《无敌战尊》 第1章 曾经的天才 海底世界,库家幕。 蓝盈盈的流光天幕横亘当空,大如磨盘的晶莹灵珠点缀幕顶,柔和的白光遍洒幕内整片天地。 被流光天幕所阻隔的外面,海水无边,有鲨鱼群经过,摇头摆尾,偶有故意为之撞向天幕,难以撼动分毫。 脚下,五角海星铺地,仿佛彩色水泥块整齐铺砌,色彩斑斓绚丽,走在其上如同踏在塑胶垫上,柔软而又舒适。天幕外的远方,海草横生,随波漂曳…… “峰爷,明日你必将扬名库家幕,令所有势力震惊,竞相争抢啊!” “峰爷、峰爷,以后您就是高高在上的人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帮兄弟啊,以后有个三灾六难的求到峰爷门上,峰爷您可得多多照顾!” “屁!话都不会说,你今日出门带脑子了没有?咱峰爷以后那是要扶摇九天震惊修真界的大人物,有他罩着咱们,怎么会有三灾六难?待加入宗门势力后,峰爷指缝间哪怕稍微漏一漏,都会令咱们福泽锦溢!” 炫彩海星道上,七人并排而行,纷纷侧头对身居正中的锦衣华服年轻男子吹嘘恭维。 名为库峰的年轻男子身为库家幕的少族长,对这些恭维早已听的耳朵起茧,但此刻仍然受用。眉眼间,尽是飞扬的神采。 “放心,我库峰绝不会忘了众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库峰拍得胸脯砰砰闷响,向众人许诺,又获得众人好一阵的吹嘘赞扬。 “呦喝,你们看,那不是王不凡么?” 远处,有步伐邋遢的年青人走来。 这年青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但腰身略弯、步伐邋遢,像极了一个垂垂老朽。黑色须尾草编织而成的草编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像是大了好几个码,衣袖裤腿随步伐扫晃着。 随着他越来越近,面庞也逐渐清晰,双眉弯弯如同他整个人一般懒散无力,双目半睁半合,没有丝毫的精气神。唯一可以称赞的就只有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看似刚毅,却又被那干裂发白的嘴唇给破坏了意境。 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毫无年青人应有的朝气蓬勃,反倒像足了一个老头儿,暮气昭昭。 “他要去哪啊?看他前行的方向,好像是静心螺,难道……他要尝试第四次开辟灵湖?!” “不、不能吧?他已经三次开辟失败了,前三次倒还没什么,可如果第四次再失败,那可就真应了那句老话了——不成功,便成尸。”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没准还放不下他天才的包袱架子,一门心思的想破开灵湖,像峰爷一样踏上修行路吧!” “天才,天才能当饭吃啊?是,他拥有先天肉身极致的十煌之力,可那又怎么样。不能破开灵湖一样是个凡人,充其量力气大些而已,跟我们有什么区别?” 在海底世界,一煌之力等同于五百斤。十煌之力,即是五千斤。而先天肉身的极限,便是这十煌之力。能将肉身锤炼到极限者万不存一,据说凡是先天肉身极限者,在开辟灵湖后战力都会极为惊人。 因此,那邋遢外表掩盖下的十煌之力,曾经深深震撼了整个库家幕。 然而在随着他开辟灵湖连续失败三次后,天才的光环也就渐渐淡去。不能开辟灵湖踏上修行路,一切皆空谈。纵然先天肉身极致又如何,正如那人所说,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凡人而已。 “啊~” 王不凡打了个哈欠,抬头扫了眼迎面而来的七人,又拖沓着步伐朝前方行去。对于众人的窃窃私语,他径直无视。 被无视的不只是众人的对话,甚至还有他们的存在。 随着王不凡的越来越近,并排横行的几人瞬间散开,为他让出了道路。唯有库峰,不仅没有避让,反倒还傲然的迎着他走去。 两人似乎谁也看不见谁,库峰傲然地昂着头,王不凡慵懒地耷拉着脑袋,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如同铁块撞墙一般‘砰’的一声闷响。 库峰被撞开,趔趄着倒退了两步。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王不凡停都未停,依旧拖沓着步伐前行。目的地,静心螺。 “混蛋,王不凡,你给我站住!” 身为库家幕的少族长,库峰本应自带王者光环,受幕中所有人仰望。事实上之前也确实如此,但自打先天肉身极限者王不凡出现后,这王者光环就被夺走了,众人望向王不凡,如望仙灵。 可如今王不凡已经废了,前后三次开辟灵湖失败,成为修者无望,他还凭什么如此嚣张?凭什么继续享受王者光环?! 在昨日刚刚开辟灵湖成功的库峰不服、不忿,这王者的光环他要夺回来,他要重新接受幕里众人的仰望,所以他催转刚刚开辟出的灵湖中为数不多的灵力,想要在力量上正面压制王不凡。结果…… “我站住了,你想做什么?” 王不凡停下脚步,回转过头。 库峰一愣,他只是出于对撞失败的羞愤恼怒本能地喊了那么一嗓子,没想到王不凡竟然真的那么听话,就站住了。 “我……” 其实他也没想好自己要干什么。 “峰爷不会是想正面击败王不凡吧?” “应该是,峰爷现在已经成为了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成功踏上了修行路。运转灵力,足以击败他!” “可是刚刚峰爷在对撞中……” “你懂个屁!那是峰爷没有运转全部的灵力,怕一不小心撞死王不凡。只要峰爷运转全部的灵力,王不凡就是块泥巴,一撞就散了!” “峰爷威武,峰爷雄起!” 感受着周围众兄弟期待的目光,库峰只好硬着头皮,发出了属于他的声音。 “王不凡,你往日太过嚣张,甚至连我这个少族长都不放在眼里。就在昨日,我已经成功开辟灵湖,踏上了修行路!” “哦?那又怎样?” 王不凡半睁半合的双目中,凝露出一丝晶亮的光芒,犀利如刀,仿佛斩在了库峰的心际。 “我……我觉得,你要向我道歉,为你往昔的目中无人而道歉。如果你向我道歉,我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甚至我还可以向我爹要求,让你做幕里的猎队队长,带领他们去猎取海兽,获得一个不错的稳定未来。” 先天肉身之力只有四煌,刚才又尝试过了,即便在灵湖中那稀疏的灵力加持下也就才八煌之力。虽然日后随着灵湖的扩张灵力还会大幅度增加,但眼前库峰仍旧不是王不凡的对手。因此,他希冀王不凡做个精明人,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给出个台阶让大家都好过。 可惜,事不遂人愿。 “不道歉你又能怎样?” 第2章 断路的废物 之前还仅仅只是回转过头,此时此刻,王不凡甚至连身体也彻底回转。显然,他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库峰很生气,很愤怒,这王不凡简直太不识时务了。在三次开辟灵湖失败前他有嚣张的资本,但现在他明摆着要成为一个废人了,还凭什么嚣张,还凭什么牛气哄哄?! “王不凡,我的灵湖在与日扩张,灵力也会越来越多,你终究不会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奉劝你一句,日子还长,紧着点过,别一下给过没了!” “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威胁我?” 王不凡步步紧逼,毫不退让,仿佛一个愣头青,丝毫不为日后所担忧。 “你……” 库峰无言,心中愤恨,却又难以舒展。事实上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日后确实会俯视王不凡,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眼前怎么办?打又打不过,王不凡还不给台阶下,这…… 众兄弟期待的目光如火,烘烤着库峰的面庞,已然通红。 “啊?上师来了!” 万幸,进退两难的境地中,云澜阁的上师飘然而至,出现在了王不凡身旁。 “拜见上师!” 包括库峰在内,众人皆躬身拜见,态度无比虔诚,如拜仙灵。 紫色妖兽皮甲加身的云澜阁上师墨行梭无视众人,怒容满面,直视王不凡。 “徒儿拜见师父。” 王不凡正要行礼,就被怒气冲冲的墨行梭给打断。 “不必了,你我师徒情谊就此打断。你不配做我墨行梭的徒儿,更不配加入风雷阁!” 如同晴天霹雳,震彻王不凡心间。 开辟灵湖连续三次失败,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了改变,这些他不以为然。对于修行路,他势在必登。但此刻,原本和蔼慈祥的师父,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这……是为什么?” 尽管口中发问,但以王不凡的聪慧,已经隐隐猜到了墨行梭的态度必然跟自己前后三次开辟灵湖失败有关。 “为什么,谁允许你私自修炼的?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觉得,风雷阁会收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废物做弟子吗?我会需要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做徒弟吗?!” 墨行梭怒火中烧,烈发激扬。 “私自修炼?” 王不凡暗自苦笑,彻底无言。 早在半年前,修真门派云澜阁的上师墨行梭途经库家幕时,偶然发现了他这位先天肉身极限者的存在。 当时的墨行梭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私下将他收为弟子并传授修行功法,鼓励他努力修炼,争取在一年一度的择英会举行前成功开辟灵湖,踏上修行路。待到择英会举行时,再将他引入云澜阁并正式收徒。 而现在,他叱责王不凡私自修炼…… 王不凡了然,这是在迁怒。 明日,就是择英会开启之日,到时候包括库家幕在内的周围十八家势力都会派出各自的精英,任由到来的四家修真门派择取,招入各自门派。 墨行梭所在的云澜阁,正是这四家修真门派之一。 作为门派前来招收弟子的使者,每为门派招收一名合格的弟子都会有贡献点奖励。而类似于王不凡这种先天肉身极限者,招收后更是会有额外的贡献点奖励。 因此,早在半年前墨行梭发现王不凡后,就将他私下收为了弟子,准备在今年的择英会上招进云澜阁,为自己增加大量的贡献点。 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这就意味着王不凡断掉了修行路,从此只能是凡人。因此墨行梭的迁怒,也就变的不难理解。 “断了修行路的废物么……” 王不凡兀自摇头,苦笑。 “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墨行梭恨恨转身,不再搭理没有价值的王不凡,转而毫不避讳的望向了库峰,并大加赞赏。 “库峰,不错,很不错。年纪轻轻就成功开辟灵湖,比那废物要强得多。这很好,但不要为他的一时蛮力而扰乱了你修炼的步伐。要知道你的修行路才刚刚开始,将来甚至有可能会成为我这般的存在。因此,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你的目标要放在更高!” 库峰欢喜,忙躬身拜谢,“多谢上师指点。” “嗯。”对库峰的谦逊恭谨态度,墨行梭很是满意,“我风雷阁,需要你这种有前途的弟子。” 库峰惊喜莫名,颤声道:“当真?!” 墨行梭点头确认,望向库峰的眼神中尽是慈和,似是一位祥和的长者。 “你,不配再做我的对手!” 库峰瞥了王不凡一眼,那脸上的兴奋与不屑,浓厚的几欲成水滴落。 随后,库峰一行人招呼着墨行梭,朝幕内深处行去,徒留王不凡一人在原地。 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王不凡面上显露出苦涩的笑容。 “还真是现实,这便宜师父还没赚到他的便宜,就对我彻底放弃了。原本还想冒死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你竟然先给了我一坨惊吓。” 兀自摇头,王不凡转身离开。这等便宜师父,没了就没了,丝毫不可惜。心中已然决定的道路,依旧要坚定的走下去。 “王不凡!” 刚刚走出十几步远,一道清脆的女声又在身后响起。 “唉!”蹙起眉头的王不凡无奈叹息一声,头都不回的说道:“库沫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分开吧!我想过了,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 王不凡一愣,随即转身。 五丈外的不远处,有位身穿彩鳞裙、项围花贝链的姑娘。那姑娘身姿窈窕,容貌秀美,看起来十分清纯暇洁。 “你这么说好像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似的?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不合适,也早就告诉过你千百遍……但不管怎么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值得赞一个!” 先天肉身极限者的身份被发现后,这个库沫儿就跟蚊子见血一般地盯上了王不凡。她认为跟王不凡在一起会是条不错的出路,尤其是在他成为修真者后能令她鸡犬升天。可谁曾想王不想一直对她视若不见,甚至还真如对蚊虫那般的厌烦。 就在刚才,库沫儿亲眼目睹了上师墨行梭到来后所发生的一切。因此,她现在无比的庆幸,庆幸王不凡之前的不答应。但王不凡如此直白的回答,依旧令她有些难堪。 “你不要妄图掩盖你的邪恶心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从你恶俗的眼神中我就能发现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3章 死心眼的人 库沫儿神色郑重,大义凛然。 “之前全都是我对你的试探,你也不要再隐藏故作君子了,现在我已经发现你的真实为人。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不再有任何的、哪怕丝毫的关系。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本来也没关系。至于纠缠你……你太自作多情了吧?”王不凡冷眼嘲讽道。 “哼!你这种卑鄙的下流人,我见多了。不要再与我说话,我不屑开口!” 库沫儿忿忿甩动裙摆,将鄙夷的眼神留给王不凡,随即挂上欢喜的容颜,朝着库峰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快步追去。 “这一个个的,真是现实啊!”望着库沫儿远去的窈窕身影,王不凡无奈摇头,“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必须是废物呢?” 寻常可以开辟三次灵湖,即便开辟失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但第四次不同,就好像老话说的那样,‘不成功便成尸’。也就是说,第四次开辟灵湖会有莫大的危险,一旦失败就会失去性命,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古往今来的四次灵湖者,无不成就一段威名传说。因为这种人拥有莫大的勇气与毅力,而且灵湖的坚韧度、承载度比常人也要强出太多。 但相对应的,因为灵湖更为坚韧所以开辟成功率也低,而且是低到骇人听闻,据说十万人中也就一人可侥幸成功,死亡率相当之高。 即便如此,王不凡依旧决定前冲。宁死不做废人! 迈向静心螺的脚步依旧邋遢,他的腰身依旧略弯,但却走出了一股气势,一往无前! 炫彩海星道的尽头处,九只硕大的海螺矗立,每只都大如房屋,这就是静心螺。不过它们的肉身已经不存在,被人从内部掏了个干干净净,仅留下空空的外壳。 静心螺,只是海底世界对它的另一个称呼而已。实际上它本叫铁屋海螺,成年的铁屋海螺高两丈,长宽各有约四丈,因体型大如房屋、外壳坚硬如铁而得名。 起初它只是一道美味的食物,但后来人们发现,待在它外壳中竟然还有凝心静气的效用,令人心如止水似古井无波,因此,它外壳的效用很快就掩盖其肉身的美味,名字也被人改作静心螺。 此时此刻,王不凡来到了静心螺处。 九座静心螺前,年迈长者库慈闭着眼睛躺在海藤韧草编就的藤椅上,悠哉悠哉地摇晃着。作为幕里对静心螺的监管者,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待在这,向进入静心螺的人收取一定费用。 翻手取出九颗指肚大小的蚌灵珠,王不凡递给他,“第九座。” 九座静心螺,每座大小不一,体型越大的效果越好,当然费用也不同。而第九座静心螺,则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贵的,足足需要九颗蚌灵珠。 “蚌灵珠,好东西啊,其中蕴含着灵气,据说连修真上师都需要通过它来修炼。你竟然舍得花费九颗来换取第九座静心螺的使用。来,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把握开辟灵湖。” 库慈挪开望向蚌灵珠的目光,当发现来人是王不凡后,他咻然站起,像是被惊着了一样。 “怎么又是你?!” “我要进第九座静心螺。” 说话的同时,王不凡将九颗闪烁着乳白色亮芒的蚌灵珠放在库慈的手中。 库慈仿佛毫无知觉,任凭其中两颗掉落在地,也不捡取,只紧紧地盯着王不凡,仿佛心神失守。 许久,他才回神,将掉落在地的两颗蚌灵珠捡起,轻轻拭去灰尘,与手中七颗一同交还给王不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前后后已经三次开辟灵湖失败。年青人,听我这个老家伙一句劝,走吧!不要有执念,修行路,天注定,不要与天争斗,那注定会失败。不就是不能成为修真者么,那又怎么样,像我这个老家伙似的,一辈子都这么悠哉游哉的,不也挺好,你敢说修真者就一定比我逍遥滋润么?” “回去吧,什么先天肉身极限者,什么修真者,什么狗屁上师,那都是过眼云烟,性命才是这一切的根本。咱们库家幕周围十八家势力,最近一次出现四次灵湖者出现都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但因为四次开辟灵湖而死的人可年年都有。不要再坚持了,放弃吧!” 王不凡深深看了库慈一眼。 自从三次灵湖开辟失败后,这是他听到唯一的、对他关心的话语。但是,他对修行路势在必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会怯步。 “您的好意我非常感谢,但是,我坚持。” “年青人,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库慈又是好一顿的开导,意图将王不凡从死亡之路上拉回来。 徒奈何王不凡坚持,最终,他只好无奈摇头,叹息道:“唉,自己的路自己走,既然你坚持,那我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再次将九颗蚌灵珠交给库慈,而后王不凡朝着第九座静心螺走去。 “我对着世界存有深深的眷恋,但可惜生命无多。你生命大好,时光静美,却毫不珍惜。可惜,可怜,可悲啊……” 显然,库慈很不看好王不凡,他感叹着又一条性命的即将逝去。 静心螺内,壳壁洁白无暇,散发着奇异幽香,正是这香味气息令人心神宁静,无我无物。不知名海草编织的枯色蒲团铺在地上,除此外,整个静心螺内再无他物。 “一定会成功的。” 王不凡盘坐在蒲团上,奇异幽香扑鼻,静心凝气,渐渐心如止水,仿佛古井无波。 在准备以命相搏的再一次开辟灵湖之前,他撸起了左臂的衣袖。 左臂手腕上方两寸处有一副纹身,仿佛镌刻在骨头里。这纹身,是一副如血般殷红而又诡异的仙龛! “你送我来这奇妙的海底修真世界,总不会是让我来送死的吧?” 王不凡,是被穿越而来。而操控这一切发生的,正是那副仙龛! 2016年6月1日,伟大的儿童节那天,他这位曾经的少先队员驾驶着刚买两天的六手国产神车前往龙骨涧陪朋友们去观赏恐龙骨化石。 在龙骨涧的化石坡面中,大家都欣赏到了许多的恐龙骨化石。不过,在这许多的恐龙骨化石之间,他却看到一具诡异的、似乎有血迹流淌出的仙龛…… 第4章 死亡的漠然 王不凡招呼朋友们来看,但大家什么也没发现,根本看不到仙龛的存在。 但当他再次凝视仙龛时,一幕幕真切的画面如同345678d电影那般,扑面而来,彻底带他沉沦其中—— 万丈高峰隐没在云层中,成林的巨树最低一棵也有近三十米高,不知名的各色花草扎根大地,恐龙族群横行天地间:威风凛凛的三角龙,如斗士般身附铠甲的爆头龙,体型庞大的震龙,展翼翱翔天际的翼龙…… 数之不尽,纷杂不明,难以尽识。 蓦地,天空中传来一声爆响,震耳欲聋。 无尽声波以肉眼可见的白色浪纹震荡,冲击所及处万物湮灭,万丈高峰瞬间化为飞灰。 仰头望天,如冰雹般密密麻麻的碎裂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来袭,由远及近的,从巴掌大小化为房屋大小,旋即如同群山坠地猛烈轰撞,无数恐龙尖啸奔逃,多都难逃一死。 猛烈撞击带起了地壳变动,大地瞬间绽裂,绵延上千米的鸿沟蜿蜒而生,深不见底。有在陨石撞击下侥幸逃得一死的震龙坠入其中,久久不见回音。这鸿沟仿佛地狱之门大开,无情地吞噬着性命。 灭世之间,有仙龛横空出世。 仙龛,是摆放仙佛雕像的小阁。可是这具横空而立的仙龛中,却并没有神像的存在。 此时此刻,仙龛如同哭泣一般,发出呜呜的哽咽风声。伴随着风声呼啸,滴滴殷红的鲜血自仙龛上溢出,继而坠地,将大地瞬间消融为火红的岩浆。 虚空中,无尽幽黑的裂缝显现,如同蛟龙霹雳一般。每一道空间裂缝的出现,都必然伴随着部分蓝色天空的坍塌,仿佛被远古凶兽所吞噬。 诡异仙龛泣血八方,如同密布蛛网,将空间裂缝所结连的同时,又将无尽的碎裂陨石所阻止。 一滴鲜血自仙龛中溢出,在王不凡头顶的正当空急坠而下。 这殷红的血滴极为妖异诡秘,如同有魔力一般,只看了眼,他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神都被扯入其中。 这雨滴般的一滴血,随着越来越近体积也变得愈加庞大,落地时如海,将他整个人轻易淹没,眼前除了一片滔天血色,再无其他。 如同眨眼即逝的一瞬,又好像轮回三世的长久。不知浑浑噩噩过了多久的王不凡终于恢复眼前清明时,就已然来到这名为库家幕的海底修真世界。 当他清醒后,察觉到了原本弱鸡的身体此刻竟变得威武雄壮,丝丝肌肉中都蕴藏着疯狂霸道的劲力。 而与此同时,在他左臂的手腕上方处,多出了一副仿佛刻入骨髓的、妖艳栩栩的纹身。 这纹身,正是那灭世间的泣血神龛…… “你送我来这奇妙的海底修真世界,总不会是让我来送死的吧?” 深深地望了眼手臂上的仙龛纹身,然后王不凡收敛所有心思,闭上双眼,开启死亡之路。 第四次开辟灵湖! 修真者,有五境,分别是灵湖境、紫府境、元法境、仙魂境,以及真仙境。每个大境界,又可划分为下中上三个小层次。 灵湖境,正是修真者修行路的最伊始。 成功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并按照修炼功法将其转化为灵力附着在灵湖外壁上,这就是灵湖下境。此时修炼的人还与凡人无异,没有资格被称为修真者。 等灵力遍布灵湖外壁周围时,修炼的人才有资格冲击灵湖中境。也唯有达到灵湖中境,才可被称之为修真者。 此时此刻,盘坐在蒲团上的王不凡正运转修炼功法,为开辟灵湖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灵湖在成功被开辟前,只是一团模糊的、类似于拳头般大小的、仿佛铁疙瘩一样的东西。 此时王不凡的灵湖外壁上,正密布着蓝盈盈的灵力,丝丝灵力如同蚕丝般细腻而又好似溪流般灵动,将灵湖紧紧包裹其中,仅留下一丝缝隙。 当这唯一一丝缝隙也被灵力附着后,开辟灵湖的时候也就到了。 随着最后一丝灵力对灵湖外壁的附着,整个‘铁疙瘩’被彻底包围。千丝万缕的灵力在此时结为一体,形成蓝色光幕,整个灵湖如同蓝色的灯盏。 王不凡凝练处一道金色的灵力,将之引向体内‘蓝色灯盏’,然后平心静气的他就如同看戏的人,静静观望着。 假如把被灵力包裹的灵湖比作炸药包,那么这道金色的灵力,就可以说是导火索。 随着金色灵力的加入,蓝色光幕开始膨胀,继而龟裂,一道道裂纹蜿蜒其上,好似龟甲。且这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金芒,如盛夏艳阳。 “轰~!” 仿佛有震天彻地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伴随着这声爆炸,圆形的冲击波以灵湖为中心点,辐射全身。被其金色光亮扫中后,体内肌肉、骨骼甚至连血液,都如同花草般枯萎,瞬间被焚烧殆尽。 “失败了。” 感受到体内所发生的一切,王不凡很平淡,真的如同看戏之人,对体内发生的一切都保持着漠然的态度,仿佛跟他无关。 依功法中所记载,当爆炸发生后,拳头大的‘铁疙瘩’被炸开,化为一处黑漆漆的深湖,这就代表着灵湖被成功开辟,晋入灵湖中境,正式成为修真者踏上修行路。 依前三次经验,当爆炸发生后‘铁疙瘩’依旧存在,但灵力的爆炸破坏力被它全部所吸收,且没有任何变化,这就代表着开辟灵湖并未成功。 但此次灵湖的爆炸,‘铁疙瘩’不仅没有被炸成深湖,更没有将灵力爆炸的破坏力所吸收。很显然,这就是失败了,彻底的失败。 随着爆炸冲击波的波及,整个体内将被焚烧殆尽,形同中空。 对此王不凡没有任何的想法,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冲击波在体内的肆虐,好像一个局外人。 此刻,他对生死已经无知无觉,对生命保持着最大的漠然。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将直面死亡,彻底失去性命! 第5章 四次灵湖者 形势危急,千钧一发! 突然,一道妖异的殷红光影自左臂纹身处激发,瞬间覆盖灵力爆炸而引发的金色冲击波。 原本无物不破、无物不焚的犀利冲击波,此时在殷红光影的覆盖下竟然瞬间就被降服,仿佛叛乱的士卒遇到了信任的将军。 在殷红光影的凝聚引领下,爆炸冲击波竟然诡异的收缩,好像时光倒流,之前所摧毁焚烧的肌肉骨骼乃至血液,此际开始重生,而金色冲击波也在殷红光影的带领下重新凝聚在‘铁疙瘩’周围,甚至被强行逼迫进其内部。 “嘭~!” 一道沉闷的爆破声从身体中真实的发出。 随后拳头大的‘铁疙瘩’中,‘滴答’一声,渗出一滴水液。 ‘滴答’、‘滴答’、‘滴答’…… ‘铁疙瘩’仿佛被融化,眼可及见的化为一滴滴水液。 最终,拳头大的铁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巴掌大的、幽暗不见底的深湖。 第四次开辟灵湖,成功。 灵湖中境,真正的修真者,修行路的开始! “啊~~~!” 面对死亡,王不凡保持极致的冷静,甚至是漠然。但柳暗花明的成功,却让他再也难以保持这种心境,隆隆的兴奋感如同滔天的海浪冲击着他,令他难以自持。被隐埋在心底许久的压抑,此刻终于彻底爆发。 双手攥拳,青筋凸显,条条肌肉如同蛟龙蜿蜒,盘踞在手臂上。其中蕴含的力道,令人怯之胆寒! “轰~!” 双拳如双龙出海,迅猛而无匹的轰击向地面。 如铁般坚实的静心螺壁,此刻竟开始龟裂,条条裂纹似古树庞根蔓延,硕大的螺屋轰然倒塌。 连外面安坐藤椅上的库慈,都被这浩然的震荡感所震倒在地。 老人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望着骤然倒塌的第九座静心螺,懵然而立,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失败了?这失败的爆炸也太狠了!” 除此之外,库慈想不到其他原因。 一夜了,整整一夜的时间过去了。 库慈一直在惦念着第九座静心螺内的情况,尽管他知道那年青人必死无疑,但心中的善良还是催使他期待着年青人能晚些死,哪怕多活片刻都是好的。 就在刚刚爆炸发生前一瞬,他还惦记着是不是进去看看,结果下一刻那年青人就爆体而亡。这……实在是太惨了,连铁屋海螺这么坚实的外壳都炸碎了,那年青人的尸体可想而知。 “人也没了,静心螺也给毁了,这……” 巨大的爆炸声及强烈的震荡感引来了周围居民,纷纷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当得知是王不凡意图开辟灵湖导致爆体而亡后,众人无不愕然,随即发起各种感慨。同情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也不乏。 “可惜了,这么年轻。修行路,难修行,断了多少年青人的葱葱性命!” “活该,让他不知死。明明都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了,竟然还不知死的去再次开辟灵湖。在求死的道路上,他可真是四肢都作桨,生怕慢了半步!”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一条性命啊!再说了,修行的道路不就是逆天而行么,哪会有一路顺畅,就该有一往无前的气势。他只是运气差而已,万一成了,不就是又一个位高尊贵的上师?” “上师,上师是他能当的吗?谁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人,我也想当上师,可人该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是蠢货。” “早在十年前,我也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可我有自知之明,上师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他不知道么?他那是鬼迷心窍,被上师的高高在上所迷惑了。所以,他的死怨不得其他,就是活该!” 众人一片吵杂,纷纷发出自己的声音,各抒己见。 蓦地,‘哗啦啦’的碎片声响起,一道人影从废墟中站立起身。而这道人影,正是王不凡。 众人沉寂无声,尽皆愕然无语,四周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许久,才有人从愕然中醒来。 “他……没死?!” “他成功了么?好厉害!” “不会是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晋升,因为泄愤所以施展狂暴力量,把静心螺给毁了吧?” “我看有这种可能,最后的时候他害怕了,不敢冒险。所以恼怒行事,毁了这静心螺!” “难道不会是成功破开灵湖,然后用灵力毁了静心螺吗?毕竟这动静实在太大了,十煌之力,好像很难造成这种轰动。” “第四次开辟灵湖,怎么可能,你这是白日说梦话,纯属无稽之谈,太荒谬了!” 无视众人谈论,任凭他们猜测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王不凡迈步走出废墟。 往昔拖沓的步伐,变得坚定;往昔略弯的腰身,变得挺拔。甚至就连那两条弯月般懒散的眉毛,此刻都如利剑般斜飞,整个人变得气势凛然,仿佛擎天利刃。 来到错愕无言的库慈身前,王不凡有些赧然。 “静心螺被毁了,十分抱歉。之后我会想办法弄一只更大的铁屋海螺回来,但现在我要去择英会看看。” 说罢,王不凡转身离开,前往举行择英会的库家幕广场。 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库慈的颤声询问,“年青人,你成功了吗?” 不止库慈想知道,周围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于其他人,王不凡懒得作答。但库慈询问,他不能不答,这是唯一一个对他真心关切过的人。 于是,他扭转过头,对库慈报以善意的微笑,点头确认,随即再次前行。 “四次灵湖者,四次灵湖者。我竟然真的见到了,哈,守着这静心螺数十年,见到了无数年青人为踏上修行路而身死。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四次灵湖者,好!好!好!” 库慈极为开心,连声叫好,那种感觉,就如同踏入修行路的人是他。 “我的个仙家爷爷啊,四次灵湖者,我们库家幕竟然出了一个四次灵湖者,这可了不得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这,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令人难以置信呐!在我有生之年,竟然亲眼见识到了一位四次灵湖者的诞生,好厉害,他真的好厉害!” “我就说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屁啊,你什么时候说他天赋异禀了,刚才你还说他没有自知之明!现在他成为四次灵湖者,怎么,眼红了?不会是想把闺女嫁给人家攀个高枝吧?” “我……哎呀,肚子有点痛,我先走一步啊,先走一步!” 王不凡独自前行,身后看热闹的众人尾随。 “哈,我可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当王不凡这个被称作废物的四次灵湖者站在墨行梭上师面前时,他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第6章 择英会 包括库家幕在内的附近十八家势力,属于公属区域。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家修真门派对它们施行绝对的管辖权。不是不想,而是都想,因而导致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的局面。 经协商过后决定,哪个门派也不许私自从这十八家势力内招收弟子,无论该弟子有多么的天资不凡。假如有门派私下招收,将会面对其他门派的群起而攻之。 因此,这才有了一年一度选拔弟子的择英会出现。附近所有门派都在每年的今日派使者前来择取弟子,各凭手段。 今年的择英会,在库家幕广场上举行。 广场上,以巨大鱼骨为支架覆盖磨盘般的鱼鳞搭建起一座长宽数十丈的台子。台上,有五座半丈高的灰褐龟甲筑,其上盘坐着五人。其中一人,正是云澜阁的上师墨行梭。 除墨行梭外,另外三人分别是其他门派的使者,依次是风雷阁、炫辰殿,以及修真世家宇氏阁。而位居末座的,就是如今库家幕的族长、库峰的父亲库相痕。 此刻,台上还站有十二名年青人,其中一人,正是库峰。 “今年不错,十八家势力,竟然出落了十二名踏上修行路的弟子。” 因为在库家幕举行择英会所以才得到末席位置的库相痕对四名门派上师一一介绍着那十二名弟子的身份。 这是择英会的第一择,择取已经踏上修行路的弟子。 墨行梭站立起身,环视众人,满意颔首,最终目光落在了库峰的身上。 “库峰,你可以愿意加入我云澜阁,成为一名荣耀的外门弟子!” 修真门派,有仆役,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还有核心传承弟子。视门派势力大小不一,这四等身份的修为也不一。 如云澜阁,有资质的凡人只能做仆役,唯有踏上修行路成为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才有资格做为外门弟子。 当达到灵湖上境时,就会自动晋入内门弟子。 唯有破入紫府境,而且需要一定的年龄限制,才会成为核心传承弟子。 耳边传来墨行梭的询问,库峰在万众瞩目下,傲然上前,朗声答道:“弟子愿意!” “嗯,很好!” 墨行梭很满意,纵然丢了王不凡那个废物所能带来的贡献点,但至少也抢到一个外门弟子,贡献点虽少些但也相差不远,因此心情还是很开朗的。 “付武明,你可愿意加入我云澜阁,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显然,墨行梭私下联系的弟子并不止库峰一人。 库峰退步而回,身旁的那名年青人上前一步,朗声答道:“弟子不愿!” “嗯,很……嗯?!” 墨行梭明显一愣。明明之前已经说好的,现在怎么反悔了? 竟然敢戏弄我!阴鸷的目光投向付武明,墨行梭等待着他一个解释。 “哈哈,墨老兄,这优秀的外门弟子都被你一人谈走,那我们风雷阁怎么办?” 风雷阁的使者站立起身,遥望付武明,以眼神鼓励他,为他打气。 “付武明,你可愿意加入我风雷阁,成为一名荣耀的外门弟子?” “弟子愿意!” 如此痛快的答应,显然之前两人已经商谈好。墨行梭此刻了然,自己被风雷阁给截糊了。 一笔不菲的贡献点就这样不翼而飞,墨行梭自然没有好脸色,但风雷阁的使者根本对他无惧,同是紫府下境的修真者,谁怕谁? “姚无忌,你可愿意加入我风雷阁,成为一名荣耀的外门弟子?” “弟子愿意!” “谭天明,你可愿意加入我炫辰殿,成为一名荣耀的外门弟子?” “弟子愿意!” “宇海牛,你可愿意加入我宇氏阁,成为一名荣耀的外门弟子?” “弟子愿意!” …… 四家门派各施手段,纷纷喊出早就沟通好的弟子名字,纳入自己门派。很快,十二名灵湖中境的弟子就被四家门派瓜分。风雷阁与炫辰殿各招收四人,宇氏阁招收三人,只有云澜阁的墨行梭,仅招收了库峰一人。 原本墨行梭已经与五人沟通好,结果前后被其余三家门派截糊,只剩下昨日招收的库峰一人。 这令他很是恼火,大量的门派贡献点不翼而飞,却又没地撒火去,只能憋屈着。 不仅如此,十二名灵湖中境的弟子竟然只招收一人,回到云澜阁都不好交代。他这使者的肥差,怕是要到头了。 “我地灵阁未至,你们竟然敢私吞所有弟子?” 有人凌空而行,一袭白裙似仙女临世,飘然而至。 “地灵阁来了!” “往年它都不屑于参加的,今年怎么突然出现了?” “这谁知道,地灵阁这超然的存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轮得到我们质疑猜测。” “唉!” 四名门派使者纷纷起身,交换坐席。原本身居末席的库家幕族长库相痕,此刻极为识趣的离开了坐席,站到台下。 身姿窈窕容貌惊艳的白裙仙女落座正中席位,四名门派使者纷纷躬身拜见。 “拜见雪阁主!” 雪轻嫣,地灵阁副阁主,以花信年华成为紫府中境修真者,天才之名响彻四方。 对于四位使者的问候,雪轻嫣只是轻微颔首示意。 晶亮如明珠的双眸扫视下方十二名弟子,“你们,可有人愿意加入我地灵阁?” “好美啊,这女子真是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艳的女子,我、我、我从没见过,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的个仙家爷爷啊,她竟然在看我,在向我微笑!” “我后悔了,我要加入地灵阁。哪怕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我心里也知足了,甚至做仆役我都无所谓!” 十二名弟子沦陷于雪轻嫣的美艳之中,此刻耳中传来她银铃般的婉转声音,当即有七人反悔,大喊着‘愿意’,个个声嘶力竭,唯恐她听不到。 剩余五人中,除宇氏那名旁系子弟,其余四人也犹犹豫豫的想答应,但碍于其家族收取了门派一定的好处,因而不敢开口,唯恐得罪了之前答应的上师。 “雪阁主,这不合规矩啊,那弟子都已经答应加入我云澜阁了,您……” 墨行梭忿忿地瞪了台上的库峰一眼,可着就为门派招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如果再被雪轻嫣给挖了墙角,那他不就成孤家寡人了么?光着屁股来撅着腚回去,啥也没捞着。 “不合规矩?什么是规矩,我地灵阁说出的话就是最大的规矩!” 第7章 态度转变 “墨行梭,你有意见吗?你们三家有意见吗?” 雪轻嫣面挂笑意,如魅众生。但话语中的霸道,却仿佛剑割刀切,痛痛快快地斩在四名使者心间。 包括墨行梭在内的四名使者齐齐摇头,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依旧违心开口道:“没有。” “没有就最好了,其实有也不打紧,反正我不接受。” “……” 雪轻嫣无视四名使者,环望向台上出列的七人。 “你们愿意,也得看我地灵阁是否愿意。稍后我会一一查探考验你们的修炼功法、修为,以及个人修行潜力、毅力、定力等所有综合因素。有一项不合格者,连做仆役都没有资格!” 四名使者无语,这边得互相争抢,人家那边还在挑挑捡捡,这差别,简直太大了! 墨行梭望着台上双眼冒花独自傻乐的库峰,暗暗期待着他不要通过雪轻嫣的查探考验。 蓦地,一道曾经颇为期待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他的眉头,不由蹙起,“这个废物,他来做什么?” 突然,凭借对灵力的感应,墨行梭发觉到了王不凡体内竟然有灵力的存在。 未曾成功开辟灵湖,灵力不可储存,只能附着在灵湖外壁表面,不可被感应。而能感应到灵力的存在,必然是灵湖开辟成功! “一夜,只一夜的工夫,他竟然开辟灵湖成功?四次灵湖者,四次灵湖者!” 假如说先天肉身极限者万中无一,那么这四次灵湖者,说是十万中无一都不为过。这种人,因为灵湖的厚度及强韧度太过强悍才导致难以破开。可一旦开辟成功,将来战力必定骇然,是各门派竞相争抢的大才。为了这种大才而引发两门派之间火拼争斗的事情,比比皆是。 “得罪了,得罪早了,得设法补救,我得设法补救啊!” 寻了个因由,墨行梭离开龟甲筑独自来到择英台下,来到王不凡的近前,做出一副完全不知王不凡成为四次灵湖者的样子,开始以言语诓骗。看他神情,至真至善,诚意十足。 “这个……不凡啊,经过昨日一夜的沉思,为师心中还是难以割舍对你的师徒情谊。昨日对你说的那番话,其实也只是对你失望从而所引发的一时怒火,你也不要介意。” “为师想过了,三次开辟灵湖失败也确实非你所愿,你是位先天肉身极限者,灵湖外壁坚韧度高难以破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怪为师,当初没有替你仔细着想。” “这样吧,这次择英会你就不要参加了,即便勉强参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徒增笑柄而已。等择英会结束后,你就随为师回云澜阁。” “你放心,即便是拼上这张老脸,为师也定为你从阁内求取上好的灵丹妙药,求取品阶更高的修炼功法,甚至求阁主为你亲自护法,助你破开灵湖踏上修行路!” 王不凡刚要说话,墨行梭立即又开口抢断。 “你不要拒绝,心中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既然为师收你为徒,那么为师对你的照拂,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对你这个徒儿,为师实在是心有愧疚。” “如果当初为师留下来对你修行路详加指导,相信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发生。连续三次破开灵湖失败,你心中该承受着多大的苦与痛,为师心酸啊!” 说着,墨行梭眼角湿润,晶莹泪滴滑落,脸上尽是懊恼与悔恨。 “你看这是什么?” 王不凡笑呵呵地打量着墨行梭,翻手取出一条百页鱼。 百页鱼,海底世界特有鱼类。脊背在上,肉身片片如同书页,成年后足有百片肉身,因而得名。肉质粗糙且味道腥臭不能当作食物,但配以特殊墨鱼汁,可在每一片肉身上留下字迹且易干难消,因此多用于记载内容。 王不凡取出的这条百页鱼,有上下两只巴掌并排大小,色泽枯黄,看起来有些岁月。在百页鱼的首页上,写有三个海底世界的文字,转灵功。 修真界的功法,用于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并转化为灵力。 吸收灵气的速度不同、转化灵力的凝练度等不同,导致功法的品阶也各不相同。具体可分为人、海、地、天,以及传说中的仙品,总共这五品。 王不凡手中那本写在百页鱼上的《转灵功》,则是最低等的人品功法。 “这不是为师当初赠与你的《转灵功》么,你这是?” 墨行梭不明所以,有些茫然,不知王不凡突然取出这功法是所为何。 “倒数第三页的第七行,你可以看看记载着什么。” 百页鱼从王不凡手中被取走。 墨行梭翻开倒数第三页,找到第七行。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堪,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数十巴掌。 “修真者,可凭借天地灵气,感应一定距离内其他修真者的存在与修为。灵湖中境,感应距离为周围十丈;灵湖上境,感应距离为周围五十丈;紫府下境,感应距离为周围百丈……” 从择英台上的龟甲筑,到择英台下王不凡所在的位置,连五十丈都不足。 “为师怎么可能时刻都关注着每个人呢,为师……” 墨行梭还想以言语蒙骗,掩饰自己昨日的行径。 但王不凡不想再听他废话,径直打断道:“谁的为师,为谁的师?在昨日,是谁口口声声断绝师徒关系,让我好自为之?” “我……” “现在看我成为四次灵湖者,后悔了?懊恼了?遗憾了?恨自己了?你不觉得晚点么?” “我……” “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怜给谁看呢?谁爱看谁看,我不看!” 王不凡迈步就要走,墨行梭连忙上前挡住,好言好语。 “是是是,别生气啊,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也不单单我一人如此不是?你先冷静下,别着急走,听我说。” 墨行梭阻挡着前行的路,王不凡只好停下脚步,冷眼望着他。 “你看,之前确实是我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成为四次灵湖者。昨日对你的态度也确实有些恶劣,所以为此我也可以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加入云澜阁。” 第8章 戏弄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再对你隐藏什么,以表达我的诚意。” 经墨行梭解释王不凡了解到,云澜阁对使者招收弟子是有所奖励的,而且很丰厚。 招收一位仆役,阁内奖励一百贡献点;招收一位外门弟子,奖励五百贡献点。招收天赋颇高者如王不凡的先天肉身极限,一旦成功开辟灵湖,阁内会奖励两千贡献点。 而以现在王不凡的资质与天赋,云澜阁至少会奖励墨行梭一万贡献点! “为了贡献点,我也会竭力为你争取最优越的条件,让你加入云澜阁。” “只要你选择加入,我保证你立刻会成为核心传承弟子,不受任何修为境界及入阁时间、自身年龄等条件限制。” “你所得到的修炼资源、修行功法,必然是弟子中第一等的,甚至会超过我。同时,阁内还会赐予你大量的贡献点,用以换取你日后所需的灵器、丹药等修炼资源。” 傲然的目光投向王不凡,墨行梭不信如此优厚的条件王不凡会不心动。所以,对于王不凡的招收成功,他有着极大的把握! 确实,如此优厚的条件换做别人或许早就已经被砸懵了,恨不能倒头便拜跪求着加入门派。 但王不凡终究不是别人! “你还有一万贡献点,我觉得你并不需要那么多。” 能成为紫府下境的修真者自然不会是傻子,听明白话中意思的墨行梭眉头皱起,区区一个灵湖中境的小修真者,竟然敢当面勒索他…… 但是为了贡献点,他忍了,“加入云澜阁后,我可以给你三千点。” 王不凡仿佛没听到,侧耳上前,问道:“多少?” 贪得无厌的小人! 墨行梭心下如此想道,但口中却不得不说道:“好,五千点!” 即便给出五千,自己还可以多获得五千,堪比招收十个灵湖中境的弟子。 王不凡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开辟灵湖时坏了耳朵,怎么只能看到嘴型却听不到别人说话呢?真是奇怪,奇怪啊!” 墨行梭咬牙切齿,足足五千贡献点,你竟然还嫌弃少! “王不凡,你不要太过分!我说五千,就五千!” 身为紫府下境的修真者,墨行梭是有忍耐底线的! 面对墨行梭的低吼怒斥,王不凡没有还口,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朝着择英台走去。 你有本事你吼破天,有能耐招收别的四次灵湖者去,老子不听你犬吠! “混账!” 墨行梭大为愤怒,却又丝毫没有办法,王不凡一旦加入其他门派,他可是半个贡献点都不会有。于是,他只好忍恨快步追了上去将其拦下。 “八千,八千贡献点归你,我只要两千!” “早这样不就听清楚了么?”王不凡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我如何确定在加入云澜阁后你不会反悔,对这八千贡献点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这个狡猾的家伙!” 墨行梭心下暗骂,他刚才确实动了这样的心思。但既然王不凡挑明了,他也只好断了这念头。 “在你加入云澜阁前,我可以当着阁内众人许诺,你加入云澜阁后给予你八千贡献点。” “十年后给也是给,百年后给还是给。” “……加入云澜阁后立即给,现在你满意了吧?狡猾的家伙!” 王不凡点头,“这个确实是满意了,但你之前答应的向我这个废物道歉呢?” 你竟然敢真的要求我道歉?! 愤怒的目光若是可以燃烧,相信此刻墨行梭已经点燃了整片海域。 为了区区两千贡献点,值得忍气吞声吗?我辈修真者修行所为何,不就是图个畅快惬意? 要我这个堂堂的紫府下境上师向你这个灵湖中境的小修真者低头认错道歉?想都不要想! “你!” 话到嘴边,心中刚涌起的志气又瞬间化为泡沫。 两千贡献点或许不多,但重要的是王不凡这个四次灵湖者本身的存在。 如果没有他加入,那么作为云澜阁使者招收弟子的这个肥差铁定就要落在别人头上。毕竟墨行梭今年只为云澜阁招收了一名外门弟子,还有可能被雪轻嫣给夺走。 “对、对不起,我墨行梭,为昨日对你的恶劣态度,道歉!” 墨行梭狠狠地低下了头颅,利益所化的实力重于一切,傲气,能当饭吃?那就是个屁! 然而面对墨行梭好不容易才抹开面子低下的头颅,王不凡却神色戏谑。 “我觉得你态度不够诚恳,诚意也不够,所以我决定不接受你的道歉。” 墨行梭有些懵然,他满心地以为道歉后王不凡指定会立刻心满意足兴高采烈的加入云澜阁,没成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决定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句话,如同萦绕在耳边的蚊虫,难以驱走。 墨行梭,怒火爆燃,烈发激扬,几欲爆发。 他强忍着心头怒火,说道:“什么是态度不诚恳,什么又是诚意不够。我堂堂一个紫府下境的上师向你道歉,还有优厚的俸禄及八千贡献点,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的诚意? “难不成还要让我跪下向你道歉才能够表现我态度的诚恳吗!!!” 最后这句话,墨行梭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见他心中在压制着多么强烈的愤怒。 只是……你怒火连天,关我屁事?! “你要非选择跪下向我道歉的话,我考虑再三,可以勉强接受,勉强吧!” 王不凡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混帐东西,混帐东西!”墨行梭怒火彻底爆发,失去压制,“你根本就是在戏弄于我!” 事已至此,王不凡也不再掩饰内心想法。 他冷眼嘲讽道:“我就是在戏弄你,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要加入云澜阁,让我入你云澜阁,难于成仙!在你昨日一口一个‘废物’之时,在你昨日弃我如敝履之时,你可曾想过今日的我!” “明白告诉你,我就在戏弄你,你又能奈我何!” “收你入阁难于成仙,杀你却是易如反掌。混账蝼蚁,你纳命来!” 第9章 你难奈我何 之前对王不凡低三下四的模样,之前对王不凡忍气吞声的模样,之前对王不凡低头道歉的模样……如同过花絮般,一幕幕的在墨行梭脑海中浮现。而这样低姿态最终所带来的结果,竟然只是对方的嘲讽与戏弄。 墨行梭心间的怒火终于勃然而发,“混账蝼蚁,你纳命来!” 他要杀了王不凡,哪怕拼着这一万贡献点不要,他也要杀死王不凡,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墨行梭强行拘拿逼迫我加入云澜阁!!!” 王不凡的吼声响彻整个广场,如同雷鸣,盘旋久久不曾散去。 如凶兽般的暴烈身影疾疾来袭,硕大如钵的拳头破风而至。 这一击,蕴含着墨行梭全部的修为,如同旷古凶兽袭来,血腥而又暴戾。 他要一拳轰爆面前那个混账小子,以解心头巨恨! 紫府下境修真者的全力一击,此时的王不凡还真没那个实力扛下,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那迅疾的速度如同奔雷,眨眼而至。 眼看即要毙命! 但王不凡悠然自得,不急不缓,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来袭的凶拳一般,更像是对自己生命的漠视。 “砰!” 如同铁坨撞向铜墙那般,闷烈的撞击声响起。随后,墨行梭的身影就如同断线的风筝,扶摇而飞,口中鲜血划破长空,如同划过一条壮美的抛物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墨行梭离开后,包括雪轻嫣在内的四名使者就都注意到了他。毕竟大家此刻是竞争者,任谁也会互相监视着对方的小动作。而注意墨行梭的同时,四名使者也注意到了跟他谈话的王不凡。 风雷阁使者大为困惑,“嗯?跟墨行梭谈话的那个年青人,不是先天肉身极限者么,什么时候开辟的灵湖?” 宇氏阁使者也充满了疑惑,“先前不是传闻他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了么,难道是墨行梭放出的假消息,为了掩我们耳目?” 炫辰殿使者摇头,心中震骇不已,“不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当时我也担心这点,因此专门派人查证过。这王不凡确实连续三次开辟灵湖失败,所以我也就没有再联系过他。没想到,没想到啊,被这云澜阁捡到宝了,这次可真是让云澜阁捡到宝了!” 三人的交谈并未避讳雪轻嫣,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雪轻嫣既然来参加择英会,肯定是对所有弟子早就有所了解。 却没有想到,雪轻嫣只是途经此地时心血来潮的参与了进来。并非专门而来,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了解。 “先天肉身极限者?四次灵湖者?不错,很不错!难怪我经过库家幕时突然会有种想要参加择英会的冲动,原来是这样。宝贝,这就是我地灵阁的宝贝啊!” 明媚的水眸中,绽放出缤纷色彩,如同老农看到了稀罕的菜苗。 雪轻嫣正琢磨着该如何将王不凡这个宗门宝贝从墨行梭手中强取豪夺过来,择英台下,却骤然爆出了王不凡的吼声。 “墨行梭强行拘拿逼迫我加入云澜阁!!!” 紧接着,墨行梭就对王不凡开始动手。 “这话说的好,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总算有个正经由头插手了!” 雪轻嫣双脚轻点龟甲筑,窈窕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迸射而出,朝着王不凡的所在处急驰而去,徒留一道虚影站在原地。 同时,一道灵盾在她身前显现浮影,下一瞬就出现在在王不凡面前,替他挡住了墨行梭的必杀一击。 同样的插手想法,同时显现在另外三名使者心间,所以也施展出最快速度朝着王不凡处赶去。只是碍于修为境界的差异,他们三人堪堪落在了雪轻嫣的身后。 一前三后相继四道身影将王不凡所包围,彻底封杀了墨行梭的攻击。 挥手收起灵盾,雪轻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不凡,欣赏之意横生。对于门派而言,有天赋的弟子,那都是舍命的宝贝,尤其是拥有如此般大天赋大毅力的弟子! “有心机啊,竟然招我们来救你,我们还不得不救。” 王不凡不置可否。确实,他心里就是如此打算的。自己在门派使者那些人眼中有多重,他相当清楚。也正因为此,他才敢公然戏谑耍弄墨行梭。 被灵盾击飞的墨行梭飞身而回,拭去嘴角的斑斑血迹,他含恨望向出手的雪轻嫣。 “雪阁主,你为何无故攻击于我?莫不是想插手我云澜阁事情,引发两阁拼斗!” 雪轻嫣面带笑意,如春风拂白雪,暖人心间,但话语却令墨行梭如坠冰天雪地。 “你云澜阁的事情,我地灵阁自然不会插手,但据我了解这位弟子似乎并未加入你云澜阁。择英会的规矩,想必你不会忘记吧?” “若有人强行逼迫弟子加入门派,我地灵阁不介意将他抹杀!如有必要,他身后的门派也将被彻底抹除。你要相信,我地灵阁不仅有这把握,更有这种实力!” “我风雷阁不介意锦上添花。” “我炫辰殿不介意落井下石。” “我宇氏阁不介意火上浇油。” 为抢王不凡这块门派宝贝,四名使者尽皆露出了凶光。在除却地灵阁的其余三家门派看来,即便抢不到王不凡,但如果能把云澜阁这个同级竞争对手从附近势力版图上抹去,也是极好的。 “王不凡,王不凡!!!” 面对四家门派的联合威胁,墨行梭暴怒,却又不敢对他们有何不满的表现。于是,他心中的怒火,全部都倾泻到了王不凡的头上。 而这种倾泻,也只能是如雷鸣轰彻山谷般的、愤怒的喊着罪魁祸首王不凡的名字。 王不凡迈步上前,探手揽住了墨行梭的肩头,丝毫不惧他随时动手的可能,神色中满是戏谑。 “我说过,即便戏弄于你,你也难奈我何!” 墨行梭双拳紧攥,咬牙切齿,额头道道青筋凸显,几欲破体而出。足可以,他心间愤怒几何! “怎么,恨啊?想咬我啊?你敢吗?” 面对修为境界最低者也与能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四名使者,墨行梭……怒极而泣。 你们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10章 强势的仙子 早在决定戏弄墨行梭之前,王不凡心间早就有了算计。 墨行梭的独自离开,身为对手的择英台上其余四位使者必然会留意。而同时,也定然会查探到与墨行梭对话的他。 其中炫辰殿的使者早先还与他有过接触,尽管后来因三次开辟灵湖失败而断了联系,但至少他这个人炫辰殿的使者还是认识的。 因此,他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只要他一开口,四名使者必然竭力来救。区区一个墨行梭,自然不会是四名使者的对手。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心中所算计的那样。 “库峰,跟我走!” 怨恨的目光投向王不凡,恨不能剜下他一块肉来。墨行梭招呼着库峰想要离开,此时此刻,他除了一走了之再也没有了其他任何的作为。 然而,啪啪的打脸仍在继续。 之前是王不凡在打,现在,则是库峰在打。 “那个……墨上师,我想加入地灵阁……” “噗~!”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墨行梭,要被气疯了。 “混账,混账!!!” 墨行梭冲上择英台,对着库峰就是一通暴打。这暴打毫无章法,如同泼皮打架,拳打脚踢。 当然,他不是想要杀死库峰,而是解恨、撒气。连对王不凡的愤恨,此刻也撒在了库峰的身上。 疾风骤雨中,库峰不一会儿就被打瘫在地,如同一堆烂泥。 “墨行梭,纵然这库峰不一定能够成功通过我的查探与考验,但至少在考验之前他勉强算是我地灵阁的人。当着副阁主的面打我地灵阁的人,你这是在打我雪轻嫣的脸么?真是好胆色。” “我……” 对于雪轻嫣的强势逼迫,墨行梭心中愤恨到无以复加,但是……修真者,真的是靠实力说话。且不说地灵阁这海礁级势力中超然的存在,即便是雪轻嫣紫府中境的修为,也足以压得他哑口无言忍气吞声。除非,他想死。 “很抱歉,雪阁主,在下只是一时恼怒失了分寸,望您海涵。” 向一个女人道歉,向一个晚辈道歉,墨行梭羞愤到不能自持,但他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空口白牙的道歉若有用,我地灵阁的弟子岂不是要天天挨打?要不你让我打一顿吧,然后我向你道歉,可好?” 雪轻嫣虽容貌娇美,但言语却是极为强势。对墨行梭,她穷追猛打。 “雪!” 心间的愤怒难以自持,墨行梭本能的想喊出‘雪轻嫣你不要太过分’,但话到嘴边,却又在那强势下化作无力的讨饶,“雪阁主,那您说该怎样。” “他伤势挺严重的,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三百块下品灵晶,以作补偿。” “三、三百块下品灵晶?!” 仿佛一柄巨锤从天而降,一下就把墨行梭给砸懵了。 身为云澜阁的长老,墨行梭每年的俸禄也才两百下品灵晶而已。换言之,有这三百下品灵晶,雪轻嫣足可招收一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为她效力一年半。他只是暴打了库峰一顿,竟然要搭上一年半的俸禄。这、这、这也太霸道了! “要么留下性命,要么留下三百下品灵晶。给你十息时间,你自己考虑。” 说完,雪轻嫣转身望向王不凡,柔美白皙的面庞上,露出了灿烂的笑靥。甚至,她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是在勾引么? 当然不是,傻子才会认为这是在勾引! 以王不凡的聪慧,瞬间了解的雪轻嫣的用意。这是在向他示好,在看到自己跟墨行梭动手后就了解了两人间必然有恩怨,要想示好自己,只需打压墨行梭即可。 “这漂亮女子,心思真活络啊!” 面对一袭白色长裙的雪轻嫣,王不凡也报以了微笑,微不可查的轻微点头。 雪轻嫣将这一举动纳入眼底,而后回眸望向了墨行梭,“十息到了,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同是动手,结果不同。墨行梭动手,取出的是三百下品灵晶。而雪轻嫣动手,取走的就会是墨行梭的头颅。 “好,我给,我给!” 除了这个窝囊的选择之外,墨行梭再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一枚核桃大的灰白花纹蛤蜊,被墨行梭弹射给了雪轻嫣。 如同流星般疾射而来的花纹蛤蜊被舞袖揽下,灌输灵力探查无误后,雪轻嫣随手递给了王不凡。 “五十颗下品灵晶,两千五百颗蚌灵珠。以蕴含灵力数量换算,十颗蚌灵珠可抵一块下品灵晶,这些刚好够三百块,赠予你。对了,这空间蛤蜊你会用吧?” 空间蛤蜊,其本名叫空灵蛤蜊,为海底世界一种妖兽。不过因为它没有丝毫战斗力,又因它外形小但壳内空间巨大,因而被修真者用来盛放随身物品,甚至连名字都被改为空间蛤蜊。 “多谢,会。” 王不凡没有拒拂雪轻嫣的赠予,因为他看得出,包括墨行梭在内的四名使者对待她及她身后地灵阁的敬畏态度。尽管不了解这地灵阁的实力,但此时瞎子估计也能猜到地灵阁的不凡。 要入门派,必然要入最强的,这样才会有日后修行及战斗及其他诸多方面的全力保障。 当然,雪轻嫣确实很漂亮也是一个多多少少的诱因…… 择英台上,库峰心潮澎湃,望向仙子雪轻嫣的目光中,无尽爱慕与感动。 “仙子竟然为我而出头,我真是太感动,太感动了!仙子,别说是三百下品灵晶,就是三百极品灵晶,我也全部献于你,我整个人也全部献于你,不求回报啊仙子!” “这些刚好够三百块,赠予你……赠予你……赠予你……” 感动的泪水还在眼眶中萦绕,耳边就响起了仙子对王不凡柔媚的笑音与灵晶的赠予…… “我挨打换来的灵晶,竟然给了王不凡,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仙子!” ‘咚’的一声响起,自作多情的库峰在肉身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下,晕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行梭,走了。 择英会的第二择,择取有潜质的人成为门派仆役,他也不参加了。 十二名灵湖中境的弟子,他一名也没抢到。原本唾手可得的先天肉身极限四次灵湖者,也被他弄丢了。没出息的库峰,他也不收了。 使者的肥差铁定是要失去,即便将所有有潜质的人收为云澜阁仆役也于事无补,他还留在这做什么,还嫌脸被打的不够响亮、还嫌脸丢的不够彻底么? 第11章 讨价还价 风雷阁、炫辰殿以及宇氏阁的三名使者,争先走上前来,对王不凡露出的和善的笑容。但他们眼神中的贪婪神色,却被王不凡径直纳入眼底。 显然,这些人是想拉拢自己进入他们的门派,为他们增加大量的贡献点。 只是三名使者还没来得及开口表达心意,雪轻嫣就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念头跟掐香头一样彻底掐灭了。 “想要加入我地灵阁的七个灵湖中境弟子,我可以不要,但他王不凡必须加入我地灵阁。谁敢跟我抢,我地灵阁不惜全面开战,哪怕抹去一两个门派也无所谓!” “这……” 这不是耍赖毛吗?动辄就要灭我们门派,以后还怎么愉快的合作,还能不能一起开心的打妖怪了?! 雪轻嫣的强势,三名使者实在不敢拂逆。可面对一个先天肉身极限的四次佑潭者,无论是出于对门派的公心还是对贡献点的私情,他们都很难轻易割舍。 于是,炫辰殿的使者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雪阁主,按照择英会的规矩,我们是否也要先征求下王不凡的意见?” 风雷阁跟宇氏阁的使者连声附和。 毕竟当初择英会的规矩是地灵阁牵头制定的,雪轻嫣身为地灵阁的副阁主也不好由己方率先打破,只能无奈点头,将征询的目光投向王不凡。 当然,小小的戳破一点点规矩,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以门派势力而言,附近的几家海礁级实力,唯我地灵阁独尊,傲视风雷阁、云澜阁、宇氏阁和炫辰殿。我以副阁主名义邀请你加入我地灵阁,可以免去一切繁杂的入门手续,甚至连考验和查探都可以免去,直接加入!” “呃……” 被当面说己方门派不行,就好像在大床上女子评价男子那方面不合格一样。三名使者脸色极为难堪,但偏偏在雪轻嫣面前还得强颜欢笑,不敢触怒她。 开玩笑,谁敢惹她?万一被勒索敲诈三百下品灵晶怎么办,他们可不想跟墨行梭那个傻货一样把脸丢到裤裆里还得含笑说香。 当事人王不凡被四家门派竞相争抢,却一点没有紧张或激动的意思,反倒十分随性。 他径直凝视着雪轻嫣那娇美的容貌,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话,这话令其余三名门派使者吓出了一身冷汗。 “雪阁主,你真漂亮,要是能娶一个你这般漂亮的女子为妻,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话一传入耳中,三名使者不约而同的选择低头,不敢注视雪轻嫣。 三人私下以眼神交流: “这混账东西疯了吧?竟然敢调戏雪轻嫣?” “希望不会连累我们,仙家爷爷保佑,仙家爷爷保佑!” “这小子胆也太大了,虽然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可你也不能说出来啊!万一雪轻嫣疯魔……小子,你有种,我服你!” 三人私下眼神交流的事情,王不凡自然看不见。而且即便看得见他也会选择性无视,此刻他的目光,全在雪轻嫣那张白皙绝美的面庞上。 “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真美啊!” “谢谢你的赞美!” 雪轻嫣翩然一笑,百媚丛生,仿佛春天到来,让人陷入了漫山遍野的花丛中。 三名使者正惊骇于王不凡胆大妄为的二次调戏,却不曾想,雪轻嫣竟对此毫不在意,反倒似乎还很享受这种赞美一样。这…… 三人惊呆了。 “说正事。” 对美的事物纯粹的欣赏被搁置一旁,王不凡收敛心思,凝目正颜望向雪轻嫣,“你确实很漂亮,但你不能光凭着漂亮就想让我加入地灵阁。” “之前墨行梭许诺让我加入门派即可成为核心传承弟子,拥有第一等的修炼资源与修炼功法,还许诺在我达到祭府下境后让我成为云澜阁的副阁主。” “不知你地灵阁又能给予我什么?假如条件不能令我满意,我不介意加入云澜阁,相信墨行梭知道我的想法后会摒弃前嫌,高兴到无以复加。” 王不凡这话如果被择英台上被拒的那七名弟子听到,估计七人能联手打死他。 太过分了,我们求着加入被拒之门外,你被仙女邀请加入竟然还挑三拣四的提条件! “定力不错,竟然没有因为我的邀请而忘记索取自己相应的利益。不过,说什么让你成为云澜阁的副阁主,你当我隔那么远就不会听到你们的谈话是吧,你不知道有种秘法叫做随风耳语么?靠瞎编来为自己抬高身价,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雪轻嫣暗自腹诽,但面上却没有丝毫显现。如王不凡的凝目正颜一般,她也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核心传承弟子,不达到祭府境你是不够资格的,哪怕你身为先天肉身极限四次佑潭者也不行。” “我地灵阁不是云澜阁那种遍地撒种四处开花的无聊门派,现在的你只能成为内门弟子,而且这还是看在你天赋不错的缘故上。但作为补偿,我可以亲自做你师父,指引并督促你的修炼。” “由副阁主做师父,这可是核心传承弟子特有的权利。身为内门弟子,你可是唯一的!” “修炼资源与功法及其他,与弟子身份相对应。你既然是内门弟子,自然也只能享受次等的待遇。” “至于加入地灵阁后赐予贡献点,通常来说是没有的,除非在入阁前就对本阁有功劳。但念在你本身资质够高,又没有任何势力背景辅助,我以个人名义赠予你一千贡献点。” “在我地灵阁,十贡献点就可以换取一块下品灵晶。也就是说,相当于赠予你一百块下品灵晶。但鉴于刚才我已经赠送给你三百下品灵晶,所以两相抵消,这一千贡献点就没了。至于那另外的二百块下品灵晶……” “嗯,算了,就当本阁主赠予你的见面礼,不用你偿还了。” 对于弟子身份到底是内门弟子还是核心传承弟子,王不凡倒是不太介意,毕竟紫府境他早晚会达到,与之相匹配的资源奖励也会拥有。 但眼前之利益,是绝对不能割舍的! 第12章 无耻无羞者 “……你还能不能再抠点?说好的赠予呢?你就不怕友谊的小船儿说翻就翻?分明是先赠予我三百下品灵晶,后赠予我一千贡献点,折合下品灵晶是四百块,折合贡献点是四千点。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抵消了,然后我就只剩下三百下品灵晶?” “友谊的小船儿说翻就翻?这话倒是俏皮。” 雪轻嫣俏然一笑,随即又道:“说我抠,倒不如说你斤斤计较。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跟一个弱女子计较这分毫,不光明,不敞亮。” 你雪轻嫣要是弱女子,估计在场的三名使者都要变成乖猫猫了吧?! 王不凡拽着炫辰殿使者的手臂,问道:“我加入你炫辰殿,有什么奖励!” “你要加入我们炫辰殿?!” 炫辰殿使者心花怒放,简直是喜从天降啊!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有些承受不住。 “核心传承弟子、一等的修炼功法、阁内等阶最高的灵器、阁内等阶最高的修炼功法、一千块下品灵晶、一万贡献点……呃,这些都没有……” 正为自己哄抬身价而高兴着,王不凡突然听到了最后那一句,“这些都没有……这些都没有……这些都没有……” 尼玛,没有你说个屁呀,逗我玩呢?! 当目光注视到雪轻嫣那恶魔般的笑靥后,王不凡明白了,这些原本都可以有的东西,在某人的恶魔笑容威胁下最终只能没有。 他狠狠拍了拍炫辰殿使者的后背,加油鼓励似的说道:“这些可以有!” 炫辰殿使者鼓起的勇气,在雪轻嫣那锋利如刀的眼神中,瞬间消散。他苦着脸违心的说道:“这些,真没有……” 王不凡,无话可说。 最后,在与雪轻嫣的较量中,王不凡以全面失败而告终。 当然,雪轻嫣还是很大度的说道:“念在你赞美我的份上,那一千贡献点所折合的下品灵晶我就不索回了,你留着吧,不用谢我!” “什么索回,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赠予你的!” “你不讲道理?” “我的拳头就是道理,你还要讲么?” “好吧,你赢了……” 择英会,第二择,择取有资质有潜力的弟子为仆役。 整场下来,雪轻嫣无一人可看上眼,这倒便宜了那三名使者,兴致勃勃地挑选着。 择英会,第三择,择取逆世天赋弟子。 修真者五境,灵湖、紫府、元法、仙魂、真仙。 第二个境界,正是紫府境。灵湖境主要修炼的,是开辟领海。而紫府境主要修炼的,则是在灵湖中筑起一座紫府。 所谓的逆世天赋弟子,就是先天就拥有紫府的修真者。这种人,只要灵湖开辟并彻底拓展完毕,就会跨过筑建及凝练紫府这两步,径直达到紫府中境。 也可以理解为,假如王不凡为先天紫府者,在灵湖彻底拓展完毕后他不会成为灵湖上境的修真者,而是直接一步跨入紫府境,而且还是紫府中境,比墨行梭都高一个层次! 据说,先天紫府者的紫府承载着仙道气韵,远超寻常修真者自筑的紫府,直面感官就是战力的彪炳非常。想来也是,天赐予的,人力哪可及分毫! 但这种人的存在,比四次灵湖者还要稀罕,以至于这择英会的第三择雪轻嫣连让王不凡参与的欲望都欠奉。这等逆世天赋,比天降雷霆连续七十二次劈中同一人而不死还要稀罕。 哪个家族要是出了拥有先天紫府的子弟,那祖坟可真不是冒青烟那么简单,估计得冒黑烟,而且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那种。 “走了,回地灵阁!” 一年一度的择英会结束解散,王不凡与雪轻嫣同行,移步前往地灵阁。 王不凡走了,身影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视线中。 看看身旁被打成猪头的库峰,再看看前途无量的王不凡。库沫儿瞬间有了决断! “你这个废物,不配拥有我!” 将库峰推搡开来,任凭他跌倒在地,库沫儿看都不看一眼,朝着王不凡离去的方向就快步追去。 “不凡哥,不凡哥你等等我!” 在第四次开辟灵湖时,王不凡面对生死都浑然无惧。但身后这句话音,让他脚下不禁一个趔趄。 雪轻嫣回头扫了眼,然后又看向身旁的王不凡,她笑语道:“你的小可人追来了。” “她?我的小可人?您可饶了我吧!” 在王不凡的强烈要求下,雪轻嫣带他凌空飞起,瞬间离开了库家幕,徒留库沫儿一人在原地。 “你别走啊,给我机会解释,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给你做仆役也行,你带我走吧……” 库沫儿扯着嗓子喊了一通,直至许久仍没有见到王不凡的身影出现,她才死心。 “王不凡,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成为上师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靠实力征服世界,女人只要征服男人。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呢,呸,什么东西!” “不行,我还得去找库峰。” 王不凡走了,幕里最有前途值得她献身的,自然只有库峰。 库沫儿正琢磨着怎么再找个由头回到库峰身旁,却不曾想库峰在众兄弟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他面前。 “峰哥,我……” “给我打,狠打!别打死她,打完拖屋里去,老子要消火,消火!” 众人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库沫儿为之胆寒。 “不要,峰哥不要啊,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出了库家幕,无边海水荡漾,漆黑如墨。 将灵力凝聚双目后,这才看清了整片海底的世界。色彩缤纷的珊瑚树如同远古丛林,五彩的沙石贝壳类动物铺满海底,奇形怪状的各种小鱼翩然游动…… 一切的一切,都带给人另类美的视觉冲击,让人欣奇。 雪轻嫣轻挥手臂,一艘三丈长的类似于鲨鱼状的黑艇出现。 潜行梭,半下品灵器,可在海水中迅速移动。之所以称之为半下品灵器,是因为它仍旧需要以灵晶为动力。 虽然这潜行梭非战斗型半下品灵器,但作为移动工具它的价值依旧很高,甚至超过一般下品灵器,非实力门派难以拥有。 潜行梭内,雪轻嫣与王不凡对面而坐,两人交谈着。 “库家幕的那个丫头,怎么回事?” “最先在我被发现身为先天肉身极限的时候,她不知从哪听说我这种人会成为修真门派竞相争抢的香饽饽,故意向我示好,依仗着有几分姿色天天纠缠要我娶她。” “昨日墨行梭对我讥讽一番,她发现后紧跟着表明态度,转而黏缠向刚刚成为修真者的库峰。今日,这肯定是见我又变成香饽饽,她也随之再次变脸。” “这种人,即便是我之前跟她确实有什么关系现在也该没了,更何况就从没有过任何关系。” 了解事情本末的雪轻嫣,秀气眉毛微微皱起。 “世界之大,无耻无羞者之多,真是令人震惊。不过,这种人助人无益害人却不浅,你要小心些。” 王不凡不以为然,“她是凡人,我是修真者,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雪轻嫣笑了笑,“难说,在昨日之前,你不也是凡人么?” 第13章 地灵阁 一路上,雪轻嫣与王不凡聊了很多,但都是些修真界的常识,如修真者的境界划分、势力划分、灵器等阶划分、丹药等阶划分等等等等。 半日后,两人回到了地灵阁。 在这个世界的构成中,仅有一成的陆地,其余九成皆为大海,且这仅一成的陆地中还包括着海上岛屿。修真者的势力,也正是依照这世界构成而划分。 由低到高分别是,海底级势力、海礁级势力、岛屿级势力、群岛级势力,以及陆地级势力。在王不凡的简单理解中,就是离天空越近,势力的等级越高。 之前所在的库家幕就是垫底的海底级势力,由凡人构成,顶多会有个族长或长老为灵湖境修真者。 而面前的这地灵阁,则是海礁级势力,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势力。 黑褐色的礁石绵延十余里,足有上百丈高。各种海植藻类附着,虾蟹绚鱼等隐藏其中。灿金色的流光天幕笼罩着整座暗礁,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擎天的光辉仙塔,令人心驰目眩。 这,就是地灵阁所在的擎褐暗礁。 “萦绕整座暗礁的流光天幕其实是一座大阵,在阻止海水侵灌的同时也起着防护的作用,足可承受元法下境高手全力一击而不破。虽然效用大,但耗费灵石数量也极为惊人,如你手上的三百下品灵晶,连半个时辰都维持不了。” “这还仅是维持,如果遭受到攻击……区区三百下品灵晶连一击都难以阻挡。” 翻手取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金色牌子,输入灵力后,形成与金色流光天幕同源的一道光圈,将雪轻嫣与王不凡包裹其中,然后两人并肩走进了大阵内。 边走,雪轻嫣边为王不凡介绍着。 “这整座暗礁都是地灵阁的筑阁范围,下端居住的是仆役,也就是凡人,他们负责清理、种植、饲养等一切维系门派生活基础的工作。中端居住的是外门弟子,也就是像你一样灵湖境的弟子。” “上端居住的是内门弟子,唯有达到紫府境或者灵湖上境有天赋的弟子才可加入。顶端居住的就是核心传承弟子了,除却达到紫府境的硬性修为要求外,还有心性、毅力、战力、年龄、天赋等各方面的严苛要求。再有就是,长老、阁主等也居住在顶端。” 似盘山道一般的梯阶环绕盘蜒整座暗礁,王不凡随在雪轻嫣身后往顶端行去。 有弟子对面而下,见到雪轻嫣后立即靠边停下脚步,躬身恭声拜见,“拜见雪副阁主。” 自从踏入大阵后,雪轻嫣脸上的笑容就敛去,一副严肃冷漠的样子。对于弟子的拜见,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径直错身而过。 随着步步前行,王不凡见到了外门弟子所居住修炼的中端。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会在海礁壁上开辟洞府,却不曾想整个暗礁的中端都被彻底打穿,竟连擎柱都不留一根。打眼望去,众多外门弟子的上方十丈处,暗礁上端凌空悬浮,好像一座悬空岛。想必这上端之所以能够悬浮,估计也是跟大阵有关了。 步步前行,步步倾听,雪轻嫣一一为王不凡介绍着地灵阁内的规矩、防御等常识。 终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整座暗礁的顶端。 暗礁的顶端极为宽敞,足有半个库家幕那么大。要知道,库家幕可是住了近万户人。 一座座古风雅致的庭院座落,甚至还有花草树木被移植而来。仙鹤缓步惬行,飞鸟清脆啼鸣,有白鬃马群蹄踏虚空,希律律的叫着,仿佛在空中散步。氤氲弥漫,一副自然和谐的仙家景象。 随在雪轻嫣身后,王不凡踏入了一座庭院中。院中流水小桥,花草鸟兽,彷如世外桃源。显然经过精心布置,耗费巨量的晶石。 庭院分前后,以横跨流水的小桥为中心界限。在雪轻嫣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后院殿内。 “前院,你可以随意走动,你的修炼静室、住所,包括炼丹室、炼器房,那都一应俱全。但是这后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在自己‘家’内,雪轻嫣脸上又显出了俏然的笑容。 “后院是我的闺房区域,闺房区域你懂么?就是一旦不经我允许私自进入,就会‘砰’的一下变成漫天碎肉块那种。” 尼玛,这不就是雷区?! 王不凡连忙点头,他可不想亲身测试这雷区的威力有几何。 “来,我采你一滴血。” 不待王不凡说什么,一丝灵力化针疾射而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右手食指就被刺破,一滴殷红血珠在灵力的包裹下瞬间飞至雪轻嫣的手中,如同珠子般来回的滚动。 “这滴血是要为你制作命牌,就是刚刚进入阁外大阵时我取出的那块牌子。” “命牌有很多效用,一是证明你的弟子身份,可以令你自由出入大阵;二是可以用作传讯,跟阁里每个人都可以沟通交流,包括阁主。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下无故去骚扰阁主,假如你有那份勇气的话。” “三是用作你性命的长明灯,只有内门弟子跟传承核心弟子的命牌才有这效用。你们的命牌是特制的子母命牌,子牌在你手中,母牌阁内封存,可以感应你的位置,当你死后命牌也会炸裂。” “还有一些其他小的效用,如存储功勋点等,你日后自己探索。” 王不凡了然,将这一切记在心中。这些信息看似寻常却极为有用,譬如还海里迷失方向时,可以通过子牌来感应母牌,从而确定地灵阁的位置。当遇到危险需要救援时,阁内也可以通过母牌来感应子牌,迅速确定弟子遇险的准确位置并施以救援。 雪轻嫣看着王不凡,越看越喜欢。当然,这种喜欢不是男女之间那种,而是师徒之间。 “作为本阁主真正的开山弟子,修炼天赋又极佳,为师稍后会去替你讨一本地品功法。我的弟子,自然要阁内最好的功法!” 第14章 拓展灵湖 修真界功法五品,人、海、地、天、仙。 仙品功法几乎可以无视,那绝对是传说中的珍奇功法。 作为一个海礁级势力,能拿出地品功法这已然是一件了不得事情。即便在地灵阁内这地品功法也是压箱底的宝贝存在,仅有区区三部,非核心传承弟子不能传授。 “多谢师父!自古美貌与智慧难并存,然而师父貌美如仙,慧根深种,修为高深,真是开天辟地一仙女,耀世凌天两相全。师父大赞!” 马上要获得地品功法的王不凡自然要对美人师父有所表示,反正说拍马屁又不要钱,更何况拍的还是美人。 “呦,之前还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油嘴滑舌成性啊!” 雪轻嫣上下打量着王不凡,好像要从里到外重新认识一番似的,直打量的王不凡心里凉飕飕的,以为拍马匹拍到了马腿上。 “不过这种赞美,为师爱听。本来该你自己去领灵器、丹药等那些东西的,为师正好要去交还任务,就替你顺道领回来吧!” “以后这种赞美的话记得要多说啊,不许重复,重复一句罚你百块下品晶石,就这么定了!” 雪轻嫣含笑移步,离开了大殿。 “我又不是天桥下算命先生,上哪唠那么多你爱听的嗑……” 王不凡正腹诽着,有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姑娘走了进来。 这姑娘穿着上黑下白的布衣,正是地灵阁下端那些仆役的统一服饰。不过看那姑娘的面容,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唇上似乎还有淡淡的胡须,手臂大腿的也粗壮的不像话…… 王不凡不禁暗暗赞叹,“姑娘,您当真是一条好汉!” “师兄,雪副阁主命我带你前往起居殿,请随我来。” 王不凡本还想参观下雪轻嫣的闺房,结果腿脚都还未来得及挪动,好汉姑娘就奉命带他离开。 路上,经好汉姑娘自我介绍,王不凡对她初步有所了解。 她名叫修嬞,是阁里专门派来服侍雪轻嫣的。天赋尚可,但已然两次开辟灵湖失败,假如第三次仍旧失败的话,那么她将连做仆役的资格都失去,被地灵阁驱逐。 修真者的世界,即是如此现实而又残酷。你有天赋,你就被高高在上捧在手心。假如有朝一日你废了,那么很抱歉,请滚蛋,而且是速滚。 在修嬞的带路下,王不凡来到了属于自己的起居殿。 “师兄,您是四次灵湖者,在开辟灵湖的经验上无人能与您比肩。师妹这……还望师兄日后能够多多指教!” 说话的同时,修嬞取出一枚秀巧的空间蛤蜊,躬身递交到王不凡身前。 王不凡接过空间蛤蜊,灌注灵力探查,其内竟然有七十余块下品灵石,堆成一起绽放着熠熠光彩。 “你身为仆役,竟然也会有如此多的下品灵石?” “仆役的俸禄其实寥寥无几,这些都是雪副阁主平时赏赐的,师妹一时用不着,所以积攒下来赠送给师兄,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望着神色恭谨的修嬞,王不凡笑道:“雪副阁主倒是挺大方的,但再大方估计也不会赠予你如此多下品灵石。如果我猜的没错,还有其他内外门弟子赠予你,让你代为美言几句的吧?!” “这……”私下的勾当被王不凡一言戳破,修嬞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忐忑道:“师兄慧眼,确实有些。” 王不凡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修嬞。 很快,修嬞就被王不凡盯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汗珠凝结欲滴,她连丝毫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惹着了王不凡。 她担心在雪轻嫣这做仆役的大好财路,被这位看起来目光凶狠的师兄给断掉。 “这些下品灵石你还是留着吧,日后如果在开辟灵湖方面有什么问题,大可来找我。” 见修嬞惊吓至如此,王不凡不再吓她。堂堂内门弟子贪墨仆役的这点灵石,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空间蛤蜊回到手中,并得到承诺日后将会获得指点,这令修嬞激动不已,连连拜谢,而后在王不凡的示意下离开起居殿。 在殿内溜达一番,然后王不凡就踏入静室,开始修炼。 因急于参加择英会的缘故,开辟灵湖后他并未加以修炼补足灵力,因而导致现在灵湖中空空如也。灵湖的拓展需要灵力的滋养,没有灵力,灵湖的拓展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灵湖分三境,下境主要是吸纳灵气并转化为灵力,附着在灵湖上。中境的标志则是灵湖开辟成功。当灵湖彻底拓展完毕,也就步入了灵湖上境。” 王不凡暗自思忖着,想要尽快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达到灵湖上境。尽管已经有雪轻嫣这个美人师父照拂,但修真者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来生存。 足足半个时辰后,灵湖中终于被灵力所斥满。 小小灵湖,竟然需要如此长时间的转化与储存才可充盈,这令王不凡很是不满意。他希冀着,雪轻嫣之后带回来的地品修炼功法会让他的修炼速度有明显改观。 “好了,灵力充盈,可以开始拓展灵湖。” 王不凡收敛心思,专心致志的运转灵力,对灵湖内部空间进行拓展。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灵湖与空间蛤蜊极为相像,都是外小而内阔。虽然灵湖的外观仅有巴掌大小,但实际上内部空间却可拓展延伸,犹如不停的在拓展一个贮水深潭。而这,也正是从灵湖中境达到灵湖上境所需要做的。 运转功法,灵力如同养份挥发被灵湖所吸收,继而灵湖内部空间开始拓展,如同开天辟地那般,壁界延伸开拓,内部空间开始有所变动…… 灵湖越大,贮存的灵力也就越多。这看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实际上,灵力的多少对于修真者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譬如炼器炼丹收尾的关键时刻,灵湖中灵力不足难以为继,因而导致失败;又如同境修真者战斗僵持不下时,比拼的也将是灵力维系战力的持久度。 随着灵湖的拓展延伸,内部空间正缓慢扩增着,与此同时,灵力也在极为迅速的消耗,此刻已然耗费七成有余,而灵湖内部空间的拓展成果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付出与收获,显然不成正比。 “越来越感受到修炼功法的重要性,美人师父,你可赶紧帮我把地品功法带回来吧!” 正抱怨着《转灵功》的差劲,蓦地,王不凡怔住了。 第15章 你这熊货 在刚刚拓展出的灵湖内部空间中,王不凡发现了有一粒灰尘颗粒物般的存在。 其体积相当小,充其量也就有芝麻的万分之一大,肉眼难见,唯有以灵力探寻才能发现其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功法中没有记载,灵湖的内部空间中不该是虚无一片么?” 以灵力感受着那粉尘颗粒物般的异物存在,王不凡疑惑丛生,难以理解。 操控灵力,他想将那异物擒出来,结果却发现异物好像与灵湖浑然一体那般,根本动不得分毫。 再以灵力化为内焰,想将那异物焚烧殆尽,结果却发现根本难以融化,甚至连为其加热似乎都做不到。 异物就如同村里二赖子一般,赖在他的灵湖中,各种办法尝尽都难以动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正疑惑中,殿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斥满不屑调调的话音响起,“你就是王不凡?” 停止对灵湖中异物的探查,王不凡睁开双眼。 此刻,正有名年轻男子站在殿中,负手而立,目光睥睨,如傲立群雄,又如羊群里的骆驼。也不知从何处称来的那么多超然与傲意,估摸着得有两斤半那么多。 年轻人上上下下扫量的目光,如同在选家仆。 王不凡没有开口,只静静看着,等待着年轻人自报家门。 “我名硕相生,雪副阁主的亲传弟子。以身份论,你该称呼我一声师兄,但你不用那么客气。” 名叫硕相生的年轻人不再开口,只紧紧望着王不凡,仿佛在期待着王不凡的感激? 但王不凡始终不开口,也只那么静静看着硕相生,等他继续自己开口。 许久,硕相生终于憋不住了,再次开口道:“你不用感激我,因为你根本就不够资格做我的师弟!”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只有区区灵湖中境的修为。做我的师弟,想跟我沾边?我怕你玷污了我的声望!” 结合硕相生说的话,以及他的态度,在感应到他的修为境界,王不凡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完整的推断—— “灵湖上境,被雪轻嫣收为亲传弟子,不是天赋了得就是身份了得。但显然不会是天赋,如果他天赋好的话雪轻嫣不会不告知我他的存在,之所以不说,必然是拿不出门丢不起那人。” “这么牛气哄哄,这么目中无人,这么嚣张,还这么没脑子,肯定是被长辈惯坏了的权二代!” 王不凡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硕相生很满意,他认为这就是谄媚的笑容。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讥笑二傻子的笑容。 “你家世了得吧?不过即便家世了得,那教养也该于之相匹配才对。凭你的家世,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混账的玩意来?多嘴问一句,你是家人抱养的,还是裤裆没夹住漏出来的?” “混账东西,竟然敢对我如此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硕相生大怒。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谄媚一番,已经欢欢喜喜的做好了迎接恭维的准备。结果,他却迎来了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迎着硕相生的怒火,王不凡半步不退,“我管你是谁?” “混账东西,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海有多深!” “你最好还要让我知道你脸有多大,是不是传说中的屎盆子脸。” 硕相生心间烈火熊熊燃烧,如同酝酿喷勃的火山。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骂他! 王不凡浑然无惧,纵使对方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可那又如何?这硕相生就是奔着找麻烦来的,他可不想低头任人家训孙子似的训一顿。 这辈子,死可以,低头?门都没有! 如下山的奔雷猛虎般,硕相生疾驰而至,仿佛离弦之箭,眨眼即至。硕大的拳头裹挟烈烈风声,瞬间来袭,真如那猛虎扑面! 王不凡不闪不避,灵湖中仅存的三分灵力加持肉身,强壮如精铁的拳头相迎而至,如狮如豹,气势腾腾,威武不凡。 “砰!” 拳头两两相交,竟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掀翻了地面上的蒲团,更卷起无尽灰尘。 “腾~腾~腾~!” 硕相生携无尽怒火而来,极尽全力一击,竟然在拳拳相撞之下,连续倒退三步!脚下的青石厚板,接连碎裂,不难想象他所承受的冲击力有多么巨大。 与此同时,王不凡也倒退三步,脚下青石厚板同样碎裂。 但所不同的是,硕相生携冲击之势而来,王不凡原地迎敌。两者间战力孰高孰低,明眼人一眼就明白。 “不可能!你一个区区灵湖中境小小的修真者,怎么可能跟我平分秋色!” “秋色,我还跟你平分冬色!” 王不凡侵身上前,如灵猿近身,上下翻腾,拳脚似猛龙伏波又如蛟龙出海,威势惊人,气势煌煌! 其实对于硕相生的战力低下,王不凡心中也极为诧异。 灵湖开拓完毕才可晋升为灵湖上境。按理说,硕相生灵湖中的灵力也是王不凡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毕竟王不凡才刚刚成功开辟灵湖而已,对灵湖的拓展还没有所明显成果。 也就是说,单以灵力数量论,压也能将王不凡给压垮。可实际上两者战力竟然持平,甚至王不凡还隐隐有所胜出,这…… 王不凡想不明白其中有什么原因。或许,是硕相生灵湖长毛了?又或许,是硕相生的灵湖受潮了?再或许,是硕相生对灵力控制不精准? 原因有很多,但现在不能追究。现在要做的,自然是痛打落水狗! 趁你病要你命,一直是王不凡的做事风格,他可不管硕相生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他只管暴打。 战斗中,王不凡发现这硕相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除了挨打和偶尔还手击空导致更凶猛的挨打之外,他似乎什么都不会,空有一身灵力。 原本还有所担心对方是否为故意装熊,但现在王不凡明白了,硕相生那家伙不是装熊,而是真熊。 “尼玛,你这熊货,就这本事还敢跟我呲牙嚣张?看我不打的你爹都认不出你来!” 第16章 师兄弟厮杀 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落在硕相生的身上,噼里啪啦的很快就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甚至嘴都给打抽抽了。 也得亏他身为灵湖上境的修真者,被灵力滋养过的肉身抗揍,不然这通打,怕是早给打成沫沫了。 “玩的不够嗨,再来!” 王不凡身影如风如梭,硕相生本就被打的眼冒金星,现在就更看不清他身影了。 双手抄住硕相生的两条腿,王不凡跟摔打麻袋一样,拎着他往地上狠狠摔打着。 “砰!砰!砰……” 摔完这边再摔那边,随着硕相生的身体猛力碰撞,地面的青石厚板被彻底砸裂,碎掉的石屑迸飞四处,甚至有一块核桃大小的碎石块射进墙壁中,足可见撞击的力道有多么凶悍。 “弄死你算了!” 打到兴起,王不凡也不管这硕相生到底有什么身份,拎起他瘫软的身体,全部灵力加持在右臂,仿佛天崩地裂的一道盖世之拳,勃然而出。 那一瞬,硕相生仿佛见到了一条真龙,浑身血红妖艳欲滴,张着血盆大口奔袭而来,几欲取他性命! “不要!!!” 硕相生大惊恐,失声尖叫。颤栗如筛的双腿间,流出一股骚气冲云天的黄色液体。 “嘭!” 如同西瓜坠地的那般声音响起。 配合这样的闷声,理应是硕相生头颅的爆开,然后就是红白之物溅射。 可事实上,王不凡所见到的仅是一面深褐色的、如同龟甲般的灵盾。这灵盾很熟悉,曾经在择英台下替他挡住并掀飞了墨行梭。 飘然如雪的白色身影骤然起落,雪轻嫣那张俏丽的容颜出现在王不凡身前,将硕相生护在身后。 “雪师父,他,他,他竟然敢打我,还要杀我!师父,你帮我报仇,杀了他!” 王不凡蹙眉扫了眼硕相生脚下那黄色的骚味液体,戏谑道:“你上火啊?上火还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信不信我找机会彻底打杀你?” 顺着王不凡的目光,雪轻嫣也注意到了那滩液体,她秀气的面容上斥满了厌恶。但身为两人的师父,她总要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 “到底怎么回事!” 王不凡一五一十的照实直说,硕相生也认可了事情的经过,雪轻嫣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清楚了。 “王不凡,你很厉害啊?竟然刚入阁就要打杀师兄,真是好魄力!刚为你求来的地品修炼功法,免了。待你修炼有所成后,待你对你今日之事悔过后,我再赐予你。还有,罚你半年内禁止走出这前院半步。若有违犯,废掉修为,逐出地灵阁!” 王不凡本还觉得自身占理,根本不会有什么事。至多是雪轻嫣因硕相生背后的势力也对他狠狠训几句,为此他都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严苛?! 本想质询这雪轻嫣,但转念想到这与她之前的态度根本不一,王不凡也就暂时压下了这心思。他期待着事后雪轻嫣给他一个答复,一个解释。 否则……什么美人师父,去尼玛嫡,老子走哪也不受气! 王不凡还没挑理爆发,硕相生反倒不乐意了,有人给撑腰壮胆,他蹦着脚高声叫嚣。 “雪师父,你这么惩罚他太轻了,他可是要杀了我!敢意图杀害我,敢招惹我祀仙院,他必须死,不死不行!雪师父你要是不杀了他,我就回去找我爹要人,今日我非杀他不可!” 雪轻嫣怒极而笑,“硕相生,你可真有出息。以灵湖上境的修为被初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暴打一顿甚至险些被击杀,还被吓尿了裤子。” “如果不怕你父亲得知这些后对你做出的惩罚,那你就尽情的回去找你父亲要人来杀他。” “我……” 硕相生只是吓唬吓唬雪轻嫣而已,他可不敢将这件赚了大脸的事情回去告诉他爹。如果被那老东西知道他的儿子竟然如此废物如此怯懦…… 那么,老东西肯定会杀了让他丢脸的王不凡,但在杀王不凡之前,更会先杀了他! “咻~!” 一道灵光倏然划过,直向脖颈袭来。 幸亏王不凡反应及时,这才堪堪避过。即便如此,脖颈处仍被擦出一条血痕。如果反应再慢那么一丁点……后果不堪设想! “叮啷!” 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一柄两寸长的墨色飞剑,在雪轻嫣的出手下坠跌在地。 飞剑在地上如同被压住腰身的毒蛇,竭力地挣脱翻腾着,却始终难以逃出雪轻嫣的压制。 “硕相生,你竟然敢当我面杀人,真是好胆!” 自初次见面,雪轻嫣就保持着笑容,直至进阁内才保持了严肃的神色。但自始至终,她曾未有怒容显现。而此刻,她那张绝美的面庞上竟斥满了深深的怒意。 原本如水的双眸此刻竟激发出骇然的杀机,如同形成一柄盖世凶镰,径直斩在硕相生的心头! “我、我,我之前只是大意,我只想证明,我并不输他,我有很多灵器,我可以随时胜过他。” 硕相生颤声解释道,为自己辩解着。 辩解终究只是辩解,不代表着事实。什么是事实,脖颈处的那条血痕就是事实! 王不凡探手轻拭脖颈处的血痕,森然笑道:“硕相生,你一定会死,我向这整个世界保证。” 诚如硕相生所言,如果他一开始即使用灵器,王不凡还真的有可能被他杀死。不是死在自身修为境界,而是死在对方的灵器法宝上。 但事情没有那么多如果,既然已经发生,那么死的人必须是硕相生,任谁也不能阻挡! “都给我闭嘴!” 雪轻嫣一个头有两个大,师兄师弟一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让她这个师父实在是头疼欲裂。 “硕相生,回你自己的起居殿。现在!立刻!滚!” 雪轻嫣难以压制内心情绪,彻底爆发。 硕相生恨恨瞪了王不凡一眼,召回飞剑,朝着殿外走去。 待硕相生远去,王不凡紧紧盯视着雪轻嫣。 他不是在看她的美貌,他是在等她一个解释。 如果这解释不能令他满意,那么,师徒情谊将到此为止,为敌亦在所不惜! 老子来这修真世界,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第17章 喜事 一片狼藉的起居殿内,王不凡与雪轻嫣对面而视,个个心怀怒气。原本和谐的一对师徒,下一瞬似乎就要为敌对立。 修嬞被战斗声惊来,见到师徒两人对立后,看看师兄,再看看副门主大人,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不已。 “修嬞,你先出去,这里没你事。” 得到王不凡的吩咐,修嬞如蒙大赦,连忙离开。这等神仙打架的事,她可不敢涉足插嘴。 待修嬞离开后,王不凡又盯向了雪轻嫣。那坚定冷凝的眼神,似乎对方不开口,他永远也不会开口一样。 最终,久久的对立过后,还是雪轻嫣率先打破了师徒之间差点分崩离析的漠然对立。 寻到王不凡之前修炼所坐的蒲团,雪轻嫣收拂裙摆,盘坐在上。 “我们这个修真世界,被称之为啸荒界。在整个啸荒界中,最大的势力也是最超然的势力,即是祀仙院。而祀仙院的弟子,则被称之为祀仙者。” “祀仙院到底有多么强大,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你的是,修真者五级势力,海底、海礁、岛屿、群岛、陆地,每一级的每一个势力中,都有祀仙院的存在,无论家族传承势力还是门派势力。” “我地灵阁中也有祀仙院的分支所在,这个分支的首领被尊称为仙牧。仙牧的本名叫硕尘湟,而你刚才所要击杀的硕相生,正是硕尘湟的独子。” 翻手伸出,一条百页鱼凭空出现在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中。 “地灵劲,阁内三部地品修炼功法中最超然的一部,我亲自去找阁主为你求得。为此,宣耀衡副阁主还跟我吵了一架,说你即便为先天肉身极限四次灵湖者,在未对阁里做出贡献前也不够资格获取地品修炼功法。” “他认为单凭天赋来获取的话,你天赋仍旧不足。顺便多说两点,一,宣耀衡副阁主一直跟我不对付;二,他跟硕尘湟走得很近。” “阁内唯一的内门弟子拥有副阁主做师父,这句话我没有诓骗你。因为硕相生根本就不是我地灵阁的人,他属于祀仙院,他的身份是祀仙者中的仙徒。” “地品修炼功法我顶住压力为你争取来了,现在就可以给你。至于罚你半年内禁止走出前院,为得也只是避免你受到祀仙院的报复。尽管硕相生不会告诉仙牧,但这并不妨碍有其他祀仙者为讨好硕相生而出头。” 记载有地品修炼功法《地灵劲》的百页鱼,被雪轻嫣送给了王不凡。 接过百页鱼,王不凡站在原地沉寂。 雪轻嫣的真心实意,他感受得到,这是在真真切切的为他而着想。因此,他轻声开口道:“对不起,师父。”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不起自己。你的修行天赋多少人求之不得,希望你不要辜负这片仙睐,不要荒废修行,更不要拿己身性命当枯草。” “弟子知道了。” 雪轻嫣蔚然一笑,起身,欲离开殿内。 “师父,你等一下。” “嗯?” 雪轻嫣驻足,回首相望,不知王不凡喊自己有何事。 王不凡情真意切道:“师父,你对我的好,我真很感动。我想抱抱你!” “滚!” “……” 雪轻嫣怒视瞪视王不凡,而后转身离开,她心中不禁在想:是不是对这徒弟太过热忱了,怎的竟然半点师父威严都没有,这都开始打着感动的幌子敢调戏自己了。 不行,日后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师父,你等一下!” 身后再度传来王不凡的声音,雪轻嫣当即黑脸,这个徒弟,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王不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就径直把你拘到硕尘湟那去,眼不见心不烦!”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我有个修炼上的问题要向你请教。你以为是什么?” 王不凡望着雪轻嫣,蓦地,他故作惊诧道:“师父,你的思想该不会那么龌龊吧?我可是你徒弟!” 雪轻嫣大瞪着眼睛,被恶人先告状不说,自己被调戏好像还没理了…… “王不凡,你这个油嘴滑舌的东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别,真有正事!” 赶在如仙子临世的雪轻嫣爆发之前,王不凡赶紧将拓展灵湖时灵湖中的粉尘状颗粒异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雪轻嫣,愣了,如遭雷劈,懵然当场。 王不凡有了种不好的感觉:莫非,灵湖出了问题?! 许久,雪轻嫣回过神来,跟疯魔一般,毫不顾忌师徒身份男女有别,一把抓住王不凡,同时另一只手直接贴在了王不凡的下腹处。 “那个,师父,这样……不好吧?” “闭嘴!” 王不凡如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般泫然欲泣,低声叨咕道:“阿拉的清白啊……” 雪轻嫣也不搭理他,依旧专心致志的灌输灵力查探着。 王不凡可以清晰感觉到,一股凉滋滋的灵力如灵蛇般径直窜入他的灵湖,而后围住了那极其细微的粉尘状颗粒,在细细的观察着。 随着灵力的观察,雪轻嫣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甚,直笑的王不凡心惊胆战,怀疑这美人师父是不是脑子…… “王不凡,你跟我走,立即跟我走!” “去哪?” 雪轻嫣压根就没解释的想法,径直拖着王不凡冲天而起,朝着地灵阁顶端正中那处最大的院内飞去。 院中,仙鹤踱步,小溪流水,花草丛生,仙境怡人。 半空中,雪轻嫣攥紧白皙的拳头,兴冲冲的嘟囔着,“宣耀衡,宣副阁主,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落在一间大殿前,雪轻嫣鹦声脆启,“雪轻嫣携内门弟子王不凡,求见阁主!” “见阁主,为什么?” 王不凡虽不知雪轻嫣见阁主是为何,但看她的表情相信总不至于是件坏事。至少,他感觉到雪轻嫣抓住他左手的那只白皙小手,很是滑嫩,仿若无骨。 很快,殿内走出一人。 五旬左右的年纪,留有胡须,身穿一身青色长袍,看起来仙风道骨,如同长生仙人,气韵非凡。 “雪副阁主,你这刚离去,为何又来求见?” “宣副阁主,我师徒二人的事,难道还要先禀你知晓?” 宣副阁主,自然是宣耀衡。 如果此时不是当着宣耀衡的面,王不凡可真要问问雪轻嫣—— “你我师徒二人有什么事,难道……是喜事?” 第18章 拜见阁主 言仲,地灵阁阁主,一身修为凝练,已是紫府上境的高手。仅凭他一人,便可压制周边无数海礁级势力,端的是厉害无匹。 “拜见阁主!” 阁主殿内,雪轻嫣与王不凡齐声拜见,宣耀衡立身旁侧。殿内再无其他人,甚至连护卫也没有一名。 “你就是王不凡?” 言仲打量着王不凡,而王不凡也毫无避讳地打量着他。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穿一身黑色粗布衣,面色黝黑,肌肉虬结,胡子拉碴。王不凡都想寻一把锄头给他抗上,看看像不像印象中劳作田间的汉子。 “不错,名如其人,确实不凡。先天肉身极限者,四次灵湖者。努力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仙睐天赋。我已经答应雪副阁主,待你踏入紫府境后,准许你成为核心传承弟子。” “多谢阁……” 王不凡四个字的客套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雪轻嫣开口抢断。 “阁主,王不凡现在就要成为核心传承弟子!” 王不凡一愣,我啥时候说过这话提过这要求?美人师父,我言语调戏你确实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凭空捏造一口大黑锅给我背上啊! 阁主言仲没有说话,立身殿旁的宣耀衡却是冷哼一声。 “王不凡,你真是好胆。仗着有些修炼天赋,竟然敢直面索取核心传承弟子的身份。你眼中可有阁主的存在,可有我地灵阁的规矩存在?!” “雪副阁主,还有你,虽然你我在地灵阁内职位相同,但我倚老卖老还是不得不说你一句,对于弟子,你太宠溺了!” 言仲修闭口禅,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从他的眼神中,王不凡也看不出他任何的想法。 雪轻嫣也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观望着宣耀衡,眼神中却满是戏谑。不过,她悄悄的拽了下王不凡的衣袖,示意他言语还击宣耀衡。 让我一个还未正式入阁的内门弟子去言语还击副阁主?雪轻嫣,你安的什么心,你不会是想公报私仇吧?你让我这样做,日后我王不凡还如何立身于地灵阁内! “宣副阁主,既然您也知道自己倚老卖老,那就别卖了。如今的啸荒界是年青人的世界,说句不中听的话,以您的年纪足可做雪副阁主的父辈,竟然修为境界还相同。” “同居一职位,您是否有些汗颜?午夜梦回,您可曾流泪懊悔年轻时的不思进取?站在这大殿上,您可曾想过愧对阁主的青睐?” 王不凡数落宣耀衡的声音,在殿内久久回响,萦绕不散。 雪轻嫣,懵了,她低声恨道:“我让你拜见宣副阁主,你呛声他作什么,你这是以下犯上!” 我靠,会错意了?! 言仲也懵了,看看王不凡,再看看宣耀衡,不知道这两人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分解的矛盾,竟然能令一名内门弟子以下犯上,迎面冲撞副阁主。 宣耀衡当即被骂傻了,但旋即他又被羞恼冲醒。修为境界不够,这哪是他年轻时懈怠,明明就是修炼天赋不足资质低下而导致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对修行天赋高的人,有种基于嫉妒而衍生的本能仇视。 “混账东西,身为未正式入门的内门弟子,竟然敢言语冲撞本副阁主。你眼中可还有本副阁主,可还有阁主,可还有我地灵阁的言行规矩!” “按照阁内言行规矩,言语冲撞副阁主的弟子,轻则禁闭三年,赞发一切资源奖励;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地灵阁!雪副阁主,尽管我宣耀衡负责执法,但王不凡终究是你的弟子。这罪罚惩处该当如何,还是由你来决断吧!” 雪轻嫣出面,贝齿轻启道:“污蔑诋毁副门主,从重论处,当废除修为,逐出地灵阁。但鉴于王不凡并未正式加入地灵阁,对地灵阁的规矩也不熟悉,因此当从宽处理。又鉴于其天赋极佳,且有为阁内报效建功之心,当从轻处理。” 宣耀衡愤而挥动衣袖,显然,对雪轻嫣的两次降低惩处,他很是不愿。 “好了,罪罚惩处先搁置一旁,待之后再议。” 言仲开口阻止了宣耀衡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而后又道:“雪副阁主,你与王不凡来见我何事,总不至于就是为了专门冲撞宣副阁主而来。” “当然不是。” 提起来意,雪轻嫣笑靥如花,仿佛盛夏时节的万花丛,灿烂而又绚丽。 “恭喜阁主,贺喜阁主。我地灵阁内,又将新添一位紫府境核心传承弟子!” “核心传承弟子?新添?谁?” 言仲看了宣耀衡一眼,意图从他那得到答案,但宣耀衡也是一头雾水。 言仲再看王不凡,灵湖中境,而且灵湖还是刚刚开辟成功的。离紫府境,还差着一个灵湖上境呢! 可如果不是王不凡,那你雪轻嫣带他来做什么?而且,你刚刚还直言他要做核心内门弟子。似乎看起来,你们都信心十足的样子…… 蓦地,言仲想起一种可能,面上保持的淡然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他惊愕道:“你确定?” 雪轻嫣点头,“自然确定!” 宣耀衡显然也猜到了答案,紧皱着眉毛大肆摇头,“我不信!” “你信与不信,事情的结果自然都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宣副阁主,还请你派人将明湖镜取来!” 雪轻嫣信心十足,魅力更加惊人。 但王不凡却没有心思欣赏她的魅力,此刻身为当事人的他,依旧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在阁主言仲的授意下,明湖镜很快就被送到殿上。 这是一面谷黄色的铜镜,经过炼器师添加材料秘法炼制后,成为了一件如同潜行梭似的半下品灵器,也是辅助型的。其作用,就是探查修真者的灵湖。 择英会的第三择,所用的半下品灵器正是这明湖镜。 在雪轻嫣的示意下,王不凡懵懵懂懂的来到了这明湖镜前。 宣耀衡正欲往明湖镜中灌输灵力催发它效用,言仲却大步上前,亲自动手。 随着灵力浩荡灌输,谷黄色的明湖镜平滑镜面上,显现出了王不凡灵湖的模样。 言仲双指在镜面上显现异物的位置不停地扩大扩大扩大,最终,一副让殿内所有人震惊的画面,浮现在镜面上。 第19章 先天紫府者 微波荡漾的湖水中,一座四角亭府矗立。亭府通体发紫,泛耀着璀璨的亮芒。 亭府无底,四根擎亭柱扎根湖水中。在那四根粗壮坚挺的柱子上,有晦涩难明的文字如龙蛇般盘踞其上,其中仿佛蕴含着成仙的奥义。 整座亭府,在湖水中绽放着刺目的紫芒,一种亘古沧桑的玄妙感扑面而来,令人不禁想要跪伏祭拜。 望着明湖镜中的紫色亭府,王不凡不禁暗暗联想到了手臂上的纹身。这亭府,与他手臂上的仙龛纹身极其相似,区别只在于这亭府是立体的,而那仙龛纹身却是平面的。 言仲阁主看了眼王不凡,然后又看向明湖镜。说话的语气中,斥满了强烈的震撼与近乎疯狂的兴奋。 “这亭府必是紫府无疑!先天紫府,竟然是先天紫府,我地灵阁竟然出现一位先天紫府的弟子,好,好,好!” 王不凡为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而紫府却是紫府境修真者的标致。在他的灵湖中拥有紫府的存在,那板上钉钉的是先天紫府无疑,这点就是无上真仙来了都不能否认! “紫色,而且还是紫色的先天紫府!雪副阁主,你真是收了一位好弟子啊,假若你不曾收他为徒,现在我必定亲自培养他!” 言仲看向王不凡的目光,仿佛饿了七日的乞丐见到一块腊肉,目光中都要冒出火花,足可见他心中的兴奋到底有多么强烈。 “紫府本来不就是紫色的么?” 王不凡的低声窃窃,换来雪轻嫣的翻白眼,“谁告诉你紫府就该是紫色的,白痴难道就该是白色的?我看你脸也不白。” 王不凡:“……” 雪轻嫣低声解释道:“修真世界,紫色为极。紫府,意为极致之府,是构建在灵湖上的大道基础,代表着成仙最重要的根基!紫府六色代表六层天,分别是……算了,你现在才灵湖境,等你达到紫府境再知晓也不迟。反正你只要知道紫色是五层天就可以了!” “这么说,我先天就拥有紫府而且还是五层天的,岂不是很天才?” “相当天才,你看阁主的兴奋模样就知道了。” “那我是天才,谁脸很白?” “……王不凡,你不要得意忘形。” 师徒二人窃窃着,言仲赞叹声却不停息。 “我自认修真天赋尚可,远超一般凡俗,更是勤加修炼毫无懈怠,苦苦修炼三十载,紫府还是堪堪刚够晋阶的四层天,而你王不凡,先天紫府不说,竟然还是五层天的紫府!” “这修真天赋,真的是……没法比啊,唉!” “不过我言仲仍然很高兴,非常高兴!你王不凡的出现,就是我地灵阁一飞冲天的征兆。难怪雪副阁主戏言你要成为核心传承弟子,你,确实有资格,现在就有这资格!” 言仲又赞叹了许久,随后许出了大量奖励,两万贡献点,下品灵器攻防套装一套,丹药无数,下品灵晶一千块……包含核心传承弟子身份在内的大量奖励,仿佛不值钱般随意的许给王不凡。 只是,需要王不凡达到紫府境后才能领取。显然这也是言仲施展阁主智慧的一种激励手段,激励着王不凡勤加修炼,早日达到紫府境。 “宣副阁主,你说我徒弟不够资格换取地品修炼功法,修炼天赋不足。现在你怎么说!” 雪轻嫣挺起腰身,面带骄傲,挑衅似的望向宣耀衡。 假如说拥有先天紫府的王不凡仍旧被视为修炼天赋不足,那么这整个啸荒界估计再也没有适宜修炼的天才了。 此时此刻他所拥有的天赋,列举出来足以震骇整个修真界。 先天肉身极限者,四次灵湖者,先天紫府者。随便选出一项,都是天赋惊人的一项力证。更遑论,此时三大天赋集结于他一身。 “老夫……眼拙,贵弟子,确实天赋惊人,就天赋论,他完全有资格成为核心传承弟子。” 正高兴于宣耀衡的低头认错,却不曾想,他紧接着又开口了。 “但是王不凡品行不端,单是以内门弟子身份言语冲撞副阁主、以下犯上这一条,就足以让他难成为核心传承弟子!” 王不凡的天赋,宣耀衡不得不承认,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但他以下犯上的事情,却也是阁主亲眼目睹的。 “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这修炼天赋。苦苦修炼数十载,却抵不过你这个天赋,这让老夫如何服气!这么轻易的就想成为核心传承弟子?痴心妄想!” 宣耀衡心中暗暗愤恨。 “你……” 雪轻嫣正要反驳,却被言仲挥手示意打断,而后就见他在殿内缓缓踱步,显然是在思虑着该如何处理王不凡以下犯上的问题。 很快,言仲心中就有了决断。 “地灵阁的规矩,阁内所有成员必须遵守,包括我在内。但正如雪副阁主所言,鉴于王不凡尚未正式入阁,且修炼天赋又极高,所以念在他是初犯,就略施惩戒。” “王不凡,从今日算起,半年内你必须拓展灵湖完毕并踏入紫府中境。若到时境界仍未达到,严加惩处!” 这个名义上的惩处,王不凡欣然接受。 但宣耀衡却很是不满,他开口道:“阁主,我对您的惩处有意见。” “假如换做别的弟子那么这惩处也算恰当,甚至算得上严苛,但王不凡不是别的弟子,他是先天紫府者。只要灵湖拓展完毕,他就会一步迈过灵湖上境与紫府下境,径直成为紫府中境的修真者,其修为可与我及雪副阁主比肩。” “您的惩处,根本就是在走形式!” 宣耀衡说的没错,也正因为如此,王不凡才会欣然接受言仲的惩处。在半年内拓展灵湖完毕,只要不是懒到极致,想要达成简直太简单了,尤其还有地品修炼功法的配合。 言仲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盯向了宣耀衡。 有些话他身为阁主不方便说,但别人可以说。 王不凡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心中瞬间有了主意,他走身上前,厉声喝叱道:“宣副阁主,你竟然敢质疑阁主的决定,你这是在污蔑阁主徇私枉法,还是在挑战阁主的威严!你这么说,明显就是以下犯上!” 第20章 感动的代价 宣耀衡,懵了。 他知道王不凡大胆,因为之前王不凡曾挑衅过他。但他却不曾想到王不凡竟然如此大胆,敢公然开口对他喝叱! “混账……” 怒火冲头之际,他情不自禁的骂出了‘混账’二字,但后面的字眼就被他吞下。 他清醒的知道此刻并不是训斥王不凡的时候,此时此刻最应该做的,而是对王不凡那些句句诛心的话进行解释。 当然,他解释的对象不是扯虎皮拉大旗的王不凡,而是紧盯着他的言仲。 “阁主,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身为副阁主,又担负着罪犯惩处的职责,因此才发表心中看法。对于阁主,属下向来极其尊敬,丝毫不敢有污蔑阁主的想法,更不敢……” 言仲开口,打断了宣耀衡的低头表忠心。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谁也不许再多说一句。” “还有,关于不凡先天紫府者的身份,在场诸位需严加保密,禁止跟任何人谈起。在不凡成长起来前,我不想他遭受任何的‘意外’身陨!” 连名字都被亲切的称之为‘不凡’,足可见言仲对王不凡有多么的看重与期待。 言仲上前,又对王不凡进行了许多亲切而友好的交谈,显然是在以言语及态度对王不凡进行拉拢收服。 许久后,王不凡跟雪轻嫣二人离开阁主殿。 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雪轻嫣的脚步轻盈,跟花季少女一般活泼灵动,时而俯身轻嗅艳丽花朵清香,时而飞身追逐白鬃马。显然,她大好的心情,跟王不凡先天紫府者的身份有着莫大的关联。 突然,雪轻嫣拦在身前,板着脸,开口指责道:“你是不是傻?” 王不凡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又惹到了这美人师父,行事被她评断为‘傻’。 “你在阁主殿上,为什么要言语冲撞宣耀衡?虽然我的本意确实是让你言语冲撞他,反正你拥有先天紫府,阁主肯定舍不得惩罚你,可你当时并不知晓先天紫府的存在。说,你是不是傻?!” “原来是这事啊!” 王不凡笑了笑,不以为意。 “反正他宣耀衡跟你不对付,那么我身为你的弟子他自然也不会看顺眼,不管我是否言语冲撞他,他都会想办法针对我。” 雪轻嫣点头,不等她开口,王不凡又凝视着她如水般的双眸,深情郑重道:“再者说了,只要是你说的话,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会照做。” 雪轻嫣,感动地抱着双手,满脸激动,“不凡,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不凡郑重点头,掷地有声,“真的!” 雪轻嫣莲步轻移,慢慢来到王不凡的身前,眼瞅着,如仙子般的美人就要投入他的怀抱。 ‘砰’的一脚,然后王不凡就被踢飞了。看那踢飞的方向,正是雪轻嫣的住处。 “真个屁,竟然连师父我也敢调戏,真是无法无天了,你个混账王不凡!” “娘的,以后切记,境界比我高的女人,坚决不能调戏……” 修嬞正在院内清理落叶,堆起了好大一堆的枯黄树叶,正要铲除。 突然间,天降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就砰然落地,将辛苦堆好的枯黄树叶砸的四处纷飞。 王不凡从枯叶堆中站起身来,扫掉头上顶着的那片枯叶,一本正经的对修嬞说道:“没事,想尝试下灵力飞行,没想到失败了。” 修嬞一脸艳羡,眼神中尽是崇拜的神采,“师兄果然是天才,别的修真者都要达到紫府境才可灵力飞行,没想到师兄以灵湖中境的修为就已经开始尝试。师兄威武,他日必定成就无上真仙!” 王不凡正要谦虚几句,雪轻嫣就飘然落地,贝齿轻启,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听他白话!刚才他触碰了规矩,是被本副阁主一脚踢飞的。还说什么尝试灵力飞行,真是大言不惭,恬不知耻!” “啊?!” 修嬞呆愣愣的看着王不凡。 被当面拆穿,王不凡好不尴尬,只得施施然的干笑着,以掩饰心中尴尬。 “王不凡,你跟我进来!” 雪轻嫣进入自己的‘闺房禁区’,王不凡跟随其后。 起居殿内,雪轻嫣端坐在蒲团上,挥手取来另一个蒲团,继而示意王不凡落座。 待他坐下后,雪轻嫣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手下就有两名先天弟子了。王不凡,你可要勤加修炼,切莫荒废了你的天赋。” 即便没有天赋,王不凡也会勤加修炼,对于这点他倒没什么想说的。可两名先天弟子……那一名,是硕相生? “难道硕相生也是先天紫府者?” 话刚出口,王不凡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猜测。硕相生此刻已经是灵湖上境的修为,假如他为先天紫府者,那么他就不会经历灵湖上境,而是一步跨入紫府中境。 “他当然不是先天紫府者。”雪轻嫣确定了王不凡心中想法,而后又说道:“他是先天灵湖上境。” 灵湖上境也可以先天?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先天就拥有的? 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雪轻嫣,雪轻嫣又解释道:“硕相生的灵湖很废,相当废,几近于无。若非他父亲仙牧硕尘湟为他筹措了诸多天材地宝,无数灵丹妙药,外加近万块下品灵晶,他的灵湖根本不可开辟。即便耗费如此之多,也仅仅只是勉强开辟而已。” “但他的灵湖开辟后即是灵湖上境,根本没有经过灵湖拓展的中境。因为,他的灵湖根本无法拓展,先天多大即是多大。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他灵力不足,也才被你暴打一顿。” 王不凡释然,“原来如此,是个先天废材啊?” 雪轻嫣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所指的先天可不是这个,我认为他所拥有的先天,是指他的父亲威势,是他的先天权势。我让你勤加修炼,是想你尽快达到紫府中境,以避免他极有可能带给你的威胁。” “而且,你不可小觑他,身为独子,硕尘湟给予他诸多的法宝灵器以补足他的短板。之前的那一战,他纯粹是因为小觑了你所以才差点被你轰杀。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使出所有灵器,你早就被他斩杀了。” 王不凡心中了然,雪轻嫣这并非是在言语打击,而是在提醒自己对硕相生严加防范,以免受到性命威胁。 他郑重点头,致谢雪轻嫣的示警。 然后,雪轻嫣又对王不凡讲解起地品修炼功法《地灵劲》,为他指出功法中的晦涩难懂处以及讲解各要点。 讲解过后,王不凡吃透了《地灵劲》,立即开始修炼。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地品修炼功法跟之前最底层人品修炼功法之间,到底会有怎样的差异! 第21章 真小人 心中幻想万千,不如实际践行一场。 经过半个时辰的修炼,王不凡对人品修炼功法与地品修炼功法有了明确的比较结果。 无论是对天地间灵气的吸纳速度,还是灵气转化为灵力的转化速度,地品修炼功法都有着数倍的明显优势。而且对于修真者极为重要的灵力精纯度,两者之间更是天差地别。 最为直观的比较就是,以之前的《转灵功》修炼,王不凡需要勤修不缀的六个月时间才可拓展完灵湖。而现在的《地灵劲》,仅仅只需要两个月,而且还可以拥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以这地品功法配合我的天赋,修炼速度当真是快的惊人啊!” 王不凡的心间不禁赞叹,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也充盈在脑海中。 而此时此刻,却有人正在算计他。 地灵阁所处的擎褐暗礁顶端最深处,有着横向最为巨大的一排殿宇。这里,正是啸荒界最大的势力祀仙院在地灵阁的进驻地。 正中那排殿宇中,有一座主殿气势恢宏,如同战仙俯瞰世间,又如盘龙卧居寰宇,一看就知非身份尊贵者难以进驻。 灵晶,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纯粹的灵气,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直接转化为灵力供修真者使用。 而在这主殿内,地面竟然全部是由光滑晶亮的下品灵晶所铺彻。整个殿内蓝光绰绰,如登仙境。其奢华程度,绝不差于凡人间由黄金铸就的黄金屋,甚至犹有胜之。 大殿的殿台上,设有一座銮金翼椅。 銮金,是一种炼制下品灵器的珍奇材料,只需巴掌大小,再添以寻常材料,就可炼制出一口下品灵器飞剑。而殿台上那座翼椅,竟然是由半丈长宽的纯銮金打造……其奢华程度,简直可以称之为伤天害理! 此时此刻,扶手如同双翼般似要展翅腾飞的銮金翼椅上,正坐着一名与言仲仿佛年纪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双目如炬,眉似断剑,面相棱角分明,双鬓如利剑倒悬,单看面相就知绝非善者。 殿台下,有老者腰身微躬,神色恭谨,如面见自家老祖。 若是王不凡在这,自然会认出这老者,正是被他言语冲撞、厉声训斥的地灵阁副阁主,宣耀衡。 “宣副阁主,本座正在冲击元法境的关键时刻,你到底有何事要必须要亲见本座。” 中年男子的话音很浑厚,语气也很平淡。但宣耀衡毫不怀疑,假如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中年男子,绝对会瞬间击杀他,不会因他地灵阁副阁主的身份而有丝毫的忌惮。 宣耀衡神色恭谨,腰身弯的更甚,“回禀仙牧大人,在下有重要事情禀报。” 仙牧,祀仙院在地灵阁分支的最高首领。而地灵阁的仙牧,自然就是硕相生的父亲,硕尘湟。 “说。” 只以一字答复,硕尘湟不可谓不嚣张,但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五层天的紫府,半只脚已迈进元法境,比之地灵阁阁主言仲还要高上一层,绝对的战力凶悍者。 “雪轻嫣新近收了一名弟子,弟子名叫王不凡,来自库家幕……” “捡重要的说,不要再说废话。” 硕尘湟毫不留情的插话打断,宣耀衡不敢有丝毫不满的态度表现出,连忙道:“王不凡,是先天紫府者!” 话音落地的同时,硕尘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双眉凝结,“你如何确定?” “就在刚才,在下以及雪轻嫣还有言仲,亲眼目睹着王不凡经明湖镜验视的结果。” 硕尘湟连忙追问,“确定是紫府?什么颜色?那王不凡什么修为?” “在下敢以性命确定,是紫色的紫府,王不凡仅有灵湖中境的修为,而且还是刚刚晋升为灵湖中境。” 言仲严词警告过雪轻嫣还有宣耀衡,甚至连当事人王不凡自己都被警告过,对他身为先天紫府者的身份要严加保密,严禁外泄。而此刻,宣耀衡却对硕尘湟说了个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紫色的,五层天的紫府,最重要的是先天紫府,还未彻底成型……” 硕尘湟落座,右手四指在銮金翼椅的扶手上不停轮转敲打着,速度极快,甚至越来越快形成幻影。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四指齐落,竟震断了由纯銮金打造炼制的扶手! 如双翼折断一翼的銮金翼椅变得极为难看,但硕尘湟丝毫不介意。他再次站立起身,俯望着殿台下的宣耀衡。 “宣副阁主,如此重要的信息,言仲必然是嘱咐你保密。你却违命告诉本座,本座想知晓这是为何。” 宣耀衡神色谦卑,言语谄媚,“回禀仙牧,在下一直仰慕您已久,您的无上仙姿,您的惊世战力,您的……” “本座要听实话,不是废话!” 宣耀衡有些难堪,“这……” 硕尘湟径直喝道:“说!” 宣耀衡咬咬牙,狠下心,做下了决断,径直将内心想法全盘映现。 “一,雪轻嫣越来越受言仲器重,她的存在,严重妨碍了我对于地灵阁阁主之位的接手。可以说,我这个副阁主对地灵阁而言已经可有可无,对于将来阁主的宝座我也彻底失去了竞争力。” “二,我嫉妒王不凡的天赋,我苦修不缀数十载,竟然拼不过他区区一个先天紫府,我不甘心,我不情愿!而且他在言仲面前言语顶撞我,竟对我没有丝毫敬重之情,我要报复他!” “三,硕公子先天灵湖废败,无论您再施以再多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他也只能是个区区的灵湖上境修真者。” “据我了解,魔族有一种从夺舍大法中延伸出的夺府神通。后天的紫府即使再弱也已成型,夺来也是对硕公子无益。而先天紫府却是硕公子的造化,可为他重新铺彻修行路,堪称改变命运!” “我想要成为元法境的高手,但那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所以,我愿用这则可以改变硕公子命运的消息向您换取!” 硕尘湟紧紧盯着宣耀衡,如利刀锋剑般的目光,直斩其心头。 许久,硕尘湟颔首。 “宣耀衡,你是个真小人,但这则消息,我确实很 第22章 召集 时间飞逝,如过眼云烟,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王不凡如同大姑娘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待在起居殿静室中,近乎疯魔般的修炼着。 他的勤修不缀,换来了斐然的成效。 此时此刻他的灵湖,已然拓展了之前的五倍有余。无尽的灵力仿佛湖水般静静待在灵湖中,只等着主人的一声召唤,便可化作磅礴战力杀向敌人。 灵湖的正中原本那颗粉尘颗粒物般大小的紫府,此时也随着灵湖的拓展化为绿豆一般大。 虽然仍旧很小,但其本身意义却是非凡,这代表着王不凡日后灵湖拓展完毕后,将不会经历灵湖上境、紫府下境,而是径直成为一名可比肩雪轻嫣的紫府中境强者! 凝神草编织炼造的蒲团上,王不凡盘腿而坐,疯狂运转着《地灵劲》,为拓展灵湖而努力奋斗着。 不得不说的是,这地品修炼功法真是成效惊人。以至于每次修炼《地灵劲》时,王不凡都会感慨幸亏有它的存在。回想起以前以《转灵功》修炼的日子,两者间的比较,就如同天与地,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呜!呜!呜!呜~” 正修炼间,有沉闷的海螺号音响彻,仿佛远古战场召唤士卒的魂音。 王不凡停止修炼,细细凝听,发现这海螺号音三短一长,正是召集内门弟子、核心传承弟子以及阁内长老、副阁主的声音。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多想无益,还未晋阶紫府境仍身为内门弟子的王不凡也朝着阁主言仲所在的阁主殿处行去。 一路上,有三三两两的核心传承弟子经过,对王不凡指指点点,大多都是在谈论着他先天肉身极限者、四次灵湖者,以及最美阁主雪轻嫣亲传弟子的身份。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们,径直来到了集会地。 阁主殿前,言仲当中而立,雪轻嫣与宣耀衡分立左右,再有六位长老三三分立他们身旁。 殿前广场上,当前的是八名核心传承弟子,两女六男,年龄皆不超过二十岁,都是各有天赋的奇才。 核心传承弟子身后,就是数百名内门弟子,王不凡正是其中之一。因为寻常内门弟子身居上端离顶端有些距离的缘故,所以此刻仍有内门弟子匆匆赶来。 但很快,除出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外,所有人都到齐。 殿前,言仲压手示意,场间吵杂窃窃声顿时消逝,彻底安静,落针可闻。 “王不凡,你到前排来站。” 言仲话一出口,场间再次泛起窃窃,甚至比之刚才更为吵杂。 “这王不凡是谁,明明是内门弟子,为何我却从未见过?我可是号称地灵百事通,连长老都找我打听过消息!” “你百事通个屁!这王不凡是雪副阁主的亲传弟子,也是内门弟子身份,听核心传承弟子的刘师兄说,他可是先天肉身极限四次灵湖者!” “这么嚣张,先天肉身极限了都,竟然还是四次灵湖者?还有还有,他怎么会是雪副阁主的亲传弟子呢?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仙子啊!” “滚边去,明明是我的仙子。不过话说回来,阁主大人竟然让王不凡去前排站着,百事通,你怎么看?” “怎么看,用眼看呗!这还不明摆着的事,前排都为核心传承弟子,让王不凡上前排,咱们又多了一位师兄呗!” 场间的窃窃,多以此为主,都在纷纷谈论王不凡。 身为当事人,王不凡瞅了眼前排那八人,都是紫府境的修为。他一个灵湖境修真者,去凑什么热闹? 于是,他径直开口道:“谢阁主垂爱,我还是站在这吧!” “也好,随你。”言仲点头,不再就此多说什么。 场间再次爆发窃窃,任谁也想不到甚至不敢想,竟然有弟子敢公然违背阁主大人的意愿,更想不到的是,伟大的阁主大人竟然认可了,丝毫不介意阁内弟子的违意。 前排八人间,私下窃窃: “我们要多一位师弟了。” “多明显,你看阁主大人对他的青睐便知。” “紫府之路还有很长,他以为任谁都能踏上么?” “算他有自知之明,没有与我们比肩的境界,即便踏上前来也不会被我们认可!” 宣耀衡副阁主清声干咳,场间再次恢复寂静。 言仲开口,郎朗之音不重,却清晰的传入每位弟子的耳中,如同在耳边诉说一般。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或许有些核心传承弟子早已听说,没错,正是幽冥海开启。” 众弟子窃窃,除寥寥几名核心传承弟子外,众人皆不知幽冥海为何物。 随后,在言仲的示意下,宣耀衡为众弟子开口解释。 这幽冥海为地灵阁附近的一块险域,八百余年前凭空显现,占据方圆近万丈的海域。其内有凶险亦有机缘,每五十年开启一次。平日间有禁制保护,非开启日无法进入。 曾有其他门派弟子在幽冥海内获得半步中品灵器,也有弟子寻到地阶修炼功法残篇。相对于灵湖境、紫府境的众弟子来说,这绝对是充满致命诱惑性的。 要知道,整个地灵阁内也才仅仅三部地品修炼功法。而雪轻嫣身为副阁主,其灵器仍为下品灵器……探险的机缘,十分诱人。 “由于幽冥海禁制的特殊性,每次开启时限制的进入者境界都不一样。或紫府境,或灵湖境,都有可能,这也就意味着你们其中有人即便进入探险队,也很有可能无法进入幽冥海。” “召集你们前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敢于前往幽冥海探险寻机缘者,可申请加入探险队,该队伍将由本阁主、雪副阁主以及三位长老分别带队。” “本次探险不强求,全凭自愿,但人数仅限五十。现在,有意参与探险队的弟子留下,无心加入的回去修炼。” 言仲话音落地,然后,王不凡就扭头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探险幽冥海,他没有半点兴趣。听宣耀衡的介绍,每次幽冥海开启时,机缘就那么三五份,参与探险的各门派弟子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人,合计近千人之多。 “近千人进去,得机缘的就那么三五人,我去凑那热闹做什么?还不如抓紧拓展完灵湖,步入紫府上境来的现实!” 只是刚走出数步远,身后就响起了雪轻嫣的声音。 “好,王不凡,你迫切想参与探险的心思本副阁主知晓了。这支探险队的位置,有你一个!” 王不凡脚下一个趔趄,回头转望,看到了雪轻嫣脸上奸计得逞的笑容。 只看见这个笑容,王不凡就猜到了雪轻嫣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让你这个家伙贪生怕死,给本副阁主进去好好历练历练吧!” 第23章 梭破围困 选择席地而坐的人有很多,但踊跃报名的人更多,纷纷吵嚷着要加入探险队伍。 有人见王不凡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禁忿忿道:“这都什么世道,我想参加选不上,这王不凡被点名要求加入却情不甘心不愿,简直没有道理可讲!” 探险队伍的五十个弟子名额很快被确定,由言仲、雪轻嫣以及三位长老带队,每人队伍中各有十名弟子。 在雪轻嫣的这支队伍中,除却王不凡外,还有两名核心传承弟子,七名内门弟子。 言仲来到队伍前,对众人颔首赞许,最终走到了王不凡的身旁。 “不凡,加入我的队伍吧,估计这次幽灵海的禁制会是灵湖境及以上境界的修真者可以进入。这样你跟在我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王不凡了解,这是想对他进行保护,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但说实话,从内心里他有些不喜这言仲,没有任何缘由,很莫名的感觉。 正要谢绝言仲的好意,雪轻嫣却莲步移来,笑声道:“阁主,王不凡是我的亲传弟子,你可不许抢人!” 言仲看看雪轻嫣,又打量了下王不凡,见连当事人都没有加入他队伍的意思,也就不再坚持,笑着摇头离去。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挤进队伍中,你看人王不凡,竟然阁主和副阁主两位大人争抢。” “唉,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探险人员集齐,五支队伍离开地灵阁,分别进入带队长老或阁主的潜行梭内。五艘潜行梭如同五头庞然的鲨鱼,速度有快有慢,彼此间渐渐拉开距离,在深海中破浪穿行,仿佛离弦之箭般遥遥而去,前往异域密地。 潜行梭内,雪轻嫣平心静气,将自身维系在最佳状态,等待着稍后进入幽冥海。 众弟子有男有女,修为有高有低,此刻皆对此行抱有大希冀,各自高谈阔论。 王不凡懒得涉及到众人无营养的谈论中,闭目合眸凝心静气,近乎疯魔般继续修炼着。 密闭的潜行梭内,灵气本就有限,地品修炼功法施展开来顿时如同狂风卷席,灵气几乎全部被王不凡所吞噬。 “这哪是对灵气的吸纳,根本就是在强取豪夺啊?这如龙卷般的吞噬速度,该不会是地品修炼功法吧?” 有内门弟子惊声猜疑,因为王不凡对灵气吞噬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单凭人品或海品修炼功法,根本不可能造成此等骇然景象。 核心传承弟子刘杏绅心有不忿,取出弟子身份命牌,对坐在身旁同为核心传承弟子的赵三观传讯。 “你我千辛万难成为核心传承弟子,又对阁内立有大量功劳,这才堪堪获取到一部地品修炼功法,这王不凡才刚刚入门竟然就被轻易赐予。不公,不平,不正!” “谁让人家是雪副阁主的亲传弟子,要不你也找个最美阁主做师父?修炼之路,歪门邪道不可取,捷径就意味着岔路,还是安安稳稳的按部就班吧!如他这种高起点的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赵三观朝刘杏绅笑笑,而后收起命牌,老神自在地打量向沉浸在修炼中的王不凡。 王不凡自然不知道刘杏绅和赵三观的传讯内容,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凝集在灵湖的拓展上。 灵气的疯狂涌入,瞬间就被转化为大量灵力,继而充盈进灵湖,如同悍勇的士卒一般,在灵湖内开辟疆土…… “轰~!” 修炼间,一股浩荡的强烈震动,惊醒了修炼中的王不凡。 停止功法运转,王不凡睁开双眸,只见潜行梭内众弟子慌乱失措,皆不知发生何事。 雪轻嫣以灵力探测,秀气的眉毛顿时凝结。 “大家注意,外面有敌人来袭,潜行梭陷入禁制中难以逃离,很快就会被攻破。梭破的瞬间,内门弟子往阁主所在的西北方向逃离,我已通知阁主与三位长老,他们正在迅速前来施救。切记,不可与敌人恋战,抽身即退!” 潜行梭内有法阵存在,除主人雪轻嫣外其他人根本无法以灵力透出潜行梭。除非实力超过雪轻嫣,但显然梭内众弟子无一人修为境界超过她,因而也就无法探知到梭外的敌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刘杏绅暴怒,“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对我地灵阁动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三观也是极其恼怒,身为核心传承弟子,何时敢有人招惹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蓦然间有敌人敢向他展开攻伐,当然会心生怒气,显然他已经习惯了众人仰望的那种感觉。 王不凡取出命牌,给雪轻嫣传讯。 “是提前埋伏,不知针对谁,美人师父你小心些。” 收到讯息的雪轻嫣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回复,只是眉宇间神色更加凝重。 可以拦下潜行梭这种半步下品灵器的阵法禁制,绝非随手可布,必然是早已布置好,如同张开口袋般等着它一头撞进。 因而,王不凡判定此次遭受的莫名攻击是早有预谋。有预谋,必然有内奸,内奸在告诉对方潜行梭的行进目的地以及位置,只是暂时还不知这内奸是谁。 “大家注意,潜行梭快被攻破了!” 雪轻嫣重声提示着,众弟子纷纷施展出法宝,或逃命的梭艇一类,或防御的盾罩一类。总之,都做好了梭破即逃的准备。 “轰~轰~轰……” 潜行梭被不停的轰击着。 终于,在最后一记暴烈的轰击下,裂纹自轰击点骤然炸开,迅速龟裂蔓延,继而彻底爆碎。 无尽海水汹涌灌入,纵使有法宝灵器的保护,在强大的水势冲击压力下,夺命而逃的众弟子依旧被扑掀而回。 直至水势稍微削减,众弟子才得以继续展开逃亡。其中,就属刘杏绅和赵三观两位之前还气势汹汹的核心传承弟子逃得最欢、速度最快。 然而,逃得快是没有用的! ‘砰砰’连续两道暴声响起,刘杏绅和赵三观纷纷吐血倒飞而回,被人给联手轰回来了。 王不凡没有慌乱逃遁,此刻正冷静地打量着。 梭破后,有八名赤裸上身露出狰狞肌肉的高大壮汉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所有人围困其中。在这些壮汉的额头上双眉正中偏上,皆有神秘字符图腾,恍若第三只眼。 图腾图案不一,却都闪烁着亮芒,栩栩如生,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修魔者?!” 只看到这些图腾,王不凡就可确定八名敌人的身份,修魔者! 修魔者,以力入道,不修灵湖,主修肉身,灵力遍及身体各处。而额头正中的图腾,则相当于修真者的紫府,都是汇集灵力的根源,成道的根基。 八名敌人皆有图腾,那就意味着这是八名紫府境的修魔者。而己方,仅有紫府中境的雪轻嫣以及紫府下境的刘杏绅和赵三观。 而那两名伟大的、傲然的核心传承弟子,此时还没有丝毫战斗的欲望,仍旧在尝试着逃跑…… 这一战,危矣。 第24章 傻娘们 “动手!” 为首的修魔者一声暴喝,其余七人如猛鲨来袭般凶悍扑向众人。 雪轻嫣一身灵力凝练,法宝灵器尽出,对上两名紫府中境的修魔者,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灵盾抵挡飞剑诡袭,仙姿绰约。 然而,这依旧是无用的,对方仍有六名紫府下境的高手。 “刘杏绅,赵三观,你们……混账!” 雪轻嫣亲身牵制住两名紫府中境的修魔者,正想嘱咐刘杏绅与赵三观坚持一下,哪怕拼着一身灵器破碎也要各拖住两名敌人,这样身边关于的七名灵湖境弟子也好联手抵抗仅剩的两名敌人。 虽然己方无法杀死那些修魔者胜,但这样的坚持只需要等阁主言仲等人到来即是胜利! 却不曾想,正要吩咐的时候,雪轻嫣发现被阁内寄予厚望的两名核心传承弟子竟然连丝毫战意都欠奉,在突破敌人的封锁后径直头也不回的逃走,丝毫不顾及众师弟师妹仍被围困在敌人的包围圈中。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若有命回到阁内,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雪轻嫣暴怒,飞剑斩杀一名紫府中境的修魔者,但同时也遭受到另外那名敌人的一记重击,导致口吐鲜血,受了伤势。 环望场间,她心中大悲伤。 数名内门弟子只坚持几息时间就被紫府下境的修魔者所轰杀,尸体片片碎裂成块,残尸随海水漂荡。 随着最后一名内门弟子被轰杀后,场间就只剩下了被六名修魔者围攻的雪轻嫣,以及在开战伊始就被囚禁起来的王不凡。 掌中灵符,炼符师以灵力所画。先以灵力构建出一座微型阵法,而后将阵法刻画进特制符纸中,待需要时只需灌注灵力即可激活那座微型阵法,从而杀敌或困敌。 “这些修魔者为何针对我而来?” 早在开战伊始王不凡准备冲战修魔者时,一张掌中灵符就被为首的修魔者激活,将他瞬间困在阵中。 此刻,王不凡的脚下灵力激荡,形成道道锁链,将他双手双脚彻底束缚囚禁阵中,难以挣脱。 “活捉这个女人,不要杀死她!” 为首的修魔者眼神中尽是淫靡的色彩,活捉雪轻嫣后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而此刻的雪轻嫣仍在与六名修魔者苦苦拼斗。 王不凡看在眼中,急在心里,“赶紧逃,他们的首领也是紫府中境,你没希望救我!” “你是我雪轻嫣的徒弟,我拼死也要救出你!” 分神说话,雪轻嫣又受到一次重击,殷红的鲜血自秀气嘴中溢出,染红了身旁海水。 “你个傻娘们!” 王不凡又气又急,此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门心思全部都寄托在了雪轻嫣的身上。 想要施以救援,却又被困禁在阵中。这种强烈的无力感,如针扎般深深刺激着他。什么天才,什么天赋,全都是狗屁。在困境面前,这些有什么用?! 王不凡暗恨,恨自己平日修炼仍不够努力,恨自己实力不足…… 蓦地,一道灵光划过脑海,他想到了救雪轻嫣的办法! 敌人既然不曾杀他而是选择困禁,那么自然是留他的性命有用。虽然不知所图为何,但绝不敢让他身死。这点,王不凡有八成的把握确认。 扭头望向修魔者首领,王不凡戾声怒喝,“放她走,不然我就自爆灵湖,杀了自己!” “王不凡,你敢!” 雪轻嫣娇声怒斥。 为首的修魔者首领舔了舔嘴唇,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尽是戏谑。 “那你就自爆灵湖好了。” 话音刚落,王不凡毫不犹豫,立即将灵湖中的全部灵力一分为二,一正向运转,一反向运转,两股灵力好似两条灵蛇在疾速转动。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两者碰撞必然爆发,从而引爆全部灵力,将身体彻底炸成碎肉屑。 虽然不敢笃定对方一定要留自己活口,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要救雪轻嫣只有这一条路,不赌不行! 修魔者首领本以为王不凡说说而已,难曾想到那疯了一般的家伙真敢如此做。 灵觉探查到王不凡体内灵力的疯狂暴乱,他双手瞬间攥拳,两腮也可见明显的鼓起,显然是因咬牙用力而导致。 “放她走!” 修魔者首领开口,在王不凡的性命要挟面前,他不得不放弃对雪轻嫣的‘捕捉’。 赌对了! 王不凡长舒一口气。 因接连遭受重创,雪轻嫣的脸色煞白,她不但没有逃走,反倒朝着王不凡处冲来。显然,她是想破开困禁的阵法禁制,带王不凡离开。 “你若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 修魔者首领怒声喝叱,战力爆发,迎战雪轻嫣。 “你敢!” 王不凡疯狂运转灵力,再次以性命要挟。 修魔者首领含恨停手,虽不曾杀雪轻嫣,但仍旧示意六名手下阻止她对王不凡的施救。 “你个傻娘们赶紧走,你救不了我,他们拼着杀死你我二人也不会任我离开!” “假如不想我死,就赶紧给老子滚!” “你去找阁主,与阁主合力来救我,不然以阁主一人之力也未必能将我救下!” 王不凡对雪轻嫣大声喝叱,句句在理,句句实情。 雪轻嫣贝齿紧咬,殷红血液自牙龈渗出。煞白的精致面容上,划过晶莹泪珠。 “王不凡,你不许死,敢骂我傻娘们,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雪轻嫣终于走了,疾速化虹,前往阁主言仲处寻求施救。 望着雪轻嫣离去的方向,王不凡彻底舒了一口气。 之前他所说的话虽句句在理句句实情,但仍有最重要的一句他不曾说出口,那就是—— 这些修魔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他! 冷静下来细想即可明白,对方既然针对一名灵湖境修真者而悍然出动八名紫府境修魔者,其决心可见一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根本毫无希望! “你们四个带他走,其他三人随我来!” 修魔者首领怒声吩咐剩余七名修魔者。 王不凡冷笑连连,“我灵湖中的灵力仍在运转,你大可去追捕雪轻嫣试试,看看回来后我的尸体是热是凉。” “啊!!!” 面对王不凡的威胁,修魔者首领只能遥望着雪轻嫣远去的身影,他仰头怒吼,难舒心头恨意。 第25章 王不凡之死 鲨鱼獠牙般外形狰狞的潜行梭内,七名修魔者环绕,王不凡困禁阵法中,与身前的那名修魔者首领对视。 “小子,你对生命的漠视,对自己的凶残,很对本座的胃口。假如不是上面有令必须捉到你,本座难以违背,否则还真想收你做手下。” 虽然被王不凡威胁,但修魔者首领对他仍旧很是欣赏。只是,诚如他所说,上面的命令他难以违背。 “那你能否告诉我抓我的缘由?” 身在困阵中,王不凡仍旧保持极致的冷静,丝毫没有惊慌失措,这令修魔者首领愈加惜才。但是,他绝不会因惜才而违逆上面的命令。 “缘故?本座可以告诉你,缘故就是你的先天紫府。我修魔者中有一项灵技名为夺府神通,现在你该明白抓你的缘故了?” “宣耀衡,硕相生,硕尘湟!” 以王不凡的聪慧,仅修魔者首领所透露出的先天紫府和夺府神通两项要点,他瞬间就联系到了事情的真相。 修魔者不需要紫府,而与自己有仇怨的、又不能晋升紫府境的,除硕相生外他想不到他人。有能力令修魔者为之做事的,似乎也只有硕尘湟这位祀仙院的仙牧大人。 修魔者首领眼中划过一道亮芒,赞叹道:“着实聪颖。虽然宣耀衡是谁本座不知晓,但后两者你说的很对。” “好了,废话少说。既然你已经明白冤主是谁,那本座也该动手了。” 五指如爪,指尖冒出五彩魔焰,一簇簇跳动着,如同指尖跳舞的精灵。 五指印在下腹处,跳动的魔焰瞬间破开体表肌肤,探入体内灵湖中。 “劝你一句,莫要反抗。夺府神通只针对紫府不会伤人性命,如果你配合得当甚至连灵湖也不会受到伤害,将来还有再立紫府的希望。即便不成也可化为修魔者,本座对你可是十分欣赏!” 修魔者首领如此般的谆谆奉劝着。 王不凡冷笑,“你这么说是担心我会反抗,从而影响你夺取紫府吧?!” 修魔者首领也笑了,“你倒是聪慧。不错,虽然本座知晓你对生命保有极大的漠视感,可假如你抵抗,虽然夺府会失败但你灵湖也难以保住,甚至还会危及你性命。” “紫府重要还是修行路脑汁性命重要,无需本座多言,相信傻子也会选。”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王不凡面色平静,目光中却展露狰狞。 “所以会选的才是傻子!” 话音出口,灵湖中的灵力再次激荡,继而暴乱。暴乱围绕的中心点,正是紫府。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赶紧住手!” 探入王不凡灵湖中的五彩魔焰已然被灵力所扑灭,暴躁的灵力在修魔者首领可知的触感中疯狂暴动,如同点着了引信的炸药包,随时可能爆炸。 “我的紫府,凭什么让硕相生那个瘪犊子糟践?” “现在那个瘪犊子得知可以成为紫府上境,甚至有机会成为元法境的高手,他该很兴奋吧?那我就让他尝试下从天到地的感受!” “那个老瘪犊子,想为小瘪犊子续接修行路?想的倒美,门都没有!” “性命?修行路?那当然重要,但老子心头的那口气更重要。想要老子的东西,那得老子同意才行。若老子不同意,真仙来了也抢不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惜了,雪轻嫣这娘们,老子还没尝过是什么味道的!” “嘭~!” 狂暴的灵力终于爆炸,引发沉闷的爆响声。 爆响声中,五层天的先天紫府被炸裂,彻底摧毁。经第四次舍命才得以开启的灵湖,也化为一片混沌。 甚至于王不凡的腹部,可见一个大洞,前后通透,仅剩腰身两侧些许碎肉连结…… “疯子,这活生生的就是一个疯子,比本座这个修魔者还像修魔者!” 望着王不凡尸容上残留的疯魔笑意,修魔者首领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种人对待自己尚且如此心狠无情,若是活着……简直不可想象! “大人,现在先天紫府者已经身死,我们怎么办?” “是啊,上面的命令没有完成,本座该怎么办?” 面对属下的询问,修魔者首领负手在潜行梭内踱步。 当无意中望见王不凡尸容上疯魔的笑容后,他也笑了,笑的同样疯魔。 “怎么办?不办,凭什么要办?以我们的势力换个山头同样存活,上面派来的那个老东西本座早就看着不顺眼了。走,随本座一起回去将他轰杀,换山头!” “轰~!” 话刚说完,潜行梭内就一阵剧烈晃动,仿佛地动山摇。 修魔者首领以灵觉感应,眉头大皱道:“麻烦来了,言仲是紫府上境的修真者,我们劫杀了他手下的宝贝疙瘩,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轰击仍在继续,潜行梭内震荡连连,有三四个根基不稳的手下甚至脚步都开始趔趄。 修魔者首领迅速思考,很快就有了对策。 翻手取出一颗散发着幽香、绽放光泽的丹药,搓成粉末洒进王不凡尸身腹部的巨大窟窿中,以灵力帮他尸身吸收药效。 这灵丹显然药效不俗,竟令王不凡尸身腹部的窟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很快,那巨大的通透窟窿就被补全,肉眼难见丝毫伤势。 “希望可以瞒过言仲,不需要太长时间,只需要十息时间,我们就可以成功逃离!” 说完,修魔者首领就将王不凡的尸体抛出了潜行梭…… “阁主,那是王不凡!” 望见被抛出潜行梭的物体,雪轻嫣瞬间就认出了那是王不凡。 雪轻嫣迅速前行,奈何言仲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王不凡的尸体近前。 一手抄住尸体,言仲急忙灌注灵力查探。 正因为他的查探,潜行梭得到了所需的十息时间,骤然加速,瞬间逃离,再也难以追赶。 “生机消逝,灵湖爆裂,紫府粉碎,五层天的紫府粉碎了,粉碎了……” 言仲如遭雷击,失神喃喃,任凭王不凡的尸体随海水漂荡,冲浮它处。 雪轻嫣迅速赶上,将王不凡的尸身抱在怀中,泪水滚烫,心中却是冰凉。 “王不凡,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醒来啊!” “你骂我的事我还没有跟你追究呢,你为什么要装死,你给我起来!” “你不是喜欢言语调戏我么,我允许你调戏我了,我再也不收拾你了。你醒来吧,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强行让你参加探险队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王不凡,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第26章 贱人修嬞 王不凡做了一场梦。 梦中,他去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是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能模糊记起,在那片连天黄沙上矗立着一座擎天的巨府。巨府苍凉破败,几欲坍塌。 巨府中,他依稀记得有一尊倒塌的雕像,似乎……还有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也难以再回忆起来,如同记忆被人抽离。 他还记得,有个特别不靠谱的家伙传授给自己一部功法。而那家伙,隐约记得好像不是人。 那功法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无法无天乱天动地杀透穹宇湮灭万方古今无敌傲立万古大尊功》,但又好像是叫《无法无天超级无敌震骇天地踏碎九幽直破凌霄大尊功》。 反正那功法的名字很扯,听名字就像是刚刚成为灵湖中境修真者所著的、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最完美的功法。 当他醒来后,梦境中所有的经历如同潮水般退却,留下的,仅有这一部不靠谱修炼功法的内容,偏偏这内容还极为清晰。 王不凡竭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有万钧重一样,他始终难以睁开。不仅如此,他对身体也无法掌控,连勾勾小指这样的微末动作都难以达成。 再三尝试后,王不凡不得不放弃对身体的掌控,只能如活死人那般,静静地闭目凝想。想在地球上发生的事情,想来到啸荒界后库家幕的事情,想来到地灵阁后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如同影视花絮般在脑海中流转。 王不凡觉得,这么虚耗时间有些无意义。他要尝试着修炼,哪怕灵湖已经破灭,哪怕先天紫府已经化为虚无。 一想到五层天的紫府没了,一步跨入紫府中境的机会也没了,王不凡就恼火。 “宣耀衡,硕尘湟,老子既然没死,那么你们就好好活着吧,等我去割你们的脑袋!” 想到这仇恨,王不凡心中顿时斥满了修炼的动力。 “不就是重修么?怕什么,我还年轻,区区一个灵湖中境,我再踏入就是!” 王不凡开始修炼。 他没有选择去尝试梦境中不靠谱的修炼功法,而是选择了地品修炼功法《地灵劲》。 然而,曾经可轻易感受到的、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此刻却丝毫也感应不到,无论他如何尝试。 “难道,我置身在一片没有灵气的空间么?” 王不凡不得不如此怀疑。 万般尝试无果后,他选择换一部功法,尝试人品修炼功法《转灵功》,这是他曾经踏上修行路的一部功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如同刻在骨子里。 只是,效果仍然为零。与《地灵劲》一样,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存在,无论尝试几次都不行。 修炼,只有先感受到灵气的存在,然后才能将之转化为灵力,最后才有灵湖、紫府、元法、仙魂、真仙这五大境界。可以说,感受灵气的存在,是这成仙大道的基础。 若连灵气都感受不到,那还妄谈什么成仙大道? “无法无天乱天动地杀透穹宇湮灭万方古今无敌傲立万古大尊功?名字不靠谱,死马当活马医吧,也只能用你来尝试了。” 细细回忆着脑海中关于这部不靠谱功法的一点一滴,王不凡收敛心神,凝心静气,做好修炼的准备。 “死货,我又来了,来给你打扫、清理。你了不起啊,死了还得我天天给你收拾坟头,都已经连续百日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要修炼,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话语声。这话音,有些粗犷,像是磨砂嗓的汉子,却又掺杂着些许女性气息的先天不足。 王不凡略一思索,这副声音的主人形象便出现在他脑海中。雪轻嫣的仆役,好汉姑娘,修嬞。 从修嬞的话中,王不凡得到了很多线索。他已经死去百日了,雪轻嫣在自己院内给他立了一座坟,而他现在就在这坟中。而且他还发现,这修嬞,似乎看他这个‘死人’有些不顺眼。 “你这死货,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看你不顺眼。” “知道硕相生为什么无头无脑的找上你么?我告诉他的。知道他为什么不知晓你的天赋么?我故意隐藏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有天赋了不起啊,有天赋进门就可以是师兄?我那么辛辛苦苦的修炼,还得天天伺候你们,看你们的脸色行事,凭什么!” “你死了,死的好,活该!” “雪轻嫣那个贱女人也该死,我是来修炼的,竟然让我天天清扫院子还得伺候她,凭什么!” “长了一副狐媚子的容貌,修为境界还那么高,为什么,为什么她处处都比我强!” “你们都该死,都死了才好,我才高兴。总有一天,我会杀死那个贱女人,哪怕修为境界不够,我也要想办法杀死她!” 恨恨的话语,一句句传入王不凡耳中。 莫说是王不凡没死,即便是死透彻了,估计都能被这话给气醒。 “初次见面时,老子那七十块下品灵晶一块都没要你的,即便为不出个好人情,最起码也不该招你如此大恨。” “我说那硕相生傻了吧唧的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找我麻烦,原来都是你这个杂碎在背后搞事!” “修嬞,你完了。” 也就是现在不能控制身体,如果能掌控,王不凡铁定冲去把那修嬞轰成碎渣。 突然,修嬞不再言语,也没有了丝毫清扫的动静,仿佛已经离去,但王不凡却未曾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 “哧……” 有水流声浇注的声响。 王不凡一愣,不知这清理坟头,为何会有水流的声音。 许久,他回过神来,暴怒,差点生生给气爆了。 “我淹死你,现在我骑在你头上了,你能如何,你敢如何?有本事,你起来打我啊?什么狗屁先天肉身极限者,什么四次灵湖者,什么先天紫府者。在我这,你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废物,王不凡你就是个废物,呸!” 收拾东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修嬞,待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王不凡咬牙切齿,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贱的人。 “平心静气,收敛心神,冷静,要冷静。” 王不凡如此劝慰着自己,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掌控身体。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重续修行路。 心中明白该如何做,但恼火依旧。刚刚平静下来,修嬞的话就响彻在脑海中,好不容易扑灭的怒火再次奔腾。 足足半个时辰后,王不凡才堪堪压制住这股滔天怒意,恢复了心中的平静。 按照记忆中的记载,他开始尝试着修炼起《无法无天乱天动地杀透穹宇湮灭万方古今无敌傲立万古大尊功》…… 第27章 无敌功法 王不凡正准备尝试去修炼记忆中那部不靠谱的功法,突然,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贱人修嬞又返回来了?!” 王不凡仔细凝听,发觉来人并非修嬞。 脚步声轻盈,显然那人体重很轻,脚步声又有些无力,反映出此人的心情不是很好,似乎有些失落。 “应该是雪轻嫣。” 除了她,王不凡想不到还会有别的女人来拜祭自己。 果然,雪轻嫣那如鹦似鹂的清灵声音传来。 “不凡,我来看你了。” 王不凡心下怒吼,“美人师父,你先别看我,看看地上湿润的那块,看看修嬞那个贱人干了什么,替我杀了她!” 显然,纵使王不凡的心中怒吼再甚雪轻嫣也是听不到的。 “不凡,今天是你的百日祭,我来陪陪你,陪你说说话,陪你聊聊天。” “你有想想我吗?我挺想你的。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虽然你经常言语调戏我,可我知道那不是你对我垂涎的调戏,没有什么恶意。” “虽然有时候你说的话很怪,但在我听来都是很有趣的。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尽管你这个混账家伙从来没有真的拿我当师父那般恭敬对待。” “不过,或许这也是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原因吧?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一个死板木讷的家伙,那该多无趣。” “跟你说这些,你不会觉得我不知羞耻吧?其实,假如你能觉得我不知羞耻那就好了,起码证明你还可以听到,可是、可是,可是你再也听不到我说话了……” 隐隐约约的,有抽泣的声音传来。 王不凡,心中有种莫名的痛感,那种痛很难形容,感觉很舒服,让人上瘾一般,却又有着强烈的酸涩。 之前,他只觉得这雪轻嫣漂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想法,对她只是像是看待一件美轮美奂的瓷器。若再多,也只是看一件会美轮美奂的、会说话的瓷器。 可现在他发觉自己莫名的想要保护她,有种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当然,跟色性无关,只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欲望。 片刻后,雪轻嫣抽泣声渐息。 “刘杏绅死了,在出任务的时候我动了手脚,借妖兽之手把他杀了。” “你不要怪我心狠,假如当初不是他们见死不救拔腿就跑,那么多的内门弟子根本就不会死,你更不会死,也不会这么死的这么凄惨。” “后来我也查实了,在潜行梭内有人联系过修魔者,透漏了我们的行踪。而那个内奸就是赵三观,不过现在他已经被阁主杀了,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还有,经过对赵三观的审讯,我跟阁主第一时间就查到了宣耀衡头上。” “只不过当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经过查验他的空间蛤蜊内藏有异物,正是那异物的爆炸毁掉空间蛤蜊的同时将他也一同抹杀。” “你的死我怀疑是硕尘湟,但是没有证据。阁主也猜测是他,但是根本不想查到底。” “你活着,对地灵阁而言有极大的价值。但你死了,这份价值也就没了,没有明确的证据摆在台面上逼迫,阁主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硕尘湟,得罪这位祀仙院分支的仙牧大人。” “但是不凡你放心,我雪轻嫣在你坟前对你发誓,有生之年我必查出真相,为你报仇,不论那人是谁,都必须为你偿命!” 王不凡心有感动,但他绝不支持雪轻嫣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危险性实在太大。跟祀仙院作对,哪怕只是区区的一个分支,其危险性也极大。 这件事,要做也要等他出去后做,亲自做! 雪轻嫣又跟他聊了许久,地灵阁的变化,她最近的经历……杂谈纷乱,不一而足。 大半个时辰后,雪轻嫣走了。 王不凡久久没有思维,像是失神,最终心下暗道:“傻丫头,等我出去。” 凝神静气,平乱思绪,王不凡再次开始修炼。 纵使那功法的名称委实有些不靠谱,成功的希冀聊等于无,但总好过彻底迷茫。 “修行路,顺天而行可成仙,逆天而战可成魔。顺其自然,为大道;逆乱阴阳,为战道。战之道,途艰辛,万千死林搏一生……” 功法里的成仙、成魔,自然不是狭义上的修真者、修魔者,而是一种道,一种修炼者的大道。 王不凡突然觉得,这名字不靠谱的修炼功法,似乎内容却很靠谱。因此,他心间有了希冀的光亮。 “这功法,还真的是万千死林搏一生啊!” 按照功法中所描述的行功方式,王不凡开始感悟起天地间的灵气。 出乎意料的,很轻易,仿佛修行过千百遍一样,他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就感受到了天地间的灵气存在。 之前的那两部功法都无法修炼,似乎在冥冥中就注定着王不凡该要修炼这部功法。 若按照寻常的功法,此刻该是将灵气转化为灵力继而附着在灵湖壁上,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对灵湖进行开辟。 然而此刻修炼的这部功法,却要求将灵气转化为灵力后储存在全身各处的经脉当中。然后……爆掉,炸废所有经脉! 经脉废,修行路断,稍有不慎甚至连性命都会搭上。 可是对于连先天紫府都敢爆掉的王不凡来说,废掉经脉这一项,还真不算什么恐怖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丝毫威胁性没有。 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径直开始将灵气转化为灵力,贮存在全身各处经脉中,只待贮存满,然后就爆炸废掉所有经脉! 随着全力运转功法,仿佛有头荒古饕餮在王不凡的体内复活,饕餮吞天,无尽磅礴的灵力被整块整块的撕扯而来,如同有形的遮天大手在天地间狂抓乱采。 吸纳灵气的速度堪称恐怖,甚至连当事人王不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差点导致走火入魔。 对于灵气的采集已然不能称为吸纳,或者吞噬一词更为妥帖。 如此磅礴的灵气被吞噬,自然要有与之相匹配的转化速度。若是转化不及时,怕是王不凡很快就会被灵气撑爆,像气球一样爆裂炸开。 若将灵气比作云雾,那么灵力就像是流水。 此刻,无尽磅礴浩荡的云雾被抓取而来,随着功法的运转,入体立即化作丝丝流水,顺着经脉淌入全身各处。 一切转化的都那么自然而然,如同日升月落,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本就该如此。 “地品修炼功在这部功法面前就是个屁呀!” 地品修炼功法若好比三岁的稚童,那么这部名字极其不靠谱的功法,就是那浩淼三千载的无上真仙! 对于修行路的重续,王不凡有了极致的信心,这一次,他要踏进霸道,迈出辉煌,登上无敌战尊! 第28章 重临天地间 时光飞渡,转眼即逝。 从王不凡醒来那日算起,至今时已然三个月,又是近百日的时光流逝。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修嬞和雪轻嫣经常来看望王不凡。 当然,这两种看望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令王不凡越来越希冀着对她拥抱。前者,令王不凡越来越想对她轰杀。 三个月内的时间内,王不凡从雪轻嫣和修嬞处得知了一条完整的重要消息。 原本即将开启的幽冥海不知是何缘故,竟然推迟到了现在。 有大能推算,幽冥海近日即将开启,但是对进入幽冥海的修真者境界却是限制的吓人,史上从未有过的,任何拥有灵力的修真者都无法进入! 这也就意味着,能够进入幽冥海探险的除了凡人,便只有灵湖下境的修真者。 灵湖下境的修真者,虽然能够凝聚灵力但却无法操控及储存,因而也就等同与凡人。 地灵阁内,有天赋的凡人可为仆役,灵湖下境可为外门弟子。两者都可参与幽冥海的探险。但因为人数限制的缘故,所以近日要进行比试选拔,选拔出五十名实力不错的弟子代表地灵阁前往幽冥海探险。 修嬞自语,她将参与这场选拔比试,从上千人中去争抢这五十个名额中的其中一个。 不得不说,拥有先天八煌之力的她,胜算相当大。 但是…… “想成为探险者去幽冥海寻机缘?很抱歉,我不同意!”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王不凡时时刻刻勤修不缀。所有的经脉早已爆断全部作废,随功法运转而新生的经脉,此刻也已经重聚了九成有余,仅差几根末梢经脉就可以功成圆满,踏入灵湖下境。 甚至,此刻王不凡若无视这几根末梢经脉都可以强行踏入灵湖下境,但他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不容许有丝毫瑕疵存在。 对身体的掌控,王不凡所能做的也越来越多,他甚至都可以勉强坐起身来。他有种强烈的、笃定的感觉,经脉重聚完成之日,便是他对身体重新完美掌控之时。 这日,王不凡正在催转了灵力,对剩余的最后半节末梢经脉重聚。 如同小树发新芽,粗枝末节的经脉处,在灵力的滋养下绽放出一条小尾巴。而后,这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越来越粗壮,越来越充盈…… 随着时间的流逝,末节经脉最终成型,像是一条管道被建成。而这条管道,正是全身重新凝聚按功法重布的所有经脉中最后的收尾! “完美!” 全身经脉的重布重聚彻底成型,如同密布的蛛网遍及身体各处。若可内视,便会发现这重聚的经脉跟以前有了截然的变化,不仅更为粗壮、宽阔,而且对于灵力的输出也更为的便捷。 可以这么说,全身有多少毛孔,王不凡就可以从多少处激发出灵力,而且都是最简单直接乃至可以称之为暴力的最快途径! 整体望去,整个经脉网络的布置充满了道法真意的存在,如同是对修真大道做出了最原始根本的剖析。只是看一眼,似乎都能令人陷入悟道的境地,恰如一张承载道法自然的天图。 “轰隆隆~!” 运转功法,生生不息的灵力在重聚的新经脉中浩荡而过,如同奔流到海的大江大河,波涛汹涌,隆隆声不绝于耳,有若雷鸣,震骇人心神。 而且,这灵力的凝练度也高的吓人。金灿灿的灵力煌煌耀目,与以前《地灵劲》所修炼出的灵力相比较,假若可以称重的话,一丝之前的灵力如果为二两,那么这现在的一丝灿金灵力,二斤都不止! 无论从吞噬灵气的速度上还是转化出灵力的质量上,现在这功法,强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十倍都不止。其强悍程度若是传出去,必定让人震撼! “可惜,只有灵湖境的修炼功法,下一步的紫府境功法却是没有任何着落。” 在对于拥有强悍灵力的兴奋后,王不凡又不由有些遗憾。 在他的梦境中,修真者五大境界,他仅得到了灵湖境的修炼功法,却没有其余四大境的后续功法。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大的遗憾,就如同看见了一位绝世美女脱掉了全部衣物仅剩一条亵裤后,断片了……令人抓耳挠腮,心煎脑熬。 经脉重新聚合,王不凡重返灵湖下境之余,对身体也拥有了完全的掌控。 拳头轻攥,就有轰鸣的气爆声响起,震的泥土扑簌。 “嗯?我怎么隐约听到有声音在那死货的坟内响起,难道是我最近修炼过度劳累,又或者是对探险者名额的竞选有所忧虑,这才导致耳鸣?” 修嬞的声音,从泥土上方传来。 “好姑娘,真漂亮,长的像坨屎一样!” 三个月的时间内,修嬞隔三差五就来埋汰王不凡,王不凡积攒的怒火假如可以以高度计,至少也得有千丈。 此际,终于得以爆发,无需再被动地压抑。 “轰~!” 半圆的坟头由坚罡岩堆砌而成,以下品灵器飞剑自身的锋锐都难轻易劈砍,而此刻,竟然化作片片碎石屑,迸飞四处。 修嬞躲避不及,甚至被一片石屑划过面庞,带起一条撕裂的血痕,令她如好汉般威武的面庞血肉外翻更显狰狞。 然而,她依旧懵立原地,看着从坟中炸出的那人,如临梦中。 “王不凡,你、你,你是王不凡!” 修嬞惊声大呼,如见鬼怪。 深深吸了一口纯净的空气,望着头顶上方蓝盈盈的流光天幕,王不凡心情大好,他没有搭理修嬞,只是静静感悟着这片重新涉足的修真者世界。 这一刻,他身与道合,虽然视野中他仍站立在这世界中,但以修真者的灵觉感受,他却彻底的消失,仿佛融合在这片天地间。 心灵境界,瞬间暴涨,如天地灌注。 修为低下时,心灵境界似乎并无用处,但越到修为境界高深处心灵境界就愈发的体现出重要性。甚至在真仙境时,心灵境界的重要性更超过修为境界! 近乎重生的经历,让王不凡陷入了真仙难求的心灵境界增长中。虽然眼下与战力无碍,但对于日后的强大,却是不可或缺的强势裨益。 盏茶工夫过后,王不凡从这种身与道合的深层次境界中醒来,整个人变得空灵透彻,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承载天道自然。 望向如临大敌的修嬞,王不凡脸上露出了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修嬞,请你赴死。” 第29章 大胆狂徒 听到王不凡的话,修嬞就知道了很多事。 她知道了王不凡因某种缘故复活了,她也知道了王不凡对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全部都了然,她更知道了王不凡绝不会放过她。 但是—— “现在同为灵湖下境,我身聚八煌之力,而且还拥有那贱人给的护体战甲与半步下品灵器抹月刀。想杀我?你还是想想自己能坚持多久吧!” “只要我将你彻底击杀,再埋入坟内,任谁也不会知晓你复活过。想想真是可笑,你竟然要死在那贱人所给的抹月刀下,真是讽刺啊!” “王不凡,你错了,错在不该当着我的面复活,让我有机会将你斩杀!” “你为何不说话,是在后悔么,后悔自己的鲁莽与冲动?晚了,无论你如何的哀求,我也不会饶过你。在我这,我从不会留下任何威胁,从不!” 修嬞气势一路攀升,极致处,长发飞舞激扬,血肉外翻的面颊更显狰狞,如血狱厉鬼临世! 灰褐色的鼋纹战甲护住前胸后背,赤红色的抹月刀紧握手中。修嬞,好不威风! 望着威风凛凛自以为战力悍然的修嬞,王不凡如望白痴。 这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深深刺激了修嬞。 她如疯魔般癫狂怒吼,“送你上路!” 抹月刀如天际划过的流星,拽着一条长长的赤红焰尾,咻然而至,直劈王不凡的眉心正中。那霸烈的架势,不将他一劈为二绝不罢休。 “就这点本事还敢叫嚣?!” 王不凡不躲不避,轻轻抬起手臂,只听得‘咣’的一声响,抹月刀就斩在了他手臂上。 锋锐的抹月刀斩裂了他的衣袖,却连他手臂的皮肤都未曾割裂分毫,甚至连印痕都难以留下。 “不可能!” 修嬞失声尖叫。 当她看到王不凡以手臂挡刀时,她脸上都露出了痴讽的笑意。徒臂阻挡半步下品灵器,脑袋在地下埋久让潮气浸了吧? 只是当刀锋与手臂发生碰撞时,修嬞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还非常离谱。 不仅丝毫未伤及到王不凡,反倒是她握刀右手的虎口处被剧烈的震荡感所撕裂,鲜血顺刀而流,使得那把抹月刀更加妖艳流光。 “我不信你不死!” 抹月刀破风而斩,横切王不凡腰身。 腰身是人身上最柔软处,防御力也是最薄弱的地方。修嬞想要一刀建功,斩杀面前这个令她震惊的妖人! 是的,妖人,此刻在修嬞的眼中,能以手臂硬抗半步下品灵器的王不凡,就是个妖人。 “啪!” 手臂迅速抽回,将抹月刀夹在腰身与手臂之间,难以到动弹分毫。 随着腰身一转,‘砰’的一声,随即就是抹月刀的半截刀锋坠地的声音响起。 王不凡望向修嬞的目光中,尽是如望蝼蚁般的不以为意。 “我断你刀,不是怕你砍杀我,而是怕你砍坏了我的衣物。在我眼里,我这身衣服可要比你那把什么抹月刀要金贵的多。” 抹月刀,半步下品灵器。之所以称之为半步,是因为限于炼器手段它不能灌注灵力,但自身锋锐性又与下品灵器相同。 对于灵湖下境的修真者而言,这样的武器已然是最强力的同时也是最奢侈的存在。 然而在同为灵湖下境的王不凡眼中,这种废物兵器,还真不如他那件蔽体的衣服有价值。 “刀砍不死,那我就以拳力轰杀你!” 修嬞挥拳而出,如龙出海,似蛟出洞,裹挟烈烈风势,携四千斤巨力而来,其势不可谓不霸烈。 “轰杀我?你可真敢大言不惭。” 修嬞的拳头直袭面门,王不凡只是如挥手驱逐苍蝇般,就轻易将那只携带四千斤巨力的拳头拍落在地。 没错,是拍落在地,拳头在地上! “啊!!!” 修嬞痛声狂吼。 在王不凡手掌拍到的一瞬间,她只感觉到仿佛有天地间的一柄重锤敲击而下,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喀嚓’声。 直至看到坠落在地的断臂拳头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处,已然空空如也,仅剩鲜血潺潺,骨茬森白。 “师兄,我错了,求你饶过我,求求你饶过我!” 痛吼过后,修嬞‘噗通’跪地,向王不凡连连叩头,哀声求饶。 她很明白,纵使她还拥有鼋纹战甲,但连抹月刀都被王不凡毫不费劲的折断了,这并非灵器的鼋纹战甲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在你骂我为死货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是否得罪过你。” “在你鼓动硕相生来与我作对时,你可曾想过,我好意拒收了你七十块下品灵石。” “在你骂雪轻嫣为贱人该死时,你可曾想过,这令人艳羡的鼋纹战甲与抹月刀的来历。” “在你要重新送我进坟内的时候,你又可曾想过,我与你有何冤仇。” 王不凡扶起了跪地的修嬞,他笑道:“既然你之前的都不曾想到,那为何现在却想到了求饶?” 惊恐失措的修嬞只当是王不凡原谅了她,脸上浮现出惊喜色彩,正要道谢,却听到王不凡说道:“站好,如标枪一般挺立。” 修嬞不明王不凡何意,一脸茫然,但仍旧站直,像是王不凡所要求的那样,如标枪一般挺立。 “让你站着死,是警告你下辈子,做人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 “咚!” 轰然的气爆声响彻,王不凡的右拳如同瞬间消逝。再出现时,已然是在修嬞的背后。 修嬞低头,望着贯穿前胸的手臂,望着被轰碎的鼋纹战甲,她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是的,她后悔了,后悔的事情有很多,但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上了王不凡。 眼神涣散的修嬞,倒地身陨。 远处,有如莺似鹂的娇声怒叱响起。 “大胆狂徒,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杀我仆役,毁我爱徒坟墓,不管你是谁,今日都必须死!” 一袭白色如仙般的身影飒然而至,王不凡转身,露出灿烂笑颜。 “如假如说大胆狂徒是我呢,你还舍得杀吗?” 身在半空,看到狂徒的容貌后,雪轻嫣一个趔趄,灵力运转失措,竟差点坠地。 “王不凡,怎么会是你?!” 第30章 志在必得 “你……是人?鬼?仙?还是传说中的……妖尸?” 雪轻嫣的目光中,尽是惊骇。 妖尸,传说中无上强者的灵魂毁灭后,其强悍的肉身中会再孕育出一个灵魂,但这个灵魂是全新的,跟之前那位无任何关系,因此这种存在被修真者称之为妖尸。 “我没有死,准确的说,是我没有死透彻。” 随后,王不凡对雪轻嫣大概的讲述了一下他这半年来的经历。 当然,很多事情是经过加工或者隐藏的,如那不知名的修炼功法,如那玄妙的梦境…… “这么说,本来必死的你是得益于殷酆的那颗神秘丹药?” “殷酆?” 王不凡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殷酆,必是当日的修魔者首领。 “是的,我之所以没有死完全是得益于他的无心插柳。” 雪轻嫣很是兴奋,但兴奋之余,她的眼眶又不禁湿润了。 她低声道:“我要向你道歉,假如当日不是我强行迫你加入探险队伍,也不会害你毁掉灵湖和五层天的先天紫府,害你那般强悍的天赋消失……” 对此王不凡倒是不以为然,有则更好,没有,倒也没多大的可惜。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因先天紫府而导致性命差点失去,又因性命差点失去而获得不知名的强力功法。这一切的轮转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无力插手只能感叹造化的精彩。 劝慰了雪轻嫣一番,直待她重新恢复笑颜后,王不凡才对她解释了修嬞的被杀。 当得知修嬞的真实为人后,雪轻嫣怒极,恨不能施以灵丹妙药将其救活后再斩杀一次,一泄心头之恨。 只是怒过之后,她突然醒悟,俏然的面容突显绯霞。 “既然你早就醒来,那岂不是、岂不是……” “对,你说的话我也全部都听到了。譬如百日祭那天,某人说,‘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雪轻嫣脸红更甚,心脏突突直跳,只恨这地面没有条缝隙,好让她钻进去遮羞。 突然,王不凡张开双臂,拥她入怀。 雪轻嫣懵然,坚实的胸膛,宽阔的肩膀,有力的臂弯,将她狠狠抱在王不凡的怀里。那种带有娇羞却又参杂着强烈安逸感的滋味,是她所不曾尝试过的。 虽然很羞涩,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没有抵抗,瞬时将身体贴在了王不凡的身上,希冀着永远不再离开。 “美人师父,你贴的这样近,显然是在占我便宜啊?” 耳边传来戏谑的腔调,雪轻嫣当即面红耳赤,啐了一口,“你这个无耻下流的卑劣混蛋……” 王不凡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享受着这份安静与惬意。 后院花丛内,彩蝶翩翩,仙鹤踱步,灵气氤氲弥漫,一片仙家飘渺景象。 王不凡躺在地上,口中衔着一根青草,仰头望天。 雪轻嫣抱膝而坐,静静待在他的身侧。 “不凡,我觉得你该离开地灵阁。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嫌弃你没了天赋想要赶你走,我只是担心假如被硕尘湟父子发现你还活着,或许会对你不利。” 雪轻嫣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王不凡会误会。 王不凡笑着答复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会误会的。” “不过,我不会离开地灵阁,我要让硕尘湟亲眼看着我再次崛起!” 对于王不凡的这份强烈自信雪轻嫣很是喜欢,但她还是非常担心。 “硕尘湟是祀仙院在地灵阁分支的仙牧,他能动用的势力非常之多。除非言仲对你倾力保护,否则他想要杀你真的很简单。” “你放心,我会让言仲对我倾力保护的。” 雪轻嫣摇头,“先天肉身极限者的身份不足以让言仲对你青睐。尤其是……你灵湖被废后,再次开辟的几率要比先天紫府的几率还小。” “来,你起来,取出灵盾,灌注灵力防御,一定要灌注灵力防御啊!” 王不凡拉起雪轻嫣,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不明所以的雪轻嫣只好照做。 而后,王不凡如蛟龙出海般的轰然一拳爆出,周边花草在强烈的气浪下霎时间被掀翻无数。而正面承受攻击的雪轻嫣,则是被轰的倒飞十数丈远,这才堪堪止步。 她的眼神中,露出无限震惊。 “四十煌之力?!” “你连灵湖都未曾开辟,为何会有如此悍然的力量?!” 若非亲身尝试,雪轻嫣绝不会相信王不凡拥有四十煌之力的存在。因为这打破了修真界的共识,在肉身未被灵力滋养下,极限仅有十煌之力。无论是仙之子还是魔之嗣,都无法超脱出十煌之力的限制。 可王不凡明明没有灵力加持,却拥有四十煌之力的肉身,这…… 雪轻嫣聪慧,瞬间想到了原因。 “灵湖破碎前你的肉身一直在得到灵力的滋养,虽然后来你身陨了,灵湖破碎了,但被灵力滋养过的肉身还在,所以你才会拥有骇人的四十煌之力!” 王不凡微笑点头,雪轻嫣猜的没错。 但准确来说,被灵力所滋养过的肉身仅有二十煌之力,剩余的那二十煌之力则来自于经脉尽毁后重新凝聚重布经脉时,灵力对肉身的再次滋养。 因缘际会下造成的结果就是,王不凡,是四倍先天肉身极限者! “四十煌之力……” 雪轻嫣喃喃,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价王不凡这身恐怖的伟力。 “只是即便你先天肉身之力拥有四十煌,那也仅能在灵湖下境的修真者中称雄,依旧难以对战灵湖中境的敌人,你了切切要记住。” “灵湖中境者可以施展灵力催动灵器,这点我清楚。” 对于雪轻嫣的告诫,王不凡点头表示了解。 “不过,即便是只能在灵湖下境的修真者中称雄,那么暂时也就足够了。此次幽冥海的限制规则,进入者修为不是限定在灵湖下境及凡人么?” 闻言,雪轻嫣当即眸凝绚芒,俏丽的面容是斥满欣喜。 事实上确实如此,这次的异域密地,简直就像是专门为王不凡而出现似的。 在一众不能施展灵器的、仅能拼肉身战斗力的修真者中,而今拥有四十煌暴然伟力的王不凡,绝对是碾压性的荒古凶兽般的存在! “此番幽冥海内的机缘,老子志在必得!” 第31章 他日跪迎你归 与雪轻嫣聊了许久,随后,王不凡跟她一同前往阁主殿。 死而复生的事情必然要知会言仲一声,更何况参加幽冥海的探险还需阁主点头同意。 “王不凡?!” 言仲初见王不凡,其震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雪轻嫣,甚至于也怀疑他是否为妖尸。直至雪轻嫣解释过后,他这才堪堪接受王不凡复活这件极为荒谬的事情。 只是望向他王不凡的目光中仍存有惊讶,毕竟这事太过诡异,当初他可是亲自验证过王不凡断绝了生机。 “阁主,我要参与幽冥海的探险。” “嗯,好……” “负责这次比试的正是雪副阁主,你先行向她报名即可,待明日参加筛选探险者的比试。” 初见王不凡时言仲心间还有惊喜存在,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如今王不凡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天赋惊人的仙苗,此际仅是一名连开辟灵湖都不再有机会的普通弟子而已。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即是如此。 王不凡心中早就做好了此种准备,因而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雪轻嫣显然不这么想。 当听到言仲的话后,雪轻嫣初时为之一愣,旋即大为不悦。 “阁主,王不凡身为内门弟子,难道还需要参加比试这么麻烦么?” 言仲扫了王不凡一眼,而后又看向雪轻嫣。 “王不凡内门弟子的身份当初是你私自定下的,这有失我地灵阁规矩。从今日起,王不凡可为仆役,也不要住在我地灵阁的最顶层了,被其他弟子看到成何体统。” 以雪轻嫣的聪慧自然知道言仲为何会有这种态度。这种态度,深深激怒了她。 “阁主大人,宣耀衡为我地灵阁的副阁主,王不凡并未做出任何对不起地灵阁的事情,反倒是宣耀衡、赵三观勾结修魔者从而毁了王不凡的天赋。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是我地灵阁对不住他。你现在以这种态度对待门内弟子,当真是令人寒心!” 言仲冷眼望向雪轻嫣,“雪副阁主,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可是我地灵阁未来的阁主,而不单单只是某只小虾毛蟹的师父!” 小虾毛蟹,指的自然是王不凡。 “作为一位合格的阁主,你不应存在任何私人情感,一切的决定都要从地灵阁的利益角度出发!” “如今地品修炼功法地灵劲可仍在王不凡的身上,按照规矩我本该将他击杀,以保护我地灵阁的功法传承。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做,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闻言,雪轻嫣盛怒,娇美的容颜此刻尽显冰霜。 “你竟然还想要击杀他?可以,言仲你大可试试,看看杀死他你会遭受什么样的后果!” “放肆!” 言仲厉声暴喝,阁主威严不容挑衅。 “雪轻嫣,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核心传承弟子刘杏绅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对于你的容忍我已经到极限了!还有,不要意图威胁我,我从不惧怕任何威胁!” 雪轻嫣还要反驳,王不凡将她拦阻,示意她不要再与言仲起冲突。 劝下雪轻嫣后,王不凡取出记载有《地灵劲》的百页鱼,随手抛还给言仲。 区区一部地品修炼功法而已,丢大街上他现在都懒得捡,嫌丢人! “地品修炼功法还给你,至于我记忆中的,那只当是地灵阁对我的补偿。” “我可以从仆役做起,做一辈子仆役都行,我也可以不在地灵阁最顶层居住修炼,这都是些小事情。不过,你今日对我的态度……想必将来你会后悔的。” 言仲鄙夷道:“自古至今,灵湖被废者比比皆是,但能再辟灵湖者凤毛麟角,且他日必定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至于你王不凡……若能再辟灵湖,他日我跪地迎你归来又如何!” 言仲的话,斩钉截铁,显然是对王不凡再入灵湖中境不抱有任何希望! “你说的?” “修真者誓言,天地可维证!” 修真者的誓言暗契天道,若有违背将受天道严惩,身陨都是小事,甚至都可秽及后辈,为祸绵延。 言仲此誓,将他对王不凡的蔑视表现到了极致。 王不凡冷笑不语,他期待着言仲跪迎他返回地灵阁最顶层的那一天。 离开阁主殿后,师徒二人并肩而行。 雪轻嫣一路愤恨,对于言仲的态度她很是生气,大肆批判。 而对于此王不凡仅是报以微笑,根本不以为意。 这种极致的现实感,早在库家幕时他就尝过了。当初就不介意,更遑论现在。 “不凡,虽然言仲的态度很可恶,但他有件事说的却是事实,再辟灵湖难度确实很高,成功的几率丝毫不亚于你当初五层天先天紫府的存在。你,不要勉强自己……” 王不凡侧头,看到雪轻嫣正在贼兮兮地小心打量着自己。 看到她那副生怕自己生气介怀的样子,王不凡乐了,畅然大笑。 雪轻嫣愤而跺足,娇声斥责,“你笑什么,正经跟你说事呢!” “嗯,我有把握。” 此际,王不凡有着强烈的自信,他可再次踏足灵湖中境。 这自信,或许是来自于那部名字很荒诞的修炼功法,但更多的却是来自于本心,他有一颗强者的心,不败的心,顽强的心,一颗横行无忌、登临修行路巅峰的心! 若为区区一个灵湖所阻挡,那岂不是笑话! 不知不觉间,雪轻嫣被王不凡强烈的气势所感染。深深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王不凡挥拳捶了下胸口,砰然作响,自语道:“这个家伙根骨精奇,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一看都是人中龙凤,未来的真仙至尊相。嗯,总之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我也相信他!” 雪轻嫣‘扑哧’一声笑出口,笑骂道:“你真不要脸!”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了雪轻嫣的起居殿。 王不凡依旧住在地灵阁的最上端,不是他赖着不走,而是雪轻嫣利用地灵阁的规矩漏洞进行耍赖。 “身为副阁主的我需要一名仆役服侍,恰好你现在就是仆役的身份,那就留下来服侍我好了,看那小人言仲还怎么拿门规说事!” 本来这都是小事,王不凡不想在这上面跟言仲耍心思。 但一想到以功法修炼时那种对天地间灵气的狂暴鲸吞力,他觉得留下来似乎更合适一些。毕竟最顶层的灵力最浓郁,而且空旷不易被人发觉。 “好了,雪副阁主,现在请您更衣,仆役我要服侍您进行沐浴了。” “你个不要脸的下流家伙,滚!” 第二日,地灵阁最下层宽阔的广场上,上千人齐聚。 竞抢探险者名额的比试,即将开始。 第32章 嚣张的家伙 修炼静室内,王不凡盘腿而坐,静静修炼。 此刻,他的身前搁置着四百余块下品灵晶,堆积在他周围,蓝光奕奕,仿佛一盏硕大水晶灯。 这些下品灵晶中,有三百块为当初雪轻嫣敲诈勒索墨行梭所得蚌灵珠兑换而来,还有一百余块则是来自修嬞的空间蛤蜊。 不得不说,这位身为仆役的好汉姑娘真是贪墨了数量惊人的财富。想必她是积攒着想留到将来开辟灵湖后修炼所用,却不曾想竟然替王不凡做了嫁衣。 随着修炼的开始,一块块灵晶砰然碎裂,化为精纯的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 先前爆炸废掉的灵湖,此时又缩化为一团‘铁疙瘩’,仿佛一坨肉馅被攥成一样。不仅外观难看了些,而且体积也较之以前更大,足足四倍! 体积大,开辟出的灵湖自然也会大,修行路基础也就越坚实。但相对的,开辟成功的难度也会更高。这也就很好的诠释了为何再辟灵湖的修真者凤毛麟角,可一旦成功就极有可能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存在。 下品灵晶接二连三的爆碎,化为精纯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 若以之前的人品修炼功法而言,下品灵晶内所蕴含的灵力足以不经凝练而直接附着在灵湖壁上。即便是以后来的地品修炼功法,其内所含的灵力也只需稍稍凝练即可。 但王不凡现在所使用的功法,却需要将灵力凝练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举例来说,就是修炼人品功法时,使用一块下品灵晶可获得百分之百的灵力;修炼地品功法时,同样使用一块下品灵晶可获得百分之八十的灵力。而使用现在这部功法,获得的灵力……仅有百分之五! 当然,消失的百分之九十五并不是被浪费,而是凝练在了这百分之五当中。那些灿金灵力的凝练度,可见一斑。 “砰砰砰砰砰……” 四百余块下品灵晶尽皆爆碎,化为大片粉尘。 感受着灵湖壁上附着的灵力,王不凡不禁蹙起眉头。 “这也太狠了,四百多块下品灵晶,要换做以前都能开辟个十次八次的灵湖了,可现在,竟然只覆着了三分之一,这灵力的需求量也太大了吧?!” 此时此刻,王不凡需要大量的、磅礴的灵力来开辟灵湖。只是下品灵晶就这么多,总不能开口找雪轻嫣索取,一个大男人向自家女人开口要东西,这实在难说得过去。 “只能耗费大量时间向这片天地索取了。” 王不凡兀自摇头,准备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 蓦地,他突然记起,今日似乎是幽冥海探险者抢夺名额的日子。 “娘的,差点忘了,不会耽误了吧?” 骤然起身,王不凡如离弦之箭那般,朝着举行比试的地灵阁最下层疾速而去。 地灵阁最下层,为仆役起居、工作、修炼之地。此次参与幽冥海探险的多为仆役及外门弟子,因而这比试的场地,也就选在了最为宽阔的地灵阁下层广场上。 此刻,广场上已经搭建起二十座擂台,供由众弟子比试所用。远处,还有五座三丈高的龟甲筑,其上盘坐着负责比试的雪轻嫣以及四位长老。 “比赛采取两两对决制,当参与比试的弟子数量由千人筛选至五十人时,比试结束,此五十人可代表我地灵阁参与幽冥海的探险。” 王不凡急匆匆的赶来,终于赶在了比试开始之前。 耳中听到长老所颁布的规矩,他顿时皱起眉头。 “一千人参与比试,两两对决,直至筛选到五十人,这得等到什么时候,这不是浪费我宝贵的修炼时间么?” 此时王不凡对时间的吝啬,甚至远超守财奴对金元宝的珍惜。 破开人群,王不凡径直冲上一座擂台,形式性的冲着五座龟甲筑微微一拜。 “副阁主,四位长老,我要打通龙擂。” 通龙擂,先上台者为龙头,最后一名挑战者为龙尾,顾名思义,就是做为龙头一直打到龙尾,且必须每战必胜。挑战者可限制人数,至少五十人,上限百人。也可不设置上限,是为大通龙擂。 眼下这种比试,为了防止众弟子互相串通作弊,要打通龙擂的话只能打大通龙擂。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挑战者有多少,身为龙头的王不凡必须从头打到尾,且每场必胜! 打大通龙擂,一旦功成,阁内会对弟子进行贡献点奖励,以示嘉奖鼓励;而一旦失败……倒是没有什么惩罚,可名声就会一臭到底,被人视为不自量力的笑柄。 擂台上王不凡提出这个要求后,当即震惊了全场,质疑声、鄙夷声此起彼伏,几可谓山呼海啸。 “他疯了吗?竟然敢打通龙擂,而且还是大通龙擂。这家伙也太狂妄了,难道是想以这种方式引雪副阁主注意?” “谁知道从哪蹦出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或许是某个外门弟子吧,以为在我们这些仆役中可以横行无忌?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仆役中也有我这种强者存在!” “自以为是的嚣张家伙!雪副阁主和四位长老最好同意,我一定第一个上台收拾他!” “哪来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仆役中还有这么不长眼的?打死他,我都不用第二拳!” 众人皆是底层弟子,自然不知王不凡这个曾经震惊地灵阁重要人物的存在。因而,他们如同煮沸的油锅,恨不能将王不凡炸个七酥八脆然后嘎嘣下肚。 龟甲筑上,雪轻嫣凝视王不凡,无奈摇头,心下暗自思量道:“你的行径有些过激了,虽然确实无人可敌你,但你如此高调,总不是一件好事。” 四位长老自然知道王不凡的身份,虽然不知他拥有四十煌之力,但他身为先天肉身极限者以及灵湖被废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因此,他们相互商量,最终达成一致,将统一的想法告知雪轻嫣。 “副阁主,按阁内规矩,若有弟子要求打通龙擂当接受弟子要求。这王不凡……您看,该如何是好?” 四位长老皆知雪轻嫣与王不凡的师徒关系,因此,他们决定还是由雪轻嫣这位副阁主对此事拍板。 雪轻嫣想要摇头,可是在即将摇头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言仲对王不凡的恶劣态度。 于是,她决定同意这场龙尾擂,在打给言仲看的同时,也打给在场所有弟子看看,打给整个地灵阁看看—— 王不凡,即便废掉灵湖废掉了所谓五层天的先天紫府,依旧还是那个强势的天才! 第33章 我来凑热闹的 “娘的,让我先来,我要一拳打扁他!” “我先来,是我先上擂台的,让我先打!” “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身为仆役,竟然不知道给外门的师兄让道吗?!” “你也滚边去,什么东西,刚刚进入外门才没几天,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众弟子吵吵嚷嚷,几乎要为了谁先去战王不凡而竞相打起来。 显然,在他们看来打倒王不凡就是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是谁打倒了那个不知死活要求打大通龙擂的家伙?当然是无敌的我! 王不凡立身擂台上环视众人,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株大补的妖参,被所有人在争抢着。当然,他看下面的众人更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玩物。 最后有长老出面调停,将拥簇人头编成整齐的队伍,这才开启通龙擂。 身居第二挑战位的弟子开口吆喝道:“喂,做龙头那小子,你可要加油啊,千万别被我前面那个家伙打倒,他很废的,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上去打倒你!” 身居上百挑战位的弟子无奈打着哈欠,抱怨道:“这还打个屁呀,等我上台的时候,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早被人给打成肉馅了。” 王不凡没工夫听那些人瞎白话,径直朝第一位挑战者勾勾手指。 “呦喝,你可真是好胆,竟然还敢主动挑衅我?”体重有四百多斤、体形足有王不凡并排三人大的超级胖子走上前,“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话音中充满不屑的戏谑感,但王不凡没有从那胖子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因为那胖子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坨。 胖子甩动脚步,‘咚咚咚’的朝着王不凡冲来。每一步落下擂台上都震荡三分,随着步伐越来越快,王不凡感觉这擂台就跟开了震动似的,颠得慌。 “呼!” 庞然的肉蛋战车裹挟着烈烈劲风呼啸而来,王不凡骤然屈身,借着超级胖子前冲的冲击力,手掌在他那海绵般的肉肚上一撑、一抬。 然后,那超级胖子就飞天而起,冲着擂台下轰然坠落。 无尽看热闹的弟子连忙后退躲避,即便不被他压死,也怕被他压着后给活活闷死。 ‘嘭’的一声,跟西瓜坠地似的,超级胖子落在地上,砸起好些尘土,飞扬弥漫中,响起他哼哼唧唧的声音。 “着了道,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王不凡还未说话,第二位挑战者不干了。 “再来一次?去你娘的吧,这扬名立万的机会明显就是老子的!” 硕壮魁梧的黝黑汉子走上擂台,嘿嘿笑着打量王不凡,就跟在打量一个软弱无力的俏美人似的。 “小子,别怕,我会尽量温柔对待你的。” 这话听得王不凡一身鸡皮疙瘩,越看越觉得对面那黝黑汉子恶心。于是乎,还不等对方上前,他的身影就化作一阵无名旋风,消失在黝黑汉子的视线中。 “人呢?!” 黝黑汉子正吃惊于王不凡的瞬间消失,下一瞬,他就感觉视线变得越来越高,发现身下的众弟子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此刻,他才感觉到屁股处有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来袭。 “啊!!!” 黝黑汉子痛声尖叫,捂着屁股飞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坠落远离擂台十数丈处。 王不凡收回侧踢的一脚,望向擂台下方排起的长龙,继续勾手,“下一个。” 连续轻易挫败两人,第三名挑战者似乎不像刚才那样激动了,脸上的兴奋劲也退去。 他神色凝重,上擂台后抱拳道:“在下仆役周方圆,还请这位师兄赐教。” 话刚说完,一只仿佛钢铁铸就的拳头扑面而来。劲风烈烈如刀,面皮在这劲风下仿佛破布被催动。 望着瞬间出现,继而又在刹那间悬停在额前方半分处的劲拳,鼻中窜出血液的周方圆小心翼翼的退后两步,再次抱拳。 “谢师兄留手,我认输。” 未战,周方圆就彻底失去了战意。 先前见王不凡对敌是一回事,这次亲身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单是拳劲就把鼻腔给震出血,若是正中面门……怕是脑袋会瞬间变成西瓜,而且是高空坠地的西瓜! 周方圆离场后,王不凡勾勾手,第四位挑战者走上擂台。 “我……” “砰!”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一记仿若雷击的奔雷重拳轰下了擂台。 王不凡继续勾手,“都速度些,别墨迹。” “轰~!” “嘭~!” “咻~!” 或拳,或腿,或肩,或肘……无论是何部位出手,只一击,不用第二下。 很快,擂台上就被王不凡接连轰下了十七人,而且皆是一招制敌。 众人这才收敛了小觑的眼神,纷纷对王不凡刮目相看,窃窃声四起。 “我觉得那家伙还是有些斤两的,要打败他似乎不容易啊!” “我也发现了,那个家伙力量奇大,刚才跟七煌之力的刘又进拳拳相对,那刘又进竟然在瞬间被他轰飞……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八煌之力,甚至九煌之力!” “而且他速度还很快,好像跟幻影似的,每次我的视线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等他站定时,对手就已经被轰下擂台了。” 众弟子依旧窃窃,王不凡不忧不喜,面似古井而无波,朝第十八人勾指。 龟甲筑上,雪轻嫣凝望王不凡,俏丽嫣然的脸蛋上浮现出笑意。她为王不凡的强悍而高兴! 第十八人,是个女弟子,体形娇小,容貌如娃娃一般。 她望向王不凡的目光,如望旷古凶兽,骇然中又带有茫然,似乎面对王不凡的勾指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王不凡蹙眉,催促道:“不要浪费时间,速度些!” 娃娃脸女弟子‘哇’的一下哭出声来,“我就是来凑热闹的,不管你厉害不厉害我都没想打你。你也不要打我,我认输还不行吗?我认输!” 王不凡:“……” 娃娃脸女弟子梨花带泪,抽泣着离开了擂台。 战斗仍在继续,第十九人,第二十人……第三十六人……第四十八人……第七十二人…… 从始至终,一招败敌。 列队挑战的众弟子开始有人懊悔,似乎起了离队的心思。 位列第九十九名的挑战者,是一个个头矮小,但却肌肉凝练的家伙。 他那双仿佛蟹眼的眸子中,迸射出疯狂的色彩,见猎心喜。 “没想到,竟然还有值得我全力出手的家伙存在,好,很好,非常好!” 第34章 不忿者陆檀 “我觉得……要不咱们也认输算了,那个家伙看起来很强悍,咱们上去也只有挨打的份,倒不如效仿苍茹月。你们说呢?” “那个,你们先打,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原本还想坚持着等打倒他再去,现在坚持不了了,打败他的机会就交给你们了啊,你们可千万别给我丢脸!” “你给我回来!要拉也拉在裤子里,你个没种的家伙。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就是宁可被他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就是!他已经跟七十多人交战,即便他战力彪悍可那又如何?人力有穷尽时,即便我们上去一人挨他一拳,至少也会耗费他大量体力。更遑论随着他体力越来越弱,没准还能伤到他也说不准。我们大家万众一心,就是拖,也要把他生生拖垮!” “不错,反正后面还有陆檀那个矮疯子,我就不信这家伙还能胜过陆檀!” 众人的对话,顿时激励了已经有些慌乱的挑战者队伍。此时,他们重新燃起了旺盛的斗志! 对于此王不凡丝毫不以为意,他只是朝着第七十三名挑战者再次勾起了手指。 这是个斗志昂扬的家伙,如同包裹着油布烈烈燃烧的火炬,熊熊的斗志几近化形。 “嘭~!” 迎接他旺盛斗志的,仅是一脚,然后那熊熊的斗志火焰就被彻底给浇熄。 “别墨迹,下一个。” “……” 七十六……八十三……九十四…… 当第九十八人跪倒在擂台下时,他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癫狂色彩。 “陆檀来了,你完了!大通龙擂,在你这只能是一个笑话,一个耻辱,伴随你一生的耻辱!” 耳中传来那名失败者癫狂的叫嚣,王不凡看向了第九十九人。 这是一个仿佛稚童一般高的年青人,但面相成熟,看来是先天身高受限。用王不凡故乡的话说,这人该是得了侏儒症。 不等王不凡勾手,那陆檀就径直走上了擂台。 一步三晃,全身零件都在颤动,似乎,陆檀觉得这样很潇洒。 望着眼神狰狞的陆檀,王不凡不禁暗道:“看来你不只得了侏儒症,似乎还有帕金森。” “你的大通龙擂到此结束了,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对手,让我见猎心喜。本来我以为这比试根本毫无意义,若非可以赚取参与幽冥海探险的名额,我都不想参加。” “感谢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兴奋!” 陆檀面相更显狰狞,双眸中斥满了血丝,仿佛要滴血一般。 “废话真多,我赶时间,你速度些。” 王不凡轻拂衣摆,立身等待着陆檀的进攻。他想看看,被第九十八人所寄予厚望的陆檀到底有什么超然的本事。 “轰~!” 陆檀脚下一踏,精金钢岩所筑的擂台瞬间龟裂,裂纹横生蜿蜒,仿佛纹脉密布的树叶。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挥动着爆劲的拳头,轰杀向王不凡。 “接我一拳!” 陆檀戾声暴喝,响彻全场,身处临近,王不凡都感觉耳朵有些嗡鸣。 爆劲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冲着他疾袭而来。 脚下微微挪动,带转着身体恰好错过这一拳。在错身的霎那间,王不凡脚下加力,轰然踏下。落足处,正是之前陆檀在擂台上踏出的蜿蜒裂痕。 “轰~!” 擂台左右两丈长宽的边角,在这一踏下彻底裂开坠地,暴起无尽尘埃。 身在其上的陆檀脚下借力飞身而起,想要冲回擂台。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如神龙摆尾般的高鞭腿。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躲避,陆檀只好双臂交叉,硬抗这一腿。 ‘砰’的一声响起,陆檀受击,前冲之势受阻,踉跄落入擂台下。 “原来如此。” 王不凡收腿站定,老神自在。经过方才交手,他已经知晓了这陆檀嚣张的本钱是什么。 “我不服!” 陆檀腾身再起,结果还不等王不凡有所动作,就被龟甲筑上的其中一位长老出手,以灵力化捆身索将他束缚了个结结实实,任他百般挣扎也难以挣脱。 “擂台战,落擂即为败,不可胡搅蛮缠!” 长老的训斥,引来陆檀极度的不满。 “明明是他耍诈取巧,不敢与我一战,奸诈害我落地!” 王不凡懒得搭理与长老讲理辨是非的陆檀,径直勾手下一位。 这陆檀确实不错,通过刚才那一招的接触,王不凡清楚发觉到这家伙拥有十煌之力,也就是与他相同的先天肉身极限者。只是,那又如何,十煌之力了不起么? 或许在其他仆役及外门弟子那了不起,但在王不凡的四十煌之力面前,这还真不够看的! 之所以没有正面以力破力,王不凡只是想保留每一分力气,用以迎接数量如海的后续挑战者。 被长老束缚,又被再次训斥一顿的陆檀仍旧傲气冲天,不服不忿,“你这个耍诈的卑鄙小人!” 王不凡扭头看了陆檀一眼,伸出手指戳向脑壳,“擂台战,活用每一项规则,要用到这里。单纯拼力气,你为什么不去掰着鲸鱼头跟它对游,看看谁力气更大些?” “你胜之不武,根本不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许我再与你一战!” 王不凡扭转过头,攻向第一百名挑战者的同时,话音出口,“打完通龙擂,你若还想与我一战,那就生死战。否则,滚!” 王不凡本想以生死吓退这陆檀,却不曾想,耳中紧接着就传来了陆檀的疯狂叫嚣。 “好,生死战好,看老子到时如何打残你、打废你,再把你生生打成肉馅,剁丸子喂狗!” 砰然一拳轰飞挑战者,王不凡再次望向陆檀,目光中,斥满冷冽。 “看来你是一心求死,稍后我满足你。” 陆檀被放开,没有再登擂台。刚才王不凡那一脚他已经感受过了,无非也才九煌之力稍微多些而已,绝非自己十煌之力的对手。 “那你可千万别逃才好,还有,我不接受任何条件的认输!” 王不凡没有再搭理陆檀,继续勾手第一百零一名挑战者。 大通龙擂的疯狂战绩,依旧在继续着…… 第35章 一招屠龙 连战百人,一招制胜,就连让众人寄予厚望的陆檀也在王不凡的‘阴险狡诈小人行径’下轻易落败。 自始至终,王不凡都将自身力量控制在十煌之力以下,除节省体力这个因素外,这些对手根本不值得他发挥出真正实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娘的,原本还以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竟然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竟然靠阴谋来胜过陆檀。” “虽然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外门弟子陆檀,可毕竟他一直都是倚靠实打实的战斗力来嚣张。台上那家伙……更让人鄙视!” “话也不能这样说,台上那家伙说得对,战斗不只全靠力量,还得靠脑子。擂台战确实要利用好每一条规则,就如同战斗中要利用好一项有利条件。对此我倒觉得受益颇深,对那家伙也挺看好的。” 众说纷纭,各执一词,瞬间分化为两派,又差点打起来。 长老介入下,大通龙擂继续。 一百二十三人……一百八十七人……二百七十四人……三百七十六人…… 越打,众人越心惊。 身为龙头,王不凡已经从第一人开始,在一个半时辰内成功打胜了三百七十六场战斗。而且,每一战都是一招制敌,无论对手是谁。 原本对他持有‘阴险狡诈’评论的人,此刻也已经渐渐闭口不言。 且不说别的,即便是再阴险狡诈,又有谁能连胜三百七十六人且一招制敌?谁能?陆檀怕是也不能,更遑论他们这些只配在擂台下品头论足的家伙。 “我……认输。” 自三百七十六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选择退赛。 或是为王不凡的战力所折服,或是彻底被他的战力吓破了胆。更有甚者,寻各种因由从排列如长龙的队伍里抽身离开,避免与王不凡一战。 当然,万众一心坚持到底的人也不在少数。 随着战斗场次的愈来愈多,他们心惊骇然的同时也越来越期待王不凡的落败。以他们的眼光看,王不凡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莫说是连战三百多个人,即便是连打三百头猪,此刻他力气也该耗尽个七七八八了。 于是乎,他们纷纷为队列中的挑战者加油、打气,言语鼓励着。 不过,这些鼓动着别人继续挑战王不凡的人,似乎都是先前把打下擂台的失败者…… 三百七十七人……四百六十二人……五百八十一人…… 参与幽冥海探险名额争夺的弟子,有千人之多。而之前准备打倒王不凡这个嚣张家伙的似乎也有这么多。但是现在,如长龙般的挑战者队伍里似乎断了一截。 很多人看不到王不凡落败的希望,放弃了对他的挑战。明知不敌而迎头硬上,那可不是勇敢,而是傻,尤其是在双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恩怨情仇的前提下。 鼓动者们口干舌燥,然而收效甚微,肯被他们点燃热血的傻子越来越少。直至到了现在,只要鼓动者一旦出现,队伍里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刻就会选择退出,仿佛他们是来劝说大家离开队伍似的。从这点上来看,鼓动者收效颇丰! 龟甲筑上,四位长老皆震惊于王不凡的持久战力,互相交谈。 “这王不凡,即便废了灵湖废了先天紫府,但先天肉身极限之力仍在。只是……战力也不该如此持久才是,这到底是为何?” “尽管现在灵湖破碎,但之前他却是灵湖中境,可以用灵力滋养肉身。所以他此刻的肉身之力绝不止十煌之力,甚至我怀疑达到了二十煌之力!” “未成真正的修真者,就已经拥有了二十煌之力?原来如此,难怪他敢打大通龙擂,竟是有这般底气!” “这个家伙,似乎丝毫没有因五层天的先天紫府被毁而颓废,似乎也不担心是否能够再次开辟灵湖。这份从容,这份镇定……这王不凡的将来怕是不可小觑啊!” 耳边传来四位长老的交谈声,雪轻嫣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似乎蕴含着小羞涩。 “这可是我的徒……我看好的男人!” 王不凡抬头望去,挑战者的队伍越来越短,这条大龙终于要打完了。说实话,他还确实有些累,不只身体上,甚至连脑袋都有些迷糊。 实在是太累了,每一次都是一招败敌,这看似简单,却严苛要求着对力量的完美掌控、对战斗的精确判断……凝聚种种条件而博取的一招败敌,委实不易。 不过,这也使得他的战斗眼界拓宽,战斗经验迅速增加,在某种突发情况下该如何应对,在敌我双方自量相差无几时又该如何取胜……凡此种种,受益良多。 “坚持,还有四五十人即可完美征服这条大龙!” 王不凡心中劝说着自己,纵然脑袋很累,纵然身体也很累,但他想坚持下来,完美的打掉这一条大龙。从一而终,一招贯穿! 三十人……二十人……九人……三人…… “砰!” 缩体蹬天一脚,倒数第二名挑战者凌空飞起,坠落擂台下。 此时此刻的擂台,早已残破不堪,辗转腾挪之地已不足三丈见方。 王不凡重新站好,强整精神,勾手迎向最后一人。 这最后一名挑战者,也是位超级胖子,不过是位女胖子。 首位挑战的是男胖子,末位挑战的是女胖子,首尾呼应,阴阳调和,倒是寓意极好,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暗含天意。 “咚!咚!咚!” 女胖子一步一震颤,也分不出哪是胸脯哪是肚皮了,反正看起来全身都颤。且随着她的走动,本就已经松垮的擂台眼瞅着就要彻底坍塌。 王不凡不禁有些愕然,生怕从头打到尾没败在自己身上、没败在对手身上,却败在了女胖子的体重上。 “首先声明,我弃权,我认输!” “然后我还想说,我好像……爱上你了。你有道侣吗?有我也不嫌弃,我肚子大,我能包容!” 对于女胖子的弃权,王不凡还是很欢迎的。但后面那句话,却令他如坠数九寒冬。 “那个……不存在任何歧视啊,但我只是想说,我包容不了你,先天口味轻……” 雪轻嫣无视王不凡与女胖子的‘打情骂俏’,立身而起,娇声震彻整个广场—— “大通龙擂,一招屠龙。王不凡,功成!!!” 第36章 生死战 据好事者统计,除却退出挑战者、临阵认输者,王不凡连战六百六十五场,皆一招败敌! 虽然已知结果,但随着雪轻嫣的认定,擂台下仍旧响起无尽惊叹声。此刻,再也没人质疑王不凡的战力,更不会再有类似‘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 “你们仆役中,出了一位天才啊!” “啊,他不是你们外门弟子么?我打探过,在我们仆役中,根本没有人认识他!” “怎么会,我们外门弟子仅有区区数百人,如此战力彪悍者,难道我还会不认识?” “这就怪了,外门弟子中没有他,仆役中无人认识他。难不成他是新加入的弟子?” “管他是谁,连仙子雪副阁主都认定了他的大通龙擂功成,肯定是我地灵阁的弟子。厉害啊,竟然打了一场漂亮的大通龙擂,在我地灵阁历史上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假如厚颜无耻也可以增加修为的话,相信你现在已经是真仙中的真仙了!还这个兄弟你交定了……人家知道你是哪根葱?” “我就叫那亘聪……” “滚!” 随着雪轻嫣的认定,王不凡坚持着、紧紧提住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这一松,导致他差点厥倒在地,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恨不能立即阖眼美美的睡上三天三夜。 只是,他终究没有睡,坚持着盘腿坐地修炼。 灿金色的灵力通过经脉时,滋养着王不凡疲乏的身体。 他不能睡,他要以灵力刺激身体快速驱除疲乏,他没有可以奢侈到用来睡觉的时间,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身体,而后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用来修炼。 “王不凡,我要跟你进行生死战,立刻,现在!” 在众人惊叹声声中,陆檀不合时宜的尖锐嗓音响彻全场。 “‘立刻,现在’,真是好不知羞耻的一句话。王不凡刚刚连战六百六十五场,他竟然在现在提出生死战的要求,啧啧,真是好面皮啊!” “陆檀,你知不知耻,竟然在这个时候跟王不凡生死战,你身高没了,难道脸也不要了吗?!”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之前还看好你、支持你,你实在是太过卑鄙下作了!” 众弟子不管是仆役还是外门,此刻都统一口径,对准陆檀开火。 有少许支持陆檀的弟子,也不敢开口,不敢拂逆众人意,生怕被淹没在人海乱拳中。 陆檀一步三晃,登上擂台,冷胜笑道:“之前是王不凡亲口所说,通龙擂结束后与我生死战。之前他还亲口说过,战斗,要活用一切规矩。现在,我就是要用他的规矩来对付他!” “王不凡,你可敢应战!如若不敢,跪地磕三个响头,再奉上一百下品灵晶,我可垂怜饶你一命!” 王不凡停止修炼,站立起身。 雪轻嫣似乎要开口利用副阁主身份回绝这一战,他微微摇头示意,而后望向被称作矮疯子的陆檀。 此时此刻的陆檀,脸上尽是得意的笑颜与小人得志式的狰狞猖狂。 “你还真是将不要脸的本色发挥到了极致。来吧,我接受与你生死战。” 迈步来到旁边那座新擂台上,王不凡对陆檀勾手。 同样的动作,王不凡已经施展了六百六十五次。加之这次,共计六百六十六次。前六百六十五次,皆一招败敌。这第六百六十六次,他同样不想例外。 “是你自己求死,那可怪不得我了!” 陆檀登台的同时,朝龟甲筑方向大喝道:“生死战,生死由天不由人,雪副阁主,四位长老,你们不会插手阻我杀他吧?!” 雪轻嫣脸上泛起笑容,这笑容看似很开心,但在熟悉她的人眼中,其中却充斥了烈烈森然。 “当然不会,地灵阁有规矩在,生死战,无人可插手,即便是阁主大人亲至也不行。” “哈哈哈,那就好!” 陆檀猖狂大笑,笑声震天。 此刻在他眼中,王不凡已然化作一具尸体,而且还是具爆碎的残尸! 登上擂台,陆檀狰狞的眼神如同嗜血凶兽,望着王不凡,他戾声道:“生死战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我看你这奸诈小人还如何作祟!” 十煌之力爆发,陆檀展现极致之力,要一举轰杀王不凡! 如龙啸九天,如猛虎下山。陆檀的威猛之势,沉浸在每个人的心头,众弟子为王不凡所担忧。 尤其是看到王不凡跟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时候,众弟子人的失落感更甚。如此般的天才即将陨落,委实可惜。 “好,陆檀兄威武,一举轰杀大通龙擂者!” “陆檀兄才是真正的天才!” “陆檀兄,我们永远追随你!” 陆檀的威势不仅刺激了心牵王不凡的人,更深深刺激了支持他的那些个小人。 耳听得台下支持者的狂呼吼叫,陆檀心中欢愉更甚。 “王不凡?我让你改名亡凡!” 随着两者间的距离迅速缩近,陆檀视线中清晰捕捉到了王不凡又慢又无力打出的拳头。这拳头真慢,就像是老太太探出的脚步,无力而又邋遢。 “敢跟我这个先天肉身极限者对击?你真是找死!” “轰~!” 念头未落,拳拳相交。 硕大的、肉眼看见的冲击波,自两拳间浩荡而起,波及到周围,卷起烈烈劲风。 心生不忍者,别过头,不忍看到王不凡被轰杀身亡。 心生愉悦者,睁大了眼睛,面色含喜,期待着王不凡被轰杀成一坨坨碎肉屑的血淋淋画面。甚至,他们都想好了随后要说什么来恭维陆檀的胜利,而这话也已经到了嘴边,唯恐说的比别人慢了半分。 陆檀,期待着王不凡的身死! 只是在他的视线中,却发现自己的拳头似乎变形了,变得违背常理的扭曲,手臂也随之弯折,再然后就是整个肩头的消失,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溅射到了他的脸上,粘在了嘴唇。 如巨浪般的剧痛感汹涌来袭,仿佛针扎脑海般深深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嘴唇给了他最真切的反应,那涩涩的、略带腥楚的味道,似乎是血,他的血。 “啊!!!” 极致的疼痛感化为疯狂的吼声,震彻众人耳膜。 那痛吼声,震得心有不忍者惊疑回首观望,震得心生愉悦者口中话语失声。 “娘的,震得老子耳朵都快聋了!” 第37章 我们要解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哈,你说怎么会这样,因为陆檀太嚣张了,太下作了,太不要脸了!” “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是看看现在这一幕,都感觉到心里莫名的刺激!” “好,不凡师兄威武,轰杀陆檀那个卑鄙小人!!!” 擂台下,山呼海啸,赞叹王不凡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层层叠叠直无休止。 擂台上,王不凡五指再次攥拳,如蛟龙冲天似蟒蛇出洞,轰向不知所措的陆檀。 这是连续六百六十六场战斗中,唯一一次用到第二招。 王不凡原本想一招解决战斗,但是在出拳的瞬间,他改变了心意。 陆檀以先天肉身极限之力为傲,那么很简单,王不凡就要在他自认为最强的一项正面将他击败。 十煌之力?笑话,老子拥有四十煌之力,还会怕跟你对击?! 一拳归后,陆檀拳头粉碎,手臂折断,肩头被轰碎成渣。 这一拳,将取走陆檀的性命,将他的胸膛打爆,打至前后通透! “轰~!” 拳头落下,暴起惊天声响,犹若雷鸣霹雳。 陆檀……未死。 王不凡的拳头,与一只钵大的拳头相交,王不凡手臂发麻,拳头酥痛。 而对面那只钵大拳头的主人,则是地灵阁阁主,言仲。 与死神擦身而过,陆檀长舒一口气,尽管此时他的双腿仍不自主地颤抖着。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那种大恐怖,他真的不想再尝试,甚至连回忆的勇气都欠奉。 “拜见阁主大人!” 龟甲筑上,雪轻嫣及四位长老躬身拜见;擂台下,众弟子齐声拜见,似山呼海啸。 唯有两人不曾拜见,一是陆檀,一是王不凡。 面色惨白的陆檀强忍痛楚,从惊恐中恢复本性,戾声狰狞道:“阁主大人,他竟然废了我的手臂,您杀了他,您帮我杀了他!” 言仲取出一颗丹药,强行塞入陆檀的口中,堵住他废话。 “一条手臂而已,骨肌再生丹,很快就可以帮你恢复。” 说罢,言仲不再搭理陆檀,而是转身望向王不凡。 神色言语中,有些惊讶,“二十煌之力?当初本阁主果然没有看错你。” 也不知他是在赞叹王不凡的力量,还是再赞叹自己的英明眼光。听起来,似乎后者更多一些。 王不凡准备轰杀陆檀的一拳,仅用了半数之力。否则以言仲匆忙之间出手,怕是猝不及防之下也会吃些小亏。 无视言仲的话语,王不凡抬出了地灵阁的规矩,“弟子之间生死战,任何人不得参与,包括阁主大人你。” “我需要一个解释。” 身为弟子,竟然敢跟阁主索要解释,王不凡也是地灵阁有史以来的拔头筹者了。 “放肆,我身为阁主,一举一动还需要向你进行解释吗?!” 言仲怒斥,为王不凡这个废人对他的不尊重而恼怒。废人,就该有废人应有的态度! 王不凡没有再对言仲开口,转而回身,望向雪轻嫣。 “雪副阁主,阁主大人不尊地灵阁规矩,是否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雪轻嫣不知王不凡有什么打算,但无论有什么打算,她都决定全力支持! 没有答复王不凡,雪轻嫣开口对言仲义正言辞道:“阁主大人,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不等言仲有何表示,王不凡又对负责比试的四位长老问道:“四位长老,阁主大人不尊地灵阁规矩,是否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这……” 四位长老,面色难堪,实难抉择。 最终,在四人目光交流下,其中一位终于开口。 “这个……按地灵阁规矩来说,生死战确实是不容他人插手的。阁主大人,这……” 虽未明言,但其意显然,四位长老也觉得言仲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你们真是好胆,竟然敢逼问本阁主一个解释?!” 言仲如刀般的目光凛冽四位长老。 雪轻嫣跟王不凡一伙在他意料之内,可这四位长老竟然也向着王不凡,这着实出乎言仲的意料。他却是忘了,四位长老向着的并非王不凡,而是地灵阁千百年来的规矩。 王不凡转身,望向擂台下上千名仆役及外门弟子。 “众位师兄弟,公平生死战,阁主大人不顾阁内规矩公然插手,是否需要一个解释!” 众弟子你望我,我望你,有些犹疑。 “连副阁主和长老都认为阁主大人需要做出解释,我们怕什么?!” 随着这话在场中传开,顿时间,山呼海啸,异口同声! “我门要解释!” “我们要解释!” “我们要解释!” 群情激奋,吼声震荡,几乎要将地灵阁上空覆盖的护宗大阵给掀翻了。 “你们!!!” 言仲怒指雪轻嫣,怒指四长老,怒指擂台下方群情激涌的众弟子,怒气横生。 只是,弟子群心不可违,纵然他是高高在上的阁主,但那也仍旧是地灵阁的阁主。破坏地灵阁的规矩,必须要给出一个解释,哪怕他身为阁主也不能例外! “好!好!好!” 三声好,难表心头怒气,但此刻言仲只得强压。 王不凡无惧言仲的怒火暗蕴,再次开口道:“破坏地灵阁的规矩,我需要你一个解释,众弟子需要你一个解释,整个地灵阁都需要你一个解释!” 面对王不凡大逆不道的指责,言仲气得浑身都哆嗦,眼睛怒睁好似铜铃,条条血丝弥漫其间,仿佛带表着道道杀机。 “好,本阁主给你们一个解释。” 面对挟大势而来的王不凡,言仲不得不低头,哪怕胸间怒火万千。 “你很好,非常好!” 言仲怒瞪王不凡,继而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心情,而后面向台下众弟子。 “据可靠消息,此次幽冥海的开启将会出现了不起的大机缘,这份大机缘,甚至连本阁主这个紫府上境的修真者都艳羡不已。” “如此大的机缘,我地灵阁必须掌控!” “陆檀身为先天肉身极限者,在此次对幽冥海的探险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强悍竞争力。所以本阁主才不得不违反地灵阁的规矩,将他从生死擂中救下。” “这个解释,你们满意了么?!” 第38章 要挟 台下有弟子释然,假如其本心目的是为了地灵阁,那么言仲身为阁主却不守阁规的这一举动倒是可以被理解。 “这个解释,你满意了么?” 言仲望向王不凡,眼神中的冷意,仿佛数九寒冬。 似乎根本就没考虑过王不凡是否满意,随口一问后,言仲又望向陆檀。 “这个解释,我并不满意。” 言仲刚要对陆檀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王不凡‘大逆不道’的话语。 “王不凡,本阁主已给出解释,你不要太过放肆!” 言仲盛怒再难压抑,恨不得抬手将王不凡镇压。 面对盛怒的言仲,王不凡却是丝毫不惧。 “陆檀在我这就是个笑话,你竟然还指望靠他替你获取机缘?机缘,我可以取,陆檀,必须死!” “混账,混账!” 言仲怒极,浑身颤抖。若非是当着千名弟子的面,他早就把那不知死活的废物弟子给抬手镇压了,还岂容他接二连三的挑衅。 只是,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台下众弟子窃窃: “王不凡说的确实有道理,取机缘王不凡可以取,这根本就算不得阁主插手生死擂的理由。” “就是!虽然陆檀先天肉身极限者极为难得,可更为难得的是竟然还有人可以瞬间轰杀他!这王不凡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该不会是真仙转世吧?” “我也替王不凡觉得不平,阁主分明就是在偏袒陆檀!” “阁主有失公允,明明偏袒陆檀,竟然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台下众弟子的窃窃私语声怎能瞒过言仲这位紫府上境的修真者,他本想喝叱众人,告知陆檀有机会破开灵湖踏入灵湖中境,王不凡却再也没有机会,只是话到嘴边他又无奈吞下。 假如王不凡先天紫府被废的前因后果被众弟子得知,那么迎接他这位地灵阁阁主的可不仅仅是耻笑讥讽那么简单,甚至搞不好还会连累的整个地灵阁分崩离析。 连先天紫府者如此强悍的天才你地灵阁都保不住,那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还能指望你地灵阁做什么保护?还不如加入其他宗门算了。 面对台下众弟子此起彼伏的不忿喧嚣,言仲彻底失去了办法,只得对王不凡咬牙道:“你到底想怎样?!” 王不凡抚摸了下陆檀的脑袋,引得他一阵呲牙狰狞,好像一条欲咬人的狗。 “他这条命你不能空口白牙的就从我这拿走,很简单,五百下品灵晶,少一块都不行!” 言仲目瞪,“五百下品灵晶,你疯了?有这五百下品灵晶本阁主雇佣两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都行!” “我相信以你的本事雇佣三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都富裕,可他们能进幽冥海么?” 王不凡望向言仲的目光中,充满戏谑。 言仲咬牙切齿,如凶虎般低吼道:“你这是在要挟我?!” 早就撕破脸皮了,王不凡又岂会对他的愤怒上心,“你若是当成勒索也行啊!” “还有,五百下品灵晶,少一块,我就打爆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 被当面斥骂为东西的陆檀很是愤怒,但相较之于王不凡的威胁,他又觉得生命似乎更重要些。 于是,他望向言仲的目光中蕴含着乞求,“阁主……” 言仲不想接受要挟,可除此之外他实无他法。再三衡量,最终将空间蛤蜊抛给王不凡。 言仲扭头怒斥陆檀,“你招惹他作甚,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次要是无法帮本阁主取得机缘,哼!” 言仲拂袖而去,怒气冲天。 查探空间蛤蜊,不多不少,刚好整整五百块下品灵晶。 心情大好的王不凡收起空间蛤蜊,而后望向身旁面色狰狞的陆檀。 “你呲牙咧嘴的跟条狗一样,吓唬谁呢?赶紧滚下去,不然我当你要进行二次挑战!” 陆檀怒气冲冲,但却选择径直走下擂台,丝毫不敢再言语半句,生怕王不凡真藉由二次挑战这个因由把他打爆。 身为弟子竟然连阁主都敢要挟勒索的猛人,他还真有些打怵…… 众弟子在四长老的疏散下尽皆离开,雪轻嫣来到近前,俏美的小脸上尽是欢心笑颜。 “厉害,竟然连阁主都敢敲诈勒索,而且还敲诈了足足五百块下品灵晶,啧啧,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王不凡观望四周,见无人,低声道:“你确定不是你的好男人?” 雪轻嫣面色一红,“赶紧回去吧,有话和你说。” “背人无好话,看你色迷迷的样子,你不会是想和我……我可是你的徒弟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连徒弟都不放过,我的天呐!” “王不凡,你给我滚!!!” 地灵阁,最顶层,雪轻嫣的后院起居殿内。 王不凡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雪轻嫣专属的蒲团上,问道:“有什么话,还得单独在这里说?” 雪轻嫣神色凝重道:“我也是今天刚从四位长老那得知的,言仲为陆檀换取了一颗辟湖丹,准备让他在进入幽冥海后使用。” 辟湖丹,顾名思义,修真者开辟灵湖时所用。一般修真者使用,可确保百分之百的开辟灵湖成功。即便是陆檀这种先天肉身极限者使用,开辟成功率都高达百分之九十。 对于灵湖下境的修真者而言,这丹药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宝贝。连言仲这位地灵阁阁主都要跟其他势力换取,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只是有传言称,有志于真仙大道的修真者都不屑服用此丹…… “你可要小心些,虽然幽冥海有禁制,限制着一切有灵力存在的人或物品进入,但不含灵力的半步下品灵器却是可以携带。为了给陆檀增强实力,言仲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装备他。” “一旦陆檀服用辟湖丹功成,再以灵湖中境的修为配合半步下品灵器,怕是就有了威胁你的实力。你一定要小心些。” 王不凡点头,以言语示意雪轻嫣不要担忧后,又疑惑道:“这言陌所说的大机缘,你可知是什么?” “暂时不知,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 “问谁?” 雪轻嫣没有回答王不凡,而是径直取出一块传讯牌,也不知给谁传讯。 这传讯牌跟地灵阁的身份命牌仿佛大小,效用也大致相当,但传讯人的限制却没有,可以任意发给其他人,不像身份命牌似的只能给宗内人员传讯息。 时间不长,传讯牌上就泛起了光亮。显然,这是收到了回复。 雪轻嫣脸上洋溢出灿烂仿若花开的笑容,她扬了扬手上的传讯牌。 “现在知道了。” 第39章 开辟灵湖 经雪轻嫣解释,王不凡这才得知。 幽冥海的开启间隔时间为五十年,而每次的开放时间则只有短短一年。 在五十年前的上次开启中,有十几名修真者见到一部灵技,那灵技化身为人形,打着一套玄妙的拳法。经推断,这该是一部拳法类的海品灵技。 灵技,即是修真者以灵力所施展的强大技能。灵技分四品,分别是人、海、地、天,相对应着修炼功法中的人、海、地、天四品。 只不过品阶虽然相等,但海品灵技的价值却要比地品修炼功法还要珍贵。 就拿整个地灵阁来说,地品修炼功法虽少却总还有三部,但海品灵技却仅仅只有一部,而且还是阁主传承,非阁主不能修炼…… 那十几人得见海品灵技后,竞相争抢,结果却发现那海品灵技虽然看得见但摸不着。后经推断才得知仍未到出世时间,因而众人也就无奈回返。 此次开启正是海品灵技的出世之时,得知内情者都跃跃欲试,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难怪言仲费事巴力的又是给陆檀求取辟湖丹,又是保他性命,原来是想利用他夺取海品灵技啊?” 王不凡这才恍然。 不得不说,这陆檀身为先天肉身极限者,在仅限灵湖下境修真者参与的幽冥海探险中还真是拔尖的存在。 甚至,还让陆檀在踏入幽冥海后服用辟湖丹破境,然后以灵湖中境的修为再配合着赐予的半步下品灵器…… “你言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要是我仅有二十煌之力,怕还真不是他陆檀的对手。可惜啊言仲,你千算万算,最终都是白算。” “辟湖丹?半步下品灵器?海品灵技?别想了,这些我都要,陆檀的命我也要!” 王不凡心中起了决断。 随后,雪轻嫣带上了王不凡的弟子身份命牌,前往阁主殿为他索取贡献点。 什么贡献点,当然是打大通龙擂功成的贡献点!这在地灵阁内都是有规矩和明文奖励的。 时间不长,雪轻嫣就带回来了五百块下品灵晶。 当然,这些下品灵晶不是言仲个人的,而是以贡献点从阁内换取来的。 “为你索取了五千贡献点,按你要求全部换成了下品灵晶。不凡,你要这么多下品灵晶做什么,难道你跟神兽龙族一样喜欢收藏宝石?!” “当然不是,我要用来修炼。” 王不凡毫不避讳雪轻嫣,在她的起居殿内当即开始修炼。 共计千块下品灵晶,足够请五个紫府下境的修真者保护王不凡一年时间了。如此数量众多的下品灵晶,雪轻嫣看着都是好一顿的目眩神迷。 “真是歪人走邪道,哪见过区区一个灵湖下境修真者竟然拥有上千块下品灵晶的……” 雪轻嫣窃窃嘀咕着。 千块下品灵晶摆在身前,王不凡当即开始修炼。目的,开辟灵湖! 随着不靠谱功法的运转,很快,下品灵晶接二连三的爆碎。 一百块……两百块……三百块……五百块…… 初时还好,毕竟下品灵晶内的灵力可以直接吸纳,化为附着在灵湖壁上的灵力。 可随着下品灵晶的大批量爆碎化为粉尘,雪轻嫣有些目瞪口呆,甚至都开始为王不凡担忧。 “六百块了,你灵湖壁上能附着如此多的灵力吗?不会爆体而亡吧?!” 王不凡沉浸修炼中,没有回答雪轻嫣的担忧。 下品灵晶继续碎裂,很快,就达到了八百余块。 此刻,雪轻嫣挪动脚步,想将王不凡从修炼中唤醒。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八百块下品灵晶,怕是一般的灵湖上境修真者都难以承载其灵力之重! 忽然,雪轻嫣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发现王不凡周围的下品灵晶不再碎裂。 “要开辟灵湖了么?一定要成功啊!不,即便失败也没什么,只要人平安就好。” 雪轻嫣双目轻合,心间为王不凡暗暗祈祷着。 雪轻嫣心间的祈祷王不凡自然听不到,此时此刻,他以灵力探查,发现灵湖壁上已然布满了灿金色的灵力,仿佛神蚕结茧一般将整个灵湖壁所包裹。 “开始吧!” 凝集一丝灿金灵力为引,如点燃的导火索那般,瞬间引燃了覆裹整个灵湖壁的全部灵力—— “轰~!” 体内的巨响,犹若神斧开天辟地,轰鸣声浩荡,震惊四野。 小盆般的大小的‘蚕茧’瞬间爆炸,万丈金芒激射,仿佛煌煌天日正当空。 王不凡凝精聚神,细细感受着灵湖壁爆炸的点点滴滴,丝毫感受也不放过。 “嗯?!” 大爆炸发生的瞬间,王不凡感受到了灵湖壁的破裂,有如雏鸡破壳的裂纹声轻响,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裂纹炸开声。 “成了!” 王不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传闻中比五层天先天紫府还稀有的再辟灵湖,竟然在他初次就成功了! 顾不得体内灵湖的转化,任由灵湖壁自我破裂,王不凡难压心头喜,睁开双眸望向神色紧张的雪轻嫣。 见王不凡面上惊喜交加,雪轻嫣的心脏怦怦直跳,比之当初自己开辟灵湖时还要紧张万分。 “成功了?!” 雪轻嫣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道,似乎生怕吓着王不凡一样。 王不凡面色含喜,用力点头,然后他说—— “失败了……” 雪轻嫣那好看的眉毛紧紧蹙起,“你骗我的吧,刚才看你惊喜的样子……你这个混账家伙故意骗我对不对?” 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苦涩的笑意。 王不凡重新感受一番灵湖壁,直至确定失败后,才再次开口说道:“没骗你,确实是失败了。” “刚才我已经成功炸开了灵湖壁,本以为已经成功了,却没成想,爆炸结束后,碎裂的灵湖壁竟然自主愈合了,这……” 王不凡有些无奈,这不是玩人呢么?这还兴自我愈合的?这还怎么开辟啊?前面我搞破坏后面你就紧跟着修复,这还怎么搞?! “怎么会这样呢?” 确定王不凡没有说谎后,雪轻嫣也陷入疑惑中。 只是,再辟灵湖者凤毛麟角,更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因而再辟灵湖的秘密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不仅仅是她,这整个啸荒界九成九的人都不知道再辟灵湖会发生什么,除了那几位凤毛麟角高高在上的无上存在。 “管他呢,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还有四次……总有一天会开辟成功!” 王不凡的倔劲上来,丝毫不为四次开辟灵湖失败就会身陨而担忧。 修行路,自当一往而无前,瞻前顾后左顾右盼,那不如回家修脚,还修个蛋的真! 第40章 生意 三日后,探险幽冥海的名额确定。除却王不凡以及陆檀二人,还有分别来自于仆役和外门弟子的四十八人。五十个名额,刚刚好。 阁主言仲令五十名弟子立即集合,由他亲自带领前往幽冥海,等待险境的开启。 前院,王不凡的起居殿内。 “这次本来是由我带队的,但言仲临时给了我其它任务,我怀疑他是故意将我支开,路上会对你有所不利。” 雪轻嫣注视着王不凡,心中担忧甚重。 “哦,临时安排任务?” 王不凡想了想,然后笑着摇摇头,示意雪轻嫣放心。 “他肯定会做出一些对我不利的事情,但绝不会伤我性命。相反,他还得极力的保护我,否则一旦我身有异恙,其余那四十八名随行的弟子就会认为他是在公报私仇。” “这对于地灵阁的稳定是极为不利的,对他阁主之位更是有大影响。所以我判定他不会那么傻,你放心吧!” 雪轻嫣思虑再三,觉得王不凡所说确实有道理,可她还是不放心,要推掉任务陪王不凡一同前往,防止言仲路上做出什么癫狂的事。 王不凡拒绝,再三安抚雪轻嫣,这才令她放下心来。 “这一枚空间蛤蜊里有两套半步下品灵器,包括风翎刀、墨光钉、青麟妖兽甲、玄冰岩战铠。还有一些疗伤的丹药,言仲给陆檀服用的骨肌再生丹也有。你全都带好,好好保护自己!” “好!” 王不凡接过雪轻嫣递过来的暗黑花纹空间蛤蜊,顺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放心吧,我会好好回来的。” 雪轻嫣合眸侧垂王不凡的肩头,轻轻应了一声…… 任务在身的雪轻嫣没有再多说什么,离开她有些眷恋的怀抱,离开起居殿,冲天而起,不舍地望了王不凡一眼,而后渐渐远离。 待雪轻嫣走远,王不凡取出暗黑花纹空间蛤蜊,放在了桌上。 以他此刻的肉身强度,半步下品灵器砍不动;以他此刻的狂暴力量,半步下品灵器防不住。 如此般强悍的肉身,假如真的受伤了,怕是有疗伤丹药也白瞎。 之所以痛快地接过,只不过是不想令雪轻嫣担心而已。 离开前院,离开最顶层,王不凡朝着地灵阁最下层稳步行去…… 地灵阁最下层的广场上,擂台早已撤去,此刻空旷的广场上仅有阁主言仲及他身边的陆檀,还有对面的四十八名探险者。 “王不凡,让阁主大人亲自恭候你,你当真是好大的排场,莫非你当自己还是那个天才不成?如今,你就是个废物,做我跟班都不配的废物!” 身在四十八名探险者的末尾,王不凡耳中传来了嚣张的嘲讽声。 王不凡故作姿态,举目观望,“对不起,你是哪位,你在哪里,为何我看不见你?” 言仲身边的陆檀当即暴怒,这分明就是在耻笑他个头低矮,又寓意着王不凡根本看不上他这个对手。 “混账亡凡,你……” 陆檀还想要说什么,在言仲的怒视下,他这才吭吭唧唧的闭嘴不言,但怨气依旧满脸,搞得像是个娶回家八百年但没被用过一次的怨妇。 扫量了王不凡一眼,言仲开口,“幽冥海探险人员到齐,注意事项我已说完,现在出发。” 言仲大步而行,探险队伍紧随其后。 “注意事项?咋没跟我说呢?” 王不凡撇撇嘴,被故意空过的他随着队伍,离开地灵阁后进入了潜行梭。 潜行梭破开海水,如破浪之鲨,朝着幽冥海所在方向疾速驶去。 不得不说,言仲身为阁主,在某些方面还是存在明显优势的。 正如此时王不凡所乘坐的这艘潜行梭,足有雪轻嫣那艘的三倍大,不仅空间更大、载人更多,速度也比雪轻嫣那艘快了一倍有余。 想必,这已经达到了下品灵器那种品阶的存在。 潜行梭巨大的空间内分为前后两舱,后舱虽小,却坐着四十八名前往幽冥海探险的弟子。前舱极大,但仅有言仲及陆檀二人。 后舱中,王不凡向身旁弟子打听,打听在幽冥海内的注意事项。 或许是倾慕王不凡战力的缘故,那弟子倒是知无不言,恨不能将言仲之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他。 经过身旁弟子的诉说,王不凡对那些所谓的注意事项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幽冥海,分外中内三层递进。除却其中异虫妖兽、某些已知险境的存在,还要小心其余门派弟子的袭杀。必要时候,地灵阁弟子也可抱团剿灭其他门派的弟子,发动群战也在所不惜。 突然,弟子身份命牌闪烁。 王不凡取出查探,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来自言仲的传讯,让他前往前舱。 “这言仲,喊我去前舱干什么?” 没有多想,王不凡起身前往前舱。 迈进前舱,王不凡立觉灵气充盈浓郁,其浓郁度虽比下品灵晶不如但却堪比蚌灵珠。想必,这前舱内有转化灵气阵法的存在。 “不凡,坐。” 言仲和蔼可亲的笑容,让王不凡极为不适应。 “阁主大人,有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你我都是明白人,彼此通透。” 王不凡的直白令言仲有些不喜,但也不至于勃发怒气。 他径直对王不凡说道:“好,那也不瞒你了,或许你已经听雪副阁主说起,本阁主为陆檀求取了一颗辟湖丹,此刻已经赐给他,只等进入幽冥海后他就会服用,籍此踏入灵湖中境。” “幽冥海内的大机缘本阁主势在必得,因而本阁主希望你能摒弃前嫌竭力辅助陆檀,为本阁主取得这份大机缘。” “你不要再想着强出头,也不要放不下你之前的天才身份,更不要想着针对陆檀。”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的天赋已不在,而陆檀却可以轻易成为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他再配以半步下品灵器,你区区的二十煌之力根本难以与他抗衡。” “假如你老老实实的辅助陆檀帮本阁主取得这份大机缘,那么你之前所犯下的违逆、蔑视、挑衅等一切种种,本阁主统统可以不追究。” “至于陆檀跟你的恩怨情仇本阁主也可以承诺,将来不论他修为境界达到何种高度,都不会再对你追究,你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你也就不用再担心他会对你展开报复了。” “本阁主还可以承诺,只要你一心一意辅助陆檀,不论机缘是否取得,你终生都可以留在地灵阁做一名懒散的仆役,不需任何劳作,按月领取俸禄。” 王不凡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我跟你做笔生意,你给陆檀做奴才听他指挥,不论成功失败,地灵阁都养着你这废物! 第41章 二次开辟 王不凡离开了前舱,回到后舱内与众人谈笑风生,他的平易近人博得了众人的好感。 至于言仲发起的生意……他没有思量,径直同意了。 临出前舱时,陆檀终究是得意的难以自持,开口讥讽。 “亡凡,你就是我的一个狗奴才,听到没有?好好听话,主子我将来高兴了,没准还会赏你一两根骨头啃!”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原话王不凡也记不清楚了。 古人有云:谁会费心思去记住一个死人的威胁? 潜行梭破浪而行,大概五个时辰后,目的地终于到达。 离开潜行梭,一面幽蓝的、无尽电蛇弥漫蜿蜒的硕大半球形光幕展现在眼前。想必,这就是幽冥海的禁制。 电蛇嗞嗞作响,无尽威力深蕴其中。有硕大无朋的玄鲨鼋靠近,连尖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瞬间就化为了飞灰,仿佛被九霄天雷击中一般,令人心神骇然。 “陆檀,你带他们在这先休息一番,本阁主前去跟几位老朋友打个招呼。” 言仲离开,往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幽蓝禁制外,此时肉眼可及处就已经有三拨宗门弟子在集结。看他们身上所穿的服饰,应该是宇氏阁、炫辰殿和风雷阁的弟子。 更远处,隐隐约约还有其他门派势力的弟子,他由于距离太远已然分辨不明。 “看来参加这幽冥海探险的宗门势力,远不止这附近的几家势力。” 王不凡心中了然,此次探险怕也是各势力相互争斗比拼中一种无伤大雅的博弈与较量。 陆檀训孙子一样训斥众弟子,将他们一一训完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亡凡,过来,给我垂垂肩。” 王不凡笑了笑,朝着陆檀走去。 “你胆真肥,也不怕我一拳捶死你。” “你敢?!” 陆檀色厉内荏,虽然口上硬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着实是让王不凡曾经的一拳给轰怕了。 “算了,你还是坐地静修吧,好好抓紧每一分时间,都给我用作修炼,听到没有!” 见王不凡投去的目光不善,陆檀转而望向盘坐的众人,“说你们呢,听到没有!” 众人有气无力的附和答应了两声,陆檀这才满意的点头。至于王不凡…… “等我踏入灵湖中境再跟你算账!” 当然,这话陆檀现在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 片刻后,言仲归来。 经他对老友们的打探与询问,得知这幽冥海随时都可能开启,因而就命众弟子聚精会神,一旦禁制弱化至可以进入,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径直杀向内层,获取大机缘。 王不凡无视言仲的‘聚精会神’要求,竟独自盘坐在地修练起来。 言仲瞪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对这刺头进行阻挠。 “再修炼也是废物一个,何用之有?” 心下暗自评断过后,言仲的目光投向了幽蓝禁制。他仿佛看到了那部人形的灵技,脸上显露出志在必得的恣意笑容。 为避免引人注意,王不凡将不靠谱功法吞噬灵气的速度控制在地品修炼功法范围内,然后开始吸纳灵气转化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为二次开辟灵湖做准备。 本来,他是想抓住每一段哪怕零碎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哪知道,这一修炼,竟然整整修炼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随着修炼一晃而过。 三个月积攒的灵力,加之之前剩余的下品灵晶被全部吸纳转化为灵力,才堪堪将灵湖壁上再次附着上完整的灿金色灵力茧。 随着一丝金色灵力的被点燃,灵湖再次被引爆! “轰~!” 硕然的、有如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再次响彻体内。随之,灵湖壁裂的声响再次萦绕心头。 有了上次的经验,王不凡没有再为之所心动。 果然,在灵湖壁裂开的稍后,如龟背般的裂纹再次被愈合…… “娘的,果然又是这样!” 王不凡心间暗骂。 突然,他发觉到这次裂纹愈合的时间,似乎比上次慢了一些。 “嗯?好!” 不怕有差异,就怕没变化。 王不凡开始怀疑,随着灵湖壁的暴烈次数增加,其愈合速度也会越来越慢,直至灵湖彻底被开辟时,愈合也将停止。 虽然不知到底需要三次还是四次,但终究是有了一个明朗的方向。 为此,王不凡心下很是高兴。 “爆开灵湖失败了吧?现在知道本阁主所言不虚了?你那可悲的天才梦,也该清醒了!” 言仲察觉到王不凡的异样,灵觉探查后得知他开辟灵湖失败不禁出声嘲讽,若不是碍于还需要王不凡帮他进幽冥海获取机缘,他真想连强行咽下的那句话也吐出口—— “废物,永远是废物!” “哈哈哈哈哈!” 陆檀幸灾乐祸式的放声大笑。有言仲在旁,他对王不凡浑然无惧。 王不凡没有搭理二人,继续吸纳灵气,转化为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为第三次开辟灵湖做准备。 “人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这蠢……却是撞了南墙仍不回头。” 吞下‘货’字的言仲摇头,再次前往老友处。他要问问那一众老友,说好的随时可能开启呢?这都三个月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破南墙不就行了么,为何要回头,后面又没光腚妞。” 王不凡冷笑,沉浸心思,继续修炼…… 两日后,随着幽蓝禁制上的电蛇削弱,有阁主以半步下品灵器探试。 当他手中那杆烁阎罡枪安然无恙的透过禁制后,吼叫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 “幽冥海开启了,弟子们进吧!” 言仲神色焦急,“陆檀,赶紧进,莫要忘了本阁主嘱咐你的,无论是谁,胆敢和地灵阁争抢机缘者,杀无赦!” 陆檀郑重点头,“阁主放心吧!” 言仲满意点头,“嗯,等你好消息!” 陆檀郑重点头,“阁主放心吧!” 言仲催促道:“嗯,赶紧进吧!” 陆檀郑重点头,“阁主放心吧!” 言仲怒了,让我放心,你倒是进呐?! 陆檀犹疑地观望四周,见其他门派弟子进入后似乎无碍,他这才壮起胆子,试探着将半只脚迈入了禁制中。 “哎,真没事啊,真可以进了!”陆檀扭头咧嘴大笑。 言仲彻底怒了,丝毫不顾及阁主身份,抬腿一脚就踹在了陆檀屁股上,“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滚进去!” 陆檀的胆小如鼠,言仲的怒而一脚,引得众势力放声大笑,仿佛在看大傻子与二傻子的斗智斗勇。 望着被一脚踹入禁制内的陆檀,王不凡咧嘴笑了。 “主子,你可千万别跑远,我这狗奴才可是要你命来了!” 第42章 二杀陆檀 幽蓝禁制隔绝了海水,幽冥海内,脚下是无尽积厚的尘土,每一步的落下,哪怕再小心翼翼都会溅起大片扬尘。视线所及处一片废墟,仿佛经历过灭世,苍凉到让人感觉可怖。 王不凡踏足幽冥海内,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将他淹没,仿佛置身于灵气的海洋。 “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几乎可以媲美蚌灵珠!” 浓郁的灵气化雾,几欲凝结成露珠显现,令所有人感叹之余又欣喜万分。在幽冥海内修炼,当真是事半功倍! “本还担忧开辟灵湖的时间过于漫长,没成想幽冥海内竟然还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天助我也!” 王不凡大为兴奋,以至于若非陆檀不知死活的开口,他都差点忘了这个家伙的存在。 “亡凡,你这没眼力劲的东西,赶紧前面开路,耽误了阁主大人的大机缘,看我怎么收拾……” 突然想起,言仲被拦在禁制外,陆檀忙把后面的话生生吞回腹中,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打量着王不凡。 见王不凡脸上浮现起令他胆颤的森然笑意,陆檀忙后退,尴尬笑道:“对不起,王师兄,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咱们不是在阁主大人面前说好了么,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自此就是亲师兄弟。” “亲师兄弟?那有没有表师兄弟,叔伯师兄弟?” 王不凡不急不缓,戏谑着步步前行。 每一步的迈出,都如同战鼓在陆檀心中敲响,每一步的踏地,都狠狠践踏在了陆檀的心头,甚至于令他灵魂发颤。 “王不凡,你想干什么?!” 陆檀心中生出不好预感,这王不凡怕是起了杀心。 “你别过来,我可拥有阁主赐予的半路……半步下品灵器,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奉劝你,以大机缘为重!” 王不凡脚步不停,悍然而来。 “之前你答应过阁主大人的,要辅助我,难道你要食言背信?!” 王不凡也不答复,面带森然笑意,步步而来,步步惊心。 “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阁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况且你也未必能够杀死我,不如你现在停手,我还可以对你既往不咎,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檀色厉内荏,拿地灵阁阁主言仲的存在威胁着。然而,王不凡依旧无视,甚至连表情都不变分毫。 杀他之心,比铁石坚! 见威胁无望,陆檀忙扭头望向身旁的众弟子,戾声喝叱,“你们在干什么,还不速来与我携手击杀这个不尊阁主大逆不道的奸诈小人!” 四十八名地灵阁弟子,你望我,我望你,然后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仿佛禁制天幕上点缀着世上最瑰丽的星辰。 他们早就看陆檀这个嚣张的矮疯子不顺眼了,杀人者王不凡,与他们何干,反正群而不罚,法不责众。 再者说了,王不凡战力彪悍那是摆在台面上的,六百余人的大通龙擂都没把他给打趴下,单凭他们这四十八只小菜鸟就想啄死翱翔天际的雄鹰?他们才不傻嘞! “你们……” 见求援无望,陆檀转身即逃,丝毫迎战的欲望都欠奉。 “等我服用辟湖丹,再来与你一战,看你到时如何跪地求饶!” 边逃,陆檀边恨恨地怒吼着,以抒发自己胸中的胆怯与怒意。 “你们这些个狗东西也必须死,一个个的都要被我杀个魂飞魄散!” “那也得你有命活着才行!” 王不凡爆发全力,身体如破天之矢,气爆声炸响,而他的整个人早已消失在原地。 “不!!!” 当王不凡的身影再次出现时,陆檀的胸膛已被巨力贯穿,染血的拳头似屠龙的枪尖,凛冽而现! “亡凡,你这个弑主的狗奴才,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嘴角血丝滴垂的陆檀,状若疯魔,双眸中尽是猩红。 王不凡蹙眉,“到死还这么多废话?” “嘭~!” 一股庞然的魔雾陡然间笼罩,迷蒙了视线。 王不凡迅速驱逐魔雾,当视线再次恢复时,哪还有陆檀的半点影子?! “人呢?!” 看热闹的众弟子惊相查探,却无一人发现陆檀的踪迹。 显然,言仲私下里给了陆檀什么保命手段,这才令他堪堪逃过一劫。 拭去拳头上的残血,王不凡眉头紧蹙。连续两次必死之境,竟然都被陆檀给逃了,这让他很是不悦。 “再相见,绝不允你第三次逃命!” “不凡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朝何处进发?” 陆檀被打跑,地灵阁探险队的领军者自然变成王不凡。 有弟子开口询问道:“对啊,幽冥海的地图在陆檀的手中,现在他跑了,我们往何处前进?” 本想着击杀陆檀后,夺取他的空间蛤蜊,至于地图之类的自然不是问题。 可现在陆檀逃了,空间蛤蜊也没有拿到,众人该何去何从?大家不禁有些迷茫。 王不凡不以为意,“无妨,跟着其他势力走即可,有危险就让他们抗,有机缘我们就上去抢。” 这个不要脸的建议迅速得到了众弟子的全票通过,而且获得一致好评。 “不凡师兄,你看他们,宇氏阁、风雷阁和炫辰殿三家的弟子集结合一了,似乎要有什么大动作。” 有弟子开口,王不凡侧头朝远处望去。果然,三家势力各三十名弟子,此刻集结九十人,同仇敌忾,气势惊天,不知想要做什么。 “杀,风雷阁的弟子们随我彻底灭了地灵阁那群混蛋!” “杀光他们,为我宇氏阁昔年死在这里的前贤们报仇雪恨!” “杀光那帮刽子手,一个也不留活口,为了我炫辰殿死去的前辈,全部给我杀!” 现在,似乎傻子也知道那三家势力合起伙来要干什么了。 指定是以前参与幽冥海探险的地灵阁前辈们杀得太狠,这次被三家联合起来复仇。 “娘的,你们五十年前上百年前拉的臭狗屎,让老子今日来擦屁股,什么玩意!” 三家势力集结起的近百人,如潮水般涌向地灵阁的队伍,杀意惊天,震彻云霄。 第43章 逆势争胜 “杀啊!” 几欲冲破上方禁制的喊杀声嘶吼,震耳欲聋。 地灵阁众弟子惊慌失措,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示好。 反应快的弟子从空间蛤蜊中取出凡兵,胆战心惊的等着敌人近前搏杀,反应慢的弟子则傻傻呆愣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擎等着敌人上前来摘取大好头颅。 “不要被他们的杀势所震慑,你越害怕,死亡就会越快找到你的头上!” 四十煌之力全然爆发,王不凡如下山的猛虎,冲杀向汹涌如潮的来袭者。 他要以身作则,战给身后的地灵阁弟子看,杀给身后的地灵阁弟子看,以鲜血来驱逐他们内心的恐惧,引燃他们的斗志。 “你们瞧,对面竟然单独冲过来一个二愣子,他以为他可以独力战天啊?”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么战力彪悍,在我三家联合势力的大势面前,他就是块顽石也得轰碎!” “杀了他,首战拿他祭旗!!!” 对面的吵杂声传入耳中,王不凡嘴角微挑,露出嗜血的森然笑容。 “半步下品灵器?好,就拿你开刀!” 独自面对近百之敌,王不凡竟然还有心思挑挑捡捡,如果被对方得知他的心思,不知该做何感想。 “好胆!” 炫辰殿领头弟子面色含笑,望着王不凡如望呆傻痴儿。擎臂挥动,手中的半步下品灵器火辰岩刀,散发出奕奕精芒。 两两相见时,他高高跃起,以力劈华山之大魄力,携带三家宗门联合之大势,火辰岩刀似开天的神刃,卷天地巨浪以劈之! 王不凡侧身微避,锋锐的火辰岩刀紧贴着身侧劈过,连衣角都未曾碰触半分。 劲爆的拳头如蛟龙出洞,似苍鹰搏击天际,裹挟着凝聚四十煌的大狂暴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击领头弟子的胸膛—— “嘭~!” 沉闷的彷如西瓜高空坠地的闷声响起。 嘴角血线滴垂的领头弟子惊目圆瞪,当中尽是不敢置信。 “我的半步下品灵器护甲……没有挡住?!” 手臂高速挥动,领头弟子的残躯顿时炸开,半步下品灵器护甲也随之崩裂纷飞四处。 如此般轻而易举的杀敌,不仅震撼了敌人,更是瞬间引爆了地灵阁众弟子的旺盛斗志。 “是了,不凡师兄一人都敢截杀百敌,我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杀啊!” “虽然我们只有五十人,但有不凡师兄在,他一人可抵百人!” “娘的,死了也不过是闭眼睡上一大觉,怕个球,跟那些混蛋拼了!” 受王不凡所刺激的地灵阁众弟子,纷纷挥动各自的兵器,迎向如潮水般涌来的近百敌。 两股人马交锋,只瞬间,就有七八人身死。只不过除其中一人为地灵阁弟子外,其余死者皆为三家联合势力的弟子。足可见被引燃后的地灵阁众弟子气势之盛! “好,随我猛杀!” 王不凡暴声大吼,拳脚大开大合,如狼入羊群,触者无不暴身殒命,难有一合之敌。 忽然,视线中发现一名双手持倒山钺的风雷阁弟子,那家伙身手矫健,力大无穷,似乎得有九煌之力。辅以半步下品灵器倒山钺,倒是连连杀伤了不少地灵阁弟子。 “送你上路!” 王不凡侵身近前,封住那风雷阁弟子的退路,径直以双拳将其轰爆,鲜血碎肉溅射四野。 这一瞬,王不凡身沐鲜血,如盖世血妖临世,凶威浩荡。 “杀!杀!杀!” 地灵阁众弟子越战越勇,有弟子手臂被斩断一条,仍旧奋力搏杀。终将敌人斩杀后,仰天狂笑,似是极为开心。 “杀到爽,杀到狂,杀到爆!!!” 不顾手臂的缺失,他独臂持武器,再次杀向身旁的敌人。 突然,有一柄蛇形匕首以刁钻诡异的角度偷袭向他的后腰。那蛇形匕首倒真如蛇一般,狡猾而凶狠,趁他与人对战无法招架时突然发力,想要将他彻底斩杀。 “大丈夫何惧一死!” 危急关头,独臂弟子啸声豪迈,直冲云天。 “轰~!” 劲爆的拳头出现,再将蛇形匕首轰碎的瞬间,更是将那柄匕首的操控者也顺带着轰为了一片血雨。 “多谢师兄!” 王不凡朝那战到狂的独臂弟子点头微笑示意,继而又杀向别处。 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出现。哪里有战力强悍者,哪里就会在随后暴起一阵血雨。 王不凡,一战扬名,杀出了赫赫凶威,杀的三家联合势力所有人胆寒,望之而生畏! 随着战斗的进行,双方人数的对比有了明显的转换。起初是近百人对四十九人,然后就是七十对四十人,直至杀到现在,竟然变成了二十四人对三十六人。 三家联合势力二十四,地灵阁三十六。在王不凡的剧烈影响下,形式产生逆变! “我们撤,快撤!” 三家联合势力的弟子,彻底被杀破了胆,再也没有战下去的胆量。 彻底抹杀地灵阁弟子?不放过哪怕一人? 之前嚣张的口号,此际皆化为空谈。而这一切,只因为那个如人形凶兽般动辄爆体化血雨的王不凡。 据好事者事后统计,三家联合势力碎尸者高达四十六。也就是说,单单王不凡一人,就轰杀了对方过一半的人数! 杀破胆的三家联合势力残余弟子纷纷逃走,地灵阁弟子猛追不止,直至又追杀掉六七人,这才堪堪归来。看其中有些人的神态,似乎还没杀过瘾。 此时的地灵阁众弟子,比之前胆小的形象有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一切,又都是因为王不凡。 “师兄,多谢你刚才救我一命!” “师兄,什么也不说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地灵阁内,我只有一个师兄,那就是王不凡。谁若再敢对他不敬,我拼死也要斩掉他!” 活下来的众弟子对王不凡心悦诚服,愿舍命追随! 此一战,地灵阁弟子死亡十三人,三家联合势力原本死亡六十六人,后又在追杀中被干掉七人,共计死亡七十三人。 以少搏多,如此战况,不可谓不辉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行了,都别傻激动了,赶紧收拾三家联合势力留下来的战利品!” 七十三人,数十枚空间蛤蜊,众弟子无不感觉,这下要发达了…… 第44章 收服 将十三名弟子的尸体就地埋葬后,众人纷纷默哀,送死去的师兄弟们最后一程。 随后,战场的清理开启。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有四十二枚大大小小的空间蛤蜊被搜刮上来。 很规矩的,无一人偷偷查探空间蛤蜊,都收集到一起,全部呈送王不凡面前。 “师兄,你一人独杀四十六人不说,还带领着我们逆势争胜。可以说,如果没有你就绝不会有这场胜利,甚至在场的很多人都会失去性命。” “所以,这些空间蛤蜊请你全部收下,算作我们的一片心意!” 王不凡笑而不语,将所有空间蛤蜊一一查探,而后又推还给众弟子。 “这些空间蛤蜊中大多都是些凡兵利刃,治疗伤势的灵丹,你们更为需要。” 说罢,王不凡从自己的空间蛤蜊内取出了四件半步下品灵器,分赠给四名战力彪悍的弟子。 四名弟子连连拒绝,毫无颜面接受。 “师兄,这些半步下品灵器都是你亲自杀敌夺回来的战利品,我们怎能厚颜无耻的接受。” “谁夺回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它们发挥出拥有的作用。什么是拥有的作用,不求杀敌,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你们的性命,这就是最大的作用!” “你们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王不凡的话深深触动了四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更是感动了在场的所有地灵阁弟子。 何时有人在意过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和仆役的性命,关键时刻,被当成棋子抛弃的不都是我们吗?只有不凡师兄才会真正的在意我们! “谢师兄赐予半步灵器,牛百草愿追随师兄,任凭师兄调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谢师兄赐予半步灵器,道夏伏愿追随师兄……” “谢师兄赐予半步灵器,仇天牧愿追随师兄……” “谢师兄赐予半步灵器,刑艾粱愿追随师兄……” 随后,在场所有地灵阁弟子,皆齐声劲喝,“愿追随师兄,任凭师兄调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三十余人,却喊出了上千上万人的气势。喝声震天,浩荡如天雷滚滚,久久盘旋。 王不凡本没想收服这些弟子,只是看在同阁弟子的份上不想让他们惨死在敌人手中而已。却不曾想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在无意中获得了众弟子的追随。 在他的吩咐下,众弟子该疗伤的疗伤,该收拾的收拾,各自有序的忙碌着。 两个时辰后,探险队休整完毕,全部恢复到最佳状态。就连之前被人砍掉一臂的牛百草,此刻在服用骨肌再生丹后也新生出一条手臂,虽然灵活协调性差些,但多多锻炼很快即可恢复。 整只探险队伍气势如虹,贯穿穹野,朝着幽冥海中部的方向进发。 王不凡手持从三家联合势力那抢来的三份地图,边行进边观望着。 这三份幽冥海地图是三家势力阁内前辈所画,事无巨细,一一详实记载,甚至连人形功法的出现地点也留有标注。 三份地图相互印证,幽冥海的险境分布、妖兽异虫存在,尽皆存于王不凡的心中。 一路上,队伍成功避过许多无意义的险地,为探险队伍减少了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三个时辰后,行进队伍的前方,出现大大小小的无尽流沙漩涡。 根据地图上所记载,这流沙漩涡横亘幽冥海南北,无路可绕,只能试探着步步前行。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其中,从而化作一堆枯骨。 流沙漩涡如同一只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地荒兽,令众弟子胆寒,不敢迈动脚步。 “我去开路!” 强壮如人熊的牛百草破开人群,奔着流沙漩涡走去。他要以命探险,为众人开路! “回来,无需冒险。” 唤回不明所以的牛百草,王不凡对众弟子说道:“大家看一下,谁的空间蛤蜊中有一种黑色的石板?” 众弟子纷纷查探,很快,有三人开口,称自己刚刚获得的空间蛤蜊中有黑色石板存在。 在王不凡的吩咐下,三人将所有黑色石板取出。 黑色的石板上,条纹密布,如同蕴含天地至理。刚刚被取出,它们就互相吸引一般,‘砰砰’响着碰撞在一起,难以分开。 “这些是风雷阁、宇氏阁和炫辰殿早就准备好的磁晶石板,为的就是渡这流沙漩涡。” 磁晶石板,一种天然的矿石,通体具有强烈的磁力。一旦互相吸附,非数千斤巨力难以分开。 寻常时候这磁晶石板并无大用,但在流沙漩涡面前,这磁晶石板的作用却是比下品灵器都大。 “道夏伏,仇天牧,你们两人各带五十块磁晶石板,去对面架桥!” 面貌俊朗的道夏伏看了看地上的磁晶石板,又望向近百丈宽的流沙漩涡层,顿时苦脸。 “师兄,三十块磁晶石板我能放在空间蛤蜊中带过去,可这近百丈宽的流沙漩涡层……” 仇天牧瞪了道夏伏一眼,“收倒山钺的时候也没见你推辞,现在让你做事了就磨磨唧唧。不就是这点小凶险吗?怕什么,我先走,你跟在我身后!” “带上磁晶石板过来。” 王不凡站在流沙漩涡前,没有搭理二人的对话,径直喊他们上前。 当仇天牧跟道夏伏二人来到近前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王不凡一手抓住一个,跟扔小鸡崽似的扔向半空中。 “啊!!!” 在极度惊吓的乱吼声中,两人相继划过两道完美的抛物线,径直落到流沙漩涡的对面。 “就感觉风呼呼的,眼都没敢睁,这就过来了?!” 道夏伏大睁双眼观望着百丈外的王不凡等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别墨迹,赶紧干活!” 仇天牧拍了道夏伏一巴掌,然后俩人取出磁晶石板,一块块的往对岸架起。 对岸两人开工,这边牛百草和刑艾粱两人也不用王不凡吩咐,合力迎着对面二人的方向架起磁晶石板。 很快,随着‘砰’的一道契合声响起,一条半丈宽百丈长的简易天桥搭建完毕。 “出发。” 踏步走上天桥,王不凡带领众弟子横跨流沙漩涡。 途中,有弟子不小心将自己的空间蛤蜊坠入桥下,瞬间被流沙漩涡所吞噬。 “嘭~!” 一道沉闷巨响,碎裂的兵器残片、丹药残渣迸飞。 众弟子大惊,连坚实的空间蛤蜊都在流沙漩涡内瞬间爆碎。若是他们不慎坠入其中…… 后果不堪设想! 众弟子连忙过桥,平安渡过流沙漩涡层后,皆长舒一口气。 “多谢师兄,假如不是有师兄巧计过沙漩,我等众弟子,怕是要有很多人就要丧命于此了。” 王不凡没有居功,“要谢就谢那三家势力吧,计策是他们想的,东西也是他们准备的。” “还是要谢师兄,假如没有师兄将那计划夺来,我等依然无法过沙漩,仍旧要命丧于此。” 王不凡微微一笑,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他遥望幽冥海中部的方向,对众人开口道:“极速前进,务必夺得七城之一,使它成为我们这一年时间里扎根幽冥海的大本营!” 第45章 以霸道还 凌云梭,半步下品灵器。与潜行梭相同,都是修真者的初等代步工具。唯一的区别在于,潜行梭用于海底破浪前行,而凌云梭则用于凌空飞渡。 此刻,刚刚渡过流沙漩涡层的地灵阁众弟子头顶上方,便赫然飞过一艘凌云梭。 “有人开辟灵湖成功,成为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了。” 凌云梭的行进动力靠的是灵力,下品灵晶中蕴含着灵力自然不能带入幽冥海,那么供给灵力维持凌云梭运转的,就只能是踏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 王不凡那如利剑斜指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刚刚踏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他浑然无惧,对方即便先天肉身极限者,刚刚开辟灵湖在灵力的加持下充其量也才勉强二十煌之力,在他四十煌之力面前肯定不够看。 可他担心的是那些灵湖中境修真者所能使用的手段。如这凌云梭,对方飞天而起,他可没有任何办法。又如下品灵器,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即可灌注灵力发挥出其威势。 万幸,这下品灵器中自身含有灵力,不可带入幽冥海。 可即便如此,谁又能保证这些人就没有其他的玄妙手段来增长战力? “我们在抓紧时间前往七城的同时,也要迅速增长自身修为,争取早日破入灵湖中境。” 王不凡对牛百草等四人如此说道。 突然,有弟子大声喊道:“师兄,我分到的这枚空间蛤蜊中有座辇,我们可以抬着你。这样既不耽误你修行,也不会耽误赶路!” “空间蛤蜊里竟然放座辇,那位仁兄也是够奇葩的,难道来这幽冥海是来享受的?” 虽然感叹于辇主人的奇葩,但刚才那名弟子说的没错,修行的同时不耽误赶路,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 王不凡望着被弟子取出来的大辇,有些难为情,“你们抬着我行进,这样真的好么?不可,不可。” “怕什么,别说师兄是为了修炼,即便是彰显身份,我们也乐意抬着师兄前进!” “就是,师兄你不要推辞了,只有你修为增强实力大增,才能更好的护佑我们。师兄赶紧上座,抬辇十六人中,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众弟子竞相争抢抬十六人大辇,似乎谁能抬着这大辇,就是一件无比荣光的事情。 最终,王不凡拗不过众弟子,被生生抬进大辇中。 赤红的十六人大辇在众弟子的齐力肩抬下,快速而又不失平稳的前行着。 王不凡盘坐其上,全力运转修炼功法。 霎时间,风声呼啸,幽冥海内庞然的浓郁灵气似是被遮天巨手所抓,一块块的灵气真空区域接二连三的骤然出现,其疯狂的吞噬速度令人骇然。 “我的天呐,灵气吞噬的这么快,该是地品功法吧?” “必然是地品修炼功法无疑,我听说咱们地灵阁内有三部地品修炼功法。以师兄大才,理当修习!” 对于仅有人品修炼功法的众弟子而言,地品修炼功法那已经就是苍天一般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存在。 而在此时王不凡眼中,地品修炼功法?那就是垃圾! 大辇极速前行,王不凡疯狂修炼。 半日后,队伍遇到了另外一支势力。 “啧啧,那个家伙很会享受啊,竟然在幽冥海中还有人服侍着,了不得!” “从服饰上判断他们是地灵阁的弟子,看来地灵阁的弟子在他们那片区域内嚣张惯了,竟然把那些臭毛病带进了幽冥海。” “师兄,要不咱们就代表南风殿教训下他们地灵阁,让他们也清醒清醒,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是,顺带着把大辇也抢过来。师兄操控凌云梭带我们飞跃流沙漩涡层,已然耗尽了灵力。也该我们照顾照顾师兄了!” 毫无忌讳的,南风殿众弟子当着地灵阁队伍的面开口讥讽,甚至还扬言要夺取赤红大辇。 王不凡停止修炼,望向肆无忌惮的众人,脑海中回忆出了关于南风殿的内容。 南风殿,与地灵阁一样为海礁级势力,但分属不同海域。殿主为紫府上境的修真者,因而在他们所属的那片区域内,也是横行无忌的存在。 只是,你们在所属的那片海域内横行无忌我管不着也不屑管,但不能在我面前肆无忌惮,更不能主动招惹我。 南风殿众人被破开,走出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他面皮白皙,五官俊朗,身穿一身白衣,看起来极为潇洒翩然。而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灵湖中境。 在王不凡的目光注视下,他迎着赤红大辇走来。 “这位地灵阁的师兄,在下白流易,是此次南风殿探险幽冥海的带队师兄。” 来者有礼,自然以礼而还。 王不凡下辇,面带和善笑容,“不敢,在下王不凡,被众弟子窃尊为带队师兄,惶恐。” 白流易笑了,“不惶恐,不惶恐,能乘坐十六人大辇者,又怎会惶恐?” 王不凡眉头微蹙,从话中品出了些许味道。 “王师兄,在下对你这赤红大辇颇感兴趣,愿意出一柄半步下品灵器置换,你看如何?” 似乎根本不介意王不凡是否答应,白流易随手就从身旁那名南风殿弟子手中拿过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铁背大环刀,随手抛给一名地灵阁弟子。 “既然半步下品灵器收下了,那这大辇我们也就笑纳了,多谢王师兄成全。” 白流易转身离开,南风殿弟子簇拥上前抬取大辇。 “这哪是什么半步下品灵器,分明就是最普通的铁背大环刀,连一颗蚌灵珠的价值都不如!” 手握铁背大环刀的地灵阁弟子左看右看,终于确定,这确实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铁背大环刀。 地灵阁众人迎上,与前来抬去大辇的南风殿弟子进行对峙。 白流易回身,冷笑,“我白流易说这是半步下品灵器,他就必须是半步下品灵器,不是也是,谁能否认?谁敢否认!” 你以礼来,我自礼还。 你以霸来,我自霸还。 王不凡侧身旋腿,如同刮过一道斩世之风,骤然间凄厉而过。 “嘭~嘭~嘭~!” 接连三道沉闷的暴声响起,先前还在跟地灵阁弟子呛声的南风殿三名弟子,瞬间爆为血雨,徒留三具残身无力倒地。 王不凡收腿站定,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颜。 “其实我觉得你那凌云梭也不错,我这有三具无上仙尸,其中蕴含着成仙大道。跟你置换,你看如何?” 第46章 断刃 “大胆,竟敢无故袭杀我南风殿的弟子,你活腻了不成!” “师弟,师弟……你这个肆意行凶的大魔头,我今日必杀你!” “杀了他,杀了他们,地灵阁竟敢招惹我南风殿,今日必将他们从这幽冥海内除名,彻底除名!” 南风殿弟子疯魔一般的叫嚣着,仿佛大象被小蚂蚁咬了一口似的,煌煌威严受到严重挑衅。 “都给我闭嘴!” 众弟子吵杂声声,甚至有人跟地灵阁的弟子起了摩擦。然而,就在如此紧要的时刻,白流易的话音却在自家弟子中响起。 南风殿弟子不知自家师兄何意,但却都极为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包括已经跟地灵阁起了摩擦的弟子,此刻也已抽身退回。 众人皆望向白流易。 白流易翻手取出空间蛤蜊,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有庞然重物坠地,砸地大片扬尘,弥漫视野。 待扬尘落尽,那庞然重物的身影也显现在众人面前。 流线型的闪银庞大躯体,如疾空鹰般的凛然双翼…… 正是之前在流沙漩涡处,从王不凡一众上方飞过的那艘凌云梭! “师兄,你……” “闭嘴!” 有南风殿弟子严重不解,却被白流易怒声喝叱。 随即,他凝眸望向王不凡,“凌云梭敬请王师兄收走,三具无上仙尸之情,在下必铭记在心。他日若再相见,定相报答!” 说罢,白流易转身即走,没有半分犹豫。 南风殿众弟子互相询望,尽皆傻眼,随即带走三具尸体,紧追白流易而去。 眼望众人走远,地灵阁这边骤然暴起喝彩声。 “师兄威武!区区南风殿竟然还不知死活想要抢我们的大辇,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更可笑的,大辇没抢着,竟然还被师兄把他们的凌云梭给抢来了。想想都痛快啊!” “与狗同行吃屎,与狼同行吃肉。与师兄同行,这幽冥海也要抖三抖啊!” 众弟子喝彩恭维,王不凡微笑摇头,随即示意继续赶路。 只是他心里边却是紧紧记下了白流易这个名字,这个人,不简单。 南风殿那边,耳听着身后远方响起的刺耳喝彩声,众弟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们所属的区域,南风殿何时吃过这种哑巴亏? 莫说是抢东西,哪怕是看中何物,别人都得点头哈腰的赶紧送来。这可倒好,抢也抢了,大辇没抢着不说,搭上三条人命后还把凌云梭给赔上了。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师兄,我不服!” 终于,有弟子忍不住开口质问白流易。 “坐在大辇上那狂妄的家伙仅是个区区的灵湖下境者,而师兄你却是高高在上的灵湖中境者,在如今的幽冥海内绝对是无敌的存在。我等众师弟皆不明白,你为何要惧他!” 有人不忿开口,顿时附和声一片,纷纷质问白流易,为何任凭对方杀死己方三名弟子,为何交出凌云梭,又为何惧怕王不凡那个区区的灵湖下境者! 白流易停下脚步,冷眸扫视众人。 直至所有质问声偃息后,他这才开口。 “怕?我惧怕王不凡?” “你们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是在惧怕那个王不凡。” “所谓不知者无畏,不无道理。” “或许你们只看到了王不凡杀那三位师弟时我没有出手,但你们却看不到我想出手却根本来不及。” “你们只看到他灵湖下境的修为,我却在他出手的瞬间感受到他足足有二十煌的狂暴力量。” “假如你们在过流沙漩涡时不是吵闹着非要感受下凌云梭,假如你们肯跟地灵阁一样搭建磁晶石板桥跨过,我那可怜的灵力就不会因为操控凌云梭而耗费的一干二净。” “我就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三位师弟被王不凡击杀,然后只能压着怒火与悲愤屈辱的将凌云梭交给王不凡!” “我白流易不怕死,纵然不敌拼死一战也未尝不可。但我怕你们死,怕你们都被王不凡一人给屠戮殆尽!” 无视众师弟的惊愕,白流易回头望向来时路,隐约还可见到盘坐在大辇上的王不凡。 待我灵力恢复之时,便是收割你性命之日…… 幽冥海内,另有乾坤 从外面看,幽冥海仅有数千丈范围大小,可一旦进入内里却发现无边无沿。整个幽冥海就如同空间蛤蜊那般,虽然从外面看着小,但内里却是极大。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队伍的全速行进下,王不凡一行众人仍未进入幽冥海中部。从地图上看,也仅仅是走过了半数距离。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众人即便有地图的存在,仍遭遇为数不少的险境。其中最为恐怖的,当属裂空罡风区域。 裂空罡风,名显其意,一股不灭不逝的温柔之风。它拂面时,如同爱人的轻抚,温柔而又缠绵。只是享受到这种惬意的人,都在随后的瞬间化为四四方方整齐的肉块。 温柔背后,隐藏着极致的锋锐犀利,甚至连空间都可切裂! 所幸,按照地图中记载的办法,众人才得以安全渡过此区域。 这日,队伍仍在前行。 众弟子有些疲怠的脸上,早已没了初进幽冥海的兴奋感。什么大机缘什么大运气,全都抛出脑外,安安稳稳的活着待一年期满后出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企盼。 十六人肩抬的赤红大辇上,王不凡静静修炼着。 幽冥海内灵气充足且极为浓郁,几近雾化。藉由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此时王不凡的灵湖壁上已经被围上了大半的灿金茧。再有些许时日,他即可三次开辟灵湖。 “嗯?这是什么?!” 有弟子的惊声,引起了众人注意力。 众人纷纷上前,一截仿若巴掌大小的断刃被某弟子从脚下尘土中翻起。 “这应该是一件灵器的断刃。” 凝练度极高的灵力萦绕在断刃周围,将其衬托的极为不凡。感受其中灵力的浓郁度,众人顿时发现了它的品阶。 “中品灵器残片!” 众人大惊愕。 雪轻嫣身为地灵阁副阁主,才只拥有下品灵器,而这块断刃竟然源自于一件中品灵器。 纵然已经断掉,无法再将其作为武器,但它的价值依旧很高。因为能炼制出中品灵器的材料,必不是凡品,哪怕只是区区一截断刃,怕是都可以换件下品灵器! “师弟,你发大财了!” “师弟你在哪发现的,我们停下来再寻找一番,没准还有其他断刃存在!”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艳羡声声,纷纷传入王不凡耳中。 停止修炼,王不凡将断刃取来一观,然后又还给了那名弟子。 只是,那弟子却摇头。 “当日遭受三家联合势力袭击时,若非师兄救我,我早已被人砍杀,此刻都化为腐尸了。” “师兄或许不会记住我,但我这辈子都不敢忘记师兄的救命之恩。这块断刃,全当答谢师兄的大恩!” 第47章 诡异紫焰 中品灵器的断刃,自然是好东西。但王不凡并未收下,而是还给了那名弟子。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没必要去吞没别人的机缘为己有。当然,这仅限于同阁师兄弟。 王不凡再三推让无果,直至板起了脸,那弟子才收回属于他自己的机缘。 “师兄,我们能否停下半个时辰,让师兄弟们在此地寻一下机缘?” 在众人的强烈怂恿下,牛百草来到王不凡面前,代表众人对他提出这个请求。 “半个时辰哪够,一个时辰吧,但不许把队伍散的太乱,以免遭受突发意外。” 一个时辰,足够这些拥有数千斤力量的破坏者们掘地三丈了。 众人嘶吼着感谢王不凡,然后就跟兽性爆发似的,争先恐后的做起掘地高手。 王不凡没有凑热闹,远离尘土飞扬的地带,继续坐地修炼。 随着进入幽灵海的时间越来越久,成功踏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也会越来越多,王不凡深深感觉到了超出力量掌控的压力。 还是那个原因,初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他不惧,但时间愈久灵湖中境修真者的修为也就愈加浑厚,战力飞速增长,在灵力的加持下总会拥有足以媲美、甚至超过他四十煌之力的时候。 况且,还有那些未知的因素,让王不凡越来越觉得不安稳。 一日不踏入灵湖中境,他就一日不敢懈怠分毫。 一个时辰后,王不凡停止了修炼,众弟子的掘地寻机缘也结束了。 众弟子颇为无奈,满怀欣喜的挖了一个时辰,结果除了挖出大大小小的三十几个深达数丈的大坑,再无其他收获。 个个都跟土猴儿似的,而且还累的气喘吁吁。 “出发。” 待众弟子稍作休憩收拾心情后,队伍重新上路。目的地,幽冥海中部的七城。 队伍刚刚行进没多久,突然,队伍后方响起一道恐怖的尖叫声。 众人忙转身回望,竟发现一位弟子大睁了双眼,痛苦挣扎着。在他那竭力张开以至于连嘴角都被撕裂的口中,汹涌喷出紫色的烈焰。 旋即,那名弟子的身体便由内而外的迸发出强烈紫焰,瞬间将他吞噬。 只转眼间的工夫,就化为一滩飞灰,紫焰附着在积厚的尘土上,又兀自熊熊燃烧了片刻,这才渐渐熄灭。 众弟子惊悚后退,皆不知发生何事。 “啊,好痛!” 正在众人惊慌失措时,又有一名弟子喊叫,随即一巴掌拍在脖颈处。 见众人惊容望来,那弟子忙解释道:“我没自燃,就是好像有某种异虫咬了我一口。” “有异虫咬你一口?!” 王不凡忽地想起什么,从大辇上倏然蹿下,迅速来到那弟子身旁。 不容分说的拿掉那弟子捂着脖颈的手掌,王不凡仔细观望那渗血的小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我要对你动刀,稍有不慎你可能会死。但不动手你肯定会死,死状跟他一样!” 顺着王不凡所指方向,这名弟子看到了已然化为灰烬的同阁师兄弟。 惊慌失措的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对王不凡连连点头,“我相信师兄、我相信师……” ‘嘭’的一声响起,王不凡刀掌砍晕了这名弟子。 翻手间,一柄锋锐犀利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而后,他放倒这名弟子,在众人的环视下,小心翼翼地将匕首切进了弟子脖颈伤口的周围。 匕首切割肌肉的声音如同在拉一块破布,沉闷细腻又极为刺耳,让人心里猫爪狗挠一般的难受,很是刺挠。 但王不凡握匕的右手没有丝毫的颤动,极为冷静的在小伤口周围切割。 很快,一块小草莓般形状大小的血淋淋的肉块被切下。这肉块,正是被虫咬的地方。 “全都到我身后,快!” 匕首插肉,王不凡爆发全力,迅疾扔向无人处。 “呼~!” 肉块刚被扔出十余丈远,尚在半空中,就有一团强烈的紫焰升腾而出。插在肉上的匕首,都在这紫焰的燃烧下肉眼可见的化作铁汁滴落。 众人彻底胆寒,个个惊然打量四周,唯恐自己也会被虫咬。 “谁还感觉到被虫咬过的剧痛?!” 王不凡大声喝问,众弟子无一人开口,这让他很欣慰。 远瞟了一眼刚才被众弟子挖出的各种坑,王不凡也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在给那名被咬的弟子喂上一颗丹药后,将其抬上大辇,吩咐众人极速离开,远离那些深土坑。 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后,众人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纷纷谈论着刚才所发生的诡异事。 牛百草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打探道:“师兄,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深坑越来越远,王不凡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是焰甲虫,一种外貌跟瓢虫近似的虫子。只是它通体赤红,跟烧红了的铁块一样。被钻入体内后,它遇血时间过长就会发生自燃,从而将人彻底焚烧。” “这焰甲虫常年生活在地底深处的熔浆河流中,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世间的。既然能被你们从坑里挖出来,那就意味着地底的熔浆河流上涌了。” “这幽冥海下面,原本是座火山。现在熔浆河流上涌,连焰甲虫都出来了……怕是要遭殃。” 不再搭理牛百草,王不凡面色凝重,急声催促队伍。 “快快快,速度还要更快!半个月之内我们必须进入七城之一,必须进入!” 据地图上记载,逢焰甲虫出世,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会发生熔浆铺天盖地的熔啸。到时后,除中部七城外,大部分区域都会被炽烈滔天的熔浆所覆盖,万物皆焚。 所以,王不凡必须赶在半个月之内让众人进入幽冥海中部的七城。剩余半个月时间,则是用来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快快快,不想死就更快一些!” 在王不凡的连连催促下,众人如暴动的妖兽,纷纷激发出最为强悍的体力,朝着幽冥海中部的方向奔命般赶去。 “七城,七城,必须拿下其中一城,拼死也得拿下!” 第48章 禁制之门 地灵阁一行众人接连不辍的赶路,经过各个险境与异虫的袭扰,终于在十日后来到了幽冥海外部与中部的交界处。 距离交界处还有千丈距离远的时候,王不凡下令让众人休憩,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备接下来的战斗。 “师兄,我好像要开辟灵湖了,难以压制!” 牛百草即将破境,这是一件好事。但他觉得自己临战破境,就像是在逃避战斗似的,于是非常不情愿,想求王不凡给出个主意,能否暂时压制下,等到非战斗时再进行破境。 “我又不是真仙,哪那么多主意和办法,而且即便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破境是件好事。安心稳妥的去破,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会有大问题,自然还是会有问题,哪怕只是小问题。 但牛百草彻底难以压制,只得收敛心神,集中精力进行开辟灵湖。 望着聚精会神破境的牛百草,王不凡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羡慕。自己前前后后已经开辟过几次灵湖?连废掉紫府之前的算起,似乎已有六次之多了。 “娘的,这个啸荒界开辟灵湖次数之多的人,估计数我为最了吧?!” 王不凡自嘲一笑,继而收敛起心思,远远观望着外部与中部的交界处。 据地图上记载,交界处会有守护妖兽出现。具体为何种妖兽不定,曾有人经历过三头妖猿,也曾有人见识过人面魔蛛,更有人曾亲眼目睹鲨头人身的嗜血鲨人。 而此刻王不凡的目光所及处,除了高大近乎通天的禁制之门外,就只剩下了一片空旷与荒芜。 “莫非如今没有了守护妖兽的存在?” 随意想想可以,但王不凡还真不敢把己方三十五人的性命建立在这随意设想上。 他提高注意力,紧紧盯视着交界处的一切风吹草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众弟子皆恢复到最佳状态。唯有牛百草,仍然沉浸在破境之中,面无表情如老僧入定,没有醒来的迹象。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牛百草仍未有任何醒来的迹象,王不凡决定放弃等待,带领队伍杀入幽冥海中部。 铺天盖地的熔啸或许还会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出现,但焰甲虫已经开始现世。每多等一刻,众人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于是,他只能如此决断。 “稍后可能会有妖兽出现,大家务必小心谨慎。” 提醒过众人后,王不凡带领队伍朝交界处行去。 外部与中部的交界处,有一项特别明显的标志,那就是淡紫色的环幕禁制。禁制外为外部,禁制内为中部。禁制很强势,至少三家联合势力的各紫府境前辈们都无法强力攻破。 想要进入禁制内,只能通过那道留在淡紫环幕上的禁制之门。 禁制之门足有七处之多,似乎在遥遥对应着中部内的七城。 不知其余禁制之门是何貌,但眼前这座王不凡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足有近百丈之高,十数丈宽,门框为游动如蛇的雷霆灵力,仿佛下一瞬就会爆发,化作无尽的神宵雷霆。 禁制之门外,空空如也,灰尘积厚足有一寸深,显然是经年累月不曾有人或兽经过。 “中部到了,没有守护妖兽,我们趁此机会赶紧冲进去!” 有弟子大喊,激动的脱离队伍,朝禁制之门冲去。 途径身边时,王不凡一把将他抓住,摔回身后。与此同时,还将他手中那杆丈二长矛夺下,一把投向了禁制之门。 丈二长矛如同破空的飞蛇,径直射向宽敞空荡的禁制之门。 “轰~!” 充盈门框的雷霆灵力轰击,精金所打造的丈二长矛瞬间化为灰烬,随轻风一拂彻底飘散,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被摔回地面的弟子头晕脑胀,本还对王不凡的过度谨慎稍稍有些不喜,但见到自己的丈二长矛瞬间化为飞灰,他惊呆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丈二长矛虽然不是半步下品灵器,但也是远超他身体强硬度的存在。然而此刻连丈二长矛都被轻易化为飞灰,若是刚才王不凡没有拦他…… “多谢师兄搭救,多谢师兄搭救!” 弟子连连致谢,态度不可谓不真诚。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径直注视着禁制之门。 雷霆灵力轰击丈二长矛后,如有生命一般,纷纷脱离门框,化为一只只奇特的生物。 这些生物,像极了海中的水母,只是在它的帽冠上,却拥有一副像极了稚童涂鸦似的面孔,那面孔有些悚然,好似一只鬼。 无尽触须凭空浮动,每一次的动作,都会伴随着轰然的声响,仿佛盛夏时节深夜的闷雷,不脆生,但却让人听到耳中极为沉闷。 “这是雷鸣鬼母群,每一只雷鸣鬼母都会迸发出强大的雷霆力,触之即亡,大家不要以铁质兵器驱逐它,更不要以拳脚与之碰撞!” 众弟子兵器多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铁质兵器,又不能用拳脚,那还怎么打,难道靠张嘴用气吹?! 众弟子翻遍空间蛤蜊,仅找出八根木质棍棒。 虽然木质棍棒并不会导电,但面对能将丈二长矛化为飞灰的雷鸣鬼母,想来消灭这根棍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再者,即便毁灭不了棍棒,面对数百近千的雷鸣鬼母群,这区区八根棍棒又能起多大作用? 雷鸣鬼母群轰然而来,如同携带着万钧雷霆,闷雷声声,响彻众人心间。 “速退!” 一时之间,王不凡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招呼众弟子暂且撤退。 所幸,雷鸣鬼母群并不会脱离禁制之门过远。在众人远离禁制之门十丈外后,它们便回归到门框处,再次幻化为丝丝缕缕电蛇般的雷霆灵力,附着其上。 “真他娘的恶心,还不如出现一只嗜血鲨人让老子实打实的干一架来的过瘾!” 王不凡凝望着不远处门框中盈盈流动的雷霆灵力,蹙起了眉头。 身后众弟子纷纷献计,但又随后被他人所推翻,久久不曾定计成功。 王不凡望向了仍在破境的牛百草。 办法其实他早就有了,只是这办法需要等,等牛百草破境功成。而现在,他及队伍中众人,最缺的便是时间。 突然,王不凡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通过的办法! 第49章 有骨气 “把你们所有的兵器都取出来!” 王不凡的命令很怪异,众人虽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霎时间,叮叮当当的铁器坠地声四起。 寻了几样锤、铲等厚重的兵器,王不凡跟收柴禾似的抱着一堆来到空旷处。 轩辕重锤,柄长半丈手臂粗细,硕大的锤头圆滚滚的好似水桶。 将其余兵器铺底,轩辕重锤搭在上面。王不凡五指并掌,聚集四十煌之力,对其锤头狠狠拍击。 “砰~!” 巨大声响如雷,强烈的震动更是让众人脚下颤动难以站稳,仿若地震。 此时,他们才真切的感受到,王不凡的巨力到底有多么骇然。 硕大的锤头沉陷入地,王不凡抓住锤柄才将其拖出。 锤头遭受拍击的侧面,有一个半寸深的掌印。而锤头的下方,则是一个半丈深的锤形坑。 “力量全都让泥土吸收了。” 王不凡蹙眉自语,略作思考,然后将轩辕重锤交给面貌俊朗的道夏伏。 “拿住它,坚持不住时喊一声,换刑艾粱和仇天牧。” “哦!” 道夏伏不明所以,但仍旧老老实实的依言照做,双手紧攥锤柄,让厚重的锤头悬空。 “嘭~!” 拍苍蝇似的,王不凡双手并掌,集结全部力量拍击锤头。 原本硕大的锤头上,顿时出现两个深深的掌痕,左右对称。 道夏伏呲牙咧嘴,“师兄,手给震麻了……” 单只是震荡的力量,就让道夏伏深切体会到了王不凡的恐怖。此刻他坚信,自己即便是踏入灵湖中境,也绝非王不凡的对手。单是这一身莫名伟力,就能瞬间将他拍成肉饼。 “还能拿住吗?” “能!” “再来!” 不容分说的,王不凡再次对掌拍击。 “嘭~!”“嘭~!”“嘭~!”…… 暴烈的声响有若雷鸣,接二连三的响彻众人耳际。 连续二十击后,虎口鲜血如注的道夏伏开口求饶,“扛不住了,换人换人!” “你真是没用!” 仇天牧鄙视的瞪了道夏伏一眼,道夏伏难得的没有还口,反而有些幸灾乐祸似的期待着。 “嘭~!”“嘭~!”“嘭~!”…… “我的娘嘞,快拿不住了都,师兄还是人吗?坚持!坚持!” 额头上汗水直沁,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角。仇天牧不敢分神,坚持握着轩辕重锤。 “难怪我看道夏伏那小子眼神不对,原来他是在等我出丑。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 “刑艾粱,还是你来吧!” 坚持二十二下后,仇天牧得意的望了道夏伏一眼,然后,他就把忍不住颤抖的双手深深藏在了背后,仿佛深藏功与名似的。 “让你装,使劲的装!” 道夏伏一点也不介意仇天牧的得意,甚至十分高兴。他们乐于见对方吃亏。 “嘭~!”“嘭~!”“嘭~!”…… 在王不凡的强烈拍击下,在三人的接力坚持下,轩辕重锤,终于变成了一把轩辕大蒲扇。 轩辕大蒲扇近丈长宽,巴掌一般厚度,两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掌痕。 王不凡握在手中,对准众人竭力一扇。众人如遭狂风卷席,顿时东倒西歪,除道夏伏三人外,皆难以保持站立。 对此效果,王不凡很是满意。 于是乎,他又将其他厚重兵器相继打造成九柄铁扇。虽然大小不如轩辕大蒲扇,但好歹效果也还凑合。 半个时辰后,包括轩辕大蒲扇在内的十件蒲扇打造完毕,道夏伏三人也恢复了气力。 王不凡选出包括道夏伏在内的九人,按气力大小各自分发一件相应的蒲扇。而后让九人站在外围,其余弟子抬着牛百草站中间,再次往禁制之门走去。 一柄兵器丢入,再次被雷霆灵力轰击为飞灰,继而引得雷鸣鬼母群再现。 数百近千只雷鸣鬼母靠近,王不凡当先一扇。 霎时间,狂风呼啸而过,密集的雷鸣鬼母群瞬间被扇乱,足有近百只雷鸣鬼母被扇飞远处。 见轩辕大蒲扇效果显著,众人无需命令,立即纷纷动手。 劲风四起,仿佛起了风暴一般,乱流涌动。虽然效果不如王不凡那般显著,但至少令雷鸣鬼母群无法近前。 “师兄妙计!” 众人一路前行,一路夸赞。 如雷鸣鬼母群般棘手的妖类,兵器触之不得,拳脚触之不得。往日进入者皆靠灵力远距离射杀,而王不凡竟然想到了打造蒲扇将之扇飞,另辟蹊径。 不得不说,此计甚妙! 面对众人的夸赞,王不凡发自肺腑的感叹道:“屁的妙计,都是逼出来的!” 确实,假如牛百草破境成功,王不凡还真会让他进行灵力射杀。虽然慢些,但总会安全无虞的通过,只是没这般的有效率罢了。 十柄蒲扇大小不一,各自竭力扇动,令雷鸣鬼母群难以靠近半分。 很快,王不凡就带领着队伍彻底通过,安全无虞,未伤损一人。 跨过禁制之门,进入幽冥海中部,雷鸣鬼母群便不再追击,纷纷在禁制之门外游动着,似乎在为这伙人的诡计耍诈而愤怒,雷鸣声更甚。 将所有蒲扇都收起后,外部,远处,突然有一群人疾速赶来。 “诸位师兄,带我们过雷鸣鬼母群可好?!” 也不知是哪家势力的弟子,就只剩下那么八九个人,还个个衣衫褴褛身体带伤,显然是路上糟了大殃。 望着他们,地灵阁众弟子心间油然而生一种超然感,超然之余,又不禁感叹跟对了师兄。 若然跟着陆檀那蠢货,怕是己方早就全军覆没了,哪会像现在这般探险如出游般轻快畅意。 王不凡本不想搭理那几人,但念及熔啸即将发生,那些人留在外部必然身陨。于是,他决定给那几人一个机会。 “把你们手中的两件半步下品灵器交出来,作为交换,我亲自带你们进中部。” 对方领头之人当即暴怒,“两件半步下品灵器给你,你疯了吗?!” 他身后之人也纷纷开口: “不给,他能过去,我们肯定也能过去。两件半步下品灵器?一件凡兵都多余!” “贪婪无耻的家伙,坚决不给,我们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进中部。不就是区区的雷鸣鬼母群吗?我们一样可以安全过去!” 对方舍命不舍财的大无畏气势,直令王不凡点头赞许。 “你们很有骨气,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我们走,进七城!” 地灵阁众弟子戏谑的隔门相望,继而肆意大笑着随王不凡往中部进发。 某日,肆虐天地的熔浆来袭,已然关闭的禁止之门外,有八九人望着他们手中那两件半步下品灵器,泪如泉涌…… 第50章 三次开辟 据地图记载,幽冥海中部有七城,分立不同方向。 幽冥海常有类似于熔啸、天地罡风等铺天盖地近乎灭世的大凶险降临,然而七城却依然矗立至今,始终不受那等大凶险侵袭。 一旦发生,如有灵般,大凶险都会绕七城而过。 虽然不知到底是何原因,但这并不妨碍王不凡带领队伍前往七城之一去避难。 这日,正在前往就近的七城之一那座冀游城的路上,行进队伍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惬意的呻吟声。 漫野荒凉残垣中,这声呻吟格外清晰,而且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众人皆观望,呻吟者,牛百草。 “灵力的滋养,竟是如此的舒适!” 牛百草不禁感叹。 队伍中的首位灵湖中境者,诞生! “师兄,我成功破境了,踏上了修行路,从今天开始,我牛百草就是一位真正的修真者了!” 破境而入的牛百草跃下大辇,兴冲冲的快步来到王不凡身旁。 三日才破境,这牛百草的灵湖,似乎有些不简单。 队伍中增加一位灵湖中境修真者,王不凡很是高兴。 “以灵力加持,有多少煌力量?” “二十一煌稍微多些,比师兄你的二十煌还强上一煌,哈哈!” 王不凡很惊讶。这牛百草原本仅有八煌的肉身之力,按照常规而言,初开灵湖时在灵力的加持下,力量会翻倍。但这牛百草的力量,似乎在翻倍之余还多出了五煌之力,了不起! “师兄二十煌之力?要不你全力跟师兄对击试试,看看谁会变成肉饼?!” 道夏伏戏谑的望着牛百草。 原本双方都处在同一起跑线,而现在牛百草率先踏入灵湖中境,这让道夏伏有些羡慕和小小的嫉妒。当然,这嫉妒并不足以令他舍弃同阁情分,只是对于竞争者身份而言的。 “啊?!” 牛百草虽然身高马大肌肉发达,但脑袋却不傻,从话中听出了话外音。 随着仇天牧的解释,牛百草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浓浓的敬重。 “师兄,我放肆了,很抱歉。” 这句道歉,并非出于对王不凡莫名伟力的恐惧,而是发自肺腑,发自王不凡对于他们这些人的照拂。 假如不是需要照拂他们,王不凡怕是早就进中部七城之一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随众人前行,甚至连修炼的大辇也交由他坐,护佑他破境。 “多谢师兄照拂!” 牛百草由衷的感谢,感谢王不凡。若当日不是王不凡救他,他哪还有机会破境成功踏上修行路。 牛百草的感谢之语,引发了众人的思考。继而,众弟子齐齐对王不凡躬身致谢。 “多谢师兄照拂!” 道谢声齐整,并不震撼,但却斥满了浓郁的真诚。 “都给我闭嘴,赶紧赶路,夺下冀游城再说这些话也不迟!” 王不凡叱责众人,但脸上却显出了和煦的笑容。 七城,每座城内都有禁制,禁制的强度随城主修为境界。 王不凡必须赶在七城被认主之前入驻,否则一旦被他人抢先,就会面对禁制的困扰。 灵湖下境的禁制倒还好说,可在这么短时间内能赶往七城并占据其中之一的队伍里,又怎会没有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存在? 一旦让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认主成功成为城主,那禁制……可就不是单单以四十煌之力就能破掉的了。 队伍一路前行,接连不辍。王不凡盘坐在大辇上,疯狂修炼,提升自身修为。 这日,随着灵气转化为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新的灿金灵力茧,再次将灵湖壁完美附着。 毫不迟疑的,王不凡点燃了一丝灿金色灵力,旋即引爆了灵力茧。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随即鸡蛋破壳般的碎裂声从灵湖壁上响起。 这是‘复活’后第三次开辟灵湖。假如这次仍旧失败,那么从第四次开始,每一次的开辟灵湖,都会伴随着生命危险。 其实,也不是说每一次,单第四次就有高达九成九的死亡率,哪还有机会妄谈什么以后的每一次? 爆炸过后,灵湖壁的破碎声停止。 而后,灵湖壁仿佛吃了骨肌再生丹一样,再次开启自愈模式。 虽然自愈的速度比之先前又明显慢了几分,但终究还是开辟灵湖失败了。 “又失败了,再来吧!” 王不凡没有多想,更没有考虑四次开辟灵湖可能会有性命的威胁,他继续开始修炼。 修行路,就要勇往直前的走下去,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 “我要见王不凡!” 队伍前方十丈处,有灵湖中境的白衣飘逸者立身,将整只队伍拦下。 王不凡停止修炼,睁眼凝视,竟然是被抢夺了凌云梭的白流易,没想到他也成功进入到了幽冥海中部区域。只是,不知他来做什么? 白流易看了眼王不凡,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牛百草。 “现在主事的,是你还是王不凡?” 牛百草勃然大怒,“放肆,当然是我师兄,这辈子都是我师兄主事!” “哦?!” 对于牛百草的愤怒,白流易似乎不是很在意。但对于牛百草提起王不凡后的恭敬与忠诚,他却是不由得另眼相看。当然,这另眼相看是看王不凡。 “王不凡,王师兄,我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王不凡下辇,迎着白流易缓步走去,神色淡然,面带微笑。 “怎的,你还有凌云梭?” 白流易脸色瞬间垮了,怒意满面,但终究被他强自忍了下来。 “你们可是赶着进驻冀游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流易也不墨迹,径直答道:“假如不是那当在下什么话也没说,更不曾出面。可若要进驻,那在下倒是要送上一个诸位不太乐意听的坏消息。” 话音入耳,王不凡心中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预感极为强烈。 “冀游城被认主了?!” “冀游城被认主了。” 白流易的话,认证了王不凡心间的预感。 王不凡追问道:“是什么势力?” “南风殿。” 白流易清晰的答案,顿时引发众人怒火,几欲将他吞噬。牛百草甚至取出了半步下品灵器火辰岩刀,若非王不凡拦的及时,他奔着白流易的脑门子上就要砍去。 “我猜,你应该不是来炫耀你们南风殿成功入驻冀游城的。” “当然。” 第51章 交易 苍凉荒野中,白流易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立身地灵阁队伍前,与王不凡交谈着。 经过他解释,王不凡对事情有所了解。 三日前,白流易带领南风殿队伍进驻到了冀游城,成功将其占领。 然而,队伍中有个名叫南近堂的弟子,也在进驻冀游城当日成功破开灵湖,踏入灵湖中境。 两日前,步入灵湖中境的陆檀出现,明面上与白流易商谈携手对付地灵阁众人的事宜,背地里却与南近堂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藉由白流易被抢凌云梭事件,南近堂污蔑他与王不凡私下勾结,从而引导一众南风殿弟子,将白流易逐出了冀游城。 事件说明后,道夏伏哈哈大笑,“你竟然被自己人给驱逐了,真是有意思,活该啊!不是你当日以凡兵强换大辇的时候了?你那时的威风魄力呢?” 地灵阁众弟子也纷纷大笑,出言讥讽。当初王不凡就可力压他,如今又平添牛百草这一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众人更是对他丝毫无惧。 被众人讥讽耻笑,白流易微微蹙眉,但终究没有放纵胸间怒气。 王不凡挥手示意,打断了众弟子对白流易的耻笑,而后问道:“你想做什么?” 白流易开口答道:“据陆檀所言,你跟他有仇怨。若非当日他以贵阁阁主赐予的替死符保住性命,早就被你轰杀,可为真?” 王不凡点头确认的同时,也联想到替死符。 替死符,抽取被替死者精血所炼制,其中并无灵力存在,因而可以带入幽冥海。当被替死者遭受致命攻击时,替死符就会代替主人而亡,从而被替死者保全一条性命。 只是,这替死符极为贵重,哪怕仅是灵湖下境的最低等替死符,非近万灵晶也难以获取。 言仲肯对陆檀下如此血本,更从另一方面突显了那人形灵技的重要性。 见王不凡点头,白流易继续说道:“我想要跟你做笔交易。” “南近堂与陆檀相勾结,蒙骗南风殿众弟子,携众人之力将我驱逐。我想要与你连手,击杀南近堂与陆檀!” “事成后,我南风殿与你地灵阁同驻冀游城,你可为冀游城城主。但你必须立誓,不会驱逐或有恶意对待我南风殿众人之心。” 王不凡未说话,近处的牛百草握着火辰岩刀,挑衅似的盯着白流易。 “我师兄为何与你连手,即便没有你,甚至不需我的辅助,师兄都能轻易将那二人击杀,甚至将你南风殿众弟子全部铲除。包括你!” 白流易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王不凡。 王不凡点头,“我同意这笔交易,但还有个条件,在击杀陆檀与南近堂后,他们二人的空间蛤蜊归我。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只要你到时有足够的战力与我争抢。” 白流易痛快点头,“可以。” 交易达成,王不凡回归队伍中,安排众人前行。 “师兄,你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他,凭你的战力,杀他们简直是割草切菜一般简单!” 牛百草不解,跟在王不凡屁股后面追问。众人也尽皆望向王不凡,不知他为何会选择与白流易联手。 王不凡无奈摇头,解释道:“冀游城被认主,会有灵湖中境的禁制出现。我有足够的把握单独击杀南近堂与陆檀,但前提是我得能进入冀游城,得突破进入冀游城的禁制。” “白流易身为城主,虽被驱逐但仍可自由出入冀游城。不与他联手,我们这些人如何入驻冀游城。不入驻冀游城,难道等熔啸到来时全部被焚杀?” 众人默然,尽皆醒悟。 牛百草点头,随后又毛遂自荐道:“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现在也可以出一份力了!” 王不凡径直摇头,“你留下护佑众师弟前行,你随我走了,我对他们的安全不放心。” 被安排使命在身,牛百草也就不再坚持,只一个劲的叮嘱着王不凡要小心谨慎,切莫着了陆檀那个奸诈小人的道。 被牛百草提醒着道,王不凡顿时警醒。 假如,跟陆檀勾结的不是什么莫名须有的南近堂,而是白流易本人,那会发生什么情况? 王不凡立即找到了白流易,“我需要你一个天道誓言。” 白流易一愣,“什么誓言?” “假如跟陆檀勾结的人是你,而不是那个南近堂,我跟你走后,就会有人来劫杀我地灵阁的弟子。你带我进入冀游城,困在城中,待劫杀地灵阁的人回归后再与你携手击杀我。所以,我需要什么样的誓言,你应该清楚。” 白流易大瞪着双眼,惊愕莫名的望着王不凡。许久,他才兀自摇头。 “你所说的确实有道理,先前我还在想如何才能够完美的将你击杀。假如不是南近堂叛我、假如不是陆檀那个小人两面三刀,我想我肯定会采纳你这条计策,真的是行之有效。” “真是个谨慎多疑、狡诈难缠的对手,偏偏还有如此强悍的实力,简直是没有道理了!” 望着眼前冷静沉默的王不凡,白流易眼神中流露出忌惮的色彩。 跟对面这个家伙成为敌人,后果会相当麻烦! “好吧,为了解你疑心,我可以发誓。” 随后,白流易发出天道誓言,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句句为真,若有违背,当立即遭受天道惩罚。 话音出口的下一刻,白流易既然没死,自然也就直接证明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安排好众人后,王不凡与白流易并肩前行,朝着冀游城的方向疾速前行。 “你为何不带上那个牛百草,有他辅助,我们做起事来更会得心应手。” “你为何会拥有二十煌之力那么多,毕竟你也才只是灵湖下境的修真者而已。难道……你灵湖被废过?!” “你有什么强力的手段没,纵然没有灵力激发也不要紧,你交给我,由我激发去击杀那两个小人!” “你……” 一路上,白流易就像是个话痨,不停地对王不凡墨迹着,直墨迹的王不凡恨不能立刻出手将他打杀,一了百了。 终于,在百般忍耐中,王不凡终于远远望见了冀游城…… 第52章 活该 冀游城,幽冥海中部七城之一,自八百年前幽冥海降世便一直横亘于此,历经数次滔天灾难而不灭。 一丈见方的灰褐巨石层层叠叠,堆积出近乎通天的内弧城墙。数十丈高的巨大城门,仿佛撑开了天与地。泛绿的禁制光幕,笼罩在整座冀游城的上空。 由王不凡的角度望去,这冀游城像极了一座大冢,整个城池内弧如圆,巨大城门则像是墓碑,森绿的禁制光幕更是给这座大冢增添极致妖异感,令人心有惶惶。 “在城后还有一个暗门,是我成为城主后利用禁制发现的,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绕道城后从暗门进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南近堂与陆檀击杀。” 对于白流易的建议,王不凡不是很赞同。 “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开启禁制,我从前门一路轰杀过去即可。早点杀完,我还要修炼。” 白流易那张俊朗的面庞,闻言后顿时垮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道:“那可都是我南风殿的弟子,说好了不可伤及他们的。” 王不凡瞪眼,“那要是被发现后他们动手呢?” “你这是抬杠!” “那不还得击杀?费劲!” 最终,在白流易的坚持加墨迹下,王不凡只得随他绕道城后。 在离冀游城数百丈外的地方,地面上就不再是荒芜,有油油绿草扎破泥土生长开来。而随着慢慢靠近冀游城,这油油的绿草也越来越高。 直至在冀游城同处平行线上的那片绿草,竟然有近丈高,好似高挺的芦苇。 这令王不凡很是吃惊,如此庞然的草,还能称之为草么?称之为树都不为过!那粗壮的草茎,足有成人小腿粗细,如巨剑般的宽阔草叶,当被褥盖都富裕。 草丛中,王不凡与白流易如同矫健穿行的小老鼠,在密密麻麻的草叶中穿行着。 突然,白流易挥手,将前行的王不凡拦下。 停下脚步的瞬间,王不凡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尽管这声音很微弱,但他确定在左前方的草丛中有东西存在。 “修为境界必须尽快提升,否则连发现敌情都慢人一步。” 王不凡暗暗思忖着。 眼神示意白流易,两人分左右包抄,向着左前方悄然进发。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那窸窣的声响也就愈加清晰。 突然,一株带有倒刺的草茎映入视线中。若非王不凡眼光犀利,还真难以发现这株草茎与其它草茎的不同。 奇异草茎呈晶莹绿色,其上带有无尽利刃般的锋锐倒钩。有风起,拂动草叶,落在倒钩上轻易切断,飘然落地。 王不凡发觉这草有些奇特,因为草茎并不像其他草那般笔直挺立,反倒像是昆虫肢节那般骤然折弯。 顺着那奇特的草茎再往上看,一节节的鳞甲覆盖,足有三丈长的硕然巨腹横亘当空! “这什么玩意?!” 着实一惊的王不凡下意识倒退两步。 这两步的距离,刚好让他看到了那庞然巨物的头颅。鼓鼓如灯笼的褐黄巨目上方,矗立着两条长枪般的触须,血盆口器中那锋锐的锯齿,仿佛旷世利器…… “这……是蝗虫祖宗吗?!” 王不凡被震惊了,眼前那只庞然大物,打眼一看便知是蝗虫。可是如房屋般大小的蝗虫,他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象。 白流易悄然靠近,脸上布满凝重。 他寒声道:“这是妖蝗,幽冥海中部特有的妖兽物种。以它的实力,堪比我们修真者当中的灵湖中境。呃……准确说,是抵得上三个灵湖中境的修真者。” “……” 王不凡默然无语,如此硕然的妖蝗,抛开它自身实力暂且不说,光是那体形估计就能轻易噬杀普通的灵湖中境修真者。 两人窃窃,妖蝗不动如山,这让王不凡感觉有些怪异。按说如此强悍的妖兽,对于他们这两只食物该很有兴趣才是。 仔细打量,王不凡顿时明白这妖蝗为何动也不动。 有竹节一般的产卵器从其腹部鳞甲下探出,径直插入地下深处。 “它在产卵!” 褐黄的巨目盯视着身下的王不凡与白流易,透漏出森然杀机之余,竟隐约还有些恐惧。 “它在故作威势,产卵的妖蝗根本不能动!” 在王不凡提醒下发觉妖蝗正在产卵的白流易,脸上顿时露出了强烈的兴奋表情。 “成年妖蝗颅海中有妖核,是它全部力量的源泉。我们趁它产卵将之击杀,猎取妖核!” 说罢,白流易就跃跃欲试,凝集灵力想要动手。 只是在动手的前一瞬,王不凡挥臂将他拦下。 “怎么?” 白流易诧异,不知王不凡为何拦阻。 竹节一般的产卵器一鼓一鼓的,应该是在向地下产卵。 王不凡看着上方那巨目中露出的怯意与恐惧,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了故乡的一句老话—— “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待母归。” 在故乡那边,蝗虫绝对算是害虫,祸害农作物一顶一的厉害。但在这啸荒界,尤其是幽冥海内……既然没有农作物,那还杀它做什么,尤其是它还在产卵。 “算了,我们走吧!” 王不凡转身即走,丝毫没有击杀妖蝗获取妖核的想法。 白流易在身后急切喊道:“它的妖核可是堪比一块中品灵晶!” 根据灵晶内蕴含灵力的浓郁度不同,灵晶又可划分为下、中、上,以及极品四个品阶分类。 一块中品灵晶内蕴含的灵力浓郁度,足以相抵百块下品灵晶。 “一块中品灵晶?!” 王不凡顿时来了精神,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灵力! 可是,当再次注视到一鼓一鼓的产卵器后,他终究还是决定放弃。 一块中品灵晶,足可抵他数日苦修之功。可对于妖蝗来说,那不仅是它的性命,还有它成百上千后代的性命。 为了节省区区几日的苦修而用如此多的性命来换取,王不凡觉得不值。 “走吧,放过它,我日后还你块妖核。” 白流易恋恋不舍的望着妖蝗,就跟远行前望着自家俏娇娘似的。最终在王不凡的坚持下,他也只好一路三回头的离开。 “你杀我三位师弟的时候那个麻利呦!那个心狠手辣呦!怎么,杀个妖蝗就心软了?” “哎不是,我就问问你,我那三个师弟,在你眼中难道还不如这只妖蝗?” 白流易边赶路边对王不凡不满的嘟囔着。 王不凡理直气壮道:“你惹我了,妖蝗没惹我。所以,活该!” 白流易:“……” 第53章 密室 浩荡如芦苇的草丛中,王不凡与白流易极速赶路,一株株绿草从身旁飞快闪过。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冀游城的城后。 冀游城,背靠着连垣山脉。 连垣山脉中,古树林立,奇峰险境,是妖兽的乐园。幽冥海的内部,正在这连垣山脉深处。 此刻,耳边隐约传来妖兽的吼叫声。 王不凡对白流易道:“别惦记你的妖核了,等进幽冥海内部的时候,路上我替你寻一块,现在赶紧开启禁制。” “这可是你说的,算你欠我。” 白流易叨咕着,潜行来到冀游城后,探手贴在了那诡秘绿色的护城禁制上。 王不凡明白,也只有身为城主的白流易才可碰触这禁制,若换成除白流易外的任何人,都要遭受到禁制的反击。 灵力探入禁制,如同腐蚀那般,原本巴掌大的孔洞在禁制上渐渐扩散,直至足以令人轻易通过这才停止。 “答应我的你可得做到,千万不能枉杀我南风殿的弟子!” “知道了,真能墨迹!” 护城禁制内,白流易在城壁上敲敲打打,继而瞅准了位置,抠出一块近半丈长宽石垒。随着石垒的抠出,一条连接地下的幽深暗道显现,亘古荒凉的气息从暗道中扑面而出。 进入暗道,将石垒恢复原样后,两人并肩往暗道深处行去。 暗道足以令五人并排而行,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皆镶嵌有熠熠的明珠,将暗道内照的亮如白昼。 一路往下,足有数百步后,两人才下到暗道的尽头。 尽头处,密室鳞次栉比的排列着。青石地面上灰尘积厚,甚至连墙壁上的明珠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显然,此地已经久无人至。 “喀嚓!” 白流易刚刚挪动脚步,脚下就传来了踩碎东西的异响。而后,就响起了他连道‘晦气’的声音。 王不凡低头望去,只见白流易刚才立身处,正有一排碎骨。本就碎裂的够呛,又被白流易一脚,更是踩的稀碎。若非旁边还有碎骨作比较,怕是连踩过的是什么都难以了解。 “先探密室!” 王不凡与白流易异口同声,然后两人各分一排,逐一往前查探。 来到第一间密室前,王不凡推动密室石门,巨大的石门在推动中响起粗糙刺耳的声响。 无尽灰尘落下,王不凡凝目打量。 密室内非常干净,在石门的密封下未有任何尘土落入。因而只一眼,他就发现密室内空空如也,毛都没得一根。 随即,他又来到第二间密室门前。 推动石门前,他扫了白流易一眼。只见白流易推动石门迫不及待的冲入,密室内同样空无一物不说,由于冲得太快,石门上方的尘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一袭白衣,瞬间被浸土黄。 收回视线,王不凡推动第二间密室的石门。 随着石门粗糙的声音响起,灰尘扑簌簌的落下。透过如帘般的尘土,王不凡顿时发觉到,这次有收获,而且收获大发了! 闪身而入,大量武器映入眼帘,利刃锋锐的长剑,似凶龙般傲然的长枪,仿若震世的巨锤……件件武器摆满密室内,足有数十件之多! “我的个真仙爷爷,这都是灵器吗?!” 王不凡都还没来得及上前,不知何时贼眉鼠目悄然进入的白流易就迅速上前,将盘踞龙塑的长枪卷入怀中。 “这件我选中了,它跟我有缘,我能听见它在我内心中的呼唤。你听,它在呼唤我说,‘带我走吧,主人,带我杀破九重天,带我啸傲修行路’!” 话刚说完,被白流易卷入怀中的盘龙枪就截截断裂,成为一地残‘尸’。 “啊,怎么会这样?” 望着一地枪尸,白流易傻眼。 “难道它没告诉你,它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了,要轻拿轻放像是对婴儿一样对它吗?” 王不凡戏谑了白流易一句,然后不再搭理他,观望起密室中的各种武器。 或长枪,或利剑,或狂刀,或巨锤……真可谓是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显然,这是一间武器密室。 从这些明晃晃的武器上,王不凡能感受到他们昔日的威势,甚至当看到每一件武器时,眼前似乎都显现出往昔那武器在战斗中的无上凶威。 只是,随着年代的久远,随着被沉寂在此的荒废,它们自身的灵力渐渐被耗尽,甚至连材质中的精粹也被时光的威力榨干,成为一件件连凡兵都不如的摆设。 摆设,真的是摆设,只能轻拿轻放的摆在那看着。一旦如白流易那般动作过激……它们就会化为尸体。 幽灵海出现八百年,八百年的时间说长也长,可说短也短。即便是寻常的凡兵铁器历经八百年,充其量也是铁锈斑驳而已,绝不至于碎的如此彻底。 尤其这还都是些往昔威力无穷的灵器,因而王不凡推断,这些密室内的灵器,怕是早在幽冥海出现之前的很长时间内就已经荒废埋没了。 “我的盖世神兵啊!我还没带你啸傲修行路呢,你怎么就碎了……” 无视白流易在密室内‘哭天抹泪’的哀嚎,王不凡来到了下一间密室。 推开密室石门,待尘土落尽,一具盘坐的尸骨显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残破的战甲披覆在干枯的骨架上,在那尸骨的颅骨后,有一个拳头大的碎洞。显然,这位前辈是死在别人的轰击之下。只是受到如此重的伤势竟然还能坚持着回到密室,甚至还在盘坐修炼…… “这位前辈生前一定是修为高深。” 对待强者,王不凡保有崇高的敬意。对着尸身躬身一拜,而后轻轻掩合石门,不希望这位前辈的尸骨再受打扰。 “轰~!” 正要前往下一间,回到自己那一排继续探险寻宝的白流易,在推开石门的瞬间闪身而入,旋即又将石门紧紧推回,显然是在防着王不凡,生怕王不凡跟他一样贼眉鼠眼的跟进去。 很快,白流易哀嚎的声音又从密室内传出。 “我的灵丹妙药啊,怎么全都粉末了,连瓶瓶罐罐都废了……” 既然是灵丹妙药,那么区区八百年的时间断然不至于蚀废至此。因而王不凡更加确定,这密室绝对是在幽灵海出现之前就已经荒废了许久。 蓦地,王不凡忽然心中起了疑惑,一个很诡异的疑惑。 第54章 晶莹掌骨 挥手拦下迅速窜往下一间密室的白流易,王不凡对其问道:“幽冥海出现已经八百年多年,冀游城也一直矗立在此地。你身为城主可以通过禁制探查到密室的存在,难道之前那历任城主就没有探查到这里吗?” 被拦下的白流易有些不悦,“这是什么问题,我可以探查,他们当然也可以查探。” “既然他们同样可以探查到,那么为何这些密室仍旧会完好无损的存在着,且没有任何探查过的痕迹。你帮我解释下?” “啊?!” 白流易一愣,继而失神,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啊,看到如此多的灵器,肯定会有人动手,一旦动手就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八百年来无一人动手,除非他们都没有发现这密室。” “可既然我能通过禁制发现,那么他们肯定也能。莫非,这密室之前从不曾出现过?!” 白流易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忙望向王不凡,寻求心灵慰藉。 “八百年间历任城主都不曾发现,这我是万万不信的,能成为城主的人断然不会是傻子,估计最傻也就你这样的。可连你都能发现……” “什么叫最傻也就我这样的?!” 王不凡无视白流易的抗议,继续说道:“我怀疑,这幽灵海的背后有神秘生灵在操控。” “你是说,八百年内这密室一直不曾出现,直至如今才在那生灵的操控下显露出来?!” 白流易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观望四周,生怕会莫名多出一双或赤红或幽蓝的眼睛。 王不凡点头。 仔细想想,除此之外似乎很难有其他解释。只是,并无任何证据来支撑这一推断。 “算了,不要再想了,即便真的有神秘生灵在背后操控,其目的也断然不会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 释疑无果,王不凡暂时将疑团抛之脑后,继续探查密室, 推开一扇石门,空的。再推下一扇,仍旧是空的。 空、空、空…… 另一边,白流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跟做贼似的悄然推开石门,瞅一眼然后换下一扇。 在接连三座空密室后,他终于有所发现。 那是一间储放战甲的密室,密室内层层叠叠的整齐码放着战甲。只是如同先前的那些武器相同,极致的摆设,能看不能碰,触之即碎。 很快,王不凡这也有所发现。 推开石门,待尘埃落定后,他发现了储藏灵药的密室。 一个个盛放灵药的珍木盒整齐摆放,一株株枯萎的灵药静置其中。 原本有密封灵药药效作用的珍木盒,此际已然破败的如同埋葬百年的朽木,原本药效惊人的株株灵药,此际也枯萎的如同深秋落叶,徒具其型。 “浪费可耻啊!如果这些灵药被我得到……唉!” 灵湖的开辟,是王不凡一大伤痛。凡属能跟灵力扯上关系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开辟灵湖。他都快魔症了! 几乎不抱期望的王不凡,完任务似的推开了下一扇石门。 推开石门的瞬间,有一束晶莹如玉的光亮透过飞尘,耀过他双目。 “有宝贝!” 也不知白流易到底有几颗心几只眼,关注他自己那边的密室之余,每次这边有什么动静,他都比王不凡反应的还快。 王不凡不禁怀疑这家伙上辈子是不是狗托生的,怎么闻味就上?! 白流易奔向晶莹光亮处,瞬间捞起一块…… “骨头?!” 似乎,还真是狗托生的。 白流易双手捧着一块掌骨,这掌骨晶莹通透,彷如无暇宝玉。 王不凡从他手中夺回,入手即可感受到这掌骨有些重量,虽说这重量对他而言如九牛一毛,但于掌骨而言,近乎六百斤重的手掌掌骨,那可真是稀缺至极。 白流易望着掌骨,神色不屑道:“就一块破巴掌骨头而已,有什么用?再重不还是块骨头?留在身旁也是晦气,赶紧丢了吧!” 王不凡笑望着白流易,“我要是丢了,你会不会‘汪汪’叫着冲上去,然后放到空间蛤蜊中?” 被揭穿心思的白流易有些尴尬的难堪,但随即便是暴怒。 “你骂谁是狗?!” “肯定不是你,我怕玷污了狗的神圣。” “我……” 耳畔响起白流易疯狂恼怒的叫嚣声,王不凡也不搭理他,径直搜索密室,再无其他收获后,将晶莹掌骨收进空间蛤蜊,然后移步前往下一间密室。 接下来的密室,没有出乎王不凡的预料,要么空空荡荡,要么就是盘坐一具枯败骨架。 来到尽头处,王不凡望向对面探查完最后一间密室的白流易,“有收获?” 白流易摇头,随即又打起了晶莹掌骨的主意,“我给你……一件半步下品灵器,换那块掌骨如何?” “你还有铁背大环刀?” 王不凡戏谑,当初这白流易,可正是唧唧歪歪的拿把破烂铁背大环刀指鹿为马,愣是说成半步下品灵器,去要求换赤红大辇的,而且态度还十分嚣张。 被啪啪打脸的白流易不仅没有恼怒,反倒还很是厚颜无耻的谄媚笑道:“哪能,这次真的是半步下品灵器,假一赔十!” “给下品灵器我都不换,还半步下品灵器,你倒是不傻,聪明人全都被你装口袋里闷死,这天下就剩你一个聪明人了是吧?” 晶莹如玉重达六百斤的掌骨,入手即可感觉到它的坚实度。 王不凡在收进空间蛤蜊前就已经尝试过,以五煌之力攥握,直至加到四十煌之力全部爆发,那晶莹掌骨都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如此般的悍然硬度,怕是一般下品灵器都不如! 白流易仍在墨迹着,鼓吹着又是‘不详’,又是‘忌讳’,又是‘晦气’……总而言之,他想表达的就一个意思,那东西你收着不好,给我收着,我替你抗下所有不详忌讳与晦气! 对此,王不凡只有一个字送给他。 “滚!” 白流易还要说什么,忽地,王不凡挥手示意。 隐约的谈话声,掺杂着脚步声,从前方远处传来…… 第55章 又战陆檀 “南师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与你想法完全一致,那个白流易必须死。他不死,始终是个祸患。但怎么杀死他,要有所考究。” “派与他相近的熟稔弟子跟他联系,唤他回冀游城,然后做好埋伏,带他踏进,最后再将他彻底击杀,从而由我认主冀游城,成为城主!” “对,杀死他后,再由南师弟你出面放出消息,就谎称我在此与白流易联手,那王不凡肯定会前来。到时我们利用禁制困住他,然后再慢慢折磨他。” “不过具体的办法,还要再仔细斟酌。那个家伙凶残狡猾,万一被他识破就不好了。” 对话的两人中,其中一人声音很熟悉,熟悉到王不凡两次三番的想杀死他,却都被他所逃遁。 “陆檀,南近堂,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檀口中的南师弟,自然就是南近堂了。 王不凡眼神示意,面露杀机的白流易点头,两人皆做好准备,只等陆檀与南近堂靠近十丈距离则立即动手。 之所以十丈,那是因为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可以通过天地灵气感应到周围十丈内其他修真者的存在。 步伐声声越来越近,对话的声音也愈加清晰。 以声音清晰度来辨认距离,二十丈……十六丈……十三丈……十丈! 动手! “有人?!” 南近堂惊诧的话音刚刚响起,王不凡与白流易二人就同时冲出,仿佛下山的猛虎又如出海的蛟龙,气势恢宏,杀机腾腾。 “王不凡?!” “白流易?!” 陆檀与南近堂同时开口,同时望见了最想杀死但也是最惧怕的敌人。 不曾开口,很有默契的,王不凡冲向了陆檀,白流易冲向了南近堂。 “来得好,我正想杀你!” 陆檀很是兴奋,狰狞的面孔如同厉鬼伏世。 疯狂运转全身灵力加持在肉身力量上,迎着王不凡奔袭而来的劲拳,也挥出了一记拳头。 “砰~!” 拳拳相撞,如同两柄巨锤相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炸响。无尽气浪翻滚,卷起地上积厚的尘埃,顿时整个暗道内雾蒙蒙的一片。 “哈,你还以为我是当日的陆檀吗?如今踏入灵湖中境的我,在灵力加持下也有二十煌的伟力。你竟然还想以力杀我,当真是白日做梦!” 陆檀很是兴奋,之前所惧怕的狂暴力量,如今自己也已然拥有。除此之外,自己更是拥有真正修真者才能施展的手段,而王不凡那个混账东西拥有什么?除了力气,他就只剩一条烂命! “王不凡,今日我要彻底为你改名,亡凡!而且还不会让你轻易的变成亡凡,我要生生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檀的暴戾兴奋与疯魔般的狰狞,王不凡只当是在看二傻子舞袖唱戏。 对战陆檀,他始终保持着对外显露的二十煌之力。之所以隐藏剩余半数力量,是担心言仲会给其别的保命手段。 这一次,王不凡不会给陆檀任何逃生的机会,他所隐藏的实力,要在有把握将陆檀彻底击毙的情况下,才会全然爆发! 拳脚相加,砰然碰撞声四起。 对战中,王不凡瞥了眼旁侧的白流易与南近堂。 这一瞥不要紧,差点把王不凡给气坏了。原本杀气腾腾的白流易,此刻竟然与南近堂面对面的讲起了道理。 “南师弟,你始终是我的师弟,是南风殿的弟子,我不想你误入歧途,陆檀是个奸诈的小人,你与他一起不会有结果的。” “听师兄一句劝,回头是岸呐!” 还回头是岸,你他娘的就差让南近堂放下屠刀成佛了! 不再搭理白流易那个奇葩货,王不凡专心致志的对付起陆檀,寻找着捕杀他的机会。 随着对轰时间的延长,陆檀渐渐觉得手臂拳头都有些痛楚,甚至连肩膀都被震的有些发麻。 起初与王不凡力量抗衡的兴奋感此刻已逝去,充盈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恼怒与急切。他殷切的想要迅速击败王不凡,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及满足内心的骄傲。 “残月斩!” 陆檀放弃与王不凡比拼力量,径直以境界压人,施展出人品灵技。 灵技与功法大致相同,分人、海、地、天四个品阶。人品灵技虽然是最低等的,但非有功劳的内门弟子不可修习。 显然,言仲为了夺得幽冥海内部的人形拳法灵技,放弃了所谓的地灵阁规矩,私自传授给陆檀人品灵技。 随着陆檀的暴喝,一道清亮的弯月骤然浮现,疾速旋转着绕向王不凡的脖颈。 森然的冷意扑面而来,王不凡脚下迅疾移动,在犀利弯月绕颈的瞬间,堪堪避过。 削断几丝黑发后,清亮如刀的弯月骤然划过,切入进暗道的墙壁上。 霎时间,碎石迸飞,石屑如烟。 近两尺厚的坚实墙壁竟然被残月斩瞬间斩透,击穿了密室中的枯败骨架,最终消散在密室的另一面墙壁上。 “竟然被你碰巧躲过,你真是好运!” 陆檀冷哼一声,再次施展残月斩,而且这次不是一轮清亮弯月,而是连续出现七八轮,皆袭向王不凡的胸膛及头颅脖颈等关生死处。 “这次你还不死!” 陆檀那双赤红充血的眼睛中,每一条血丝就是一道杀机,杀王不凡的心思若以斤论,怕是得有万斤之重! 面对陆檀得意的猖狂,王不凡极为冷静,甚至冷静的像是个事外人一样。 八轮残月斩,他有把握全部避过,不沾身体分毫。 但他选择了以躲避来掩饰的前行,在躲过七轮之后他成功的侵近陆檀身前三寸处。而第八轮残月斩,正中他眉心额头! “嗞嗞~!” 如同雷霆之力迸发,随着残月斩在王不凡眉心处迅速轮转的切割声响起,无尽电光火花迸飞四处,如同利刃切石头。 有血色泛起,甚至隐隐可见森白额骨,但残月斩也已然溃散于虚无间。 “不可能!!!” 陆檀惊声大吼,瞪大的双目中斥满难以置信。他本还期待着王不凡的头颅被残月斩一分为二,甚至脸上都起了一丝兴奋的表情,可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如遭雷击。 “送你上路!” 伴随着王不凡的怒吼声响起,蕴含爆炸性力量的拳头,在陆檀眼中如一个硕大的凶赫虎头,破风来袭! 第56章 人形牲口 “嘭~!” 沉闷如盛夏夜雷的声音响起,陆檀的身影骤然被轰飞,触碰暗道外壁的瞬间,轻易砸出一个人形缺口,继而又嵌入了密室内的墙壁中。 看起来似乎有些好笑,让人不禁怀疑这陆檀还能否从墙壁中抠出来。 王不凡逝去额头处的血迹,残月斩虽然犀利,但那得分对谁而言。 四十煌之力带给王不凡的可不仅仅只是力量,还有肉身的骇然强度。假如以灵器做比较的话,此刻王不凡的身体,相当于半步下品灵器! 双足踏地,无尽尘埃暴起的瞬间,王不凡化作一道虚影,透过暗道外壁上的人形缺口杀入密室内,径直袭向挣扎出墙壁的陆檀。 “果然还有防护!” 此刻的陆檀,嘴角冒血,滴滴如垂帘,但胸膛处却没有丝毫伤势。 单凭他自身肉体强度可硬抗四十煌之力的极致爆发?王不凡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大惊失色如同丧家之犬的陆檀惶惶而逃,只不过迎接他的却是一记仿若神龙摆尾般的侧鞭腿。 轰然的气爆声响过,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响,陆檀又从密室内被鞭腿扫出,再次穿越两尺宽的墙壁,深深嵌入了暗道内的墙壁中。 这一次,他口中血流如注! “不可能,绝不可能的。四十煌之力,他竟然有恐怖的四十煌之力,这如何能胜,这不可战胜!” 被接连轰击,陆檀的信心被彻底打垮,望向王不凡的眼神中,只留下恐惧。那深深的惧色,如同望见了远古乱天的巨凶。 王不凡飞身再来,陆檀翻手取出一张枯黄色的灵符。还未来得及激发灵符,他又被一拳轰透了墙壁,轰进了泥土当中。 此刻他的胸膛已然凹陷,言仲所赐予的防护用具也在王不凡的接连暴力轰击下被毁坏。 凝集残余灵力,鲜血染红胸前的陆檀终于激发了手中灵符。 “足以抵抗灵湖中境者攻击的罩身护符被你轰破,那就再试试这堪比灵湖上境修真者一击的暴灵战符吧!” 陆檀癫狂,含血狂笑,神情更显狰狞。 “轰~!” 随着暴灵战符炸开,躲避不及的王不凡首当其冲,正面承受了暴灵战符的大部分威力,整个人如同被抛飞的铁块,纵向接连砸穿了七间密室,这才堪堪落地。 他身上的空间蛤蜊,甚至都在这一击下被轰碎,狂暴的爆炸威力可以想象。 暗道上方,尘土扑簌,整个暗道都在这一击下差点坍塌。 被爆炸残余威力所冲击的陆檀,更往泥土内深深嵌入三丈,鲜血怒涌。 不得不说,他生命力极为顽强,至此不仅未死,尚仍有余力挣扎,从人形深坑中蹒跚而出。 “王不凡,这下你还不死?我要为你彻底改名,你就叫亡凡!!!” 血沫随声音迸飞四处,陆檀不顾伤势,捶胸以舒心间大兴奋。 “这辈子你都没机会给老子改名,王不凡,老子觉得这名字挺好,真他娘的好!” 身上烂肉翻卷,如同被百刀乱斩的王不凡站立起身,步伐沉稳的朝着陆檀走去。 每一步,都会留下一枚血色脚印;每一步,都如同走在远古的战鼓上;每一步,都像是索命的勾魂镰,斩在陆檀的三魂七魄! “你根本就不是人!” 陆檀彻底惊慌,蹒跚着脚步往暗道外逃去。他不记得空间蛤蜊内还有什么手段,现在他已经忘记了,似乎好像言仲还给了些什么攻击手段,但他真的不记得了。 他也不敢再尝试,他根本不相信王不凡会杀死,他只相信王不凡会杀死他,而且是很轻易的杀死他。 他不想死,所以他要逃,他要逃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更不敢再见王不凡! “老子说过,再相见,绝不允你第三次逃命!” 化身血狱中冲出的戾魔,王不凡无视了全身上下近百处的剧痛,爆发全部力量,如人形凶兽般轰然而过,转眼间便追上一心想要逃走的陆檀。 四指并齐如刀尖,径直插透陆檀后背的瞬间弯曲做爪,将他的脊椎骨紧攥。 “啊!!!” 极致的痛楚化作震耳欲聋的痛吼,响彻整条暗道,贯穿每一间密室,那嘶吼声令人心际发寒。 “你再给老子逃一个看看!” 右手五指怒张,根根若狰狞箭矢。自尾指开始,至拇指结束,五根手指逐一并拢,每一根的弯曲,都伴随着仿佛弓弦满月后松手的嗡鸣声。五指成拳时,更时发出了隆隆震耳的气爆声响。 “救命,南近堂,你快来救我!” “王不凡,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磕一百个,不不不,磕一辈子都行,只求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狗,我给你当奴才,你放过我吧!” 陆檀泣声求饶,身体极致颤抖,也不知是脊椎骨被抓的疼痛还是王不凡威势的骇人。 “轰~!” 困龙升天的一拳出击,霎时间,仿佛有百鬼纷飞的乱象出现,似乎又有白龟驮仙的仙景浮空,陆檀也不知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只觉得摧枯拉朽的一拳过后,眼前一片漆黑,再无其他知觉…… 无头尸体倒地,红白之物溅射暗道两侧墙壁。 王不凡取走陆檀的空间蛤蜊,身后传来战斗的吵杂声响。 他皱眉,扭头回望。 此刻的白流易,正在跟南近堂花拳绣腿似的战斗着,绵绵无力,看起来农妇掐架也比他们打的带劲有力。 不是他们不出力,而是两人都被王不凡的凶威给吓傻,以至于好像连战斗该怎样进行都忘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南近堂不死,我就把你们两人全部轰杀。” 说罢,王不凡盘腿坐地,从陆檀的空间蛤蜊中取出一把骨肌再生丹,看也不看的径直塞入口中,吃糖豆一般‘嘎嘣、嘎嘣’的乱嚼了几下,吞入腹中。 白流易知道王不凡是在以言语吓他,不会真的那样做。可是,他还是本能的害怕,因为王不凡那头人形牲口,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嘎嘣、嘎嘣’咬的是丹丸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嚼骨头!” 白流易打了个寒颤,随即战力超常迸发,仿佛战仙附体,朝着南近堂就是一通乱杀…… 第57章 清赃 一炷香工夫过后,王不凡从恢复中醒来。 骨肌再生丹的效用确实强大,原本如百刀斩过的身体此刻已愈合,甚至连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不曾受到过伤害一般。 当然,这跟他拿一把骨肌再生丹当糖豆般吃掉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当他醒来后,南近堂恰好刚刚倒在血泊中。 白流易从南近堂的尸身上取出空间蛤蜊,来到了王不凡的身前。 “之前答应你的,这是南近堂的空间蛤蜊。” 王不凡接过空间蛤蜊,随即打开查探。 除却一些寻常丹药外,南近堂的空间蛤蜊内还有两件半步下品灵器,三张不知什么效用的符咒,以及些许杂七杂八的东西。 取出半步下品灵器和符咒,空间蛤蜊又被抛还给了白流易。 白流易查探一番,眉头微微皱起,颇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就剩下杂七杂八和丹药了,给我做什么?” 王不凡伸手,“不要还给我,地灵阁弟子不嫌弃丹药多。” “凭什么,这是我南风殿的东西!” 白流易忙收起空间蛤蜊,生怕王不凡再索回似的。 “南师弟,你为何不听师兄的话,反倒要和那陆檀小人勾结在一起呢,唉!” 白流易对着南近堂的尸体感叹着,似乎沉湎于曾经师兄弟的情分。王不凡懒得搭理他,径直查探起陆檀的空间蛤蜊。 黑漆漆的空间蛤蜊看似不起眼,但其中藏有的宝贝倒是不少。最为起眼的,当属那颗黑不溜秋、散发这一股近似腐烂气息的丹药。 “辟湖丹?!” 白流易鼻子灵的很,当王不凡取出这颗黑不溜秋的丹药时,他就嗅到气息扭头望来。 听闻白流易的话,王不凡一愣。 他当然知道陆檀那里有一颗言仲为其求取的辟湖丹,只是当他得知陆檀破境后,想当然的以为陆檀已经耗费了这颗丹药。却不曾想,陆檀竟是靠己力来破境成功,根本不曾用到这颗辟湖丹。 “陆檀,你舍不得用,这不反倒是便宜了我么?”王不凡心中有些小激动。 “这陆檀倒是挺被你们阁主看重的,竟然还赐予他一颗辟湖丹。”白流易说道,“不过这陆檀倒也算是意志坚定之人,知道这辟湖丹有副作用,没有服用它。” 王不凡一愣,“副作用?” 白流易边踅摸着战斗时遗留的物品,边从空间蛤蜊中取出一条百页鱼,抛给了王不凡。 王不凡接过百页鱼,细细翻看。 这是一只记载有各种丹药认知详解的百页鱼,很快,王不凡就翻到了关于辟湖丹的记载。 查看过后,他终于得知为何陆檀没有使用辟湖丹,更知晓了为何有志于真仙大道的修真者都不屑使用辟湖丹。 据百页鱼上所记载,辟湖丹是由烂尾耗、腐鱿墨等腐蚀性极强的主材炼制。它之所以对开辟灵湖有奇效,就是因为靠这些腐蚀性极强的东西将灵湖壁所腐蚀,继而强行开辟灵湖。 服用辟湖丹确实可以开辟灵湖,但因为腐蚀的缘故,也对灵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尽管这种伤害已经被丹药中的其他辅材所稀释,但对于有志于真仙大道的修真者而言,这种有暇的灵湖绝不能接受。 “原来如此。” 王不凡立刻放弃使用辟湖丹的念头,将其收回空间蛤蜊内,顺带着将记载有各种丹药认知详解的百页鱼也收起。 白流易大声道:“那丹药详解是我的!” 王不凡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是我的了。你需要我用铁背大环刀跟你换取么?” “……” 白流易气呼呼的扭头,只当是那部丹药详解丢了。 王不凡继续查探空间蛤蜊,竟然发现这里面还有五件半步下品灵器。 “富裕啊?!” 王不凡略微有些惊讶,继而了然。这些必然是言仲图谋人形灵技而为众弟子准备的,只不过是存放在陆檀那,让他用来收买弟子人心。 “你心思白费了,言大阁主。” 空间蛤蜊内还有四张不知效用的符咒,还有一份记载有地灵阁前辈关于幽灵海内的探险志,再就是些疗伤的丹药。 收拾好空间蛤蜊,王不凡站起身,望向了白流易。 “拿来吧?” 白流易明显一愣,继而呆兮兮的问道:“你要什么?” “哦,明白了,衣物都被炸烂了。我这有全新未曾穿过的衣物,赠你一套又何妨?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套衣物么,直接跟我说就是,还搞的这么神秘兮兮的。” 不满的嘟囔着,白流易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衣递给王不凡。 两人身材相差无几,王不凡穿着倒也合适,于是他就接了过来,旋即又伸出了手。 “拿来。” 白流易又愣了,“到底你要什么,你明说啊?你不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王不凡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这是第二次,第三次我会用拳头来说话。” 白流易继续装傻充愣,但见到王不凡的笑容越来越渗人后,他讪讪的从空间蛤蜊中取出了一块晶莹掌骨。这晶莹掌骨,正是之前王不凡所得到的那块。 “你手倒快,空间蛤蜊刚刚爆炸,你战斗中就移身过去把它收走了。真当我没看见?” 做贼被抓,白流易尴尬的讪讪笑着,“哪能,我这是怕你忘了,所以先替你收起来。这不刚才一忙,给忘记了嘛!不过说来也神奇,空间蛤蜊都爆了,这掌骨竟然还完好无损。” “呵呵。” 王不凡皮笑肉不笑,吓了白流易一大跳,直以为他要动手。 直至王不凡换上新衣往暗道出口行去,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两只手抬起,左手狠狠拍了右手一下,右手背瞬间红肿。 “让你不老实,差点把命搭进去!” “不过他眼也真贼,都给炸成那样了,竟然还能发现我的小动作,真是……” 左手轻轻抚摸着红肿的右手,白流易嘀咕着追随王不凡,往暗道出口行去。 幽长暗道随着石阶的上蜒,王不凡与白流易二人终于走出,进入到了冀游城的城主府邸内。 转身回望刚刚走出的、位于石桌下方的暗道口,白流易恍然。 “原来暗道出口在这,难怪会被南近堂和陆檀发现。” 王不凡推开府门,面向院落中的南风殿七名弟子,伸了个拦腰。 院中七名弟子,傻眼…… 第58章 四次开辟 “你是……地灵阁的王不凡?!” 有南风殿弟子认出王不凡的身份,随着他的喝声响起,众弟子纷纷醒转,如临大敌。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南风殿的冀游城内,说!” “速速束手就擒,白流易那个叛徒已经被我南师兄逐出了冀游城,再也无人可帮你!” “何必那么多废话,直接杀了他便是!” 有数名弟子竞相开口,跃跃欲试的想要拿下王不凡。 “想对我动手?真有胆量。” 王不凡对七名弟子赞叹,只是这赞叹声中,斥满了浓郁的不屑。 白流易显然是怕王不凡起杀心,连忙从府邸内窜出,拦阻在他与众弟子中间。 “白流易?你不是被逐出冀游城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他是城主,他可以偷偷潜回来,护城禁制受他控制!” “难怪王不凡会出现,原来你真的跟他勾结在一起!” “说,南师兄和陆师兄人呢?!” 面对众人指责,白流易连忙解释。 王不凡懒得听这些小儿闹剧一般的东西,转身即要回府邸内。 “少废话,不要听他狡辩,我们先杀了王不凡,回头再惩处这个叛徒!” 身后传来南风殿弟子的叫嚣声,王不凡脚步停驻。 “交给我交给我,你大可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白流易连连劝说,王不凡这才收起勃然杀机,回到府邸内。 大约半个时辰后,南风殿外声音散去,白流易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回到了城主府邸中。 “好不容易劝下来了,不过好像还有人对我的话持有怀疑态度,不肯相信真实背叛者为南近堂。” 王不凡对这抱怨丝毫不感兴趣,径直开口道:“城主。” 事前交易,自己帮白流易击杀陆檀清理南近堂,换取地灵阁弟子进驻冀游城,且将城主之位换于自己。 如今陆檀及南近堂已然身死,交易自然也要收尾。 对待交易,白流易没有丝毫墨迹之心。 他径直取出一柄仿佛铲子般的方形古朴钥匙,破指以鲜血涂抹,随即施展灵力,以今次鲜血为饵,诱出了前次认主时渗入的鲜血,继而与古朴钥匙彻底断开了联系。 白流易将古朴钥匙递了过来,“这是城主之钥,你只需要滴血即可认主,从而掌控这冀游城的整个护城禁制成为城主。” 接过城主之钥,王不凡将其放入空间蛤蜊内,并未认主。 “我去修炼。你南风殿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屑管,但在地灵阁弟子到来之前,你最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明白。” “我不想地灵阁弟子与南风殿弟子之间起任何冲突。” 白流易连连点头,他当然要尽快处理,否则若然到时王不凡忍不住出手清理的话……怕是他南风殿弟子就会死亡殆尽,徒留他一个带头弟子。 不再理睬白流易,王不凡起身来到城主府邸修炼静室内,盘坐修炼。 两日后,修炼静室内。 随着一丝灵力被点燃后如导火索那般瞬间燃袭,覆裹灵湖壁的灿金色灵力茧再次发生爆炸。 前三次开辟灵湖,失败即是失败,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充其量身体或许会有些不适,但也无伤大雅。但第四次开辟灵湖,失败却是意味着性命的消失。 对此王不凡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灵湖壁被彻底覆裹的下一瞬,他立刻点燃一丝灵力对灵湖进行开辟。 轰然一声爆响过后,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覆盖灵湖壁,继而整个灵湖壁就像是被剥开的鸡蛋皮,一块块的簌簌掉落。 “成了?!” 在之前,灵湖壁仅是炸裂,但随后裂痕就会被愈合,尽管愈合速度越来越慢。 然而这次却明显不同,灵湖壁开始掉落,如同干裂的墙皮一般脱落坠下。随着最后一块灵湖壁碎片的脱落,金光灿灿的灵湖顿时展现。 王不凡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灵湖中境,再次到来! 尝试着施展灵力,‘咻’的一声,一道灿金色的灵力自指尖射出,径直钻入墙壁内。 “轰~!” 坚实的墙壁瞬间爆炸开来,屋内飞尘弥漫。 顾不得尘土飞扬,王不凡大喜。这一切的一切,都力证着他灵湖中境的再次归来! “先融合城主之钥!” 从空间蛤蜊内取出方形古朴钥匙,王不凡滴血认主。 之前之所以没有炼制城主之钥,完全是因为境界的缘故。 以灵湖下境的修为来认主城主之钥,护城禁制就是灵湖下境级别的。现在以灵湖中境的修为来认主城主之钥,那么护城禁制也就相应提升到了灵湖中境。 随着城主之钥的认主成功,幽绿的护城禁制再次笼罩冀游城的当空,引无数南风殿弟子侧目。这其中,就有白流易。 “嗯?踏入灵湖中境了?!” 灵湖下境的王不凡即可越境击杀灵湖中境的陆檀,那如今灵湖中境的王不凡,岂非在幽冥海内成为了无敌的存在?! “彻底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白流易无奈摇头,失落之余,却又有些高兴,至少他们南风殿现在跟王不凡还是有交情的,而且同处一城,总比为敌要好的多。 城主府邸内,王不凡收起了认主成功的城主之钥,心情别提有多么的欢愉。 重返灵湖中境,打破了灵湖被毁灭再难辟湖的艰难禁忌,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突然,王不凡垮了脸。 因为他发现,有一束妖异的红芒从手臂处激发,化作一张大网,继而将原本碎落的灵湖壁残破兜起,又重新附着在了灵湖上! “这不扯蛋呢吗?!” 王不凡惊怒,好不容易开辟的灵湖竟然又被愈合了。而且这次还不是灵湖自主愈合,是来自于一束妖异红芒的搞破坏! 目光打量手臂,那血色的诡异仙龛纹身泛起烁烁亮芒。 随着灵湖壁彻底被愈合,这纹身上的亮芒也彻底消散,重新归于沉寂。 “……” 刚刚踏足的灵湖中境,就只试射了一道灵力,就只认主了一把城主之钥,然后旋即又跌落回了灵湖下境。这…… 王不凡欲哭无泪。 第59章 四家联合势力 此时此刻的王不凡,恨不能拿刀把仙龛纹身所在处给剜下来! 但实际上这么做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知道这纹身仿佛是刻在他灵魂上的,即便是把手臂给斩断,待重新长出后依旧会带有仙龛纹身。 “继续修炼开辟灵湖吧,唉!” 王不凡无奈叹息,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灵湖中境的跌落让他有些小失落,但他相信那诡异仙龛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搞破坏’。因为他有理由怀疑,那不靠谱的强悍功法就来自于这仙龛! 突然,王不凡发觉一股暖流自灵湖处传来,紧接着这暖流就渗透遍了全身。 “嗯?竟然增长了十煌之力?!” 王不凡大感诧异。因为十煌之力为先天肉身极限,在灵湖中境以前无论再怎样去锤炼肉身,都难以再有丝毫的进展,甚至这十煌之力都还是万中选一的存在。 而他此时的四十煌之力,还是源自于之前在灵湖中境时灵力的滋养,以及重布经脉时来自不靠谱功法的馈赠。 原本以为在灵湖中境之前就只能保持在四十煌的力道,而此刻随着灵湖的再次开辟失败,竟然又多了十煌之力,这…… “又给了十煌之力,这算是开辟灵湖失败的补偿么?” 王不凡喃喃自语,轻轻摇头。虽然他心中依旧还有些小郁闷,但这凭空多出的十煌之力,也好歹算是慰藉了。 只是他这小郁闷如果被其他修真者得知,怕是围殴他的心思都有了。毕竟建筑的高度终究还是取决于底层基础,多少人想锤炼却难有半点进步! “不想那么多,继续修炼吧!” 不得不说,王不凡真是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强大心脏。纵然刚刚踏入灵湖中境又跌落回来,但仍旧能够很快收敛心神,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继续修炼。 这份心静,旷古难求! 半个时辰后,有人从院中走来,听脚步声,似乎是白流易。 停止修炼,王不凡望向来人。一袭白衣,风度翩翩似佳公子,不是白流易又会是谁?只是他神色中多有疲惫,显然这两日为了安抚南风殿弟子操碎了心。 不得不说,对于南风殿众弟子,白流易是一位绝品的好师兄。 “何事?” 对于王不凡的疑问,白流易未答,反倒是他脸上有了见鬼一般的大惊愕。 “你没有认主城主之钥?那护城禁制为幽绿色,明明是灵湖中境的护城禁制。可你怎的还是灵湖下境?你把城主之钥给谁认主了?” 不提这茬王不凡还不忧郁,好不容易开辟的灵湖啊! 不过听白流易的意思,这护城禁制似乎并未跟随自己的境界一切跌落,这倒算是个好消息,最起码不用担心有灵湖中境修真者对冀游城的偷袭了。 王不凡懒得为白流易解释,当然也没必要为白流易解释。 他无视白流易的大疑惑,径直说道:“这是私事,你只需知道与你我交易无损,更不会害到你南风殿弟子即可。你来找我何事?” 既然是私事,又对南风殿弟子无害,白流易也就不好在继续追问,只得将疑惑深埋心底。 “牛百草带领一众地灵阁弟子来了,不过……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包括你在内地灵阁总共有三十五人,但此次到来的只有二十九人。” “嗯?!” 王不凡顿时心有不好预感,骤然起身离开城主府邸,朝着城门方向极速而去。 近乎通天的巨大城门处,地灵阁一众弟子被隔离在护城禁制之外。他们正背靠禁制,遥遥与远处追击而来的一方势力对峙着。 王不凡可以清晰的看到,牛百草身遭数处伤势,以胸膛处最甚,仍有鲜血潺潺溢出。甚至,隐约都可见到断裂的森白骨茬。 开启禁制,王不凡闪身而出,白流易紧随其后。 “发生什么事?!” 肩胛骨上还嵌着一柄断裂刀身的道夏伏急声道:“师兄,我们遭遇了云澜阁的袭杀。他们联合风雷阁、宇氏阁还有炫辰殿的残余弟子,联手对付我们!” 牛百草上前,牛高马大的身体砰然跪地,哭诉道:“师兄,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五位师弟,让他们给杀害了。” 仇天牧连忙说道:“这事不怨老牛,他们四家联合势力中有三名灵湖中境的弟子,老牛拼死以一敌三才将我们带到此处,师兄你千万不要怪他!” 王不凡拉起牛百草,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白流易,把他们带进去,不要与南风殿发生摩擦。” “师兄,我还可以再战,我有一战之力,我要为五位师弟报仇!”牛百草竭力求战。 王不凡怒视白流易,暴声道:“我让你把他们带进去!” 声音如雷,震耳欲聋。白流易可以清晰感受王不凡极致的愤怒,忙搀着牛百草,将地灵阁众弟子带进了冀游城。 在众人过城门的瞬间,王不凡再次放下护城禁制,将自己独身一身隔绝在禁制之外。 “嚣张!放肆!狂妄!” 远处追击而来的四家联合势力,转眼间来到冀游城下。 目睹了王不凡开启护城禁制的那一幕,他们怒极而笑,显然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王不凡,我又回来了!之前我确实不是你对手,但现在我已经踏入灵湖中境,杀你,当如踩死一只小蚂蚁那般简单!” “你竟然敢独自一人迎战,当真是好胆,不过面对我们三位灵湖中境的师兄,你以为自己还有放肆大胆的资格吗?!” “你乖乖当个缩头乌龟躲在冀游城内,有护城禁制我们难耐你何。但你竟然狂妄到将自己置身于护城禁制之外……我想问一句,你是想以这种方法将冀游城送给我们吗?” 三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纷纷出言戏谑讥讽。 对于其中两人而言,确实,之前都在王不凡的凶悍击杀下丧家之犬般败逃过,但今时已不同往日。 今日的王不凡仍旧是灵湖下境,但他们已经成功开辟灵湖,成为灵湖中境的强者。击杀如此狂妄自大的王不凡,还不是手到擒来?任凭他再凶悍又能如何! “三尊金龙前,我就不信还能反了你一只戏水王八!” 第60章 击杀 冀游城内,白流易、牛百草等人,隔着禁制静静观望着。熟悉王不凡的人都知道他的真实战力,丝毫不为他担心,反倒隐隐期待着王不凡的爆发。 然而那些看热闹的南风殿弟子并不知晓,此时此刻,他们与城外的四家联合势力一样,认为王不凡简直狂妄到无边无际无以复加!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战仙转世了?竟然还敢以一敌三,他该不会以为对方肯定会跟他一对一的比试吧?” “刚好,趁这个机会检验下白流易说的话,看看王不凡到底有没有那么悍然的战力。假如不像他说的那么强,那就证明他才是叛徒;假如王不凡真的很强,那就直接证明了是南近堂在说谎!” “不可能,肯定是白流易在说谎,那个王不凡身为灵湖下境,绝不可能有那般强悍的战力。我把话放在这,只要他能独自力拼一名灵湖中境修真者而不死,我就彻底相信他跟白流易的清白!” “对,我们拭目以待!” 护城禁制外,眼望着对面疯狂叫嚣得意忘形的三人,王不凡如看死人。 翻手,他取出一杆霸翎枪。 霸翎枪,枪长七尺,枪尖九寸。枪杆为百年毒龙木所制,坚韧十足;枪尖为阎枭尾羽中那根最为尖锐的、足以轻易刺穿铁石的宽翎所造。 若非受限于炼制手段不能灌注灵力,这件半步下品灵器早就将‘半步’二字去掉,成为一件下品灵器! 霸翎枪斜置身侧,王不凡化身一道旋风穿过为首灵湖中境三人,冲向他们身后五十多人的队伍中。 “无胆匪类,既敢独身外出,难道还不敢与我们一战吗?!” 身后传来怒斥声,王不凡充耳不闻,一力前行,冲进四家联合势力的弟子群中。 霎时间,如狼入羊群,伴随着霸翎枪纷飞,数名弟子被瞬间击杀。 在二十煌之力的加持下,霸翎枪如化身为游龙,或飞龙战天,或神龙摆尾,或苍龙压顶,或战龙在野…… 每一击的落下,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弟子的身死,招招毙敌! “噗!” 有名弟子挥刀来袭,只是刀尚未落,他的胸膛就被犀利的霸翎枪轻易贯穿。在贯穿的那一瞬间,他仿佛都听到了心脏处传来的绞碎声。 抽枪而退,枪柄末端刚好顶在背后那名弟子的额头。如坠地鸡蛋那般的清脆声响起,那弟子额头正中顿时裂开,鲜血随之蔓延,甚至还有白稠之物溢出。 “王不凡,你够胆就与我单独一战,不要在我云澜阁弟子身上呈威能!” “混帐东西,屠我宇氏阁弟子算什么本事,有胆与我一战,我赤手空拳杀你!” “王不凡……” 四家联合势力的三名灵湖中境弟子跟在王不凡身后,闯入弟子群中,竭力捕捉着他的身影,意图将他击杀。 只是,王不凡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一击必杀,杀之必退,带领着他们三人就跟追迷藏似的,利用众弟子的掩护他始终不与三人交锋,只抽冷子出手击杀众弟子。 这令三人很是愤怒,甚至可以说是极致暴怒。但是他们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击。 说好听是追击,但现场看起来却像是收尸。每过一处,就有一名弟子身死,死在那个可恶而又胆怯的王不凡霸翎枪下。 冀游城内,南风殿众弟子不屑、讥讽声四起: “什么东西,只敢击杀同境的普通弟子,还是倚仗着半步下品灵器的威能!” “我看白流易根本就是在说谎,这王不凡之所以将自己独自关在禁制外,就是想以霸翎枪杀些普通弟子为自己赚些脸面,稍后他很快就会逃回禁制内躲避三人的追杀,不信你们就等着看吧!” “霸翎枪,本来南近堂师兄说好了待我踏入灵湖中境后就赐予我,怎么出现在王不凡的手上了?哼,这个奸诈小人,肯定是跟白流易阴谋陷阱的才害死南师兄,夺取了原本属于我的无上兵器!” 护城禁制旁,白流易耳听得众弟子谈论讥讽,无奈摇头。场间知道王不凡想干什么的,怕是只有他与牛百草等寥寥几人了。 望着禁制外的四家联合势力,白流易叹息一声,“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王不凡,真是自取杀孽啊!” 护城禁制外,王不凡依旧游移击杀。 随着霸翎枪抽击挥舞的次数增多,四家联合势力的弟子越来越少,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此刻活着的竟然不足十人,而且身后追击的那三人还包括在内。 “王不凡!!!” 此刻三人只能咬牙切齿的喊王不凡名字,连威胁的话都不想再说,他们只想着能迅速围堵到他,避免他将所有弟子屠戮殆尽。 但事与愿违,王不凡如同入海的蛟龙,身形灵敏动作麻利,总是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脱身而出,而且都会轻易带走一条弟子的性命。 场间只剩下五名普通弟子时,三人意识到这不是办法,不再围捕王不凡,而是选择将五名弟子保护其中。 “你不就是想将他们屠戮殆尽吗?来吧!” 三人环绕五名弟子,王不凡无论从哪个角度进攻都要承受他们至少二人的夹击。他们想当然的以为,假如王不凡真有将所有弟子屠戮殆尽的想法,那就是自取死路。 抬臂高擎霸翎枪,王不凡如下山猛虎般正面冲击三人。 “真是不自量力,自取死路!” 王不凡的正面冲击,正中三人下怀,三人求之不得! 一路猛进,溅起大片扬尘,仿佛屠世凶兽自远古归来。 “二位小心,他有二十煌之力!” “不惧他,我等三人联手,今日将他彻底击杀!” 话音未落,王不凡已然暴烈冲来,三人各自凝聚最强一击,只待他靠前便彻底击杀! 王不凡越来越近,三人最强一击蓄势待发。 突然,王不凡折返一旁,从三人左侧倏然而过,朝着禁制处疾速冲去。 “什么?!” 三人一愣,早已蓄势的最强一击凝留在身前。 “被骗了,他根本没有胆量挑战我们,他想逃回冀游城内!” “杀了人就想逃,想得到美,今日必须把命留下!!!” 感觉被戏弄的三人怒声暴喝,急急追杀,唯恐慢于王不凡半步,被关在护城禁制外。 第61章 瓮中捉鳖 冀游城内,白流易与牛百草对视点头,连忙催促引各自弟子后退。 地灵阁弟子没有言语,听从牛百草的命令迅速后退。 南风殿的弟子虽然也在后退,但是窃窃声四起: “你看,我说他很快就会冲回禁制内,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根本不敢与那三人一战,只能靠护城禁制躲避!” “混账,混账啊!假如那三人尾随他进入禁制内,击杀王不凡不要紧,可把怒火牵连到我们南风殿弟子头上怎么办?!” 事情的发展,倒果真应了那名南风殿弟子所想。 王不凡打开禁制冲入冀游城的霎那,三名追杀者也抢在禁制关闭前完美的跟进! “完了,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有南风殿弟子惊恐,不知该如何自处。 “混帐东西,我看你如今还能往何处逃!” “我等如今已进入护城禁制内,便先杀了你,再将这冀游城内屠戮殆尽!” “杀了他,夺取他的城主之钥,由我等来认主,掌控这冀游城!” 三人由怒转喜,纵然麾下弟子已全部被杀,但能将冀游城换来也值了! 坐拥七城之一,三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联手坐镇,还怕没有其他势力来投?至于门下弟子……死就死了,反正都是些仆役和外门弟子。 护城禁制再次浮现,有了它的隔阻,外面人进不来,但里面的人同样也出不去。 出不去,就意味着逃不掉;逃不掉,则意味着必须死! 驻足脚步,王不凡转身,脸上挂满森寒,如九幽厉鬼,令人望而生畏。 “当真以为我不敢正面冲杀你等?!” 话音未落,王不凡抛弃手中的霸翎枪,五十煌之力全然爆发,仿佛撼地凶兽那般轰然出击。 似草龙成道的霸烈爆然一击,轰向迎面而来的云澜阁弟子。 那云澜阁弟子匆忙而来躲避不及,只得在灵力加持下与王不凡硬撼。 他原本以为即便是硬撼,虽不及王不凡的二十煌之力但也相差寥寥,不会受伤,充其量也只是气血翻涌而已。 但当拳拳相撞时,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在他的感觉中,来袭的似乎根本就不是拳头,而是一头乱天动地的旷古魔猿! 手臂在寸寸爆裂,痛感尚未传递到脑海,胸膛就遭受了如雷霆般的爆裂轰击。 ‘嘭’的一声闷响,鲜血迸飞四处,胸膛爆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心脏肺腑全部在一瞬间被粉碎。还未反应过来的,云澜阁弟子瞬间毙命! “啊?!” 全程目睹了同伴的瞬间身死,宇氏阁弟子目瞪口呆。虽不知王不凡到底施展出了何等的妖力,但他清晰知晓自己绝非他的对手。而且他也瞬间了然,之前王不凡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伪装! “你我二人联手将他击杀!” 护城禁制已然开启,纵然明知不敌王不凡,宇氏阁弟子也只能与同伴联手迎战! “波焰奚指!” 人品灵技爆发,紧并的食中二指前端冒出如浪般波动的火焰。那火焰幽蓝阵阵,仿佛一柄犀利破天的蛇形匕首,以眨眼不可及的速度猛刺王不凡胸膛。 “砰!” 波焰奚指成功袭中王不凡胸膛,宇氏阁弟子大喜,没想到竟柳暗花明,拼死间的一招灵技爆发,竟然可以屠掉王不凡的性命! 只不过,波焰奚指或许很强力,但王不凡的肉身强悍度更高,尤其是在之前再次增加十煌之力以后,肉身之强悍更上一层楼! 波动的幽蓝火焰熄灭,胸膛处仅留下轻微的灼伤。 宇氏阁弟子原本大喜的心情瞬间被无尽阴云所笼罩。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二指的碎裂,如同脆木棍戳地一般,断的犀利彻底一塌糊涂。 劲爆掌刀破风来袭,宇氏阁弟子疾疾而退,期待着同伴的搭救。 然而在眼角余光中,他发现了那名炫辰殿弟子的身影,早已逃离到十数丈外,且仍在头也不回的逃跑着。 “你……” 或许他想要对炫辰殿弟子骂些什么,又或许是想对王不凡说些讨饶的话。 总之,他没有说出口,话音和着头颅的爆裂声一同消逝。 第二名灵湖中境弟子,死! “既然是瓮中捉鳖,难道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 如血狱死神莅临世间,王不凡森寒的目光投向远逃的炫辰殿弟子。 不知何时追击上去的牛百草缠住了逃跑的炫辰殿弟子。 纵然他身受重伤,纵然他无法击杀这名炫辰殿弟子,但这都不重要,他只要纠缠住就可以了,剩余的事情自然有王不凡来做。 “你滚开,给老子滚开!” 惊怒的炫辰殿弟子被牛百草纠缠住,他全部的战力爆发,想要摆脱牛百草逃离这里,逃离身后那个恐怖凶残的家伙。 身在护城禁制中,他也不知自己到底该逃向何处。但此刻他已然想不了那么多,只想尽快摆脱王不凡…… 最终,随着轰然一声爆响,炫辰殿那名弟子化为了地上血腥的尸块,令人胆寒。 “师兄威武,师兄无敌!” 亲眼目睹了王不凡将之前追杀得他们狼狈不堪的四家联合势力弟子逐一的、全部击杀,地灵阁弟子在震惊沉默片刻后,轰然爆发出响亮的吼声。 那极致狂暴的吼声,几欲将护城禁制所冲破! 南风殿众弟子傻眼,尤其是那名之前还还在说王不凡‘引狼入室’的弟子,此刻更是跟吃了排泄物一样,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许久,南风殿弟子中才响起窃窃: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拿霸翎枪,让人误以为他的战力全依仗着二十煌之力及半步下品灵器的辅助。” “而且他故意隐藏实力没有一开始就爆发,就是怕杀掉那么两三个吓跑了其他人。他是想一网打尽!” “之所以逃回护城禁制内,他根本不是害怕那三人,而是想引他们进禁制中,不让他们有丝毫逃走的机会!” “如此悍然的战力,如此缜密的心思……厉害!” 此时此刻,南风殿众弟子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尽是深深的恐惧与对强者的崇拜。 他们此刻也已经相信,白流易所说一切都为真,尤其是—— 王不凡这个人,真的很恐怖! 第62章 分赃 三名灵湖中境带头弟子身死,身后大片同伴的尸体,护城禁制外的五人瞠目结舌,惊慌失措。 他们想逃,可惜晚了一步,吓破胆的他们连逃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被冲出禁制外的地灵阁众人瞬间包围,眼瞅着就要被乱杀致死。 “住手。” 王不凡拦阻众弟子,来到腿脚发颤的五人身前。 “我不杀你们,只是想留着你们的残命给我带话,带话给这幽冥海内所有的势力。” “我地灵阁的弟子,谁敢动哪怕半根毫毛,我就诛灭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 话音清灵,却如同战鼓敲响在场每一个的耳畔。话中的霸气、蛮横,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人。 南风殿的弟子羡慕有这样的领导者,地灵阁的弟子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师兄。而苟延残活的五人,则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因为他们已经切身体会到,王不凡所说的话并不是大言不惭的恐吓,而是血淋淋发生的既定事实! 五人离开,惶惶如丧家之犬…… 冀游城内,南风殿众弟子望向王不凡的目光,再也没有了敌意,了解了真相的他们不想也不敢再与王不凡为敌。 但仍有人不服,当然,不是不服王不凡,而是不服白流易。 一番唇枪舌剑言语计较,名为兆下灰的弟子带着手下六人离开了冀游城。 临出城前,白流易百般挽留,不想南风殿四分五裂。 王不凡念在白流易的面子上,告知七人熔啸很快就会到来。 然而—— “不要妄图拿熔啸吓唬我们,我们是忠于南风殿的弟子,绝不会和你们地灵阁搅在一起!” 对此,王不凡很是赞赏。 “一身傲骨,好!我期待着熔啸来临时,看看能否熔化你那一身的傲骨!” 冀游城,城主府邸内。 王不凡端坐石桌旁,同坐的还有白流易,对面则是站立的牛百草四人。 他本招呼着众人一起坐,但牛百草四人坚决不从,唯有白流易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毫不见外。 翻手间,王不凡从空间蛤蜊内取出十件半步下品灵器,抛给了牛百草。 “这些半步下品灵器由你保管,日后地灵阁的弟子谁踏入灵湖中境,就赐予他一件。” “这么多?!”牛百草惊愕不已。 在地灵阁时,半步下品灵器他只见过没摸过,做梦时倒是拥有过。没成想进入幽冥海跟随师兄后,不仅自己真的拥有了一件,甚至还拥有了分发半步下品灵器的权利。跟随师兄,果然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陆檀五件,南近堂两件,还有三件来自于刚死那三人。”王不凡玩笑道:“日后有弟子获赐半步下品灵器时,记得让他们感谢这几人的不吝大方。” “好,一定感谢他们!”牛百草咧嘴大笑。 白流易翻白眼,嘟囔道:“什么人啊,把人杀了,夺取人家装备,还让弟子使用时感谢人家……这不就是在欺负死人么?” 牛百草、道夏伏等四人相视,继而哈哈大笑,他们丝毫不以欺负死人为耻,反以为荣。 王不凡又取出一颗黑漆漆的散发着近似腐烂气息的丹丸,看向道夏伏、仇天牧以及刑艾粱三人。 “这是一颗辟湖丹,使用后有极大可能开辟灵湖,但开辟后会使得灵湖有一些瑕疵,不如自我开辟的完美。我不建议你们服用,但你们谁若是坚持想要以它开辟灵湖,我也不会反对。” 听到可以开辟灵湖时,三人顿时眼前一亮。可当听到有瑕疵,犹豫后,他们齐齐摇头。 王不凡点头赞许,将辟湖丹收回空间蛤蜊,戏称日后谁若想不开时,可以向他讨要。 “我现在就想不开,要不你送我吧?” 白流易厚颜无耻的开口,王不凡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嫌东西多,什么都要。” 白流易无奈感叹,“谁让我没你那么能抢呢!” 王不凡嘿然笑道:“我这还有铁背大环刀,你要不要?” 白流易那张俊朗的面孔,瞬间垮掉,“你能不能别老揭我伤疤!” 玩笑过后,王不凡又望向牛百草四人。 “稍后我会传给你们地品修炼功法。道夏伏、仇天牧、刑艾粱,你们三人天赋都很好,有了地品修炼功法,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炼,争取早日步入灵湖中境。” “接下来在幽冥海的争斗,不入灵湖中境都没有资格再参与。牛百草,你也要努力修炼,切不可因已经步入灵湖中境而荒废修炼!” 地品修炼功法,地灵阁的《地灵劲》,王不凡决定传于牛百草四人。至于地灵阁功法不可私传的规矩……去他娘的,增长实力重要,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老牛他们四人因实力不足而在这幽冥海内惨死? 听闻王不凡要传授地品修炼功法,牛百草四人当即心脏怦怦直跳,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那份欣喜,那份感激,那份动容,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砰!” 牛百草跪地,指天发誓,“我牛百草,此生铁心追随师兄王不凡,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道夏伏、仇天牧以及刑艾粱也相继跪地,面色激动,诚心发誓,誓要终生追随王不凡。 修真者誓言,不可乱发,每一誓言都受天道认证。若有违背,当真会应誓,这一点已经有无数的前辈以性命来证实过。 四人立誓,当誓人王不凡只要认可,这誓言就会成立,终生萦绕在牛百草四人身上。 “不需要。” 王不凡摆手,不接受四人的誓言。 四人皆愣,甚至连落座在旁的白流易也不明白,这么好的彻底掌控手下的机会,王不凡为何会拒绝呢? “你们愿意追随我,我很高兴。当你们不愿意追随时,有了自己的选择,我一样会为你们高兴。以这样的誓言将你们困禁在我手下一辈子,我不喜欢,也不想将来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王不凡说的是心里话。 却不曾想,这却令牛百草四人更加折服,死心塌地的一心一意追随他,比誓言加身更加赤诚! “感动,感动啊,为何没有师弟如此追随我呢?唉!” 石桌旁,白流易狠狠挥拳捶动胸口,‘砰砰’作响。 “不过话说回来,那地品修炼功法传四人也是传,传五人还是传,要不把我也带上吧……” 第63章 熔啸之前 冀游城内,包括王不凡在内的地灵阁弟子有三十人,包括白流易在内的南风殿弟子有三十二人。 经白流易提议,地灵阁与南风殿众弟子在幽冥海内合并,统称为冀游城势力。冀游城势力的首领,仍为王不凡,无视门派皆尊王不凡为师兄。 冀游城势力分两队,倒也好划分,一为地灵队一为南风队。队长分别是白流易和牛百草,分别辖制各自的队伍。 从此后,冀游城势力众弟子以冀游城背后的连垣山脉为磨砺区域,在山脉外围击杀低级妖兽,磨砺的同时获取肉食。 自从冀游城势力组合以来,地灵阁与南风殿渐渐的形成一家,大家共同击杀妖兽历练,互相帮助,以前所的担心的势力摩擦丝毫没有发生,反倒对外和睦共荣,对内形成良性竞争。 王不凡的日子就要清闲了,两队的事情皆由两位队长管理,他只负责闷头修炼。 三日后,在地品修炼功法及幽冥海内浓郁的灵气环境双重作用下,刑艾粱成功开辟灵湖,踏入灵湖中境。 四日后,道夏伏与仇天牧几乎同时开辟灵湖成功,携手踏入灵湖中境。为了较出个你先我后,两人又是好一番的争抢,甚至还切磋了一番,结果以平手收局,仍未分出个强弱先后。 为此,被众人尊为师兄的王不凡很是尴尬,就他自己还停留在灵湖下境…… 七日后,城主府邸修炼静室内。 王不凡大肆吞噬灵气,将之转化为灿金色的灵力附着在灵湖壁上。如今的灵湖壁,竟然又被灿金茧包裹大半,不日即可五次开辟灵湖。 蓦地,一股强烈的震荡感来袭,将王不凡从修炼中生生逼迫出来。 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王不凡迅速起身离开城主府邸,来到城门处。 幽绿的护城禁制外,大地颤动,裂痕蜿蜒如长龙浮生,无尽赤红色的甲虫从裂缝中涌出,振翅扑飞。 有铁块烧红般的甲虫发现护城禁制内的王不凡,径直扑来。但在触碰到禁制的一瞬间,瞬间被禁制上附着的强劲灵力所击杀,甲虫尸体砰然爆裂,化为一滩紫色火焰,熊熊燃烧,许久才熄灭。 “这、这就是焰甲虫?!” 不知何时到来的牛百草望着禁制外,神色惊恐,面前的紫焰,让他想到了之前有师弟焚烧在紫焰下的那一幕。 王不凡点头确认。那烧红铁块一般的色彩,如瓢虫一样的形状,以及紫色的强力火焰,无不力证着视线中那无尽扑飞的虫子,确为焰甲虫。 白流易也迅速赶来,透过护城禁制远望外面,眉头紧蹙。 “没想到,熔啸真的发生了。” 王不凡看向牛百草和白流易,二人知其何意,忙说道:“今日还未出发,无弟子在连垣山脉历练。” 王不凡点头,这才又望向冀游城外。 大地裂痕弥漫,随着焰甲虫的涌出,很快,就有滚滚火红熔浆溢出,冒着滚热的气泡,如溪流般在大地上涌荡。 突然,远方有数十个黑点移动而来。 有黑点淹没在熔浆中,但更多的黑点越来越近,视线足以看清,那全都是各修真势力的弟子。 “请打开护城禁制,容我们进城躲避!” 众人近前,王不凡打开护城禁制,二十余人相继涌入。 关闭禁制,王不凡继续观望冀游城外。 众人纷纷出言感谢,言称熔啸过后立即出城,绝不敢窃据冀游城内。 又有十数人赶来,“娘的,赶紧打开禁制,放老子进去。” 王不凡无视,隔禁制观火。 熔浆越涌越多,熔啸即将爆发。 到了护城禁制前的众人越来越焦急,态度也改变了,“求求您,请容许让我们进城避难。” 王不凡这才开始护城禁制,放十数人进来。 众人进城后,其中一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当即暴怒翻脸,“娘的,什么东西,竟敢在那般急切的情况下威胁老子!” 王不凡没有回头,径直淡然道:“让他闭嘴。” 话音还未落地,白流易、牛百草、刑艾粱、仇天牧以及道夏伏顿时涌上,五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各持一件半步下品灵器围殴那名暴怒翻脸者。 很快,在进城躲避的那批人注视下,地上就多了一具破烂的残尸。 众人赶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生怕说错什么,成为下一具破烂残尸。 冀游城外,熔浆越来越多,能堪堪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相继又有数拨势力来投,尽皆言语客气,因而也被允许进入到了冀游城。每拨人进入都很奇怪地上那具破烂残尸,当开口询问后,望向白流易五人的目光格外小心翼翼。 对于王不凡……区区一个灵湖下境的小跟班,谁稀的搭理他! “喂,小子,你滚后边去,这最靠前的位置,岂是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能待的?!” 王不凡头也不回的说道:“两件半步下品灵器,有就拿出来保命,没有就躺下。” “什么意思?” 白流易、牛百草等五人上前,将不长眼的东西所围困,狰狞笑道:“就话里那个意思。” 然后…… 没有然后了,地上又多了一具破烂尸体。 后进城的四五拨势力这才明白,最凶残的根本就不是那五人,而是一直观望城外的这个家伙,那五人才是这家伙的跟班! 蓦地,又有七道人影显现,个个狼狈不堪,在护城禁制前苦苦求救。 这七人,正是之前对南风殿最为衷心的、认为王不凡在恐吓他们的七名南风殿弟子。 “要不……” 白流易面有不忍,毕竟曾经份属同门,都有情谊。 王不凡没有说话,径直开启了护城禁制。六人相继闪身而过,第七人想要跟着进城时,王不凡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将禁制关闭。 “混蛋!” 煽动六名弟子离城的兆下灰在禁制外破口大骂,但随即又迅速改口求饶,想要进城避难。 王不凡面无表情,“我说过,我要看看熔啸来临时,到底能否熔化你那一身的傲骨。” 第64章 趁火打劫 “王师兄,我错了,求求您让我进去吧,熔浆都快到我这了!” “王不凡,你个畜牲,你有本事放老子进去,老子要跟你对决,生死对决!” “王师兄,我刚才是故意想激怒您的,想蒙骗进城后再跪地向您认错,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赶紧让我进城吧,王师兄!” “姓王的,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蛋,你怎么得的城主之位,你怎么阴谋杀害的南师兄,你跟白流易内外勾结篡夺了冀游城,就不怕他人耻笑吗?!” “众位,众位听我说,这王不凡是个十足的小人,还有那白流易,你们赶紧联手杀了他们,放我进城,我有大秘密要告诉你们,还有大机缘,我也告诉你们。我这还有中品灵器,我也送给你们,你们快杀了他,快啊,动手啊?你们这群无胆匪类……” 任凭兆下灰如何谩骂、求饶,王不凡无动于衷。 很快,随着熔浆的蔓延,兆下灰没了立足之地,自双足开始,旋即便在熔浆中消失,渣都不剩。 王不凡转头望向与他一同离开的六人,“看来他没有傲骨。” 六人恐惧到无以复加,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当初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虚伪。我们不知好歹,误解了您的好意提醒。多亏您心胸海阔不计前嫌,我们才得以在熔啸中保得一命,感谢您……” 感激的话仍在说,王不凡嘴角微挑,不以为意。 熔浆越来越多,熔啸即将发生。 王不凡忽地扭转过头,环望众人,“我凭什么要救你们?” “这……” 众人突然一惊,不知在这熔啸即将发生的当口,那个看起来修为不高能力不足却仗着五人施威的凶残家伙想要干什么。 “你们几家势力,每十个人头给一件半步下品灵器,或者符咒也可以。不要说没有,因为会有人查探你们的空间蛤蜊。但假如确实没有,我也不会强求。” “只是那些有而不舍的……不好意思,请你出城。” 有个灵湖中境的大胡子修真者吼道:“你这是趁火打劫,不是顺应天命的修真者所为!” “顺应天命?”王不凡笑了,抬臂遥指禁制外,“熔啸就是天命,你为何不去顺应,反而逃来冀游城逆天而行?” “我……” 大胡子似乎无言以对,继而鼓动起众人,“他这是趁火打劫,想要趁机谋取我们的修行资源,我们这么多人,大家凝聚一心。他不就仗着五名灵湖中境的手下耀武扬威么?我们大家联手,足有七名灵湖中境的高手,何必受他所威胁!” “不如将他们击杀,夺了他的城主之位,将这冀游城占据在我们手中!” 不得不说,大胡子的话语很是蛊惑人心,已然有六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跃跃欲试。即便是跟随他们的手下,也都朝着冀游城势力的弟子慢慢逼近。 王不凡对白流易笑了,“我就说,收留人后肯定会有人对冀游城觊觎,你还不信。” 白流易撇嘴,“那是你让人上缴半步下品灵器逼迫的,不然谁会觊觎你的冀游城。” 王不凡一本正经道:“我当然要收他们的半步下品灵器,否则日后他们赖在冀游城反客为主,动起手来死的可都是我冀游城势力弟子。能趁机强化自己手下势力,又能救他们一命,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你看看,这大胡子手下就八个人,一件半步下品灵器都不用他出,他为何强出头?摆明了就是心图不轨。” “是,都是你有理,你是师兄,你说了算。” 王不凡与白流易旁若无人的交谈着,让得到六名灵湖中境支持者的大胡子很是愤怒。 “你倒是装出好一副轻快的模样,不怕告诉你,我就是觊觎你城主的位置,我就是来抢的,你又能如何?区区一个灵湖下境的……” “嘭!” 一记轰然破空的鞭腿暴烈而过,压根没把王不凡放在眼中的大胡子瞬间化为一具残尸,死的不能再死。 “似乎没人规定灵湖下境修真者就不能击杀灵湖中境的高手,不是么?” 王不凡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目光一一打量在先前还跃跃欲试的六名灵湖中境者身上。 “每五人个人头一件半步下品灵器,没有拿符咒相抵,没有符咒拿同等价值的物品或功法或灵技相抵。若再没有……别人可以留下,你们六人出去,或者跟大胡子一样。” 六人大惊失色,甚至有几人都没看到王不凡是如何动手的,就听到‘嘭’的一声响起后,先前还杀气腾腾气焰高涨的大胡子变成了一具碎尸。 此刻他们才真正的认识到,那个被众人尊为师兄的、灵湖下境的家伙,委实很恐怖。 “这借城保命付出酬劳是应该的,可是每五个人头一件半步下品灵器,这酬劳实在是太高了,要不……” 有修真者提条件,似乎对酬劳的价值量有些看法。 于是,王不凡痛快答应,“要不,就三个人头一件,五个人头两件?” “……” 讲价也没见越讲越高的啊?! 那名修真者无语,纵然心有万般怒气,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二十三名弟子,四件半步下品灵器是没有的,这是两件半步下品灵器,两张符咒。” 王不凡示意牛百草收取,然后笑呵呵地望向了下一位灵湖中境者。 “你刚才上前一步,该不会是想迫切地拥护支持我的决定吧?” 那人没说话,怒哼一声,按照自己队伍的二十五名弟子,交出了三件半步下品灵器,还有一张符咒。 王不凡笑问道:“你那二十五个人头,你还少一件呢?” 那人没有好气道:“没了!” 王不凡点头,“没了好,没了我也不能逼迫你不是?早就说好了,假如真的没有也绝不强迫收取,无非就是弟子留下你出去。来,我查探一下你们的空间蛤蜊。” “凭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东西已经收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贪心,我可是墨香殿的弟子!” “我管你什么殿的弟子,阎罗殿的在这冀游城也得给我趴着。他累了,想睡觉。” 然后,白流易等五人再次上前,以五殴一…… 第65章 熔晶 很快,地上又多了一具破烂尸体。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有半步下品灵器的缴纳半步下品灵器,没有的拿符咒相抵。甚至还有人真的交出了一部灵技,虽然只是人品灵技,但其价值也相当于海品修炼功法了。 众人望向王不凡的目光,如望妖兽恶魔,怒火升腾却又胆战心寒,不敢言语。 “你看,现在多好,大家和平相处。” 王不凡笑望众人。他脸上的和煦笑容,让人咬牙切齿。 所有半步下品灵器皆交予白流易与牛百草,由他们赐予晋升灵湖中境弟子以作奖励。所有符咒及人品灵技,皆赠予了白流易五人,增加他们的保命手段。 为此,冀游城势力众弟子皆大兴奋,无分南风队还是地灵队,都高声狂吼着王不凡的名字。 趁火打劫过后,王不凡转身望向护城禁制外。 此时此刻,熔浆已然不再满足于潺潺溢出的状态,而是向外喷涌,转而勃发。 无尽熔浆喷勃而出,高度足达百丈,遮天蔽日,仿佛天火流星。 随着熔浆越来越多,很快便在冀游城外的荒野中形成奔涌的大河。熔浆大河中,气泡翻滚,热浪腾腾。隔着护城禁制,王不凡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炙烤的发涩。 熔浆喷涌更加狂暴,在大河中掀起风浪,且这风浪越来越大,直至高达数十丈,终于形成熔啸。 无尽熔浆热浪翻涌,扑腾远去,一浪压着一浪,铺天盖地,整片幽冥海中部都化作无尽赤红,没有其他色彩…… 三个时辰过后,熔啸渐渐褪去,顺着地缝退回地底深处。 被焚寂万物的大地上,除却蜿蜒弥漫的恐怖裂痕,就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些赤红色的晶块。 “赶紧开启禁制,赶紧开启!” 迫不及待的吼声,不止一人发出。数人眼中,皆流露出贪婪的色彩。 牛百草不解,问道:“地上那些赤红色晶块是什么?” 王不凡不急不缓的解释道:“熔晶,熔浆中的产物,是初阶炼器师们代替真火用来炼器的不二替代品,可以维系持久平稳高温度来炼器。同等体积的熔晶价值,与下品灵晶十比一。” 知晓熔晶的价值后,牛百草眼中也流露出贪婪急切的色彩。 “师兄赶紧开启禁制吧!” 众人也纷纷开口催促。 王不凡却是不急,他缓望向五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我需要你等几家势力在冀游城方圆十里范围内熔晶获取量的七成,你们需要发出天道誓言进行承诺。” “你们当然可以拒绝,然后大家都在这瞪眼看着其余城池的修真者前来捡取即可,我无所谓。” 说完,王不凡即悠哉游哉的转身望向禁制外,一副看风景的悠闲状态。 分属五家势力的五名灵湖中境修真者暴怒,这简直就是帮人杀猪只给人留条猪尾巴,太手太黑了。 可是…… 急切的他们想要对王不凡动手,然而实力不足;他们又想狠下心干脆不伺候王不凡,大家一起坐看熔晶被别人捡走,可想想仅限于方圆十里内,出了十里即全部都是自己的…… “我认栽,好歹还有十里之外的,数量少总比没有强!” 有人咬牙切齿的发出天道誓言。然后,其余四家势力也分别跟随发誓。 于是乎,随着护城禁制的开启,众人一窝蜂似的涌出,纷纷前去捡取熔晶。 盘坐在城门口,王不凡独自一人观望着捡宝贝般的众人,低声喃喃。 “东西是好东西,可在这幽冥海内却似乎没用啊,唉!” 半日后,五家势力送还熔晶的使者与冀游城势力一同归来。 冀游城势力的归来,是王不凡的要求所定,探寻完方圆十里必须归来。他不想因为这点暂时没用的东西,却搭上那些弟子的性命。 只是即便有命令在先,仍有七人没有归来。据其他弟子所言,那七人结伴探寻出了十里外。 王不凡点头,“那就不用再回来了,寻他们的熔晶去吧,这等弟子留着也是害群之马。” 五家势力的弟子奉上空间蛤蜊,然后迅速离开。 王不凡逐一探查,不多不少,五枚空间蛤蜊内刚好有价值等于五千下品灵晶的熔晶。 “这要是灵晶该多好,我就能快速吞噬灵力开辟灵湖了。” 灵湖,是王不凡此刻最大的痛楚。眼瞅着刑艾粱、道夏伏他们都一个个的踏入灵湖中境,而自己……唉! 白流易与牛百草各自奉上一枚空间蛤蜊,分别是南风队与地灵队的收获。 王不凡连查探都没有查探,各自取出一块,然后又将空间蛤蜊退还给了他们。 “分发给各弟子吧,都是来寻机缘的,总要让他们有所收获才是。” 王不凡的这话,顿时引起所有弟子高声欢呼,兴奋的呼声震彻天地,犹若狼啸。 白流易与牛百草对视一眼,而后道:“不可,即便师兄恩慈,但众弟子仍需上缴一定的势力维系费用。” “再者而言,这是一个规矩,要给众弟子立好一个无论得到何种机缘都是属于冀游城势力的规矩。否则若因此乱了章程,这势力可就不好管了。” 王不凡点头,“那好,你们看着办吧!” 于是,在白流易与牛百草的操作下,众弟子献出了五成的熔晶,无一人有怨言。三成上缴队长保管以供势力使用,两成则孝敬众人共同的师兄。 王不凡不知道孝敬为何也能算作是一种规矩,但既然众弟子甘心情愿,自己也就没理由嫌弃熔晶烫手了。 最终,他又获得了南风与地灵两队分别孝敬出的五百灵晶…… 三日后,有消息传来,熔啸过后熔晶的出现,引发所有势力大血拼,杀的昏天暗地,血流漂杵。 为此,冀游城势力众弟子无不赞叹王不凡英明睿智,既得了好处又保全了大家性命,整个势力凝聚力更加坚固。 四日后,违命十里归来的七名弟子中有三人归来,言称其余四人身死,他们三人愿献上所得全部熔晶以求重返冀游城势力。 王不凡,拒绝。 五日后,城主府邸修炼静室内。 随着日夜不辍的修炼,灵湖壁再次被灿金茧全部包裹。 “我有感觉,这次似乎会成功!” 王不凡没有一丝犹豫,迅速点燃灵力引,再次将灿金茧所引爆…… 第66章 扶风城使者 托诡异仙龛纹身的福,王不凡五次开辟灵湖,再次失败。 这次在灵湖中境,他维持了一炷香的工夫。一炷香过后,妖异红芒再现,将碎裂的灵湖壁又一次强行愈合。 虽然之前有所感觉,感觉这次开辟灵湖会成功,但他的感觉毫不留情地欺骗了他,除了再次增长十煌之力外,并无其他收获。 “六十煌之力了。” 感受着身体中如龙蛰伏般的狂暴力量,王不凡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郁。 随着幽冥海开启时间的越来越长,早先步入灵湖中境的修真者灵湖拓展越拓越宽,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灵力越来越浑厚,带来的直接感官就是战力飞速上涨。 有这每次开辟时赠予的十煌之力,王不凡好歹不会在战力上比他们低,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之前修真者偶尔有使用灵技的且都还是人品灵技,但日后必然会出现海品灵技甚至是地品灵技。到时候,难道还倚仗着身体的强悍防御力去硬抗吗? 抗得下倒也无妨,可就怕是到时难以扛下。 “修炼!修炼!修炼!” 除了埋头修炼,王不凡也没有其他办法可行,只能执着的前进争取早日破开灵湖…… 这日,城主府邸内。 王不凡背手站立在府邸门口,遥望院中努力修炼的弟子,耳听着来自身后牛百草的抱怨。 “师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也得接纳吞并其他势力为己用。” “在连垣山脉上,本来弟子们磨砺区域挺广的,但随着那些城池势力的扩展,咱们的活动区域被一步步压制收缩。” “中部七城除去咱们冀游城外,首屈一指的汉武城势力现在已经有近千人,单是灵湖中境的修真者就有五十多人。而六城中最弱的岳离城势力,现在也有上百名弟子。” “可咱们冀游城势力,南风队跟地灵队合起来拢共才五十来人,踏入灵湖中境的也才那么几人。照此下去,别说是进幽冥海的内部,怕是咱们中部能否待下去都是问题了!” 牛百草的急切,王不凡倒是不以为意。 “还不到时候,你们先稳步发展,鼓励大家踏入灵湖中境。至于他们,不要只看到表面上近千人,你更要看到他们背后的相互掣肘的内讧。我们冀游城虽人数少,但胜在团结。” “不要着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带你们站在七城顶端。” 牛百草心中焦急,但见王不凡态度如此淡然,也只好暂时将此问题放下,又汇报了些近期弟子的训练情况、踏足灵湖中境者名单等事项后,便起身退下。 “近千人?乌合之众。”王不凡丝毫不以为意。 近期也有势力风闻他战力彪悍因而前来投靠,但都以冀游城势力暂不接纳为由拒之门外,从而导致他们加入了其余六城的势力。 王不凡的打算很直接,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众弟子尽快提升修为,早早踏入灵湖中境。 假如接纳其他势力进城,或许冀游城势力的总人数会飞速上涨且看起来整体实力大增,但实际上内部的摩擦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导致整体实力下降,甚至连现在都不如。 所以他想要做的,就是先将冀游城眼下的势力彻底培养起来,待实力足够强横时再吞噬其他势力,要始终保持着对冀游城势力的绝对掌控,不留丝毫隐患。 正要回静室修炼,突然,牛百草又折身返回。 “师兄,扶风城派使者来了。” 扶风城,七城综合势力中排名第二,据传城内有三十余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总人数更是达到七百多人,是紧紧追在汉武城后面的第二大势力。 “哦?”王不凡笑问道:“该不会是想收编我们吧?” 牛百草苦着脸,“师兄睿智,看起来他似乎就那意思。” “你看你这张苦瓜脸,怕什么,难道还能真让他收编了不成?” 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王不凡随便说一句话,不论再麻烦的事,牛百草心中都会顿时有底,毫无畏惧与担忧。 “有师兄在,谁也别想打冀游城势力的主意!” 笑着拍拍牛百草的肩头,然后王不凡打开护城禁制,吩咐他将人带来。 很快,在牛百草的带领下,有位皮笑肉不笑的黑衣灵湖中境修真者来到了城主府邸。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不凡城主了?” 来自扶风城的黑衣使者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石桌旁,“我名柳奉信,是扶风城的副城主。” 王不凡笑呵呵地打量着柳奉信,“不知柳副城主前来我冀游城,何事?” 柳奉信五指在干净的石桌上逐一敲打,面色有些不悦。 他答非所问道:“没有上好的灵茶待客,难道连灵果也没有么?” 在旁侍候的牛百草蹙眉,对这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柳奉信很是不喜。 但王不凡却不以为意,他挥手吩咐道:“去,把七日前击杀的那头老虎取根骨头煮一煮,给柳副城主熬一碗虎骨汤。” 普通猛兽的骨头汤,而且还是七日前击杀的,这哪是待客之道,分明就是在戏谑。 柳奉信冷哼一声,知道王不凡是故意的,但他却也没有就此轻易翻脸。 “算了,本副城主事多人忙,还是跟你有话直说的好。” “我兄长柳奉忠,也就是扶风城的城主,担忧你这小小的冀游城朝不保夕,特地派我来告知你,只要你连同整个冀游城势力投靠我扶风城,听从我兄长的吩咐,这冀游城城主仍然由你来做。一旦有人觊觎你冀游城势力,我扶风城必定庇护你无虞!” 柳奉信一脸傲然,仿佛扶风城的城主不是他兄长,而是他柳奉信。 王不凡笑道:“多谢柳城主抬爱,多谢柳副城主赏识。不过,假如有势力来袭冀游城,我直接开启护城禁制即可,反正也无人可攻破,又何必劳驾你扶风城势力呢?” 话音落地,柳奉信径直盯向王不凡,脸上挂起笑容,但笑容冷冽森然。 “看来你听不懂啊,那我就更直白些告诉你,扶风城要吞并冀游城内全部势力!” 第67章 使者上墙 对于柳奉信的眼神盯视,王不凡视若不见,脸上依旧保持和煦笑容。 “柳副城主说笑了,哪有红口白牙说吞就吞的。我要紧闭着禁制,难道你还能奈我何?” “贪婪的家伙,不就是想要修炼资源么?” ‘嘭’的一声,一枚空间蛤蜊被柳奉信拍在石桌上,“自己看。” 王不凡取过空间蛤蜊,随手抛给了牛百草。 “不用看了,我相信以扶风城势力的真正实力,这空间蛤蜊内的东西价值必然不会低。” 柳奉信满意点头,“算你识相,发出你的修真者誓言吧!” 王不凡问道:“可是我连同冀游城势力投靠扶风城的誓言?” 柳奉信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以为柳副城主你是初次见面赠予我的见面礼呢!空间蛤蜊我收下了,投靠扶风城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嗯,郑重考虑!” “考虑?放肆!!!” 发觉自己被戏耍的柳奉信猛然一掌,石桌砰然粉碎,碎屑迸飞四处。 有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也不知是柳奉信有意为之还是如何,破风疾疾射向王不凡的胸口。 王不凡不闪不避,‘砰’的一声,尖锐石块在撞向其胸口的瞬间化为齑粉,飘落在地。 伸手拭去衣物上沾染的粉尘,王不凡说道:“这张石桌是我耗费十件半步下品灵器换来的,柳副城主无缘无故给我拍碎了……看在你为扶风城副城主的情面上,折半吧,赔我五件半步下品灵器即可。” 十件半步下品灵器换的一张破石桌?这分明就是在敲诈勒索! 柳奉信怒极而笑,骤然起身,“王不凡,你好胆。竟然敢敲诈勒索我扶风城,本副城主真是由衷的佩服啊!” “你说我是该佩服你脑袋坏掉了都能做城主,还是该佩服你胆量大到无边了呢?!” 石桌的暴烈声,顿时引来了院内的白流易等人。他们瞬间冲进屋内,只等一声令下即要对柳奉信动手,哪怕对方是中部七城中第二势力扶风城的副城主。 柳奉信有恃无恐,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王不凡身上。 “怎么,以为我独身一人前来,就想对我动手?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乖乖的发誓投靠我扶风城势力。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冀游城势力永不敢出禁制半步!” 王不凡好奇地打量着柳奉信,“竟然敢独身一人的进城,然后还敢威胁我?真不知你何来这么大的信心。” 柳奉信毫不退让,“你大可试试!” 说罢,一张枯黄色的符咒出现在柳奉信手中。 “紫极雷罡,灵湖上境者符咒,其内封印着堪比灵湖上境者全力一击的百道雷罡,足以击杀在场除我之外的所有人!现在我只需要稍稍的探入一丝灵晶激活,呵呵,后果怕是你们根本承受不起啊!” “原来是倚仗这个啊!” 王不凡撇撇嘴,而后挥手示意。 下一瞬,白流易、牛百草等人皆取出一张枯黄色符咒攥在手中,目光凝视柳奉信。 王不凡笑望着柳奉信,“这下就公平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或许符咒的威力不如你那张紫极雷罡,但估摸着这么一堆的符咒,怎么也该轰死你了吧?” 柳奉信一愣。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竟然耍光棍到了这种不要脸的地步,以同归于尽为要挟。 “王不凡,把空间蛤蜊还给我,自此我扶风城与你冀游城各不相干。” 话音虽重,神色虽狰狞,但其色厉内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王不凡大为不悦,“凭什么各不相干?我那张石桌价值十件半步下品灵器,本来还想给你打个对折,既然你现在如此不识相,那对折就免了,按原价赔偿即可。” 柳奉信握住符咒的手更紧了一些,他厉声道:“王不凡,你不要太过分!” “啧啧,柳副城主,我过分?”王不凡步步上前,紧逼道柳奉信,“我就过分了,你能作何?有能耐现在就引爆紫极雷罡,我陪你一起死!” “你!”柳奉信大惊,“你不要再近前,再近前我一定会引爆”。 王不凡充耳不闻,继续前行,在柳奉信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此刻,柳奉信甚至都感觉到了王不凡的鼻息,他微微退了一步,扬了扬手中紧攥的紫极雷罡符咒,“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不凡伸出手,如巨蟒般森然无情的瞳芒注视着柳奉信。 “把紫极雷罡符咒交给我,我保你不死!” 要不是王不凡就在身前,柳奉信真想抠抠耳朵来确定下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不可思议的喝叱道:“你疯了吗?这是我保命的符咒!” 王不凡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他,径直再道:“第二遍,把紫极雷罡符咒交给我,我保你不死!” “你……” 柳奉信正要说什么,旁边的白流易插话打断了他。 “师兄的警告向来只说两遍,第三遍就要用性命来说话。要么是你的,要么是师兄的,或者你们俩的。” 牛白菜点头,“我可以作证。” “这……” 柳奉信丝毫不怀疑白流易跟牛百草的话,因为他从王不凡眼神中能够看出那隐忍的勃然杀机。只是,耀武扬威威风凛凛的来了,就这么垂头丧气丧权辱城的回去,这样真的好么? 这样不好! 但是当柳奉信看到白流易等人手中紧攥的符咒时,当看到王不凡如巨蟒一般森然俯视自己时,他的手仍旧不由自主的松开,任凭紫极雷罡符咒落在王不凡手中。 “将他修为封印,吊在禁制内城墙外,让他的同伴回去取十件半步下品灵器来赎人!” 柳奉信大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走了,却不成想这王不凡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还要绑他! “王不凡,你……” 话还没讲完,柳奉信就被一窝蜂而上的白流易等人给封印了修为。 王不凡收起紫极雷罡符咒,轻轻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万一他再真给引爆了。” 白流易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可不是怎么的,我刚才都做好准备了,他一引爆我就快跑。炸他?当然是逃命要紧啊!” 王不凡连连点头,“当然,其实我也做好了逃命的准备了。” 被封印修为的柳奉信大怒,“你们竟然合伙诈我,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不凡撇嘴,“谁让你怕死的?” 柳奉信,愕然无语。 随后,他就被人按照王不凡的吩咐,给吊在了禁制内城墙外,让他的同伴看得见却救不着。 堂堂扶风城势力的副城主,本是来劝降的,结果此刻竟被人给挂在了城墙上,这…… 柳奉信,感觉自己好丢脸。 第68章 汉武城来人 柳奉信被吊在了冀游城的城墙上,而他所带来的两枚空间蛤蜊则在王不凡的手中把玩着。 扶风城势力用来收买王不凡的空间蛤蜊内,有一部海品修炼功法,一部人品灵技,还有两件半步下品灵器。 柳奉信私人的空间蛤蜊内,则盛放有两件半步下品灵器,三张符咒以及五百余块熔晶。 “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我?看来根本没拿我当盘菜啊!” 王不凡嫌弃东西太少,引来众人好一阵鄙视。明抢的,而且还是别人都求之不得东西,这还挑三拣四的嫌弃啊? 除却熔晶外,王不凡将其他所有东西丢交给了白流易和牛百草,由他们分配资源给众弟子。 “又得到四件半步下品灵器,离所有弟子人手一件半步下品灵器又近了一步。” 王不凡喃喃自语,引得众人惊容,“人手一件半步下品灵器?!” 在门派内,非有潜力有资质的弟子不可得到半步下品灵器。而在王不凡这,竟然要将其变成标配,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惊容。 惊愕过后,牛百草恍然,“难怪师兄你每次都敲诈勒索别人的半步下品灵器。” 王不凡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当然,你们可以试想一下,近六十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人手一件半步下品灵器,这要是战斗开来……啧啧!” 众人只是随着王不凡的话语在脑海中脑补一下画片,顿时觉得激动不已! “只是,你这样做不太好吧,平白无故的得罪了扶风城势力。” 白流易的话,顿时引来了牛百草的反驳。 “我倒觉得师兄做得对,我早就看那个柳奉信不顺眼了。什么东西,上来就大大咧咧地落座,丝毫不把师兄放在眼里,竟然还开口要灵茶灵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我呸,城墙上喝风去吧!” 王不凡笑了笑,随后对众人说道:“从扶风城势力派柳奉信来做说客的那一刻起,我冀游城势力就跟他们成为了敌人。” “我们不可能投靠扶风城,那么扶风城就会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认为我们已经归附了汉武城,二是认为我们即将归附汉武城,三则是像事实情况那样,认为我们会是游荡在两城之外的第三股势力。” “而无论哪种情况,都是扶风城所不允许的,早晚都会着手对付我们。那么既然早晚都会是敌人,我们为何还要跟他客气?” 白流易细细琢磨,不由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 吩咐将海品修炼功法传于所有弟子,将人品灵技传于每一名踏入灵湖中境的弟子,并严令他们督促修炼后,王不凡又与他们几人谈了些其他琐事,而后便重新钻回静室,继续修炼…… 冀游城,城门外。 远远的,一前四后五人疾速奔来。 当前一人,正是如今幽冥海内首屈一指的势力汉武城内的副城主,绪三少。 有传言称,绪三少为海礁级修真门派泽洋殿殿主的三公子,天赋异禀,被泽洋殿殿主寄予厚望,若非此番要前往幽冥海探险寻人形灵技的机缘,他早就踏入灵湖中境了。 如此般强势之人,竟然只能为汉武城的副城主。那么汉武城城主,又该是如何的人中龙凤?! 老远的,绪三少就见到了城墙上挂有一人。 当来到近前发现是扶风城城主的亲弟柳奉信后,绪三少先是一愣,继而大笑。 “柳奉信,你个蠢货,莫不是想吞并冀游城,谈话中过于嚣张跋扈然后被王不凡给吊在了城墙上?” 柳奉信老早就发现了绪三少的身影,所以丢不起人的他干脆闭眼不见,只当传入耳中的话是风声呼啸。 “喂,柳奉信,我绪三少要向你挑战,此时此刻,就在此地,谁要不应战谁就是无胆蠢驴!” 柳奉信差点气厥了过去,老子在城墙上吊着你向老子挑战?!老子要是能应战还用得着在城墙上吊着?! 绪三少一脸悲愤,“我真是替你兄长悲哀,你兄长英雄了得天赋惊人,竟然有这么个无胆蠢驴的兄弟,真是……唉!” 柳奉信打定主意不开口,他深知自己越开口绪三少越欢喜,所以决定装‘死人’到底。 果然,绪三少讥讽片刻后得不到回应,很快便觉得无趣。 临进城门前,他对城墙上吊着的柳奉信说道:“假如你有机会活着回去,记得告诉你兄长一声,冀游城势力早就归附我们汉武城了,跟你们屁点关系也不会有,不要再惦记了!” 半日后,吊在城墙上的柳奉信心下怒骂王不凡,骂他不知好歹,骂他胆大妄为,骂他毫不知死。 突然,头顶上方隐约传来了滑轮的响动声。 柳奉信竭力抬头望去,这一看,他瞬间乐了,喜笑颜开。 原本威风凛凛的绪三少,此刻正跟待宰的猪一样五花大绑,被人从城墙上往下放。 “王不凡,你竟然敢绑本少爷,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不然待本少爷离开,他日定然灭你冀游城势力满门!” 绪三少泼妇闹街一般破口大骂,披头散发的,好不狰狞。 柳奉信抬腿踹了一脚被吊挂在身旁的绪三少,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绪家三少爷,绪副城主大人,您刚才不还让我转告我大哥,说这冀游城势力已经归附了你汉武城么?怎的,您这是下来体恤民情,陪我看看这幽冥海中部的大好风景?” “滚!” 绪三少恼羞成怒,厉声斥骂。 骂过之后似乎想起刚才柳奉信踹了自己一脚,于是他也悠荡着一脚给踢了出去。 “哎呦,你竟然敢踢我!” 于是乎,城墙上这两位对立势力的难兄难弟开始你踢我踹,打的好不热闹…… 城主府邸内,白流易、牛百草等人喜不自胜,纷纷摆弄着自己刚刚分得的符咒。 “哎呦喝,我这竟然是灵湖中境者的防御符咒,没想到啊,这绪三少身上还真有些宝贝。” “我这也不错,灵湖中境巅峰一击的攻击符咒,赚大发了!” “谢师兄赐予!我就说,这辈子做的做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跟随师兄!” 王不凡含笑,双目望向了院外深处,似乎直落到了吊在城墙上的两位副城主。 “要谢,你们还是感谢那两位副城主大人吧!” 第69章 连垣山脉 时间飞逝,一晃便过去半个月。 早在十日前,柳奉信和绪三少就被各自所属势力派人来接走了。当然,他们也各自留下了十件半步下品灵器。之后,白流易、牛百草等众人就开始担心着汉武城与扶风城的大军围困。 只是事情的经过超乎他们意料,两城势力根本就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后来经过打探才得知,汉武城与扶风城由于摩擦越来越严重,最终导致全面开战,因此才没空搭理冀游城内这小小的五十来人。 既然暂时没了安全威胁,冀游城的日子也就照旧过了起来,该历练的历练,该修炼的修炼,一片风平浪静。 两日前,王不凡再次开辟灵湖。不出意料的,第六次开辟依旧失败在诡异仙龛的纹身上,而他的肉身之力,也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七十煌之力。 假若这个消息传出去,必将震惊所有人,因为这不仅是打破了修真者固有的认知限制,甚至可以说是将他们的认知彻底碾压在脚下。 这日,王不凡静极思动,决定出去走走。 “还有两个月幽冥海内部的禁制就会开启,争抢人形灵技的时候也就到了,先去探探路。” 知会留守冀游城的白流易一声,随即王不凡就从暗道内离开,前往连垣山脉。 连垣山脉,草木林立,妖兽横生,步入其中仿佛踏足原始的荒古。 连垣山脉层层递进,最外层是普通凶兽生活的区域,其实力堪比灵湖下境的修真者。中层是下等妖兽的生活区域,其实力堪比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最深层,则是上等妖兽的生活区域,其中几尊妖兽之王,实力更是堪比灵湖上境的修真者。 而这最深层中,也正是幽冥海内部所在之地。 初入连垣山脉时,有凶兽视王不凡为食物,悍然扑来,然后就被他轻易击杀。 随着死在手上的凶兽越来越多,王不凡身上也渐渐有了一种兽类可查的血戾凶气,于是更多的凶兽发现他后就会选择远远逃离,不敢近前半步。 王不凡耗费两日时间横穿连垣山脉外层,犹如妖兽之王过境,万兽无不躲避。 刚刚踏足中层,王不凡就察觉到了一股凶厉的气息。 凝目远视,发觉十丈外的巨树上,攀附着一只足有三十丈长的滔凶巨蟒。 巨蟒双目大如灯笼,散发着幽幽的枯叶色光芒。粗壮蜒长的蠎身上尽是黑白相间的条纹,只一看便可知不是善类,令人心悸胆寒。 “嘶~嘶~” 猩红长信吐动,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鼻。透过它那硕然的腔子,甚至都可看到有凶兽的残肉存在。显然,它这是刚刚从外层进食归来。 王不凡抄着手,微弓着腰,跟乡下田间的老农一样,缓步前行。 抬头掠了巨蟒一眼,然后他继续赶路,丝毫不为巨蟒的存在所威胁。 “你别动手,大家安然无恙,我暂时对你的妖核还不感兴趣。” 巨蟒似乎听懂了王不凡的话,只攀附在通天古树上,‘嘶嘶’吐信,却无半点行动。 王不凡近乎胆大妄为,径直从古树下经过,丝毫不将巨蟒放在眼中。 就在王不凡即将离开古树的笼罩范围时,突然,巨蟒动了。 动若雷霆,迅猛无匹,仿佛一道无上匹练横亘天地。只瞬间,蜒长粗壮的黑白身躯就将王不凡缠绕在其中。 由于身躯过于粗壮,远远望来,被巨蟒盘盘缠绕的王不凡就好像被夹在了一盘巨大的蚊香中间。 巨蟒抬头,‘嘶嘶’吐信,硕大枯黄的双眸凝望王不凡。那其中的意思好像是在嘲讽,嘲讽王不凡胆大妄为的无知挑衅。 粗壮身躯越围越紧,力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足足四十煌。 若是在四次开辟佑潭之前,王不凡或许真的会遭受到来自它的性命威胁。但现在…… “既然你要强送妖核,那我没理由不取!” 七十煌之力全然爆发,只听得‘嘭’的一声响起,随即巨蟒粗壮的身躯即被绷断,鲜血迸飞四野。 巨蟒痛声吼叫,吼声如同风箱被拉动,又如哮喘者在喘息,令人咋舌称奇。 切身体会到王不凡的凶悍,巨蟒抽身欲逃。 “既然已经动手,那你就别走了。” 王不凡侵身而上,踏着蠎身黑白条纹间疾速前进,瞬间来到巨蟒头部。 轰然如雷的一拳爆发,凶威浩荡四野,无尽古树扑簌,落叶纷飞。 手掌握拳而进,攥妖核而出,巨蟒瞬间身死,枯黄的巨眸中再无任何光亮。 “这就是妖核?” 将血迹擦拭干净,一枚菱形的、绽放着淡淡幽芒的妖核被王不凡握在手中。 妖核散发着幽幽的凉意,很舒适,仿佛可以让人静心凝神。透过水晶状的妖核外层,还可以看到深层居中处有一只缩小版的巨蟒,这巨蟒栩栩如生,但终究只是一缕烟雾状的存在。 整体看,妖核就像是一枚透明的菱形琥珀。 “好像欠白流易一枚妖核,回去后还给他。” 将巨蟒的妖核收起,王不凡转身离开,继续抄着手,跟老农巡查田间地头一样行走在妖兽横行的连垣山脉中层区域。 很快,王不凡又遇到了第二只妖兽,这妖兽是一头追风狐,动作迅疾,个性狡猾,战力彪悍。但最终,王不凡的空间蛤蜊内有多了一枚追风狐的菱形‘琥珀’。 一路上,妖兽越来越多。 王不凡善意地提醒每一只意图靠近的妖兽,然后再挖取它们的妖核。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嗜杀的血和尚,一边慈悲痛苦的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一边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性命。 很快,王不凡的空间蛤蜊内就有了七八枚形形色色的妖核。 一枚妖核的价值堪比一块中品灵晶,而十二块中品灵晶内储存的灵力就足以令王不凡开辟开启一次灵湖。因此,不得不说他此行收益甚丰! 只是,幽冥海内根本无法携带灵晶入内,妖核又不能直接汲取。这就好像是揣着满口袋的金银跑去死人堆里买东西,明知是宝,却毫无用处。 “唉……” 正叹息妖核暂时无用的王不凡,突然听到远处隐约响起了战斗声。 第70章 来日斩你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战斗声响也愈加强烈。 来到战斗场地不远处,王不凡终于得见战斗的双方。 无尽古树倒地,数只妖兽逃走,战斗地一片狼藉。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子,正在与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竭力大战。 男子身形健壮却又不似牛百草那种牛高马大,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破坏性的狂暴力量。 女子身材婀娜,起伏有致,但无论手部还是面部都笼罩在一张看似极薄却看不透的淡紫面纱中。她身影灵动仿若水上仙子,飘然四击,令对面男子防不胜防。 二人同时发现王不凡,也极有默契的同时停手,尽皆将目光投向王不凡。 “你竟有胆量离开冀游城。” 女子开口,声音堪比天音,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会让人觉得仿若天籁洗涤心灵。 王不凡颇有些疑惑,“你知道我是谁?” “冀游城城主王不凡,吊挂两位副城主要挟汉武、扶风二城。赫赫的威名,如今整个幽冥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王不凡一愣,不成想自己如今竟然还有这般的‘名望’。 “吃我一拳!” 正跟白裙女子对话,却不成想黑袍男子挥拳冲击而来。 “灵湖下境?!” 发现对方修为的王不凡来不及多想,匆忙间提拳相迎。 “砰!” 骤然的爆炸声自两人中间激起,硕然的冲击波如两道半月弯刃,将四周的古树又轻易切倒了十数棵,无尽尘土弥漫飞扬。 “确实不错,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话音落地,黑袍男子转身离去,身影迅疾,起落间消失在树丛中,再也不见其身影。 王不凡凝望黑袍男子离去的方向,眉头紧蹙,从未有过的凝重感萦绕心头。 黑袍男子的境界仅是灵湖下境,但王不凡通过刚才的一击,却清晰探查到对方至少有五十煌的力道。 “一个翻版的我?!” 王不凡大为惊愕。自己的七十煌之力如何得来?那是无尽机缘磨难才得到的成果!而对方呢?他可不信对方也是以如此方式得来。 “难道,是一个曾经灵湖上境的灵湖被废者?” 这是此刻王不凡所能相信的唯一答案。 似乎能看透王不凡心中所想一般,白裙女子开口说道:“你猜的没错,他是灵湖被废者,而且还是主动自我废弃。” 王不凡眉头愈加凝重。 灵湖被废,分被动废除和主动废除。王不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前者,而黑袍男子则是属于后者。 因为再辟灵湖者底基浑厚,注定着未来的强悍,所以修真界曾经盛行过一阵的主动自我废除灵湖,无数天才前赴后继。但后来无一人可再辟灵湖,因而这种盛行也就渐渐荒废。 而黑袍男子竟然自我废除灵湖,必然是有着极为强大的信心与坚定的信念,因此才敢走这条绝路。 “这人,了不起!” 不管结果如何,王不凡都觉得对方值得敬重,哪怕就冲敢自我废除灵湖这一点。试问,如今天下有几人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确实了不起。” 王不凡转而望向身材迷人的白裙女子,这个女子他同样不能小觑,能与黑袍男子力战而不败的灵湖中境修真者,从战力增长速度这方面来说,她的威胁甚至比黑袍男子还要大。 “你又是谁?” 白裙女子面纱遮挡容颜,但王不凡仍能感受到对方似乎有冰冷森然的目光望来。 “来日斩你之人。” 自始至终,这白裙若仙一般的女子都没有好气,现在竟然还发出‘来日斩你’的邀战。这人到底是谁? 没有多想,王不凡化身虚影,骤然间侵身而上,径直对白裙女子全力出手。 “不劳你来日斩我,今日我先斩你,以免你日后对我牵肠挂肚。” 一道道灵力如丝如发,仿若三千浮尘拂面,丝丝缕缕皆朝王不凡激射而来。 如此宽阔范围的攻击王不凡根本避无可避,但他也不屑于躲避,径直以肉身硬抗。 “叮叮叮叮……” 仿佛数千铁钉如雨般袭来,击打在王不凡的身上,除却留下轻微撞击痕迹外再无其他建树。 “一个甘愿被宗门化为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再强也仅限于此。” 白裙女子十指翻飞,袭击王不凡的千丝灵力化为绕骨柔,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好似一个人形灵力茧。 缠身的灵力有若灵蚕丝,韧性十足。但即便韧性再佳也有其承受极限,只坚持须臾,就在七十煌之力的全然爆发下彻底绷断,如弓弦般迸射四处。 王不凡侵身而进,速度不受任何阻挡。 白裙女子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会无丝毫建树,匆忙间疾疾后退。 硕然如苍龙下界的破空一拳袭去,白裙女子身前浮现一面龟甲巨盾。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四起,龟甲巨盾轰然碎裂,残片四下迸飞。有射入大地的数块,竟瞬间消逝不见踪影,由此可见王不凡的七十煌之力到底是如何的威猛莫测。 爆炸引发劲爆罡风拂面,拂动了白裙女子的面纱。 在淡紫色面纱掀翻的一刹那,一张绝世的容颜浮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在入眼的那一瞬,他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白裙女子的容貌。什么眉如墨画,什么唇若点樱,什么面凝鹅脂,什么身若秋水,什么倾国倾城……一切一切的描述词、形容词,王不凡觉得用在此女子身上都不再是赞美,而是一种玷污,玷污她的美貌与气质。 “你很美,非常美。” “登徒子,来日斩你。” 傲世无双的容颜再次被淡紫色面纱所覆盖,白裙女子飞速而退。 美则美矣,但追杀仍要继续,王不凡绝不会主动给自己留下任何麻烦。 王不凡竭力击杀,白裙女子最终不敌,抽身而退。 似是有何种逃命的灵技在身,最终,王不凡失去了她的身影。 “这种女人,要么抢来做城主夫人,要么就是个得赶紧杀掉的祸害。不过,好像还是做城主夫人来的好一些……” 远望着白裙女子离去的方向,王不凡喃喃自语。 “师兄?你为何会在这里?师兄赶紧救命啊!” 身后,蓦然间传来牛百草的喊叫声…… 第71章 炼丹师老牛 天翼狮,下等妖兽中的强者存在。不仅战力彪悍,更胜在其背生双翼可凌空飞行。 碍于其飞行的本领,王不凡经过好一番苦战才将其击杀,救下牛百草一行人。 牛百草急匆匆地亲自动手挖掘出天翼狮妖核,交给王不凡后拉着他就跑,也不解释,只督促身后历练的众弟子迅速跟上。 大概百丈地后,牛百草就把王不凡领到了一只万刃猬的洞前。 万刃猬,身披无尽尖刺,刺尖比剑尖更为犀利,刺身侧面比刀刃更为锋锐,因而得名。但战力并不高,除却把尖刺根根射出再无其他手段,是下等妖兽中的弱者存在。 很明显,万刃猬的刺并不能伤到王不凡,因而他很轻易的就将万刃猬给干掉了,再次获取一枚妖核。 牛百草吩咐手下弟子挖取妖核,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万刃猬藏身的洞中。 很快,牛百草捧着十数株仿佛狗尾草般但根部却带个黄果的不知名植物出来,脸上尽是兴高采烈的神采。 似乎知道王不凡要问什么,牛百草抢先道:“师兄你不用急,我慢慢跟你说。” 经过牛百草详尽的解释,王不凡这才知晓。 原本牛百草是带领弟子在凶兽区域磨砺的,毕竟队伍中除他外都是些灵湖下境的弟子。但随着对凶兽的追杀,队伍也就慢慢靠近了连垣山脉的中层区域。 本来他发觉涉足了中部区域想要立即离开,却又不经意间发现了万刃猬的身影。衡量下万刃猬的战力,他决定以计策引万刃猬射光身上的尖刺,然后再将其捕杀。 这计策是可行的,而且也已经成功施行了近半。但万刃猬有数根被引射的尖刺好巧不巧的正好击中了凌空过境的天翼狮。 天翼狮自然不会受伤,但它身为强者容不得弱者的挑衅,于是俯冲而下。 万刃猬本能畏惧强者,迅速躲身洞穴中。这就苦了牛百草众人了,不得不在天翼狮的攻击下逃跑。所幸有王不凡赐予的符咒,因而这才堪堪保住了众弟子的性命。 更为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王不凡,然后就是天翼狮和万刃猬的相继身陨了。 王不凡点头,而后问道牛百草,“你带领一群灵湖下境的师弟去招惹万刃猬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你手中的这十几株植物?” 牛百草连连点头,“师兄你或许不知道,这草名叫聚灵草,是炼制凝精聚气丹的主要材料。其他辅材我都已经在外层区域采集到了,但唯独缺这一味主材。”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凡属万刃猬居住的洞**,必有聚灵草的存在。所以在我见到它时,才会忍不住想要动手击杀它。” “凝精聚气丹,可以有效提升灵气转化灵力的速度,服用后修炼会事倍功半。虽然这丹药在外面并不怎么值钱,但却根本不能带进幽冥海,现在也就成了稀缺之物。” “我琢磨着师兄还没踏入灵湖中境,就想着给师兄炼制一炉凝精聚气丹,让师兄服用后尽快晋升境界。天随人愿啊,终于被我老牛寻到这聚灵草了,我回城就帮师兄炼制,师兄你就只等着快步踏入灵湖中境吧!” 牛百草很是激动,仿佛未曾踏足灵湖中境需要服用凝精聚气丹的人是他一样。 得知缘由,王不凡颇有些感动。只是…… “你老牛还是位炼丹师?!” 炼丹师,修真者辅助职业之一,与炼符师、炼器师并称三大职业。 天底下有无尽灵草异果,服用后对修真者会有各种各样的好处。但并不是所有的灵草异果都可直接服用,或服用后会有副作用,或将其效用浪费大半……诸多原因,因而就有了炼丹师的存在。 炼丹师以一定比例配合其他灵草异果将其炼制为丹药,不仅可以祛除其中毒性,更可保留其原本的完整效用,甚至还有可能会使效用加倍。 牛百草这牛高马大的家伙,竟然还会这细致的手艺活?王不凡不禁为之惊讶。 牛白草讪讪一笑,“炼丹师是不敢自称的,但在地灵阁时被外门长老抓去做了一年药童,多多少少还是会些本事的。” 王不凡赞叹,“嗯,这个本事好,你可得多努力。我原本只是以为你修炼天赋不错,没想到竟然还有炼丹的天赋。啧啧,了不起,老牛,你可是咱冀游城的宝贝啊!” “哪有哪有!” 牛百草虽然谦虚着,但脸上不禁流露出傲然的色彩。 对于这种傲然,王不凡很是赞同。在他理解中,无论三大职业的任何一职,都必须有各自的傲然色彩。假如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密布灰暗色彩,那这个人将来成就即便是高也有限。 将手中聚灵草宝贝疙瘩一般珍而重之的收入空间蛤蜊,然后牛百草兴奋的说道:“这下师兄你可就马上能踏足灵湖中境了。”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你一直勤修不辍,比我们任何人都修炼的都要勤奋,几乎可以称之为夜以继日的修炼,为何仍未开辟灵湖成功,难道?” 王不凡点头,“难开,我已经开辟三次了,都以失败告终。” 事实上的六次开辟灵湖,王不凡并不准备告知任何人。六次开辟灵湖,莫说是成功,即便只是失败也足够震惊所有人了。有谁能够连续开辟六次灵湖?第四次就该死掉九成九九九了,更遑论第六次。 “我说呢,以师兄的天赋怎么会至今仍未踏足灵湖中……什么?这不就意味着下次再开辟灵湖时会有生命危险?!” 王不凡微笑点头。 “师兄……”牛百草瞬间苦脸,“那第四次?” “继续开,不死就开下去!” 牛白草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因为这才是他钦佩的师兄。可他又极为矛盾的很排斥这个答案,因为这答案会令师兄冒着极为庞然的生命危险。 “师兄,我知道你四次开辟灵湖的心意已决,如何劝说都不会令你改变心意。但你不妨服用那辟湖丹,虽然会有些许瑕疵,但至少增加了极多的成功率,这也就相对减少了失败后的性命之忧。” 外出磨砺的众弟子们也纷纷开口,不想他们的师兄拿生命冒险。对他们堪比亲兄长的师兄,他们舍不得让他冒险,更不能承受失去之重。 “辟湖丹我不会服用的,我绝不允许我的修行路在可控范围内有任何的瑕疵,丝毫也不行!” 第72章 刑艾粱之死 不得不说,牛百草真是‘机关算尽’。 临出地灵阁前,他就以贡献点兑换了一尊普通的丹炉携带在空间蛤蜊中。踏入连垣山脉时,他就注意采集各种药草。灵力薄弱不足以维系炼丹所用的丹火,他就鼓动着众弟子把熔晶上缴给冀游城一部分……一切的一切,都早就做好了炼丹的准备。 如今有得到了聚灵草,所以凝精聚气丹的成功现世,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静室内,王不凡服用一颗散发着浓郁灵机的丹药。 霎时间,有若一股清澈溪水流至体内,遍及身体各处。 随着修炼的开始,大片灵气透过身上各毛孔吞噬入体。在入体的瞬间,灵气触及到那股‘溪水’便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当被转化为灵力时,竟比平常时间缩短了一倍。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幽冥海内部即要开启,眼下仍未踏足灵湖上境的王不凡,最缺的便是时间。而这凝精聚气丹的出现,直可视为两个月的时间收获四个月的效果,当真是令他大大的欢喜! 七日后,七次开辟灵湖,失败。毫无意外的,再次收获了十煌之力。 王不凡虽心中有些小急切,但很快便很好的调整了心境,继续沉寂修炼。 十日后,扶风城与汉武城两大势力之间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除小范围内的摩擦争斗外,大程度的战争被双方极有默契的终止了…… 这日,王不凡正在静室内修炼。 感觉到遍及身体各处的‘溪水’稀薄,王不凡又服用了一颗凝精聚气丹。每颗凝精聚气丹仅能够维系十二个时辰的效用,当日获得的聚灵草又只有那么区区十数株。因而王不凡此时手中,仅剩下了最后三颗凝精聚气丹。 “白流易他们已经探到了五处万刃猬的洞穴,等这三颗服用完,我就该去收草了。” 正暗自安排着自己日后的行动,蓦地,白流易闯进府邸来,脸色极为难堪。 “师兄……” 白流易碍于身为南风殿弟子的身份,一般不会把‘师兄’这个尊称叫出口。可他一旦喊出口,就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厚颜无耻的想要占便宜,而另一种,则是极为严重的情况。 眼前既然没便宜可占,那么自然就是有极为严重的情况发生。 “刑艾粱……死了。” 闻言,王不凡骤然起身,与之一同腾起的还有浑身上下暴烈腾腾的浓郁杀机! 刑艾粱,最先追随王不凡的地灵阁四位弟子之一。虽然平日子闷气吞声不显山不露水,但实际上四人中属他最为踏实。 没有牛百草的莽撞,没有道夏伏的小机灵,也没有仇天牧的暴躁。可以说,刑艾粱是最为让王不凡放心的一个人。他是属于那种只需要给他一个任务,然后就可以撒手不管只等着满意结果的人。 假如冀游城势力能够长久,王不凡甚至想将城主之位传与他! “谁动的手。” 以刑艾粱的踏实,绝不会冒进死在妖兽手上,必然是他人所杀。 果然,白流易的答案直接佐证了王不凡,“扶风城,柳奉信。” “是我大意了,只一心修炼,忘记了扶风城与汉武城的战斗结束,就会针对我们冀游城。我该早就想到的!” 白流易在旁劝慰王不凡,并同时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尽到副城主的义务与责任。 “柳奉信现在在哪。” 不等白流易回答,城外便传来了震天的吼声,大意便是‘我柳奉信在此,我扶风城势力在此,够胆就来杀’。 “早在之前我就说过,谁敢动我冀游城的弟子,我就屠他满门。看来,扶风城只当我说的是一个笑话。” 王不凡话音不重,却如同天雷浩荡在白流易的心底。他知道,王不凡动了勃然的杀机! “但是现在不行啊,你可千万不用冲动。冀游城外现在有扶风城势力的五百人,单是灵湖中境者就有足足三十人之多。你若此时出城击杀柳奉信,正中他们下怀!” 白流易急切劝道,生怕王不凡被愤怒一时冲昏了头脑。 “我不会现在出城的。”王不凡望向白流易,示意他安心,而后又吩咐道:“近些时日护城禁制会一直存在,任谁也无法出城,你责令众弟子在城内努力修炼,不可因为城外扶风城势力的存在而分心。让他们放心,有护城禁制在,现在的幽冥海内没人有资格杀进来。” 王不凡是个有仇不报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白流易可不信,对于王不凡睚眦必报当场必报的性格,他可是深有体会,至今还会经常听闻来自王不凡口中的‘铁背大环刀’。 “你……” “我不会莽撞,放心。” 王不凡既然如此说,白流易纵然不放心,但也没有其他话可说,只好领命离开。 随后,牛百草、道夏伏和仇天牧相继赶来,纷纷对刑艾粱的死表示极大的痛苦,同时也竭力劝慰着王不凡不要冲动。 还有众弟子派出的两位代表前来,前来表示众弟子绝不会因为扶风城的围城而恐惧,反倒会同仇敌忾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踏入灵湖中境,为刑艾粱报仇尽一份力,为杀光扶风城所有人添一份彩! 王不凡很欣慰,他所想要凝聚出的万众一心,此刻已然凝结成功,五十余名弟子如同一个人那般聚沙成塔,众志成城。 “刑艾粱,你暂且再等我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我王不凡为你复仇!” 怒火升腾的王不凡好一阵平复,这才堪堪压下心头杀机,再次陷入修炼。 次日,随着灵力再次将灵湖壁全部包围,灿金色的灵力茧也再次形成。 第八次开辟灵湖,已然随时可以开启。 但王不凡此次并未像以前那般毫不犹豫的开辟,而是停止了对最后一丝灵力的点燃,下了密道,在众人皆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离开了冀游城。 冀游城前,有扶风城的四百敌人在围困等待。冀游城后,从百名敌人稀稀拉拉的防御中王不凡偷偷离开,绕路连垣山脉,直奔扶风城。 “敢杀我的人,扶风城,柳氏兄弟,你们都没存在的必要了!” 第73章 噬月银狼 连垣山脉,横亘幽冥海南北。中部七城呈扇形分布着,背后皆是绵延的连垣山脉。 离开冀游城后,王不凡独自一人穿行在连垣山脉中层,往扶风城所在的方向进发。一路上他像是在故意寻找妖兽,妖兽袭来即被他反杀,妖兽逃走他也不追,仿佛在刻意挑选。 经过三日的行进,王不凡终于来到了位于扶风城背后的连垣山脉中层。 “嗷~嗷~” 几欲裂天穿云的啸声,在为首噬月银狼王的吼声过后,此起彼伏。 噬月银狼,下等妖兽中的强者,实力堪比灵湖中境修真者。据传,噬月银狼在达到一定的修为后就会开启本命天赋——吞噬。吞噬任何有灵力的东西,将其中灵力化为己有。 噬月银狼群,多则六七头,少则三四头。每个噬月银狼群中都有狼王的存在,且狼王也比较好辨认,其余噬月银狼只有额头正中有一条竖线银色狼毫,而狼王则是全身皆为银色,仿若纯银铸造。 只是,如今噬月银狼群却是不多见了。 但此刻,王不凡的面前却正对峙着一个噬月银狼群,一头噬月银狼王,带领着四头噬月银狼。 望着那四头足以媲美普通灵湖中境者的噬月银狼,望着当先那一头足以媲美三名灵湖中境的噬月银狼王,王不凡非常满意。 噬月银狼的天赋是逐步开启,只有开启灵智后才有机会开启天赋。而开启灵智的直观判定标准,就是噬月银狼化身为通体银色的噬月银狼王。 王不凡从空间蛤蜊内取出八枚各色妖核,夹在十指之间,向银狼王示意。 “我不会将你们变成这些妖核,我只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在短时间之内,我需要你的帮助,而像这样的妖核我可以提供二十枚。” 银狼王咧嘴,露出锋锐的森白牙齿,仿佛在耻笑王不凡一般。 “嗷嗷~!” 刺耳的狼嚎响起,四头噬月银狼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将王不凡所包围。 包围的一刹那,它们同时向王不凡发起攻击。其身形如风如幻,比之一般灵湖中境者的全力速度都不遑多让。 ‘砰~砰~砰~砰~!’ 噬月银狼快,王不凡的动作更快。 闪电间四拳击出,看起来仿佛有四个王不凡同时出手似的,随即四道虚影化为一人,而四头噬月银狼则痛鸣着飞出十数丈远。 “我说过,我没有想将你们变成妖核的想法,不然它们现在已经死了。”王不凡凝视着噬月银狼王,“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下,以你的实力根本不是我对手,只会徒劳送命。” “嗷~!” 噬月银狼王仰天怒吼,根根银毛炸立,灰色的眼瞳中尽是被小觑后勃然的杀机。 “呼~!” 一道银色身影骤然来袭,随即才是劲风扑卷,面庞犹如刀割。双爪锐利如短刃,径直拍向肩头。 王不凡很清楚,只要双肩被搭,下一瞬银狼王的血盆大口必然会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微微侧身避过一只利爪,与此同时双手握住了另一只利爪,借银狼王前冲之力,将其背肩摔向地面。 ‘砰’的一声响起,无尽尘土飞扬,银狼王强壮的身躯撞击在地。 “嗷~嗷~!” 四头噬月银狼在旁嚎叫,似是在为它们的银狼王打气。 被摔在地的银狼王迅速起身,再次朝着王不凡扑来。 “区区六十煌之力,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之前交手的瞬间,王不凡清晰察觉到这头噬月银狼王力量的浑厚,足足有六十煌之力,远超大部分灵湖中境的修真者,甚至连那日相遇的黑袍男子都不如它,难怪有人评价它足以媲美三名灵湖中境者。 可那又怎样,如今七次开辟灵湖失败的王不凡,已然拥有恐怖的八十煌之力。比力气? 砰然一拳,刚刚近前的银狼王便被王不凡给轻易砸飞。拳头击中狼头的那一瞬间,那血盆一般的狼嘴都被打至歪斜,殷红血液随之翻飞,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妖艳的抛物线。 这还是王不凡留手的结果,不然若全力爆发,怕是这群噬月银狼就该另寻首领了。 被轰飞落地的噬月银狼王刚要起身,王不凡迅速移步近前,坐骑在它身上,‘砰’的又是一拳,径直将其硕大的头颅砸进土地寸许深。 “砰!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落拳如雨,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噬月银狼王,此刻已然如同死狗一般被打倒在地,没有丝毫的作为。 期间四头噬月银狼前来施救,纷纷对王不凡发起攻击。然而迎接它们的只是每狼一拳,之后它们便彻底倒伏在地,低声呜鸣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也难有起身之力。 终于,疾风骤雨般的落拳停止。王不凡站立起身,扭头即要离开。 离开前,他骤然落下一脚,八十煌之力集中在一脚之上,其威力可想而知。 噬月银狼王低声呜嚎,已知它的性命即将走到尽头。 “砰!” 如天外来袭的骤然一脚,紧贴着银狼王那银铸般的狼毫坠地,仿佛踏偏。 落地后,没有丝毫震动,甚至地表上连痕迹都没有,仅有些许飞尘扬起。 噬月银狼王有些奇怪,它深知那个人类凶神不可能会失足,只会是故意。但这一脚来势汹汹,为何落地后却没有半点动静? 下一瞬,噬月银狼王便感知到了这一脚的威力。 “轰隆隆~!” 银狼王周身一丈范围内的土地骤然下沉,仿佛有机关存在一般,直沉到深达两丈处才堪堪停止。 王不凡立身坑沿,俯视着陷入圆形深坑中的噬月银狼王,面无表情。 “你再三挑衅,我的容忍可是有限度的。这将是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么选择妖核,要么选择和你的狼群一同死。” 噬月银狼王挣扎站起身,踉跄几下后终于站稳。仰望王不凡的双眸中,凶厉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最终,在低吼一声过后,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王不凡抛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又抛出一枚妖核。 噬月银狼王张开大口瞬间吞下,眼可及见的,它萎靡的神情被驱逐,再次变得威风凛凛。而且似乎是因为吞掉一枚妖核的缘故,仿若银铸的身躯烁过一道亮芒,刺目耀日。只是它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依旧斥满了恐惧与敬畏。 另外四头噬月银狼也各获得一枚疗伤丹药,在迅速恢复后,噬月银狼王带领它们追随在王不凡的身后,往扶风城的方向行去。 “扶风城,我来送礼了!” 第74章 连连被杀 扶风城后,连垣山脉外层凶兽区域。 有扶风城势力的三十余名历练弟子走来,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显得极为惬意。 “师兄,最近咱们扶风城里好像少了许多弟子,莫非是又与汉武城起争端了?” “没有,据我所知,应该是被柳副城主带着五百名弟子前去围攻冀游城。” “冀游城是哪个城池?哦,好像想起来了,就是敲诈勒索柳副城主的那个冀游城吧?” “不错。那个名叫王不凡的冀游城城主想半步下品灵器也是想瞎了心了,竟然敢勒索咱们副城主大人。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着有护城禁制存在竟然敢得罪我扶风城,当真是不知死活!” “确实,我们扶风城可是敢与汉武城掰手腕的狠角色,岂是他一个小小冀游城敢招惹的。活该,这次被柳副城主亲自带队围攻,总算该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不远处,王不凡盘坐在地,闲极无聊的以熔晶烤着一条粗壮兽腿,身后趴伏着噬月银狼王及它四个小弟。 金色油滴落在熔晶上滋啦啦的冒烟,诱人的气息随风扑向噬月银狼王,它大张着嘴巴伸出舌头,眼神中尽是迫不及待的馋意。 “什么人!” “是谁,竟然敢在我扶风城势力的地界上随意行走?!” 扶风城历练的三十余名弟子发现了正在烤肉的王不凡,厉声暴喝。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们,径直望向了硕大脑袋探到身旁似乎想要偷肉的噬月银狼王。 他笑问道:“想吃?” 银狼王丝毫不注意自己首领应有的高姿态,很不争气的狠狠点头,直令王不凡怀疑是否即便不给妖核,只凭烤肉都能引诱这银狼王为他效力。 拍拍身旁银色大脑袋,王不凡吩咐道:“去,把这群人全部做掉,一个不留。” 噬月银狼王抬头,望向不远处那三十余名扶风城弟子,发觉只有一名灵湖中境修真者后,它极为不屑,低吼一声,转而吩咐身后四名小弟干活。 四头噬月银狼可不嫌弃猎物本事低,它们最愿意做的事情即是撕杀,哪怕是单方面的屠杀。 “嗷~嗷~!” 四头噬月银狼,竟然嚎出了百狼啸天的气势,着实震骇了对面的扶风城弟子。 “是、是、是噬月银狼,快逃!” 为首的灵湖中境弟子毫不仗义的转身即逃,丝毫不管落后的三十几名灵湖下境弟子。 只是,面对噬月银狼,那可不是他想逃就能逃的。 ‘吭哧’‘吭哧’的撕裂声中,无尽哀嚎此起彼伏,残肢断臂漫野,鲜血汇聚成溪流,空气中斥满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在王不凡面前这些噬月银狼显得很怂,但那并不意味着它们的战力低下,只能衬托王不凡的战力非常。 四头噬月银狼浑身沾满鲜血,之前被王不凡所揍的憋屈内火,尽皆发泄在了这些扶风城弟子身上。很快,除却被咬断双腿的灵湖中境弟子,其余三十多人尽皆丧命。 灵湖中境弟子艰难抬头望向王不凡,痛声求饶,声泪俱下,“我不知道大人您是谁,但请您放过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求求您饶命!” 王不凡将粗大的烤肉留下自己一份,其余全部赏给了厚颜无耻谄媚上前的噬月银狼王。 咀嚼着香喷喷的烤肉,王不凡含糊不清道:“我就是你们口中不知死活的王不凡,我冀游城的弟子被杀了。” 断腿弟子哀声辩解求饶,“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您城内弟子被杀我很痛心,可我根本没有参与对冀游城势力的围困与袭击啊,求求您放过我吧!” 王不凡点头,“我当然相信你没有参与对冀游城的围困,因为柳奉信它们此时仍在冀游城外。” “但我曾经命人传告幽冥海内所有势力一句话,‘敢动我冀游城麾下弟子哪怕一根毫毛者,我必屠他满门’。你听说过么?” “啊?!” 断腿弟子一愣,这话他倒是听说过,只是他当时只当是个嚣张的屁话,谁会傻傻的当真来听? 可眼前看来,似乎是真的。 “可您当初说的好像是‘谁敢动地灵阁弟子’……” “我是在与你讲道理吗?我说冀游城麾下弟子就是冀游城麾下弟子,不是也得是!” 王不凡霸道非常,蛮横非常,随即示意那四头噬月银狼,“看什么看,把他撕了。” “大人饶命,大人……” 王不凡扭转过头,笑呵呵打量着疯狂吞食烤肉的噬月银狼王,身后传来痛苦的哀嚎…… 半日后,又有先后两批扶风城弟子出城历练,尽皆被王不凡堵在了路上,然后葬身于四头噬月银狼的锐爪利齿之下。 扶风城,城主府邸内。 城主柳奉忠正修炼,突然,有弟子来报。 “启禀城主,自今晨起,已有三批历练弟子失踪,共计七十三人。” 柳奉忠蹙眉,喃喃自语道:“莫非是汉武城背后搞黑手?” 自语过后,他吩咐到弟子,“传我令,遣四名灵湖中境弟子组成探查小队前去探查。如有危险即刻归来回报,不得恋战。” “是!”传令弟子领命离去。 约大半个时辰后,传令弟子再次来到。 “启禀城主,探查小队一人残命归来,报称有四头噬月银狼出现在连垣山脉外层,堵在了出城弟子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这些兽性畜牲!” 无端端的死掉如此多弟子,令柳奉忠很是愤怒,“传我令,遣十名灵湖中境弟子组成清妖队,前去将四头噬月银狼击杀,携妖核来见!” “是!”传令弟子领命再次离去。 两个时辰后,弟子第三次来到城主府邸。这次,他面色森白,极为胆寒。 “报!启禀城主,清妖队归来,重创四头噬月银狼。只是……即将成功击杀时突然有噬月银狼王出现,先后撕杀七人,仅剩三人重伤归来。” “混账!混账!混账!” 柳奉忠暴怒,腾然站起,怒声吼令。 “去,遣三十名灵湖中境弟子,将那五只畜牲的妖核给我带回来,切不可被它们逃回连垣山脉中层!” 命令出口后,柳奉忠愤怒自语,“敢杀我麾下弟子,就当把妖核留在此处!” 只是,那传令的弟子并未离开,反倒是支支吾吾,没有应答。 “还不快滚?!” “回城主,扶风城内仅有二十三名灵湖中境弟子,除却先后被杀的十三人,此刻仅剩下十名灵湖中境弟子在城中。其余人,尽皆被柳副城主带走前往围困冀游城。” 柳奉忠怒火冲头,一时倒是把把这茬给忘了。于是,他挥手斥退了传令弟子,随即亲自出城,前往连垣山脉。 “四头遭受重创的噬月银狼,一头噬月银狼王。竟然敢欺我扶风城,看我不将你们悉数爆杀,夺取妖核!” 第75章 我允许了吗 扶风城通往连垣山脉的必经之路上,噬月银狼王带领四头噬月银狼趴伏在地,‘守护’着血泊中的一地残尸。 扶风城城主柳奉忠疾疾而来,望见那大片的残肢断臂,尤其是对面那五头无知无觉仿佛在故意等待的畜牲,他怒火冲天,几欲化为有形之焰。 但不得不说,能够坐拥扶风城掌控千人势力的他,绝非愚人。当见到传令弟子所言的‘遭受重创’的噬月银狼群后,他立即发现它们并没有任何伤势,反而威风凛凛,杀机盎然。 传令弟子当然不可能骗他,那么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这噬月银狼群有服用疗伤的丹药。妖兽自然不会炼丹,那么只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柳奉忠厉声怒喝,“出来,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卑鄙,无故害我扶风城弟子!” 王不凡从远处缓步前来,“你倒还没有傻到极致,径直知道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噬月银狼群。” “你是……冀游城主王不凡?!” 当日派使者携带十件半步下品灵器前往冀游城赎回柳奉信时,王不凡的容貌图案及其他资料就被一并带回。 因而当发现王不凡后,柳奉忠也就瞬间了然了他如此做的道理。 “你出现在此地,难道奉信他?!”柳奉忠大惊失色。 王不凡摆手劝慰道:“不用担心,你兄弟没死。他不仅杀了我冀游城的弟子,而且此刻还兴致勃勃的带队围困我冀游城呢!” 柳奉忠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也快了,你死后稍微等一等,他会追上你的。” 柳奉忠嗤笑,“单凭你一条漏网之鱼就妄图杀死我,就妄图在三十名灵湖中境者的护佑下杀死奉信?你是否大言不惭了些!” 王不凡不置可否,示意对柳奉忠形成包围的噬月银狼群动手。 也不知这柳奉忠到底是胆大还是修为高深,竟然丝毫无惧噬月银狼群的包围。 “你王不凡也就倚仗畜牲的这点本事了。” 讥讽过后,柳奉忠竟然不逃,与噬月银狼王及四头噬月银狼战到一起。 王不凡如闲人般倚靠着一棵古树,径直观望着人狼相斗。 不得不说,这柳奉忠确实战力非凡,不愧是能够建立幽冥海第二大势力之人。面对噬月银狼群的围攻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还有反杀之势。 “这身法很玄妙!” 仿若看热闹般的王不凡清晰看透了柳奉忠的优势,他注意到,柳奉忠的身法颇为迅疾诡异,每每面对狼群同时发力围攻时,总能倚仗其化险为夷。 “这身法很是令我羡慕啊,如今我有强悍的力量,却缺少迅疾的身法来配合。这身法,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可惜,可惜,不是我的啊!” 叹息归叹息,但王不凡可不会任凭柳奉忠如此悠闲下去。 于是乎,他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了数件半步下品灵器,有刀剑,有枪戟,皆来自于之前被噬月银狼群所撕杀的扶风城弟子。 “嗷~嗷~!” 随着银狼王的怒嚎,四头噬月银狼再次配合它发起围攻。 “不长记性的畜牲。” 柳奉忠不以为意,早前就以玄妙身法躲过,如今只需故技重施即可。 看似避无可避的境地,柳奉忠再次施展玄妙身法,脚下步伐诡异迈动,身躯瞬间化为幻影,即将消失在狼群的围攻中。 “咻!” 刚要逃离狼群的围攻,蓦地一柄斩妖刀化作流光破空而来。 以八十煌之力加持的半步下品灵器斩妖刀,犹若天刀悬斩,柳奉忠当然不敢以身硬抗,只得进行躲避。而成功躲避斩妖刀的代价,便是遭遇了噬月银狼王的锋锐利爪及其余四头噬月银狼的撕咬。 “砰!” 除却银狼王巨力带来的气血翻涌外,其余四头噬月银狼的伤害根本不足为惧。 柳奉忠抽身再战,只是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有一件半步下品灵器裹挟巨力疾疾来袭,他躲避之余又会再次遭受到噬月银狼王的重击。 如此反复,柳奉忠终于小伤化大,口中吐血。 “王不凡,你这个卑鄙小人,够胆与我单独一战,躲在远处偷袭算什么本事!” 王不凡倚靠着古树,对于来自柳奉忠柳大城主的谩骂,他丝毫不以为意。 “我是小人,我没本事,我都承认了。你还想说什么,我也一并承认。” 柳奉忠怒哼,不再搭理那没脸没皮的王不凡,战斗缝隙间取出一颗疗伤佳品愈本还灵丹服用,伤势很快修复,同时也重创了两头噬月银狼。 “来,他有的咱都有,咱和他服用一样的丹药!” 愈本还灵丹,能有效且快速的愈合肉身伤势,是战斗中服用的不二良药,被修真者珍而重之的储存着,非关键时刻不舍服用。 然而此时此刻,王不凡竟然取出抛给了噬月银狼服用,而且是在柳奉忠刚刚服用过后。 竟然和畜牲服用一样的药,感觉无声被骂的柳奉忠暴怒,战力再平添些许,杀的噬月银狼群再次遭受重创,甚至连银狼王也不可避免的被灵技透穿了身躯。 “再这样下去,怕是这五只小狼崽仔都要玩完了。” 双手挥动,剩余数件半步下品灵器皆被王不凡当暗器袭出。 柳奉忠堪堪避过数件无耻的偷袭暗器,却最终迎来了更无耻的王不凡偷袭一拳。 八十煌之力轰然爆发,柳奉忠瞬时如出膛的炮弹那般被轰飞,接连撞断了十数棵粗壮坚实堪比铜铁的古树,这才堪堪坠地,鲜血如泉涌。 噬月银狼群极速赶上将他围困其中,凶厉獠牙呲出,如一件件半步下品灵器倒插在它们口中,令人不寒而栗。 王不凡不急不缓迈步上前,“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在你派人围困我冀游城杀我麾下弟子之前,有没有想过会被我击杀?” 深陷困局遭受重创,柳奉忠丝毫不惧,讥讽神色遍布脸庞。 “凭你这个自甘被门派利用获取机缘的灵湖被废者,还想要杀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自甘被门派利用获取机缘’这个说法,王不凡这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则是来自那个拥有倾世容貌若仙临尘的女子。 “你当我是被门派利欲熏心的自断修行路,那就这样想好了,我不介意,反正你终究要死。” 柳奉忠仰天狂笑,神色中尽是疯狂色彩。 大笑过后,他厉声暴喝,“想杀我?来世求大机缘吧!” ‘轰’的一声,一艘幽黑的庞然大物出现,柳奉忠迅速闪身其中,驾驭其飞天而起。 王不凡望着飞天欲逃的凌云梭,冷笑不已。 “想逃,我允许了吗?!” 第76章 凌云步 半空中,柳奉忠驾驭凌云梭,灌注灵力极速欲逃。突然,他的灵觉中发现有庞然异物来袭。 “这是何等怪力,竟、竟然拿凌云梭抛掷?!” 惊恐之余,柳奉忠不禁为王不凡的巨力所震撼。 面对可以驾驭凌云梭飞行的柳奉忠,未开辟灵湖的王不凡自然无法驾驭凌云梭追击,但他却可以将凌云梭给打下来! “以凌云梭对撞凌云梭,我就不信你还能飞!” 自空间蛤蜊内取出以三具‘无上仙尸’跟白流易置换的凌云梭,王不凡八十煌悍然巨力爆发,将其投掷向半空中欲飞逃的柳奉忠。 “轰~!” 在巨力的加持下,两艘凌云梭对撞,瞬间化为两坨废铁坠地,柳奉忠仓皇而出,大为狼狈。 噬月银狼王带领着四头噬月银狼,再次将重创的柳奉忠所围困。而王不凡,此时也加入到了对柳奉忠的袭杀当中。 “都给我去死!” 围杀中,柳奉忠手中浮现一张枯黄色符咒,正是之前在冀游城时柳奉信所持有的紫极雷罡符。 “噌!” 如利刃斩枯枝般的清脆声响起,柳奉忠的断臂连同紫极雷罡符坠地。 “想要在我面前使用符咒?我早有防备,无须奢望!” 王不凡化为刀掌的右手再次握拳,径直轰杀柳奉忠。 柳奉忠独臂迎敌,虽然空间蛤蜊内还有符咒还有骨肌再生丹,但王不凡与噬月银狼群根本不给他使用的机会。 只片刻,柳奉忠便被打至重伤残身,口中鲜血连吐不止。 “王不凡,有本事你与我公平一战!” 这是柳奉忠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在这句话后,他就被王不凡一拳轰暴了脑袋。 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套崭新衣服换上,王不凡戏谑道:“我还真有把握在公平一战中杀死你,但我可没把握能拦住你灵湖中境者的逃命手段。所以,柳城主你还是委屈的去死吧!” 幽冥海第二大势力,扶风城城主柳奉忠,身死。 将愈本还灵丹分发噬月银狼群后,王不凡又取出五枚妖核抛给了银狼王。 噬月银狼王如获至宝,亲昵的蹭了下王不凡的腿部,然后迅速将五枚妖核吞噬,伏地修炼。 将柳奉忠的空间蛤蜊捡取,王不凡查探起此战的收获。 不得不说,他没有给柳奉忠公平一战的机会完全是正确的抉择。因为在查探其空间蛤蜊的瞬间,王不凡就发现了另一艘凌云梭的存在。 假如真的接受挑战,柳奉忠再次驾驭凌云梭而逃,他可没有东西再去‘打飞机’。 “娘的,真是家大业大!” 查探过程中,王不凡不禁失声感叹。 柳奉忠的空间蛤蜊内,拥有十一件半步下品灵器,各类符咒九张,各效用丹药数十枚,熔晶两万余块,妖核数十枚,人品灵技四部,海品灵技一部,产自连垣山脉的灵草异果上百株,其中甚至还有二十株聚灵草…… “啧啧,单是熔晶就有两万余块,身为大势力的城主当真是富裕!不知这汉武城的城主是谁?” 刚刚击杀幽冥海第二大势力扶风城的城主,很快,王不凡又因巨额修行资源而惦记上了第一大势力汉武城的城主。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报仇,为刑艾粱彻底报仇。 取出扶风城的古朴城主之钥,王不凡将其滴血认主,瞬间将扶风城彻底掌控。 “嗯?没想到护城禁制竟然没变,仍是灵湖中境级别的?” 王不凡本还担心将城主之钥认主后,扶风城的护城禁制会化为灵湖下境级别。但遥遥探望远方扶风城外的那一片幽绿,顿时放心。 幽绿色代表着灵湖中境级别的护城禁制,或许是因为他曾为灵湖中境的缘故,又或许他接掌了原本灵湖中境级别护城禁制的缘故……总之,护城禁制未变仍为灵湖中境级别,这令他彻底放心。 “既然不是灵湖下境级别的护城禁制,我也就不用担心有灵湖中境者联手破开逃走了。” 取出五部灵技,王不凡一一翻看。 四部人品灵技,皆需灵力支持才可使用。而仅有一部的海品灵技,竟然堪堪就是王不凡所觊觎的身法灵技,而且不需要灵力的支持…… “柳奉忠,你可真是位助人为乐的大好人呐!” 假如柳奉忠被救活,此刻听到王不凡这话,怕是也得给再气死一次。 凌云步,海品灵技,身法速度类灵技。共分三个段位,第一段增加疾速,第二段增强躲避身法。前两段只需要肉身的强悍即可修炼。但第三段凌空虚度却需要灵力的加持,而且还得踏足紫府境才可。 柳奉忠已被击杀,扶风城内的敌人也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王不凡不再着急报仇,而是先行修炼起凌云步。 没有灵力的繁杂运转,只需以身体本能的熟稔步伐身法,因而以王不凡之天赋与勤勉,仅耗费三日便将凌云步一段二段修至大成。 噬月银狼王身前,王不凡施展凌云步。 咻然一道幻影掠过,银狼王还未反应过来,硕大头颅上就被弹了一个脑瓜蹦。痛觉还未传递到脑海的,银毫密布如扎针的狼尾就被人给拎起当鞭子在屁股上抽了一记。 噬月银狼王吃痛怒吼,但是当看到王不凡取出一枚妖核后,它极为人性化的立即换了一副神情,谄媚着在王不凡的腿上来回蹭着,丝毫没有银狼王应有的威严。 将妖核吞噬后,银狼王耳边传来王不凡的声音,“现在这速度,如何?” 银狼王难得的极为郑重,用力点头。假如说之前王不凡是以巨力强势压迫来战胜它,那么以现在的速度而言,王不凡就是单拿针扎都能转着圈的扎死它,而且它难以有效反击。 王不凡很满意,抚摸着噬月银狼王的头颅,双眼眯合,遥望扶风城。 “走,陪我践行诺言去。” 新任扶风城城主王不凡一行,一人五狼,前往扶风城。 “我要让这整个幽冥海所有势力再重新认知一遍我的警告——我王不凡麾下的弟子,谁敢动半根毫毛,我就灭他满门!” 第77章 扶风城事件 扶风城内,四处窃窃。 “哎,师兄你听说了吗?咱们扶风城外出现了十八头盖世妖兽,出去一人即吞噬一人,听说马上就会攻破护城禁制,这可如何是好?” “别听人胡说,你这是以讹传讹。什么十八头盖世妖兽,分明是十二只天翼狮。还马上攻破护城禁制,若是能攻破护城禁制,它们又何必蹲守通往连垣山脉的必经之路上?” “师兄说的极是,我也听说是天翼狮,但好像数量只有七只。” “什么盖世妖兽什么天翼狮,分明是黑白巨蟒,而且只有一条,但它却是堪比灵湖上境的存在。此刻城主大人已经亲自前往只杀,不日我们城主大人之名即可传遍幽冥海。灵湖中境者跨境击杀黑白巨蟒,啧啧,听起来就威风凛凛啊!” 扶风城内,有人在传令弟子那胡乱听了一耳朵,然后噬月银狼群就以讹传讹的渐渐演变为盖世妖兽、天翼狮、黑白巨蟒…… “嗯?有人来了,不是咱们扶风城的弟子,他怎么进来的,怎么还带着噬月银狼群?!” 身侧,有扶风城弟子起了疑惑,随即越来越多的人也注意到了此处。 王不凡负手而行,身后跟随着噬月银狼群,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 蓦地,有七名灵湖中境者联袂而来,将王不凡与噬月银狼群围困其中。 “你是何人,如何偷偷混入我扶风城,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我擒你娘的!” ‘嘭’的一声响起,血雾升腾,质询者在王不凡一拳之下爆体而亡,碎肉迸飞四处。 环望众人,王不凡擎天而立,凶厉话音贯穿天地。 “我名王不凡,为冀游城城主。今日,我为践行诺言而来。扶风城内,无论修为,无论男女,尽皆屠戮,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地,在噬月银狼王的带领下,狼群瞬间开杀冲杀。围困仅剩的六名灵湖中境者,在片刻间就被王不凡轰杀殆尽,一人也未逃走。 任凭噬月银狼群在扶风城内屠戮,王不凡径直踏上城墙,透过禁制遥望冀游城方向。 “艾粱,师兄我帮你报仇了!” 扶风城势力内,仅有五十余名灵湖中境者。除去被柳奉信带走的,除去之前把王不凡半路截杀和诱杀的,再除去刚刚爆掉的七人,城内仅剩一手之数的灵湖中境者。 只噬月银狼王自己即可抗衡三人……这扶风城内,显然没有了再能威胁到噬月银狼群的存在。 半日后,扶风城内数百名弟子屠戮殆尽,满城碎尸,遍地残肢,血流漂杵。 护城禁制被开启,一股浓郁的有形血雾腾出,随风飘散连垣山脉,引得无尽凶兽兽性爆发,吼声连连,让过路者几欲认为爆发兽潮。 “嗯?扶风城的护城禁制怎的突然消失了?” 有越来越多的过路修真者发现扶风城异样,纷纷上前查探。这一查探可不要紧,呕吐声此起彼伏,惊恐声呼啸连连。 “我的个仙家爷爷,吓死个人啊,到处都是残碎尸体,连土地都被染红了!” “扶风城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是被连垣山脉内部的妖王屠城了?!” “不可能,有护城禁制存在,单个妖王根本无法破开,除非它们联手。但妖王之间各有争斗,根本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扶风城而摒弃前嫌联手作战!” “你们看,快看,那里有人,他身后还跟着五头染血的噬月银狼。天呐,竟然还有一头是噬月银狼王,难道是狼群做的?!” 众人皆惊,随着王不凡的现身,越来越多的人注视到他。 终于,有人鼓起胆量问道:“这位师兄,扶风城到底发生何事?!” “嗷~嗷~!” 噬月银狼王啸天狂吼,惊吓众人。 王不凡轻拂它额头,而后望向众人,前言不搭后语道:“我名为王不凡,我曾有言警告过幽冥海所有势力,扶风城杀了我师弟。” “王不凡是谁?他警告过什么?” 随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王不凡的身份顿时被揭晓,而他被众人径直认为是不知所谓的嚣张警告,此时也被众人重新认知。 “我的天,这也太凶残了吧,别人杀他师弟,他竟然灭人满城?!” “嘘,噤声,你要想成为地上的碎尸我们不拦着你,可你也别口不择言的连累我们!” 扶风城外,有人来,有人走,王不凡屠戮扶风城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幽冥海。而他往昔的警告,也重新被整个幽冥海所郑重认知。 幽冥海史上,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称之为扶风城事件,而王不凡也因此事件被冠之以‘凶王’的称号。 只是对于王不凡而言,扶风城事件,这才刚刚进行了一半而已。 扶风城,城主府邸内。 王不凡取出三十枚妖核,搁置噬月银狼王的近前,轻抚它银色的毛发。 噬月银狼王似乎很是受用,惬意的合上了双眸,甚至连它最爱的妖核都难以引诱它下口。 直至王不凡手放下后,它才开始享用妖核…… 很快,噬月银狼王就吞食了二十五枚妖核。 王不凡笑指着地上剩余的五枚,“都是你的,赶紧吃,吃完滚蛋,剩下的事情该我自己办了。” 银狼王挥动大爪子,十分形象的拍拍腹部,然后摇头。 “吃饱了?吃不下了?” 见银狼王点头,王不凡只得将剩余的五块妖核再次收起。 再次探手抚摸银狼王的头颅,王不凡说道:“幽冥海限制妖兽的离开,不然我一定带你走。哈,虽然你可能不愿意,但你放心,我会打到你愿意为止的。” 银狼王也不介意,径直趴伏在王不凡的身前,以头颅蹭他腿脚。 “你回到连垣山脉后自己多加注意,千万别被修真者摘了妖核,我可不希望哪天看到封印有你残魄的妖核出现。” “嗷呜~!” 银狼王低嚎,仿佛是在回应王不凡的叮嘱。 又说了好些话后,王不凡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骂道:“滚吧,交易结束了,剩余的事情我自己办即可,我还得借你的离开做套引他进瓮。” 噬月银狼王探出猩红舌头,轻舐王不凡的手臂,而后往城主府邸外行去。 四头噬月银狼后肢站立,前肢趴伏,像是伸懒腰似的,但脑袋却紧紧贴在了前肢上,像极了叩首,然后也转身随噬月银狼王离去。 出了府邸门口,噬月银狼王转头回望,枯黄色的眼眸中似有不舍,继而仰天狂啸三声,率领四头噬月银狼离去。 当噬月银狼群离开后,王不凡收敛心情,透过府邸门口遥望冀游城的方向。 “接下来,就让我亲自送你们所有人上路!” 第78章 盛传的谣言 “王不凡,你这只缩头乌龟,有能耐出来一战,我单手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小小的虾米!” “冀游城的兄弟们,如此憋屈的活着,还不如赶紧杀掉你们那个乌龟城主出来投降吧!加入我扶风城,日后只有你们欺负别人,再也无人敢招惹你们!” “王不凡,你这个灵湖被废的垃圾,只配躲在你的龟壳中暗暗哭泣!” 冀游城外咒骂讥讽声声,此起彼伏。 冀游城内,众弟子尽皆安心修炼,无一人因为城外的谩骂而引起情绪波动。 早在三日前,他们就发现失去了王不凡的踪迹。 “城主抛弃了我们,他独自逃离了!” 这是一个很合理很自然的怀疑,但此刻冀游城内的五十多名弟子竟无一人如此想过。他们坚信着他们的城主,他们相信城主的离开必然有他的原因。因而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努力修炼,等待着城主师兄的归来。 在城外五百人的大势逼迫下,众弟子更加奋发修炼。短短几日间,竟然相继有三十多名弟子相继开辟灵湖成功。当然,这与王不凡所传下的海品修炼功法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冀游城势力的弟子中,仅有十数人仍为灵湖下境,对比之下他们心中很羞愧、很焦急,这也导致他们愈加疯狂的努力修炼,追赶诸位师兄脚步。 随着步入灵湖中境的弟子越来越多,白流易、牛百草等人心中也渐渐轻松。无需太多,当有五十人踏足灵湖中境后,在王不凡的带领下,冲杀外面这五百人扶风城势力将不再是奢望,毕竟对方仅有三十名灵湖中境者。 “师兄啊师兄,赶紧回来吧,就等你回来开战了!” 冀游城外,柳奉信凝望着幽绿色禁制所覆盖的城池,眉宇间尽是不耐。 冀游城内的人数委实不多,按之前调查也就仅有七八名灵湖中境者。在这五百人的扶风城大势下,诛杀城内之人当摧枯拉朽。 可是那灵湖中境级别的护城禁制,实在是太过恶心,生生将五百人给拦下。 柳奉信曾尝试过各种办法,集五百人之力群攻禁制,无功而返;以数张强力攻击符咒攻击,无功而返……无论何种手段,这护城禁制皆完好无损,这令他很是恼火。 “难道我柳奉信的脸面就白丢了?!” 脑海中浮现当日被吊在城墙供众人观瞻的那一幕,柳奉信心中恼火再次升腾,仿佛往日那熔啸一般的铺天盖地。可面对幽绿色的护城禁制,他又感受到深深的无奈。 退走,将会迎来其他势力的耻笑与讥讽,五百人之众竟然拿不下仅有五十余人的冀游城势力;留下,却又被那护城禁制拦在外面,任凭如何谩骂王不凡似乎都铁了心要当那缩头乌龟。 “进退两难,进退两难呐!” 柳奉信心中焦躁,难以抉择。 正在此时,有弟子上前,“启禀副城主大人,有弟子收到传闻称,咱们扶风城,咱们扶风城……” 柳奉信正焦躁着,又赶上这弟子吞吞吐吐,当即勾发了怒火,吼叱道:“有屁就痛快地放!” “是是是……有弟子收到传闻称,咱们扶风城被王不凡给屠戮殆尽了,甚至连护城禁制都被打开。” 弟子说完,怯怯打量着柳奉信,生怕遭到莫名怒火牵连。 “扶风城内被王不凡给屠戮殆尽?” 柳奉信,仿佛听到了史上最荒诞不堪的笑话,这令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许。 “连区区冀游城的护城禁制都如此难以破开,我扶风城的护城禁制难道就那般不堪?在我五百名弟子的围困下,王不凡难道是从城后打碎了城墙离开的?” “好,即便是护城禁制被破开,即便是王不凡偷偷离开了,可单凭他王不凡区区一人,就能杀死我扶风城内二十多名灵湖中境的弟子?” “即便是被他侥幸全部所杀,那么我兄长呢,护城禁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被打开,除非我兄长的城主之钥被他人所得。可王不凡仅有区区五十煌之力,而我兄长在灵力的加持下足有六十煌之力,更有人品、海品灵技加身!” “还扶风城势力被王不凡屠戮殆尽,如此荒诞的流言,也只有你们这些猪脑袋的东西才会选择相信!多么明显,这是有人在故意放出谣言,想以此谣言引我们撤退,从而间接救下冀游城!” 前来禀报的弟子一琢磨,觉得柳奉信的细细分析极有道理,于是便心悦诚服的好一通恭维。 “滚,以后这种用屁股考虑下都知道真假的消息,不要再拿来烦我!” 斥退弟子,柳奉信再次凝望冀游城的护城禁制,“该怎样才能拿下冀游城呢?” 半个时辰后,弟子再次来到柳奉信近前,唯唯诺诺不敢言语,思量着到底该不该说。 “放!” 弟子咬咬牙,横下心说道:“启禀副城主大人,扶风城被王不凡屠戮殆尽的消息越传越甚,而且描述详实。弟子也曾怀疑过是否为汉武城势力在背后操控引导这一言论,但经调查发现,有与我扶风城交好的势力也在谈论此事,且声称亲眼所见。” 这次经过脑子想事了,弟子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被骂。 然后,事实果真如他所想那样,他并未被责骂,而是说完的瞬间即被柳奉信一脚踹飞。 “无脑的东西!” 怒骂过后,柳奉信再次凝望冀游城的护城禁制。只是,这次他的心思总是难以凝结在一起,那名弟子的禀报内容总是在突然间就浮现在他脑海,这令他有些心中惶惶,总感觉似乎扶风城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这种惶惶然的感觉越来越甚,他又挥手将刚刚踹飞的弟子唤到了近前,低声吩咐道:“派三名灵湖中境的弟子返回扶风城,查探后速回禀报。” “明明你也觉得有疑心,竟然还踢我,什么东西!” 弟子虽心中不忿,但嘴上只能领命,迅速遣人回探扶风城。 一日后,三名灵湖中境弟子归来,亲眼认证了传闻。 柳奉信暴怒惊天。 “王不凡,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79章 临战破境 扶风城外,柳奉信带领五百弟子疾疾而归。 远远就可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观望无护城禁制存在的扶风城内,入眼处一片狼藉,尽是碎尸残肢,鲜血染红了大地,令人惨不忍睹的同时却又头皮发麻,肝胆俱颤。 “给我进城!!!” 柳奉信暴声怒喝,狂吼着往扶风城内奔去。只是刚跑两步,他就被手下给拽住。 “柳副城主,护城禁制不曾开启,怕是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早已派人先行调查,城内仅有王不凡一人,但我已经知晓还有五头畜牲在帮他。此刻,他肯定是将明面上遣离的五头畜牲暗中召回隐藏在城内,想趁我等不注意的时候展开偷袭!” “那五头畜牲,大意之下被偷袭确实会是不小的麻烦,但如今已然被我知晓它们的存在,他王不凡再也没有丝毫的胜算。今日,我必为兄长报仇,为惨死城内的众弟子报仇!” “有胆者,随我杀进城,碎尸王不凡!!!” 五百名弟子,其中三十名灵湖中境者,尤其还是在柳副城主的带队下,这等强悍阵容,即便是遇到汉武城的势力都敢拼上一拼! 于是乎,众弟子呼呼啦啦的全部涌入了扶风城。可以说,除了之前被王不凡直接或间接斩杀掉的,扶风城势力的剩余弟子尽皆在此。 五百人涌入扶风城的随后,护城禁制骤然开启。防止外面人进入的同时,也阻止了里面人的出去。 有不少弟子开始心中惴惴,若无把握,谁敢把五百人关起来?这城内怕是有埋伏! 于是乎,众人匆忙四下打量,惶惶不安。 “不用找了,没有埋伏,就我自己。” 王不凡从远处走来,不急不缓,携带着一股杀势。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柳奉信的视线中仿佛都看到了在王不凡的头顶上方浮有大片滴血的殷红云彩! 心中的怒火将那一瞬间的恐惧所焚烧殆尽,柳奉信暴喝,“王不凡,无论你与谁与哪个势力勾结阴谋将我兄长杀害,今日你都必死无疑,真仙来了都救不得你!” “我把你兄长都杀了你还这么多废话,那到底是不是你亲兄长?还是你巴不得他早死,好为你腾出城主之位?” 王不凡此言,可谓诛心,一盆脏水泼的柳奉信浑身颤栗,怒火升腾。 “给我杀了他!!!” 随着柳奉信一声怒吼,众人纷纷杀向王不凡。 五百人之众,其中更有三十名灵湖中境者。凭借八十煌的莫测伟力,逐一而战王不凡或许可以再打一场大通龙擂,但显然扶风城众弟子不是在跟他比试,而是群杀! 面对众人来袭,王不凡不仅没有躲避,反倒开始修炼。 将一丝灵力点燃后,被灿金茧所包裹的灵湖壁骤然发生爆炸,第八次开辟灵湖! “嘭~!” 毫无意外的,灿金茧碎裂,破碎的灵湖壁脱落,王不凡晋升灵湖中境,大片灵力潺潺荡漾在灵湖中。 临战破境! “七次开辟灵湖时我可维持在灵湖中境三个时辰,这八次开辟灵湖,又能维持几个时辰呢?” 王不凡心下笑问自己,但手上却没闲着。 在大片灵力的加持下,肉身力量可感知的直线上涨。除却原本开辟即可带来的十煌之力,如今已然从九十煌之力升到了一百、一百一、一百二……直至一百八十煌之力,才堪堪而止! 灵湖开辟伊始,其中灵力加持肉身,可令肉身之力翻倍。所有修真者皆如此,王不凡也不例外。因而他本应拥有的九十煌之力,随着灵湖开辟灵力的加持,瞬间翻飞一百八十煌之力! 在字面上,这一百八十煌之力只是数字。但在战斗中,却仿佛旷古凶兽归来,如入无人之境! “嘭~嘭~嘭~嘭~嘭~!” 当前用来的五名灵湖中境弟子才刚刚照面,连自己的手段都未施展,就化为了团团血雾。 王不凡杀入人群,海品灵技凌云步施展,整个人如同化身一阵云烟,此起而彼伏,神秘莫测。前无古人的灵湖中境一百八十煌之力,仿佛一柄夯击天地的庞然重锤,触碰者无不灰飞烟灭。 此际的王不凡,化身为血狱万载凶妖,踏血而行,以妖艳血雾掩身,戮屠众生! “救……” ‘命’字尚未出口,第九名灵湖中境者化身为一团血雾,碎肉屑漫天,如同下起了血雨,观望到这一幕场景的弟子皆被吓坏,分外惊恐,惶惶怯怯。 “天悬剑,斩!” 躲身人群外,柳奉信施展灵技,无耻偷袭。 一柄玄天之剑,仿若烈烈雷罡化身而成,骤然间斩在王不凡的头颅正中。 “铛!” 清脆的声音响起,印象中王不凡被一劈两半血肠散落的恐怖一幕并未出现,但更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无往而不利堪比灵湖中境巅峰者全力的一击,竟然无法斩杀王不凡,甚至连在其额头上切出一条血痕都不能! 灵力加持不仅带来力量上的增长,更是将肉身防御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区区人品灵技尔,企图凭此斩杀我王不凡?痴心妄想! 乱战血杀中,王不凡忙里偷闲地咧嘴朝人群外的柳奉信笑了。那笑容,极为灿烂,堪比六月花,但在柳奉信眼中却如同死神在对他森然戾笑。 “我不信杀不死你!” 柳奉信翻手取出一张枯黄色符咒,瞬间以灵力激发。 “南冥璃焰虎符,杀!” 话音出口未落地,一头由黑色火焰形成的猛虎瞬间扑出,疾疾杀向王不凡,几欲将他一口而吞。 南冥璃焰,一股强力的烈焰,寻常灵湖中境者,触之必亡,哪怕仅沾染一丝都会引燃全身,瞬间焚为一片灰烬。而杀向王不凡的那只烈焰猛虎,正是由南冥璃焰所构成,以兽形促火势,威力更添数成! 南冥璃焰虎凌空而过,身下修为不济的灵湖下境者瞬间引身而燃,七八名弟子瞬间化为数团灰烬。 柳奉信表情狰狞狠戾,丝毫不以那几名弟子的身死为意。在他看来只要能杀死王不凡,再死上百八十人也值得。因为现在的王不凡与他印象中仅拥有五十煌之力的王不凡,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 “王不凡,你受死吧!!!” 第80章 想法美好 南冥璃焰虎灼灼而来,连天地间浓郁的灵气都被炙烤的‘噼啪’炸响,足可见其威势之凶猛。 身后被焚灼出一条黑渍的无人通道,南冥璃焰虎疾疾来袭。 王不凡骤然转身,全身灿金灵力激荡,浓郁几近化形的杀伐气势骤然爆发,卷起烈烈血色劲风。 随即,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有一条血色凶蟒浮现,盘踞在王不凡身上,硕然的蠎头恰好在背,似可吞吐汪洋的巨口轻易吞噬南冥璃焰虎,上下颚咬合间,南冥璃焰虎轰然爆裂,点点残焰化归于虚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连灵湖上境者都不敢轻易沾染这南冥璃焰虎,怎么可能会被你轻易湮灭。还有,这条凶蟒到底是什么回事?!” 柳奉信的愕然惊语,说出了众人心间的疑惑与诧异。 身为始作俑者,王不凡自然了解这是怎么回事。 以灵力卷席无尽血雾化形一只血色凶蟒而已,说白了凶蟒只是徒具其型,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些灿金色的灵力。经过不靠谱功法所凝练出的灵力,其纯粹度之高,绝非寻常功法可比拟。 “嘭~嘭~嘭~!” 众人惊愕间,又有三名灵湖中境者被轰然击爆。 “我不信就杀不死你!” 柳奉信再翻空间蛤蜊,施展其他符咒,天音雷符,万刃刀符,傀儡兵符……各种符咒施展过后,王不凡依旧在场间生龙活虎,似戮仙妖魔般收割着扶风城弟子的性命。 望着场间纵横屠戮的恶魔,柳奉信脸色煞白。他已经没有了手段,他似乎开始相信王不凡是杀不死的,他也相信了王不凡根本没有埋伏。如此般悍然的战力,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埋伏! 此刻,他本能的想逃,什么弑兄之仇什么杀挂墙之辱,去他娘的,保命要紧。只是,有护城禁制在他根本逃不出扶风城,而逃不出就意味着王不凡早晚会杀了他。 观望场间,原本足足三十名灵湖中境者,此刻经过王不凡的血腥屠戮后就只剩下十人。区区十人能做什么,三十人围攻都被杀掉二十,剩下这十人除了引颈以待到底还能做什么? “大家跟他拼了,每人皆用符咒轰杀他!” 话音落地的瞬间,十数丈各品阶的符咒被引爆,层层攻击如海浪般叠加着暴烈冲击而来。 纵使身体得到灵力的加持后异常强大,但王不凡并未托大到以肉身来硬抗这叠加到爆的悍然攻击。 “轰~” 十数张符咒几乎同时爆炸,大地都开始震动,整个遭袭处在爆炸的瞬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仿佛有空间湮灭。有数十名弟子被爆炸所波及,轻易化成飞灰,消散天地间。 “他死了吗?!” 这是所有人心间的期待。王不凡真的把他们彻底给杀怕了,假如这样仍旧不死,他们的斗志将被彻底打垮,把王不凡碎尸万段的叫嚣,也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觉得我会死吗?” 在灵力加持下,凌云步更加诡异更加迅捷,爆炸前的一瞬,王不凡已然移步人群深处,虽然仍处在叠加大爆炸的波及范围,虽然身旁那些灵湖下境的弟子在波及下化为飞灰,但王不凡仅是受到轻微皮肉伤,并无大碍。 因而在爆炸过后的瞬间,仿佛手握弑神之镰的性命收割者再次出现,将灵湖中境者一一击杀…… “逃!” 尽管有护城禁制存在,但存着多活一瞬便多一丝生还希望的剩余三名灵湖中境者尽皆逃离。而这其中,就有柳奉信的存在。 “想逃,我允许了么?!” 在之前,王不凡或许追不上柳奉信逃跑的速度。但如今有了凌云步的存在,追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被王不凡拦下,柳奉信大惊失色,惊恐连连。 “我赎命,除了空间蛤蜊内的物品,待从幽冥海出去后我还可以再添上十件半步下品灵器……不,我再加一件下品灵器,我可以发誓,出去后对你也不再追究,自此恩怨了结!” 柳奉信是彻底放弃了报仇的想法,面对如此凶神恶煞,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还敢想以后的事。况且,他也没胆量在日后重新面对王不凡。 “你的赎命,我不接受。” 森冷话音如刀,捅在柳奉信的心间最痛处。 “饶命,求求你饶过我一命,哪怕让我为你做牛做马,做什么我都愿意。不然就你说,你怎样才肯饶我一命,我全部照做。” “嘭~!” 回答柳奉信的是爆头一拳,旋即便是红白之物纷飞四溅。 任凭面前这具无头尸体倒地,王不凡环望向众人。 “我很早就警告过这幽冥海内所有势力,谁敢动我麾下弟子哪怕半根毫毛,我就敢灭他满门!” “这……” 众人回忆,似乎王不凡真的有说过这句话,当时他们还好一顿的讥讽戏谑,嘲讽王不凡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如此的狂妄嚣张。 如今,他们终于知道王不凡是谁了,正是眼前这个血腥屠戮的血狱妖魔! “我愿意投诚,我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以证明我的真心!” 蓦地,有弟子幡然醒悟,愿意投靠冀游城,希冀着以此来保命。而且这冀游城有王不凡在,确实有极大的保护,试问经此一战,谁还敢针对他麾下的弟子?! 随着这名率先投靠者的开口归附,原本一片寂静的场间跪伏声此起彼伏,皆强烈要求加入冀游城。 王不凡笑了,“你们想围困就围困,想加入就加入,想的是否也太过美好了些?假如你们想要加入即可加入,那么这城主到底是谁呢,是你们还是我?” “不要多想了,今日你等扶风城弟子必须全死,一个不留。我要用实际行动宣示这整个幽冥海,我的警告,并非只在嘴上!” 话音未落地,王不凡即化为性命收割者,再次穿梭游荡人群中,所过处无不碎尸四野。 求饶声,怒骂声,诅咒声,声声入耳,此起彼伏。 第81章 凶王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贪图在扶风城势力内修炼而已,我是被逼迫去参与对冀游城围困的,求你放过我……” “王不凡,你无端造此大杀孽,你不得好死,日后必遭天谴!” “我诅咒你难筑紫府,修行路断,永世不得修炼。死后我也会瞪眼看着你,看你如何惨死他人之手!” 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又伏,王不凡充耳不闻,化身无量杀神,狼入羊群般肆意狂杀……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三个时辰后,扶风城内几无活人。遍地残尸碎肢,鲜血汇聚成小溪在地上流动着,血流漂杵。 探放灵觉,王不凡在城内逐步而行,逐一寻找,逐一而杀。被寻到的有求饶者,有咒骂者,亦有反抗者,但结果都逃不脱爆体而亡的下场。 护城禁制外,无数势力的弟子在遥遥观望着,观望着这单人血腥屠城的一幕。 “五、五百人,就这么没了,其中还有三十名灵湖中境者,竟然都被他自己一个人给杀了,好强悍的战力。” “太过凶残了,其性恶毒。杀掉柳奉信及其他几名主谋便是,何必屠城呢,妄造无端杀孽,伤天和啊!” “伤个屁的天和,你在这装一副老好人大慈悲者的样子,有能耐你进去跟王不凡师兄说!我倒觉得他做的非常对,而且看起来很过瘾呐,想想都激动,假如跟着这样的师兄做事,日后大喊一声我是冀游城的弟子,谁还敢对我横眉冷目?想想都觉得过瘾!” “如今幽冥海内,还有谁能与之一战?怕是他王不凡已然称雄!我看,幽冥海内部的大机缘咱们也不必掺合了,非王不凡莫属。” “要说站在整体战力的顶端,我承认,但要说他无敌,我却不怎么相信。汉武城的城主从未公开出过手,但能整合出幽冥海第一大势力的人,怎么也不该会是一个弱者。还有独行客,一身冷酷黑袍,战力霸道非常,同样也非常值得期待。” 城外对话纷纷,或感叹,或怜悯,或激动,纷纷纭纭。 城内血腥屠戮,无怜悯,无道理,无感情,冷漠狂杀。 又一个时辰后,当王不凡将最后一名扶风城势力弟子轰暴,他的灵湖中境也再次坠下,重返灵湖下境。 身上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所浸染,鲜血不辍滴落,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泊里走出来。 王不凡立身城门处,虽然隔着禁制,但城外众人依旧被吓的连退数步,唯恐那凶王杀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也顺带手的送走。 “竟然只有灵湖下境,这凶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不觉间,凶王已经成了王不凡的称谓。 众人惊恐之余,又对王不凡的实力抱有疑惑。早先隔着护城禁制,双方距离过远,只能凭借肉眼看个模糊大致的景象,根本无法探查王不凡的修为。而此刻王不凡已然来到近前,众人也就发现了他跌境后的修为。 “以灵湖下境修为越境击杀三十名灵湖中境者,又屠掉四百七十名同境者。这等战力……让人如何企及啊?!” 众人心下皆叹,纷纷生出一股极致的无力感,仿佛对于修行也不再那么热忱。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我修行还有用吗,人家灵湖下境就已然有了如此悍然的战力,我即便再修炼又能如何? 蓦地,护城禁制骤然消失,浓郁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缕缕幽魂四散而逃! “凶王杀红眼了,我们赶紧逃啊!!!” 有胆小者见护城禁制消失,吓得当即就逃。 他这一声喊不要紧,观战的数百人顿时四下轰散,仿若林中惊鸟。 片刻,见身后的染血凶王并未动手,众人这才敢壮着胆子远远观望。 王不凡扫视众人,其目光就如同来自血狱中的一缕幽芒,仿佛沟通了别人的血液与心脏,被望者无不血液急促流动,心脏砰砰急跳。 “曾经,我有警告过幽冥海所有势力,但你们诸位皆当是狂妄的戏言。” 王不凡话音不重,却是响彻在场所有人的心头,如同浩浩战鼓擂响。 “现在,我第二次警告幽冥海内所有势力。我王不凡麾下的弟子,谁若敢动半根毫毛,我即让他如现在的扶风城一样,满门屠戮殆尽!” “……” 霸道,嚣张,蛮横,强势……各种类似的标签,在这一瞬被在场众人打在了王不凡的身上。 只动你弟子半根毫毛,你即要灭人满门,还讲道理吗? 不讲,我有实力,我有拳头,我不与你讲道理! 扶风城事件,自前次屠戮扶风城开始,自今次屠戮扶风城结束,被永久记载在幽冥海的历史上,被永久篆刻在现在众人的心头,此生无法磨灭。 而王不凡的警告,再也无人敢当作狂妄的戏言,深深埋在每一位幽冥海探险者的心底。甚至日后他们出了幽冥海,每每听到王不凡的名字都会提心吊胆,凡属跟王不凡沾边的人都不敢招惹…… 收集完灵湖中境者包括柳奉信的空间蛤蜊后,王不凡径直离开了扶风城,往冀游城返去。 护城禁制仍未开启,近五百名灵湖下境修真者身上的空间蛤蜊,王不凡一件未取,就那样随意丢弃在城内。 王不凡走远,有人忍不住诱惑。 “那么多的空间蛤蜊,凶王竟然弃取,这不是就是我等的大机缘吗?!” 有人开口,继而冲向扶风城,随即又有数十人跟随。 可是他们跑着跑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回头望望,更多的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好像在看傻子一般。 前去寻机缘的数十人讪讪停下脚步,看看扶风城内,又望望身后的冷笑众人,进退两难。 “寻你们的大机缘去吧,勇敢的前行。想来,凶王不会怪罪你们抢他东西的。” 话音未落地,乌泱泱的寻机缘者迅速退回,眼巴巴地望着扶风城内无数的空间蛤蜊,只能干谗着,却无一人敢动手前去捡取。 当数日后白流易奉命前来接管扶风城时,发现如此多的空间蛤蜊存在,环指外面那些恋恋不舍有贼心却没贼胆的家伙,放肆大笑。 “你们这群蠢货,师兄明明是想把这些空间蛤蜊留给你们,让你们顺便清理下扶风城,没想到你们竟然连进城的勇气都没有,哈哈哈哈,便宜我了,多谢诸位啊!” 众人大气恼,恨不能把自己脑瓜子给拍下来。唾手可得的机缘,竟然因为自己的胆小却给生生遗弃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王不凡的凶威,已然扎根在幽冥海众人的心底深处…… 第82章 感谢你 冀游城内,白流易与牛百草巡视,查看诸弟子的修炼情况。 巡视过程中,白流易面露喜色,难以掩饰心中激动。 “老牛,咱们冀游城现在足足有五十名灵湖中境的弟子了。五十名啊,与扶风城正面开战咱都不怕!” “就等师兄归来了,待打开护城禁制,师兄就引着咱们杀向扶风城,一雪前几日围城之耻!” 牛百草斗志满满,双目中尽是迫不及待的期望。 正说话间,众人头顶上方的幽绿色护城禁制骤然消失,且一直也不曾再出现。 白流易大惊,与同样神色惶惶的牛百草对视一眼。 “师兄不会是……”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在他们的理解中,倘若是王不凡归来,那么这护城禁制应该瞬间再次出现才对,怎会让冀游城光秃秃地暴露在外。 而现在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合理的解释,那就是王不凡被杀,城主之钥被别人所夺继而炼化,然后将冀游城的护城禁制故意撤去。那么接下来,似乎就应该是战斗了。 “所有人准备迎战!” 白流易的吼声响彻冀游城上空,如天雷般滚滚荡漾。 霎时间,整个冀游城的弟子全部取出半步下品灵器,朝城门处迅速集结迎敌。 “啧啧,了不起,这么短时间内竟然冒出了五十名灵湖中境弟子,雨后春笋啊你们?还人手一件半步下品灵器,你们着实是太凶悍了!” 城门处,有来者发自肺腑的感叹。 白流易、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四人驻足众弟子身前,愕然呆望来人。 “师兄?怎么会是你?” “既然是师兄你,那为何不将护城禁制重新开启,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你以为师兄跟你一样的蠢货吗!竟然还忘记开启禁制,亏你想的出来……” “师兄,你该不会是与扶风城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就以这种方式让大家放心吧?” 来人,正是自扶风城归来的王不凡。 王不凡打量着四人身后的五十名灵湖中境的弟子,心生大感慨。若不能踏入灵湖中境,以他的彪悍战力都不敢轻易面对他们。 五十人,皆修炼有海品功法,皆有人品灵技傍身,皆持有半步下品灵器,这般战力,在幽冥海内绝对是恐怖的存在,不说横行无阻却也绝对是无势力敢轻易招惹。 感慨过后,耳边传来四人的话语。 王不凡笑望四人,“我该先回答你们谁的问题呢?” “其实想想,这四个问题有一个共同的答案。扶风城势力已然除名,包括柳奉忠、柳奉信兄弟在内的全部扶风城势力,全部被杀得干干净净。从今以后,相信没人再敢招惹我冀游城。” “啊?扶风城势力被全部抹杀?!” 众弟子中如同炸雷,霎时间愕然声四起。 没人会怀疑王不凡所说的话,但他们搞不明白的是前几日还嚣张跋扈围困冀游城的扶风城势力,这才短短几日的光景怎么就被人给全部抹杀了? 由于护城禁制存在的缘故,他们并不知晓前几日盛行的传言。 白流易上前,低声问道:“怎么抹杀的,你该不会是与汉武城达成了协议吧?” “你说呢?”王不凡神秘笑笑,继而收敛笑容,神色凝重道:“我要静修一番,护城禁制不再需要,没人会不长眼的前来挑衅,放心吧!” 说完,王不凡就朝着城主府邸走去,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疑惑。 “师兄好像变了,气势格外凌人,从他身上我仿佛都能感受到血腥的杀机,非常浓郁!” “是,我也感受到了,相当明显,令人很不舒服,仿佛面对一尊血狱妖魔……” “气势变不变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护城禁制。师兄说不再需要了,为何会有如此的把握?还有,扶风城势力到底是被谁灭的?” 三日后,渐渐有消息传来,扶风城势力被王不凡一力剿灭。 起初众弟子还不信,可随着这种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实,他们终于相信,他们的师兄是一尊凶王。 于是乎,城内群情高亢,皆为扶风城事件而兴奋,而激动。 白流易观望着城内激动的众弟子,他的心潮也开始澎湃,对当初与王不凡的交易而后结盟最终投靠,感觉到这一连串的决定非常英明。 “幸亏当初投靠了王不凡,否则若继续对敌……” 只是想想白流易都觉得后脊梁杆子发冷! 城门处,有两位城卫弟子在来回巡查。 突然,其中一位名叫陈合生的弟子发现远处有人影绰绰,看数量大概得有三十余人。 陈合生吩咐另一名弟子前去通知白流易的空当,这三十余人就来到近前。 “来人止步!” 陈合生壮着胆子,独立城门口,拦在三十余人之前。 身着大红衣的领头弟子来到陈合生近前,神色恭谨谦卑,甚至隐隐还有些个谄媚。 “这位师兄千万别误会,我们是流苏殿的弟子,特地前来投靠,烦请您禀报。” 说着,领头弟子还取出数枚丹药,塞进陈合生的手中。 “流苏殿的师兄?!” 流苏殿,在海级势力中绝对是拔尖的存在,甚至比之地灵阁、南风殿都还要强上不止一筹。在幽冥海外面遇到,那都是要赶紧躲避的!而如今竟然前来投靠冀游城,而且还尊称师兄?! 流苏殿的领头弟子连忙摇头,“不敢不敢,不敢被称为师兄,您才是师兄,您才是。” 陈合生倒是比较老实,“可我就是个守门的啊,前两天才侥幸踏入灵湖中境,理应称呼你为师兄才对。” 领头弟子头上冒冷汗,只当是陈合生在故意难为他们,连忙又取出十块熔晶奉上,“师兄您就别取笑我了,在下胆颤心寒,胆颤心寒呐!” 陈合生疑惑地打量着领头弟子,“我……长得就这么吓人?” 领头弟子讪讪,“不不不,师兄您丰神俊朗,一表人才,万中无一,人中龙凤。这个、这个……王不凡城主,威能赫赫,所以……嗯……” 陈合生终于明白,自己区区一个看门弟子,之所以能得到流苏殿弟子的谄媚恭敬对待,完全是得益于坐镇冀游城的王不凡! 从前以流苏殿弟子的高高在上,怎会看得上陈合生这种家伙。可如今完全不一样,陈合生还是那个陈合生,但他的身份却不一样了,王不凡麾下的弟子之一! 门卫弟子陈合生,忽而有种成仙的感觉。那感觉,飘飘渺渺,欲生欲死,反正就是一个字,爽! 蓦地,热泪充盈了陈合生的眼眶,他默默道:“师兄,感谢你,感谢你让我尝到了受人尊重的滋味!” 第83章 分家 随着扶风城事件的发酵,有越来越多势力前来归附,此刻足足有上千人待在冀游城外,仿佛被再次围困一般。只是如今虽然没有了护城禁制的存在,但众势力尽皆规规矩矩的待在城门十丈外,不敢私自往前半步。 凶王之名,俨然要比护城禁制令人敬畏得多! 城主府邸内,道夏伏与仇天牧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着,脚下仿佛是烙铁,一刻都不停的来回踱步。 “师兄怎的还不出来,如此多的势力来归附,他总得表个态才是,到底收还是不收啊?!” 牛百草也在府邸中,不过他倒显得比较平静,“收不收的,让他们先等着便是,难道还敢对师兄有意见?” 白流易同样也在,他的态度与牛百草相同。现如今的冀游城,其威名比之汉武城更甚,一切皆因王不凡的存在。 终于,在他们的殷切期待下,王不凡从修炼静室内走出,面上无悲无喜,平静淡然。 “师兄……” 将众势力前来归附的事情说出后,四人齐齐望向王不凡,等待着他的决定。 王不凡略作思量,而后望向四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你们觉得,接下来我们的路是该走争霸,还是沉寂修炼增长修为。可以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用顾忌我的态度。” “我觉得还是争霸好,只有称霸幽冥海,才能占据更多的修炼资源。” “我倒觉得还是沉寂修炼的好,毕竟只有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四人分成两组,各自发表意见。一组为白流易、道夏伏和仇天牧三人联盟,另一组为牛百草自己耍光棍。 了解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王不凡点头,然后将扶风城的城主之钥解除了认主,递给白流易。 “当初夺了你的冀游城,虽然是交易,但总觉得有些不合适。如今既然你有称霸的想法,那我就还你一座扶风城。” 白流易一愣,继而脸上泛起苦笑,“你该不会是想以这种方式让我和南风殿的弟子滚蛋吧?” 王不凡拍了拍他肩膀,“不全对,你必须滚蛋,但他们随意,愿意称霸的随你走,愿意沉寂修炼的留下来。” “你也不要有任何担忧或想法,无论称霸还是沉寂修炼,无论扶风城还是冀游城,实则都是我所需要的,而我也会同样的庇护,不存在分家这种想法。” “原来是这样!” 没有被踢出去,白流易感觉到非常高兴,于是便兴冲冲的接过了城主之钥,开始认主。 “白流易为扶风城城主,道夏伏与仇天牧为副城主。我不是派你俩去监视白流易,这点你们要知晓,我是派你们去辅助他的。” “既然你们想要走争霸这条路子,那就替我走好,没准哪天我会需要这股势力的帮助。” “城外那些投靠的势力任由你们挑选,看上眼的带往扶风城,看不上眼的让他们滚蛋。” 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白流易三人兴冲冲的离开,准备挑选人马前往扶风城上任。 三人走后,殿内只剩下了王不凡与牛百草两人。 王不凡面带微笑望向牛百草,“老牛,以前对战斗挺热衷的,我满心以为你也要走上争霸之路,没想到你会这般选择。” 牛百草憨憨笑道:“本来是挺热衷的,可跟随师兄时间久了也就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修行路终究靠的还是自己,我只需要提升好修为,炼制好丹药,就足够我在修行路上走得长远了,不想再涉足其他。” 王不凡满意颔首,目光中尽是赞许,“你看的很透彻啊!” 说罢,王不凡取出两样物品,一样为城主之钥,一样为《万丹实录》。 “这是?!” 牛百草眼冒红光,若不是东西在王不凡手中,换成别人他肯定会立刻下手抢,拼命亦在所不惜。 “万丹实录,我听说所有大成就的炼丹师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必修万丹实录。虽然不知其到底有何珍贵之处,但是我想柳奉忠对赠予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王不凡开着玩笑,牛百草喜不自胜,忙把《万丹实录》紧搂在怀中紧紧抱住,仿佛抱着自己失联多年终得见的儿子似的。 “师兄……”牛百草热泪盈眶。 虽然他没说这《万丹实录》对于炼丹师来说到底有多么的珍贵,但看他激动出那盈眶的热泪,应该也不难想象。 “这冀游城的城主之钥,我已经断绝了关系,由你认主吧!” “啊?!”牛百草拭去泪水,诧异问道王不凡,“为何要由我来认主?” “认主吧,我要出去走走,去连垣山脉散散心。” 牛百草点头,痛快认主。 他是这么想的,王不凡走了,万一有人再针对冀游城发起攻击,本就人数不多,再被白流易给拐走一部分,那还拿什么抵抗?所以认主之后开启护城禁制,很有必要。 “嘱咐众弟子好好修炼,你也是。” 轻轻拍了几下牛百草的肩头,王不凡通过暗道,离开了冀游城。 “师兄为什么要去散心呢,难道是因为开辟灵湖不顺利的缘故?” 牛百草暗自嘀咕,颇有些为王不凡担心。 离开冀游城,踏足漫无边际的连垣山脉,王不凡心旷神怡,精神放松。 他是来散心的,他又不是来散心的。 他没有告诉牛百草等人的是,自从前后击杀扶风城势力上千人,尤其是后次亲手逐一击杀五百人,令他的心境蒙上了血戾的色彩。 纵使这血戾色彩对于修炼暂时并无大碍,但他总是觉得心里很难平静,而且隐隐的还经常莫名冒出一股强烈杀戮之心,似乎有种嗜杀的冲动。 “我可不想变成一台简单粗暴的杀戮机器。” 屠灭扶风城整个势力,为的是让他麾下的弟子日后有个安全倚仗,灭除诸多的麻烦,同时也为白流易牵头称霸的势力开道。 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屑于动手击杀所有人。至于曾经的警告,那只是名义上的引子而已。只是如今这个引子,却被幽冥海内所有势力奉为了仙旨一般的存在。 “呼~!” 长舒一口气,王不凡踏进了连垣山脉。 在血戾色彩彻底消除前,他将不能再造杀孽,否则那血戾色彩,怕是会越来越浑厚浓郁,直至彻底将他心志侵透,化成一颗嗜血的杀戮之心! 第84章 世外桃源 王不凡抄着手,略弯着腰,没有外放任何气势,如同老农行走田间地头般来到连垣山脉中。 足足两日的工夫,仍旧没有走出连垣山脉的外层区域,耳边尽是凶兽的吼叫声。 “呜~呜~” 泣童鹰,因啸声与稚童哭泣相仿而得名。体大如牛,展翼比象,尖锐的鹰喙如同弯刃倒悬,可轻易衔切猎物。 王不凡缓步行走,泣童鹰凌空俯冲,如钩的双爪劲爆来袭,直欲刺穿他的肩骨。 没有抬头,王不凡轻轻抬起手,继而稳稳抓住泣童鹰的爪子,如同摔麻袋一般轻松将它摔打在地。 “嘭~嘭~嘭~!” 接连三次摔打,泣童鹰便彷如喝醉了酒,在地上摇摇晃晃,想要抬头直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王不凡翻身上了泣童鹰的脊背,顿时将它激怒。 在怒火灼烧下头脑瞬间清醒,它疯狂扑棱着想要将王不凡震下,却始终难有作为,王不凡就仿佛在它身上扎下根似的,无论如何扑棱都‘不离不弃’。 “砰!” 猛力一拳敲击在泣童鹰的脑袋上,它顿时吃痛哀鸣,但怒火更甚,扑棱的更欢。 然后,又是一拳砸在了它脑袋上,直砸的它一阵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老实点,带我飞一会儿,不然将你拔毛烤掉!” 端坐在泣童鹰背上的王不凡狠狠威胁着。 泣童鹰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然不再扑棱,然后展翼而飞,径直冲向高空,越飞越高,仿佛深手都可触及到幽冥海上空的禁制。 下一瞬,它疾疾俯冲而下。原本视线中模糊的景致渐渐变得清晰,泣童鹰贴山而落,显然是想以背后紧贴的山峰将骑在它身上的王不凡给撞击下来。 “你可真聪明。” 王不凡单手揽住泣童鹰粗壮脖颈,强行将其硕大的头颅反向拉扯到它背后,与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垫在他的前面。 “现在撞吧!” 头颅在王不凡的身前挡着,泣童鹰当然不会再傻乎乎的去撞击然后把自己给撞死。于是,它只好强行改变飞行轨迹,即将碰触的瞬间堪堪离开。 “砰!砰!砰!” 又是一通小钢拳,直打的泣童鹰彻底没了反抗的想法,王不凡这才收手。 随着泣童鹰疾速的飞翔,劲风扑面而来,直吹了个神清气爽,似乎连心间的血戾色彩也被吹散了些许。 身在半空中,脚下是无尽绵延的山脉,遥望远方的冀游城,仿佛豆粒般大小,自天俯地而看,别有一番景致。绵延的连垣山脉,横亘无边际,仿佛一条旷古大龙盘踞在此。 以拳头逼迫着泣童鹰玩了足足三个时辰,直至看它口眼歪斜几欲吐白沫,双翼也耷拉无力后,王不凡这才命它随意寻了座山峰将自己放下,强喂它一粒丹丸后抬脚把它踢了下去。 “呜~呜~” 如稚童哭泣般的声音急急响起,即将作为史上第一只从高空中坠下死亡的泣童鹰,它感觉到很丢脸之余,更恨自己的体形为何如此契合下坠,速度委实太快了! 纵使之前已经被逼迫的把力气浪费耗尽,但泣童鹰仍旧想勉强试试能否展开双翼。 “嘭~!” 双翼轻易被打开,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无尽力量,仿佛降落伞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后,泣童鹰瞬间掌控身形,借坠势调角度振翅爬升,从史上第一只坠亡的泣童鹰称谓中逃离出来。 “呜~呜~!” 欢快的啸声急促响起,泣童鹰似乎已经从丹药中得到了其他的好处,因而重回山峰,悬浮空中对王不凡欢快的鸣叫着,仿佛在致谢。 王不凡恶作剧的挥拳吓唬它,泣童鹰连忙逃跑,他这才笑着在山峰上悠闲溜达。 山峰中,奇石林立,也有古树扎根在岩壁缝隙内。偶尔可见残破的蛋皮,想来这里曾经被当作过孵化幼鸟的山窝。 漫无目的的,王不凡从山峰往下走,随意游览着周边的风景。 突然,一个山洞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山洞隐蔽的极好,在两株粗壮古树之间,为繁茂枝杈所遮掩,若非王不凡闲极无聊的这摸摸那看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其存在。 王不凡想进去看看。 山洞中可能会有凶兽,但王不凡不在乎,即便是妖兽也不在乎。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一切自当以放松心情为主,想到什么即做什么。这趟出门他没带脑子,只带了眼睛和腿,眼睛看到哪,腿就往哪走。 踏入山洞中,黑漆漆的一片。 王不凡取出一块熔晶,瞬时间红彤彤的光亮照明了四周。 除却残破的蛛网和枯草烂叶,倒也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只是空气有些怪异,按说应该有种腐烂潮湿的味道,毕竟是个山洞,但王不凡丝毫也未发觉到,反倒觉得空气隐隐有对流。 “难道别有洞天?” 一门心思的往洞内深处走,片刻后,幽深的山洞中终于有光亮出现。 果然,走出山洞的一刹那,王不凡瞬间被美翻了。 美人树树如其名,如美人般婀娜,排列成丛;脚下是无尽油绿的青草,每一株都仿佛泡在水中洗净后再移栽,叶面上还有晶莹水珠存在,干净翠绿到令人望之便心旷神怡。 青草坪中还有数之不尽的鲜花丛生,粉的、艳的、黄的、紫的……各种颜色搭配,构建出一片绚丽多姿的世界。 有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未尝试便可感受到一股甘冽的清甜。 溪流尽头处,一片不知名的果木存在,足足有上千棵之多,每棵上都结满了如熔晶般赤红的果子,果身外还有肉眼可见的灵力纹络流动。 径直来到果木丛,王不凡伸手摘下一颗果子,无尽清香弥漫,令人飘飘欲仙。 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一股汁液瞬间溅射舌边嘴角—— “呸,什么玩意,酸的要死啊!” 王不凡几欲一口吐出,但他还是强忍着口中的酸涩将果肉吞入腹中。 如此美好的环境,岂能随地乱吐?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发觉到了有灵力在果肉中滋生而出,那灵力很是纯粹,甚至比下品灵晶中所蕴含的灵力都要强上些许。 望着那一颗颗的果子,王不凡瞬间乐眯眯了眼,这就是一颗颗媲美下品灵晶的存在啊! “吱吱!” 有兽类的叫声,将王不凡的美妙所打断…… 第85章 灵犀猴族 王不凡转身,顺着叫声望去,一群尺长的小毛猴正在那抓耳挠腮,愤怒地朝他吼叫着。 这些小毛猴,体形最大的、油光亮毛一看便知是最健壮的,也不过才一尺有余,其余多数皆不足一尺。且它们身上的毛发每只都不相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的都有,乍一看仿佛一群被特意染色的玩偶似的。 感受到它们目光中的怒意,王不凡发觉可能是手中灵果惹的祸,于是又故意做起摘果的动作。 果然,他的动作顿时引得一群小毛猴群情激奋。 赤毛猴捡起一块碎裂小山石,竭力朝着王不凡扔来,只是小山石仅飞了半丈远然后就无力坠地,引得王不凡不禁莞尔。 绿毛猴伸出爪子撕嘴撑眼的做起鬼脸,看起来样子很凶,应该是在故意扮凶相吓唬他。 紫毛猴背对王不凡,高高撅起红屁股,一只爪子绕后‘啪啪’拍着屁股,显然是在挑衅他。 金毛猴‘吱吱’叫着,似乎是在以言语恐吓他。 数十只小毛猴,各施不同手段,纷纷或挑衅或攻击的远远地吓唬着王不凡。 “你们这群小家伙,很有意思啊!” 王不凡决定故意逗逗它们。 不再压制心境的血戾色彩,顿时间,一股弥漫着血腥的杀机覆盖当空,仿佛有血云凝聚。 一群小毛猴瞬间被吓傻,个个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怕浓郁的杀伐气机吓坏这群有趣的小家伙,王不凡旋即又收回气势。 顿时,醒来的小毛猴们怪叫着惊散,躲避杀神一般的躲避着王不凡,晶亮的小眼睛中尽是惶恐与惊骇。 “吱吱!!!” 更为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风啸,有一道白色虚影疾疾而来。 王不凡扬臂相阻,“砰”的一声响起,白色虚影如撞钢墙,弹射而回,落地后趔趄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妖兽?” 王不凡惊讶的打量着,来袭的也是只尺余长的毛猴,不过通体发白毛发干枯,局部还有秃毛的情况,想来是毛猴族群中长者的存在。只是,它却有着媲美灵湖中境的战力,显然是只妖兽。 年长白毛猴再次袭来,王不凡眼疾手快,瞬间抓住其臂将它扔出五丈多远。 “我可没有恶意,就是逗你们玩而已。” 王不凡面带微笑,观望着颇有些提心吊胆的白毛猴。以他的实力而然若真要动手,白毛猴岂会有第二次来袭的机会? “你是修真者,为何来我灵犀猴族的领地,为何夺我族灵犀果?” 蓦地,有沧桑话音在王不凡的脑海中响起。 王不凡一愣,他本是自言自语的说一句而已,根本就没想到对方竟会有回复。 这种话音在脑海中响起的本事他清楚,无论是人还是妖兽,只要拥有灵湖上境的修为即可做到。可眼前这只白毛猴,其实力也就堪堪比肩刚踏足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而已。 惊讶地目光投向白毛猴,王不凡说道:“我无意间走到了这里,也根本不知灵犀果是你族的东西,并非有意冒犯。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因为以我的实力……很抱歉,没有低看你们的意思,但你们真不值得我说谎。” 白毛猴竟然点头认可,可见其灵智之聪慧。 “我相信你并无恶意,修真者朋友,你很强,我猴耀代表灵犀猴一族,欢迎你来作客,请!” 自称为猴耀的白毛猴伸出小爪子,引领王不凡往它们的族中行去。 路上,经过猴耀解释得知,它们一族灵智开启较早,当化凡为妖的时候,也就是修为媲美灵湖中境者的时候,灵智就会彻底开启,堪比人类。 很快,王不凡就在猴耀的带领下来到了灵犀猴族的驻地。 这是一个上百丈的山洼,其间有溪流汇聚的小湖泊,还有无尽奇石林立草藤垂蔓,上千只灵犀猴‘吱吱’叫着,好奇地打量着王不凡这个外来者。 “吱、吱吱、吱……” 猴耀跟旁边的一只金毛猴叫唤着,似乎是在吩咐些什么,然后金毛猴就离开。 猴耀与人一般似模似样的盘坐在地,而后招呼王不凡也坐下。 “我是这灵犀猴族的前任族长,刚刚离开的那只金毛猴叫猴幺幺,它是现任族长。” 猴耀,猴幺幺,这是一个辈分的爷俩吗?王不凡倒也没多做考虑,毕竟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名字而已。 很快,离开的猴幺幺再次回来,双爪中还拎着两个被掏空的大瓜,大瓜中似有水流晃荡声响。 “这是我们灵犀猴族自酿的灵犀果酒,尊贵的修真者朋友,请你尝一尝。” 王不凡抱起大瓜瞅了一眼,果酒浓稠,香气扑鼻,饮如口中,清甜甘冽,当中更是蕴含着浓郁的灵力。 “这酒,非常不错!” 王不凡毫不吝啬赞美之词,随即又狠狠夸赞了一番。 蓦地,王不凡见有只小灵犀猴断了一条腿,只能以两只爪子抓着藤蔓,单脚伫立在地。 再打量它处,又见有上百只灵犀猴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伤势,其中一只瞎掉了左眼不说,左眼眶中还溢出血色脓水,周边血肉都开始腐烂。 这群灵犀猴很是有趣、可爱,而且还拿出自家的美酒来招待自己,王不凡觉得有必要投桃报李,帮帮它们。 于是,他取出十个丹瓶,递给了猴耀。 “这里面有用于恢复伤势的丹药,也有再生肢体的丹药,希望能对你们灵犀猴族有所帮助。” 猴耀一惊,本有些浑浊的双目中顿放光芒,接过丹瓶后一一查探,然后便吩咐猴幺幺给碾碎成粉末,掺在果酒中给那些有伤势或残疾的灵犀猴服用。 很快,服用搀药果酒的灵犀猴们便感觉到丹药的药效作用。 断腿的小灵犀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条腿,它激动地在地上蹦来蹦去‘吱吱’直叫唤。 瞎眼的那只灵犀猴的眼眶中,烂肉渐渐愈合,血脓也消失了,随即一颗明亮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它眼眶中。 它很俏皮的合上右眼只以新生的左眼来观看,顿时高兴的连续三个原地后空翻,继而迅速跑到王不凡近前一跃而上,趴在他肩头狠狠拿脑袋蹭着他的脸庞,难以言喻的激动着。 霎时间,所有的灵犀猴都朝着王不凡扑来,跟海浪翻涌似的,瞬间将他所淹没,兴奋的叫声此起彼伏。 老族长猴耀与新族长猴幺幺连连发令,一众灵犀猴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猴耀起身,似模似样的屈膝跪地一拜。 “尊贵的朋友,你的大恩我灵犀猴族没齿难忘,请受我族群一拜!” 王不凡刚要阻止猴耀,四周的灵犀猴又尽皆向他跪拜,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浓浓的虔诚之意却是洋溢当场。 第86章 亲人 无视王不凡的阻止,老族长带领族群好一阵的跪拜致谢后,这才起身。这一刻,灵犀猴族将他当作了真正的朋友,放弃了对他的所有怀疑。 王不凡与猴耀边饮着灵犀果酒边交谈着。 “老族长,你已经身为妖兽,为何还要待在这连垣山脉的外层凶兽区域中?” “这……还不是为了庇佑我灵犀猴族么,唉!”猴耀叹息一声,然后又说道:“你是我们的朋友,有些事情我也就不瞒你了。” 随即,猴耀饮了一口果酒,慢慢聊起了族群的往事。 连垣山脉中,兽类的实力等阶划分为凶兽、妖兽以及妖王,分别对应着修真者中的灵湖下境、灵湖中境以及灵湖上境。 灵犀猴族在幽冥海内最为风光的时候,是连垣山脉内层区域中的王者族群。当时族长是一名妖王,战力逆天,其余妖王在它面前无不俯首称臣。 后来,因为灵犀猴族妖王的极度强势引起了其他妖王的不满,于是有数位妖王联手,阴谋将它杀害。 或许是灵犀猴族灵智开启较早、修炼天赋较高的缘故,数位妖王怕它们这一族死灰复燃,于是选择全部屠杀,要彻底灭了它们的种族。 在灵犀猴族最风光的时候,猴耀这一脉是最不受待见的,连传承功法都不曾给予,甚至连居住在族群中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可谓是生活的无比艰难。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得以在灭族危机中偷偷逃得一命,苟活了下来。 它们回到了曾经的祖地,也就是现在脚下这块地方,不敢再现世,生怕被那数位妖王所发觉,从而引起种族的彻底灭绝。 曾经的荣耀,如今一去不复返,虽然猴耀这一脉未曾受到过荣耀的光环覆盖,但它们仍以数位妖王的恶行为仇,想恢复灵犀猴族往日的无上荣光。 只是…… “由于当初我们这一脉不受待见,连灵犀猴族的传承功法也不曾给予,所以根本就不会修炼。只能依靠着祖地中的灵犀果中灵力积攒,强行提升实力。也正因为如此,在发现你摘取灵犀果后它们才会愤怒。” 王不凡愕然点头,没想到这看起来极为可爱的灵犀猴族群,竟然还有那般艰难的过往。 “可是这灵犀果也并非万能的,具体也不多说,你只需看如此多的灵犀果但整个族群中仅有我一只妖兽而且如此年迈,也能大概想象到了。” 猴耀拍了拍坐在身旁的猴幺幺,又道:“现在我整个灵犀猴族都在培养它,希望猴幺幺能在不久之后成为妖兽,接手庇佑族群。我已经老了,也没几年可活了,真不想看到在我死后没有妖兽护佑的情况发生。” 猴耀望着猴幺幺的目光中,有怜爱,有希冀,似乎还有些淡淡的失望。而猴幺幺自己也显得很羞愧,低着头,‘吱吱’的对猴耀说着什么,像是在致歉,又像是在痛骂自己的无能。 猴耀轻抚着猴幺幺的小脑袋,没有说什么。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如此有趣可爱又可怜的一个小族群,王不凡也不想它们因为传承的断绝而走向整个族群的湮灭。于是,他从脑海中翻出海品修炼功法的内容,告知给猴耀听。 “虽然灵犀猴族灵智较高,但我也不确定人类的修行功法对你们是否有效。这部修炼功法,老族长可亲自验证一下,假如有效那是最好,至少能保你灵犀猴族生存无忧。可假如没有效果……” 王不凡轻微摇头,“那我想我也很难帮上你们什么了。” 王不凡说的是实话,假如幽冥海长期开启,那么他可以遣弟子来保护它们。但幽冥海开启的时间拢共只有一年,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将被传送出去,也将无法再庇护这灵犀猴族了。 “无论是否有效,你都将是我灵犀猴族永远的朋友。不,是永远的亲人!” 老族长猴耀再三感激致谢,然后战战兢兢的开始验证起修炼功法。 足足半个时辰后,在王不凡与猴幺幺的期待注视中,在所有灵犀猴强忍本性安静的等待下,猴耀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尽是激动的泪水,它颤颤巍巍的点着头,“可以,可以的。” 霎时间,充满兴奋的尖叫声四起,响彻整个山谷,所有灵犀猴连蹦带跳,难舒心头激动。 “亲人,我感激你,我整个灵犀猴族都感激你。” 猴耀再次跪伏在地,泣声连连,无论王不凡如何扶都扶不起来。 再三劝说,许久后,猴耀才起身,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命猴幺幺将所有灵果摘下,全部送给王不凡。 王不凡连忙阻止,虽然这灵果中所蕴含的灵力堪比一块下品灵晶,而灵果数量也有数千近万,但他不想接受灵犀猴族的宝贝,这些灵果对它们而言还是有着极大用处的。 无论如何王不凡也不收,猴耀没有办法,这才开口令猴幺幺停止摘取。 “亲人,你是一个真正善良的、对我灵犀猴族无所图谋的人。无以为报,我愿带你前往我族密地,请随我来!” 猴耀起身,扯着王不凡的裤腿,将他往祖地深处拉去。 路上,猴耀问道王不凡,“亲人,你可愿意做我灵犀猴族的守护者?” “守护者?” 守护者,名如其意,自然是守护整个灵犀猴族的安全。对此,王不凡倒是并不怎么介意,只要不是妖王到来,随便派些弟子都可以守护好整个灵犀猴族的安全,只是…… “我对成为灵犀猴族的守护者倒是并不介意,但我毕竟只是个外来者,如今在幽冥海内待不满一年时间就要离开了。” 猴耀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在我年幼的时候也曾发现有其他修真者到来,他们也是最多可待满一年然后就会离去,不过他们对待我灵犀猴族可不像你这么友善。他们高高在上的,我们就只是他们的食物,而妖兽也只不过是他们眼中的财富……” “不说他们了,还是说守护者的事情。你对我灵犀猴族结有大善缘,因此我们想请你成为守护者。只要你答应成为守护者,灵犀猴族就会送你一份机缘。” “来,跟我来!” 猴耀前面带路,王不凡跟随其后,很快,便来到了山腹中一个硕大的空旷洞**…… 第87章 守护者传承 密地洞穴中无比宽敞,足有数十丈方圆,洞壁光滑无痕,仿若以利刃切过。很难想象,如此硕然的洞穴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待王不凡答应成为守护者后,猴耀才解释道:“这是我灵犀猴族的传承地。” “只要在一定的年龄内达到妖兽的实力层次,就有了接受传承的资格。虽然外面的传承已断,但真正的传承地仍然保留在此。只是这些年灵犀猴族无法修炼,导致这方传承地连开启的资格也没有。” “可如今不一样了,有了亲人赠予我们的功法,我们族群中很快就会有大量年轻的妖兽出现,从而极有可能获得属于我灵犀猴族的真正传承功法!” 老族长猴耀很是激动,可王不凡却有些尴尬。 “老族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闯你族的传承地接受传承吧?获取你族之秘,似乎有些不合适。” 猴耀乐地摇头晃脑,“当然不会,我族祖地有两大传承。我族来了,自然是灵犀猴族的传承。而接受我族的认可的外人来了,将会获取守护者传承,这才是我对你说的大机缘!” “嗯?还有守护者传承?!” 这灵犀猴族的先者们想的很周到啊,竟然连守护者都有传承! 宽敞洞穴深处,矗立着一尊布满裂痕的灰色雕像,仿佛风轻吹就会倒塌一般。看雕像的形态,应该也是一只灵犀猴。 猴耀蓦然跪地,对雕像拜祭,口中以猴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紧接着,它伸出一只爪子,在胸口处割裂,将渗出的心头血洒祭在灰色雕像上。 当鲜血染上雕像的瞬间,灰色雕像如同墙皮脱落一般,炸开裂纹,有缕缕刺目金芒耀世而出。只眨眼间,原本灰色的雕像就化为一尊金光灼灼的灵犀猴。 猴耀再次跪地拜服,猴语脱口而出,看其恭敬的神态,应是在拜祭猴祖。 猴祖通体金光灼灼,散发着无尽狂暴的气息,仿佛征战远古后踏长天匹练而来,霸气凌世。 “我堂堂灵犀猴族,竟然孱弱至斯,需要灵湖下境的守护者来庇佑了么?” 猴祖的苍凉话音传来,其中饱含着深深的失落之意。 “呃……” 王不凡愕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猴祖话中那意思,灵犀猴族原本应该很强悍? 猴耀神色恭敬,口中‘吱吱’不停,不知在说些什么。 “唉!” 一声叹息,仿佛蕴含着时光的力量,声音所及处,洞壁都化为扑簌粉尘,飘摇落地。 王不凡委实一惊,一声叹息竟威力如斯,这要接受它的守护者传承,万一考验时再动手……一百个自己绑在一起也不够人家打个哈欠的啊! 似乎从猴耀处得知了如今灵犀猴族的处境,得知了王不凡对于灵犀猴族所怀有的善意,猴祖身上金芒弱了一些,不再那么耀目凌世,变得温柔和煦。 “人类,感谢你对我灵犀猴族的照拂。但是想要成为灵犀猴族的守护者,仍要接受考验。考验过程中你极有可能会身陨,现在,你还要成为守护者么?” 猴耀殷切的目光投来,神色中满是希冀,希望王不凡能够答应。 王不凡忽然发觉,这老毛猴好像没他想的那么善良,好像怀有别的心思。 他骤然开口,问道猴祖,“假如我放弃成为守护者,对灵犀猴族会有何影响?” 猴祖径直答道:“若无守护者存在,灵犀猴族将不可获得真正的传承。” 王不凡瞥了老族长猴耀一眼,那老毛猴神情尴尬,咧着嘴讪讪而笑。 “这不是怕你担心有性命危险,不肯成为守护者么,而且我也想要为族群获得真正的传承。不过,成为守护者后会获得猴祖所赐予的机缘,这可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猴祖!” 猴祖似是可以探知猴耀的想法,他说道:“我可以为它证明,它所说为真。” 王不凡没有过多考虑,“真假无所谓,虽然猴耀存有小心思,但它也是为整个灵犀猴族着想,不存私心,我愿意成为守护者,接受你的考验。” “但你的考验可不能太过分,给我个仙魂境甚至真仙境的对手,那还不如直接杀掉我算了。” 猴祖从雕像台上走下,每一步落地,身形就大上三分。当来到王不凡近前时,已经与他一般高大,金光灿灿,仿佛纯金铸造一般。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会将境界压制在妖兽境对你动手。只要能撑过我五十招,即可成为我灵犀猴族守护者。” 王不凡心头一喜,五十招而已,这也太简单了…… “砰!” 猴祖极不讲规矩的握爪就是一拳。 一拳过后,王不凡忽然觉得,这五十招想要承受似乎有相当大的难度。 此刻,他的肉身像是绽裂的石像一般,裂纹蔓延,翻露出殷红的血肉,深处偶可见森然白骨。 一拳打绽裂了肉身,要知道,他现在的肉身可抗足足九十煌之力而不伤! “随意一拳竟然有百煌之力,这猴祖年轻的时候……” 王不凡想想都觉得这种敌人太过恐怖,自己就够变态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变态的家伙。 光挨打不还手,那不是王不凡的风格。收敛心神,他凝集力量就要轰击猴祖。 “慢!”猴祖开口阻止了王不凡,“我这只是一道残魂灵身,受不得任何攻击。” 王不凡一愣,继而大惊道:“你这意思是让我站这不动被你轰击五十招,而且不准还手?!” 猴祖点头,脸上似乎还挂着隐隐的笑意,“你理解的很准确。” 王不凡当即摇头,“那我不干了,什么破守护者传承,这是要往死里轰我的节奏啊!” “现在反悔无效,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话还在说着,又是轰然一拳爆在了王不凡的身上,直打的血流如注,皮肉翻飞。 “这也太狠了!” 受了轻微内伤的王不凡想要取出疗伤丹药服用,顿时,一股金芒如同锁链般将他紧紧困住,无法动弹丝毫。 “服用丹药属于作弊,接受守护者传承禁止任何外力干预。” 话刚说完,‘轰’的又是一拳,直打的王不凡大口吐血,比半步下品灵器还要坚硬的骨头都被轰断了数根。 “你这是铁了心要打死我啊?!” 第88章 锤炼肉身 猴祖打量着王不凡,然后还伸出爪子丝毫不顾及他的痛楚翻开一块残肉看了看,然后赞许的颔首。 “你的肉身很不错,即将媲美我。” 王不凡咬牙切齿,怎么就掉进这么一个残暴无良的猴子手里了。尤其是猴耀那个老毛猴,实在可恶,本着善良行事,结果竟然遭遇了这么一出,果然是好心没好报,恶人万里行。 ‘砰’的,又是一拳。这一拳轰在了王不凡的背部,如遭雷击。 大口吐血之余,他差点连五脏六腑都被那卖相极佳下手也极黑的猴祖给轰出来。 照此下去,别说是五十招,怕十十招内就被轰成渣了! “猴耀,你个老东西……” 王不凡臭骂一通,猴耀连忙转身捂耳,撅着猴腚,充耳不闻。 “轰~!” 又是一记重击,这一拳轰在腰身。 受击的那一刹那,王不凡感觉自己似乎被轰成两截了,上不知下、下不察上,两者之间仿佛没了任何的关联。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 连续五拳过后,猴祖对王不凡不吝赞美,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仅有灵湖下境,但你的肉身基础非常强悍,而且我也感觉到你不日即可开辟灵湖,踏足灵湖中境。很好,看起来你有资格成为我灵犀猴族的守护者!” “不错你大爷……” 王不凡刚骂了一句,猴耀蹭蹭上前攀附上他的肩头,两只猴爪仅仅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是猴祖,你怎可骂猴祖?!每连挨五拳将会得到它的救治,亲人你可赶紧闭嘴吧,别惹恼了猴祖,猴祖脾气可不好。” 一道金光将猴耀击飞,猴祖上上下下打量着王不凡,然后又探出爪子翻弄他的皮肉伤势,甚至还戳了戳伤口中的碎骨茬。 “嗯,看起来还能再抗五拳,那就十拳一救治吧!” “……” 王不凡想骂猴祖的八辈祖宗,这明显是在对它辱骂后的报复。 可想了想还是性命比较重要。被一只毛猴的残魂给轰杀,那得多冤枉。已经亲身体验过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可不敢再招惹那金光猴祖。 “砰!”“砰!”“砰!”“砰!”“砰!” 又是暴烈堪比雷击的五拳。 五拳过后,王不凡直接给打废了,碎肉骨头茬子满地都是,连洞壁都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遍,妖艳的有些渗人,猴耀都看不过眼了,然后它很仗义的伸出两只小爪子把眼睛给捂住。 “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我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唉!” 王不凡吐气多进气少,瘫软在地,刚好看到了猴耀的这一幕,没打死差点被它给气死。 “你娘的,你看不过眼就捂住眼不看啊?!” 猴祖躺在地上,与王不凡保持平等对视,“我大爷的残魂刚才告诉我说,它很看好你,它觉得你肉身很坚实,经得起锤炼,还能再抗上十拳。” “……” 这他娘的是什么样的一个种族啊,外表可爱有趣,内心黑暗无道。看不过眼的就捂着眼,想再打一顿的还拿它死去的大爷说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最终,猴祖没有再连续轰击,它当然不想把王不凡给轰死,毕竟如此强悍的守护者也是他所希冀的,对它的族群后辈大有裨益。 困住王不凡的金芒化作丝丝缕缕渗入,对他肉身进行愈合。 霎时间,如同仙泉灵溪潺潺而过,伤口处瞬间愈合,骨头也重新接铸,甚至连内脏中也被洗涤出大量的杂质。 王不凡忽然发觉,这猴祖似乎是好意,它的拳头也不是再乱打,而是一种锤炼,将他肉身、骨骼、内脏等全身各处的杂质生生锤炼而出,就像是铁匠打铁似的,然后再以金芒对他进行治愈。 “多谢前辈!” 猴祖一跃而起,再次施展金光将恢复最佳状态的王不凡所禁锢。 “看来你很聪慧啊,只挨了一顿打就明白了我的用意。谁让你如此聪慧的?” 猴祖眼神中有戏谑之意,不等王不凡答复,如裂世之鞭的猴尾瞬间抽落,生生将他的皮肤从上到下抽离了一层。 那种扒皮的痛楚,王不凡宁可挨刚才的十拳都不想再如此尝试一次。 可是,猴祖似乎对它的痛楚感到很满意,然后又是一记鞭尾抽落…… 足足两个时辰后,王不凡终于成功抗下了五十招。 先是拳头轰砸,继而尾巴抽击,随即爪子撕裂,再而拎起摔打,最后、最后……王不凡想想都觉得屈辱,最后竟然被猴祖给卷饼一样的给卷了起来,那全身骨头茬子碎的啊! 经过金芒治愈后,王不凡再次生龙活虎。 凝心感受,王不凡发觉现在自己的身体比之先前强悍的可不止一分半分,虽然在力量上没有明显的增长,但在防御上却是如同被锤炼成了一件灵器。更加坚韧,更加适宜灵力的运转。 总之,这好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对将来更为重要,打下了一座坚实的底基! “说实话,你这个人族小子确实很不错。” 猴祖收起对王不凡的戏谑神色,赞许之情溢于言表,双目之中尽是浓郁的满意色彩。 “我身为妖兽境界巅峰状态时,身怀锤炼之法单凭肉身也才百煌之力,而你竟然身在灵湖下境就有了如此强悍的身躯,将来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假如我猜的没错,你的强悍身躯跟左臂处的存在有关吧?” 左臂处的存在,自然就是妖艳如血的仙龛纹身。 终于碰到一个眼界高的前辈,王不凡连忙请教,“前辈,还请您赐教这仙龛的存在到底为何。” 猴祖诧异地望向王不凡,“你不知晓吗?” 王不凡点头确认。 猴祖愕然无语,许久,他才说道:“既然你不知晓,那自然就有不知晓的道理,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的。” “……” 这话真废! 王不凡再三追问,但猴祖依旧闭口不言,仿佛怕招惹了什么似的,不敢多言。 “哎?我大爷的残魂又与我沟通了,说你肉身还不行,还需要再锤炼一番!” “呃……” 打就打呗,何必拿你大爷再说事,反正有好处,我认了…… 第89章 守护者大收获 这一通惨不忍睹的迫害啊,足足又被打了两个时辰,王不凡这才脱离苦海。 猴祖的身体开始虚化,快要消失了。 “你已经成功通过了守护者传承的考验,鉴于你此时的修为,我暂且传你一部……嗯,按你们修真者的品阶划分应该算是天品灵技。” 王不凡登时大喜。 灵技分四品,人品、海品、地品、天品。天品灵技,已然是巅峰的灵技存在了。要知道,整个地灵阁内似乎才一部海品灵技而已。天品灵技……一旦传出去那就将会是引起大屠戮大争抢的存在啊! 随后,猴祖将一部名为《随心所欲》的天品灵技传授给了王不凡。 随心所欲,可肆意变化为任何物体、生灵,千变万化,随心所欲。除高出一个大境界者不可查辩真伪,也就是说灵湖境修真者变化,非紫府境修真者不能发现,但有类似于天眼通者例外。 这部天品灵技,虽为辅助型灵技,但是用途很宽广啊!譬如,变成人夫与人妻做点什么……嗯,咳咳,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可是前辈,这灵技需要灵湖中境才能使用,然而我眼下战斗时……” 王不凡开口,言下之意想要再索取一部如今可用的灵技。 猴祖瞪了他一眼,“身为修真者,你要有进取之心,要勇于攀登修行路的高峰。我难道不知你现在不能用么?我的用意就是让你以此为动力,努力修炼!” 如此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王不凡还能说什么呢? 随后,又听到猴祖的嘀咕声,“谁知道守护者现在这么垃圾,我所知最低等的秘技也就这随心所欲了……” “……” 虽被鄙视了,但王不凡依然震撼无比。所知最低等的竟然都是天品灵技……那这猴祖的真身本事到底该有多高?! 没有过多闲话,猴祖赶在消失前,又传于了王不凡一部辅助职业的炼器之法。 “器之道书,炼器之道,以天为鼎,以地为炉,凝练天地灵气为薪火,汇聚山河气势为巨锤……” 以天地间的灵气为薪火,以山河的气势为巨锤,这部《器之道书》,该是有多么的霸道?! “这部器之道书本不该传于你,但我灵犀猴族生性灵动不适合炼器之道,且你肉身之道又拥有如此好的基础,还是破例传于你吧!” “若你有所悟,日后亦可用此道锤炼肉身。人类,我灵犀猴族的守护者,若有机缘,日后必会再相逢。” 说完,猴祖的身影便归于虚无,消失不见。 将《器之道书》收起,《随心所欲》紧紧印记在脑海中,王不凡对着重新恢复灰色的雕像深深一拜。 猴耀也跪拜在地,以猴语喃喃的不知说着些什么,叩首后起身,与王不凡一同离开。 路上,王不凡好奇问到猴耀,“为何没有守护者,你族就不能接受传承?” 猴耀答道:“我也不知,但祖上规矩即是如此,只能照做。不过据我猜测,可能是担心没有守护者的照拂,我灵犀猴族难以保住强大的传承功法?” 王不凡似有所悟,轻轻点头。猴祖所知晓最差劲的灵技也是天品,如此般强悍的传承,若无守护者相照拂,怕是灵犀猴族得到传承后不仅不能化作助力,反倒会招来杀身之祸。 王不凡又问道:“猴祖已然现身,那你为何不趁此机会将此刻灵犀猴族的真实情况告知猴祖,让他先行赐予传承?” 猴耀面显无奈,回答道:“我已经告知猴祖了,但猴祖坚持,非有资格参与传承考验者不可传,且还必须通过考验才可以。” 王不凡认为,这应该也是猴祖的一种激励,激励着后辈族人努力修炼,不达到一定的成就不能接受他的传承,以避免养出些贪图安逸享受的‘富二代’。 临出传承地前,王不凡将猴耀拦下,猴耀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 “你很聪慧嘛,知道我想问什么。” 猴耀尴尬的笑着,“这也是为你好,我没骗你啊亲人,你不是获得了守护者的大机缘了吗?不仅被猴祖锤炼了肉身,还得到了《随心所欲》和《器之道书》,大收获啊!” 王不凡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东西咱得分享。刚才啊,我从猴祖那体悟到了一种磨砺的快感,来,你也试一下吧!” “不要啊亲人!” 传承地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声,还不时伴随着老族长猴耀的痛声尖叫。 每隔半个时辰,猴耀就被喂一颗恢复伤势的丹药。当伤势恢复时,迎接它的又是一顿痛殴。足足殴打了两个时辰,王不凡这才将心中恶气出的差不多。 “看你这老毛猴以后还敢不敢对我诓骗!” 猴耀被打的鼻青脸肿,泪眼迷蒙,“亲人呐,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离开传承地后的日子里,王不凡留在了灵犀猴族中,指导猴耀修炼之余,也常与众猴崽子嬉戏玩闹,成为整个灵犀猴族中最受欢迎的人。 当然,这期间他也成功的将《随心所欲》理解透彻,只需要成功破入灵湖中境,然后即可水到渠成的施展此灵技。至于《器之道书》则被他暂时抛到了一旁,因为不入灵湖中境,他无法引天地灵气聚集为薪火,自然更谈不上理解与尝试。 半个月后,身为先行者的老族长猴耀以修炼功法成功开辟灵湖,王不凡给予了他许多搜刮而来的灵技,暂时让他防身之用。 猴耀切身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灵犀猴族改编版修炼功法,继而传给了所有同族。自这日起,灵犀猴族中一片积极修炼的忙碌景象。 一个月后的某日,王不凡在观望天地自然时,心境顿时通明。弥漫心境之上的血戾色彩终于彻底消失,不再存在丝毫。 此际王不凡的心境就如同水晶一般,晶莹透彻,光华照人,对于日后的修炼又带来了强大的裨益。 距离幽冥海内部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血戾色彩被消除的王不凡也终于恢复了修炼。 七日后,灵湖壁再次被灿金茧所覆盖。只要点燃一丝灵力,第九次开辟灵湖的过程即可开启。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要旧戏重演,在夺取机缘时给众敌人一个大的惊喜。 寻到猴耀,谈及离开的想法,猴耀虽有不舍,却也知晓王不凡早晚都得离开,因而也没有拦阻。于是,它组织了一场盛大的灵犀果酒宴,整个灵犀猴族为他饯行。 离开那日,众灵犀猴恋恋不舍,泪眼婆娑,仿佛亲人要离世一般,直哭的王不凡心里都难受。 “放心吧,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寻你们的,因为我是灵犀猴族的守护者!” 万般不舍的离开灵犀猴族祖地,王不凡收拾心情,朝着连垣山脉深处进发。 “人形攻击性灵技,你的主人要来了,还不快快伏地迎接!” 第90章 尤物醉妃 两日后,王不凡穿过连垣山脉外层、中层,径直来到内层区域。 内层区域中妖兽的存在极少,即便偶尔发现一只,也不如中部区域内的妖兽那么嚣张。它们都很内敛,在来人不主动招惹的情况下,它们也不会发起攻击,哪怕是从身前一丈处走过。 王不凡琢磨,这些居住在内层区域中的妖兽应该是都被妖王给收拾惨了,毕竟这地方是妖王的天下。 小心翼翼的,王不凡不再如外、中两层区域时那般勇猛直进。他不怕林中的这些妖兽,却怕惊扰了妖王那种层次存在。妖王的实力堪比灵湖上境者,纵然他现在灵湖中境不惧所有敌,但遇上灵湖上境者还是会有麻烦,很大的麻烦。 或许是他的小心翼翼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其他的缘故,总之,在内层区域中穿行的很顺利,并未遇到任何妖王的存在。 半日后,此行目的地到达,一口大井出现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井口直径十丈有余,其上还覆盖着波光粼粼的禁制。大井四周,已有近百名修真者到来,毫无意外的,尽皆是灵湖中境的存在,除了王不凡这个奇葩,仿佛鸡立鹤群。 扫量众人,只有两个人眼熟,而且还不知名字。 一位是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男子,而另一位,则是若仙子临尘拥有倾世之容的紫纱遮面白裙女子。这两位他曾经都简单交手过,给他的感觉很不简单。 “这两位竟然也来了。” 王不凡打量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王不凡。 黑袍神秘男子向王不凡伸出拳头,遥遥径指,看其神态不像挑衅,但像极了在挑战。 遮面白裙女子瞥了王不凡一眼,似乎忘记‘来日斩你’的豪言,一眼掠过后再次凝视大井上方波光粼粼的禁制。 “这位俊朗的师弟,敢以灵湖下境修为独自到来,又令师姐我看不透深浅。你该不会是风头无两的冀游城不凡城主吧?” 声音如丝,轻惬撩人心头,让人不禁遐想翩翩。 王不凡打量着这位来到近前的女子,一袭火色劲衣裹身,身型玲珑有致,惹人心动。 狐狸一般的妖媚面庞上,五官秀美,肤色白皙,仿佛一幅充满诱惑感的美人图。她的表情,魅惑中带有浅浅的羞涩,羞涩中又透露着丝丝的欲拒还迎,令人欲罢而不能。 好一个惊世尤物! “这位尤物师姐,师弟可不敢承你一声不凡城主,不凡即可,还显得亲近。敢问尤物师姐芳名?” 王不凡脸上露出阳光般和善的笑容,伸手就要去牵那妖娆女子的嫩白柔荑。 “呦,不凡弟弟开口即占姐姐便宜,现在还要动手动脚呀?”妖娆女子莲步翩然,如穿花蝴蝶般轻易躲过,继而妩媚笑望王不凡,“姐姐我名姚醉妃,可曾入过不凡弟弟的尊耳?” 王不凡与各方势力打交道不多,但姚醉妃的名字却是听白流易、牛百草等人闲聊时说起过。 “姚醉妃,太乙城城主,七城中唯一女儿身城主。身为流风道不世出的天才弟子,三次灵湖者,半年前即有把握开辟灵湖,但为取幽冥海机缘生生拖到半年后才踏入灵湖中境。” 王不凡贱声笑颜,一副色迷迷的神态,“醉妃姐姐,弟弟我说的可否有错?” “不凡弟弟对姐姐我的底细竟然探查的如此详尽,莫非,不凡弟弟对我有贼心?” 将姚醉妃半魅半羞的妩媚神情纳入眼底,王不凡一本正经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似醉妃姐姐生的这般好看,亵玩估计是不成的,但远观总应该无碍吧?弟弟我可是个正常男人,对姐姐你有所幻想,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呵,你果然不是个伪君子,你是真小人,看来姐姐我还是离你远一些才好,免得被你吃掉。” 姚醉妃一副受惊小兔般的模样,但脚下不仅未后撤,反倒又近前了半步。 王不凡迅疾出手,差点将姚醉妃揽入怀中,但终究还被她像游鱼一般的逃掉。 “不凡弟弟,你此举可是不乖哦!” 姚醉妃面显嗤笑,却又带有三份诱惑。 说话间,更是出手试探,似乎是想探知王不凡的修为是否如外界传闻那般,战力高强。 足足七十煌的强悍力量在柔弱娇躯中爆发,令人不可想象。 但在王不凡面前,这区区七十煌之力还真算不得。 随意提拳,八十煌之力爆发,强行将姚醉妃给击退,却又恰到好处的不曾伤到她。 望着姚醉妃那张微微错愕的面庞,王不凡故作惊声道:“醉妃姐姐好强悍的力量,弟弟我差点在你手下吃得一亏。” 姚醉妃‘咯咯’直笑,将错愕的神情很好的掩饰起来。显然,她没想到王不凡的力量竟然真的强悍如斯,甚至超越外界传闻。 随即,笑过之后,姚醉妃又道:“可惜仅有区区七十煌的力量,真正面对不凡弟弟时,还是没有半点办法。” 王不凡收手,贱声坏笑道:“那不妨姐姐以别的方法试一试?” 别的方法是指何,姚醉妃自然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弟弟是在指什么呢?” “姐姐自然知道我在指什么。” 刚说完,蓦地,王不凡发觉到远处有杀机浮现,虽然很微弱,但依旧被他敏锐的灵觉所发现。 不过他懒得搭理那释放杀机者,只静静观望着姚醉妃。看似是在欣赏她绝美的面庞,实则说出的话却是极为肃重。 “你已经成功把某些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姚醉妃亦是收敛起媚笑,一副正经模样,“你我二人在这幽冥海内联手合作,对付其他人。” 王不凡笑望姚醉妃,道:“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此次幽冥海内部开启,来人皆为强者。不知你是否有所耳闻,我可为你逐一介绍。” “那对你起杀机的人为天元城的陈启烽,他的修炼功法与修魔者大同,以练体为主,力量强悍。” “那是汉武城的申公义,关于申公义,据我调查,他似乎很废,像是只牵线傀儡,只是明面上他仍为汉武城城主。当然,也不排除他故意示敌以弱的可能。” “神秘白裙女子,夕墨竹,战力强悍,修炼神速,不知来历。” “黑袍男子,独行客,君殇,同样的战力强悍,修炼神速,不知来历。但君殇与夕墨竹是同时进入众人视线的,两人经常对战,有怀疑称两人是来自同一势力。” “滕陵城的陆振尧,岳离城的滕华道,皆是灵湖上境的灵湖被废者,战力不可谓不强悍。” 详解一番,姚醉妃又深情望向王不凡,“如此多的强敌环立,姐姐我一个柔弱女子,想求你一个宽阔的臂膀相倚靠,弟弟难道舍得不允么?” “如此美艳的姐姐有所相求,不允,岂非伤天害理?” 第91章 妖王来了 幽深大井,即是通往幽冥海内部区域的通道。 七城城主及一些有些实力的强者皆环立在此,等待着其上方波光粼粼的禁制开启,然后前往其中获取机缘。 当然,扶风城的城主白流易没来,尽管他已经有稳稳七十煌的战力,但他心中非常明白,俩自己绑起来也不是一个王不凡的对手,干脆还是安稳点在中部区域寻机缘的好,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刻,天元城城主陈启烽很是不悦,怒目之光锋锐如刀,径直斩在对面王不凡的身上,恨不能将他碎成千万段。只是当目光触及到王不凡旁侧的姚醉妃身上时,却又变得温柔百转,含情脉脉。 将对面陈启烽的威胁纳入眼底,王不凡问道姚醉妃,“为何选我合作?” 姚醉妃低头轻轻搓动衣角,“你王不凡凶威赫赫,连麾下的弟子别人都不敢动。那么我与你表现的亲近的一些,别人应该就更不敢针对我了。你就当我是狐假虎威好了。” 身旁这妖媚女子的语气、神情,无不像极了一个胆小无力的、寻求强者庇护的弱女子,令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竭尽所能的保护着。 但王不凡却看得明白,假如姚醉妃真像是表现中的这样无力软弱,那么她根本不可能在近万修真者中脱颖而出,坐拥七城之一。 “醉妃姐姐,你这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让弟弟我心痛啊!不过,看起来对面的天元城陈大城主似乎更痛一些。莫非,醉妃姐姐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姚醉妃凝视王不凡,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戏谑,于是也不再扮可怜,再次魅惑众生。 “不凡弟弟聪慧,其实姐姐我也只是想多个倚靠罢了。不过相比于他,弟弟更适合成为合作者。假如弟弟不愿,姐姐可以明确告诉他,与他断绝任何往来。” “当然不愿!”王不凡毫不犹豫,话音斩钉截铁,“如醉妃姐姐这般美貌若仙的女子,谁愿跟他人分享?你只能是我的!” 姚醉妃眼神迷离,“弟弟此话当真?” 王不凡郑重点头,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假的。” 姚醉妃初时一愣,继而‘咯咯’直笑,魅声低骂道:“不凡弟弟真是个贱人。” 王不凡轻吹一口气,直撩动姚醉妃耳畔青丝,柔声道:“醉妃姐姐彼此彼此。” 姚醉妃挽起耳畔垂落青丝,魅然笑问,“合作愉快?” 王不凡郑重点头,“必须愉快,若能更‘深入’一下合作,那就更好了。” 姚醉妃‘咯咯’娇笑着掩嘴离开,离去的方向似乎正是陈启烽所在处。 望着她那婀娜妖娆的惹火背影,王不凡嘴角泛起了微笑,“真要与你坦诚合作,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蓦地,有一道冷漠目光袭来,几若凛雪飘寒。 王不凡侧头望去,其目光径直与白裙若仙的夕墨竹迎上。 夕墨竹的目光中,似乎不蕴任何情感,冷淡而漠然,恍若一块万载玄冰。 “仙子,你真美!” 未出声,王不凡仅是嘴型微动,但他相信夕墨竹肯定可以看得到且读得懂。 只是,夕墨竹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哪怕是厌恶或杀机都欠奉。 只见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大井的禁制,显然,她对其中的机缘极为重视。 调戏无果,王不凡旋即收敛心情,等待着大井禁制开启之余,扫量着周边众人。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除却姚醉妃之前所说的几人外,还有另外三方小势力。 王不凡只一眼便可看清楚,那三方小势力皆属于临时拼凑而成,纯粹是想倚仗人多来获取机缘。 按理说,实力不足人数凑,本倒也无可厚非。但颇有些奇特的是,连入了姚醉妃法眼的陈启烽,竟然也带了十数名随从弟子。 如王不凡等人,皆不带弟子随行,为何,显然是因为这内部区域中必定有大风险,带上随从弟子也只会令他们枉死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可这陈启烽,难不成也想靠人多来取机缘? 王不凡不太相信,他倒是宁可相信随行陈启烽的十数名弟子中有强者存在。 正思绪翻飞间,大井上方波光粼粼的禁制骤然爆碎,就如同那百年沉寂的玄冰在巨力撞击下一朝爆碎为万千碎片。砰然爆碎的禁制,纷纷化归灵气消散于天地间。 幽冥海内部区域,开启! 霎时间,众人的目光皆集中到了大井处,无一人例外。 大井内,深不可测,入眼处一片漆黑,幽深无比,有潮闷的气息扑鼻,似乎其中还夹杂着些许腐烂的味道。 有人取出一道焰火符咒,引燃后抛入大井中。 升腾的焰火虽威力不强,但照明却是足以,瞬间将井中照的光亮如白昼。 井壁上青苔密布,还有些许蠕虫爬附。井深近百丈,火焰飘摇下坠,许久才落底。 依稀可见,底部并无明显危机。 于是乎,众人如跳水一般,纷纷投身入井内。 三方小势力争先恐后跃身下井,但王不凡、夕墨竹、君殇、姚醉妃等人却没有下去。直至发现进入井底的众人确实无恙,这他们才起了下井的心思。 但是众人谁也不肯先下,唯恐自身在半空中避无可避时成为其他人的围攻目标。 然后,大家就只能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防备着,等待着。 突然,身后响起了震彻天地的咆哮声。那咆哮声如雷鸣浩荡,卷挟无尽狂风,无尽凶威卷挟,仿佛灭世凶物一般。 “妖王,妖王也来了!” 单凭那狂暴霸烈的咆哮声,众人瞬间即可断定。 在妖王的强势威胁下,众人皆顾不得再互相防备,几乎在同一时间便投身于大井内。 王不凡也不例外,甚至于他投身入井的速度比众人还要快上那么几息。 恰好,紧随他之后而落地的,是若仙临尘的夕墨竹。 于是乎,王不凡决定恶心恶心她。 仰起头,他重声怒斥道:“夕仙子,夕墨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在你下方,你这裙摆随风忽闪舞动,这算是什么,难道你是在勾引我吗?!” “我警告你,我可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受你美色所诱惑,绝不!” 第92章 巨力牛妖王 井中下坠众人,无不惊愕。 夕墨竹登时大为羞恼,脸色通红一片,恨不能立即轰杀王不凡这个登徒子。 明明只是裙褶随下落坠势而动,裙摆早已被她所控制,怎可能被他瞧见什么?再者而言,即便裙摆不曾被控制,内里贴身还有衣裤,根本不可查见。 只是,如此被当众调戏亵渎,若再被众人误以为他真看见了什么,她的颜面清白将置于何地? 姚醉妃‘咯咯’娇笑,“不凡弟弟,你真看见了呀?那你可得娶了人家夕仙子,绝对不能无辜玷污了人家的清白。” “夕仙子,你也放心吧,我那不凡弟弟绝对是人中龙凤,不亏你。” 姚醉妃火上浇油,夕墨竹恼羞更甚,化为勃然怒火。 对于此,王不凡根本不以为意,落地瞬间,他便挥拳击向了黑袍独行客君殇。 很久之前,王不凡初见君殇并与之交手时,就发觉这个敌人可能会很麻烦。同样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有夕墨竹。 但总不能当先对一名女子出手,尤其是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于是他就选择了之前挥拳向他发起挑战的君殇。 与此同时,落地的夕墨竹挥袖舞出一道匹练,若彩虹般急袭而来,直斩王不凡。 而遭受袭击的君殇,则在躲过王不凡的霸然一拳之后,疾射五道灵力劲,径直袭杀夕墨竹。 “这又是什么打法,好乱。” 姚醉妃落地后置身事外,暗自嘟囔着避过交手三人,往连接井底的通道中急射而去。 其余人等也是紧随其后,任凭三人交战。 “哞~!”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次传来,且就在头顶上方。 刚刚交手的王不凡三人又瞬间错开,疾疾往通道中窜去。 妖王,实力堪比灵湖上境的存在,如何能战?能逃就不错了! “仙子,你跑的这么快?咱们商量个事吧,你看我才堪堪灵湖下境,跑也跑不快,逃命手段又少,要不你带我一程?作为回报我以身相许,真的,我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你不用担心我事后会不认账!” 夕墨竹气的脚下一个趔趄,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下作之人?! 在这一瞬间,夕墨竹甚至都有了不顾身后妖王,跟王不凡生死一战的冲动! “砰!” 重物坠地声音响起,三人齐回头,发觉有一头发糟乱全身黑漆漆就剩一口大白牙的凶汉出现。 “哞~!” 凶汉目露杀机,血色撩人,径直冲着王不凡三人追杀而来。 他踏步在地,仿若重锤敲击,‘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令人不禁心寒。 “巨力牛妖王!” 王不凡对连垣山脉内层区域中的妖王所知甚少,但巨力牛妖王还是听说过的。力大无匹,可撼山岳,杀戮成性,动辄生撕活吞,能化身为一名凶汉,是所有妖王中最为嗜杀血腥的一个。 之所以会对牛妖王有所了解,那皆是老族长猴耀所言,因为当初参与屠戮灵犀猴族,就有牛妖王不可抹灭的‘功劳’。 “夕仙子,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我带你一程?” 施展凌云步,王不凡速度骤然提升,赶超夕墨竹之余,还不忘调戏一句。 夕墨竹给气坏了,谁是大人谁是小人?登时施展灵技,其身速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呼’的一声就直窜而过,撵上王不凡之余甚至还拉开一段距离。 更为可恨的是,她超了便超了,竟然还丢出一张符咒,径直在王不凡与君殇二人前进的道路上给引爆了! “你好狠的心啊!” 王不凡贴身边缘处,以身体硬抗这一记爆炸,旋即借助气浪的掀涌力,逃遁速度再次加快几分。 他调转过头,准备戏弄一下君殇。跑过牛妖王的迅疾速度,他自知是没可能的,但他也不需要跑赢牛妖王,只需跑赢君殇即可,反正牛妖王不挑食。 只是他王不凡回头时,除了越来越近的牛妖王,哪还有君殇的身影?! “没能与你倾力一战,很是遗憾,来世再战吧!” 声音自前方传来,王不凡扭头观望,登时就给气祸祸了。君殇也不知从哪得到的下品灵器飞剑,竟然盘坐在飞剑上疾驰而飞,其速度甚至比夕墨竹都快出不少。 “下品灵器飞剑啊,整个幽冥海都禁止灵器的带入,你从哪淘换的?!” 顾不得考虑君殇的机缘如何获得,身后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不凡只得咬牙拼命而逃。 全力奔逃之下,本就不长的通道很快便露出了尽头处的光亮。 牛妖王身后急追,王不凡拼命急逃。要不是眼瞅着尽头处越来越近,他都有逃跑中破境的冲动,以借助灵力再次加速逃遁。 通道外,入眼处皆为荒冢,足足有七十二座之多,一一前后连结,仿佛串联出一条巨型蜈蚣。 通道口处,牛妖王赶至近前,轰然一拳。 王不凡竭力躲避,但那拳头竟然瞬间变大,封天盖地一般,让他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无奈之外,王不凡只得招架防备。 “轰~!” 一拳过后,王不凡如出膛的炮弹,疾驰而飞,口中鲜血洒遍长空,划过一条凄美的抛物线。 无尽血肉绽裂,隐隐可见断裂的森然白骨显现,王不凡痛至呲牙咧嘴。 “娘的,差点让你一拳轰废。得亏接受过猴祖的折磨,不然这会儿估计都被你轰爆了!” 虽然遭受一击,但王不凡也不是没有获得好处。至少,被轰飞的他身影越过了先前下井的三方小势力,直追夕墨竹和君殇,以及最前方的姚醉妃等人。 “嘭嘭嘭……” 身后响起连续爆体而亡的沉闷声响,无数人惊慌恐叫。 落地后的王不凡服用丹药疾驰而逃,毫不关注身后的众人。既然敢来内部寻机缘,那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谁也怨不得谁。况且—— “我实在是没能力救你们呐,你们自求多福吧!” 紧随着前方夕墨竹等人的奔跑方向,王不凡也踏足进入了当先一座荒冢之内。 荒冢外看硕大如房屋,但实际上随着迈步进入,却发觉内里更为惊人,俨然就是一座巨型地宫,一眼不见尽头。 地宫墙壁两侧嵌有灯盏,幽蓝火焰无油自燃,照的地宫内影影绰绰,颇有些森然。 两侧无尽道路分岔,夕墨竹等人早已失去踪影。王不凡随便寻了一条,径直闪身进入…… 第93章 血色灵牌 地宫内通道蜿蜒密布,若可从上空俯视,当发现这地宫内的通道如同迷宫一般,错乱迷离。 王不凡也不知眼前这条路的尽头往何处,只得不停地见弯就拐,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进发,以避免被随后而入荒冢的牛妖王追上。 盏茶工夫后,耳边再也无牛妖王的脚步声传来,王不凡这才放下心,渐渐放缓了前行的脚步。 “各有手段啊,本还以为可以戏弄下夕墨竹与君殇,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给戏没了。” 王不凡暗暗腹诽,再次服用一颗丹药,以尽快恢复伤势。 不得不说,那牛妖王真是无愧巨力的称谓。只随意一拳,竟然有两百煌力量之巨。若非先前经过猴祖一通胖揍,若非自己有所招架防备,怕是这一拳就把肉身给轰爆了。即便如此,仍然身受不轻的伤势,怕是没有半个时辰休想恢复。 蓦地,行进中王不凡发现墙壁处有一扇门,极为隐蔽,若非偶尔发现其中蹊跷,还真难以得见。 推门,小心翼翼查探。 房间内有一张石质供桌,供桌上仅有一块如血般殷红的木质灵牌,灵牌上无字,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有些诡异。谁会闲极无聊去供奉一块无字的灵牌,而且那灵牌还如滴血般妖艳。 王不凡转身即要离开房间,只是当他转身瞬间,又发觉有些怪异。 幽冥海存在已然八百年有余,石质的供桌完好存在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有石存万载而不毁之说,可那无字灵牌却是木质的,谁见过一块普通的木板立在空旷房内八百年而不毁? 唯一一种可能,这块制作灵牌的木板不普通! 王不凡小心翼翼伸手取来灵牌,生怕房间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所幸,直至冰凉的感觉经灵牌传入手中,仍未发现任何不详或诡异。 血红色的灵牌入手,除了凉丝丝的感觉外,还有一种明显的沉重感,仿佛这不是一块木质灵牌,而是一块厚重铁板。 如此厚重,似乎其坚韧度应该很高?王不凡决定试试这灵牌的坚实程度。 随着力量的逐渐加大,他脸上的惊愕也越来越甚。 直至当灵牌某个角难堪重压有些变形后,王不凡这才停手。 “比半步下品灵器还要硬,比下品灵器略有不如,倒是可以当板砖一用。” 也得亏这灵牌上无字,若被写上名字,估计名字主人也得给气活了。灵牌被当板砖使用,这得是缺了多大的德呀! 将灵牌攥在手中,王不凡走出房间,继续穿行在岔路纷杂的地宫中。 地宫内房间很少,但碍不住王不凡疾速赶路仔细地查找,终于寻到了第二个房间。 推开门,王不凡踏身其中。 忽地,一股凉风袭来,冷飕飕的,直彻人魂魄。 以王不凡如今的肉身,即便是置身寒冰中都难以感受到寒意。而区区一阵风竟然让他感觉到凉飕飕的,肯定不是善物! 迅速闪身躲避,与此同时侧身回望,一道如烟似雾般的缭绕异体映入他眼帘。 “这是……残魂?!” 缭绕诡物化成人形,只是却缺了半爿身体,只有左半身存在。显然,这正是残魂。 如烟雾般的残魂再次扑袭而来,看似凶厉,但仿佛失去了意识,仅凭本能行事。 王不凡挥动灵牌,真拿它当板砖使用,呼的一下就扇了过去。 半身残魂不闪不避,近乎二傻子一般傻愣愣的迎着灵牌就冲了上去。 下一瞬,王不凡惊诧万分,残魂消失了! 在灵牌接触半身残魂的一刹那,灵牌似乎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吸力,将半身残魂哧溜一下吸入其中,令其彻底消失不见。 吞噬残魂的瞬间,灵牌上骤显白色纹络,径直勾划出三排六行共十八个格子。当前的一个格子中,残魂被困,仿佛雾气消融,化为灰色灵力禁锢其中。 “嗯?能镇封残魂的牌子?” 望着灵牌上仍空荡的十七个格子,王不凡决定再寻十七缕残魂,将其封禁其中,看看这灵牌到时会有何种变化。 房间内,角落中,有半爿枯骨,想来那半身残魂就该是出自此处了。 仔细查探一番,除枯骨外房间内再无它物,于是王不凡迈步离开,继续寻找其余的残魂。 踏出房间的一霎那,有醉人的幽香扑鼻,火红色的身影骤然袭来,瞬间与王不凡撞了个满怀。 王不凡将怀中人推开,定睛一看,竟然是姚醉妃?! 姚醉妃与王不凡撞了个满怀,身体相互接触,这令她略微有些难堪与尴尬。但下一瞬,她的脸色就变了,变的极为恐惧,惊慌失措。 “快逃,夕墨竹好像疯了,战力爆发在乱杀人,都死了,都死了,她还要杀我!” 话音刚刚出口,姚醉妃就从王不凡怀中挣脱,朝着远处急驰而去,闪身进入岔道消失不见。 姚醉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王不凡又望向了她来时路,脸上满是疑惑。 “夕墨竹疯了?疯了又有何可怕的?当真是个奇怪的娘们儿……” 下一瞬,王不凡就知道为何姚醉妃为何如此恐惧了,因为他也很恐惧。 前方五十丈处,有一头敢与煤球比黑的猿类出现。它身高一丈,肌肉雄壮,褐色双眸中尽是暴虐的凶芒。 裂天黑猿王,与牛妖王一样,同是力量极致的妖王存在。而它,也正是当初参与阴谋杀害灵犀猴族妖王的凶手之一。 “姚醉妃啊姚醉妃,你可真是个坑爹的娘们儿!” 王不凡疾速而逃,此刻他已经明白,自己不知不觉间就被姚醉妃给坑了。 什么夕墨竹疯了,什么夕墨竹战力爆发,什么夕墨竹要杀她,这全都是给王不凡挖的坑,让他留在原地起疑惑,然后她姚醉妃好趁机逃跑,留王不凡在这给她垫背! 刚刚脱离牛妖王的追击没多久,然后又被黑猿王给追杀上了…… 同为力量极致的妖王,王不凡这残伤之身受不得牛妖王的第二拳,又怎能承受黑猿王的一击?! 他欲哭无泪,只得撒丫子疾速狂逃。 第94章 命悬一线 相比于王不凡的速度,黑猿王速度自然要更快,而且不只一丝。 所幸,这地宫内曲折蜿蜒并非直路一条,所以王不凡的逃命时间得以延长,令黑猿王没有那么快的轻易追上。 只是那黑猿王速度毕竟更为快速,因而被追上轻易撕杀,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难道真要逼得老子破境而逃么?!” 五指作爪勾在墙角,借用强悍抓力甩身而过,王不凡毫不减速猛然前冲,见路便拐。 黑猿王看来真的不挑食,是人就行,追丢了姚醉妃倒也不嫌弃王不凡,径直追杀。 “要死俅了!” 转身而过的瞬间,王不凡来到一条死路上,前方无路可逃。 想要转身再逃,却见黑猿王已然来到,双爪握拳砰砰锤击胸口,犹若擂鼓。它很兴奋,因为它终于将食物给堵住了。 毫不犹豫的,王不凡立即点燃一丝灵力,开始破境。 破境瞬间可成,纵使数个时辰后还会退境,可至少此刻有了灵力的加持,战斗力及防御力都会大增。战胜黑猿王不敢奢望,但从其凶威下逃遁,倒是应有极大的把握。 “吼~!” 黑猿王狂声大吼,刺鼻的腥风扑面而来,竟将王不凡掀的连连倒退,径直迫身倚靠在墙壁上。 单纯如此也就罢了,可未曾想到,黑猿王那一声吼叫,竟生生打断了王不凡体内灵力的激活,打断了灿金茧的爆炸! 简直没地说理去了,黑猿王一声吼,竟然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可震断。 “你这是要非弄死我不可啊?!” 王不凡急了,破境可是他最大的倚仗,结果竟然被黑猿王生生给打断了。 虽然仍可再次开辟,但怒爪劲挥而来的黑猿王显然不会给他这机会。 凌云步疾疾施展,王不凡身影化幻,如风如雷极速躲避。 可即便如此,仍旧被黑猿王的劲爪扫中,生生将他左臂撕裂下来,还扯走了肩膀胸膛好一块血肉。 连同臂骨一同塞入嘴中,‘嘎嘣嘎嘣’的声音径直传来,黑猿王嘴角染血,其狰狞笑意更显恐怖。 身体遭受创伤,剧烈疼痛来袭。王不凡紧皱着眉头,心绪反倒渐渐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还可以赌一把。不是破境,而是…… 黑猿王再次袭来,王不凡躲避之余,右手中凭空出现一块透彻如玉的晶莹掌骨,径直迎向来袭的硕大黑拳。 这晶莹掌骨得自于冀游城的地下通道内,当初即发现其质地坚硬绝非凡物,因而被王不凡留了下来。如今危急时刻,似乎也只能靠它来赌一把了。 “吼!吼!” 黑猿王急急而吼,仿佛发现了什么令它所惧怕的事情。 ‘砰’的一声,晶莹掌骨与黑猿王的黑拳撞在了一起。碰撞的瞬间,晶莹掌骨上有灰色的充满腐朽意味的淡芒亮起。 下一瞬,眼可及见的,黑猿王的手臂寸寸碎裂,鲜血迸飞四处。每一滴似乎都有百十斤重,径直砸入墙壁中,留下无尽小窟窿眼。 赌对了! “吼~!”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怒的,又或是两者都有,黑猿王怒吼狂啸,将王不凡正欲趁机破境的过程再次打断。 且这次不仅是打断,这怒吼声竟如刀片一般,生生割裂在王不凡的身上,可明显见到一片片血肉被割离肉身,仿佛片鱼肉一般。 黑猿王不再靠近,似乎对那块晶莹掌骨有大顾忌,只不停地以吼声攻击王不凡。 青山不就我,我来就青山! 怒吼声中,王不凡忍耐剧痛前冲,欲以晶莹掌骨攻袭黑猿王。 只是这黑猿王狡猾的狠,不与王不凡动手,更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仅以吼声攻击,似乎是要将他片个干干净净! 如此这般下去,不需几息工夫,王不凡就会被彻底杀死,因为此刻连外露的骨头都被一层层的削下骨粉,如同刮刀凌骨,越刮越薄! “难道要死在这吗?!” 面上尽是鲜血的王不凡咬牙切齿,欲与黑猿王一战而不得。 蓦地,他留意到了之前黑猿王血滴溅射后的墙壁上。 透过那些窟窿眼,他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光亮,而且由于窟窿眼太多以及吼声凌割的缘故,那面原本厚重难闯的墙壁,此刻竟变得不再那么坚实。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王不凡探身而起顶肩一撞,‘轰’的一下径直撞开了墙壁,烟尘未起时,他起掠身而逃,朝远处疾疾遁去。 眼见食物临死之境得以逃遁,黑猿王震怒,咆哮声更甚,以蛮力破墙而出,朝着王不凡大踏步追去。 虽然得以一时逃生,但毕竟身遭重创,因失血过多而脚下虚浮,极致的疲倦困乏感更是汹涌来袭,一浪盖过一浪,那种感觉仿佛被人扒着眼睛三天三夜没睡似的,困倦到了极致,随时都可能合目而眠。 王不凡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缘故,那疲倦困乏感也不是睡觉,而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的昏厥。他强撑着精神,与身体做斗争,与黑猿王赛跑。 只是,真的很乏,甚至连身体的剧痛都难以刺激他保持清醒。 而身后的黑猿王,已经越来越近,不需三五息工夫即可追上他。 “难道要命丧与此了吗?!” 王不凡心中涌起强烈不甘,凭他的勤勉,凭他的天赋,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不输任何人,他甚至敢自认超脱任何同辈! 假如给他灵湖上境的修为……不,只需要在灵湖中境稳定一段时间,他即有把握击杀这黑猿王! 可是,世间没有假如,纵然修真者无所不能,仍依旧没有假如。 “想要我死,你也难舒坦!” 逃遁无望的王不凡拐角处骤然返身,持晶莹掌骨侵身而上。黑猿王躲避不及,匆忙间以残余一臂相抵挡。 又是一阵‘咔喀嚓’的骨裂声响起,残余的那一臂也在瞬间碎裂。 不得不说,黑猿王反应极快,以残臂阻挡的同时脚下也瞬时变换方位,堪堪躲过了王不凡对它胸膛的亡命悍然一击。 “吼~!吼~!” 接连吃了两次亏,黑猿王胸间怒火无以复加。 在盛怒的加持下,狂暴的咆哮声再次来袭,正面近距离冲击王不凡,几欲将他削个干干净净,骨肉无存! 第95章 前因后果 狂暴咆哮声中,坚实的墙壁与地面都仿佛遭遇了凌厉刮刀的侵袭,层层粉末飘荡,弥漫四周。 王不凡正面承受大部的咆哮声,凄惨更甚,眼瞅着身体在被层层削掉,不需三息即会身陨…… 骤然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携王不凡倏地离开。 只幻影闪烁间,王不凡的身影就彻底消失,黑猿王都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直至发现地上并没有那块晶莹掌骨遗留后,它终于确定,自己并未看错。 “吼!”“吼!”“吼!”“吼!”…… 一声接一声,接连不停,黑猿王陷入疯狂,跳跃着以双足狠狠跺地,震的整座地宫都在发晃,彷如地震陡生。 显然,对于王不凡的被救走,它愤怒到了极致。 恰有五名小势力的修真者逃遁,老远的,黑猿王就对他们发出了吼声。只瞬间,五人即化作一地血肉残片,堆积在血泊中。 王不凡身被挟住,几起几落间,就逃遁了半座地宫。 他无力探查地形,甚至连抬头望救他那人的面容都做不到,只能依稀感觉到是被人揽住上身。视线中,有黑色纱衣,还有淡淡香气袭来,隐隐约约的,他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女子。 “多谢前辈!” 近乎喃喃的致谢出口,极致的困乏感来袭,王不凡很想睡,但他清楚的知道这里很不安全,哪怕是已然被救。 强忍着强烈到无以复加的疲倦困乏感,他费劲的取出数颗骨肌再生丹,又更为艰难的好不容易塞入嘴上,径直吞下。 随着骨肌再生丹的入腹,一股股强势的药力渗入体内,帮他修复着伤体。与此同时,那疲倦困乏感也与之相对应的渐渐衰弱,直至可以保持清醒时,他才恢复了一丝力气。 抬起头,王不凡看到了一张美艳的面庞。 很难形容这是一张怎样美艳的面庞,五官皆朴实无华,但堆积在一起却切实的让那张面庞显得极为漂亮。只是,容貌中似有些许沧桑。 看模样,这位妇人该有年近四旬,正是成熟好年华,风韵旖旎。 很快,美艳妇人落地,携王不凡进入一个颇为隐蔽的房间。 倚靠着墙体,王不凡艰难站立着,望向救他的美艳妇人。 这妇人身披一袭黑纱,好像随即扯了丈许裹缚在身,并无特意打扮,却是别有一番美意。 望向她那张美艳的面庞,最为引人注意的,还是那双枯黄色的双眸。 王不凡觉得,这枯黄色的双眸不像人类的眼睛,倒像是属于某种凶物。更为关键的是,他觉得这双眸子很眼熟,但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多谢前辈搭救,救命大恩日后必报!” 王不凡以手撑墙,想要躬身致谢,但却被那妇人伸手所阻。 “前日之因,今日之果,无须相报。” 听这话的意思,我与你有因果?!王不凡错愕望向妇人,随觉有些熟悉,但委实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美艳妇人双目轮转,有妖异黄色亮芒发出。王不凡只注视瞬间,便发觉整个世界便天旋地转,仿佛起了巨大的漩涡,连空间都在扭曲。 很快,扭曲的空间恢复平静,天旋地转也停止了。而眼前的场景,却变化为冀游城外面那高深的草丛中。草丛内,有只硕然的妖蝗在产卵,而那只妖蝗双眸中的枯黄色彩,竟与美艳妇人的双瞳一般无二。 画面中,白流易兴奋道:“成年妖蝗颅海中有妖核,是它全部力量的源泉。我们趁它产卵将之击杀,猎取妖核!” 王不凡摇头,面有不忍,“走吧,放过它,我日后还你块妖核。” 空间再次扭曲,当扭曲停止时,场景回到当下,美艳妇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双眸中也不再有妖异黄芒散发。 此际,王不凡已然得知面前这美艳妇人是谁,可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妖蝗?” 美艳妇人微微颔首,“准确说,它们称我为幻目妖蝗王。” 妖蝗王,难怪可以从黑猿王手上轻易救下自己。幻目,应该就是刚才那种类似于幻境的场景,竟然可以瞬间将人置身于幻境之中,令人难辨真伪,当真是玄妙莫测。 妖蝗王好奇地打量着王不凡,开口问道:“自那日之后我便一直很好奇,你为何会阻拦同伴杀我,而且明知我是在产卵中根本无法反抗的情况下。” 王不凡咧嘴一笑,“你我无冤无仇,当时你又在产卵,只为区区一块妖核,就要夺你及你子嗣的性命……不说有些残忍,不说有伤天和,但总觉得不该动手。” 妖蝗王颇有些愕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这种答案。她原本猜测王不凡是发现了她的身份,想故意示好,但眼下看来,她确定王不凡为真的不知情,只是简单的不想杀她而已。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类,可是据我所知,你曾屠戮了扶风城上千人,难道同类的性命反倒不及我区区一头妖兽么?” “他们招惹,我必杀之。当日若你对我有所不利,我也会……嗯,可能这么说会有些不敬,但我真的会将你一族屠戮殆尽。当然,现在看来我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妖蝗王化身的美艳妇人探手,轻轻在王不凡的面颊上抚摸,目中含笑,如同慈爱的长辈一般。 “你不像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修真者,更像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修魔者。” 妖蝗王近前,隐隐有异样芳香扑鼻,几欲令人心神沉醉。 “那个……前辈,我虽无意亵渎,但咱能不能稍微保持点距离。” 王不凡竭力收敛心神,妖蝗王飒然一笑,灵力激荡,化为一身流光溢彩的战铠披覆在身,将妖娆身躯所遮掩。 “我妖蝗王虽非善类,但谁与我有恩,我自然也会倾力报答。今日你遭受黑猿王追杀,我本该帮你将黑猿王除掉。但因为之前产卵伤了元气尚未复原,所以现在的我还不是它对手。待元气恢复后,我会帮你杀掉它。” 妖蝗王目光睥睨,其语气中对黑猿王充满了蔑视,这显然是实力上的优势带来气势上的直观表现。 王不凡轻轻躬身对妖蝗王致谢。 “前辈今日出手搭救,我已是感激不尽。至于黑猿王……” “离开幽冥海前,我必会亲手将它击杀,以雪今日虐杀之耻!” 第96章 幻目妖蝗 虽不知王不凡的底气何来,但感受到其神色及语气中的郑重,妖蝗王也不再坚持,直言它期待着王不凡反杀黑猿王的那一天。 随后,王不凡恢复伤势之余,打听起那一众妖王的存在。 妖蝗王知无不言,告知于他,“连垣山脉内层区域,本有八大妖王。除我幻目妖蝗王外,分别还有巨力牛妖王,裂天黑猿王,蚀魂毒蜥王,独角雷灵王,九星焰甲王,黑水鳞蛟王。剩余那位,则是战力最为强横的寒冰仙凤王。” “但近日已有第九王出现,是一头噬月银狼王,因而现在变成了九大妖王。” “噬月银狼王?!” 王不凡一愣,脑海中浮现了那个经常拿脑袋蹭他腿脚的硕大银色狼头。 将噬月银狼王的行径与特征告知妖蝗王后,王不凡问道:“不知是不是它?” 妖蝗王颔首确认,“如你所言,它确实是从人类城池返回的,而且有四名同族追随。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那一头,怎么,你还与它有所交情?” 王不凡将与噬月银狼王的相识过程简单叙述一遍,妖蝗王听完皱起眉头。 “前辈,它该不会是冲撞了你吧?” 妖蝗王没有就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反倒就‘称谓’说道:“莫要再喊我为前辈,也仅是比你高出两个小境界而已,算不得前辈。你愿意的话称呼我为蝗姨即可,直呼我为妖蝗王也行。” 能与妖王结下善缘,当前这个环境下的王不凡自是求之不得。躬身敬道:“黄姨!” 妖蝗王嫣然颔首,似乎对这个‘外甥’很满意,继而回答道王不凡之前所提的问题,“那银狼王倒是没冲撞我,不过它在进入内层区域后把黑水鳞蛟王和九星焰甲王给同时得罪了。” “也不知该说它胆大还是榆木脑袋,竟然趁着鳞蛟王与焰甲王对战之时,突然向它们发起攻击,想要将它们一举吞噬。” “同时对鳞蛟王和焰甲王发起攻击,这头蠢货疯了?!” 王不凡当然知道银狼王想干什么,必然是想趁着那两个妖王动手遭创时,将它们全部吞噬。只是这事做好了,那叫艺高人胆大;做不好,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幸的是,经妖蝗王描述,那二货确实是在自寻死路,此际正被两大妖王追杀的痛苦不堪,连追随它的那四头噬月银狼都尽皆殒命。 王不凡望着妖蝗王,神色中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略有尴尬的说道:“黄姨,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那头蠢狼跟我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一切以黄姨安全为主。如今你元气未恢复,不能为了盲目救它把你再搭上,不行我就自己想办法。” 妖蝗王面色含笑,打量着王不凡,目光最终落在他手中的那块晶莹掌骨上。 “这块掌骨确实不凡,虽然我不知它来历,但是对妖兽却有一种额外的伤害,仿佛格外针对妖兽一般。不过单凭它,你对付不了鳞蛟王和焰甲王,这两位可绝非牛妖王跟黑猿王那两头只懂蛮力的蠢笨家伙可比拟。” 看看手中所握的晶莹掌骨,再想想此际那个二货身处的险境,王不凡有些力不从心的无奈感,他有些焦急,怕银狼王抗不住被击杀。 “放心,你既认我作黄姨,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会去救下那个新晋的小家伙。” 不等王不凡致谢,妖蝗王取出一份地图,递给王不凡。 “方才我在这荒冢地宫内飞行查探过,这是详尽路线图,你收好。图中所标注的红色区域都是妖王不能涉足之地,但对修真者却是无碍,你可籍此来躲避妖王的追杀。” “你先自行在这地宫内寻取机缘,注意安全,之后我会带银狼王前来寻你。” 离开房间,妖蝗王即刻化出本体,数丈长的庞然妖蝗身显现,凌空而起,无视地宫内曲折蜿蜒的万千道路,径直朝荒冢外飞去…… 妖蝗王走了,王不凡静静恢复伤势。 两个时辰后,他收起晶莹掌骨,离开了房间。此际,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一般性战斗已然无碍。 走出房间后,他参照地图在地宫内快速行进。 不得不说,妖蝗王所标注的地图极为详细,大到前往下一荒冢的路线,小到每一处暗藏的房间,这地图上都标注的极为详尽。 按图索骥,王不凡很快就寻到了第一个房间。 推开房间门的刹那,有股阴风袭来。凌云步迈动,轻易躲过残魂的攻击。 王不凡有意试探,没有使用血色灵牌,径直以拳头与残魂战斗。 很怪异的,明明拳头将残魂所击穿,但其很快又聚拢在一起,丝毫不受伤害。 而与残魂相碰触的拳头,却被一股森寒的气息沾染,仿佛毒药一般在渗透破坏体内组织。 打不动,却可伤到自己,这残魂果然是个麻烦。 所幸,有血色灵牌做臂助,轻易将残魂吞噬其中,而拳身上所沾染的森寒气息也会被灵牌剥离出来,吞入灵牌内。 十八格中的第二格,当即斥满灰色灵力。 “不知十八个格子都被填充满,这灵牌会发生何种异变?” 王不凡喃喃自语着,出了房间,继续寻下一个房间行去。 当然,寻找残魂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寻找姚醉妃。这个合作伙伴,可是送了他好大的一礼,差点连命都交代了。找到姚醉妃,可得发自肺腑的好好感谢感谢她。 有地图的标注,王不凡避免了所有弯路,因而寻找房间的速度也极为快捷。不多会儿,他就寻到了第三个房间。 推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森寒感扑面而来,仿佛推开的是座冷库那般,凉意刺骨。 一头咆哮的狮魂,正对他怒目而视。 这是一具完整的阴魂,狮魂凝练,几欲化为实体,咆哮声中,它化作旋风扑面来袭。 王不凡挥动灵牌迎战,只是当灵牌碰触狮魂的瞬间,竟然没有发挥出它吞噬的效用,只是将狮魂拍击轰飞。 “竟然凝练出实体了?!” 既然能被灵牌拍击轰飞,那么自是实体无疑。 第97章 贱人之战 灵牌既然失去效用,那就不如用拳脚来的畅快了。 收起血色灵牌,王不凡与狮魂在狭小的房间内展开激战。 不得不说的是,这狮魂凝聚出了实体,战力极度飙升,在妖兽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吼~!” 震耳欲聋的暴吼声,一圈圈金色音波浮现,其上还有密密麻麻蝌蚪般的符字。每一道音波的触及,都会削弱王不凡一煌的力量,很是诡异。 一煌之力看似不多,但一圈圈的金色音波足有二十道之多。 王不凡虽有九十煌之力,可四声吼就该变成无力的娃了,还不得被狮魂给活吞? 于是乎,在腾挪躲避音波之余,他竭力攻杀。 每一拳的触及,狮魂都会浅淡一些,仿佛是将实体给打消湮。 看到成效,王不凡更加起劲,拳拳暴烈,脚脚霸道。 如疾风骤雨般的急促攻击过后,狮魂的实体终于被打废,露出了如烟般的阴魂。 王不凡再次取出灵牌,狮魂仿佛知道厉害,惊恐躲避,唯恐被灵牌所触及。 但房间狭小,王不凡的攻击又刁钻诡异,很快,它便被灵牌所碰触到,继而在咆哮吼叫中,被生生吞噬进了灵牌中。 随着狮魂的吞噬,灵牌的第三第四格同时被灰色灵力填充。 残魂,充斥一格。完整的阴魂,充斥两格。 这令王不凡有些小兴奋,虽然完整的阴魂对付起来有些麻烦,但终究也只是稍微费些工夫而已,却可以一次斥满两格。看来这斥满十八格后的变化,很快即可到来。 房间内,除了狮魂还有一张石质的供桌,供桌上,同样立有一块无字的血色灵牌。 毫不客气的,王不凡收走了灵牌,离开房间前往下一处。 一炷香工夫后,第四个房间被王不凡所寻到。只是这房间内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令他有些个失望,转身离开,往地图上标注的就近那座房间行去。 刚刚走到房间外,王不凡就听到了里面有战斗的声音,还有女性的娇叱声。这声音很熟悉,之中斥满了妩媚的味道。 “姚醉妃,真是巧啊,正苦于偌大的地宫遍寻你不着,没成想竟然在此处无意间遇到你。” 王不凡也不进入,任凭屋内战斗,他径自盘腿坐在房间门前,听戏一般判断着里面的战斗。 有阴风连连,有兽类暴吼声,还有姚醉妃不时响起的喝叱声。 “战斗就战斗,你吆喝个什么劲,难不成还能让阴魂被你喝叱声吓死不成?”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房间内才渐渐消弭了激烈战斗声响,仅剩下姚醉妃急促的喘息声,看来她并没有灵牌,是以其他手段才慢慢将阴魂所磨杀。 王不凡起身,推门而入。 进门的瞬间,他刚好看到一套崭新衣物套在姚醉妃的身上。 地面上,有几件密布爪痕的褴褛衣物,其中还有一件扯破的粉色亵衣。 王不凡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姚醉妃此刻竟然是在换衣服。随即他便陷入深深的懊悔,要知道有这等春光可看,他早进来了! 而姚醉妃似乎也懵了,完全想不到竟然就这么巧的,换掉破碎的衣服时王不凡闯了进来。所幸,她刚好换完了,不至于外泄春光。 “姚醉妃,你该不会是牺牲身体色诱的残魂吧,这样也能行?!” 王不凡果然很贱,明明他知道怎么回事,可从嘴中吐出来的,却就变了味道,甚至连本质都变了。 “醉妃姐姐,你刚才如何色诱的残魂,要不然的话,你也把我当残魂色诱一下吧,我保证配合!” “王不凡,你就是个卑鄙下作无耻的混蛋!” 羞恼不已的姚醉妃凭空抛飞五口飞剑,这五口飞剑皆为半步下品灵器,但在她的灵力操纵下竟然瞬间合一,聚成一件下品灵器! 王不凡大感惊奇,大势力不愧是大势力,果然会玩,幽冥海不能携带灵器入内,他们竟然炼制出套五合一的飞剑,分开皆为半步下品灵器,但组合之后就一跃晋升下品灵器。 难怪以姚醉妃七十煌之力的本事,竟然可以从近万名修真者中脱颖而出,坐拥七城之一。怕是见识过她这秘密的人,都已经在这口下品灵器层次的飞剑下身首异处了吧? “咻!” 王不凡来不及多想,飞剑化作一瞬流光,划赤芒破空而来。 脚下施展凌云步疾疾躲避,飞剑贴面倏然掠过,带走一缕发丝。 “好快!” 不给王不凡多余感叹的时间,飞剑去而复返,再次来袭。 王不凡再躲避,飞剑再袭。再躲,再袭…… 姚醉妃操控飞剑,丝毫不给喘息时间,急急追杀。 王不凡连连躲避,总在最后关头才堪堪避过。 “本是来杀你的,怎的变成你杀我了,晦气!” 躲避之余,王不凡疾速思考。如此这样下去绝非办法,万一躲避不及时,飞剑穿身倒还好,总不致死,可万一插进脑袋或者胸口…… 王不凡瞬间改变策略,决定以蛮力对犀利。 飞剑疾疾来袭,刺目赤芒划过一道匹练。 预判轨迹,王不凡不再闪躲,提拳相迎,侧击剑身。 仿佛两者默契配合一样,王不凡的拳头刚到,姚醉妃的飞剑就闪到了拳头前方。 “砰!” 一拳过后,飞剑被击飞,横向嵌入墙壁中。 姚醉妃为之一愣,旋即操控飞剑再袭。 然而王不凡却不给她再次攻击的机会,趁她愣神时,挥拳侵身而上,如蛟龙霸世似腾蛇翻飞,勇猛无匹。 那一瞬,姚醉妃只感觉有一头人形暴龙迅猛来袭,裹挟着无尽狂暴的威势。 闪躲不及,她封臂相迎,阻挡带给她强烈凶危的一拳。 “砰!” 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姚醉妃婀娜的身形瞬间被轰飞,与飞剑几乎一个下场,嵌入到墙壁中,只是比飞剑浅些而已。 口中鲜血直吐,目中惊恐连连。虽然早前就感受过王不凡的一身霸道力气,可直至此刻正面承受,她才知晓那身霸道力气有多么的恐怖。 “咻!” 飞剑再次来袭,后背犹若针扎。 仅凭其犀利之势竟然可做到如此程度,让王不凡颇有些讶然。讶然之余,他又对自己身体有了清晰的认知。此刻的身体,比半步下品灵器有余,但比下品灵器却略有不足。 “破境晋阶,唯有踏足灵湖中境后,身体在灵力的滋养下才可真正媲美下品灵器!” 脑海中思维一瞬百里,身体却是本能的朝旁边闪去。赶在飞剑刺袭后背之前,堪堪避过,堵在房门处。 姚醉妃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下不禁暗叱。 “这个贱人,躲避后也不忘把门给堵死,分明是不给我逃走的机会。” 恰在此时,王不凡心中所想几乎同样。 “你个贱人,把门给你堵上,看你如何逃脱!” 第98章 麻烦来临 房间四壁坚实如铁,厚达近丈。 若长时间的连续攻击,倒也难以困住姚醉妃,可显然王不凡不会给她机会。 狭小空间内,两人缠身而斗,偶有飞剑来袭,皆被一拳嵌入墙壁中。 片刻后,四壁上嵌满了深浅不一的飞剑印痕,偶尔还可见一道苗条婀娜的人形印痕。 “砰!” 王不凡战力惊人,姚醉妃越来越难以抵抗。惊慌失措中,她被一记神龙摆尾般的暴烈鞭腿击中,倒飞撞墙,鲜血喷吐。 “王不凡,你住手,这一切都是误会!” 姚醉妃脸色煞白,没有了血色,焦急中解释着。 “误会?那就只能以误杀来解决了。放心,事后我会对你尸体诚挚道歉的。” 王不凡不给姚醉妃丝毫喘息的机会,再次侵身而战。 突然,没有丝毫征兆的,房间内倏地凭空多出一人。 这人身着赤红色的衣服,身材婀娜苗条,面容妩媚娇艳。更为关键的是,她竟然与姚醉妃一模一样! 王不凡有些懵然,继而想到一种可能,“傀儡身?” 傀儡身,海品灵技,可化出一具身外化身,没有灵智,皆由本身所操控,拥有本身五成的战力。 傀儡身姚醉妃表情木讷,虽然衣物容貌身材等与本身完全一致,但单凭表情便可一眼将其分辨出来。 “你觉得加上一具傀儡身,就能胜我?” 不是王不凡嚣张,但他真不觉得这傀儡身对他有什么作用,充其量也只能拖延姚醉妃的死亡时间而已。 姚醉妃不答,面部表情也化作木讷,与傀儡人一般无二,彻底难以分辨,想来经过千万遍刻苦的模仿,才能如此的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下一瞬,两个姚醉妃向王不凡发起攻击,尽皆保持五成的战力,乱打一气,虽然不能伤到他,但却在穿花蝴蝶一般的翩然舞动下,将两个身影完全混淆,令王不凡难分真假。 蓦地,两个表情木讷的姚醉妃再次来袭,一个以拳脚近前,另一个则在后方操控飞剑,以期斩杀王不凡。 “想要让我猜测真假,给你真身创造机会逃离?” 王不凡瞬间就猜到了姚醉妃心中所想。 “不要妄想了!” 同时拦住真假身,王不凡做不到,他更不屑于去做猜测真假的愚蠢判定。 移身房门处,王不凡恍若门神立身于此,不动如山。 他的想法简单却又直接有效,你姚醉妃不是想要逃走么?那好,我将门堵上,不分真假,谁来杀谁! “狡猾的家伙!” 心思被看穿,姚醉妃暗暗腹诽。 若是在开阔地,她这傀儡身还确实难以令人分辨真假主次,但此地可是封闭空间,只要王不凡不上当,她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傀儡身的真正用途。 无奈何,姚醉妃只得与傀儡身配合战斗,伺机逃遁。 不得不说,有了傀儡身真真假假的骚扰,姚醉妃委实给王不凡造成了麻烦。 当然,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并不足以令姚醉妃反杀或是逃遁。 片刻,随着砰然一拳过后,傀儡身被爆,化为一团灵雾消散。 “不凡弟弟,姐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下。姐姐我之所以对你动手,完全是因为你偷窥而导致的一时愤怒。” “如今姐姐我遭受到你的重创,傀儡身被你轰杀,你的怒气也该消弭了吧?弟弟你可莫要忘记,我们还是合作者的关系。” 王不凡嘿然一笑,“合作者,合作者你会拉我给你垫背,去吸引黑猿王的注意力?” 姚醉妃为之发愣,“什么黑猿王?” “你可以继续装傻充愣,但我不会给你任何多言的机会。” 话音未落地,王不凡整个人瞬间冲杀上前,对姚醉妃展开疾风暴雨般的攻击。 任凭姚醉妃或抚媚,或梨花带泪,或鸣冤喊屈,王不凡皆不理,只管辣手摧花,一心想要击杀她。 姚醉妃堪堪躲避,越来越被压制的厉害,眼瞅着就要被击杀。 “咻!” 飞剑再次来袭。 很烦人,相当烦人。若非这口下品灵器飞剑存在,姚醉妃早已被轰杀。 王不凡翻手,取出晶莹掌骨,径直拍向飞剑。 ‘砰’的一声,飞剑被拍落地,赤红剑芒瞬间消散,剑身上露出蜿蜒裂纹。 强壮如黑猿王都不敢触及晶莹掌骨,区区一口下品灵器飞剑,又能有何作为! 姚醉妃‘噗’的吐出一口血,她清晰感觉到与飞剑之间的心神连接被那块诡异的掌骨所摧毁。 她惊悚相望,“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不凡不答,直管侵身轰杀。 没了飞剑的协助,姚醉妃颓势更甚,几次堪堪被王不凡轰杀。 “轰~!” 突然,房门被强力轰破,碎石纷飞,有人闯进。 王不凡以眼角余光相望,竟然是早先在大井旁对他怒视眈眈、对姚醉妃缠绵温柔的陈启烽。 姚醉妃闪身而过,逃到了陈启烽的背后,梨花带雨,泣容让人心疼。 “启烽,那个禽兽、那个禽兽竟然要……” 陈启烽登时暴怒,怒焰冲天,向着王不凡挥拳杀来。 与此同时,背对着陈启烽的姚醉妃朝王不凡妩媚一笑,眼睛俏然一眨,神情得意间翩然远离。 “你真是个可悲的蠢货!” 陈启烽显然不是王不凡的对手,但他跟狗皮膏药一般死死的黏住王不凡,令其难以追杀姚醉妃。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替姚醉妃去死了!” 王不凡爆发极尽之力,一拳将陈启烽轰飞房外。 随即,他侵身而上,就要将陈启烽一举爆杀。 “大胆,谁敢伤我少主!” 暴喝声响起,有三人兔起鹘落,瞬间赶至陈启烽近前将他护住。 其中一人抬拳,与王不凡重重对击,‘砰’的一声响起,无尽气浪翻涌冲击,掀翻远远赶来的陈启烽追随者数人。 王不凡收拳,凝视三人。 这三人之间战力相仿,而刚刚对击那一人,则与他堪堪持平。 也就是说,此刻王不凡所要面对的是三个真实战力与他相同的对手,还有略微逊他的陈启烽,以及十名赶来的追随者! “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啊!” 陈启烽双目如刀,狰狞若鬼,阴声戾气怪笑道:“你警告整个幽冥海的势力,谁敢动你麾下弟子半根毫毛,你即灭他满门。” “那么我今日不动你麾下弟子,动动你,又会如何?” “随我一起上,杀了他!” 第99章 强索惊喜 陈启烽,沧澜阁少阁主,也是老阁主唯一子嗣。 修为一般,天赋一般,但胜在有个好老子。 老阁主本不想把这颗独苗苗置身于幽冥海的险境之中,但陈启烽听闻姚醉妃会入幽冥海探险,所以痴迷于姚醉妃的他也坚持要进入。 老阁主迫于无奈,寻了三名灵湖上境难有进展的弟子,许以他们重利,让他们自废灵湖,随陈启烽来幽冥海保护他。 而那三人,此刻正在王不凡的面前,其中一人还与他对击一拳,平分秋色。 “有些麻烦啊!” 王不凡打量着面前三人,打量着陈启烽,打量着随后而来的十名随从。 陈启烽要动手,王不凡开口拦下,“且慢,我想问问,凭你们这些人的实力,有把握屠掉整座扶风城势力么?” 陈启烽一愣,“何意?” 三人中有人开口,低声解释道:“少主,他意思是我们屠不掉扶风城,但他可以,因此我们不如他。应该是说,不要逼他动用最后的手段。” 又有人道:“少主,属下建议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姚醉妃已然无恙逃离,那么我等也犯不上跟这王不凡较真动死手。” “放肆,你是少主还是我是少主?!” 怒斥属下过后,陈启烽爆发出勃然杀机,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鄙夷与不屑。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何种手段屠灭扶风城,但必定是些低三下四见不得人的手段。今日,我手下三大高手尽皆在此,追随我的灵湖中境弟子齐聚。灭你,当如屠狗!” “不要再废话,随我杀了他!” 陈启烽倒是勇猛,一马当先,径直冲杀王不凡。 三名灵湖被废者无奈,只得随他击杀,十名灵湖中境弟子紧随其后。 “陈启烽,来日斩你!” 暴喝一声,王不凡抽身而退,疾疾向远处逃去。 单以现在的战力,陷入围攻之后他或许可以杀掉陈启烽,但那也是在拼掉自己性命的情况下。想要活着命且将所有人全部屠掉,只有施展他最后的手段,破境。 但他此刻并不想把这机会浪费在无关紧要的陈启烽身上,无论是君殇,还是夕墨竹,都给王不凡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一直被他紧紧盯着。假如说有人能在单对单的情况下给予他大麻烦,那么这两人必然会在其中。 因此,王不凡想将最后的手段留着对付他们,一举斩杀,省却麻烦。 “少主,他慑于您的威势逃走了,不如就此罢手。” 有人如此说道,不想过于逼迫王不凡,怕招惹出恐怖的大麻烦。 陈启烽当即暴怒,毫不客气的扇了那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沧澜阁养你这条狗是作宠物吗?是让你去咬人的!赶紧给我追杀,今日我必须要见到王不凡的首级!” 挨耳光者心有怒气,只是碍于家人还要受沧澜阁保护,只得前往追杀王不凡,其他人紧随其后,陈启烽也不例外,他要亲眼看看王不凡这个嚣张的、敢对他女人有龌龊念头的家伙如何身死,如何在他面前跪地求饶! 地宫内,王不凡疾速逃遁,身后陈启烽一行人急急追杀,显然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仿佛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贴在屁股后面,这令王不凡很是恼火,有股很大的冲动要破境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只是念及神秘的君殇与夕墨竹二人,他又将这冲动狠狠的压下。 逃遁中,他来不及观看地图。盏茶工夫后,一个闪身,他进入到了死路之中,好巧不巧的,众人追杀而来将他围堵。 望着无路再逃的王不凡,追赶而来的陈启烽脸上尽是得意神采,语气中斥满嚣张。 “你不是能跑么,现在怎么不跑了?” “还警告所有幽冥海的势力,你怎的就那么霸道威风,谁给你的底气?” “姚醉妃是我的女人,竟然连我的女人你都敢存有龌龊念头,我看你当真是不知死!” “现在我给你机会,跪在面前向我认错求饶,没准我善心大发,还会赐你条活路也说不定!” 陈启烽嚣张狂语,王不凡一一纳入耳中。此刻他面上不仅没有任何恐惧慌乱,反而有些极致的轻松惬意。 手抚挡路的墙壁,王不凡喃喃自语,“看来连这荒冢地宫都想收了你。” 陈启烽嗤然大笑,“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说罢,陈启烽一马当前,如猛虎下山般裹挟威风凛凛的气势杀向王不凡。 “我本想饶你一命,但你竟如此的不知死。也好,那就送你上路!” 晶莹掌骨出现手中,王不凡浑然无惧,迎击陈启烽。 岂料,陈启烽只是虚晃一枪,以自身勇猛诱使身后众人上前后,他自己却疾疾倒退至安全区域。显然,他心中也畏惧王不凡会有其他手段,因而躲在后方。 王不凡一击落空,迎来了三名灵湖被废者的围杀。 “砰!砰!” 接连两记重拳印在胸膛,王不凡忍着身体受创,持晶莹掌骨与第三人交杀。 “咔嚓嚓~!” 晶莹掌骨与拳臂交击瞬间,那人手臂寸寸暴烈,直至肩头处才堪堪停止。 断臂者忍痛惊吼,“他手中那块骨头有诡,千万不可碰触!” 在他的惊声提醒下,围攻的众人顿时起了防范,宁可攻击无功而返,也不肯给王不凡将掌骨接触他们身体的机会。 “这晶莹掌骨只能当作杀手锏使用,出其不意一招杀敌,否则被发现后就失去了效用。” 本还想再隐藏下破境的手段,可现在看来,若再不破境,怕是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了。 三名灵湖被废者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以袭扰为主,一击即退,哪怕无功而返也绝不给王不凡任何近身的机会。 而外围的十名弟子则抽冷子的来一次攻击,虽然不至于伤到他,但仅是骚扰也很麻烦。 钝刀割肉,早晚会被杀,王不凡彻底没了办法,同时心头火气也被激起。 “我本想送别人一个惊喜,这惊喜连姚醉妃都不曾享用。没想到,你陈启烽竟然一而再的向我索取。很好,现在我就把这惊喜送你。”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身体中,一丝灵力如导火索般,瞬间被王不凡点燃…… 第100章 九辟灵湖 一缕灵力燃起炽烈光芒,瞬间将灿金茧所包裹的灵湖壁引爆。 “轰隆隆~!” 巨响仿佛天地重开,又如同巨山坍塌。 这一次的灵湖壁爆炸有些不同以往,因为之前开辟时的声响只在王不凡脑海。而此次,竟然传出体外,在场所有人皆可清晰捕捉入耳。 “他体内发生爆炸了?” “谁干的,竟然还有这般诡异的手段?” “好厉害,该不会是少主所拥有的某种强烈玄妙灵技吧?” 众人窃窃,躲身战斗之外的陈启烽皱眉,别人不清楚他却是清楚。三个灵湖被废者手下皆不能使用灵力,而他又不曾出手。那么这诡异的隆隆声响,自然只能出自王不凡。 “难道,他真的还有其他手段?还是在故意装神弄鬼!” 王不凡无视众人窃窃,以晶莹掌骨威慑拖延着围袭的三名灵湖被废者的攻击,继续开辟灵湖。 没有丝毫意外的,灵湖壁片片碎裂脱落,继而化成十煌之力滋补肉身。 被开辟出的灵湖寸寸展现,直至完整的九寸见方的灵湖出现在他体内。 寻常修真者的灵湖开辟伊始,两寸见方即为正常,三寸见方可视为天赋较好,四寸见方即为天赋惊人被门派所重视,而五寸见方者几不可闻,只有传闻中的某些惊世天才被传拥有五寸见方的伊始灵湖。 即便是当初王不凡在库家幕那次开辟时,也仅才四寸见方而已。而此时,却是整整的九寸见方之大! 灵湖是什么,灵湖就是修真者修行路基础的最开始。假如将修行路比作筑建高楼,那么灵湖便是这高楼的底基。底基越宽广越坚实,将来这楼也就越高大越稳固。 九寸见方的灵湖,九次开辟,莫说是见所未见,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如此般悍然的基础,将来的修行成就,谁人敢断言?! 只是,会不会再次被仙龛纹身所封禁,那就不得而知了…… “送你等上路!” 灵湖开辟成功,其内金灿灿的灵力浩荡激涌,仿若海浪波澜。 以灵力催动凌云步,王不凡的速度更快,身影更为诡异飘渺。而以灵力加持后的肉身,防御力更为强悍,战斗力更是翻倍的增长! 如同异世凶魔跨界而来,王不凡凶威赫赫,势不可挡。 “不好,他在战斗中破境了!” 许多人一时还不明白破境意味着什么,但战斗经验丰富的三名灵湖被废者却是瞬间悚悟。 九十煌之力,以灵力加持后翻倍,那就是足足的一百八十煌之力,即便是他们当初身处灵湖上境时的巅峰战力,也不过才如此而已。 只是,他们即便如此高看仍还是小觑了王不凡。此际,在灵力加持下王不凡已然拥有二百煌之力! 二百煌之力,这是何等的概念? 一煌之力约为五百斤,二百煌之力,那就是整整的十万斤,十万斤的莫测伟力! 此际,王不凡觉得浑身上下都斥满了急需发泄的暴虐之力。 “嗖!” 王不凡身体化作一道模糊幻影,似光束般一闪而逝。 当前那名灵湖被废者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似妖龙作道般的轰然暴击来袭,径直将他轰爆,一时间血肉碎块漫天而下,犹若血雨。 “不好,少主快逃!” 断臂的灵湖被废者对陈启烽大声怒吼。 只是,此刻的陈启烽脸上还挂着手下被爆体后溅射的血肉,他如傻如痴,站在那不知所谓,仿若失魂落魄。 断臂手下且无奈,只得以独臂挟着他,在十名弟子的掩护下极速逃走。 陈启烽手下三名灵湖被废者,一为断臂,一被轰爆,而残存那一人,此刻鼓起勇气,站在了王不凡的面前。 他也想逃,但不能。若逃走,出幽冥海后他必死无疑,且家人也会给他陪葬。若战死,至少家人还会得到沧澜阁的照拂。当然,前提是陈启烽得活着离开幽冥海。 “来,与我一战!” “嘭~!” 王不凡没有答复他,更没有对他发起攻击。只是简单的如人形凶兽般纵肩一撞,然后那名灵湖被废者的身体就被撞碎,大片殷红血液自残腔中潺潺,几若汇集成溪。 “陈启烽,这惊喜可是你好不容易求来的,为何不静心享受,为何选择逃跑!” 此刻的王不凡,就是一尊异域杀神,只为收割性命而来。 “少主先逃!” 将陈启烽向前方猛的一推,交由十名灵湖中境弟子保护,断臂者舍命拦向王不凡。 “同为灵湖被废者,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破境,让我在临死前也可死个明白?” “没必要。” ‘嘭’的一声响起,断臂者身陨,血肉溅射。 “想要以灵湖被废者的身份博取我同情,为陈启烽拖延时间让他逃离?想法当真美好。” 王不凡身染血迹,衣角甚至有血滴坠下,离陈启烽众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为什么,为什么他身为灵湖被废者竟然还可以再次破境?!” “我的手下,护佑我的手下,你们为什么这么不经打,你们是不是和王不凡一伙的,故意死在他手上?!”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强的,肯定有什么特殊手段,破境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在十名弟子护佑下,陈启烽惊慌失措的逃跑,胆战心寒。此刻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招惹王不凡才是。 蓦地,陈启烽突然想起,他爹不止给了他三名灵湖被废者做庇护,还给了他很多符咒! 于是,他从空间蛤蜊内取出各种符咒,分发给身旁十名弟子。 “杀死他,我们一起用符咒杀死他。这都是灵湖上境者的符咒,杀死他肯定易如反掌!” 符咒,是修真者辅助职业的三大产物之一。与灵器、丹药所不同的是,符咒无等级划分,只区别于炼符师的修为。显然,沧澜阁内的炼符师修为不低,竟然可炼制出灵湖上境的符咒。 老阁主为了这不成器的独子倒也舍得下血本,修炼天赋不行,难以开辟灵湖,就给他寻来修魔者的功法稍加变动后让他修炼;为保命,竟舍得废掉三名灵湖上境者,只为在幽冥海内对他进行保护。 而眼前这不要钱似的大把灵湖上境符咒,显然也是他赐予陈启烽的保命手段。 王不凡眉头紧皱,似乎有些麻烦。 第101章 不死凶王 追随陈启烽的十名灵湖中境弟子本心生惧意,但随着灵湖上境者符咒的取出,他们顿时看到了生的希冀。不仅如此,他们仿佛还隐约看到了王不凡在接二连三的符咒攻击下身死的惨状! 于是乎,在陈启烽的带领下,众人皆引燃手中符咒,杀向王不凡。 暴雪杀,灵力化雪,无尽雪片纷飞,片片如利刃,可轻易斩杀灵湖中境者。 瞬光斩,灵力化剑,隔空斩杀,剑光瞬闪即逝,下一瞬敌人便中招,身首异处。 天蚕茧,灵力化丝,瞬间束缚敌人,可拖延其身速,甚至那灵丝还可腐蚀敌人防御。 寒冰狮,灵力化冰狮,力量劲爆,可轻易撕裂敌人;其自身寒意凛凛,亦可对敌人造成严重冻伤。 一燃指…… 火龙杀…… …… 十一张符咒,张张皆为灵湖上境者符咒,甚至可以说每丢出五张,其价值就相等于在丢出一件下品灵器。沧澜阁老阁主为了陈启烽这败家的独子,也是费尽了心血。 只是,东西是好东西,但也得分对谁用才行。 暴雪纷飞中,寒冰狮疾杀而来,有一道剑光起伏消逝,下一瞬即来到王不凡的身前。 有火焰腾龙咆哮而至,一束赤芒烈焰如柱如刀,于火龙身侧疾射而至,几欲灼透王不凡的胸膛…… 这十一张符咒的同时使用,即代表着十一位灵湖上境者同时出手。王不凡即便再强,但也无法以身体硬抗这般近乎组合型的攻击。 凶险连连间,他疾疾催转凌云步,以身法于凶险间躲避仿佛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即会遭受近乎灭体的攻击。 “轰~!” 火龙咆哮近身,轰然炸裂,无尽流火纷飞,犹若火山熔浆勃发。 王不凡闪躲不及,霎时间被轰飞,血肉都被点燃,嗞嗞冒着焰火。这焰火很是诡异,竟以血液为燃料,极劲焚烧,难以熄灭。 “烧死他,活活把他给烧死,烧成一堆渣!” 陈启烽咬牙切齿,满目狰狞。 “敢与我陈少主作对,我让你后悔活了这一世!” 众弟子眼神中也满是期待,那凶残可怖的杀神终于要死了。 火焰焚身间,王不凡突然发现了那咆哮而来的寒冰狮。 强忍焚身剧痛,他疾步迎上寒冰狮,正面相撞。 “嘭~!” 随着寒冰狮的爆炸,霎时间,无尽寒意爆发,甚至连周围四壁都布满了晶莹的厚冻冰层。 有弟子呼出一口气,瞬间化为冰渣坠落,足可见寒意之甚。 在爆炸的极远处都如此,更遑论身处爆炸点最中心的王不凡。 寒冰狮爆炸的瞬间,冰封寒意来袭,那一刹,王不凡似乎都感觉到沸腾的血液被冻僵成冰。身上原本熊熊的火焰,此际也在极致的寒意下被彻底冰熄,甚至连烟雾都未来得及缭绕,就被彻底冻住。 以极致的寒意冻熄火焰,以火焰的高温抗衡极致的寒意,王不凡得以从死局中脱困。 其余符咒接二连三的爆炸过后,整个地宫中都斥满了隆隆的回响,大地都在颤动,仿若地震发生。 无尽尘埃弥漫,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怎么样,那个凶王死了没有?” “该是死了吧,毕竟这相当于十一位灵湖上境者在同时出手,他只一个区区的灵湖中境者,如何能苟活?” 耳听得身侧众弟子窃窃,陈启烽虽同样心有疑虑,但嘴上却是逞强。 “必死无疑,我之前已经见他身上沾满了无尽火焰,寒冰狮的极致寒意又在他身边爆发,更遑论还有那么多的符咒爆炸。他即便是灵湖中境巅峰者,此次也必死无疑!” “是吗?!” 陈启烽笃定的话音尚未落地,就有一道血肉凄惨浑身皆伤口的身影出现。这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被冠之以‘凶王’称谓的王不凡。 陈启烽大惊失色,脚下不自禁的连连后退,“不可能,你怎会没死?!” 王不凡的身影在起伏间消逝,当他再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十名灵湖中境弟子身旁。 “嘭~嘭~!” 接连两声沉闷的爆体声响起,两名弟子的残尸碎块混在一起,难分彼此,血肉溅满冰晶挂满的墙壁,缓缓滑下,留下大片血痕,看起来格外可怖。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陈启烽惊声大吼,自己则倒退数步后迅速转身而逃。面对王不凡,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哪怕连挣扎的勇气也没有,此刻他脑海中就仅有一个念头,逃! “嘭~嘭~嘭~嘭……” 爆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很快,身后就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没有动静,对于陈启烽而言就是最恐怖的动静。 强忍着心中恐惧,逃遁中的他转头回望,发现除了一地残尸碎肉血流成溪外,再也无半个人影。 正诧异那尊凶王的去向,奔逃中的陈启烽突然被一只如钳般的劲手锁住了喉咙。 只一刹那,他那布满殷红血丝的眼睛便暴突,几欲脱落坠地,脸色更是绛紫,毛孔扩大几欲滴血。 “咯!咯!” 双脚离地的陈启烽人在半空中,双腿乱蹬乱踹,口中不停地艰难发出‘咯’‘咯’声。 王不凡面无表情,只这么近乎冷血地注视着与死亡越走越近的陈启烽。 “死的本应是姚醉妃,而不是你。” 只因为了那个至今未曾得手的姚醉妃强出头,导致此刻失去性命的变成了他自己,这令陈启烽心中斥满了无尽的懊悔。他发觉自己不该轻易地招惹王不凡,不,就不该招惹王不凡! 诚如王不凡所言,若非自己强出头,此刻死的该是姚醉妃那个贱人才是。 ‘砰’的一声,陈启烽坠地,他急促的、近乎贪婪的喘息着,似不敢置信那般,他探手抚摸下脖颈,确认未被王不凡捏断,他眼角渗出泪水,险死还生的泪水。 “谢谢,谢谢,我知道你为什么放过我,你放心,待出去后我一定让我父亲给你最好的补偿!” 陈启烽自以为是的说着,感激着。心里想的却是,出幽冥海后一定要让父亲杀了这个敢于对他动手的凶王。 而王不凡,则在脸上浮现出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第102章 死而复生 若是熟悉王不凡的人一定会知道,在战斗中浮现如此般灿烂的笑容,那就只能证明他是在恭送死者。 见王不凡笑了,陈启烽愈发觉得自己聪明,一下就猜透了王不凡的心思。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再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而已,你想多了。” 王不凡的话音如同恶魔临世,又如沁血的战刀捅入心头,让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陈启烽手脚并用,在地上快速挣扎后退着,目光中尽是惊悚与恐惧。 “不、不凡兄,我错了,你别杀我,我说给你听我哪错了。” “我不该招惹你,不该救姚醉妃。他是你的女人,我不该染指。” “对了还有,在你说不想杀我时,我该听你的,我不该狂妄自大的想要对你不利。” “不凡兄,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让我爹给你最大程度的补偿。下品灵器?灵湖上境者符咒?海品灵技?中品灵器,父亲的中品灵器也可以给你!” 王不凡步步而来,每一步的落下,都狠狠践踏在陈启烽的心头,令他心中惶恐,身体本能畏惧的颤抖。 “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给,只求你饶了我、放过我吧!” 陈启烽声泪俱下,伏地‘砰砰’叩头。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什么少阁主的尊贵身份,此刻只要能活命,这些统统滚一边去,他只想要活下来。 在陈启烽殷切的祈盼下,王不凡终于开口。 “我所需要的东西,自然会亲手去获取。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的性命!” 话音入耳的一瞬间,陈启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这一句话,他就感觉到了死亡之光从天际降临,笼罩他全身,寒意如坠深渊。 “嘭!” 王不凡收走了陈启烽的空间蛤蜊,转身离开,无头的尸体缓缓倒落在地,红的白的溅射四处,看起来极为恐怖,又有些恶心…… 远远的,滕陵城的陆振尧和岳离城的滕华道,两位城主结伴,避在角落中偷偷观望着。 单是看,都看得他们胆战心惊。他们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刚才反应及时躲避起来,否则被王不凡那尊凶王看见……仅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陆振尧道:“太凶悍了,本以为王不凡会死在他们手中,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滕华道擦了把冷汗,使劲拍了拍有些颤抖的双腿。 “同是灵湖被废者,你我二人皆知再度开辟灵湖的难度,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陆振尧重重点头,叹息道:“以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单是他的存在就足以傲世我们所有人。” 滕华道忽地想起什么,对陆振尧报以诚挚谢意,“陆师兄,刚才幸亏有你将我拉住,否则一旦露面,怕是那尊凶王也会对我等痛下杀手!” 陆振尧摆摆手,“罢了罢了,没被他看到就好,也算躲过了一劫。再辟灵湖者啊,唉!” 叹息声中,远远的,王不凡侧目向此地望来一眼,直吓的二人肝胆皆颤。 随着王不凡再次远走,滕华道悄声开口问道:“他没有发现我们吧?” 陆振尧摇头,“肯定发现了,只是不屑于杀我们而已。” 说罢,陆振尧面上泛起苦笑。曾几何时,他意气风发的认为这幽冥海中必然是他的天下,结果,连轻易可以杀掉他的陈启烽众人都化为了尸体。而王不凡,更是连杀他都不屑,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陆、陆、陆师兄,看。” 身边传来滕华道的颤栗的声音,如同白日见鬼。 陆振尧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地上,陈启烽无头的尸体缓缓起身。 如溪的血液倒流入他身,满地的碎肉屑也不知谁是谁了,此刻竟然有一部份朝着他漂浮而去,缓缓地,碎肉屑拼成一个头颅,接驳在无头尸体上。 陈启烽,活了过来。只是他的双眸中,没有眼瞳,尽是无尽森然的凄白。 蓦地,他将目光投了过来。 地宫内,骤然响彻两道惊恐痛楚的嘶吼声…… 王不凡离开陈启烽的死地,又回到初见姚醉妃时的房间内,将那口被晶莹掌骨拍废的下品灵器飞剑收走,而后施展疾速,在地宫中迅速移动,寻找着他的目标人物。 上次灵湖开辟,在灵湖中境维持了四个时辰,这次又不知会维持多久。在灵湖再次被仙龛纹身封印之前,他要抓紧时间,借助此刻的战力干掉三个目标,君殇,夕墨竹,姚醉妃。 前两者,给予他极强烈的威胁感。而后者姚醉妃,则是还债。 一路疾驰,如风似电。 王不凡在陈启烽死地附近发现了陆振尧和滕华道,在寻找中又发现了三个小势力中的残余存活者。甚至,他还远远的发觉了黑猿王。 强忍着心中与黑猿王一战的强烈欲望,他继续寻找。 蓦地,幽冥海第一势力汉武城的城主申公义,出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此刻申公义正像个小毛贼一般,偷偷观望着,毛手毛脚的从房间内走出。 王不凡咻然出现在他面前,径直将申公义吓了一跳。 “娘的,吓死老子了,你走路不出声的吗?混蛋,信不信老子挥手间灭了你!” 面对申公义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喝叱,王不凡迈步向前,以势压迫。 申公义不由得倒退几步,颤声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汉武城的城主,我也没杀你麾下的弟子,虽然你前期绑了我的副城主还敲诈十件半步下品灵器,可是我根本不与你计较!”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干什么,不要再近前了啊,否则我可要爆发了,我若爆发开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王不凡漠然开口,声音中不含丝毫情感,仿佛地狱之音,“把空间蛤蜊交出来。” 申公义下意识的取出空间蛤蜊,交给了王不凡,“你……抢劫啊?本城主不缺修炼资源,你缺说一声就好。我见你是个人才,有意结交,赠予你又如何!” 收走申公义的空间蛤蜊,王不凡转身离开。 抢劫不是他的本意,他的本意只是试探一下申公义。 经过试探他已然确定,当真如姚醉妃之前所言,这汉武城的城主申公义,绝对是只牵线傀儡。 “夕墨竹,这汉武城势力的真正势力,该是你吧?!” 第103章 再战二人 在荒冢地宫内的,战力排得上号的仅有几人。 陈启烽及手下三人,陆振尧,滕华道,姚醉妃,这几人都各有各自的势力,必然不是汉武城势力真正首领。 申公义更加可以排除,以他那胆小吹嘘的劲,根本不可能引领幽冥海第一大势力。 那么剩余的两人,就只剩下了君殇和夕墨竹。 君殇既然被人冠以独行客的名号,那么其必定有存在的道理。更为重要的是,与夕墨竹初次见面之前,那个若仙临尘的女子即要杀他。 何来仇恨?唯一的因由,只可能是当初对汉武城副城主的绑架勒索,引起了她的不满。 因而,王不凡笃定,汉武城背后势力首领正是夕墨竹。 地宫内,王不凡疾疾而行,目的性极强地寻找着君殇、夕墨竹与姚醉妃。 蓦地,在拐过一个弯道后,君殇的身影出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咻~!” 一道弯月般犀利的灵光刃,破空而出,一闪即逝。再出现时,已然显现在君殇近前。 半月斩,人品灵技,王不凡也不知到底从谁手中夺来了,反正现在已经属于他。 君殇回身,轰然一拳,径直与灵光刃对撞,竟瞬间将灵光刃击溃,化作块块残片消散天地间。而那只坚实的拳头,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肉身之强悍,可见一斑。 “王不凡?破境了?!” 当君殇发觉有人偷袭后,对偷袭者很是不屑。但发现动手者为王不凡后,他瞬间确定这并非偷袭,而是近乎警告,警告他要对自己动手了。 以灵觉查探到王不凡灵湖中境的修为,君殇大为震撼,甚至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众所周知,幽冥海内有数名灵湖被废者,而当中最为出名的,非王不凡莫属。 可现在,身为灵湖被废者的王不凡竟然破境功成了?! 很快,君殇就将这种震撼收起,双目放光,由衷赞叹道:“不愧是我看好的对手,你竟然也破境了,佩服!” 一个‘也’字,令王不凡有些不解,除了自己,破镜者当然有很多。但值得君殇用一个‘也’字的,显然不是普通人,会是谁?! 没有过多考虑,身处灵湖中境的时间有限。时间紧任务重,要杀三个敌人呢,须抓紧速度。 “那就如你所愿,一战分生死!” 王不凡急冲而逝,那一瞬,仿佛有金龙傲然啸天,继而神隐,再出现时,已是杀敌于必然中。 什么灵技,什么符咒,什么灵器,在极致的战力前,身体才是最极致的武器! 轰然一拳,如巨浪掀腾,似大山坍塌,携暴世之威倾力而出。 君殇似也有一战之意,战意升腾如浆如焰,喷勃而激涌,挥拳而至。 “轰~!” 拳拳交击,王不凡连退三步,拳间有些麻痹感。 君殇急退七步,脚下坚实地面留下数枚脚印,经卸力连退七步才堪堪应下这一拳。 经此一击,王不凡印证了心中对君殇之感,对方确实不俗,有资格给他造成麻烦。之前交手时的六十煌之力,怕是对方与夕墨竹交战后的战力匮乏期。而今,应该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你很强,不愧是我看好的对手。自今日始,你将是我修行路上的磨刀石!只是可惜,此刻非战之时战,来日再与你畅快一战!” 话音未落,君殇丢出一道符咒,驾驭飞剑疾飞而去。 “轰~!” 符咒爆炸,阻碍了王不凡些许时间。 十一张灵湖上境者的符咒同时爆炸都没杀掉王不凡,更遑论君殇随手丢出的一张。只是,这张符咒虽然没有伤到他,却令他失去了击杀君殇最好的时机。 望着此际凌空而逃已然远去的君殇,王不凡心下大为无奈。 虽然他有着可以飞行的凌云梭,但那玩意耗费灵力太多,且在这地宫内灵活性根本不及下品灵器飞剑。因而,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君殇逃走。 “无论如何,势必要夺一口飞剑!” 王不凡暗下决心,即便夺不到,也要寻时机好好研究下猴祖赠予的《器之道书》,或炼制或修复夺自姚醉妃的那口飞剑。否则明明战力胜出,只是苦于一击不能杀敌总被对方凌空逃走,这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恶心的事情。 收敛心思,王不凡再次疾驰在地宫中,寻找三人。 很快,一道俏丽若仙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 没有招呼,没有警告,亦没有鬼鬼祟祟,王不凡就如此堂而皇之的携无尽威势冲向夕墨竹。 三千灵力化丝绦,此际的夕墨竹仿佛蜘蛛精在密集结网,将携带浩荡气势的王不凡以蛛网困顿。 只是,这灵力网虽然阻碍了王不凡的一时冲势,但下一瞬便在巨力下冲破,挥动蛟龙出海的般的凶拳轰向夕墨竹。 蓦地,有十数块碎片凭空显现,瞬间依附在夕墨竹的身上,形成一具下品灵器级别的铠甲。 灵铠通体泛蓝,流光溢彩,灵气缭绕,为她平添几许仙子气息。 “轰~!” 竭尽全力的一拳,被灵铠全部承受,而如仙子临尘的夕墨竹仅是倒退几步,并无丝毫伤势。 “竟然也能破入灵湖中境,我真是小觑你了。” 又是一个‘也’字,到底是谁,莫非也是一名灵湖被废者踏入了灵湖中境?! 依旧不敢多言,唯恐给了夕墨竹逃遁的时机,王不凡侵身再战。 只是,夕墨竹施展灵技,疾速倒退。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下品灵铠后部还绽放出双翼,振翅间,疾驰而飞。 “寻机缘重要,来日与你一战!” 他们自然是寻机缘重要,可王不凡不行,他很快即有可能再退回灵湖下境。到时候,还拿什么与这些人争机缘?! 眼望着凌空而飞仙子一般的夕墨竹,王不凡几欲吐血,怒意横生。 凭借战力,他无惧任何人,甚至有把握击杀任何人,包括夕墨竹与君殇。 可倒霉的是,这两者都有下品灵器在身,关键时刻又都是凭借灵器飞遁的。 “器之道书,我一定要成为炼器师!!!” 第104章 再战黑猿王 地宫内,王不凡疾疾而行,此刻他心中的目标人物已然化为被‘没收’灵器的姚醉妃。 倒是也再次碰到过君殇与夕墨竹,只是二人根本不与他战,见面即飞,直把王不凡气的恨不能立即找地方开始研习《器之道书》。 不过说来也怪,那姚醉妃仿佛消失了一般,按着地图绕着地宫足足找了数圈,所有人王不凡都见到了,甚至连几只妖王也都被他瞅见,可就是未曾寻着姚醉妃的踪迹,仿佛蒸发了一般。 “难道她离开荒冢地宫了?!”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很大。以姚醉妃的狡猾多智,确实可能先行离开,待伤势尽愈后再来寻机缘。只是一旦离开荒冢地宫,外面的世界可就大了,到何处再寻她踪迹?! 无奈何,夕墨竹与君殇见面即逃,姚醉妃又离开了,三个目标人物一个也没做掉,王不凡只得暂时收敛心思,趁着灵湖中境的修为多探几个房间,先将灵牌的十八个格子斥满灰色灵力再想其他。 不得不说,达到灵湖中境后的战力当真是惊人。原本需要战斗片刻的完整阴魂,此际只需三五招即可将其实体打掉,然后以灵牌轻易吞噬,化为斥满两格的灰色灵力。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灵牌已经被斥满十六个格子,仅剩两格即可填满。 而距离破境成功,已然过去了五个时辰。按以前的速度推断,怕是稍后仙龛纹身就该动手了,再次将他打落凡尘,成为一名悲催的灵湖下境者。 “何时才能不再做游客?” 王不凡喃喃自语。 诚如他所说的那般,一入灵湖中境,很快又会跌回灵湖下境,像极了去一个名叫‘灵湖中’地方旅行的游客,终究还是要回到故乡‘灵湖下’。 前方,有一座祭坛,祭坛八角有晶石槽,只是如今已然毁去,无法修复。 这应该是一座传送祭坛,传送地不知为何处。如今已经毁掉,自然就更无法得知其传送地了。 “按地图表示,这里妖王不可近前?” 观望祭坛,王不凡委实也未发现有何不俗之处,只是妖蝗王既然如此标注,那么肯定有它的道理存在。 “吼~!” 暴虐的狂吼声响起,视线中,敢与煤球试比黑的黑猿王出现,此际它的双臂已然恢复,只是毛发秃稀,显然还未长出。 “吼吼~!” 黑猿王神色兴奋,双拳‘咚咚’的锤击胸膛,有若擂击战鼓。 王不凡浑然无惧,先前被深埋在心底的一战欲望彻底爆发。既然杀那三人无望,那么趁着身处灵湖中境,与黑猿王畅快一战也好。哪怕不敌,逃走却是无任何难度。 王不凡笑望黑猿王的双臂,打趣道:“怎的,天气太热,把衣袖撕去了?既然怕热,那怎的不把你那条猿造毛裤给脱了呢,多凉快!” 被戏谑嘲讽的黑猿王登时暴怒,吼声连连,如移动的小山丘般轰然冲来,每一步的落下,都令地面大肆震动。 王不凡正欲出手,蓦地,破损的祭坛忽然绽放万道光芒,根根如刺,避过王不凡直袭黑猿王。 黑猿王以远胜钢铁的身躯相迎,结果,那如刺般的光芒竟轻易穿透它身躯,同时还释放出无尽热能,嗞嗞灼烧着伤口。 黑猿王惊痛大吼,连连后退,直至退出五十丈,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破损的祭坛,双目中尽是怒意与恐惧。 “原来如此,怪不得黄姨有标示。” 黑猿王怒视着立身祭坛上的王不凡,忿忿吼了几声,而后放弃他,前去捕捉其他猎物。 王不凡迅速离开祭坛,来到黑猿王背后,施展半月斩。 ‘咻’的一声,一道弯月般的灵力刃骤然袭出,正中黑猿王的双腿。 人品灵技这种程度的伤害,显然伤不得黑猿王肉身。只是,帮它褪掉‘毛裤’却是绰绰有余。 黑猿王只觉得双腿一凉,然后就看到了无尽的黑毛飘摇褪落,肉中泛红的两条大长腿真情流露出来。 “吼吼~!” 黑猿王盛怒,惊天怒吼连连。 他已经放弃了那卑微的食物,没想到对方敢从祭坛保护中出来不说,竟然还敢对他动手。更为可恶的是,把腿毛还给它剃了! 黑猿王疾身而来,王不凡快步后退,返身祭坛。 即将追到祭坛攻击范围内,黑猿王戛然止步。纵使盛怒它仍保持理智,或者说是祭坛之前的伤害带给了它理智。 冲着祭坛,黑猿王施展咆哮法,霎时间,声波如刀,滚削四壁的同时朝着祭坛上的王不凡急冲而去。 只是,这声波在祭坛近前五丈处瞬间消弭,仿佛在刹那间被传送到了异世界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不凡了解,这必然又是祭坛对他的保护。 黑猿王愤怒咆哮,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着祭坛上的王不凡怒吼威胁几下,转身再次离开。 它刚离开,王不凡又冲下祭坛,朝着它飞速而去。 “吼~!” 黑猿王是故意的,它在钓鱼,引王不凡上钩! 王不凡刚刚冲到它近前,它便迅速回身,硕然的巨拳奔袭而来。 蓦地,想起了那块晶莹掌骨的凶威,它有些恐惧,只是当看到王不凡手中并无晶莹掌骨存在时,它这才放下心。 王不凡不逃反上,这令黑猿王很是高兴,它要生撕了这个敢褪它‘毛裤’的混账家伙。 硕大的黑拳破风而来,王不凡疾速闪身,角度诡异刁钻,躲过黑拳的同时,他凝聚二百煌之力的拳头也狠狠重在了黑猿王的侧腰。 “轰~!” 壮硕的身躯轰然而飞,撞击在墙壁上,震下无尽尘埃,弥漫当空。 黑猿王神色有些愕然,似乎不明白之前还弱得要死的食物,此刻怎的竟有了伤它的本事。 王不凡不给它任何考虑的机会,再次侵身而上,扫腿而袭。 黑猿王挥臂相迎,‘砰’的一声,腿臂交击,爆发惊然的气浪,甚至连墙壁都被刮下一层石皮。 “不愧是以力之极尽著称的九大妖王之一,果然很强!” 第105章 器之道书 无论是之前趁黑猿王大意偷袭它一拳,还是刚才的腿臂交击,王不凡都可清晰感受到黑猿王的肉身力量,二百四十煌之力。 堪堪多出四十煌之力,虽然黑猿王略强,但王不凡依旧无惧,相信自己仍有能力杀死它,实在不行动用晶莹掌骨也可。 可是,如今距离破境已然过去五个多时辰,手臂处的仙龛纹身随时都有可能封禁他的灵湖,王不凡不敢再冒险与黑猿王战斗。 万一战斗中关键时刻灵湖突然被封印……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与黑猿王一击过后,王不凡借势而退,再次踏足祭坛上。 黑猿王被偷袭,吃了个小亏,显然怒意横生,对着祭坛又是好一通的咆哮。 可这次王不凡打定主意不出去,它也没有办法,只好离开。 只是,很快它又迅速折身,似乎是认为王不凡会再次出来偷袭它,趁机刚好擒杀。只是让它失望了,王不凡仍旧站在祭坛上观望着它,嘲讽之情尽显。 黑猿王,再次离开。只是不多会儿它又迅速返回,可惜看到的还是王不凡嘲讽的表情。 黑猿王再走,再来。再走,再来…… 如此足足重复了五遍有余,它这才在忿忿的吼叫声中离开,再也不曾归来。这点,王不凡从远处隐约传来的修真者痛嚎声与黑猿王的怒吼声中即可确定。 盘坐祭坛上,王不凡取出了《器之道书》,仔细研习。 “器之道书,炼器之道,以天为鼎,以地为炉,凝练天地灵气为薪火,汇聚山河气势为巨锤……” 单是读,都能从中感受到一种霸然的气势。以天地为鼎炉,以无处不在的灵气为薪火,以山河万物的波澜壮阔气势为巨锤……如此锤炼出的灵器,比之那些炼器师所炼制出的灵器,强了何止一筹! 以《器之道书》中所记载,灵器,仅是修真者装备的一个统称。初始为灵器,再者为元器,其上又有仙器。三种等阶又各分下、中、上三品,至于半步下品灵器,则是介乎凡器与灵器之间,材质够资格,但炼制手法差劲导致灵力运转不畅,因而才被称之为半步下品灵器。 王不凡仔细阅读,开拓眼界、学习炼器知识之余,又回想起了猴祖曾说过的一句话—— “若你有所悟,日后可用此道锤炼肉身。” 器之道书,竟然还可锤炼肉身?! 王不凡感到很惊讶,如何锤炼,难道是将身体比作材质,锤炼成灵器么? 细细研习,只是以他现在的所知所感对《器之道书》的理解,还难以了悟其中暗含的精髓。 足足两个时辰后,王不凡才将《器之道书》里的内容有了详细的了解。下一步,即可尝试着开炉炼制了。 当然,此际他还远没有达到以天地为鼎炉那种层次,只能以初等层次的炼器手法,依靠鼎炉,依靠体内灵力或熔晶来炼制灵器。 蓦地,脑海中念起体内灵力,王不凡忽然发觉,自己似乎破境已经有七八个时辰了,为何这次左臂处的仙龛纹身竟然没有动静。难道…… 王不凡不敢想,他怕幸福来得太快,仙龛纹身下手太黑。 “再耐心等等看吧!” 强自按压心头期待,他翻出了夺自姚醉妃的下品灵器飞剑,细细打量。 灵器,其实如同人体一般,器身内也有属于它独有的经脉。所不同的是,它的器身内还有阵法存在。 当修真者灌注灵力后,经过灵器体内的经脉到达阵法,然后激活并维系阵法运转,从而使灵器达到异于凡器的效用。 灵器四大类基础阵法,分别是增速阵法,攻击阵法,防御阵法,以及融合阵法。 将灵器内刻画增速阵法,假如是灵靴,则可以提升修真者的移动速度;假如是飞刀,则可以提升飞刀的袭击速度;假如是飞剑,则可以提升飞剑的奔袭速度。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将灵器内刻画攻击阵法,就如同把一部灵技封印在了灵器内,经灵力激活,这灵器即可施展出该灵技。当然,攻击阵法内也含有单纯的犀利锋锐属性阵法,使武器更为犀利。 防御阵法不难理解,多刻画在灵铠上,遭受到攻击时可替主人承受。当然,也有奇葩把防御阵法刻画在武器上,不求胜先求不死,但这毕竟是少数。 融合阵法,这才是四大类基础阵法的重中之重。 同样一口飞剑,其内刻画一个阵法还是两个阵法,其效果显然是截然不同的,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前者只能施展一种灵技,而后者则可以施展两种。更有甚者,还可以刻画三种或者四种乃至更多。 融合阵法融合的不仅仅是同一类阵法,根据融合阵法的高低难度不同,其结果也不同。 如夕墨竹之前所披覆的那具灵铠,即有基础的防御阵法,又有相较之于四大类基础阵法而言有些偏门的飞行阵法。 能让两种不同类别阵法交融存在的融合阵法,都是极为高明也极为稀缺的。当然,这种复合型灵器的价值也极高,远比一件飞行灵器加一加防御灵器的价值要高得多。 王不凡以灵力探查着夺自姚醉妃的飞剑,发现器身内脉络已断,显然是被晶莹掌骨给拍断的。而它体内刻画的阵法,也仅有区区的飞行阵法而已,并无其他叠加。 至于五剑合一,那只是炼制手法的高明。或许对于别人而言很难,但对于拥有《器之道书》的王不凡而言,仅是小道尔。 “姚醉妃,你这飞剑很垃圾啊,堪称下品灵器中的下品。” 王不凡兀自嘟囔道。 如此这话被姚醉妃听见,不知又该做何感想,估计被气至吐血是少不了的。灵器被抢也就罢了,竟然还被嫌弃垃圾…… “待我寻个炼器鼎炉,再给你好好修复下。” 王不凡将飞剑收起,取出了从陈启烽那夺来的空间蛤蜊。 对这枚空间蛤蜊,他抱有很大的期待。沧澜阁的少阁主,老阁主唯一的子嗣,其富裕程度,从一举掏出十一张灵湖上境者的符咒即可窥见一斑! “嗯,瞌睡送枕头?!” 查探其中,王不凡大为欢喜。 第106章 人生初炼器 玄龟炉,状若玄龟,四肢为撑脚,掀开背甲封盖可见其腹内为炉膛。龟首颚口,可渡熔晶,为整座玄龟炉加热所用。 玄龟炉通体以水寒阴铁所铸,不易加热,很难达到合适温度。可一旦温度达到,即可使炉内灵器阴阳调和,暗合天道自然,从而使所炼灵器的品质大大提高。 此际,王不凡的手中即托着一座半丈长宽重达二十煌的玄龟炉。 “陈启烽,我谨代表所有炼器师同仁,向你致意最崇高的感谢。因为你赠予了史上最伟大的炼器师第一座炼器炉!” 王不凡很是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的如此感谢着。 除去玄龟炉,陈启烽的空间蛤蜊内还有三万熔晶,灵湖上境者符咒两张,各种效用的丹药数百,改自修魔者的海品修炼功法一部,半步下品灵器数件,还有些获取自幽冥海内的炼器材料等其他杂物。 “你个穷货,完全玷污了我对你的期待!” 之前还在感谢,下一瞬王不凡就骂上了。 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失望,最为期待的灵技和灵器竟然完全没有。灵技没有倒也可以理解,或许印记在脑海中,又或许因为修行改编版的修魔者功法不能施展灵技,没了也就没了。 可灵器你该有啊,灵器无论是修魔者还是修真者皆可用,你老子那么宝贝你,没理由不给你带上个十件八件的,不求中品灵器,下品灵器也行啊! 王不凡觉得,这事很不合理。只是当事人陈启烽已经被他给爆头,自然也就无从追问,只能成为一个无解的疑惑。 趁着仙龛纹身还没下黑手,王不凡决定尝试下炼器。 将玄龟炉静置身前,掀开背甲封盖,将飞剑投入炉膛中。 赤红的熔晶不要钱一般被塞进龟首颚口,足足塞进了百块。 以灵力激活玄龟炉内的炉火炽燃阵法,霎时间,炉膛内引来熔晶的无尽热度,对飞剑进行加热。 炼器某种程度上而言,与凡人打造铁器很是相像,都需要将炼制或打造的兵器加热烧红。只是凡器烧红后即可锤炼,而灵器烧红后却需要勾划纹路与刻画阵法。 百块熔晶投入,强大的火力炙热袭人,只是那飞剑竟然丝毫变红的意思都没有,显然,这火焰的温度还不够高。 蓦地,王不凡想起了《器之道书》中所记载,炼器三焰,灵器需黑焰,元器需白焰,仙器需彩焰。 “娘的,业务不熟练啊!” 王不凡暗斥自己,脑海中只想着修复飞剑,竟然连最基本的常识都给忘了。 此刻玄龟炉内的火焰仅是红腾腾的一片,虽然看起来热浪滔滔焚劲不俗,但对于飞剑却是无可奈何。 再次取出百块熔晶,塞进玄龟炉的龟首颚口中。炉膛内火焰,变得旺盛了一些,但仍旧没有丝毫变化颜色的征兆。 又一次取出百块熔晶塞进龟首颚口,依旧如此。 “去你娘的!” 王不凡嫌弃费劲,一次取出了七百块熔晶全部塞进龟首颚口中。无知者无畏,他也不怕玄龟炉承受不住高温导致炸膛。 此际,玄龟炉内已然有千块熔晶在加热,炉膛中的火焰颜色在加深,已然化为紫色,比赤红火焰高了一个层次,但离可炼制灵器的黑焰却是差了些。 “难怪都用灵力化火炼制灵器,以熔晶如此庞然的耗费量,有几人耗得起?” 王不凡倒是不心疼熔晶的使用,只是这也太奢侈了。原本觉得自己现在拥有十万余熔晶已然算是大户,可较之于炼器而言,这点家当还真不算什么。 再次投入熔晶,现在他不敢太过嚣张的大批量往里塞了,每次仅投入两百块。 即便如此,仍连投五次,炉膛内这才冒出熊熊黑焰,达到可炼制灵器的程度。 在黑焰熊熊燃烧下,飞剑逐渐变红,其内的脉络与阵法肉眼也清晰可见。 器身内脉络被毁,好似这荒冢地宫一般,处处皆是断路。唯有以灵力重新勾连,才可恢复使用。 再次将《器之道书》内的炼器手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王不凡凝心静气,向玄龟炉内灌注灵力,为飞剑脉络重新做勾连。 根据炼器手法不同,刻画脉络及阵法的灵力所化工具也不同。有的化为刻刀,有的化为雕凿,有的化为铭笔……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以刻刀或铭笔或其他工具,都是直接在灵器上勾划,一旦失败轻则需要重新返工,重则连炼制的灵器及鼎炉都会爆炸。 而《器之道书》内所记载的炼器手法,则是将灌注炉膛内的灵力化作一方镌印,首先将需要刻画的阵法在镌印上雕刻勾连完毕,然后径直印在灵器上。 这种炼器手法可谓是高明至极,先行将脉络图或阵法雕刻在灵力所化的镌印上,即便失败也无妨,再次雕刻便是,绝不会有器毁炉爆的情况发生。 只是有所长便有所短,长处是可以保证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浪费炼器材料的情况发生,短处则在于对炼器师自身的灵力操控度、凝练度以及磅礴度等有极高要求。 头一次炼器,王不凡倒是不紧张,但手生却是无法避免。 灌注灵力,炉膛内顿时浮现出一方镌印。镌印外形如玺,可根据脉络图来自调长短宽幅。 镌印成功凝聚而成,下一步即是在镌印的底面刻画脉络图。 持续均衡灌注灵力的同时,王不凡打量着飞剑上的脉络图,小心翼翼的在镌印上刻画着,如同稚童学字那般,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突然,因为分神刻画的缘故,王不凡灌注玄龟炉内的灵力有了些许波动,从而引起炉膛内的镌印忽大忽小,继而维系不稳,‘砰’的一声,化作灵气如烟,为炉膛内的黑焰增添了些许燃料。 这也就是在镌印上刻画,若是在器身内刻画,这飞剑现在就已经爆了,甚至连玄龟炉都极有可能引发爆炸。 王不凡深知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这个道理,也不着急,脑海中过了一遍刚才失败的情形,冷静总结细细分析后,再次进行镌印刻画。 这才他刻画的很慢,但更加的认真。 可炼器显然不是认真就能成功的,在‘砰’的一声响起后,镌印的第二次刻画又失败了。 这次,他很好的控制了灵力的输出,并未发生灵力忽多忽少从而导致镌印维系失败的状况发生,可好好的刻画着,镌印怎么又爆了呢? 王不凡凝眉思索,逐一回想着步骤。 终于,他寻到了答案。 在刚才镌印刻画的其中一笔上,他操控的劲道略微大了些,本来以为无恙,事实上也并未妨碍脉络的继续刻画。可实际上,后来的镌印爆炸正是从那道劲道略大的一笔中引发。 脉络的刻画,分毫不容失误,三分力即是三分力,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引发失败。 于是乎,总结出错误原因的王不凡再次对镌印进行刻画。只是…… “你娘嘞,两千块下品灵晶,这才烧了多会儿就烧没了?老子镌印都还没刻画完呐!” 第107章 愤而一脚 按照正常的炼器步骤,自然是开炉,燃火,以及最为重要的刻画脉络与阵法。 但王不凡显然暂时还不适合这正常的炼器步骤,因为他对刻画脉络与阵法完全一窍不通,从零开始。 两千块熔晶的燃烧可不会因为他不熟悉脉络刻画而对他无休止的等待,正在他准备大展拳脚为镌印刻画第三次脉络的时候,它们的热量已经被榨取殆尽,炉膛内黑焰熄灭,被烧至赤红的飞剑也渐渐消温,恢复常态。 平白无故的耗费了两千块熔晶,王不凡多多少少也有些心疼。只是随后这种心疼就被他抛之脑后,只当是交学费了。 收敛心思,他决定从刻画镌印先开始。直至熟悉到无以复加时,再进行对飞剑的脉络刻画。 炉膛外,他施展灵力,凭空凝聚镌印。 “砰!” 镌印凝聚失败,大量灵力消散天地间,被无所不在的灵气所同化。 王不凡一愣。 凝聚镌印的手段就仿佛是施展灵技,并不取决于在炉膛内还是天地间。可刚才都已经进行到脉络的刻画那一步,怎的现在竟然连镌印都凝聚不出了? 不服劲,王不凡再次凝聚镌印。 如玺般的镌印再次出现,只是随着其身形忽明忽暗,外形忽大忽小,镌印再次爆炸,化归于虚无。 “对灵力的凝练操控度有问题。” 王不凡瞬间找到了问题的原因所在。 之前连续两次凝聚镌印成功,致使他下意识的认为镌印凝聚并不难,因此有些大意。 而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拳头让他惊醒,炼器中,每一步都无小事,容不得丝毫大意。你敷衍它,那么它自然也会敷衍你。就仿佛修行路,一步大意,就会永远失去在修行路上行走的资格。 炼器,可以重来。修行呢? 镌印的凝聚失败,给了王不凡很好的当头一棒,让他无论在炼器还是修行上,哪怕是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都给了很好的警醒,时刻让他警惕。 收敛大意的心思,王不凡凝心静气,一心一意的开始慎重对待镌印的凝聚,其慎重的程度丝毫不比刻画脉络时差。 果然,随着他的认真对待,这一次的镌印没有再爆,稳稳的维系在半空中,仿佛一枚凌空悬浮的印玺。 小心翼翼地灌输灵力维系着镌印的存在,王不凡再次刻画起脉络…… “砰”,镌印爆了,刻画力度不均。 “砰”,镌印爆了,脉络刻画有异。 “砰”,镌印爆了,灵力维系不稳。 “砰”,镌印爆了…… “砰”,镌印爆了…… “砰”,镌印爆了…… 连续近二十次失败后,说不恼火那是不可能的,换谁谁能受了只出力没收益的结果? “去你娘的!” 一脚把摆在身前的玄龟炉踢飞,‘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吓了过路的小势力修真者一跳,急忙往王不凡这里看。 王不凡瞪眼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轰墙里去,抠都抠不出来!” 幽冥海内就那么几个凶人,被冠之以‘凶王’称谓的更是仅有王不凡一人,众人怎会不识?! 见王不凡怒斥,几人吓得连忙躬身告罪,转而迅速逃走,生怕被凶王给屠了。 众人走后,王不凡看了嵌入墙壁中的玄龟炉一眼。由于愤然一脚,施展了全部威力,因而此刻玄龟炉的炉身上多了一枚清晰的脚印痕迹。 无奈叹息一声,他又走到墙壁前,把无辜受罪的玄龟炉给费劲抠了出来。检查一番,所幸只是‘外伤’,因而也就没有在意。消了怒气,收敛心思,他继续琢磨起在镌印上刻画脉络。 玄龟炉,相比较而言,算是一种颇为普及的炼器炉。 只是对于初等炼器师而言,它绝对是天一般的价值存在。 当然。对于那些真正的被人景仰被各大势力捧在手心的炼器师来说,这就是个垃圾,仅能炼制灵器而已,甚至连品质优秀些的上品灵器都无法炼制。 但修真者史上唯一被卖出天价的、被所有有名望的炼器师所为之眼红的玄龟炉,便是那个印有一只脚印的玄龟炉。 对于这只玄龟炉上脚印的传说,大家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仙赐一脚,授予玄龟炉庇护灵器的仙威。 有人说,这是不凡大师独有的、异于常人的炼器脚法,可通过炉身的震荡来增加灵器中脉络与阵法的成功率。 有人说,这是独脚玄龟炉,是炼器天师独脚大师的专属印记,是他炼制仙路的无上法器前身。 还有人偷偷说,这是不凡大师当初在幽冥海内炼器失败愤而一脚的结果。然后,这人就被众炼器师狂揍一顿,差点生生打死,理由是诋毁他们心中的器之神明…… 当然,这都是后话,要说的还在眼前。 凝心静气后,王不凡又展开了对镌印的脉络刻画。 历经十数次的失败后,王不凡终于颤颤巍巍的成功了,镌印上有了一副完整的脉络图,丝毫不差,彻底成型! 他很兴奋! 只是,兴奋之余他又觉得这脉络图有些太过顺眼,顺眼的挑不出半点毛病。而这,似乎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这是为何?” 王不凡喃喃自问。 紧盯着镌印底部的脉络图,片刻后,王不凡恍然大悟,然后恨不能给自己俩耳光,以扇其蠢。 他脑海中想起了凡人中对印章的雕刻,无论名讳或是其他,都该是反的。只有这样,印出来后才会是正的。 而他所刻画的脉络图本就是正的,那么印出来后,自然就会是反的,脉络图这玩意虽然像是蛛网一般繁结,可其中还是有上下左右前后之分的,岂能本末倒置?! “砰!” 辛苦刻画成功的镌印,再次爆碎,消散天地间。 虽然本末倒置的刻画错了,但王不凡依旧有些兴奋,毕竟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成功了一次,对他是很大的激励。于是乎,他再次操控灵力,准备凝露镌印重新刻画。 只是,刚刚凝聚出的镌印,身形忽明忽暗间,‘砰’的又碎了。 王不凡这才察觉,灵湖中的灵力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彻底耗尽了。 “这么不禁用?” 王不凡对灵力之少有些不满。只是他却不知,寻常灵湖中境者,同等程度的勾划能施展个两三次就不错了,他已是别人的十倍有余,竟还不满。 蓦地,思及灵力,王不凡又想起了那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他望向左臂处的诡异仙龛纹身,神色中斥满惊喜。 “已经前后十个时辰了,你竟然没下黑手……老子,成功了?!” 第108章 仙子你说啥 自开辟灵湖始到此刻为止,已然十个时辰有余。 上次破境后在灵湖中境堪堪维持了四个时辰,然后仙龛纹身就下了黑手。而这次已然十个时辰了仍未见动静,王不凡有理由相信,自己终于彻底的、真正的重返灵湖中境! 再辟灵湖这道横亘在修行路上的天堑,终于被他跨过。 “我终于又回来了!” 重新踏足灵湖中境,王不凡欣喜万分。曾经地灵阁阁主言仲的鄙夷,曾经所有人的漠视,此刻随着灵湖中境的再次踏足,全部都被他踩在脚下。 如今的灵湖中境,可远非当初的灵湖中境可比。九寸见方的初始灵湖,再辟灵湖者,九次开辟灵湖……此刻所拥有的任一条件,传出去都会被惊为天人。 当然,为此王不凡所承受的,也远非其他人可比。不说其他,单是先后九次开辟灵湖这一项,就足以把人给生生折磨疯了。 万幸,他成功了,他所承受的一切磨难都变成了磨砺,给他带来了丰硕的成功果实。 心中的喜悦与激动被王不凡所压下,他强自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炼器,已然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很快,他就对自己的行动有了最为适宜的规划。 盘坐在地,王不凡开始修炼。 随着《无法无天乱天动地杀透穹宇湮灭万方古今无敌傲立万古大尊功》这部名字极为不靠谱但战力却靠谱到不像话的功法施展,周围十丈内的无所不在的灵气顿时被抽空,如同有巨手撕扯一般,经过功法的凝练全部转化为灿金色灵力,静静待置在灵湖中……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睁开眼睛。灵湖已被灵力填满,若继续修炼,接下来将会是对灵湖内部空间的开辟。当内部空间彻底开辟完毕,灵湖上境也就自然而然的到来了。 只是,眼前绝非修炼的时机。既然境界已经稳固,那么探险寻机缘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那血红色的灵牌,还差两个格子即可斥满。斥满后将会发生何种变化,王不凡很是期待。 离开祭坛,他取出妖蝗王赠予的地图,按图索骥,寻找着房间。 此际,他可不再担心遇到妖王或其他,相反他还迫不及待的想要遇上,尤其是黑猿王。 很快,他寻到了一个临近的房间。房间内有一张石质供桌,供桌上遍布的灰尘正中,有一块灵牌底座形状的干净处。显然,这里也是有血色灵牌的,只是灵牌已经被他人所取走。 王不凡意识到,随着他耗费的十个时辰,这荒冢地宫内的房间怕是已经被很多人发觉了。 他加快速度,抓紧时间,争取抢在他人之前将未曾发现的房间所找到。 一间,又一间,再一间…… 每推开一间房门,当中要么空旷,要么只有一具残破的骨骸,再就是仅有供桌没有灵牌。 直至寻到第七间,王不凡终于在推门后发现了一缕残魂。 毫不犹豫的,取出斥满十六格的血色灵牌对残魂进行拍击。 只是出乎意料的,当灵牌接触到残魂的刹那,竟然并未对残魂产生任何吞噬力,仅是将残魂拍击出去而已,这令王不凡大感诧异,不明所以。 将之前得到的另一块血色灵牌取出,王不凡持在手中对残魂拍击。这次没有发生意外,接触到残魂的瞬间就将它吞噬进了灵牌内,化为一格灰色灵力。 “难道斥满十六格后,仅能以完整的阴魂来斥满最后两格?” 心中如此思忖着,王不凡往下一个房间疾速赶去。 路上,闪身间遇到从一处房间内闪身而出的夕墨竹。夕墨竹当即凌空而飞,显然是被王不凡的屡次攻击给打烦了,见面就跑,毫不迟疑。 王不凡倒也不再追,关键是追也追不上呐!继续寻找房间。 很快,他又在另外一个房间内寻到了残魂。 不出意外的,十六格灵牌仍旧不干活,一格灵牌活干的格外起劲。这样的情况,愈发坚定了他之前的想法。 残魂、空荡、空荡、有石桌无灵牌、空荡、残魂…… 越想寻完整的阴魂,越寻不着。 就在王不凡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推开某扇房门时,完整的阴魂终于出现。 阴魂还未来得及发起攻击,王不凡就比阴魂更像阴魂的迫不及待的轰出了一拳,直将处在懵然状态的阴魂给打掉了半拉实体。 又是一拳一脚后,根本未来得及反击的完整阴魂就被彻底打掉实体,然后王不凡满含期待的握持十六格灵牌,对它狠狠拍击。 ‘砰’的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阴魂被拍到了墙壁上。 王不凡为之一愣,十六格灵牌依旧不干活,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还有两格灵牌就会产生变化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产生意外,开启罢工模式?还是口粮不对?又或是其他某种原因? 王不凡想不明白是为何,只得取出另外一枚灵牌把完整阴魂吞噬,而疑问也只能暂存心底。 据地图上所标注,这荒冢地宫内有九十九个房间。 当王不凡顺着地图来到他所探寻的、也是地图上所标示的最后一个房间后,他满心期待的大妖怪或者大机缘并未出现,里面仍旧是一只完整的阴魂。 此刻,王不凡手中所持有的两块血色灵牌,先到手的那块已然十六格,而后到手的也已经追至十五格。 三拳轰掉阴魂的实体,十五格灵牌拍向了它。 随着阴魂瞬间的被吞噬,灵牌上的第十六格也被灰色灵力所斥满。然而就在此时,新晋的十六格灵牌也失去了效用,不再吞噬。而阴魂仅剩下一半,化为残魂。 两块十六格灵牌都罢工了,王不凡虽心有疑惑倒也释然,肯定是有必然的原因存在,只是暂未发现而已。 施展各色掠夺来的灵技,王不凡对残魂展开攻击,当成了活靶子一般对待。 残魂对灵技有一定的免疫力,因而极为耐打,倒是练手的好对象。 眼瞅着就要磨灭残魂时,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道仿若天籁的声音。 这声音似能洗涤人的心灵,令人心平气和,如古井无波,又似清泉见底。 如此般天籁的声音,只一人拥有。王不凡不回头也知道,定然是白裙若仙的夕墨竹。 “住手!” 王不凡瞥了眼夕墨竹手中持有的灵牌,已然十五格。 然后,他就施展灵技,于瞬间将残魂击杀,彻底魂飞魄散,消散天地间。 灭掉残魂,王不凡一本正经的问道:“仙子你刚才说啥,我耳聋没听见,劳你再说一遍可好?” 夕墨竹,恨欲狂。 第109章 诡异事件 灵湖中境的修真者,会耳聋? 莫说是修真者,即便王不凡是个凡人,以他的年纪,又怎会耳聋? 很明显,他故意为之。 既为敌,敌人想要的东西,自己当然不可给予其满足,哪怕对方是若仙临尘的夕墨竹。 被戏谑的夕墨竹面色清冷,当即爆出无尽灵力丝绦,攻袭王不凡。 丝绦缕缕如利刃,急袭而来。 王不凡浑然无惧,与夕墨竹一战求之而不得,立即侵身而上。 “住手!” 一口湛蓝飞剑瞬飞而至,横亘王不凡与夕墨竹之间。 飞剑瞬间扩大,挡住了王不凡的奔雷一拳,也挡住了夕墨竹的三千灵力丝绦。 “砰!” 场间涌起无尽气浪,震耳的爆声化作实形冲击波,催的夕墨竹裙摆猎猎作响。 强如王不凡与夕墨竹的攻击,同时被飞剑所承受,然而飞剑却无损。显然,这飞剑绝非凡品。 见到飞剑扩大如盾的一刹那,王不凡心中顿时了然,这口飞剑内至少有三个阵法,一个为飞行阵法,一个防御阵法,还有最为重要的融合阵法。 一器三阵,当属下品灵器中的精品之作,与夕墨竹的灵铠可相媲美。 “娘的,有灵器真好。” 王不凡暗暗腹诽,望向来人。 一袭黑袍的君殇快速上前,然后平举双手示意道:“暂且别战,我有话说。” 修真者之间,实力的高低决定尊重的程度。 若是寻常修真者,王不凡与夕墨竹定然不会搭理。但君殇显然不是寻常修真者,他的实力有资格与二人对等,因此即便为敌,也会保有一定程度上的尊重。 王不凡停手,望向君殇,眼神中战意高昂。 夕墨竹亦停手,寒目如冰,不蕴情感。 君殇收回飞剑,而后郑重道:“想必你们也已经探完房间,收集到那灵牌了。不瞒你们二位,我手中也有一块灵牌,但只吞噬了十六格后就再无其他进展。” 王不凡发现君殇手中凭空出现一块灵牌,与他所说相同,那血色的灵牌上有十八个格,其中仅有十六格斥满灰色灵力。 夕墨竹扭头望向王不凡,话音仍如天籁只是其意冰寒。 “拜你所赐,我的灵牌只有十五格。” 王不凡取出两块灵牌,皆十六格,然后他一副十分欠揍的模样显摆道:“无须谢我,反正我有两块十六格灵牌。” 夕墨竹受激,踏步欲再战。 王不凡岂会怕她?早就欲战之而不得! 眼瞅着两人又要动手,君殇连忙再次拦下。 “你们可想知道这灵牌到底为何物?!” 果然,此话一出,顿时戳中二人心头,尽皆停手。 王不凡心中一动,收起灵牌问道君殇,“你知?” 君殇摇头,“不知……” 然后,感觉被戏弄的王不凡和夕墨竹极有默契的,二人同时对君殇动手,惊的君殇疾疾而退。 “就是不知我才想问问你们,看你们二位是否得知,现在看来你们也并不知晓。不过我有个重要的发现,你们且先住手。” 君殇急切解释着,王不凡瞅了他一眼,收手,没有再攻击,而夕墨竹那边也停了下来。 “你们两位脾气倒是挺合得来,一言不合即动手……” 君殇低声嘟囔着,然后又说道:“我发现了通往第二座荒冢的入口,只是入口处有禁制。” “我尝试着破解过那禁制,似乎只有强攻才行。我探查过,禁制不强,但非我三人联手不可破。我希望能暂时放弃争斗,以探寻机缘为先。” “尤其是你王不凡,每次见面即动手,你到底是来寻机缘还是来杀人的?” 抱怨出口,夕墨竹也将目光投来。 王不凡自然不会解释动手的原因是担心坠境,径直道:“入口在何处。” 妖蝗王给的地图虽详尽,但进入第二座荒冢的入口却是没有标注,似乎它也未曾发现。 君殇不答,反倒提议,建议三人先发起修真者誓言,在幽冥海内部探寻机缘时只可以战力决定机缘获取,不可生死相向。 这个提议在王不凡看来倒也合乎情理,毕竟都是来寻机缘的,谁也不愿无辜生死战。至于之前的生死相向,还是那个原因,担心坠境而已,现在这个担忧已然不复存在。 王不凡颔首认可,夕墨竹轻轻点头,随即三人各自发出天道誓言,幽冥海内修真者中实力最强的三人暂结联盟。 而后,在君殇的带领下,三人一路蜿蜒曲折。 突然,在拐过一条道路后,三人的视线中出现一具尸体,汉武城城主申公义的尸体。 幽冥海内,有修真者,有妖王,谁身死也不奇怪,更遑论是申公义这个无胆吹嘘的家伙。 只是,他的死相很奇怪。身体灰白,目瞪口张,临死的表情尽显惊恐。而且,他的身上没有丝毫伤势,仿佛被活活吓死一样。 “你这牵线傀儡怎么死的?” 君殇对夕墨竹的问话,间接印证了王不凡的推断。汉武城真正的城主,果然是夕墨竹。 夕墨竹没有答复,秀臂轻挥,一缕缕灵力化作丝绦瞬间沁入申公义的尸身,似乎是在探查他的死亡原因。 很快,灵力丝绦消散,透过轻薄的面纱,可见夕墨竹那道弯月般的俏眉微微蹙起。 “没有任何肉身伤势。” 死状蹊跷,没有任何肉身伤势。那么伤害的,自然只能是灵魂。 “幽冥海内仅限定灵湖下境者进入,我等皆是在幽冥海内破境,涉及灵魂的高手自然不可能出现其中。” “能有效针对灵魂杀伤的手段,我等所能用出的仅为灵魂类暗器。可灵魂类暗器会在尸体上留下伤口,显然也不是这种手段灭杀。” “那就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妖王。但是八大妖王中根本没有灵魂类攻击的存在,勉强可与灵魂类牵扯在一起的,就是妖蝗王,但它也仅能使敌人沦陷幻境而已。” “到底是什么……” 君殇的喃喃推断,也正是王不凡与夕墨竹心中所想。 只是事情无头无尾,根本难以了解真相,三人只好再次前行。 很快,又有两具尸体出现,陆振尧,滕华道。两人的死状,与申公义一模一样,且皆无肉身伤势。 王不凡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因为这是他十余个时辰前破境之地。 正因为熟悉,所以他才悚然,有一股寒意自后脊梁处陡然爬升。 “陈启烽的尸体,不见了!” 第110章 陈启烽再现 “陈启烽的尸体?” 君殇疑惑相望,王不凡略略解释一番。 望着满地尸体碎肉块,夕墨竹秀眉微蹙。 君殇叹道:“你可真无愧于凶王之名。” 修真者即是如此,我不杀你你杀我,相互厮杀无可厚非。只是两人似乎对王不凡造就的血腥杀戮有所不适,仿佛在说‘你杀可以,但要不要爆体这么凶残’? 王不凡没有搭理君殇的话,只是道出了令他感觉到脊背发寒的原因 “这里是陈启烽无头尸体所在之地,那些染血脚印,正是从他尸体这里开始的。” 原本陈启烽的尸体所在处此刻已空空如也,干燥地面上有一排染血的脚印远离,直至陆振尧与滕华道的尸体前。而后脚印越来越浅,最终消失。 君殇蹙眉,“或许是他在外面的手下进来后将他尸体带走也难说。” 夕墨竹漠然开口,“除非他手下拥有飞行灵器。” 王不凡点头,这才是真正令他悚然的原因。 脚印有去无来,单向一列。正如夕墨竹所说,除非对方是飞过来,落地后又带着陈启烽的尸体步行前去击杀陆振尧与滕华道,而且还是灵魂击杀,最后带着陈启烽的尸体离开。 可能吗?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王不凡对陈启烽的身家最为了解,陈启烽自己连件下品灵器都没有,手下又怎会拥有飞行灵器。最为重要的是,能够拥有击杀灵魂手段的强者,又怎会自降身份去做陈启烽的手下? “他……真是自己走的!” 除此之外,三人想不到其他原因。 王不凡提议,为防患于未然对此地展开调查,希冀能得到些许线索。 只是,仔细探查的三人均没有任何发现。 最终他们只能将这份悚疑深埋心底,踏上前往第二座荒冢地宫的狭道。 幽冥海内部大井下的区域内,有七十二冢三十六墓,冢冢相连,墓墓皆通。想要前往下一座荒冢,除从上一座荒冢内寻通道外再无他路。 在君殇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座祭坛处。 这座祭坛与其他祭坛无异,皆为八角形状,置放晶石的阵法启槽被毁,无法使用。 “想来你们二位也已经知道,这些传送祭坛有防御妖王的自我禁制,但眼前的这座却是不一样。” 君殇说罢,径直往传送祭坛走去。当他与祭坛之间的距离剩余丈余时,祭坛的上方陡然浮现起一道波光粼粼的翠绿色禁制,如同河流中丛生的浮萍。 “经探查,这层禁制不可破解,或者有破解的手段而我们不知。但至少我尝试过,集结我等三人之力,可以一举将其击穿。” 王不凡打量着祭坛上方浮波一般的禁制,顿时明白妖蝗王的地图上为何会没有进驻第二坐荒冢的路线。祭坛禁制对妖王有伤害,这座祭坛外观与其他几座又无外观上的不同,妖蝗王自然不会靠前探查。 来到祭坛近前,王不凡有意试探,凝结全身之力,俯身对禁制猛轰一拳。 ‘咚’的一声响起,如同沉寂万古的仙道战鼓被敲响,声音苍凉荒漠。 碧绿色的禁制上波光粼粼,有数百道浮波流动,如同平静的湖水中掷入一块巨石。禁制正中骤然凹陷,但却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 君殇不由吃了一惊,他虽与破境后的王不凡交过手,但此际见到其重如山川的一拳,仍旧极为震撼。 夕墨竹那秀美的睫毛,也几不可查的微微动了几下,亦是动容。 “动手吧!” 王不凡招呼二人。待君殇与夕墨竹上前后,三人同时施展出当先最为强力的一击,轰向祭坛禁制。 如流水般的禁制正中猛然陷落,在达到极致后还未来得及反弹,便被同时击出的三股巨力破开,霎时间,禁制片片崩裂,随即化作灵气消散天地间。 三人齐迈步,共同来到传送祭坛上。 站定时,祭坛陡然激发无尽刺目亮芒,令人目不可见。 身处可隔绝灵觉探查的亮芒之中,王不凡只觉得眼前无尽光亮耀眼。然而在紧接着的下一瞬,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陷入一片混沌的幽黑之中…… 王不凡三人在祭坛上消失,片刻后,远远的有一人出现。 那人肤无血色一片灰白,脖颈处还有环状结痂的痕迹。双目中,更是仅有阴森的眼白存在。若王不凡在此,定然会认出此人正是‘失踪’不见的陈启烽。 “哞~!” 如小山丘般的体型踏在地上,引得整片地宫内隆隆作响。 硕大的牛头上刺着两根冲天长枪般的力角,双眸中尽是血红,斥满无尽杀戮气息。 连垣山脉内层区域九大妖王之一,巨力牛妖王! 巨力牛妖王发现了陈启烽的存在,虽然那个人类修真者的神态气质有些怪异,但察觉到对方仅有灵湖中境的修为,顿时令它咧开牛嘴喜笑颜开。 “人类修真者的血肉,真的很香啊!” “咚咚咚~” 迈动脚步,巨力牛妖王轰然而进,如同一座猛然间被掷出的山峰。 陈启烽面无表情,迎着巨力牛妖王赶来的方向,骤然展开双臂,如同在迎接它进入怀抱一般。 随着陈启烽双臂的展开,忽然有万千灰霾阴魂自它体内爆出,瞬间将牛妖王所覆裹。 这些阴魂不灭不散,较之之前王不凡在房间内遇到的阴魂更为强悍。 牛妖王如盆的硕大拳头左右挥舞,却根本奈何阴魂不得。 “哞!哞!” 急切的惊吼声连连响起,牛妖王面色惊恐中夹杂着剧烈痛楚,硕大的双拳不停在牛头上捶打,仿佛要赶出什么一般。 在场的万千阴魂越来越少,一缕缕如同见血的蚂蟥,纷纷钻入它硕然的头颅中。 片刻后,牛妖王的吼声渐渐弱息,直至彻底消弭。 万千阴魂从它身体各处钻出,较之先前,这些阴魂的色彩愈加鲜明,几乎培育出实体。 随着陈启烽再次探展双臂,它们又纷纷回归到他的怀抱,隐入身体之中。 木讷的脚步迈动,一步步的,陈启烽渐渐远离。 场间,仅剩下巨力牛妖王那具斥满惊恐的、无任何伤势的尸体…… 第111章 论道洗尘院 宽敞的通道内无尽黑暗,仿佛亘古即是如此,从未有光明到来。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潮湿中夹杂着有些腐味的气息。 王不凡取出玄龟炉,开盖的炉膛内置放上千熔晶。 霎时间,赤红的光亮在黑暗中绽放,耀目如花。 宽敞通道足可十人并排而行,幽深不见尽头。墙壁上皆攀附着青苔,脚下亦是湿滑。 身边,君殇与夕墨竹消失不见。 王不凡蹙眉,这个通道内似乎处处都斥满了诡异,但灵觉探查却又无任何发现。 于是,肩扛玄龟炉,借炉火的照耀光亮,王不凡往通道深处行去。 一路上,无风无物,仅有‘嗒、嗒’的脚步声在回响。 通道幽长,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过去,王不凡视线中才出现光亮。 一路上无惊无险,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通道外,是一处山巅,山巅之上劲风呼啸,白云在头顶缭绕。 立身山巅遥望下方,无尽城池密密麻麻,一片人间繁华景象。 “莫非这并不是第二座荒冢,而是幽冥海之外?!” 王不凡蹙眉,如是想到。 思绪行万里,不如踏足其一。 没有过多考虑,王不凡寻路下山巅,来到繁华人间。 这是一个修真者聚集的城池,哪怕是连路边摆摊的商贩,都有许多人拥有灵湖下境的修为,这让王不凡大感惊讶。 只是随着遇到的修真者越来越多,他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修真者虽多,但最强也只为灵湖中境,而且仅是极少数人。 来到道路尽头,一座名为洗尘院的巨大院落出现在视线中。 洗尘院外,成千上万的人群拥挤,其中不乏灵湖下境者,偶尔也有灵湖中境者存在,只是给王不凡的感觉这些人都极弱,破境之前的自己都可轻易横扫。 从围观的人群口中得知,此刻整个境内皆在争抢各境界第一人的称谓,而灵湖中境论道的地点,正是在这洗尘院内。 论道,从广义上来说是论道,从狭义上而言即是战力比拼。 “闲的,要这虚名有何用?” 王不凡摇头不屑,转身即要离开。 旁边有人听到他的话,立即开口纠正道:“道兄你这可就有所不知了,灵湖中境的第一人称谓看似无用,但获胜前三人却是有极其诱人的奖励。” 一听有奖励,王不凡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何种奖励?” 那人瞪眼,“你抬杠呢吧?我若是知道,我便是论道的组织者了!” 经王不凡追问才得知,原来,为吸引更多的参与者,获胜前三人的奖励是保密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即便是最差的奖励也是这些灵湖中境修真者求之而不得的。 于是,在奖励的诱惑下,王不凡破开人群,往十丈宽的院门处走去。 院门处有数名灵湖中境的修真者身着统一服饰,在维持着秩序。 来到近前,王不凡刚要询问参与的规矩,旁边突然响起崇敬艳羡声。 “邵柏侠,白衣青剑邵柏侠来了!” “竟然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三年前,他初入灵湖中境,即凭手中青剑连斩十三名老牌灵湖中境者。三年后的今天,他的修为该是如何骇人?期待啊!” “洗尘院内有前中后三院,身处外院者需从初赛开始,身处中院者可直接晋级复赛,身处内院者可直接晋级决赛。以邵柏侠之威,怕是可直接进入中院了!” “直接进入中院啊……我当年跟他一同修炼,后来他因天赋好被大势力收取为弟子。没想到如今再见面,我连参加论道的资格都没有,而他竟然已经走到可直接迈入中院的高度,真是仰望难企啊!” 众人窃窃,传入王不凡耳中,只是皆被他无视。 对守院的其中一名大胡子修真者问道:“如何才可参与洗尘院的论道?” 大胡子修真者没有搭理他,径直谄媚笑颜,快步迎向了一袭白衣风采翩然的邵柏侠。 “邵师兄,您来了,里面请。” 邵柏侠微笑颔首,径直往院内走去,路上众人无不艳羡崇敬。 途径身旁时,邵柏侠的话音传来,“参加洗尘院的论道,要么需要接受到邀请,要么需要挑战被邀请者中任意一人。这位师弟,此等常识为何你却不知?” 王不凡早就想好了说辞,开口道:“我久居深山随家师修行,眼下是首次下山,所以对此中事情知之不详。” “难怪。不过我感觉师弟你修为尚可,运气好的话通过外院的论道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不妨找机会尝试一下。” 邵柏侠微笑点头示意,而后径直往院内走去。 待邵柏侠走后,大胡子修真者来到王不凡近前,瞪眼恐吓着,“往后退,再敢往前一步,我即当你是在挑战我!” 王不凡没有后退,反倒笑呵呵的开口问道:“你也有邀请?” 大胡子望向王不凡的目光,如望白痴。 “我洗尘院的弟子自然皆有邀请,你个山中土物,赶紧回去在你那山间岩缝里继续称王称霸,莫要再来丢人现眼了!” 王不凡来了兴致,“如此说来,击败你也可获得参与论道的资格?” 大胡子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史上最为有趣的笑话。周围众人也哈哈大笑,那感觉像是在笑王不凡的不自量力,竟然敢挑战洗尘院的弟子。 许久,大胡子强忍笑意,对王不凡说道:“我等众弟子在此既是维持秩序,又是在等待遗珠的挑战。你若是觉得自己真为遗落的明珠,倒是可以向我挑战,检验下你在深山里练就的修为是否真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强。” 王不凡点头,“那么,现在挑战可以开始了么?” 大胡子含笑点头,“随时可以,但有一条,生死自……” “砰!” 生死自负的‘负’字还未出口,大胡子就被王不凡一脚踢飞,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直飞出二三十丈远才堪堪落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不凡问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洗尘院弟子,“现在我可以进去了么?他是中院还是内院?” 被简单一脚给吓傻的洗尘院弟子下意识答道:“可、可以,他是外院。” 王不凡环视众洗尘院弟子,随后‘呸’的吐了一口唾沫。 “你们可真是废物,估计我们山上的野猪来了都能进中院,你们竟然只是外院。” 说罢,王不凡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洗尘院内,徒留惊愣骂呆的众人在院门外。 第112章 我管你是谁 洗尘院外院内,众修真者磨拳霍霍,跃跃欲试,个个充满无尽斗志。 王不凡打眼一扫,差不多得有三千多人,这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幸,他从旁边交谈中得知了这论道初赛的规矩,十人为一组乱战,最终获胜者进入复赛。 如此般的比试,倒是快捷。 很快,初赛开始。 王不凡被分到了三十七号赛台,赛台上此刻有六男三女,这九人正是他此战的对手。 三女似乎相互认识,有两女共尊一女为主人,看起来似是丫鬟与主人的关系。 其中一名丫鬟取出七只小袋,拎在手中对众人说道:“我家小姐参与论道只是图个乐子,不想与你们这等人交手。这里有七只小袋,每只小袋内盛有十块下品灵晶,你们每人一袋分了吧!” 之所以明知修为不足却仍旧坚持参与论道的人有那么多,完全是因为通过初赛者即有五块下品灵晶奖励这个噱头。 而这位容貌一般气质下等的小姐竟然出手如此大方,赛台上几人顿时起了心思,输了毛都没得一根,赢了也才五块下品灵晶奖励而已。 于是,他们很快有了决断,各领一袋塞进怀中,只待比赛开始时倒地认输。 小姐丫鬟的三人目光投向了王不凡,场间就剩下他没有领取小袋。 两个丫鬟当即不悦,正要发飙时,小姐开口,“再给他一袋,让他从本小姐眼前消失,立即,马上,滚!” 之前收取的几位有些懊悔,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崇拜,甚至有人开口低声道:“还是这位师兄明智,懂得见机抬价。” 小姐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不言。 王不凡将这一切纳入眼底,心里觉得好笑,脸上也就浮现出了笑意。 见王不凡脸上挂起无赖的笑容,两个丫鬟正要开口训斥,小姐却再次开口打断。 “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稍后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两个丫鬟点头称‘是’,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尽是暴虐的期待。 “咚~!” 随着大鼓的敲响,初赛正式开始。 各座赛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相加,兵器纷飞,好不热闹。 而三十七号赛台上,两名丫鬟则犀利无匹的向王不凡发起了攻击,小姐在一旁笑眼望着,只等着那不知好歹的东西被轰击下赛台。 只是,事情的发展显然不以她的想法为行进准则。 ‘砰砰’两声响起,小姐眼中都还未看清楚发生过什么,就见自己手下的两名丫鬟被击飞,其中一人甚至坠在了旁边的三十八号赛台上,将一名本已胜券在握的修真者撞飞坠入台下。 收了下品灵晶的六名男子还未来得及倒地认输,就见两名丫鬟被轰飞,登时就傻了眼,甚至连认输这回事都给忘了。 王不凡笑呵呵地打量着他们,“还得劳我动手送你们一程?” “不用!” 六人异口同声,理直气壮,而后以最快的速度飞身下台,唯恐步上两名丫鬟的后尘。 赛台上,只剩下了小姐孤伶伶的一人。 王不凡伸手虚招台下,极为有礼貌,“请吧!” 小姐咬了咬牙,大声道:“我是台家大小姐,我叫……” ‘砰’的一脚,小姐被踢飞了,似乎比那两名丫鬟飞的还要远,简直快被踢进了中院内。 王不凡嗤笑道:“我管你是谁。” 独自立身台上,王不凡观望着其余赛台上的争斗者。 拳来脚往,刀来剑挡,灵技如焰火绽放穹宇,好不热闹,就是没什么真本事,看起来连早已死逑的陆檀之流都不如。 观望一圈,委实无聊,随即王不凡盘坐在赛台上,开始修炼。 在先前望不见丝毫曙光时他都勤修不缀,更遑论此时脚下已经展现出一条明光大道,修炼自然更加勤勉。 只是,他的修炼落在众人眼前,却是仿佛化作了嚣张。 “这家伙是谁,简直太嚣张了,竟然敢在赛台上修炼,丝毫不将我等放在眼中!” “千万不要让我在复赛中碰见他,不然一定让他知道嚣张的代价!”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如此嚣张的,简直不将此地众修真者放在眼中。也就是碍于规矩,否则我必战他,送他下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看王不凡不顺眼。 王不凡只顾修炼,哪管他们闲言碎语。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初赛的结果出来了,三千余人参加,晋级者为台上留下的三百来人。 作为晋级者之一,王不凡在众多失败者的艳羡目光中走进了中院。 中院中弟子颇少,不像是外院那么多,但也有近二百人。与晋级的三百来人合在一起,刚好五百人。 规矩相同,每座赛台上十人乱战,取最终获胜者晋级。 好巧不巧的,王不凡又被排在了三十七号赛台上。 台下有熟人,正是被一脚踢飞的台家大小姐,此刻她前胸还印有一枚脚印,尤不自知。 她恨恨瞪了王不凡一眼,而后对台上的白衣翩翩者忿忿道:“表兄,就是他施展手段偷袭,在我毫无防备下耍赖将我击下擂台,否则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可要帮我狠狠收拾他!” 台上也有熟人,正是那白衣翩翩腰悬青剑的邵柏侠,也是台家大小姐口中的表兄。 邵柏侠将鄙夷的眼神投来,目光中斥满不屑,但他依旧保有很好的礼貌。 “这位师弟,论道之战,施展些手段也并无不可,但对一位女子施展偷袭的手段,似乎不是修真者该有的风姿。” 王不凡嘿然一笑,“那等你将其他八人全部打下赛台,我再与你堂堂正正一战?” 这个要求很无理,十人乱战,邵柏侠先将其中八人先打下去,再来与王不凡一战,先天就吃了亏。 但邵柏侠无愧白衣青剑之称谓,自有一股子傲世天下敌的无敌风姿。 “好,如你所愿。” 台家大小姐似乎要劝说些什么,但被邵柏侠挥手打断,只等着复赛的开始。 随着战鼓再次敲响,复赛正式开始。 开战之初,王不凡即无事人一般打量四周,想寻那么一两位有资格的对手,只是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白衣青剑不愧是白衣青剑,手中下品灵器青剑倒悬翻飞间,八名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或认输或受伤或被斩下台,只留他一人在台上,而后对峙王不凡。 “这位师弟,现在你可如愿,与邵某堂堂正正一战?!” 第113章 决赛 堂堂正正的一战,到底是谁如了谁的愿? 当手中青剑被王不凡两指轻易夹住时,白衣青剑邵柏侠终于有了答案。 他对王不凡谦逊躬身,敬道:“这位师兄,多谢手下留情。在下眼拙,还曾妄言师兄似可侥幸进入复赛,此刻想来实在是脸红的紧。” 王不凡念在他彬彬有礼,所以也就没简单粗暴的将他送下赛台。 显然,这邵柏侠也很知趣,在王不凡颔首下,他自行下台认输。 盘坐在地,王不凡再次旁若无人的开始修炼,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或惊愕或崇敬的目光。 “表兄,你怎的下来了?听你先前话中的意思,你们早就相识?你该不会是故意和他串通好了的吧?!” 台家大小姐在旁絮絮叨叨的猜忌,换来了邵柏侠‘啪’的一记响亮耳光。 被打蒙了的台家大小姐呆立原地,捂着脸颊根本不知发生何事。 邵柏侠也不解释,径直离开。 此刻,他的心中正在骂娘,“你个不长眼的混账丫头,还人家偷袭你,就你那拿灵丹妙药好不容易堆起的灵湖中境,还值得那位师兄偷袭?没死都算你走了大运!”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复赛结束。 此刻留在赛台上的,仅剩下五十人,而王不凡则理所当然的成为其中之一。 慢慢的,开始有人注意到他。 “那人好厉害,也不知从哪来的,连续两次都是轻易获胜,怕是这次的论道中要杀出一匹黑马!” “我在进来前倒是听外面人说起过,他好像来自一座深山,不属于任何势力。” “难道是某位世外前辈的亲传弟子?这就难怪了,每位世外前辈都是大能的存在,这种人的亲传弟子,当然会是万中无一,出类拔萃!” 众人窃窃,艳羡、崇敬声中,王不凡随晋级者队伍进入洗尘院内院。 洗尘院的外院,那可真是个院,连树都没得一棵,整个一空旷大院。中院中稍微好些,不仅有树,偶尔还可见花草。 直至进入内院,这才出现修真者势力中应有的仙境。 小桥流水潺潺,各色灵蝶在花草中翩翩起舞,远处还有数头灵鹿飞马嬉戏,一副仙道自然景象。 不远处有座亭榭,秀巧精致,美轮美奂。亭榭内设有雅座,有十人落座其上,你言我语,坐而论道,一副和谐景致。 当目光落在亭榭雅座上的其中二人面上时,王不凡有些疑惑。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在祭坛中被传送失踪的君殇与夕墨竹。 当王不凡目光打量过去时,他们二人也相继发现了王不凡的存在,眼神中同样携有愕然之意。 只是,三人并未交流,而是共同望向了飘然而至的洗尘院院主,一位发须皆白的紫府上境老者。 老者首先对众人表达了恭喜之意,而后宣布了决赛的规则。 晋级者与原本所在内院者共计六十人,规则与之前相同,十人乱战,取获胜六人。 六人随机分两组,胜利的一组名进前三,取失败组中表现优秀者为第四名,前四名再捉对厮杀,直至决出灵湖中境第一人。 分赛台,王不凡被分到最后一座,而夕墨竹与君殇也各分到第三座与第五座,三人未曾聚首。 随着老者的一声令下,决赛正式开启。 赛台下,以观战者身份到来的邵柏侠站在第十座赛台,紧紧盯住了王不凡。他想知道可以轻易击败自己的对手,到底会强到怎样的一种程度。 赛台上,王不凡静静环立,仿佛看热闹般,丝毫没有涉及到乱战中的意思。 只是他不动手,别人却不会任由他这个闲人在此看热闹。 有个肌肉虬结满身都是力气的壮汉冲向王不凡,赫然一拳威风凛凛,疾疾而来。 “不错,有一百四五十煌之力了。” 终于见到了一位拥有破百煌之力的对手,王不凡多多少少终于提起了些战意。 迎着壮汉的一拳,王不凡也挥出他的拳头。 “砰!” 砰然一记对击,王不凡立身原地,收回拳头,与对击前丝毫无恙,仿佛根本不曾动过后。 而那魁梧的壮汉,则瞬间倒退十数步,堪堪在赛台边缘处停止,后脚踝都已经悬在了边缘外。 此刻,壮汉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惊然。 台下的邵柏侠更是惊恐,王不凡不知那如牛般健壮的汉子是谁,他却是知晓。 力霸天,洗尘院最为看重的弟子,足足有一百五十煌之力,堪称力之极尽。然而之前被他藐视过的那个恐怖家伙,竟然能在力量拼击上正面轰退力霸天,这……当真是彪悍恐怖至极! 赛台上,众人乱战之余发觉了王不凡的恐怖,于是不约而同的,纷纷向他发起了攻击。 乱战中,谁表现的惹眼谁就会优先成为众矢之的。轻易轰退力霸天的王不凡,已然成为众人的眼中钉,无不想拔之而后快。 众人围攻而至,无不以灵技灵器开路,扬长而避短。霎时间,灵技似绽放的烟花般绚丽多姿,灵器纷飞如百鸟朝凰,以王不凡为中心点暴起无尽飞尘,轰爆声接连响起,甚至连立身的赛台都被炸做片片碎块。 立身残存赛台上,王不凡身化幻影,疾疾而弛,每一步的落下都稳稳点在赛台碎块上,而每踏出一步,则相应会有一名对手被轰飞。 当爆裂纷飞的碎石块尽皆落地时,王不凡的身影也再次出现残存赛台上。修为不济者,甚至都恍惚觉得他好像根本就没动,一直站在此处,而那些对手则是被自己施展的灵技或灵器所炸飞。 洗尘院的院主凝视着这一幕,脸上泛起赞许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大才,比力霸天那个只知道用蛮力的家伙强出何止百倍!” 立身残存赛台上,王不凡成为这第十座赛台上唯一的、毫无争议的胜者。 或许是王不凡的简单粗暴胜利刺激了众人,其余赛台上的战斗也在加速中变得激烈。尤其是第三座与第五座赛台,夕墨竹与君殇几乎同时爆发,众对手皆不堪攻击,纷纷下台落败。 王不凡忽然发现,通过传送祭坛来到的这个陌生世界,其间的灵湖中境者似乎很弱,相当的弱。 脑海中正浮起这个念头时,第一座赛台上的获胜者,引发了王不凡的注意。 那是一位女子,身姿婀娜线条柔美,虽然有面具遮脸,但仍挡不住其身上隐隐流露出的些许魅意…… 第114章 奖励 其实早在外院初赛和中院复赛时,王不凡就发现了这名身姿婀娜的女子,只是当时他并未在意,且那女子也未曾表现出有何过人之处。 此次随着战斗的激烈爆发,他终于发觉了这名女子身上隐隐流露出的魅意。 那魅意很熟悉,甚至远远地王不凡似乎都能从她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姚醉妃?!” 王不凡可以确定,那名女子绝对是姚醉妃。只是他不知这姚醉妃怎的也来到了这个陌生世界,更好巧不巧的参加了洗尘院的论道比试。 君殇向王不凡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显然他也发现了姚醉妃的存在,王不凡点头确认。 “没逃就好,这下看你如何自处。” 同在陌生世界,王不凡倒也不急于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将她斩杀,只耐心等待着比赛的结束,获得奖励。 很快,决赛第一场比赛就结束了。六十人中,仅有六人获胜。 王不凡,夕墨竹,君殇,姚醉妃,单是来自幽冥海的探险者就占据四个位置。 老者留出两个时辰,给予战斗者恢复伤势,同时安排决赛的第二场比试。 王不凡、夕墨竹与君殇三人根本就无伤势,也就姚醉妃受了些许轻伤,需要恢复一番。而另外那两位原住民可就惨了,最惨的那位连腔子都被人轰去一半,整个人跟月牙似的。 王不凡远远瞥了姚醉妃一眼,恰好,姚醉妃也望了过来,眼神中斥满妩媚与挑衅,仿佛有恃无恐,不知底气何来。 两个时辰,若老老实实的等待着时间自然很漫长,但如王不凡几人这般修炼,在感觉中似乎也只是刹那的工夫而已。 随着老者的再次开口,决赛第二场即将开启。 有六件灵器飞剑摆出,外观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分毫难辨。但实际上按老者所言,其中有三件为下品灵器,而另外三件则是半步下品灵器。 在紫府上境修为的老者禁锢下,王不凡等六人根本无法以灵觉探查,只得随意选取。而且获取后,这将是在两组对决中各自的兵器,同时禁止使用自带兵器。 或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最终,王不凡、夕墨竹、君殇,三人抽到了一组。 三名战力最强者分在一组,按说应该是运气好,但他们抽取到的却是半步下品灵器,这运气又是否能说是不好呢? 显然,他们三人根本不介意抽取到半步下品灵器,更不介意对方抽取到下品灵器所带去的优势。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决战第二场开始。 王不凡如龙如虎,刚猛直冲,丝毫不惧三件下品灵器飞剑的攻击。 君殇紧随其后,战力惊人,如猛虎下山,咆哮连连,气势惊天。 夕墨竹在末压阵,三千灵力丝绦可绵可韧,忽而化刀忽而化剑,为前方二人掠阵之余又令对手防不胜防。 对面,两位土著修真者奋力搏杀,充分发挥着灵器飞剑的优势,上下翻飞,如潜鲤戏水,似劲鹰搏空,竭力施展自己最强战力。 姚醉妃也不藏拙,傀儡身陡然出现,或强攻或偷袭,此起彼又伏,真假难辨。只是在王不凡有意的着重攻击下,她躲避游移毫不迎战,实难探出她挑衅的底气。 战斗十分激烈,至少在台下看热闹的人眼中是如此。 经过王不凡三人十分不艰苦卓绝的战斗后,对面三人渐渐式微,继而逐一落败,飞身台下。 不曾拥有下品灵器,各自拥有强横战力却又恰到好处的配合,摧枯拉朽般强势击败敌人,令王不凡三人收获了台下雷鸣般的喝彩声。 只是,这些喝彩并非他们所需要,他们需要的是此刻洗尘院院主、那位紫府上境老者口中所说的奖励。 “众所周知,我洗尘院内院有三座时光殿,每座时光殿一日之功可抵一年。此次论道获胜的这三人,将获得身处时光殿三日的奖励!” 此话一出,顿时惊得台下一片哗然,愕叹声此起彼伏,皆艳羡不已。 王不凡顿时喜上眉梢。 他幻想过此次获胜的奖励,或者是灵器,或者是灵技,又或者是功法。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给修为来的实实在在。 在时光殿内修行三年,而外界仅是堪堪过去三日,这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赠送修为! 视线中,王不凡发现了君殇的惊喜,也发现了夕墨竹淡紫面纱难以遮掩的舒然笑意,更发现了姚醉妃双目中的艳羡及失落。 老者再次开口道:“接下来,将是灵湖中境第一人的称谓战。经讨论后一致认定,面具女将暂为第四名,参与夺取灵湖中境第一人的荣耀桂冠。” 君殇忽地插嘴问道:“第一人的奖励是什么?” 这恰好正好王不凡心中所想,估计也该是夕墨竹与姚醉妃所惦记的。 君殇的问题明显让老者为之一愣,继而答道:“第一人的奖励自然是这称谓,这称谓可是修真者无上的荣耀,它代表了你曾在灵湖中境时天下第一!” 老者神情激动,声音振奋,台下众人也是暗暗激动,想亲眼见证灵湖中境的天下第一人。 王不凡品了品,这奖励实在是没劲,要这份虚名管啥用,反正三座时光殿他已经占下了一座。 于是,他径直开口道:“我弃权。” 王不凡的话还未落地,君殇与夕墨竹的话音也同时响起,“我弃权。” 姚醉妃张着性感的小嘴似乎也要说什么,但碍于王不凡三人开口实在太快,她凭空捡了个无上的荣耀,尽管这荣耀刚刚被注入了三股水。 “呃呃……” 老者很是尴尬,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被他看好的三人,竟然如此的务实不务虚,仅动动手即可获得的荣耀,竟然视之为无物。 最终,在台下众人的唏嘘声中,老者将代表着修真者无上荣耀的、灵湖中境第一人的称谓颁给了姚醉妃。 此刻,姚醉妃心中好不别扭,这个称谓仿佛是针在扎她。 论道结束,众人散去,王不凡、君殇、夕墨竹以及姚醉妃共四人在老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内院深处的三座时光殿前。 “适宜修炼的时光殿仅有一座,其余两座为皆为它用。本来如果你们三人中角逐出第一人的称谓,将按名次享有挑选的优先权。” “现在既然你们都放弃了,那就各自撞机缘吧!” 王不凡不禁为之一愣,适宜修炼的时光殿竟然仅有一座,并非三座都有修炼效用,而且还得撞机缘。 什么狗屁撞机缘,不就是乱蒙?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把那第一人的称谓给夺来! 第115章 时光殿 时光殿,从外面看并无异样,跟寻常的楼阁大殿几近相同。 此刻众人的面前,即是这三座琉璃遮顶的时光殿。 王不凡、夕墨竹以及君殇正要各自进入挑选的时光殿,老者将他们拦下。 “莫急,莫急。” 老者脸上展现笑颜,“时光殿为我洗尘院所独有,每次开启将耗费大量灵石。你们三位并非我洗尘院的弟子,为平院内弟子人心,所以当你们出来后,须加入我洗尘院,成为我洗尘院的弟子。” 王不凡蹙眉,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未开始探明,竟然就被要求加入洗尘院?虽说加入也并无不可,只是他并不喜这种近乎强求的行事方法。 然而,时光殿又实在是太过诱惑,令他不舍。 打量夕墨竹与君殇,二人脸上也带有些许不悦之色。 “你们也可以选择敷衍我,但从时光殿内出来的时候,呵呵……” 老者慈眉善目的笑着,但他话中的意思,却是丝毫没有和善味道。 说罢,老者招呼着姚醉妃离开。 在他们远离的过程中,王不凡隐隐约约的听到,老者想收姚醉妃为弟子,并承诺或给予她强力的灵器,至少在三日后应对时光殿内修炼三年的那位可不落下风。 难道这就是姚醉妃挑衅的底气存在?似乎不该,老者显然是临时起意。 王不凡眉头微皱,姚醉妃本就有莫名底气凭仗,如今又得到老者的青睐,之后怕会是个麻烦。 老者和姚醉妃走了,径直把王不凡三人给丢在这,任凭他们自己选择。 三人对视,没有言语交流。之后不约而同的点头,各自踏足一座时光殿。 时光殿的诱惑实在太大,纵然不入适宜修炼的时光殿,仅是在其中思虑三年修行的方向、参悟功法灵技等,这收益也是惊人的。于是他们选择了进时光殿,至于加入洗尘院…… 拒绝,至于拒绝后的应对办法,暂且留待日后考虑。 三座时光殿前,王不凡立身中间那座,君殇占左,夕墨竹占右。 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同时迈步进入。 进入时光殿的瞬间,身后大门自动闭合。 脚下斥满玄妙繁杂的阵法开启,视线灵觉皆被蒙蔽,无法探查殿外。 随着阵法的开启,王不凡的视线中一切瞬间变化。 此刻他立身十里见方的孤岛,孤岛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虚空,无风静谧,仿若时光静止。 立身所在的孤岛上,有高山,有河流。山是由各种各样不知名的炼器材料所堆砌,而河流则是奔腾的熔浆流,河底尽是赤红的熔晶无数。 身旁有一座炼器炉,只扫一眼便可知是普通至无以复加的货色,远不如玄龟炉。器炉旁有一个孱弱的法阵,法阵中正冒出稀疏的灵气,堪堪够恢复,修炼却是明显不足。 王不凡心中有些小失落,挑选错了,这座时光殿内明显是适宜炼器的,并非他所希冀的修炼所用时光殿。 只是,很快他就将心中的小失落很好的处理干净,既来之则安之,仅实际耗费三日的时光就可拥有三载的炼器经验,而且还有无尽的材料与熔晶用来耗费,这显然也是个不得了的大机缘,求之而不得。 凝心静气,王不凡盘坐在灵气法阵中心,凝练出镌印,在其底部勾划脉络。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先行将镌印底部的脉络彻底熟络,然后再熟稔飞剑内的飞行阵法,最后再动手。 随着脉络的勾划,王不凡渐渐沉浸其中…… “砰”,镌印爆了。 “砰”,镌印再爆。 “砰”,镌印又爆。 足足上百次的爆炸后,经历过心烦气躁继而又平心静气的王不凡终于在指尖的最后一丝灵力闪现后,成功完成了脉络的勾划。 “好!” 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镌印,王不凡心情大好。镌印没爆,自然证明了脉络的刻画成功,这对他是一个很大的鼓励。 只是取出夺自姚醉妃的飞剑查探后,发现两者间的脉络虽然相同,但飞剑内的脉络更加行云流水。 脉络如同河道,灵力如同流水。河道畅,流水自然快;河道拥堵曲折,流水自然慢,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同理,灵器内的脉络堪堪形成和仿若行云流水,两者间灵力的灌输速度是截然不同的。 战斗中,慢一瞬即可能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因而这脉络的流畅度十分重要。 “砰!” 镌印被王不凡所废掉,收敛喜悦的心情再次开启对镌印底部脉络的勾划。 或许是成功过一次的缘故,接下来对脉络的勾划就比较简单了。不仅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其流畅度也越来越高。 三日过后,王不凡手中镌印地步的脉络流畅度,已然与飞剑内的堪堪持平。 三日的工夫,他即做到了飞剑炼制者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脉络勾划水平。 王不凡心中清楚的知道这是为何,不是他炼器天赋高,而是《器之道书》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霸气。 别人凝聚雕刀铭笔只能在器身上使用,失败即意味着大量材料的浪费,因而这限制了别人的脉络勾划水平提高。 但王不凡所不同,拥有《器之道书》的他只需要凝聚出镌印,然后在镌印上勾划即可。即便失败了,浪费的也不过是些许灵力而已。 再强悍的炼器天赋,又岂能比得上他无穷尽的实践操作? 七日后,王不凡身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方如玺般的镌印。 镌印底部的脉络流畅无比,浑然天成,仿佛本就是镌印的其中一部分似的,根本无非彼此。 此时此刻,对于这幅脉络图,王不凡已然熟稔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呼吸般自然顺畅,随手即是如此,深深铭刻在骨子里的最深处。 于是,他取出了他自己的玄龟炉,从熔浆流内打捞了大量熔晶投入其中。 飞剑置于炉膛内,激活炉火炽焰阵法,霎时间,一股黑色的炽烈焰火烧灼着飞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烧至通红,几欲化水。 王不凡在炉膛内凝聚镌印,指尖灵力如同蜘蛛吐丝般畅然而出,在镌印底部很快即勾勒出一幅浑然天成的脉络图。 将原本飞剑上的脉络图抹去后,王不凡催动着镌印,‘轰’的一声,印在通红的剑身上。 “嗞~嗞~” 淬火一般,镌印化作灵气被剑身吞噬。 随着最后一缕灵气的消失,剑身上多出了一幅脉络图。这脉络图,正是之前镌印底部的那幅。 被晶莹掌骨拍毁的飞剑,修复成功! 当然,至少看起来如此,总还要灌注灵力使用过才知道。 收火,熄炉,王不凡取回了飞剑。 第116章 炼制飞剑 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上,骤然间有飞剑掠起,忽而在这,忽而在那,仿佛神出鬼没。 飞剑上立身一人,黑发垂肩,蚕眉星目,面庞如镌刻,棱角中透漏着坚毅。不是旁人,正是王不凡。 咻然落地,王不凡站定,飞剑环绕着它上下翻飞,仿佛为重生而高兴一般。 此时飞剑的速度,已然远超在姚醉妃手上时。不仅仅是王不凡灵力更为磅礴凝练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器身内脉络浑然天成的熟稔。 修复已然做到,下一步即是炼器。 一件成品灵器是由三个重要部分组成,器身、脉络以及阵法。 如今脉络已经入门,下一步该是阵法了。 阵法的勾划熟练度非常重要,甚至比脉络还要重要。脉络可以将就着凑合用,但阵法不行。成即是成,不成就是不成,没有模棱两可的凑合一说。因此,阵法的刻画也被视为许多炼器师终生的痛楚,他们根本不能成功刻画出阵法。 王不凡就曾听雪轻嫣说起过,地灵阁内的炼器师老于头,只能将最基本的材料炼制成器,然后再在其内勾划出可凑合使用的脉络。至于阵法……他没那本事,全靠外面真正的炼器师后续补阵。 地灵阁已经耗费了足以炼制数百件下品灵器的材料对他进行‘喂养’,但他一次也没成功过,最好的一次也仅是堪堪将阵法刻画完成,然后在兴致勃勃的实验过程中将下品灵器成功引爆,差点把他自己给炸死…… 王不凡决定以研习脉络的方式来研究阵法的勾划,于是他取出飞剑,参照着其器身内的飞行阵法图在镌印上开始勾划。 只是,下笔的瞬间,镌印砰然爆炸,化作灵气消散孤岛上空。 王不凡蹙眉,他开始怀疑镌印上不能刻画阵法。 由于对脉络图的研习,此刻他对于灵力的操控度堪称完美,所以根本不存在阵法图勾划粗细不均的情况,完全是按照飞剑器身内阵法照模子般过来的。 因而这镌印的爆炸,只能是他所怀疑的那个原因。 经过三次尝试后,他无比确定,镌印上确实不能刻画阵法,一笔都不行。 于是,他放弃了镌印,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无数炼器材料堆积而成的高山。 按照《器之道书》内所记载的材料认知,王不凡从山上取来了足够炼制五百口飞剑的材料,什么天晶石、飞翼石、流萤铁、星辰钢……无论在外面多么稀有的材料,此地都应有尽有。 “这就是座宝山啊,临走时装进空间蛤蜊带走!” 王不凡很是贪婪的如此下定决心,不仅要用人家的时光殿,连人家的炼器材料也要带走。 开炉,将熔晶投入龟首颚口,把炼制飞剑的材料投入炉膛内,开启炽焰阵法。 霎时间,黑火熊熊,各色材料相继化为熔浆融为一体。 赤色的熔浆中,有些许麻子一般的杂质。随着黑火的炽烈焚烧,杂质越来越少。 直至熔浆内彻底赤红剔透再无杂质后,王不凡以灵力化模具,为熔浆聚形。 如赶猪一般将熔浆聚集在灵力所化模具内,炽焰阵法调弱,赤红的飞剑胚渐渐显现。 假如仅以肉眼观看,这口飞剑与寻常灵器飞剑根本无异,但探入灵力即可得知,它仅是倚靠材质的存在才成为一件半步下品灵器,与真正的下品灵器还存在着‘内涵’的差异。而这‘内涵’,正是脉络与阵法。 炼制灵器的步骤不可乱,必先勾划脉络继而才能刻画阵法,否则灵器必爆无疑。 关于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器之道书》上并没有记载,而是王不凡被爆炸的飞剑胚弄的一脸乌黑后才切身体会到的。 再次炼制了一口飞剑胚,王不凡熟到不能再熟、快到不能再快的将脉络勾划在镌印上,继而随着‘砰’的一声响,印在了器身内部。 参照着飞剑内的飞行阵法,他开始在飞剑胚内部刻画阵法。 果然,同样的刻画,在镌印上失败,在飞剑胚内却成功留下了痕迹。 意料之内的王不凡并未欣喜,心平气和的在器身内继续刻画,此刻他的世界内只有刻画阵法图,再无其他。 刻画阵法图比之勾划脉络图要麻烦的多,讲究一笔到尾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丝毫的间断,甚至连刹那的迟疑停顿都不行。这点,也无一脸乌黑的王不凡切身体会到的。 所幸这孤岛上材料成山,他只要有耐心只需尽管的炼。 ‘砰’,飞剑胚爆炸,灵力有间隙断隔。 ‘砰’,飞剑胚爆炸,阵法衔接间有分毫问题。 ‘砰’,飞剑胚爆炸,灵力凝练度略微低了一些…… 足足七日的时间过去,阵法仍未刻画成功,这让王不凡有些恼火。 于是,“去你娘的!” 砰然一脚,原本在孤岛上的普通炼器炉被他一脚踢飞到了材料山上,此刻正咕噜噜的往下滚,也不知最终会滚到哪去。 恢复灵力,平心静气,再次开始动手。只是这次他要干的不是勾划阵法,而是炼制飞剑胚。 “先炼上五百口,炸完再炼!” 动了狠心的王不凡说干就干,然后就苦了玄龟炉了,黑色焰火日夜不断,差点连炉膛都给烧爆。 两日后,五百口飞剑胚炼制完毕,而且每一口飞剑胚在成型之后,都被他随手印上了脉络图。如今所要做的,只是刻画阵法而已。 于是乎,‘砰砰’的爆炸声就响的更为欢快也更为紧凑了…… 时间飞逝,一晃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此刻,王不凡已经被灵器碎片所掩埋,身边除了灵气法阵、玄龟炉以及残余的十几口飞剑胚,其余都是形状各异的残片。远远看,像是一座废墟丘。 随着一笔到尾的结束,手中那口飞剑内的阵法终于刻画完成。 在完成的瞬间,有一道流光拂过,自剑尾至剑尖,最终消逝于虚无。 “终于成了!” 王不凡心中大喜,忽地想起了地灵阁内的老于头,想起了老于头成功引爆下品灵器的那一幕。 于是乎,他强忍心中欢喜,认主后小心翼翼的往飞剑内灌输灵力,继而以心神操控。 “咻!” 第117章 万剑筑基 褐色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即逝,而后熔浆流内仿佛多了条灵活迅捷的游鱼,‘哧哧’的逆流而上,最终一飞冲天。 “成了!” 王不凡手捧飞回的下品灵器飞剑,心中有喜意,但脸上却是只有淡淡的笑容。 因为此刻他又想到了地灵阁的老于头,老于头的天赋在炼器师中只能算是差劲。可即便如此,人家仍只需废掉几百件灵器的材料就可刻画出阵法。 虽然最终仍旧失败了,但至少老于头已然临近成功! 可王不凡再想想自己,竟然以两个月的时间爆掉了上万口飞剑胚。这炼器天赋实在是……跟修炼天赋相比简直是占据了两个极致,极致的牛掰和极致的垃圾。 只是,世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在他们眼中,不凡大师的炼器天赋那简直是令人惊艳! 没办法,谁让咱有《器之道书》,还有无尽的材料夯实炼器基础呢! 成功炼制一口下品灵器飞剑,而后王不凡收敛心思,又拿起了飞剑胚。 炼器师,凭的是炼器手法。炼器手法的重点是什么,那就是巧,巧妙绝伦巧到极致的手段。而巧从何来,自然是熟能生巧。 对于炼器王不凡自认没有天赋,甚至是垃圾到极致。但他不乏耐心,以最愚笨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来做,那就是重做的做,做到呕吐做到虚烦踢飞炼器炉后仍要做,直至做到信手拈来,完美无瑕。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如今炼制下品飞剑,王不凡简直是来一口炼一口,喝杯茶的工夫,一堆材料就变成了一口下品飞剑,而且成功率十成。这要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炼器界,绝对大师级的手笔。 当然,近十万口飞剑的炼制,那可不是白炼的。 孤岛上,到处都是飞剑,横七竖八的,仿佛令人唾弃的垃圾一般。 王不凡曾尝试过想要万剑齐飞的壮阔景象,只是苦于灵力不足、灵魂不够强,根本没法控制,最多也就才操控三口飞剑而已,这让他准备以万剑围袭紫府上境洗尘院院主的计划落空了。 假如他真能操控这数万口飞剑,别说是紫府上境的院主,就是来元法下境的高手怕是都得赶紧逃。 当然,这世界上没有假如,因而他也只好头疼,头疼来日出去后如何面对修炼了三年的夕墨竹或者是君殇,头疼如何面对洗尘院的院主…… 《器之道书》内所拥有的最低等炼器内容,即是炼器材料认知与下品灵器的炼制方法。至于其他内容如炼制者的常识等,只有无意中的一笔带过,并无特别针对性的记载。 其他还好说,实际炼器中总能摸索出来,大不了被多熏黑几次而已。可脉络与阵法不行,这都是炼器师所必须的,是炼器中的重中之重,然而《器之道书》内也未有记载。 “没有阵法图,没有脉络图,难道让我一辈子炼制下品灵器?!” 王不凡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脉络图是根据阵法图延伸出来的搭配,阵法图可以自创,脉络图自然也可以自创。但那需要宽阔的眼界与渊博的见识,更需要强大的修为境界来做后盾支撑。 眼前,打死他也做不到。 一步步行走在孤岛上,王不凡期待着能遇到曾经某位炼器前辈留下的传承,哪怕是炼废的灵器也好,可以让他从中临摹出阵法与脉络的存在。 只是,他失望了,十里见方的孤岛不可谓不大,但还真就没有半点炼器前辈留下的痕迹存在。 甚至连被踢飞的炼器炉都被他找了回来,希冀着从中得到点什么线索,可是一无所获,那炼器炉新的不像话,所以又被他一脚踢飞到了更远,直至脱离孤岛区域,碰触到了无尽幽暗的虚空。 没有任何声响的,炼器炉被湮灭,仿佛凭空消失。这令王不凡大吃一惊,原本他还琢磨着驾驭飞剑去虚空中溜达溜达,万幸还没得到闲空,不然三年后时光殿再次开启这里就该没他的影子了。 忽地,王不凡想起,自己空间蛤蜊内还有半步下品灵器。 什么是半步下品灵器?材质足够,但无法灌注灵力操控的,统称为半步下品灵器。 之前炼制的飞剑胚,就是半步下品灵器。 更之前夺自姚醉妃的、被晶莹掌骨拍废的、未修复之前的飞剑,也可称为半步下品灵器。 “我现在所会的阵法图与脉络图,不都是来自飞剑么?!” 想到即做。 王不凡回到玄龟炉前,稀里哗啦的将空间蛤蜊内的半步下品灵器取出,不多,也才三十来件而已,远没有‘横尸遍野’的下品灵器飞剑多,甚至连零头都赶不上。 开启玄龟炉,以黑焰一件件的灼烧至赤红。 第一件,有脉络图,无阵法图。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纵然不知此脉络图为何种阵法图所匹配,但至少这脉络图与得自飞剑内的脉络图有所不同,于是王不凡将之印在脑海。 第二件,无脉络图,无阵法图。‘嘎嘣’一声,半步下品灵器长枪被折断,随即当成废品扔掉。别说,在漫山遍野的飞剑中,这杆断裂的长枪还真是‘卓尔不群’,像极了羊群里的骆驼。 第三件,无脉络图,无阵法图。‘嘎嘣’,手一挥,‘咻’…… 第四件,‘嘎嘣’,手一挥,‘咻’…… 第五件,连‘嘎嘣’的心情都没了,手一挥,‘咻’…… 第六件…… 第七件…… 连续丢掉三十五件,王不凡身前仅剩最后一件半步下品灵器。 这是一副拳套,以莫罡岩精、天炼铁等融合炼制而成,可柔可坚,堪称半步下品灵器中的精品。 希冀已然被磨灭,所剩寥寥,王不凡下意识的将拳套投进炉膛内,以黑焰灼烧。 “嗯?!”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被废掉的下品灵器被发现。 赤红的器身上,有被毁的脉络图与完整阵法图同时显现,而且,不止一幅阵法图,而是三幅。 细细揣摩一番,王不凡笃定,除必然存在的融合阵法外,还有两幅一为攻击阵法,一为增速阵法。 “好!” 王不凡心头大喜,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凝神静气,继而研究起拳套内的阵法…… 第118章 一融三阵 阵法一道,万变不离其宗,核心点就那么几处,如同棋局。子还是那些子,但位置不同导致棋局的结果也将不同,阵法亦是如此般的道理。 先前已然将飞行阵法掌握到完美无瑕,因而对复制拷贝拳套内的阵法图,王不凡做起来也就顺风顺水。一笔到尾的阵法图都如此轻易,脉络图就更不须多言。 半日后,王不凡即可成功在灵器上刻画出融合、增速以及攻击三幅阵法图。 七日后,这三幅阵法图的熟稔度已然高高在上,可谓是泼墨天成,浑然自如,就阵法图本身而言已是勾划到完美至无以复加,毫无瑕疵。 于是,王不凡决定动手,炼制一件属于自己的四阵下品灵器! 半年后,孤岛上。 王不凡穿上了新履。 这件新履被他取名为黑鹰履,之所以取如此朴实无华的名字,是因为其材质、外观与内部阵法。 黑,一是外观呈现黑色,二是炼制主材为连宝山内都极为稀疏的黑墨晶珠,有超凡的韧性与延展性。 鹰,一是攻击阵法为鹰搏天击,二是取其可凌空疾翔之意,映射飞行阵法,更映射其增速阵法。 黑鹰履,一融三阵,共计四个阵法,可谓是强悍至极。不说其他,单是其仅凭初等阵法成型后即为中品灵器这一点,就足以看出其自身有多么强悍。 为了炼制这件黑鹰履,或者说是为了将一融三阵融合在一起,王不凡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一融一阵不难,简单到跟单独刻画一阵没什么区别。 一融二阵有些难度,但好在有拳套临摹拓印继而参考,因此也很快就成功。 难就难在这一融三阵上,没有参考,没有指导,《器之道书》内也没有任何有参考价值的线索,全凭王不凡自己琢磨。为此,数万口飞剑都被无尽的碎片所淹没。 所幸,工夫没有白费,当真是天下的苦没有白吃的。 王不凡如此的费心劳力,终于成功炼制出一件四阵灵器,而且还是中品层次。 不得不说,材料宝山有着不可抹灭的功劳,若无它提供材料,王不凡怎么可能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他在时光殿内近一年所浪费掉的炼器材料,怕是三百个地灵阁都供应不起。 念及炼器材料,王不凡不由望向了材料高山。 这高山相当奇怪,与熔浆流一样,无论你怎么采集,用完之后都会莫名的再次出现,比韭菜都邪门,割完一茬又一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堪称神奇的宝山。 王不凡都尝试过把这宝山连根拔起带入空间蛤蜊内,可惜空间蛤蜊内的空间根本没那么大,连千分之一的宝山都装不下,他只好无奈眼馋。 在时光殿内仅有三年的时间,而单是炼器王不凡就耗掉了一年。当然,除此外他似乎也没别的可做,灵气堪堪够恢复的,更遑论修炼了。 这一年的时间内,王不凡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件中品灵器黑鹰履,而是炼制黑鹰履时所拥有的万般思路及愈加娴熟的炼器手法。这种浑厚如大地的磅礴炼器基础,才是他今后成为不凡大师的凭仗。 黑鹰履炼制完成,关于炼器王不凡再也没有了进展。 不是他毅力不足,不是他天赋不够,而是前方已然没有路,此际他能走的路有很多,可以研习阵法,可以研习脉络,或者获取前辈指导,或者得到一件下品灵器……但能走的不代表可以走,因为这里根本就毛都没有,只剩取之不竭的材料了。 “下一步该做些什么,难道只能把所有炼器材料炼制成中品灵器,留待日后出去换取灵晶或其他修炼资源么?” 炼制灵器换资源,这是眼下王不凡唯一能想到的对未来有意义的事情。 “不对,还有别的!” 王不凡脑海中猛然蹦出了当日猴祖所说的话,“若你有所悟,日后可用此道锤炼肉身。” 装备再强,终究为外物,这点从修真者与修魔者从古至今的争斗上即可看出。没了装备的修真者就跟褪了毛的凤凰似的,往昔的骄傲与战力全部随装备而消失。 什么是唯一?自身才是唯一! 唯有与修魔者一样,把身体练至最强,方为正道。当然,修真者的心境磨砺对于今后的修行路也极为重要,两者不可或缺。 只是,要么修真,要么修魔,两者不可混为一体,这点古往今来已经有无数的修真修魔者大才前辈验证过了。 而《器之道书》的存在,却是可以锤炼肉身,这岂不就相当于变样的真魔同修?! 此际王不凡的肉身虽强,但也堪堪才与普通下品灵器相当,这还是在诡异仙龛纹身的作用下。随着日后灵力滋养的渐缓,肉身强度增长肯定跟不上修为境界,更无法媲美中品灵器、上品灵器乃至元器仙器等存在。早晚会沦入其他修真者一流,只能靠灵器来防护肉身。 假如真的可以从《器之道书》内有所悟,将肉身不停的锤炼至与修为境界相匹配,那日后的战力与成就…… 仅是想想王不凡都觉得兴奋。 于是,他再次翻弄起《器之道书》,结合这一年来的疯狂炼器实践,希冀从中能有所悟…… 时间飞逝似流水,光阴划落竟流年。 似乎只睡了一觉的工夫,一年半的时间就度过了,于时光殿开启之日仅剩堪堪半年。 如今的王不凡,依旧在翻弄着被他几乎翻破的《器之道书》,面相无悲无喜,不含任何感情色彩,只是近乎行尸走肉般本能的麻木着。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内,他对炼器又有了更为详尽的认知与了解。假若现在再让他重新研究一融三阵,哪怕摒弃之前所有的基础与经验,最多仅需三五日即可熟练掌握,这还是在极为保守的情况下。 只是对于锤炼肉身,他却是没有任何的思绪。 ‘嗖’的一声,《器之道书》被抛飞,坠入熔浆流内。 焰火升腾似凶兽咆哮,瞬间将之吞噬,化为一片灰烬…… 第119章 雾海惊鸿 《器之道书》被焚烧殆尽,什么也未曾留下。 王不凡迈步来到孤岛边际,遥望无尽虚空。视线中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光亮,有如他内心中对锤炼肉身的领悟。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内,他回忆过猴祖对他的锤炼,怀疑那种方式来源于《器之道书》。但最后经他思索研究,发觉那只不过是猴祖自己的本事而已。 他也曾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来考虑过,然而却发觉此刻的肉身之所以强悍仅是凭仗着诡异的仙龛纹身与生死机缘。尽管其中也不乏自身努力的原因,但他自己都不可否认,运气的结果远超过自身努力。 他甚至还考虑过,是否可以将肉身当作灵器一般炼制,以体内经脉作脉络,把灵湖当作操控灵器的修真者。这两点显然是可行的,但是法阵又该置于何处?灵器三大重要组成部分,器身、脉络以及阵法,阵法尤为重中之重,岂能或缺?! 经过万般的研究后无奈发觉,法阵无处可铭刻。于是乎,这个想法也被舍弃。 成百上千的念头浮现,击碎,再闪现,又被推倒……层层叠叠,直至今时。 “锤炼肉身之路,到底该起于何处?” 凝望幽暗虚空,王不凡负手而立,喃喃自语。 这一站,便是三日。 三日后,仍旧毫无头绪的王不凡转身离开,准备暂时放弃对锤炼肉身的思考。 路上,他见到了之前被他‘嘎嘣’断掉的半步下品灵器长枪,此刻半杆枪身仍斜插在地,看起来像是一尊凌世的战仙身陨后葬身于此。 心气不畅,郁闷满怀。 王不凡看那杆断枪极为不顺眼,然后做起了他心情不顺时下意识想做的事。 “去你娘的!” 砰然一脚,半杆断枪凌空而疾,奔雷般的去势比之那漫山遍野的下品灵器飞剑都不遑多让。 望着半空中疾驰而逝的断枪,王不凡忽而愣在原地,仿佛那一脚把他的魂魄也给踢没了。 许久,他才喃喃自语道:“似乎走进岔路了。” 走进的岔路,自然不是在孤岛内,而是在心里。 在踢飞断枪的那一刹那,彷如有惊鸿掠过心头,破开了迷蒙已久的积厚迷雾。 身为半步下品灵器的断枪,有脉络么?没有。有阵法吗?也没有。 而地上那些下品灵气飞剑,有脉络么?自然有。有法阵么?当然也有。 可为何在那一瞬间,半步下品灵器的断枪疾驰速度却要远超下品灵器飞剑? 答案,便是外力。 迷雾破开,王不凡迷茫的眼神中顿时斥满光彩。 “灵器内必须有阵法,可我是人,并非灵器,为何非要有法阵?” 将肉身当灵器一般炼化是没错,但肉身终究非灵器,因而灵器的三大重要组成部分并不适用于肉身! 肉身中的经脉可以作脉络,肉身本身可以做器身,至于法阵……那本就是灵器所施展出的手段而已,这手段可以是凌空飞翔,也可以是某种强力技能。 可人本身不就等同于一座可无限学习技能的强力法阵吗?什么人品灵技、海品灵技、地品灵技……甚至于还有更高层次的元法等等,只要有机缘,不都是可以学到的么,为何非要将自身局限于某一阵之地?! 断枪之所以可以飞,那是因为王不凡的一脚踢之,这一脚便是外力。 同理,将自身比作一件灵器,自己所会的手段不就是法阵么,手段同样可作为外力。 王不凡兴奋不已,“原来如此简单!” 想通后发觉并不难,难的就在于想不通! 眼下,脉络有了,阵法有了,唯一缺的便是锤炼器身的方法。 一法通,百法通。 《器之道书》早已深深印记在脑海中,略一思索,王不凡即刻明白了锤炼器身的方法,同时也了然了当日猴祖所说的‘若有所悟’。 《器之道书》首篇首句—— “器之道书,炼器之道,以天为鼎,以地为炉,凝练天地灵气为薪火,汇聚山河气势为巨锤……” 这句话已然将所有事情点拨通透,以天地为炼器鼎炉,引燃天地间灵器作炙火,借山河气势以锤炼。如此般的高境界,当然是究极的炼器法门,但同时也是炼人的不二法门! 积久的迷茫解开,王不凡瞬即按心意做事。来到灵气法阵中间的他盘腿坐下,开始印证心中的想法。 一年半的沉寂,致使十里见方的孤岛上空积厚灵气弥漫,其浓郁的程度几乎与外界相同。原本王不凡打算把这些灵气用来修炼,虽然修为增长不多但聊胜于无。可现在他不那么打算了! 《器之道书》内有鼎炉阵,为高层次炼器时所需。之前王不凡仅是堪堪记下并未深究,因为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他布下鼎炉阵。但如今不同,虽然修为不曾增长,可他却有了拆阵而用的想法。 鼎炉阵,本是九九八十一道连环阵,阵阵相同,阵阵叠加,阵阵勾连。如此悍然的法阵,是为拘禁大片天地化鼎炉所用。 王不凡今时今日的修为自然不足以令他施展全部的八十一阵,但其中一阵却是勉强可以。 施展秘法,双手翻飞如凌燕掠水,其速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体内充盈的灿金灵力随特定轨迹疾疾运转,眼可及见的,王不凡周围的天地仿佛被框了起来,与外界隔绝。 法阵内,天地之势压迫,直令他骨骼‘咔咔’作响,几欲断裂。 此刻的王不凡对肉身痛楚毫无察觉,一心一意扑在验证锤炼肉身的方法上。 运转不知名功法,孤岛上方的浓郁灵力瞬间被撕扯进他所在的这方小天地内。 十里见方的灵气,积聚在一丈见方的小天地内,灵气压迫到极致瞬间化水,无尽灵液将王不凡淹没其中,斥满整方小天地,几欲撑破。 “鼎炉已成,燃薪已备,接下来便是山河大势!” 这区区十里见方的孤岛内倒也有山有河,山是无尽材料堆积而成的宝山,河是熔浆流汇聚而成。非自然成形,何来大势?! 王不凡望向了熔浆流…… 第120章 无敌的信念 那日熔啸爆发,天地间一片赤红,曾深深震撼了王不凡的心神,在其脑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而今,望向熔浆流,脑海中熔啸的一幕不禁再次泛起,那种铺天盖地无物不焚的暴烈大势,犹在眼前。 “只一流之多的熔浆,形成磅礴的熔啸自然是不可能,但形成当日的万千熔啸中的一浪,难道我还做不到吗?” 王不凡飒然一笑,引远处的熔浆流而来,进驻小天地内。 霎时间,这片一丈见方的小天地变成了熔浆流的尽头,其内瞬间变得通红一片,恍若火烧云端,天际赤红。 在王不凡的操控下,熔浆流亦被压迫,化作小天地上的一叶熔啸巨浪,奔腾呼啸,气势磅礴。 鼎炉,炙焰,巨锤,全部集齐! 王不凡深吸一口气,以熔啸巨浪引燃了斥满小天地内的灵液。 “轰~!” 灵液瞬间被全部引燃,引发强烈爆炸,几乎将这片小天地给爆开。身处其中的王不凡霎时间血肉翻滚,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带伤,瞬间遭受重创,几乎导致心神失守。 强行忍住万蚁噬髓般的剧烈痛楚,王不凡竭力静心感受小天地内的变化。 随着灵液的轰然爆炸,熔啸巨浪被掀翻,更为狂放奔涌,气势骇人,与当日所见的熔啸几乎相等。 而在爆炸引燃的炙焰与熔啸巨浪肆虐奔腾的互相作用下,受到威胁的小天地开始反制抗衡,原本就惊人的天地大势,此际更是变为疯狂,竭尽全力的压制着小天地内近乎造反的炙焰与熔啸巨浪。 炙焰、熔啸巨浪与小天地内大势的对抗,直接对身处其中的王不凡造成了无端的殃及池鱼,而且他正是两方对抗的中心点。 在炙焰的焚灼下,血肉一丝丝的萎缩;在熔啸巨浪的拍击下,骨骼一段段的碎裂;在小天地大势的压迫下,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大量渗出。 照如此情况发展下去,怕是双方还未对抗完毕身处其中的王不凡就会被彻底弄死,渣都不剩。 然而情势仍旧在继续恶劣,炙焰与熔啸巨浪的其中一部分被小天地内的大势给压迫进体内,霎时间,灵湖内、骨髓中、血液里尽皆蹿出炙焰,焚灼着他体内所有的一切,甚至连脏腑都难逃一劫! 情势大危急,若再不采取手段,怕是不用盏茶工夫世上就再也没有王不凡这个人存在了。 空间蛤蜊内有大量恢复伤势的灵丹妙药,但王不凡没有用,甚至连空间蛤蜊都被他早早的弃在了小天地之外。锤炼肉身,炼的就是杂质,若以外力相助,岂不如同边洗澡边搓泥? 灿金色的灵力疾疾运转,滋养血肉补充生之机能。 只是,灵力滋养显然不如两方毁灭来得快,甚至连恢复愈合都看不到,也仅是堪堪能延缓毁灭而已。以灿金灵力的高凝练度都如此,若换成其他功法所带来的低品质灵力,怕是连延缓的效果都起不到。 别无他法,仅能坚持。 王不凡收敛心神,无视肉身内外一切痛楚,强自坚持。 慢慢的,皮肤肌肉被他眼睁睁的看着灼尽,而后便是骨骼。 在双方的强势焚灼压迫下,骨骼渐渐变得失去生机,除却几块身体精华之骨外,大部分都开始爆出‘咔咔’的脆响,随即缓缓消融。 体内血液早已焚灼殆尽,仅剩下些许的精华残存其中。 体内脏腑,更是被烧至萎缩,连心脏的跳动都几不可见,仅剩下仿佛象征性的颤动一般,而且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洗尘院内院的某座大殿内,院主老者独自面对一个磨盘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上,此际正显现出王不凡所遭受的景象。 “你是一个不错的小家伙,修炼天赋好,战斗意识强,又有炼器秘法傍身,将来必是练器大师无疑。老夫非常看好你,只是你为何要自寻死路呢?” “不过这寻死的动静也委实大了些,能造出这样的动静,很是令老夫惊讶啊!” “竟然单凭肉身抗衡,你是在锤炼肉身么?如此般的锤炼肉身……取死之道尔!” 孤岛上,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小天地的大势压迫也随之取得渐进性的胜利。 先是熔啸巨浪变得不再那么狂暴肆虐,而后便是供炙焰燃烧的灵液越来越少。相信用不了盏茶工夫,小天地的大势就会取得全面胜利,而王不凡也会从这种死亡锤炼中脱身。 可问题在于,他能抗过这盏茶工夫么?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 他开始自我怀疑,暗暗懊悔,怀疑这锤炼之法是不是错了,懊悔自己不该如此莽撞的将全部灵气撕扯而来。 随着生命的流逝,王不凡的信心也开始崩塌,不由自主的,他将目光投向了左臂处的仙龛纹身。 如此激烈的对抗,血肉都已经焚尽,甚至连骨骼都块被焚烧成渣,整个人都快给烧没了,但左臂处的仙龛纹身依旧存在。 皮肤烧没了,它落在肌肉上;肌肉烧没了,它落在骨骼上;骨骼都快烧没了,它又能落在哪呢?! 王不凡也不知它最终会选择落在何处,但坚信这诡异的仙龛纹身肯定不会消失。 心念着仙龛的存在,王不凡动了求救的心思,他希冀着这仙龛纹身会帮他度过这一劫,就像是当初帮他成为四次灵湖者一样,就像是当初救他死而复生一样,他相信这仙龛绝对有这种超乎想像的能力! 大殿内,院主轻拂雪白长须,脸上尽是笑意。笑容不似讥讽嘲笑,但却相差无几,在笑王不凡的不自量力。 “小家伙,老夫早就看出那仙龛的存在不俗了,你终于要向它求救了么?” “既是如何,之前又何必弄出那寻死的动静?” “锤炼肉身,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 小天地内,在动了求救心思的下一瞬间,王不凡脑海中忽然泛起一个声音,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我真的需要你救吗?” 他想到四次灵湖者的无奈,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想到了当初的死而复生,那更是他所不能掌控的。自己竭尽全力后仍无法掌控,那么仙龛的施救他接受的心安理得。可是现在…… “我尽力了吗?” 王不凡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炙焰不是都快灭了么?熔啸巨浪不也快寂静了么?只要两者消失,小天地的大势还会是问题么? 他觉得自己太过倚靠诡异仙龛纹身的存在,来到这世界是因为仙龛,四次灵湖者也是因为仙龛,死而复生还是因为仙龛,强力的功法更是因为仙龛……他觉得,自己已经惯性的依靠在最艰难时刻有仙龛出手。 这不好,这是惰性,修行路上不可倚仗除自己外的任何外物! “我坚信我自己可以做到,我不需要任何外力,哪怕死也不需要!!!” 几若焚灼殆尽的灰色骨架中,陡然冒出震天的嘶吼。这嘶吼声中斥满了坚定的信念,果决的信念,必胜的信念,乃至于无敌的信念! 随着嘶吼声爆出,炙焰、熔啸巨浪及小天地的大势都为之一弱,似乎被他的信念所震骇。 生命逐渐流逝,意识渐渐模糊,肉身几乎被焚烧殆尽,隐约才能辨出好像是个人形。但心中无敌信念,始终不变,哪怕对抗的是远超自身所能承受的大危机! 第121章 倔强的成功 大殿内,水晶球前,院主蹙眉凝目,面带犹疑。 “竟然拒绝了向仙龛存在的求救?” “你的无敌信念老夫很是欣赏,但你愚蠢的倔强……怕将是你丧命的根源。” “意识逐渐薄弱,老夫似乎要提前放你出来了……嗯?!” 水晶球内的一幕,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丈见方的小天地内,炙焰渐渐缩小,直至最后化为一簇后,‘噗’的一声,彻底灭熄。 没有了炙焰的助纣为虐,狂暴的熔啸巨浪也渐渐消弭,在大势的压迫下逐渐恢复平静,最终重新化为熔浆流溢出小天地,流回原本的河道内。 没有了炙焰与熔啸巨浪,小天地内的大势似乎也疲乏了,渐渐消除。继而,连这方小天地都难以为继,彻底崩塌,回归大世界,天地重归清明。 一坨破烂稀疏的骨架堆在灵气阵法的中间,毫无生机,若有野狗路过,怕是连嗅一下的欲望都会欠奉。说白了,狗都不稀啃。 骨架就那么静静的堆积在那,任凭阵法中溢出的灵气滋润着。 三个时辰,三日,三个月。 足足三个月后的某一天,这骨架忽而动了一下,有碎骨坠落在地。落地的瞬间,碎骨跌为粉末,随风而逝。 半个时辰后,残破骨架又动了一下,这次没有碎骨在坠落,因为这骨架上已经不剩几根骨头了。 缓缓的,似乎起了风,周遭的灵气往骨架处流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动。 半日后,灵气的流动速度变快,仿若河流奔涌。灰色的骨架上,渐渐有了生机。 三日后,灵气如鲸吞,大肆的被骨架所吞噬。如今骨架上断落的残骨已然全部恢复新生,甚至连原本萎缩为指肚大小的脏腑,此刻也已经愈合如常,殷红的心脏更是溢出光泽,劲道的‘砰砰’跳动声如同猛士擂击战鼓。 七日后,孤岛上空所剩的大部分灵气仿佛被无形巨爪所撕扯,瞬间被拘拿到骨架中。此刻再称之为骨架已然不再合适,他已经新生了血肉,肌肤上流转着灵器般的光泽,每一丝的血肉中都拥有着狂暴的力量。 “砰!” 双脚立地起身,声响震荡四野,远处的宝山都被这一声震动惊下了无尽的材料,犹若山崩。 “成功,成功,成功!!!” 斥满无敌信念的嘶吼声,冲破孤岛,浩荡虚空中。 大殿内,院主凝视着水晶球,乐的胡子连连颤动。 “好小子,好小子,好小子!” “老夫方才只当是你已必死无疑,所幸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希冀,留你在时光殿内。没想到,此刻这一丝希冀竟然成真了!” “不错,你很不错,非常不错,老夫如此高看你,竟然仍是不由得小觑你!” “仅凭你如今肉身的光泽,怕是就要堪比下品灵器中的巅峰之作了。锤炼肉身之法,竟然真的被你找到。老夫开眼,老夫开眼了!” “你日后的成就,当无可限量!” 孤岛上,王不凡随手招来一柄飞剑,操控其飞向高空。 在飞剑达到高空极致即将接触虚空时,他操控飞剑改变方向,朝着自己全力袭来。 “咻!” 在竭力的操控与坠势的双重作用下,飞剑化作流光,眨眼间急袭而至。 ‘轰’的一声爆响,王不凡立身笔直,沉陷地面半丈,身无半点伤势,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而袭来的飞剑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已然爆碎成无尽碎屑,迸射四处。其中一截稍大的碎片,甚至都将远处插在地上的同品阶飞剑削断,两两作废。 “成了!” 历经生死磨难,心怀无敌信念,王不凡终于寻到锤炼肉身之法。 经过三个月前的那番锤炼,如今他的肉身已然达到灵湖中境所能拥有的极致,甚至连灵力滋养也不会再令其有半点本质的改变,仅能翻倍增加力量而已。 他所炼制出的飞剑,其犀程度堪称下品灵器中的巅峰者。而即便是如此般的强力灵器在他竭力操控下,仍未能伤他肉身。现在的这具肉身,怕是也仅有达到中品灵器层次才能击伤。 王不凡的肉身熠熠发光,仿佛有流光溢彩。体内的骨骼甚至都变成雪一样的白,如同无暇美玉。 王不凡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单凭如今自己这具肉身,打三年前的自己两个都绰绰有余! 纵然修为不曾增长,但肉身却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如今,单凭肉身即有两百煌之力。在灵力加持的翻倍下,已然达到恐怖的四百煌之力。 再遇黑猿王,还需再用晶莹掌骨?他全身处处皆可将其一招爆之! 收敛欣喜之情,王不凡暗暗思忖,回味着此次的锤炼之旅。 从头到尾,大部分的事情都做的没有瑕疵,但唯有一点,那就是不该那般莽撞,将大量的天地灵气全部化作炙焰,从而差点将自己烧为灰烬。 “以后要注意了,切不可再莽撞,哪怕分成两三次锤炼,也不可再冒生命之险。” 一次使用如此多的灵气,造成的后果即是一次功成,但也差点毙命。 而将此等数量的灵气分成两三次锤炼,那么虽然锤炼的速度会慢一些,可安全无虞。 踏足修行路本就相当于脖颈架刀命悬一线,再不自我珍惜,那岂不成了求死路上驾驭飞剑,唯恐死得太慢? 收敛所有心思,王不凡站起身来。 自踏入孤岛开始,至今已然有两年零九个月还多,剩下的时间不足两个月了。 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可要好利用下材料宝山,尽可能多的炼制一融三阵的中品灵器。若非要在数量上加个极限的话……那就把空间蛤蜊填满吧! 于是乎,孤岛上,玄龟炉又开始遭罪,日夜不停的开始炼制,一件件各式各样的中品灵器相继出炉…… 在待在时光殿的最后一刻到来之前,王不凡终于完成了他的目标。 此刻他的空间蛤蜊内已然填充了近万件中品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棒铠甲灵靴之类的,应有尽有。 甚至,就连他身上的衣服也化为一件中品灵器战袍。 当然,这件战袍没有防御阵法,而且攻击阵法、增速阵法、飞行阵法都与黑鹰履重合导致不能使用,但至少材料是坚韧结实的,总不至于跟寻常衣物那般在战斗中一触即破,最后演变为光着屁股与人战斗。 远处,材料宝山开始坍塌,熔浆流也开始皱褶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在变化。 王不凡知道,三年的时光殿之旅,结束了。 “不知谁是适宜修炼那座时光殿内的幸运儿,我真想见识下你经过三年苦修后究竟强到何种程度!” 第122章 再战姚醉妃 当视野中的一切光景再次恢复如常时,王不凡已然来到了时光殿内。 走出时光殿,他见到了若仙临尘的夕墨竹,见到了擎天利剑般的君殇,也见到了站在三座时光殿前的院主和姚醉妃二人。 “恭喜三位,时光殿内三载已过,如今你们都与之前有了截然的变化,令人欣慰。” 王不凡打量向左侧的夕墨竹,神情更加漠然,身上也隐隐流露出令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危险气息比之从前似乎更为凝重。 再望向右侧的君殇,整个人如同利刃出鞘,锋芒毕露,极致的战意仿佛化作凌云之剑,睥睨世间。这个暂时的队友长久的敌人,似乎也收获极大,危险意味更重。 王不凡忽而感觉到,这两位似乎都像是在适宜修炼的时光殿内待了三年,就自己被丢到了炼器的时光殿内。万幸找到了锤炼肉身之法且成功,否则今日出来,怕是再无实力与这二人争夺机缘。 正疑惑自己是否被坑的时候,院主的话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对己方三人所说,而是对身旁的姚醉妃开口。 “醉妃,你去与他一战,看看他在时光殿内修炼的三年,修为进境如何。” 王不凡顺着院主手臂所指的方向,发觉竟然是自己。 一战倒是并无不可,只是在时光殿内修炼三年的可不是我,老东西你竟然祸水东引,难不成是想看下我此刻的实力? 显然,院主正是此想法。 趁着院主这话说出口,王不凡随即打量向夕墨竹与君殇,他想得知到底是谁在时光殿内修炼了三年。 此际,夕墨竹面色淡然,没有丝毫表情,隐含义明显就是:在时光殿修炼三年的不是你王不凡就是君殇,反正与我无关。 而君殇的呆愣就明显了,王不凡只看一眼即可认定他才是待在时光殿内修炼三年的幸运儿。 被指战的又不是他,他愣怔作何,他那愣怔分明就是在说:待在适宜修炼的时光殿内修炼三年的人明明是我,怎会说是王不凡? 没来得及想太多,姚醉妃已然走上前来。如今她已经摘下面具,秀美脸庞上依旧挂满了妩媚。 “不凡弟弟,姐姐我可要动手咯?” “醉妃姐姐尽管来便是,保证让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王不凡的话不可谓是不嚣张,但更为嚣张的却是紧随其后。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老者,“院主,我能打死她吗?” “……老夫把醉妃收入洗尘院,难道是为了让你打死的?”院主白了王不凡一眼,“她可以杀你,你不可以杀她。” 这个老东西,仗着自己紫府上境的修为,实在是太霸道了,毫不讲道理! 王不凡迈步上前,戏谑打量着姚醉妃,“醉妃姐姐,你可要小心了。” 被戏谑的姚醉妃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咯咯’直笑,眼神中媚丝流转,“来呀!” 话音中媚意横生,但下手却是黑得紧,傀儡身翩然而出,直扑王不凡。 “以傀儡身而战?我怕我的本事,你本尊感受不到啊!” 口中忽视小觑,手下却是不曾有半点大意。 之前姚醉妃敢出现在决赛中并向他投来挑衅的眼神,王不凡就怀疑她有何种底气。如今面对自己竟然率先而攻,更加坐实了他的怀疑。 “嘭!” 激战中,一声闷响,姚醉妃的傀儡身爆碎,化为灵气飘散天地间。 只一击,傀儡身就彻底消逝,没有丝毫悬念。 王不凡正欲开口再次调戏,忽地,有劲风自背后袭来,速度疾疾。 身影化箭骤然前冲,与此同时转身出拳一气呵成。 斥满四百煌之力的重拳若山呼海啸,轰然而至,与暗影相撞。 “轰~~” 暗影被击飞,瞬间撞碎了旁边的一座殿堂。所幸不是三座时光之一,否则怕是院主该上火了。 殿堂坍塌,尘土弥漫。 透过漫天的黄褐扬尘,王不凡终于看见了被他轰飞的是什么东西。 一座半丈高的九层塔,层层转动,如转经轮,有流光溢彩,单以肉眼看便知不是凡品。以拳力撞击的瞬间,更是感受到其质地坚硬,必是中品灵器无疑,而且似乎还是此中佳品存在。 “呦,不凡弟弟好厉害,院主新赐姐姐的中品灵器醉金塔,竟然被你瞬间就轰飞了。姐姐还真是小看了你呢!” 姚醉妃魅声媚色,如妖魅临世。 “现在又如何呢?” 斥满妩媚与嚣张的话音入耳,下一瞬,有醉人醉心的迷香泛起,侵人心智,让无防备的王不凡心神失守刹那间。 然而正是这刹那间,导致醉金塔横空而落,将他罩在其中。 醉金塔罩落的刹那,王不凡心神恢复。 若非刚才有些许大意,那醉人心智的异香岂可乱他?经过锤炼肉身生死之境的他,心智之坚定已然异于常人。 只是醒来后,他没有急于挣脱,身为炼器师的他想要看看这可以散发迷香的醉金塔到底有何手段。 “呼呼~” 随着九层塔身的疾速转动,无尽流火洒然而落,顿时将塔内烧的一片赤红。 王不凡蹙眉,蹙眉的原因不是遇到了麻烦,而是嫌弃这醉金塔的手段竟然如此低劣。 这些赤红火焰连融化下品灵器材料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用来对付他那堪比下品灵器巅峰存在的肉身。不,是连他身上的那件没有防御阵法的战袍都没资格焚透。 “只有这般手段?真是妄为中品灵器了,好垃圾的炼器师。” 若是被醉金塔炼制的得知王不凡的想法,怕是得气得吐血。醉金塔已然不俗了,毕竟是件中品灵器,有迷人心智的异香,还有炽烈的焰火,端的是一件佳品。 要怪,只能怪王不凡眼界太高,起点太高。 等了五息时间,发觉真的没有其他攻击手段后,王不凡耐性耗尽,爆然发威。 猛地掀翻醉金塔,双手作钳紧紧将其塔沿扣住,继而逆着姚醉妃的操控,把醉金塔当成超级大棒槌一般使用,满内院的追着轰砸。 直砸的姚醉妃尖叫连连,四处躲避,简直都快王不凡这人形凶兽给吓懵了。 第123章 什么破玩意 本来,姚醉妃见醉金塔罩住了那个恨不能千刀万剐的王不凡,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甚至还将感激的目光投向院主,感谢他赐予如此强力的中品灵器。 哪知道五息时间过后,那幻想中该鬼哭狼嚎的凶王不仅没有半点伤势,反倒还爆发凶威,把醉金塔抓在手中当成大棒槌一样使用。 这是老娘的中品灵器啊,是受老娘我操控的! 只是在灵力及心神的操控下,那醉金塔只是稍稍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反应。 姚醉妃心下顿时大骇,这该是多么强悍的实力才可强行控制住醉金塔。原本以为王不凡即便修炼三年也不过是力量强横些许而已,哪知晓竟然霸道如斯! 可惜她所不知的是,待在适宜修炼的时光殿之人根本就非王不凡。假如被她知晓王不凡只是去了炼器的时光殿,她又该是如何的震惊。 内院内,鬼哭狼嚎,女性特有的惊恐尖叫声连连,‘砰砰’的暴砸声此起彼伏,接连不绝于耳,王不凡追着姚醉妃好一通的猛砸,万幸姚醉妃跑得快,不然挨一下估计就得香消玉殒了。 不远处,夕墨竹见到这一幕,秀美的蛾眉紧蹙,显然是王不凡的成长超乎她想象,带给她极大的压力。往昔的‘择日杀你’,此刻看来仿佛越来越像是一句笑话。 君殇亦将这一幕深深纳入眼底,此际,他的战意凌天,跃跃欲试,恨不能上场与王不凡一战,以检验三年苦修的成效。他坚持认为,始终保持如此般强势的王不凡才配做他的磨刀石。 “好了好了,住手吧!洗尘院收取弟子可不是为了让你轰杀的。” 面含笑意的院主对王不凡招呼道。 王不凡却是不肯罢手,“要我放过她可以,借我醉金塔一观” 也就是院主拥有紫府上境的修为,否则若是同境,王不凡才懒得搭理他,醉金塔别说是一观了,敲碎了卖铁这事他都敢干。 “好吧,允你。” 得到院主的答复,王不凡这才停止了轰杀,让姚醉妃再次逃得一命。 不过他望向院主的眼神中有些疑惑,心下不禁暗暗思忖,这个老家伙倒是好说话。 没有犹疑,唯恐变卦,王不凡当众取出了玄龟炉,迅速投入熔晶为醉金塔焚灼,然后观看其中脉络与阵法。 融合阵法,防御阵法,飞行阵法,以及两座属性不同的攻击阵法。一融四阵,而且其中有两幅攻击阵法相叠加,了不起! 将醉金塔内阵法全部印入脑海后,王不凡‘砰’的一脚将醉金塔踢飞,嘴里还直叨咕,“什么破玩意,放这玷污我眼睛。” 姚醉妃心里那个气啊,破玩意,破玩意你别‘借来一观’呐?还玷污你的眼睛,谁强行逼你看了?! 妩媚劲头再也难以保持,狠狠剜了王不凡一眼,而后朝着被踢飞的醉金塔急追而去。再不济,这也是中品灵器呐! 将玄龟炉收起,王不凡打量着远去的姚醉妃,琢磨着她的底气到底为何。显然,这醉金塔是院主后赐予她的,根本不可能被她提前认作是底气。 “难道是我多疑?” 王不凡心下暗暗思忖。 正在此时,院主笑呵呵的来到三人近前,开口道:“三位各有收获,可喜可贺。那么,当日之事你们可曾想好?” 当日之事,自然是加入洗尘院的事情。 王不凡思及空间蛤蜊内还有近万件中品灵器,于是笑呵呵地跟院主商量道:“院主,你看我拿中品灵器相抵如何,我出两件。” 院主一愣,“中品灵器,两件?”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中品灵器,一融三阵的,而且还是两件。你想啊,我再强也不过和持有中品灵器者堪堪持平,但有了两件中品灵器,你手下的弟子就相当于一下多了两个我这般实力的。这生意,值啊!” 院主哭笑不得。 透过水晶球他已经发现了王不凡最后所待的那两个月内干了些什么,那可是近万件的中品灵器呐,若非宝山可自我恢复,怕是连地下百丈处都该被他挖干净了。即便是如此,那家伙竟然还抠抠索索的只出两件中品灵器…… 这也实在是太狡诈了些吧?! 冷着脸,院主对王不凡反问道:“你认为我洗尘院会缺灵器?” 这一句话,顿时问到了点子上,王不凡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炼器的时光殿就是人家洗尘院的,人家啥时候缺灵器了啥时候进去挖宝山,灵器岂会缺乏? 讪讪一笑,王不凡不再说话,望向夕墨竹与君殇。 夕墨竹没有说话,君殇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院主。 夕墨竹倒还好些,面色淡然,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表情。 君殇就有些霸气了,那脸上的光棍表情仿佛是说:我就是耍赖毛了,你想咋地吧! 见三人都不开口,院主冷然笑道:“看来三位这是都有决断了,要与我洗尘院为敌?” 不等三人开口,他又继续说道:“那好,老夫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三人联手若是能胜过老夫,洗尘院任你们离开。若是不能……呵呵,请把性命留下。” 三名灵湖中境,对战一名紫府上境,这差的可不仅是一个小境界,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境界! 只是无论王不凡还是夕墨竹又或是君殇,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不能以等闲灵湖中境者相媲美。 于是乎,君殇一马当先,疯狂运转灵力,杀向院主。 夕墨竹几乎是在同时跃身而起,三千灵力丝绦喷勃而出,若蛛丝如蚕刃,漫天疾袭。 王不凡倒是没有着急,打量君殇,觉得这个敌人确实了得。堪堪三年的修炼时间,竟然隐隐要破入灵湖上境,战力增长堪称神速,远非三年前可比。 夕墨竹也是了得,竟然以三千灵力丝绦直接在院主的周围凭空画符,继而形成一张张符咒,隐隐要爆杀院主。 王不凡瞬间了然,君殇所在的时光殿自然是适宜修炼的,而夕墨竹所在的时光殿,怕是适宜炼符师的。这凌空画符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玄妙无比! “王不凡,动手!” 君殇寒漠中带有催促的话音传来,王不凡点头。 正欲出手间,蓦地,他突然愣在了原地,径直抬头仰望远空…… 第124章 灭世 君殇喊了半天没动静,战斗中得闲掠了一眼,差点把他气坏了,三名灵湖中境者挑战紫府上境者的重要时刻,他王不凡身为其中之一竟然还有心思在看天?! “你是不是傻掉了!” 君殇蹙眉暴喝,只是忽地又醒悟,似王不凡这种奸猾家伙,傻掉的几率似乎比他瞬间成仙的几率高不了多少。 于是他与激战中抽身而退,也望了眼天空。这一望,他也傻掉了。 此刻,夕墨竹亦是停止了攻击,仰起绝美的面庞望向原本碧蓝的晴空…… 原本碧蓝如洗的万里晴空,此刻如同被遮世巨爪撕裂,道道黑色空间裂缝闪现,有无尽界外罡风袭来,所过处万物无不湮灭,瞬间成灰。 高悬天际永照万古的耀日,骤然爆碎,化作无尽碎块,向着人间进发。 霎时间,如冰雹般密密麻麻的陨石碎块拖着长长的焰尾来袭,由远及近的,从芝麻粒大小化为房屋大小,旋即又如同一座座山川般遮世来袭,轰然坠地。 脚下大地颤动,幽黑无底的裂痕显现且越来越阔,众生无不失声惊逃,但终究难逃一死,要么被庞然无际的陨石压死,要么被烈焰焚为飞灰,要么坠入无底裂缝中…… 天地间,仿佛展开一幅灭世画卷。 “轰~!” 大片空间陡然爆碎,其内所有一切瞬间湮灭,虚空显现。 这所有的一切,带给王不凡震撼之余,更让他有熟悉感。 当初他从故乡来到啸荒界,正是因为看了仙龛一眼,之后他所见到的,也是如此般的灭世景象。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无需惶恐,坦然面对即可。” 院主的话音响起,他淡然的态度与这灭世之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不凡望向院主,院主脸上挂满了淡然的笑意。 “小家伙,在临死之前老夫向你求上一情,只当是看在予你三年时光殿的情分上。醉妃那个女娃娃很可怜,放过她吧!” 王不凡蹙眉,为姚醉妃求情?这都灭世了,大家都要死球了,谁还顾得上杀谁? 没等他答复,院主的目光掠过他,掠过夕墨竹,掠过君殇,然后仰面望向了天际。 “不能与你们同处一世争雄,真是失望,失望啊!” 叹息声中,王不凡三人的注视下,院主突然化作一堆枯骨散落在地,哪还能与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生起半点联系?! “咔嚓~!” 有空间裂缝陡然出现在君殇身后,这个一直被王不凡视作劲敌的家伙,瞬间湮灭,似乎连痛苦都没有,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王不凡与夕墨竹横空而起,竭力躲避着灭世间的一切恐怖杀机。 “轰~!” 随着不远处那块空间的湮灭,若仙临尘的夕墨竹也瞬间消逝,化归无尽虚空。 灭世间,谁人可逃?! 王不凡停驻半空。 蓦地,左臂处一片炙热,几乎要灼透骨髓。 落眼望去,妖艳的诡异仙龛纹身处,此刻有鲜血溢出,坠落在地引发轰然震荡,比之陨石坠地之势都不遑多让。 王不凡知道,这血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于诡异仙龛。那血太重,一滴堪比山川大岳! 此刻的诡异仙龛仿佛困顿笼中的远古凶兽,它在暴躁着,王不凡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于它的那种极致焚天的愤怒与狂暴。 难道说,眼下这座还未探索的世界与初次见到仙龛时的那座世界,两者之间有何种联系吗? 王不凡不知,但从仙龛纹身的暴躁看起来,两者间似乎真的有所联系。 不远处,姚醉妃藏身醉金塔下,仿佛覆巢之下的蚂蚁般惶惶而逃。只是最终在仿无边际的庞然陨石下,她彻底消失,倒也不用再由院主求情了,王不凡想杀也没得杀。 “呼~!” 有灭世罡风自虚空裂缝袭来,无论是庞然的陨石还是其他,都在这罡风中无声无息的湮灭,化归尘埃。 王不凡没有躲,躲也躲不过,因而他静静凝视着,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罡风迅疾掠过,四周化作虚空,漆黑无物。 远远的,立身于虚空中的王不凡可看见那世界在大片大片的消失,与虚空融为一体。 直至视线中再无半点景象,仅剩无尽虚无,世界彻底湮灭。 “又救我一次么?” 望着来自仙龛纹身处的、萦绕全身的妖艳红芒,王不凡……心情很复杂,难以描述。 视野中,四下皆虚无,一片漆黑,不见任何景象。他整个人就如同站在一块遮天蔽日的黑布上,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漫无边际的虚空中,没有丝毫灵气存在,王不凡就这样在悬浮着。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绽放妖艳红芒的灯笼。 “为何世界都灭了,又为何独留我一人?” 他的喃喃自语,没有人听到,亦没有人回答。 施展灵力,他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仿佛孤魂野鬼。 当灵力耗尽后,他在虚空中徒步而行,寻找着心中所希冀的那一丝光亮,哪怕是灭世之光也好。 一年,两年…… 十年,二十年…… 百年,两百年…… 没有灵气,自然也无法修炼。 灵湖中境的修真者拥有近三百年的寿命,但王不凡凭借肉身的强横,足足活过了五百年。 这五百年内,他如行尸走肉漫步于虚空中,始终难以得见丝毫光亮。 如今的他,双鬓斑白,肤弛肉垮,双目浑浊,腰身伛偻再也难以直起,甚至连迈步都变得松松垮垮,随时都会跌倒,难再起身。 “要死了,也该死了。” 王不凡喃喃自语着。 说完,他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话到底对不对,是不是他心中所想要表达的那种意思? 五百年了,五百年不曾与人说话,自己所说的话能否完美表达心中所想,他都已经无法确定。 这不是老糊涂了,而是孤魂野鬼所带来的自我怀疑。 甚至他有时候都会怀疑,我是人,还是漂浮天地间一粒尘埃? 这日,王不凡步履蹒跚的漫步于虚空中,远远的,他看到了一束流光,一束他期待了、追寻了整整五百年的流光…… 第125章 醒来 流光极尽而来,眨眼即逝,停驻身前。 这是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笼罩在氤氲中的人。 望着他,如同望见一粒流沙,又如同望见了一座高耸的山峰,又像是一条巨浪滔天的奔流大江……仿佛他就是世间万物,或者说,他就是世间。 在他的面前,王不凡感觉自己就是尘埃,连蝼蚁都不如的尘埃。 来人望了他一眼,只一眼,随即王不凡的肉身便如坠地瓷器般爆裂,裂痕蜿蜒弥漫,瞬间崩体消亡。 在知觉彻底消失前,有亘古苍凉的话音传入耳中。 “相禹……” 王不凡所听到仅有这两个字,这该是一个人名。 知觉彻底消失,如同在那块遮天蔽日的黑布上,他彻底的消失那般。 知觉中,虚空中,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当光明再次来临的时候,王不凡感觉很刺眼,所以他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眼睛。 他的手,还是那斥满无穷力量的、年轻的手。 当光明渐渐被习惯时,若仙临尘的夕墨竹、利剑擎天般的君殇、妩媚若妖的姚醉妃,尽皆出现在他视线中。 这是一个狭长的通道,扑鼻的尽是潮湿暗腐气息,身后是残破的祭坛,可判断出是与第一座荒冢相连的传送祭坛。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位前辈收我为徒,还赠予我一件中品灵器?” 说话的,是姚醉妃。 君殇的语气中亦是斥满难以置信,“我好像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去到了时光殿,修炼三年,即将破入灵湖上境。但我现在修为依然是刚刚破入灵湖中境,难道真的只是个梦?” 夕墨竹神色依旧淡漠,只是那双明珠般的眸子中泛起犹疑色彩。 “不是梦,我也去到了时光殿。” 三人齐齐望向王不凡。 王不凡望着三人,逐一而指,“你死于空间裂缝,你死于空间湮灭,你死于陨石轰击。” 三人此刻方才醒悟,这不是梦,而是真实。但似乎还是个梦,否则明明身陨为何此际仍在? 夕墨竹思虑片刻,漠然开口道:“那似乎仅是一个过去的世界,我们沦陷其中,这应该就是第二座荒冢内的机缘。” “机缘……那我日夜不辍的苦修三年,换来了什么,我的修为呢?!” 君殇犹若当头一棒,懵然过后,惊声大吼。 姚醉妃继而响起尖叫,“我的醉金塔没了,我在那个世界内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王不凡还未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忽然‘噗’的一声响起,然后,他的身上便缭绕出一股灵气,旋即消逝。 这可不是体内排泄出的废气,而是某件灵器消失的声音。 身着白布亵衣的王不凡,陡然展现在三人面前。 “我的灵袍呢?!” 王不凡懵然,无知无觉间,灵袍竟瞬间消失,再也不见,仿佛被人给瞬间扒去了一样。 “登徒子!” 夕墨竹纵是再漠然,也不好见身着亵衣的男子而继续保持凝视,她转头别处。 “色中恶鬼!” 姚醉妃纵是再妩媚,但那也毕竟是嘴工夫,没有真章。 两女面色寒漠愤然,迅速转望旁处。 君殇似乎没注意,还在独自喃喃叨咕着他那三年的苦修到底去哪了。 惊醒的王不凡连忙从空间蛤蜊内取了套衣服加在身上,万幸万幸,还有穿亵衣的习惯,不然的话,那可就丢死人的。 不过,随即他便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空间蛤蜊内的近万件中品灵器,没了! 这近万件中品灵器,可是他走出幽冥海后的资本啊! 姚醉妃的醉金塔,没了;君殇的三年苦修,没了;自己空间蛤蜊内炼制的灵器,没了。 王不凡忽的明白,他不是被人扒光了,而是被那个还未来得及探索的世界给扒光了! “所有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我们都无法带走!” 王不凡急忙探查自己的身体,万幸,肉身本来就是他的,不曾带走什么,所以仍旧保持着锤炼后的效果。 君殇就惨了,灵气是人家那个世界的,他所修炼出来的灵力根本就是无根浮萍,没有了那个世界的依托,修为自然消失。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曾还羡慕他这个得以修炼三载的幸运儿,如今看来,他才是最苦的,毛都没得。 王不凡对夕墨竹这个暂时的队友解释完灵袍消失的事情,随后又说道:“假如我看的没错,你炼符师的本领也是仍旧存在的。” 此刻知晓王不凡并非故意毁掉外衣,因而也就不再追究什么,倾世的容颜上再次浮现淡漠色彩,她轻轻点头,确认王不凡所说。 君殇此刻醒来,苦着脸,再也没了丝毫的战意。 “你王不凡,从时光殿内出来后灵铠灵靴的一身灵器,肯定是炼器师手段;你夕墨竹,在与老东西战斗时的手段,皆为炼符师之法。” “你们熟稔了三年的各自手段,我呢?我三年的勤修不辍啊,什么都没了!” 王不凡安慰道:“还好,你有修炼的经验。” 君殇几近哭诉,“屁的经验,就是拓展灵湖的苦功夫,这还需要什么经验。” 王不凡:“……” “嗖~!” 姚醉妃的身影忽然远遁,瞬间逃走。 王不凡不想也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轰杀她。 脑海中回想起院主所求的情、他所承的情,决定答应其所求。 “不用逃了,那老东西临死前为你求过情。只要日后莫再坑我,我不会针对你。” 姚醉妃停下脚步,投来的目光中有写犹疑,似乎是怕被骗。 王不凡嗤笑道:“杀你,我还需要动那等小心思?”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伤人,但却是事实。 最终,姚醉妃又壮着胆子回来了,直至见王不凡没有再动手,她这才放心。 “不凡弟弟,我还是你的醉妃姐姐,你还是我的不凡弟弟,我们依旧是友善和睦的合作者,你说呢?” 妩媚之情溢于言表,王不凡此刻没心思和她斗乐子调戏,懒得搭理她。 在虚空中孤魂野鬼似的五百年,其他成就没有,但心境却是大幅度提升,那般孤独苍凉到极致的境地,对于磨砺一个人的心境最是有好处。 能不疯魔仍旧保持自我,这已然就是最大的成功。 三人结伴上路,往通道尽头行去。 一路上,互相交谈,王不凡知晓了许多事。 当日在祭坛传送中消失,王不凡出现在了山洞里,可夕墨竹与君殇却是出现在了城池中,恰好被院主那个老东西发现,因而才出现在了内院论道中。 面对死亡极为淡然的院主,还有他临死前话中的意思,怕是早已经了解了这所有的一切。 而参与论道比试的众弟子修为之所以那般差劲,怕这就是第二座荒冢内的机缘,是在故意留给他们。 只是…… 王不凡心头有疑惑不曾对三人说起,在那一瞬五百载的虚空中,他所遇到的那位一眼看死他的无上强者,是谁?他口中所说的‘相禹’,又是谁? 这一切,没有答案。 第126章 独角雷灵王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四人来到了狭长通道的尽头,一路上无惊无险。 眼前,是两扇对开的石门,石门这边属于第二座荒冢,石门那边自然属于第三座荒冢。 “我感受到了雷霆的气息。” 蓦地,通道内莫名响起了属于第五者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斥满狂躁的兴奋! 王不凡、夕墨竹与君殇立刻警惕,四下打量。 “不要紧张,是独角雷灵王。” 说罢,姚醉妃取出了血色灵牌。 在她取出血色灵牌的瞬间,王不凡就注意到了那灵牌上的十八个格子已经全部被填充。前十六格为灰色灵力,而最后两格,则是蓝盈盈的雷电之力。 忽的,一阵狂风卷起,丈许高的身影凭空出现。 独角雷灵王,好似不倒翁一般,圆滚滚的肚子触地,没有腿脚,胸膛之上就是硕大狰狞的头颅,也没有脖颈。在头颅上方,有一根流萦雷电的独角,电光‘嗞嗞’作响。 “哈哈哈哈,这是我雷灵王的大机缘,你们谁也不要妄想染指我最大的机缘!” 独角雷灵王的面相狰狞可怖,话音中更是斥满无尽杀机。 姚醉妃连忙阻止,“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莫要伤害他们。” 说罢,姚醉妃又对王不凡等人解释道:“灵牌的最后两格可以令妖王暂时进入其中,我与雷灵王互有誓言,传送祭坛它无法进入,我帮忙把它带进二层,它助我取机缘。” 王不凡顿时醒悟,“难怪当日在内院赛台上你敢挑衅我,它就是你的底气存在吧?” 姚醉妃得意的笑了,“当然,姐姐我之前逃走是故意的,假如你敢追杀,我就放雷灵王出来灭掉你!” 王不凡鄙夷地打量着独角雷灵王,他只想说一句,‘凭这货’?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张口,独角雷灵王就桀桀怪笑着开口了。 “小丫头你放心,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得死,机缘就是你跟我的!” 话音未落地,雷灵王的独角上就迸射出三道疾疾电芒,分袭王不凡、夕墨竹与君殇。 姚醉妃想要开口阻拦,似乎又惦记着雷灵王口中的‘机缘就是你跟我的’。 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阻拦雷灵王,对雷灵王出手,她觉得相比于性情暴躁的妖王,终究还是人类可靠些。 迅疾的雷电袭来,王不凡全身有些酥麻,但对行动并无大碍,他有些疑惑为何雷灵王的攻击为何如此孱弱。 只是当他发现夕墨竹与君殇如避蛇蝎的谨慎时,心下顿时通透。不是雷灵王的雷电攻击弱,而是他的肉身太强,强到连雷灵王的雷电都无法伤害! “机缘都是你的,你怎的不说这整个啸荒界都是你的?!” 戏谑话语出口后,王不凡极尽之力爆发,化身人形暴龙,轰然侵身近前,劲爆的拳头如同天外陨石,携灭世之威狂放而至。 “轰~!” 硕大的身形瞬间被轰飞,如同被抛出的破麻袋一般。 雷灵王被打懵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就遭受了重击,被轰飞十数丈远。 就在它刚刚回神时,有一道人形幻影急冲而来。 它连忙施展雷霆力量爆杀,只是那人似乎根本不惧,瞬间近前。 下一刹那,拳脚便如雨点般落在它身上,砰砰的重击声不绝于耳。 这一瞬,雷灵王仿佛遭受到了牛妖王和黑猿王的联手夹击。 拳拳重击,四百煌之力尽出。 每一次如蛟龙出海般的拳头轰击在雷灵王身上,王不凡都感觉到有很大一部分力量被卸掉,那种感觉就如同在用拳头击打一个结实的气球。 “看来你这圆滚滚的肚子,很有用啊!” 王不凡大概可以猜测到,雷灵王是倚仗肚内的雷霆之力在缓冲来自于他的攻击。 “那你尝尝这个怎样!” 轰然一记重拳击打在雷灵王的下颚,趁其张口的瞬间,王不凡引燃一张不知夺自谁的符咒,径直往它大口中塞去。 夕墨竹与君殇二人沦为看客。 夕墨竹倒还好些,脸上依旧是漠然,只是眉宇间有些错愕。 君殇的脸上却是惊容无限,似乎被王不凡给吓到了,那可是妖王啊,你能把它暴打一顿就不错了,竟然还要喂它吃即将爆炸的符咒?! 姚醉妃突然阻止,乞求王不凡留雷灵王一命。 王不凡本想干脆些先弄死雷灵王算逑,可后来又念及姚醉妃刚才毕竟站在他们这边,于是在爆炸的瞬间,他将符咒塞到雷灵王的腹下,然后全力催动凌云步疾疾而逃。 “轰~!” 震耳欲聋的爆声响起,雷灵王被瞬间炸飞,有鲜血如花儿般绽放在半空,溅染在狭道两壁上。 爆炸过后,王不凡再次侵身上前,一把就攥住了雷灵王的独角,然后拖死狗一样给拖了回来,直看的夕墨竹三人目瞪口呆。 这厮着实凶悍! “吼~!” 被重创的雷灵王暴怒,被区区一个人类攥住它的独角更是令它愤恼。 然后,一顿暴戾的拳头就噼里啪啦的轰击在它狰狞的面庞上,直打的血糊潦烂这才停手。 王不凡拽着雷灵王的独角,任凭其狂暴雷灵之力在全身蔓延,他戏谑道:“你再吼一声我听听。” “吼~!” “让你吼你他娘的还真敢吼?!” 双手攥住独角,王不凡将雷灵王的身躯轰然摔砸在地上,‘嘭嘭’的不停摔打,跟地震似的,脚下连连颤动。 连续近百摔后,雷灵王都快散架了他这才停手,挥手拍了它大脑袋一巴掌,又喝叱道:“你敢吼一声我听听。” “……”众人无语。 也不知是被摔懵了还是被打怕了,雷灵王没有再吼。只是目光中,依旧有凶厉色彩。 “还敢凶我?!” 王不凡怒了,正要下狠手,姚醉妃连忙上前替它求情,这才把它的性命给留下。 开始还凶巴巴的要杀掉所有人,结果最后自身反倒差点被一个小小的修真者轰杀致死,还是靠别人求情才残活一命。身为妖王,这估计是独角雷灵王这辈子都难以抹除的耻辱伤痛了。 将独角雷灵王收拾服帖,王不凡这才向姚醉妃打听起关于灵牌的事。 “我也不知这到底为何物,还是那日偶遇雷灵王,才得知妖王可暂居其中。但至于灵牌的真正效用,它也不清楚。” 王不凡缓缓点头。 随即,他就想到妖蝗王与银狼王。 “若然有这两位强力的臂助进来助我……” 第127章 返回寻援 王不凡提议,回第一座荒冢带妖王过来,结下一份善缘的同时也为己方寻找强力臂助。 但君殇随即拒绝,他认为王不凡拥有两个血色灵牌可携带两只妖王做帮手,这样很不划算。 夕墨竹则取出了斥满十五格的灵牌,对王不凡表示诚挚‘谢意’。 王不凡当即反驳道:“那个阴魂是我先找到的,本就与你无关!” 一句话反驳的夕墨竹无理可讲,干脆不说话,以强硬态度否认王不凡的提议。 姚醉妃似乎想发表意见,但被王不凡无视了。 即便她同意自己的提议又能如何,王不凡可不会任凭君殇与夕墨竹二人在此先行寻找机缘。之前有暂时结盟的誓言,又无法对二人动生死手,于是只好无奈作罢。 独角雷灵王被收回了血色灵牌内,王不凡郑重警告姚醉妃,假若敢擅自放它出来,那就连雷灵王带她一起杀掉。 既然先前第三座荒冢内被雷灵王感受到了浓郁的雷霆气息,那就绝不能让雷灵王染指,否则一旦被它得到机缘,实力大增后还不得来找自己麻烦? 四人上前,推开石门。 “吱吱~” 石门缓缓开启,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随着石门彻底的打开,一片雷霆的海洋世界展现在众人视线中。 天际无边黑暗劫云,其内有雷灵鱼骤闪忽现,下方,无尽雷霆肆虐,连一块完好的落脚地都难寻,到处滋生着雷霆之力。 随便引来最弱的一丝雷霆之力落于指尖,霎时间,指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湮灭。这份威力,比之雷灵王可是强上不止一倍! 王不凡急忙断指,这才堪堪避过被毁灭全身的大危机。 服用骨肌再生丹后,他望向了夕墨竹三人。 “现在怎么办。” 王不凡肉身最为强悍,这点从他与雷灵王的战斗中众人就可看得出来。但强悍如他都无法抗衡第三座荒冢中最弱的那一丝雷霆之力,众人心间又怎敢生出些许奢望? 夕墨竹面色淡漠,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这代表着她没有任何办法。 君殇凝望雷霆海洋,眉头紧皱,看起来也无能为力。 姚醉妃开口道:“不如……” “不用!” 王不凡当即知道她想做什么,这雷霆海洋内的力量跟雷灵王本是一家,万一放出来后它可以通过某种手段来掌控这整座雷霆海洋……后果将不堪设想。 夕墨竹幽幽开口,“似乎只能回去了。” 她所说的回去,自然不是放弃对荒冢内机缘的探索,而是去一层内寻求妖王的帮助。 这正合王不凡心意,于是他宽慰到夕墨竹,“无人知晓你手中的灵牌是否无用,或者可以寄身妖王也难说。” 夕墨竹脸上浮现微微笑意,那倾世面庞上的笑容让人迷醉,“假如没用,你会分我一块灵牌么?” 王不凡痛快点头,“会!不过我会提条件。” 姚醉妃看了眼王不凡,又望向夕墨竹,最终无奈摇头,暗叹自己的魅惑手段比夕墨竹差了可真不是一星半点。人家给个好脸王不凡就沉沦了,自己妩媚魅惑的还没有半点效果,唉! 见姚醉妃如此,王不凡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意,心中嘿然一笑,没有明言。 招呼着三人,共同往第一座荒冢返去。 路上,独角雷灵王急赤白咧的叫唤着,机缘离它越来越远让它很是痛苦。 只是,王不凡严加威胁,姚醉妃迫于无奈根本不敢放它出来。 很快,四人就回到了破损的传送祭坛前。 有堪比耀日的光亮泛起,光芒消失后,王不凡四人回到了荒冢地宫内。 行走地宫中,四人寻找着妖王。很快,即有一只妖王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只是准确来说,这只是具妖王的尸体。 巨力牛妖王,全身灰暗,硕大无神的眼瞳中斥满恐惧。 王不凡蹙眉,这巨力牛妖王的死亡状态,与之前发觉的那几具人类尸体完全相同。看来那诡异的存在,依旧待在这荒冢地宫内。 四人小心翼翼,继续前行。很快,他们又发现了第二具妖王的尸身。 蚀魂毒蜥王,以毒见长,其核心之毒甚至都可腐蚀灵魂,九大妖王中谁也不愿生死相向的存在。 原本王不凡心中有暗暗怀疑过这一切是否为蚀魂毒蜥王所为,只是现在见到它的尸体才蓦然间发现,那诡异的令人胆寒的凶厉存在,显然比蚀魂毒蜥王要强得多。 连可毒蚀灵魂的毒蜥王都被击杀了灵魂,那还有谁会是那位诡异存在的对手?! 众人小心翼翼,径直往大井的方向走去。他们确定这地宫内不会再有活着的妖王存在,因为这里实在过于恐怖。 蓦地,左臂处骤然一热,仿佛被灼烧。 王不凡连忙观望,却发现仙龛纹身丝毫没有变化,也灼烧感也随即消失,不知为何。 将小插曲般的疑惑埋在心底,他又与三人继续前行。 临出地宫之前,他们又相继发现了大量的小势力修真者尸体,甚至还有九星焰甲王的尸体。他们的死状完全相同,皆出自诡异存在的手笔。 离开地宫,踏足通道内,众人长舒了口气。 夕墨竹秀美的蛾眉微微起伏,“刚刚好像有东西一直远远随在我们身后,期间有一次它似乎要发起攻击,但不知为何最终又隐忍了下来。” 王不凡询问后得知,按时间推断,似乎正好是仙龛灼烧手臂之时…… 离开通道,飞身离开大井。 不得不说的是,离开大井时还有个小插曲。 王不凡本来已经将夺自姚醉妃的飞剑修复了,但由于使用的是那个世界灵气的缘故,因而又重新废掉了。所以,他想占夕墨竹个光,提议让夕墨竹带他上去。 结果无须多言,夕墨竹带姚醉妃上去了,压根不搭理他,只剩下君殇。 然而君殇似乎要故意看王不凡的笑话,径直驾驭飞剑自行离开。 “这能难得倒我?!” 于是乎,王不凡驾驭着硕然的凌云梭,‘嘎吱、嘎吱’的摩擦着井壁,堪堪飞出了大井,令三人哭笑不得。 “吼~!” 王不凡刚出凌云梭,就有兽吼声响起,然后小山一般的黑猿王就冲了过来。 显然,它还记得那个胆敢给他褪毛裤的可恶混账家伙…… 第128章 三战黑猿王 大井外,五大妖王环立,想要进入荒冢地宫,却又担心那莫名诡异的存在。 这五大妖王,正是幻目妖蝗王、噬月银狼王、寒冰仙凤王、黑水鳞蛟王,以及裂天黑猿王。 王不凡刚刚出凌云梭,而后便看到了化身美艳妇人的妖蝗王,同时也看到了待在它身边那个帅气的、一头银发的年青人。 不用多想,单是那风骚的银发的就可知其为银狼王。 “吼~!” 愤怒到极致的暴吼声响起,随即有小山丘一般的身影‘咚咚’而来。 王不凡一看,顿时乐了,“呦喝,这不是黑猿王嘛,怎么着,您老又把毛裤穿上了?” 裂天黑猿王怒的就是这茬,那个混账小子实在是太过可恶,当日竟敢剃它的腿毛。 妖蝗王和银狼王即要插手,王不凡阻止,“不用,当初我说过要自己亲手弄死它!” 轰然而来的黑猿王跃身而起,硕大的脚板狂踩王不凡。它要把这个曾经戏弄过它的家伙干掉,狠狠踩成一团渣! 王不凡也不躲闪,双手作爪将硕大的凌云梭抓在手中,当成棒槌一样狠狠迎向黑猿王。 “嘭~!” 凌云梭变形弯曲,黑猿王倒飞而回,落地后单脚着地,捧着大脚丫子‘嘿吼、嘿吼’的疼得直叫唤。 高擎着弯曲的凌云梭,压根就看不见王不凡的身影,只看见那硕然的凌云梭跟自己长脚似的,‘嗖嗖’的就来到了黑猿王面前。 黑猿王连忙闪躲,不敢再与其硬抗。 可即便如此,仍是一时不查被王不凡控制着凌云梭轰的一下又砸在了脚面上。 “嘿吼、嘿吼~!” 黑猿王也不知该捧哪只脚丫子好了,两只尽皆红肿。 见王不凡再次挥舞着凌云梭杀了上来,它顿时变得聪明,将小山丘般的身躯化小,化为与王不凡一般高大,这下凌云梭那么庞然的家伙可就无处施力了。 “你可真聪明!” 王不凡随手抛掉了已然废弃的凌云梭,单凭双拳杀向黑猿王。 黑猿王桀桀怪笑,只要没有那块令它吃了大亏的晶莹掌骨出现,它一只手即可将这卑微的人类撕裂! 全力催转凌云步,王不凡身影化幻,瞬间来到黑猿王近前。 怒吼着,黑猿王双臂化双龙,猛力挥舞中破风来袭。 王不凡不闪不避,简单至不能再简单的双拳相迎。 “轰~!” 两击一响,同时爆发,无尽尘土肆虐,大片古树倒伏。 两者对击爆出的巨坑内,黑猿王双臂皆碎,目中除痛楚外更多的却是恐惧。 对击的那一瞬,它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骇然伟力,那伟力令它无法企及。 “吼~!” 震世的暴吼声响起,掀动大片气浪。 王不凡正欲击杀黑猿王,报当日被它追杀之仇。蓦地,他突然发现黑猿王的双目中斥满血红,周身更是有血丝溢出,化作腾腾灵力萦绕在它身边不散,令它气势飙升,狂霸无匹。 “小子,那黑货狂暴了,你行不行,不行本王帮你!” 远处,银狼王极为帅气的双手掠动银发,与王不凡说着,却对夕墨竹和姚醉妃二女抛了个媚眼。夕墨竹无视,只当没看见,姚醉妃则作出呕吐状,寒碜着银狼王。 可是银狼王一点也不觉得寒碜,它反倒极为关心的对姚醉妃温柔道:“有了?是我的吗?几个月了?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想吃点酸的还是辣的?” 银狼王喋喋不休,直把姚醉妃给气坏了,这是什么妖王,也忒不靠谱了,怎么跟个占便宜没够的二赖子似的! 王不凡没有搭理银狼王这边的事,对着狂暴中的黑猿王面门轰的就是一拳,毫不客套。 看样子黑猿王还没彻底狂暴,可王不凡对它狂暴后是什么样子却并不期待。能趁弱杀敌时,他绝不留敌人变强后再杀。留敌人变强后再杀的那不是在炫耀战力,而是嫌死的不够快。 ‘轰’的一拳,狂暴的黑猿王被打断,只是目中的猩红依旧,浑身上下都斥满了暴躁的力量,仿佛连理智都失去了,仅剩下本能的杀戮。 硕然的巨爪挥袭,王不凡疾疾躲避,仍是有半条胳膊被扫中,轻易撕下大块血肉。 塞进口中,黑猿王‘吭哧、吭哧’的咀嚼着,血液混同唾液溢出滴落,使狰狞的面孔上更添凶残。 “敢吃我的肉!” 再次被当成食物的王不凡登时暴怒,仿佛比黑猿王更加狂暴,而且狂暴的更快。 “吼~!” 王不凡竟然发出了类似黑猿王的吼声,这令狂暴中失去理智的黑猿王顿时一愣。 王不凡也是给气祸祸了,不管啥声,能发泄情绪就好。 原本仅以三百煌之力对敌的他登时爆发,四百煌之力全然运转,斥满浑身上下每一处。 “咚!” 双脚踏地的瞬间,王不凡骤然射出,化作一道幽光浮现。 当黑猿王注意到他来临时,额头正中已然挨了蕴含着王不凡怒火的一记暴击。 “喀嚓~” 声音很清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听见,这是骨裂的声音。 黑猿王蹬蹬倒退,王不凡乘势再上,斥满爆力的双拳跟落雨般轰击在黑猿王胸膛。连续四百煌之力的重击如同一座座小山接连而撞,只打的黑猿王连招架之力都欠奉。 待王不凡收手时,黑猿王胸膛塌陷,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就要上路了。 只是,它那嘴中仍然在‘吭哧、吭哧’的咀嚼着,那是从王不凡臂膀上撕下来的大块肉。 临死都如此招恨,这是在示威么?! 王不凡大怒,脚踩黑猿王身躯,‘哧啦’一声,跟撕衣服一样把黑猿王的手臂给生生撕裂下来,并掌如刀褪去毛发,‘喀嚓’一口就啃了上去,口中鲜血淋漓,‘吧唧、吧唧’的大声咀嚼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黑猿王惊了,顾不得手臂没撕扯的巨痛,就那么傻傻地望着王不凡,甚至连口中的咀嚼都给忘记了。 面前这个疯狂的家伙,似乎比它还像是妖兽! “吼吼~吼吼!” 惊醒过来的黑猿王连忙向五大妖王求救,准确说,是向寒冰仙凤王求救。 一道森寒彻骨的灵力瞬间来袭…… 第129章 对抗 冰寒彻骨的灵力似一道匹练横空而来,卷席着黑猿王就要离开。 王不凡砰然一脚,将这匹练踏在地上,彻底化归虚无,黑猿王的残身落地。 翩然半空中的仙凤王目中尽是寒冷,那一副漠然的神情与夕墨竹极为相似。 “你在挑衅我的威严。” 无悲无喜,甚至连男女声都听不出来,话音中尽是空灵,但话意中却是极尽威胁。 双翼震动,仙凤王似乎要出手了。 王不凡浑然无惧,莫说是不是神兽,即便真的是神兽凤凰,老子想杀谁你也不能阻止! 就在仙凤王想要动手间,妖蝗王来了,迈步来到王不凡的身边。同时,银狼王也来了,与他们一同对峙仙凤王。 不远处,夕墨竹率先踏步而来,君殇紧随其后,最终姚醉妃也走了过来,共同对峙仙凤王。 王不凡心中清楚,夕墨竹三人是在帮他,但又不是在帮他。 他们三人可不介意王不凡自身的死活,他们介意的是王不凡万一被杀,人类修真者这边的实力大降,在妖族面前更加没有了说话的权利,甚至连性命也会不保。 因而他们必须抱团,携手对抗妖族,打出属于修真者的威势来! 仙凤王的森寒目光投向妖蝗王与银狼王,“你们确定要帮这个人类对抗我?” 妖蝗王脸上浮现笑意,“本不敢在仙凤王面前放肆,但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银狼王双手掠动银发,极为风骚,连解释都欠奉,“你算个俅?” 仙凤王也不怒,双翼颤动间,化作寒光一道骤然来袭。其势之快,堪比雷霆天力! 王不凡凝聚极尽之力,迎向急袭而来的仙凤王。 “轰~!” 暴烈的拳头与双翼之尖交击,强势的劲爆气浪竟将姚醉妃掀退三四丈,足可见两者凶威之盛! 王不凡倒退三步,脚下大地沉陷。 拳身上,有寒冰之力在覆盖,瞬间凝结往臂上游动。 催转灿金灵力,这些寒冰之力终于被压迫,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对面,寒冰仙凤王浮身半空,半步未退,双翼间似乎也不曾受到伤害。 王不凡微微蹙眉,这个仙凤王,果然是不简单。 单凭肉身之力怕是也有四百煌,更关键的是它那种诡异的冰寒之力,可以有效释缓敌人攻击的同时,还可以渗入对方体内,给敌人造成肉身破坏,甚至对经脉也有所伤。 不过,王不凡依旧对它无所畏惧。 脚旁便是黑猿王,他砰然一脚,将黑猿王的脑袋跺碎,红的白的砰然四溅。一枚拳头大的妖核,被他一脚踢给了银狼王。 而后,王不凡挑衅似的睥睨仙凤王,虽未开口但其意已明—— “黑猿王我杀了,你能怎样!” 王不凡根本不惧它,纵然自然实力稍微弱仙凤王一些,但他至少还有妖蝗王与银狼王,还有夕墨竹三人。更为关键的是,还有对妖兽有额外伤害的晶莹掌骨! 黑水鳞蛟王上前,与寒冰仙凤王一同对抗王不凡一众。 双方即将动手间,夕墨竹迈前一步。 她取出血色灵牌,当着寒冰仙凤王与黑水鳞蛟王的面砰然爆掉,化为灵气飘渺当空。 “可以带你们进入荒冢寻机缘的灵牌现在仅剩三块,你们自己决断。” 四块灵牌,被夕墨竹爆掉了一块,现在仅剩下三块。而在场的妖王还有四位,妖蝗王和银狼王早就站在那边,于是就只剩下了仙凤王与鳞蛟王在抢夺最后一块。 稍作思考,然后鳞蛟王就很不仗义的来到王不凡队伍中,对峙仙凤王。 当然,它并不知道夕墨竹爆掉的那块仅有十五格,说不准原本就是块废的。 “你们,很好。” 仙凤王落地,化为人身,是一位身着蓝衣的盈盈小姑娘,看相貌仅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是可爱,只是脸上一股寒漠,双目中更是有若冰珠深蕴。 与仙凤王的对峙,就这样消弭了。 王不凡跃跃欲试,想要趁机把它敲掉,这令众人众妖王大吃一惊,这厮胆子简直太大了。 妖蝗王与银狼王连连阻止,夕墨竹与君殇及姚醉妃也相继声明放弃对敌的作战。没了帮手的王不凡,只能无奈放弃这个打算。 “我记住你了,你是第一个勇于对我动杀机的人,很好。” 得,仙凤王没杀掉,还让它给惦记上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修真者与妖王们互相商讨合作探险寻机缘的事宜。 而王不凡不搭理那些,径直给妖蝗王一个熊抱,甚至还故意在人家身上蹭了蹭。亲昵的一声‘黄姨’,直接把妖蝗王喊没脾气了。 自觉得极为帅气的银狼王双手掠动银发,来到王不凡身前,故意秀着鼓鼓的肌肉,“来,瞅瞅,看看为舅的这身腱子肉如何?” 王不凡按着他脑袋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乱拳,直打的银狼王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为舅,为谁的舅?” 银狼王重新倒持好整齐的银发,这才赖皮似的笑道:“那是我黄姐,你喊他黄姨,可不得喊我舅舅。” 王不凡点头,伸出手,“来来来,把黑猿王的妖核还我,我去中层区域再找头银狼王给它。” “别介啊,像我这么有天赋的银狼王哪找去,天地间就这么一只,它们都不开窍,笨的狠!” “就你聪明,要不是我求黄姨动手,你早死俅了,听说连四只小狼都被你害死了?” 话说完,银狼王脸上的玩世不恭赖皮样瞬间消失,继而挂上一副阴狠,凶厉的目光投向黑水鳞蛟王。 王不凡拍了拍它肩头,“它的妖核早晚送到你嘴里。” 阴狠转瞬消失,赖皮脸再次浮现,“谢老大!” 靠,这反应也迅捷了,王不凡觉得自己似乎被银狼王给骗了,这家伙实在太过无耻! 不过,骗了就骗了吧,谁让自己是它老大呢,那四匹小狼也有感情。既然黑水鳞蛟王当初杀了它们,那就得做好把妖核献出来的准备。 不远处,夕墨竹君殇二人与仙凤王鳞蛟王似乎商量出了结果。 夕墨竹莲步挪移,朝着王不凡走来。 银狼王眼眉一挑,满脸贱笑,“嘿,我的魅力无极限,你看有美人主动上门了吧?” 夕墨竹当真来到了银狼王的近前,把他好是激动一顿。 然后,他就听到了夕墨竹天籁般的恶魔话音。 “灵牌给我一个,这头赖狗不值得浪费灵牌。” 呃呃,赖狗,赖狗,赖狗…… 话音回响在耳边,银狼王瞬间被打击到无以复加。 第130章 敲诈仙子 银狼王在旁边抗议,夕墨竹径直无视,伸手递到了王不凡的身前。 这手真白,啧啧,漂亮! 于是,王不凡伸出魔爪即要去触碰,夕墨竹蹙眉收回。 王不凡当即就急了,“你伸过来让我碰的,怎么又抽回去了,这不是戏弄我么?!” 我伸手是让你碰的吗?! 夕墨竹懒得与王不凡这个无赖计较,径直开口道:“灵牌。” 王不凡不悦,“凭什么向我索要?我欠你的还是赊你的?” 夕墨竹有理有据,“我毁掉了自己的灵牌,逼鳞蛟王反水救了你一命,难道你不该拿灵牌出来么?” 王不凡当即就乐了,“你可真能说,就你那破牌子还不知道管用与否。况且,你是在救我么,你根本就是在为自己争夺大势,生怕我被仙凤王杀掉后,你们三人的联合实力低下被一众妖王给击杀。这点,你能否认?” 夕墨竹默然无语,事实上,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王不凡虽是一个人,但其背后却有着妖蝗王与银狼王两大不可忽视的助力。 王不凡就这么戏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只当是在欣赏她那倾世牵魂的绝美容颜。 不可亵玩,看看也是好的嘛,至少令人心旷神怡! 片刻后,夕墨竹开口,“条件。” 条件,自然就是换取灵牌的条件,因为当初王不凡答应过她会送她一块灵牌,但有条件。 王不凡笑眯眯地打量着夕墨竹,“要不,我们做点什么,这灵牌无须条件就给你了。” 夕墨竹不语,神色漠然,但目光中却是有所不善。 王不凡指着夕墨竹,一本正经道:“这是你拒绝的,那我可要提条件了。” “说。” “十幅炼器阵法图,或者三件复合阵法灵器。放心,灵器我只是用来一观。” 夕墨竹略作思考,点头同意,这个条件,不过分,于是取出了三件下品灵器。 王不凡接过三件下品灵器,这其中并没有夕墨竹身上那具灵铠的存在。显然,她还有存货。 没有说话,王不凡转身即招呼着妖蝗王与银狼王来到远处。 望着妖蝗王身上那层黑纱衣,王不凡口干舌燥,讪笑道:“黄姨,咱要不要每次都穿的这么那啥,我感觉把持不太住啊!” 妖蝗王目中含笑,“你是看上你黄姨么?” 王不凡嘿然笑道:“哪敢哪敢。” 妖蝗王脸上绽放笑容,娇媚比之姚醉妃可是强多了,只是一笑就牵人心神,令人心中猫爪狗挠一般急躁。 “即便你敢也不要紧,你黄姨我不介意吃嫩草,相反还很喜欢。” “呃呃……” 反被调戏的王不凡无语凝咽。 算了,不是这妖怪的对手,还是别招惹她了。 王不凡收敛心思,对妖蝗王与银狼王说道:“这次进入里面寻机缘会很危险,但最大的危险我感觉来自于那诡异的杀魂存在,相信你们也知道了。” 妖蝗王与银狼王点头,王不凡又说道:“我现在可以炼制中品灵器,虽然防不住那诡异存在的杀魂手段,但好歹也能平添几分安全。你们需要何种灵器?” “臭小子,你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这才几天,我本还寻思着成为妖王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以报当日你猛揍我之仇,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现在你看起来比我还像畜牲,啧啧!” 畜牲…… 王不凡瞪了喋喋不休的银狼王一眼,“看来你并不需要中品灵器,也好,省心。” 银狼王当即垮脸,“别啊老大,您是老大,小弟错了,这还不行么?”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而后向妖蝗王征询。 妖蝗王赞叹一番,然后报出自己仅需要一件灵器铠甲,武器并不需要。她不适宜近身战,全凭幻目战斗。 还不等王不凡问的,银狼王就喋喋不休的掰着指头算上了。 “四只爪子需要四件灵器钩套,一条尾巴需要一件灵器鞭套,然后还需要一幅灵器铠甲,嗯,再给我炼制一把扇子,我这么风度翩翩的没扇子可不行。对了,还有……” 王不凡直接开口打断,“要不我帮你炼制件笼头吧,直接把你嘴给护上!” 妖蝗王‘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灵器铠甲,武器就不要了,我需要在战斗中磨砺四爪和尾巴。”银狼王无奈闭嘴,然后又偷偷道:“要不你就帮我炼制件扇子吧老大……”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王不凡无奈点头应允。 扒拉了下空间蛤蜊,还缺几样炼器材料,于是向妖蝗王开口。银狼王肯定没有,看他那模样吧,要不是被妖蝗王救下来命都该没了,他有个屁的材料。 妖蝗王倒是收藏颇丰,自己那没有的也知道从何处能得到,于是带着空间蛤蜊离开,很快又回来了,交给王不凡许多。 只是还缺一样材料,水契晶,器身上承载融合法阵的主材料。这种材料在海底世界内虽然稀少却也常见,但在这幽冥海内却是半点都欠奉。 于是,王不凡又回到了夕墨竹近前,他有理由相信夕墨竹背后的势力肯定会让她带上融合阵法所必须的水契晶。 “水契晶,十份。” 夕墨竹秀美眉毛一皱,她就知道王不凡这种无赖没那么容易打交道。 “一份水契晶即可炼制三件中品灵器,你竟然要十份,是否太过无赖本质。” “我无赖?我不觉得。”王不凡探手以示无奈,“刚才和你说过了,我们做好朋友这灵牌就无条件送给你,可是你不要呀,还一脸不屑加鄙夷的样子,压根没看上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夕墨竹懒得还口,更不想和这无赖再纠缠下去,她显然知道这无赖当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还‘好朋友’…… 最终,王不凡又从夕墨竹那敲诈来五份水契晶。 望着远远离开的王不凡,夕墨竹有种立即销毁结盟誓言的冲动。 当然,销毁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那个无赖血拼,干掉他! 第131章 上等有品无赖 自空间蛤蜊内取出玄龟炉,‘砰’的一声响,坠落在地,引得众人注意。 不远处,姚醉妃轻‘咦’了一声,“这不是陈启烽的玄龟炉么?不过它那只炉上没有脚印。” 王不凡扭头,“你见过这座玄龟炉?” 姚醉妃倒也不掩饰,对王不凡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玄龟炉是五十年前沧澜阁内一位前辈遗落在幽冥海内的,虽然不是什么宝贝炼器炉,但对于一个海礁级势力而言,这也不是能说丢就丢的东西。因此,陈启烽受他老爹之命,寻到这玄龟炉带回去。只是无论如何那爷俩也想不到,如今徒为王不凡作了嫁衣。 王不凡这才解开了心中的一个小疑惑,难怪陈启烽不会炼器却会带着个丹炉。 “那灵器呢,为何陈启烽身为沧澜阁那老家伙的宝贝儿子竟然连一件下品灵器都欠奉,他老爹可不会舍不得吧?” 姚醉妃听到这个问题,当即瞪了他一眼,“这还不得好好感谢不凡弟弟你?” “姐姐我好不容易连蒙带骗的用两张符咒从他手里以借为由骗来一口飞剑,结果让你给拍废了!” 王不凡当即醒悟,难怪陈启烽的空间蛤蜊内遍寻不着下品灵器。 “那你可得多多感谢我,陈启烽永远也不会再向你追索了。” 姚醉妃一愣,旋即明白,“你把他杀了?!” 看来,她并不知道陈启烽之死,但对于此王不凡也不想再多废口舌浪费时间去解释。 于是,他取出熔晶投入玄龟炉内,开启了炽焰阵法,为随后丢进炉膛中的三件下品灵器焚灼。 很快,三件下品灵器皆赤红,显露出阵法与脉络。 将其中全部的阵法与脉络熟稔后,王不凡又抛还给了夕墨竹。三件区区下品灵器,他可不屑于贪墨,丢不起那人! 随即,王不凡开始炼器。 在场所有人包括妖王皆未见识过炼器,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甚至连仙凤王也偷偷瞄了过来。 只是……这王不凡炼器,跟传闻中的炼器师炼器有些不一样啊? 据传闻,炼器师在炼器之前很繁琐的,又是焚香又是敬天又是洗手又是求仙的,炼器时还胆颤心惊,一旦失败更是拉不出屎来怨茅子,说什么有噪音、有人观看会影响等等等等的理由。 可是反观这王不凡炼器,怎么就跟玩似的,满脸的轻松惬意,就差哼个小曲了。 ‘嗖’的一声,一柄扇子抛出,径直砸在了银狼王的脑门上,砸的它喜笑颜开,连连感谢‘老大’。 ‘嗖嗖’两声,又有两件灵铠被抛飞,妖蝗王与银狼王各得一件,各自尝试新装备。 ‘唰’的一声,一件崭新的袍子被王不凡穿在身上。 那玄龟炉……真的是炼器所用?不是灵器宝库?怎的王不凡径直就能从里面掏出中品灵器来,掏手就是一件,再掏又是一件…… 最后,炉膛中被取出一件流萦彩芒的醉金塔,直把姚醉妃看的媚目连连,恨不能再次展开诱惑。 姚醉妃被醉金塔所吸引,而夕墨竹与君殇二人,却是被王不凡的炼器速度所震撼。 一炷香不到的工夫,五件中品灵器先后出炉,‘嗖嗖’的接连抛出,而且成功率还是百分之百。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炼器师才能做到。大师?大师能行吗?够呛…… 夕墨竹对王不凡的印象不得不有所改观,此人在她眼中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无赖,而是一个有着高修炼天赋、高炼器天赋的上等无赖! 灵器分发完毕,王不凡招手唤姚醉妃来到近前。 姚醉妃的小心肝怦怦直跳,暗道自己的魅惑不会起到作用了吧?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 “把雷灵王放出来,让它滚蛋。” 姚醉妃登时气恼,她就知道面前这个混蛋家伙不会那么轻易上钩。送上醉金塔,她真恨自己想多了。 “凭什么,之前我百般劝你饶它一命,就是想与它结个善缘,以期它日后帮我寻机缘。现在你让我赶它走,不可能!” 王不凡也不与姚醉妃多费口舌,径直对数位妖王尤其是仙凤王说道:“第三座荒冢内是雷霆海洋,雷灵王极有可能会掌控整座雷霆海洋。到时,灭杀我等岂不如碾死一只蚂蚁?” 此话一出,包括仙凤王在内的众妖王尽皆对姚醉妃凶目相视。 姚醉妃急忙开口,“不会的,它不会对各位动手的。” 变身为小姑娘的仙凤王寒眸凝冰,“我想在场诸位无人愿意拿性命给你作赌注。” 灵牌内骤然响起雷灵王的声音,“仙凤王,我可以发誓,绝不会对你等动手。” 仙凤王径直无视,“只有两种情况才会对你完全放心,一,杀了你。二,你滚出去。” 说罢,仙凤王又望向了姚醉妃,“你还有三息时间来考虑,是陪它一起死还是把它赶出来。” 见众人皆向自己这边走来,姚醉妃恨恨瞪了王不凡一眼,随即无奈的将雷灵王放了出来。 雷灵王还要开口为自己解释,仙凤王径直打断,“要么滚,要么死。” 王不凡高挑大拇指,“仙凤王霸气!” 雷灵王挪动着它圆滚滚的肚子,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尽显狰狞恨意。 王不凡脸上浮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假如你还想活着,我建议你赶紧转过头去,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那张恶心的脸。” 雷灵王似乎很听话,扭头就走,废话也不多说一句。 显然,它不想如此听话,但它更不想死。面对仙凤王,那是上位者的恐惧。然而面对王不凡,那可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恐惧。 雷灵王忿忿离开,王不凡把银狼王推到了姚醉妃的面前。 “夕墨竹跟仙凤王结盟,君殇跟鳞蛟王结盟。我准备与妖蝗王结盟,现在你就剩下银狼王这一个结盟对象了。要不,你拒绝?” 姚醉妃真的很想拒绝,她看到王不凡那张充满小人得志的脸庞就感觉到生气。 但一想到不结盟的下场可能会更惨,只好忍气吞声,忿忿跺脚,走到银狼王面前对着它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直把银狼王给打蒙了。 “我可是妖王,你敢打我?!” 姚醉妃怒斥道:“有能耐你就还手,还手我就把灵牌爆碎,不信你试试!” “……” 银狼王平白挨了一巴掌,却又没地出气,感觉挺冤。不过当他看到姚醉妃那婀娜的身姿妩媚的面容时,顿时又觉得高兴。这一巴掌,打的还挺温柔的。 伸手在脑袋挨打处摸了一把,然后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嗯,香!” 姚醉妃当时就差点气崩了,这都什么人啊这是,一个比一个无赖。 当王不凡将醉金塔抛给她时,姚醉妃的心情这才好些。 “知道不能欺负女人,算你还是个有品的无赖。” 结盟完毕,四人四妖王,往荒冢内进发。 第132章 各显神通 下了大井,四人四妖王径直前往第三座荒冢。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鳞蛟王态度极其蛮横的来到王不凡近前,要求给它也炼制一件中品灵器。王不凡拒绝,嫌弃它态度不好。 鳞蛟王在整个连垣山脉都是至尊无上的主,何曾有过好的态度! 只是对待敢跟仙凤王对轰的强横家伙,它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想要灵器,只能放下身架。 于是它态度极为和善、极为友好的向王不凡求炼制中品灵器,而且它还赠送大量炼器材料。 然后,王不凡收下了大量炼器材料,但仍旧拒绝炼制,理由是现在心情不好,看它不顺眼。 被戏弄的鳞蛟王很是愤怒,当即咆哮。 随即王不凡以更大的咆哮声还击,并宣称,“你敢再墨迹一句我现在就弄死你!” 堪比灵湖上境修为的鳞蛟王哪能让区区一个灵湖中境小修真者威胁,只是想起面前那个混账的战力,觉得胜算也就五五。又发现他身后含笑的妖蝗王和目露杀机的银狼王,它最终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君殇觉得王不凡这很不地道,于是开口为他的结盟伙伴说情。 王不凡回答他的就一句,“把我独自丢井里那会儿,你可曾想到会有此刻这种情况发生?” “呃……” 君殇无语,本想戏弄王不凡一番看他的笑话,结果,现在笑话没看成不说,还平白被打脸,又不能还口,最终只好无奈离去。 夕墨竹似乎也问过仙凤王是否需要装备,但仙凤王不愧是仙凤王,回答也是霸气。 “强者在于自身,我不屑借用外物!” 荒冢地宫内,一行人小心翼翼前行。 妖蝗王穿上了黑色的中品灵器铠甲,英姿飒爽,甚至都显得年轻了许多,看起来也就三十刚出头的年纪。 银狼王更是风骚到不行不行的,穿着银光灼灼的灵铠,手摇中品灵器扇,要多风骚有多风骚,自我感觉帅到不要不要的,正竭力勾搭着他的结盟伙伴姚醉妃。 路上,王不凡向妖蝗王打量过那诡异的存在,但妖蝗王也知之甚少,只晓得那诡异存在不会出大井,但再具体些什么她却是不知,甚至知晓的还不如王不凡多。 蓦地,手臂处再起炙热灼烧感。 夕墨竹与仙凤王脸上也陡起惊容。 只是,随即他们又逐渐平静,眸子中尽显疑惑。 王不凡确认,那诡异的存在,应该是被仙龛纹身所惊走。 “这般神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心下念叨着仙龛的存在,继续前行。 有惊无险的,四人四妖王来到了传送祭坛处。 血色灵牌闪烁,四尊妖王彻底消失,尽皆进入到灵牌中,被四人带进了第二座荒冢。 再次进入荒冢,神奇的世界不再显现,唯有狭长通道。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通道尽头,打开石门,将四尊妖王放了出来。 雷灵之力弥漫,斥满整个空间。上方无尽劫云中,通体晶透的雷灵鱼畅然游动,看起来极为欢快。 仙凤王化出本体,湛蓝的身躯上尽是无尽冰渣,却又极为灵巧的在煽动着双翼,极尽的寒气扑面而来。 在它的身躯下,有一个圆形的类似于阴影的区域出现,无尽冰寒横生,仿佛一方独立的天地,将它笼罩其中。 招呼夕墨竹坐在它背上,然后,这仙凤王就缓缓的飞入雷霆海洋之中。 无尽雷霆疯狂劈落,遍布天地间的雷霆之力也瞬间蔓延而来。 只是,当那些雷霆之力涉及到仙凤王所在的那方天地后,顿时行动变缓,缓慢到了一个极致可怖的境地,堪比蜗牛。 王不凡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缕缕雷霆之力上,已然挂满了厚重的冰晶。 这冰晶相当不俗,不仅可以冻住雷灵之力的攻击,更是能以自身坚硬质地相抗来延缓它的速度。 见无碍,仙凤王加快了速度,朝雷霆海洋中飞去,身影隐隐消失。 “有能力就进来,没能力就滚吧,各凭本事。” 仙凤王的声音自雷霆海洋中传出,黑水鳞蛟王嗤望王不凡,随即血盆大口怒张,将君殇吞入口中。 拳头大的鳞甲片片覆盖,将身体包裹的严丝合缝,随即鳞蛟王也探入了雷霆海洋中。 无尽雷霆之力接连劈落,只是如同打在了滑溜的镜面上,竟瞬间擦过,对鳞蛟王毫发无伤。 它的鳞片,看来很不简单! “王不凡,回去吧,莫提机缘不机缘的,性命要紧!” 君殇的话语从鳞蛟王腹内传来,看似关怀却暗含嗤讽。 眼瞅着别人都进去寻机缘,姚醉妃似乎急了,拍了银狼王脑袋一巴掌,“赶紧想办法进去呀!” 银狼王不屑的望着雷霆海洋,眼神中尽是蔑视。 他满怀豪气的说道:“没办法,雷霆之力成功把哥拦住了!” 姚醉妃气的恨不能踹他一脚,“没办法你还这么理直气壮牛气哄哄的?!” “是狼气哄哄!” 银狼王的纠正口误,引得姚醉妃又削了他一巴掌,帅气的脑袋都快给拍红了。 无奈何,姚醉妃将近乎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纵然她看王不凡很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王不凡才是最有办法的人。 王不凡当然有办法,没办法他能再次踏足雷霆海洋? 向姚醉妃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明显就是在说,“你放心,瞧老子的!” 然后,心中有了底气的她就看到王不凡将目光投向了妖蝗王,而且还听其恬不知耻的说道:“黄姨你要是也没办法,那咱们就回吧!” 姚醉妃都快哭了,这俩还真是戏弄死人不偿命的极品,一个比一个神! 此刻,妖蝗王的双眸化作片片浮花,让人打眼一望,即刻目眩神迷,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王不凡强自坚定心神,这才从其中逃出。 身侧,姚醉妃已然傻了一般,花痴似的呆呆望着妖蝗王,双目中黯然失色。显然,她已中招。 妖蝗王却根本没有注视他们,而是径直望向了无边劫云中的雷灵鱼。至于他们的中招,仅是余威而已。 王不凡,有些骇然! 第133章 黄姨厉害 片刻后,妖蝗王眼中的浮花消失,恢复清明。 她本想解开众人身中的幻境,只是当发现王不凡眼神中清明后,不禁为之一愣。 随即,她不由赞叹道:“好厉害的心境!” 王不凡讪讪一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心境厉害不厉害他自己是不知道,但五百年在虚空中如何度过的,他可比谁都清楚。那份心境的磨砺,简直让人回忆下都噩梦丛生。 将姚醉妃从幻境中解开后,妖蝗王径直迈步前行,没有任何防备的踏足雷霆海洋中。 “在我周身一丈范围内。” 银狼王睁开双眸,“可以走啦?” 然后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妖蝗王身后,丝毫不觉得同为妖王差距却如此之大有什么丢脸的。 姚醉妃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妖蝗王在她心中已然成了仙一般的存在,想让她做什么她即作什么,从内心深处泛起的顺从感,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王不凡‘啪’的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走吧,傻想什么呢?” 姚醉妃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旋即大为恼火,“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竟然敢打我!” 王不凡欺负完毕,迅速闪身来到妖蝗王身侧,踏身进入雷霆海洋中。 就在踏足雷霆海洋的霎那,诡异的一幕,骤然出现在他视线中。 原本那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此刻正朝着一丈外猛烈轰击,仿佛就像是有何等隐形妖物在旁作祟一般,被雷霆之力发现后严厉惩处。 可是,无论是视觉查看还是灵觉查探,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随着信步前行,这诡异的一幕幕发生的更为频繁。 走到哪里,原本密布的雷霆之力就会向一丈外狠狠轰击,但离开一丈的距离后,它们又回迅速归位,与尽心尽职的士兵一般守卫着疆土,严防外来入侵者。 至于王不凡这些人……它们仿佛根本看不到! “黄姨,这是?” 王不凡虚心请教,妖蝗王目中含笑,遥指上方无尽劫云,准确说是劫云中乱窜乱撞的雷灵鱼。 “这些雷灵鱼才是控制整座雷霆海洋的根本,想要安全度过很简单,让它们错误的以为我们存在位置即可。” 王不凡登时了然,说白了,这就是给雷灵鱼下了幻境,此刻在雷灵鱼的感知中,他们一行人正在雷灵之力猛然轰击处,所以这一路上才会如此的畅快安然,毫无半点威胁。 “黄姨,厉害!” 王不凡由衷赞叹。 银狼王不屑道:“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呐!” 王不凡瞥了他一眼,“以你那个种猪一般的脑袋,肯定亲自尝试过了。” “呃呃……” 银狼王无语凝咽,确实,当初本想勾搭勾搭妖蝗王,结果遭遇了幻境。那一阵风骚的小舞蹈,那一阵浪荡的小暧昧,真是……想起来都后悔晋级为妖王,丢狼丢大发了。 姚醉妃望向妖蝗王的目光中尽是崇拜,恨不能拜她为师。 何为妖媚的最高境界,这才是。动动眼睛,连女人都被吸引了,更遑论是男人! 一路上,安然无虞,半点危险都不曾发生。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身躯开始沾染雷霆之力的鳞蛟王。 看来,那不俗的鳞甲防御也是有极限的,由不得无尽雷霆之力连绵不绝的轰击。 “鳞蛟王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它很痛苦的样子。要不,我们帮他一把,助它解脱吧!” 心中念及曾经的四头小弟,银狼王实在是看不下去鳞蛟王如此遭罪,所以如此建议着。 王不凡很想复议,但碍于与君殇之前结下的结盟誓言,他不能动手。否则鳞蛟王一死,在它口中的君殇肯定也必死无疑。然后,誓言就会追上他,永远的缠在他身上,不死不消。 “杀它是暂时不行的,但给它添点前进的动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鳞蛟王正在雷霆海洋中坚持着前行,当看到王不凡一行人如此悠哉游哉的时候,顿时惊呆了,差点本能的把嘴巴张开。 随后,它就看到了坏种王不凡和银狼王脸上浮现起的奸笑。 一张张灵湖中境的符咒被点燃,然后当作爆竹一般的投向了鳞蛟王。 反正层次太低没啥作用,反倒不如看戏听响来得痛快。 “轰~!”“轰~!”“轰~!”…… 一张张灵湖中境的符咒炸开,直炸的鳞蛟王闷吼连连。它还不敢张口,君殇死掉它不怕,它怕的是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灌入它口中。要知道,它口中可是没有鳞片的防御。 于是乎,愤怒到极致的它传音给王不凡与银狼王,“我早晚会杀掉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 王不凡嘿然一笑,没有还口,而是径直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三张灵湖上境层次的符咒,递给了银狼王一张,然后又递给姚醉妃一张,“一起?” 姚醉妃兴奋答应,看来她心中也住着一个顽皮的小贱人。 三张灵湖上境层次的符咒,那舒爽,无需多言,鳞蛟王当时就跟吃了春药似的,疾速而逃,无穷潜力爆发,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王不凡正要让妖蝗王追上它再搞它一搞,没想到妖蝗王却先开口了。 “我能控制雷灵鱼的时间有限,是探寻此地的机缘还是其他,由你决定。” “必须的探寻机缘!” 王不凡毫不犹豫,来这幽冥海冒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探险?区区一个鳞蛟王而已,何时斩杀也可。 妖蝗王点头,加快速度,在这片雷霆海洋内开始探索。 很快,就有了收获。 前方大片闪烁电芒的晶石,直看的王不凡心花怒放。 雷殛罡晶,极尽雷霆地的产物,若炼器时掺杂在灵器中,可让灵器本身自带雷霆攻击而无需阵法。虽然外面也有但数量稀少,而此地怕是有近五百块之多。 “不用看了,你们都不会炼器,全都是我的!” 王不凡大手一挥,近五百块雷殛罡晶全部收入空间蛤蜊内。 妖蝗王和银狼王自然没有丝毫意见,反正它们留着也没用。 但姚醉妃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虽然自己不是炼器师,可好歹这东西出去后可以兑换灵晶呀,一块雷殛罡晶足足价值数百块下品灵晶呐! 于是,她支支吾吾的开口。 又于是,王不凡很大方的说道:“见面即有份,我不是那么抠搜的人!” 姚醉妃大为感激,感激的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然后,王不凡雷殛罡晶放在了她的手中,“收好啊,可别丢了,珍贵的很!” 姚醉妃,愕然无语,王不凡这贱人竟然只给了她一块! 第134章 强取豪夺 据妖蝗王所言,雷霆之地内,最大的造化应该是劫云中的那些雷灵鱼。 每一条晶莹剔透的雷灵鱼,都是最为精粹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 雷霆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惩罚与杀戮,但天地事物物极必反,最为精粹的雷霆之力已然达到极致,因而变成了生生不息的蕴生之力。 用王不凡的理解就是,哪怕脑袋被割掉,服用一滴都可以瞬间再生。哪怕肉身彻底销毁,只要灵魂不灭,服用一条雷灵鱼都会瞬间再生。 霸气有很多种,这蕴生之力,便是其中一种的最完美诠释! 只是,那些雷灵鱼看得见却摸不着。 没有仙魂境的实力,进入劫云中只会是取死之道,连妖蝗王的幻目都难有作为。 这把王不凡给馋的呀,看得见吃不着,这不是勾引人呢么?! 只是他心有疑惑,疑惑为何前人所不取,毕竟曾经有大能来过这幽冥海。 妖蝗王给的解释是,这幽冥海的内部区域每次开启都会有万般变化。它就曾亲眼见到过堪比仙魂境高手的存在,当时,她还是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王不凡不禁有些失落,他本是奔着人形灵技来着,可幽冥海内部区域每次都会有所变化,那人形灵技还会存在么? 妖蝗王安慰他,也不是每次的机缘都会变,至少这人形灵技已经存在两百年了,也就上次幽冥海开启时才被发现而已。 王不凡这才重新聚起劲头,为人形灵技而努力奋斗。 蓦地,视线中,左前方发现了仙凤王的身影。 此际它的那方冰寒天地在变小,且对雷霆之力的束缚也在逐渐下降。虽然此刻仍伤不到它,但相信它也很难再坚持盏茶时间。 也就是说,假如一盏茶的工夫内它若是再寻不到前往第四座荒冢的入口,那么,它就要永远的留在此地了。 只是,明明如此危险的境地了,它为何还要在原地驻足呢? 不用王不凡示意,妖蝗王已然朝着仙凤王所在的区域行去。 来到近前后,王不凡终于知道了仙凤王为何冒险驻足停留。 在它的身前两丈处有一方雷池,雷池内尽是嬉闹畅游的雷灵鱼,足足有近百条之多! “这么都的雷灵鱼,全都要归我们了?!” 银狼王满脸的不可思议,但眼神中却是浓郁的贪婪,恨不能立即跃入雷池中,将所有的雷灵鱼都吞入腹中。 “傻货,瞪眼看看吧,都是虚影!” 平白无故被王不凡骂了一句,银狼王当然不服。可是当看到雷灵鱼上方十丈处悬空那颗拳头般大小的珠子后,不服也不行了。 在那颗珠子上有近百条极致缩小版的雷灵鱼在畅游,而每一条,都对应着雷池中的某条雷灵鱼。显然,这就是个太过逼真的投影,引人入雷池送死的。 王不凡好奇地打量着那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晶亮,有蓝盈盈的孱弱雷霆之力流萦其上,看起来极为美观。 “这是……雷灵珠?!” 雷灵珠,在雷霆密地内自然孕育,无甚威力,但持有者却可亲近雷霆,尤其是修炼雷霆一系功法者,持有后修炼速度会极为迅猛,甚至雷霆一系的灵技施展出来都会有威力的大幅加成。 “所幸没有让雷灵王前来,不然这颗雷灵珠非他莫属。” 王不凡暗暗庆幸着。 此刻,仙凤王也发现了王不凡妖蝗王一众的存在。 对于妖蝗王竟然处在雷霆海洋内闲庭信步一般,它感觉到很惊讶。但此刻更为重要的,似乎是悬浮上空的那颗雷灵珠。 “妖蝗王,这颗雷灵珠是我先发现的,你最好不要插手。” 妖蝗王点头,“我对这颗雷灵珠半点兴趣都欠奉。” 仙凤王目光中有所猜疑,既然你没兴趣,那你靠过来做什么。 “她没兴趣我有兴趣啊!” 王不凡大大咧咧的上前,丝毫不给仙凤王面子,摆明了就是来夺机缘的。 仙凤王威胁到王不凡,“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端坐在仙凤王背部夕墨竹也开口说道:“我们是结盟,希望你能顾及这一点。” 王不凡嘿然一笑,“结盟时就说过了,机缘各凭手段,仅限于不做生死战而已。况且,我与仙凤王可没有结盟,能顺手杀掉它,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相信银狼王会对它的妖核非常非常感兴趣。” 银狼王,全名噬月银狼王,为何会有噬月二字做前缀,因为它可吞噬所有含灵力之物为己用。它的成长,就是不停的吞噬吞噬再吞噬。能得到仙凤王的妖核,它求之不得! 仙凤王目含鄙夷,“区区一头银狼王,你问问它敢吗?” 银狼王极为诚实的回道:“不敢,但在有极大机会吞掉你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偷偷下手。” 显然,现在它面前就摆着那极大的机会。 仙凤王骤然暴怒,它的无上威严被一个新晋妖王即二连三的挑衅,它必须要有所惩罚! 只是紧接着,王不凡、银狼王、姚醉妃手中就各出现了一张灵湖上境者的符咒。 王不凡挥动着符咒,笑望向仙凤王,“给你三息时间,要么被这三张符咒坏了你的防御雷灵之力手段,要么把雷灵珠让给我。” 说罢,怕仙凤王不死心似的,他又从空间蛤蜊内取出十数张符咒,有灵湖中境者的亦有灵湖上境者的,纷杂不均。 凭这些符咒炸死仙凤王明显是不现实的,但加速垮掉它的冰寒天地,那么自然会有雷霆之力代为出手,将它灭杀的干干净净。 “很好,王不凡,你很好,非常好!” 仙凤王忿忿,驮着夕墨竹转身离开。不就是区区一枚雷灵珠么,不要了! 身后,传来王不凡极为贱然的笑声,“我一直都很好。” 堂堂仙凤王的机缘,竟然被王不凡给抢走,这令它非常生气,非常恼火。身为幽冥海内的最高霸主,它何时曾受过这样的气! “来日,我必杀你!” 王不凡丝毫不介意仙凤王的威胁,想杀他的人多了,按号来排的话,仙凤王还得排在最后呢! 催动新炼制的灵器战袍,王不凡飞身而起,施展手段径直将雷灵珠取下,置于空间蛤蜊内。 雷灵珠的取走的瞬间,远方有门开启,似乎通往第四座荒冢…… 第135章 三阴重水 七十二座荒冢,冢冢相连。 当雷灵珠被取走的时候,王不凡耳畔隐约传来石门开启的声响。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第四座荒冢的开启,但不知是雷灵珠被取的缘故,又或是其他某种原因。 幻目控制雷灵鱼的时间有限,王不凡一行在雷霆海洋中寻找着机缘的同时,也在找寻着第四座荒冢的大门。 很快,就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在这狭道中,没有丝毫雷霆之力的存在。而狭道的尽头,正是一座灰褐色的椭圆石门。 踏足狭道中,雷霆之力再难侵袭,王不凡开口建议妖蝗王休整一番。 寻机缘这事,必然是分秒必争的好,就如同刚才遇到雷灵珠,若是再慢上那么片刻,仙凤王早就携带雷灵珠离开了,己方众人怕是连雷灵珠的存在都不会知晓。 但此际妖蝗王已经耗费大量灵力,若不做休整,怕是连一战之力都会欠奉。 妖蝗王拒绝了王不凡的建议,“先去寻机缘吧,只要不遇到敌人袭击,在探寻中也可慢慢恢复。” 王不凡也不再说什么,众人往狭道尽头行去。 来到石门前,银狼王帅气地掠了把银发,轰然一脚就将石门踹开。 霎时间,无尽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直把所有人身上都打得湿漉漉的。 石门后,无尽灰色粘稠液体弥漫,充盈整个空间,极大阻碍了视线对其中的观察。以灵觉探入其中,仿佛涉足泥浆中,处处受到粘稠撕扯。 这些灰色粘稠液体很奇怪,在石门的边缘处,它们径直矗立如同墙壁,丝毫不会滴落,仿佛有隐形的东西所阻挡一般。 望着视线中的这些灰色液体,王不凡微微蹙起了眉头,低声叨咕:“报应来的真快!” 姚醉妃悄声问道身旁的妖蝗王,“前辈,他什么意思,之前作孽了?!” 妖蝗王微笑摇头,解释道:“眼前这第四座荒冢内斥满的灰色液体是三阴重水,水中无毒但份量却奇重,陷入其中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极致压迫。” “但三阴重水也是水,就如同雷霆海洋之于雷灵王,这三阴重水内怕就是鳞蛟王的天下了。你们刚才不是还捉弄过鳞蛟王么?” 姚醉妃瞬间垮脸,早知道就不跟着王不凡他们捉弄鳞蛟王了,这下可好,要倒霉了。 “我前面开路,大家跟我走。” 肉身最为强横的便是王不凡,尤其是在锤炼肉身之后,在这一点上连两大妖王都不是他对手。 试探着踏足三阴重水内,霎时间极致的压迫力来袭,足足有百煌之力。虽然这种程度的压迫力对身体无法造成伤害,但却严重延迟了身体的各项速度,一举手一抬足,都如同陷身沼泽中,仿佛有人在竭力牵扯着。 王不凡前行,妖蝗王与姚醉妃居中,银狼王垫后,穿行在仿若无边的三阴重水中。 “咻!” 一道黑影极速袭来,王不凡提前发现,但身体却被三阴重水所阻碍,出手的速度远不如寻常,待他赶上后,妖蝗王已然遭受重击。 若非有他之前炼制的中品灵铠存在,怕是妖蝗王只这一击就要被轰杀。即便如此,此刻妖蝗王的下腹依旧被破开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鲜血潺潺。 黑影一击即逝,瞬间又再次来袭,这次它的目标仍旧是妖蝗王。 王不凡施展灵技‘般若盾’,瞬间,一张四四方方的硕大金色盾牌浮现,盾牌上遍布纹路,流萦着玄妙的力量在其间。 姚醉妃施展手段,顿时在般若盾前又多出一个表情木讷的姚醉妃。 “嗷嗷~!” 银狼王怒吼,霎时间,有四条狼影出现,尽皆攻向来袭的黑影。 疾疾来袭的黑影与四条狼影缠斗,只不一会儿工夫,那四条狼影就尽皆被灭。 黑影没有再次袭击,静立原地,这才看清楚,那只是一滩黑色的水渍而已。 黑色水渍慢慢扩大,鳞蛟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这只是个小小的惊喜而已,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桀桀怪笑声自鳞蛟王那狰狞巨口中响起。 双眸中泛起森然杀机,嗤笑着,鳞蛟王的身体再次化为黑水,瞬间朝远方离去。看起来它不仅不受三阴重水的阻碍,反倒更为灵活,身法比之前也更为迅速。 王不凡取出大把丹药给妖蝗王服下,而后凝视鳞蛟王离去的方向。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在三阴重水内,形容为如鱼得水都是贬低了鳞蛟王,简直可以说它就是此地的王者,连仙凤王也难与它抗衡。这跟个人实力无关,却跟大环境有着必然的关系。 一方实力减缓,另一方实力却近乎翻倍,这如何能战?! 银狼王忿忿,凶厉杀机暴然而发,“一定要生撕活吞了这个鳞蛟王,一定!” 姚醉妃此刻和王不凡绑在了一条船上,身为队伍中的一份子她也显得很愤怒,尤其是以如此的手段偷袭妖蝗王,简直是无耻卑鄙! “杀,鳞蛟王必须要杀,但绝非现在。雷霆海洋内有雷灵珠,那么这三阴重水内怕是也会有水灵珠存在。假如我猜的没错,鳞蛟王之所以没有再继续袭扰我们,肯定是先行去寻找水灵珠。” “水灵珠对于它是极为重要的机缘,且不说以后,单是现在被掌控就可使它战力大增。尤其是在这三阴重水内,我们绝非他的对手。” “所以现在赶紧寻找第五座荒冢才是最重要的,避免跟鳞蛟王交手!” 对于妖蝗王遭受偷袭,王不凡感到异常愤怒。但他很冷静,很好的将那份愤怒压制在心底,做出了眼下最为明智的决断。 “看来在这三阴重水内我成了最没用的存在,肉身防御偏低,幻觉攻击又无法锁定鳞蛟王,给你们拖后腿了。” 妖蝗王自嘲一笑,而后又说道:“不如我先退出这里,在方才的那条狭道内恢复等待。待约莫着你们进入第五座荒冢后,我再前去寻找你们。” 王不凡知道妖蝗王不是怕死,而是单纯的不想给他们造成麻烦。但他仍旧拒绝这个提议,因为谁也不知道荒冢地宫内的诡异存在是否跟上来。万一被妖蝗王碰上…… 姚醉妃忽的开口道:“为什么要离开,收进灵牌不就行了?” 王不凡一愣,妖蝗王也一愣,随即相视一笑,皆有些尴尬。 考虑那么多,将然把灵牌给忘了,还多亏有姚醉妃提醒。 于是,将妖蝗王收进灵牌后,王不凡在前,姚醉妃居中,银狼王压后,两人一妖王朝着三阴重水深处摸索着进发。 第136章 危机爆发 不得不说,在三阴重水内前行真不是个好差事。 虽然其百煌之力对两人一狼难以造成伤害,但却严重迟缓了他们行进的速度。 王不凡倒还好些,毕竟爆发极致力量有足足四百煌,凭借一股蛮力倒也可以无视这三阴重水内的黏稠撕扯力,银狼王也还凑合,但姚醉妃就完蛋了。 有了长足进步的她如今全部力量也就才不足二百煌,仅能堪堪承受不被三阴重水所伤害,连长时间的前行都做不到。 所幸王不凡之前帮她炼制了中品灵器醉金塔,她以醉金塔罩住其身,倒也勉强能跟上王不凡与银狼王的速度。只是若有危险时指望她作战?那还不如把妖蝗王放出来以幻目蒙几率来得踏实。 半个时辰过去了,王不凡一行仍旧在三阴重水内摸索。 三阴重水严重阻碍了灵觉的探查,因而寻找通往第五座荒冢的大门,也就只能是近乎瞎猫撞死老鼠一般,全凭运气。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运气并不怎么好,半个时辰过去仍旧一无所获,浪迹在三阴重水内。 正前行的途中,突然,姚醉妃惊声尖叫。 银狼王闻声,连忙四大打量,“在哪,鳞蛟王在哪!” 结果他放目四周,根本没有发现鳞蛟王存在,甚至连其化身的黑水亦未曾发现。 姚醉妃‘啪’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你到底是不是妖王,为何胆子如此之小,让鳞蛟王给吓傻了?姐姐我尖叫就一定是发现鳞蛟王,我发现拓延草行不行?!” “拓延草是什么草,我是狼又不吃草。我只吃人,美丽的女人,像你这般美丽的女人。” 银狼王色色的打量着姚醉妃,结果又换来脑瓜上的一巴掌。 王不凡扫了他一看,见他脑袋上的银毛不多了,怕是再给姚醉妃打两天,就该打成秃狼了。 没有搭理他们俩,王不凡径直朝前方十数丈外在三阴重水中飘摇的、海带一般的水草丛行去。 拓延草,服用后会膨胀,哪怕只有小小的指头般粗细的一株,服用后都会爆体而亡,被变为粗树一般的草身撑破。 但根据它这个特性,有炼丹师以拓延草为主材,炼制研发出了拓湖丹。 灵湖中境者服用后,可以加速拓展灵湖的速度,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因而,拓湖丹的价值一直都居高不下,且若无一定的身份权势,单有财富者也难以获得。 举实例来说,王不凡所在的整个地灵阁内,连一颗拓湖丹都没有,从这方面就可以想象到这拓湖丹的实际价值。 拓湖丹之所以贵重,就是因为主材拓延草的稀少。 原本拓延草是很多的,但自从拓湖丹被研发出来后,它在一年之内就几乎在海底世界消失了身影,偶尔在某块岩石缝隙里发现一株幼苗,都能令两帮修真者打破头的争抢。 而此刻在王不凡的面前,竟然有近千株的拓延草,这要是全部炼制成拓湖丹,那破入灵湖上境,岂非指日可待?! 心头喜难自持,王不凡美美的上前去摘取。 只是当他离拓延草仅有半丈距离时,倏地一道黑影疾疾掠过。刚刚察觉到的瞬间,身体便遭受了强烈的重击,瞬间被轰出六七丈远,大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周围的三阴重水。 “虽然我无需拓延草,但是送给我的结盟伙伴也不错。至于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哪有半分染指资格!” 黑影化作一滩黑水,黑水中立起一条盘蜒的黑蛟,黑蛟身上鳞片密密麻麻仿若铠甲,不是鳞蛟王又会是谁! 君殇从鳞蛟王身上落下,直奔拓延草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鳞蛟王再次隐入黑水中,向王不凡发动攻击。 眨眼即逝的黑影再来袭来,王不凡堪堪防御,在这三阴重水内连反击都难以做到。 “轰!” 如有一柄天地重锤轰击在身,王不凡霎时间被轰飞,身影在三阴重水内疾速倒行,足足近二十丈远才堪堪停下。 一双臂骨断裂,腔骨甚至都断了十数根,有断茬刺入内脏,大口大口的鲜血不自禁的吐出,甚至可见内脏碎片。 疾疾催转金色灵力修复身体,王不凡神色凝重。 刚才那一击中,他感受到了来自鳞蛟王庞然的力量,比之初入三阴重水中更为强悍暴虐的力量。显然,它已经得到了水灵珠。 黑影再次来袭,王不凡颅海中思绪瞬间流转百里。反击鳞蛟王他是做不到的,但想办法阴它一下倒是不无可能。 “轰~!” 王不凡再次倒飞,但与此同时,黑水中的鳞蛟王也遭受重创,几近粉身碎骨。从黑水中出来的它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断骨刺破肉身扎出,更显狰狞。 王不凡紧握手中晶莹掌骨,鳞蛟王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块掌骨的存在。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何像是在有意针对我一般!” 鳞蛟王暴虐怒吼。在刚才轰击向王不凡的霎那间,它感受到了仿佛有一股勃然的诡异力量钻入它体内随即爆发,将它重创。若非有水灵珠的存在,怕是这一击就足以令它彻底消亡。 直至此时,前来救援的银狼王及姚醉妃才赶到王不凡身前。其中固然有三阴重水延迟了他们行动速度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鳞蛟王的行动迅猛。 鳞蛟王再次针对王不凡动手,已然得到水灵珠,又是在三阴重水内作战,竟然被区区一个人类修真者伤到如此地步,它感觉羞恼难当,愤怒难当! “王不凡不可杀,我与他之间有誓言,你又与我有关联。若他被你杀死,我会遭受誓言反噬。况且他为我之磨刀石,日后我要踏着他的尸体进军灵湖上境!” 将全部拓延草收走的君殇如此说道。听其话中的意思,王不凡已然是稳稳的盘中餐,只待他来日吞掉。 “吼~!” 鳞蛟王愤然怒吼,吼声令三阴重水震荡。 但怒吼过后,竟然真的停止了对王不凡的轰杀。也不知君殇给了他什么好处,又或者是许了怎样的承诺。总之,鳞蛟王似乎对他言听计从。 “既然不能杀他,那我就杀掉那头小畜生和小丫头!” 话音未落,黑水再次骤然来袭。 第137章 乱战 银狼王,王不凡必然要救,哪怕不念以前狼头蹭腿的情分,就冲他现在喊自己一声老大,王不凡也要救。 姚醉妃也要救,不念其他,单念洗尘院院主赠予他三年时光殿的情分,他也要保姚醉妃无虞。 如何救,自然是神秘的晶莹掌骨! 手持晶莹掌骨,王不凡爆发极尽战力,无视三阴重水的阻力在二人周围穿行,以晶莹掌骨对敌,令对其忌惮的鳞蛟王无从下手。 “你当真以为我无计可施了吗?!” 鳞蛟王屡屡被阻,愤怒如同火山爆发。 霎时间,大片三阴重水被它所隐身的黑水同化。入眼处,皆是黑幽幽的一片,如同墨海。 “我来!” 银狼王似乎知晓鳞蛟王的手段,迎身上前。 “嗷嗷~!” 刺耳的狼啸响彻,令无尽黑水波纹涌荡。与此同时,银狼王化出本体,硕大狼头威武昂扬,卖相不俗。 随即,无尽黑水被他所吞噬,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大如房屋,将所有的黑水尽皆吞噬。 “轰~!” 蓦地,有爆音响彻,银狼王的肉身轰然爆炸,无尽灵力涌荡。 随着他身躯的爆炸,黑水溅射而出。只是在离体的刹那,那黑水渐渐变淡,重新化为三阴重水。 “小狼!” 姚醉妃带有哭腔的声音吼出,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银狼王竟然以这种方式来破除了鳞蛟王的攻击。 王不凡亦是动容。 只是,有贱贱的声音自姚醉妃身侧传来。 “别叫的如此亲昵,哥会不好意思的。” 王不凡不禁为之一愣,站在姚醉妃身侧与之并肩齐站的,不是那风骚彻底的银狼王,又会是哪个?! “拿开你的爪子,我怕有跳蚤!”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姚醉妃并没有闪避,脸上还泛起了高兴的神色,只是泪光中依旧晶莹。 王不凡看到这一幕,喃喃道:“好像以后不能招惹了。” 银狼王骤然喝问,“什么招惹?!” 王不凡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银狼王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究,再次双目含情的望向了俏脸红扑扑的姚醉妃。 “你们是在调情么。” 有冷漠的话音传来,那话音中不寒任何感情,仿佛数九寒冬骤然降临,让人不禁寒颤。 王不凡回眸,继而一愣,“仙凤王?!” 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正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蓝萤裙加身的冷漠女童,仙凤王的人形化身。 银狼王更是大惊,“鳞蛟王哪去了?它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吧,以前对敌时只能破开它攻击,可根本伤不到它。” “我既来之,他焉敢不逃!” 仙凤王的话极为霸气,不过王不凡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之前鳞蛟王与仙凤王似乎并未发生冲突,总不能因为互相对抗时夕墨竹以手段引得鳞蛟王叛变就要杀它吧?毕竟连夕墨竹都跟仙凤王结盟了。 蓦地,王不凡想到了原因。 “鳞蛟王可不单单是摄于你凶威。” 王不凡刹那明白一切,那鳞蛟王并不知晓自己夺了仙凤王雷灵珠一事,定然是以为仙凤王疾驰而来是救自己一方的,因而才被惊退。 当然,仙凤王自身的实力是一部分,但自己手中那块晶莹掌骨的威慑力更大。 “我不与你口舌之争,受死吧!” 仙凤王化作凤凰身,展动双翼对王不凡展开袭杀。 王不凡收起了晶莹掌骨,此刻他身受重伤并无利用晶莹掌骨将其一击必杀的把握。待伤势愈合后,再以晶莹掌骨阴杀她也未尝不可。 银狼王与姚醉妃皆参战,倒也与仙凤王堪堪持平,这令其很是恼怒。 不远处,夕墨竹淡然开口道:“不要指望我帮你,我与王不凡有结盟誓言,不可杀他,所以你若闹够了就赶紧离开,寻机缘重要。” “不用你帮,我杀人无须他人插手!” 仙凤王倒是有那么一股子傲然之气,可是面对王不凡三人联手,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难以有何作为。况且还有一个不知躲在何处的妖蝗王,万一趁机偷袭…… 抽身而退,仙凤王再次化身小女童。 “王不凡,你可敢与我单独一战,休要再躲在他人庇护下!” 王不凡还未曾开口,后以嘴贱闻名于世的银狼王就抢先开口了。 “不垫尿布的娃娃,看你细皮嫩肉的倒是好厚的面皮,难怪不需中品灵器,怕是光面皮就足以抵挡上品灵器了吧?老大他身受重伤,你竟然邀他跟你单独一战,啧啧,不怕你的凤凰祖宗气死啊?!” 仙凤王暴怒,何曾被人如此没羞没臊的痛骂过。 王不凡见她又要开口,径直抢先打断,“嘴架没意思,无论下一荒冢是何境地,哪怕是冰之世界,我亦与你生死一战,各凭本事。” “好!” 仙凤王应下,她相信以王不凡的手段,该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王不凡带领银狼王与姚醉妃离开,继续在三阴重水内寻找下一座荒冢的入口。 刚刚走出数十丈远,王不凡的灵觉就忽然探查到鳞蛟王出现。 只是,那鳞蛟王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径直杀向了仙凤王! 转身回望,隐隐约约的,可见仙凤王正与鳞蛟王大战在一起,而夕墨竹也与君殇动上了手,一团乱战。 “他们怎的打起来了?!” 姚醉妃诧异的望向银狼王,旋即又兀自摇头,继而望向王不凡。 银狼王当即不悦,“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你,你那意思是我不可能知道答案呗?!” 姚醉妃白了他一眼,“你若知道你说!” 银狼王嗤笑一声,继而望向王不凡,“来,老大你告诉她是为什么,我懒得与她解释!” 姚醉妃‘噗哧’笑了,如此没脸没皮却又厚颜无耻的妖王,真是稀罕啊! “没什么好说的,鳞蛟王得到水灵珠,又身处三阴重水,只要杀死仙凤王,在幽冥海内他就是无敌的王者。否则错过这个机会,他一辈子都要被仙凤王压制,且这种压制随着仙凤王血脉的觉醒会越来越明显,直至鳞蛟王毫无还手之力。” “相比于长远计划而言,杀我们只是件小事而已。” 银狼王得意地望向姚醉妃,“听见没有,就这般简单,否则哥会懒得解释?” “啪!” 姚醉妃一巴掌拍在了银狼王的脑袋上,“装什么装,脑袋再大也是空的!” 王不凡没有搭理二人的嬉闹,招呼他们继续寻找入口。 第138章 不凡的算计 三阴重水内,王不凡三人竭力寻找着通往第五座荒冢的入口。 银狼王似乎为证明自己大脑袋内不是空的,提议与仙凤王携手击杀鳞蛟王,永除后患。 但这一提议王不凡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还是姚醉妃否定并给出解释的。 “你有把握拦得住想要逃走的鳞蛟王么?既然拦不住,那么招惹他一路对我们追杀有何益处?” “来,跟你商量件事,化出本体让姐姐我拿醉金塔砸开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 银狼王毫不尴尬,反倒振振有词。 “这是哥对你智慧的考验,否则老大他怎的不回答,这便是我们兄弟间的默契!” 王不凡默然无语,能强词夺理巧舌如簧到如此地步,这银狼王也是狼中俊才了。 没有搭理他们,继续寻找下一座荒冢的入口。只是在寻找之余,他脑海中还在不停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应付鳞蛟王的追杀。 以王不凡的判断,鳞蛟王这次要失策了,仙凤王在此地非他对手是必然的,但他杀不掉仙凤王也是肯定的,两者战斗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这时间不会太长。 鳞蛟王一时脑热发起的攻击,既然杀不死仙凤王,那么他就会本能的离开,选择追杀自己这帮人。因而,鳞蛟王似乎很快又会出现了。 “如何是好?” 王不凡思虑着,身后银狼王和姚醉妃还在拌着嘴,似乎丝毫不顾忌即将发生的事情。不过也可以理解,并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想那般长远。 忽地,王不凡有了定计,唤醒了在灵牌内愈合伤势的妖蝗王。 “黄姨,有办法布置一座幻阵么,最好是能随身携带的。” 灵牌内响起妖蝗王的声音,“可携带的不行,那需要炼符师的帮忙。一座固定的幻阵可以,但简易度不同布置的时间也不同。” 王不凡闭目估算,对比着仙凤王与鳞蛟王的战力,猜测着两者战斗维系的时间,估量着鳞蛟王追来的路程……诸多因素,综合估算。 蓦地,他睁开眼睛,“一炷香的工夫可布置的幻阵,大概可以困住鳞蛟王多长时间,现在鳞蛟王已经获得水灵珠。” “最少半个时辰。” 王不凡点头,即刻将妖蝗王从灵牌内释出。 随即,妖蝗王带着伤势,取出各种布阵材料,在三阴重水内开始布阵…… 正如王不凡所料,鳞蛟王本想着趁着大好机会一举干掉仙凤王,哪曾知道仙凤王虽然不敌他,但却也有保命的手段,一时间令他根本难以达成目的。 于是,他假以切磋的借口脱离战斗,再次寻找王不凡等人。 这个荒诞的借口他自己都不信,更遑论仙凤王。但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两者都必须装傻充愣的相信,否则撕破脸对谁也没有好处。 只是,现在这借口还可以维持,若他日离开荒冢回到连垣山脉呢?! 鳞蛟王有些恼火,恼火自己不该如此莽撞的动手。因而,他要把这怒火撒向王不凡众人。 不能杀王不凡那个混账东西,杀银狼王和姚醉妃撒撒火也好! 通过水灵珠在三阴重水内寻找痕迹,很快,鳞蛟王就确定了王不凡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一炷香工夫后,他终于发现了王不凡三人的踪迹。 “受死吧!” 隐身遁入黑水中,神出鬼没般的黑影再次闪现,杀向仿佛无知无觉的王不凡等人。 眼见即将偷袭王不凡得手,突然间,视线中一切大变,王不凡三人化作三条鳞蛟。 两条粗壮的,一条细狭的,三条仿佛是一家人。 “这是父亲、母亲和……我?!” 鳞蛟王一愣,继而醒悟,这必然是妖蝗王的幻境,将那两人一狼幻化为他心中的模样! “杀!” 鳞蛟王无视亲情,向父母与自己动手。 只是在交手的瞬间,那三条鳞蛟竟然发现了他的存在,联手施展出鳞蛟一族的手段,对他展开了攻杀。 这……鳞蛟王懵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幻阵外,姚醉妃看着幻阵中忽而扑杀、忽而狰狞、忽而痛苦、忽而疑惑的鳞蛟王,捧腹大笑,毫无曾经妩媚姿态。 银狼王只傻傻的看着姚醉妃,似乎看痴了。 春心萌动了这家伙! 王不凡无奈摇头,继而招呼着他们抓紧离开,珍惜鳞蛟王沉沦幻境中的时间,赶紧寻找第五座荒冢的入口。 姚醉妃连忙追上,崇拜地望着王不凡,“你怎么算的那么准?好像都亲眼看到了似的,幻阵刚刚布完,不到百息的时间鳞蛟王就追上来了!” 王不凡笑而不答。 银狼王酸酸忿忿道:“他瞎蒙的!” 连老大都不叫了,可见其有多么的吃醋。 姚醉妃白了他一眼,又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王不凡不厌其烦,终于开口,“你家小狼说的对,就是瞎蒙的。” “啊?” 姚醉妃傻眼,倒也没注意前边那半句话。 这可把银狼王给乐坏了,连戳王不凡,直赞他够兄弟,是个好老大。 王不凡没有搭理这二位,继续努力寻找第五座荒冢的入口。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在漫无边际的三阴重水内,一条狭长干燥的通道内出现在他视线中。 蓦地,远处有黑影疾速袭来。 王不凡三人加快速度,终于赶在黑影袭来之前踏足通道内。 踏足通道的瞬间,王不凡转身即是斥满了全身力量的一拳,重重轰击在了追袭而来的黑影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通道,回音隆隆,有若雷霆霹雳。 王不凡连连倒退数步,银狼王与姚醉妃忙来到他身前,与被轰止的黑影对峙。 黑影演变为大滩黑水,黑水中站起满面愤怒的鳞蛟王。 “你这个卑鄙的人类,竟然利用幻阵拖延我!” 身遭重创,又加之鳞蛟王怀揣可加持战力的水灵珠,王不凡自然不是鳞蛟王的对手。可眼下他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旁还有银狼王与姚醉妃,而且也不是在三阴重水中,更遑论手中还有晶莹掌骨的存在。 因而,他无须再躲避鳞蛟王! “废话不用多说,有本事就一战,看谁先死!” 晶莹掌骨紧握手中,王不凡崛身相对,毫不退让。 鳞蛟王暴怒,吼声连连,只是无论再憋屈,它也知道此时再也难杀一人。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头脑发热去击杀仙凤王。 早知道当时就先行击杀王不凡这一行人。 早知道…… 鳞蛟王懊恼悔恨,一步错,步步错,在最有利于他的三阴重水内,又有着水灵珠对战力的加持,没有杀死一人不说,反倒还招惹的四处皆敌。 “我恨,我恨啊!” 第139章 黑焰空间 干燥,闷热,炙烤,这是狭长通道内最真实的感受。 当来到通道尽头后,尤其是第五座荒冢的石门被开启时,鳞蛟王萌生了退意,它不想再探险寻机缘了。 王不凡缓缓转身,凝视着鳞蛟王,脸上浮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鳞蛟王,你敢进来就死定了!” 第五座荒冢,是无尽的火海,到处都是熊熊的黑色烈焰,铺天盖地。 水能灭火,这不错,但区区一滴水,投入漫无边际的火焰中,它还可以灭火吗?答案不言而喻。 鳞蛟王很是愤怒,但对于火焰又有着本能的恐惧,因而,他有些进退彷徨。 就在这时,君殇开口了。 “仙凤王是冰寒之体,应该比你更畏惧这火焰。王不凡一行人中又没有火体,你还有水灵珠在加持战力,且有我相助,不知道这还有什么可值得犹豫。” 鳞蛟王一愣,旋即醒悟,对本能的畏惧让他一时慌了神。而君殇的话却是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就在这黑焰空间内,等你来杀!” 大踏步的,鳞蛟王傲气凛然的走进了火焰中。 王不凡望向君殇,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你当我是在诈他?” 君殇脸上也浮现起了笑意,笃定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王不凡没有回答,盘坐在地开始修炼,服用丹药恢复起身体的伤势。 君殇大笑着迈步进入黑焰中,催动灵力以灵铠护体,倒也能轻易抗住那黑焰。 片刻后,仙凤王到来。 当她见到石门内为无尽黑焰时,不仅无惧,反而大为惊喜的径直飞入其中。王不凡就盘坐在门口修炼,她连看都未看一眼,仿佛忘记了之前的约定。 “她该不会发现黑焰空间对她有极大的压制,因而故意装作一副惊喜的样子一头扎进去,故意躲避你们的约定吧?” 银狼王的话音传来,王不凡没有搭理,抓紧时间恢复肉身伤势。对于他而言,无论仙凤王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而急不可耐地扎进黑焰空间,结果都是一样,约定必须执行。 很快,在大把丹药与灿金灵力及自身强势恢复力的三重作用下,王不凡的伤势尽皆修复,恢复到最佳战斗状态。 恰在此时,妖蝗王的伤势也已愈合。 于是,一行两人两妖王再次满员,踏足黑焰空间中。 踏足第五座荒冢的瞬间,无尽黑焰扑袭而来。王不凡不曾动用灵器战袍,更不曾催动灵力,仅以肉身即可抗衡这可融普通下品灵器的火焰。 此际他的肉身,已然超越了普通下品灵器的强度范畴,虽比中品灵器还略有不如,但绝对是堪比下品灵器中巅峰极品的存在。这区区的黑焰,岂能伤他?! 妖蝗王与银狼王皆以中品灵器铠甲护身,而姚醉妃则顶着中品灵器醉金塔跟随,皆可无视黑焰的存在。 “全力寻找火灵珠,遇仙凤王与鳞蛟王也不战!” 王不凡定下规矩,队伍迅速在黑焰中穿梭,寻找着火灵珠的存在。可以说此刻他的队伍,就是这黑焰空间内王者之队。 寻找期间,王不凡一众人遇到了鳞蛟王与君殇。 鳞蛟王开口讥讽嘲弄,王不凡不曾一战,继续寻找火灵珠。 随后他又遇到了仙凤王,约定仍未被执行。不仅王不凡没有一战之意,甚至连仙凤王遇面都匆匆闪身而过,生怕被王不凡纠缠住一般。 “她是在急于寻找什么东西么?” 王不凡可不认为傲气凌云的仙凤王会因为黑焰空间的压迫而舍弃王者尊严。 没有过多的考虑,继续以火灵珠为第一寻找目标。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尽黑焰弥漫中,一颗拳头大的、内部封印有颤动火苗的珠子被他寻到。这颗外表晶莹剔透的珠子,正是火灵珠! 将火灵珠与雷灵珠收在一起,王不凡带领队伍开始了寻找仙凤王与鳞蛟王的旅程。 蓦地,前方发现了一堆黑漆漆的仿佛煤炭一般的石块,只是个头有些大。 王不凡顿时眼睛起了光芒。 这是黑焰块垒,效用如熔晶一样,但是却比熔晶高一个层次,是熔炼中品灵器层次材料最佳的燃料。 如今王不凡所炼制的中品灵器,都是倚靠阵法堆积而成,跟材料自身无关。假若想要炼制更为强力的中品灵器,那么除必须的材料外,这黑焰块垒也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他修为达到紫府境后就不再需要黑焰块垒了,但那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姚醉妃此刻似乎也真正融入了这个队伍里,不再计算价值的问题,十分大方的将自己应分的那份也送给了王不凡。 王不凡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他又再次慷起他人之慨,将往昔抢夺的灵技一股脑的全部赠送给了姚醉妃。 这让姚醉妃很是高兴,多了许多的攻击手段。 可这让银狼王很不高行,直抱怨着为啥不先传给他,好人让他来做。 两人正抱怨间,王不凡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凝神以待。 下一瞬,仙凤王与夕墨竹便来到了此地。 “现在准备好一战了么?” 王不凡吩咐众人后退,准备独自迎战仙凤王,执行之前的约定。 如今,在这黑焰空间内仙凤王受到了先天的压迫,假如自己这都还胜不了她,那也就没有修炼的必要了,还不如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招呼着雪轻嫣生一堆娃娃过日子来得实在。 王不凡积聚全身之力,若火山即将爆发的前一霎那,仙凤王突然开口了,“慢!” 王不凡憋的好伤,只得朝虚空中击出一拳,散发积聚的力量。 “轰~!” 空荡荡的气爆声响起,大片黑焰被吹散,形成一片空旷地带。只是下一瞬,那些黑焰又纷纷赶了回来,像是被打飞的忠诚士卒一般,只要不死,我必归来护卫! 王不凡正要开口问问仙凤王要做什么,还没等他开口的,仙凤王激动至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得到了火灵珠?!” 第140章 无赖也传染 火灵珠在空间蛤蜊内,虽然不知道仙凤王是如何感受到的,但王不凡没有否认,径直点头。 仙凤王再也难以保持高傲的淡漠,白皙的小脸上尽是激动的色彩。 “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有火灵珠所在,我终于寻到火灵珠了!” 王不凡纠正道:“我的!” “杀了你,自然就是我的了!” 话音落地,仙凤王面上的激动瞬间化作狠戾,双眸中杀机勃勃,于须臾间当即动手! “终于肯执行约定了么?来得好!” 仙凤王疾疾来袭,王不凡霸烈相迎! 突然,夕墨竹俏然身影一闪,横穿到二者之间,然后就那么静静的待在那,连防御都不曾做。 熊熊黑焰中,她秀发轻舞,裙摆亦是被烈焰摧拂,美艳不可方物,几欲吞人心神。 只是王不凡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连忙挥击旁侧,唯恐将夕墨竹轰杀。 惜美是其一,更关键是万一轰暴了夕墨竹,有誓言加身的他怕是下一瞬也就完了。 仙凤王亦是错身而过,于是场上形成一道靓丽的景象,夕墨竹倩影卓立,王不凡与仙凤王分左右错身而过,皆未伤她分毫。 “轰轰~!” 两声爆响,又在远处分别炸裂,各自撕扯出大块空旷区域,随即又被黑焰斥满。 极为默契的,王不凡与仙凤王都未开口,齐齐望向了夕墨竹,等待她一个解释。 终于,夕墨竹幽幽开口,天籁之音响起。 “仙凤王是我看中的妖兽,王不凡与我有誓言结盟,我不会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死。” 王不凡了然,仙凤王是她看中的妖兽,那么其话中意思就很明显了,她想以灵牌为载体带仙凤王离开幽冥海,成为她今后征战的强力伙伴。而自己的誓言结盟那就连想都不用想了,自己若嗝屁,跟仙凤王有极大关系的夕墨竹不也得殉葬么。 “那我要坚持呢,你可逃脱不了妖蝗王、银狼王与姚醉妃的围困。” 王不凡笑望着夕墨竹,只是夕墨竹紧接着给出的答案,令他哑口无言。 “以灵牌自戕。” 这个狠毒的娘们,你用沾染着老子气息的灵牌自杀,那不就变成老子给你殉葬了?! 王不凡想来想去,还真拿夕墨竹没什么办法,这个破誓言一下就困住他了。 于是,他将鼓动的目光投向了仙凤王。 岂料,根本不用他鼓动,仙凤王已然急了,森寒冰漪爆发,甚至连周遭的黑焰都被湮灭了大片。 夕墨竹再次开口,“你知道的,有我相助,你根本杀不了王不凡。” 王不凡顿时蹲地捂脸,实在拿这娘们没治了。 “你耍起赖来,也是溜得不要不要的!” 夕墨竹丝毫不以为意,面无表情的来了一句,“跟你所学。” 王不凡彻底无语。 仙凤王急道:“我必须杀他,之前你要保他也无所谓,但现在我必须杀他!” 夕墨竹心思流转,秀外智中,瞬间猜到了仙凤王此举所为何。 “火灵珠?” 仙凤王也不遮掩,径直点头,“是,我必须要获得火灵珠。” “哪怕以后幽冥海内所有机缘我皆不取,这火灵珠我也必取无疑。所以这王不凡,今日我必须得杀,除非他自主献出火灵珠,我才会饶他一命!” “你可真大气,还饶我一命,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啊?” 王不凡噌然起身,如长枪崩起,“你现在动手杀了夕墨竹,然后咱们生死一战!” 夕墨竹淡漠目光投来,“我若死也是你鼓动的,逃不脱誓言反噬。” 这完全就是个二赖子娘们啊,这也忒不讲道理了! 王不凡与仙凤王两者都巴不得马上打生打死,可夕墨竹愣是插在中间不让,还谁都拿她没办法! 仙凤王凝视夕墨竹,目露杀机,“我若将你杀掉,为王不凡鼓动,这样你们二人都会死,火灵珠我便可以拿到手!” 夕墨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毫无犹豫的答道:“我也说了,是他鼓动的,所以他若不想死就必然会救我,不信你可以试试。” 仙凤王也陷入了与王不凡一般的境地,彻底无奈。 她再次化身小女童,撅着羊角辫,气呼呼道:“那你替我把火灵珠弄来,办法随你,现在必须要,否则日后我死也不会随你出去,出去也不会随你走,走也会时刻偷袭你!” 王不凡此刻严重怀疑,无赖,也是会传染的! 这不,他传染了夕墨竹,夕墨竹又把仙凤王给传染了。 夕墨竹径直望向王不凡,“条件。” 火灵珠对于王不凡而言本就没什么用,炼器都用不上,火之一系的功法或灵技他都没有,获取来自然就是为置换利益的。 但是仙凤王焦急的态度已然曝露无遗,这火灵珠对于她必然是莫大的机缘。 因此,他决定做一个奸商。 “自己说!” 王不凡蛮横的态度径直把夕墨竹狠噎了一番。 但苦于仙凤王急需火灵珠,所以她强忍了这口气。 一开口,即命中了王不凡的命门,“十幅上品灵器阵法图!” 上品灵器的阵法图啊,而且一出口即是十幅,这夕墨竹的身后势力很庞然啊?! 王不凡心中一动,但望见仙凤王殷切的目光后,他奸商本质彻底爆发。 “区区十幅而已,不要!” “二十幅!” 这就二十幅了?好大气啊!但是王不凡依旧觉得不值。 “不换!” “三十幅!”“四十幅!”“五十幅!”…… 直至加价百幅,王不凡依旧不换,这令夕墨竹很是恼火。 她扭头望向仙凤王,蹙眉道:“能以其他东西替代么?” 仙凤王摇头。 于是,夕墨竹只好强忍怒气,问道王不凡,“你到底需要何物,总得有个大概方向。” 大概方向?那还是有的。 王不凡说道:“能立刻增强战力或保命的非一次性手段。简而言之,元法。” 修真者的秘技手段分三类,一为灵技,二为元法,三为仙道。境界不同,所能施展手段亦不同。 “你这是强人所难,元法至少也需元法境才可动用,能立刻增强战力或保命的手段,我去何处给你找寻?!” 王不凡终于又有了发挥他无赖手段的机会,报复似的对夕墨竹回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你!” 夕墨竹贝齿紧咬,白皙的面上尽是愤怒的潮红,反倒映现出别样的美艳,格外诱人。 仙凤王的耐心似乎全部耗掉了,杀又杀不得,夕墨竹又换不来,于是思忖再三的她终于开口。 “我可以跟你交换,但在传于你之前,你必须要发出修真者誓言,此生此法不得传于你之外的其他任何人知。” “不仅限于人,但凡有生命者皆不可传!” 仙凤王的态度,非常严肃。 第141章 心动的交换 王不凡本是故意抛出个高要求而已,特地哄抬火灵珠的价值,想多换些东西而已。 哪有紫府境以下可以施展的元法?至少以现在他的眼界来看不会拥有。 哪知道,仙凤王竟然开口了,且声称她有。 要发出修真者誓言,此法不得外传,而且看仙凤王的态度那么严肃……难道真有? 王不凡蹙眉,怀疑仙凤王到底是否在敷衍欺骗。 下一刻,仙凤王的声音响彻在王不凡的脑海中,那是一段修炼灵技的秘法,没错,只是灵技的秘法。 但那灵技真的非常强势,只是稍微的一小段秘法,王不凡即发现那灵技的不俗,至少也是天品灵技的存在! “换了!” 王不凡话刚说完,银狼王立即急了,“老大你可别被她给诓骗了,再者说了,你即便确定要交换也别着急啊,再慢慢加价,多索些好处!” 姚醉妃瞪了银狼王一眼,嫌弃他太过贪婪,不过自己却转眼开口附和道:“小狼说的对!” 王不凡挥手阻止众人的劝说,当即从空间蛤蜊内取出火灵珠。 “东西可以给你,但在那之前我要完整的验货。你放心,我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向你保证,假如你所交易的东西确实为真,我必然不会耍赖。” 随即,王不凡发出了修真者誓言,连同不可外传的誓言一并发出。 就在誓成的那一瞬间,有莫名诡异的波澜凝结在头顶上方,继而隐没入他颅海中。这即是修真者的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即刻遭受反噬。 仙凤王没了后顾之忧,但仍是犹豫再三后,完整的灵技秘法才在王不凡脑海中响起。 声音,还是仙凤王稚嫩女童的寒漠声音,但那声音背后的内容却亘古苍凉,其中还充斥着烈焰般的霸意。 王不凡将所有内容深深铭刻在脑海中,从头到尾推演一遍,确定全部为真且彻底完整,随即他又道:“还有个小小的附加要求,不会违背誓言的要求。” 仙凤王怒目圆瞪,此人果然是个无赖。但碍于不会遭受誓言反噬,她又急需火灵珠,因而不得不答应下来,“你说!” “只是个问题而已,火灵珠对你到底有何好处?放心,我依旧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承诺不会外传。” 如此这般强力的灵技,绝对是压箱底的存在,作为一个大势力的传承都不为过。然而仙凤王却舍得拿出来交换,那么这火灵珠对她的作用必然极大,因此王不凡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大作用,才能令仙凤王甘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换取。 夕墨竹漠然开口,“王不凡,你有些过分了。” 王不凡没有搭理容颜倾世的夕墨竹,径直紧盯着仙凤王。显然,不给答案,他不会那般轻易的就将火灵珠交到仙凤王手中。 仙凤王愤怒,双眸杀机勃然。 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怒火传音给王不凡,“以火灵珠为引精纯血脉,晋阶九尾凤。” 王不凡大为惊愕,随即狠拍大腿暗自懊悔,就该听银狼王的,就不该放弃奸商的本质! 九尾凤,上古神兽之一,以冰与火完美结合,掌控无上天地大道,动辄即可撕天裂地,纵横万界而无敌! 若是刚才将奸商的本质发挥到极致,强行让她追随,那日后有了如此强力的臂助……想想都觉得舒坦呐! 不过,最终王不凡还是很好的将这种野望消灭,因为他只信最终存在于自己手中的力量。譬如,被强行换来的强势灵技。 “你需要为此保密,如你所说,发出修真者誓言。” 王不凡当然知道仙凤王为何会有此要求,万一这则秘密暴漏出去,怕是就有无尽的、怀有各种目的的强者前来寻她,生不如死怕都是她最好的下场。 王不凡答应,发出誓言后也痛痛快快的将火灵珠抛给了仙凤王。 得到火灵珠,仙凤王表现的很是激动。甚至于,她还极为客套的对王不凡说了声‘谢谢’。 仙凤王开口道谢? “怎么总感觉没怀什么好意啊?而且如此强力的灵技交出来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舍……” 王不凡兀自琢磨着,可从头到尾也没发现有何不妥,瞧不出会有阴谋在里面。 仙凤王与夕墨竹离开后,银狼王探头探脑的来到近前。 “老大,到底换了什么东西,很强力么,有何效用?你能抗住誓言反噬么?” “我相信你能抗住誓言的反噬,你偷偷传给我好了,我先替你尝试着修炼一番,万一有何致命陷阱,也可替你提前发现不是?” 姚醉妃‘啪’的一巴掌又拍在了银狼王的脑门上,“你抗抗试试?!” 叱责归叱责,但姚醉妃那双魅惑的眸子中,亦是无尽好奇的光亮。 妖蝗王倒是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庞上也一直挂挂淡淡的笑意。因为她坚信王不凡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被换来的灵技定然对其大有裨益。 只要知道有裨益就好,至于具体是什么,为何要好奇? 王不凡选择保密,丝毫口风不漏,只是笑,且笑得极为开心。 这让银狼王很是不高兴,一个劲的直抱怨着他这老大当的太不够意思,被窝里放屁尽吃独食。 “走吧,去寻找通往第六座荒冢的入口!” 王不凡大手一挥,与妖蝗王、姚醉妃在黑焰空间中穿行着。 身后传来银狼王的疑惑的声音,“难道咱们不趁这个大好的机会去寻鳞蛟王将他斩杀?” 大好的机会,自然是指黑焰空间被鳞蛟王的压迫。 王不凡道:“为何要去费力找它,在入口处等他上门送死岂不更省力。” 银狼王赞叹,“您真不愧是老大,想出来的美妙主意当真是省心省力又不要脸!” “……” 很快,第六座荒冢的通道就在众人视线中出现。 王不凡与妖蝗王交代了些什么,而后便独自踏入黑焰空间内,收起身上灵袍,藉由漫无边际的黑焰开始修炼,修炼来自仙凤王的灵技。 “背负世间诸恶,当引无上天焰焚身,以此荡涤诸恶,洗罚身心。” “在身心所受苦楚中体悟磨砺,修无暇生命,因而得以重生。” 第142章 围杀鳞蛟王 《涅槃法》,凤凰一族天赋灵技,可在身遭重创时迅速恢复伤势。 当修炼到极致时,哪怕仅剩一滴血,一丝发,都可凭此法得以重生。 这是部灵技,但随着修为境界的增长,它还可自行演变为元法,甚至最终演变为仙道! 假如霸道分千万种,那么此一种,已经由《涅槃法》做出了最为完美的诠释。 王不凡此刻所修炼的,正是《涅槃法》。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自修炼中醒来,灵技阶段的《涅槃法》已完美掌握。 本不应如此之快,但此阶段的修炼主要是对肉身磨砺,从而达到施展的要求。 此时王不凡的肉身强度已然达到《涅槃法》中所需要求,甚至还要更高更完美,因而,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之前怀疑是否涅槃法自修炼上有问题,可现在并无问题,那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王不凡还在琢磨着,仙凤王那做作不舍的态度与临走前的‘道谢’,必然有问题,只是问题出在何处,他暂时还未发现。 片刻后,黑焰空间中破开了一条空旷道路,有人径直走来。 那俏然的,甚至能令姚醉妃都自惭形秽的,除了若仙临尘的夕墨竹还会是谁? 王不凡打量着夕墨竹,夕墨竹目不斜视,仿若不曾看到面前这一众人,径直迈步踏上狭道,往通道尽头内行去。 待夕墨竹离开后,银狼王疑惑道:“仙凤王呢?分家了?” 王不凡随口答道:“灵牌内,研究火灵珠。” 银狼王问道:“你怎的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不待王不凡回答,姚醉妃就抢先接话戏谑道:“那你怎的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难道大脑袋里真的全部都是空的?” 银狼王又与姚醉妃开启了掐架模式,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 只小会儿工夫,就有一道黑影破焰而来。 这黑影的速度,明显不如之前在三阴重水内。显然,黑焰空间给了其不小的压迫。 黑影远远停下,所化而成的黑水中探出了鳞蛟王与君殇的身影。 王不凡踏步上前,对君殇遥遥传话道:“独自前来一谈,事关鳞蛟王生死。” 君殇未动,似乎在与鳞蛟王交谈着什么。 王不凡再次开口,“有誓言反噬的威胁,难道你还怕我陷杀于你?” 略作沉默,似乎王不凡的话起了效用,君殇嘱咐了些什么,而后独自迈步上前。 王不凡看似在注视着君殇,实则注视的却是君殇身前十丈处的某一簇黑焰。 君殇与那簇黑焰的距离越来越近,十丈,九丈……五丈,四丈……两丈,一丈! 当君殇途经那簇黑焰时,蓦地,有无尽流光泛起,瞬间合拢将君殇罩在其中。随即,大片七彩氤氲浮现,将那片空间化为炫彩梦境一般。 “王不凡,你这无耻小人,竟敢以困阵囚我!” 流光困阵中,君殇左右横击,响声隆隆,意图破阵而出。 妖蝗王嫣然笑语,“不要费劲了,两个时辰内你出不来的。” 这困阵,正是王不凡之前叮嘱妖蝗王所布置的。他料想再布幻阵陷阱很难让刚吃过一亏的鳞蛟王再次陷入其中,但让君殇上一当却是不难。 只要将君殇所困住,避过这个大麻烦,那么鳞蛟王之死已然就是板上钉钉! “王不凡,你若敢击杀鳞蛟王,我就自戕以死迫你!” 王不凡戏谑,“你有沾染我气息的东西么?既然没有,那你怎么不去死,看看我是否会遭受誓言反噬?” 困阵内的君殇一怔,确实,他当真没有沾染王不凡气息之物。而阵法又是困阵,对他根本无杀伤之能,那么他若死,无论如何也赖不上王不凡,更休想利用誓言反噬,只能是白死。 君殇怒声暴喝,“你这个无耻小人,有胆放我出来,与我单独一战!” “会有机会的。” 不再搭理君殇,王不凡与妖蝗王尽皆朝着鳞蛟王杀去。 身后传来隆隆炸响,围困君殇的困阵竟然在缓缓的削弱着。 途中,妖蝗王皱起了眉头,“君殇战力不可小觑,难以常理计,这个困阵怕是仅能困住他半个时辰。” 王不凡点头,“那就赶在半个时辰内将鳞蛟王抹杀。” 鳞蛟王在见到君殇被困的瞬间就起了逃遁的心思,随即化作黑影疾速逃窜。 若之前在三阴重水内,任谁也无法追上鳞蛟王的速度,但此地可是黑焰空间,处处都对他有着极致的压迫。因而,王不凡与妖蝗王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影。 鳞蛟王竭力而逃,单是王不凡手持晶莹掌骨就足够威胁他性命了,更遑论还有旁边的妖蝗王在虎视眈眈。 “轰~!” 如山岳般的醉金塔轰然来袭,迎着鳞蛟王径直砸过,仅一下就把仓皇而逃的他给砸懵了。 随即,化出本体的银狼王怒吼着,挥动锋利的狼爪,呲着尖锐的獠牙,与鳞蛟王缠斗厮杀。 只刹那间,王不凡和妖蝗王就追至近前,加入战斗。 以四杀一,霎时间,黑焰空间内隆声阵阵,恍若天际惊雷。无尽黑焰内骤然掠起大片空旷,偶尔可见鳞蛟王染血的身躯遭创翻飞…… 不得不说,鳞蛟王的战力委实不俗。纵然在这黑焰空间内受到极致压迫,仍旧在四人围攻下坚持许久。甚至,偶尔的一次反击还将姚醉妃险些击杀,足可见其战力之强悍。 “王不凡,有胆你与我单独一战,我愿与你死战!” 被四人围杀,鳞蛟王似乎觉察到没有了生的希冀,因而要求与王不凡单独一战,以分生死。 这似乎是鳞蛟王作为强者最终的愿望,也极有可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愿望。因而,王不凡决定答应他,尊重这个强者的愿望。 只是,当妖蝗王三人刚刚停手,鳞蛟王‘嗖’的一声就朝远处逃去。看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是第五座荒冢,他想要重回三阴重水内! “你可真有出息!” 很快,王不凡等人就将逃遁的鳞蛟王再次围困。在黑焰空间内,他的速度亦受到极大的压制。 鳞蛟王见逃遁无望,再次与王不凡展开对话,“此刻我愿真的与你一战,不再逃遁!” “你没机会了。” 离君殇破开困阵的时间越来越短,王不凡可不想鳞蛟王再耍什么花招,制造出其他意外。 四人再次围攻而上,挣扎中的鳞蛟王愈加虚弱,连还手之力都欠奉。 在鳞蛟王眼瞅着即要被抹杀时,蓦地,他陷入癫狂状态,硕大的本体化为一片赤红,犹若火烧。 “既如此,那就全部为我殉葬吧!” 第143章 禁忌手段 黑水鳞蛟王似乎施展了某种禁忌手段,霎时间,它犹若疯魔一般,双眸中渗人的猩红,庞然身躯如火炼一般的晶透,浑身灵力狂暴激荡,更有无尽的纹络在黑焰中蔓延,瞬间便将王不凡等人禁锢住,如蛛网附身难以动弹。 离鳞蛟王最近的妖蝗王被那诡异的纹络所牵扯,与疯魔般的鳞蛟王迅速拉近距离。 王不凡爆发全力,身上禁制终于开始松动,但此时即便放开他也难以赶在鳞蛟王展开攻击前将妖蝗王救下。 王不凡大急。 蓦地,脑海中灵光一闪,王不凡当即招出灵牌,于鳞蛟王攻击的千钧一发间,将妖蝗王收入灵牌内。 鳞蛟王正欲发威,忽见妖蝗王消失,顿时暴怒,吼声连连。 无尽断裂的‘啪啪’声响起,王不凡终于从蛛网般的纹络禁制中脱身。 “将银狼王收起,你躲进醉金塔内!” 王不凡朝着姚醉妃疾驰而行。 待银狼王被收起、姚醉妃躲入醉金塔的一瞬间,王不凡竭尽全力砰然一脚,将醉金塔远远踢飞。 “吼吼~!” 四只猎物刹那间仅剩其一,银狼王瞬间暴怒,吼声震天,大片黑焰湮灭,久久不曾被填充。 “呼~!” 仿若有风刮过,下一瞬间,王不凡连防御都未曾来得及,整个人便被轰飞,胸膛塌陷,鲜血潺潺。 “好强!” 虽不知鳞蛟王到底使用了何种手段,但此刻他确实很强,怕是已然有堪比紫府境的战力。 王不凡不敢懈怠,疾疾催转《涅槃法》。 霎时间,体内隆隆声作响,仿佛有内蕴天雷。血脉混同灿金灵力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甚至于塌陷的胸膛,此刻也迅速隆起,恢复常态。 “轰!” 刚刚修复九成伤势,王不凡再次遭受重击,霎那翻飞。 王不凡疾疾催动《涅槃法》,疯魔的鳞蛟王继续追击,毫不停歇,俨然是不将他彻底轰杀誓不罢休的局面。 《涅槃法》恢复虽快,但来自于鳞蛟王的攻击更快,如落雨般,身体四处遭受无尽轰击,王不凡莫说是还手,甚至连防御他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伤势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轰杀!” 王不凡瞬间认清了眼前的形式,这还幸亏之前自仙凤王那敲诈得到《涅槃法》,否则的话,怕是此际连认清形式的机会都没有,早已被轰杀, 可是,即便看清形式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压制前,他根本没有丝毫办法,就如同刚才遭受四人围杀的鳞蛟王一般。 不过王不凡却是明白,既然为禁忌之手段,自然不可能维系时间太长。 果然,很快王不凡就发现了鳞蛟王的异常。 每一击施展,其身上的疯魔色彩就会随之减弱。 随着近百招的攻击,鳞蛟王身上那种疯魔色彩已然降至最低,且攻击力也越来越弱,甚至连常态的水准都达不到,此时已然坠入与黑猿王相同的战力。 “幸亏有涅槃法的存在!” 王不凡暗暗庆幸。 就在之前那一刹那,他甚至都发觉难以再承受下一记轰杀,所幸有《涅槃法》迅速修复着伤势,这才堪堪维系住性命,继而从败境中生还。 “既然我没死,那你可就要去死了!” 王不凡爆发凶威,径直杀向孱弱的鳞蛟王。 蓦地,就在踏足近前时,鳞蛟王身上的疯魔色彩再次暴烈而出,甚至比之先前更盛,紊乱的灵力甚至搅乱了整个黑焰空间! “不好!” 王不凡刚刚发觉到异常,鳞蛟王的整个硕然身体就发生强烈爆炸。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震彻,整座黑焰空间都为之颤动不已,犹若强烈地震发生。 鳞蛟王身上坚韧的鳞片在爆炸中化作无上利器,连无尽黑焰都被从中切开分为上下数层! 身在爆炸源头,王不凡遭创更甚。 除却头颅尚算完整外,四肢皆被切断为数截,胸膛躯干支离破碎,几近分尸。 以肉眼看,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是,他的双眸中依旧斥满晶亮,紧紧注视着黑焰中那碎裂万分的鳞蛟王尸体。 《涅槃法》被催动,在残身内缓缓运转,附近残体聚来,慢慢合为一体。 在重新聚合的身体上,无尽裂痕弥漫,鲜血溢出,浑如一个血人。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那些血痕裂纹慢慢被愈合,鲜血也不再溢出,直至隆隆声再次从那具身体中响彻! 有淡淡光亮色泽自肉身溢出,王不凡站在破碎的中品灵器战袍前,凝望着无尽黑焰。 鳞蛟王似乎死了,连身体都爆为万千碎块,焉能苟活?! 只是—— 王不凡身躯陡然射出,比作离弦之箭都是对他此际速度的污蔑。 “咻~!” 身影疾驰而至,一脚踩在了半尺长的纤细麻绳身上。 细看那半尺长的纤细麻绳,浑身鳞甲覆盖,枯黄双眸中尽是凶恶狰狞,俨然就是一条缩小版的鳞蛟王。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王不凡脚下加力,鳞蛟王吃痛,孱弱的哀痛求饶声响起。 “王不凡,你不要杀我,我愿意发誓终生为你效力。我有进化为黑龙的潜质,这也是君殇誓要保我的原因。” “你莫要杀我,日后待我晋身为黑龙,可助你啸傲整个修真界!” “美人,财富,修炼资源,功法,灵技……所有的一切,将来你予取予求,只要你现在饶了我,那些日后全都会是你的!” 美人?财富?修炼资源?功法?所有的一切? 很是诱惑,这都是王不凡所需要的,至少也是不会厌烦的。但是—— “老子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本事获取!” 说罢,王不凡就要碾死残活求饶的鳞蛟王。 突然,有怒极的喝叱声从远处响起。 “王不凡,你若想姚醉妃身死,尽可碾杀鳞蛟王!” 王不凡抬头,只见远处君殇挟持着被禁锢的姚醉妃,正在向他逼迫而来。 鳞蛟王发现了君殇的到来,瞬间有种劫后余生之感,狂吼着让君殇救命之余,又朝王不凡发出了狰狞凶厉的猖狂笑声。 “王不凡,你这个混账无赖的东西,有能耐你就杀了我!” “嗯?你刚才不是很凶么,现在呢,怎变得猪一样胆小怯懦,杀我啊?!” “哈哈哈哈,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晋阶为黑龙,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不凡蹙眉,“你很聒噪。” ‘砰’的一脚落下,鳞蛟王吃痛,吼声连连,半截身躯在一脚之下粉碎。 “混账东西,你也仅剩下些折磨我的本事了,终究不还是要放我?!” 第144章 共赴黄泉 “伟大的鳞蛟王,这你可就说错了。” 王不凡面上露出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他嘿然笑道:“我之所以没有一脚踩死你,仅是想让你好好体验下死亡的感觉而已。死得那么快,未曾有丝毫感觉,那你该有多么的伤心?” 沉默,鳞蛟王忽然暴吼,色厉内荏,“你敢,你就不怕姚醉妃身死,她灵牌内的银狼王也被杀?!” 王不凡没有回应鳞蛟王,反倒抬头望向来到近前的君殇,“我相信你有杀死姚醉妃和银狼王的能力以及胆量,但你也应该相信,我会拼着誓言反噬也会将你击杀,此时,此地,此刻!” 君殇蹙眉,没有接话。 鳞蛟王失声狂吼,向君殇讨救。 王不凡嫌他聒噪,砰然一脚,将其身躯彻底踩碎,仅剩一颗看似狰狞实则怯懦的蛟头。 凝望君殇,王不凡骤然暴喝,“你是要取死吗?!” 犹若天际惊雷响彻,君殇陡然一惊,身体不自禁的颤动。 就在他失神颤动的瞬间,早就被王不凡偷偷放出的妖蝗王陡然出现,以幻目将君殇所控制。 霎时间,君殇只觉得眼前一片落花,小河流水潺潺,游鱼清澈水中漂然跃动,有绝色女子在翩然起舞,那舞姿优美动人,那人儿美艳魅心。空气中布满七彩氤氲,好一番世外仙境,几欲引他沉沦于此。 突然,他脑海中蓦地一道灵犀之光划过,将这世外仙境彻底绞碎,眼前恢复清明。 妖蝗王携姚醉妃静立王不凡身后,正朝他谑笑,目光中尽是嘲讽。 前后两次着道,君殇当即暴怒,“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为何屡屡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以姚醉妃要挟于我,这就是你所谓见得人的手段?” 王不凡戏谑笑望君殇,“再者说了,同样的一个坑你能接连跳进去两次,到底是我阴险狡诈,还是你智商堪忧?” “君殇,你就是个蠢货,大蠢货,与你合作是我鳞蛟王最大的失策!!!” 鳞蛟王怒骂君殇,只是骂过后,依旧要为自己讨命。 “王不凡,之前我说追随你只是敷衍,但现在看来,君殇明显不是合适的追随者。我看好你,愿一心一意追随你,将来辅你横行修真万界!” “嘭~!” 狰狞的蛟头在砰然一脚下闷声爆碎,黑焰瞬间扑上,除却被王不凡故意保住的妖核外,此间再也没有鳞蛟王存在过的痕迹。 “我若横行万界,还需你辅佐?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君殇怒火横生,目眦欲裂。 但终究他还是忍了下来,不仅因为死者已矣,更因为鳞蛟王临死前斥骂的那一通。 转身,君殇朝着第六座荒冢的方向行去。 将妖核握在手中,冰凉惬意感传来,王不凡心情大好,于是望向了君殇愤怒的身影。 “我让你走了么?” “呵,呵呵!” 君殇停下脚步,有冷笑声响起,显然是怒极而笑。 回转过身,他望向王不凡,目光中尽是勃然杀机。 “怎的,你还敢杀我不成,就不怕天道誓言反噬,你我同归于尽!” 王不凡深以为然,郑重点头,面上一本正经,看不出丝毫作假。 “如你所愿,我竟然真的想要与你同归于尽,当真是神奇。” 君殇蹙眉,不明白王不凡到底在说什么。 下一瞬,他好像就知道了。 王不凡并指如刀,瞬间破开自己胸膛,将攥紧妖核的右手探入腔内,直抵在心脏旁。 这一幕不仅惊住了君殇,更是连身后的妖蝗王和姚醉妃也吓住了。 “挟持别人威胁我,君殇你真是好胆。不如你我一同命赴黄泉,如何?” 君殇当然知道王不凡此举何意,鳞蛟王与他有结盟的关系,而那枚妖核又是鳞蛟王的。一旦王不凡引爆妖核自戕,他君殇也难以脱离关系,必当遭受天道誓言的反噬而亡。 只是,他不信王不凡敢如此做,更不相信王不凡会为了区区的被威胁而选择与他同归于尽。 “你都不惧死,我又何所所惧!” “硬气,佩服!” 王不凡不再多言,手掌顿时激发出灿金色灵力,对妖核内部造成极尽破坏。 肉眼可见的,拳头大的妖核内灵力紊乱,暴乱的程度越来越甚,甚至都可感觉到无尽的破坏力在其中蕴生。 君殇本不信王不凡敢自亡性命,但此刻一切皆为真实发生,而非幻境,这由不得他不信。 于是他急忙开口,将王不凡所阻拦,“住手!” 但王不凡依旧不停手,不停往妖核内灌注灿金灵力,仿佛只想一味的将其引爆,然后达到与君殇共赴黄泉的目的。 君殇大急,吼道:“有话好说!” 王不凡依旧,继续灌注灿金灵力。 妖核内灵力紊乱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狂暴的破坏力随时可能爆出,将他五脏六腑彻底轰碎成渣。 君殇额头已经沁汗,姚醉妃亦在后面含泪急道:“他挟持我根本不算什么,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跟他拼!” 妖核开始浓缩,瞬间即会反弹从而引发剧烈爆炸。 君殇咬牙切齿,“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在妖核即将爆炸的瞬间,王不凡终于停止了对妖核内灿金灵力的灌注。 将妖核从腔内取出,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上面坠落在地。此刻,似乎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也没有比这更令君殇心安的画面了。 望着复归于平静的妖核,君殇长舒了一口气。在先前那一刻,他真的有感受到死亡阴云在头顶覆盖,只等下一瞬间王不凡身死,就会轰然降下灭世雷霆,将他彻底抹杀。 “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君殇的话音有气无力,显然是让王不凡给彻底折腾坏了,毫无反抗的念头。 王不凡不顾胸腔处留出的殷红鲜血,嘿然笑道:“看来你还是可以勉强被划归为聪明人一类的。” 君殇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等着他提条件。 一想起东西马上就要到手,王不凡脸上就不禁浮现出了粲然的笑容,如盛夏骄阳,若山花烂漫。 “把吞了老子的东西给老子还回来,再拿一件上品灵器赔罪!” 赔罪倒是可以理解,可是…… “我何时吞你东西了?!” 第145章 小人与君子 此际,姚醉妃恨不能托起醉金塔将王不凡轰成八瓣,然后往啸荒界八个方向的尽头各埋一处,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复生。 亏得还以为你是在帮老娘报仇出气,没想到啊,你竟然只是在惦记拓延草罢了。 我呸,什么玩意,还骗了老娘一把的泪水! 耳闻得君殇疑惑不解,姚醉妃径直将怒气撒在了他头上。 “难怪鳞蛟王说你是个蠢货,你倒还真是不负他的评价。拓延草是王不凡率先发现的,你将拓延草全部收走,岂不是吞了他的?蠢货!” 虽被骂,但君殇倒也醒悟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算是吞了王不凡之物。 只是,拓延草炼制成拓湖丹后可以迅速开辟灵湖,且没有任何负面作用。将其交出去,岂不就意味着把到手的灵湖上境拱手送于他?! 君殇有些犹疑,但当望见王不凡的手中的妖核又有了塞回胸腔的冲动后,他瞬间有了决断。哪怕他很生气很愤怒,但依旧决定将这个决断告诉王不凡。 “拓延草,我可以分你一半,但上品灵器我根本没有,中品灵器我也仅有一口飞剑,但绝不可能赔偿于你!” “我在跟你拼命,你却在跟我讨价还价?” 王不凡微笑着点头,面露疯魔态,“好啊,给你还价的机会。飞剑借来一观,拓延草必须全部拿来,一株不可少。你可以尝试再跟我讨价还价,但我想鳞蛟王的妖核会相当喜欢你的决定!” “你……” 君殇正要说什么,王不凡径直把妖核塞回了腔内,一言不合即要自戕,这令君殇好不窝火。 最终,迫于无奈的他只得将所有拓延草全部交出,甚至连中品灵器层次的飞剑也交予了王不凡。 “真乖!” 王不凡将拓延草全部收起,而后激活玄龟炉,将飞剑投入其中,拓印其内的阵法与脉络。 拓印过后,飞剑被抛还给君殇,而后王不凡还大大方方的送他一句话,“慢走,不送。” “你就是个卑鄙、无耻、下作、阴险、狡诈到无以复加的小人!” 君殇含恨离开,王不凡挥手感激,“君子,欢迎下次再来!” 君殇一个趔趄,胸腔中气血翻涌,碍于面子只得强行咽下,忿忿挥袖而行。 妖蝗王打量着王不凡胸膛的伤势,眉毛紧紧皱起,关怀道:“这太危险了,为了区区实力的提升,值得如此拼命吗?” 王不凡嘿然笑道:“黄姨放心,我诈他的,我怎舍得拿命去换他的命。我之所以不敢多勒索他,就是怕他横下心与我赌命。黄姨放心即可,我有分寸的。” 当然,王不凡没有说的是,即便妖核爆炸毁灭他心脏,此刻有《涅槃法》的存在他也不会死,只是重创而已。实力或许值得拿命去博取,但若能不以性命为代价时,自然还是珍惜点的好。 “你啊你,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妖蝗王无奈摇头,狠狠瞪了王不凡一眼。 王不凡只以赖笑相对,妖蝗王倒也没有办法,只好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姚醉妃‘咚’的一拳捶在王不凡胸口,然后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她满脸上尽是气呼呼的怒意,“拿来,拓延草有我一半,这是君殇挟持我才给你理由要挟的!” 王不凡笑道:“谁说你被挟持是我的理由,你挟持关我屁事啊?我真正的理由是他敢要挟我,至于拿什么要挟我,这根本不重要好吗?” 姚醉妃怒极,她本是对于王不凡骗取她的眼泪与感动有些不爽,并未想过真的要索取拓延草,毕竟那是王不凡以性命博取来的。哪成想,君殇拿她要挟这件事在王不凡的心中根本就没分量! 于是,气急的她跺脚,转身即要离开队伍。 就在此时,银狼王的声音自灵牌内传出,“放我出来,竟敢欺负我的爱妃,看我如何收拾他!” “谁是你的爱妃?!”姚醉妃将银狼王从灵牌内放出,气道:“你们一丘之貉,根本没一个好东西,你也给我滚蛋!” “好好好,不是爱妃不是爱妃,小妃妃别生气啊,看哥如何教训王不凡这个坏东西!” 说罢,银狼王怒气冲冲的望向王不凡,“说,为何要欺负我的小妃妃!” 话刚说完,银狼王就迫不及待的冲王不凡眨眼睛,生怕王不凡狂揍他一通。 王不凡极为配合,“呃呃……这个这个……” “不要嗯嗯啊啊的,给哥说清楚!” 银狼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王不凡颇为‘无奈’的说道:“如若不然……我寻人将拓延草炼制成拓湖丹,待我灵湖拓展完毕后,剩余所有拓湖丹皆交给你的小妃妃?” 银狼王赞许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以后勉强还认你做老大。” 说完,他极为帅气的双手掠动银发,回到姚醉妃身前。 “那个,爱……小妃妃呀,不要生气了,他就那副贪婪的模样,只认东西不认人。你瞧,哥已经帮你把东西要回来了,还惩罚他帮咱们炼制成拓湖丹。你很快就要成为灵湖上境的大高手了,怎能还为这点小事生闷气呢,对吧,这样不好,容易脸上起皱纹,容易……” “行了行了,不要再墨迹了!” 姚醉妃挥手朝着银狼王的脑袋就是‘啪’的一巴掌,“你真当我傻呀,你们俩一唱一和的,王不凡分明就是在帮你讨好我。” “拓湖丹我不要,只要知道你们没有嫌弃我就好了。” 说着,姚醉妃的眼角竟然有泪水垂落,划过面颊,坠落在地。 “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小妃妃,你可别哭啊?” 王不凡也有些诧异,难道……戏做的有些过火了? 经过银狼王的再三追问,姚醉妃这才开口,将她的往事诉于众人知。 原来,姚醉妃本出生在一个名为姚家幕的地方,与大多数人一样,家人都是凡人,没有任何修真者的存在。原本一家人和和睦睦非常幸福,只是坏就坏在她母亲有一张绝美的容颜…… 然后就像是一个俗不可耐的故事桥段那般,她母亲被修真者看上,强行霸占,不堪受辱自尽,而她父亲则被杀。幼小的她也差点被杀,所幸有过路的修真者将她救下,带回了流风道,凭借其自身不懈努力终于踏上了修行路。 只是因为无根浮萍的缘故,流风道内根本无人与她交往,即便交好也是奔着她容颜去的,心怀不轨。因此久而久之,她心态就渐渐变了,常以妩媚掩人耳目,游走于众不轨者之间以诓骗撷取好处。 这个故事很俗套,很是一般,但实际发生在某个人身上,尤其是某个漂亮的女人身上,确实很会令人疼惜。 王不凡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真挚情感的流露,因而他脑海中也回忆起那神秘世界灭世时院主对他说过的话,“醉妃那个女娃娃很可怜,放过她吧……” “唉……” 任谁听到如此沉重的身世故事,相信也不会有一个好的心情。 王不凡长长叹息一声,随即盘坐在地,取出玄龟炉炼制出一副当前他最强手段的中品灵器铠甲,交予了姚醉妃。 随即,他轻轻拍了拍银狼王的肩头,没有说话。 银狼王郑重点头,他知道王不凡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三心二意辜负小妃妃的。” 深情的、感动的话语刚出口,随即就有白皙的小手‘啪’的一下拍在了他脑袋上。 “谁是小妃妃?谁轮得到你辜负?你三心二意关我屁事,还不赶紧去第六座荒冢,万一被君殇和姚醉妃他们提前寻到了机缘怎么办?快滚!” “是是是,听爱妃的,听爱妃的……哎呦呦,爱妃轻点,疼……” 望着银狼王被姚醉妃揪着耳朵离开的样子,王不凡与妖蝗王相视一笑,继而随着他们,往第六座荒冢行去。 第146章 双界门 时光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当你希望它飞快度过时,它总是那么的慢不可耐,让人心焦。但当事后的某日再倒过头来看时,又发觉它过得极快,几乎只是昨日的事情,清晰至历历在目。 正如此时站在通往第七十二座荒冢狭道内的王不凡,回眸击杀鳞蛟王的事情似乎还在昨日,但如今细细算来,时间已然过去了三个月。 略略回忆,这三个月内好像收获很多,足足有十八颗斥满各种力量的灵珠静置在他空间蛤蜊内,还有数之不尽的炼器材料、炼丹稀药等。但好像又没有什么收获,连最低等的人品灵技都未曾得到一份,更遑论无敌的传承之类。 “希望这第七十二座荒冢可以带给我惊喜。” 招呼众人,王不凡来到狭道尽头,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椭圆石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有灰尘飘落。 石门开启的瞬间,有亘古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那气息扑面的一刹那,王不凡甚至都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几百岁,仿佛又回到了无尽虚空的那五百年。 视线中,是一片残破的世界,到处都是废墟,天际悬挂半块碎日,仿佛被人以无上拳力轰碎。虚空中似游蛇般的空间裂缝蔓延,如同旷古凶兽的巨口。脚下是一片苍凉废址,没有丝毫生机。整个世界如同坍塌,漫无边际的败落感充盈。 “这最后一座荒冢内怎么会是一座门?!” 银狼王诧异的话音在身侧响起。 这是一个无聊的笑话,似乎又是在逗惹姚醉妃。 只是,随后妖蝗王的声音也传来,“我发觉到这门上有禁制存在,难以强力破开,需要手段。” 银狼王会讲无聊的话,但妖蝗王绝对不会。 王不凡与姚醉妃惊愕的对视一眼,继而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妖蝗王与银狼王。 银狼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奇怪道:“没问题啊,还是这么帅,那你们看我做什么?” 姚醉妃惊愕相询,“你看到的真是一扇门?什么样的门?” “你傻了吧?” 回答银狼王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银狼王憋屈的摸了摸脑袋,感觉到银毛还在,这才进行描述。 “五丈见方的椭圆形大门,上面有纹络遍布,隐隐还能发现三十六个节点,就这些了,什么颜色的还需要说么?” 银狼王是一个不靠谱的家伙,王不凡觉得还是相信妖蝗王好一些。 将询问的目光投去,妖蝗王点头确认。 “天呐,可我们见到的世界并不是这样的!” 这下轮到妖蝗王和银狼王惊愕了,连忙询问看到了些什么。 姚醉妃大概的描述了下视线中的残破世界,然后两人两妖就开始大眼瞪小眼,尽皆傻眼。 傻眼间,夕墨竹与君殇也相继到来。 见王不凡一行人站在门口不进,二人直以为里面有什么陷阱或其他危险,也不敢贸然前进,然后四人两妖就那么傻傻的站着,谁也不开口,谁也不敢进。 直至灵牌中的仙凤王自我要求后被夕墨竹放出,这种诡异的静谧才被打破。 “这是……” 仙凤王化身的女童手掌贴在虚空中,静静感悟。 蓦地,她眼中划过一道亮芒,惊道:“双界门?!” “双界门?” 夕墨竹询问,仙凤王也不避讳众人,径直解释道:“我血脉中的记忆传承虽然不全,但这双界门还是有所了解的。” 双界门,不知哪位大能所创的一种玄妙诡秘手段。看似是一道门,但人族与妖族进去后明显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简而言之,人族进去的是人类世界,而妖族进去的则是妖类世界。 一道门,两个不同世界,双界门。 王不凡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所推开的那道椭圆石门,怕就是此刻妖蝗王等人所发现的那道门。只不过他轻易推开了人类的世界,而妖类世界的大门则需要破开禁制。 君殇有所了解,转身即要进入人类世界。他连妖王伙伴都被杀了,还惦记了妖类世界作甚。 只是他刚刚要踏足,王不凡与夕墨竹则极为默契的将他挡在外面。 踏入妖类世界的大门不曾开启,谁也休想先行进入人类世界,绝不允许任何人先行进入探寻机缘。 对于王、夕二人此举,君殇感觉到愤怒,这是在堂而皇之的欺他无帮手! 可是愤怒终究只能被湮熄,此刻他已然处在最弱的一方,无奈何只得倒退而回,静静等待结果。 妖蝗王是天生阵法大师,开启双界门禁制的重任自然非她莫属。 只见她双手贴合虚空,双眸中映现诡秘浮花,有波纹涟漪荡漾虚空。 王不凡虽看不到双界门,却是清晰了解此刻妖蝗王定是在研究开启禁制之法。 片刻后,妖蝗王双眸中浮花散尽,恢复清明。 她开口道:“三十六个节点,似乎分别对应着三十六颗灵珠。唯有将灵珠聚齐嵌入节点内,这双界门才会开启。” 王不凡望向夕墨竹的同时,夕墨竹也望向了他。 “我有十八颗。” “我有十七颗。” 剩余一颗自然不可能被遗忘获取,王不凡只略一思量,即知道了君殇身上那颗的存在。 “把鳞蛟王的水灵珠交出来吧!” 与此同时,夕墨竹也将目光投向了君殇。虽未开口,但其意已明。 君殇倒也直接,“水灵珠确实在我这,但是否开启双界门,与我何干?” 倒也对,连结盟的妖王都被人给弄死了,他还在乎这双界门作甚。 王不凡知道他想要提条件了,于是抢先开口道:“你确实有资格提条件,但我总觉得这双界门不进也罢,让仙凤王、妖蝗王和银狼王将你困在这,人类世界的机缘由我与夕仙子以及姚醉妃前去获取,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君殇蹙眉,“你威胁我?!” “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是为了人形拳法而来,七十二冢已然到了尽头,三十六墓眼下看来完全就是妖类世界。如今人形拳法最大的可能性即出现在这七十二冢内,你若不想受我威胁,完全可以尝试下能否从三尊妖王手下逃脱,我更希望你选择此道。” 王不凡一副吃定你的模样,这让君殇很是恼火愤怒。 但……他有别的选择么? 答案很简单,所以水灵珠得来的也很干脆。 君殇强忍怒气,咬牙道:“王不凡,出了荒冢,我要与你进行生死战!” 王不凡摇头,“且看心情吧,待哪天心情不好了再去拍死你出气。” 心情不好了再去拍死你出气…… 第147章 玩命要挟 平白被强行勒索走了水灵珠不说,君殇还得等着王不凡与夕墨竹合作开启双界门。堪称生来最窝囊的一件事,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低头又能如何。 因此,他只当是为了人形拳法,强忍怒火干望着残破世界。 “把灵珠交给妖蝗王,由她破阵。” 夕墨竹的提议,遭到了王不凡的拒绝。 他贱兮兮的望着夕墨竹,脸上又泛起了无赖的笑容,“我倒觉得,咱们还可以做个交易。” 夕墨竹秀美的眉毛蹙起,她就知道王不凡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人,憋着一肚子坏水。 “说。” “夕仙子痛快,那我就直说了。仙凤王进入妖类世界后必须和妖蝗王、银狼王结盟,不可互相伤害,而且在他们有危险时必须第一时间相救。” “你肯定会问凭什么,所以我直接告诉你,若是你不答应,这双界门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妖类世界,谁都别想进入!” 王不凡想的很长远,脱离自己的制衡,单以妖蝗王和银狼王的实力怕是根本就不是仙凤王的对手,尤其是仙凤王得到了火灵珠后血脉更加精纯,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可晋阶九尾凤。所以哪怕拼着不让他们二位获得机缘,他也必须要优先保证他们的性命。 妖蝗王与银狼王知晓王不凡纯粹是为他们好,因而没有开口反对,默许了王不凡的作为。 夕墨竹漠然开口,“这事的选择权不在我,在她。” 仙凤王打量着王不凡,神色戏谑,“对我而言,最大的机缘已然获取,你认为我还会贪图妖类世界的机缘而受你威胁么?” 闻言王不凡一怔,旋即心下暗道失算。 他只惦记着仙凤王的强大,却忘记了对方已然获取了无上的大机缘。虽然此际身为引子的火灵珠对仙凤王不再有用处,但仙凤王就是死耗着不进妖类世界,自己也没有办法不是? 于是,王不凡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开个玩笑嘛,仙凤王你又何必当真。我也只是想大家通力合作而已,毕竟谁也不知道妖类世界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团结,互助,友爱,这才是结伴探险的三大原则嘛!” “团结?互助?友爱?结伴探险的三大原则?你王不凡的三大原则一向不都是奸诈,狡猾,贪婪么?” 仙凤王极尽嘲讽之能,偏偏还句句属实,逐一做过的王不凡委实没法还口,只能尴尬的嘿然笑着。 “我也懒得再浪费时间,两个条件。一,把全部拓延草都交出来,无条件赠予夕墨竹。二,发出修真者誓言,无条件追随我三年。随便你同意与否,其实我更期待着你不同意,这样我就有足够多的时间用来修炼。” “对于我而言,妖类世界的机缘再大,能大得过火灵珠带给我的机缘?” 王不凡经常干勒索的事,先后勒索过夕墨竹、仙凤王与君殇,真可谓是熟到不能再熟。却不曾想,今日终于遭了报应,反被仙凤王给勒索,这…… 且不说其他,单是追随仙凤王三年这个条件,王不凡就万万不会答应的。只是,该如何是好呢? 正犹疑间,银狼王帅气地掠动着银发,迈步上前,傲然道:“没人告诉你们,哥破阵毁禁制最是拿手么?” 王不凡一愣,继而双目中斥满惊喜色彩。 对啊,银狼王全名叫什么,噬月银狼王。天赋是什么,吞噬,吞噬一切有灵力之物。 禁制没有灵力,还能维持么? “去,破阵给他们看!” 王不凡大为欣喜的吩咐着银狼王干活。 银狼王得意的朝姚醉妃卖弄了一番,然后化出本体,硕然的狼头对着虚空施展吞噬法。 霎时间,空间开始紊乱,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力变得肆虐暴躁。显然,吞噬法起作用了。 银狼王的身影变大,变得越来越大,主要是腹部,鼓鼓的,仿佛气包一样。 片刻后,感觉腹部就要爆了的时候,银狼王骤然转身,对着虚空一通狂泻,大量雄浑的灵力被喷出,引发风啸。 待银狼王吐完后,他恢复了人形,脸上挂起无尽苦涩,“那个……那个……” 姚醉妃迫不及待的说道:“放!” 银狼王即刻说道:“灵力很诡异,无法转化为我自己所需。而且无论吞噬多少,那个禁制内的灵力仍会自我恢复,仿佛有整个世界在做依托。” “我有把握吞噬完整个世界的灵力,但那少不得要耗个八年十年甚至更久,所以……” 八年十年?幽冥海可着拢共开启时间也才一年而已,如今也就剩下个仨俩月的时间即要关闭了,它的吞噬还起个毛的作用。 银狼王尴尬的望着王不凡,王不凡轻轻拍了怕他肩膀,“已然很厉害了,寻常法阵禁制哪经得过你如此般折腾。” 得到谅解,银狼王这才好受些。 只是随后,姚醉妃的小手就揪在了他的耳朵上,“你这憨货,就会吃,关键时刻还吃不明白,要你何用,你说?!” “哎呦呦,放手放手,疼……” 没有搭理他们二位,王不凡望向了妖蝗王。 妖蝗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你黄姨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岂会在乎这点机缘?” 王不凡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情义铭记心间。旋即,他又望向了银狼王。 不等银狼王开口,姚醉妃就替他答道:“他说他怕死,他不想去妖类世界寻机缘。” “我没说!” “说没说?!” “哎呦呦,说了说了,我怕死,不、不想去妖类世界寻机缘,让仙凤王吃屎去吧!放手啊爱妃,疼死我了,哎呦呦……” 仙凤王暴怒,这银狼王三番两次的无视她、挑衅她的威严,这让她很是愤怒,几近爆发。 王不凡立身仙凤王面前,神色凝重,郑重道:“离开幽冥海之前,我即会找人将拓延草炼制成拓湖丹。” “我所能保证的是,在灵湖拓展完毕后剩余的拓湖丹可以交由一半给夕墨竹。除此之外,其他我无法答应。”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若然你敢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么在离开幽冥海后,我会将你的秘密暴漏给整个啸荒界。不要意图拿誓言反噬来吓唬我,既然我敢开口,那就无惧这点。” “最后要告诉你的是,关于把你秘密暴漏给整个啸荒界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到。为此,我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 仙凤王怒视王不凡,双眸中杀机迸现,“你竟然还敢以此要挟我?!” 王不凡脸上泛起阳光灿烂般的笑容,“不仅是要挟,而且是玩命要挟,你敢不接受么?!” 第148章 残破世界 最终,仙凤王选择让步,因为王不凡实在是无赖到极致了。 动辄连性命都舍弃的主,谁敢为了一件并不如何重要的事而与之对抗? 王不凡如愿以偿的为妖蝗王与银狼王获得了踏入妖类世界寻机缘的机会,而且更得到仙凤王的保证。 只是,他觉得有些亏欠姚醉妃,毕竟曾答应过灵湖拓展完毕后将剩余的拓湖丹全部交予她。 姚醉妃对此却毫不介意,十分欣然,反倒对王不凡舍命庇佑银狼王表达出强烈的谢意。 将空间蛤蜊内剩余的全部符咒都取出,一半交由姚醉妃,另一半则交给了银狼王。 银狼王取出自己那份的一大半,交予了姚醉妃。又想了想,然后连剩余的也全部交予了她。 “你比我还需要符咒护身,放心,我身为噬月银狼王,又有伟大的仙凤王保护,还有黄姨照拂,不会有事的。” 说罢,银狼王又望向了王不凡,“老大,弟媳可交给你了啊,你可千万要照顾好。” 姚醉妃感动到不行不行的,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恰逢妖蝗王将三十六颗灵珠嵌入节点,随后双界门开启。 银狼王极为帅气的掠动银发,与仙凤王、妖蝗王径直踏前一步,消失不见。 姚醉妃望着银狼王消失的地方,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等你。” 看来,她与银狼王真的要走到一起了,跨越种族的爱恋呐! 通往第七十二座荒冢的狭道内,如今只剩下真正的四人,王不凡,夕墨竹,姚醉妃,君殇。 四人没有交流,径直踏步迈过石门…… 行走在无尽废墟中,王不凡放眼观望,前方,有大片断壁残垣,看地上的碎瓦片与残破基柱,应该是曾经有座华丽楼宇在此,只是如今彻底坍塌。远处,有绵延的山岭,彷如巨龙横卧,但是腰身处却被莫测伟力所截断,仅剩一片碎石。 整座残破世界内入眼处皆为废墟,没有丝毫生机,甚至连远处的山岭上都光秃秃的,没有半点植被存在,以至于在王不凡眼中这整个世界好像都是灰色的。 天际悬挂残阳,这不是近黄昏时的残阳,而是真的被轰碎的残阳。如同随手摔碎的块饼,碎的没有半点规则可言。连太阳都可击碎,这该是何等的伟力?! 苍黄的天空上,无尽空间裂缝弥漫。每一条黑色裂缝的存在都如同一条蛟龙狰狞蜿蜒,令人望之胆寒。 此时,王不凡面前出现一条幽深的河道,河床内到处都是流水曾冲刷过的痕迹,硕大的巨石都已被冲摩的毫无棱角可言,圆润光滑。只是,如今此中再也没有了水源的存在,仅剩一片干涸,还有无数枯骨形状的灰烬。 “这片世界,该沉寂了多久。” 王不凡喃喃自语,磅礴的苍凉感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与感触,令人心思不由得沉重。 半日了,踏足这残破世界已然半日了,除了苍凉与破败,王不凡没有其他任何的发现。 “也不知道夕墨竹他们是否有所发现。” 王不凡兀自叨咕着。 早在踏入残破世界时,他们四人就各自散开,寻找着机缘。 突然,王不凡感觉到前方不远处隐隐有杀伐气机流露。 “会是谁?” 王不凡蹙眉。那杀伐气机虽不明显但是却极为凝练,绝非夕墨竹等人所能拥有。 小心翼翼的,他靠前查探。 “嗯?!” 当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目的地,王不凡竟吃惊的发现,散发出凝练杀机的并不是人,而是一把刀,准确的说是一把断刀。 断刀通体布满浮锈,看起来像是深埋地下百十年的烂铁块一般,从外观上很难与那凝练的杀伐气机联系到一起。可王不凡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杀伐气机正是来自于它。 将断刀取在手中,入手瞬间他便发觉这刀身极重,怕是百煌不止。要知道,寻常灵湖中境者怕是连这断刀都拿不起,更遑论使用。 百煌之重的断刀,还仅仅只是刀柄连结半截刀身而已。若是完整,那该有多么的惊人?! 取出玄龟炉,开火,置入断刀,王不凡要将这能够自行流露出杀机的断刀彻底看个透彻。 置入熔晶,开启炽焰阵法,幽幽黑焰呼呼直窜,对断刀进行焚灼。 许久后,黑焰渐渐灭熄。断刀虽然锈迹斑驳,但强势的黑焰竟然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熔炼,仅能堪堪去掉锈迹而已,这…… 王不凡打量着炉膛内那把除去了锈迹的断刀,通体晶莹剔透,犹若宝玉雕琢。锋锐似可轻易裂天的刀刃上,更是隐隐流露出凝练的杀机,令人在它面前都难以喘息,那种压迫感似乎达到了极致。 取出得自黑焰空间的块垒,王不凡将其置入玄龟炉内,霎时间,更为凝练的、近乎发紫的黑焰勃然而起,如狼见羊般扑向了断刀。 黑焰块垒,比之熔晶更高一级的存在。 在它的剧烈焚灼下,断刀终于隐隐约约的流露出阵法与脉络,但仍旧难以看得清晰。 王不凡觉得,如此已然足够。因为那阵法与脉络上聚集着氤氲,将它们全部遮掩,令人无法探查。 据传,有大手段的炼器师在炼制完灵器后,为防止他人从中截取自己的独门阵法与脉络,会辅以一道隐匿阵法,而后将器身内阵法与脉络全部遮掩。 除布下隐匿阵法的灵器炼制者外,其他人根本无法破开,哪怕修为通天也不行。一旦遭遇蛮力或其他方式开启,隐匿阵法就会激发器身内阵法与脉络的崩溃,径直将灵器废掉,毁‘尸’灭迹。 断刀内覆盖遮掩着阵法与脉络的那层氤氲,相信正是隐匿阵法的存在。 “以黑焰块垒也仅能堪堪将断刀焚灼至显现一角阵法,这还是在断茬处的缘故。若然这把刀完整……” 王不凡无法想象断刀完整时会是怎样的一个等阶层次,但至少绝不会低于上品灵器巅峰的存在。 有心试验,王不凡取出一件中品灵器,然后以断刀与之交击。 第149章 蝼蚁般的手段 仿若无物,断刀轻易划过,仿佛划过的是空气一般。下一瞬,中品灵器即断为两截。 王不凡,懵了。 他想到这断刀会不俗,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其竟然锋利如斯,连中品灵器都跟刀切黄瓜似的没有丝毫阻力。若是被人以断刀斩中头颅…… 将血腥的一幕画面从脑海中抹去,王不凡将断刃收好。 这是一件擅于饮血的大杀器,可要好好的藏着,与晶莹掌骨一样,关键时刻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收敛喜悦心情,王不凡继续在残破世界内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以期寻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机缘。 又是小半日的时间过去了,这里没有黑夜,天际上那颗残阳永不坠落,且连位置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小半日的时间里,王不凡又相继寻到了四五件断裂残缺武器。只是,那些武器被他取到手上触之即碎,如朽木一般,没有丝毫的用处。 正前行间,突然,远处有战斗声传来。 “是谁?姚醉妃?君殇?还是夕墨竹?” 无论是谁,王不凡都决定前去看一看,于是他当即施展凌云步,整个人化作风一般的存在疾疾行去。 只是,那战斗声响听着仿佛在耳边,但真正前去查探却是极远。 王不凡越行越惊,那战斗声也随之越来越响彻。足足半个时辰后,他终于赶到了战斗处的外围,那隆隆的战斗声响,震得他血脉奔涌,面色如潮,丝毫不敢再进半步。 仅是战斗引发的声响就如此霸道,那交战双方,又该是怎样的存在?!王不凡不知,但至少他确定,绝非夕墨竹等人可做到。 远空中,有两道光影在战斗,快到不可思议,快到王不凡根本看不清楚,只能模糊辨别处似乎有一白一黑两道模糊的光影在战斗。 两者间的每一次交击都会引起天地间隆隆巨响,仿若雷霆炸响在耳边。 那两道光影的交手,令王不凡看得一塌糊涂,只觉得很是霸道,但丁点门道也看不出,就看到两者一交击随即分手,继而再交击再分手,跟古骑兵相对冲锋似的。 虽然肉眼中获取的观感是如此,但王不凡心里却是明白,双方看似战的极其简单,实则每一击之中都蕴含着无上的大道至理。若有真正的强者在此,怕是只观战都会受益良多。 “纵然在这幽冥海内我无惧任何人,但也仅限于幽冥海而已。总之,我的修为还是太弱,空望宝山而不得!” 王不凡暗恨自己修为太弱,更恨不能拿刀在心头篆刻上‘勤勉’二字。 实际上,他已然足够勤勉了,前后才仅仅多长时间,竟然已经达到了灵湖中境近乎无敌的地步,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若然换作别人,怕是早就兴奋的乐开了花,不知自家老祖姓甚名谁。 忽地,交战双方停手。白色光影渐渐化作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而黑色光影亦然,化作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两者交相对立,嘴巴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两者的面目尽皆笼罩在一团氤氲中,难以望清,但那名白衣男子,给了王不凡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本身即很荒诞,以他灵湖中境的修为,岂会认识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苍凉,亘古,荒凉,永恒,寂灭…… 一系列纷杂难明的感觉涌来,王不凡蓦然惊醒,他确实与那白衣男子有过交集。不在现实中,而是在那漂流五百年的虚空中,最终那一眼,令他瞬间毁灭的那一眼,即来自这白衣男子! 王不凡感觉到恐惧,这不是怯懦的恐惧,而是一种对于超级强者的本能恐惧。 只看一眼即可将他轻易杀死,这等强者,他如何不惧?! 两者对话过后,再次交战,只是这次的交战不再是化作光影,而是立身原地,各自施展……灵技?元法?不,那种动辄毁天灭地的手段,怕是唯有仙道! 白衣男子双手虚托,犹如托起了整个世界。霎时间,乱石飞天,茂然的植被从大地上撕扯而起,成片的山脉整体飞升,波澜壮阔的海洋自下而上,淹没整片天际…… 黑袍男子单臂遥指,若无上至尊挥斥方遒,顿时,无尽妖兽腾空,有王不凡所熟悉的独角雷灵兽、幻目妖蝗、噬月银狼、裂天黑猿……甚至还有灵犀猴族的存在。他所不熟悉的,有动辄焚裂天际的九尾凤,也有逐浪怒海的黑龙,甚至还有一条腹生四爪的金龙。 两者霎那交击,以世界碰撞众神兽引领的群妖,顿时天际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灵觉都被禁锢,难以探查分毫。 下一瞬,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天际裂开,无尽空间裂缝浮现。大日爆碎,坠落部分化作无尽陨石疾速来袭。地裂山崩,一幅毁天灭地的灭世画卷。 毁天灭地之中,黑袍男子坠亡,身躯在半空中无限扩大,最终如同神山一般,轰然坠地…… 王不凡眼望着这一切的发生,有些懵然。 他确定两位盖世强者的战斗不存在于当下这片时空内,否则自己早就嗝屁着凉了,哪还有懵然观战的机会。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被深深震撼,为两者的极尽战力,也为那灭世的苍荒。 蓦地,白衣男子转过头,望向王不凡所在的位置。 霎时间,两道匹练横空而来,跨越时空的限制,来到王不凡近前。 金色匹练来得极快,快到王不凡刚刚发现就已然穿越时空来到身前,快到连防御躲闪的心思都未曾泛起就被触及。 忽然,空间蛤蜊内暴起无尽亮芒,形成一面硕然的厚实光盾,在千钧一发间将那两道金色匹练所拦阻。 匹练如火,焚灼着厚实光盾。 一点一点的,将光盾灼化,似乎不杀王不凡决不罢休。 厚实光盾被灼化的同时,又有无尽亮芒为之填充修复,与匹练进行拉锯战。 最终,厚实光盾被灼透,而两道金色匹练也弱化到了极致,暗淡的几不可见。 “轰!” 弱化到极致的金色匹练触及身体瞬间,王不凡整个人便如遭遇玄天巨锤,轰然被击出数百丈远。 身还在半空中,裂痕就瞬间蔓延了身躯,如同瓷器炸裂那般。 王不凡疾疾催转《涅槃法》,体内血流隆隆作响,疯狂修复着肉身伤势。 ‘砰’的一声落地,直嵌入泥土中十数丈,王不凡的身躯这才堪堪止住坠势。 然而,虽然金色匹练已经消失,但伤害依旧在继续,仍在不停撕裂着他的身躯。 万幸有《涅槃法》存在,因而,他才得以在抗衡一炷香的时间后,在与这伤害的抗衡中获得胜利,保住了一条性命。 再望天际,白衣男子早已消逝,没有丝毫痕迹留下,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许久,王不凡准备离开时,有幽幽话音穿越千古跨越时空,姗姗而至。 “蝼蚁般的手段,小道尔。” 第150章 黑袍男子 天地恢复清明,战斗的景象彻底消失,世界依旧是那片残破的世界,残阳依旧是那破碎的残阳。而王不凡,却是满身鲜血,垂死之伤堪堪愈合。 “蝼蚁般的手段,小道尔。” 话音幽幽跨越千古而来,像是在嘲讽白衣男子的两道目光匹练,却又似乎是对晶莹掌骨及《涅槃法》的不屑。 “蝼蚁般的手段,到底是在指什么?” 王不凡不知,一切皆不知,甚至他连那白衣男子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却平白无故的遭受了两次目光,两次差点身陨。 这所有的一切疑惑,谁可给他答案?似乎,答案只能由他自己去找寻。 只是—— “两次欲杀我,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有多么强势。假若他日我可成长到与你同样的高度,必然将你斩杀!” 王不凡心中愤恨,还从未这样憋屈过,连续两次遭受致命的攻击,上次在虚空中还好,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可这次呢?若无那神秘亮芒出手施救,自己岂非就灰飞烟灭了?! 念及那神秘的亮芒,王不凡翻手取出空间蛤蜊。 空间蛤蜊内有什么他最清楚不过,最为诡异莫测的,当属断刀与晶莹掌骨。 只是断刀连黑焰块垒都能焚灼出一角阵法,又怎能抵抗白衣男子的两道金色匹练?因此,只能是晶莹掌骨。 当王不凡看到掌骨不再晶莹,甚至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的掌骨不再晶莹,全部灵性尽失,如同野地里捡来的枯骨一般无二,稍微用力,怕是就会碎为齑粉。 废了,对妖兽有极强针对性的掌骨,彻底废了。 “虽不知前辈是何人,不知为何出手相救,但晚辈依然感激……” 王不凡虔诚喃喃,随即将掌骨再次收进了空间蛤蜊内,哪怕它已然废掉。 取出一件崭新的灵袍加身,王不凡离开此地,再次踏上寻机缘之路。 只是,他刚堪堪走了几步,就见远方有一道灿金色的身影掠过,恍惚间,他还看到那身影在打着一套难以名状的莫测拳法! “人形灵技?!” 王不凡此次探入幽冥海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便是这人形灵技。四处遍寻他不着,却不曾想在此地发现其身影。 以灵力催动灵袍,霎时间整个人飞身而已,朝着人形灵技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这一追,便是整整七日。 七日间,王不凡奋起狂追,堪堪倚仗飞行速度追上些许距离,奈何灵力耗尽,又只能凭借肉身施展凌云步去追,然后距离被拉开。待灵力恢复后,再次飞身去追,将拉开的距离补上后,结果灵力又被耗尽…… 如此往复,因而总是保持着最初始时的那段距离,拉不下却也追上,很是别扭。 终于,在追到一座绵延似卧龙的大山前,人形灵技消失了。 王不凡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人形灵技,但却发现了夕墨竹、君殇以及从远处赶来的姚醉妃。 从他们三人面上的激动神色来看,显然,他们也发现了人形灵技的存在。 姚醉妃来到王不凡身前,王不凡出言询问,果然,她也是被人形灵技吸引而来。 得知答案,王不凡蹙眉,暗自思忖着,这人形灵技仿佛是在故意引他们所有人来此,所图为何? 正兀自疑惑间,蓦地,空间蛤蜊内一阵翻涌,如同海浪滔天,不知有何物急于冲出。 王不凡打开空间蛤蜊,顿时,那失去晶莹色泽与灵性的枯白掌骨浮空,骤然印入大山内。 下一瞬,大山中有硕然的虚影起身,缓缓坐定,而后身形逐渐缩小,直至化为常人一般无二。 随着虚影人物面容的渐渐清晰,王不凡愈加惊愣。这人,不正是七日前所见的两尊无上强者之一,那位黑袍男子么? 那么前方那座绵延的大山,岂不就是当日其坠亡后的残躯?! 此前见到过的无上强者,如今竟然真切的出现在了眼前,这…… 此时,黑袍男子面上没有了氤氲的存在,看得出来,他是一位极其英俊的男子,很有味道,应该是会引得众女子尖叫那种。只是他身上那股霸烈的气势却又令人不敢近前,远远保持着敬畏之心。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看这世界一眼。” 黑袍男子起身,放眼远望,似乎将整个幽冥海的每一处都纳入了眼底。 王不凡可以轻易发现,黑袍男子那张英俊的面庞上,此际挂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自嘲。 “前辈……” 君殇蓦然开口,却不曾想刚开口即被黑袍男子所打断。 “无需多言,相见即是有缘,我也不想它还未出世便被永远随我葬在此地。” “既然你们都有兴趣,那就去和自己战斗吧,谁坚持的更久些,谁便是它新的主人。” 亘古苍凉的话音响彻耳边,王不凡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脑海中连想法都没来得及泛起,整个人便被瞬间转移,出现在一座宽敞近乎无边的擂台上。 而擂台对面,便是同样神色的他自己。 不仅是王不凡,此际夕墨竹、君殇,甚至连最弱的姚醉妃,面对的皆是自己,同样心思,同样修为,同样手段,所有一切尽皆相同。 似乎有大能曾说过,世间最难战胜的敌人,便是自身。 而此际王不凡四人所面对的,便是他们自己。 无边际的擂台上,王不凡没有着急对战,反倒回忆起了黑袍男子刚才所说的规则。 “谁能坚持的更久,谁便是它新的主人。” 它是什么,是人形灵技还是其他,王不凡暂时不知。但他知道,能坚持最久的似乎只有自己。别的不说,单是《涅槃法》的存在,就足以令他在此场战斗中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想要获胜的希望那也是几乎不存在的,毕竟会《涅槃法》的可不单单只有他自己,还有对面那位。 只是当对面的自己冲来时,这一切似乎都不对了。 因为那家伙二话不说,径直取出了锋锐无匹的断刀,朝着王不凡当头斩下。 之前脑海幻想过的血腥一幕,似乎真的要发生了…… 第151章 青出于蓝 对面这个‘王不凡’,很不讲究,很不地道,不是好人。 都是一家人,何必下手如此凶狠,毫不留情面,开战即是最强手段,还有点人情味没有?! 王不凡暗暗腹诽着,但脚下却没停,当即全力催动凌云步疾疾躲避。 然而凌云步对方也会,施展的丝毫不比他差劲,身影疾疾追来,断刀横空劈落。 那一瞬,王不凡清晰的感觉到头颅上方凉飕飕的寒意侵袭,甚至有三根头发被断刀的杀机所斩断都被他感受到了。 躲避不及,挥拳横击断刀侧身。 “砰!” 断刀被击中,歪斜旁侧,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结果还没来得及庆幸的,一击窝心脚轰然踹中,王不凡感觉被小山冲撞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直飞十几丈后才堪堪落地,体内血液翻滚激荡,好不难受。 “娘的,这不要脸的手段跟哪个王八蛋学的,尽是趁机偷袭的招式!” 王不凡忿忿骂道,他却是忘了,自己战斗时,这种不要脸的偷袭手段不也是层出不穷么? 容不得他过多考虑‘王不凡’再次挥舞着断刀急冲而来。 断刀的锋锐王不凡可不想以肉身领教,躲避之余,手中亦是显现出来一把断刀。 只是,下一瞬他又把断刀给收起来了。 “我跟你不一样,打自己人从不用狠手,我有人情味。” 王不凡嘟囔着,继续躲避着断刀的疯狂侵袭。 而对面的那个家伙仿佛只承载了他的战斗意识、装备及手段,却没有丝毫‘人’的味道存在。简而言之,像是一个拓印了他的傀儡,而不是人。 以肉身对抗断刀,简直如同是拿头发去缭绕火焰,那危险程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只稍微一个躲避不及阻拦不当,一条大好的左臂就被齐齐斩下。那断刀快的,跟切空气简直没什么两样,还没感觉到的就发觉一条断臂坠落在地。直至痛觉来袭,王不凡才了悟那条断臂竟然是他的。 “娘的,吃亏了,我真不是个东西,下手忒黑!” 《涅槃法》运转,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新生。当然,这是以耗费灿金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为代价的。 断刀依旧不曾被取出,倒不是王不凡真的拥有人情味,而是担心与对方的对击中将断刀给毁了,这可是他的一大杀器,怎能在此处毁掉。 躲避之余,王不凡施展灵技《腾龙冲击》。 霎时间,一条凶威赫赫的赤龙凭空出现,昂头甩尾,气势惊天。 有龙吟声响彻整座无边擂台,下一瞬,赤龙化作一道火色身影,迅猛冲杀‘王不凡’。 “噌!” 利刃斩黄瓜般的清脆声音响起,前一瞬还气势汹汹的赤龙,此一刻便在断刀下轻易的一分为二,在凄厉痛楚中化作灵气,消散天地间。 “裂地三千斩!” 王不凡一声暴喝,半空中陡然惊现无尽乱刀,如落雨纷飞般轰然斩落。 霎时间,擂台上无尽爆炸声四起,坚实的台面顿时被斩为团团碎屑,石尘飞扬,弥漫当空。 《裂地三千斩》,夺自陈启烽,海品灵技。与《腾龙冲击》一般,都是可对自己产生一定程度上伤害的攻击手段。只是…… ‘王不凡’横刀封锁,无一处攻击落身,尽皆叮叮当当的斩在了断刀上,连身上的灵袍都不曾被毁分毫,这让王不凡很是恼火。 “对面的你真不是个东西,也太难对付了!” 王不凡大骂,丝毫没有对面那人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模子的觉悟。 仿佛骂声起了效用一般,对面的‘王不凡’终于有了反应。 断刀虚空横挥,霎时间,一道炫紫色的刀芒浮现,径直斩向王不凡。 王不凡望着那刀芒,有些惊然。 那还是刀芒么? 炫紫色的刀芒脱离断刀时,化作一柄完整的战刀,继而这战刀遇风变大,直至横亘整座擂台南北,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啊!” 王不凡腾空而起,刀芒浮动紧追不舍,不斩他决不罢休。 蓦地,王不凡突然发现,随在刀芒后追杀他的‘王不凡’手中那把断刀起了裂痕,而且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似乎下一瞬就会迸断,化为一地碎片。 王不凡的心思于霎那间流转百里,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那横亘南北的无匹刀芒,以自己实力绝难施展,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刀芒来自于断刀内的阵法。 而此刻断刀布满裂痕,必然是断刀本以身残,难以承载无匹刀芒的施展,因而开始毁灭。 “灭了刀,老子可就浑然无惧了!” 闪避终有头,早晚要挨刀。晚挨不如早挨,被动不如主动! 心中有了决断,王不凡瞬间转身,迎着刀芒冲了上去。 在锋锐无匹的刀芒即将临身的一刹那,王不凡陡然跃身。 刀芒再次调整高度已然来不及,径直将他的双腿自膝下齐齐斩断。 斩断不怕,有《涅槃法》为倚仗。疼痛也不怕,稍后即可消逝。 可王不凡还是害怕了,因为那刀芒在斩断双腿的同时,还彻底封印了断茬处的血脉与经络,甚至还有劲霸的灵力往体内钻袭,企图封印更多。 毫不犹豫的,王不凡狠劲上来,径直轰碎了下半身,将残躯连同那些劲霸灵力彻底抛弃,这才堪堪于颓势中挽狂澜于既倒。 “喀嚓~!” 刚刚摆脱险境,还未来得及恢复的,就有断刀贴着脑门斩在了肩头。 只是这断刀布满裂纹后不再锋锐如往昔,嵌在胸腔处断裂,彻底崩碎。 “轰~!” 重拳来袭,王不凡挥拳相迎,瞬间的爆响简直堪比天际惊雷,几若劈开世间。 ‘王不凡’立身原地,王不凡借力连退十数丈,退却的同时疾疾运转《涅槃法》,同时还有大把的丹药糖豆一般塞入口中‘嘎嘣嘎嘣’的咽下,作为辅助恢复着身体。 “娘的,这趁你病要你命的不要脸架势,还真是青出于蓝!” 断腿重生,被切开的肩头愈合,王不凡重新恢复。 以耗费灵力为代价,终于将对方的断刀给成功耗掉。 “断刀已碎,我看还如何逞凶!” 第152章 狗东西你完了 拳拳相交,腿腿相撞。 王不凡本以为断刀碎裂,春天即会到来。但事实上他所期待的春天并未到来,依旧是深秋萧瑟寒冬凛冽。 他最为擅长的即是近身战,可对面的‘王不凡’在此道也毫不逊色,径直以硬碰硬,毫不退却,两者经常是以伤换伤,然后再同时以《涅槃法》恢复,接下来又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施展灵技,对方也是同样的灵技,就跟耍赖似的,你咋打我咋打,反正战力都一样,谁也奈何不得谁。 王不凡起初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打着打着他发现似乎不对了。 刚才自己灵力耗尽了许多,而对方仅是耗费了一件断刀而已。若再如此般战下去,那么灵力优先耗尽的可不会是别人。 “虽然比的是谁能坚持更长久一些,但在同境一战中,我根本就没有输的打算啊!” 战斗仍要继续,纵然王不凡苦闷,可对面的‘王不凡’却不给他任何倾诉苦闷的机会,只管埋头硬杀。 于是,在看似凶悍激烈实则毫无结果的对击下,时间若流水般悄然消逝…… 十个时辰后,荒芜的大山前,原本空旷的地面上,陡然有人影出现。不是旁人,正是君殇。 “我绝对是第一,那人形灵技,只能属于我,属于最强者!” 傲然的心思才泛起心头,下一瞬,君殇望着空旷的四野,便顿时愣怔。 “难、难道……我是最先输的?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对自己有强烈自信的君殇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像是擂台一样。有资格站在擂台上的都是获胜者,落败者只有滚蛋的资格。就如同这大山前,谁优秀谁留下,谁平庸谁滚蛋。 “对,一定是这样,我才是最强的!” 君殇紧攥了拳头,狠狠的如此安慰着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有光影掠过。 待那光影站定后,姚醉妃惊诧的面容浮现在他视线中。与此同时,还有更为惊诧的话音也响彻在他耳边。 “君殇?你怎么败的比我还早?!” “喀嚓~!” 有若天地间陡然一惊雷,狠狠劈在了君殇的心头。他那强烈的自信心,此一刻仿佛瞬间被劈开,然后碎的稀里哗啦,犹若一地散沙。 君殇没有答话,独自黯然神伤。 “难道我就如此差劲,难道我连姚醉妃都已经比不上了么……” 君殇,陷入沉沦迷茫当中,对自己起了深深的怀疑。 如油煎火烤的五个时辰过去后,终于又有一条光影掠动,继而显现在他视线中。 一袭白裙飘然若仙,丝毫凡气不沾身,单凭容貌即可祸乱天下。除了夕墨竹,这天下怕是再也没有第二人可做到。 你看她妖艳,她便妖艳;你看她清纯,她便清纯;你看她妩媚,她便妩媚;你看她卓然,她便卓然……然而,此刻君殇却丝毫没有看花为花看草为草的心情,只有无尽的失落与强烈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王不凡怎会待在最后,这绝不可能!” 君殇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能坚持到最后的人是王不凡。 夕墨竹望见君殇与姚醉妃,心中也是难以置信。她秀眉微蹙,虽不想恶意想象,但因为人形灵技的缘故她却又难自禁的在心中泛起了想法。 “以他的无赖行径,提前出来后躲起来不见,故意恶心我们也难说。” 君殇显然与她想到了同一条思维上,他环望四周,怒声大喝:“王不凡,你给我滚出来,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意图藏头缩尾!” 然而,回答他的仅有风声呼啸,再无其它。 夕墨竹三人,就这样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终的结果。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临近,他们心中的预感也越来越糟糕…… 擂台上,王不凡与‘王不凡’大战连天,战至不可开交。 王不凡此际也打出了真火,自踏上修行路以来,与同境对战还未曾如此憋屈过,哪怕对战高他一境的鳞蛟王甚至是仙凤王,他都不曾感觉到有如此的憋闷。 “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战红了眼,王不凡嗷嗷的愤怒狂吼着。 对面的‘王不凡’保持冷漠,自开战伊始至今半个字也未说,只闷头闷脑的对王不凡进行斩杀,要么偷袭,要么痛打落水狗,要么使阴招,极尽无赖的战斗方式跟王不凡根本就是如出一辙,直把王不凡自己都折腾的够呛,恨不能一巴掌把自己拍死,自己简直太无赖了! “再这样下去,老子可就要输了……” 此一刻,王不凡对谁能坚持到最后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如何才能将对面哪个混账‘王不凡’给砍成三截八瓣十六段。 拳拳对撞中,两人各退三步,而后又同时冲了上去,再次缠斗在一起。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对战中,王不凡强迫自己冷静,去琢磨对面的弱点。 蓦地,一道灵犀划过脑海中的迷雾,霎时间清明一片,恍若骄阳初升,尽逐黑暗。 “我是人,可你不是!” 喃喃着,不再与‘王不凡’交击。 王不凡疾速后退的同时,单手托着玄龟炉,在其中开始炼制中品灵器。 不战,只退,似乎后面追击的‘王不凡’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以灵技远程轰击。 然而自己的灵技自己最清楚,那都些什么货色,也就《涅槃法》拿得出手,偏偏还只是治愈性的灵技,于进攻无任何裨益。 两个时辰后,灵湖中的灿金灵力堪堪耗尽之前,王不凡终于停止炼器与逃遁。 近百件中品灵器在手,尽皆都是清一色的飞剑,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小模样包括阵法等等完全一致。 一挥手,十口飞剑齐出,冲着‘王不凡’疾疾而杀。 而对面的‘王不凡’也不闪躲,一挥手,竟然也有十口飞剑自空间蛤蜊内遁出,向着王不凡疾疾而杀。 “这也太扯了,老子辛苦炼制了两个时辰,你径直从蛤蜊内掏出来就行?这还有没有点规则了?!” 王不凡边躲避边大骂着,极为愤慨。但手上不停,又是十口飞剑射出。 然后,‘王不凡’也再次飞出了十口飞剑。 接着,王不凡又飞出了十口飞剑…… 仿佛他乐此不疲,就想跟对面的混账比拼谁飞剑多一样。但是,显然他不会无聊至此。 当手中全部飞剑抛射而出后,王不凡沉声闷吼,“狗东西,你完了!” 第153章 该传于谁 随着王不凡近百口飞剑的抛射一空,对面的‘王不凡’也抛出了近百口飞剑。 因而,此刻的擂台上密密麻麻的插着飞剑,远望如同钉阵。 “狗东西,你完了!” 王不凡丝毫没有发觉到他在骂的似乎是自己,径直与‘王不凡’交战,且战且退,朝着百口飞剑坠落处行去。 ‘王不凡’径直追杀,毫不放过,俨然一副不噬主则不罢休的凶厉模样。 王不凡退出了飞剑的钉阵,而恰在此时,一路追杀他的‘王不凡’刚好踏足钉阵的正中。 “送你上路,爆!” “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密集爆炸声响起,近百口飞剑相继爆炸的同时,还引得方才‘王不凡’所留下的飞剑也悉数被引爆。 霎时间,震彻天地的爆炸声响起,擂台瞬间被炸至粉碎。 而立身于爆炸正中心的‘王不凡’,则在这爆炸声遭受无以复加的重创,血肉都被炸离,溅射四处,甚至连头颅都被炸掀了盖,胸膛处都可见殷红的心脏在‘砰砰砰’的急促跳动着。 “老子炼器时全都留了后手,一旦灌注灵力就会爆炸,这可是向地灵阁的老于头学的!” 地灵阁的炼器师老于头,一辈子就成功刻画了一副阵图,还在检验效用时爆炸了。假如让他得知自己的失败经历被王不凡当成反面教材成功的使用,不知他该如何作想,又该是哭是笑。 不得不说,王不凡还真有些佩服自己,不是佩服拿反面教材成功使用,而是佩服自己的肉身强悍。 看着在爆炸中残活下来的‘王不凡’,他难以想象,这可是近两百口中品灵器飞剑的爆炸啊,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没敢多佩服,取断刀在手,王不凡展开了对自己的疯狂追杀…… 此刻,战斗已然没有了悬念,他有锋锐无匹的断刀在手,而‘王不凡’却遭受重创。纵然有《涅槃法》的存在,可毕竟他伤势太过严重,绝非几息工夫可愈合恢复战力的。 然而,王不凡手持断刀追杀如此般弱势的‘王不凡’,根本不需多久…… “喀嚓!” 一声脆响,‘王不凡’的脑袋被王不凡斩下,随即乱刀绞杀,彻底杀了个利索,怕是真仙来了都难以救回。 “亲眼看着自己的脑袋被自己斩下,这是一件多么恶心人的事情……” 王不凡满脸苦楚,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色彩。 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只要求谁坚持到最后谁即是获胜者,这下可好,把对方杀掉应该不会违了规矩吧?” 王不凡喃喃,暗道自己莽撞,重创‘王不凡’时就该将他留下,磨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不就稳稳的获胜了? 正喃喃间,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王不凡顿时寒毛炸立,身后有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可是他刚刚绞杀的‘自己’啊?! “这都不死?!” 王不凡迅疾转身,然而却发现事实并不像他想的那般惊恐。 碎尸化作灵气消散天地间,仅剩一地的狼藉。旋即,又有一道虚影凭空显现在身前,继而凝实。 霎时间,亘古苍凉的气息溢出,充盈整个空间。 凝实的身影显露出黑袍男子的模样。 “前辈。” 王不凡恭敬的拜见,黑袍男子点点头,目光中溢出期待与赞赏色彩。 “还不错,至少能够战胜自我,做到了成为真正强者的第一步。” “老子费心费力的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自己’弄死了,你就勉强给个‘还不错’的评价?!” 当然,这话王不凡仅是想想而已,没敢说出口,对面那可是一言不合即召唤神兽大军的主,谁敢当他老子。 他心口不一的回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凑巧才……” “你是否凑巧难道我会不知?” “呃呃……” 客套话都被径直打断,王不凡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沉默,静谧的沉默,黑袍男子径直打量着王不凡,那种感觉让王不凡感觉很是尴尬,好像自己被扒光了一样,仿佛所有秘密都曝露在其眼前。 许久,沉默终于被黑袍男子所打断。 “难怪你可以施展涅槃法,原来如此。” 王不凡初以为是对方知晓了《涅槃法》的来由,可下一瞬却又有些觉得不对头。黑袍男子再强现在也仅剩个残魂了,难道还能追溯时光本源,查探之前发生的事? 于是,他开口问道:“前辈何意?” “涅槃法本是凤凰一族的传承,非血脉传承者不可修炼,其主要原因便是肉身限制。除非肉身强度超过神兽本体否则绝难修炼有成,巧的是,你的肉身强度即达到了这个要求。” “经脉全部重铸,肉身也经过锤炼……” 黑袍男子自顾自的说着,王不凡却神飞天外恍然大悟,心中疙瘩解开,难怪当初仙凤王不痛不痒的就把《涅槃法》给交了出来,合着她压根就不认为自己有修炼成功的可能性,就说她当初那眼神里有问题,老琢磨不出是哪的原因……狡猾的家伙! “不错,你的肉身是一件很不错的灵魂容器。” 正腹诽仙凤王不是个东西,日后要想法子阴她一下的时候,黑袍男子的话音响彻耳边,王不凡顿时如坠冰窟,寒意侵人。要知道,现在的黑袍男子可正是残魂状态啊! “无须害怕,我这一缕残魂很快即会彻底湮灭,对你的肉身不感兴趣。” 王不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否则凭黑袍男子的强大,他若是动了想法,自己还真没办法应对。 黑袍男子盘坐在地,示意王不凡也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王不凡依言坐下,与黑袍男子面对面,不知对方要谈些什么。 “我创造出来它,本想……”黑袍男子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蓦然住口不言,片刻后又重新开口,“算了,既然你们四人都想求取,那总要给你们个机会,我也不想它还未绽放光芒即为我殉葬。” “你们四人中有两人来自啸荒界以外,除了你还有一位。不要好奇,我可以感受到你们身上不属于啸荒界的气息。” “而关于它,我只想传授给你们二人其中之一。现在看来你们二人都很优秀,它在你们二人之间谁的手上都会大放异彩。那么,你认为我应该传于谁?” 第154章 五爪金龙王 幽冥海之外的那个海底世界,即是啸荒界。 来自啸荒界之外的人,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人,难道也是从故乡来的?! 王不凡大为惊愕,竟然还能眼汪汪的老乡见老乡? 这人会是谁呢?既然和自己一样优秀,那么首先姚醉妃就排除了,然后……君殇和夕墨竹也排除了,因为王不凡觉得自己才是最优秀的,哪能并列呢! 非要矮子里拔高个的话,那么到底是君殇,还是夕墨竹? 正思虑间,黑袍男子又提起了‘该传于谁’的问题。 王不凡当即毫不犹豫道:“应该传于我。” 黑袍男子颇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何就应该传于你?” 王不凡扒拉着指头跟老汉炫耀自己儿女有多大出息似的显摆道:“前辈您看啊,论天赋论毅力,我先天紫府爆了又重新登临灵湖中境。论肉身强悍,连凤凰一族的涅槃法我都可以修炼。论战斗意识,连自我都可以超越。论贫穷,别人要么有大势力为依托要么有神兽追随,我半拉屁都没有,一切全凭自己。论……” 黑袍男子赶紧把王不凡的卖瓜打断,依着他这样卖下去,还不定得卖到啥时候呢。 “这些都是我看重的,所以我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这些又不是我最看重的,所以我才要问你。假如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我想还是那位比较适合接受它一些。” 王不凡蓦地问道:“那位是谁?” 黑袍男子道:“看来你对它并不太在意,只关注于另一人是谁。也好,我给你答案,把它给那位。” “别,那位爱谁谁,我不关注!” 王不凡连忙阻止了黑袍男子念头的继续,琢磨起黑袍男子所看重的该会是什么。 忠诚,友爱,心慈,善良,绝情,狠辣…… 王不凡想了好多,但总觉得不该是性格或者是意志上的这些莫名的东西。这些东西敷衍激励下热血小年轻还凑合,可对面那位可是看起来屹立绝巅的大高手,岂会被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敷衍? 蓦地,他想起了与黑袍男子对战过的白衣男子。 想起他,王不凡就忿忿,忿忿于两次目光引起的两次灭杀。 “我替你把干掉你的家伙干掉!” 黑袍男子微愣,而后道:“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王不凡点头,随即将那日所见的惊天战斗说于他知,而且连那一眼引发的血案也没落下。 “竟然追本溯源前来击杀你,看来你日后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追本溯源?前辈的意思是,那日的战斗是他故意显现出来的,只为看我一眼,然后弄死现在的我,绝他的后患?” “你倒是聪慧。”黑袍男子点头,“确实如你所言。” “难怪总是针对我出手。”话及此,王不凡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前辈,那日后他是否还会趁我未成长起来对我出手?” “总是对你出手?”黑袍男子不答反问道:“难道之前还曾针对过你?” 王不凡没有隐瞒,将五百年虚空内遇到他的事说了,甚至连隐约听到的‘相禹’二字也告诉了他,希冀从他那可以得到些答案。 “那就没错了,只要你不死,在某些特定情形下他一定会寻找机会再次对你出手。” 王不凡蹙眉,有那般强悍的敌人跨越时空来击杀,让他有些暗恨日后的自己,恨日后的自己作死作得太狠,连当前的日子都跟着遭了秧。 “前辈,那人是谁,日后若再次对我出手我该怎么办,这次有晶莹掌骨帮我抗衡,前次是虚妄时空的缘故,怕是下一次我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是谁,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凭他的修为境界,单是你念及他的名字都会被他感应到,可随之向你发起反击,因此你若不想死,还是忍住好奇的好。” 单凭我想起你的一个念头,你就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并籍此种关联对我展开击杀?这得牛到怎样的存在?! 容不得王不凡过多惊叹感慨,黑袍男子的话音再次传入他耳。 “你不是还有它么?” 顺着黑袍男子的目光,王不凡看到了自己左臂处的诡秘仙龛纹身。 “它?!” 王不凡对于仙龛最是不解,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了。虽然得益于它好处多多,但总觉得弄不清楚它的存在心里有些不踏实,于是他再次向黑袍男子请教。 黑袍男子问道:“你不知晓它是怎样的存在么?” 王不凡点头。 黑袍男子沉思片刻,随即道:“你不知晓自然有不让你知晓的道理,到该你知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我无须置喙多言。” “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它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除了为你引来丧命的危险外。” 命他娘的都丧了,还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王不凡继续追问,黑袍男子却是缄口不言,再也不接这个话茬,只喃喃的重复着‘相禹’二字,神色中斥满尊敬。 王不凡隐隐觉得,相禹,怕是会跟仙龛有关。 仙龛的话茬黑袍男子不接,于是王不凡又询问起晶莹掌骨的存在。 关于这点黑袍男子倒是没有隐瞒,“你当日不是见到了么,有金龙被那人击杀,掌骨即是小金龙的。也正是因为他,所以才能将我唤醒。” “难怪那晶莹掌骨对妖兽有针对性的伤害,竟然是来自上位者的本能压迫。” 王不凡心间小疑惑解开之余,蓦地,他脑海中泛起一念,刹那百里。 他惊然道:“竟然能唤醒您,难道前辈您也是?” 黑袍男子点头,随即脸上斥满了自我贬嗤的苦涩笑容,“不错,五爪金龙王,是小金龙的血脉唤醒了我。” “……” 五爪金龙王,传闻中,每逾百万年,神兽龙族中会诞生一王,腹生五爪,动则撕天裂地,静则压塌虚空,无尽威势无尽威猛。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无上存在,竟然也在那白衣男子手下身亡了。 王不凡,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黑袍男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怎的,你害怕了?” 王不凡毫不遮掩,径直点头,“害怕,这怎能不害怕。一条修行路,我才踏上路的伊始,他却早已在路的尽头等候,如何不怕。” “不过怕也没办法,好好活着呗,活到足以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那天,然后拍死他,那就再也不用怕了。” 王不凡的话音很淡,没有激情没有热血,但其中却斥满了决绝。 老子不想死,那老子只能弄死你,就这么简单! 第155章 敖不胜 黑袍男子似乎对王不凡的答案很是满意,脸上浮现起了笑容。他的笑很好看,看起来很是阳光,没有丝毫金龙王威风凛凛的气势,有的只是和善。或许,是他了断了心结的缘故。 “敢于逆势争雄,这才是我最看重的。当年啊,我还只是龙族一条最为孱弱的金龙……” 黑袍男子展开了思绪,对王不凡讲起了他的过往。 当年他仅是龙族内一条孱弱的金龙,因为在母胎内遭创的缘故,他没有天赋,没有血脉传承,除了龙族强大的先天肉身他什么都没有。 或许凭借肉身的强横他可以称雄众修士,但在拥有同样强横甚至远超于他肉身的龙族之间,他就是个垫底的存在,谁心情好了都会拎出来以切磋之名暴打一顿。当然,心情不好时挨打更甚。 他没有反击,没有反抗,至少表面上在其他龙族看来如此。直至有一天,他终于得到了外放的机会,于是他再也没有回去。他抓到一条黑水鳞蛟,剥夺了对方的天赋,继而寻到了化龙的方法,拥有了黑龙的天赋传承。 再然后,龙族就迎来了一位金龙身黑龙传承的逆势杀戮者,他剥夺所有种类龙族的传承为己有,而后迎来了王者金龙天赋的传承并与所有传承融合,历经千难万险,因缘际会下最终晋阶五爪金龙…… “前辈大智,大勇,大才,大毅力!” 一分恭维,九分敬重,王不凡着实佩服黑袍男子的逆势之路。单是听着都惊险万分,更遑论真实经历中的那份困境重重。 黑袍男子和善笑道:“拍龙屁?” 王不凡也笑了,“不接受?” “接受,当然接受,为何不接受?!” 黑袍男子起身,目光遥望远方,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彻了往昔与未来。 这一刻,他身上有无尽威压爆发,气势凛然。 王不凡就这般静静的看着,恍惚间,他视线中出现一条庞然的五爪金龙,啸傲天际,凌压万古,唯我独尊。 许久,黑袍男子气势消弭,恢复平静。 “只是你奉承我也无用,所有的龙族传承我都尽皆遗忘,只为独创那一法。” “如今,可传于你。” 惊喜来得太快,王不凡都有些茫然,不知该以何种表情何种心态来迎接这骤然砸落在他头上的惊喜与畅快。 “谢谢前辈?” 王不凡试探着表达谢意,除此之外,他不知还能更深程度的表达心中的谢意。 显然,黑袍男子对此根本不以为意,点指王不凡额头,霎时间,一股磅礴的凝实的记忆出现在王不凡脑海中。 “大日煌拳!” “这是我凝结所有龙族传承继而独创出的拳法,只是路尚走了一半,仍未凝化为仙道。若非如此,区区……又怎会是我的对手!” 王不凡了然,难怪最终一战中不见黑袍男子施展任何灵技与手段,原来他已经将所有龙族传承给遗忘,只为创造《大日煌拳》。而白衣男子正是趁他未将其凝化为仙道伺机出手,这才将他击杀。 《大日煌拳》与《涅槃法》相同,初始为灵技,继而为元法,最终为仙道,主攻伐与杀戮,是王道之拳,霸世之拳! 当然,它的最终画卷还未展开,当凝化为仙道时,这幅画卷才算完美。 攻有《大日煌拳》,守有《涅槃法》,且此阶段皆为天品灵技! 此际的王不凡,简直感觉快要飞了,有种飘飘欲仙之感,那种强大的实力,令他浑身上下都斥满渴求一战的欲望,恨不能同时面对夕墨竹与君殇,以实际行动给他们二人狠狠的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求战?别急,你会有机会的,直至杀到你吐,杀到你烦,杀到你宁可归隐山林从此黯然一生。” 或许这是黑袍男子曾经的切身感受,但至少王不凡现在从中难以感悟到那种心境。 “对了,前辈。” 王不凡忽地想起荒冢一层的诡异存在,于是将其对黑袍男子提起,希冀着从他这能得到答案。 “竟然还有此种存在?” “我难以离开此地,所以对他的存在无从得知。不过以我如今的残魂实力竟然都难以探查到他的存在,你还是小心些吧,对方不善,至少也该是仙魂境的存在。” 王不凡心中一惊,那诡异存在竟然会是仙魂境的强者,这若是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算个屁呀,都不够塞牙缝的。 王不凡又向黑袍男子请教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一一得到完美解答,他受益匪浅,对于今后的修炼道路有了一个明显的方向,如同在修行路的前端立上一盏明灯,引导他迅速前行。 “到此为止吧,残魂终有时,消失之前,我还想再看一眼这世界。” 黑袍男子深深看了王不凡一眼,似是勉励,似是鼓舞,又似是看到了曾经年轻的、充满干劲的自己。 身影逐渐暗淡,黑袍男子几近彻底消失前,王不凡蓦然追问道:“金龙王,您的名讳!” “我名敖不胜!” 苍凉话音自虚空传来,又回响在虚空中。 那名中虽为不胜,但其意中却充盈着不败的逆然傲意。似乎他的名字,就是为讽刺敌人而生。 黑袍男子,五爪金龙王,敖不胜,走了。或许他已经行走在曾经属于他的世界中,又或许,他已然回归到了天地间。但王不凡心中永远都会有这位前辈的傲然存在,若利剑常锋! 视线中的黑暗空间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际残阳的枯黄色彩,不刺目,却有些令人悲伤。 夕墨竹、君殇与姚醉妃在大山前的身影,出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姚醉妃急忙来到王不凡身前,“你也是被人形灵技吸引来的?” 王不凡点头,没有言语。 他知道,三人已经忘记了与自己对战的事情。 这要多谢敖不胜,为防止他夺得《大日煌拳》这机缘的暴漏,将三人此前的记忆都全部抹去了。 若然机缘暴漏,迎接他的怕将是无尽的逼迫与追杀。 而现在,自己施展出的《大日煌拳》仅是灵技层次的存在而已,谁会无端疑心这灵技将来会有莫大的威势呢? 望着天际残阳,望着大地一片荒凉,望着眼前的尸身大山,王不凡在夕墨竹三人一头雾水的注视下,深深一拜。 第156章 你要娶我吗 “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何王不凡还不出来,难道那人形灵技真要归于他吗?我不服,我不服!!!” 大山前,君殇心中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以至于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焦躁难安。 夕墨竹面色冷漠淡然,仿佛跟她无关似的,丝毫不介意。 姚醉妃倒是真的很看得开,甚至隐隐还有些高兴。反正她在三人中实力居末,无论如何大机缘也轮不到她了,假如王不凡能得到的话那也极好,至少她与王不凡之间还有交情存在,更遑论银狼王还是王不凡的小弟。 三人正各怀心思间,蓦地,有一阵轻风拂过,拂散了众人心间的各色心思,抚平了他们的心境。同时,还悄然抹灭了他们一部分的记忆。 三人尽皆一怔,继而互相观望,旋即眼神炙热的望着大山,期待着人形灵技。 蓦地,王不凡不知从何处赶来,仿佛凭空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一般。 只是此刻都被人形灵技所吸引,哪还有心思管他从哪冒出来的。 姚醉妃连忙上前,问道:“你也是被人形灵技吸引来的?” 王不凡点头,没有言语。 “这人形灵技该是怎样的存在,假如是元法层次的存在,那可真就是大机缘了!”姚醉妃眼中冒出了星星,满脸的期待,“我们赶紧进山去找寻吧!” 话音落地,姚醉妃三人兔起鹘落,直奔大山中。 王不凡没有动身,望着大山,望着敖不胜庞然的尸身,他躬身一拜,庄重而又敬重。 夕墨竹望见了他的一拜,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不知那无赖又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七日后,大山前四人重聚。 这七日内,王不凡看似与三人一样在殷切寻找着机缘,但实则在暗中修炼《大日煌拳》。如今的他已然将其修炼至炉火纯青,至少在当前境界内已然达到巅峰,难再有寸进。 重聚的四人尽皆蹙眉,踏遍整座大山,丝毫没有任何的发现,难道人形灵技就这样消失了?! “轰开山,将这座大山彻底轰碎,我就不信他能藏到哪里去!” 君殇怒吼着,即要对大山动手。 王不凡皱眉,明知君殇难以撼动敖不胜的尸身,但他仍旧要阻止,哪怕是暴露《大日煌拳》的存在也在所不惜,他绝不能让敖不胜的尸身遭受到一丝的亵渎! 正欲阻止间,突然,有亘古苍凉的话音响彻当空。 “机缘未到出世时,下次幽冥海开启再来寻取吧!” “未到出世时?!” 四人皆懵然,难道苦苦追寻了苦久,就仅是为了追寻这样一个结果吗? 可是纵然不想接受这结果,他们又能如何? 王不凡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敖不胜的声音,“小友,我走了……” 那一瞬,有剧烈的悲恸感萦绕心头,他眼眶中难自禁的湿润。 伤怀中,蓦然间,一道昏天黑地的狂风掠过,将他们四人卷席,不容抵抗。 天旋地转,暗影风沙。待狂风消逝视线清明时,四人径直出现在了大井旁。 “回、回来了?!” 君殇难以置信,随即陡然怒吼,“我不信,我必须要得到人形机缘,我绝不等下次!” 吼声仍在天地间回响,他就一头扎进了大井内,似乎是想重新踏足残破世界。 王不凡不想他再搅扰敖不胜,随即放声道:“假如你不怕死在第一座荒冢内,尽可独自再去尝试。” 果然,君殇脚步一滞,犹豫再三后,又如霜打的茄子般从井内飞了出来。 蓦地,有目光望来。 王不凡顺着感觉回望,发觉夕墨竹正在看他。 那眼神仿佛再说,“你怎会如此好心?” 可是细细再望,她好看的眸子中似乎跃闪着纷杂的色彩,好像极为洞明,看透了王不凡所想的、所遮掩的一切,甚至连《大日煌拳》被他所得似乎都看到了。 “夕仙子,你这般的看我,是要娶我吗?” 王不凡面色如常,甚至还出口调戏,但这一切皆是只为掩饰心中的虚乱。夕墨竹给他的感觉,真的像是已然将他所遮掩的全部看透! 夕墨竹诡异的向王不凡泛起了笑容,这个笑容很美,美到王不凡都不敢再看却只能强忍着看。 万幸,倾城一笑过后,她没有再搭理王不凡,将目光投向了井内,似乎在期待仙凤王的出现。 “她该不会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吧?不能够啊,明明被敖不胜把记忆给消除了,难道还有恢复记忆的手段?!” 王不凡不敢确定,因而心中对夕墨竹就抱起了更为强烈的防范。他决定了,以后不再招惹夕墨竹,若然一定要招惹,那就一举击杀,绝不留后患! 又是十数日的时间过去了,大井内依然没有动静,不见仙凤王、妖蝗王与银狼王的身影。 十数日时间内,王不凡径直修炼,拓展着灵湖。 夕墨竹似乎也是如此。 君殇前几日焦躁难安,后几日也开始封心修炼,显然是彻底放下了对人形灵技的惦念。 姚醉妃恰好截然相反,前几日还心平气和的开始修炼,可这后几日却渐渐坐立难安,想来该是在惦记着银狼王的安全。 这日,王不凡刚刚修炼完毕,姚醉妃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他身前。 “不凡,妖蝗王应该不会有事吧?” “哦,妖蝗王?” 王不凡打趣着目光投向姚醉妃,直看得她脸色通红,最终破罐子破摔似的大声道:“对,我就是担心小狼,怎么样!” “不怎么样,它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王不凡之前就询问过敖不胜,妖类世界对它们三位仅是机缘大小的问题,不存在危险。当然,假如看见条河非要把头伸进去呛死,那例外。 姚醉妃疑道:“你就这么笃定?” 王不凡反问道:“我何时骗过你?” 姚醉妃点头,自语道:“那倒没有,反倒是你一开始就被我给坑给黑猿王了。” 王不凡颇有些无语,“你倒还挺引以为傲。” 姚醉妃挺胸昂头,“当然!” 忽的,灵觉中,有妖气礴然而出,如潮汐袭荡。 “哥回来了,爱妃速来接驾!” 人未至声先到,那**无匹的、听一次就想拿刀捅死他的贱叫声,除了银狼王不作第二人想。 果然,银狼王的身影骤然跃出大井,随即,妖蝗王与仙凤王也相继飞了出来。 看他们三位喜气洋洋的样子,看来都很满足,各有机缘。 第157章 两位师嫂 离开大井,四人三妖各自散伙。 仙凤王随夕墨竹离去,王不凡只当是不知她在《涅槃法》上捣的鬼,还故作出一副为何修炼无果的样子引仙凤王误解,留待日后挖坑埋她。 君殇比较悲哀,独自一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上数的机缘一样不曾得到,好不容易得个修炼三日可抵三年的大机缘,结果还随着世界被毁灭又被一朝打回了原型,毛都没捞着。 原本想收服鳞蛟王为己用且已然成功,没成想半道上让王不凡给弄死了。如今看他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寻独角雷灵王去了。 银狼王和姚醉妃结伴离开,用银狼王的话说,“哥要带爱妃遍游人间!” 用姚醉妃的话说就要简单明了的多,“姐遛狗去了。” 妖蝗王走上前来,与王不凡告别。 临行前她留言说,过些时日会去为王不凡送行,顺带着前去冀游城外看看她那些小崽子们。 望着妖蝗王远去的背影,王不凡脑海中忽而泛起一个疑惑,遂问道:“黄姨,我姨夫是哪位?” 妖蝗王伤感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迈步远离。 这必然是一个伤感的故事,王不凡略略摇头,没有刨根问底的欲望。 转过身,他朝着冀游城的方向疾速飞去。 尽管这里距离扶风城较近,可炼丹大师牛百草此刻却是待在冀游城。 半道上,王不凡遇到了驮着姚醉妃疾速赶来的银狼王,声称要替爱妃索取属于她的那份拓湖丹,担心王不凡会出于美色而置兄弟情义于不顾。 “美色,什么美色?” 王不凡微愣,不过旋即便了然。 因为仙凤王此刻正驮着夕墨竹飞将而至,声称要取回属于她的那份拓湖丹,怕王不凡会赖账。 王不凡痛心疾首,环指众人,“你们这群人啊,你们一个个的啊,真是,难道我王不凡响当当的名号,就如此这般的不受尔等信任?!” 夕墨竹、姚醉妃、银狼王、仙凤王,原本不睦的双方四位,此刻竟然无比的齐心,异口同声道:“是!” 王不凡,饱受打击,无语凝咽。 两日后,一行人回到冀游城。 城内众人大惊,见两位妖王于陡然间降临,如临大敌,连忙开启护城禁制,唯恐遭受不测。 城外的夕墨竹与姚醉妃也着实一惊,因为城内的人尽皆灵湖中境,而且个个修为扎实皆为好手,基本上都是陈启烽一个层次的存在。她们二位同为城主,皆为王不凡的手段所折服。 牛大炼丹师真跟头牛似的,‘咚咚咚’的就甩着大步冲到了城门处,遥指两位妖王当即便欲破口大骂。 他可不管妖王什么势力,什么修为,他只知道这是师兄的冀游城,谁也不准惹,妖王也不行! 只是当他发现随后而来的王不凡一脚将银狼王踢飞后,牛气顿时消失,仅剩满脸惊喜与欢欣。 正要撤去护城禁制,让师兄进来,而后他便眼睁睁的瞪着他的牛眼看到,王不凡双手若利剑般径直插入他自以为安全的禁制内,轻易的将护城禁制撕开不说,更是撕裂出一个丈许长宽的大口子。 “日后冀游城不再需要这禁制了,毫无半点用处。” 曾经引以为傲、拒敌柳奉信五百人的禁制,非灵湖中境战力者不可强攻的禁制,如今竟然就这般被轻易的撕扯开了。 牛百草,难以置信,恍若做梦。 冀游城内一众弟子纷纷上前,师兄长师兄短的问候着,偶尔还会偷偷窥视下夕墨竹与姚醉妃,低声赞叹,“师兄真厉害,出去一趟带回一条大笨狗一只大仙鹅犒劳不说,还带回俩媳妇儿!” 仙凤王当即怒目,“大仙鹅?哪怕大仙鹤我都勉强算你有眼光,还大仙鹅?还犒劳你们?!” 银狼王更是愤怒,“谁是大笨狗,你他娘的才是大笨狗,你全家都是大笨狗,你祖宗八辈都是大笨狗!还有,那是我媳妇儿,不是你们师嫂!” 师姐、师妹、师姑、师娘都听说过,但还真没有听说过师嫂这一说,众弟子也不惧他,只是乐呵呵,“这狗忒笨,成精了也没把脑子弄明白。” 银狼王当即暴怒,仙凤王也没好到哪里去,王不凡连忙把这俩祸害给带走了,生怕被他们引发屠城血案。 城主大殿内,牛百草听闻了王不凡等人的大概经历,直感叹师兄英明,得亏自己没有进去,这要是进去了,机缘寻不到不说,命都得搭上。 当得知王不凡要他炼制拓湖丹后,牛百草当即兴奋得不行不行的,支起鼎炉拍着胸脯就承诺必然会一举功成。 然后,第一炉,废了。 第二炉,又废了。 第三炉,还废了…… 直至夕墨竹与姚醉妃恨不能动手弄死他时,满头大汗的牛百草终于在第六炉成功了。 所幸他有自知之明,每一炉都仅炼制一枚拓湖丹,因而耗费的拓延草也几近可以无视。 七日后,随着牛百草的加班加点,拓湖丹终于全部炼制完毕。 不得不说,这老牛还真有些本事。自从第六炉成功后,他竟然再也未炼废一炉,成功率高的惊人,几乎敢和王不凡炼器相媲美。 姚醉妃都动了挖人的心思,想带牛百草回自己的宗门,甚至还许下了内门弟子兼炼丹师的身份,而且还承诺给帮忙找媳妇儿。 牛百草凡心萌动,但最终严词拒绝,理由是‘我是师兄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辈子追随王不凡,谁也甭想撬走。 这又令夕墨竹和姚醉妃惊讶,没想到王不凡的手下拥有如此能耐竟然还如此忠诚,不由再高看一眼。 九十九颗拓湖丹炼制完成,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不凡开启了拓湖之旅,欲一举踏入灵湖上境,给自己一个满意交代,给众人一个惊喜,给外面的雪轻嫣一个惊喜,更给当初放言‘他日跪迎你归’的地灵阁言仲言大阁主一个惊喜! “老子倒要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崛起!” 第158章 拓湖 城主大殿内,王不凡盘坐在地,身前置放着牛百草所炼制的九十九颗拓湖丹。 夕墨竹、姚醉妃、仙凤王与银狼王,还有牛百草,五位尽皆围在王不凡的身旁。 此刻,姚醉妃的水眸中泛起亮芒,期待着王不凡灵湖拓展完毕剩余的拓湖丹。 “不知道会剩下多少,按常理而言,一般灵湖中境者只需十颗灵湖即可拓展完毕。可不凡的战力如此强悍……罢了,算他三十颗好了,还会剩下六十九颗。” “分于夕墨竹半数,再大方的多送她一颗,还剩下三十四颗,足够我踏入灵湖上境了!” 心下盘算着,姚醉妃脸上露出了醉人的欢喜色彩,直看得银狼王心神荡漾到无以复加,几乎难自持。 捉起一颗拓湖丹置于掌心,王不凡略作打量,这拓湖丹晶莹剔透,恍若珍珠一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王不凡暗自喃喃,径直将拓湖丹吞入腹内。 随着拓湖丹滚入腹中,霎时间,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莫名力量挥发开来,倏然探入灵湖内,旋即便如同勇猛的士卒般对空间内混沌处展开攻伐,开疆拓土 “好快!” 王不凡暗自惊叹道。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灵湖内部空间的混沌处在那种莫名力量的强撑下瞬间拓展了许多。如此般的效果若以灵力来拓展,怕是得需要三日勤修不辍才可比拟。 片刻后,随着药效的耗尽,灵湖内部空间的拓展也停了下来。 王不凡判断比较了一番,这颗拓湖丹的使用效果,足足抵得上他以苦修拓展百日有余! “这还了得?再来!” 王不凡欣喜非常,下一瞬径直抓起十颗吞进了腹中,直看得牛百草目瞪口呆。 “师、师兄啊,这拓湖丹好是好,可一旦服用过度会将灵湖爆碎的,你不想再重新开辟一次灵湖吧?” 王不凡当然了解拓湖丹服用过度后会有何后果,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以自己的灵湖坚韧度及内部空间的纵深,十颗拓湖丹根本难以拓展完毕。 果然,不出他所料,十颗拓湖丹又为他拓展了大量的灵湖内部空间,足足节省了近三年的苦功。 “这种修炼速度当真是过瘾,再来!” 这修炼速度当然过瘾,要知道,一颗拓湖丹在修真者市场上的价格已然炒到了十块中品灵晶,换算灵器的话,都足以换一件普通的中品灵器了。 一次就吃掉了十件中品灵器,这岂能不过瘾?! 王不凡兴冲冲的又抓起了十颗拓湖丹,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再次吞入腹中。 此刻,灵湖内部空间内雷声隆隆,犹若开天辟地,无尽疆域被新拓展出来。 当药效结束后,王不凡又抓向了面前的拓湖丹。当触及到丹盘后,他掂量了掂量,再一次的抓取了十颗。 牛百草想要开口劝阻,但觉得自己言语分量不够重,于是望向了夕墨竹与姚醉妃两位美人,期待着她们开口劝阻。 夕墨竹根本不言语,直接将牛百草的期待目光所无视。此刻在她看来,王不凡能撑死那是最好了,少一个令人厌烦的无赖家伙。 姚醉妃开口了,面带忧色,“不凡,你少些服用,拓湖丹剩余多少倒无所谓,你可千万别如此莽撞,拿自己性命冒险。” 王不凡咧嘴一笑,“无事,我心中有数。” 话音还未落地的,十颗拓湖丹又被他吞入腹中。 三十一颗拓湖丹服用完毕,比姚醉妃之前所判断的多出了一颗。灵湖内部空间被开辟出很大一部分,足有之前的近乎两倍大小。 只是,王不凡感觉到自己的灵湖似乎还未拓展到极致,甚至连边边角角都未感受到。 “再来!” 又是十颗拓湖丹被服用,这下连夕墨竹也动容了。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眼前那个狡诈奸猾的家伙,竟然会拥有如此悍然庞大的灵湖内部空间。 “以四十颗拓湖丹来拓展灵湖,假如换做是我,我可以么?” 夕墨竹心下暗暗思忖着,随即稍稍颔首,她觉得自己的灵湖应该也差不多如此多的数量。 只是,当五十颗乃至六十颗拓湖丹被王不凡接连服用后,她不再如此认为了。她只认为对面那个无赖家伙绝对是个人形的怪物。 寻常灵湖中境者仅需十颗拓湖丹即可使灵湖拓展完毕,而他呢,竟然已经耗费了整整六十颗了!更为不要脸的是,他又抓了十颗吞入腹中! 银狼王惊然,与姚醉妃互视一眼,喃喃道:“老大不会也是妖兽吧?” 姚醉妃当然知晓王不凡不是妖兽,但此际的她宁愿相信王不凡是妖兽,最起码这样心里还会平衡些,变得可以理解。 哪有这么霸道的灵湖啊,都吞六十颗拓湖丹了! 七十颗,拓湖丹效果很好,灵湖内部空间内拓展出的区域极大。 八十颗,拓湖丹效果很好,灵湖内部空间内拓展出的区域极大。 九十颗,很好,很宽阔,但仍旧没有到头! 这下可连王不凡自己都给震惊到不行不行的了,纵然他知道自己灵湖内部空间会很大,纵然他知晓那该是前后九次开辟灵湖的缘故,可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灵湖的内部空间会大到如此过分。 九十颗拓湖丹,那即是九十件中品灵器呐! 此际,夕墨竹已然被震惊的麻木,对于王不凡的灵湖内部空间之大已然没了什么概念,反正很大就对了。她更好奇的是,仅剩下八颗拓湖丹了,王不凡还能否将灵湖拓展完毕成功踏足灵湖上境。 姚醉妃面容娇媚表情却是苦涩,原本还希冀着能一朝踏入灵湖上境,甚至还有富裕的拓湖丹去换取必要的修炼资源。可现在的这种情况,还分个屁呀! 连续服用九十颗拓湖丹,王不凡终于隐约感觉到了灵湖内部空间尽头处的存在。 “灵湖能否一举拓展完毕,在出幽冥海前我能否踏足灵湖上境,成败皆在于此。” 剩余八颗拓湖丹,再次全部被他吞入腹中,一颗没留。 第159章 仙凤王杀至 城主大殿内,王不凡聚精会神拓展着灵湖。 牛百草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扫了眼如今空空如也的丹盘,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对头。 “这可是九十九颗拓湖丹啊,世上根本不该有灵湖中境者能承受得住才是,师兄再强也该有个限度的。难道是我炼制手法有误,导致药效大幅度下降?!” 牛百草喃喃自语,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夕墨竹与姚醉妃二人顿时惊觉。 是了,王不凡的灵湖再大也该有个限度,既然如今他可以服用全部的拓湖丹,且既未成功拓展完毕灵湖又未灵湖爆废,那么必然就是药效的缘故了。 于是,四道几欲杀人的目光,尽皆投向了被判定为手艺太潮的牛百草。 身在灵湖拓展中,牛百草的话语却是清晰捕捉入耳。 王不凡暗自一乐,然后又起了坏主意。 随着最后八颗拓湖丹药效的全部耗尽,灵湖内部空间内又被拓展了许多。然而仍未彻底拓展完毕,仅是那种即将达到极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想来虽未踏入灵湖上境,但终究也是为时不远了。 九十九颗拓湖丹,这可是相当于苦修不辍的二十七年苦功啊! “假若没有这些拓湖丹,老子岂不是要在灵湖中境待上二十七年之久?!” 王不凡想想都觉得害怕。当然,他算的时间仅是按苦修来的,假如有大量灵晶提供纯粹灵力,这个时间还可大幅度的减少。但即便再少,十年也是逃不掉的。 王不凡很庆幸,庆幸此次幽冥海的探险,庆幸拓延草的获得,更庆幸有牛百草这个炼丹天赋奇高的炼丹师。 当然,庆幸归庆幸,黑锅还是免不了要让老牛来背上一背的。 “老牛啊老牛,你炼丹资质真的很强,这些拓湖丹也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对不起了,为了掩护师兄我灵湖远异于常人的事实真相,你就替师兄我背上口黑锅吧!” 从修炼中睁开双眸,王不凡骤然起身,大声叱责牛百草,看起来极为愤怒。 “牛百草,我服用了九十九颗拓湖丹竟然仍未踏足灵湖上境,你说,你到底炼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 “啊?不能够啊,我完全是按照古丹方炼制方法做的?” 牛百草为自己解释着,可恍惚又觉得问题确实该出在自己这,否则的话,那九十九颗拓湖丹王不凡怎可承受?绝不可能嘛! “那个,师兄,对不起,我错了。” 牛百草低声告罪,满脸的愧意,毕竟拓延草太过珍贵,结果还被他给全部祸祸了。 “老牛啊老牛,你完全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看来师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静下心来去研习炼丹的手段。师兄我很失望,很失望啊!!” 王不凡叹息一声,满脸的痛心神色。 牛百草大为尴尬,甚是羞愧,“师兄,我……”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王不凡兀自摇头,随即想开了一般,十分大度的摆摆手,“这事也不能全怨你,毕竟你也并非故意,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师兄我今日不能踏足灵湖上境,怕也是天意使然,罢了,罢了!” 拓湖丹的瓜分,最终似乎变成了一场炼丹失败的闹剧? 好像也只能是闹剧了,众人满怀期待而来,破口大骂而归。 夕墨竹走了,之前王不凡对她的许诺完全没有达成,她连一颗辟湖丹都没分到,而且还怨不得王不凡。 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归吧?于是王不凡十分大方的承诺帮夕墨竹炼制一件中品灵器,结果仅换来夕墨竹的嗤笑,显然人家根本不在乎中品灵器的存在。 姚醉妃也走了,临走前狠揍了牛百草一通,谁让那家伙手艺太潮把好东西给祸祸了的。 王不凡之前答应分给她的辟湖丹也没有做到,因而只好许诺赠送她几件中品灵器防身。 姚醉妃可是毫不客气,尤其是在银狼王的撺掇下,什么手链啊、发簪啊、手环啊、脚链啊、靴子啊……全身上下,一水的全是中品灵器,足足掠走了十件,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所幸老子自己就是炼器师,否则这十件中品灵器还不得把老子倾家荡产喽?!” 王不凡正庆幸间,牛百草讪笑着开口,“那个,师兄啊,你看师弟我虽然炼丹给弄失败了,可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要不你也帮我炼制一件中品灵器呗,不多,一件就行!” 恒不能让人白给背一口黑锅呀,于是,王不凡又开始了炼器。 数日后,白流易、仇天牧和道夏伏也来了,声称不能厚此薄彼。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仿佛击杀陆檀躲避熔啸还是昨日之事,而今却到了幽冥海开启的日子,这是所有人在此待的最后一天了。 冀游城内,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脸上尽皆挂满了兴奋的色彩。能回到宗门了,可以见到往昔的师兄弟了,如今也算是富贵还乡,要修为有修为、要装备有装备、要灵技有灵技,还不得把往昔的同门还羡慕死? 望着众弟子脸上泛起的满足神色,心情不错的王不凡也笑了。 其实他本想给麾下的弟子每人炼制一口下品灵器飞剑,反正对于他而言那点炼器所需的材料根本不算什么,炼制下品灵器更不是个事。 可思虑再三的他决定还是不炼不送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万一再因下品灵器的存在而给他们带去什么生命危险,那就不好了。 “呼~!” 远处就黑影呼啸而来,直至近前才看清,竟然是化出了本体的妖蝗王。 落地后,妖蝗王化为人身,让众弟子好一阵哈喇子。 王不凡跟她交谈了些话,主要内容便是希冀妖蝗王跟他一同离去,到修真者的世界看一看。 但妖蝗王拒绝了,理由是不习惯陌生的环境,而且这里还有她的小崽子们。 王不凡也不强求,只是又将灵犀猴族拜托给了她。将来遇到的话希望可以保护一番,若遇不到也不必强寻,让那群灵犀猴安然生活就好。 妖蝗王惊讶灵犀猴族竟然还存在之余,痛快答应下来,保证不会让灵犀猴族再次遭受灭族大祸。 王不凡点头致谢,随后,他就见到了杀气腾腾的仙凤王从天而降。 “王不凡,你竟然敢污蔑我,到处坏我声誉!” 第160章 谢战仙凤王 王不凡是个感恩的人,仙凤王曾经很友好的将《涅槃法》传授给他,纵然当初人家的本意是想既让他无法修炼又让他不能传出去,似乎想生生的气死他,但结果毕竟是可以修炼,王不凡岂能不谢? 当然要谢,重谢,拿拳头谢死她都不为过! 所以在数日前他就通过麾下势力对整个幽冥海传话,宣称仙凤王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让她在临行前来扶风城一战。 今日,仙凤王终于来了。 “王不凡,你竟然敢污蔑我,到处坏我声誉!” 仙凤王落地,气势汹汹,只是脸上却似乎没有什么怒意。 王不凡一脸上当受骗的憋屈样子,当即暴喝,“大仙鹅,你别顶着屎盆子还不觉着臭,当初你传我的灵技能否修炼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憋的什么心!” 被王不凡一骂,仙凤王不仅不怒反倒笑了,而且笑的极为开心,小脸上尽是得意的神采。她甚至还朝旁边随她而来的夕墨竹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瞧吧,连王不凡这么狡诈阴险的家伙都被我骗了!” 夕墨竹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虽然浅,却依旧让她那倾世之容更加耀目,夺人心魂,几近忘记了呼吸。 见仙凤王如此得意,王不凡当即怒意更甚,暴跳如雷,“仙凤王,我今日要与你一战,假如你输了,你得赔我一万下品灵晶,至少也是相等价值的东西!” 仙凤王乐呵呵地打量着王不凡,特别欣赏他暴怒的样子,简直是喜闻乐见。 “与你一战也并非不可,反正我早有收拾你的心思。只是,假如你输了又怎样?” 王不凡发挥赖皮本色,义正言辞道:“输了我就认栽,自认倒霉。” “哈,世间还有这等赌注?你输了无须付出任何代价,我输了就要搭上一万下品灵晶?”仙凤王幻化出本体,展翅欲飞,“想的倒美,走了!”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仙凤王故作姿态,果然引得想要报复的王不凡上钩了。只是她还未说出赌注内容,王不凡就轰隆隆的跟人形凶兽似的大踏步冲了上来。 “也好,免得现在让你得知要给我做宠物,你再不答应。” 仙凤王暗叫一声好,以本体迎向王不凡的攻伐。 王不凡挥拳而上,如今踏上灵湖中境的绝颠,战力自然不是往昔可比。那拳如龙蟠呼啸,势若山崩,斥满了无尽的暴力与霸道。 远处观战的牛百草、白流易等人当即傻眼,他们知道王不凡很强,却不曾想到师兄如今竟然变得如此之强,这势若山崩的骇然一拳,怕是他们几个绑在一起也挡不住! “轰~!” 仙凤王双翼并拢,翼尖若拳,径直对击王不凡的拳头。霎那间,恍若陨石撞击,山崩地裂,隆隆巨响回彻天地间,大片尘土弥漫,犹若巨龙遮天。 尘土弥漫中,‘轰轰’的交击声连绵不绝。一人一凤如同从古战至今的大凶,横击百里! 战斗中,王不凡蹙眉。 仙凤王的战力已然在他心间被高估许多,直至这次真正的交手才发现依然有些低估了。对方还未使用在雷霆空间内的诡异冰寒域法,就已然与如今的自己战成了平手,若是施展开来,杀威必定大增。 于是,本在钓鱼的他不得不小心应战,唯恐鱼没调到反倒把自己这饵给搭进去。 另一边,仙凤王也有些心惊,颇为巧合的,她心中所想的竟然也是已然高看,却不曾想仍旧低估了王不凡的战力。 只是她心中有底,王不凡根本不会《涅槃法》,而自己却是手段都未出。因而拿下王不凡,就当如刀切黄瓜般犀利,彻底将他无敌的信念给打掉,让他知道什么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冰寒域法,启!” 仙凤王一声大喝,霎时间,唯美的凤身下拓展出大片的阴影。阴影之内冰寒重重,雪花飘零。很是美丽,却很极度凶险。 近身战的王不凡顿时陷入了冰寒域法内,此刻,无尽刺骨寒意来袭,他身上挂满了冰霜,甚至连血液都有被冻僵的趋势。 他的拳脚渐渐慢了下来,威力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骇然。 仙凤王却是不受冰寒的影响,反倒如鱼入水般欢快,身法更加轻盈,战力更加的惊人。 此消彼长之下,王不凡当即陷入困境。 眼可及见的,仙凤王双翼化刀作剑,直斩的王不凡身上伤痕累累,数道伤口深可见骨。 若然是寻常战斗,王不凡必定立刻施展《涅槃法》恢复伤势。但这并非寻常战斗,而是钓鱼之战,因而他故作一副惊然的模样,竭力想退出仙凤王的冰寒域法波及范围。 “想逃?晚了,还是乖乖做我的宠物吧!” 仙凤王携大势而进,晶莹如玉的双眸中尽是必胜信念,高傲的她甚至引吭高鸣,以舒缓心中的欢喜之意——你王不凡也有今天?竟然拿火灵珠要挟我,数次招惹于我,今日即要让你知道我仙凤王的厉害! “凤千翎!” 一声高喝,无尽翎羽化身千万剑,径直斩向王不凡。 那一瞬,漫天剑舞萧寒,甚至连观战的人都有种身心具被割裂的森然之怯。 王不凡避无可避,只得以灵袍与身体硬抗。 霎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灵袍上响起。 在那如雹落的密杂声响中,隐约可听见碎裂声,渐渐的,那碎裂声越来越大,直至‘喀嚓’一声,中品灵器战袍彻底碎裂,化为一地残片。 下一瞬,凄惨的‘哧哧’声响起,残余的凤千翎尽皆斩在王不凡的肉身上,留下道道恐怖的伤口,鲜血潺潺,血肉外翻,骨茬森白。 “王不凡,你还是乖乖做我的宠物吧,以免误了性命!” 仙凤王得意叫嚣着,挥动双翼再斩王不凡,几欲取他项上人头。 王不凡堪堪躲避,战力急骤下降,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他都不再是仙凤王的对手,甚至连逃得一命似乎都难。 只是,这一切都是王不凡做给他们看、更是做给仙凤王看的! “当你以为我伤势过重无力一战时,当你得意露出破绽时,即是我送你大惊喜之时!” 仙凤王有《涅槃法》存在,若不能一举重创她势必就会造成持久之战。王不凡可没兴趣跟她打持久战,又暂时不想暴漏《大日煌拳》的存在,因而就想要在关键时刻阴她一把,让她在阴沟里翻船,永难翻身! 苦苦战斗着,王不凡暗暗运转《涅槃法》,等待着他所认为合适的契机。 突然,仙凤王展开双翼,胸膛毫不设防的侵身而上。 王不凡眼中光芒大盛,“就是现在!” 第161章 卑鄙的无赖 冀游城外,牛百草、白流易等人观战,脸上映显焦急慌色。 仇天牧道:“完了完了,师兄这次可大意了,惹上硬茬子,师兄平日间不是如此莽撞的人呐!” 道夏伏难得的没跟老对手作对,“这下要不妙了,师兄有大麻烦。” 白流易瞪了他们二人一眼,“废话这么多,去救人呐,还真等着师兄战死?!” 牛百草更迅速,三人说话的工夫膀大腰圆的他甩起大步‘咚咚’的就朝着战斗处冲去,管那大仙鹅厉害不厉害,先把师兄救出来再说,不就烂命一条么,没有师兄哪来自己的今日! “嗖~!” 一道魅然的身影划过,倏地堵在牛百草身前,将他拦下。 那一身撩人的薄弱黑纱,不是妖蝗王又会是谁。 “前辈?!” 牛百草又荒又惊,妖蝗王却是不急不缓,“谁也不要下场,不要防止你们师兄作为。” “师兄……作为?!” 众人皆讶然,不知师兄都快被斩成碎肉块了,哪还会有什么作为。 妖蝗王也不解释,只是静静观战。纵然以场上的战斗来看王不凡确实被打的很惨甚至有性命之忧,但她仍旧无理由的相信着王不凡,因为她了解那绝对是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贱人货色。 如今王不凡主动邀战仙凤王,岂会真的是为了吐一口闷气?不像,妖蝗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像是在挖坑。 远处,有黑衣人端坐飞剑悬于半空。细细看,竟然是君殇,不知道何时他也来到了此处,正在观望着王不凡被仙凤王惨揍的模样。 “王不凡,你若真是如此差劲,那可就失去了做我磨刀石的资格。” 似乎,君殇也不太看好他修行路上的磨刀石了。 战场边缘处,有一袭白裙若仙的女子凛然而立,面色淡然,无悲无喜无欢无忧,就那般静静地注视着场间的战斗。 随着战斗越来越久,她那秀美如月的眉毛也渐渐蹙起。虽然她与王不凡并不交好,但也打过无数次交道,作为敌人似乎也算是有所了解。 以那个二赖子的脾性,会输到这般惨?尤其是如今已然屹立灵湖中境巅峰状态,似乎有所不该。因而,她渐渐怀疑王不凡有诡,且这种诡异感随着战斗的加深越来越甚。 果然,当她看到仙凤王中门大开毫不设防时,尤其是当她注意上王不凡那狡诈双眸中瞬间泛起的亮芒时,她随即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同时重声开口提醒,提醒着仙凤王要多加小心。 只是,晚了! 当夕墨竹那犹若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在仙凤王耳边时,王不凡凝聚全身之力的一记暴然重拳已经轰在了她的胸膛上。 “嘭~!” 鲜血夹杂着碎肉与骨屑,恍若烟花登临极巅,在其生命最后一刻的绽放,是那般的凄美,那般的婉然,那般燃烧生命的绚丽! 原本气势凛然志得意满的仙凤王,此际胸膛爆碎,骨断筋不连,血肉残飞,如血湖中踏足而出的噬血荒兽擎张着血盆巨口,令人骇然。 “王不凡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敢阴我!” 之前王不凡看起来还因重伤的缘故战力愈加低下,而此一刻竟瞬间爆发,战力比之初战时还要煌然还要劲霸,方才看起来血淋淋的伤口此际也已经全部愈合。 显然,《涅槃法》王不凡修会了,而且他一直都是在故意表现出其战力低下,引诱自己上钩! 仙凤王暴怒,身为神兽后裔的她一直以来都视阴谋诡计如无物,一直都认为在极致的战力前所有图谋皆是枉然。却不曾想,今日竟着了王不凡的道。 只是愤怒之余她还有些惊恐,《涅槃法》非神兽血脉不可修炼,王不凡竟然修炼有成,甚至其运用的娴熟度比她都不遑多让,这…… 容不得她多想,化身人形凶兽的王不凡再次侵身而上,煌煌凶威赫赫,几近战神凛世,竟然让她堂堂的仙凤王心中都不由一惧。 “仙凤王,你完了!” 一招重创,此刻的仙凤王仅剩下几许肉骨将头颅与下躯相连,胸膛处通明的大窟窿,纵然《涅槃法》再强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愈合的。 因而,王不凡决定狠狠暴轰她,将其战力彻底打垮,令她毫无再战之力! 仙凤王悚然,冰寒域法再次施展,想要拖延王不凡的攻袭继而在愈合中寻找反击机会。 哪成想,此刻的冰寒域法竟然仿佛失效一般,根本难困王不凡几何。 她清晰的知道,不是冰寒域法失效,而是王不凡实在太过强势! 望着愈加临近的王不凡,仙凤王仿佛看到有一头荒古猛龙扑来,几欲将她扑杀。 此一刻,堂堂的仙凤王、高傲的仙凤王,脑海中竟然仅有一个想法,逃! 只是—— “你逃得掉吗?!” 王不凡倏然而至,如光影临现,硕然的拳头径直轰向仙凤王曾经高傲的头颅。 这一拳,若蛟龙出沧海,似天斧撼人间,带给仙凤王难以言喻、曾不从感受过的极尽压力与威胁! 慌乱中,双翼疾疾护佑,《涅槃法》疯狂运转。 “轰~!” 若断线的风筝,双翼瞬间残裂,高傲的凤首被凝聚莫名伟力的一拳几近轰暴,裂痕似蛟蛇蜿蜒其上,鲜血潺潺溢出,瞬间将仙凤王染成血凤,有种令人心悸的凄厉之美。 “你的双翼很坚实啊,伟大的仙凤王,那么这一拳呢,你又该如何相抗!” 凌云步疾疾催动,雄劲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突兀的、从地而起的轰然一脚将仙凤王踢向了半空。 这一脚,打断了《涅槃法》的运转,也绕过了仙凤王本能的防御。头脑迷茫混沌中,她却仍记得王不凡方才所说的‘这一拳’。 此际她已无力开口,甚至连思绪都难以泛起太远,只能模模糊糊的含糊着,“王不凡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无赖,我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你竟然还以言语蒙骗误导我。” 凝视着半空中坠下的、越来越近的仙凤王,王不凡脑海中忽而泛起了一个想法。 “要不然,诓骗她的那一万颗下品灵晶就别要了,已经把堂堂仙凤王给打得那么凄惨了,怎能在此种情况下还向人索取灵晶,这于心何忍?” “还是直接送她上路吧!” 王不凡暗暗点头。 第162章 你不行 半空中,仙凤王残破的身躯疾疾下坠。 大地上,王不凡傲然而立,双拳紧攥,凝结霸道伟力,周围竟泛起道道罡风,呼啸厉然。 “力之罡风?!” 夕墨竹那倾世容颜上顿时布满惊愕。力之罡风,传说中只有以力破道的神兽才会拥有。没想到,今日竟然在王不凡的身上显现了。难道这意味着,在力之一道上他已经超越了神兽?! 时间紧迫,容不得夕墨竹多想。她知道力之罡风的凝集结果就是下一瞬仙凤王的身陨,她绝不容许追随自己的仙凤王遭遇不测,那可是未来有望晋阶为神兽九尾凤的存在。 “嗖~!” 俏然的身影顿时如风如幻,朝着不远处的战场全力赶去。 “想阻拦师兄作为?妄想!” 牛百草一声暴喝,朝着夕墨竹前行的方向堵去,白流易三人紧随其后。 “不想死就滚开。” 夕墨竹发现了四人赶来,面色阴寒。这四人她虽然不放在眼中,但仙凤王已然危在旦夕,四人不须战胜她,只要拖延几息时间目的即可达到,因此她很是着急。 牛百草四人怎会因为她的一话而退让,继续拦阻,眼瞅着两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远处,王不凡动了对仙凤王的杀机,却也没有忽视夕墨竹的存在,他知晓夕墨竹绝不可能任凭自己击杀仙凤王。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在即将准备轰杀仙凤王的一刹那,他脑海中忽而泛起了敖不胜的身影。 仙凤王的老祖曾为敖不胜而战死,如今若自己将仙凤王击杀,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在最终的那一刹那,他决定放弃那个脑海间瞬时泛起的击杀念头。 ‘砰’的飞身一脚将仙凤王踢开,王不凡不再搭理重伤的仙凤王,顿时将目光投向了夕墨竹处。 “不要阻拦,放她过来!” 夕墨竹的话牛百草四人可无视,但王不凡的话却是圣旨一般的存在。虽不明白师兄要做什么,然而他们依旧照做,任凭到达面前的那个若仙临尘般的女子通过。 夕墨竹赶至仙凤王面前,取出大量灵丹妙药为其服下。浓郁的丹香气息弥漫,显然药效不俗。 扫视夕墨竹一眼,而后王不凡又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盘坐于飞剑之上的君殇,“你不是一直视我为磨刀石么,君殇,你下来一战。” 被点名挑战,君殇自然不能退却,况且他本也没有退却的意思,早就想与王不凡痛快战上一场。 不容分说的,君殇刚刚落地,王不凡即侵身而上,如人形暴龙,轰然踏地跃身,似天锤震世般的劲爆一拳浩荡而出。 君殇知晓力道是王不凡的强项,不以力挡,竭力躲避之余施展无上灵技。 “圣雨玄花!” 随着君殇一声暴喝,霎时间,天地间有暴雨毫无征兆的降落,每一滴雨水都重若玄石,砸在地上隆隆作响。无尽响彻间,有圣洁如莲的花朵骤然绽放,美艳非常,但花瓣缘处却锋锐如刀,甚至连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都被其斩断,一时间难以聚合。 圣雨玄花威力之强悍,令观战者无不惊然。牛百草四人甚至都发觉,只这一招,他们四个即是逃无可逃的必死之境。 “就这点手段么?” 王不凡都不屑于施展《大日煌拳》,径直以肉身拳力相战。 灌注劲爆伟力的双拳瞬时间如百龙啸苍,密集的拳影令众人眼花缭乱,视线中劲拳无处不在。 “砰砰砰……” 一朵朵莲花近前,下一瞬即有残花碎瓣飘零。由于击溃的速度太快,天地间仿佛就像是下起了一场花瓣雨,到处都是纷落的花瓣,唯美异常。 当然,这其中的凶险却也是令观战者脸色异常。 密集如珠帘散落的雨点倾坠,每一滴都彷如一块玄石。然而王不凡却是径直以肉身相抗,根本就无视它们的存在,丝毫无惧。 迎着坠雨,轰碎玄花,王不凡似跨远古追杀而来的暴神,隆隆杀向君殇。 “娘们般的手段,不过如此!” 又是雨,又是花,不是娘们般的手段又会是什么。 王不凡肆意嘲讽着君殇,侵身而战。 避无可避,君殇也不想再避,都被嘲讽为娘们,再避岂非就坐实了? “今天我就在你最强的手段上将你彻底击败,彻底打掉你的傲气!” 君殇双目冒火,双拳倾劲而处,霎时间,天地间仿佛有两条黑龙出现,交缠不休却又极尽向前,吼杀撕敌。 “轰~!”“轰~!” 接连两道强力的爆声响起,令观战者震耳欲聋,好一阵的嗡鸣。修为弱些的弟子,更是被这暴音当即震至胸间发闷,直吐出一口焦躁血液这才趋向平稳。 望着场间两人,他们不禁惊骇,同为灵湖中境,他们与两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是天地之别。 爆声落,尘埃散尽,场上两人身影显露。 王不凡傲然而立,双腿如钉扎木板而不挪。君殇嘴角溢血,身前那七个深陷地面的脚印,已然足以证明一切。 “这就是你要打掉的傲气?就凭你也要我做磨刀石?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王不凡擎臂遥指君殇,攥紧的拳头内陡然伸出一指,来回摇动,“你,不行。”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要打掉别人傲气,此一刻竟然被轰退不说,还被当面指责‘不行’,君殇大羞恼,恨不能扬拳再战。 只是,他头脑中仅剩的冷静告诉他,若然再敢冲动,怕是下一次就会更加的丢人,甚至丢命! “混账不王不凡,你纳命来!” 尖锐的小女童声响彻,天地间浩荡回响。 在《涅槃法》与大量灵丹妙药的恢复下,仙凤王似乎恢复了不少,至少胸膛处已然愈合。扑棱着双翼,晶蓝若冰的翎尾抖动间,翩然身躯疾疾来袭。 看她那幽蓝无情的双眸中,此际尽是烈火熊熊,显然她对王不凡充满了大恨意,大杀机。 对面君殇虎视眈眈,半空中仙凤王疾疾来袭。 这一瞬,王不凡胸间有滚滚热血激荡,豪情满怀。遥指不远处若仙临尘的夕墨竹,他放声大吼—— “一起来,今日我要战到狂,战到暴,战他个昏天暗地酣畅淋漓!” 第163章 我欲纵情一战 朴拳,拳战类灵技,位居地阶巅峰,几临天阶灵技。施展开来大气凛然,刚正无诡,犹若立身于天地间的代天执法者。 从外战角度而言,朴拳与大日煌拳很是相像,施展起来都是那么的刚正不阿,霸道威猛。因而,今日王不凡就要以朴拳之名,展大日煌拳之风,以一战三! 不再藏私,急袭而至的仙凤王被王不凡一拳轰飞,君殇更是在施展灵技之初即被他拳风扫中,硬生生将施展至半数的灵技给打断。 “你若不来,今日仙凤王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王不凡傲立当场,犹若天神在世,煌煌然而笑傲天下,蔑视一切敌。 见王不凡猖狂如斯,本不欲战的夕墨竹当即飞身而来,她要狠狠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视天下为无物的混账无赖! 人在半空中,白皙双手翻飞连连,若春蚕吐丝又如穿花蝴蝶,无尽灵力纤绦飘然,隔空在王不凡周围施展出炼符师的手段,径直以他作纸画符。 “好手段!” 周边的灵气受纤绦所影响,瞬间调动开来,以玄妙道则为基,形成法阵攻击手段。 单是感受周围天地间灵气的狂暴性紊乱,王不凡即知晓这攻击手段不俗,威力更会惊人。但他浑然无惧,径直施展大日煌拳。 霎时间,随着王不凡的身形与双拳挥动,似有冉冉大日升腾,万道金光浮现惊世,灭杀一切妖邪魑魅。 这一瞬,立身于三位强者围攻中的他恍若行走在人世间的天地执法者,肩扛泣血霆刀,屠凶灭魔斩妖! “轰轰轰~!” 随着王不凡一拳的挥出,有炙焰大日透拳而起,焚灼全部纤绦与灵气,轰彻天地的爆炸声密集响起,令整片幽冥海都为之颤动。 那一霎的威势,恍若熔啸再次临世,铺天盖地,乱人心魂神魄! “好强!” 非大事不足以令夕墨竹动容,整日间倾世容颜上都是漠然相陪。而今日,她接二连三动容,始作俑者,皆为王不凡。 而方才王不凡所施展的手段,更是让她心神颤动,道心几乎不稳而碎。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都开始自我怀疑,“我的修行路是不是错了,为何同为灵湖中境他却如此的强势?难道以我之天资并不适宜于修炼?!” 这念头一起,当即令她心寒而警醒。她知道,那皆是受王不凡那骇人手段的大势所影响,震骇了她的心神。 几乎同一时间,君殇心中亦有所想,亦为王不凡战力所惊。 “真的好强,以拳法间的庞然大势与刚正不诡而言,应该是地阶灵技朴拳无疑。只是,这强得似乎有些太过了,难道那朴拳真的如此之势雄?!” 脑海间思绪百里,灵犀之光霎那而至,君殇惊醒,“是了,必然是传说中的气与势合,以他拳道之霸气与朴拳大势相合,因而才会造成此种威势。果然,没有无敌的法,却有无敌的人!” 王不凡以朴拳掩盖大日煌拳,却机缘巧合的令君殇歪打正着,悟通了一些道法至理。不得不说,这君殇似也是身聚大气运之人。 仙凤王遥遥远空,刚刚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却又被王不凡轻易的轰飞,这令她极为羞恼。身为幽冥海曾经的无上王者,如今却被一个区区的人类修真者给重创,甚至先前都差点丧命,她如何不恼,如何不羞?!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拳却是将她轰了个彻底清醒,甚至大有惊骇之感。 切身体悟,她清晰感受到那拳法的礴然雄势,其威之重,其层次之高,丝毫不比她的涅槃法弱。 “难道,王不凡竟然身怀与涅槃法同等层次的灵技?!” 一念即起,再难消除。 仙凤王大惊失色,退有涅槃法,进有如此般强势的手段,日后同境中谁还可与王不凡相抗衡一二?! 正愕然间,夕墨竹再次临身而上,直扑天际。 这一瞬,她身上灵铠陡然绽放晶莹双翼翱翔天际,无尽灵力纤绦拟化波澜浩瀚怒海,携天地大势轰杀王不凡。 君殇亦在此时凌天,施展无上灵技,万千灵力化飞剑,隐身浩瀚怒海之中若游鱼群鲨,几欲将王不凡撕杀个七零八落。 波澜浩瀚怒海,飞剑游鱼群鲨,两者相辅相成,其气势竟瞬间暴增一倍有余,携毁天灭地之耀然大势,若盖世凶魔扑湮。 深处狂暴大势当中,王不凡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巨浪,浪中又有双眸赤红的凶鲨趁机而袭,好不凶猛,好不霸道! “我欲纵情一战,此际终可得!” 暴吼声透传礴然大势,久久回荡在天地间,豪情满天下。 王不凡不躲不避,狂暴的灿金灵力催动,体内响起隆隆声,恍若内蕴雷霆。 大日煌拳施展,冉冉大日化真形而出,高悬他身上空,万千金芒耀射世间。罡风周身凛凛呼啸,隐隐有雷霆之力内蕴其中。整个人此际就如同金光战仙,凛然人世间,睥睨于天下。 煌煌大势惊彻云天,万物生灵唯我独尊! “破~!” 气势内敛极尽处,浩瀚怒海降临。王不凡陡然间爆发,拳擎天际。 霎时间,天地隆隆,浩荡幽冥海。 夺目金芒耀世凌天,遮天地之光,堵造化之路,雄霸世间! 远处观战的牛百草众人,懵然。 视线中一片金光,耳中隆隆巨响瞬间消弭,恍若时光静止,停顿在那一瞬,甚至连思绪都断了,心脏似乎都那这一刻遗忘了本能的跃动。 “轰~!!!” 下一瞬,天地俱颤,远处矗立八百年的冀游城轰然坍塌,尘埃漫天。 城前无尽弟子倒飞,若飓风中的蚂蚁那般无力。 眼可及见的,有强烈的冲击波若盛夏之花绽放,涟漪泛泛,波及处无不消弭。 许久,两相大势皆湮,化归于虚无,天地间再次恢复清明。 深十余丈直径近百丈的硕然巨坑中,王不凡孑然而立,如龙屹天巅,势震人间。 远处,夕墨竹、君殇、仙凤王艰难而立。 夕墨竹不再那般若仙临尘,白裙上尽是破损黏污,君殇也不再那般的傲然,双目中斥满惶恐与失落的交杂,仙凤王更是残躯密布裂纹,鲜血隐隐。 “噗!” 吐出大口鲜血,胸间瞬时畅快无比,涅槃法隆隆而动,挥动大日煌拳,王不凡冲向三人。 “痛快,再来战过!!!” 王不凡暴声高吼而来,三强皆惊! 第164章 传送祭坛现 王不凡似龙如凰,战力惊天,三强无不惊然。 见他人形凶兽般携无尽狂暴威势凶猛袭来,三强联手再战。 霎时间,几若天崩地裂,扬尘漫天,轰隆隆的爆声此起彼又伏,仿佛战仙横虐世间。 “轰嚓~!” 大地陡然裂开,有裂痕横亘南北,贯穿了整个幽冥海。 王不凡与三强同时停手,尽皆望向那陡然出现的裂痕。 肉眼可见的,裂痕急促扩张,从一丈到十丈,直至扩约百丈后这才堪堪停止。 正欲上前探查,蓦地,有‘隆隆’震耳的机关声响起,一座浑圆的八角祭坛慢慢上浮,显现众人视线中。 祭坛上湿泥遍布,但隐约可见其上布满了玄妙的道纹,斥满强势法则。 妖蝗王飞身上前,驱尽所有湿泥,细细扫量,继而颔首确定。 “这是传送祭坛,一个时辰后即会彻底开启。若然到时仍有外来者停留在此,这片天地规则将会施行抹杀。” 传送祭坛都出来了,战斗自然也无法在继续。 王不凡打量向三强,三强却似乎以为他还要再战。 夕墨竹抽身而退,身上陡然响起‘咔嚓嚓’的碎响,灵铠炸裂,片片坠落,一战报废。倾世容颜上更是多了一道拳痕,秀颊红肿。不消多言,那是拜王不凡拳头之功。 君殇倒退疾行,飞剑早已在战斗中毁灭,连残片都消失不见。右胸处有一个通透的血窟窿,肉眼可见脏腑支离破碎,伤势不轻。 仙凤王更是无了往昔的睥睨傲然之意,振翅高飞,疾疾躲避着王不凡。拥有涅槃法的她倒还好些,至少外表无伤,但嘴角仍有鲜血潺潺难以抑止,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三位,我还未尽兴!” 王不凡遥指三强,狂暴战意勃发,若长枪擎天。 这可把三强给惊坏了,顿时退的更远。 他们看明白了,把王不凡给看得透透的了,这人不仅是个无赖,而且还是个疯子。做无赖他能把人气到爆炸,想要跟他拼命一战;做疯子却又战力惊天,直接把人打到没脾气。 又无血海深仇,谁肯与他生死一战,谁又有把握与他生死一战?! 以言语将三强惊走,王不凡畅快大笑,心中好不痛快。今日这一战,他战的舒服,战的惬意,爽! “仙凤王,你答应我的赔偿可别赖账,否则的话……” 王不凡睥睨远空的仙凤王,面带笑容,但语气中却极尽威胁之意。 仙凤王远远的怒哼一声,没有答话。 此时,牛百草四人远远赶来,身后随着众弟子,仿佛野牛王领着一群野牛一般轰然而至,喧嚣不已,尽是对王不凡的崇敬与恭维之声。 牛百草大步上前,面上无尽惊喜与崇拜。 “师兄哇,你可不知道,之前你跟仙凤王战斗时可是把我老牛给吓坏了。我们正要上去救你呢妖蝗王前辈就把我们拦下了,说是别扰了你的作为。现在看来,还是妖蝗王前辈了解师兄啊!” “不过师兄你也太威猛了,不仅把那仙凤王杀到狂杀到爆,后来又把联手的三位强者给打败。要知道他们三位中随便走出一位,怕是都能轻易把我们四个给斩杀啊!” “师兄竟然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杀的他们再无半点战意,只能望风而逃,强啊,师兄至强!” 牛百草的话音落地,道夏伏与仇天牧等人纷纷开口,皆为王不凡的战力所震撼与赞叹。 白流易独自一人有些黯然神伤,其实他也为王不凡的战力所高兴,可今日就要别离了,王不凡将不再是他的师兄,他也要回归自己的门派。虽说日后或可再相逢,只是那又该等到何年何月? 王不凡注意到白流易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加入地灵阁吧,以你的天赋将来定能成为内门弟子,甚至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白流易面露苦涩,艰难笑道:“不瞒你说,这个我还真考虑过。但最终思绪再三还是算了吧,毕竟是南风殿的长老带我踏上修行路,如今……” “唉,算了,不谈这些了。”白流易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也好。” 既然白流易心思已定,王不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每人皆有各自的修行路,或许白流易自己独行反倒会走得更远飞得更高也难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予我的震撼那是相当强烈啊,记得刚进幽冥海时,你我战力也就相差无几,可如今已然是天壤之别。仙凤王,夕墨竹,君殇,哪个不是幽冥海内王者般的存在,你竟然可以以一敌三,厉害啊!” 望着面前目露惊羡色彩的白流易,又看看佩服到五体投地的牛百草众人,王不凡笑道:“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他们三位每人都有了不得的手段。譬如仙凤王,假如她不是那么大意,绝不会如此轻易就遭我重创。” “而且她的冰寒域法确实不简单,若非碍于夕墨竹与君殇在旁,她施展开来也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可以说,他们三位最强的手段都因互相掣肘因而未施展开来。若与其中任何单对单的一位进行生死战,怕都会对我造成很大的麻烦。” 牛百草大手一挥,望向身后众弟子,目光中尽是激动与兴奋,“听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强者的无上风姿,胜亦不骄,谦虚不傲,这就是我们的不凡师兄!” 众弟子纷纷开口,赞叹声再次响彻。 王不凡兀自微笑摇头,既然众人只当他是谦虚,那么他也懒得再做解释。 妖蝗王上前,王不凡与其交谈了几句,而后再次拜托她照料灵犀猴族。 离别前,王不凡将封印有十六簇灰色灵力的血色灵牌交予了她。 “黄姨,荒冢地宫内的那个诡异存在我很不放心,你既然决意留在此地那么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据我所知,那诡异存在至少也是仙魂境的强者,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血色灵牌我相信既然同样出现在荒冢地宫内,那么肯定有它独特的作用,绝非仅限于灵兽寄身那么简单。灵牌交给你,没准日后相遇时会有大用处也说不定。” 第165章 阴险卑鄙 传送祭坛渐渐充盈着光亮,似是在聚集能量,当光亮达到极致时,怕也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只是,这时姚醉妃与银狼王还没有出现。 “这俩倒还真是浪漫,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现,一个时辰的限制时间都快到了,若再不出现,银狼王倒无妨,姚醉妃就要被幽冥海的规则所抹杀了。” 王不凡蹙眉,心中有所担忧。若真是浪漫倒也罢了,千万不要是那诡秘的存在出来了才好。 万幸,在传送祭坛即将开启的前一刻,二位终于姗姗而来。 那你侬我侬的样子,足足羡煞了许多人。 王不凡悬着的一颗心放心了,吩咐姚醉妃赶紧将银狼王寄身于血色灵牌带走,不要耽误。 银狼王却是摇头,同时姚醉妃也将灵牌递给了王不凡。 下意识接过灵牌,王不凡不解相望,“这是?” 银狼王双手帅气的掠动银发,桀骜不驯道:“外面是男人的世界,男人就该与男人在一起战斗,女人嘛,安心修炼益寿延年,只负责花容月貌即可!” 话刚说完,姚醉妃那双白皙柔荑就揪住了银狼王的耳朵,“小狼我警告你,你可不许在外面沾花惹草,王不凡是个什么祸害我比你还清楚,你可千万别被他给带坏,荒废了你的天赋!” 王不凡无语。 没招着谁,没惹着谁,砰然中枪,心情无比郁闷。 蓦地,无尽灿芒乍现,恍若异宝出世那般,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传送祭坛上有萤光流绕,如同幕布一般自上而下的泛起。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尽皆登上了硕大祭坛。 将银狼王收入灵牌内,王不凡踏上了祭坛。远远的,他看到仙凤王消失,继而夕墨竹也朝祭坛处走来。只是夕墨竹对他似乎抱有很大的防范,莫非是怕自己此时仍会与她争斗? 下一瞬,王不凡终于得知这防范是为何。 流萦天幕下落,几近将整座祭坛所包围。 王不凡注视着祭坛外的妖蝗王,暗暗道着让她保重,希冀还有再见之日。 蓦地,身后突然有狂暴灵力爆发,毫无征兆的,若山丘撞击般的伟力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王不凡被轰出了祭坛。而下一瞬,流萦天幕彻底闭合,将传送祭坛所笼罩。 笼罩祭坛的流萦天幕为规则之力,触之即亡,王不凡根本没有再踏上祭坛的半点机会。 祭坛上,君殇面色狰狞,目中含笑,几近疯癫。 “王不凡,本来我还想以你做磨刀石,谁知道你战力竟然如此强悍。我承认我已不如你,可那又如何,待传送祭坛消失后,你即要死在幽冥海的规则之力下。只要你死了,这同阶之内,还有谁可与我为敌!” 周围的姚醉妃、牛百草众人从惊愕中醒来,顿时暴怒,甚至连白流易所在的南风殿众弟子都一个个怒焰冲天。在他们心中,王不凡就是至亲的师兄,对他们的照拂丝毫不比对地灵阁弟子差,每个人都以不凡师兄为傲。 如今不凡师兄惨遭君殇阴手,他们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住手!” 王不凡惊怒,他万万没想到君殇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同时他也了解了之前夕墨竹为何会对他有着那么强烈的防范,现在想来俨然也是怕自己对她下阴手。 王不凡大恨,恨自己不够小心,恨自己没有一举铲除君殇那个小人,此际的他怒火焚烧,几欲灼光五脏六腑,每一根毫毛中都充斥着狂怒的杀伐之意。 只是,当看到牛百草等人要向君殇动手时,他还是喝止了。作为敌人,他清晰了解君殇的战力,就冲刚才那爆发的一击,君殇弑杀牛百草众人根本毫无压力,不说易如反掌却也相差无几。 传送祭坛上,牛百草、白流易众人头一次违背了王不凡的命令,黑压压的上百人对夕墨竹展开冲杀。哪怕死他们亦无惧,绝不能让师兄平白遭此大难! “给老子住手!!!” 王不凡目眦欲裂,双拳紧攥青筋突起几欲挣断。 君殇狰狞若魔,施展强力手段对众人展开血腥屠戮。霎时间,鲜血伴随哀鸣四起,充盈整座祭坛,碎尸飞扬四溅。 下意识的,王不凡朝着祭坛冲去。 祭坛此刻已被流萦裹覆,规则之力密布,若然撞上势必身陨。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不能让君殇这个卑鄙小人再逞凶,残暴无道的击杀他麾下众兄弟。 蓦地,有庞然身影横亘身前,一双遍布浮花的眸子出现在王不凡视线中。 下一瞬,他陷入了幻境,那里有烂漫的鲜花,有绿油油的青草,还有小桥流水无尽氤氲,恍若仙境。 “给我开!” 王不凡暴吼着,幻境世界登时支离破碎,妖蝗王硕然的身形出现在他视线中。 此际,妖蝗王大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骤然之下的以本体最强姿态施展幻境,王不凡竟然还能够瞬间挣脱,心志该有多强?! 她却不知,王不凡在虚空中独自漫步飘零的那五百年,已然将其心志磨练的比铁石还要坚硬,甚至可以称之为顽固! 失神刹那间,王不凡的身影已然绕过自己。妖蝗王疾疾回身欲追,结果却发现,王不凡竟然站在传送祭坛前,丝毫没了强闯的意思。 再望祭坛内,妖蝗王瞬间了然。 此际,夕墨竹已然与君殇战到了一起。 她那张倾世容颜上,此际尽是愤慨与惊怒,“君殇,我一直在防范王不凡,我一直认为他这个无赖会做出这种卑鄙的手段。却始终不曾想到,这阴险卑鄙的手段竟然是由你施展出来!” “哈,何为卑鄙?何为阴险?能达到目的即是好手段!墨竹,难道你要为了那个无赖,为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与我拼命吗?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夕墨竹与君殇在祭坛上大战,姚醉妃、牛百草等人被她所救下。虽同为灵湖中境者,但到了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仅能无力地看着。 大战仍在继续,祭坛的传送已然开始。 霎时间,无尽光亮暴耀天际,有强势的规则之力席卷,弥漫天地,宛若风暴降临。 下一瞬,天地恢复清明,传送祭坛消失,大地开始愈合,直至彻底并拢,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偌大的天地间,仅有王不凡与妖蝗王并肩而立。 此际,天地间仿佛有亘古苍凉的话音在回响,“幽冥海关闭,外来未离去者,杀无赦!” 第166章 变天 若仙临尘的夕墨竹,阴险卑鄙的君殇,妩媚动人的姚醉妃,痴迷炼丹的牛百草,潇洒俊朗的白流易,动辄即要战上一场的道夏伏与仇天牧,地灵阁、南风殿的众弟子…… 所有人,全都走了,甚至连原本属于这里的仙凤王也走了。留下的,只有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的王不凡。 此际,王不凡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尽平静。 若然必死,愤怒何用,恐惧何用。若然不死,来日再杀君殇便是,更无需愤怒。 王不凡心中感谢夕墨竹,这位若仙临尘的女子心灵和她的容貌一样倾世,若无她出手,怕是姚醉妃与牛百草等人今日必死无疑。 只是,听对战中君殇与她的对话,似乎两人是旧相识,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了脑海。此际幽冥海的规则之力即将对他进行抹杀,还想这些事情作甚。 正在此时,灵牌中蓦地有声音响起,怒嚎声几近冲破云霄。 “君殇,我曰你八辈子老祖宗的骨头渣滓稀烂!!!” 王不凡忽然觉得,假若不死,似乎日子也并非那么无聊,这不连银狼王也给留下了么?至少还有银狼王,还有妖蝗王。 “老子还是灵犀猴族的守护者,这下可倒名副其实了。” 当然,这都是日后的事情。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幽冥海规则之力对他所要进行的抹杀。 “跟我来!” 妖蝗王化出庞然本体,不容分说的将王不凡驮在背上,朝着连垣山脉最深处行去。 一路上,妖蝗王振翅疾疾,晶莹坚硬的双翼竟在力度的超极致爆发下开始绽裂,似乎下一瞬就会彻底爆碎。但她丝毫不在乎,只恨自己还不够快,还要更快再快一些。 妖蝗王恍若流光,瞬息划过人间,消失不见。 “黄姨,你这是要去何处?” 劲风疾疾拂面,王不凡艰难问出心中疑惑。 妖蝗王传音于他,“传闻中仙凤王所居的洞府内有离开幽冥海的通道,但此事真伪除却仙凤王外无人可知。现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希望能赶在规则之力爆发前送你离开。” “仙凤王洞府内有离开幽冥海的通道?!” 王不凡大为惊喜。 只是下一瞬,这惊喜还未来得及映现在面庞上时,整座幽冥海就变天了。 蓦然间,整片天地仿佛被流血所浸染,霎那殷红一片,万物皆蒙上血一般的色彩。 原本天地间充盈几若雾化的灵气,此际已转化为大片血腥气息,甚至有血滴在坠落。 整片幽冥海内,血雾充盈,视线中皆是一片殷红,再无其他色彩,萦绕充斥着无尽的森然感,恍如血狱降临人间。 妖蝗王落地,满目惊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黄姨,这便是规则之力的抹杀?!” 王不凡望着这片天地,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对于他区区一个外来者,幽冥海竟然会如此的大动干戈,这是要屠戮世间吗? 妖蝗王颤声否认道:“这不是规则之力,而是变天。” “变天?!” 妖蝗王还未做出解答,灵牌内的银狼王就急赤白咧的喊着要出来。 当王不凡将他放出后,银狼王观望这片天地,脸上也是露出了无尽的惊恐,“真的变天了。” 王不凡挥拳‘砰’的一下砸在银狼王脑袋上,这一下把他的惊恐给砸消失了,登时怒道:“干嘛打我?!” “变天是什么意思?” 银狼王还未开口,妖蝗王压制下了心中的恐惧,解释道:“据老祖口传,幽冥海终有一日会变天,死去的人或妖将会活过来,但是他们没有了灵智,仅剩下本能的杀戮。而且这片天地内不会再有灵气的存在,所有的血雾,仅适宜于那些复生的阴兵修炼。” 银狼王点头,补充道:“从来没有妖会真的相信这变天的存在,没想到,此刻竟然就这样降临了。我家老祖遗言,所有的生灵无论种族,哪怕是一株草,也无法在这片天地内生存下去,这里将变成阴兵的圣堂。” 王不凡又追问了些,直至将两位妖王榨干后才彻底了然。 简而言之,现在他得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规则之力不会抹杀他了,坏消息是规则之力崩塌,无尽死而复生的阴兵将会屠灭一切生灵。似乎结果还是死,但稍晚一些而已,而且还有妖王给殉葬。 “我的爱妃呀,我之前就该随你离开的,怎的就一时鬼迷心窍背叛了你,投入了这个衰神老大的怀抱,爱妃呀,你我就要阴阳两隔,阴阳两隔啦!” “我死后你可不能变心呐,你得给我守寡,我可不想死后顶着绿帽子托生啊,爱妃呀……” 银狼王哭天呛地,眼泪鼻涕一大抹,满脸都是。 砰然一脚将聒噪的银狼王踢飞,王不凡凝望着这异变的世界。 蓦地,前方百丈外的空地上有鲜血冒出,继而整块地面迅速下沉,眼可及见的,之前的地方被血泊所取代,血泡‘噼啪’炸响,有若沸腾,血腥气息相隔百丈扑鼻。 “这是?!” 王不凡注视的血泊内,蓦地扎出一个人头,继而是整个人身。 那人耷拉着脑袋,浑身鲜血淋漓,碎尸块一点点的拼凑着,最终融为人形。 “陆檀?!” 早在近一年前被王不凡轰碎的陆檀,此际竟然又血淋淋的复生了。而且其破碎的尸身,此际竟然也拼凑完整。除了那森白无瞳的双眸外,与生前再无异样。 只是当他动起来后王不凡却发现,他面无表情,身形僵硬,仿佛牵线傀儡般被某种诡物操控着,极为渗人。 “噼啪、噼啪。” 血泊中气泡翻涌,旋即又有人头从中扎出。那眉目那容貌,王不凡一眼即认出,正是当日与陆檀结盟最终被白流易所击杀的南近堂。 此刻的南近堂与陆檀一样,双目森白无瞳,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血腥气息,似乎婴儿学步般,极不习惯的朝着王不凡三位所在处赶来。 只是,那速度竟越来越快,最终化成风一般,呼啸而至! 第167章 不死阴兵 王不凡笃定,陆檀与南近堂肯定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死时皆为初登灵湖中境。可如今从他们二人的速度上判断,竟然达到了与他相同的灵湖中境巅峰状态。 “阴兵在复生后,生前的修为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几近登临一个小境界!” 王不凡瞬间判断出来,无他,因为他又发现了一个熟人,一个他不忍下手的熟人,刑艾粱。 当初初进幽冥海,有四人被他着重培养,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他们三人此际已然离开。而刑艾粱正是最后一人,曾经王不凡最为看好他,想培养他为冀游城的城主,哪成想他最终遭遇不测,被柳奉信所杀害,为此王不凡还屠了整座扶风城。 没成想,竟然连刑艾粱也化作了阴兵。当初初登灵湖中境的他,此际已然拥有灵湖中境巅峰的实力。 三个阴兵两前一后相继杀来,妖蝗王与银狼王上前想要击杀,王不凡阻止,亲自上前。既然要在变天的幽冥海内生存下去,那么他就要亲自了解所有的一切,包括敌人的战斗方式。 跃身而上,劲拳若蛟龙出海般袭向南近堂。 化身阴兵的南近堂仿若无知无觉,傻子一般的不躲不避不防御,径直以身躯冲了上来。 下一瞬,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其身躯爆碎,化为无尽血滴。 “就这般简单?!” 王不凡有些惊疑,纵然在击中南近堂的刹那,他感觉到了对方肉身的坚实度大幅提升,但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异变,仅是模样吓人些而已。 “是我太强的缘故么?” 王不凡没有自夸自傲的意思,事实上如今以他的修为,连堪比灵湖上境的仙凤王都能击败甚至追杀,当之无愧一个‘强’字。只是,他总觉得这有些太过简单。 下一瞬,他就发现了这事的不简单。 被一拳轰碎的南近堂并没有发生尸体支离破碎的惨状,而是化为一滩脓血,旋即又融合在一起,重新形成阴兵。与之前所不同的,仅在于他血液的颜色略微淡了一些而已。 而且,那沾染在拳头的血迹正在腐蚀王不凡的肉身,嗞嗞作响,甚至有令人嗅之恶心的烟雾缭绕。 涅槃法运转,体内灵力隆隆作响,恍若天雷滚滚。霎时间,沾染在拳身的浊血湮灭,蚀骨之伤也被消除,全部愈合。 不可近身战,只能施展灵技或以灵器攻伐。 “火鹰盘!” 随着王不凡的一声暴喝,有浑身充盈着煌煌炙焰的雄鹰骤然浮现,伴随着高亢鸣叫,猛力冲向南近堂。 而手中取出的中品灵器飞剑,则化作流光疾疾刺向陆檀,在其肉身上左突右出。 数息过后,南近堂被火焰雄鹰所焚灼,化为一滩污血,而火焰雄鹰自身也被湮熄。而陆檀的身躯更是被飞剑绞杀成一堆碎肉馅,只是飞剑也被那血污浊,没了丝毫灵性,‘呛啷’一声坠地,有若凡铁烂铜。 两滩污血各自凝结,仅几眨眼的工夫,又各自凝聚为阴兵,还是南近堂与陆檀的模样。 “杀不死?!” 观战的银狼王暴惊。这还了得,纵然敌人再弱,可无论如何也杀不死,这如何是好? 要知道这片天地内根本就没有了灵气的存在,也就是说他们体内的灵力用一分则少分,而对方根本就不死,生生耗尽灵力后,除了死亡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妖蝗王微微摇头,“不尽然,阴兵愈合后的血液越来越淡,想来,待到那些血液中没有诡力存在的时候,他们也就该真正的死了。” 南近堂与陆檀再次冲来,王不凡径直施展起了大日煌拳,他要尝试所有的手段,直至找到可以径直一次杀灭他们的办法,至少也要减少阴兵体内的诡力存在。 “轰~!” 煌煌若日,恍如代天执法者的浩然一拳过后,陆檀身躯爆碎。血液想要再次凝结,但其中却充盈着金色的拳力流转,径直与血液中的诡力想抗衡。最终,金色拳力消失了,而血液中的诡力也尽除,陆檀彻底身陨,没有丝毫复生可能。 而另一边,王不凡以普通拳法轰杀的南近堂,再一次的复生,朝着他扑杀而来。 往复循环,足足九次后,南近堂终于身死,再也没有了复生了迹象。 刑艾粱化身的阴兵此际终于赶来,王不凡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招呼与银狼王一同跨上妖蝗王后背,招呼其离去。他不想击杀刑艾粱,哪怕此刻只是阴兵的刑艾粱,他下不去手。 “吼~!” 刑艾粱如同蛮兽一般,对着远空中的王不凡嚎叫着,声音中斥满了血腥杀戮的味道。 离开那里,王不凡在空中观察着,无尽血泊密密麻麻的涌出,恍若当日的熔啸爆发之前。 他还看到了几人,是之前在幽冥海中域与外域相连接处禁制之门那的,曾经被他要求献出半步下品灵器,最终因不舍而死在熔啸之下的几人。如今他们也变成了阴兵,在那兀自咆哮厮杀着。 可清晰的看到,其中一人击杀另一方后将其吞噬,修为急促的上涨着,几近突破至灵湖上境。 “九次才可磨杀一个阴兵,灵力无法恢复,可污蚀肉身,互相吞噬后修为可暴增。” 喃喃数落着眼下的条件,有一个算一个,尽皆不利,王不凡蹙起了眉头。 许久后,毫无头绪的王不凡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对身下的妖蝗王开口了。 “黄姨,去看看你的子嗣吧,希望他们不会有异恙。” 妖蝗王面无表情,但声音中却是有些颤抖,“不用了,刚才在盘旋中我已见到,那地方已经化为血泊。” 化为血泊,这种环境下,最好的结果估计也就是化身为阴兵。 王不凡默然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说些劝慰的话,可是却又说不出口,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劝慰的话。 “放心吧,我没事。现在我们先行前往仙凤王的洞府,假如真的有离开的通道,我们也可逃脱升天。” 妖蝗王强自镇定的如此说道。 王不凡黯然点头,却又忽地摇头,“不,我们暂时先不去那里,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第168章 老祖自有办法 连垣山脉的外围区域,有一座极巅的山峰。山峰岩石下有洞窟,穿越幽暗的洞窟,即是一片世外仙境。而这里,便是灵犀猴族的祖地。 在王不凡的引领下,妖蝗王疾疾而飞,片刻后即来到了这座山峰上。 此时,山峰下方已被无尽血泊环绕,殷红诡异的鲜血正在迅速侵染着这座山峰。在山峰的底部,此刻已然尽皆化为殷红一片,相信浸染峰顶并不需多久。 妖蝗王与银狼王化为人形,紧随着王不凡身后穿越洞窟,前往世外仙境。 离开洞窟外,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切,鲜花绿草,晶彻流溪,以及那大片的灵犀果树。 “在外围区域内竟然还有如此般的世外洞天?” “那是什么果子,竟然能从中感受到纯粹的灵力存在?” 银狼王左瞧右看,斥满了无尽惊奇,他难以想象自己生存了许久的连垣山脉外围区域内,竟然还有着此仙境般的地方。 “呔,大胆,谁人敢闯我灵犀猴族祖地!” 银狼王正掠动着他帅气的银发,远处忽然蹦出两只尺许高的毛猴,正呲牙咧嘴的向他威胁着。 “呦喝,还有这么丁点的屁猴?喂,小家伙我问问你,你掉毛么?不掉毛的话拿你擦屁股刚好。” 永远没有正形的银狼王话刚说完,王不凡就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直打的他脑门生疼,鼓起了个打包。 “你干嘛又打我,你又不是我的爱妃,不能再打我脑袋!” 无视银狼王的抗议,王不凡径直打量向两只灵犀猴。这俩猴他都认识,一只是现任族长猴幺幺,另一只,似乎是当日断腿后被他赠予灵丹的那位。 如今大半年工夫过去了,没想到,他们两位竟然都晋阶为妖兽,而且看起来战力还不错的样子。 通体粲然若黄金打造的猴幺幺朝着银狼王呲牙咧嘴,随后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更是斥满了愤怒与恼火。 “你身为我族守护者,为何带外人前来,而且还是两只妖王,莫非是想带领他们强占我灵犀猴族祖地,对我灵犀猴族大开杀戮?!” 旁边那只曾经的独腿猴忙劝道猴幺幺,“这是我族守护者,对我族有大恩大德,族长你这样有些不妥。” 猴幺幺愤怒,吱吱叫唤,“什么不妥,妖王没一个是好东西,难道你忘记当初我族遭受的苦难了么?虽然当初出手的没有他们,但所有的妖王都是一丘之貉!” “还有那个王不凡,什么狗屁倒灶的守护者,还不是觊觎我猴族祖地内的传承。没有他,我一样可以凭借自身努力晋阶妖兽境界!” 莫名挨了一顿言语小耙钩,王不凡有些无妄。不过他并不恼火,灵犀猴族曾经身为内部区域的王者,结果遭受了众多妖王的围攻以至于差点灭族,所以对妖王有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自己的态度,应该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恨屋及乌了。 银狼王遭受无妄之骂,却是受不得屈,硕大的狼身骤然显现,仰空怒嚎,声音在整座山谷内久久回荡,震骇群猴。 当然,他心中也有数,并未做出攻击的行为,仅是吓唬吓唬对面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猴崽子。 王不凡阻止了银狼王的怒嚎,正欲开口,远处在猴群的簇拥下,一身白毛的老族长猴耀走了出来。望见王不凡,它双眸中尽是晶莹透彻的泪珠,神色激动。 “亲人,你回来了?” 王不凡上前,对猴耀轻轻施了一礼。不为修为境界等原因,况且猴耀修为显然不如他,只为了这个肯为整个族群劳心费力一辈子的老族长。 相见说了些简单客套话后,王不凡径直说起来意,将外面整个世界的变故都说了出来。 随后,他又介绍到银狼王与妖蝗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内部区域内的妖蝗王与银狼王,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我就带他们直接过来了,希望老族长不要介怀。” “不介怀,事出从权。” 猴耀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更知晓王不凡是担心他们整个灵犀猴族而来,因而在狠狠训了猴幺幺一通后,又吩咐他外出前去查看。 很快,猴幺幺查看完就回来了,猴脸上尽是惊慌失措,对着猴耀一个劲的连连点头,确认外面世界的情况。而且它还带回来了最新的状况,诡异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山腰,仍在迅速往上侵染,估计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席卷祖地。 猴耀大急,在原地团团转,浑浊的小眼珠子丢溜溜的转动,“这可如何是好,如何示是好啊!我族祖地内也没个禁制保护,这里有近千只灵犀猴。纵然你能带走几只也数量有限啊?!” 王不凡也没想到血色浸染的会如此之快,他眉头蹙起,思绪瞬间百里。 “眼下就两个办法,一是先去见见猴祖,或许此地它留有某种后手也说不定。假如没有后手的话,那就只能选择第二种办法,带走几只潜力巨大的灵犀猴,至少,也不会灭了族群。” “也只能如此了!” 猴耀郑重点头,随即,它带领王不凡前往灵犀猴族传承地。 一路上没有废话,王不凡与猴耀径直来到了猴祖的石塑雕像前。 猴耀吱吱的不知念了些什么猴语咒法,猴祖灵身再次显现。 “咦,不错啊,才堪堪半年工夫,竟然从器之道书中有所领悟,琢磨出了锤炼肉身之法。不错,不错。”猴祖欣喜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王不凡,随即又道:“来来来,再让我揍你一顿,看看你如今的肉身如何。” 说着,猴祖上前就要动手。 王不凡连忙退后,眼前可不是接受考验与磨砺的时候,那诡异的血液马上就要席卷这灵犀猴族祖地了,哪还能有这闲心。 猴耀也急忙上前,将外面的险境告知了猴祖。 “变天?漫野的阴兵?竟然还有这种事?” 猴祖倒背着两只小爪子,在洞穴踱步,似是在思索什么。 时间若流水般消逝,就在猴耀的耐性几乎耗尽时,猴祖终于再次开口。 “不怕,老祖我自有办法!” 第169章 四祖典 当金光流萦的猴祖说出这话后,王不凡与猴耀皆长出一口气。 果然,猴祖还是无所不能的,哪怕只剩下一具灵身。 “我感觉到外面似乎有幻目妖蝗的气息?” 猴耀正要请教办法,却不曾想到猴祖竟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碍于猴祖身份,它忍耐心中急躁恭敬答道:“确实有一只幻目妖蝗存在,那是守护者的朋友。” “幻目妖蝗,那可是先天的阵法宗师。来,把它给唤进来。” 猴耀面有难色,“这……” 它的意思很明确,此地乃是灵犀猴族的祖地,连寻常的猴族子弟若无批准都不可涉足,更遑论一头外族妖王。 猴祖不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愚昧的死板规矩,赶紧把它给我唤来。” 猴耀挨了一通训斥,连连点头,去将妖蝗王带来。 很快,妖蝗王就来了,但她身后还跟着一只死皮赖脸的银狼王。 “拜见猴祖,我就是跟来看看的,你们有事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银狼王倒是自来熟的样子,这摸摸那转转,直至王不凡挥拳威胁他才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其身后。即便如此双眼还溜溜转动着四处踅摸,像是时刻准备着顺走点什么宝贝似的。 “噬月银狼,幻目妖蝗,都是将来有可能媲美神兽的存在,比我这猴祖也就仅差一丝,很不错。” 也不知猴祖到底是在夸妖蝗王与银狼王,还是在夸他自己。 随即,猴祖收敛欣赏的目光,将妖蝗王唤至身前。 “原本这阵书该是传于守护者的,但如今情况有变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话音落地,猴祖双手连连挥动,亘古苍凉之意四起,无尽天地道则如丝如线,勾勒在整座洞府内,继而随着猴祖的双手舞动,凝练于它双掌之间。 代表规则的无尽亮芒被压迫聚集,最终归于平淡,一部平淡无奇的看起来有些岁月的古典出现在它手中。那斥满古意的文字,似乎极为眼熟。 “阵之道书?!” 王不凡瞅了一眼,竟然发觉这书如他当初那部《器之道书》几乎相仿,外形也极为相像。两者之间仅差一字,想来应该是是同一类别的存在。 “拜谢猴祖!” 妖蝗王面上挂满无尽惊喜,对猴祖躬身叩拜。 猴祖堂而皇之的受她一拜,随即鄙夷的目光投向了王不凡,“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当初传于你器之道书,看你那不情不愿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不凡哑然无语。 妖蝗王回想起王不凡当初炼器的无上神采,然后又联想到方才猴祖所言的《器之道书》,顿时醒悟,“难怪你炼器手段如此高明。” 王不凡从话中听出了弦外之意,“黄姨你听说过器之道书?” 妖蝗王点头,旋即又摇头,“听说倒没听说过,但传承中有此类的大概记忆。天地间有四部祖典,分别是器之道书,丹之道书,阵之道书以及符之道书,分别对应着炼器、炼丹、阵法以及炼符。” “就拿你的炼器之道来说,纵然有千般变化万般手段,但最伊始皆是出自器之道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器之道书就相当于天下炼器师的祖师。” 王不凡颇为惊愕,没想到猴祖当初赠予的《器之道书》,竟然还有如此般的来历。难怪妖蝗王获得《阵之道书》时竟然会那般激动与欣喜。 不过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连《器之道书》与《阵之道书》都可以随意拿出来作为守护者传承赠予的灵犀猴祖,当初又该是多么的悍然?! 当王不凡惊然的目光投向猴祖时,猴祖背负双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仅留给他一个背影。 正在此时,银狼王贪婪的极不和谐的嚎叫声响彻在洞府内。 “伟大的、崇高的、至尊无上的猴祖啊,我是您虔诚的信徒,请您收下我卑微的膝盖,以您无上的荣耀之光点亮我迷茫的前路,把剩余的丹之道书与符之道书尽皆赐予我吧!” “我将会是您最尽职的使徒,为您守护后代亿万载,在尘世间为您祈福!” 猴祖转身,眉头如波浪般皱褶连连,许久才回道:“我所认识的噬月银狼,霸势无匹,威震八方。你不像是噬月银狼,反倒像是那些奴颜媚骨追随它的小人。” 银狼王不怒反笑,嘿然道:“那是您认识我家老祖的时辰不对,您若是在他幼时相认,想必还不如我呢!” “……” 猴祖彻底无语,噬月银狼族竟然出了这么个肆意玷污老祖的家伙。 银狼王还要再求,王不凡以拳头威慑它闭嘴,随即对猴祖说道:“猴祖,虽然这个家伙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实际上还是很不错的。假如您有适合他的灵技或者什么手段,我替他向您求情,希望您能赐予他。” “哈,我记起来了!” 王不凡说话间,灵犀猴祖就在闷着脑袋不知想什么。他话刚说完,猴祖就登然一声大喝,直把几人吓了一跳。 随即,猴祖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就说刚才他身影为何那么熟悉,幼年时我被不知谁偷偷敲了闷棍,夺走了大机缘。隐隐约约中发现的身影竟然跟你如此相仿。” 猴祖遥指银狼王,“你说的对,你家老祖还真不是个东西,遥远的悬案终于对起来了,那事就是你家老祖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干的!” “呃呃。” 银狼王哑然无语,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真的把自己老祖给卖了。 “不要向我开口,谁求情也没用,单凭你家那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我有也不会赐予你的!” 灵犀猴祖看起来很是愤怒的样子,但王不凡从它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狡黠。显然,猴祖不是如此记仇的人,之所以如此说,完全是为了遮掩它并没有适宜银狼王修炼的灵技或手段。 银狼王无奈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什么。 王不凡望向妖蝗王,妖蝗王手捧着《阵之道书》也望向了他。 “不凡,这阵之道书本来该是你的。” 之前猴祖有言,《阵之道书》该传于守护者。而此际灵犀猴族的守护者正是王不凡,因此妖蝗王似乎心有愧疚。 王不凡却是不在意这些,他也没心思在辅助职业上走得太多太杂,终究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王道所在。 劝慰妖蝗王不必介意后,他又催促道妖蝗王,“黄姨,事态紧急,你也不要再考虑那么多了,赶紧研究下吧,此刻整个灵犀猴族近千只猴子的性命,可尽皆在你手上。” 妖蝗王点头,立即研究起《阵之道书》。 她盘坐在地,双眸中映现浮花,幻魅连连,瞬间入道。 第170章 桀骜的倔强 不得不说,先天阵法大师的评价,幻目妖蝗名副其实。 偌大一部《阵之道书》,王不凡想想都觉得头疼的存在,妖蝗王竟然只盏茶工夫就从中寻到了拯救灵犀猴族上千性命的办法。这点,连猴祖也不得不由衷的佩服。 洞府内,妖蝗王缓缓开口,条理清晰。 “办法找到了,可以布下一座适宜的防御阵法将整座山谷包围。布阵节点处需要大量灵晶,这点可以用灵犀果代替。还有一些关键的防御节点,也可以用不凡炼制的中品防御灵器筑基。” “这座阵法很快即可布置完毕,应该可以挡住诡异血液的侵袭。但有一点,灵犀果内的灵力终会耗尽,不凡炼器的材料也并非无限量的。所以这座防御阵法只能是饮鸩止渴,解燃眉之急。” 猴祖点点头,随即朝着布满裂痕的石像行去。 “那就可以了,老祖我也仅是一道残魂灵身,没那么多的办法可想。至于猴耀你们是死是活,我也无法有心无力。不过有一点,即便你们全死光也不要紧,灵犀猴族不会灭绝的,放心吧!” 话音还在洞府内响彻,猴祖的灵身就彻底消失,归于石像内。 在方才猴祖途径身旁时,王不凡隐约见到了其眼中的晶莹。 他顿时知道,猴祖显然不似口上说的那么惬意与轻松,想来猴耀一脉也仅是残存的唯一。猴祖如此说,只不过是不想再给众人倚靠的希望,强迫他们自己努力于绝境中努力博取一线生机罢了。 出了洞府,猴耀浊泪连连,浑身颤抖,“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它本就不惧死,如今这把年纪了更是无惧,可它怕自己为之护佑了一生的整个灵犀猴族在此际全部丧生,从今以后只能成为湮灭在历史中的一道记忆。 “没事的,不要担心,办法总会有的。若然实在不行,我还可带几只种子想办法离开并护佑它们活下去,绝不会让灵犀猴族彻底断绝消逝。” 王不凡劝慰道猴耀。 猴耀拭去浊泪,连连点头,无尽黑暗中升起一丝悲伤的曙光,“也只能如此了,至少可保我灵犀猴族不被尽灭,那我现在就去挑选合适的种子。” 猴耀刚要离开,即迎上了前来的猴幺幺。 猴幺幺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对话,登时大怒道:“凭什么,我们是一个种族,是一个整体,谁也不会独活!怕那些诡异的血液作甚,大不了战上一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猴耀愤然挥爪,在猴幺幺的脸上留下了数道血痕,怒声大喝道:“你懂个屁!从今日起,猴祖族长之位由猴蔫蔫接替!” 猴蔫蔫,正是曾经的独腿猴,如今灵犀猴族三位妖兽中的其中一位。 随后赶来的猴蔫蔫大声尖叫,“老族长,这不合适,我……” 它话还还没说完,猴耀当即打断,“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要再妄图改变我的想法。你们两个皆为种子,一旦有危险,就立即随亲人离开,全凭亲人的调遣。听到没有!” 猴蔫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族长脸上的愤怒与悲伤后,只得点头。 “猴幺幺!” 猴耀暴喝,通体金黄恍若金铸的猴幺幺无奈点头,“听到了。” 猴耀离开,王不凡则拜托妖蝗王全速布阵,争取在诡异血液侵袭之前将阵法完成。 妖蝗王飞身而去,银狼王紧随其后为其帮手。 王不凡来到猴蔫蔫身前,“把所有的灵犀果都取出送到妖蝗王处,以供由她做阵基使用。” 猴蔫蔫答应一声立即转身,结果却被猴幺幺一爪给抓住。 猴幺幺怒视王不凡,“凭什么要听你的,身为守护者竟然连守护我族的实力都没有,你不觉得惭愧么?刚才祖父在我才勉强答应,若不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就凭你这个区区的灵湖中境者,怕是我一只手就可以收拾你到……” 猴幺幺话未说完,骤然间,一条狂野的奔龙扑面而来,裹挟着无尽的凶威与郁郁杀机。它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甚至连做出防御都来不及,脑海中刚刚泛起念头,那条奔龙已然袭至面前。 烈烈劲风袭面,若锐刀蹭蹭而过,猴幺幺面皮上尽是无尽血淋淋的伤口。 直至此时它才发现,悬停在它额前的那不是什么狂野的奔龙,尽是一只拳头,一只随意而来的拳头。 王不凡望了猴蔫蔫一眼,“去!” 猴蔫蔫连连点头,朝着存储灵犀果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回头,生怕王不凡真的痛下杀手。 待猴蔫蔫受命而走,王不凡这才有工夫搭理惊愣的猴幺幺。 “守护者不是我想做,而且你祖父求我做的。我自认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灵犀猴族的地方,相反还曾对你们有所帮助。我不知你何来对我如此大的恨意,或许是你自觉天赋不凡,又或许是你如今晋阶为妖兽感受到了与以前对比悬若天地的力量。”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这点本事连普通的灵湖中境修真者都比不上,更遑论要一只手收拾我。” “此际幽冥海内处处皆是阴兵,最低层次也是灵湖中境者。你跟他们交过手么?没有,但我交过。以我刚才一拳可瞬间轰杀你到爆的战力,需要杀死他们九次才可以堪堪杀掉一个阴兵。” “至于你引以为傲的战力?能逃得一命就不错了!” “你对我没有好感,我也不需要你有任何好感。但我警告你,假如日后你敢违命做出导致灵犀猴族大量伤亡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会亲手杀你,哪怕是是猴耀的孙子!” “你可以怀疑这一点,那么我建议你尝试一下,也好现在就送你上路。” 猴耀骇然无语,他一直以来对王不凡最大的不忿,就是区区一个灵湖中境者不配当他灵犀猴族的守护者,王不凡根本就是为了图谋传承而来的,而且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它晋阶妖兽后更甚。 直至此刻它才惊然发觉,面前这个灵湖中境者竟然拥有如此彪悍的战力。 此刻,猴幺幺终于认识到自己是错的,但是内心桀骜的它根本不愿认错,高昂着脑袋,也不说话,一副倔孩子的模样,那表情俨然就是在说,“你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错!” 王不凡没有再搭理它,迅速飞身前往妖蝗王布阵的地点,前去炼制中品防御灵器。 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身影,猴幺幺脸上的高傲与倔强渐渐被笑容所取代。 尖嘴猴腮上挂了笑意,它喃喃道:“有这样强势的守护者,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171章 战阴兵 远处,妖蝗王在忙碌着布阵,上百只灵犀猴在新任族长猴蔫蔫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安置着灵犀果,银狼王则这里窜窜那里闪闪一副监工的模样,实则似乎少了他进度会更快一些,至少没人捣乱。 身前置放着玄龟炉,王不凡毫不吝啬的大量投放着炼器材料,成批量的往外取中品防御灵器。 忽而,他看到了托扛着小山丘一般的大量灵犀果的猴幺幺,与此同时,猴幺幺也看到了他。 猴幺幺高傲的昂起脑袋,视王不凡若不见,径直走过。 炼器中,王不凡嘴角微微挑起。自小倔强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毛猴也一样。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将来丢哪也不会有大成就。 因而,若然在危急时刻只能带一只猴子离开的话,王不凡只会带走猴幺幺,他看好它。 很快,在妖蝗王的全力作为下,在全体灵犀猴的通力协助下,在银狼王落井下石般的监工下,防御阵法终于布起,如天幕般将整座山谷笼罩。 下一瞬,山石地面上映现血色,继而有鲜血潺潺溢出,咕嘟嘟的冒着气泡,恍若沸腾,浓郁血腥气息扑鼻。 如此般大量的诡异血液自山石中溢出,顿时将灵巧可爱的众灵犀猴吓了一跳,尽皆战战兢兢,甚至连最为桀骜不驯胆大妄为的猴幺幺此刻也如乖宝宝一般站在那,小脸上只剩下惊惶。 此际,王不凡身边站立着十数人,有妖蝗王、银狼王,有猴耀与猴蔫蔫及猴幺幺,然后还有其他八只从上前灵犀猴中选出来的种子。 “亲人,假如有什么不测你就赶紧带它们走,千万不要留恋心软,我灵犀猴族的存亡与否可就全寄托在你的手上了。” 这已经是来自猴耀相同意思的第三遍嘱咐了,王不凡却没有烦腻,只是郑重的答应着。 灰色毛发的猴蔫蔫来到妖蝗王近前,见妖蝗王伸出手,它跳了上去,而后攀附在妖蝗王的肩头。 “黄姨前辈,我们的祖地应该不会被攻破吧?” 猴蔫蔫悄生生的问着,妖蝗王轻轻抚摸了下它的小脑袋,“你相信黄姨吗?” 猴蔫蔫点头,机灵灵的大眼睛中尽是期许的神色。 妖蝗王点了下猴蔫蔫的小鼻尖,显然是对它十分喜爱,“既然相信黄姨,那就放心吧,黄姨绝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嗯!” 猴蔫蔫答应的很是有力,但是看到阵法外那汹涌的越来越密集的诡异血液后,那信心顿时又不足了。 身处众人中心的王不凡,此刻正凝望着阵法禁制外。 阵外,殷红的血液越积越多,如同形容血的海洋。又浪起,径直扑打阵法禁制外壁。 “嘭~”“嘭~”“嘭~”…… 随着血浪的冲击拍打,阵法禁制一缩一鼓,一缩一鼓,犹如被压下的气球。 禁制内沿,晶莹亮芒顺着纹络流萦,仿佛画出了一副道之画卷,令人神往却又难以看透其中法理与道则。 蓦地,血浪中,有无尽人头冒出,仿佛飘零在海上的皮球。只是那血淋淋的黑发,令众猴骇然,惊叫声四起。 王不凡蹙眉,血浪中人头密密麻麻,足有五百人之多。个个皆为灵湖中境,其中更有数十人几近步入灵湖上境。 如此悍然的战力,若然同时攻击一点,这防御阵法,能够承受的住么? 王不凡望向了妖蝗王,却见妖蝗王脸上也凝起了忧色,结果似乎很明显了。 五百阴兵全部出了血海,双目尽皆森白无瞳,朝着阵法禁制处涌来,身后响起了无尽猴族的尖叫声。 蓦地,王不凡发现人群中有很多勉强算是熟悉的面孔,他记不起这些人在何处见过。 直至当他发现破开阴兵群走上前来的柳奉信时,终于了然,这些人都是他困在扶风城后逐一击杀的当初围困冀游城的那五百人。 柳奉信表情僵硬,如行尸走肉,无恨无怒,仅剩下本能的郁郁杀机,带领着队伍朝阵法禁制处杀将而来。 王不凡转头望向妖蝗王,“黄姨,我要出去。” 妖蝗王思量一番,最终选择同意,没有劝阻。因为她非常了解王不凡,若无把握,他根本不会出去。更为了解的是,王不凡所做出的决定,绝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或意见做出丝毫改变。 早在布阵时就留下后手的妖蝗王取出了通阵牌,递交给王不凡。 王不凡接过通阵牌,径直踏身前往禁制边缘处。 身后银狼王‘咚咚咚’大步赶来,幻化出本体,“老大,我有手段可保自己不死,我与你一道前往击杀。” 王不凡本不欲带银狼王出去,但见他如此说,也就点头同意。 嘱咐了一句‘小心’后,王不凡与银狼王穿过阵法禁制,置身血海当中。 霎时间,所有阴兵为他们身上的生机所吸引,尽皆朝着他们扑杀而去。 血海内,视线中大片殷红,无法视物,王不凡干脆闭起眼睛,以灵觉探路与阴兵厮杀。 血液中存在着诡秘物质,入血海的瞬间即侵蚀起肉身,王不凡同时运转《涅槃法》与《大日煌拳》,霎时间,雷声隆隆震耳,响彻无边血海。 随着大日煌拳施展开来,登时即有煌煌大日自血海中升腾而起,炙热光亮驱灼诡异血液,无尽血雾腾空飘渺。 拳法正气凛然,堂堂皇皇,王不凡整个人若行驶在血海中的耀世者,焚灼毁灭众妖邪魑魅。 “嘭嘭嘭~” 王不凡挥动双拳,近前的阴兵接二连三的爆碎,与血海中血液融为一体,再难复生。 蓦地,阴兵头领柳奉信杀来。 灵觉探知,王不凡当即挥拳相迎,霸气凛然。 “当日我可杀你们一次,今日就可以将你们击杀第二次,包括你柳奉信!” 不远处,银狼王入身血海,当即被腐蚀的皮烂肉损,嗷嗷痛嚎着飞身而起,凌身血海上空。 身下,无尽阴兵扑涌而来,银狼王望之暴怒。 “你们彻底把本狼王激怒了,我要让你们彻底消失,消失!!!” 话音落,银狼王施展天赋秘法,对着血海中无尽阴兵张开了血盆巨口。 第172章 吞噬天赋 “嗷嗷~!” 刺耳的狼嚎声响起,霎时间,血海翻涌,天地间尽是狼嚎的回响,仿佛有无尽的噬月银狼在远方响应一般。 随着狼嚎声的消失,磅礴的灵力自众阴兵体内被噬出,似有看不见的大手从他们体内将灵力生生夺出。 数百缕灵力交集,眼可及见的,一股晶莹的灵力巨浪涌入银狼王的腹中,而它的身躯也逐渐变至庞然,逐渐变大,最终如同小山丘一般。 “嗷嗷~!” 狼嚎声再起,数百阴兵如同深秋中的花瓣一般渐渐枯萎,继而彻底消弭,沉沦于血海中不见。 “嗷嗷~!” 狼嚎三声吼,血海翻涌,大量血色的生命即能被吞噬而出,灌注于银狼王的体内。 眼可及见的,他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甚至连新生出的皮毛都异常光亮,整头狼如同会移动的巨型生命果实,散发着勃然的生机。 “爽啊,爽!” 银狼王口吐人言,狼嚎声随即再次响彻,血海中无尽生机再次被他强行剥夺。 “嘭~!” 随着一轮大日的落下,柳奉信瞬间爆体而亡,化为无尽血雾升腾于半空,连残渣都未剩下。 纵然如今化为阴兵的他实力大涨,可那又如何?王不凡如今亦是半步踏足灵湖上境的存在,拥有《大日煌拳》的他更是如虎添翼,连仙凤王这种堪比灵湖上境巅峰者的存在他都不放在眼中,更遑论区区的一个阴兵柳奉信。 禁制阵法内,众灵犀猴欣喜尖叫,没想到令它们惶然的五百阴兵,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消灭了。尤其是那头银狼王,简直是杀神一般的存在,几声吼而已,数百阴兵尽皆湮灭,堪称无敌! 对此,猴幺幺却是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银狼王的天赋也仅可欺负下低境界者,同境一战中充其量也就是为对方造成一定的困扰,却不会有致命伤害。 他所欣赏的,是王不凡。那一轮大日配合神拳,那才是真正的无敌所在。所有近身者无不瞬间轰碎化为飞灰,那种极致的破坏力与堪称暴戾的美感,才是他所向往与希冀的。 至于银狼王,再强不也是混迹在王不凡的身旁追随着他?况且猴幺幺敢笃定,银狼王与王不凡一战,绝对是有死无生! 阴兵尽除,血海恢复平静,王不凡与银狼王回到了禁制阵法内,将一身浊蚀的血液尽皆蒸发。 众灵犀猴的欣喜尖叫声中,王不凡打量着幻化为人形后大腹便便的银狼王,惊然道:“好本事,竟然几声吼就把所有阴兵都给吞噬了,灵力赚了不少吧?” “还有那血海中的庞然生机,竟然被你轻易掠夺而来,啧啧,当真是了不起!” 银狼王摇摇晃晃,满是得意,“那是,我是谁,我可是史上最帅的银狼王,不仅狼帅,手段也帅,帅得一塌糊涂。用你的话说,那叫帅得不要不要的!” 只是,当圆滚滚的腹部随身躯左右晃荡时,银狼王顿时苦脸,“可惜了外面血海中那么多的生命本源之力,我身体无法再吞噬了,连灵力都已灌注满,只能慢慢转化为自身所需了。” 不得不说,银狼王的吞噬天赋真的很惊人,令王不凡有种惊艳的感觉。当然,也仅此而已,并不羡慕。 吞噬法只能加速灵力增长的速度,但实际上灵力的凝练度才是最重要的。假如将吞噬法与如今所修功法摆在一起二选其一,王不凡仍是会选择后者。 此际,血海已经恢复平静,对阵法禁制的侵蚀也已经降到了最低,显然一时半会的安全是无虞了。 妖蝗王将猴蔫蔫放下,随即来到王不凡身前,双眸中尽是喜意。 “不凡,这次小狼可是立了大功了,将你风头完全掩住。” 王不凡摆手,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只要能将灵犀猴族保下就好,更遑论银狼王实力大增,那也是件天大的好事,他真心为其高兴。 话说的简单直白通透些,谁家兄弟变强了,身为兄长的会不高兴?就是这样的道理。 “黄姨,看你的欢喜神色,似乎不单是为了小狼的实力大增而高兴吧?” 说着,王不凡的目光投向了禁制法阵处。 妖蝗王颔首赞许,“真是聪慧,什么也瞒不过你。” 银狼王不明所以,双目茫然,“到底是什么?” “以后你就会知晓了。” 妖蝗王不点破,径直离开。 王不凡拍了拍银狼王的便便大腹,如同敲鼓般‘咚咚’的响声传出,乐不可支的哈哈大笑着离开,去安抚受惊的老族长猴耀。 银狼王望望妖蝗王,然后再看看远去的王不凡,最终又见猴群散去,当即痛声悲催狂吼,“我是拯救灵犀猴族的大功臣啊,怎么没猴搭理我?!” 半日后,山谷内溪水旁,王不凡、妖蝗王、银狼王、猴耀、猴幺幺等席地而坐。 “防御阵法不可长久存在,灵犀果内的灵力会越来越少,中品防御灵器也会渐渐崩碎,最终导致阵法崩溃,灵犀猴族仍免不了湮灭一道。” 猴耀与猴幺幺惊然,异口同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王不凡无语,真不愧是爷孙俩,一到危急时刻就只会蹦出那六字真言,‘这可如何是好’。 妖蝗王微微一笑,婉婉道出她的解决办法。 “银狼王那日施展出的吞噬天赋,我觉得大可一用。我的办法是,防御阵法依旧存在,但供应灵力的源头则由灵犀果改为银狼王。我已经从阵之道书内找到办法,可以将他所吞噬的灵力全部转嫁到防御阵法上,这样灵犀果不足的问题就解决了。” 银狼王当即惊然,“拿我当拉车的大马啊?!” 没人搭理他,猴更不搭理他。猴耀点头,脸上急色稍减,“那阵法筑基的中品防御灵器怎么办,亲人的灵器也不是无限制的,总会有用光的时候。” 王不凡轻轻敲打了溪旁的润石,“这才是问题的所在。等灵器消耗完之后,阵法依旧会破。” “所以就由我离开此地,外出前往仙凤王的洞府,前去寻找通往幽冥海之外的通道。” “这……” 猴耀犹豫不言,王不凡当即了解它的担心。 好在妖蝗王理解,银狼王又琢磨不透,所以也不存在会伤谁的心。 王不凡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有生命安危的。” 猴耀从王不凡眼中读取到了令它心安的内容,随即点头同意。 它所担心的,是王不凡走后妖蝗王和银狼王会不会对灵犀猴族造成莫大杀机,毕竟它们两位在灵犀猴族中都是无敌的存在。 尽管如此设想如此担忧对,似乎对刚刚救了整个灵犀猴族的妖蝗王与银狼王二位有些玷污,但身为真正的一族之长,猴耀不得不多想,他要为整个灵犀猴族考虑。 在它心里,只有王不凡才是真正的亲人。 溪旁小聚散开后,王不凡找到了妖蝗王与银狼王。 真正的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此际外面整个幽冥海内根本没有了一丝灵气的存在。那么多的阴兵,王不凡如何才能到达仙凤王的洞府? 这是个相当大的难题。 第173章 妖艳红石 在妖蝗王对《阵之道书》的苦力钻研下,在银狼王的无私帮助下,在王不凡强大的炼器基础下,难题终于被解决。 银狼王的吞噬天赋之法将会被妖蝗王以阵法的形式改变存在,而后由王不凡炼制融合在灵器之中,最终达到边战边从无尽血海中吞噬灵力为己用的效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吞噬血海中所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不过能吞噬灵力已然也不错了,王不凡很是满足。 银狼王十分大方,起初想要将这吞噬天赋之法彻底传于王不凡,结果碍于噬月银狼一族的天赋血脉,王不凡根本无法施展,因此才退而求其次的将其炼制在飞剑中。 当然,银狼王也怀有小小的心思,他厚颜无耻的腆着脸上前,“老大,你看我都无私的将吞噬之法传于你了,你也把大太阳神拳的本事教给我呗?还有还有,还有你那瞬间修复伤势的手段也教教我吧!” 《涅槃法》是万万不可传的,至少王不凡在主动求死之前还不想,他现在可没把握抵抗天道誓言的反噬之力。 《大日煌拳》倒是可传,但王不凡并不认为银狼王或者妖蝗王可以修炼。 “老大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自己有好东西独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王不凡无奈,只得将开篇一段基础传于银狼王,也支持妖蝗王一同修炼。 结果,两位妖王刚刚听到开篇,当即就苦了脸。 龙族的肉身有多么的强悍不消多言,尤其是五爪金龙王,那绝对是比九尾凤都强悍的存在。敖不胜所创造的《大日煌拳》,其刚猛性可谓是震撼人间,对肉身基础的要求也是高得离谱。 王不凡倒是有心相授,可那也得两位妖王有这个肉身基础。 最终,银狼王下定结论,“人变态,功法变态,灵技也变态。老大你改名吧,改成王三变。” 王不凡一字答之曰:“滚!” 三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九口可吞噬的飞剑傍身,王不凡告别众人,离开了灵犀猴族祖地。 出阵法禁制的瞬间,王不凡看到了让他乐不可支的一幕。 血海上方,银狼王仿佛便秘一样苦着脸憋着劲,从血海中吞噬灵力与生命力,而后又经转嫁阵法移接到祖地的防御阵法上。 它痛声哀嚎,“老子是狼王,粉帅粉帅的狼王,不是拉磨的毛驴!” 可实际上,他干得活还真像是拉磨的毛驴。 按照妖蝗王提供的方位图,王不凡离开祖地,在血海上空中疾速飞行,朝着目的地赶去。 一路上,视线可及处皆为无尽血海,早先的血泊早已相连,无尽阴兵横生。隐隐约约的,他还发现到已经有灵湖上境的阴兵出现。为此,他不禁有些担忧。 阴兵互相吞噬可提升修为这点他知晓,单是如此也并不足为惧。可假如那个灵湖上境的阴兵不是吞噬晋阶,而是从血海中复活的先辈死者呢?! 要知道,曾经幽冥海初次出现时,可是有大批的仙魂境强者在此死去。一旦他们也复生…… 单是想想,王不凡都觉得不寒而栗! “赶紧寻找仙凤王的洞府,抓紧时间离开,在这鬼地方待一天都觉得难受!” 横越无尽血海,最终在三日后,王不凡按照妖蝗王所提供的方位图,寻到了仙凤王的洞府。 此刻,仙凤王的洞府外有数百阴兵,个个皆为妖兽,啸天怒吼,本能的杀伐气机充盈,正在惨烈的互相厮杀着。那众多的阴兵中,甚至隐隐还有几头晋升到了妖王境界。 显然,不仅人类复生了,连死去的妖兽也被复活,化作凶厉阴兵。 “吼~吼~!” 无尽妖兽阴兵感受到了礴然的生机,当即停止厮杀,尽皆朝着王不凡杀来。 王不凡浑然无惧,勇猛前冲,煌煌大日浮空,若金光战仙般杀入阴兵群内,左突右击,血雾腾空弥漫。 “吼~!” 蓦然间,血浪翻腾,有一条血色的大蛟跃海而出,朝着怒战中的王不凡疾疾袭来。那大蛟浑身鳞甲密布,双目空洞森白,一副阴鸷凶残模样。 轰爆旁侧的数个阴兵,王不凡转身的同时,煌煌大日寄身于拳,极尽之力爆发,裹挟撕天裂地之巨势轰然相迎。 “轰~!” 血色大蛟化身一片血雾,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区区一头刚晋阶的妖王而已,其战力连当初的黑猿王都比不上,王不凡又怎会放在心上。 正欲击杀其他阴兵,忽然,‘噗’的一声响起,很微弱,犹如碎石坠水声。 大日煌拳之下,阴兵尸身尽皆消弭,不会有丝毫的残尸留下,又怎会有坠水声传来? 王不凡心怀好奇,朝着血色大蛟爆身处,也正是坠水声响起处赶去。 煌煌大日升腾相随,一路金光万丈,血海中被辟开了一条金芒大道,仿佛通往修道路之极巅。 来到近前,王不凡终于发现了坠地物所为何。 这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石头,通体殷红,与血海混为一色。若非有金光大日将附近血海所蒸发,实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 将石头取在手中,有融融暖意传来,以灵力探入其中,还可发觉强烈的生之气机,应该是纯粹的生命力。 只是无论王不凡施展什么手段,那殷红石头中的纯粹生命力都难以被释放出来,更无法被吸纳,这令他很是郁闷。 暂时先将那殷红石头收起,王不凡随即又与众阴兵开启厮杀。 战斗中,王不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何其余阴兵没有殷红石头的掉落,唯有刚才那头妖王境界的阴兵大蛟? “轰~!” 当第二只妖王境界的阴兵被轰暴后,坠落入血海的那‘噗’的一声,顿时为王不凡解开了心头的疑惑。 来至近前,毫无疑问的,地上又多了一块妖艳红色的石头,其中斥满了浓郁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将其收好,王不凡瞬间有了判断,唯有达到妖王境界或灵湖上境的阴兵,体内才会有这种奇特石头的蕴生。 于是,为了验证心中这一判断,他于众多阴兵中寻找着妖王境界的存在,而后逐一击杀。毫无意外的,皆有掉落,很快空间蛤蜊内就储存了五块蕴含生命力的石头。 遍望四周,再无妖蝗王境界的阴兵存在。 王不凡喃喃自语道:“要不要养鱼?” 第174章 七道印痕 养鱼,自然是指暂且离开此地,任凭那些妖兽境界的阴兵互相吞噬,待新晋灵湖上境的阴兵诞生后再来击杀,以获取妖艳红石。尽管暂时还不知这奇特的石头有何用处,但王不凡有理由相信,其终非凡物,毕竟其中蕴含着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只是下一瞬,养鱼的念头就被王不凡打消了。 养鱼虽好,但万一耽误了离开的时间,幽冥海内出现紫府境乃至元法境甚至仙魂境的无上存在,到时再多的妖艳红石也无用了。 下定心思,将周围所有阴兵轰杀后,王不凡灵力几耗一空,开始利用九口飞剑从血海中吞噬灵力恢复己用。 只是诡异血海中灵力虽多,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却也极为斑驳,需要狠狠炼化,因而恢复起来极慢。至于想要籍此修炼,那更是妄想了。 耗费寻常足足一倍有余的时间后,灵湖内终于再次被灿金灵力所充盈。 恢复到最佳状态,王不凡来到了仙凤王的洞府。 洞府宽敞,几无一物,除了一张石质修炼灵台外再无其他,看得出仙凤王并非爱慕虚荣的存在。只是这让王不凡很不高兴,暗暗腹诽,竟然也不给他留下点宝贝之类。 四处打量,很快王不凡即在灵台后台隐蔽处发现一处幽深的通道。 “竟然真的有通道存在!” 王不凡颇有些兴奋,没想到幽冥海中的传说竟然为真的。 兴冲冲的他径直探入通道中,疾疾前行。 很快,王不凡即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处。尽头处有一道看不出何种材质的巨门,将他拦在了门外。 用力推动,巨门无恙。王不凡决定暴力破坏,集全身伟力于一拳,轰然爆出。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通道几近坍塌,密集碎石坠下。然而巨门依然完好,丝毫不受拳力所伤,甚至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王不凡蹙眉,旋即各种试探。最终在灵力的探索下,巨门上显现出了七道印痕。 那七道印痕皆为钥匙痕迹,其中两把钥匙印痕王不凡更是眼熟,因为他曾经即拥有过。 “七城的城主之钥?!” 巨门上那七道印痕,分明就是七城的城主之钥。似乎只有将七把城主之钥集齐并逐一镶嵌在对应的印痕上,才可以将这巨门打开。 “这不是遛我腿呢么?” 刚从中部区域赶来,现在又要回中部区域去取城主之钥? 王不凡无奈,现在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只得拔腿就走,迅速回赶幽冥海中部区域。 寻找城主之钥倒是不难,因为在离开幽冥海前,所有的城主之钥都要留在各自相对应的城池内。一旦想带其离开所属城池,城主之钥就会引发强烈爆炸。假如放在其他处,城主之钥也会自行回到相对应的城池。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是为何,王不凡也不清楚,但至少这点已经有先辈亲身以性命验证过了。 一路横飞,偶尔得见妖王境界或灵湖上境的阴兵,王不凡都会顺手击杀并带走殷红石头,除此之外的时间皆用于赶路。终于在连续两日接连不辍的飞行后,他来到了扶风城。 此际的扶风城已然人去城空,留在此地的除了空荡荡的城池就仅剩下无边血海。偶尔的,还可见有三五个阴兵出现,竞相厮杀。 王不凡横冲而过,阻拦者立刻爆身化为血雾。 很快,城主大殿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按照之前白流易闲聊时所说的位置,王不凡翻找着。然而出乎意料的,这里并没有城主之钥存在。 白流易没理由说谎,城主之钥更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那么仅剩下一种可能,城主之钥被人先他一步取走了。 是人?是妖?还是阴兵?此刻无从得知。 王不凡蹙眉,探出灵觉对整座扶风城进行地毯式搜索,确认城主之钥不在后,纵身而起,朝着相近的那座岳离城疾疾飞去。 半日后,岳离城到达。 与扶风城一样,除却偶尔几个新生的阴兵在厮杀外,岳离城内也是空空如也,再无其他痕迹。 掘地三尺一般的探索过后,城主之钥亦不在此地,失去踪迹。 王不凡眉头紧紧皱起,按理说城主之钥该留在城内才是,即便岳离城的城主之钥被之前弟子或城主丢在他处,可扶风城的呢,白流易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选择欺骗他。 正欲离开前方下一座城池,蓦地,身后有血浪翻涌,咕嘟嘟的气泡大肆翻滚着,如同血海被煮沸一般。 “哗~!” 血浪被破开,有阴兵探出头来,双目森白无瞳,走在血海上步履蹒跚,如同学步稚童一般。只是看其修为,竟然是灵湖上境。 王不凡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如同遭受小铁锤敲击。 眼前这个拥有灵湖上境修为的阴兵明显是新复活的,而且看他身上破烂的衣物似乎也有些年岁。这也即是说,已经有灵湖上境的阴兵开始复活! 灵湖上境的修为,王不凡还无所畏惧,即便是仙凤王、夕墨竹等层次的也能抗衡。可假如再进一步呢? “紫府境?元法境?仙魂境?” 王不凡骤然发觉到,时间比他想象的似乎还要紧张。 假如不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开启仙凤王洞府通道内的巨门,那么无需等到元法境阴兵出现,只需数之不尽的紫府境阴兵纷纷复生那天到来,整个幽冥海内所有生灵都要灭绝。包括他! 没有时间多想,王不凡施展大日煌拳,一击将扑来的阴兵爆为血雾,取了殷红石头当即飞身离开,朝着临近的那座城池疾疾赶去。 汉武城、滕陵城、太乙城…… 数座城池尽皆到达,都没有城主之钥的存在,反倒上路上遇见的灵湖上境阴兵越来越多。 王不凡心间火急火燎,此一刻才真正是在与时间赛跑,疾疾赶往最后一座城池,冀游城。 终于,冀游城出现在了王不凡的视线中。 只是望着高高伫立的冀游城,王不凡有些疑惑,总觉得哪有些不对。 蓦然间,他忽地想起,那日在他与三强的战斗中,冀游城已然坍塌了! 第175章 阴兵刑艾粱 如今视线中的冀游城,与毁灭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仿佛从不曾毁灭过一般。 冀游城内,近千阴兵出现,竞相厮杀,一片血色凶厉。 远远的,王不凡发现了一位熟人,郝然正是当日被他有意放过的刑艾粱。 如今的刑艾粱已经达到了灵湖上境巅峰的存在,想必不需要多久,即会晋阶紫府下境。 这疯魔一般的修炼速度,直叫王不凡眼馋不已,若是能保存自我意志存在,他也恨不能化身为阴兵去吞噬。 动用九口飞剑恢复灵力,王不凡暗自泛起了心思。 近千阴兵,其中不乏灵湖上境或妖王层次的阴兵存在。若真动起手来,他倒也有将众阴兵全部击杀的把握,但是那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灵力。此刻灵力恢复不易,时间更是紧缺,显然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采取这种颇有些偏激的办法。 思绪流转瞬息百里,王不凡心中有了定计。他决定给自己化个妆,前往冀游城内查探城主之钥的存在。 随心所欲法,天品灵技的存在,是当初成为灵犀猴族守护者后猴祖所传予。灵力不息,所化之身即不灭,除非高出一个大境界或有其他特别手段,否则根本难以发现。 此刻的冀游城内尚没有紫府境的阴兵存在,因此王不凡决定冒险尝试一下,化身为阴兵前去探查城主之钥,顺道再掠夺些殷红石头回来。 只是,他有些不确定,不确定化身为阴兵后的自己是否能够完美隐藏住自身生机,不被那些阴兵所发觉。 “算了,假如发现就只好竭力一战。” 没有更多考虑,王不凡径直施展随心所欲法。 ‘腾’的一声,大片氤氲缭绕。当氤氲散尽时,王不凡成功变身。 模样还是他的俊朗刚毅模样,只是双眸森白一片,没有眼瞳的存在,无尽杀机充盈,看起来似乎仅剩下本能的凶厉与杀戮。 步履蹒跚的,阴兵王不凡朝着冀游城内乱斗厮杀的近千阴兵群中冲去。 不得不说的是,这随心所欲法作为辅助灵技确实不俗,不仅形态惟妙惟肖,甚至连王不凡所担心的生机也被彻底遮掩,一副凶厉诡邪的阴兵模样,更有甚者,连他自己都略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化成了阴兵。 近千阴兵仍在厮杀,王不凡悄然避过,若穿花蝴蝶般在众阴兵中穿行,以灵觉探查着城主之钥的存在。偶有实在难以规避的情况,他即会出手轰杀,施展的是寻常手段,毫不显疑,轰杀后继续前行探索。 蓦地,前方有灵湖上境的阴兵出现,正在如魔鬼般撕咬吞噬着属于他的猎物。 偷偷将大日煌拳的拳力隐匿在拳头中,王不凡无声无息的靠前,轰然一拳爆发,灿金的战力撕扯着阴兵体内血液中诡秘的恢复力,旋即将其整具尸体爆碎,化为无尽血雾。 近千阴兵嗜血厮杀,王不凡又做的隐秘,因而根本无阴兵关注此地。 将掉落的殷红石头收入空间蛤蜊后,他又张牙舞爪的一副凶厉阴兵模样,横行穿梭在众阴兵群中。 很快,整座冀游城被王不凡探查完毕,甚至包括隐秘的暗道他也没有放过,但毫无意外的,城主之钥也消失了踪迹。 “七把城主之钥,现在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王不凡眉头大蹙,此刻傻子也明白,其中定然有阴谋存在。只是这阴谋到底为何? “吼吼~!” 正思虑间,蓦地,有暴吼声响起。 王不凡随即出手轰碎袭来的阴兵,寻着吼声望去。这一望不要紧,着实令他心中一惊。 暴吼声来自于刑艾粱,此际他周身萦绕着无尽血色气浪,滚滚浩荡,犹若风旋。血海中大肆的生命力与灵力向他奔涌而去,整个人的气势眼可及见的节节攀升。 “要晋阶了!” 王不凡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此际他的修为是灵湖中境巅峰,而刑艾粱的修为却是灵湖上境巅峰。若刑艾粱的这一步彻底踏出,就将会成为紫府下境的存在。 王不凡纵然再自傲实力再强横,跨越一个小境界还可以,想连跨两个小境界,甚至跨越灵湖境与紫府境这个大境界一战,他还真不敢自大。 逃,或者杀,这是眼前仅有的两条道路。 不逃,刑艾粱晋阶后必然会发现他的存在。不杀,那么阴兵刑艾粱的崛起将无可阻挡。 “师弟,师兄对不起你了,想必你若有灵,也不希望自己化成这种行尸走肉!” 王不凡心中瞬间有了决断,朝着刑艾粱处疾疾赶去。他要趁着刑艾粱尚未踏出最后那一步,彻底将他的晋阶之路给凿断! 煌煌大日升腾,烈焰金光焚灼,血海上方血雾蒸发弥漫,大日近前修为弱些的阴兵失声痛吼,身体在金光的剧烈焚灼下化为血雾升腾。 “轰~!” 裹挟无尽大势狂奔袭至,王不凡轰然一拳,径直将下一瞬即可踏足紫府下境的刑艾粱轰飞,生生将其的晋阶之路打断。 “吼吼~!” 阴兵刑艾粱暴怒,双目森白斥满无穷尽的杀机与恨意,卷席着无尽血浪凶威朝着王不凡迅猛杀来。 “轰~!”“轰~!”“轰~!”“轰~!”…… 王不凡与刑艾粱凶猛对击,杀势惊天,周遭的阴兵径直在两者间的厮杀中崩碎,足可见威势之惊悍。 “很强!” 王不凡对此际的阴兵刑艾粱如是判断。 刑艾粱确实很强,虽然踏足紫府下境的道路被打断,但他此际已然半足踏进了紫府境,拥有了无匹的战力,比之当日的仙凤王甚至都要强上些许。 涅槃法疾疾催转,体内灵力急促流动隆隆作响如雷。 王不凡以强劲恢复力抵御着刑艾粱带给他的血液侵蚀,搏命相战,终于在极尽凶威的一拳过后,将其身体爆碎,化为无尽碎块坠入血海。 只是,下一瞬,碎尸块仿若受莫名伟力所吸引,又重新愈合在了一起,刑艾粱再次出现。 大日煌拳内的灿金伟力在面对半步紫府境阴兵的战斗中,再也无法与诡异血液中的奇异力量相抗衡。 王不凡知道,这并非大日煌拳不够强,而是自己修为基础太低。 可那又怎样?老子想杀的人,就是用牙咬也得将他彻底撕裂! 第176章 残魂尚在 当重生后的刑艾粱再次攻来时,王不凡发现大日煌拳也并非没起到作用。 很明显的,重生后的阴兵刑艾粱战力降低,恢复到了灵湖上境巅峰的修为。王不凡猜测着,应该是之前所看到的、被刑艾粱吞噬入体的血海中生命本源之力的缘故,因而他才可以在大日煌拳的作用下复生。 修为降低,所蕴含的生命本源之力也被大肆消耗,王不凡看到了击杀刑艾粱的曙光。只是这片曙光,他所希冀却又有些抵触,毕竟这是他曾经最为看好的师弟。 战斗仍在继续,很快,刑艾粱再次被王不凡所击溃,化为碎尸块坠入血海。 “吼吼~!” 沉闷的低吼声响起,阴兵刑艾粱再次重生,此刻他仅剩下灵湖中境的修为,自血海中吞噬的生命力也被消耗了巨量,下次轰杀能否再重生都是未知之数。 王不凡飞身再战,刑艾粱本能冲击,毫无半点畏惧。 直至‘嘭’的一声响起,刑艾粱的尸身第三次化为碎尸块,坠入血海当中。 有阴兵扑来,王不凡径直轰杀,同时也紧紧注视着刑艾粱坠尸处,期待却又担心着他再次复生,这当真是个矛盾的心理。 万幸或者不幸的是,刑艾粱再一次的重生了。 尽管此际他仅有灵湖下境的修为,甚至在其体内再也感受不到生命力的存在,但他依旧凶厉无比的朝着王不凡冲杀,仿佛一往无前毫无畏惧的悍勇兵卒。 王不凡轰杀着其余的阴兵,竭力躲避着刑艾粱,他不想真的将曾经的师弟亲手击杀,哪怕对方只是阴兵的形态。 只是刑艾粱无知无觉,一门心思的想要将他击杀。 王不凡忍无可忍,最终痛起杀心。 但在出手前,他满含悲意的大吼了一声,“刑艾粱,你他娘的给老子醒醒!!!” 这一声吼,是他心间无力的期待,只是吼出了他的期望而已,并未抱有任何的希望。 只是,竟大为出乎意料的,刑艾粱在听闻吼声后,前冲的身形骤然一顿。在停顿的刹那间,双眸中似乎有清明划过,只是瞬间又恢复森白,充盈着无尽杀机。 王不凡惊喜交加,他确定刚才自己不是眼花,他确定刑艾粱身体内还有残魂的存在。 “带你走!” 脑海中思绪瞬间百里,王不凡当即有了决断。 他要带刑艾粱离开,前往灵犀猴族祖地寻找妖蝗王。妖蝗王在阵法一道上有大天赋,尤其是幻阵。幻阵一途针对的便是人的灵魂,或许能唤醒刑艾粱体内的残魂也未可知。 想到即做,毫不犹豫的,王不凡封印挟持了刑艾粱,径直朝着灵犀猴族祖地方向疾飞而去,徒留下方无尽阴兵怒嚎。 半日后,灵犀猴族祖地赶到。 穿透阵法禁制,王不凡径直将被他封印的刑艾粱丢在了地上。 双目森白无瞳的刑艾粱怒视着王不凡,盈盈杀机浩荡,几若凝集成刀剑,欲将面前那个生生把他从紫府下境打下来的食物斩为万截。 众灵犀猴远远围观不敢近前,银狼王却是毫无畏惧,大咧咧的上前,朝着刑艾粱砰然一脚,随即问道面色不善的王不凡,“这怎么还抓回个活物来,这活物似乎还有些眼熟啊!” “哎,这不是上次被你故意放走那个么?” 王不凡答道:“是,他叫刑艾粱。” “刑艾粱?好熟悉的名字。”银狼王苦苦思索,忽地道:“该不会是当初你屠戮扶风城的因由吧?” 王不凡点头,没有再就这点多说什么,径直一脚将银狼王给踹飞,“去把妖蝗王给我找来。” “有求于人还这么霸道,你信不信哥不伺候你了,哥……” 当银狼王看到王不凡攥起的拳头后,银狼王‘嗖嗖’逃掉了。 “哥大狼不记小人过,暂且饶了你这一次!” 很快,妖蝗王就被银狼王给带了过来,王不凡将事情的本末大概告知于她。 “死亡如此之久了竟然还有残魂存在,你确定?!” 妖蝗王难以置信,但当她见到王不凡郑重点头后,她选择了相信。 “除非仙魂境高手,否则肉身死亡后魂魄也会于瞬间消散。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专门护持灵魂的元器乃至仙器存在。这两种情况显然都不可能发生,那么为何他体内会有残魂存在?” 妖蝗王喃喃自语,来回踱步思考。 忽地,她停止脚步,“看来引发那血海的存在早就有所布局了,所有死者的残魂都被他滋养,留待今日爆发时控制为阴兵。” 王不凡对残魂如何存在根本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能否唤醒刑艾粱的残魂。但妖蝗王是眼下此道最为精通的人,他也不好催促,只得耐着性子等待。 所幸,妖蝗王并未琢磨多久,随即就点头应承,“不敢保证能成功唤醒,但至少有办法一试。” 话音落地,妖蝗王便取来材料随地布置一座看起来玄妙无比道则流转的法阵。 将刑艾粱丢入其中后,妖蝗王双眸顿时闪现浮花,王不凡与银狼王早有防备且并非主动针对,因而不曾受到影响。可近前的那些好奇的猴崽子就难逃一劫了,个个如同痴呆,傻傻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猴幺幺途径此地,发现这一幕后当即暴喝,只当是妖蝗王要对灵犀猴族不利,当即就要杀上近前援救。然后,随意一脚踢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他就被踢飞数百丈,挂在了树杈上。 “守护者当真不愧是守护者,战力绝对强悍,随意一脚就把我给干飞了,何时我才能像他一般拥有无尽威势?!” 此刻在猴幺幺的眼中,王不凡不再那般可恶,反倒还成为了他修行路上标杆偶像一般的存在。 只是王不凡哪有心思搭理它,径直关注着施展幻阵的妖蝗王与待在阵中不停挣扎的刑艾粱。 忽地,刑艾粱停止了挣扎,一片迷茫神态。 渐渐的,森白的双眸中有了眼瞳的出现,无尽杀机也被消弭,只剩下孱弱无力的他,随时待亡。 “师、师兄?!” 第177章 逃亡阴谋 刑艾粱醒了,准确的说是他体内残魂在法阵的作用下被暂时激活了。 只是,刚刚称呼了一声‘师兄’后,他就懵然一般,陷入了思绪中。 王不凡没有打断他,静静的注视着。 片刻后,刑艾粱醒来。 王不凡极为关切,刚要说些什么,随即被刑艾粱所打断。 “师兄你先听我说,我的生命全部来自于血海中的生命本源之力,此刻随时会耗尽,我……” 刑艾粱仍在说话,王不凡径直取出了数十块殷红石头,递给了他,“这些石头都是我击杀阴兵后得到的,其中蕴含着强烈的生命本源之力,能否为你续命?” 刑艾粱摇头,“这是冥血精晶,皆为阴兵从血海中汲取生命本源之力后所凝聚。” “其中虽然有纯粹的本源之力,但并不能用来续命,仅是为了我等踏入紫府境所备。” “踏入紫府境所备?!” 王不凡一愣,随即醒悟。 是了,当修真者达到灵湖上境后,下一步即是为紫府筑基。当基础完成后,也就意味着成功步入了紫府境,从而成为一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 为紫府筑基,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 灵力阴兵有了,可本源之力呢,他们本就是死物,何来生命一说?自然需要这种诡秘的手段来凝聚冥血精晶,从而在踏入紫府时作为生命本源之力的替代品。 “师兄,这些冥血精晶对你也是有极大好处的,你可以用它们来为紫府完美筑基。” 刑艾粱的话,王不凡瞬间了然。 确实,有了冥血精晶,他会为紫府完美的筑基。 为紫府筑基需要庞然的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灵力倒还好说,没了再修炼便是,从灵晶中获取也并无不可。 但本源之力就不好办了,这难以名状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没了便是没了,除非有天材地宝来弥补,或者晋阶破境时带来一定程度上的增长,否则就会用一点耗一点,再难恢复。 生命本源之力是什么?简而言之,那就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切实存在的寿元! 如今的修真界内,很多大年纪的修真者宁可选择老死在灵湖上境也不选择破境,为何?实则并非他们不想破境,也并非不能破境,而是现实不允许他们做出此等选择。 一踏选择踏入紫府境,那么其消耗的大量生命本源之力,破境后的所得根本无法弥补,只会得不偿失的促使其加速衰老死亡。 有更多的修真者,是选择在消耗的生命力堪堪足够为紫府筑基时就选择了勉强筑基。尽管此时的筑基并不够完美,但他们没得选择,他们需要将更多的生命力更多的寿元留待日后继续破境。 战力毕竟是一时的,但生命才是永恒的。修真者所图为何,究其根本还不是‘长生’二字?! 可一旦拥有了冥血精晶,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冥血精晶中蕴含着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可代替己身消耗,所以不管消耗多少生命力都可肆无忌惮的使用,前提是只要冥血精晶足够多。 “这冥血精晶确实是好东西,可与眼前无益啊!” 既然冥血精晶无法为刑艾粱续命,王不凡也就全部收了起来。 “邢师弟,情况紧急想必你也有所了解,我就不跟你多客套什么了。此刻我就想知道,你怎的会化为阴兵?” “这也正是我想告诉师兄的。” 刑艾粱强自提神正色,对王不凡说道:“当日我死后,残魂不灭,被一股庞然生机所包裹,直至今时。” “那股庞然的生机似乎一直在跃跃欲试的、想要赶在幽冥海关闭前出世,但巧合的是直至幽冥海堪堪关闭后,它才得以出世。” 王不凡疑道:“那庞然生机是,血海?” 刑艾粱点头确认,“师兄聪慧,确实是血海。血海出世后的第一时间有七名传谕者出现,操控我等阴兵的便是他们。” “它们鼓动阴兵互相厮杀吞噬之余,还分别带走了七城的城主之钥,而且传命所有达到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前去集合。我之前仅是因为吞噬过多,不得不选择晋阶,否则也会前去那里。” 难怪本应待在各自城池的城主之钥尽皆消失不见,王不凡追问道:“城主之钥被带去了哪里,又去哪里集合?” 刑艾粱将具体位置告知王不凡,王不凡细细思索,竟然发现是幽冥海内部区域通往荒冢的大井处! “难道这一切都是荒冢地宫内那诡异的存在在操控着?!” 王不凡瞬间联想到了,除了那至少仙魂境的诡异存在,他想不出这幽冥海内还有谁可造出如此大的动静,造出这滔天的血腥杀戮。 前后所有线索串联,王不凡心中好像大概明白了那至少仙魂境的诡异存在想做什么。 操控阴兵复生,鼓动阴兵互相厮杀,都是为了造就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存在。 带走七城的城主之钥,想必它也了解仙凤王洞府通道内的巨门需要城主之钥来开启。 让所有达到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前往大井处集结,该是为了以蛮力从外面破开封印大井的禁制,然后带它出来。接着以七把城主之钥开启巨门,从而离开幽冥海。 所有线索串联,极为合理的一件逃亡阴谋被王不凡推理出来。 假如他的推理为真,那么仙凤王洞府内石门后定然会有离开幽冥海的道路,否则那诡异存在也不会如此的大费周章。 王不凡思绪流转,当即明白眼下有两件事需要做:一是夺取七城城主之钥,二是阻止诡异存在从大井中走出。 凝望刑艾粱,王不凡问道:“其余六城我先后都到过,城主之钥已然不在。那么冀游城的城主之钥呢,也被传谕者带走了?” 刑艾粱点头答道:“是的。” 王不凡思绪一番,旋即又问道:“邢师弟你可知如今已经有多少紫府境的阴兵出现?” 刑艾粱摇头,“具体我不知,但至少在冀游城范围内,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批次从血海中出现的,运气较好也才堪堪达到紫府境,想来其他地方也不会有太多。” 王不凡点头,如此还好一些。否则紫府下境的阴兵大量出现,那么他的处境将会更为艰难。 “城主之钥,城主之钥,希望还没有交到诡异存在的手上。” 第178章 传谕者 刑艾粱死了,纵然王不凡想到无数办法,但仍旧难以强行逆转现实,除非他拥有仙魂境的修为,亦或者是可滋养残魂的天材地宝,可显然此地两个条件皆无法满足。 临死前,王不凡将击杀包括柳奉忠、柳奉信兄弟在内所有扶风城势力弟子的事情告诉了刑艾粱,不是为了炫耀功劳,只是希望刑艾粱走时不要留有遗憾。 为此刑艾粱十分高兴,不是高兴大仇得报,而是高兴没有跟错师兄,他的不凡师兄果然为他报了仇。 送别刑艾粱,王不凡与妖蝗王炼制了传讯牌。妖蝗王研究出的阵法,王不凡施展炼器手段,两者合一,传讯牌想不成功都难。有了传讯牌,相互之间即可远程传讯,有消息也可第一时间互相得知,不再需要大耗工夫的来回溜腿。 没有多余的时间耗费,王不凡收起传讯牌,立即动身前往幽冥海内部区域大井处。 一路上,灵湖上境或妖王境的阴兵越来越多,王不凡却丝毫不为冥血精晶所留恋,抓紧一切时间前往。毕竟冥血精晶虽好,但最终还是要有命使用才完美。 历经两日接连不辍的赶路,王不凡终于赶到了大井处。 如今大井处,有七个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存在,而且极为巧合的是,这七位王不凡竟然尽皆有过一面之缘,尽管很多都是在对方死后所见。 从左至右依次望去,陆振尧、滕华道、申公义、大力牛妖王、九星焰甲王、蚀魂毒蜥王,以及最后那位在荒冢地宫内死于非命的小势力弟子。 这七个阴兵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皆死于荒冢地宫内的诡异存在手上。因而王不凡现在也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推断,血海背后的主持者,定是诡异存在无疑。 而且他心中还渐渐惦记起了一个人,一个被他轰暴脑袋却尸体消失了的人,陈启烽。 王不凡开始怀疑,这陈启烽与诡异存在之间,怕是会有某种联系存在。 远处,七个阴兵秩序井然。没有相互厮杀,仅是静静等待着,每位怀中各抱有一把方形的古朴钥匙,正是王不凡千寻万找的城主之钥。 七个阴兵,个个灵湖上境巅峰的修为,它们抱团的战力,似乎比之当日的夕墨竹、仙凤王与君殇都不遑多让。 这是一场很麻烦的却又不可避免的战斗,想要夺得七把城主之钥,只能战,硬战,死战! 天品灵技随心所欲法施展开来,王不凡当即化为刑艾粱的模样,张牙舞爪的朝着大井处走去,杀意横生。 来到近前后,阴兵申公义似乎感受到了王不凡的杀意,怒声吼叱,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动手。 王不凡十分配合的收敛起杀意,只是仍张牙舞爪的四处打量,仿佛找不着厮杀吞噬的对象所急躁。 吼叱过后,申公义那无瞳的双眸继续凝视着封印大井的禁制,像是在等待它主人的命令。 七个阴兵皆注视着大井,神情专注,看起来极像是虔诚的信徒。 王不凡最喜欢虔诚的信徒,尤其喜欢他们专心致志。 趁着申公义不注意,王不凡将大日煌拳的力量暗布拳身,暴起偷袭。 “轰~!” 暴然一拳若猛龙过海,浩荡沉浮,申公义的尸身当即化为一团血雾,飘渺天地间,最终化归血海。 王不凡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城主之钥与冥血精晶,随即做好了与其余六个阴兵血战的准备。 只是,现实情况却完全出乎他预料。 “吼吼~!” 其余六个阴兵尽皆将森然目光投来,纷纷怒吼叱责过后,再度凝望大井处。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不要厮杀,要遵从主人的命令!” 诡异存在不允许你们在此处相互厮杀? 王不凡当即为之一喜,假如你们不能动手,那不就是一排乖宝宝般的活靶子呢么? 化身阴兵的他再次张牙舞爪的靠近了阴兵陆振尧,陆振尧如先前申公义一样,吼叱过后,专心致志的凝望着大井,丝毫不在乎身旁的王不凡。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王不凡的空间蛤蜊内又多出了一块冥血精晶以及一把城主之钥。 “既然是诡异存在有所命令,禁止在此地厮杀,那么我可就不客气了!” 之前还对七个阴兵抱团的战力有所担忧,但惊喜来得太快,实在是让王不凡大感意外,欣喜满怀。 只不过在欣喜之余,他也对诡异存在的手段有所悚然。这几位当初可都是死在荒冢地宫内,到底是何时以何种手段送出来的? 这是一个无头的答案,诡异存在不可能对王不凡解释,王不凡也暂时没那实力与对方请教,因而只得搁置心底。 没有丝毫意外发生,依葫芦画瓢的,他又将其余四名阴兵轰杀。 来到仅剩的最后一个阴兵滕华道面前,滕华道吼叱连连,显然感受到了来自王不凡的威胁。但他就是不动,不逃也不战,活靶子一般的站在那单凭吼叱来吓唬王不凡。 “诡异存在的命令,你执行的还真是彻底啊!” 王不凡没有墨迹,径直挥拳将其轰杀,夺取到最后一把城主之钥,再添一块冥血精晶。 七城的城主之钥到手,王不凡决定离开,前往仙凤王洞府去开启巨门。 正要离开时,蓦地,远处开始有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前来。 王不凡知道,这应该是被集合来帮诡异存在从外轰破封印大井禁制的。 “不能让你出来啊,至少不能这么快这么轻易的就出来!” 脑海中思绪流转瞬息百里,王不凡心中有了定计。 “黄姨,与小狼一同将灵犀猴族带至仙凤王洞府,路上定要小心。” 收起传讯牌,王不凡再度施展随心所欲法,演变成阴兵申公义的模样,随即又取出九口飞剑,在血海中布起了吞噬灵力的阵法。 既然此地禁止战斗,那为何不好好的利用一下,既能拖延诡异存在的出世,又能顺道为自己图谋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阵法布起,平淡无奇,没有丝毫灵力或光彩显现,看起来就像是随意摆弄一般。 有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赶来,远远的,王不凡就觉得此人甚是眼熟。直至近前后他才发现,竟然是被他屠掉的前任扶风城城主柳奉忠! “真对不起,生前杀了你,在你化成阴兵后还得糟践你!” 第179章 壮志凌天 看似王不凡是在道歉,但实际上他却没有半点道歉的诚意,反倒一副跃跃然迫不及待的神态。 张牙舞爪的上前,王不凡学着申公义等阴兵之前的模样吼叱了几句,他本想吓唬吓唬这柳奉忠,然后强行把其掳进吞噬阵法内。哪成想,阴兵柳奉忠竟然十分老实,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难道是我这传谕者的身份起了大作用?!” 心中抱有怀疑,王不凡决定试探一下。 手指阵法,他对着柳奉忠‘吼吼’的发布喝令,示意他来一个就给推进去一个。 也不知阴兵柳奉忠智慧太低还是王不凡表述有误,总之许久后柳奉忠才明白王不凡所要表达的意思,它表示谨遵传谕者的命令。 “呦喝,这传谕者的身份竟然还真起了大作用!” 王不凡收获意外之喜,立刻盘坐在地,施展功法开始修炼。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吞噬阵法骤然暴亮,无尽光芒泛起。 柳奉忠很是尽职尽责,来一个同类它就给推进去一个,遇到不听话的它就吼叱几声,似乎是在说‘我是奉传谕者命令行事’,而后那些被推搡的阴兵也就老老实实的进去了。 进去一个阴兵,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消失了,地上仅剩下块冥血精晶。 再进去一个阴兵,不一会儿的工夫又消失了,地上再多一块冥血精晶。 接连赶来的阴兵越来越多,消失在阵法中的阴兵也就越来越多。相对应的,地上的冥血精晶也是越来越多。 “吼吼~!” 传谕者王不凡对替他工作的阴兵柳奉忠很是满意,吼声中不吝赞赏,柳奉忠看起来极为高兴,工作起来更加卖力。 此际,灵力飞速的被凝练着充盈进体内灵湖。 灵湖壁沿处的混沌处越来越少,灿金色灵力如一往无前的士卒般勇猛拓展,几乎肉眼可见的,混沌迷蒙处被一块块开辟出来,王不凡的修为也层层直线上涨。 终于,随着无穷尽的灵力奋勇拓展,最后一丝混沌处也消失了。 “轰隆隆~!” 有若开天辟地,暴烈的声音斥满灵湖。 此际,整片灵湖有无尽光亮萦绕,仿佛似有冉冉大日升腾在这片灵湖世界之中,金光粲然。 “灵湖上境!” 在服用九十九颗拓湖丹后,在吞噬数百名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后,王不凡终于踏足期待已久的灵湖上境! 此刻,感受着体内浩荡波澜如海的无尽灵力,王不凡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狂暴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力。 此际若然让他再与夕墨竹、仙凤王与君殇联手的三强战斗,他有绝对的把握让三强切身体会到何为极致的摧枯拉朽! 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仍在赶来,王不凡收敛心中喜意,抓紧时间继续修炼。如今可是有无尽长着腿的灵力正在送上门来,自己岂能辜负他们的心意? “感谢诡异存在,谢谢你赐予我修为的暴增!” 王不凡诚挚的感谢着,若是这感谢的话被那诡异存在听到,估计横竖斜劈他八百瓣的心都有了。 人家是赐予你修为么,明明是你耍阴谋抢夺了别人的果子! 王不凡可不管到底是什么,他只看中结果,结果对自己有益,那就是好的,值得赞美的。 灵湖上境到紫府下境的修炼,主要便是为紫府筑基。当筑基成功后,紫府下境也就自然而然的到来了。 为紫府筑基,需要无穷量的灵力与生命力。 灵力,眼前不缺,那些长着腿的不都是来送灵力的么? 生命力,似乎也不缺,阵法处地上那数百块殷红的冥血精晶,不正是为此而存在么? 大手一挥,所以冥血精晶尽皆被王不凡收拢到身前。 运转修炼功法,霎时间,大量灵力被他撕扯进灵湖中。与此同时,握在手心处的冥血精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促变淡,显然是其中蕴积的生命本源之力被他所汲取。 不消片刻,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冥血精晶爆碎,化为齑粉。王不凡毫不迟疑,又抓起了一块,继续修炼。 此刻,仿若漫无边际的灵湖内,灿金灵力浩荡,波纹渺渺。 硕大的灵湖世界正中央,蓦地,有无尽道则浮现,交相构织,形成了一座硕大的正方形透明底基。底基无色无相,若非阻了旁边的灿金色灵力形成空旷地带,根本难以发现其存在。 不靠谱功法内有所记载,紫府所筑底基有七小阶,分别对应着七种颜色。 一灰二白三黄四金五紫六炫七水晶,正是七小阶底基的等阶色彩相对应。 “现在所做的仅是个小小基础,连第一小阶都还未至,还得加把劲!” 王不凡不敢有丝毫懈怠,抓住这大好机会疯狂修炼着。 随着大量的灵力自己长着腿到来,随着冥血精晶的迅速消失,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第一小阶的底基筑造成功。 通体灰色的底基伫立在灵湖正中,犹若扎根深海的一座平台,任凭风浪悍勇,我自巍然不动。 一个时辰,紫府筑基筑造成功第一小阶,这成就真可谓是惊世骇俗,连王不凡自己都被惊着了。要知道他曾询问过雪轻嫣,当初雪轻嫣筑造第一小阶成功,那可是耗费了足足近一年的时间。 当然,王不凡也清晰的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之快。无他,皆是因为无穷尽的灵力索取与庞然的生命力维系。 当初雪轻嫣修炼时,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从天地间吸纳灵气转化灵力了,还有部分时间是用来休憩肉身对其进行滋养,毕竟抽取了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用来筑造紫府底基。 可他却不一样,长着腿的灵力像是赶猪一样的被赶进吞噬阵法中,灵力予取予求的同时,又有大量蕴含着纯粹生命本源之力的冥血精晶出现。再配合强悍的修炼功法、疯狂的吞噬速度,这筑基的速度想要慢下来,似乎比筑基失败的程度还要难。 “如此优厚的条件,我若不成仙,谁还可成仙,谁还敢成仙!” 此一刻,王不凡豪情满怀,壮志凌天! 第180章 战嶙骨羊 豪情壮语过后,王不凡很好地收敛起心思,继续修炼。 远处,更多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赶来,那竭力劳作的柳奉忠更为勤劳,几乎一刻也不住闲,不停地往吞噬阵法内推送着阴兵,堪称年度最佳劳动模范!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灰色的底基渐然变至乳白,没有丝毫杂色。第二小阶,成功筑造! 四个时辰后,乳白色的底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蒙蒙的黄色。第三小阶,成功筑造! 七个时辰后,底基难以望见,不是消失了,而是与灵湖中的灿金灵力融为一色,难以分辨。第四小阶,即将成功筑造。 碍于生命本源之力的缘故,很多修真者在第四小阶筑造成功后,即选择破境,成为紫府下境的修真者。也就是说,当紫府筑基的第四小阶成功后,就有了晋升紫府下境的资格。 至于第四小阶时破境与第七小阶时破境到底有何种不同,王不凡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当初没有细问雪轻嫣,而且不靠谱功法内也未有记载。 但王不凡觉得既然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尤其是生命本源之力来为紫府第七小阶筑基,那么总会有相对应的好处。 世间事付出皆有回报,或许回报的结果并非所期待的那般,但终究绝不会是恶事。 因而,他决定在第四小阶筑造成功后继续深入,直至达到完美极致,达到第七小阶。 只不过,当望见远处开始出现紫府下境的阴兵时,王不凡知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扫了眼地上剩余的冥血精晶,大概还有三百余块,很不错。相比于灵力而言,生命力的消耗毕竟是少数。 将所有的冥血精晶收起,王不凡凝视着远来的紫府下境阴兵。 好日子不可能一直肆无忌惮的过下去,他早就料到,既然会有刑艾粱这个意外出现,那么肯定还会有其他达到紫府下境的阴兵出现。即便没有意外,仅仅是复活,估计也该是紫府下境阴兵复活出现的时候了。 “紫府下境?战上一战又如何!” 晋入灵湖上境后,王不凡浑身上下满满的都是强烈战斗欲望。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适合一战的对手,他可不会如此般轻易放过。 紫府下境的阴兵越走越近,渐渐它的身影也变得详实。 这是一头超越妖王境界的兽类,浑身上下瘦骨嶙峋,除了张皮之外似乎就剩下骨头了,丁点肉也没有,像是饿到了极致。 但王不凡却知道它并非饿到极致,而是天生即如此。 嶙骨羊,妖兽中的强者存在,先天人身羊首,浑身无肉皮包骨头,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战起来却是同境中少有敌手的存在。 此际,嶙骨羊正在朝着王不凡处走来。它双目森白无瞳,每前行一步,身上的杀机就浓郁一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杀机也愈加浓郁,几近化成实质。 “很强,不愧是超越妖王等阶的存在。” 王不凡丝毫不敢小觑嶙骨羊的战力,但同时无尽斗志熊熊燃烧,仿若一片焚天赤云。 嶙骨羊还未靠近,浓郁杀机所带起的血云便已当空压下。王不凡虽未前迎,但熊熊斗志所掠起的焚天赤云却是已经卷席而上。 “呼~!” 人未战,气势先碰撞,卷席起烈烈狂风,催掠血浪翻涌,犹若巨妖出世。 “吼吼~!” 两相气势交击,尽皆消弭,无分胜负,嶙骨羊仰天怒吼,似乎对这结果相当不满意。 吼声未落地,蓦地,一道流光划过,嶙骨羊身影瞬息而至,若长枪擎天的一双锐角骤然刺袭,由于速度过快的缘故,竟带起尖锐刺耳的‘吱吱’啸音。 王不凡不躲不避,霸然出击,暴烈若奔雷的重拳直取其两角正中的额头,若奔龙跨海,似大蛟舞江,拳意浩瀚仿佛罡罡天雷,携无尽威势狂猛轰击。 拳头自两角正中掠过,几欲触碰到额头。似乎下一瞬,那嶙骨羊的额头就该爆裂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四处。 只是,忽然间,有礴然大势降临,王不凡的拳头顿时仿佛陷入泥浆之中,仍可再进,但速度却是急剧下降。 然而同在这大势之内,嶙骨羊却是如鱼得水,速度更进一步,快到肉眼都难以企及。 “给我破!” 王不凡狂声暴喝,全身灵力疾疾运转,无尽凶威于骤然间全力爆发。 只听得‘轰’的一声,如泥浆般的大势区域破碎,难阻王不凡赫赫凶威。 只是,这嶙骨羊的大势区域被破开了,而它锋锐若枪的两角也袭至近前。 “哧哧~!” 猝不及防之下,左右胸皆被锋锐两角所贯穿,透后背染血而出,殷红的鲜血自羊角尖上‘嗒嗒’滴落,坠入血海。 “砰~!” 就在两角贯穿胸膛的瞬间,轰然一拳击在嶙骨羊的额头之上。顿时,它疾飞而出,嘴角溢出血迹,肉眼可见的,其额头处有炸纹蜿蜒弥漫,好似道则纹理悬浮其上。 涅槃法疾疾催转,体内隆隆之音作响,恍若天雷阵阵。 王不凡凝视远处立地的嶙骨羊,不自禁的暗叹一声,“好手段。” 他是在赞叹嶙骨羊刚才蓦然间所施展而出的大势,却又不是在赞叹嶙骨羊。 刚才那如深陷泥泞沼泽般的大势王不凡曾经感受过,在仙凤王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瞬间做出极为正确的判断,爆开大势之余放弃防御与嶙骨羊互拼一击,以伤换伤。 这种大势,是来自于上境者对下境者的天生威势压迫。若然同处在紫府境,这种大势根本就不会出现,但嶙骨羊是相当于紫府下境的存在,而王不凡此刻却是灵湖上境的修为。这种先天的压迫,根本无法避免。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习惯于你的存在! 王不凡不喜欢在逆境中战斗,但现实情况下并没有那般多的顺境给予他平稳战斗环境。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择适应。 “嗖~!” 王不凡飞身而起,朝着嶙骨羊疾飞而去。 嶙骨羊亦是不甘示弱,凌立当空,双手伸向头顶,继而各攥住一根羊角,然后,在王不凡目瞪口呆下,重重的拔了出来,带起鲜血潺潺。 两根羊角如同两柄重锏,身盘旋纹,灰褐重光,只打眼观望便知其非一般的存在。 “咻~!” 嶙骨羊身影蓦然间消失,当它再出现时,两根羊角重锏已然与王不凡的双拳交击在一起。 “轰~!” 震天彻底的爆音响起,肉眼可见的,有血色光波以两人为中心点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天与海。血海之中顿时大浪翻涌,临近的数十名阴兵登时被掀翻卷席远处。 要知道,这些阴兵可都是灵湖上境巅峰的存在,之前随便丢在幽冥海中何处都是号令一方的大擎。可如今,竟然在交击中连余波都承受不了,足可见王不凡与嶙骨羊的战力有多么骇然。 两者若两道流光,此地消失那处显现,对战的轰鸣声惊炸天际,令人目接不暇。 第181章 好手段 许久,在两者交击过后,同时后撤。 王不凡全身上下鲜血淋漓,肌肉外翻处可见森然白骨,隐隐甚至都可透过胸膛的伤口看到那颗劲道十足的心脏在‘砰砰’跃动。体内隆隆之声如雷,涅槃法竭力修复着伤体。 嶙骨羊傲立远处,只是卖相也实在不怎么样。瘦骨嶙峋的羊头被打爆了一半,两根羊角重锏被打断了一根,剩余那根仅剩半截,有如烧火棍。其胸膛处更是破开个莫大的窟窿,前后通透,钻进个人去都不成问题。 “畅快!” 王不凡狂声高吼,双目尽显疯魔般的兴奋。 从几何时,紫府下境在他眼中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远了不说,就说一年前在库家幕择英会上时,狗眼看人低的墨行梭不就是紫府下境么?那时王不凡仅敢以小聪明对付他,可如今呢,再见墨行梭,两者一战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再来!” 挥动双拳,王不凡疾疾而上。 有煌煌大日冉冉升空,悬耀王不凡,那一瞬他浑身上下金光奕奕,正如那耀世凌天的金光战仙! 大日煌拳终于施展,王不凡心中的礴然的战斗欲望发泄了差不多,此刻也该收敛了。毕竟随之而来的紫府下境阴兵会越来越多,而且现在他急需时间来离开幽冥海。 于是,在煌煌大日的光亮照耀下,犹若代天执法者的王不凡战势大开大合,正气凛然,仅片刻后便将嶙骨羊杀至残尸破碎。 “轰~!” 无尽血雾升腾,紫府下境的嶙骨羊被彻底击杀,归弥于血海之中。 有巴掌大的冥血精晶坠落,王不凡伸手虚招,冥血精晶如同有灵般飞到他的掌中。 这块冥血精晶俨然比之前那些要大一倍,且其中蕴含的生命力也更为浓郁,足足抵得上之前十块。 “这都是好东西啊!” 王不凡琢磨着,还要趁这大好机会再修炼一段时间。 假如下次来的是一个紫府下境阴兵,那就将其击杀。假如是两个及以上,那就撤退。实在不行,还有压轴的手段,逃生总是不成问题的。 况且数算下时间,妖蝗王他们应该还在赶往仙凤王洞府的半道上才是。 九口飞剑再次摆起吞噬阵法,王不凡手握冥血精晶,对着远处愣愣失神的阴兵柳奉忠再次张牙舞爪的怒吼。 柳奉忠似是在疑惑,疑惑传谕者为何会与同类动手。但以他此际的智慧显然想不通。最终,他决定还是听从传谕者大人的,然后他就继续兢兢业业的往吞噬阵法内推搡起阴兵。 不知名功法运转,磅礴的吞噬力再起,大量灵力与礴然的生命力一同归于王不凡灵湖之中,为紫府的底基增添光彩。 一个时辰后,轰然一声巨响惊彻灵湖,灿金色的底基筑造成功,完美的第四小阶! 这一瞬,王不凡感觉到战力再次增长,倘若再战嶙骨羊,无需施展大日煌拳亦可将其击杀。 “很好,非常好!” 此时此刻,假若王不凡想要登临紫府下境,只需将构架底基的道则撤去即可,瞬间就会暴增无匹战力,登临紫府下境。 但他并不想那样做,既然有完美的修道路通往更高处,那么为何要低头敷衍自己?绝不! 毫不犹豫的,他继续开始修炼。 只是,现实并未给他太多的机会,也不会让好日子维系的更久。 远处有紫府下境的阴兵出现,而且不是一个,是前后疾速而来的三个。 将地上又积攒起的数十块冥血精晶收起,九口飞剑收走,王不凡催动极尽战力,连连轰杀四十余个阴兵后,席卷着它们的冥血精晶逃跑了。 他还是很仗义的,柳奉忠为他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工作了那么久,临行前扫荡时,他特意绕了过去,没有将其击杀。 王不凡远遁,前来的三名紫府下境阴兵吼声连连,疾速朝着他追杀。 那些同在灵湖境的阴兵看不透王不凡本体,但是这三位可是紫府下境的存在,王不凡身上的浓郁生机怎能瞒得过他们! 不得不说,那三个前来追杀的阴兵速度非常快,与王不凡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 王不凡蹙眉,“仅仅三名紫府下境的阴兵而已,难道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将他们击杀么?” 正犹疑不舍间,蓦地,那三个追杀的阴兵竟然停止了脚步,迅速回返大井禁制处。 “嗯?!” 发现异样的王不凡也停了下来,远远地注视着。 只见三个阴兵立身大井禁制前,神色间无比恭敬,像是在接受着某种命令一般。 片刻后,两个阴兵分左右守护在大井禁制前,其中一个前去了柳奉忠的近前。 看柳奉忠的样子,还很是洋洋得意,似乎为传谕者工作是他的无上光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阴兵一巴掌将它轰杀,大口吞入了腹中。 “那个,老柳啊,上路也好,上路也好,省的作孽。” 隔着老远的王不凡低声念叨着。 那柳奉忠也是倒霉,活的时候被王不凡所击杀,死后化作阴兵又被王不凡所利用,结果最终利用一番后却被同类给击杀吞噬了。 大井处,阴兵将柳奉忠击杀吞噬,随即将目光向王不凡投来,那目光中没有其他杂念,尽是纯粹的暴戾杀机。 只是,它最终没有选择向王不凡动手,而是对那些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下了手。毫不留情的,逐一吞噬,仿佛在进食一般。 王不凡陡然惊醒,原来那诡异存在令所有的灵湖上境巅峰阴兵来此处的目的并非破开禁制,而是作为食物,由晋升紫府下境的阴兵吞噬! 一万个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可以击杀元法境的高手么?答案显然是不能。但是,一万个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却可以造就一个元法境高手! “生生造就元法境高手来为你破开禁制?当真是好手段,佩服!” 王不凡咬牙怒赞,径直转身离开,朝着仙凤王的洞府疾速赶去。 诡异存在的出世已然无法拦阻,那就只能争取在他出世前离开幽冥海,离开这个危险的大困境。 “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吧!” 王不凡心中如是的默默祈盼着,但世间事,显然不以任何人的想法为改变。 第182章 屋漏连阴雨 一路疾飞,王不凡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赶到了仙凤王的洞府。 落地的瞬间,他给妖蝗王传讯,询问他们的进程。得到的回复是个不错的好、消息,护送灵犀猴族一路上无惊无险,大约再有两个时辰即可到达仙凤王洞府。 王不凡叮嘱其注意安全后,径直踏进了洞府内。 没成想刚刚踏入洞府的瞬间,他竟然遭受到了阴兵的伏击。 藏匿洞府内的是十个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若非已然踏足灵湖上境,怕是王不凡初临之下就要吃上个大亏。 但现实没有若非,大日煌拳大开大合,左突右击,凛然之气弥漫,无尽凶威爆发在洞府中。 片刻后,十个灵湖上境巅峰的阴兵尽皆身陨,徒留十块冥血精晶在地。 “是无意中在此出现?亦或是受到诡异存在的安排?” 王不凡心中也无答案,显然此际也容不得他多想,收起冥血精晶,径直赶到了巨门前。 灌注灵力,巨门上顿时显现出七道钥匙印痕。 王不凡毫不迟疑,将七把城主之钥一一对应的嵌入印痕内。 当最后一把城主之钥嵌入时,霎时间,巨门上密布裂痕,扑簌簌的碎块掉落,巨门坍塌了。 当巨门消失后,一道弧形的炫彩禁制出现在王不凡眼前,禁制内斥满氤氲,难以得见。 小心翼翼的,王不凡取出一件灵器,径直探向禁制。 没有遭受攻击,只是当灵器触碰到禁制的瞬间,同木棍捅石壁那般,根本难有寸进。 王不凡蹙眉,忽而发现地上的巨门碎块废墟中那七把城主之钥。 “城主之钥能开启巨门,莫非也是进入这禁制的凭证?” 心怀此想法,王不凡将其余六把城主之钥收起,手中紧握着剩余的那把,将其探向了禁制。 果然,城主之钥轻易的刺穿了禁制,而且丝毫不受伤害。正如王不凡所设想的那般,城主之钥正是通过禁制的凭证。 握住城主之钥,王不凡径直踏足禁制之中。 从外面看,禁制内斥满氤氲。但进入其中后才发现,内里根本没有氤氲的存在,仅有一把石凳,一张石桌,还有一个八角形的残破传送祭坛。 石桌上,供奉着一尊雕像,那雕像的人物肌肉虬结,肉身雄壮,双目炯炯,面庞棱角分明。单是从雕像看,即可感受到其整个人赫赫凶威,如同异域魔王凌世。 隐约的,在那尊雕像人物的额头正中处,似乎还可以看到有一簇狭长的竖立缝隙,犹若紧紧闭合的第三只眼。 王不凡打量着这尊雕像,总感觉此人邪邪的,有一股子嗜杀血腥之意,想来该不会是什么好鸟。 没工夫琢磨这雕像到底是何方神圣或妖孽,王不凡来到传送祭坛前面。 这八角祭坛碎了七角,许多道纹规则槽都已断裂,看起来破烂不堪,好像无法修复了,至少王不凡看起来是如此。 当然,以他在阵法一道的研究程度,根本无法与得到阵之道书的妖蝗王相比。 于是他将这幅传送祭坛的模样传给了妖蝗王。 片刻后,妖蝗王传来答复,王不凡急急探查,结果却是怒火中烧。 “速援,紫府下境阴兵,两个!”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王不凡顾不得多想什么,径直朝着传讯牌中所标注的位置径直赶去。 近两个时辰后,王不凡一路疯狂赶路,终于赶到了事发地点。 路上他一个劲的暗暗祈祷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但当到达现场,意外还是不期然的出现了。 只是,这似乎是一个好的意外。 银狼王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晋阶了,而且此刻竟然还以一敌二,与两个紫府下境的阴兵战的不可开交,大为热闹! 这牲口拥有吞噬天赋,晋阶当真是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初见他时还是妖兽,再见是已然成为妖王。 如今这才几日的工夫,也没见那狗曰的修炼过,不是泡妞就是四处捣乱,现在只是胡乱吞噬一通,竟然再进一步,成为了超越妖王的存在。这他娘的哪说理去?! 不过,终究是件令人想踹他一脚的好事。 从银狼王手上夺来一敌,煌煌大日照耀己身,金光战仙一般的王不凡毫无保留,手下大开大合,战力无边的彪悍,将那紫府下境的阴兵压着打,很快就将其爆碎,夺了冥血精晶。 银狼王本还想提醒下,让王不凡小心着些,别着了阴兵的道,那毕竟是紫府下境的存在。 哪知道话还没出口,自己手上仅剩的那名对手也被王不凡抢走,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噼里啪啦一通暴打,那阴兵爆体而亡,化成了王不凡手上手上的第二块冥血精晶。 “你……” 银狼王哑口无言,明明想说些什么,却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好吧,老大你永远都比我强!” 王不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相当不赖啊,这才几日不见,竟然成为超越妖王的存在了!” 银狼王苦着脸,“你赖啊?几日不见就踏足灵湖上境了。这倒还好,可你凭什么战力比我还强,我可是相当于紫府下境的战力了,结果那俩阴兵还不够你自己收拾的。” 王不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与妖蝗王打过招呼,招呼着众人继续赶路。 霎时间,两艘大型灵器船舰飞起,朝着仙凤王洞府所在赶去。 这两艘大型灵器船舰是王不凡之前所炼制的,毕竟灵犀猴族中很多都不能飞行,假如步行血海之中的话,估计能不能有命赶来都两说,毕竟血海中有无尽的阴兵出没。 灵器船舰内,王不凡与妖蝗王商量着那传送祭坛的问题,猴幺幺躲身远处,泪眼迷蒙,猴蔫蔫在不停地劝慰着它。 商量过后,妖蝗王独自想着办法,王不凡也插不上手,只得四处观望。 这一望不要紧,竟然发现少了许多灵犀猴,至少他眼熟的十几只都不在,这其中就包括老族长猴耀。 王不凡来到猴幺幺近前,砰然一脚,将它踢飞到船舰角落里。 “老族长呢?!” 第183章 坚强的种族 被王不凡一脚踢飞至船舰角落,猴幺幺登时放声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悲伤,痛彻天地。 “守护者,你帮我把祖父带出来吧!” 王不凡一惊,“老族长被阴兵困住了?!” 猴幺幺一个劲的哭,断断续续的说,王不凡听得脑袋都大了也没听出个子丑寅卯,所幸猴蔫蔫在旁补充,他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猴耀自认为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修炼天赋,所以不想再拖累灵犀猴族。而且,那山谷是灵犀猴族的祖地,他说不能没有族人守着,抛弃什么也不能抛弃祖地。哪怕是死,它也要死在猴祖的雕像旁。 与猴耀一同的,还有数十只年迈的老猴,它们不想拖累灵犀猴族,如今灵犀猴族好不容易迎来了曙光却又要遭受灭族的惨祸,它们不忍,它们要守着猴祖雕像,为这些小辈们祈福,祈祷小辈们平安度过劫难。 猴耀与众老猴还留言,谁若敢强行带它们走那就立刻自戕,逼迫所有人离开,拒绝他们的施救。 猴耀这一族,是个坚强的种族。 在整个族群称霸幽冥海时,它们被踢出去了,甚至连功法传承都没有。 在整个族群遭受灭顶之灾时,它们抗过来了,在没有功法的时候想尽办法提高自身实力,以期得到猴祖认可获得传承。 在如今面临灭族惨祸时,它们中又有族人放弃了自身存活的希望,唯恐拖了后辈们逃生的后腿。 王不凡佩服这个种族,佩服猴耀,佩服那些可敬可佩的老猴。甚至,他还有些感动。 将猴幺幺拉起,抱在怀中,王不凡轻轻拍打着它的后背,轻声劝慰。 “这是老族长的选择,它相信你会坚强,你也应该坚强下去。如今背负在你身上的,是整个灵犀猴族的未来。假如你想让老族长心中得到慰藉,那就努力变强,让自己屹立众妖修之巅,让灵犀猴族整个族群屹立妖界之巅!” 猴幺幺含泪点头,继而将小脑袋埋进王不凡怀里,放声痛哭,泪如雨下,肆意释放着心中悲伤。 轻拍着猴幺幺的后背,透过灵气船舰舷窗,王不凡凝望血色长空。 “假如连这等坚强的种族都要被灭绝,那么所谓的天道,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一路无话,两个时辰后,灵器船舰降落在了仙凤王的洞府外。 王不凡在前,妖蝗王与众灵犀猴居中,银狼王断后,径直进入仙凤王洞府,直穿通道途经巨门废墟,最终来到了禁制内。 这一次,没有阴兵的伏击。 妖蝗王细细研究传送祭坛,王不凡等人根本帮不忙,所能做到的最好帮助就是闭上嘴巴,给妖蝗王制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唯恐打断了她的思绪。 焦虑心急间,妖蝗王终于点头,她脸上的和煦笑容,犹若一阵春风拂过,令人心花盛开。 妖蝗王传令指挥,银狼王、猴幺幺、猴蔫蔫带领众灵犀猴干活,王不凡守护。 众猴干得热火朝天之时,王不凡忽然受到传讯,讯息来自于面带和煦喜色的妖蝗王。 只是,那讯息的内容看起来似乎并不值得欣喜。 “这是献祭之阵,阵法启动不需灵力,却需要庞然的生命本源之力!” 献祭之阵,王不凡了解,就是以生命来献祭作为动力的大阵。 庞然的生命本源之力? 王不凡毫不犹豫,径直给妖蝗王传讯,将自己拥有数百块冥血精晶的事情告知了妖蝗王。 妖蝗王眼前一亮,此刻脸上才真的由衷透露出欣喜,而不是那种稳定人心的装模作样。 “应该可以替代,只是先前据刑艾粱所言,这冥血精晶,可是对你紫府筑基有着巨大的好处。” 王不凡不曾犹豫,径直回道:“紫府筑基的办法千万种,灵犀猴族却仅剩下眼前这一脉。” 妖蝗王没有再传来讯息,只是对王不凡径直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与认可。 蓦地,灵觉中探知,外面有阴兵来袭,而且还是两个,皆为紫府下境的修为。 将空间蛤蜊内的大量冥血精晶交由妖蝗王,王不凡独自揣着七把城主之钥,径直走出。 “现在我出去守卫,假如有意外发生的话,你们即刻离开,不要管我!” 不待众人接话,他毅然迎上了闯进洞府的两个紫府下境阴兵。 意外,当然不会是指面前这两个阴兵,而是稍后。因为这两个紫府下境的阴兵,是之前守卫在大井禁制前的那两个! 它们都已经来了,那么是否意味着那名元法境的强者已然诞生?往深远了想,是否又意味着那诡异存在已然从大井内出来了? 两者皆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大战开启,王不凡以一敌二,混战两个紫府下境的阴兵。 以一对一,他无所畏惧,但以一敌二,确实是有些吃力。 但倚仗着有《涅槃法》与《大日煌拳》这两部天品灵技的存在,王不凡以伤换伤,以超越境界的攻击力轰击,最终艰难地将两个紫府下境的阴兵全部消灭,化成两块冥血精晶,又被他送进了禁制内妖蝗王的手上。 银狼王责备王不凡为何不让他出外相助,责备他偷偷把城主之钥全部带走害得他出不去。 王不凡为此只是笑而不答,他不想在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把银狼王的性命也留在此地。 “假如真要死人的话,死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要再搭上更多的性命。” 谁不怕死?或许有真不怕死的人,但王不凡承认自己绝非那种人。 他怕死,而且是相当怕,因而他非常珍惜性命。 可在很多时候,死并不是用来怕的,而是一种守护,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担当。 于是,王不凡走出了通道,走到了仙凤王洞府外,迎接着那些正在赶来的、铺天盖地的阴兵。 那一瞬,无尽阴兵犹若被蜂蜜吸引的蚂蚁,密密麻麻,数不尽数,无穷无尽。 王不凡立身洞府前,一人独对,他要迎战这些阴兵,迎战那诡异存在,迎战整个被血色侵袭的幽冥海! 第184章 再见陈启烽 视线中是一眼无尽的阴兵,其中有灵湖中境者,有灵湖上境者,也不乏紫府下境者存在。 王不凡浑然无惧,径直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了一把刀,准确说是断刀,来自残破世界的断刀。 当日,在与他自己对战的时候,王不凡切身体验过断刀的威力,从而这就成了他继晶莹掌骨之后压箱底的杀器。如今,正是这杀器派上用场的时候。 眼前已经有三名紫府下境的阴兵率先冲来,王不凡高擎断刀,愤然挥杀。 当初得到时即亲手实验过,连中品灵器都被断刀轻易切开,更遑论这些阴兵。 不消片刻,三名紫府下境的阴兵尽皆毁灭,连冥血精晶都不曾留下,显然是被其中蕴含的大杀意彻底陨灭了所有的生命力。 断刀刀身上,此刻已然绽开了几道裂痕,尽管不是很清晰,但依旧被王不凡所发现。 无尽阴兵如海浪般袭来,显然无法逐一再战。 “那就彻底陨灭吧!” 以灵力激活断刀内的阵法,王不凡骤然挥刀,横扫远方。 霎时间,有炫紫色的狂刀出现,狂刀见风则大,无穷无尽,旋即呈现弧形,横亘整片幽冥海。 恍如遮天蔽日的炫紫色狂刀横扫,见山山开,见水水消,所过之处无不消弭,大片的阴兵如同纸张,在狂刀扫过后尽皆燃烧殆尽,化为血雾升腾。 那一片片接连升腾的血雾,凝结成云,继而天空中下起了瓢泼血雨,急坠连连。 “砰~!” 炫紫色的狂刀收割世间,而将它激发出的断刀则在那一瞬彻底爆碎,化为无尽齑粉飘散天地间,正是尘归尘,土归土,断刀归虚无。 王不凡放眼望去,无尽阴兵消亡,残存下来的数百名也在伤势的后续折磨中相继暴亡。天地间,顿时恢复空明。 “献祭之阵修复已成,速归!” 传讯牌内传来讯息,没有遭受到元法境或者诡异存在击杀的王不凡,在成功的拖延时间后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 于是,他迅速折身,朝着通道内赶去。 一路无恙,终于赶到了禁制外。 取出城主之钥正要穿过禁制,蓦地,有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凭空显现。 ‘砰’的一声,王不凡如遭雷击,瞬间击飞十数丈,远离阵法禁制。 王不凡浑身龟裂,遍布裂痕。若非肉身强悍、若非有涅槃法疾疾运转,此际怕是身体早就彻底崩碎了。 而此刻,他的身外还有一道红色的禁制光圈。光圈的源头,正是手臂处的诡秘仙龛纹身。 也即是说,那黑影是隔着诡异仙龛的保护,将王不凡一击重创的。若无光圈的保护,此刻他必然身死道消。 “噗~!” 大口鲜血吐出,体内的狂暴激荡这才消除了些,王不凡望向那黑影的存在。 那人身影朦胧,面相虚幻。一时看来,像是之前吞噬柳奉忠的那位。再看,又像是申公义。又看,还像是牛妖王……面孔轮转,无停无休。 最终,当他面孔停止时,王不凡彻底看了个清清楚楚。与他之前所猜测的完全相同,那人的面容,是陈启烽。 王不凡蓦然了解,定是那诡异存在早就待在了荒冢地宫内,借着陈启烽的尸体复活,旋即又吞噬了牛妖王、陆振尧等人的灵魂,恢复了些许手段,旋即又有了后来这一切的事情。 之前把所有灵湖上境巅峰阴兵当作食粮的那个阴兵,想来也是踏入了元法境将禁制破开后,被他给吞噬了。 只是,对方为何要选择陈启烽的尸身? 论肉身强悍度,自己明显比陈启烽强得多;论战力,仙凤王似乎更胜一筹。假如说是因为有了仙龛的保护当时它无法进行攻击,那么牛妖王呢,显然无论是肉身还是战力都要比陈启烽强得多。 王不凡心中无解。 陈启烽没有在对王不凡进行攻击,独自来到石桌前,轻轻拾起了雕像。 那一瞬,王不凡仿佛觉得,陈启烽的气势竟然与之前从雕像上感受的一模一样。假如闭上眼睛,他直要判断两者为一人。 “老大,赶紧进来啊!” “守护者,快进来!” “亲人……” 禁制内,传送祭坛上,所有人都在急切的呼喊,希冀王不凡抓紧机会踏上传送祭坛离开。 王不凡不想么?当然也想,可是陈启烽肯定不会给他机会。在此等强者面前,自己就是蝼蚁般的存在,想碾死即可碾死,毫无悬念,更遑论想要逃走。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黄姨你最冷静,仔细想一下,在它面前我根本不可能有逃遁的机会,那禁制也不一定可以防住它,你们赶紧走!” 王不凡大声催促着妖蝗王。 妖蝗王不忍激活阵法,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含泪激活。为了王不凡,更为了灵犀猴族那些可爱的生命。 “黄姨我一定帮你报仇,一定!” 泣声落地,妖蝗王将传送阵法彻底激活。 只是,那献祭之阵激活瞬间,光亮一闪而逝,彻底消失,传送阵激活失败。 原本作为动力源该爆碎的冥血精晶,此刻依然完好,不曾受损。 王不凡惊然,假如传送阵不能启用,那么他的死将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要死在此地,无一可逃生。 妖蝗王面容苦涩,环望众人,“献祭之阵,必须以鲜活的生命献祭,我本以为冥血精晶可以替代。” “不可替代就不可替代,不就是一死么,何足惧哉!” 猴幺幺挪步来到禁制前,傲然望向陈启烽,“杀了我,我陪守护者上路。杀不死我,将来你必丧身我手!” 银狼王也上前,双手掠动银发,此一刻他当真是极为帅气。 对着陈启烽,他媚笑道:“喂,我欲问候你的老母亲,可好?” 远处,王不凡笑了,笑得极为开怀,这一刻他放下了生死,放下了责任,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小狼,你可真是个无耻的家伙,他娘估计只剩下灵牌了,这你都不放过。” 蓦地,话刚说完,王不凡脑海中灵犀一闪,若流光耀过,划破了眼前无尽的黑暗。 第185章 群猴献祭 石桌旁,陈启烽放下雕像,转过头,无瞳的双眸径直望向王不凡。 “它保不住你。” 王不凡点头,他知道陈启烽说的是什么,从刚才挨的那一击他就知道了,仙龛纹身根本抵挡不了陈启烽的攻击。 “我赐予你荣耀,随我征战诸敌。” 话是陈启烽说的,但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森然之意弥漫,犹若坠入冰窟。 王不凡戏谑,“有眼无珠的行尸走肉?” 陈启烽缓缓摇头,似乎毫不介意王不凡的戏谑。 “你的肉身基础很好,比这具更适合我寄身。你的肉身会带着我赐予的荣耀,陪我征战诸敌。” 王不凡谑声大笑,其中斥满嘲讽之意。 “假如你这话是对小狼说的,那么他肯定会回答你,‘我都以胯下问候你老母亲了,你还要赐予我荣耀,认我做爹’?” “毫无存在意义的人类,你们仅是为了耗费灵气而活。” 王不凡正要反驳,蓦地,禁制内响起了猴蔫蔫奄奄一息的声音。 “我以族长之名,号令灵犀猴族,自今日起,必须遵从新任族长猴幺幺的一切指令,不得有半点违逆。违者,逐出灵犀猴族……” 连忙转头望去,视线中,猴幺幺小爪径直插胸,鲜血潺潺流淌,浸染献祭之阵的阵槽上。 “蔫蔫!” 猴幺幺大惊,含泪迅速赶到猴蔫蔫的身前,将它抱在怀中。 猴蔫蔫笑了,笑的很是开心,“我其实很笨的,没有什么天赋,甚至连腿都摔断了,你说我笨不笨啊?多亏了亲人出现,我才可以重新走路,而且还成为了妖兽,我很满足了。” “幺幺,我蔫不拉几的活了一辈子,也不想死的蔫不拉几的,就让我勇敢一回吧,只要能给咱们族里留下根苗,我死的就值……啦!” 话说完,猴蔫蔫带着笑容,脑袋深深沉下,搭在猴幺幺的臂弯中。它笑的是那样灿烂,那样的可爱。 “值啦……值啦……值啦……” 一声声的,回荡在猴幺幺耳边,回荡在所有的心头。 “蔫蔫啊!” 猴幺幺含泪痛哭,嚎声撕扯人的心底最深处。 “族长,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族群,一定啊!” 话音自身后传来,猴幺幺转头,发现又一只蓝色毛发的灵犀猴倒在了献祭之阵上,鲜血灌入阵槽内。 “幺幺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啊,你答应我,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呀!” 身旁,又有一只头上插着小花的灵犀猴倒下,鲜血潺潺。头顶上那朵原本靓丽鲜艳的小花,此际也已经枯萎。 “幺幺啊,连小花、蔫蔫它们都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走呢?我去那边好好照顾它们,没有大婶我的照顾,我不放心它们呐……” “幺幺?嘿嘿,小幺幺?臭幺幺?屁幺幺?终于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喊你了,你不能再打我了吧,不能再欺负我了吧?嘿嘿,我也走啦,你不要哭鼻子啦,我会笑你的。” “族长,保护好我们的族群呀,我最相信你了,你是最棒的!” …… 一只接一只的,可爱小巧的灵犀猴,此刻接连倒在血泊中,以鲜血与生命献祭,为族群留下一丝生机,寻一条活路。 禁制外,王不凡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无法阻止。他咬着腮颊的肉,强自不让泪水落下,但泪水仍旧止不住的流。 他的眼前,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见的那一天—— 赤毛猴捡起一块碎裂的小山石,竭力朝着他仍来。但是那小山石仅飞了半丈远然后就无力坠地了,他在那莞尔的笑。 绿毛猴伸出爪子撕嘴撑眼的做着鬼脸,看起来样子很凶,却是极为童趣的在扮凶相吓唬他。 紫毛猴在背对着他,高高地撅起了红屁股,一只爪子绕后‘啪啪’的拍着屁股,在挑衅他。 金毛猴在‘吱吱’的叫着,以喊叫声在恐吓他…… 这是怎样可爱的一群小生灵,无论遭遇何种困境,它们都在坚强的活着,开心的笑着。仿佛它们在唱歌,仿佛它们在唱的是,“我们是坚强的种族,我们不惧怕任何的困难,我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着,我们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活着……” 望着禁制内被鲜血所染红的献祭之阵,王不凡目眦欲裂,吼泣无声,血泪泉涌。 他站起身来,仰望上方,双眸之光似是穿越了洞顶,穿越了无尽虚空,最终落在了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上。 “你这狗曰的天道,这般坚强的种族你都要灭绝,老子要你何用,要你何用啊!!!” 禁制内,猴幺幺趴在地上,脸颊贴在血泊中,贴在离族群最近的地方,呜呜痛哭,泪水涟涟如雨落。 它也不想活了,八百同胞,整整八百同胞啊,为了让献祭之阵开启,为了让它活下去以保留族群不灭,竟然纷纷在同一时间以自我献祭来结束了生命。 “蔫蔫,小花,大婶,石头,沫沫……你们都死了,都死了啊,留我做什么,留下我做什么啊!” 猴幺幺以头撞地,鲜血与泪水交杂,纷然滴落。 妖蝗王含泪动手,将它击晕。 远处,银狼王也化出了本体,将胸膛狠狠剖开,血流了一地。他双眼含泪,疯魔般的傻笑着,“哥在这,不能让群小家伙独占风骚啊,你说是吧?” 说完,他又泣声喃喃,“八百个小家伙,我不能让你们白死了啊,哪怕豁上性命,也要将你们的愿望达成。” 血流潺潺,生命本源之力迅速流逝,被献祭之阵所吸纳。 许久,所有灵犀猴都死了个透彻,但银狼王仍旧未死,不仅没死,而且还依旧活蹦乱跳的。 “我怎么还没死呢?这倒霉的生命本源之力,吞噬多了,一时半会想死还死不掉了!” “成了,住手!” 妖蝗王喝阻了银狼王,随即激活起阵法。 此刻,献祭之阵的阵槽内已经布满了鲜血与浓郁的生命力。 随着阵法的激活,霎时间,无尽血芒冲天,浓郁的生命本源之力甚至让禁制外的王不凡伤势都在迅速愈合,比之涅槃法也不遑多让。 “无聊的人类,妖类也变得如此无聊。以为献祭之后就可以离开,我同意了么?!” 陈启烽缓步上前,探手轻点禁制。 “砰!” 禁制全面碎裂,妖蝗王、银狼王与猴幺幺暴露在陈启烽的近前,毫无隔阂。 第186章 驱虎吞狼 传送阵在八百灵犀猴以自我献祭的方式终于开启,然而,陈启烽只是探手轻轻一点,防御禁制便如同水泡般破碎。它们的死,此刻似乎显得毫无意义与价值。 王不凡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两块灵牌,除了当日赠予妖蝗王的那块,还有准备带走银狼王的那块,两块此刻尽皆回到他的手中。 “本来需要我自己献祭出生命力的,既然有这些愚蠢的猴子代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陈启烽促狭而谈,显然在他的眼中,灵犀猴族的举动是愚蠢的,愚昧的,愚不可耐的。 但在王不凡眼中,这都是最无私的大奉献,最崇高的大舍得! “放屁!” 话音响起的同时,王不凡跃身而上,两者间不足一丈的距离转瞬即至,甚至连眨眼的工夫都不需要,两块灵牌便狠狠地拍在了陈启烽后背上。 “我即便站着不动,你又能奈我……不!!!” 陈启烽本以为王不凡是以肉身前来扑杀,哪怕是有断刀出现他也无惧。可当转身时的眼角余光发现是两块斥满十六格的灵牌后,他的眼中斥满了惊恐与愤怒色彩。 “砰砰!” 犹如两块竹板敲击在他身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下一瞬,陈启烽的肉身如纸张般被撕裂为两半,任凭它如何愤怒挣扎,始终都难以逃脱灵牌的吞噬。 眼可及见的,两半身体越来越淡,伴随着他所发出的怒吼声声,整个人彻底被两块灵牌吞噬。 当陈启烽消失的霎那,两块灵牌瞬间合二为一,三十六个格子尽皆斥满。紧接着,斥满的格子内爆发出无尽光亮,形成一座环形大墓,将陈启烽镇压其下。 只是,这大墓似乎有所残缺,前后尚缺两块板。可清晰的看到,有殷红的鲜血在墓内流淌挣扎,甚至隐隐还可看到一双森白无瞳的眼睛浮现在血泊中。 “赶快走!” 大喝声中,王不凡跃然起身,踏足献祭之阵。 就在他落阵的瞬间,妖蝗王开启了阵法,霎时间,好似有皓月升腾,泛起无尽流萦,将王不凡一众及所有灵犀猴的尸体尽皆隐没。 当流萦消失后,王不凡观望身侧。 那是无尽的虚空,似乎还有大幅的画面掠过,只是他根本无法读取到其中的内容。以灵力探查,亦无法穿透身边那透明的、仿若玻璃栈道一般的存在。 蓦地,有一副画面在王不凡的眼前停顿了短短的一瞬间,随即流逝。 只一瞬间,那画面便被他深深的印入了脑海中。 那画面内,猴幺幺身穿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登临山巅。它的身后,有猴蔫蔫,有猴小花,有猴石头,有猴大婶……所有人都在。 “是幻觉么?” 王不凡以为是幻觉,毕竟猴幺幺的那些装备是他家乡传说中齐天大圣的装备,而且猴蔫蔫等一众都已尽皆身死。 但随即他摇头否认,那画面太过清晰,清晰的如同拿针在他脑海中刺绣一样,根本不是幻觉。 “难道说,将来它们还会有复活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把王不凡吓了一跳,却也让他感觉很欣喜。 只是这份欣喜很快就被他收起,此刻他惦记更多的是陈启烽。 当初发现灵牌的存在是在荒冢地宫内,而现在夺舍陈启烽肉身的诡异存在也是出现在那里。因此王不凡判定,血色灵牌应该会对它有不可小觑的大作用。 事实证明,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王不凡猜中了。 只是,他发觉自己可以还要再猜中一次,哪怕这次他疯狂希冀着自己会猜错。 当初在荒冢地宫内发现了四块血色灵牌,而其中两块已经被夕墨竹与君殇带走,总共就剩下了两块。从方才吞噬镇压陈启烽的大墓来看,前后皆缺少一块盖板,那是否就意味着剩余两块血色灵牌的缺失。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陈启烽,是否还会有机会脱逃而出? 仿佛印证王不凡的忧虑一般,虚空通道内,陈启烽狰狞的面孔骤然显现,无瞳的双眸此刻更显森白,甚是骇人。 “我说过,想逃,需要我的同意!” 王不凡悚然,面对如此般悍然的存在,此刻的他根本无能为力。 陈启烽疾疾追来,王不凡紧抱着仍处在昏迷中的猴幺幺,与妖蝗王、银狼王一同在虚空通道内迅速前逃。 只是,它们纵然速度再快,又怎能快得过至少仙魂境的陈启烽? 只刹那间,两方之间的距离就彻底拉近,从千百丈径直缩短到数丈,眼瞅着下一瞬就会被陈启烽所击杀。 蓦然间,前方虚空中惊现一人。 那人身穿白袍,容貌隐匿在氤氲浮华之中,无上气度非凡,却又散发着极尽的冷漠之意,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蝼蚁,你该上路了。” 冷漠苍凉的话音响起,仿佛从遥远的亘古飘渺传来,却又直彻人心底。 王不凡心中有些苦涩。 挡路之人他当然认识,是个巨祸,先后看他两眼,即差点杀死他两次的强势巨祸。 前后虎,后有狼,莫非命中注定今日该死?! “不!” 王不凡心思流转顿瞬息百里,霎那便有了定计。 他转身回望陈启烽,当见到陈启烽面上的惊慌失措后,他顿时确定自己计策可行。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混账东西,前来救我的宗门祖师已然出现,你彻底完了,有胆你别逃!” 王不凡面显惊喜之意,甚至连身旁的妖蝗王和银狼王都不自禁的当了真,浮现起欣喜色彩。 可徒步虚空的宗门祖师,这该有多么的强悍?如今他老人家都出现了,陈启烽焉敢再行凶?! 银狼王嚣张狂笑,回指着身后的陈启烽,脑袋却是对着虚空中的白袍男子,“老祖,我是你弟子的兄弟,后面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祸害要击杀我们,刚才还问候你娘咧,你赶紧弄死他吧!” “放肆的蝼蚁!” 白袍男子怒斥满嘴污言秽语的银狼王,随即动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陡然出现,立即截取向虚空通道内。 银狼王哪知道王不凡是在驱虎吞狼,只当是真的,所以见白袍男子动手后,顿时更为欢喜。 “对,他就是个放肆的蝼蚁,老祖杀了他,活剥他的皮,拆他的骨头!” 陈启烽初时还不敢确定那位漫步虚空的无上存到底在是针对谁,可下意识的总觉得在针对他。毕竟王不凡那群人仅是小小的灵湖境修者,就是祖坟上冒黑烟也不该惹上这种存在才是。 尤其是在看到王不凡的神态后,看到银狼王毫无做作的猖狂表现后,再亲耳听到白袍男子的怒斥,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乎,见遮天巨手袭来,他毫不犹豫的,立刻施展无上手段防御自卫。 “好,好,好!” 银狼王还是大声叫好,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王不凡怀抱猴幺幺,连忙强扯着它与妖蝗王一道疯狂逃窜,疾疾而行。 下一刻,身后的虚空通道便开始崩碎,与白袍男子交手的陈启烽坠入虚空中。 “你这小小血魔,我本无心杀你,你却竟敢肆意挑衅我之仙威,自寻死路!” 旋即,白袍男子挟无尽狂暴怒意,杀向陈启烽。 虚空中,响起了陈启烽恍然大悟的怒吼声。 “你们这些混蛋,竟然敢阴我!” 第187章 未知世界 陈启烽的怒吼王不凡自然是听不到的,此刻他已然从虚空通道跌落。 半空中,一股强悍莫名的势压迫着王不凡疾疾下坠,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抗。因而,他眼睁睁的看着银狼王与妖蝗王两位在势的压迫下分别坠落远方,无能无力。 “呼~!” 劲风在耳畔呼啸,王不凡若流星般轰然坠地,在坚硬的山岩上砸出一个数丈的深坑。 此等坠势,对于如今他的肉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却消失了银狼王与妖蝗王的踪迹。 从深坑身飞身而出,王不凡当即放眼打量这片世界。 万幸,终于离开了幽冥海区域,再也不用担忧陈启烽的击杀。可不幸的是,这里并非他所预料中的无边海域。 视线内,无边群山环立,陡峭嶙峋者有之,拔地参天者有之,峻崖峭壁更是不绝于目。每座山上皆是光秃秃的,唯有一座座洞府显现。 “这又是何处?” 王不凡观望四野,不禁愕然。 细细回想,以虚空通道的长度,怕是已经出了啸荒界。 “难不成不仅逃离了幽冥海,如今连啸荒界也逃离了?!” 王不凡的故乡是在地球,只因在龙骨群中多看了那仙龛一眼,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了啸荒界。啸荒界还没研究利索的,准备进幽冥海寻个机缘,结果又在仓皇之中逃到了这未知的世界。 纵然世事多变,可这变化也太大了,让人难以接受! 只不过,不接受又能如何,谁让他眼下没有翻天的本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妖气,好像连垣山脉内部区域中似的,但却又比那更为强烈百倍。似乎,这里是妖兽的乐园。 正愕然于眼前的世界时,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猴幺幺醒来。 通体金毛披覆的猴幺幺缩成个球,躲在王不凡的怀中,此刻正打量着这个世界。 眼前的世界令它为之一愣,旋即想到传送祭坛又令它释然。 可一想到传送祭坛,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献祭之阵,想起了它那些以自身性命献祭的同族。 “蔫蔫,小花,沫沫,石头,大婶……” 猴幺幺再次失声痛嚎,哭的王不凡好不心酸。 轻轻拍打着猴幺幺的后背,待它情绪有所舒缓后,王不凡这才将虚空通道内见到的那幅莫名画面告知于它。 “守护者,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要骗我。” 尺许长的猴幺幺含泪泣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惹人心酸。 “这不是故意编出来安慰你的,而是我心眼所见。” 猴幺幺拭去眼角晶莹泪珠,“真的?” “真的!”王不凡点头确认,神色郑重,“但你能否成长到画面中所绘述的那种高度,还要看你自己修炼是否勤奋。” “我勤奋,我加倍努力,我要把以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我已经在之前得到了猴祖的认可,得到了真正属于灵犀猴族的功法传承,我要变的很强很强,比陈启烽还要强,我要亲手杀了它,我还要复活蔫蔫、小花它们!” 猴幺幺小脸上凝结着无比的认真,晶亮如珠的双眸中亦是斥满了无匹的坚定。 王不凡轻抚它的小脑袋,他相信猴幺幺会做到的。 安抚好猴幺幺,王不凡遥望远方,那里是银狼王坠落的方向。银狼王如今拥有超越妖王的修为,他倒是不如何担心,但妖蝗王仍还是妖王的修为。 他想要先去寻找妖蝗王,只是由于先前坠落时太快太过慌乱,因此并未注意到妖蝗王坠落的大致方向。所以,他只能先去寻找银狼王,之后再去寻找妖蝗王。 往银狼王坠落的方向迅速前行着,王不凡取出传讯牌给妖蝗王传讯,意图寻问她的大概位置与现在的情况。可是,传讯牌竟然失效了! 略作思索王不凡便明白,这传讯牌内的阵法应该是建立在幽冥海内天地规则秩序的基础上,一旦离开那里,这传讯牌也就失去了效用,与废铁无异。 丢掉无用的传讯牌,王不凡径直朝着银狼王所在的方向疾速赶去。猴幺幺蹲在他肩头,利用每一刻工夫修炼,恍如着魔。 正赶路间,蓦地,远处响起兽吼。 那吼声中斥满惊喜与杀戮,似乎正是针对王不凡。 循声望去,那是一头帝猬猪,一丈多长,高半丈有余,浑身披覆着锋锐如枪的尖刺。每一根尖刺,都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幽幽亮芒,彰显着其无匹的犀利与锋锐。 只是,它仅是一头区区的凶兽,连妖兽都算不上。 可以这样说,哪怕王不凡把肩头的猴幺幺随手丢出去,都能把那帝猬猪砸个前后通透稀巴烂。 “难道凶兽连上位者的本能凶威都感受不到?” 王不凡蹙眉,难以理解。按理说,猴幺幺身为妖兽,那帝猬猪感应到上位者的存在应该选择逃遁才是,怎的它此刻不仅没有逃遁,反而还挑衅起来? 肩头的猴幺幺醒来,想必也是被那帝猬猪所吵醒。听见王不凡的喃喃自语,它答道:“有些种族灵智开启较晚,所以感受不到上位者的凶险气息很正常。” 王不凡点头,原来如此。 帝猬猪再次怒嚎,似乎是在对它的猎物此刻竟然还有闲暇心思言语谈论很是不满,它感受到了被蔑视,因而四蹄狂奔,踏起烈烈扬尘隆隆而来,径直挡在了前路上。 王不凡本无意动杀机,但既然求死一般的拦在前路上,那么也没必要故作善心。 他迈动脚步疾疾前冲,对面帝猬猪迎面隆隆而来。 “嘭~!” 疾速的身躯横冲而过,身后暴起无尽碎肉与鲜血。 当那一片片碎裂的肉骨与鲜血坠地时,王不凡早已远离数十丈,身上的衣衫都未沾染丝毫血迹。 啸荒界的修真者中广为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修为可以低下,但眼光须放高远,莫要招惹上那不该招惹的存在,反误了卿卿性命。 显然那只帝猬猪并不知晓这句话,因而它死了。 只是,它的死,似乎才仅仅只是那拉开凶险大幕的一根绳索。 第188章 问话 击杀不长眼的帝猬猪,仅是寻找银狼王路途上的一段小插曲。只是这插曲似乎有点过分,竟然没完没了了! 刚刚离开数里远,前路上就响起了隆隆的踏山声,无尽山石滚落,仿若有万马奔腾而来,气势煌煌,裹挟无尽烟尘气浪。 王不凡站定,奔腾的妖兽群转眼即至。 领头的是一头小土丘般雄壮的帝猬猪,比先前那只要大了近十倍,想来应该是猪王一般的存在,身处妖王境界。 果不其然的,在那帝猬猪身后,又有数百个头大小不一的帝猬猪隆隆而至,每一头都气势汹汹,虽不会说话,但目中的凶光却清晰的表明了它们的心意:帝猬猪群,绝不容许任何敌人挑衅! 王不凡不知先前那头帝猬猪的死到底是如何被这猪群所发现,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拦住者,统统杀掉! 正欲动手间,却不曾想到对面那帝猬猪王于蓦然间开口了。 “人类修真者,为何杀我帝猬猪族子弟!” 王不凡反问道:“它要吃掉我,难道我还要站在那老老实实的任它吃掉?” 帝猬猪王点头。 王不凡只当是它认可了这个缘由,却不曾想到,那帝猬猪王竟然开口说道:“不错,我帝猬猪族想吃的猎物,就必须站在那老老实实的任由我们吃掉!” 霸气,真他娘的霸气! 只是王不凡很想知道,它是不是有足够支撑这口霸气的实力。 不再废话,王不凡踏步即要动手。突然,蹲在他肩头修炼的猴幺幺一跃而下。 “亲人,让我来。真正的强者是从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就像你一样。我要变强,我要战斗,疯狂的战斗,疯狂的变强!” 王不凡一怔,随即同意了猴幺幺的要求。正如它所言,真正的强者确实是在血与火的磨砺中杀出来的,刀不磨不快,世人皆知。 况且有他在旁,区区数百头帝猬猪而已,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猴幺幺得到王不凡允许,径直跃下他肩头,灵巧的身躯若一个金色的光团,霎时间绕过帝猬猪王杀入猪群中,对它们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那灵巧的小拳脚,左突右击,身形庞大的帝猬猪都来不及躲避的,就被他金色小拳头一拳被轰暴脑袋。有攻击袭来,它就凭借小巧的身躯穿梭在猪群中,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总之,它就像是一团金色火焰,忽闪忽逝,此起彼伏,带走一头头帝猬猪的性命。 帝猬猪王忍不住了,它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同族接二连三的死去。 “吼吼~!” 仰天怒吼,它庞然的身躯转身就要对猴幺幺出手。 只是,蓦地有一道光影闪现眼前。还未看清楚的,硕大的猪头就在轰然一声中击碎了半边。 若非王不凡有意留手,这一拳就足以将它彻底轰杀,不给它丝毫机会。 “卑微的人类,你竟然偷袭我!” 帝猬猪王运转灵力,破碎的猪头在渐渐修复愈合着。它四蹄狂奔,朝着王不凡疾疾杀来。 “咻~!” 光影忽闪忽逝,当帝猬猪王感觉到要坏事时,下一瞬庞然的身躯便被一记若山击般的腿鞭暴轰而出,在地上滚出十数丈远,带起滚滚扬尘。 王不凡看了眼远处仍在猪群中搏杀的猴幺幺,随即朝着帝猬猪王走去。 此刻,帝猬猪王双眼中斥满了惊恐。它原本以为王不凡只是个和它境界相当的灵湖上境修真者,第一击仅是靠偷袭而已。哪成想,对方境界确实与它相同,可战力却是超出它整整一个境界! 帝猬猪王转身欲逃,王不凡开口,“假如不想死,那就不要妄想逃走。” 刚刚甩动的四蹄强行止住,庞然的身躯在惯性下前扑,帝猬猪王轰然倒在地上,但随即迅速起身,胆战心寒的迎望着那个凶残的王不凡。 经过刚才所遭受的两次攻击,它心里已然清楚的知道,对方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王不凡盘坐在地,凝望着帝猬猪,“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假如让我满意,我给你机会与那只灵犀猴一战。你若赢了,任你离去。你若被它所杀,那相信你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身为妖王的存在,假如再被区区一只刚刚成为妖兽的小猴崽子给击杀,那确实也没脸有何怨言。 帝猬猪王小心翼翼道:“当真?” 王不凡点头确认,帝猬猪王这才同意,“那你问吧,只要我知道。” 猴幺幺的战斗仍在继续,王不凡瞥了一眼,随即对帝猬猪王吩咐道:“介绍下这个区域,越详细越好。” 帝猬猪王没想到问题竟然如此简单,俨然有些不敢置信,它满心地以为面前那人类修真者是听到什么风声屁颠屁颠来寻宝的。 当看到王不凡脸上渐渐起了不耐烦的神情后,它忙回道:“这里是万妖山,方圆百万里区域尽皆是妖兽的生活区域,没有修真者与修魔者的存在。即便有,也是偶尔几个来寻宝或想猎杀妖兽夺取妖核或其它某种所需的。” “我是附近的百里之王,方圆百里内皆为我的辖地。统帅我的是地妖下境的赤阳鹤,它是千里之王,统帅方圆千里。万里之王我没见过,但听说是乱骨妖,由一堆灵性未灭的破烂骨头而复生,现在应该是地妖上境。” “不,准确说应该是半只脚踏入天妖下境的存在。” 王不凡将帝猬猪王的话打断,问道:“妖族的修为境界是如何划分的,赤阳鹤的地妖下境又是怎样一个境界,你又是何等境界?” 经过帝猬猪王详细解释,王不凡终于彻底清晰了解了妖兽的境界划分。 帝猬猪王的修为相当于妖蝗王,大致相当于人类修真者中的灵湖上境,也就是王不凡此刻的境界。当然,王不凡的战力那绝对是个异类的存在,不在常例内。 再往上依次是地妖境、天妖境、妖王境以及真妖境,分别对应着人类修真者的紫府境、元法境、仙魂境以及真仙境。 万妖山中的妖王境,绝非当初幽冥海内妖蝗王与银狼王自封的妖王,此妖王非彼妖王。这里的妖王那是百万里万妖山区域中的王者存在,甚至连其同族都会被尊称为王族! 第189章 美味的食物 “千里之王赤阳鹤的地妖下境,那就大致相当于人类修真者中的紫府下境。” 王不凡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大概的妖兽境界轮廓图,随即又向帝猬猪王问起了其他问题。 帝猬猪王极为配合,知无不言,不知即是不知,也不说谎蒙骗,对此王不凡很是满意。 最后,他问道帝猬猪王,“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或者说你是如何得知同族身死的?” 想到同族的身死,帝猬猪王有些难堪,但为了能够活下去它还是照实答道:“我帝猬猪族先天即有同族感应,方圆十里的同族生死皆可感知。” “至于发现你,那太简单了,你如此招摇的窜行在无尽妖兽所在的万妖山上,想要不发现你都难。” 王不凡微怔,倒把这点给忘记了。以人类之身奔行在万妖山上,岂不是如同一块会移动的大肥肉?现在倒还好,毕竟没有招惹出强者的存在,但万一被哪头境界低下的妖兽报与那些大妖呢? 心中有所了解,王不凡也有了定计,稍后再行赶路绝不可再以人身招摇。 远处,猴幺幺与数百头帝猬猪昏天暗地的战斗,纵然再过机灵敏捷,身上仍旧留下了不少的伤口,而且伤势似乎挺严重。当然,帝猬猪族似乎更惨一些,几乎被它杀光一半了。 磨砺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磨断,王不凡将猴幺幺喊了回来,随即示意帝猬猪王带走它的族类。 帝猬猪王不敢置信,“刚才不是还有约定?” 王不凡瞥了眼身旁鲜血潺潺的猴幺幺,“你觉得它这样子还能再战么?” 帝猬猪王原本以为同族要被屠戮殆尽了,没成想此刻竟然还有半数剩余。虽然死了一半也很是令它心痛,但好歹还活下来一大半不是?! “多谢,多谢!” 很荒谬的,在王不凡允许下被杀光了一半同族,帝猬猪王还表示感谢。怀着感激的目光对王不凡千恩万谢后,带领族群迅速离开,头也不敢回。 万物皆是如此奇怪,若然杀它一个同族,那么它会恨你到死。可若是杀它一半同族,那么它会被你吓到死。若是将它同族全部击杀……那么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没有第三个选择。 王不凡给猴幺幺强行喂下疗伤丹药后,猴幺幺有些不悦,咧着猴嘴指着远逃的那些帝猬猪族,“我有把握将它们全部杀光,我接受传承的灵技还没有施展。一旦施展开来,我能瞬间将它们全部击杀!” 王不凡有些惊然,要知道那帝猬猪族内单是与猴幺幺同境的就有数十头,一个灵技全部击杀,这可绝非一般的灵技存在。 只是当想到猴祖传下的《器之道书》与《阵之道书》这些古典后,当想到当初传给他的其脑海中最差劲的天品灵技随心所欲法后,王不凡释然了。 一个脑袋里所装灵技最差也是天品的存在,给自己后辈留下的传承岂能寻常? “走吧,给它们教训的同时也让你得到了磨砺,这就足够了。难道你想让帝猬猪族也像灵犀猴族一样么?” 当听到这话后,猴幺幺顿时又变得心伤。 王不凡是故意的,他故意拿这话刺激猴幺幺,他不想猴幺幺沉沦在报仇的怒火中最终被淹没,化成一只迷失本性只知杀戮的血腥妖猴。 “亲人,我知道了。” 猴幺幺很聪慧,知道王不凡为何要刺激他,所以那双晶莹放光的小眼睛中斥满了感激。 没有再多说什么,施展随心所欲法,王不凡化身一只妖蝗,将猴幺幺驮载背上后朝着银狼王之前坠落的地方疾速赶去。 当然,之所以能飞,还全得靠腹下那几口飞剑,硕大的双翼仅是个摆设而已。 不得不说,化身成为妖蝗后,途经见到的妖兽尽皆无视,不再像先前那般的或仇恨或贪婪。 王不凡一路低飞,原本看到的银狼王坠落那座山,竟然远远地飞了半日仍未见距离有缩短,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望山跑死马。 一路疾速飞行,灵力耗损过快,王不凡停下身,化成一只灵犀猴背着猴幺幺凭借肉体本能的力量奔驰,同时运转功法吞噬天地间的灵气化为灵力补充灵湖,以防止万一有不测时的战斗。 至于当日那九口飞剑组成的吞噬阵法……他试过,只对阴兵有效。 事实证明,王不凡的决断是正确的。 鹤山,千里之王赤阳鹤的居山所在。 远远地望见鹤山后,王不凡就决定绕路。他对地妖下境的赤阳鹤无所畏惧,但并不想在无谓的争斗中耗费时间。纵然他已经化身为灵犀猴,可那赤阳鹤毕竟是相当于紫府下境的存在,可以轻易看穿他的伪装。 “随心所欲就是这点不好,高一个大境界即会发现,若是任谁也无法发现那就好了。” 王不凡暗暗腹诽着。当然,也仅仅是腹诽而已,他清晰的知道假如他所想成真,那么随心所欲法可就不是天品灵技那么简单了,至少也得是不从存在过的仙品灵技。 假如他变身后谁也看不穿,那他能做的事情,可就数不胜数了,譬如假扮地灵阁阁主言仲的模样去把地灵阁内宝贝全部搬走,又譬如变成仙牧硕尘湟的样子将硕相生击杀……单是想想都觉得过瘾。只是,也仅能想想而已。 脑海中正幻想着,蓦地,前方出现一位老者。 那老者年约九旬,老态龙钟但精神矍铄,身子板看起来也很硬朗,走路呼呼带风,健壮的像头牛。但王不凡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冲天的妖气,更从其双眸中发现了看见猎物后的欣喜。 “美味可口的食物,你变成一只小小的猴子,难道我就发现不了你了么?” 老者来到近前,双目散发出贪婪的光亮,紧紧盯着王不凡。 王不凡化出本体,猴幺幺自觉的闪身远处,兴奋地注视着,似乎是在为马上要看到一场高质量高层次的战斗而激动,期待着想要从中领悟些什么。 “被那只赤阳鹤赶到此处,我心里很不高兴,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这么一件可心的礼物,真是美好啊!” 礼物,自然指的是王不凡,而且用食物来形容似乎更为妥帖。 王不凡直面老者,区区一名地妖下境的年迈老妖而已,丝毫无怵,“化出你的本体。” 老者桀桀怪笑,双目中贪婪之意更甚,嘴角甚至都漏出了令人恶心的绿色唾液。 “不用化出本体那么麻烦,其实相比于你血肉的香味,我更喜欢咀嚼时那些骨头‘喀嚓、喀嚓’碎裂的脆响。” 王不凡冷笑,“那我只好从妖核上来辨认出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第190章 腻味 话音尚未落地,老者陡然侵身而进,弱皮包骨的皱褶老手攥拳而出,诡异刁钻如蛇。 王不凡径直提拳相迎,莫说是大日煌拳,甚至连其自身实力都仅施展了七分。 “砰~!” 拳拳相撞,王不凡立身原地,老者陡然倒退三步。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大言不惭?”王不凡如此般戏谑道。 不怪老者大意,要怪就怪王不凡的灵湖上境太具欺骗性,让地妖下境的老者只当是见到一个可以随手拿捏的玩偶。 “不错,有些力道,看来咀嚼时骨头会更脆生。” 老者不怒反喜,再次侵身上前。 陡然爆发上位者的威势,妄图以势压迫王不凡。 他却不知,王不凡对势的压迫几近免疫,在幽冥海内与紫府境阴兵的战斗中早已习惯了势的存在。 王不凡故作一副惊容,引老者侵身上前。 当那褶皱的胸膛出现在拳头可及范围内,他骤然发力,极致力道爆发,轰然一拳蹦出,势若山崩,又如沧海扑啸,狂猛无匹,可震星辰日月。 只是,那老者竟然也藏着阴招。 即将近前的他十指骤然伸长,眼可及见的,数道枯枝疾疾探出,若尖锐长枪疾刺而袭,他本人则迅速后退,避过了王不凡那一拳。 “砰砰砰砰……” 中品灵器战袍绽发道道精光,无尽道则流转,将老者十指中延伸出的枯枝刺袭尽皆挡下。 树枝瞬间回缩,十根干瘪的手指再次出现。 老者啧啧打量着王不凡,具体说是他身上的那件中品灵器战袍,“不错啊,竟然是中品妖器的存在,难怪你敢独身闯荡万妖山。不过老夫想要告诉你的是,再好的妖器,那也要分谁来使用!” “中品妖器,桀桀,老夫今日要有大收获,大收获啊!” 妖器,灵器,魔器,仅是名字不同而已。在妖类的手中自然是妖器,到了修真者手中又会被唤作灵器,称呼而已,本质相同。 王不凡嘿然而笑,“老人家,那你也得有命拿不是,” 脸上表现轻松,但心中王不凡却渐渐起了警醒。 看老者刚才的手段,他应该是一个树妖。而此处离鹤山虽说有十数里地远,但于如今他这等修为的敌手来说这点距离还真算不得什么,说眨眼即至有些夸张,但实际上却也用不了片刻工夫。 假如老树妖再施展些其他什么诡秘的手段,虽然王不凡无惧,但被拖延了时间引来其他妖类那就不美了,他可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 于是,有煌煌大日冉冉腾空,高悬于王不凡头顶上方,灿金亮芒刺目,光耀万古,尽驱世界一切黑暗。 “卖相是不错的,就不知你这灵技战力几何!” 老者桀桀怪笑着冲袭而来,王不凡挥动霸拳,煌煌大日追随,身影一闪即逝。 下一瞬,无声无息的,有拳头透过老者胸膛,灿金色的大日紧随其后,冲去老者体内。 王不凡拔拳而出,回身速退—— “轰~!” 爆音响彻万妖山上空,久久盘旋不曾逝去。 无尽枯枝树皮迸射四处,一枚绽放着晶莹亮芒的妖核被王不凡挥手抓住。 透过妖核晶莹的外层,可以看到其内有一株枝叶茂盛的老槐树,盘根错节,枝桠狰狞。 “亲人啊,这就打完了,我满心以为还会更持久些,让我多领悟些东西。” “没什么可领悟的,一切的战斗都要亲身经历,纸上谈兵没半点用处。” 安抚着猴幺幺的嘟囔埋怨,王不凡化身为一头气势恢宏的奔雷虎,驮着猴幺幺继续往银狼王坠落的方向行去。 只是,行进的刚刚不到半个时辰,王不凡再次被人所拦下。 似乎刚才的战斗已然惊动了一些人,准确说一些妖类。 此次将他拦下的是一女一男,女的花容月貌,男的月眉星目,两者挽手而来,好一对佳偶璧人妖气冲天的狗男女。 二人渐步前来,头顶上方的妖气滚滚如云,随之一同前往,以势压迫。 “又是势,难道上位者面对下位者时都喜欢使用这种手段么?” 王不凡对于地妖下境者势的存在,俨然近乎无视。 “好一个英俊的人类小哥,都快赶上我相公的化身了。” 红唇衔葱指,眉目传奸情,女妖道:“不过总感觉还差着那么一点,有多么大的一点呢?嗯,好像也不是很多了,也就从万妖山区域的东南到西北那么多吧!” 男妖本来还有些不喜,但当他听到最后的那句百万里的差别后,顿时傻呵呵地笑了。他不笑时挺英俊的,但一笑起来看着特别傻,从里到外的透露着一股子木兮兮的傻呆楞劲。 女妖深情地望了男妖一眼,“亲爱的,动手吧?” 男妖傻笑着点头,腻味道:“亲爱的,动手吧!” 王不凡巴不得赶紧动手,可千万别再腻味,再腻味老子自戕的心思都有了。 话音落地,霎时间,两妖处腾起阵阵妖雾,弥漫四野。 煌煌大日升腾,灿金的炫光灼灼耀世,于霎那间将妖雾尽皆驱除。 视线内,一朵向阳花出现,黄色的花瓣环绕四周,翠绿的叶子相随依托,可谓是一幅美妙画卷。只是那花叶环绕的花盘正中,却不是花籽的存在,而是女妖那张魅惑的面庞。 不消多言,这是一株向阳花妖! 旁侧,一株黑褐色的荆棘藤盘飞缭绕,发出阵阵傻笑的‘呵呵’声。那如蛇般灵绕飞舞的藤身上,荆棘倒钩密布,根根锋锐若镰,每一次飞舞中与空气的接触将会将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绞割切裂,造成一片紊乱。 似乎它们已经知晓王不凡击杀老树妖的事情,因而一上来即是化出本体,施展出最强手段,联袂而进,意图一举击杀王不凡。 紫府筑基已然第四小阶的王不凡岂是当初可比,说句实在到家的话,若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踏足紫府下境,从而带来战力的再次猛增。 当然,他并不愿意,而且就眼前这俩货,还真不配见识到他晋阶后的战力! 大日轮飞,金芒四起。 恍若天日使者推着大日轮回天地间,光耀古今未来,尽除妖邪,驱逐无边黑暗! 第191章 完犊子了 “轰~!”“轰~!”“轰~!”…… 剧烈的轰击声此起彼伏,接连不觉于耳,震天撼地,周围山上的山石都在簌簌滚落,几近崩溃坍塌,裂痕蜿蜒弥漫。 战斗已然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双方越战越勇,尽皆杀出了真火。 不得不说,这两妖的实力皆不强,也就和之前老树妖的本事相差无几。可一旦连起手来,竟有互相裨益,战力大幅增强。 对决间,向阳花妖的美艳面庞突然崩碎,溅射出无尽花籽,恍若漫天星辰来袭,每一粒都重逾万钧,每一粒都裹挟着无尽的赫赫凶威。 与此同时,荆棘藤妖爆出傻傻的笑声,其身影于骤然间消失不见。当它再显身时,已然束缚在了王不凡的身上,如蛇困卷,荆棘毒刺避过中品灵器战袍的存在径直扎入肉身,灌注着无尽麻痹毒液。 “当真是可笑!” 涅槃法隆隆响彻,刚有麻痹的丁点感觉即被消除,甚至毒液的侵袭都远不及愈合来得快,根本难以对王不凡造成丝毫威胁。 荆棘藤妖似乎发现了王不凡的怪异,闪身即想脱离。 只是王不凡哪会让它如愿! 赫赫战力于骤然间骇然爆发,双臂一挣,束缚身躯的荆棘藤砰然爆碎。残躯纷飞中被两只大手各抓一截,如龙蛇双鞭般疾疾挥舞。 那一瞬,仿佛有青龙盘舞飞旋,将如同裹挟万钧重势而来的无尽花籽悉数挡下。 最终,荆棘藤妖千疮百孔,无尽花籽击飞远方。 “轰~!” 犹若雷霆跨越天际而来,暴乱轰鸣声中,有灿金色的煌煌大日径直嵌入躲避不及的向阳花妖花盘内,堵在了那张美艳媚娇的面庞上。 “轰隆隆~!” 大日爆炸,化为无尽流火弥漫天际,燃烧四野,若礼花绽放晴空,颇有另类美感内蕴。 周围大山崩塌,数之不尽的碎石迸飞,咻咻然溅射八方。 历经多半个时辰,两个地妖下境的妖类终于尽皆殒身。 王不凡体内灵力都几乎耗尽了,直感叹这俩妖物着实不易杀。 猴幺幺迅速近前,取来两枚妖核献给王不凡,晶莹小眼睛中泛着艳羡亮芒,“亲人,我何时才能像你一样威武霸气,越境杀敌啊?” “越境杀敌么?” 直至猴幺幺谈起王不凡才想到,自己仅有灵湖上境。 “跟紫府下境的阴兵战斗习惯了,不自觉的把自己也当成了同等的境界。我是灵湖上境,它们则是紫府下境,它们联手都被击杀,看来我该骄傲才是啊?” 王不凡打趣着猴幺幺,猴幺幺却是认真的点头,引得他畅怀大笑。 越境杀敌,该骄傲么?王不凡觉得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相反还感觉到似乎有些倒霉。 当其余灵湖上境者还在地灵阁内安稳稳的当着内门弟子,享受着来自阁内的资源奖励时、享受着来自外门弟子和仆役的恭维赞誉时,他却在跟紫府下境的阴兵、跟地妖下境的妖类拼命。这种感觉,怎的好似后娘养的受虐感?! “娘的,老子也想享受下美人的恭维赞誉及抚摸啊!” 王不凡内心中有小人狂吼,泪流满面,自己独自一人刨食吃的日子,太难了! 当然,这种事想想也就罢了,日子还要该过过,银狼王也得该找找。 询问猴幺幺妖核对它有无用处,猴幺幺摇头否认后,王不凡径直收起,准备化形再次离开。 准备化形离开…… 倒霉就他娘的倒霉在这‘准备’上! 上次化形奔雷虎多少还赶了会儿路,现在可倒好,连化形都免了,再战吧! 王不凡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似乎被万妖山的众妖类给包围了。它们举着枪扛着炮裤裆里夹着火箭筒,阴笑着威胁他,“举手投降吧!” 不怪他胡思乱想,看看眼前就知道了,一头浑身披覆着白羽唯有顶额赤红的仙鹤扶摇而下,紧随其后仿佛凭空出现的那具外形如狼似虎像狮还带着羽翼骨骼的骨头架子,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各种妖类。 凝望身边的猴幺幺,王不凡脸上泛起和善微笑,“可能要和亲人一起上路了,怕不怕?” 猴幺幺委屈着小脸,“怕,可是我不是怕死,而是怕死了后不能给蔫蔫它们复生了。” 真是个乖乖的小屁猴,临死了想的都是同族。这灵犀猴族,当真是可爱而又坚强的一族。 仙鹤踏步而出,随着步伐的迈动,渐渐化为一名女子,身材丰满,面目白皙,额头上还有一簇赤红的胭脂点,恍若一轮流火残阳。 俏手轻掩朱唇,女子打了个哈欠,而后极为慵懒的缓缓扭动着腰身,打量向王不凡。 “你说,你一个小小的灵湖上境修真者,过境就过境好了,为何要击杀我麾下的老槐树妖、向阳花妖和荆棘藤妖呢?” 王不凡探手,无奈答道:“它们要吃我,那我能如何,总不能束手就擒忍它们吃掉吧?你说呢,赤阳鹤王?” 没有鹤之高傲,却又猫之慵懒。王不凡很奇怪这赤阳鹤不叫赤阳猫。 赤阳鹤很是惊讶,“为何不呢?让它们把你吃掉该有多好。” 这万妖山中的妖类,还真不愧是同在一片天空下、共在一方水土中,连让人束手被吃的话都讲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日升月落阴晴圆缺一般自然而然。 前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的发声者是帝猬猪王,这一次听到这种论调的发声者是赤阳鹤王,那么下一次又会是谁呢? 很快,答案揭晓了。 那仿佛一堆乱七八糟骨头拼凑而成的骨头架子走上前来,可以轻易的看到,它颅海中有一簇蓝色的火焰在跃动,如同魔焰精灵。 “我觉得,你不该束手被它们吃掉,你做的很对。”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对下去,选择束手被我吃掉,这将是你的荣耀,来自万里之王赐福的荣耀!” 乱骨妖,方圆万里之王,半只脚踏入天妖境的存在。 王不凡可以干掉地妖下境的赤阳鹤,甚至也可以拼命从众妖类的包围圈内逃脱。但是面对乱骨妖,似乎断绝了任何的生机。 嬉笑怒骂间,王不凡思索着自己还有何种手段可用。 最终,他目光望向了左臂处的仙龛纹身,但随即又放弃了那希望。 仙龛这诡秘的存在,可并非想调动就能调动的。 眼下,似乎要完犊子了。 第192章 世间事无常 赤阳鹤与乱骨妖为何一同前来,又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妖类同时包围上来,王不凡并不知晓。或许是向阳花妖死前有何种传讯的手段,又或许是被其他妖类发现后上报,总之,眼前这个困境已经造成,原因已然不再重要。 王不凡看了眼身旁的猴幺幺,随即对乱骨妖说道:“乱骨妖王,这是你们妖类如今唯一的灵犀猴,杀我可以,能否放过它。” 空洞洞的骷颅头内,仅有的一簇蓝色火焰跃动,“唯一的,不知道吃起来是否会更香。” 王不凡点头,无奈道:“好吧,你果然如我所料,是个连畜牲都不是的玩意。” 骨头架子‘嘎吱嘎吱’作响,令人不禁怀疑它下一瞬是否就会散架。 “你在骂我么?” 王不凡乐坏了,“不然呢,你若是当我在表扬你也行。” 骷颅头‘嘎吱嘎吱’的点头,“我接受你的表扬。” “……” 王不凡哑然无语,他很想骂对面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但忽而又想起那家伙真的没脸没皮。 逃,逃不得;战,战不过;骂,骂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完美的紫府下境,似乎只能与其说再见了。 将猴幺幺揽在身旁,故意跟它说着一些分别伤感的话,灵湖内波涛汹涌,欲撤尽钩织筑基的道则,令己身瞬间踏入紫府下境。 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便是如此。 道则即将抽离,灵湖内灿金灵力激荡更甚,恍若怒嚎波涛。 下一瞬,王不凡即可步入紫府下境,以他的基础战力而言,不是乱骨妖的对手那是必然的,可以紫府下境的修为催动中品灵器飞剑,想要逃遁却是大有可为! 蓦地,突然有一丝死气沉沉的灵力如妖虫般透体钻入,在灵湖外围绽放,旋即如蛛网般将整个灵湖包围禁锢,令王不凡与灵湖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境界上的大差异带来了实力上的大悬殊,乱骨妖仅是微微勾动手指,王不凡就彻底化作了凡人,灵力不能动用丝毫,更遑论他前一瞬还期待着的紫府下境。 “我想你对修真者的元法境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当你们达到元法境后,体内的灵力就会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元力。有多高?很高,高到同等修为下,只需要一丝就可以将灵力全部压制。” 边说着,乱骨妖边步步上前,骨头架子‘嘎吱嘎吱’的响动着。 “修真者与妖行大同小异,天妖境也是如此。虽然我仅有半步天妖境,但是想来以我的一丝元力来压制你区区的灵力,还是大有可为的。现在你感受到了么?” 灵湖被封了,在那丝怪异的元力压制下灿金灵力根本动弹不得分毫。纵使灿金灵力凝练度再高,但此际毕竟仍是灵湖境的灵力。仿如四十岁的女子再弱,打倒一个三岁稚童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所以,你安心享受我赐予你的荣耀吧!” 话音落地,枯爪如钩的锋锐指骨嵌入王不凡肩头,空洞洞的骷颅头‘噶哒噶哒’的张合着,向着王不凡的头颅咬去。 此一刻,王不凡单凭肉身力量根本无法反抗,犹若被天柱定镇。 猴幺幺目眦欲裂,想要动手救援,却被面带嬉笑的赤阳鹤单手拎起,径直封印。 周围,众妖类吼声连连,似是在庆祝捕捉修真者成功,在赞叹它们万里之王的威武。 骷颅头越来越近,有极尽的死亡气息扑鼻,吸一丝仿佛都会化去体内大量的生机,令人心神黯然,四肢乏力。 王不凡肉身之力极致爆发,终于挣脱了乱骨妖的桎梏,以头作拳轰然撞向吞噬的骷颅头。 ‘喀嚓’一声,骷颅头从颈骨上脱落,在地上滚动。 恰好是个下坡,骷颅头越滚越欢越滚越快,有山石凸起,骷颅头碰上,顿时颠飞。 然后,在肉眼注视下,那骷颅头又如老汉散步般颤颤悠悠的飞了回来,重新落在乱骨妖的颈骨上,两者完美契合,连缝隙都不曾留下,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乱骨妖王,是从一堆废骨中新生的,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可以拆走。你想要哪根,告诉我,我送你,全要都可以。” 话音不戏谑,但其中的话意却是在大肆嘲讽。 甚至,乱骨妖还故意将身体全部散架,徒留一簇蓝色妖焰在空中跃动。 “你看,我并没有骗你,所以你应该安静的接受我赐予你荣耀。” “呼~!” 原本婴儿拳头般大的一簇蓝色妖焰,此际骤然变成一团熊熊妖火,火意本炙但此际却是森寒无比,比之当初仙凤王的冰寒域法还要强盛十倍百倍,径直当王不凡冻僵当场,再难有丝毫反抗,甚至连其意志都一同开始冰封。 “磨蹭的够久了,接受来自我的荣耀吧!” 熊熊妖火扑来,几欲扑进王不凡的身躯当中。下一瞬,他就要被彻底吞噬,化成飞灰飘散天地间。 正在这危急时刻,突然,天地间有无匹的银芒照射。 光芒所耀之地,众妖类无不臣服,本能的伏地颤抖着。这其中,就包括赤阳鹤,以及即将吞噬王不凡的乱骨妖。 “叩见我王!” 天地间,响彻众妖虔诚恭谨的叩拜声,恍如万民朝圣一般,山呼海啸。 没了乱骨妖的束缚,王不凡仰头望天。 此刻,一张百丈长十丈宽的银色纸张横亘当空,那无匹的光耀万里的银光,正是由它所发出。其上密布着玄妙的道书,虽一字不识但却仍可感受其中所蕴含的无上道则与天地法理。 只是,那银色纸张上仿佛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极为桀骜不逊放荡不羁,女的看起来身材丰腴风韵犹存。 这两位,好像一个叫银狼王,一个叫妖蝗王。 望着他们二位,王不凡如坠梦境,简直难以相信。 假如此次不死,王不凡怀疑最大的可能性即是来自于左臂诡秘仙龛的施救,其次则是紫府下境的破入。至于银狼王和妖蝗王来救,他纵死也是想不到。 真是意料之外,自己还担忧着银狼王和妖蝗王的生存困境呢,结果,自己反倒被他们二位给救了。这世间事,还真是无常。 第193章 愤怒的鞋底 银色纸张缓缓下坠,银狼王与妖蝗王的容貌也愈加清晰。 直至当看到银狼王在探出双手帅气的掠动银发时,王不凡这才相信,真的不是幻境或梦境。 “帅不帅,老大你就说我帅是不帅,答案只允许一个字,快说快说!” 银狼王来到王不凡近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满脸的期待。 王不凡道:“只允许一个字吗?” 银狼王点头催促道:“对,就一个,快说快说!” 王不凡含笑点头,“不!” 银狼王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随即垮着脸扭头走了。 来到赤阳鹤身旁,银狼王对着她的脑门便是一通鞋底,“你说,我帅不帅,说!” 满脸鞋印的赤阳鹤看了眼那银色纸张,随即神色中斥满恭敬与谄媚,“帅!” ‘啪’的又是一鞋底,银狼王气呼呼的从她手里把猴幺幺给夺了回来,“废话,我这么帅还用你说?!” 赤阳鹤那个冤啊,双眼泪汪汪的,“不是你刚才问我的吗?” ‘啪’的又是一鞋底,“我问你就说,你贱啊?” “……” 赤阳鹤憋屈的要死,但是望见那张银色纸张,却又不敢有丝毫作为,只得将脑袋深深贴伏在地面上,也不知是在躲着哭还是躲着生气。 将猴幺幺交给妖蝗王,银狼王又拎着大鞋来到了乱骨妖的近前。 “想挨鞋底子吗?” 乱骨妖早已恢复了本体,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头也再次拼凑成了骨架。 它恭敬道:“这是来自王的荣耀,我愿意接受!” 银狼王一愣,乱骨妖的回答反倒让他不知所措了。 “这堆烂骨头架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喃喃嘟囔了一句,银狼王拎着大鞋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他咚咚咚的又大步跑了回来,‘啪’的一鞋底就扇了那骷颅头上,“这不是来自王的荣耀,而是来自我三十年没洗的臭脚,你有福了!” 那骷颅头开合着刚要说什么,‘啪’的一鞋底又扇了上去,“这是来自臭脚的荣耀!” 乱骨妖学乖了,不说话,跟赤阳鹤一样狠狠将骷颅头狠狠贴合在地面上,不留一丝缝隙。 银狼王颠着大鞋,对乱骨妖说道:“抬头,有话问你,回答的好不挨打。” 乱骨妖不抬头,银狼王径直把它跟拖死狗似的往银色纸张处拖去,“抬不抬?!” 离银色纸张越近,乱骨妖骷颅内的那簇妖焰就越暗淡,似乎那银光对它有无穷的杀伤力。 乱骨妖连忙抬起头,银狼王这才住手。 将旁边的赤阳鹤拖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脑袋上,银狼王这才望向乱骨妖,“我问,你答,懂?” 骷颅头连连颤动,“懂!” 话刚说完,‘啪’的一鞋底就打在了乱骨妖的骷颅头上,直把他打懵了,“您不是还没问么?” “我乐意,我手痒,你管得着吗?” 乱骨妖含恨低头,若不是那银色纸张,它岂会受这份鸟气! ‘啪’的又是一鞋底,乱骨妖还没彻底低下头呢,就又挨了一下,正郁闷是否还是‘我乐意’时,银狼王的话音传来,“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乱骨妖懵了,这也算? ‘啪’的又是一鞋底,银狼王盛怒,“你为何又不答?” 乱骨妖这次学聪明了,连忙答道:“刚才我在发懵。” ‘啪’的又是一鞋底,银狼王道:“错,我问的是为何不回答前一个问题?” 前一个问题是什么,呃呃……乱骨妖忙回道:“我管不着。” “啪!” “又错,前一个问题是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更前一个问题才是你说的答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 “啪!”银狼王毫不犹豫的又是一鞋底子。 乱骨妖彻底被打蒙圈了,“对了也打?” 银狼王一时顺手,结果被呛声,自己也愣了。 对啊,人家答对了,我什么要打? 随后,他找到了答案,对着乱骨妖就是‘啪’的又一鞋底,“我乐意!” 足足上百鞋底后,鞋都被抽烂了,银狼王这才收手,屁颠屁颠的回到王不凡近前,“老大,我帅不帅?” 王不凡看看被直接抽成碎粉的骷颅头,再看看被银狼王把头都座瘪了的赤阳鹤,点头道:“你本来就很帅,无需任何人证明。” 银狼王一愣,随即眼角湿润,泪水充盈,“老大就是老大,话都说得这么有水平!” 王不凡无语。 “老大,看我替你报仇的!” “敢欺负我老大,活得不耐烦了你们!” 银狼王将周围所有妖类都聚在一起,足足有二百头之多,包括赤阳鹤与乱骨妖在内。 划破手心,将鲜血浸染在银色纸张上,银狼王口中迅速嘟囔着什么,念念有词,旋即,就见那银色纸张银芒大盛,骤然间,它将所有妖类卷起,然后越卷越紧,越卷越紧。 眼可及见的,有妖雾从银色纸张内腾出,而且这妖雾越来越甚,最终浓郁的伸手不见五指,仿佛置身于幻境当中。 有山风起,将妖雾渐渐拂散,天地间恢复清明。 场间,仅剩下王不凡、银狼王、妖蝗王以及猴幺幺四位,再无其他存在。当然,除了漂浮在银狼王身后的那张重新展开的银色纸张。 王不凡对那银色纸张抱有极大的疑惑,“这是?” 银狼王不答,反将王不凡拉到了银色纸张上,妖蝗王抱着猴幺幺也走了上去。 随即,银色纸张腾空而起,如跨越远古的舰船一般,朝着远方疾疾驶去。一路上,所过之处众妖类无不伏地,尽皆叩见,哪怕那纸张是在远空掠过,压根没搭理它们。 银色纸张上,三位端坐其上,尽管周围风声呼啸,却对他们没有造成半点影响,甚至连发丝都不曾被拂动。 猴幺幺天生屁股上长尖,根本就不是安份的主,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最后径直趴在了银色纸张上,亲昵到不行不行的,“银狼王,你把它送给我吧!” 银狼王瞪眼,“这哪行,这可是王旨,等我们到了地方就要被收回的!” “王旨?!” 万妖山,有七尊无上妖王。王旨,自然是来自于其中一位。 第194章 狼无涯 飞行途中,银狼王向王不凡讲述了他所遭遇的一切。 之前他从虚空通道中被抛出后,情形大致与王不凡相当,也是遭遇到来自其他妖兽的袭击。但比较惨的是,对方是一名地妖中境的存在,直打的它抬不起头来。 眼瞅着就要嗝屁着凉时,大危急时刻,突然有王旨降临,将那地妖中境的妖兽轻易抹杀。 随即有旨意从王旨中浮花降下,大意是让他前往王的所在地去觐见,不用担心路途上的妖兽,将王旨暂作兵器交由他防身。 随即,银狼王携带银光灿灿威力无匹的王旨找到了妖蝗王。 妖蝗王还是比较幸运的,没有遭受任何袭击,反倒还优哉游哉的漫步在万妖山中。 再然后,两者就一同寻到了王不凡。 疾速穿行在高空中的王旨上,银狼王对王不凡提起了心中的疑惑。 “老大,你那威风凛凛的祖师爷怎的不来救你,你都快被生撕活吞了他也不曾再出现,你是不是做出何种伤天害理的事了,所以他将你无情的抛弃?” 威风凛凛的祖师爷,自然是指虚空通道中被王不凡驱虎吞狼的白衣男子。 王不凡白了银狼王一眼,“屁的祖师,当时他是来杀我的。” “啊?!”银狼王当即傻眼,这与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随即,王不凡对他粗粗的解释了一通,银狼王这才相信那无上存在真的是去击杀他们的。 “我就说老大你肯定做了某种伤天害理的事,不然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怎么会无聊到来击杀你?不行,以后要离你远点了,以免殃及池鱼。对外不要宣称我是你的小弟啊,我可丢不起那命。” 银狼王嘟囔着,一副怯怯害怕的做作模样。 王不凡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因而也不在意,盘坐在地开始恢复伤势。 飞行中,银狼王忽然宣布,他要改名,理由是这名字太普通,完全不符合他极度的帅气与高贵的气质,更为重要的是万妖山内遍地是王,‘王’已经不能彰显他身份了。 苦思冥想一番,他先后决定改名叫狼很帅、狼有才、狼善良、狼贼酷、狼炫拽、狼霸天…… 最终,他决定还是起个正常低调的名字比较好,狼嚎嚎。 猴幺幺对此表示极大不满,发出严重抗议,声称玷污了他的叠名。 或许也正是因为猴幺幺严重抗议的缘故,银狼王还就坚定了他自己的信心,必须叫狼嚎嚎,老祖宗诈尸了也不改。 妖蝗王觉得狼嚎嚎改名的理由虽然偏激,但确实需要有个名字存在,否则在万妖山内太过招摇,因而她也给自己起了个名字,蝗虫虫。 好吧,王不凡不得不承认,这妖族起名的本事真是……唉,爱咋咋地吧! 足足半日后,银光灼灼的王旨终于落地。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茂盛森林,古树参天,枝繁叶茂,每一棵树中都内蕴着礴然的生机。只是,这些古树有些古怪。 王不凡就亲眼看到,有一株树忽然从土中钻出,以树根作大脚丫子‘咚咚咚’的朝着远处跑去,速度还不慢。 “呃,这是一群树妖?” 王不凡愕然无语,实在不知该不该进这动辄即有古树撒丫子狂奔的森林中。 王旨银光大盛,悬浮在王不凡一行人上方,庇护并带领着进入了森林中,往深处行去。 一路上,王不凡看到无处奇妙光景。 有一头秃了大半边身子的老驴,甩着两只蹄子晃晃悠悠的直立行走着,两只前蹄还夹着一杆大烟袋窝子,吞云吐雾的,好不惬意。 有一只雪白的小兔站在随风摇摆的纤细树梢上,对着晴空引吭高歌,唱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鬼哭狼嚎。 有一头壮年的牦牛蹲坐在溪水旁,前蹄中握有一根树枝,树枝前端还绑着一根青藤,在那老神自在的钓鱼。关键在于,待它猛然扬起树枝后,青藤上钓起了一只磨盘大的老鳖,老鳖此刻正在优雅地弹着它自制的土琵琶,那沉醉的表情岂是一个销魂了得! 王不凡捂着额头,根本无法想像,这森林中的文娱生活竟然如此丰富多姿,简直是惨不忍睹的糟践啊! 终于,在王旨的带领下众人穿过森林,来到了一座几近坍塌的毛土房前。 房前后有大院,院中正有几头小狼崽子玩闹嬉戏,看个头也就跟猴幺幺相差无几。只是,它们的外形却与狼嚎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童年版的狼嚎嚎再现。 狼嚎嚎激动的窜入院内,化出本体,与几头小狼崽仔在地上打滚嬉戏。那些小狼崽仔见有同类到来,竟也十分高兴,和他玩的极为愉快,一片和谐社会大好景象。 王不凡蓦地有种感觉,这王旨既然是银色的,院内又有和狼嚎嚎的同族,那么王旨的主人,应该也会是一头噬月银狼。 果然,这种感觉刚刚浮现心头,毛土房内就缓步走出一位银发老者。老者的银发可不是岁月的缘故,而是与狼嚎嚎相同的族类体现。 老者慢步走出,径直到了狼嚎嚎的身前,两指将它跟拎了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全方位打量了一遍后,微微颔首,“不错,天赋很好,资质也很好。” 被丢落在地,狼嚎嚎赶紧伏下,“拜见……前辈?王?” 老者看出了狼嚎嚎的窘境,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有一股轻风将狼嚎嚎给托起,“你从何处前来万妖山。” 狼嚎嚎照实回答:“幽冥海。” 老者细细思量,旋即问道:“幽冥海,那是何处?” 狼嚎嚎刚要回答,老者就将皱褶的老手探在了他额头上,“还是我自己看吧!” 王不凡只远远的看见老者的手在狼嚎嚎额头上一贴,随即又放了下来。 “原来是这里,我都知道了。” 老者点头,轻轻抚摸着狼嚎嚎的脑袋,“我名狼无涯,如今为万妖山七妖王之一。” “你可尊我为大伯,虽然我并不识你父母,但毕竟是同族。” “如今我噬月银狼族势微,仅剩你我与眼前那六个小家伙。以后你就留在此地,由我好生磨砺你,你将是我噬月银狼一族崛起的希望。” 第195章 仇恨 狼嚎嚎大为兴奋,不仅兴奋找到了一个大靠山,更是在兴奋他终于又有了同族。 望着寻到同族的狼嚎嚎,猴幺幺顿时泣声泪垂,它又想到了它的那些伙伴与同族。 狼无涯迈步来到猴幺幺近前,将它抱起抗在肩头,慈爱道:“你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你家猴祖与我曾经也有些渊源。如今那个坑货不在了,以后你也跟着我吧!” 王不凡忽地记起,在灵犀猴族传承地内猴祖可是说过,曾经被一头无耻的噬月银狼给敲了闷棍夺走机缘。那头噬月银狼,该不会就是眼前这头吧? 猴幺幺感激狼无涯,向他拜谢,然后含泪的小眼睛中又望向了王不凡和蝗虫虫,“他们呢?” 显然,猴幺幺是想让狼无涯把王不凡和蝗虫虫也留下。 对于此,王不凡有一定的异议,他的路不适宜在别人羽翼下度过,但他又希冀着狼嚎嚎、蝗虫虫和猴幺幺可以留下,毕竟有了狼无涯的照拂与指导,他们在安全无虞的情况下实力还会得到大幅度的增长。 但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狼无涯示意蝗虫虫也可以留下,至于王不凡…… “念在你与他们皆有善缘,滚吧,我不杀你。” 狼嚎嚎、猴幺幺、蝗虫虫,三位尽皆懵然,包括王不凡也有些愣神。 纵然他并不想留在这,可自己走和别人撵走那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更为重要的是,他不知自己何时又得罪过这么一位妖王境的强者。 难不成,世间所有强者都看我不顺眼么?白衣男子要击杀,陈启烽要夺舍,现在连狼无涯也似乎抱有极大的仇恨,这是为何? 王不凡不解,狼嚎嚎更是不解,抢先开口大声追问道:“大伯,这是为何,老大可未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还要杀他!” 狼无涯似乎并不介意狼嚎嚎认王不凡作老大,但这依旧不能改变他要赶走王不凡的念头。 “如今流落在外的噬月银狼族,仅剩下你我与那六个小家伙,你可知是为何?” 不等狼嚎嚎作答,狼无涯径直自答道:“就是因为他们修真者。” 随即,狼无涯将曾经发生在噬月银狼族的血腥一幕描述给狼嚎嚎,甚至是王不凡听。 当狼无涯说完后,王不凡变得有些理解狼无涯为何会恨不能杀了自己。 原来,早在近千年前,噬月银狼族虽然人口依然不多,但至少还有近万的族类。只是后来因为发生修真者与妖族的战争,所以噬月银狼族的人口才开始减少。 但这并非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在战后修真者开始对噬月银狼族开始大肆捕杀,只因为这一族的吞噬天赋太过惊人,绝不容许它们再存在于世上,所以侥幸存活下来并成长到如今这种境界的狼无涯,对所有的修真者都抱有极大的杀意。 听完狼无涯所描述屠戮种族的血腥一幕,王不凡理解了狼无涯想要赶他走乃至想杀他的心情,但不理解的是,噬月银狼族生存在妖族的地盘内,没有妖族默许,修真者可能屠戮成功么? 明摆着两方合伙坑杀噬月银狼族,为何狼无涯却不将其他妖类屠戮干净?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懒得了解,或许狼无涯已经将当时妖族内的主使者击杀干净,又或许其他怎样的缘故,总之都无所谓了,无论如何自己也是要离开的。 王不凡刚要开口应下自己会离开,结果话还未出口,狼嚎嚎就‘噌’的一下窜到了身旁,拽住他胳膊愤怒地对狼无涯威胁道:“那只是当初的修真者干的,跟老大可没半点关系,你凭什么要迁怒他,你已经读取了我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知道老大对我比亲人还亲。” “你要是硬要赶他走的话,那我也走!” 想了想似乎觉得威胁不够大,狼无涯又跑去把院里的六头小狼崽仔全都给抱回来了。 “你这样的老糊涂也教不出个什么好,它们还是跟我走吧!” 随即,猴幺幺和蝗虫虫也来到了王不凡的身边,纵使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态度已然明确——来一起来,走一起走! 狼无涯面无表情,观望着狼嚎嚎他们,“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滚吧!” 说罢,狼无涯伸手虚招,六头小狼崽子再次回到他身边,随他一同往毛土房行去。 那六头小狼崽仔似乎是跟狼嚎嚎玩出了感情,一步三回头,小眼睛中仅是恋恋不舍的神态。 “你!” 狼嚎嚎看着六头小狼崽仔,他也有所不舍,好不容易碰到同族了,却没想到竟碰到这么个不讲理的混账老东西,“唉!” 王不凡环望了狼嚎嚎、猴幺幺以及蝗虫虫,心中暖意升腾。人生能有几个宁可舍弃大机缘也不舍情分的朋友?他感觉自己很幸运,一下子就遇到了三个。 他确实不知,若非他待人以诚,别人又怎会诚心待他? 王不凡拍了拍狼嚎嚎的肩膀,劝道:“待在这里吧,待在这里既可以和同族在一起,又可以得到狼无涯前辈的指点,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狼嚎嚎当即翻脸,对着王不凡怒吼道:“你当我是什么狼,我是那种没情没义的狼吗?告诉你,今天要么咱们一同留下,要么咱们一同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猴幺幺‘嗖’的一下蹦到王不凡肩头,在他耳边大声附议,“对!” 蝗虫虫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她不善于表白,只以实际行动做出诠释,径直转身背对着毛土房。 感动之余,王不凡还有些大无奈,“可你们也得照顾下我的想法不是?” “我的路不适宜在此,我的性情你们也是知道的,这种近乎安逸的环境并不适合我。但你们不同,你们在此可以得到狼无涯前辈的指点,对提升实力有着极致的裨益。” “况且我的心也不在这里,我的心在啸荒界,在地灵阁。那里有一个跪着等我回去的阁主言仲,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美人师父雪轻嫣,还有一个等我去杀的硕相生,还有他爹仙牧硕尘湟。这都是我一心牵念的人啊,后两者不死,我心怎能安?” 狼嚎嚎想了想,径直开口道:“这简单,咱们回去把他俩轰杀,再把那个叫雪轻嫣的丫头给抢回来。刚好,我也去把我的爱妃给接过来。还有,咱们再去把君殇那个混帐东西抓回来,封印他的修为,让他天天给那六个小崽子擦屁股。” 王不凡:“……” 第196章 宝剑梅花 对于狼嚎嚎的态度,王不凡大为无语,世事若是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倒好了。 “一年前硕尘湟即是半步元法境的强者,君殇的身后势力肯定不俗。你在此地安心修炼,来日也好助我。” “还有你猴幺幺,难道你就不想让蔫蔫它们复活么?狼无涯前辈可是妖王境的强者,他肯定会有主意。” “黄姨,你身为长辈可要保持理智,如何才能将益处最大化相信你也很明白,我的路根本就不在这里,这里也不适合我,因此之前我就打定心思要离开了。” 狼嚎嚎、猴幺幺和蝗虫虫尽皆无言,他们都知道王不凡说得对,可内心中的那份情感总是难以割舍。 王不凡又劝了许多,这才好不容易让狼嚎嚎他们三个答应下来,暂且留待此地,这还是做出了约定的缘故。 他们之间约定:五十年后,幽冥海再度开启时,禁制外相见,谁也不准死。 王不凡走了,在王旨的护送下往万妖山外飞去。 临行前,他见了狼无涯一面,只谈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希望狼无涯能好好照拂并指点狼嚎嚎他们三个,第二件则是询问狼无涯回到啸荒界的方法。 然后他得知了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答复,这里即是啸荒界,只是这万妖山区域是在极西之地,而地灵阁所在的深海区域,则是极东之地。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通过虚空通道脱离了啸荒界,穿越到了其他界内。此刻才明白,自己委实是脑洞大开想的太多。 有了王旨的存在,再也无妖类敢找王不凡的麻烦,因而他一路上只管握着冥血精晶修炼,其他什么也不必管。 三日后,王旨将王不凡送出万妖山区域,旋即自行飞回。 远望着前方那一眼无边近乎横亘啸荒界南北的巨大城墙,王不凡知道,啸荒界内的三不管地带到了…… 万妖山深处,毛土房前的小院里。 猴幺幺和蝗虫虫在狼无涯指点下认真修炼,六头小狼崽子开心的打闹嬉戏着,唯独少了狼嚎嚎的存在。 毛土房内,狼嚎嚎百无聊赖的趴伏在地,偶尔翻个身,双眼无神的望着房梁,他也能看上半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照耀下,有绵长的影子射进屋内,出现在狼嚎嚎的视线中。 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狼无涯,狼嚎嚎旋即又趴伏在地,眼睛一闭竟开始睡觉,懒得搭理这位妖王大人。 狼无涯也是拿狼嚎嚎这个二赖子实在没办法了,之前甚至动过手,以秘法折磨,但狼嚎嚎就是不修炼,哪怕死也不修练,最常说的话就是,“要不要我自杀来满足你的愿望?” 狼无涯的愿望是什么,自然是狼嚎嚎接他的班,撑起属于噬月银狼族最后的那一丝骄傲与威势。 可那二赖子动辄就要以死明志,若非噬月银狼开启天赋不易,他真想一巴掌把狼嚎嚎拍死算逑,省的天天见着生气! 今日,狼无涯又来到了狼嚎嚎的面前。 狼嚎嚎闭着眼睛,没好气的哼哼道:“不知道大伯您老人家又想出了何种新鲜的折磨手段,请赶紧,我还要睡觉。” 很奇怪的,狼无涯今天没有动手,甚至连气恼都不曾有,径直坐在了狼嚎嚎的身旁。 狼嚎嚎感觉有些奇怪,随即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打量狼无涯,却发现他脸上布满了和蔼的笑容。 “混账老东西今天吃药了?脑袋给药坏掉了?”狼嚎嚎心下暗自腹诽道。 狼无涯坐在狼嚎嚎的身旁,伸出老手扒开了他的眼皮,“别装了,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狼嚎嚎拍掉狼无涯那糙皮老手,他嫌拉的眼皮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谈的。” 狼无涯也不介意,“就想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懈怠疲懒。” 狼嚎嚎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狼无涯道:“因为王不凡?” 狼嚎嚎白了狼无涯一眼,“知道你还问?” 狼无涯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问道:“你想不想知道身为妖王上境的我是如何看待王不凡这个修真者的?” “不想。” 狼嚎嚎根本不配合,一句话就把狼无涯给噎的够呛,狼无涯真恨不能把它拖起来再暴打一顿。 狼无涯再度望向狼嚎嚎,那目光就如同大人在看淘气的婴孩一般,无奈中又充满着溺爱。 不管狼嚎嚎想不想,他径直说道:“王不凡很不错,以我的目光来看,将来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会在修行路上走出很远,甚至会比我还要远。” “你能看到他的表面,但我却能看透他的灵湖,那种极致凝练的灵力,绝非一般的功法可以凝练出来的。从你的记忆中,我甚至发现他竟然拥有凤族的传承秘技涅槃法。” “而且,那轮施展开来有煌煌大日升腾的拳法也很了不得,至少也会跟涅槃法一个层次。还有,他左臂上有一处诡异的仙龛纹身,那个神秘的存在,连我如今都看不透,其神秘性可想而知。” “其实这些都重要却不算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从你记忆中我发现了他拥有一个真正强者所需拥有的一切品质,顽强、坚韧、勤勉、无畏、果断……很多,而且都是成为强者所必不可少的优良品质。” “最为难得的是,他重感情。虽说强者杀戮最是无情,但至强者杀戮又是所为何。正如他屠戮扶风城,真可谓是无情,前后竟血腥屠戮近千人。可归根结底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保护他麾下的那些弟子么?” 随着狼无涯的诉说,狼嚎嚎的眼睛越来越亮,“对啊,你说的太多了。那你这个混账老东西怎么还把他给撵走了,还要杀他?” 狼无涯脸上和蔼当即消逝,房内顿时如数九寒冬来袭,“混账老东西?” “呃呃,口误,口误。” 狼嚎嚎一时嘴快,竟把心中的称呼说了出来,所幸狼无涯仅以气势吓唬他一通也就作罢,并未计较。 “王不凡若想成为真正的强者,那么他此前所走的道路就不能断,那才是最为适合他的修行路。” “之前我撵他走确实有不想见修真者的原因在,但以我堂堂的狼妖王,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来为难他。假如他天赋一般也就罢了,那么我会赐予他荣华富贵甚至是权势滔天,但他天赋并非一般,甚至称之为卓绝都是在对其天赋的玷污。”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真正撵他走的原因,只是不想让他觉得有所倚靠。与你透个底,我非常欣赏他!” 狼嚎嚎点头,终于了解狼妖王的想法。 “可是大伯,我觉得你想多了,老大他根本就不曾有半点想留下的意思。” 随即,狼嚎嚎将当日王不凡离开时所说的话对狼无涯转述。 听完狼嚎嚎的话,狼无涯微微错愕,之后双眸中露出欣赏的色彩。 “这个灵湖上境的小修真者,我到底还是小觑了你的意志与本心!” 第197章 败家子 九千余年前的某日,晴天万里,微风和煦。 突然,有一个芝麻粒般大小的黑点出现在天空中。 起初偶有注意到的妖类只以为那是风卷起的粗沙,但随着那芝麻粒渐渐变成西瓜大小,且高空中隐隐有劲声呼啸,注意到其存在的妖类越来越多。 眼可及见,那西瓜一般的存在越来越大,变成房屋大,然后又变成院落大…… 伴随着隆隆若雷的劲声以及令众妖颤抖的悍然大势,一座仿佛无边无际的巨大存在轰然降世,压塌了半壁万妖山,又压塌了修真者与修魔者两大地盘的一角,侥幸得以苟活的众妖这才发现,那庞然的存在竟是一座城池,一座近乎横亘啸荒界南北的巨城。 由巨城坠落所引发的海啸山崩与熔浆肆虐天下,近乎灭世的凶威整整持续了三年有余,这才堪堪消退,啸荒界得以平静下来。 五年后,封印巨城的禁制消退,众妖修与修真者、修魔者才开始对这座巨城进行探索。期间出了多少机缘不得而知,但血腥屠戮却是连天,据说连后来修真者与万妖山的开战也是基于此才会发生的。 连年的杀戮造成了无边血腥,城内几乎变成了一片血的海洋,尸体堆积如山。 那一年,有三位真仙联手,以无边仙威震杀一切敌,最终从诸强手中将巨城夺来,清除城内一切杀戮与血腥,后以此城为据点自划势力,城池也被它们命名为天坠城。 如今,天坠城已经在啸荒界盘踞九千年有余,当初的三位真仙麾下更是聚齐了无尽势力,彻底成为啸荒界继万妖山、修真者以及修魔者后的第四大势力。 此时此刻,王不凡便站在这天坠城前。 望着那无边无际的巨大城墙,王不凡深深被震撼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 远远的就有亘古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城墙,就像是荒古边关的巨大关隘,拦阻诸界大敌。这还仅是一面城墙而已,那整座城又会是怎样一个骇人的震惊场面?! 收敛被震撼的心神,王不凡迈步朝着城内走去。 据狼无涯所言,这天坠城位于万妖山、修真者以及修魔者三大势力区域的交界处,城内布满了传送祭坛。只需缴纳一定的费用,即可很快回到地灵阁所在的海域。 灵晶王不凡是没有的,所幸万妖山内独独不缺妖核,而妖核又可换取灵晶,所以他在临行前可没少收集妖核。 城内,有若荒野,鲜有人烟,有妖兽卧野而居,而且看起来十分的惬意悠闲,无论修为高低,尽皆对王不凡的到来选择无视。 王不凡知道,这是因为天坠城内禁止动手的缘故。早在进城门前即有城门护卫将他拦下,告知他城内的一切禁忌,当先一条便是天坠城内无论修为高低禁止动手,违令者必杀之。 路过荒野,远远的,视线中有一座城中城出现。 那座城中城占地方圆百里,不可谓不大,但与外城天坠城相比,还真是蚂蚁之于大象一般的差别。 飞身上前,城门处落地,迈步进入城中。这又是天坠城内的一个规矩,内城之内无论境界高低,禁止飞行。 城内,各色铺子鳞次栉比,修真者门派、修魔者宗门以及妖族势力随处可见,一派繁华景象。 王不凡寻到收购妖核铺子,径直进入换取灵晶。 三十枚地妖下境的妖核当真是不少,这毕竟不是寻常妖兽那些普通的妖核,但掌柜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并不是很想收。可琢磨了琢磨,本着苍蝇也是肉的经营理念,其最终还是拿出了三百块中品灵晶递给了王不凡。 三百块中品灵晶,这可是相当于足足三万块下品灵晶呐,好大一笔财富! 只是当王不凡来到传送祭坛询问所需价值后他才蓦然发现,这算个屁的财富。一次传送就要一百块中品灵晶,三次传送就屁都不剩了。 再打听前往地灵阁所在海域的总共所需经过祭坛,王不凡对手中那区区三百块中品灵晶就更看不上眼了,因为他还差着整整六百块中品灵晶。 “早知如此,在离开的路上就该多斩杀些妖兽,现在可倒好!” 王不凡无奈摇头,随即他决定趁着此地是城池,机会多,捞足足够的灵晶然后再上路。 再次游荡着城池内,王不凡数落着自己空间蛤蜊内有何值钱的宝贝。 数来数去,除了熔晶外好像也没其他值钱的物品了,而且熔晶也不值钱,只不过是依仗着数量够多所以价值才大一些而已。再就是一些黑焰块垒,单块价值倒是比熔晶高一些,可奈何数量少,也不济事。 而且无论是熔晶还是黑焰块垒,那都是他炼器所必须的,可不能随意卖掉。 其实有大价值的东西也并非真的没有,冥血精晶就非常有贵重,但王不凡可舍不得卖,这玩意就相当于生命本源之力,卖掉了冥血精晶,那日后修炼可就只能靠消耗自身本源之力来为紫府继续筑基了。 看到一个功法铺子,毫无门派观念的王不凡没有半点思想斗争,径直迈步走了进去,毫不犹豫的就将地灵阁内压箱底的三部地品功法之一《地灵劲》给卖了,得到十块中品灵晶。 也行啊,反正那破功法留着也没用,十块虽然少了些,但好歹现在只缺五百九了不是? 假如王不凡这种想法被地灵阁那群人知道,怕是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门派这哪是招收了个弟子,简直就是个败家的祸害呐,三部压箱底的地品修炼功法之一,竟然就这般被大白菜一般的处理了! 旁边是一家灵技铺子,王不凡就是不缺灵技,在幽冥海内都抢了不知十几部了,反正也没用,继续卖! 于是,败家子又一头扎了进去。 不一会儿,由一部海品灵技和十三部人品灵技换来的三十块中品灵晶又被王不凡给装进了口袋里。 他很是得意,这不,离回到地灵阁就只差着五百六十块中品灵晶的距离了么? 将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卖掉后,败家子王不凡数算着,自己又多了六十块中品灵晶。 只是,东西都卖光了,剩余的五百块中品灵晶,又该去哪淘换呢,难道再进万妖山杀妖类? 这败家子,当下有些苦恼。 第198章 大掌柜 回万妖山斩杀妖类来夺取妖核置换灵晶的办法,不到最后绝不可取,此际没了王旨的庇佑,此举有极大风险。若然遇到天妖境、妖王境的存在,王不凡估计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卖艺了。” 卖艺,当然不是吹拉弹唱,而是炼器。身怀四祖典之一的《器之道书》,这手艺到哪还混不到口饭吃? 连打听带踅摸,王不凡终于来到了一家灵器坊门前。 此刻,灵器坊的门前正有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在光着膀子炼器,只是他炼器的手段却是让王不凡觉得奇葩。 那灵湖上境的中年大叔身前有一尊古铜色的三足大鼎,他正在往鼎内灌注着灵力,看那样子,似乎是到了收器的尾声了。 炼器用炉,炼丹才用鼎,竟然还有人用鼎来炼器,王不凡心中有些期待,想看看那中年大叔到底能炼制出什么品阶的灵器。 “收!” 随着中年大叔一声暴喝,霎时间,灵力纷腾,空气爆烈劈啪作响,周围稀稀拉拉观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他的结果。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擂鼓的声响爆出,鼎盖被掀飞,中年大叔好一通追赶才堪堪在鼎盖落地前,把意图‘逃跑’的它给抓了回来。 然后,他从鼎内取出了战果。 王不凡仔细的、再三的打量着,终于判断出中年大叔手中所拿的那一团看起来跟废铁疙瘩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一柄战锤。 当然,他也不敢确定,因为那中年大叔炼制的灵器实在是太过抽象,像是大艺术家笔下的画作。 “下品灵器战锤啊,新出炉的下品灵器战锤,上可击天是下可裂地,不买也可以到手观摩一番啊,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呃。” 王不凡觉得,这炼器的手艺,真是潮到没边了,难怪周围观看的仅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且此际还相继都吁着声走了,一副害眼的模样。 摇摇头,他也准备离开。 或许是走得太晚的缘故,中年大叔快步跑上前就把他给拦下了,“小兄弟,我看你肌肉健壮骨骼惊奇,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成就无敌真仙的存在。”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你要不弃,这把战锤就送你了!” 王不凡眉头皱了皱,“我要这变了形的下品灵器做什么?” “你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的结果,你看这质地,你看这纹路,你看这黑不溜秋……呃不是,这黑中带金的炫光,绝对是下品灵器中的上品啊!”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进灵器坊。 忽地,他想起一件事。这中年大叔既然能在灵器坊门口炼制灵器,那么必然不会是外人,外人敢干这活绝对是在找不痛快,难道? 王不凡问道中年大叔,“这灵器坊跟你是何关系?” 中年大叔笑道:“多新鲜呐,自然是我的灵器坊了,不然谁会允许其他炼器师在自家门口炼器?” 王不凡一捂脑门,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等昏庸的灵器坊掌柜,这么潮的手段,若然给他干活,那还能有个好? 转念一想王不凡又觉得不对,似乎这样刚好,正因为灵器坊掌柜手艺潮,这才能显示出他手艺的高超不是? 于是乎,他对中年大叔也就是灵器坊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怎么称呼?” “敝姓大,称呼我为大掌柜即可。” 竟还有姓大的人? 王不凡倒也懒得在这上面计较,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 “大掌柜,实不相瞒,我也是炼器师,但手段一般,仅能炼制中品灵器而已。不知您这是否需要炼器师?” 大掌柜一愣,随即不悦道:“同行啊,同行是冤家,你不知道吗?滚滚滚!” 得了,连卖艺都没卖成,王不凡无奈,转身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几步远,大掌柜忽然又追了上来,手中还拎着他那把新出炉的,准确说是新出鼎的抽象形下品灵器战锤。 “看你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别说我不照顾你啊,给你半日时间,今日太阳落山前只要你能从中临摹出阵法与脉络,我就雇佣你了。我出材料你出手段,一件中品灵器十块中品灵晶。” 一件中品灵器给十块中品灵晶?卖价也就这个价了吧,大掌柜还得搭上炼器材料,图啥? 王不凡正琢磨着其中是否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大掌柜就将战锤递了过来,“别愣了,想干不想干,不想干拉倒!” 管你图什么,不就是幅阵法图与脉络图么,有个屁的难度,还半日工夫,半个时辰都不用! 接过战锤,王不凡径直往其中灌注灵力,查探起其中内部的阵法与脉络。 如今达到灵湖上境,已然不再需要像之前那般费劲的以熔晶先行将灵器焚灼至赤红才可查探,只需灌注灵力即可。 只是,明明是一件下品灵器,为何其中却没有阵法与脉络的存在呢? 王不凡很是好奇,径直取出了玄龟炉,挡着大掌柜的面就把战锤给丢了进去。 “啧啧,中品灵器师还要焚灼后才能查探其中阵法与脉络啊,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没有搭理大掌柜的嘲讽,王不凡径直丢入熔晶去焚灼战锤。 很快,这战锤就被烧至赤红,只是原本该出现的阵法与脉络,此刻竟然仍旧没有出现。 这不奇了怪哉,满天下的炼器师,也没听说谁炼制的炼器不需要脉络与阵法啊? 继续加热焚灼,终于,在战锤几近焚化为液态时,有朦胧的氤氲浮现在器身上。 王不凡恍然,灵器内当然要有阵法与脉络的存在,这柄战锤之所以没有,原因就在于那片朦胧的氤氲,它将阵法与脉络给遮住了! 炼器师凭什么吃饭,最终凭靠的当然是阵法与脉络。因而这阵法与脉络,也是每一位炼器师最为珍贵的所在。 可是一旦炼器成型,两图也就永远的留在了器身内,只要被其他炼器师获得,那么只要有心,临摹成功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可是大多数炼器师最为头疼也最为无奈的事情,毕竟这种神秘的、能够遮掩阵法与脉络存在的手段,仅掌握在几位大师级的炼器师手中。 可如今,王不凡竟然亲眼见证了别人在他面前施展这种手段所炼制出的灵器…… 高人呐! 熄火,收炉,将战锤双手捧还给大掌柜,王不凡神色恭敬。 “刚才对大掌柜失礼了,晚辈在此向您致歉。” 大掌柜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把战锤往腋下一夹,大掌柜朝着灵器坊晃晃悠悠的去了。到坊门口时,他忽地停驻脚步,转身望向王不凡。 “傻楞着干什么,还得我雇人把你给抬进来啊?!” 第199章 吾乃飞剑 灵器坊内,横七竖八的胡乱摆着一堆灵器。 有形似飞剑的,有形似刀枪剑戟的,有形似宝塔凤针的,花样百出,但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尽皆极具抽象性。 尤其是飞剑,若非大掌柜别出心裁的在器身刻划上‘吾乃飞剑’四字,王不凡真是想破头也不敢把那烧火铲子似的宝贝联系到飞剑上! 大掌柜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把‘嘎吱’响的破椅子上,“来,把你手伸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双炼器的巧手。” 王不凡有些无语,炼器又不是打铁,看手还能看出来老茧还是咋地? 但谁的地盘谁做主,他依言将手伸了出去。 大掌柜探出粗大的手掌抓住王不凡的手,只看了眼,随即就鄙夷的给甩掉了。 “疯狂炼器近三年,竟然才能堪堪炼制出中品灵器,你这手拙的很呐!” 王不凡当时就愣了,当初他在时光殿内可不正是疯狂炼器近三年吗?竟然连这也能看出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什么不同,更没有刻上‘吾乃炼器三年之手’这几个字。大掌柜是如何看出来的,难道他还会看手相? “大掌柜,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哦,瞎猜的。” “……” 鬼才信他是瞎猜的,可眼下看来,这似乎是最靠谱的答案了。 大掌柜显然不想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转而问道王不凡从哪来到哪去,为何要来灵器坊做炼器师。 没什么好隐瞒的,王不凡照实回答,大掌柜也不深究,随即指着屋内那些即极为抽象的灵器说道:“这些就是你的灵器材料了,何时将它们炼制成中品灵器,何时去内堂找我领取灵晶,阵法随便。” “哦,最后还有两句话送你,第一句,没事别烦我。第二句,干完领着灵晶滚蛋。” 说完,大掌柜就迈步走进了内堂,将整个铺子丢给了王不凡,也不怕他卷着东西跑路。 王不凡扫了眼屋内的灵器,喝,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件,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怀着疑惑,他取出了玄龟炉,开始熔炼那些在器身上刻划着‘吾乃飞剑’、‘吾乃宝刀’的抽象形下品灵器。 以下品灵器的材质炼制中品灵器,也不是不可以,至少王不凡以前就经常做这样的事。但那对融合阵法的应用要求极高,至少也要一融三阵才可将那灵器强行推到中品灵器的层次。 这依旧意味着,王不凡不能随便敷衍性的炼化出来偷懒,每一件都要精细到极致的炼制,而且不容许有丝毫的失败,毕竟这里仅有五十件下品灵器,失败一件则少十块中品灵晶。 这种活计,对于绝大多数炼器师而言都是极有挑战性的,但王不凡例外,当初那接近疯魔般的三年炼器,早已将他的炼器手段磨砺到炉火纯青,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亦不为过。 随手丢进玄龟炉内一柄‘吾乃飞剑’,以熔晶迅速焚灼液化后,毁掉其中被遮掩的阵法与脉络,重新凝型,以镌印打上脉络,以灵力勾勒刻画阵法……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玄龟炉开启,一柄灵力萦绕的飞剑若游蛇般活灵活现的漂浮在半空中。融合阵法、攻击阵法、飞行阵法、增速阵法,一融三阵,中品灵器! 随手将飞剑丢在一旁,王不凡接着又丢进玄龟炉内第二件下品灵器。 面盆一样形状的‘吾乃宝塔’被丢尽玄龟炉,焚灼液化、镌印脉络、勾勒阵法,这一切王不凡都做得极为从容,甚至有些百无聊赖,丝毫没有其他炼器师炼器的紧张神态。 对于他而言,炼制这种灵器就跟喝水没什么两样,只要不是手残,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当然,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手残。 大约两个时辰过后,玄龟炉旁就被丢放了一堆中品灵器,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仿佛被丢弃的废铁一般。若被其他修真者看到,当真要羡慕的去死,这一堆可都是中品灵器呐! 架子上的下品灵器仅剩下十一件了,用不了多久王不凡就会完工,成功获得五百块中品灵晶的报酬。 蓦地,大掌柜从内堂中哈着哈欠走了出来,双眼迷离,仿佛刚刚睡醒似的,迷迷糊糊的朝着灵器坊外行去。至于那一堆中品灵器,他竟是看都没看一眼,仿佛毫无察觉。 途径玄龟炉旁时,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心,竟然被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中品灵器给绊倒了。 王不凡暗暗腹诽,“你好歹也是灵湖上境的修真者,竟然还能绊倒,也真是奇葩到无敌了。” 正腹诽着,意外骤然发生。 大掌柜纷纷的捡起一把飞剑,二话不说径直丢进了玄龟炉内,大声叱责道:“呔,你这大胆飞剑,竟然敢阴谋暗算我,看我不将你回炉炼个五内俱焚!” 飞剑暗算不暗算的暂且两说,可老子正在炼器呢,炉火正旺你突然丢进来一件中品灵器,搞不好是会炸膛的! 王不凡顾不得叱责大掌柜,连忙凝精聚神的收拾着大掌柜所惹下的大麻烦。 而大掌柜将飞剑丢进了玄龟炉内,他却是心满意足,摇头晃脑的走出了灵器坊,站在大街上他舒展起了懒腰,“睡醒晒太阳,真是惬意呦!” 尼玛,你倒惬意了,可老子这忙慌爪了! 炉膛内的灵器此刻已被黑焰焚灼至赤红晶透,遮掩阵法与脉络的氤氲也显露其中。被大掌柜投掷进的飞剑恰好直袭那器身阵法处,这要是被撞上一旦强行破了阵,灵器必爆无疑,炸膛也是在所难免了! 王不凡连忙操控被掷进的那口飞剑,终于,在剑尖堪堪碰触到那缕朦胧的氤氲时,他成功的将飞剑控制住,没有再袭进分毫。若然再近那么一点点,炉膛一炸,怕是这灵器坊也就废了。 将飞剑取出,王不凡正要责问大掌柜,突然,发现在原本炉膛内那件灵器器身上的阵法与脉络图,竟然清晰的显现出来了。而其上附着的那缕氤氲,竟然不知在何时已然消弭。 要知道,他可是费了所有的心思都未能将那丝氤氲消除,然而此时,那氤氲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难道? 王不凡盯上了被大掌柜随意投掷进来的那口飞剑。 这飞剑的袭进,真的是随意么? 王不凡恍然醒悟,随意是假,故意是真。大掌柜只是想借这个由头,将遮掩脉络与阵法的手段传予他罢了。 纵然不知为何大掌柜如此好心,但王不凡依旧对着灵器坊外的大掌柜背影一拜,“多谢前辈赐予!” 街上,大掌柜仰头望天,目光似是透彻了穹宇,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时光啊时光,你流逝的可真快呐!” 第200章 隐匿法阵 灵器坊内,王不凡仔细研习着器身内的阵法。 碍于下品灵器的存在,导致其内阵法不多,仅有一融二阵,但王不凡却受益良多。 融合阵法虽然他之前就已经学会,但这件下品灵器内的融合阵法却是极为高明,数阵之间的契合度远超之前他掌握的融合阵法所能达到的极致。 除却融合阵法,其内还有一个化形阵法,也正是这化形阵法才让王不凡理解了为何大掌柜所炼制的那些灵器都是如此的抽象派。 因为大掌柜所炼制的所有下品灵器,都可以肆意化形,随使用者心意而变化! 王不凡之前只当是普通的下品灵器,因而并未对其认真探查使用,现在得知了有化形阵法存在,他随手取来一件未来得及炼化的‘吾乃宝刀’。 认主后,随着心思的变化,那宝刀忽而变成飞剑,忽而又变成展开,旋即又变成一双黑履……复杂纷繁,无所不变,当真是玄妙无比。甚至于,它还可变成一株翠绿的竹子,栩栩如生! “化形阵法,厉害!” 王不凡不得不发自肺腑的佩服着、赞叹着。 眼前看来这化形阵法仅能是变化外观而已,可一旦做到一融三阵、一融四阵,乃至一融五阵等极致呢? 化成飞剑,可以启用飞行阵法、增速阵法、攻击阵法;化成灵铠,又可启用防御阵法……随着日后所学会的阵法越来越多,那么这化形阵法所展现出的优势,那将会越来越大! 收起对化形阵法的赞服心思,王不凡又望向了最后一个阵法。这阵法,才是他最想要的! 隐匿阵法! 之前遮掩着器身内阵法与脉络的那缕朦胧氤氲,正是由此阵法绽发而出。可以说只要有它的存在,任何人都休想发现器身内的阵法到底为何,即便是真仙来了都无用。 一旦有外力强行破解,那阵法就会引爆整件灵器,彻底将其粉碎,休想查探分毫。 虽说眼前并无大的裨益,但王不凡却是知晓,这隐匿阵法才是最为贵重的存在,多少炼器大师终其一生都未曾得到此种阵法,一生本事尽皆为外人所学。 王不凡如今学会了这隐匿阵法,将来待他拥有绝妙的阵法与脉络时,可就不担心会被别人给偷偷学去了! 收敛内心中的激动,王不凡强行沉寂下心思,待心如止水时,对器身内的三个阵法开始临摹。 不得不说,越是珍贵的阵法,研习起来越是麻烦。 以王不凡浑厚的炼器基础,对阵法与脉络的可谓是极致的研究基础,竟然也足足耗费了三日,才将这三个阵法全部吃透,化为本能一般的烙印在脑海中。 当他长舒了口气从研习中醒来时,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出现在眼前,顿时将他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大掌柜后,惊乱的心这才渐渐恢复平静。 正要对大掌柜进行感谢,大掌柜却抢先开口了,“全都学会了?” 王不凡点头,“多谢前辈赐予。” 感激的话还没说完,大掌柜径直将所有的中品灵器连同剩余的几件下品灵器,一股脑的倒垃圾般稀里哗啦的倒在他身前,“全部返工,要我那种灵器。” 他那种灵器,自然是指包含着新学三种阵法的灵器。 看似是在为难,但王不凡却知晓这是在让他练手,因而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再次重新开始炼器。 又是一日工夫过后,五十件崭新的中品灵器诞生了。 看外表,每一件都极具抽象派的气息,‘吾乃飞剑’、‘吾乃神鞭’、‘吾乃锐钩’的名称肆意刻划在每一件灵器上。 探内里,每一件灵器的器身内都蕴含包括融合阵法、化形阵法以及隐匿阵法在内。当然,除外还有另外的基础阵法,否则根本不足以将下品灵器的材质强行推高一个品阶,达到中品灵器层次。 来到内堂,王不凡将五十件中品灵器交予大掌柜。 大掌柜仅是瞥了一眼,随即挥手取出了五百块中品灵晶抛给王不凡。 王不凡接过后,想要还给大掌柜,“已经承受前辈恩德,怎敢再索取报酬。” 大掌柜却是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倒身便躺在了土炕上,“本掌柜要睡觉了,按之前说的,拿上灵晶滚蛋吧,不要再烦我。” “呃……” 王不凡无语。 之前他也曾回想过,无论是被他拦住还是隐匿阵法被飞剑所破开,以及一些其他细节,似乎都是大掌柜主动找上的他,那种感觉就像是‘老子就是奔着传予你手段而来’。 可大掌柜自身的态度,却又显得极为冷淡,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王不凡感到有些诧异。 可既然人家都下逐客令了,王不凡也不好意思赖在此地不走。 再次拜谢过后,王不凡将五十件中品灵器逐一摆在灵器坊的架子上,随即又把中品灵晶也留下,转身离开了灵器坊。 只是,当他走出百步远后,蓦然发现怀中鼓鼓囊囊的,像是突然钻进了一只硕大老鼠似的。 瞬间将其掏出,发现竟然是那五百块中品灵晶?! 手拎着盛有灵晶的皮袋,王不凡转身望向了灵器坊,灵器坊依旧门可罗雀,敞着坊门无人搭理。 这一刻王不凡才真正发现,那位大掌柜当真不是凡人。就凭这一手隔空置物的手段,怕是没有极高的修为境界是万难做到的。 “万分感谢前辈。” 喃喃致谢过后,王不凡收起灵晶转身离开,朝着传送祭坛处行去。 只是,他心间总有些疑惑,不知那位大掌柜前辈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赠予他恩惠机缘。 再次来到传送祭坛处,王不凡对守卫祭坛的修士说道:“传送至下一座内城。” 天坠城内自西向东,依次九座内城,每座相隔极远的距离,单靠飞行没有近月的工夫是万难到达的,而且这还是连续不停飞行的情况下。 但踏上传送祭坛可就不同了,只眨眼间就可以达到下一座内城,可谓是手捧一杯茶,下城腾热雾。 王不凡正要掏出灵晶缴纳费用,修士的话音就已然响在他耳边,“一块中品灵晶。” “嗯。” 王不凡随口应了一声,蓦地惊悟,那修士所说的可是一块中品灵晶! 第201章 铁屋去哪了 王不凡当日前来,被索取的费用可是百块中品灵晶,他本还埋怨这传送祭坛费用太黑呢,哪成想,此际终于东拼西凑的凑齐了九百块中品灵晶,却被告知仅需要一块中品灵晶的费用。 这费用倒是变得合理了,可每日传送的费用难道还分单双号? 怀揣着疑惑,王不凡向守护传送祭坛的修士发起了询问。 那修士却是声称,自己已经在这收取费用连续十数日了,一直都是一块中品灵晶的费用,从未有百块中品灵晶的时候。 然后他喜滋滋地看傻子一般看着王不凡,“你若非要百块中品灵晶通行,那我也不会阻拦你豪奢的欲望。” 王不凡走出了传送祭坛,那日明明是被索取百块中品灵晶,且见到的修士也不是眼前这人,怎的今日却一切都变了。 难道,是跟主动赠予机缘的大掌柜有关? 除此之外,王不凡似乎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所以他决定再回灵器坊看一眼,甚至想要问问大掌柜为何会无缘无故的赠予他机缘,他可不想一直揣着这疑惑。 只是当回到灵器坊所在地后,王不凡傻眼了。 眼前哪还有灵器坊存在,分明是一座名为‘醉香楼’的酒肆。 随手拦住一位想要进醉香楼的酒客,王不凡向其询问,“此地不是灵器坊么?” 那名酒客看傻子一般看着王不凡,“你有病吧,这醉香楼可是千年老店,千年老店,懂么?就是在这待一千年了!” 酒客白了王不凡一眼,随即推开他,径直进入了醉香楼。 王不凡傻眼,随即寻遍了整座城,都未发现灵器坊的存在,大掌柜其人更是神秘,询问无数人,皆言未曾见过此人存在。 往传送祭坛走去,王不凡脑海中渐渐清晰,理清了所有的事情。 百块灵晶的事情必然是大掌柜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留在这座城内。而且大掌柜似乎还很了解他的手段与身家,笃定他除了卖艺没别的手段再去弄取数百块中品灵晶。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无声无息的将融合阵法、化形阵法以及隐匿阵法传于他。只是,为何要如此麻烦呢,直接出面赠予不就行了,难道自己还会拒绝? 大掌柜的神秘想法,王不凡想不懂也猜不透,此际连人带店铺都神秘消失了,那就更没了解除疑惑的方法,因而只好暂且深埋心底,继续做该做的事。 以一块中品灵晶的价格通过传送祭坛后,王不凡来到下一座内城,没有任何逗留,朝着城内另一头的传送祭坛行去,继续前往再第三座内城…… “终于回来了!” 无边幽暗的海水疯狂挤压而来,王不凡巍然不动,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懒得开启。 如今这点海水挤压的力量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是相当于挠痒痒,毕竟连紫府境修真者的威压都难以耐他何,更遑论这区区的海水深压。 “言仲,老子可是回来了,你可做好跪地迎我回归的准备了么?” 王不凡嘴角上挑,脸上浮现笑容。 当初言仲对他的极致无视与鄙夷,如今仍历历在目,尤其是当日言仲所发出的天道誓言,更是声称假若王不凡可再辟灵湖,他就跪地迎接归来。 此时此刻,王不凡可不仅仅是再辟灵湖那么简单,而是已然踏上了灵湖上境,战力更是可比紫府下境者。言仲的跪地相迎,似乎也就变得极为期待了。 收敛心神,王不凡打量四周,随即凭借印象判断出,此地该是库家幕附近的海域。 当初踏上修行路是从库家幕离开的,今日再次归来,竟然还是库家幕,真是有缘分呐! 正感慨间,蓦地,有巨物来袭,暗流激涌。 王不凡定身而立,仿佛一杆顶天立地的巨枪,任凭汹涌暗流如何激荡,难催动他分毫。 移目望去,那是一头长宽约有四丈、体形大如房屋的存在,外壳坚硬如铁。此际它似乎正因发现王不凡这个美味猎物而激动,卷着深海暗流疾速扑杀而来。 “铁屋海螺?” 铁屋海螺,又名静心螺,因有凝心静气的效用而闻名。 当发现扑向自己的是铁屋海螺后,王不凡脑海中隐隐回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个承诺。 当日他在成功开辟灵湖后,曾经毁掉了库家幕内最大的一座静心螺,那时他向守护静心螺的老者库慈承诺,稍后会补上一座。没成想这一稍后,就稍了一年有余。 “既然此地离库家幕那么近,你又急不可耐的自己送上门来,那就还了这个承诺吧!” 铁屋海螺裹挟着深海暗流扑袭近前,王不凡大手一挥,数道灿金灵力探入海螺的铁屋内,旋即将它赤果果的肉身从铁屋内拉了出来。 然后,王不凡就抗着空荡荡的静心螺往库家幕处飞去。 瞬间交手的海域处,原本身为捕杀者的铁屋海螺,此际只剩光秃秃的肉身待在深海中,那两只叽哩咕噜的触眼中斥满了无尽茫然,它不明白自己的铁屋到底去哪了。 “我的铁屋呢?我的铁屋呢?我的铁屋呢?我的铁屋呢……” 流光萦绕的天幕出现在视线中,王不凡单手托着静心螺,径直闯入。或许是曾经身处库家幕的缘故,天幕并未对他有所阻止。当然,如今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一路上,王不凡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但他并未停止脚步。当日这些人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废人的,此刻他心中隐隐似乎还记得。 所谓大度,那就是老子在有本事揍你时没有揍你,但你可别指望老子忘记当初你们的嘴脸。 “呦,那不是王不凡吗?他从地灵阁回来看我们了!” “别胡说,如今人家可是上师,怎可直呼上师名讳,这是要犯忌的!” “上师,上师留步,我是二皮虾呀,上师还认识我吗?” “上师别走,我是一直都很看好你的鱼三叔啊,快来快来,我跟你叙叙旧!”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这群势利眼,径直朝着幕里当初的九座静心螺处赶去。 第202章 上师 静心螺还在原地,只是由当初的九座变成了八座,而且守护静心螺的老者库慈也已经不见了。 这是当初唯一真心劝慰过王不凡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王不凡才会想到以补偿静心螺为由回来看看,取些灵丹妙药为库慈改善体质,益寿延年。 将静心螺轰的一声丢在地上,王不凡随手抓过了一路跟他到来的二皮虾,“库慈呢?” 二皮虾当然不是真的虾,而是库家幕内一位极不受待见的、连官二代库峰这个花花公子都不愿搭理的无赖东西。 “呦,上师,您还记得我,小的我真是荣幸至极,荣幸至极啊!” 说完,二皮虾又扭头得意地环望着跟随而来的众人,“看见没有,我与上师是有交情的,铁铁的交情!” 王不凡不介意他的扯虎皮做大旗,再次问道:“库慈呢?” 二皮虾嘿然笑道:“别叫您上师了,那多生分不是,我喊您大哥吧,以后小弟我鞍前马后为您效劳,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油锅,让我下油锅我绝不上刀山,我……” 倏地,一口黑漆漆飞剑抵在二皮虾的眉心正中,王不凡没有多少耐心,“说点我想听的。” 初时二皮虾只觉得额头冰凉,但当发现悬浮的是一口飞剑后,当即吓的双腿颤栗,舌头跟掉进筛子里似的,抖到不行,“死了。” “不是被杀的,是年纪大了,死了。” 库慈这位老者一生看得极开,王不凡隐约还记得当初老者所曾劝慰他的话—— “不要有执念,修行路,天注定,不要与天争斗,那注定会失败。” “不就是不能成为修真者么,那又怎样,像我这个老家伙似的,一辈子都这么悠哉游哉的,不也挺好,你敢说修真者就一定比我逍遥滋润么?” 当初不是很理解老者所说的话,但此际想来,王不凡觉得库慈说的很对,至少他自己就没有库慈那般悠哉游哉的逍遥滋润。 但是,世间路有千万条,适宜自己的那一条,只有自己才知道。 “带我去库慈的葬地,我想拜祭下他老人家。” 假如说库家幕能让王不凡拥有一点留恋的,那么数来数去似乎就只有库慈老人了。 在二皮虾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库慈的墓地,对他进行拜祭。 默默的在心中说了些话,随即王不凡转身离开。如今的库家幕,已然让他断绝了最后的一丝留恋。 只是刚刚转身,王不凡就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库家幕的族长、库峰的父亲库相痕,另一个则是曾经名义上的师父,云澜阁的上师墨行梭。 此刻看来,这墨行梭这一年的工夫还真是白过了,竟然仍处在紫府下境,没有半点修为增长。 想想倒也释然,处在一个修真界最底层的小门派里,过着每年两百块下品灵晶俸禄的日子,修炼着人品的修炼功法,整天算计着如何多获取点灵晶,还能指望修为境界增长有多快? 库相痕来到王不凡近前,似是有意在墨行梭面前献衷心,他嘲笑讥讽道:“呦喝,这不是王不凡上师吗?怎的又回到库家幕了,难不成是被地灵阁给踢出来了?” 库相痕连修真者也不是,自然无法看清楚王不凡如今的修为,他敢如此放肆的嘲讽,必然是倚仗着身后的墨行梭。 只是,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哪怕当初墨行梭曾经向自己出过手,可当初毕竟受到了雪轻嫣的惩罚,这件事也就算是勉强揭过了,更遑论墨行梭如今对自己已然没有了威胁。 王不凡转身就走,丝毫不为库相痕的嘲讽所动。 见王不凡‘憋屈’的转身就走,库相痕更为高兴,只当是王不凡怕了墨行梭。 “别走啊,我问问你,你如今何种修为?告诉你,我家峰儿在云澜阁可是已经成为内门弟子的存在,墨上师更是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他即将踏入灵湖上境,修为傲世同辈一切修真者!” 远处,来看热闹的人顿时被惊了。纵然他们没有仙缘成为不了修真者,可对于修真者的大概境界划分还是有所了解的,哪怕只是为了平添一些谈资。 “厉害啊,我鱼三早就说库峰少爷了不起,绝对是人中龙凤的存在。你看看,我没说错吧?你再看看那王不凡,什么东西嘛,我老早就说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早晚要吃亏,吃大亏!” “库峰少爷才是真的不凡,哪跟某些人一样巨厚的面皮,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起个名叫不凡,起名叫不凡就真的不凡了?嘁,真是厚颜无耻啊!” “就是,刚才我二皮虾还念在旧情上跟他打招呼呢,没想到,他竟然还拿把破飞剑吓唬我。当真以为我害怕才告诉你的呀?我那是念在死者为大的情义下可怜你才告诉你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诚如当日王不凡从天才变为废材时,如出一辙,一样的翻脸无情,一样的奴颜媚骨。 王不凡依旧不想搭理他们,随他们说吧,不然还能怎样,难道仗着自己灵湖上境的修为去将一堆长舌凡人给屠戮殆尽? 迈步继续离开,众人讥讽的话音更甚,对库相痕那是好一通的舔屁股啊,舔的库相痕脸上老褶皆开,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仿佛库峰已经登临真仙笑傲寰宇了似的。 正前行间,有人移步前来,挡在了身前。 王不凡打量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现实的家伙,蹙眉道:“墨行梭上师,难不成你还想要击杀地灵阁的弟子?” 墨行梭在人前一副得道仙师的模样,望向王不凡的双目中却是斥满了狰狞,显然他还记得当日因王不凡而被雪轻嫣羞辱的事情。 “击杀你是不可以的,但以长辈的身份指点一下你的修为,想来雪阁主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对我云澜阁大动干戈吧?” 雪阁主,雪副阁主,两者之间差一个字,但是却差着好多事。 王不凡只当是墨行梭一时口误,并未在此事上多想,他望向了墨行梭,“不指点不行么?” 墨行梭脸上露出兴奋的喜意,“怎的,现在怕了?没有雪轻嫣的庇护,你知道怕了?” 王不凡不语,只静静看着墨行梭。而此举在墨行梭眼中,那就是悚然无语,就是被吓坏了! “哈,不得不承认,你如今达到了灵湖上境确实很令我吃惊,可那又如何,我可是紫府下境的强者,紫府境与灵湖境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大境界,你不在此境,根本无法体会到此境界的玄妙之处,更无法体会到此境界拥有的庞然战力!” 第203章 你可能会丧命 远处的众人没听到墨行梭所说的灵湖上境,但近前的库相痕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他竟然先于我峰儿踏入了灵湖上境?!” 库相痕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在他眼中,库峰的天赋那是绝顶之姿,同辈之中假如有人率先踏入灵湖上境,必是库峰无疑! 只是如今竟然得知王不凡先行一步,他惊愕之后不禁恼火。 “墨上师,狠狠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何为天高地厚,让他知道知道我峰儿所在的云澜阁才是无上仙门!” 墨行梭放声大笑,极为放肆嚣张,“好,这个请求我可以答应你!” 王不凡打量着放肆桀骜的墨行梭,“你确定要指点我、教训我?” 墨行梭点头,“必须指点,必须教训,不用谢我!” 王不凡也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事先声明,你可能会丧命。” 墨行梭仿佛听到了史上最大的笑话,随即扭头对身旁的库相痕道:“你听见了吗?他竟然说我可能会丧命。” 库相痕放声大笑,望向王不凡的眼神如同在望一个痴呆傻子。 墨行梭似乎还不满足,随即又对远处没有听清楚的众人大声说道:“王不凡刚才竟然威胁本上师,说有可能会让我丧命!” 众人哄然大笑,笑得乐不可支,旋即嘲讽声四起。 “什么东西,竟然敢在墨上师面前摆威风穷威胁,吓唬人也不选个合适对象。” “就是,纵然我等凡人也是知晓,灵湖境与紫府境之间的差距好比天地,他竟然敢威胁墨上师,真是个痴呆傻子!” “墨上师,不用给我二皮虾面子,狠狠教训他,打死最好,我把他拖出去喂大黑鲨!” 墨行梭收获到了理想中的答复,心满意足,再次扭头望向王不凡,“你假如肯把空间蛤蜊交出来,我想我收拾你时会留一下情面,至少不会让你太惨。” 王不凡琢磨了琢磨,似乎为保留面子,他随后答应了墨行梭,将空间蛤蜊递给他。 “这才是为师的乖徒儿嘛,这才是听话的……” 当墨行梭输入灵力探查到王不凡的空间蛤蜊后,不禁惊呆了,甚至连嘴巴都不自觉的闭了起来。他不是怕说错话,他是怕唾液不小心流出来,空间蛤蜊内的巨额财富啊! 那些红彤彤的石头是什么,是传说中炼器师使用的熔晶吗? 那些黑漆漆的石头又是什么,怎么感觉很炙热的样子,难道是黑焰块垒? 还有那飞剑,我的个仙家祖宗啊,中品灵器,竟然是中品灵器! 什么,还有靴子,还有战铠,还有长枪! 我、我、我祖宗啊,这竟然全都是中品灵器,竟然足足有七件之多! 还有那么多炼器用的珍惜材料,还有那么多的灵丹妙药,等等,这是什么丹药,为何我都没见过?什么,竟然是可迅速恢复内伤的流萦丹?! 这流萦丹可是阁主才佩拥有的疗伤圣药啊?我的老祖宗哎,竟然有上百颗之多! 这白光灼灼的是什么,灵晶?灵晶不是蓝色的么?啊,我要疯了,竟然是中品灵晶,足足八百多块中品灵晶啊! 我的,这些全都是我的,必须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全都是我的!!! 将空间蛤蜊紧紧收好,墨行梭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勃然杀机,面目狰狞,“可爱的徒儿啊,看来你终究还是不明白财不外漏的道理,今日为师我可要亲自给你好好讲一讲了!” 正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墨行梭,显然是要将那他陷入幻境后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吞为己有。 当然,前提得是王不凡允许他那样做。 “呼~!” 一道劲霸的拳头裹挟了烈烈风势疾疾而来,恍若蛟龙出海,威势霸道劲力十足,刚猛无匹。 “好!” 旁边的库相痕估计连拳头都看不到,只看到了墨行梭出手他就赶紧喊好。 反正王不凡也只有挨打的份,喊好总是没错的,况且他也殷切希冀着王不凡被狠狠收拾一顿,能打死那就更好了,他儿库峰将是率先登临灵湖上境的同辈第一人。 只是,下一瞬他似乎就觉得自己好像喊错了,关键是把‘好’给喊错人了。 王不凡径直挥手,拧住了墨行梭疾疾前来的拳头,令其难有寸进。他那随意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伸手抓了颗栗子似的,毫不费力。 “你是我所见过战力最废的紫府下境者,没有之一。” 伸手一带,墨行梭径直被拽到身前,早已等待的右手猛然扇在墨行梭的脸颊上。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像是墨行梭自己把脸凑上去挨打似的。 ‘咻’的一声,墨行梭被一巴掌扇飞,径直数十丈远才堪堪落地。 “不可能,你一个区区灵湖上境者,怎会有如此强悍的力量?!” 牙齿都被打落数颗的墨行梭面颊高高肿起,其上还嵌着通红的掌印,破坏了他无敌上师的完美形象。但他顾不得了,此刻只为王不凡的战力所惊骇。 蓦地,他明白了,王不凡是先天肉身极限者,力量大是必然的,加之自己刚才又因为他是灵湖上境者而大意,因而才被王不凡一击偷袭得手。 “现在你可没机会了,我将用出全部的实力来斩杀你,绝不给你半点生还的余地!” 墨行梭飞身再来,速度更快,恍若一道流光。与此同时,他身为紫府境的威压也施展出来,想要将王不凡生生迫住,禁止他再施展出那样强力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只是,当他再次来到近前时,正要一举袭杀王不凡,却于霎那间消失了其踪影。 紧接着,轰然一拳便爆在他后背,如同荒古战锤擂动,将他重重轰飞,鲜血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凄美的抛物线。 待他即将落地时,却发现王不凡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此地,竟然在早早的等着他! “轰~!” 轰然一脚,墨行梭还没落地的,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抛飞向了半空。 “噗~!” 大口鲜血吐出,惊魂失措的墨行梭连忙取出王不凡的空间蛤蜊,他记得那里面有流萦丹,可以迅速恢复伤势。 此际他顾不得王不凡为何会有那等强悍的战力了,他只想恢复伤势然后赶紧逃走。 此刻他也发觉了王不凡有一句说的很对,那句话正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你可能会丧命!” 第204章 主人的期望 “墨上师,被王不凡给轰飞了?” “都给打吐血了都,他可是紫府境的大上师啊,怎会被区区一个灵湖境的王不凡给伤成这样?” “我觉得,墨上师会不会是故意的,他想先给王不凡希望,然后再将那希望狠狠的抹杀,这样才会达到最狠的效果。” “有理,一定是这样,毕竟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墨上师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只是好像有些过了吧,都被打成这样了?” 远处,观战的众人窃窃私语,皆猜测着墨行梭为何会被打的如此这般凄惨。 近前,库相痕却是看的清楚明白,墨行梭脸上的惊恐做不得假。 “完了。” 库相痕之前还仗着墨行梭在其身后撑腰,底气无比的充足,身为一介凡人都敢对王不凡指手画脚的嘲讽,甚至还撺掇着墨行梭把王不凡给杀了。 可如今墨行梭自身都难保了,那么在他被王不凡轰杀后,下一个会是谁? 库相痕那张皱褶的老脸上尽是惶恐与懊悔,懊悔自己不该逞一时口快,而把王不凡那个变态的家伙给得罪了。 半空中,墨行梭翻出原本属于王不凡的空间蛤蜊,想要从其中取出流萦丹服用。只是—— “你配浪费我一颗流萦丹么?” 话音刚在耳边响起,就有轰然一记暴拳袭来,墨行梭如遭雷击,登时全身痉挛抽搐着往地面坠去。 只是人还未落地,又有一记斥满无尽莫测伟力的鞭腿袭来,径直被轰向了半空。 随后,墨行梭就开始了从天上被打回地下,再从地下被轰回天上的重复旅程,连想要操控灵力飞行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许久之后,王不凡终于收手了,此际墨行梭已然被打至不成人形,浑身上下皆肿胀,整个人就像是一枚硕大的圆球。 “说实话,死在我手上的紫府下境、地妖下境的强者已经不下五十之数了,你竟然是其中最弱的一个,甚至连当初我三个灵湖中境的劲敌都比你强。” “你能否告诉我,你这紫府下境到底是如何得来的,竟然弱到如此极致。从这方面而言,你似乎也该算作是天才了!” 墨行梭俨然是出气多进气少,此刻连灵湖都被王不凡给封印了,再难有还手之力。只是听到这话后,他还是不禁泛起愤怒,可这又能如何? 毫不客气的,王不凡从他身上取走了两枚空间蛤蜊,一枚是原本属于王不凡自己的,另一枚则是原本属于墨行梭的。 查探完墨行梭的空间蛤蜊,王不凡不禁蹙眉,“你真是穷的掉渣,竟然只有两百下品灵晶,其中竟然还有一百是由蚌灵珠凑齐数的。” “哎老墨我问问你,你说修真修到如此这般穷,你娘亲知道吗?她会不会为你而丢脸?会不会不认你这个完蛋玩意?唉,我是真心地替你担忧啊!” “噗~!” 墨行梭早已被打的不知吐了多少血了,但此刻依旧又是大口吐出,脸色煞白。 王不凡盘坐在地,轻轻拍打着墨行梭的后背,“别吐了啊,再吐该把心肝脾肺肾的全都吐出来了,跟你说点正事。” “你发誓效忠我追随我吧,只要你发誓,我就把这空间蛤蜊赠予你,是我的这枚,包括其中你刚才所探查到的所有东西。” 原本浑浊的双眸,此刻闻言登时一亮,墨行梭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曾想到竟有这机会,既可以不死又能得到如此多的宝贝。 他有些不敢置信,“当真?” 王不凡郑重点头,一本正经,“当真!” 墨行梭毫不犹豫,立刻施展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修真者的天道誓言,“我墨行梭向天道发誓,此生永远追随王不凡,遵从他的一切吩咐,绝不生半点反叛心思。若有丝毫违背,当即遭受天谴雷诛,灭杀灵魂与肉身!” 誓言成,有一道天道规则隐隐没入他的身体。 不远处,库相痕跌坐在地,这下彻底完了,连大靠山都发誓效忠王不凡了,自己还能有好?死怕是必然的了,只希望不会连累到库峰。 墨行梭发完天道誓言,随即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王不凡手中的空间蛤蜊上,虽未说话,但那幅殷切的神情俨然就是在说:“给我给我,赶紧给我!” 人家都放出天道誓言了,空间蛤蜊自然就要给人家,何为公平交易,这便是公平交易。 做为一个极为遵守诺言的人,王不凡径直将空间蛤蜊递交给了墨行梭。 墨行梭如愿以偿,简直不敢置信,他看看手中的空间蛤蜊,再看看王不凡,眼眶中当即溢出感激的泪水,“谢谢主人,谢谢主人,日后主人旦有吩咐,哪怕是舍弃这条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王不凡大为感动,声音颤抖着问道墨行梭,“当真?” 墨行梭郑重点头,一本正经,“当真!” “好,好,好。” 王不凡连道三个‘好’字,随即轻轻拍了拍墨行梭的肩膀,“那你现在就自爆吧!” 手捧着还没攥热乎的空间蛤蜊,墨行梭愣了,呆呆地望着王不凡,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王不凡深情地望着墨行梭,“对,你听得并没有错,赶紧自爆吧,别让我等太久,主人我还着急赶路,看完烟花就得走。” 看烟花?我自爆你看烟花?! 墨行梭终于明白过来,王不凡根本就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还是当初那个睚眦必报的指甲缝里都塞满耍人心思的混账东西王不凡! “你又戏弄我!!!” 王不凡摇头否认,“那倒没有,刚才是你自己说的,为主人我舍弃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那我总得看看真假吧?” “看看真假,你说得好听,分明就是想我死!” 墨行梭聪明了,他也彻底看明白了,王不凡就是想彻底的戏弄死他,一点生还机会都不会留给他! “嗖~!” 一道幻影从墨行梭眼前掠过,当他看明白时,手中的空间蛤蜊已然消失了。 远远的,王不凡把玩着空间蛤蜊,戏谑地打量着墨行梭。 “老墨,表现你忠诚的时候到了,你可莫要辜负主人我的期望啊!” 第205章 我有罪 自爆,必死无疑。 虽说违逆天道誓言也会死,但那毕竟也只是据说而已,也没人亲眼见识过,至少墨行梭就未曾见识过。 所以他决定违逆誓言,拒绝听从王不凡的吩咐,哪怕要承受天道誓言的反噬。 远远的,王不凡大声吆喝着,“老墨,你到底死不死啊?我很急!” 墨行梭起身,骤然暴喝,“混帐东西,想我死,你绝不会如愿的!” 话音落地,蓦地有一道透明的雷霆似游蛇般迅疾而落,钻入墨行梭的颅海。 下一瞬,在墨行梭的痛吼声中,他的身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速渐渐减少,仿佛被隐形的凶兽一口口吞噬那般,直至彻底消失,化作满地齑粉。 在墨行梭死亡的这刹那间,王不凡的灵觉感受到了无尽的凶威,比之当初面对陈启烽时的感觉还要强烈。 他忽而发觉,以后这天道誓言坚决不能再发了,万一被找上…… 那是相当恐怖啊,单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远处,观战的众人傻眼,许久寂静无声,直至鱼三开口。 “感谢天道,感谢无上真仙,我的虔诚祈祷终于得到了您的回应,终于保佑不凡上师成功击杀了墨行梭那个恶贼,我感谢您,我叩谢您!” 说完,鱼三跪地,连连叩拜,神态虔诚至极。仿佛墨行梭的死跟王不凡没有屁点关系,全是靠他那颗虔诚祈祷的心才得来的如今这结果。 跟鱼三如此有心思的人毕竟是少数,关键是别人多多少少还要点面皮。 “那个不凡啊,不是,上师,上师您听我说啊,我一直都认为您才是最为崇高无上的存在。刚才之所以那样说,还不是迫于墨行梭的淫威嘛,你可千万别当真。” “上师,我也祈福了,我是二皮虾啊,凭咱俩的交情我必须为您祈福。刚才我所说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麻痹墨行梭那个老东西而已,真的,我不骗你,我心昭昭!” “上师,我有罪,我被墨行梭与库相痕的虚伪一时蒙蔽了双眼,求您宽恕。对了,首恶墨行梭虽已死,但从恶库相痕绝不能放过,绝不!” 众人纷纷开口,一为请求饶恕,二为请求赐予库家幕族长大人库相痕以死罪。 库相痕傻呆呆的坐在地上,一时哭,一时笑,仿佛真的傻了一般。但是当望见王不凡森然的目光后,他当即了然,想装疯卖傻骗过拥有强势修为的王不凡,那简直就是个愚蠢的笑话! “上师,我自知死罪难逃,也不敢求您宽恕了,只希望您不要迁怒于库峰才好,这一切峰儿都不知晓,错在我,错在我啊!” 库相痕老泪纵横,只恨自己聪明了一世,临末了却毁在了那张贪图一时之快的臭嘴上。 注视着库相痕,耳听得远处众人七蒙八骗的求饶声,王不凡摇头,径自转身离开。 “我懒得杀你,但你若想报复,我随时欢迎库峰到地灵阁去寻我。” 直至王不凡走远了,身影都消失了,库相痕这才从惊愣中醒来,大嚎着对王不凡表示感激。 至于让库峰去报复,那更是不敢,丝毫心思都不敢动。连紫府境的墨行梭上师都被王不凡给轻易戏杀了,让灵湖上境都未跨入的库峰去寻仇,这与送死何异? 天才,何为天才,库相痕此际才发现,相比于王不凡而言,库峰就是一井之蛙,井中的天才而已,王不凡才是那腾游天际的真龙! 鱼三从远处跑来,指着众人对库相痕道:“族长,刚才出卖你的人有吴老二,有张老四家里的,有何七姑,有……” 鱼三眼力倒是好使,之前指责库相痕的一个个人都被他给揪了出来。 库相痕摇头,似乎连报复这些人的心思他也没有了。 回到家中,库相痕挥动斧头,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做了一副木牌,然后雕刻了些字,摆在了自己老祖还要上方的位置上。 自此以后,库家世世代代都供奉起了这块木牌,这块其上雕刻着‘不凡恩人长生’的长生牌! 离开库家幕,王不凡径直在海水中穿梭,终于在数个时辰后赶到了地灵阁。 望着环罩地灵阁的大阵,他泛起了心思。 “当初雪轻嫣给我一块子母命牌,子牌在我手,母牌在阁里。后来在冀游城下的密道里跟陆檀战斗,空间蛤蜊爆了,连命牌也一起毁灭,怕是当初雪轻嫣就会以为我死了吧?” “虽然后来牛百草他们回来后肯定会告知雪轻嫣真实情况,可结果依旧是我身死。要不要给这美人师父一个惊喜呢?” 王不凡正琢磨着怎么给雪轻嫣一个惊喜,身后远处,忽然响起了斥满不可思议的声音,那声音还有些熟悉。 “你是,师兄?!” 喝,刚想起牛百草来,竟然就听到他的声音了! 王不凡随即回身望去,不是牛百草又会是谁?! 见真的是王不凡,牛百草当即大喜,不顾身后跟随他采摘草药的弟子,径直自己兴奋的冲了上来,一把将王不凡给拥入怀中,弄的王不凡好不尴尬,直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人强搂的小媳妇儿似的。 推了推,没推开,算了,干脆就这样吧,老牛也是激动而已。 许久,牛百草终于松开,前前后后打量着王不凡,生怕少了块肉似的。 见他还完完整整的,牛百草这才赶紧问起他如何离开的幽冥海,当日又遭遇了什么。 王不凡将幽冥海内发生的事情跟牛百草讲了个大概,当即把牛百草吓的魂不附体,随即又痛骂君殇不是个东西,差点害死他至亲至爱的师兄。 王不凡也从牛百草口中了解到了当日他们一行人离开后的景象。 那日,传送祭坛开启,夕墨竹与君殇一直战到了幽冥海外。 有前来迎接的两位前辈插手,这才将二人堪堪分开。似乎,他们二位属于同一个势力。 二人分开后,君殇随其中一位前辈走了,夕墨竹则在另一位前辈的陪同下分别将牛百草等地灵阁众人、白流易等南风殿众人以及姚醉妃送回了各自的势力。 尽管各势力也有派人来迎接,但夕墨竹依旧坚持,原因就是她怕路上君殇会再动手。 事实上,远远的众人还真见到了君殇,显然他确有出手的心思,只是碍于夕墨竹与那位前辈在才没有出手。 “没想到那夕仙子竟然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这下却是欠她一个大人情了。” 王不凡自语着,牛百草接过了话头。 “夕仙子说了,她根本不是为了你,而且对我们的生死她也并不关心,她只是看不过君殇的卑鄙!” “是么?” 王不凡嘴角微挑,脸上洋溢出笑容,不再就此多说什么,转而问到了雪轻嫣。 当听到王不凡提起雪轻嫣,牛百草顿时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在追问下牛百草才终于吐出了几个关键词,“雪阁主,大婚。” 第206章 美人师父 地灵阁,阁主大殿内。 雪轻嫣负手而立,双目凝射两道精芒,如利剑般直入葛长老心头,令其不禁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如今的地灵阁已然不是言仲时代,而是我雪轻嫣的时代。门内弟子的晋升不再有任何家世原因掺杂,若然修为不足境界不够,全部给我刷下去,一个不留!” “我绝不允许优劣混杂的情况继续存在!” 纵然拥有紫府中境的修为,纵然台上那女子仅是紫府下境的存在,但葛长老依旧被其威势所惊,唯唯诺诺的连连称是,继而告退。 待葛长老离开后,雪轻嫣忿忿挥袖。 以前的地灵阁怎样她不管,但如今既然她为地灵阁的阁主,那么所有事情就必须听她的。那些倚仗家世混迹在内门弟子甚至于核心传承弟子中的害群之马,必须悉数踢除,一个不留,哪怕将他们背后所有的势力得罪也在所不惜! 正愤怒于葛长老的求情,忽然,门外有传令弟子走了进来。 “启禀阁主,牛百草求见,而且还带了一位……” “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滚出去,换别人来做传令弟子!” 雪轻嫣暴然喝叱,那传令弟子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以前和颜悦色的雪副阁主如今脾气为何如此暴戾。 他连忙点头,“是是,牛百草带了一位弟子前来求见。” “带来的弟子没名字吗?!” 雪轻嫣越看这传令弟子越不顺眼,吞吞吐吐的浪费时间。 “有,有,那弟子叫王不凡。” “轰咔~!” 恍若有天雷劈下,径直炸在雪轻嫣脑海与心头,直接将她给炸懵。 “你、你再说一遍,那弟子叫什么?” “王不凡。” 懵然原地,许久雪轻嫣才回过神,丝毫不顾阁主威仪,毫无形象的大吼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让他进来,进来!” 传令弟子连忙跑去,雪轻嫣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妆容、衣裙,颤声喃喃道:“不凡,王不凡,千万不要是重名的人,千万不要。” 很快,有人独自走了进来,那张无数夜里梦到过的面庞,那张曾让她泪流满面的面庞,此刻竟然真的出现了在了雪轻嫣的面前,她难以自持,登时跌坐在地,脸上有欣喜亦有泪流。 王不凡看着跌坐在地的那位如今的地灵阁阁主,几乎不敢再认。 一袭火红长裙的雪轻嫣微描淡妆,两道炫紫色彩斜飞双鬓,容貌依然那样美艳,只是之前的温柔与狡黠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艳的霸道与上位者所携带的凛然气势。 纵然她在笑,纵然她在哭,但那种感觉依旧强烈的被他所感觉到。 望着台上跌坐在地连哭带笑的女人,王不凡上前将她扶起。 雪轻嫣顿时嚎啕大哭,连淡妆都给哭花了,紧搂着王不凡,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王不凡轻拍着雪轻嫣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嗯,似乎比以前更大了。” 雪轻嫣破涕为笑,脸颊上还挂着晶莹泪珠,“你混蛋,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替雪轻嫣拭去泪水,王不凡问道:“弟子王不凡归来,是不是要拜见师父,顺带着叩见一下新任阁主啊?” “都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个正形。” 雪轻嫣收拾妆容,恢复了之前霸势凛然的模样,只是脸上依旧挂着浓郁的惊喜与难以置信。 “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从幽冥海内逃出来的?” 王不凡笑望着雪轻嫣,“为何要逃,我可是光明正大走出来的。” “那日被君殇偷袭打出传送祭坛后,我本以为死定了,结果规则抹杀并未开启,一切如常。待过了些时日后,那传送祭坛再次开启,然后我就光明正大出来了。”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哪怕当初日子过得再凶险。 雪轻嫣愕然,许久道:“就这么简单?” 王不凡点头,“当然,难不成你认为我会拥有破开幽冥海禁制的力量从里面强行杀出?” 雪轻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事实上诚如王不凡所言,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离开幽冥海。 “难道是幽冥海内的规则有变?” 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雪轻嫣脸上再次浮现起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管怎样,你活着就好,你活着才是最好的消息!” 王不凡轻轻在她鬓角处的炫紫色彩处抚拭着,“跟我说说,怎么变阁主了,言大阁主呢?”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随着雪轻嫣的解释,王不凡慢慢了解了何谓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地灵阁虽为附近海礁级势力中顶尖的存在,但实际上它仅是个附属门派,依托在岛屿级势力天武道府羽翼之下。 地灵阁的存在仅是为了招收并培养弟子,而那些真正有前途有天赋的弟子,则都被天武道府纳入其中。不仅是地灵阁,在相邻海域还有许多同样的门派都为天武道府的附属。 有传闻称,天武道府是想藉由此在未来三百年内晋阶为群岛级势力。真实情况不可猜测,但至少看起来确实像是如此。 言仲原本即是天武道府内的弟子,只是被遣出负责管理地灵阁而已。如今他已然跨入了元法下境,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天武道府召回。 而雪轻嫣之所以出现在地灵阁,也正是因为天武道府提前做出了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派她前来接掌地灵阁。 王不凡轻轻点头,“也就是说,你与言仲为天武道府的同门师兄妹?” “可以这么说。” 王不凡了然,难怪当初雪轻嫣身为副阁主竟然敢对言仲出言顶撞甚至是威胁。 “可是言仲当初毕竟拥有紫府上境的修为,你如今却是紫府下境,为何会派你来掌管地灵阁?” “道府内那群老东西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其实我爹是天武道府的长老,我不想整天待在那无聊的道府内,所以央求他老人家动用关系把我派来的。” “再者,做阁主又不是全凭修为境界,为何我就做不得啊?你说! 雪轻嫣一脸娇俏的小女人神态,让人望之心醉。 王不凡轻轻抚弄着她背后柔顺的青丝,以前所发生在雪轻嫣身上疑惑之处此刻尽皆被解开。 “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美人师父,我有个事情可就想不明白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原本我是觉得有人逼迫你,或者被迫于某件不得不低头的事情,所以你才会妥协。可如今看来既然令尊贵为天武道府长老,那么以上这种意外情况基本就不太可能发生了。” “可是,你为何会突然大婚呢?” 第207章 被推倒了 雪轻嫣愣神了,傻傻的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站在原地。 许久,她才喃喃开口,“你都知道了。” 王不凡无奈摊手,“只要来到地灵阁,相信不知道会很难,我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 雪轻嫣不言语,只是低头轻轻咬着红唇。 “好吧,那么换个问题,是哪个家伙这么有福气呢?都要大婚了,这个您总该告诉弟子我吧?” 王不凡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笑呵呵地打量着雪轻嫣。 “我……” 雪轻嫣似乎想解释些什么,所以王不凡等着她开口。 但是,仅一个‘我’字之后,雪轻嫣再也没有了下文。 王不凡点头,翻出空间蛤蜊,从中取出了两件中品灵器以及百块中品灵晶。 “师徒一场,祝您和‘师娘’琴瑟和谐,百年好合?呵呵!” 将东西放在雪轻嫣身旁的长案上,王不凡转身往阁主大殿外走去。 “不凡!” 雪轻嫣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王不凡停驻了脚步。 不等雪轻嫣开口他就先行笑问道:“美人师父,我暂且还住在你那院里,待我办完所有事情后即会离开地灵阁,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没、没问题。” 收到答复,王不凡致谢后径直离开,前往从前所居住的院落。 来到前院起居殿内,眼前的一切还是那样熟悉,没有丝毫的改变。而且殿内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在天天收拾着。 踏步进入修炼静室,盘坐在蒲团上,王不凡将空间蛤蜊内的中品灵晶和冥血精晶全部取出,随即凝神静气,开始修炼。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却是无比清楚,那个新任的‘师娘’完了。 这一修炼,就是整整三日。 这三日间,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三人携当初幽冥海内的地灵阁弟子前来拜访过,见到了师兄好不亲热。 王不凡与他们热闹的聊着,显得非常高兴。 在众人临离开前,王不凡吩咐牛百草做一件事情,派人前去通知白流易和姚醉妃,给他们两位报个平安。 他本想将狼嚎嚎找到无上大靠山的事情告知姚醉妃以让她心安,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要走的还是早走好,大家都别浪费时间。说实话,大家修炼都挺忙的,就别瞎浪费工夫了。 当天夜里,王不凡仍在修炼,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随即,殿外响起了雪轻嫣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这可是师父您的院落啊,我只能算是租客。” 王不凡停止修炼,起身外出将雪轻嫣迎了进来。 今夜的雪轻嫣,双鬓上没有炫紫色彩,身上也穿回了那件雪一般白洁的褶花长裙,似乎还是当初那个飘然若仙的、会跟徒弟算计的狡黠又善良的仙子。 “美人师父,这么晚来找我,莫非想跟我做点什么,我可是您的徒弟呀?!” 雪轻嫣莲步轻移进入殿内,对王不凡的调戏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似乎有点失常。 “不凡,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王不凡递过去一个蒲团,随即自己随地坐下,“美人师父您说,徒儿洗耳恭听。” 雪轻嫣仿佛陷入回忆,双眸中显露出无尽哀伤。 “当初你刚刚进入幽冥海不足两个月的时间,阁内留存的母命牌即炸碎了,当时我以为你身陨,那种庞然的心伤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 “但我好歹还有个念想,至少知道子命牌被毁的情况下母命牌也会爆碎,所以我坚持期待着,足足坚持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你知道我那一年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说着,雪轻嫣眼眸中不自禁的流露出泪水。 “那一年来我夜夜以泪洗面,白日间还要故作坚强,担好副阁主的职责。庆幸的是,一年以后,我等在幽冥海外终于得见了牛百草他们,得知你并未身陨。” “当我听到你不仅没有死,反而还成功再辟灵湖,而且还成为一名随手可炼制中品灵器的炼器师后,你绝不知我心中到底有多么的以你为傲。” “可是最后,他们却告诉我你被那个君殇给阴险卑鄙的留在了幽冥海内。” “这种巨大的心里落差,你又知道吗?我整整一年的坚持,一年的祈盼,在那一刻全部都化为灰烬,迎来的仅有一个你死亡的消息!” “你死了,我最心仪的男人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雪轻嫣哭个像是个泪人,直哭得王不凡心里都有些涩涩的。 房间内,仅剩下雪轻嫣抽泣的哭声,梨花带泪,让人心碎。 王不凡想要劝慰些什么,可掏空脑海,却也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难道让他告诉雪轻嫣,‘没事,你嫁人吧,我支持你的决定’?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王不凡也没有如此近乎傻子一般的大度。 如此,哭了许久,声音渐渐消失。 蓦地,雪轻嫣止住了哭泣,两只红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不凡,就好似欲施展某种瞳术妖法一般。 下一瞬,王不凡还未反应过来的,雪轻嫣便扑入了他的怀中。 王不凡本能的抬臂格挡,将其挡在了身外。 只是挡过之后,却忽然觉得自己此举似乎有些过分。可是…… 算了,过分即过分吧! 王不凡冷脸道:“既然你欲嫁人,我想那还是规矩些的好。” 雪轻嫣愣怔,脸上泛起比哭看起来还要伤心的笑容,“你即是如此看待我的吗?在你眼中,难道我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王不凡没有回答,带这并不代表默认,只是他不想再多有纠葛。 “我会告诉你真相,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俏丽的面容上,陡然泛起毅然决然的神色。 下一瞬,不待王不凡有所反应,然后雪轻嫣即施展手段,趁他不备,将他的修为所封禁,继而推倒在地。 王不凡目瞪口呆,望着面色泛红动作凌乱的雪轻嫣,他竟然道:“美人师父,你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吧?” “我会给你个解释的,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王不凡懵然,老子,竟然被师父给推倒了?! 第208章 奉道 次日,天亮。 ‘吱呀’一声,殿门开启,有清风拂进了大殿内,驱散了那昂然的春意浓浓。 王不凡显得很是疲惫,似乎苍老了许多,感觉这一夜过的,比当初打通龙擂时还要乏累。 雪轻嫣似乎也未曾好到哪里去,头发凌乱无比,面色发白,走路颤颤巍巍的,好似脱水。 “不凡,这是第一次,但也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从身后轻轻环抱王不凡的腰身,雪轻嫣将脑袋贴靠在了令她踏实心安且眷恋着的宽敞后背上。 王不凡面上露出苦涩,“终究还是要大婚么?” 雪轻嫣没有说话,但王不凡可以感受到后背上传来的轻轻点头。 “好吧!” 王不凡沉默许久,最终又开口道:“假如这是你自愿的选择,我想我勉强可以尊重你。” 雪轻嫣也同样沉默许久,最后才幽幽道:“其实我不是自愿的。” 勃然的杀机,顿时斥满整座大殿,有狂风呼啸,杀势凛然,直将紫府下境的雪轻嫣都惊坏了了。 “是谁敢逼迫我的女人?!” 假如雪轻嫣确实是自愿的,王不凡或许会选择默默允许这一切。但雪轻嫣并非自愿,那么强迫者必须死,无论是谁也不能例外! “还能是谁,自然是你。” 王不凡当即愣怔,“我,与我何干?!” 雪轻嫣点头,幽幽道:“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你的,担心你会自责。但现在我决定还是告诉你,我不想你认为我是一个背叛你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王不凡一愣,这又是几个意思,说的好像我把你推到别人怀中似的。 随着他的追问,雪轻嫣终于将原因说出口。 当王不凡确定陷身幽冥海后,雪轻嫣彻底心死。 很久之前她曾得到过一份大机缘,那机缘是一部修炼功法,同时也是一部古仙道书。 修炼此功法、坠入此道后,与寻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变化就是变得无情,只因这古仙道书要求的便是修炼之初即自我封禁情感,当然这情感不包括亲情与友情。 想要开启自我情感封禁,唯有此道大成后方可突破。曾有数位前辈修炼此道,终其一生也未大成,因而也有人称这部古仙道书为奉道仙书,意为奉献众生为此道。 雪轻嫣当然不愿修炼此部古仙道书,但因为心仪的男子身陨了,又查探到行凶者君殇背后的势力很强悍,为了报仇,心死的她最终选择了奉道。 如今,她已经立下了仙道誓言,所差的仅是最后一步,以血祭染奉道仙书。 当她的鲜血洒在奉道仙书上后,她的自我情感即会被封禁。从此如同抹杀掉与王不凡之间的痴情纠葛,仅剩师与徒的情谊。 王不凡听到这答复后,确实有些自责。假如当初自己多加些防范,君殇也就不会得逞,而雪轻嫣更不会心死而奉道。只是…… “那大婚是指?” “大婚只是奉道的一个流程,我只是想以这种形式来告知那些对我痴缠纠葛的人,不要再扰我清修,绝了他们的心思。” 王不凡将雪轻嫣深深拥入怀中,人生得此一女子,夫复何求? 所有的自责,怜惜,疼爱,尽皆在那拥抱中,无需任何言语。 许久,两人分开,王不凡问道雪轻嫣,“对你痴缠纠葛的人是谁?” “天武道府的牧野,其父牧长明,天武道府的副府主。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去招惹他,你招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况且经过此事后他也该绝了那份心思了。” “还有,你那日所说要做一些事情,是要杀硕相生么?不要否认,我对你太了解了,以你的性情此次回来必要有所偿还。我也不希望你去击杀硕相生,仙牧硕尘湟不是你现在可以招惹的存在,日后待你成长起来再杀也不迟。” 雪轻嫣殷殷劝诫着,唯恐王不凡作下大孽。 王不凡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雪轻嫣那秀美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不凡,你不要言语敷衍我,不要再行冒险之事了,好吗?” 王不凡知道自己瞒不过雪轻嫣,所以他也不想再瞒,随即转移话题,问到雪轻嫣的大婚时间。 当得知还有半个月的时候,王不凡拉着雪轻嫣的手,带她离开了地灵阁。 “你要带我去哪?” “我要带你去游览天坠城的九座内城,感受天坠城的无扩无垠。这半个月的时间,只属于我和你。” 踏上传送祭坛,弟子王不凡拐跑了阁主大人,两人放下一切包袱与忧虑,携手游逛起天坠城。这里没有杀戮,没有争斗,只有无尽的生机与和谐。 半月后,地灵阁内,阁主雪轻嫣大婚。 明明整座地灵阁到处都悬挂着喜兴的红绸,但阁内上下每一位都跟死了爹娘似的,一片肃容哀伤。 在众弟子关注下,在天武道府来人的主持下,在附近各大势力的来人见证下,雪轻嫣染血奉道仙书,彻底履行奉道的仙誓。 这一日,王不凡待在外院殿内,静静修炼。 雪轻嫣有言,不想在最痛苦的时刻见到最思念的人,她只想待将来醒来时,第一眼看到她最思念的人。 修炼中,王不凡嘴角噙着微笑,面容之上尽是强烈的自信。 他坚信着这并不意味着一段感情的逝去,她也只是睡一觉而已。当她醒来后,一切仍然仿佛昨日。 当日夜间,一袭火红长裙的雪轻嫣来到外院殿内,斥满霸意与威势的她怒声喝叱。 “这是我雪轻嫣的住所,你在此地居住成何体统。我徒儿应当与众弟子同修同居,如此方显修道真意!” 王不凡不明白修道真意是什么,修道真意又跟住在哪有屁点关系。但既然师父她老人家都下逐客令了,那还是依言滚蛋的好。 于是,他接过雪轻嫣新给予的内门弟子命牌,投奔刚刚踏足灵湖上境没几日的新晋内门弟子牛百草去了。 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身影,雪轻嫣暗自怒叱。 “不懂尊师重道的混账,也就是见你修炼勤苦,否则早已将你逐出师门!” 第209章 排队的敌人 王不凡初入内门弟子所在的修炼地,有不少人为他在幽冥海内的战绩所赞叹,认为他为地灵阁扬了大名,但却有更多的弟子认为他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堪堪一个靠攀附上雪阁主才晋入灵湖上境的家伙,不过如此。实力纵然有些,但仍旧吹嘘成份居多。 有好事者在八百内门弟子中做了一个排名,准确性还算公允。 于是,从蔑视者中挑出了名列排名榜前十的那几位,王不凡将他们一拳一个全部轰飞。 从此那种蔑视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彻底消弭,路遇者无不恭敬尊为一声师兄,纵然对方年长他十余岁者。 而排名榜上,王不凡的名字也一举登上了第四。至于前三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牛百草匆匆赶来。 确认四下无人,牛百草悄悄道:“师兄,硕相生的所在我已经发现了。” 王不凡点头,“派人跟紧他,不要被发现。” 牛百草应下,随即鼓了几鼓,终究还是有话没说出口。 王不凡笑道:“假如你想劝我的话,那还是继续鼓着吧!” “唉!” 牛百草叹息一声,无奈摇头离去。 只是刚走几步,王不凡又把他给唤了回来,递给他一件全新的中品灵器。 牛百草接过这件灵器,看着像是铲子,再看看似乎还有点像勺子,细看看又像是烂铁块……反正无论如何看也看不出其上所镌刻的‘吾乃飞剑’。 “师兄,你逗我玩呢吧,这破烂货也能算是中品灵器?” 王不凡懒得解释,径直将他撵了出去。 没成想不消片刻牛百草屁颠屁颠的又跑回来了,脸上那个兴奋劲,跟老光棍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掉下一个光屁股的仙女落在他怀里似的。 “融合阵法,防御阵法,加速阵法,飞行阵法,攻击阵法,化形阵法,一融五阵啊老大,你竟然已经达到了一融五阵的地步,这可是达到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才能拥有的手段啊!” “还有那化形阵法,简直是绝了,想变什么即可变什么。当真是一器在手,装备我有啊!” 身为灵器使用者,自然可以感知到其中阵法有几何,只是阵法具体模样却是无法查探,且这灵器内并非牛百草所言的一融五阵,而是一融六阵,还有隐匿阵法! 之前那半个月的游历中,王不凡有所感悟,炼器手段再上一层楼。再加之大掌柜所传授的极为强力的融合阵法,因而也就从一融四阵达到了一融六阵的本事。 至于牛百草所说的炼制上品灵器,王不凡心里倒是清楚的很,炼制上品灵器可不是单单有足够的炼器材料和一融六阵就可以的。 “财不外漏,小心别被杀人越货了。” 牛百草乐呵呵地应了一句,随即赶紧将‘吾乃飞剑’收起,唯恐被别人抢了去。 望着牛百草远去的颠颠的身影,王不凡不禁失笑,“这高兴劲,怎么就跟个稚童似的。” 他却是不知道,堂堂的地灵阁阁主雪轻嫣,如今也才配上一攻一防两件中品灵器,还是之前他送上的‘大婚’贺礼。至于那些长老,能有几件下品灵器就该乐坏了。 “得寻个时间炼制件‘吾乃不凡专用’,不过还是等先杀了硕相生之后的吧!” 王不凡暗暗腹诽。 如今他的必杀名单已经排起了队伍,硕相生、硕尘湟以及修魔者中的殷酆,这三位都是当初间接或直接毁他先天紫府之人。君殇,那就更不用多言了,如今还多了一个敢纠缠雪轻嫣的牧野。 当然,还有陈启烽以及白衣男子,不过那就是更远的事情了。眼前所能杀掉的,唯有硕相生。 只是这硕相生看似好杀,实则也极为艰难,王不凡可不想前脚击杀硕相生后脚即被硕尘湟给灭了,因此他要寻找机会,寻找一个可以让硕尘湟明知道他是行凶者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机会。 终于,这个机会在他勤修两个月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 金波浩荡的灵湖内,那座紫府的底基已然幻化成了浓郁的紫色,此种色彩已然维系了多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入紫府筑基的第五小阶,可它就是迟迟不到来。 不过王不凡也不着急,毕竟如今这个修炼速度已然很快了。当然,也多亏了近八百块中品灵晶。他这修炼,当真是奢侈到不行,连身为阁主的雪轻嫣都不可如此般肆意挥霍中品灵晶。 中品灵晶已经全部耗尽了,冥血精晶倒是还有不少,也幸亏蝗虫虫有心,当日在离开幽冥海前她将所有的冥血精晶都带走,而后又转交给了王不凡。否则的话,他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能达到如今这般成效,也该被惊为天人了。 “师兄?” 随着‘嗒嗒’的敲门声,牛百草的声音随即传进了修炼静室。 王不凡停止修炼,将他唤了进来。 “师兄,硕相生的行动轨迹我已经查清楚了,每个月的初七日他都会前往苏家幕,听说是苏家幕里有一座销魂窝。” “不过,他每次出行都会有两名紫府下境者追随,庇护他的安全,不易下手啊!” 王不凡点头,“这就足够了。” 牛百草琢磨了琢磨,随即又道:“师兄,这样你看行不行,由我去联系仇天牧和道夏伏,然后我们三人去引开两位紫府下境者,然后你再出面击杀他,趁着紫府下境者发现硕相生被杀的空档,我们再逃走。” “你倒是想的挺缜密的。”王不凡笑了笑,“不过不用了,我自有对策。” 王不凡在幽冥海内对阴兵做了些什么,在万妖山内对妖类做了些什么,牛百草自然是不知道的。假如他知道自己敬佩的师兄竟然已经屠戮紫府下境者不下五十之数,怕是早就羞到一头钻进地窟窿里了。 区区两个紫府下境者而已,还用费心机?或许这两个紫府下境者在别人那看起来是无可穿越的壁垒,但在王不凡这,毫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俩死货,区别只是早些死和晚些死,仅此而已。 听闻王不凡自由定计,牛百草也就不再多置喙了。 随即闲聊似的,对王不凡说起了近日地灵阁内最劲爆的传闻。 “师兄,听说过些时日天武道府就要来摘果子了。” 第210章 来者何人 天武道府为何物,仆役与外门弟子不知,但身为内门弟子却是大都清楚。而摘果子,便是这群内门弟子对天武道府前来择取优秀弟子的戏谑称呼。 可不是么,地灵阁负责种树开花结果,而天武道府仅负责从那堆果子里采走最优秀的。 “近几日?摘果子?” 王不凡思绪飞转,瞬息百里。很快,他就发觉硕相生的死时到了。 “好!” 王不凡蓦然一声‘好’,直将牛百草吓了一跳,“好什么?” “你要跟我一同前往天武道府了,难道还不好么?” “师兄你是指这个啊!”牛百草无奈地摇摇头,“以师兄的战力及天赋肯定会被摘走的,这个我无比确定,哪怕此次只摘一个果子,那也非你莫属。” “可我不行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湖上境弟子,一抓一大把,不出中品灵器的情况下在排名榜上居七十多位,除非这次天武道府来人摘走前百颗果子。” 王不凡笑道:“你也别妄自菲薄,更不要单以战力论。你可以展现炼丹师的天赋嘛,我就不信天武道府个个都是不需要丹药的存在,我也不信天武道府内会有在炼丹天赋上超过你的存在。” “老牛你可要知道,我对你炼丹天赋的认可,可是比我对自己的修炼天赋还有信心!” 牛百草一愣,继而惊喜道:“师兄当真如此认为?” 王不凡郑重点头,“必须当真!” 牛百草大喜,不过旋即又极为失落,“师兄你就别说好话安慰我了,当初在离开幽冥海前为你炼制的那一炉拓湖丹,全都炼费了,可惜了那么多的拓延草,若不是我炼丹手艺不济,师兄定能破入灵湖上境,也不至于被君殇那小人偷袭得逞,差点害死师兄你。” 王不凡莞尔,没想到老牛竟然还惦记着这些。 招手让牛百草附耳上前,随即将真相告知了他。 当牛百草得知真相后,当即暴跳如雷,“师兄,你真是个贱人啊,你可把我害惨了你知道吗?” “当初误以为你死了,道夏伏和仇天牧他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后来干脆连理都懒得搭理我,也就是如今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们才肯原谅我当初的炼丹失败。” “我就说自己压根没炼错,怎么会失效呢!合着我根本就没失败,替你背了黑锅啊?” “你可倒好,把拓湖丹全吃了,留了口黑锅给我背,你什么人啊你,你说你是不是贱人?” 王不凡哈哈大笑,连忙点头,“是是是,师兄是贱人,让你背黑锅了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我这不都拿出中品灵器给你补偿了吗?”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牛百草就更生气了。 “你那是补偿吗?假如是补偿的话为何我忍不住跟仇天牧和道夏伏炫耀时,他们俩也每人拿出了一件,就我最后才得到还自己偷着傻乐呢,以为是唯一的!” “好好好,师兄答应你,日后炼制出上品灵器,优先给你可好?” 牛百草白了王不凡一眼,但最终又为上品灵器所诱惑,偷偷问道:“不蒙人?” 王不凡郑重点头,“这次绝不蒙你!” “这还算师兄你有良心,走了,记住啊,别赖账!” 牛百草乐呵呵的喜滋滋的出了修炼静室,随即又颠颠的走了,哪个美呦! 眼望着牛百草离开,王不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逝。 今日该是初一,还有六日硕相生就该前往苏家幕那销魂窝。现在只看那天武道府是否来摘果子了,假如真的近几日即来摘果子,那么硕相生,你就彻底销魂吧! 两日后,王不凡从师父雪轻嫣处得到确切消息,天武道府确实会来摘果子,而且择取日子极为巧合的就定在初七当日。 于是,王不凡沉下心继续修炼,静静等待着那日的到来。 三日后,修炼静室内。 随着‘腾’的一声轻响,紫芒照耀万里,待彻底消逝后,一座湛紫的紫府底基出现在他灵湖中。 第五小阶,踏入! 随着第五小阶的踏入,王不凡战力又有了大幅度的增长,对待硕相生身旁的两位紫府下境者,胜算把握更大。 初七日,在地灵阁内门弟子与核心传承弟子一片激动声声中,天武道府前来摘果子的邰副府主前来,亲自主持着摘果子大会的选拔。 而王不凡,则在报上名后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离去,离开了地灵阁,迅速朝着苏家幕前去。 苏家幕,在地灵阁附近海域内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幕内灯火辉煌,仿佛一座繁华的城池。什么灵器铺子炼丹房的自不必说,功法灵技类的商铺也是鳞次栉比,被周围的一众势力视为交易地的不二选择。 当然,最过出名的还是其内为数众多的销魂窝,什么春香院啊、金凤楼啊、芙蓉阁啊等等等等,足足有二十余家,家家皆有各自闻名的头牌。不过其中最出名的,当之无愧要数兰松楼。 兰松楼,名字起的文雅,又是兰花又是松树的,院内也确实如此,令人进入后颇有种雅致。且进入内楼后就会发现,那一个个姑娘秀秀气气温文尔雅的,不知道的还当时大家闺秀在此聚会,哪有半点风尘胭脂气息。 “呦,公子面生啊,头回来吧?公子这面相可倒俊俏的紧,指定会招我们姑娘喜欢。来来来!” 老鸨子热情好客,一把就拉着王不凡往内楼里拽。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胳膊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蹭着。 王不凡打趣到老鸨子,“你若是仍这般蹭的话,我可要收你灵晶了啊!” “呦,瞧公子说的……” “打住,我不姓乔,我只是应硕少爷之约前来的。” “公子可真风趣,既然是应硕少之约前来,那请跟我来吧!” 在老鸨子的带领下,王不凡顺顺利利的来到了硕相生所在的房间外。 两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当即喝止住王不凡,“来者何人?” 王不凡笑容满面,春光灿烂,“杀你们的人。” 第211章 挟人而逃 “你,你这大胆的狂徒,竟然敢打着幌子来蒙我?我只当是你真来应硕少爷之约,没想到竟然是个不知死的东西,白瞎了你那一副好面皮!” 老鸨子看似抱怨,实则是在解释给两位紫府下境者听。尽管她不认为王不凡有能力伤害到硕相生,但至少也得先把自己摘干净不是,以免得罪了里面那位大财神爷。 两位紫府下境者冷眼笑望王不凡,如同看傻子一般。 其中一人道:“这样吧,莫要说我欺负你,我压制在灵湖上境巅峰的状态与你一战,你我院中解决,切勿饶了硕少爷的兴致。” “为何要灵湖上境巅峰,灵湖中境巅峰不行么?” 极为天真的话音响起,两名紫府下境者轰然大笑,直笑到底哪来的如此可爱一傻子。 老鸨子亦有灵湖中境的修为,所以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也是斥满了看愣傻痴儿一般的笑意。 只是下一瞬,她那笑意就彻底僵住了,仿佛时间定格一般。 ‘嘭’的一声闷响,一名紫府下境者肉身爆碎,碎肉屑沾染着鲜血全部溅在老鸨子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她就那样任凭鲜血滑落,保持着呆呆的笑容。 剩余的那位紫府下境者当即惊然,下品灵器战刀与战铠齐出,与王不凡瞬间战到一起,轰隆隆的暴声此起彼伏,直惊得屋内响起硕相生惶恐的声音。 “发生何事?速来护卫,速来护卫!” 也不知是被硕相生的喊声所惊醒还是被那隆隆的暴声所吓醒,老鸨子仓皇逃窜,连脸上的残血肉屑都顾不得抹去,惊声大吼道:“快来呀啊,有人对硕少爷行凶!” 来往皆为修真者,那么兰松楼内自然也会有负责守卫的修士存在。 随着老鸨子的呼喊,呼啦啦的守卫修士如潮水般涌来,一个个的怒吼着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兰松楼内闹事,声称要将闹事者剁碎成肉馅包丸子下酒。 一个个喊起来是凶得很,但当他们发现硕相生手下的最后一名护卫也被连灵器带人一同轰爆后,他们当即傻眼,不由自主的脚步往后退着。 一群灵湖上境者而已,王不凡扭头瞪了一眼,那群人旋即疯狂后退,唯恐被那拥有恐怖战力的大杀神给屠了。 一脚踹开房门,还未来得及看清房间内有什么,旋即就有一条晶红火龙扑面而来,那烈烈而焚的无上威势,几欲把天都灼出个窟窿,更遑论区区的一间房屋。 房屋瞬间腾起熊熊大火,直面火龙的王不凡却是毫无畏惧,一拳将其击碎,径直闯入房内。 火焰缭绕中,有女子在床上惊慌失措的捂着身前双腿紧紧并拢,远处硕相生的身影破窗而逃。 王不凡身影疾动,掠过床边时将女子顺手掳起,携她一同落地。 区区一介凡人,若然不施救必定丧生火海中,因而王不凡才会追击之余好心救她一命。 那女子正胆战心惊,却不料有衣袍陡然披在他身上。 “相貌清秀,若然有机会做点别的也好。” 话音留在此地,人却是化作一道幻影消失。 被救女子面色羞愧,面朝远方微微点头应允。 按说做她这行当本不该羞愧,若是换作别人说出此话,怕她也只会嗤笑。 可今日不知怎的,王不凡说出来了,她竟然还真动了那份心思,甚至还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难道,是久违的春心萌动了? 直至许久许久的以后,当她所创建的衣饰铺子遍及方圆数百幕的时候,偶尔回想起今日,她依旧会面中含笑…… 不得不说,硕相生修为战力不怎样,但手段却是层出不穷。 什么阵法符咒、攻击符咒、防御符咒……数不胜数,花色百出,给王不凡的追击造成了极大困扰。 当然,困扰终究只是困扰,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的改变。 眼瞅着硕相生近在咫尺一拳可爆时,突然,有异变发生。 灵觉中探查到远远的有紫府中境者疾疾来袭! 变杀为抓,王不凡径直将硕相生挟持在手,带着他往苏家幕外逃去。 “混账东西,竟然敢在我苏家幕对硕公子动手,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还不速速放人!” 碍于硕相生被挟持,紫府中境者根本不敢动手,只得在追击之余对王不凡言语威吓。 “紫府中境,幕主苏灿然吧?我劝你还是一路护送我的好,免得我手上一颤把你的硕公子给结果了。” 牛百草早就将苏家幕内的势力打听的一清二楚,势力最强者为幕主苏灿然,紫府中境修为,麾下有三位紫府下境者,灵湖上境者数十。 也就是苏灿然的存在才会有威胁,若不是他,王不凡早就将硕相生给轰暴,随即大杀四方而行。 苏灿然怒容满面,紧紧追着王不凡,却是始终不敢动手。 “护幕禁制足以隔绝任何灵湖上境者,你休想要逃出,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眼瞅着来到护幕大阵处,苏灿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些安稳,最起码那行凶者是逃不出苏家幕了,即便最后真的杀死了硕相生,他好歹也能交出凶手不是? 正心里自我安慰间,王不凡轰然一拳爆碎禁制,轻而易举的挟硕相生逃走,徒留下傻眼呆愣的苏灿然在原地。 远远的,有灵湖上境者追来,大喊着硕相生的两名紫府下境护卫皆被王不凡击杀。 苏灿然恼火无比,“你为何不早说!” ‘咻’的,苏灿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王不凡逃走的方向疾疾追去。 以紫府中境的修为,追上灵湖上境的王不凡可谓是易如反掌。只是想要从他手中救出硕相生,那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当然,假如可以不计硕相生生死的话另说。 疾速逃亡间,被挟持的硕相生连连求饶,先是许以重诺,随即又摆出硕尘湟来威胁,见无果后又再次许出更重的诺,以求可以逃走。 王不凡根本不搭理他,只管封印他修为挟持他一路逃遁。 蓦地,王不凡发觉身后追击的苏灿然周围灵气狂暴,这显然是要动手的征兆。 这很不合理啊,苏灿然怎敢无视硕相生的生死而动手? 蓦地,王不凡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那身影个头矮小,面相狰狞,正是当初连杀数次而不死的陆檀! 第212章 心狠手辣 王不凡犹记得,当初初进幽冥海时,一拳将陆檀打爆,结果陆檀不仅未死反倒随即消失的事情。他事后才知道,那是由于替死符在作祟。 替死符,一种玄妙的符咒,可以在致命的关键时刻替主人代死,而主人则会瞬间被挪移到远处,从而逃得一死。 从某方面来说,替死符就相当于第二条性命,因而其价值很高,相当高,即便拥有再多的灵晶也难以换取,非大权势者不可拥有。 且随着使用者境界越来越高,替死符的价值也就越来越大。就如今整个啸荒界而言,所能使用的替死符最高也仅是紫府下境而已,而且还只有区区几张。 毕竟这是违背天地规则道法自然的事情,单单炼制一张紫府下境的替死符,就要活活耗死一位仙魂境的且拥有极高灵符天赋的炼符师。 灵湖中境的替死符虽然贵重,但以硕尘湟的祀仙院仙牧身份而言,想来弄到一张还是极有可能的。 尤其是当王不凡发现被挟持的硕相生在偷偷传讯后,就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硕相生故意演戏求饶,实则在给苏灿然传讯,让他动手将自己和硕相生一同击杀! “你可当真是好手段!” 逃亡中,王不凡一挥手,硕相生的空间蛤蜊就被他给夺了过来。 霎时间,硕相生如同被捅了一刀的猪,嗷嗷大叫,惊声大呼,直让王不凡将空间蛤蜊还给他。 输入灵力探查,果不其然,一张替死符静静待在其中,只待主人使用。 王不凡取出替死符对身后准备动手的苏灿然扬了扬,“赶紧动手,老子速求一死,相当迫切!” 当发现王不凡手中的替死符后,当听闻硕相生挨宰一般的猪嚎后,苏灿然当即暴怒,可是却又不得不将体内狂暴的几欲勃发而出的灵力强行压下。 他心下不禁痛声臭骂道:“硕相生,你真是猪一样的存在!” 王不凡挟持着硕相生继续逃亡,径直往地灵阁的方向返去。 边逃,他还边对身后的苏灿然喊道:“苏幕主,我活腻味了,求死啊,你快动手吧!” “伟大的苏幕主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怎就活的那般不耐烦了,你快杀了我吧!” “苏灿然,你还是个带把的货不?是不是被你们幕里那些娘们给折断收藏了?” “苏灿然,你若不敢动手,那我就当你是孝顺儿子了啊!来,速叫一声爹于我听听!” 身后追击那苏灿然给气的啊,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连王不凡带硕相生一起给干掉算逑,可最终又将体内暴动的灵力给强行压住。不为别的,只为硕相生他老子是仙牧硕尘湟。 一路追赶,一路挨骂,堂堂的灵湖中境者、堂堂的苏家幕幕主,此刻脸都被骂绿了! 远远,王不凡见到了地灵阁的护阁大阵,脸上渐渐展开喜颜。 苏灿然当然也望见了萦绕整个地灵阁的大阵,他当即明白王不凡必是地灵阁弟子无虞,肯定是同样身在此处的硕相生得罪了那个嚣张的行凶者,因而才会导致今日之事发生。 当然,此时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行凶者一旦进入地灵阁大阵内,他就只有干瞪眼的份。 “硕相生,既然你早晚都要死,那我还是把行凶者留下的好,至少还可以给硕尘湟一个交代!” 一咬牙一狠心,苏灿然当即决定动手,将硕相生与王不凡一同轰杀。 感觉到苏灿然处灵力的狂暴与激涌,王不凡当即惊然,他瞬间就猜透了苏灿然的心思。 替死符,那可是需要长时间与灵魂滋养的,而且还要有一定手段才能使用,并非手上拿着立马就可以获得第二条性命。 于是乎,紧抓着硕相生,王不凡朝地灵阁大阵疾速逃去。 硕相生似乎也发现了苏灿然的动作,他惊然颤声道:“苏灿然你想做什么,你冷静啊,王不凡不一定会杀我,没准只是想讹诈我父亲些修行资源而已,你可别动手啊!” “苏灿然,姓苏的混蛋,你他娘的千万别动手,你赶紧住手,你住手啊!” 苏灿然却是看出了王不凡对硕相生的杀机,若非之前在苏家幕时他及时出现,硕相生早已是碎肉一地,哪还能活到现在。 如今地灵阁已然临近,做为要挟的硕相生也就没有了价值,那么等待其的只能是死亡,绝不会有其他情形存在。 “硕相生,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再帮你爹寻一个姑娘,替他生一个不是修炼废物的儿子!” “轰咔咔~!” 天际陡降无边劫雷,若游龙,似狂蟒,呼啸而下,每一道都有壮汉腰身粗细,每一道都有瞬间击杀紫府下境的凶威,直扑王不凡与硕相生。 这苏灿然不愧是紫府中境的强者,心狠手辣,杀伐果决,手段犀利,攻击强悍! “送你上路!” 有雷霆迅疾当头劈下,王不凡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径直将硕相生抛向了那雷霆。 惊声尖叫瞬间被雷霆的轰爆声所淹没,无尽血雨飘落,旋即又被旁边雷霆击中瞬间蒸发。 “轰~!” 眼瞅着距护阁禁制只有一步之遥,蓦然间一道狂暴雷霆轰击在王不凡后背,径直将他轰飞,扑进了禁制中。 禁制外,苏灿然满目血腥,面露狰狞。 他认为王不凡死定了,纵然其天赋再高战力再惊人,那也仅仅是堪比紫府下境者而已,面对自己最为狂暴的攻击手段,他绝无活命的道理。 将现场有关于硕相生的痕迹全部抹除后,他再次仔细查探一番,确定没有丝毫痕迹留下后掏出传讯牌,给硕尘湟传去一条讯息。 “仙牧大人,硕公子遭遇地灵阁弟子王不凡暗害,我现已将其击杀,此刻尸体应在地灵阁护阁禁制内。” 久久没有回讯,似是硕尘湟有事未来得及查探一般。 足足半个时辰后,就在苏灿然的耐心都快被耗尽时,硕尘湟终于回讯。 讯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赎罪!” 苏灿然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少不了要大出血了,但至少性命无虞。 至于与王不凡有关联的人等,怕是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第213章 我赶时间 地灵阁的护阁禁制内,王不凡扑倒在地,雷霆轰击处尽皆化为虚无,有青烟袅袅,可清晰看见他的后背至前胸有一个盆大的通透窟窿,且有无尽雷霆之力仍在‘嗞嗞’的损毁着其肉身。 此刻王不凡就像是一具尸体,没有丝毫动作,哪怕连勾动手指都没有。有的,仅是体内隆隆如雷的声响。 《涅槃法》疾疾运转,但其内的雷霆之力仍在肆意的破坏着。 最终,无根的雷霆之力终于被强行扑下,旋即遭受重创的肉身开始进行恢复愈合。 片刻后,王不凡艰难撑起身体,随即服用了大把疗伤丹药。别的不图,至少得先把前胸后背这大窟窿给堵上,身体中呼呼的灌风,那感觉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奇妙! 没有坐地疗伤,王不凡盘算着自己时间非常紧张,因而强撑身体,边修复着伤势边往比试处踉跄行去。 天武道府择取弟子的选拔场上,雪轻嫣与一位白眉长须的老者落座。 两人有说有笑,雪轻嫣一副晚辈的恭顺模样,倒灵茶敬上。老者满脸和蔼慈祥,毫不客气,端起灵茶细细品着,同时还不忘关注着选拔场上的比试。 “嫣丫头,今天收成不错啊,紫府境内竟然有三颗果子适合摘走。” 似乎这摘果子很是形象,竟然连天武道府来人也如此说。 雪轻嫣望着立身于远处那些满是兴奋的年轻面孔,她的脸上也不禁浮现起了笑意,颇有一种成就感深蕴其中。 老者观望着台上正在进行的内门比试选拔,抿了口灵茶,“嗯,味道不错,就跟台上那些小家伙似的,都是些好苗子。” 雪轻嫣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邰伯,我地灵阁给天武道府种树不假,可你也不能给我摘干净了不是?!” 邰伯,邰佑道,元法下境修为,天武道府内的老人,同时也是天武道府的副府主。 邰佑道扶须大笑,“瞧把你给急的,你当天武道府是那些只看境界收人的小门派啊?放心,此次灵湖上境弟子最多只收十人,不会给你摘干净的。” 听到这话雪轻嫣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随后邰佑道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给悬了起来。 “嫣丫头,你收的那个小徒弟怎么还未出现,他是否无意前往天武道府?刚才邰伯我可是帮你轮空一次了,假若稍后仍未出现,那邰伯我只能看作是他自动放弃了。” “不会,他肯定要出现的,他敢不出现,我就以欺师灭祖之名把他给废了!” 话是如此说,可雪轻嫣心中仍是有焦急,且那焦急已经挂在了眉梢,难以遮掩。 邰佑道将那焦急纳入眼底,直眯着眼笑,不作声亦不点破。 随着时间的流逝,台上的选拔已然进行的末尾,而且看那交战的两方也即将要分出胜负。 “你这混账孽徒,到底跑哪里去了!” 雪轻嫣心中焦急越来越甚,连给老者所倒的灵茶满杯溢出都未察觉,仍在哗哗的倒着。 “行了,别倒了,我查探过这张桌子,它没有喝茶的灵性。” 邰佑道出言打趣,雪轻嫣面色一红,连忙施展修为收拾干净。 “砰!” 随着台上对战的其中一方跌落,内门弟子中的选拔最后一场结束。 这也就意味着,被选入天武道府的十名内门弟子名额已定,不出意外的话其他人已然没有机会了。 台下,众弟子皆往台上望,唯有牛百草逆着头往后看。 他在找王不凡,同时心中也在担心,担心王不凡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台上,雪轻嫣粉拳紧攥,仿佛攥着的是她那孽障徒弟,直恨不能攥爆他。 邰佑道站起身来,轻轻舒展老腰,“嫣丫头,不是邰伯不帮你,你可莫要怪邰伯啊!” 雪轻嫣也随之站起身来,“轻嫣知道,是那孽徒自己不争气而已,怪不得邰伯。” 邰佑道微微颔首,随即缓缓迈步,来到因比试而千疮百孔的台上。 “很好,非常好,通过你们今天的表现,我仿佛看到了我天武道府光明的未来。你们都是很不错的苗子,日后必然……” 邰佑道说了好一堆场面上的鼓励话语,他希望被选拔入天武道府的不要骄傲,日后修行路还很漫长,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同时也叮嘱未选拔成功的弟子也不要气馁,多加努力,沉寂数十载一朝爆发的修真者大有人在。 鼓励过后,邰佑道抚弄着雪白长须,随即朗声道:“我宣布,此刻留在台上的所有弟子,全部……” “慢!” 假如说有人敢打断邰佑道的话,那么在现场的所有人中,唯有雪轻嫣才有这个资格。 此刻开口将他话抢断的,正是雪轻嫣。 一袭红裙的雪轻嫣飞身上台来到邰佑道身边,径直朝台下远处抬了抬下巴。 邰佑道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嘴角还噙着血迹的年青人正在朝此处赶来。看他那踉踉跄跄的样子,必然是身受重伤。 “师兄!” 人群中蓦然暴起三声惊喝,随即就见牛百草、道夏伏和仇天牧三人闯出人群,径直朝那年青人走去。 这年青人,正是身遭重创后赶来的王不凡。 牛百草三人慌忙询问王不凡的伤势及何人所伤,王不凡只是笑着说‘无碍’,其余并未多言。 稳下三人,王不凡朝着台上的雪轻嫣点头致意。当然,这致的是师徒的问候之意。 雪轻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对邰佑道传音道:“邰伯,那就是我的弟子,你通融下吧!” 邰佑道无奈地瞥了雪轻嫣一眼,随即望向台下的王不凡,开口道:“你就是王不凡吧,早在天武道府就听闻过你的事情,你在幽冥海还扬了地灵阁的大名,杀出好大一片凶威,很好。” “既然是雪阁主派你出去执行任务,那你迟归也有情可原,现在我即给你一个机会。” 随即,邰佑道伸手遥指旁侧的十名入选的灵湖上境弟子。 “之前听闻你还打出过大通龙擂?了不得,后生可畏啊!今天也莫要打大通龙擂了,打个小的让我这把老骨头开开眼,这十位你都过一遍手吧!” 雪轻嫣一愣,这不明摆着让我的徒儿出丑么?就他那副遭受重创的恹恹模样,能熬过去一两个就不错了,连打十个,那十个中单是占据内门弟子排行榜的就拥有八位啊! 正要再给邰佑道传音,却不曾想到台下传来了王不凡有气无力的声音。 “别打通龙擂了,干脆让他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台上台下顿时震惊一片,真尼玛嚣张啊! 第214章 你更丢人 “这家伙疯了吧,竟然敢同时挑战所有人,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内门弟子中的顶尖战力存在啊!” “他哪是疯了,根本就是丧心病狂、不知所谓!竟然狮子大开口的想要同时挑战所有人,当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倒觉得他没疯,也未曾丧心病狂,只是耍了个小小的手段而已。以他重伤之身自然不可能打完这小通龙擂,能侥幸战胜那么一两位也就是不错的战果了。” “他就是想以这种方式给邰副府主一个错觉,让其误以为他是有本事同时战胜十人的,但落败仅是因为受了重伤而已。” “正是,你分析的极有道理!” 台下众弟子窃窃,台上雪轻嫣蹙眉。 她当然知道王不凡战力彪悍,但她却不知道王不凡曾经斩杀紫府下境者如无物,况且此际王不凡又身遭重创…… 她望着身旁的邰佑道,目光中尽是担忧,唯恐这邰伯真的点头答应王不凡那荒诞要求。当然,她觉得让王不凡打小通龙擂的要求也很荒诞,这不摆明欺负我徒弟吗?! 万幸,邰佑道开口阻止了王不凡的戏言。但依旧不幸的是,王不凡依旧要打通龙擂。 望着台下步伐踉跄而来的王不凡,雪轻嫣心中满是恨意,恨铁不成钢,恨王不凡不分火候轻重缓急,如此重要的选拔时刻竟然还跑出去惹是生非。 待王不凡上台后,雪轻嫣靠前。外人看似是在询问伤势,实则却是在质问他到底又出去招惹什么祸事了。 “没惹祸,就是出去杀了只老鼠,结果被多管闲事的大黑狗咬了一口,比试吧,我时间真挺紧张的。” 雪轻嫣本是好意询问,结果却被王不凡呛了一句,气得直没有好气,“比比比,你这孽徒被人打死在台上算了,也免得为师日日操心!” 王不凡上台,邰佑道与雪轻嫣及那三位被选中的紫府下境弟子纷纷下台。 饮茶桌侧,雪轻嫣满怀担心地抱怨起邰佑道。 “邰伯,我就这么一个徒弟,现在都身遭重创了,你竟然还让他打通龙擂,他怎么打,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望着雪轻嫣嘟嘴生闷气的样子,邰佑道不禁莞尔,却又引得雪轻嫣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干脆不搭理他了。 “好吧好吧,你这个嫣丫头啊,就会欺负你邰伯。” 邰佑道收敛笑容,轻声解释道:“还非得打倒十个才算赢啊?只要他能打倒五个我就算他赢。选拔成功与否还不是你邰伯我瞎编几句话的事!” “你也别觉得他没把握打赢五个,他身上穿的那件灵铠还是中品灵器呐!啧啧,不过话说回来,嫣丫头,你这内门弟子中为何那么多的中品灵器出现,这都是我发现的第四件了!” 雪轻嫣笑了,得意的摆摆头,心下暗道:“就不告诉你,我身上还有第五件和第六件,我那孽徒愿意的话还会有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上百件!” 正得意间,邰佑道又兀自摇头,“算了,还是打四个吧,打赢四个就算他选拔成功,毕竟他都身遭重创了。” 琢磨了琢磨,邰佑道又摇头,“唉,还是三个吧,我看那些果子也都是出类拔萃者,战力不容小觑,别再把你那宝贝徒弟给掐灭了。” 雪轻嫣鬼机灵的低声道:“要不还是两个吧?” 邰佑道连连摇头,白须发扬,“不行不行不行,那也太没难度了,就是头猪抗着中品灵器也能轻易蒙掉一两个。” 雪轻嫣一个劲的砍价,邰佑道坚决不肯。 无奈,雪轻嫣只好望向台上的比试,期待着那个遭受重创的孽徒能利用好中品灵器,千万莫要马失前蹄。 结果,她正念叨着利用好中品灵器呢,台上王不凡就把身上的灵袍给褪了,换作一件下品灵器级别的战铠。 当然,王不凡并非为了防御,而是不想穿着普通衣物在战斗中被人给打光屁股而已。 “别说我拿中品灵器欺负你,来吧!” 台上的第十人本还担心着王不凡的中品灵器战袍,却见他褪下后换上了下品灵器战铠,顿时心中大为高兴。可高兴之余又感觉到了莫大的鄙视,显得很是愤怒。 “你这是在认为我不够资格让你使用中品灵器战袍吗?!” 王不凡摇头,态度显得极为真诚,几乎让第十人相信了他确非有意鄙视,但随后王不凡的话,就让包括他在内的数人尽皆感觉到愤怒。 “不是针对你,而是我觉得你们所有人都不够资格让我使用。” 话音出口,十人的目光中有九人被吸引而来,尽皆蕴含着极尽的愤怒。唯有第一人依旧老神自在,摸索着他身前那口三足鼎。 “为何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不得不说,拉仇恨,王不凡当真是一顶一的强。若然有级别排位的话,现在至少也得真仙境界的拉仇恨强者。 若非有规矩挡着,那九人现在早合伙把他给围殴了! “行了,开始吧!” 一副怏怏的模样,还迫不及待的求战,若非自我感觉到遭受侮辱,第十人都不好意思全力揍他! “咚咚咚~” 甩开大步,第十人似人熊般轰然而至,暴烈一拳裹挟烈烈劲风轰向王不凡。 “不用下品灵器?那你可没机会再用了。” 看似病怏怏毫无力气的王不凡,轻轻挥手将劲爆来袭的拳头抓棉花一般轻然握在手中,随即往身后一带,第十人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巨力瞬间来袭,难以抵抗的朝着台下扑去。 尽管竭力操控的身形想再借以飞剑重新飞回,但那股巨力实在是太过骇然,根本不容抵抗! “咻~!” 似离弦之箭,第十人急飞而出,足足数十丈后才控制住身形落地。此刻,他甚至都落在了大部分观战弟子的后方。 观战众弟子纷纷回头寻他,他脸上顿时火烧火燎,大为羞愧。 原本其心中还惦记着王不凡身上有伤,打赢他也不光彩。现在可倒好,出手即被丢了下来,赢了都不光彩,更何况现在还输了。 台上,王不凡依旧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身体也确实带着重伤。 体内隆隆声不绝于耳,边恢复着伤势,他边望向着第九人。 此刻,第九人正瞪眼惊然观望台下远处的第十人,显然是不信战斗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王不凡无奈开口道:“给你机会啊,赶紧出手,不然没出手就被丢下去,你更丢人。” 第215章 卑鄙的暗器 第九人感觉到了被蔑视,当即暴怒。纵然他感觉到王不凡似乎很强,可他自认也并非弱者。 能从数百名内门弟子中杀出重围的,又怎会是弱者的存在! “咻~!” 飞剑祭出,第九人当即凌空,双手连连挥动,周边灵气狂暴汹涌,俨然是要施展某种强力灵技。 “大鱼海漩!” 第九人当空暴喝,眼可及见的,有灵力幻化的庞然大鱼渐渐化形,然后—— ‘砰’的一声响起,站在飞剑上施展灵技的第九人即遭受到暗器偷袭, 怦然坠地的刹那,随即被王不凡顺势一脚给踢下了擂台。 第九人身在半空中,目光竭力投往擂台,终于看清楚王不凡所投掷的卑鄙暗器是什么。 竟然是一只鞋! “噗~!” 第九人当空喷血,血撒观战众人狗头。 他未曾受重伤,吐血那是给气的,堂堂灵湖上境者,竟然被一只臭鞋给打了下来,他焉能不怒,焉能不羞,焉能不恼! 王不凡老神自在的穿上了鞋子,虽然这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鞋子,连半步下品灵器都不算,可穿着总比赤脚强吧? 随即,他望向了第八人,“好心提醒你,不想挨鞋底就莫飞。” 第八人哪能受这激,当即施展飞剑凌空飞起。 倏地一道暗影,都没见王不凡有何动作的,他就感受到操控飞剑的灵力被打断,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坠地。 人还未坠地呢,砰然一脚破空袭来,旋即他就如麻袋般飞向远处,与前二人成为难兄难弟。 台下,观战众弟子惊然,不知王不凡那只鞋到底有何诡异之处,竟然能连克两敌,将他们轻易击落。难道是暗藏的第二件中品灵器? 台上,邰佑道睁大了眼睛,旋即脸上露出喜色。 “难怪嫣丫头你强力推荐他,这小家伙确实不错,竟能在瞬息数里的灵力流转中找到他人的运转间隔,继而强行给打断。单凭这份眼力,他也有资格进入天武道府了!” “而且他实力着实不弱,那鞋子仅是件凡品,在他手中竟然有了堪比下品灵器的威势,且更还可保自身不坏,这份操控的手段,了不起!” 雪轻嫣此刻依旧愣眼,她知晓王不凡战力很强悍,可不曾想到竟强悍如斯,几乎可将同境者视为无物啊! 比试场内,王不凡相继轻易干掉了第七人、第六人、第五人、第四人,皆为一招制敌,而且似乎都不曾施展出真正本事,这让旁边观望的邰佑道心中乐开了花,直夸赞雪轻嫣眼光好,直感叹自己此行捡到宝了。 被人夸赞雪轻嫣自然高兴,见徒弟在台上威势凛凛她更加开心。至于王不凡为何拥有如此般悍然的战力与手段……管他呢,看徒弟欺负别人总比看别人欺负徒弟来得好! 面对邰佑道的赞赏,雪轻嫣不禁笑容嫣然,无比骄傲,“当然,我这师父厉害,自然徒弟也厉害!” 邰佑道抚须而笑,心下却是暗道:“你这师父可教不出这样的好徒弟,他那身本事,怕全都是在幽冥海内生死间磨砺出来的。此子的战斗天赋,委实惊人!” 比试场内,王不凡迎上了第三人。 第三人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惊然与奇怪。惊的是对面那家伙虽战力不显却次次轻而易举的就将对手给打了下台,奇怪的是,那家伙的伤势本该越来越重才是,怎的现在连战七人了都,伤势不仅未见加重,反倒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了?! 可不是怎的,随着战斗场次的增多,随着《涅槃法》的疯狂修复愈合,王不凡的伤势竟然此刻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而且马上就会痊愈了。 这不禁让人怀疑他战斗之前是否吃了何种灵丹妙药,否则伤势怎会愈合如此之快。 剩余的前三人,正是内门弟子排名榜的前三位。 据牛百草所说,内门弟子排名榜从第四位开始几乎每天都会有变化,但前三位从未变过,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出手。因而王不凡有理由相信,这三位的战力绝非之前那些阿猫阿狗可以相比。 第三位是个壮硕的汉子,身高马大,如同牛宝草,甚至还犹有过之。 他瓮声瓮气道:“你很强,而且我发觉你的力量很大。恰好我对力量也很有自信,不如你我对击一拳,既痛快又节省时间,你看如何?” 台下有弟子听闻壮硕汉子的话,顿时窃窃道:“钱大力这不是耍赖么,内门弟子中谁不知他以力闻名,竟然跟人王不凡比力量,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就是,况且王不凡还受了伤,竟然实打实的比力气,他是惧怕王不凡的技巧和手段了吧?” “没想到钱大力平常时候看起来挺憨厚的,现在竟然也有这些歪歪心思,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知何时起,台下原本嘲讽王不凡不自量力的声音悄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倾向他的殷切期待。 或许,这正是修真者内心中对强者毫无缘由的崇拜与追从。 台下众人窃窃声入耳,王不凡脸上泛起了笑意,看来对面这个名叫钱大力的家伙力气确实很大。 “好久没有与人比力气了,我力气如今该有多大?” 王不凡也不知道,甚至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然改变了单纯比拼力气的战斗,讲究更多的是手段、技巧以及对灵力的运用。 “既然你想如此,好,我可以满足你。” 王不凡答应下来,钱大力眼中露出得逞的喜色。 说实话,他惧怕王不凡的手段与技巧,但单纯比力气的话—— “哈,我钱大力在力气上还真未曾怕过谁!” 话音未落地,钱大力的身影轰然消失,下一瞬,一击近乎涡卷雷霆之力的拳头出现在王不凡胸膛上。 “轰~!” 恍若彗星撞击大地那般,暴烈的几近撕毁人耳膜的巨大粗暴声音响彻,台下较近的弟子无不捂耳挣扎,头疼欲裂,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炸起了裂痕,犹如泥土干裂一般。 王不凡立身原地,戏谑打量着满脸喜色的钱大力。 “我站着不动你都轰不走半寸,还有脸欢喜?” 望着毫发无损的王不凡,钱大力,悚然! 第216章 我即为至尊 钱大力飞了,飞的很远很远,若非有禁制存在,他甚至都已经飞出了地灵阁。砰然撞在禁制上后,他这才堪堪坠地,晕死过去,但显然无人想搭理他,此刻所有震惊的目光尽皆聚集在王不凡的身上。 “这还是人吗?竟然凭借肉身生生承受了钱大力的一拳,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啊!” “废话,我当然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哎你别摇了,再摇胳膊都给你摇断了。” “我激动啊,还有刚刚那一拳,仅仅就一拳啊,钱大力就被轰飞了,飞那么老远,真是太厉害了。” “确实厉害,钱大力以力闻名,今日却在最强一项上被王不凡给彻底虐惨了!” 确实,对于力量的控制王不凡如今能做到完美。当然,这是指在灵湖上境这个层次上。 就如同刚刚轰击钱大力那一拳,若在以前,如此般的巨力钱大力必爆体无疑,但如今那庞然的巨力竟然被他均匀分布在对方身上,控制着仅仅是将他轰飞而已。 远远的,邰佑道望着王不凡,晶亮老眸中仅是欣赏与赞叹。 “很多紫府境修真者对力量的掌控都不如他,这个王不凡真是人如其名,相当的不凡。今天我如论如何也要带走他,为我天武道府再添一位强力弟子!” 雪轻嫣很高兴,但是却又有些不舍。 当然,这不舍跟感情无关,毕竟她如今已然奉道,那段感情早已被封禁在心底最深处形同被遗忘。她有的,只是对地灵阁天才弟子及对卓越徒弟的不舍。 擂台上,王不凡来到了第二人身前。 这是一个五官小巧玲珑的俊俏丫头,身穿一袭黄色褶花裙子,白皙脖颈上还点缀着一圈五彩的贝壳,仿佛有种俏丽的清纯气息扑面。 王不凡听说过她,黄鹂,出自黄家幕,千年难遇的一个奇才,出声时即口含灵珠,天生身与道合,修炼速度奇快且战力惊人,据传被地灵阁里内门、外门以及仆役中的所有女弟子奉为大姐,庇护照顾着她们,同时也不知有多少男性弟子被她给收拾惨了。 王不凡正要开口邀战,却不曾想对面的黄鹂抢先开口了。她这一开口,顿时引发台下原本为她打气鼓励的女弟子顿时失声尖叫,那叫声中斥满难以置信。 “我认输,我不是你对手。” 王不凡一愣,他原本还想该如何保留黄鹂的颜面,不至于让她输的太难堪,毕竟对方是个女弟子。却始终未曾想到,黄鹂自己倒是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正在王不凡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黄鹂又开口了。 “认输归认输,但能否让我把最强手段施展完,看看你到底强到何种程度?” 之前王不凡就曾注意到黄鹂偷偷关注过她旁边的第一人,而且不只是一次。如今听到这话他心中顿时通透。 “你是想给第一人探个底,让他心中有数?” 话音入耳,黄鹂当即脸红,“我、我才没有,我就是想……反正那……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黄鹂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慌乱中脸色更加娇羞。 王不凡将促狭的目光投向第一人,却见第一人垂着两条腿坐在三足鼎上一脸愕然,仿佛不知道为何别人交战的事就引到他身上了。 “好吧,成全你!” “多谢!” 黄鹂刚开口,旋即蓦然醒悟,王不凡说的是‘成全’,她回的是‘多谢’,这岂非就是承认了之前所说的那些?于是乎,脸色更加羞红,滚烫滚烫的。 擂台上,王不凡凝神而立,期待着黄鹂所谓的最强手段。 黄鹂很快就收敛起心思,随即跃身腾空。 有刺目的光亮从她灵湖中爆射,隐约的可见是一颗指肚般大小的灵珠。 那灵珠在散发光亮的同时,王不凡的灵觉却探查到有无数丝带状的透明物质散发而出,如挥动长袖翩翩起舞。 那种透明物质难以言喻,仿佛并不存在于真实空间内,但灵觉却有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随着那种物质的越来越多,黄鹂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甚至于其体内的灵力都可以被感知到正在迅速的消失。 只是,她并未运用灵技,灵力为何会消失?! 下一瞬,随着黄鹂的动手,王不凡顿时惊然。 有天外仙音响起,忽而高亢,忽而低沉,眼可及见的,有一个个跃动的古朴音符显现,似从时间长河中而来,在黄鹂体内灵珠所挥发出的那透明物质召唤下渐渐及近,最终形成一道漩涡。 漩涡中,古朴隐约跃动,随仙音起伏,如同波动的远古生灵。 “她竟然能召唤道则?!” 远处观战的邰佑道骤然起身,满面惊容。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区区一个灵湖上境的小修真者,竟然可以召唤道则! 雪轻嫣失声,“道则,竟然是道则?!” 道则,天之大道,地之法则,天地运转之本理。 修真者,自称修的是天道,实际就是在向天地万物学习,学习那种先天的天地至理。修习有成即可借用天地之力,换言之也就是引用天地道则为己用。 这种玄妙手段,非真仙境强者不可拥有! 而眼前,竟然被灵湖上境者给招引来了,这…… 雪轻嫣当即飞身上前,想要将黄鹂拦下,将王不凡救出。 只是刚刚到半路即被邰佑道给拦下,“你绝不能沾染,你是奉道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道则就是你的主人!” 几乎与此同时,身处道则中的王不凡也开口了,“谁也无须过来,我答应过的,即要一己承受!” 凝望环绕周围的道则漩涡,王不凡目露凶光。 “况且在这灵湖上境者中,我即为至尊,即便是这片天地想要阻我也不行!” 这是何等强烈的自信!这是何等壮阔的魄力!这是何等浩淼的大势! 王不凡的言语,震惊了邰佑道,震惊了雪轻嫣,震惊了一直坐在三足鼎上毫无战斗欲望的第一人,震惊了半空中苦苦维系道则运转的黄鹂,震惊了台下所有观战者。 更震惊了那疯狂旋转的道则漩涡,因而它开始变得愤怒,它绝不容卑微者挑衅,丝毫也不行! 第217章 道则磨砺 擂台上,所有人的注视下。 道则漩涡疯狂运转,其中密布的古朴音符火速流转,单凭肉眼看,仿佛整个漩涡都已被那古朴音符所充斥。 众人看到是如此,但身在漩涡中心的王不凡所承受的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无尽道则挤压入体,疯狂磨消着他的肌肉、骨骼乃至体内的每一滴血液。 “隆隆隆隆~” 涅槃法疯狂运转到极致,王不凡长发飞扬,痛声怒吼。 此际,他的体内仿佛有十万柄锋利无匹的小刀在切割着,又恍若有数以亿计的蚂蚁再疯狂啃噬着,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丝骨骼的缝隙,每一滴血液之中,无不清晰映现着这种没入灵魂深处的极致痛楚。 漩涡流转更为迅猛,那种极致的痛楚也更为清晰,连朦胧困倦都不行,意识无比清醒。 此际王不凡清晰感受到,在这样下去,他会死,死亡之感此际是那样的强烈,就如同收割性命的死神之镰悬挂在头颅上方一般。 “灵湖上境,我即为至尊,任谁也不可杀我!” 骤然间的暴喝,震彻天地之余,也震彻了王不凡的颅海。 霎那间,有灵犀亮芒划过,如同驱散黑夜的一丝曙光。 “器之道书,炼器之道,以天为鼎,以地为炉,凝练天地灵气为薪火,汇聚山河气势为巨锤……” 王不凡喃喃默念,径直藉由道则漩涡开始炼体。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个疯狂的想法。道则为何物,道则为天地运转的本理,是世间万物的一切源头。 竟然以道则来磨砺肉身,而且是一个区区的灵湖上境者,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绝对惊骇整个世间! 运转炼体之法,王不凡忍受没入灵魂深处的极致痛楚,仔细体悟着每一处肌肉的撕碎,每一处肌肉的断裂,以及每一滴血液的湮没。 运转涅槃法,王不凡又感受着每一处肌肉的新生,每一块骨骼的愈合,及每一滴血液的凝炼。 在死亡与新生的往复轮回中,他切身感悟着天地大道,聆听着来自天外的仙音。那一刻,他忘记了痛楚,忘记了自我,甚至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唯有感悟,唯有聆听。 道则漩涡外,雪轻嫣面上仅是焦急色彩,那可是她的徒弟,她唯一的徒弟,她引以为傲的徒弟,绝不能死在道则之中,甚至她都想与所奉之道进行对抗,哪怕身陨也要救出她的徒弟。 邰佑道在旁紧紧阻拦,眼看拦之不住,无奈何,他只好施展手段将雪轻嫣给封禁,令她难以动弹分毫。 台下,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惊声大叫,三人朝着台上涌去。那是他们至亲至爱的师兄,哪怕他们不要自己性命,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兄陷入死境! 于是,在邰佑道的手段下,又有三人被封困。 台下惊声四起,皆言为何不救王不凡。 邰佑道想解释,却又无力。这种道则他也不可沾染,因为一旦他沾染上,道则的凝练程度及威力便会更上数个台阶,那样的话王不凡定然是必死无疑,而且他也会有身死道消之危。 时间如同劣质的沙漏,一粒沙一粒沙的滑落,让人只恨太慢,恨那道则漩涡为何还不消失。 有人提议,将半空中的黄鹂所阻止。 邰佑道却是无奈摇头,自黄鹂施展出这种手段后,控制者即不再是她了。 想想也会明白,仅凭体内灵珠可召唤道则前来的能力而言,黄鹂想要控制,可能吗? 况且,那可是天地道则,莫说是区区的灵湖上境黄鹂,即便是真仙境的强者那也仅仅只能是借用而已。借用,就得还,而且还得付出代价! 半空中黄鹂的脸色煞白即是证明,她付出的不仅仅只是灵力,还有生命本源之力! 邰佑道恨恨,他不恨别人,恨的是自己,只恨自己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毁了黄鹂,也毁了王不凡,一下将两根仙苗全部毁掉! “假如你们两个小辈有恙,我这把老骨头也没脸再活着了。” 邰佑道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当中。 半空中,黄鹂那煞白的小脸上也显现出了强烈的痛苦。 她只是近日才从体内灵珠中领悟到这种手段而已,她知道这手段很强力,也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她想为第一人探探王不凡的底细,却也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最强手段到底会有多强。 但她却是不知道,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手段会竟会强力如斯,杀人的同时甚至还在杀己! 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道则不再受她所控制,纵然她不想杀王不凡,纵然她不想身死,但这全部的一切都不由她控制。甚至可以说,连她自己这个施展手段者都成了被控制者。 人强驭法,法强驭人,亘古如此。真正强势的大手段,若非没有一定的实力,反噬那将是无可避免的,任谁也不行。 在众人苦苦的煎熬等待下,时间一丝丝的流逝,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后,黄鹂终于坠地。第一个扑上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先前从三足鼎上跃下、苦苦焦急却束手无策的内门弟子第一人。 他抱起黄鹂飞身来到邰佑道近前,急切道:“求邰副府主救她!” 不用他多言邰佑道定然也会出手相救,只是查探过后,邰佑道无奈摇头。 第一人砰然坐地,双目无神,难以置信。 “不用神伤,她未死,只是消耗了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日后紫府筑基时,只能寻大量天材地宝用来替代。” 恍若绝境逢生,第一人连忙起身叩谢,激动不已,紧紧张黄鹂拥入怀中。 “轰~!” 道则漩涡失去维系,轰然爆炸。只是那爆炸并未危及他人,仅是维系在它所在的一寸见方之地。 众人惊然,循声望去,却见那处一片飘渺,难以望清。以灵觉探查,竟然被隔绝,根本难以寸进,包括元法下境的邰佑道亦是如此! 天之道理,地之法则,岂是别人想窥探即能窥探的?! 飘渺之中,仅剩头颅与断裂骨架的王不凡从轮回体悟中醒来。 第218章 曼妙仙音 飘渺之中,仅剩头颅与断裂骨架的王不凡从轮回体悟中醒来。 眼可及见的,有血肉新骨迅速增长,如今他的骨骼已然不再是珍珠般的白,而是一片古铜色,这颜色直令他感觉怪异,但却又切实的发现如今肉身之强,随便抽出根骨头来都堪比中品灵器! 在生与死的往复轮回体悟中,不知不觉的,肉身竟然再进一个台阶,更上一层楼。 “好,很好,非常好!” 王不凡感受到全身上下,都斥满着强悍的味道。假如再遇到苏灿然的那一式攻击,他绝不会再瞬遭重创。 蓦地,伴随着道则漩涡的崩溃,有道道奇怪的天外仙音入耳。每一个音符都很为怪异,甚至于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认为只要学会哪怕其中一种,都会拥有无上的仙威。 只是,他试探着模仿,却是连口都张不开,仿佛有数以亿计重的铁砣挂在嘴上。他知道,那是天地之间的道则法理在作祟绝不容许以他凡人之口亵渎天音。 最终,那怪异的天外仙音渐渐消逝。 临消失前,王不凡终于清晰捕捉到了一个音符,也是最后的一个尾音音符,像是一个破碎的音符。 “临!” 一个清晰的字音吐口而出,霎时间,台下听闻此字的众弟子尽皆懵然失神,仿佛在那一刻,魂魄被人给抽取了。 失神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台上的牛百草三人,还有怀抱黄鹂的第一人,甚至还有紫府下境的雪轻嫣! “竟然是灵魂冲击,这仙音当真是曼妙无匹!” 邰佑道在听闻字音的瞬间,即感受到了灵魂受到冲击。以他元法下境的修为,甚至都在初闻时被一震,更遑论包括雪轻嫣在内的这些人。 只是,他只当是那道则漩涡爆碎时所发出的声音,却不知声音实际却来自于王不凡。 当然,王不凡也不会把这强力压箱底的手段显摆出来。真正的手段是被隐藏起来用于杀人的,而绝非炫耀。 王不凡重新现身,神清气爽,伤势甚至都在生与死的道则感悟下被修复。 他很高兴,经此一劫,他不仅使肉身得到了更进一步的锤炼,甚至在经历过生与死的往复轮回体悟后,还从仙音中掠夺到了一项强力的攻击手段。 众人醒来,皆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生龙活虎的王不凡后,他们再次懵然。 灵湖上境者沟通道则杀人就够令人震惊了,可更为震惊的是,被杀的灵湖上境者竟然还没死! 邰佑道遥指王不凡,兴奋到无以复加的他狠狠地甩臂连点三下,每一下都对应着一个字音,“非!常!好!” 王不凡躬身示意,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赞誉。 随即他又来到黄鹂近前,问道第一人,“第一人,她没事吧?” 第一人展现笑颜,“我名延七郎,我可不是第一人,或许以前是,但现在肯定不是,这都不曾死的你才是第一人。谢谢你,黄鹂没事,但我要替她向你道歉,她不是故意的,她……” 王不凡将他的话所打断,“人强驭法,法强则驭人,这点我清楚。” 延七郎点头,报以真挚笑容。 王不凡离开了,回到了被解开封印的雪轻嫣近前,“师父,通龙擂结束,弟子幸不辱命。” 延七郎自认不敌,自然就是另类的认输了,因而通龙擂确实如王不凡所说,已然结束,尽管他其实很想见识下延七郎到底有何手段,尤其是他那三足鼎。 雪轻嫣赞赏点头,随即下一瞬就轰然一拳将王不凡击落下台,“你这孽徒,比试之前四处跑什么,又招惹何祸患了!” 王不凡飞身再上台,嘿然笑道:“没招惹什么祸患,我这样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的弟子,怎可能去招惹祸患。” “你安分守己?算了吧!” 雪轻嫣怒瞪王不凡一眼,随即转往别处,嘴角微微噙起笑意。 这般强势的弟子,纵是惹祸八方为师者也愿意庇护啊! 邰佑道来自王不凡身前,狠狠拍打着他的肩膀,“很好,非常之好,以后你就是天武道府的弟子了!” 邰佑道满心以为王不凡会跟其他人一般的欣喜若狂,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不凡不仅没有欣喜,反倒还十分冷静的说出一句令他大为意外的话。 “我不愿成为天武道府的弟子。”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邰佑道愣了,就连旁边不远处的雪轻嫣和延七郎,以及刚刚幽幽醒转的黄鹂也愣了,听到这话的全部人都愣了。 你不愿意成为天武道府的弟子,那你来参与选拔比试做什么,逗闷子玩?! 随后,王不凡的话又为众人解开了疑惑,却让邰佑道的疑惑更甚了。 “参加选拔比试只是想要证明我有实力加入天武道府,但我加入天武道府却并非为了成为弟子,我要以炼器师的身份加入!” 邰佑道蹙眉,脸上有些不喜,“以你在修炼一途上的天赋,转去炼器你不觉得因浪费而可耻么?再者,你以为炼器师极为好当么,偶尔侥幸炼制出一件下品灵器,这种炼器师天武道府可不需要!” 事实上,在地灵阁这种海礁级势力当中,偶尔炼制出一件下品灵器确实就可以当炼器师了。但天武道府不是海礁级势力,它在岛屿级势力中甚至都是拔尖的存在。 越想越生气,邰佑道狠狠拂袖,“待你何时能将炼制下品灵器的成功率提至五成,到时再提这要求吧!” “下品灵器的成功率,五成?!”王不凡苦着脸,“这我可做不到。” 邰佑道冷笑,“才五成的成功率你都做不到,还谈何成为天武道府的炼器师。更何况成为炼器师是要有炼制完的成品真实存在的,你有吗?” 王不凡点点头,“这个应该是有吧?” “有?有你就拿出来给我看看,希望不会是半步下品灵器!” 邰佑道很看好王不凡,但那仅是看好实力与天赋而已。对于其人,他已经不太看好了,他认为王不凡眼高于顶,好高骛远,并不着重于实际。 王不凡取出身上的两件中品灵器,随即又从雪轻嫣处索来两件中品灵器,而后又在邰佑道目瞪口呆下,从牛百草、道夏伏和仇天牧三人处各索来一件中品灵器。 “以前送出的、毁掉的不算,现在就剩这么多了,这些应该算是炼制完的成品吧?” 中品灵器,而且还是七件。邰佑道副府主大人,有些懵然。 第219章 技术型人才 许久,邰佑道才从懵然中醒来。 猜疑的目光投向王不凡,“这些中品灵器,都是你亲手炼制的?” 王不凡点头,“包括师父在内的所有人皆可为我作证。” 牛百草三人邰佑道或许不相信,可雪轻嫣却是他自小看着在天武道府内长大的,不由得他不信。可是,这事本身就很难以令人相信啊! 一袭红色长裙,两缕炫紫飞鬓,斥满赫赫霸气与煌煌威势的雪轻嫣移步上前,径直点头认可。随即,她对王不凡轻启贝齿,“邰副府主一生清廉,以培养天武道府弟子为己任,阁内曾两次赐予上品灵器,八次赐予中品灵器,结果都被他转赠给了府内弟子。” “如今府内拥有中品灵器的弟子数不胜数,几近达到半数,可邰副府主竟然仍旧使用着他那两件下品灵器,令人钦佩敬重。” 听闻这话,王不凡不由得对眼前这名老人提起敬重之心。多少人口口声声视弟子如子嗣,可背地里却是竭力搜刮着弟子为数不多,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机缘。 而邰佑道,当真是人如其名,为弟子庇佑道途,连自己所用的灵器都赠予了。 假如谁这种人都不值得敬重,那么这天下间,还有值得受敬重的师者吗?! 王不凡深深躬身行礼,邰佑道将他扶起,随即道:“老朽老朽,老而朽木,仅想做些有益于晚辈的事情,唯此而已。” 盘坐在地,王不凡取出玄龟炉,当着邰佑道等人的面,当着台下众弟子的面,径自开始炼器。 他听的清楚明白,雪轻嫣那话可不仅是在夸赞邰佑道,更是在提醒他可以赠予这令人敬佩的老者灵器,而且同时将他自己的炼器手段真真切切地展现出来,堵住所有犹疑者的悠悠之口! 邰佑道不会炼器,但他却见识过其他炼器师炼器。 当他见到王不凡那份悠然的态度,那份平和的心态,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走眼了。 寻常炼器师在炼器之前又是净手又是祭天的,感觉比何事都要庄重。然而王不凡炼器,却是如同吃饭动口擦屁股用手一般的自然而然,毫无做作谨慎之意。 他觉得王不凡应该会成功,可他却是不知道,王不凡这份娴熟与淡定却是用了整整近三年时间,日夜不停的炼器而磨砺出来的。他那疯狂的炼器三年,可比许多普通炼器师一辈子炼制的灵器还要多得多! ‘砰’的一声,炉盖开启,一道流光骤然划过,急袭邰佑道。 身为元法下境者,如此般的手段自然难为不到他。双指轻夹,流光顿时止于指间,一口幽黑的、仿佛将附近光亮全部所吞噬的飞剑显现在视线中。 认主后灌注灵力探查,邰佑道登时一惊! 尽管他料到王不凡极有可能会炼制出中品灵器,可却想不到其仅用盏茶工夫,即可炼制成功。要知道,他所见到的炼器师炼制一件中品灵器,最快者也需要半个时辰,而且事后还累得跟头死猪一样,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仿佛要虚脱一般。 更为难得的是,那灵器内竟然还是一融三阵,融合阵法、飞行阵法、增速阵法,以及攻击阵法! 他满心的以为王不凡是以灵器材料的优越来将中品灵器炼制出来的,毕竟这也相当了不起了,如此速度便可炼制出一件中品灵器。可经过验证后却才发现,原来是靠阵法将灵器等阶硬生生给堆起来的! 前者与后者之间的两相比较,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当然,他却是不知王不凡的真切炼器手段,已经达到令同阶炼器师汗然的一融六阵! 正惊讶于王不凡的炼器手段,却又见他往炉内投入些材料,再次开始炼器。 此次邰佑道仔细查看,发现所有材料确实为再普通不过的下品炼器材料,不由得为王不凡炼器手段所折服。 又是盏茶工夫过后,一件崭新的灵袍出现在邰佑道身上,那灵袍亮白如雪,丝丝金边镶嵌,其上有灵光缭绕,背后还有青云浮动。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这件灵袍为中品灵器! 收起玄龟炉,王不凡笑呵呵地望向满脸惊奇的邰佑道。 “邰副府主,这两件中品灵器是赠予您的,您可不要再大方的转手赠送于他人。假如日后有所需,您尽可直接寻我炼制。当然,前提是您得看上一看,看我是否有资格成为天武道府的炼器师。” 邰佑道笑骂道:“臭小子,你意思是我若不让成为炼器师,这两件中品灵器你还要收回去?!”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玩笑道:“当然!” 邰佑道哈哈大笑,一把就将王不凡后脖颈给掐住,“想收回去,门都没有,乖乖跟我回去做炼器师吧,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王不凡竭力挣脱,奈何邰佑道那只掐住他后脖颈的干瘪老手力气实在太大,根本难以抗衡。 于是,他威胁道:“再不松手以后不给你炼器了啊!” “臭小子,还没进府就敢威胁副府主了?!” “我可是技术型人才!” 邰佑道一愣,嘿,这名词可新鲜啊,头回听说,不过倒还真应景,形象的很。 干瘪老手松开,狠狠挥向王不凡肩头,最终落下后却变成了轻轻的拍打。 “战斗天赋惊人,炼器天赋也极佳,心性暂时看来也还不错。不凡啊,你务必要努力修炼,我这老东西可是相当看好你!” “还请邰副府主放心,即便您不看好我,我该努力还是要努力的。” “你个臭小子!” 邰佑道笑骂着王不凡,眼神中斥满欣赏之意。 远处,雪轻嫣与有荣焉,牛百草等人也很是为师兄高兴,而其余被选拔进入天武道府的弟子可就没那么欣喜了,甚至了连之前自己被选拔成功的喜悦也被冲淡了。 还有什么可喜的,人家进入天武道府也算成为了管理层,而自己这些人却是普普通通的弟子。这对比……唉! 王不凡随后又提议,带上牛百草、道夏伏与仇天牧。 牛百草自身确有炼丹天赋,这点在邰佑道验证后也是大为认可的,自然没有问题。可道夏伏与仇天牧才刚刚踏足灵湖上境,战力不显,又无其他天赋,这…… 碍于王不凡的原因,邰佑道有些难以抉择。 所幸,道夏伏与仇天牧有自知之明,自我要求在地灵阁先行稳固境界,待来年再去天武道府与师兄会和。 王不凡寻思一番,最终认可了他们二人的选择,或许他们的选择才是对的。在一群龙凤之中,蛇鼠有可能会受到激励而奋起直追,但却有更大的可能选择自暴自弃,‘反正我先天即不如他们’。 台上,邰佑道朗声开口,宣布被选拔入天武道府的名单。 台下,众弟子纷纷露出艳羡之音。当王不凡的名字喊出后,他们中爆出了轰然的喝彩声。 若然说此次哪位被天武道府摘果子摘的令众弟子心服口服,那么必然是王不凡无疑。 喝彩声声,震彻天地。 只是,却有人逆势腾空而来,若一团火球狂暴降临。 “大胆王不凡,竟敢无端弑杀我儿,你拿命来!” 第220章 污蔑 天地间,有流光一闪而逝。 声音还在极远处,那流光却已然来至近前。 流光袭己而来,王不凡没有丝毫托大,迅速躲避。 与此同时,邰佑道踏步迎上,以新认主的飞剑径直迎击。 倏地,极劲的流光戛然而止,化成一尊人影,停驻虚空,与邰佑道对立。 幽黑吞光的飞剑被收回,在身旁轮转回旋,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隐隐有饮血的迫切欲望。 王不凡打量着停驻虚空这人,腾腾怒势缭绕,煌煌凶威赫赫,目露凶光,面色狰狞,不是独子被斩杀的仙牧硕尘湟,又会是谁! 其实即便不打量,王不凡也知道来人肯定是他,算算时间,他似乎早就该来了。 “硕仙牧,这王不凡可是我天武道府刚刚选拔而出的精英弟子,如今更是已然加入我天武道府。你如此这般悍然出手,可曾将我天武道府放在眼中?还是说你祀仙院地灵阁分支要对我天武道府全面开战!” 从之前硕尘湟的吼声中,邰佑道就猜测到王不凡怕是真的将其独子给斩杀了。心下暗道难怪雪轻嫣说他四处招惹祸患,竟然给仙牧硕尘湟绝了后。 可正如他所言,王不凡是他天武道府的人,谁要敢对其动手,绝对不行,哪怕是祀仙院的仙牧也不行! 因而,他直接一顶大帽子给扣了上去。 硕尘湟怒极而笑,“邰副府主,你可不要乱栽赃,这份开战的帽子我却是承受不起。” “但你也不要太过分,这混账王不凡竟然敢击杀我儿,今日他必须偿命!假如有势力胆大包庇,我不介意通过祀仙院来解决这争端!” 邰佑道很强势,但硕尘湟却更是强势。他强势的资本并非刚刚踏入的元法下境,而是其背后的庞然巨物祀仙院。 祀仙院自称仙人在啸荒界的代言,它虽不以势力的形式争名夺利,却真真切切的成为了修真势力中的无冕之王,甚至在许多修魔者势力中都有它的存在。 邰佑道只管护犊子,他可不管对方来自于哪。敢动手,先行击杀再说话,区区一个刚踏入元法下境的修真者而已,岂是他这老牌元法下境者的对手! 正要开口反驳,王不凡却是上前一步,抢先开了口。 “仙牧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你的独自硕相生,证据呢?” 硕尘湟看见王不凡,当即怒火中烧,眼前仿佛出现了独子惨死的那一幅凄惨画面。 “放肆小儿,我硕尘湟的话即是证据,岂会肆意污蔑于你!” 王不凡撇嘴,“你要拿你的话当证据,或许我在你的强势逼迫下没办法,但你总不能拿这样荒诞的证据来敷衍天武道府吧?邰副府主可就在你身前呢!” 扯虎皮拉大旗,王不凡做的极溜。他为何不惜展露一切手段都要加入天武道府,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帮忙挡住硕尘湟? 王不凡的话音落地,邰佑道也迈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不错,我天武道府可不接受如此荒诞的证据。” 荒诞的证据?我堂堂祀仙院的仙牧,以话为证竟然被称作荒诞? “好!好!好!” 迫于邰佑道的强势,硕尘湟不得不略微收敛一些,“你要证据是么,人证苏灿然即在地灵阁禁制外,你可敢与我出去与他对峙!” “我心坦荡,光明磊落,有何不敢!” 说罢,王不凡竟大步招摇,飞身下台朝着地灵阁禁制外行去。 硕尘湟与邰佑道相继追寻而去,看热闹的众弟子也想要跟去,结果却被雪轻嫣行驶阁主威严强行制止,随即她也迅速跟了上去。 “这个孽障徒弟,竟然真去击杀了硕相生,气死我了!” 牛百草心中当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不禁暗暗替师兄担忧…… 出了地灵阁禁制,王不凡一眼即看到焦急等待的苏家幕幕主苏灿然。 邰佑道出来后,同样看到了远处的苏灿然,询问道:“你可是苏灿然?” 苏灿然可不知这元法下境强者从何而来又为何出现。 见其询问自己,他恭声回道:“回前辈的话,晚辈正是苏灿然。” 话刚说完,硕尘湟当即开口吩咐道:“苏灿然,将我儿死因原原本本的道出,让那混账东西死个明白!” 苏灿然点头,随即将当日王不凡如何闯入苏家幕,如何击杀硕相生,又如何在他追逃下离开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绝大部分为真实,除了王不凡击杀硕相生那一幕。 待苏灿然说完,硕尘湟凶眼凝视王不凡,“混账东西,你还有何话说!” “你个睁眼瞎才是混账东西,一口一个混账东西,你叫的很顺嘴啊?喊你仙牧是给你面子,喊你硕尘湟你也得傻了吧唧的给老子应着!” 王不凡一通训斥,径直把硕尘湟给训蒙了,连旁边一心护犊子的邰佑道也懵了。心下不禁暗道这王不凡也忒能惹货了,杀人儿子无算,竟然还当面把人仙牧给臭骂一顿。 不过,这脾气老夫喜欢,骂他个混帐东西,狗屁的仙牧,还不是仗着祀仙院为非作歹的狗东西! 硕尘湟震怒惊醒,刚要开口训斥,王不凡的话音就随即而来。 “一个不干不净的老鸨子随口无赖,这你都信,你不是睁眼瞎是什么?” “我、我是老鸨子?!” 苏家幕里干那销魂窝的虽不少,可苏灿然却是不插手,他只是负责提供场地与保护而已。结果,现在竟然被骂成了老鸨子,而且还是个不干不净的老鸨子。 毫不顾忌先后被骂的硕尘湟与苏灿然,王不凡径直开口再道:“那老鸨子说我在妓院的众护卫到来前将两位紫府下境者击杀,硕尘湟,难道你看不透我真实修为境界?!” “他还说追杀于我,最终将我击杀,现在又变成了重伤。一个堂堂的紫府中境者,追杀一个灵湖上境者还被其逃了,最终全力一击结果仍未击杀成功。你信吗?!” “还有他所谓的重伤,我是否有伤势你自己难道看不出来?!” “他说我击杀了硕相生,那我又是以何种手段击杀的硕相生,他为何不曾说起?硕相生的尸体呢?在何处击杀的?痕迹呢?”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凭何单听他一面之词即认定是我杀了硕相生,难道就因为当初你指使修魔者夺我先天紫府而未遂,从而觉得我日后会报复吗?!” 硕尘湟当即语塞,事实上,他还真是基于此才断定苏灿然所说为真。 至于王不凡所提出的疑点,他在盛怒之下也当真未曾想过。 难道…… 第221章 善良如我 “谁人不知硕相生嚣张跋扈,倚仗着有你这仙牧老子任谁也被他放在眼中。” “你又如何确定不是硕相生在苏家幕内的嚣张行径得罪了苏灿然那老鸨子,然后被他所杀,祸水东引于我!” 地灵阁外,王不凡的话音暴动天地,久久回荡不散,震彻硕尘湟心间。 确实,当初王不凡身为先天紫府者被逼自爆的事情,地灵阁附近许多势力都有所耳闻,更多人更是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他硕尘湟的身上。 因为他那个废物儿子硕相生实在太显眼了,更遑论那废物还曾经在王不凡自爆先天紫府之前,四处炫耀自己马上就要踏入紫府境。 如此张扬之事,硕尘湟就不信苏灿然不知晓。 既然他知晓这一切,那么王不凡所说的祸水东引,似乎自然而然的也就成立了。 事实上在他此际看来苏灿然话中的疑点确实相当之多,尤其是其中两点,一是跨境击杀紫府下境者,而且一下就杀了两位;二是硕相生的死,死的简直疑点太多了。正如王不凡所言,地点没有,死法也没有,痕迹更没有,就简单一句被杀了。 这可是个活生生人,不是头猪,而且即便就是头猪,杀了也该扑棱满地的鲜血才是! 硕尘湟的凶光慢慢挪移而来,苏灿然心中大惊,“仙牧大人,那王不凡巧言令色牙尖嘴利,他才是在祸水东引啊仙牧大人,您可要明察!” 硕尘湟脸上露出了森然的寒漠笑容,“我当然会明察,真正的凶手绝不会逃脱。我这里可是有一门祀仙院的不传秘法,可以寻根索源,只要施展出来即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王不凡跳着脚大声道:“算你这混帐东西不是睁眼瞎,赶紧施展!” 硕尘湟暴怒,一口一个混账东西被叫着,他可是堂堂的仙牧大人。 只是眼下却非追究此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行将真正的弑子真凶找出来! 盘坐在地,硕尘湟当即施展秘法。 霎时间,无尽灵力狂涌,海水翻腾,有飘渺灵光自天际而来,浩浩荡荡,气势惊人。随即若游蛇般惊然四处,像是在搜索着残留天地间的线索,以还原先前这片海域内的所有景象…… 苏灿然嘴唇干裂,面色森白,有冷汗沁染后背,像是蠕虫爬行其上似的。 真心想杀硕相生的人是王不凡,可实际动手的,却是他苏灿然啊! 他当初只想着将王不凡连硕相生一同击杀,这样多少也对硕尘湟有个交代。可哪曾想到,那命大的王不凡跟顽强的蝼蚁似的,根本就没有被杀死,随即更是狡诈的祸水东引,直指向他! “寻根索源的秘法,马上就要查到是我动手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这一刻,苏灿然感觉自己都僵了,如同陷入万载冰窟中。一旦被硕尘湟发现事实真相,那自己只有被杀这一个下场,绝不会有其他情况发生。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逃,我要……天坠城!天坠城内禁制厮杀,天坠城势力连祀仙院都不能插手,我要去天坠城!” “咻~!” 心思及此,苏灿然当即夺命狂逃,化作一道流光疾疾而逝,他要趁着硕尘湟在施展秘法的这个间隙迅速逃亡,逃到天坠城中去。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彻底安全了! 此刻,苏灿然一门心思的想逃,纵然化作流光却依然恨自己逃得太慢。元法下境的硕尘湟,给予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是不可抗衡的存在! 只是,有更快的流光一闪而逝,径直堵在了他的身前。 “你莫要多管闲事!” 苏灿然惊声暴喝,他以为来人是邰佑道,可实际上当他定睛望去,竟然发现却是硕尘湟! “你、你不是在施展秘法吗?!” 硕尘湟怒视苏灿然,目中杀机浓郁,几欲奔袭而出。 “寻根索源的秘法根本就不存在,我只是诈上一诈而已。我本还不信你会如此猖狂放肆,心中更侥幸的认为是王不凡那混账在巧舌如簧。” “没想到啊没想到,逃的人不是王不凡,竟然会是你苏灿然!” 苏灿然当即暴怒,“你诈我!!!” “诈你又如何,我还要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硕尘湟若盖世凶龙般渐步而来,苏灿然的怒火当即又被大恐惧所替代。 “仙牧大人,您、您听我说,我不是有意有杀硕公子的,实在是……住手,住手啊仙牧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想杀硕公子,救、救救我……您饶了我吧,仙牧大……” 无尽幽暗海水中,有两块黑漆漆的磨盘,上磨正转,下磨反转。磨盘之间,苏灿然困顿其中,毫无脱逃之力,甚至连挣扎亦是不能,仅能大声求饶,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被两块仿佛吞噬血肉的磨盘狠狠磨碎,化为齑粉与血渣。 “唉,好残忍,都不忍心看了!” 王不凡摇头,径直将脑袋转过去,趴在了雪轻嫣的肩头上。 “师父,我害怕,借肩膀安抚一下我幼小的心灵,太血腥了,善良如我,当真是不敢看啊!” “滚!” 雪轻嫣径直叱开王不凡,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人不知道王不凡是个什么货色,她身为其师又岂会不知道?! 不过她确实很好奇,自己这奇葩的孽障徒弟,到底是怎么逼逃苏灿然的,难道真如他所言,一切都是苏灿然的祸水东引? 她真的很难相信此事与王不凡无关,可事实上又确实没有证据表明是王不凡干的,甚至连苏灿然都已经‘伏法’了。 最终,她不得不暗叹,那混账徒弟实在是……唉,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硕尘湟将苏灿然击杀后,身上的传讯牌来了讯息。 他探出一看后,当即怒目瞪视王不凡,若然拥有无上修为,怕是此刻目光已然化作刀剑将王不凡斩杀亿万次了! 讯息是他派去苏家幕调查的人传来的,正如苏灿然所言,前往苏家幕击杀硕相生的,轻易将两位紫府下境者轰杀的,正是王不凡! 第222章 不愧是师兄 “混帐东西,你可当真是好手段啊!” 硕尘湟怒视王不凡,恨极生笑,“虽然不知苏灿然为何击杀我儿,但绝对是因你而起。你才是真正杀我儿的凶手,拿命来吧!” 话音落地,硕尘湟即要动手。 邰佑道闪身上前,新认主的灵袍与飞剑骤然而出,径直抵向硕尘湟。 “真凶是苏灿然,这一幕大家都亲眼见证。此刻你竟然还要妄图污蔑我天武道府之人,硕尘湟,你莫不是拿我天武道府当任人拿捏的软脚虾!” 王不凡也怒声喝叱道:“硕尘湟,你分明就是担忧当初夺我先天紫府一事,如今我已然再辟灵湖甚至还踏入了灵湖上境。你担心我成长起来会对你进行报复,所以才想要强行污蔑,籍此击杀于我!” “混帐东西,我不屑与你分辩,受死吧!” 磨杀苏灿然的两盘幽黑大磨再现,几欲将王不凡笼罩其中。 “退!” 邰佑道暴喝一声,随即操控飞剑身穿灵袍战向那两盘大磨。 元法下境者之间的交手,王不凡当然想欣赏一番,但他却有着自知之明,如今以他的修为,怕是仅波及开来的余威都会轻易要了他的小命,因而便与雪轻嫣一同退回了地灵阁的护阁禁制之中。 隔着禁制,战斗自然波及不到他,这护阁禁制可是能承受元法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而不破,更遑论仅是区区的波及。 只是,禁制全力启动,也将外面的一切所遮掩,视线中仅是一片的炫彩氤氲,根本难以查探分毫。因而王不凡想要观战的想法,也只好无奈落空。 雪轻嫣望着身边这个孽徒,恨恨道:“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不凡取出了源自硕相生的空间蛤蜊,“就是这么回事。” 对待雪轻嫣他没有丝毫隐瞒,纵然如今雪轻嫣已然奉道,封禁了自我感情,可对待王不凡的师徒情谊却是仍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一看到空间蛤蜊上所雕刻的那招摇的、炫金流淌的‘硕’字,雪轻嫣当即惊然,“竟然真是你干的!” 王不凡点头,随即面对雪轻嫣的追问,他就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 完完整整的听完了王不凡前往击杀硕相生一事的过程,雪轻嫣听得是惊心动魄。尽管王不凡说来简单,可她却明白实际上那一切有多么的凶险,别的不说,单是苏灿然的追杀就是极难躲过的。 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竟然能从紫府中境者手中逃脱不说,最终还反倒祸水东引害了其性命,这…… “你这孽障徒弟,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出去招惹祸患了!”雪轻嫣庆幸王不凡安全之余,又怒火中烧,“假如今日邰副府主不在怎么办,谁来抗衡硕尘湟,这点你想过没有!” 王不凡不以为意,“当然想过了,即便换成牛府主、猫长老、鱼副府主,其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不然我为何在展示完战斗天赋后又将炼器天赋展现出来?不能对天武道府展开足够的诱惑,他们岂会保我?” 一句话,径直将雪轻嫣呛的无法发声。 这孽徒倒是将什么也想到了,难怪会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身为师父雪轻嫣还是有办法的,“不准犟嘴,说你错了就是错了,我是师父你是徒弟,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不许还嘴!” “……” 王不凡哑口无言。 好吧,你是师父,你是天,听你的。唉,这还有地方说理去么? “师父,别生气,徒弟与你一起分赃。” 一听到分赃,雪轻嫣也瞪起眼来了,顾不得再教训王不凡,跟他俩人对着头摆弄起硕相生空间蛤蜊里的宝贝。 不得不说,硕尘湟还真是照顾他那宝贝独苗。 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计其数,中品灵器攻防各一件,下品灵器数套,攻击性符咒十数张,其中甚至都还有一张紫府上境层次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下品灵晶万余,中品灵晶百块。 外加那一张替死符,这硕相生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移动宝库啊! 王不凡与雪轻嫣两人对头盘坐在地,跟俩财迷似的你争我抢,哪还有半点师徒情谊。 雪轻嫣:“这所有的灵器都归为师了,你身为炼器师根本不需要。” 王不凡:“怎么就全都归你了啊,我虽然用不着但我可以去天武道府换贡献点置换灵晶啊!” 雪轻嫣:“你随便帮人炼制两件中品灵器就有灵晶了,这堆丹药也归我了。” 王不凡:“丹药我也需要啊,嘎嘣嘎嘣吃起来跟糖豆似的,满口余香,清新口气也好!” 雪轻嫣:“滚蛋!这符咒我全包圆了。算了,这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留给你吧,你这惹祸的性子留着保命。” 王不凡:“那替死符留给你吧,没我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雪轻嫣:“谢谢,你可真是好徒弟,这替死符是特殊定制的,别人即便抢了也没用!” 王不凡:“……我不知道。” 最终,经过师徒二人的一通你争我抢、你推我让的分赃,硕相生的东西尽皆被瓜分。 王不凡拿走了一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和百块中品灵晶,其余的东西都留给了雪轻嫣。 雪轻嫣倒也毫不客气,径直收了起来,连硕相生的空间蛤蜊也未放过,还美其名曰,“我要送给资质优良的仆役使用!” 王不凡无语,人家资质优良的仆役,难道还缺这海底世界一抓一大把的空间蛤蜊?! 分赃完成,王不凡望向了雪轻嫣,双眼中满是深情。 “我要走了,你还能记起我吗?” 雪轻嫣秀气的眉毛蹙起,分外不悦,甚至有些恼怒。 “当初的事情我没忘,我只是奉道而已,并未封印记忆。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今我已奉道,对你没有丝毫情感可言,你最好收敛起那放纵的心思!” “放纵的心思么?” 王不凡骤然暴起,趁雪轻嫣不被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的吻向了她那鲜艳的红唇 这一幕,恰巧被担忧王不凡安全因而匆匆赶来的牛百草、道夏伏和仇天牧给看到。 牛百草惊愣,“师兄,把阁主给推倒了?!” 道夏伏满眼尽是钦佩,“师兄就是师兄,不愧是师兄,真是师兄,难怪是师兄,果然是师兄,这才是真风采啊!” 仇天牧泪流满面,“师兄,你把我梦寐以求的仙子给推倒了,我恨你!” 第223章 天武道府 邰佑道与硕尘湟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地灵阁,没有再动手。 邰佑道老神自在,直夸赞王不凡的炼器手艺好,那两件中品灵器当真是顺手。 硕尘湟黑着脸,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连身上的护体灵铠都被打碎了。 “王不凡,终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你斩杀,碎尸万段!” 硕尘湟额头青筋显现,足可见其怒意之盛。狠瞪王不凡一眼,旋即飞身离去。 显然,拥有邰佑道的保护,他根本无法对王不凡做什么,尽管明知其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望见嘴唇破裂鲜血直溢的王不凡,邰佑道顿时惊然,尤其是望见其胸口还塌陷一块后,当即暴怒,“是不是祀仙院的人动手了,谁动的手,告诉我,我这就去将他斩杀!” “没事,刚才三位师弟想要跟我切磋,一时不查竟然着了道,小伤而已。” 王不凡尴尬笑笑,他能怎么说,难道说强吻了雪轻嫣然之后,被其咬破嘴唇旋即狠狠地一拳给轰飞了?! 雪轻嫣忿忿挥袖,径直飞身离开。 邰佑道可不傻,单凭牛百草那三个货色能是王不凡的对手? 看看雪轻嫣,再看看王不凡,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说,那硕相生是否为你所杀,因此雪副阁主才狠狠教训了你一顿!” 王不凡一愣,随即点头,苦笑着恭维道:“邰副府主果然是慧眼,什么也瞒不住您老人家。”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你可真不是只好鸟啊,竟然把苏灿然给阴死了,来来来,跟我说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旋即,王不凡又对邰佑道解释了一遍。 当邰佑道得知一切后,抬臂指着王不凡,“你、你、你!” “你真是好样的,以后就这么干,气死祀仙院那群王八蛋!” “呃。” 王不凡直以为邰佑道要训他一顿,没成想,这老家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鸟啊,不过,他很喜欢。 一老一少两人对视,旋即嘿然而笑,简直就是臭味相投,直恨相见恨晚。若非年龄实在悬殊,怕是都要勾肩搭背的磕头结拜了! 直看的牛百草三人目瞪口呆,恍若梦境。 半日后,在邰佑道的带领下,地灵阁辛苦培育出的三颗紫府下境果子和十颗灵湖上境果子尽皆离开。其中因为王不凡与牛百草加入的缘故,原本已经被选拔进天武道府的两名内门弟子,此刻只能含泪相望了。 临行前,王不凡远远的看见了那一袭火红长裙。显然,那一袭火红长裙也看见了他。 远远遥望,两相无言,径自分离。 王不凡心下暗道:“美人师父,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雪轻嫣心下暗道:“混账孽徒,少再招惹祸患。若真有缘,待为师奉道功成。” 无尽幽海中,有中品灵器级别的潜行梭破浪而行,径直一穿而过,若利剑般直破深海。 ‘砰’的一声,仿佛大鲸跃浪,潜行梭砰然而出,旋即狠狠坠下,砸起浪花朵朵。 在邰佑道的操控下,潜行梭径直破空而行,朝着遥远的一座大型岛屿疾飞而去。 梭内,众弟子尽皆透过舷窗向外观望,斥满无尽惊喜。 “天呐,好美,这就是云朵,还有大日,大日竟然是这般色彩的!” “我终于走出海底了,我终于海底了!爹,娘,孩儿不负你们期望,终于看见天空了!” “我要化作那跃海而出的鲲鹏,翱翔天际,振翅而飞,展翼冲云霄!” 有感叹于天地造化之美的,有感恩于不负父母厚望的,亦有心情波澜壮阔豪情满怀的。 王不凡理解,毕竟这些人都常年生存在海底,根本就未曾见过如此般的景象。 并非人人都像他一样,才区区的灵湖中境者,就亲历过幽冥海、万妖山、天坠城,这些他一旦说出来,保证众弟子就会跟茶馆里的茶客听说书先生一样的兴致勃勃,满脸欣奇。 经历决定着眼界,他如今的眼界,远超寻常紫府者。 硕大的岛屿一眼无边,岛上鲜花盛开,青草碧翠,无尽灵雾缭绕,有仙鹤翩然飞舞,俨然一副海外仙境的模样。 登上岛屿,众弟子纷纷四处打量,尽皆惊叹。黄鹂更是强拉着延七郎去采花,非要其帮她戴在发间,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延七郎大为尴尬。 王不凡远望着如城镇般繁华的岛屿,问道身旁的邰佑道,“邰老,天武道府堂堂的岛屿级势力,为何连防御禁制都没有?” 按理说,连库家幕这种最低等的海底级势力都有防御禁制,天武道府更应有才是,而且理当更强。 邰佑道笑着解释道:“同阶势力来袭我天武道府无惧,高阶势力来袭有防御禁制也白瞎,为何还要浪费那维系禁制的资源?” 王不凡一愣,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从邰佑道的话语中,他还是感受到了天武道府的霸气与强势,‘同阶势力我天武道府无惧’……啧啧,这霸气,简直侧漏啊! 交谈中,一行人在邰佑道的带领下深入了天武道府。 天武道府没有限定的院墙或者大门,因为这整座岛屿即代表了天武道府,哪怕是近海的一粒沙,都深深斥满了天武道府的气息。 天武道府大致可被划分为六块重点区域,一殿两阁三堂。 一殿即是府主殿,府主与两位副府主所居住修炼之地。 两阁则是长老阁及功勋阁,不难理解,长老阁即是长老们居住修炼之地,功勋阁即是以功勋点兑换修行资源的地方。 三堂,则是炼器堂、丹草堂以及符咒堂,三大辅助职业所修之地。 除却这六块重点区域外,还有一些道府所指定的特殊区域,无允许的情况下严禁弟子踏足。剩下的区域,便由着众弟子的自由划分,供由他们修炼起居之地。至于占据之地的灵气分布多寡,不出人命的情况下,各凭本事争夺。 当然,这已经与王不凡无关了,他所在的炼器堂,可是位居六大灵气集聚地之一,岂是弟子所居区域所能比拟。 邰佑道带领众弟子直奔长老阁,一路上所遇之人,无论长老亦或是弟子,皆对邰佑道发自肺腑的虔诚问候着,足可见其在天武道府内的受敬重程度,颇受爱戴。 路上,有弟子纷纷戏言,邰副府主又摘回新果子来了。只是当他们得知王不凡竟然是位炼器师后,顿时傻眼,琢磨着往年摘果子摘回来的都是些受欺负的瓜娃,今天这果子摘的怎么还摘回一位爷爷来? 炼器师,尤其是可炼制中品灵器的炼器师,这绝对是爷爷般的存在啊,可不得好好孝顺着,日后也好请其炼制灵器不是? 第224章 再见言仲 新入门的弟子,需要归档、建立身份命牌、告诫入府须知等一系列的事项,负责这些事项的,正是长老阁内一位新晋的长老。 关键是,这位新晋的长老王不凡还认识。 望着喜笑颜开从长老阁内快步迎向邰佑道的那人,王不凡疑道:“言仲?!” 可不是怎的,正是当日从地灵阁内被调回天武道府担任长老的言仲,正是那豪气冲天说了一句‘他日跪迎你归’,然后等真正回去时就消失了的言仲。 言仲正愤怒着哪个不开眼的弟子敢当面直呼他名讳,只是当他那愤怒的目光循声望到王不凡后,当即懵然。 “王、王、王不凡?!你不是死在幽冥海了吗?!” 王不凡学着言仲的语气神态惊然道:“没、没、没有啊?!你来这当长老了啊?!” 地灵阁一众弟子掩嘴偷笑,就连邰佑道也不禁莞尔。 当初王不凡跟言仲闹的那么僵,可谓是满阁风雨,连外门弟子和仆役都知晓他们的矛盾,这些被摘果子的内门弟子又怎会不知,早就将王不凡祖宗十八辈都调查过的邰佑道又怎会不知。当然,事实上他一辈也没查到。 众弟子的笑声刺激了言仲,他顿时觉得恼羞,堂堂一介长老,竟然受弟子当面嘲笑,这口气他如何能忍! “王不凡,你可要注意你的身份,在天武道府,你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弟子而已。纵然你天赋极佳,但这里唯独不缺天才!” “作为曾经你的阁主,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的好,收起你往昔的放肆与桀骜,还是踏踏实实的修炼为好!” 王不凡嘿然笑道:“言长老,我可不是以弟子身份加入天武道府,而是以炼器师的身份。这点,邰副府主自然可以作证。” “炼器师?” 言仲一愣,继而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邰佑道,见对方点头确认时,他更加懵然了。 当初见王不凡最后一面时,他还仅是个区区的灵湖下境者而已,连灵湖能否成功开辟都还悬着呢。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不见,再次相逢,竟然成为了灵湖上境者,甚至还成为了炼器师?! 要知道,想要成为天武道府这种层次势力的炼器师,唯有两项硬性条件满足其一才可,要么有炼制出过上品灵器的经历,要么就得达到炼制中品灵器的成功率达到五成以上。 这才他娘的一年多时间,无论哪项,言仲也不敢相信王不凡能做到啊?! 王不凡可不管言仲失神不失神,相信不相信,继续侃侃道:“据我所知,三大辅堂之人都由堂主管理,而炼器堂的堂主更是由府主大人兼任。” “怎的,言长老,你要代府主大人执法,教训教训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炼器师?!” 天武道府府主,凌誉,半步元法中境高手,更是曾炼制出下品元器的元阶炼器师。 炼器堂的弟子,他言仲敢插手?在天武道府待腻味了吧?! 被王不凡拿话一呛,言仲当即哑然,支支吾吾的无话可说。 人说穷寇莫追,但王不凡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又满面春风的来到了言仲近前。 “言长老啊,当初你为阁主之时,曾当面对我立下天道誓言。我可是曾亲眼见识过天道誓言反噬是何种模样,那个惨呦,啧啧,当真是不堪回首,单是看都看得我胆颤心惊的!” 言仲一惊,是了,当初他还豪情满怀的对王不凡说过—— 假如你可再辟灵湖,他日我必跪迎你归! 当初说的是豪气冲天,可当时也没想到王不凡真的可以再辟灵湖啊? 再辟灵湖者有多么的稀有,十万个被废者里都难以蹦出一个,怎么就偏偏让我遇到了呐?!言仲直想哭。 脑海中幻想一下,王不凡挟天道誓言大声呵斥,自己堂堂一个长老当着众弟子的面给王不凡下跪…… 这长老日后还怎么当?走到哪不都得被人指指点点的戳着后脊梁杆子,说冷话看热闹?! 越想,言仲脸色越发惨白,几近毫无血色。 此一刻,他有着无尽的懊悔,当初为何要招惹这王不凡?招惹也就罢了,还非得立下天道誓言,这不闲的吗?! 越想,言仲心下越着急,都快哭了。 众弟子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皆好整以暇的瞪着眼看好戏,连一度以慵懒著称的延七郎也聚起了精神,乐呵呵的等待着。 堂堂元法下境大高手给区区灵湖上境者跪地赔罪,这可不是活得久就能看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比得到某种大机缘的几率还要低啊! 邰佑道脸上保持着呵呵的笑意,私下里却是给王不凡传音,“算了吧,毕竟他如今已是长老,留点情面。” 王不凡点头同意。其实他心里本也只是为了出口气而已,并不想把言仲真的逼到绝路上。 至少言仲也从未做过真正对不起他的事情,至于当初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经历的还少吗?言仲当初的小觑,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在言仲的胆战心惊中,他迈步来到了其身前。 “呵呵,言长老?” 言仲看着满脸春风和煦的王不凡,心中惊惧越来越甚,此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你、你想做什么?” 话刚出口,随即王不凡便做出了让他愕然莫名的举动。 王不凡深鞠一躬,随即斥满真诚道:“当初您也是为了我好,才故意使用言语激励我,希冀我再创奇迹。您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否则您何必还要发出天道誓言,又拿陆檀来激励我呢?” 王不凡深深‘感激’着,“感谢言长老,属下不负您厚望,终于成功再辟灵湖,重续修行路!” 言仲愣了,看热闹的众人也是愣了,这其中唯有牛百草和邰佑道知晓王不凡的真实态度。 言仲不愧是久居上位者的人物,反应就是快。 他顺势摸了两把眼泪,好似欣慰的老泪纵横。 “好啊,不凡,好!我当初就相信你一定会再辟灵湖,如今果然成功,你确是不负我所望啊,好!” 欣慰地拍着王不凡肩头,言仲心中大为感激。 原本以为脸就彻底落地上了,日后擎等着被人踩,没成想这最终时刻王不凡却给他来了一把大反转。不禁将他从困境里拖了出来,更是还给了扣上了一顶苦心激良才的高帽。 言仲紧紧注视着王不凡,眼神中斥满感激。 他传音道:“不凡,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但你记住,日后若有事尽管来寻我,若敢找你王不凡麻烦,我言仲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第225章 目标 僻静的房间内,灵气充裕,王不凡修炼闲暇,盘坐在地思及起了今后的目标。 他感觉自己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多,除了寻牧野、君殇等人的麻烦,似乎还要应付硕尘湟,更远的还有陈启烽与白衣男子。 可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眼下最急切的,眼下最为急切的是,修炼功法! 当初从恍惚梦境中得到名字很荒诞的那部强势功法,王不凡因而才得以重续修行路,再辟灵湖。可当时心里也记得明白透彻,那强势功法并不完整,仅能支撑灵湖境的修炼。 这也就意味这,王不凡一旦踏足紫府境,他将无功法可使用,甚至连耗费完灵力后都无法得到补充。 使用其他功法也并非不可,但关键在于其他功法对灵力的凝练度远不及那部强势功法。 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若使用不够凝练的灵力,那么他所拥有的《大日煌拳》和《涅槃法》两大手段都将无法施展,因为这种强力灵技对灵力凝练度的要求可是极高的。 一个为龙族的传承功法,一个为凤族的传承功法,要求不高那才是咄咄怪事! 因而,眼下修炼倒可以稍微放放了,如何获取强力功法才是第一位的首要任务。 “这可如何是好,连修炼功法都没了!” 王不凡有些埋怨脑海中那非人的、赠予功法的存在,要给就全给,不给就拉倒,这冷不丁的把一个吃煎饼卷大葱当成世间顶级美味的自己,变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如今再让自己吃回煎饼卷大葱,那还如何下腹? 最不济也得想办法弄点荤腥吃吃才是。何为荤腥,自然是天品修炼功法或以上! 界内修炼功法分五品,人品、海品、地品、天品以及传说中的仙品。 “天品及仙品修炼功法啊,这得如何才能淘换到?” 沉思许久,王不凡觉得,或许唯有以手艺换功法了。 手艺自然是炼器,但眼前所拥有的中品灵器必然不行,天武道府内拥有中品灵器的弟子将近半数,自然不吸引人。 但上品灵器却是不同,据邰佑道所言,府内可炼制上品灵器的仅有两人,炼制成功率最高的则是府主凌誉,但凌誉身为府主,哪能见天的开炉给府内弟子炼制上品灵器。 剩余那位名叫何器子,是一位老牌的炼器师。说实话炼器天赋没多少,之所以能够炼制出上品灵器全靠这辈子拿经验和炼器材料给堆积起来的。炼制上品灵器的成功率也很低,十能成其一那便算是老天开眼真仙保佑祖坟冒了黑烟了。 可即便如此,何器子在天武道府内依旧被尊为何大师。无他,能炼制上品灵器的仅他一人而已。因此,很多人都求爷爷告奶奶的奉上大量炼器材料求他炼制上品灵器,而且还得明言,无论成功失败皆有厚报。 谁辛辛苦苦的筹集出材料来愿意失败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嘛,府主没大关系肯定是求不到的,只能求何器子来炼制,尽管失败几率极高,可万一成功了呢? 因而,何器子在天武道府内已然成了香饽饽,无论副府主还是长老,见了面都免不了尊一声何大师。谁敢得罪他?谁敢保证这辈子都没个徒弟儿子的需要他帮忙炼制上品灵器? “先攻上品灵器,唯有彻底把这炼器的手段打响,才能有资本去谋取天品修炼功法!” 仙品修炼功法固然是好,但王不凡可不认为那东西是所能凭财力来获取的,因而他的目标定的极为实际,瞄准了天品修炼功法。 心下正打定主意,蓦地,有人门都未敲,径直推门而进,仿佛比进自己家还实在。 “你就是新来的炼器师王不凡?赶紧跟我走,师尊有令,召集所有炼器师,分配炼器任务。” 王不凡瞅了眼门口那个紫府下境者,五大三粗,皮肤幽黑,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当铁匠抡大锤的好把式。 不屑与他呛声,王不凡径直起身,离开了他被分配的起居殿内,随那铁匠把式往炼器堂行去。 插一句嘴,用王不凡的话来说,他的工作算是包分配住房的,两室一厅,修炼静室、炼器室以及会客厅。 薪酬发放是以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底薪十块中品灵晶,每炼制成十件中品灵器再提成五块中品灵晶,不足十件者不予发放,且不会累积到次月。 路上,王不凡向那位铁匠把式询问,这才得知了他的身份。 毕大器,紫府下境者,天武道府内弟子,炼器学徒,师从何器子。 或许是他爹娘对此子寄予厚望,希望将来他能成大器或者说是必成大器。但如今看来是够呛了,炼器三载连一件正儿八经的下品灵器都未曾炼制出来,紫府境也是在堪堪筑基第四小阶完成后就迫不及待踏入的。 毫不谦虚的说,他这种紫府下境者,王不凡现在能一只手打俩。当然,如今是以炼器为重,战斗次之,有些不必要的争斗还是能免则免。 在毕大器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仿佛火焰山般热浪腾腾的炼器堂。 炼器堂大殿内,左右两侧各有六个灰色蒲团,正前方上位者处一个金色蒲团。 此刻,还有诸多蒲团都空着,王不凡倒也谦虚,径直坐在了右侧最末尾那个蒲团上。 片刻后,炼器师逐一到来,各自落座蒲团。 有主动询问的炼器师王不凡便热情的打着招呼,有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王不凡也懒得搭理,都是只能炼制中品灵器的炼器师,您装个蛋的大师范! 等待许久,终于有一个头顶锃亮的光头胖老者走来,毕大器随在他身侧偏后。 那颤颤巍巍的大肚子,一步三晃,呈波浪状,极其富有节奏,直看的王不凡都有种上去捏一把看看到底肥脂有多厚的欲望。 满座的炼器师尽皆起身,“问候何大师!” 王不凡也跟着起身,随他们说了那么一句。 何大师,自然就是除府主凌誉外唯一能炼制上品灵器的何器子了。 第226章 求指教 何器子来到金色蒲团前,环望着众炼器师,脸上有些做作的羞赧,目光中却是急不可耐的殷切。 “这只剩下堂主才可落座的金色蒲团了,如今堂主大人闭关,老夫何德何能,焉敢落座呐?” 堂主大人,自然是是府主凌誉。只是炼器堂众人还是愿称他为堂主罢了,这样似乎显得更为亲切。 还不等众炼器师开口,旁边的铁匠把式毕大器就抢先发声了。 “师尊,堂主大人正在闭关修炼,虽未指定代理堂主,可一切事宜大家都尊您为主。这金色蒲团,您当然坐得。” “再者说,堂主大人一旦踏足元法中境,便极有可能离开咱们天武道府。到那时候,除了您老人家,还有谁适合坐这位置呢?” 毕大器开口,一众炼器师纷纷附声,皆言何器子坐得此蒲团。 于是,何器子在众炼器师的强烈要求下,只好‘勉为其难’的撅着再摆仨蒲团都垫不过的大腚坐了下去。 他望向毕大器的眼光中,斥满欣赏。 王不凡眼瞅着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的,心中不禁冷笑。 当然,他可不关心那金色蒲团上到底谁坐,他只关心稍后即将发布的炼器任务。 何器子坐在主位上,说了好一通鼓励大家精进炼器手段等等的废话,随即发布起炼器任务。 “邰副府主有令,命我等炼制中品灵器百件,以充足功勋阁库内的兑换。” “牧副府主有令,命我等炼制上品灵器两件,以供由与其他势力兑换资源。” 说完,何器子环望落座的十二位炼器师,满脸的失望。 “上品灵器的任务……唉,不要怪我指责你们,你们的炼器手段何时才能精进到炼制上品灵器呐?难道还要紧着我这老家伙一个人累?” 众炼器师连忙告罪,何器子挥动胖手示意众人止住,无奈道:“算了,能者多劳吧,谁让除了堂主外只能我一人能炼制上品灵器呢!” 众炼器师连忙感谢,同时大赞何器子器德优良,有炼器大家的无上风范。 王不凡心下暗骂:“狗屁,看你们一个个私下里黑着脸的样子就知道,那何器子平日里防着你们成功炼制上品灵器肯定跟防贼似的。” 事实上,王不凡看得还真不错。何器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背地里可没少使损招祸祸那些有天赋、有可能炼制成功上品灵器的炼器师。当然,他也不敢太过分,不能找人给一刀剁了,仅能耍些任谁也说不出什么的小手段罢了。 炼制上品灵器的事情由何器子自己代劳,至于中品灵器,那可就是在座诸位的事情了。 “谭炼器师,你负责十件中品灵器,半月内交付。” “苟炼器师,你负责八件中品灵器,半月内交付。” “海炼器师,你负责五件中品灵器,也要半月内交付。” “赵炼器师,你负责十件……” 王不凡心里暗自数算着,琢磨着自己最终能分到手几件炼器任务。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剩下的中品灵器炼制量根本就没几件了。 最终,何器子终于将目光望向了王不凡。 “这位就是新来的王炼器师吧?很好,不错,年轻有为。这样,鉴于你新入炼器堂,就由你负责剩余两件中品灵器的炼制吧,限时半月内交付。” 负责两件?限时半月内?似乎被蔑视了啊! 王不凡还未说话,殿内数位炼器师的声音就响起。 “王炼器师,何大师大度,初次炼器任务便交由你两件中品灵器炼制,你可不要让何大师失望啊!” “王炼器师,既然你是被邰副府主特招进炼器堂的,那么我们可就要看看你的真章了。” “区区两件中品灵器,即便是一成的成功率,相信王炼器师也可以在半月内交出两件中品灵器的,你说对吧,王炼器师?” 数位炼器师你言我语的挤兑着,似乎很是看不起王不凡这个走邰副府主后门才安插进炼器堂的家伙。其余未开口者,有看热闹的,有无奈摇头的,亦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看来邰佑道根本没将我的炼器手段告诉你们呐! 王不凡将众位炼器师的表情一一纳入眼底,随即笑道:“谢谢诸位前辈的关怀,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在此炼制吧!假如有何不当之处,还望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呦喝,脾气还不小,说你两句竟然还要当面炼制。行啊,来吧! 众位炼器师冷眼笑看,主位上的何器子挂着满脸的和煦笑意,“好吧,既然王炼器师有此一请,那我们也就看看他的炼器手段好了。指教谈不上,大家算是互相切磋吧!” 何器子开口,众位炼器师目光希冀,只等着看王不凡的笑话。 王不凡也不换地方,当即在场取出了玄龟炉。 “师尊,您不是告诉我这玄龟炉一般仅能炼制下品灵器,唯有手段不俗者才可用其炼制中品灵器吗?” 毕大器开口,话中是询问的意思,那脸上却是斥满了嘲讽。显然,他是在讽刺王不凡竟然大言不惭的使用玄龟炉来炼制中品灵器。 见王不凡取出玄龟炉来炼制中品灵器,何器子当即为之一惊,可旋即又兀自笑着摇头。 能以区区玄龟炉来炼制中品灵器的手段,不是无人拥有,可那种人无不都是熟练掌控阵法与脉络刻画的大师级人物,没炼制个万八千件灵器的根本不可能掌握那种手段,甚至连他何器子大师都做不到。 至于王不凡,不是小瞧他,单看这年纪,能用玄龟炉炼制中品灵器?鬼才信,肯定是一个不懂装懂的,直以为炼制中品灵器跟炼制下品灵器没什么区别的狂妄家伙! “大器啊,这王炼器师既然能被邰副府主相中,自然有其不凡的炼器手段。一切不以常理论,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是,师尊!”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引导着众人期许看笑话的目光投向王不凡。 只是,随即众人就见王不凡取出炼器材料丢进了炉膛内,开始炼器。 众位炼器师懵然,甚至连何器子也瞪大了眼睛,着实一惊。 炼器师三大步骤,先净手,再焚香,最后才是炼器。 往好听了说,这是在表达对于炼器之道的崇敬。可往实在了说,这就是在祈求天道庇佑,庇佑炼器成功。 可那王不凡,一不洗手二不焚香,竟然直接开炼了,这…… 他们却是不知道,王不凡炼器,从不信天道庇佑这一扯淡说法,他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第227章 震惊 炼器堂大殿内,一众炼器师盘坐,尽皆关注着王不凡的炼器。 起初众人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可随着王不凡跳过净手焚香肆意的开始炼制后,随着他将一堆仅能炼制下品灵器的材料投入炉膛后,随着他娴熟的炼器手段展现后,众炼器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直至消失。 双手贴着炉膛,连连舞动,犹若蝴蝶翻飞又如掠水蜻蜓,单是看,都令人有种耳目欣然的感觉,仿佛极具道法规则天地自然的神韵。 此刻,已然有炼器师开始怀疑,怀疑王不凡并不像之前他们想象的那样不堪。 盏茶工夫后,随着‘砰’的一声响起,炉盖开启,一口黑漆漆的飞剑顿时展现在众人视线中。 “成、成了?!” “不可能吧,即便是炼制下品灵器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我的器祖爷哎,竟然还有人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炼制出灵器?!” 众炼器师惊然,尽皆难以置信。 寻常他们炼器,莫说是中品灵器,即便是下品灵器也需要足足一个多时辰的工夫,而且那还得是在刻画最为简单阵法的情况下。可那王不凡炼器,竟然只用了盏茶工夫,这…… 飞剑被抛向何器子,众炼器师的目光也随着飞剑一同望向了何器子。 何器子注入灵力探查,本来就已经被震惊的脸色上,此际变得更加难看,甚至隐隐有寒漠与不喜。 “何大师,何种品阶?!” 身旁的谭炼器师传来急切询问,何器子没有回话,径直将飞剑递交给了他。 谭炼器师接过后查探,旋即脸上露出震惊与尴尬的神色。 刚才就数他喊的最欢,叮嘱着王不凡切记半月内要完成两件中品灵器的炼制,可结果,人家只用盏茶工夫就炼制出了一件灵器,而且还是真真正正的中品灵器! “呃……” 谭炼器师哑口无言,飞剑被身旁的拿为炼器师取走。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们,径直取出材料炼制起第二件中品灵器。 两件中品灵器,限时半个月内完成?老子半个时辰都不用就给你们炼制出来! 飞剑在众位炼器师手上流传,当最后一人探查完后,玄龟炉的炉盖‘砰’的一声再次开启了,这一次迸出的不再是飞剑,而是一双灵履。 众位炼器师,懵了,因为此次炼制灵器,竟然连盏茶工夫都不足。 灵履如飞剑般再次流转于诸位炼器师之手,最终落在了何器子的手上。 在何器子查探时,在场众位炼器师纷纷开口,惊声赞叹王不凡。 “王炼器师,果真是年少有为,了不起啊,刚才老夫实在是冒犯了,小觑了你的本事,在此向你道歉,郑重道歉,还望王炼器师不要介意啊!” “就是就是,王炼器师,我等这些老家伙平日间仗着自己身为炼器师,多多少少也被惯出了些傲气。坏心思是没有的,只当你靠邰副府主安插进来混俸禄的家伙。走眼了,老夫走眼了啊!” “错,该是开眼了才是!你们谁可曾见过用如此短的时间,便可以炼制出两件中品灵器的炼器师,你们有谁能做到像王炼器师一样?!” “短短片刻间的工夫,两件中品灵器出炉,而且用的还是玄龟炉,用的还是炼制下品灵器的材料,更为关键的是每件灵器都是一融三阵!这要我等来炼制,暂且莫说是时间多寡问题,单是是否能炼制成功,在座各位又有谁能保证?!” 众炼器师哑然,随即纷纷点头。王不凡那一连串露出的手段,径直震惊了他们,让他们纷纷改变了对王不凡的态度。 “可惜了,假如时间再久一些,或者定为中品灵器炼器师即可参与,此次烛耀元器炉的争夺就非王炼器师莫属了!” 炼器师是有傲气的,但更佩服实力,谁能以实力征服他们,谁就获得他们的青睐与敬佩。显然,王不凡做到了。 只是凡事皆有例外,正如这一众炼器师内有几人始终不开口,纷纷望向何器子一样。 将手中查探完的灵履及飞剑放置一旁,何器子那张充满肉褶的老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颜。 “王炼器师,当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呐!” “炼器时的那份优雅,那份从容,当真是了不起。” “只是,不知王炼器师,师尊是哪位,传承于何人?” 王不凡不知何器子何意,但肯定不会将《器之道书》的事情传出来。四古典之一的存在若然传出,他必定切身尝试何为众矢之的,何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何大师,晚辈没有师尊与传承,只是当初遇见一位炼器师,获得几句指点而已。” 王不凡话一说,数位炼器师叹然,直赞叹能只几句指点就能教出如此般的弟子,绝非常人。 但何器子却不如此认为,“哦,原来如此。” 何器子郑重点头,随即又满脸真诚地望向了王不凡。 “不凡呐,你天赋相当之好,可切莫辜负了。当初那位前辈虽然指导于你,但也毕竟仅仅只是些皮毛而已。” “咱们炼器之道有许多的规矩,你却是都不懂,如那净手与焚香,这可是对炼器之道的崇敬啊,你怎可无视呢?” “这样吧,这段时间内就由我那徒儿大器带领你,熟悉一下咱们基础的炼器理论与常识,认知下炼器材料,熟悉各炼器材料的自身材质特点等。” “你定要认真研习,待有成后,我亲自教导你炼器。你看可好?” 可好?当然不好! 此刻瞎子都看得出来,何器子是嫉妒于王不凡的炼器手段,想要将他一脚踹离炼器堂,不让他接触炼器。 岂料,不等王不凡开口回绝,何器子话音刚刚落地,随即紧接着说道:“就这么定了,散了,各自都去忙吧!” 说罢,何器子挥手,众位炼器师起身离开。 王不凡蹙眉,何器子那老东西,很不是玩意啊! 毕大器大大咧咧的来到他身旁,“王炼器师,走吧?” 话音还没落地呢,毕大器就背着手走了,丝毫不搭理王不凡。 师父嚣张徒弟猖狂,可真是一对好师徒啊! 王不凡冷笑一声,径直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搭理落座主位上满脸和煦笑意的何器子。 待两人走远后,何器子脸上露出嘲讽神色。 “炼器天赋再高,这炼器堂也是我说了算。” “再有月余即是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日子,这段时间内,我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哪怕你眼下只能炼制中品灵器也不行!” 第228章 教训 出了炼器堂,王不凡随在毕大器身后,两人径直来到了位于岛上偏僻地的一条炼器所用天鹤岩的矿脉处。 一路上,毕大器就嘚吧嘚、嘚吧嘚的说个不停,到了矿脉处,他依旧还在说。 “王不凡,虽然你炼器手段极佳,但那又怎样,炼器堂可是我师尊说了算。他老人家在炼器堂,那就是天!” “你也莫要不服气,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是道府内除了堂主大人外唯一可以炼制上品灵器的存在,谁人不得恭恭敬敬的侍候着?” “你若是懂得如何做人呢,我倒是可以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若是不懂得做人呢,那我劝你还是现在赶紧离开的好,免得最终丢人现眼还得滚蛋。” 何为懂得做人?背对着王不凡的毕大器负在身后那只掌心向上不停颤动的手,做出了最好的诠释。 王不凡多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做什么。 “懂得做人懂得做人,这岂能不懂?” 于是,他取出空间蛤蜊,从其中掏出了宝贝赶紧放在毕大器手中。送礼嘛,谁还不懂。 毕大器乐呵呵喜滋滋的将手伸到面前,一看,当时他就怒了。 “一颗蚌灵珠?你拿我当要饭的打发呐?!” 蚌灵珠,天地间的灵气本源凝聚所成,集齐一百颗,可换下品灵晶一块,当真是无比奢华之物! 毕大器感觉到被戏耍,怒声喝叱。 “姓王的,我告诉你,虽然你挂着炼器师的名,但我若是真狠狠教训你一顿,相信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可不要指望邰副府主为你出面,他若是得罪了我师尊,那以后就不要再想着炼制上品灵器了!” “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向我道歉,奉上五十块中品灵晶此事才可作罢。” “至于向师尊他老人家为你说好话的事,呵呵,那五十块中品灵晶可是道歉所用。” 毕大器面目狰狞,好一阵的言语威胁。他所凭仗何,还是紫府下境的修为?还不是他背后的何器子那个老胖东西? 但是,莫说他的凭仗王不凡并不畏惧,即便畏惧那又如何?他还畏惧硕尘湟的武力呢,可其独子硕相生不依旧为他所杀? 王不凡道:“你这是在要挟我啊?” 毕大器冷笑道:“是又怎样?!” 王不凡戏谑打量着毕大器,那目光如同在望痴傻呆货一般,“那只能说很抱歉了,因为我王不凡可从来不受任何人的要挟。” 毕大器四下观望,见无人,当即面色狰狞的朝着王不凡走来。 “姓王的,你可真是把硬骨头。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那把硬骨头能否抗得起打!” “你可不要指望有人来救你,这里是矿脉,除了炼器师根本不允许其他人到来。” 毕大器还在啰嗦着,王不凡可不等他说完,于骤然间轰然爆发。 霎时间,整个人化身人形蛟龙,起风云,舞苍生,威震天下,势破天惊! 毕大器发现眼前掠至一到黑影,顿觉不妙,连忙躲避之余同时催动了身上灵铠的防御。 这可是件中品灵器,有了它的防御,王不凡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即便再有手段,也绝难对他造成伤害! “轰~!” 一拳过后,五大三粗的毕大器就飞撞向了远处的矿脉。矿山受击,无尽石矿崩塌,径直将他掩埋其中。 王不凡施展手段,霎时间,有金色大手腾空而出,径直抓向矿山,连同石矿与毕大器一同抓出。 被金色大手所抓,毕大器连忙挣扎,岂料任凭他如何疯狂催动体内灵力,始终都难以挣脱那大手的束缚,如同被上古仙枷所禁锢一般。 灵力所化大手将目露惊色的毕大器挟至近前,王不凡攥起右拳,面带春风和煦般笑容,暴然一拳轰在毕大器赖以倚仗的灵铠上。 那一拳,如龙腾,似凤翔,恍若天山来击。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旋即在毕大器的痛楚吼声中,灵铠上发出‘咔咔’的绽裂声响,旋即如同墙皮一般稀里哗啦的坠落,化为一地残片。 王不凡戏谑打量着被轰碎灵铠的毕大器,“你现在觉得还可以威胁我么?” 毕大器目瞪口呆,纵使身体遭创,传来极致的痛楚,可仍旧难以理解为何区区一个灵湖上境的王不凡,竟然如此般骇然的战力。 我可是堂堂的紫府下境者啊?! 王不凡骤然暴喝,“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耳聋!” 毕大器被惊醒,着实被惊着了,更被打傻了,但好歹心思还有些通明,念及起了他的师尊。 “王不凡,你不要仗势放肆,我师尊可是何器子,他是天武道府的炼器大师,更是铁定的下一任堂主,你若就此乖乖助手,我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 “呃,这样啊!” 王不凡喃喃自语,随即抓住毕大器的金色大手渐渐消失,口角溢血的毕大器跌坐在地,长舒了一口气。 “算你识相!” 毕大器只当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吓住了王不凡。 哪成想,下一瞬双脚即被王不凡攥住,旋即整个人如同沙包般轰然甩砸在地,直砸的大地龟裂,矿石震荡,石矿滚落,雷爆之音连连,震天彻地。 起初在隆隆的甩砸声中,还有毕大器的威胁声。 “王不凡,你这个混账东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师尊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又被连续甩砸二十几下后,毕大器似乎明白了他那伟大的师尊在王不凡眼里根本连屁都算不上,于是连连改口求饶,显然他并不像他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硬气,‘有本事你杀了我’。 “王炼器师,我错了,我知错了,只求你饶了我,今日之事我绝口不提只当未曾发生。不仅如此,我还会在师尊他老人家面前多多替你美言,这个我保证!” 王不凡根本就不想听他废话,还没发泄痛快呢,你现在就是说破大天了老子也不可能歇气。 “轰~轰~轰~轰……” 又是好一通猛砸,直砸的地面四处都是深坑了,王不凡又拽着他把矿山上一通猛砸,那滚滚而落的石矿呦,好像山崩了似的。 猛砸声声中,毕大器微弱的声音传来。 “不凡大师,大爷,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日后再也不敢在您面前嚣张了。您说一即是一,说二即是二,我绝不敢违逆您的任何意愿啊!” “我的爷爷哎,您停手吧,求求您停手吧……” 人都被打的喊‘爷爷’了,再不停手岂非不人道? 于是,王不凡甩砸的更欢快有劲了,老子就不人道了,谁能咋地吧! 那一通的猛砸呦,矿山都眼瞅着越砸越矮了,满地的碎石矿啊! 第229章 强取豪夺 一炷香的工夫后,眼瞅着毕大器快被砸死了,王不凡这才停手。 此刻的毕大器,双目无神,嘴角咕嘟嘟的冒血,连身体带脑袋的哪还有半点人形,跟消了气的皮球似的,直接都瘪了。 从空间蛤蜊内翻出一把丹药,王不凡不容分说的就塞进了他嘴中,径直以灵力帮他度化药力。 足足两个时辰后,毕大器这才恢复,几近生龙活虎。 王不凡问道他,“愈合了?” 毕大器连连点头,“愈合了愈合了。” 脸上无比恭敬,但心里却是骂声连连,他认为,王不凡终究还是不敢杀他,否则还要救他作甚?! 只是,随后他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来,老子还没砸够,再来一次!” 我尼玛,这还兴再来一次?! “轰~轰~轰~轰……” 矿山,变的更矮了;地上的石矿,变的更多了。 毕大器的身体,又再一次的瘪了。 挨打、喂药、愈合,挨打、喂药、愈合,挨打…… 足足往复了也不知几次,太阳都落山了,毕大器这才乞求到他所期待的停手。 王不凡终于不打他了,他激动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连忙跪地叩谢。 这尼玛就是个恶魔啊,不杀人,生生玩死人啊! 王不凡发泄爽了,盘坐在地,打量着毕大器,“来,跟我讲讲,你现在心中有何感慨。” 毕大器一愣,鼻涕还悬在嘴角,“啊?!” “啊什么啊,让你发表感慨!” “我……感慨……”毕大器连忙转着脑子想,一边想一边说,“我感慨深、深着呢!我发觉被您这一顿开导,顿时道心通明,甚至感觉连修炼天赋也增长了不少。” “那个,我还感慨,还感慨……对了,我感觉自己修行前路的迷雾被清除了,前途一片明光灿烂,心境通透,道行也精深了,修为也愈加凝练了。” 王不凡乐呵呵地打量着毕大器,“呦喝,我的开导还这么有效呐?我咋不知道呢,既然如此有效果,来吧,咱们继续!” “我的个爷爷哎,您就饶了我吧!” 毕大器大脑门子‘咚咚’的在地上磕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都沾满了泥土挂在脸上。堂堂的紫府下境修真者啊,堂堂何大师的爱徒啊,好不凄惨,啧啧! 收拾了毕大器整整一天,王不凡把他彻底给折磨垮了,这才堪堪谈起正事。 “来吧,发个天道誓言,日后效忠于我,对我的命令绝对服从。” “这……” 毕大器脸色难堪,他心里隐约明白,王不凡似乎是要利用他的徒弟身份来对付何器子,那可是他师尊呐! 凝视着毕大器,王不凡脸色凝重,喃喃自语道:“看来开导的还不够,道心还不够清明啊!” 话音刚出口,毕大器的声音就急匆匆的响起,唯恐慢了半拍。 “我毕大器今日发出天道誓言,将遵从王不凡的命令,绝对服从,敢有半点违逆之心,立时遭受誓言反噬,不得好死!” 师尊?去尼玛的师尊,恶魔可比师尊吓人多了! 王不凡满意的拍拍毕大器肩膀,“来,把你空间蛤蜊交出来,开导了你整整一天,主人我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人你打了,誓言也被你逼着发了,这怎么还带抢东西的呢? 毕大器欲哭无泪,他不想交出空间蛤蜊,可更不敢违逆天道誓言啊,于是乎,他只好恋恋不舍跟割肉似的把空间蛤蜊交了出来。 “啧啧,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这两百块中品灵晶我征用了啊!呦,还有紫府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呐,借主人我用一用先。嘿,这是什么,炼器杂谈,何器子著?他炼器手段不够精深,误人子弟,对你无益,我没收了!” 那一通的豪取抢夺啊,直夺的毕大器泪水涟涟,这可都是他苦心积攒下来的宝贝啊! 此一刻他心里那懊悔简直没地说没地诉的,“我干嘛要招惹这恶魔啊,我干嘛呀!!!” 强取豪夺一通,王不凡这才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来,跟我说一下,那烛耀元器炉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耀元器炉的存在,可是王不凡在炼器堂内听某位炼器师言语中无意间提起的。在提起那元器炉的时候,王不凡还特意看了何器子一眼。 当时,那张肥胖的老脸上一惊,王不凡便知道这烛耀元器炉绝非凡品,肯定是老东西心里所惦念的东西。同为炼器师,既然何器子都如此看重,那么王不凡必然也会极为需要。 有宝贝不抢,遇机缘而不夺,那岂是王不凡的风格?抢他娘的! “烛耀元器炉啊?” 毕大器没有敢隐瞒,径直说起了烛耀元器炉的来历。 半年前,天武道府连同四个岛屿级势力一道,将修魔者的一个大型势力所铲除。 那势力的首领修为不俗之余,同时还是一位魔道炼器师。在与天武道府一众修真者的战斗中,他最终被杀,其炼器的鼎炉烛耀元器炉也被夺了过来。 烛耀元器炉,能够炼制下品元器,而且其自身就是一件下品元器巅峰的存在。虽然不能用于攻击,但单凭其自身材质坚硬的特点用来被动防御也是极好的。 如此般强力的炼器鼎炉,包括天武道府在内的岛屿级势力自然各不相让,甚至因此还差点打起来。 所幸后来终于有了决定,他们决定组织一场五大势力间公开的炼器师比试,由炼器手段高低来定夺烛耀元器炉的归属。 炼制中品灵器太过简单,会导致参与比试的炼器师过多;而能够炼制下品元器的炼器师又太少,基本上明摆着就是送给天武道府的凌誉府主。 因此,他们定为了参与比试者为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而且与此同时另外四大势力还一致同意限制凌誉不准参赛,毕竟他为府主之余,还是一位可炼制下品元器的元级炼器师。 经过毕大器一番细致的解释,王不凡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原本始末,更是了解了何器子为何对他拥有如此强大的排斥意。 “你倒是小心谨慎,怕我在此期间能够成为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不过何胖老头啊,你倒是排斥对了。既然被我知晓了烛耀元器炉的存在,那我铁定是要成为你竞争对手的!” 第230章 灵茶太苦 夜深了,毕大器终于随在王不凡身后,回到了炼器堂 对于他而言,这可真是充满意义的、欢心而又愉悦的一天,简直是终生难忘,他断定此生再也不会有对这一天印象更为深刻的经历了。 深夜中,他受命来到何器子处。 何器子询问白日间王不凡的态度,毕大器按王不凡所说那般,将他说的无比窝囊,无比听话。 对此,何器子很是满意。 “这几日你继续带他参观矿脉,待个十日八日后,再带他前往其它地方。总之就一个原则,不要让他接触炼器,哪怕炼制下品灵器也不行。” 毕大器应命,转身离开。 望着渐行渐远的毕大器,何器子喃喃自语道:“若是真要收徒的话,王不凡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他天赋太高,一旦我传承他炼器经验,相信不日他即可炼制出上品灵器。即便没有烛耀元器炉这件事,他在天武道府内对我的威胁也会变得很大。” “算了,还是用这个毕大器吧,天赋差归差些,但好在顺我心思,更不会拥有威胁到我的能力。” 随后的日子里,王不凡就在毕大器的带领下参观起了隶属天武道府管辖的矿脉。 当然,这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王不凡出去后每天都在研究何器子所著的那部《炼器杂谈》。 不得不说,何器子能够炼制上品灵器还是有一定手段的。从其那部《炼器杂谈》上,王不凡收获颇丰,许多炼器上的谜团如灵犀破晓般顿悟清晰,再结合自身炼器经验与《器之道书》上所述,炼器手段得到极大的进步。 期间,毕大器应何器子之令去天武道府仓库内取了一些炼制上品灵器所需的奇缺材料。在王不凡的要求下,毕大器平白又多索取了数份。 掌控资源仓库的长老有些犹疑,但毕大器毕竟是何器子的徒弟,何器子又是可炼制上品灵器的大师,长老一般情况下也不愿得罪,因而也就平白被王不凡撷取了大量奇缺的炼器材料。 利用查探矿脉的机会,王不凡又窃取了无数炼制灵器的材料,当然,背黑锅的仍旧是何器子大师。 凑齐所有炼制上品灵器的材料,又凝集了大量的炼器经验,王不凡终于开始动手,炼制上品灵器。 结果,灵器是炼制成功了,而且达到了一融六阵,当真可谓是手段惊人。要知道,达到一融五阵即可炼制出上品灵器了,而他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一融六阵。 只是,阵法多则多矣,这件新炼制出的灵器依旧仅是中品灵器层次的巅峰品而已。距离上品灵器的层次,始终有一线之隔。 “炼器材料的材质满足了,阵法的叠加也满足了,为何始终难以破入上品灵器呢?!” 王不凡蹙眉凝思,始终没有结果。 苦思良久,他决定前去拜会一下言仲言长老。 这日,王不凡来到了长老阁,面见了言仲。 言仲见王不凡到来,很是高兴,此际王不凡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香饽饽,能交好自然是巴不得的事情,况且之前王不凡还不计前嫌的于他有恩情。 将王不凡请进起居殿后,言仲煞有介事的泡上了灵茶,与他闲聊起来。 寻问了一些最近在阁内的状况等无营养的话题后,言仲看似闲聊似的问起了一个问题。 “不凡啊,当日幽冥海内的大机缘,也不知被谁得去了,那可是连我都会羡慕的灵技啊!现在想来,怕是区区的海品灵技都挡不住,至少也得是地品级别的。” 王不凡心下暗笑,他早知道言仲会惦记着这件事,所以心中也早就编排好了答案。 “唉!”王不凡重重叹息一声,随即面色苦楚,仿佛当日受了莫大委屈一般。 “言长老,也不怕你笑话了,当日我确实得见了那大机缘,而且想来应该还是一部比着普通元法都不弱的天品灵技。” 言仲当即一惊,手中的茶水都倒了几分,“比普通元法都还不弱的天品灵技?!” 王不凡郑重点头,“当日我在幽冥海内与一位名叫君殇的修真者交好,最终那天品灵技被他得去了。” “本来商量好了,出幽冥海后他给予我一百上品灵晶做封口,结果在踏上传送祭坛离开时,他竟然向我突然发起了攻击。我一时不查,被他打落了祭坛。” “万幸啊,幽冥海内天地间的灭世规则未启动,传送祭坛也再次开启,我这才堪堪有命逃回。否则,怕是现在我就见不到言长老了。” 王不凡无比痛心、无比痛恨的如此般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我会收到地灵阁内弟子给我传讯,声称有个叫君殇的家伙在离开幽冥海后一直寻找着击杀牛百草他们的机会。现在想来,定是担心你将他夺得机缘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言仲通过了他自己的途径获得了当初所发生的一切,王不凡所说与他了解的并无出入,因而他相信王不凡所言。 王不凡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算了,不提这些糟心的事情了。言长老,我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向你借用一物。” 言仲收敛心情,挥挥手大方道:“别再叫什么言长老了,见外,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言大哥即可,你我今后以兄弟相称!” 王不凡‘感动’道:“既然大哥抬爱,那兄弟我也就不见外了,腆颜尊您为大哥。” 言仲能与王不凡关系再进一步,心中很是高兴,“好兄弟,说,需要什么,切莫提借用,只要大哥这拥有,你尽管拿走,无需奉还!” 王不凡‘感动’至不要不要的,一把抓住了言仲端茶的手,“言大哥,把上品灵器借用我吧!” “噗~!” 言仲之前喝了口茶还未吞下去,听闻这话顿时喷了出来。 这是上品灵器啊,我在地灵阁苦苦待了那么多年,积攒了那么多的功勋,这才回到天武道府好不容易兑换了一件上品灵器,你这一开口就要借我的命?!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十分大方的说了一句‘你尽管拿走,无需奉还’。 一想起这话,言仲都想扇自己耳光! 王不凡关切道:“言大哥,你怎么了?” 言仲苦着脸,“没事,灵茶太苦,嗯,太苦。” 灵茶太苦还是心里太苦,大概只有言仲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第231章 面对 最终,言仲还是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态,将上品灵器借给了王不凡。 当然,他始终也没敢再提之前那句‘不用归还’。 起初王不凡也并未想将其借走,仅是想当场注入灵力探查一番,研究其内的构造、脉络与阵法而已,随后便可将上品灵器再还给言仲。 可事实上当他以灵力探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探查中品灵器一样的来探查这副上品灵器拳套。无他,仅是修为不够的缘故,若想探查上品灵器,至少也得紫府下境的修为才可。 无奈何,王不凡只得以玄龟炉来焚灼加热,以期可以看透其中的构造。 可惜,玄龟炉不仅不能炼制上品灵器,甚至连为上品灵器加热焚灼都做不到,甚至于连炉子自身都因为加热到极巅而导致差点废掉。 王不凡总结了一番,玄龟炉不行,且加热所用的黑焰块垒也不行,温度达不到,因此他才会带走了上品灵器拳套,决定回自己起居殿内的炼器室进行加热焚灼。 每位炼器师的起居殿内,都有炼器室,每个炼器室内也都有相应的加热火阵与炼器炉。 相比于玄龟炉这种可随身携带的鼎炉,炼器室内的炼器炉可就要麻烦得多,根本无法移动,而且操作不便。 因而,王不凡就愈加念叨起那据说可以炼制下品元器的、可随身携带的,甚至还可以当作防御器具所用的烛耀元器炉。 回到起居殿,急匆匆进入炼器室,随即王不凡就将言仲的拳套给丢进了炼器炉中。 开启加热火阵,由无尽炙焰威能从连接炼器堂的通道内传来,火焰呼呼升腾,径直化作黑焰,熊熊燃烧,竭力焚灼着炉膛内的拳套。 炼器堂下方通往海底的一座火山,因此这加热的热能是极大的,应该超过黑焰块垒。 可实际上无论王不凡如何加热,那火焰依旧是黑色,仅于黑焰块垒相当,而且炉膛也被烧至赤红了,几近化作铁水。 “这破炉膛仅能炼制中品灵器!” 王不凡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炼器室内不仅炼器炉不行,甚至连加热火阵的热能也不行,肯定是炼器堂那边有所掌控。 要么是由何器子捣鬼限制了火焰温度,要么是当初建立时即将主火引到了炼器堂,辅火引来了各炼器师殿内的炼器室。可无论是哪点都改变不了这结果,拳套仍未被加热至显现出阵法与脉络及构造。 “看来只能去炼器堂,面对何器子那个老胖东西了!” 想到即做,带上拳套,王不凡径直来到了炼器堂。 炼器堂内,诸位炼器师热火朝天,纷纷为中品灵器而忙碌着。 他们可不是王不凡,扣盖掀盖的工夫一件中品灵器就出炉了,他们需要净手焚香胆战心惊的真干实干,而且运气不好还会接连承受炼制失败的代价。 询问一位炼器师,得知堂内仅有何器子与堂主各自专用的炼器室,才拥有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炉与相应炉火后,王不凡径直找上了何器子。 敲开门,何器子那张肉褶的老脸上挂满了和善的笑意。 “不凡呐,你今日怎么没与大器一同去熟稔炼器材料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炼器,重在基础,我很看好你的天赋,我要亲自为你打造出一个坚固的底基,将来再收你为徒,手把手的将你带上炼器之道!” 王不凡笑道:“那可就提前谢过何大师了,不过何大师,晚辈受言长老所托,借用您的炼器炉一用,不知可否?” “借炼器炉用?!”那一刹那,何器子的双眸中陡现惊容,随即被他很好的掩饰,“借炼器炉做何用啊?” 王不凡赧然一笑,“这个恕晚辈实难相告,毕竟言长老言语有所嘱托,这……实在是不方便呐!” 何器子点头,“不凡呐,我是很相信你的,也是很看好你的。按说这炼器炉是天武道府的,我只是厚颜居于此处,炼器炉非私人所有,你大可使用。” “但毕竟我受牧副府主所托,此际在炼制那两件上品灵器,所以……唉,你可不要误会啊,你一定要理解,我爱才之心,胜过任何人呐!” “言长老若真要有急用的话,不如将他所需炼制之物交于我,我挤出时间来先行帮他研究,你看可好?” 何器子当真是老奸巨猾,区区几句话就不声不响的将了王不凡一军—— 想要使用炼器炉?门都没有!言长老若真有用处,你就把东西交予我,我来炼制。若你非要亲自炼制也不是不可,去请言长老跟牧副府主沟通吧! 王不凡笑着点头,随即盘坐在了何器子门前。 何器子一愣,心下暗道:“这是要作何,耍赖?!” 王不凡也不说话,就盘坐在何器子的门前,兀自开始修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修炼一会儿是一会儿。 何器子开口询问,“不凡呐,你这是作何?” 王不凡也不答话,脸上挂着笑意,径直修炼。 何器子笑了,笑得很开心,心下不禁暗想,“你就坐在这吧,修炼到下个月也别想使用炼器炉!” “不凡呐,那我可就不陪你了啊,两件上品灵器我还要赶紧炼制呐!” 说完,何器子就‘哐’的一下闭上了殿门。 大约一炷香工夫后,王不凡感应到有人来了,随即停止了修炼。 邰佑道疾疾而至,落身在王不凡的面前。 王不凡早就知道何老胖子不会老老实实的让他进去,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给邰佑道传讯,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邰佑道。 为此,邰佑道很是生气,可又明确表示不可能为此而惩处何器子。 首先是何器子确实没有触犯任何府内规矩,其次何器子是一位能够炼制上品灵器的大师,无论是出于个人角度还是道府利益角度,都不能无端得罪他。 王不凡倒也明白这道理,所以只要求能够借炼器炉一用。 邰佑道知晓只是这要求后,顿时放心了,所以才会前来。 敲开房门,邰佑道径直开口,“何大师,借炼器炉一用!” 第232章 闹崩 “邰副府主,非我何器子倨傲,也不是我拿着鸡毛当令箭。可牧副府主明确要求我放下手头一切炼器,优先炼制两件上品灵器,您看我也没办法不是?” 何器子面色苦楚,那眼神中却充满戏谑,那戏谑是给邰佑道看的,但更是给王不凡看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找邰佑道来也白搭,我说不让你用就不让你用! 邰佑道点点头,随即望向王不凡,“不凡,你需要多长时间?” 王不凡答道:“最多半个时辰即可。” 邰佑道随即又望向何器子,“何大师,你也听到了,半个时辰即可,并不耽误你炼制上品灵器。” 何器子依旧摇头,“邰副府主啊,您一个大府主难为我这炼器师作何?之前我也与不凡聊过了,我可以挤出些时间帮他亲手炼制,可他不同意啊!” “邰副府主,您是不知道呐,这炼器师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插手使用炼器炉。这万一因为不凡使用炼器炉的缘故导致我手生,结果没有按期完成那两件上品灵器的炼制,谁来负责?您来负责吗?” 炼器师有何忌讳邰佑道不清楚,可插手炼器炉即会造成炼器失败这点却着实荒唐。 “王不凡使用炼器炉又不会给你敲碎,如何就成了忌讳,难不成何大师你对炼器没有把握,想将无法按期完成两件上品灵器的任务,砸在我邰佑道的头上?!” “哎呀,邰副府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人话,难不成你还认为我是在说混帐话?!” 邰佑道显然也没了好气,身为堂堂副府主,竟然受麾下一个炼器师要挟,莫说是他,怕就是泥人也该起火性了。 何器子一副委屈的模样,“邰副府主,您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您还是等牧副府主来跟您谈吧!” 说完,何器子‘哐啷’一声闭上了殿门,径直回到了炼器室,显然是摆明了不见牧长明副府主绝不再谈。 被吃了闭门羹?堂堂副府主竟然被吃了闭门羹?! 邰佑道脸色极为难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此简单的一点小事,结果何器子竟然百般阻挠,推三阻四,甚是混账! 这一刻,他都有种破门而入,将何器子拎出来弄死的冲动! 只是思虑再三,他还是强行将怒火压制住了。 正考虑该如何做的时候,‘嘭’的一声,殿门被轰碎成渣,迸射四处。 王不凡收起拳头,笑望着邰佑道,“邰老,很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难,直接闯就行了。他所倚仗的不就是可以炼制上品灵器么?” “既然他可以,我王不凡一样可以!” 王不凡的话掷地有声,直震彻邰佑道的心底深处。 此一刻,他蓦然明悟。 是了,为何我要忍耐何器子的嚣张,容忍他的跋扈?他可以炼制上品灵器,以不凡的天赋当然也可以炼制。连不凡都无所畏惧,我堂堂一个副府主,一位元法下境的修真者,又为何要忍他? 我这数十年来为何修为无法寸进,缺少的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我担心再进一步会失败,我担心受到来自所有人的嘲笑与讥讽,所以我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晚辈身上。 可我为何能不能再大胆的踏前一步?失败无非是失败,大不了身陨,我连死都无惧,又为何惧那再踏一步! 这一瞬,邰佑道想到了很多,由王不凡的一股冲劲,联想到了自己对何器子的忍耐,联想到自己对修行路前途的迷茫。 积压数十年之久的阴霾,在王不凡那轰碎殿门的一拳中,在王不凡气势恢宏的信心中,彻底破开,犹若晨曦破夜暮,朝阳跃云霞。 数十年来丝毫没有进展的心境登时暴涨,仿佛冲天的火焰,直焚天际云端! 殿内,何器子气急败坏,怒冲冲的跑了出来。 “王不凡,你竟然轰碎我殿门,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轰殿门?王不凡径直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了当初夺自硕相生的,堪比紫府上境者全力一击的攻击符咒,我它娘的连你也轰掉算逑! 这可不是说说就算的,王不凡挥手就要灌注灵力弄死这个何老胖子。 正欲激发灵力间,蓦地,符咒被夺。 邰佑道双指夹着符咒,揣进了王不凡的怀中,随即轰然一脚就将何器子给踹飞。 那肥硕的身躯径直砸透了好几面墙,出现在殿后远处,留下一溜的人形窟窿。 遥指炼器室内远处的炼器炉,邰佑道极为霸气,“用,今日谁敢拦你,我就斩掉他的狗头!” “得令!” 王不凡乐得见邰佑道恢复雄风,径直朝着炼器室窜去。 何器子艰难起身,满眼怨毒神色,拭去嘴角的血迹,丝毫不顾及邰佑道的副府主身份,径自威胁道:“邰佑道,日后你休要再妄想从我这得到半件上品灵器,连半步下品灵器你也休想!” “是吗?” 此一刻,邰佑道若战仙附身,浑身上下充满数十年来不从再感受到的礴然气势与大江般涌荡奔腾的热血。 凭空需伸手掌,何器子肥硕的身躯不受掌控的疾疾飞来,整个人似肥猪般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惊恐大喝,显然是感受到了邰佑道的无尽杀意。 “何器子,你有胆再威胁一句试试!” 邰佑道戾声暴喝,何器子惊然,肥硕的身躯已然被幽黑的遮天巨爪所包裹,只稍稍用力,就会彻底爆为一片血雾。 “我……” 何器子很想壮着胆子再说一句,以证明自己的勇气。可他很明白,证明自己的勇气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所以他选择闭嘴不言。 就在此时,有人影骤然掠过,从邰佑道的手段下将何器子救下。 炼器室内,王不凡径直开启炼器炉,将上品灵器拳套丢入后开启加热火阵。 不得不说,这火阵当真是不一般,升腾而起便是黑焰,随即又化为偏白色的火焰,竭力焚灼着拳套,使其一点点的迅速变至赤红。 耳中,传来殿外的对话声。 来人是同为天武道府副府主的牧长明,也正是曾经纠缠雪轻嫣的牧野之父。 此际,他正跟邰佑道争执着,听那话意显然两人之前就不对付。 很快又来了一人,雪长通,天武道府内的长老,一心想要再进一步晋位副府主,雪轻嫣之父。 听外面的对话,似乎雪长通与两者都有交情,此刻充当起了和事佬,左劝右慰着。 而老胖子何器子,则趁机来到了炼器室,满面阴寒地望向了王不凡,面上显露狰狞! 第233章 我师你一脸 炼器室内,何器子目光狰狞,凶视王不凡,如恶魔临身,几欲行那吞噬撕杀之道。 王不凡径直取出了怀中的内蕴紫府上境者全力一击的符咒,看都不堪何器子一眼,遥遥对峙向他那肥硕如猪般的身躯。 “你若胆敢再进一步,我便把你轰出去,若然不信你大可尝试。” 王不凡声音寒漠,不含任何感情色彩,恍若地狱幽冥中响起的弑杀之音。 何器子面上的狰狞神色僵住了,从王不凡的话音中,他可以切实感受到其并未在说谎,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即将失去理智的疯子。 疯子,即意味着何事也能做出来,根本不以常理计。 何器子止住脚步,彻底撕破脸皮,他也不再需要任何伪装了,冷眼望着王不凡。 “你不要再妄想了,想要炼制上品灵器,或许你会成功,但绝不会是现在,我绝不允许在我得到烛耀元器炉前,有任何意外发生!” 王不凡看都不看何器子一眼,只以符咒威胁。 “何老胖子,我的出现就意味着你的意外,你的绝不允许,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打破!” 听到王不凡的话,何器子只觉得听到了世上最为可笑的笑话,仿佛三岁稚童声称明日即可登临真仙境一般。 “王不凡,你可真有把握。好,我成全你!” “离定烛耀元器炉的归属还有整一个月的时间,我跟你立个赌约。” “这一个月内,若你能当众成功炼制出上品灵器,我何器子尊你为大师,一生炼器手段悉数交于你手,同时也放弃烛耀元器炉的争夺;可若你到时不能炼制出上品灵器,那就将迅速炼制灵器成功的秘法交出来,乖乖的滚出天武道府。” “这个赌约,你可敢同意?!” “有何不敢,你我立誓为证!” 王不凡与何器子皆斗出了真火,随即两人立出天道誓言,力证赌约。 “哼!” 忿忿拂袖,何器子离开了炼器室,“半个时辰后,滚离我的炼器室,再也不要进来!” 打量一件灵器内部的构造、阵法及脉络而已,又岂需半个时辰。 此际,炉膛内的拳套已然赤红,脉络阵法尽显无疑。 王不凡收起符咒,细细打量,将其中所有的一切尽皆复制入脑海,如刀刻斧凿一般清晰。 确定无误后,熄火,收走拳套,王不凡离开了炼器室。 炼器室外,邰佑道、牧长明,两人背对背,谁也不屑看对方一眼。雪长通想要劝慰,却又实在无言相劝,谁人能将水与火融为一体?反正他是自觉没那般本事。 何器子见王不凡出来,怒哼一声,径自回到了属于他的起居殿。 王不凡对邰佑道点头示意,随即无视牧长明这位副府主,径直向雪长通长老施礼拜见。 雪长通微微颔首,显然对王不凡很是满意。 “年青人,很不错,既有修炼天赋,又有炼器天赋,难怪你师父经常会在通信中夸你。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你师父对你的殷切希望。” 王不凡点头,“谨遵雪长老教诲。” 雪长通微微有些不喜,“什么雪长老,要叫师祖!” 王不凡亦有些不喜,若非雪轻嫣的缘故,他才懒得搭理这老东西。不过,他还是很好的将那不喜藏在心头,“是,师祖!” “嗯,这还差不多!” 雪长通满意的点点头。 “爹,你为何在这?!” 蓦地,有话音响起。 王不凡抬头,循声望去。 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紫府下境的修为,眉清目秀,五官俊朗,只是有一种浓郁的桀骜之意挂在眉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任何人都不放在他眼中似的。 “呦,牧野啊,来,快来你雪叔这!” 雪长通的话,顿时令王不凡眉头紧皱。他来天武道府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会会这牧野,会会这敢纠缠自己女人的不长眼的东西。 “拜见雪叔!” 牧野来到近前,向雪长通拜见,令雪长通很是高兴,望着他的眼光,简直就像是在看女婿一样,而且还是越看越顺眼。 轻轻拍着牧野的肩膀,“唉,牧野啊,也不知轻嫣那丫头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固执倔强的非要坚持奉道,唉,雪叔我是真心想撮合你俩在一起啊!” 牧野摇头,“无妨,雪叔,我等她,我相信轻嫣一定会奉道功成的。即便她不能奉道功成,我牧野这辈子也会成就真仙,以大手段扶持她奉道功成!” “好!好!好!”雪长通很是欣慰,扶须大笑,“好孩子,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赞赏完牧野,雪长通随即招呼道王不凡,“不凡呐,这是你牧师叔,你师父青梅竹马的道侣。若非你师父一心奉道,怕是此刻已然与他成亲了。来,赶紧拜见你师叔。” “呵!呵!” 王不凡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两声,随即与邰佑道打过招呼,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雪长通呆愣过后愤怒的声音,“王不凡,你放肆,可有听到师祖我的话!” “师祖?师叔?你们也配?” “看在轻嫣的面子上我才恭你一声雪长老,你竟还老不知羞地蹬鼻子上脸让我喊‘师祖’,喊逼迫轻嫣奉道的他为‘师叔’?” “我呸,我师你大爷,我师你一脸!” 一通臭骂,王不凡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直留下错愕的雪长通留在原地,被骂懵了! “哈哈哈哈哈,痛快!” 邰佑道放声大笑,径直飞身来到王不凡身旁,与他一同离开。 其意很明显,王不凡,我庇护定了! “孽障啊,孽障啊,轻嫣怎么收了这么个孽障东西做弟子!” 身后远处传来雪长通愤怒的声音,若非有邰佑道保护,此际他肯定动手,狠狠教训教训王不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懂敬老尊老的混帐东西。 将上品灵器拳套还给言仲后,王不凡告辞邰佑道,回到了自己的起居殿。 一头扎进炼器室,开始琢磨着之前印入脑海中的、那一幅幅深刻的器身内部画卷。 第234章 阵法晋阶 经过整整三日的,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的细细探查,王不凡终于对上品灵器有所了解。 以基本构造模式而言,上品灵器与中品灵器、下品灵器没什么区别,都是由器身、脉络与阵法三大部分构成。 脉络也并无何种艰难处,与中品灵器相同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与阵法相匹配。 而阵法就略有讲究了,王不凡看以看得出来,这件上品灵器内一融四阵,除融合阵法外,还有攻击阵法、增速阵法、飞行阵法以及防御阵法。 看起来是极为普通的五大通用阵法,但实际上它们的阵法层次却极高,远超中品灵器内所刻画的阵法。 《器之道书》是一部类似于总纲的存在,其中仅有描述重点性东西。至于如何炼制上品灵器这种基础性的传承东西,其中却是没有记载。 王不凡探查过后这件上品灵器,有所明悟。 灵器自身的等阶提升,除了炼器材料本身的固定要求,还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内涵,而这内涵正是高层次的阵法。 如同一张弓,弓身为器身,弓弦为阵法,灵力为箭矢。 弓身够强,箭矢够强,但弓弦却是一根头发丝,前两者再强也是没用的。可若是换成一根蛟蛇筋呢?! 同样的道理,灵器内的阵法不够强,即便灵器自身再为坚硬,那也只能凭借自身的硬度而已,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达到上品灵器等阶的。哪怕其单凭自身犀利即可斩杀真仙,但它仍不能称之为上品灵器,只因为其阵法不够强。 炼制上品灵器,王不凡眼前展开了途径,一条通往成功的途径。 只需将其内的四幅阵法图与一幅脉络图全部临摹下来,王不凡即可成功炼制上品灵器,他相当有把握,自信可十成十的成功。 但是,他并不想这样做。 据《器之道书》内记载,一位真正的炼器师,除却最基础的阵法外,其余皆不应临摹。 临摹只是走了别人走过的道路,学会了别人已经会的东西,但真正可被称之为炼器大师的人,都是在基础阵法上自我衍生出来的阵法。 阵法自我衍生,说白了就好比一棵梧桐树苗。大家栽种的都是树苗,成材有粗也有细。其中最细者可能不如移栽的那些梧桐树茁壮,但可以笃定的是,最粗者肯定比移栽的那些要更为茂盛。 王不凡心中有了决断,性格决定一切,要么不做,做即要做至完美。如同紫府筑基一样,他要最顶尖的。如同女人一样,他要最漂亮的。如同美酒一样,他要最醇烈的。 炼器亦是如此,要么不做,要做,他就要做那最优秀的炼器师! 为坚定信心,王不凡自绝后路,将脑海中关于上品灵器拳套的阵法图与脉络图全部抹除,不给自己留有丝毫的余地。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他绝不要偷奸耍滑的那种自我敷衍的成功! 离开起居殿,王不凡径直来到了邰佑道处。 他要深层次的悟道,悟炼器之道,无心关注身外事。为防不测,邰佑道处自然是最佳选择。 邰佑道对此欣然接受,并对王不凡的选择感到很是欣赏。 来到专属于邰佑道的修炼静室,王不凡放下全部心思,一门心思的陷入对阵法的感悟中…… 这一悟,便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起初王不凡毫无头绪,但渐渐的,脑海中幻现出了基础加速阵法的晋阶。 这一切都是基于他在那近三年时间里疯狂的炼器,对基础阵法有着无比熟悉的理解,甚至远超寻常炼器师倾其一生的理解成就。 因而,在别人那显得很难晋阶的基础阵法,在他却表现的极为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轻易。 但这晋阶的基础阵法却未曾经过实践,而是构建于脑海中的想象与猜测。是否真正可以成功,还要以实际刻画出来的效果为准。 于是,王不凡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与阵法相匹配的脉络还好,在灵力所化的镌印上即可模拟刻画,但阵法却是不行,非在器身内刻画不可。 王不凡他尝试着以下品灵器试探,在其内刻画出一座晋阶的基础阵法。 只是刚刚下笔,那下品灵器就砰然爆碎。以其材质,根本无法承载晋阶的基础阵法。 “这可如何是好?” 王不凡皱眉思索。 眼下最适宜的办法便是前往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炉旁,熔炼出上品灵器的器身,而后将阵法刻画其中,以实践来检验阵法的成败。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且不说何器子的炼器炉不会任由他使用,即便何器子疯了,把炼器炉交由他,他也没有足够的炼器材料来供应自己挥霍性的炼制上品灵器。想要由天武道府来支持,那就更是白日做梦的不切实际了。 于是,王不凡开始逐一选择材料试探,试探能够承载晋阶基础阵法的存在。 以坚硬度来考虑,他选择过万丈深海中的海钢岩,结果岩石本身倒没碎,可阵法无法刻画其上,勉强刻画上后也难以保存。 以柔韧度来考虑,他选择幽冥海草,当真可谓是韧性十足,结果依旧是失败,无法刻画阵法。 王不凡选择了很多,但终究都失败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他寻到刻画阵法合适的物品,那就是灵晶。 灵晶既有硬度又有韧性,最为关键的是其中含有灵力,最为适宜保存阵法的存在。 然后,王不凡就取出了灵晶,往其内刻画阵法。 每一次阵法的失败,王不凡都会细细思忖,然后纠正存在再来继续刻画。 可每一次阵法的失败,同时也是会以灵晶为代价的,而且还是中品灵晶。 连续爆碎十数块中品灵晶后,王不凡大概计算了下价值,以中品灵晶来刻画阵法当真是奢侈到家的行为,其价值远比购买炼器材料要大得多,任谁也难以承受。 王不凡停下了刻画的行为,再次翻阅起何器子所著的《炼器杂谈》,翻阅起四古典之一的《器之道书》,结合自身礴然的炼器基础,重新调整方向,寻找其他可刻画阵法之物。 终于,在离赌约截至的八日前,被他寻到了疑似可行的方式方法。 第235章 看热闹的废物 灵湖内,灿金灵力充盈,远望如海,静时无声无息,动时惊涛骇浪,狂暴无边。 王不凡所想到的办法即是在灵湖内刻画阵法。 这是一个很荒谬的想法,灵湖内的灵力仅是粘稠的液体类存在,要硬度无硬度,要韧性无韧性,又怎可能留下阵法的存在? 王不凡却觉得这并非问题,如同粘稠的面糊一般,只要速度够快,完全可以在其上留下阵法刻画的痕迹。当然,这速度要求的可并非一般的快。 施展灵力化刀,在灵湖平静的灵力海面上迅速刻画。 当下刀第一笔时,王不凡就知道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那深深的一划已然留在了灵力海面上,尽管随后它又消逝了。 于是,他开始加快速度,一遍复一遍的刻画着,从仅仅能留下五划开始,继而加速为九划,然后又二十划,三十划,五十划…… 王不凡此般行径若是让其他炼器师来做,根本不可能成功,因为别人灵湖内的灵力粘稠度根本达不到像他这般,两者间的对比就如同水与浆糊。而他之所以可以如此做,一切皆因为不靠谱功法所修炼出的灵力凝练度超乎寻常。 正因为有了不靠谱功法修炼出的灵力,所以他才可以用其来刻画阵法。而刻画阵法的目的则是炼制上品灵器,炼器上品灵器的目的,却又是为了获得强力的功法。 这一切,形成了一个往复的循环,如同世间事的轮回,就好像树叶坠地滋润了泥土,泥土养育大树,大叔又生成了树叶,树叶重新坠地,往复循环,映射天地轮回。 又是两日过后,王不凡终于可在壮阔的灵力海面上刻画出完整的阵法图。 只是,那阵法图却在成型的瞬间砰然爆炸。 王不凡静下心,细细琢磨,发现这晋阶的基础阵法构建有恙,并非一幅完美的阵法图。于是他重新调整,继而再次下笔刻画。 又是一日过后,经过不停歇的调整,终于,在阵法刻画完成后,有灿烂的光亮自成型的阵法图上爆发,恍若煌煌耀日照射人间,普渡天下。 下一瞬,阵法爆碎,彻底消失。 王不凡知道,成功了,此次阵法的爆碎仅是因为灵湖不适宜于阵法的存在而已。 心中有激动,但此际显然不是享受成功喜悦的时刻。离赌约限定的时间仅剩五日了,而他才堪堪悟透并创造出一幅晋阶的基础阵法。 想要炼制出上品灵器,至少还需要三幅阵法。也就是说,此际他离成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仅剩五日的时间,他可能赶在赌约到来之前成功将阵法构建出吗?这一切,似乎谁也无法给出答案,只能由时间来验证…… 五日后,赌约限定之日来临。 这一日,言仲早早的来到了邰佑道处。 赌约之事早已传遍整座天武道府,言仲身为当事人王不凡的助力之一,自然也是极为关切的。 当然,他更为关切的是万一王不凡失败,他在天武道府内可就没有炼器师可倚靠了。当初的上品灵器拳套,毕竟是他交由王不凡的,单凭这就已经将何器子给得罪惨了。 “邰副府主,王不凡应该会成功吧?” 言仲心里没底,所以希冀着向邰佑道索求一些安慰。 可邰佑道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失败即失败,这又有何惧。凭借王不凡的天赋,到哪里不得殷切相迎。” 言仲心里凉了半截,听他那意思,王不凡似乎还未战就已然想好退路了,怕是胜算几近于无啊! 两人从朝阳初升等到烈日炎炎,又从烈日炎炎等到了夕阳西下。 不仅是他们二位在等,副府主殿外还有牛百草、延七郎、黄鹂等人也在等,甚至还有更多期待着看热闹的人在等。 “那个王不凡实在是嚣张狂妄,我当他有何真本事,没想到竟然是个狂妄之徒,豪言满怀后就躲进了邰副府主大人的起居殿内,如今更是连面都不敢露!” “是啊,这天都黑了,定好的今日赌约,王不凡是要爽约了。原本还以为能看出好戏呢,没想到,没想到倒是看了一副缩头乌龟的好戏码。” “竟然敢向何器子大师发起挑战,我看这王不凡也是头昏脑热的厉害,能够炼制那么一两件中品灵器就自觉了不起了,敢于挑衅何大师了?真是无知者无畏!” 牛百草等一众来自地灵阁的弟子顿时不悦,与众弟子大声吵了起来,几近发展成群斗。 所幸看热闹的一群人中有保持客观中立的,将他们的人所拦下,而慵懒的延七郎也出面,将牛百草等人给劝回。 只是刚刚劝回,黄鹂就骤然冒头,朝着刚才开口最凶骂起王不凡最甚的那家伙轰然一击,直将人给打飞了。 “我让你骂,我让你臭嘴!” 黄鹂这一动手可了不得了,人群间顿时疯了,拦战的也拦不住。 延七郎本还拦着己方这些弟子呢,轰的一下被人一拳暴在后背上,当即也怒了,跟泼皮打架似的也不讲规矩,抡起三足鼎对着攻击他那家伙就是一通猛砸,直把人给嵌入地面中,看似连抠都抠不出来。 霎时间,整个大殿外乱成了一片,战斗的剧烈爆炸声四起,各式灵技漫天飞扬,五光十色,直好像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场面壮阔怡人,只是斥满了血腥。 “都给我住手!” 随着邰佑道的一声暴喝,在场乱战的弟子尽皆停手,纷纷互相怒视着不语,几欲再战。 “你再瞪我?你再瞪我?我去你大爷的!” 延七郎抡着三足鼎,‘轰’的一下就将之前被嵌入地面那家伙再次给砸进了泥土中。 众弟子轰然暴乱,旋即再战,邰佑道暴怒,元法下境者的威势骤然爆发。 霎时间,犹若天幕坍塌,径直压迫众人,每人皆如背负一座大山,丝毫动弹不得。修为弱些的家伙,甚至都在此威压下大口吐血,连站立都难以做到。 “一群放肆的东西!” 邰佑道怒斥一声,这才收势,众弟子皆不敢再战,老老实实盘坐坐地恢复。 延七郎跃跃欲试,拎着三足鼎跟二愣子似的到处踅摸,邰佑道大为无奈,若不是看他天赋极佳,就冲他刚才敢无视自己的命令,肯定也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延七郎,你给我安份点!” 悄然传音,震彻心头,延七郎这才老实本分的回到了黄鹂身旁。 邰佑道观望众人,朗声道:“我相信,王不凡一定会出来的,他绝不会食言!” 台下有弟子低声嘀咕,“你相信,你相信又有何用,天都黑了,王不凡仍不敢出来,分明即是害怕!” 话音刚落,有黑影骤然从殿内袭出,轰然一拳,那嘀咕的弟子径直飞出数百丈远,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王不凡环望众人,“天黑就不再属于今日了?我王不凡都不急,你们这群只配看热闹的废物急什么!” 第236章 赌盘 今夜,注定是繁闹的一夜。 王不凡迈步前行,身侧分别是邰佑道与言仲,在其后是支持他牛百草、延七郎、黄鹂等众弟子。远远的,看热闹的人群也跟随着,等待着见证王不凡被何大师以上品灵器打脸的那一幕。 “何大师最好炼制一双鞋,这样就可以狠狠抽在王不凡脸上了,看他还如何嚣张!” “无妨,过了今夜,他就要因为赌约失败而被踢出天武道府,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了!” “嘘,你们噤声,万一他成了,日后炼制上品灵器可就要求到他的门上,还是噤声的好,小心祸从口出!” “就凭他?他若能在赌约中胜过何大师,我跪地连磕一夜的响头,认他做爷爷!” 显然,无人看好王不凡,甚至就连这群人中最为了解王不凡手段的牛百草脸上都挂满了担忧。 他不怀疑王不凡的炼器手段,但他却担心王不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炼制出上品灵器。 王不凡似是注意到了牛百草脸上的忧虑,随即偷偷给他传讯,“开赌盘,一赔十,十块中品灵晶起接。” 牛百草一愣,随即回讯道:“师兄,这样真的好吗?” 王不凡没有回复,只是朝他笑了笑。 娘的,师兄笑了,师兄笑了我就有把握,我对师兄有一百万一千万个把握! 于是,牛百草招呼着延七郎和黄鹂开始鼓捣起赌局。 延七郎起初是不同意的,可黄鹂却起哄似的连连叫好,径直取出空间蛤蜊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倒不是她对王不凡有多大的信心,而是这丫头出门根本不带脑子,全凭一己喜好行事。 甚至于,她都想把自己给押上,延七郎急的满头大汗,连连阻止,这才好不容易打消了黄鹂的荒诞念头。 王不凡马上都要输了,手下这些人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你们这是故作张狂吧,就凭你们那点修炼资源,如何赔付的起,怕是早就打好了赖账的心思了吧?!” “总还有几条命在这,输了当即就得还,怕他作甚,来,我押何大师胜,五十上品灵晶!” “算我一个,我六十上品灵晶,押王不凡输!” 万事即怕有领头的,于是乎,一众弟子乌泱泱的,跟白捡灵晶似的上前,唯恐半了半拍,更怕牛百草等人不敢再接赌注。 显然,他们多虑了。 一路前行一路接注,直至来到何器子的居住殿前,所有的赌注也接受完毕。 王不凡传讯道:“有多少?” 牛百草苦着脸回讯道:“一万多!” 王不凡很高兴,似乎又狠狠捞了一笔。 牛百草很失落,万一若是师兄输了,把他的牛宝割了也不够偿还呐! “呦喝,王不凡,王炼器师,我这都等你整整一天了,没想到你还敢出面呐?” 何器子的身影还未从殿内出现,斥满嘲讽的话音却早已传出,响彻众人耳畔。 随即,何器子那臃肿的身影出现,身后是他的弟子毕大器,还有雪长通与牧长明,再后是一众炼器师。 似乎,王不凡与何器子的赌约导致府内的两大副府主分成了两个阵容,邰佑道副府主与言仲长老支持王不凡,牧长明副府主与雪长通长老支持何器子。 “少说废话,没时间与你墨迹,开始吧!” 王不凡懒得搭理何器子,径直迈步进入他殿内的炼器室。 岂料,人还未走几步,何器子就伸手将他拦下。 “王炼器师,相当抱歉,使用他人的炼器炉可是大忌讳。上次你强行使用,导致我这一个月内都未曾成功炼制出上品灵器,这次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用了。” 不用炼器炉,拿什么炼制上品灵器?何器子分明就是在为难王不凡。 王不凡闭嘴不言,没有接话,何器子更显讥讽,“怎的,王炼器师一心想要炼制出上品灵器,难道到现在都未曾寻到炼器炉吗?” “连炼器炉都没有,你哪来的把握炼制出上品灵器?你是在跟我们逗闷子吗?!” 炼器师没有炼器炉,更从未接触过炼制上品灵器,看热闹的众弟子一听,顿时哄然大笑,嘲讽声声此起彼伏,皆言王不凡不自量力。 旋即,之前还未曾下注或少量下注的弟子,此刻更是疯了一般的涌向牛百草,强烈要求继续加注。 牛百草满脸难堪,王不凡悄然传讯,全盘接,来多少接多少。 “师兄要疯啊这是!” 牛百草无奈,只得继续开盘接注。 当雪长通与牧长明了解后,竟然哈哈大笑,随即也兴趣盎然的各自声称要投注一千上品灵晶,用他们的话来说,“小小的凑个热闹。” 众弟子在下注,何器子却是不饶王不凡,一门心思的拿炼器炉逼迫挤兑他。 雪长通与牧长明两人也是满脸笑意,擎等着看王不凡这个猖狂东西的笑话。 若是连炼器炉都寻不到,看你还如何炼制上品灵器! “砰~!” 讥讽嘲笑声声中,砰然一声巨响砸在地上,一尊红彤彤的虎型大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望见此炉,何器子登时一愣,“赤虎炉?!” 赤虎炉,可炼制上品灵器,同时其自身也是上品灵器的巅峰存在。何器子一直想要拥有一尊属于他的赤虎炉,可惜始终不得见。没成想,此际竟然被王不凡给取了出来。 之前笑话王不凡连炼器炉都没摸过的话,此刻俨然成为了笑话。 何器子满脸尴尬,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看着何器子吃瘪的样子,王不凡脸上泛起笑意。同时,他微不可查的朝着邰佑道点头致意。 邰佑道微微颔首,向王不凡传音,让他不必在意这些小事,仅需专心致志炼器即可。 其实,王不凡早就料到了何器子不会允他使用炼器炉,因而提前向邰佑道谈起过此事。邰佑道很是帮忙,托关系借来了一尊赤虎炉为王不凡所用。 只是王不凡一直未曾动手炼器,因而也赤虎炉他也从未取出过。 王不凡传讯给牛百草,“多少灵晶了?” 牛百草回讯,“两万三千余。” 王不凡脸上浮起了阳光灿烂般的笑容,“那就全都给老子留下吧!” 第237章 炼器开始 在众人的期待下,王不凡终于开始炼器。 何器子定下规矩,不可能无止境的等待,仅限三份炼器材料,也就是说共有三次炼器机会,只要可炼制出一件即算他赌约获胜。 他当然更想只给王不凡一次机会,但事实上三次炼器机会是所有炼器师之间比试不成文的规矩,谁也不敢保证次次炼制成功,就连最顶尖的那些炼器师也不行,但三次炼器机会就则比较公允了,若然连续三次都失败,那也怨不得谁。 只是,炼器材料请自备。 王不凡就知道何器子不会让他顺风顺水的炼器,因而径直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了炼器材料。 说起炼器材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要感谢何器子何大师的,因为这些材料都是他的高徒以他的名义给弄来。 王不凡径直取出三份炼器材料,待所有炼器师都验证过后,问道何器子,“可以开始了么?” 炼器炉没难住王不凡,炼器材料也没难住王不凡,何器子此刻无话可说,只得点头,“开始。” 当看到王不凡将材料投入到赤虎炉内后,何器子就暗自开始祈祷,祈祷王不凡一定要失败。 纵然他内心中绝不相信王不凡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掌握炼制上品灵器的方法,并成功炼制出上品灵器,但多多祈祷以防万一也是有必要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不凡投入大量黑焰块垒,随即又以自身灵力为辅,用来焚灼炼器炉内的材料。 很快,那一块块的材料就融为了赤红的器浆。 以灵力做模,构建框架,继而引赤红器浆入内…… 一切的一切都很顺利,这些流程与炼制中品灵器没什么不同,因而王不凡做起来可谓是顺风顺水。 下一步,即是勾勒器身脉络。 对于拥有镌印手段的王不凡而言,勾勒脉络简直比熔炼器浆还要简单,灵力连连舞动,镌印成型,‘砰’的一声,一幅清晰脉络图案印在了赤红器身上。 那脉络图浑然天成,隐隐透露出一股道则的气息,恍若天地法理深蕴其中。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刻画阵法。 王不凡静气凝神,一心一意的以灵力化刀在器身上开始刻画阵法。 众人可不知王不凡到底进展到何种地步,只是见他极为专心致志,看起来有模有样。 “倒是看起来似模似样的,也不知到底在炼制些什么,那炉子里的材料都融化了吗?” “我倒不担心这些,反正他必然也会失败,我更关心之后那一赔十的中品灵晶,他们到底能否赔得起?” “王不凡,你可莫要辜负了我们的期待呀,别装模作样了,赶紧炸膛吧,连炼器炉一同废掉才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不看好他。 牛百草有些担心,紧张的注视着王不凡,内心祈祷着他一定要成功。别的不说,一旦失败,光是赔偿二十三万余块中品灵晶,想想都觉得心肝脾胃肾的都疼。 黄鹂那张俊俏的小脸上也斥满了紧张,攥住延七郎的那只嫩手也攥得更紧了。 她悄声询问道:“七郎,我是不是有些莽撞了,竟然把全部家当都压在了王不凡的身上。” 延七郎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自己莽撞啊?先前也不知是谁一门心思的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压上。” “现在紧张懊悔也没用了,只能期待他可以炼制成功。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没与这个家伙真正打过交道,可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他会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家伙。” 耳边传来黄鹂与延七郎的对话声,邰佑道不以为意,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镇定,给支持王不凡的地灵阁弟子们增加了强力的定心剂。 只是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别人不清楚王不凡那一个月内做了什么,他却是清楚无比。 王不凡是在如困井蛤蟆一般的干坐了整整一个月呐! 修炼途中悟道,静坐是常有之事。可没听说谁炼器也是靠静坐的啊? 连早就借来的赤虎炉都没摸一把,出关后直接就开始炼器,这得多大的把握?这得何种的手段?若是真能成,那简直是不可想象啊! 此际,王不凡可没有心思琢磨他人,更是对所有外物都不关注,一心一意的扑在的刻画阵法上。 灵力化刀,在器身上飞速划过,似笔走龙蛇,若鸾翔凤翥,刀势飞动而舒展。 整个勾划阵法过程,岂是一个快字了得,若外行人看来,简直就像是稚童在乱刻乱划。 “砰~!” 阵法即将收笔之时,‘砰’的一记闷响在赤虎炉内响彻,随即便是黑焰袅袅,有一种呛糊味道。 炉盖掀开,大片浓郁烟雾腾起,甚至隐隐有火光腾空。 待烟雾散尽,众人围观,赤虎炉内,无尽碎片静置其中。 “哈,王炼器师,您这是怕我等着急,所以抓紧时间先赶紧炼爆一件,给我等宽宽心?” “王炼器师,好手段,佩服,佩服啊!刚才那一阵腾云霾雾的表演,当真是精彩,要不您再来一次?” “赶紧的,别墨迹,抓紧时间再炼爆两件,该赔偿的赔偿,该滚蛋的滚蛋,我们也好寻个地方庆祝一下!” 看热闹的众人好一阵哄笑讥讽,嘲笑声声此起彼伏,接连不觉。 何器子上前望了一眼,眼神中斥满讥讽笑意,“王炼器师,炼制上品灵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还是耐下性子好好的再琢磨个十年八年吧!” 雪长通与牧长明两人也纷纷开口,说着些不冷不热的话,话意中夹杂着刀枪棍棒,尽皆朝王不凡袭来。 第一件上品灵器的炼制,以失败而告终。 见到炼制失败,邰佑道心中的担忧却反倒消失了。他来到王不凡近前,低声鼓励道:“不凡,不要放在心上,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 邰佑道的鼓励,王不凡径直挥手打断。 从炉膛内取出碎片,掂量在手中,王不凡蹙眉思索着,细细回忆炼制的每一项细节。 终于,在回忆到刻画阵法时,他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之前刻画阵法是在灵湖内,灿金灵力海面纵然可以模拟刻画阵法,但与实际上的器身相比总是会有些差距,至少单从硬度与韧性以及凝练上来说,两者绝不相同。 找到问题所在,下一步便是寻找解决办法。 脑海中细细回想,指尖不自主的颤动着,细细回忆方才以灵力化刀在器身上体悟到的那种感觉,详细了解器身的每一项实质与不同。 这一回忆,就是足足半个时辰。 王不凡陷入回忆当中,期待收取灵晶的众人可是不干了,纷纷出言讥讽,万般话音只有一个意思:不要妄想拖延时间,失败是决不可避免的!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陡然睁开眼睛,强烈的信心使其身上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 那一瞬,众人视线中恍若发现有蛟龙自王不凡身上呼啸而起,骤然腾空,翱翔于天地之间! 第238章 飞舞的炉盖 清空赤虎炉,王不凡投入了第二份材料,继续炼制。 何器子微微皱眉,之前王不凡身上爆发出那股强烈的自信,让他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显然,发觉到那股强烈自信的人不止是他,还有在场看热闹的众弟子。 “他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不似是装模作样,我那五十块上品灵晶该不会丢进去吧?”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而且之前从未接触过上品灵器。假如这都能胜,还是那句话,我跪地连磕一夜的头,尊他为爷爷!” “算了,我觉得你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满为好,我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感觉自己此次好像要栽了。唉,早知道还是不要凑这热闹的好。万一他真成了,凭白得罪了一位堂堂的炼制大师不说,还搭上灵晶,不划算啊!” 众弟子中,此际已然有部分人开始懊悔,懊悔一时冲动之下想给王不凡来一招落井下石。人家都还没落井呢,自己这一招岂不是极有可能变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更多的还是讥讽声声,嘲笑着王不凡,大声保佑着他再次炼器失败,最好炸膛,连借来的赤虎炉也给爆掉! 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心思,王不凡径直一心一意的炼器。 熔浆,拓印脉络,很快又来到了这刻画阵法一道重中之重的关隘。 笔走龙蛇,鸾翔凤翥,龙飞凤舞…… 此一刻,似乎根本没有合适的词语用来形容他灵力所化的刻刀,那翻飞若燕的速度,几近形成一道道幻影,令人目接不暇。 只见那一条条阵法纹路恍若从那器身上自我衍生而出,就如同小草在百倍时光流速下瞬间破种扎根发芽旋即生机勃勃一般,一切都那么的浑然天成,令人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收!” 一笔到尾,随着灵力所化的刻刀消失,霎时间,一股礴然的浓郁灵机斥满整口飞剑。 不错,王不凡炼制的正是飞剑。 在那几近疯狂的三年中,他炼就了漫山遍野的飞剑,数以百万计,因而对于飞剑,他可谓是熟悉到不能再熟。 浓郁的灵机化作淡绿色的光圈,径直将飞剑所包裹,远远望去就好像是飞剑自身所绽放出的淡绿光芒一样,整口飞剑都斥满了灵动之感,仿佛那几近化龙的飞蛟。 光圈渐渐消失,尽皆隐入飞剑之内。随即,一口赤红剑身的,其上流萦着淡淡绿芒的飞剑,静静悬置在赤虎炉的炉膛之内。 王不凡没有急于开炉,而是在静静感悟着、回想着刚才炼器途中的经历,察觉自己还有何处做得不够完美,察觉哪些手段是属于多余,察觉自己还有何需要改进之处…… 王不凡又停手了,又陷入了静坐状态。 众弟子一愣,继而讥讽嘲笑声再起。 “又失败了吧,这个废物,现在连炉膛都不敢再开启了,当真是可笑啊!” “哈,得亏我刚才还心有所忧,看来我根本就是多余啊!王不凡,王大炼器师,你掀开炉盖让我们看看呗,看看这次废掉的灵器碎片是方形还是圆形啊?” “叩见连碎两件灵器的王不凡大师,您当真是人如其名,威武不凡。就凭这点赖手艺竟然还敢挑战何大师,好厚的脸皮呐!我看你也莫要再炼制上品灵器了,径直把面皮切下来使用得了。就你那面皮,怕是至少也得有上品元器级别啊!” 众弟子如乌鸦一般的聒噪,讥讽嘲笑声声不绝于耳,刚才有所担忧的弟子,此际也变得极为开怀,暗叱自己实在是太过小心谨慎。 何器子满是笑颜,肉褶老练上所嵌的那双小眼睛中,斥满了极致的张狂与嘲讽。 他来到近前,对王不凡喝道:“喂,王炼器师,不要再装模作样了,赶紧把炉盖掀开来看看!” “好,满足你愿望。” 恰逢王不凡从回忆中醒来,旋即操控赤虎炉,‘砰’的一下将炉盖开启,如鞋底一般径直扇向何器子的大胖脑袋。 何器子一时不查,差点着了王不凡的道,所幸凭借紫府中境的修为,这才在堪堪挨扇之前躲过。即便如此,肥卷的耳朵还是被炉盖所掠过,虽无伤,却是火辣辣的疼着。 “王不凡,你这混账东……” ‘西’字未出口,何器子已然懵了。望着炉膛内那口器身流萦绿芒的赤色飞剑,目瞪口呆。 何器子的怪异举动,纳入观望的众弟子眼中。 众弟子纷纷往前拥挤,想要亲眼看看那炉膛内到底为何物。可是雪长通与牧长明两位却是强劲上前,以大修为将众弟子辟开,来到赤虎炉近前。 望着悬置炉膛内的那口飞剑,雪长通亦是懵然,呆愣原地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牧长明一愣过后,径直取出了飞剑,灌注灵力探查。然后,他也懵了。 原本还指望看热闹的,心里连嘲讽话都准备的众弟子,此刻也已哑然。 何器子从懵然中醒来,不顾牧长明的副府主身份,径直一把夺过了飞剑。 探查过后,肉褶的老脸上尽是斥满无尽愕然的不可思议。他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王不凡竟然当真炼制出了一口飞剑,一口上品灵器飞剑! 一个月,这才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呐! 从未接触过上品灵器,到炼制出上品灵器,竟然仅用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这、这它娘的怎么可能?! 将雪长通、牧长明以及何器子的表情纳入眼中,邰佑道顿时欣喜非常,连忙上前,一把从何器子手中将飞剑夺过。 探查过后,邰佑道仰天长笑,笑的是那样的开怀,那样的畅快,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样的豪情满怀! “这口飞剑,乃是上品灵器层次!!!” 长笑过后,邰佑道仰空暴吼,吼声如雷,震彻天地,萦绕在整片天武道府所在的岛屿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众弟子,尽皆傻眼。 “不,这绝不可能,我的一百块中品灵晶,我的一百块中品灵晶啊!” “邰副府主,你是跟王不凡一伙的,你肯定为了帮他而偷天换日,私自以上品灵器所替换!” “对,邰副府主,你这手段太不磊落,太不光明,我等不服!!!” 绝望之中,众弟子忘记了邰佑道的身份,忘记了他们所猜测的是否合理,他们只想找一个解释,找一个由头,强烈希冀着其可以遮掩自身的错误。 但是,错误永远是错误,绝不可能会被任何的原因所遮掩! 此刻,邰佑道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污蔑与诋毁。 他径直望向了牧长明与何器子,眼神中斥满戏谑,“牧副府主,何大师,你们都亲自验证过,还是由你们来说一说吧!” 这一瞬,何器子那张肉褶老脸上的表情,好像吃了排泄物一般的难堪。 第239章 拜见王大师 “这个……那个……” 何器子何大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忽然见到王不凡再次开始低头炼器,径直转移话题道:“你看,王炼器师又开始炼器了,似乎刚才是碰运气也说不定,所以他才会再次炼制。” “碰运气?!” 邰佑道冷眼相望,此刻,他可再也不怕得罪何器子了。不就是炼制上品灵器么,王不凡也可以,我堂堂的副府主,再也不用受你这何老胖子的鸟气了! “且不说王炼器师是否为碰运气,即便是碰运气炼制出来了,那也是成功炼制出了上品灵器。何大师,何器子,何老胖子,你还是乖乖的擎等着认输吧!” 何器子满头汗水,之前的张狂与桀骜,此刻早已消失殆尽,哪还有半丝存在,哪还敢有半丝存在! 在场的众弟子尽皆傻眼,苦着脸,望着炼器的王不凡,嘲讽与讥笑的话语早已全部消失,此刻他们想的,仅是自己失去的大量中品灵晶,以及对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王大师的得罪。 区区灵晶,一时肉疼而已,没了咬咬牙也就没了,总还会再有的。可王不凡给得罪了,日后的上品灵器他们找谁求取,难道去求府主凌誉大人去炼制? 这些人还好,最为憋屈的,是那先后数次嚣张声称王不凡假如可以炼制出上品灵器,他就跪地磕头一夜并尊王不凡为爷爷的家伙。 渐渐的,开始有同伴笑望向他,开启幸灾乐祸模式。 你我皆不幸,但我看到你比我还不幸,那我的心情似乎瞬间就好了许多,不幸似乎也就不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众弟子,即是抱着此样的心思来看待那名之前豪言壮语的弟子。 王不凡没有心思搭理众人,此际他在炼器,看看自己是否真正的掌握了炼制上品灵器,所以他炼制了一件铠甲。 一切皆有序的进行着,没有丝毫凝碍与麻烦,一切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仿若浑然天成。 从开炉到熄火,仅盏茶工夫。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大片瑰紫色的灵光自炉膛内泛起。 王不凡伸手抄出,一件通体湛紫,其上有金色道则流萦的灵铠出现了众人视线中。 输入灵力探查,确定无瑕疵后,王不凡起身,手捧灵铠来到了邰佑道的近前。 “邰老,谢您无私的帮助与厚爱,不凡能有今日成就,全凭您老庇护与栽培。之前的飞剑与这件灵铠就全部都赠予您了,这是不凡的敬意,您可切勿谢绝!” 邰佑道欣喜非常,接过灵铠,旋即认主穿着身上,飞剑滴溜溜的在身边萦绕飞旋,好似活泼的精灵。整个人,霎时间斥满了威风凛凛的气势,好不潇洒,好不霸气! “好好好,老夫受下了,不凡的心意老夫就腆颜受下了!” 邰佑道很是高兴,旋即放声道:“三份材料,两件上品灵器,前后仅仅一个半时辰。与何器子的赌约,王不凡获胜,毫无半点异议!!!” 众弟子,此际尽皆骇然。 一个半时辰,刨去之前沉思的半个时辰,也就是说王不凡仅用一个时辰,就炼制了两件上品灵器,这还不算先前废掉的那一件。 三份炼器材料,两份成功,成功之几率高达近七成。比之那十不成一的何器子,其手段不知高明出百倍千倍! 纵使输了灵晶,纵使之前出言嘲讽过王不凡,但此刻,众弟子尽皆心悦诚服。 “拜见王大师!” 也不知是谁率先开口,随后,众弟子便尽皆开口,朗声冲云霄,直破天际,“拜见王大师!!!” 王不凡径直受下众弟子的拜见,哪怕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紫府境弟子。 他收起赤虎炉,递还给了邰佑道,随即来到言仲近前。 “言大哥,多谢你当日助我。若无你相助,不凡今日绝难有此成就。待我拥有自己的炼器炉后,第一件事便是为大哥你炼制灵铠!” “好兄弟,好兄弟呐!” 言仲激动万分,热泪盈眶。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当日咬牙忍痛的帮助了王不凡,值,太值了! 别过言仲,王不凡又来到了牛百草近前。 自家真兄弟,不必多言其他。王不凡径直笑问道:“两万三千有余的中品灵晶,爽不爽?” 牛百草哈哈大笑,“爽啊,感激众位师兄弟啊,谢谢你们无私慷慨的赞助,多谢多谢啊!” 他的一席话,换来众弟子默默无言两行泪。 一时走眼,丢了灵晶,得罪了王大师,大亏啊! 拍拍牛百草的肩膀,王不凡又来到了黄鹂和延七郎二人的面前。 “小黄鹂,怎的,我听说为了支持师兄我,竟然连自己都要压上?你就不怕你身边这位吃醋?” 黄鹂一把挽住延七郎的胳膊,撅嘴道:“他敢!” 延七郎无奈摇头苦笑,随即对王不凡说道:“恭喜获胜,王大师!” 王不凡摆手,“我们师兄弟之间不说这个,稍后回去分灵晶!” “好哎,分灵晶喽,分灵晶喽!” 黄鹂蹦跳着,显得极为开心,延七郎亦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颜。他觉得,与王不凡一道同行,似乎也挺不错的! 又与地灵阁内支持他的众弟子许下承诺后,王不凡终于回头,开始找后帐。 当先第一人,便是要尊他做爷爷的那名紫府中境弟子。 从人群中找出那人,王不凡挥手一指,“来,跪下吧,磕头到天亮。” 那名紫府中境弟子满面难堪,几乎比走路莫名掉进粪坑里还要憋屈。没办法,谁让他自己伸头瞪眼的往里蹦呢! 牛百草大吼着补刀道:“孙子,别忘了认爷爷!” 紫府中境弟子,都快哭了,含着哭腔道:“王大师,我……” “你之前不是两次三番的很嚣张吗?现在请履行你的诺言吧!” 尊为爷爷,紫府中境弟子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跪地磕头到天亮,那也是万万丢不起那人的。 “王大师,咱们万事好商量,日后你若有所吩咐,我是万死不辞的。至于之前的戏言,莫要当真,莫要当真。” 紫府中境弟子面含尴尬笑意,不过尴尬背后,却是隐约有些狰狞,“况且,老话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说对吧,王大师。” “哦?”王不凡嗤笑,“可我并不打算与你日后相见,赶紧跪,认爷爷就免了,我不稀罕你这种鳖犊孙子!” 被逼到极致,紫府中境弟子狰狞面容毕露,他凶悍道:“王不凡,你可不要逼人太甚!” “逼人太甚?好,既然你不愿,我不勉强你。” 王不凡轻轻颔首,旋即转而望向众弟子。 “之前你等在何器子的引导对我进行污蔑与嘲讽,我可以不与你们计较。日后若是需要我帮忙炼制上品灵器,也并非不可。” “但现在有人在威胁我,我感觉到性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我很恐惧啊,这该如何是好?” 闻言,原本以为得罪死了王不凡的众弟子顿时喜出望外,你望我,我望你,随即个个露出狞笑。 “王大师,我等明白了!” 下一刻,众弟子若群魔乱舞,争先恐后的扑向了那名紫府中境弟子,唯恐下手太慢表不明心意。 一时间,鬼哭狼嚎声声,凄惨无比,好像还有个家伙下了黑手,一记华丽丽的猴子偷桃,粗暴无比的给人断了某物件…… 第240章 收账 片刻后,地上多了一具遭受极度重创的破烂躯体,被人联手封印了修为不说,还被绑的跟个粽子一样,跪在了王不凡的身前。 “赶紧的,尊王大师为爷爷!” 有人边戾声训斥着被打至看不出人形的紫府中境者,边以眼神邀功似的讨好着王不凡。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有这样的孙子我嫌丢人!” 众人无语,人家还没嫌认你做爷爷跌份呢,你反倒先嫌弃起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如今的王大师,还真是有嫌弃的资本。 找完这边的后帐,王不凡又来到了雪长通长老与牧长明副府主的跟前。 望着二人的目光中,可是丝毫恭敬都欠奉,反倒斥满了戏谑。 “雪长老,你之前许诺下注一千中品灵晶赌我输,但却一直未曾付出灵晶。身为长老大人,你如此这般的言而无信,似乎不太合适吧?” 雪长通有些尴尬,低声道:“那个,不凡呐,虽然你如今已然被称作王大师,可按辈分而言,我好歹也是你师祖,我……” 不等雪长通说完,王不凡立即开口打断,“我师你大爷,是不是还想再被我师你一脸?!” “你、你、你、你……” 雪长通被呛声,抬臂怒指着王不凡,‘你’不出个所以然。 他原本见王不凡成功炼制出了上品灵器,想要好好套个近乎,把之前的小冲突给一笔抹过去,可哪成想,王不凡那孽障竟然半点面子不给,径直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子张口即骂。 “孽障,好好想想如何跟你师父交代吧!” 雪长通取出十块上品灵晶,忿忿抛给王不凡,挥袖离去。 跟雪轻嫣交代?老子的女人老子还用交代?我给你交代出个外孙你看可好? 王不凡收起上品灵晶,又转而望向了牧长明。 “牧副府主,之前你也仅是动动嘴而已,以你牧大副府主的尊贵身份,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之前众人亲眼见证亲耳听到牧长明亦要押注千块中品灵晶,如今既然他输了,自然该愿赌服输。 在众人的目光逼迫下,牧长明同样取出了十块上品灵晶,忿忿掷向王不凡。 “小子,做人还是莫要太过张狂的好,小心日后引火烧身!” 王不凡收起灵晶,脸上现出阳光般的和煦笑颜,“我引火烧你大爷可好?” “混账,混账!” 堂堂副府主,元法下境的大高手,何时曾受过这般冤枉气,就连府主凌誉怕是都不会当面骂他,区区一个灵湖上境的小修真者,竟然敢如此放肆,如此的可恶混账。 霎时间,无比强烈的气势涌出,如狂暴的海浪般层层叠加而来。 邰佑道与言仲二人几乎同时上前,轻而易举的便将那强烈狂暴的气势给压制住。 “好!好!好!” 牧长明怒视二人,最终转望向王不凡,目中斥满勃然怒意与杀机。 “你会为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怒斥一句,牧长明亦是恨恨挥动衣袖离开。 一块上品灵晶,可换百块中品灵晶。 王不凡得到两位大高手的无私赞助,心中顿时充满感激,“这两位真是好人呐!” 假如他的感叹被雪长通与牧长明听到,不知对方又该做何感想。 收完那二人的账,王不凡又朝着何器子走去。 帐要一笔笔的收,显然,现在轮到何大师了。 见王不凡走来,原本在何器子身后的一众炼器师顿时越他而过,纷纷向王不凡表示恭喜,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甚至连之前一心给何器子舔屁股的谭炼器师,此刻也向王不凡摇起了尾巴。 但王不凡并不接受,他嫌弃谭炼器师话音中有排泄物的味道。 越过一众炼器师,王不凡来到了何器子的近前,大大咧咧地勾手即搭在了他肉乎乎的肩头。 “呦喝,舒服哎?!” 拿手呼呼的扇动着何器子下颚的肥肉,那手感,棒极了! 何器子挥手打掉王不凡的手臂,脸色难堪的要死。 王不凡不以为意,笑道:“来,何大师,我采访你一下,请问你此时此刻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请发表一下你的感慨?” 发表感慨…… 何器子面红耳赤,大为恼羞。羞的是之前大肆嗤笑王不凡,结果如今竟然被现实啪啪打脸,恼的是为何没用些更有效的手段,彻底避免王不凡炼制出上品灵器。 “何大师,之前你可是说过,在得到烛耀元器炉之前,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而我也告诉过你,你所谓的绝不允许只能是被我用来打破。这件事,你又怎么看?”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询问着,反倒令何器子更为的羞恼,比讥讽嘲笑的杀伤力可要大多了。 当初的霸气,强势,如今回想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妄自尊大的笑话。 羞恼无比,何器子转身离开。还留在此处作甚,被人当成光屁股老汉一般的被人笑话吗? 只是,他刚刚迈动步伐即被王不凡所拦下。 “何大师,你来去自由是不能被限制的,可赌约总得践行吧?堂堂的何大师,难道还要违逆天道誓言不成?!” 何器子当日曾立誓:我何器子尊你为大师,一生炼器手段悉数交于你手,同时也将放弃烛耀元器炉的争夺! 满怀豪情的誓言仍在耳畔回响,结果眼下却成为了自己的恶果。 何器子满是尴尬,低声商量道:“王大师,你看,你都已经炼制出上品灵器了,我这区区的些许小手段你要去也无用不是?” “况且即便我加入明日烛耀元器炉的争夺,也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威胁,只是单纯的想开开眼而已。要不然的话,你高抬一下贵手?” “大家都是同门,又都分属炼器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说是吧?” 王不凡微微颔首,满脸阳光灿烂,“不是!” “你的炼器小手段我或许瞧不上眼,但想来多多少少也会有些用处,哪怕用来炼制半步下品灵器呢?” “至于想去烛耀元器炉的比试那里开开眼,我看还是算了吧,最强的炼器师你已经亲眼见识到了,还去作何?” “何大师,我可这是为你好啊!你想,万一你坚持抗拒履行赌约,万一天道誓言反噬,你可如何是好?” “我可是曾亲眼见证过天道誓言的反噬,那个惨呦……啧啧!” 第241章 伏击 何器子走了,气呼呼的走了,满怀羞愤与恨意的离开了。 在王不凡的眼神示意下,毕大器紧紧随何器子身后离开。 当然,在何器子走之前,赌约还是要践行的,因此王不凡得到了他所有的炼器手段,远非当日所得的他所著的那部《炼器杂谈》可比。 不得不说,何器子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其中的许多基础阵法,令王不凡眼界大开,补齐了他具体基础类阵法稀少的短板。 招呼众人离开,王不凡开始分赃。 不算雪长通与牧长明二人的慷慨赞助,单是赌资就足有两万三千余块中品灵晶。 分给邰佑道五千块,言仲三千块,牛百草三千块,黄鹂与延七郎各两千,拿出三千块均分给支持他的地灵阁众弟子,王不凡独自留下剩余的五千余块。 当然,这只是王不凡毫不吝啬的大方而已,众人可不敢厚颜无耻的收下。主意是王不凡出的,漂亮活是王不凡干的,他们哪能厚着脸皮接受。 最终,历经好一通的你推我让,他们又各自砍出一千交予王不凡,这才完满分配。 然而即便是如此,每个人的脸上也喜笑颜开,直乐的合不拢嘴。 把那些奉献出灵晶的弟子给肉疼的啊,直想回家找娘趴着好好哭上一通! 牛百草、黄鹂、延七郎三人离开,往他们的弟子住处行去。 王不凡可是正儿八经的‘后勤管理’人员,因而就与邰佑道、言仲一同,往他们起居殿所处的方向行路。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极为开心。 蓦地,王不凡的身份命牌有了动静,收到了一条传讯。 查看完传讯,他脸上露出了阳关灿烂般的笑容…… 天剑门,其内皆为剑修,一柄仙剑挥动,手段层出不穷,鬼神莫测,万千妖魔降服,在岛屿级势力中亦是拥有赫赫威名的存在。 而此次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比试,正是在天剑门内举行。 翌日,清晨。 王不凡与邰佑道一同启程,前往天剑门。 王不凡前往天剑门,自然是去争夺烛耀元器炉。而邰佑道,则是以天武道府副府主的身份出席并见证。 两人疾速前行,一路安然无恙。 只是,即将快到到达天剑门时,途径一座无人小岛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蓦地,有七人横空出现,呈包围态势将王不凡与邰佑道围困其中。 放眼望去,领头者,郝然就是地灵阁的仙牧大人,硕尘湟。 除却硕尘湟外,还有两位元法下境者,四位紫府上境者。 这些人,也不知是硕尘湟从何处请来的帮手,但目的显然非常明确。 似乎,王不凡和邰佑道陷入了大危急之中。 硕尘湟凌空虚步,脸上斥满狰狞与得意。 “邰佑道,今日王不凡必死无疑,你若敢无端插手,小心你自己也陨落在此!” 邰佑道迎视硕尘湟,毫无退避之意,“纵是死,也不得不插手。” “豪气!义气!”硕尘湟狞笑着大赞邰佑道,“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地,硕尘湟就要招呼着众手下动手。 突然,邰佑道开口道:“慢!” 硕尘湟嗤笑,“怎的,邰副府主,豪气跟义气都不要了,想要求情逃走?” 邰佑道也不搭理硕尘湟的讥讽,径直道:“今日你等提前埋伏在此,显然是有人提前透露了我等行踪。你能否告诉我,可是何器子所透露?!” “何器子?”硕尘湟像是思虑一番,继而醒悟,“天武道府的何大师吧?不是。” “但至于到底是谁,你似乎也没必要知晓了!” “动手!” 随着硕尘湟一声暴喝,霎时间,数人皆取出了各自灵器,彩芒炫天,尽皆朝着邰佑道与王不凡杀来。 只是,此刻王不凡与邰佑道像是根本看不见他们,径自互相聊着。 王不凡道:“必然跟何器子有关,可这人不是何器子,又会是谁?” 邰佑道亦是无解,“这就难以猜测了。难道是……” 王不凡一眼一亮,“雪长通?从师父那得知我与硕尘湟的敌对关系,然后欲借他手来除掉我?” 邰佑道点点头,对老友似乎斥满了失望,“我也怀疑是他。” “你们二位倒是悠闲,命都快没了竟然还有闲心聊天?!” 硕尘湟嗤笑讥讽,旋即暴起手段,直欲当先轰杀王不凡,一除心头大恨。 王不凡遥指硕尘湟,“你能逃走再说吧!” 运转的灵技即将出手的刹那,硕尘湟却迎来了王不凡如此一句话,顿时让他为之一惊。 方才见两人不急不缓的聊着天,他就怀疑这其中有诡。而此际又恰逢王不凡如此这般的冒出一句,他就更为怀疑了。 王不凡这个混账东西的狡诈与奸猾,他可是已然领教过,绝不会无的放矢,大唱空城计。 果然,随着王不凡的话音落地,有十数人仿佛凭空出现,将硕尘湟等人反围困在此。 领头者,言仲,其身旁左右还有四位元法下境着,身后更是追随七位紫府上境者。 个个身穿上品灵器层次的铠甲,手持上品灵器层次的兵刃,仿佛被特意武装过的队伍。 与言仲一行人比较,硕尘湟的队伍可就要凄惨的多了,除却硕尘湟本人拥有一件上品灵器外,其余几人皆为中品灵器,甚至还有位紫府上境者身穿下品灵器层次的战铠。 两相比较,仿佛军队战乞丐一般,暂且不论修为,单是从装备上硕尘湟一众就落了下风,更遑论言仲一方还占据人数的优势。 “硕尘湟,你这个蠢货到底是来伏击别人还是被别人伏击的!” 队伍中,已然有人对硕尘湟展开叱责。 硕尘湟惊惶中斥满无奈,“但我收到的情报明明只有他们二人……” 言仲望着硕尘湟,心中起了波澜。 当初在地灵阁内,硕尘湟为祀仙院的仙牧,处处对他掣肘,令他受了许多的窝囊气。今日,终于到了撒气泄火的好时辰了! “给我杀,一个都不留!!!” 霎时间,灵器漫天飞舞,强势的灵技接连在天际爆炸,恍若一枚枚礼花绽放,渲染整片天地,魅力无穷,杀机无穷! 第242章 挑战 硕尘湟等人苦苦坚持,言仲一行狂猛攻击,以灵器优势压制,以人数优势压制。 邰佑道观战之余,笑望向王不凡,“你现在可以将消息来源告知我了吧?” 王不凡微笑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昨晚我收到一条传讯,讯息来自毕大器,是他告诉我今日此地会有人埋伏,但我无论如何也未想到,竟然会是硕尘湟。” 邰佑道一愣,“毕大器?何器子身边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徒弟?他怎会告诉你?” 王不凡道:“当初闲极无聊教训了他一顿,然后逼迫他发出天道誓言为我效命。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有多大建树,只是随手布下一枚棋子,没成想,竟然还在关键时刻建立奇功了。今日若非有他提前告知,怕是你我危矣!” 邰佑道愕然打量着王不凡,许久才叹道:“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王不凡笑着点头,“我就当你是在夸奖了!” “脸皮够厚,可曾达到上品灵器层次?” “还差一点,勉强算是半步上品灵器品阶。” 两人有说有笑,但远处的混战仍在继续。 望着那一众强力的来援高手,王不凡不禁暗暗赞叹,成为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后,地位当真是生生拔高了不少。 除言仲外,其余来援者皆为邰佑道的旧友或以前扶持过的弟子。 不得不说,这些人表面上看像是卖邰佑道的情面才会来援。但实际上,若非王不凡连夜炼制上品灵器赠予他们一人两件,这些强者又怎会为了区区的情面而得罪硕尘湟这位祀仙院的仙牧。 关键点,还是在于王不凡自身。 区区灵湖上境的小修真者,竟然即可炼制出上品灵器,而且还是在一个月内独自悟透炼制出来的。这种拥有无上天赋的炼器师,当然值得他们卖力结交! 随着战斗的持续,硕尘湟一方的颓势越来越明显。 追随他而来的四名紫府上境者手下被七位同境者围殴,几近一战二不说,还受到了来自上品灵器的强力压制。 硕尘湟等三名元法下境高手的日子也难过得很,五位同境者疯狂围攻他们,尤其是言仲,对待硕尘湟更是下了死手,往昔的怨气于今日全然爆发! “仙牧大人,这跟您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呐!你速来救我,救我啊!” “你们别杀我,我只是得到硕尘湟许诺两件中品灵器所以才加入伏杀的。我退出,两件中品灵器我也不要了,全都给你们!” “仙牧大人,仙……” 那名紫府下境者正苦苦的向仙牧硕尘湟求饶,但话都还未说完,就被侧面来袭的一件上品灵器重锤轰碎了身体,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化为大片血雾,血肉残渣迸射。 “杀!竟然敢伏杀王大师,全部都杀干净,一个不留!” 紫府下境者这边战的凄惨,硕尘湟那边的战斗也是不容乐观。 其中一位已然被轰暴了半边身子,边恢复着边坚持战斗。 “硕尘湟,你到底是来带我们伏击的还是带我们被伏击的,你这头蠢猪!” “硕尘湟,今日若有幸不死,我跟你没完!” 硕尘湟气不打一处来,但苦于被言仲穷追猛打的狠,根本来开口说话的工夫都没有,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敢分神。 “嘭~!”“嘭~!”“嘭~!”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接连三道闷声响起,追随硕尘湟而来的四位紫府下境者全部陨落,无一人得逃。 在干掉他们的对手后,这七位又远远的施展灵技,对硕尘湟等人展开袭扰。 若然在寻常时候,这等袭扰硕尘湟等人根本不放在眼中。可现在不同,现在他们三人面对五名同境者的围攻,本来就已经够艰难困苦了,结果又遭受到七人远远的袭扰,顿时险境更甚。 “硕尘湟,老子是冲着上品灵器来的,现在上品灵器没得到不说,反倒还要把命搭上,老子不陪你了!” 硕尘湟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身旁另一位同伴也开了口。 “对面列位道兄还请住手,我只是应硕尘湟之邀而来。今日多有得罪,万望海涵,他日必定携重礼登门致歉。至于硕尘湟……诸位道兄敬请尊便。” 硕尘湟懵了,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同伴,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而且卖的毫不留情堪称果决,这、这它娘的还是人干的事吗?! 两人施展手段,惶惶而逃,言仲等人也不曾阻拦。 毕竟同是元法下境者,一旦真到了逼迫互相拼命的地步,即便对方死了,他们也不会好过。此际既然他们想逃,那就逃好了,只要留下硕尘湟这个罪魁祸首即可。 于是,半空中,硕尘湟独自一人被围,五名元法下境者七名紫府上境者有若群狼,径直盯着他,单是那一双双斥满杀机的眼睛,就几乎将他心魄斩尽。 此刻,硕尘湟有些惊惧,对死亡本能的惊惧。 王不凡径直飞身虚空,与硕尘湟同等高度,眼神中斥满戏谑。 “硕仙牧,当初你夺我先天紫府时,可曾想到过今日?” 虽心有惊惧,但毕竟身为仙牧,又是元法下境者,自有傲气充盈骨髓血肉间。 “我心有懊悔,但懊悔的并非夺你先天紫府,而是在得知你复活后不曾当即将你斩杀,留下你这祸无穷患,今日终于成了气候!” 硕尘湟所指的气候,自然是指王不凡的炼器师身份。单凭借此身份,他现在都足以令元法下境强者折身结交了。若非如此,他硕尘湟今日又怎会遭此劫难! 王不凡凝视硕尘湟,“你心有不平气?” 硕尘湟畅然而笑,此际终于放下了生死,倒也颇有几分英豪的气势。 “我自然心有不平。堂堂祀仙院的仙牧,竟然不及一个区区炼器师的身份,更可笑的是今日被你这灵湖上境的混账小儿躲在如此多的帮凶后面当面嗤笑讥讽,我心如何能平?!” “好,硕尘湟,今日我即让你死个瞑目。” 边说着,王不凡边换下了身穿的上品灵器战铠,赤裸着上身,两手空空遥指硕尘湟。 “今日我舍弃所有灵器,以灵湖上境修为向你挑战。你若有胆,就把那境界压制在紫府下境,与我一战,让你在死之前把心里不平气全部抒发个干干净净!” 第243章 当真奇人也 “不凡兄弟,你疯了吧?!” 王不凡话刚开口,言仲连忙上前,想要阻止他的莽撞。 邰佑道也是蹙眉,“不凡,我知晓你战力非凡,但硕尘湟毕竟是元法下境的强者,他对力量的掌控灵力的运用及战斗技巧经验等所有的一切,都远超于你,你可不要太过冲动!” 旁边来援的几位也在开口劝慰着。 “不凡小兄弟,莽撞、心浮气躁,可不是一位炼器师应有的心性呐!硕尘湟区区几句言语刺激你便受不了,将来如何能炼制出元器?” “不凡兄弟,兄长我亦是劝你一句,这硕尘湟即便压制修为与你同境,其肉身经过多年灵力的滋养也绝对远超于你,堪比中品灵器的存在。你与他交战,先天处于劣势!” “小兄弟,还是好好想想吧,别说是让他压制在紫府下境,即便是与你同境,你也绝非他对手!虽然我等与他交战你看着容易,但其中惊险,又岂是你这灵湖上境所能体会的?!” 显然,听这些人的意思,王不凡在他们眼中是有些狂妄了,飘飘然的不知所谓了。 甚至,连硕尘湟都跟在看傻子一般的看着王不凡,“你确定真要挑战我?” 众人目光尽皆聚集在王不凡身上,期待着王不凡反悔。尽管那样看起来确实会被他们认为很弱鸡,但相比于看到一个执迷不悟者而言,他们更希望看到那个回头是岸的弱鸡。 只是,王不凡并非弱鸡,所以注定他们的希望要落空。 “硕尘湟,你废话很多。” 王不凡嚣张的话音传来,硕尘湟登时就笑了,笑的眉目畅快,笑的心情舒畅! “好,王不凡,我真是非常欣赏你的妄自尊大,越来越欣赏!” “你说说吧,假如你为我所杀,那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王不凡毫不犹豫,“很简单,你来去自由,我这个炼器师死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你。硕尘湟,硕大仙牧,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我输?!”硕尘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又岂会输?!” 王不凡道:“废话少说!” “够嚣张,够狂妄!” 硕尘湟戏谑笑望王不凡,径直撕开前襟,胸膛上露出了一座玄妙的法阵。 “看到没有,这是我祀仙院独有的传讯阵。再我临死之前,只要以灵力激发,就会将所遭遇的一切传给祀仙院。” “假如我与你在对单的战斗中死亡,这座法阵不会被我激活,也就是说,你们不会受到来自祀仙院的任何惩罚。这点,你可满意!” 闻言,众人皆心惊,包括邰佑道。 众人皆不曾想到,祀仙院众人竟然还有这般手段。 若是刚才强行将硕尘湟给击杀,那必将迎来祀仙院的怒火。这头庞然大物一旦发怒,莫说是眼前区区这几人,即便是天武道府那种岛屿级势力,怕是连其一个哈欠都承受不住即会灰飞烟灭! “好,那便来战吧!” 两人皆发出天道誓言,旋即落地,即将展开公平一战。 王不凡正欲迈步上前,忽的,邰佑道将其拦下。 “不凡,你可要考虑清楚,切莫一时冲动!” 王不凡笑望邰佑道,目光中斥满无穷的必胜信念,“邰老,同境之中,我王不凡即是至尊,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莫说是区区的硕尘湟,即便是真仙来了,只要他敢压制境界与我公平一战,我也势要屠他!” “区区一个硕尘湟,即便是放他进紫府下境,又能如何,难逃一个死字!” 望着王不凡那张坚毅的面庞,望着其如墨玉般的晶亮双眸,邰佑道感受到无穷尽的自信,如同当日战黄鹂的天道仙音,如同之前与何器子的炼器比试。每一次这种强烈自信迸发的时候,都会深深震撼邰佑道的心神,此次也不例外! “好,去吧,我相信你!” 邰佑道相信,众人却是不信,包括言仲也是对王不凡有些失望。 之前那番话,听起来倒是慷慨激昂,斗志昂扬,斥满自信。可那是要在有绝对的实力支撑下,或许王不凡现在的实力相当不俗,但那也仅限于对同境者而言。在硕尘湟这种自主压制境界的强者面前,那番话根本就是猖狂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笑话! “可惜了,刚刚结交一位极有前途的炼器师,竟然自取死路,可悲,可叹,可怜呐!” 有人说出这样一句话,却是说出了除王不凡、邰佑道外所有人的心声。 硕尘湟丢掉所有灵器,同样赤手空拳,同样将自我境界压制到了灵湖上境。 “王不凡,若不能在灵湖上境斩你,我硕尘湟死而无憾,只当是白活了这一世!” 硕尘湟的傲气也是爆发,放声大吼过后,径直化作一道流光,轰然杀向王不凡。 战斗,就在此间开启! 如龙腾天际,似虎啸山林。 硕尘湟疾速奔袭,化身流光转瞬而至,斥满暴力的一拳径直破空袭来。 那一瞬,恍若有山川河流之大势凝结其中,峰影重重,水势浩荡,狂暴无匹! “不外如是!” 灿金灵力隆隆运转,斥满全身经脉,这一刹那,仿佛有大江奔腾于经脉之中,一浪叠加一浪,一势堆积一势,层层堆积,化作无穷劲爆之力,充盈于拳身! “轰~!!!” 拳拳交击,两只拳头相互碰撞,如天龙战金凤,又似山川葬大江 霎时间,交战处百丈地内海浪掀翻,连天高达数十丈,仿佛又巨凶海魔出现。 海内无尽鱼虾遭殃,倾盆如雨落,尽皆浮尸。 海水落下,露出交战二人的身影,皆半步不退,旋即又横杀相对,疯狂交击在一起。 “竟然……无伤?!” 观战众人,皆有些懵然。 “这一击,怕是紫府下境者也就这威势了,两人竟然同在灵湖境,可威,可怖,可惧!” “硕尘湟拥有此等战力也就罢了,可那王不凡,竟然能与之旗鼓相当,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怪他敢如此猖狂,不,不是猖狂,而是自信,强烈的自信。” “好一句‘同境之中我为至尊’,好一个至尊,好!” “王不凡,当真奇人也!” 第244章 杀气腾腾 蓝天之下,碧海之上。 恍若一龙一虎鏖战,震惊天地,海面巨浪此起彼伏,恍若妖风摧拂直欲卷起灭世惊涛。 同为灵湖上境,王不凡交战硕尘湟,战得众人胆战心惊,皆为其战力而叹然。 不得不说,硕尘湟确实难缠,不愧为能跻身于祀仙院甚至坐上仙牧位置之人,战力惊人,远胜一般的紫府下境者。 “轰~!” 难以避免的暴烈一拳径直轰杀在王不凡胸膛,恍若有上古凶虎扑来,携山川之大势,将其胸口撞至塌陷。 与此同时,又是‘轰’的一声,一记霸然的鞭腿扫中硕尘湟的头颅,眼可及见的,其头颅违反常理的扭曲着,可以想象,其颅骨必然已经四分五裂。 两强相击,各有所获,各有所伤。 硕尘湟脚步流转,迅速后退的同时,催动灵力疾疾恢复伤势。 王不凡侵身而上,涅槃法疾疾运转,体内灵力如雷如浪,灿金灵力隆隆而过,疾速恢复着伤势之余,更是催转了全身劲霸的力量,径直杀向硕尘湟。 “伤势恢复竟然如此迅速?!” 硕尘湟大惊,眼可及见的,王不凡塌陷的胸膛在愈合着,其面上精气神更是没有丝毫折损,反倒其整个人的气势越战越勇,此际似乎仍未达到巅峰,看起来倒像是刹那间陷入疯狂。 “雷霆天虎~!” 身体疾疾而退,灵技却是勃然而出。 霎时间,原本湛蓝放晴的天际,顿时乌云密布,有雷霆游鱼般呼啸而下,半空中互相交织,旋即勾勒成一头斥满了雷霆狂暴之力的猛虎,携天地大势,直扑王不凡。 “你以万法来,我自一拳破之!” 王不凡浑然无惧,不躲不避,灵力疾疾奔涌灌注于双拳。 那一瞬,双臂带拳径直化为粲然的金,散射出熠熠光亮,令人阖眼难开。 勃然而出的双拳,如两条游动的金龙,上下翻飞,盘旋游掠,舞动人间,兀自迎上那傲然霸兮的雷霆天虎—— “轰~!” 金龙战天虎,人力斗天威。 霎时间,无尽风浪激荡,海水倒悬于天,数十丈内的海平面露出一个深达十余丈的巨球真空带。 时间,仿佛都于这一刹那停止了。 下一瞬,‘隆隆’巨响传来。 海浪倾泻,四周海水灌入真空带,又激起大片浪花翻涌,如同大鱼掠波翻滚…… 璀璨的金色退却,双拳依旧是双拳,但那携天威裹雷霆而来的雷霆天虎,却是化为无尽残缺灵力,轰然消弭于幽深磅礴海水间,再难相见。 “硕尘湟,你这手段不外如是,拿命来吧!” 双拳若蛟龙连连挥动,脚下凌云步步伐玄妙疾疾上前,如踏破远古而来的苍凉战仙,王不凡侵身而杀,愈战愈勇,于大开大合间搏杀硕尘湟! 远处,观战众人望向邰佑道。 “邰兄,你麾下这位王大师,可有修炼一途的师尊,你看我如何?” “邰兄,你这是从哪挖出来的一朵仙葩,是掘开了某位真仙的坟茔,拿其尸骨拼凑出来的吗?” “邰老,当初在天武道府时您就说我是天才,千年一遇的天才,所以我信了,我努力拼搏,如今也终于达到了您这般的境界,所以我一直坚信我即是天才。可那王不凡……在他面前,您让我如何相信自己,便是让我如今压制境界一战,亦是没有把握战他啊!” 想要夺走者有之,叹其天赋者有之,遭受打击者亦有之……却是有一个共通点,众人无不惊然,叹然,赞然! 耳听得众人的声音,邰佑道乐得直捋长须,那老摸样美的,仿佛人家夸赞他天赋高似的。 “我邰佑道天赋不高,但眼光却是奇准。这王不凡,必为他日覆海之蛟,腾云之龙!” 有人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傻子现在看得出来!” “呃……” 远远望着与硕尘湟战在一起的王不凡,言仲脸上也是斥满了喜意。 “这次又站对队伍了,不凡兄弟,你当真是超出兄长我期待,超出兄长我期待啊!” 波澜怒海上,王不凡与硕尘湟仍在厮杀,且战势越来越凶,斗志越来越旺,几乎成那熊熊燃烧的焰火,焚烧天际! “咚~!” 胸口又遭受一击如山川撞击般的重拳,体内血液翻涌激荡,丝毫不比海面势弱。 “砰~!” 灵力运转因伤势而稍微受挫,又是一拳袭中肩头,那疯狂如刀绞的无双劲道,将肌肉磨碎之余,甚至将堪比中品灵器的骨头都打出了条条裂痕。若非以灵力强行凝结,怕是此刻早已就骨碎迸飞了! “王不凡!” 硕尘湟连连受创,暴声怒吼,吼声若雷。 堂堂元法下境的强者,灵力滋养肉身多年,竟然在同境一战中被一个桀骜放肆的新人连连重创,硕尘湟焉能不羞,又焉能不怒! 只是,怒亦无用,战斗中并非谁的怒意更盛便可获得更强战力,更非谁的吼声过大即可撷取胜利的果实。 “砰~砰~砰~砰~砰……” 重拳如山,劲腿若刀,如蛟龙隐于海,似苍狼出于林。 总是在神鬼莫测间,硕尘湟身上就会遭遇到王不凡的攻击,几可谓是防不胜防。哪怕数次明明肉眼及灵觉已然发现,但事实上无论如何也难以躲避。 不仅是自身战力不足的缘故,更是此刻伤势累累的结果! “轰~!” 双拳结伴而出,似双龙翻滚盘旋,舞耀世间,倾全身之力,爆然相袭! 硕尘湟双臂封杀之余连连后退,却哪及得上这烈烈枭龙战意奔腾。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若天雷炸响在耳畔,旋即硕尘湟即感觉到双臂似枯木柴一般碎裂,下一瞬胸膛即遭受暴击,连心脏都被震至碎裂。 体内激荡翻涌的血液再难压制,‘噗’的大口鲜血喷出,在烈日照耀下,竟于一瞬间起了须弥的妖虹,瑰丽而动魄,引人心神仿欲吞噬! “咚~咚~咚~咚~咚……” 身体如同在海面上打着水漂,破浪十数截,这才堪堪停下。 硕尘湟倒在海面上,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同境一战,竟然败了,毫无异议的败了,败的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不堪,如此的丢人…… 忽地,有礴然气势腾腾,若火焰升腾于海面之上,其焰火燃薪处,正是倒在海面上的硕尘湟。 “傲气,我可以不要;但性命,我绝不舍弃!!!” 下一瞬,硕尘湟登临紫府下境,杀气腾腾! 第245章 战者气势 海面上,硕尘湟双目无神,面若死灰,静静呆躺着。 那一瞬,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是那样的天赋了得,如众星簇月一般,被师父与众师兄弟捧着,夸着,赞着,那时他心中有多美,有多么的骄傲。甚至他觉得,自己就是为踏入真仙境而生,为破开啸荒界登仙而活。 直至进入祀仙院,他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么的不切实际,那里天才多如狗。而他,只是群狗中稍微大只的而已,连狗头都算不上,更遑论狗王。 然而即便为狗,他也是啸傲凡俗的属于祀仙院的仙狗,岂是凡间那些杂毛土狗可比。这一点,又在祀仙院外的同辈之中得到了印证。当他踏入紫府境时,别人还在灵湖上境苦苦煎熬;当他踏入元法境时,别人正在为破入灵湖中境而沾沾自喜。 所以,历经这些年,他的自信又回来了,他的风采再次弥漫。 可今日,在明显倾斜于他的一战中,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道理可言,同样也败得哑口无言! 输了,即是输了。往昔的傲气,再也难以重临,往昔的风采,再也难以弥漫。 傲气,我不要了。风采,我抛弃了。但性命,我却不能不要! 煌煌气势升腾,紫府下境登临。 “既不违天道誓言,我便如你所愿,以紫府下境前来战你!” “王不凡,你死亦该无憾了!!!” “咻~!” 流光划过,其身影若天际流星瞬间消逝,下一瞬即出现在王不凡面前。 轰然一拳,如蕴积雷霆之力,暴然而发,将王不凡重重轰飞,足足数十丈远,胸膛于瞬间坍陷,大口鲜血自嘴中吐出。 “硕尘湟,你还要脸不要,同境一战败了,竟然还真的踏足紫府下境,以上欺下,你的面皮何在!” “硕尘湟,你这丢人的东西,为保残命,竟然做出如此般的无耻之事,真是恨煞我也,恨煞我也!” “硕尘湟,枉你为祀仙院选中做仙牧,竟会招取你这种无耻之徒,当真是丢人现眼,败坏祀仙院的威风!” 观战众人无不愤慨,先前还欲惊赞王不凡竟然能够获胜,可此际却惊然发现硕尘湟真的登临了紫府下境,以紫府境来对战灵湖境,而且先天即肉身占据优势,战斗经验与手段占据优势。 这种情况下,王不凡岂非必败无疑?! 言仲更是暴怒,径自后道:“我等击杀了这硕尘湟,不就是祀仙院吗?怕它作甚!相信祀仙院再蛮横也要讲道理,同境一战都败了,为保残命竟然不惜高境一战,祀仙院知晓了也不会保这种败类!” “好,我等前去杀了他,扒下他的面皮好好看看,到底是何物所做,竟然如此之厚!” 众人纷纷响应,径直杀向硕尘湟。 “住手,我来。” 远处,忽而响起王不凡的声音,众人一愣,旋即停驻脚步,尽皆望去。 体内灵力隆隆作响,宛若天雷激荡,有涅槃法的声音,亦有大日煌拳的声音。 眼可及见的,有煌煌大日耀目升腾,万丈金光刺目,密布王不凡全身。 这一刻,他恍若战仙临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穷的烈烈战意,那种凛凛耀世的气势,径直跨越了境界,压迫众人。 自海面站立起身,王不凡迎着硕尘湟行去。 “硕尘湟,今日我能将你傲气打垮,便能将你性命打湮!” 气势很强,强的令人心悸! 硕尘湟感受到了来自王不凡的惊然气势,眉头不禁微皱。 但此刻已然容不得他多想,王不凡正如自荒古归来的苍凉战魂,携天地威压煌煌而至。 “再强亦是灵湖境,我不惧你!!!” 紫府下境内的气势疯狂攀升,似蛟龙跃海腾空,直冲天际云朵。 硕尘湟大吼着,径直化作流光再次冲杀王不凡。 那一瞬,他如一团锦绣的流火,炽烈燃烧,霸气无穷,威力无边。 “紫府下境,被我诛杀者不知凡几,你既不是第一个,也绝非最后一个!” 煌煌大日升腾,似从天边被莫名伟力挟入人间,绽放万丈金芒,洗涤一切恶邪根源。 “轰~!” 两者于霎那间交击,爆发出的威能惊天骇地,大片区域内的海水蒸发为雾,升腾于天。 那一瞬,恍若妖雾横生,弥漫于天地间。 远处,邰佑道紧紧握住拳头,全身蓄满了无尽威能。一旦发现王不凡有恙,即便是冒着得罪祀仙院的风险击杀硕尘湟,他也必须出手相救。如此般的奇材,他便是舍了这条老命又如何! 言仲亦是虎目眈眈,王不凡是他如今最为倚赖的机缘,绝不允许其在成长起来之前被人杀掉,谁也不行! 其余观战众人,皆为王不凡所担忧。 有海风吹拂,携带丝丝咸湿气息,驱走了弥漫的雾气,将两人的身影显现在众人视线中。 一击过后,王不凡与硕尘湟各退三步,每个人的嘴角,皆有血迹显现。 显然,两人在此一击中皆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你,这是朴拳吗?!” 硕尘湟惊望王不凡,惶惑开口。 之前他认为王不凡那灵技了不起,威势很强。可经过交手,却觉得那灵技中斥满了朴拳的味道,堂堂正正,大气凛然。 只是,却有觉得与朴拳又有些不一样。那其中所蕴含的无上霸气,朴拳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的。 “管我是何拳法,能打爆你即是好拳!” 话音出口,煌煌大日再次升腾,照耀于人间。 王不凡托大日而行,恍若巡游于人间的代天执法者,煌煌大势巍然,凛凛正气浩然。 “今日即便不能杀你,我亦要打垮你的无敌至尊气势,要你尝到败北的滋味!” 硕尘湟暴喝,全身灵力狂暴激荡,若百条长蛇舞动,携无尽凶威而来。 只是,他却不曾细想,刚才下意识的一句话,已然将他内心中的想法所暴漏。 何为‘即便不能杀你’,显然是他已经失去了必胜的信念! 两者再次缠斗交击,一道金色炫影,一道黑色光芒,交相缠击,隆隆之音此起彼伏,无尽海浪袭卷扑天,恍若一幅怒海凶腾的呼啸大景! 第246章 什么拳法 “邰兄,不凡小兄弟施展的强力拳法灵技,可是你天武道府的传承?” 有人看出了王不凡拳法的不俗,向邰佑道展开询问。 邰佑道却是露出了苦笑,“此等强势的拳法,若为我天武道府所拥有,老夫无论如何也是要向府主大人求来的。” “如此说来,这竟是不凡小兄弟的自我机缘?!” 众人皆羡然,以他们如今元法下境的眼界,自然可看出其拳法的不凡。 言仲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能修炼到元法下境,没人会是傻子。他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这肯定是王不凡自幽冥海内夺得的那神秘人形拳法灵技。 当初王不凡说这人形灵技被君殇所得,他信了。 可如今王不凡一经施展出来,他当即明白,王不凡当初并未说出实情,而是欺骗了他。 言仲略有些怒意,但旋即又释然。 假如自己夺得这灵技,必然也会隐瞒,无论对方是谁,绝不会说出的。况且,如今王不凡已然拥有了足够结交的分量。单凭其可炼制上品灵器一点,就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巴结他。 自己已经与王不凡交好了,若是再因这点小小的事情闹僵而导致交情分崩离析,实属不智。 “不凡兄弟啊不凡兄弟,你可真是处处给我惊喜呐!” 此一刻,言仲已然有了决定,哪怕那拳法是元法层次的,他也绝不会多言半个字,只想与王不凡靠的更近一些,以便于将来从其身上获得更大的助益。 直至无数年后,言仲回想起今日这个决定才发觉,当初是如何的英明…… 海面上,王不凡与硕尘湟二人缠斗不止,战力惊天。 硕尘湟拥有此等强势的战力也就罢了,毕竟为元法下境者压制境界而战。可王不凡呢,他可是真真切切的灵湖上境者,越境而战且不说,竟然还能与硕尘湟平分秋色,当真是惊彻众人! 越战,硕尘湟越是心悸,甚至隐隐还有种焦躁感。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王不凡的气势仍在升腾,且整个人越战越勇,恍若一个为战而生的大魔仙,不知疲倦,不惧生死,唯求灭湮杀敌。 这份战者之心,令他有些惊惧。 越是焦虑,战斗越是趋向逆境。 “轰~!” 凝结大日煌煌而至的暴然一拳,径直突破硕尘湟防御,轰然击中胸口。 霎时间,整个人倒飞而出,甚至在海面上都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无水区域! “这到底是什么拳法,到底是什么拳法!!!” 硕尘湟惊声怒吼,如今他抛弃傲气与脸面,已然登临紫府下境,结果却依旧战至逆境处于下风,这让他很是恼火,但同时又对王不凡所施展的那套拳法灵技感到恐惧。 他认为,王不凡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强悍的战力,完全是凭借那套强势拳法的存在。 但他却忘了,灵技即是灵技,它不会主动攻击,真正重要的还是人,还是那个施展灵技的人! 硕尘湟倒飞而出,王不凡疾疾如龙,耀日追击而来。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硕尘湟如坠疯魔境,双手连连舞动,灵力若万千丝绦般挥飘,斥满玄妙的规则横生。 “紫府空间!” 随着硕尘湟一声暴喝,霎时间,一座紫芒熠熠的古殿凭空而现,径直将无可躲避的王不凡围困其中。 王不凡立身紫府空间内,无尽灵力化成匹练,交织法则横生弥漫,若万千丝带飘荡,每一根,都斥满了无尽的威势,每一根,都带给他极致的威胁感。 远处,观战众惊然人暴怒。 “硕尘湟,你这不要脸面的东西,紫府空间可是紫府上境者才能悟出的法则手段,你如今紫府下境的修为境界,怎可肆意施展,根本就是在无视战斗规则!” “不要与他废话,我等上去破开紫府空间,救出王不凡,杀了硕尘湟那无耻小人!” “不凡小兄弟,坚持住,我等前来救你!” 紫府空间,是以成型的紫府为临摹对象,径直以灵力交织构建而出,其中密布无尽紫府规则。非紫府上境者不可领悟,一旦陷入其中,将会遭受紫府磨杀之力,莫说是血肉骨骼,便是连魂魄都会彻底消亡殆尽! “很强!” 无尽法则丝绦缠身,极致的破坏力似磨盘一般磨杀着肌肉、骨骼乃至每一滴血液。 只是再强,又岂能强得过当初在时光殿内炽焰与熔啸巨浪的初次磨砺肉身,又岂能强得过黄鹂体内灵珠所召唤而来的古朴仙音道则! “但我更强!” 大日煌拳运转到极致,体内每一丝灵力似乎都化作了炙热的烈阳,整个人都散发出煌煌耀目的金光,恍若仙金所铸,斥满无敌气势! 有灵力法则丝绦缠身,动作极缓,但随着散发出的金芒越来越盛,体内灿金灵力的隆隆巨响愈来愈烈,王不凡的动作也渐渐便快,一根接一根的灵力法则丝绦接连绷断。 “给我破!!!” 身法速度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眼可及见的,一轮煌煌大日散发着灼耀世间的灿灿金芒,自王不凡身前倾射而出,于骤然间撞在紫府空间所化的那座古殿上。 “轰隆隆~!” 好似平地炸惊雷,又如蛰龙啸天宇。 无尽海水在这一击中凭空消失,仿佛被无上大威能者施展手段,瞬间掠走一般,惊世骇俗。 大日爆炸,无尽炙热威能爆发,附近整片天宇都仿佛被点燃,所有人的视线皆被隔绝,甚至连灵觉都无法探查,无论元法境还是紫府境,此一刻尽皆成为瞎子。 “好强!” 原本还欲施救王不凡的众人,此际尽皆止步茫然,皆为王不凡的真实战力而惊。 如此般的骇然战力,哪还需要他们来救,根本休想困禁王不凡那条真龙! “喀嚓~!”“喀嚓~!”“喀嚓~!”…… 一道道裂痕在紫府空间上蜿蜒弥漫,好似一条条游蛇肆虐其上。 伴随着砰然一声巨响,紫府空间彻底破裂,化归灵气消散于天地间…… “不,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第247章 敬佩之杀 海面上,硕尘湟踏浪而立,满目惶然。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 口中喃喃,话音中斥满了绝难置信的强烈怀疑。 涅槃法隆隆而动,紫府空间带来的伤势迅速被修复,比之灵丹妙药还要玄妙。 踏足于浪尖之上,王不凡赤裸上前,道道肌肉虬结,如龙盘,似蛟腾,斥满无尽狂暴的霸道气势,给人的直观感觉便是荒古暴龙再现,无物不毁! “硕尘湟,你还有何手段,尽管施展开来,我自一拳破之!” 这话语,说是狂妄也行,说是霸道也对。总之,这就是王不凡的一往无前,这就是王不凡的无敌至尊势,不惧世间一切敌! “我不服,我不忿,我不信,定然是他们在帮你,绝对是他们施展手段插手帮你破开!” “再来,紫府空间!” 硕尘湟恍若疯魔,狂吼着再次施展手段。 礴然的灵力狂暴而出,于刹那间构建一座紫府空间,将王不凡又一次的困禁其中。 “雕虫小技尔,给我破!” 煌煌大日冉冉升腾,无尽威势狂放世间。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紫府空间再次破裂,消弭于天地间。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硕尘湟的自信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彻底丧失了理智,本能的逼身上前,以拳脚与王不凡展开争斗厮杀,他要把失去的一切都用拳头给打回来,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的风采,他要全部全部都用拳头打回来! 王不凡没有躲避,亦没有反击,只静静站立浪尖,等待疯魔的硕尘湟上前。 两者间的距离疾速拉近,原本有数十丈之远,可眨眼间,已然来至身前不足十丈处。 王不凡轻嘴唇微动,斥满道则与法理的仙音脱口而出。 “临!” “咣~!” 古朴仙音入耳的那一瞬,仿佛有大锣敲响,震彻心头与灵魂。 这一霎那,硕尘湟忘记了一切,脑海中一片空白,恍若纸张上的字迹全部被瞬间给抹除。 临字仙音,灵魂冲击,得自当初绞杀王不凡那一缕缕古朴音符其中之一。 当初,连邰佑道都在此仙音下被震彻心魂,更遑论如今将修为压制在紫府下境的硕尘湟。 足足一息工夫后,他才从中醒来,脑海中的回忆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王不凡,依旧立身浪尖,负手而立,没有丝毫动作。 经仙音震动心魂,硕尘湟从疯魔中解脱出来。望着王不凡,他眼中难掩失落之意。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毫无怨言。 刚才那一息的沉沦工夫,看似短暂,但以王不凡的手段,足以击杀他十数次! 王不凡没有动手,是不屑,还是不忍?硕尘湟不得而知,此刻他也没有了探究的心思。 收敛心神,硕尘湟静立海面,平静望向王不凡。 “你很强,强到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输了,哪怕登临紫府下境,我依旧不是你的对手。” “我很欣赏你,即便在祀仙院,你在同境中也是拔尖的存在,甚至我对你有些敬佩。倘若当初不是我为了相生而谋夺你的先天紫府,如今你怕是已然登临紫府上境。” “但我同时为你庆幸,正因为我而失去先天紫府的你,因此一难才得以变得更强,才有了如今的你。” “假如,假如我儿相生有你一半资质该多好。不,不要资质,而是你的毅力,假如有一半的毅力,当初也未必不能让灵湖变得更大,使日后的修行路变得更宽。” 话到此处,硕尘湟陷入沉默,陷入了对往昔的追忆。 王不凡凝望他,心中没有不忍,只是有些可惜,可惜了一份父对子的真切情义。 “若你不为仙牧,硕相生或许未必没有毅力。在你羽翼之下,在其自身困境之中,他为何还要向着一片黑暗去奋斗去博取光明,在你身边即是光明。” “在我身边即是光明?” 一句话,如同雷霆轰击,思绪中蒙上的混沌骤然劈开,所有一切尽皆清晰。 “是啊,在我身边即是光明,何必再去黑暗中博取光明。” “只是,我儿啊,我仅是米粒之珠,哪能与皓月争辉啊!” 硕尘湟双手作托天状,无力挣扎,滚滚热泪流淌。 作为硕相生的父亲,在王不凡看来,硕尘湟有错,错在不该溺爱硕相生。但硕尘湟又没错,哪位父亲能忍心折腾一个先天废物灵湖的儿子。而且其为硕相生的所作所为,确实远超父亲的职责,包括谋夺先天紫府。 但作为敌人,在王不凡看来,硕尘湟大错特错,错在不该针对他而行事。确实正如硕尘湟所言,若没有先天紫府被废一事,自己不会拥有如今这般的战力与毅力及勇气。但这绝不是抹杀硕尘湟罪过的理由! “王不凡,感谢你,让我在临死之前醒悟,让我在临死之前对自己有了一个完美的认知。” 硕尘湟立身海面,深深向王不凡鞠躬,面色中斥满真诚,绝非虚假的致谢以求饶。 深躬三息,然后硕尘湟才擎起腰身。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从平静转而陷入疯狂。 “作为一名敌人,我敬佩你,尊重你。但作为一位父亲,我今日必杀你,哪怕违逆天道誓言,我也不能让我儿惨死含屈!” 话音落,硕尘湟修为疯狂暴增,重新登临元法下境。 旋即,灵湖内的灵力重新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元力,旋即便的狂暴肆虐,甚至连紫府都开始坍塌,凝结为一股狂暴的凶威。 “王不凡,你我一同上路吧!!!” 硕尘湟疯狂的吼声,响彻天地间,若惊天彻地之雷霆,久久回响盘旋。 远处,邰佑道急冲上前,言仲紧随其后,想要庇护王不凡。 观战的众人,则远远急声暴喝,“不凡速退,硕尘湟引燃了灵湖与紫府,他要与你同归于尽!!!” “轰~!” 浩浩荡荡的爆炸声几乎媲美天地初开时的那一道惊雷,炸开了天与地的连结,炸出了山川河流,炸出了万物苍生,更震荡世间数以亿万年不曾散去。 幽深的大海,爆炸处灵气紊乱百年,海水环绕四周,难以侵入,亿万里深海中,形成一个真空区域…… 第248章 石头 “完了!” 言仲催动上品灵器展开苦苦支撑,即便如此,身上亦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为元法下境者,王不凡为灵湖上境者,他在爆炸外围,而王不凡却身处爆炸的中心点。如今连他都遭受了不轻的伤势,更遑论身处爆炸中心点的王不凡。 好不容易结交下的善缘,就这样没了。 此一刻,言仲恨不能把硕尘湟给救活,然后再给生生地掐死! 只是,硕尘湟自爆过后,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半点。 远处观战的众人还好,还几位元法下境者联手之下,庇护了身后七名紫府上境者,皆无人受伤。只是每个人的心中,却都如同言仲一般,对王不凡的生还不报丝毫希望。 “可惜了,如此般的强势战力,如此般的炼器天赋,若是给他足够安全成长的时间,他日必是一方巨擎,你我众人难以企及的存在。”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好战之心,才拥有了今日这般的强势战力,可也正因为如此,又导致了他的身陨。” “自古多少天赋人杰,皆死于修行路中途。可悲,可叹,可怜,可惜啊!” 众人哀叹间,唯有邰佑道一人顶着硕尘湟爆炸的余威,径直赶往王不凡处。 此刻他仅有一个念头,“纵然我死,也一定要把不凡给救出来!” 世间有一种人,自己明知前路没有了希望,于是便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后来者,将希望寄托在后来者的身上。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便是私心。但对后来者而言,这便是大善。 邰佑道,便是此间中人。 之前,他困顿元法下境数年,没了破境的希望,因而无私帮助后辈天才弟子,甚至连自己所拥有的上品灵器、中品灵器都给赠了出去。 如今,他已然因王不凡的缘故而恢复了斗志。可当简单王不凡深陷绝境之时,他依旧本能的想要将其救出。 在他看来,自己即便破境功成,此生也仅限于元法境而已。但王不凡不同,以王不凡如今所展现出的天赋,突破元法境踏入仙魂境,绝非难事,甚至有望登临真仙也不无可能! “不凡,不凡啊,你可千万不要有危险!” 上品灵器铠甲绽开了裂痕,随时都可能崩碎四处,邰佑道浑然无惧,仍旧往爆炸更甚处前往。 元法下境者自爆的威力,当真是不同凡响。从某种程度而言,其威力甚至都足以媲美元法中境者的一击。 渐渐的,爆炸余威散尽。与此同时,身上的上品灵器战铠也崩碎了,坚持到最后一刻。 目力所及处,有一簇殷红的光团,好似一滴放大数百万倍的血液,而王不凡,此刻正寄身于其中,丝毫无伤。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邰佑道大为激动,随即朝着王不凡疾速飞去。 只是,下一瞬他即发现了簇殷红的光团消失了,唯有王不凡立身在那,正感激的望向他。 来至王不凡近前,邰佑道激动问道:“可曾受到伤害?” 王不凡摇头,笑道:“邰老放心,并未受到伤害。” “好好好,不曾受到伤害就好!” 邰佑道喜不自胜,眉梢眼角甚至根根长须上,都充盈着飘然的喜意。 只是,下一瞬他即回想起了那簇血一般的殷红光团。 “不凡,刚才那簇红色是……” “邰老,您与我有大恩,如此险境中拼死前来救我,不凡深深感激。只是,我只能告诉您说,那是一个不受控的手段,还望您原谅。” 硕尘湟自爆的瞬间,王不凡左臂处的诡秘仙龛纹身便爆发出一簇血色光团,将他庇护其中,因而才得以自绝境中脱身,逃离那硕尘湟倾尽性命来营造的必杀一击。 远望着邰佑道来救,王不凡也着实很是感激。只是,仙龛的存在确实不方便告知他,毕竟这算是自己最大的倚仗,尽管这倚仗时常不靠谱。 “这有何需要原谅的,知晓你有手段保护自己我也就放心了。没事就好,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天地间恢复清明,众人也发现了王不凡的存在,尽皆惊愕无语,包括言仲。 他本以为自己的大机缘就这样没了,可哪成想,竟然依旧存在。 真应了之前他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不凡啊不凡,你可真是处处给我惊喜啊!” 众人纷纷上前,关切的询问王不凡伤势如何,待得知王不凡无伤后,顿时赞叹声、夸耀声四起,纷纷出言祝贺王不凡两度战胜硕尘湟。 赞叹、夸耀的话语,无非是些年少有为、战力惊人、天赋奇佳等等等等,王不凡只是敷衍性的笑着谦虚着。 他很明白,这群人皆是利益关系使然。若非自己表现出可成为元器炼器师的天赋,他们此刻甚至都可能动心思打起了他大日煌拳的主意。 至于言仲,虽然也是利益关系,但王不凡很欣赏他,至少这家伙还想到要冒险救他,就足可见对他看待之重,对这份交情的看待之重。 “感谢各位前辈今日相助,来日若有所需,不凡莫敢不从!” 客套一番后,包括言仲在内的众人相继离开,王不凡与邰佑道也朝着天剑门继续行去…… 解决了硕尘湟,王不凡心中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任谁背后整天有位元法下境的仙牧惦记着击杀自己,也不会感觉到是一件幸事。 当然,石头是绵绵不断的。 当卸下硕尘湟这块大石头后,又有一块名为牧长明的石头填补了位置,而且填补的有些迫不及待。 当来到天剑门后,王不凡与邰佑道被拦下了,拦在了天剑门的护门剑阵之外。 理由很简单,正如那位手持仙剑的弟子所言,“贵府牧长明副府主已携何器子大师来至,此刻正在门内殿前等待炼器比试的开始。” “何器子当初可是有天道誓言加身,难道他就不怕参与对烛耀元器炉的争夺,导致天道誓言反噬?!” 王不凡与邰佑道互视,尽皆同时醒悟。 “假如我王不凡方才被硕尘湟所杀,那么这天道誓言自然也就不再成立。他们联袂前来争夺烛耀元器炉的事情更不会被发现,可当真是好手段啊!” 第249章 污蔑 区区一个守门弟子,自然拦不住王不凡与邰佑道。 当然,他们也并非强行打进去,而是由邰佑道联系了天剑门的门主,唐一剑。 在守门弟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天剑门深处的门主大殿之前。 此刻,参与比试的众人皆在殿前广场上,比试即将开始。 邰佑道开口介绍,王不凡一一认知,环坐于广场之上的,从左到右分别是莫耀门、玄武门、天剑门、曲阳门以及天武道府的势力。 此刻,天武道府的势力处落座者,正是副府主牧长明以及炼器师何器子。 望向何器子,王不凡脸上露出了阳光灿烂般的笑颜。 而这笑颜,却让何器子几欲魂飞魄散。 “邰副府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说话者,正是天剑门的门主唐一剑。 据传,这唐一剑本名为唐泷,但真假已不可知。自从其踏入紫府境后,出手次数逐渐减少,但毫无例外的,每次皆是一剑毙敌,因而得名,唐一剑。 但还有另类传闻,说是唐一剑的名字来源于他有柄宝剑,其名一剑,因而故名唐一剑。 至于何真何假,又或者是否另有因由,那就不得而知了。 唐一剑来至近前,笑望邰佑道,“邰老,刚才你传讯于我之事,可为真?” 邰佑道轻抚雪白长须,“唐门主,我邰佑道这把年纪,你可曾听闻过我满口胡言之事。” 唐一剑郑重点头,“好,邰老的话,我唐一剑自然是信得过的。” “只是,烛耀元器炉定夺归属一事却并非我一人说了算,如今你天武道府已然有牧长明副府主携何器子大师参与,我想,还是由诸位宗门同道共同协商的好,邰老认为呢?” 邰佑道肯定不愿,明明自己才是真的受命于府主前来参与的,结果牧长明却趁机把何器子给带来了。只是,此时府主凌誉正在闭关,根本无法为他证明,而他又身处天剑门的地盘上,自然也就只好听从他们的。 邰佑道应下了唐一剑的要求。 唐一剑朝着众人去了,王不凡看到邰佑道蹙起眉头,顿时笑了,“邰老何必担心?” 邰佑道瞪了王不凡一眼,“也就你心大,不谈烛耀元器炉炼器的用途,单是其自身品阶也为一件下品元器,如何能不担心!” 王不凡笑笑,不再说话。 远处,唐一剑将事情本末告知了其余三门。 三门势力交相窃窃,随后,曲阳门的副门主当先开口。 “若非凌府主存在,以何器子大师的炼器手段,绝对是堪称天武道府第一人。” “由他来代表天武道府参与烛耀元器炉的定夺归属,虽然对我等门下炼器师有着极大的威胁,但我等五家宗门为联盟者,自然还是要公道些好。因此,我曲阳门支持何器子大师!” 好一位副门主大人,好一副公道的嘴脸,竟然还会如此好心的为天武道府做考虑! 邰佑道有些懵然,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支持向何器子,纵然自己先前还与这位副门主大人有些交情。而对方的理由,也是如此般的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你……” 邰佑道正要反驳,结果话还未全说出口,随即就被莫耀门门主所打断。 “邰老,我个人还是比较尊重你的。但你与牧副府主皆为天武道府之人,我等毕竟是外人,对于你们孰真孰假的内部争斗,实在是不便于插手,因而只能以谁先到场者判定为比试参与者,还望邰老见谅则个吧!” 话语客气,态度诚恳,但其脸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却是斥满戏谑。 玄武门的副门主更是随意,“你们是假参与者,我支持牧副府主与何器子大师。” “你们!你们!” 邰佑道老眼怒瞪,竟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人明显是在偏向于牧长明与何器子,甚至连过程都不想听,径直判定结果,仿佛抱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 能为关键的是,他们还找出了一堆冠冕堂皇却又合理合情的理由,让自己想发怒也逮不着由头。 当真是一群狡猾的老狐狸! “邰老啊……” 唐一剑露出笑容,正欲上前说话,蓦地有手下朝他走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随即唐一剑脸色一惊,诧异愕然的目光望向了王不凡。 但是,其目光的异色很快便被他隐藏起,仿佛只是好奇打量此人是谁似的。 他隐藏的虽好,可这一眼终究还是被王不凡清晰地抓在眼中,同时心中也明白了曲阳门、莫耀门以及玄武门为何会如此般急不可耐的选择。 恰在此时,唐一剑的话音再次传来,只是此次话音中斥满了决然。 “邰老,既然三位同道都持如此态度,即便我天剑门想要支持你似乎看来也无用了。很抱歉,比试即将开始,还是请您携这位后辈离开吧!” 远处,牧长明老神自在的盘坐着,遥望着心有怒意的邰佑道,开口了。 “邰副府主,你也一把年纪了,破境无望,想要拉拢扶持后辈的心思我可以理解。” “但你万万不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我皆为天武道府的副府主,行事自当以天武道府为重,切不可乱凭一己私心啊!” 牧长明的话音很淡然,斥满发自肺腑的真诚与痛心,但其意却是斥满讥讽与嘲笑,隐隐还有些得意。 邰佑道数十年来无私扶持后辈,从无半点私心,如今却是被牧长明当众污蔑,他如何受得了这冤枉气。 于是,他怒声吼道:“牧长明,你这卑鄙的小人,枉你为元法下境的修真者,更枉你为天武道府的副府主!” 牧长明放声大笑,毫不遮掩其中肆意。 笑声过后,他叱责道:“邰佑道,你污蔑我为卑鄙小人,可是有何证据!” 邰佑道反驳道:“证据自然是有,尽管如今凌府主闭关,可当日见证弟子却有数百人,皆可为证,证明你这小人的虚伪!” 牧长明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摇摆,满脸得意。 “弟子可作不得数,若真要拿弟子的话做证据,我可找出近千人。怎的,邰佑道,你想见证一下吗?” 很明显,牧长明意指邰佑道在造假。 邰佑道当即怒气更甚,“牧长明,你可敢当众发出天道誓言,证明你乃受意于凌府主之命?!” 牧长明无奈叹息一声,“邰副府主,我尊你一声邰老,还是走吧,不要无理闹事了,都白胡子一大把的人了,留些颜面吧!” “牧长明、牧长明你这个混账无耻小人……” 邰佑道的话还未说完,唐一剑开口道:“邰副府主,还请离开我天剑门,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比试即将开始,请休要再行扰乱。” 其余人等也纷纷开口,像是驱逐乞丐一般的驱逐着邰佑道与王不凡。 而牧长明,则满脸得意地望着邰佑道,乐得看他吃瘪的样子。 邰佑道怒火中烧,几如火山爆发。 蓦地,一只手拍在他后背,稳固他的情绪。 王不凡笑声道:“邰老,何须动怒,我自有办法证明。” 第250章 狂妄与放肆 天剑门,万剑环擎的门主殿外广场上,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数位参与者跃跃欲试,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比试。 蓦地,被言语驱逐的邰佑道身旁,王不凡骤然开口了。 “在场诸位皆为前辈,晚辈有件事情,欲要向各位前辈请教一番。若我能拿出证据,证据牧长明、何器子二人违逆凌誉府主的意思,弄虚作假的前来参与比试,又当如何?” 王不凡的话,引得众人蹙眉,牧长明更是有极度的厌烦感斥满面庞。 唐一剑看都不看王不凡,话音中斥满蔑视之意。 “小辈,在场皆为前辈,岂容你置喙,又岂容你放肆询问!” 王不凡不以为意,转而笑望向身旁的邰佑道。 邰佑道当即了然,径直开口道:“那不知我这把老骨头算不算得小辈,又能否有资格询问。” 王不凡,唐一剑等人可以用长辈姿态压制,以身份悬殊来压制,但邰佑道却是不行。无论其辈分和身份,都可与唐一剑诸人平起平坐,甚至以年纪论连唐一剑都得尊其一声‘邰老’。 唐一剑蹙眉,不再言语,在场诸人也无话,包括牧长明。 王不凡再次开口道:“唐门主,诸位前辈,你们沉默为何意?”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即便证明他们弄虚作假,也必须由何器子来参与比试?” “诸位前辈心中所想我非常了解,门派之间互相安插奸细也是在所难免。你们得知了我连续炼制上品灵器成功的事情,因此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让何器子参与比试。” “尽管何器子参与比试不一定会输,但我参与比试肯定会赢,所以你们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止我参与比试。” 原本背对王不凡的唐一剑,此际骤然转身,来自元法下境者的气势狂暴而出,似啸荒猛虎般直扑王不凡。 “大胆小辈,我等岂是你可肆意污蔑!” 以王不凡如今灵湖上境的修为,自然难以抵抗唐一剑的狂暴气势,但显然邰佑道不会袖手旁观。 邰佑道挥手间消弭来袭气势,王不凡径直暴声反叱,“唐一剑,是否污蔑你我心中尽皆通透!” “我此际代表的是整座天武道府,若然今日你不敢给予一个公道,来日凌誉府主必然会亲临到访!” 被小辈直呼其名讳,唐一剑登时暴怒。 只是,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邰佑道在其身边的缘故,他没有爆发。又或者是,一个可以炼制出下品元器的、又半步踏足元法中境的凌誉府主,带给他的威慑实在太大。 场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牧长明眉头紧蹙,越看这个到哪也引起风波的王不凡越不顺眼,只恨他为何不死。 “王不凡,你……” 他正要训斥王不凡,随即唐一剑的声音即在远处响起,将他话语压制住。 “好,只要你有切实的证据可证明他们二位弄虚作假,我天剑门准你参与比试。” 连此地之主的唐一剑都开口了,众人也无从再坚持,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不是在尊唐一剑而行事,他们所惧的是凌誉。 诚如王不凡之前所言,他们确有奸细安插在天武道府内,而之前王不凡连续炼制两件上品灵器成功的事情此际他们已然也收到了消息。 天武道府已经有一个凌誉了,他们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凌誉,至少也要让那烛耀元器炉不能落入第二个凌誉的手中。因此,他们只想一味的无视二人,强推何器子参与比试。 正如王不凡之前所言,尽管何器子炼器手段不俗,可能带给他们威胁,但那也仅仅是威胁而已。但王不凡,却是真真切切是来带走烛耀元器炉的,且毫无意外!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那区区的灵湖上境者王不凡,竟然有看穿他们心思的眼力,更有解开他们阴暗心思的魄力,甚至还想要于绝境中夺路而出,逆势争胜! 此子,不俗啊! 天剑门、莫耀门、玄武门及曲阳门,四家门派相继开口,纵然牧长明不愿,却也难以为继,只好默然,只是其目光中对王不凡的恨恨之意更甚。 唐一剑凝视王不凡,语气不善,“小辈,看在凌誉府主的情面上,我只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若无法让我等满意,即刻滚出我天剑门,终生不得踏入,否则杀无赦!” 很明显,唐一剑对王不凡的狂妄与放肆很是不喜。 他却不曾想到,自己是如何针对王不凡因而才换回那狂妄与放肆。 王不凡不羁而笑,“唐大门主,有朝一日你可千万别求到我那,不然我真会让你滚着出去。” “放肆!” 唐一剑暴喝,王不凡懒得搭理他犬吠,径直望向了牧长明。 当然,这只是牧长明自以为是的想法,实际上王不凡却是望向了他身边的何器子。 “何大师,把证据拿出来吧!” 证据,在何器子那里?! 牧长明惊然侧目,目光中斥满不解与疑惑。 包括唐一剑在内,众人也随之望向了何器子。 这一瞬,何器子俨然成为了场间主角,尽管这主角是王不凡强行赐予他的,也并非他所希冀的。 “我……” 何器子面色难堪,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不凡面带阳光灿烂般的笑容,“何大师,看来你真的很欢喜参与比试,那我先离开,机会留给你?” 在场众人皆不知王不凡何意,明明是要讨要证据,怎的又回到了谁人参与比试上? 牧长明低声叱道:“何器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何器子依旧犹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因由。 “牧长明啊牧长明,你可真是人身顶着个猪脑袋!” 骂过牧长明,王不凡径直转身离开,看那意思,是要放弃参与烛耀元器炉的定夺归属了。 何器子万般犹豫,直至此际见王不凡真的要离开,他这才急切开口道:“我放弃比试,由王不凡代表天武道府参与烛耀元器炉的定夺归属比试!”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愕然。 第251章 赶紧开始 门主的大殿的广场上,王不凡骤然离开,何器子蓦然一语,径直将众人给弄糊涂了。 之前不是要证据么,怎的只随意一句话,何器子就突然放弃比试,转而附随王不凡了?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还很是迫不及待,唯恐王不凡不参与一样。 牧长明低声惊喝:“何器子,你疯了?!” 何器子那张肥硕的老脸上尽是纠结与难堪,却是不答牧长明的话。 王不凡停驻脚步,对何器子反问道:“我为何要参与比试?不就是一座区区的烛耀元器炉,一件下品元器么?机会赠与你,我不要了。” 说罢,王不凡抬步即走,毫无半点犹疑,不似作伪。 何器子顿时大急,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连忙追上王不凡,径直道:“王大师,你到底怎样才肯参与比试,难道还要让我求你吗?好好好,我何器子求你了,求求你参加比试吧,可好?” 众人懵了,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王不凡想要参加比试,牧长明不允许。王不凡放肆嚣张与狂妄的借凌誉之名赢取来证明的机会,结果又要放弃,何器子却又死气白咧的上赶着求他参与,这……简直将众人都弄糊涂了! 王不凡笑呵呵打量着何器子,“哪能让你何大师求我,晚辈何德何能啊?” 何器子苦着脸,极度无奈近乎抓狂道:“王不凡,王大师,你到底要怎样,到底要怎样啊!” “我要怎样你心里真不知?” 面对王不凡的反问,何器子蓦然无语,仿佛喉咙里塞了颗囫囵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大为纠结。 王不凡再次抬步离开,何器子都快气哭了。 一言不合,拔腿即走,这是什么习性啊! “好,我说,我说!” 何器子狠狠一跺脚,看了眼牧长明,随即咬牙道:“堂主大人确实是委派邰佑道全权代理此次比试事宜,而当初邰佑道也确实是找到了我,由我来参与这次比试。” “只是后来我跟王不凡起了争执立了赌约,最终赌约输了,确实如你们探子所探知到的那样,王不凡连续炼制两件上品灵器成功……” 何器子正说着,蓦然间被牧长明暴声打断,“何器子,你当真是疯了?!” 何器子骤然回头,厉声回骂道:“牧长明,王不凡说得没错,你就是人身顶着颗猪头。他们探子无法探知到我当初的赌约,难道你亲立当场也不知道吗?!” “赌约内容之一,我若输了便放弃参与比试,由王不凡前来参与烛耀元器炉的归属定夺,当初是立了天道誓言的,你这头蠢猪,还一个劲的说我疯了、疯了,你他娘的才疯了,蠢不可奈!” 被臭骂一通,牧长明懵了,可他懵的显然不是被骂,而是自己竟然忘记了何器子的天道誓言,只一心想着赶走邰佑道及王不凡,何器子就可成功参与比试。 这一刻,牧长明真的很想猛扇自己几巴掌,还当真是人身顶着颗猪脑袋! 而包括唐一剑在内的众人,也终于明白了何器子为何会如何惧怕王不凡,更是在心中暗暗恼火那些安插在天武道府的奸细,为何不将天道誓言之事一并说出。 只是他却冤枉了那些奸细,毕竟当初立天道誓言之事,在场几人寥寥可数,那些奸细弟子根本无从得知,仅是知晓何器子炼器输了。 把一腔怒火全部撒在牧长明身上,随即何器子又道:“碍于天道誓言,我不可再参与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比试,所以我放弃了。” “凌誉堂主即将踏足元法中境,天武道府的府主之位也会随之空出来。下一任府主,自然是在仅有的邰佑道和牧长明两位副府主之间出现。” “牧长明担心王不凡成为第二个凌誉,带给邰佑道无可睥睨的优势,因此他找到了我,想要跟我联手,铲除其羽翼王不凡。” “牧长明潜派其子牧野,前往地灵阁皆探望雪轻嫣之名,实则暗中联络上了硕尘湟。提前告知硕尘湟两人的行程,决定在路上设伏,一举击杀王不凡。” “只要王不凡死了,我因他而立的天道誓言自然作废,所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与比试,以求获取烛耀元器炉。” “王不凡如此天赋,在途中被硕尘湟击杀,邰佑道也是个保护不力的失责,被铲除羽翼之余也定会因此而受到凌誉堂主的责备,引起众弟子的不喜,从而背上一个污点,在竞逐府主之位中吃上一个大亏!” 所有一切都被何器子道出,毫无隐瞒,牧长明顿时脸都黑了。 “何器子!!!” 咬牙切齿的吼出何器子的名字,随即,牧长明忿忿挥动衣袖,径直飞身离开。 阴谋做得成功了,那是阴谋,甚至可以升级为智谋。可一旦曝露在阳光下,那就只能被称之为蠢了。 此刻,蠢蠢的牧长明,哪还有脸待在此地,哪还有胆量去面对众人看奇葩一般的目光。 不过在途经王不凡身旁时,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一眼中,斥满阴戾与恶毒。 老子怕你瞪?老子怕瞪早就让硕尘湟给瞪死了!连白衣男子瞪两次都没弄死我,你这一眼,算个屁啊?! 王不凡径直无视牧长明,随即望向何器子,“何大师,请吧,难道还要我送你离开?” 王不凡同意参与比试了,自己也就不会因天道誓言而死了,何器子长舒一口气。心中所有事情都放下,什么也都没有了,反倒觉得一片坦然,比之当初惦记着权势惦记着烛耀元器炉惦记着等等等等的一切,都要舒来得畅,前所未有的舒畅。 何器子也走了,天武道府的位置,彻底空了出来。 王不凡望向唐一剑,望向在场诸人,“唐门主,在场诸位前辈,这个证据你们可还满意?我可有资格参与比试?” 唐一剑,默然。 此刻他有些暗自庆幸,庆幸有王不凡的搅局,否则陷入天武道府的内斗中,那可就莫名其妙的被牧长明给拉入泥潭了。 涉足其他宗门内斗,这可是所有势力的大忌,手伸过界,会被斩的! 他的想法,同样也是在场诸位其他人的想法。 此际他们仍然还有半只脚在泥潭内,想要彻底抽出,只能允许王不凡参加烛耀元器炉的定夺。 因为王不凡此际代表的可不再是单单的天武道府,而是具体到天武道府下任府主争夺者邰佑道身边的臂膀。 若然不同意,一顶涉足天武道府内斗的华丽大帽子,就会压在他们在场每一人的头上! “唐大门主?” 王不凡目露谐谑,唐一剑愤然转身,默许了。 “诸位前辈?” 在场诸人尽皆无奈,哪怕明知王不凡一旦参与,烛耀元器炉都丢定了,他们也只能违心的同意。 “既然都没意见那还等什么,难道你天剑门还要管一顿仙宴不成?别墨迹,赶紧开始!” “……” 第252章 混账手段 殿前广场上,比试即将开始,来自天剑门、莫耀门、玄武门、曲阳门的四位炼器师与王不凡站到一起,他们便是此次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五位炼器师。 远处,可以清楚看到,邰佑道情绪激动,带有极大的愤怒感,只是限于元法下境者手段的缘故,王不凡根本无法探知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单从邰佑道的表现来看,肯定是唐一剑等人有出了某种坏主意。 在王不凡看来,这很正常,既然无法阻止他参与比试,那么唐一剑众人就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他得到元器炉。 这群修为达到元法下境的中年大叔,可不会任凭一件下品元器就这样眼睁睁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丢掉。 果然,王不凡猜测分毫无错。 邰佑道脱离唐一剑等人,忿忿朝着王不凡走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是什么,这根本就是混账行径!” 邰佑道气得胡须直颤,在风中凌乱,看起来极有喜感,与他脸上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不凡笑问道:“邰老,何事?” “你还有心情笑!” “为何没心情笑?” 身怀真本事,王不凡可不惧任何阴险手段,你唐一剑等人总不至于把我脑袋给割下来,或者把我手脚封禁了再让我参与炼器比试。 在此等层次的炼器上,王不凡的信心堪比与灵湖上境者同阶战斗,浑然无惧。无论何等规则限制,只要你敢让我战,我就敢弄死你! 经过王不凡的再次询问,邰佑道终于开口。 “你可曾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多少年了,炼器比试的规则一直都是三份材料,炼制成功件数多者获胜,同等件数下速度快者获胜。因此凌誉府主之前跟他们商定时,也并未特别提到这比试的规矩。” “可你知晓他们这群无耻小人现在做了何事?” “现在唐一剑竟然联合其余三家宗门,更改炼器规矩,由三份材料材料改为了三次炼器……” 经过邰佑道解释,王不凡了然。 三次炼器,分别炼制下品灵器、中品灵器以及上品灵器。 下品灵器,以炼制速度最快者获胜,阵法材质任选。简而言之,只要炼制成功是下品灵器即可,无论其中阵法多少、灵器强弱,唯求速度。 中品灵器,以阵法居多者获胜,不限时间。也就是说,此次不再求速度,比试的是哪位炼器师能融合的阵法够多。 上品灵器,这个最为简单,也无花样可变,谁能优先炼制成功即为胜利。 看起来,下品灵器和上品灵器的比试规则几乎相同,都是在比速度。但实际王不凡却是明白,下品灵器真的是在比炼器速度,而上品灵器则是在比成功率。 三件灵器,谁积胜次数领先,谁带走烛耀元器炉。若然产生三件灵器决出三位获胜者的情况,此三人则另行择日进行比试,决定烛耀元器炉的归属。 邰佑道的规矩讲完,凝耳偷听的另外四位炼器师脸上皆露出了笑意。 此种规则,便将王不凡的优势压到了极低,纵使你上品灵器可百分之百炼制成功又能如何,充其量也只能是择日另行比试的三位获胜者之一。 我等众人沉浸炼器之道中已有数十载,下品灵器炼制数量更是不知凡几,所能融合的阵法之多更是超乎你想象。王不凡,你还是乖乖地认输吧! 四位年纪一大把的练器大师虽然嘴上未说,但王不凡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样明显的幸灾乐祸表情,他轻易就能读懂其中意思。 邰佑道急切问道:“不凡,有把握么?” 王不凡皱眉,看似有些苦恼,他没有答话。 这个表情,让邰佑道心中看得焦急,却也让四位炼器师看得欣喜,更是让远处唐一剑等人看的满脸戏谑。 天才?天赋?在规则面前,一切皆枉然! 沉默许久,王不凡才苦脸道:“邰老,我尽力吧!” 邰佑道沉重点头,拍拍王不凡肩头,示意他放轻松,不要太过在意结果,并承诺即便输了也无妨,日后由他亲自向凌誉府主求取一件下品元器,赐予王不凡。 还不等王不凡致谢的,邰佑道遥指唐一剑等四位同境者,“跟我天武道府耍心机,相当好。这个哑巴亏我天武道府看来是吃定了,但你等日后也莫要再妄图以资源从我天武道府换取下品元器!” 唐一剑不以为意,嘴角挑起,戏谑道:“邰老,我尊你一声邰老,你可莫要真当自己就是邰老了。能否以资源从天武道府换取下品元器,这件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下品元器更不是由你所炼制出来!” 唐一剑可不认为凌誉会为了这个哑巴亏而断绝五家联盟的情分,毕竟有些特别的修炼资源,他们四门各有掌控,下品元器他们确实需要,可那些特别的修炼资源天武道府也极为需要! 这个无伤大雅的哑巴亏,他还真就铁了心的想让天武道府给忍气吞下! “对了,除却刚才邰副府主所宣布的规矩外,还有一条,每人都需用自带的炼器炉来炼制所有灵器,若是谁人未曾带来炼器炉,淘汰!” 想要炼制上品灵器,最低要求其鼎炉为中品灵器层次,如此才能将中品灵器的炼制材料融化凝型,然后再以阵法强行将中品灵器堆积到上品灵器层次。 上品灵器级别的炼器炉,若能如此容易获得,何器子何大师又岂会整天蹲守在自己的炼器室内守着那座笨拙固定的大型炼器炉? 四位炼器师闻言,当即有三人懵然。 这最后这一条规矩,怎么听起来像是骤然间向他们挥动了屠刀?他们可是连中品灵器层次的炼器炉也没有! 见有三位炼器师懵然,邰佑道也顿时为之一愣,不明白唐一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无论是什么药,也定然属毒药无疑。 旋即,在唐一剑挥手示意下,有弟子从远处而来,走到近前处,从空间蛤蜊中取出了三座炼器炉,座座上品灵器层次。 “这是他们三位门主先前寄存在我那的,现在取来为他们门下炼器师所用。” “王炼器师,你的炼器炉何在。” 第253章 我看好你 炼器师比试,皆由比试所在地的势力承担炼器炉,对于炼器炉倒也没有硬性要求,固定也可,便于携带的亦可。 只是如今看来,为了阻止王不凡带走炼器炉,唐一剑等人不仅改变了规则,甚至连炼器炉这点也做出了要求。 显然,他们早就得知天武道府出了王不凡这么个人才,因此也早就做出了准备,擎等着以这一手段将王不凡给提前淘汰出局。 只是任他们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王不凡昨日夜间才将赤虎炉还给邰佑道,而邰佑道也未来得及还给老友,因而,赤虎炉如今还在他的空间蛤蜊内。 ‘咣’的一声,赤虎炉落地,径直落在王不凡身前。 邰佑道鄙夷环望众人,“真是一群无耻小人,枉修天道!” 唐一剑等人懵然,原本还期待着以此手段径直将王不凡给撵出比试,哪成想邰佑道一个连半步下品灵器都炼制不出的家伙,竟然会随身携带着一座上品灵器赤虎炉。 你闲的没事带那玩意做什么?! 众人蓦然无语,许久,唐一剑才挥手道:“开始吧!” 他话中的语气,斥满无奈。所能做的都做的,牧长明安排硕尘湟带人击杀未死,各种阻碍参与比试未成,如今只剩下利用规则压人这一项。 人力已尽,全凭天意吧! 五位炼器师,五座炼器炉,自备炼器材料。 随着唐一剑的开口,在众人注视下,历经坎坷的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的比试,终于开始了。 第一件灵器,下品灵器,比试的是炼器速度。 众炼器师此刻也顾不得净手焚香敬天这些规矩了,连忙施展最快速度操作,唯恐比别人慢了半分,甚至连观看旁边对手炼器速度的工夫都舍不得掏出,哪怕半点。 此刻,唯有王不凡还是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坐着,甚至还在悠闲地打趣着旁边那位天剑门的炼器师。 “请问,这位炼器大师,你的炼器炉内为何会有丹药飘香,难不成这是一座器丹两用鼎炉?” 天剑门的炼器师正往其中丢材料呢,听闻此话连忙收手看了一眼,“没有啊!” 本能的回答过后,炼器师当即醒悟,怒瞪王不凡一眼,随即继续着急忙慌的操作着,心中暗恨,原本就在争分夺秒,结果自己还一不小心被旁边那个混账家伙给阴谋坑了数息,着实是可恶啊! 王不凡就抛花生米似的,一份份材料径直往半空中抛着,然后接连叮铛乱响的坠入炉膛内。同时,他还在注视着天剑门炼器师的炉膛中。 蓦地,他骤然暴喝,“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怎能如此之快就炼制成功!” 天剑门大师才刚刚开启炉火熔炼材料呢,猛地听闻王不凡如此一声惊喝,他连忙四下观望,“谁!谁!” 而另外那三位炼器师,此刻也纷纷在侧目打量着,个个满面惊容,斥满不可思议。 然后,他们就耳边传来了惬意的口哨声,王不凡边开启炉火阵法,边跟炒菜颠勺似的单手托着赤虎炉,翻滚着里面的炼器材料。偶尔的,口哨声声中还会传出他含糊不清的话音。 四位炼器师本能的细细辩听,待听清楚后忿忿气结。 王不凡含糊嘟囔的是,“听到的是个二傻子。” “娘的,又被那混账东西给戏弄了!” 天剑门炼器师心中愤恨的诅咒着,诅咒王不凡炼器失败,最好是炸膛,把他整个人都给迸没了! “大师,你可有婚配,我知道一个原始海底部落,那里的妇人,个个不穿衣服,那身材,啧啧!” “大师,你为何无动于衷,莫非你喜欢男……呃,太吓人了。我没鄙视你的意思啊,但我真接受不太了,我尊重你,自由恋爱,你是有人格的,你是有自我选择的权利的。我看好你,为了真爱,奉献吧,老汉!” “大师,大师我偷偷问问你,你今年七十三还是八十四?不会还是处男吧?我告诉你啊,我们故乡里有句老话,‘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你看你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没尝试过这种事情。哎,大师你看,我帮你炼个皮孩子如何?” “皮孩子,不懂?就是仿真娃娃,那手感,那小摸样……啧啧,我保证炼制的跟真人一模一样,你尽管用。不过悠着点啊,你可活在坎上,万一激动过度嘎嘣死了,被人跟皮孩子葬在一起,那多丢人?” 天剑门的炼器师都快疯了,王不凡喋喋不休就像是个烦人的老太太,几乎要把他给吵疯了。 “砰!” 心中焦急,一心想胜,又被王不凡在旁边给烦闹着,天剑门炼器师的炉膛内,爆出了一道炸音,随即有黑烟缭绕,就跟糊了什么东西似的。 熟到不能再熟的脉络图,刻画失败,灵器爆碎…… 天剑门的炼器师当即暴怒,对着王不凡一通怒吼,“下品灵器炼制失败,你现在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还行吧,作为一个有道德有良知的后辈,我建议你还是抓紧时间重炼一次的好。现在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焦虑,失败的未必仅你一人,你也未必没有机会!” “砰!” 莫耀门炼器师身前的炼器炉,此刻也冒出了黑烟。显然,他那下品灵器也失败了。 王不凡嘿嘿笑着望向那位炼器师,“大师啊,我就是个晚辈,你看你拿下品灵器配合我做什么,这我哪受得起啊?” 莫耀门炼器师脸色一垮,“孙子才配合你!” 王不凡连忙接话,“受不起受不起,没这么大的孙子!” 莫耀门炼器师这才注意到自己口误,只是不敢荒废时间,也不与王不凡计较,连忙炼制下一件。 见到这一幕,天剑门的炼器师也抓紧时间重新开始。 王不凡边控制着灵力在镌印上勾勒脉络图,边对他打气道:“大师,加油,我看好你!” 天剑门的炼器师微愣,不明所以,不知道前一刻还在嘲讽扰乱他的王不凡,此一刻怎的就良心发现,回归到了好人心态。 只是,下一瞬他就差点给气崩了。 王不凡真诚道:“大师,这次可不要再炸器,一定要炸膛啊!” 第254章 曼妙的灵器 王不凡很混蛋,所以旁边的天剑门炼器师彻底怒了。 放弃了炼器,他径直来到王不凡身旁,学着王不凡刚才的样子对他展开了扰乱计划。 “王炼器师,你这炉膛内为何会有泥沙?” “对的,我炼器时需要泥沙来加热。凡人炒瓜子见过么,加上泥沙不容易炒糊,炼器也是一样的道理,加上泥沙不容易炸器。” “……王不凡炼器师,你今年有二十,当真是年少有为啊,有中意的人没,我知道有鱼人族,那容貌当真是美若天仙。在一起时那种感觉,当真是美妙无比,另有一番滋味啊!” “算了吧,就你那眼光,给头老母猪都算是天仙中的天仙。你说你连老母猪都不放过,圈里那群公猪能饶了你?难怪你爱好独特,就是从那时起留下的后遗症吧?” “……” 天剑门的炼器师还是喋喋不休的嘟囔着,王不凡也并不烦闷他,甚至还聊的颇为开心,与其有说有笑有嘲讽,直把那老家伙给气坏了。 又说了几句,见王不凡不痛不痒,老家伙彻底怒了,展现出了心中所想。 “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你的炼器炉马上就会砰然一声,彻底炸开!” “那就……如你所愿?” 王不凡笑呵呵地望着天剑门炼器师。 下一瞬,‘砰’的一声响,自炼器炉内传出,浓浓黑烟溢出,有种刺鼻呛人的气息弥漫。 “真、真炸器?” 王不凡一怔,惊愣了,望着呼呼冒烟的赤虎炉。 天剑门炼器师也是一愣,但随之轰然大笑,笑声中斥满得意。 “混账东西,这就是报应啊,赤果果的报应!” 旁边几位炼器师,脸上也冒出了愉悦的笑容。 而远处的唐一剑,原本还在为王不凡的喋喋不休而恼火,可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哪怕这第一次比试他天剑门输了,只要王不凡没胜,那就算是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 只是,这恶气才出到一半,他就蓦然发觉王不凡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尽管王不凡没说话,他此刻都能感受到那令人厌烦的眼神中在说什么。 “你个蠢货!” 此一刻,唐一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他隐约发现自己最不希冀的那种情况极有可能要发生。 不得不说,唐大门主的感觉还是非常准确的。 在众人的欣然喜悦中,王不凡打开了炉盖,取出一件下品灵器。当然,绝不是传说中的极品仙器号称欲火克星的皮孩子,因为那也太不靠谱了。 高举着下品灵器,有风起,下品灵器在风中飘扬。 王不凡向唐一剑道:“唐门主,下品灵器三角裤衩一条,敬请查验!” 黑不溜秋的三角裤衩在风中飘摇,其上甚至还以灵力篆刻了一头风情万种百媚丛生的母猪。更为细腻的是,那母猪腹下还有整齐的两排那啥…… 众人,懵了。 邰佑道放声大笑,笑王不凡优先获胜,更笑王不凡竟然炼制出了一条三角裤衩! “砰!” 又是一声闷响,自玄武门炼器师前方的炼器炉中响起。 玄武门的副门主连忙望向炼器师,“成了?!” 炼器师苦着脸,“刚才见他炼制出一条裤衩,没忍住,一时笑崩了,阵法刻画失败,炸器了。” “唉!” 玄武门副门主愤恨拂袖。假如门内这位炼器师能成,他也好拿裤衩寻个由头把王不凡的第一件炼制获胜给抹掉,他相信其余三位门主不会有任何意见。哪成想,寻常最有把握的下品灵器炼制,如今竟然因为一条随风飘摇的三角裤衩给毁了! 王不凡来到唐一剑近前,神色郑重道:“唐门主,知道你寻常时候操心劳力,有些难言之隐也不便与外人提。因此,晚辈特地给你炼制了一条下品灵器裤衩。” “这裤衩可是了不起,其中刻画有飞行阵法、巨力阵法以及加速阵法。其中妙用,还得待您日后亲身体会,方可领悟其曼妙啊!” “混帐东西,你竟敢戏弄污蔑于我!” 唐一剑暴怒,当即就要动手教训王不凡。 邰佑道连忙上前欲行阻止,却听到王不凡说了一句话,随后唐一剑就愤而止手。 “唐门主,你天剑门比试不过就行凶啊?!” 怒视王不凡一眼,随即唐一剑强行止怒,接过了那条令人厌恶的三角裤衩。 王不凡惊愕,连忙询问,“唐门主,你真有难言之隐?” 唐一剑都快被王不凡给气爆了,他接过来就是有难言之隐?他分明只是想验证下是否为下品灵器而已。 万一因炼器时喋喋不休的分心,而导致仅是件半步下品灵器呢? 但是,近三年时间内炼制无数件下品灵器的王不凡,怎可能会在炼制下品灵器失败? 所以唐一剑心中所期盼的万一,也只能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唯独缺了万一。 众位尽皆不死心,纷纷接过三角裤衩来探查,探查其到底是否为下品灵器。 王不凡如遭雷劈,惊然环望,“各位门主压力果然大,竟然都有难言之隐?别抢,我还可无偿赠送!” 你才有难言之隐,你全家都有难言之隐,你祖宗八辈都有难言之隐! 众人心中纷纷斥骂王不凡,但斥骂并不能改变任何结果,尤其是王不凡首先炼制出了下品灵器。 邰佑道心中得意满满,大声宣布道:“第一件灵器炼制比试,王不凡,获胜!” 说完,邰佑道又望向唐一剑及众人,目光中斥满玩味,“唐门主,各位同道,你们可有异议?” 有异议,能有何意义,规矩只规定了炼制下品灵器,可没指定炼制何种形状的下品灵器。 三角裤衩怎么了,三角裤衩就不能是下品灵器了?老子乐意还能炼制六角八角十二角的,你管能不能穿! 王不凡戏谑观望众人,众人皆愤怒,却最终只能无奈点头,默认第一件灵器比试的失败。 随后,稍作休憩与整理,在唐一剑的喝声下,炼制第二件灵器的比试开始了。 第二件灵器的比试,为炼制中品灵器,时间不限,唯求阵法融合足够多。 之前,王不凡可以达到一融六阵,足够将中品灵器都强行推到上品灵器的层次。如今能做到何种程度他未尝试过,不过他有种感觉,应该可以达到一融七阵。 只是,旁边那位天剑门的炼器师,脸上却露出了把握十足的强烈自信笑容。 “这一次比试,似乎会有些麻烦呐……” 第255章 调戏 第二件灵器的炼制开始了,四位炼器师都不再像之前的那样着急忙慌,而是不急不缓有条不紊的往炉膛内投放着炼器材料。这次,他们拥有足够多的时间。 没有再言语戏弄旁边那位天剑门的炼器师,王不凡亦是安安静静的往赤虎炉炉膛内投放着材料。那认真谨慎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炼器大家的风范! 唐一剑注视着王不凡,尽管这人让他很是讨厌,甚至有种想击杀他的冲动。但如果换个角度而言,假如是他的弟子,他一定会比邰佑道还会照顾。 有炼器天赋,心思活泛,修为境界亦是不俗…… “假如是我天剑门的弟子,那该有多好,唉!” 此一刻,唐一剑甚至有些懊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认为从一开始就该痛痛快快地帮助王不凡,建立起极好的友谊,而后再想办法从天武道府把人给挖来天剑门,哪怕收为亲传弟子都行。 只是,事情做过了即是做过了,后悔亦是无用。如今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回头也无多大意义了。 殿前广场上,包括王不凡在内的五位炼器师尽皆施展手段,力求炼制出巅峰状态的中品灵器。 赤虎炉内火焰腾腾,所有材料悉数化为浆水,随即便被王不凡以灵力作模塑造出了形态。 凝结镌印,勾勒脉络,一切信手拈来,轻轻一印,霎时间,脉络凝成,拓印器身之内。 下一步,即是刻画阵法。 王不凡丝毫无歇,径直以灵力化刀在器身上刻画着。 第一个被他刻画上的,是飞行阵法。 第二个被他刻画上的,是攻击阵法。 第三个被他刻画上的,是防御阵法。 第四个…… 第五个……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灵刀笔走龙蛇,鸾翔凤翥,一幅幅阵法图跃然器身之上。 仅仅盏茶工夫,就有六个阵法被分别刻画在了赤虎炉内的灵器之上,分别是飞行阵法、攻击阵法、防御阵法、巨力阵法、加速阵法、幻光阵法。当然,融合阵法不算。 其中,巨力与幻光这两个比较偏门的阵法,来自于王不凡之前战胜何器子的赌注。 一融六阵,已经达到了王不凡初回地灵阁时的巅峰手段。 如今想要再进一步,达到一融七阵,他觉得亦有可能。只是,没有阵法了,他所知晓的炼器阵法还是太少,毕竟人生阅历与见识才是他此际真正的短板。 活的够久,就有机会接触更多的灵器,发现更多的阵法。尽管王不凡已经足够拼搏努力,但这一点却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阅历见识只能来自于时光。 这一点,他先天不足于在场每一位炼器师。 停止炼器,任凭炉膛内的熊熊火焰焚灼着已然可以冷却成型的中品灵器,王不凡盘坐在地,陷入了思考。 他当然还有第七个乃至第八个阵法,只是这两个阵法该不该用? 化形阵法,得自于天坠城的神奇人物大掌柜,如此般玄妙的阵法,自然不能被人发现。既然不想被人发现,那么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放弃使用,要么就是覆盖隐匿阵法。 可隐匿阵法的存在,显然比化形阵法还要珍贵,多少炼器大师为隐匿自创阵法求之而不得。一旦暴露于世,极有可能会被其他炼器师所觊觎,从而引起不必要的大麻烦。 只是,若不后续第七个阵法,单凭一融六阵,可以赢得这群阅历丰富的老家伙吗? 望着旁边面色淡定,眼神中斥满强烈自信的天剑门炼器师,王不凡心有忧虑。 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坚信在第三件上品灵器时,自己绝对可以成功,而且是第一个成功。最重要的,为了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烛耀元器炉,自己必须成功! 于是,在宣布第二件灵器炼制开始的一炷香时间之后,王不凡开炉了,从中取出了一件中品灵器。 双手拉着这件中品灵器,王不凡朝着远处一位观战的漂亮女弟子略一比划,而后来到了唐一剑的身前。 “唐门主,敬请验证?” 唐一剑凝眉,看着面前这件中品灵器,他有些犹豫,似乎猜测是何人所用,却又未曾见过使用,很犹疑。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灌注灵力往其中探测。 当发现其中为一融六阵之后,唐一剑震惊了,着实是震惊了,恍若有天锣敲响心头。 区区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这段时间内王不凡还静坐了许久,竟然就可以炼制出件一融六阵的中品灵器。这份炼器天赋…… 远了不说,单是天武道府的府主、元阶炼器师凌誉,也不可能做得比王不凡更好,甚至还极有可能会有所不如! 唐一剑,越来越懊悔之前对王不凡的态度,当然,这种懊悔也随之渐渐演变为妒愤。 此等良才,既不能为我所用,就必然为我所杀! 此刻,唐一剑渐渐起了杀心,而且相信随着王不凡展露越来越多的天赋,这份不能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的妒愤,就会越来越重,而杀意也会越来越甚! “唐门主可曾确定好品阶阵法?” 唐一剑点头,随即众人接过,探知其内阵法。 最终,众人皆无言,望着王不凡的目光如望怪物。 从修为境界上说,此刻他们视王不凡为寻常山林猛兽,仅能张牙舞爪而已。但就炼器手段而言,王不凡简直可虐他们为猪狗,他们连张牙舞爪的资格都欠奉! 最终,在所有人都查验过后,王不凡朝着远处那位观战的漂亮女弟子行去。 途径唐一剑身旁时,王不凡笑道:“本来是送想送给门主你的,但觉得你配不上啊,还是送给有缘人吧!门主,该不会介意吧?” 说完,王不凡就朝那位漂亮女弟子处行去,哪曾真的搭理唐一剑是否介意。 来到那位漂亮的天剑门女弟子身前,王不凡径直将中品灵器递给她。 “一融六阵的中品灵器,来,我帮你戴上。” 不容女弟子抗议或是同意,王不凡径直帮她戴了上去。 “来,先从两臂穿过,对,肩膀帮你挂上,再来后背,扣上。成了!” “美人,记住啊,这件中品灵器的名字叫做胸罩。” “还有啊,是贴身穿的,它有保护的作用,毕竟是娇嫩敏感的器官对吧,有了它可以防止撞击、挤压等意外。还有固定与支托的作用,那里是柔软的、缺乏自身支撑力的,会随着走路而左右摇摆,有了它就可以保持稳定。” “还有还有啊,它还有美化作用,调整其高度与位置,什么左右不对称啊、过小或者扁平啊之类的,也可以掩饰其不足。” “还有其他作用啊,你听我说……” 漂亮女弟子面色羞红,急于想脱下后还给王不凡。可、可、可……好像那些作用都真的存在啊,而且很明显,她又有些不想还。 王不凡正要再说些什么,劝慰这位漂亮女弟子收下他的礼物,蓦地,远处爆出了唐一剑的惊天怒吼。 “王不凡,你竟然敢当众调戏我夫人,混帐东西,看我今天不杀了你!” “啊?!” 第256章 诛心剑 第二次灵器炼制的比试,王不凡输了,输的有些冤枉。 获胜者不出所料,正是天剑门的炼器师。只是那老家伙枉有一脸的自信满满,竟然也仅有一融六阵,而且还是在王不凡炼制成功后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炼制出来的。 看他当时那累成狗的模样,王不凡还当他是刻画了十七八个阵法,没成想竟然只有六个! 他年轻,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掌握的过少。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他去过幽冥海,去过万妖山,去过天坠城,他的经历可要比大多数整天蹲在炼器房内,与炼器炉打交道的炼器师丰富得多。 而且,纵然别人所知炼器阵法可能会比他多,但也要有本事全部融合为一起那才行,毕竟每一座法阵的添加还需要看融合阵法的融合性。 大掌柜所传授的融合阵法,可要比那些普通货色强上百倍都不止。而《器之道书》所帮他开拓的眼界,又岂是这群坐井观天的宗门炼器师可比?! 只是,哪怕都为一融六阵,哪怕他超前了一个多时辰,他依旧输了。 无他,得瑟的要调戏个女弟子,结果罩子没放亮,找上了唐夫人而已,关键还亲手帮人带上胸罩,然后又热情的介绍着胸罩的好处。 唐一剑多愤怒啊,当众被调戏老婆,他能忍?要不是邰佑道拦着,要不是王不凡主动放弃这一场比试的获胜,现在脑袋瓜子早就搬家了,这事还没地说理去,谁让他当着唐一剑的面调戏唐夫人来着。 不过这事他也委实觉得冤枉,你说你唐一剑都中年大叔的年纪了,咋还能找个如花似玉的灵湖中境小媳妇儿呢? 唉,王不凡只能暗叹,自认倒霉吧! 只是,王不凡却无论如何大批想不到,后世除了尊他为不凡大师外,还更被所有女性称之为关爱女性的先驱者。为何,就因为被唐夫人偷偷保留下来的胸罩,效果确实是好…… 第三件灵器的比试,在唐一剑斥满杀意的愤怒声中,开启了。 有了前车之鉴,王不凡不再敢荒唐的肆无忌惮了。更为关键的是,上品灵器价值极高,单件足以换千块中品灵晶呐,而且还被绝对掌控在各宗派势力中,导致有价无市! 取出炼器材料,投入炼器炉,王不凡径直开始炼器,他想要炼制一柄剑,一柄超越天剑门广场上那万剑的剑。 只是,刚刚开始炼器,就有人不停在给他传音。 天剑门的唐一剑在威胁他,莫耀门的副门主在嘲讽他,玄武门的门主在咒骂他…… 说实话,这很有失他们的身份,但此际他们显然顾不得了。烛耀元器炉,不说其炼器价值,单是其自身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存在,就会让他们眼红。 凌誉之名为何会让这些人有所畏惧,难道是单凭其半步元法中境的修为?当然不是,而是其炼制下品元器的手段。 要知道,还是有一部分人达到了元法中境却是没有下品元器傍身的。一旦凌誉把炼制的下品元器像鱼饵一般的撒出去,收回来的,那可都都是一位位货真价实的元法中境强者! 下品元器之价值、之稀缺,足可见一斑,更足以让唐一剑等人不顾身份,施展这种卑鄙的手段。 当然,除了当事人王不凡与他们几人,别人根本不知,哪怕连同境者邰佑道亦是不知。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肃穆庄重令人敬仰的门主大人。 不得不说,纵然王不凡心性坚定,终究还是受了他们困扰,毕竟这是在炼制上品灵器,毕竟他们是元法下境者。 镌印雕刻脉络时,接二连三的爆掉,令王不凡大为恼火,却又没有丝毫办法。 不用看,他都知道此刻唐一剑等人在笑,在恶笑,在期待着他炸器那一刻的来临。 “你们很好!” 王不凡暗恨,终于起了狠心。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的为之惊愕的举动—— “噗~!” 一口飞剑,径直刺入心脏下方。每一次的跳动,飞剑那锋锐的利刃都会带来极致切心的强烈痛楚。 身旁的四位炼器师懵了,天剑门的炼器师有余靠的过近,更是被这血腥一幕给吓懵,正在勾勒脉络的手上一慌,‘砰’的一声,灵器爆炸,浓郁黑烟滚滚。 远处,邰佑道急忙飞身上前,急切的想要询问,却是王不凡摆手示意止住。 更远处,唐一剑等人也是为之一愣,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王不凡竟然如此之狠,以心尖剧痛来刺激麻木自己,强行转移他们的骚扰。 观战的天剑门众弟子,更是惊声四起,不知王不凡要做何,尤其是那漂亮的唐夫人,更是一只手拎着胸罩,一只手掩住了秀气小嘴,满面惊容。 拭去嘴角血迹,王不凡目露凶光,朝着唐一剑等人狞笑,虽未开口,但其意已现。 “今日一刺,来日我必逐一奉还!” 此一瞬,注意到王不凡的目光,唐一剑心中莫名凛凛,隐约还有种凄凄。自己好像为了区区一件下品元器,得罪了一头待化龙之蛟。他朝风云变幻,蛟化飞龙,自己可能会死。 王不凡继续炼器,被他吓炸器的天剑门炼器师在他身旁怒声暴喝,叱责他施展卑鄙手段,导致自己炸器。 为此,王不凡只有满目狰狞的一句话。 “失败者没资格站在这里,滚出去!” 天剑门大师默然了,最终还是无力的离开。 假如说他是受王不凡所影响,那为何其他三位并未受到影响?为何王不凡心插飞剑承受剧痛仍可一心炼器?要怪,只能怪他心志不坚,怨不得他人。 王不凡继续炼器,唐一剑等人也继续骚扰。 只是,那骚扰却再也没了用处。 镌印之上,脉络勾勒成功,随着轻轻一印,一幅繁琐的脉络图拓印在器身之内。 承受着剧烈的痛楚,无视来自唐一剑等人的传音骚扰,王不凡一心炼器,恍若置身于器的世界,消弭了炼器之外的一切。 进阶版的基础功法,一幅幅尽皆刻画了一口利剑之上。 那一刻,灵力所化的雕刀,若笔走龙蛇,似鸾翔凤翥,又仿佛龙飞凤舞。灵动而迅疾,若奋笔疾书,挥斥方遒,令人目不接暇…… 最终,一融六阵的上品灵器利剑,在砰然一声的炉盖开启声中,展现在世人面前。 “此剑炼制,以飞剑诛心沁血,故名,诛心剑!” 第257章 剑修真意 毫无疑问,王不凡胜了。 纵然唐一剑等人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低下头,认可了烛耀元器炉的归属。 诛心剑,剑身血槽流萦,殷红光芒似流水般充盈其中,仿佛王不凡流下的一滴滴心血。 此际,诛心剑被王不凡高擎手中,斜指于天。森然的杀机自剑身勃然而发,如广袤大海中那滔天的巨浪,冲袭着在场每一位的心神,连唐一剑等人都无可避免。 单从剑身气势上,唐一剑便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声,“好剑!” 天剑门殿前广场,万剑林立,何其繁多。但能被门主唐一剑赞一声‘好剑’者,万中无一。 诛心剑,便是遁身万外那其一! “咻~!” 诛心剑化身一道炫目流光,径直袭向唐一剑。 唐一剑单手攥住流光,未曾探查,径直耍出了一套门内剑法。 霎时间,剑光漫天,万剑争鸣。那一瞬,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间都在随诛心剑而跃动,为它而欢呼。 只是,当唐一剑收手时,诛心剑竟然正挣扎,仿佛有灵一般,并不希冀被其握在手中。 “见好剑而不得收,当真为剑修一生之憾事!” 唐一剑将诛心剑抛回给王不凡,随即心神黯然道:“我宣布,天武道府的王不凡大师,以两胜之姿,夺得烛耀元器炉归属。” 身旁的三位宗门门主,尽皆懵然。他们本还要想些办法,来阻止王不凡的获胜,结果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唐一剑竟然如此痛快的,甚至连诛心剑摸都不需要让他们摸一把的,就直接判定了王不凡获胜。 “唐门主,这……” 莫耀门副门主开口,唐一剑知晓他想说什么,径直将他打断。 “之前,我很想杀掉王不凡,因为他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但这一刻,我不想那样做了。” “或许你会很难理解,但我终究还是想告诉你,身为剑修,能见到一柄真正的利剑出世,哪怕不曾拥有,哪怕它只是一件上品灵器,我都由衷的为之感到开心。” “我唐一剑,没有一剑毙敌的本领,更没有传闻中那柄名为‘一剑’的宝剑。之所以更名为‘一剑’,那是因为我心中的唯一只有剑。” 唐一剑远望着王不凡,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我并非在为之前的事情所道歉,而且我唐一剑也不认为有何可需道歉之处。这一躬,只为你为剑修者炼制出了一口真正的利剑。希望你能为她寻一个善待她的、真正懂她的主人,唐某拜谢!” 何为剑修?终生修炼皆用剑者?还是修炼了数部剑法灵技?亦或是其他? 或许都对,又或许都不对。 至少王不凡认为,剑修这个称谓就很不合适。 “我认为你们不该称之为剑修,而应该改为修剑。” “剑为百兵之君,何为君,君者,立身于浩然正气,行刚正不阿之路,做光明磊落之事。修剑,即是朝着剑的方向而行,立身于天地间,浩气煌煌,刚正凛凛。” “这一点,你唐一剑显然未曾做到,哪怕如今已然是元法下境的强者。” “你要我为她寻一个善待她的、真正懂她的主人。我觉得,你即是那个人。纵然你日后要杀我,纵然我也有意戮你,但这并不妨碍你成为她真正的主人。” “善待她的人,终究也只能是真正发现她的你。” 诛心剑,在王不凡的抛飞下,再次回到了唐一剑的手中。而此际,诛心剑没有再挣扎,剑身上殷红萦绕,灿芒流转,似乎显得极为欢快。 对于剑的理解,唐一剑显然超过了其他人,而且是远远的超过。 或许这是一柄好剑,但也正因为是一柄好剑,所以才需要真正懂她的人来用。 王不凡认为,唐一剑正是此人。诚如他方才所说,哪怕日后两人打生打死。 “多谢!” 唐一剑挽了个剑花,向王不凡致以剑礼,这是来自于剑者最为真挚的礼仪。是谢剑,更是谢王不凡的修剑之道。 下一瞬,一道白色光影疾速划过,旋即稳稳悬停在王不凡身前。 那是一座炉,一座炼器炉。 炉型朴实无华,像是一座再也普通不过的炼器炉。其炉身塑有四十九根蜡烛,形成一座玄妙的阵法。 接住炼器炉,王不凡的双脚顿时没入坚硬的石头地面。这炼器炉,竟有近三百煌之重,寻常炼器师莫说是使用,怕是连挪动都费劲。 灌注元力,开启焚焰阵法。 霎时间,炉身上的四十九根蜡烛尽皆被点燃,冒出幽幽的白色火焰,被炉壁噬入其中,没入炉膛。 炉膛之内,烛耀绰绰,似风中蜡烛,光影摇曳,颇有一番另类心境所得。 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存在,可炼制下品元器的存在,烛耀元器炉! 邰佑道来到王不凡身前,用力在其肩膀上拍打,“不凡,我就知道烛耀元器炉非你莫属!” 邰佑道可是元法下境的强者,这一顿拍打,王不凡的身体双腿径直随之没入了泥土中,引得邰佑道放声大笑,其笑声中斥满喜意。 远处,唐一剑笑望王不凡,“如诛心剑随我,这烛耀元器炉,你才是他最好的归属!” 王不凡收起烛耀元器炉,径直飞身而起,脱离泥土,笑答道:“你可不要指望我谢你,这本就是我应得的,但诛心剑并非你所应得,因而你谢的理所当然。” “好,他日再见,若然不能为敌,我请你喝酒!” 请王不凡喝酒,这俨然就是平辈之交,再无前辈晚辈之分。无论是王不凡的天赋,亦或是对于剑道的理解,又或是对于他的心胸,唐一剑皆折服,口服且心服。 王不凡大手一挥,“准奏!”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转身,唐一剑寻着唐夫人,回到了大殿。而王不凡,则与邰佑道一同离开。 关于烛耀元器炉的归属,此刻终于落幕。而来自曲阳门的那位伟大的炼器师,此刻仍一心沉浸在炼制上品灵器的世界中,浑然不知他所心仪的烛耀元器炉,已然被其主人所带走。 莫耀门、曲阳门、玄武门的三门门主,互相对视一眼,旋即悄然结伴离开。看那离开的方向,显然是在跟随刚刚离开的王不凡与邰佑道。 由烛耀元器炉所引起的风波,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58章 说你蠢货 浩淼无垠的大海上,有两道黑影,一掠而过,在水面上划过两条长长的风痕。 这两道黑影,自然就是王不凡与邰佑道。 边行进,两人边闲聊着。 “实际上我对这个府主之位并无意,牧长明假如想当,尽管去。以前我没了雄心,只能寄希望于你们这些后辈身上。但如今,在有生之年我还想搏一把,万一真的破入了元法中境呢?” “至于天武道府府主之位,对我真没有半点吸引力。而且我并不善于跟各方势力打交道,用你们这些人的评价,即是我不够圆滑玲珑。” “这点我做的还真不如你好,看你前一刻还跟唐一剑生死激昂的嘲讽对立着,下一刻竟然只凭一件上品灵器即可仿佛拥有数十年的交情。” “你也就是年轻了,修为境界还不够,否则这府主之位,我看你就非常合适。” 邰佑道身为长辈,能放下身份辈分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将王不凡当作了平辈的好友。 但人家可以降身份,王不凡却不能升辈分。 “邰老,您可真是折煞我了,还府主,眼下我能安安稳稳踏入紫府境就知足了,哪还敢想那么多。” “至于你所说的圆滑与玲珑,我倒不那么认为。以前听到过一句话,大意是讲,无棱角的人在前进路上会远超常人,但在下坡路时,他也会滚得比寻常人更快。” “关于唐一剑,很奇怪的感觉,之前我确实非常恼火他,而且他也切切实实的对我起了杀意,这点我可以感受得到。但对于诛心剑的理解,让我看到了他性格中的另一面。” “仿佛看到了当初他年少时为剑而痴情的模样。或许他此时小人一面的性格,正是因为门主之位而扭曲吧?所以我也不确定哪一面才是真的他,但至少,诛心剑在他手中不屈。” 邰佑道笑望王不凡,“看来你也并非一个对权势热衷之人。” “对权势热衷?”王不凡笑了,“真要对权势热衷那我还不如回库家幕,在那里我可真是无上的王了。没意义,得到权势的同时,承担的还有责任。” “眼下我只想破境,只想将修为境界提升到更高、更强。想杀我的人,可远非唐一剑、牧长明等人可比。” 唐一剑、牧长明,这都是与邰佑道相同的元法下境者。按理说,寻常修士想要招惹也难见一面,王不凡能惹得此等境界的人物仇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只是,竟然惹下的敌人连他们这等境界都比不上,那又该是何等境界,仙魂境?还是传说中、于人间无敌的真仙境?! 邰佑道惊然望向王不凡,此一刻,纵然王不凡近在眼前,可很朦胧,他总感觉其远在天边。 看得见,却始终看不透。 “陈启烽,白衣男子,这都是再见亦要戮我的无上存在啊!” 王不凡暗暗自叹。 岔开话题,王不凡又与邰佑道聊着其他,继续往天武道府回返。 蓦地,后方极远处,有三道黑影疾疾追来。 邰佑道仰仗修为境界高深,当先发现,“你先走,不要管我!” 随后,王不凡也发现了那三位来者,正是莫耀门、玄武门以及曲阳门的三位正副门主。 “真是好算计啊,杀人越货,不留丝毫证据,白吞掉一件下品元器,顺带着击杀我。” 当看清来者是三位道貌岸然的门主大人后,王不凡心中当即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邰佑道催促着王不凡逃走,王不凡却是丝毫没有半点想逃的欲望,反倒径直将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烛耀元器炉交给了邰佑道。 “邰老,你暂且听我的,认主准没错,保你我不死!” 邰佑道一愣,也不知王不凡面对三位元法下境者何来如此大的自信,不过眼下人追得急,他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径直按王不凡吩咐的去做。 王不凡停驻在原地,笑望着疾速追至的三位门主。 “三位门主大人,可是为烛耀元器炉而来?” 莫耀门门主尚进方来至近前,脸上露出笑意,“不凡大师,你倒是聪慧的很。这倒也好办了,把烛耀元器炉交出来吧,你们想生还是绝无可能的,但若要死个痛快,倒也可以满足。” 说话间,另外两位门主已然来到邰佑道左右,这显然是一言不合即要动手的架势。 此刻,邰佑道正在愤怒的跟两位门主叱骂着。 王不凡扫了一眼,随即笑道:“三位门主的心意,我大概也能明白。” “只要在此地将我与邰老击杀,夺走烛耀元器炉,然后逃走即可,神不知鬼不觉,即便将来凌誉府主出关怀疑,无论如何也难有证据指向你们。” “如此以来,你们不仅得到了一件巅峰层次的下品元器之余,也顺带手将你们所认为的下一个凌誉给提前抹杀。” “当真是算计的绝妙啊,门主大人,可是出自你手?” “聪慧,不凡大师当真是聪慧,竟然一丝不错!” 赞叹过后,尚进方挺直了身板,脸上露出些许傲色,“不错,正是出自我手!” “啧啧,门主大人,你可真是个蠢货!” 尚进方蹙眉,堂堂门主大人,堂堂元法下境强者,谁敢当面斥骂! 正欲发怒时,王不凡开口道:“假若此事可行,你认为唐一剑为何不做?难道真是为了那柄诛心剑?” “说你蠢货,一点不屈枉你。” “现在烛耀元器炉我已经交给了邰老,且他也已经认主。纵然那只是座炼器炉,可毕竟其自身材质也是下品元器巅峰强度。” “有烛耀元器炉在手,邰老杀你们或许杀不过,但想要逃却也容易的很,你们三位门主大人根本难以击杀他!” “至于我,随便杀,你要嫌麻烦的话只需开口,我自愿动手配合。” “不过待我死后,邰老回到天武道府,被凌誉府主知道这件事,天赋弟子被杀、烛耀元器炉被夺、道府威严遭遇极致挑衅,他会如何针对你们莫耀门、曲阳门以及玄武门?” “或许半步元法中境无法覆灭你们,或许元法中境也无法覆灭你们,那么凌誉府主若将所炼制的下品元器交出来悬赏呢?我想,你们莫说是三家势力,怕是六家势力也不足以被颠覆!” “还有唐一剑的天剑门,他也必定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趁机分一杯羹!” “还有你们的敌对势力,亦会在凌誉府主的强势反击下顺手痛打落水狗!” 王不凡来到额头突显汗迹的尚进方面前,一副阳光灿烂般的和煦笑容挂在脸上,仿佛人畜无害。 只是,他于骤然间蓦地厉声暴喝,若天雷滚滚,浩荡于人间。 “尚进方,我骂你蠢货,可曾有半点屈枉你!!!” 第259章 老子很急 尚进方,懵了。 他只想到了前者,只想到了杀掉王不凡与邰佑道后会神不知鬼不觉。 却没想到后者,没想到诚如王不凡所言,邰佑道以烛耀元器炉防御逃遁后会怎样。 最为关键的是,他压根没想到王不凡会如此的不惧死,任由自己动手,继而借凌誉之手覆灭他们三大宗门。 王不凡不惧死?王不凡当然惧死,但有句古语说的好,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如今他赌的便是尚进方不敢动手,只能干瞪眼的看着,甚至还得护佑他们的安全! 掏出身份命牌,王不凡向尚进方笑道:“刚才已经给门内长老传讯,告知其烛耀元器炉已经到手,现在在你们三位的保护下回返天武道府。” “传讯是物证,邰老是人证。尚进方,你可要好好的把我们护送回去,否则的话……啧啧,以我一人之死,看到三家宗门势力陪葬,似乎也蛮过瘾的!” “混账!” 王不凡的戏谑与得意,彻底激怒了尚进方。 只是激怒又能如何,他根本不敢动手,王不凡所做的、所说的一切,都让他心底最深处泛起了忌讳! 远处,邰佑道已经和两位门主打起来了,战斗惊天彻底,引幽海倒倾,若水卷珠帘。 王不凡瞪了一眼尚进方,“你这门主怎么傻乎乎的?” “还在看,还不滚去帮忙,赶紧把另外两个蠢货拦住。万一把邰老给打跑了,你莫耀门可就擎等着被覆灭吧!” 堂堂一门之主,堂堂元法下境强者,岂能听从王不凡这个小小的灵湖上境者训叱? 这是屈辱,这是耻辱,这是侮辱! 尚进方愤然一拳,如万里连山般径直将王不凡轰飞,血撒长空。 仅一拳,即是重伤状态。两大境界的优势,根本无可抵挡。而这,还是在尚进方故意留手的情况下。 “尚进方,你现在也就仅剩下出手教训我出出气的本事了!” 王不凡嘴角溢血,对于尚进方的攻击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其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意。 尚进方怒到狂,却又没有丝毫办法。在他看来,击杀王不凡轻而易举,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但关键是碾死之后所带来的大麻烦。所以,这口气他只能吞着,自酿苦酒自己饮。 邰佑道三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最终,尚进方忍怒选择了妥协,朝着战斗处快速冲了过去。 那一瞬,屈辱感、耻辱感、侮辱感,斥满心头,可是他又不得不如此去做。 “委屈啊?想哭啊?活该,让你出门不带脑子,还想出个自以为是的神妙谋策来!” 尚进方半空中一个趔趄,差点活生生给气疯了,长发在风中张扬,好似乱舞狂魔。 “啊~!” 尚进方仰天怒吼,吼声中斥满了无尽的憋屈与愤怒。而承载他发泄的,便是来自曲阳门和玄武门的两位门主大人。 “轰~!轰~!” 尚进方加入战团,直接扑向了两位同道,径直将毫无防备的他们二人轰飞。 两位门主大人懵了,完全不明白尚进方为何会突然朝他们二位出手。 懵然过后,紧接着映上心头的便是怒火。 “尚进方,你疯了?!” “尚进方,你什么意思,难道这是你与天武道府联手给我们下的套?!” 尚进方不答话,径直杀向二人。 两位门主大人当即恼火,联手反杀尚进方。 霎时间,三人连天大战,各色灵技元法齐飞,恍若无尽焰火腾空,渲染了整片天宇,美不胜收。甚至,浩淼的海水仿佛在伴舞一般,极有节奏的奔腾呼啸着,一浪压过一浪。 而原本被围攻者邰佑道,此刻则一头雾水,从战斗者变成了无辜的观战者。 片刻后,激烈的战斗中,响起了尚进方的声音。 “停手吧,我来为你们解释。” 两位门主大人当然要解释,这一仗干的太冤枉了,原本还是同道来着,尚进方跟王不凡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冲上前来把他们二人给轰飞了,旋即便是一通乱战。 说好的联手击杀邰佑道与王不凡呢?说好的夺取烛耀元器炉呢?简直没有道理! 尚进方开口,随即将杀掉二人夺走烛耀元器炉的下场告诉了他们。 两位门主大人在得知因由后,沉默了。 沉默,即意味着无法反驳,无法反驳,就证明了认同,而认同,又意味他们承认之前做出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玄武门的副门主开口了,“所以,你刚才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憋屈怒火,才对我们动手?” 尚进方点头承认,“是的。” 话刚出口,他就被两位门主联手给轰了出去数十丈远。 “主意是你出的,诱使我们下手也是你干的,你还憋屈,我们的憋屈何处发泄?!” 于是,三位道貌岸然的门主大人又干了一仗,直打的昏天暗地,海水倒倾。 三人大战,邰佑道来到了王不凡近前。 “臭小子,歪歪心思不少啊,竟然单凭一张嘴就解决了困境。” 邰佑道笑骂着,语气中却是斥满赞叹。如此般生死危急的时刻,竟然还能保持思路清晰,非常了不起。只是…… “你连凌誉府主的人都没过,如何知道他肯定会帮我们,万一他出于利益考虑选择漠视怎么办?” 王不凡做贼一般悄声道:“我当然不确定了,但问题在于他们也不能确定。拉虎皮扯大旗,关键点不仅在于这虎皮得够大、够威猛,更为重要的是你气势得足。” “我就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面对元法下境者竟然有那么强势的底气,他肯定怀疑我在凌誉眼中的分量。” “况且不还有邰老你么,你可是副府主,连副府主都要杀掉,这很明显就是做不干净就得开战的节奏,他们岂能无惧?” 邰老望着王不凡,眼神中斥满惊疑与愕然,“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可关键时刻还行之有效……” 王不凡嘿然笑道:“杂货铺。” 最终,尚进方三人都停手了,各自发泄完毕,胸中闷气与憋屈少了许多。 王不凡打量着他们,猖狂无比道:“打完了?” “打完赶紧护佑我们上路,老子很急!” 第260章 万敌臣服 王不凡很猖狂,猖狂到尚进方三人恨不能彻底把他撕成碎片。 但问题是他们能吗?显然不能! 不仅不能,他们还要真要如王不凡所言,将他们给护送回天武道府。 此时他们三人已经出手,万一此刻离开,随后王不凡与邰佑道被别人击杀,或者邰佑道贪墨王不凡的烛耀元器炉而将他击杀,那么,他们三位的裤裆上就算抹了黄泥了,不是他们干的也是他们干的。 因而,三位门主大人必须降下身份,亲自将他们护送回天武道府。 至于对王不凡与邰佑道动了杀心一事,既然事情没头没尾,凌誉显然也无法追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过去,大家两好合一好。 于是,在三位门主大人满怀憋屈的亲自护佑下,王不凡与邰佑道再次上路…… 接连不辍的飞行半日后,天武道府所在的岛屿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邰副府主,此次只是个小小的误会,来日我尚某再来向你赔罪,今日就先告辞了。” 来日赔罪,根本就是个客套话,这事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就那么过去了,只能当是未曾发生过。不仅尚进方如此想,邰佑道也只能如此想。 当然,至于王不凡这个区区的灵湖上境者如何想,根本没人在乎。 尚进方招呼两位门主转身即要飞离,王不凡当即开口喊住了。 “三位前辈,敬请留步,晚辈有小小礼物奉上。” 三位门主大人一愣,不知这王不凡要送何礼物。不过听他那话音中斥满诚挚,面部表情也极为赤诚。难道,要向送给唐一剑诛心剑那样,想再送三件上品灵器于他们示好? 心中泛起这个念头后,再难打掉,越来越笃定事实即是如此。 王不凡毕竟是一位灵湖上境者,纵然身为前途远大的上品灵器炼器师,但他们三位可是堂堂的元法下境强者,甚至皆为一门之正副门主,无论自身实力与权势,都是可碾压王不凡的存在。 念及之前把他们三位得罪了,如今再想奉上上品灵器以做补偿,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于是,他们隐隐有些期待。纵使他们手上并不缺上品灵器,可谁会嫌弃一千中品灵晶烫手呢?而且还是至少一千中品灵晶! “三位前辈,你们将我与邰老安全送回,一路上辛苦了,晚辈奉上灵器以作酬谢,还望三位前辈不要嫌弃才好。” 果然,果然是灵器! 玄武门副门主畅然笑道:“王大师果然有炼器大家的风范,我等本不应收取才是,但又恐驳了你的脸面,好吧,我等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啧啧,勉为其难,瞧人那话说的,门主讲话水平就是高,不服不行! 于是乎,在三人霍霍的目光注视下,王不凡取出了空间蛤蜊,然后取出了一件灵器。 准确说,是一件令三位门主大人目瞪口呆的灵器。 “半步……下品……灵器?!” 下品灵器就够侮辱人了,竟然还是半步下品灵器?更为可耻的是,还只有一件。 王不凡一本正经斥满深情的说道:“这可是我当初从敌人手中抢来的灵器,虽然只是半步下品灵器,但三位前辈可不要小瞧了他,这极具纪念意义,是我最为看重的,甚至在我心中的份量比烛耀元器炉还要重!” 万般不舍的,王不凡将半步下品灵器递给了尚进方。 “前辈,前辈呐,您可要好好待他呐,他可是我最忠诚的战斗伙伴!” 尚进方三人要疯了,彻底气疯的,这王不凡分明就是在戏耍他们! 发疯之前,王不凡又气死人不偿命似的说道:“尚前辈,你可不要独吞啊,我事先声明,是赠予你们三位前辈的,你绝不能被窝里放屁吃独食。” 就他娘的一件半步下品灵器,我还吃独食?我是堂堂莫耀门的门主,元法下境的强者,我会贪恋一件半步下品灵器?! “唉,与三位前辈相处半日,感情颇深,实在是不忍离开,可身为天武道府弟子又不得不回府复命,忠友难两全呐!” “三位前辈,咱们有缘再见吧!” 眼瞅着三位门主几近发狂,王不凡赶紧开溜,一溜烟的跑回了天武道府,唯恐被戏耍的三位门主大人生撕了他。 “王不凡,你这个混帐东西,他日再见,我必碎你于拳下!” “混账,王不凡你这个大混账,气煞老夫,气煞老夫啊!” “他日你若落在我手中,我必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三位门主大人仰天怒吼,引得海浪狂啸,引得天武道府内众人尽皆懵然,不知已然闻名全府的王不凡王大炼器师又做出了何种伤天害理之事,竟然能让三位元法下境的强者生气如斯。 尚进方三人在天武道府外破口大骂,怒斥王不凡,直至近半个时辰,这才堪堪离去。 王不凡之名,再次轰动于天武道府。 “听说了吗?王大师去将烛耀元器炉夺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当众调戏唐一剑的夫人。那可是唐一剑呐,天剑门的门主,元法下境用剑第一人,号称一剑毙敌!” “我所知晓的可与你不同,我听说,王不凡在比试中一手托炉炼器,一手暴打其余四位炼器师,径直将他们打的哭爹喊娘!” “这个有点假吧?人家门主副门主的都在那守着呢,能让王大师暴打他们麾下炼器师?” “你懂个屁嘞,炼器师炼器比试中,任何人不得插手涉及,就是他们门主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有本事让他们的炼器师也边炼器边打人啊!”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三位门主会从天剑门一直追到咱们天武道府……” 尚进方三人府外大骂的事情越传越神,有说王不凡路上前去祸害了人家媳妇儿的,有说王不凡途中杀了人家弟子的,还有说王不凡大展神威在同境界将尚进方三位门主暴打一顿的……众说纷纭。 而当事人王不凡,此际正坐在自己起居殿中的修炼静室内,凝心静气,细细思虑着下一步的行动。 越与强者接触,王不凡越感受到自己实力的不足,在面对他们时那种无力感,深深刺激了他。 “我要变强,我要更强,我要这天地间万敌臣服!!!” 第261章 全府相公 时间飞快,转眼间即是三个月过去了。 秋去冬来,天地间已有飘然雪花落下,岛屿空旷处积攒了数尺深的积雪,一片苍茫的白。 三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 何器子何大师消失了,当初从天剑门离开后并未回来,身份命牌也被毁了,王不凡与邰佑道怀疑是否被牧长明所杀,毕竟何器子可是将他的阴谋在大庭广众下给曝露出来了。 而牧长明副府主,也已经回到了天武道府,一直深居副府主起居殿内,不露面,亦未挑事。仿佛在天剑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境。 王不凡原本都做好了与牧长明斗智斗勇的准备,可这近百日的时间过去了,屁大点动静都没有。当然,王不凡也乐的如此,谁会愿意整天被一位元法下境者惦记着。 但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个矛盾,早晚都会被激发,而且不会很晚,肯定会早凌誉府主出关之前。 说起凌誉,这位府主大人也不知是否在闭关中嗝屁着凉了,三个月都没动静,如今依旧在闭关,为踏足元法中境而苦苦奋斗着。 凌誉的闭关,导致天武道府炼器堂内再也无人可炼制上品灵器。 王不凡当然可以炼制,但关键是他压根就不去炼器堂,回来后起居殿的门槛都被人给踏破了,那一堆携礼求见的,收东西都收到王不凡厌倦。 只是,东西不是白收的,要炼制上品灵器。 王不凡炼制上品灵器,很公道,十块上品灵晶的费用,也就是千块中品灵晶,除外自带三份炼器材料。 尽管这个价格都足以抵得上一件普通上品灵器的售价了,但关键在于上品灵器并非有灵晶即可买到的,买到的也绝对比不上王不凡炼制的好。 王不凡炼制的上品灵器,其巅峰价格甚至都曾被天武道府内身价丰厚的弟子炒到了二十块上品灵晶。当然,如今的价格是落下来了,但至少也得十五块上品灵晶。 当初何器子炼器,不论成功失败,灵晶不退,材料不退,成了算你运气好,败了你自己猫被窝里哭泣,活该。但王不凡不一样,至今所找他炼器之人,每一位都收到了称心如意的上品灵器。 因而,王大师的信誉,那是极好的。在天武道府众弟子的心目中,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远超诸位长老及副府主,都快赶上府主凌誉了。 这日,修炼静室内,王不凡停止了修炼。 如今他的灵湖内,紫府底基已然化为了浓郁的深紫,相信不日即可突破第五小阶,成功晋升为第六小阶的底基。 当然,这是一个好消息,这不仅意味着实力大肆精进,更意味着离破入紫府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是王不凡越来越忧郁,功法问题还没着落。 当初他定下的计划,以炼器手段换天品修炼功法。可现在想来,当初还是小瞧了天品修炼功法存在的价值。 炼器百日,他不是没透漏过自己需要天品修炼功法的意思,可结果总是令他失望,那玩意听说过,没见过。不仅没见过天品修炼功法长啥模样,甚至连谁修炼天品功法亦是不知,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人世间一样。 “出去走走吧!” 一时无解,王不凡决定暂时搁置心中忧虑,于是他起身离开了起居殿,径直徜徉于白雪皑皑的天武道府中。 一路上,见到王不凡的弟子无不拜见,不论是紫府下境者还是紫府中境者,态度一样的虔诚。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女弟子,远远地花痴般的望着他,羞羞涩涩的小声窃谈着,且容貌都还不俗。 说实话,王不凡对这一切都很受用,他也想好好享受一下。可他心里明白,若然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自己即便能炼制出仙器,最终也只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蛋。 路上,巧遇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 王不凡和煦出言将她拦下,那位容貌秀丽的女弟子顿时满脸通红,小心肝砰砰的跳动着,整个人甚至都有些站立不稳,差点晕厥倒地。 王不凡一把搀住她,“你没事吧?” “没、没事……” 女弟子满脸通红,害羞的低下了头,却又偷偷的挑着眼睛打量王不凡。 “王大师……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不是最漂亮的,也没有什么气质,他为何会看上我呢?” 女弟子那砰砰急跳的小心肝内焦虑的思考着。 王不凡却没闲心搭理她,“哦,没事就好,我就想问问你,我师弟牛百草在哪?” 话问出口,王不凡自己都觉得丢人。进入天武道府前后四个月有余,竟然连牛百草他们住哪都不知道,也未曾操心过,似乎有些妄为人师兄啊! 但他却不知道的是,今日他将牛百草与他的师兄弟关系暴漏后,牛百草的日子可难过了,天天有美女登门,而且还是接连不绝。 “请问,牛百草师兄在吗?” “哎哎哎,我就是,美女师妹,你找我何事啊?” “我……我……我想请你……请你帮我约出你师兄来,我想跟他赏雪,谢谢!” 牛百草都快哭了,原以为春天来了,哪曾想,人家找的是他师兄,跟他屁点关系也没有。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话头还得回到眼前。 得知王不凡只是问询牛百草后,女弟子有些失落,果然如她自己想的那般,一没容貌二没气质,王不凡看上她才算是瞎了眼。 只是这也很开心呐,至少我跟王大师面对面的说话了,他还扶了我一把! 随后,王不凡从女弟子那得知,牛百草如今身为弟子,同时也因炼丹天赋的缘故加入了丹草堂,成为一名光荣的预备炼丹师。 “这个老牛,早就看出你炼丹天赋不俗。” 王不凡走了,前往丹草堂寻找牛百草去了。 秀丽女弟子远望了王不凡的身影,眼神迷离,如梦如绚。 但是,很快她就清醒了,因为已经有十几位容貌气质皆为不俗的女弟子将她围住,且人人气势汹汹。 “你这小狐狸精,修为不怎么样,勾引人的本事倒是不小,竟然还能与王大师面对面的说话。你修的什么功法啊,莫不是狐狸勾魂功?” “就凭你,论容貌论气质论修为,你哪点比得上我。为何王大师肯与你说话,竟然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刚才王大师是不是扶你了,你倒是挺会装的,故意作出晕倒状,欺骗心地善良的王大师,但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说,你被扶的那只胳膊,今日我非给你斩下不可,我让你装,你个骚狐狸精!” “王大师如今可是我们天武道府内的全府相公,你竟然该勾引他,看我不撕烂你嘴,打断你腿。姐妹们,给我打!!!” 面容秀丽的女弟子,今日真可谓是遭了无妄之灾,被众女弟子好一通的泼妇暴打。 “但是能与王大师面对面的交谈,还被他所搀扶,我值了!” 女弟子含泪如此想着,面露幸福笑容…… 第262章 寻功法 丹草堂内,王不凡找到了牛百草。 与他闲聊了许多,得知牛百草如今可了不得,被丹草堂堂主视为弟子般的言传身教,直称他炼丹天赋奇高,甚至连真正收为弟子都不敢,怕误人子弟。 闲聊过后,王不凡交予了他三套上品灵器,牛百草自然拥有一套,而黄鹂与延七郎也每人分得了一套。至于之前从地灵阁一起到来的弟子,只要有需求尽管登门即可,他无偿炼制。 临行前,王不凡将牛百草拉入无人处,私下道:“你的上品灵器内含有化形阵法与隐匿阵法,这两样一旦暴漏出来,师兄我可就成为众矢之的了,你可千万要收好了,宁可毁去也切不可给任何人查看。” 三套上品灵器,自己早早就跟着师兄了,竟然黄鹂与延七郎也有,牛百草心中多少有些小小的芥蒂。但得知自己的最为独特后,牛百草当即又高兴了,师兄终究还是最为看重他的。 于是,王不凡拦都拦不住的,牛百草兴冲冲的发出了天道誓言,绝不会暴漏出其中秘密。 史上发出天道誓言都发得如此开心如此迫不及待的,怕也只有老牛这独一份了。 离开丹草堂,王不凡径直前往了邰佑道的起居殿。 当然,事后还有个小小的插曲。 王不凡来寻牛百草过后,丹草堂立即发布了禁足令,严禁王不凡日后靠近丹草堂百步范围内。 无他,只因为当日他的到来,引得丹草堂内一堆女性炼丹弟子哭着喊着要加入炼器堂,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鼎炉不分家’,什么‘都是玩火的,都是一家人’,全部都要跳槽。 把丹草堂堂主给气的啊,恨不能炼颗毒丹把王不凡给毒死算逑! 寻到邰佑道,王不凡与这位可信赖的前辈谈起了自己当前的困局。 “邰老,我也不瞒你,当初我因缘际会下获得了一部修炼功法,至少也是天品层次的存在。只是,只有灵湖境的修炼层次,再往后就没了。” 邰佑道很是震惊,天品修炼功法,这得是多大的机缘才能得到,王不凡这是要逆天吗?可是当得知仅有灵湖境的一部分时,他终于能够接受了,只是有些遗憾,为王不凡如此强力的功法断绝了后续部分而遗憾。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在天武道府内帮你寻一部品阶不错的功法?” 王不凡点头,旋即又摇头,“不是品阶不错,而是至少为天品修炼功法。” “天品修炼功法,你疯了?!” 邰佑道当时就被震惊了,忙说道:“你可知我天武道府内有几部天品修炼功法?一部,仅仅只有一部,而且还是府主传承,非府主不能修炼!” 王不凡懵然,若非实在无路可走,他断然不会找上邰佑道,麻烦这位重新鼓起勇气想要破境的可敬长者。 只是,既然开口了,相信邰佑道总会想办法从天武道府内帮他弄一部,哪怕是付出百件甚至千件万件的上品灵器呢? 可是事实却超出他的预料,天武道府内,竟然只有一部天品修炼功法,而且还是府主传承。 只是…… “邰老,地灵阁一个海礁级势力内都有三部地品修炼功法,咱们天武道府可是岛屿级势力中的拔尖存在,一心想要跻身群岛级势力的存在,怎的就一部天阶修炼功法?” 邰佑道无奈摇头,“寻常海礁级势力,阁主传承能有部地品修炼功法就不错了。地灵阁之所以会有,还不是因为它附属于咱们天武道府么?” “咱们天武道府内地品修炼功法,没有上千部却也差不多了,地灵阁所拥有的仅是最低层次的地品修炼功法而已。” “你若想要地品修炼功法中的绝巅存在,我可以帮你讨一部。可若是你非要坚持天品修炼功法,我也没办法了。你便这么看吧,牧长明做副府主多少年了?若然能获得天品修炼功法,他又岂会让独子牧野修炼地品功法?” 确实,这是一个很切实际的问题。假如容易,以牧长明的手段,无论如何也是要为牧野淘换一部天品修炼功法的。 王不凡点头,以示了解,“不行的话……” 与此同时,邰佑道也开口了,“不行的话我就朝着府主之位抢上一抢,待我成为府主后,私下把天品修炼功法传你,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对于邰佑道的厚爱与照拂,王不凡很是感激。 事实上这似乎也是眼下唯一能获得天品修炼功法的办法了,但王不凡并不想这样做。 思绪稍微一转即会明白,何为府主传承功法,即是上任府主在离任之时才可传于继任府主,其间肯定有天道誓言所掣肘。若然可以随便传,那还谈什么府主传承功法。 “邰老,谢您照拂了,不过我可不想您违背天道誓言承受反噬。您还是帮我寻部地品巅峰层次的修炼功法吧!” 邰佑道不是个办事拖拉的人,他转身离开,半个时辰后又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两部地品修炼功法,一为《地峰天元劲》,一为《汇源地法》。 王不凡也不见外,谢过邰佑道后,径直拿着两部地品修炼功法走进了修炼静室。 一个时辰后,王不凡出来了。 这两部地品修炼功法确实不俗,远超当初同品阶层次的《地灵劲》。 可那也只是与《地灵劲》相比,方才在灵湖内与灿金灵力一比,结果还没比较呢,那些新修炼出的灰色灵力就被灿金灵力给强行抹杀了,就跟真仙不屑于与灵湖下境者同居似的,直接出手灭掉。 而之后王不凡也想过办法,在灵湖内隔离出一块区域,用于保护灰色灵力的存在。 确实,他成功了,灰色灵力不再受到抹杀。 可当王不凡尝试着以灰色灵力为紫府筑基后,那筑造底基的速度,简直跟骑着蜗牛去救火没什么两样。 等底基筑造完了,估计胡子都他娘一大把了,还修个屁嘞! 如今再尝试以不知名功法修炼,那速度,简直快到不要不要的,跟端着大海去救火似的,没别的,就俩字,过瘾! 可是,不知名功法只有灵湖境的那一部分。 “功法啊功法,你这可是要难为死我了!” 第263章 沟通 离开邰佑道处,王不凡回到了自己的起居殿。 盘坐于蒲团之上,他凝心静气,只是却不曾修炼,而是思绪纷飞,琢磨着如何才能获得天品功法。当然,最好的选择并不是天品功法,而是那本不靠谱强力功法的的后续。 于是,他抬起了左臂,盯上了那幅仙龛纹身。 殷红的纹身仿若凝血欲滴,乍一看那仙龛极为普通,就跟寻常人家里供奉仙佛的龛没什么两样。可细细看,却发现每一条线每一丝纹理,似乎都充斥着诡秘的玄妙。线与线之间的交结,恍若都充盈着天地间无上的法理与道则。 王不凡挥手布下禁制,然后又以灵觉查探,四周确定无窥探者后,他轻轻敲了敲仙龛纹身,就跟敲门似的。 “前辈?” 王不凡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候。 “里面可有前辈居住?” 看起来,王不凡真的好像一个傻子,在掰着自己的胳膊对话。 “前辈,您所传授的《无法无天乱天动地杀透穹宇湮灭万方古今无敌傲立万古大尊功》,后续功法没了。” “晚辈即将破入紫府下境,您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是,劳驾把紫府境的功法传给我吧?” “您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啊?香火供奉?虔诚祭拜?还是其他某种东西?” “前辈?” 难怪王不凡要布上禁制,他这掰着胳膊傻兮兮的模样,被一众女弟子看到,那伟大光辉的形象不像泥人落地才怪,肯定会瞬间碎的一塌糊涂。 王不凡又敲击了仙龛几下,“excuseme?howareyou?” 王不凡也是想瞎了心了…… 不过,还别说,真有反应! 那位于左臂处的仙龛纹身,蓦地一亮,所有纹路脉络仿佛尽皆活了过来,其内有殷红的液体流动,好像是血,但却又比血晶莹的多。 随着那殷红液体迅速流动,霎时间,屋内四壁都被映红,妖异而又充斥另类美感。 只是…… 下一瞬那流动的殷红液体就恢复了平静,而仙龛纹身也不再散发光亮,又回归于沉寂状态。 这哪行啊,王不凡都还没来得及激动呢,更别说向仙龛纹身索取功法了,于是连忙又搜索起脑海中为数不多的仅有词汇。 “teacher,i需要修炼book,howmuch?” 前辈怎么翻译王不凡是忘了,但喊老师估计也大概是没差的,反正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就一个,“老师,我需要修炼书,多少钱?” 或许是王不凡的英文太过给力的缘故,仙龛纹身彻底沉寂了,连光色都比寻常暗淡了几分。这英文拽的,相当有杀伤力! “呃……teacher,i要修炼,i的schoolnogood,i的school的修炼booknogood。i,i,i……igoto你大爷的!” 那华丽丽的英文给拽的啊,‘老师,我要修炼,我的学校不好,我的学校的修炼书不好,我、我、我去你大爷的’! 王不凡实在翻箱倒柜的也抠缩不出几个词汇了,因而直接goto了仙龛它大爷。 可即便如此,仙龛依旧没反应。无奈何,只能撸下衣袖作罢。 从仙龛纹身处没有得到答复,王不凡只好再从别处想办法。 “唉,真是浪费了我这一口倍儿地道的英伦腔了。” 无奈摇头,王不凡再次琢磨起别的办法…… 时间飞逝若天际浮云流转,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王不凡终于跨进了第六小阶,此刻他的紫府底基一片炫彩,各种色彩纷杂交织,看起来极为绚丽,但似乎又给人感觉很不上档次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第六小阶,有几人在紫府筑基时能做到此种程度? 至于天品修炼功法的方面,似乎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三日前有人往王不凡的起居殿内丢了一封密信,那人修为至少紫府中境,因而王不凡根本没有发现是谁。 当展开密信后,其上只有一条消息,大意是只要他加入天剑门,唐一剑就给他天品修炼功法,立时兑现。 王不凡需要天品修炼功法一事,不说满府皆知却也差不多,因而根本谈不上什么秘密可言,被天剑门的奸细打听到也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唐一剑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甚至还不惜付出天品修炼功法为代价换取自己加入天剑门,这倒是出乎王不凡的意料。 “很难抉择啊!” 用剑不用剑的倒无所谓,对于天武道府王不凡也没什么感情可言。但在天武道府与天剑门之间,可还横亘着一个邰佑道。 王不凡若要想离开,邰佑道必然不会拦他,但邰佑道拿天武道府当家,数十年如一日的为府里培育弟子不求回报,若自己仅为了天品修炼功法而脱离天武道府,加入竞争势力天剑门,岂非对不起邰老? 邰佑道又对他如此之好,视他为至亲后辈,数次出手救他……当真是成也邰佑道,败也邰佑道! 无奈何,王不凡只好眼睁睁看着苦苦追求的天品修炼功法从眼前溜走。 但是他并不后悔,做人当有取舍,该取的取,该舍亦要舍,绝不可做那唯利而逐的小人。 这日,王不凡正在炼器堂内为道府炼制上品灵器。 蓦地,邰佑道亲自登门,找到了他。 “邰老,所来为何?” 王不凡眼神锃亮,满满都是期待。 邰佑道当然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但只能报以苦笑摇头。 “不是你所期盼的。” 邰佑道挥手布下禁制,隔绝任何人的查探与视线,而后对王不凡说道:“眼下有个任务需要你出去走一趟,府内弟子外出历练时发现了一座海底矿料暗脉,那暗脉不在我们势力范围内。” “如今无论炼器手段还是材料识别,你都超出了炼器堂的所有人,因此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我们这些人不方便动身,一旦动身会有眼线发现随即汇报给各自宗门,因而造成麻烦。所以眼下只能由你先去探查,假如确定那些矿料暗脉可用,你即刻给我传讯,我带人前去封锁占据,在被其他势力发现之前挖掘一空。” “至于牧长明你无需担心,刚才我找理由去面见过他,如今他仍在府内,我绝不会让他给你造成任何威胁。” 前前后后邰佑道都给想到了,况且这也是个肥差,假如发现某种珍奇材料,嗯,他空间蛤蜊内还很空旷,很空旷。 第264章 遇见熟人 海底矿料暗脉,名显其意,正是在海底形成的天然矿料,而暗脉,则是指其在埋藏在海底之中,且数量不少。 至于是否适宜于炼器,又是何种炼器材料,这正是王不凡此行的目的。 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王不凡在邰佑道安排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头扎进浩淼无垠的碧海,如箭射般潜行于深海之中,朝目的地疾行而去。 途中,有不开眼的海中凶兽意图吞噬王不凡作食物,结果不言而喻,其自身反倒碎尸于深海,被其他鱼类所吞食。 当然,也有王不凡不敢招惹的存在,譬如那头三耳海牛,身形硕大如屋,额头正中竖立着第三只耳朵。 据说那第三只耳朵的效用并非纳入声音,正相反,它会发出一种诡秘的声音,形成一道道强力无匹的音波攻击,杀敌于无形。 王不凡没有亲眼见证过,他也不想见证。途中遇到的这只三耳海牛可是地妖上境的存在,堪比紫府上境的存在,他可无心招惹。妖核再好,也要有命拿才是。 所幸那头三耳海牛似乎也懒得搭理他,只瞪着猩红灯笼眼扫量了他一眼,随即便闲庭信步似的在深海中游曳着,似乎心情不错。 历经大半日的潜行,通过身份命牌之间的定位,王不凡终于寻到了发现矿料暗脉的几位弟子。 万象纷杂的海底中,六名紫府下境弟子结伴,五男一女。 女弟子容貌秀美,皮肤白皙,身材婀娜。眉眼间,倒与雪轻嫣有几分相似,只是缺了那种灵秀于天的气质。 那六名男弟子中,四人被王不凡主动掠过,径直望向了第五人。 这是个不算熟悉的熟人,牧长明之子,牧野。 显然,牧野也不知来人会是王不凡,眼神中掠过一簇惊愕,不过旋即又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 “不凡大师,竟然是你亲至,那么这矿料暗脉的确定必然就没有问题了!” 牧野满面笑颜的走上前,表现的极为亲近热情,仿佛老朋友见面一般。 假若不是当初在天剑门从何器子口中得知,被牧长明委派联系硕尘湟之人即为牧野,王不凡还真要信了他的这份热忱。 只是,眼下碍于邰佑道安排的任务,又因为功法之事纠结,所以王不凡暂且不想动他。 “矿料暗脉在何处。” 王不凡没有搭理牧野的热忱,径直冷脸问道。 牧野脸上略有尴尬,随即保持礼节性笑容道:“请随我来。” 在牧野的带领下,在另外五人的陪伴下,王不凡很快即来到了矿料暗脉处。 这是一片略有浑浊的海域,无尽海草弥漫,四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明显的战斗痕迹。周围海水中,隐隐还有血腥的味道。 见王不凡打量四下痕迹,牧野解释道:“刚才有妖兽来袭,这战斗痕迹并非与修士争斗所留,不凡大师不要误会。” 王不凡指了指远处的残破兽尸与断骨,“你不觉得这解释很多余?” “呃……” 牧野哑然,脸上尴尬更甚。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的尴尬,径直点指前方矿脉所在处。 “挖出来,我要亲眼看下这里的矿料材质。” “不用了,不凡大师,我这里已经有之前挖出来的材料了。” 容貌与雪轻嫣有几分相像的女弟子欢喜的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份炼器材料,就要献给王不凡。 只是,牧野随即望了她一眼,面色含笑,说不出的和煦,仿佛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仙刀。 然后这女弟子就赶紧止步了,手捧材料,送也不是,收也不是。 容貌与雪轻嫣有几分相似,又恰巧在牧野的队伍中,更巧的是牧野一直对雪轻嫣有所企图。若然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王不凡打死也是不信的,那女弟子与牧野肯定有某种不纯洁的关系,这种关系,似乎可以称之为摩擦关系。 对于与别人有过摩擦关系的女弟子,王不凡可提不起半点兴趣,不存在鄙视或污蔑,只是不想穿旧鞋而已。 所以,他没有解这女弟子的尴尬,继续点指矿料暗脉处。 “挖。” 就这如此一个字,就是如此嚣张。 一群紫府下境者怎么了,了不起?杀你们都嫌没有妖核获取! 牧野挥手示意,“去挖,除晨茉外都去。” 显然,这队伍里牧野是老大。不过想想也明白,单凭其老子牧长明的副府主之位,谁人敢领导他?自然只有他领导别人的份。 当然,此地王不凡除外。 王不凡不耐烦似的挥手,“你们也去,赶紧,我时间很珍贵!” 牧野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堪,甚至拳头也于悄然间握紧了。 不过很快,他又将拳头松开,径直与唯一的女弟子晨茉一同前去挖掘矿料暗脉。 在六名紫府中境者的手段轰击下,很快,仿佛蜂巢造型的一块块透明晶石显露出来。 示意牧野等人挖掘别处,王不凡来到近前,以强力掰下其中一块。 巴掌大矿石晶莹剔透,恍若水晶,有光亮照射的情况下,定会熠熠生辉。只是,它的四面上尽皆是蜂巢一般密密麻麻的小孔洞,仿佛被虫子来回蛀过了无数遍似的。 “蜂巢晶铁!”王不凡面露喜色。 蜂巢晶铁,因外形而得名,虽为晶铁,却是要比寻常铁物要硬得多。假如要寻个对比的话,单是蜂巢晶铁其自身硬度就堪比下品灵器。 炼制上品灵器,蜂巢晶铁为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而且使用量还极多。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也是导致王不凡极为开心的是,蜂巢晶铁中极有可能会产出蜂巢玄铁,其品质更是直线上涨,单是其自身硬度就可于上品灵器比肩,多少炼器师苦于寻一块蜂巢玄铁炼制元器而不得,足可想象其价值之高。 身为炼器师的王不凡正欣喜于可能会有蜂巢玄铁的存在,失去了对牧野等人的关注。 而此际,牧野六人似乎正在无声争吵,而争吵的目标,显然正是牧野那渗人的凶光所及处,王不凡。 第265章 兴奋与恐惧 取出闲置的空间蛤蜊,王不凡将挖掘出的蜂巢晶铁全部装了进去。 至于查探蜂巢玄铁这件事,大可回去在起居殿内砸碎了慢慢寻找。 牧野等人也干的很起劲,似乎相当有劲头,只是效率不快,看起来像极了出工不出力。 “抓紧时间,赶紧赶紧,磨磨蹭蹭有气无力的,去年没吃饭呐?!” 王不凡,则像足了一个剥削劳动阶层的万恶工头。 催促过众人,王不凡背对着他们,径直取出身份命牌给邰佑道传讯,意图告诉他派人来迎接。 只是,当他输入传讯内容想要发给邰佑道时,却无论如何也难以传送出去。 身份命牌没有损坏,而传讯内容无法发送,就只能有一个原因了—— 禁制! 不动声色的,王不凡收起命牌,径直把玩着手上的蜂巢晶铁。 看似心满意足的把玩着,灵觉却已经无形探出,碰触到了禁制的边缘。经过对边缘的探寻,随即他觉得,牧野六人恰好处在这禁制的中心点。 中心点这个位置的存在,只能是禁制主人。 “想对我动手?” 王不凡心下暗自冷笑,“我还未曾向你下手,没成想你反倒先忍不住了。也好,今天就先收下利息!” 心下正想着,一位弟子走了过来,悄声道:“王大师,咱们道府里有人拥有天品修炼功法。” 众人皆知,此刻王不凡最为渴求的便是天品修炼功法。而这个弟子竟然拿天品修炼功法引自己上钩,吸引自己注意力,也算他有脑筋了。 王不凡决定戏弄一下他们。 “天品修炼功法?!” 王不凡双目大瞪,斥满无尽惊喜,连忙问道近前这名弟子,“你当真知晓?若你可提供真实有效的讯息,我可以帮你免费炼制一套上品灵器。不,三套,足足三套上品灵器!” 弟子表现的亦是很欣喜,连忙附耳上前,悄声说道:“那天品修炼功法,就在死去的上任府主那里,你去找他取吧!” 随着话意的深入,这个弟子的话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斥满了无尽桀骜与猖狂。 “轰~!” 王不凡还未反应过来的,整个身体便被轰飞,砰然撞在禁制上。显然,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上品灵袍流萦显现,替他挡下了一击。 “你、你要干什么?!” 王不凡惊魂未定,颤栗站起,忙将惶然求救的目光投向牧野,“牧野,牧野你这混账东西,还不快来救我!” 那名弟子看傻子一般望向王不凡,哈哈大笑,“牧少,他竟然让你来救他!” 牧野将晨茉揽在怀中,大手肆意伸进其衣服,在前襟肆意玩弄着。尽管晨茉极为羞涩扭捏,却始终不曾抗拒,似乎是不敢? “王不凡,你这个废物东西,仗着有点炼器本事,竟然连我也不放在眼中。不过这也不要紧,单凭此点,我也不会跟你翻脸。可最让我承受不了的是,你竟然敢骚扰我的轻嫣,甚至还害得她奉道。” 王不凡惊然,颤动着手臂环指众人,最终落到了牧野的身上,“你们,你们原来都是一伙的!” “啊~!” 晨茉蓦地一声痛呼,显然是被捏了不该捏的地方,脸色羞红,却又布满痛苦。 “喊的老子火起啊,嗯?” 牧野掰着晨茉的脑袋,径直狠狠在她秀美的脸颊上啃了一口,而后面色狰狞,狞笑着望向了王不凡。 “蠢货,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 王不凡颤抖,不敢言语,这让牧野更是心头畅快。 “怎么,现在害怕了?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求我啊,没准我大发慈悲,还会饶你一命!” “我、我……” 王不凡看似想要求饶,却又碍于炼器大师的身份,难以启齿。 “看来,你很硬气啊王不凡大师,那么我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牧野猖狂大笑,在他的示意下,其余三名紫府下境弟子上前,将王不凡逼迫在禁制角落里。 此刻,王不凡更显惊惧,双腿如抖动的筛子,簌簌不停的颤抖着,眼看着连站都快站不出了。 “求我啊?王不凡,你他娘的赶紧求我,赶紧!” 牧野的吼声越大,手上就越用力,晨茉就越痛苦,王不凡就越害怕,而牧野就越兴奋。 所以,就像是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一样,越兴奋,牧野的声音就越大,手上的劲道就越大,晨茉的痛呼就越明显,王不凡就颤抖的愈加厉害。 “好舒服,好舒服啊!” 牧野仰天狂笑,若非有隐形禁制存在,那肆意的笑声几乎能都传出十数里地。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满面狰狞,恍若自血狱中归来的噬骨妖魔,满嘴是血一般的令人恐惧。 四位紫府下境者联袂上前,狞笑着紧紧逼迫王不凡。 “王大师,了不起啊,想要求你炼制上品灵器,竟然连见你一面都难。现在,似乎轮到你求我了!” “王不凡,你现在修炼资源很多吧?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不配拥有那般多的修炼资源。你可不要妄想用殷实家当来买命,我们随时都可以自己动手取,那是我们的!” “你放心,待你死后,我们会替你好好消耗那巨额修炼资源的,想想都心动啊!” 四人狰狞而来,王不凡颤抖着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张金刚拳符咒,紧紧攥在手中。 “你们不要过来,这可以堪比紫府中境者全力一击的符咒,足以将你们轰杀!” 四人初时一惊,但待看清楚王不凡手上的符咒为金刚拳符咒时,四人轰然大笑。 “王大师,王大师你可太幽默了,这分明就是灵湖中境者最为普通的金刚拳符咒,也就吓唬吓唬灵湖下境者和凡人有用,你竟然拿来对付我们,还宣称什么紫府中境者全力一击,你可真笑死我了!” 王不凡将符咒攥的更紧了,“你可不要被它的表象所迷惑,这就是紫府中境全力一击的符咒,是我用两套上品灵器换来的,你敢再上前半步试试,你敢吗?!” 第266章 胜造浮屠 “两套上品灵器,这家伙竟然被人用金刚拳符咒换走了两套上品灵器?” 方才将王不凡一拳轰飞的那名弟子当即嘲讽大笑,直差点笑岔了气。 然后,他这才朝着王不凡走去,“来,用你这凝聚着紫府中境者全力一击的超级符咒来打我一下试试,我站着不动,你打!”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可要动手了啊,我真要动手啊,我轰死你不负责啊?” “不用你负责,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那超级符咒真的管……” “轰~!” 这名弟子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一束泛着刺目金芒的拳头轰然而至,一拳打碎了他的中品防护灵甲,然后又瞬间击碎了他的心脏,旋即有莫名伟力在体内炸开,径直将他轰了个四分五裂,连头颅都没能幸免。 包括正在享受极度兴奋的牧野在内,纷纷傻眼。 这他娘的是金刚拳符咒?一拳就把紫府下境者给打没了?哪有这般强力的金刚拳符咒? 可刚才那一拳,明明是金刚拳。王不凡手中所捏爆的那张符咒,也确确实实为灵湖下境的金刚拳符咒,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众人尽皆难以理解,纵然牧野因其父牧长明的缘故见识远超常人,但也未曾见过这种明明看似灵湖中境金钢拳的层次,施展出来却是紫府中境战力的符咒。 王不凡心下暗自冷笑。 牧野肯定没有见过,说实话,连王不凡自己都不曾见过,他只是在金刚拳符咒爆发的瞬间,将斥满大日煌拳的拳力灌注其中而已。 也就是说,外形看似是金刚拳,实际暗中施展的却是大日煌拳。 如今第六小阶紫府底基的王不凡,战力轻而易举的就超过了寻常紫府下境者,再加之那名弟子因大意而丝毫没有防备,一拳轰死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众人诧异间,王不凡得意的又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张金刚拳符咒。 “来来来,下一位!” 还下一位,你当是卖票啊! 只是当剩余三人见到王不凡手中又取出一张灵湖中境层次的金刚拳符咒时,尽皆吓至倒退。这般可秒杀紫府下境者的灵湖中境层次金刚拳符咒,实在太过吓人了。 “你来?你来?还是你来?” 王不凡攥着符咒,向三人挥动着,直吓得他们纷纷倒退,无人敢近前。 “哈,我就知道两套上品灵器换回的符咒绝对有效!” 王不凡大为得意,连抖动如筛的双腿此刻也已经笔直,一幅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 将王不凡的得意与手下的倒退看在眼中,这可把牧野给气坏了,一把推开晨茉,径直吼道:“你们三个蠢货,联手杀他,他一张符咒根本不能起作用,而且那张只是障眼法也说不定!” 也不知是牧野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牧野身后老子牧长明的威势起了作用。三人互望一眼,而后齐齐施展手段,以灵技远远的朝着王不凡轰杀。 “学聪明了,隔得远就轰不到你了?还真就轰不到你了,老子没远程攻击的强力灵技,那就只能陪你们玩到这里了。” 激活手中的金刚拳灵符,王不凡朝着牧野狠狠一丢,直吓得牧野径直闪身,避在了晨茉的身后,抓其当盾牌。 而王不凡自己,则化身入狼群的猛虎,朝着三名紫府下境弟子扑杀而去。 三人见王不凡舍弃了金刚拳符咒,顿时大为心安,放开手脚合力扑杀向他。 只是当看到王不凡身后有煌煌大日升腾后,当看到大日被凝集在拳头之中后,尤其是在亲身体验过那拳头的威力之后,他们慌了。 此一刻,似乎他们也明白了之前那位同伴的身死并非死于金刚拳符咒,而是死在隐藏其中的王不凡的黑手之下! 只是,现在明白显然晚了…… 远处,牧野惊然躲避,晨茉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双手抓住当成了盾牌,躲避不及的她,惊恐喊叫着迎来了金刚拳符咒的暴然一击。 可是,当那一击过后,晨茉只感觉到了隔靴搔痒的攻击,甚至连她的护体中品灵甲都未曾破开。 她有些懵,按照之前那张金刚拳符咒的攻击而言,自己此刻不是该爆体化为一地碎肉了吗? 晨茉身后的牧野更懵,他都做好了承受金刚拳破体之后二度攻击的准备,哪曾想到,其威力竟然如此差劲,显然只是一张普通至再不能普通的金刚拳符咒。 “这是为何?” 正当牧野茫然的想着,耳边突然传来手下惊恐的尖叫声。 循声望去,此际的王不凡恍如一条招摇天际的金龙,头顶悬日,脚下踏焰,翱翔四宇,战诸敌于无物。 ‘嘭’的一声闷响,有弟子瞬间爆体,化为一片血雾,残肉断骨迸飞四处。 剩余两人,更是大为惊恐。 先前只当王不凡是随意拿捏的柿子,哪曾想到,其战力爆发后竟然如此的骇人,莫说是灵湖上境者,即便是寻常的紫府下境者也绝非他对手! “牧少,牧少,速来相助!” 之前三人围攻都被王不凡轰杀一个,更遑论此刻两人。 他们很快便承受不住了,甚至连施展攻击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连连向牧野求救。 只是,此际牧野竟然口吐鲜血,跟晨茉战到了一起。 两名弟子欲哭无泪,这到底怎回事,晨茉怎的又跟牧野战到一起了,之前不还大肆玩弄呢么? 王不凡却是看得明白,在牧野准备参战之前,晨茉出手偷袭了。 显然,晨茉恼恨牧野,除了恨之前他肆意的亵渎外,更恨他于关键时刻拿自己当盾牌。所以,忍受不住怒火与屈辱的她选择了向牧野出手。 “晨茉,你这个贱人,你这个不知死货的臭烂贱人!” 牧野爆发,与晨茉战到一起。 看起来,晨茉并非他对手,才刚刚交手就出于下风,渐渐没了还手之力,只能苦苦坚持。 “王大师,救我!” 临敌叛变勉强也算是回头是岸,王不凡决定,还是胜造七级浮屠吧! 第267章 肆虐之战 俗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暂且不论晨茉临敌叛投之事,单是本着救人的大善,王不凡也得前去救她。 只是,这浮屠塔还得晚点造,先把眼前这两位紫府下境弟子送往西方极乐再说。至于晨茉,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死不了。 于是,晨茉被牧野打的更惨了,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鲜血狂吐。 而王不凡这边,则是一路高歌猛进,若金龙入海,王者君临,横扫八方。 之前三人联合都不是王不凡对手,此际两人联合,又哪会有半点机会。 不一会儿,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又有一人化为了残尸碎肉。 剩余那位弟子就凄惨悲催了,丝毫战下去的心思都欠奉,径直逃向牧野处,寻求他的庇佑。 王不凡追击而至,煌煌大日升腾,金光弥漫四宇,恍若照亮了古今未来。 “轰~!” 随着大日轰然而至,那名身负重伤刚刚逃至此地的弟子,顿时被轰爆,比前三位同伴更惨,连残尸都未曾留下,尽皆在爆炸的瞬间被毁灭的大日所焚灼殆尽,化为一片灰烬。 “哧~!” 哧然一剑,若天地间划过一道血色长虹,径直斩向晨茉。 晨茉此际已然重伤,脸色煞白,身前衣襟上尽是大片殷红血迹。 此刻面对这骇然一剑,她显然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躲避似乎都做不到。那一剑内,似是蕴含着一定程度上的灵魂冲击,令她陷入迷惘,心志脆弱不堪。 不得不说,牧野的手段着实不俗。 只是,也仅限于不俗而已! 王不凡虚空伸手,霎时间,一道长达丈许的大戟出现在他手中。 大戟长达丈许,戟身通体泛着耀目金芒,其上盘附一条威武神龙,傲然吞天的龙头化作大戟前尖,斥满无尽威势战能! 幻阳龙戟,王不凡新为自己炼制的绝颠上品灵器! “轰~!” 幻阳龙戟携刺目金芒迎击长虹一剑,霎时间,无尽威能爆发,轰飞了晨茉,更是连远处早先布下的禁制都被轰碎,化为灵气消弭于天地间。 狂暴威能肆虐过后,海底大片狼藉,莫说是普通的海草了,甚至连未挖掘出的蜂巢晶铁都毁去了不少。 王不凡单手握戟,斜置于身侧,傲然而立,任凭海水催动衣摆,在水中烈烈。 牧野持剑于前,狞视王不凡,气势爆发,肉眼可见赤色流光萦绕,卷挟海水于漩。 “王不凡,你果然很强,我从地灵阁弟子手中得到过关于你的情报,他们称你为灵湖上境无敌者,有至尊气势。现在看来他们依旧小瞧你了,凭你如今的战力,足以媲美高层次的紫府下境者。”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牧野却不单单只是牧长明的儿子,更是紫府下境层次中巅峰战者的存在!今日,我便在此独力斩杀于你,让你死个口服心服!” 王不凡嗤笑,“牧野,巅峰战者,我今日便以灵湖上境的修为与你一战,看看你能否匹配这紫府下境巅峰战者的名讳!” “杀!” “杀!” 王不凡与牧野二人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暴喝,旋即两人便战到了一起。 牧野手持赤月邪剑,无尽赤芒若万千游蛇舞动,裹挟盖世邪威而至,划出一条赤色匹练,恍若连结了天与地,径直斩杀王不凡。 王不凡浑然无惧,通体是胆,幻阳龙戟在其手中耀世挥动,那一瞬仿佛有金龙怒吼,腾身而出,以狂霸世间之无上大势直扑牧野。 “轰~!轰~!轰……” 两者之间的交击,犹若金龙战赤龙,为王者正名。 每一次的交击,都会爆发出无尽威势,暴动海底,引发海底乱流。每一次的交击,都会惊彻四方,引无尽鱼虾妖兽惶然惊逃。 “砰~!” 在又一次的交击过后,两者尽皆后退。 后退途中,牧野手中赤月邪剑翻飞若舞,引四方灵气一阵狂暴躁动。 “众星拱月~!” 随着牧野一声暴喝,无尽灵气凝结成团,剧烈燃烧,当真如那点缀夜幕的漫天星辰。 牧野身与剑合,化身为星幕中的一轮皓月,散发着幽幽银芒,只看一眼,便几欲噬人魂魄。 众星拱月之间,有极为玄妙的道理与法则弥漫相连,宛如一幅上古天仙道图,散发无尽赫赫威能。 “送你上路!” 皓月当前而行,划过一道流光,周围无尽星辰密布,若侍君万卒,无畏而悍勇,携天地大势浩然而至,几欲将王不凡轰杀为残渣碎骨。 “米粒之珠!” 纵然面前万般威势,王不凡亦是浑然无惧。 幻阳龙戟携卷海之威,骤然划半圆而至。 所过之处,有无尽浓郁灵气彷如被无形大手强抓而至,凝练成一颗颗煌煌耀日,散发令人致盲的刺目金光,更有无尽炙热灼浪腾腾,几欲将那无边海水都焚灼消弭。 九轮耀日一一而列,环伺王不凡身前。 那一瞬,他立身于万丈金芒之中,恍若天地间的唯一,集齐天地寰宇间无尽仙威真能,旷古战仙一般的存在,浑身上下扶摇着煌煌真威,似挥手间即可灭击寰宇,屠戮天地。 “九日凌天~!” 九日凌天,这是王不凡从大日煌拳中新悟出的手段,若以灵技威能而论,至少当为天阶层次。 随着王不凡一声暴喝,霎时间,九轮煌煌耀日升腾,爆发无尽威能,横冲那仿佛上古天仙道图般的众星拱月—— “噗~!” 两大威能交击,只发出一道极为细微的声响,仿佛水泡破碎一般,几若不闻。 只是,随着那细微声音的响起,肉眼可见的,四周海水于霎那间消弭殆尽,仿若被世外伟力瞬间抓取而走,空荡荡的一片。 交战地,有幽黑的湮灭波纹显现,且在疾速扩散着。 湮灭波纹所掠之地,万物尽皆被毁,无一可残存,恍若有吞天兽跨越荒古而至,无情吞噬着万物。 待扩散达百丈的幽黑湮灭波纹消失后,终于,撼天动地的强势爆音才堪堪而至—— “轰隆隆~!” 那一瞬,巨海浩荡,四野皆感。 交战地上方的海域上方,无尽巨浪翻腾,滔天而起,掀飞足足高达数十丈,好似一幅倾覆世间的肆虐画卷! 第268章 可甘心赴死否 湮灭波纹肆虐其间,幻阳龙戟于霎那间变身龙形灵铠,护佑王不凡全身上下。 而远处的牧野,则捏爆了一张不知名的符咒,形成一团幽绿色光圈,将他庇护其中。 无尽威能肆虐过后,幽绿色光圈破损,牧野手持赤月邪剑,面色狰狞中显露异色。 显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不凡不仅可迎击如众星拱月这般强势的天品灵技,甚至在强势的毁灭威能中还可轻伤存活下来。 此际,身上的龙形灵铠再次化身幻阳龙戟被握于手中,王不凡身上略显糟糕,有血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然白骨。 牧野只当是王不凡终究棋差一着,于是手持赤月邪剑,再次扑杀而来。 王不凡那张刚毅面庞上露出凛凛杀机,斜置龙戟于侧,霸然迎战。 肉身的伤势,仅是他不想幻阳龙戟毁于那湮灭波纹而已。若非如此,他又岂会受伤。 不过,即便此刻受伤也无碍,仅是轻伤而已,涅槃法只需运转片刻,这伤势即可愈合! “轰轰轰~!” 两者翻飞连战,震海威能肆虐,方圆数百丈内无鱼虾妖兽敢至,尽皆藏身远方,唯恐殃及池鱼…… 王不凡越战越勇,渐渐化被动为主动,幻阳龙戟与大日煌拳左右齐出,逼战牧野。气势越来越凶,浩浩荡荡,仿若那海水无边,白云无际,直压迫的牧野心态开始改变。 “这是灵湖上境者该有的战力吗?为何面对他我就像是在面对一位达到紫府下境巅峰的真正强者?这如何能战胜?!” 久战不下,且王不凡愈战愈勇,气势越来越凶,直让牧野变得心悸。 开战伊始那傲然的心态,那原本打算彻底将王不凡自信给打至湮灭的他,此刻反倒自身的自信被打垮,几乎消弭殆尽。 “我不服,我不信!” 牧野愤然暴喝,手中赤月邪剑翻飞连连,一波接一波的灵魂冲击自剑身传递而至,袭扰王不凡的灵魂。 “区区邪剑自带灵魂冲击而已,与那日黄鹂的古道仙音相比,你这连挠痒痒都算不得。此际,我即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灵魂冲击!” 牧野舞剑而至,王不凡翻戟相迎,直劈其头颅! “临!” 蓦然间,内蕴无尽道理法则的仙音脱口而出。 那一瞬,牧野只觉得王不凡似乎不是说了一个字,而是有无尽仙威法则团爆在其耳边,轰然一声巨响,直透心底,令他整个人的眼前与颅海中一片空白,彷如铺满了白纸,没有丝毫念头存在。 “噗~!” 幻阳龙戟怒劈,径直嵌入牧野额头,几欲将其力劈为二。仿佛,下一瞬就会有两爿血淋淋的残尸浮现于当前。 只是,当龙戟斩进牧野额头半寸深时,再也难以寸进丝毫,反倒径直将牧野整个人压陷入海泥之中。 “其头颅中有防护宝物!” 王不凡瞬间判断出来,只是他眼前却不在乎那宝物是什么,旋即抽戟而回,改劈为扫,意欲以重力轰暴牧野的头颅。任你宝物再珍奇,也难挡重力传递轰击! 只是,显然王不凡小觑了那异宝。 牧野头颅处爆发出妖异赤芒,而他本人也自灵魂沉沦中醒来。 “轰~!” 赤月邪剑与幻阳龙戟交击,牧野借势而出,当即脱身十数丈外。整个头颅都散发着赤红的光亮,好像顶着一个红彤彤的灯笼似的。 “呔,你这大胆灯笼怪,看我不斩你于戟下!” 牧野登时气结,一通大战没斩杀他,这一句话差点把他给气祸祸了。 什么灯笼怪,还不是在嘲讽他头颅散发赤芒! 只是气归气,当王不凡再次持戟杀来时,牧野当即慌神。 此刻,他的自信已然被王不凡彻底打至消弭,没了丝毫战下去的欲望。 斩杀王不凡?彻底打湮灭他的自信?得了吧,只要能杀敌就行,还管得了那么多?! “咻咻咻~!” 连续三张斥满莫名威能的符咒显现于手,尽皆被牧野以灵力引爆,抛向王不凡。 这一刻,牧野满目狰狞,斥满疯魔般的桀骜与张狂。 “王不凡,三张紫府上境者符咒,送你上路!!!” 莫说是三张紫府上境者符咒,即便是一张王不凡如今也难以抗下,这可是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者的攻击! “九日凌天!” 随着王不凡一声暴喝,霎时间,九轮耀日煌煌升腾,若盾牌般浮于身前。 旋即,又有三件上品灵器被他抛出,化作巨型盾牌立身挡在退路之上。 与此同时,他藏身于烛耀元器炉内,径直疾飞后撤。 这一切说来缓慢,可实则都是在转瞬之间完成。 只飞出不足三丈远,三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便轰然爆发。 那一瞬,仿佛火山勃发未出,继而发生爆炸,无尽威能狂猛冲击,比之前湮灭波纹更加骇人,连海底深泥都被清除深达十余丈,更遑论近前不足三丈的王不凡。 眼可及见的,九轮耀日瞬间爆裂,只稍微分散了三张符咒的攻击。而三件上品灵器盾牌更是瞬间被冲碎,化为齑粉消湮于虚无。 藏身烛耀元器炉内,王不凡只觉得有一股恍若万丈仙山撞击的莫名伟力来袭,‘轰’的一声巨响,旋即烛耀元器炉就像是疾速晃动的筛子。 而身出其中的王不凡更是遭受了伟力震荡,莫说是五脏六腑,甚至连血液都被震的溢皮而出,整个人如同鲜血沐浴。 其体内之坚骨,更是在刹那间便碎为骨屑,若非有涅槃法疾疾修复,怕是下一瞬整个人就给震成一滩肉沫了! 震荡仍在继续,肌肉都开始断裂,一条条似蛇如蛟的裂痕瞬间弥漫全身,此际的王不凡就像是个修补过的坠地瓷器,浑身上下无处不裂。 体内灵力隆隆作响,涅槃法疾疾运转。 终于,在五脏六腑彻底爆碎之前,那种极致的震荡感终于减缓继而逐渐消失了。 从烛耀元器炉内踏身而出,王不凡像是一个布满裂痕的血人,肉绽骨显,浑身上下皆为鲜血所浸染。 左手烛耀元器炉,右手幻阳龙戟,王不凡脸上露出了阳光灿烂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鲜血的浸染下,显得是那样的恐怖狰狞。 “牧野,现在可甘心赴死否?!” 第269章 追杀牧野 “王不凡,你这次还不死!!!” 牧野恨恨的,双目中尽是疯魔般的狰狞。 空间蛤蜊内有三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皆为牧长命替他寻来。 本来,击杀王不凡一张紫府上境层次的符咒足以,但牧野被他杀怕了,他担心王不凡不死,所以三张齐用,只为以最大把握将其击杀! 只是,当爆炸过后,尤其是听到那句来自对面血戾凶魔的‘甘心赴死否’,他害怕了,那种惊惧是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这是收割性命的死神将锋锐镰刀抵在了他脖颈上,在问他‘割下去可否’。 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乃至每一根发丝,此际皆充满着无尽恐惧色彩,牧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左手拎炉,右手持戟,王不凡仿佛从地狱深渊归来的血戾凶魔,有无尽杀气腾腾,一步步朝着牧野走去。 每一步的落地,都如同死亡之鼓敲击在牧野的心头。 每一步的落地,都可令牧野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我这些手段,本都是为你爹准备的,我担心他会轰杀于我。” “以九日凌天引散灵技攻击的威势,以三件上品灵器巨盾用来削弱攻击,再以烛耀元器炉本身的硬度来防御。” “只是现在看来,我似乎依旧小瞧了元法下境者的手段。连三张紫府上境层次的符咒都难以阻挡,更遑论元法下境者的元法凶威。” “牧野,我真该感谢你,给我提了好大一个醒。” “为了表达我最为真挚的谢意,就让我送你赴死吧,你看可好?” 王不凡很客气,其脸上甚至都保有最为和善的笑意,可是在牧野看来,他绝对是一个无尽血海中衍生出来的血狱凶魔! “众星拱月!” 牧野暴喝,霎时间,无尽灵气凝结成团,瞬间狂暴,化为一颗颗竭力燃烧的星宇,其间斥满无尽威能,尽皆轰击王不凡。 而所谓的月,也就是牧野与所持的赤月邪剑,则迅速逃遁,往远方疾速逃去。 “逃遁是可耻的!” 王不凡戏谑之音,恍若魔狱传来的凶厉魔语,化作利剑直插牧野心头,令他大为惊惧。 “轰轰轰……” 无尽灵气所化星宇爆炸,只是却难以奈何藏身于烛耀元器炉之中的王不凡。这种程度的震荡,甚至都无法延缓涅槃法对身体的修复! 不得不说,这烛耀元器炉的自身强度当真是令人骇然。先前遭遇堪比三位紫府上境者联手的强势攻击,竟然连痕迹都不曾留下,更遑论裂痕或破碎。 无尽爆炸凶威被烛耀元器炉所穿过,旋即王不凡再次现身,踏身幻阳龙戟之上,手拎烛耀元器炉,化作一道流光急促追击逃遁的牧野。 两者一前一后,一赤芒一金光,在幽暗的黑底世界内疾速穿行。只是,那金光似乎更胜一筹,与赤芒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近着。 王不凡为自己所炼制的巅峰上品灵器,其内每一个阵法都经过静心琢磨,包括飞行阵法。其飞行速度之甚,又岂是寻常上品灵器所能比拟。 “王不凡,今日一战,已然解决你我往日仇怨。若就此停手,你我他日还可为友!” 牧野前方疾速逃遁,有话音传来。 王不凡只觉得可笑,“你今日无端伏击于我,那日更是私自联系硕尘湟杀我。你若不死,这仇怨当如何解决!” 牧野急道:“我与轻嫣青梅竹马,你身为人弟子却数度骚扰于她,惹她无奈奉道……” “我砸死你个狗东西!” 不提雪轻嫣王不凡还不来气,若非牧野,自己好好的美人师父漂亮媳妇儿怎能奉道,如今这牧野竟然还屎盆子扣头不觉屎臭的来倒打王不凡一耙,他焉能不怒! 前方牧野还在急切说着什么,王不凡充耳不闻,一心直追。 终于,两者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由数十丈变为十数丈,又从数丈拉近至不足一丈。 “我砸死你个恬不知耻的混账东西!” 烛耀元器炉如同硕大的锤头般被王不凡拎在手中,于骤然间砸向牧野。 牧野疾速而逃,与此同时一道幽绿色的萤光遍浮全身,形成一个光罩。 “轰~!” 元器炉轰然而落,径直砸在那光罩上,直将疾速飞行中的牧野砸进了海底泥沙中。 只是,那光罩依旧存在,且丝毫无损,而身处其中的牧野更是安然无恙。 “王不凡,这可是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护罩,你根本不可能攻破。” “劝你一句,还是就此罢手的好,我只当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那几人的死我也可以称作是偶遇修魔者被袭杀。至于晨茉,你放心,那个贱人我会安排人杀掉的,绝不会让她乱开口!” 牧野顶着光罩而逃,王不凡抡圆了元器炉径直轰砸。 “你倒是信心十足,可我就不信这护罩能维系到你找到牧长明那老东西!” 防御护罩,是有一定灵力支撑限制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耗费其内一定量的灵力。换个说法,它只能承受一定量的攻击次数。一旦永无休止的敲打,即便是寻常小榔头也能给它敲碎,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显然,不止王不凡了解这点,牧野也极为了解,否则他也不会一句句的开口讨饶。 “不凡,不凡大师,你看你我和解可好,我答应你,日后不会再纠缠轻嫣……不是,雪阁主,我绝不会再纠缠她。” “我还可以承诺绝不会让我爹找你麻烦,此事咱们两清,我可以发出修真者誓言。” “灵晶,大量的灵晶,我都可以从我爹处讨得给你!” “天品修炼功法,你不是需要天品修炼功法吗?我想办法,我让我爹想办法,一定为你讨得!” 王不凡不停轰击,牧野身外的那防御护罩颜色越暗淡,因而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着急。 “不凡大师,您到底要什么,您说啊,只要您说,不管我有没有,我一定替您想办法!” 王不凡森然笑道,“我要的东西,你当然有。” “我要你的命,你看可好?!” 第270章 再遇修魔者 牧野慌了,此际他在防御护罩内,连反击都做不到,只能任凭王不凡攻击。 可他又不想防御护罩破碎,因为他对反击王不凡一点信心都没有,此际他只想逃,逃回牧长明的身边,只有在他爹的身边那才是最安全的! 这一瞬,他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毛孩子,只能回到家找他爹帮忙,替他好好出气。 只不过就是不知他有没有那机会了! “轰~!”“轰~!”“轰~!”…… 烛耀元器炉若有灵,此刻也该憋屈的哭才是。哪个炼器师拿它不当宝贝似的供奉着,就独独出了王不凡这么朵奇葩,拿元器炉当大锤用,接二连三的轰击着牧野。 终于,在近一炷香的工夫过后,那颜色淡至几乎无彩的防御护罩,终于破开,传出一道清脆的‘喀嚓’声响。 这道声音,在王不凡听来有若天籁,令他心情舒畅。 可同样是这道声音,在牧野听来却是死亡丧钟,令他魂飞魄散。 “王不凡,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爹绝不会轻饶你的!” 牧野丧家之犬般的奔逃,王不凡越追越近,抡圆了烛耀元器炉径直砸了下去。 “若有机会我连你爹都想杀,我还怕他不饶我?!” ‘轰’的一声巨响,牧野吐血而飞,下肢都被砸烂了,一片血肉模糊,可唯独上半身无恙。 那来自异宝的妖异赤芒,再次将他头颅覆裹其中,化身灯笼怪,保住了他一条残命。 “你爹给予你的保命手段还真不少啊!” 王不凡渐渐有些着急,逃遁间,牧野肯定会给牧长明传讯求援,假若这存在于牧野头颅中的异宝也如之前那防御护罩般耐打,那可如何是好。 只待牧长明赶至,自己与牧野的位置瞬间就会调换,到那时,怕是自己也就抗个三两下而已,那还得看烛耀元器炉是否够结实! 牧野还在边求饶边逃遁,而王不凡则在边轰击着边思考。 假如无法获得天品修炼功法,他决定暂时先停止修炼,猛攻炼器手段,从侧面来提升自身实力。 就拿这烛耀元器炉来说,单凭其自身材质即可达到炼制下品元器的层次,假如自己炼器手段足够,在其内再添加上防御阵法、攻击阵法,岂非就会变为一件可应用于实战的元器,又怎会如现在这般只能用于莽汉般的狂砸乱撞。 若是能够炼制出下品元器,以下品元器为代价招元法境高手来庇护自己也未尝不可,甚至还可以用下品元器来兑换元法境高手的攻击或防御符咒,最不济的情况下,也可以弄一堆失败的下品元器,用来自爆伤敌不是? 下品元器的自爆,尤其是数十上百件,想想都觉得过瘾! 想到一条出路,王不凡显得很高兴,于是手下就砸的更欢快更卖力了。 此刻的牧野,除头颅外早就砸的一片血肉模糊,就仅有一个灯笼罩头在疯狂逃遁。 之前王不凡冠之的‘灯笼怪’称谓,此刻更显得名副其实。 “轰~!” 又是一记元器炉的猛力轰砸,那牧野直被砸的头晕脑胀,连求饶的话此刻都说不出来了。怕是在这样砸下去,那异宝没破开,他的头颅内就会被震荡为一片糨糊。 “爹,救我……” 牧野喃喃,也不知是被砸迷糊了幻想中见到他爹,还是道出了心中殷切的企盼。 “轰~!”“轰~!”“轰~!”…… 又是好一通的猛砸。 不得不说,那异宝当真是不俗,也不知到底为何物,竟然可承受住王不凡如此长时间的连番攻击,怕只是也为一件下品元器,甚至是中品元器。 “这老东西可真是给他儿子下了保命的血本了!” 只是,有异宝庇护牧野似乎也终究难逃一死。 异宝仅能保障他不受到来自烛耀元器炉的正面轰击,可那狂暴的轰击力量却是无法隔绝。 此际,牧野五官皆有鲜血溢出,脸色煞白,仿佛被毒杀后割头的残颅一般。 “爹……救我……” 显然,牧野虽频临死境,但仍还未死。 “赶紧死吧,赶紧死吧,你它娘的怎么还不死!” 时间已然过去了许久,王不凡心中越来越焦躁,隐隐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浮现。他认为,那极有可能是远远赶来的牧长明。 一旦牧长明出现,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于是乎,王不凡的手段更加频繁了,右手烛耀元器炉猛砸,左手大日煌拳轰击,直将牧野那灯笼头轰的一塌糊涂,可其就是不死,生命力极为顽强…… 终于,灵觉探知,牧野的生命气息渐渐微弱。 以王不凡的估算,似乎烛耀元器炉再挥动无需十次,他牧野也就该丧命了。 “牧野啊牧野,你可终于要上路了!” 王不凡心情大好,只要将牧野轰杀,其头颅内的异宝将会变为无主之物。以其威能来看,至少也会是下品元器层次的存在,甚至,品相稍差些的中品元器层次也不无可能! “咻~!” 重要开心的送牧野上路,蓦地,有一道斥满腐蚀性的火焰疾疾来袭,逼得王不凡不得不闪身躲避。 “牧长明?!” 随即王不凡即打断了这个想法,这火焰虽然威力不弱,但还未达到元法境强者的攻击强度。若是元法境强者出手,却不说其威势,但是其速度就不容他躲避。 这一耽搁的时间,灯笼头就消失了,准确说,是被十余人挡在了身后,正在本能的逃遁着。 王不凡停驻脚步,环望这对面的十一人。 略后半步的十人,王不凡不识,但他们却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额头正中处皆有一处竖立菱形的诡秘图腾,有的为玄妙字符,有的为神秘图案,宛若一枚魔眼。 当先一人领头者,王不凡更是不会忘记。 这是一个熟人,准确说是一个熟悉的修魔者,正是当初封禁他的、欲强取他先天紫府的修魔者首领,殷酆! 一个堪比紫府中境的地魔中境者殷酆,带领十个地魔下境的修魔者,将王不凡拦下,放走了牧野。 “殷酆,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竟然又见到你了!” 面对众修魔者,王不凡浑然无惧,目光朗朗,直面殷酆。 第271章 欣赏 牧野逃了,纵然如今脑海一塌糊涂,但好歹还是依靠着本能逃了。 这是一件令王不凡很恼火的事情,更为恼火的是,竟然发现了往昔对自己动手的修魔者,殷酆。 他想把包括殷酆在内的十一人全部留在这,尽管这看起来很疯狂,凭他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想要将这一群地魔境界的修魔者留在这,怎么看他都像是得了失心疯。 但是他确实是如此想的。 殷酆上前,脸上斥满无尽惊奇。 “你竟然真的没死,之前听闻过你的名字,只当是重名者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王不凡嗤笑道:“怎的,令你很失望?” “不不不!”殷酆像是在解释一般,连连摇头,“这不是失望,而是惊喜。”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包括当初对你下手时,我也曾这样对你说过。” 王不凡望着殷酆,讥讽道:“你所谓的欣赏,就是夺取我的先天紫府,而后迫我自爆么?” 殷酆脸上露出诚挚歉然,显得发自肺腑,“你应该知道的,当初我对你动手,也是受到上面的意思,而上面则是与硕尘湟达成了交易。作为我而言,只是一把刀而已,尽管对你很是欣赏,但我终究只能做一把没有自我意识的刀。” “假如你对当初的事情仍心中留有芥蒂,我可以向你道歉。” 殷酆的态度很是真诚,丝毫没有作伪,这令一心想要杀他的王不凡有些疑惑。 “难道我很像是一个修魔者么,能够令你如此欣赏?” “岂止是像,根本就是!你当初的表现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够狠,够毒,不论是敌人还是对你自己。可以说,你的表现比很多修魔者更像是一个修魔者,仅是修炼功法不同而已。” 回想起当初王不凡的表现,殷酆眼神、语气中斥满赞叹与欣赏,似乎他真的很希冀王不凡成为他的手下,纵然王不凡是一位修真者。 王不凡不再说话,只是凝望了殷酆。 “投靠我吧,我真的很欣赏你,希望你能加入我修魔者的队伍。” “修魔者并非像你想的那般为非作歹、乱杀无辜,我们只是随本性行事而已,用于那些伪君子修真者的自诩,则是率性而为,杀伐果决。” “就如同我殷酆,我就是喜欢女人,我就是喜欢力量,所以我从不耍阴谋诡计,我也不屑于耍阴谋诡计,这点似乎修真者更喜欢一些。我想要什么,即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强行获得!” “我喜欢女人,我就会抢来,事后自然会给她相应的好处。纵然修真者称我这是无法无天,可是他们呢,言语蒙骗,欺骗感情,耍弄过后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这就合理了?这就契合他们所谓的天道了?简直是荒谬,荒谬至极!” 越说,殷酆似乎越激动,骤然双手做出托举状,拳头紧握。 他暴声吼道:“我喜欢这世界,我就想用拳头把他打下来,我要将这世界征服,将它狠狠踩在我的脚下。” “这就是我,这就是真正的修魔者,这就是当初魔祖建立魔界的真实念头!” 呃,好像还很有道理的样子,尽管这道理王不凡觉得似乎有些偏执,但确实如殷酆所言,他要比之很多鸡鸣狗盗的伪君子修真者,要强出百倍千倍。 只是,这并不成能为他变为修魔者的理由,况且他也没有认老大的怪癖。 “你能否告诉我,放走牧野是怎么回事。” 殷酆收回双拳,连激荡的情绪也一同收回,回道:“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面的天魔传令,让我前来救回牧野。之前有传闻他与天武道府副府主牧长明走得很近,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我讨厌这种吃里爬外不分黑白的事情,这与我的观念完全不符,修魔者就该直来直去,想干什么即干什么,只有修真者才明明想要却总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像是发浪的娘们!” 呃,似乎殷酆对修真者相当不待见。 “不凡兄弟,听我的,加入修魔者,咱们痛痛快快的,与谁有仇咱就杀了他,看哪个女子顺眼咱就抢回来,这才是畅意的人生!” “你是在担心修真者与修魔者不同的修炼方式吧?这不要紧,投靠我修魔者的好兄弟多了,我们并不介意功法存在差异,只要心中有魔即可!” “行了,别考虑了,跟我走吧,我殷酆是非常欢迎你的!” 殷酆一心鼓动着王不凡加入修魔者队伍,随即又摆出了许多的理由,力证着王不凡适合成为一名修魔者,而且还有着成为一名合格修魔者的潜质,纵使王不凡并不知这合格的标准是什么,但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只是…… “不要妄想了,我不会加入修魔者,更不会投靠你。” 王不凡目光淡然,语气中斥满无可置疑的坚定。 他对修真者、修魔者还是修妖者,并无族类或其他方面的任何歧视,在他看来这都是通往强者的一条道路而已,没人规定只能大路才能通天,也没人能够证明狭道不可登顶。 只是,既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过程,为何要多此一举的走向修魔者?更遑论还要投靠他殷酆,投靠一个将死之人。 殷酆凝视着王不凡,目光渐渐变至阴寒,“你确定?” 王不凡漠然不语,只是迎对着殷酆的目光,丝毫无惧。 殷酆也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中的寒意越来越甚。其身后的十位地魔下境修魔者尽皆上前,朝着王不凡迫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以实际行动来嘲讽王不凡的不知好歹,那就是杀掉他。 王不凡观望着迫来的十位修魔者,其目光如同在看死人,丝毫不含半分感情。只要他们再进一步,那么他们就将会彻底变为死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就在此时,殷酆挥出了手,将手下招了回来。 目光的阴寒,彻底消逝,反倒斥满了无尽失落之感。 “就知道吓不到你,算了,能被吓至投靠的你,也就不是我所欣赏的你了。你走吧,我只当是追杀牧野的凶手逃了,还当初毁你先天紫府的人情。” 看来殷酆确实非常欣赏王不凡,只不过,王不凡觉得殷酆有个问题考虑错了。 “这并非你放不放我走的问题,而是我杀不杀你的问题。” 想了想,王不凡觉得表达的似乎并不够完美,于是又补充道:“是你们。” 第272章 位置对换 王不凡的话,让原本失落的殷酆,心情瞬间变得畅快了许多,而其身后十位手下更是传来嗤然的笑声。 殷酆笑望着王不凡,“不凡兄弟,你疯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使的什么手段能将那牧野杀至仅剩一个头颅,虽然我认为你自身手段的确是不俗,但站在你对面的、你所不屑加入的我们这个队伍里,可是拥有十位堪比紫府下境的地魔下境者存在,更是拥有我这个堪比紫府中境的地魔中境者存在。” “我真的很好奇,不凡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修真修傻了?” 王不凡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下空间蛤蜊。这里面有一张符咒,一张当初夺自硕相生的符咒,一张堪比紫府上境巅峰者全力一击的符咒。 或许这张符咒有可能无法同时杀死对面的所有人,但王不凡只要将他们重创,就有把握以烛耀元器炉来防御、以大日煌拳为攻击手段,将对面这群修魔者全部轰暴,化成他身份命牌上的功勋点。 关于这点,他有九成的把握! 只是,此刻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这群修魔者击杀。 经过之前殷酆的一番话,他觉得这家伙也并非十恶不赦,甚至隐隐还有些欣赏,欣赏对方那种妄为的肆意,那种斥满桀骜气息的放纵。 殷酆笑道:“行了,不凡兄弟,我只当你是说了一个笑话,赶紧逃吧,牧长明可是随时会出现。我们也要走的,他可不知道做事的是我们,万一借机迁怒,我们可承受不起!” 笑着摇摇头,招呼十位修魔者,殷酆转身即要离开。 突然,倏地一道剑芒掠过,辟开了无尽海水,于瞬间穿透了包括殷酆在内所有修魔者的胸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麻绳,将他们所有人全部串联起来,定在了原地。 殷酆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惊恐。这等手段,足可取他性命于刹那。 只是,王不凡也懵了,因为那凌厉至极的一手根本不是他干的,即便是空间蛤蜊内那张紫府上境巅峰层次的符咒也没有此等犀利。 动手者,显然另有其人! 远处,有人劈海而行,优哉游哉的走来,不急不缓,恍若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距离越来越近,足以近到王不凡看清他面容时,终于发现,来人竟是天剑门门主,唐一剑。 此刻唐一剑手中所倒提的,正是当初王不凡赠予他的那柄诛心剑。 “唐门主?” 王不凡凝视着来到近前的唐一剑,不由觉得世事有些令人措手不及。 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之前,他还跟唐一剑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双方都互起了杀意。直至因唐一剑欣赏诛心剑,他将其赠予唐一剑,两者关系才算是堪堪破冰。 没成想,今日唐一剑竟然会动手救他,尽管他并不需要被救。 “不凡大师,怎的,你才如今的修为,就有了斩妖除魔的念头?” 唐一剑微笑打趣着,挽了个华丽剑花后,将诛心剑收起。 “唐门主玩笑了,晚辈区区一介灵湖上境小修士,哪敢有这种大抱负。降魔卫道之事,还是留待唐门主这等前辈高人来做吧!” 唐一剑的话可算是开玩笑,却也可以算是暗讽,王不凡也因此而作答。只看唐一剑将自身立于何等位置来听了,是朋友,亦或是敌人,皆由他一念间。 唐一剑摆摆手,“玩笑而已,不必当真。不凡,你怎的招惹上这队修魔者了?” 王不凡也不避讳,径直道:“追杀个蝼蚁而已,没想到被他们所阻挡。” “唐门主,你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唐一剑道:“前去办些事情,途径此地而已,没想到竟然恰巧遇到了你。” 王不凡嘿然笑道:“我当是天武道府内又有什么消息传出去了呢!” 唐一剑笑着指了指王不凡,随即又说了些许的交情客套话。而殷酆等人,则一直被封禁在了原地,动也不能动,话亦无法说。 片刻,闲话过后,唐一剑道:“这些修魔者如何处理?” 其实王不凡早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直至唐一剑此刻开口,他心中也有了决断。 “放了吧!” 唐一剑明显一愣,据他所了解的王不凡,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凶主,何时竟然有如此的善心了。 “唐门主?” 唐一剑从愣神中醒来,既然方才将处置权交予了王不凡,那么现在自然也不会质疑。 “好。” 说完,唐一剑径直挥手,撤去了封禁殷酆众人的禁制。 十名获得自由身的地魔下境者惊惧难安,毕竟唐一剑可是位元法下境的强者,若其真要动了杀心,他们这群人怕是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殷酆暗自庆幸,庆幸之前没有得罪王不凡,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正庆幸间,王不凡迈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凝视殷酆,王不凡径直道:“我没多余的善心发给你,当初先天紫府一事,你虽非主谋却也亲自动手,念在刚才你没有动杀心的情分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发出天道誓言,效忠于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抛尸深海,葬身鱼腹。” 殷酆一愣,“我?效忠你?” 要知道,之前明明还是他要王不凡投靠,这才不到盏茶的工夫,两者的位置竟然对换了? 更为可笑的是,自己一个地妖中境巅峰的修魔者,怎可能投靠一个灵湖上境的修真者,甚至还要发出天道誓言。要知道,天道誓言可不止是单单针对修真者,普天之下的修士乃至妖兽,尽皆要遵循其规则,那是天道! 不待殷酆开口,王不凡继续说道:“发出天道誓言后,你带领他们前往天坠城,我会给予你们足够的修炼资源,至于如何落脚乃至发展,那便是你的事情。” “我不会对你辖制太多,但忠诚却是必须的。我不信任你,我只信任天道誓言。”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过后,要么死,要么发出誓言。” 不再搭理殷酆,王不凡径直转身朝着唐一剑走去。 第273章 血魔天王 远处,殷酆独自在思索着,身边十位地魔下境者在周围窃窃,显然是在商量着生与死之间该如何选择。 唐一剑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望向王不凡,“怎的,在天武道府待的不顺?” 王不凡笑道:“没有,只是想多留条退路而已。我跟牧长明的事情你也清楚,之前我所追杀的蝼蚁,便是牧长明之子牧野。” “牧野?他可是即将踏足紫府中境的存在,手上牧长明赐予的法宝更是不在少数,你竟然能追杀牧野?!” 唐一剑显然不信,若说跨境战的本事,他唐一剑自认天赋尚可,跨境战也并非不无可能,但那也仅仅只是针对寻常的修士而言。 像牧野这种全身上下塞满‘父爱’的败家子,那可不是想跨境即可跨境的,能逃掉就算有本事了,竟然还可追杀? 只是,他又觉得王不凡不像是在说谎,因而只能怀疑,王不凡是否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手段。 说起牧野的法宝,王不凡倒是想起了那包裹其头颅的‘灯笼’,于是便问道唐一剑,希冀以对方的见识能有所了解。 只是,当他说出后,唐一剑显得更为震惊了。 “你是说,血天魔颅在牧野那里?!” 王不凡疑道:“血天魔颅,那又是什么,是指牧野头颅中的法宝么?” 唐一剑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旋即为王不凡解释何为血天魔颅。 在十数年前,唐一剑携门内强者,与凌誉、牧长明、邰佑道以及其他宗门的几位元法下境强者联合,共同剿灭了一个修魔者势力。 那个修魔者势力自名血魔道,是在修魔者中都大为不齿的存在。他们无恶不作,最甚的罪恶便是屠戮生灵,经常有凡人被整幕整幕的杀害,只为取他们的血精,来增强自身修为。 无人知晓真正创建血魔道的强者是谁,但最初出现时,是一位自号血魔天王的嗜血凶魔,戕害生灵,造成无边杀孽,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最低等的魔卒径直冲上了天魔上境,也就是堪比元法上境的存在。 后来有数位仙魂境强者出手,这才在围堵后将他击毙,但其残尸却莫名凭空消失,再也难寻。 十数年前,血魔道再现,被唐一剑等人联手击杀,彻底铲除。 但被血魔道视为传承的血天魔颅,也就是当初那位天魔上境者的头颅却消失了。 众人百般寻找皆未曾找到,可谁又能想到,当初口口声声必须要将血天魔颅寻出来毁掉的牧长明,竟然却在私下早早将其藏起! 王不凡惊然,“难怪我以烛耀元器炉都无法破开那灯笼的防御。” 唐一剑道:“你自然破不开,那可是相当于上品元器的存在。如今也算你幸运,若非牧野不曾真正掌控血天魔颅,你早就被那血色妖芒给吞噬了,还容你接二连三的轰击?” 王不凡颇有些发怵,自己竟然追着一路子狂砸血魔天王的头颅,万一给砸醒了…… 随即,唐一剑取出一块看似不起眼的石牌,递到了王不凡身前。 “这是拓影牌,可以将你脑海中所回忆起的事情拓印下来。我无意窥视你的私密,但这件事情确实非常严重,我甚至怀疑,当初那位血魔天王根本没死,有残魂寄宿在其血天魔颅之内!” 唐一剑神色极为凝重,确实,王不凡也理解,这件事确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假如血魔天王没死,且被人从此偷偷复生,那么这深海之内,必将掀起一场莫大的浩劫! 而且唐一剑已然很尊重他了,并未径直读取他的记忆。要知道,元法下境者会的手段可不是一两个灵技而已。 于是,寻到拓影牌的使用方法,王不凡在脑海中回忆着当初初见、遇袭、战斗乃至追杀的每一幕,毫无保留的拓印到了拓影牌上,随即交给还唐一剑。 唐一剑细细读取,最终无力点头确认,确认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当初血魔道再现时,我们就怀疑当初的血魔天王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彻底。现在看来,无论是赤月邪剑还是其灵技众星拱月,都是血魔的手段,无不力证着血魔道的传承还未断绝,甚至血魔天王本身还未死!” “呃……” 王不凡点头,然后就没有再过多的考虑。 他如今连紫府中境者都收拾不了,更遑论那些涉及到元法境层次的事情,还是交给唐一剑这种大高手去操心吧! 唐一剑望向王不凡,目光中斥满愕然。 “其实令我震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没想到你真实战力竟然如此强悍,之前我还以为是邰佑道给你了某种保命的手段。” “不凡啊不凡,我纵使再高看你,终究也还是小觑你了。” 王不凡嘿然笑道:“你这算是夸奖吗?算得话,我可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唐一剑笑笑,算是对王不凡玩笑的回应,而后又郑重不乏真诚的说道:“不凡,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加入我天剑门。” 王不凡刚要开口拒绝,唐一剑随即开口抢断道:“对于你,我非常非常的欣赏,不仅仅是你在炼器一道、修炼一途上的天赋,更是对你整个人的欣赏。”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即可传授你天品修炼功法。” 说罢,唐一剑紧盯着王不凡,双目中斥满炙热的真诚。 王不凡苦笑道:“我又招谁惹谁了,为何你们都欣赏我?” 王不凡这话若被其他灵湖境的修士听到,肯定会鄙视他到死,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欣赏,在他这反倒还成了困扰。 唐一剑坚持道:“那是因为你值得被欣赏。” “我宁愿还是不要被欣赏的好,独行独往惯了,受不得束缚。当初加入天武道府我也是以炼器师的身份加入的,就是因为不想受到别人的管制,更不想看他人脸色行事,我……” 唐一剑再次打断了王不凡的话,“我天剑门也欢迎你以炼器师的身份加入,甚至不炼器也可以,全凭你心情行事,只要天剑门将来有危难时你可以帮一把。” “而且你大可放心,天品修炼功法依旧会传给你。” “呃……” 王不凡苦了脸。 这被人欣赏,乍看起来像是一件特别值得炫耀的、特别亮丽光鲜的事情。可实际上,这种来自善意的欣赏,真的很令他苦恼啊! 第274章 叩见主人 王不凡无意加入天剑门,并非对天剑门或唐一剑有歧视,也不是留恋天武道府。纵然他确实很希冀那部天品修炼功法,可为人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邰佑道无私待他,数次救其命,莫说是一部天品修炼功法,即便是传说中的仙品修炼功法悬在身前利诱,那又如何! 于是,王不凡坚定回绝了唐一剑的要求,彻底打消了他的想法。 “唉!” 唐一剑明显有些失落,但旋即又有些高兴。 他苦笑着说道:“假若你要是同意了,似乎又不是我所欣赏的那个王不凡了,很矛盾呐!” 兀自摇头,唐一剑放弃了坚持。 恰在此时,殷酆朝着二人处走来。 只是,他看都未看唐一剑一眼,径直来到了王不凡的近前。 “假如我同意发出天道誓言,需要为你效力多长时间?时间短的话,我可以……” 殷酆正要讲条件,王不凡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没条件可讲,要么发出誓言,要么死。” 殷酆蹙起,拳头更是瞬间攥紧,两条暴露在外的粗臂上更是青筋凸显,好似条条龙蛟盘蜒狰狞。 王不凡迎着殷酆的怒视,淡然道:“你认为我是在狐假虎威是吗?” 殷酆不语,显然就是默认了。 “你修为若压制到灵湖上境巅峰,我一招杀你到爆!若压制到紫府下境巅峰,我不借外物杀你到爆!维系现在这个境界,我仍可将你们全部人杀到爆!” “殷酆,看在之前你未曾动手的份上,我选择给你留一条生路。但若是你非要想尝试一番,我想我也不会介意亲自送你上路。 殷酆目光中露出嘲讽,他知晓王不凡战力够强,但他绝不信王不凡战力会如此之强。 “我便以灵湖上境巅峰来对你,别说一招,我给你百招。假如我没死又如何?” 王不凡对殷酆有些失望,却又有些赞赏,这是一个倔强的却又不知死的家伙。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因为根本不会存在那种情况。” “没死你就让唐一剑放我们离开!” 显然,殷酆还是认为王不凡最终的倚仗还是唐一剑。 而唐一剑,则琢磨起手中那块拓影牌。至于殷酆……在王不凡手下只是一个死人而已,有何可看的。 霎时间,殷酆气势暴增,但修为却同时疾速下降着,直至落到灵湖上境巅峰状态。 “既求死,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出口还未落地,即有煌煌大日耀耀升腾,仿佛破开了天与地的相连,擎起了整片朗空! “轰~!” 那一拳,似蛟龙衔日而出,蕴含无尽狂暴的霸力,其斥满破坏性的凶威几欲撕破整片空间。 殷酆大惊失色,他想躲,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这一拳。但是,那一拳恍若封锁了整片空间,惊人的气势压迫下,他难以挪动分毫。 直至此一瞬,他才彻底相信王不凡的有能力一招杀他。 只是,似乎晚了,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以肉身强悍而著称的修魔者殷酆瞬间爆体,无尽碎肉断骨在煌煌大日的焚灼下,径直化为灰烬残渣,随海水飘逝。 “嗯?!” 王不凡正因为殷酆的不知死而有些不喜,却未曾想到,百丈外,竟然有一道人影渐渐显现,旋即凝结成了一具实质人体,那人体,正是殷酆。 “双身魔功?” 唐一剑觉察到远处再次出现的殷酆,不自禁的开口。 见王不凡疑惑相望,唐一剑解释道:“很诡异的一种魔道修炼功法,战力算是上端,却不算巅峰。” “但是自修炼这种功法伊始,就要剥离一半的灵力及生命力在体内培育起另一具肉身。寻常战斗时它不会也无法出现,唯有当前肉身死亡时,第二具肉身才会被用到。” “据传当达到无上的真魔境时,那具蕴含在体内的第二肉身就会与当前肉身合二为一。也就是说,到那时候,这种双身魔功的威力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可修魔者鲜少有人修炼此功法,纵然皆知其结果最终会大不俗,但过程委实太过艰难。” 王不凡了解,试想一下,谁愿意付出两倍的努力,只为途中多获得一条性命。而且就像是殷酆现在这种情况,若然自己想要杀他,再给他三具肉身又有何用,依旧是个死。 只是,自己刚才的话好像说太满了,无论如何,毕竟对方此刻仍未死。 王不凡挥挥手,“走吧!” 既然不曾做到一拳轰杀,那么王不凡也就放弃了利用其为他在天坠城建立退路的念头。 按说,殷酆此刻该兴冲冲的赶紧离开才是,可出去所有人意料的,他竟然来到了王不凡近前,划破手指,将鲜血点在额头魔纹处,发出了天道誓言。 “以双身魔主弟子之名起誓,愿俸王不凡为主人,直至他主动解除弟子的誓言。若有违背,魂飞魄散,肉身化为飞灰。” “嗯?” 王不凡有些疑惑。 殷酆倒是颇为善解人意,不等王不凡发问,他便径直解释道:“真正的修魔者不耍阴谋无赖,这第二具肉身你先前并不知晓存在,所以你确实已经将我轰杀,我也就要遵从之前的决定。” 说罢,殷酆单膝跪地,恭敬道:“叩见主人!” 远远的,那十位地魔下境者也齐声发出了誓言,随即跪地,齐声若雷,“叩见主人!” 原本有把握的事情,因为意外而失败,却不曾想,又因殷酆的耿直或者说是傻气而出乎意料的成功了。 不过这种傻气,王不凡很是欣赏。 不仅是他,甚至连唐一剑都大为欣赏,不吝赞美之词,“这才是真正的修魔者,这才是真正的修魔之道。殷酆,虽然你今日失去了灵身,但我相信你假如可以奋起,将来必会大成!” 然而,殷酆根本不搭理唐一剑这位元法下境者的赞美,他眼中只有王不凡的存在。 “主人,请安排!” 这,让唐一剑大门主好不尴尬,先欣赏王不凡,后夸赞殷酆,结果一人拒绝了他的邀请,另一人则无视了他的赞美。这门主大人,这堂堂的元法下境强者,好失败。 第275章 跟我们走一趟 取出二十件上品灵器,万块中品灵晶,灵丹妙药无数,王不凡尽皆交给了殷酆。 那一刻,莫说是殷酆,就是连唐大门主都目瞪口呆。 “王不凡,难道你把天武道府的库房给劫了?!” 唐一剑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王不凡王大炼器师竟然会拥有如此庞然的修炼资源。 “嗯,下一步就琢磨着去劫天剑门的库房。” 随口玩笑一句,而后王不凡便径自吩咐道殷酆,“待你收拾完这边的事情,尽快前去天坠城,我不需要你夺下多么大的一块地盘,但至少也要有个落脚地才是。至于能发展到何种地步,又往哪个方向发展,全凭你心意。” 殷酆郑重点头,“主人,还有何事吩咐?” “没了,去吧!” “没了?您让我投靠,难道就只是为了给我资源,让我去不允许战斗的天坠城买下块地盘待在那修炼吗?” 殷酆显得难以置信,如此庞然的资源,足够他在天坠城买下数座店面了,甚至于建立个地灵阁那般的海礁级势力都不成问题。而王不凡,竟然只是要求他去自我发展? “去吧去吧,不要再烦我。” 显然,王不凡正是如此想的,他就是想让殷酆去天坠城内搞一块地盘。至于如何发展,又发展到何种程度,看殷酆自己手段吧! 殷酆叩别王不凡,揣着凭空多出的庞然修行资源,如做梦般的不可思议,带领众手下离开了。 待殷酆离开后,王不凡向唐一剑告辞,欲先行返回天武道府。 然而唐一剑却要与他一起,言称血魔天王的事情必须告知凌誉,且他还担心路上王不凡会遭遇到牧长明,发生不测。 “可凌府主还在闭关。” “他会出来的,牧长明毕竟是你天武道府之人。若然血魔天王这件事处理不好,凌誉也是要担负大责任的!” 王不凡与唐一剑跃出海面,凌空疾飞,往天武道府的方向迅速返去。 途中,唐一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鼓了数次,仍旧一个字未曾出口。 见他便秘一样的难堪,王不凡笑道:“唐门主,到底何事能把你憋成这个样子?” 唐一剑咬牙切齿的说道:“当初你当面调戏我夫人那件事,可是还没完!” 王不凡一愣,这半响不夜的,怎么无缘无故又提起了当日那件事情。莫非,你唐一剑觉得这件事的发生脸上特有光彩?非常荣耀? 不等王不凡发问,唐一剑又说道:“不过也算你有本事,我夫人对你那件中品灵器特别喜欢,天天穿戴,这次出门前几度央求于我,让我寻你再帮她炼制几件,她要送给好姐妹。” 王不凡长舒了一口气,他还寻思着唐一剑要算后帐呢,吓了一跳! “我当是何事呢,不就是在炼制几件么?小事。” “不过话说回来,唐门主,你天剑门内可是也有炼器师,况且那东西只是中品灵器而已,仿制起来根本不麻烦,让唐夫人丢给门内炼器师就是,何必还特意来寻我?” 唐一剑暴声怒吼道:“那是我夫人贴身穿的亵衣,她能拿出去让炼器师研究仿制?成何体统!” “呃呃……也是,也是。” 下一瞬,王不凡脑海中就幻想出了天剑门那个老炼器师色迷迷的样子,兴奋的嗅闻着来自唐夫人的亵衣中品灵器,那享受的模样…… “咦~!” 王不凡打了个冷颤,于是脚踏幻阳龙戟而飞,单手托着烛耀元器炉,单手控制炼器。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炼制出五件上品灵器,一件中品灵器。 “这五件上品灵器是唐夫人的,至于这一件中品灵器,唐门主大可交给门内炼器师,任由他们仿造,之后再交予唐夫人,让她分发给其姐妹们。” 唐一剑连忙收起,堂堂一位门主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拎着数件女性亵衣,让人看见多不好,有损威名! 不过,他对王不凡还是很赞许的,竟然知道把好东西留给他夫人,很会做事嘛! 只是下一瞬他忽而又想到,似乎又有些不对。这样一来,他夫人贴身穿的亵衣岂非都出自王不凡之手?! 发觉到来自身边唐一剑的寒漠目光,王不凡连忙解释道:“唐门主,这可是我对你夫人的尊重。若然我只给炼制一件中品灵器,那么日后唐夫人所穿的亵衣,不都是出自你门下老炼器师之手?那色迷迷的老混蛋,炼制时还不定存有何龌龊心思呐!” 唐一剑:“……” “况且您想啊,假如唐夫人的姐妹们穿得好,穿得舒适,自然也会推广。那到时候,你堂堂天剑门岂非又多了一条敛财之道?女人的爱美之心,女人的攀比之道,你自己想想便是,无需我多言!” 唐一剑眼睛瞬间亮了,似乎,王不凡说的很有道理啊! 王不凡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数十上百年后,唐一剑在修真界又多了一个威风赫赫的称谓—— 卖奶兜子的! 经过二人风驰电掣般的赶路,终于在数个时辰后,回到了天武道府。 即将达到天武道府之前,王不凡就给邰佑道传讯了。因而此刻,邰佑道正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王不凡与唐一剑。 “不凡,你没事吧?” 邰佑道焦急上前,脸上斥满自责。 王不凡笑着摇头,正要开口,唐一剑戾声喝叱,“邰佑道,你这副门主怎么当的,为何遣不凡去参加那么危险的任务,牧野那混账东西在那里你为何不知?你这副门主是否当够了!” 邰佑道冷眼谑望,“唐一剑,我这副门主当够了又如何?!” 唐一剑毫不犹豫的义正言辞道:“当够了来我天剑门,我给你副门主当!” “……”邰佑道顿时无语,哭笑不得。 挖墙角挖的如此明目张胆,唐一剑也是人中奇葩。 王不凡强忍着笑意,问道邰佑道,“邰老,牧长明呢?” 邰佑道回应,“自从之前急匆匆的出去后,再也不见其踪影。刚才我已经去他起居殿内查探过,所有东西都没了,尽皆被收拾一空。” 王不凡连忙挥手,“那邰老赶紧去吧,我这边没有事,无需担心,您老还是赶紧带唐门主去面见凌府主的好,莫要让牧长明父子逃走作了大孽!” 邰佑道点头,向王不凡报以歉然的苦笑,旋即带着唐一剑,往府主凌誉的起居殿疾飞而去。 显然,邰佑道还对王不凡被伏杀一事感到愧疚。 王不凡瞥了眼牧长明起居殿所在地,长舒了口气。若非发生血魔天王一事,这牧长明将会是个大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让他身陨的大麻烦。 可如今,麻烦解决喽! 王不凡心情大好,朝着自己的起居殿行去。 只是路还没走几步,就有三名青衣人来至近前,个个拥有紫府上境的修为。而且他们的衣服胸口处,皆有一个大大的‘祀’字。 “王不凡,跟我们走一趟!” 第276章 智父愚子 幽暗深海内,牧长明取出特制器皿,倾落出数滴散发着礴然生命本源之力的血珠,坠在了牧野那颗灯笼头上。 眼可及见的,牧野肉身迅速生成,简直比王不凡的涅槃法还要迅速。 只数十息的工夫,他就重新恢复了肉身,且修为似乎比之前更为精进,离踏入紫府中境,似乎仅剩半步距离。 “爹,爹,王不凡要杀我,救我!” 牧野刚刚醒来,旋即惊声大喝,抱着牧长明的胳膊便不撒手,跟个稚童似的,紧紧抓住他的倚靠,紧张的观望着四周,唯恐王不凡从某个地方出现,持一尊烛耀元器炉轰然砸下,将他砸成肉饼。 “啪!” 牧长明翻手就是一记耳光,径直将牧野给扇懵了。 “爹?” “啪!” “我……” “啪!” 连续三记响亮耳光,牧野面部已然血糊潦烂,甚至隐隐都可见颚骨与松动的牙齿。可见,牧长明心中是有多恨。 牧野学乖了,不再说话。 “啪!”“啪!”“啪!”“啪!”…… 连续扇了数十巴掌后,好不容易清醒的牧野又被牧长明给扇迷糊了,脑袋里一团糨糊。整个人摇摇晃晃好似喝醉了酒,头顶上的哪还有半个脑袋的模样,简直就像是顶着一块血糊糊的烂肉。 又有一滴血珠落在牧野的脑袋上,伤势逐渐愈合,脑海也恢复清明。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牧长明怒扬着皱褶老手,鼓了几鼓仍未能扇下,直吓得牧野战战兢兢,躲也不是防也不是。 “唉!” 牧长明长叹一口气,狠狠挥手,甩在了自己那张老脸上。 “我牧长明隐匿一世,聪明一世,怎的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来!” “知道我为了敷衍那王不凡与邰佑道,在天剑门是如何伪装的吗?傻子都可看明白的一件事情,我故作不知,所有人都看我是个傻子,包括王不凡那条小狐狸也是。” “这才是隐藏,这才是伪装!也正因为我这些年如此隐忍的伪装,所以才可以一步步爬到天武道府的副府主之位,才可以保着你这个血魔道传承者光明正大的走到今天!” “我之前已经将硕尘湟之死透给了祀仙院,王不凡必死无疑,邰佑道也脱不了干系。下一步,只需安安稳稳的待凌誉破境成功,我便可彻底掌握天武道府。” “待天武道府为我所掌控后,有了这个岛屿级势力的隐匿包庇,你需要吞噬多少鲜血用来修行都不再是问题!” 牧长明掐着牧野的脖子,逮到了近前,附耳暴喝,“可你这个蠢货,为何要擅自行事!!!” 牧野颤颤巍巍,簌簌抖动如筛,“我并非有意设的陷阱,我本觉得、我本觉得六名紫府下境者,杀他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还有赤月邪剑与众星拱月,杀他完全足够。” 牧长明吼问道:“可你杀掉他了吗?你这蠢货杀掉他了吗?你没有!” “你不仅没有,你还把血天魔颅的事情暴漏了,我平日间的苦苦教导,难道就只是为你将你培养成一个蠢货吗?!” “我……我也是看到王不凡就难以忍住怒火,原本轻嫣应该是我的,可就是因为他那个混账东西,所以轻嫣才会奉道。” 牧长明暴怒,恨不能一掌拍死眼前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女人,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你就把无上权柄的未来给输掉了。你这个混账孽子,你这个混账孽子啊!” 牧长明委屈的小声道:“可成为血魔道传承者又不是我自愿的,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路,现在又赖在我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长明怒极而笑,指着眼前这个宝贝儿子,他真是无话可说,无话可说呐! 见牧长明怒至如此,牧野也有些害怕了。 试探着说道:“爹,爹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自己修炼天赋一般,所以您老当初才会没有忍住血魔天王的诱惑,将血天魔颅融入我的颅海内。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牧长明收敛了怒笑,转头望向他处,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又或者是在回忆些什么。 牧野也不敢再说话,只得静静的站着。 许久,牧长明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 “算了,走吧,或许如此更好,放开手,你才可以更快地成长为强者。” 牧野不明白牧长明心中所想,但总之老爹不怪便是件好事了,“嗯,爹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强者!” 牧长明闻言微笑,拉起牧野,朝着深海中疾飞而去。 牧野回首,遥望天武道府所在的方向,目中露出狰狞杀机。 “王不凡,来日我必亲手将你抓来,作为供我饮血的血奴!” 天武道府海岛最深处,有数排不起眼的小殿房,若是不知情者,只怕是会以为这是下等仆役所居住之地。 其中一座殿房内,有灰袍中年人立身于殿门口,双手背负在后,遥望远空。远空湛蓝,连云彩都不曾有一朵,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 这名灰袍中年人,便是祀仙院驻天武道府分院的仙牧,元法下境者,谭武易。 殿内深处,有年迈老妪站立,也不知是年迈的缘故亦或是恭谨,她的腰身始终弯曲着。只是那双如毒蛇般的枯黄双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丝本能的杀机。 当然,这杀机并非针对谭武易,因为谭武易是她的主人,她只是谭武易的家奴,纵然如今她已然拥有元法中境的修为,但对主人依旧忠诚无比。 她本名为何无人了解,谭武易只敬她为三姑,谭三姑。 此刻,谭三姑翻手取出闪烁的命牌,随即查探其中的讯息。 收起命牌,谭三姑望向谭武易,神色恭谨,“主人,事情办妥,王不凡已经被带回,但邰佑道跟唐一剑共同前往了凌誉的住处,因此并未带回来。” 谭武易没有说话,径直遥望远空。谭三姑也不再开口,静静等待他的指示。 许久,谭武易终于开口。 “凌誉闭关冲击元法中境,如此紧要时刻,唐一剑跟邰佑道竟然会去敲关求见,有故事啊!” 谭三姑道:“是,我这就去派人查一下。” 谭武易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跟牧长明的交易,你要想办法先钉死王不凡与邰佑道的罪名,绝不给凌誉任何插手的机会!” 第277章 十八层地狱 仙牧,共分四级。 似硕尘湟这种常驻海礁级势力中的仙牧,为最低等的四级仙牧。 如谭武易这种常驻岛屿级势力中的仙牧,为高一等的三级仙牧。 依此类推,常驻群岛级势力中的仙牧自然为二级,而陆地级势力中的仙牧,则为一级。 这是王不凡在与邰佑道闲聊时,从其口中得知的。 当然,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对于眼下的困境似乎并无益处,只能是成为对方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诚如那名祀仙院的修真者先前所言,“硕尘湟为谭仙牧麾下的四级仙牧,他的死,必须要向谭仙牧有个交代!” 于是,王不凡被抓了起来。 祀仙院某座殿房的地下深处,三名紫府上境的修真者环立,修为被封禁的王不凡被束缚在刑柱上,房内置满了各色刑具,望之便令人胆寒,各自用处若是介绍开来,足以令胆小受刑者失禁。 修真者谭麾十七望着王不凡,神色淡然道:“知道为何带你来这里吗?” 王不凡抬头扫了他一眼,“大概知道。” “哦?”谭麾十七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王不凡会如此配合,“看来你很配合,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少吃许多苦头,说说看。” 王不凡径直数落道:“我偷看女人洗澡,嫖妓不给灵晶,把哑巴骂哭,把瞎子引井里去了,还抓住十三个瘸子逼他们一起赛跑,最后我得了第一!” 谭麾十七脸上露出笑容,丝毫不为王不凡的胡诌八扯而动怒。 “似乎,我要收回刚才对你的看法。” 王不凡咧嘴笑道:“我一直很配合。” 谭麾十七不与王不凡做口舌之争,径直道:“我提醒一下你,硕尘湟是如何死的。” 王不凡笑了笑,果然不出他所料,祀仙院对他动手,当真是为硕尘湟一事而来。 至于他们如何知晓硕尘湟死因与他有关,可能性太多,或许是当日被放走的硕尘湟两位帮手,或许是硕尘湟的身上法阵被激活,又或许是与邰佑道一起之人告密。当然,还有可能是牧长明担心阴谋暴露选择先打一耙…… 总之,他是因这件事而被祀仙院给所抓,且看现在这架势,似乎不会轻易善终。 “硕尘湟的死,我感到无比悲痛。他是一位慈和的前辈,经常指导我们修炼,甚至还会鼓励我们、帮助我们,赐予我们修炼资源。对于他的离世,我感觉就像是心头被挽掉一块肉,又像是脏腑有烈火灼烧,痛不可耐,悲痛万分!” “不过,你若问我硕尘湟前辈如何死的,那我还真不知道。” 谭麾十七点指王不凡,“你很不配合啊,看来我只能给你看样东西了。” 王不凡径直看着谭麾十七,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取出个什么物证之类的,没成想,竟会取出一块类似拓影牌的晶板。 随即,谭麾十七开口介绍道:“拓魂牌,可以拓取灵魂中记忆,但被拓取者必死无疑。” “你想试试么?” 谭麾十七扬着拓魂牌,眼神中斥满戏谑。 王不凡嗤笑,不以为意,“你还是收起来吧,拓魂牌或许是真的,但你并不能对我使用。虽然我不知晓其中原因,可假若你能使用的话,方才就不会与我废话,早就直接动手了。” “你可别说是为了我的性命着想,估计这理由连你自己都无法蒙骗。“” 谭麾十七闻言一怔,眼神中的戏谑也渐渐消失。 最终,他收起拓魂牌,无奈摇头笑道:“跟聪明人打交道还真是麻烦。” “那就直接一点吧,告诉我你跟邰佑道是如何谋害硕尘湟的,参与者还有其他什么人。” 听到谭麾十七的这句话,王不凡当即猜透了十之八九,其中必然是牧长明在捣鬼。可是现在牧长明都自身难保了,那就足以证明,这交易只会是发生在血天魔颅事发之前。 “牧长明即将被逐出天武道府,你知道么?” 王不凡进行试探,但谭麾十七却表现的有些错愕,“这事与牧长明何干,难道硕尘湟的死他也有份参与其中?” 显然,谭麾十七只是个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内情。 王不凡摇摇头,不再说话。 谭麾十七再次追问,王不凡依旧不开口,他只好兀自点头,随即挥手示意。 下一刻,旁侧两位修真者上前,各自灵力化刀,将王不凡的四肢犀利斩落。 鲜血如同荷叶上聚集起的露珠,‘嘀嗒’‘嘀嗒’的坠落在地,而且频率越来越急,如同雨落珠帘。 谭麾十七看了王不凡一眼,眼神依旧淡漠,但表情却故意做出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祀仙院内十八道刑罚,号称十八层地狱。你这才承受了第一道,竟然就这般的惨状,我实在是心有不忍啊,要不然的话……你先别开口,让我施展第二道?” 断肢之痛,对于别人或许来说了不得,但对于王不凡而言,不说家常便饭,但也确实提不起半点味道。 “若然能将十八道刑罚逐一承受,可会有奖励?” 王不凡的咧嘴戏谑,让谭麾十七放声大笑,整个行刑间内都斥满了他魔性的笑音。 许久,他才停止了笑声,道:“我个人可以赏你一块下品灵晶,以示鼓励。” 王不凡不同意,“至少两块!” “成交。” 谭麾十七挥手示意,两位修真者再次动手。 每人取出一份虫卵,径直以灵力催孵,旋即,有两条黑色的蠕虫出现在他们掌心中。 当触及到王不凡的断肢伤口时,黑色蠕虫仿佛受到了美味鲜血的刺激,当即发狂,径直顺着伤口爬进了王不凡的体内。 下一瞬,王不凡即切身体会到了何为痛痒并存于一身。 那种痒,仿佛有人拿鹅毛拂动心尖,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而那种痛,却又如同在瘙痒难耐的心尖上瞬时揪了一把,由内而外的,身体每一处肌肉都可清晰感知。 王不凡强自忍住,径直道:“赶时间,来第三道吧!” 第278章 人若顽石 王不凡的话音传入耳中,谭麾十七不禁啧啧称奇,目光中斥满赞赏之意。 “何为硬汉,此即为硬汉,我在此地近二十载,可从未见过主动要求见识刑罚的。你值得我敬重,所以我决定满足你的要求。” 话音出口,他便凭空取来一包灰色药粉,一名修真者上前接过,随即与另一人合作,一人撬口一人灌服,随后以灵力帮王不凡疏散药劲。 这是毒药?还是其他腐蚀性药物? 很快,王不凡便感受到了这药粉的作用,扩大感知,十倍! 下一瞬,王不凡便清晰感受到了那两条黑色蠕虫在肌肉纹理中的穿梭蠕动,甚至都还可以听到每一丝肌肉断裂的声音,仿佛皮筋绷断,‘嘣’的一声,毁人心弦。 王不凡紧咬牙关,目瞪欲裂,额前青筋突起,几欲挣破皮肤而出。那来自全身各处的奇痒与痛楚,交织在一起,几欲将他整个人折磨欲裂。 而然,依然有几个字从他牙关中迸出,“我觉得,应该还可以尝试下第四道!” 王不凡很猖狂,至少谭麾十七是这样认为的。 “好,今日我就满足你,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小的灵湖上境者能坚持到第几道刑罚!” 于是,在谭麾十七的示意下,两名修真者再次施展新的刑罚…… 一道道的刑罚叠加,从第五道,一直到了第十道。 此时,王不凡已然难以看出人形,往详尽了描述,也仅能说是一大滩鲜血淋漓的烂肉。 从蠕虫爬噬,到熔晶灌腹,再到熔浆注入经脉……直至碎骨蚁啃食。 千奇百怪的折腾人的刑罚,这祀仙院似乎都能想到。 而王不凡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刑罚委实恶毒,令他极难承受。 但是,他依旧在顽强的承受着。 额头因强烈痛楚而沁出的汗水,滑入皮肉中。在药物的作用下,汗水沁肉那种痛楚都被放大了百倍,恍若被人扎心一刀。 血糊潦烂的身体中,有数十只利齿锋锐的碎骨蚁出入,它们不停地啃噬着,只为寻找到被置于王不凡体内的蚁后气息。 隐约可见的,黑色碎骨蚁身躯在血肉中穿动,单是看,都令人不寒而栗。 有碎骨蚁穿透王不凡面颊,旋即被他‘嘎嘣’一下咬断身体,旋即吐在了旁边那名修真者的脸上。 而后,未死彻底的碎骨蚁展开临死反扑,拖着半截身躯对修真者展开撕咬。 霎时间,行刑间内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谭麾十七紧紧蹙眉,这名修真者才被咬了一口,便难以承受如此痛楚。而王不凡呢?他体内可是有数十只碎骨蚁,而且之前他已然承受了九道惩罚,连吭都不曾吭一声! 这种忍耐力,这种毅力,令他着实钦佩。 所以,他喂食了一颗既能恢复伤势同时又带有强烈毒性的丹药给王不凡。 “你不能死,你还没有给我我想要的答案,而且你也没有赢走我那两块下品灵晶。” 当丹药服下后,身体伤势得到有效恢复,甚至连断肢也重新长了出来。可同时,又有无尽腐毒散发,连皮带肉的,好像纸张被火焰从中心点燃一般,迅速破裂扩大。 那种腐蚀性的痛楚,仿佛在从身上一丝丝的撕扯下肉条,痛入骨髓都无法形容其万一。 王不凡全身颤抖,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那种痛楚,甚至都让血液倒流,从毛孔中强行溢出,滴滴散发着黑色恶臭。坠地后,甚至都将地面坚石腐蚀起缕缕青烟。 王不凡依旧未开口,只苦苦坚持着。但其双眸却如同点缀两枚黑耀晶,散发灼灼劲芒,化作利剑直斩谭麾十七心际! 之前不是无人抗下十一道刑罚,甚至最为强悍者都曾见识过第十六道。受刑者也并非仅有灵湖上境修为,元法境强者亦有之。 然而如王不凡这般死气硬抗的,且意志似乎未曾因受剧烈折磨而动摇半分的,唯此一人尔! 谭麾十七似乎深深被震撼,他深吸口气,而后开口说道:“王不凡,你赢得了我的敬重。” “我不想再对你动刑,你只要说出当日是如何杀死硕尘湟的,我想你应该还可以活命。” 以王不凡聪慧,瞬间从其话语中读懂了意思。 “牧长明与谭武易做了交易,想用利用我作为证据钉死邰佑道,所以你们才会留我性命,是么?” 谭麾十七上前,轻轻拍了拍王不凡沁血的肩头。 “做交易的人是否为牧长明我并不知晓,但其余你所猜测的都对。” “纵然你生死与我无关,但我还是想多嘴劝你一句,说了吧!纵然你不说,以我祀仙院的手段终会寻到当日的其他参与者,从其他人口中得到仙牧大人想要的东西。” 王不凡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你当我傻?” “钉死邰佑道的证据,不也是钉死我的证据么?你这悲苦同情的大戏,又何必故作于我看?” “喀嚓!” 谭麾十七突然动手,径直折断了王不凡一条手臂,旋即狠狠摔在地上,血骨溅射四壁。 “给我动刑,继续动刑,我就不信他不说!!!” 戏剧脸谱被撕破,谭麾十七当即暴怒,露出了狰狞本色。 无视再次动刑的两名修真者,王不凡径直笑望谭麾十七。 “十八道刑罚,若侥幸抗住不死,他日你等必死于我手,包括谭武易。” 刑罚加身,痛楚刺魂,王不凡话音含糊不清,但其中意境却是斥满坚定,恍若顽石,宁折不弯! 此际的谭麾十七,恍若毒蛇,狰狞之目剐视王不凡,几欲亲自动手,来折磨这把稀烂硬的骨头。 第十二道刑罚,火焚双眸…… 第十三道刑罚,熊舌爪耙心…… 第十四道刑罚,剖体拆骨,以硬荆棘作架,强逐行路…… 第十五道刑罚…… 第十六道刑罚…… 当第十七道刑罚施展完后,绝对无人可以想象到血泊中那一堆烂肉竟然会有生命气息存在。 有修真者强行给王不凡喂下带毒恢复丹药,以灵力帮助激发药效。 待他恢复人形后,谭麾十七走上前来,指尖迸射出五道锋锐灵力剑。 “王不凡,你确实很强,我服了。” “你是我所见过第一个可以见识到第十八道惩罚的受刑者,且意识竟然没有混乱。” “这第十八道刑罚,对肉体灵魂的创伤根本无法与前十七道相比。所以,你应该会抗下来吧?” “为了解除你的担忧,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第十八道刑罚,即是废掉灵湖!!!” 第279章 安心赴死 所有来自肉体的痛楚,王不凡皆可承受。 早在幽冥海内,他就承受过炼体之痛。在地灵阁时,他也经受过了炼体之苦。 因而单纯的肉身痛楚而言,对他根本不算什么,其意志力、承受力已然被磨砺到令人骇然的地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第十八道刑罚,竟然会是废掉灵湖。 乍听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那点痛楚似乎比断肢还有所不如。但细思极恐,灵湖废掉了,修行路也就意味着彻底断掉。 王不凡已然断掉过一次,侥幸续接。此次若然再断掉,他可不认为自己还有再次续接的机会! “不用怕,这点痛楚,根本不算什么!” 谭麾十七狞笑着,看似是在安慰,但目光中却斥满戏谑。 第十八道刑罚,才是对修真者最为严酷的刑罚,我不要你死,却要你生不如死! 五道锋锐的灵力径直划开王不凡胸膛,旋即探入体内,一寸一寸的逐步深入着。 “灵湖,灵湖,你的灵湖在哪呢?让我仔细找一找,不要着急啊!” 谭麾十七显然是故意为之,身为行刑者他最清楚,刑罚的结果固然重要,但其过程才是令人所恐惧的! 王不凡的目光投向了左臂处的仙龛纹身,然而,它丝毫没有动静,仿佛仅是纹身而已。 没了退路,王不凡抛开了脑海中一切对于废除灵湖后的后果担忧,径直切齿低吼。 “来吧,给老子个痛快,哪怕废了灵湖,老子成为修魔者也会从头再来,他日必将杀你!” “好,有骨气!” 谭麾十七狰狞大赞,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更慢了,显然,他是在有意折磨。 “废掉灵湖,就做不成修真者。你可以转为修魔,但那也要让你活命才成。你说呢?所以,我最后劝你一遍,还是赶紧坦白的好,或许仙牧大人开恩,能看在你炼器师的天赋上留你一命也未尝不无可能。” 王不凡猖然大笑,极为狂傲。 “你这施展灵力的手段是师娘所授吗?竟然连灵湖都寻不到,废物!” 一口蕴血的唾沫吐向谭麾十七,径直被其躲过。 “我倒要看看,稍后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谭麾十七显然动了真怒,不再戏谑折磨,灵力骤然锋锐,化作利剑直斩王不凡灵湖! 那一瞬,王不凡可清晰感受到灵湖上方有利剑斩落,整片被封禁的灵湖颤动不已,仿佛得知了自己即将被毁灭。然而,终究是无法挣脱来自紫府上境者的封印。 眼瞅着,灵湖即将爆碎,化为一片虚无。 蓦地,谭麾十七的命牌闪烁,收到一条讯息。 “先留你灵湖片刻,好好感受这最后的灵湖上境吧!” 谭麾十七忿然撤手,旋即取出命牌查探。 讯息来自谭三姑,意在询问取证的进度。 谭麾十七回讯道:“难以取证,请求动用拓魂牌。” 片刻后,谭三姑那面回讯了,讯息内容唯有一字,“准!” 收起命牌,谭麾十七望向王不凡,“恭喜你,灵湖保住了。” “不过有个坏消息,你命没了!” “你已经失去杀死我的机会,三姑已然批复,可以动用拓魂牌,不再需要活着的你作为证据钉死邰佑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会用拓魂牌抽取你的灵魂记忆拓印其中,而你,安心赴死吧!” “呼~!” 王不凡长舒一口气,似乎灵湖没有被废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至于马上会身死,他根本不在乎。对于他这种修士而言,修为远比性命还重要,所以这种人才会被称之为疯修士。 “赴死吧!” 谭麾十七亲自动手,精芒烁烁的拓魂牌如利剑般径直刺入王不凡颅海。 只是,原本该一没而入的拓魂牌,径直在刚刚刺破其头皮时便被阻挡,下一瞬便如朽木戳石般片片碎裂,迸飞四处。 手臂处泛起灼热,透过经脉瞬间冲上头颅,有妖异的殷红亮芒,将他整个人一层层紧紧裹住,化作一枚巨大的血壳凶兽之卵! “这是何物?!” 谭麾十七大惊,连忙退后的同时,激发灵力疾射那凶兽之卵。 只是原本无物不破的锋锐灵力,此际竟然如同投掷在铁板上的细沙,连留下痕迹的资格都欠奉,更遑论击破。 取出上品灵器,招呼两名仙徒联手,谭麾十七三人皆施展大手段,对凶兽之卵进行攻击。 但结果令他们愕然,那卵壳竟然比下品元器还要悍然,根本不可破开! “这……” 谭麾十七无奈何,只得给谭三姑传讯,将此地意外告知。 却不曾想,讯息传出去后如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复。 正焦虑该如何示好才是,蓦地,轰然一声爆响传来,同时伴随着无尽碎块迸飞。 半面数丈厚的精铁墙壁爆碎,化作碎块纷飞迸袭,谭麾十七三人皆遭重创,浑身上下犹若蜂窝。 邰佑道一步踏进其中,四下观望,怒火冲天。 “王不凡呐,把人给我放出来!!!” 谭麾十七三人慑于其怒焰凶威,尽皆本能地指向了远处那个血壳巨卵。 邰佑道飞身上前,轰然一掌劈下。 然后,其手掌就碎了,徒留元法下境的他懵然原地。 倒塌的墙壁处,有位年约三旬的年轻人踏步进入,观其人,丰神俊朗,只是面上斥满阴霾。 年轻人身后,有两人紧随而进,一为仙牧谭武易,另一人则是久久不曾回讯的谭三姑。 年轻人来到血壳巨卵前,试探着将手臂触碰到卵壳之上,意图输入灵力查探。 只是,随即他便摇头收手,“应该无碍,带走。” 邰佑道独臂托起血壳巨卵,怒视谭麾十七三人,目光中斥满勃然杀机。 年轻人转目望向谭麾十七,“承受几道惩罚。” 谭麾十七望向谭武易,见谭武易视若不见,只得诚实答道:“十七道。” 话音落地,年轻人及身后的谭武易、谭三姑,甚至就连托举着血壳巨卵的邰佑道,尽皆为此答案所震撼。 那一瞬,恍若天际间有巨锤浩荡而至,径直将他们敲懵。 数息后,年轻人当先醒来,“很强,确实很强。” 很强,自然是指血壳巨卵之中的王不凡。 赞罢王不凡,年轻人侧目斜睨谭武易,“十七道刑罚,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少一块,我拿你主仆二人的头颅来补。” 第280章 土狗前辈 王不凡历经十七道刑罚,纵然其间有丹药相助恢复肉身,但其耗费的终究还是生命本源之力。 因而,年轻人提出要拿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来弥补。 纵然冥血精晶无法服用,不像仙芝妙草那般可为王不凡续补生命力,但至少踏入紫府境所需的本源之力却可以用冥血精晶来代替,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算是对本源之力的消失做出了相当程度上的补偿。 只是,谭武易显得很苦楚,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似乎要耗尽他全部家当了。 “这……”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望了谭武易一眼。 谭武易立刻正容,“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少一块,拿我与三姑头颅补齐。” 年轻人没有就此在多说什么,旋即转到下一刻话题。 “牧长明勾结修魔者,意图颠覆天武道府,如今他父子二人已然逃遁。你与牧长明达成的交易,到此为止。” 谭武易连忙点头,“誉府主尽可放心。若有需要,我可通知附近祀仙院驻各势力分院,联合追杀牧长明父子。” 年轻人,誉府主,凌誉,天武道府史上最为年轻的府主,如今更是元法中境的强者,身兼元器师,几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作为驻扎天武道府的祀仙院分院仙牧,凌誉该惧谭武易才是,为何如今谭武易却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凌誉负手,转身离开,徒留话音在行刑间内。 “不许插手。” 不是不须,而是不许,音几乎相同,但词意却是相差百倍。 谭武易听得明白,连连称是,紧随凌誉其后。 数人正欲离开时,蓦地,血壳巨卵传入轻微裂响,旋即整个壳便炸开,迸飞四处。 王不凡落身而下,显现于众人眼前。 邰佑道大惊喜,连忙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不凡,无事吧?!” “无事,邰老不必挂怀。” 王不凡笑笑,此刻他的状态可不是一般的好,除却生命本源之力大肆消耗外,其余皆好转,甚至连紫府上境者的封印也被破开。 “邰老,如今我本源之力已然残存无多,似乎仅能维系半年。此刻,你是否也该以王老称呼我了?” 王不凡在笑,邰佑道却在蓦然间发现了他头上缓缓褪化为雪白的长发。 邰佑道心中一痛,那面上却是强自镇定,“没关系,府主已经为了索取了冥血精晶。有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足够你半年内踏足紫府境。” “只需步入紫府境,你即可得到五十载生命力的反哺。” “府主么?!” 王不凡望着不远处驻足的凌誉,眼神中斥满难以置信。看凌誉的外貌,似乎也仅比他大个十岁八岁而已,可如今,对方竟然是元法中境的强者了! 正愕然间,身侧传来邰佑道的追问声,“那个蛋壳是怎么回事?” “蛋壳么?” 面对邰佑道的询问,王不凡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拓魂牌如利剑般即将破入颅海时,蓦地,王不凡感觉到手臂处一阵灼热,旋即有无尽热流逆流经脉涌上头颅,旋即在瞬间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独立空间。 那独立空间眼可及见的越来越大,只数息工夫便扩至一眼无边,恍若一座世界。 蓦地,有半碎残阳腾起,悬挂天空,照亮着整片大地。 不,准确说,是照亮了整片金色沙漠。 恍若遍地撒金的广袤沙漠中,一眼无边,到处斥满荒凉。有劲风呼啸,带着扑面的干枯燥意,其中还蕴杂着强烈的沧桑感,仿佛这风来自于数万年前的亘古之中。 王不凡四下打量,没有半点异物存在,哪怕是残骨或枯萎植物也好。 突然,有飘渺的声音在空中传荡,“来~来~来……” 一遍又一遍的,仿佛引魂魔音,令王不凡失去了意识,本能的寻着那声音走去。 这一走,便是足足数十日。 直至某一日,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半壁坍塌的残殿,飘渺声音消失,他这才恢复清醒。 残殿破败苍凉,其内到处都是坍塌的基石,似乎还有一尊倒塌的雕像,只是此际已然全部化作碎块。王不凡踏入其内,俨然如同踏足废墟之中。 残殿内,有一只狗,准确说,是一只黑色的土狗,巴掌大小,看起来是只狗崽子,极为可爱。 只是,那小土狗双眸如夜空,星宇轮转,斥满无尽道则与法理,令人忘之则一眼沉沦。 “来。” 小土狗召唤,召唤声音与之前带他前来的声音如出一辙,其间斥满令人沉沦的魔性。 当王不凡意识清醒时,身体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小土狗近前。更为意外或者说恼火的是,小腿被狗咬了,两排牙印清晰,鲜血潺潺。 “肉身,勉强;天赋,勉强;基础,勉强。” 小土狗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鄙夷,甚至隐隐还有些嫌弃,似是在嫌弃王不凡为何会如此般差劲。 王不凡有些无语,以他如今的成就,谁人不言天才?同境之中,谁人敢与之争锋! 结果,被小土狗咬了不说,还被连续评断了三个勉强。 “滚吧,老祖我要休憩很长一段时间,生死你自凭天意。” 话音出口,王不凡的身前即出现一个幽黑的漩涡,有撕扯力越来越大,强行将他往其中噬扯。 艰难抗衡着,王不凡竭力喊道:“前辈,功法!” 此刻他已然确定,当初那部名字极为不靠谱但战力却相当离谱的功法,便是由这小土狗所传授。 纵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此际离开之前,他想也不想的便将功法一事托出,这是最为重要之事。 “自己想办法。” 小土狗的话音刚刚入耳,便有礴然的噬扯力爆发,径直将王不凡扯入其中,继而消失不见。 轻轻挥动小爪,黑色漩涡消逝,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那双斥满法理与道则的眸子中,渐渐显现出赞许的笑意。 “相禹,我替你找的这个传人,你肯定会满意的。” 噬扯入漩涡的下一瞬,王不凡眼前即出现无尽光亮。 而后,他便看到邰佑道等人…… “不凡?” 邰佑道追问蛋壳一事,王不凡一副懵然的样子,“我刚才脑袋一阵迷糊,似乎有位过路的真仙大人说我命不当绝,让我自行努力,待日后达到一定修炼成就,他再收我为徒。” “真仙大人?!” 这话一出口,包括邰佑道、凌誉、谭武易在内的所有人,尽皆为之震撼。 不得不说,王不凡扯虎皮做大旗的本事,当真是愈加的炉火纯青! 第281章 放肆桀骜 王不凡的说辞,很难令人相信。 真仙可不是海中的鱼虾,想见即可见到,更遑论还如此般随意的救他并承诺收徒。 可那血壳巨卵又如何解释?连邰佑道这个元法下境者都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甚至连手臂都被震断。那可不是法宝元器之类,而是真真切切的由灵气所构成。 如此看来,真仙或许有假,但王不凡背后有强者庇护,必然为真。 谭武易有些恐惧,心中暗骂牧长明,留了个空头交易,徒让自己白白作了小人不说,而隐隐得罪了置身于王不凡身后的强者。 “誉府主,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仅是因硕尘湟之死而令十七查一下王不凡,却没想到,他竟然私自动了刑罚,而且还用上了最为恶毒十八道刑罚。万幸,如今王不凡无碍,有如此天才,当真为天武道府之大幸啊!” 不得不说,谭武易能够做到三级仙牧绝非侥幸,单凭他这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便可足以证明其头脑。而且,他看似是在向凌誉解释,实则却是说给王不凡听。 这份心智,当真了得。 说完,谭武易怒视谭麾十七,目光中斥满勃然杀机。 “混帐东西,祀仙院的名头便是被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给抹黑了!竟然敢假借我之名义动用刑罚,谁给你的这份胆子,嗯?!” 谭麾十七当即大惊,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谭三姑。 谭三姑目光阴鸷,身影化作流光,一闪而逝,下一瞬便出现在其面前,如利钩般的五指直欲没入谭麾十七的头颅。 “住手!” 即将捏爆谭麾十七头颅的瞬间,王不凡骤然开口,将谭三姑喝止。 邰佑道连忙传音,“不凡,事情大家都明白,但台阶还是要找的,谭武易毕竟为仙牧,这事一旦闹僵对谁也不好,凌府主他……” “我知道。” 回复过后,王不凡望向谭三姑,“之前我曾说过,日后要亲自击杀他们的性命。” 谭三姑回望谭武易,见谭武易点头默许,她这才收回枯褶的老手。只是,当目光掠过王不凡身前时,她清晰捕捉到了王不凡那默动的口型。 “包括你。” 枯黄双眸中显露狰狞笑意,谭三姑径直退身而回,返到谭武易身后。 凌誉迈步离开,谭武易、谭三姑紧随其后,邰佑道招呼王不凡离开。 途径得留残命的谭麾十七身前时,王不凡留下了一句话—— “好好体会生命的美好,你才能更清晰感受到死亡时的绝望。” 离开祀仙院那排殿房,王不凡与邰佑道随凌誉前往天武道府府主大殿,而谭武易主仆二人则留在了祀仙院。 临分别时,谭武易很是热情的拍了拍王不凡肩膀,嘱咐他好好修炼,并赠予他灵丹妙药无物,《炼器精著》一部,以示先前一切皆为误会。 至于冥血精晶他也有所承诺,三日内必然派人送于王不凡之手。 路上,王不凡翻阅着谭武易所赠予的《炼器精著》。 这是一部由元器师临终前所著的经验笔录,其中收集诸多阵法与经验杂谈。对普通炼器师而言,这很珍贵,但对拥有《器之道书》的王不凡而言,这东西,不说没用,但至少用处也不明显,勉强算是开拓眼界而已,令他略有收获。 手间腾起火苗,瞬间将《炼器精著》所焚,化为一片灰烬,随风飘逝。 凌誉远远而行,王不凡私下给邰佑道传音。 “邰老,谭武易为何会如此惧怕凌府主?” 邰佑道回道:“稍后再说,先随府主回大殿,谢过府主救命之恩。” 既然邰佑道都如此说了,王不凡也不便再追问,于是便运转灵力,查探着之前留在体内的伤势以及余毒。 伤势愈合的很好,几乎不可再查,余毒也已被清楚干净。只是…… 王不凡发现颅海内多了一道封印! 细细查探,这封印还有痕迹残留,顺着残留的‘尾巴’,王不凡很快便寻到了根源,竟是小土狗留在他腿上的伤口。 这显然就意味着,那封印是小土狗所下! “它为何会在我颅海之中留下封印,封印的又是什么?” 聚集灵力,对封印进行冲击。 没想到,那封印竟然很薄弱,似乎随时可以破开。 于是乎,王不凡集中全力,向颅海中封印发起冲击。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每次看似封印都坚持到了极致,可恰恰灵力冲击的威势也耗尽了,始终难以破开。似乎,只要修为再精进一丝就可将其拿下。 可眼前王不凡的紫府筑基已然达到第六小阶,想要再精进的话,那就会达到第七小阶,也就意味着破入紫府境。 紫府境,封印破开,小土狗,功法?! 将所有条件摆在一起,王不凡在其相互之间瞬时建立起了联系。 “应该会是功法吧?” 王不凡难得的对自己失去了自信,毕竟功法一事太过重要,为他当前所紧张的最为重要之事。 府主大殿前,王不凡立身傻笑,邰佑道戳了戳他,满目紧张。 “不凡,莫不是留下暗伤了?!” 王不凡从欣喜中醒来,朝邰佑道咧嘴一笑,径直迈步进入府主殿。 邰佑道更为紧张了,紧随其后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伤到颅海了,日后若变成白痴可如何是好?” 大殿内,凌誉立身殿台之上,王不凡与邰佑道并肩而立,立身台下。 王不凡上前半步,向凌誉致谢,谢他出手相救。 “不必,若非你足够机灵,我也没时间前去救你。” 王不凡当然知晓凌誉所说的够机灵是什么,当初被谭麾十七三人带走之前,他悄悄给邰佑道传讯了。否则,自己怕是死在祀仙院都无人得知。 “在我闭关期间,你加入了天武道府。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修为天赋超然,炼器天赋超然,更为重要的是还拥有礴然毅力与执着。你就像是翻版的第二个我,甚至犹有过之!” 凌誉大肆赞美,令王不凡有些赧然,正要说些客套话,大殿内却又响起了凌誉的声音。 “但这绝非你在天武道府内放肆桀骜的资本!” 第282章 怪你太优秀 “何器子,纵然炼器不如你,那也是一位老前辈,你为何挑衅于他,迫他离开天武道府?” “你可知道,一旦其加入其他门派,炼制出的上品灵器是否会用于斩我天武道府弟子头颅?” “雪长老,身为雪轻嫣之父,那是你的师祖,你为何出言不逊,眼中可还有长辈师门所在?” “牧野,身为同门,你为何仗势杀人,纵然是他出手在先,你又为何明知其为门内弟子,却在其毫无还手之力时选择痛下杀手?” “牧长明,纵使如今有错,但之前毕竟为我天武道府副府主,你为何屡屡挑衅其威严,你可知挑衅的是天武道府的规矩?” 凌誉戾声怒斥,“王不凡,你为何如此放肆,如此狂妄!” 一声声责问,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殿内,轰击着王不凡。 王不凡蹙眉不语,对凌誉初始的那点好印象开始迅速消弭。 凌誉立身殿台之上,凝视王不凡。 “念在你无意间发现牧长明父子暗怀歹意的功绩下,先前那些过错我便不再对你进行惩处,功过相抵。” “但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时时刻刻谨记自己身为天武道府修士的身份。切莫再要行那放肆桀骜之事,若然被我再次发现,定会严惩不殆!” 王不凡默然不语,静静凝立,凌誉只当他是被训愣住了。 “还有,念在你受刑严重的份上,当谭武易送来冥血精晶后,你可留下十块,剩余给我送来。” 王不凡一愣,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如此般不要脸的。 受刑者是我,受益者是你,然后你再大方的赐予我十块冥血精晶,莫不是还想让我感恩戴德,给你立上长生牌位?! 只是,凌誉的话还没说完。 “烛耀元器炉,其自身为下品元器巅峰存在,在你手只会为你招来祸患。且如今你只能炼制上品灵器,念在你炼器天赋极佳的缘故,我便赐予你一座朱雀炉,其自身为上品灵器巅峰存在,亦可炼制出下品元器。” 以阵法生生堆积,当然可将上品灵器硬堆上下品元器的层次。但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你莫要以为我在贪墨烛耀元器炉,我是为你着想,既不会让烛耀元器炉为你招去祸患,又可令你加倍研习阵法。努力吧,我期待着炼制出下品元器的那一天,莫要辜负我的期待!” 假如说,不要脸这门技艺也分等阶层次的话,王不凡绝对有理由相信,凌誉身上所拥有的必然是仙品巅峰层次的,世间仅有。 ‘砰’的一声,一座上品灵器巅峰存在的朱雀炉被凌誉抛出,飞落在王不凡身前。 凌誉不再说话,只静静观望着王不凡。 这还用说么?很明显,朱雀炉都抛过来了,还不赶紧将烛耀元器炉奉上?! 而邰佑道在旁边,老神自在,看待此事犹若花开必花谢、草盛必草衰,彷如这一切都如同日升月落,都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老祖我要休憩很长一段时间,生死你自凭天意……” 小土狗的话音回响在脑海中,王不凡知道,这口气,他不想吞也得吞。强行坚持,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于是,他取出了烛耀元器炉,没有丝毫不舍。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纵然如今被抢,他日我也必将夺回! 凌誉挥手,元力卷席,仿佛有些迫不及待似的,瞬间便将烛耀元器炉托于掌上,极尽爱抚。 “去吧,我与邰副府主还有要事相商。” 收起朱雀炉,王不凡未发一语,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凌誉不曾看他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烛耀元器炉上。显然,他很是爱不释手。 离开大殿,王不凡径直回到了起居殿。 对他而言,这是相当记忆深刻的一天,先是被祀仙院所擒,遭受惨绝人寰的刑罚,后又被凌誉利用自己赚取了一百六十块冥血精晶,不仅如此,甚至连烛耀元器炉也被抢了。 此刻,王不凡恍若刀刻骨髓般的深刻认识到,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自己就是砧板上那块肉,谁也可以随意割一刀,不仅不必顾忌他的感受,甚至还可以大言不惭的告诉他,‘割你一刀是为你好’。 “君殇,牧野,牧长明,凌誉,谭武易,谭三姑,谭麾十七,陈启烽,白衣男子。” “感谢你们的存在,让我真切认识到这个血淋淋的世界,相信我,我必会逐一送你们上路,以表恩情!” 收敛心中怒意,王不凡竭力凝心静气,旋即取出大量灵晶及冥血精晶,开始修炼。 两个时辰后,感觉有人前来,王不凡停止了修炼。 起身来到大殿,打开殿门,邰佑道径直进入。 “怎的,心有怒气?” 邰佑道毫不见外,径直寻椅子落座,打趣着王不凡。 王不凡笑道:“没有,只是好奇凌府主的身份,为何会让谭武易这个三级仙牧都感到惧怕。” 说起凌誉的身份,邰佑道神色变得凝重,传音道:“我只知道,其姐凌蓉,二级仙牧,正是谭武易的直属上司。” “但曾有传言,凌家姐弟,天资皆不俗,其姐更甚。至于凌家,据说也是一个了不得隐世世家。” 王不凡蹙眉,他就厌烦这种人,打一条狗,出来一个人,打这个人,又出来修士,打这修士,又出来其父……好像打一条狗最终就会牵扯到真仙头上似的,不厌其烦。 可偏偏好巧不巧的,他尽招惹的这些人。 硕相生,有爹;牧野,有爹;凌誉,有姐,似乎还有家族;君殇,背后显然也有大势力。 王不凡疑惑望向邰佑道,“难道修真界就没有我这种光棍存在么?杀我一个即是杀我全家。” 邰佑道笑言,“当然有,我不就是?” 王不凡:“……” “其实你也无须想太多,每一个强者其背后皆有势力存在。如同那些真仙,若然他们的背后没有强者或强大的势力庇护,早就被人杀成枯骨了,哪有成就如今这威势的一天。” “再看眼前,天武道府的府主,凌誉。若然没有凌蓉的存在,他敢对峙谭武易?早就被谭三姑一巴掌给拍成馅饼了!甚至都无需谭三姑动手,谭武易只需召唤一声,即会有大量修士为讨好他而将其击杀!” “你知道你为何总会遇到这种人么?”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太过出类拔萃。若然你如今为地灵阁的普通弟子,你会跟这种人产生交集?怕是你连看都看不到!” “所以,你莫要怪他们身后有势力,要怪就只能怪你够优秀,却没有达到最优秀的地步。” 此刻,邰佑道俨然就是一位智者,年纪所带来的见识。 王不凡虚心请教,“邰老,何谓最优秀的地步?” 邰佑道面带笑容,但话语中的内容却是极为震撼,“足够将他们背后势力也全部掀翻的实力!” 第283章 抉择 与邰佑道谈了很多,王不凡受益匪浅。 这些年龄、经历所带来的见识,是王不凡此刻所不曾拥有的。纵然对战力无益,却助他竖立了一个很好的前进方向,有了真切的奋斗目标,且完全了然达到目标的过程中会经历什么。 “不凡,此刻你心里,该是在怪我的吧?” 邰佑道什么意思,王不凡完全明白,他是指烛耀元器炉一事。 “邰老世事洞明,不开口,自然有不开口的原因。” “世事洞明?呵呵!”邰佑道兀自摇头苦笑,随即道:“这么说吧,烛耀元器炉,本就应是天武道府之物,因为你仅是代表天武道府出面争夺而已。这事你便是闹到你身后强者处,那位也说不出个错字。” “但大家都很明白,凌誉就是想吞掉烛耀元器炉,所有一切皆只是粉饰而已。” “凌誉其人,甚为自傲,且极为妒才。你若不如他,他会对你照拂有加,对你的大为庇护,像是一位尽心尽力的前辈。但事实正相反,你没有他的背景优势,却表现得比他当初还要耀眼,自然会你特别‘青睐’。” “所幸,这许多年天武道府内比他还要出色的人,仅有你一个。因而对于天武道府而言,他一直都是位合格的府主,任谁也说不出丝毫缺点,几近完美。” 王不凡笑道:“如此说来,我便是那招妒之人,活该之人?” 邰佑道点头,“确实如此。” 王不凡不再说话,邰佑道也不再说话,两相沉默无言。 许久,王不凡开口道:“我欲离开天武道府。” 而与此同时,邰佑道也开口了,“你是否动了离开天武道府的心思?” 提问的同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邰佑道点头,“果然不出我所料。” 王不凡问道:“邰老有何建议?” 邰佑道沉默片刻,随即道:“建议不敢说,毕竟那是你的道路。但就我而言,你暂时无需离开。” “离开天武道府,加入其他势力,你依旧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即便前往天坠城,难道就没有更高层次的强者来压迫你么?你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眼下在天武道府,你没有能力威胁凌誉,反倒还可以借他之势庇佑自身安全。至少,谭武易等祀仙院之人就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不是么?” “你可以不必表现的那般强势,低调一些,不要让凌誉感受到威胁之意。那么在这天武道府内,如今还有谁会为难你?我?雪长通?言仲?还是其他长老?” “没人敢为难一位可炼制上品灵器的炼器师,况且凌誉眼前有两条路。” 王不凡点头,示意邰佑道继续。 “要么维系他的最初抱负,留在天武道府,将道府强行拉上群岛级势力。要么离开天武道府,加入凌蓉所在的祀仙院或者其他势力。” “假如是后者,那再简单不过,如今牧长明已然被逐出道府,稍后即会遭受我等联合追杀。那么在凌誉走后,府主之位只能是我的。” “假如是前者,对你也不会有麻烦。凌誉想要施展抱负,必是用人之际,只要你莫太过招摇,他不仅不会动你,甚至还会给予你庇护,保你无虞,以炼器师身份助他达成抱负。” “所以,无论怎么看,你留下来都是益大于弊,唯一需要你做的,便是强忍下这口气,暂时以天武道府修士自居。当然,你本就是天武道府的修士,这也是你的责任。” 王不凡当然明白这责任是指什么,战斗,他一个区区灵湖上境者肯定不够资格,哪怕可战紫府下境者。所以只能是炼器。 而炼器,可增长他的手段经验,简言之,有人提供无尽的炼器材料让他为自己磨砺技艺。 所要做的,只是为自己磨砺技艺,然而获得的,却是一个暂时相对安稳还可提升修为的环境。 因此,王不凡在思虑片刻后,有了决断。 起身,对着邰佑道虔诚躬身一拜。 “多谢邰老赐教,假若不凡日后有所成就,那么……全是我自己努力所得,跟您没有半点关系。” 邰佑道正欲摆手辞拜,哪成想,后半句竟然会冒出这样打趣的话,顿时让他气结。 “你这臭小子,白眼狼啊!” 随后,一老一少对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邰佑道走了,应凌誉之命,与其一同前往海域,联合唐一剑等当初数人,追杀牧长明父子。 王不凡回到静室内,潜心修炼。 时间若高空流云,前一刻还在当头,后一刻便去往天边。 似乎只几眨眼的工夫,近半年时间即过去了。 在这近半年时间内,王不凡除却为天武道府‘尽心尽责’的炼制上品灵器外,便只剩下一心静修,偶尔出去寻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三人小聚。 牛百草如今可了不得,得到了整个丹草堂的器重,各种炼丹手段尽皆掌握于手,丹成率极高不说,效用也是极佳,成为了继王不凡之后的第二个新人大师,牛大师。但对于王不凡这位师兄,他依旧忠诚。 延七郎与黄鹂二人也是了不得,在天武道府内闯出了不小的名望。尽皆独自战胜过紫府下境者,成名之战更是二人联手将一名地魔中境的修魔者斩于马下,着实震惊了天武道府。 王不凡的修炼,如今也已经跨入瓶颈,第六小阶的底基基本化为无色,详细探查才可见其中丝丝缕缕的炫彩。当这些炫彩彻底消失时,他就将筑起第七小阶的底基。 到那时,他便可随意破入紫府下境,丝毫无碍。 对于牧长明父子的追杀,事情不太顺利,其落脚处被众人发现过,结果扑入时却发现父子二人已然逃离,从此便再也没了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这日,王不凡正在起居殿内修炼,蓦地,殿外响起了敲门声。 王不凡停止修炼,起身来到外殿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老脸。 “雪副府主?” 雪副府主,雪轻嫣之父,雪长通。 第284章 别离之前 自从牧长明被废除副府主之位继而逐出天武道府后,凌誉便将跨入元法下境的雪长通推上副府主之位。 当初雪长通与牧长明的交情委实不错,但事实上他与邰佑道及其他长老的交情已是很好,对于牧长明血天魔颅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因而他的上位也就无可厚非。 只是,这半年来雪长通并未跟王不凡有过任何交集,甚至连炼器任务都是由他人代为传达,为何今日会突然前至,更是还敲门这般的如此礼貌? 殿门开启,王不凡惊讶地望着雪长通。 雪长通轻轻拍了他的肩头,“不凡,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一说。” 王不凡挥手,将雪长通请进了殿内,奉上灵茶,而后便静静望着他。 轻轻把玩着盛放灵茶的炫瓷茶碗,雪长通开门见山道:“说实话,我有些恨你。” 不待王不凡有所反应,他继续道:“当初若不是因为你,轻嫣她也不会奉道。” 王不凡无语,事实上,这事确实跟他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系。 “轻嫣经常来信问我,询问你的情况,纵然奉道,她这个为人师者也不曾忘却你。” “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许我做的有些过分,但也希望你能理解。当初我确为天武道府的长老,但首先更是一位父亲,轻嫣是我的独女,我……” 王不凡阻止了雪长通的感情表露,径直点头,“我知道,也可以理解。当初的我,确实也太过张狂,做的有些过分了,您毕竟是轻嫣的父亲。” 雪长通颔首,继续说道:“轻嫣天赋极佳,奉道必有出头之日。但我希望你也不要放弃努力,我相信你的天赋比她还要好,所以你一定要坚持。” “据传只要达到真仙境,就可替奉道者强行破开奉道誓言。到那时,你们二人的事,我不会做出丝毫拦阻。” 尽管王不凡并不觉得雪长通的拦阻会有屁大的作用,但能得到对方的认可,终究不是件坏事。 于是他对雪长通道:“伯父放心,不凡一定为此努力。” 雪长通点头,随即又摇头苦笑叹息,“只是总觉得有些尴尬,徒弟跟师父发生感情,这不是乱了辈分么,唉!” 为此王不凡倒是不以为意,又不是七姑八姨的,为何不能发生感情? 两人沉默无言,尽皆默默品尝着灵茶。 许久,雪长通终于再次开口。 “咱们天武道府一年一度的大比即将开始,纵然今年道府内事情颇多,但大比却是不可荒废的,府主已经全权委托我来主持此场大比。” 放下灵茶,王不凡望向雪长通,“您老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可以参加灵湖上境的比试,并一举拿下头魁!” 大比?拿头魁?王不凡没有兴趣。 关于大比他早先也曾听说过,灵湖境的头魁奖励为百块上品灵晶。 对于寻常灵湖上境者而言,这可是一笔不弱的财富。可对于如今的王不凡而言,他随便炼制十件上品灵器即可卖出远超百块上品灵晶的价值,为何还要去参与这无聊的比试? 况且更为重要的是,如今他那满头白发,每一根都映现着其体内生命力的无多。按照他自我估算,最多一月可活。 假如不能在这一月内破入紫府境获得生命力的反馈,那么,他只能化为一堆枯骨。 时间如此珍贵的时刻,竟然让他参加比试?怎么可能! 于是,王不凡径直拒绝,言称对奖励没有丝毫兴趣。 雪长通知晓王不凡耗费了一定的生命力,却是不知他耗费到何种程度。因而继续劝慰道:“我只是希冀通过你的扬名,来撑一撑轻嫣的门面。” “若然被其他人得知夺魁的你出自地灵阁,那么轻嫣脸上也与有荣焉不是?” 王不凡眉头微蹙,这倒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只是…… “延七郎跟黄鹂同样也为地灵阁的弟子,而且我相信,这天武道府内灵湖上境者之中,根本无人是他们二人的对手。扬名,似乎有他们就足够了。” “唉!”雪长通急切道:“你怎的就是不明白呢?!” 王不凡微愣,“我需要明白什么吗?” 雪长通无奈,径直说道:“这般跟你说吧,假如你不能表现的强势一些,将来扑向你跟轻嫣师徒二人的流言蜚语将会如雪片一般。或许你不介意,可轻嫣毕竟是一介女流。” “假如你表现的极为强势,那么这种流言蜚语也将随之转化为祝福。” 以实力逼迫别人自主改口么?不过好像确实有一定道理存在。 王不凡琢磨了琢磨,旋即点头同意。 参与比试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对雪轻嫣有益,他也就不介意动手了。 雪长通很是满意,又与王不凡商谈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而后离开。 跟准岳父谈过话后,王不凡旋即盘坐修炼。只是,总难稳下心思,脑海中径直跃出雪轻嫣的容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引他的心魂。 这段时间,脑海中总会泛起一起莫名的感觉,像是要离开许久似的。 王不凡考虑着,是否要去地灵阁看一眼雪轻嫣。 对于一个月之内破境,王不凡有着极致的信心,但那种莫名感觉越来越强烈,总是难以挥除。 “难道要发生某种意外的事情么?”王不凡喃喃自语。 修士达到一定境界,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产生某种感应。 如此般强烈的感觉,令王不凡不得不怀疑,他似乎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他取出身份命牌,给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三人传讯,希望能一同赶回地灵阁看一下,以作别离。 很快,三人纷纷回讯,皆对于此举无异议。 更为荒谬的是,他们三位竟然也心生此感,感觉似乎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四人对视,八目皆愕然…… 牛百草驾驭着潜行梭,延七郎与黄鹂你侬我侬,王不凡静心修炼。 一路无话,径直赶到了地灵阁。 道夏伏与仇天牧在外相迎,将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迎了进去。而王不凡…… 没人搭理他,似乎都知道他来地灵阁只为见一个人,一个斥满威严的红裙女子。 第285章 大逆孽徒 地灵阁,阁主大殿内。 王不凡注视着殿台上斥满愕然的那个女子,紫霞飞双鬓,红裙映威严。 如今的雪轻嫣,似乎更为艳丽动人了,或许是她身为上位者所带威严与庄重的缘故。 “不凡,你怎的回来了,还有你这白发是何事,为何我察觉到你体内生命力无多?!” 雪轻嫣飞身而下,径直来到王不凡进前,纤纤玉手捻动白发,目中斥满惊愕与担忧。 王不凡笑道:“这不是想你这美人师父了么,所以回来看看。” 说着,王不凡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套火色长裙,递给了雪轻嫣。 “徒弟我亲自为美人师父你炼制的巅峰上品灵器,还望师父笑纳。” 这件火色长裙却是不简单,代表了王不凡如今炼器手段的极致。一融八阵,加速阵法、防御阵法、攻击阵法、飞行阵法、巨力阵法、幻光阵法、化形阵法,以及隐匿阵法。 可以这样说,假如再凝练进去一阵,这件上品灵器将极有可能被生生推到下品元器的层次! 如此这般的上品灵器,不可谓不珍贵,只是雪轻嫣看都未看一眼,仅注视着王不凡的白发。 她怒声道:“我在问你的生命力为何无多!” 王不凡撇嘴,“这不很正常的么,紫府筑基当然要消耗生命力,只要破境就可以恢复了。” 雪轻嫣大为不悦,严厉叱责,叱责王不凡修炼无道,尽行些莽撞之法。 随即,她取出了一株青蛟灵芝,强行塞于王不凡之手。 青蛟灵芝,伴生于青蛟巢穴,日日受蛟气滋养,飞蛟化龙之时,它也恰好会达到成熟的九叶层次,成为传说中飞蛟化龙所必须的仙药。 只是这株青蛟灵芝并未达到九叶层次,仅仅是最为寻常的两叶。可纵然如此,其药效依旧不俗,至少也可增加两个月的生命力。 王不凡知道,这必然是雪轻嫣为日后破入紫府上境时所准备,因而他拒绝接受,径直又将青蛟灵芝塞回雪轻嫣之手。 雪轻嫣大为恼怒,“孽徒,这是为师赐予你的,你敢违逆为师之意!” 话说的重,但眼神中的溺爱却是难以遮掩。纵然,这只是师父对弟子的感情。 “好吧,谨遵师命。” 王不凡看似妥协了,伸手往青蛟灵芝接去。 就在手掌即将碰触到青蛟灵芝的瞬间,蓦地,王不凡骤然发力,五道金灿灿的灵力化作灵蛇,径直没入雪轻嫣身体,于霎那间便将其灵湖封印。 没了灵湖的支撑,紫府变成了空中楼阁,这也就意味着雪轻嫣彻底失去了操控灵力的手段。 此际,她与凡人无异,仅是肉身力量大些而已。 “孽徒,你要做什么!” 雪轻嫣惊怒,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身为徒弟的王不凡竟然会趁她不被对她下手。 若非如此,王不凡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又怎能将她修为封禁?! 雪轻嫣催动灵湖内灵力,被封禁强行挣脱。 按理说,以她如今紫府中境的修为,破开灵湖上境者的灵力封禁必当摧枯拉朽,因为两者间的灵力凝练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可实际上,当雪轻嫣催动灵力强行挣脱时才骤然发现,两者间的灵力凝练度确实不在一个层次上。出乎意料的是,处于下风的灵力,竟然是她这个紫府中境者的! “王不凡,你这个孽徒,你到底要做什么!” 雪轻嫣怒声更惊,眼神中斥满无尽愕然,她完全想不出王不凡有何理由对她下手。 王不凡将青蛟灵芝替雪轻嫣放好,随即道:“美人师父你大可放心,我当然不会伤害你,只是想你陪我说会儿话而已。” 说罢,王不凡便将雪轻嫣按坐在殿台,而他自己则躺倒在地,脑袋枕在雪轻嫣双脚之上。 “以师父你的修为,估计至多一个时辰,就可将这封印冲破,所以我可得赶紧把想说的话跟你说一下。” 雪轻嫣无力反抗,只得怒瞪着王不凡。只是瞪起晶亮的双眸来,似乎更显魅力无限,令人心动。 枕着雪轻嫣的双足,王不凡静静道:“牧长明父子因为血天魔颅的事情被追杀了,美人师父日后你可要小心防备,切莫着了牧野的道。” 雪轻嫣蹙起俊俏的蛾眉,疑惑道:“血天魔颅,不是早就毁了么?” 旋即,王不凡对她解释起当日所发生的一切。 当听完解释后,雪轻嫣不禁颔首,“难怪你师祖会给我传讯,告知我牧长明父子被逐出天武道府,让我远离牧野。这件事情,你师祖也不知吧?” 师祖…… 当雪轻嫣提起师祖来,王不凡脑海中第一反应即是当日的‘师你大爷,我师你一脸’。 此刻,他不无尴尬道:“嗯,绝密,师祖并不知晓,所以美人师父你也要守口如瓶,这可是凌誉的短处,依他的心性,此事万万揭不得。” 雪轻嫣心思通透,从王不凡话中顿时听出了意思,“你跟府主大人有矛盾?” “没有,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这些矛盾,王不凡不想说于雪轻嫣知晓,只会为她徒增担忧而已。 怕雪轻嫣再度追问,王不凡径直转移话题道:“美人师父,你还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么?” 王不凡所说的以前到底是有多前,雪轻嫣自然清楚,包括曾经那疯狂的举动。 回想起那日的疯狂,她脸色不禁泛红,但旋即便化作寒漠“为师不曾忘记,但过去的即是过去了,如今为师已然奉道,当初的荒唐事,不提也罢。” 王不凡心中颇有些微寒,毕竟这话是出自雪轻嫣之口,哪怕她如今已然奉道。 他强自欢颜,玩笑道:“美人师父,你就不想重温那日的荒唐?” 雪轻嫣闻言惊羞,旋即大为恼怒,“你这孽徒,我为你师,你怎可如此这般放肆,大逆**!” “我警告你,如今我已是奉道之人,你若敢图谋不轨,小心他日天道严惩!” 王不凡本是开个玩笑而已,但没成想雪轻嫣竟然会以天道惩处来威胁他。 对于雪轻嫣的威胁,他无所谓。但对于所谓的天道惩处,他骨子里的倔强与叛逆顿时激发。 猛地,王不凡将雪轻嫣径直扑倒在地,如虎扑羊。 “你这大逆不道的孽徒,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师父,你此举有违人伦!” 王不凡双手捧住雪轻嫣的秀美面庞,笑声道:“为你,我连天道惩处都无惧,更遑论那虚无飘渺的人伦!” “孽徒,你这孽徒……” 第286章 凌驾天道 阁主大殿内,春光旖旎无限。 蓦地,雪轻嫣轰然爆发,一掌将王不凡击飞,重重撞在了石柱上,三人联手难以环抱的粗壮石柱顿时凹陷大块,导致殿顶尘土扑簌,几近坍塌。 王不凡艰难起身,逝去嘴角血迹,胸膛凹陷大块,骨头都不知剩余几根完好。 “半个时辰就挣脱了封印,完全超乎我预料啊,美人师父。” 王不凡脸上挂满戏谑,雪轻嫣羞愤暴怒,翻手间取出灵铠加身,径直冲杀向王不凡。 只是,王不凡站立不动,仿佛无知无觉那般。 “咻~!” 爆发赤芒的飞剑咻然而至,径直掠过王不凡脖颈。 然而,仅是将其雪白的长发切下几丝,脖颈上连条血痕都没有。 “轰~!” 雪轻嫣怒而发泄,径直一拳轰击向地面,霎时间,大地蜿蜒而裂,大殿坍塌,碎石如雨而落,飞尘弥漫。 即便是如今已然奉道,终究也难以彻底清除她心中对王不凡的情感隐丝。 有弟子飞奔而来,雪轻嫣暴声怒喝,“都给我滚!!!” 众弟子懵然,旋即连忙离开,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王不凡师兄到底是如何将那美女阁主给招惹至如此般的暴戾。 斥满怒火的目光投向王不凡,雪轻嫣羞怒道:“孽徒,你可知你这是在亵渎天道?!” 王不凡笑,笑得极为放肆。 “假如美人师父即是天道的话,那我想我已经亵渎两次了,只是这次时间有些短而已。” 雪轻嫣怒火更盛,根根青丝倒悬于天际,恍若三千利剑激昂。 “你会遭受天道惩处的,即便现在不会,将来渡劫时一定会!!!” 雪轻嫣当然不是天道,可自从她奉道那一刻开始,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即是天道。亵渎她,自然等于在亵渎天道。 只是,王不凡对此根本毫不在乎。 “雪轻嫣,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王不凡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耳听得王不凡张狂的宣言,目睹着其霸道的面孔,雪轻嫣的气势如无根之火,迅速消弭,直至降为冰点。 她沉默,低头不语。 许久,她才缓缓抬头,秀美面庞上尽显平静。 “那你就等我至奉道功成的那一天,我去娶你。” 这娘们,真霸气,半天不开口,开口即要娶我! 王不凡当即挥手否决,“不用,你男人我一定会提前解开你的奉道,你只需等着乖乖嫁给我!” 雪轻嫣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仿佛那年花开,娇艳而美丽,令人心旷神怡。 她点头。 点头即是承诺,王不凡上前,将雪轻嫣拥入怀中,雪轻嫣没有抵抗,甚至还在王不凡耳畔轻吻。 这一吻,让王不凡心神迷离。 只是他却知道,身为奉道者,想要做出此等举动需要何等艰难的代价。 这一点,从雪轻嫣随即大口吐血即可看出。天道誓言,已然做出了适当的惩处。 “我走了,美人师父你保重。” “好!” 王不凡离开了,纵然他还想留在此地,但他不能。若然继续存于此地,必将勾起雪轻嫣更为沉重的情感抒发,继而引起天道誓言更为严重的惩处。 为了雪轻嫣,他只能离开。 那狗曰的天道誓言!那狗曰的侍奉天道! 王不凡单手擎指苍天,“终有一日,我要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这是誓言,却不是天道誓言,而是属于王不凡的誓言。他将自己凌驾于天道之上! 翌日,王不凡四人离开,返回天武道府。 途中王不凡给邰佑道传讯,询问追杀牧长明父子的情况。结果被告知,情形不容乐观,父子二人身后似乎有其他修魔者势力在暗中支持,且那势力极为隐蔽且强势。 随即,王不凡又传讯于雪长通,告知他务必将雪轻嫣召回天武道府。 雪长通回讯询问因由,王不凡只回了一句话,不想让其死于修魔者之手,就安排在眼皮子底下,随即又缀上绝密二字。 雪长通似是也有听闻,因而痛快应下。 回到天武道府内,王不凡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十日后,天武道府的大比开始。 所谓的大比,自然是同境界者之间的较量。因而王不凡的对手,皆为灵湖上境者。 在他眼中,除了延七郎似乎有一战之力外,其余人皆可不放于眼中,包括黄鹂。 黄鹂的天道仙音自然能对他造成大威胁,但比试非战斗,无需搏命,黄鹂也就自然不会再拼着耗费生命本源之力跟王不凡不计生死的搏杀。 当然,关键是即便她选择不计生死,估计最终死的依旧会是她。 于是乎,灵湖上境的比试,对于王不凡而言就像是匆忙间的完任务。敢于登台对战者,尽皆一拳轰下,绝不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以至于雪长通事后单独找到王不凡,大为抱怨。 “你倒是留留手啊?上台者皆一拳轰下,直接把府内弟子的士气都给打没了,许多人跟你一战过后,连修炼的欲望都欠奉。” “各长老纷纷向我诉苦,言称他们的弟子都不屑于修炼,究其原因竟是不堪你一击,修炼也无用。” “不凡啊,我豁上这张老脸求求你了,留手可好?咱无须那般的强势,有点过啊!” 王不凡无语,结果下一场对战时,他处处留手,反倒又惹恼了对手。 “王不凡,我知晓自己战力不如你,可你又何必如此戏谑于我!” 王不凡:“……” 这日子简直太难过了,一拳轰飞不行,处处留手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王不凡给自己立下了规矩,让人三招。三招过后,无论何人,无论何种态度,皆一拳轰飞。 管你日后修炼不修炼,老子跟你打一场,难不成还得管着你娘嫁给谁?没闲工夫操那心! 毫无意外的,三日后,王不凡晋升到灵湖上境者的决赛。 决赛的对手,也没有出乎他意料,正是延七郎。 擂台上,王不凡笑望延七郎,“终于有机会跟你交手了。” 延七郎坐在三足大鼎上,双脚悬空,面色苦楚。 “商量一下行么?” “你让我出十招,只要你能抗过十招,我认输。” “否则以你真实战力若要出手的话,我怕连十招的机会都没有……” 第287章 另类炼符师 黄鹂台下叱责,叱责延七郎没斗志。 延七郎理直气壮,“你行你上!” 黄鹂当即哑火,许久才红着脸硬憋出来一句,“你就不是个站着尿的爷们!” 众人皆无语,这话忒他娘霸气,杀伤力堪比元法上镜者一击。 延七郎纵然再慵懒再无斗志,被自己女人拿这话激着,怒火也该升腾三分了。 “王不凡,你敢不敢应!” 王不凡点头,他本就只想见识下延七郎的攻击手段,对于谁胜谁负谁战力更强一些,他根本无所谓。只是,干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他的风格。 “可以,但有个小变动,我徒手接你十招后,你徒手接我一招。” 徒手,自然是放弃所有灵器,单凭肉身战斗。 对于王不凡的肉身强悍,同为出自地灵阁的延七郎自然有所耳闻。 可此刻都已经到了蹲着尿的地步,再墨迹,岂不是连人的资格都没了? “好!” 翻身从三足大鼎上掠下,延七郎凝视王不凡,“第一招,荒古战傀!” 说完,延七郎便脱下衣袍,径直丢入了大鼎内。 足足十息工夫内,他才将衣袍重新拽出。 只是,此刻那衣袍中却是多了一个人,准确是一个傀儡人,面色凶悍,肌肉遒劲绽裂,隐隐看见的骨骼,恍若精铁所铸,蕴积无限力量。 “去!” 随着延七郎一声暴喝,高达丈余的傀儡人轰然而至,似人形战车碾压,一路碎裂擂台迸飞,骤然出拳,恍若携天地之威,聚荒古之魂,隆隆战力化拳而至! 凛凛威势化刀扑面,刀刀催人面颊,带起片片血痕。 王不凡不挡不避,凝集全身之劲力,径直挥拳相迎。 霎那间,台下观战众人只觉得有金龙呼啸,逐日而行,啸傲天际寰宇。 “轰~!” 剧烈的轰鸣响彻,坚固的擂台在对击之下彻底报废,化为一片废墟,尘土弥漫,遮蔽视野。 待消失后,荒古战傀消失,战斗地仅留下一片废墟。 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王不凡陡然站起,如同擎天战神那般,纵然身染血迹,却更为其增添凛凛威意。 灵湖上境巅峰的远古战傀,一拳轰爆! 延七郎微微蹙眉,不是他觉得麻烦,而是觉得自己估计没错,王不凡当真是个超级大麻烦。 “第二招,黄泉虚度!” 延七郎从地上随意捡起了块破布条,在大鼎内看似洗了片刻,随即朝王不凡丢去。 进入鼎内的是布条,抽出的却是一挂挂黄色幽泉,其中斥满腐蚀性气息,瞬间将王不凡所在处十丈见方淹没。 那碎裂的石块在其中瞬间腐蚀殆尽,化为一股股灰白色的石浆。 “你只要能渡过这十丈黄泉,即算是胜过此招!” 斥满腐蚀性的黄泉侵身,霎时间,肌肉如同焚烧的纸屑,片片消弭,很快即露出了古铜色骨头。 这骨头的颜色,令观战者啧啧称奇,皆不知王不凡为何会有此样的骨头,有异想天开者甚至低声揣测王不凡是否把自己也给炼制成一件灵器了。 王不凡立身黄泉中,步步前行。 只是这黄泉中有莫大的黏扯力,每一步的前进都要耗费大量气力,且还伴随着黄泉极尽的腐蚀。更为重要的是,这黄泉似乎还隐隐对灵魂发起一定的冲击作用。 运转涅槃法,体内如雷隆隆作响,灿金色的灵力疾疾恢复,对身上伤口进行愈合。 “临!” 王不凡唇齿轻启,霎时间,有浩荡音波破口而出,瞬间抹平了波澜的黄泉,令其陷入死寂。 远处,黄鹂懵然。 那种仙音,她可耗费本源之力召唤而不可得,王不凡当初只是被围杀,竟然就切身体悟了其中一音符? 这份天赋,简直没道理可讲啊! 极尽之力爆发,王不凡穿行于黄泉中,很快即走出了黄泉所在十丈范围内。 此刻,众观战者才得以清晰发现,他的肉身竟然在迅速愈合着,简直超出他们的认知常理。 有人嘀咕,王不凡一定是事前服用了某种灵丹妙药。以他炼器师的身份,想要换取这种灵丹妙药简直不要太简单。 当然,这也是最为合理的揣测,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延七郎却是知道,这根本不是丹药效用,而是王不凡所拥有的一种强力恢复秘技。这种秘技,当初黄鹂施展天道仙音时他可是亲眼所见。 “第三招,一羊之魂!” 延七郎随手从地上取了块碎石,径直置入了鼎内,像是涮羊肉一般的涮了几下,随即取出即要丢向王不凡。 王不凡连出声阻止。 众观战者只当他欲认输,却听得王不凡开口说道:“你的所有招式皆靠这大鼎?” 延七郎点头,毫不否认。 王不凡愕然相望,那这鼎也太神奇了,随即捡点动西丢进去再拉出来,即可变为强力的攻击手段,天底下竟然有这般神奇的灵器?那延七郎又算是哪门子的修真者? 延七郎似乎看出了王不凡的疑惑,径直解释道:“这万物鼎与我性命交修,除我之外的其他人不可使用。即便被别人夺走,它也只是尊废弃无用之鼎,其强度甚至连半步下品灵器都不如。” “我,算是另类的炼符师。” 另类的炼符师,这还真够另类的,王不凡啧啧称奇。 他本想将这万物鼎加为赌注,没成想,延七郎一番话却是绝了他的念头。 想来也是,若然大鼎谁用皆可,那延七郎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又如何能将其保住?早就跟烛耀元器炉一个下场了。 王不凡伸手示意,延七郎径直将石头抛向他。 王不凡疾疾躲避,哪成想这石头竟然如同有灵,竟对他锲而不舍,疾速追击。 迫于无奈,王不凡只得挥拳交击,将那石头击碎。 出乎他意料的,那石头竟然真的平凡无几,只刚刚碰触拳头即刻化为粉末。 而下一瞬,王不凡便感知到了怪异。 有诡异莫测的力量透过拳头传入他全身,强行改变他身体构造。看那变相结构,竟然似是想要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头羊! 一羊之魂,竟然如斯! 第288章 金光战仙 一羊之魂,显然不是单纯的将王不凡肉身变成羊那样简单。 更为重要的是,其还会改变灵湖的存在,导致王不凡根本无灵力可用,化为一介凡俗。 王不凡不得不赞叹延七郎,这另类的炼符师手段,当真是另类到极致了,各种手段超乎想像,大开眼界! 当然,此际可并非赞叹的好时机。 疾疾运转体内灵力,霎时间,灿金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头头的凶狼,纷纷朝着渗入体内的诡异力量扑去。 每一次的接触,都会导致一头凶狼死去。而与此同时,那诡异力量也会薄弱几分。 终于,在十息工夫后,这些诡异力量彻底消弭。 “这手段,很强!” 王不凡由衷赞叹。 虽然解决的看似简单,但实际威胁在于,这十息时间内延七郎并未发起攻击。假如发起攻击,王不凡解决诡异力量的时间必然会被延长,而这段时间内,他将无限制的承受攻击。 当然,最终他肯定可以抗过,但只是下场会比较惨烈而已。 见王不凡依旧无恙,且风采气势更胜之前,延七郎当即苦脸。 回望台下为他打气的黄鹂,延七郎苦着脸道:“我跟你一起蹲行不行?” 黄鹂大羞,脸色通红,一字答之曰,“滚!” 收敛心思,延七郎继续施展他的手段。 “第四招,天河落日……” “第五招,深渊凌霜……” “第六招……” “第七招……” 直至当第九招被王不凡所扛下后,延七郎彻底无奈了。 他招呼道王不凡,“你自己配合下,进来吧,第十招你不配合我是没办法对你使用了。” 王不凡愕然无语,这施展招式还有请求对方配合的?这若是在生死厮杀中,打到没招的时候,难不成还得跟对方虔诚的说一句‘请你配合我一下,进来让我杀掉你’? 只是,这并非生死厮杀,仅是比试,而王不凡又确实对延七郎的手段好奇。 因而,他最终同意了。 万物鼎内,另有乾坤,仿佛一片迷蒙的世界,到处斥满苍茫的灰,恍若天地未开化一般。 坠入其中,仅瞬间,王不凡便感受到一股极致的强压。 这种强压是一种威势,犹如寻常凶兽见到妖王那般,除却境界上的威压外,还有一种来自地位上的先天强势。 周围没有人,没有兽,有的只是无尽苍茫灰暗。 那种威压越来越强势,直想将王不凡压垮,令他跪伏。 只是,王不凡一生连天地都不跪,更遑论这莫名的威压。 “喀嚓~!” 肩骨碎裂,有裂纹炸开,导致身体恍若坠地瓷器那般,裂痕若蛛网那般弥漫。 双脚更是扎入顽石之内寸许,且仍在缓缓下沉着。 只是,双膝依旧坚挺笔直,纵然威压再强,亦宁碎不弯! 迷茫世界内,延七郎的话音似神明般响彻,贯雷入耳,久久回荡。 “十息工夫,若你能坚持十息工夫,便为你胜。” 强悍威压临身,王不凡苦苦坚持之余仍伺机咧嘴而笑,“怕是你最多也仅能维系十息工夫而已!” 延七郎不语,天地间陷入沉默,只是那威压变得愈加强烈。 假如说,先前那种威压仅有紫府上境者的程度,那么此刻,这程度已然飞速提升至元法中境者。 极尽威压强势来袭,恍若天地间有巨大磨盘落下,直欲将王不凡碾成粉末。 此际,颅骨甚至都开始绽裂,眉心处有裂纹横生,鲜血隐隐,恍若流血的第三只眼。 威压极尽而至,双腿不由自主的弯曲,一寸寸的向着地面靠拢。 离地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三尺变为两尺,继而又屈向不足一尺…… “啊~!” 王不凡双拳紧攥,原本即绽裂的臂骨此际甚至连肌肉都炸开,血裂狰狞可怖,俨然一尊血魔。 涅槃法疾疾运转,体内灵力隆隆而行,轰鸣阵阵恍若雷霆。 背后有煌煌大日冉冉升腾,万丈金芒迸射,照透这片浑浊灰暗世界。 无尽伟力加身,王不凡的双膝再次擎起,寸寸而收,似极了擎天之魔尊,无尽白发激扬,若三千利剑横摆,耀现烈烈君威! “咔嚓嚓~!” 全身骨头尽皆爆碎,化作点点残片留存体内,威压之重可见一斑。 然而,王不凡并未倒下,依旧若傲然长枪般擎天而立。 此际,支撑他身体的不再是骨骼与肌肉,而是长盛不败的狂放气势,以及凝练为骨的灿金灵力。 浩荡灵力喷勃激涌,盘旋交织为骨,擎起了王不凡那残破的肉身。 整个人散发着无尽暴烈金芒,此一刻,他比背后煌煌大日还要灼目,他才是世间唯一! 身为万物鼎之主,延七郎自然看以看透其中。 当发现王不凡碎骨亦可擎天时,他脸上的慵懒神情终于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自始至终,他都相信自己在正面冲杀中无法胜过王不凡,但那仅限于正面冲杀而已。 真正的战斗可不是掰手腕那般直接比拼,而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他相信若然有朝一日自己与王不凡真的陷入生死之战,输的绝不会是自己。 可此刻,这种自信被打垮了,而且被打垮的毫不留情。 望着那恍若世间唯一的金光战仙,他蓦然发觉,在如此般的耀日者面前,即便是再阴暗的手段,也始终难逃一败。 尤其是王不凡那股凛凛无敌的气势,这绝非强烈自信支撑那般简单,更是一种近乎狂妄放肆的信念,无天无地,无仙无圣,唯我独尊! 十息时间,到了。 诚如王不凡所言,这确实是延七郎的极限,此际他的灵湖内已然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灵力存在。也就是说,若然他要再与王不凡争斗,就只能凭借肉身拎大鼎的手段了。 只是,若论肉身,王不凡那头远古畜牲般的存在,似乎更加令他骇然。 延七郎扭头看了黄鹂一眼,面无表情,但双目中却是有着浓郁的失落。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若然真与王不凡发生生死战,死者必然是他,毫无疑问。 单手拍击万物鼎,王不凡从中而出。 霎时间,万丈金芒耀遍整座海岛,刺袭远方疆域,引附近势力只当是天武道府有何异宝出世。 而场间,众观战者望向王不凡,无不骇然震惊。 远处观战的雪长通,望着废墟中若金光战仙一般的王不凡,面色欣喜,直拂长须。 “这女婿,**也硬是要得!” 第289章 人形凶兽 “我认输。” 原本擂台所在处,此刻已然化作废墟。延七郎立身其上,苦涩发声,纵然心中不想,却也万般无奈。 台下观战者惊叹声此起彼伏,仿若集市。 之前无数人看好延七郎,毕竟他在天武道府内已经打出了名望,先是越境击败紫府下境者,后又在黄鹂的辅助下击杀地魔中境的修魔者。这份战绩,堪称绝世惊人。 至于王不凡…… 尊敬是有的,那是因为其炼制出的上品灵器品质极高,且价格公允。至于战力,根本没人见他出过手,只当他是寻常炼器师那般的‘老弱病残’。 可经此一役,众人看法无不改观。甚至连远处那些凑热闹观战的紫府下境者也隐隐有些惧意。 延七郎的手段他们亲眼所见,便是他们抗下来都有些吃力。可纵观前九招,王不凡应对的简直像是随手格挡。 第十招虽然他们无法亲眼所见,但从延七郎的表情上他们却是可以看得出。 连一直以慵懒示人的延七郎都变得凝重,继而浓郁失落,可见其连大杀招都拿王不凡没办法。若然换成他们…… 有紫府下境者嫉妒不忿,“只是防御力强些而已,攻击才是修真者无上的手段!” 他如此说并无不妥,也有少数人出声附和。 废墟之上,王不凡收敛金芒,化归平淡,肉身迅速愈合。 “之前已有商定,你十招,我一招。十招已过,现在可轮到我了。” 延七郎面色苦楚,别人不清楚王不凡战力有几何,他之前却从万物鼎内感受到了那煌煌大日的暴然凶威。 “我都认输了……” 显然,延七郎并不想挨这一击。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下方观战的黄鹂就开口叱责了。 “延七郎,你若还是个站着尿的爷们,就把之前的协定履行。假如被师兄轰杀,我黄鹂为你殉葬,在冥间做一对鬼夫妻。如若你要怯战,我黄鹂看你不起!” “你这是在逼你爷们我受虐啊!” 延七郎大为无奈,只好向王不凡点头。 远处,黄鹂悄然望向王不凡,眼神中尽是哀求。显然,她不想延七郎真得被王不凡一拳给轰杀了。 将黄鹂的目光请求纳入眼底,王不凡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 旋即,运转功法,有煌煌大日接连升腾,整整九轮大日绽放刺目金芒,横亘当空。 王不凡伸手握住,一轮轮大日接连凝入其拳臂。 霎时间,整条手臂连带拳头化作耀目的金,夺人心神。 一轮大日之势,即可让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毁灭性的杀威,整整九轮,内蕴其拳。这一拳若是被击中…… 连台下凑热闹的紫府中境者都不禁为之骇然! 延七郎骤然翻身,跃进了万物鼎内,一张张破布条从中掷出,遇风而幻。 “砰!砰!砰!砰……” 一连九道鬼脸魔盾浮现,挡在万物鼎前,而延七郎则坚决藏身于万物鼎内。 “我是炼符师,这本就是我防御的手段!” 王不凡无语,说好的不用灵器呢,万物鼎也用了,盾牌也出了。 不过他并不介意,毕竟只是比试而已,他也并非真的有意取延七郎性命。 “九日凌天!” 一声暴喝,似苍龙出云,若彩凤腾焰。 霎时间,有金色流芒划过众人视线,留下一道绚丽无比的金影,恍若炎阳掠空而至。 “轰轰轰轰……” 一道道鬼脸魔盾此刻若纸糊一般,触及金拳的瞬间相继破碎,丝毫难阻其势。 接连九道逐一而破,万物鼎映现身前。 “砰!” 金拳触碰万物鼎的瞬间,有无尽威势将其裹挟,旋即在巨力轰袭下,万物鼎破空而飞,于刹那间消失于众人视线中,修为足够者才可在远空见一黑色芝麻粒大的斑点…… 众观战者惊然,之前评断王不凡只是防御力够强的那位紫府下境者咽了唾沫,悄然开溜,额头冷汗沁出,暗暗腹诽。 “这还是人么,简直就是头人形凶兽啊,太凶悍了!” 不远处,黄鹂以目光向王不凡致谢。 她明白,王不凡特意留手了。否则万物鼎可不会被击飞,而是极有可能被他一拳轰爆,化为无尽碎片。 纵然万物鼎不碎,身藏其中的延七郎也会遭受大难。那种极尽的震荡之力,足够将他那孱弱的小身板震成一片血泥。 众观战者惊然,旋即纷纷出口对王不凡赞叹,有发自肺腑的,亦有针对你炼器师身份而讨好的。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大家皆不能否认,王不凡的战力显然比炼器手段更为惊人! 盏茶工夫后,狼狈不堪的延七郎驾驭着他的万物鼎回来了。 脸色煞白,发乱如草,身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黄鹂连忙上前询问,不解他为何惨至如斯。 延七郎气呼呼的瞪着王不凡,“还不是多亏了他!” “一拳啊,一拳就把我轰飞了数十里地,那可是整整数十里呐!” “单是轰飞也就算了,好巧不巧的,天剑门正在执行任务,我咻地一下就过去了,他们把我当成了偷袭者,那一顿攻击啊!” “你看这剑伤,这,这,这,还有这……我是好说歹说啊,他们这才相信我是无意闯入的。” 黄鹂愕然,众人无语,王不凡幸灾乐祸大笑,直把延七郎气的伸手就往万物鼎里搅合。 王不凡道:“你确定继续?” 延七郎一怔,旋即悻悻抽出手,转而怒道:“我擦一擦不行啊?!” 那一刻,黄鹂都替他觉得丢脸。 灵湖境的比试结束了,雪长通上前,朗声宣布比试结果,随即当着众人的面,取出百块上品灵晶赐予王不凡。 那一块块晶亮刺目的上品灵晶,引得台下众人眼中放光,仿佛看见了心仪女子似的。 然而王不凡接过百块上品灵晶,随意分成三份丢给了延七郎、黄鹂,剩余那份则是留给牛百草的。 对于他而言,这百块上品灵晶,还真不放在眼里。 黄鹂收起灵晶,俏皮笑颜道:“多谢师兄。” 随即,又狠狠在延七郎腰身掐了一把,“属狗的你,叼着骨头不叫!” 延七郎哀然,只得悻悻道:“多谢师兄。” 王不凡正要随意说几句客套话,蓦地,雪长通来到近前,面色极为凝重。 “你们三个稍后去我府殿,我有要事相告。” 第290章 凌誉的野心 比试结束,雪长通说了一番鼓励众弟子修炼的场面话,旋即便飞身离开。 王不凡以幻阳龙戟化身双翼,展翅高飞而离,没有留给众弟子丝毫奉承的机会。 延七郎与黄鹂亦是各施手段,紧随其后,一同前往雪长通所在的府殿。 当王不凡来到府殿前时,恰好遇到徒步赶来的牛百草。 将上品灵晶赠予他后,王不凡开口询问,得知他竟然也是受雪长通之命前来。 那一刻,王不凡脑海中忽然泛起了那日怪异一幕:四人皆有感要长时间离开天武道府…… “难道竟要成真?” 没有多想,待延七郎与黄鹂到来后,四人进入大殿。 殿内,雪长通正在把玩着专属于他的副府主身份命牌,面色凝重,似是在考虑着何事。 见王不凡四人到来,雪长通没有废话,径直开门见山。 “这次比试并非单纯大比那样简单,紫府境的比试仅是个掩饰的引子,只为选出四位灵湖境的巅峰者……” 经过雪长通解释,王不凡等人终于有所了解。 当日邰佑道曾对王不凡说起过,凌誉面前有两条路,一为加入祀仙院,二便是将天武道府晋升至群岛级势力。而他们四人的出现,正是为此做准备。 真正的群岛级势力,必须有仙魂境的高手坐镇。很明显,天武道府内并没有,但凌誉有个好姐姐,二级仙牧凌蓉。 通过凌蓉的关系,凌誉将天武道府挂靠在了祀仙院下,由祀仙院委派仙魂境高手组建供奉堂,从而解决天武道府在此方面的短板。 但是整个啸荒界想晋级的岛屿级势力太多太多,且凌蓉也并非只有一个,各有其手段。 因而祀仙院定下了规矩,由各自势力选拔出四位灵湖境巅峰者,代表他们进行争斗。获得前三十名的宗门,才有资格接受祀仙院的扶持。 也就是说,想要当祀仙院的傀儡,那也是要争取的! 王不凡蹙眉,他并不想为凌誉的野心出力,尤其是在自己生命本源之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了雪长通。 远处牛百草听闻,当即大惊,急切道:“师兄,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 延七郎与黄鹂也尽皆愕然,各自惊问。 雪长通更是焦急,大步上前,径直自王不凡指尖取出一滴血,以灵力探查。 很快,探查便有了结果,没有丝毫意外的,剩余本源之力仅够王不凡支撑二十日。 换言之,二十日内王不凡要么寻到补充本源之力的仙药灵草,要么踏入紫府境获得本源之力反馈。否则,他只能因本源之力耗尽而死。 雪长通来回踱步,蹙眉思考。 蓦地,他骤然停驻脚步,对王不凡郑重道:“你必须参加。” “前十名者,皆有资格入祀仙院宝库内选走一件物品,这物品可以是功法,可以是秘技,也可以是丹药,随你所想。” “据我所听闻,祀仙院宝库内有一种生生造化丹,服用后可延长百年寿命。生生造化丹纵然珍贵,但以祀仙院的庞然势力,对他们而言也仅是九牛一毛,宝库内必然有其存在。” “即便没有也无妨,总会有七叶莲、九叶青蛟灵芝等仙药灵草存在,皆是可为你续命之物。” 说罢,雪长通紧紧盯视王不凡,“此次整个啸荒界内有野心的岛屿级势力都会参加名额争抢,据我所估判,至少也会有千家。也就是说,你将要从数千名灵湖境巅峰者手中杀进千十。” “这个难度不小,你有把握么?假若没把握的话,那还是搏命冲击一把的好,希望能够破入紫府境。” 二十日内破境,王不凡是有十成把握的,但他等待的却是第六小阶底基的彻底完美,登临第七小阶。 假如不成,那么他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容自身修行路有半点瑕疵! 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三人尽皆望向王不凡,包括雪长通也是,是否参与争夺名额这件事,只有王不凡自己下决定,别人无法帮他决断。 最终,王不凡决定拼一把,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在击败强敌之余,成功踏足紫府境。 为的当然不是天武道府,而是入宝库的选择。他择取的也并非生生造化丹,而是玄妙手段。 “你确定加入?” 王不凡郑重点头,他的决断,不容更改,哪怕是自己也不会更改。认定的路,一定会不回头的冲下去! 延七郎提议,路上由他们驾驭凌云梭赶路,给予王不凡更多的时间修炼。 这个提议获得众人一致通过,对此王不凡表示感谢。 又商定了一些其他问题后,雪长通给予了竞抢晋级名额所在海岛的位置坐标,而后王不凡等人便即刻启程,前往竞抢海岛。 离开前,牛百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雪副府主,师兄他们三人自然算是灵湖境巅峰者,可我根本未曾参与比试,只一心炼丹,为何连我也会入选?” 雪长通笑道:“你牛大师炼制的毒药,当真可谓是一绝,连紫府中境的修真者都曾中招,你当我不知?” 牛百草大为尴尬。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王不凡三人连忙追问,牛百草道出实情。 曾经有紫府中境弟子极为傲然的寻他炼丹,颐指气使。他并未拒绝,只是偷偷把灵丹给炼制成了外貌、味道都极其相仿的毒丹。 然后,那名紫府中境弟子连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运功即破,连灵力都无法凝聚,足足当了一个月的普通人…… 黄鹂俏皮笑道:“老牛,看不出来啊,你这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下手挺黑啊?!” 牛百草尴尬而笑,“哪里哪里,都是他太过目中无人而已,小小的教训一下,教训一下。” 能把紫府中境者都给毒倒的牛百草,显然拥有加入竞抢名额的势力。 王不凡拍了拍牛百草的肩头,随即辞别雪长通,招呼延七郎、黄鹂离开。 出了大殿,取出凌云梭,由牛百草三人轮流驾驭,径直飞往数千里之外的、竞抢势力晋级名额所在的万冰岛。 第291章 狡猾者的赠予 离势力名额的竞抢还有三日,因而众人也就不急于赶路,缓缓操控凌云梭。 王不凡径自修炼,身前摆满了上品灵晶与冥血精晶。 上品灵晶倒还罢了,众人纵然吃惊还能理解,毕竟王不凡贩卖上品灵器也是远近闻名的,甚至隐隐还有天武道府之外的势力前来私下求购。 可那仿佛不要钱一般的冥血精晶又是从何处得来?! 尤其是黄鹂,望见冥血精晶,两颗滴溜溜的灵动小眼珠都直了。 曾经她可是对王不凡强行动用了天道仙音,而催动天道仙音的代价,正是体内生命本源之力。 可以说她也是一个缺乏本源之力的修士,此际正为无法更高程度的筑造紫府底基而发愁。 王不凡修炼间隙,延七郎想要开口,黄鹂以眼神制止。 随即延七郎无奈叹息,此事也确实无法开口。 当初黄鹂动用天道仙音针对的是王不凡,如今竟然还想要将此代价转接到王不凡头上,由王不凡掏腰包,那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做出此等行径? 王不凡多聪明,只看一眼,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将空间蛤蜊内的冥血精晶全部取出,哗啦啦的倒在地上,以灵力查探,还有整好三百三十块。 分成三份,两份一百,一份一百三。 一百三十块那份,王不凡推到了牛百草近前,其余两份,王不凡交给了延七郎跟黄鹂。 “老牛修为较低,他需要的会多一些。黄鹂最缺,有所不足就只好从你延七郎那份里出了。” 三人尽皆推辞,王不凡如今最为倚重的便是以冥血精晶内的本源之力来筑造紫府底基,他们怎能厚颜无耻的留下。 王不凡道:“我第六小阶即将大成,只要步入第七小阶,完美底基即可筑成,所以这些冥血精晶对我已然无用。” 黄鹂望了眼身前的冥血精晶,随即以大毅力割舍其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不行,这些冥血精晶太过珍贵,纵然我十分需要,却无法对你做出补偿。” 牛百草亦道:“师兄,这冥血精晶我并不需要,我只一心想要做好炼丹师,我……” 王不凡瞪眼,牛百草瞬间低头,话音越来越低,甚至还没说完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显然,牛百草也只是为了拒绝王不凡的好意而寻理由推脱。有哪个修真者不想在条件资源都足够的情况下让修行路更加完美? 延七郎没有说话,假如没有黄鹂本源之力这一事,他绝对会严词拒绝,可现在他不敢开那口,他不想黄鹂的修行路有瑕疵。 王不凡望向黄鹂,“你假如真想对我做出补偿,也未尝没有办法。只是现在不行,待你日后修为足够时,我希望能借用你的天道仙音。” 黄鹂一怔,旋即了然,“就像你之前施展的‘临’字音?!” 王不凡微笑点头。 只是,除了从天道仙音中体悟新的道音攻击手段外,他还想要籍天道仙音锤炼肉身。如今他的肉身,仅是才堪比中品灵器而已,与上品灵器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他想要做的,是将全身每一处都凝练到极致,每一丝每一毫都斥满道理与法则,令其坚不可摧! 最终,三人收下了冥血精晶。 收下冥血精晶的瞬间,延七郎出人意料的,于蓦然间发出天道誓言。 “我延七郎,愿无条件效忠王不凡,期限十年!” 誓言出口,来不及王不凡阻止,便有一丝天地意志降临,旋即隐入延七郎的颅海。 效忠十年,对于修真者而言,十年时间极为短暂。但对于延七郎这等惊世大才而言,十年已然是一份极为长久的禁制。这誓言的发出,即意味他要承担十年内无法修炼的风险。 譬如,王不凡命他丝毫不得停歇的去寻找补充本源之力的仙药灵草,那么他只能乖乖照做,直至寻满十年为止。假如有一丝自私的偷懒,那么天道誓言即会反噬,将他抹杀。 他清晰知道这结果,但依然决绝的发出了天道誓言,王不凡这份恩情,尤其是对黄鹂的那份恩情,他觉得值得如此! 王不凡正无奈,不知该如何说延七郎的时候,黄鹂也发出了天道誓言,誓言与延七郎如出一辙,只是又多加上了天道仙音一事。 很明显,这都是感激。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有其他办法能报答王不凡,至少此刻没有。 眼角余光中,王不凡发现牛百草似乎也有凑热闹的意思,于是一脚将他踢飞。 随即,他对延七郎与黄鹂二人说道:“天道誓言你们已经发出,我无法阻止,但我并不接受。日后你们仍是自由身,想去哪里都随意,某日因利益冲突对我动手也未尝不可。” “冥血精晶的赠予,只是出于师兄弟之间的情义,莫要以利益来玷污这份情义。” 王不凡义正言辞,面色大善。 但不得不说,他委实是一个狡猾者。天道誓言,只能维系十年。而情义,却可维系终生。数百块冥血精晶的付出,如能收获两位未来必定扶摇直上的强者相辅,简直是大划算。 即便不能,不还有维系十年的天道誓言么,总不能他说不接受天道就真的不接受了。 但情义,也是委实存在的。 黄鹂大为感动,目光中斥满泪花,但延七郎似乎较为冷静,显然他在怀疑王不凡所说的真假。 只是王不凡对此根本不在乎,时间自会证明一切,更证明他的狡猾心思并非出自恶意。 牛百草回来,收走了属于他的那份冥血精晶,没有说话。 因为在牛百草的心中,师兄永远是师兄,纵然某日需要他以命相救,他也在所不惜。 凌云梭继续赶路,王不凡也继续修炼,对他而言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而过于牛百草三人而言,尤其是延七郎与黄鹂,心中斥满无限感慨…… 翌日,王不凡正在修炼中。 蓦地,耳边传来牛百草的惊呼声,“前方战斗,有修魔者出现,还有妖修,还有修真者!” 延七郎道:“绕路便是。” 牛百草却是连忙前来唤醒修炼中的王不凡,“师兄,被围攻的是夕仙子跟仙凤王!” 王不凡倏然起身,“那还等什么,救人!” 第292章 施救 夕仙子,自然是夕墨竹。 当初王不凡在幽冥海内被君殇偷袭,夕墨竹可是与君殇大战,事后更保下了牛百草等人。这份情义,他无论如何也得偿还。 飞身离开凌云梭,远处战斗的一幕尽皆浮现于视线中。 此际,正有两名地魔中境者率领八名地魔下境者围攻夕墨竹与仙凤王。 夕墨竹二者纵然战力惊人,但在此等强敌环伺下,仍旧难免处于下风。 幻阳龙戟握于手中,王不凡化作流光,于刹那间杀向夕墨竹所面对的那名地魔中境者。 而延七郎、黄鹂二人则前去支援仙凤王,与一名地魔中境者及八名地魔下境者混战。 牛百草看似老实,实则极为猥琐,偷偷取出数包药粉,也参与到了混战之中…… 原本就出于下风,当发现又有人来战后,夕墨竹当即大惊。 只是,当发现来战者竟为王不凡后,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可随即她就更为愕然了。 “你竟然未死?!” 夕墨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被阴谋留在幽冥海内的王不凡,竟然可以安然无恙的活着出来,这委实令她吃惊。 王不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旋即道:“先斩了他,再行聊过!” 夕墨竹点头,“好!” 面对的地魔中境者仿佛听到了最为可笑的笑话,原本发现有修真者来援他着实一惊,可当发现来援的四人竟然皆为灵湖上境后,顿时乐不可支。 他很奇怪,为何送死还有上赶着的。 可是当他发现随着那杆幻阳龙戟挥动而出的九轮煌煌大日后,尤其是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无尽威势后,他被震惊了。 如此强势的攻击手段,怎可能出自灵湖上境者之手?! 地魔中境者连忙施展手段躲避,却怎料到,对面那名白发男子竟口吐仙音,“临!” 那一瞬,脑海间大片空白,恍若白纸丝尘不染。 夕墨竹双手连连挥动,无尽灵力化丝绦。 万千丝绦交织勾结,形成一个个玄妙的古朴文字,其中斥满法意与道则,若雷霆般轰然叠加地魔中境者胸口,层层而叠,有若狂暴海浪,一浪更胜一浪! “轰轰轰~!” 九轮煌煌耀日与数枚古朴文字交织而击,掀起无尽凶暴狂威,径直将地魔中境者重创。 此际,地魔中境者胸膛彻底破碎,仅剩皮肉与肢体相连,五脏六腑皆不见,空洞洞的血窟窿令人骇然。 夕墨竹凝视身旁的王不凡,目光中斥满惊愕。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不凡今时今日的攻击力竟然强悍如斯。 而王不凡却没有丝毫停顿,高擎幻阳龙戟,飞身而至,挟天地之力怒劈地魔中境者头颅。 夕墨竹从惊愕中清醒,以古朴文字手段辅助王不凡,攻袭敌人。 遭受重创的地魔中境者如今已然从‘临’字仙音中醒来,身体遭受的强烈创伤令他震怒。只是如今的他已然不复强盛,衰弱之身根本无从阻挡。 于是,他怒吼,胸怀大恨。 若非之前的大意与忽视,他绝不至于惨遭如此重创,更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可眼前一切懊悔已然无用。 “砰砰砰……” 一枚枚古朴文字若天地重锤般轰击其身,令他灵力紊乱,战力骤然急下。 幻阳龙戟金光赫赫,斥满无尽威能,劈砍之间皆袭其颅,直欲斩落而后快! 地魔中境者愈加势弱,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仅能被动防御。 远处,同伴欲来搭救,结果却遭到了延七郎与黄鹂及仙凤王的三强围击,令其难以抽身。 此一刻,地魔中境者想到了逃。 只是王不凡根本不给他机会,径直近身缠斗厮杀,右手幻阳龙戟怒劈狂斩,左手煌煌大日升腾,暴然轰击,战力惊天动地,恍若一尊嗜血杀仙。 “恨煞我也,恨煞我也!” 地魔中境者怒火大动,战无可战,逃无可逃,皆因眼前这个看似境界低下实则战力强悍的混账修真者。 “既如此,你我一同上路!!!” 霎时间,地魔中境者引发体内灵力,狂暴癫狂的灵力下一瞬便引发剧烈爆炸,轰天彻地。 下方无尽海浪翻涌,恍若有妖孽巨擎出世。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被点燃,附近整片天宇被燃至通红,烈焰无处不在,火蛇肆虐。 “王不凡!” 夕墨竹惊声急喊,惧怕于王不凡随地魔中境者陪葬。 “咻~!” 有一道金色光影掠过,径直出现在夕墨竹近前,渐渐显露出王不凡的容颜。 此际,他浑身是血,仿佛自血海之中爬出,肌肉翻卷,铜色坚骨隐约可见,鲜血潺潺。 “无碍!” 王不凡随口道了一句,旋即体内响起隆隆爆音。 那爆音别人不懂,远处与另一位地魔中境者战斗的仙凤王却是大为了解。 化身人形的她闷声低骂,“这混账无赖,用起涅槃法来比我还熟稔!” 略作恢复,王不凡高擎幻阳龙戟,又与夕墨竹一道前往支援延七郎等人。 残活的这位地魔中境者也不好过,黄鹂远远以古怪音符攻击,虽不如王不凡的‘临’字音那般诡秘莫测,却也拥有极劲的威力。延七郎更是难以对付,随便摸起点东西往万物鼎内一涮,旋即丢出来即是强力的大杀招,另人防不胜防。 至于仙凤王,那就是近身战的恶魇,冰寒域法施展开来,行动受阻,甚至连体内灵力都运转不畅,而仙凤王又有着强悍不输修魔者的肉身,因而近身战最是难缠。 随着王不凡与夕墨竹的加入,这名地魔中境者更没了生还的欲望。最终他也选择了自爆,只是即将自爆前,有来自黄鹂的玄妙仙音震撼,令其颅海中空白了刹那。 显然,他连自爆都不曾做到,旋即便被众人强力轰杀,化为无尽碎尸撒落大海。 “救命啊!” 远远的,传来牛百草急切的求救声。 王不凡转头望去,旋即发现八名地魔下境者此刻群情激愤,齐心追杀着牛百草,一副不杀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显然,这八名修魔者皆遭受了牛百草的毒药侵害。 第293章 我们的风格 八名地魔下境者如土鸡瓦狗一般,尽皆被王不凡等人清除,未逃一人。 随着对牛百草的询问,众人也了解了其被八名修魔者齐力追杀的原因。 “我也没做何事啊,就是用毒粉加速了他们灵力的消耗。” 生死激战中,把对方灵力给加速耗尽了,这无异于取人性命,那八名修魔者不杀他才怪。 这位牛大师,炼丹手段一流,炼毒的本事似乎也不差啊! “王不凡,谢你出手相救。” 夕墨竹来到王不凡近前,发生对其表示感谢。只是即便是感谢,她也依旧一脸寒漠的样子,冷若冰霜。 王不凡对此并不以为意,“不值一谢,当初若非你出手相救,老牛等人如今早已身陨,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夕墨竹毫不客套,径直点头,“那你我两清。” 王不凡点头,随即问道夕墨竹遭受围杀的原因。 夕墨竹简单解释道:“我欲带陌舞去寻她机缘,没料想途中被修魔者发现其真身,旋即遭受到他们追杀。” “陌舞?” “即是仙凤王,她为自己更名,凤陌舞。” 王不凡了然,仙凤王凤陌舞既然被修魔者发现了真身,那么自然会被人追杀。要知道,其体内可是有珍惜的神兽血脉,无论炼丹亦或是他用,皆有不可言喻的无穷妙用。 旋即夕墨竹难忍好奇,问道王不凡,“当日你如何从幽冥海内出来,其内的规则抹杀难道你有办法躲过?” 王不凡并未实说,寻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夕墨竹也并不傻,知道王不凡不愿说出真相,自然也就不再追问。 两者交谈,得知目的地相同,皆为万冰岛,于是便决定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相互照应。 蓦地,夕墨竹传音响在王不凡脑海之中。 “你刚才施展的拳法,即是当日在残破世界内从那位前辈处得到的大机缘?果然很强!” 王不凡愣怔,夕墨竹当初可是被敖不胜以大手段抹除了记忆,她怎会还记得此事? “不要否认,我另有手段,记忆如今已然恢复。” 王不凡愕然,这夕墨竹当真是好手段,竟然连抹除的记忆都可再恢复。 夕墨竹嫣然一笑,似是故意,百媚横生,掠人心神。 旁边延七郎都看呆了,然后就觉得腰身针扎般的痛,撕心裂肺的痛,低头一看,黄鹂正笑眯眯的下着死手,拧得跟钳子夹似的。 凤陌舞来到王不凡近前,打量着远处的呲牙咧嘴的延七郎,对王不凡询问的道:“那丢破烂的你从哪捡来的,手段很诡异。” 丢破烂的…… 王不凡大概介绍一番,凤陌舞再望延七郎,双目绽放诡异色彩,恍若能看透世间一切。 随即,她对王不凡说道:“你捡到宝了,这两位皆大有来头。” “嗯?!” 王不凡好奇,对凤陌舞追问。 凤陌舞却是甩着羊角辫摇头,“不可说,怕是他们自己此刻都不知,说了有大麻烦。” 连身怀神兽血脉的凤陌舞都惧怕的麻烦,足可见那麻烦当真是不小。这同时似乎也意味着,延七郎与黄鹂的来头亦很惊人。 随后,凤陌舞又问到了狼嚎嚎与蝗虫虫,显然,同为幽冥海内的妖兽,虽当初为敌,但此刻在外毕竟算是旧识故人,无论敌友,那份情分却是难以割舍。 感觉到凤陌舞并无敌意,王不凡便将实情告知了凤陌舞。 凤陌舞大为愕然,直呼那头欠揍的嘴贱货走道踩大粪了。 嘴贱货,自然是指狼嚎嚎。 又大致聊了些,随即王不凡便招呼众人登上凌云梭,一同前往万冰岛。 登梭之前,凤陌舞途径王不凡身边,蓦然开口道:“你要死了,赶紧想办法吧!” 夕墨竹当即阻止,她只当是凤陌舞还惦记着当初在幽冥海内的恩怨。 哪曾想王不凡却郑重点头,“听闻参与比试前十名可自祀仙院宝库内任选其一,这就是此行的目的。” 夕墨竹从凤陌舞处得知了事情缘由,望着王不凡满头雪发,近乎命令似的漠声道:“莫要再参加,我替你寻办法。” 王不凡一愣,夕墨竹身后势力不小啊,连补充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都可以想办法? 只是,他并不想答应。 “谢过你的好意,但还是别劳烦你了。好不容易还上恩情,没准来日还得动手,你可别再让我欠恩了,否则我思来想去,只能肉偿。” “你果然还是当初那个讨人嫌的无赖,随你。” 与凤陌舞飞身踏入凌云梭,夕墨竹没有再搭理王不凡,径自盘坐修炼恢复。 “你这也太不经让了,我只是客套一下而已……” 一行数人乘坐凌云梭,径直赶往万冰岛。 一路无话,两日后,凌云梭在万冰岛海域降落。 万冰岛上积雪覆盖,万年不化,整座岛屿皆由玄冰聚成,据传其内部似有冰之极尽的宝物蕴生。 此刻的万冰岛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足可见参与竞抢晋级名额的势力之众。 一行数人飞身上岛,王不凡四人取出信物报名参与,而重新蒙上面纱的夕墨竹则陪同凤陌舞前去寻找机缘,两伙人暂时分开。 竞抢名额的比试明日展开,具体内容暂且不知,但王不凡估计应该少不了会比拼战力。修士,当然以战力为主。 晚上,王不凡四人随意在岛上寻了块区域驻扎。 只是刚刚耗费灵力收拾完,就有个虬髯汉子抠着鼻孔走了过来。 他朝黄鹂吹了个颇有意味的口哨,随即大大咧咧的说道:“走开走开,这是我西岚府相中之地,识相的赶紧滚蛋,别逼老子动手。” 延七郎蹙眉,拎着大鼎即要动手,黄鹂连忙一把拉下。 她悄声道:“暂时忍一下,一切以明日比试为主。” 延七郎还不待做出反应,身高马大的牛百草径直如同蛮牛一般,‘轰’的一下将那虬髯汉子一肩撞飞,血洒长天。 “也不知你哪来的底气,这里属我战力最低,你竟然连我一击都扛不下,真是废物。” 牛百草冲他吐了口唾沫,随即转身。 但他又猛地转头,怒瞪倒地的虬髯汉子,补充道:“不长眼的废物!” 王不凡笑望黄鹂与延七郎,“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们的行事风格,不惹事,但也不会怕事,绝不容许任何人的挑衅,绝不!” 第294章 坑人的师弟 西岚府是个怎样的岛屿级势力,在附近区域内又是怎样的存在,王不凡等人一概不知。但即便知道,似乎结局也不会产生任何变化,依旧以虬髯汉子被轰飞为结果。 “很好,你们相当好,有能耐便在此候着!” 虬髯汉子起身,拭去嘴角血迹,目露凶光。 “你敢威胁我!” 牛百草顺手拎起延七郎的万物鼎,朝着虬髯汉子就冲了过去。 虬髯汉子吓破胆,当即转身即逃,毫不犹豫。 牛百草咚咚咚的跑出数十丈,直至虬髯汉子跑远,这才骂骂咧咧的回来。 延七郎颇为无语,“这万物鼎是我的。” 牛百草随手丢给延七郎,“知道,这不是替你这丢破烂的出手解气么,知道你惧内。” 惧内…… 丢破烂的…… 黄鹂咯咯直笑,延七郎大为尴尬。 王不凡畅然笑过,旋即转身进入简易住处,盘坐在地开始修炼。 此刻,他要珍惜每一丝光阴,全力用来突破。 片刻后,虬髯汉子再至,但身后却是多了三人。 “三位师兄,刚才辱骂我西岚府,且无视我西岚府威严动手者,即是他们四个。他们好不要脸,竟然四人联手战我。我稍稍不慎,这才吃了他们一击!” 三人面显不悦,其中二人欲动手,剩余那人挥手将他们拦下,而后上前。 “在下兰若尘,身旁两位则为竹上节、菊千言,为此次代表西岚府出战的四君子之三。不知各位道兄,为何无辜辱我西岚府,更是出手伤人。” “若然有错在先,我西岚府必然虔诚致歉。若然欺我西岚府无人,那四君子也只好讨个公道!” 黄鹂上前,开口道:“我等并无意冒犯,只因……” 话还没说完,牛百草当即打断,“先打趴下,再给解释,这才是师兄一贯倡导的行事风格!” 黄鹂无语,正要分辩什么,惧内的延七郎也随意捡起块石头往万物鼎内涮起。 “先解释只会证明我们软弱可欺,先打趴下再说!” 显然,丢破烂的也被王不凡所倡导的行事风格所吸引,这才是真修士,这是才真男人。修真,修得即是这样的真! “咻~!” 话音落地,一块疾石破空而飞,径直袭向兰若尘四人。 兰若尘蹙眉,这班人似乎也太过霸道了些,而且手段也极为荒谬,竟然以石头伤人,这是对他们的不屑吗? 只是,当那疾飞的顽石来至近前化身赫赫威龙时,那份怒意当即化作惊骇。 “轰轰轰~!” 剧烈爆炸声声中,牛百草取出王不凡为他所炼制的斩魔霸刀,若人形凶兽般轰然而至,近丈长的霸刀大开大合,挥动间银芒烁烁,宛若有天际银月赐福,洗涤诸天一切罪恶。 “唉!” 见已然动手,黄鹂无奈叹息跺脚,随即也施展仙音手段,一枚枚古朴音符凭空显现,裹挟无尽暴烈凶威,轰然而击。 霎时间,此处轰鸣声四起,一片爆炸声声。 王不凡盘坐简易住所内,径直坐地修炼,丝毫不为外界所扰。 外面的战斗,他早已捕捉入心。只是此等层次的战斗,他心中连半点波澜也不曾泛起,根本毫无疑义。 有延七郎、黄鹂以及牛百草三人在,不是他无视天地间众修士,灵湖上境中敢与他们三人争锋者,必然是有,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绝非那西岚府什么四君子可比。 战斗引来了其他竞抢名额比试者的观看,尽皆纷纷出言点评。 “那西岚府什么四君子,根本不够看啊,这才刚开始就纷纷吐血了。之前那虬髯汉子还说什么四人围攻他,现在看来,随便挑出一位都能单手杀他个十七八次。” “这班人来自何势力?好强!尤其是那俏丽女子,竟以古朴仙音对战,且威力无穷尽,有必要要好好查一查她底细,这会是我等的劲敌。” “不见得,那挥刀的壮汉看似战力更强悍一些,其刀法大开大合,颇有刀道真意酝酿其中,将来必是一代刀狂。” “我倒是看丢破烂的那位很强,你看他悠哉游哉的,坐在大鼎上还翘着二郎腿,闲来无事随即丢一道诡异灵技,威力煞是惊人,看来他才是三人之首啊!” 牛百草三人,引得观战众人一阵吵闹,皆为谁最强而争吵,最终甚至险些闹起更大的风波,幸而有祀仙院的人到来,这才堪堪止住。 只是,祀仙院的维持秩序者对于牛百草三人与西岚府之间的争斗却是不管。只要不引起大范围的争斗风波,这些小小势力之间的比拼,他们根本不在乎,只当是看热闹。 “嗯?那临时住处内竟然还有一位在修炼,似是对外面战斗一无所知。” 有明眼人,看到了在临时住处内修炼的王不凡。 修真者修炼再静心,但也绝不会无心外物,此际外面的争斗其必然知晓。然而他只一心修炼,显然,其根本未曾将这等层次的战斗放在心上。 祀仙院有强者注意到了王不凡,随即指到,“最强者,在那里。” 有人不服,隐身人群中窃窃道:“也极有可能是最弱者,无法参与争斗,只能抓紧时间修炼,以期在竞抢名额的比试中走得远一些。” 祀仙院强者不以为意,真正的凶兽,面对挑衅的猎物时它不会选择呲牙咧嘴的怒吼。它所要做的,仅是一击毙敌。 此际在临时住所内修炼的那名白发男子,即是此种凶兽。 很快,场间战斗息止,牛百草三人全面获胜,对面三君子及虬髯汉子血迹斑斑,皆受重伤。 黄鹂上前,耐心解释道:“我们可没有欺负西岚府的意思,更没有践踏西岚府威严的意思。刚才是你们的师弟颐指气使的要我们滚蛋,然后才发生的冲突,很抱歉。” 黄鹂本是一片好心,是奉行王不凡先打后解释的行事风格。 可她却不知,这话听在兰若尘几人耳中分明就是嘲讽,是赤果果的将他们踩在脚下后再碾上一碾,要多丢人有多丢人,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技不如人,我等认栽,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我们走!” 兰若尘三人离开,虬髯汉子跟随其后,只是刚刚追上,便被另外两位君子好一通的暴打。 “四人围攻?你稍稍不慎?这其中哪一位杀你不是如屠猪狗!” “哎呦呦,别打了别打了,不是还有梅师兄么,让梅师兄帮我们报仇!” “我四君子今日带你这废物来开眼,绝对是个错误,大错特错!” 三君子边走边动手,连兰若尘也忍不住踹了两脚,这师弟,忒他娘坑人了,且专坑自己人! 第295章 低等造化丹 战斗结束,看热闹的众人却不曾散去。 只因他们听闻了一句话,那虬髯汉子所说的‘让梅师兄前来报仇’。 只是,他们失望了,也不知是那四君子之首的梅师兄无意参与这种小事还是心有所惧,反正他们苦等了半个多时辰,屁点人影没见,因此才嘘声散去,对那四君子抱以鄙视。 这一夜,西岚府四君子之名臭遍了万冰岛。 人群散去,牛百草三人也回到了临时住处内。 黄鹂抱怨延七郎太过莽撞,延七郎只一副慵懒模样的傻笑,气得黄鹂掐了他一把了事。 牛百草鼓捣着自己的炼丹炉,时而蹙眉,时而一脸奸诈笑意,显然是在鼓捣着某种毒药。 而王不凡,则一直都在修炼,始终不曾停止。 三个时辰后,月明星朗,万冰岛上陷入寂静,众修士尽皆陷入修炼之中,唯有祀仙院的维持秩序者偶尔穿行而过,巡视着。 蓦地,有人朝此处行来,且此人境界极高,甚至都达到了元法上境的层次。 王不凡停止修炼,双眸顿时睁开,有亮芒一闪而逝,恍若打盹凶兽开眼的那一瞬。 随即,延七郎、黄鹂与牛百草三人也纷纷醒来,静静注视着门外。 不出意料的,那元法上境者竟然真的推门而入,其身影显现在四人视线中。 这是一个外貌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花容月貌,眉清目秀,是极其吸引人注意力那种。 只是,这女子浑身上下斥满一种凌厉的气息,恍若冲天之剑,傲然无匹,凛杀诸敌。 女子环望四人,最终目光锁定在王不凡身上,贝齿轻启,“你是王不凡。” 王不凡点头,却是不知自己何时又跟这元法上境者惹上了关系。 “哗啦啦~” 大片炼器材料被女子挥袖而出,在王不凡身前堆积成一座小土堆。 女子挥手布下禁制,将整个临时住处封锁,随即又一挥袖,有藤椅与茶桌出现,茶桌之上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 倚坐椅上,女子品了一口香茗,霎时间,临时住处内灵气四溢,茶香飘荡。 这还仅是香茗所散发的些许余味而已,真正入女子口中的灵力,又不知该有如何精纯凝练。王不凡相信,至少不会比上品灵石差。 一口茶,一块上品灵石,当真是奢侈。 “我是凌蓉,本想要找你们府主帮我炼制五十件上品灵器,但他此际有事无法脱身,同时让我寻你炼制。” “既然你们府主如此看好你,相信你该有炼制成功的手段才是。” 凌蓉,凌誉之姐,祀仙院二级仙牧,元法上境者。 知其为凌蓉,王不凡顿时安心了不少,先前只当是不知何时又得罪了哪路神仙。他得罪的神仙可多了,陈启烽、白衣男子,这可都是无缘无故便得罪了的。 只是,若要炼器…… 以王不凡雁过拔毛的高贵品质,白手空出力的事情他却是不干的,尤其对方还是二级仙牧这样的掌权者。 “仙牧大人,炼制并无不可,但我如今却并不适宜于炼器,只能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凌蓉蹙眉,不等她发话,王不凡便径刺破手指,取出一滴鲜血甩向她。 凌蓉挥手,有元力骤然而出,将那滴鲜血所包裹。只瞬间,她便查探出了问题所在。 “本源之力为何如此稀缺?!” 王不凡径直将当日承受十八道刑罚之事报于凌蓉。 凌蓉点头,“难怪如此,十八道刑罚确实会毁掉你大量本源之力,也难为你了,竟能承受十七道之多。” 她把玩着掌中灵茶,茶水在杯内化作三条游龙嬉戏追逐,却是不曾溢出半滴,甚至连其中蕴含的灵力都很好的被掌控其中,不曾溢出分毫。 “谭武易有无对你做出补偿?” “十七道刑罚,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 “倒是不少,想必定是我那弟弟提的要求。一百七十块冥血精晶,也算对你做出足够补偿了。” “是,其中一百六十块皆被府主大人取走了,他称我无须那么多,十块足以。” 闻言,凌蓉错愕,随即‘砰’的一下将手中灵茶及茶杯捏爆,“那混账东西!” 似乎发觉在凌誉的门下弟子前骂其有所不妥,随即凌蓉收敛怒意,面色平静道:“那你为何还要替天武道府来出战。” 王不凡径直道:“本不欲出战,但听闻前十名弟子会得到任入祀仙院宝库择一宝物的机会,所以才来此。” 凌蓉颔首,对这个实话实说的答复相当满意,她最不喜听那些虚伪的调调,譬如为天武道府出战理所当然,荣誉、归属感之类的。 “你有信心这非常好,我也期待你能踏足前十。” 随即,凌蓉翻手取出一颗散发着生命本源之力气息的丹丸,抛给了王不凡。 “这是以生生造化丹残渣炼制的低等造化丹,可补充你百日生命力,即算是我对你炼器的奖赏好了。” “假如你能取得前十名,我凌蓉代凌誉向你补偿,补偿你本源之力的亏虚。甚至假若你有意的话,我还可招你进祀仙院。” 进祀仙院,王不凡没有丝毫兴趣,想起硕尘湟、谭武易这些人的行径,他就对祀仙院有些极致的反感。但补偿,他很喜欢。 谢过凌蓉后,王不凡当即取出炼器炉。 当看到王不凡的朱雀炼器炉后,凌蓉蹙眉,“这炼器炉难道不是凌誉所用之物么?” 显然,她这是认为凌誉已经对王不凡有所补偿了。 王不凡径直回道:“是,我本拥有下品元器层次的烛耀元器炉,府主大人为我着想,担心被他人所夺,因而以朱雀炉与我置换。” “混账东西,连府内弟子的宝物都不放过!” 凌蓉再难忍怒意,完全想不到,她最疼爱的弟弟,竟然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假如一意如此的行径,日后还有谁人愿为天武道府真心效力,有大才者岂非都要走个一干二净?! “晋级群岛级势力,就你这般作为,即便侥幸晋入也会坠级!” 王不凡却是没有搭理凌蓉的话语,在他看来,人家毕竟是亲姐弟,自己只是个外人。往透彻直白了说,自己即便是救了凌誉,凌誉转眼反杀自己,凌蓉也绝不会为他出半分力。 公道?哪有亲情来得实际! 于是,他掌控朱雀炉,收拾凌蓉所给炼器材料,径自开始炼制起上品灵器。 凌蓉怒意都还没消的,第一件上品灵器就出炉了,她当即懵然。 这炼器速度,比铁匠打凡兵都来的要快捷啊! 第296章 何为天才 在凌蓉眼中,弟弟凌誉一直都是天才,且不说战斗天赋,单是炼器天赋都让无数名家大师赞不绝口,纷纷争抢着欲要收为弟子。 可是当见识过王不凡炼器后,她才明白何谓真正的天才。 原本她是准备耗费一整夜的时间来等候收取上品灵器的,可即便如此,她也极为担心王不凡会无法完成她所交代的五十件上品灵器。 更遑论,实际上她仅需要三十件而已,声称五十件只是为了给王不凡增加压力,让其抓紧时间炼制。 可当新沏的灵茶依旧烫手时,第一件上品灵器即出炉了,她懵了。 以这种速度炼器,怕是无须两个时辰即可全部炼制完毕。这速度,纵然是她那个公认的炼器天才兄弟也赶不上啊! 凌蓉诧异,不解为何王不凡炼器手段如此般惊人。 只是她正诧异间,不多会儿又有一件上品灵器出炉了,那炼制速度,简直跟从土里挖出来似的,根本不费力气。 而且王不凡的炼器态度亦很悠然,像极了凡人间的厨子炒菜,炼个器就差吹个口哨了,悠闲到毫不在乎,俨然便是信手拈来。 凌蓉张着小口,灵茶端在嘴前,连喝都忘了,只傻眼看着。 延七郎与黄鹂也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倒是曾在地灵阁亲眼见过王不凡炼制中品灵器,可当时速度完全没有如此之快,更遑论现在是炼制上品灵器啊,整整高了一个层次,这怎的速度还变快了?! 牛百草脸上露出傲然的笑容,心下暗道:“见识过师兄炼器,世间谁人敢再自称天才炼器师!” 上品灵器一件接一件的飞出,仿佛破烂一般丢在凌蓉脚下。 凌蓉挥手全部取来,逐一查探,可这一看她更震惊了。 原本只以为是勉强达到上品灵器层次而已,哪曾想到,所有灵器尽皆一融七阵,可谓是件件达到上品灵器巅峰层次,且质地优良,灵力通畅,绝对是精品,放在外面都是可以一换二的存在! 这一刻,凌蓉似乎终于明白了凌誉为何要针对王不凡。换作她,她也难保自己不会针对。 一直以炼器天才闻名,结果麾下竟然出了个可以秒杀他炼器的弟子,怎能会有好脸色?怎能不嫉妒! 明知王不凡身在炼器中,但凌蓉仍旧忍不住打扰道:“王不凡,不要在天武道府待着了,来我麾下效力吧,我绝不会像凌誉那般待你!” 王不凡边炼器,边回话,丝毫不打扰炼器,“邰佑道与雪长通两位副府主皆待我不薄,天武道府不能离开。若有朝一日实在待不下去,我再去祀仙院寻凌仙牧。” 牛百草三人在旁着急,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二级仙牧相邀,师兄为何不答应加入祀仙院呢?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呐! 况且,二阶仙牧舍脸相邀,你当即拒绝不说,竟然还把人丢在备用选项上,这不是打脸呢么? 牛百草三人皆有所担忧,却不曾想凌蓉却大为赞赏。 “好,有情有义。我凌蓉麾下,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牛百草三人瞪眼,当真是怪人有怪招,明明是打脸的事,竟然还能王八看绿豆…… 一个半时辰后,五十件上品灵器齐全,凌蓉提供的材料也四分之一都未用上。 望着眼前这五十件上品灵器,回想着王不凡炼器时的悠然神态,更为惊愕的是五十件的十成成功率,凌蓉惊至无话可说,甚至想要赞叹都不知该说何是好。 最终,她收起五十件上品灵器,来到王不凡近前,丝毫不顾及男女之分,颇为豪气地拍了拍他肩膀。 “王不凡,我非常期待你能来我麾下做事。” 凌蓉取出一块传讯牌,递给了王不凡。 这传讯牌上,有一个大大的‘祀’字,显然正是祀仙院的身份命牌。 “这块命牌你先拿着,若他日在外遇上麻烦,出示这块命牌即可,谁人敢针对你,我凌蓉必杀他!” 又重重拍了拍王不凡肩头,凌蓉挥手散去禁制,转身离开。 出房门的那一瞬,她扭转过头,向王不凡报以微笑,火辣辣的眼神中尽是期待。 待凌蓉走远走,牛百草迅速闪身王不凡身旁,嘿然笑道:“师兄,我怎的有种莫名感觉,你要做凌誉的姐夫啊?” 王不凡瞪了牛百草一眼,径直将祀仙院的身份命牌及地上剩余的炼器材料收起,同时,可增长百日生命力的低等造化丹也出现在他手中。 递给牛百草后,王不凡道:“能否逆推而制?” 逆推,自然是从丹药上来分解炼制所需的药材及手段。 牛百草接过低等造化丹,查探一番后,摇头道:“很麻烦,没有把握,而且这种丹药有特性,仅能服用一次,第二次即会失效,逆推而制后也无多大效用。” 王不凡再次问道:“有几成把握?” 牛百草咬咬牙,“五成,最多六成!” 这也就是牛百草这天才了,寻常普通炼丹师,莫要说是逆推而制,能否将其中药材分辨全都是个大问题。 王不凡径直吩咐道:“足够了,逆推!” 牛百草愕然,“师兄,这可是能够为你提供百日寿命啊!” 王不凡笑笑,“你我诸位尽皆提升百日寿命,岂非更好?况且,黄鹂本源之力也无多,纵然百日虽少,却也聊胜于无。” 黄鹂大为感动,“师兄,你不必替我考虑,我……” 王不凡径直摆手,“就这样定了,我还要修炼,莫要再扰我。” 旋即,王不凡盘坐在地,徒留三人大眼瞪小眼的错愕着,他自行沉浸修炼当中。 延七郎深吸一口气,心下暗道:“假如连性命都能拿出来收买,那么这般的被利用,我甘心情愿。” 可是当他发现黄鹂眼中的感动后,心中又莫名一惊。 “王不凡,你该不会是对黄鹂动了心思吧?你可是有雪轻嫣的人了,可不能吃碗望锅呐!” 显然,延七郎想多了,王不凡对黄鹂可没有丝毫那方面的兴趣。 翌日,竞抢势力晋级名额的比试开始。 第297章 我为第一人 万冰岛上,人山人海,打眼望去,足有万人之多。 “好多人,显然不止雪副府主所说的千家岛屿级势力。” 牛百草不禁感叹。 王不凡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是整个啸荒界内的群岛级势力晋级名额竞抢,天南地北的各势力都会想方设法的前来参与。 莫说是成功抢得晋级名额,单是能够在比试中出一出风头,打响自己势力的名头,这其中好处也是不可想象的。 远处,有大队来自祀仙院的秩序维持者出现,尽皆紫府境修为,领队者更是达到元法下境层次。 一队队的秩序维持者操控着岛上秩序,待鸦雀无声后,元法下境的领队者朗声开口,声音洪亮,直斥在场每位参与者的心头。 “有炼器、炼丹辅助职业手段者,前往我左手侧;其余人等,前方右手侧。” 众参与者皆不知何意,难道比试的开场不该是鼓励一番,提升大家士气么?而且,那炼器、炼丹的去往左手侧,其余人等去往右手侧,又是什么鬼? 众人窃窃,秩序维持者发出凶声,促使参与者赶紧选择。 王不凡对延七郎与黄鹂点点头,随即招呼牛百草往左手侧行去。 人群攒动,犹若两窝蚂蚁混之,一往左去,一往右去。 很快,两群人泾渭分明。 无辅助职业手段者居多,足足是有辅助职业手段者五倍有余。 元法下境领队者悬浮半空,凛视众人,开口道:“右手侧无辅助职业手段者,尽皆自封灵湖,前往寒冰洞,待满十时辰者过初选,或者淘汰七成后,剩余人等过初选。” 寒冰洞,万载阴寒,据传其内深处中心点,连上品灵器搁置时间过长都会冻毁。如今这些参与者皆为灵湖上境的修为,待满十个时辰且还是在灵湖封禁的情形下…… 众参与者无不发声,怒喊这算哪门子的比试。 为此,悬空的领队者仅有一句话。 “要么收声进入,要么滚!” 众参与者无言,大多心怀愤恨,在秩序维持者的带领下前往寒冰洞。 远远的,领队者的声音又响起,“不要意图偷偷蒙混过关,释放灵力被发现者,当即逐出!” 释放灵力被发现者当即逐出,这话可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王不凡遥望了远去的延七郎及黄鹂,私下传讯,“不被发现即可。” 很快,延七郎回讯,“了解。” 至于延七郎与黄鹂施展何种手段,那就不是王不凡该考虑的了,他仅是提醒一下而已。 待无辅助职业手段者离开,领队者又将王不凡等人给分开,炼器师留在原地,炼丹师前去右侧。 于是,王不凡和牛百草二人也被分开。 “炼器师、炼丹师,各自取出鼎炉,炼器师每人一件中品灵器,限时一炷香;炼丹师每人一炉回灵丹,限时同为一炷香。一炷香后,未炼制完成者,淘汰;炼制失败者,淘汰。” 王不凡了然,原来辅助职业手段者竟然是这种比试。虽然不清楚为何祀仙院会定下这种规矩,但相比较而言,这似乎比单纯的战斗来的高雅些,至少不会浪费彼此时间。 台下有炼器师怯怯道:“前辈,我可以炼制中品灵器,但是我没有炼器的鼎炉,我……” “连炼器鼎炉都没有的炼器师,就无须参与比试了,你淘汰了!” 那位炼器师似乎还要分辩什么,只是旁边秩序维持者当即出手,将他赶离了万冰岛。 “无鼎炉者,自行出列离开!” 领队者开口,只一句话,又当即淘汰了五六十人,炼丹师那边也淘汰了四五十位。 待场间炼器师、炼丹师身前皆摆放出自己的鼎炉后,领队者径直挥手,示意有辅助职业手段者的初试开始。 霎时间,众人炼器师、炼丹师尽皆忙碌开来。 王不凡不急不缓的投入炼器材料,边炼制,边朝着远处炼丹师一方的牛百草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牛百草咧嘴笑的开心模样。 显然,这回灵丹根本难不住牛大师。 王不凡收心,随意炼制着朱雀炉内的中品灵器。 仅片刻工夫后,中品灵器完成。王不凡观望四周,见众炼器师依旧在埋头苦炼,他也不想太过惊人,因而装出一副炼器的模样,实则陷入半修炼状态。 足足半炷香工夫过后,有炼器师猛地的一声兴奋大吼,开炉取出一件中品灵器。 “我为第一,我为第一,你等粗鄙炼器手段,皆不如我!” 第一人兴奋大吼,言语中斥满鄙夷之意,傲然目光环望众人,其中即包括王不凡。 既然第一人已经出现,王不凡也就不再隐瞒,径自开炉,将中品灵器抛给了不远处等待验证的秩序维持者。 待秩序维持者验证过后,查探过王不凡的身份命牌,随即记录在案。 第一人远远的将目光投来,目光中尽是兴奋为傲然,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够抒发兴奋,旋即他对王不凡大喊道:“我才是第一,无轮你服与不服!” “蠢货。”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径直收炉离开原地,准备寻个空旷安静地修炼。 第一人当即愤怒,戾声吼道:“你骂谁是蠢货,我这第一可是众所目睹的,你再嫉妒不忿也是无用!” 王不凡径直将其无视,到空旷地后盘坐静心开始修炼。 “你们这些人的手段,不行,有我在,你们不配做炼器师。我好比那皓月,你们连伴随周围的群星都算不得,至多也仅是那人间的莹莹烛火!” “尤其是你,你这白头翁,不要侥幸炼制成功一件中品灵器即觉得了不起,告诉你,我炼制中品灵器的成功率可是高达七成,七成,你懂吗?!” “仰望吧,废材!” 在场众炼器师尽皆愤怒无比,这第一人实在太过猖狂。这也就是比试炼器,若然是比试战斗,众人非围殴了他不可! 只是,在炼器手段上众人确实是不如他,尤其是他所宣称的七成成功率,实在是有些高的令人骇然,要知道,炼制中品灵器成功率为五成的炼器师,即可被岛屿级势力奉为座上宾了,海礁级势力更是当祖宗一般的供奉着。 可在王不凡眼中,这区区的成功率,而且还是炼制中品灵器,实在不够丢人现眼的。 第一人还在疯狂叫嚣着,沉浸在他‘第一人’的强烈兴奋之中。 领队者似乎都看不下去,“你再敢喧闹半句,即刻宣布你淘汰!” 第一人这才闭嘴落座,只是在坐下之前,他傲然至极的甩了甩飘逸长发,那不屑的小眼神,简直快要到了无视众生的地步。 第298章 路边货色 比试场上,有成功者兴奋的呼声,亦有‘砰砰’不绝于耳的炼器失败声。 成功者洋洋得意,满面春风;失败者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炼丹师那边,亦如是。 当敬天香最后一点光亮化作青烟袅袅时,元法下境领队者宣布比试结束。 有失败者大发感叹,责备未曾来得及洗手敬天,未曾祈福等等。 反正意思只有一个,他们炼器、炼丹手段是完美的,只能怪天意弄人,天不怜他。 在领队者的挥手示意下,失败者尽皆被撵离,仅留下成功者。 从手下处接过晋级人员名单,领队者扫了一眼,随即吩咐今日比试结束,待明日再进行复试。 领队者与秩序维持者尽皆离开,场内众修士开始四散。 远远的,牛百草快步赶来,面带喜悦,寻到了王不凡。 悄声道:“师兄,我似乎是第一个炼丹成功的,我本来想要开口的,但后来一琢磨以师兄你的炼器速度肯定已然炼制完成。既然你未曾开口,显然是觉得没必要太出风头,所以我也就没有开口。” 王不凡挑起大拇指,笑道:“牛大师威武!” 牛百草哈哈大笑,得到师兄认可,似乎就是他最为开心的事情。 师兄弟二人往临时住处返去。 哪成想刚刚走至半道,炼器第一人就带着三名手下堵住了王不凡前行的道路。 “我打听过了,你是王不凡,来自天武道府,很了不起啊,竟然敢骂我为蠢货?” 王不凡还未开口,牛百草瞪眼道:“师兄,这家伙实在是聒噪,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弄死他还是弄残他?” 牛百草着实身高马大,又是一脸憨厚实诚相,顿时将对方四人一惊。实诚人可不说谎,而且这实诚人疯狂起来简直比凶神恶煞还要可怕,简单说,他们都是一根筋的,不能招惹! “犬吠而已,无须睬他。” 朝牛百草笑了笑,王不凡绕过第一人,转身离开。 只是,途径第一人身边时,蓦地,有人对他出手了,极为隐晦刁钻的一拳,直袭王不凡肋下。 “真有出息。” 王不凡并掌若刀随便一挥,‘哧’的一声,动手者齐臂断裂,鲜血甚至都未来得及涌出。 众人大惊,只是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牛百草便迅速上前,不知何时,其掌心多了些异样的药粉。 来到近前的他一副关心模样,对断臂者伤口处探查,满面痛心惊容。 “师兄啊师兄,我也仅是说说而已,你怎的真个动手了呢?唉,真是!” 说罢,牛白头转身离开,手心干干净净,药粉消失不见。 第一人暴怒,顿时上前,将王不凡所拦下。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王不凡脸色变得阴鸷,凶悍的气息狂卷,如同旷古大妖出没,散发凛凛凶威。 “再敢阻我,送你上路!” “你……” 望着王不凡留下的背影,第一人想要说些什么,可念起方才那骇人的凶威,他又不禁胆寒。 待王不凡走远后,他才扯着嗓子道:“有本事比炼器,炼器输了,仗武蛮横算何种道理!” 随在王不凡身后的牛百草扭头,咧嘴朝着第一人笑,那笑容中,斥满无尽讽刺与讥嘲。 待两人走远后,失臂者痛声惊喝。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正在迅速流逝,我明日还如何比试啊我……” 临时住所内,王不凡问道牛百草,“又施展什么手段了?” 牛百草得意笑道:“哪有什么手段,也就是让他消失一个月的灵力而已。” 一个月内无灵力可用,那还参加个屁的比试! 王不凡:“老牛,你面相实诚,却极为腹黑啊!” 牛百草:“近朱者赤!” 王不凡默然无语。 大约六个时辰后,天色已黑,黄鹂与延七郎携手归来,像是踏青而归的一对小道侣。 王不凡关心询问,黄鹂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显得很开心。 不出王不凡意料,二人同时晋阶。那寒冰洞确实冷冽非常,单凭肉身这些参与者根本无人可扛下,只能用手段。 有老老实实按规矩行事者,尽皆被冻成棍一样的存在,若非祀仙院的人救助及时,那些实诚人估计都给冻僵了。 黄鹂与延七郎各有手段,皆不动用灵湖内灵力,但却不讲明手段为何,戏称保密。 不说王不凡也能大概猜到,黄鹂手段必然来自体内的古仙珠,而延七郎的手段则出自万物鼎。 随便聊了些,而后王不凡便沉浸修炼当中。 当夜深时,众参与者皆沉浸在修炼之中时,有十数人鬼鬼祟祟摸来,潜伏王不凡等人住所周围。 经灵觉探查,来人皆为灵湖上境者,王不凡并未搭理。 事实果然如他料想那般,延七郎、黄鹂及牛百草三人出手,将那十数人尽皆收拾的鸡飞狗跳,个个惨不忍睹。 经审问,得知背后操控者为炼器第一人,任器重。 白日间受气不过,晚上许诺以上品灵器买凶,希冀将王不凡这个狗东西狠狠教训一顿,但还明言切莫杀死,以免祀仙院追究。 在王不凡看来,这就是无胆匪类,做事都不利索,瞻前顾后,既然动了杀心,又何必顾忌祀仙院?显然是个废物。 因而对此他并不在意。 当然,不在意不代表不介意。若任由他人无端挑衅自己且不受惩罚,那日后哪还有安生日子可过。 牛百草怒火勃然,王不凡淡然道:“修炼为主,这种货色不必特意对付,不值。” 任器重视王不凡为大敌,而王不凡却视其为路边货色。 这,便是实力上带来的眼界差距! 一夜无话,径直到天亮。 从修炼中醒来,王不凡感觉第七小阶越来越近了,凭其对此境界的了解,发觉最多只需三日,这紫府底基便会彻底晋入第七小阶。 这也就意味着,不出三日,他便会破入紫府下境! 此时此刻,恍若有无尽的力量充盈全身。 王不凡环视岛上万人,目光炙热。 “假如今日的比试为战斗,那就让我在灵湖上境最后的疯狂一下吧!” 第299章 器之阵图 此刻万冰岛上,竞抢势力晋级名额参与者剩余四千人,皆为各自门派内灵湖上境的高手。 王不凡希冀着一战,希冀着能让他在灵湖上境体验最后的疯狂。 可哪成想,今日的比试仍非战斗,而是比拼悟性。 祀仙院领队者朗声开口,一条条规矩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今日的比试,仍然分为三个部分。 炼器师部分,提供一幅阵法图,由炼器师自行炼制灵器,品阶不限,但其中必须蕴含此图中阵法,限时五个时辰。 炼丹师部分,提供一份炼丹方,限制同样为五个时辰,失败次数不限,但要求必须就丹方炼制出丹药,药效强弱不限。 无辅助职业手段者比试,提供一份道图供由众比试者观摩揣悟。可从中感悟并创立出海品灵技者,即可获得晋阶资格。若不能,无论战力多么强悍,立即宣布淘汰,时间限制为十个时辰。 据领队者所言,曾有灵湖中境者根据此道图,创立出一部无须元力支持的人品元法! 众参与者顿时眼睛一亮,能来此者皆为各自门派拔尖者,皆自认天赋不俗。人品元法不敢说创立,但至少天品灵技该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连炼器师、炼丹师那边也有不少人瞪起了眼睛,眼神中斥满无尽艳羡。 炼器、炼丹,那只是辅助职业而已,毕竟战力才是修士最根本的存在。 无辅助职业手段者尽皆欢喜,昨日还艳羡那群炼器师、炼丹师无需承受寒冰洞之痛楚,没成想今日,反倒轮着那班有辅助职业手段者来羡慕他们了! 蓦地,有炼丹师向领队者发问,询问能否前去参悟此道图。 领队者痛快点头,“可以,待完成炼丹比试且成功晋级后,可再去参悟道图。但截止时间与无辅助职业手段者相同,且到时假如无法创立海品灵技,立即淘汰!” “……” 一众炼器师、炼丹师皆无语,这俨然就是告诉他们,想要参悟道图并非不可,但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悟出至少海品灵技,若不能,无论你辅助职业手段多么厉害,也得立即滚蛋! 对此王不凡倒是觉得正常,想要有所收获即要承担此行为带来的后果。 没有留给众参与者更多的感慨时间,领队者当即挥手,吩咐秩序维持者将三部分参与修士分开带走。 炼器师留在了原地,炼丹师被带到远处,无辅助职业手段者尽皆被再次带入寒冰洞。 “难道是要在极寒之境下感悟那幅道图么?这倒是个极强的挑战!” 没有留给王不凡过多的感慨时间,阵法图顿时展现出来,清晰浮现在众炼器师上空。 众炼器师纷纷仰头观望,王不凡却径直却出了朱雀炉,开火熔炼材料。 他这一举动,顿时引得周围炼器师纷纷效仿。 熔炼材料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却可以用来参悟阵法图。 想要在五个时辰内了悟一幅阵法图,这并非一件轻易的事情,因而哪怕一小段短暂时间,也就变得极为重要,更遑论熔炼材料的时间可并不短。 任凭炉中火对炼器材料自行融化,王不凡仰头观望向那幅阵法图。 聚精会神的,足足观看半个时辰后,王不凡闭眼,一幅清晰的阵法图浮现于脑海之中。 睁开眼,与半空中那幅阵法图做对比,分毫不差后,王不凡再次合眼,仿佛沉浸于修炼之中。 远远的,炼器第一人任器重看到了王不凡。 “呵,装腔作势,分明是一无头绪,竟然还装出一副沉浸于此道的模样,当真是笑话!” 他却不知,王不凡合眼并非沉浸于此道,而是以灵力化笔在灵湖内刻画临摹。 此际,金波浩荡的灵湖之中,有若枪之笔迅疾翻飞,以脑海中阵法图为蓝本,快速临摹。 ‘噗’的一声,金波灵湖内暴起一股轻浪,阵法刻画失败。 王不凡停笔,略一思考,继续动笔刻画。 片刻后,‘噗’的又是一声,灵湖内再起轻浪,之前刻画的半幅阵法图毁于一旦,再次失败。 失败接二连三,王不凡并不气馁。 每次失败后,他都会略作思考,待发现问题后再动笔。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第一幅完整的阵法图浮现于灵湖之中。 斥满无尽玄妙道则的阵法图金灿灿的,悬于灵湖上空,远望如同一轮耀日,散发无尽亮芒。 ‘噗’的一声,阵法图再次毁灭,化归灵力沉寂于灵湖之中。 但这次并非失败,而是作为阵法图的载体,灿金灵力因时间过久失效而已。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刻画可就顺利得多了。 一炷香的工夫内,王不凡径直连续刻画了八幅阵法图,皆无一例外的成功,且用时越来越短。 当第十幅阵法图成功刻画出后,王不凡停止了对阵法图的研究,开始琢磨起脉络的搭建。 灵器三大组成部分,器身,脉络,阵法。 器身如今在朱雀炉内,阵法也已经临摹成功,独缺的便是这脉络。 而每一件灵器的脉络,皆为阵法延伸而出,简而言之,即是为服务阵法而存在的。 因此,想要将那幅阵法图刻画在灵器之中,王不凡还必须要搭建创造出与之相匹配的脉络。 所幸,这一切当初他早就在与何器子的比试之前深入研究过,根本不成问题……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后,脉络搭建成型,且经过灵湖中的试验,两者契合完美,毫无瑕疵。 因而,王不凡合了一个时辰的双眸,终于睁开。 环望四周,早已有炼器师在开始炼制,但更多的却是‘砰砰’的炸器声。更有甚者,连炼器炉都给炸膛了。 于是,秩序维持者毫不客气的将炸膛者给拎了出去,当场宣布淘汰。 “炼器,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你们这般废材!” 敢如此叫嚣者,非炼器第一人任器重莫属。 王不凡戏谑一笑,径自开始炼器。 他要让这炼器第一人看看,炼器,到底有多它娘的简单! 第300章 抽扇的鞋底 朱雀炉内材料早已液化,只待凝型。 王不凡探手贴在炉身,往其内灌注灵力操控。 仅数息工夫,即有一口飞剑成型。 下一刻,朱雀炉内灵力纷飞激荡,旋即组成一枚古朴的镌印。 王不凡灵力如刀,镌印之上勾勒脉络,迅速完工后随着‘砰’的一声脆响,脉络被印在飞剑胚内。 将镌印散去,再以灵力作笔,在赤红的飞剑胚内刻画阵法。 笔走龙蛇,鸾翔凤翥,仅片刻工夫,刻画阵法的最后一笔华丽收尾。 霎时间,脉络与阵法相连,完美契合,有赤芒大熠,飞剑彻底成型! ‘砰’的一声,朱雀炉开启。 远远的,任器重望来,目光中斥满戏谑与嘲讽。 “呦喝,王大师,您这是怎的了,为何如此心急?不骄不躁,方为我炼器师之根本态度,您看我,这不就没有急于动手么?不骄不躁,切记,切记啊!” 话刚说完,便有一口赤色飞剑在王不凡的操纵下径直飞向旁侧的秩序维持者。 秩序维持者检查过后,向远处巡视的领队者点头,“确认无误,为院内大师独创阵图无疑。” 领队者大吃一惊,连忙飞身上前,接过赤色飞剑检查。 飞剑之内阵法极为普通,一融三阵,一飞行,一加速,以及此次所布下的临摹阵法。 可这炼器速度也太为不普通了,要知道,天际那幅阵法图可是由祀仙院内炼器大师为此次炼器亲自创造的,并无外传,也即是说根本不存在有人在比试之前便了然此阵法图的可能性。 领队者震惊地望向王不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就将此图成功炼制出来,要知道,当初那阵法大师可是对他说过,有大天赋者,想必两个时辰即可完成。 大天赋者两个时辰即可完成,那么一个时辰完成的,那该称为何种天赋者,难不成唤作大天赋者他爹?! 领队者亲手实验,脉络与阵法契合完美,极为流畅,恍若浑然一体! “厉害,确实厉害!” 纵然领队者为元法下境者,但从炼器角度而言,他也不得不佩服王不凡的手段,由衷敬佩! 王不凡却没有工夫和他客套,之所以如此急切的炼制出来,他就是想去看一眼那能够被灵湖中境者悟创出人品元法的道图。 “大人,我要去参悟道图,烦请告知寒冰洞内护卫知晓。” 说罢,王不凡径直飞身离开,朝着寒冰洞急驰而去。 身后,传来领队者的朗声,“大师放心,我会传讯告知他们的!” 一众秩序维持者哑然,他们的头儿,何时这般的好脾气过,而且竟然还尊其为大师? 领队者却是怡然自得,暗暗欣喜。如此般有天赋的炼器师,假如趁其地位低下时交好,待其将来一飞冲天了,自己那几分薄薄情面……想想都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待比试结束后需单独拜见一下,多多交好几分!” 领队者如此般暗暗想道。 同为参与者比试的一众炼器师,此刻皆愕然。 其中大部分人连阵图都还没看明白呢,王不凡竟然就已经炼制成功走人了,这…… 远远的,炼器第一人任器重望着王不凡飞离的方向,目瞪口呆,炉膛中炼器材料烧废了亦不自知,“他、他、他竟然成功了?!” 旁边,有好事者戏谑开言,“第一人大师,不骄不躁,方为我炼器师之根本态度所在,您要静心,您可是我等炼器师第一人,不骄不躁,切记,切记啊!” 任器重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炉火炙烤的还是羞的。 刚才,他就是这般戏谑嘲讽王不凡的,而王不凡根本没有搭理他,那态度简直如同面对犬吠。 如今,有其他炼器师以近乎原话的嘲讽戏谑他,他却无颜以对,根本做不到无视,因为他没有相应的底气。 第一人这个称谓,仿佛一道踩了排泄物的鞋底,狠狠地在他脸上来回抽扇着。 来到寒冰洞前,王不凡出示身份命牌。 秩序维持者好奇地打量着他,似乎皆想看看,那一个时辰内即可成功临摹阵法、构建脉络并付诸于成功炼器的年轻大师到底长个什么模样,是否三头六臂,吃仙谷放灵屁,一副仙态。 王不凡蹙眉道:“我要参悟道图,劳驾快一些!” “请请请!” 据兄弟们传讯连头儿都尊为大师的存在,他们这些紫府境小卒,哪敢得罪。 待王不凡进入后,他们低头窃窃交谈。 “看起来也就是比我俊那么一点点而已,完全看不出是位炼器大师啊?” “屁话,难不成你认为炼器大师还得在脸上刻画上‘吾乃炼器大师’六字?再者而言,就你那鬼哭狼嚎的模样,人家俊你岂止一点点?” “至少我修为比他高,任我屠戮!” “是,人家若是掏出数件上品灵器雇佣,估计任人屠戮如猪狗的就是你了!” “我……” 远处隐隐传来门口秩序维护者的对话声,王不凡丝毫不以为意,只一心往寒冰洞深处赶去。 寒冰洞一路斜扎,径直扎向岛屿底部深处。 越往深处,温度越低,低至皮肤上都微微泛起了疙瘩。 要知道,王不凡如今的身体可是堪比中品灵器,普通的冰寒根本无惧。想必,此地定然是有阵法或宝物存在。 思及先前夕墨竹所言,‘陪同凤陌舞前来寻机缘’,王不凡蓦然醒悟,此地,怕是有适宜于仙凤王凤陌舞的异宝存在。 当然,冰寒属性的异宝他根本不在乎,此际更在乎的是那幅灵湖中境者都可悟创出元法的神秘道图。 终于,在肉身感受到刺骨冰寒时,王不凡发现了参悟道图的众参与者,以及那些来自祀仙院的秩序维持者。 将身份命牌再次递交验证后,王不凡盘坐在地,对头顶上方那幅道图开始参悟。 有参与者注意到了王不凡的赶来,顿时动容。 迟来者肯定不能入内,祀仙院组织的比试可非集市,想来即来想走即走。加之之前他将身份命牌递交验证的举动,他们顿时惊悟—— 这位,显然是来自于有辅助职业手段者。 “好强!” 第301章 苍狼传道 道图古朴,是一幅山水画,似是名家所作,意境幽远。 图中山峰奇骏,有苍狼立于山巅啸月,有仙鹤翔于云端,有灵猴嬉戏于树梢,有流水潺潺涌动…… 一切大为逼真,恍若实景。只一眼,王不凡便沉沦其中。 这似乎是一个真切的世界,那苍狼充满孤单,离群独居,失去同伴,耳畔似乎都可传来苍狼的哀嚎声,充斥着孤单与哀怨。 那仙鹤翔云于天际,目中凛然世间,超然物外,似是世间一切生老病死悲苦欢喜皆与它无关,它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俯视众生。 那灵猴嬉戏于树梢,活泼可人,引人欢喜,像极了互相玩乐的稚童,无悲无苦,欢心模样,令人心胸开阔,忘记一切烦恼与忧愁。 那潺潺的流水,此一刻则仿佛如同时光的长河,自天际而来,洗山峰而过,泻大地而去,意指古今未来,无论苍狼、灵猴,尽皆包裹其中,唯有仙鹤超然物外。 感悟古朴画卷中一切,王不凡霎时心有所想。 灵猴,苍狼,自然是道的低等显现,单一而乏味。 若要有所大悟,必然在仙鹤与流水之间。仙鹤意寓着天道,溪水意寓着时光,皆为至尊大道。 只是,此际王不凡却陷入迷茫。 天道与时光大道威其威矣,只是,凭他如今修为境界,又岂是他可领悟? 莫说是无法领悟,即便是领悟了,难道以他如今道果可以承载么? 答案很显然,根本不能。一旦有所领悟,必然被那种强威所逆噬,从而走向毁灭。 这不是他的自我诋毁与低估,而是自知之明。 象虽壮矣,却非蛇可吞,吞之必爆无疑! 闭目凝神,将自我从画卷中抽离出来,王不凡置身物外,重新观摩这幅古朴道图。 山还是那山,鹤还是那鹤,狼还是那狼,猴还是那猴,溪也依旧是那溪。 “似乎没什么不同。” 王不凡蹙眉,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洗涤心灵,再次重新观望,依旧如此。 时间,不知不觉的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十个时辰的悟道时间,如今已然过去了两个时辰,仅剩八个时辰。 王不凡心中有了盘算,先从苍狼下手,待掌握一门至少海品灵技后,再来踅摸道图中真境。 凝视苍狼,其孤单寂寥哀嚎再次响彻耳畔心头。 那一瞬,王不凡体悟到了其悲默的孤独。 那种孤独,他似乎很熟悉。 像是当初自己初次来到这啸荒界,举目皆陌生,人陌生,景陌生,世界亦陌生,仿佛整个人都被啸荒界排斥在外,无法融入其中。 又像是当初追随在他身边的狼嚎嚎,失去了所有同伴,仅剩他自己,纵然外表嬉闹欢乐,但其心中却斥满无尽孤单忧伤。纵然有友,却非族类,那种血肉至亲的情感,根本无法替代。 还像是当初失去所有同伴的猴幺幺,所有同伴为他而死,舍命相救,他生不如死,心若死灰,难以复燃,那种浓郁的悲哀与深疚,令其久久不能释怀。 蝗虫虫,所有子嗣皆惨死,作为一名母亲,她又是该何等哀伤与痛楚? 苍狼一啸,令王不凡心念此起彼伏,众好友的身影一一闪现脑海。 那一瞬,他身上亦是泛起了浓郁的孤独感,他想到自己当初虚空浮度的五百年,偌大无尽头的整片虚空,唯有他一人,哪怕连有生命的花草都不曾遇到半株,世间死寂。 苍狼啸月,而后转身,望向了王不凡,仿佛看到了同类。 同类,非同族,皆是大孤寂者。 苍狼向王不凡而啸,其意显现心间。 “你知我心何想?” 王不凡不知它心何种想法,但却知自己心中如何感受。 “渴望融入,哀伤作乐,悲愧内疚,化悲为力,一无所求。” 渴望融入,即是他当初渴望融入这啸荒界。 哀伤作乐,即是狼嚎嚎隐匿失去族类的哀伤,以作乐为掩饰。 悲愧内疚,即是猴幺幺对于灵犀猴族为他而献祭身死的悲伤、愧疚。 化悲为力,即是蝗虫虫子嗣皆亡后化悲伤为力量,隐恨于心,寻求变强的欲望。 一无所求,即是他那五百年浮度虚空的真实写照。 苍狼凝望王不凡,再起啸音。 “你经历的似乎很复杂。” 王不凡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苍狼,望着它那双银色的眼眸,如同看到其苍暮的一生。 早年崛起,中年霸世,晚年苍凉…… 一幕幕的画卷,展现苍狼一生,历经辛酸荣辱,浮度峥嵘囚困,如今仅剩它为唯一。 王不凡才可方知,苍狼所谓的复杂,并不仅仅只是指他自己,还有狼嚎嚎、蝗虫虫以及猴幺幺。 “我有一法,谓之孤寂道月,可传于你。” 王不凡躬身拜谢,“谢过前辈。” 王不凡躬身一谢,看似谢的是苍狼,实则却是苍狼背后那位作出此幅画卷的前辈。苍狼一生,想必也仅是那位前辈人生苦海中的翩然一浪而已。 苍狼化作一道道灵符,隐入王不凡心间,化作一枚枚活灵活现的古朴文字。 王不凡不识其字,却晓其意境。 随即,盘坐在地,他开始修炼。 这一修炼,便是足足三日! 当王不凡醒来后,他彻底掌握了这门天品灵技,孤寂道月。 只是,这并非他所追寻道图的尽头,他知晓,道图之中还隐有更高层次的存在! 当从道图中抽离时,王不凡发现远处开始有人间断来此。他向旁边秩序维持者询问,离结束还有六个时辰多些。 画中度三日,洞中方两时。 王不凡凝望古朴道图,此图,大不俗! 已然掌握保底灵技,王不凡心中便再无挂牵,心境彻底松开,仿若回归自然,再次观望道图。 这一次,他重新扫量着幅道图画卷,避开了仙鹤,避开了溪水,也避过了孤狼与猴子。 于是,他发现了更多存在。 仙鹤翔飞于何?云! 苍狼所啸于何?月! 猴子嬉戏于何?树! 溪水流穿于何?山! 这之前所无视的一切,似乎才是真正的道之所在,道之根本! 第302章 人道传承 “我悟了,我悟了!” 寒冰洞内,有参与者惊喜高呼,连忙起身向秩序维持者展示。 那是一记幻影狼爪,可于数丈外撕敌,端的是威风凛凛。 秩序维持者点头,“以威势判定,海品灵技,晋级。” 参与者欣喜,傲然目光环视众人,见众人不曾搭理,他这才悻悻坐地,欲再次悟道。 只是秩序维持者中却有人上前,将其强行赶出。 “悟道有成者,立即离开,不得逗留!” 悟道是否有成,悟道者不言,秩序维持者又怎会得知? 有数位参与者嘴角浮现笑意,显然,他们早已悟出,只是不曾这般炫耀而已。 炫耀,是要付出代价的。 远处,黄鹂与延七郎二人尽皆沉寂,不为外界所扰,似乎是在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他们二人皆有仙心,料想其悟必然不俗。 凝神而坐,王不凡静思,思虑自己到底该以何种角度来切入这世界,选择问道于谁。 月,云,山,树,望之皆不俗,各蕴其道,如何问道? 当王不凡眼睛再次睁开时,双瞳映物,那是一株草,一株再寻常不过的杂草。 “我可化身为草,以草的角度来切入这个世界。” 凝望道图,古朴画卷再次展开,苍凉气息弥漫。 这一刻,王不凡陷入无我之境,画卷依然是那幅画卷,只是山中树下石旁,却多了一粒扎根缝隙中的草种。 风吹、日晒、雨淋,不知过了多久,这几若枯死的草种焕发生机,有幼苗破壳而出。 只是,旁边那块坚硬的小山石,却是阻挡了它茁壮成长的步伐。 小草坚韧、顽强,倔强的生长着,不屈不挠。 终有一日,在草茎倔强的坚持下,山石被顶开,小草迎立阳光。 大山无私给予他养分,小草茁壮成长,终有半尺之高。 它望见了云,那云白的无暇,形幻万千,看似美丽,却又虚无缥缈,如同仙之道。 它望见了月,那月亮的耀目,银光凛凛势不容亵,却又清冷淡漠,一如天之道。 它望见了树,任凭顽猴嬉戏,折枝毁叶,却慈悲万载,俨然圣之道。 仙之道,虚无缥缈;天之道,清冷淡漠;圣之道,慈悲万载。 三道,皆为倔强小草所不取。 所以,它观望起了大山。 山上有猴,有狼,有树,这是包容与承载。 山势雄浑,亘古存在,风雪冰霜皆不可更改其本质,这是浑厚与大气。 山状其威,扶摇穿云欲摘月,溪水穿身难断其体,这是霸道与威凛。 包容,承载,浑厚,大气,霸道,威凛,这更像是一个人,真正的人,有千面却不改本质之人! 修真有万般解释,可释为修仙道,可释为修圣道,亦可释为修天道。 但这些皆为王不凡所不取,他所取者,当为山之道。 山之道,即为人之道,人之道,方为他所取。 “这才是我的道!” 小草化身王不凡,立身于树旁,脚下便是万仞高山。 道已定,沟通却成难题。王不凡盘坐在山上,细细思索。 幸有方才与苍狼沟通,因而他有了解开这难题的办法。 脑海中,他回想起了长者库慈,忆起了对方的平和。 他回想起了邰佑道,忆起了对方的无私。 他回想起了敖不胜,忆起了对方的坚韧。 他回想起了夕墨竹,忆起了对方冷漠外表下隐匿的正气。 他回想起了狼无涯,忆起了对方凛然的凶威。 “不,狼无涯的凶威,只是一己私威,万妖山中对其所惧,乃是惧怕其凶威!” 因而,他回想起了自己,忆起了当日因刑艾粱之死而屠戮扶风城。 那是凶威,却又不是单纯的凶威,其中透漏着一股凛然,为庇佑他人而生出的凛威。 这一刻,王不凡想起了很多,因此他的身上千面人性流转,但本质依然为他。 “你是在尝试引起我的注意么?” 有壮汉自山石中裂闪而出,出现于王不凡身前。 王不凡点头,继而躬身,“拜见前辈。” 壮汉面无表情,“你很聪慧,知晓如何才能引起我的注意,那你又为何要引起我的注意?” 王不凡毫不隐瞒,径直道:“我欲求前辈之法传承。” 壮汉伸手环指,指月,指云,指鹤,指流水,“他们皆比我强,你又为何单寻我之法传承。” 王不凡直抒己见,“我不喜月之清冷,不喜云之飘渺,不喜鹤之高傲,不喜流水无情。” “我只愿做我自己,世人千面,我亦千面待世人。但真我永恒,绝无寂灭!” “我希冀前辈之道,包容、承载、浑厚、大气、霸道、威凛,这才是真我之道。余者之道,皆不为我所取!” 壮汉凝视王不凡,双目如透心之镜,直显本心。 “此道图现世万余载,你是唯一选我传承之人,不知可悲还是可喜。” “真我一道,当经历万难,遭遇世间一切敌视,视为邪魔外道,动辄粉身碎骨,你可还愿?” 王不凡坦露其心,毫无遮掩。 “我自真我,无视诸天万道,诛灭世间一切敌,庇卫己身亲朋,纵然魂飞魄散,我依旧愿!” “好!” 壮汉双目显露赞许,他欣赏这份真诚,这才是真正图谋人道者。 蓦地,他突然手作爪状,将王不凡的胸膛破开,径直抓出那颗砰砰跳动的鲜活心脏。 而此一刻,王不凡被封禁,不能动亦不能说,甚至连思绪都被停滞不前,仅能一味的看,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壮汉捏爆,继而在炙焰中焚烧为灰烬,飘逝天地间! “噗!” 壮汉之手再次破开胸膛,只是这一次,破开的却是他自己胸膛。 一颗仿若水晶的、透明的心脏有力跳动着,每一次的跃动,都如同雷响了天庭的战鼓,响彻古今未来,令人心潮澎湃! 壮汉封心于王不凡胸膛,将其封禁解开。 “人之道心,今赐予你,望你能将此道绽放异彩,去吧!” 王不凡还未来得及答谢,壮汉便消失,甚至连他自己也从道图中瞬间坠落出来。 “嘭!嘭!” 水晶心脏有力的跃动着,恍若有山川大势蕴聚其中,每一次跃动都饱含着无尽的势道。 只是…… 除此之外,王不凡并未感受到有其他明显改观,战力未增强,体质亦未变,甚至连人之道的传承都没有,最直接的感官,连最低等的人品灵技都没有,这算哪门子人道传承?! 第303章 被踩的炫耀 当王不凡醒来时,寒冰洞内悟道的参与者少了许多。 显然,已经有不少人悟道有成,选择了离开此地。同时这也意味着,离悟道结束的时辰必然临近,否则相信他们不会选择离开。 留在此地者,有人抓耳挠腮一副焦急模样,亦有人沉寂于悟道之中,面色微微含喜。 不远处,延七郎与黄鹂走来,来到身旁止步。 王不凡问道:“收获如何?” 延七郎刚要回答,黄鹂玩心大起,“待验证不就知道了?” 王不凡笑,肯定收获不错,否则可没把握如此炫耀。 三人往秩序维持者处走去,路上略略交谈。 “老牛始终没有来此地,以他炼丹天赋不该如此,希望不要出何意外才好。” “应该无碍,我相信老牛。” 来到秩序维持者处,黄鹂抢先上前,径直施展玄妙手段。 有仙音窸窣而出,形成一道灵猴身,盘膝而坐,面相慈悲,口绽莲花,斥满无尽度化之威的道则仙链横穿,径直击向秩序维持者。 秩序维持者严防以待,但终是着了这诡异法的道,只感觉整个人想跪伏在灵猴身前,向他皈依。 所幸其修为达到了紫府中境,这才强行脱离出那种状态。 被袭的秩序维持者脸色煞白,吞了口唾沫,径直道:“黄鹂,天品灵技。” 霎时间,洞内抓耳挠腮者,洞外比试通过后留此看热闹者,尽皆惊然。 要知道,之前已通过数百人,但最强悟道灵技也才达到地品,且堪堪仅有数十人。而这面相俏丽的小姑娘,竟然一举悟出了天品灵技! 黄鹂得意地看了王不凡一眼,随即催促着延七郎,“赶紧赶紧,轮到你了。” 延七郎默默上前,随便撕下块衣角在万物鼎内涮动。 数息工夫后,他将衣角提出,丢掷向秩序维持者。 衣角遇风而变,落地时已然化为数丈高的古树,片片绿叶若森然魔眼,条条枝桠如妖兽触须。 秩序维持者疾疾而退,无尽枝桠似标枪刺袭,迅速捕捉向他。 蓦地,急退中秩序维持者身后的冰寒地表破开,有虬结数根冒出,将他瞬间禁锢。 足足两息工夫后,灵湖中境的秩序维持者才堪堪突破禁锢而出。 秩序维持者急促呼吸着,拭去额头冷汗。 两息工夫委实不长,但在这等层次的修真者而言,却足够挥动灵器斩杀其数百次! “延七郎,天、天品灵技。” 随着秩序维持者的开口,洞内洞外比试者齐声惊愕。 要么一部天品灵技不出,要么接连出现,而且二人似乎还是道侣,这…… 黄鹂炫耀的目光投向王不凡,俏丽的小脸上尽显得意。 “师兄,我与七郎如何?” 王不凡不禁挑起大拇指,由衷赞叹,“厉害!” 能够得到王不凡的承认,似乎才是黄鹂最为欢喜的事情,远比悟出天品灵技还要开心。 叽叽喳喳欢喜一通,黄鹂这才鼓动着王不凡,“师兄,你也赶紧去试一下。” 延七郎也凑热闹道:“地品灵技不丢人,我们依旧承认你是师兄。” 王不凡飒然一笑,不以为意,随意挥手。 只是,仅挥手的刹那,秩序维持者便感觉到了强力的危机感。 那种危机感不是来自于战力或威势的压迫,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本能,仿佛面临死亡的威慑。 下一瞬,有皎洁皓月突兀显现,高悬于秩序维持者头顶上方三尺处。 银色的凛冽光亮散发,斥满无尽阴寒,让整座寒冰洞内森寒之意更添数分。 眼可及见的,沐浴在月光中的秩序维持者肉身被腐蚀,犹若强酸泼体,皮肤以恐怖的速度溃烂,甚至肌肉、骨骼也在瞬间被腐蚀,整个人像极了一具深坑中挖出的腐尸。 “寂灭之力!” 秩序维持者惊容,他可明显感受到,不单单是肉身在承受腐蚀,甚至连其体内的生命本源之力也在加速流逝。只这短短的十息,至少葬掉了他百日性命! 上品灵器加身,全力开启的同时整个人也极速后退,意图逃离皓月光照区域。 只是,那皓月彷如长在他头顶,他去哪,皓月便同时去哪,根本无可躲避! “住手!!!” 秩序维持者大惊悚,只躲避的这会儿工夫,又有近百日寿命消逝不见,这可都是鲜活的本源之力啊! 王不凡撤手,像是有风掠过,径直拂散了皓月,更拂散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力。 秩序维持者大为狼狈,急促喘息着,显然还在为刚才所遭遇的手段而惊骇。 同时,冷静下来的他也发现破此法之道,无论躲避还是攻击那轮皓月,都是无用的手段。真想摆脱,只能打断施法者。 灵技威力强,其弱点必然也强,容不得他人骚扰。一旦维系的灵力被间断,这法当不攻自破。 想透此中因由,秩序维持者当即无惧,但旋即脑海中便惦记起刚刚被消磨掉的近二百日无辜寿元! 他登时暴怒,戾声喝叱,“你为何无故施展此般歹毒法,耗费我生命本源之力!” 王不凡却是毫无畏惧,促狭道:“假如你有手段让我不施法便可判断其等阶层次,我又何必施展?” 秩序维持者当即语塞,最终在同伴的劝慰下,他只好吞下这颗倒霉无妄的苦果。 原本得到一个验证灵技层次的悠闲差事,他心里还极为高兴,可此际,他感觉自己哭都来不及了。近乎两百日的生命本源之力啊,竟然就这样委屈的没了,去哪说理?! 远处,有看热闹者试探着问道:“大人,结果是?” “王不凡,天品灵技!” 秩序维持者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中迸出,他可是吃了这天品灵技的八辈子血亏了! 霎时间,寒冰洞内轰的一声,爆发起众人窃窃。 “好强,竟然又是天品灵技,而且他们三人还是相识!”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天品灵技,以刚才那种诡秘手段而言,至少也得是人品元法层次!” “你无知了,天品灵技亦是分多种,这种威力虽大,却非攻击类型,而是辅助灵技。纵然其威力与人品元法相当,却也只能是天品灵技。” 王不凡身旁,黄鹂苦着小脸,像是个被霜打的茄子,“师兄……”。 延七郎亦是无语,之前还在玩笑说不介意王不凡所悟的地品灵技,可现在看来,对方所悟的天品灵技,俨然要比他所悟的强得多。 对此,王不凡却是一笑置之,丝毫不以为意,招呼二人离开。 若真要作比较,单是那颗如山川大岳般砰然跃动的人之道心,便可将在场所悟法悉数碾压,摧枯拉朽! 第304章 仙器扈书葆 王不凡三人往住所返去,途径炼丹师比试之地时,此刻人群早已散去,连秩序维持者都不再有。 “师兄、师姐好,我是来自涂游府的恒天量,我……” 一路上,已有十数人上前报名结交,希冀跟这三位可悟出天品灵技的道友攀附些交情。 对此,黄鹂很是高兴,俏丽小脸上尽显满足之意。 王不凡不屑于搭理,延七郎懒得搭理,因而原本还有意听听奉承的黄鹂,也只好恋恋不舍的跟着离开。 回到住所处,发现牛百草正在埋头鼓捣着他的丹鼎,额头上尽是汗水。 “师兄回来了!” 牛百草只跟王不凡粗粗的打了声招呼,随即继续埋头鼓捣丹鼎。 王不凡微微蹙眉,以牛百草的炼丹手段,这等比试不该输才是,难道是丹鼎出现了问题? 将心中疑惑问出,牛百草却是示意稍后再说,然后继续鼓捣丹鼎。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他才心满意足的止熄了丹鼎,挥袖拭去额头汗水。 “师兄刚才问我何事?” 王不凡无语,竟然专心致志的以至于连问话都给忘记了,于是只好再次说道:“我是问你, 是否丹鼎出了问题导致炼丹比试失败?” “哦,这个啊,怎么可能,丹鼎没问题,而且那种稚童般的丹方,都不够我费心思的。” 言辞语气中,斥满了对比试中丹方的不屑。 王不凡又问道:“那你为何没有前去参加道图的悟道?” 牛百草一本正经道:“区区悟道而已,即便有所成,估计以我最好的状态也就悟出一部地品灵技,根本与我无益。” “反倒不如留在此处,仔细研究研究那低等造化丹。毕竟师兄将如此重要的丹药交予我,这份信任,我老牛绝不能辜负。至于灵技,日后再说吧!” 从牛百草的神色中,王不凡隐约可看出其对于灵技的希冀。但在两相比较时,老牛竟然选择了替他研究低等造化丹。这份感动,难以名状! 王不凡刚要说些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老牛脸上顿时冒起无尽喜意。 “师兄我告诉你,老牛可没辜负你的信任,我已经将低等造化丹逆推出来了!” 随即,他将炼丹所需的药材一一告知王不凡。 不远处,黄鹂与延七郎望着老牛,目瞪口呆。 据他们所知,这低等造化丹可仅是祀仙院所有,其他炼丹师皆无法炼制。而牛百草竟然可凭借一颗成品丹药将其丹方逆推而出,这份手段、这份天赋,如何不让人动容惊叹! 对于此,王不凡却是并不如何看重,他看重的是牛百草那份情义。单方千金,情义无价! “师兄,为保无虞,我再仔细推演一遍啊!” 不等王不凡有所应,牛百草再次坐地,鼓捣着丹鼎研究开来。 王不凡看着专心致志的牛百草,心中一暖,旋即收敛心思,盘坐修炼。 只是,在修炼之前,王不凡想了许多。 原本他以为苍狼只是徒具其型,传道者为古朴道图所作之人。可当他得到壮汉的人之道传承后,忽而发觉两者根本不是同一种道果类型,甚至隐隐有相冲突。 难不成,那道图内封印了数位强者的传承?还是说,古朴道图所作之人经历过数世修炼,每一世的修炼之道都不同? 只是,那道图又是何物,显然它并非一幅真正的画卷,而是一种意境之作。谁人所作?又或者是谁人凝练的这意境? 难以理解,甚至可以说下眼下根本无解。 思虑良多,最终王不凡决定放弃。 有些谜团,待时机到,不解自开;有些谜团,若时机未道,万解亦难开…… 当夜,王不凡等人的住所外,响起人声鼎沸,皆为白日间的寒冰洞内悟道而沸腾。 黄鹂大为兴奋,似乎这小女子就喜别人夸赞她。 只是,这次显然他要失望了,真正震惊寒冰洞之人并非是她,甚至也不是王不凡,而是一位名叫梅长空的参与者,据说,他来自于西岚府。而其悟道结果,更是人品元法! 梅长空?西岚府?人品元法? 修炼中,王不凡耳中纳入了这三个关键词眼。 竟有人可以得悟人品元法,这场竞抢势力晋级名额的比试果然藏龙卧虎! 只是这西岚府为何听在耳中如此熟悉? 思绪流转,瞬息百里,旋即王不凡便忆起了这西岚府。 之前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不就是出自西岚府么?兰、竹、菊三君子他都见了,起初以为那虬髯汉子为梅,后来却得知并非如此。此际看来,这梅长空,怕就是四君子之首的梅了! “春兰、夏竹、秋菊、冬梅。梅本为末,却以你为始,想必不俗,希望你能承载我灵湖上境最后一战的希冀!” 王不凡暗暗期待着,期待着在比试中可以得见始终未曾出手的梅长空。 心怀期待,王不凡再次沉寂于修炼之中。 只是,刚刚修炼了不足半个时辰,便再次被打断。 有人前来,祀仙院领队者,自报名号扈书葆。 王不凡愣怔,“谁?护舒宝?” 扈书葆同样为之一愣,“王大师可是听闻过我之名?” 王不凡连连摇头,却是随即又点头,直将扈书葆给弄糊涂了。 王不凡解释道:“我曾听一位隐士前辈说过,啸荒界内有一无上仙器,名为护舒宝,可吞血海,威力无穷,使用者为一无上女真仙。所以当听闻大人你的名讳后,有些吃惊。” 扈书葆豁然点头,“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的荣幸了,竟有缘与无上仙器同名。” 王不凡郑重点头,赞叹道:“确为缘分,大有缘分!” 客套了许久,最终,扈书葆留下了一部阵法图录,交予王不凡。 只言曾机缘巧合得到一位前辈赠予,而他又不懂炼器,因而即转赠于王不凡。 都是通透人,话不必说太明白。 王不凡与扈书葆互在命牌内留下传讯印记后,又客套了几句,随后扈书葆便离开了。 翻弄中手上的炼器阵法图录,王不凡心情畅然。如今炼器一道他最缺的便是眼界,有此图录所在,就相当于有许许多多的灵器摆在他面前,尽由他临摹其中阵法真意。 “护舒宝这份厚礼,将来怕是要以元器来还了。” 第305章 仓促的比试 翌日,天亮,旭日起东方,寓意着新一日的到来。 王不凡立身住所外,迎着火红大日,舒展腰身。 历经一夜的修炼,离第七小阶又近了一步,紫府下境,已然即将来到。 正欲招呼牛百草三人前往比试地,蓦地,极尽远空中,有黑洞一般的存在疾速到来。 那段距离,已然超过了王不凡的灵觉探查,但他依旧可以清晰感觉到,因为对方那种吞噬万物般的强势,已如大日那般引人注意。 那位强势存在极速而至,于刹那间降临万冰岛,而后便消失不见。 王不凡知晓,来人必为无上强者,至少怕也是仙魂境的存在。 “竟然有此种存在到来,想必今日的比试就该有个结果了。” 延七郎走出来,目望强势存在消失处。 王不凡点头,他亦是如此这般认为。 黄鹂、牛百草二人相继出来,随即王不凡一行人便往比试处行去。 路上,王不凡蓦然间收到一道传讯,传讯者,竟是扈书葆。 “今日比试为武比,须竞出一个结果,早作准备。” 传讯内容很简单,也似乎很仓促,字里行间,王不凡隐隐能感受到一股有意外发生的味道。 若然无意外发生,昨夜扈书葆就该亲口说出,绝不会留待今日仓促传讯。显然,他也是刚刚得知那个消息。而消息的来源,必然就是突兀而至的强势存在。 将传讯内容传音告知给身边三人,而后皆做出一无所知状,向着比试地行去。 经过两轮大批量的淘汰,如今万冰岛上仅剩八百余位参与比试者,分别代表着各自的势力。当然,其中也不乏如王不凡这般同门四人皆晋级者,但那毕竟是少数。 “老牛,见事不妙即可弃权,无须拼命。” “嗯,师兄放心好了。” 四人中,牛百草战力最低,若非其一心想要见识下其他同境者的战力手段,王不凡都有心让他直接弃权。 牛百草也知道王不凡并非出自小觑或鄙视,而是真心替他着想,不想他遭遇任何意外,所以除感激外不作他想。 比试地,参与者皆到齐,扈书葆率人维持好秩序后,随即退到一侧,有黑袍白具遮面者骤然显现,立身于扈书葆身前,扫视众参与者。 目光所到之处,恍若有地狱幽光掠过,每个人皆心头发麻,莫说是战意,便是连亵渎的心思不敢提起半分,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畏惧。 许久,黑袍者开口,淡漠话音响彻众参与者耳畔心头。 “原本比试还需多项筛选,但事急从权,今日即定夺分明,无论有无辅助职业手段者,皆以战力论。” “比试结束后,所有人限时两个时辰内离开万冰岛千里范围,若有违者,无论身份,皆杀无赦。” 两个时辰,滚出千里远,倒也算是充裕,可为何要急不可耐的赶人走? 事急从权,又为何事所急? 此一刻,王不凡脑海中蓦地回想起那日夕墨竹所说之来意,为帮仙凤王凤陌舞寻机缘而至。 莫非,会有机缘降世?! 王不凡细细思索,除此之外,他暂时还想不到其它可能。 但若是此设想为真的话,那么,夕墨竹与凤陌舞又为何会提前得知? 王不凡思绪陷入纷飞…… 在黑袍者的命令下,扈书葆带领秩序维持者剔除了数十名修为较低者,连参与比试的资格都被剥夺,场间恰好仅剩八百人,似乎是在节省时间。 随即,众秩序维持者合力布阵,只片刻工夫,即有百座阻灵阵布置而成。 阻灵阵,可阻挡一切灵力外溢,但与修士进出无碍,专为修士之间比斗而设。简言之,除却战斗时激荡的灵力会被阻挡外,此阵再无其他效用。 八百名参与比试者被打散,均分进百座阻灵阵中。 在黑袍者的示意下,扈书葆宣布了比试规矩,八人一阵,各凭手段,只取其一。 也就是说,在场八百位比试者,经此筛选过后将会有七百人淘汰,仅留取百人。 很急切,相当急切。按说此等严谨的比试,不该这般仓促行事,但事实即是如此发生了。 王不凡愈发觉得,万冰岛要有非常之事发生。 八百人打乱均分,王不凡四人各入一阵,所有参与者皆在秩序维持者的引导下有序且迅速的进入阻灵阵。 恰在此时,天际再次有强者瞬息而至,且来者越来越多,修为皆不俗,至弱者亦有元法下境。 待比试即将开始时,又有万里穿云梭接二连三呼啸而至,降落在万冰岛。 万里穿云梭,上品飞行灵器,飞速极快,价格昂贵,非大势力不可拥有。 数十艘万里穿云梭落地,从其内走出大批修真者,有灵湖境亦有元法境,修为不一而足。但有一个共通点,他们的衣袍虽颜色不一,但前襟上皆有一个大大的古朴‘祀’字。 来此所有人,皆出自祀仙院。 此一刻,王不凡才真正发现盘踞在啸荒界内这无上巨头的真正实力。 联想到啸荒界之大,他蓦然惊觉,视线中所见识的,似乎也才是祀仙院的冰山一角。 仅眼前所见便如此惊人,若祀仙院修士全部齐至,怕是这万冰岛都难以承载! 祀仙院,无愧于啸荒界无上巨头,没有之一! 远远的,王不凡在祀仙院人群中见到了数位熟人,二级仙牧凌蓉,三级仙牧谭武易麾下的谭三姑、谭麾十七等人皆出现在其中,但谭武易本人却不在。 显然,附近所有祀仙院分院的势力都被调集来此。 他们所来自然不是为观战,那么结果已然明朗,只为万冰岛即将发生的大事! 黑袍者将竞抢势力晋级名额的比试交予了扈书葆,而他自己则落身远处,与几位祀仙院的大人物商谈着什么。 随着扈书葆的示意,一百座阻灵阵内的比试同时开始。 王不凡所在的阻灵阵内,除他外的七人互相眼神交流,旋即在比试开始的瞬间,尽皆向他发起攻击。 显然,昨日在寒冰洞内悟出天品灵技的他,成为了众矢之的,须当先铲除的对象! 第306章 我为鲨鱼 阻灵阵内,王不凡凝望七人,面色平静。 七人的眼神交流他尽皆纳入眼底,丝毫无惧。 似他这等同境强者皆有傲气,根本不屑于在比试中与人为伍,更做不出联手围攻之事。换言之,能合力联手围攻的,都是些不堪入眼之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七人各施灵技,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海品灵技,最强者也是地品灵技,怎是一个弱字了得。 “不外如是。” 王不凡连躲都不屑,幻阳龙戟斜指长天,骤然劈落,恍若天际雷霆骤临人间。 霎时间,有九轮煌煌耀日腾飞,似亘古洪荒时代中那高悬天宇永不坠落的九轮魔日,焚灼世间,化人间为火域,涂炭生灵。 “噗噗噗~” 九轮大日齐飞,来袭七道灵技恍若拦阻海啸的一捧沙土,毫无意外的瞬间被湮灭,化归于虚无。 更为可怖的是,下一瞬,九轮大日便来到七人身前,形成无匹的破坏力,威能肆虐整座阻灵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座阻灵阵内瞬间腾起大片烟尘滚滚,恍若遮天蔽日。 远远的,在商谈事情的黑袍者等人皆齐齐侧目望来,很难想象灵湖上境者的争斗中为何会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动静。 旁侧,数座相邻的阻灵阵内,正比试的参与者们此一刻尽皆停手,齐齐望向王不凡所在阻灵阵,目光中露出骇然色彩。 而承阻九日凌天狂猛威势的阻灵阵,则是此一击中暴烈震动,差点被一举击破。 维系阻灵阵的两名秩序维持者尽显惊色,要知道,他们二位可都是紫府中境。以紫府中境维系的阻灵阵,竟然差点被一名区区的灵湖上境者一击轰暴,这…… 于是,本随意敷衍的二人顿时凝精聚神,专心致志的维系着阻灵阵,唯恐一旦阵破,他俩的脸彻底丢尽事小,丢了祀仙院威名才事大。 阻灵阵内,一片狼藉,七名围攻者尽皆受伤,只有轻重之分而已。 “他的天品灵技不是皓月么,何时转化为大日了?!” 有人震惊,但留给他震惊的时间显然无多,此际王不凡正手持幻阳龙戟,似金光战仙般凛凛杀至,挟无尽战威。 “为何要先战我,非我挑起围攻之势!” 受袭者惊声大吼,连忙寻其他人求救,岂料其他人皆为王不凡凶威所慑,纷纷逃走,如避瘟神。 王不凡径直挥戟挟巨势以劈之,“因为你近。” 这算哪门子理由,重伤者你不战,保有战力者你亦不战,战我,只因我近? 当受袭者一击被劈至重伤随即轰出阻灵阵后,他骤然醒悟,这确是理由,而且是一个底气十足的理由—— 己方七人无论伤势轻重与否,那凶人根本就不在乎,对于其而言,结果都是被杀出去,自然就近选择! 随意一个选择,便暴露出其霸道与威势。 阻灵阵内,有人惊喝,“必须联手,否则必将被他一一杀出!” 显然,此人的决定是正确的、英明的,但对于鲨鱼而言,吃十条鱼和吃百条鱼,根本没有分别。 而此际的王不凡,正是那条凶悍鲨鱼! 幻阳龙戟上下纷飞,似游龙,若翱凰,每一击都好似雷霆劈落,挟无尽凶威之余,更是快到令人眼不能及。当发现时,身体已然不由自主的朝着阻灵阵外飞去。 于是,阻灵阵外的观战者便可清晰看到,有参与者纷飞而出,如同百花绽放。 只片刻工夫,联手而战的七人便尽皆被王不凡所轰飞,纷纷落败。 他们败得毫无怨言,唯有惊惧。 若非王不凡留手,此际他们怕是早已喋血阵内,魂身相离。 收起幻阳龙戟,王不凡轻轻掸去身上灰尘,径自望向阵法旁边的秩序维持者,“我可以出去了么?” 紫府中境的秩序维持者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点头,“可以。” 百阵之战,王不凡为第一人,径直脱阵而出,斩获下一场比试的资格。 “这个家伙,好强!” 紫府中境者望着王不凡的背影,心下暗自惊叹。 他却是不知,王不凡可不仅仅是灵湖上境巅峰,更是第六小阶的灵湖上境巅峰。不说同境无敌,但能跟他同境力敌者,当真为数不多,屈指可数。 不过,夕墨竹似乎算一个。 而今的夕墨竹,其无双身影正显现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正前方那座阻灵阵内,夕墨竹双手连连挥动,三千丝绦纷飞,一枚枚古朴文字横飞,以玄妙手段激战。与其对战者,无不被轰出阻灵阵,一一落败。 王不凡立身阻灵阵外,待夕墨竹获胜而出后,他问道:“你为何会在此?” 王不凡问得很清楚,之前得见夕墨竹时,夕墨竹可口口声声要替凤陌舞寻机缘,且前两次的比试时,夕墨竹可都是未曾出现。 因而她此际的莫名出现,似乎可以令人揣测出许多东西。 面纱遮颜,却难掩其天籁之音。夕墨竹道:“寻些合适的对手磨砺自身。” 如今夕墨竹也为灵湖上境巅峰,想要寻找合适的对手磨砺己身,此处确属良地。 只是,这祀仙院主持的比试,可不是谁家阿猫阿狗随便即可半道插入其中的。 王不凡道出心中猜测,“你出自祀仙院。” 夕墨竹并不否认,似乎也并不觉得此事有何可否认,“可以如此认为。” 王不凡点头,旋即迈步离开,对祀仙院之人,他或许会选择利益合作、互相利用,但绝不会存有半点好感,因为祀仙院这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未曾给他留下半点好感可言。 对于王不凡的冷淡甚至极为明确的疏离感,夕墨竹显得有些错愕。 按照一般人行径,得知她来自祀仙院后不说摇头摆尾,至少也该露个谄媚笑脸才是。这王不凡,怎的一听自己来自祀仙院,反倒跟见了仇人似的? 轻轻摇头,将疑惑甩出脑海,夕墨竹前往别处,静待这场比试的结束。 王不凡寻了个无人处,静静坐地修炼,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修炼,此际万冰岛上强者如云,他虽然于灵湖上境中不惧任何敌,但那也仅限于灵湖上境而已。 此际在同一片天空时,在同一座海岛上,他的存在连蝼蚁都算不得,只能算一粒尘埃。 至于夕墨竹的身份,他略有吃惊,但却也未曾意外。 能培育出夕墨竹、君殇这等战赋天才的势力,他曾经当先第一猜测便是祀仙院。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祀仙院,当真非善地。” 第307章 狞笑的恶魔 约一个时辰后,八百晋一百的比试结束。 延七郎、黄鹂毫无意外的,双双晋级。 牛百草则有些意外,王不凡满心以为凭借老牛的手段,纵然战力不足,以毒药手段也可大肆弥补。哪成想,比试限制使用除灵器、符咒外的任何辅助手段。 “早说也好啊,我刚给六位下毒,然后就因触犯规则而判定我输,没道理可讲嘛!” “现在倒好,那位啥都没干,单傻乎乎的站着就晋级了,哪说理去!” “就那几位的寻常手段,我单以自身手段都可战而胜之,唉!” 牛百草忿忿不平,确实也倒霉,拢共八人战斗,他刚给前六位下完毒,随即就以触犯规则为由给拎了出去。 第七位还懵着呢,前六位的灵力就越来越少,最后化身为凡人,纷纷弃权退出比试。 此场比试中最为轻松惬意的,怕就是那位懵然兄了。 王不凡笑着安慰了几句,牛百草倒也不是真的在意结果,本来他也未曾期待自己会有何种好的成绩,因而也就忿忿抱怨几句作罢,随即对延七郎和黄鹂二人打气,只是打的气质量不太好。 “二位努力,多帮师兄铲除几个不长眼的东西。” “……” 延七郎与黄鹂皆无语,合着我们参与比试,就为当陪衬来的? 可细一思量,眼下,似乎还真的如此…… 在黑袍者的示意下,扈书葆奉命撤去二十五座阻灵阵,空置二十五座阻灵阵,将百位晋级者两两为一组,均分进剩余五十座阻灵阵内。 幸运的是,王不凡三人再次各自分开,没有造成同门相战的‘惨剧’。 当然,这份幸运是对延七郎与黄鹂二人而言。 进入阻灵阵内,王不凡见到了一位熟人,一位自以为是的熟人。 自号炼器第一人的任器重! 王不凡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任器重还真有些手段,竟然能杀进前百名。 要知道,前百名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的,这可谓是整个啸荒界优秀灵湖上境者大集锦,能出现在此地的,皆非凡俗。 旋即,这份小意外便化为了稍稍的欣喜。 王不凡笑望对面的任器重,“你曾以上品灵器买凶来意图伤我?” 任器重望向王不凡的眼神中,略有意外,也未曾想到对手竟然会是他。 当听闻王不凡的询问后,他本想否认。但转念一想,击退十余人者并非是王不凡,而是与他同住的三人,因而也就无所畏惧。 “是又如何!” 任器重昂头承认,理直气壮,跟占了多大理似的。 想到昨日王不凡炼器时对自己的无视,想到对方的炼器手段,想到自己当时的尴尬与恼羞,任器重顿时气焰更盛。 “修真者,一切手段皆为辅助,终究还是要以战力为重心。炼器,仅外物尔!” 王不凡乐了,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要在炼器一道上碾压自己、打垮自己的任器重么?怎的现在口风转换,又变成比拼战力了? 他戏谑问道任器重,“你确定比拼战力能胜我?” 王不凡如此一问,任器重反倒有些心虚,毕竟战力非他强项。可他又一琢磨,王不凡炼器天赋如此之强,肯定寻常没少浸淫此道,对于修炼,怕是会荒废了许多。 顿时,他又斥满了信心。 “我的信心,来自于我坚实的双拳,来自于我澎湃的内心,来自于我激昂的灵魂。在火焰一般燃烧的我面前,你唯有一败,绝无其他出路!” 如此自信激昂,如此斗志满满,如此信心十足,王不凡极为赞赏。当然,假如这任器重能有与之相匹配的战力,那似乎就更妙了。 有信心,打垮才过瘾! 随着扈书葆宣布比试的开始,任器重当即抢先出手。 有烈火蛟龙昂然而生,燃烧空气劈啪作响,整座阻灵阵内温度骤然升高,连地面万载玄冰似都有融化迹象,其威不俗。 “呼~!” 烈火蛟龙呼啸而至,径直扑杀王不凡,几欲将他一举吞没,化为飞灰残烬。 只是,这般手段,王不凡躲都懒得躲,甚至其威势连幻阳龙戟的防御圈其都突破不了! 远处,任器重施展完手段,正欲叠加二次攻击。 可当见到王不凡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后,他当即一愣,心下暗道坏事。 万一把王不凡烧死如何是好?虽然祀仙院没有定下不可伤人性命的规矩,可万一他们追究呢?万一让自己偿命呢?! 任器重大为担忧,不禁焦急失声道:“你躲啊?!” 王不凡大为无语,似乎自己陷入了必死之境?还得赶紧躲开? 戏谑摇头,旋即幻阳龙戟舞动风云,情义将来袭的烈火蛟龙绞杀湮灭,化作点点残火迸飞四处。 得见王不凡未葬命于烈火蛟龙下,任器重长舒一口气,直叹‘太好了’。 可下一瞬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烈火蛟龙手段,对方可是随意挥戟便破了,这份战力,还需自己担心? 要担心,他似乎也该担心自己吧?! 果然,随着他一道又一道的攻击袭出,皆被王不凡轻易所破,根本难伤其身,甚至连上一场比试中近乎疯狂的十件上品灵器齐飞,也未曾给其造成丝毫困扰。 “难怪你可以通过上一轮的乱战比试,十件上品灵器齐出,倒是可以侥幸压制那些普通参与者了。” “只是很可惜,这手段对我无用,你还有其他手段么?” “假如没有的话,可要轮到我动手了!” 王不凡的话音,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心间,任器重愈发惊恐。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王不凡的战力似乎比炼器更为令人恐惧。 先前的见识还仅仅只是对方做出防御而已,若然进攻的话……任器重骤然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我认……” 任器重想要弃权认输,他可不想见识王不凡攻击的威凛。 只是,‘输’字还未出口,王不凡便顿时口吐爆音,震荡整座阻灵阵,久久回响,犹若惊雷。 “我还未动手你即想认输?怎么可能!” 那一刻,在任器重的眼中,王不凡化为狞笑恶魔,令他心神俱颤! 第308章 绷直的铁钎 阻灵阵内,王不凡化身流光飞逝,下一瞬即出现在任器重的身前。 任器重可不知王不凡的手段为何,但他知道运转身上的三件防御灵器准没错。 果然,不出他所料,灵铠、灵盾、灵光罩,三位一体防御,下一瞬即遭受到恍若来到荒古巨兽的猛烈冲击。 “轰~!” 灵光罩登时展开裂纹,恍若一条条小蛇蜿蜒其上。灵铠、灵盾倒是无损,可又能承受几次这般程度的重击?! 任器重大惊,此一瞬他福灵心至,脑海有灵犀之光划过。 王不凡再度冲击而来,他放弃灵光罩,以上品灵盾防御。 “砰~!” 借助灵盾防御,任器重仅承载了剩余三成力道。 只是这区区三成力道,便让他血液翻涌,胸膛如有鼎炉烘炙。 ‘咻’的一声,借助王不凡的凶猛力道,他疾飞而出,意图逃离阻灵阵。 只是,显然世事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完美。 几近冲出阻灵阵的霎那间,有铁钳一般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住,生生给拽了回来不说,还狠力摔砸向万载玄冰的地面。 轰然一声爆响,灵盾破碎,残残碎片迸射四处。 有碎片径直射入万载玄冰之内,深达十数丈,足可见那一摔之威有何其重。 “你就是个魔王啊,我要认输,我要认输!” 任器重含着哭腔狂吼,徒奈何,他声音在王不凡的接连爆音下被掩盖,根本无法传出。 “想认输?我不接受!” 王不凡摆明了心思要教训他,之前炼器时其第一人的狂妄放肆也就罢了,只当是小人在眼前乱蹦,可竟然趁夜买凶袭击自己,纵然其未存击杀之心,但自己也必须要有所教训! 砰然一记重拳,如同裹挟山川之力,径直轰落。 任器重大惊,躲无可躲,只得连忙再度开启灵光罩以防御。 万幸,在山川重拳坠下之前,灵光罩得以开启,径直待他承受了那一击。 只是他却不知,若非王不凡有意想击碎他所有防御倚仗,他焉有开启灵光罩的机会! “喀嚓~!” 灵光罩难以承载重拳之势,顿时三分五裂,迸飞四面八方。 “我的灵光罩,我的灵盾啊!” 任器重大为心痛,他凑齐炼器材料殊为不易,可能将两件上品灵器炼制出来更为不易,那耗费了他多大的运气啊,竟然就这般轻易的被毁掉了。 “不着急,稍后你就会连灵铠一同痛惜。” 王不凡的话音,让任器重心中大为凄惨。 “早知如此,我先前必招惹你这恶魔啊!” “砰~!” 一脚,任器重径直冲天而起。 眼瞅着即将脱离阻灵阵防御时,又是‘轰’的一拳,径直将其砸落地面。 霎时间,整个阻灵阵内,任器重的身影四处显现,或上或下,忽左忽右,每次都是堪堪在即将离开阻灵阵时,再被那魔王给生生拉扯或轰击回阵内。 一次次殷切的希冀,换来了一次次无情的攻击。 “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我要认输哇!” 身为炼器师,任器重何时受过这种非人的狂虐待遇。 此刻他身上赖以倚仗的最后一件上品灵铠早已粉碎,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断了个七七八八。若非王不凡有意留他性命,早就轰爆成渣了。 终于,那魔王停手了,任器重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眼神中却是暴露出强烈的生之光亮,他仿佛看到了终于可以逃离地狱的曙光。 只是,下一瞬王不凡便再次将他希冀的曙光给无情掐灭。 “想要出去,可以,你把身体绷直了,我拿你当铁钎,看看能否在这万载玄冰地面上凿出一个两丈见方的大窟窿。” 任器重一愣,费力喃喃相问,“为何要凿窟窿?” 王不凡大眼一瞪,“我乐意,要你管,我现在就对这万载玄冰的坚实程度好奇!” 任器重都快憋屈哭了,“你好奇就拿我当铁钎啊?” 王不凡大手一挥,懒得跟任器重白话,“你当是不当,不当我就自己动手,挖完把你埋里面!” 任器重色厉内荏,底气不足,“你敢,祀仙院绝不会允你杀我!” 王不凡撇嘴,“管那些作甚,反正他们再快也无法阻止我杀你。” 王不凡混不吝的模样还真把任器重给吓坏了,正如那魔王所言,若真想动手杀他,外面那些秩序维持者还确实难以及时阻止。 即便事后严惩又能如何,难道自己就能复生了?! 于是乎,任器重怯怯问道:“半丈见方行不行?” 王不凡道:“两丈半!” 任器重眼中泛起泪花,“一丈,一丈见方可好?” 王不凡怒道:“三丈!” 任器重连忙含泪顿首,“两丈,大兄你说两丈即两丈!” “还不赶紧绷直了!” 摄于王不凡的淫威之下,任器重委屈含泪,身躯绷直,犹若铁钎。 随便被王不凡倒提双腿,朝着地面那万载玄冰狠狠撞去。 “我让你炼器第一人!” “我让你挖苦嘲讽!” “我让你买凶袭我!” “我让你火焰一般的男子!” 每一次撞击,王不凡都有不重复的感叹词,任器重那个心酸啊,酸楚中默默委屈。 “我为何要来参与这比试,我不该来,不该来哇!” 王不凡提着任器重往万载玄冰上撞击,在灵力的保护下,任器重倒也未曾受到多大伤害,只是那万载玄冰实在是太过坚硬,盏茶的工夫才撞出一个碗大的小坑洼。 这要撞出两丈见方的大窟窿,那还不得撞到来年?! 阻灵阵外,两位来自祀仙院的紫府中境者疑惑,有人厉声喝问阵内,“你等在做何事!” 王不凡边撞边回道:“我等在比试,他说他头硬,我说玄冰硬,他非要试试,冰碎出两丈见方即为我输,若不能,则为他输。” 紫府中境者大怒,“一派胡言!” 王不凡踢了手中化身铁钎的任器重一脚,“不信你问他!” 任器重默默含泪,溢出眼眶,委屈点头。 阵外紫府中境者懵然,难道还可以这般比试么,当真是大开眼界。 第309章 人间祸害 王不凡将任器重给放了。 当然,两丈见方的大窟窿也并未完工,要怪就怪那任器重,诚如王不凡所训斥那般—— “说,为何你脑袋上不带尖角,凿起来这般慢!” 任器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哪有人脑袋上长尖角的,你这不是蛮不讲理么!” 王不凡理直气壮,怒声吼道:“我是在跟你讲理吗?!” 任器重当即闭嘴不言,默默拭泪。那肆虐的魔王,似乎还真不是位讲理的主。 王不凡骤然一脚,任器重被踢飞,瞬间穿过了阻灵阵。 那一瞬,他看到了蓝天白云,看到了他所希冀的美好人间,终于脱离那魔王的地狱了…… 以获胜者的身份,王不凡走出了阻灵阵。 只是刚刚走出,随即便被紫府中境者给言语驱赶到了控制的那二十五座阻灵阵之一。 “抓紧时间恢复,待有人进入后,立刻进行比试!” 吼了一嗓子,紫府中境者径直离开。 王不凡闻言一愣,这般着急?连休憩的短暂时间也没有了,连续比试? 似乎,即将发生在万冰岛上的事情越来越急切了。 取出数块上品灵晶,王不凡边恢复着消耗不多的灵力,便打量着远处其他灵阵内的比试。 随即他发现,获胜者皆如他一般,刚刚离开五十座阻灵阵之一,又被赶进了二十五座阻灵阵内。 比试竟如此匆忙,显然,愈发验证了他之前心中所想。 远远的,王不凡相继看到了延七郎与黄鹂,两者皆以获胜者的身份,被赶进了空置的阻灵阵。 一炷香工夫后,有人被赶进了王不凡所在的阻灵阵。 进阵者为目光阴鸷的男子,面相森白,毫无血色,仿佛一具尸体。 王不凡恰好灵力恢复完毕,径自望向阴鸷男,“需要灵力恢复的时间么?” 阴鸷男嘴角斜挑,露出可怖的笑容,“如此甚好!” “肾好,膀胱好不好?” 王不凡面露戏谑,径直挥动幻阳龙戟杀向阴鸷男。 成千上万人中杀出的前五十人,手段当然不会太差。他可不会当真给予对方恢复灵力的时间,能趁敌人弱时斩杀,他绝不会留待对方以最强姿态迎战。 阴鸷男似乎不以为意,脸上笑容更显阴邪。 双手连连挥动,霎时间,有阴风呼啸,整座阻灵阵内恍若瞬间夜临,无尽冤魂横飞,痛呼声求饶声响彻八方。 王不凡蹙眉,“敛魂者!” 敛魂者,以收敛屈死冤魂为手段,凝聚死者临逝前庞然的冤屈恨意为己用,形成无匹战力,毁人身躯之余,更可对灵魂造成一定创伤。 在仙魂境前,敛魂者是无修士愿意招惹的存在,皆因其手段太诡异。 “哧~!” 幻阳龙戟爆发万丈金芒,径直驱逐阻灵阵内夜一般的黑暗,万象浮生。 锋锐的戟刃劈头而过,瞬间将那阴鸷男一分为二,劈成两半。 “如此轻易?!” 似是为了回应王不凡的质疑,被劈开的阴鸷男两半身体化为两条孤魂,桀桀怪笑着扑飞在阻灵阵内数百道冤魂之中。 以灵觉探查,以肉眼观望,王不凡皆未发现阴鸷男本体所在。 显然,他的本体即在那数百到冤魂其中之一。 这诡秘莫测的手段,似乎有些麻烦! “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有冤魂老者披头散发,双目皆为血淋淋的窟窿,甚至连鼻子都被割下,显然生前遭受了酷刑。 这一刻,面对王不凡他仿佛看到了仇人,无尽冤屈恨意爆发,化作森然寒意,直扑王不凡。 “噗~!” 幻阳龙戟挥斩,径直将那冤魂老者一斩为二。 王不凡心下默念,“送你往生解脱。” 只是,那冤魂老者被劈斩为二后并未消弭,反倒分左右半身尽皆朝王不凡袭来,其怨念更为深重,最直观的便是那扑面寒意更显森然。 “看来必须要以至阳之力方能尽逐黑暗!” 王不凡蹙眉思索间,身后无尽冤魂扑袭而来,有喊冤叫屈者,有提头索命者,亦有赤裸身躯鲜血凛凛者。 甚至,还有一个瓷娃娃一般的稚童,抽泣着含泪而来,小脸上尽显委屈,惹人怜惜。 王不凡连连躲避,眉头大蹙。 眼前每一道冤魂,都是含恨而亡,含屈而死。那些相貌可怖者,斩了也便斩了,可那赤果身躯的妙龄女冤魂呢?那年迈苍老的瘸腿冤魂呢?还有那惹人怜惜的瓷娃稚童呢? 难道尽皆斩了吗?! 斩,只能斩,为保性命,必须斩,为超度他们不再受敛魂者操纵利用之苦,更须斩! 此一刻,王不凡手擎大戟,斜指身前,合眸而念—— “我手提战戟,心盘菩提,行杀戮之道,取向善之果。” “九日凌天,起!” 随着一声暴喝,幻阳龙戟随心意而变,化身奈何桥,横亘阻灵阵南北。 奈何桥上上方高悬九轮耀日,散发灼灼金芒,驱逐世间一切魑魅魍魉,引众冤魂过境! 霎时间,金芒化至阳天刀,如雷霆雨落,尽斩众冤魂。 众冤魂无不失声痛吼,有浓郁黑气如蒸雾弥漫,旋即被金芒天刀焚灼消弭。 瓷娃娃般的稚童当先尽逐黑暗,身泛金光。 他来到王不凡近前,泣声道:“大哥哥,我要寻娘亲,我要寻娘亲。” 王不凡心泛苦楚,挥臂指向奈何桥,“娘亲在光明那头等你,去吧!” “哦。” 稚童点头,朝王不凡咧嘴一笑,脚步蹒跚,径直踏步迈上奈何桥,前往过境。 隐隐约约的,在桥之尽头处有稚童欢舞笑言传来,“娘亲,娘亲抱抱,娘亲抱抱……” 赤身果体的妙龄女子黑气尽逐,径直掩面上桥,直奔尽头而去。 奈何桥尾处,妙龄女子忽而止步,撤下了掩面的双手,露出青涩美颜。 她贝齿咬血唇,跪地启言道:“恩人,那操控我等的敛魂者为求修为精进,行丧尽天良之事,还望恩人念世间大善,将他斩杀,灭除贻害!” 说罢,妙龄女子三叩首,旋即含血泪抬足过境,消失于奈何桥上。 王不凡的杀意,陡然凌生! 敛魂者之所以得以存在,完全是因为他们只寻那些枉死的冤魂,并不曾亲手击杀或间接行丧尽天良之事。 但此际阻灵阵内的这位敛魂者,显然忘记了他们存在的规矩,逾越了界限。 这等世间祸害,绝不可留! 第310章 斩魂夺体 奈何桥上,金芒肃涤冤魂越来越多,多都向王不凡求情,怒诉阴鸷男往日行丧尽天良之事。 王不凡的怒意,愈发浓厚。 无论祀仙院是否允许比试中杀人,他今日也要斩杀那阴鸷男,灭除人间祸害! 有年迈老妪冤魂瘸腿而行,来至王不凡近前,向他哭诉。 “恩人呐,我儿媳被那敛魂者所祸害杀死,老伴、我儿亦被他所残暴杀害,你可要为我做主,为我做主呐!” 王不凡郑重点头,“老人家,您放心,今日我必杀……” 话还未说完,蓦地,那年迈老妪目露阴鸷,嘴角上挑,露出邪魅笑容。 王不凡暗道不好,连连速退。 “噗~!” 干瘪的五指作爪,径直没入王不凡体内,生生掠断数条肋骨,撕下大片淋漓血肉,鲜血溅地。 幸而肉身坚实,这才未造成大的伤害。若然换做旁人,此一击必然重创,乃至身陨。 一时不查竟被那阴鸷男借魂而袭,王不凡暴怒,拳身涌现骄阳灼日,散发无尽炙芒,煌耀天地。 “恩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他操控了,你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年迈老妪突然疯魔状,手撕白发,满面痛苦,哀声求杀。 此一举动,王不凡反倒无法动手了。 “咻!” 老妪冤魂化身黑烟,趁王不凡难以取舍间,兀自钻入其身躯。显然,阴鸷男依旧在操控。 “你的身躯,堪比中品灵器,实乃宝体,宝体啊,奉献于我吧!” 阴鸷男的邪魅声音自王不凡体内传出,大为诡异阴森。 随即,便有凛冽森寒直扑颅海,欲斩魂夺体之事。 “地狱无门你自闯!” 控制灵魂战斗,王不凡如今自然做不到,按理说此刻他似乎只能焦急等候着悲哀的结局,至少阴鸷男是如此想的。 但实际上,王不凡却是浑然无惧。 “临!” 心下暴起仙音,有飘渺音波荡漾,瞬间波临全身。 霎时间,阴鸷男的灵魂恍若遭受层层利刃盘剥,痛楚无比。 “你为何会有灵魂攻击手段,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阴鸷男的魂音响彻,斥满惊恐万分。 灵魂攻击手段,灵湖上境的王不凡当然难以习得。但那临字仙音,却是超乎灵湖攻击的手段,能震彻人灵魂之余,更可涤荡世间诸邪魑魅。 区区阴鸷男的斩魂夺体,王不凡当然不足为惧! 只是,这手段毕竟太过霸然,因境界不足的缘故,一定时间段内他仅能施展一次。 魂音响彻,王不凡大为桀骜,凶威肆虐,“如今我便将你封在体内,以仙音生生磨杀你!” 阴鸷男深刻体会到临字仙音之威,又听得王不凡杀心大起,连忙逃离其躯,化为一阵黑雾消失在众冤魂之中。 王不凡暗自长舒一口气,面上却是大显懊恼,身躯大展。 “有能耐你这妖邪莫逃,再来斩魂夺体!” 声音若天雷浩荡,震彻阻灵阵内,但阴鸷男显然是被一招杀怕,哪还敢再次入体。 被阴鸷男逃离身躯,王不凡似是大怒,懊恼狂吼,直言要抹杀那阴鸷男。 此际,阻灵阵内还有冤魂近百,老幼男女皆有,个个面露冤屈,根本无法发现阴鸷男藏身于何处。 “给我现身!!!” 王不凡怒声暴喝,煌煌耀日腾空,爆发万丈金芒,金芒如刀似剑,犀利斩杀众冤魂身上黑气。 阴鸷男形无所遁,自一名女子冤魂身上显现而出。显然,他是想以女子美貌为掩饰,寻机再杀王不凡。 发现阴鸷男,王不凡当即化身暴龙,猛冲而至,大日煌拳浩浩荡荡,若战仙临世,凛浩然正气,携天地之威,寻一切魑魅魍魉诛而杀之! 阴鸷男对那轮煌煌大日极为避讳,显然那金芒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今日不与你战,来日再行斩魂,你替我温养好这具宝体!” 阴鸷男很是放肆嚣张,径自将王不凡当作鼎炉看待。 脱离女子冤魂,他径直朝着阻灵阵外疾速飞离。 “逃?即便逃出阻灵阵,今日我也要轰杀于你!” 王不凡杀心已定,拳擎耀日以追杀,不轰暴阴鸷男这丧尽天良的东西,绝不回返! 离阴鸷男越来越近,眼看即要缩短至挥拳可袭的距离,突然,阴鸷男疯狂的话音吼起。 “是你逼我的,这可是你逼我的,来日我必让你百倍奉还!” 话音响彻,王不凡当即有所反应,阴鸷男必然有大手段也施放,否则绝不至于如此疯狂。 果然,随着阴鸷男的话音响起,众冤魂体内残存的一丝黑气骤然急促逆旋,紧接着便将上百个冤魂引爆,形成庞烈杀威! “轰轰轰~!” 众冤魂接二连三爆炸,无尽凶威肆虐狂暴,万千气浪如刀,径直斩在王不凡身上,更有庞然的爆炸力轰击,瞬间遭受重创。 眼可及见的,护身灵袍炸碎,一块块皮肉被生生揭离,一根根骨头被轰击而断,大片鲜血殷红…… 强烈爆炸过后,阻灵阵内再无阴魂存在,阵内空间恢复清明。 上品灵器幻阳龙戟所幻化的奈何桥也被炸残,一片狼藉,显然已废。 坚硬的万载玄冰地面上,有两丈见方的大窟窿显现,似乎满足了王不凡之前对任器重的要求,可更彰显了方才群魂爆炸所引发的极尽威力。 一片狼藉中,有隆隆之音响彻,血糊潦烂的身躯挺立,如残枪傲天。 眼可及见的,断骨续接,血肉新生。 王不凡怒目而立,盈盈杀机似旋风环绕其身周围。 许久了,未曾在同境者的对战中遭受如此重创,今日竟然险些命丧于此。 这敛魂者阴鸷男,当真是耍了一手残暴的好手段! 此刻,阻灵阵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阴鸷男的身影,显然他已早在爆炸前一瞬逃离出阵。 挥手间,残破的幻阳龙戟被收存,王不凡化作流光,径直闯出阻灵阵,目视四野。 远远的,阴鸷男嘴角挑起邪魅笑意,旋即转身逃离。 王不凡愤而直追,有紫府中境者上前拦阻,“他已出阵落败,严禁追杀!” “滚!” 王不凡暴音浩荡,若天雷奔袭,倒将紫府中境者给吓了一跳。 待其从惊愕中醒转时,王不凡早已离开百丈外,寻阴鸷男追杀而去。 紫府中境者当即大怒,他的威严,不容挑衅,祀仙院的威严,更不容挑衅! 招呼同伴,顿时疾飞掠起,往王不凡‘逃离’的方向狂追而去。 第311章 言出即是罪 万冰岛上,阴鸷男疾疾而逃,王不凡愤而直追,引观战者动容。 “这是打出真火了么,竟然行那追杀之事?” “越热闹才越好,我们大开眼界之余又与我们无关!” “简直是放肆,视我祀仙院为无物!” 角度不同,自然看待此事也不同,观战者抱有戏谑心态,恨不能两人打破天才好,反正又无须他们付出代价。而祀仙院之人则是蹙眉,感觉到无上威严遭受到挑衅。 “后方追杀行凶者,似乎是那炼器天才王不凡?!” 扈书葆正在思虑他事,蓦地,身边有人传来如此话音。 当耳边听闻‘王不凡’三字后,他顿时动容,朝着远处观望,竟然当真是王不凡! “我的王大师啊,如此关键时刻,你怎的还敢胡闹!” 为维系与未来炼器大师的良好关系,扈书葆也是不易,无奈摇头叹息后,发现有秩序维持者在后追杀,于是他也连忙飞身,径直朝着王不凡的方向追去。 阴鸷男疾疾而逃,愈发的心惊。 之前还有些懊恼逃离的太早,若在阻灵阵内边缘处等待,没准即可趁王不凡遭创时行夺舍之事。可当他此际发现王不凡肉身伤势几近彻底恢复时,当即傻眼,心中骇然。 那煌煌大日之凛、那浩浩仙音之威,无不对他有着针对性的压制。 若是被那王不凡追上,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蓦地,他脑海泛灵光,凌空飞天! 他本指望陆地穿梭人群中,以此来阻挡王不凡追击,可此际突然想起,王不凡灵器皆爆碎,根本无灵器可用,拿凌空而起的他根本无可奈何。 想到即做,旋即,在飞剑的作用下,阴鸷男顿时腾空而起,扶摇而上。其嘴角,再挑邪魅笑意。 “你还能杀我否!” “蠢不可及,看来无人告知你,我为炼器师!” 炼器师,缺什么也不会缺灵器! 有长枪突显,掠空疾飞,王不凡一步踏上,径直扶摇杀往阴鸷男。 阴鸷男大惊,慌乱而逃。 只是,他自作聪明的耽搁那片刻,已然被王不凡追至身后。 “送你上路!” 拳身金光大作,恍若粲龙浮世,杀威浩荡万里云疆。 阴鸷男面露惊恐,慌忙以灵器相阻,意图抵挡。 只是,那灵器盾牌在暴烈金拳下,有如破铜烂铁,根本就是徒具其型,瞬间暴烈四碎。 “你不可杀我!!!” 阴鸷男惊声大吼,响彻方圆百丈。 王不凡却是不问原因,我认为你该杀便杀,管你为何不可杀! 霸烈金拳再袭,裹挟烈烈劲威,直欲一拳轰暴阴鸷男。 眼见阴鸷男即将爆体于拳下,突然,追杀而来的紫府中境者赶上,操控飞剑斩杀。 为避其锋,王不凡不得不偏身躲离。 紫府中境的攻击手段,那可不是随意想承受即可承受得了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若是有烛耀元器炉在身,尚可用其作阻挡。 想起烛耀元器炉,王不凡更显愤怒,那可是他的鼎炉! 只是,此际仍在战斗中,容不得他分神多想。 仅躲避飞剑的工夫,两位紫府中境者即追了上来,将王不凡围困其中。 而阴鸷男则悬停于不远处,面上浮现大难不死后的得意笑容,“若有能耐,你现在再来斩我!” “你当我不敢!” 王不凡暴喝,身影瞬化流光,径直消逝。 两紫府中境者大惊,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王不凡竟然如此放肆,在祀仙院的截停下竟然还敢杀人,这分明就是在赤果果的践踏祀仙院之威严。 阴鸷男亦是大惊,哪曾想到王不凡竟然跟个愣头青似的,点火就着。原本只为戏谑泄愤,不曾想,现在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身化流光穿过拦阻二人,王不凡挥动金拳,径直轰向阴鸷男。 “砰!” 阴鸷男如同坠地流星,砰然远逝,血洒长空,留存一条妖艳的抛物线,恍若天际殷虹。 王不凡皱眉,因为这阴鸷男根本不是被他所轰飞,而是被扈书葆一脚给踢离。 否则,那一拳绝对会爆了阴鸷男的身体,而非击飞那般简单! “拳力好重!” 扈书葆于关键时刻承接了王不凡一拳,此际身躯仍在泛麻。 要知道,他可是元法下境者,而王不凡仅仅只是灵湖上境者而已。 “他行丧尽天良之事,为求修为精进无故虐杀诸人猎取冤魂,扈大人你为何救他!” 王不凡当面斥问扈书葆,丝毫不以其元法下境修为为惧。 “在扈大人面前竟敢如此嚣张放肆,今日我便斩了你!” 有紫府中境者欲以维护尊严之名行讨好献媚之事,结果被扈书葆砰然一脚踢飞,寻阴鸷男而去。 “你也滚!” 将剩余那名追杀的紫府中境者叱退,扈书葆来到王不凡近前,向他展开解释。 “那名敛魂者是否为求修为精进造无边杀孽,自有其背后势力来诛罚,但你绝不能动手。” “那是个极为护犊的且极有背景的敛魂者势力,否则也不会存活至今。” “这般向你解释吧,连我也不敢当众杀他,你了解了么?!” 扈书葆的背后可是祀仙院,而且他为元法下境者,连他都不敢动手? 王不凡一怔,旋即了然,“扈大人意思是敛魂者势力背后,有祀……” 扈书葆当即阻止,“有些事心里明白即可,言出即是罪!” 言出即是罪! 如此滔天的权势,只能出自祀仙院。而令扈书葆也言词避讳忌惮的人物,自然非同小可,必定是祀仙院内的大人物。 扈书葆轻拍王不凡肩头,“当众杀人,是会留下把柄的。” 王不凡顿时了然,“可若是待我比试完离开万冰岛时,他早已消失了踪影,我去何处寻他?” 扈书葆摇头,“这你大可放心,他无法提前离开万冰岛,此刻早有大人下令,整座万冰岛已被封困,不可进亦不可出,唯有比试结束时,众比试者才可一同离开。” 王不凡点头,也好,便等万冰岛开启时,再寻机杀了那阴鸷男。 目望扈书葆,王不凡承受其情,道:“我欠扈大人你一个人情。” 扈书葆脸上顿时展露笑颜,“王大师说这作甚,见外,见外!” 见外?见外当然是客套话,若是不见外,扈书葆出手相阻又所为何? 显然是图谋王不凡日后帮他炼制元器,必须见外! 第312章 大凶威势 在扈书葆的暗自包庇下,王不凡追杀之过被抹除,继续参加比试。 此际,二十五座阻灵阵的战斗已然结束大半,仅剩四阵对手仍在苦斗。 在比试结束的人群中,王不凡发现了延七郎与黄鹂,与此同时二人也发现了他,继而向他走来。 碰面后,王不凡读透了黄鹂俏丽小脸的闷闷不乐。 经过询问,果然印证了他前一瞬的猜想,黄鹂输了,输给一个名为陶祁厉的家伙。 那家伙很强,据黄鹂所说,那家伙竟然可操控无尽凶悍兽魂,为他所用。 “操控兽魂?!” 王不凡隐隐有所感,问黄鹂其所在之处。待黄鹂寻到陶祁厉此人并有所指后,王不凡望见了那人,更望见了其身边嘴角挑起邪魅之笑的阴鸷男。 当真也是一位敛魂者! 敛魂者,手段亦有所不同,有收敛人魂者,亦有操控兽魂者。 人取其冤恨,兽取其凶狠,皆有异彩纷呈,战力惊人。 相隔较远,王不凡看陶祁厉面容不太分明,但有一特点却被他深深抓住,陶祁厉双瞳,是红的,殷红如血! 敛魂者中之王者,血敛魂者! 王者,自然不是称其战力或身份,而是指其近乎血脉的天赋。 血敛魂者,无论战力及修炼天赋,皆高出寻常敛魂者一等,被敛魂者视为天生王者。 “师兄你也要小心他,他手段很凶,若非我认输及时,怕是……” 王不凡点头,纵然相隔极远,他也隐隐感受到了来自陶祁厉身上的血戾凶威。更遑论,此际在阴鸷男的手指之下,陶祁厉那双血瞳也望及此处。 不知阴鸷男对陶祁厉说了些什么,只见陶祁厉远远对王不凡比划出了大拇指,然后塞进自己口中,一点一点的给咬断,血染双唇。 那一刻,王不凡仿佛听到了耳边有‘喀嚓、喀嚓’的断指声响起。 手指比划向他,那自然代表是他。而咬断手指,则正意寓着咬死他,或者,要他死! “若有机会一战,必会让你知晓当死者为谁!” 收回视线,王不凡再问延七郎结果如何,延七郎倒是未发生意外,晋级前二十五人。 王不凡点头,以延七郎之真实战力,那万物鼎若被充分操控开来,其战力连自己都些忌讳。 终于,所有阻灵阵内的战斗全部结束,晋级的二十五人也被挑选出来,这批人背后的势力尽皆可以晋级。 远远的,凌蓉望到王不凡与延七郎皆在晋级者队伍里,为凌誉的天武道府而高兴。 无论如何,那毕竟是她血肉至亲的弟弟。 在黑袍者的示意下,扈书葆将晋级的二十五人喊到一起,列队成行。 扈书葆如同巡视,走在二十五人身前,从头至尾。 当‘巡视’完毕后,他挥手点指五人,“你、你、你、你,还有你,全部淘汰!” 被点名的五位顿时一愣,“大人,这是为何?” 扈书葆随口道:“你二人身遭重创,不宜再战。剩余三人,战力低下,不足为战。” 确有两名身遭重创者,他们对此也无话可说,毕竟已经为门派建功争荣了,且自身也不宜再战下去。 可剩余三人不服,还未战,如何可评断为‘战力低下,不足为战’?! 三人中有人不忿,大声道:“大人,我不服,您此举没有道理!” 扈书葆正要开口,蓦地,远空有极劲灵力奔袭而至,点穿不忿者的额头,当场命丧。 远远的,黑袍者淡漠话音传来,“我祀仙院从不与人讲道理,因为我祀仙院即是道理。不服者,杀!” 顿时,剩余二人和两名重创者匆忙低头离开,不敢再言半句。 这,便是祀仙院的大凶威势! 扈书葆心有不忍,挥挥手,示意手下将枉死者抬走,而后将剩余二十位晋级者均分进十座阻灵阵内。 二十晋十的比试,随即开启。 王不凡迈步进入阻灵阵内,与他同行的,还有夕墨竹。 只不过,最终夕墨竹迈步进入邻阵,暂未为敌。 “我期待与你再度交手。” 临入阵前,王不凡耳边传来夕墨竹寒漠的声音。 王不凡一字答之曰:“同。” 阻灵阵内,王不凡目视对手,这是一位女性修真者。当然,若非对手穿着长裙的话,他还真不敢妄下这断定。 此女子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大手如熊掌,肩扛丈许长的月牙巨铲,整个人单是站在那,便斥满无尽彪悍气息。 这位姑娘,当真是一条好汉! “在战之前,我且与你商量一件事。” 女好汉开口,话音百媚千转,宛若莺啼,根本难与其相貌相匹配。若是闭目而闻,脑海中必然会浮现出水一般的柔美女子。 王不凡道:“你说。” 随即,女好汉将她的想法告知了王不凡。 她希冀与王不凡进行近身战,不以比拼灵技为战斗,她要保持足够的灵力,去问鼎前十人之战。 王不凡点头同意,这与他也有益处,之前的那一场比试,为超度冤魂他耗费大量灵力,随即又追杀阴鸷男,耗费了恢复灵力的时间,此际灵湖内仅剩半数灵力。 想要杀入前十,仅靠半数灵力怕是并不足够,因而他乐得同意此战。 随即,女好汉当即发出天道誓言,绝对不会在此战中使用灵技。 誓言完毕,她望向王不凡,“轮到你了。” “无须誓言,自可做到。” 王不凡亲自见证过天道誓言反噬会何等的凄惨,所以他可不想与其发生任何交集。 然而他此举落在女好汉的眼中,却是足足的小人行径。 “枉你为男儿身,竟如此言而无信,十足的小人!” 话音出口,女好汉当即舞动月牙巨铲,大踏步的冲杀而至。整个人好似妖熊抱树,横击苍林! 王不凡亦毫无解释的意思,战后自知结果,何必多费口舌。 双拳若盘龙绕蛟,上下翻飞齐动,狂放威势迸发,比之以力著称的巨魔不遑多让。 “砰!” 拳与铲交击,有极尽火花迸射,若燎亮夜空的繁星。 第313章 拜谢大师 不得不说,那女好汉的近身战着实威猛,连王不凡得有些抗之不下。 月牙巨铲翻飞如魔蛟,嗜杀而动,稍后不慎即会在身上留下条血淋淋的伤口。若是敢大意,怕是下一瞬就会身首异处。 假如那月牙巨铲为上品灵器倒也罢了,可偏偏竟然还仅是中品灵器层次。 “看来必须慎重对战了。” 两人交击后退后,王不凡径自收起了攥于手中的上品灵晶。 看到那银光烁烁的上品灵晶,女好汉当即为之一愣。 “你,竟然在与我对战中恢复灵力?!” 此一刻,女好汉感到莫大鄙视与嘲讽。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可怖之感。 在对战中恢复灵力,这也就意味着王不凡的心神一分为二,更意味着其之前的战斗中根本不曾使用灵力加持,全凭肉身在作战! 两人的约定,是战斗中不得施展灵技,可对面那个十足的小人竟然连灵力都不曾使用,是绝对的底气,还是肆意的狂妄? 很快,随着王不凡提神正式战斗,女好汉心中有了答案。 重拳煌煌若山岳,怒腿招招似波涛,每一击的承受,都彷如承受着整片天地的自然大势,每一击的再临,都仿佛叠加了前一次的怒势狂攻。 王不凡如龙似凰,战者凌天,拳脚震世。 此际他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凌厉至极的攻击若疾风暴雨,凶猛无间歇的肆虐着,令女好汉顿时坠入惨境,只有堪堪招架之力,毫无反击之功。 终于,王不凡寻得一个机会,集全身之力蕴于拳,霎时间若蛟龙出海,直取女好汉肋下破绽。 这一击若然击中,女好汉纵然不死,其伤势也绝非一时半刻可愈合,必然淘汰出局。 “我认输!” 就在蕴含莫名伟力的拳头距离女好汉肋下不足三寸时,她顿时惊声大喝。 若是男子,王不凡这一拳也就轰将下去了,避免对方趁机耍诈。可对方毕竟是个女子,纵然再是虎背熊腰,可究其本质终究为女子。 王不凡有心收回这一拳,只是,毕竟此一拳蕴积其全身之力,并非想收即能收回的。 眼瞅着即将碰触到女好汉肋下,王不凡臂力外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与其擦身而过,并未造成严重伤害。 可即便如此,女好汉的肋骨也在那拳风的摧拂下‘砰砰’断裂数根。 仅是拳风便威力如斯,若是击中……女好汉不敢再作设想。 收身而立,王不凡凝视女好汉。若其还欲再战,他定当奉陪到底。 “我认输。” 女好汉再一次的重复说道,显然,她并未存有耍诈的心思。 王不凡点头,收敛浩荡绵延的无匹战意。 “多谢手下留情。” 此刻,女好汉才知晓王不凡之前并未存有小人心思,而是根本不屑于发誓。 他当时,怕是根本就未曾做过输的打算,那种有我无敌的气势,女好汉心服口服。 “我贾似玉虽还有一战之力,但我服你!” “我不阻你问鼎前十,你此刻可于此地恢复灵力,待悉数恢复后,我再走出阻灵阵。” 王不凡一怔,倒是不曾想到,这贾似玉竟然这般爽朗,甚至还成人之美。 “你……” 王不凡实在想不出,这如花似玉的女好汉贾似玉所图为何。 贾似玉径直道:“我不会趁机对你动手,我做不出那下作之事。假如你需要一个原因的话,那就当我是谢你方才手下留情。” 说罢,似乎怕王不凡还不放心,贾似玉当即发出天道誓言,承诺绝不偷袭王不凡,此战认输。 有种人,不服天地,不服师长,只尊战力。 王不凡此际便有些怀疑,这贾似玉似乎正是那种人。 取出数十上品灵晶,王不凡盘坐在地恢复灵力。而贾似玉径直不动,如标枪立地,仿佛在守卫一般。 一炷香工夫后,王不凡灵力尽皆恢复,先前取出的数十块上品灵晶此刻仅剩三块。 见王不凡恢复完毕,贾似玉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即要迈步离开阻灵阵。 承认之恩,自然不可遗忘忽视。 王不凡将贾似玉叫住,随即表示自己希望看一看她的中品灵器月牙巨铲。 观人灵器,这要求似乎有些过分,毕竟灵器乃是修士实力组成的重要一部分。然而贾似玉却像是十分相信王不凡,没有丝毫犹豫的,径自将月牙巨铲抛飞过来。 王不凡挥手接住,霎时间,双脚没入万载玄冰半寸。 “竟然如此之重?!” 月牙巨铲,竟有足足四百煌之重,难怪舞动生风,威势凛然。 震惊的望了贾似玉一眼,随即,王不凡取出朱雀炉,将月牙巨铲置入其内。 “你欲做何?!” 纵然再信任,此际贾似玉也有些急眼,这可是她的顺手兵器,若是被王不凡给毁了…… “稍等片刻,二十息即可。” 王不凡看都不看贾似玉,兀自关注炉中月牙巨铲。 贾似玉紧攥着拳头,终究还是放下。如此般战力傲然的男子,该当不会行卑鄙之事。可是,她总还是有些隐隐担忧,唯恐月牙巨铲给废掉。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终于,在二十息到来之时,王不凡如约开启朱雀炉。 ‘砰’的一声,炉盖开启,有异恙玄光迸耀,直接飞袭贾似玉。 贾似玉大手一挥径直接住,急忙查探。 查探过后,她面显大惊喜,连连抱铲言谢。 仅二十息的工夫,王不凡便将她月牙巨铲的层次生生拔高一阶,径直跃升上品灵器! “我本有师门所赐上品灵器,奈何不顺手,因而始终不舍这件月牙巨铲。” “我亦有请门内炼器大师帮我将其晋升为上品灵器,但皆言失败可能性太高。” “如今终于跃升上品灵器,得偿所愿,贾似玉拜谢大师!” 不得不说,那月牙巨铲的材料殊为奇特,也难怪其他炼器师不敢动手,失败的几率确实极高。 且其中阵法并不契合,王不凡将之前的融合阵法抹除,又重新刻画并添加新的阵法,这才将其堪堪拔高了一个层次。 若非遇到他,这件月牙巨铲想要品阶再提升,怕是大有难度。 世间以近十万件灵器炼制打下浑厚基础者,除他外,想必再无第二人选! 第314章 无惧天下敌 与贾似玉一战,王不凡成功晋级,问鼎前十人。 前十人,即有资格在祀仙院宝库内任选宝物其一。 当然,那宝库中到底应该有什么,就要看祀仙院的心思了。不过想来也定不会差,毕竟还有祀仙院的门面在那摆着。换言之,假如宝物稀松平常,祀仙院丢不起那人。 前三十名,其背后势力晋级,成为准群岛级势力。 前十名,获取祀仙院宝库内宝物任选其一的资格。 按理说此际便可停手了,但祀仙院先前便有规矩,需决战出前三人,另有奖励。 因而,王不凡才有心继续战下去,况且他也想要战一战那陶祁厉、梅长空。 当然,还有夕墨竹。 灵湖上境最后一战若不能尽兴,那将是多大的遗憾! 很快,二十晋十的比试结束了。 获胜十人中,有王不凡、夕墨竹、延七郎、梅长空、陶祁厉,另外五位也皆为战力强悍之人。 不远处,扈书葆望见王不凡晋阶前十,心中有所喜又有所妒。 喜的是自己这一宝押对了,而且返利可能远超他所期待,妒的是天道为何如此不公,给予一个人骇然炼器天赋之时,又同时赐予了他强势战斗天赋。 他却是不知,在更远处,竟有人跟他怀有同等心思,那人便是凌蓉。 “期待着你加入我麾下,却又恨不能将你斩杀,真是令人又喜又恨啊!” 王不凡当然不知此二人如何想,况且他对此也并不感兴趣。 他所感兴趣的唯有祀仙院宝库内的宝物,以及前三人的另有奖励。 没有休憩时间,比试继续。 五座新筑阻灵阵开启,皆由紫府上境者维系其存在。 王不凡落身其中,他希冀着能遇上梅、陶、夕三人,放手纵情一战,但结果却让他失望,当然也不算太失望,至少没有被安排与延七郎对决。 随着扈书葆的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阻灵阵内,王不凡与对手相望。 能从近万人中杀至前十,真若到了拼命的时候,谁也有不可想象的大手段,因而王不凡不曾大意,纵使他不认为对手有资格胜他,但也仍旧全神贯注,不曾有丝毫小觑。 “轰~!” 两者一交战即是白热化,谁也不曾留后手,皆以最强姿态迎战…… 万冰岛,角落偏僻处,来自祀仙院的黑袍者与几位同境者正在交谈。 不远处,有数位易数天师各展手段,联合推演,似乎在演论某件即将发生的大事。 突然,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易数天师似有所成,连忙向黑袍者禀报。 “大人,您所交代的事情已有结果。” 黑袍者似是极为在乎,双目大睁,暴漏无尽精芒,“速说!” “并不在我祀仙院内,其归属者为外人。” “外人?”黑袍者大挥衣袖,毫不以为意,“那简单,除我祀仙院外,他人不得进入!” 易数天师连忙摇头,“不可不可,此举有违天机,若一意孤行,怕是我祀仙院此行也将无所得,甚至怕还会发生不详事件。” 这位易数天师为祀仙院内老人,曾数次趋吉避凶,他言,即可谓是真理,根本不容质疑。 黑袍者眉头紧缩,继而目露凶光。 “那就全放进去,顺应天机,待机缘被带出后,我祀仙院再接手!” 易数天师缓缓点头,“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显然,他自己也没有多大信心,但再深入的探寻天机他却是也不敢,天机不可测,测之必亡。 若不是有祀仙院提供的无尽天材地宝为其延命,加之其己心较有分寸,单凭他这些年所测之事,怕是死个十次八次都有富裕。 阻灵阵内,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浴血战斗,王不凡终于将对手轰飞,杀出阻灵阵外。 不得不说,能杀进前十的存在,皆无废材,个个强势。 许久,王不凡都不曾在同境之战中争斗如此长时间了。 这一战,令他手脚舒展,心中大为惬意,为下一战做好了热身准备。整个人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无尽斗志澎湃。 离开阻灵阵,王不凡一眼即看到了远处陪伴在黄鹂身边的延七郎。 延七郎面色平静,无悲无喜,身上亦无伤势,但黄鹂却在旁连连劝慰。 显然,他输了。 以延七郎之诡秘战力,不仅输了,竟然还输得如此之快,难道遇上了梅、陶、夕三者之一?亦或是另有强者? 随即,延七郎便解释道,他遇见了梅长空。 “那兰、竹、菊三君子,根本不配与梅长空齐名,简直是对他的玷污。” “我倒并非对他有所欣赏,但其战力,确实与三人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有天地之别。” “梅长空与你,有四六胜数之分,他六。” 延七郎曾与王不凡交过手,如今又与梅长空交过手,所以他的判断应该比较中肯。换言之,王不凡的胜算不大。 “延七郎,你为何心向外人!” 黄鹂不乐意了,叉腰瞪眼的怒视延七郎。 延七郎难得没有惧内,一本正经道:“正因为没拿师兄作外人,我才直言提醒。” 说罢,延七郎又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师兄,你切莫介意,我只是不想说恭维话误导你。” 王不凡微笑点头,“无妨,小事而已,不还占有四分胜算么?” 延七郎鼓了鼓劲,似乎有话要话,黄鹂在旁看着都替他憋屈,“有话你说啊!” 延七郎终于开口,试探着说道:“师兄,非我故意打击你啊,刚才怕你忧心,我还是少算了一成胜算,你只有三分……” 三分胜算,梅长空竟强势如斯?! 王不凡先前只当是与兰、竹、菊同为四君子的梅长空也只是个烂街货色,直至其在悟道时悟出下品元法,才发觉对其有些小觑。 但此刻看来,似乎仍旧小觑了这梅长空。 惊喜,当真是如同海浪般一层层的叠加而来啊,一浪更比一浪强! 面对延七郎口中强势的梅长空,王不凡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倒烈烈战势更盛。 “三分胜算又如何,即便只有一分胜算又如何?” “我便是那灵湖上境中唯一的一,同境之中,我当为至尊,无惧天下敌!” 第315章 不凡战长空 十晋五的比试结束了,获胜者为王不凡、夕墨竹、梅长空、陶祁厉,以及一位身遭重创的壮汉。 看壮汉那样子,似是经历过大血拼,艰难取胜。想要再进一步,怕是难了。 不仅王不凡如此想,甚至连祀仙院的扈书葆也这般想。 于是,扈书葆径直点指,“你被淘汰了。” 壮汉苦笑,默默选择离开,不敢有丝毫怨言。当然,即便留下,他似乎也没有几成胜算,单看那四人凛然无敌的气势便可猜晓七八分。 场间仅剩下了两座阻灵阵,阵法较之先前要大出许多,辗转腾挪地足有近百丈,显然是想让这四位放开手脚战斗,不再受阻灵阵所限。 对手的匹配不知以何种方式被祀仙院判定,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夕墨竹对战陶祁厉,而王不凡自然则对战梅长空。 夕墨竹途径王不凡身旁时,有寒漠声音飘然入耳,“期待最终对决中与你一战,莫要输在此地。” 这算是在打气鼓励么? 王不凡只当是算,于是点头,一字答之曰,“准!” 跨步迈入阻灵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斥满和善微笑的面庞。 只是再细看,便发现此人根本未笑,仅是天生笑面而已,给人以友善之感,大为亲和。 黑亮的长发整齐束扎垂于背后,额前没有半丝凌乱碎发,身上衣物穿着虽然朴实无华,但却干净至极,给人以简单利落印象。 总之,在王不凡眼中看来,他不像修真者,更像是一位竹屋茅舍的书中君子。 “在比试之前,我要向王师兄道歉。” “我那四位师弟得罪在先,身为师兄我却一直未曾登门致歉,着实有失礼数,还望王师兄莫怪。” 梅长空微微躬身致歉,态度诚恳却不显卑微,面映其心。 人以礼待,我当礼还。于是,王不凡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将此事揭过。 “王师兄,比试已经开始,我即将施展手段,还望小心应对。” 梅长空所表现的一切都如同谦谦君子,甚至还看似嚣张的提醒王不凡小心应对。 但王不凡却是知晓,这并非嚣张,而是对自身实力有着极致自信,所以才发自肺腑的提醒。 “请。” 王不凡伸手虚招,被修复的幻阳龙戟顿时浮现手中,斜指穹宇,若大龙啸天。 同时,梅长空的手中也多出一部古朴道典。 随着古朴道典的翻开,有书香瞬间斥满整座阻灵阵,无尽道则真意似灵鱼畅游其内。 “王师兄大可放心,此书香仅为道典自身法则气息,不蕴任何攻击手段。” 梅长空善意的提醒着,在不知情者看来,他俨然就是在提醒同伴,而非对手。 “王师兄小心了!” 随着梅长空的一声喝音,手指在道典内页骤然划过。 霎时间,有朗朗星柱自天宇贯落,银色光芒清冽,内蕴礴然杀伐气机。 寻其源头,竟可见朗朗晴空中似有大星映现,那无尽威势正是由其而发,裹挟毁灭世间一切的暴烈气息。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星威,仅是借形而化,但即便如此也极为了得,那星光中似是蕴含着清除之威,抹灭全部存在。 王不凡不欲力抗,身化流光疾速躲避,视线难以捕捉。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徒然,那星柱仿佛裹覆其背,根本无从躲避,任他闪身别处,依旧袭他而来。 躲无可躲,不欲力抗,只得以攻破攻。 幻阳龙戟挥动,似蛟龙摆尾,有山岳化形而出,若然细看,竟可发觉山中有孤狼啸月,有灵猴腾树,亦有流水潺潺,俨然正是在那日比试中所悟道的道图。 王不凡知此图不俗,深蕴道义,因而径直演化此图,以其为攻击手段。 “王师兄此举大妙,大智慧,长空钦佩!” 远处,梅长空击道典而大赞,双目中露出喜悦色彩。 那日他也曾悟道此图,甚至还从中悟出人品元法,深知此道图不俗。但以此道图演化为攻击手段,他却是丝毫未曾想到过。 因而此刻得见,大惊之余又有大喜,深开了眼界,亦为王不凡修行智慧所折服。 那钦佩,发自肺腑。 道图波浪般有序抖动而上,无尽玄妙规则爆发,若弦音波动蜿蜒,力阻白虹贯日般的星柱。 “轰~!” 霎时间,凛冽银光弥漫,迸射之处无不消弭,甚至连以坚硬著称的万载玄冰都难阻其势,瞬间灼蚀数丈深。 眼可及见的,整座阻灵阵瞬间下沉数丈,沉陷冰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维系阻灵阵的两位紫府上境者懵然,为两人之战力而惊。 “这两位,真的是灵湖上境者么?” “一招,仅仅对峙了一招,竟然令万载玄冰消逝,阻灵阵都沉陷数丈。若他日这二位达到紫府上境,我等……能承一指之战力?!” 他们却是不知,这一招,为王不凡与梅长空的尖端战力比拼,他们二人心中皆清晰了解,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对方,只会徒耗时间消磨灵力而已,因此一出手,便是精尖战力! 阻灵阵内,道图崩碎弥漫化归虚无,星柱亦是破碎,凛冽银辉似火焰朵朵,疾飞溅射。 幻阳龙戟翻飞,若龙似凰,将扑向自身的银辉朵朵竭力击飞。 徒奈何为数众多,因而总有那么几簇迸射在身。 霎时间,仿佛焰炙纸张那般,皮肤乃至血肉瞬间消弭,化为一个个指肚般的焦糊窟窿。 体内隆隆之音作响,与银辉展开拉锯战。 银辉为无根之火,自然难长久,因而很快便落败,伤势尽皆恢复。 王不凡打量梅长空,此人手段确实不俗,难怪之前延七郎会那般的夸赞于他。 而梅长空亦是对王不凡大为赞叹,随后更是激情邀战。 “许久不曾在同境之战这般畅快,王师兄,你我今日纵情一战!” 王不凡亦是心潮澎湃,“我亦如此所想,战!” 此一刻,两人不像是敌手,反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眼神中碰撞出激烈火花。 气势如龙腾,呼啸盘旋而上,直冲云霄! 第316章 星幕化杯盏 阻灵阵内,王不凡白发如雪,疯狂似魔;梅长空黑发如墨,癫痴似妖。 两人皆战到酣畅淋漓,不分伯仲。 “我有星宇道典,引众星力,涤荡天下!” 古朴道典悬浮于身前,恍若抚弹瑶琴一般,梅长空十指翻飞,道道灵力激荡,尽皆没入道典,旋即有无尽星辉之力自天而降,化作强势攻击手段。 “王师兄敬请!” 王不凡亦是不落人后,幻阳龙戟虚影连连,九轮耀日冉冉腾空,煌煌君威睥临世间。九日连珠,无尽浩然正气弥漫,尽诛世间魑魅。 “我有大日煌拳,聚光明势,恒耀世间!” 星光化弓,地力作箭,有无上弓箭骤然成型,凝聚天地大势,匹然无敌。 箭矢遥指处,王不凡额前正中。 九轮大日煌煌连珠,似亘古开天一珠链,上擎寰宇,下抵深渊,灿灿金芒光耀古今未来! “轰隆隆~!” 星光弓碎,箭矢辟地而飞,行过处,无不留下丈余沟壑,其威之劲可想而知。 “噗噗噗~!” 九日珠链似金龙摆尾,破空急袭,其途经之地,灵气无不灼烧暴燃,化归虚烬,只留珠帘唯一。 “啪~” 一声轻声脆响,好似有人击掌,星宇之箭与九日珠链相交击,竟出人意料的发出如此般轻响,给人感觉极为荒唐,颇有些儿戏一般。 只是,下一瞬,便有漆黑空洞出现,初始为蚕豆般大小,旋即渐渐演化,如鹅蛋,似面盆,旋即越来越大,最终达到足足十数丈见方! 那黑洞彷如通往幽冥兽口,吞噬万物,星宇之箭的碎片被吞,九日珠链的余威亦被吞,甚至连此际光亮也尽皆被噬其中,仿佛有无形大手在抓噬。 蓦地,那黑洞在撑到极致时,于猛然间收敛凝聚,化为针眼般大小的一点残粒。 王不凡暗道不妙,幻阳龙戟当即化身灵盾浮于身前,同时身上灵铠也绽放出异恙光亮,防御力强撑到极致。 梅长空亦是如此,顾不得保持他谦谦君子形象,狼狈逃窜之余,引无尽星辉庇护己身,化作光罩躲避其中。 阻灵阵外,有紫府上境者对同伴急声暴喝,“全力维系,全力维系!” 全力维系,维系的自然是阻灵阵,否则若阻灵阵破,近前观战那些灵湖上境者…… “轰~!” 阻灵阵内,凝聚到极致的黑点瞬间暴烈,其中蕴含着它所吞噬的万物之威! 那一瞬,天地聚颤,万冰岛上断纹炸裂,好似坠地之瓷盘。且有裂纹依旧如蛟似蛇般急促前绽,几欲将万冰岛裂化为无尽破碎小屿。 两名紫府上境者苦苦维系,额头皆显青筋,灵力出灵湖经紫府化为无上力道维系阻灵阵,这才使其堪堪维持,但镇内威力正当劲时,到底能否维系住,似乎还犹未可知。 近前观战者皆惊声而逃,唯恐阻灵阵破殃及无辜。比试排名第五的那位逃的最快,额头却是有冷汗直沁。 此一刻,他心中万分感谢扈书葆,若非他之前将自己淘汰,此刻若然深陷阵中者为他……后果当不堪设想! 奔逃中,黄鹂斥问延七郎,“你不说师兄只占三分胜算么,眼下却有五五之数!” 延七郎苦着脸,“我哪能知晓他之前与我对战还有藏拙啊,本以为那是他巅峰战力了,却不曾想到连底儿都没摸到。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与他之战,王不凡是有藏拙,但也已出八九分力。而此刻与梅长空之战,却是足足十分之力,且这段时间无论灵力或手段皆有进展,自然超过延七郎脑海中所预判。 但五五之数,却也是将梅长空拔到了极高的地步。试问出道至今,有谁能在同境之战单对单中与王不凡杀至如此地步? 或许夕墨竹、君殇可以,但毕竟未曾真正极限一战。 阻灵阵内,余威浩荡,万载玄冰复归为水,却有于霎那间蒸腾为雾,旋即消弭于无物。 幻阳龙戟所化之盾彻底爆碎,连残渣碎片亦未曾留。上品灵器层次的灵铠倒还好些,不过这好却是对比幻阳龙戟而言,留有数十块残片。 王不凡满身狼藉,血肉外翻,伤可见骨。 涅槃法疾疾运转,隆隆之音不绝于耳,伤势抵挡着余威肆虐艰难修复着残体。 梅长空亦是未曾好到哪里去,星辉光罩已然破碎,身上灵袍更是碎归虚无。 一身血肉早已消弭,仅剩骨架庇护脏腑。 有无尽凛冽银辉引道典而弥漫,速愈其身,堪堪修复伤体之余,抵阻爆炸余威。 “王师兄,再来战过!” 梅长空犹若嗜战狂徒,双目中尽显兴奋,伤体未愈便急不可耐的再战。 王不凡亦是癫狂如魔,无尽战势飙升,涅槃法都停止运转,只为聚灵败敌。 “灵猴盘树!” 梅长空舍弃星宇道典,施展那日悟道所得人品元法,霎时间,有灵猴幻象而出,栩栩如生,而禁锢之力则凝结王不凡全身,几欲将他化形为树。那灵猴,便为盘斩人树而生! 悟道之法,我亦不比你差! “孤寂道月!” 有皓月凌天,自半月演化满月,再由满月演化半月。 月半月满,伴随无尽萧瑟风势,月光普照之地,萧瑟风袭所掠,生之气息尽皆消弭。 那一瞬,在梅长空眼中,似有古佛盘坐在地,六丈金身化为无尽金粉,随风消逝,坐而化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心生孤寂之感,欲自斩性命而去,仿佛世间再无任何牵挂。 “星宇道蔓,涤荡己身,醒!” 道典自有其灵,径自施法,引星光若水将梅长空浇醒。 醒转瞬间,梅长空大惊,只那沉沦的一刹那,竟然流逝近十载生生性命,若非道典有灵自施其法,自己,岂不是要如王不凡那般白发如雪,生命无多?! 再观王不凡处,在清冽月光照耀下,禁锢自身的诡秘力量彻底清除,那挟盘斩之威而来的灵猴,更是在萧瑟凛风吹拂下化为捧捧飘灰,弥散天地间。 同为悟道之法,人品元法灵猴盘树,竟败在天品灵技孤寂道月之下! 满身狼藉的梅长空惊望王不凡,许久,面显大赞叹神彩。 “王师兄技,有莫测之威,长空佩服,佩服!” 佩服,却不代表妥协。 战者,遇更强者,自当愈战愈强,强者恒强! 因而,星宇道典再次被翻开,无尽飘渺星力弥漫,皆阻灵阵之势,点缀繁星万千,形同夜幕。 “我以星空大幕化杯盏,向王师兄敬酒!!!” 第317章 无量杀 以星空大幕化杯盏,向王不凡敬酒,这是何等霸然气势,何等慨然雄威! 然而,此一击却非梅长空独己之力,乃摧拂道典之强威。 换言之,就如同稚童拿仙器劈死紫府修士,非战之功,乃器之利。即便王不凡输在此一招下,也非他不如梅长空,而是不及星宇道典。 只是,以他个性,从不肯低头,无论面对白衣强者,亦或是被夺舍后的陈启烽,乃至天妖境界的狼无涯,他都不曾妥协卑躬。 此生唯留战死骨,不须屈膝奴颜命! 那一刻,王不凡战魂再燃烧,熊熊斗志几欲燃破苍宇。 只是,仅有斗志却是不行的。 那借阻灵阵而成型的夜幕中,繁星点缀,无尽星光弥漫,交相构织,形成一尊硕大杯盏。 杯盏外身,玄妙道则法理化流光而弥漫;杯盏其内,有星光琼液流淌,恍若天河。 那星光琼液,每一滴,都重逾山川,每一滴,都蕴积清除之力。 下一瞬,杯盏倒倾,星光琼液翻涌而出,似垂天之瀑布,倾泻人间! 浩浩琼液翻腾,尽斥整座阻灵阵,无一处可躲,无毫地可避。 王不凡一退,再退,星光琼液疾速扑袭。若还退,当退出阻灵阵,这也就意味着认输! 琼液仍在三丈外,但周身却已经开始消弭,仿佛被吸噬进另一个世界,手指渐渐透明,几近要消失,且涅槃法都不可逆势而为,因为根本无伤! 琼液之威,不在于伤,则在于消失,所湮灭之物彻底消失! “天不收,地不葬。欲让我逝,绝无可能!” 琼液扑临近前,王不凡仿若无觉,陷入无我之态,竟然慢悠悠的打起了拳。 拳速虽慢,却有凛凛之威随之而生。 一拳,有堂堂正正而生;二拳,有浩然正气而生;三拳,有正大光明而生。 拳拳不离正,那一刻,王不凡正气凛然,以己身为天地间唯一,他人即是标准,他言即是法则。 “我要大日。” 拳法凛动间,有煌煌大日背后升腾,光耀万古,弥漫天际。 “我要永固己身。” 金光大日下垂,将王不凡融入其中。仿若炎日神祗,雄踞万古。 星光琼液扑袭,却在大日下雾化升腾,化归光雾迷离。 那弭逝万物的琼液,在其之前竟不能伤! 大日煌拳从头到尾打完,王不凡又有新的收获,更加深了对这套拳技背后道的理解。 双目陡然睁开,瞳孔犹若炎日,两道无匹金芒爆射而出,所掠之处,无物不焚,直袭梅长空手中星宇道典。 那一瞬,有苍凉道音传来,“敬酒不迟,我赐你罚酒!” 话罢音落,星宇道典绽放无量光,闪烁七彩,将那两道转瞬袭至身前的无匹金芒裹挟侵蚀,于刹那间熔炼为一体。 “去吧!” 道典闭合,七彩无量光如浪翻涌,瞬间扑向炎阳大日。 显然,在星宇道典看来,王不凡根本无法抵御,因而它径直自我闭合,意寓着此一战的完结。 确实也正如它所预解的那般,炎日瞬间被侵破,王不凡甚至连逃离阻灵阵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吞没。 更甚者,连阻灵阵都在此一击下被侵破半分,若非在旁的扈书葆亲手维系弥补,怕是连阻灵阵都会被破开,卷席周围观战众人。 远处,黄鹂大惊,“师兄!” 延七郎亦是面有急色,但更显愤恨。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看似谦谦君子的梅长空,竟然无赖如斯,以星宇道典为战。 若是可如此般不要面皮,他早已激活万物鼎,任由万物鼎自我复苏而战! 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陷入如此般狂暴威势中,王不凡焉能有命可活。 “可惜了,如此般强悍战才,竟然被湮灭于虚无,可悲可叹啊!” “那梅长空该杀,星宇道典本非他之力,竟然在比试中自主杀敌,这俨然即是舞弊!” “话却不能这般说,星宇道典亦为他之物,犹如灵器之于修士,难道你能说灵器非你实力之一?!” 众观战者立时分成三派,一派叹息王不凡生命的逝去,一派愤恨梅长空手段的卑鄙,另一派则竭力维护梅长空。 后两派,几乎要打起来。 相邻阻灵阵内,夕墨竹与陶祁厉战势胶着,各展凌厉手段。 远远的,望见王不凡沦陷于无量光海,夕墨竹登时凛意寒生。 “王不凡,你这失败者,枉我高眼看你!” 旋即,怒意横生的夕墨竹如化身冰雪女神,挟无尽森然杀机爆发,直扑陶祁厉。 那一刻,陶祁厉在她眼中仿佛化身梅长空…… 王不凡所在阻灵阵内,七彩无量光如同波澜海,充盈每一处。 梅长空遥望之前王不凡所在处,躬身致歉,面显虔诚悔过。 “王师兄,极为抱歉,我暂未能彻底控制星宇道典,害你殒命,实我之罪。” 真小人?伪君子?此一刻无人说得清。总之结果似乎只有一个,王不凡死了,梅长空活着。 修真者的世界残酷之处即在于,胜者有理,败者有罪。 祀仙院只求胜者,至于获胜手段为何,他们却是懒得管。 梅长空转身,手托星宇道典,欲离开阻灵阵。 蓦地,有擂鼓之声响彻,刚刚恢复平静的七彩无量光海再次波澜大起,且愈发怒腾。 “咚!”“咚!”“咚!”…… 恍若天庭战鼓擂击,召集众仙出征。 实则,那仅是心脏在跳动,一颗水晶翡翠般无暇的心脏在跳动。 那颗心脏,名为人之道心! “我未曾死,又何须你之歉意。” 七彩无量光海被辟开,王不凡自其中走出,周身自缚璀璨光圈。 光圈上,有大山映现,其势雄浑厚重,上擎天,下坠地,仿若座落古今,横亘未来。 梅长空大惊,随即大喜,“王师兄未亡,大善,大善!” 喜由心生,此际王不凡自可体会,此做不得假。 因而,他也未起杀人之意。 只是那对他出手的星宇道典,却是存之不得! 手探光圈,有璀璨利剑勃然而生,其势锋锐,视世间为无物,几若将空间都劈开! “斩!” 霎时间,有无匹杀光横生,化作天地匹练,径直杀向星宇道典! 第318章 擎天之门 手中璀璨杀剑光彩迷离炫目,其中威势令人心驰神往,恨不能将其封印己身,化为己有。 望着璀璨杀剑,王不凡回忆起了之前那一幕。 在七彩无量光海扑袭下,煌煌炎日瞬间扑灭。 非大日之法不强,实乃他此刻境界不足之故。 但现实并不以任何因由为改变,正如那无量光海毫无停滞的侵袭。 大日破,还有何手段可阻其威? 王不凡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仙龛,因为这无量光海之威俨然非他此境战力可应对。 只是仙龛中土狗早已有言,它要休憩很长一段时间,让其生死只凭天意。 仙龛亦无法倚仗,还有何手段可凭? 思绪翻飞,瞬息百里,王不凡想到了大山。 大山是山亦非山,它为人之道。胸中那颗水晶般无暇心脏,即为人之道心。 人之道心为传承,即为传承,自该有手段,因而,王不凡在七彩无量光海侵袭之际,陷入空明境地,性格亦千变万化,一一映射大山之意,人之道心。 若此举不成,下一瞬,王不凡即要遭受到无量杀劫,葬身此处。 但万幸的是,人之道心被牵动,做出了反应。 在无量光海扑袭临身的瞬间,有璀璨光亮浮现,径直化作光圈将其庇护,挡却杀劫。 光圈中,壮汉身影再现,缓缓诉述。 他仅为一道残魂,为人之道心传承护道,当这道残魂出现时,也即是其彻底消失时。 换言之,这护道者仅一次出手机会,一旦其出现,也就意味着其彻底消逝…… 璀璨光剑迷离,蕴积无匹战力,兀自斩击星宇道典! 阻灵阵外,黄鹂心有哀伤,不知回到住处后该如何跟一心欲炼制低等造化丹的牛百草诉说此事。 突然,有‘咚咚咚’的如同擂击战鼓声响传来,随后她便听到了属于王不凡的熟悉声音。 当看到王不凡身影再度出现在视线中,黄鹂大欢喜,狠狠掐着延七郎腰身点肉,惊喜连连道:“我没做梦吧?我没做梦吧?!” 延七郎呲牙咧嘴,“疼疼疼,师兄无事,你没做梦,别掐了,哎呦呦!” 众观战者,望见王不凡复生,尽皆无言。 最终,还是鄙夷梅长空那一派之人先开口。 “我等现在可以承认,灵器是实力的一部分了!” 支持梅长空那派之人皆无语,这胜利,来得似乎惨淡了一些,更像是讽刺。 相邻阻灵阵内,夕墨竹惊闻擂鼓声,战斗之余扫视旁侧阻灵阵。 当发现王不凡未死后,她寒漠面容之上浮现些许笑意。 那一笑,百媚横生,花草皆败谢,似令天地失色。 “这才不枉本仙子高看你一眼。” 本仙子…… 此一刻,她心中似有顽皮小女童。 “轰~!” 璀璨无匹光剑横击古朴星宇道典。 霎时间,虚空炸裂,有黑色空间裂痕蜿蜒弥漫,似灵蛇盘搅,若游龙惊鸿。整座万冰岛上,无尽暴乱衍生。 有裂痕自脚下弥裂,蜿蜒远方,径直横穿整座万冰岛。 隆隆之音四起,仿若地蕴惊雷,接连炸响。 远远的,黑袍者等人及一众易数天师所在地,地势猛增,似有蛰伏万古的蛮荒凶兽醒来…… 此刻,王不凡的周遭哪还有阻灵阵存在,莫说是重伤垂死的两位紫府上境者,便是连元法下境的扈书葆,都在那一击下遭遇重创。若非逃得及时,身躯早在虚空裂缝下毁灭,渣都不剩! “这还是灵湖上境的比试吗?这还是灵湖上境的比试吗?!混账,简直是混账至极!!!” 莫名遭此无妄之灾,扈书葆焉能不怒。 原本阻灵阵地域内,此刻大片狼藉,形容废墟。 光圈消逝,璀璨光剑亦是化归虚无。 十丈外,破碎冰块中,梅长空艰难起身,身上尽是鲜血,甚至连小半身躯都被光剑斩去。若非有星宇道典自醒护主,怕是此刻他早已命丧黄泉。 而护主的星宇道典,此际亦是裂痕横生,仿若一本被撕碎的寻常道书,又以粘胶重新黏合一般,裂痕弥漫。 梅长空手捧星宇道典,目光中尽是痴傻,连愈合伤势都顾不上,只是口中失神喃喃。 “道典器魂亡了,道典器魂亡了……” 器魂,顾名思义,器之魂魄。 身为炼器师王不凡清楚无比,当一件灵器达到元器级别时,其内就有可能会蕴生器魂。 有器魂之元器与无器魂之元器的区别,可谓是天与地。 诚如之前星宇道典的器魂,若无器魂在,梅长空早就死了,哪还能将王不凡迫入险境。 星宇道典,该是一件中品元器,高出当日的烛耀元器炉整整一个层次。 由器魂来操控中品元器,发挥出的威力显然非梅长空可比,至少也得是元法下境者的层次。 若没有器魂,那梅长空也仅能是以自身之力来催动道典之威而已。 眼下,梅长空失神喃喃,即是在念叨星宇道典内器魂之死。 以人之道心残魂守护者的战力,星宇道典器身不碎,已然算是大幸运了,器魂之死当为正常。 许久,梅长空轻抚了下星宇道典,面划两行清泪,似是在哀伤器魂之死。 片刻,拭去泪水,梅长空对王不凡微微躬身道:“器魂前辈之陨,寻根本乃其咎由自取,长空不敢责怪王师兄。” “之前对于器魂前辈对王师兄造成的伤害,长空代它向你致歉。” “对于王师兄战力、手段,长空钦佩至极,今日一战虽心伤,却也意足,长空在此谢过王师兄,就此告辞。” 说罢,梅长空紧捧星宇道典,贴在胸口,朝着远处行去,失魂落魄,犹若十年寒窗一朝揭榜结果却名落孙山,更是连圣人书魂都给丢了。 远望梅长空,王不凡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该如何评断此人,君子?愚生?真人。 最终,他只能以真人来评断梅长空,其很真,真到无一丝污垢,也即是道心通明。 如今击碎星宇道典的器魂,对他而言却似乎是一件幸事。摆脱了对星宇道典的倚靠,将来单凭其自身天赋道心,成就将会更高! 扈书葆从远空飞来,苦笑声中点指着王不凡,“王大师啊王大师,你可真是将我害苦了,那一剑,可是差点连我都给埋葬!” 王不凡正欲客套几句,蓦地,岛上远处有浩荡感传来,且伴随着隆隆巨响。 旋即,便有擎天之门破冰而出,矗立天地间。 第319章 进天门 擎天之门,破冰而出,高不知几百丈,宽不知几十丈,其势雄劲,似欲直通仙界。 两扇门身上,映现两片穹宇,左扇炎阳晴空,皑皑白云似道则浮动;右扇皓月普照,绰绰星海若法则流淌。日月相对,亘古苍凉气息扑面,仿佛面对一尊蛰伏万古的妖魔。 岛上众人无论远近,皆可清晰见天门真容,大为震骇。 黑袍者处,有易数天师惊声开口,“有人影响了天数,这天门还未到出世时!” 黑袍者大惊,能扰天数者,皆有无量威能,“是哪位强者?!” 众易数天师坐地占卜,额头纷纷显现冷汗,显然想要占卜出个结果,并非易事。 “噗~!” 有易数天师喷血,目露骇然色彩。 仿佛他就像是个引子,紧随他之后,众易数天师皆纷纷吐血,伤了道基。 “大人,非我等无能,实乃影响天数者无法确定。” 黑袍者紧皱眉头,喃喃自语道:“莫非是天坠城那几位?” 近前,有随从望着从极远处蜿蜒而来的那条裂痕,对黑袍者献言道:“大人您看,这道蜿蜒裂痕是从比试场地径直传来的,天门的提前出世,是否跟对战几人有关?” “砰!” 回答他的,是黑袍者愤然一击,然后献言者即飞血长空,足足数百丈远后才堪堪坠地。 “天门的提前出世乃是有至强者影响了天数,那边对战的皆为灵湖上境者。因他们而影响天数,你当我是三岁稚童?!” 黑袍者怒声叱责,虽未大吼,但声音依旧轻易穿出数百丈,清晰浮现在献言者耳畔。 训叱过麾下随从,黑袍者目观天门,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王不凡处,延七郎、黄鹂二人迅速赶至,与他并肩而立。 阻灵阵内夕墨竹与陶祁厉的战斗也暂时告一段落,虽未有结果,但此际显然不宜再战。 远处,有熟人疾速赶来。 当前到者为仙凤王凤陌舞,立身夕墨竹旁侧,虽然是个女童模样,却是无一人敢小觑于她。 随即牛百草也来了,惊慌失措,不知为何发生此等异事,直至赶到王不凡身旁时心中才略安。在他心中,师兄即是顶梁柱,有师兄在,天塌地陷亦是无惧。 赶来者还有一人,目光阴鸷,嘴角挑起邪魅笑意,不是丧尽天良的阴鸷男又会是谁。 阴鸷男径直赶到陶祁厉的身旁,随即在第一时间便向王不凡投来挑衅似的目光。 哪知,王不凡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凝视着远处擎天之门,感受那种亘古苍凉之意。 至于阴鸷男……死人而已,无须多看。 蓦地,长空幽光划过,似黑洞,吞噬万物。 当悬停在众人头顶上方时,这才看清来人正是最先来到万冰岛的黑袍强者。 黑袍强者其威甚重,虽然并未特别针对谁,但在场每一位皆可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礴然巨势,犹如蝼蚁面对荒古暴龙,两者间的区别简直如同天地。 甚至于,单是看他一眼,都会感觉到魂魄几欲离体,被其吞噬! 不用其开口,原本场内吵杂惊乱的声音顿时消弭,燕雀无声。 黑袍者似是很满意,微微颔首,手指天门,朗声而言。 “此门为天门,天门背后是何景象无人得知。但本座可以明确告知你等,天门之后有大机缘。本着天下修士皆为一家的胸怀,今日我祀仙院出动无上强者,将此天门提前开启,万冰岛上诸位皆可进入其内,寻找己身机缘。” “天门宝地开启,既是对此次竞抢名额比试的助兴,也是对各位未晋级者的补偿。踏入此天门者,寻得机缘皆为己有,我祀仙院绝不过问!” 此刻,万冰岛上众人尽皆沸腾,天门之内有大机缘,而且可随意进入,更为诱惑的是机缘竟然归属于自己,祀仙院并不过问。这份助兴,当真是惊喜啊! “祀仙院不愧是祀仙院,无愧于啸荒界巨头,这份雄浑气魄,当真是令人赞叹钦佩啊!” “依我看,祀仙院的这位大人才是大气魄者,此等胸怀,几人可有?!” “之前在宗门内,即便寻到机缘也要为宗门所取。今日观祀仙院这位大人,才是真修士!”“我等此行不虚,此行不虚啊!” 一句句的赞美感叹传入耳中,王不凡露出不屑笑容。 祀仙院有如此好心?祀仙院若能拥有如此好心,怎么可能成为啸荒界内巨头。一将功成都万骨枯,一个大势力的崛起,会有如此好心行事?! 假若有,那么之前急不可耐的仓促比试所为何?比试完两个时辰内滚出千里又所谓何? 稍微保持冷静之心即可猜到事实,定然是擎天之门超出了祀仙院的预期,提前开启了,且又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因而才会允许别人在盘中置喙。 盘中有肉确实不假,允许你带走也不假。但你能带到何处去?表面上我大胸怀的放你走了,背后遣凶杀人夺宝,即便有人怀疑到我祀仙院头上,他何来证据? 莫说是没有证据,即便有,又有谁人敢行此丧命之举! 显然,延七郎也并未被这莫名的惊喜给蒙骗,他低声问道王不凡,“能不能进?” 王不凡道:“祀仙院进,我们则进,他们若不进,我们也不进。” “我怀疑他们想借我们这些人之手寻宝,若真有人寻得那入了祀仙院法眼的宝物,怕不是大幸,而是大祸。稍后若是祀仙院也进,你们切记要低调些,哪怕捡到一块下品灵晶也莫要声张,以免引起祀仙院祸心。” 延七郎、牛百草、黄鹂尽皆点头,随即与王不凡一同,径直凝望天门处。 蓦地,传讯牌闪烁荧光,有讯息传来。 王不凡查探,前后两条,前者为扈书葆,后者为凌蓉,两人皆言进入后让他小心行事,他们进入后有各自任务,无法对他照拂,因此叮嘱他注意安全。 这都是些为联络感情的客套话,毫无营养,但至少可从话中判断出,祀仙院也会进入此地。 果然,在黑袍者挥手示意下,祀仙院的修真者队伍往天门内开进! 第320章 料敌于先机 擎天之门矗立万冰岛上,恍若氤氲缭绕的利剑袭天。 天门远处,众人急不可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祀仙院进入后他们赶紧抢进,以防大机缘为他人所夺。 王不凡却是不急,静静观望判断着。 不得不说,此次祀仙院来人当真是不少,单是黑袍者层次的即有四位,凌蓉、扈书葆那种境界的高手更是数百,至于紫府境的秩序维持者,那更是达到数千之众。 若在再算上万里穿云梭从各分院带来的灵湖境修真者,此次祀仙院出动,绝对破万人! 动辄即是破万人出动,这等大手段,有几个势力可拥有?令人震撼! “师兄快看,连黑袍者他们四位也进去了!” 牛百草的话音传入耳中,王不凡点头。 他自然也已经看到,不仅黑袍者那四人,岛上所有祀仙院的人员尽皆进入,无一人停留在外。显然,他们是对天门之内的大机缘有所了解,因而才会如此般拼尽全力想要获得。 “莫说是他们四人,即便是那些秩序维持者都在紫府境,我们如何争抢机缘?” 黄鹂原本还有些期待,可当看见祀仙院倾巢而出后,顿时大为失望。 确实,以他们实力想要与祀仙院争机缘,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笑道:“当散心长见识也好。” 话虽说的轻松,但心中亦有些凝重。纵然机缘凭运气,但运气仅是帮他寻到而已,能否保住,那可就只能凭实力了。 天门处,夕墨竹与凤陌舞踏步而进,梅长空带另外三君子与那虬髯随从一闪而逝,陶祁厉与阴鸷男也消失其中。 “进!” 王不凡招呼延七郎三人,径直混在人群中,涌向天门。 天门在前,彷如虚幻,挥手即可破入。只不过身体触动的瞬间,似有无匹撕扯力在天门之后,不容反抗的,整个人即扯入其内。 入身门内,眼前顿时一片漆黑,灵觉亦不可探查。 那一刻,王不凡仿若回到了当初虚空飘荡的五百载,无尽孤寂之力充盈,让人心生绝望之感。 只是,下一瞬,便有无尽刺目的白出现在视线中。若为凡人,怕是只这瞬间就会令其致盲,即便王不凡这等境界的修真者,在此刻双眸都有隐隐刺痛感。 体内灵力运转,双目顿绽金芒,仿若火眼金睛。霎时间,整片世界展露在王不凡视野中。 这是一片冰雪世界,天地间有苍茫雪花飘落,每瓣大如手掌,飘飘洒洒,横漫天宇。有雪瓣落地,霎那成冰,保持原始形状,极为美丽。但美丽背后,却意寓着大地的极尽冰寒。 远方,大片皑皑荒野,入目处一片雪白,仿无尽头。整片天地,皆披素衣,如服大丧。 “师兄!” 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相继寻来,王不凡点头,招呼三人往远处去。 此地修真者太多,只要有丝毫争斗,怕即会引起大乱。 四人刚刚离开,天门处即传来惊声,“我们出不去了!” 有人心怀诡意,想寻宝后即刻逃出,因此想试探下能否通过天门随意离开。哪曾想到,天门那面仿若虚幻,随意可进,可当前一面却是实体,犹若精金仙山,根本无法离去。 有修真者不信,随即试探,果然! “师兄?” 黄鹂开口,似乎也为此有些担心。 王不凡微微摇头,“无碍,祀仙院那些强者定然比我等怜惜性命,他们都不急,我们有何可急。” 安抚过后,王不凡带领三人径直远离,寻着祀仙院等人离去的方向,径直追去。 初时延七郎与黄鹂二人还不解王不凡何意,为何要直追祀仙院,毕竟其他人都远远离开,唯恐跟在祀仙院身后连渣都不剩。 但很快,他二人就不得不表示佩服,由衷钦佩。 远远的,有修真者三五成群,寻僻静处跑去,意图躲开蝗虫过境一般的祀仙院。 只是刚刚离开数百丈远,蓦地,雪地凝化冰晶妖兽,将他们凶猛吞噬,修为弱者毫无还手之力,修为强者堪堪得以逃命,向祀仙院大军追赶而来,高声寻救。 不仅是冰晶妖兽,某处更是爆发冰晶雪箭,万箭齐发,箭箭皆有紫府下境一击之力,那些耍小心机的修真者,尽皆葬身此地,形成一具具残破冰尸。 冰天雪地中,各种诡秘手段齐出,纷纷吞噬着修真者的性命。 而远处的祀仙院大军,根本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全速前行。 他们也并非未曾遇到攻击,亦有受袭情况发生,但胜在人多、心齐、境界高,因而径直碾压,无视一切手段。 只是王不凡却有些疑惑,因为他发现那黑袍者也出手了。以黑袍者的境界层次,清除这些袭扰应该只是大袖一挥的事,可为何见他刚才的手段,竟才区区紫府境的手段? 再望他人,不单单是黑袍者,与他同等层次境界的三位强者,亦是如此。 祀仙院大军中,蓦然望见凌蓉出手,手段虽华丽,但其威力却也仅限于紫府上境巅峰,与黑袍者根本没有区别,仿佛两者境界一般无二。可以灵觉探查,凌蓉仍是元法上境者,那黑袍者的修为依旧深不可测。 难道,他们因某种缘故特意保持紫府上境修为? 正疑惑间,身后响起无尽鬼哭狼嚎之音,求救者有之,痛吼着有之。转身望去,竟是有铺天盖地的冰雪手段追尾掩杀! 身侧,忽而传来黄鹂的赞叹声,“师兄当真是英明!” “之前我还在疑惑师兄为何跟在祀仙院大军身后,现在看来,师兄竟是料敌于先机!” 延七郎亦是赞叹附和,但随后便又问出心中所疑,“师兄你怎的知道这雪野冰原有杀机?” 牛百草跟随王不凡最久,自然也最是摸得透他心思。 “师兄自然不知此地有杀机,但初入陌生世界,自然有人为开路先锋最好。祀仙院,便是在无意中给咱们充当了开路先锋的角色,清除一切埋伏。” 行进中,王不凡朝牛百草竖起大拇指,“牛大师英明。” 牛百草哈哈大笑,难掩喜意,似乎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即是师兄对他的赞誉与欣赏。 第321章 笑容显狰狞 雪野冰原中,来自啸荒界探险寻机缘的大队人马,此刻正遭受追杀。 祀仙院大军倒还好,凭人数之多、手段之精遥遥在前,挺近雪野冰原深处。最为舒适惬意的,自然当属追随其后的王不凡等人,以及再略后的四君子、夕墨竹、凤陌舞、陶祁厉等人。 最为倒霉的,自然是遭受衔尾追杀的那批修真者。 之前他们所需应付的还仅是手段陷阱而已,到后来,竟然已经有雪域修士大片出现。虽然战力修为不高,灵湖境与紫府境修士纷杂,但他们在此地似乎更为适宜于战斗。 雪域修士手段纷呈,层出不穷,冰晶妖兽、雪景幻杀、地绽冰莲……各种手段,直杀的后方修真者哭爹喊娘,旋即化为一具具破烂冰尸。 蓦地,祀仙院大军骤然止步,旋即后队变前队,阵形改变。黑袍者等人飞身上前,立身大军阵前,迎视着追击的众雪域修士。 看那意思,他们似乎要与雪域修士展开谈判。 追随大军尾后的众修真者当即散开,隐于其左右两翼,利用大军作庇护,王不凡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祀仙院大军随即将众修真者驱逐,言称近前十丈者,杀无赦。 好巧不巧的,驱逐王不凡等人的那几位紫府境修真者,正是来自于凌蓉麾下。 凌蓉点指示意,王不凡四人得以留下,紫府境修真者又去驱逐他人。 来到王不凡身前,凌蓉朝延七郎三人微微点头示意,毕竟是其弟凌誉的门人。 “你倒是机灵,我正欲传讯让你紧随大军,没想到就发现你等已然追随在大军尾后。” 凌蓉打趣着王不凡,眼神中却是斥满欣赏。 能炼器那是天赋,但会判断却是眼劲。无眼劲者,此刻正在遭受雪域修士的屠戮,而有眼劲者,此刻正在与她凌蓉交谈。啸荒界内盛传的一句话,‘眼劲决定修士性命长短’,即是此意。 与凌蓉略作客套交谈,随即,王不凡提出心中疑惑,“凌仙牧,刚才见你出手,似乎仅有紫府上境巅峰实力,且那位黑袍大人似乎也是这种实力,为何?” “你倒真是好眼劲,连这等无关事都被你注意到了。” 凌蓉随意答道,俏丽面庞上尽显笑意,但王不凡却留意到其眼神中划过的一丝凝重。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巫贤大人……即是你口称的黑袍大人有令,不得展现超过紫府境的修为。具体为何,我这种层次的小卒子自然不知。” 凌蓉拥有元法上境修为,再进一步便是仙魂境高手。她自称小卒子,不知情?呵呵! 但既然凌蓉如此说,王不凡也就不便多问,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蓦然间,有修真者疾飞而来,随后落在凌蓉面前,恭敬执礼。 “属下扈书葆,拜见凌大人!” 来人,正是元法下境的扈书葆。 凌蓉询问何事,扈书葆答道:“我与不凡有些私交,见他在此因而前来探望,唯恐他之前因雪域修士而发生意外。” “你俩竟是旧识?” 凌蓉的目光从王不凡与扈书葆面上逐一扫过,显得颇有些惊讶。 王不凡狠狠锤了扈书葆一拳,显得极为亲近,大为热情,“扈大哥是我以前无意中结识的,当初他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几可谓是救命之恩,所以交情非同一般。” 扈书葆此来作何,王不凡一眼即清。 必然是见到自己跟凌蓉有说有笑,他身为三级仙牧,想来二级仙牧面前露脸,借与自己那点交情在凌蓉面前混个脸熟,日后也好攀附。所以,他决定成人之美。 只是这美,可不是白成的! 扈书葆脸上露出喜色,显得更为熟络,显然是被王不凡号准了心思。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没成想,王不凡径直对凌蓉道:“蓉姐姐,我与扈大哥有些话要说……” 蓉姐姐? 凌蓉微怔,旋即脸上绽放笑颜。她明白了,王不凡这是要借她身份提高在扈书葆心中的分量,为自己压码。 既然想要王不凡在麾下为她效力,因而这无关痛痒的借势,她也就含笑点头同意了,径直转身离开。 一句蓉姐姐,却也让扈书葆大惊后大喜。 他远未曾想到,王不凡背后竟然还有凌蓉这种存在,难怪战力如此强悍,难怪当初面对自己时毫无惧意,原来是有背景啊?! 想到王不凡的背景,又联想到刚才王不凡为他卖好,扈书葆顿时大为高兴,想要拍胸脯说些‘日后有难尽管来寻’的场面话。 哪知话还没出口,竟然又被王不凡给抢断了。 王不凡故意压低声音,对扈书葆说道:“刚才我问蓉姐姐,为何你们只施展紫府境的手段,她却回我一句‘你猜’,这让我上哪猜去?” “扈大哥,我这人好奇心重,心里现在猫爪狗挠的,你可得告诉我原因!” “这……” 扈书葆有些难为情,若是之前不知王不凡背后还有凌蓉的存在,单凭其炼器师的身份,他还真不会告诉他,哪怕撕破脸皮也不行。 可现在知晓了,反倒事情变得有些难办。 不说,怕得罪王不凡,毕竟刚刚才跟凌蓉攀附上交情。可若是说了,又…… “扈大人,你若是为难此事就作罢。我这人心软,最看不得别人为难,我还是时候去问蓉姐姐的好。” 搭在扈书葆肩膀上的手臂撤下,脸上笑容也散去,王不凡转身朝着牛百草等人走去。 扈大人好不容易变成扈大哥了,结果现在竟然又瞬间变成了扈大人,这哪行! 于是,扈书葆在挣扎过后,上前一把将王不凡拦下。 “唉!干脆告诉你吧,反正即便我不说凌大人也会告诉你。” 说完,扈书葆观望四周,见无人注意,他语速极快的偷偷将事情原委告知王不凡。甚至在说完后,他还严肃叮嘱王不凡,千叮万嘱,万不要将原因说出。 “原来是这样,还请扈大哥放心,我绝不会在蓉姐姐那提起。当然,即便是提起扈大哥,也只是当初扈大哥对我的帮助与照拂!” 扈书葆面显笑意,心满意足,旋即客套几句径直离开。 望着祀仙院大军,王不凡面露笑意,那笑容,隐隐还有些狰狞。 “祀仙院,这下我看你们还凭何与我竞夺机缘!” 第322章 冰雪古朝 扈书葆离开后,牛百草迅速近前,延七郎与黄鹂也难耐疑惑,上前询问,询问的内容自然是关于众强者为何仅施展紫府境战力之事。 对于此,王不凡不作回答,而是径直观望远处追杀而来的雪域修士,随口回道:“稍后解释你们知晓。” 牛百草三人无语,只能耐下心思,与王不凡一同观望远处。 远处,雪域修士追杀而来,个个手段不俗,啸荒界内寻常同境者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黑袍巫贤挥手示意,来自祀仙院的大批紫府境修真者上前,将被追杀的灵湖境修真者庇护于身后。 雪域修士那边,亦有白眉长者出面,将己方千余人所拦阻,与巫贤遥遥对峙。 巫贤迈步动身,立于军前,厉声呵斥,其势煌煌,震彻雪野,恍若雪域大妖恃凶咆哮。 “为何无故掩杀我啸荒界修士!” 白眉长者身覆皮裘,衣角碎随凛风烈烈,也不知是灵器还是畏寒。 他上前一步,对视巫贤,毫无所畏,开口出言,只是其言语晦涩语速极快,根本听不清楚。 所幸,达到灵湖上境即有玄妙手段,因而大多可以理解其中之意。 白眉长者是在说,“你等何人,为何无端踏上我冰雪古朝大地!” 冰雪古朝,自然是一个皇朝。 巫贤径与之沟通,“我等皆为啸荒界修士,无意侵犯冰雪古朝威严,只是不经意间踏足此地。” “界外之人?!” 雪域修士那方顿时为之大惊,皆扬起手中灵器,严阵以待,唯恐遭遇攻击。 白眉长者亦是愕然失色,不过他随即挥手示意,令众麾下止戈。 随后,白眉长者与巫贤开始沟通…… 经过两者对话,王不凡对雪野冰原略略有所了解。 冰雪古朝,既是雪域修士对脚下这块雪野冰原的统称,也是皇朝的名字。 白眉长者名为阿布达,是皇朝边卫首领,等同于守疆之将。而阿布达身后那些彪悍雪域修士,则正是皇朝的边卫。 冰雪古朝内,连年冰雪飘飞无穷尽,因而才造成此等寒天凛地之壮美景观。 阿布达与巫贤沟通过后,随即派人施展法阵,给他们的冰皇传讯,征求应对界外来人的态度。 很快,冰皇有所回应,希冀与巫贤展开两界交流,但在交流过程中,所有人务必留在此地,若有离去,当视为侵犯冰雪古朝尊严,即刻开战。 巫贤同意,但见面地点必为此处,否则他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对于巫贤的谨慎以及对于冰皇的不信任,包括阿布达在内的边卫大感愤怒,感觉他们的皇受到了来自懦夫的玷污。群情激愤之下,两方又差点打起来。 万幸,冰皇旨意降临,对此并无介意,两方这才堪堪止戈。 大概一炷香工夫过后,冰皇通过传送法阵降临此地,随即与巫贤在两方阵前,圈地化禁制而后交谈,交谈内容,外人无可知晓。 “也不知他们在谈些什么。”牛百草喃喃嘀咕着。 王不凡笑笑,具体谈什么,估计只有巫贤与冰皇才知道了,但想来总不会脱离交谈的中心点,利益。 目光穿过剔透晶亮的禁制,可清晰看到双方脸上常有笑容显现,似乎皆对交谈结果很是满意。 约小半个时辰后,禁制消失,冰皇与巫贤并肩而出,皆露灿烂笑容,俨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冰皇的吩咐下,阿布达派人制作身份命牌,交予巫贤。 而后,巫贤将身份命牌交予麾下随从,又随从对来自啸荒界的修真者进行分发。 可以清楚看见,祀仙院的身份命牌皆为金黄色,而其余修真者的身份命牌则为银白色。很明显,在冰雪古朝内持有这两种不同命牌,将会得到不同的区别对待。 王不凡掂量着手上分到的身份命牌,耳边传来巫贤对全场众修真者的言语。 “身份命牌之上有你等界外修真者的身份,持有此命牌在手,便不会再遭受到来自冰皇陛下麾下修士的追杀。你等切记,在这雪野冰原之上一定不可胡作非为……” 嘱咐了几句类似于‘遵纪守法’的话后,巫贤最终开口道:“好了,言尽于此,你等此刻便可前往自寻机缘,无须再随我祀仙院行动。” 说罢,巫贤便与冰皇一道离开,而非祀仙院之人,此刻也皆被大军所驱逐,严禁跟随。 “寻机缘,去何处寻?若这是一座古墓也就罢了,总有个范围存在。难不成,要让我等在整座冰雪古朝内寻机缘?” 众修枕着愕然,原本心中所琢磨的险地、机缘,此一刻径直化为乌有,变作迷惘。此际,他们该何去何从? 众修真者忽而觉得,祀仙院好像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般气魄与大度,此刻看来,反倒像是把他们给拐卖了,拐卖到一个陌生世界。 如同凡俗世界中的掘金者,某日突然被官府带到异域,告诉他们此地有金,挖吧! 挖哪?难道要把人整个异界都给挖了? “我们走。” 王不凡招呼牛百草三人,径直脱离迷茫状态的众修真者,往远处而去。 黄鹂紧紧跟随,但还是耐不住心中疑惑,“师兄,我们去往何处?” 王不凡诚实答道:“我亦不知。” “……” 黄鹂、牛百草、延七郎正无语间,王不凡的话音再次响起。 “之前夕墨竹曾说过,她是来为凤陌舞寻机缘。她既然会如此说,想必肯定有所知,我们只需要跟紧她们即可。” “只要她们寻到机缘,我们便动手夺过来?”黄鹂醒悟,旋即又道:“师兄,怕是这行径有些卑鄙吧?” 不等王不凡开口,她脸上却突然显现出斥满恶意的笑容,“不过这种卑鄙的事情,干起来应该很过瘾的样子!” 显然,外貌清纯可人的黄鹂心中,亦是居住着一只无所不用其极的小恶魔。 王不凡的决定,得到牛百草三人一致认可,旋即便付诸于实际行动,堂而皇之的随在远方夕墨竹与凤陌舞身后。 雪野冰原之上,王不凡四人疾疾而行,追随前方夕墨竹二人。 突然,有牛百草的询问声出来,“师兄,巫贤、凌蓉、扈书葆等人仅施展紫府境战力之事,到底为何?” 王不凡道:“那是因为他们仅能施展出紫府上境巅峰的战力!” 第323章 地穴遗迹 牛百草的询问,令王不凡回想起了之前扈书葆的解释。 据扈书葆所言,当他刚刚进入雪野冰原的时候,即可感受到了这片世界天地规则的残缺。 若把这片世界比作水缸,那么天地规则即是其中的水。 水缸中部偏下的位置破了个洞,那么无论往缸中注入再多的水也只是枉然,只能白白流淌。 这些超越紫府境的修真者亦如此,天地规则残缺的厉害,无论他们修为再高,在此地也会被天地规则中的漏洞所流逝,仅能保持紫府上境巅峰的状态。 这,也是为何无论冰皇还是阿布达,皆为紫府上境巅峰状态的原因。 但关于此一点祀仙院领军者巫贤有令,为防止失去祀仙院的绝对压制,令众修真者保持足够敬畏之心,因此严禁将此消息泄漏。 牛百草随口评断道:“这位巫贤大人怕是想多了吧?所有紫府境修真者皆在他祀仙院内,我等灵湖境修真者即便不够敬畏,难不成还敢挑衅数千近万的祀仙院紫府境修真者不成?” 王不凡面显微笑,“是你想少了。” “巫贤真正防备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祀仙院麾下赖以倚仗的、数千近万的紫府境修真者!” 牛百草不傻,此刻经王不凡点名,顿时惊容。 确实,当巫贤、凌蓉、扈书葆这些人保持在仙魂境、元法境的时候,众麾下确实足够听令,也不得不听令。但如今,你我境界皆同,我为何还要听令于你? 若是将你等斩杀,我为王者,那该是何等的畅快! “可巫贤瞒得住一时却瞒不过一世,早晚麾下众人就会发现此事,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那就是巫贤该头疼的事了,与我等何干?我等只寻机缘,不操心闲事。” “师兄所言甚是,哈哈!” 一行四人有说有聊,但操控灵器飞行的速度却是不曾减缓,紧紧追随夕墨竹与凤陌舞。 前方,化身女童的凤陌舞扭头,回望王不凡等人,目中斥满无尽厌烦。 “那无赖,怎的会和我们同路,当真是晦气至极!” 夕墨竹面色漠寒,仿若与整个雪野冰原融为一体。 “他故意的。” “故意?”凤陌舞不解,“为何?” “当初我们曾说过,前来是为寻机缘,他肯定记得此事。以他狡诈多智且无赖的性格,肯定会跟随我们,而后意图夺取机缘。” “这个卑鄙无耻的赖子,干脆你我联手,将他于此地斩杀!” 凤陌舞面露阴戾色彩,杀机横生,化旋风萦绕于体外,可见杀机之浓郁。 夕墨舞却是毫不留情一盆冷水,“当日与修魔者争斗时你曾亲眼见识过他们几人手段,你可独抗王不凡,还是可独抗延七郎、黄鹂与牛百草三人联手?” “我……” “独抗都做到,又何谈斩杀。” 凤陌舞憋屈的挥舞着小拳头,愤恨大生,却又无可奈何。 夕墨竹见凤陌舞如此,不仅莞尔,轻抚她小脑袋,“算了,放心吧,我自有手段,可甩掉他。” “嗯!” 很难想象,如此般听话乖巧的凤陌舞,竟会是往日桀骜不驯的仙凤王。也不知夕墨竹到底有何手段,竟然能令其由衷折服。 后方远处,王不凡一行人有说有聊,甚至闲暇之余还有心观看雪域奇景,当真是悠哉游哉,心旷神怡。 只是,突然间,夕墨竹与凤陌舞的身影,竟然从视线中消失了。 那消失,根本就是凭空消失,飞着飞着突然飞没了! “难道前方有禁制?!”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解释。 可是当四人来到消失处时,发现根本无禁制存在,那么,夕墨竹与凤陌舞又去了何处?! 四人好一番苦寻,只是丝毫痕迹也未曾发现,甚至于黄鹂都动用了体内灵珠的存在,但依旧没有结果。 最终,黄鹂不得不放弃,无奈道:“我怀疑她们使用了某种秘法或身怀异宝,可以掩盖身形。” 王不凡点头,不管秘法也好异宝也罢,总之,他们失去了夕墨竹与凤陌舞的踪迹,想要籍此来寻机缘这一途径,已然断开,无法再续。 一直沉默的延七郎,突然开口了,“师兄你的生命本源之力,还可维持几日性命?” 这个问题,确是问到了点子上。 之前连番大战,涅槃法疯狂运转,除消耗灵力之余,更是隐隐耗掉不少的生命本源之力。 “之前有查探过,维持三日该不成问题。” 虽然登临雪野冰原上的冰雪古朝,但此事王不凡却不曾忘记。事关生死,他岂会忘却。 “三日?!” 延七郎三人皆惊,旋即便一致提议,让王不凡先行修炼破境,待破入紫府境得到足够生命本源之力反馈时,再行寻索机缘。 “无妨,由你们轮流驾驭凌云梭,我在其中修炼即可,既能赶路,也不耽误修炼。” 王不凡的决定三人一直都是无条件支持,但此刻这决定,却遭遇三人大肆反对,纷纷声称必须先行寻地修炼破境,不可再冒半点险。 三人铁了心的坚持,无奈何,王不凡只好改变主意,听从三人建议。 不过转念一想,此举也可,一旦破入紫府境,不仅性命暂时无虞,甚至还可令战力大幅度提升,再面对四君子之首梅长空时、面对夕墨竹、凤陌舞时、面对阴鸷男与陶祁厉时,击杀当如屠狗。 一行四人,往偏僻无人处疾飞。 想要在这雪野冰原上寻无人处,那简直是太简单了,入目皆为雪白,千里无人迹。 但适宜修炼的地方却是不多,纵然王不凡身怀上品灵晶无需寻那灵气充足之地,但也总不能僻静雪野内随意坐地修炼。 终于,在疾飞两个时辰后,有一座地穴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地穴外表看似捕兽的小陷窟,但深入其中后,却可发现别有洞天。 地穴小径一路蜿蜒向下,两侧冰壁皆有利刃凿击痕迹,仿佛有人故意开辟而成。 黄鹂生性活泼,当发现这些痕迹时,顿时喜鹊一般喳喳欢喜,大怀憧憬。 “这该不会是雪域古修士遗迹吧?没准尽头处会有前辈坐化枯骨,旁边留有他的传承与异宝。机缘,就如此这般的不期而至啊!” 三人只当作是一句笑话,若然机缘如此轻易可得,那与树下枯叶又有何异? 只是,当王不凡四人来到地库尽头后,顿时懵然。 竟然被黄鹂给说中了,真有一位前辈的枯骨在此。只不过,那位前辈并非修士,而为雪域妖兽! 第324章 雪域魔精 地穴深处有洞窟,宽敞无比,足有百丈见方,四壁皆为盈盈冰晶,蓝光泛泛。 洞窟深处有雪域妖兽枯骨,根据碎骨落地痕迹,可见其体形极为庞大,生前必是局域之地王者般的存在。但具体为何种妖兽,此刻碎骨纷杂间,已然难以推断。 “我就说会有大机缘,你们还笑!” 黄鹂迫不及待,朝着碎骨就冲了过去。 延七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下,不悦道:“如此莽撞,先行灵觉查探!” 黄鹂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听话的释放出灵觉,对此地进行查探。 霎那间,灵觉便将整个洞窟覆盖,毫厘之地也不曾放过,并未探查到有危险存在。 “你太过小心了!” 黄鹂抱怨到延七郎,仿佛耽搁了她取机缘似的。 延七郎无奈,王不凡含笑帮腔道:“你家七郎做得对,谨慎些总不是坏事。” 延七郎找到了撑腰者,顿时理直气壮,“你看,连师兄都支持我!” “师兄,你尽帮着他!” 黄鹂跺脚,随即挂着喜意,朝着枯骨处扑去。 “我的大机缘呀,你在何处,还不快快出来,快快出来,你的主人我可是等不及啦!” 仿佛听到了黄鹂的召唤一般,枯骨中传出‘喀嚓、喀嚓’声响,旋即断裂。 有一个菱形的、绽放盈盈蓝光的小精灵出现,它仅有成人巴掌大小,悬浮在空中,恍若一盏凌空的蓝色灯盏,煞是漂亮。 黄鹂初时一惊,但发觉那蓝色小精灵的可爱后,顿时女子心性爆发,大为喜爱,快步上前即要将它抓在手中。 延七郎连忙阻止,徒奈何此时离黄鹂较远,根本来不及。 只不过,那小家伙似乎仅有灵湖中境的实力,根本对黄鹂造不成威胁,因而他也就不再那般担心。 “黄鹂回来,灵觉探知不到它的存在!” 王不凡蹙眉大喝,黄鹂却是不听,嬉笑言道:“师兄,没事的,它仅有灵湖中境修为,即便动手也伤不得我。” “吱吱!” 黄鹂伸手欲再抓,结果那看似可爱的小精灵却在瞬间变得愤怒,径直激射灵力,如长枪似利矛,急袭黄鹂额头。 不动则以,动则杀人,可见这小精灵心性绝非外表那般可爱,甚至有些凶厉。 黄鹂挥手,玉手间灵力弥漫,如微型光盾一般,将那急袭灵力挡下。 随后,她一把将躲避不及的小精灵抓在手中,大肆抚爱。 “你看,我就说它伤不到我吧,而且还很可爱啊!” 黄鹂手抚小精灵,满脸欢喜,大是喜爱,但对面王不凡、延七郎、牛百草三人,却是脸露怖色。 延七郎脸色煞白,对黄鹂轻声道:“放了它,你悄悄过来,不要回头。” “为何?” 黄鹂边问边回头,当她回转过头后,视野中尽是小精灵,数百上千,尽皆浮现虚空,有两颗赤红色米粒大的小眼睛点缀其身,凝露凶光,尽皆望向黄鹂。 此一刻,黄鹂再也不觉得这鬼东西可爱了,顿时大惊失色,尖叫着往王不凡三人处跑来。 黄鹂的大声尖叫,似乎让那些小精灵感受到了威胁,群体扑袭而来,个个怒目赤红,杀机盈然。 若然有雪域修士在此便可明白,这些看似可爱的鬼东西根本就不是小精灵,而是动辄即起杀机的雪域魔精! 一只雪域魔精,不足为惧,才堪堪可比灵湖中境者而已。那么十只呢?百只呢?千只呢?! 就好似一块石头只能砸痛人那般,千块石头齐飞,谁人砸不死?砸不黏糊才怪! 黄鹂飞逃而来,雪域魔精群紧追不舍,王不凡三人连忙上前营救。 延七郎操控万物鼎,这丢破烂的零碎繁杂,但攻击手段委实不俗,各色诡妙灵技翻飞。 牛百草形同杀神,斩魔霸刀翻飞旋舞,恍若灭世之刀,横扫无尽雪域魔精。 此刻王不凡却是没了兵器,幻阳龙戟早在与梅长空对战中崩碎,而他也一直未有时间重新炼制。 空间蛤蜊内倒是有其他上品灵器存在,但毕竟用着不顺手,远不如双拳暴轰来得快意。 双拳如龙似蛟,威势凛凛,所有近前的雪域魔精,无不于骤然间被轰飞。 只是,他觉得有些怪异。 那些雪域魔精的战力明明仅有灵湖中境层次,但身躯却极为结实。以王不凡如今拳力,即便是中品灵器都难以抗击,然而这雪域魔精,竟然仅是被轰飞而已,下一瞬便翻飞而回,再次加入对四人的袭击。 “混账东西,我就不信斩不死你!” 牛百草暴怒,紧盯着其中一只雪域魔精,愤然重击。 斩魔霸刀似天降巨刃,携滚滚巨势极尽劈斩,‘砰’的一声,那雪域魔精倒飞而出,菱形身躯炸起裂痕,恍若龟甲纹络,但依旧未碎。 四人之间,牛百草战力或许是最差劲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够优秀,仅能说明其余三人太过变态,尤其是王不凡。 但牛百草好歹也是万余人中杀入前八百的存在,一口斩魔霸刀更是施展的威风凛凛,似天仙下界,这是这全力一击,怎的连雪域魔精都斩不碎?! “我偏不信这邪!” 牛百草怒声暴吼,挥舞霸刀横扫众雪域魔精,孤身径直闯入其中,寻到那只绽放裂纹的雪域魔精。 斩魔霸刀上下翻飞,若龙腾于海,一时间,倒也无雪域魔精可伤他。 寻到目标后,牛百草施展全部战力,“我斩爆你!” 斩魔霸刀化作似可斩仙的流光,挟浩浩巨势力劈而下,仿若要将这方天地都劈开一般。 “轰~!” 似是在回应牛百草之前那声暴吼,雪域魔精竟然真的爆了。 只是这爆音有点震耳,更为严重的是,仅有灵湖中境战力的雪域魔精,在生命最后的那一刻,竟然爆发出了堪比紫府下境者的全范围一击! 霎时间,洞**一片狼藉,牛百草离之最近,瞬间暴飞,鲜血淋漓。 王不凡、延七郎、黄鹂三人,也遭遇不同程度的波及,导致受伤。 甚至于,就连周围的雪域魔精也在此一爆炸中遭受波及,菱形身躯上尽显裂纹! 望着重新集结而来的众雪域魔精,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不凡的都有些惧意。 这雪域魔精的真正手段,竟然是被抹杀后堪比紫府下境者全力一击的强烈爆炸! 第325章 危险莫测 雪域魔精,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自身嗜凶,战力低下,防御力强悍,更是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无匹战力,这根本就像是一个陷阱般的存在,怎么会是生灵呢? 更为可恶的是,它们最后一爆还无分敌我,根本就是在利用同伴身爆敌人! 王不凡急急打量牛百草,唯恐他遭受不可恢复的重创。 还好,纵然牛百草莽撞,但总还记得在闯入雪域魔精群中时激发上品灵铠。 如今上品灵铠已然破残,而牛百草也遭遇了不轻的伤势,但好歹性命是保住了。若然之前没有激发上品灵铠…… “万幸有灵铠,不然我就得交代在这了。” 牛百草大把丹药服用,心有余悸,连愤恨这群雪域魔精都不敢了。 “退离此地!” 王不凡与延七郎垫后,黄鹂保护牛百草,四人急退,欲离开这群雪域魔精的洞窟。 “师兄,无法退了!” 身后传来黄鹂焦急的声音,王不凡心中顿起不妙预感。 激战中抽出闲暇转头回望,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退路上亦是数之不尽的雪域魔精,正瞪着米粒大的小红眼睛纷纷扑袭而来。 此际,整个地穴洞窟内足有上千只雪域魔精,个个皆有灵湖中境战力,防御力奇强,还拥有堪比紫府下境全力一击的爆炸凶威。 逃无可逃,杀不能杀,甚至越是身带裂纹的雪域魔精冲杀之势越是凶猛。 很明显,它们就是自爆攻击者,虽不能言,但此际其意比话语更为清晰。 “你敢攻击我,我就以自爆带你上路!” 这简直就是一群活生生的无赖啊! 急切间,黄鹂话音传来,“我催动灵珠,施展仙音手段!” “不可!” 王不凡与延七郎异口同声,皆否定黄鹂的想法。 延七郎想的比较简单,以黄鹂如今修为欲要催动灵珠,仅能以耗费生命本源之力为代价,所以他否定其想法,阻止其行动。 而王不凡想法则比较深远,“仙音手段只能斩杀它们,却无法阻止它们最后的自爆!” “那该如何是好!” 黄鹂大为焦虑,俏丽小脸上尽是急色。 原本以为此地是大机缘,没成想,竟然会是大危机。 虽然啸荒界内流传‘机缘必然伴随着危机’一说,但那也仅是说法而已。即便那说法为真,可眼前的大危机又该如何安然度过? 延七郎闷不作声,此刻也不敢做那丢垃圾之人了,只能拎着万物鼎将来袭的雪域魔精轰飞,而且还不敢用尽全力,唯恐将已然碎裂的那些雪域魔精给击碎从而引发自爆。 此一刻,若然再有雪域魔精自爆,定会引起连锁反应,激发强势爆炸,莫说是他们四人,便是这地穴洞窟也会被夷为平地。 黄鹂竭力阻挡,突然,有雪域魔精突破防御,将锋锐的灵力刺入她心口。 以黄鹂实力,这点伤势自然算不得什么,但一时失惊,突破其防御的雪域魔精越来越多,以至于她渐渐显露出败式,只霎那间便浑身遭遇数十道创伤,鲜血淋漓。 且那突破防御的雪域魔精更多了,俨然便是随时丧命之危。 延七郎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开口道:“我有办法。” “将万物鼎内器魂激活,我等躲入其中,由它自主操控,将雪域魔精击碎,从而以剧烈爆炸将他们引爆。” 万物鼎,至少也为下品元器,在器魂的自主操控下,威力更是可以发挥到极致。 延七郎的计划,大为可行! 只是,这计划他显然早就想到了,之所以不说,怕就是担心器魂会被灭,对万物鼎造成影响。 他的计划,王不凡心中也早已想到,但他亦是未曾说出口,他只想看看延七郎的底线在何处。 显然,现在底线被他看到了。 若然受伤者是他,延七郎会做出此决定么?王不凡不知道,但至少知道,牛百草的受伤,并未令延七郎做出决定。 没有再多的考虑,此际显然也不适宜再过多考虑。 延七郎即将激活万物鼎器魂时,王不凡出言阻止。 随即,他向牛百草喝道:“老牛,给它们下药!” 下药,自然是毒药。牛大师最为著名的毒药,便是令紫府境修真者整整两个人都灵力空空的毒药。 牛百草瞬间醒悟,药粉针对的是灵力,并不区分修士或妖兽。那么周围这上千的雪域魔精,自然也会受其影响。 王不凡挥手布下防御禁制,将雪域魔精隔离在外。 禁制形成的瞬间,牛百草将身上所有药粉全都爆在了这片空间,唯恐剂量不够效果不显。 霎时间,众雪域魔精皆身染粉色毒末,毒粉好似无孔不入的水银,径直沁入雪域魔精体内。 下一瞬,它们身上的盈盈蓝芒便开始渐渐化淡。 但药效的作用总要有个时间,因而在王不凡的喝令下,防御禁制一层层的被筑起,仿若千层罩。 不得不说,王不凡的决断是有效且必须的。 防御禁制在众雪域魔精的攻击下,一层层的破碎,每一层禁制甚至仅能阻挡瞬间,下一瞬即会破碎。毕竟,禁制外的雪域魔精足足有上千只之多。 防御禁制一层层筑起,随即又一层层爆碎。布置的速度与爆碎的速度堪堪持平,甚至略有胜出。 但区域是有限的,每一层禁制的爆碎,都意味着雪域魔精更近前了些许。 照此发展下去,禁制总有筑到脚前的时候,到时防御禁制无地可筑,那么他们就只能直面迎接雪域魔精的群体攻击。简而言之,唯有一死,无别他途。 当然,假如延七郎舍得废掉万物鼎器魂的话,结果可能另有变化。 前提是,延七郎得有提前废掉器魂的决心,毕竟器魂激活可非一息两息之事。 防御禁制一层层的爆碎,众雪域魔精菱形身躯上的盈盈蓝芒也渐渐式微。 这一刻,防御禁制已然布置到了脚下,无法再布下分毫。 王不凡四人背靠背,紧贴在一起,擎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要么他们死,要么它们死,就这样简单直接,而又危险莫测! 第326章 背后一刀 身前的防御禁制,仅剩区区三层。 虽然雪域魔精的攻击力已然下降,但三两击下毁掉一层防御禁制,还可算是轻而易举。 显然,它们亦在拼命,想要在灵力彻底消失前,将那四位入侵者全部杀掉。 王不凡隐约觉得有些可悲,因为此刻延七郎仍在纠结。纠结的内容,自然是万物鼎器魂是否激活,让它作出保护众人的举动。 第二层的防御禁制,也在众雪域魔精的攻击下破碎了。 王不凡四人与雪域魔精之间,仅剩下最后一层禁制间隔。透过那层薄膜般的透明禁制,王不凡甚至都可以看到有雪域魔精在跟他对视,米粒大的赤目中尽是暴怒肆虐,杀机盈然。 延七郎,似乎打定主意要赌,以四人之命,赌他万物鼎器魂存活。 修士皆有赌性,不赌如何踏上修行路,不赌如何博得机缘,不赌如何行至更远? 但赌的是自己之命,鲜有人会把同伴之命也给堵上,且只是件身外物。 至于器魂……非王不凡自夸自傲自视甚高,但来日必是不缺,定为万物鼎再寻一个! 可是很明显,延七郎并没有想到那么多。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扈书葆与凌蓉那般长远。 “砰!” 一声闷响,最后一层防御禁制也在众雪域魔精的攻击下爆碎,化为灵气消弭。 禁制碎开的那一瞬,王不凡骤然暴喝,“临!” 临字仙音出口,瞬间如微波荡漾,波动整片地穴洞窟。 他不确定这雪域魔精有无灵魂,但至少得赌一把。 万幸的是,他赌对了,仙音涟漪波及处,雪域魔精无不中招,悬浮于虚空,仿佛被定型。 依王不凡判断,这临字仙音似乎最多也仅能维持五息时间。五息过后,只能搏命。 蓦地,延七郎动了,径直催动万物鼎! 只是下一瞬,他将无所防备的黄鹂收入万物鼎之中,而他自己则立身其外。 似乎,这万物鼎对他非常重要,宁可舍命也不能舍弃。 又或者,这万物鼎的器魂有不可操控性,一旦被器魂所掌握,他延七郎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听命? 此时境地,显然容不得王不凡考虑更多。 时间一息息度过,五息时间的经历如同五年之久远,却又如同瞬间那般消逝。 雪域魔精菱形身躯上的色彩已然暗淡到极致,但仍有残余灵力存于体内。或许每一只雪域魔精体内的灵力并不足以畏惧,但上千只叠加起来,效果会是怎样,无人得知。 五息时间一过,雪域魔精仍旧没有动。 王不凡错估了临字仙音的效用时间,但还未容他做出任何思考的,在第六息时,雪域魔精纷纷醒转,径直再次向他们发起攻击,竭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霎时间,有上千道灵力纷纷袭射,在半空中互相交织,形成如龙似蛟般的虬结灵柱,挟无上凶威,轰杀王不凡三人! 无处可避,王不凡动手全部手段,意图与延七郎携手相抗,而牛百草则在旁辅助抵挡。 只是在凶威无匹的灵柱临身瞬间,王不凡彻底失望了,延七郎身影消失于万物鼎处,仅剩牛百草在旁辅助。 之前立身于万物鼎外,竟然只是为了做戏。若然雪域魔精没有了攻击手段,那他便是敢于舍身的伪君子。若是雪域魔精仍有手段,再做真小人亦是不迟。 嗯,不得不说,真是好算计。 数件上品灵器化盾庇护,煌煌耀日以九之数连珠盘亘身前。 王不凡还有手段可施展出,但显然似龙灵柱不再给他机会。 下一瞬,轰然爆击而生,响彻整个洞窟! 气浪翻涌,上前雪域魔精尽皆被掀飞,甚至连王不凡亦是被掀翻在地。洞穴四面冰壁被刮下无尽冰屑,似飞刀漫天,八方迸袭…… 此等场面,不可谓不惨烈,但是王不凡却发现,自身却没有半点伤势,仅是气血翻涌而已。 不远处,牛百草更是双手各抓一件上品灵盾,面显呆傻。而这两件完好无损的灵盾,正是之前王不凡用来抵御似龙灵柱的! 其余几件灵盾,亦在不远处凌乱倒地,尽皆无损。 王不凡脸上浮现笑意,顿时朗声大笑,白发激扬浩荡,若三千利剑擎天! 那似龙的灵柱根本没有何等威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色厉内荏! 可笑的是,那延七郎竟然被其威势吓至原形毕露,彻底暴漏出本质。 远处,被掀翻坠地的雪域魔精挣扎着想要起身,再度杀敌,只是却没有了丝毫的灵力,仅能倒在地上瞪着它们米粒大赤红的小眼睛,怒视王不凡。 牛百草亦是察觉到了危难的过去,将所有灵盾收起交还王不凡后,对着万物鼎就是砰然一脚。 “延师兄,黄师姐,师兄已经替你们把大难抗过去了,出来吧!” 牛百草的话带刺,刺上还带倒钩,所以把延七郎和黄鹂给钩出来了。 黄鹂出来,顿时大怒,一言不发即对延七郎动手。 打的似乎还很激烈,但具体如何王不凡不清楚,因为他根本不曾关注,或者说懒得关注。 牛百草径直讥讽道:“黄师姐,你若是不打算杀了延师兄,那我建议你还是停手吧,这戏不招人待见。” “我……” 黄鹂停手,望着牛百草,想要解释些什么。 牛百草径直手指王不凡,“扛过大难的是师兄,不是我,当初给予你们冥血精晶的也是师兄,不是我。你对我解释作何,难不成你以为我想听?你真当自己是黄鹂了?” 黄鹂又委屈地望向王不凡,“师兄,我……” 话还没说出口,结果又被延七郎所打断。 “师兄,万物鼎于我有大用,至于刚才遁入万物鼎内,我承认确实是心有惊惧,我……” 王不凡转身,面带笑意,“嗯,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很真实。” 延七郎被呛声,面显尴尬。 黄鹂替他解围道:“师兄,其实七郎他只是一时惊惧而已,他想跟我在一起,所以他……” 这次,无人打断黄鹂,王不凡甚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但黄鹂却是自己沉默不语。 延七郎的此举,无法解释,更无法掩饰,直白到就像是在王不凡的背后捅了一刀,如何解释,难道解释为‘我捅你一刀其实是在为你止痒’? 王不凡望向黄鹂与延七郎,问道:“你无话可说?你也无话可说?” 两人皆沉默不语,确实无话可说。 “那好,我有话可说。” 王不凡上前一步,揽住了延七郎的肩膀,形似极为亲热。 “当日你有天道誓言加身,十年之内我所吩咐你无所不从,对吧?” 第327章 你不如我 地穴洞窟内,王不凡揽着延七郎的肩膀,笑声向他询问十年誓言。 延七郎却是面色发白,不敢应答。 “没事,你承认即可,无需害怕,我不会无聊至让你自戕。” 延七郎面显尴尬,显然是心事被王不凡所看穿,露出难堪笑容,极为苦涩。 “你承认不承认,承认不承认,承认不承认……” 王不凡如同絮叨的老太太,径直念叨着,延七郎汗如雨下,如同战鼓一下下敲击在心头,几近崩溃。 “我认,我认!” 王不凡点头,“这才对嘛,反正你即便不认也无用,有天道誓言在证着。” “师兄……” 黄鹂似是怕王不凡折磨延七郎,想要替他开口求饶。 “就冲你选人这份眼光,也没你说话的份。” 王不凡头也不回的驳斥过黄鹂,随即猛地一拍延七郎肩头,直将他吓得一哆嗦。 “我有这般令你害怕?”王不凡戏谑打量着延七郎,蓦地,做出恍然大悟状,“你不怕我,你是在怕天道誓言,对不对?” 延七郎不敢言语,兀自站在原地,双腿似乎有些发软。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王不凡又开始急促的念叨着,仿佛魔咒一般,延七郎连连点头,“对对对!” “对?你竟然不害怕我?来来来,我给你机会,我们二人公平比试,谁输谁死,来吧!” 王不凡撸起袖子,跟邻村二赖子打架似的,满脸的不服气。 延七郎都快被逼哭了,“师兄我错了,你到底要怎样,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我要的很简单,跟我战一场,还是那个规则,谁输谁死,来吧!” 在王不凡与梅长空比试之前,延七郎有把握施展手段将王不凡斩杀。可是当他亲眼见证连梅长空手内星宇道典的器魂都被王不凡施手段给击溃后,他信心彻底被打消湮了。 跟王不凡搏命战一场,那与取死何异?! “师兄,我……” “嗯?”王不凡作洗耳恭听状,“说,我听着呢,师兄虽然还能活三日,但耳朵不聋。” 延七郎仿若便秘,面色苦楚,挣扎半天,终于承认道:“我不如你。” 对于每一位有志于登临仙道的修真者而言,放弃无敌信念,几乎就等同于在仙心蒙尘。 显然,延七郎也有志于登临仙道,但此刻他只能选择仙心蒙尘。否则的话,仙心极有可能现在就被摘掉,然后被狠狠踏碎。 王不凡郑重点头,“原来如此,你不如我,所以就舍不得万物鼎?所以就让我独自扛下大难?” “舍不得万物鼎我可以理解,毕竟这鼎似乎与你有些渊源,那让我独自扛下大难又是为何,难道就因为你不如我,所以干脆让我独自来抗?” 不待延七郎回答,王不凡径直施展手段,以灵力化幕,将刚才最后一击的画面展现在延七郎面前。 “看到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招攻击,仅此而已。你现在有没有懊悔,逃得过于早了些?” 延七郎观看那一幕,愕然无语。 诚如王不凡所言,假如之前晚些逃,那么眼前这一切,皆不会发生。王不凡依旧会是他师兄,他也依旧是王不凡的师弟。 但是,世间没有假如,就如同没有懊悔药一般,纵然他此刻心中万般懊悔,却也已然无用。 人生路,好似修行路,一步迈错,面临的便极有可能是偏离向歧路。 王不凡不确定延七郎日后会否走向歧路,反正他这条主路是给走没了。 “师兄,我知道我没有说话的资格,且七郎也确实做错了,你能否放他一条生路,我愿意发誓终生效忠于你,听从你的吩咐。” 黄鹂着急了,生怕王不凡起杀机。 虽然与王不凡相识时间不长,但她却是了解王不凡的性格。至少,她确定了解王不凡睚眦必报的性格。因此她愿意用终生的效忠,来换取延七郎一命。 有此等女子相随,延七郎也不知是踩了几坨狗屎。 “算了吧,我头脑没你等精明,能想到那么多可以绕过天道誓言给我一刀的办法。我还是宁愿相信不曾发出天道誓言的老牛,那才是我一辈子的师弟,而且我也无需任何效忠。” 王不凡笑望牛百草,“是不是,老牛?” 牛百草大为得意,高声吼道:“是,师兄!” “师兄,我不会……” 王不凡径直将黄鹂的话语打断,不听也知晓是保证,这没有丝毫意义。 “你若真想救延七郎,简单,把灵珠交出来,我对仙音很感兴趣。” 黄鹂一怔,“灵珠……” 她体内的灵珠,下生即带有。纵然将其取出不会害她性命,却会令她断绝天才的修行路。日后,她将是一介普通至再也普通不过的修真者,属于牛百草大刀一挥都能随意砍掉三个的那种。 愣怔过后,黄鹂不再犹豫,即刻下了决心,“师兄,我给你!” 王不凡还未答话,延七郎却是当先吼道:“不可,绝不可,那是你的道,比你视性命还为重要的道!” 黄鹂那张俏然的面庞上显现无奈苦笑,柔声道:“可是,你的性命比我的道还要重要啊!” “唉!” 牛百草愤恨跺脚,他就是不明白,如此上品的鲜花,怎的还非这坨狗屎不插,插牛粪也好啊?! 延七郎含泪正容,对于来自王不凡的惧意瞬间消弭。 “师兄,事情是我做错的,我有愧于你,性命你大可收走,只是希望不要责怪黄鹂,她是被我强迫卷进万物鼎的。” 黄鹂亦是泪水滑落,“师兄,我给你灵珠,不要杀他!” 说着,黄鹂更是挥手作刀,直插胸口,几欲将灵珠掏出,献于王不凡。 手刀几欲接触胸口的瞬间,王不凡骤然出手,将其挡下。 “今日我能放过延七郎,皆念你们之间的情分。” “稍后我会进行破境,由你、延七郎和老牛为我护道。” “待破入紫府境后,我与你二人情义止步于此。” “然后,你们就给我滚蛋,给老子滚的越远越好!” 第328章 狗都不如 王不凡本就无意击杀延七郎,更无意夺取黄鹂的本命灵珠。 对待敌人,他可以心如冷血,不择手段。 但延七郎不是敌人,只是一个畏死之人,畏死皆为本能。他能征服过去,未必别人也能征服过去。所以他可以无敌于同境,但其他同境者大多只能泯然于众生。 对于黄鹂的本命灵珠,他更无意获取,只是想籍此探一下黄鹂是否与延七郎之前有沟通而已。此际已然表明一切,黄鹂事先并不知情,这点从其修行之路都可断掉便能看出,她并非一个惧死之人,至少在大是大非前无惧。 所以,王不凡决定放了他们,或者说成全他们。 “师兄,我一定抵死为你护道,你放心,我可再起天道誓言!” 延七郎似乎很激动,对于王不凡的饶恕亦是大为感激。 王不凡还未答话,牛百草在旁戏谑道:“延师兄,你还起天道誓言啊?” 延七郎却是对此戏谑不以为意,“有无天道誓言,我亦如此,此生绝不再负师兄!” 黄鹂上前,与延七郎并肩,神色郑重,言语掷地有声,“我亦如是!” “我要修炼了,你们还是莫要再慷慨激昂的好。” 盘坐在地,收敛心神,王不凡径直陷入修炼状态。 至于延七郎与黄鹂,他相信绝对不会再出岔子。 更为关键的是,他相信天道誓言也不容许延七郎再出岔子,除非其想同归于尽。但以其眼前与黄鹂的你侬我侬来看,似乎延七郎还舍不得死。 王不凡陷入修炼中,牛百草也径直盘坐在地,恢复起伤势。 连师兄都可放心他们,他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地穴洞窟内仅剩下黄鹂与延七郎二人清醒。 延七郎凝视着黄鹂,“黄鹂,我……” 黄鹂却是观望着远处那些挣扎想要起身,却毫无半点灵力存在的雪域魔灵,“它们该如何处理?” “我想跟你说……” “杀掉的话万一再引起爆炸,影响师兄修炼事小,害他陷入危险事大。还是封禁吧,有牛师弟的诡力药末,一时半会应该会无事。你我皆小心注意,莫要让它们复苏害了师兄。” 说罢,黄鹂径直动手,施展封禁手段,将上千的雪域魔灵尽皆封禁起来。 延七郎无奈叹息一声,亦是没有闲着,动手将整座地穴洞窟施展禁制,以防有外敌突然而至。 洞窟内,王不凡盘坐修炼,牛百草在愈合伤势,黄鹂紧盯着雪域魔灵,延七郎则注视着黄鹂,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寂静维持三个时辰后,终于被延七郎所打破。 “黄鹂,我……” ‘啪’的一记响亮耳光,在延七郎脸颊响起,瞬间红肿,有鲜血隐隐渗出。 黄鹂下手之重,可见一斑。那其中的恨意,更是不言而喻。 “延七郎,师兄待我们如何,难道你不清楚么?” “每次有危险,他都顶在最前方,每次有好处,他都未曾忘记过我们。冥血精晶的对于修真者的重要性,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该了解。” “不仅破入紫府境需要,便是日后破入其他境界也依旧需要。可师兄无私的全部分于我们,这分明即是在活生生的剥夺寿命赠予给我们!” “师兄以赤诚待我们,你却舍不得那尊破烂废鼎的器魂,甚至还在关键时刻独自逃活。延七郎,你扪心自问,你这般做对得起师兄?” “师兄便是养条狗在那等时刻也绝不会离他而去,可你的表现,却是连条狗都不如!” “我之前认为你慵懒散漫外表下拥有一颗强者之心,却未曾想到,强者之心依旧是外表,其内仅是草芥。延七郎,你令我很失望。” 说完,黄鹂便继续关注着雪域魔精,根本没有搭理延七郎的欲望。 延七郎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无奈的苦涩,被他给生生吞下。 此刻他还如何解释,他又有何可解释?自酿苦酒,只能自饮。 又是寂静的沉默,这次维系的更久,久到四个时辰,久到牛百草的伤势都愈合了,守护在王不凡近前,堂而皇之的监视着他们,防他们更胜过防雪域魔精。 “牛师弟,你放心,我黄鹂绝不会……” 牛百草打断了黄鹂的话,“不用再说了,我脑袋没有师兄好用,无法判断出你们内心真实想法。但我不怕得罪人,哪怕你们表里如一,我依旧会监视着你们,我要守护师兄安全,绝对的安全!” 黄鹂黯然点头,俏丽小脸上尽是被误解的委屈,甚至有泪水潸然落下。 延七郎上前,欲将其泪水拭去,却被黄鹂再次一记响亮耳光扇在脸上,旋即她埋头于膝,痛声哭泣。 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火辣辣的羞愧。 假如不是他的临阵畏惧,黄鹂绝不会遭受如此委屈,更不会如此伤心。 许久,延七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言语铿锵斩钉截铁道:“黄鹂,牛师弟,此生我将无条件追随师兄,纵是身陨亦不悔,只为改过今日之错。” “我不会再发出天道誓言,天道誓言无法禁锢我心,但我自己却可以,我身为男人,既然说出,即一定会做到!” 牛百草兀自扭头,看都不看延七郎一眼。很明显,他这是鄙夷到了极致,连嘲讽都懒得做出。 黄鹂依旧埋头抽泣,丝毫没有搭理延七郎的欲望。 延七郎却是对于二人的举动不以为意,面色依旧坚定。此际,他殷切的希冀着发生某种危险事件,以此来证明他的决心。假如再次面前死境,他绝不会再度逃走! 时间流逝,王不凡陷入修炼状态,已然两日有余。也即是说,此际离他性命的终结,已然不足十二个时辰。 此刻,他的白发开始脱落,就仿佛是大树难留秋风对树叶的席卷。 腰身开始变得伛偻,暴漏在外面的双手、脖颈、面颊上的肌肤,可清晰发现似树皮般皱褶,且失去了往昔宝玉般的光泽。 甚至,连喘息声,都犹若风箱,带着‘嘶嘶’的杂音。 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王不凡开始步入衰老,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衰老。 当衰老到极致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日。 只是,似乎作为曾亵渎天道者,天道并不允许其自然衰老而死,因而那雪域魔精处,开始起了变故,大变故。 上千的雪域魔精,在牛百草、延七郎、黄鹂的三人目瞪口呆下,开始聚集、拼接,而后形成一只巨大的雪域魔精。 假若有雪域修士在此便可明白,这,是自沉睡中醒来的雪域魔精王! 第329章 我有搏命一技 金波浩淼的灵湖正中处,有紫府底基伫立。 此刻,原本炫彩的底基已然化至无色的晶莹剔透,犹若水晶一般无暇。 而这,正是底基第七小阶的直观表现。 早在一日之前,第七小阶便已筑成,以其他修真者经验而言,此际想要筑造紫府,那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毫无难度。 可是王不凡依照那不知其真名的强势功法修炼,却是始终无法筑造紫府。 一切都顺利,一切都合乎筑造紫府的规矩,但偏偏到了最后一步,凝聚起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准备为紫府塑形时,下一瞬两者即凭空消失,仿佛被人于刹那间给偷走一般。 王不凡很是憋气与窝火,明明到了一路畅途的时候,怎的会发生这种意外?还有,那神秘消逝的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又往何处去了,为何遍寻身体而不见? 残余性命一点点的流逝,仿佛燃起了生命之香,当那株香燃烧至末端时,生命亦将湮灭。 此际容不得王不凡放肆耗费,只能拼命以灵力与本源之力的交合力来重筑紫府,在失败中寻到成功的方向。 蓦地,修炼之余仅存之余的一丝灵觉探知到洞窟内有异变,原本那些萎靡不振的雪域魔精,竟然如同积木搭建一般交相构织,形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而这新的生命与它们同根同源,甚至连外貌身形也完全相同,只是个头却要大得多,高宽皆有十数丈。不仅如此,其修为境界竟然也从初始形成时的灵湖中境一路突破,历经灵湖上境、紫府下境、紫府中境,径直达到了紫府上境巅峰状态。 若然此地天地规则有缺,怕是连紫府上境都难以止住其上升势头! “紫府上境巅峰状态的巨型鬼东西?!” 王不凡心中着实一惊,此际莫说是他在修炼,即便不曾修炼,以他、延七郎、黄鹂及牛百草四人联手,也不是那雪域魔精王的对手! 以灵觉可清晰探查到,雪域魔精王仅是成型后爆发出的气势,便已经将黄鹂所布下的禁制破掉,此际三人更是联手,与雪域魔精王展开了战斗。 只是这战斗的结果,不用探查亦可猜晓。 王不凡意图放弃破境,从修炼中撤手而出,相助三人战斗。 但不曾想到,在撤手的瞬间,那紫府底基竟然有了紊乱的迹象,显然是要崩塌! 若然撤手,不仅无法破境,甚至连灵湖上境的境界都无法维持。灵湖中境的自己,参战后又能有何作为? 要么撤手以灵湖中境参与战斗,要么全力一搏力争破境后以紫府下境参与战斗。 这个选择,不难决断。 王不凡果断将最后一丝探知身外的灵觉掐断,全身心的投入到破境之中。唯有破境,方能寻着生的希冀! 地穴洞窟内,延七郎、牛百草、黄鹂三人竭力而战。 只是初一开战,三人便陷入苦境之中,他们所面对的,可是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 牛百草已然没有了可削弱敌人灵力的粉末,即便有,似乎那雪域魔精王也根本不在乎,否则之前那些雪域魔精尽皆身中毒粉,为何拼体而成后的雪域魔精王却灵力充盈浩荡。 挥动斩魔霸刀,牛百草爆发最为强力的灵技,“赤刀斩天魔!” 洞窟上方,蓦然间有一柄赤红的、绽放着烈焰的霸刀虚空浮现,焰火熊熊,刀势烈烈,周围冰壁甚至都开始融化,有冰水滴落,旋即化为气雾缭绕,好似仙家氤氲。 赤红霸刀呼啸而落,似天外来临,携无尽浩荡之威,凛然而斩,欲斩世间一切邪魔魑魅! 如此威势凛然的一刀,连携手作战的延七郎与黄鹂也着实震惊。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炼丹师来看待牛百草,纵然对方有战力,却也是泯然于众生那种,普通至极。直至此刻才发现,竟然小觑了他,那凌空斩落的霸然一刀,让他们二人都有心悸! 雪域魔精王闪身,意图避过此一击,却不曾,那赤红霸刀竟然紧随其后,显然是一副不斩你便誓不罢休的态势。 “吱吱!” 雪域魔精王处爆出尖锐叫声,叫声中斥满无尽戏谑与嘲讽味道,而且看其面上的表情,也深深印证了此点。似乎,它并不在乎这威势凛凛的一刀。 “轰~!” 赤红霸刀斩落,径直斩在雪域魔精王额头处,霎时间,洞窟内光华四溅,火焰纷飞,犹若天际流火,爆烈之美蔚为壮观。 只是待爆炸过后,雪域魔精王的身形显现,其额头处,竟然仅留下隐约的痕迹,甚至在刹那后痕迹也消失了,直令人怀疑,之前所见的痕迹是否为臆想中的幻觉。 牛百草三人却是明白,此绝非幻觉,而是雪域魔精王修为高深的缘故。 如此般强力一击竟然连痕迹都未曾留下,这还如何再战?! 但仍旧得战,不战即是死,战虽也是死,但至少可为王不凡拖延些时间。 只是当望见王不凡后,他们心情更为沉重。 此际的王不凡更显苍老,俨然即是一位垂垂老朽,连盘坐似乎都难以维持了,呼吸声更是杂音厚重,仿佛下一刻便会偃息。 万物鼎内,破烂零碎不停投掷而出,化作各色玄妙灵技手段,威势惊人。 只是,那雪域魔精王根本连躲避动作都懒得做,径直以坚硬肉身相抗,随后更是身躯摆动,有无尽菱形冰屑掺杂灵力劲射而出,直将延七郎杀成筛子,血肉模糊。 黄鹂大惊失色,飞身奔向延七郎,却在半途中遭遇雪域魔精王冲撞攻击。 那一瞬,黄鹂如同遭遇山川大岳来袭,轰然一下便被撞飞,重伤险死。 两击,打废战力最高的延七郎与黄鹂二人,这还如何可战?! 牛百草翻手,一颗赤红色的、散发者诡秘气息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不要离我太近,保护好师兄!” 不待黄鹂与延七郎作出何等反应,丹丸便被牛百草一口吞下。 下一瞬,牛百草大起变化。 先是双目殷红,有鲜血缀出眼角划过面庞,随即身上青筋凸显,旋即化作血纹一般的存在,充斥全身。更为直观的是,有风旋起于他,且愈演愈烈,血色风旋暴起,浓郁杀机与狂暴的肆虐气息混杂其中,无上暴戾! 那一刻,牛百草的境界依然为灵湖上境,但其修为却噌然直上,直追紫府中境! “我有搏命一技,你我共享之!” 第330章 各显手段 牛百草暴喝,狂音肆虐咆哮,其造成的破坏性似乎比黄鹂自身仙音还要严重。 但这,还仅是狂音而已。 “以我百草血身为引,融你献祭!” ‘哧’的一声,斩魔霸刀贯体而入,心头血暴然而出。 浓郁献祭之力瞬间浩荡,犹若大河自天际而来,充盈整座洞窟,波澜壮阔。 抽出自残血刀,牛百草化身流光,轰然近前,刀斩雪域魔精王。 雪域魔精王那眼睛中尽显凝重,此际连它也不敢小觑牛百草。 黄鹂与延七郎拖着残躯,来至王不凡近前对其进行保护。 下一瞬,牛百草与雪域魔精王暴烈大战,仅余威便使得坚实冰壁扑簌掉裂,身处交战中心承载全部威势的二者,又该如何惨烈! 斩魔霸刀轰击在身,霎时间,有裂痕浮现,尽管细微,却是真实存在。 而牛百草,则被雪域魔精王的菱形身躯瞬间贯穿,一劈为二! “牛师弟!” 延七郎与黄鹂同时惊喝! 只是下一瞬,却发现劈为两半的牛百草竟然又愈合在一起,连伤口都不曾留下,仿佛此重创的发生仅是幻觉。 牛百草脱离与雪域魔精王的交战,瞬间盘坐在地,双手连连舞动,有诡秘奇力伴生,如同一根根皮鞭,驱使着弥漫整座洞窟内的献祭之力奔涌向雪域魔精王,瞬间将其裹缚,令它难以挣扎。 “献祭!” 弥漫在雪域魔精王身上的、属于牛百草的血液顺着裂痕沁入其体。 那鲜血仿佛拓延草一般,径直将伤口撑开。 紧接着,裹缚雪域魔精王的献祭之力凝聚成形,化为一尊头扎双角、舌长坠地的凶煞。 猩红长舌嘴角舔舐,旋即下一瞬便极光电射般探进雪域魔精王的伤口,吞噬其体内包括灵力、生命本源之力等一切可吞噬之物,甚至连体蓝色的血精亦不放过。 “吱吱!” 雪域魔精王大为恐惧,旋即这恐惧化为极尽的愤怒,甚至可见有幽幽蓝焰自其额头迸发,当真是火冒三丈。 “吱吱吱吱!” 又是一道刺耳的尖喝声,旋即,便有两道分身脱体而出,径自杀向牛百草。 分身,竟然亦是紫府上境的修为层次,与本体战力一般无二! 延七郎与黄鹂对视一眼,郑重点头的同时,亦看出了来自对方内心的决绝。 牛百草此际在对雪域魔精王进行献祭,根本无暇防御,即便可抽出空闲,他又怎会是两尊雪域魔精王的对手。 于是,延七郎激活了万物鼎的器魂。 “桀桀,我又出来了,我终于又出来了,这新鲜的灵力,这……嗯?还有我最喜欢的鲜血味道,好喜欢,我喜欢啊,桀桀桀桀!” 器魂出现,洞窟内顿时浮现血戾气息,那一瞬,好似有血河弥漫,无尽凶杀味道。 “臭小子,杀谁,你说杀谁,一百年的生命本源之力,一百年的生命本源之力又到手了!” 从器魂话中不难判断,延七郎并不能完全掌控万物鼎的器魂,欲让其出手相助,必须献出百年的本源之力,这是召唤器魂出手的代价。 器魂驾驭万物鼎悬浮于空,扫视全场,旋即发现目标。 “是不是在坐地修炼那个,我这就杀了他!” 延七郎连忙开口阻止,指向两尊雪域魔精王化身其中之一。 “本想随便杀个最简单的敷衍一下,结果你这臭小子反应倒是快。那破冰疙瘩,哪有那般好杀,老祖我要惹上麻烦了……” 器魂显然是故意的,它嘟囔着,驾驭万物鼎,朝雪域魔精王化身杀去。 旁侧,黄鹂亦是祭出本命灵珠。 霎时间,天音浩荡飘渺,似一挂大江呼啸而下,古朴音符化形而显,令人望之则沉沦,几欲将灵魂都沉陷其中。 古朴仙音化罡风而成型,其间布满无尽玄妙道则法理,只要将其理顺,怕是不成真仙也得成就仙魂境强者。 只是受限于黄鹂自身修为境界,这搏命的手段威力亦是大降,远不能发挥出其全部威力。 但对付用来对付雪域魔精王的分身,似乎大有可为。 两尊强力分身立即将杀至牛百草近前,此际牛百草却是恍若无觉,只一心引雪域魔精王本尊献祭。 雪域魔精王目露凶光,欲以两尊分身斩杀牛百草,解除此刻本尊所受严重威胁。 眼瞅着两尊分身即要建功之时,突然,其中一尊分身被万物鼎所笼罩,瞬间吞入其中。 雪域魔精王本指望剩余那尊分身能够得手,却不曾想旋即又被仙音罡风所困,不仅难以挣脱,且还遭受到强烈侵袭。 那等完美的古朴道则与法理,对他似乎威胁更重,令他恐惧。 明明下一瞬就可脱困,没成想此刻两尊分身尽皆被困,更为可恶的是,困住分身的手段竟然会是来自先前被它随意轰残的两只蝼蚁! “吱吱吱吱!” 雪域魔精王愤怒直叫,意图操控两尊分身破开围困。 确实,在它的竭力操控下,两尊分身尽皆开始暴动。 万物鼎剧烈的左右晃动,上下翻腾,更是时常响起隆隆的攻击声响,显然那分身想要破鼎而出。 “桀桀桀桀,莫要再痴心妄想了,乖乖给老祖做养料吧,这是你的福分!” 雪域魔精王虽凶狠,但那器魂老祖也非善茬,凶厉狠辣之间各有千秋。 仙音罡风那边也陷入暴动,只是分身看起来格外的惨烈,菱形身躯的四个边角都被磨平了,蓝盈盈的血精更是渗体而出,随便被仙音磨灭于虚无。 对于仙音罡风的威力,连施法者黄鹂都大为意外。毕竟当日连灵湖上境的王不凡都可抗下,所以对于雪域魔精王,她只敢存有拖延之心,击杀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哪曾料到,此刻这雪域魔精王竟然显得极为惧怕这仙音罡风,仿佛光明之于黑暗,哪怕只是米粒之光,这黑暗也无法将其吞噬,只能任其造成破坏。 仙音罡风之于雪域魔精王,便是如此! 三方尽皆陷入拉锯战,此时看起来,比拼的便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第331章 仙龛化紫府 拉锯战持续近一炷香时间后,结果终于到来。 这是一个令人期待的结果,两尊分身尽皆被雪域魔精王收回,它放弃了以分身解救本尊的念头。 但这同时也是一个令人惋惜的结果,因为针对分身的缘故,延七郎与黄鹂尽皆半废,毫无再战之力,而雪域魔精王却凭借自身境界高深修为雄浑,生生拖垮了牛百草的献祭。 总之,无论牛百草还是延七郎、黄鹂,此际三人皆半废,仅是堪堪活着而已,再无一战之力。而雪域魔精王,虽从巅峰状态脱离,却依旧盘踞在紫府上境上。 延七郎与黄鹂尽皆觉得这次要彻底结束了,莫说是王不凡尚未破境,即便破境功成,不也仅是紫府下境者么,跨境击杀紫府中境者或许他能做到,击杀紫府上境者?除非再现之前击破星宇道典器魂的雄威。 万物鼎内的器魂老祖也累至够呛,与分身一战将它全部手段耗尽,此刻已然陷入沉眠,根本不能指望其再出手,况且即便有它出手,在雪域魔精王面前似乎也不够看。 面对暴虐临近的雪域魔精王,三人只得泛起苦笑,联手挡在王不凡身前。 将保护的承诺,维系到性命最后一刻。 望着杀机凛然的雪域魔精王,延七郎忽而笑道:“尽力一战后,死亡似乎也并非那般可怕。” 黄鹂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只是笑,笑得极为开心,比艳阳花还要灿烂。 药效退却的牛百草萎靡不振,仿佛大病一场,弱不禁风。但他依旧朝着黄鹂与延七郎笑。 “黄师姐,延师兄。” 牛百草没有再说话,但此刻已经不需要他再说话,延七郎与黄鹂二人已然了解他心意,皆庆幸得到了他的原谅。 雪域魔精王扑袭之际,三人尽皆转身,朝垂垂老矣的王不凡躬身一拜,“师兄。” 三人临终前的拜别,王不凡此刻自然不知。 此刻他的全部心思,皆在修炼上。 就在之前,他已经发现了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在筑造紫府时突然消失的秘密。 那秘密的源头,便是左臂处仙龛纹身。 随着一次次交织力量的消失,仙龛纹身开始变得暗淡。之前的如血般殷红已不可见,甚至若不细看,都难以再发现仙龛纹身的存在,它已经隐入了皮肉之内。 虽然王不凡不知晓为何会发生这种变故,但他坚信这是好的变故,至少仙龛不仅未曾害过他,更是给予了他强力功法与数次面临死境时的保护。 于是,他径直将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充盈向仙龛,而非再筑造紫府。 果然不出他所料,随着交织力量的直接供给,仙龛下隐的速度更快了。 在其隐入皮肉后,更是化身为微尘般大,顺着经脉中灵力的运转径直达到源头,灵湖! 灵湖内,微尘般大小的仙龛遇灿金灵力而变大,旋即如同船阁一般,径直朝着灵湖正中的水晶底基而去。 “难道……” 王不凡大为惊愕,他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仙龛要化紫府! 仙龛,本为供奉仙牌之小阁。 紫府,则是在灵湖中筑造的一座府邸。 从外形上看,两者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仅是大小不一而已。 可是以仙龛化紫府,这也太过……荒谬了吧?! 但事实发生,确是如此的荒谬,令人防备不及,深陷懵然。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变大的仙龛登陆底基,随即与之契合。契合度,竟然完美,仿佛这底基正是为仙龛而筑。 霎时间,流光大作,氤氲泛泛,令整个灵湖犹若仙幻之境。 下一瞬,水晶底基上便完美伫立起一座紫府,两者合二为一,浑然天成,任天仙来了都寻不出半点瑕疵。 紫府下境,即这般的不期而至。 蓦地,紫府大门开启,有浩浩荡荡的生命本源之力似一挂大江奔涌而出,冲出灵湖,灌注全身各处。 原本皱褶干枯的皮肤,此刻有如充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恢复活力之余,更散发出远胜于前的夺目光泽,如同宝物。 伛偻的腰身,此际也再次变至挺拔,犹若参天之剑,傲立寰宇。 最为直观的,便是那满头雪色长发,此际变至油黑亮滑,不仅如此,更是根根坚韧无比,随便拔出一丝,都是堪比下品灵器的存在,重以煌计。 生命本源之力的喷涌反馈终于结束,此刻感受体内本源之力,竟然足足以支撑他寿元千年之久远! 这也即是意味着,即便王不凡从今不再修炼,他也至少有千年可活。 当然,假如继续修炼的话,这千年寿元就会大大缩短,毕竟每一次的境界提升,都意味着需要耗费巨量的生命本源之力。 紫府大门关闭,随即有灿灿道纹弥漫,如同封条一般,将整个紫府大门所封禁。 显然,这便是意味着王不凡如今还没有进入其中的资格。 只不过,随后王不凡便发觉自己多了一种手段,准确来说是一种莫名诡异的力量。 其作用与灵力相当,却是不是灵力,亦非元力,当然更不是仙力。那又该是何种力量? 王不凡也琢磨不透,但是他却能清晰发现这种力量寄存于紫府之内,若有需要时可从门缝处调动而出,但数量却是不多,看起来颇为珍贵。 此际,王不凡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熟悉紫府下境的战力,譬如破开颅海中土狗前辈遗留的禁制。 但最应该做的,却是从此状态中脱离出来,参与于雪域魔精王的战斗。 灵湖内的灵力在肆虐暴动,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晋阶,亦想随之疯狂战斗一番。 王不凡陡然睁眼双眸,有灿灿金芒一闪而逝。 只是下一瞬,他便看到了躬身一拜的三人,以及急袭扑至的雪域魔精王。 “退!!!” 来不及起身,王不凡盘坐在起,左手将牛百草三人扇飞的同时,右手有大日炎阳煌煌而现,径直轰向急袭而至的雪域魔精王。 “轰~!” 雪域魔精王的袭击被止住了,但王不凡的身影却以比三人更快的速度倒飞,直至嵌入进坚实冰壁内。 在紫府上境者面前,果然,紫府下境者的实力还是不够看! 脱身冰壁,留人形印记在身后,王不凡散去灵力,尝试借用来自仙龛紫府内的诡秘力量。 第332章 变异的灵力 随着王不凡的‘召唤’,紫府大门的缝隙中,‘嘀嗒’一声,有一滴晶莹似宝珠的液体滴落。 “嘀嗒、嘀嗒。” 又有相同的两滴液体滴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仅有这三滴其内充盈着诡秘力量的液体。 “就三滴?!” 王不凡懵然。 之前透过门缝感应,他可是感应到紫府内有大量的此种液体,怎的透门而出,竟然仅有三滴? 再以灵觉查探紫府,发现其内空空如也,像是已经被人耗尽了一样,仅剩这最后三滴。 且即便是这三滴,还是他刮地皮似的好不容易抠索出来的。 “卑微的异界者,纵然你踏入紫府下境,难道即认为有了战胜我的资格?” 雪域魔精王传音,嘲讽之意顿时充盈王不凡颅海中。 似乎,在击杀王不凡之前,它要好好戏谑一番,以报之前被那三只蝼蚁削弱修为的恨意。 “师兄,快逃,莫要管我们!” 远处,牛百草三人纷纷开口,话虽不同,但其意却完全一样。 无人认为王不凡可战胜雪域魔精王,此刻他们只期待着王不凡可以安全逃走,如此,他们也就安心了。 “师兄,死亡原来没那么可怕,临别前我要向你致歉。” 延七郎显得很坦然,死境临头竟然面带笑意,显然是生死之际心境有所提升。这一点对将来他的修炼大有裨益,当然,前提是他得能活下来。 王不凡没有搭理三人,亦是没有搭理雪域魔精王。他不愿意在战前与敌人交谈,更乐于在事后踩着敌人的头颅谈话。 一滴诡秘液体融入灵湖,霎时间,灵湖中的灿金灵力尽皆化为无色,甚至比水还要彻底,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后,再也没有其他变化显现,且未曾明显感觉到灵力威能的增长。 “为何会这样?” 王不凡不解,但此刻显然不是思虑的时候。有无真正变化,一战便知! 随即,他催动变异后的灵力,施展手段。 有和煦大日自其背后缓缓腾空,暖艳色彩,绽放出的光芒也不再那般粲然,而是如同初春朝阳之光,带给大地和煦与温暖。 似乎,还真有些变化,至少煌煌大日不再那般炽烈,威能也不再霸势堂然。 双拳挥动,王不凡化作流光,径直冲向雪域魔精王。 “区区蝼蚁,纵使手段再过玄妙,境界不足亦是枉然!” 雪域魔精王有心戏谑,迸发灵力丝绦,意欲将王不凡裹缚其中。 只是那无往而不利的灵力丝绦在触及王不凡身体瞬间,竟然悄然断裂,就如同发卷利刃一般,拉得越紧,断的越快。 “嗯?!” 雪域魔精王生疑,觉得面前那蝼蚁的力量似乎有些诡异,似乎竟可瓦解它的灵力。 王不凡亦是感觉到灵力的变化,因而显得有些兴奋。 兴奋激动间,王不凡已然杀至近前,轰然一拳似蛟龙出海,于骤然间暴击其头颅。 雪域魔精王迅速躲闪,与此同时菱形身躯化刀,骤然横切,几欲将那天与地之间的虚空彻底切开。 “砰!” 王不凡不躲不避,大日灌注于拳身,暴然一击轰向雪域魔精王身躯。 不得不说,他踏足紫府下境后,其拳力之重已然令普通紫府上境者有些惊惧,不敢硬撼其威。 但雪域魔精王显然并非寻常的紫府上境者,而且普通雪域魔精的身躯都堪比紫府上境者,更遑论雪域魔精王! 只一拳,王不凡便感受到其身躯堪比当日的烛耀元器炉,也即是说,雪域魔精王的身躯至少也是下品元器层次。 紫府上境的攻击手段,下品元器层次的防御,这如何可战?! 此际,王不凡只能寄希望于变异后的灵力可以建功。 事实上,那变异的灵力似乎也没负他所托。 “啊,这是何种手段,好痛,好痛,啊!” 雪域魔精王虚空乱颤,上下翻飞,似乎痛不可耐。 王不凡目露惊喜,这变异的灵力当然是手段不俗! 只是当他正欲挥拳再战时,骤然间,雪域魔精王停止了颤动的身躯,戏谑笑音传至王不凡颅海。 “蠢货,方才本尊是故意作态,可笑你这卑微的蝼蚁,竟然真的以为可以伤我,无知,愚蠢!” 雪域魔精王癫狂嗤笑的模样,根本不是作伪,那么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刚才王不凡确实被戏弄了。 只是…… “以变异灵力之前的效果来看,不该无用才是!” 王不凡没有过多考虑,显然此际也容不得他过多考虑。 九轮耀日冉冉腾空,化为连珠一线,似可击穿穹宇的天鞭,挟阵阵隆隆之音,骤然暴袭戏谑得意的雪域魔精王。 “本尊早已有言在先,手段再过玄妙,依旧要以境界为支撑。你,不行!” 雪域魔精王猖狂颤动,似是在大笑。 王不凡毫不以为意,兀自强行攻击。纵是变异灵力真的无用,他也要凭己身力量一战。 世间只有战死的王不凡,绝无吓死的王不凡! 蓦地,大笑颤动的雪域魔精王陡然止住,像是被人强行冻结一般。 再次故作姿态的戏弄?真实意外的发生? 王不凡分不清楚,且他也不想再这一问题上耗费脑筋,只需攻击,便可探出真假! 天鞭呼啸而至,所掠之处,灵气无不产生爆炸,足可见此一击威势之盛! “轰~!” 雪域魔精王似乎真的被定身,任凭天鞭暴烈而袭,躲亦未躲。 纵是再过猖狂,它也不敢以身躯相抗,因而王不凡断定,确实有意外发生在他身上! 天鞭爆碎于雪域魔精王的身躯之上,化作残片灵气消弭于天地。 而作为此一击全力承受者的雪域魔精王,此际身躯已然乍现裂纹,且那裂纹正如蛟蛇般蜿蜒弥漫,拓延其身。 “你这是什么诡异力量,为何我体力的灵力、精血,乃至于身躯防御,竟然全部都在瓦解,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雪域魔精王暴吼惊喝,与刚才惶恐的表情同出一辙。 所不同的是,之前它是故意作态,而此刻,却是发自内心的! “菱形怪,你完了。” 王不凡狞笑着,摩拭着双拳,径直朝雪域魔精王走去。 第333章 泼妇王不凡 王不凡的狞笑,在雪域魔精王看来简直就是恶魔的微笑,死亡的召唤。 于是,它施展全身手段挣扎,想要逼出体内那种诡异的力量。 可是直至此刻它才发现,体内的灵力仿佛破了底的水缸,丝毫无存,莫说是反抗,它甚至连悬浮于空都难以保持,硕大身躯径直‘砰’的一声坠地。 王不凡气势腾腾,骑身而上,双拳好似龙蛟,左右开弓,重重的拳头仿佛抡动山川大岳,疾风骤雨般不停轰击在雪域魔精王的身上,直打得它痛声哀嚎。 “你住手,若有能耐,你与本尊公平一战,本尊以紫府下境对你,你亦不可再施展那种诡异力量!” 王不凡给逗乐了,身下这大块头倒是不傻,不过却当别人都是傻的。 “既然现在即能打死你,我何必跟你公平一战?” “还本尊,本谁的尊?” ‘砰’的一拳轰在雪域魔精王身上,王不凡暴喝道:“我在问你呢,本谁的尊!” 雪域魔精王刚要开口,‘砰’的又是一拳轰击在它身上,将它的话生生打断。 “快说,本谁的尊!” 王不凡抡动骇然重拳,威胁着雪域魔精王。 雪域魔精王传音道:“我其实刚才就想……” ‘砰’,又是一记狠烈重拳,“我再问你本谁的尊!” 雪域魔精王都快被打哭了,“我是想说啊,可是一开口你就打我,我……” “砰!” 王不凡怒喝道:“我是来听你的解释的?我为何要听你的解释!” 雪域魔精王亦有三分怒气,求饶不成,又连连挨揍,顿时怒意爆发,“我……” “砰!” 王不凡撸起袖子,站在雪域魔精王硕大的身躯上,指着它道:“来,解释给我听!” 解释?雪域魔精王现在杀王不凡全家的心思都有了,还解释! 它开口即要大骂,“我……” “嘭!” 骤然一脚,狠狠踏在雪域魔精王的眼睛上,所幸眼睛不大,因此没有踏瞎,只是留下一枚痕迹清晰的脚印。 “我不想听你解释!” 雪域魔精王都快抓狂了,求饶不成,发怒也不成。 而王不凡就像是个撒泼的妇人似的,故意折腾着雪域魔精王。 ‘来,你给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你为何不解释’‘你解释就是心里有诡’…… 这一通胖揍啊,连拳头带脚底板子。此刻的雪域魔精王,全身四分五裂,怕是再有那么三两下就该被打爆了! 雪域魔精王也被打赖皮了,爱咋咋地吧,只当书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就是一死么! 打也不还手,骂也不还口,任凭王不凡折腾。 蓦地,王不凡像是良心发现一般,径直问道雪域魔精王,“修真者的丹药,你服用有效果没?” 被王不凡连骂带打加折腾的雪域魔精王忽然听闻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顿时为之一愣,本能道:“可以,怎么?” 很快,雪域魔精王就后悔回答了王不凡这个问题,甚至假如能动的话,它都想扇自己大嘴巴子。 王不凡将远处懵然的牛百草、延七郎以及黄鹂三人招至近前,而后吩咐道:“给它喂伤势愈合的丹药,然后帮它恢复伤势。待伤势恢复个七七八八后,你们也撒撒气。” “恶魔啊!!!” 雪域魔精王仰天长啸,欲哭无泪。 然后,它就又迎来了狞笑的牛百草三人…… 这好一通的拳打脚踢啊,尤其是那身高马大抗大刀的家伙最不是东西,竟然还撅起他的牛腚凌空一屁股蹲,这个侮辱妖啊! 足足忍受了八个时辰,八个时辰呐,光丹药都被强行喂了十好几回! 待牛百草三人筋疲力尽后,尤其是发觉雪域魔精王体内那股诡力力量即将消失后,王不凡这才止住他们,来到它身前。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非所问,加三个时辰。废话,加三个时辰。拒不回答,加九个时辰。乐意吗?” 趁自己体内变异力量即将恢复正常前,王不凡‘嘭’的一脚踏在雪域魔精王身上,使它体内再度渗入诡异力量进行破坏。 “我还没回答你为何打我!” 雪域魔精王大为愤愤不平,王不凡径直道:“我提前猜到了你答非所问,所以先赏你一脚,不用谢。” 我还谢?我谢你满门啊! 雪域魔精王忿忿瞪着王不凡,俩眼眶子乌青乌青的,这都是拜王不凡的脚底板子所赐。 随即,王不凡对雪域魔精王展开询问,雪域魔精王倒也极为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废话,绝不答非所问,更不敢拒绝回答。 它不怕死,可是真怕王不凡,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简直比它这个妖还妖啊,绝对是个折腾妖的祖宗级人物。 经过询问,王不凡得知了雪域魔精王的存在。 它是……妖,准确说是天灵妖,是天地自然所孕育的,非实体性物种。 也即是说,雪域魔精王初生时根本没有身躯,只有丁点灵魂与灵智。存活时间久了,且加之机缘,所以才成长到如今这种状态。 而它所谓的机缘,便是洞窟内那具庞然大物的尸身。 据雪域魔精王所言,那庞然大物它也不知其为何物种,数百年之前它来到此处时,那庞然大物刚好气绝,所以也就便宜了它,夺得了一桩大造化,从而形成它今日之状态,防御远比修为强。 “天灵妖,好东西啊,你是否愿意追随我?” 王不凡眼中冒光,如见贪婪宝物。 在他的眼神之下,雪域魔精王甚至都有些胆寒,“你想要作何?” “我想要给你一个新身体,可无上进化的新身体!” 雪域魔精王否决这个提议,“我不同意,也不愿意,我现在这具肉身即很强。” “可我要给你的那具新身体,其最终会远比你这具强得多,甚至超乎你想象。而且,他日我还可带你离开这个雪野冰原。” “我想你既然称我为卑微的异界者,就应该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总有一日会离开。假如以你现在这具身体,或许你够强,但你也始终只能如此这般,再也无法前进哪怕半步。” “但跟我走后即会不同,我所处的那个世界,天地规则完美,长生仙人横飞,世间无敌,到那种境界,岂非比你现在缩头缩脑的待在这洞窟里要强得多?” “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假如你拒绝我,我依然有手段为你更换一具新的身体,但很抱歉,你的记忆将被抹除,手段也将不在。” “但我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因为到时你的根基会受损,成长潜力也会小许多。你考虑一下?” 王不凡连蒙带骗加威胁,让原本对身躯恋恋不舍的雪域魔精王,顿时陷入犹豫之中…… 第334章 器魂天灵妖 《器之道书》内有记载,若要培育一件真正的灵器,非器魂存在不可。 没有器魂存在的灵器纵然威力再强品阶再高,终究只是棵枯寂之树,纵然眼前树干坚实,但在风雨浇袭下,终会化为朽木,不堪一击。 而器魂的诞生有两种,一为自身蕴育,二位外物替代。 自身蕴育,王不凡想都不曾想过,因为那得达到仙器的层次才有可能。 而外物替代,最好的选择便是天灵妖,因为这是天地自然所蕴育,天生即无躯体,最为适合器魂。 王不凡此际的想法,便是重铸幻阳龙戟,以雪域魔精王作器魂。 纵然他有志于将身体磨砺向更高、更坚实的强度,但毕竟那非一日之功,眼下还是需要灵器的存在。 给了雪域魔精王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间过后,王不凡径直取出朱雀炉,问道:“你该做出选择了,要么自主换体,要么让我强行为你换体。” 雪域魔精王稍作沉默,试探着问道:“假如你为我换体,我是否此生都只能跟随你?” 王不凡想都不想便回道:“只需百年,以你生命而言,百年根本不算什么。百年之后,任你选择,即便离开我也没有任何意见,绝不会强留。” 雪域魔精王显然心动了,能活着,没人想死。 “当真?可我如何相信你,你发出修真者的天道誓言,我就相信你。” 天道誓言,早在亲眼见证墨行梭被誓言反噬时,王不凡就决定不再与它老人家打交道了。更何况因为跟雪轻嫣强行发生过那啥,他还成了亵渎天道者,更不能随意打交道。 “你可以选择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天道誓言我不屑于发,我的话比天道誓言更为有效。” 王不凡这话,说得很是嚣张,从未有人敢自认自己的话要高于天道誓言,但他敢。 身为亵渎天道者,还有他不敢的?天道在他眼里,早已成为屁一般的存在。 不知雪域魔精王如何想的、脑海中做过何种斗争,但最终的结果,便是答应王不凡。 王不凡点头,面带喜意,“很好,那你选择发出天道誓言效忠我百年吧!” 雪域魔精王大愣,“你刚才还说不屑!” 王不凡道:“我是不屑,但你得屑。” 无赖风格,此际爆发的淋漓尽致。 待雪域魔精王发出天道誓言后,黄鹂来到近前,俏生生的向王不凡提出自己的小请求。 “师兄,你能否让它赠我个小的雪域魔精,小的好可爱,我希望收养一个……” 王不凡倒是无所谓,只是雪域魔精王却是摇头。 “那些雪域魔精只是我沉睡修炼的状态而已,皆为我本体所化。它们仅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不分敌我。” 黄鹂心有怀疑,“你该不会是你不舍吧?每一只都有那般强力的手段,怎会为你本体所化。” “那是我的手段之一。” 随即,雪域魔精王做出了解释。 经过它解释王不凡等人了解到,雪域魔精王存活至今已有数百年,修为早就达到了紫府上境巅峰状态。若非受限于残缺的天地规则,它如今至少也是元法中境的存在。 因此,它不甘心,决定另辟蹊径,于是才有了那上千只小的雪域魔精。 它将自身化上千,任由其自我修炼,待有朝一日修炼有成时,希冀合体后能够突破紫府上境。 解释完,雪域魔精王怒瞪着黄鹂、延七郎及牛百草三人。 “感谢你们,各展手段,将我三百年的苦功尽皆化为乌有不说,还帮我从紫府上境巅峰给硬拽了下来。若非我两大分身收得及时,怕是如今连堪堪的紫府上境都保不住了!” 牛百草三人尽皆无语,不过当时为敌,谁也怨不得谁。 黄鹂了解了事情的本末,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索要,况且雪域魔精也确实无法收养。 提起分身,王不凡对这一手段动起心思。 能够多出两尊与本体相同境界的分身,这就相当于战力翻了三倍,焉能不让人眼红? “来,把分身手段传给我!” 王不凡毫不客气,径直向雪域魔精王索要起分身手段。 雪域魔精王倒是没有舍不得,只不过…… “传授可以,但那种手段只适用于我天灵妖。” “只适用于天灵妖?” “你若不信,我大可传授于你,你试一下。” 话刚说完,分身手段的技法便传至王不凡颅海内。 王不凡没有修炼,只细细研究一番,便确定雪域魔精王所说为真。动辄即将灵魂割裂为二、割裂为三的本事,他还真没有。或许将来成为仙魂境后可以,但那毕竟还是很久远的事情。 心中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这种失望便被王不凡彻底清除出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分身手段,我一样战力孑然,傲视天下敌! 蓦地,延七郎来至身前,躬身一拜,随即道:“师兄,我之前……” 王不凡摆手,将延七郎的话给截断,“过去的事情就休要再提了,我只见到刚才竭力庇护我的延七郎,舍命的延师弟。” 得到王不凡的谅解,延七郎大为激动,连连拜谢。 王不凡取出三个外带封印的白瓷丹瓶,交给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 “师兄,这是何物,为何感觉有浓郁的生之气息扑面?!” 牛百草接过白瓷丹瓶,顿时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郁生之气息,那气息,比之冥血精晶还要纯正。 “这是足够为你们增加百年生之气息的生命本源之力,每人一份,补偿你们之前在战斗中所消耗的性命。” 之前与雪域魔精王的战斗中,延七郎与黄鹂自不必说,皆是耗费生命本源之力的手段。牛百草的手段看似丹丸爆发,实则也是以自身生命本源之力为引施展的献祭手段。 因而此际他们三人,看似伤势愈合,实则自身生命本源之力皆剩余无多,也就比之前的王不凡略强些。 在紫府外喷涌生命本源之力时,王不凡特意留下些,即是为了此刻他们三人。 “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们……” 延七郎正在推辞间,蓦地,其万物鼎内的器魂老祖醒来,桀桀怪笑着扑袭白瓷丹瓶。 第335章 神秘消失 眼望着器魂老祖桀桀怪笑着扑袭而来,王不凡霸气挥拳,如大龙冲天,轰然暴击。 “区区紫府下境者而已,不自量力!” 器魂老祖抗下这一拳,根本无碍,挥手间将三个白瓷丹瓶尽皆夺在手中。 延七郎大惊失色,之前与雪域魔精王一战激活器魂老祖,战过分身后,他只当是器魂老祖陷入沉寂,因此也不曾探查。哪曾想,那器魂老祖竟然是因畏战而故作短期沉寂,只为避战! 如今探知到有浓郁的生命本源之力气息,因此又迅速醒来,强行夺取。 开启封印,轻轻一嗅,魂体的器魂老祖满面享受。 “精纯,浓郁,这才是最完美的生命本源之力啊,竟然有足足三百年的,太好了,太好了!” 贪婪的色彩还弥留在脸上,下一瞬,器魂老祖便突然感觉到了异常。 他的修为,他的魂力,他的所有的一切,此刻竟然尽皆被瓦解。而其源头处,正是刚才正面硬抗的、被他所无视的那一拳! “这种诡异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何竟然会如此肆虐的破坏?!” 器魂老祖此刻的表情,与先前的雪域魔精王一模一样。 王不凡上前,挥手间将三个白瓷丹瓶夺过,随即砰然一脚将器魂老祖踢飞。 “我隐隐还记得,似乎在我修炼时,有个不知死的器魂要随意杀我来敷衍?” 毫无半点战力的器魂老祖满脸苦色,“老祖我当时只是在开玩笑,开玩笑,你莫当真。” “老祖?” 王不凡戏谑一笑,随即望向延七郎,“杀掉吧,动辄即要挟你的器魂,留之无用,还会如此刻这般反噬。” 延七郎心有不舍,但确实也是恼火,趁机要挟自己,而且还出手抢夺宝物。这等器魂,留之何用? 因此,延七郎下定了决心,“全凭师兄定夺!” “嗯,凭我定夺那就简单了,把它击杀,魂体可成为雪域魔精王的养料,然后由雪域魔精王来做这万物鼎的器魂。” 不远处,雪域魔精王看着器魂老祖,满面贪婪色彩,仿佛之前器魂老祖看见生命本源之力似的。 “这个食物,我很满意。那个新身体,我也很满意!” 延七郎同意了,新器魂现成的,器魂老祖顿时为之大惊。此一刻,他清晰的知道,眼前面对的绝不是恐吓,而是真切死亡的临近。 于是,他开始讨饶,向王不凡讨饶,更是打边球,希冀延七郎劝慰王不凡。 他力数自己的好处,对万物鼎的了解…… 王不凡没有再涉及这件事,最终的决断丢给了延七郎,告知三人后,将白瓷丹瓶再次送出,兀自坐地开始修炼。 他要将剩余的那两滴诡秘液体给收好,这可是无上宝贝啊! 只是,当他的灵觉再次探至灵湖与紫府时,发觉那两滴诡秘液体竟然消失了,而且灵湖内的灵力也已经再次化为灿金色彩。 灵湖恢复正常可以理解,毕竟之前变异灵力就要耗尽,赶在最终时才害了一把器魂老祖。可那两滴诡秘液体何处去了? 灵觉透过紫府大门的缝隙,其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诡秘液体的存在。探查整座灵湖,也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两滴宝贝液体,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王不凡竭力搜寻,终于,被他寻到丝丝痕迹。 在灵湖上方,有残余的诡秘液体气息,如雾状,难以再聚拢,旋即便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丝毫痕迹可寻。 “蒸发?!” 王不凡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为何那可以瓦解敌人灵力、肉身都一切力量的莫测宝贝,竟然会如同水珠一般的蒸发。 这简直太过荒谬了,不可理解! 但事实即是事实,无论他能否理解,那诡秘液体都蒸发了,不以他态度为改变。 最终,王不凡无奈的发现,似乎仅有紫府内才可保存那种诡秘液体,一旦脱离紫府,其就会很快消逝。 可紫府内似乎也不安全,之前那中诡秘液体有很多的,结果到他所需时,竟然刮地皮似的好不容易才凑出三滴。 “希冀可以再度出现吧!” 王不凡懊恼的想到,好不容易得到强力的宝贝,结果还因为自己一时大意,耗费了两滴…… 从修炼状态脱离,王不凡发现器魂老祖已经消失。 “杀了?” 随着延七郎回答王不凡才知晓,那器魂老祖最终并未被杀,而是发出了天道誓言,选择无条件、无时限的效忠延七郎,因此才得以存活。 也正如器魂老祖自己求饶时所言,他对万物鼎太过了解,契合度已然完美,因此延七郎也才将他留下。 “多谢师兄,若不是师兄你,我不知还要受这器魂反制多久。说来惭愧,自己的元器,器魂竟然反制主人,动辄即发出要挟,实在汗颜。” 延七郎道谢,王不凡笑着挥手作罢。 这也是他所希冀的结果,若然器魂老祖真被灭了,那他新炼制幻阳龙戟的器魂去何处寻? 吩咐三人服用生命本源之力,王不凡为他们护道。 三人皆有难色,不是生命本源之力不够好,而正是因为太好太过珍贵,所以他们才会为难。 王不凡懒得和他们废话,径直夺过赠予雪域魔精王。 雪域魔精王倒是不嫌弃,“虽然与我无益,但用来洗澡想必也是极好的。” 然后,三人纷纷抢回,迫不及待的灌入体内。 洗澡?拿生命本源之力洗澡?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个暴殄天物的混账东西! 很快,三人服用生命本源之力的效果就显现出来。 牛百草施展献祭耗费百年寿命,延七郎与器魂老祖达成协议耗费百年寿命。 黄鹂倒是少,仅耗费了五十年寿命,但许久之前在地灵阁初见王不凡时,她也耗费了五十年寿命。因此两两相加,倒也算是补回了百载寿命。 三人相继醒来,不约而同的,尽皆躬身拜向王不凡。 虽然他们不清楚这生命本源之力从何而来,但必然与王不凡此次破境有关。 世间能值得无悔付出性命的人物存在,不多。 对于他们而言,能将生命本源之力赠予他们的王不凡,便是其中一个。 第336章 长卷四图 地穴洞窟内,雪域魔精王像是授业恩师,在半空悬浮,讲解着关于雪野冰原的一切。 而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三人,则像是懵懂好奇的稚童,在津津有味的听夫子授课。 至于王不凡…… 牛百草三人都揣摩不明白,为何师兄整天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修炼来解决。 此刻,竟然又陷入到修炼中去了! 盘坐在地,王不凡静心凝气,以灵觉查探着颅海中那层薄薄的禁制。 这禁制,是当初仙龛中土狗前辈给留下的。王不凡猜测着其中应该封禁有紫府境的修炼功法,但毕竟只是猜测而已。未破开之前,谁也吃不准。 如今紫府境最重要之事,自然是将其破开,眼见为实。 灿金灵力所沉寂的灵湖内,骤然起了波澜,大量灵力似战意盎然的兵卒,在王不凡的召唤下顺着经脉直奔颅海,向禁制发起冲击。 霎时间,有璀璨金龙舞动,亢亢龙吟响彻中,金龙扑袭禁制。 眼可及见的,那禁制越陷越深,最终在金龙强力的扑袭下,砰然炸开,彻底消弭。 很轻易的禁制就被破开了,连第二次都不需要。与当初王不凡所设想的完全相同,只需达到紫府境,破开这禁制便轻而易举。 禁制破开的瞬间,有玄妙符文印入颅海,下一瞬,有一幅清晰长卷展现在王不凡眼前。 那长卷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虽不认识,但其意却映现心头。 王不凡大为兴奋,他所猜无错,正是不靠谱功法的后续! 只是,这兴奋随即便消逝于无踪影。无他,仍旧只有一境之功法。 也即是说,这长卷上仅记载着紫府境阶段的修炼功法。当日后踏足元法境后,依旧断片儿…… “土狗前辈,你就不能一次将功法全部传给我?” 王不凡哭笑不得,这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长卷之上,除却记载功法外,在末端还留有四幅图案。 只一眼,王不凡便发现那四幅图案的真意。 这都是炼器师在炼器时所使用的阵法,不过是些基础阵法,分别为防御、攻击、飞行以及增速。 一般的基础阵法图,以王不凡如今的眼界及经验而言,只扫一眼,便可大致知晓其威力几何。但长卷之上的这四幅阵法图案,却让他难以判定。 看起来极为普通,但其中复杂穿插的、粗细不均的线条,却是极其繁杂,只是却又没有玄妙的感觉。 要知道,一般强力的阵法图案,单是面对图案时,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玄妙道则,斥满法理与道矩。可这四幅图案,并未给他造成此种感觉。 “能被土狗前辈印在长卷之上的,应该不一般吧?” 王不凡如此想到,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它能令其感觉到四幅图案不俗的原因。 脱离修炼状态,王不凡告知牛百草三人,自己将要深度修炼,至多三日。 牛百草三人毫无异议,没想到雪域魔精王倒是不干了,非缠着王不凡要新身躯。 之前王不凡对它坑蒙拐骗恐吓的使尽了手段,它才堪堪答应。没想到现在竟然反过来了,它雪域魔精王又哭着闹着非得要新身躯,还疑言王不凡是否在诓骗它…… 经询问才得知,王不凡之前由于揍它过甚,渗入其体内诡秘力量太多,此际已然伤到了它这具身体的根基。 三日内,若然王不凡不能给它寻到新身躯,眼下这具菱形身躯就会爆碎,从而导致它无法携带修为境界转体。 也就是说,一旦菱形身躯爆碎,它就会失去修为,彻底沦为初始状态的天灵妖,除了记忆,其他皆不再拥有。 三日内掌握四幅新的阵法图,王不凡感觉这根本没有难度。要知道,之前在与炼器第一人比试时,他可是仅用几个时辰便掌握了新阵法图并成功炼制出了灵器。 眼下长卷上的这四幅新阵法图,全部吃透,往多了估算,也就一日工夫而已。 王不凡相当有信心,信心满满! 但是,当他开始临摹这四幅阵法图案时,才发现事情根本远不像他想的那般简单。 确实,临摹成功一幅阵法图案并不难,仅半个时辰他便彻底掌握了,尽管他阵法图有些繁琐。但可恨之处在于,这阵法图案是会变的,而且每一次都不重样! 就拿眼下临摹的攻击阵法图案而言,半个时辰一变,每根线条的粗细、位置尽皆不同,而且看起来似乎毫无规则可言,像是一堆木棒随手撒落,每次皆不相同。 不仅是攻击阵法图,其他三幅亦是如此,直接搞的王不凡头都大了,一团糨糊。 足足耗费了两日时间,他也没发现出这四幅阵法图案的变幻到底有何规则。 他曾尝试过掌握其中一幅然后用来炼器,但经实践发现,这图根本不成型,毫无作用可言。 “这可如何是好?” 王不凡凝视着长卷之上的四幅画卷,陷入沉思…… 地穴洞窟内,雪域魔精王来回飘荡,跟巨型蓝色幽灵似的,来去间呼呼带风。 “这小子靠谱不靠谱啊,怎的还不出来!” “我可不想变回天灵妖宝宝,半点修为都没有!” “姓延那小子,你把那器魂唤出来,让我把它吃掉,然后成为你万物鼎的器魂吧!” 此刻,雪域魔精王的菱形身躯上已经布满了蜿蜒裂痕,若非它以大手段将其强行凝聚在一起,怕是早就身体爆碎迸飞四处了。 蓦地,雪域魔精王猛冲向王不凡,气势汹汹。 牛百草三人连忙护身上前,大肆防备,甚至延七郎都已经做好了将万物鼎器魂召唤出来迎战的准备。 哪成想,来到王不凡身前后,雪域魔精王硕大的身躯‘砰’的一声趴在地上,极为人性化的像是叩首一般。 “祖宗哎,您是我祖宗行不行,至亲的活祖宗,求求您了,赶紧出来吧,我这都要成宝宝了!” 雪域魔精王伏地大叩首,喃声乞求。 连连求了许久后,或许是诚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它祖宗开口了。 “乖重孙儿,起身吧,老祖我这就为你炼制新身躯。” 第337章 魔精天灵翼 王不凡成功了,四幅阵法图案的规则尽皆被他寻到。 这规则,便是没有规则。 剖开了来说,这四幅阵法图案根本毫无定性,假如单纯想从这图案上面找寻规则来临摹的话,永远也不会找到,永远也不会临摹成功。 或许,这四幅图案就本不该被称作阵法图案,因为它们所代表的根本就不是阵法。 这四幅图案的存在,就像是当日在万冰岛上参悟的道图。 有人悟出了海品灵技,但亦有人悟出了下品元法。至于悟性更差劲者,甚至连人品灵技都不曾悟出。 四幅图案的存在,便是如此。 它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是,阵法毫无定性,皆因器魂而生。 以雪域魔精王举例而言,它天性喜寒,若然阵法为火龙啸天。即便阵法自身再强,也永远无法发挥出其真正威力。 这四幅图案的存在,便是让炼器者根据器魂定性,自行创建阵法。而创建阵法的基础架构,则正是四幅图案中不停变化显现的那些! 为验证理解是否真切,王不凡根据雪域魔精王的特点,依据四幅图案中的基础架构,径直创建阵法。 果然,新阵法很快构建而出,且仅是肉眼直观,便可感受到无尽道则威力。 创建出四幅新阵法图后,王不凡取出朱雀炉,铸炼器身。 他本想再制一件幻阳龙戟,但此刻他放弃了。 他主炎阳力,与雪域魔精王的冰寒之力有大冲突,作为幻阳龙戟之器魂,雪域魔精王显然并非最合适的选择。 所以王不凡更改了,随心所欲,他要随心中霎那所想,炼制一件羽翼灵器。 翻弄空间蛤蜊,取出无尽材料,最终,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雪域魔精王的身上。 “我需要你这具身躯!” 不给雪域魔精王了解的机会,王不凡取出一件上品灵器抛给它,“先将本魂寄托其中,稍后再为你换新身躯。” 不容分说的,王不凡强令雪域魔精王进入上品灵器。 不得不说,拥有器魂后,原本那件上品灵器顿时威势爆发,整个洞窟内凛光冽冽,斥满无尽森然之意。 那一瞬,这上品灵器都拥有了堪比下品元器的威力。 只不过,在极致的凛冽寒意下,上品灵器自身都开始绽裂,裂纹如同蚯蚓般缓缓蔓延。 很明显,根本无需多久,这整件上品灵器就会炸开,其内根本难以寄存雪域魔精王的身躯。 “活祖宗啊,你到底有把握没有,千万别坑我啊!” 雪域魔精王话音刚落,王不凡随即抛出十数件上品灵器,“逐一换,碎裂之前就换。” 延七郎三人无语,不愧是炼器师,别人珍而重之的上品灵器,在他那竟然被当成了雪域魔精王临时寄身的场所…… 菱形的硕大身躯在本魂离开后,瞬间爆碎,化为无尽碎块,块块阴寒无比。 王不凡将之取来,逐一投入朱雀炉。 在投入的那一瞬,甚至连朱雀炉内火焰都被寒熄了几分。 加热所用的黑焰块垒全部取出,甚至王不凡还亲自动手,以灵力化燃力,这才将阴寒的玄冰碎体融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足足六个时辰后,十余丈高宽的硕大身躯才被彻底熔炼,形成一双羽翼。 随即,王不凡又往其中添加各种辅助炼器材料,大把大把的添加,以量而言,至少能够炼制二十件上品灵器,这还仅仅只是辅助材料而已。 “还有两件上品灵器了,活祖宗你到底有谱没谱啊?!” 雪域魔精王急了,它可未曾见识过王不凡炼器的手段,单凭说,它是不信的,大为怀疑。况且王不凡炼器似乎也不合理啊,哪有炼器师使用这般多的炼器材料?! 牛百草三人劝慰着雪域魔精王,让它不要心急,而王不凡则一心一意炼器,根本不曾搭理它。 终于,主材与辅材彻底熔炼完毕,形成一体,器身成型。 毫不停歇的,王不凡随即镌印脉络,刻画阵法。 又是足足一个时辰后,脉络与阵法终于全部刻画完毕。 ‘砰’的一声,炉盖被迸飞,嵌入坚实的冰壁中丈许。 随着炉盖的开启,那一瞬,有星光散落,氤氲浮起,洞窟内尽显迷离。 旋即,有双翼缓缓腾空,出炉膛后渐渐变大,足足各自延伸一丈长,这才停止。 蓝盈盈的翼身上,清晰可见道则似溪水般流淌,还有无尽灿金法纹延伸,如同翼中脉络。 双翼微微颤动,更是有飘渺仙音浩荡而出,仿佛九霄天上天女歌仙坠入其中,为其倾情而曲。 “好美!” 黄鹂双眸泛现痴迷,白皙双拳抱拳于胸前,仿佛被那羽翼吞噬了魂魄。 “好强!” 延七郎目绽精芒,从那羽翼之上,他清晰感受到了无尽的威势,仿佛面对暴发的王不凡一般。 “好像能用来炼丹!” 牛百草手捏下巴,蹙眉凝望,从湛蓝羽翼之上,他感受到了道则自带的生生之力,与炼丹时的道则应用几乎相同。他敢断定,这羽翼内有愈合效用的阵法。 王不凡凝视着自己的新作,亦是为之震撼。 这件羽翼,还未有器魂的加入,就已然成为了下品元器。若然待雪域魔精王融入其中,其威势又该暴涨几何?能否成为中品元器?! “我的!” 雪域魔精王仿佛怕被抢似的,不待王不凡吩咐,径直从最后一件上品灵器内脱身,电光一般扑向湛蓝羽翼,瞬间融入其中。 融入其内的瞬间,它迷失了。 那一瞬,它仿佛久离家乡的浪荡游子,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身边,那份温暖,那份惬意,那份舒适,言语难以表达。 这,仿佛天生即是它的,融合瞬间,刹那完美! “臭小子老祖宗,我该为何名?” “魔精,天灵,翼!” 魔精,自然是指雪域魔精王;天灵,即是它之本体天灵妖。 魔精天灵翼,名副其实。 万物鼎内,不再被封禁的器魂老祖悄悄冒头,望着远空悬浮那件魔精天灵翼,顿时啧吧嘴。 他喃喃自语道:“中品元器巅峰的存在,甚至可以称为半步上品元器。才刚刚成型而已,竟然跟我同阶……这世界果然是天地法则残缺,否则怎会有如此没天理的事情发生?” 第338章 勇者与懦夫 魔精天灵翼,成型即为下品元器,待雪域魔精王与之融合后,更是破入中品元器层次,甚至径直达到中品元器的巅峰存在。 “师兄,你可被尊称为元器师了!” 牛百草三人纷纷出言赞叹,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王不凡的炼制,毫不作假。 王不凡摆手,“短时间还没有那本事,不要这样称呼。” 魔精天灵翼的诞生,一为材质之优,雪域魔精王的本体,可是玄冰之晶。而他所取的,却又是玄冰之晶中最为精华的存在。被他熔炼掉的那些废渣,都可用作炼制上品灵器的良材。 再者,便是四幅图案的功劳了。 不得不说,从那四幅图案中悟出的阵法,确实极强,远超之前自己所了解。也庆幸当初得自大掌柜的融合阵法,否则一般的融合阵法,根本无法将那四幅图案中所悟出的阵法融合,因为不够资格。 材质,阵法,加之王不凡的炼器手段,因而才造成了魔精天灵翼的诞生。若然缺一,绝不可成。 只是…… “这件魔精天灵翼还未成型,远不到动用的时候。” 王不凡此话一出,牛百草三人皆愣怔,不明所以。 随后,王不凡对三人进行解释。 一般的下品灵器内,其中即有两三个阵法,上品灵器,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九个。 而这件魔精天灵翼内,仅有七个。 除却基于四幅图案所构建的阵法、融合阵法外,还有化形阵法以及隐匿阵法。 也就是说,魔精天灵翼仅是件一融六阵的中品元器。 非王不凡不能刻画进更多的阵法,而是不想。那些阵法等阶太差,根本不能与之相匹配。勉强应用其内,只会玷污魔精天灵翼的存在。 要知道,那四个独创的阵法之中的防御阵法,王不凡可是将涅槃法都融入了其中,更是以自身精血作为维系阵法运转的应用。 这也就意味着,当魔精天灵翼受损时,拥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如此耗费心血的一件作品,王不凡怎舍得加入那些普通阵法! 不过,也正因为不舍,结果才导致魔精天灵翼的未成型。 虽然此际外表看似威风,但是王不凡却清楚,一旦动用魔精天灵翼,其就会彻底爆碎。 阵法不足导致其基础不稳,而下品元器的层次却是由材质所强行托上去的。假如没有器魂的存在也还可勉强使用,可一旦有了器魂加入,强行将其层次拔高…… 只看不动用,没有任何问题。可若是一旦动用,必爆无疑。 “你给我弄了个花架子身躯?!” 雪域魔精王的声音自魔精天灵翼内传出,明显有些不悦。 王不凡企鹅是不在意,笃定道:“十年,十年之后,即便没有新阵法的加入,这件魔精天灵翼也就自我成型了,达到完美状态。” “哦,那还好,那还好!” 雪域魔精王大为庆幸,区区十年而已,在它数百年的性命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只当是睡一大觉,醒来即可战斗。 王不凡准备将魔精天灵翼收起,黄鹂三人却是阻止,称还未欣赏够。 不难看出,黄鹂对这件魔精天灵翼大为喜欢。 但她也只能是干瞪眼的喜欢而已,这可是王不凡第一件投入心血的杰作,要送,也只能送给道侣。 况且,即便是他舍得送,黄鹂敢收?如此重的礼,达到中品元器巅峰了都还未成型,一旦将来再添加其他阵法……至少上品元器是妥妥的了,她拿何物偿还这恩义?! 欣赏闲暇,雪域魔精王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就取雪域魔精王与魔精天灵翼重叠之字,魔精。 器魂之名,王不凡自然无所谓,况且这名确实也契合。 待将魔精天灵翼收入空间蛤蜊后,王不凡心神舒畅,旋即身上有大片氤氲散出。 黄鹂打趣道:“师兄,你要成仙啊?” 只不过延七郎却是看透了真章,愕然道:“师兄将来必能成仙,但眼下,似乎又成为灵湖上境者了。” 果然,待氤氲散尽后,灵湖上境者的修为气息,再次萦绕王不凡周围。 牛百草急道:“师兄,你怎的坠境了?!” “小手段而已,未曾坠境,出去给别人送些惊喜。” 《随心所欲》,不仅能变化容貌,更是能掩盖修为。 当牛百草三人看到王不凡脸上的奸诈笑容后,顿时了然。 这惊喜送的,可是能害死人啊! 王不凡四人略作休憩,待全部恢复最强状态后,离开地穴洞窟,再次踏上雪野冰原。 冰天雪地中,四人漫无目的的,边观景边选定一个方向赶去。 一路上偶有遭遇冰妖精兽,皆非四人对手,全部殒命。 终于,在七日后,他们望见了人烟。 “师兄,前方有座城池!” 黄鹂的声音中斥满兴奋,连续数日不见人烟,终于得见,令她欣喜。 王不凡远望,那盈蓝冰雕所砌城墙高达数丈,连绵更是数十里之地,当真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走,进去看一看!” 身怀冰雪古朝的身份命牌,王不凡自然不会担心受到这座城池内雪域修士的攻击。 巨大城门前,两排雪域修士身着制式铠甲,来回巡视着。 王不凡四人正欲进入城门,随即便有雪域修士上前,将他们拦下。 不过,这位雪域修士似乎有些太过客气。 “尊贵的异界勇者,欢迎您来到寒棘城,我是此城卫队长莫泰,谨代表寒棘城,对您四位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王不凡微怔,与另外三人对视,他们也不知何故,一脸懵然相。 雪域修士,竟然这般欢迎他们的到来,甚至还尊称为异界勇者,这是为何? 不待王不凡做出何等反应,莫泰卫队长便热情簇拥着他,往城内走去。 途中,莫泰赧然道:“虽然明知您是来自异界的勇者,但规矩不可变,冰皇陛下所赐予的身份命牌还是要查探的,希望四位能够理解。” 这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于是王不凡四人便将身份命牌取出。 四块灰色暗淡的银灰色身份命牌出现在莫泰眼前,他一愣,旋即态度当场就变了。 “我只当你们是带来荣耀的异界勇者,哪曾想到竟然是些令人鄙夷的异界懦夫,哼!” 忿忿甩手,莫泰转身离开,带着一股子强烈的鄙夷厌恶之意。 这下王不凡四人可就更懵然了,自始至终他们四人半句话未说,皆是莫泰在自言自语。 异界勇者是他尊称的,异界懦夫也是他评断的。 难道勇者与懦夫的区别,仅在于这冰皇所赐的身份命牌? 第339章 恶毒的稚童 卫队长莫泰忿然离开,两排雪域修士原本崇敬的目光,此刻也尽皆化作鄙夷,仿佛王不凡四人做了何种龌龊的事情,令他们不齿。 “我们做什么了?” 黄鹂大为委屈,原本看到异界人烟的好心情,此际也全部消失。 心怀疑惑,四人进入寒棘城内,好在并无修士因为鄙夷而禁止他们入城。 城内,殿阁商铺鳞次栉比,大为整齐,各色灵器店、丹药坊林立,只是顾客却稀少,门可罗雀。 王不凡好奇冰雪古朝内的炼器手段,于是便走入一家灵器店。 灵器店掌柜是个灵湖上境的中年人,当看到王不凡他们进入后,瞬时面显喜色。只是下一瞬再打量到四人腰间悬挂的银灰命牌后,这份喜悦便消失无踪影。 鄙夷之色倒不至于,毕竟开门做生意,但好脸色却也是没有,跟王不凡四人欠他灵晶似的。 王不凡四下打量,刀斧剑戟的倒是花样齐全,但皆为下品灵器层次,偶尔得见两件中品灵器,还被当作镇店之宝,以明黄锦缎包裹,珍而重之。 假如这家店内的灵器可代表冰雪古朝整体炼器水平的话,那么王不凡有足够资格傲视他们。 中品灵器,那都是许久之前玩剩下的东西了。 王不凡摇头,转身离开,延七郎三人跟随其后。 只是,刚刚从店内走出,身后便传来了店掌柜毫不遮掩的鄙夷话音。 “一副副的懦夫形态,竟然还厚颜无耻踏足我的灵器店,当真是不知羞愧!” 黄鹂本就委屈,当听闻这毫不遮掩的鄙夷后,顿时大为不悦。 ‘噌’的一下窜进店内,如凶兽食人那般对店掌柜凶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否则我就把你这满屋子的破铜烂铁全部废掉!” 店掌柜似乎被黄鹂给凶住了,紧张的忙连声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黄鹂凶怒道:“解释,为何要称呼我等为懦夫!” “手持银灰命牌,你们不是异界懦夫又是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但店掌柜的表情却又像是在说一件最为普通不过之事,根本没有半点嘲弄意思。 王不凡从中感受到了问题可能出现在身份命牌上,遂问道:“手持银灰命牌即是异界懦夫,那手持金色命牌又是什么?” “当然是异界勇者!” 王不凡的问题得到了回答,但答案却非来自店掌柜,而是旁边带队巡防所经过的莫泰。 紫府下境的莫泰径直进入店内,抬臂遥指黄鹂,“寒棘城内若敢行凶,杀无赦!” 这话没有吓倒黄鹂,反倒激怒了延七郎。 延七郎兀自迈步来到莫泰近前,双目凝视,毫不因为对方修为而惧怕,反倒挑衅道:“你大可向动手试试,看看你还有无性命存在。” 延七郎这话一出口,顿时如同捣了马蜂窝。 店外的雪域修士尽皆冲了进来,将王不凡四人所包围。 莫泰目露鄙夷之色,“区区灵湖上境者而已,本队长连向你动手的欲望都欠奉。不想死的话,赶紧给我滚,再敢多废话一句,我保证你等四人亡命此城!” 牛百草本就暴躁性子,不招惹他还好,现在听到要让连他及师兄在内的四人尽皆击杀,顿时暴怒,斩魔霸刀‘呛啷’一下子就摆了出来,下一瞬即要砍下莫泰的脑袋。 蓦地,王不凡伸手,将牛百草三人拦下,“我们走。” 说完,他即转身离开灵器店,牛百草三人忿忿,随师兄离开。 莫泰笑望三人,目中尽是嗤笑,对于蝼蚁的猖狂,他根本不屑一顾。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王不凡也是如此看待他的。 离开灵器店,漫步于大街上,随意观望着街旁的各色铺子。 突然,远处有人群涌来,且声音鼎沸,气势汹汹。 “这该不会又是来鄙夷我们这四个懦夫的吧?!” 牛百草的话音传入耳中,王不凡并未作答。 很明显,那群人根本不是针对他们而来,这从他们随后吵杂的吼声中即可判断出来。 “杀了雪帝那个贱人,夺回我们的家园,为我们的父兄报仇!” “我要修炼,我要成为勇者,我要亲手斩下雪帝那个婊子的头颅!” “我们要成为修士!我们要斩杀雪帝!我们要为父兄祖宗报仇!” 群情激奋,个个怒红着眼睛,有的人甚至还披麻戴孝,极尽哀伤演化为无上杀意。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群最大也就不足十岁的稚童! 为什么,为什么一群稚童会跑出来抗议,而且那般恶毒低俗的话语又是谁教的,雪帝又是谁? 王不凡四人目瞪口呆,皆满头雾水,站在街旁,眼睁睁注视着一群小家伙气势汹汹的抗议。甚至,城卫还在莫泰的带领下,对他们展开了保护,目光中尽是赞许! 待小家伙们远离后,王不凡感觉大为荒诞。再强烈的成恨,也不该由稚童来背负才是,况且那些城卫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稚童胡闹,甚至还表示赞许与支持? 不理解,也很难理解。 四人皆摇头,往城内深处行去。 寒棘城内,凡人与修士交杂,而且似乎有着严格的等阶划分。 主干道两侧尽是修士的店铺,而那些占据多数的偏僻之地,才是凡人居住之地。 王不凡四人寻找住所以歇脚,没成想,个个接待时热情,待看到银灰命牌后却又翻脸,嫌弃他们四人玷污了自己的修舍。 无奈何,四人只好寻了处凡人的客栈。 好在凡人对于他们到底为勇者亦或是懦夫并不介意,至少,眼前这位满头华发的年迈老妪是如此。 黄鹂勤劳的帮老妪收拾着,老妪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 于是,黄鹂趁机打探道:“阿婆,为何他们总会称我们为懦夫?” 老妪取出冰雪古朝的特产,招呼着四人服用,但对于此问题,并不做出解释,仿佛没有听到,仿佛又像是在忌讳些什么。 总之,她不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热情招待。 第340章 悲惨的人生 黄鹂又追问了一遍,年迈老妪依旧不答,这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于是在王不凡的示意下,黄鹂不再追问,四人静静品尝起冰雪古朝的特产美食。 或许是因为年迈的缘故,又或许是天地太过寒冷的缘故,老妪突然咳起,而且很咳的很是严重。纵使老妪紧紧攥手,王不凡依然注视到了那点点殷红。 “阿婆,我这位师弟是修士中的医者,让他帮你看一下吧!” 老妪听闻王不凡的话,浑浊老目中顿时一亮,不过下一瞬,那亮芒又暗淡下去,化成浓郁失落。 “算了,你们是修士,我付不起你们高昂的诊金。” “阿婆,我不要佣金,让我帮你看一下。” 牛百草快步上前,满脸热忱,唯恐自己高壮的身躯将老妪吓坏。 “真的不要?” 老妪大为高兴,期待之余,却又斥满了担忧,唯恐自己刚才耳聋听错。 牛百草解释着,打消老妪的疑惑,随即输入灵力为她探查其身体。 而王不凡却是蹙眉,修士与凡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城池,对于解决凡人那点疾病而言,修士仅是举手之劳。然而此城内向修士问诊,竟然还需要佣金,这简直太过荒谬。 经过牛医者的诊治,老妪的问题很严重,年迈导致脏腑各器官老化,肌能损失,加之此地天寒地冻的环境,能再活百日都可算是奇迹。 不过这严重是对于凡人而言,对于他牛百草,那可真是连鸡毛都算不得一根的小事。 取出一颗挥发着药香的灵丹,牛百草以灵力研磨,而后泡入水中,让老妪饮下。 哪曾想老妪就是不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在牛百草千寻百问下,老妪终于道明原因,“我曾经有幸见到过,这可是无上的仙丹啊,我等凡俗即是耗费终生时间寻找药材、宝料,也难以换回半颗。” “如此贵重的仙丹,绝不可浪费在我这无用的凡俗之身上,还是留待你们日后救命所用吧!” “仙丹?!” 王不凡刚才明明看的真切,这哪是仙丹,根本就是寻常修真者所使用的骨肌再生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也难为牛百草身上竟然还有存货,他王不凡空间蛤蜊内的骨肌再生丹早就丢海里喂鱼了。 可在老妪看来,这竟然会是仙丹。到底是这雪野冰原之地太过贫瘠,还是座落其上的冰雪古朝太过吝啬?! 四人连声劝慰无果,最终只得强行给老妪服下。 在牛百草的灵力度化下,老妪的身体状况显而易见的得到改善,甚至连皱褶的皮肤都泛起了光泽。隐隐可见,其年轻时也是位美人。 老妪发现身体状况大变后,顿时大为激动,倒地便要跪拜。 王不凡闪身上前将其扶住,连连劝说,这才堪堪止住了老妪拜谢的念头。 “你们是上仙,不是懦夫,是好人啊!” 老妪双目含泪,激动的颤声说道。 黄鹂摇头,“我们可不是上仙,就是普通的修士,至于懦夫,我们还真不知道为何会得来这样的评价。” “唉,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冰皇!” 话刚出口,老妪连忙双手掩嘴,目露惊恐。 显然,她在害怕,害怕自己说出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 “阿婆,我们只是外来修士,对这里的冰皇根本不识,况且他与我们也没有任何交情,我们不惧他。” 黄鹂又是好一通的解释与安慰,老妪这才打消了惊惧的心思。 随即,她慢慢的,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告知了王不凡四人。 老妪名叫曼丽雅,年轻时确实是个美人,可也真因为其美貌,才招致了大祸。 有雪域修士相中了她的美貌,以家人性命威胁于她,以其青梅竹马之人的性命威胁于她,她才不得不委身嫁给了那名雪域修士。 待婚后,她丈夫违背诺言,将其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一家全部斩杀。曼丽雅心伤欲寻死,她丈夫却又以其家人性命为要挟,逼迫她不敢寻死,只得忍辱偷生。 不得不说的是,她丈夫虽然为人手段毒辣阴险,但对她却是极好,因此慢慢的,曼丽雅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至少,在她丈夫的照拂下,她家人生活的很好。 可是刚刚有所改变的生活,再次被打乱。 冰雪古朝原为统一此界的大皇朝,但因为某种原因,后来分崩离析,发生了战争。而其中最为强壮的两只力量,一为当今的冰皇,另一则是远在东方的雪帝。 打乱曼丽雅美好生活的,便是冰皇挑起的战争。 他是位心怀大志的强者,有心将冰雪古朝再做一统,便展开了连年不休的征战。 于是,在战争中,她的丈夫死去了,她成为修士的四个弟弟也死去了,甚至就连刚刚成为修士的、为了延年益寿而修炼的老父亲,也在战争中死去了。 曼丽雅心伤至极,但饱经生活苦难磨砺的她,已然变至坚强。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终于将儿子抚养成人,并见证了儿子大婚。 这是一个美好的晚年,纵然前半生苦难遍尝,但好歹从今有了希冀。 只是,这美好的晚年再次被人打破。而打破之人、打破之事,仍为冰皇为心中大志而挑起的战争。 曼丽雅的儿子,在婚后违背了她的嘱咐,因为其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她儿子眼中的真相,便是冰皇陛下所宣称的—— 春暖花开、艳阳高照的故土沦陷,父辈皆葬身于故土,大敌雪帝女婊仍然畅游在她的上万男宠之间。好男儿在世当复仇,该夺回属于父辈的尊严,夺回属于冰雪古朝的荣耀。纵是死,亦死得其所,无上光荣。 于是,曼丽雅的儿子也在堪堪成为修士之时,踏上了不归路。 儿媳受不得苦难生活,改嫁他人,将新生的遗腹子丢给了曼丽雅。 苦苦抚养七年,如今,曼丽雅的孙儿幺骨打,也在修士的鼓吹下得知了事实真相,得知了伟大冰皇陛下的不屈意志,吵嚷着要成为修士,为父辈祖辈报仇,斩杀那个恶毒不赦、淫1乱天下的雪帝。 “我不知道雪帝陛下是否恶毒,是否淫1乱,但我只知道她从未派遣军队攻打我西域冰雪古朝。反倒是冰皇,连年发起征战,将我们的子子孙孙全部送上战场,成为他野心的牺牲品!” “畜牲,冰皇就是个该死的畜牲,还我父亲!还我弟弟!还我夫君!还我儿子!” 第341章 冰皇的野望 曼丽雅的人生,确实是悲惨,这是一位饱经苦难的老人。 只是,这与勇者与懦夫,又有何关联? 黄鹂正欲再询问,王不凡挥手阻止。 “以冰皇好战心性,绝不会放过巫贤这一群强力臂助,他们二人之间当日的交谈,必然是商定出了协议。” “巫贤率祀仙院助战,藉由冰皇势力压制手下那群修真者之余,冰皇助他取得这片雪野冰原之上的机缘。而冰皇则藉由祀仙院的参战,获得对东域冰雪古朝的优势战力。” “以此看来,异界勇者还是异界懦夫,确实取决于身份命牌。金色,自然是相助他们复仇的勇者;银色,必定是置身事外的畏战懦夫。” 王不凡的判断,得到了曼丽雅的佐证。 “虽然我听不懂你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但最后那句我听懂了,他们确实有称,金色命牌的是尊贵客人,不得懈怠,银色命牌的只是些卑微的懦夫,无须搭理。” 有与曼丽雅谈了些闲心,随后,黄鹂便陪着这位老人前往外面收拾。 将所得知的全部整理一番,随即王不凡心中便有了一个近乎完整的冰皇形象。 这是一个狠戾之人,不但对外狠,对内更狠。而且拥有极尽的野心,为此他不择手段,蒙骗鼓动麾下众生,为其野心倾注性命,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连区区一颗骨肌再生丹都不屑于给予麾下凡人众生。 诚如老人曼丽雅所言,雪帝好坏不得而知,但至少对方不曾发起过攻击,反倒是冰皇连年征战,导致民不聊生,甚至连六七岁的稚童都成为被其野心所利用的工具。 房屋内,延七郎、牛百草纷纷出言,咒骂那个看似王者风范的冰皇。 突然,有稚童闯了近前,满目怒意,双拳紧握。 “你们这些懦夫,竟然敢污蔑伟大的冰皇陛下,我这就前去报于莫泰大人知晓,让他斩杀你们!” 荼毒,已然深至如斯,令人叹然。 王不凡三人没有动作,曼丽雅已然前来,将孙儿幺骨打给紧紧抱住,慈和劝慰他不要乱说话。 毕竟是将他亲手拉扯大的祖母,血肉亲情存在,幺骨打这才不情愿的留步,忿忿怒视。 随即,曼丽雅又将刚才服用仙丹一事告知了幺骨打,幺骨打倒看不出真切,但至少可以看到其祖母的华发已然渐渐变化,皮肤也泛起了光泽,而且腰板挺直,充满力量。 “好吧,看在祖母的情分上,我饶了你们,这次就算了。” “但是假如再有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对伟大的冰皇陛下进行污蔑,我绝不轻饶你们,哼!” 幺骨打气势汹汹,强行拉着曼丽雅离开,不许她招待这些来自异界的懦夫。 王不凡觉得有些可悲,不是悲自己,而是悲这西域冰雪古朝中生存的众生。 洗脑,竟然从稚童抓起,强行将黑变白,化灰暗为光明,可能至死都不明真相,沉浸在自己拼却性命也要完成的荒诞错误中,如何不悲? 只是,这悲却不是他所能阻止的。 纵然他对自己再有信心,却也不敢去想横推这冰皇鼓动数辈人营造的大势。况且,他也没有那实力去击杀掌握半壁雪野冰原资源的冰皇,更遑论冰皇还拥有紫府上境巅峰的修为。 “修炼吧,明日离开寒棘城,以后无事也不要再进城。” 王不凡决意修炼,待明日离开。 牛百草犹疑道:“师兄,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冰皇蒙骗众生,让众生为他的野心而葬送么?” 王不凡本不欲解释,但难以静心,所以干脆做出了解释。 “之后前往东域冰雪古朝,看一看那里的状况再做打算。假如雪帝那边并无抵抗之力,那么让这野心早些时日完成,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牛百草略一思考,而后郑重点头,“师兄英明。” 当冰皇的野心达成了,所有黑的也就变成白了,事实真相也就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冰雪古朝的子民可以不再承受争斗,不再承受家破人亡之惨。 或许雪帝是善良的、仁慈的,但假如她依旧坚持下去,遭难的只会是那些子民。 除非,她不仅有抵抗之力,还有反抗之力。 深夜,凛冽之风呼啸,呜呜声有若妇人哀鸣哭嚎,天地间斥满阴寒味道。 房间内,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三人皆盘坐在地修炼。自他们的师兄破境踏入紫府境后,他们修炼的欲望更强了,唯恐日后成为师兄的累赘。 而作为他们的师兄,王不凡也在修炼,只是他的修炼,却是与寻常紫府境修真者有些不同。 寻常紫府境的修真者,在破入紫府境时筑造的是虚体紫府,大意可理解为框架。当框架构成时,紫府下境也就登临了。 随后便是填充的过程,当这框架内被填满,也即是紫府形成实体时,便登临紫府中境。 可王不凡却是与他人不同,他登临紫府下境之时,由仙龛化作了紫府。也即是说,他的紫府已然凝练为实体,按寻常紫府境修真者进度而言,他已然可晋阶紫府中境。 事实上,他现在确实也可晋阶紫府中境,甚至早在地穴洞窟破境功成时,他便可接连突破至紫府中境。 但王不凡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仔细查探后发现,当日所见证的契合完美,实则有暇。尽管这瑕疵并不明显,但依旧存在。 对于自己的修行路,王不凡绝不允许丝毫瑕疵存在,因此他没有急于破境,而是选择继续修炼,以灵力混杂生命本源之力来契合紫府与底基之间的瑕疵。 此刻,他就像是个修补匠,一点点的查找缝隙,一点点的填充弥补。直至所有瑕疵尽皆修补完毕,彻底达到真正的完美契合时,他才会选择晋阶。 或许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总要比寻常修真者按部就班来的要快得多。 这,或许正是冥冥之中对他当初先天紫府被废,所带来的补偿。 正修补间,蓦地,王不凡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且极为熟悉的气息在寒棘城中出现。 那气息中,斥满无尽冤屈的阴戾,仿佛乱魂横生,祸乱幽冥。 “正愁漫野寻你不着,没成想你却送上门来了。赠命如此厚礼,我岂可不受!” 第342章 夜战陶祁厉 夜幕中,寒风萧瑟,有两人蒙身黑袍之中,潜入寒棘城。 似乎他们身上有某种异宝,可令修士无法以灵觉探知到他们的存在。 借助微弱亮光,可见两人模样,一为之前与王不凡比试后遭受过追杀的阴鸷男,而另一人,则是曾与夕墨竹大战过的陶祁厉。 立身于凡人居住地,陶祁厉面对阴鸷男,谦逊躬身,“少主,可以行事了。” 少主! 一直都以为陶祁厉是师兄,阴鸷男仅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哪成想,真正陪太子读书的角色,竟然是陶祁厉,而阴鸷男才是太子! 阴鸷男看都不看陶祁厉一眼,径自摊开双臂,霎时间,无尽冤魂呼啸而出,皆扑民房。 他要杀生夺魂,夺走这些凡人的魂魄,化作他疾速增长的修为! 民房内,有中年妇人与稚童正在休憩。 冤魂瞬间扑入,掐住稚童将其提起,而后一击将中年妇人抽醒。 睡意正浓间被人抽醒,中年妇人愣怔起身,可是当看到稚童被冤魂捏着脖颈提起后,顿时惊恐非常,大叫着扑向冤魂。 纵然那冤魂色厉骇人,但中年妇人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疯魔一般的要救自己儿子。 冤魂将她控制住,然后桀桀怪笑着,将稚童一点点的掐死,甚至最后更是万恶之极的将其头颅拧下,任凭鲜血溅射中年妇人。 “我的儿啊!” 中年妇人嚎丧哭天,任哪一位母亲都不能承受其子在身前被人杀害之痛。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中年妇人双眼冒出血泪,怒火熊熊,杀意凛凛,整个人狰狞若魔。 当其怨气达到巅峰势头时,冤魂将其扑入其身,有道则法链卷席,径直将中年妇人斥满恨意的魂魄拘出,往民居外街道上的阴鸷男处返去。 清晰可见的,有数十道同样的冤魂,此际皆从不同方向往阴鸷男处去。 只这小会儿工夫而已,就已然有数十条无辜性命被夺。阴鸷男之毒恶,当人令人恨之欲狂!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造杀孽时泄漏了气息,因而才会王不凡所感知。 “造此无端杀孽,今日我必杀你!” 王不凡疾疾赶来,仍是晚了半步,目睹着数十无辜凡人的冤魂被拘拿,他目眦欲裂,勃然杀机似熊熊烈火般有形暴燃,甚至连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都在此一刻噼啪作响,似是在迎合他的愤怒。 于骤然间扑出,王不凡化身金色刹那流光,若大坠大星般轰然杀向阴鸷男。 “敢伤少主,大胆!” 陶祁厉于半空中拦截,挥手间,无尽凶猛兽魂浮生,浩浩荡荡有若妖兽大军,径直扑袭王不凡,直欲将他撕裂吞噬而后快。 “谁能拦我!” 煌煌耀日升腾,如光盖轮回,悬浮于王不凡上空,爆射万千金芒。 万千金芒化身刀枪剑戟,砰然炸射。 霎时间,众兽魂皆遭重创,纷纷痛声怒吼。只是,他们也仅是做出怒吼状而已,并未有真切声音发出,看起来颇为诡异。 “之前不曾一战,让你差点伤了少主性命,今日便让你拿命偿罪!” 陶祁厉怀怒意暴喝。 显然,当日阴鸷男差点被王不凡干掉,事后陶祁厉遭受了无妄之灾,至少护主不利的罪过是免不了的。 随着陶祁厉的暴喝声声,一众兽魂顿时化作三分。 有两分纠缠在一起,化作枯藤绞那般的滚滚魂流加持在陶祁厉之身,随即化作一副阴气森森的魂铠。魂铠两端,左手大妖獬豸,右手巨恶凶犼,两大巨妖盘踞,各显赫赫凶威。 剩余一分,则于刹那间化身幽冥魔蛟,嘶吼声中呼啸于天际夜幕,伺机扑杀王不凡。 “妖魂化形,徒具其型!” 王不凡瞬间看透真章,再展神威。 伴随其双臂大展,顿时,又有三轮耀日礴然而起,左手双臂各融一轮,无尽金光化作液体涌动臂间,散发无尽威势。 第三轮耀日,也即是在陶祁厉看来该迎击幽冥魔蛟的那轮,则出乎其意料,径直破空袭杀阴鸷男。 此刻,王不凡绝不容许阴鸷男再伤他人性命。 “少主小心!” 陶祁厉大喝一声,幽冥魔蛟飞身急扑耀日,远望如同黑龙戏珠,但实则危机无限。两者若然交击,必定爆发无尽杀威! 果然,下一瞬,有轰然爆炸声响彻,震惊整座寒棘城,无论凡人与修士,此刻尽皆醒来,心中惶惶难安。 阴鸷男一时做不得恶,王不凡怒然挥拳,杀向陶祁厉。 那一刻,双拳好似龙蛟,奔腾呼啸而出,蕴积灼灼无量威,暴然轰击陶祁厉。 陶祁厉急忙挥臂相迎,巨妖獬豸、凶犼各显其威,杀势腾腾,凶威赫赫,狂放迎击。 “轰~轰~轰~” 每一次的交击,都如同天雷浩荡,霹雳人间,震彻幕野。 每一次的交击,都有无尽光波威能浮现,毁民居为废墟。 霎时间,此地冰屑溅射,犹若无尽霜飞,曼妙而绚丽,却又充盈无尽杀机。 轰然一记暴击,陶祁厉难以再作抗阻,瞬间被击飞数十丈远,鲜血自半空划过唯美凄厉的抛物线,犹若殷然血虹。 “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竟然如此狡诈!” 陶祁厉原本还欲再战,只是当见到延七郎、黄鹂与牛百草三人围攻阴鸷男并成功将其困下后,顿时大惊。大惊之余却又大怒,完全没有想到王不凡竟然表面在战他,背后却令帮凶前去围杀少主,行此卑鄙手段。 只是他却不知,这手段并非王不凡所安排。 当王不凡蓦然离开后,同在一屋修炼的牛百草三人当即有感。虽不知师兄为何突然离开,但想必定有因由,因此连忙追随至此。 当发现王不凡与陶祁厉大战后,当发现阴鸷男的存在后,尤其是发现那些民居中的无魂尸体后,三人顿时了然。于是,对阴鸷男的围攻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只不过,这些详情王不凡却并不想对陶祁厉解释。 对待死人,他何须多费口舌。 “今日,你二人必丧命于此!” 第343章 可悲的奉献 阴鸷男陷身困境,陶祁厉暴怒之余更是心惊,连忙上前欲救。 只不过,王不凡却是他难以绕过之门槛。 先前还是他拦阻王不凡,此刻却又变成了王不凡拦阻他,世事当真无常。但结果倒是出奇的相像,仍旧为两人对战。 陶祁厉心中焦急,双拳连连挥动,巨妖獬豸、凶犼两兽扑天,绽放无上凶威,浩荡连连,于霎那间形成黑幕,遮挡天际。 那黑幕之上,有无尽妖魂显现,宛如一幅万妖图。 万妖图上,众妖魂咆哮连连,虽无声,却另有威势在其间。 丝丝缕缕的诡秘力量自众妖魂口中垂落,仿若唾液,看起来颇为恶心。 但更为令人恶心的是,这些唾液般的诡秘力量一旦沾染,即会产生腐蚀效果,不但腐蚀肉身,更是连灵力都可腐蚀,使之威力大降,甚至还可顺经脉而逆行,污浊灵湖! 与此同时,天际间挡下大日的残破幽冥魔蛟呼啸而至,裹挟烈烈凶威,杀机扑面如刀。 落身瞬间,径直将王不凡所裹缚,旋即有无尽妖魂浮生,啃噬其肉骨,甚至连灵力亦在吸食。显然,它是在扎根王不凡身上,以宿主体内的灵力,维系它攻击的手段! 好本事,好手段,只是亦无用! 王不凡毫无所惧,立时瞑眸默念,道则玄文似字字珠玑,迸发其口。 “我为耀日,当引无量战念,诛世间妖邪魑魅,葬魍魉阴魔。我所至处,当赐世间光明,普渡众生,尽逐黑暗……” 当最后那枚珠玑道字迸发出口时,有煌煌大日自王不凡灵湖冉冉升腾,旋即扩散全身,散发无量金光,刺透寰宇,照耀古今未来。 这一瞬,王不凡就好似那炎阳之中的金乌,掌控万千灭世之焰,焚灼地狱虚空! 盘绕他身的幽冥魔蛟,只霎那间便被这炎阳所焚烧殆尽,连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紧接而至的下一瞬,有无尽金色灼焰焚空,若火海席卷滔天,顿时将那天际黑幕焚败,化为点点灰烬余火飘渺世间。 “少主!!!” 陶祁厉惊声大吼,他欲救,而自身最强手段皆出,却不曾想到依旧难为王不凡对手,根本无法摆脱。直至此刻,他才深深了解王不凡的修为战力有多么强悍。 至于阴鸷男那边,此际更是难过,纵然有些强者赐予的手段,无奈何延七郎、黄鹂、牛百草三人皆非凡俗,自有玄妙。 眼瞅着,阴鸷男与陶祁厉二人皆要葬身于此。 蓦地,卫队长莫泰带领雪域修士到来,将王不凡、阴鸷男等双方尽皆围住,戾声喝叱。 “此地为我寒棘城内,为何肆意而战,伤及无辜!” 王不凡径自挥手,掀翻废墟,露出中年妇女与稚童的尸体,将之前发生的一幕,施展手段重新映现出来。 那画卷中,阴鸷男操控数百冤魂,扑袭各处民居。包括中年妇女如何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拧下头颅的血腥一幕,也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莫泰当即暴怒,怒焰冲天,化身流光径直冲杀阴鸷男,那烈烈杀威,显然是不想再给这丧心病狂的东西半点活命机会! 突然,阴鸷男翻手取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同时大喝道:“你不可杀我!” 那金灿灿的牌子,正是祀仙院麾下所拥有的身份命牌。 莫泰顿时止步,仿佛这身份命牌有无上凶威,令人骇然停滞。 阴鸷男手持身份命牌,脸上挂起那副招牌似的邪魅笑意。 “我为异界勇者,即将受冰皇命,前往东域征战。临行前,需要将修为补足,才可更好的为你等开疆拓土,为你等报父兄血仇。” “区区几个凡人而已,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如何能与冰皇陛下的伟大意志并论。难道,你们要阻碍我为冰皇陛下效忠吗?你们要违逆冰皇陛下的意志吗?!” 假如王不凡没记错,此前阴鸷男代表的可是敛魂者势力,并非祀仙院。可如今,其手持的却是祀仙院麾下身份命牌。 陶祁厉的少主,敛魂者背后的巨手,祀仙院的身份命牌…… 所有的条件联系到一起,王不凡好像发现了什么。 莫泰没有凭借区区几句话就相信阴鸷男,随即要求检查他身份命牌。 阴鸷男很配合,径直抛过,莫泰挥手接住,经查探,关于阴鸷男的身份讯息显现出来。 “巫尹志,祀仙院驻敛魂宗分院,三级仙牧。” 姓巫,又可凭借灵湖上境的实力成为与扈书葆、硕尘湟齐肩的三级仙牧。其幕后之人身份,王不凡若仍不知,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杀了他,卫队长大人杀了他!” 远处,不知何时到来的平民爆发出一浪胜过一浪的怒吼声,皆要求莫泰惩杀凶手。 这些愤怒的平民,全部皆为妇人,老幼皆有。不是男人不肯出来,而是她们的男人都早已经葬身于东域战场,葬身于冰皇的野心之下。 莫泰感觉到很难办,异界勇者的身份,他根本不可杀,杀之便是挑衅冰皇威严。 冰皇陛下在他们心中,那是远胜父母的存在,是完美神的象征,是整片雪野冰原之上升腾的太阳,能够给他们带来无限光明与希望。 于是,他选择向远行参战的城主大人传讯,希冀从城主大人处得到答案。 正等待城主大人回讯时,有稚嫩的、却显坚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放了他,放掉异界勇者,为了胜利,为了杀死雪帝那个婊子,我愿意献身,为异界勇者恢复修为!” 这稚嫩的童音,顿时将所有人愤怒的声音压下,场内顿时寂静无声。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说话者,竟然是曼丽雅七岁的孙儿,幺骨打。 随即,在幺骨打的身后,更为稚童开言,亮丽的小眼睛中,尽是令人恐怖的执着色彩。 “放了异界勇者,我们愿意主动献身,为异界勇者恢复修为!” 原本愤怒抗议的妇人们,此刻尽皆哀伤心死。 在舍弃了父亲、丈夫、兄弟后,她们还舍弃了做人的尊严。但现在,似乎连儿子、孙子的性命,冰皇也要索走,而且是以心甘情愿的方式。 美其名曰,奉献! 远望幺骨打,曼丽雅无声泪落。 第344章 孤魂野鬼 废墟前的街道上,一片沉寂。 妇人们无声泪落,稚童们目光炯炯。 陶祁厉退出人群,偷偷离开,王不凡眼神示意,延七郎三人也悄悄追上。 这些人的动作,皆未逃脱莫泰的眼睛,但他没有管,也无法管。 制止对寒棘城内居民的杀戮,不对吗?对。 秉承冰皇陛下的意志,为前去东域击杀而恢复实力,有错吗?似乎也没错。 他该如何处理?无法处理,只能等待城主大人的讯息。 万幸,城主大人的讯息很快便传来。 “一切以冰皇陛下意志为重,为日后光明与荣耀,胆敢阻碍者,杀!” 胆敢阻碍者,自然是指王不凡等人。而站在冰皇陛下意志大旗下的,自然是阴鸷男巫尹志。 掌握着这条讯息,莫泰忽而发觉,选择权竟然还在自己手中。 巫尹志杀人,或许是对的,但王不凡救人总不能是错的,为何还要击杀? 莫泰不怀疑冰皇陛下的英明睿智与伟大,却对城主大人的决断有了怀疑。 他本意是想传讯给城主大人,由城主大人来下击杀或捉拿巫尹志的决断。却不曾想,终于盼来的决断,竟然会是如此! 讯息由城卫传达,在场之人皆听闻。 稚童们欢呼雀跃,妇人们状若疯魔,皆对视狂笑,曼丽雅更是双手不停在脸上抓挠,她感觉有某种强烈的嘲讽像是杂草一般在脸上横生,很痒,所以她用力抓,鲜血淋漓,她依旧不止。 似乎唯有这种痛,才能掩饰脸上的被嘲讽的感觉,抵挡心头对这世间生出的荒谬感。 “来吧,为了冰皇陛下的大业,为了你们希冀的光明未来,奉上属于你们的力量,由我来代你们击杀雪帝那个婊子,让冰雪古朝在冰皇陛下的统率下,绽放无上荣耀光芒!” 在一片欢呼声中,稚童们兴高采烈的追随巫尹志离去。或许他们还不清楚死亡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却是清楚自己为冰皇陛下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一刻,他们仿佛头戴荣耀之冕! “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随着莫泰的喝声,众城卫本能的扑向王不凡,好似群狼。 只是,下一瞬他们便发现,卫队长莫泰大人手指的方向,竟然是异界勇者巫尹志! “卫队长大人,城主大人的意志是……” “我不管城主大人的意志为何,此刻是我的意志!” 莫泰高声怒吼,似是吼尽了心头的不畅。 “冰皇陛下的意志没有错,但城主大人却不能代表冰皇陛下。这些人纵然只为凡人,却也是我寒棘城的居民,是我冰雪古朝的子民!” “区区一个外人者,被我们称为懦夫的修士,都能为了他们而战,为何我们这些担负城卫职责之人,却要视他们的生命为惘然!” “把这个狂徒巫尹志,给我抓起来!” 莫泰心底的人性被王不凡以实际行动给唤起,被城主大人对生命的蔑视所唤起。 只是他却没有成功将麾下城卫的人性给唤起,或许,众城卫的人性,早已在冰皇陛下的荣耀洗礼下,消失殆尽。 莫泰愤慨,亲自动手,杀向巫尹志。而其麾下众城卫却仅是冷眼看着,甚至还有人目露愤慨,跃跃欲试,似要对他动手。 巫尹志自然不是莫泰对手,但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欠奉,径自束手就擒,被莫泰所拿下。 凝望莫泰,巫尹志面露猖狂笑意,“卫队长大人,你的英明决断,将会葬送整座寒棘城。” 莫泰将其修为封印,径直押走。途径王不凡身旁时,莫泰略微驻足,点头致谢。 同时,巫尹志望向王不凡,满脸邪魅笑意,“我非常期待你成为我最为强力的冤魂之一。” 王不凡点头,“那好,如此我便先让你成为冤魂再说。” 话音出口,霸然之拳便如龙似蛟,携一往无前之势暴击巫尹志。 如今的巫尹志可是被莫泰封印,与凡人无异。王不凡这一拳下去,莫说是他被封印,即便是之前未被封印,他也不敢硬抗。 此际看来,巫尹志当死路一条! 只是下一瞬,便有层层冰盾暴起,阻拦王不凡暴拳之余,将巫尹志带离原地。 动手阻挡者,莫泰。 携巫尹志到远处,莫泰道:“你不可杀他,他身系冰皇陛下的意志!” 不可杀,既不可杀,你又抓他作何?! 王不凡凝视莫泰,无视了来自巫尹志的狞笑。 这一刻,他准备放开伪装的境界,以当下最为强力态势迎敌,以最快速度将巫尹志击杀,以防生变。 只是,正待他欲放开境界时,延七郎三人呼啸而归,面带难色。 “师兄,我等追杀陶祁厉失败,半途中他不知以何手段召唤了祀仙院大军。此刻,正有数百人往寒棘城赶来,至弱者也为紫府下境,紫府上境者更有二十人之多!” 远处,莫泰听闻此话,顿时为之一惊。 他才堪堪紫府下境而已,可前来围城的数百人,竟然境界最低者也与他一般无二。似乎,大难要临头了。 王不凡蹙眉,对延七郎三人低声道:“那你们为何还要回来。” 三人尽皆愣怔,不知王不凡何意。 王不凡悄然传音道:“我有手段,自然可以离开,但你们不行,赶紧走。” “出去后前往祀仙院,投靠凌蓉。她为人还算正直,至少看在凌誉的面子上,她也会很好照拂你们。在祀仙院麾下的这段世间,借用他们实力,好生提高自己修为。” “可是,师兄……” 延七郎面有难色,之前在地穴洞窟内,他刚说过绝不在危难时刻再次背离师兄,结果现在这刚出地穴洞窟,难道又要二次背离? 牛百草二话不说,拉着延七郎就走,低声道:“难道你想留下来令师兄分神,因我们而死吗?!” 延七郎心里明白,若然他们在,王不凡即便有手段离开也绝不会自己逃走,他们三人留下来不仅不会帮助,反倒会害了师兄。 可在危难时刻选择逃离,他实在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最终,在黄鹂的帮忙拉扯下,他们终于离开。 “你们这三个混账东西,枉我对你们一心照拂,关键时刻竟然离我而去,混账,当真是混账!” 王不凡怒声斥骂,牛百草三人‘狼狈’逃窜。 牛百草的戏谑之音自远方传来,“我们早就受够你的颐指气使了,王不凡,你好自为之!” 近处,巫尹志放声狞笑,斥满无尽狂妄。 “王不凡,如今连同门都弃你而去,看来,你真要成那孤魂野鬼被我收留了!” 第345章 栽人成树 废墟前的街道上,众妇人心神惶惶,稚童们兴奋激动,雪域修士则斥满看热闹的心态,各种情绪交织。 作为孤魂野鬼,王不凡看了眼莫泰。 此际莫泰的双手,有些不知该放往何处,就如同他此刻内心中的纠结,对于巫尹志不知是放还是杀。好不容易被激发出的那点滴人性,在恐惧的作用下彻底沦为泡沫,砰然爆碎。 这种混乱情绪积聚的沉寂并未维持多久,很快便被打破。 在陶祁厉的带领下,祀仙院大军到来。 做为城卫的雪域修士尽皆上前,迎向大军,向异界勇者致意最崇高的问候。 稚童们也有心上前,欢迎异界勇者的到来,但碍于其修真者的威势,只能远远挥动小拳头暗暗激动。 众妇人依旧内心惶惶,但纷纷上前将各自的稚童强行揽入怀中,唯恐异界勇者大开杀戒。 王不凡依旧看着莫泰,无视众修真者到来。 祀仙院大军中,有紫府上境修真者在陶祁厉的恭敬迎接下,走上前来,怒指莫泰,“放人!” 暴音如雷,浩荡连连,震彻天际与心头。 那一瞬,莫泰再也顾不上什么人性,连忙将巫尹志的封印解开,欲将他送往陶祁厉身旁。 他偷偷看了王不凡一眼,他本想以这一眼来向王不凡致歉,哪成想,王不凡的身影早已消失。 下一瞬,刚刚解开封印的巫尹志便再次被封印,而其人也被王不凡挟持在不远处。 “你……” 莫泰正要说些什么,不料远处那雷鸣之音再次炸起,“王不凡,你敢动巫少爷半根毫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不凡径直一把薅下巫尹志的大片头发,甚至连头皮都扯下半个巴掌大小,鲜血淋漓,瞬间弥漫巫尹志的半张面庞,更显狰狞。 “海葬冰葬皆可,并不非得土葬,我没那么娇气。” 王不凡拿手中扯下的乱发绕着巫尹志的脖颈绕了两圈,然后问道之前说话那名紫府上境者,“你要不要问问你家巫少爷,他希望海葬冰葬还是土葬?火葬我也可以满足。” “放肆!” 紫府上境者暴怒,他很想立即出手击杀王不凡,但巫尹志在其手中,他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动作。 “韩大人,让我来劝服。” 紫府上境者,韩启森,祀仙院分院,四级仙牧。 陶祁厉拜过韩启森,随即向王不凡开口道:“放了巫少爷,我们可承诺……” 不待他说完,王不凡径直开口打断,“不用你承诺,你自封修为作为人质过来,我用巫尹志和你交换。” 陶祁厉张口无言,顿时哑巴了。 让他作为人质过去,能威胁到谁?谁又在乎他的生死?一旦过去,除死之外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若是不过去,这又是王不凡的条件,万一巫尹志有个三长两短,他仍旧难逃个死。即便巫尹志最终被救,难道就不会追究他没有作为人质过去交换的责任了? 陶祁厉琢磨了一番,发现无论走哪条路,他竟然都难逃一死! 王不凡这个混账东西,实在是太过阴毒! “去,赶紧去将巫少爷换回来!” 韩启森在后面催促着,他哪管陶祁厉死活,只要巫尹志安全就足够了。 陶祁厉面色难堪,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两难选择。 万幸,巫尹志随后开口,为他解了难。 “无须过来,你们都撤了吧,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天亮后再来。” 韩启森看着巫尹志,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随即点头应是。 而后,他的目光避过王不凡,径直望向了众城卫,妇人们,甚至包括那些稚童。 “现在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来迎接巫少爷。” “若然到时无法接出巫少爷,我会死。但请你们相信,在死之前,我一定被拉上整座寒棘城为我韩启森殉葬!” 众人正心惊间,韩启森的身影瞬间消失。 当他再出现时,莫泰已然在其身前艰难挣扎,口血鲜血。 眼可及见的,有树根自莫泰的眼眶内、鼻孔中、双耳里,呼呼冒出,带着殷殷血迹。 那树越长越粗,越长越高,直至粗大半丈,高达十数丈时,它才堪堪停止。 树枝上,尽是莫泰身体的零碎,仿佛结出了果实。有心、有胃、有肝……尽皆滴血。 众妇人及稚童惊声尖叫,恐慌连连。甚至,还有稚童给吓晕厥倒地,不停抽搐。 韩启森将染血的手掌在树身上擦拭一番,随即道:“我可以把你们的卫队长大人栽种成树,同样也可以将整座寒棘城化为森林,你们可以试试。” 韩启森遥遥朝着巫尹志点头致意,随意带领祀仙院大军离开。 待他们走远后,旁边的妇人才带领各家稚童,纷纷逃离。 待城卫们也离开后,场间就只剩下了王不凡与被他封禁的巫尹志。 蓦地,巫尹志笑了。在半张脸凝固血迹的情况下,他更显邪魅狰狞。 “王不凡,你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担忧,有没有愤怒?” “假如有,那可就太完美了,这才是冤魂最好的状态!” 王不凡没有说话,径直取出口飞剑。飞剑在他的操控下,抵住了巫尹志的喉咙。 巫尹志嘴角斜挑,邪魅一笑,不再说话。 王不凡坐地修炼,恢复之前与陶祁厉一战所消耗的些许灵力。因为,稍后会有战斗会发生。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静坐在地。 蓦地,冰地震荡,有无尽蜿蜒裂缝横生,爆发出强大的吸扯力。 巫尹志身下的裂缝最深,足开至有两丈宽,深不见底。 只不过,此际他早已被王不凡小鸡崽一般拎在手中,翱飞远处。 “咻咻咻!” 三道流光逐一而落,化为三位雪域修士。 这三人有些面熟,王不凡略一回忆,发现他们都是莫泰麾下的城卫。 “放人,放开异界勇者,我们放你这懦夫一条生路!” 被冰皇野心所愚昧的雪域修士,至少还可以称之为悍然无畏。可这些城卫,却是一个个贪生怕死,甚至还打出了援救异界勇者的旗号,来粉饰自己畏死的行径。 王不凡嗤笑道:“还放我一条生路,你们为何不问问,我是否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第346章 须弥戒指 “大言不惭,当真是不知死活,你们二人保护巫少爷,我去杀他!” 三名紫府下境城卫,其中一人赶至近前,聚掌化冰刀,杀机凛凛,惊鸿陡现,直劈王不凡。 王不凡不躲不避,亦不抵抗,随手将巫尹志推上前,当作盾牌一般抵挡。 巫尹志区区灵湖上境,又被封印了修为,自然无法抵挡这一刀。一刀过后,怕是不仅巫尹志,甚至连王不凡也会被劈作两半。 但是,他敢劈么?! “卑鄙无耻的懦夫!” 紫府下境者连忙收刀,堪堪止住杀势,而王不凡却趁机侵身上前,轰然一拳,如山似岳,重重击飞紫府下境者,令其遭受重创。 “你这懦夫,懦夫,可有胆放下巫少爷,与我正面一战!” 遭受重创者愤怒不堪,以紫府下境修为,对王不凡这个看似灵湖上境的小修士提出无理荒诞要求。但更为荒诞的是,王不凡竟然同意了,这完全出乎遭受重创者的意料。 不过,王不凡却是有个条件,“让他们二人退出五百丈,以免趁机掳走巫尹志。” 遭遇重创者连考虑都不曾考虑,顿时选择同意,将两位同伴挥手斥退。 以他来看,纵然那名小小的灵湖上境修士拳力够重,但也仅仅只是灵湖上境的极限而已。若自己稍加注意,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假如可以杀掉王不凡,然后救走那个背景雄厚的巫少爷,日后,岂不是自己背后就多了异界勇者这尊大靠山? 他想的很美,只是当正式与王不凡交手手,这种美就化作了凄惨。 王不凡背负煌煌大日,耀世凌天,行光明正大之路,展浩然之正气,杀势汹汹。 一交手,他便感觉到了王不凡战力与之前的截然不同。这种程度的战力,已然不比他紫府下境差劲,甚至还在旗鼓相当之间。 可是,他不信,他有绝妙大手段。此际为雪野冰原之地,是最适宜他手段的主战场。 “雪野冰川!” 随着一声暴喝,霎时间,无尽磨盘大的厚重雪花扑簌直落,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脚下冰面更是探出无数触须,将王不凡身体裹缚其上,令其难以动弹。不仅如此,那触须更是探出无尽冰寒之意,意欲将王不凡体内生生不息运转的灵力所冻滞! 只霎那间,王不凡便被扑簌簌的雪花所埋。 那些雪花落下之地似乎也斥满了法则道矩,并非随意散落。一片片叠加的极有条理,令人望及便可感觉到道的韵味存在。 很快,一座雪白的冰山形成,将王不凡冻镇其中! “就你这点手段,竟还敢与我相战,当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紫府下境者放声大笑,其间斥满无尽讥讽与嘲笑味道。 随即,他双手十指翻飞,期间有无尽道则之力掠过,如同春蚕织丝。 ‘啪’的一声,双掌合璧,他暴喝一声,“道成,爆!” “轰~!” 惊天彻地的一声爆炸过后,冰地巨颤,响彻四野,震塌周围大片民居。 紫府下境者极为猖狂,看都不看爆炸地一眼,径直朝巫尹志走去。 巫尹志看着满脸志得意满的雪域修士,嘴角挑起,目中斥满讥讽与嘲笑,“你要死。” 紫府下境者闻言,心中大为不悦,暗自寻思着好歹也是自己救了他,这巫少爷怎的如此说话,毫无半点客套可言。 只是,下一瞬他便明白了巫尹志的话。 “小心!” 远处,传来两位同伴的吼声。 他刚要做出反应,身后便有一记重拳破体,旋即,有无尽炙热威力在体内爆发,将其炸为碎尸片片,迸尸四野。 王不凡信步而来,身上半点伤势不曾留下。 巫尹志望着遍地的残尸,叹道:“可惜啊,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把残魂留给我化冤魂该多好。” “不过倒也该死,蠢货,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说罢,巫尹志笑望向王不凡,“就像你一样。” 回答巫尹志的,是窝心一脚,将其踹向坚实冰地,足足沉陷半丈深。 不会致死,却也足够令他难受。 施展禁制,将其所在之地封印,随即王不凡爆发全部战力,迎战两位紫府下境者。 这一战,看似激烈,轰爆之音连连,却没有半点意外可言。 当初王不凡在灵湖上境时便可击杀紫府下境者,如今已然登临紫府下境,对待这些同境者,更是没有半点意外可言。 尽管雪域修士的手段颇为新奇,但天地大道殊途同归,纵是手段千变万化,可核心攻击终究还是那般模样。 因而,这两位同境雪域修士的死,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将来救的三位紫府下境者全部击杀后,王不凡仅是身受轻伤,连涅槃法都无需使用,仅靠灵力便可自主愈合。 破开禁制,将陷入冰地的巫尹志拎出,王不凡重新做起了他最为熟悉的事情,抢劫。 不得不说,巫尹志不愧是有大背景之人,王不凡搜遍其全身,竟然未曾发现空间蛤蜊的存在。 不过最终,目光落在了其手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看似朴实无华,但实则却可避过灵觉的渗透。 “须弥戒指!” 《器之道书》中留有记载,须弥戒指,空间容器,非真仙无以凝炼。采虚空封禁于特殊材料炼制的戒指中,可在其内留有非生命物品。 当然,似器魂这种存在除外。 较之于空间蛤蜊,须弥戒指内部空间更大,其自身也更为结实。 以王不凡如今战力,便可将空间蛤蜊击碎,而须弥戒指,怕是再晋两大境界也难有所为。 “非真仙无以凝练,其价值之高可想而知。你巫尹志竟然拥有一枚须弥戒指,了不得啊!” 王不凡看中了这枚须弥戒指,只是,却欲取而不得。 巫尹志得意道:“其内宝物不少,但想破开这枚须弥戒指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我自主解除认主,要么我死。我显然是不可能自主解除之前认主的,要不,你杀了我?” 杀巫尹志,易如反掌,但杀掉之后呢? “我建议你杀掉我赌一下,这里面的宝物,到底值不值得让整座寒棘城化为森林!” 第347章 她们的求饶 巫尹志的手指断了,须弥戒指被王不凡强撸下来放进了空间蛤蜊内。 巫尹志状若疯魔,狂妄大笑,“就暂且寄存在你那又能如何!” 王不凡点头,“你的性命亦如是。” 巫尹志必须死,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待其死后,须弥戒指的认主自然会解开。至于其内有何宝物,王不凡暂时不知,也暂时得不到,但终究会是他的。 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隐隐约约的,王不凡可捕捉到那些稚嫩的对话声。 “那个异界懦夫很凶,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怕死?怕死你就不要来了,干嘛还要跟来!” “你不要怕,纵然是死,我们也是为了冰皇陛下的意志,为了美好的未来,为了让冰雪古朝的荣耀之光重临大地!” 在这稚嫩声声中,王不凡听出了幺骨打的声音。 果然,随后出现的四五十名稚童队伍,便是由幺骨打带头的。 望着远去的三具碎尸,众稚童有些心惊,前进的步子止住,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倒退。 幺骨打似乎也害怕,双腿簌簌,但他依旧壮着胆子道:“这三位是为了解救异界勇者而献身的,荣耀之光必将永远伴随他们,冰皇陛下的意志会福泽他们后人。” “冰皇陛下永生,荣耀之光洒遍雪野冰原!” 幺骨打带了头,众稚童纷纷放声响应,“冰皇陛下永生,荣耀之光洒遍雪野冰原!” 喊出了口号,似乎也喊出了心中惊惧,众稚童再次前行,来到王不凡近前。 只是,当看到王不凡染血的双拳后,他们又害怕了。原本想好的、铿锵有力的叱责之词,此刻也尽皆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愧为带头者,幺骨打再次打起了前锋。 “懦夫,给你个机会,赶紧放了勇者,逃命去吧!” 望着这群被伟大冰皇陛下洗脑的小家伙,王不凡心中颇为…… 很难叙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仿佛眼睁睁的看着一颗颗小树都长歪了,然而他们却自视挺拔无比。 长呼一口气,王不凡问到幺骨打,“你给我的什么机会,可以让我逃走?” 幺骨打一本正经道:“现在勇者大军外撤,我们装作没有看见你,这便是你的机会。” 说完,幺骨打又上前附耳小声道:“看在你给祖母服用仙丹的份上,我饶你一次,赶紧走!” 王不凡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自己挥挥手即可将这群小家伙全部掀翻,而他们竟然还理直气壮的施展仁慈,让自己赶紧逃走,而且还是看在曼丽雅的面子上。 “若是不饶我,你会怎样?” 幺骨打左手叉腰,右手怒指王不凡,小脸上尽是凛然正气。 “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这便离开,你只待明日被勇者大军击杀吧!” 王不凡笑道:“这即是你所谓的饶我与不饶?” 幺骨打郑重点头,“对!” “好。”王不凡朝幺骨打挥挥手,“去吧,我要吃罚酒,你们可以离开了。” 幺骨打愕然,两只小眼睛眨啊眨的,显然是在寻思着到底该怎么接话。 刚才可是他理直气壮说的,吃罚酒的话他们就会离开。可现在,那个懦夫竟然真的选择吃罚酒,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可是为救勇者而来,绝不是来走一圈示威抗议的。 幺骨打无话可说间,背后有他的小伙伴探出头,狠狠警告道:“你若是不放了勇者,我们就哭闹!” 幺骨打顿时被他提醒了,大声附和道:“对,我们都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闹,我们还不吃食物!” “我们故意弄脏衣服!” “我们就不回家了!” “我们,我们,我们就……唔,对,我们就这样!” 这群小家伙的威胁,当真是可爱。竟然把对付自家母亲、祖母的那一套用来对付王不凡。他们明显是认为这套在家中无往而不利的功夫,不论在何处也会建立奇功。 但王不凡今天却要当一回夫子,让他们认知到真实的敌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我连你们的性命都可杀,难道还会介意你们是否回家、衣服是否干净、是否吃食物?!” 挥手间,有十数头凶悍的苍狼显现,头头狰狞,呲牙咧嘴,目露猩红。 众稚童顿时大慌乱,惊声尖叫四散。有个三岁左右路都走不利索的小家伙被吓倒在地,哇哇大哭,无人搭理。 唯有幺骨打跑到近前将他背起,艰难的朝远处跑去。 将一众稚童惊散,王不凡将十数头徒有其形的苍狼挥手消湮。 望着这群小家伙远去的慌乱样子,王不凡有些惶然。明面上的敌人他可以让他们认清,如冰皇陛下这种真正夺其父兄却整天被他们奉为神灵的敌人,又该如何教他们认清? 正惶然间,众稚童又回来了,不仅是他们,甚至其后还跟随着一众妇人。 这群妇人中,大部分为之前无声坠泪的,乞求莫泰将巫尹志击杀之人。 来到王不凡面前后,妇人们径直跪地,不发一语,只是向王不凡不停磕头。 王不凡没有躲,因为他猜到了这群妇人们要做什么。 果然,有引头的妇人含泪开口道:“恩人,求你放了他吧!” “你也听到了,假如你坚持不放他,待天亮时就会被屠城。纵然我们生活很艰辛,但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您才是真正的勇者。但是您的这份善良,不仅会害死您自己,也会害死我们,所以求您了,您赶紧走吧!” “我们宁愿过原来那种凄凉的生活,但不希望被栽种成一棵棵血树。求你了,放了他,你也趁机赶快逃命去吧!” 众妇人纷纷开口,为巫尹志求饶,催王不凡逃命。 王不凡盘坐在地,凝视众妇人。他很高兴,没有看到曼丽雅,至少证明还有人真的能够看透这一切。 “我若不放他,你们还有生的希望。假如我放了他,你们必死无疑。” 巫尹志在不远处,面显狞笑,丝毫不掩饰心中杀意。 众妇人看在眼中,却不放入心里。 “他不会的,他会念我们的好,放过我们的。你赶紧走,我们求求你了,赶紧走吧!” 第348章 自寻死路 众妇人走了,百劝无用后,就变为了世间最为恶毒的谩骂,但依旧没有效果。 所以,她们带着稚童走了,留下怨毒的眼神的望向王不凡。 巫尹志放声大笑,仿佛经历了世间最为畅快的笑话之旅。 许久,他含笑讥讽王不凡,“她们傻,难道你也傻。为何不趁机赶紧逃走,这群蠢货的死活,与你何干?” 王不凡脸上映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能救,还是想办法救一下的好。” “再者说了,这不是遇到了你巫少爷么?你想做的事,我岂能让你做成?” 巫尹志鼓掌,“好,那我们就来看一下,看看我想做的事,到底能否做成!” 远处,又有人来了。 此次来的是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是曼丽雅,少的是满脸不情愿的幺骨打。 曼丽雅来到巫尹志近前,挥手便是‘啪’的一记响亮耳光。 被封印的巫尹志不怒,但却是面露狰狞色相,“老婆子,我这可是有能令人长保青春的丹药。看你这模样,年轻时必然为美人。” “你再等等,待天亮后,我喂你服下丹药,然后当着你孙儿的面,好好伺候伺候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你这卑鄙无耻的下流胚!” 曼丽雅又是狠狠一记耳光,直扇的手掌都作痛。 巫尹志贱笑道:“来啊,你越打我越快活,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两个时辰吧,待天亮后,你将会永远沉沦在欲望中,难以自拔。” 曼丽雅老羞脸红,还欲伸手扇他,但被王不凡所阻止。 “你可以尝试用鞋底。” 于是,‘啪啪啪’的声音接连从巫尹志脸上响起。 甚至于连幺骨打都忍不住,从曼丽雅手中夺过鞋,朝着巫尹志的脸上狠扇了两下。 “你是个龌龊的异界勇者,你玷污了我神圣的冰皇陛下!” 直至当巫尹志面庞红肿再无人样时,这祖孙俩才堪堪停手。曼丽雅的额头上,甚至还沁出了汗水。 “恩人,我们要走了。” 曼丽雅坐在王不凡身前的冰地上,对他如是说道。 “很抱歉,假如没有幺骨打,我这把老骨头一定会陪你死在这,你才是真正的勇者。我寒棘城内,不能没有一个明白你心思的人,陪你死于此地。” “但我现在只能走,父亲死了,兄弟死了,丈夫死了,儿子死了。幺骨打现在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寄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死。” 王不凡点头,脸上含笑。至少,这寒棘城内还是有一个明眼人的。 面庞红肿的巫尹志含糊不清道:“想要走,你走得出我祀仙院大军的包围圈么?即便你走得出,你又能走多远?我劝你,还是乖乖留下来服侍我的好,没准我哪天一高兴,还会再让你生一个儿子。” 王不凡取出一颗丹药,刮下丁点药末,递给幺骨打,“服用后,你短时间内会有用不完的力气。” 幺骨打毫不犹疑,径直接过服下,然后就脱下了自己的小棉鞋,对着被王不凡撂倒在地的巫尹志就去了。 施展手段,将巫尹志包括视觉、听力在内的所有感官都封闭后,王不凡望向了曼丽雅。 “他虽然可恶,但话却说的很对,我也不建议你离开。” 曼丽雅有些焦急,“但不离开,明日必死,那般多的异界修士,你根本无法对付。” 王不凡点头,“确实无法对付,但只要将你们二人藏起来就可以了。” “藏于何处?” 王不凡起身,径直跺地,“就在地下。” “我可以将你与幺骨打封印,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而且也绝不会被他们所发现。待他们离去后,假如我不死,会伺机回来寻你们。即便我死了,黄鹂他们也会回来救你们。” 曼丽雅重重点头,丝毫不疑王不凡的手段。 而后,王不凡便在周围寻了处地方,以大日作手段,径直打往地下近千丈。 以他今日之修为,竟然都堪堪耗费了一个时辰,这地面坚冰,不可谓不顽强。 临封印前,善良的曼丽雅请求道:“恩人,能否将他们也带走?” 他们,自然是指寒棘城内的其他凡人。 王不凡摇头,“时间不够,我做不到。而且即便能够做到,假如所有人都消失了,那么他们肯定会大肆寻找,你们绝对会被寻到。” 曼丽雅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叹息道:“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来承受了,怨不得谁。恩人你心意已尽,若有意外,也无需自责。” 王不凡笑了笑,旋即将曼丽雅与幺骨打一同封印,把他们送往地下近千丈处,随手又布上了禁制。 再次耗费一个时辰,将之前打洞的痕迹全部融化消失。 王不凡以灵觉查探,确认没有丝毫痕迹后,才坐地恢复起灵力。 此刻离天亮已然不足半个时辰,也即是说,半个时辰后,祀仙院的队伍就会杀来此地。 “若不得已,只能挟持巫尹志离开,引走祀仙院大军。” 修炼恢复之余,王不凡暗暗思忖着。 祀仙院大军,数百人之众,修为最低者亦为紫府下境,显然战无胜果。此际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唯有将这些人引开,以希冀祀仙院的愤怒转移到他身上,从而放过这些无辜的民众。 只是,王不凡感到有些心伤。他在思虑无辜民众的安全,而这些寒棘城内民众,却偷偷带来了祀仙院的手段,欲将他击杀。 望着重新回返的,且人数更多妇人、稚童们,王不凡没有说话。 他们人手一张简易的、可以灵晶激发的攻击符咒,对准了王不凡。 “给你最后的机会,放了勇者,否则我们就将你击杀,这可是仙人的手段,杀你绰绰有余!” 有妇人如此威胁到王不凡,目露凶光,并非作伪,她是真的动了杀机。 随后,众妇人与稚童纷纷开口,斥骂王不凡,并以符咒对其进行威胁。 我欲救人,而人欲杀我,此为何理? 忽地,有妇人动手了,以左手灵晶激发右手符咒,径直投掷向王不凡所在地。 王不凡飞身而起,躲避那不知名符咒的攻击。 却不曾想,那符咒竟然直奔巫尹志! 王不凡顿时了然,醒悟自己上当,于是急匆匆回返,欲挟巫尹志离开。 只是,他终究晚了半步, 那符咒在他到来之前已然爆发,形成一道幽黑的光幕空洞将巫尹志吞噬,随即消失无影踪。 众人欢欣鼓舞,面展笑颜,为他们的智慧而高兴,为成功营救了巫尹志而高兴。 王不凡兀自摇头,面上泛起苦笑,转身离开。 “自取死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啊!” 第349章 枝杈上的眼球 雪野冰原之上,鲜有无雪飘渺时,而今日便无雪。 东方天际,有暖阳破晓,带来和煦的光芒,让人暖意融融,大好的心情也更加舒畅。 寒棘城内一夜未眠的众居民,无分老幼,此刻皆聚集在了主街大道上,等待着来自异界勇者大军的到来。 “救下异界勇者,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当时也拿着仙家符咒,威胁那个懦夫了!” “我们秉承冰皇陛下的意志,成功救出了异界勇者,得以使冰雪古朝的荣耀得以重新降临寒棘!” “我希望凭借这份功绩可以成为修士,然后秉承冰皇陛下的意志,杀往东域,斩杀雪帝那个淫1乱的婊子,让荣耀之光得以重新普照东域,解救那里的亿万苦难臣民。” 稚童们你言我语,纷纷充满了干劲,希冀得到来自祀仙院大军的奖赏。 妇人们想的较多,奖赏不敢期待,但至少性命保住了,寒棘城不会变成森林。 至于异界懦夫王不凡,此刻无人想到他,即便想到,也是活该,谁让他多管闲事,死了才好。 在众居民的期待下,踏着朝阳的光辉,祀仙院大军到来,领头者,正是被他们从懦夫王不凡手中救走的巫尹志。 此刻巫尹志伤势恢复,至少面庞不再肿胀,可清晰看到其面上所带笑意。 陶祁厉与韩启森分左右立于巫尹志偏后位置,再后便是数百人的祀仙院大军。 有稚童欢欣的小步跑到巫尹志近前,径直拉住了他的手。 “勇者大人,你还记得我吗?昨晚我也有去救你,我还斥骂那个懦夫了!” 巫尹志抱起稚童,轻轻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记得,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他们唤你作阿奇莫,我没记错吧?” “没错!” 稚童阿奇莫很是高兴,在巫尹志的怀抱中,扭头望向身后的小伙伴,目光中尽是得意的炫耀。 一众稚童尽皆羡慕的不得了,纷纷开口,言称自己也去施救了,自己叫何名字。 在他们心中,俨然是救走了一位来自异界的了不起的大英雄,他们骄傲,他们为冰皇陛下解决了麻烦,他们可头戴荣誉之冕。 有年轻妇人上前,向巫尹志致意最为诚挚真切的问候,“欢迎您归来,尊贵崇高的异界勇者!” 巫尹志打量着面前这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妇人,笑道:“我也记得你,你应该是阿奇莫的母亲,你叫什么名字?” 巫尹志的平易近人,博得了年轻妇人的好感,于是她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轻笑道:“我确实为阿奇莫的母亲,我名阿夏丽。” 巫尹志点点头,“嗯,你是一位漂亮的母亲,也是一位勇敢的母亲。假如我没记错,昨晚应该就是你勇敢的激发了传送阵法符咒,将我救出。稍后,我会对你表示单独的感谢。” 阿夏丽大为欣喜,连声道谢,更是引得周围妇人好一阵羡慕嫉妒声声。 巫尹志单手抱着阿奇莫,另一只手虚压,向众人示意。 “不止阿夏丽有赏,整座寒棘城皆有赏,不按家庭,只按人头,见者皆分赏!” 众人一听,顿时大为惊喜,连忙遣自己孩子回去唤人,无分男女老幼,尽皆唤至,以图按人头可多领几份奖赏。 于是,主街大道上人越来越多,能动的自己来,不能动的推着抬着也要来,整座寒棘城的居民尽皆聚在此地,无一落下。 巫尹志观望黑压压的人群,笑问道:“人都到齐了么,可不要有遗漏。” 人群中顿起山呼海啸,纷纷言称到齐了。更有急不可耐者,让巫尹志赶紧发放奖赏。 “不急不急,让稚童来到前面,先行发放他们的奖赏。” 于是乎,在长辈的怂恿下,众稚童纷纷拥挤近前,唯恐慢了半分。 上千名稚童的小脸上,仅是兴奋的期待。 巫尹志朝韩启森点头示意,随即韩启森便走到了稚童中间,面带笑意。 而后,巫尹志望向身旁美艳的年轻妇人阿夏丽,“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希望你能为我解答。” 阿夏丽点头,“能为勇者解答疑惑,当是我阿夏丽无上的荣耀。” “嗯,我就想知道,昨日那个懦夫王不凡一心不想放我,到底是为何?” 阿夏丽一怔,想不到巫尹志竟会莫名提起这个问题。更为关键的是,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根本不曾想过王不凡为何会不放巫尹志,她只是想若不放人,她们就会死。 “你不知道啊?不过我好像知道,那懦夫似乎是在担心,假如放了我,我会将整座寒棘城屠戮殆尽。假如不放我,你们还有生的机会。” 巫尹志面带笑意,但这话却是让阿夏丽不由一颤。 她尴尬笑道:“勇者大人玩笑了。” 巫尹志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没有玩笑,我倒觉得他很聪明,他做的对。其实我真正的疑惑是,你们为何不听他的呢?” 阿夏丽脸上的尴尬化为了恐惧,此刻她已经听出来些苗头,令她感到恐惧的苗头。 之前因为巫尹志的和善笑意,令她心中安逸放松。此刻,终于联想起了此人的最初出现,只是为了吞噬人魂魄。 “大、大人。” 阿夏丽心生恐惧,俏丽脸蛋瞬无血色,连白皙的双手都不停在颤抖,哪怕她竭力两手用力互握,那颤抖依然止不住。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其实我是跟你开个玩笑,开玩笑的。” 巫尹志连忙安抚阿夏丽,面带急色,似乎因开玩笑过度而有些懊恼。 为了弥补这开玩笑的过失,甚至他还从韩启森那讨要了一颗气味芳香的仙丹,给怀中的阿奇莫服用。 见巫尹志又是解释,又是赠送仙丹给阿奇莫服用的,阿夏丽长舒一口气,心中惊惧终于平复。 “大人,刚才可是被你吓坏了,都怪那个名叫王不凡的异界懦夫,若不是他搞出这一切,我怎会如此害……” 前一刻,阿夏丽还在责怪着王不凡那个异界懦夫。 而下一瞬,‘怕’字都未出口,阿夏丽就看到其子阿奇莫的七窍中,有稚嫩的树枝钻出,沾染血迹。 甚至在某一小截枝杈上,还挂着一枚晶亮的、完整的眼球,属于阿奇莫的眼球。 阿夏丽,懵然。 第350章 杀戮开始 “阿奇莫!!!” 场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嚎声。声音的主人,自然来自阿奇莫的母亲,阿夏丽。 远处的众居民发现这一幕,顿时慌乱,尖叫着四散。 祀仙院大军不曾阻拦,任他们逃离。 稚童们也要逃,但随着韩启森的挥手,无数灵力化作种子飘摇天际,那一幕好似蒲公英纷纷。 下一瞬,种子落在稚童们的身上,而后渗入。随即,上千稚童尽皆化作树苗,蹭蹭暴涨。 原本逃离的众居民又纷纷回返,哭嚎着扑向自己家的孩子。 上千株小树苗自稚童身上扎根,纷纷暴涨,不一会儿便化为参天大树,枝杈上尽是血淋淋的器官,惨不忍睹。 此一刻,整个主街大道上,仿佛化作人间地狱,血腥弥漫,哀嚎四起,惨不忍睹。 阿夏丽争夺阿奇莫的树尸,结果反被巫尹志所控制住。至于阿奇莫的树尸,则被他摔在地上,化为一滩脓血残尸,隐约还可见人形。 阿夏丽痛声哀嚎,血泪涌溢。 但下一瞬,她的衣物便被巫尹志撕去,雪白的身躯暴露在寒风凛凛的雪地之上。 “之前我就说过,要单独赐予你奖赏,这奖赏,你还满意吧?” 巫尹志面带邪魅猖狂笑意,肆意侵凌,阿夏丽痛苦哀嚎,哭阿奇莫,也哭她自己。 她懊悔,懊悔放出这个魔鬼,懊悔之前误会了她眼中的懦夫,懊悔之前亲手放走了巫尹志。 懊悔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寒棘城内所有人,当初就该听王不凡的,将那懦夫杀死。哪怕他们尽皆身死,也好过此际遭受畜牲一般的暴虐凌辱。 那一瞬,整个寒棘城都被凄厉哀嚎声所充斥,隐隐的,还有咒骂声。 天际,有阴云起,瞬间将朝阳所遮掩,再度飘起大雪。那雪,下的似乎比往常还要凶,还要密…… 寒棘城上空,暴雪纷纷而落,仍难掩血腥气息上涌。 远远望了一眼,王不凡心知他所担心的恶事终究还是爆发了。 只是,他无能为力,哪怕此刻想要去拼命,他也无法做到。 此一刻,他正被围困在雪域森林之中。围杀他的有紫府下境者五十人,紫府中境者十人,紫府上境者两人。 他所表现出的仅仅是灵湖上境修为而已,但巫尹志却派出了如此多的人来追杀他,可见对其杀意之盛。 积年大雪压覆的森林中,王不凡飞速穿梭,躲避身后那三位紫府中境者的追击。 突然,前方有一名紫府下境者骤然爆出,奇袭王不凡。 那一瞬,王不凡甚至都看到了其眼中的兴奋,显然,这是对立功的兴奋。 只不过下一刻随着修为的全面爆发,那名紫府下境者眼中的兴奋就化为了恐惧,永久停滞于此的恐惧。 将那袭击者瞬间击杀后,王不凡将其头部轰碎,而后摇身一变,化成了他的模样。 不多会儿,三位紫府中境者追来。 随心所欲,天品灵技,非超越一个大境界者无法看透。 如今王不凡为紫府下境,这三名紫府中境者,同处紫府境,当然无法对他进行看穿。 于是他来到三人面前,心含恐惧颤声道:“三位大人,我与同伴追击至此,没想到那王不凡竟然还有两名帮凶,而且都是紫府下境修为。” 有人叱问:“他们人呢!” 王不凡慌忙指出位置,“慑于各位大人威势,他们分三个方向逃走了。” 又询问些其他问题,随即三人互视一眼,立刻三分,各追一路方向。 王不凡连忙飞身,紧随其中一人身后。 那人发觉王不凡追随,怒斥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不凡怯怯道:“我的同伴刚刚被他们所杀,我修为低下,怕万一再碰上他们遭遇不测。大人您威势凛凛,所以想着跟在您身后能有所庇护。” “呵,你倒是机灵,若有能耐跟得上我,那你就来吧!” 紫府中境者再度发力,更为迅速的在林中穿梭,留下串串幻影。 王不凡紧随其后,丝毫不曾落下。如今他已然不再需要借助灵器内的飞行阵法,单凭当初夺得的凌云步,即可踏步虚空,其速比之飞行阵法要强得多。 “嗯,你倒是速度不慢,竟然可以追上。把你灵器献出来,让我一观。” 紫府中境者止步,对身后的王不凡如是说道。 王不凡径直解释,毫不遮掩,将凌云步的存在和盘托出。 “竟然还有这等步法?速速借我来看!” 紫府中境者起了心思,眼神中尽是贪婪色彩。 王不凡将凌云步的修炼法诀告诉他,丝毫不做假。 紫府中境者静静倾听,细细琢磨,顿时点头,对王不凡的坦诚不作假很是高兴。 “很好,以后就跟着我吧,作为你献上法诀的奖励,我在这森林中庇佑你安全!” 王不凡大为感激,连忙拜谢,随即又献策道:“大人,以您天资卓绝,不妨现在修炼,待凌云步有成后,也好先于各位大人抢先击杀王不凡那混账。如此,您在巫少爷面前,岂非又立一大功?!” 紫府中境者细一琢磨,顿觉可行,“也罢,反正也就盏茶工夫而已,谅那王不凡也逃不出多远。来,为本大人护法!” 王不凡连忙点头称是,认真在旁守护,半点不曾懈怠。当然,那仅是看起来如此,实际上,他却是在查探,周围有无其他祀仙院的修真者存在。 紫府中境者对王不凡的认真谨慎态度大为欣赏,又赞了几句,而后径自坐地开始修炼。 当他沉浸在修炼凌云步的喜悦之中时,王不凡暗暗积聚大日煌拳的强悍威力于右拳。 “轰~!” 一记雷霆般的暴拳过后,紫府中境者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生生从修炼中被轰击而出。 欲要运转灵力对敌,结果却发现,体内灵力竟然当然无存。腹部那伤口,正好破开灵湖,将灵力全部散尽。 “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紫府中境者大惊失色,不知到底怎么得罪之前还极为听话乖巧的手下。 蓦地,他骤然醒悟! “我明白了!你是否在怨恨我之前向你索取凌云步?无妨,我可以发誓,日后定会对你做出补偿,这点你大可放心!” 回答他的,是轰然一拳,径直将其头颅击爆,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王不凡在其尸身上擦拭干净拳头上的血迹,脸上泛起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凌云步,送你了。你的命,送我了。” 杀戮,才刚刚开始。 第351章 杀戮者 将紫府中境者的尸体销毁,不曾留下半点痕迹,而后王不凡又顶着别人的模样,如幽灵般在森林中游荡。 此一刻,他化身为杀戮者,似隐藏在群狼之中的猛虎。不露齿则以,露则必杀! 又有两名紫府下境者落入王不凡的视线中,他飞身上前,赶上那二人。 与他们热情交谈之间,暴然出手。 毫无防备之下,那二人瞬间毙命,到死也不知其因为何。 以煌煌大日之炙将两具尸体瞬间焚烧殆尽,而后王不凡继续搜寻前来围杀的祀仙院众人。 此时在王不凡的眼中而言,祀仙院的围杀就只是一个笑话。祀仙院所要面对的,将是来自于他的袭杀! 雪野冰原之上,修为最高者仅为紫府上境。 在这个地方,除非有类似天眼通的秘技或异宝,否则,谁也看不透王不凡的随心所欲法。 可以说,雪野冰原,就是属于他的疯狂猎杀之地。 又有一名紫府中境者落入他的视线中,此人,正是之前的三名紫府中境者之一。 “大人,我可算寻到您了!” 那人还不曾开口,王不凡顿时飞身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之前三位大人分开后,我欲紧随一位大人,没成想,竟然再次遭遇王不凡。那王不凡大为可恶,交战时显露出低劣的本事,但趁着那位大人不注意,突然取出一件元器。” “更为诡异的是,那元器竟然还可自主战斗,桀桀怪笑着将那位大人击杀了。若非我逃得快,怕是连我也得葬命于那处。” 紫府中境者瞬间眼睛一亮,“你是说,那元器是在自主战斗?你确定?!” 王不凡连连点头,“我确定,若不是如此,那区区灵湖上境的王不凡,怎可能击杀那位大人!” 紫府中境者顿时相信,确如王不凡所言,若无带有器魂的元器存在,灵湖上境者怎么可能击杀灵湖中境者?! “速速带路,带我去王不凡出现的地方!” “可是大人,只有您一位的话……毕竟之前那位大人已经身陨。” “休要废话,只要我与其战斗时多加留意,绝不会步其后尘,赶紧带路!” 紫府中境者催促着,王不凡迫于无奈,只得点头带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带路之中,王不凡突下杀手,径直以上品灵器偷袭重创那名紫府中境者,而后便稍微费了些力气,彻底将其斩杀。 雪野冰原上,来自祀仙院的围攻者越来越少,少的令他们自己人都有些心悸。 “我怎的感觉这个地方越来越瘆得慌,之前还能经常碰上咱们祀仙院之人,可现在他们仿佛消失了似的,许久不曾遇到一个。” 王不凡郑重点头,“对啊,我也这样觉得,太怪异了。依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咱们三人背靠背而行,王不凡必然逃不出此地,但咱们也不能为了执行任务而搭上性命,一切小心为上!” “好好,你这提议好!” 两名紫府下境者将后背放心大胆的交给了王不凡,然后王不凡就轻易将他们性命给收割。 “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但我有罪,辜负了你们的信任。要不然的话,你们起来杀我吧,我保证不还手,可好?” “既然你们不还手,那我就当你们原谅我了啊!” 王不凡似模似样的叨咕着,随即便将他们的尸身焚毁。 心中略微盘算,截至此刻为止,时间已然过去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内,他共计阴杀紫府下境者三十二名,正面强杀三名,阴杀紫府中境者六名。至于紫府上境者,他倒是有遇到过,但没有动。 毕竟境界相差悬殊,即便将其重创,也不定有把握能够将其击杀,反倒会将自己陷于险地。 如今,偌大的森林之中,仅剩下十五名紫府下境者,四名紫府中境者,以及两名紫府上境者。想要碰上的几率,那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原本还想将围杀者全部留在此地,但后来实在难以寻到,于是王不凡便选择了放弃。 远远的,他遥望着寒棘城,喃喃道:“或许该回去看一下。” 他不是圣人,对于寒棘城内民众的取死之道,他既然无法拦阻,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在内心深处,总是还有所挂牵,想要回去看一眼。 万一自己错看了巫尹志呢? 此一刻,王不凡心怀美好,宁愿相信真的是他错看。 顶着祀仙院弟子的模样,他大摇大摆的出了森林,径直往寒棘城赶去。 只是,当他站在寒棘城的冰地上时,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判断完全正确。 此际,上千棵树木林立,枝杈上挂满各种血淋淋的器官。从树身上那些褴褛的破衣衫上不难分辨,这都是自稚童身上扎根而出的。 近前处,有一具被冰雪掩盖半截的赤条尸身,头颅被挂在了树干枝杈上,血淋淋的大眼含着两行血泪被冻住,径直对视树上那颗失神的稚童眼珠。 不远处,无尽尸体倒地,皆完好无伤,但魂魄却是不见。这种死法,似乎与当初在幽冥海的荒冢地宫内,被陈启烽所击杀的那些尸体如出一辙。 从这功法上,王不凡不得不怀疑,陈启烽与敛魂者,怕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行遍整座寒棘城,无一活者幸存,尽皆身陨。 “活该,让你们不听不信,非要费尽心思执意放走巫尹志。现在可倒好,都死了,都死了吧!” 王不凡怒极而笑,鄙夷着那满地的死尸,于蓦然间放声怒吼,“稚童无知,你们也无知,都顶着猪脑袋?你们死了活该,可这些稚童呢,他们死的多么无辜!” 天地间,仅有风声呼啸,再无其他回应。 雪花飘舞弥漫,缓缓将此地所覆盖。 怕是用不了多久,寒棘城所发生的事情便会彻底被掩埋,再也无人知晓。 “你们死的活该,但稚童不该。为了这些稚童,我会葬送巫尹志。” 王不凡转身,寻着祀仙院大军所留下的痕迹,飞身追了上去。 第352章 陶祁厉的救赎 祀仙院的大军驻扎地内,有高耸巍峨冰殿矗立,气势雄浑。 或许对于凡人而言,这巍峨冰殿的制造很困难。但对于修真者而言,这仅是两位紫府下境者盏茶工夫的杰作而已。 冰殿之内,有传讯者到来,将数日前森林内的事情告知巫尹志。 殿台大椅上,巫尹志半躺,周身有无尽冤魂呼啸。显然,捕杀的冤魂太多,他还未来得及全部炼化入体,为他所用。 望着传讯者,巫尹志径直挥手,周身那些冤魂尽皆扑袭,将传讯者生生吞噬,血糊潦烂,不剩半点人形。 “五十名紫府下境者,十名紫府中境者,两名紫府上境者。六十二人,人人皆比王不凡修为高,结果现在却告知我王不凡不见了,我们反倒死了数十人。列位,谁能给我个完美解释。” 殿台下,陶祁厉、韩启森分左右而立,各领一队。 巫尹志的话传来,众人皆闭嘴不语,唯恐勾发巫尹志的怒火。 “很好,都开始修闭口禅了。那列位谁能帮我想个办法,将王不凡抓来杀掉。” 韩启森似乎有主意,他径直道:“巫少爷,我已经打探到王不凡有三个师门同伴,如今已然投靠在凌蓉仙牧麾下。我们不妨借巫老之威,令凌蓉将那三人封禁,派人带来以作饵。” “莫要再提那贱人!” 巫尹志顿时暴怒,无尽冤魂在其周围横飞呼啸,似是在迎合他的愤怒。 陶祁厉对韩启森解释道:“韩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主意三日之前巫少爷已然想到,并派我执行此事。但凌蓉此人并不买巫老的账,她仗着背后另有人撑腰,以三人为其弟凌誉门人的理由,将他们强行保下。” 韩启森连忙退下,不再插言。无论巫尹志背后之人还是凌蓉背后之人,都不是他所能招惹的。况且,单是凌蓉的存在,便就不是他敢随便置喙。 “滚滚滚,一群废物,让我心烦!” 巫尹志就众人斥退,自己再次修炼,意欲将所有冤魂都吞噬入体,大幅提升修为。 殿外,陶祁厉与韩启森对视一眼,尽皆无奈而笑,各自离去。 凛冽寒风自脖颈处灌入,凉彻胸膛,却让陶祁厉感觉到很舒服。那种舒服,让他回忆到了从前。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就跟那日被巫尹志所击杀的那些少年一般大。 他的父亲是一位天赋很差劲的修真者,所以导致他也经常被人欺凌。 于是,他奋发修炼、勤勉修炼,且在自身天赋不错的基础下,修为与日俱增,在同龄人中以最快的速度破开灵湖,踏足修行路。而后,又以远超同境的修炼速度破开灵湖中境,径直踏足灵湖上境。 一切,似乎都在良性的发展着,直至他感觉到自己机缘的出现,至少当时认为是机缘。 他遇到了巫贤,祀仙院的一级仙牧,仙魂境的巫贤大人。 巫贤大人很欣赏他,然后便将他提拔进祀仙院,安排在巫尹志的身边,作为他的玩伴。 起初,他是很瞧不起巫尹志的,至少在心中如此。同龄人的年纪,竟然仅有灵湖下境的修为,简直就是个废人。 但慢慢的,他发现了巫尹志修炼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令他心惊。 不到两年的工夫,巫尹志便从堪堪的灵湖下境杀上灵湖上境巅峰,甚至隐隐要破入紫府境。这份修炼速度,着实震惊了他,他认为巫尹志是旷世天才。 直至有一日,他发现了巫尹志的秘密,吞噬人灵魂的秘密。 自那日起,这个秘密便折磨着他,好像某种可令人亢奋的毒物,明明知道服用后对身体不好,但仍旧忍不住会服用。只因为,那种修炼速度实在是太过诱人。 于是,在半年前,他忍不住向巫尹志提出了心中渴望。 出乎意料的,巫尹志同意了,在其发出终生效忠的誓言后,巫尹志将那种伤天害理却又有着极尽修炼速度的功法,传于了他。 只不过,吞噬的却非人魂,而是兽魂。 用巫尹志的话来说,“人有人道,狗有狗道。我走我的道,你自然也该走你的道。” 纵然被羞辱,但……狗道走起来也真的很通畅啊,至少,心中不会有杀人那般的罪恶感萦绕。 一天天的,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 直至那日,陶祁厉亲眼见着数千人,皆死于巫尹志的手中,他受到了触动。 尤其是那稚童阿奇莫被巫尹志杀死,而巫尹志却在强行欺凌阿夏丽的时候,那种触动深刻到了极致。 纵然是畜牲,也不该行如此行径吧? 为了泄欲?还是为了让阿夏丽冤魂中的怒气更甚?或者是两者都有? 无论是何种理由,陶祁厉都感觉自己难以接受。纵然以前他也做过帮凶,可从未有这次这般凶狠残暴的感触,根本难以越过本心。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走上这条路吧!” 陶祁厉喃喃自语着,任凭凛冽寒风顺着脖颈处灌入胸膛,享受着那份并不舒适的舒适。 走到僻静无人处,陶祁厉独自遥望远方化作黑点的寒棘城。不知是在忏悔,又或是在做什么。 远远的,风雪之中,有人赶来。 陶祁厉注视着他,暗自防备。只是待来人近前后,他的防备消失了。 来人是祀仙院内一名最为普通不过的紫府下境者,他也只是仅仅见过两面而已。 “你去寒棘城作何,难道是拜祭那些死者?” 来人低头,“不敢。” 陶祁厉笑道:“有何不敢,我亦想去拜祭,毕竟巫少爷此次做的实在太过火。你看不下去,也很正常,看不下去的可不仅仅只有你。” 那紫府下境者沉默了片刻,蓦然开口问道:“你后悔吗?” 陶祁厉一怔,喃喃道:“是啊,我后悔吗?” 遥望远方,任凭风雪扑面。许久,他答道:“既然做了,也没有回头路了,那还何必后悔?” 紫府下境者点头,而后又问道:“你想救赎吗?” 陶祁厉笑道:“这该如何救赎,难道去杀了巫少爷?我可是有效忠的天道誓言在他那。” 紫府下境者一本正经道:“假如你想救赎,我想,我可以成全你。” 陶祁厉问道:“若我想,如何救赎?” 紫府下境者骤然出手,一轮煌煌大日升腾,随其拳头没入陶祁厉的胸口。 陶祁厉突然遭受致命攻击,顿时惊骇莫名。 但在惊骇之余,看到那轮斥满凛然正气的煌煌大日,他又瞬间了然。 于是,他脸上泛起苦涩笑容。 “王不凡,那这个救赎,就有劳你代行了。” 第353章 猖狂与得意 陶祁厉死了,死后脸上斥满了惬意的笑容。这份笑容,似乎映现了其内心中真正的惬意。 那一刻,他是在求死,不想再以行尸走肉的方式继续腐朽着,伴随巫尹志去做恶事。 在临死前,他告知王不凡,在有必杀把握之前,切莫要在巫尹志面前动用灵力,否则巫尹志会从灵力中有无魂力在其这一点判断出,他王不凡并非他陶祁厉。 王不凡对他说,“谢谢。” 陶祁厉还有一个要求,或者说请求,希望可以死后尸体可以被烈日焚灼,哪怕能驱散半点黑恶的邪恶也好。 王不凡满足了其愿望,所以此刻,凛冽寒风中会有尸灰飘零远方。 化身陶祁厉,同时也将修为压制到灵湖上境状态,一切完美后,王不凡往冰殿处行去。 一路上,纷纷有人对王不凡进行问候,纵然对方修为境界比他还要高。 来到冰殿前,在护卫的通禀下,王不凡进入了殿内。 巫尹志停止修炼,半躺在大椅上,凝视着化身陶祁厉模样的王不凡,“我感觉,你有话要对我说。” 王不凡当然是有话要对巫尹志说,但他却不知道,巫尹志的此话为何意,“那就你先说。” 巫尹志嘴角挑起,邪魅笑意挂在脸上,“我觉得还是你先说的好,毕竟我是主人,你说呢?” 王不凡沉默,思绪瞬间百里,却是终究想不出陶祁厉到底该有何话说,所以他选择不按常理出牌,先行打乱巫尹志的想法。 “我曾经遇到过一位前辈,他和你的修炼功法十分相像,亦是敛魂者,但手段却要比你高明的多,而且修为境界,似乎也要超越巫老。” 话音入耳,巫尹志骤然坐起,目露精光,“你在何处所见,那位前辈又在何处,为何之前不曾听你说起?” 王不凡所说的前辈,自然是陈启烽,或者说占据陈启烽身体的那位。 “我想只要见到这个,你自然会明白。” 王不凡径直取出一口当初得自幽冥海内的、古意盎然的匣子,往巫尹志处去。 那匣子内空无一物,当初的得到,也仅是见其有些古意,随手丢进空间蛤蜊而已,并非其他效用。如今,却是成为了他蒙骗巫尹志的宝物。 只是,巫尹志却挥手示意,令他止步,“难道你已经忘记了,不许在无人时靠近我的禁忌了吗?!” 王不凡道:“不曾忘记,只是一时急于献宝而已。” 巫尹志缓缓点头,好像是认可了王不凡的话。但是下一瞬,他却陡然翻身,冲破冰壁,远远而遁。同时高声惊喝,“陶祁厉以下犯上,给我杀了他!” 王不凡蹙眉,不知何处露出马脚,但依旧紧追不舍,今日必杀巫尹志,哪怕葬命于此,也要给那众冤魂一个交代! 凌云步疾疾运转,王不凡飞身而出,化作流光疾疾而追。 前方,巫尹志夺命而逃,无尽冤魂跟随,仿佛扯了大片乌云做风筝,狰狞而又阴戾。 王不凡离巫尹志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追上,以大手段轰杀。 “轰~!” 巫尹志被轰飞,逃得更欢了,身上有灵铠流淌赤芒。准确说,应该是下品元器级别的元铠。 灵湖上境,身穿下品元铠,有个好老子,当真是不一样。 王不凡再追,只是此刻却有些晚了,周围无尽祀仙院修真者尽皆上前,将他包围。 远远的,巫尹志停下脚步,戏谑望向王不凡。 “你很蠢,我根本就没有与陶祁厉立下无人时不可近前的规矩。你那个匣子与前辈,怕也只是为诓骗我而虚构的吧!” 王不凡点头道:“你很聪慧,确实是。但你能否告诉我这个蠢货,你是如何对我产生怀疑的?” 巫尹志放声大笑,笑声中斥满猖狂与得意。 随后,他才收声道:“你当我真以为你是个蠢货?我告知于你,你若再化身他人,我又该如何寻你,王不凡!” 话说完,不待王不凡有任何反应,巫尹志当即挥手道:“给我杀!” 霎时间,数十上百的修真者扑上,修为最低者亦是跟王不凡同阶的紫府下境,紫府中境者跟紫府上境者更是不计其数! 无尽灵技纷飞,好似绚丽焰火纷腾,煞是美丽,却也煞是凶险。 “轰轰轰~!” 无尽爆炸声响彻,坚实的冰地都被强悍的攻击手段炸出数丈深十数丈宽的大坑,冰屑纷飞,旋即被暴烈的气浪焚灼为氤氲,弥漫当空,恍若炸出了一个雪域仙境。 爆炸过后,大坑中,留下一具残尸,尸体碎裂,难以辨识。 巫尹志陡然换手径指,指向一名紫府下境的修真者,“杀了他!” 祀仙院的众修真者皆愣怔,纵然你为巫少爷,但也不能随意想杀谁就杀谁吧?尽管这人死活与我无关,可你下一瞬万一再指向我怎么办? “他是王不凡所化身,给我杀了他!” 巫尹志怒声暴喝,众修真者这才半信半疑的发起攻击。 然后,在剧烈的爆炸声声过后,又有一个深坑出现,深坑中亦留有一具残破尸体。 众修真者望向巫尹志,心想现在总行了吧? 哪成想,他们的心思刚刚泛起,巫尹志又指向另一位紫府下境修真者,“他,他还没死,杀了他!” 然后,众修真者又心存疑虑,展开了攻击。 于是乎,爆炸过后的深坑中又多出了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在这,他在这里!” 巫尹志怒指,结果那一众修真者却是不再听他指令。 他们刚才所杀的,可都是他们的袍泽,这样随意信手击杀,合适吗?再者而言,还是那个理由,万一下一瞬手指指向自己,那该如何示好?! 众修真者皆惊惧,不再听从其命令。 被指的那名紫府下境者面露惊恐,颤声道:“巫、巫少爷,您连陶大人都给杀了,又乱杀了这么多人,您不会是吞噬过多,导致走火入魔了吧?!” 这一问,顿时问出了众修真者的心声。 确实,数千的冤魂被巫尹志所吞噬,造成走火入魔,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乎,众修真者,尽皆望向了巫尹志,深深警惕。 巫尹志怒意横生,遥指发问的那名紫府下境者,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气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那名紫府下境者,此刻满脸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第354章 严惩凶手 “难道你们要抗命吗?给我杀了他,杀!” 巫尹志怒声暴喝,面目狰狞,尤其是其周身飞舞盘旋的那无尽冤魂,更显其疯魔状。 于是乎,众修真者离他更远了一些,而王不凡也趁机混入到人群中,再次变化他人模样。 “杀啊,你们倒是给我杀,看到没有,他又变模样了!” 远远的,巫尹志怒指王不凡。 王不凡一愣,拿手指向自己,哭笑不得。 “巫少爷,刚才我还担心您万一指向我怎么办,没想到,您竟然真的指向我了。您不能这样啊,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众修真者连连点头,王不凡的话可是说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于是乎,众修真者尽皆散去,对于被枉杀的那三人,他们只能无奈摇头,“自认倒霉吧,谁敢向巫少爷追究。” 巫尹志气得直跺脚,冰地都展开些许裂痕,足可见其心中恨意与冤枉。 王不凡正欲离开,再寻他法击杀巫尹志。 蓦地,身后传来了巫尹志的暴喝声,也正是这声暴喝,再次令王不凡陷入围困之中。 望着原本散去但此刻尽皆回返的众修真者,王不凡不得不暗道一声佩服,巫尹志确实很聪慧。 他原本以为将众修真者的视线所引导,让他们误以为巫尹志走火入魔,这巫尹志便是有口也难言了。 却不曾想到,那巫尹志竟然很快就从其手下抗命的愤怒与冤枉中清醒,并寻到了完美解决办法。 “你们都离开他周围三丈地,然后认识他的人向他展开询问。若然答不出问题,自然可证其伪!” 众修真者点头,这个主意确实好,公正。 王不凡也不由得点头,这个主意确实好,既可以判定出他的身份,又可以避免他再次假扮别人。 只是,那也得他老老实实的配合才行! ‘嗖’的一声,王不凡径直窜入众修真者当中,下一瞬,人群打乱,皆唯恐遭受到误杀攻击。 王不凡模样不停变换,巫尹志远远指认着,众修真者顿时乱成一锅粥,前一瞬巫尹志还在指这人,下一瞬巫尹志又只向了那人。 可以说,王不凡现在窜到哪哪就会乱成一片,宛如入了鸡群的黄鼠狼。 纵使人多,可一时半会儿的,巫尹志还真拿王不凡没办法,他心里那个气啊! 王不凡匿身于众修真者之间,边变化模样,边蹙眉思虑着,巫尹志到底是如何辨别出他真伪的。 初时,他以为巫尹志有类似天眼通的手段或法宝,但很快便被他所否定。 因为巫尹志若有这中手段或法宝的话,之前根本不必拿话做陷阱套他。既然巫尹志得倚靠做陷阱才能判断出,那就证明那手段并非直接看破了他的随心所欲法。 “不是手段,不是法宝,还能随时追踪我的新变换之人。难道是凭借气息或外物?” 王不凡想到了陶祁厉临死之前对他的忠告,奉劝他在有必杀把握之前不要动用灵力,可他也未曾动用,依旧被巫尹志给看穿了。不是气息,那就只能为外物。 “我明白了!” 双眸绽放精芒,王不凡顿时了然巫尹志所凭借的手段。 于是,在趁乱之中,他途经一名紫府上境者身前之时,悄无声息的将一物丢在了对方的衣物内。 混乱之中,那紫府上境者也未发现。而后的下一瞬,他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巫尹志怒声大喝,“就是他,大家给我杀了他!” 早在王不凡逃窜伊始,众修真者便相信了巫尹志的话,因而终于逮到机会,便齐心合力的展开手段,径直轰杀。 “巫少爷,不是我啊!” 紫府上境者的话刚出口,旋即连话带整个人便给无尽纷杂的灵技给淹没。 那一刹,犹若无尽烟花绽放,有利剑齐斩,有龙腾虎啸,有天降雷霆,有万花绽放……无尽灵技纷杂,数不胜数,煞是美丽。 待连绵的爆炸声响过后,冰地数丈的深坑中,静静躺置着紫府上境者的残破尸体。其间,还有一枚朴实无华的须弥戒指。 而这枚须弥戒指,正是王不凡夺自巫尹志的,始终未曾打开的那一枚。 巫尹志嘴角挑起,邪魅笑意浮现,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 来至深坑中,取回须弥戒指,巫尹志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猖狂与得意。 许久,他才愤恨的一脚,将那残体踏爆。 “王不凡,你这蠢货,须弥戒指是我的,你竟然敢放置在身边。我与它之间有感应,无论你变身为谁,我都可认得你!” “竟然还敢污蔑我为走火入魔,呵,也算你没有蠢到家!” “只是,你终究还是难逃一死,想要骗过我巫尹志?痴心妄想!” 周围,众修真者连忙上前,纷纷对巫尹志展开恭维。 他们刚才可都集体抗命了,甚至还怀疑巫尹志走火入魔。现在可得好好的恭维献媚着,暗自祈求巫尹志千万别算事后账。 于是,拥向他的修真者越来越多,恭维声亦是此起彼伏,有若浪潮。 数百上千人的奉承,那种感觉,当真是享受啊! 巫尹志合眼,兴奋的享受着…… “轰~!” 人群中,骤然暴起一轮煌煌大日,威力无穷尽。 下一瞬,巫尹志彻底化为碎尸,众修真者皆懵然,纵是脸上挂着来自巫尹志的残破肉块,也顾不得抹下,一个个皆傻眼看着。 巫尹志丧身处,无尽冤魂化为清明,大仇得报的他们,含笑消散天地间。 煌煌大日之爆,引得数十上百位修真者尽皆遭受不同程度的创伤。只是眼前这绝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巫少爷,竟然在近千的紫府境修真者保护下,被人给杀了! 巫少爷一死,他们如何面对巫贤,那可是位仙魂境的一级仙牧啊! “是他,我看到他趁乱将巫少爷的须弥戒指拿走了,一定是他!” 有一名紫府下境者胸前染血,怒指身旁那位紫府上境者。 紫府上境者大惊,“不是我啊,我没拿!” 下一瞬,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贼喊捉贼! 只是,众修真者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要杀死凶手,好歹也算是给了巫贤一个交代。 “轰轰轰~” 又是无尽的灵技爆炸声,不仅那位紫府上境者瞬间被轰杀,甚至连周围附近的修真者都遭了大殃,受其连累。 而先前指证紫府上境者的那位紫府下境者,此际早已溜出人群,在外围随众修真者嘶声怒吼着—— “严惩凶手,为巫少爷报仇!!!” 第355章 危机再临 巫尹志死了,在数百名紫府境修真者的保护下,死了。 这无论让谁来看,都似是一件极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务,但偏偏王不凡做到了,替那些消散于天际的众冤魂报了仇。 高呼着严惩凶手,脚步却是慢慢退离,他要离开此地。若再迟些,怕是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结果,意外还真随即就发生了。 原本外出的韩启森在发现驻地发生战斗后,连忙回赶,希冀着巫少爷千万莫要发生意外。可同样的,意外也在他这发生,巫少爷还真就嗝屁了。 了解事情发生经过后,韩启森当即腾空而起,凌身于众修真者上空。 “王不凡必定还藏身于此,胆敢离开者,皆杀无赦!” 一句话便断了王不凡的退路,令其无法离开。 十数名紫府上境者环围众修真者,谁若胆敢离开半步,杀。 随即,韩启森又吩咐道,令所有修真者列队,十人一队,逐一探查。 “巫少爷的须弥戒指并未被人发现,显然还在凶手身上。你等可要注意,切莫被别人栽赃。否则一旦搜寻出来,必杀之!” 众修真者连忙翻找全身上下,唯恐被王不凡给栽赃陷害。 化身为祀仙院修真者的王不凡亦在慌乱的寻找,但心底却是暗骂那韩启森,这家伙实在是太过狡诈。如此探查,早晚会查到他的头上,逃亦无可逃。 探查已经开始,第一队十人修真者已然上前,逐一接受探查。 王不凡暗暗蹙眉,思绪瞬间百里,考虑着逃离的办法。 硬闯,那肯定是不行的,简直与自戕无异。纵然有化身的办法,可一旦周围无人,怕是即便化身为祀仙院的老祖宗,等待他的也只能是个死字。 浑水摸鱼,趁乱而逃,才是此际良策。 只是,这水该如何搅浑,这乱又该如何闹起? 第二队的探查也全部通过,随即第三队走上前去,而后便是第四队、第五队,依次递增。不需多久,就该查到最外围的王不凡处。 悄无声息的,王不凡偷偷将已经无主的须弥戒指认主,同时注入灵力仔细查探着。 “假如里面能够拥有巫贤那老东西留下的,他那种层次的攻击符咒,呵呵!” 王不凡期待着。 假如真有仙魂境那种层次的攻击性符咒,那事情可就简单得多了,一张符咒,眼前这些人全部搞定,最是简单不过。纵然有所杀孽,但王不凡丝毫不在乎。谁要让他死,他就让谁亡! 只是,事实显然不似王不凡所期待的那样。 须弥戒指内,上品灵晶过万,萤光烁烁,好似万千珍宝,让人欣喜,这可是足以让元法下境等强者都希冀的大量财富,足够王不凡修炼使用许久了。 还有几部灵技,其中一部更是天品层次的存在,亦是大收获。 各色灵丹妙药,各品阶灵器,更是不知凡几。只是其中并未有元器的存在,因而王不凡也懒得搭理,径直略过。以他如今的炼器手段,区区灵器,岂能入他法眼! 一门心思的,王不凡只寻攻击符咒,终于,在数十丈大小的空间角落里,终于被他寻到。 以灵觉逐一探知其效用,王不凡顿时蹙眉,这些符咒多为防御符咒,辅助性符咒,攻击性符咒着实少的可怜。 在翻出七八张别类符咒后,攻击符咒的美妙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灵觉中。 王不凡大为欣喜,仿佛已然看到了包括韩启森在内的一众祀仙院修真者,在狂暴肆虐的力量下化为飞灰而湮灭。 只是下一瞬,待他以灵觉探查后,欣喜于刹那间被冰冻。 “紫府上境攻击符咒,这手段,这其中蕴含的元力,怎可能是紫府上境者的攻击符咒?!” 须弥戒指中,有一张浓郁紫色的符咒静静悬置着,其上勾勒着连王不凡都难以看透的玄妙道则纹理,便是以凡人的肉眼观望都可感受到其无穷尽的威力。以灵觉探查,更是可感知到其内浓郁无匹的肆虐元力。 元力,是元法境修真者的象征,偶尔才有紫府上境的修真者可拥有。 但那张紫色符咒内的元力浓郁程度,绝非紫府上境者可拥有,甚至远超一般的元法境修真者。 王不凡又翻弄剩余符咒,确实又寻到三张紫府上境者的攻击符咒,但可悲的是,其中所能爆发的手段,仍旧为紫府上境强度。 当联想到此处天地规则的残缺,王不凡蓦然醒悟。 莫说是紫色符咒内蕴含的是元力,即便是仙力,在此地似乎也只能爆发出紫府上境的强度。无他,其上所勾勒的玄妙道则纹理即便再完整,但对应的天地规则却是不完整,因而受到限制,无论再强的符咒,在此地也仅能施展出紫府上境的强度。 “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四张,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八张。” 王不凡兀自念叨着,估算接下来所欲施展计划的可行性。 不多会儿,他便下了决心,决定赌一把。纵然仅有五成的成功率,至少也比待在此地等候被杀强。 默默的,在他人都难以察觉到情况下,王不凡施展起手段。 众修真者上空,有一轮银色的皓月升腾,散发出清冷的银辉,普照众人。 “为何会有皓月升起?” 有修真者惊疑,抬手直指那轮悬浮在众人上方的皓月。 那皓月满月半月之间不停转化,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众人上方。 有修真者惊声尖叫,“我的生命本源之力,我的生命本源之力在快速消失,那月光和力量有诡异!” 随着这位修真者的尖叫,顿时,其他人也开始注意到,各自生命本源之力皆有不同程度消失。霎时间,众位修真者开始惶恐乱窜,躲避那月光和诡力。 生命本源之力的消失,就是在赤条条的剥夺他们性命,他们怎能不惊! “都给我站住!” 韩启森放声暴喝,随即便欲施展手段将那轮皓月击溃。纵然寻不找施法者为何人,但阻挡其法继续他却是可以做到。 挥手间,无尽灵力浩荡肆虐,狂暴而出,韩启森欲阻挡皓月。 “就在此时!” 王不凡等的便是韩启森阻止之时,于是乎,他趁机取出一张紫府上境者的符咒,在无人注意间,径直丢往人群密集处。 王不凡脸上浮现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远望着正在施展灵力的韩启森。 “韩大人,这张紫府上境符咒,可是您亲手炼制?” 第356章 宁杀错勿放过 不得不说,论起阴险狡诈来,无人能出王不凡其右。尤其是给别人扣起屎盆子来,那可当真是一扣一个准。 之前屎盆子扣在了巫尹志的头上,而现在,他要扣在韩启森的头上! 随着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被抛出,霎时间,慌乱密集的人群中有一棵硕大擎天的魔树陡生。 魔树高达十数丈,枝桠横生,宛若厉鬼触手,瞬间刺穿数十修真者的躯体,吞噬着他们的鲜血与性命。 这,原本是韩启森赠予巫尹志让他保命的手段,哪曾想,此际却用在众修真者身上。 王不凡惊声暴喝,“韩大人要杀我们,他肯定是修行了巫少爷的敛魂者功法,他想要杀我们灭口,阻止巫少爷之死传出!” 众修真者本就在孤寂道月的寂灭之力下耗费了些许生命本源之力,恰好韩启森出手阻止时,又有魔树陡然横生,击杀众修真者。 魔树,可是韩启森韩大人独有的标志性手段啊! 此刻无论让谁来看,都是韩启森动的手。因而众修真者顿时惶惶然,若惊弓之鸟那般四散而逃。 韩启森怒声暴喝,“都给我站住!” 他本意是,你们都站住,别让真凶王不凡趁乱给跑了。但在众修真者耳朵里听来却并非那么回事,他这是要让他们站住,好杀了他们,夺取他们魂魄与生命本源之力啊! 于是乎,众修真者逃的更急了,唯恐慢了别人半步,被韩启森抓住给杀了。 “人不是我杀的,那手段也不是我施展的!” 韩启森暴喝解释,可是根本没人听,他们又不是瞎子,魔树的手段韩启森独一无二,谁能模仿?! 韩启森怒极,偌大一个屎盆子扣在头上,竟然连躲都来不及,解释都没人听。 动乱之中,王不凡混在人群中急逃,数百名修真者逃跑,我就不信你韩启森还能抓到我?! 王不凡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得意的微笑。 可坏,就坏在了这丝得意的微笑上。 不远处,有紫府上境者发现了王不凡的微笑。 暴乱之中,竟然还有人在笑,若非傻子,便是真凶。能被祀仙院挑中的,会是傻子么? 紫府上境者瞬间出手,化作流光无匹,施展无上手段,径直阻击王不凡。 紫府上境者的手段,当然不一般。 有扶摇神鹰陡然显现,挟无上凶厉之危,戾鸣声声中暴然冲击,令王不凡躲亦不及,只得堪堪防御。 “轰~!” 硕大的爆炸过后,地上多了四五具残尸。 紫府上境者急忙临近检查,尸体尽皆爆碎,面目难辨。再寻须弥戒指,结果并未发现其踪迹。 他不由得顿时暴怒,再望人群,哪还有之前看见那人的影子? 韩启森瞬至身前,急声问道:“杀了吗?” 那人摇头,“没有须弥戒指。” 此刻,韩启森已然确定须弥戒指就在王不凡的身上。因为他所赠予的符咒是给巫尹志的,巫尹志的符咒既然出现在王不凡手上,那么须弥戒指必然也在。 此地没有须弥戒指出现,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又被那狡诈奸猾的东西给逃了! 韩启森咬牙切齿,招呼到所有的紫府上境者,与他一同追赶王不凡所匿身的那群修真者。 同为紫府上境者,他们自然可判断出韩启森刚才并未动手,动手则来自于另一个方向。 有紫府上境者在追击中问道韩启森,“大人,如何分辨?” 韩启森杀气盈然,“无须分辨,前方这近百人,全部格杀!” “全部格杀?杀了后如何跟上面交代?” “巫少爷死了,若被真凶逃走,你我又如何与巫老交代!” 韩启森暴吼一声,那人连连点头,与之一同展开追杀。 不得不说,紫府上境者的眼光是犀利的,纵然没有发现王不凡到底化身为何人,但至少方向是追对了。 匿身于人群中,再次变换容貌的王不凡蹙眉。 之前遭受的重创倒还好,在须弥戒指中有大量灵丹妙药,而且又身怀涅槃法,修复起来根本不难。但身后不停施展手段追杀的韩启森等人,却是个大大的麻烦。 他们那种宁杀错勿放过的态度,早晚会连他也给杀掉。 “嘭~!” 身后又有修真者被爆杀,碎尸四溅,血雾弥空。 以他的逃跑速度,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紫府上境者的。而继续匿身于其中,被杀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只能再赌一把了,这是在赌命啊!” 王不凡狠咬后槽牙,暗恨自己方才的得意。若非那一丝得意的笑容露馅,此刻怎会再度置身于危险当中? 寻着人群密集处,王不凡冲了过去。而后在掠过一棵古树时,他利用粗大的巨树挡住其身影,令身后追杀而来的韩启森等人无法观察,旋即瞬间再度变化。 此次,他利用随心所欲法变化的不再是人,而是一粒冰渣。 这粒冰渣与冰地完全交融,无论以视觉还是灵觉,都难以探查到异常! “有一人消失了,就在古树处!” 有紫府上境者暴喝,声音传入王不凡耳中,令他暗恨。 没想到,这些人在追击过程中竟然小心如斯,不仅视觉探查,甚至连灵觉也一直在开启。 只是此刻众修真者已然跑远,若然他再选择动身,那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于是,他选择沉寂,甚至连往冰地中渗入都不敢,唯恐被对方灵觉所探查。 在韩启森挥手示意下,众人将古树周围百丈内,尽皆封困。 韩启森狞视着冰地,目露凶光,“王不凡,你确实很狡猾,但此刻你已被围困,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化身为冰屑的王不凡不语,连灵觉都不曾探出,整个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好,既然你选择死硬到底,那我就成全你!” 随即,韩启森一挥手,“布炼魔大阵,给我彻底炼杀他!” 连同韩启森在内的十数人,纷纷盘坐在地,同时施展手段。 霎时间,有无尽阴云密布上空,连绵数里,莫测雷霆伟力蕴积其中。 显然,下一瞬即会有无尽霹雳降下,炼化王不凡。 王不凡,遭遇生死大危机! 第357章 炼魔大阵 “轰隆隆~!” 沉闷的爆响回荡天地之间,有紫色电蛇撕裂阴云而出,旋即有隐入其中,如同游曳。 不需尝试,单看此刻状态,便可知晓天雷之威有多甚。 坚实的冰地,此际陡然沉陷,如同底部被挖空一般,迅速下陷着。与此同时,还有灼热的高温来袭,几欲将人烘烤成干。 存活于百丈禁制之内的那棵古树,历经百年而不枯,于冰天雪地中茁壮而生。但此刻,却在高温炙烤下眼可及见的枯萎着,旋即便有青烟冒气,呼呼而燃。 只片刻,仅剩下满地灰烬,彻底焚灼个干净。 “上蕴天雷,下积地火,炼魔大阵,启!” 随着韩启森一声暴喝,众人共同施展手段。 霎时间,有连绵不尽的天雷化作紫色游龙,裹挟无量凶威,扑啸而至。 “轰轰轰~!” 剧烈轰鸣爆炸声声之间,有电光嗞嗞弥漫,百丈冰地,瞬间犹若刀砍斧削,立减十丈! 下一瞬,更是有无尽乳白色的液体溢出,恍如奶汁,却绽放着极尽的高温。 这是地心火液,看似浓郁如奶,其中却是蕴含无尽凶机,欲万物皆可化火,无物不焚。 “呼呼~!” 地心火液触碰冰地,霎时间,乳白色的烈焰熊熊,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焚烧灵魂之火,令人心悸。而坚实的、万古不化的冰地,此刻甚至连融化为水的资格都欠奉,刚刚融化便成为雾气氤氲,旋即又在火焰腾腾下消弭殆尽。 上有天雷,下有地火,四周又被一众紫府上境者所施禁制封闭。想要逃生,简直难比登天! 化身为冰渣隐匿于此的王不凡,在发觉天雷与地火即将到来之时,瞬间便将空间蛤蜊收入了须弥戒指中。 须弥戒指之坚实,莫说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是巫贤这个仙魂境强者全盛时也不可毁灭。 但空间蛤蜊不行,以王不凡如今战力便可击破,更遑论遭受炼魔大阵的碾压性1侵袭。一旦爆了,里面的物品且不说心不心疼,至少他的隐匿处便会被韩启森所确定。 因此,为了隐匿自身,他也得将空间蛤蜊给收好。 “嗞嗞~!” 轰鸣的天雷未曾劈中王不凡,但嗞嗞电光却是蔓延而来,那一瞬,王不凡全身有若亿万钢针刺袭,那种剧痛,深入骨髓灵魂,比之当初祀仙院的十八道酷刑还犹有过之。 只不过,好在他如今灵力未曾被封印,因而这种痛楚所带来的伤害,还可以涅槃法来拟补。 刚刚承受住雷霆电光之袭,哪成想,旋即便被地火烈焰所焚灼。 尽管化身为冰渣,但内里结构依然为人。 眼可及见的,手脚尽皆开始燃烧,仿佛被点燃的木头人那般,连片刻都难以坚持。亲眼见着手指一根根的如蜡烛般被焚烧殆尽,那种感官与肉身上的双重痛楚,不难想象。 但是,纵然再痛苦,王不凡依旧要强忍着,因为他是一块冰渣。 周围的冰都在燃烧中化为水、化为雾,继而消弭。他也要如此,否则,韩启森等人就会真切发现他的存在,从而聚集整座炼魔大阵之力,将他彻底抹杀。 “这炼魔大阵的威力,怕是连紫府上境者坠入其中都可被煎熬炼杀!” 王不凡心下如此思虑着,这也正是他不敢被发现具体存在位置的原因。 如此强力的杀伐大势,均摊在百丈之地,他还可以顽强的坚持,至少一时片刻难陨。可若是完全针对他,根本没有半丝存活余地,怕是瞬间就会身死道消! 强忍着天雷与地火所带来的强势伤害与痛楚,王不凡紧紧注视着身侧冰地的变化。 它化水,我亦化水;它化雾,我亦化雾。可它消弭,难不成我也消弭?! 王不凡心思流转,瞬息百里,顿时有了主意。 在冰渣化雾的瞬间,他径直化身为乳白色的地火烈焰,与那些地火烈焰融为一体。 禁制外,韩启森眉头蹙起,周围的十数名紫府上境者也在不同程度的思考着。 蓦地,有人问道:“韩大人,我等是不是估计错误?” 韩启森没有答话,确实,他心中也有此等想法。 整个炼魔大阵的百丈范围内,无尽冰地已然灼烧殆尽,仅剩下浩浩天雷与熊熊地火。假如说王不凡匿身其中,他怎么可能逃过? 区区一名灵湖上境者,能抵御可炼杀紫府上境者的炼魔大阵?打死他也是万万不信的。 但一想到王不凡的狡诈奸猾,他似乎觉得在那家伙身上又没有什么是可不信的。 “炼,继续给我炼,我坚信他藏身于此地,杀!” 韩启森坚持,众人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催动炼魔大阵,对其中的一切进行炼杀。 熊熊火焰之中,王不凡身体边焚灼,边愈合。纵然涅槃法比之伤害速度有所不及,但好歹也能堪堪维持不死,至少不至于那般的早死。 “看来韩启森这帮人暂时没有放弃的念头,依此速度下去,纵然我肉身如今堪比中品灵器巅峰,又能坚持多久?最多三个时辰!” 王不凡强忍痛楚,思索起生存的办法。 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唤出上品灵器来包裹自己,抵御天雷与地火的侵袭,但随即这想法便被他否定。 或许上品灵器可以保他一时平安,但其存在却会被韩启森等人发现。熊熊烈焰中,陡然多出一件灵铠,莫说是紫府上境的韩启森等人,即便是个凡人,也会察觉出其中必有问题。 而后,他又想到了巫尹志须弥戒指中的那些防御型符咒,那可都是可以抵御紫府上境者攻击的符咒。短时间内,抵御天雷与地火绝对没有问题。 但还是那个原因,一旦符咒激发,必然引起灵力激荡,位置必定暴漏,最终还是个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径自等死,或者等待韩启森等人善心大发,突然放弃炼魔大阵选择离开? 王不凡蹙眉,暗暗有些焦急,死难临头了,死难临头了…… 蓦地,他眼前一亮,顿时有了办法! 第358章 借阵炼体 炼魔大阵,想要逃,是万万逃不出去的,此际只能抗,而且是以身体硬抗。 以堪比中品灵器巅峰存在的肉身,辅以涅槃法相助,可以抵挡三个时辰。 但若是上品灵器的肉身呢?即便到时难以抗住,但至少抵御时间会大幅度延长。 “眼下的关键点便在于抢时间了,看看能否抢在三个时辰内,将肉身锤炼至上品灵器层次!” 时间有限,容不得王不凡半丝浪费。 因而,他心中有了决断的同时,瞬间运转起了他从器之道书中所领悟的炼体之法。 肉身在灼灼烈焰中所焚,同时又有无尽电光弥漫其间,穿梭如刀,好似要将他斩裂为万千。 炼体之法催动,灿金灵力自灵湖涌荡进紫府,而后经紫府纯炼后灌注全身,游走于各经脉,滋润全身。 那一刻,他意念中将自己的肉身比作件灵器,而那熊熊的乳白色火焰,便是炼器之火,将他整个人所焚灼。 无尽电光,就仿若那蕴积天地伟力的巨锤,电光所至之地,必是瑕疵所在之处。 王不凡整个人瞬间坠入炼器中,只是这器,却为他肉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火焰依旧熊熊,电光雷霆仍然弥漫。 偶尔的,还会有雷霆恰好轰击在王不凡身上,这一击,便会瞬间将他重创,恍若玄天巨锤轰然敲击,几欲将他碎裂为粉,消湮于世间。 所幸,在炼体之法与涅槃法的双重运作下,他才堪堪扛了过来,竭力坚持着。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肉身确实变强了很多,可仍旧难以突破此刻的中品灵器巅峰层次。 不过他相信,若然照此刻情形发展下去,他必定会将肉身破入上品灵器层次,关于这点他有极致的把握。但关键在于,在肉身破入上品灵器之前他这个人就没了,会彻底的被天雷与地火炼杀。 “两个时辰了,仍未破入上品灵器层次。单靠炼器之法无用,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此一刻,王不凡承受着炼魔大阵带来的强势痛楚与伤害,运转着涅槃法修复残身,又催动着炼体之法对肉身进行磨砺,心神数分。 这也就是他,若然换做别人,单是能专心致志的抵御痛楚与伤害也就不错了! 对于承受过天地大势与熔啸之焰炼体的他来说,对于承受过上古仙音炼体的他来说,对于承受过十七道祀仙院刑罚的他来说,要做到这种程度,不说小菜一碟,但也确实稀罕不到哪去。 他这个天才光鲜的背后,承受苦难之多,不足外人道。 “或许,只能尝试着真的将肉身化作灵器,才可加速炼体之法的成功。” 这,是王不凡唯一想到的办法。 对此他没有丝毫把握,但至少值得一试。败了,无话可说。成了,在保命之余也可令肉身变至更为强悍。 于是,他思量起阵法,适宜他肉身刻画的阵法。 禁制外,在韩启森的带领下,十数人共同操控炼魔大阵;禁止内,乳白色烈焰熊熊,天雷激荡弥漫。 蓦地,有人对韩启森说道:“韩大人,我们停手吧,假如王不凡真在其中的话,现在无论如何也该死了。即便不死,也该有些动静才是。” 旁边亦是有人出言附和。 然而韩启森却是坚持,他亲身体验过王不凡的狡诈多端。 于是,他对众人道:“继续炼杀,至少也炼杀他一天一夜!” 众人见韩启森态度决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奈摇头,继续随其炼杀。 韩启森狞视着禁制内熊熊燃烧的烈焰,心下暗暗发恨。 “一天一夜的时间,假如你在此地,我必炼杀你!” 与此同时,禁制内的烈焰之中,王不凡恰好也定下了阵法。 他决定在体内仅刻画一类阵法,一类从四幅图案真意中研悟的新阵法。 这阵法非防御、非攻击、非增速,当然更非飞行,而是一种类似于增强类的阵法。 将这阵法刻画于肉身后,可以增强血、肉、骨、脏等,乃至于经脉的存在。从根本上来提升自身实力,使之基础更为雄厚,战力更强,防御更盛! 此刻,乳白色焰火烈烈焚灼,雷霆之力狂暴肆虐,王不凡的肉身遭遇到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连一个时辰都难以再抵御。 然而,对此他却是无知无觉,陷入忘我之境,外物与他浑然无关,只一心在肉身中刻画阵法。阵法覆盖每一块骨、每一丝肉、每一滴血,全身各处皆在变强…… 以肉身为灵器刻画阵法,这是一件令其他炼器师,哪怕是炼器大师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比王不凡修为境界高超的炼器大师不知凡几,但从无人敢如此做过。 可若说考虑,必然也有人考虑过,但其身体强度根本不允许。 纵然他们的身躯再强,也仅是以灵力为滋养,其效果只是筋骨肌肉。而王不凡却是不同,他每一次的炼体,皆为内外兼修,甚至连每一滴血液、每一根毛发都为他所锤炼。 而且,来自土狗前辈的长卷四图,可不是每位炼器师都拥有的。 更为更重要的是,还有他王不凡无敌唯我的悍然意志! 足足两个多时辰后,王不凡终于刻画完毕。此一刻,他的体内布满了整整八十一座增强阵法! 阵法尽皆刻画完毕,而且王不凡又占据了那般多的有利条件,似乎想要不成功都难。 但事实上,他还是败了,至少眼下看起来如此。 刻画进体内的阵法并未起到作用,在成型的瞬间,它们便彻底沉寂下来,没有半点变化。 “失败了么。” 王不凡不信,他对自己有着极致的自信,近乎盲目,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自己的手段。 他欲再行研究,仔细甄别失败之处到底在于何。然而,此际他的身体已然不允许。 自炼魔大阵开启至今,已然过去四个时辰有余。若非他之前陷入无我之境,怕是此刻他早已身死道消。 此刻,自无我之境中遁出后,他瞬间感受到了身体的残破。准确说,是感受到了身体的消失。 下一瞬,他眼前便只剩下无尽的黑,仿若有无上大手遮蔽了天幕,世间再无半点光亮存在。 他的意识,彻底消弭,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第359章 雪域冰狮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一日一夜过去了。 次日天晴,飘摇的大雪停止,有朝阳自东方初升,带来些许和煦的暖意。 炼魔大阵上方,雷霆休止,阴云也消弭不见。 深不见底的百丈巨坑中,乳白色烈焰消失不见,一片幽黑,仿佛吞噬着万物的黑洞。 有紫府上境者来到韩启森近前,满面疲惫,精神萎靡,声音低落。 “韩大人,或许昨日他的消失,是动用了可瞬间传送的符咒吧!” 韩启森缓缓点头,脸上也尽是失落。 他已经亲自带人进那深坑中查询,根本没有须弥戒指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王不凡并未藏身此处。假如其在这的话,一日一夜的炼魔大阵维持,必死无疑,根本难以抗住。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昨日他已经利用瞬间传送的符咒离开了。” 之前巫尹志如何从王不凡眼前逃走的,不正是靠着可瞬间传送的符咒么?以巫老对巫尹志的疼爱,他须弥戒指中存有此等传送符咒,也并不稀奇。 韩启森无奈长叹一声,兀自转身离开,众人紧随其后。 片刻后,蓦地,有一道流光骤然划过,落在巨坑边缘。待模糊的身影清晰后,竟然又是韩启森。 再度以灵觉探查深坑,确实没有发现王不凡的痕迹,他这才不得不死心,彻底离去。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百丈方圆的无底巨坑,就这般存在着。 暴雪纷飞,大若磨盘,坠入其中,一层层的填补着巨坑之底。 初始几日,周围隐匿着无数修真者,丝毫不敢懈怠的注视着巨坑。这都是韩启森派来的,他担心王不凡的狡诈再次欺骗了他。 可直至时间过去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半点身影,此际他才不得不彻底放弃,彻底死心。王不凡,是真的逃离了此地。 巨坑深处,有一缕乳白色的火焰,扑簌燃烧着。无论以灵觉探查,还是肉眼观看,它都只是一缕火焰。可若是近前便可发现,其根本没有半点威力可言,甚至连飘落的雪花都难以焚灼。 显然,这缕火焰正是王不凡当初所幻化。 火焰无灵,陷入沉寂,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或许,它会一直这般的存在下去,又或许,某日它会突然醒来,谁也不知到底会如何。 一个月,两个月…… 乳白色火焰便如此的沉寂着,任凭雪花积厚,将其覆盖,深深掩埋。甚至,有雪域妖兽将此地当成了宝穴,藏身于此用以遮蔽天地冰寒。 这是一头大腹便便的雌性雪域冰狮,可以看出,它已经怀上了崽。 藏身于巨坑之底,以双爪在积雪中掘出洞府,然后它待在了里面,静静等待着小家伙的降临。 两个月后,在一阵痛彻心扉的撕心裂吼中,冰狮崽终于降生。 相比于它母亲两丈多的身形而言,它磨盘般的身形有些小。通体晶莹,恍若冰雕,十分可爱。两只眼睛禁闭着,艰难的以四肢支撑身躯,但又一次次的跌倒。 雪域冰狮以猩红大舌舔舐着它的身躯,似是在鼓励,又似是在给它温暖。 终于,冰狮崽站起来了,蹒跚而行,那一刻,它似乎很激动,于是它稚嫩的吼声,响起了巨坑中。 伴随着它的吼声,埋压在积雪之中的那缕乳白色火焰,微微颤动,几不可查。 时间如溪水,潺潺流淌,看似缓慢,但回过头来看,却是积少成多,流逝极快。几乎只眨眼的工夫,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如今,冰狮崽已然变得茁壮,其母亲的妖兽血脉令它变的强大。只是,它依旧只有稚嫩心性。 这日,雪域冰狮外出捕猎归来,食物没有猎到,反倒差点将自身变为修真者的食物。 腹部残破,头颅半爆,鲜血冻结在其身上,颇为狰狞可怖。 冰狮崽急忙上前,亮盈盈的大眼睛中仅是急切与担忧。 雪域冰狮用头拱了拱它,而后艰难卧地,双目无神。 冰狮崽探出舌头,在它伤口处舔舐着,显然是想以这种方式,为其母亲消除痛楚。 “吼~吼~” 它急切的嘶吼着,眼睁睁望着雪域冰狮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冰狮崽毫无办法,大眼睛中有水雾萦绕弥漫,斥满焦急与慌虑。 “找到了,它在这里!” 巨坑上方,蓦然传来修真者兴奋的喊声。 随即,便有四道身影相继落下,直坠坑底。 雪域冰狮原本已萎靡无力,生命机能近乎耗尽。但当发觉有四位修真者出现后,顿时睁大了眼睛,双目中充盈杀机。只是,那杀机背后却是隐藏着了极尽的恐惧。 它的身体,能不能战,它又怎会不清楚?况且凭借那四位修真者紫府下境的实力,它单独战一尚可,以一战四,即便全盛时期,它也做不到。 “吼吼~!” 雪域冰狮肆虐怒吼,以凶威震慑四位修真者的同时,残破身躯挡在了冰狮崽的身前。 冰狮崽却不清楚危险的存在,只一门心思的朝着四位修真者急切吼叫,想求他们救救母亲。 有位女性修真者发现了冰狮崽的存在,顿时面露欣喜,“竟然还有只小崽子,好漂亮啊,我要留它当坐骑!” “师妹喜欢,确是它的福分。既然如此,那就只杀掉那头老狮子好了。” “多谢师兄!” 冰狮崽听不懂修真者的话,却是可以从其语气中感受到些什么。尤其是当它发现那些修真者身旁盘旋的飞剑之上,有其母亲血液味道后,顿时明白。 “吼~!” 它怒气冲冲的绕过其母,冲向那群修真者。而迎接它的,却是愤然一脚。 ‘砰’的一声,冰狮崽撞在冰壁上,口吐鲜血。 有修真者蹙起眉头,训斥道:“你最好乖乖听话,收起你暴戾的性格,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雪域冰狮爆声狂吼,它绝不允许自己的崽子遭受半点伤害。 只是,它的吼声不仅没有威胁到那四位修真者,反倒还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犀利强悍的攻击。 雪域冰狮,命悬一线。冰狮崽急切大吼,两只盈盈大眼中尽是泪水,却无丝毫办法可为。 恰在此时,沉压积雪中的那缕火焰,又一次动了,恍若破茧。 第360章 破茧化蝶 半年了,自那日在炼魔大阵中意识消弭陷入沉寂,至今已然半年。 在这半年内,王不凡仅凭着身躯的本能,在堪堪运转着涅槃法。 体内没有灵力,便靠身体自行积攒。积攒出些许,然后便会被涅槃法耗尽,肉身恢复些许。 直至两个月前冰狮崽降生时的那一声吼,他的意识才逐渐恢复,从沉寂中脱离。 然后,他艰难的积攒着灵力,而后开启须弥戒指,取出丹药与灵晶,在丹药恢复的同时,也使用灵晶开始修炼,然后以灵力催动涅槃法,以更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即便如此,他仍足足耗费了两个月,才将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他的骨头已然化为了金色,甚至皮肤外表亦有金色光泽绽放。若非他特意掩盖,怕是整个人都会如同金人一般,散发无量光芒。 王不凡可以清晰感觉到,此际他的肉身,堪比上品灵器。举手抬足间,都斥满无尽威能。 若然再度陷入炼魔大阵,他有十足的把握活命,在涅槃法的配合他,根本炼他不死! 只不过,先前刻画进身体的九九八十一道阵法,却是彻底消弭,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王不凡暗暗蹙眉思索,没有眉目,只得被暂时搁置。 “既然我王不凡没死,那就该你韩启森死了。” 心中正起杀机,突然,外面传来嚣张又欢喜的话语声。 以灵觉探查,发现对方四人皆穿着祀仙院的制式服饰,王不凡脸上顿起阳光灿烂般的笑容。 对他而言,收点利息也是好的,况且那对雪域冰狮母子正遭受性命威胁。 于是,他这缕乳白色的地火烈焰破开积雪,出现在四人二兽的视线中。 “喀嚓~!” 恍若破茧,火焰炸裂,有威风凛凛长发激荡如万千剑的男子迈步走出。 这男子面带粲然笑意,肌肉虬结,蕴积无穷尽破坏之力。虽未动手,却整个人充盈强烈凶势,宛若上古魔蝶破茧而出。 他,便是王不凡。 取出疗伤丹药,王不凡径直来到雪域冰狮面前,不顾其恐惧,强行塞入它口中。 冰狮崽暴怒,只当是王不凡欲伤它母亲,直扑而来。 不过下一瞬,它便被雪域冰狮挥爪给按在了地上,难动分毫。 “吼吼~!” 雪域冰狮似在于冰狮崽交流,而后,它松开了爪子,冰狮崽来到王不凡近前,低头蹭他腿,尽显亲昵。 显然,雪域冰狮感受到了王不凡所强喂丹药的效用,也感知到了王不凡是友非敌。 “你是何人,为何匿身于此!” 有修真者暴喝,手持傲然长枪,睥睨王不凡。 旁边那名修真者却是在凝眉思虑,蓦地,他眼前一亮,心头大喜。 “他是王不凡,我记起来了,他是王不凡,当初杀害巫少爷的那个王不凡!” “竟然是他?巫老遍寻他不着,没想到他竟然又回来了,当真是好胆。也该着你我师兄弟立功,今日便将他拿下,押送巫老处,岂非大功一件?!” “不错,没准巫老还会收我们为亲传弟子,到那时,元器、元法、天品修炼功法,岂不是信手拈来,随我等千挑万选!” 四人纷纷开口,望着王不凡的目光,如同望到无上美好的未来,视线中尽显贪婪。 “咳咳!” 胸膛翻滚,王不凡不由咳嗽几声,有鲜血自嘴角溢出。 炼魔大阵对身体的伤势,他还并未痊愈,仅是恢复七八成而已,仍旧留有暗伤。 “区区一个灵湖上境者,而且还遭受不轻的创伤,我劝你啊,在我等四位前辈面前,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也免受那皮肉之苦。” 王不凡望向开口那人,微微笑道:“既然你如此好心劝你,那我也好心劝你一句,赶紧走吧,免得把性命留在此地。” 随即,他又以染血的那手环指另外三人,“你们也是,珍惜性命,离我远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人对视,旋即爆发出强烈的嘲讽笑声。他们仿佛听到了史上最为可笑的笑话,竟然有一个遭受重创的灵湖上境者,在威胁他们四位紫府下境者,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远处,雪域冰狮有些担心,刚刚恢复些许的它想要上前助力,冰狮崽也跃跃欲试,但其母子随即被王不凡挥手给拦下。 望向四人,王不凡道:“笑完没有,若笑完你们就尽快快出手吧,否则待我出手,怕你们就没机会了。” 女性修真者掩嘴咯咯娇笑,花枝乱颤,曼妙身躯随之颤动,引她两位师兄色眼迷离。 剩余那位师兄比较聪明,决定以实际行动吸引师妹。 于是,他便极为大度的对王不凡说道:“来,让我看下你的本事,看看你到底能否有令我无法出手的本事。” 王不凡点点头,而后抬手一指,口吐爆音,“死!” “嘭~!” 仿佛是在配合王不凡一般,他话刚出口,那位比较聪明的师兄身体就瞬间爆碎,化为无尽残尸,血肉碎块迸射四野。 有一块碎肉恰好迸射到冰狮崽近前,它瞬间扑爪钉住,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它不吞,只咬,显然是在泄愤。 剩余师兄妹三人,吓懵了。 有位师兄点指王不凡,面无血色,“你、你、你!” ‘你’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明白,王不凡为何只迸出一个字,同伴就身体爆碎,瞬间亡命。 王不凡却是不想为其解答,也没必要为一个死人解答。于是,他抬臂再指,“死!” “嘭~!” 又是大片碎肉块迸射,血雾弥漫巨坑之中。 那一瞬,存活下来的师兄与师妹终于看明白了。 随着王不凡的口吐爆音,有一轮大日骤然出现,灌注于对方体内,然后才形成的爆体血腥一幕。 “我看明白你的手段了,只要躲过那轮诡异大日,你便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师兄说的是躲,但却极为狡猾的施展出攻击手段,暗中操控飞剑直袭王不凡后颅。 “区区手段,也敢卖弄。” 王不凡不躲不避,三千黑丝飞扬,在飞剑临体之际,化身无尽玄鞭,瞬间将那飞剑绞碎,迸飞成数百碎片。 此刻,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王不凡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上品灵器的存在。 同境之战?唯我独尊! “死!” 三千发丝激荡飞扬,似瀑布飞袭,封锁对面那修真者的所有退路,径直将他绞杀。 他之死,甚至还不如绞杀那口飞剑来的费力。 而后,王不凡的目光,便投向了那名残存的、唯一的女性修真者。 第361章 姑娘你想多了 “来。” 王不凡朝身材婀娜丰盈的女性修真者勾了勾手指,满脸阳光灿烂般的笑意。 那恶魔般的凶厉手段,着实是将女性修真者给吓坏了。 她颤声后退,“我、我、我没有动手,我什么也没干,你不要杀我。” 花容月貌上,尽显骇然与恐惧。 此一刻,她有些懊恼,早知不该纠缠三位师兄陪她来猎杀妖兽。那三位师兄死了也就死了,可她不想死,她还有美好的未来在期待着。 王不凡摇头,“放心,我不杀你,你来。” 女性修真者紧咬着嘴唇,她似乎知道了王不凡想要做什么。那一脸的色笑,她太清楚了,多少男人都曾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种笑容。 嘴唇被咬破,殷红血迹渗出,而后她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缓步上前。 两只鲜白玉手,更是轻轻将上衣解开。 王不凡蹙眉,“姑娘,你是否也太自视甚高了些,我还没饥饿到是女人就要的地步。” 女性修真者懵然,王不凡之前的笑,不就是那个意思么? 将其错愕表情纳入眼底,王不凡戏谑道:“你那几个废物师兄拿你当宝贝,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宝贝了?别人眼瞎,难道你自己也眼瞎?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女性修真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羞带恼,却又丝毫不敢发泄。 “穿好衣服,别用你肮脏的身体玷污我纯洁的双眸!” 那一瞬,女性修真者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待她穿好衣服,来到近前后,王不凡径直问道:“如今寒棘城附近还有无祀仙院势力存在,韩启森是否在其中?” 原来只是问问题啊? 女性修真者长舒一口气,随即诚实答道:“祀仙院势力还在,但只剩下数十人,带队者仍为韩启森。” 韩启森还在,这就最好了,无须四处寻他。只是,巫贤的独孙巫尹志被王不凡给爆杀了,韩启森在其身边,且没有找到杀人凶手,岂能无过? 将心间疑惑询问出口,那女性修真者随即为王不凡解惑。 巫贤确实为巫尹志被杀一事而愤怒,要击杀韩启森。但韩启森早料定此事,于是带领手下逃离,唯恐遭受巫贤的报复。 后来巫贤也曾派人追杀过,但徒奈何大家如今都是紫府上境的修为,因而最终也拿韩启森无可奈何。 最后,韩启森投靠了祀仙院内在雪野冰原的另一位巨头,也就是凌蓉顶头那位,此事才得以平息。 作为对巫贤的交代,韩启森的修为被废掉些许,如今落入了紫府中境。其手下原本数百近千的势力,也被巫贤另行择人取代,带往东域参加对雪帝的争斗。 “也就是说,如今韩启森为紫府中境,手下仅有不足百人,在此地作为据点,是这样么?” 王不凡的理解,得到了女性修真者的认同。 微微颔首,王不凡又询问了些其他问题,女性修真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还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王不凡,她称她名虞彤。 一切都了解过后,虞彤怯怯问道王不凡,“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王不凡摇头。 虞彤急切道:“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你答应过我,不杀我的。” 王不凡再次摇头,“我说话一般不作数,所以我觉得你把名字告诉我,相当多余,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你立碑?” 虞彤彻底急眼,含着哭腔道:“你不能说话不作数,你之前确实答应过放我走的,我不想死。” 王不凡蹙眉,似是陷入两难之境,“看来你确实不想死,可我又暂时不想暴漏我的存在,这该如何是好?” 必死夜幕下骤然浮现一丝亮芒,虞彤看见了希望,忙竭尽心思的思虑着,如何才能取得王不凡的信任。 很快,她便有了决断,“我可以发誓,绝不会泄漏出半点有关于你的消息,绝不会做出任何于你有害的事情。” 王不凡郑重点头,虞彤只当是他答应了,顿时连声拜谢,而后就要发誓。 “不用,我点头,是觉得还是杀了你比较妥当,如此你既不用违心的发誓,然后也可替我保守秘密,还切实不会做出于我有害的事情。你看,如此可好?” 虞彤当时就急哭了,这不是玩人呢么! “我发誓不违心,我是真心的,我……” 随即,不待王不凡阻止,她便急匆匆发出天道誓言,决意永远效忠王不凡,永远不做出任何有害于他的事情,满足王不凡提出的任何条件,绝不反抗。 王不凡蹙眉道:“活着就这样重要?哪怕做性0奴你也在所不惜?” 虞彤再度紧咬嘴唇,轻轻点头,为了活着,她将尊严委屈的抛弃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做了,我就饶你一死。” 王不凡的话,终于让虞彤心中落下了一块巨石。 死亡夜幕,彻底消失,纵然换回的可能是连阴天,再不见阳光,但好歹也还活着。假如有一天王不凡被别人所杀,那么,她岂不是就可重见光明? “放心,我不会死的。” 虞彤正心念及此,王不凡的一句话便如同重锤,瞬间敲碎她心中全部希望。 取出些许疗伤丹药及灵晶,王不凡赠予了雪域冰狮。 在逗弄了一会儿冰狮崽后,他便起身飞离,虞彤紧随其后。 巨坑内,雪域冰狮招呼着冰狮崽,四肢屈地跪伏,向越飞越远的王不凡跪谢救命之恩。 冰狮崽的眼神中斥满了艳羡与恭敬,艳羡的自然是王不凡战力,而恭敬,则是对恩人的情分。 离开巨坑后,王不凡化身为之前被他所杀其中一人,伪装成虞彤的师兄。 然后,他们便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四野僻静,人迹难寻,虞彤心下不禁泛起了旖旎想法。 “原来之前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有那两头雪域冰狮的存在。” 只不过,随后王不凡的话便彻底让虞彤偃旗息鼓。 “为我护法,我要疗伤。” 足足两日后,王不凡的伤势才尽皆全部愈合,不留半点痕迹,恢复到最强状态。 这两日间,虞彤就傻傻地打量着王不凡,越看越觉得顺眼。 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哪哪都好看。人也强势,天赋也够高,假如能够寻个这样的道侣,当真是好至不能再好。 只不过,就是胆子太过大了一些,让人心悸难安。 “走,随我去杀韩启森。” 第362章 当牲口赶 莫说是如今韩启森只有紫府中境的修为,即便是仍为紫府上境巅峰,王不凡依旧要杀他。 这些年来,凡属意图对他动手或者已然动手之人,力所能及内,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反击。 当日韩启森以炼魔大阵欲除他,那么今日必然要承受来自他的反击。 化身为虞彤的师兄,随后两人一同,往祀仙院的驻扎地行去。 路上,王不凡从虞彤口中得知,韩启森如今正在寻找寒极仙草。 寒极仙草,雪野冰原上所生长的极其珍贵的仙草,对于紫府伤势有着绝佳的疗效。 韩启森的修为坠境,便是因为紫府遭受了创伤,一旦得到寒极仙草,他便可快速恢复,重临紫府上境。因此对于他而言,寒极仙草是个不可不吞之饵。 来到韩启森所在的冰殿前,王不凡被紫府下境的护卫所拦下。 虞彤蹙眉叱道:“屠汾师兄有要事禀报韩大人,你敢拦阻!” 护卫道:“韩大人有令,修炼期间,任何人不得擅闯。” 虞彤还要训斥,王不凡挥手阻止,而后对护卫道:“我有寒极仙草的消息,想必你也清楚寒极仙草对于韩大人的重要性。假如因为你的拦阻而发生何种意外,导致寒极仙草被别人抢先寻去,我想韩大人会如何对你,你会比任何人都明白。” 护卫略略思考一番,随即点头,“屠汾师兄稍等,我这就前去禀报韩大人。” 待护卫进入冰殿后,王不凡朝虞彤点头,示意她离开。 护卫进的快,出的更快,与之一同出来的,还有韩启森。 如今韩启森的气势大不如前,再也不似半年前那般猖狂。 “你确定发现了寒极仙草的踪迹?!” 韩启森大为急切,王不凡伸手示意,“大人噤声,小心人多嘴杂。” 韩启森颔首认同,旋即拉着王不凡,径直带到了偏僻无人处,“屠汾,你快说,寒极仙草在何处,为何你没有带回来?” 王不凡故作四下打量,随即悄声道:“大人,那里有一头堪比紫府上境的妖兽在伴守,以我之力,如何能取?” “那有何妨,告诉我位置,我去杀了它!” 话刚说完,韩启森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口误。如今他已然为紫府中境者,此地更是连一个紫府上境者都没有,如何击杀守护寒极仙草的妖兽?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韩启森思虑着解决的办法,同时催促王不凡告诉他位置。 王不凡瞎编了个位置,而后告知韩启森,“大人,您若想取寒极仙草,属下倒是有个办法!” 韩启森忙追问,“何种办法?” 王不凡神神秘秘,“属下有一种灵技,施展开来可以激怒妖兽并引走它,然后您趁机取走寒极仙草,我再迅速脱身。” “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你确有把握激怒并引走妖兽,而不是激怒后导致妖兽将那寒极仙草毁掉?” 面对韩启森的质疑,王不凡大为自信道:“大人您若不放心,我可先施展开来让您看一下。这灵技手段攻击力等同于无,但确实可激怒并引走妖兽。” 韩启森点头同意,催促着王不凡赶紧施展。 王不凡应声,然后便缓缓运转灵力,暗中积聚大日煌拳之伟力蕴积于右臂。 “大人您看,这手臂已经泛黄,待金光时,就会对妖兽产生激怒效果。” 韩启森蹙眉,紧紧凝视,手臂泛黄他看得出,但那种令妖兽激怒的效果,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 “大人,您看好了!” 待整条手臂斥满金黄时,王不凡陡然暴喝一声,旋即有大日伴拳扶摇而出,径直轰向了满心期待的韩启森。 “轰~!” 无尽音波呈完整圆形散射,波及四野,甚至连坚实的冰地都被刮下大层冰渣。而作为这暴然一拳的中心承受者,韩启森更是瞬间被轰飞,半身残破,血糊潦烂,遭受重创。 “你没死,你是王不凡!” 韩启森大为惊怒,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竟然在半年后,再见王不凡,且受到了他的无耻偷袭! 王不凡显现本尊,对韩启森笑道:“韩大人,我说可以引妖兽暴怒,这下你信了吧?” “王不凡,你这无耻卑鄙的小人!” 韩启森暴声重喝,其怒不表自现。只是稍后他又觉得不对,自己表现越愤怒,岂不越证明了王不凡的话? 这点,他从王不凡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上已然看到。 “纵使致我重伤,你也非我对手,无耻之徒,纳命来!” 身然鲜血,韩启森更显狰狞肆虐。 灵力挥舞激荡,一棵棵魔树拔地而起,枝桠似蛟如蛇,每一根都有着摧毁中品灵器的暴虐力量,好似万千长枪,极尽而刺,几欲将王不凡刺为筛网。 “韩大人,我不与你正面一战,是在图谋别的事情,你可莫要以为是我不敢。” 王不凡脸上泛起阳光灿烂般的笑容,整个人身化流光,径自冲击。对于那些拦路刺袭的枝桠,他选择一路横冲直撞。 霎时间,断裂树枝扑簌满地,可摧毁中品灵器的枝桠,竟然只能堪堪在其身上留下些许痕迹,甚至连皮肤都不曾刺破。 韩启森大惊,当即飞身急逃。 之前他还认为王不凡在说大话,可当见到王不凡的冲袭过后,他相信了,他相信王不凡所说的每一句话。若然全盛之时,他还有能力与王不凡一拼,可此际他遭受重创,根本无力与之一战! 王不凡随他身后,不急不缓,迈步虚空追击。 九轮大日浮现,被他以灵力串联,形成鞭子,赶驴一般的抽击着。 “驾!驾!” 身后传来王不凡的喊声,韩启森几欲气到吐血,竟然还真把他当牲口来赶了! “王不凡,你莫要得意,马上就会有手下前来助我击杀于你!” 韩启森忿忿还口。 “砰~!” 一道重击,九日皆爆,无尽莫测伟力重重轰击在他身后,直将他打的吐血踉跄,差点从半空中坠地。 王不凡不耐烦道:“你那些手下是否都盼着你死啊,为何还不出来!” 嚣张,简直是太过嚣张! 韩启森如此忿忿想到,待众手下出来后,他必要擒住着王不凡,好好羞辱一番! 他却是不曾想到,待其手下出来后,他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吁~!” 第363章 战群敌 本就离祀仙院驻扎地不远,因而这般剧烈爆炸声,很快就引来了韩启森所期待的救兵。 三四十人疾飞而来,大声怒斥着王不凡。 “你手下来了,你的性命也就该结束了。” 凌云步瞬间催发到极致,王不凡身影一闪而逝。 再出现时,有煌煌大日径直没入韩启森的头颅。 那一瞬,韩启森可清晰感觉到头颅中的炙热,因而他不敢动弹半分,王不凡手挥到哪他跟到哪,一旦脱离,他的头颅就会被瞬间爆掉。 “王不凡,王不凡,你别动手,你我之间并无大的仇怨,有话好说!” 韩启森强忍着心中恐惧,对王不凡如此央求道。 王不凡笑道:“你当日施展炼魔大阵,差点将我活活炼死,难道还不算是大的仇怨?” 听闻这话,韩启森心中惊怒,大为懊恼,恨不能连扇自己百八十个嘴巴个。当日就该坚持再炼杀个七天七夜,彻底将他所炼杀。 一时的怀疑,结果不仅放过了王不凡,还搭进去了自己的前程与修为,甚至如今连命都要搭进去,他如何不懊恼! 只是,现在俨然不是懊恼的好时候。 他解释道:“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不凡兄弟。” “当初巫尹志为我所庇护,你在我眼皮子低下将他杀掉,我迫于巫贤那老东西的淫1威,只能选择杀你。可如今我已经不在巫贤手下做事了,而是投靠了另一位大人。” “可以说,你我再无仇怨,何必再结新仇?况且,以你如今实力,我根本奈何你不得,而且假如你杀了我,还会遭受到如此多人的袭杀,委实不智啊!” 王不凡点点头,对韩启森的解释深以为然,“韩大人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么我们的仇怨便就此一笔揭过吧!” 韩启森大喜,“不凡兄弟英明,不凡兄弟果然是位值得结交的兄弟!” 王不凡摇头,“不不不,你先别着急结交,还有一仇怨没算呢!” “还有仇怨?”韩启森不明所以。 “当初那数百上千化作魔树的稚童,你又该如何补偿他们?” 王不凡是笑着问的,但是那笑声中,却是斥满无尽杀威与凶机。 韩启森感受到了,所以他惊惧,他暴吼道:“那与你无关,而且我也是受巫尹志所迫,你莫要多管闲事,害了自己性命!” “你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韩启森还要再说什么,但王不凡却是没有再给他半点机会。 “嘭~!” 灌注其颅海中的煌煌大日骤然爆炸,霎时间,红的,白的,溅射四野。 有无头残尸自半空中砰然坠地,缓缓抽搐几下,彻底消弭了生的气息。 恰在此时,祀仙院众人赶至,瞬间将王不凡所围困。 “混账东西,竟然无端击杀我祀仙院修士,大家给我杀,为韩大人报仇!” 有领头的紫府中境者暴声大喝,目光中却是斥满欣喜色彩。 那份欣喜,尽皆被王不凡纳入眼中。 他很清楚那领头者在欢喜什么,此祀仙院驻扎地内,没有紫府上境者,仅有紫府中境者两人。如今队长韩启森死了,那么这个队伍,自然而然的就会由其为接掌。 观望领队者,王不凡道:“你应该就是海羌了。” 领队者傲然点头,“不错,我便是即将登临四级仙牧的无上存在,海羌!” 王不凡笑了,发自肺腑的,“你区区一个紫府中境者,连四级仙牧都不曾是,竟然还敢妄自尊大,说什么无上存在。我且问你一句,你要脸不要?” “算了,我也不与你废话了,我向你挑战,我若输任你处置,你若输我便给你寻个主人,你看可好。” 海羌猖狂大笑,“你为紫府下境,我为何要赏脸应你一战,我这数十手下便可杀你至死!” 说罢,海羌大手一挥,“给我杀!” 海羌说的很带劲,但实际上心中如何想的王不凡完全明白。必然是见自己击杀了韩启森,所以他心有担忧,不敢应战,而是选择让众手下堆命,他趁机偷袭击杀。 “海大人,你可真有出息。” 王不凡戏谑过后,身后当即浮现煌煌大日,万丈金芒暴烈,好似照亮了古今与未来。 三十多名同境者围杀,王不凡浑身无惧,大日煌煌,左闪而右爆,上下翻飞,威势无穷尽。 “轰~!” 有两名同境者抵御不住,被大日仙威轰然爆飞,遭受重创。 趁王不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有三名同境者联手攻击,赫赫手段直击王不凡。 “不外如是!” 王不凡径直挥拳,以肉身相抗,三件中品灵器,尽皆被他以拳头击碎,根本无惧。 “三件中品灵器,他竟然用拳头给击碎了?!” 众人大惊,纷纷施展手段攻击,霎时间,五光十色迸发,各种灵技纷飞,下至妖兽草木,上至雷霆天雨,无不显现,万象纷呈。 趁乱间,海羌操控手中长枪,化身狡诈游蛇,以蜿蜒角度直刺王不凡。 “砰!” 躲避手段之余,王不凡被那游蛇一般狡诈灵敏的长枪刺中。 “看你还如何嚣张!” 海羌大喜,只是下一瞬,他就瞪眼懵然。 被他所引起为傲的上品灵器长枪,除了让王不凡遭遇撞击引起血液翻涌激荡外,连皮肤都不曾刺破。而长枪本身,却是被王不凡抓在手中,好似掰木棍一般,噼里啪啦的掰成十数断,尽皆抛飞。 乱战中,王不凡回眸,向海羌展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颜。 “海大人,你完了。” 海羌心有惊怵,当他发现韩启森死于王不凡之手,他就感觉到了王不凡的不俗。但直至此刻发现连上品灵器在其手中都像玩物一般,他才彻底了解其战力。 似他这种逢第四小阶便迫不及待晋级的紫府中境者,根本不是王不凡对手! 这一刻,他想到了逃,但旋即便被他放弃。 逃,即意味着如今所得到的一切都要放弃。 战,却是有机会将王不凡留在此地,投巫贤一个人情,甚至还有极尽的好处。 于是,他心中瞬间有了定计。 “杀,随我杀,将王不凡这个杀害巫少爷与韩大人的刽子手,留在此地!” 第364章 代天地执法 海羌不再躲在后方了,而是与众人一道,群杀王不凡。 有了他这个紫府中境者的正面抵抗,三十多名紫府下境者顿时有了主心骨,战力似乎都随之飙升。 王不凡本想趁乱化身,但旋即这个念头便被他放弃。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所想的,是正面将这群人击溃,全部击溃! “我为耀日,当引无量战念,诛世间妖邪魑魅,葬魍魉阴魔!” 字字珠玑,字字仙音。 煌煌大日自王不凡身内腾起,冉冉悬空,无量金光爆发,刺透天地寰宇,照亮古今未来。 那一瞬,他好似代天地而行的人间执法者,手指大日金锏,挥手即是道,出言即是法,道法随心而出,无上杀威无量劫。 “战!” 大日化金锏,左右各执一。 挥洒舞动间,各色灵技皆破,各种灵器皆断,此一刻,他便是那世间无敌。 “浪卷翻云!” 海羌暴喝,施展绝巅手段。 霎时间,有无尽海浪自高天呼啸而来,似天河倾泻欲席卷人间。 那汹涌海浪之中,无尽灵力肆虐,甚至模拟天鱼,穿梭其中,血淋淋的大口,直欲撕人肉、夺人魂,永葬其中。 “幻形小道,看我如何破你!” 双锏翻飞,砸迸两名敌人,旋即王不凡施展道图所得的悟道法。 “孤寂道月!” 随着王不凡一声暴喝,有皎洁皓月升腾,银光凛凛,高悬于海浪天河之上。 那一瞬,仿佛有苍狼嚎叫声响彻,连绵不绝。 伴随着苍狼嚎叫声声,皓月轮转,银色光华倾泻,尽覆天河。 霎时间,天河还是消弭,便是那滔天巨浪都开始萎靡,只短短片刻工夫,天河巨浪皆消,毫无半点存在痕迹。 海羌转身即逃,毫不恋战。他已率领众人与王不凡大战许久,如今更是连最强绝巅手段都用上,仍是对其无可奈何。照此下去,不需多久他便会独自直面王不凡。 以王不凡之近乎疯狂的肆虐战力,他如何能挡?! 他放弃了权势,放弃了脸面,放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此一刻,他只想逃遁,留下一条性命。 但是,王不凡并不同意。 “之前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选择死亡之路。既然踏上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王不凡径自追击,化身流光倏然,金锏再变,化身金龙,砰然直袭海羌后背。 途中,有修真者欲行拦截,不知何时到来的虞彤顿时将他拦下。 “你蠢的要死,以王不凡战力,若想杀你们你们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当日韩启森要炼杀他,他自然报仇。现在之所以追杀海羌,是海羌自选死路。” “难道你现在还要与王不凡为敌,直至搭上性命才肯罢手吗?!” 虞彤的话没有蓄意遮掩,甚至还特地放开了嗓门,让周围众多围攻者皆听到。 被她所拦阻的那名修真者略作思考,最终止住了手中准备施展的手段。 而周围众人,也亦是如此这般。 虞彤说得对,假如王不凡想杀他们,早就下杀手了,岂会容他们这般放肆随意的再次进攻? 至于韩启森之死,海羌又是死是活,与他们何干? 此一刻,在虞彤话下,在场修真者皆化身为看热闹之人,等待着海羌之死。 “你们这群无胆者,帮我拦下他,否则日后我必找你们一一清算!” 海羌边逃边怒吼,只是他的怒吼声,换来的只是虞彤的戏谑, “海大人,您还是先想办法活下来,然后再与我们清算吧!” 海羌暴怒,此刻他恨不能将虞彤这个贱人劈成八瓣。但实际情况却并不允许,反倒是他,在王不凡的追杀下几乎要裂为八瓣,乃至更多。 肉身上,裂痕如龙似蛇般弥漫蜿蜒,好似碎裂的瓷器。若非以灵力强行聚合,怕是早就炸裂开来。 可依照此情况下去,肉身四分五裂,似乎也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王不凡,我与你拼了!” 海羌怒吼,作势与王不凡拼杀。 但实际上,却是悄悄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张紫色符咒,瞬间激发,抛向王不凡。 “紫府上境者全力一击的符咒,我看你还不死!” 海羌狰狞狂笑,瞬闪远处,唯恐被符咒攻击殃及。 远处,众修真者不禁有些担心,担心王不凡死于此符咒攻击之下,更担心待其死后海羌会寻他们清算。 虞彤亦是担心不已,王不凡纵然再强,可也难以抵住堪比紫府上境者全力一击的攻击符咒! “轰~!” 震天彻地的爆炸声卷席而来,好似暴风瞬临,卷起无尽冰屑残渣,若石子般迸射在众人身上,煞是疼痛。 甚至,有修真者肉身都被击穿,鲜血潺潺。 远远观战的他们都如此,近前的王不凡又该遭受怎样的肆虐攻击?虞彤在内的众人心中忐忑难安。 “王不凡,我看你还不死!” 海羌放肆狂笑着,做好了随时摘取王不凡头颅的准备。 在他看来,王不凡即便侥幸不死,此一击下也必然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 只是待剧烈爆炸引发的迷雾氤氲过后,眼前的一切让他为之愕然。 王不凡身在紫色光圈之中,散步似的飘渺而至,金锏挥动如龙,砰然击落,径直将海羌砸落在地,身上百道蜿蜒裂痕尽皆溢血,俨然是濒临崩乱。 “你难道不知道巫尹志的须弥戒指在我手上?难道你认为巫尹志的空间蛤蜊内会没有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 王不凡虚空踏步,如走台阶,一步步来至海羌的近前。 望着背负煌煌大日的王不凡,那一瞬,海羌眼前出现错觉,好像看到了一尊金光战仙朝他走来,双手各执罪罚金锏,代天地而执法,惩处世间万恶。 “我可以发誓,我永远效忠于你,只要你放过我,任何事我都听你的。” 海羌急急而语,王不凡的脚步声来至近前,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心中恐惧可见一斑。 许久,见王不凡并未有动静,他试探着,悄悄睁开眼睛,恰好看见王不凡正在缓缓点头。 那一瞬,海羌长舒一口气,命总算保住了。 很自觉的,他发出天道誓言,向王不凡献衷。 待誓言完成后,海羌起身,谄媚笑道:“主人,您的战力当真是惊人,堪称无敌啊!”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的谄媚,兀自问道:“你刚才在誓言中说,我所吩咐的任何事你都会照做,对吧?” 海羌连连点头,掷地有声道:“大人您但有吩咐,小的我莫敢不从!” 对于海羌的态度,王不凡颔首表示欣赏。 “好,那你选择自爆吧!” 闻言,海羌懵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第365章 选择 海羌死了,纵是他千般求饶万般乞赦,仍旧是难逃一死。 没有死于自爆,而是死于天道誓言的惩罚之下,与当初的墨行梭如出一辙。 王不凡并非单纯的有意戏弄,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想验证下,此地天地规则有缺,是否会导致天道誓言也有缺。经实际验证,并无缺憾。 虞彤眼见着海羌死于天道誓言之下,顿时口干舌燥。她认为,王不凡这是在让海羌死给她看,让她谨记自己的誓言。 胆颤心惊中,她沉默不语,暗暗劝奉自己一定要守规矩,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被天道誓言临身。 环望周围恨不能立刻遁走的众修真者,王不凡道:“修真者,一生要面对的选择会很多,选对了,可能你就会扶摇直上,腾云万里;选错了,你也会坠临深渊,万劫不复。” “海羌之死,是他自己选的。既然之前已经选择过,那么现在再改,已然没有机会了。” 众修真者规规矩矩的站着,好似学堂中的稚童,在听来自夫子训示。 “现在,我要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发誓效忠虞彤,听从她的命令,要么死,你们选。” 说罢,王不凡便转身离开,前去收取海羌与韩启森的空间蛤蜊。 远远的,有人问道王不凡,“大人,我们为何不直接效忠于你,效忠于你我更甘心!” 王不凡没有接话,虞彤瞬间明白他心态,于是娇笑上前,魅声询问,“凭你也配?” 这话,说出口当真是爽,心里大舒服。从几何时,她虞彤敢如此对三十多名同境者如此肆无忌惮的训斥嘲讽?这一切,可都是远处那男子所赐予的。 望着王不凡的矫健背影,虞彤眼神迷离,这样的男子,即便真让她做性0奴,她也无怨无悔。 只是随后她脑海中便响起了王不凡所说的那句话,“莫要用你肮脏的身躯来玷污我纯洁的双眸。” 唉,可是人家还是清白身,不肮脏啊…… 收起两枚空间蛤蜊,查探了一番,除却炼器材料外,其余东西尽皆被王不凡抛给了虞彤。 此时,虞彤已然接受了整整三十五位同境者的天道誓言。 虞彤刚刚接过空间蛤蜊,未来得及欣喜,耳边便传来了王不凡的吩咐声。 “你去投靠巫贤,成为他的人。至于如何取得他的信任,我想并不难。” 虽说胸大无脑,但在有些人身上,这两者并不冲突,虞彤显然就是这种人。 “你,去把韩启森的头颅割下,带给巫老,就说我等皆为海羌的麾下,海羌携手我等伏杀韩启森,结果最终与其同归于尽。” 那人听令,又询问了些细节,而后斩下韩启森的头颅置入空间蛤蜊内,朝远方行去。 虞彤卖好似的望向王不凡,显然是在邀魅似的寻求赞赏。 王不凡看都不看她一眼,“假如连这点事也处理不好,我留你何用。” 虞彤瞬间蔫了,好似霜打的茄子,神情萎靡道:“主人,下一步指示为何?” 王不凡道:“没有指示,只要能在巫贤麾下效命,其余一切你自行处理。将来我必与巫贤分生死,遇事你自己琢磨。” 虞彤点头,“懂了。” 王不凡转身离开,虞彤身后追问,“主人,你要去哪?” 王不凡转身,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 虞彤心惊,她已经发现了王不凡的一个小秘密。当其脸上露出的笑容越灿烂,杀意也就越浓。 离开祀仙院驻地范围内,王不凡径直赶往了寒棘城。 如今的寒棘城内,荒芜一片,原本鳞次栉比的房舍,此际早已埋身大雪之中,所能看得见的,便是那些高达数十丈的、挂着风干脏腑等器官的魔树。 王不凡放了一把火,径自将魔树悉数烧毁,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以灵觉探寻,找到了当初深匿曼丽雅与幺骨打之地,施展手段打通。 大半个时辰后,被封印的曼丽雅与幺骨打被他寻出。 将两人唤醒后,曼丽雅观望眼前一切,顿时竟然,询问发生了何事,为何城内空荡如斯,甚至连房舍都被冰雪所埋葬。 王不凡简单解释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曼丽雅掩面而哭,直骂巫尹志与韩启森,甚至连引狼入室的伟大冰皇陛下都好一通的臭骂。 旁侧的幺骨打大为不忿,却是不敢对祖母说什么,因而冲着王不凡直吼。 “你这是污蔑,污蔑来自异界的勇者,污蔑我英明睿智伟大的冰皇陛下,你……” ‘啪’的一记响亮耳光,径直将幺骨打的话给打断。 这记耳光是王不凡打的,因此连曼丽雅都有些懵然。 施展手段,以灵力化光幕,将那日所发生的一切尽皆显现出来,犹如时光倒流,让祖孙二人亲眼见证。 当看到小伙伴被韩启森以魔树杀死后,当看到所有人被巫尹志吞噬冤魂后,曼丽雅与幺骨打尽皆无声,掩嘴抽泣,显然是被韩启森与巫尹志所造成的恐怖一幕幕给吓坏。 王不凡拉起幺骨打,道:“你口中所谓的贱人雪帝,为人好坏我是不知,但至少她不曾主动发起过攻伐。而你那整天挂在嘴边的,值得让你丧命的伟大冰皇陛下,反倒是连天发起战争,甚至连你的小伙伴死活都不顾。” “你年龄小,有些事情不懂,并不能怪你。但若是连小伙伴死在你冰皇陛下的勇者伙伴手中,这种事你此刻都看不明白的话,那我觉得,你还不如与他们一起死来的痛快,至少不会为孽。” 幺骨打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泣。显然,他那群忠心的小伙伴之死,对他打击很大。 曼丽雅擦干泪水,向王不凡道谢,谢过他救命之恩。 王不凡没有就此多说什么,转到另一个话题。 “如今寒棘城彻底消失,韩启森与巫尹志那二人也被我所杀,附近祀仙院势力更不会再为难你们。你有何打算?” 曼丽雅似乎对此早就有所打算,毫不犹豫道:“我要带幺骨打去东域。” 东域,自然是指雪帝的东域冰雪古朝。 “如今这西域冰雪古朝内,无处不充斥着冰皇的谎言,我与幺骨打即便换个地方,也仍难以逃脱他谎言的笼罩与侵袭。我们要去东域,至少在雪帝陛下的管辖下,幺骨打不会再被蛊惑去拼杀。” 王不凡微微颔首,“也好,据闻东域那边有修士的机缘存在,恰好我也要去。既如此,那便一同上路,也好对你们有个照应。” 曼丽雅大为感激,双目盈泪,连声拜谢。 王不凡将其阻止,随后从须弥戒指中祭出万里穿云梭,三人相继进入其中,朝着东域方向疾飞而去。 “东域,太阳升起之地,应该是温暖的吧?” 曼丽雅如此在心间想道。 第366章 拜你为师 东域存在修士的机缘,并非王不凡胡编乱造,而是自虞彤处所得知。 虞彤曾在无意间听闻韩启森说起过,东域辖地内有座圣山,圣山中藏有修士的机缘。如今圣山仍在雪帝的辖地内,而冰皇不停的发起征战,似乎也与这座圣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据传,圣山中藏有冰雪古朝分裂的原因、雪野冰原上古的情形等事情真相。 对于冰雪古朝为何分裂为东西两域,雪野冰原上古又是怎样的存在,王不凡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圣山被传为自上古即在于此,其内的任意一块顽石,甚至都有可能充斥的上古之道法。 万里穿云梭凌空疾速飞行,速度远超凌云梭,这可是飞行类下品元器的存在。若非有巫贤这个祀仙院巨头背景,巫尹志怎可能拥有此等堪称宝贝的飞行元器。 梭内,空间巨大,且极为舒适,令年少的幺骨打很快即忘记了伙伴们的死去,好奇的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他所生活的环境内,尽是与冰雪寒冷打交道,如此舒适惬意的环境根本不曾接触,只在冰皇陛下蛊惑的‘春暖花开’中幻想过。 曼丽雅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许,只是依旧沉默,透过舷窗远望天际云朵,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不凡以上品灵晶为动力,设定万里穿云梭自主行驶,而他自己则选择修炼。当然,修炼闲暇时他也有在琢磨,之前在炼魔大阵中刻画的八十一道阵法,到底去哪了? 只是,以灵觉探查全身,依旧毫无结果,因而他也只能暂时作罢。 幺骨打似乎新鲜够了,因无聊想寻玩伴,结果又想到了他的那群小伙伴,径自开始抽泣。 曼丽雅唯恐打扰了王不凡的修炼,因而连忙掩住他的小嘴,低声对其劝慰着。 蓦地,幺骨打竭力挣脱曼丽雅怀抱,来至王不凡近前,稚声开口道:“恩人,我想拜你为师!” 王不凡停止修炼,望向幺骨打,目光平静,犹若深潭,一眼望不见底。 “怎的,拜我为师后,想要成为修士,再去替你伟大的冰皇陛下开疆拓土,让荣耀之光泽被众生?” 小脑袋摇的仿佛拨浪鼓一般,幺骨打一本正经道:“我要成为修士,保护祖母,绝不再让她受到半点欺负。” 旁侧,曼丽雅听到此话,顿时泪水充盈。 多少年了,几乎日日都能听到幺骨打成为修士的央求,而每一次的央求都令她心中隐隐作痛。而此际,同样是成为修士的央求,却让她心中暖意融融,如怀抱暖炉。 王不凡的出现,不仅保住了他们祖孙二人的性命,更是将幺骨打从冰皇蛊惑吹嘘的虚妄美好中脱离出来,曼丽雅如何能不感激他。 走上前将幺骨打揽在怀中,曼丽雅对王不凡含泪致谢。 这已经不知是曼丽雅的多少次致谢了,王不凡甚至连拦阻的欲望都已经欠奉,听其致谢好像如同在见面问候是否吃饭一般,寻常到已然习惯。 王不凡挥手,有一轮比幺骨打的头颅略大些的耀日出现,径直飞向他。 那耀日有些灼热,却又不曾斥满无尽的威势,仅是有些重有些灼人而已。 “修士注重天赋,但更注重毅力。抱住它,只要你能坚持到东域地界,我就传你修炼功法。” 幺骨打急忙将耀日抱在手中,只是入手的瞬间,他腰身便彻底弯曲,耀日如同重球一般,几若坠地。不仅重,而且还极为灼手,只刹那间而已,小手上就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烫伤,看起来极为恐怖。 曼丽雅大为心疼,连连开口让幺骨打放弃,幺骨打却是紧咬牙齿,坚决不从。 旋即,曼丽雅又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恩人,再这样下去,幺骨打会被生生烫死的啊!” 确实,耀日的温度纵是被王不凡削弱极多,但仍旧极为炙热,只这片刻工夫,整座梭内空间便充斥着炎热的令人焦躁的高温。 王不凡取出两颗丹药,交给曼丽雅。 “你与幺骨打一人一颗,可以延年益寿,而且还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体质。至于幺骨打,能否坚持下来,他都不会死,你大可放心。” 说罢,王不凡便继续修炼,不再理睬曼丽雅与幺骨打这祖孙二人。 他刚才递出的,可是低等造化丹,修士服用后可增长百日的寿命,但由凡人服用后,却是可增加数十年,且拥有返老还童之效。关于此丹的来源,无需多说,当然还是要感谢巫尹志。 曼丽雅喂幺骨打服用后,眼可及见的,幺骨打身上的伤势尽皆修复。纵然耀日依旧在灼烫,但显然比之前要轻松了许多。 见幺骨打无碍后,曼丽雅终于放心,将属于她的那颗仙丹留了下来,她要留待幺骨打服用。在她看来,自己老胳膊老腿的,服用仙丹简直就是浪费,还是留给幺骨打的好。 幺骨打不干了,怀抱耀日,艰难劝慰着曼丽雅,而曼丽雅却是固执己见,坚决不肯服用。 “不要吵了,每人只能服用一颗,多服无益。” 王不凡随口说了一句,而后继续抓紧时间修炼。修炼之路无止境,纵然他如今踏上了紫府下境层次,战力堪比紫府中境的存在,但以整条修行路而言,他还在最底端而已,仍需奋力。 王不凡的解释与幺骨打的劝慰,终于使固执的曼丽雅改变己见,将被她视为仙丹的低等造化丹服用。 直至王不凡停止修炼时才发现,曼丽雅服用后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大。 在曼丽雅多了数十载生命的本源之力后,不仅华发变黑,甚至连松垮的皮肤都开始再次变得紧致,腰身更是挺拔不再弯曲。原本七十多岁的容颜,如今看面相也就三十刚出头,颇有魅力。 幺骨打甚至惊道:“该叫你祖母,还是母亲?” 为此,他还招来了曼丽雅的一顿‘毒打’,红脸怒斥其没大没小。 不得不说,雪野冰原确实极大。 以万里穿云梭的极尽速度,在上品灵晶不限制的动力供应下,竟然足足飞行了七天七夜,仍旧没有飞出冰皇的势力范围。 而这,还仅是冰皇所辖的西域冰雪古朝而已。 第367章 道心有暇 这日,王不凡从修炼中抽身,想要看看幺骨打这小家伙是否仍在坚持。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便看到了被烤成黑炭般的幺骨打。 小脸乌黑,丢在煤堆里都分不清哪是煤块哪是他,唯有其怀中的那轮耀日,在散发灼灼亮芒。 而下一瞬,王不凡便看到了曼丽雅。 如今因为耀日的缘故,梭内的温度很高,王不凡倒是无妨,极热极寒皆可忍耐。幺骨打倒也还好,怀抱耀日,汗水还未来得及溢出便被挥发。 可曼丽雅却是苦了,整个人跟落汤鸡一般,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加之本身材质便薄,更是可隐隐约约的看到其内里风光。 “呃……” 身材确实不错,恢复青春后的容颜也娇媚,像是个韵味十足的少1妇。 可王不凡心里却是清楚,那曼丽雅可是位七十多岁的老阿婆,纵然如今再性1感,也依旧难掩颅海中其往昔的容貌。 于是,他挥挥手,给曼丽雅处施展一道独立空间的禁制。 在此空间内,温度适宜,让曼丽雅不再遭受高温之余,也不至于让自己整日承受湿身诱惑。 打量了仍在坚持的幺骨打一番,而后王不凡便欲继续修炼。 突然间,舷窗外幻过一丝星光。那星光中,斥满熟悉的力量。甚至,隐隐还有声音响彻耳畔。 “我有星宇道典,引众星力,涤荡天下!” 梅长空! 星宇道典,梅长空的战斗手段,如同延七郎之万物鼎。 那道星光,那星宇道典,无不力证着梅长空在此处。 心怀好奇,王不凡决定下去看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与梅长空战斗。假如是祀仙院或者是冰皇麾下雪域势力的话,他不介意救其一命。 对于这个古板书生一般的君子,他还是乐意出手相助的。 “你们在此地稍等,我去去就回。” 知会过曼丽雅祖孙二人,王不凡径自离开万里穿云梭,凌空虚步直下。 很快,他便发现了雪野冰原上正在发生的激烈战斗。 无尽星宇之力弥漫,犹若浩荡长河,其威卷席八方。 浩荡星宇长河内,有百花盛开,旋即又片片飘零,爆射四野,每一片的飞袭都堪比紫府下境者的全力一击。 星宇长河瞬间爆碎崩塌,万花爆射,交战地一片狼藉。梅长空遭受重击,伤势颇为严重。 这仅是交战中颇为壮观的一幕而已,其余地方也是乱象纷呈,灵技如烟花般接连绽放,灵器翻飞如龙似凤。两帮人,打的不可开交。 梅长空那边,多为雪域修士,而另一边,则全是祀仙院众人。 在冰皇陛下的辖地内,雪域修士不是视祀仙院众人为异界勇者么?怎的现在又打起来了。 原本,王不凡还要抱着观战者的心态继续看热闹,想要仔细看看到底该不该帮梅长空。但当他发觉与梅长空交手之人后,他立刻下定了决心,帮。 不仅要帮,而且还务必将其对手击杀! “君殇,我就猜到你不可能不搀和这个大热闹!” 与梅长空交手之人,施展花儿朵朵这种娘们手段的人,正是君殇。 王不凡先前就猜测,夕墨竹来了,君殇必然也会来此,他们同为祀仙院的后起天才,君殇绝不会放弃此机会。此刻看来,他显然才猜对了。 有煌煌大日腾空而起,王不凡身居其中,好似盘踞于炎阳之中的金乌,拥有莫测之威。 下一瞬,这轮大日暴然袭出,裹挟无尽炙能与凶势,骤杀君殇。 “轰~!” 煌煌大日轰然而爆,无尽流火溅射四野,仿若天火降临人间,几欲灭世。 那万朵艳花被流火所沾染,极尽而燃,仿佛烈油遇火,仅瞬间便烧了个干干净净,连灰烬都不留。 “王不凡?!” “王师兄?!” 两道惊疑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为君殇,后者为梅长空。显然,他们二人谁也不曾想到,王不凡竟然会出现在此地,更是插手到激战中。 “王不凡,你果真没死!” 君殇咬牙切齿,看似极其恨他,话音中更是斥满无尽怨恨之意。 这把王不凡给弄懵了,当初在幽冥海内害我之人可是你君殇,并非我王不凡害你。怎的如今见面我还没发恨,你倒是像凶狗一般的呲牙咧嘴起来? 随即,王不凡便得知了君殇的恨意何来。 “王不凡,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若然不是你的存在,让我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怎的会令我道心有瑕,无法得以圆满!” 君殇狂声暴吼,声音中杀意凛凛,几欲化形。 王不凡怒极而笑,“君殇,你当初偷袭我,竟然还有理了。我引诱你偷袭的?还是我逼迫你偷袭的?” “你为何不躲,为何不加防备,为何如此优秀,引我向你动手!” 这尼玛什么道理,偷袭我,你还有理了?道心有暇,无法圆满,你活该自取! 王不凡懒得再与君殇斗嘴,径直挥动双拳,挟大日无上仙威杀向君殇。 还是那个态度,他习惯踩着敌人的脑袋与其讲道理,不习惯对立而言! 君殇亦不避让,舞动万花而战,花势缤纷异彩,唯美非常,却也危险非常。 “轰轰轰~!” 霎时间,天地间响起一片爆音,贯彻穹宇。 甚至于,连坚实的漫野冰地,都在其二人的攻击下爆裂蜿蜒,恍若巨大地震。 “兄弟们,有真正的异界勇者相助,我们加把劲,将那些异界懦夫的虚伪嘴脸彻底撕开,将他们斩杀!” 雪域修士中有人暴喝,见终于有了可抵君殇的战力,他们顿时气势腾腾,战意无穷,向祀仙院众人展开无畏的搏命厮杀。 梅长空拭去嘴角血迹,随即手捧星宇道典,施展无量星威,爆杀诸敌。 天地间,一片混乱,杀爆之音连连,响彻四野八方。 半空中,王不凡凛凛而立,衣袍随寒风舞动,猎猎作响,好似挥扬的旗帜。 而对面,君殇嘴角溢血,但杀意昂然,恍若受创的凶蛟,目光中尽是几欲噬人的血腥杀戾。 “如今你我皆为紫府下境,修为境界相当,如此甚好,我们便纵情一战。今日彻底斩杀你,以解我道心之瑕!” 王不凡嗤然,“君殇,你这有暇的道心,还是留待来世再解吧!” 第368章 力压君殇 “花仙临世!” 随着君殇一声暴喝,霎时间,有万朵鲜花盛开,绽放虚空,其中有道则流萦,闪烁夺目。 下一瞬,那万朵鲜花便彻底爆碎,无尽花瓣飘零虚空,旋即在莫名诡力的牵扯下纷纷聚集,一片片贴合,形成一尊唯美的花仙。 那花仙为灵体,百般花技融于一身,道则法理化作真丝缠绕,盘旋其身。 无须战,单是以肉眼来看,便知其威力不俗。毫不夸张的说,单是这尊花仙的存在,便可轻易斩杀寻常的紫府下境者! “王不凡,今日当以你性命,洗尽我道心之瑕!” 君殇与花仙化作两道流光,携无尽大势极劲而至,杀威赫赫。 “这种程度的手段,如何杀我!” 左右各执一轮煌煌耀日,浩然正气薄薄而发,恍若地喷泉涌,冲彻天际。 王不凡以一敌二,无量威能显现,战力惊天,左战君殇,右敌花仙,毫不相让,不落下风。 ‘轰轰’的雷鸣般爆音,此起而彼伏,好似天雷惊荡,霹雳诛妖邪。 战许久,见夹击无功,君殇再起新威。 “万花指路!” 霎时间,花仙兵解,万簇鲜花横野,若肆虐大河流淌,淹没天际而来,直扑王不凡。 那一瞬,有万漾杀机扑面而来,宛若无尽刀剑凶器,各携灵技威能,滚滚而至。 “长虹贯日!” 随着王不凡大手一挥,有匹练长虹横渡虚空,似一条浩浩荡荡的火河,其中尽是翻腾熔浆,无尽炙能无量仙威,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都被此河所引燃,所到之处无不烈焰熊熊。 霎那间,天地一片肆虐大火,呼啸人间,几若焚世! “咚、咚、咚……” 两大莫测威能交击,有击鼓之声自此间传来。凝眸细看,那万簇妖艳鲜花之上,竟有花仙虚影凌立,在擂击战鼓。 每一通战鼓的擂响,万簇鲜花气势便会雄浑一分,每一通战鼓的擂响,其间杀威便会壮大几许。 “评断你为雕虫小技都是在夸你!” 嗤笑过后,王不凡陡然暴喝,“夸父追日!” 匹练长虹之前,那轮煌煌大日依旧。而在匹练之上,却又惊现一尊金光巨汉,赤脚而行,身缚月元阳力,大步腾空,看似追逐前方之日,实则与日同威,迎击万花。 “噗!” 有小石子入水般的轻微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匹练长虹与万簇鲜花消弭,化归为无尽黑暗。 下一瞬,便有震彻天地的轰鸣爆音响彻,恍若天雷炸响在耳边。无尽音波卷席爆炸威势,浩荡四野,上百名交战者无分敌我,瞬间掀翻,个个如同醉汉倒地。 有人艰难爬起,想想自己,再看看天际交战二人,顿时心起波澜,修行之心遭受剧烈打击。 同为紫府下境者,人家在天际争斗,仅余威而已,自己在下面就被掀翻了。这份战力对比,简直是让他们心伤到无以复加。 半空中,君殇嘴角再溢鲜血,此一击,他又败了,遭受不轻内伤,甚至连刚刚筑起的紫府都有些不稳,几近坍塌,强行以灵力固型,这才堪堪维系,不至于让人贻笑大方的一战跌境。 他惊怒,怒王不凡战力之高之强悍,更怒那花仙手段为何没有爆发。 只是,待下一瞬他的目光寻到花仙后,这惊怒彻底沦为了盛怒,整个人几乎被怒火所点燃。 王不凡以手段所幻化的那名金光巨汉,竟然在战斗中抗着花仙跑了! 这是战斗,这不是在抢媳妇儿,怎的还把花仙给抗跑了呢?! “无耻,无耻!” 君殇盛怒暴喝,整个人上方焰火腾腾,皆为怒意。 金光巨汉抗着花仙愈行愈近,途经君殇身旁时,他出手了,欲施展手段将那不知耻辱的巨汉给爆掉。 哪成想他的手段还未施展,那金光巨汉反倒先自爆了。 霎时间,有炎阳高照当空,万丈金芒似难以数量的天剑睥睨。与此同时,那花仙的凶威亦被引爆,无尽花瓣好似一口口上品灵器飞剑,迸射狂袭。 “混账!” 原本是攻击王不凡的手段,结果竟然被金光巨汉所强行困禁,待来到他身旁时再骤然引爆。这种不要脸的、无赖的攻击手段,除王不凡外,别无二家! 君殇极劲而逃,自己的手段自己明白威力,而王不凡那手段的威力显然也不弱。两两叠加,他如何能抗,如何能受。 “咻咻咻~!” 金光伴随花瓣疾射,迸飞四野上下,犀利无匹。纵是君殇见势不妙逃得快,也依旧在此一击下千疮百孔,整个人如同筛子。甚至,连身上的上品灵器铠甲都瞬间报废,碎片自天而坠。 远望重创逃窜的君殇,王不凡嗤然而笑。 “君殇,你此生道心只能有暇,在我面前也唯有逃命的份。今日我不杀你,只是为了压制你,让你永远抬不起头,做那悬浮你头颅之上的磨刀石,随时都可砸死你!” 远方逃遁的君殇身形明显一颤,显然是心怀怒意。只是,怒又何用,不服再战便是! 下方,祀仙院众修真者也开始撤逃,连君殇这个带头者都逃了,他们如何不逃。若无利益,若无威慑,谁愿搏命。 经过一番苦战,雪域修士终于杀跑敌人,顿时响起兴奋喝彩之声。 王不凡落地,梅长空走上前来,将衣服收拾利落干净,甚至连额前的碎发也规整了一番,而后一板一眼的躬身致意。 “王师兄出手相救,长空拜谢。” 王不凡径自挥手,示意无妨,随即道:“你怎的和雪域修士混迹一起了?” “王师兄,待我为你引荐一人,稍后你便知晓。” 随即,梅长空径直朝一位身形矫健穿着粗劣随意的大汉招手。 大汉来到近前,梅长空为他介绍道:“王不凡,王师兄,同境之中无人敌,亦是万人敌。” 无人敌,自然是无人可敌。万人敌,自然是可敌万人。如此般的夸赞,着实有些高了。 大汉却是不这般认为,他眼中斥满崇敬,“假如之前长空先生这样说,我是万万不信的。但此刻亲眼见证过王勇者出手,我信了,深信不疑,拜见王勇者!” “呃,勇者还是算了,我身份命牌为银色的,似乎你们更喜欢称我为懦夫。” “不,您才是真正的勇者。至于祀仙院那些个杂碎,只是披着勇者外衣的狼而已,他们连懦夫都不配!” 第369章 你家大人 经过梅长空的引荐与解释,王不凡得知了大汉的名字,他叫拉贝疆,是一名雪域修匪。 修匪,是伟大的冰皇陛下赐予他们的名号,他们生在西域,反对战争,反抗冰皇,因而被冰皇判定为匪,无恶不作、涂炭生灵的匪。 最近一次作恶,便是半年前寒棘城的覆灭。 用冰皇的话来说,他们是受控于雪帝那个贱婊,来危害西域、破坏西域稳定团结的。 梅长空嫉恶如仇,一身书生正气,俨然是位古板的老学究。对于冰皇的所作所为他自然看在眼中,明白在心间,于是便在机缘巧合下结交了这群修匪,并成为为他们出谋划策的先生。 此次遭遇追杀,便是君殇与冰皇之间不可多言的把戏,只为彻底肃清他们。 “多亏有王勇者出手相助,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拉贝疆如此说道,梅长空点头附和。 “确实如此,长空如今仅有灵湖上境修为,根本难敌君殇。若非有王师兄出手,怕是长空今日命丧事小,便是连拉贝疆这一众丹心铁汉也要早葬身于此。” 说罢,梅长空再次正襟躬身一拜,“长空再次谢过王师兄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假如和曼丽雅碰面,你俩能从初一拜谢到除夕。” 王不凡喃喃叨咕着,他就烦这些动辄即要拜谢的,哪那么多的谢意可表。 “何人,曼丽雅又是哪位?” 梅长空疑惑相问,王不凡连忙摆手,“没什么,一个寻常老妪,无需多提。” “哦。” 梅长空纵然心有疑问,但却没有再问。君子立身世间,有所问,有所不问。既然王不凡不想再说,他自然便当这是有所不问。 王不凡询问梅长空与拉贝疆,“你们现在要去何处?” 拉贝疆苦笑道:“毕竟如今这西域冰雪古朝仍为冰皇的势力范围,而且众人皆被其谎言所欺骗。我等再无安身之地,在先生提议下,我等正准备前往东域。” 梅长空点头,“据我所了解,东域雪帝陛下虽为一介女流,但却爱民如子,从无强征民众为其而战,可又有无尽民众自愿为东域奉身。” “假若为真,我必投靠她,为解救雪野冰原的百姓尽上自己绵薄之力。” 梅长空双目炯炯,目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无不映现其内心意志。 对于这种人所做的这种事,王不凡自问做不到,他可不是忧国忧民的夫子。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欣赏、钦佩这种人。 “长空大抱负,敬佩。” 王不凡躬身一礼,梅长空急忙拜还,言称‘不敢’。 随后,王不凡便邀他们登上万里穿云梭,一同前往东域。 众雪域修匪闻言,顿时大欣喜。 拉贝疆激动道:“这下可好了,有万里穿云梭的速度,有王勇者的相伴,我等再也不必为祀仙院的追杀而担惊受怕。” 梅长空点头附和,眉眼间亦是欣喜非常,他再度躬身拜谢。 “王师兄大善大德,长空敬佩,铭记于心,感恩肺腑,再度拜谢王师兄。” 也难怪王不凡会说其与曼丽雅二人见面,会从初一拜谢到除夕,他们俩人真的太喜欢拜谢了。 隔空操控万里穿云梭落下,而后王不凡便带领众人进入其中。 初见那群雪域修士后,曼丽雅当即大惊,只当是被人给追了上来,直至见到王不凡后,心中才长舒了一口气。 如今在她眼中,王不凡便像是丈夫一般的角色,成为了顶梁柱。有王不凡在,她心中就安稳,没有王不凡在,总是感觉空荡荡的,仿佛沉寂在黑夜中的偌大房屋,唯有她一人。 王不凡为梅长空、拉贝疆以及曼丽雅互做介绍。 当梅长空得知曼丽雅即是王不凡口中的老妪后,满脸的不敢置信,三十岁刚出头的妙龄妇人,身材婀娜曼妙,怎会是老妪? 王不凡传音道:“有贼心?” 梅长空当即正颜,“我为君子,行正立端,光明磊落,岂会有那般下作的心思!” 这事也下作?你爹娘不下作,你何处来,难不成粪池里漂流而来,粪叉子掘上来的? 当然,这话对君子的杀伤力太大,所以王不凡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想想作罢。 安排好众人,王不凡随即又与梅长空和拉贝疆聊了一些,曼丽雅也在旁倾听,越听越是欣喜。 据拉贝疆、梅长空二人所描述,东域冰雪古朝亦是冰天雪地,并非冰皇所虚构的那般春暖花开,万相丛生。只不过那里的人生活安逸,同为修士凡人混居,凡人有个灾病,尽可去附近的修士势力求救,修士不收分毫费用,尽心竭力。 而且,那里似乎没有城卫的存在,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众多修行势力若百花盛开,不论天赋,唯毅力论,有毅力者皆可加入,但成为修士后不得为恶,倚仗战力欺凌凡人。 听他们的描述,这东域冰雪古朝,似乎还真是凡人的天堂圣地。 交谈过后,曼丽雅心满意足,满怀憧憬,重新进入禁制内,以躲避外面的炙热。 数十名雪域修士也十分规矩,连目光侵袭都没有,径直盘坐恢复伤势。 又与梅长空聊了些闲话,而后王不凡便盘坐在地修炼,任凭万里穿云梭自行往东域直飞。 又是七日七夜,终于,万里穿云梭飞临了西域的临界点。 高空中,有数十凌云梭在徘徊巡防。 王不凡的万里穿云梭被其中一艘给拦截,随即,对面凌云梭内便有人传音问话。 “请问来人是哪位大人!” 王不凡径直驾驭万里穿云梭将其撞翻撞废,随后道:“是你家大人。” 改自主飞行为操控,王不凡亲自驾驭万里穿云梭,使其爆发极尽之力,全速前冲。 路上,无尽得到消息的凌云梭出面拦阻,结果皆被王不凡给撞废追地。 凌云梭为下品飞行灵器,飞行灵器中最底端的存在。而万里穿云梭却是下品飞行元器,两者之间从坚固度到飞行速度,完全没有可比性。想要拦阻他?简直是开玩笑! 于是乎,他愉快的半空中开启危险驾驭模式,横冲直撞,径直将祀仙院派来巡防的凌云梭尽皆撞落。 甚至,有位紫府中境者凌空拦截,亦是被王不凡驾驭万里穿云梭给撞飞! 第370章 盛世和谐 最终,王不凡所驾驭的万里穿云梭还是被人给拦截下来。 只是截停他的并非凌云梭或者西域势力,而是来自东域的一位紫府上境者修士。 更为奇妙的是,这人他还认识,竟然是与上古仙器护舒宝同名的那位祀仙院三级仙牧,扈书葆大人。 “怎的是你?!” 王不凡与扈书葆照面,二人皆愣怔。 扈书葆只当是驾驭万里穿云梭的是来自对面的大人物,没成想,竟然是王不凡。 而王不凡就更疑惑了,“你祀仙院不是在帮西域的冰皇作战么?” “没有,至少我们从未帮冰皇作战。” 说罢,扈书葆便为王不凡解惑答疑。 此次进入雪野冰原的祀仙院万人,其内有两派,一派为巫贤带头,而另一派则是仲德带头。 起初大家还相安无事,以祀仙院为重,在异界中维系整体力量。可随着渐渐了解西域冰皇的作为后,祀仙院中开始有人所不齿,而这部分人,便是仲德带头的一派。 随着两派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然后也就渐渐有了对抗的势头。从言语争斗演化为偶尔私斗,直至最终演化为全面爆发,形同水火。 为保祀仙院共同势力,巫贤与仲德两方谈判商定,各帮一方,各取机缘,以免将祀仙院本就为数不多的势力全部消耗在内斗上。 于是,便有了与冰皇默契配合的西域祀仙院,以及与辅佐雪帝的东域祀仙院。 王不凡惦记牛百草、延七郎以及黄鹂,遂问道扈书葆,“如今凌蓉在何处,西院还是东院?” 扈书葆也是人精,顿时明白了王不凡所问。 “你是在担心你那三位师弟师妹吧?大可放心,在凌大人的安排下,他们如今正在飞速修炼,三人皆随时可能破境。” “不过话说出来,不凡兄弟,你那三位师弟可都很了不起啊,各有才能,甚至凌大人都拿他们当宝贝疙瘩般藏着,唯恐被别人抢去收做了徒弟。” 得知他们三人无恙,王不凡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甚至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那是,若没本事,岂能做我王不凡的师弟师妹?” 扈书葆哈哈大笑,狠狠拍着王不凡的肩膀。 不过在笑过之后,他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你是当玩笑说,但我却是当真话听。对于你,连仲老都有所耳闻,想必他听闻你到来,会很乐于召见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王不凡笑着轻轻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做心理准备,为何要做?我都没有想过要见他,还召见,你召我就得见?那岂不是贱? 压根没当回事的王不凡在扈书葆带领下,驾驭万里穿云梭,径直飞往东域腹地。 半日后,万里穿云梭降落,众人纷纷走出。 在扈书葆的照拂下,梅长空及一众来自西域的修匪尽皆得到妥善安排,而曼丽雅与幺骨打,则被安排在城池错落民居中,可任选其一居住。 这座城池内的居民,多为两域交界地从西域那边逃过来,因此曼丽雅也无须担心会被排斥、鄙夷等问题,她非常欢喜。 只是幺骨打却不干,一心缠着王不凡,怀抱耀日灼成黑炭头的他非要让王不凡收其为徒。 “收你为徒,就凭我这点本事,哪敢误人子弟?这里有部地品修炼功法,依照其上努力修炼即可。只要你足够有毅力,决不放弃,想必很快即会有足够的本事庇佑你祖母。” 地品修炼功法,王不凡也不知从何处夺来。抢夺的买卖干多了,谁还记得苦主是谁。 不过这部功法王不凡并没有直接交给幺骨打,而是按境界分层次,撕成五份,递给了曼丽雅。 “他的修炼由你决定,同时这部功法你也可以修炼,当作延年益寿也好,保护幺骨打也罢,总不是件坏事。” 曼丽雅千恩万谢,最终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王不凡实在帮他们祖孙二人太多了,因此拉着幺骨打就要跪谢磕头,王不凡连忙阻止,好说歹说这才打消了曼丽雅的心思。 一切都安排妥当,扈书葆由于身有其他任务,也自行离开了,仅剩下王不凡一人。 于是,王不凡便独自游荡起眼下这座名为冰瑶的城池。 城内,无尽冰筑林立,鳞次栉比,各色店铺繁杂。这边是灵器铺子,隔壁则是凡人的杂货店,修士与凡人混居不说,甚至连铺子也混集在一起。而且看那凡人老板与修士老板热情熟稔的样子,两者间显然不曾发生过矛盾。 再远行几步,数家修行势力的大门尽入眼帘,冰峰阁、寒极殿、雪舞门等等,诸如此类,足有十数家之多,尽皆横亘在城池内,更有甚者两两对门。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修行势力是不能对门的,对门即有对比,有对比便有了争斗。然而此地的两家势力内弟子竟然如同平民串门,冰峰阁的弟子去雪舞门乱窜,雪舞门去冰峰阁的弟子像是回家,一派和谐氛围。 偶有受伤、病灾的凡人前来,马上就会有修士上前迎接,询问情况,即刻得到最好最有效的救治,而且不会向他们索取任何的报酬,治愈后离别前,修士还会殷殷叮嘱,满脸笑颜。 整座冰瑶城内的一幕幕,皆透漏出一股盛世和谐的景象,让人感觉到温馨。 在城内游逛着,突然,不远处的一幕景象陷入王不凡视线中。 有位花信年华的女子,正在当街治疗一位伤者。 那女子容貌虽普通,但看起来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独有纯净的魅力在其中。而在她面前躺在地上的被救治者,则是一名年迈的老者,全身衣物破烂,沾染斑驳血迹,瘦骨嶙峋的,像是逃难而来。 女子与老者,一干净一邋遢,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之人。但此刻,女子却是丝毫不顾忌老者身上的血迹与污垢,以灵力化刀切开其衣物,倾尽全力的救治着。 片刻后,老者身上伤口愈合,面上也显红润,不再似之前那般毫无血色的凄白。 纯净女子转身,询问过路修士,“谁手中有异界炼制的骨肌再生丹?” 过路修士无人应声,异界炼制的丹药,他们怎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应该找来自异界的修士才是。 于是,有修士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对此,王不凡摊手示意,他没有,这种低等级的丹药他是真没有。 众雪域修士只当他吝啬不舍,因而望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 没有就是没有,难不成因为我没有,你们还要打我一顿不成? 第371章 静躺人雕 对于众修士的目光,王不凡根本不曾介意。但对于那位随手可救的老者,他却不能无视。 纯洁如荷花盛开的女子观望众人,见无人拥有骨肌再生丹,于是便嘱咐道旁边陌生不识的修士,“劳烦你替我走一趟祀仙院,借取骨肌再生丹。” 那名修士点头,转身即要前往。 “骨肌再生丹我是没有的,但这瞬愈丹我似乎还有些。” 王不凡开口,破开人群,手执丹瓶上前,递给女子。 女子伸手接过,点头致意,随即取出一颗喂给受伤老者。 旁边众修士却是响起一片窃窃杂谈。 “我听闻这瞬愈丹疗效极强,可以瞬间恢复修士的创伤,即便在异界勇者中也不多见。” “瞬间恢复修士创伤有些夸张了,但是用在凡人身上,确实可以做到包治百病,瞬愈伤势。” “一般的异界勇者都不曾拥有,这位勇者却是一下便拿出整瓶,看其仅有紫府下境的修为,看来身份不俗!” “身份俗不俗的,至少这份善心不假,之前我还当他不舍呢,看来是误会了。” 众雪域修士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不再斥满敌意,反倒如同看见好友,尽是热情。 将众人百态纳入眼底,王不凡似乎又进一步的了解了东域冰雪古朝。乐于助人的,便是好人。吝啬于助人的,便是坏人。好坏之分竟然如此简单,看似有些荒诞,却又根本直接。 受伤老者服用瞬愈丹后,眼可及见的,伤势刹那愈合,精神也极为抖擞,好似睡醒一觉的年轻人,浑身上下斥满无尽的活力。 老者起身,对女子道:“多谢救命之恩。” 女子摇头,“要谢,还是谢这位……” 她将目光投向之前王不凡所在地,只是,哪还有半点影子? 离开女子救人处,王不凡继续在城中闲暇游荡,观看异域风貌。 观雨院,冰瑶城内一座独特的自然景致。 观雨院内,每个半个时辰即会下一场暴雨,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又会是天日放晴。从晴日到阴云,从阴云到暴雨,从暴雨再到晴日,一个时辰即往复一个循环,自古如此,颇为玄妙。 扈书葆在临别前就曾神神秘秘的对王不凡说起过,别处皆可不去,但此地绝不能错过。至于为何,他却是选择保密,声称王不凡亲至后自可知晓。 观雨院在冰瑶城的西北角落,正在另一处城门附近。 游遍整座城,最终王不凡选择来到了此地。 观雨院,由雪域修士施展手段,凝冰聚晶以筑之。整体皆为冰晶雕刻,浑然天成,斥满古朴之风,尽显雅致别意。 踏进院门,在维系秩序的雪域修士引导下,他登临了观雨台。 观雨台台高十余丈,只为令观客可更好的观看雨景,近距离的接触自然奇观。 王不凡立身观雨台,仰面望天。 此时此刻,落雨已停歇,阴云在寒风呼啸下散尽,骄阳展露,一片暖意融融。 天际万里无云,骄阳行空,散发无尽柔和亮芒,照亮寰宇,似给人间带来生命的静美与希冀。 王不凡仰头望着,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也没看出有何不同。 正蹙眉思虑此地有何玄妙时,蓦地,有阴云横生陡然遮天,好似那劫道的凶匪,于霎那间便将骄阳所吞噬,天地间顷刻阴暗无疆。 阴云愈积愈厚实,好似绵绵无尽的黑色大幕,一层叠一层的遮蔽骄阳,令此地无边黑暗。 “嘀嗒!” 下一瞬,有雨滴自云中坠落,砸落在地,溅起点点水花。 而后,又一滴,再一滴,接连坠落,雨势越来越猛,直至天地间好似拉起无尽珠帘,隔绝视线。 倾盆而泻的大雨肆虐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到,雨势立时停止,阴云在寒风呼啸下散去,骄阳重新展临世间。 坠地的雨水在极寒天气下已然成冰,趁这晴天的半个时辰内,有修士在施展手段清除。 远望高空,王不凡继续观看。 雨落日晴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以至于让心间有些恍悟。可是这恍悟又不明确,亦不切实,因而他决定再多看一次。 有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 王不凡仿佛上瘾着魔一般,接连看了十数次,最终甚至都躺在了观雨台上,脸面直对天宇,以最为舒适放松的姿态,观看着落雨与天晴。 “这人怎的如此随意,竟然丝毫不顾忌场合,不注意自己仪态,简直是丢我们啸荒界的脸面。” “你知道什么,人家可是位无上的至尊强者,正在问道于天,修炼大神通。待其无上神通修炼完毕后,即可施展无敌手段,一统东西两域只在挥手之间!” 有两人路过此地,一嗤笑,一讥讽。 王不凡没有搭理他们,甚至后面的话连听都不曾听到,只一心陷入此境悟道。 一日,两日,三日…… 时光流转,王不凡这一陷,便是整整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期间,他仿佛一座雕像,躺地于此,目光皆随落雨天晴,眨都不眨。有负责维系秩序的雪域修士上前,欲查探他状态,结果却发现周遭竟然被其布下禁制,显然是不想被打扰。 于是,冰瑶城内又新多出了一景,观雨院内观雨台上的静躺人雕,王不凡。 雨点飘落,天地冰寒。 观雨台上纵然非雨落之地,但在寒风呼啸下,总有雨水被吹至。随着时间的流逝,雨水越来越多,积攒为冰,愈积愈厚,竟然将王不凡给冻了起来,形成一座人形冰雕。 有人渐渐开始怀疑,王不凡是不是给冻死了。 这是一个很荒诞不羁的传言,最终起于凡人间,修士自然是不信的。但随着时间流逝,竟然足足三个月过去了,那座静躺人雕仍然未动,冰都积攒半丈有余了,他依旧在那处。 于是乎,连修士也不得不怀疑,史上第一位被冻死的修士,是否真的已然出现在了他们观雨院内。毕竟有无数修士探查过,他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 维系秩序的雪域修士将此事上报,雪帝陛下派人来查探,来人极其巧合,竟然是梅长空。 后来才得知,他的才情修为及君子之道为雪帝陛下所欣赏,已然将其招纳麾下。 别人不知王不凡的手段,梅长空却是知道。纵然经过实际探查,王不凡确实没有了生的气息,但他依旧不相信其会被冻死。 用他的话说,“假如王师兄会被冻死,那我就可以瞬间登临真仙。” 于是,在梅长空的建议下,此处观雨台被封禁,严禁他人登临,于它处另立新的观雨台,供由众人观赏。 这一封,便是整整一年! 第372章 逐耀众人 一年的世间,说长不算长,尤其是在修真者的岁月长河中,几乎眨眼可逝。但说短却也不短,足够发生许多的事情。 在王不凡沉寂于悟道状态的这一年时间内,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三人在得知他的消息后,纷纷赶至查探,而后自发的在此为他庇道护法,谁劝也无用。 如今他们三人皆踏足紫府下境,牛百草炼丹手段无与伦比,延七郎与黄鹂战力绝巅,动辄即跨境挑战,皆为凌蓉所珍惜非常的宝贝。 凌蓉后来也赶至,并带来两名紫府上境者,安排他们对王不凡进行庇护,用以替换牛百草三人。但最终结果却是,两名紫府上境者被赶走了,他们三人坚决不肯离去。 扈书葆亦是前来看望过,当初之所以建议王不凡来观雨院,即是因为他曾听闻有大天赋者皆可于此处悟道。没成想,如今王不凡倒是悟道了,可竟然足足沉浸一年之久远。 对于此,他没敢透漏出口,生恐万一王不凡发生某种意外,导致牛百草三人及凌蓉将他给生剥活吞了。因此,他整日心中祈盼,祈盼王不凡千万莫要发生意外才好。 曼丽雅与幺骨打祖孙二人也经常来此地,曼丽雅表现的极为担忧,幺骨打却是毫无在乎。他认为自己的师父是无敌的、不死的。虽然王不凡并不认他这徒弟,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师父近乎盲目的崇拜。 如今的曼丽雅祖孙二人,皆已开辟灵湖,成为灵湖中境的修士。 曼丽雅修炼天赋差些,但她不以战斗为主,只为延年益寿,能多陪伴幺骨打之余,保持容貌青春靓丽也是好的。 幺骨打修炼天赋可是了不得,只区区几个月便单凭一部功法便自行踏足灵湖中境。 自凌蓉从扈书葆口中得知其存在后,非要强收为亲传弟子,甚至拿出了天品修炼功法作为引诱。不过最终,天品修炼功法被幺骨打收下了,师父却是不认,最多只认师姑。把凌蓉给气坏了,直言瘸子师父教出个跛子徒弟,都是一路货色,干拿好处不办事的赖皮货。 一年的时间内,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原本为保持祀仙院有生力量,东西两院决定不开战的规矩,在随着两域冲突的加深下渐渐化为泡沫,最终崩碎,杀了个天昏地暗,越来越狠,恍若世仇。 夕墨竹与君殇相见,分别代表着祀仙院的东院与西院,两人亦是杀了个天崩地裂。最终君殇败逃,被人冠之以君逃逃的名号。 而夕墨竹之容貌、之风姿、之战力,亦是扬名整座冰雪古朝,成为仙子的代名词。娶妻当娶夕墨竹,成为两域修士共同的嘴边话。 关于两域之战,似乎胜利的天平也开始慢慢倾斜。 西域冰皇那边连年征战,修士难以为继,加之梅长空派遣修匪在暗中鼓动,宣扬冰皇之祸,麾下修士的补充速度越来越慢。而东域雪帝这边,底气充足,修士前赴后继,数量不减反增,因而势若长虹,贯穿穹宇。 如今鲜明的对比,所带来的结果便是西域原本强占的九城,如今已然全部被东域所夺回,甚至还势如破竹的连下十三城,从冰皇身上狠狠撕下一块大肉。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在发展,但唯有观雪台上沉寂悟道的王不凡,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 这日,观雪院内迎来了新的客人。 他名苍雪,是如今祀仙院内声名鹊起的一个后辈,以黑马之姿出现,修为若大鹏般扶摇直上,仅仅不足两年工夫,便成为了紫府下境的存在。 他的名望,甚至都掩过牛百草三人,好似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逐耀众人。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来了。” 延七郎远远扫了眼苍雪,与此同时,苍雪也看到了他,双目中映现精锐亮芒,斥满战意。 黄鹂轻启贝齿,“无妨,只要不影响师兄,随意他。” 延七郎点头,牛百草却是摇头,“干脆毒死他算逑,越看越不顺眼。” 延七郎与黄鹂二人尽皆无语。如今的牛百草大师可不仅是丹道圣手,他自己琢磨出的古怪毒丹也是独门一绝。祀仙院内曾有不开眼的家伙招惹上他,他二话不说,径直给人把整支队伍上百修真者全部给毒翻了。 这件事闹得整个东院沸腾,无尽解毒丹药之类的给那些人服用,皆无果。最终还是在凌蓉的再三要求、近乎恳求下,加之对方全部认错道歉,牛百草这才大发善心,给他们解了毒。 苍雪邀战的目光没有得到回应,他感到很是得意。他认为,这是延七郎在畏战,不敢接受他的挑战。 “竟然还有人认为自己拥有苍雪师兄那般的修炼天赋,意图看个雨景即想悟道,当真是可笑!” “一年的时间,孩子都该生出来了,还悟道,我看那王不凡根本就是在装腔作势!” “难为凌大人还如此欣赏他,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炼器之道或许有些天赋,但在修炼一道上,怕是十个他绑起来都抵不过苍雪师兄!” 跟随苍雪而来的众人纷纷开口,借贬斥王不凡之余,讨好苍雪。 对此,苍雪很是受用,脸上尽是灿烂笑容,更是大言不惭道:“何言不凡,我挥挥手即可将他镇压!” 观雪台上,牛百草的爆竹脾气点火即燃,一堆黑色丹丸瞬间出现在手掌中。 只不过有人却快他一步,那飘摇半空中的明黄色裙袂,不是黄鹂又会是谁。 不过,便是黄鹂也没来得及动手 因为就在她要动手教训苍雪的那一刹那,变天了。 变的不仅是观雨院内的天,方圆百丈之内,仿佛令成一个世界,万象皆变。 黑夜似幕布被骤然拉过,此地大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慢慢的,有无尽星宇闪烁亮芒,点缀在夜幕之上。 众星之间,有皓月缓缓升腾,划过天际,横亘当空,绽放亿缕银辉。 “嗷嗷~!” 远远的,有高达数十丈的巨型苍狼啸月。那苍狼双目猩红,爆发狞然杀伐气机。单是肉眼望去,便几欲夺人魂魄,令人肝胆俱碎。 在巨型苍狼啸月的同时,天际皓月陡然轮转,眼可及见的,半月与全月在往复循环。 循环之间,寂灭之力礴然迸发,随凛月光银辉遍洒人间。 所过之处,花草皆败,古树枯亡,甚至连追随在苍雪身边的那几人,发丝都开始急促的变白。 第373章 环拜四方 “我的生命本源之力在消失,在迅速的消失!” 有追随者惊声暴吼,声音中斥满无尽恐惧。 不单单是他,刚才所有开口讥讽嘲笑之人,都未曾幸免,那缠绕寂灭之力的银辉甚至连苍雪也笼罩在其中。 感觉到体内生命本源之力的快速流逝,苍雪眉头大皱,当即施展无上手段。 “万川开天!” 随着苍雪的暴喝,霎时间,有无尽巍峨大岳显现,飘荡在上空,相互碰撞合并,旋即凝结成一口口坠落碎石屑的石川利剑。 以山川为剑,气势当真是雄浑,自有山川大势深蕴其中,斥满无量狂威。 “破!” 苍雪挥动山川之剑,霎时间,隆隆之音不绝于耳,震彻天地。 一口口山川之剑斜刺夜幕,径直斩过,几欲将那夜幕撕碎、撕烂。甚至,连远处的啸月苍狼与天际皓月都不曾放过,意图尽皆斩灭。 “苍雪师兄好手段!” “苍雪师兄定然可解此困境!” 追随者纷纷出言赞叹,只是下一瞬,他们便发觉自己刚刚好像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山川之剑威则威矣,但想要破开那夜幕皓月却是不足。 一切皆真实存在,但以手段攻击,它却又陷入虚无,包括皓月、苍狼,尽是如此。山川之剑刺穿苍狼,犹如竹枝刺中水中之月,待竹枝抽离后,其依旧存在,分毫无损。 苍雪大为惊愕,连忙开口,环拜四方。 “不知哪位前辈高人在此,晚辈苍雪刚才行径有所孟浪,还望前辈开恩,散去此法。” 牛百草咧嘴,手指冰雕王不凡,朗声笑道:“你家前辈在此,还不赶紧来求!” 寂灭之力的存在,牛百草三人早在万冰岛上时就见到过,而且见识过数次。所以当那种力量出现时,尤其是绕过他们时,他们便清晰王不凡已经醒来,至少也是在有意识的在悟道。 苍雪看都不看牛百草一眼,如此般的手段,怎么可能是和他一般的同境者所能施展出来,他可是同境之中无敌的存在,连他都无法施展,那区区只会炼器的王不凡,又岂能施展? 在追随者的惊恐呼喊声中,黑发彻底变白,皮肤也变至松弛。 他们想欲逃离此地,只是颇为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如何逃,速度再块,却总是在那百丈范围内打转,恍若陷入迷宫一般。 无可抵御,又无法逃走,这可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们急切时,夜幕骤然消弭,皓月与苍狼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不曾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有暖阳高悬天际,散发和煦光明,抚慰大地,抚慰心灵。 在暖阳的和煦光辉照耀下,那些追随者的白发又变黑,松弛的皮肤也再次变至紧绷。而且他们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生命本源之力竟然又回到了他们体内。 苍雪同样也感觉到此等变化,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令他惊惧,所以他环望四方,想要寻出始作俑者,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前辈。 “太好了,不仅失去的生命本源之力回来了,而且还得到大量的滋补!” “这是我等的机缘,无上的大机缘,自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破境时生命本源之力不足了!” 苍雪连同的追随者很快便发现了他们体内此刻正在发生的异样,那悬挂高天的暖阳,正在为他们提供绵绵不绝的生命本源之力,他们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性命的暴增。 远处,牛百草笑呵呵的望着,丝毫不为苍雪众人的生命本源之力暴增而艳羡。 延七郎与黄鹂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擎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别人不了解王不凡,他们三位却是了解。以师兄的手段,不整的他们欲仙欲死,岂会罢休? 果然,很快苍雪众人便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 “不对,这根本不是生命本源之力,至少不全是,其中还掺杂着另一股莫名的力量!” 当先发现者为苍雪,很快他的追随者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在被他们纳入体内的力量中,除却生命本源之力,还有另一股诡秘的力量在集结。它们像是一丝丝温暖的火苗,正在极力集合。随着火苗的愈积愈多,也就渐渐化为了火焰。 火焰遇到生命本源之力,瞬间狂暴,仿佛凶兽遇血,霎那变至疯狂。 “嘭!”“嘭!”“嘭!”…… 追随者们相继爆体而亡,至死都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出手,又到底是谁在折腾他们。 先是耗掉他们的生命本源之力令他们惊惧,随即又补偿本源之力让他们惊喜,但下一瞬,却又在补充的本源之力中掺杂其他诡异力量,令他们瞬间爆体而亡。 假如说这不是故意折腾,谁会相信!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苍雪暴声嘶吼,恍若凶兽发疯,无尽手段施展,四处扑杀,轰鸣声爆起,却没有丝毫结果。 他也曾尝试过逃离此地,但诡异的是,他竟然也如同之前的追随者们那般,恍若陷入迷宫,仅是在这百丈方圆地内来回腾挪。纵然在他心中已然感觉逃出上百里,但事实上仅是原地打转。 立身观雨台上,望着下方苍雪无头苍蝇一般的乱撞,牛百草不禁赞叹,“师兄的手段当真越来越强了。” 延七郎点头,“我已经感觉到了,以师兄为中心的百丈范围内,似乎自成一个世界。日升月落,皆随他心意。” “而且原本那孤寂道月的脉门,如今也已经消失了。我根本感觉不到师兄在操控,因而也就无所谓打断。” “不仅如此,我还在其中感觉到了那寂灭之力的强度更甚,仿佛要剥夺岁月轮回,令我往生!” 黄鹂点头,深以为然。观望着身旁冰雕之内的王不凡,她不禁叹道:“经此番悟道,师兄更强了,我等与他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观雨台下,苍雪极尽放声怒吼,期间充盈强烈杀伐气机。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何种境界,若有真能耐你出来与我肆意一战,生死自负!” 话音刚刚响彻,‘喀嚓’,一声脆响,王不凡所在的冰雕之上有裂纹绽放,好似艳阳花朵。 第374章 势的存在 伴随着冰雕的炸裂,天际暖阳渐渐消失,困禁此地的那股无形之势也彻底消弭。 原本几乎要被引爆的苍雪,此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纵然危险,可好歹也还赚取到了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 可就在他查探后竟然发现,体内的本源之力依旧是那般多,未多一丝也未少一毫。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场幻梦之境。 “砰!” 冰雕彻底炸碎,王不凡破冰而出。 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三人尽皆面带喜悦,不约而同的躬身拜见,“师兄!” 只是,下一瞬他们便发觉到不对。 因为王不凡仍闭着眼睛,根本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而后就凌空虚步,来到苍雪前方。 “鬼鬼祟祟的手段,竟然当真是你!” 苍雪暴怒,作为同境者中无敌的存在,他根本无惧王不凡。纵然之前遭遇到过鬼神莫测的手段,但他可不相信那是王不凡的作为,充其量也只能是王不凡借势而行。 “斩!” 苍雪瞬间出手,有流光溢彩之剑骤然而出,几欲划破天际,锐利剑锋刹那来袭,径直抵在王不凡的额头之上。 只不过,也仅限于此,剑锋再迫近半寸都难以做到。 苍雪发恨,施展极尽之力。无论如何,他也要斩杀王不凡,以出心头恶气。 “砰~!” 在苍雪的极尽之力下,上品灵剑陡然爆碎,化作片片碎屑迸射四处。而王不凡的额头处,却是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你这肉身,为何如此强悍?!” 苍雪愕然,望着王不凡,他有一瞬间陷入傻愣状态。 他的攻击力有多么强悍,他自己最清楚,同境之中能承受他一击之人极少,可谓是屈指可数。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有着极致的狂傲。 可眼前这位,不仅承受了,而且还是凭借肉身来承受的,更是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如此般的强悍,当真还是紫府下境修真者么?! 远远的,牛百草咧嘴,“你的敌人永远在同一境,而师兄的敌人却永远在上一境。想跟师兄斗法?你连追随的资格都欠奉!” 诚如牛百草所言,如今延七郎与黄鹂都在跨境挑战,而苍雪还沉浸在同境挑战的欣喜中。追随王不凡?他还真不够资格。 此一刻,他终于相信牛百草等人所说为真了,只是,似乎有些晚了。 王不凡双眸闭合,始终不曾睁开,显然一切都是在凭借本能行事。 他伸出手,在苍雪眉心一点。 只一点,却仿佛牵扯出了整个世界的力量,有无尽大势压迫着苍雪,令其逃无可逃,遁不可遁。 “我认输,我投降,我承认不是你对手!” “求王师兄绕过我,我错了,我以你为尊!” 苍雪惊慌失色,大声求饶,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桀骜与猖狂。 “嘭!” 下一瞬,红的、白的,溅射四处,强势终结了苍雪的求饶声,无头尸身倒地。 王不凡依旧凌空,静静悬置,竟然仍在悟道之境。 远处观雨台上,牛百草三人相视无言。 许久,牛百草才艰难道:“师兄刚才的手段是什么,为何我感觉到无穷尽的威压施展,再向我展开压迫。” 延七郎喃喃解释道:“那是势,天地大势,山川之势,奔流之势,烈焰之势……万物皆有势,只是不知师兄所展现为何种。师兄仅观雨景,竟然就已经触摸到了势的存在,好强。” 黄鹂大惊,“势的存在,不是至少元法境才有可能接触到么?” 延七郎缓缓摇头,“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旦涉及到师兄,你认为还不可能么?” 黄鹂沉默,片刻后点头道:“师兄确实是打破规矩的存在。” 观雨院半空中,王不凡悬身虚立,仿佛容身于天地自然当中,肉眼可见,灵觉却不可查,俨然是至深层次的悟道。 当初观看落雨天晴,给了王不凡很大的感触。初时这种感触很模糊,但后来随着渐渐深入,这种感触便越来越清晰。 那阴云与雨,便好比他的孤寂道月,代表着死亡与毁灭。那和煦暖阳,便好似他的大日煌拳,代表着刚正与新生。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新生与毁灭是相辅相成的。 花开才能花谢,花谢才会花开,有若日月交替,天道自然。 因而,借观雨的往复循环,他顿悟至此道,欲将两法结合。 彻底的结合,以他现在的修为当然做不到,但至少他明确了一个方向,日后修行路上有了信标。而令延七郎三人所震惊的势,便是这种法的初步应用。 三日后,苍雪之死,引来了恶果。 其师为祀仙院二级仙牧,与凌蓉平起平坐的汉武阳。 汉武阳此生最大的骄傲,便是寻到了如此般的一位弟子,平日间引以为傲,逢人便夸。如今可倒好,不用夸了,被同境者一指点爆。他所宣扬出去的同境无敌、同境至尊,此际也已然变成了一个打脸的笑话。 今日,汉武阳得知苍雪之死,当即独身前来。 他要寻王不凡索要一个说法,莫说苍雪是他平日间引以为傲的弟子,便是条狗,那也是他汉武阳的狗。如此般的明目张胆的肆意打杀,这分明就是没有将他汉武阳放在眼中。若然不给个说法,日后如何面对院内同僚,如何面对麾下弟子! “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竟然还若无其事的修炼,速速醒来,给我一个交代!” 有天雷般的惊暴吼声响彻,整座冰瑶城似乎都在为之震荡,引无数修士倾目。 黄鹂、延七郎、牛百草三人连忙飞身上前,庇护王不凡,正面抵御汉武阳的杀威。 他们三人为紫府下境者,或许拼尽所有手段,能够拦阻一般的紫府上境者。但汉武阳显然非一般性质的紫府上境者,他原本的修为是元法上境。 纵然此际因天地规则不全而被强行压制在紫府上境,但曾在高处所领略过的风光,却是牛百草三人根本不可企及的。 只是,他们浑然无惧,仿佛即将拼掉的性命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的。 “三只蝼蚁而已,竟然敢对我拦阻?放肆!猖狂!无知!” 汉武阳盛怒,极尽手段爆发,挥手间,便有无尽天海招摇而至,浪花腾腾,呼啸过境! 第375章 把命留下 巨浪滔天,原本只是形容海浪之高,可如今在观雨院内,这却是化作了现实。 在汉武阳的手段下,呼啸的巨浪足有数十丈高,遮天蔽日,卷挟无尽凶威。 单是攻击手段,牛百草三人倒也无惧,可最为可怖的是,那天海所在之地俨然自成一隅,将外界生生隔绝。此一刻的他们三人,就仿佛之前的苍雪众人,彻底被困禁其中,生死皆被掌控在汉武阳的手上。 势,这便是来自汉武阳的天海之势! 牛百草翻出了赤红丹丸,延七郎唤醒了器魂老祖,黄鹂催动了体内灵珠,三人皆欲搏命。 正在此时,远远的,有娇声怒叱,“给我破!” 霎时间,无尽火域横生弥漫,于瞬间将整座天海所覆盖,幽白火焰极尽熊熊之威,大肆焚灼。 “凌蓉小辈,今日我便教你一教,该如何尊敬长辈!” 说罢,奔腾于天海之上巨浪便裹挟莫测威力扑袭而下,欲将所有火焰灭熄。 而施展火域手段者,正是凌蓉。 她原本只是听闻王不凡击杀苍雪,决定顺道前来看一看王不凡是否醒转。哪曾想到刚至此地,便见到了汉武阳针对王不凡四人,更是倾势而出,这分明是要取他们的性命。 如今牛百草三人可是她麾下的宝贝疙瘩,珍藏都来不及,岂会容汉武阳杀掉?更遑论,还有王不凡这尊至宝存在! “小辈?长辈?教我?汉武阳,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长辈如何教我这小辈!” 同为元法上境者,皆为领悟势之存在的强者,凌蓉根本无惧汉武阳。 “火凌之凤,起!” 无尽幽白火域内,顿时有火凤扶摇而起,引吭高鸣。 双翼腾展间,炙焰熊熊,有碎簇火焰如水般滴落,坠入天海,霎时间,造成大片空旷区域,无尽海水蒸腾,挥发殆尽。 巨浪如蛟,挟无尽凶势暴击而来。火凤展翼,卷无量天焰狂暴相迎。 “轰~!” 下一瞬,两相交击,整座冰瑶城都为之震荡,无尽民居展现裂痕,几欲坍塌,恍若剧烈地震。 交击处,天海蒸发成氤氲弥漫,好似人间仙境,有种玄妙的异样之美。无尽氤氲中,有色泽暗淡的火凤展翼翱翔,翩然而舞。而之前与其交击的巨浪,此刻早已消弭,或许那无尽的氤氲中,便有其贡献的一份功劳。 汉武阳天海之势,破! 火凤翩然飞至,盘旋于凌蓉头顶上空,再度引吭高鸣,似在邀功一般。 凌蓉凝望汉武阳,目光中斥满戏谑,“汉武阳长辈,你就是这般教我这个小辈的么?” 棋差一招的汉武阳大为恼羞,凌蓉踏上修行路时,他已然是紫府上境者。如今两者境界相同也就罢了,竟然连战力都已经不敌凌蓉,让他如何不恼,如何不羞! “凌蓉,苍雪绝不能枉死。于公,他是我祀仙院一份子;于私,他是我汉武阳的弟子。今日无论如何,你也必须要给我个交代!” 战之不过,于是汉武阳又讲起了道理。 不过他所讲的道理,却是凌蓉所无法忽视的,尤其是苍雪亦为祀仙院一份子,而王不凡却为外人。 凌蓉蹙眉,“你要何种交代。” 汉武阳似乎早就有了想法,待凌蓉刚刚开口,他便狮子大开口,“我培养苍雪费心劳力,耗费精力、资源无数,至少也需要两件上品元器来弥补!” 上品元器,而且还是两件? 凌蓉盛怒,“汉武阳,我如今所用都是中品元器,去何处给你寻上品元器。再者而言,苍雪的成长仅是他自己天赋高绝而已,与你何干!” “你没有上品元器,但是你凌家内却是拥有不少。苍雪的成长如何,我为他师自然比你更清楚!” 汉武阳双目绽放贪婪之光,如今修为难以再进一步,他只能靠元器来辅助增长他的战力。 “让我回凌家取,呵,汉武阳,你可真是好算计,我……” 凌蓉正说着,突然,有声音将她的话所打断。 “我与你同境一战,若是输了,两件上品元器任你取走。” 凌蓉蹙眉,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替她做决定。牛百草,还是延七郎? 只是,随即她就看见了睁开眼睛的王不凡。 那双原本晶亮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仿若黑夜,只看一眼,便欲将人魂魄吞噬其中,永难回返。或者说,充满了异样的深邃魅力,令人不禁想靠近探索。 沉浸在悟道状态中一年之久的王不凡,醒了。 “师兄!” 牛百草、延七郎、黄鹂异口同声,目光中斥满欣喜。 王不凡含笑点头,而后吩咐三人离开此地,至少也要远离百丈范围。 百丈距离,恰好是其势的影响范围。 汉武阳傲然不屑,“无知小辈,你有何资格与我一战,你又如何能拿得出两件上品元器。我且问你一句,你可曾见识过元器?” 可曾见识过元器…… 这个嘲讽,令凌蓉都感觉到好笑,她虽不知魔精天灵翼的炼制成功,却是知晓王不凡的烛耀元器炉被凌誉强夺一事,更是知晓王不凡的手段。炼制下品元器,怕是根本无需多久! 王不凡没有在此嘲讽上与汉武阳斗嘴,他也懒得在敌人站着时与其交谈。 扭转过头,谢过凌蓉的出手之恩,随即他又道:“凌仙牧,我个人借你两件上品元器,向他挑战。” 凌蓉毫不犹豫,径直点头同意。她相信王不凡的战力,更相信王不凡的炼器实力。换言之,她相信王不凡可以在同境一战中战胜汉武阳,而且即便是输了,她也相信王不凡早晚会炼制出上品元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吃亏。 “那两件上品元器的赌注,我出。但你汉武阳假如输了,又怎样?” “我汉武阳岂会输?!” 汉武阳神色间斥满桀骜,只是心下却在暗暗思量,王不凡悟道一年,成就必然非同小可,万一真的不小心输了,自己去哪淘换堪比两件上品元器的物件来做赌注? 正在他犹豫间,王不凡再次开口。 “把命留下即可。” 第376章 陛下万福 把命留下即可。 若换做其他人,汉武阳肯定觉得其猖狂、放肆。但说出这话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王不凡,牛百草三人的师兄,且令凌蓉都甘愿为其押注的王不凡! 待王不凡的话说出口,汉武阳反倒更不敢战了,愈加的犹豫。 “你是在害怕么,汉武阳仙牧?” 王不凡注视到了汉武阳的作态,如此般戏谑道。 汉武阳冷笑,一副傲然神态,高手风姿,前辈光彩,“我在考虑,与你一战是否会有损我英名。” 牛百草三人尽皆嗤笑,数黄鹂笑的最为开怀,银铃般的声音响彻。 不得不说,黄鹂是个漂亮的女子。身为男人,都有那么几分在漂亮女子身前炫耀的心理,好似孔雀开屏。 如今汉武阳连屏都不敢开,被黄鹂所嗤笑,他顿时心中无名火起,一战之意几欲脱口而出。 只是下一瞬,冲动的心理便被犹疑给熄灭,他还是担心,万一输了怎么办,难道真的把命留在此地? “汉武阳,真是难为你了,你的元法上境到底是如何修来的,难不成一直窝在修炼静室内也可以破境?那你的心境该是何等的差劲啊!” 牛百草开口,拿话激汉武阳。 “百草,你还真说对了,据我所知,汉武阳确实是一直待在祀仙院内。当初我初时踏上修行路时,他便是紫府上境的存在。如今我亦达到元法上境,他也才堪堪达到此境界。” “为何,还真如你所说,确实是心境差劲。若非如此,他早该破入仙魂境才是!” 凌蓉趁机补刀,直插汉武阳痛处。 “原来如此啊,那不战倒是正确的选择,万一战死,那岂不是白当了一辈子缩头乌***一次伸头便被人给斩了,那得多憋屈啊!” 牛百草与凌蓉一唱一和,看似嘲讽却是在激汉武阳。 汉武阳大为恼火,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性的! 但是,事实证明他连泥人都不如,依旧在犹疑,不敢应王不凡之邀,进行同境一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不凡还真有些佩服这汉武阳,任你千方百计,我自巍然不动。说不应战,就不应战,面皮都不要了,当真是珍重生命之典范! “汉武阳,这样,你可将修为压制在紫府中境,我将赌注降为一件上品元器,如何。” 王不凡为汉武阳提高有力条件,但同时也将两件上品元器的赌注更改为一件,示敌以弱,以显示他也没有了信心。 汉武阳当即开口,怒声厉色,“我汉武阳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 “两件上品元器,谈好的赌注,绝不能更改!若答应,我可与你一战!” 话说的敞亮,可汉武阳绝口不提境界更改压制一事,显然,他是准备以紫府中境的修为应战,而且赌注还仍然得是两件上品元器。 王不凡殊为无奈,望向凌蓉,“你祀仙院就招收这种货色?” 凌蓉白了王不凡一眼,“也不尽然,还有我这种货色。” 显然,凌蓉是在讨厌王不凡的一棒子打翻一船人。 不远处,汉武阳放声道:“你到底敢不敢战,若战便别废话,速战!” 这一刻,他倒是急了。 “不着急,我与你发出天道誓言,若王不凡输了,我承诺许你两件上品元器。若你输了,可不能逃,只能死战到底。” 凌蓉拿话断汉武阳的退路。 以汉武阳犹疑性格,他本不欲答应,可此际因为刚才他与凌蓉交战的缘故,已然引来了无数观战者,雪域修士有之,祀仙院的修真者亦是不缺。 如此多的人关注下,假若他以紫府中境迎战紫府下境都不敢发誓,那么,丢脸的效果怕是比战死更甚。 “好,我答应你!” 汉武阳迫于无奈,发出修真者天道誓言,而凌蓉随即也发出了属于她的天道誓言。 誓言皆发,随即观雨院场间便被清空。百丈范围内,空旷无寂,唯有王不凡与汉武阳两人在其中。 “师兄,战久一些,给老汉留点颜面,莫要一拳打死了,否则祀仙院脸上也不光彩!” 汉武阳的外貌也就四十来岁左右,被牛百草戏谑的成为老汉,让他很是不喜。不过,他姓汉,称其为老汉倒也没错。只是那牛百草的话太过气人,还一拳给打死,难不成当他是头猪? “来战!” 汉武阳毫无前辈风采,话刚出口,人就已然冲至半途,赫赫杀威几近临身。 “怕你不成!” 王不凡毫无惧色,挥拳相迎,无尽威势迸发,似龙战于野。 只是,两人还未碰触间,便有莫名伟力降临,将他们所禁锢。那种莫名的伟力,绝对超越了紫府上境! 霎时间,两人如同蚕茧,尽皆被伟力包裹,动无可动,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有清脆声音在半空响彻,那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观雨院为我东域奇观,非力战之地。若二位执意相战,可于明日上战武台,公正一战。” 话音如细雨靡靡,沁人心扉,却又久久盘旋在上空不散。 单是这一记隔空传音的手段,便是超过在场所有人。 “雪帝陛下万福!” 众雪域修士突然间跪拜,万分虔诚。 显然,那声音是来自东域冰雪古朝的雪帝。 “今日算你好运,留你性命到明日再取,好好珍惜剩余的时光吧!” 裹挟身躯的伟力消失后,汉武阳忿忿挥袖,离开观雨院。 其实在他心中却是暗喜,恰好趁这段时间,他也好仔细调查调查王不凡,看看其到底有何种手段。 而王不凡却是在蹙眉,在琢磨那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只是思虑许久,仍毫无头绪。 “走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忤逆雪帝的意思?她的存在,便是连仲老、巫贤等人都不敢轻视。” 在凌蓉的招呼下,王不凡也转身离开,牛百草三人紧紧跟随。 观战众人大呼无趣,明明即将看到一场好戏,结果却又生生要挨到明日,心中猫爪狗挠的。 “这好戏,要等到明日再看喽!” 第377章 难道是她 战武台,东域修士较量之地。 此台一旦开启,踏上之人不限,但离开仅能一人。 也即是说,王不凡明日与汉武阳一战,必须死一个,但最终会是谁死,只能看个人战力。 “我个人猜测,雪帝陛下阻止你们赌战,一是为了保观雨院这座奇观,二也是为了让你们仔细思量,避免因一时怒火而陷入死战。” 凌蓉在大殿上解释着,王不凡静静倾听,不时点头。 对于战武台的存在,他根本不知,毕竟刚刚踏临东域,然后他就陷入了一年的沉浸悟道。对于好些事情,他根本不了解。 所幸有凌蓉及牛百草三人在,纷纷详尽为他介绍。 “师兄,了不起啊,我已经从延七郎那听说了势的存在。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可以施展势的存在,当真是厉害!” 牛百草大赞王不凡,眼神中斥满浓郁的兴奋感。 在他人看来,似乎牛百草比王不凡还要高兴,仿佛掌握势的人是他,而非王不凡。 延七郎与黄鹂也相继上前,表示恭喜之意。 凌蓉却是呆愣,“你,掌握势?” 王不凡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机缘巧合而已,或许也只能说,机缘无处不在,只看能否碰上,时机又是否正确。 观雨院便座落在那处,谁人也可进入,有悟者万不足一,延七郎三人在那里也是观看了一年,结果毛都没得,横看是雨竖看还是雨,不悟却是没有办法。 凌蓉惊疑道:“至少也得步入元法下境才可触摸到势的存在,你如今方才紫府下境,两者间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你怎会悟得势的存在?” 王不凡无奈摊手,“那就是悟了,能怎么办。不然的话,你就当我为修道奇才?” 凌蓉愕然无语,许久才道:“也只能是修道奇才了。” 恰在此时,殿外有人来报,曼丽雅与幺骨打求见。 原来,这祖孙二人得知了观雨院那座静躺人雕的醒来,旋即便打探到位置,前来探望。 “曼丽雅,你来了,快来坐,快来坐。” 牛百草大为殷勤,看到曼丽雅到来,满心欢喜。似乎,牛心懵动? 曼丽雅点头一笑,随即来到王不凡身前,关切询问,令热情的老牛好生失望。 幺骨打像猴似的,嗖嗖直窜,瞬间来到王不凡近前,一口一个师父叫着,好不亲切。 王不凡查探了下他的修为,对他表示赞赏与肯定,随即奖励他两套中品灵器。 幺骨打大为感谢,转手拿出一套,赠予了曼丽雅。 “师父,听说你明日要与一个老汉战斗,你可不许输啊!” 老汉…… 看来牛百草对于汉武阳亲切的昵称,已经深入人心了。 王不凡抚弄着幺骨打的头发,“输是肯定不能输的,我怕死,万一输掉命可就没了。还有,我并非你师父,你是自行修炼的。” “不行,你必须给我做师父!” 幺骨打死缠烂打,最终博得王不凡一个承诺,何时跟王不凡同处一个大境界,何时便可收他为徒。 为此,幺骨打大为欣喜,欢欣雀跃。 不一会儿,扈书葆也来了,探望王不凡,更是将那日建议王不凡前往观雨院的功劳摆出。他本是邀功,结果却被凌蓉好一通训斥,声称若是王不凡发生意外又该如何如何。 不过最终,在聚餐的晚宴上,有了扈书葆的一个位置,这让扈书葆喜出望外。 翌日,天亮,一行人起身,前往冰瑶城郊外的战武台。 战武台仅有十丈长宽,看起来莫说是紫府境修士战斗,便是连如今灵湖中境的幺骨打,怕是都施展不开手段。 “战武台其内另有洞天,至少百里范围,足够你们施展手段,而且有阻灵阵自然蕴生,不必担心战斗中会有灵力溢出,伤及无辜。” 凌蓉在旁解释,王不凡点头倾听。 此际,朝阳初升天际而已,但战武台周围却已经人满为患,里三层外三层的,摩肩擦踵。 这还仅是凑热闹的凡人而已,那些修士更是已然凌空,时常发生碰撞,偶尔也会引起争斗,被众人当作大战盛宴之前的开胃小菜品尝。 “今日赌战,你可要努力了,这战武台绝不许两位生者同时下台。” 耳边,蓦然传来轻弱的、有些陌生的声音。可若是说陌生,却又有些熟悉,至少昨日就曾听闻,恍若落雨靡靡。 王不凡转身,望见一位花信年华的女子。 这女子不美,却也不丑,但整个人显得非常干净,不仅衣物干净,而且其双眸亦是清澈,仿佛那深山中的溪流,清澈见底。真个人站在那,便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卓立人群。 “竟然是你?!” 王不凡望着那名女子,心头斥满难以置信。 女子微笑点头,“我名水漾荷,你名王不凡?当真人如其名,着实不凡。” 望着水漾荷,王不凡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牛百草探头探脑,“师兄,这位是新任师嫂?” “滚!” 王不凡斥骂其一句,随即解释道:“是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行善的医者。” 水漾荷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 显然,她身穿便服,朴素如斯,便是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身份。 “你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尽管你看起来仅有紫府上境的修为。” 凌蓉上前,对水漾荷斥满警惕。 水漾荷笑道:“凌仙牧,您给我的感觉也非常危险啊!” 说完,水漾荷便闪身进入人群,再也不见其踪迹。 凌蓉蹙眉,问道王不凡,“这水漾荷到底是谁?” 王不凡轻轻摇头,“你还是等等看吧,以你在东院的职位,早晚会见到她。” 凌蓉暗自思索,以她如今的职位,也就比东院第一人仲老低一等而已,现在她还没有见到的、将来又必然会见到的。很快,其心中有了答案。 “难道是她?!” 王不凡撇嘴,“没有难道,就是她。” 凌蓉上下打量着王不凡,好似重新认识似的,“你是磁晶石啊,这般招人?” “……” 王不凡无语,他哪会想到,当初在街边亲自动手对邋遢老者施救的,竟然会是东域的雪帝陛下。 这般平易近人的陛下,可当真是闻所未闻。 远远的,不知何时到来的汉武阳登上了战武台,放声暴吼。 “小辈,上台一战!” 第378章 战汉武阳 从外部看,战武台即是一座十丈见方的台子,其上两人清晰可见。 但踏步其内,却是可以发现内里另有乾坤。 晴空,白云,绿草,溪流,山川,无所不有,无所不容,俨然就是一个真切的小世界。 踏足其中,王不凡迎立汉武阳。 对于此战输赢,王不凡不敢保证,但他对自己却有着极致的信心。他相信很多时候战斗的输赢生死,并不以双方修为高低来判定。 至少君殇的修为就不比他低,手段也不比他弱,但君殇在他面前依旧是输,只能是逃,这就完全是因为君殇的自信被打垮,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越想赢,越会输,牌场如是,战场亦如是。不去考虑结果,只求过程完美,结果自然而然的便会令人满意。 今日的汉武阳,似乎也信心十足,想必昨夜没少废心思,对王不凡做出了大量的了解。 “来战!” 汉武阳暴吼,随即飞身而起,双手连连挥舞,似搅动风云变幻,无尽灵力疾射狂涌,天地间灵气霎那间变至狂暴。 霎时间,天宇绽开裂缝,有无尽幽海呼啸而至,仿佛天的上端是深海,如今被汉武阳所捅破一般。 无尽海水呼啸,期间卷挟狂暴灵力,化身符文与道则,弥漫其中,好似海面之上漂流的鎏金古字,意境深远,威力蛰伏。 天海之势,汉武阳所领悟的势之手段! “开战伊始便是势的出手,你倒真看得起我!” 显然,汉武阳是想以绝巅的开局,径直压制王不凡,然后展开凌厉一击,一举将其轰杀,至少也要重创,形成一面倒的狂放之势。 远空,汉武阳脸上露出粲然的笑容,“我即是要一举打垮你,丝毫不给你机会,让你充分了解到,何为元法境强者,为你的猖狂付出惨痛的代价!” “赤鲲之浪,疾!” 随着汉武阳的暴喝,霎时间,原本平静的天海骤然起浪,以水为魂,符文与道则化骨,形成一头霸天凌地之赤头鲲,扑腾而至,破水而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汉武阳在势中所化之鲲,虽无几千里大,但近千丈却是有之。硕大庞然的身形,仿佛荒古来袭的开天巨兽,动辄几有开天裂地之威,其势汹汹。 “小辈受死!” 汉武阳凌立赤头鲲之上,腾风破浪,杀气惊天,转瞬即至,盈盈杀机似刀如剑,单是其掀翻的风浪扑在身上,便有种凌迟之感,血肉剧痛。 不仅如此,脚下沁来的海水之中,更是探出无数触须,将王不凡紧紧裹缚,令其丝毫动弹不得。 战武台外,随汉武阳而至的众人大声叫好,纷纷出言讥讽。 “区区紫府下境者而已,竟敢与汉前辈比拼,当真是不自量力!” “正是,即便如此汉前辈将境界压制在紫府下境,单凭势的存在他也非敌手。” “汉前辈雄威,一举将其轰杀撕碎,让他知道何为强者之威绝不可触!” 观战的幺骨打愤恨,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中尽是怒火,敢诋毁他师父,简直是可恶至极。只是,此际他又有些担心,那个老汉,看起来确实很恐怖啊! 黄鹂读懂了幺骨打的担忧,将他揽入怀中,“无妨,相信你师父,他绝不会输的。” 幺骨打郑重点头,眼神中尽是期待。 战武台内,观望着疾疾杀至的赤头鲲,王不凡武无惊无忧,径自施展手段。 “孤寂道月,起!” 随着王不凡低沉的声音响起,霎时间,大好晴空瞬间黑暗,犹若无边大幕瞬间拉下,遮蔽了天日。 浩浩灵力奔腾,扶摇而上,化作漫天金星,点缀大幕之上。 远远的,有一轮皓月幽然而出,散发凛冽银辉,荡荡诸天,倾覆世间,无可避免。 “嗷嗷~!” 硕大的苍狼坐而望月,嘶声咆哮,似是呼唤皓月的光华普渡。 伴随着苍狼啸音响彻,皓月开始往复流转,月牙,满月,眨眼即是一个轮回,仿佛时空飞逝,岁月穿梭,令人心际茫然。 银辉彻地,期间缠绕如丝般寂灭之力,普降天地。 赤头鲲杀至近前,骤然有皓月银辉抵临,顿时间,赤头鲲挣扎咆哮,仿佛受到莫大的威胁。 寂灭之力,毁灭世间万力,不论是灵力,还是生命本源之力,它皆可以其强烈的、近乎腐蚀的特性,侵蚀其间,造成巨大破坏。 “你这是何种手段?!” 原本心怀期待的汉武阳,此一刻陡然惊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不凡竟然会有这般无上手段! “嘭~!” 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赤头鲲在临近王不凡身前半丈处,骤然爆碎,化成无尽肆虐灵力,消弭天地之间。 汉武阳翻飞而遁,选择夜幕所覆百里之外,再慢慢将这手段破开。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其中的厉害,无论是体内灵力还是生命本源之力,此一刻尽皆被侵蚀,遭受到极难修复的损害。 只是,他刚刚飞至半空,天幕之上的无尽星宇便爆发之威,无尽星辉散落,化成绵绵柔丝,将汉武阳所裹缚,如蜘蛛裹缚蚁虫。 “这是势,你竟然领悟了势的存在?!” 汉武阳大惊,假如说之前那种寂灭之力,是王不凡不知何处得来的仙家手段。可这种化万物为压迫束缚的本领,却是势的标准存在。 他即便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王不凡竟然会领悟到势的存在。难道说,王不凡之前根本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是一位隐藏的元法境修真者?! “嗷嗷~!” 硕大苍狼扑身而起,在王不凡的操控下,其犹若小山一般的身形于骤然间扑向汉武阳,几欲将其一口吞噬。 战武台外,追随汉武阳而来的众人心境大变,瞬间从欣喜专为惊惧。 这局势转变的也着实太快,前一刻还是赤头鲲欲击杀王不凡,怎的这一瞬,反倒又成苍狼欲撕杀汉武阳了? 同一时间,幺骨打得意地昂头瞅着那些人,哼了一声。 此刻他所有想说的话,尽在那一‘哼’之中。 “轰~!” 战武台内,骤然暴起一声惊天彻底的巨响。 眼可及见的,巨型苍狼与汉武阳的身影,同时消失。 第379章 第二种势 “汉武阳死了?!” 王不凡蹙眉,迅疾观望四周。 纵然他如今掌握了势的存在,但是他也不信自己有一击轰杀汉武阳之功。 果然,在百丈外,他发现了汉武阳的身影。 其身上蓝光泛泛,有灵铠虚荡沉浮。忽而隐内,忽而显外,颇为诡异。 “瞬身符咒,下品元器铠甲,汉武阳,你当真把脸丢到极致了。” 王不凡瞬间就看透了汉武阳的逃生手段。 飞身落乘苍狼之上,王不凡杀往汉武阳。头顶天幕随其而动,无论他至何地,天幕总是随他倾覆方圆百丈,这便是势,是气势,是大势,更是一种标注,这是我的势力范围! 蓝光元铠隐没入身,汉武阳再度驾驭天海,以他之势与王不凡相抗。 他坚信,即便王不凡悟出了势之存在,也绝非沉浸此道多年的他之敌手。 两者距离越来越近,霎时间,天海与夜幕相交击。 那一瞬,无尽海水挥发消弭,隐入其间的道则与符咒尽皆消逝。而夜幕之上的星宇,亦是蒙尘一般的晦暗无光,仅剩一轮皓月,且皓月轮转之势渐缓。 “杀!” 王不凡飞身而起,以双拳与汉武阳相战,霎时间,天光崩裂,地势跌峦,无尽凶威礴发,交击之音隆隆大作,好似天雷蕴积,呈现万般霹雳手段。 而与此同时,天海与夜幕仍在拼斗,天海在晦污星辰,而寂灭之力则是消耗天海。孰强孰弱,自由千秋,一时难分难解,各自逞凶,亦各自有难。 战武台外,有好事者开了赌局,霎时间,参赌之人数不尽数,这边一堆,那边两簇,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水漾荷来至一名设赌者近前,向其询问规则后,押上了百块上品灵晶。 那名设赌者顿时尴尬,“你这么大的盘,我接不下啊。输了倒还好,可你若是赢了,我把全部家当拿出来都不够赔的啊!” 水漾荷点头,随后取回了九十九块,那名设赌者欣然接受,而后继续招揽其他赌客。 尽管王不凡已经展现出了超凡的手段,但在众人了解汉武阳还可施展紫府中境的修为后,有八成都选择了投注汉武阳。 看热闹时,他们希冀王不凡能赢,但投入赌注后,却又希望汉武阳能胜。利益面前,看法随即改变。 水漾荷望着战武台内的王不凡,低声浅笑,“我押你赢了,你可不许输。” 不远处,牛百草三人正忙碌,甚至最终连凌蓉、扈书葆、曼丽雅与幺骨打也搀和进来,尽皆投最大的注,押王不凡胜。 他们此举,倒把一些原本买汉武阳胜的人给弄蒙了,犹疑一番,又把注转到了王不凡的身上。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有部分人又重新买回了汉武阳。 战武台之外的热闹,王不凡自然不知,此刻他正在与汉武阳搏命一战,哪还有心情顾及外面。 “砰!” 似诡蛇般的刁钻一拳,径直轰暴了王不凡的护身灵铠,更是让其身体绽显裂痕,宛如瓷器。 而汉武阳也不好过,虽然仗着蓝光元铠的存在挡住许多次攻击,但重击带来的那份巨力却是难以抵消,脏腑尽皆破裂,口角溢血。 “这小辈拳好重,每次都有如山岳撞击,煌煌之力难以相抗!” 汉武阳大怒之余,也略微有些心悸。他之前派人了解过王不凡,得知其有一种貌似朴拳的太阳神拳,每次施展时都会有太阳显现,威力无匹。 但他不服,纵然再强力的灵技,也得分人使用才是。可现在他似乎不得不服,因为那灵技确实够强,而施展灵技的王不凡威势也够悍! “呼呼~!” 天地间,有轻风拂过,带来个山石的枯涩气息,带来了青草的清润芬芳。 浩荡弥漫世间的天海,彻底消失不见。而那遮天蔽日的夜幕,也彻底落下。两势相交击,各不相让,尽皆化归虚无,消弭世间。 “不得不说,你的夜幕之势确实很强。但我会让你明白,何为更强!” “荒山之势,坠!” 伴随着汉武阳的暴烈之音,霎时间,有无尽山川大岳落下,每一座的落下,皆是王不凡立足之地,几欲将他砸成肉馅。 王不凡接连躲过几座,但那些落地的山川却又瞬间化身成蛮石巨汉,虽然身形虬结斥满力之极尽的味道,但动作却是极为轻盈,辗转腾挪间,好似柳絮飘飞,毫不受力所阻。 上有山川坠落轰砸,前后有蛮石巨汉捕杀,王不凡似乎陷入绝杀之境。 蓦地,大地破开,有枯藤缠绕盘飞,只瞬间便将王不凡给彻底束缚,无论施展何等力量,依旧难以挣脱。 “轰~!” 刚刚发现阴暗巨影当空,下一瞬便有无边大岳轰然坠落。 霎时间,大地颤动,远山崩裂,潺潺溪水隐入地裂鸿沟,消弭不见。 “如此你还不死!” 汉武阳大为痛快,担心王不凡逃得一劫,他又操控那些蛮石巨汉隐身如山,寻被压住的王不凡欲将其击杀。 战武台外,观战的凌蓉蹙眉。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那汉武阳竟然掌控有第二种势。 世间万物,皆有其势,哪怕仅是一株小草,亦有其势的存在。可以说,想要领悟势的存在,似乎并不难。 但实际上,若是不难的话,又怎会有元法境才可堪堪领悟势之存在一说? 许多人,直至元法上境巅峰时才堪堪领悟势的存在,也即是说,仙魂境强者中领悟一势的大有人在。可汉武阳,竟然拥有第二种势?! 开战至此刻已许久,凌蓉从不曾为王不凡所担忧。 可自此刻发现汉武阳的荒山之势后,她心中起了忧虑。势的存在,限于天地规则,并非可接连使用,也即是说,王不凡现在似乎已经没有手段来阻止荒山之势了。 如此,她怎能不担忧! 不远处,随行汉武阳的那些修真者有鼓噪起来,这让她很烦躁,有种将那些人全部送葬的欲望。 “王不凡,你可千万得坚持住,不为那两件上品灵器,只当为我!” 第380章 汉武阳之死 幽黑无边的大岳内部,有大日冉冉升腾。 大日辉暖,不再炽烈,但临近之物无分山石土坷,尽皆消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似乎选择走融合之条道路,走对了,至少眼前来看是这样。” 王不凡立身山川内部,体内隆隆之音莫测,涅槃法疾疾愈合着伤体。这伤,非山岳之伤,而是先前与汉武阳交战时所留下。 汉武阳凭借蓝光元铠的防御,先前肉搏战时受伤较轻,相比而言这也算王不凡吃的一亏。恰好趁此机会,他可以运转涅槃法来弥补灵器上所带来的欠缺。 大日冉冉升腾,光耀四周。有蛮石巨汉袭来,只是还不曾靠前,便在那暖阳之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待来到近前时,已然只剩下双足。 看起来有些颇为可笑,双足不停的迈动着,只是上半身却已消失。 很快,在暖光普渡下,连双足都彻底消失。 连山石、蛮石巨汉都彻底消失,之前捆绑束缚王不凡的枯藤更不在话下,早已消失殆尽。 片刻后,大日灼透山岳,当空而起。 汉武阳有些疑惑,看看天际,在看看山川之上,疑惑这方小世界内怎会有两颗炎阳烈日。 只是,下一瞬他便骤然醒悟,这是王不凡的手段,他那大日神拳施展开来,便会有大日升腾! 似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随即,王不凡的身影便从山川内凌空飞起,旋即盘踞炎阳之内,好似传说中的炎日金乌神。 “你这是何等手段,为何连荒山之势亦可破除?!” 汉武阳大为震惊,今日王不凡所给他带来的震惊,可谓是接二连三,件件超出他的意料。 “光耀之铠,覆!” 身在炎阳之内,王不凡好似大日仙君,挥手遥指汉武阳。 下一瞬,万丈金光化作匹练,横亘天际,霎那直侵。 汉武阳大惊失色,以山川大岳所阻,想要逃遁。 只是,那山川大岳根本无法阻挡,连刹那都做不到,那金光好似穿天利剑,无物不破,瞬间难阻。 下一刹那,所有金光临身,汉武阳本惊出一头的冷汗,可忽而发觉,那金光竟然对他难以造成丁点伤害。 “难道,是蓝光元铠的存在阻挡了它?” 心中刚刚泛起这个念头,随即金芒便以实际行动让他了解了作用。 “这是势,这是你的第二种势,这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汉武阳狂声怒吼,话音中斥满了极尽的不可思议以及强烈的妒忌。 他的第二种势,悟出耗费了多久,又费尽了多少机缘心思,这才堪堪获得。可王不凡区区紫府下境,获得势的存在也就罢了,怎的还会已经拥有第二种势,难道他在娘胎里便开始修炼吗?! 留给汉武阳疯狂的时间,显然无多。 一道道金芒加身,旋即化作流水一般,弥漫他全身,旋即勾勒成一件金色铠甲。铠甲威风凛凛,散发万丈金芒,光耀寰宇周天。 那一瞬,汉武阳看起来好似金光战仙! 但实际上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根本不是铠甲,而是囚笼,彻底将他囚困的囚笼! “天枪之盔,落!” 悬浮于王不凡身后的大日炎阳,瞬间化作一具战盔。远远望去,战盔之上有赫然长翎,五光十色,威武不凡。但近看却知,但根本不是长翎,而是一杆倒刺的天枪。 天枪之上道纹流转如溪水,法则蔓延似游鱼,无尽杀威蕴积其中。锋锐枪尖的那一点之上,更是有雷霆之力显现,恍若代表着雷霆天罚! “不!” 汉武阳惊恐暴喝,声音中斥满惊惧。他想逃,但那身光耀战铠就是为束缚他而存在,又岂会让他逃走? 他想召荒山之势来与之对抗,却忽而发现那万山在金光照耀下,前来救援之速大为缓慢,远不及战盔下坠之势头。 “噗~!” 低声闷响,自光耀铠甲之内传出,随着天枪之盔的坠戴,有大片鲜血顺着铠甲落下。 战武台外,凌蓉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纵然王不凡给了她许多的惊喜,但汉武阳也着实给了她更多的惊吓。 见王不凡安全无虞的战胜,心情放松之余,她也不禁想到之前王不凡遇险时,她心中不由自主泛起的那份焦急话语。 此际,她感到脸上似乎有些羞热。 曾经,凌家家主询问她择偶的标准,她的标准是:至少也要在修炼天赋上胜过我,且让我自愧不如。 她的这条标准,让凌家家主认为她是在敷衍,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这像是在敷衍。可如今,她似乎真的遇到了。王不凡的修炼天赋,她确实自愧不如。 不仅仅是她,整个啸荒界内,又有几人能在紫府境便悟到势的存在,更是身兼两势! “这样的夫婿,想必家主会喜欢吧?” 她却是不曾想到,王不凡会不会喜欢。 追随汉武阳而来的众人神色阴沉,而牛百草等人则兴冲冲的涌向了设赌者,他们赚了,大赚特赚! 设赌者本来还苦着脸,抱着怨恨、诋毁的心态,他们想再看一眼害他们输钱的汉武阳那个废物。只是这一看,却是让他们表情由阴转晴,继而大为欣喜。 “汉武阳没死,他还在!” 确实,此际战武台内的那方世界中,汉武阳腾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势。远远的,王不凡立身于半空,与其瑶瑶对峙。 “没想到,那般真实的场景,都没有麻痹你。” 王不凡嗤笑,“对于你这种可以把面皮丢到极致的前辈,不小心点怎么能行。” 就在之前,战盔刺穿汉武阳身体之时,所有人都认为其死定了,但王不凡例外。 瞬身符咒,汉武阳能拥有第一张,王不凡就防备其会拥有第二张。 果然,在战盔时溢满鲜血之时,身后空间微微动荡。 王不凡疾疾脱身,这才堪堪避过来自汉武阳的阴险一击。 “纵是被你逃过方才一劫,今日你也必死!” 汉武阳虚空伸手,有三丈大戟陡然显现,被其握掌手中。 “小辈,受死!” 大戟,长三丈,周身道则流萦,法理弥漫,凭借王不凡对炼器的经验,以及灵觉对其的探查,推断这件大戟为中品元器。 “以中品元器来杀我,汉武阳,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如此重视于我?” 第381章 瞬身符咒 如今,王不凡的肉身堪比上品灵器,不可谓不坚实。但再坚实的灵器,也无法与元器比拼。 攻,他不及汉武阳的中品元器大戟;防,他不及汉武阳的下品蓝光元铠。攻防皆不如人,他该如何战? 至少,汉武阳想不出他该如何战,因而他杀气腾腾,威风凛凛,战势汹汹! 霍霍大戟劈空而落,无尽威压狂暴肆虐,离地十数丈的高度,单凭其威都令大地被斩除一道鸿沟,汉武阳之战力,不可谓不强。 但是,就在大戟即将把王不凡一劈为二时,那个可恶的小辈竟然瞬间消失了,徒留一句话响彻在原地。 “我想,瞬身符咒也非你一人可拥有。” 汉武阳连忙四处观望,他相信王不凡没有戏弄他,确实是使用瞬身符咒而离开。只是,他区区一个紫府下境者,何来瞬身符咒这般珍贵的物品,难道是凌蓉所赠?亦或是当日斩杀巫尹志所得? 不论推断为何,汉武阳都有理由相信,王不凡身上瞬身符咒绝不会多,因为这东西的存在实在太过奢侈,非真仙不能制造,跟须弥戒指一样,其中都涉及到了空间的概念。 边思索着,汉武阳边扫视四周,可奇怪的是,王不凡竟然消失了? 一息,两息,三息,足足五息的时间过去了,王不凡仍旧没有出现。 此地为战武台,内部呈独立世界,瞬身符咒根本无法传送出去,也即是说王不凡仍在此地。 可既然仍在此地,人呢? 蓦地,汉武阳想到一个可能,当初在高价求得瞬身符咒时,他曾得知到了关于瞬身符咒的一点传闻。 使用瞬身符咒的转移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空间裂缝的存在。一旦遇到空间裂缝,非修为高深的真仙难以抗阻。只是,遇到空间裂缝的可能性极为稀少,万不存一。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息时间过去了,王不凡的身影依旧不曾出现。 汉武阳越来越觉得自己想法得到认证,顿时忍耐不住心头大喜,放声狂笑。 “王不凡啊王不凡,据闻你是那万不存一的再辟灵湖者。没想到啊,你竟然连万不存一的空间裂缝也能遇到,我是该说你机缘羡人呢,还是倒霉到死呢?哈哈哈哈!” “轰~!” 汉武阳开怀大笑间,有煌煌骄阳映现其后背,暴然一击。 “噗~!” 大笑而张的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甚至还夹杂着脏腑的碎片。 随后,王不凡的身影显现,挥拳追击,趁汉武阳惊愕间,欲将其一举打杀,至少要也将其重创。 于是,战武台内隆隆拳音连连,好似惊雷却更胜惊雷。 接连身中十数拳,汉武阳这才从颓势中止住,施展秘法脱身远处。 没有趁机将汉武阳一举打杀,王不凡稍微有些失望,但随即便将这种心态抛离。此次杀不死,还有下次,若是汉武阳太过轻易的死掉,他似乎也有些不尽兴。 “汉武阳前辈,向你请教个问题,为何我使用瞬身符咒后与你境况全然不同,直至在虚空中穿梭了好久才出现,而你却可以瞬间出现,这是为何?” 汉武阳身遭重创,身前蓝光元铠都被鲜血所染红,当听闻到王不凡这句询问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能明白为何,又岂会挨这一通冤枉揍?! “杀!” 回答王不凡的,仅有一个怒气充盈其间的‘杀’字。 王不凡亦是杀机勃勃,挥动双拳迎向了汉武阳。 见王不凡不再逃离,汉武阳顿时信心十足,他有足够的把握,只要王不凡不躲,他能一击将其劈废,令其战力彻底丧失! “汉武阳,我今日便以双拳战你元器大戟!” 王不凡似乎也信心十足,高喊的话音中斥满了绝巅的自信。 这种自信,令汉武阳大为欢喜,他不怕王不凡战,就怕王不凡躲。 “杀!” 随着汉武阳的第二声杀音出口,下一瞬,眼瞅着要与大戟交击的王不凡,又消失了! 汉武阳一击劈空,顿时大惊。 他可是让那通冤枉揍给打怕了,莫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数息之后,且还在身前,仿佛可以虚空穿梭一般。这种瞬间临身的打法,让他惶恐惊惧。 只不过,这次王不凡却没有令他等太久。 砰然一拳击出,大日蕴积其中,无尽威力礴然,径直再次轰中了汉武阳。 可惜,汉武阳早有防备,蓝光元铠一直存在,因而王不凡也只是重创了其脏腑而已,并未带来更具冲击性的肉身创伤。 一击过后,大戟飘然而至,破空急袭。 只不过当大戟挥过时,王不凡的身影又消失了。除了天地间泛起的尘埃,再无他物。 “混账小儿,有胆你给我出来,出来!” 接连被偷袭的汉武阳登时暴怒,可又不敢在一个位置固定,于是只好在半空中不停穿梭,时上时上,忽左忽右,行无定性,唯恐再被王不凡突显偷袭。 只是他却始终不曾注意到,无论他到何处,总有一粒微尘跟随其身边。而这粒微尘,显然即是随心所欲法所幻化的王不凡。 “汉武阳!” 身后骤然响起王不凡的喝声,汉武阳躲也不躲,他准备借助蓝光元铠的存在,以伤换命。 于是,大戟先于他回转,挟无尽凛冽凶威斩杀,大戟之利,甚至连远处的山川之上都被割下丈许深的裂痕。其威之盛,可见一斑! 可惜的是,如此般威风凛凛的一招,依旧击空了。 在击空的瞬间,汉武阳便大感不妙,然而始终是晚了。 煌煌大日攥于手中,轰然爆其颅后。 “轰~!” 蕴积无量炙威的大日轰然而爆,灼灼威能几近焚天,甚至连周遭的灵气都被焚至一空,在此地形成一片灵气真空区域。 汉武阳眼冒金光,头晕脑胀,七窍中有鲜血潺潺溢出,如同血人,煞是可怖。 “无耻小儿,卑鄙之徒,够胆你出来与我一战!” 斥满愤怒的吼声响彻天际,恍若惊雷滚滚,久久盘旋不散。 只是,王不凡的身影依旧不显,仿佛并未存在此空间。 第382章 晋境搏命 “坏了,这王不凡为何拥有如此多的瞬身符咒,汉前辈现在可如何是好?” “一定是那凌蓉将瞬身符咒赠予了王不凡,让他得以凭此偷袭。当真是卑鄙,为了获胜,不择手段!” 远远的,凌蓉将汉武阳追随者的声音纳入耳中,不过她却丝毫不怒。 对于这些无知者,根本不值得她动怒,他们根本就不懂何为瞬身符咒。 确实,她也拥有瞬身符咒,到了她这种境界层次,替死符咒根本不存在,单是制作的材料便不可寻。因而,瞬身符咒成为了最好的替代品,假如有危险的话,可以凭借其瞬间逃离。 正因为拥有,所以她懂。 王不凡的表现根本不是瞬身符咒所能造成的效果,看起来更像是传说中真仙才会拥有的瞬移手段。 可是,王不凡是真仙吗?显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么其类似瞬移的手段,又是如何施展的呢? 凌蓉蹙眉,这种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旁边,牛百草右拳撞左掌,‘啪’的一声,大为兴奋。 “这下汉武阳可该死了,便是一次一拳,师兄也能生生打死他!” 延七郎与黄鹂也觉得如此,高兴点头。 见连三位师叔都如此说了,幺骨打顿时兴致更浓,大喊着要去找设赌者收灵晶。 凌蓉挥手,以灵力将他所拦下。 “元法上境者的手段,你们不了解,他绝不会被这般被击杀。况且,他还没有破入紫府中境。” 诚如凌蓉所言,王不凡在战武台内也发现了这点。 又是数次偷袭攻击后,汉武阳彻底恼火,瞬间破入了紫府中境。 他本想以紫府下境的手段配合以势,以雷霆霹雳般的迅猛手段击杀王不凡,以彰显其元法上境者之威。 可事实却接二连三的出乎他预料,无论他施出何种手段,王不凡都能接下。可轮到王不凡出手段,他却是连躲都不能,甚至想防御都做不到。 防御,至少还得知道对方的攻击位置,对方所在之处,可他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毛都看不见一根,这让他如何防御? 于是,他暴怒,他决定彻底放开手段,抛却脸面,以紫府中境迎敌。 死皮赖脸的活下去,总比被人吐着唾沫骂一声‘废物’来得强。 堂堂元法上境者,今日竟被逼如斯,他焉能不恼,又岂能不怒! “啊!” 双手擎天,汉武阳暴声怒吼,那吼声中,斥满了他的无尽憋屈与怒火。 霎时间,有无尽灵力激荡,弥漫周身百丈范围。好似幽海,波光粼粼。 “够胆再战!” 爆音几欲吼破天穹,充盈整方小世界。 化身为粉尘颗粒的王不凡,暗暗蹙眉。 身在灵力幽海,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汉武阳的感官之中。此刻,他仍可伪装成无意间靠近的粉尘,趁机偷袭汉武阳一记,可下一刻呢? 一击过后,汉武阳肯定会了解是他化身为粉尘,而后就会注意到其存在,再难近身。 伸手抚摸着须弥戒指,王不凡动起了心思,他琢磨着,要不要取出堪比紫府上境者巅峰一击的手段,趁这最后的偷袭机会将汉武阳干掉? 他有把握,即便此举干不掉汉武阳,也绝对可以将其重创杀残。 但略作思考后,王不凡还是决定放弃。 非他不舍紫府上境层次的符咒,而是他觉得既然自己邀战,就该凭手段干掉汉武阳。 倘若倚靠外物,或许别人会嘲讽,又或许不会,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过不了心里这关,从今以后对上有大手段的紫府中境者,就只想倚靠外物来战,从而留下心理阴影,如君殇那般,道心有暇。 于是,王不凡随风飘然远离,远赴山巅之上。 他放弃了最后偷袭的机会,他不想这手段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纵然之前在击杀巫尹志时暴露过,可众人仅知道他能幻化为他人,却并不知其可幻化成物。 假如此刻为了这并不能建立奇功的一击而暴漏出来,显然不值。 山巅之风,轻风吹拂,草叶随风舞动。 蓦地,有身影出现,其身倔然而立,好似擎天长枪。此人,正是王不凡。 “混账东西,你终于敢出来了,如此甚好!” “肾好,腰子好么?” 面对汉武阳的暴怒,王不凡丝毫无惧,反倒如此打趣到。 被偷袭十数次导致重创的汉武阳愤恨,不再开口,径直飞身而起,直冲王不凡。 身在半途中,其双手便连连挥动,无尽道则流转法理弥漫,交相构织,施展暴虐手段。 他怕王不凡再度逃离,那种诡秘的瞬身秘法,已然杀到他心里惊惧,留下阴影。因而他出手即是最为强力的手段,为了不至于使自己脸面丢的太甚,也为了防止王不凡再度逃脱隐匿。 霎时间,有无尽罡风涌动,卷来天际阴云,连绵阴云积聚,好似黑色幕布横亘人间,遮天蔽日。那一刻,整片天地漆黑如夜,煞是可怖。 “咔嚓~!” 伴随着裂天般的巨响,有紫色雷霆惊现阴云之中。雷霆之威,虽未触及,但单以肉眼看便也可感受到其无上凶威。 甚至,借助紫色雷霆霹雳的瞬间光亮,王不凡在云朵之中还看到了十数尾身躯晶莹如若冰雕的游鱼。游鱼翩然其中,殊为畅快。可其所到之处,无不有紫色雷霆霹雳再现! “连雷灵鱼都显现出来了,这可是拼命的手段。” 畅游云朵之中的游鱼,正是王不凡曾在幽冥海雷霆海洋内见识过的雷灵鱼。 只不过如今汉武阳所施展出来的雷霆手段,却是要比当初的雷霆海洋强烈的多。而且,王不凡身边也再无蝗虫虫这种可控制雷灵鱼的存在。 “嗞嗞~!” 远空中,有一丝雷霆之力迸射,恰巧落在王不凡所立身的山巅之下。 下一瞬,毫无动静的,山巅陡然狂降,只刹那功夫便落地数十丈,轰然坠下。 无意间迸射出的一丝雷霆之力,瞬间消弭数十丈山体。如若是整道雷霆加身,那又当如何? “既然你选择搏命一击,那我便陪你搏一次命!” 第383章 霸战穹野 “嗖嗖~!” 接连两道声响,肉眼可见的,有两道流光直冲天际,隐没云朵之内。 以肉眼仅能看到两道流光,可凭灵觉王不凡却是在瞬间发现,那两道流光,正是汉武阳身上的元铠、大戟两件元器。 连元器都抛向了云朵之中,这显然是在蕴积无上威能的大手段,意图一击搏杀。 只是,王不凡岂会让他如愿! 双手连连舞动,似疾风,如幻影,天地道则法理化身瀑布一般,纷纷融入双手舞动之间。 那一刻,在汉武阳阴云所凝聚的夜幕之上,有皓月破云而出,散发凛冽清辉。辉芒万丈,遍洒人间。 汉武阳当即大惊,“势怎可再出?!” 皓月之势所散发的那种寂灭之力,先前汉武阳深受其害,所有威能尽皆被破坏。因而此一刻再见皓月破云映现,其心中惊惧难以语言表述。 只是,下一瞬他便发现那皓月银辉纵然万丈,却始终不曾有寂灭之力施出。 长舒一口气,汉武阳大喜过望,猖然狂笑,“这根本并非势,徒具其表,金玉其外尔!” 王不凡促狭,“金玉其外?那我就让你见识下是否真的败絮其中!” 舞动如幻的双手丝毫不曾停歇,口中有真言默念。 霎时间,皓月轮转,自月牙化为满月。其间,有一个黑色的圆形虚影轮廓显现。 随着体内灵力的大肆倾泻,道则与法理的交相构织,虚影轮廓愈加凝实。 天地间,树木花草无风自动,碎块山石滚滚而落,大地甚至都为之颤动。无尽狂暴的灵气开始肆虐,好似面朝君王而激动的万千臣民。 肆虐狂暴背后所隐匿的威势,令汉武阳震惊。 他要动手,纵然他对自己手段拥有无比的信心,但他依旧要抢在王不凡之前动手。因为这个人,已经给予他足够的惊骇,他绝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天罚雷罡,诛!” 伴随着汉武阳的一声暴喝,霎时间,阴云裂开,有无尽紫色雷霆呼啸而下,足有十丈多粗,仿佛擎天紫柱。每一根雷霆罡柱内,都弥漫着无尽蝌蚪般的古朴文字,每一枚文字,都蕴积着道则与法理的真果。 如此般的雷霆罡柱,铺天盖地,无际无边,俨然就是要将那人间大地贯个通透! 有雷霆罡柱贯地,瞬间隐没大地之中,消失不见,仿佛利剑埋沙,了无生息。 可下一瞬,有沉闷爆音在地底深处响彻,大地都来不及颤动的,瞬间消弭数百丈,形成一个巨型难以见底的深坑。且紧接着,深坑之中,有数百上千只紫色雷鸟扑翼而飞,四散疾射,宛若万千流光溢彩。 紫色雷鸟所触之物,无不瞬间消弭,其间仿佛蕴积着盈盈毁灭之力,肆虐人间天下。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根雷霆罡柱的威力。 “王不凡,我看你何处可逃!” 汉武阳凌立虚空,遥指‘装腔作势’的王不凡,面带痴狂与狰狞。 确实,此等手段让王不凡感到心惊,但绝不至于让他放弃性命! 脚下凌云步疾疾迈动,整个人化身流光,躲避雷霆罡柱轰击、避让紫色雷鸟扑击,他的双手始终不曾停下,天际皓月之中的虚影也愈加凝实。 此际,可清晰看出,那是一轮大日,月中生日,由阴化阳,阴阳相抱,是为大道。 大道,即是他之道! “日月葬者,现!” 翻飞如幻的双手瞬间并在一起,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虚空有陡然出现一架古朴战车。 战车之前,麒麟踏云霞,一呼一吸间炽焰腾腾,几欲焚灼天幕,其势汹汹。而战车之上,更是有一位面部被氤氲所覆盖的男子,虽静坐于车内,却似是坐镇在万古,不动,其威自盛。 皓月之中的那轮大日,彻底显现,脱月而出,煌煌之芒耀射天际。 “来!” 躲避之中,王不凡唇齿轻启。与此同时,战车内的盛威男子亦是开口。也不知那‘来’之一字到底出自王不凡,还是出自那盛威男子。 日月分开,分飞盛威男子左右两手。 下一瞬,盛威男子左手托日,煌煌之光永照万古,右手托月,皓皓银芒凛冽长空。 “杀!” 王不凡张口怒喝,爆音却是在天际战车中响起,其势之重,竟可掩盖天罚雷罡! 杀之一字爆出,麒麟暴吼,火踏云霞,战车隆隆,仿若自远古驶至今朝,跨越了时间长河。 盛威男子傲立战车,左手日,右手月,战天之势,舞动风云。 霎时间,阴云形成的夜幕好似一面粗黑布旗,在麒麟践踏之下,在皓月炎阳光逐之中,瞬间化为天火流萦,扑簌燃烧,焚落人间,好似天际流火,陨石坠地。 “这是灵技,元法,亦或是仙道?” 汉武阳懵然,如此强势之法,他何曾见过?更是闻所未闻! 纵然他在祀仙院内属于不受待见那一类,可好歹也是二级仙牧,仙道虽不曾见过,但元法却是拥有的。 他这天罚雷罡,便是在势的基础上演化而来的海品元法。 海品元法的存在,竟然在王不凡那莫测的手段之下触之即灭,那王不凡所施展的,到底又是何等层次的元法,地品?天品?难道还是传说中的仙道? 此时,此地,此战,留给汉武阳懵然的时间显然不多。 于是他瞬间从懵然中清醒,聚拢剩余阴云夜幕,所有手段聚合,凝结成巴掌大的两团无量威能。 随即,蓝光元铠与大戟这两件消失了的元器再次显现。 其中一团无量威能灌注蓝光元铠中,霎时间,有威猛天将显现,身高数十丈,通体异彩流萦,电光烁烁,道则化作锁链盘绕,坚固其身。 另一团无量威能灌注大戟内,霎时间,大戟化黑蛟,尾端盘绕于天将右臂之上,蛟头几可吞日吐月,威能无边际。 以两件元器作骨,无尽威能加之道则修身,形成黑蛟天将,凛然世间,睥睨四方。不得不说,这汉武阳,当真是好手段! “轰~!” 下一瞬,黑蛟天将暴然而出,迎击麒麟战车,霸战穹野! 第384章 金龙仙凤 战武台外,水漾荷明眸亮采,有烁烁精芒浮现。 纵然她碍于天地规则所限,始终不曾步入元法境,但也正因为此,所以她才会在境界之外的方面涉及更多,以求战力增长。 在她看来,无论麒麟战车、盛威男子,还是演化而出的日月,这一切的手段,都不能够被称之为元法,而是应该被称作道。 此道非仙道,而是修士大道。 世间大道万千,草木之道,山川之道,江河之道……凡世间万物,皆有其道。 元法境修士所能悟出的势,便是道的基础。也可以说,道,为势凝练的结果。 从之前的啸荒界修士口中,水漾荷已然了解到他们唯有达到元法境才有可能领悟到势的存在。但在他们雪野冰原,势的存在虽说不普及,但也确实已经有不少存在。 无它,皆因无法破境,因而在其他道路上拓展涉及的更远、更多。 “初入紫府下境,悟道一载,即能悟出日月之势,更花开结果日月之道,想来身怀非凡的日月灵技,才可以此为基础悟道。不过既然如此,依旧很了不起!” 水漾荷心下赞叹,据她所了解,整座雪野冰原之上无分东西域,能在紫府境中悟出势并凝练为道者,最多不出双手之数。而如今,她竟然在啸荒界修士身上发现了道的存在,焉能不赞。 “只不过,以你如今修为境界,怕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施展这种手段,否则道果便会彻底枯萎废掉。” 诚如水漾荷心下所判定,王不凡确实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这种日月之道。但是,今日若能以此道斩杀汉武阳,也值了,至少也会入账两件元器,其中一件更是中品元器! “轰轰轰~!” 无边天际,黑蛟天将与麒麟战车碰撞,盛威男子持日月助战,霎时间,天崩地裂,山塌地陷,溪流倒腾而空,仿佛战的天地规则都完全丧失,万法自然都开始消退。 “噗~!” 盛威男子一时不查,被天将神拳透胸而过,光影暗淡,几近消弭。 便是那拉车的麒麟,也被狡诈阴险的黑蛟以刁钻杀势,旋身锁住了喉咙,无尽黑气弥漫侵蚀,导致麒麟也眼可及见的晦涩无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汉武阳说的!” 远空中,关注着场间所发生的一切,汉武阳暴声狂吼,声音中斥满激动与兴奋。 麒麟战车,盛威男子,皆被此黑蛟天将所袭杀,下一步,便该是黔驴技穷的王不凡! “给我杀!!!” 吼音如雷,其间斥满期待。 与王不凡一战已经足够久了,久到汉武阳几乎失去了信心,几乎丢尽了脸面,甚至连性命都几乎丢掉。若非当初他谨慎小心,夺到了可以紫府中境迎战的条件,怕是此刻早就丧生。 所以,他希冀着王不凡死,赶紧死,快些死。死慢了,他怕再生异变,这已经是他自信心所能坚持到的极限。 只可惜,事实根本不以任何的希冀为改变。 “敖不胜,借你本体一战!” “凤陌舞,借你祖体一战!” 王不凡啸傲长空,几若贯穿古今未来。 借的,当然不是本体,而是其形! 那一刻,王不凡脑海中浮现出了敖不胜前辈的无上风采,于是有五爪金龙横空而出,头悬耀日;王不凡脑海中浮现出了仙凤王凤陌舞祖辈的无量仙威,于是有九尾仙凤耀世而至,项盘皓月。 五爪金龙巍峨天际,横亘南北。九尾仙凤舞动穹宇,绵延东西。 “战!” 王不凡的暴喝,五爪金龙的咆哮,九尾仙凤的鸣吭,在此一瞬融为一体,爆于云霄天野。 霎时间,金龙仙凤皆出,无匹手段惊世,扑击黑蛟天将,战势惊天动地,几欲爆碎寰宇星空。 “为何,这到底是为何!” 汉武阳大惊悚,完全不明白之前在黑蛟天将的捕杀下,明明已经几乎要废掉的手段,为何会在瞬间再次化身,且威势更盛。且那五爪金龙形象至极,其威更是令万兽臣服,若未曾见过,怎会如此逼真?还有九尾仙凤,虽然威势弱金龙一筹,可却似有真实血脉蕴含其中。 金龙,仙凤,这都是消失已久的存在,连他都不曾见过,为何王不凡却可以施展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仿佛就像是将它们从远古召唤而来! “汉武阳,来战!” 高远天际,金龙仙凤鏖战黑蛟天将。 无垠大地,王不凡战杀汉武阳。 化身流光,体内残余灵力在疯狂运转下,爆出隆隆之音。 “咻!” 流光过,雷声隆隆,下一瞬,劲爆的、裹挟无尽杀威的拳头便出现在汉武阳视线之中。 “战便战,我又岂会怕你!” 天际交战输赢还未可知,汉武阳当然要与王不凡一战,而且他期待,可以在肉身比拼中击杀王不凡。这样无论那金龙仙凤之威再盛,也必要消湮无疑。 “砰砰砰~!” 两人拳来脚往,如风似雨,幻影连连,杀的难解难分,战武台外观战之人,竟多数都看不详尽,只见两到光影在变换舞动,煞是美丽,却又煞是凶险。 凌蓉紧紧抱起了臂膀,她感觉有些冷。冷的不是那天地酷寒,而是她那颗刚刚跃动的芳心。 之前她还理所当然的认为,选择如此夫婿,家主应该会心满意足。纵然此刻王不凡修为境界较低,但在家族的庇护之下,一定会迅速成长,成长到和她并肩而战的存在。 直至此一刻她才发现,家主必然会同意,但王不凡似乎不会同意。即便没有凌氏家族的庇护,王不凡依旧可以迅速成长,且不仅会成长到与她并肩而战的存在,更会成长到令她所仰望的,难以企及的存在! “我,似乎自以为是的想多了。” 凌蓉喃喃,面显苦涩。她决定放弃这个念头,放弃这个人。 原本王不凡低微时,她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可以下嫁。但此刻,纵然王不凡修为境界不及她,她却也是高攀。 寒风起,凛凛扑面,似冰水一般令人冷静。 凌蓉长舒一口气,嫣然自语道:“是友非敌即可,想那么多作甚。” 第385章 搏命一战 战武台内的那方独立小世界中,鏖战依旧。 下方,王不凡与汉武阳怒战,两人皆鲜血沐身,伤势凄惨。 王不凡有涅槃法恢复伤体且肉身堪比上品灵器,可汉武阳却也凭借紫府中境的修为占有一定优势,二人各有优劣,因此倒也战了个平分秋色,尽皆遭受重创。 天际,金龙仙凤激战黑蛟天将,似乎小世界的天地不稳,又或许是双方的威势太重,竟然在每一次的交击中,都会崩坏天宇,条条空间裂缝展现。 被交战余威所扫中的山峰、溪流、树木,尽皆消弭,化为一片狼藉。 整块大地,似乎都被打的四分五裂,大片断壁残垣,仿若世界末日降临。 蓦地,黑蛟喷勃迷雾,好似乌云弥漫。迷雾所过之处,连高空都被侵蚀破碎。天将亦未曾闲着,将固身道则锁链卸下,充盈无尽雷霆秘力,隐入迷雾之中。 偶尔可见,炫紫雷霆闪现,蕴积赫赫凶威。 俨然是到了决战阶段,金龙仙凤也不再藏私,各显伟力。 皓月瞬间变大,弯月如弓,金龙衔接上下作弦,贯穿穹宇。 炎阳刹那拉伸化作箭矢,长不知几百丈,金芒弥漫苍穹,光耀天地。 仙凤九尾挽弓,似有开天辟地之伟力。 金龙弦蔓延,皓月弓弯身聚合,炎阳箭矢抽缩,仙凤尾绷展极致—— “轰~!” 九尾同时绷断,断音爆碎天宇,贯穿九幽! 霎时间,有天地极光刹那消逝。 再出现时,无论迷雾、黑蛟,亦或是道则锁链、天将,所挡之物,尽皆破碎于虚无,真可谓是一闪而漫天逝,无物能存! 只极光霎那,汉武阳的手段便尽皆消弭,彻底落败。 直至此刻,那极光之箭的前行痕迹才显现出来,而且是以虚空裂缝的形式。 那一条横亘南北的无边黑色裂缝,正是极光之箭的前行狂暴之痕! “嘭~!”“嘭~!” 接连两道爆音响彻,旋即有点点碎片坠落。 黑蛟天将,以元器作骨。如今所有手段都已消弭,在金龙仙凤最终耗尽的战力中,两件元器也彻底崩碎,成为片片残渣,无尽器之精华消弭于虚空。 “我的元器!” 一句话,两张口。 异口同声的,汉武阳与王不凡同时喝出此话。 汉武阳心疼,疼惜自己半辈积攒的两件心血宝贝,将然于此一战彻底报废。 王不凡更是心疼,他如今可是连点元器渣都没有,刚刚要有所缴获,竟然被自己手段给爆了! “那是我的!” 汉武阳怒声狂喝,即便元器碎了,他也绝不许王不凡染指,哪怕仅是以话语染指。 王不凡看起来更为愤怒,几欲吞人,“连你性命我都要,更遑论这两件元器!” 话音出口,王不凡挥拳再战,纵然身体裂痕蔓延如坠地瓷器,但他依旧狂战。纵然体内灵力难以为继,但他依旧狂战。 战,就是战,战到狂,战到暴,战到肉身四分五裂,只要敌人不死,我依旧战! 蓦地,王不凡感觉肉身多莫名多了一股力量,身体似乎变强了一些。当然,这种感觉只是隐隐约约的,并不明显,因此他只当是精神亢奋而至,并未多想,依旧怒战汉武阳。 而此际的汉武阳,却是彻底没有了战意,沉浸在黑蛟天将失败的震骇中,沉浸在两件元器爆碎的沮丧中,沉浸在王不凡所带来的接二连三的剧烈打击中。 战,如何战,所有手段都耗尽,如何再战? 此一刻,他想到了逃。 战武台有规矩,仅能一人活着离开,或许他先行离去,战武台的规矩便会抹杀王不凡也难说。 于是,他这样想,也便这样做了。 拼着承受一拳之伤,汉武阳脱身而逃,疾速飞驰,欲离开这方小世界。 王不凡不知汉武阳如何想法,他也没那心力去琢磨汉武阳到底如何想。此际他只有一门心思,那就是彻底将其轰杀! 汉武阳化作流光刹那,疾疾而飞,王不凡紧随其后,同为紫府境修士,皆可不依灵器而飞,谁也不比谁快多少,纵然王不凡拥有凌云步,但汉武阳却是紫府中境,因而两者间总是有些距离。 只是,越飞汉武阳便越觉得心惊,在他眼中,那世界仿佛永无尽头。尽管远远的可见战武台外之人,可无论如何飞,总是觉得那距离没有丝毫缩短,像是望山跑死马。 望山跑死马好歹总会到,然而战武台内这方小世界,以他之速却是足足一炷香时间都未曾缩短半点距离,这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有落雨靡靡的声音响起在这方小世界内。 “战武台,拒绝逃遁,唯有死战方能得生!” 这声音很熟悉,纵然仅听过几次,但王不凡已经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其主人辨识出来,水漾荷。 东域雪帝陛下,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般纯净的水漾荷。 只是不管是谁,此际王不凡的心思只在战武台内,只在汉武阳身上! 汉武阳逃脱无望,终于停止奔逃,他已然了解,纵然自己再过恐惧也于事无补,此际只能一战,拼死一战。 “小辈,今日我便与你彻底死战!” “前辈,小辈我求之不得!” 此际王不凡体内仅剩残余的些许灵力,莫说是运转涅槃法,便是连维系战斗都不定何时便会彻底消失,可他根本不在乎。 双拳挥动,金芒不再如先前那般耀眼,变至暗淡,但其整个人的熊熊威势却是几欲化形,较之往昔更盛。 “砰!”“砰!”“砰!”…… 王不凡与汉武阳近身而战,此刻两人都没有花哨多余的动作,灵技亦是难以施展出,唯有拳拳到肉的血战。 每一拳的落下,都会有血液的溅射。每一拳的落下,都会有肉骨崩碎的声响。 战况之惨烈,令观战者都为之动容。 战武台外,连竭力吆喝的设赌者此际都沉寂下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惨烈结果。 远远的,有一位面遮薄纱的姑娘,身旁站着一位面色寒漠扎着两只小辫的小丫头。 此际,小丫头阴着脸说道:“纵然我非常讨厌那个家伙,恨不能亲手击杀他。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强,令人钦佩。” 面纱姑娘微微颔首,而后招呼小丫头离开。 小丫头道:“可现在还没有结果。” 面纱姑娘回道:“他的存在,本身即是结果。” 第386章 忧愁与欢喜 战武台内的那方小世界内,王不凡与汉武阳二人浴血而战。 越战,汉武阳越是心惊。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王不凡已然没有灵力了,全凭肉身在与他相战,可为何战力依旧如此强悍。难道说,其肉身已然强悍如斯?! 汉武阳不信,可越不信,王不凡给予他的压力就越大,大到他的身心皆难以承受。 每一拳的临身,都恍若一把巨斧,砍掉了他大片的信心。 对战中,汉武阳忽然想到自己的全部家当。 那里面有许多灵药,许多元晶,许多灵丹,许多宝贝…… 那都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寻常时候都舍不得使用。在今日战斗中,他担心空间蛤蜊在战斗中有所损坏从而爆出,所以被他偷偷藏匿起来,然后布上禁制,任谁也无法查到。 可此刻他却有些懊悔,假如自己死了,那些宝贝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他又想到了他那名义上的徒弟,实际上的情人。 “就那小浪蹄子,假如我死了,她会不会和别人勾搭到一起?” 汉武阳想了很多,越想,他便越不想死。可他越不想死,就越怕死。 伴随着他的想法,他的恐惧,以及王不凡的拳头,他愈战愈惊,愈战愈怕。 王不凡却是正相反,即便没有灵力了,他依旧狂战,只要过程精彩,纵是死亦无悔。 当然,能让汉武阳去死那就更完美了。 于是乎,他越战越勇,悍然如魔,疾风暴雨般的拳头肆虐狂放,大开大合,甚至连躲避防御都不屑于做,仅限于一味的攻击。 汉武阳原本还能与王不凡互有伤害,可随着王不凡疯魔般的肆虐,他渐渐只有背后挨打的份,连反击都无法做到。 他开始怀疑,是否自己的灵力也已经不足了,否则为何始终无法击杀王不凡? 随即他又开始懊悔,懊悔自己不该以尊贵的元法上境者身份,盲目答应来自王不凡的挑战。 假如他昨日在观雨院执意坚持以紫府上境的修为战斗,怎会置身于今天这种危险的境地? 他又懊悔不该为苍雪强出头,为了自己的区区颜面而去前往寻王不凡麻烦。早就听说他战力不俗,昨日就不该小觑。 此际,汉武阳的信心已然彻底被打垮,对于战胜王不凡,他有着强烈的希冀,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信心。也即是说,他希望可以杀死王不凡,却又不相信自己有那份战力。 于是,在数十招后,在王不凡蓄意留存的残余灵力下,在‘临’字仙音骤然侵袭下,在一声愤怒不甘的吼声中,其身躯彻底爆碎,化为无尽碎块。 “不!” 天地间,久久回荡着汉武阳临死前的吼声。 一拳轰暴汉武阳,王不凡立刻盘坐在地,哪怕身旁便是汉武阳的残尸血迹。 不是他不在乎,而是他不敢在乎。 此际,他的肉身裂纹早已弥漫无尽,甚至连彻底被榨干的灵湖与紫府都已经趋于不稳定的状态。他所需要的,是立即恢复,恢复伤势,亦恢复灵力。 数枚源自巫尹志的强效丹药吞服,数十块上品灵晶摆置身前,王不凡霎那遁入修炼状态,无我无物,一心恢复。 足足半个时辰后,肉身之上蔓延的裂纹才开始消失,灵湖与紫府也才重新稳固。 王不凡长舒了口气,好歹不会出现前脚击杀汉武阳,后脚肉身崩溃惨死的笑话了。 突然,他发觉肉身又强壮了一些。这种强壮,不是力量上的增长,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像是有人在告诉他,“你的肉身日后肯定会更强。” 但强在哪,不知道,为何变强,也不知道。 十分荒诞怪异,可又切切实实的存在着,清晰到如同血液流动,心脏跳动,毫无半点假。 实在琢磨不出原因,王不凡也就懒得思考,径直再次恢复。 战武台外,随着王不凡的获胜,顿时三家欢喜七家哭泣。 当然,三家七家并非指的具体,而是指那些参赌之人,仅有三成投注王不凡,而剩余七成,尽皆押在了汉武阳的身上。 此际汉武阳落败,众人顿时破口大骂。 “这就是个废物,原本是元法上境者,来到这雪野冰原变成紫府上境者。可经验应该还在的吧?竟然输了,而且输的让人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活该他死!” “他死不要紧,害老子输了三十块中品灵晶,那可是足足三十块呐!” “以紫府中境的实力对战紫府下境,竟然还输了,这哪还有地方说理?活该我倒霉,竟然瞎了眼去买他,我之前已经反悔过,要去买王不凡的啊,结果又鬼使神差的买了回去,唉!” 有人忧愁,自然有人欢喜。 “哈哈哈哈,死的好,那个汉武阳,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说实话今天这一场我纯粹是赌气投注,没想到,那王兄弟竟然帮我小赚一笔,虽然不多,但我高兴!” “王师兄确实厉害啊,起初我都懊悔给他投注,看现在看来,幸亏幸亏啊!” “竟然能领悟势的存在,而且还是兼顾日月两势,此子不俗,当真是人如其名,人如其名呐!” 战斗已然结束,王不凡亦止住了伤势,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发生,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好戏上场,因此在欢喜与忧愁的交杂声中,人群开始散去。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后,王不凡终于起身,只数十步便走出下了战武台,果然如水漾荷所言。 王不凡刚刚出现,牛百草三人、曼丽雅祖孙以及凌蓉、扈书葆便迎了上来。 牛百草兴奋道:“师兄,厉害啊,那一日一月,直接把汉武阳轰的晕头转向,师兄威武!” 延七郎与黄鹂亦是表示恭喜,只是神色略有暗淡。从前在地灵阁的时候,他们二人内门弟子之中排名长期占据一二,起初听闻王不凡这个人时还嗤之以鼻,后来亲自战过才感觉到确实不凡,可如今,他们似乎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不过这种暗淡的神色随即消失,因为这是他们的师兄,所以他们由衷的为其高兴。 扈书葆狠狠拍了拍王不凡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尽是钦佩之情。他如今以领悟势的存在为目标,因而他比众人更懂欲领悟势之存在的艰难,更遑论还是兼顾两势。 “师父,师父,我赚了好大一笔,全都给你,算是徒儿孝敬师父的!” 王不凡抚弄了下幺骨打的小脑袋,将幺骨打献上的空间蛤蜊递给了曼丽雅。 曼丽雅推脱,王不凡便交给了牛百草。 牛百草连声拜谢,嘿嘿直笑。显然,他以后有理由借着接近幺骨打的幌子,靠近曼丽雅了。 凌蓉客套的表示恭喜,但暗中却是给王不凡传音,希望他能答应自己一个请求。 第387章 雪帝邀叙 王不凡回问凌蓉,询问其请求为何。 “日后能否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莫要针对凌誉。纵然他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但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 凌蓉的传音,从某种角度而言,她显的有些自损其威。若然是寻常紫府下境者,她绝不会说出这番话,因为这有损她的身份,甚至哪怕是战斗之前的王不凡也不行。 但此刻,她觉得对王不凡说出这话,不丢人,更不会有损她身份,无损是二级仙牧的身份,亦或是元法上境者的身份。 “好。” 王不凡没有过多考虑,径直答应。 凌誉的贪心,王不凡原本是惦记在心里的,想着日后有机会跟其算一下账。但凌蓉从开始到现在所对他做出的帮助,他也铭记在心。 烛耀元器炉,委实珍贵,但若与交情相比,这还真算不得什么。 况且,他相信自己既然能得到一尊烛耀元器炉,就一定能得到第二尊! 凌蓉微不可查地轻轻点头,王不凡亦是点头,两者心照不宣。 “走,师兄,今日我老牛做东,为你摆宴祝贺!” 据牛百草所言,冰瑶城内有一家雪域修士所开设的聚宴阁,其内所用肉为雪野冰原特有的妖兽之肉,青菜亦是雪野冰原内特有的灵草。对于修士而言,服用一宴的效果,丝毫不比使用灵晶修炼差,甚至犹有过之。 王不凡心情舒畅,也不愿驳众人兴致,因而便点头同意。 正欲离开时,有数拨人上前,纷纷介绍自己,愿与王不凡结交,某某某是他大爷,谁谁谁是他老子,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 王不凡并不厌烦这种人,但细细算来,至今为止他杀的最多的,似乎便是这种人。 凌蓉拉下脸,众人顿时散去。 仲德麾下巨头寥寥,凌蓉便是其中之一,谁敢招惹? 于是,王不凡便在牛百草等人拥簇下,往城内的聚宴阁行去。 只是刚刚走出没有几步,脑海中便再次有传音响起。 “三日后前往东域帝殿一叙。” 帝殿,自然是雪帝的宫殿。 能喊人前往帝殿叙事的,似乎除了雪帝陛下,也不会再有旁人。 王不凡侧身,望见了远处的水漾荷。 他微微一笑,“不叙。” 水漾荷神情明显一怔,似乎她想不到,竟然有人会拒绝她。 不过,她并未将这份肆意的拒绝放在心上,同样笑道:“你总会来叙的,除非你不想进圣山。” 话音如脑海,随即水漾荷便转身离开。王不凡可清晰看到,远远的,暗中有人追随着水漾荷,严防四周修士。显然,这应该是水漾荷的护卫。 “师兄,你在寻人?” 黄鹂随着王不凡的目光去看,结果并未看到有熟悉的面孔。 王不凡摇头,“无事,我们去吧!” 于是乎,一众人再次迈动步伐,往聚宴阁行去。 聚宴阁内,杯盏交错,热闹欢腾。 这委实是丰盛的一宴,鲜嫩润滑的雪中兔肉,筋道爽口的冰极蟒肉,灵气四溢的雪灵芝伞……每一道,似乎都是人间珍馐,当然每一道,也都意味着大量的灵晶。 席间,众人纷纷赞叹王不凡的势,向其请教领悟势的过程,尤其是扈书葆,久寻势之存在而不得门法,因而询问的最是详细。 王不凡知无不言,但每个人皆有自己的机缘,何时领悟,又该如何领悟,并非一成不变。假如有固定痕迹可寻,势的存在,又怎会那般珍贵,令人向往。 而后,王不凡向众人打探起了圣山。 在场者对圣山了解最多的,便是凌蓉,毕竟她为二级仙牧,地位够高,手下也足够多。 圣山,原名天启山,后因东西两域修士对其共同的尊崇,所以改称为圣山。 据凌蓉所闻,圣山中似乎藏有冰雪古朝分裂东西的原因,以及雪野冰原最初形成的真相。而且,其中似乎还有某些物件在吸引着西域冰皇,因而才会招致他连年不休的征战,只为座落在东域境界的圣山。 “我只想知道,对于我们而言,圣山有何好处?” 对于圣山如何形成,东西两域又是如何分裂,王不凡并不感兴趣。一心追寻提高自身战力的他,只对能提高战力的东西感兴趣。 凌蓉摇头,“这点我不知,不过我却是曾听仲老谈起过,圣山之中有大机缘,且不止一件。而且值得庆幸的是,冰皇雪帝所要寻找的机缘,对我等无益。而我等所需的机缘,对他们也无大用处,所以应该不会产生冲突。” 王不凡点头,如此看来,圣山当真值得一去。 “不过若想进入圣山,必须征得雪帝陛下的同意。若无她同意,你强闯圣山,无异于挑衅整个东域的全部修士,那可是他们心中的圣山。” 凌蓉的话语传入耳中,王不凡再一次微微颔首。 强闯必然是不行的,那可意味着去挑衅整个东域的全部修士。 思索一番,最终王不凡决定还是前去见一见雪帝陛下,看看其到底要一叙何事。 假如是索取功法、为其效力等强他所难之事,那么他不介意随便寻个替死鬼杀掉,神不知鬼不觉的扮成其模样混进圣山。随心所欲法的存在,让他在此地可以为所欲为。 随即,又了解了些其他的详情,而后便继续起酣畅的盛宴。 盛宴的价值果然不低,在结束后牛百草大咧咧的前去结账,怀揣数百块上品灵晶,这一顿饭岂能吃穷他? 只是待掌柜跟他报出价格后,他当即瞪眼。 “一千三百六十块上品灵晶,看在各位皆为异界勇者的份上,一千即可。” “你杀猪啊?!” 牛百草当即发飙,可随即又觉得这话有误,好像在骂自己。 掌柜乐呵呵的看着,也不怒,丝毫不介意牛百草的发飙,径直等待收取费用。 牛百草似乎还要说什么,但随即被王不凡拦下。大手一挥,千块上品灵晶出现在冰晶柜案上。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在掌柜满脸笑意的欢送下,王不凡强拉着牛百草走出了聚宴阁。 “师兄,这也太贵了,明摆着宰咱们呐,你怎的也不还价!” “都是巫尹志做东,无需计较。” 牛百草一路行一路念叨着,心里好不烦闷,原本说好他做东,最终却是师兄掏了灵晶,极为尴尬,因而他怨起了这聚宴阁太黑。 王不凡只是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东域境界敢如此明目张胆宰杀祀仙院修士的聚宴阁,除了水漾荷陛下,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聚宴阁背后,肯定有雪帝陛下的影子。 第388章 有人亲至 离开聚宴阁,王不凡在扈书葆的邀请下,前往他的住处落脚。显然,扈书葆还是想多多了解势的存在。 而牛百草三人,则是凌蓉的带领下离开了。用凌蓉的话说,“你等三人修为不济,还是努力提高自己修为,才能更好的追随王不凡。” 纵然牛百草三人有些不舍,但也相继点头同意,与其一同离开。他们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如今继续追随在王不凡身边的话,一旦发生凶险之战,他们不仅帮不上忙,似乎还只能成为拖累。 无论牛百草还是延七郎,又或是黄鹂,三人皆曾头顶天才的荣耀桂冠。如今竟然成为拖累般的存在,他们心中怎能不焦急。 冰砌之殿内,扈书葆又仔细询问许多关于势的存在,而后急切的离开。 显然,王不凡领悟到了势的存在,让他心中有些艳羡与紧迫感。如今王不凡仅是紫府下境者,却已经领悟到了势的存在,然而他为元法境修士,却始终摸不着门,如何能不急迫。 “我原本以为自己勉强也算修道奇才,可如今在你面前,根本就是渣啊!” 想起扈书葆临行前的话,王不凡微笑摇头,旋即收敛心神,平静的陷入修炼当中。 此一刻的修炼当然并非提升修为境界,而是对伤体的愈合,以及对势与道的稳固。他也不想刚刚耗费一年时间才领悟出的手段,因为强行施展一次而彻底毁灭消失。 这一坐,便是整整两日。 两日后,王不凡从修炼中脱身,伤体如今已然愈合,对于势与道的基础,更是彻底稳固下来。只是若想再次施展,怕是没个一年半载是不行了。 势倒还好,但他的道如今并未成型,根本不能频繁施展,如同未成年之马匹,拉车亦能拉动,但毁掉的可不仅仅是未来,一个不甚,怕是连性命都要搭上! 道之存在,绝不可儿戏。 起身来到院中,王不凡随意打了套拳法,未曾施展灵力,只为舒展身体。 只是即便仅是如此,依旧风声赫赫,威道十足。 ‘呼’的一拳,拳劲透体而出,远处三尺宽的墙体,轰然炸裂,碎裂冰晶爆射四处,犹若万千铁钉呼啸。 一套拳打下来,院内狼藉大片。 这非他本意,但奈何肉身太强,堪比上品灵器存在的肉身,几人可拥有? 只不过这院中的大片狼藉对于他而言也并非麻烦,灵力浩荡,只霎那间便恢复当初,仿佛从不曾破坏过一般。 收心平气,王不凡凝立在原地。 恰在此时,扈书葆前来。空气中弥漫的冰渣与暴虐灵气,已然让他发觉到刚才那一刻发生过什么。 “只是舒展身体而已,如此暴烈啊?” 面对扈书葆的打趣,王不凡一笑而过,随意与扈书葆打着招呼。 招呼过后,不等王不凡询问,扈书葆便径自说起了来意。 “凌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大殿等你,随行的还有……算了,你到了便可知晓,总之有益无害。” 将扈书葆满脸的艳羡与崇敬纳入眼底,王不凡心有疑惑,不知来人是谁,扈书葆又为何艳羡及崇敬。 随他前往大殿后,有矍铄老者落座正位椅上,凌蓉在客位。 能让凌蓉落座在客位的,屈指可数。尤其是在这雪野冰原内,除了东院的首领仲德,王不凡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此刻,他似乎也明白了扈书葆的艳羡与崇敬何来。崇敬的必然是仲德,而艳羡的,也定然是他王不凡受仲德亲至而见。 果然,随着凌蓉的开口,验证了王不凡内心的所有推断。 “不凡,这位是仲老。整个雪野冰原内能让仲老亲至的,除了雪帝陛下,你还是第一位。” “晚辈拜见仲老。” 王不凡执晚辈礼,躬身拜过后,挺身笑望仲德,“晚辈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仲老亲至,真是惶恐不安。” 仲德起身,虽年迈,但精神矍铄,步履亦是坚定。来至王不凡近前,打量一番,随即微微颔首,似乎极为赞赏。 “我之前就透漏过想要见你的意思,想必凌蓉、扈书葆他们也该告诉过你了。但你根本不屑于见我这老东西,无法,只好我来见你了。” 仲德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听到,必然胆战心惊。但王不凡却是看的清楚听的明白,其根本没有责备之意,仅是玩笑而已。 “前辈可是折煞晚辈了,晚辈初到东域,随即便是陷入了整整一年的悟道之境,如今方得空闲,这就要前去拜见前辈,哪成想前辈您就来了。” 仲德哈哈大笑,看起来极为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前辈高人的架势。 笑过了,仲德挥手道:“算了吧,你这套说辞虽然在理,但你我心中皆知其真实性。便是你这一年未曾悟道,你也是不会去见我的。” 王不凡面带微笑,没有再说什么。既然仲德都点破了,他也没必要再故作客气,反正他确实也没存着去见仲德心思。 “之前你与汉武阳那一战,我已经从凌蓉那听闻了,了不起,年轻有为!” 可以看得出来,仲德是真心赞赏,没有虚假。能得到这位仙魂境强者的赞赏,这似乎是多数人都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但在王不凡看来,无所谓。 无论仲德赞与不赞,他都很强,但同样的,无论仲德赞或不赞,他都认为自己还不够强。在他的心中,唯有更强,没有最强。或许,这也正是他傲然崛起的真正原因。 客套的说辞过后,凌蓉招呼扈书葆离开,殿内仅剩下了王不凡与仲德二人。 王不凡知道,主题该来了。 如此般高高在上的东院首领,堂堂的元法境强者,若然单是为了赞赏几句而来,王不凡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果然,在凌蓉与汉武阳走远后,仲德启齿。 “闲话叙过,正事也该谈一谈了。不过在谈正事之前,我还是想多问一句,纵然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总是人老不肯死心呐,所以还是想问问,你是否愿意加入祀仙院?” 第389章 两只狐狸 凌蓉曾经接触王不凡,她的意思很明确,希望王不凡能够在其麾下做事。也正是因为此,所以王不凡的须弥戒指中会有一块祀仙院的身份命牌。 当然,这份命牌是凌蓉近乎强给的,王不凡可没有答应加入祀仙院。 当初是如此想的,如今,他依然如此想。 对于祀仙院,他始终有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抵触,或许与当初刚刚踏上修行路,便接触到了硕尘湟父子有一定的关系,毕竟这两位可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 而祀仙院的存在本身,似乎也并未给他留下好印象。 在他的眼中,祀仙院俨然即是啸荒界的皇朝,正事没干几件,强势霸占着资源与机缘,绝不允许他人插手涉足。甚至连每个自由势力内,都必须有祀仙院分院的存在。 一个寄生虫一般的存在,竟然还要掌控整个啸荒界。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它名唤作祀仙院? 王不凡刚要开口拒绝仲德,不过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旋即便被仲德所打断。 “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当然这并不是威胁,只是真正出于你的角度而进行考虑、选择。” “一旦加入祀仙院,你将得到最好的资源优势,也不必再冒任何风险,更不需为某些机缘的获得而费尽心思。” “而且你也不必担心我是否在对你单纯的利用,不过我也承认,确实有利用的成份在其中,若你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天赋与战力,我不可能亲至于此地见你。” “在雪野冰原内,我需要你的战力去做一些事情,但在此之前,我会收你为徒,因而你也不用担心离开雪野冰原后,我这个仙魂境强者会将你这个区区的紫府下境者一脚踢开,任你自生自灭,这一切你都无须担心。” 随即,仲德又提出了许多好处,用以增加吸引王不凡加入祀仙院,或者说成为其徒弟的筹码。 不得不说,仲德确实是只老狐狸。 王不凡听明白了,加入祀仙院只不过是个引子,能被仲德成功利用且成为其弟子,才是仲德心中的本意。 可仲德这只老狐狸多聪明,利用给你摆在明面上,利益同样也摆在明面上。明明想要收为弟子,却拿加入祀仙院为幌子,而且还是以为你考虑避免让你担心的方式提出来,乍一听还好像推心置腹为你着想似的。 在仲德说完后,王不凡没有多考虑,径自含笑回道:“仲老前辈的厚爱,晚辈自然是求之不得,感激涕零。但奈何晚辈已有恩师,好女不侍二夫,忠奴难奉二主。” “晚辈虽然非女非奴,但为人弟子,总不好水涨船高见异思迁的拜两位师父。因此对于前辈的抬爱,晚辈只能忍痛抱歉。” “唉~!” 回应王不凡的,仅是一声长长叹息,其间斥满无奈。 随后,仲德点指王不凡,笑道:“你真是条小狐狸。” 王不凡不卑笑道:“不然怎配称您为前辈。” 言外之意,自然是称仲德为老狐狸。 仲德听出了话外之音,不过不仅没有不喜,反倒颇有些高兴,看来是打心底里看王不凡顺眼。 “算了,你的拳法灵技、炼器手段,我皆有耳闻。其实心中也早就猜晓你应该会有师尊,否则以这些强力珍奇的手段,你如何能够拥有。况且能在紫府境便领悟势之存在的修真者,也并非没有,且他们背后皆有上位者师尊。” “漫山遍野中能开出一朵奇葩,若无仙缘,怎么可能,罢了,罢了!” 纳徒之事暂告一段落,但王不凡却是顺水推舟,“延七郎师弟与黄鹂师妹皆有仙缘,在凌仙牧麾下效力的他们,仲老前辈肯定也会有所了解。为何不将他们二人收纳为徒,岂非更好?” “况且牛百草师弟也深具慧根,不说修为,单是其炼丹天赋及手段,将来必成大师!” 仲德老眼一瞪,“你当我仲德收徒是人就行?!” 不待王不凡接话,仲德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若是他们三个小家伙的话,似乎也并非不可。”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初步斗过心思后,随即转到了正题上。 落座主位,仲德伸手示意,王不凡落座客位。 随后,仲德道:“你可知东域的圣山?” 王不凡点头,“大概有所知,但知之不详。” 随即,他将自己所知的诉之于仲德听。 仲德颔首认可,“确实,对于普通修真者,乃至于寻常雪域修士而言,你所知晓已然不少。但对于圣山而言,你所知晓确实不详,甚至可以说是不足九牛一毛。” 王不凡道:“愿闻前辈详谈。” 对于圣山,王不凡拥有的好奇可是越来越重,此刻的他不仅对于其内机缘关注,对于此原名为天启山的圣山,此际也开始有些好奇。 天启,可为开天之意,亦可为由天开启某种事物、事件之意。但无论到底是何,能冠之以‘天启’之名,必然非同凡响。 甚至可以有点毫不谦虚的、自夸的说,就跟普通人不敢起名为不凡一样。 圣山内到底蕴聚着何事,又有何机缘,又为何可以令西域冰皇近乎疯狂的为之连年征战?这一切的答案,王不凡都希冀着能从仲德处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圣山,原本名为天启……” 答案正欲解开,突然,仲德蓦然威势爆发,有浓郁紫色惊云气柱冲天而起,扶摇若大龙,震彻天地四野! “如有机会,来日再谈。如若无缘,望心行正途,竭力辅东域而行,仅为古朝苍生。走!” 不待王不凡做出任何反应,有被激发的符咒瞬间被仲德抛至近前。而后,在黑洞吞噬之下,王不凡毫无反抗之力,刹那便强行被传送。 消失之前,王不凡见到了数人杀至,其中一人,便是与他有大因果的巫贤。 以那数人之威,王不凡显然不会认为对方是针对他而来。杀他区区一个紫府下境者,巫贤独自一人都有富余,数位与巫贤比肩的强者,到底在针对谁,只要非傻子自然都会明白。 当王不凡的身影在出现时,周围一片冰天雪地,旷野无垠,四周孤寂。 王不凡蹙眉,陷入沉思。 这数人显然是针对仲德而来,可仲德明明身怀瞬身符咒,如此危险之境,为何不曾逃离,却反倒先行把他传送离开? 第390章 我的主人 仲德作为,令王不凡有些怀疑。 惜才?显然不会是如此,初次见面,若说惜才便舍命将他送走,傻子才相信。 即便真是惜才,那也只能是不得不为之的惜才。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阴谋。 可这种可能很快便被他打消,仲德可能会做戏或阴谋,但绝不可能令巫贤为其配合。因而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仲德不得不为之的惜才。 也即是说,仲德由于某种原因,无法通过瞬身符咒逃离,但王不凡却是可以。因而在大危急时刻,明知逃生无望的他,送走了王不凡。 “仲老前辈大危险!” 心中知晓,但王不凡却是无可奈何。他欲通知凌蓉,但此界传讯牌根本无法用,这并非啸荒界的天地,依据啸荒界天地规则所制造的传讯牌,在雪野冰原又如何能用。 他欲亲身前往通知人相救,但此身立于何地?入眼处一片苍茫雪景,四野茫茫。 此际他只能寄希望于凌蓉与扈书葆没有走远,足够发现此危机,并抓紧时间通知水漾荷,由雪帝陛下出面相救。 如今初次见面,仲德前辈留给王不凡的印象并不坏,而且也没有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架势。纵然心怀利用,但也是基于利益的利用,甚至也可以说是交易。 只是交易未完成,甚至未曾谈起,便被巫贤等人从中打断,导致仲德临战之前将王不凡送走。这多多少少的,也算是欠下其一个人情。 此际王不凡只希望,希望这初次见面,不要变成最后一次见面才好。 凌空而起,直扑高空云朵之上。待依照炎阳所在及其他手段辨明方向后,王不凡径直朝东飞去。 这一飞,便是整整的半日。 半日后,终于有人烟出现,那是三位紫府下境的雪域修士。 王不凡态度虔诚向他们打探冰瑶城的位置,岂料他们并不知晓。不知晓也就罢了,反倒还盘问起王不凡的身份,而且态度蛮横无礼,似欲行抢劫之道。 然后,地上就多了三个半死不活的雪域修士。 三名雪域修士终于把态度放诚恳了,甚至还有些殷切,他们问何答何,甚至不问也答,唯恐被这凶神给随手处理了。 从三人口中,王不凡得知了他所处的位置,雪野冰原,西域极北之地。 瞬身符咒,可远可近,全凭使用者操控。而仲德显然是担心王不凡传送的太近遭到巫贤等人毒手,因而全力传送。可哪曾想,这一送,将他将他送回了西域! 要知道,当日他可是昼夜不停的以万里穿云梭赶路,才好不容易赶到了东域。这可倒好,瞬间又给传送回来了。 举目四望而茫茫,仲德生死不知,凌蓉、扈书葆生死亦不知,原本还惦记着圣山,此刻似乎也不用再惦记了。 深吸口气,寒风灌肚,凉飕飕的,似乎让人也随之冷静。 王不凡瞬间起身,往判定中东域冰瑶城的方向行去。至于那三位雪域修士,尽皆身死,他可不想自己出现在西域的消息化作柳絮漫天飞舞,从而遭受到来自于巫贤麾下的无穷尽追杀。 可也正是因为这三名雪域修士的身死,因而在三日后,王不凡的前行途中,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王不凡的人,来自于祀仙院西院,领头者名唤于壬,紫府中境修为,其后跟随数十位紫府下境者。 “身份命牌!” 于壬暴喝,命王不凡交出身份命牌,以作查证,严防对方为祀仙院东院前来的探子。 王不凡打量着眼于壬身后的众人,顿时戏谑望回于壬,“你确定要身份命牌?” 于壬显然是个急脾气,根本不屑于回答王不凡,而是径直取出了上品灵器战刀,飞身而扑,面显狰狞表情。 “宁杀错,勿放过!” 于壬来至近前,战刀似开天之刃,锋锐异常,携无尽凶威怒劈而下,有裂山之威。 只此一刀,寻常紫府下境者莫说是防御,怕是在那霍霍刀光辉映之下,心胆便会俱裂。 但巧合的是,王不凡并非寻常紫府下境者。 双拳挥动如龙,左突而右击,上下翻飞,凶悍非常。 ‘砰砰’的碰撞之音四起,战刀与肉拳接连碰撞,响彻之音有若天雷浩荡,震彻四野。 战,战,战! 王不凡心有戏谑,所有手段皆不曾出,甚至连大日煌拳亦不曾动用,仅凭肉身一战。 可即便是如此,于壬似乎也渐渐开始变得难以招架。手中战刀,更是开始迸现裂痕,犹若瓷器坠地,裂纹弥漫。 王不凡的肉身,堪比上品灵器,而战刀自身便是上品灵器。两相交击碰撞,按理而言,战刀受损,肉拳也该有伤才是。 但拥有涅槃法在身的王不凡,显然就超出了这个常理。 在体内灵力的隆隆浩荡之下,肉拳半点伤势不曾有,且越来越坚硬顽强,与于壬手中的战刀形成鲜明的对比。 战之不过,于壬有些心惊,旋即在战斗中抽出空闲,厉声暴喝,“虞彤,还不速速带人袭杀此獠!” 其身后所带的数十名紫府下境者当中,立有一女,容貌秀美,身姿婀娜,亭亭玉立之间,颇为引人倾目。此女子,正是王不凡当日手下留情,发出天道誓言才得以留存性命的虞彤。 而剩余那数十名紫府下境者当中,则有八成为曾经发誓效忠虞彤之人。 因而王不凡初见于壬后,才会有心戏谑。这人,在他眼中早已化作一具尸体。 听闻于壬话语后,虞彤郑重点头,随即挥手,霎时间,数十人尽皆跃空而起。 有近十人直扑王不凡,欲相助于壬袭杀王不凡。但随后而起的那些人,则瞬间出手,各自施展最强灵技,将先前那八九人全部击杀于半空,碎尸如雨而落,血雾弥漫。 于壬懵然,完全不知为何会出现此等状况。原本极为听话的、被他视之为心腹的虞彤,怎的此刻竟然会突兀出手,选择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砰!” 一记重拳,失神的于壬瞬间被击飞,口吐鲜血,半身残破。 下方,虞彤媚然笑道:“于大人,忘记跟你说了,跟你动手之人,是我的主人。” 第391章 雷霆手段 于壬死了,死的毫无意外,临死之前他想逃,王不凡没有追击。 但王不凡没有追击却不代表虞彤等人会放过他,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于是已然遭受重创的于壬在虞彤率群人的疯狂轰袭下,彻底惨死,毫无悬念。 “主人,您怎么又回来了?” 虞彤美目绽放异彩,魅意绵绵,恍若波光流水。 “先回你处,之后再说。” 见王不凡神色凝重,虞彤点头,旋即吩咐人处理好于壬等人的尸体,而后引路往驻扎地返去。 巍峨冰殿内,唯有王不凡与虞彤在其中。 虞彤将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报于王不凡知晓,大概而言便是当初携韩启森头颅投靠巫贤后,得到了巫贤的大加赞赏,除却资源奖励外,还将虞彤收为挂名弟子,丢给其一部地品修炼功法及多部灵技。 于是,此次以后,虞彤便襄助师兄于壬,共同为巫贤效力。 将这一年的大概事情报于王不凡后,虞彤又取出了当初巫贤所赐予的奖励,敬献王不凡。 但王不凡看都未看一眼,反倒取出部分上品灵晶赐予了虞彤。 为此,虞彤大为感激。不剥削反赐予的主人,并非没有,但绝不多见,她庆幸自己遇到一个。况且这位主人不仅不贪婪,而且还不贪恋她的美色。 只是,这不贪婪她十分欢喜,这不贪恋,反倒令她隐隐的有些失落。 将虞彤表情纳入眼底,王不凡顿时通晓,“怎的,想占我便宜?” 虞彤愕然无语,王不凡这话,说的好像她为汉子,他为娇娘似的,忒不要脸。 促狭过后,王不凡正颜,询问到巫贤最近的动向。 对于此,虞彤却是不太了解,只听闻巫贤最近寻了几位巨头在商谈,具体商谈何事却是不知。 王不凡点头,商谈是假,前去击杀仲德才是真。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巫贤搞出如此大动作,怕是绝非单纯击杀仲德那般简单。 区区仲德,再强也仅是一人而已,限于天地规则终究也仅是位紫府上境者。巫贤背后的目标,想趁机重新整合东西两院才是真。 “近几日多多打探,一旦有关于巫贤及东院仲德的消息,速速报于我知晓。” 虞彤点头,然后不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不凡低头沉浸了片刻,抬头间,见虞彤仍然在此,他故作惊讶状,“怎的,你还真想占我便宜啊,莫非还要霸王硬上弓不成?” 虞彤无论再怎样,好歹也是女儿身,霎那面色羞红,忿忿顿足,转身离去。 望这其婀娜窈窕的身影,王不凡微微摇头,旋即沉下心,静静修炼。 在灵湖境时,他常叹若然自己拥有紫府境修为该多好。如今已然踏足紫府境,却有惦记着假若有紫府上境修为该有多妙。 心不知足,对很多人而言这是缺点。但对于王不凡而言,这却是他无时无刻不勤勉上行的动力。整条修行路,如今他才攀爬到第二段的起始点,顶端还有无数存在在等待着他,等着他去一一挑落下马,跌坠地狱! 三日后,王不凡正在冰殿内修炼,突然,天地间四处响彻隆隆爆音,仿佛四面八方皆有强者在对战。 离殿外出观望,可清晰见到四面高空皆有烟花绽放,一片喜庆欢腾之意,恍若人间年夜。 王不凡蹙眉,心间有种不妙预感。 随后虞彤的出现,更是将这预感给彻底坐实。 “主人,您所要打探的消息已然有结果了。巫贤以商谈之名邀请两名巨头,联袂前往东域。在东院三位巨头的支持下,合六人之力,一战斩杀仲德成功。” 王不凡心中一颤,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到底还是真真切切的传入耳中。没料到之前所担忧的初次见面化作最后一次见面,竟然可悲的成真了。 若然早知如此,即便当时答应仲德又如何,至少也可以让这位老前辈在临死之前心中宽慰。只是,一切皆枉然。 “虞彤,仲德身上必然有瞬身符,为何他不曾使用其离开。若然他使用的话,想必巫贤等人也并非那般的轻易可将其击杀吧?” 王不凡本是无意间展露心中疑惑,根本没曾想过虞彤能给予答案。可世事总是那般的出人意料,虞彤竟然真的给出了答案。 “关于这点属下却是知晓,当初巫贤也曾赐予我一张瞬身符咒,但他同时警告过我,假如有人拥有沾染我气息的物品,切勿当其面使用瞬身符咒。” “否则在我使用瞬身符咒的时候,那人可以根据气息锁定我遁入虚空传送的位置,于传送离开的瞬间于霎那出手,造成空间紊乱,从而借紊乱的空间将我绞杀。” 王不凡豁然醒悟,确实如此。瞬身符咒他虽然不甚了解,但却清楚知道一旦附近空间趋于紊乱,切不可使用瞬身符咒,否则便会如虞彤所言,被紊乱空间所绞杀。 紊乱空间的凶威,连真仙都不敢尝试,可想而知。 “难怪当日仲老前辈不曾离开。” 王不凡低声喃喃,虞彤疑道:“主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王不凡微微摇头。 虞彤‘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而后继续谈起了由仲德之死而后引发的一些列后续事件。 仲德死后,背叛仲德的三位巨头联手,在巫贤等人的帮助下,接连击杀了几位巨头。原本凌蓉也在其中,但侥幸被其所逃,而且碍于其身后凌家的缘故,巫贤没有再度追杀。 其余几位巨头便没有那般好运了,要么被杀,要么发誓投靠。只一日间,祀仙院东西两院的局势便瞬间改变,被巫贤以雷霆手段重新整合。 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扈书葆,死了,死于巫贤等人的雷霆手段之下。 王不凡心中一颤。 起初,他与扈书葆确实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他相中的是扈书葆的身份与修为,而扈书葆相中的却是他高超的炼器手段。 可随着交往愈加深厚,这份斥满利益属性的关系渐渐转化为友谊。纵然谁也不曾言明,但确实如此。 如今,扈书葆竟然死了。 王不凡没有言语,陷入沉寂之中。 虞彤不知其在想些什么,事毕转身即要离开。 就在其莲步即将迈出院门时,王不凡开口了,“帮我探清祀仙院大本营的留守势力。” 第392章 为你等殉葬 冰剑谷,谷深百丈,左右两侧为两座万载冰川,其峰入苍穹,恍若两柄擎天巨剑。 此地从外面看,一切如常,积雪覆盖,终年难见人烟。但入其内,却可见一片繁忙碌碌之景象,尤其是今日,恍若战争机器运转,隆隆而动。 据虞彤打探得知,随着仲德之死,东院数位巨头投靠,整个东院顿时反水。在与冰皇的里应外合之下,东域战势惨烈,可谓是节节败退。 不仅之前打下的十三座城池被夺回,甚至连己方七城也被一并吞下。连失二十城,东域当真是损失惨重。而且,这二十城内,便包括悟道观景的冰瑶城。 今日冰剑谷内修真者攒动,便是祀仙院这台庞然大物全力运转的结果。在巫贤的远程遥控下,他们要借此胜机,借此大势,一鼓作气,配合冰皇全力将雪帝那个婊子的东域拿下。 冰剑谷旁侧的冰川上方,虞彤与王不凡并肩而立。 “主人,刚才属下已经进入亲自查明,巫贤等人并未归,而是前去与牵线的冰皇汇合。如今的祀仙院大本营内,仅剩下三位紫府上境者,紫府中境者数十,紫府下境者数百。” 王不凡点头,而后吩咐虞彤返回,并叮嘱不得暴露。 虞彤似是想劝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她知道,王不凡又要作大孽了。大孽,必然意味着大危险。她不想王不凡身涉危险之中,但她又切实的了解王不凡其人,一旦做出决定,任何人也难以更改。 因而,她只能在离别之前轻轻嘱托一声,“主人保重。” 待虞彤走远后,王不凡也离开了冰川,大摇大摆的往冰剑谷行去,唯恐不被人发现。 果然,如了他的愿,有一队隐藏在暗中的巡卫发现了他,将他所包围。 “来者何人!” 王不凡打量这十人巡卫,一名紫府中境者,九名紫府下境者。 于是,他径直道:“卧遥寺。” 紫府中境者蹙眉,“卧遥寺?” 王不凡点头,“好,满足你。” 紫府中境者顿时愣怔,这都什么跟什么,卧遥寺是谁,怎的还满足,满足什么了? 正愣怔间,王不凡消失了,而且是彻底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人呢?!” 一队巡卫连忙四下查探,灵觉也被动用,但仍未发现那个卧遥寺的身影。 下一瞬,便有万丈金芒刺目而绽,恍若大日映现,且旋即有‘嘭’的一声闷响。 万丈金芒消失,众人视线恢复正常。只是,却发现他们巡卫长有些个不正常,脑袋没了。 众人吓懵,巡卫长可是堂堂的紫府中境者,只万丈金芒闪现间,竟然头都没了,这绝对是大恐怖! 只是,恐怖仍在继续。 有人影显现,正是那个卧遥寺,发现他的巡卫连忙呼唤同伴小心。可他们的声音显然没有王不凡的动作快。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从两名巡卫的尸体内发出。 而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再次消失。 消失,闪现。消失,闪现…… 诡异暴戾的手段,令剩余巡卫骇然,大惊恐,连战的欲望都欠奉,高声呼救,夺命而逃。 有人逃的稍慢,被王不凡再次显现,将其击杀。 不过,这人的肉身刚被彻底爆掉,然后旁边便有位与他一模一样的修真者出现,同样高声呼啸,随着前方几人奔逃。 慌乱中,根本无人注意这一幕的发生。 一行人纷纷逃入谷内,有紫府上境者得知消息,旋即下令开启防御禁制,严防被那名身影可消失的恐怖敌人潜入其中。 “大人,我隐约发现了他的消失轨迹。” 有巡卫开口,紫府上境者连忙上前询问。 只是,刚刚快步走到近前,巡卫于骤然间出手,砰然一拳将其重创。 在那拳起的瞬间,有煌煌大日浮现,随拳遁入其体。 “轰~!” 大日惊爆,无尽威能在紫府上境者体内爆发。纵然那人惊觉,逃的够快,可依旧难以逃脱此重创。 猝不及防下的一招,径直将其身体爆开大片伤口,鲜血潺潺,脏腑外露,惨不忍睹。 众人惊慌失措,完全不知到底发生合适,为何巡卫会向首领动手。 那名紫府上境的首领显然清楚,纵然遭受重创,但仍旧瞬间醒悟,“他是王不凡,可行变化之法,大家杀了他!” 边吼着,紫府上境首领边疾速后退。 当日巫尹志如何死的,寻常卫卒不知,他们这些紫府上境者又怎会不知其中内情。因而在遭受攻击的瞬间,联想到之前所发生的诡秘一切,他心中便已然清晰。 只是,即便清楚又能如何? 王不凡咧嘴,森然笑意如同来自地府幽冥的厉鬼,令人望之而胆寒,心悸惶惶。 众巡卫前冲,各自施展手段,欲斩杀王不凡。 但王不凡早已化身流光,紧随那名紫府上境者,丝毫不给其喘息之机,以自身行动对‘趁其病要其命’,做出了最完美的诠释。 “想要杀我?当真是痴心妄想!” 紫府上境者刚刚戏谑嘲讽完,耳边便响起了宛若撞钟般洪亮的仙音,“临!” 霎时间,颅海中、视线内,大片雪白,恍若雪盲,不见其物,甚至连灵魂都在那一刻变得空洞。 下一瞬,他清醒了,或许是因为其修为境界较高,又或许是因为来自胸膛处的剧痛。总之,他清醒了,也清醒的得知自己命不久矣。 “不!” 紫府上境者惊声狂吼,其吼声中斥满了恐惧。 “轰~!” 狂烈的爆炸之音弥漫四野,碎肉残尸迸射四方,如雨落天际,令周围前来相救的众人身染肉屑骨渣,如沐血浴。 爆掉紫府上境者,王不凡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变化成另一人的模样,但他并未趁机杀敌或逃遁,反而在下一瞬又变幻面孔,仿佛他的面庞是脸谱形成,在炫耀可随意百变。 面孔在变幻,脚下也未曾停歇,不停在人群中穿梭。 好一通的变幻之后,突然,他幻化成飞尘,旋即消失。 于是,追杀他的众人在失去其踪迹后,开始互相怀疑指证。 “杀了他,我看的清楚,他就是王不凡!” “不,我不是,你才是王不凡!” “他是王不凡,大家随我杀了他!” 此一刻,似乎整座冰剑谷内,所有人都是王不凡。 半空中,有飞尘静静飘荡远处,心下喃喃—— “扈兄,仲老,我能力有限,暂时便让这祀仙院大本营内之人,为你等殉葬!” 第393章 如何战 祀仙院大本营内,几欲起大乱,有人趁机指证平日间的对头,拿王不凡之名扣在其头上,而后携众人击杀。反击一方亦是借此名头,向对方杀起。 好好的一个祀仙院,就因为王不凡其人被引的暴乱即起。 所幸,有第二位紫府上境者出现,遣手下紫府中境者暴力杀伐,强势止乱。 “王不凡定然在你们这些人中,坐看你等私斗。” 紫府上境者厉声暴喝,吩咐众人互相判定身边人真伪。 唯有同时经过三人认证,才可离开被圈定范围,得到其身份的认可。 远远的,王不凡身化飞尘,坐看众人一通注定无果的瞎忙活。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修真者被认定,紫府上境者蹙起了眉头。 “难道王不凡在混乱中被人给击杀了?” 他心下暗暗嘀咕,可随即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据他所知,王不凡的战力极为不俗,跨境战不说如同家常便饭,但其也确实有那个资本。此地多为紫府下境者,若然说死于乱战中的失手错杀?他第一个不信! 只是,若然人没死,又到何处去了? 正疑惑间,蓦地,旁边不远处暴起万丈光芒,俨然是一轮大日升腾。 “好你个王不凡,我就知你未死!” 紫府上境者身化流萦瞬息而至,到达大日升腾地。 那个地方,有两名中境者怒相对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指责对方,“竟然是你!” 有飞尘自二人中间飘走,谁也未曾注意。做好事,不留名! 紫府上境者懵然,刚才那煌煌大日的手段,分明是王不凡的招牌。可到底刚才是谁出手的,他也没看清楚,因而无法判断到底这二人中谁才是王不凡。 正当他懵然间,两名中境者瞬间爆发大战,各自认定对方才是王不凡那个佞人,于是场间再次陷入混乱。 紫府上境者连忙上前调解,只是其刚刚驻足,便有无尽威势爆发。 那顷刻爆发而出的威势,绝非王不凡所能拥有,而是紫府上境巅峰层次的实力。 “轰~!” 上境者猝不及防,彻底被轰飞,仅瞬间便身遭重创,奄奄一息。 能被巫尹志所藏在须弥戒指之中的攻击符咒,其威能又岂会一般? 暴乱攻击之中,王不凡随意化身一名紫府下境者,趁机补刀,一举夺了紫府上境者的性命。 下一瞬,面容百变,故技重施,再次化身飞尘远遁。 场间彻底暴乱,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了,那还不赶紧借王不凡之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他,他就是王不凡化身,给我杀了他!” 化身飞尘离开,思索着虞彤所提供的位置,王不凡径直往谷内深处行去。 据虞彤所言,冰剑谷内有三名紫府上境者,如今已有两人身死,唯一能对他产生大威胁的那位,常年坐守在修行资源库前,即便是火烧眉毛也不得擅离,据说为巫贤的死忠心腹。 而且,在三名紫府上境者中,要数其修为最深,在啸荒界内时,那可是半步仙魂境的存在! 查探须弥戒指,其内仅剩两张紫府上境巅峰层次的攻击符咒。为求安稳,王不凡决定一击必杀,两张齐用! “两张攻击符咒,你也该死而无憾了。” 以飞尘形态近身靠前,悄无声息。 趁其不备,两张符咒尽皆激发,瞬息而至。 “轰轰~!” 接连两声剧烈爆炸,恍若雷鸣惊野。 在剧烈的爆炸威力下,周围十数名巡卫身体彻底被撕碎,其中甚至有两名紫府中境者,他们连吭都未来得及吭一声便彻底死去,仿佛连痛楚都不曾察觉。 心怀谨慎,因而在符咒掷出的瞬间,王不凡便更换位置,逃向远处。 万幸,也正因为他的谨慎,因而才得以逃脱来自紫府上境者瞬间的反击! “呼~呼~!” 无尽冤魂呼啸盘飞,甚至连此地天际都被遮掩,阴森的黑暗令人大觉可怖。 原本王不凡所在之处,此刻早已被无数冤魂所扑袭,方圆十丈地内顿时形成真空带,连飞尘都不存一粒,真可谓是灭了个干干净净。 咒怨之力如同吊死之绳,蜿蜒弥漫着,其上有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迹渗出,嘀嗒落地,所坠之处,有腐蚀气息弥漫,好似炊烟袅袅。 显然,此人也是一位敛魂者! 不远处,敛魂者半爿身躯爆碎,甚至眼珠都被爆掉了一颗,鲜血自黑洞中潺潺而出,整个人显得阴森而又恐怖。 其身上,有遍布裂痕的元器铠甲。若非此铠甲及时出现,怕是连剩余那半爿肉身也会被炸至灰飞烟灭。如今伤势,不可谓不重,但其赫赫凶势,竟无风而自动,形成杀意风旋,扶摇冲天。 此人,难杀! 但纵然再难杀,王不凡也要杀掉他,因为之前他已告祭过扈书葆及仲德,他要以这里人的性命,为扈、仲二位殉葬! 别人或许可以逃,但这三位能让巫贤痛心的存在,必须死。 远处,有修真者慌乱跑来,满脸惊恐神色,“大人,前谷已然暴乱,您赶紧去制止吧!” 回答此人的,是一缕缕咒怨之力,瞬间将其肉骨腐蚀成渣,全身鲜血一滴未露,尽皆被咒怨之力所吞噬。 这名敛魂者,很小心,非常小心,小心到连自己麾下前来报讯,他都怀疑其为王不凡所伪装。 只不过下一瞬,他便发觉自己的小心对象似乎错了,不该防备其麾下,而是该防备飘至身前的那粒飞尘! “轰轰轰~!” 左手寂灭皓月,右手炎阳大日,两手掌握日月,王不凡勃发极尽战力,于暴然间杀向敛魂者。 耀日煌煌,本就为阴魂魑魅所惧,寂灭之力更是破坏一切力量,因而敛魂者瞬间遭受重创。 只是,即便其遭受重创,依然拥有半步仙魂境强者的根基! “万魂之势,起!” 此人,竟然掌握有势的存在! 连连攻击之下,敛魂者已然遭受极致重创,但在其奄奄一息之际,竟然施展出了势的存在。 王不凡大为蹙眉,势之存在,他也有,但此际根本不能施展。若然施展,轻则废掉道果,重则搭上性命。 于是,此刻有两个选择正迎向他,要么逃,要么战。 逃,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战。可是,又该如何去战?! 霎那之间,思绪百里。 最终王不凡心间有了决定,如何战?死战! 第394章 战浮屠塔 随着敛魂者的势之暴起,霎时间,此地发生剧变。 冰地异动,形成一座座隆起,旋即有黑色血迹潺潺而出,俨然就是一座座坟包。 灰白的枯骨遍地,如同杂草弥漫,空气中斥满了腐朽的味道,死气沉沉,几欲让人沉沦,侵魂蚀魄。 只刹那间,此地便化为乱葬岗。 阴风呼啸,无尽冤魂飘荡而起,那一幕看起来颇为搞笑,竟然像是在放风筝,但实际的一幕却是恐怖至极,冤魂浩浩荡荡,数以万计,此地阴寒大起,寒彻人脊髓毛发。 “裂魂凶主,合!” 敛魂者双手翻飞,如风如幻。 随着双掌的骤然合击,数以万计的冤魂在其操控下,霎时合二为一,形成一尊高大的,貌相狰狞的恐怖魂主,三条长舌垂涎,大耳似精灵,长发飘荡浩渺,每一根发丝,皆禁锢着一条冤魂,在痛苦挣扎着,恍若众生浮世相。 “杀!” 魂主大手挥动,阴风呼啸中极劲而至,几可谓是惊云破天,势道无穷尽。 王不凡没有躲,他也不想躲,此际欲杀敛魂者,唯有死战。 于是,他左手携日右手攥月,以大无畏之势,顶着魂主大手的攻击往敛魂者杀去。 “不知死活!” 见王不凡如此行径,敛魂者面上展露狰狞之色。 魂主大手的此一击,可比紫府上境者全力出手,仅凭王不凡这个区区的紫府下境者,纵然再强,又岂能抗下?! “轰~!” 大手扑袭,恍若山川压地,巨势震惊天地。 尘烟四起,冰屑纷飞,隐隐的,敛魂者似乎还看到有鲜血弥漫。他相信,这应该就是王不凡那个混账东西所付出的代价! “区区紫府下境者,得到点鸡毛般的小手段,竟然就妄想击杀于我,当真是蚍蜉撼树!” 半身残破,眼珠都挂在了黑漆漆的眼眶之外,敛魂者此际却仍在笑。那笑容,令人心悸。 “我这蚍蜉今日便非要撼你那枯树!” 废墟中,有炎阳皓月呼啸而至,不待敛魂者做出丝毫反应,随即便是一通连环重击。 “砰砰砰砰~!” 煌煌大日奔腾如龙,皎皎皓月其势若凤,还复攻击,接连不辍。直将敛魂者打的身躯爆碎,唯剩一颗大好头颅,在裂魂凶主的庇护下得以偷生。 敛魂者含恨望向王不凡,目光中仅是充盈杀机。但那杀机之后,却隐藏着些许疑惑。在堪比紫府上境的全力一下,为何王不凡不仅未死,反倒看起来连伤都不曾拥有? 想不通,敛魂者也懒得再想,此际他唯一想要做的,便是彻底击杀王不凡,不给这个胆大妄为的混账东西留有半点逃遁机会! “炼世浮屠,展!” 随着敛魂者的一声暴喝,凶主背后三千发顿时暴乱纷飞,犹若风卷,狂暴极劲。 眼可及见的,在长发卷席下,有九层浮屠高塔浮生,每一层中蕴含着不同的杀生大术,显然是为炼化人性命而存。 只不过,其上六层之中,有道则咒化身锁链,将其困住,似乎像是被封禁一般,不能动用。 但即便如此,最下三层的手段,敛魂者也认为绝非王不凡这个紫府下境者可以抵挡! “杀!” 仅剩个头颅藏身裂魂凶主怀中的敛魂者疯狂怒吼着,神色狰狞。 浮屠塔扑飞而至,几欲遮天蔽日,大至无边。无论王不凡如何躲避,都难逃其覆盖,如同旷古魔兽的噬魂之口,躲无可躲,吞噬万物。 “轰~!” 浮屠塔落地,成功将王不凡困在其中。 下一瞬,最底层的塔身绽放妖异光亮,红芒大绽。 透过塔身周围的空隙可见,其内有无边血海浩荡,汹涌沉浮,王不凡的身影霎时间被吞噬其中。 “我看你还如何不死!” 敛魂者的怒吼响彻天地,犹若雷霆弥漫无尽头。 只是,当底层塔身中斥满腐蚀力的血海消逝时,王不凡的身影仍立身其中,且正在努力的攻击浮屠塔壁,意图从中逃出。看其生龙活虎战力惊人的模样,那有半点受伤的意思? “为何不死,为何不死!” 愤怒狂吼着,第二层塔身被开启。 顿时间,有无尽炼狱之火呼啸,那火色乳白,几如液体流动,看似祥和圣洁,其中凶煞之威却是难以言表。 只不过,当那炼狱之火消弭时,王不凡依旧无伤,依旧生龙活虎,仿佛永远不死,无惧任何手段一般。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惊吼声声中,第三层塔身被开启。 无尽劫云浮现,惊雷蕴积其内,雷灵鱼浮游闪现,隆隆之音四起。 代表天罚的雷罡,于霎那间倾盆灭世,肆虐塔内空间! 此际,敛魂者终于看清了王不凡的手段,准确说是王不凡如何抗过数次攻击而无伤的手段,竟然是紫府上境巅峰层次的防御符咒! 在攻击临身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王不凡激发符咒,有灵力光罩浮现,将他保护其中。 “难怪,难怪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抗住。不过终究得死,我就不信你有无穷尽的防御符咒!” 在第三层塔身内的雷罡手段施展过后,王不凡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敛魂者视线中。 “第四层,解!” 敛魂者决定付出一定代价,施展禁忌手段,将第四层浮屠塔解开。 然而就在同时,浮屠塔内亦响起了王不凡的爆音,“破!” “轰~!” 煌煌大日冉冉升腾,骤而奔袭,携无尽狂放劲道猛然轰击。 于是,就在第四层塔身刚刚挣脱锁链的那一刹那,下层的塔身亦被轰飞,王不凡脱身而出。 左手显骄阳,右手托皓月,日月相伴,阴阳相随。 巅峰之威化作飘渺流光,瞬息而至。在凶主的疾疾回防之下,王不凡极速而进。 紫府上境的攻击符咒,早已耗尽;紫府上境的防御符咒,刚才也用掉了最后几张。 如今,是真正到了搏命的时刻。要么赶在凶主回防之前杀死控制其的敛魂者,要么,死。 死,无论如何王不凡也是不会选择的。那么,他只能拼命,以全部手段,去拼掉敛魂者的性命! “杀!” 极劲暴喝,响彻天地之间。 第395章 行个大善 “不!” 天地间,响彻敛魂者惊恐的吼声。 随着肉身遭受的极致创伤,先是远处的浮屠塔开始坍塌,随即其背后的裂魂凶主也开始崩溃瓦解,一缕缕冤魂消逝。 裂魂凶主的嘶声咆哮,败于如此低境界的蝼蚁手中,似乎连它都不忿。但其更不忿的,似乎是主人的无能。 敛魂者暂时未死,可即便未死,他如今又能如何,仅剩个头颅的他,毫无作为,且半边头颅都已经残破,即便不再搭理他,他也最终难逃一死! 只是,王不凡却不想给他半点生的希冀。 双峰贯耳,日月交融。 “轰~!” 在剧烈爆炸中,敛魂者头颅彻底爆碎,生命随之彻底消逝。 “终于死了。” 王不凡长舒一口气,‘噗’的一下,大口鲜血吐出,其间夹杂着脏腑碎片。 纵然有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但那种剧烈的冲击力却是被他全然承受。若非肉身足够强悍,达到堪比上品灵器的存在,换成他人,怕是此际早已震荡成肉泥! 忽地,王不凡身影消失,一粒飞尘浮现,似是在微风飘摇之中,遁入了资源宝库内。 随着敛魂者之死,资源宝库的禁制也消失。显然,这禁制是他所布下的。 资源宝库内,各色灵晶、灵器充斥着,其间还夹杂有许多的符咒。 王不凡顿时眼前一亮,但旋即,这贪婪的光彩,便化作了凶厉之色。 灵晶,无论何时也是需要的,但他可以通过炼器来获得。 灵器,更无需多言,至强也不过才上品灵器而已,他自己便可炼制。 符咒,经探查多为紫府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上境层次的仅有两张。 其余杂乱物品,如炼器材料等,则被王不凡收起。那两张攻击符咒他本欲收起,但略作琢磨,还是决定放弃,将他们丢在那边。 远远的,已经有修真者被此地剧烈的战斗所吸引来。当发现守卫资源宝库的敛魂者已死后,他们顿时变得兴奋非常。如此多的资源,又无人守卫,为何不取,如何不取! 发现众人赶来,王不凡自库内取出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激发布置于资源宝库外,瞬间将前来夺宝的众人所拦下。而他自己,则在宝库内动起了手脚。 资源宝库外,得到消息的人越来越多,无论之前有仇还是有怨,此刻尽皆暂时搁置,纷纷赶来此地。 有先到者开口暴喝,“敛魂者死了,如今王不凡藏身其中,激发了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欲将我等拦在此地,他要独吞宝物。”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愤然,俨然那宝物即是他们的,绝不许别人染指。 “我们堵在这里,他若出来,将他击杀!” “他出来万一变幻成别人模样,谁能分辨?你这主意,当真是愚蠢至极!” “不管如何,里面的资源只能是我们的,绝不可让他人带走!” 众人纷攘吵杂间,有人骤然一声暴喝,令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随即,他朗声道:“虽然是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但我等人数众多,总有击垮的时候。大家听我言,我等一齐出手,一次不破便两次,两次不破便三次。” “禁制总有破的时候,到时如何分取资源,再议,但此刻绝不能任凭王不凡那奸诈之徒藏身其中,径自独吞!” 此人的提议,顿时获得众人赞同。 于是乎,众人纷纷退后,各自施展最强手段,向着禁制展开轰击。 霎时间,犹若烟花绽放,万般绚丽,魅彩纷呈,极为漂亮。 但此刻显然无人有心欣赏这种漂亮与美丽,人人尽皆目蕴贪婪色彩,只为宝库之中的海量修行资源。 资源宝库内,鼓捣完毕的王不凡呲牙咧嘴,有心个心痛。如此多的资源,他都为之眼红,如今决定不取,他如何能不心痛。遇资源而不取,等同于伤天害理啊! “老子不取,留给你们,行个大善!” 王不凡目露凶光,再度化身为飞尘,朝着禁制前行去。 果然,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禁制爆碎,彻底消失。 那一刻,众人皆不言,目露红光,犹若贪狼,纷纷朝着资源宝库内涌去。 杀王不凡?抢资源才是第一等的要紧之事,谁还有心思管王不凡是谁! “哈哈哈哈,王不凡这个缩头乌龟,竟然连到手的资源都不敢取,当真是废物,定是被我等群雄给吓破了胆!” “慢,我觉得王不凡不可能是入宝山而不取,其间怕是有何阴谋!” “是,确实有阴谋,你站在这可千万莫动,让我等先去查探一番这阴谋为何,哈哈哈哈!” 正狂笑间,忽而有人发现,刚刚到手的上品灵器竟然在绽裂,其内有狂暴的灵力欲涌出。不仅是灵器,还有灵晶,灵晶竟然也在炸裂。还有符咒,那成片的攻击符咒! “不好,有诈!” 众人欲逃,在此刻早有飞尘疾速而出,唯恐逃得过慢。 待其堪堪飞出数百丈后,将库内所取的两张紫府上境符咒全部激发,形成灵光护罩。 就在护罩开启的霎那,身后百丈外的资源宝库处,骤然响起惊爆之音。 “轰~!” 肉眼可见的,整座资源宝库,连同所有因贪婪而至此的祀仙院修士,尽皆化作黑点。 而后在下一瞬,那黑点轰然爆发,化作无匹光亮,恍若十轮天际大日同爆,那炙热的暴温,那狂放肆虐的凶威,几若将天际都冲破。 隐隐的,有空间裂缝弥漫,好似灵蛇舞动蔓延。 远侧两座耸天冰峰,在爆炸波及时瞬间坍塌,彻底消弭。 冰剑谷,此际哪还有半点谷的存在,入眼处皆为废墟,半点痕迹不存,尽是残碎冰渣! 爆炸之威,强力如斯,如何能不令人震撼! 蓦地,无尽废墟中,有人破冰而出,满身鲜血,肉骨潦烂狰狞。 拭去遮面的鲜血,英俊刚毅的面庞显现,不是王不凡,又能是谁。 “噗~!” 又是大口鲜血吐出,胸间这才顺畅了许多。 “两道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护身,身在百丈之外,竟然仍被攻破,这威力,过瘾!” 过瘾,当然是过瘾。所有资源被他以手段凝结在一起,形成惊天一爆,如何能不过瘾! 早在望见资源宝库的瞬间,王不凡就起了心思。 若然想要杀光那群修真者,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不说对方人数众多,单是人人有腿随时可逃,这点便让他束手无策。 但有了资源宝库的存在,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资源宝库就如同糕点,那群修真者便是寻味而来的蚂蚁。想要将他们聚拢,简直是轻而易举。 以整座资源宝库为陷阱,以其中全部资源为手段,瞬间将众祀仙院修士一网打尽,这便是王不凡的计划,也是此际刚刚发生的现实! “扈兄,仲老,这些殉葬者,暂缓你等忿怨。待来日,我必亲斩巫贤,告慰你二人!” 第396章 全境追杀 两日后,赶往冰剑谷的路上。 “巫老,您此次行动真可谓是大风采,大荣耀。重新整合了祀仙院,您的威名,必将传遍整座雪野冰原!” “不错,在巫老的带领下,我祀仙院必将重整雄风,助冰皇夺下圣山,一统雪野冰原。” “依我看,仲德之死好处不仅如此。待将来回归啸荒界后,再也无人可与巫老比肩,巫老的地位,将会再次拔高!” 数位巨头陪伴在旁,恭维之音洋溢,令巫贤的脸上展露笑颜。 如今仲德死了,东西两院重新整合,皆在其手下听令,院内的异己者也基本已经排除完毕。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由他率领祀仙院,助力冰皇陛下一统雪野冰原。 到那时,圣山之内的机缘,便成了他与冰皇两分之势,各取所需。 不仅如此,诚如麾下所言,待离开雪野冰原后,这功劳全都是他的,黑锅全都交由仲德来背,反正死人又不会开口反驳。 越想,巫贤越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放声大笑。 只是,这笑声很快便被手下人所打断。 “巫老,按我等的行进速度,此刻该到冰剑谷了吧,为何仍未见那两座山峰?” 这人的疑惑,顿时引发他人惊觉,当然也包括巫贤。 打量四周,一片雪野,哪曾有半点冰峰痕迹? 巫贤不禁蹙眉,确实如此,按速度而言,如今早该到了才是。可此际,瞭望远方,竟然连冰封痕迹都不曾见。 “难不成那两座冰封还会消失?” 正疑惑间,蓦地,有修真者出现在远方,而且观其服饰,似乎正是祀仙院的修士。 无须巫贤吩咐,随即有人上前将其带来。 那人刚到近前,不待巫贤问话,‘噗通’一声跪地,嚎丧似的哭喊着,“巫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可要为兄弟们报仇啊!” 巫贤心中顿起不好预感,厉声问道:“到底发生何事,速速交代!” “都怪那该死的王不凡!” 随即,那人将两日前发生在此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巫贤。 眼可及见的,巫贤脸色越来越难堪,最终,怒气终于勃然而爆,如同炙焰焚天。 “既然都死了,为何偏偏你独活!” ‘嘭’的一声闷响,肉骨迸飞,血溅四野。 杀掉那名手下,巫贤仰头望天,暴吼如雷,贯彻穹宇,仿佛远古凶兽降临,欲吞噬天下。 “王不凡,我孙死于你手,如今竟然连我儿亦死于你手,混账,混账!!!” 后来王不凡才得知,原来他之前所杀的那名敛魂者,竟然是巫尹志之父,巫贤之子。为此,他畅快了好一阵。 巫贤怒令,命全部祀仙院修士,全境追杀王不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是,此际王不凡正逍遥快活的骑着一头蓝毛雪驴,晃晃悠悠的前往东域。 说起这头蓝毛雪驴倒也意外,那日他颠覆冰剑谷后,寻了个僻静地方恢复伤势。哪成想,有头不开眼的雪驴不吃草,竟然要吃他。 这不是太岁爷头上动土么,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原来要吃王不凡的雪驴,如今反被他骑在了屁股下面。 不得不说,这雪驴赶路的速度还真快,全速奔跑时便是王不凡都撵不上。不过性格懒散,能偷懒即偷懒,能日行三丈绝不走出三丈半。 所幸王不凡也不着急,因而也就任它出工不出力的优哉游哉着。 这是,正赶路间,有祀仙院修士组成的巡队将他所拦下。 “出示命牌!” 祀仙院的修士跟威严,杀气腾腾,似乎王不凡若是表现的稍有差池,即会被他们所斩杀。 王不凡从掩人耳目的空间蛤蜊内取出一块金色命牌,递给祀仙院修士。 那修士检查一番,随即递还给王不凡,“谁的麾下,执行何等任务?” 王不凡目光促狭,“怎的,我执行何种任务还要报于你知?你配么?” “你!” 问话的巡卫被呛,当即要出言训斥,但随即被身旁人所拦阻,“算了算了,都是同院中人,还是寻王不凡重要。” 怒哼一声,巡卫忿忿挥动衣袖,转身离开,其余巡卫紧随其后,继续前去搜捕王不凡。 王不凡身坐雪驴之上,摇头晃脑,望着离去的那队巡卫,他骤然开口道:“我即是王不凡,你们这些蠢货,快来抓我!” 先前被呛声的巡卫显然是个暴脾气,转身即要动手,但终究还是众人给拦下。 随即,众巡卫中又有人开口道:“这位同院师兄,你就别打趣了,我等只是奉了些苦命的差事,比不得你那般悠闲。” 王不凡满脸委屈,“可我真是王不凡。” “唉,师兄你真是……不说了,告辞。” 众巡卫离开,王不凡无奈摇头,骑着雪驴继续优哉游哉的赶路。 “就你们这帮蠢蛋,自己送上门都不收,如何还能抓住我?” 实际上也怪不得那队巡卫,身份命牌是抢了祀仙院修士的,容貌也已经变化成那人的模样,这让巡卫们如何能认得出来? 一路前行,逢城进城,逢山越山。若在高空便可看得见,王不凡走出一条笔直之线,横亘东西两域。 一路上,他遭遇过无数次盘查,但危险半次也不曾遇到。 甚至,有一次他当着数百名修士的面怒声坦诚,自己便是王不凡,结果,众修士只当他是个疯子。 半个多月过去后,王不凡终于赶到了冰瑶城。 可现今的冰瑶城,却非当初的冰瑶城,如今已然化为前线城池,其内住满了西域雪域修士与祀仙院修真者。 王不凡招摇入内,寻到了当日巫贤杀仲德的战斗处。 此际,此地,已然化作大片废墟,被积雪所覆盖。但天地间充盈的紊乱灵气,仿佛依然在诉说着那日的凄惨与悲凉。 默默拜祭过后,王不凡转身离开。 他要前往东域,去寻找雪帝陛下,尽管当初的三日之约已然过去了半月有余,但想必水漾荷也不会因为这场意外而拒绝见他。 而且,他想要上圣山,获寻机缘。 正欲离开时,蓦地,王不凡发现一位熟人。准确来说,是一位相熟的女人。 第397章 我很纯洁 当王不凡离开冰瑶城,途经城门时,他发现了一位熟人。 这位熟人若仙临尘,气质如冰,美艳不可方物,以倾国倾城来形容,似乎都是对其的一种玷污。 如此般的女子,除夕墨竹外,不作第二人想。 此际,夕墨竹正在祀仙院巡卫的押解下,往城内深处行去。 王不凡蹙眉暗思,这夕墨竹,本不就是祀仙院的一员么,怎的如今却被羁押了。难不成,她也是东院的一份子? 除此之外,王不凡想不到其他可能。 远处,响起了雪域修士与祀仙院修真者的对话声。 “这位勇者,那女子相貌好生美艳,难道是擒来献给我们冰皇陛下的?” “献给冰皇陛下?你可真敢想。这位乃是我祀仙院的圣女,夕墨竹夕仙子。若然她有意外,我敢保证,啸荒界内的总院一定会想方设法攻进此界,将整个世界彻底抹杀!” “身份竟然如此这般高贵,那为何还要羁押她?” “没办法,谁让她与圣子产生分歧,执意辅助东域。” 对话仍在继续,但其中却再没什么价值。 圣女?夕墨竹?执意辅助东域?仲德?君殇?巫贤? 此一刻,思绪翻飞,瞬息百里。王不凡将所有事件尽皆串联,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 圣女假如是夕墨竹,那么能与其并肩深入幽冥海的、又同出自祀仙院的君殇,必然即是圣子。夕墨竹执意辅助东域,那么说,仲德或许只是夕墨竹背后的护道者? 即然仲德为夕墨竹的护道者,那么巫贤,是否亦为君殇的护道者? 这一切皆为王不凡的猜测,但他个人感觉,应该离事实非常接近,或许就是事实。 不过无论是以从前的交情而言,还是以如今的角度来看,他似乎都有必要解救夕墨竹,哪怕是站在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种角度上。 于是,王不凡出了城池,将雪驴放走了。僻静无人处,化身一片雪花,飞身融入天地间的飘渺大雪中。 自高空俯视,很快他便寻到了夕墨竹的踪迹。 随着一众雪花飘落,王不凡所化身的雪花,径直落在了夕墨竹的肩上,化身为飞尘沉寂。 落身的瞬间,王不凡能明显察觉到夕墨竹的蹙眉,而且有意无意的,目光朝他所在位置打量。 王不凡忽而有种感觉,夕墨竹似乎已经发现他了! 果然,随后夕墨竹的声音便响彻在他脑海,“在我身上,你最好规矩点。” 王不凡大为钦佩,这夕墨竹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无论是当初敖不胜的抹除记忆再恢复,还是如今的同境之内发现他,这两种手段,显然非寻常修士可拥有。 “夕仙子,我可是来救你的,请你不要污蔑我纯洁的灵魂。” 夕墨竹默然无语,这个至尊级的无赖,竟然还敢自诩纯洁的灵魂。 不过在无语之余,她也深深为王不凡的手段所折服。 之前她也曾听闻过王不凡有化身的手段,但始终认为仅是些寻常手段而已。如今亲眼所见才得知,如此手段,便是连她都艳羡,哪能是凡俗。 两人不再对话,在祀仙院修真者的押送下,夕墨竹七拐八弯,来到了一座巍峨气派的冰殿之内。 初入殿门,王不凡便感受到了一股斥满得意的气息。 这气息,来自殿中台上之人,也是熟人,君殇。 挥挥手,负责押送的众人退下,殿内仅剩君殇与夕墨竹二人。 君殇望着夕墨竹,目中斥满得意神色,但面上却是竭力掩饰,故作担忧。 “墨竹,你无事吧,他们可曾伤到你?” 夕墨竹嗤笑,“圣子大人,你派人阴谋抓我,如今却又问是否伤到我。难道在抓我之前,你就不曾想到他们欲抓我必然得动手?” 君殇义正言辞,“绝对没有,我是吩咐他们请你来的,哪曾想这些蠢货竟然误解了我的意思,你可切莫要放在心上。你大可放心,稍后,我一定严厉教训他们!” “不用,你还是寻人给我解开禁制,我想会更为感激你一些。” “这……” 君殇大为尴尬,显然,他并不想解开封印夕墨竹修为的禁制。 “呵!呵!呵!” 夕墨竹面容平静,但是却爆出了三声冷笑,声声斥满讥讽,声声蕴积嘲笑。 君殇强忍尴尬之意,对夕墨竹连说好话,奈何夕墨竹充耳不闻,根本不理睬他,半个字也懒得交际。 最终,君殇无奈,只得再遣人将夕墨竹押送回住处,并严厉叮嘱绝不可令其遭受半点伤害。 在夕墨竹出门前,君殇忽然道:“墨竹,你放心,待我帮助冰皇将古朝一统后,就会解开你的封印。” 夕墨竹顿足,扭头观望君殇,“曾经,我认为最无耻的人是王不凡,世间再难寻比他还要无耻之人。但我想我错了,你很轻易的便超越了他。从这个程度上来讲,你比他强。” 话音丢在殿内,而夕墨竹却迈步离开。 远远的,响起君殇暴躁的、如同逆鳞被触的吼声。 “身为圣子,我一定会在面对面的激战中斩杀王不凡,我一定会的!” “呵!呵!呵!” 还是那三道笑声,仿佛成为夕墨竹笑声的标志,永远都斥满讥讽与嘲笑。 “王不凡,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整座冰瑶城上空,皆浩荡着来自君殇的肆虐声音。 在祀仙院修真者的押送下,夕墨竹回到了住处。 其前脚刚刚进门,后脚便有两名紫府上境者联手布下禁制,将其封困其中。 “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 “夕仙子,你这话可说的实在太过暧昧,容易让人误解,这样不好,我很纯洁。” 王不凡气死人不偿命似的说道,而且还似赖在夕墨竹肩头,就是不下来。甚至极为放肆的说道:“嗯,真香,来自不掺假的体香!” “王不凡,假如我告诉他们你在此地,想必他们肯定会极为乐意找出并杀掉你。至于我,相信你也知晓我圣女的身份,他们肯定不敢对我动手。所以无论你在与不在,我都是安全的。” “假如你想死的话,不妨尝试一下?” 夕墨竹戏谑的声音传来,王不凡当即色声笑道:“那在他们来之前,我肯定要再往衣服深处探一下,甚至还可以在那一瞬间干点什么。相信你也没有足够实力来阻止,不是吗?”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夕墨竹才轻启贝齿,“王不凡,刚才我说错了,无论从任何程度相比,君殇都不如你。” “包括无耻。” 第398章 不要变身 “承蒙夸奖。” 谢过夕墨竹,随即王不凡便从她身上下来了。毕竟此次前来是为救人,而非调戏良家妇女。 下一瞬,王不凡化出本体,出现在了夕墨竹的面前。 望着王不凡,夕墨竹眼神中斥满惊赞,如此般随性的化身手段,当真是太过惊奇。 “我知道我很帅,但希望你莫要这般看我。夕美人仙颜,我怕会忍不住接受你的调戏。” 夕墨竹当即就给气祸祸了,“我调戏你?!” 王不凡笑而不语,他自认笑得很帅,但在夕墨竹眼里,那便是教科书似的奸笑赖笑。 屋外,有修真者路过,二人顿时沉默不言,极为默契。 待其走远后,确定不会被发现,王不凡才再次开口道:“谈正事,你身为圣女,君殇为何要抓你?” 随即,夕墨竹对王不凡作出了简单解释。而这简单的解释,恰好验证了王不凡的想法。 仲德,确为夕墨竹的护道者,是由祀仙院内高层所做出的安排。而巫贤,也正是君殇的护道者。 在祀仙院内,历来圣子与圣女不合,会两相比较。待将来达到一定修为后,两者会进行比试,若然圣女输了,则要嫁给圣子。而圣子输了,则会被斩杀。 王不凡不知祀仙院为何会定下这种规则,况且他也没兴趣知道。但据夕墨竹所言,她与君殇之间一直存在着竞争,无论是从修为上,还是从其他方面上都有,包括此次雪野冰原之行。 西域冰皇与东域雪帝之争,恰好就成为二人的斗争点,君殇欣赏冰皇的无耻,他认为那是王者手段,而夕墨竹则顺眼雪帝的作为,她认为那才是真正的万民之主。 于是,在二人的分歧与斗争下,便有了东西两院之分。 作为对手,君殇的不择手段,似乎也变得不难理解,明面上他是在为了西域而折杀仲德,但实际上,背后却存着打压圣女夕墨竹的心思。 当然,他本也可以击杀夕墨竹,但到底是碍于其圣女身份还是对其美色垂涎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又或许两者皆有。 “你为何要冒险救我?” 待解释完毕后,夕墨竹突然问起了王不凡解救的原因。 王不凡一本正经道:“为你的美色所诱惑,寻思着解救你后,你是否会以身相许。” 夕墨竹面上泛起笑容,水漾荷花,清涟魅影,动人心神。 她没有开口,但胜似开口,显然,她并不相信这个原因。 王不凡急道:“我对夕仙子是真心的!” 夕墨竹继续笑,笑容是那般迷人。 最终,王不凡无奈摊手,“好吧,其实是感激你当初救下牛百草等人。” “我之前就曾告诉过牛百草他们,我只是看不顺眼君殇的作为而已。况且如今你也已经知晓,我与他有竞争关系。” 夕墨竹冷静做着解释。 “救牛百草他们是你的事情,救你是我的事情。”王不凡戏谑相望,“你管得着?我乐意!” 夕墨竹无语,她最是讨厌这种无赖风格,但偏偏还拿眼下这个无赖没有丝毫办法。 二人又谈了些许其他问题,而后王不凡便动手,替夕墨竹解开封印灵湖与紫府的禁制。 这布下禁制之人,为紫府上境者,以王不凡的手段原本是无法解开的。但寂灭之力斥满侵蚀性,无论何种力量都会被其破坏,因而那紫府上境的禁制,也就不在话下,只不过耗费时间会有些长而已。 两日后,禁制彻底解开,夕墨竹恢复常态,紫府下境者的气势浩然而出,充盈整座房间。 不过在随即的下一瞬,她便很好的收敛了自己气息,看起来与被封印修为时毫无异恙。 “无论如何,我也欠你一个恩情,你希望我如何偿还,元晶?元法?元器?都可。” 祀仙院的圣女大人,果然财大气粗。动辄即是元字辈的宝贝出手,哪位紫府下境者还能有此魄力与底气? 王不凡认真琢磨了琢磨,试探着问道:“要不然的话……肉偿?” 夕墨竹也变得认真,她琢磨一番,随即道:“我觉得还是在此地战一场以表谢意来得实在。” 王不凡撇嘴,战上一场,夕墨竹充其量被再次羁押,而他却会遭受到整座冰瑶城内所有修士的追杀。纵然有随心所欲法,可谁又能保证夕墨竹这个动辄即要‘生死与共’的疯婆娘,会不会指出他的位置。 收敛戏谑心思,王不凡不再调戏夕墨竹,正容道:“我需要你一滴血,寻常的变化,我担心瞒不住这些人,尤其是君殇,他对你太过了解。” 夕墨竹问道:“你有何计划?” 随即,王不凡将心中计划告知夕墨竹。 夕墨竹寻思一番,轻轻点头,显然她觉得可行。 而后,她便自眉心正中逼出一滴真血,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血红若玛瑙,斥满艳丽色彩,但其内晶莹,似乎还蕴含着道则法理。隐隐约约的,可见有符文化作蝌蚪般在其内游动。 “厉害!” 王不凡由衷佩服,血蕴身精,最是能体现修真者的真正实力。 “你亦不弱,当日你在此地与汉武阳一战,我全程亲睹,确实很强。” 夕墨竹眼眸流萦,斥满跃跃欲试,显然,她期待着与王不凡一战。 “会有机会的,我亦期待。” 圣山在雪野冰原,到时机缘出世,必然要有所争抢。动手,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将精血融入己身,施展随心所欲法,王不凡根据血精内的气息,完美变化为她的模样。 途中,夕墨竹蓦地想起什么,连忙急道:“不要变!” 但随心所欲法已然施展成功,岂是她说不变即不变的? 下一瞬,即有一模一样的夕墨竹出现,无论容貌、神态、气质,从内到外,完全相同。便是连夕墨竹都目瞪口呆,简直浑然天成,只要不动手,怕是连追随她的仙凤王都无法分辨真假。 “好大啊!” 王不凡低头观望,夕墨竹顿时大为羞恼,纵是再冰山美人,此际也难以保持波澜不惊。 在夕墨竹爆发之前,王不凡连忙正色,一本正经道:“你刚才为何不让变?” 这个问题出口,夕墨竹更是大羞涩,俏脸通红,鲜血几欲溢出皮肤。 下一瞬,王不凡便知晓了夕墨竹不让变化的原因。 他身体起了反应,好像是,天葵来了。隐隐约约的,竟然还有些痛…… 第399章 道心是否愈合 做为一个大男人,竟能成功体验到天葵的存在,这当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启齿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为此,王不凡尴尬了许久,而随之一同尴尬的,还有夕墨竹。 “你还不变回去!” “呃呃!” 王不凡这才醒悟,连忙变回自己。 房间内,气氛凝固,斥满尴尬,两人皆无言。 片刻后,王不凡率先开口打破尴尬处境,“变身已经验证过,只要不动手不会露出半点瑕疵,计划可以进行了。” 夕墨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随即,王不凡化身为飞尘,再次附于其肩头发下。 夕墨竹平复下心思,而后隐匿修为,来到禁制前,挥手敲击,如同叩门。 很快,禁制消失,有紫府上境者上前,躬身询问道:“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带我去见君殇。” 紫府上境者面露苦色,“可是圣子大人此刻正在修炼,并不方便见人。” 夕墨竹点头,“那好,待出事后,你自己跟他交代。” 说罢,夕墨竹便转身,朝着屋内行去。 “出事,出何事?” 上境者的疑惑,夕墨竹并不解答。 最终犹豫再三,紫府上境者决定还是带上夕墨竹,前去面见君殇。万一真的有某件大事因为他而耽搁,那他这条小命绝对会交代于此地,毫无疑问的。 于是招呼上同伴,二人共同‘护送’夕墨竹,望君殇的府邸行去。 如今的冰瑶城内,雪域修士与祀仙院修真者共存,队伍较多,因而有些乱,但好歹不曾发生过争斗。 途经雪域修士的防地时,有不知情的修士目睹夕墨竹仙颜,顿时开口调戏,言语粗鄙不堪。 紫府上境者蹙眉,若非担心离开后会有意外,他肯定要好好教训下那个混账不开眼的修士,夕墨竹可是他祀仙院的圣女大人,岂是那群凡夫俗子可肆意调戏侮辱?! 同时他又有些担心,担心夕墨竹会命他前去教训那群修士,因为这可是个两难的抉择,要么得罪夕墨竹,要么背负挑起雪域修士与祀仙院争斗的罪责。 万幸,夕墨竹并未与那群粗鄙的雪域修士计较,只埋头前行,置若罔闻。 “不愧是圣女大人,心胸当真是开阔,也免去了我等的大麻烦。” 紫府上境者正如此想着,忽的,远处那名开口的雪域修士顿时爆体而亡。在那一瞬,有强烈的灵力波动,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极为狂暴紊乱。 “敢以污言秽语辱我祀仙院圣女,当真是找死!” 话音在不远处的祀仙院人群中响起,到底出于谁,大家皆不可知。 下一瞬,震惊的雪域众修士顿时醒悟,动手者竟然是祀仙院,真是大胆,竟然敢当众杀人! “给我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祀仙院的修真者也不是怂货,面对雪域修士的挑衅,当即做出了反应,立刻暴起。 押送夕墨竹的两名紫府上境者大眼瞪小眼,没想到竟然会引发这种事件,顿时有些懵然。 蓦地,身边忽然有空间波动泛起。 两人惊觉,暗叫不好,他们瞬间想通了一切,肯定是有人动手,以瞬身符咒劫走了夕墨竹。 只是,当他们回头时,却发现夕墨竹依旧面色冰寒的站在那,仿佛丝毫不曾动作。 二人对视,皆望出了对方眼中的愣怔,明明有感受到空间波动,总不能两人一同错误感应吧? 可是再查探夕墨竹,无论容貌、气质还是神态,绝对为真,这是为何? “先行离开这糟乱地!” 其中一人如此提议,唯恐夕墨竹趁乱象制造何种意外,另一人点头同意,而后迅速押送着夕墨竹往君殇处赶去。准确说,是押送着王不凡往君殇处赶去。 至于夕墨竹,早在那空间波动时,利用瞬身符咒离开了。 两人之前便有计划,夕墨竹提议去见君殇,由王不凡半途中制造动静吸引那两名紫府上境者注意力,夕墨竹趁机施展瞬身符咒,而与此同时王不凡则化身为夕墨竹,去见君殇。 夕墨竹曾有提议,让王不凡造出动静后即悄悄离开,但王不凡拒绝。 瞬身符咒传送距离有限,一旦被人发现夕墨竹离开,那么必定会遭受大范围搜捕。在如今冰瑶城的地界上,到处都是祀仙院与冰皇的势力,夕墨竹只要被人缠住,就必定会被再次擒下。因而,王不凡要给她制造出足够多的逃走时间,至少也可以令其回到如今的东域辖地。 况且,许久没见君殇了,王不凡也甚是想念。万一对方的道心愈合了怎么办?他得去给敲碎呐! 至于雪域修士与祀仙院的争斗,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他本没有料到雪域修士内会有那么一头多嘴驴出现,但既然人家恰逢其会了,那他也没理由不去借机生事。 冰瑶城外围,祀仙院巡卫在穿行巡防着。 蓦地,有身影一闪而逝,空间微微波动,旋即恢复如常。 有灵觉感应敏锐的巡卫连忙查探,但见无人,顿时蹙眉,只觉得自己似乎太过警觉,随即摇头,继续巡防。 接连三张瞬身符咒全部使用,再出现时,已然是僻静无人地,四周尽是无边雪野。 若仙临尘的夕墨竹回首,凝望冰瑶城尽头的位置,喃喃低语,“平安相见。” 旋即,她便朝着东域的辖地疾速而行,徒留幻影在其间。 冰瑶城内,君殇大殿。 王不凡迈步进入其中,恰逢君殇得到麾下修真者与雪域修士乱战的禀报,雷霆大怒。 怒斥众人无能,并厉声下令必须严惩闹事者。 随即,他便要前去调停,但王不凡伸手将其拦下。 王不凡神色凝重道:“我有要事与你商谈,事关圣山。” 君殇的脚步当即停驻,挥手斥退众人,盛怒的容颜也变得极为和善阳光,“墨竹,何事?” 王不凡眉头蹙起,陷入沉默。这一沉默,便是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其间君殇几度要走,前去调停乱战,但皆被王不凡所拦下。可拦下之后,依旧不开口,这让君殇有些恼火,却又无法爆发。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忍耐不住,不再搭理夕墨竹,转身欲走。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处,身后便传来了浑厚的话音,“我来看看你道心是否已经愈合。” 君殇愕然回首,旋即大怒。 哪还有半点夕墨竹的悄然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的,俨然正是他所恨之入骨的王不凡! 第400章 我必胜你无疑 “王不凡,你个混账东西,墨竹被你藏往何处!” 大殿内,陡然暴起君殇的厉声喝叱,几欲掀翻殿顶,冰渣扑簌而坠。 终于不用再受天葵侵害,王不凡顿觉舒爽,那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殿内大椅上,王不凡打量着这殿内,四壁嵌满灵珠,熠熠发亮,灵气更是充盈浓郁,而且还有玄妙法阵布置,径直将灵气提纯转化为灵力。 “我就说你怎的这般快便登临紫府下境,原来是有这般宝地修炼,啧啧,当真是奢侈!” 灵珠做阵眼,玄妙聚灵法阵布于整座大殿,无时无刻不在转化灵力,君殇所需修炼时,只要将那浓郁的灵力略略凝炼一番便可纳入灵湖。如此这般,修为增长岂能不快。 君殇却是没有接茬王不凡的话,当即暴声怒喝,“我在问墨竹!” 王不凡抠了抠耳朵,“谁?” 君殇声音再高八度,“夕墨竹!” 王不凡恍然,“哦,夕墨竹呀,我安排她回家给我生娃去了。” 君殇暴怒,“你放肆!” “有四不放,难不成放五?” 王不凡气死人不偿命似的如此回道。 君殇知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而旋即转身,命人前往拦截夕墨竹。 王不凡也不阻止,拦呗,半个时辰的逃遁工夫,数张瞬身符咒,假如这都能被其拦截下来,那只能算夕墨竹活该,命中当被擒。 忿忿吩咐完毕,君殇转身,迎着王不凡走来,杀气腾腾。 每走一步,气势便壮阔一分,每走一步,杀气便愈加浓郁。直至当来到王不凡近前时,连其身下的大椅都难以承受其势,瞬间崩碎,四分五裂。 纵然身下无椅,王不凡依旧保持坐姿不倒。 “何必这么大火气,有火气也别拿物件撒,那大椅坐着挺舒服的,你不要完全可以赠我,我不嫌弃。” 君殇不曾与王不凡斗嘴,面上怒意渐渐消弭,转化为狰狞的笑意,令人望之可怖。 “你肯出现,倒也是件好事,今日我便与你生死一战,彻底解决道心那一丝瑕疵!” 话音刚刚出口,君殇整个人便化作呼啸凶妖一般,骤然扑袭而至。 下一瞬,有剧烈爆音响彻大殿,坚实玄冰所筑殿顶被两人交手的余威霎那崩塌,天际落入视线。 王不凡立身原地,君殇亦是不曾倒退。 两人对峙,拳拳相撞,如若真龙逢战凰,谁也不肯相退半步。 拳拳之间,有无尽灵力浩荡扑袭,仿佛海浪汹涌滔天。王不凡这边,自然是金光灼灼,而君殇那侧,则是无尽幽芒,仿佛欲吞天光。 一动手,便是最为没有技巧的、以硬碰硬的直接比拼。拼的是自身力道,是体内灵力的多寡与浓郁,更是个人领悟道则与法理的交击。 谁也不肯后退,退之则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承认自身道心不如对方,承认自己怯懦。 不退,轻则伤体,重则伤命。而退,不伤体,亦不伤命,唯伤道心,如之前君殇那般,道心有暇。 于是,两人便对峙而立,拳拳相交,各自施展手段。看似一招,实则万千手段凝聚其一。 殿外,刚才的爆音引来了巡卫。 见王不凡出现在殿内,且正在与君殇比拼,顿时疯狂涌入,欲击杀王不凡,保护圣子大人。 但下一瞬,君殇的喝止声便响起,令谁人也不得靠近半步,全部滚出大殿。 此时,当然是击杀王不凡的好机会,可一旦由旁人击杀王不凡,君殇的道心怎么办,此生道心之瑕便再也难以消弭,将伴随他终生。 众巡卫最终选择离去,尽管他们不解君殇之意,但依旧选择服从。 下一刻,两人再展手段。 眼可及见的,君殇手臂渐渐暴起,肌肉虬结,如同肿胀。 但旋即,粗壮虬结的手臂上便刺出了幽黑的鳞片,每一块鳞片之上,都有道则流萦显现。 最终,在鳞片彻底密布之后,拳头也展开了变化,化为一条黑龙,双目赤红如火,獠牙锋锐如刀,浩荡凶厉气息铺天盖地,仿若灭世凶龙! 与此同时,王不凡的手臂也起了变化。 有无尽灵力涌现,暴卷成旋,疾疾劲动,肉眼可清晰可见,金色风旋愈来愈急,渐渐凝型。 那是一条煌煌大势的金龙,身披鳞甲战铠,五爪挥动如山,咆哮人间天际,威惊寰宇古今。 “轰~!” 霎时间,金黑二龙相互交击,看似撕咬,实则爆发出的却是无尽凶威,浩荡天宇。 湮灭的光波浩荡肆虐,自二人身边暴起,若利刀过棘林,无所不斩,冰壁、巨柱,尽皆破碎。 殿外有紫府下境者巡卫,面对此一击的余威,竟瞬间遭受重创。若无旁侧的紫府上境者出手替他们阻挡,怕是此刻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 同为紫府下境者,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圣子大人也倒罢了,毕竟有我祀仙院全力扶持,手段皆不俗。但那王不凡又是凭什么,为何竟然能与圣子大人战成平手?!” 有修真者心生大疑惑,大嫉妒,只是却无人为他解答。 此际,殿内鸦雀无声,仅剩王不凡与君殇对战废墟中,各展手段搏命比拼。 金黑二龙尽皆毁灭,褪去虚形,内里仍为两只对撞的拳头。 这两只拳头,此刻堪比两件上品灵器,互不相让,只为一较强弱。 君殇所怀心思,便是要战胜王不凡,以弥补道心之瑕。 而王不凡所怀心思,则是要再度战胜君殇,彻底将其堪堪修补糊弄的道心再次撕裂。当然,若能撒上把盐,那就更妙了。 “君殇,你仅有这些手段么?” 比拼之余,王不凡出声戏谑,刺激君殇。 君殇不语,虽明知王不凡的故意刺激他,但他却不得不受这刺激,只因为急于想要证明自己,证明祀仙院千挑万选出来的圣子并不比王不凡弱,证明自己可以修补道心! 两者对战地,有极劲旋风扶摇而起,恍若平地起龙卷,惊彻天际,搅乱风云。 “今日,我必胜你无疑!” 第401章 道心再碎 “万里山河!” 平地龙卷中,有暴喝声大起,出自君殇。 下一瞬,眼可及见的,其背后有波澜画卷摊开。 浩荡大江奔腾而来,巨浪滚滚,两岸大川山岳尽皆被大江之水卷席,携万钧之势,没入君殇身体。 那一刻,王不凡可清晰感觉到,君殇仿佛化作远古巨人,拳势之重,让人难以承袭。 “孤寂道月!” 王不凡声音并不洪亮,但却字字清晰,如同仙道丧钟,敲响众人心际,令人有惶惶然惊惧之感,仿佛死神降临身旁。 啸月苍狼坐地望天,吼叫声声中,有皓月破开云雾,凛冽之芒肆虐人间。 起初,君殇只觉得是普通光亮而已,未曾在意,且他也没有任何闲心去在意,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王不凡身上。 可以清晰的看到,此刻王不凡的右臂渐渐绽放裂痕,宛如坠地瓷器,又如龟背玄文。 他认为只须再加把劲,王不凡的手臂便会彻底爆碎! 只要王不凡手臂彻底爆碎,便意味着他在此一战中获得了成功,更意味着有暇的道心被彻底修复,变得完美。 因而,他渐渐有些高兴,高兴自己的目标终于即将达成,胜利来的是这般令人欢欣雀跃。 只不过,事实总是出人意料,就像是体内原本肆虐充盈的灵力,此刻竟然忽而变得有些孱弱无力,仿佛瞬间从年富力强的壮汉化为了垂垂朽矣的老者。 “灵力,我的灵力竟然在被瓦解?!” 君殇大惊惧,目光中透漏悚然。 若然没有灵力的加持,单凭肉身比拼,他怎会是王不凡的对手,怕是霎那也抗之不住! “祀仙之力,抵挡我身,起!” 君殇施展大手段,下一瞬,他整个人便泛起圣洁的乳白色亮芒,清涤着渗入体内的寂灭之力。 战斗可不是下棋,只许走一步,一步过后便只能等着对方出招解招。 早在君殇施展祀仙之力时,王不凡的身后便浮现一轮煌煌大日,透背入体,顺臂蕴拳,暴然而起。 “爆!” 眼可及见的,随着大日的前行,弯曲的手臂愈加挺直,绽裂的龟纹也随之慢慢消弭。 最终随着王不凡的一声‘爆’音,君殇的手臂更是寸寸爆碎,炸裂成无尽碎片。 寂灭之力,祀仙之力,浓郁的灵力,各种力量混居当空,弥漫肆虐,形成强势劲道风暴,轰然而起。 霎时间,大殿四壁崩碎,仿佛空间乱流袭过,入眼处皆为狼藉。 弥漫之中,‘砰’的一声响起,下一瞬便有一具残体疾射而出,鲜血长流,宛若匹练殷红。 这具残体,正是君殇重创之躯! 近前的紫府下境者连忙伸手相接,只不过在身体碰触到君殇的刹那,有莫名伟力袭来。 “嘭~!” 其身躯骤然爆碎,仿佛水袋炸破,血肉残骨迸飞四处。 众巡卫惊然,单是伸手相接,便造成如此大的伤害,那么君殇其人,又该承受着何等强烈的攻击? 有紫府上境者施展手段将君殇接下,见其仅是遭受重创,于性命并无大碍,因而赞道:“不愧是圣子大人,如此重击都可轻易接下!” 他本是真心奉承,却不曾想,这话听在君殇耳中便成了挖苦与讥讽。 他能承受重击,看似是他肉身强悍,可实际上,却是王不凡在以实际行动告诉他—— “我有能力杀你,但不屑于杀你,我只为碎你道心而来!” “噗~!” 念及此,心中郁结加之遭受重创的君殇又是大口本命精血喷吐,而后便陷入晕厥。 以他如今之修为,怎能如此轻易便晕厥。显然,这也是他下意识中所想。 至少,在晕厥后不必那般丢人,更不必为道心更大的碎裂而郁结失落。 紫府上境者连忙施救,与此同时,吩咐众人擒杀王不凡。 只是,此刻的废墟之中,哪还有半点王不凡的身影存在? “混账,王不凡那个混帐东西,肯定又以诡秘手段遮掩了身形,让我等无法追击他!” 有人忿忿顿足,单有杀人之力,却寻不到人踪迹所在,他怎能不忿。 恰在此时,有雪域修士而来。 “怎的,你们是来看热闹行讥讽的吗,不服便战!” 祀仙院众修真者暴怒,纷纷开口,斥满挑衅意味。 而雪域修士却是满脸平静,根本无视祀仙院众人挑衅。 他挥手,有一杆嵌满灵珠异宝的权杖出现。权杖一出,霎时间,方圆百丈内遍布灵犀之光。 “冰皇陛下得知王不凡出现,特派我等持其法杖前来,引领你等寻找王不凡,助你等将其击杀。” 远远的,王不凡正化身飞尘欲远离,突然,有灵犀之光普照,径直将他的随心所欲法强行打断,逼迫其显露出本尊。 “谢冰皇陛下!” 祀仙院众修真者顿时大喜,寻着王不凡的身影当即杀将过去。 “这法杖,当真不俗!” 王不凡边逃,边在心中暗暗赞叹。 当冰皇的权杖出现时,他便隐约感受到了来自它的威慑力。当灵犀之光弥漫时,这种感受瞬间化作了现实。 那种灵犀之光,好似啸荒界内传说中的禁灵法域。 传说中,在禁灵法域之内,修士的一切灵力手段都无法使用,即便是正在使用中的,也会被强行打断。 而来自权杖的灵犀之光,便有这种效果。刚才那一瞬,王不凡感受到体内潺潺的灵力好似瞬间被堵住,因而随心所欲法才会被破掉。 此际,他尝试着施展灵力飞行,果然如他所料,丁点灵力也不可动用! “灵犀之光照耀方圆百丈,此范围内无人可施展灵力。单以肉身一战,我岂会惧怕你等?!” 祀仙院众人追杀而来,个个战意昂扬,视王不凡为砧板上的鱼肉,只待他们随意刀俎。 只是当他们追上前来后才蓦然发现,他们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在只能比拼肉身的情境下,王不凡简直如同盖世凶魔,挥拳扫腿间,众人就像是一块块碎土坷,纷纷爆体,连其半式之威能难以承受。而他们击中王不凡的拳头,反倒半点效果也不见。 “让我来!” 有如高塔般的黝黑大汉上前,随着其前进的步伐,大地‘咚咚’作响。 “高大劲,修为不显,主肉身杀伐,其身体堪比中品灵器的存在。让他去战,手撕王不凡,绝不再话下!” 旁边有修真者如此说道,满脸的期待神采。 然后,下一瞬,他就看到了冲至王不凡近前的高大劲,被轻易的手撕为两爿。 之前所期待的手撕,彻彻底底的发生了。可结果,却是王不凡将高大劲所撕裂。这…… 众修真者目瞪口呆,愕然惊魂。 第402章 伟大的功劳 远处,雪域修士人群中,响起毫不避讳的谈论声。 “以前还觉得这群异界勇者了不起,战力够惊人,而且还无畏的帮冰皇陛下战斗。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区区紫府下境者,数十人围杀反倒被其瞬间击杀十数人,照此速度下去,怕是即便有咱们陛下的法杖帮助,他们也无法留下王不凡。” “要么,我等前去帮上一帮?” “不,当然不。他们之前不是还极为嚣张的击杀我雪域修士么?如今陛下不记仇怨以法杖相助,已是帮了他们大忙。至于能否抓住王不凡,与我等何干?” 被雪域修士嘲讽战力低下,祀仙院众修真者面皮当真是抹不开,骨子里都斥满了丢人的味道。他们愤怒,他们欲将这种愤怒转化为战力,狂暴的倾泻在王不凡身上! 但事实上,这种愤怒转化的战力只持续了十数息工夫,而后便被王不凡彻底击溃打消。 “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件会自主战斗的上品灵器!” 有侥幸逃得一命的残身修真者惧声痛诉,刚刚挟怒与王不凡对击,结果仅交手的刹那,其臂膀连同半具身躯便彻底爆碎,若非那凶人不屑追击,怕是此刻他已然命丧黄泉。 越战,祀仙院众人越心惊,他们发现与之对战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头跨越远古而来的鳞甲巨凶,攻之不透,防之不住,根本无可战。 战不过,有人便起了心思,哪怕这心思看起来有些丢人,但他也只能如此去办。 于是,他来到雪域修士近前,对手执冰皇法杖者道:“稍后我等准备好攻击符咒,在你停下灵犀之光的瞬间,我等会将攻击符咒抛出,瞬间轰杀王不凡。” 毕竟是奉了冰皇之命前来相助,雪域修士也不好拒绝,点头以示自己会配合。 王不凡挥拳而战,如妖如魔,气势凛凛,凶威几可吞天下,俨然一副世间无敌的模样。 突然,他发现敌人越战越少。除却被他所杀,竟然还有大部分人开始后退。 激战中,他眼角余光更是发现极远处有无数人正偷偷摸摸的取出攻击符咒,旋即隐于身后。 思绪流转,刹那百里,只瞬间工夫王不凡便明白了祀仙院众人要作何。 环望周围正在围攻他的六名祀仙院修真者,王不凡嘴角微微挑起。 “你们可要死于来自同伴的攻击之下了。” 六人皆不解,但依旧战。 下一瞬,普照此地的灵犀之光骤然消失,与此同时,有无数道符咒卷袭着长长焰尾,呼啸而至。 “走也!” 瞬身符咒激发,王不凡的身影顿时消失。 就在其消失的刹那,攻击符咒相继而至—— “轰轰轰……” 此时,围攻王不凡的剩余六人终于明白了王不凡那话何意,只可惜,他们如今连咒骂的话语都来不及说出口,旋即便被接连的符咒攻击彻底爆杀! 连绵的爆炸此起彼伏,大地为之颤动,万载冰川炸裂,裂痕蜿蜒如龙,深不见底,望着另人心惊。 “如此强度的爆炸,我就不信他不死!” 有祀仙院修真者恨恨而言,手执冰皇法杖的雪域修士无奈摇头,径直招呼众人离开。 那修真者连忙追上,向其表示感谢,“多亏了你等,今日才可击杀王不凡那个混账,我必回禀圣子大人,倾诉各位之功!” “还是莫要如此的好,我等丢不起那人。舍弃同伴六条性命只为歼敌,结果敌人却跑了。这种伟大莫名的功劳,还是诸位自行享用吧!” 一行雪域修士离开,众修真者皆发愣,难道真的被王不凡逃了? 有人心思活泛,马上联想到了瞬身符咒,于是连忙以灵觉查探周围空间。紊乱的空间正在趋于平静,这显然是刚刚有人离开所至。 还有人心怀不甘,连忙去查探爆炸地。可是正如他们所担忧的那样,除却六位同伴残尸碎体外,再无其他半点痕迹。 两相印证,王不凡,确实逃了。 众修真者你望我,我望你,此刻尽皆默然…… 数里之外,有一粒飞尘凭空显现。 此地,有冰皇陛下麾下的大军无数,领头者王不凡还曾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当初刚刚踏过天门来到此界后,遇到上的雪域修士将军,阿布达。 阿布达原本正在琢磨前沿战事,忽地,隐约发觉空间轻微震荡,于是迅速以灵觉探查。只是,探查根本无果,那处无人所在,仅有些飞尘扬雪而已。 “难道是错觉?” 阿布达再度查探,发觉空间并无震荡涟漪,是震荡消失了,还是本就不从出现过? 蓦地,他想起了来自异界的一位修真者,其名为王不凡,可随心变化。 此念一起,他疑心越来越重,因而以灵觉盯住那处,丝毫的异动也不放过。 “将军,冰皇陛下有令,招您立即回返,商谈战事!” 有修士兵卒来报,阿布达轻轻点头。 再度扫视了之前空间荡漾处一眼后,仍未发现异样,他这才蹙眉离开。 在阿布达离开后,他所关注的地方继续平静着,飞尘依旧缓缓飘落,扬雪依然纷飞。 突然,已然离去极远的阿布达化光而至,再次全力探查! 当发现确实无恙后,他蹙起的眉头这才展开,往远处疾速行去,渐渐消失在雪野冰原之上。 “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不好拿,古人诚不欺我,这个阴险多疑的老家伙!” 有飞尘疾速远离,往与阿布达相反的东方飞去。 显然,这飞尘,正是王不凡。 一路疾飞,途遇许多的雪域修士及祀仙院修真者联军,但并未再有人发现他。 其间,他还发现有几名被祀仙院修真者所围困的身属东域潜藏势力,将他们救下,获得众人大肆感激。 两日后,王不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东域辖地境内。 询问打探,待得知如今雪帝陛下的所在后,王不凡径直取出万里穿云梭,往帝殿所处的冰凌城疾飞而去。 为了圣山的机缘,他决定前去面见水漾荷。 第403章 你可知我是谁 三日后,王不凡到达冰凌城。 行走在冰凌城内,他无心关注景致,兀自寻帝殿行去。 蓦地,远处响起了喝叱声,想不引他注意似乎都难,那声音简直有若泼妇骂街。 “你这畜牲,不打你个皮开肉绽,你是不知道爷的威势!” 伴随着暴叱声,有兽吼声接连响起,似乎是受到了不轻的惩处。 本能的循声望去,有一头蓝毛披覆的健壮雪域冰狮此刻正在街角受到酷刑惩处,四肢皆被钉在坚实冰面上,修为也被封禁,有位灵湖上境的年轻人正在拿激发的攻击符咒往其大口中塞去。 攻击符咒品阶低下,仅能造成伤势,欲取其命,显然还差些火候。而且看那年轻人的意思,他也仅是想惩处而已,并不想真的击杀那头雪域冰狮。 王不凡望向雪域冰狮,与此同时,那雪域冰狮也望见了他。 下一瞬,王不凡便注视到那头雪域冰狮的大眼睛中,斥满着殷切的祈盼与熟络。 “雪域冰狮?” 王不凡思索,他倒是好像在虞彤手下救过两头雪域冰狮,一头母狮,一头冰狮崽。可眼下这头体型庞大的雪域冰狮,显然非那两头之一。只是,为何却在其眼神中透露出熟络感? 没有过多杂想,他径直上前拦阻,并取出十块上品灵晶递给年轻人。 “这位小兄弟,我好像与这雪域冰狮有一面之缘,不知能否割爱。这十块上品灵晶,聊表谢意。” 一头仅仅堪比灵湖境修士的雪域冰狮,一块上品灵晶也就足以。王不凡给出了足足十倍的价格,可见其诚意。 只是这诚意,年轻人却是不接受。 一挥手,王不凡手上的十块上品灵晶不仅没有少,反倒又多出了十块同等质地的上品灵晶。 “拿着上品灵晶,收起你虚伪的善意,滚!” “呵,呵呵!” 王不凡微愣,随即便气笑了,灵湖上境的小修士,不仅性格乖戾,而且还资源颇多,更是脾气暴躁,这样不好,日后容易被人给宰了大户。 所以他决定劝劝这年轻人,其所作所为是不对的。 “砰!” 只一拳,年轻人横飞而出,撞在远处冰壁上,嵌入其中。 周围看热闹的众修士顿时目瞪口呆,许久,才有人上前,竭力的往外抠着年轻人。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行径,兀自来到雪域冰狮近前,将它四肢松开,解除修为封印。 “你认识我?”王不凡传音道。 雪域冰狮拿脑袋蹭王不凡的小腿,显得极为亲昵。如今以它妖兽境的修为,还无法传音,于是便以动作比划起来。 这雪域冰狮喝醉酒一般的动作,直看的王不凡头晕脑胀,根本无法理解它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雪域冰狮也聪明,旋即在冰地上以利爪作画。 虽然画风飘渺,但王不凡好歹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画的两头雪域冰狮,一大一小。随即,大的又被它以爪子抹除,在小的周围画了个圈,又用爪子拍了拍自己。 王不凡怔然,“你是说,你是当初那头冰狮崽?” 雪域冰狮连连点头,目光中显得极为亲昵。 王不凡琢磨下时间,好像才一年有余而已,当初那个寸许长的冰狮崽,如今竟然长到丈许之巨了?! 随后,经过猜谜一般的交流,王不凡终于了解到些许内容。 当初在他走后,雪域冰狮母子也离开了那里,换了另外一个安全地。结果,在安全的生活了大半年后,某日有祀仙院修真者到达,将它们捕捉,并与其他妖兽关在一起。 起初它们母子并不知何意,但后来事实发生的事情让它们了解到,祀仙院竟然赶它们那群妖兽去攻城,针对东域辖地进行攻击。当然,其间少不了驭兽师的‘功劳’。 在攻城中,母狮被杀,冰狮崽被俘。 再接下来便是如今发生之事,冰狮崽成长为雪域冰狮,被年轻人强驭为坐骑。它不忿反抗,遭受到来自于年轻人的惩处与教训。 将雪域冰狮的悲惨进境了解,王不凡道:“暂且先跟随我吧,待我为你寻个合适的主人,也好对你进行庇护。” 雪域冰狮极为感激,后肢挺立,前肢趴伏,大脑袋叩在前肢上,形同叩拜。 王不凡抚弄下它的脑袋,而后坐身其上,驾驭其往帝殿去行去。 “你这混账东西,给我站住!” 被人从墙上抠下的年轻人迅速来到近前,将雪域冰狮连同其上的王不凡给拦住。 “你可知我是谁,我是……” ‘砰’的一声在旁侧的另一面冰壁上响起,王不凡径自驾驭雪域冰狮而行。 “我管你是谁,胆敢再来阻我,杀!” 追随年轻人的众人再次上前,在冰壁之中往外抠取年轻人。 好不容易被抠出的年轻人暴怒,训斥众手下,“你们这些废物,为何不阻他,为何不杀他!” 有人神色为难的回道:“少王,非我等不尽心,可路之尽头便是帝殿,那人径直往帝殿而行,我等焉敢拦阻。” “帝殿,帝殿了不起?我这就前往帝殿,寻个说法!” 年轻人怒火腾腾,也不顾嘴角的血迹,夺过手下的坐骑即随着王不凡的背影追了上去。 “队长,少王前往帝殿,我等是否也要追随?” “追随?追随去作何,少王去翻天,难道你也敢不成?蠢货!” 随从队长远望着年轻人离去的方向,无奈摇头,追随这等人,当真是头疼啊…… 来到帝殿近前,王不凡一人一狮被帝殿护卫所拦阻。 “来者止步,再敢近前以闯殿论处,杀无赦!” 护卫职责所在,王不凡也不曾与他计较,径直道:“王不凡,应雪帝陛下之约,前来相见。” 护卫蹙眉,“王不凡是谁,没听说过,滚滚滚,莫要乱闯帝殿!” 王不凡还未开口,旁边有守护将军来到近前,挥手即是一巴掌,将护卫径直掀翻在地,脸肿的跟猪头一般无二。 “不开眼的东西!” 叱责过手下,守护将军向王不凡执以军礼,而后道:“不凡勇者,陛下早已有令,不论您何日到来,皆可进殿面圣。那家伙只是个新人,并不了解此事,还望您莫要介意。” 王不凡点头,将雪域冰狮交给旁侧护卫看管后,独身入殿。 只是,路上他不禁有些好奇,那水漾荷竟然会给他这般大的脸面? “图谋的,怕也并非易事吧!” 王不凡暗暗道。 第404章 状告王不凡 宽敞的帝殿内,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奢靡之意,与寻常民众之居几无两样,唯有大些而已。 帝殿台上,水漾荷头戴九星帝冕,身穿烈焰帝衣,无尽帝王雄姿弥漫。 只不过,此际她的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某种难题。 殿中,有中年武将禀报,正是所报之事,令水漾荷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西域多布妖兽,而东域极其稀少。之前祀仙院中有驭兽师在时,还可抵挡无碍,但如今随着东院被击垮吞并,再也没有驭兽师的支持。对抗西域妖兽攻击,我等实在乏力啊,陛下!” “冰璇称、冰玑城、冰瑶城……总共十数座大城,如今皆被西域所夺。我等如今所在冰凌城,已是圣山之前的最后一座大城,若然再无办法阻挡妖兽大军,怕是下一战的战场,就要选在圣山了。” 圣山为冰雪古朝所有修士心中圣洁之山,据传其内居住着无所不能的神明。若然在此处开战,必然导致天怒人怨,因而绝不可能在此地妄动刀兵。 只是,若然不在圣山开战,难不成还要拱手相让? “长空先生,你有何办法。” 梅长空立身殿台旁侧,手托星宇道典,眉头轻蹙。 殿中响起水雪帝陛下的问话声,梅长空道:“妖兽大军压境,又无驭兽师存在,正面相抗是断然不行的。为今之计,唯有以战止战,派人前往西域军内,袭杀驭兽师。” “假如可成,驭兽师身死,无尽妖兽必然暴乱,祸起西域大军之中。而我东域则可趁机进攻,一举歼灭西域前进大军,并趁势夺回之前失去的那些城池。” “但此一点西域及祀仙院肯定也会有所强力保护,能完成此任务者,寥寥无几,且有死无生。” 水漾荷轻轻颔首,面对西域无尽妖兽,似乎也仅有这一个办法了。这个办法最合适的人选,在梅长空提出办法的刹那她便想到,非王不凡莫属。拥有可随意变幻之法的他,对此任务再适合不过。 可惜,如今王不凡生死不知,这该如何是好? 正思虑间,忽而,门前有护卫来报,言称殿外有人求见。求见者,正是王不凡! 水漾荷心头一喜,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前一刻还在思虑王不凡若在此该好,此一刻其人便出现在了殿外。这份欣喜,当真是绝妙。 “速速有请!” 护卫离开,水漾荷看了梅长空一眼,发现其脸上也荡漾起同样的欣喜笑容。显然,他们二人想到一处去了。 很快,宽敞朴实的大殿内,王不凡的身影出现。 只不过,在其身影背后,竟然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而且看那年轻人狼狈的样子,显然是刚刚挨过一顿教训,头部臃肿如猪,嘴唇好似两根香肠,远望好似妖怪。 刚刚进殿,不待王不凡向水漾荷及梅长空打招呼,身后便传来了年轻人哭爹喊娘的声音。 “姑母,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姑母? 整座大殿内,唯有水漾荷一名女子。年轻人口中所称的姑母,自然只能是水漾荷。 水漾荷没有搭理他,径直向王不凡点头致意,“当初听闻你与仲老前辈遭受攻击,漾荷竭力去救,奈何还是晚到一步,没有救下仲老前辈。不幸中的万幸,你并未遭遇毒手,心中惦念终于可以了却。” “在陛下心中,我竟有这般重要?” 王不凡丝毫不曾当水漾荷为雪帝陛下,哪怕其身穿帝衣头戴帝冕,仍只当她是当初那个不嫌伤病老者邋遢的纯净女子。因而开起玩笑来,他毫无顾忌。 况且,这也并非单纯的玩笑。话中的刺,他相信水漾荷这个一心想要跟他做交易的陛下,定然会清楚了然。 水漾荷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年轻人见雪帝陛下没有搭理他,顿时嚎啕之音再起,大有撒泼无赖之势。 水漾荷蹙眉,“水亦峮,帝殿之上,你能否注意点姿态!” 说罢,她又为王不凡解释道:“我大哥的独子,水亦峮,让不凡先生见笑了。” 王不凡摆手,“无妨,我没笑,就是教训了他一通。” 此话一出,殿内的武将、梅长空,乃至连水亦峮自己都大为愣怔。 当着水漾荷的面,大咧咧的告诉她‘我揍了你侄子’一顿,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哪知,王不凡恍若无知无觉似的,随即又补充道:“在帝殿门外教训的。” 水亦峮哭喊,“姑母啊,您也听到了,这人竟是如此的胆大放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水漾荷点头,询问道:“不凡先生为何教训你。” “他夺我坐骑,无视姑母威严,在得知我是您侄子后,下手更狠。若非身在帝殿门外,怕是早就起杀我之心了!” 随即,水亦峮又恶狠狠的、添油加醋的,描述出了一副恶霸如何欺凌良家少年的景象。 听水亦峮说完,水漾荷又望向王不凡,“不凡先生,亦峮所说可为真?” 王不凡懒得做出解释,径直挥手施展手段,将之前自水亦峮惩处雪域冰狮开始,至刚才他在殿外遇到嚣张跋扈的水亦峮又暴揍一顿之事全部重新展现,如同画卷。 “从始至终,我皆不知他为陛下的侄子。可若是知道,我想我下手会可能会更狠一些,想必陛下也不希望有这样的侄子横行东域。” 真实画卷显现,王不凡有礼赎狮,水亦峮如何嚣张蛮横,一幕幕尽皆被众人看见。此际,水亦峮仍然傲视王不凡,丝毫根本不为这些所担心。 雪帝陛下,可是他至亲姑母,无论王不凡是何身份,稍后都必将遭受严惩。甚至,他仿佛都看到了稍后王不凡如何是跪地向他求饶的,因而他那猪头一般的肿胀脸上挂满了笑意。 就在他的笑意声声中,水漾荷开口了。 “水亦峮,自今日使,两年之内不得离开帝殿半步。这两年时间内若我不能将你变一个人,那么两年期限一到,我就亲手将你变成死人。” “啊?!” 水亦峮当即瞪眼,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至亲的姑母,竟然会如此待他。 “出去!” 水漾荷蹙眉低叱,水亦峮似乎还有何话想说,但见水漾荷眉目间斥满怒气,因而也不敢再开口,失魂落魄的往殿外行去。 行至殿门口时,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属于其姑母的声音。 “不凡先生,我那不成器的侄儿给你造成困扰,深表抱歉,多谢你替我出手教训。” 水亦峮苦着脸,现实发生的一切,跟他所想象的怎么完全都不一样啊! 第405章 陛下的请求 将水亦峮训退后,水漾荷又略微与王不凡客套了几句,而后便将话题看似无意的引向了圣山。 “不凡先生,您对圣山可有所了解?” 王不凡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水漾荷点头,她听懂了王不凡的意思,对于圣山上有机缘,跟东西两域有关,其知道。可为何有关,又有何机缘,显然就是其所言的‘不知其所以然’。 “圣山,原名天启山,在东西两域形成之前,它便已经存在。” 随即,水漾荷为王不凡解释起圣山的存在。 据其祖上相传,数千年前,东西两域原本为一域,圣山高耸,矗立此域之间。那个时候的冰雪古朝,当真是最为繁盛的时候,人与妖兽和谐共存,有圣山使者行走世间,济化众生,一派和谐自然景象。 但在两千余年前,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使者都难再与圣山联系,且圣山也陷入永久的封闭当中,外人无法进入。 当时的古朝大帝与众使者相商,担心有圣山有意外发生,因而集结大量修士,欲强行开启圣山。结果不但圣山尚未开启,甚至在那一次举朝而倾的行动中,大部分修士遭遇禁制反噬而死,大帝也消失,众人怀疑其兵解于禁制反噬之下。 残活者带回了两件圣山法器,一冕一杖,冕为当今雪帝的帝冕,杖为当今冰皇的法杖。至于从何处带回,又由何人所予,他们却是不曾说,如今更是消弭在历史烟云中。 因为古朝大帝消失的出人意料,又加之帝冕法杖这两件无上法器的存在,因而古朝起了延祸至今千年的暴乱争斗。人与人,人与妖,妖与兽,没有固定的同伴,没有固定的敌人,皆在乱战。 最终在数百年前,拥有帝冕与法杖的两方获胜,帝冕,落在了水漾荷祖上的手中,而法杖,则落在了如今冰皇释万能的祖辈手上。 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雪野冰原之乱,最初之源即是圣山。 “圣山之内如何,如今已然不知。有传闻称,圣山开启,即可获得机缘,唯有将那机缘握在手中,才可将整个雪野冰原彻底一统,恢复往昔古朝盛世之象。” “而且,据说其内还有别样诸类机缘,譬如古道统的传承,修炼的无上宝物等等。但具体是否为真,我亦不知。” “祖上曾有猜测,帝冕及法杖应该是开启圣山的钥匙。因而,我祖上曾提出与释家共同开启,哪成想释家表面答应,背地里却是设下阴谋陷阱,欲将我水氏一族彻底击杀,夺取帝冕,从而达到独吞圣山内机缘的野望。” 王不凡点头,结果自然是圣山未曾开启,释家也没有达成目的。 “自那以后,释水两家再难和解,更休想再提合作开启圣山之事,只能不死不休。” 随即,水漾荷又与王不凡谈了些有关圣山的闲杂事情。 待其讲完后,王不凡陷入沉寂,消化着今日所得讯息。 片刻后,水漾荷见王不凡双眸再聚凝光,又说道:“不瞒你说,我准备再度携手开启圣山。” 水漾荷的话一出,随即王不凡便见到梅长空与殿内那名武将尽皆愣怔,显然,水漾荷这个心思,并未跟任何人提起过。 她继续道:“无论东域也好西域也罢,终究都是冰雪古朝的子民,这连年的征战,两域子民皆遭受苦难磨砺,长此以往将生无可望。” “我决定再度提议释万能,与他携手开启圣山。无论最终圣山内的机缘归于谁,又是谁能一统两域,终究古朝子民无须再承受那种战争苦难。” 王不凡轻轻点头,点头是同意,更是在赞许。 水家老祖当初的提议怕也是出于此种想法,但最终却遭受到了释家的阴谋陷阱。如今水漾荷再起此议,可不止是心怀万民,更是将自身的家恨苦果彻底吞下,心中之苦可以想象。 这份决定,可不是谁都能下的,至少王不凡承认自己做不到,因而他心怀敬佩。 “只是陛下,据我所知,释万能如今的妖兽大军可是无往而不利,他为何要与你止战,大军直下一统雪野冰原,岂非更好?” 王不凡提出心中疑惑。 水漾荷苦笑点头,“确实,不凡先生,你还记得当初我向你提出的见面请求么?” 王不凡当然记得,不然也不会再临此地。可他同时还记得,当初可并非请求,而是近乎要挟。 略略思索,他心中顿时有所了然,“当初,你是想以圣山为饵,诱使我加入你的队伍,为你夺取一统开启圣山的机缘?” 水漾荷微怔,继而轻声笑道:“不凡先生大睿智,确实如此。” 王不凡再问:“再观陛下如今态度,怕是已然不止诱使这般简单了,想必还有其他任务须求到我。譬如,妖兽大军?” 此话一出,水漾荷当即肃容,重声道:“不凡先生大睿智!” 同样的一句话,前后两次的语气却是不同。前一次是恭维成份居多,这一次,却是惊赞成份居多。她完全不曾想到,王不凡竟然看事如此通透。 王不凡当然看得通透,否则之前也不会近乎放肆的在水漾荷面前直言暴揍水亦峮一顿。 他相信水漾荷的为人,更相信水漾荷之前是要与他做交易。可直至其严惩水亦峮后,他忽而发现,这位雪帝陛下此刻要求的似乎已经不是做交易那般简单了。 直至其有意无意的引出了圣山,交代了圣山过往,提出了她的心中想法,王不凡才彻底断定这位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想要做的事情,必然与妖兽大军有关! 王不凡道:“你们有何想法,不妨说说看。” 水漾荷恭敬向王不凡施礼,“漾荷代古朝所有子民,拜谢不凡先生!” 王不凡拒受此礼,“我可尚未决定答应与否,假如你等让我变幻身影前去击杀驭兽师,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据我所知,法杖可是能够令我现身,而且还有其他手段。” 一句话,断了水漾荷的所有心思,令其愕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武将亦是惊愣,随即怒容满面,“你这胆怯的小人,若是不敢,便将那手段传授于我,由我去做,死亦无悔!” 梅长空连忙出言阻止,“以我了解,不凡师兄绝非这种胆怯冷漠之人,将军莫急,陛下莫急,不凡师兄定有办法!” 武将不再言语,只注视着王不凡。 水漾荷亦再度躬身,“此法或许不妥,但若是不凡先生有其他办法,还望赐教。” “大办法没有,小手段,倒是有些。” 第406章 各忙其道 帝殿内,王不凡已然离开,仅剩水漾荷、梅长空以及武将三人。 望着王不凡远去消失的身影,雪帝陛下没有言语,面部亦是看不出任何心思的显化。 梅长空依旧谦谦君子风范,儒雅非常,好似俊俏书生。 武将却是脾气暴躁直接,径直一己好恶度人,“那王不凡有何小手段不说,反倒索要了三日时间,还胆大妄为的向陛下索取了好些资源,更是寻了处偏殿静修。依我看,他纯粹就是在耗费时间,以掩饰他恐惧怯懦的心思!” 梅长空连连摇头,“将军此言差矣,您不了解不凡师兄,我虽与他无深交,但是却始终相信,不凡师兄绝非您所说的那种怯懦冷漠的小人。” “希望如你所言!” 话中说的希望,却并非武将心中真实的希望。此际,他一门心思的认定了王不凡是个怯懦卑微者,再多的解释他也不信! 殿台上,头戴帝冕身着帝衣的水漾荷依旧不言语,她殷切的希冀着王不凡在三日后会给予她所需要的小手段,但同时又担忧着麾下武将心中所想,相当矛盾复杂。 离开帝殿,王不凡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他所要求的偏殿,而后便关起了大门,认真布下禁制,一门心思研究起他所谓的小手段。 早在当初引爆冰剑谷内资源宝库时,王不凡心中便有了想法,能否制作出一种拥有大杀伤力的、类似于攻击符咒的战争利器。 符咒虽好,但非符咒师难以制作,且制作开来异常麻烦,属于一次性消耗物品。但假如制造出一种以灵力为动力,类似于灵器的物品呢? 灵器内的攻击阵法,某种程度上而言就类似于修真者的灵技。只要灵力不绝,其便可再度使用。王不凡所想到的小手段,便是炼制一件巨型灵器,且不再以修真者的灵力为动能,而是以灵晶做基础。 殿内,无尽炼器资源散落在地,品类繁多,应有尽有。 王不凡细细琢磨,在脑海中逐一验证着每一步的可行性。 “可行!” 将想法逐一验证过后,他立即动手,决定先行炼制一件小的模型。 于是,挑选好材料后,一一投入炼器炉,开始动手炼制。 炼制的过程并不麻烦,对于王不凡而言更是信手拈来,很快便有一具小型床弩模样的武器炼制成功。 模样,是床弩的模样,但是在原本弓弦、箭矢之地,却被他刻画上了阵法与脉络。阵法,自然是攻击手段,而脉络,则是灵力运行转化的通道。 半丈长宽的方形床弩被炼制成功,王不凡灌注灵力。 眼可及见的,脉络中似有金黄液体流过,随即转化为威能,充盈阵法之间。 攻击阵法好似烛盘一般被点亮,瞬间光耀殿内,下一瞬,即会有强力灵技释放而出! 王不凡收手,犹如掐断了火炮的引信,阵法瞬间暗淡,蕴积的威能也彻底消失。 此处毕竟是帝殿的偏殿,纵然再有理由,给人轰掉也总是不太好。 “第一步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第二步。” 王不凡打量着方形床弩,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步的炼制模型已然成功,第二步才是重中之重,那即是改变床弩攻击的操控方式与威力。 眼前这具模型床弩内的阵法,堪堪可比灵湖上境者的攻击手段,也即是说,需要灵湖上境者便可操控,发挥出相当于灵湖上境者一击的手段。 以这种程度的攻击而言,对于妖兽大军根本没有影响,即便有效果也会寥寥无几,于战势并无大的助益。因而,若想要有所影响,必然得提高其内的攻击阵法强度。 但随着攻击阵法强度的增加,对使用者的要求也必定会提高。纵然最强的紫府上境者,又能够展开几次最强程度的攻击?灵力有限,同时也是个很大的限制,所以还要更改操控方式。 殿内来回徘徊,许久,王不凡骤然停驻,挥手撤销禁制,敞开了偏殿殿门。 此刻殿门外,正有许多的熟人在此聚集,牛百草、延七郎、黄芪、曼丽雅祖孙、凌蓉,甚至连夕墨竹与凤陌舞也已经赶来。 不知众人从何处得知的消息,或许是水漾荷通知,或许是梅长空报信,又或许他们本来即待在此城,王不凡没有过多考虑,也没心思考虑,随即与众人敷衍性的打过招呼,将凌蓉与夕墨竹请进了殿内。 殿门‘轰’的一下再次关闭,凤陌舞刚要随夕墨竹进去,结果差点碰到鼻子,因而有些愤怒,吵嚷着要打进去。 结果她就吵嚷了一句,牛百草三人便瞬间将她围困,大有一言不合即刻开战的意思。 “懒得跟你们计较!” 凤陌舞撅着两根羊角辫,忿忿转身坐于台阶上。 越想她越觉得生气,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啸傲幽冥海的仙凤王,哪会将别人放在眼中。可此际,便是连当初可肆意拿捏的牛百草都可以给她威胁之感,更遑论战力不逊于她的延七郎与黄鹂。 此一刻,凤陌舞有些恨,恨自己离开幽冥海后没有专心修炼,但更恨王不凡,恨他这个混账东西拐带的身边人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对付。 “待我晋阶为九尾凤,拥有无上威力潜能,看我不狠狠收拾你!” 凤陌舞恶狠狠的想到,但其女童面孔上的愤恨,让人望之只能感觉到赌气似的可爱。 殿内,王不凡将自己想法告知了凌蓉与夕墨竹,两人大觉惊奇,感觉王不凡有些异想天开。但打量过其炼制的模型后,再细细思量一番,又觉得这想法确实可行。 “只是,你唤我跟圣女大人进来为何?” 凌蓉不解,于是王不凡便将他眼下遇到的难题告知了二人。 “阵法威力不够强悍,我需要堪比紫府上境者攻击力的手段。凌仙牧,你身为元法上境者,对于紫府上境所能施展的手段比较熟悉,我需要威力大且范围广的灵技。” “夕仙子,你身为符咒师,对于如何将灵技以阵法形式封存于符咒中,这方面你造诣颇深。况且当初在幽冥海时光殿内你研究了三年符咒炼制,我相信你的浑厚基础。” “我所希望二位帮我的,便是由凌仙牧你挑选出灵技,由夕仙子转化为阵法存在!” 两女皆心神通透,王不凡又说的简单明了,顿时知晓自己任务所在。二人同时点头,在一旁窃窃商谈,谈论着何种灵技更适宜转化阵法成功,且威力更大范围更广。 吩咐完两人,王不凡没有再搭理她们,径直独自来到了模型前。 他要仔细研究,研究如何将这由修士操控的灵器,改为直接以灵晶做动力。 殿内,大片炼器材料散落在地,王不凡、夕墨竹、凌蓉三人各忙其道,纷纷为战争利器的出世忙碌着…… 第407章 任凭先生惩处 三日后,王不凡所在的偏殿殿门开启。 开启的瞬间,水漾荷、梅长空、武将以及牛百草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内。 “不凡先生,你所说的小手段,不知现在如何了?” 可以看得出,水漾荷神色凝重,显然这三日间妖兽大军又给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不待王不凡回答,武将便冷眼嘲讽道:“该不会是想逃了吧!” 梅长空连忙阻止,“将军不可乱语,不凡师兄绝非你所想象的那种人。” 武将名为褚琉兴,为水漾荷麾下第一将军,这点是王不凡之前从凌蓉口中得知的。 王不凡本欲离开,听闻褚琉兴如此说,于是便微微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吧!” 没有没脑的丢出这样一句话,随即王不凡便飞身而已,往远方僻静处飞去。 帝殿群落内,严禁修士腾空飞行,属于禁飞区域。 但此刻显然没人顾得上这规矩,甚至连雪帝陛下也置禁规于不顾,凌空飞起。夕墨竹、凌蓉、梅长空、褚琉兴以及牛百草诸人,尽皆飞起,随王不凡直飞。 这一飞,便是足足数十里地。 半炷香时间过去后,褚琉兴不耐烦道:“王不凡,你到底要往何处去,难不成你要带我等飞到西域,献于释万能那个混账!” “闭嘴!” 水漾荷怒叱,褚琉兴悻悻不再言语。 叱责过麾下褚琉兴,水漾荷又望向王不凡,“不凡先生,我朝内还有大事,你所谓的手段到底为何,不妨明言。” 王不凡俯视下方,见有人烟,随即道:“既然陛下朝内还有大事,那就别被我这小手段所耽搁了,还请赶紧回吧!” 褚琉兴登时暴怒,“混账,堂堂雪帝陛下,岂是你随意戏弄的玩物?若今日不给个说法,怕是你王不凡莫说登临圣山,怕是连离开东域的机会也没了!” 这一次,水漾荷没有再开口训斥,显然,她心中也有些怒意。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到了地方,他自然会展现手段。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方圆百里无人的偏僻地。 “雪帝陛下,借帝冕一用,以确认方圆百里无人。” 王不凡极为小心谨慎,水漾荷虽心有不悦,但依旧遵言而行,将帝冕暂借于他。 持帝冕巡查,褚琉兴伴随,在确认百里无人后,帝冕交还水漾荷,而后王不凡落地,取出了一件三丈长宽的巨型床弩。 那床弩通体乌黑,玄金分段炼制,原本弓弦、箭道处,如今皆改为斥满玄妙道则的阵法与脉络。在床弩的末端,更是刻画有聚灵阵,阵眼处留有七枚拳头大的洞孔。 褚琉兴蹙眉上前,随意踢了一脚,“这是何物。” 王不凡道:“还请将军配合,前往百丈开外处凝立。” “我……” 褚琉兴刚要说话,水漾荷便挥手打断。 忿忿挥袖,褚琉兴遵水漾荷令,朝着百丈外疾速飞去,霎那而至。 只是,他刚落地的瞬间,身后便有流火神凰呼啸而至,携带烈烈凶威,骤然侵袭。 在流火神凰的呼啸下,坚实冰地开始融化,虚空中的灵气都被焚灼的劈啪作响,热浪卷席。 “区区此等小手段便想伤我?可笑!” 褚琉兴挥手暴喝,“冰霜巨人,起!” 随着他的暴喝,霎时间,无尽冰寒凝聚,汇集成一尊高达数丈的巨型冰人。 冰人成型的霎那,双掌合一,‘嘭’的一声,夹击在其间的流火神凰彻底爆碎,湮灭消逝。 床弩近前处,水漾荷眼神一亮,但旋即便又暗淡下来。 就在刚才,她亲眼看到了王不凡往床弩末端的聚灵阵内嵌入了七颗上品灵晶,下一瞬,床弩上的阵法便激发,有流火神凰呼啸而出,直袭褚琉兴。 以水漾荷之修为,只一眼便可判断出这流火神凰的威力堪比紫府上境者一击,因而她感觉到很激动。可激动的下一瞬,她便有些失落,只一击而已,又能有何效果? 只不过,接下来王不凡的动作,便让她有些目瞪口呆。 七颗又七颗,七颗复七颗,大把上品灵晶仿佛石头一般的往聚灵阵法的阵眼上填充着,于是一头头流火神凰疯狂涌出,扑袭褚琉兴,仅霎那间便将其包围! 远远可见,那巨大的冰霜巨人在十数头流火神凰的包围下,刹那化为流水被蒸发,仅留下慌乱的褚琉兴在左闪右避,堪堪抵挡。 纵然其修为精深,但依旧在承受数击后,才堪堪将那十数头流火神凰击杀,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不堪。 王不凡还要填充灵晶,从震惊中醒来的水漾荷连忙阻止。 “不凡先生且住手,褚将军是个直脾气,还望不凡先生莫要责怪!” 有了雪帝陛下求情,王不凡又连续发射七八道流火神凰,这才过足了瘾堪堪停手。 背后,夕墨竹与凌蓉相视莞尔,这具床弩的出世,有着他们二人不可抹灭的功劳,此际见其威力磅礴,自然心情极好。又见王不凡故意戏弄褚琉兴,她们焉能不乐。 远远的,褚琉兴疾飞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要来寻仇。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背后偷袭我,卑鄙,无耻!” 口中直喝问‘是谁’,但冒火的双眼却是紧紧盯着王不凡,几欲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王不凡促狭道:“将军,要不然的话,您再配合一下,前往百丈地,看看到底是谁在出手?” 凌蓉忍不住,‘噗哧’一乐。 夕墨竹亦是莞尔,倾世容颜媚然一笑,令整个世间的落雪似乎都为之一顿。 被促狭揶揄的褚琉兴顿时暴怒,犹若点燃了引信的火炮,下一瞬即会爆发。 “褚将军,莫要放肆!” 水漾荷出言阻止,褚琉兴碍于帝威,不得不强忍下这口气,忿忿怒瞪着王不凡。 此时,梅长空忙上前,手指床弩,为褚琉兴解释。以防他不信,还特意动手示意,直至见有流火神凰自床弩前暴烈而出,褚琉兴这才瞪了眼睛,满面惊容。 许久,他突然转身,径直面对王不凡。 梅长空当他还要动手,连忙阻止,却是未曾来得及。 只听得‘咚’的一声,褚琉兴单膝跪倒在地,他所跪地之人,当然并非他的雪帝陛下,而是王不凡。 “不凡先生,我褚琉兴是个粗鲁莽撞之人,之前对您多有误解,言语亦是不敬,此刻了解先生手段,褚琉兴甘愿受罚,任凭不凡先生惩处!” 第408章 救世之日 对于褚琉兴,王不凡倒没有多大恨意,毕竟其也仅是为东域此时境地而心焦。 至于之前对他的戏谑,只不过是为了其态度的稍微惩戒而已。 此刻见褚琉兴如此痛快憨直,王不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有些懊恼自己做的过火。 于是,他忙将褚琉兴扶起,说了些客套话,将此事彻底揭过。 褚琉兴站起身,再度来到床弩近前,双手抚摸,如同爱抚其妻。 “宝贝,绝对啊宝贝啊,逆天宝贝!” “十数头流火神凰,即可将我迫入险境,若然再添加数头,怕是我不死也要遭受重创。” “这还仅是区区一件而已,假如有十件、百件呢?妖兽大军纵然横行,又岂能承受如此般疾风暴雨般的犀利攻击!” 身为武将,褚琉兴瞬间便看透着床弩的威劲,他为王不凡的手段而动容,为床弩的存在而高兴,更为东域困境面前展开的金光大道而激动! “我褚琉兴,代表两域亿万子民,跪谢先生!” ‘咚’的一声,双膝实打实的与坚实冰地发生碰撞,随即深深扣首,额头紧贴冰地。 这一跪,仍是在跪王不凡。之前跪的是误会,此次跪的却是感恩。 王不凡哪能承受,然后闪身旁侧,将褚琉兴扶起。 “将军这话可错了,更不能当着雪帝陛下的面说。你代表了两域亿万子民,置雪帝陛下于何处?” 以玩笑开解气氛,顿时调和,不再那般严肃。 水漾荷亦是心情不错,顺势玩笑道:“正是,褚将军,你这是要篡位呀!” 褚琉兴尴尬挠头,随即哈哈大笑,反正谁也不会真的介意他这大老粗说的话。 “对了,不凡先生,这件像极了床弩的强势宝贝,其名为何,又出自何处?” 水漾荷关切的询问着。 王不凡答道:“其名为符咒灵弩,出自我与凌仙牧、夕圣女的合作。” 凌蓉连忙摇头,“与我无大干系,我仅是提供一种灵技而已,真正大作为的是圣女大人与王不凡。” 夕墨竹也随着摇头,“主意全是王不凡想出来的,我也仅是打个帮手而已。” 三人互相推脱,功劳皆为对方二人。 水漾荷笑道:“别人恨不能将功劳揽为己有,你们可倒手,仿佛遇到烫手山芋似的。” 说笑过后,她又望向了身前那具幽黑的、仿佛吞噬性命之兽的符咒灵弩。 “不凡先生,这件符咒灵弩,可还能继续制造?” 这才是水漾荷最为关心的,假如只有一件,强则强矣,但于大事无补。 “只要材料足够,一日百件应该不成问题。” 王不凡的回答,令水漾荷大为欣喜,恨不能抛掉帝冕,像寻常女子般跳跃欢欣。但其雪帝的身份,显然不允许她如此轻浮。 “还有一个问题,陛下应该提前考虑。激发一次,需要七块上品灵晶,看似不多,但百件同时激发,那一次便是整整七百块。” 水漾荷点头,“是啊,以妖兽大军的强势姿态,若然想要打下来,至少也得千件数十次齐发。需要的上品灵晶,那可当真是海量。” 王不凡不再言语,这便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老子可以帮忙救急,甚至也可以帮忙救穷,但总不能让我在救穷之后,再帮你娶上一房媳妇儿吧?天底下可没有这般的道理。 幸运的是,身为雪帝陛下的水漾荷也很清楚这点,因而她开口道:“这点,朕来想办法!” 头一次,王不凡从其口中听到自称为‘朕’,可见其慎重之意。 又商谈了些许内容后,众人离开,离开之前,尽皆纷纷出手,将此地痕迹抹去,严防被西域渗入的探子所探查到。 这一日,被后世称之为救世之日。立下救世之功的,正是即将震惊冰雪古朝的、于悄然间诞生的符咒灵弩。 回到帝殿后,源源不绝的材料被送往王不凡所在的偏殿。一件接一件的符咒灵弩在其制造下静静归置着,满十件便装空间蛤蜊封存,只待开战之日,再行现世。 当然,其间王不凡也没少了中饱私囊,多少珍奇的炼器材料都被他装进了须弥戒指中。他可不是梅长空那般的谦谦君子,干活即要有报酬,天经地义…… 十日后,帝殿所在的冰凌城下,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军。 寒气逼人的天冥冰妖,个头庞大的噬血凶兽,凶狠毒辣的九头毒犼……不计其数,纷杂难细言。整片地域妖气冲天,吼声连连,几欲吞日破天。 冰凌城下,雪域修士排排而立,有胆战心惊者,有视死如归者,但整体气势,却是极为低沉,任谁也看得出,此战必败无疑。 东域的存在,似乎要从历史中被抹除了,至少也是以造反者的方式被铭刻在耻辱柱上。 有领队的将军巡视,替麾下兵卒轻轻整理着战铠,眼睛通红。 这都是东域勇敢的儿郎,如今明知必死,但仍旧顶在了最前沿。 鲁阿牛,成亲不足三个月,如今妻子有孕,再有数月即可当爹。 陈其卯,家有兄弟七人,如今战死六位,他是最后一子,有人说他这是忌七,也就是常言说说的‘妻离子散’。 何放冻,家中独子,如今家中仍有老父一人,他若战死,其父又该如何生存? 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领队将军忍不住落泪。纵是天寒地冻,仍难以冻住其滑落面颊的泪水。他不忍,不忍看着麾下的大好儿郎赴死。但最为东域的将军,他又不得不带领他们去赴死。 或许,此刻他能做的,便是先死于众儿郎之首,以免到时见到悲惨一幕而伤心。 远远的,王不凡注意到了这位领队将军。虽未有言,但却读懂了将军的心情。 “将军放心,今日大好儿郎不会死,死的,只会是西域的妖兽及前锋大军!” 王不凡心下默道。 下一瞬,东域第一将军褚琉兴出现,手捧二十枚空间蛤蜊,逐一分发于各位领队将军,并严命他们不得冲锋,只得防守反击。而反击所凭借的物件,便是符咒灵弩。 双目通红的领队将军开启空间蛤蜊,有符咒灵弩与大量上品灵晶出现。 他微微蹙眉,不知这看似床弩的符咒灵弩,在妖兽大军面前能起个屁的作用。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他相信褚琉兴将军,更服从军令。 于是,所有兵将尽皆准备着,等待西域妖兽大军的冲锋。 第409章 诗神王爷 凶猛的妖兽大军后,有气势昂扬的西域先锋大军。 领军大将名为释全能,为冰皇陛下释万能的兄弟。由名可见,释家老祖对这一辈人的期待,万能亦不满足,还需全能。 释全能身旁立身一位老妪,假如王不凡在此的话便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腰身伛偻目光阴鸷的老妪,正是当初在天武道府内跟随在谭武易的身边的家仆,谭三姑。 而且,在老妪身后跟随他的祀仙院之人当中,还有当初负责施展刑罚的谭麾十七。 这两位,可都列在王不凡心中那幅长长的必杀名单之上。只是无人可以想到,他们竟然也来到了这雪野冰原。 释全能遥望前方妖兽大军,不禁心情畅快,诗兴大发。 “万千妖兽在前方,我们随在其后方。只要拿下冰凌城,两域一统在眼前。” 似是觉得此诗极佳,释全能不禁为之点头,深深沉浸在自己的诗中意境。 不过,自己的认可与沉浸他似乎还不满足,旋即转头望向谭三姑,“三姑前辈,小王这首即兴之诗,如何?” 谭三姑腰身伛偻,微微点头,“好诗,好诗!” 释全能得到认可,心下大满足,再次点头赞叹,赞叹自己诗中意境。 片刻后,有将军上前请令,“王爷,众驭兽师皆回禀,妖兽大军气势已蕴积到最高峰,可战。” 释全能当即郑重点头,“千万里山川河岳,亿万名威猛儿郎,还有许多妖兽军,等待正是此时候。传我令,战!” “是!” 随着将军的领命而去,释全能再次转头,“三姑前辈,我这首诗,你又可体会到其中战之美妙意境?” 谭三姑伛偻着腰身,脸上显现笑容,“意境美妙,堪称完美。” 释全能显得很是谦虚,哈哈数声大笑,随即摆手道:“哪里哪里,还欠火候,还欠火候,都是些皮毛而已,被尊为诗神,都是别人爱戴。” 谭三姑尴尬笑笑,不再言语。 估计,此刻她心里骂娘的心思都有了,就这水平,还诗神?还爱戴?还意境?屁都不如! “唉,不知怎的,今日诗兴大发,诗兴大发啊,我还要赋诗一首。” 释全能刚刚开口,谭三姑连忙插话打断,显然她是真受不了了。 “王爷,此次我妖兽大军只要拿下冰凌城,圣山旋即便会掌握在冰皇陛下手中。到那时,坐居圣山下,指挥大军踏平东域,当指日可待。以王爷之军功,怕是封个东域之王也不为过!” “东域之王,坐拥整个东域啊?” 释全能满眼欣喜,仿佛看到了完美的未来,“左拥右抱是美人,前坐后躺是舒服,百万里山河座下,诗词遍及远古今。那种日子,当真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谭三姑尴尬的笑着,只感觉两个腮帮子都僵得疼。 于是,她不敢再说话,只装作一门心思的观战,任凭释全能继续诗兴大发。 无尽妖兽大军得令,呼啸奔腾,仿佛兽归山林,咆哮声此起彼伏,杀势凝结成阴云,遮天蔽日。 妖兽大军中,数十位驭兽师隐身其中,居中操控着大军。 如今的他们,个个被当成宝贝一般,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能够驭兽,便有大荣华大富贵等待着他们。便是冰皇陛下,都曾特意设宴款待过他们。单是这份荣耀,便足够令他们遍尝西域女子的胴体。而且,对方还都是自愿的。 “好啊,拿下冰凌城,再回去尝尝更多美妙的小女子!” 此一刻,众驭兽师多都心存此想。 在他们看来,纵然冰凌城有水漾荷坐镇又能如何,你水漾荷身为女帝不假,但那万千妖兽可不认女帝是谁,它们只知道杀戮! 此一战,必定与先前那些阵仗一般无二,极致的诠释出何为摧枯拉朽,何为势不可挡! 随着妖兽大军的快速突进,忽然,东域阵营中有数十张符咒丢出,各境界层次的皆有,甚至其间还掺杂着灵湖中境的符咒。 有驭兽师放声狂笑,“这是要笑死个谁吗?竟然连灵湖中境的攻击符咒都丢出来了,东域的尸体们,你们是来逗乐子的吗?!” 数十张符咒的攻击,其间也掺杂几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给周围妖兽造成了伤害。但此举,无异于更激发了它们的血腥,令它们暴躁狂乱。 于是,妖兽大军前冲的速度更快了,大地都为之颤动连连。 东域战阵内,又有数十张符咒丢出。 众驭兽师皆放声狂笑,笑东域垂死挣扎竟然都没拿出些像样的本事。如此看来,踏平冰凌城,岂非只是盏茶之间?! 只是下一瞬,他们却发觉到了有些异恙。 因为那些符咒根本还未曾遇到他们,随即便在半空中爆炸,如同一簇簇焰火绽放,煞是美丽。 若然说东域之人心惊胆寒,他们信。可若是说被吓至连符咒都丢不准,他们却是万万不信的。其间,必有阴谋! 果然,随着绚丽焰火的消失,有燃遍天宇的狂暴火焰袭来,遮天蔽日,仿佛于瞬间陷身于火的海洋。 “流火神凰,竟然全都是流火神凰!” 流火神凰,天品灵技,出自祀仙院。这些驭兽师同为祀仙院中人,自然知晓流火神凰的威力。 雪野冰原之上的妖兽,九成为冰寒之体,这流火神凰本就威力无穷,火又克冰,他们如何不惊! 可更为惊惧的,却是仍在后面。 视野当中,成千上万的流火神凰划虚空而至,仿佛无尽天火扑啸世间,欲行灭世之道。尚未触碰,已然有无尽冰妖哀嚎痛吼,身躯开始消弭。 “流火神凰之威,非紫府上境者不能完美呈现。东域何来这成千上万的紫府上境修士?!” 有驭兽师大惊,欲驾驭凶兽而逃,可此际在漫天的流火神凰扑袭下,兽群早已大乱。纵然驭兽师再强,又怎能强过众妖兽心性中的恐惧本能! “轰轰轰轰……!” 随着第一头流火神凰的扑落,其余流火神凰尽皆落下,火烧漫天,其间无数妖兽哀嚎痛吼,声音撕裂天际阴云。 队伍后方,释全能目瞪口呆,诗兴全无。他不知道,这打破头好不容易抢来的、明摆着立功的机会,怎的到自己手里,就要演化成全军覆没了? 只一波攻击,空旷雪野立即化身火海,死伤三成妖兽。可恐怖之处在于,第二波流火神凰的攻击,比之第一波还要密集还要凶猛,甚至已然浮现在溃散的妖兽大军头顶! “拼死抢头功,终于抢到手。如今再来看,好像要完了。” 诗神释全能,此际还是有诗兴的。 第410章 求虐杀 东域这边,领队将军蹙眉。 望着那床弩一样的东西,还有数百颗上品灵晶,不知到底有何威势。 只是下一瞬,当那被称作符咒灵弩的利器发威时,他懵了,是被其威力给吓懵的。 上品灵晶频繁往阵眼内填充着,一头头流火神凰呼啸而出,真可谓是漫山遍野弥漫天际。 “这分明就是数百上千位紫府上境者,在毫不顾忌灵力的情况下疯狂屠戮!” 不过这种屠戮,他很喜欢,非常喜欢! 眼望着空旷雪野之上那些遭受重创的、活活被烧死的妖兽,尤其是妖兽身上的驭兽师在痛苦挣扎着,领队将军大为惊喜,拳头攥的砰砰作响,指甲刺入肉中都能感觉到一种变态的舒爽。 他不必再担心麾下鲁阿牛的孩子是否会成为遗腹子,也不必在担心陈其卯是否真的会验证‘妻离子散’,更不必担心何放冻死后家中老夫该如何生存。 有此战争利器,何愁此战不胜! 褚琉兴巡战阵至此地,领队将军连忙激动的向其询问,“大人,这符咒灵弩从何而来,简直是太过瘾了,不仅能帮助我们轻易夺取胜利,更是能保住麾下儿郎的性命啊大人!” 观到战场上的一幕,褚琉兴亦是大为兴奋,遥指远处观战的王不凡,“幸亏有不凡大师出手相助,这些符咒灵弩,正是不凡大师所炼制的!” “待战势结束后,我要向他亲自表示感谢,代麾下儿郎向他表示最由衷的感谢!” 领队将军大为激动,声音颤抖,此际,他恨不能给王不凡立上长生仙牌,终生香火供奉。 远处,有观战台拔地三丈,周围有护卫巡守。 观战台上,唯有五人,雪帝陛下、梅长空、夕墨竹、凌蓉,最后一人,自然是王不凡。 场间战势依旧在继续,众妖兽溃不成军,死伤惨重,负责掌控它们的驭兽师也在此刻死耗殆尽。因而,众妖兽乱作一团,逃命之余更是对之前驱使他们的西域前锋大军展开了顺带手的厮杀。 在水漾荷的命令下,东域大军全线推进,以符咒灵弩开道,攻势几可谓是惊天动地,神鬼难防。 望着犀利推进毫发无损的东域大军,水漾荷不顾帝者威严,当即躬身,“谢过不凡先生,谢过夕圣女、凌仙牧。” 帝者一谢,无需多言,其意自重。 凌蓉连连推手,不敢居功,夕墨竹亦是未据首功,将所有事情本末告知水漾荷,皆为王不凡之功,她只不过是辅助。 王不凡却是没有在乎这些,此际他的目光尽皆放在了战场上。 如今妖兽大军已然被灭杀七七八八,参与二三者有战有逃,且战者也多为向西域大军进行报复。 东域大军凭借符咒灵弩,行摧枯拉朽之事,对乱成一团的西域前锋大军展开追杀。 蓦地,有符咒灵弩轰然而爆,导致有数十东域兵卒伤亡。 王不凡蹙眉,符咒灵弩纵然失效,也远不至于爆炸,难道有人在强毁? 下一瞬,远处爆炸灵弩处翻飞的身影便验证了他的猜测。 “谭三姑,谭麾十七!” 只掠一眼,王不凡便发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当初所在天武道府祀仙院分院内发生的事情,那可还历历在目。 于是,他当即飞身而起,直扑远方战场。 东域众修士兵卒哪容得符咒灵弩这般战争利器被毁,纷纷群起而攻之,拼命守护。 半空中,谭三姑长叹一声,寻到释全能的身影,将其掠起飞身而逃。 这一战,他们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原本想着给东域极致的诠释下何为摧枯拉朽,现在倒好,一切都反过来了,他们亲身体会到了何为极致的摧枯拉朽,何为连反抗的机会都欠奉。 “我本欲建不世功,奈何……” ‘砰’的一拳敲在释全能脑袋上,直接将他给敲晕了。 “都火烧屁股了你还作诗,作个屁的诗,皆为垃圾!” 谭三姑携释全能飞身急逃,任凭下方大军乱成一团,谭麾十七等人紧随其后。 “给我轰下来!” 领队将军吼声命令,符咒灵弩尽皆调整角度,面朝半空谭三姑等人。 下一瞬,随着上品灵晶的被填充,成百上千的流火神凰扶摇而起,挟焚世之威爆然而去。 不得不说,谭三姑极为聪明,在发觉符咒灵弩被激发的瞬间,立刻降身隐入人群。 如今两域大军乱战一团,难分敌我,符咒灵弩显然不能再次使用。于是在杂乱的人群中,他们极劲而遁。 王不凡也不攻击,只在人群中穿梭,远远随着谭三姑等人。 很快,两方乱战的大军便落在了身后。 发觉身后有人追随,谭三姑逃遁中回首,见是王不凡后,顿时眼中阴毒之光大盛。 “竟然是那个混账东西,十七,前去杀掉他!” 谭麾十七受命,脱离队伍,朝着王不凡疾驰而来。 王不凡本也未想能将谭三姑及谭麾十七一窝端掉,既然谭麾十七独自来送死,那也算是不枉自己这穷追一场。 落身在地,他好整以暇,等待着谭麾十七的到来。纵然对方拥有紫府上境的修为,但他浑然无惧。 “当初邰佑道欲斩杀我,你不允,非要亲自来斩我。此刻你即将命丧于我手,不知你是否有些懊悔,懊悔当日不该那般猖狂嚣张!” 谭麾十七面带戏谑,出言嘲讽。 王不凡不以为意,径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境一战,看看我能否斩杀你,要么虐杀你,你自己选。” 谭麾十七仿佛听到了史上最为可笑与荒诞的笑话,“那就莫要同境一战了,万一你再输了,那该多么的丢脸?让你遭受打击那就更不好了。” “你还是虐杀我吧,如此一来,你心中也败的舒服惬意一些,你看可好?” 不待王不凡回答的,谭麾十七当即猖狂大吼道:“求虐杀!” 王不凡郑重点头,“既然你求死,我没理由不满足你。” 下一瞬,须弥戒指打开,两具符咒灵弩显现,幽黑无光的弩身,仿佛吞人性命的巨兽之口,令谭麾十七骇然。 “求虐杀?呵,呵呵!” 第411章 一同赴死 空旷的雪野冰原之上,谭麾十七想也不想,转身即逃。 此刻,他连懊悔的心情都没了,自那两件杀器出现,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成千上万的妖兽大军都抵不住这大杀器,他如何能抗,那连天的流火神凰,简直就是讨命的恶魔,令人望之便心魂俱散! “别逃,你不是求虐杀吗?” 边说着,双手边连连挥动,上品灵晶仿佛地上的雪块一般,被王不凡毫不吝啬的嵌入阵眼之中。 下一瞬,炙能赫赫的流火神凰呼啸而出,一头接一头,连绵不绝,只霎那间便有三四十头流火神凰出现,急袭谭麾十七。 此一刻,谭麾十七给王不凡跪下的心都有了,求虐杀,这可真倒是满足了他的心愿。只是,此刻他连跪地求饶的工夫都没了,唯一能做的便只是躲避与抵抗。 “轰轰轰~!” 流火神凰接连爆开,无尽炙热威能浩荡,天地间一片熊熊,甚至连坚实的冰地都在此刻彻底融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促消融下沉着。 身居爆炸正中,谭麾十七更是遭受无上重创,发须尽皆灼烧殆尽,甚至连手掌臂膀都被灼烧掉数次,耗费大量丹药与灵力才堪堪恢复。 “求虐杀,现在你还敢开这口么?” 王不凡戏谑着,又是接连十数头流火神凰出现,挟无尽凶威扑袭谭麾十七。 连气都不给喘一口,遭受重创的谭麾十七再次躲避抵挡。 危险连连中,传出了他凄惨的求饶声,“不敢了,我愿与你同境公平一战,我发誓!” “你愿怎的我就得怎的,你是大爷啊?” 王不凡挥手,又是上百块灵晶耗尽,化作十数头流火神凰暴戾扶摇。 谭麾十七的伤势越来越惨烈,如今甚至连有效的躲避动作都难以展开,多都凭借身上那件上品灵铠加以抵挡。 而此际,那上品灵铠甚至都已经绽放裂痕,几欲碎裂。 “王不凡,你这怯懦小人,只敢躲在那利器后面施展手段,可敢真正与我同境一战!” 再也难以抵御符咒灵弩这样的大杀器,谭麾十七使起了激将的手段。他却是忘了,之前是谁在高傲狂妄的喊着,‘求虐杀’。 只是如王不凡这般面皮可比上品灵器之人,岂会在意这般小小的激将法? “不敢,我只想满足你求虐杀的殷切心愿。” 手中上品灵晶翻飞,再次嵌入符咒灵弩中,欲以此利器彻底耗死谭麾十七。 只是,随着灵晶的嵌入,没成想,那两具符咒灵弩上的法阵,竟然瞬间消弭,仿佛被人悄无声息的抹去一般。 “为何会这样?!” 王不凡大为惊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所制造出的引以为傲的符咒灵弩,竟然会出现意外的故障,更为错愕的是,为何两件灵弩会同时故障,好似有人蓄意毁坏? 法阵的损毁,显然不能让谭麾十七了解。 于是王不凡装模作样,将灵晶吸附在了掌间。 “不得不说,虽然你激将法拙劣,但还是成功勾起了我对往昔的怒火回忆。十七,我与你一战!” 在王不凡双掌贴在那利器法阵之时,谭麾十七仿佛看到了死神凝型,收割性命的镰刀悬在自己脖颈之上,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唯恐下一瞬性命的消失。 但在王不凡收手开口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性命终于保住了,那死亡的阴影也彻底消散。 不过,刚才他仿佛隐约看到了王不凡手上的灵晶已经触碰到那杀人利器。难道…… 谭麾十七顿时泛起了心思,猖狂大笑道:“利器已废,你才想起要与我同境一战,怎么可能!” 王不凡心中一颤,那面上却是未曾显现,反而促狭道:“看来我还是满足你求虐杀的心思简单些。” 说着,他手下便起了动作,迅速往符咒灵弩末端的阵眼处安置灵晶。 谭麾十七当即大急,他原本只是诈上一诈而已,自己也不敢确定。此际见王不凡毫不犹豫的即要动手,连忙发出修真者誓言。 随即,他又道:“我愿意赐予你公平同境一战的机会!” “啧啧,赐予,我是否还得跪地叩谢你的赐予啊?” 王不凡将灵晶安置在符咒灵弩上,这一举动,当即将谭麾十七给吓坏了,连声求饶。 只是,当灵晶被安置在符咒灵弩上后,并未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流火神凰出现。 王不凡恍然道:“哦,忘记了,刚才你猜的没错,这两具符咒灵弩确实废掉了。” 谭麾十七愣怔,旋即暴怒,“你竟然诓我!” 王不凡无奈耸肩,“我诓你就信?你配合我作甚!” 霎时间,怒火熊熊,几欲从心头燃烧至谭麾十七的额头。 “同境一战,我今日照样杀你!” 在战之前,谭麾十七确实是如此想的,且心中对自己也有着极为强烈的自信。 但随着战斗的开始,他的自信犹若傍晚时分的夕阳,那下落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王不凡愈战愈勇,彷如五爪金龙啸傲世间,横行天际。一举一动,都有着撕天裂地之威,令人望之便骇然,横遑论与之一战。 可不幸的是,此际谭麾十七却正在与他一战,且碍于誓言,修为不可逾境,又战之不过,当真是难受至极。 仿佛拥有百煌之力的巨人面对一煌之力的少年,同等条件下一战,战又战不过,可又不能施展更多的力气,这份憋屈,简直要憋哭了谭麾十七。 “同境一战,依旧可以杀我?告诉你,连紫府中境者正面败落于我手的都不计其数,更遑论你这废物!” 王不凡气势大盛,如龙如凰,战力惊天。 谭麾十七越战越惊,他了解王不凡战力强盛,可之前仅是以高境界俯视他,因而无法真切的了解到这种强盛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如今同境一战,他有了切身的体会。 那种战力的强盛,同境之中若非百战巨才,根本难以相抗!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犹若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拳皆重若山岳,每一拳都足以令其身遭重创。 此一刻,谭麾十七的身躯好似破烂布衣,到处是孔洞,鲜血都几乎流尽。 其细狭的双眸中,爆发出阴戾之芒。 “战亦是死,还不如抵着天道誓言,临死之前破境将你击杀,一同赴死!” 第412章 我不甘心 谭麾十七的暴喝,王不凡置若罔闻,仿佛不见。 只保持一定的距离,遥望着谭麾十七,面露戏谑笑意。 谭麾十七颇有些尴尬,进退两难。 他越尴尬,王不凡心中就越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以一同赴死来威胁我,待将我吓至远遁后你趁机逃离?好计策!” “可是我这个人轴啊,反应也慢半拍,这刚想要遁走了,结果却发现你根本没有破境违背誓言的意思。真是对你不起,令你的绝佳计策没有达成。” 在王不凡面前耍诈? 若然耍诈亦有等阶评定的话,他定然是传说中的仙品存在。想要诈他,怎么可能! 保持着与谭麾十七之间的十丈距离,王不凡戏谑道:“现在你可彻底拿我没办法了,你若破境施展手段,我就急逃。你若不逃,就只能被我生生虐杀,这也算是勉强满足了你之前‘求虐杀’的心愿。” “这该如何是好?” 谭麾十七进退维谷,身处两难之境,脸上一时白一时红,好像映显其心中慌乱的想法。是逃,是战,还是破境? 最终,他选择了战,明知必死也只能一战。 不过在近身相战的瞬间,他陡然破境,施展出最为强力的手段。 那一瞬,有无尽幽暗黑色的圆球密布当空,各自占据固定位置,构成一幅玄妙莫测的图案。 王不凡抽身而退,疾疾远遁。 违背天道誓言,必遭反噬。 谭麾十七在生命最后时刻所施展的手段,不用想也会知道其威力绝非寻常。 天空中那黑色圆球所构成的图案,仿佛一块漂摇在尸河上的裹尸布,透发着浓郁死气,令人胆颤而心惊,几欲吞人魂魄。 只是,纵然其手段再过惊人,有所防备的王不凡也已然逃遁而出,远在数百丈外,遥遥相望。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谭麾十七仰天咆哮,怒目狞容,凶厉气息弥漫,仿佛困死之兽。 眼可及见的,其身躯在慢慢变淡,仿佛被整片天地同化一般。 “轰~!” 王不凡本立身在数百丈外,没成想随着那裹尸布一般的图案剧爆后,竟有无尽威能冲击而来,好似万千刮骨之刀,在其肉身凌迟。 “涅槃法,疾!” 抽身急退中,有隆隆之音在体内浩荡响彻,好似天雷滚滚。 片片血肉剥离,丝丝血肉新生。谭麾十七临亡之威,竟然与涅槃法的愈合之下形成了轮回状态,一伤一愈,仿若日升月落,世事轮回,斥满天道真意。 王不凡闭眼,沉浸其中。 这是悟道状态,但悟的却非道,而是一种世事心境。 心境的存在,与战力并不相关,但却与修士将来的高度戚戚相关。 心境越高,便仿佛看得越远越清晰,也才能更好的明白自己将来之路该如何走。且到了修真者的后期,心境的重要性更是远超修为。 就如同仲德等仙魂境,若然心境不足,即便修炼再勤勉,也绝不能再水到渠成的晋境。那时横亘在前要拦阻他们破境的门槛,便是修士的心境。 远远的,大半身体都被天地同化湮灭了,谭麾十七仅留下些残存的意识。 他望着陷入悟道状态的王不凡,艰难嗤笑。 这嗤笑,笑的当然是自己。 自己如今因违逆天道誓言而即将身死,王不凡却是陷入了悟道状态。两相比较,他如何能不笑?这嗤笑,显然就是在笑他自己原本想‘带走’王不凡,结果却最终给他带来了机缘。 片刻后,王不凡醒来,心境提升一大截,好似脑海中的世界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视线中,哪还有谭麾十七的半点影子,早已彻底消弭于虚空。 谭麾十七已死,剩余的便是谭三姑,以及尚未露面的谭武易。 连贴身仆人谭三姑都来了,王不凡猜测了,谭武易应该也会来到这雪野冰原。趁着无尽这些人的修为都被限制了紫府上境,他要大展杀威,将他们逐一击杀。 只是,先前还可凭借符咒灵弩行击杀之事,可如今,两具符咒灵弩竟然同时毁坏…… 想起这点,王不凡便心中生疑,总觉得有某种出人意料的意外发生了。 他原本多造了两件符咒灵弩,便是私自留下以方便针对紫府上境之敌,可现在偷偷留下的手段竟然毁坏了,而且看起来像是无缘无故,他必须得寻个因由,弄个清楚明白。 空旷的雪野冰原上,王不凡蹙眉凝目,像是位老学究,在仔细的研究着符咒灵弩。 足足三个多时辰后,其忙碌的身影才彻底停歇,此际,他的身上已然落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花,甚至大部分已然凝结为冰渣,披覆在他身上,好似铠甲。 灵力激荡,冰甲震碎迸射,将两具废弃的符咒灵弩收起,他径直往战场地飞去。 如今身上的这两具符咒灵弩已然彻底损坏,连重新刻画阵法阵法也不行。简单来说,就像是炼制灵弩的材料失去了灵性,再难蕴积阵法一般。 既然自己手上的灵弩如此,那么怕是战场上那些符咒灵弩,此刻也该废掉了才是。 片刻后,战场地到达,如今已然到了剿杀残敌的地步,东域大军毫不费力的便获取了胜利。 不仅获取了胜利,而且之前因符咒灵弩而使用的大量上品灵晶,也获得了巨量的妖兽晶核作为补充。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耗费的上品灵晶。 因而战场之上,每个东域兵卒的脸上都笑意融融,哪怕被敌人杀死,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他们胜了! 水漾荷等人已然离去,收拾战场残局的事情交给了褚琉兴。 当看到王不凡的身影出现后,褚琉兴急忙上前,语气中斥满了责备,“不凡先生你去哪了,如此危险的境地,你竟然前往其中追杀,有没有受伤,无碍吧?” 王不凡摇头,略略感激过褚琉兴的关怀,随即将他拉到僻静无人处,低声道:“符咒灵弩,废了。” “什么?!” 褚琉兴大惊。 原本他和麾下众将还期待着,有了符咒灵弩这等战争利器,一统两域指日可待。哪成想,这才只一战而已,怎的符咒灵弩就废了? 于是,他忙取出被收回的符咒灵弩,与王不凡飞到了旷野中进行试验。 不出所料,当上品灵晶嵌入符咒灵弩时,再也没有流火神凰的扑袭。 “不凡先生,我的不凡先生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13章 天道器劫 夜,星晴月明,没有暴雪的落下,在这雪野冰原上,难得会有此等晴朗的夜空,显得好似是在为东域大胜而庆祝。 帝殿内,雪帝陛下正在设办庆功宴,宴请各方有功之臣。 殿中,以褚琉兴为首的各武将以及众文官,还有来自祀仙院的夕墨竹、凌蓉等,也在其中。若然说少,唯独就偏偏少了王不凡。 白日间得知符咒灵弩为王不凡所炼制的领队将军,此刻环望大殿,没有寻到王不凡的身影,当即开口问道:“陛下,不凡先生去往何处了,今日这最大的功臣,便应该是不凡先生。他若不在场,这显然有些不太合适。” 众将纷纷开言附和,此际他们已然知道了是王不凡炼制出的战争无上利器,因而提议见他。 水漾荷心头一颤,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现,依旧保持兴奋的笑意。 “不凡先生说他不适合此等场合,且刚好遇到些修炼的关隘,因而决定趁机修炼。” 陛下的解释令众将释然,修士当然以修炼为先,于是便继续饮酒作乐,庆祝此次大捷,言语中更是句句不离符咒灵弩的大作用。 不远处,凌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夕墨竹,夕墨竹却是一脸冰山模样,丝毫看不出其心中想法。 硕大的偏殿内,王不凡以禁制封闭,独处其中,身边尽是符咒灵弩的分解‘残尸’。 他已经分解了数十件符咒灵弩,其结果都与他自己所拥有的那两件完全相同。看起来好似是遭受到了强力的破坏,将打造弩身的材料所有灵性消弭。 于是,他决定重新炼制。 可正是这个决定,差点让他身死道消。 就在刚才,在符咒灵弩成型的一瞬间,有无尽天威浩荡,充盈偏殿之内。 那一瞬,仿佛有无上真仙降临其间,威压几欲压爆人身。 只刹那,符咒灵弩便彻底爆碎,化为虚无,随即浩荡的天威也彻底消失。 巧合的是,那一瞬王不凡正远离符咒灵弩,在偏殿的角落处寻找废件以与新作做对比。 也正是这个巧合,才令他脱离了一场灭身灾难。 据《器之道书》内记载,待器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超脱器的范畴,就好似修士修炼到极致,便会超脱为仙一般,这是本质上的改变。 若然想要达到本质上的改变,必然就要接受天劫的考验。而在修真者身上,这种考验便被称之为渡劫。 人有人劫,器有器劫。当一件灵器达到超脱本质的程度时,就会有器劫降临。 方才符咒灵弩所遭受的劫难,自然便是器劫。 只是王不凡仍心有疑惑,大疑惑。 按常理说,唯有元器晋阶为仙器,达到本质的改变与超脱时,才会有器劫出现。可那符咒灵弩的程度,充其量也就勉强算是件下品元器,为何也会引发器劫? 再度细细回想《器之道书》,依旧无解,其内也并没有记载关于此种事项的发生,仿佛根本不可能存在一样。 器劫是无疑了,此际唯一的疑惑便在于,符咒灵弩为何会引发器劫? 大约半个时辰后,水漾荷与褚琉兴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偏殿前。 王不凡将二人引入,水漾荷入门的瞬间,帝冕之上便爆发无量光,将此地彻底封禁。显然,她暂时不敢让符咒灵弩损毁的事情泄漏,怕太过打击众将士气。 “不凡先生,这符咒灵弩到底为何会被毁?” 褚琉兴迫不及待的追问,如此战争无上利器,他实在舍不得。如今一统两域的希望,都被寄托在这符咒灵弩上了,他如何能舍得。 水漾荷亦是投来询问的目光。 王不凡没有解释,此事太过荒诞,唯有亲眼所见才是最好的解释。 于是,他让二人在远处稍候,再次炼制了一件符咒灵弩。 炼制成功的刹那,他瞬间远离。 只他离开的数息工夫,便有无尽的威压降临,连水漾荷的帝冕都被其压迫臣服,收缩光芒回己身。 器劫,天之考验劫罚,再度降临。 ‘轰’的一声响起,新炼制的符咒灵弩爆碎,化归虚无。 王不凡望向水漾荷与褚琉兴,“这就是原因。” 同为修士,自然对天劫有所了解。纵然不知器劫的存在,可至少也会发现连无上帝冕都为之臣服的,仅能是天道威压。 水漾荷与褚琉兴尽皆默然,心头喜意荡然无存。 许久,褚琉兴苦笑道:“原本以为可以凭此一统东西两域,恢复古朝往昔盛世。可如今……呵呵!” 许多话,只能付诸于一笑中。 水漾荷在殿内来回踱步,片刻后,她止步,蓦然开口道:“和谈,开启圣山。” 王不凡点头,“封锁符咒灵弩无法再用的消息,以此为要挟逼迫冰皇释万能开启和谈。” “如此既能赚到两域子民的口碑,也可瞒过释万能,与他重新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只不过,如何对待麾下众将,安抚他们的情绪,这就要看陛下与褚将军的手段了。” 水漾荷点头,随即撤去偏殿禁制,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她再次向王不凡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以雪帝身份拜谢先生在大危机时刻,挽救我东域亿万子民于水火。纵然日后漾荷在夺取圣山机缘中失败,被释万能一统两域,东域众子民也会牢记先生恩德,未死尽便绝不敢忘!” 水漾荷与褚琉兴走了,属于两域的事情,自然该由他们忙碌。 在他们离开后,王不凡又炼制了三件符咒灵弩,不过仅是镌印上了脉络,并未刻画阵法。 将三件符咒灵弩小心翼翼的收进须弥戒指中后,夕墨竹来了,独自一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夕仙子此来,莫不是太过寂寞?” 王不凡一副登徒子的模样,徒奈何夕墨竹根本不搭理。她对他的心中评价,便是嘴贱心洁。 进殿后,夕墨竹挥手,布下了禁制,防止别人查探。 “符咒灵弩全部都毁了?” 王不凡诧异道:“夕仙子为何会如此说,符咒灵弩都还完好如初,雪帝陛下正准备以其大展神威,一统两域呢!” “呵!呵!呵!” 极为清脆的冷笑三声,夕墨竹不再言语,只盯着王不凡。 王不凡一本正经道:“夕仙子,夕墨竹,我郑重警告你,你若再敢看我,我就将你就地正法,怀孕可不关我事,事后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 夕墨竹无语,纵然再心洁,这此人的嘴委实是太贱了,令她恨不能拿针线给他把嘴缝上! 第414章 深夜论天道 插科打诨的无赖过后,王不凡终究还是选择默认,默认了符咒灵弩的悉数毁灭。 “只是,小竹竹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竹竹…… 夕墨竹满脸黑线,“请你自重,换个称呼。” “小墨墨?小夕夕?总不能是爱妾吧?” 王不凡面皮之厚,着实令夕墨竹无语。无奈何,她决定放弃在此上面与他多费口舌。 夕墨竹冷眼瞧着,也不言语,王不凡自说自话也没了兴趣,于是便收敛了嬉笑之意,将器劫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她。 随后又道:“我现在最大的疑惑,便是为何明明没有达到仙器的层次,却会有器劫的降临。” “果然如此。”夕墨竹道:“其实早在炼制成型之时,我心中便有了这种猜测。” 王不凡惊疑不已,“你早就猜到了?” 夕墨竹点头,“是,如此强效的利器,怎能不惹天道注目。” “天道,符咒灵弩的器劫,又关天道何事,它又无形态,如何能注目?” 王不凡的不解,夕墨竹并未回答,反而问道:“对于天道,你有怎样的理解?” 王不凡略略思索,随即道:“虚无缥缈的,狗曰的存在。留之无用,待他日我有实力,必定将其彻底掀翻击碎,踩于脚下。” 夕墨竹懵然,哪个修真者不是对天道恭敬有加,尽管其存在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像凡人眼中神明的存在。怎的到了王不凡这里,竟然敢如此大加亵渎,甚至还扬言他日要踩于脚下。 她却是不知道,王不凡对于天道可没有半点好印象,单当日灵犀猴族的灭族献祭这一点,天道便深深的得罪了他。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可谓是睚眦必报,哪怕得罪他的是天道。 “狂妄之徒。” 夕墨竹无奈摇头。 王不凡自然理解她所谓的狂妄是何意思,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狂妄嚣张,而非贬义嘲讽。因而,他并没有接话,只静静注视着惜墨者,期待来自她的答案,或者说是理解。 “在我的理解中,天道更像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当然同样也会有规矩,属于天的规矩。” 随即,夕墨竹为他解释起天道的存在。 天之道,道法自然,法万物众生,掌控天地规则。简而言之,即是一种掌握万物共存的平衡术。 羊吃草,狼吃羊,狮虎搏杀狼,妖兽吞狮虎……万物自然,皆讲究一种平衡,炼器亦是如此。 寻常的元器,强则强矣,但终究仍在器的层次。但在其即将步入仙器的层次时,它的存在便超脱了这种自然平衡,因为那是质的改变,因而便会招来器劫。 符咒灵弩虽然并未成为仙器,自身本质也未发生改变,但它存在的效用,显然拥有了破坏平衡的实力。 诚如两域之战中的那些妖兽,它们修炼了无数年月,反倒比不过稚童都可嵌入灵晶激发流火神凰的符咒灵弩,这种破坏平衡的程度,不可谓不强烈。 “如此大程度的破坏平衡,器劫怎会不临!” 夕墨竹的解释,令王不凡点头认可,了解了器劫发生的真相。 只是刚才她的那些解释,却又令王不凡一头雾水。 “你说天道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可难不成它还真能像巡卫一般,时刻都关注着世间之世,在符咒灵弩发威后,便察觉到其存在并将其毁灭?” 他的提问,怕是修士之中无人可以回答。能回答者,怕是都已经达到了仙之层次。 因而,他未曾指望夕墨竹能够给予他回答,可现实的发生往往出人意料,夕墨竹不仅回答了,而且回答的还极为诡异。 “天道是一种秩序般的存在,你可以将它想象成为一个宗门内的规则。只要你触犯规则,自然会有人来对你进行惩处。或许,你也可以将这天道想象成一种规矩。” 王不凡惊然,有规矩,自然就有定规矩之人。 “那么定规矩之人,又是谁?” 夕墨竹摇头,“不清楚,而且我真心建议你也不要去尝试着弄清楚。如同有些大能之名,非你可知晓。待你心念其名,他便会有所感应。所以这种事情,你还是少探寻究竟为妙。” 心念其名便会被感应,这种事情是王不凡第二次听到。第一次的来源,是敖不胜。敖不胜那种层次的存在,自然可以知晓此等密事。 可夕墨竹与自己一样,同为紫府下境者,她又是如何得知? 不待王不凡疑惑更深,夕墨竹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这些事情本不应该被你这种层次的修士所知晓,但鉴于你当日于我有施救之恩,因而今夜我才会前来此地告知你。况且,我此行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那便是奉劝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木是王不凡,林是众修士,那么风又是谁,修士前辈?狗曰的天道?还是制定规矩的大能? 王不凡再问夕墨竹,“木与风何干,何故欲催之?” 夕墨竹反问道:“木秀于林,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平衡的打破么?” 很玄妙,很神奇,很迷糊! 但其大意王不凡听懂了,大概是说,假如他再继续这般优秀下去,就会被人像器劫毁灭灵弩一样的抹杀,至于为何,只怪他太优秀。 这简直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就像是宗门内出了一位很优秀的弟子,某日掌门‘砰’的一拳把优秀弟子给轰了个稀巴烂,死因,你太优秀。 这简直是扯淡啊! 这么扯淡的原因,王不凡可不接受,于是他继续追索,然而无论如何,夕墨竹都始终不曾再解释。 又略略谈了些其他,夕墨竹转身离开。 在其莲步迈至殿门前时,王不凡蓦地开口,追问道:“夕仙子,你到底来自哪一界?” 俏丽的背影明显一颤,夕墨竹骤然回首,“你又如何得知?!” 王不凡不答,只注视,夕墨竹亦与其对视,两相无言。 许久,夕墨竹忽的笑了,笑容美艳而倾世,几乎要诱灭众生。 “幽冥海,敖不胜?” 王不凡愕然,当初确是敖不胜告知的他,包括他在内有两人不属于啸荒界。 初时他怀疑是君殇或夕墨竹的其中之一,但今夜夕墨竹论起天道侃侃而谈,他便笃定是夕墨竹无疑。 可问题在于,夕墨竹怎的会得知敖不胜其名的存在,又是如何得知此事出自敖不胜? 夕墨竹微微一笑,令殿内灵珠光华暗淡,“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并非一件好事。” 王不凡点头,旋即摇头。 “你说得对,我也承认,但着实没有办法,总不想糊涂的活着,因此还是清醒些好。” 夕墨竹再笑,旋即转身离开,终究也未曾说出从何界而来。不过至少,她默认了自己与王不凡相同,来自于异界。只不过她的异界,明显要比王不凡所出自的异界层次上要高得多。 “这个女子,当真是越接触越觉得不简单!” 王不凡心下暗叹,但好在,此刻是友非敌,总不至于担心来自她的灭口偷袭。 第415章 俩人有奸情 时光飞逝,好似白驹过隙,似乎仅是眨眼间便是半个月的时光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除却跟牛百草等人相聚的闲暇时光,王不凡大多都在修炼中度过。 如今的他,灵湖内紫府已经与底基融合了近八成,愈加接近完美。 以现在的紫府,他已经可以破入紫府中境,但他并不想。他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所有瑕疵全部消除,然后才晋级。他不是个完美主义者,但在修为一事上,他却也容不得半点瑕疵的存在。 “离紫府中境的距离越来越短了。” 偏殿内,王不凡暗暗感叹着,希冀着美好的未来。 雪野冰原之上,碍于天地规则残缺,紫府上境便是巅峰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战力,待达到紫府中境后,不说可以斩杀紫府上境者,至少保命应该是无虞。若然再达到紫府上境,那在这雪野冰原之上,岂不是无敌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 越想王不凡越感觉到美好的未来再向自己招手,于是脸上也不自禁的显现出了笑意。 只是这笑容刚刚浮现脸上,殿门外即响起了敲门声。 “不凡先生,陛下召见。” 声音是褚琉兴的声音,能让东域第一武将前来召唤,想必事情绝非寻常。 只霎那间,王不凡便猜到了事情必然与两域和谈、圣山开启有关。 果然,在与褚琉兴前行的路上,其透露出的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凡先生,陛下欲开启和谈,哪成想众将军却是不干了。他们根本不清楚符咒灵弩遭受器劫的事情,还奢望着能够凭此一举统合两域,坚决不同意开启和谈。” “陛下请你此去,便是想由先生你做出证明,让他们相信符咒灵弩已然失效。” 王不凡点头,证明符咒灵弩失效,并不需要废多大力气。但至于失效后的后果以及该如何保密,那就是水漾荷这位雪帝陛下该考虑操心的了。 远远的,帝殿内的吵闹喧哗声传出,哪还有半点巍峨帝殿的庄重与威严,好似菜市。 进入大殿,十数位武将望见王不凡,齐声缄口,径直躬拜,“拜见不凡先生。” 这份尊敬,与威严无关,而是切切实实以真本事赢来的。单是符咒灵弩挽救他们麾下万千儿郎一事,便值得他们如此敬重。 王不凡略略与众将打过招呼,而后便见到了殿台之上单手抚额的水漾荷。显然,这位雪帝陛下此刻有些头疼。 “不凡先生,还是你给他们解释吧!” 解释?言语的解释永远是苍白无力的,远不如实际来得有效! 当众炼制一件符咒灵弩,旋即王不凡转身速遁,紧接着便有器劫应之而生。 众将皆为修士,且修为不俗。待他们发觉那无上的威压降临时,便纷纷了然。 当得知了那威压为器劫后,众将沉默了,无一人言语,整座帝殿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有人喃喃,“一统两域大好的机会,就如此消失了?” “符咒灵弩,无上战争利器,我们才只用过了一次,然后便遭受天妒,这是为何,为何啊!” “不凡先生,不凡先生求求您想一下办法,您是真正的炼器大师,劳驾您再多费心想想。为了我等麾下儿郎,也为了两域子民生计,为了冰雪古朝,我求您了!” 众将纷纷开言,皆求王不凡想办法,绕过器劫,再炼制其他的无上利器。 殿内响起一片乞求声,王不凡亦是大为无奈。有些事情并非他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天道,那可是天道啊,纵然被他鄙夷为狗曰的天道,可至少如今还是凌驾于众生头顶,更是他望之不见触之不及的存在。天道不让利器出现,他此刻能有何法? 褚琉兴开口,劝慰众将,“事有力所能及,不凡先生已经尽力了。若然有办法,想来先生也必定不会藏私。如今让不凡先生来此,为的便是让各位心死,认清现状。” 认清现状,现状为何状,自然是两域的状况,以及水漾荷要和谈并开启圣山一事。 众将再度陷入沉默,片刻后,终于有人无奈点头。 随即,其余将领也纷纷开口,表示全力支持雪帝陛下接下来的计划。 任务完成,王不凡上前告辞,接下来的事情即是商定和谈与圣山开启之事了,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因而他要离开,回去修炼。 只是,他的离开却被水漾荷所挽留,声称还有其他事情相商。 于是王不凡便站在帝殿一旁,静静关注着众人的商定。 大约两个时辰后,和谈的事情终于商定结束,众将欲行离去。 恰在此时,始终立身在殿内角落上的梅长空开口了,“诸位将军,符咒灵弩无法再度使用一事,事关重大,若然传出,怕是冰皇便不会再与我们和谈。” “作为陛下的军师,我有必要提醒诸位,还是谨慎些好,发出帝冕誓言,向帝冕承诺绝不会泄漏半点有关于符咒灵弩的事情。” 帝冕誓言,即是东域修士最高的誓言,向雪帝陛下的帝冕发誓,并注入精血于其中,若有违背,帝冕当会爆发无量凶威,借其精血瞬间将其击杀,无论在何地。与天道誓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殿内众将闻言止步,只是还不待他们开口,水漾荷便叱道梅长空,“长空先生如何能说出这般话,诸位将军都是我东域耿耿良将,无须帝冕誓言,我相信他们!” 梅长空不再言语,丝毫也没有被责备的不悦,而水漾荷看起来似乎也并非真的在叱责。 褚琉兴当前一步,以实际行动做表率,发出帝冕誓言后,将精血所奉上。 见东域第一武将都如此做了,众将自然跟随,纷纷发出帝冕誓言,并奉上了精血。 王不凡立身旁侧,面色平静,老神自在,视若不见。 但心中却是泛起了波澜,果然,能为帝者,没一个易于之辈。 不过倒是那梅长空,为人一副君子作派,倒没成想,不知何时竟然与水漾荷‘勾搭’的如此紧密,唱双簧来限制众将。 这小手段耍的,啧啧! “俩人有奸情啊!” 第416章 俩人确有奸情 对于梅长空与水漾荷耍的小手段,王不凡视若不见。 在他看来,符咒灵弩的事情自然要保密,如此手段也未尝不可,况且水漾荷对待子民的态度,确实要比西域冰皇要强得多。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此事跟他半拉屁的关系都没有,他懒得涉足。 待众将离开后,宽敞的帝殿内仅剩下了水漾荷、褚琉兴、梅长空,以及王不凡共四人。 水漾荷头戴帝冕,身着帝衣,王者风姿弥漫。 她迈动步伐,向着王不凡走来,“不凡先生,待圣山开启后,无论可进入其中几人,必定有你一个位置。” 王不凡点头,这是最基本的,也是必须之事。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要麻烦不凡先生。希望先生能够加入和谈的谈判队伍当中,以先生的智慧,来帮漾荷、帮东域赢来这次和谈之机。” 水漾荷的话,王不凡听明白了,于是他回道:“若有事情需要,我必定不会推辞。但加入和谈队伍,这件事还是让长空师弟参与好了。有长空师弟的智慧,足以掌控全局。” 水漾荷点头,对王不凡的回答很满意,然后又商谈了些其他事情。 离开帝殿,王不凡径直回到了偏殿,继续闭关修炼。 在他看来,水漾荷让他加入和谈队伍是假,让他在有需要时帮忙才是真。譬如,化身为微尘,去窃取某种消息,去刺杀谋杀,又或者是利用炼器手段做些什么。 对此,王不凡无异议,他可以满足水漾荷的要求,当然,前提是水漾荷也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们二者的关系,可谈不上友情,只能说是基于相看两不厌的利益至上。 盘坐在地,大量的蓝盈雪晶被洒落在地。 雪晶,雪野冰原上的特有灵晶。其内储存的灵力,比之上品灵晶还要多,还要纯净。 而这数量上万的雪晶,便是王不凡炼制符咒灵弩之功。 水漾荷这个雪帝陛下算盘打的叮当响,赐予王不凡雪晶时的原话是,“以不凡先生之功,便是将整座东域内的雪晶都赐予都不过。但眼下帝殿内仅掌握这万块常备,先生放心,我已经派人再次前去挖掘雪晶,日后定当再次奉上。” 说的动听,可王不凡若是日后不再出力,水漾荷又岂会真的再次奉上? 算了,王不凡懒得与她计较,其身为帝者,自然考虑的要更多。况且他也不贪心,资源够用就行了,又非真龙,何必藏那般多的珠光宝气在身。 时光再度流逝,转瞬又是两个月过去。 关于东西两域的和谈,终于正式走上台面,被公布于两域之众。 起初对于和谈一事,西域是有疑心的。 你东域有符咒灵弩在手,不选择武力一统,退而选择和谈,这根本没有道理嘛! 于是伟大的冰皇陛下起了怀疑,再度发起战争。 只是在王不凡的阴谋之下,这场试探性的战争瞬间被打退。 他造出了数十件符咒灵弩的模型,寻凌蓉与夕墨竹耗费大心力,炼制了近百张流火神凰符咒。 以灵晶契合灵弩,漫天流火神凰再现,顿时将本就无心战斗的敌军吓退。 冰皇陛下却是不曾想到,若然大军再晚退片刻,哪怕盏茶时间,也会发现这流火神凰数量有限,再难以为继。 但世事没有假如,时光亦不会倒流,因而冰皇陛下只能选择相信,相信来自水漾荷诏告天下的那番说辞—— “朕心念众生不易,西域兵卒亦为古朝子民,因而决定开启和谈,协商休战之事……” 和谈终于如愿以偿的开启,东西两域也再一次的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至于和谈中的阴谋阳谋、明争暗斗,王不凡也懒的涉及,有那工夫,还不如修炼来的实在。 经过两个月的辛勤修炼,如今他的修为更进一层,紫府与底基的契合度已然达到了近九成之高,离完美的紫府中境,越来越近。 这日,王不凡正在偏殿内修炼着,朝着紫府中境而努力,梅长空却突然来到。 “不凡师兄,打扰师兄修炼,实在是心有惶恐,万望师兄莫要怪罪。” 梅长空的言语行径,永远都像是一位谦谦书生,哪怕是在当初对决时,都难以令人心生怒气。从此点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本事。 将其请进殿内,与他客套了一番后,王不凡切入了正题。 “长空师弟,你此次前来寻我,应该不是只为聊些闲话吧?你如今可是雪帝陛下的军师,左膀右臂,更是担负两域和谈的重任。” 不得不说,水漾荷确实很倚重梅长空,甚至连两域和谈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交由梅长空做主导,这份信任,如何不让人怀疑他与水漾荷之间的‘奸情’存在。 梅长空面显尴尬,“确实有事来求师兄,只是,长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不凡点头,“嗯,既然不知如何开口,那就别开了,这样便不会再尴尬。” 梅长空一愣,这王不凡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理来说,难道不该是‘有事尽管开口’么? 只是,当他看到王不凡脸上的促狭笑意后,顿时明白。 “不凡师兄还是莫要打趣我了,此事确实极难开口,但又非师兄出面不可,无论何人替代,都比不过师兄合适。” 梅长空如此说,王不凡倒是显得极为好奇,到底是何事,竟然还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难道是给寻我给雪帝陛下做夫婿?这绝对不可,万万不可!” “我乃有妻室之人,虽然不抵触三妻四妾,但雪帝陛下实在是不合我胃口啊,吃不下!” “纵然我天赋异禀修为高绝,但此事绝不可商量,你还是莫要再提,莫要再提啊!” 王不凡满脸庄重,一本正经的连连摆手拒绝。 梅长空默然无语,最终无奈道:“有些事难瞒师兄慧眼,我对雪帝陛下,确实有非分之想。但请师兄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王不凡一通促狭揶揄,梅长空终于承认‘奸情’的存在。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长空师弟不必介意。” 确定了梅长空的位置,王不凡便做到了心中有数。 待日后圣山开启,假若为了机缘而争抢时,你我之分便已然可以清晰。至少,王不凡不会将后背留给梅长空,哪怕其再为君子。 确定过后,王不凡正经道:“到底是何事,竟然还非我不可?” 随即,梅长空将来意和盘托出,告知于他。 第417章 书生遇无赖 两域和谈的事情已经敲定,西域由冰皇释万能为主导,东域则由雪帝水漾荷为主导。 谈判双方,可各带五人,和谈地点暂时尚未定下。 梅长空转达了水漾荷的意思,他希望这五人之中有王不凡的一个位置,而且是以战者的身份出现,以防意外。 简而言之,水漾荷希望让王不凡来当护卫,护卫东域一方的安全。 “让我去做护卫?这怎么可能!” 王不凡所谓的不可能,不仅仅是他无意参与其中,更是指修为。 如今他才紫府下境的修为,纵然东域修士再弱,但紫府上境者不说比比皆是但也绝非凤毛麟角,这等护卫的差事,按说下雨淋也临不到他的头上才是。 随即,梅长空为他做出了解释。 两域陛下皆出,自然帝冕跟权杖这两件无上宝器也会齐至。 一旦这两件宝器碰面,就会引发出方圆百里的禁灵区域。 此禁灵区域,绝非当日由权杖所引发的禁灵之光可比,这是绝对的禁灵区域。 不仅仅是修士体内的灵力,便是连符咒、灵器,凡是一切跟灵力有关的物品,皆不可用。 “不凡师兄,若以肉身论,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强者,此言没有丝毫恭维成份!” 梅长空曾与王不凡对决,因而深深体悟到王不凡的肉身之强悍,他对此绝对敬服。 王不凡了然,难怪会让他去做护卫,原来如此。只是,他为何要去,难道说他不去,两域和谈便不会开始了么? “为了东域万千子民,我已经炼制了符咒灵弩,虽然现在废了,但也曾挽狂澜于既倒。现在仍需我出力,本该力所不辞,但最近恰巧几近破境,所以我并不想耽搁。” 简而言之一句话,老子凭啥白出力? 梅长空似乎早就和水漾荷想到了这点,因而径直道:“陛下也知耽误不凡师兄修炼确实不妥,因此已然做出承诺,日后圣山开启,东域所得机缘中任凭师兄挑选其一。” “当然,对一统两域有大裨益之物,不在挑选之列。” 王不凡笑了,“画饼充饥?帝者手段当真不俗。” 在他眼中,水漾荷与梅长空的手段还真就是在画饼充饥。拿未到手的东西来满足他现有的需求,甚至还要让他出力卖命,天底下还有这般聪明的买卖? “当然不是画饼充饥。” 随即,梅长空从取出一枚空间蛤蜊,递了过来,“这其中有一万雪晶,是新开采出来的,是陛下酬谢不凡师兄挽狂澜于既倒的一片心意。” 王不凡接过空间蛤蜊,大为感激道:“陛下真是太盛情了,区区符咒灵弩而已,陛下已经赏赐过一万雪晶了,如今再度上次一万雪晶,这如何使得,唉,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边说着,他边将雪晶丢进了须弥戒指中,甚至连空间蛤蜊也没放过,哪曾有半点过意不去的意思。 见王不凡收下,梅长空脸上泛起了笑容,“那么师兄,护卫之事就有劳了。” 王不凡当即‘愣怔’,“我没答应要去啊?” 梅长空也愣怔,“可雪晶师兄你不都收下了么?”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可你不是说了么,那是陛下对我挽狂澜于既倒的一片心意。没说跟护卫一事有关啊?” 梅长空愕然无语,这不是耍无赖么,如若不是让你做护卫,谁会平白无故再次感谢。 “不凡师兄,先贤有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长空师弟,先贤亦有云,‘干活要给钱’。” “先贤绝不会说出如此般粗俗直接的话语,你且说哪位先贤?” “不凡先贤!” 梅长空再度无语,几欲凝噎。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书生遇到无赖,境况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终,在无赖王不凡近乎敲诈勒索的情况下,梅长空走了,去寻他的雪帝陛下,转达王不凡的条件。 王不凡的条件很简单,他要观帝冕。 对于帝冕与权杖,他相当有兴趣,单凭一件即可散发禁灵之光,两件相遇甚至都能创造出百里禁灵区域。假如能从中有所悟,想来绝不会寻常之法。但即便不曾有所得…… 至少也还有万块雪晶不是,况且还有一张画饼。 小半个时辰后,梅长空再度来到偏殿,同时也带来了雪帝陛下的旨意,令王不凡参与以她为主导者的和谈队伍。 至于观帝冕一事,则定在出发和谈之前。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后,和谈地点终于定落,冰璇城。 冰璇城原本属于东域,后来在战争中被西域所强占,至上次符咒灵弩屠戮妖兽大军时,东域才堪堪乘胜夺回,如今又处在拉锯战中,也不曾确定具体归属。 冰璇城以东为东域,以西为西域,将其定为和谈地点,极为合适。 在定下和谈地点后,日期也随之被定下,十日后。 对方和谈主导者为冰皇释万能,具体参与者不知,但东域一方却是已经定下。 除却主导者雪帝水漾荷外,梅长空、褚琉兴、夕墨竹、凌蓉,当然还有王不凡。 梅长空是军师的身份,夕墨竹是祀仙院圣女的身份,褚琉兴或许还可探讨些许,但凌蓉还有王不凡自然就只能是护卫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来到了第九日的夜间。明日,便是和谈之日。 偏殿内,王不凡没有修炼,静静凝望落雪的阴霾夜空。 他在等,等候雪帝陛下的召见。准确说,是在等候观帝冕。 明日便是和谈之日,观帝冕在和谈之前,那么就只能是在今夜。 果然,梅长空到来,宣告陛下召见,随后陪同他前往帝殿。 帝殿内,水漾荷独立其中,梅长空将王不凡送到后,转身离去。 宽敞的大殿内,仅剩王不凡与水漾荷二人。 头戴帝冕,身着帝衣,帝王风姿弥漫,俨然睥睨人间的君王。 没有外人,王不凡自然也懒得规矩做作,径直望向了水漾荷。 “你是第一个敢向朕索取帝冕之人,你很大胆。” 第418章 帝殿夜事 “那么,按常理来说,我此刻是不是该说‘谢陛下夸奖’?” 王不凡凝视着水漾荷,丝毫没有敬畏之色,反倒斥满了亵渎。 当然,他亵渎的不是其人,而是其身份所带来的威严。 所有威严,皆来自地位,譬如帝王,譬如天道,这都是王不凡所不屑的,欲踩在脚下的。 水漾荷感受到了这些赤条条的亵渎,因而有些不喜,所以她愤怒。 双臂展开,无尽威势横生,好似天穹坠落,直压王不凡,欲将他碾压而碎。 那份威势,着实令王不凡动容,他甚至都感觉到,几乎与全盛时期的凌蓉相当。而凌蓉的全盛时期,是元法上境! 在天地规则有缺的雪野冰原之上,竟然能拥有媲美元法上境的威压。水漾荷,当真是强的令人感到意外。 无尽威势好似硕大手掌,欲将王不凡压塌在地,向水漾荷臣服。 但有人天生骨头贱,有人天生骨头硬。贱者无威自跪,硬者宁死不屈。 显然,王不凡便属于后者,况且他也不认为水漾荷会对他真正动杀机。 “纵然你手段很多,但在你心里仍是将一统两域放在最高点,将两域子民放在最高点。” “你不会杀我,因为还需要利用我在和谈的禁灵区域内对你们进行保护。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收起这种威压的好,单纯想靠这点手段让我折服,根本没有可能。但假如只是想查探我肉身是否像梅长空所说的那般强悍,相信你也已经有所了解。” 王不凡不卑不亢,好似傲然长枪,压不垮绷不断,反而施压越强反击越烈。 随着他的话出口,水漾荷双臂放下,无尽威压也在瞬间消弭。 那一瞬,眼可及见的,整座冰殿地面整整下陷了三寸深。 望着始终傲然倔立的王不凡,水漾荷轻轻颔首,“长空说的没错,你肉身确实很强。在禁灵区域内,我亦不如你。” “那么,按常理来说,我此刻是不是该说‘谢陛下夸奖’?” 同样的话语,这是王不凡第二次说出口,之前他刚刚说过一次。 两次的话语相同,语气也相同,斥满戏谑与挑衅。 但结果却是完全不同,此刻,水漾荷面带笑嫣,径自将帝冕摘下,上前递交于王不凡手中。 “据我猜测,你的强悍战力来自于帝冕,假如我此刻趁机带走了帝冕,不仅你的战力无法恢复,甚至连两域和谈都会彻底崩盘,你不担心么?” 王不凡接过帝冕,促狭相望。 水漾荷面带微笑,“我相信不凡先生,你是一位好人,这点从当初街边献药便可看出。” “帝冕交予你手,我放心,纵然是你带走了帝冕,我也相信你绝不会做出恶事。况且,假如天意注定这帝冕要离去的话,我宁愿是由你来带走。” “原因无他,还是因为先生是一位好人。” 水漾荷此番话,若是让寻常人听到必然该感激涕零,这是多么大的信任?霎那就得热血沸腾,誓死效忠雪帝陛下。 但王不凡显然寻常人,水漾荷的话也并非真正让他将帝冕带走。 其实她说这番话的意思就一个——你千万莫要带走我的帝冕。 但身为帝者,言语显然不会这般直白通透,她更善于语言的艺术。 明明不想让你带走,还得拿话说的你感激涕零,热泪盈眶,恨不能把心肝脾肺肾的全都挖出来敬献,以表忠诚。 “鬼也是你,神也是你,了不起的陛下。” 先前的威压骤袭,此刻的言语暖心,无数手段尽施其中,水漾荷能以女儿身为帝,与西域冰皇抗衡,不是没有道理的。 水漾荷含笑,没有再言语。 王不凡单手托起帝冕,细细打量开来。 诸多玄妙的奇异晶石点缀在帝冕上,精芒刺目,光彩流萦。看似极为美观,但其中所蕴含的狂暴威力,唯有亲手触碰才方可感受。 帝冕之上,有两头栩栩异兽,左右相对。 看那两头异兽的形态,与雪域冰狮有极致的相仿,但却又多出一对羽翼,好似飞天之狮。 在两头飞天狮的正中间,有古树盘踞,苍劲虬结,好似大龙腾生。 纵观整尊帝冕,无尽法则道纹化作溪水流动潺潺,给人以神圣之感。无须亲自施展,单是以肉眼观看,都能发觉到其所带来的肆虐势压与煌煌威严。 毫不恭敬的说,王不凡感觉即便是条狗戴上这帝冕,也会拥有无量威能,并显无上威严。 “这帝冕,相当不简单。” 边说着,王不凡边做出了一件令水漾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荒诞事情—— 他竟然取出了朱雀炼器炉,欲将帝冕投入其中! 如此荒诞的、肆意妄为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成功,水漾荷也绝不允许其成功。 在帝冕即将落入朱雀炼器炉的瞬间,炉子没了,被雪帝陛下一把给抄走,动作快若流光。 “不凡先生,你此举可大为不妥。” 水漾荷明显有些不悦,当初说好的观帝冕,可未曾说过要将帝冕投入炼器炉内。 万一炼毁了,她水漾荷找谁哭去? “没什么不妥的,请陛下放心,我必然不会伤到帝冕。” “不行!” 随即,王不凡与水漾荷展开了唇枪舌剑,据理力争,但两人仍旧各持己见,一个欲坚持焚炼,但另一个却始终不同意。 为此,吵到激烈处,俩人还差点打起来。 不过最终,这份争抢还是以各自退步相让而结束。 夕墨竹允许王不凡在保证帝冕安全的情况下,将帝冕投入炉膛中焚炼,但其要求便是待焚炼完毕后,帝冕必须归还夕墨竹,且日后不得再度提议索取。 “成交。” 器中有阵,只要将阵法研究透了,帝冕在谁那根本不重要。 于是,王不凡接过朱雀炼器炉,将帝冕置入其中,激发炙焰阵法。 霎时间,有乳白色的烈火熊熊,帝冕在其内接受强烈焚炼。 只是出人意料的,在乳白色火焰熊熊焚灼的刹那,帝冕当即化作赤红,几欲融化。 王不凡大惊,连忙熄火! 第419章 器外之阵 拥有无尽威势的帝冕,其自身材质也该极为坚硬才是,寻常火焰自不能将其融化。 甚至,王不凡之前还在担心可熔炼中上品炼器材料的乳白色火焰,到底能否将帝冕焚至晶透。 然而事实的发生完全出乎他预料,不仅霎那晶透,甚至还差点将其给熔炼了。 幸而他出手及时,否则这帝冕将瞬间熔炼为液体。 到那时,他该如何跟水漾荷交代,难道拿出一坨废铁疙瘩,然后告知水漾荷,‘这就是你的帝冕’? 长舒一口气,将火焰降低为黑焰层次,随即再次焚灼。 此一次,帝冕没有过火,而是缓缓有序的逐步变至赤红晶彻。 以灵觉探查着炉膛内赤红晶彻的帝冕,王不凡眉头紧紧蹙起。 能够施展禁灵之光的、禁灵区域的无上宝器,材质寻常也就罢了,怎的其内连阵法都欠奉? 那赤红晶彻的帝冕之内,毫无半点阵法痕迹,甚至连脉络也不曾有,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件器胚。 先前之所以要以将帝冕投入炉膛焚灼,正是因为王不凡以灵力并未感知到其内有阵法的存在。他起初只当是有某种秘法隐瞒了,因而才以炙焰焚灼。 只要帝冕被烧至赤红晶透,便是神仙的的手段也无法再将阵法所隐藏。 可事实的发生,仍让王不凡遭受到狠狠一记重击,其内完全没有阵法的存在。 “没有阵法,怎可能没有阵法?!” 器非人,若无阵法,如何可能施展出强力手段,必然有阵法存在! 将炉火湮熄,王不凡打量起帝冕的外观。 每一颗点缀其上的晶石,都显得极为玄妙,其间充满无尽狂暴力量,堪比成百上千块雪晶内灵力蕴积的总和。 但这仅仅只是灵力的存在而已,并非真正的威能,真正的威能,只能由阵法所激发。 “难道是器外之阵?!” 器外之阵,自然是指将阵法刻画、或以某种手段将其凝结在器身外部。 打开炉盖,王不凡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帝冕,目光随环绕帝冕的道则流萦所转动。 那一道道法则道纹流萦,好似天边云朵,飘渺虚幻,斥满无尽深意。又好似深冥幽海,波澜微起,却蕴含着无量真威。 王不凡欲尝试着将他们彻底记下,却始终难以真切,仿佛它们每一刻都在变动。 “变动?!” 霎时间,王不凡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长卷四图,当初土狗前辈在其颅海中留下的那四幅图案,便是如此般不滞流转变幻的,仿若星空。 “不凡先生,请遵守你的诺言!” 身畔,传来了水漾荷的清冷声音。 王不凡闭目合眸,在颅海中留下了一副图案,一副不停变幻的图案。 随后,他将帝冕取出,递还给了水漾荷。 “难以探查,根本没有头绪,看来这并非属于我的机缘。不过还请陛下放心,既然答应过你。明日我必然参与和谈队伍,竭力相守。” 王不凡面带浓郁失落,告辞水漾荷,离开了帝殿。 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身影,水漾荷将帝冕重新戴在头上,喃喃道:“帝冕啊帝冕,若是如此轻易便能看透,我东域又岂会仅有这一件无上宝器。” 回到偏殿,王不凡盘坐在地,再度将帝冕之上的图案映现在颅海中。 那幅图案依旧在变幻,且毫无规则可言,像极了当初土狗前辈给予的四幅图案。只是,这幅图案似乎显得更加玄妙,明明知道解读方法,却是难以悟透。 王不凡了然,解读方法是没错的,图案也确实代表着一种乃至数种甚至更多的阵法,但他如今境界太低,根本无法参悟。 唯有待境界提升后,才能从中有所了悟,想必所悟到的最低层次阵法,也会极为了得。 因而,他心存期待,期待着将来境界足够解析出阵法后,那阵法绽放万丈光芒。 收敛心神,凝心静气,王不凡陷入修炼之中…… 次日,暴雪初停,天际暖阳高悬。 似乎,连这雪野冰原上的天气都在为之庆幸,庆幸两域的停战和谈。 有万里穿云梭被取出,横亘在帝殿之前,好似庞然大物。 东域一众文臣武将分列两队,为陛下送行,为和谈队伍送行 “预祝陛下和谈功成,定鼎我两域山河!” 气势雄浑的喝威声中,雪帝陛下登临万里穿云梭,夕墨竹、梅长空、褚琉兴、凌蓉紧随其后,王不凡居末压阵。 “咻~!” 庞然的穿云梭升空,骤然离去,留在众人视线中的仅剩一个模糊黑点。 “陛下此行应该能谈妥吧?希望不会遭受西域的阴谋。” “一定可以的,既然陛下有心开启和谈,必然会有完全准备。” 众臣将窃窃着散去。 远空,梭内,王不凡盘坐在地,欲进行修炼。 凌蓉打趣道:“不凡先生,此地前往冰璇城,也就一炷香时间而已,连如此短暂的时间你亦不放过啊?” 王不凡脸上浮现微微笑容,并未答话,而是凝心静气,开始修炼。 三炷香便是半个时辰,时间再短,总会积少成多。修为的提高,便是这般吝啬而来的。 见王不凡开始修炼,凌蓉便不再打扰他,径自驾驭起万里穿云梭,往冰璇城方向行进。 梭内,一片寂静,仿若沉寂暗夜。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冰瑶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王不凡停止了修炼,起身立于舷窗前,观望冰瑶城。 蓝盈盈的城池在暖阳照射下散发着和煦的光亮,煞是美丽,整座城仿佛冰雕整体雕刻,美轮美奂,宛若一件极佳的艺术品。 只是,此城内如今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人烟存在。 为了保持和谈的稳定,如今冰璇城内已然被清空,且方圆数十里内空旷,可谓是生灵尽除。 万里穿云梭落地,舱门开启,水漾荷迈步走出。 就在她走出的瞬间,蓦地,其头上帝冕爆发出亿万刺目光芒,恍若大日坠落人间。 下一瞬,王不凡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断绝了联系,仿佛灵湖不再属于他。 禁灵区域,形成。 而禁灵区域的形成,则意味着冰皇释万能的到来。 第420章 求碎尸万段 冰璇城的城主冰殿前,有六人站立,一人近前,五人偏后。 近前者,身着明黄袍,头戴星宇冠,手执权杖,道则玄纹似流萦环绕弥漫,眼望便可感受其威。 此刻,他的权杖之上,亦是爆发出强烈光芒,显然是在与水漾荷头顶的帝冕共鸣。 无需多言,此人必然是冰皇释万能。 陪伴在其身后的和谈五人,王不凡也尽皆相识,至少也有一面之缘。 诗神王爷释全能,祀仙院圣子大人君殇,强者巫贤、谭三姑,以及当初在初入雪野冰原时遇到的西域老将阿布达。 君殇与巫贤的出现倒是可以理解,君殇代表祀仙院,巫贤意味着战力,身为老将的阿布达及诗神王爷出现在此亦是理所当然。但谭三姑,这老妖婆又凭何出现在和谈队伍之中? 当王不凡的目光落在谭三姑身上时,其目光亦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两相对峙。 那阴戾的目光,俨然斥满了无尽杀意。 对此,王不凡嗤之以鼻。在很多时候,杀意远不如屁来得有攻击力。 释万能迈步上前,五人紧随其后。 来到近前,释万能越过水漾荷,径自望向了王不凡。 他满面含笑,令人如沐春风,“你可是个坏家伙,符咒灵弩,将我两域一统硬生生拖延到了今日乃至更远,从这个角度而言,你可是古朝的罪人。” 王不凡笑道:“那陛下您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家小竹竹在心里一直评判我为贱人。您这评判,反倒还将我生生拔高了一筹。” “哦?” 释万能颇为好奇,打量向夕墨竹,夕墨竹若古井无波,再望君殇,君殇满面怒意,杀机盈然。 最终,他回望向王不凡,“据我所知,祀仙院的圣女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成为未来院主的存在,要么嫁给未来的院主。难不成,你还要和圣子争夺?” 王不凡没有回答,只戏谑望向君殇。 没有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他不屑,甚至连回答都不屑。 君殇当即暴怒,“王不凡,你可敢与我一战!” 王不凡蹙眉不悦,“我既非你师父又非你爹,凭什么你想受教训我就得教训你?” 一句话,呛的君殇差点喘不上气,眼珠子都瞪得鼓鼓的,布满血丝。 巫贤上前,劝慰着盛怒的君殇,“圣子大人,无妨,这王不凡与我有杀孙屠子之恨,他日我必会将他碎尸万段!” 杀孙屠子? 王不凡顿时了然,孙自然是巫尹志,而子,怕就是当日在冰剑谷杀掉的那名敛魂者了。 没想到,竟然无意中还又斩了巫贤一刀,这倒是意外之喜。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我正想万人论道,那就有劳绝户大人了,求碎尸万段。” 巫贤正忍恨劝慰君殇呢,一听这话,当即就炸毛了,还‘绝户大人’,他当场就要格杀王不凡。 谭三姑连忙阻止,正欲开口,王不凡却抢先道:“谭麾十七已经让我给杀了,下一步就是你这老妖婆。” 没想到,谭三姑却是不怒,满脸笑意,“我本就是老妖婆,那十七死了也就死了,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去死,无妨。” 王不凡本想激怒他们三人,能引发挑战最好,借着此地为禁灵区域,将三人全部斩掉。 没成想,谭三姑却是不怒,且还将巫贤与君殇给拦下。这个老妖婆,倒是不太好对付。 “冰皇,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和谈么?” 水漾荷并不介意释万能的有意略过与离间,蓦然开口问道。 “雪帝,当然不会,里面请。” 东西两域,两拨人,各随雪帝与冰皇进入殿内。 “今日我等来和谈,代表西域和东域,若是两域能一通,如此才是大完美!” 众人刚刚落座,还无人开口,诗神王爷干脆即兴赋诗一首,出口后,他还不知屎臭的端出来,厚颜无耻的让他人品鉴。 “长空先生,素闻你博学大才,你觉得小王这首诗如何?” 梅长空沉寂,像是在细细品咂。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还请王爷恕罪,在下思量许久,也始终无法将您刚才言语与诗之间建立起分毫联系。因而无法品鉴,十分抱歉。” 释全能当即就不乐意了,拉着阴沉的脸,好似驴长,忿忿挥袖。 “没有品味,不懂艺术之美,其人粗鄙不堪,大俗!” 谦谦书生相的梅长空,愕然无语。 随即,在冰皇的开口下,双方展开了和谈。 对于和谈的具体内容,王不凡丝毫不感兴趣,无非就是圣山何时开启,其内机缘归属,你东域退让几城,我西域让你几城等等。此际能让他感兴趣的,唯有修炼。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两域皆极为关注的和谈之上,作为和谈人员之一,王不凡竟然当众开始修炼。 众人皆懵然。 君殇眉头一蹙再蹙,和谈不和谈的,倒是与他无关,可王不凡竟然当着他这个敌人的面修炼,分明是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怀有同种想法的,还有巫贤与谭三姑。 凌蓉暗中传讯给王不凡,“你会不会太过分了,这是和谈,你即便不在乎结果,可能否……” 传音一半,然后凌蓉便发现传音难以进入王不凡颅海。 显然,王不凡不接受她的传音,或者说不接受她的意见。 凌蓉无奈,只好装模作样的倾听着、参与着两域的和谈大计。 瞥了眼修炼中的王不凡,夕墨竹嘴角微微挑起。 这个混账无赖,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偏偏还让人没有办法。 王不凡的这一修炼,便是整整一日。 直至梅长空唤他,他才从修炼中醒来。此际,冰皇等人已然离开。 “结束了啊?谈的好快,可以回东域了?” 梅长空无奈道:“哪有这般快,以我观之,释万能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以此拖拖拉拉的进展,怕是和谈至少也要进行月余方可有结果。” “还好,今日没有浪费。” 看着王不凡感叹庆幸的样子,梅长空彻底无语。 离开冰殿的途中,梅长空劝慰道:“不凡师兄,今日之事乃是和谈,你可负有守卫之责。” 显然,他是在提醒王不凡之前和谈中修炼一事。 对此,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 梅长空却是如同个老夫子,在他耳边不厌其烦的劝慰着,那好一通啰嗦,直让他头疼。 无奈何,王不凡这才正经解释道:“以冰皇往昔的狡诈行径,他可能会在明面上动手么?” “咱们双方摆在台面上的战力相差无几,若然动手,冰皇连自身都有危险。” “因而他绝不会在和谈中动手,看明日吧,若然要下黑手,怕就是在明日了。” 第421章 阴谋显现 出乎王不凡的意料,次日,冰皇一方仍未动手,依旧和谈,尽管谈的并不愉悦,且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他确实不曾动手。 如此般的和谈,连续进行了七日,七日半点重要事情也无果,仅是商定了些无关痛痒的皮毛之事。 冰皇越不动手,王不凡的心中就愈加不安。 冰皇不想正经的谈,同时却还一直在耗着,图谋为何?不是水漾荷的帝冕,便是水漾荷的东域! 东域因为有符咒灵弩的‘存在’,因而极小可能会遭受攻击,那么结果便很明显。 需要长时间来积累对付水漾荷的手段,怕是到该手段爆发时,当会如雷霆一击般犀利。 和谈仍在继续,足足维持了半个月。 其间,倒是勉强商定了两件事,一是定下了退让几城,二是定下了不再开战。至于圣山开启,仍未有动静。 时至此刻,梅长空等人也发现了问题,怀疑冰皇在蕴积雷霆一击。 “万一冰皇在动手时刻突然持法杖溜走,随即有紫府上境修士杀来,那我等岂非坐以待毙?” 褚琉兴的怀疑,被梅长空摇头否定。 “不会,有禁灵区域存在,即证明冰皇也在此。一旦禁灵区域消失,我等大可使用瞬身符咒离开此地,单凭阿曼达与巫贤等人,有陛下的帝冕在,他们难有作为。” “那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褚琉兴继续猜测,连续猜测数种情况,但逐一被梅长空所推翻。 猜测无果,梅长空询问道王不凡,“不凡师兄,你有什么看法?” 王不凡道:“没看法,要动手只能是在禁灵区域内动手,鬼知道释万能存了何种心思。” 不远处,褚琉兴走到了水漾荷的近前,“陛下,为了您的安全,不如您先撤,由我等在此谈判。” 水漾荷想也不想,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能与释万能达成协议的,唯有我。而且我也相信,唯有将释万能蕴积的手段彻底击溃,他才会真正坐下来与我们和谈。” “这一次,无论再危险,我们也只能战,且必须战胜。否则,两域将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此番商量的结果,便是没有结果,只能等,等释万能施展手段,然后才能由他们击溃这手段。 盘算着时辰,又到今日约定好的和谈时间了,于是众人起身,往冰殿行去。 笼罩方圆百里的禁灵区域依旧存在,这让梅长空等人稍稍放心,至少证明冰皇还在。 但下一瞬,这刚刚放下的心便彻底提了起来。 大地骤然剧烈晃动,恍若地震发生。 紧接着,无尽冰地裂开,道道裂痕蜿蜒弥漫,且随之越来越大,足有十数丈宽。 “咻咻咻~!” 恍若一道道流星飞腾,裂痕形成的深渊之内有数百头妖兽出现,个个身披鳞甲,体貌狰狞,透露着近乎疯狂的凶悍气息。 “裂地兽,这是传说中被圣山囚禁镇压的裂地兽,释万能那个畜牲,竟然把它们放出来了!” 褚琉兴惊声怒叱。 而后随着他的解释,王不凡才得知了裂地兽是何种存在。 数千年前,雪野冰原上一片盛世和谐之景,那时的古朝无分东西域,更没有战争。 某日,突然这盛世和谐被打破,灾难骤然降临。 坚实的冰地炸裂,恍若地震引发出的鸿沟条条展现。在那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的鸿沟之中,有身覆鳞甲相貌狰狞的爬行怪兽出现,肆虐人间,生灵涂炭。 此种爬行怪兽有三只眼睛,寻常二目倒还正常,然而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却是可以施展妖异法术。 其自身鳞甲已然足够坚实,可抵挡堪比上品灵器的攻击,但在第三只眼睛散发的光芒作用下,其防御竟然再度加强,连下品元器都难以有效伤害。 为此,不仅是雪野冰原上的子民,便是雪域修士都遭到了巨大的伤害,古朝半野涂炭。 万幸,最终在圣山潜出使者的帮助下,这些怪兽终于被降服。 但使者念生灵之慈,并不杀生,因而选择将它们封禁镇压。这一镇压,便是整整数千年再也不曾出现,以至于令雪域修士大多都不知其存在,早已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历史的说中。 “这些裂地兽,便是当年被镇压的怪兽。只不过,他们还并未开启第三只眼,应该为当初那些裂地兽的后代。” 褚琉兴如此说着,王不凡轻轻点头。 释万能这半个月来所积攒的手段,怕就是这些裂地兽了。对于拥有法杖的冰皇而言,以禁灵之光破开镇压的封印,显然并非难事。只是,他又是如何控制这些裂地兽的? 裂地兽可不会区别对待冰皇还是雪帝,它们也不认东域和西域,它们只会见人即杀! 远远的,裂地兽扑袭而来,挟狰狞杀意,犹若旋风扑面。 每一头,都有丈许长四尺宽,看形态好似穿山甲。锋锐的獠牙在散发着熠熠森寒凛冽之芒,鳞甲幽黑仿佛吞噬一切光亮,望之便知晓其不俗。 裂地兽越来越近,放肆嘶吼咆哮着扑向王不凡等人。 远远的,在裂地兽群的后方,有一道伛偻的身影被王不凡捕捉在视线中。 老妖婆,谭三姑。 当望见她的身影后,一切疑团都自然而然的解开了,难怪她会出现在西域和谈队伍中,难怪那数百头裂地兽竟然极有目标的径直扑向他们。 她根本就是名驭兽师! “在躲避中保护好自己。” 丢下一句话,王不凡当先迎上了跃空扑袭而来的裂地兽。 霎时间,仿佛有小山丘撞击而来,强悍的撞击力令以力见长的王不凡都为之一个趔趄。 不过在下一瞬,他便单手抵住了这头裂地兽的攻势,右手挥动拳头,如大龙如川般轰然暴击而下—— “咚~!” 犹若犼皮战鼓被敲响,沉闷的声音响彻天际,久久盘旋而不散。 那裂地兽受暴击而飞,但在飞出数十丈后,一个滚子翻身在地,再次扑袭而来,且嘶吼声更甚,其中斥满无尽怒火。 力大无匹,防御极高,裂地兽,不易杀。 而这,还仅仅是数百头裂地兽中的其中一头而已! 第422章 蛮荒勇士 冰璇城,城门高墙之上,君殇、巫贤、释全能、阿布达四人并排立身于此,冰皇释万能居中。 远望着陷入裂地兽围击中的众人,释万能脸上浮现起微微笑意。 图谋半个月,终于有所成。此刻,东域众人便是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了。 假如水漾荷带着帝冕离开,那么失去限制的这些裂地兽的第三只眼将会开启,不仅和谈队伍将会尽灭,甚至在如此多的裂地兽肆虐下,整个东域也将被绞杀个天翻地覆。 为此,他相信水漾荷今日必死于此,绝不会逃,谁让那伟大的雪帝陛下整日慈悲为怀,心念众生呢! 越想,心中越是惬意,渐渐的,脸上笑意也愈加浓厚,仿若花开。 旁侧,巫贤开口道:“恭喜冰皇陛下,待今日击杀水漾荷后,一统两域将是大为轻易之事。您将法杖与帝冕同持,在禁灵区域内,便是连那符咒灵弩也会失去效用。大胜,即在眼前!” 释万能颔首,脸上笑容更加浓郁,好似炎阳。 只是,这笑容很快便被来自另一侧的亲兄弟给掐灭了,甚至让他有些个恼火。 诗神王爷释全能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顿时皱起,大声道:“皇兄,你此举可大为不妥,咱们是正义之师,凛然之师,商定好了和谈即是和谈,你怎的能半道耍阴谋呢,你这可是小人行径,你……” “闭嘴!” “可你这确实是小人行径嘛,又不光明正大。” “朕让你闭嘴,你耳聋吗?!” 释全能不顾其兄释万能的恼怒,欲再次直抒己见,结果却被阿布达给强行拦下。 “唉!” 释全能长长叹息一声,随即做起了他最擅长的事情。 “皇兄今日当小人,手段确实不光明,咱们要作正义军,杀遍东域展正义。” ‘啪’的一记耳光响彻在释全能的脸颊上,霎时间,脸颊肿胀,鲜血几欲透面皮而出。 释万能狠狠注视着释全能,“若你再敢胡言乱语,今日定斩你不饶!” 阿布达连忙相劝,“陛下,王爷也是经历太少,不知您的大业艰辛,你莫生气,莫恼火。” 释万能忿忿挥袖,不再搭理这个满腹狗屁正义的皇弟。 正义?胜利者所撰写的史书,那才是正义! 前往城主冰殿的路上,蜿蜒鸿沟弥漫,数百裂地兽扑啸而出,在谭三姑的控制下径直袭杀东域众人。 褚琉兴拦下一头扑向水漾荷的裂地兽,与之相斗,哪知在瞬间便被其压在下风,堪堪而战。若然再多一头,怕是连性命都会堪忧。 无奈何,他取出了上品灵器,以弥补肉身上的不足。 哪成想,才刚刚取出的瞬间,上品灵刀便化为齑粉,扑簌落地。 “不要取灵器,任何灵器其中都有灵力的充盈,禁灵区域会让这些灵力消弭,导致灵器霎那化为齑粉。” 与裂地兽激战着,水漾荷如此般说道。 不得不说,纵然没有了帝冕的加持,没有了灵力的使用,但水漾荷战力还是可圈可点的,与凌蓉几乎不分上下,各自迎击两头裂地兽似乎还仍有余力。 “陛下,您撤去禁灵区域,我等以瞬身符咒暂且离开此地吧!非我褚琉兴怕死,可如此死法,确实没有必要。” 水漾荷摇头,“不可,假如我等离开,这些裂地兽就会失去控制,到时我东域亿万子民必将遭受涂炭!” 显然,释万能的推断是正确的,水漾荷确实宁死也不会离开。 纵然其寻常会耍些帝王手段与心机,但在大是大非前,她始终紧守内心底线,那便是她的子民。 夕墨竹挥动秀拳而战,雪色长裙随风舞动,飘飘然几欲天仙临世,唯美非常,令人心动。但战力却是非同小可,看似弱小的拳头砰然一击过后,裂地兽顿时被击飞。 虽然距离仅有数丈,但却是除王不凡之外,肉身战力最为强悍者。 至于梅长空,有星宇道典存在时,其战力堪比王不凡。但如今在禁灵区域内,他的战力甚至连褚琉兴都不如,当真似那羸弱书生,对付一头都堪忧,此际胸前已然挂彩,鲜血长流。 激战之余,王不凡将众人战力看在眼中,盘算在心里,随即道:“你们围成战圈,背靠背防御!” 王不凡的话音出口,众人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眼前一亮。 确实,他们五人背靠背形成战圈,体型颇大的裂地兽便不可再一拥而上,同时承受的攻击单位便会有限,最多也仅能有十头同时攻击而已。 以他们的战力,十头或许会难一些,但彼此配合交击,应该无碍。 只是,王不凡游离战圈之外,他怎么办?! 众人有些担心,但随即便发现,那担心,似乎很是多余。 见夕墨竹等人形成战圈,暂时性命无碍,王不凡顿时放开手脚。 双手五指作利钩,顿时插入两头裂地兽的鳞甲覆盖之下,各握一段脊椎坚骨。 下一瞬,在两头裂地兽的咆哮痛吼声声中,它们被当成了无上利器,上下翻飞,轰砸四方。仿若两柄流星锤,展现无穷威力,浩荡寰宇四方。 “砰砰砰……” 一头接一头的裂地兽,瞬间被砸飞远处,有无内伤不知,但每一头在落地起身后的瞬间,尽皆左右摇摆,如同酒醉。但下一瞬它们便恢复常态,再度展开攻击。 王不凡力大无穷,肉身更是坚硬无匹。 “小心!” 激战中,夕墨竹见王不凡背后有裂地兽偷袭,锋锐的獠牙利爪好似犀利刀剑,骤然而落,她不禁急声提醒。 哪成想,终于是晚了半步。 “哧~!” 利爪急袭而至,自王不凡后脑劈至腰身,几乎是完全按照脊椎大龙的中心轴来劈的,显然是想将他一劈为二。 如此重击,令夕墨竹等人骇然,甚至有些不忍目睹,唯恐见到被劈裂的两爿血淋淋的身躯。 只是,下一瞬,他们惊了。 “这王不凡……他还是人吗?!” 也不知到底是谁感叹了如此一句,众人也无心探究。 只见在王不凡的后背上,除了一条白色的爪痕外,再无其他伤势,甚至连皮肤都不曾被抓破! “我堪比上品灵器巅峰层次的身躯,岂是你这区区畜牲所能劈开!” 王不凡暴喝,声音如雷霆浩荡,滚滚而至。 伴随那雷霆之音而至的,便是一头被强抓在手,轰然砸落的裂地兽。 “嘭~!” 沉闷的声音响起,在王不凡的极致暴力发泄下,交击的两头裂地兽尽皆爆体,鲜血迸溅四野,碎肉黏挂那虬结强悍的完美身躯之上。 此一刻,王不凡俨然就是那自远古而来的蛮荒勇士! 第423章 针对击杀 远远的,谭三姑盘坐一头裂地兽身上。 望着比裂地兽更像是凶兽的王不凡,她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混账小子,如今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今日必须杀他,否则来日一旦被他出了雪野冰原,待成长起来必然会对少爷不利。” 她口中的少爷,自然是祀仙院驻天武道府分院的仙牧,谭武易。 谭三姑切开手掌,将鲜血抹在座下裂地兽的额头,而后口中喃喃,有古怪难明的声音响起。 似乎,她是在通过鲜血与坐下裂地兽展开联系,而后凭借其向众多裂地兽传达命令。 随着一串晦涩难明的怪语过后,有数十只裂地兽陷入挣扎。 那种挣扎,显得极为痛苦,嘶吼之声响彻天宇。 下一瞬,令人胆寒的恐怖一幕发生了。 陷入挣扎的数十只裂地兽,彷如蛇蜕,背部炸开裂痕,互相撕咬住同伴的身躯,而后,它们竭力挣脱,相继拖着血淋淋的身躯,从鳞甲之内离开。 打眼望去,数十头裂地兽尽皆赤条条,浑身鲜血淋漓。 旋即,它们各自叼着一件鳞甲‘外衣’,来到了谭三姑的近前。 一件,又一件,再一件…… 数十件鳞甲,从大至小,尽皆被穿在了她座下那头裂地兽的身上。 紧接着,那头身覆数十头件鳞甲的裂地兽在咆哮声声中,将那赤条身躯的数十同伴尽皆吞掉。 这一幕幕的场面之血腥,令人心悸。 眼可及见的,在吞噬之中,那头原本体形最小的裂地兽,一步步的变大,且面容也愈加狰狞。 在其咆哮声声中,赫赫凶威似火山勃发,几欲冲散天际落雪阴云。 “吼吼~!” 有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正在激战中的众裂地兽陡然跪伏,如见王者。 王不凡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不知道这是裂地兽的自我手段还是谭三姑所控制的手段,但他相信,下一瞬的战斗将绝不会再像是刚才那般轻松。 “呼!” 嘶吼声犹响彻天际,裂地兽王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徒留谭三姑立身原地。 下一瞬,有巨山大川般的重击暴然来袭,根本来防御都来不及,王不凡便被一爪拍飞,其身影好似疾射之矢,连连撞透十数道坚实冰殿之墙,这才堪堪止住身形。 “噗~!” 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重击所带来的血液激涌这才堪堪压下些许。 此际,胸膛处有四道血淋淋的条形伤口,金色的根根肋骨隐约可见,沾染血迹。其上,似乎还有裂纹显现。 堪比上品灵器的身躯,只一击,竟然重创如此! 这头裂地兽王,很强,非常强。 吞噬了同伴之后,它的力量变的异常强大,单以肉身论,王不凡推断此际它至少也得堪比下品元器层次,甚至隐隐朝着中品元器而进发。 如此强悍的肉身,带来的显然不止是攻击力,怕是防御力也会极尽暴增。多了不说,单看那数十张堪比上品灵器的鳞甲,便可知晓其防御会暴增到何种程度。 攻击力变强,防御变强,速度亦是变强。如此般的裂地兽王,如何能战? 当然可战,拼命亦要战,王不凡从不做退缩之举! “呼!” 烈烈风势疾疾,王不凡凝精聚神,终于抓到些许痕迹,赶在裂地兽王近身之前做出了躲避。 “哧~!” 又是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手臂之上,鲜血顺臂而落。 众人见王不凡如此,不禁心急,有心前去相救,却无奈何在此地战力有限,且又被谭三姑蓄意控制众兽围攻,根本抽不出身。 此际他们都看得明白清楚,谭三姑是要全力击杀王不凡,绝不给他半点生机。 “不凡师兄,小心啊!” “不凡先生,小心!” “贱人,我相信你,活下来。” 贱人的判定,自然只能是圣女夕墨竹。 假如不在禁灵区域,她有数种办法可将那裂地兽王斩杀,但现实没有假如,此际她战力受限,各种手段皆因禁灵区域而不能施展,因而只能暗暗在心下希冀着。 凌蓉亦是大为焦急,蓦地对水漾荷开口道:“水漾荷,救人要紧,撤帝冕,救王不凡!” 直呼雪帝名讳,似乎有些不敬,但水漾荷也因为更为明白凌蓉的心中焦急有多甚。 同样,她也急,但帝冕绝不能撤! “撤去帝冕,裂地兽的第三只眼更不能承受,我等瞬间就会被击杀,绝对不可!此际,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不凡先生。” “你这种被动的选择与谋杀无异!” 凌蓉怒声大喝,纵然她明白其中关键,但委实心急。几次欲脱离战圈冲出施援,但皆被如潮水般的裂地兽给扑回。 蓦地,夕墨竹幽然道:“即便我等过去也于事无补,只会变成他的累赘,害他分神救护我等。相信他吧,让他战。” 圣女亦开口,且在理,凌蓉彻底无言,只能默默战斗,默默期待着王不凡再造奇迹。 奇迹,王不凡不相信奇迹的存在,他只相信自己。 准确说,此际他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手臂虽然再次受伤,但这便是战局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力证。 若非刚才他聚精会神的发现了裂地兽王的攻击动向,此刻受伤的绝不会是手臂,而是他的头颅与脖颈! “呼~!” 身形巨大暴戾无匹的裂地兽王再度卷挟肆虐狂风来袭,王不凡骤然闪身。 闪身之余,斥满全力的一拳似雷霆般骤然轰击,‘砰’的一声,径直击在了裂地兽王的后背众鳞甲缝隙处。 “咚咚咚~!” 裂地兽王连退数步,咆哮声再度响起,威势似乎更加凶猛。 此一拳,不可谓不重,连鳞甲之上的椭圆鳞片都被轰碎了数块。 但对于裂地兽王而言,似乎这一击根本不算什么,除了挑起它的怒火,再无其他作用。 缓缓的,肉身伤势开始愈合,王不凡运转了凤凰一族的传承秘技,涅槃法。 没有灵力,灵技自然无法施展。但涅槃法却非普通灵技,它可使用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恢复伤势,但更可单凭生命本源之力来恢复。 此际,王不凡体内的本源之力,堪称浩浩荡荡,足够维系他近千年的寿命。 如此,为何不敢奢侈一把,以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来恢复伤势!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王不凡再度与裂地兽王战在一起。 但此际,他只躲,偶尔才会反击,逐一试探着裂地兽王的弱点处。 终于,当拳头碰触到其第三只眼未开的眉心时,裂地兽王怒了,近乎暴躁的狂怒。 他的脸上浮现了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裂地兽王的弱点,他终于寻到了! 第424章 先生的办法 “砰!” 当正中裂地兽王眉心的一拳过后,那狂暴的呼啸声,几乎惊散了天际落雪阴云。 这一拳,令裂地兽王暴躁,近乎疯狂。 可清晰看见,其双眸中于瞬间布满血丝,鲜血欲滴。 “再来!” 寻到了弱点,王不凡便有地方使力,与暴躁的裂地兽王展开厮杀周旋。 只是,那裂地兽王显然也知晓自身弱处,再挨了一击过后,行动更为迅速,且对眉心的保护也愈加小心,令王不凡没有半点安然出手的机会。 远处,夕墨竹等人在防御裂地兽群之时,皆有意朝此地打量而来。显然,他们对王不凡的安危很是担心。 更远处,谭三姑那老妖婆面含戏谑,如看戏一般望向此处,期待着王不凡被裂地兽王生撕活吞的那血腥一幕发生。 “杀掉你,剩余那些人便如同朽木,不堪一击!” 冰璇城的城墙上,众人立身,更是满怀期待,期待着王不凡的身死,期待着水漾荷等人的命陨。当然,除了那位看似无能实则心怀正义的诗神王爷。 只是如今的他,似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这位三姑其手段很是不俗,烦请圣子在事后能够允许她留在我雪野冰原。至少,也要替朕培育几位驭兽师。” 看得出来,冰皇陛下对谭三姑的手段极为欣赏。 君殇微微点头,“留下不行,但留下传承却不是问题。当然,如此玄妙的传承,必然要有足够的诚意。” 释万能笑道:“这是自然,还请圣子放心。” 两人开心的做着交易,似乎王不凡等人已然是死到临头,难逃此劫。 但事实的发生,永远出乎人的预料。就宛如他们这笔交易,似乎做的太过早了些。 “砰~!” 重重一拳,似蛟龙赴海,若神凰扑天。 裂地兽王的庞然身躯轰然而飞,双眸中有大片血迹显现,当真是血如雨落。鲜血滴在冰地上,霎那冻住,好似一颗颗殷红的血色宝珠,令人动心亦是动容。 “寻不到机会,难道我不会创造机会!” 刚刚被修复的身躯再次被撕裂,胸膛大开,金色肋骨断裂十数根。 这可都是堪比上品灵器巅峰层次的存在,竟然在一击之中,连续断裂如此之多。 不过那裂地兽王显然也不好过,王不凡拼着遭受重创换来的一击,令它步履蹒跚,数次起身又数次跌倒,好不容易才艰难爬起。 不过不得不说,裂地兽王的防御力确实惊人。 王不凡可开山裂石的一击暴拳,竟然仍未能轰破裂地兽王的头颅,甚至连让其凹陷都无法做到。现在它之所以会受伤,想必也仅是受拳力的震荡透体而伤,并非在外表造成创伤。 那数十张裂地兽的鳞甲,令它防御力高涨到一个令人骇然的地步,怕是已然超越了中品灵器。 “吼吼~!” 裂地兽王暴吼,吼声如雷,浩荡滚滚天际,甚至可见清晰的音漩浮现,直冲天际。所过之处,所有雪花尽皆被绞碎,万不存一,如同迷蒙氤氲。 倏地,一道幻影消逝。 下一瞬,仿佛庞然穿山甲一般的巨大身影,骤然浮现在王不凡面前。甚至,连令他防御或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轰’的一声,他整个人便飞身而出,鲜血遍洒长空。 天地极寒,鲜血落地之前,已然冻成冰渣,残碎落地,好似一颗颗玛瑙珍珠,又像是一株巨大的血珊瑚,静静待在冰地之上。 “砰,砰砰……” 王不凡坠地,在巨大冲击力下,又是连续与冰地撞击了数次,引起大片冰渣溅起,这才堪堪止住遭受重创的身躯。 远处,裂地兽王咆哮着,一步步的走来,如同移动的小山丘,步伐落地‘咚咚’作响,好似踏足战鼓之上,声音令人心悸。 王不凡就这样静静躺在地上,仰面观望着阴霾的天空,欣赏雪花飘落之美,纷纷攘攘,好似大仙鹅在褪毛。 大仙鹅,念及大仙鹅,似乎还真有必要感谢她一番,若非当初她有心使坏,自己怎能得到涅槃法如此般强力的手段? 若没有涅槃法,此际的肉身伤口又怎能以眼可及见的速度在迅速恢复着? “当真要谢谢你,不过,那得是在干掉这头畜牲之王后。” 王不凡双脚贴地,双腿并直,整个人以诡异的角度径直站起,仿佛背后有人在推他起来一般。 裂地兽王缓步而来,它不着急,似乎是想让激怒它的家伙好好品尝下死亡的味道。 王不凡亦是不急,他在想着让裂地兽王好好珍惜下剩余的生命之美好。 “不凡先生,放弃吧,趁着还有机会,赶紧逃走!” 远处,突然传来水漾荷的声音。 显然,她放弃了,这样的绝境令她没有了丝毫的期待,她不想王不凡在做出无畏的牺牲,催促他离开。 下一瞬,她又开口了,她在催促梅长空等人离开,仅留下她自己。为了东域的亿万子民,她也要留在此地,用她的生命,用她的帝冕,来为这群裂地兽唱响葬歌。 “陛下,您不能这样做,帝冕一爆,您也无法逃走!” 似乎褚琉兴很了解水漾荷的手段,同时也知晓她要作何。 “为了两域子民,我必须要将这群裂地兽留在此地,哪怕死。褚琉兴,朕命令你,马上给我逃,快逃!” 远望着毅然赴死的水漾荷,绝不肯独活的褚琉兴,王不凡皱起了眉头。 “好歹被你们喊做先生,请作护卫,老子岂能屁点办法没有,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 当王不凡的声音传至后,水漾荷等人愕然,不知道在如此危险的时刻,他还会有何办法。 下一瞬,他们便看到了王不凡施展手段,在绝对禁灵区域内违背常理的施展出了灵技。 随着其双手连连舞动,有大日冉冉升腾,殷殷血芒普照诸天。 那雪色天地,与霎那间转化为血色天地,令人骇然。 东域的雪帝,西域的冰皇,此际尽皆愕然望向了自己手中的无上宝器。 禁灵区域内,竟然会有灵技施展而出?! 第425章 血日当空 大日煌拳,五爪金龙王凝结龙族秘技,独创的立道之拳。 之前,王不凡只将其称作为灵技,那仅是因为其发挥出的威力仍在灵技层次而已。 大日煌拳与涅槃法相同,待实力足够时,将会晋升为元法,乃至于仙道的存在。 五爪金龙王当初催动大日煌拳的力量,又岂会是灵力那般低下。但既然灵力可以催动,生命本源之力,照样可以催动。 这就好比一柄弹弓,石子可以,弹珠可以,难道铁疙瘩就不行么?威力不同而已。 不过,以生命本源之力来催动,当真可谓是奢侈到了极点。 血色大日冉冉升腾,光芒所照,无不血蒙蒙的一片,好似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块血色纱绸。 “吼吼~!” 裂地兽王感受到了来自血色大日的妖异力量,顿时爆发,化作流光疾驰而至。 显然,它要抢在血色大日爆发之前,将王不凡彻底撕杀,绝不给其爆发那种威势的机会。 只不过,事实永远超脱于想象,它所认为的,也仅能存在于想象中而已。 犀利锋锐的巨爪破空来袭,甚至都与空气摩擦出‘吱吱’的刺耳尖锐声。 其势之快,之利,令人胆战心寒。 随巨爪卷席而至的狂风,更是像刀子一般,在王不凡身上留下道道血痕,如同荆抽过后。 仅是卷席起的狂风之势而已,其爪之重,必逾山川! 血色大日骤然消弭,隐没于双拳之内。 下一瞬,王不凡不闪不避,径直以硬碰硬,坚拳硬撼巨爪—— “轰~!” 恍若山川与大岳交击,霎时间冰渣弥漫,爆射四野,天地间弥漫起朦胧的一层氤氲,好似仙境临尘。 有巴掌大的冰块在轰击中被余威迸飞,疾疾而逝。 远处,有裂地兽正在猛攻梅长空。 五人之中,梅长空肉身战力最弱,多亏王不凡的战圈提议,多亏夕墨竹等人的搭手他才得以存活至今。若然单打独斗,怕是此刻他早已尸骨无存,葬身兽腹。 可眼下,左右两侧的夕墨竹与凌蓉刚刚每人替他分担了一只裂地兽,结果又有两头趁乱扑来。战一头,他勉强还可维持。战两头,他如何能战?! 森然的獠牙眼瞅着即要贯穿梅长空的胸膛,众人皆难以施手援救,小小性命,此际怕是即要就此交代了。 他已然放弃了生存的念头,只想着稍后胸膛被贯穿撕裂后,争取带走这头裂地兽的性命。 突然,离梅长空胸膛不存半寸的裂地兽,停滞了,仿佛被定型一般。 下一瞬,他便亲眼看着,有滴溜溜疾转的冰块自裂地兽额头处破骨而出,旋即贴着他的腰身,疾射远处,最终消弭在雪野冰原之上。 而这无意中救了他性命的冰块,正是远处王不凡与裂地兽王交击的余威中所迸射的那一块! 仅是余威迸射的冰块而已,都可以收割裂地兽的性命。两者交击之处,又该是何等的暴虐惨烈? 梅长空骇然,不敢想象。 氤氲散尽,漫天冰渣落下。 王不凡双拳溢血,嘀嗒而落,裂地兽王立身对面。在旁侧,还有一条断裂的巨爪,有鲜血潺潺溢出。 拳上的血,是裂地兽王的,准确说,是裂地兽王被轰断的那条胳膊中的! “吼吼~吼吼~!” 剧痛侵袭,裂地兽王疯狂咆哮怒吼,残余三只爪子在地上狠命的刨动着,似乎是在发泄痛楚。 “区区断臂之痛而已,你便哀嚎如此,稍后四肢全断,我看你能嚎成何样!” 话音仍在原地飘荡,但王不凡的身影却骤然消失。 天地间,似乎仅剩下一道血色流光,此起而彼伏,上下翻飞,难现其真形。 血色流光如同起舞,而伴随其舞蹈响起的,则是裂地兽王痛彻心扉的嘶哑吼声。且那吼声,越来越显得无力。 不远处,梅长空大声叫好,以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君子书生风姿,再也消失不见,声音中神情内斥满激动,连刚刚险死还生他都不曾如此纵情肆意。 此一刻,他心怀激荡,浩气凛然,甚至连战力都明显提高了几分,打的对面那头裂地兽毫无还手之力。 “当真不曾令我失望,不枉我如此相信你。” 夕墨竹面上含笑,百媚丛生,好似花间玫瑰盛开,令百花失色。 凌蓉、水漾荷以及褚琉兴的眼中,亦是露出浓浓兴奋之色,神采飞扬。 而远处,藏身于裂地兽后方的谭三姑目光呆滞,满面愕然。 此刻她脑海中就一个想法,肉身堪比中品元器的裂地兽王,竟然被王不凡折磨至如此,到底裂地兽王为凶兽,还是王不凡为凶兽? 更远处,冰璇城的城墙之上,立身的五人,尽皆面带愠色。 被杀孙屠子的巫贤迫不及待的想要王不凡身死,因而对冰皇提议道:“冰皇陛下,劳烦您撤去法杖,消除禁灵区域,令裂地兽得以睁开第三只眼,施展无上威能,撕杀东域群敌!” 冰皇虽同样心有焦急,但却不曾莽撞行事。 “你这是个荒唐的主意,待法杖收起后,帝冕亦可以施展禁灵之光,照旧会封禁裂地兽群的灵力。这样不仅于事无补,反倒还会令他们可以施展灵力,战的更加惬意轻松。” 巫贤心有焦急,眼看着王不凡越看越顺,那裂地兽王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大急,“那该如何是好,不如我等一同下去,参与击杀!” 冰皇蹙眉,“难道你想让朕一同殉葬吗?!” 巫贤愣怔,不明所以。 阿布达低声解释道:“陛下在答应与雪帝和谈之初,双方便藉由各自无上宝器向圣山发出了誓言,绝不可亲手或令己方人员向对方展开击杀,否则立即身陨。” “也不可己方人员向对方展开击杀,那么谭三姑呢?”巫贤仍不死心。 阿布达道:“谭三姑也未曾亲自下手,她仅是命令裂地兽不可向咱们西域一方动手而已。击杀东域一方,仅是它们的嗜杀本能,与陛下无关。” “唉!” 巫贤忿忿跺脚,差点将冰墙跺至坍塌,足可见其心中之愤恨。 “难道就如此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死境中脱逃?” 此刻,诗神王爷释全能开口了,似乎诗兴无处不在。 “处心积虑去除敌,结果未能建奇功,东域雪帝终无恙,眼下只能干瞪眼。” 诗兴发完,释全能迫不及待的端出来让人品鉴,“皇兄皇兄,你看我这首诗如何,如何?” ‘啪’的一记响起耳光在诗神王爷脸上响起,随即面庞肿胀。 “滚!!!” 第426章 我管她死活 当一轮血色大日透过额头正中第三只眼的位置灌入体内后,眼可及见的,裂地兽王身躯越来越大,好似正在充气的气球一般。 其身上披覆的鳞甲,一件件的爆开,就如同是臃肿的巨胖将衣服撑破。 最终,待数十件鳞甲尽皆爆开后,‘嘭’的一声响起,鲜血迸溅四野,碎肉弥漫,血腥气息充盈当空。 王不凡挥手,欲抹去脸上的血迹,岂料越抹血越多,手上的鲜血反倒沾染在了面庞上。 “嘿嘿!” 远远的,他望见和谭三姑,于是呲牙一笑。 牙齿很白,白的像雪,很是干净。但正是这副干净的牙齿,在鲜血面庞之上显得格外森寒,令谭三姑不禁颤栗。 此一刻,她发现这个被她鄙夷的蝼蚁,令她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恐惧之感。 没有言语威胁,仅是一笑,却是胜过千万危言耸听。 口中喃喃,晦涩难明的语音再度响起,众裂地兽纷纷上前,对王不凡展开围攻。 “就这点手段?你何不前来同战!” 两轮血色大日升腾,左右各执其一,上下翻飞,恍若持雷霆在手,暴杀万千敌,尽诛世间。 一头接一头的裂地兽被击杀,真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此一刻的王不凡,就如同地狱遣来的性命收割者,双手连连挥动间,便有一条条性命被收割。曾经不可一世的裂地兽,在其手下如今连半招都难以抵挡。 血色大日之威,煌煌而不可挡,其势大凶悍! “如此方为真男儿!” 梅长空体内的好战因子似乎被王不凡给点燃了,什么谦谦君子,什么坦荡书生,去它娘的。将身上早就破烂褴褛的上衣一把撕掉,露出雪白的胸膛,虽然没有肌肉虬结,但好歹也是有二两疙瘩肉的人。 旋即,整个人势若疯狂,展开了对裂地兽的反击。 双拳舞动,大开大合,倒也颇有几分威势,同战两头裂地兽而不败,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夕墨竹等人也不再守卫战圈,配合着远处暴杀的王不凡展开反击。 “你们三位要向梅长空学习啊,光着膀子战才显的痛快!” 霎时间,被王不凡所调戏的夕墨竹、凌蓉与水漾荷同时黑脸。 身为女子,光着膀子战,那是战吗?那明明是色诱! 褚琉兴哈哈大笑,极为爽朗,难得在陛下面前放肆了一次,眼睁睁看着雪帝陛下被调戏也不曾维护。 “闭嘴,不许笑!” 水漾荷没好气的叱责道,褚琉兴笑的更欢了。 此地虽陷战地,但却是一片欢声笑语,气势高昂。 反观城墙上,虽然未曾战斗,但却一片低迷气息,仿若死寂。 战者,欢声笑语。观者,气势低迷。这鲜明的对比,似乎正映现了如今的东西两域。 一头接一头的裂地兽被击杀,场间大片尸体,流出的鲜血都已在天寒地冻之下凝结成冰,好似一块块的冰晶血玉。 裂地兽数量越来越少,直至剩余数十头时,有裂地兽呜咽一声,径直钻进了深不见底的冰地裂缝。冰地裂缝深处,是被禁灵区域所消弭的镇压禁制。 但此刻,它显然是宁可生在禁制中,也绝不愿死在雪野上。 它的带头而行,仿佛给剩余那数十头裂地兽寻到了光明出路,尽皆随它钻入裂缝内。 远处,晦涩难明的声音焦急响起,但那些裂地兽无论如何也不再听从命令。 在本能的畏惧之前,便是神明也不能操控这些妖兽,更遑论谭三姑仅仅只是个驭兽师。 “胜了!” “完了!” 同一时间,不同位置,梅长空与释全能两人开口,不仅内容不同,而且语气也完全不同。 远远的,见事不妙的谭三姑转身即逃,她要逃回队伍中,寻求同伴的帮助。 只是,凭修为王不凡压不住她,凭肉身难道还能让这伛偻着腰身的小脚老妖婆逃了不成! 大踏步而行,其身躯好似奔龙,每一步的落下,都溅起无尽的冰渣,每一步的落下,都好似来自远古的战鼓敲响在谭三姑的心头,令其心中的恐惧好似海潮般一浪更胜一浪。 “跑?没有我的允许,你能跑的掉?!” 飞奔之中,有裂地兽尸体被一脚踢飞,化作流光骤然而袭。 “砰!” 谭三姑连躲闪都来不及,就被硕大的兽尸撞倒在地,大口鲜血直吐。 兽尸之重,王不凡全力加持,又岂是她这个老妖婆所能躲得了的? 冰地之上,谭三姑手脚并用连忙爬起,朝着城墙去再度奔去,口中还在狂喝着,“冰皇陛下,巫贤大人,圣子大人,救我!” 巫贤当即欲飞身而下,只是在其身前却多出了一条手臂。 这条手臂之上,裹缚着皇袍。 “不要救,让她死。” 巫贤一怔,随即醒悟,收回了已然迈离城墙悬空的那只脚。 谭三姑见众人不救,当即了然,心中大愤恨,但却又大惊喜,俨然是一副绝处逢生的模样。 逃遁的她骤然停驻脚步,转身面向了追至身前的王不凡。 “知道他们为何不救我吗?因为两位陛下向圣山发出的誓言!” “假若你敢杀我,雪帝陛下就会因誓言而身陨,遭受帝冕的袭杀。如此,你还敢杀我?呵!” 向圣山发出的誓言? 王不凡转身,遥望水漾荷,水漾荷轻轻点头,旁边的褚琉兴大急切道:“是了,雪帝陛下有藉由帝冕向圣山起誓,包括我等在内的所有参与和谈人员,皆不可出杀对方人员。否则,陛下将会遭受誓言反噬,从而身陨。” “不凡大师,你可切勿莽撞啊!” 王不凡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难怪你竟然敢留下来。” 谭三姑拭去嘴角血迹,满面猖狂与阴毒,“王不凡,你这个狗杂种,当日老身就不该给凌誉那个狗东西脸面,径直为少爷斩杀你才是,哪会容你像今日这般猖狂放肆。” “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和谈结束,禁灵区域消失,你依旧是死路一条。凭老身的修为,杀你当如屠狗!” 王不凡右臂斜置身侧,其上有血色大日冉冉升腾,其间蕴积着无量威能。 “你不威胁我倒还罢了,既然你拿我性命威胁于我,那么水漾荷的性命与我的性命做比较,当然是我的性命比较重要,你说呢,老妖婆?” “我管她死活!” 话音落,血色大日骤然擎起,于瞬间轰杀向谭三姑,丝毫不留后路。 谭三姑,大惊骇! 第427章 速来救我 王不凡动手了,而且看起来激发全部威能,丝毫不留后手。 此一刻,不止谭三姑惊骇,连褚琉兴、梅长空都给吓懵了,甚至水漾荷本人也有些欲哭无泪。这寻的什么护卫,怎的关键时刻还敢谋害朕呢? “不要杀她!” 凌蓉急声大喝,显然她也不想让水漾荷死,不仅是为了雪帝陛下本人,更是为了东域乃至两域。如此爱民如子的帝王,绝不能因此而死。 夕墨竹却是老神自在,一副看戏的神态。 王不凡其人,贱则贱矣,但好歹是非分明,大是大非之前从不荒诞错乱。因而,她宁可相信王不凡爱上了梅长空,也绝不会相信他会置雪帝陛下生死于不顾,置两域子民于水中中而不顾。 这边担忧,城墙之上的那边却是欣喜非常,“杀了她,杀了她!” 释万能狠狠攥着双拳,也不知口中殷切期待的‘她’到底是指谭三姑,还是指水漾荷,或者二者皆是。 巫贤此刻有些犹疑,既期待又担心。期待的是王不凡杀掉谭三姑之后,必然会遭受到来自东西两域共同的追杀,死定了。但他却又担心,毕竟谭三姑为其麾下得力战将,就如此般死了,实在有些不值。 但最终,他的拳头也握紧了,显然,他心中还是期待多一些。让谭三姑,去死吧! 众人各怀心思,各有算计,但谭三姑此刻显然顾不得那么多,她就发现一点,王不凡那狗杂种竟然真的想杀她,而且是在置水漾荷生死于不顾的情况下杀她。 于是,她转身即逃,逃的要多快有多快,逃出了新风采,逃了新高度—— 慌乱间跌倒在地的她,手脚并用,好似土狗,跑得倒还真比先前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徒有其表的血色大日如水泡般破灭,王不凡也不追赶,顺脚踢飞了旁侧两具裂地兽的尸身。 “咻咻~!” 两道流光一闪而逝,一道撞翻了谭三姑,另一道紧随其后将她身影彻底撞翻,骨头都不知‘喀嚓’‘喀嚓’的碎了多少根。 不得不说,在死亡面前,逃生的毅力当真是无穷尽,谭三姑起身,忍受了断骨剧痛继续逃。 她真的怕了,那狗杂种是真想弄死她啊! 城墙上,释万能见到了徒有其表的大日破裂,心知王不凡并未起杀心,但仍开口刺激谭三姑,意图让她激怒王不凡,引其杀她。 遂大声道:“她没想杀你,你不用怕,大声斥骂他即可,无须害怕!” 话音入耳,谭三姑气的七窍生烟,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破口大骂,“你这狗祸害,被追杀的不是你,你当然不怕!” 心中刚刚骂过,王不凡的身影便骤然追上。 若是连半残的谭三姑都追不上,再让她逃了,那岂不是个笑话! ‘砰’的一拳,谭三姑连躲都来不及,半边身躯登时爆碎,腹破肠流,场面血腥无比。 王不凡步步缓身上前,面上露出阳光般的和善笑意。只是那笑落在谭三姑眼中,却是恶魔般的狰狞。 并掌如刀,王不凡再度上前,他要断了谭三姑的四肢。在丹药、灵力皆不可用的禁灵区域内,他要最大程度的击伤谭三姑。待和谈结束后,以方便第一时间将其击杀,绝不留后患。 只是,当他的掌刀即将切到谭三姑的手臂时,突然,谭三姑的额头处有绿色暗纹显现,旋即弥漫全身,仿佛体内经脉外显一般。 下一瞬,眼可及见的,她身上的伤势快速恢复愈合,甚至连脸上的皱褶都在消除。 “生命本源之力?!” 除了本源之力,王不凡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力量,可以令老妖婆伤势瞬间恢复,甚至连容貌也变得年轻。 “竟然将生命本源之力藏于额头处,凝结纹络遍及全身,待关键时刻保命之用。难怪,难怪以你的修为却以风烛残年之身显现,原来你竟然将本源之力全部收敛起来,好手段!” 王不凡赞叹着,谭三姑却是满面惊容。 纵然生命本源之力恢复了她的伤势,甚至令她身体恢复到了年轻时的强力,但她明白,在王不凡这头人形畜牲面前,她依旧不够看。 但是,她不想死,因而她只能战。 “砰!” 骤然而至的一拳被王不凡双臂封住抵抗,旋即下一瞬,双臂一错,一扭,便听得‘喀嚓’一声脆响,而后谭三姑的手臂便彻底被扭断,以诡异的角度朝后折着。 恢复年轻的谭三姑,很漂亮,也很迷人,眉清目秀,媚骨天成,身姿婀娜,也是一迷人的妖精。 但作为辣手摧花者,王不凡只管祸害,却不管那朵花是美是丑。 两相交战,王不凡拳拳重如山岳,令谭三姑连连遭受重创。 眼可及见的,那流动的生命本源之力好似溪流,不停的通过脉络往其身上受创处涌去。 她在饮鸩止渴,她也不想,但除此之外她已然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巫贤大人,救我,我与少爷对你的衷心,你是知道的!” 受虐之中,谭三姑向巫贤求救,意图凭借往昔的衷心,来换取巫贤的救命。 但显然,其往昔再衷心,也不及巫贤心中的杀孙屠子之恨,“杀了她,杀了她!” 谭三姑大恨,无奈何,为了生还,她只好向王不凡讨饶,“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只要放过我,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包括、包括……身体。” “你它娘的在恶心我?!” 纵然现在谭三姑很美,但在王不凡脑海中,她永远都是那副伛偻腰身的老妖婆模样。对这种人下手,那他得多么的饥不可耐。 要知道,虞彤可是比她美魅多了,王不凡都不曾下手。 “我是纯洁的人,我只想要你性命!” 话虽说着,但王不凡手下却没闲着,拳拳皆是恰到好处的重手,既可以让谭三姑消耗生命本源之力,又不会令她身死。 远处,梅长空与褚琉兴疾疾奔来,凌蓉与水漾荷紧随其后,他们也不敢真让王不凡杀死谭三姑,他们要保来自西域一方的谭三姑。 另一侧,冰皇、阿布达、巫贤、释全能,四人同样也在向此处冲来,他们要拦截东域四人,绝不允许东域拦阻王不凡击杀他们的同伴。 这是看起来很荒谬的一件事,但它又确实极为合理的发生了。 “你们这群废物,快来救我!” 谭三姑很高傲,当她发现水漾荷等人来救时,便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因而她无须怜声乞求,即便高声大骂着水漾荷是贱人,是婊子,水漾荷等人依旧得来救。 只是,那也得王不凡允许让他们施救才行。 第428章 谭三姑之死 最终,谭三姑还是逃得了一命。 不是被救,而是王不凡饶了她,没有选择击杀。 只不过,此际的谭三姑再次恢复了年迈的老妖婆模样,甚至比当初更甚。 身遭重创,死是死不了,但与凡人八九十岁已然没什么两样。 王不凡生生榨干了她秘法所积攒的最后一丝生命本源之力,而后留下了她那条风烛残命。 以他的判断,谭三姑如今体内的生命本源之力,最多也就仅够她维持两年性命而已。到时和谈早就结束了,她若死,可与雪帝陛下半点关系也没有。 “你们可以不救我,可为何又要害我,拦阻他人施救,眼睁睁的看我陷入如此境地!” 谭三姑恨恨埋怨着,有微风起,拂掉了她几丝华发。 “呵,呵呵!” 手中接住飘落的枯萎发丝,谭三姑愤愤然,如今体内本源之力匮乏,连头发都留不住,这条残命,还维系了作甚? “王不凡,你这个狗杂种,你有能耐就杀了我,现在杀,快杀,我求一死!” 谭三姑跟老无赖似的拿头撞王不凡,王不凡却与他转起了圈圈,好似遛狗。 “你求死我就得赐予你死,我是你爹啊,还是如此娇惯着你?” 王不凡的二赖子行径涌上来,谭三姑这种老赖可不是对手。 随后,她又恨恨地走到巫贤面前,干瘪的老手一把抓住了他衣服,“巫贤,你这条老狗,为何不救我,我与少爷当初对你如此衷心。如今少爷不在雪野冰原,你竟然如此对我,这是为何,这是为何啊!” 巫贤心有愧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凭谭三姑跟泼妇一样抓着他的衣领,在那撒泼。 冰皇释万能紧蹙着眉头,随着谭三姑的撒泼更甚,而后甚至骂骂咧咧的向他走来,他终于动怒。 骤然一拳暴出,径直轰暴了谭三姑的头颅,将她杀死,鲜血浸染皇袍。 “你?!” 巫贤大惊,旋即大怒。 无论如何,谭三姑也是他们一方的人,更是他巫贤的麾下,这释万能,如何能当他面杀人,打狗都需看主人! “巫老,在禁灵区域内,服用丹药亦是无用,灵力又不可动用。你麾下的谭三姑仅剩最多两年性命,还是残身一具,与你我皆无裨益。留她还有何用,难道就仅为撒泼吗?” “可她终究是我麾下之人,是我祀仙院之人!” “难道你就不惧她心怀怨恨,日后出了禁灵区域,在你与朕背后下黑手!” 巫贤哑然无语,旋即陷入沉默。 细想想,杀了似乎也好,但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西域一方尽皆默然,此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个苦果,他们只能自己吞下。 而相反的,东域一方则尽皆欢喜。 梅长空不知何时又把那褴褛衣服披在了身上,总是袒胸露腹的,实在是有辱君子风范。不过其面上依旧兴奋,浓郁掩饰不住。 “不凡师兄,我的不凡师兄呐,刚才可真被你吓坏了,我当真以为你非要杀谭三姑不可呢!” 褚琉兴亦是附和道:“我当时都怒了,陛下生死你怎能不放在心上呢?哈哈,现在看来只是误会而已,我还是太莽撞,太莽撞了啊,不凡先生莫怪莫怪!” 凌蓉与水漾荷皆保持笑意,什么话也未说,不过在心中对于王不凡的误解,还真有些难为情。 夕墨竹则依旧那幅万年冰川的寒魅模样,让人见之则心动,望之却又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 王不凡打趣道:“还是我家小竹竹了解我啊,她就不担心我会行荒唐事。” 他这一说,当即点醒了众人。 确实,之前在大家都急匆匆赶去阻止王不凡击杀谭三姑时,唯有夕墨竹老神自在的站在原地,仿佛根本与她无关一般。 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但此刻看来,确实如王不凡所言,还是夕墨竹了解他。 梅长空好奇道:“圣女大人,难道你与不凡师兄?” 水漾荷点头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褚琉兴紧捂着胸口,满脸痛楚状,“我的心,疼啊,我的仙子,啊,她恋上了别人,好痛!” 褚琉兴做作的表现,引得众人莞尔。只是凌蓉的笑,似乎有些干涩。 夕墨竹依旧那幅诸君莫进的寒漠模样,对于众人兴致上的打趣也并未真的计较。 只不过,她狠狠瞪了王不凡一眼,这个无赖,这个贱人,真的很令人讨厌,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细想想,却又没那般讨厌,这感觉很荒谬,但也很不好,她不喜欢,或许也可以说是现实容不得她喜欢。 “雪帝,谭三姑自作主张一事令你等受惊了,今日和谈暂且搁置,待明日再正式恢复和谈。” 没好气的说罢,冰皇陛下转身离开,众人紧随其后。 “今日手段未得逞,我等明日再和谈,希冀有个好结果……能对皇兄有裨益!” “哎皇兄皇兄,这首诗如何?” “啪!” “臣弟我都恭维你了,皇兄你为何还打我……” 西域一方离开了,灰头土脸,和谈外有符咒灵弩,和谈内有王不凡,似乎除了正经谈判,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这位冰皇陛下还当真是不要脸,竟然将裂地兽一事冠冕堂皇的安置在谭三姑头上!” 众人忿忿,皆对释万能保有极致的鄙夷。 蓦地,水漾荷向王不凡躬身施礼。 “今日多谢不凡先生出手,若无先生你在此相助,漾荷今日绝对会命丧于此。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王不凡摆手,“这都是之前商定好的,陛下无须感谢。” 两人客套一番,随即,水漾荷抛出了心间的疑惑。 “不凡先生,禁灵区域内,你为何能够施展灵技?当然,若先生不方便解答这个疑惑,漾荷绝不多问。” 她的疑惑,自然也是众人的疑惑,于是众人皆纷纷好奇相望,追问着。 不提还好,一提这点王不凡就大感心痛。今日一战,整整耗费了他两百年的生命本源之力,如此高昂的战斗成本,简直是难以令人承受! 于是,他将此事提出后,望向了水漾荷,“陛下你可得补偿我,这是整整两百年的本源之力!” 王不凡本是随口一说而已,若没有补偿也就罢了,毕竟当初已经商定好。 可没成想,水漾荷竟然痛快点头,决定拿出一株寒冰雪莲,用以补偿王不凡今日的消耗。 寒冰雪莲,雪野冰原上特有宝药,可补百年寿元。 同时,她还承诺,除之前商定好的条件外,待圣山开启后,得到的所有可弥补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之中,王不凡可任选其一。 “又来画饼充饥?” 第429章 和谈结束 次日,和谈恢复,正式开启。 只不过当西域一方进殿时,发现殿内竟然多了三具符咒灵弩,而且这三具符咒灵弩的位置正对着冰皇释万能。 “大家不要介意啊,我昨日手痒,闲暇时新炼制的,并无他意,列位可万万不要多想。” “其实在炼制时我就在琢磨啊,假如雪帝陛下突然撤去帝冕,导致禁灵区域消失,那么到底是冰皇陛下您法杖的禁灵之光快一些,还是这符咒灵弩中的流火神凰快一些,又或者,您的禁灵之光是否有效?” 边说着,王不凡边望向释万能,“冰皇陛下冰皇陛下,冰皇陛下!” “您想不想试试?” 寂静的冰殿内,响起‘嘎巴、嘎巴’的攥拳声响,响声,自然来自于释万能的拳头。 和谈之外,有符咒灵弩;和谈之内,有王不凡。到处都是王不凡,哪哪都有王不凡,这个混账东西,待有机会,必须处置而后快,可恶! 忿忿挥袖,释万能坐在谈判座位,始终不曾搭理王不凡。 而王不凡也不介意,‘呵呵’的嘲笑了几声,旋即盘坐在金玉其外的符咒灵弩后,再度沉浸修炼中。 此时,他在和谈中修炼,再有无人有意见,相反水漾荷还很是欢迎。她要藉此向释万能传递一个态度——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这就是我们的魄力,只要有王不凡在,我们无所畏惧! 自从这日开始,谈判终于走上正途。 西域冰皇一方再也不曾扯淡,更没有动过其他歪心思,开始锱铢必较的和谈之路。 东域雪帝一方更是分毫不让,梅长空这个军师也极为合格,言辞犀利据理力争,经常辩的对方哑口无言,为东域争夺了不少和谈利益,令人刮目相看。 讲理,哪有人能辩过书生。耍横,哪有人能强过无赖。 纵然王不凡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味的修炼,但他在此地,便是最为强力的震慑。 历时两个月,终于,和谈结束。 西域除却退还之前攻占的十三城,再度退让七城之地。圣山的开启也已经定下,于半年后开启,双方各遣五百人,机缘自凭手段。 回到东域后,举域欢庆,上下一片沸腾。 水漾荷也未曾失言,在回到的帝殿的当天,便派人将寒山雪莲送到了王不凡的手上。 王不凡并未直接服用,而是转手丢给了牛百草。 有这位炼丹大师在此,寒山雪莲的效用必定会大涨。 和谈后的平静,就如此这般的维系了半年。 这半年内,大的阵仗再也未曾发生,小区域性的摩擦倒是不可避免,但也并无大碍。 如今的王不凡,紫府与底基已然算是彻底融合,但仍有些许小小的瑕疵存在。他也不着急,时机一到,晋级紫府中境必然水到渠成。况且,这时机估计也就是近日之事,随时可降临。 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停止修炼,王不凡起身,消弭禁制,打开殿门,夕墨竹那张美艳无暇的面庞出现在视线中。 “小竹竹,今日怎的有心来看我,难道是传说中的思念所致?” 对于这个称呼,对于这种调戏,夕墨竹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径直迈步进入了殿内。 “还未破境么?” 夕墨竹随意的问着,王不凡随意的答着,“快了,等你一起,我舍不得将你丢下。” “求舍得,拜谢!” 白了王不凡一眼,随即又聊了些许其他无关紧要的内容,而后,夕墨竹提起了来意。 “在来到雪野冰原后,陌舞一直跟我提起,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召唤,那种召唤非常之强烈,就像是专门在等候她一般。而召唤的位置,则来源于圣山。” “明日即是圣山开启的日子,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助我帮她夺下这机缘。” 王不凡径直点头,“可。” 夕墨竹微怔,显然,这么好说话的王不凡,完全出乎她意料。 王不凡读懂了她的愣怔,笑言道:“自家小竹竹的要求,我岂能不满足?” 夕墨竹不语,只是紧紧盯视着他,那犀利晶彻的目光,好似能将人彻底看透一般。 许久,夕墨竹转身离开,不曾言语。 王不凡亦是不曾挽留,回座继续修炼。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的聪明之处便在于条件无需讲通透。 既然让王不凡相助获取机缘,必然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其代价,要与凤陌舞所需机缘的价值等同。假如真能得到,到时再谈也未尝不可。假如不曾得到,何必此际着急先伤感情? 不多会儿的工夫,牛百草、延七郎与黄鹂三人也到来。 如今的他们,皆为紫府下境修真者。 牛百草在炼丹一道上越行越远,朝着大师的身份疾速而去,综合雪域的炼丹制药手段,他在此道一骑绝尘。 黄鹂与体内的灵珠越来越亲密,据她所说,更是将灵珠寄存于紫府之中。具体有怎样的手段王不凡不得而知,但想必绝不会差,毕竟当初的仙音漩涡就已经让他欲死欲仙了。 至于延七郎,看似最为普通,没有任何变化,仅是修为提高了一个境界而已。但有理由相信,这个家伙寻常看似懒散,但真要爆发起来,杀伤力绝对惊人。若说他没有实质性的变化,王不凡是宁被打死也不愿相信的。 师兄弟四人商谈了一番明日进圣山的适宜,临结离开时,黄鹂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何事不方便开口。 在王不凡的询问下,在延七郎的鼓励下,她终于启齿。 “师兄,能否将那雪域冰狮,赠予我?” “雪域冰狮?” 自从来到帝殿,这雪域冰狮一直被王不凡散养,许久都不曾见过了,若非黄鹂提起,他差点都将其给彻底遗忘。 随即,黄鹂对他解释道:“那雪域冰狮如今已经达到了堪比灵湖上境的修为,虽然战力弱些,但我却发现它竟然有一种仙音类攻击手段,与我相仿,我感觉与他一同修炼,相互间会有所裨益,所以……” 这倒令王不凡大感意外,没成想当初随意救的头冰狮崽子,半年前再度救下的雪域冰狮,竟然还会如此般的手段。 “你有无询问过它的想法?” “询问过了,它也希冀成为我的坐骑。” “那就带走呗,这点小事还至于向我询问?” 王不凡极为大方,挥挥手便将雪域冰狮赠予了黄鹂。 “可是师兄,待它将来成长起来,将会是一大战力臂助。” 黄鹂还有些难为情,明明希冀着得到,却有感觉有些对不起师兄。 对此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兀自将她撵走。 臂助,再大的臂助,能有出生即身蕴灵珠的黄鹂臂助大? 次日,圣山开启日,来自东域的五百名修士,朝着圣山处浩浩荡荡进发! 第430章 登临圣山 圣山巍峨,占地数十里,高耸入云端。 远远望去,一片雪白,朦胧若雪白巨兽,坐北而望南。唯有近前才可发现,圣山之磅礴大势。 当东域五百修士赶至时,西域冰皇一众早已在此地等候。 两相汇合,没有剑拔弩张,亦是没有客套之言,雪帝与冰皇共同取出无上宝器。 当覆盖方圆百里、将整座圣山所笼罩的禁灵区域出现时,有两方修士共同上前试探。原本隐形不可见却又切实的存在的圣山禁制,消失了。 霎时间,两方修士尽皆响起欢呼声。 圣山开启,圣山内的两域一统之机缘必然现世。到那时,冰雪古朝将再复往昔盛世。纵然最后获胜者仍然不知,但一统的结局是必然存在了。 两方共千名修士开始登山,当所有人全部迈过禁灵区域后,悬浮与半空中的帝冕与法杖突然发生意外,两两交击,爆发出刺目光亮,遮蔽所有人的视线与灵觉。 当那光亮彻底消失时,两件无上宝器也随之没了踪影。 霎时间,两域修士开始对峙,皆质问为何对方突耍心机手段,局势在争吵中生机,几欲开战。 雪帝与冰皇对视一眼,而后各自拦住了麾下的修士。 众修士不懂,他们二位却是明白,若然真为对方所耍手段,此一刻早就利用禁灵之光覆盖对方,展开袭杀了,哪还会容得他们争吵。 显然,帝冕与法杖的消失,只能与圣山有关。 “有禁灵区域该多好,这里我当为王,收割一切机缘,无人可抢。” 王不凡心下喃喃,可惜事与愿违,禁灵区域消失了。但对于他争夺机缘的心思,却未曾与之消失,反倒越来越甚。 “散!” 雪帝与冰皇异口同声,遣散麾下众修士。 他们要广撒网,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的优先将一统两域的机缘握在手中。尽管此际他们双方皆不知这机缘到底为何物,是人,是兽,是功法,是宝物,亦或是其他,一无所知。 数十里的圣山,千人散开,根本不可得见,只霎那间便分了个彻底干净。 黄鹂、牛百草与延七郎三人也散去,并未与王不凡一同,显然他们要想要寻找自己的机缘。 众人远遁四散,原本拥挤的圣山脚下,此际仅剩下了王不凡、水漾荷、梅长空、凌蓉、以及夕墨竹与凤陌舞。 水漾荷朝王不凡点头示意,而后与梅长空远遁消失。 凌蓉看了眼夕墨竹,而后又看了眼王不凡,最终也选择离开。 此际,王不凡像是老农,抄着手,一步步的在圣山上向上攀行,丝毫不与其他修士那般纵身疾飞。 “你倒是悠闲。” 夕墨竹追上,与王不凡并肩而上,凤陌舞紧随其身侧。 王不凡咧嘴一笑,“寻机缘就是撞大运,大运到时,没准走着走着突然陷进宝库也说不定。大运不到,便是漫山遍野的飞也无用。” 夕墨竹点头认可,“那倒是,谁飞得快便可得的多的,那不是机缘,而是飞燕掠虫。” “对的,对的,就像是熬女人一样,得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就像是你熬我一样么?” 王不凡停滞脚步,望向身侧的夕墨竹。巧合的是,夕墨竹也已然停滞了脚步,在凝望他。 两人互相对视,旋即尽皆笑,笑的极为释然。 这种释然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凤陌舞却是不懂。 她悄悄给夕墨竹传音,“你俩要交配?” 交配…… 对于仙凤王而言,纵然其祖上为神兽,但那干那活依然习惯称之为交配。 可夕墨竹祖上可非神兽,这交配,是否也太露骨了些?让她赧然。 “休要胡言乱语!” 凤陌舞反驳道:“我哪有胡言乱语,明明是你们在打情骂俏,不是欲行交配又是在作何?” 又是交配…… 夕墨竹无语道:“那是在打机锋。” 似乎早就知道凤陌舞会询问,于是她便解释道:“我与王不凡都是极致的现实者,或许他会我的容颜有所觊觎,但在机缘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向我展开袭杀。当然,我也一样。” 凤陌舞疑道:“怎么会,之前他不是还在君殇手下将你救走么?” 夕墨竹解释,“那只是他为了打压君殇,顺带着再还一次当初我救牛百草等人的情义。只有彻底还清了,杀我时才会更加无所顾忌。” “无法理解,真搞不懂你们的关系。” “是友,是敌,但绝非你所说的那种关系。” “你是指交配吗?” “你给我闭嘴!” 夕墨竹与凤陌舞的传音,王不凡自然无法截获,况且他也没有兴趣。 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小丫头,像是一家三口那般,优哉游哉的行在这圣山之上,一步一个脚印,寻着他们的机缘。 “小凤凰,你的机缘呢,怎的到了圣山反倒不曾呼唤你了?” 对于王不凡戏谑的称呼,凤陌舞很是不喜,但碍于还要请他帮忙夺取,因而也就忍了下来。 “机缘召唤确实来自于圣山,但当我踏上圣山后,那种召唤也就消失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为何。或许只有当真正寻到它时,我才会再度有所感应或发生某种征兆吧!” 王不凡正聆听着凤陌舞的解释,突然,脚下一软,雪地当即陷落,三人毫无防备的,瞬间落入山体之中,就仿佛有人设下的陷阱被他们所踩中一般。 耳边传来风声呼啸,仅刹那间,三人便落下十数丈之多。 操控灵力,王不凡展开飞行,减缓坠势。 足足数十息过后,他的双足才碰触到湿软的地面。 此地,离陷入的洞口已然有数百丈之高,唯能见到洞口处隐隐约约的光亮,再无其他明亮处。 耳畔,忽然传来夕墨竹的声音,“你这嘴开光了。” 之前王不凡还在戏言,没准走着走着突然就会陷进宝库,现在竟然真的陷入,可不就是开光了么? 王不凡笑笑,“那我倒还真希望如此,能陷入宝库就好了,但这却并非宝库。” 当一口绽放着光亮的盘旋于他头顶时,周围十丈地的景象顿时显现。 地面上,有大片枯骨残兵。 第431章 葬窟 枯骨,自然是人之骨。 残兵,便是位于碎骨之上的残破兵器。 在时光的力量下,没有什么是不可摧毁的,纵然那些兵器上隐约还流露出往昔的气势,但也仅是昙花一现而已,恍如错觉。 “这是葬窟?” 夕墨竹秀气的眉头蹙起,低声如是道。 凤陌舞追问葬窟为何,但她是不再开口,只径直望向窟内深处。 王不凡挥手,有灵力丝绦,将枯骨与残兵轻轻移向两侧,清出一条半丈宽的道路。 三人并肩前行,往窟内深处行去。 枯骨繁多,连绵数十丈,单看尚留人形的骷髅,便有数百具之多。葬于此地之人,怕上拢共得有上千之众。 如此多的人,尽皆葬于此地,而且看那些残留的兵器所在位置,摆放的极为整齐规矩,尽皆器首朝西,显然不是被人扼杀于此,至少能够证明,他们死时并不慌乱。 走过枯骨残兵地,再往深处,便是一片空旷,除却湿润的泥土再无它物,至少视觉中如此。 “小心些,可能会有异虫出现。” 沉寂的窟内,夕墨竹话音陡然响起。虽然其声音空灵有若天籁,但在此时此地,实在是难以令人心旷神怡,更遑论其话语中还有提到异虫。 仿佛像是配合夕墨竹的话,在其音落地后的瞬间,倏地,有金光粲然而至,在幽黑中划过一条长长的金线,好似切割黑幕的利刃。 王不凡挥手,有灵力所化大掌在瞬间将那金光拦截,攥住掌中。 封印过后,大掌摊开,有一只拳头大的蜘蛛静立其上,浑身金光灿灿,犹若灿金打造。 “喀嚓、喀嚓!” 金蜘蛛体内灵力被封印,但身形仍可动。此际,它正在吞噬王不凡灵力所化的大掌,且那大掌已然被它咬出个洞,好似被虫噬咬过树叶那般。 “牙口不错。” 王不凡翻手,一件上品灵器出现在手中,径直被他抛向大掌之中的金蜘蛛。 他想看看这金蜘蛛的牙口到底有多好,然后,金蜘蛛便完全满足了他的愿望。 坚硬如上品灵器,在金蜘蛛的颚下‘喀嚓喀嚓’的好似咬脆饼一般,轻易咬碎。 看着那件残破的上品灵器,王不凡仿佛看到了自己在金蜘蛛撕咬下的惨象。 他的肉身也是上品灵器层次,之前还因为在禁灵区域内的表现而自傲,可此际看到金蜘蛛,顿时明白自己若然落在金蜘蛛的手上,下场比上品灵器也好不了多少,充其量也就是能多被咬一会儿。 “太强了!” 望到这一幕,凤陌舞也惊然失声。 可以想象,身为神兽后裔,她对自己肉身的强悍有着极致的信心。虽然比王不凡那个变态稍微有所不如,但世间有几个王不凡? 可如今望见这金蜘蛛,她忽而发现自己的肉身还真是不堪一咬。 “杀了它,彻底轰杀!” 凤陌舞在旁鼓动着,且王不凡正有此意。 大掌正欲闭合,生生攥爆金蜘蛛,蓦地,夕墨竹开口,“绝对不可,放它走。” 王不凡不明其意,夕墨竹也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大掌略作停滞,终究还是将那金蜘蛛抛离,并未伤它。 金蜘蛛落地后,往洞内深处行去,消失于黑暗之中。 只是,随着它的消逝,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且越来越密集,就好像有人在扫地,且越扫越近。 “勿动,勿伤,装死。” 夕墨竹的传音响彻在脑海。 不待王不凡做出何种反应,下一瞬,便有一只金蜘蛛出现在他视线中。 在那头金蜘蛛之后,又有数之不尽的、密密麻麻的金蜘蛛出现,好似蝗虫过境。宽达十数丈的地面,尽皆被金蜘蛛所覆盖。 那一刻,王不凡后背上全是疙瘩,脊梁杆子深处都发寒。 一只金蜘蛛便可咬碎上品灵器,眼下有多少只,十万?百万?千万? 假如被围攻……后果不堪想象! 窸窸窣窣的,金蜘蛛越来越近,途经身边,仿若视王不凡等人为无物,撞在脚面后,径直绕过,再次前行。 王不凡仅仅注视着夕墨竹,此际夕墨竹不动,他自然也不敢有半点动静。 足足盏茶工夫过后,金蜘蛛大军这才全部走过。 “好了,我们走吧!” 夕墨竹的声音传来,王不凡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可着实是惊人,他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委实太过刺激。 “那些金蜘蛛到底是什么?” 王不凡向夕墨竹展开询问,夕墨竹既然了解应对方式,必然心中有所了解。 但她闭嘴不言,仿佛根本不曾听到,只闷头前行。 无奈何,王不凡也只好继续随她行进。 窟内延伸极长,三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终于来到尽头。 尽头处,有一尊雕像耸立。 这是尊人形雕像,通体金黄,有六丈高。 雕像所塑之人盘坐莲花台上,左手覆膝,右手捻法指。 观其面孔,慈眉善目,面带微笑,彷如笑面人间,让人如沐春风,心情舒畅。 两只垂颚的大耳,丝毫不显突兀,仿佛更平添其慈悲之心。 “释迦牟尼?!” 王不凡观望雕像,目瞪口呆。 这尊雕像,分明就是家乡的佛祖释迦牟尼像。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家乡佛祖的雕像,怎会出现在这雪野冰原的圣山葬窟内? 他心中的感叹与惊疑,夕墨竹自然无法探知。 此际面对佛祖,夕墨竹双手合十,虔诚相拜。 “你认识此人?” 王不凡不动声色,向夕墨竹打探道。 “佛祖,释迦牟尼,创立一道的修行之主,心怀大善者。” 家乡的佛祖,竟然也来到了这异界?还是说,异界的佛祖,曾经到过家乡? 王不凡意图向夕墨竹索问更多,来解开心中的疑惑,但夕墨竹显然不想就此多言。 “这是位无上大能,我所了解的也仅有这么多。” 所知匮乏的话,佛祖本名她岂会知晓?但夕墨竹不愿多言,他也没有办法。 于是,他又打听起葬窟以及金蜘蛛之事。 对于这些,夕墨竹却是没有藏私,径直侃侃而谈。 第432章 六字真言 经夕墨竹介绍,王不凡对此地大致有所了解。 葬窟,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埋葬的窟窿。 但有意思的是,这埋葬者乃是死者自身,也即是自己将自己所葬。 据夕墨竹所言,曾经有一无上大教,名曰佛教。教内修士,名为苦修士。 苦修士在临死之前,都会选择具有大佛性的无上宝地,将自身藏于此,进而坐化。 此地那上千人的枯骨,便代表着曾有上千位苦修士在此地坐化。 苦修士坐化之后,会有舍利子出现。舍利子本是苦修士一生修为精华,但却对旁人无益,因而也无人会觊觎。 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有寻常昆虫接触舍利子,从而得到异恙的造化,或者说是异变。 那金蜘蛛,便是得到舍利子造化的昆虫。 舍利子造化金蜘蛛,金蜘蛛一身佛性,转而庇佑这葬窟,免受心怀不轨者玷污糟蹋。在佛教之中,这便是他们所主张的轮回。 “开辟这无上大教者,正是佛祖释迦牟尼。” 对王不凡解释完,似是怕追问,她旋即又补充道:“这一切都是我从某本古书上读到的。” 想告诉你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不想告诉你的,只能怨古书上未曾记载。 这便是王不凡从夕墨竹话中读到的含义。 打消了追问的念头,王不凡凝望佛祖金身雕像,双手合十,躬身相拜。 他不信佛,但是对佛门慈悲、和善等大胸怀极为钦佩。 虔诚相拜,王不凡默默暗语,希冀着能够得佛祖保佑,寻到此地与家乡的联系。 在其心中,始终隐藏一愿,他要变强,变的更强,足够令他回到家乡,去看望年迈的老母亲。 为人子者,孝道当先,不能回是无可奈何,不想回,却是当遭受天诛地灭之刑罚。 这一拜,许久,至虔诚。 拜过后,王不凡站直身躯。 夕墨竹道:“此地已确定是葬窟无疑,没有机缘,即便是寻到舍利子也对我等无用,走吧!” 王不凡同意,虽然他不能确定夕墨竹所言是否为真,但让他在佛门弟子的神圣葬地行亵渎之事,他做不到。即便有机缘隐藏,他也不愿强行索取。 佛渡有缘人,若有缘,自渡之。若无缘,何必强求。 三人正欲转身离开,蓦地,窸窸窣窣之声,再度传来。 不消多言,自是金蜘蛛大军归来。 “它们可以感受到我们的生命,但只要我们不曾身怀含有此地气息的物品,且不会做出让它们感觉到威胁之事,便不会遭受到攻击。” 这些金蜘蛛颇有智慧的所作所为,怕就是沾染舍利子佛性的结果使然。 夕墨竹的传音响彻,王不凡点头以作回应。 下一瞬,三人继续站立原地装‘死’。 果然,有金蜘蛛当先显现,其后追随着无尽金蜘蛛大军,个个金光熠熠,恍若纯金打造。 若是凡尘财迷来此,怕是恨不能拿麻袋将它们全部装起带走。但王不凡却是不敢,一是不贪财,钱财与他无用,二是贪命,他还不想被动辄即可咬断上品灵器的金蜘蛛大军给活吞了。 金蜘蛛大军整齐而过,齐刷刷的,甚至连迈出的腿都是同一条,幅度亦是完全相同,好似将被帝皇检阅的众兵将。 一只只的金蜘蛛自身边而过,爬上佛祖雕像下的莲台,尽皆隐入其中。 那莲台虽有丈余宽,但拳头大的蜘蛛却是以上百万、上千万计,也不知它们如何能够全部藏身其中。想必,那莲台有内部空间,毕竟佛门讲究‘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但具体其内是否藏有机缘,王不凡不想了解,他不想亵渎这佛门神圣葬地。 有半个拳头大小蜘蛛混迹在大军中,也在迈着整齐的步伐与其他同类保持一致。但可喜的是,它似乎总是慢其它同类半拍,同类迈左腿,它即迈右腿。当发现迈错了后,连忙换上右腿,可同类又换上了左腿。 因而,它总是与其他金蜘蛛不协调。 王不凡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只小蜘蛛,完全是因为这只慢别人半拍的小蜘蛛正在向他走来。 终于,小蜘蛛在突然开窍似的停顿了半拍后,与同类保持起了一致,这似乎令它很高兴,于是,它走的更加气势雄壮。 只不过,好不容易协调起来的步伐,却在因为撞到一根柱子时而被彻底打乱。 于是,它很愤怒,‘喀嚓’一口,当即啃向了那根柱子。 然后,那根柱子就冒出了殷红的鲜血,血腥气息弥漫在大军上空。 王不凡呲牙咧嘴,因为那根柱子是他的右脚! 遭受袭击,他本能的欲出手,但看到那嘴角沾染血迹的小蜘蛛一脸懵然无知的样子,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原本领头的,如今已然进入莲台内的金蜘蛛,此际骤然飞出,化作一条金线,于霎那间骤然飞至。 当半空中的金线收缩时,其拳头大的身影早就出现了王不凡的面前,与他对峙。 王不凡没有丝毫动作,仅注视着金蜘蛛。而金蜘蛛亦是悬空,紧紧盯视着他。 地面上,蜘蛛大军止步,尽皆齐齐盯上了王不凡,大有一言不合即刻开杀之意。 最终,金蜘蛛没有选择发起攻击,而是坠地降落。 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在落地的刹那,其一只爪子狠狠拍在了小蜘蛛的头上,像是扇了一巴掌,然后再次带领队伍前行,往雕像下的莲台行去。 小蜘蛛爬起身,极为人性化的向它眼中冒血的大柱子趴伏在地,像是鞠躬,然后迅速跟上大军的步伐,继续前行。 只不过,它好不容易协调起来的步伐,因为此事再次错乱,同类左,它右;同类右,它左。如此这般,直至爬上莲台。 只是,在坠入莲台的一刹那,它嘴上沾染的鲜血,碰触到了佛祖的雕像。 下一瞬,有仿佛跨越亘古而来的沧桑爆音,接连炸响在王不凡脑海之中。 “嗡~嘛~呢~呗~咪~吽!” 佛门六字真言,好似六道轮回门,逐一展现在王不凡脑海之中,门后万丈金芒的世界,几欲将他头颅撑爆,灵魂撕裂。 那种剧痛,难以言喻,撕心裂肺都不足以表其万一! 第433章 佛祖颔首 一道轮回门,便连通着一个世界。 六道轮回门,六个世界,六种不同的奇异力量鼓荡在王不凡颅海之间,若非他意志坚定,怕是在瞬间便会陷入痴傻状态,灵魂混乱迷顿。 那种诡秘的痛楚感,纵是如王不凡这般数度经历大磨砺之人都难以忍受,可见其痛楚之剧烈。 甚至于,王不凡感觉下一瞬都难以度过。 万幸,在灵魂即将被撕裂的刹那间,六道轮回门开始关闭。 大门闭合,竖直的门缝开始扭曲,继而旋转,转速越来越快,令人目接不暇。 在旋转的轮回门迷蒙之际,突然,它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总共六枚佛道玄文。 这六枚玄文闪烁着金光,极具立体感,就那般凭空出现在王不凡的颅海之中。 字,不识,但其音却可懂,分别是嗡、嘛、呢、呗、咪、吽。 王不凡清楚,这是佛门六字真言,也叫做六字大明咒。只是,具体又代表何意,他却是不知。 雕像染血,佛祖赐六字真言印入颅海,是机缘?亦或是其他? 痛楚消逝的王不凡正欲琢磨那六字真言中的‘嗡’字,忽然间,有极致的撕扯之力自灵湖中爆出。 他并未控制灵湖,为何灵湖会自行爆出撕扯之力?! 急急查探,却发现爆出撕扯之力的并非灵湖,准确说,而是伫立于灵湖之中的那座紫府! 此际,紫府中门大开,像是开门纳客一般,大敞相迎。 下一瞬,那金光烁烁的六字真言便透过中门,进入紫府之中。 “砰!” 中门闭合,古朴文字再次将紫府中门所封印。 六字真言,被抢了?! “我的,那是我的!” 王不凡的意志在灵湖上空严重抗议,但紫府沉寂,声音飘荡灵湖之上,好似雷霆盘旋,久久不曾散去。 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大家都在装死,我王不凡却被小蜘蛛咬了。 本以为小蜘蛛将他血染在雕像上,而后得到六字真言是一桩因果大机缘,哪成想,反倒还被紫府给夺了。 挨咬的是我,受痛楚的也是我,好处却被你得了,这上哪说理去? 王不凡欲哭无泪,心情很是难过。 “啊!” 王不凡双手攥拳,爆音若雷,陡然出口,将身侧的夕墨竹给吓了一跳。 “你做何,疯了?!” 夕墨竹没好气的斥问,王不凡垂头丧气道:“让蜘蛛咬了,疼!” “这点疼痛对你而言,值得如此作态吗?” 夕墨竹的话刚说完,王不凡还不待开口的,凤陌舞旋即便接上话头,“快哭,赶紧哭,没准姐姐还会安慰你,将肩膀借你一用。” “有理!” 霎时间,在灵力的作用下,泪如泉涌,看起来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面对这个无赖,夕墨竹彻底没了办法,“无聊!” 叱完,她狠狠瞪了凤陌舞一眼。 凤陌舞亦是冤枉的很,“我纯粹是讥讽嘲笑他来着,哪成想他这么个大男人真的说哭就哭啊!” “肩膀!” 王不凡说着就往夕墨竹肩头蹭,直把那若仙临尘的美女子吓的惊然后退,连连退却,唯恐走慢了半步。 夕墨竹‘逃遁’了,凤陌舞大叱了一句‘无赖’,旋即转身,紧随其后而去。 二人皆被眼泪诓走,王不凡面朝佛祖雕像,虔诚躬身一拜。 “晚辈王不凡,定不负佛祖今日所赐。日后若有吩咐,不凡必不辞。” 拜完,王不凡转身离开。 他不曾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过身后的那一瞬,佛祖雕像如同有生命那般,竟微微颔首。 当王不凡寻着夕墨竹的身影来到之前落地处时,发现夕墨竹正在等候。 直至他到近前,三人才一同飞身离地。 “小竹竹,你对我的感情竟如此深厚,还得等我一起离开,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 夕墨竹明显懒得搭理他。 王不凡蓦然醒悟,哈哈大笑,直笑的凤陌舞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夕墨竹脸色微红,却是没有说什么,直是目光凶悍,直欲化刀斩杀王不凡为八瓣。 曾经,在幽冥海的大井内,有无赖贱人曾声称见到了夕仙子的裙底春光。为此,两人还斗了一场。 显然,此际的夕墨竹是回忆起了当初之事。假如不与王不凡同行,她实在是担心那个贱人还会说出某种令她恶心上火的混帐话。 三人并肩,齐齐飞离葬窟。 只是,当他们三人刚刚离开葬窟后,那莫大的雪窟窿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雪之地,与旁侧毫无分别。 以脚踏,无反应,以灵力探查,亦是什么也不存在。仿佛之前所经历的葬窟并不存在,一切只是场幻觉。 三人愕然相望,皆不明所以。 最终他们放弃了探查,径直往圣山之上攀去。 如今的圣山之上,到处都是凌空疾飞的修士,好似一群苍蝇,皆在寻找着他们各自的机缘。只是真正得到机缘者,却是寥寥无几。 王不凡、夕墨竹、凤陌舞,三人并肩而行,徒步往圣山上攀爬,不急不缓,犹若散步。 这一爬,便是整整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半日内,三人皆无机缘所得,倒是偶尔会发现些许珍奇的炼器材料或药草。虽然值得弯腰一捡,但也未曾珍贵到极处。 终于,三人来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处,有氤氲缭绕,无论视觉还是灵觉,都难以对其上进行探查。 蓦地,凤陌舞突然开口道:“那种呼唤又出现了,在上方!” “带路。” 王不凡与夕墨竹异口同声,而后互相对视一眼。 凤陌舞道:“你俩很默契啊?” “你若还想寻机缘,最好闭嘴!” 在夕墨竹的威胁之下,凤陌舞只好撅起小嘴不再言语,径直迈步跨入氤氲之中。 王不凡与夕墨竹紧随其后。 “其实我觉得小陌舞说的很对,小竹竹,要不然我就委屈一下,咱俩凑合着过吧!” 夕墨竹登时气的一个踉跄,还‘委屈一下’,这无赖,怎的就如此厚颜无耻? 只是,当她身形跨过氤氲后,心间的愤怒顿时被打消。眼前的一幕,令她惊诧。 第434章 寺庙 氤氲相隔,其外是圣山,其内却是宛若亘古蛮荒。 大片杂草疯长,丛林茂盛,巨大的古树遮天蔽日,近前那棵更是通体焦黑,似乎因太过高耸而被雷霆怒劈。 丛林之内,有修士疾疾而弛,四处寻索,俨然就是在撞大运。 王不凡抚摸着近前那棵焦黑的古树,抬头仰望,欲寻其冠。 这棵古树确实高,怕是得有数十丈,一眼无边。 只是,当目光发现那光秃秃的树冠之后,却随即又被更上方所吸引。 在半空之中,有大量岛屿漂浮,好似整块大陆被击碎一般,数之不尽。 隐隐约约的,可见岛屿上似乎矗立着巍峨大殿,恍若仙家居所。 “师兄,师兄!” 蓦然间,远处有声音传来。 王不凡循声望去,牛百草、延七郎正从远处疾飞而来,黄鹂坐身雪域冰狮之上,紧随其后。 双方刚见面,还未曾来得及客气的,那雪域冰狮便来到王不凡近前,拿硕大脑袋蹭他,备显亲昵。 “你修炼倒是快,竟然马上即要步入地妖境了。” 王不凡抚摸着雪域冰狮的脑袋,惊赞着。 黄鹂不无炫耀的说道:“那是,它可是仙兽的存在,修炼岂能不快。” 曾有修士对兽类根据资质做出一个较为公允的划分,凶兽、妖兽、仙兽、神兽。 凶兽自然不必多言,全靠本能行事,连灵智都未曾开启。 而妖兽则是灵智开启,可以修行,但资质普通的一类。 至于仙兽,便是蝗虫虫、狼嚎嚎、猴幺幺这种,有先祖传承,且自身修炼资质极佳。 至于仙凤王凤陌舞,她比普通仙兽要强一些,比神兽却又要弱,唯有当其彻底晋身为九尾凤,才能算是真正步入神兽一列。 神兽,百万兽中难见其一,足可见其珍惜程度。 王不凡逗弄着雪域冰狮,“仙兽啊,了不起!” 黄鹂道:“还得多谢师兄割爱。” 王不凡笑笑,没有就此多言。 正欲说些见面后的客套话,蓦地,他发现延七郎脸色有些难堪,很苍白,俨然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谁干的。” 王不凡蹙眉,不消多言,延七郎必定受伤无疑。 “师兄不必担心,小伤,很快即会好,死不了。” 随即,延七郎对王不凡做起了解释。 他们三人踏上圣山后一路疾飞,径直跨过氤氲区域,来到这片天地。 与王不凡等人一般,他们也很快发现了半空中漂浮的万千岛屿。 于是乎,三人略做商定,便径直飞上上去。 可是好巧不巧的,他们刚刚站定,随后巫贤等人就感到了,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双方碰面后巫贤废话也不说一句,径直动手。 三人皆为紫府下境,哪是巫贤这个紫府上境者的对手,因而急忙逃遁。 许是因为机缘在前巫贤懒得追杀的缘故,便只是伤了逃窜的延七郎,并未再行追杀。否则若以他的修为及地位,铁了心要置三人于死地,怕是谁也难逃。 再后来,得以逃遁的三人又登上了其他岛屿,但很快又被其他紫府上境者给撵了下来。 直至在这片天地内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唯有紫府上境者及中境者才有资格登临悬空岛屿,否则擅自登上者,生死自负。 “所以现在全部的紫府下境者皆在这下方区域寻找机缘,紫府上境者跟中境者大多都在悬空岛屿。不过,偶尔也能见到有中境者在这下方区域内称王称霸。” 将延七郎所说的内容消化,王不凡轻轻点头,随即道:“放心,在离开雪野冰原之前,我肯定会将巫贤留在此地,绝不允许他活着出去。” 延七郎眼前一亮,“师兄有办法对付紫府上境者?” 王不凡只是笑,却并未作答。 随即,又说了些闲话,三人便告辞,转身离开,继续去探寻下方区域,寻找属于他们各自的机缘。 “赶紧赶紧,浪费好些时间了!” 凤陌舞迫不及待,朝着远处疾飞而去,王不凡与夕墨竹紧随其后。 三人穿行林间,犹若三道黑影,倏倏消失,引得无数紫府下境者倾目惊然。如此这般的速度,若是用来偷袭他们……想想都觉得胆寒。 大约半个时辰后,在疾速飞行之下,三人终于来到了凤陌舞所感应的地点。 这是一座残破的寺庙,并不如何起眼。 在穿行林间的半个时辰内,他们经常见到这种寺庙,每座寺庙之前都围着修士,或多或少而已,眼前这座寺庙也是如此,且观外形与那些残破的寺庙也并无何不同。 此刻,这座寺庙前已经有六人在站立,观他们服饰,应该是来自西域的修士。 六人一字排开,将寺庙破败的庙门堵住,像是护卫,但更像是严禁任何人进入其中。 凤陌舞立身中间,王不凡与夕墨竹分立左右,三人并肩前行,好似一家三口来此拜佛上香。 “此寺庙已被我阿图有大人占据,谁人胆敢擅闯,杀无赦!” 王不凡三人仿佛聋子,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莫说是脚下上前的步伐,便是连面上表情都没有,一片淡然。 “好胆,给我杀!” 修士中领头者化身黑熊,疯狂咆哮,双目血红,獠牙闪烁着森然之芒,朝着王不凡当即冲来。 王不凡不闪不避,待黑熊来到近前时,径直一拳。 一拳过后随后收拳,将黑熊一把推开,继续前行。 剩余五位修士懵然,不知他们的领头何故,为何去时气势汹汹,但对方只出了一拳他就变得老老实实。 下一瞬,那黑熊的额头正中处便有鲜血‘咕嘟咕嘟’的涌出,好似泉水流淌。 而向着他们走来的王不凡,拳头上连半点血迹都未曾留下。 “恶、恶魔!” 剩余五人懵然,尽皆转身疯狂逃窜。 纵然他们亦为紫府下境的修为,但领头者可是他们六人小队中实力最强的。 面对实力最强者,那恶魔都只需一拳,那么对付他们五人呢?! 剩余五名修士尽皆逃窜,王不凡三人也懒得追杀,径直迈过庙门,向庙堂走去。 第435章 血染弥勒爷 寺庙,是最为普通不过的寺庙,四面年久失修的院墙,两间偏室,正中则是佛殿。 院内杂草疯长,难寻路径,不过对于修士而言这却算不得什么,灵力激荡如剑,瞬间扫清大片,幽径直通佛殿。 三人踏足,来到佛殿前。 有蛛网盘结,好似禁制一般,将殿门封住。 三人刚刚到近前,有微风轻拂,那蛛网便自行断开,坠落于地。 殿内,有些阴暗潮湿,应是年久无人入此的缘故。 一张摆放香炉的、布满灰尘与香灰的桌子,一尊笑望世间的大肚弥勒像,三个几乎被掩埋在灰尘中的蒲团,还有一把快被蛛网缠绕不见其形的扫帚,这便是十丈宽阔的佛殿内所有物品。 王不凡立身原地,静静观望着凤陌舞。 凤陌舞触碰下桌子,再去摸摸扫帚,又去逐一检查蒲团,最终连大肚弥勒也不曾放过。所有东西尽皆查探完,精致的小脸上尽是疑惑神色。 “感应到的地点没错,明明就是这里,为何不见机缘?” 夕墨竹道:“将这里清理出来便是。” 话音出口,她修长双手连连舞动,三千灵力化丝绦纷飞而出,化作无数洁雨符,于刹那间将佛殿清理的焕然一新,丝尘不染。 只是,即便清理干净了,依旧是那般,扫帚还是扫帚,香炉还是香炉,蒲团也依旧是那蒲团。或许,大肚弥勒爷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想必那也仅是面容清晰干净的缘故。 “确定在此?” “确定,直至现在感应也非常强烈,但只能确定位置在此处。” “难道不在旁侧两间偏殿么?” 凤陌舞犹疑一番,而后又去两间偏殿内寻找。 很快,她折身而回,摇头,“肯定在这间殿内。” 既然凤陌舞如此笃定,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也就在此地帮她找寻。 上至每一片瓦砾,下至每一块地砖,整个殿内,无处不见三人的身影。 这一找,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夕墨竹收手,“包括蜘蛛、蚰蜒等虫子在内,共有七十八只活物,一一查看,没有适宜于你的机缘。” “……” 夕墨竹的查探不可谓不仔细,连虫子都未曾放过,如今仍未查到机缘所在,似乎办法已尽。 “可是明明感知在此地啊!” 精致的小脸上尽是焦急,可凤陌舞最终也只能是干着急而已,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未曾发现的地方。 王不凡亦是翻来覆去的寻找,但始终未曾有结果。 蓦地,眼角余光中发现一人! 竟然有人能在无声息间来到身后,绝对是强者无疑。 王不凡骤然转身,同时运转起灵力,结果却发现,竟然是那尊笑脸常开的弥勒爷像。 兀自摇头苦笑,竟然让弥勒爷给吓了一跳,这可真是…… “嗯?!” 望见那尊弥勒爷像,王不凡突然有了想法。 之前在葬窟内,本来也无所得,但最终却获得了六字真言。而六字真言的获得,却是得益于那只咬了他一口的小蜘蛛。 于是,王不凡对凤陌舞道:“将鲜血染在弥勒佛像上。” “为何?” 凤陌舞大为不解。 夕墨竹却是骤然想起何事似的,眼前一亮,吩咐道:“按他说的做!” 倏地,一道凛冽银芒泛过,随即有鲜血勃然而出,犹若泉涌,将原本笑眯眯的弥勒爷给喷的血脸狰狞可怖。 王不凡大为无奈,“我让你染血,没让你给弥勒佛洗澡。” 夕墨竹亦是无语。 “我哪知道需要多少血,佛门不是讲究心诚则灵吗?我多放点血。” 说着,凤陌舞还将脖子一歪,将腔子里的血喷的更快些。 “行了行了行了。” 王不凡实在看不过眼了,连忙让凤陌舞止住,他都有些懊悔提议让其血染弥勒爷。照这架势下去,若然弥勒爷有灵,怕是非找他报仇不可,鼓动着浇人家一身大仙鹅血。 凤陌舞却是不停手,继续喷,“够了吗?我觉得不太够啊,心诚则灵!” “别胡闹!” 夕墨竹训斥,凤陌舞这才停手。 旋即,她运转起涅槃法,将脖颈处的伤口愈合。 有涅槃法在手,当真是肆意妄为啊! “弥勒佛啊弥勒佛,你看我都洒了如此多的神兽血来拜你,你就开开眼吧!” 凤陌舞喃喃的嘟囔着,双手合十拜向弥勒佛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弥勒突然颤动,大肚像是有机关一般,骤然敞开,其内幽黑一片。 “呀,我的拜祭真灵了!” 凤陌舞兴致勃勃的吆喝着,一头扎进了弥勒佛腹内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王不凡与夕墨竹对视。 王不凡道:“你怎的知晓将鲜血染在弥勒佛身上,会令机关开启?” 夕墨竹道:“你说的,相信你而已。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不凡道:“瞎蒙的。” 对话过后,两人皆神秘一笑,同时冲进弥勒佛腹内的黑暗之中。 瞬间的黑暗过后,紧接着便是极致的光亮。 这种光亮不似大日那般刺眼,却伴随着极尽的高温。 待视线恢复正常后,清晰可见,视野中尽是火海,多为乳白色火焰,偶尔也可见紫色火焰掺杂其中。 乳白色的火焰,可熔炼中品灵器材料,而那紫色火焰,甚至连上品灵器材料都可熔炼。 如此般强势的火海,比之当初在幽冥海内的黑焰空间可是要强上太多。 以王不凡的强悍肉身,都不敢长时间停留在紫色火焰区域,足可见此地之危。 夕墨竹的肉身虽然也强悍,但却比不得王不凡,因而她祭起上品灵器,将自身所包裹。纵然紫色火焰区域不敢踏足,但至少在白色火焰区域内行动可保无碍。 很快,王不凡便寻到了凤陌舞的身影,那寒冰领域的光彩,实在是太过引人倾目,想不注意都难。而后,他招呼着夕墨竹一同往其所在处赶去。 只不过,二人还未来得及动身,身旁却又莫名多出了许多人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多谢引路!” 第436章 佛音梵唱 说话的是一位紫府中境者,与他一同来到的,还有十数名紫府下境者。其中有五人,便是之前在殿门前逃走的那五位。 看那五位对中境者恭敬的神色与态度,显然,他就是之前五人所称的阿图有大人。 “我到处寻机缘,寻遍了一座又一座的寺庙,始终不曾寻得机缘存在。原来还要进行血祭才可开启真正的机缘地,真是多谢了。” “为了表示对各位的敬谢,我决定杀了你们,让你们解脱。你们看,如此可好?” 火焰熊熊,将阿图有面上的狰狞神色闪烁的更加可怖。 阿图有在询问着,而王不凡却转头望向了夕墨竹,“小竹竹,你选一个还是选十九个?” “你若再如此称呼,我便选最恶心的那一个!” 说罢,夕墨竹双手翻飞,三千灵力化丝绦,径直凌空写符,杀向阿图有。 最恶心的那一个,显然是指王不凡。 王不凡飒然一笑,挥动双拳杀向近前的紫府下境者。 “在我杀光之前,你若能击杀阿图有,我便不再喊你小竹竹。” “好!” 两人的交易,在阿图有眼中变成了打情骂俏,他很愤怒,他可是堂堂的紫府中境者,这两名小小的下境者竟然敢如此小觑他,当真是不知死字何解! 只是,下一瞬他便了解到,那个看起来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娘皮,动起手来也是狠到要人命呐! 王不凡懒得关注那边,以夕墨竹的战力,杀阿图有自然是绰绰有余,仅时间长短而已。 十数名紫府下境修士纷纷围上,王不凡身后有九轮煌煌大日升腾,串成匹练握于手中,左右横击。 霎时间,金光赫赫,将整片火域的凶威都给压低数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哎呦!” 正欲大开杀戒间,突然,远处响起了凤陌舞的声音。 王不凡转身望去,只见凤陌舞停在了火焰中,身前悬停着一个古檀木鱼。 而那木鱼之槌,此刻正在敲打凤陌舞的脑袋,‘咚咚咚’的,倒也颇为悦耳。 凤陌舞当即大怒,“你敢敲我,我敲不死你!” 旋即,她便要施展手段,对付那看起来仅有灵湖中境修为的古檀木鱼。 蓦地,身后激战中有响起了夕墨竹严厉的喝声,“绝不可敲!” “为何?!” 前方远处的凤陌舞止住杀招,满脸疑惑。木鱼又趁机在她小脑袋上‘咚’的来了一下。 身处两人中间的王不凡也是心怀疑惑,区区木鱼而已,在寺庙之中整年被敲打,即便如今成精了,又有何不可敲击的? 两人的疑惑无须夕墨竹解答,不远处被另一个木鱼所敲击的西域修士以实际行动,给出了最完美的解释。 他被木鱼敲了一下,心中盛怒,旋即反手给敲了回来。 这一敲,霎时间,无尽佛音梵唱响起,铺天盖地,响彻火域。 紧接着,那敲击木鱼的西域修士,便在佛音梵唱中身影变得虚无,化为无尽碎片,彻底消散。甚至在死亡前的那一瞬,脸上还挂着和煦满足的笑容。 “化道了?!” 那些佛音梵唱,听在王不凡耳中仅是很玄妙而已,但那西域修士,竟然闻声而化道。这般手段,当真是骇然至极! 凤陌舞也被吓了一跳,得亏夕墨竹警告的及时,否则被她含怒一敲,还妄谈什么寻机缘,连性命都要交代于此地了。 “阿弥陀佛!” 伴随着庄重佛音响彻,梵唱消弭,仿佛从不曾出现过。而那被敲击的木鱼,则又奔向了近前的另一名西域修士。 霎时间,整个火域内的修士也顾不得再战,尽皆纷纷躲避木鱼,如避蛇蝎。 王不凡消弭了九日金鞭,唯恐一不小心给顺带手的敲在木鱼身上。 他认为,只要躲避着些木鱼就可以了,并不耽误攻杀西域修士。 但事实明显与他所想象的不同,当他的拳头即将落在西域修士身上时,便有木鱼会疾速出现,挡在西域修士近前,那一副庄重的态势,俨然即是在舍身救人。 可关键处在于,谁敢让它舍身? 有修士躲避眼前的木鱼,不小心却撞在了另一个木鱼身上,传出‘嗒’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佛音梵唱再起,修士满面和善,双手合十。旋即,甚至支离破碎,化作万千碎片,消弭于无形。 显然,佛音梵唱的出现并非偶然,只要敲击到木鱼,便会有此种仙音响起。但是,被木鱼所敲击者却不会有任何后果发生,如先前的凤陌舞,又如此际的西域修士。 王不凡转身,旋即杀向另一名西域修士。 可是,正如先前他所遇到的那般,每当西域修士遭受危机,木鱼便会瞬间出现,仿若瞬移。 “这还如何杀?” 干脆,王不凡站着不动,任凭西域修士攻击自己。 可显然那木鱼并不会厚此薄彼,当他遭遇到危险时,那木鱼也会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替他抵挡,这下又轮到西域修士无奈了。 甚至,有人因为撤手太慢,一不小心碰触到了木鱼,然后传出‘嗒’的一声脆响。 无需多言,下一瞬,自然有意料之内的佛音梵唱响起。 战斗,在不知何处而现的木鱼参与下被迫停止。 无论修为多高,手段多强,想要杀敌,必先攻击舍生取义的木鱼。谁敢? “寻机缘!” 王不凡对夕墨竹与凤陌舞同时传音,旋即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在火域内疾速穿梭。 当然,在寻机缘的同时,他们也在躲避着无处不在的木鱼,唯恐不小心发生碰撞。 三人的行动被阿图有发现,他随即高声喝道:“不战,暂留他们性命,我等人多,先寻机缘,机缘必然是我们的!” 确实,倚仗人多,阿图有获得机缘的几率确实比王不凡三人要大得多。 宽阔仿若无尽头的火域中,众人都如无头苍蝇那般乱撞乱寻,谁也没有目标。此际比拼的,唯有运气。 当然,眼神不好的例外。 有西域修士傻乎乎的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大声兴奋道:“我寻到了!” 在激动中,他不小心的碰到了怀中物体,‘嗒’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火域被佛音梵唱所弥漫…… 第437章 血脉关联 也不知是运气不如人,还是确实是因为人数繁多的缘故,总之,机缘如今已然掌握在了阿图有的手中。 这机缘的存在,是一枚兽蛋,蛋壳外包裹着厚厚的泥层,乍一看,像是一枚来自王不凡家乡的包泥松花蛋。只不过,这个蛋明显要比松花蛋大很多,百倍千倍怕是都不止。 阿图有兴奋的将其抱在手中,就像是抱着一块大号的磨盘。 细细观望,王不凡发现那蛋壳外的并非泥层,而是积厚的道则玄纹,一层覆一层,粗看像泥而已。 而且,那道则玄纹弥漫着浓郁的妖气,显然这颗蛋并非凡物。 随后,凤陌舞急切的传音验证了王不凡的想法。 “这是直系,这是祖先的直系后代,我已经彻底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它还有残命!” 凤陌舞的祖先,自然是神兽九尾凤。那么九尾凤的直系后代,总不会是一只鸡或鸭,也只能是九尾凤。 有残命存活的九尾凤,这可是神兽啊,一旦将之孵化,无须让其认己为主,哪怕是建立良好的关系,日后也会大有裨益! 难怪凤陌舞会感受到它的召唤,这可是她那一族内的王者存在,两者有血脉关联! “抢!” 凤陌舞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欲对阿图有动手,哪知阿图有连躲都不屑躲,径直站在原地,笑呵呵的等待着凤陌舞去抢。 凤陌舞漫天翎羽,根根有若利剑,威势无穷尽,便是连火焰都被她斩作数截。 只是,即将斩临那蛋壳之上时,蓦地,有木鱼出现,身怀舍生取义之道,将阿图有挡在身后,拦下了那漫天翎羽。 所幸,凤陌舞还未昏头,纵然急切,却也知晓命似乎更重要,连连收手,这才未曾击中木鱼。 “哈哈哈哈,今日便饶你们一命,这颗仙兽之蛋,就算作你们的补偿吧!” 阿图有猖狂大笑着,招呼众手下,往出口处行去。 凤陌舞焦急抓狂,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正急切欲垂泪时,王不凡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她脑海,“堵出口。” 待她反应过来时,王不凡与夕墨竹已然化作流光,往出口处疾速飞去。 凤陌舞也不傻,旋即跟随他们二人,前去堵出口。 当三人相继来到出口并堵住时,阿图有等人也来到了。 “怎的,还想动手抢,你们有这胆量吗?!” 阿图有极为猖狂,大声叱问。 王不凡道:“没有,假如你有的话,不妨把我轰飞?” “呵,呵呵,不知死活的东西!” 阿图有当即挥拳,灵力激荡,威势无匹,他欲一击将王不凡轰杀,旋即踏着他的尸体离开。 只是,当他的拳头离王不凡身体不足半寸时,有木鱼陡然出现。 阿图有当即大惊,连忙收手,这才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 “混账,混账!” 阿图有气的暴声怒喝,却是没有半点办法,也不知他是在骂王不凡混账,还是在骂那些木鱼混账,亦或两者皆骂。 “这等混账办法,也就你这无赖能够想出来了,不过确实很完美。” 耳听得身畔传来夕墨竹的声音,王不凡大为无奈,“那我应该痛恨你骂我无赖,还是感谢你夸我智计完美?” “随意。” 夕墨竹嫣然莞尔,百媚丛生,令火域熊熊烈焰都为之失色。 那一瞬,王不凡都有些心神动荡。 “日后向你动手时不许笑,否则我怕把持不住。”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说道,夕墨竹点头应允,“好,到时我会笑给你看以作验证的。” 两人惬意的打情骂俏,让阿图有很是愤怒,破口大骂,却是没有丁点办法。 “你,去冲开他们,不要怕,那些木鱼不是每次敲击都会响起佛音梵唱的,我刚才敲击就不曾有佛音梵唱响起,不会死的,你放心!” 阿图有鼓动蒙骗着手下,手下修士却是不傻,倒退一步后怯怯道:“既然大人您敲击过一次,那还是劳烦您再亲手敲击一次吧!” 显然,有了木鱼的倚仗,他也不怕阿图有会对他行何威胁之举。 “混帐东西!” 阿图有怒气更盛,却始终没有他法。 强闯,他不敢,他不怕王不凡三人,却怕那些瞬息而至只为舍生取义的木鱼。 可不闯,难道就生生耗在这里?刚才可是有手下已经先王不凡三人到达之前通过入口离去了,若然他许久不见自己出去,将此仙兽之蛋的存在告知冰皇,冰皇派人来索取,那该如何是好? 进也不是留也不是,阿图有心中大焦急。 王不凡三人此刻却是不急,反正阿图有出不去,一旦可以动手,九尾凤的直系后代必然会归他们。至于阿图有这个紫府中境者…… 说句并非鄙夷小觑他的话,王不凡三人中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杀的他遍地残尸! “混账东西,这次多谢你了,我承你一个情义!” 仙凤王凤陌舞的道谢,是如此这般的有腔调,还混帐东西。 不过,混账就混账吧,反正自己也确实想行混账之事。 “不谢,我也不稀罕你欠我一个情义,让我把蛋抱走就行!” “你!” 凤陌舞大急,夕墨竹将她拦下,“给他价值相当的好处即可,这是之前的承诺。” 闻言,凤陌舞心中稍安,“那你想索取什么?” 不待王不凡回答,凤陌舞忽地又道:“要不然的话,我把夕姐姐撮合给你如何,下药算不算?” 王不凡郑重思量一番,随即点头,“也可!” 夕墨竹挥起拳头‘咚’的一下敲砸在凤陌舞的头上,直将她砸的泪眼婆娑。 这种随时随地准备给姐姐下药卖给男人的好妹妹,当真是举世难寻呐! 阿图有一方心中大焦急,王不凡这一方却是有说有笑,这不禁令他急切之余又怒火腾腾。 忽地,身后有手下道:“大人,有木鱼跌落了!” 修士的话不仅引起了阿图有的注意,更是引起了王不凡三人的注意。 果然,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随意寻找目标敲击的木鱼,此刻尽皆如同飞累了一般,纷纷跌落在地进行休憩。 有西域修士试探着向王不凡展开攻击,并未再有木鱼出现,他顿时大喜,“大人,木鱼没动静了!” 下一瞬,满心期待希冀着阿图进行赞赏的他,迎来了一记爆势如龙腾的拳头。 “别试探,试探可杀不死我,得要像我这样才能杀人!” 第438章 沐木鱼精怪 木鱼为何坠地,是否又是真的在休憩,阿图有不知。 他只知道,王不凡这群人完了,彻底完了,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只能被烈烈火焰所焚烧殆尽。 他是这般想的,但事实却并非这般发生的。 当夕墨竹的三千灵力丝绦化作无尽符咒攻杀向他手下的时候,当身体因为瞬息而至的寒冰领域而僵硬的时候,当怀中紧抱的仙兽之蛋被凤陌舞抢走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轮金芒万丈的炎阳。 那炎阳大日之亮,之热,要远胜这火域百倍,千倍! 煌煌大日如苍龙扑啸,于刹那间攻向阿图有,无尽威势烈烈,好似仙人临世,行灭世之击。 “轰~!” 纵然是边躲闪边防御,但阿图有依旧被那大日所重创,轰飞数十丈,鲜血洒落火域之中,被熊熊烈焰瞬间焚尽,化作血雾弥漫继而消失。 下一瞬,火域之中展开单方面的屠戮袭杀,王不凡压制阿图有,令其丝毫反抗之力都无,夕墨竹则展现无穷诡异手段,以修士身体做符,勾勒对方体内的灵力,令其身体产生自爆。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啊!” 前一刻还杀性正浓的阿图有,此一刻在见识王不凡二人的狂暴手段后,顿时从仙域坠入地狱,两极之境竟然转化如此之快,令他措手不及。 一个个手下接连在夕墨竹的手段之下自爆而亡,自己也被势若山川的重拳打的抬不起头,这可如何是好? 此一刻,他忽地想起了之前先于王不凡等人离开的手下。 他殷切期待着,那名手下能够背叛他,将仙兽之蛋的存在告知冰皇陛下。只要冰皇陛下降临,他就可以声称是为陛下所寻,如此不仅能够保住性命,甚至还会得到奖励和赞誉。 人便是如此奇妙,前一刻还担心的不得了,此一刻却是巴不得释万能赶紧到来,似乎充满了荒谬,但却是又极为合乎逻辑。 只不过,再合乎逻辑的事情,也会被王不凡这个破坏分子给坏掉,他的存在,便是为破坏而生,无论是常识、伦理、规矩,亦或是如今的逻辑。 他所认为于己有损而无益的,即便是天道,他也要破! “嘭~!” 释万能的到来,阿图有终究也没有期待到。真正到来的,是大片残尸迸射四处,被熊熊火焰所焚灼殆尽。 正如之前他所想象的那般,死无葬身之地,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只不过,主角变成了他自己。 “我是被逼的,我无意与你等争抢机缘!” 有西域修士大声嘶吼着,向三人乞饶。 夕墨竹蹙眉,已然隐入对方体内的手段,并未爆发。 但下一瞬,其身体依然爆碎,动手者,王不凡。 “既已为敌,当不留活口,这无关怜悯善良,只是为你自己的性命。” 夕墨竹聪慧,自然知晓王不凡所言‘为性命’是指那名修士离开后,会将九尾凤直系后代的事情传出,从而引来无穷尽的麻烦。 她没有答话,亦没有任何动作性的表示,只不过再次面对敌人的讨饶时,径直将其抛到了王不凡所在处。 “我是善良的,已经饶了你,至于王不凡杀不杀你,那已然与我无关。” “你这份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如今亦是如此,且更甚。” “……” 不消片刻,所有西域修士尽皆被屠戮殆尽,一人不活。 不远处,凤陌舞怀抱着巨蛋,看起来似乎正在与其做着深层次的交流。 刚刚结束战斗,那些木鱼又纷纷腾空,好似休憩完毕,再次生龙活虎,‘咚咚’的敲击着凤陌舞的小脑袋,但此刻陷入深层次交流中的她,似乎无知无觉。 王不凡望向夕墨竹,“那些木鱼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总不能是鱼灵未泯。” 夕墨竹微愣,“鱼灵,什么鱼灵?” 随即,王不凡为夕墨竹讲了一则小故事,他在家乡时无意中听闻的小故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高僧前去西天取经,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取得真经归来。 只是在归途中,乘船过江之际,突然间风浪大作,有一条恶鱼掀翻了小船,猛张怒口将全部经书吞下。 高僧跃身入江与大鱼展开搏斗,最终将它捕获并拖上船头。 在大鱼被拖上船头的瞬间,风平浪亦静,天际明媚,阳光灿烂,大鱼的身躯化为污水流入江中,仅剩硕大鱼头留在船上。 高僧带着大鱼头回到了寺院,为了讨还经卷,他每天敲打鱼头口念‘阿弥陀佛’。 日复一日的,硕大鱼头被敲了个粉碎,因而高僧只好照着大鱼头的模样做了个木头的,继续天天敲打。 而这,似乎就是木鱼的游来。 “哦,原来如此,但此际的木鱼确实与鱼灵没有半点关联。” 旋即,夕墨竹为王不凡做出了解释。 木鱼之所以会变成精怪,完全是因为在佛前听经的缘故,沾染了大佛性,日久成精。与葬窟内那些金蜘蛛的存在,有异曲同工之处。 “佛门讲究舍生取义,这些木鱼之所以会替他人、替我们抵挡攻击,应该即是如此。” “那为何又会忽然失去佛性?” “佛门讲究寂灭,缘起缘灭,应该是与此有关吧?或许我们也可以理解为,它佛性不稳固,忽而觉醒,忽而消弭。” 夕墨竹的解释很是玄妙晦涩,此际的王不凡很难理解,但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 “就是累了即睡,睡醒再闹呗!” 夕墨竹莞尔,“你也可以这般认为。”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难道也是阅读了某部古书?” “是。” “古书可否借我一观?” “毁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 两人又谈了许久,随后,凤陌舞醒来,双目泪垂,精致的小摸样,惹人疼惜。 夕墨竹上前,关切问道:“怎么了?” 凤陌舞含泪抽泣道:“前辈它死了。” 死了?! 千辛万苦的找寻,遭受了别人的袭击,还差点被木鱼精怪给化道,最终换来的结果,竟然是九尾凤直系后代死了?那这力,出的是否也太过冤枉一些? 第439章 机缘传承 九尾凤的直系后代,确实死了,这点毋庸置疑。 据凤陌舞所言,那位九尾凤前辈在出世之前遭受了意外,生命本源之力不停外泄,根本无法出世。它苦苦维系至今,除却寻找生的希冀外,也做了另一手的准备,便是寻找旁系后人。 这旁系后人,仙凤王凤陌舞显然算是其中之一。 九尾凤前辈在生命垂危之际,来不及与凤陌舞交流更多,仅是将自身的血脉、天赋、道则根基等全部留于她,交代了传承方法,而后便魂飞魄散了。 也即是说,凤陌舞有了更快晋身为九尾凤的方法,嫁接,将九尾凤的全部遗留嫁接在她的身上。 这份机缘,可当真是份大机缘,无与伦比的大机缘! “我要去接受前辈的传承了,否则她的遗留很快便会消散。” 纵然此地绝非接受传承的适宜之地,但总不能任凭机缘消散,因而凤陌舞径直羽化,化作道道流萦渗入蛋壳之内,前往接受九尾凤遗留的传承。 待凤陌舞接受起传承后,王不凡陷入沉默,眉头微微蹙起,巧合的是,夕墨竹也是如此。 许久,王不凡道:“还是留在此地吧!” 夕墨竹点头,“我也如此认为。” 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王不凡本想带上这枚蛋,选择离开火域,只是蛋中凤陌舞的存在,根本无法放入须弥戒指或空间蛤蜊内。可就这么捧着,妖气冲天的,岂非在告诉众人欢迎来抢? 可若是留在此地,之前阿图有的手下有人先他们离开,若然带冰皇来此,事情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两相权衡,最终二人还是决定留在此处,至少冰皇不一定来,即便来了,也还有木鱼做缓冲保护。 眼下,唯有期盼着凤陌舞能够尽快的接受完传承。 火焰熊熊中,王不凡盘坐在地,与夕墨竹共同守护者凤陌舞,尽皆沉默。 片刻后,夕墨竹突然开口道:“如今你已助小舞取得机缘,需要何种代价?” 王不凡却是摇头,“算了,本也未出多少力,有我无我都不妨碍你们获取,无需付出代价。” 夕墨竹微愣,她想象过王不凡会狮子大开口,她也想象过王不凡可能会出口调戏,甚至她还想象过王不凡会动手抢夺,但却是始终未曾想到,王不凡竟然会放弃。 纵然确实如王不凡所言,他并没有出多少力。 夕墨竹摇头,“代价即是代价,答应过的,自然要许诺。” 王不凡却是不再理睬夕墨竹,径自凝心静气,沉浸于修炼之中。 对于夕墨竹所提出的补偿,他确实无心索取,一是方才他所说的那个原因,二则是因为夕墨竹无可弥补。 他需要像是大日煌拳一般的灵技,夕墨竹有么?他相信有,但更相信夕墨竹肯定会碍于誓言或其他某种约束,无法将其外传。 他需要炼制元器乃至仙器的手段,这个夕墨竹肯定没有。 至于其余的修炼资源,王不凡并不缺少。那么,该让夕墨竹付出何种代价,难道真的以身相许?夕墨竹当然不会同意。况且,他自己还不乐意呢,他本纯洁,岂能让夕墨竹占了便宜?! 既如此,反倒还不如大方的放弃索取,如此一来还让夕墨竹与凤陌舞同时欠他一个人情,一为祀仙院圣女,一为神兽九尾凤,这两者的人情,可是比白花花的灵晶来的更有吸引力。 夕墨竹注视着陷入修炼中的王不凡,默然无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即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半个时辰的度过,凤陌舞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陷入沉寂一般。 随之时间的流逝,王不凡的心中也越来越动荡难安,最终连最普通的修炼都难以为继。 他睁开眼,望向夕墨竹,巧合是,夕墨竹也望向了他。 修士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会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某种程度的预感。据说,真正的仙人甚至可以预知真切发生的后事。如今以王不凡与夕墨竹的修为虽做不到如此,但是隐约依旧可感受到,即将会有危险发生。 无需开口,二人皆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于是骤然起身,同时望向入口处。 异恙的感受越来越明显,很快便达到极巅。 当极巅到来时,入口处相继闪身进入四五十人。而领头者,并非想象中的冰皇,可也未曾好到哪里去,竟然是巫贤。 或许是半途中截获了前去禀报的西域修士,又或是机缘巧合的来到这里,总之现在这原因对于王不凡而言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该如何在巫贤及其所带领的紫府上境者与中境者的手下活下去。 两相见面,没有半句废话,面露狰狞恨意的巫贤径直挥手,“杀!” 霎时间,四五十人若凶悍猛兽,扑袭而来。 此一刻,巫贤不只是要杀王不凡,甚至连夕墨竹这位圣女大人也不想放过。 只是,身陷极为危险的境地,王不凡与夕墨竹却是半点担忧也没有,只冷眼观望。 有紫府上境者径直杀到王不凡近前,只当他是恐惧吓傻,因而满脸笑意,仿佛下一瞬便会因为杀死王不凡而受到来自巫贤的奖赏。 以至于有浮空的木鱼挡道时他都没有多想,径直挥拳欲将其击碎,而后轰爆王不凡。 “嗒~!” 清脆的木鱼敲击声响起,下一瞬,有佛音梵唱大起,萦绕整个火域,无处不在,甚至连熊熊燃烧的烈焰都在随着节奏而起舞。 紫府上境者面露惬意和善笑容,身影渐渐虚化的同时,如同玻璃般炸裂,化作无数碎片,虚化消弭。 而夕墨竹那边,亦是有两名紫府中境者伴随着此种佛音梵唱,化道身陨。 “住手,速退,切不可再碰触木鱼!” 巫贤瞬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将众手下唤回。 木鱼纷纷追击,在那些手下的头上敲打,有胆小者怕被木鱼敲击后发生化道,于是挥手将其驱赶。而这一驱赶,则又打在木鱼身上,响起‘嗒’的一声。 不消多言,佛音梵唱自然再度响起。 王不凡隔着木鱼,读懂了巫贤眼神中的愤怒与疑惑。 于是,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对夕墨竹道:“我就说你的计策不行,反倒不如命令你那些木鱼精,让他们直接对巫贤展开杀伐。” 夕墨竹聪慧多智,瞬间便明白了王不凡的想法,心下赞叹其狡诈之余,更是出言配合,“木鱼精有佛性,从不主动杀生,只能对我进行庇护。” “若然你有意见,我可以令它们不再对你进行庇护,你看可好?” 王不凡恶狠狠的瞪了夕墨竹一眼,低声嘀咕道:“真是黄蜂尾后针。” 夕墨竹俏颜盛怒,“你说什么!” 王不凡却是不再言语,转而戏谑望向巫贤,“被我杀孙屠子的巫大人,您今日前来,莫非是想让我送你去与他们三世同堂?” 巫贤,暴怒,怒火几欲掀翻整片火域。 第440章 无赖至上 暴怒的巫贤恨欲狂,径直凌空一拳。 一拳击出,有粗壮若龙的气柱陡然而出,径直穿透大片火焰,形成长无尽头的真空带。 一拳之威如斯,若然击打在人的身上,简直不可想象。 只是,他也仅能是发泄而已,哪怕这一拳有贯穿穹宇之威,他也不敢用来对付王不凡。 略作发泄之后,巫贤望向夕墨竹,“圣女,今日我只杀王不凡,希望你不要再庇护他,我现在即可放任你离开,如何。” 夕墨竹道:“在你刚刚进入火域命人连同我也杀掉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件事的不可挽回。” 巫贤蹙眉,而后又道:“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见到王不凡那混账东西一时恼怒而已,我身为祀仙院的一级仙牧,怎会对圣女大人动手。况且,圣子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夕墨竹嗤笑,“是否误会,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说罢,她不再搭理巫贤,运转灵力,径直‘操纵’着木鱼。 巫贤随即又提出利益交换,许诺等等,但皆被夕墨竹所无视,这令他很是恼火,却又没有半点办法。 不远处,王不凡笑呵呵的打量着他,满脸戏谑,这更让巫贤所恼怒。 “你,过来!” 巫贤挥手招来一名不受待见的紫府中境手下,待手下近前后,他吩咐道:“你祭出灵器,以灵器攻击那些木鱼。” 紫府中境者当即惊怒,“大人,我会遭受到化道身陨的!” 巫贤狞视着他,“若然你照我的吩咐去做,或许并不会遭受木鱼的反击。但若是你胆敢违令,我现在即刻让你身陨!” 闻言,紫府中境者大愤恨,却又大恐慌,无可奈何之下,他颤颤巍巍的祭出灵器飞剑,朝着不远处的木鱼劈砍而去。 第一次,他劈偏了。第二次,他又劈偏了。 巫贤愤愤,当即暴喝,“你再敢故意劈偏,我即刻将你轰杀!” 王不凡戏谑相望,他当然不会提醒巫贤及那名中境者,在此地他们谁也无法杀人。 忿忿而又惶恐的,中境者终于再次祭出飞剑,第三次操控着劈向木鱼。 王不凡不看都知道,这次肯定劈中了,不然那佛音梵唱为何会响起? 被逼迫的紫府中境者化道而陨,众人惊然,望着那些不停盘旋在他们周围,敲打他们脑袋的木鱼,目光中斥满惶恐。 有上境者手下颤音提议道:“巫老,咱们撤吧,那些木鱼实在是古怪。” 他的提议,顿时得到了众手下的附和,纷纷出言祈求离开。 木鱼妖威骇人是其一,可他们更担心巫贤拿他们当试验品。刚才那名同伴的遭遇,可是犹在眼前呐! 众人你言我语,纷纷提议离开。 巫贤暴声怒吼,“不准离开,谁若敢动,我必杀他!” 巫贤的凶威,深入人心,众人不敢再言语,但想必此际心中肯定都在以最为粗暴的语言问候他全家。 王不凡期待着能以此惊退巫贤,但现实无情的将他那期待给抹杀。 巫贤不退,他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而此刻距离巫贤等人进入已经过去了许久,木鱼的休憩,似乎随时都会到来。 “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准备好苦战吧!” 夕墨竹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 除此之外,他们已然没有别的办法。 两名紫府下境者对战数十名上境者、中境者的联合,怎么看似乎都没有胜算。 不过在夕墨竹那张俏然无暇的面庞上,王不凡却是瞧不出半点或慌乱或焦急的意思,甚是平静。 “难道她也有隐藏手段么?” 脑海中刚刚泛起这个念头,随即便被王不凡甩出了脑外。 连他这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近乎野修士都有手段,身为祀仙院的圣女大人,又怎会匮乏手段? 下一瞬,随着‘咚咚咚’的声音不停响起,木鱼相继坠地。 霎时间,有十数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被夕墨竹激发,化作流光抛向巫贤一方。 巫贤那边众人正对木鱼的坠地而感到错愕,旋即便发觉到了符咒的来袭。 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 “轰轰轰轰轰~!” 十数道强烈的灵技爆发,火域大片烈焰熄灭,空间甚至隐隐都有些个扭曲。 那暴乱激荡的灵力,好似群魔乱舞,吞噬侵袭着周边的一切,包括性命。 紫府上境者倒还好,大多急退之余虽遭受重创,但还不至于身陨,而那些中境者可就遭殃了,连半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无尽的狂暴灵力所撕扯,肉身爆碎,血骨纷飞。 前一刻还静谧如夜的火域,此一刻陡然化身魔狱,森然血腥弥漫。 王不凡环望当场,有两名上境者被轰杀,中境者只残存三人。 十数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瞬间便带走了三十多人。在场侥幸生存者,仅剩下包括巫贤在内的上境者十五人,以及中境者三人。 原本浩浩荡荡的数十人,此际竟然仅剩下了不足二十人。夕墨竹这一招之狠,当真是骇人。 只可以,对于巫贤一方而言,这些损伤仅是皮毛而已,与真实战力并无大碍。最难对付的,仍旧是他们这些紫府上境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 巫贤仰头狂笑,笑声中有嘲讽,亦有得意。 他嘲讽的,自然是自己竟然被王不凡与夕墨竹这两个狡诈的混账所欺骗。而他得意的,也只能是王不凡两人即将到来的死境。 “诡异木鱼根本并非他们的手段,即便是也不可长久施展。给我杀!!!” 狂笑过后,巫贤暴声厉喝。 霎时间,剩余十几名上境者尽皆飞身而上,各展手段,携烈烈杀威扑向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 而巫贤则极为狡诈的始终躲在后头,似乎是在担心那些木鱼的倒地,是否为王不凡那奸诈之徒布下的陷阱,故意引他们上钩。 大敌当前,王不凡毫无惧色,勇负男儿担当,一身浩然正气,“那三名紫府中境者,就交给我来对付!” 说罢,他便杀向了本就重伤垂死的三名中境者。 夕墨竹闻言愕然,“王不凡,你可真是个无赖至上的贱人。” 第441章 削首如瓜 假如夕墨竹与凤陌舞并未在此,王不凡绝不会惦记巫贤的围杀,大不了施展随心所欲法,巫贤总不至于将整个火域都毁灭,况且那也没有那份力量。 但现实中并不存在假如,他如果施展随心所欲法,那么夕墨竹可就要遭殃了。 刚刚栽下的人情之树还未结果,王不凡岂能让它枯萎?更遑论,他还在惦记着送巫贤上路! 暂时摆脱身后上境者的追击,王不凡杀到了三名垂死中境者近前。 此地,离巫贤所在的位置不远,他若有心相救,霎那可至。 但看他那谨慎的样子,显然不像是有出手的意思。 王不凡于刹那间动手,三名中境者的伤体爆碎,化归碎肉屑迸射,被周围的火焰所吞噬。 直至此刻,巫贤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对王不凡有些避讳,小心翼翼的警惕着。 “狡诈的老狐狸!” 王不凡心下暗骂,他本即是故意近前,给巫贤造成近身的机会,哪成想那老狐狸根本不进套,甚至还极为小心翼翼,这让他无奈之余又有些恼火。 不远处,夕墨竹遭受数位上境者攻杀,陷入险境,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连连祭起,这才堪堪抵住。 身后有上境者杀至,再谋巫贤已无机会,旋即王不凡便迅疾飞向夕墨竹,准备施展手段先行救她。 哪成想,人尚在半途中,看似柔弱无力处于下风的夕墨竹陡然间爆发。三千青丝无尽延长,每一丝都有古朴符文跃动其上,远望如同流萦。 下一瞬,青丝陡然迸射激发,围绕周围的上境者有的选择躲闪,有的选择防御,但无论如何,却是都防不住那无孔不入的青丝,瞬间刺入他们身体,将那些上境者全部穿透,挑在半空中,鲜血顺青丝而滴落。 此一刻,场面有些大恐怖。 夕墨竹头发无尽爆射,根根都刺入上境者的体内,古朴符文流转,似是有某种古怪力量贯穿进那些上境者的体内,令他们目眦欲裂,怒张了嘴巴,满是惊恐神色,动也不能动,任凭被挑在半空,仿若定住一般。 原本晶透若水的双眸,此际斥满妖异的红,仿佛化入魔道,令人忘之而胆寒。 夕墨竹暴喝道:“杀!” ‘杀’字音波极重,浩荡波及无尽焰火,几欲将它们催熄。 但与夕墨竹之间的默契却让王不凡了解到,这‘杀’之一字,并不代表着手段,还是再让他动手,因为他听懂了那话语中的急切。 显然,这禁忌一般的手段,只能定住那些上境者片刻,绝不会长久。 王不凡毫不犹豫,疾飞半空之中,双拳碰撞,旋即有煌煌大日陡然浮现。下一瞬,随着双拳的拉开,有金色光剑随之显现。 那犀利的光辉,连火焰都可一分为二,更遑论剑锋之犀利。 “倏~!” 身后是上境者的追杀,王不凡置之若不见,兀自擎金剑,犹若切菜割草般收拾被夕墨竹定住的上境者。 “哧~!” 那清脆的声音,好似有破布被从头撕扯到尾。但实际发出这种声音的,却是自眉心被一劈为二的紫府上境者。 随着大日金剑的迅疾切过,甚至有阵阵血雾升腾,化作氤氲弥漫。 而这,正是金剑的高温对血液的灼烧所导致! “哧哧哧~!” 一个接一个的紫府上境者被斩杀,原本在雪野冰原内如同王者一般存在的他们,此刻仅能干瞪眼的看着自己被金剑临头。 他们想挣脱,同时也在竭力尝试着,可是那穿体发丝传来的诡秘力量,让他们根本难以动弹分毫。 远处,陡然响起巫贤的愤怒暴喝声,“杀了他们,赶紧杀!” 紫府中境巫贤可以不在意,但上境者却是雪野冰原内无敌的存在,他无法不在意。况且,他更加担心的是,若然这些人都死干净了,下一步,岂不是轮到他死了? 身后紫府上境者的手段袭来,王不凡不躲不避,向着最后三个被定住的上境者杀去。 “吼~!” 有大虎猛啸,啸声如雷,响彻整片火域。 旋即,身后有上境者搭弓射箭,弓是一根青蛟筋,箭是一根翼虎骨。 “咻~!” 在上境者的全力施展下,青蛟筋加持,翼虎骨骤然而出。 在其离弓的那一刹那,其踪影便彻底消失。 当下一瞬很出现时,翼虎骨已然来至王不凡的背后不足三寸处。森冽的劲芒透体而入,如刀似剑般在体内狂绞,肆虐破坏着。 “轰~!” 当翼虎骨触及身躯的那一瞬,王不凡手中的紫府上境层次防御符咒恰好消失。 炫紫色的光罩陡然浮现,与千钧一发之际将势弱流星的翼虎骨所挡下。 无尽的爆炸凶威狂暴肆虐,纵然有光罩抵挡,王不凡亦是大口吐血,遭受内创。 但在爆炸的瞬间,他整个人亦是借助爆炸之凶威,瞬间掠过三个被定住的上境者近前,将他们的头颅自耳朵处轻易横切而下。 远远望去,好像三个被切掉一半的西瓜。 只是,这西瓜瓤不仅血红,其间还有森白的、令人作呕的豆浆般物体。 “小竹竹,好本事,再来一次!” 王不凡抽身急逃的同时,对夕墨竹的手段大加赞赏,并鼓励她再施展一次那头发手段。 追在王不凡身后的残余上境者登时惊然,他们可不想像方才那些同伴一般,被圣女大人以极为恐怖的手段给定住,旋即被王不凡那屠夫给横向削去半个脑袋,化成半个西瓜。 触须一般的青丝纷纷回缩,夕墨竹的双眸也逐渐恢复正常,只是不再如往昔那般清澈若水。而且,她整个人还一阵趔趄,差点倒地。 夕墨竹望向王不凡,没有说话,嘴唇都发白绽裂,有血丝隐约可见。 王不凡刹那了然,以夕墨竹的聪慧,若然尚有半点力气,她绝不会表现出如此虚弱的状态。显然,刚才那一招禁忌般的手段,耗尽了她所能的战力,令她体内空虚。 想想也可释然,若然如此般的强力手段可接连使用,那夕墨竹在雪野冰原岂非无敌,当初又怎会被君殇设陷阱所擒? 王不凡来到夕墨竹近前,将她搀扶起,大为惊慌,颤声道:“夕仙子,你可别吓我啊,我就指望你呢,你怎么了?” 夕墨竹颤抖不语,额头有冷汗沁下,划过绝美但惨白的面庞,令人疼惜。 “杀,随我一起杀!” 巫贤的声音响起,当他发现夕墨竹的手段用尽后,当他发现王不凡脸上的惊惶与无助后,他决定动手,趁王不凡惊慌失措时赶紧动手,以免被他施展化形手段逃脱。 而这,正是王不凡所期待的结果。 第442章 巫贤的头颅 “巫贤,你完了,哈哈哈哈!” 王不凡猖狂而笑,须弥戒指上光芒闪烁,旋即有三具幽黑无光的符咒灵弩显现。 巫贤大惊,连忙止步。 待看清是符咒灵弩后,巫贤发出了更为狂放的笑声,在火域中回荡,好似夜枭之唳。 “王不凡,你这混账小儿,竟然还拿符咒灵弩来蒙骗我,休想!” “我早已在与东域修士的战斗中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符咒灵弩的存在。若然此利器仍可用,你等为何会休战和谈,又为何不曾早施展出,径直将我等击杀!” “我已探查过古典,询问过有炼器手段的修士,此物有伤天和,怕是已然遭受器劫了吧!” 巫贤遥指王不凡,放肆狂笑。显然,他看破了王不凡的空城计。 “完了!” 王不凡面色苦楚,望向夕墨竹,“夕仙子,对不起,今日我无法再行救你。你这合作者,怕是选错了。你莫要怪我,同林鸟大难临头之时都各自飞,更遑论你我。” “你要施展化形手段逃遁了吗?”夕墨竹艰难而笑,“算了,只当我错信了你。” “非常抱歉。” 王不凡面色极为赧然,隐隐还有些羞愧,旋即双手连连舞动,无尽灵力激荡汹涌。 “拦住他,杀了他,快!” 见王不凡欲逃,巫贤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了,此刻他想的就一件事,坚决不能让王不凡化身,否则再也难寻! 下一瞬,众紫府上境者纷纷扑杀上前,巫贤亦是身在其中。 王不凡双手连连舞动,脚下却是有灵力浮现,悄悄在符咒灵弩上画阵。 “唉,终究是舍不得你,我便做鬼,也只做那风流鬼!” 灵弩之内阵法成型的刹那,王不凡挟夕墨竹急退,俨然就是想在火域之内与巫贤等人赛跑。 “混账小儿,此举无用,早晚亦是死,必须死!” 巫贤大吼着,与一众上境者对王不凡展开追杀。 当巫贤众人途径静置在地的符咒灵弩时,蓦地,夕墨竹的声音响起,“你真阴险。” 夕墨竹这话是望着身旁的王不凡说的,那么听在巫贤等人的耳中便很明白,王不凡又在耍诈。 “不好!” 巫贤大惊悚,夕墨竹的话仅是给予他了提醒,但周围那种压抑的气势,令其心神动荡的强烈心悸,俨然意味着此地有大风险。 下一瞬,事实的发生证明了他的所感所思。 无尽阴云骤然密布,有天雷呼啸而下,浩荡之威,几欲灭世。 在此强势威压下,便是连原本熊熊的火焰此际都紧紧贴伏在地面上,好似对王者的臣服。 浩荡天雷化形,劈落火域时已然化作无上雷霆巨人,以雷电怒斧力劈人间。 “轰~!” 这发生的一切说来缓慢实则极快,待巫贤等人赶至符咒灵弩周围时,器劫便瞬间爆发,不足半息的工夫,雷电怒斧便已经劈下。 动作快者,似乎还来得及防御,动作慢者,甚至连反应都未来得及做出。旋即,在轰然的巨爆声中,以三具符咒灵弩为中心点的方圆十丈地内,尽皆湮灭。 那瞬间而成的巨型深坑之中,连无处不在的火焰都无法涉及,形成火域中罕见的真空地带。 远远的,王不凡扶夕墨竹而立,凝望器劫引发的巨爆深坑。 坑壁极为光滑,好似有人特意打磨而成。深坑之内更是干净,连半点残渣也不曾剩下。 这便对了,在器劫爆发之下,谁若近前,便是相助渡劫者,当遭受同等攻击。 巫贤一众人,便是在王不凡的阴谋下充当了渡劫者帮手的角色。朗朗天道,岂容他们挑衅! 只是,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在器劫降临的前一瞬,他们尽皆发现了巫贤骤然抓起两名手下,抛向了他头顶的半空。 在天雷怒击的瞬间,拼着毁掉身上的元器铠甲,他终究是险之又险的堪堪逃过了一劫。 此际,他的半片身躯正在深坑的边上,颤栗望向深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巫贤就要葬身于此地了。 “咻~!” 有元器大刀浮现,骤然斩向脖颈之下。 下一瞬,巫贤的头颅骨碌碌的滚远,残留的半片身躯仍留在深坑边上,旋即,有嗞嗞电芒弥漫,将身体于霎那间击溃,化归灵气消弭。 “自己小心!” 话音留下,人却飞身而起,径直追杀巫贤逃遁的头颅。 此际的火域之内,除却他王不凡,就仅剩下夕墨竹、巫贤与凤陌舞。凤陌舞在接受传承,夕墨竹毫无再战之力,能战巫贤者,唯有他,能斩巫贤者,也只能是他! “杀!!!” 王不凡的杀音响彻在火域之中,若比作天雷似乎都是对这种浩瀚杀音的小觑。其中斥满的决绝杀意,几近化刀化剑将那颗滚荡的头颅斩个稀碎。 “混账小儿,狡诈小儿,竟敢设计阴我!” 纵然只剩下一颗头颅,那也是紫府上境者的头颅! 元器大刀恍若斩仙台上那口天刀,挟无穷杀威,骤然怒斩而至。 王不凡急切躲避,却仍是被擦臂膀而过。 下一瞬,手臂之上的血肉便片片簌落,最终连金色骨头也化为齑粉飘散。 擦身而过之危,已然如此,若是被正面劈中,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王不凡却非巫贤,需要服用灵丹妙药来恢复。他有涅槃法,他的手臂也瞬间再生,纵然需要消耗大量生命本源之力,但他在所不惜。 九轮煌煌大日冉冉升腾,灌注于双拳之间,旋即化作一杆钝器金锏,有金龙盘踞其上,隐约可闻其啸音。 烈烈大势,威劲浩荡。挟极尽爆空的凶悍伟力,于骤然间霸道砸落! “轰~!” 一击,只一击,便有数百丈的裂纹蔓延在大地之上,往四面八方绽裂。 而那众多有若龙蛇般的裂纹正中处,有狰狞头颅嵌入地面,额头冒血。 “仅靠如此般的手段,你可杀不死我!” 巫贤猖狂的话音浩荡在火域之内,下一瞬,方圆百丈内瞬间变得漆黑,好似夜幕刹那降临,便是那熊熊燃烧的炙焰,都无法将那夜色驱离半分。 “万鬼夜行,启!” 第443章 歹毒阴雾 王不凡手持金锏,欲将巫贤的头颅轰暴,徒奈何,曾身为仙魂境强者的巫贤,其肉身之强悍超乎王不凡想象,纵然如今仅剩下颗头颅,手段也依旧惊人。 一击未碎,他决定继续敲击。 只是,显然巫贤没有给他这个机缘。 随着方圆百丈的瞬间漆黑,王不凡了解,这是巫贤的势,他已然陷入了其间。 随着巫贤的暴喝,阴风簌簌呼啸,原本烈烈燃烧的火焰,此际尽皆萎缩成蚕豆大的一点,像是对此势之威的避让。 下一瞬,有凄厉喊声响起,此起而彼伏,面相或狰狞或恐怖的万鬼陡然浮现,充斥火域百丈内。 万鬼从无到有,而后便齐齐扭动着僵硬的脖颈,在一片‘嘎巴、嘎巴’的声响中,尽皆望向王不凡。 有只恶鬼,双目皆是空洞,肉丝腐烂,其间还有白色蛆虫蠕动,让人大为恶心,但她依旧在望向王不凡,撕裂的嘴角噙着令人恐怖的笑意。 更为令王不凡不适的是,这只恶鬼乃是雪轻嫣的模样。 在望别处,无尽恶鬼厉鬼横行,牛百草、延七郎、黄鹂、言仲、狼嚎嚎、邰佑道……所有认知者,与自己有关系者,尽皆在其中,甚至连夕墨竹也未曾逃脱,单腿独立,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原本俏然无暇的面庞上如今尽是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令人胆寒心悸。 不止是朋友,便是连敌人亦是出现在这万鬼阵容之中,君殇、陈启烽、巫尹志、白衣男子、硕尘湟父子……无论生者死者,尽皆出现,包括巫贤自己。 万鬼夜行之势,其间必然与幻境有一定关联,否则绝不会出现这些脑海中熟络的容貌! 只是,不管幻化为谁人模样,在刺目金锏之下,都唯有死之一字。 “砰!” 金锏挥动,近前的牛百草轰然而爆,化作点点碎片迸射。 只不过在下一瞬,那万千碎片凝聚于半空,再次显现出牛百草的模样,双目血流,疯狂冲杀向王不凡。 远处,巫贤的笑声响彻,旋即便是话语传进耳中,“这是势,今日便给你开开眼,让你知晓何为势的存在!” 巫贤的话很狂妄,很高傲,他却是不知,王不凡已然领悟了势的存在,甚至精进为道的存在。 只不过,如今仍不可用而已,否则道果将会彻底毁灭。 万鬼扑啸,每一只皆有紫府下境的修为,疯狂肆虐而至,好似闻血的鲨鱼群。 王不凡废掉金锏,将其重新化作朗朗大日,高悬于头顶上方。 万丈金芒浮现,映亮了百丈内的黑暗势域,浩然正气弥漫四野,恍若代天执法的金光战仙莅临人间。 以光芒驱逐黑暗,以正气对抗厉鬼。这种天生相克之物,犹若水火。 霎时间,无尽厉鬼咆哮狰狞,显然是光芒与正气令他们很不舒服。 只是,似乎达到的效果也仅仅是令它们不舒服而已,随即到来的便是无尽厉鬼的扑杀。 金光双拳浩荡疯魔,左突而右击,上下翻飞,宛若两柄荒古战锤,携无尽战威狂暴凛然,爆杀诸敌。 “砰砰砰~!” 围绕上前的恶鬼厉鬼尽皆被轰杀为碎片,但如之前相同,被轰碎的他们再次凝结,重新化为之前的模样,再次扑杀而至,且不曾遭受到半点伤害。 如此这般无休止的战下去,便是巫贤不曾有其他手段,自己也必然会因灵力耗尽而战死。 “临!” 王不凡骤然开口暴喝,围绕近前的诸鬼顿时为之一滞,但在三息过后,再次恢复扑杀。 虽然凭借‘临’字仙音暂时摆脱了诸鬼的围杀,但那也仅是暂时而已。 巫贤不死,体内灵力不消,这万鬼之势便不会消失,王不凡仍旧需要面对万鬼的攻击。纵然他于同境之中全无敌,可那也于事无补,蚁多仍可啃死象,更遑论这些上万鬼物与他同境。 “哧~!” 正蹙眉思虑如何应对时,鬼物雪轻嫣自旁侧悄然偷袭,干瘪五指若利爪,径直自王不凡的身上划过。 伤势不重,仅是留下几条血口而已,但却有阴雾在攻击的霎那透体而进,如虫如蛇,径直钻进王不凡身体,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这种肆虐的阴雾,具有强烈腐蚀性,它腐蚀的可不仅仅是肉身,更是连经脉、灵力都在腐蚀。 王不凡连连躲避,躲避周围的鬼物攻击同时,亦是疾疾运转涅槃法。 霎时间,体内雷声隆隆,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浩荡,愈合伤势之余更对肆虐的阴雾进行震杀。 只是,那阴雾歹毒奇诡,竟是连涅槃法都无法将其肆虐的势头压下,仅能恢复些许伤势而已。 “噗~!” 言仲的拳头再次破入了王不凡的体内,又有大量阴雾灌注,霎时间两两合一,肆虐更甚。 透过伤口,眼可及见的,金色骨头已然开始变黑,伤口处亦是有黑色血液留出,原本红嫩的外翻血肉,此际已然开始腐烂。 若然只是一臂、一腿,王不凡尚可断体以拒阴雾,可此际阴雾弥漫全身,难道让他如巫贤那般,斩掉全身仅剩下一颗头颅?! 只怕即便是如此做了,也于事无补,毕竟还有根源处还在那万名鬼物。 王不凡的狼狈态势,令远处脱身势外的巫贤大为高兴。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在那疯狂的大吼着‘好’字,癫痴的破口大骂着,无论怎么样都显得有些恐怖。 王不凡的处境,亦是落在夕墨竹的眼中,她心下着急,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坚持住。” 服用丹药,盘坐在地,夕墨竹开始恢复。 显然,她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些许实力,从而在外围攻击巫贤,以破掉王不凡的困境。 只是,在万名鬼物的围攻之下,王不凡怎能撑的下去,更遑论体内的阴雾越来越多,肆虐如同海啸! 阴雾狂暴,终于侵袭到了灵湖。 这是王不凡最为担忧的事情,一旦侵入灵湖,灵力将彻底断绝,战力瞬间大降。 然而,他对此根本没有办法,任何手段都用过了,却始终无法抵御阴雾的侵袭。 纵然巫贤如今碍于天地规则仅有紫府上境的实力,但其毕竟曾为仙魂境强者。对于势的操控应用及熟稔,他远比王不凡强出太多。 “哈,哈哈,应该侵入灵湖了吧?混账小儿,今日我便让你为我儿我孙偿命,让你化身为厉鬼,此生都受我操控折磨!” 第444章 真言大日 阴雾侵袭灵湖,这是王不凡最不希望的事情,大概也是巫贤最为希望的事情。 但事情的发生,似乎只顺了巫贤的心意。 阴雾无孔不入,顺着经脉,彻底进入灵湖之中。 以灵觉探查便可发现,阴雾进入灵湖之中,于霎那间便腐蚀开来,所有的灵力皆不可用,甚至顺着灵力,它们还腐蚀向紫府,连紫府都不曾放过。 显然,它们是以腐蚀一切为目的的,何物也不放过。 “这下似乎真的要完了!” 王不凡眉头大蹙,原本以为可以靠符咒灵弩来阴杀巫贤,结果侥幸被巫贤逃得一劫,反倒让自身陷入困境,此事大不妙。 夕墨竹也停止了修炼,紧张注视。 原本让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王不凡,随着交集越来越甚,慢慢也有所改观,虽然此人依旧无赖,但却也变得不再那般讨厌。况且,此事因她而起,若非要照拂她的存在,王不凡本可以化身它物而逃遁,哪会陷入此际的困境。 对此,她心中隐隐有所愧疚。 “我儿,我孙,我要为你们复仇了,复仇了!” 狰狞的头颅,爆发出斥满兴奋的喝声,他巫贤终于可以杀掉这个让他日夜愤恨的混账了。 “临死之前,似乎有实力带你一起走啊!” 王不凡神情淡然,但话语中却斥满疯狂。 他欲施展日月相合之道,在临死之前,将万鬼之势破开,带巫贤共同上路! 只是,就在他欲不顾道果被毁而施展的刹那,阴雾弥漫了紫府,彻底断绝了他与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的联系。 可也正因为看似断绝了他最后手段的阴雾弥漫紫府,导致了事件的大逆转。 紫府之上,有阴雾腐蚀弥漫,似乎要将整座紫府都废掉。 正在此时,蓦地,有狂暴佛音骤然而出,浩荡整座灵湖,继而透体爆出,响彻整片火域!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真言,自紫府之内爆出,旋即化成六个古朴佛文,金光泛泛,恍若镇压诸天邪魔的佛门大能圣器。 佛音浩荡之处,所有阴雾尽皆净化消弭。而在那外像显形的六枚佛文大字下,万鬼于瞬间尽皆伏地,扑簌颤抖,如罪民叩见帝君。 “嗡嘛呢呗咪吽,嗡嘛呢呗咪吽……” 一遍复一遍的,六字真言不停响彻,好似有群佛正在集体诵经,超度万物众生。 那一刻,万鬼身影虚化,而后个个面带慈悲相,一副超脱的模样。在临消失之前,他们向王不凡所叩首,似是在拜谢超度之恩德,又似是在向他告罪之前的亵渎之举。 阴雾驱除了,体内恢复正常。万鬼消失了,势的存在也被破。一切的困境都消除了,但那六字真言依旧盘踞在高空,佛音浩荡。 此次带来改变的,是那些跌落在地的木鱼。 在佛音高唱中,在金光普照下,一众木鱼像是补足了能量,尽皆跃上半空,自我开始敲击,‘嗒嗒’声不绝于耳,尽显庄重。 此一刻,夕墨竹大释然,虽不知王不凡如何施展出这种佛门强势手段,但终究是件好事。 而远处的巫贤,则是一片懵然,之前的兴奋之情还挂在脸上,只不过似乎被定住,变得极为僵硬。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懵然过后,巫贤大为愤怒,怒视高天六枚佛文,“佛门讲究因果,你为何不顾我怨,妄加干预!” 此际他欲寻因果,却不曾想到,他祖儿孙三代的敛魂者手段,又涂炭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六枚佛文自然不可能给予他解释,在高唱许久后,渐渐消弭,化归流光重归于王不凡体内,再次被紫府所‘幽禁’。 是佛音的自主行为,还是土狗前辈在紫府中的操控使然? 王不凡不知,此刻也难以得知。但至少,他至少此际该干些什么! “嗞嗞~!” 好似电芒一般的声音响彻,金光大日升腾,其间隐约还有六枚古朴佛文出现。 这六枚古朴文字,正是王不凡仿照六字真言而作。 他欲以大日之势结合真言之威,将巫贤彻底轰杀于此,以绝后患! “咻~!” 身化流光,王不凡操控大日,径直杀向巫贤。 那一瞬,恍若有天光震世,无穷威势浩荡穹宇,将大片焰火所压熄。 势之手段被破,巫贤值得再度祭起元器大刀,与王不凡相战。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惊爆四野。 远处,夕墨竹继续修炼,纵然王不凡如今摆脱险境,她也要竭力恢复,力求在稍后为王不凡斩杀巫贤尽一份力。 而那堆爱管闲事的木鱼,此际似乎仍然沉寂在对佛法真言的聆听之中,‘嗒嗒’的自我敲击着。若然不知情者听闻,还当是在为巫贤送葬。 “砰~!” 接连数十击过后,元器大刀终于崩碎,化为残片迸射。 就在崩碎的瞬间,王不凡感觉到体内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种惬意感,这种惬意感很难形容,身体跟舒服。 他想要仔细查探一番,但此际,显然不是查探的好时机。 “不,不!” 巫贤大惊悚,元器大刀是他此际最后的凭仗,纵然还有其他灵技可用,但区区一颗头颅,他又能有多大战力。 顾不得子孙之仇,巫贤转身速逃,唯恐逃的慢了半分,被王不凡追上彻底轰杀。 只是,如此大好机会,王不凡怎能让他逃遁! 煌煌大日携于手,内部六字真言轮回,威势一时无两,金光泛泛,映照无尽未来。 “轰~!” 追上巫贤的刹那,真言大日暴击而下,径直轰向了巫贤的头颅。 霎时间,无尽威能肆虐浩荡,熊熊烈焰如蜡烛之火被轻易催熄。甚至,连远处修炼中的夕墨竹都被掀翻在地滚出数十丈远,好不狼狈。 余威强势如斯,正面承受威能的巫贤,可想而知。 威能肆虐消失,场间再度恢复平静。 额头正中处,有裂纹绽开,弥漫左右上下,鲜血潺潺,煞是狰狞可怖。 只是,那双斥满鲜血的眸子中,仍旧有怨毒目光激射。 “混账小儿,今日若被我侥幸逃脱,来日定斩尽与你有关之人!” 王不凡嗤笑,“混账老儿,那你也得有机会逃脱才行!” 真言大日再度浮现,煌煌盛威浩荡火域—— “轰~!” 第445章 战者信念 真言大日接连显现,旋即又相继而爆,火域内斥满狂放爆音。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域,此际方圆数百丈内哪还有半点火焰存在,早已被轰杀的余威给清除殆尽。 而作为直面的受袭者,巫贤如今再也没了丝毫的反抗之力。 之前他还可施展些许灵技手段,但如今,在接连的轰杀之下,他还能保持活命已然是最好的结果。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幻想,下一击来临时还能否保持存活。 王不凡再度凝聚真言大日,携之轰杀巫贤。 不得不承认,曾经身处仙魂境的巫贤确实难杀,如此高强度的攻击,如今竟也只是让其头颅裂开缝隙而已,纵是随着攻击的加剧,颅内鲜血溢出的更多,但始终不曾彻底爆开。 只不过,此一击王不凡凝聚了全部的伟力,蕴积了他所有的精气神,尽皆灌注于其中,他要一击轰杀巫贤,彻底绝了这老祸害的生机! “混账东西,我不服,不服!” “若然不是你耍手段,凭我巫贤的本事,怎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可怜我儿,我孙,为人能为他们报仇了,我恨,我恨啊!!!” 凄厉的吼声响彻,犹若半夜坟场上的夜枭之音,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王不凡的杀招,却绝不会因为他的凄厉怒吼而放弃! “呼~!” 好似大风起,真言大日携无尽威势,狂暴而至。 那一瞬,连空间都变得有些激荡,难以再行稳固。漫天的灵气,亦是在此际被大日被抽空,尽皆蕴积在此一击内。 杀巫贤,俨然便是天地大势,难再逆转! “轰~!” 真言大日径直隐入地面,深达十数丈,旋即引起剧烈爆炸,周围数百丈都被掀翻,泥土漫天飞扬,恍若一场落土之雨。 爆炸处旁侧,更是有裂痕疾疾蜿蜒,快若蛟龙,蔓延向火域尽头。 整片大地,都在此一击下绽裂,大片狼藉,恍若天威灭世之景。 “死了吗?” 夕墨竹远望,但视线灵觉皆难以探穿那迷蒙的尘土。 下一瞬,有得意且猖狂的笑声自尘土那方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得意,越来越放肆,最终好似大浪滔滔,波及整片火域,浩荡无休止。 “你欲杀我,佛欲杀我,奈何天不杀我!” “王不凡,今日我既未死,那你必然死之!!!” 凶狂之音若从地狱传来,阴毒凶辣,且其中狂暴杀机充盈,几欲化形而起。 尘土依旧迷蒙,有人影自迷蒙中疾射而出,朝夕墨竹奔来。 夕墨竹惊然,但随即待看清来者为王不凡后,顿时释然。 待王不凡停驻身旁,目光观望向那尘土之中时,她问道:“为何没死?” 王不凡的回答很简单,就两个字,“木鱼。” 夕墨竹观望四周跃动的木鱼,顿时了悟,必然是王不凡在动杀招的最后一瞬,有木鱼挡在巫贤身前,因而他的真言大日才会错位攻入地下,让巫贤逃得了一命。 “今日巫贤不死,来日必是大麻烦。” “岂用来日,在木鱼存在期间,他便可恢复伤体,拥有再战之力。” 目光扫向旁边的木鱼,王不凡当真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舍生取义的木鱼可保他与夕墨竹安全无虞。恨的是,这多管闲事的木鱼连巫贤也给保下了! 火域内,一片寂静,唯有已经消弭的火焰,再次熊熊来袭,似乎隐喻着稍后巫贤的再度扑杀。 尘土散尽,巫贤的身影显现。 此际,他仍旧仅有一颗血染的头颅。但他很平静,他在修复着伤体。 显然,他是想借木鱼存在之机,护住自身平安,竭力恢复。 待木鱼坠地之时,便是他重启杀机之刻! 王不凡与夕墨竹对视一眼,两相无言,旋即尽皆坐地修炼,竭力恢复着实力与手段。 巫贤,不易杀,两度必死之境皆被他逃离,此一战,为王不凡踏上修行路至今,最为纠结难缠的一战,亦是最为凶险的一战。 许是因为被六字真言佛音所滋润的缘故,此次木鱼存在的时间特别长。 原本只是半个时辰的活动时间,此次已然被延长到了三个时辰。 在这三个时辰内,王不凡伤势尽除,修为尽复,夕墨竹虽然依旧未曾达到巅峰,但也拥有了一战之力。而凤陌舞,依旧在接受着传承。 对面,巫贤的身躯已然重新恢复,纵然没有涅槃法这等强势的手段存在,但想必其也有其他的恢复手段,再配合以灵丹妙药,恢复当然不会慢。 “呵呵!” 睁开双眼,巫贤透过木鱼瞪视着王不凡与夕墨竹,冷笑过后,继续愈合恢复。 没有粗暴的言语,没有凶狠的神情,他很是平静,但这平静之后所隐匿的疯狂,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达。显然,他已经拥有了一战之力,甚至于是斩杀之力! 望向木鱼,王不凡泛起了心思,若然木鱼始终存在,那倒也还好,双方都无虞。怕即怕木鱼待了足够久的时间,令巫贤恢复过来,旋即它们便坠落休憩。到那时…… 狠狠甩头,将这种想法甩出了脑海。 纵然巫贤是紫府上境者,那又如何,如今势不可再用,他与夕墨竹两人,皆有紫府下境者的实力,如何不能与巫贤战个高低,谁生谁死,一切皆未有定数! 凛冽彪悍的气势犹若大龙,扶摇而起,惊散周边火焰。 而王不凡自身,则陷入沉寂之中,开始修炼。 “何来如此强烈的自信,战者信念么?” 旁侧的夕墨竹心下喃喃,望向王不凡,细看他的面容,俊俏或许有些勉强,但坚毅却是斧劈刀割一般的留在其骨头深处,仿若一杆长枪,压不断,绷不折,永擎苍宇,傲立无物。 或许,也正是这股长枪一般倔强顽强的战者信念,才会令他走的如此之快,又如此之远吧? 夕墨竹摒弃心头杂念,再次凝心恢复,为木鱼消失后的一战而做准备。 四个时辰,五个时辰,六个时辰…… 足足到第十个时辰过去的时候,木鱼再次纷纷坠地。 此刻,巫贤早已恢复到最强状态,等候在前。 王不凡与夕墨竹两相对视,异口同声,爆响火域—— “战!” 第446章 悄然而至 “血魔王之祭!” 随着巫贤的暴喝声响起,有浩荡血河陡然显现,好似天河流淌而至。 霎时间,火焰湮熄,浓郁血腥气息缭绕,化作氤氲弥漫火域上空。 血浪翻涌,有一个个阴魂自其中探露出身,旋即爬出,立身于血海之上。 这阴魂中有人亦有兽,个个目光空洞,仅留下本能的怨恨与勃然杀机。很明显,这都是被巫贤用来提升修为的无辜生灵。 “聚!” 巫贤双手连连挥动,远处血河之上的众残魂尽皆纷纷聚合,化成十个灰色光团。 “合!” 在暴喝声中,由阴魂聚集的十个光团又再次结合,形成一个魔王般的怪物存在。 那怪物三颗头颅,浑身上下皆是灰色的骨头,没有半点肉与血的存在。但是若凝眸细望,便可看到每一根骨头的形成,都是一个阴魂。它的整个身体,竟然完全是由阴魂所组成! 三头魔王静静地凝视着王不凡与夕墨竹,没有丝毫杀意泛起,仅是透露着浓郁的死气。仿佛它根本不会动弹,只是具死物一般。 但是,王不凡却从它身上感受到了极劲难明的威胁。 “杀!” 随着巫贤的一声爆音,下一瞬,原本立身在血河之上的三头魔王骤然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不待王不凡与夕墨竹做出何等反应,血河之内便溢出两道浪卷的触手,径直将他们二人缠绕束缚。 “开!” 真言大日护体,万丈金光陡然显现,有若利刀锐剑,径直将那血浪触手切开。 不远处的夕墨竹亦是有她自己的手段,脱离了血浪的束缚。 只是下一瞬,三头魔王陡然出现,如磨盘大的干枯双爪分左右而袭,攻杀王不凡与夕墨竹。 “大日塑形,真言化剑,斩!” 霎时间,有煌煌大日化身剑形,仿拓的六枚古朴佛文印在剑身。 金光灿灿的斩魔剑握持在手,其上有熔浆一般赤红流淌的六字真言,携驱邪诛魔的无量佛威,骤然斩落。 佛家真意,本就是一些邪魔阴秽的天敌,再以大日光明真意相辅,必然犀利若无物。 “哧哧~!” 由阴魂所化的巨爪冒出缕缕黑烟,其间斥满恶臭味道。斩魔剑所过之处,霎时犹若纸裂,难以抵挡分毫。 王不凡再度加势,欲将这巨爪给彻底斩下。 “砰!” 陡然间,有山川般重击落在他的身上,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亦是被疾飞,血洒长空。 人在半空中疾飞间,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何时,那三头魔王的胸口处竟然又冒出一只巨爪。而这第三只巨爪上沾染的血迹,似乎正是它刚刚立功的证据。 身在半空,王不凡逆势而返,持金光赫赫的斩魔剑再次杀袭。与此同时,体内浩荡之音隆隆大作,涅槃法迅速修复着伤势。 另一侧,夕墨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连抵数招后终是再难防,于刹那间被击飞。 夕墨竹若流星般击至,王不凡挥臂拦下,转身卸力,旋即将她松开。 此刻自然也顾不得什么授受不亲,夕墨竹点头致意,而后秀气的眉头紧蹙。 “欲杀巫贤,必先击杀三头魔王,可这三头魔王根本不是易于之辈。” 夕墨竹此际所说的话,亦是王不凡心中所想。 远处,巫贤面露狞色,杀机浩荡礴然,径直飞身立于三头魔王身上,而后盘坐,双手连连挥动,口中晦涩法诀连连。 下一瞬,眼可及见的,巫贤与三头魔王的身影重合,旋即渐渐凝结为一体。 当魔王的三颗头颅都消失时,巫贤的头颅出现在那魔王肩膀上。且,那魔王的身躯变得凝实,有血有肉,不再是先前那般的灰白骨架。 单凭三头魔王,王不凡与夕墨竹都难以抵挡,而此刻巫贤竟然又与其相结合。 显然,他是不想耗费时间,意欲速战速决,抢在爱管闲事的木鱼之前结束王不凡二人的性命。 “以瞬身符咒,展开偷袭!” 夕墨竹骤然提议。 此时此地,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王不凡却摇头。 “之前我已经暗自尝试过,这里空间动荡,根本无法使用瞬身符咒。拼命吧!” 夕墨竹点头,随即又道:“多谢。” 耳边突然传来夕墨竹的致谢声,王不凡不禁为之一愣,谢什么? “你本可以使用化形之法离开,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必两次三番的面对这种危险。” “空口白牙的谢多没有诚意,要不然的话,你以身相许?” 调戏的话语尚在耳边,而王不凡整个人则径自挥动手中金光赫赫的斩魔剑,化作一道流光兀自迎上携无上杀威而来的巫贤。 “坠!” 王不凡尚在半空中疾飞,对面的巫贤便抬手一指。 下一瞬,有符文形成的磨盘陡然成型,自天而坠,径直碾压向他。 那磨盘坠势极快,且随着它的下降体形越来越大,遮天蔽日有些夸张,但覆盖方圆十数丈,却是半点没有虚假。 磨盘之上尽是道则符文流转,中心的磨眼之中,更是鲜血‘咕嘟嘟’的溢出,令人骇然。 王不凡疾速躲避,瞬间便来到磨盘的周围区域。 只是,那磨盘周围竟然有禁制存在,显然是想将他彻底困于其中,而后进行碾杀! “斩!” 双臂高擎斩魔剑,无尽气势迸发,万丈金芒耀映的整座火域大片光亮,恍若佛落人间。 “哧~!” 在磨盘落下的一刹那,王不凡恰好突破了禁制,飞身而出。 随即,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无尽气浪翻涌,径直将他掀飞数十丈,体内骨头亦是于瞬间断裂十数根。 这还仅是余威而已,若然正面遭受碾杀,后果当不堪设想! 王不凡疾疾运转灵力,对肉身伤势进行恢复。 然而,就在此时,体内灵湖深处,陡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好似两件重物的契合之音。 下一瞬,王不凡便感觉到体内灵力凝练度的暴增,战力的疯长,以及少量生命本源之力的反馈。 苦苦追寻而不曾到来的紫府中境,竟然如此般悄然而至。 这紫府中境所带来的战力,恰好正是此刻所需! “巫贤老儿,来战!” 第447章 气煞我也 “晋阶了,紫府中境?” 巫贤微愣,很难听说有谁是在战斗中破境的,毕竟修为是靠一点点的修炼来积攒的,唯有在修炼的途中,才会使破开境界,否则的话某些修真者为何还要闭关。 可极为清晰的,他确实发现在刚才那一瞬间,王不凡的气势陡然暴增,而且修为也明显的达到了紫府中境。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因为王不凡灵湖内的紫府和底基在功法作用下自主完美契合。 但这并不妨碍他斩杀王不凡的决心。 “莫说是区区的紫府中境,便是你今日接连破入紫府上境者,老夫照样斩你如屠狗!” 面露狰狞,庞然的身躯有半数隐没在血河之内,仿佛在为巫贤提供着无尽的凶恶力量。 “磨碾杀盘,再坠!” 随着巫贤的暴喝,又有一道庞然的磨盘疾疾耳坠,且无论威势与覆盖范围,都要远比刚才那道强得多。 只不过,此际王不凡没有再选择躲逃,而是倒提金光斩魔剑,径直冲向巫贤。 硕大的黑色磨盘骤然而落,磨眼之中的鲜血更是‘咕嘟嘟’的急切冒出,好似泉涌,且还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 似乎,那磨盘威力越大,磨眼中的血液涌出便越多,恶臭气息便愈加浓郁。 离巫贤的距离还有一段,但那磨盘已然临近。 “给我开!” 王不凡施展手段,灵湖内的灵力尚在经脉中时,便被他仿拓上了六字真言。因而,被灵力所加持的斩魔剑此际威芒更甚,恍若天地初开时的那一缕光曦,夺目耀世! “轰~!” 斩魔剑与磨盘相击,霎时间,无尽黑暗弥漫,好似有无尽头的黑布出现,将整片天地都给围困,漆黑一片,便是连斩魔剑的万丈金光都彻底被消湮,化作大片孤寂。 下一瞬,黑幕仿若齐齐被引燃,刺目夺神的光亮骤然大起,整个火域都化作一片茫茫,依旧是何物也不可见,但那炽烈暴虐的威势,却是浩荡四方,犹若万千仙人提真剑鏖战荒古! 剧烈的爆音响彻,如同战鼓被敲击在耳畔,那强烈到极致的刺激性音波,若是有寻常紫府下境者在此,怕单是这音波,就足以令其刹那陷入昏迷。 威能肆虐过后,王不凡手中的金光斩魔剑消失,但其头顶上方的黑色磨盘亦是不见。 双拳碰撞,继而拉开,有一口斥满六字真言的降魔大斧出现。 大斧身长丈许,左右双刃,金光灿灿的斧身之上,有熔浆一般的赤红液体流淌。细细观望则可发现,可流动的赤红液体,显然正是一枚枚游动的真言佛文。 “再战!” 纵使王不凡口角溢出鲜血,但面上却是大为兴奋,甚至于有些疯狂。 巫贤眉头紧紧皱起,他预计到王不凡破境后修为会大涨,却不曾想到竟然狂涨至如此地步。以他的磨碾杀盘一法,紫府中境者根本不可抵挡,便是连上境者都不敢等闲视之。 而王不凡,竟然单凭一记灵力所化的真剑便强硬破之,这份战力,令他心中悚然。他决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杀死王不凡,哪怕不为杀孙屠子之仇,他也要动手行灭杀之事,他绝不允许王不凡成长到更高的地步! “杀!” 杀机充盈的暴喝声中,巫贤翻手,自脊背抽出一根丈许长的骨头。 那脊椎骨原本是由一个接一个的阴魂组成,但在被他离体体外后,众多阴魂尽皆发出凄厉惨叫,旋即彻底凝为一体,化作一根幽黑噬光的、斥满森然气息的盖世凶矛。 凶矛之上,死亡气息萦绕,便是周围的火焰不幸触碰到,都会瞬间被湮熄,足可见死气之浓郁,威力之凶逞。 “轰轰轰~!” 降魔大斧与盖世凶矛相交击,引发无尽凶威浩荡肆虐。 那一瞬,好似有双龙在争斗,一为金龙,一为黑龙,二者皆在为谁为龙中王者而争斗。那犀利狂暴的杀威,浩荡天地,几欲打崩整片火域! 远远的,注视着王不凡悍然而战的身影,夕墨竹神色间斥满震撼。 做为敌人或友人,她对王不凡的战力有着极致的了解,因而她有足够理由相信,如今晋身为紫府中境的王不凡,有着足够令他们二人脱险的实力,至少搭上她的合作,二人保平安是无虞了。 但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一战,却是令她心中叹息,终究是又低估小觑了王不凡。如今的这个至尊级无赖,纵使不敌巫贤,却也相差不远矣,令她连插手相助的机会都没有。 “要抓紧修炼了,以最快的速度破境,否则将会被他越拉越远,再也非他对手。” 夕墨竹心下自语,这个亦敌亦友的无赖,让她感觉到了极致的紧迫感。 火域中,王不凡与巫贤大战,巨爆轰鸣连天,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愈战,王不凡气势愈悍勇,愈战,巫贤心头的惊悚愈甚。 纵然仍可压着王不凡进行攻击,但这份压迫已然越来越小,随着王不凡对新晋中境的慢慢熟稔,这份压迫将渐渐消弭,甚至隐隐有平分秋色的势头。 而远处,夕墨竹正在束手观战。 待王不凡与他平分秋色时,夕墨竹无论战力再若,亦将是打破平衡的所在。况且,那位圣女大人的战力也委实不可小觑。 “先杀她!” 巫贤心下瞬间有了定计,虚晃一招逼退王不凡,手中盖世凶矛却是疾疾破空,骤然出现在夕墨竹的身前。 下一瞬,这位若仙临尘的夕仙子怕是就要在凶矛之下爆体而亡了! 王不凡有心相救,却是无奈何终究短了半分工夫,即便是快若流星也难以企及。 而夕墨竹,似乎也没有了防御的手段,躲闪更是来不及。 “对你不起了,圣女大人!” 巫贤面露狞笑,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高兴。 只是,这份狞笑在下一瞬便冻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木鱼,一个舍生取义的、多管闲事的木鱼,出现在了夕墨竹的身前,正在迎接盖世凶矛的攻击! “啊!!!” 巫贤疯狂怒吼着,或许那杆凶矛在击穿木鱼后会瞬间将夕墨竹也给爆碎,但那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可不想面临化道的境地。 “多管闲事的木鱼,你们这些混蛋木鱼,可恶的木鱼!” 怒吼声声中,巫贤疾疾施展手段,强行隔空操控凶矛改变位置,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使之堪堪贴合木鱼上方,疾射而过。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火域上空,回响着巫贤愤怒的狂暴的吼声,久久盘旋。 第448章 两相怒战 十个时辰的保护时间,让巫贤得到了极致的恢复,从而重新占据了大优势。 在随后的对战中,王不凡与夕墨竹确实也非他敌手,于霎那间陷入生死险境。可好景不长,如此般的强势战斗在随着王不凡意外晋阶后,渐渐发生了逆转。 从堪堪抵挡,到正面碰撞,王不凡的气势步步攀升,而他巫贤的优势也随之渐渐消弭。 眼瞅着即将平分秋色之际,他决定先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拔掉,且事实证明那稻草也确实没有反抗的力量。 可又是在即将成功之时,那可恶的多管闲事的木鱼醒来了,逼迫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从木鱼的保护他,再到木鱼的保护夕墨竹,从踏入火域内的那一刻起,再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往复的轮回,谁也曾经历过生死险境,谁也曾得到过木鱼的庇护。这或许便是佛门有言的大慈悲,亦或是佛家信奉的大轮回。 谁知道呢?反正在巫贤看来,这些木鱼的存在,终究是偏帮了王不凡那边,否则,那个混账家伙早就该死逑了! 相隔木鱼,王不凡手持降魔大斧,遥指对面巫贤,“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你那儿孙会到何处去,也免得你稍后寻错了路径,无法与他们团聚!” 巫贤怒极而笑,“混账小儿,你也休要猖狂,区区紫府中境而已,老夫的手段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反倒是你,还是好好琢磨下要不要趁此时间,与那圣女温存一番,放纵下最后的欲望。” 挥手,降魔大斧消弭,王不凡盘坐在地,对身旁的夕墨竹道:“巫贤老儿虚晃一枪,没本事了,否则他也不会先行向你动手,他必然是心虚了。” 夕墨竹点头,亦是盘坐在地,欲在稍后与王不凡携手一战,辅助他一举将巫贤击杀。 随即,王不凡又道:“他的前半句是虚晃一枪,但后半句似乎可行性很高,小竹竹你觉得如何?” 夕墨竹懒得搭理王不凡这个无赖贱人,径自开始修炼恢复。但不得不说,至少这无赖贱人不再如以前那般的讨厌,令她想杀之而后快了。 调戏无果,王不凡收敛心神,恢复之余熟稔起新晋紫府中境的手段。 待稳定下新晋的境界,熟稔体内愈加凝聚的灵力而带来的庞然战力后,只等木鱼休憩,便是他斩杀巫贤这大敌之时,绝不容许耗到下一次木鱼的搀和。 为此,他有些极致的信心! 而与王不凡极致信心相对应的,则是对面巫贤愤怒后的自我怀疑。 怒火消除,此际他开始犹疑,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自己此际真的有把握能斩杀王不凡与夕墨竹么?观之前王不凡愈战愈勇的气势,似乎这份胜算不大,再加之夕墨竹稍后的帮衬,自己似乎极有可能会陷入困境。 万一不小心身陨的话,会否得不偿失? 要不然的话,还是待到出了雪野冰原,再利用仙魂境的修为将王不凡蝼蚁一般的碾杀?如此当是最为安全之举。 可气势汹汹的带着数十名手下来了,自己又灰溜溜的逃走,这让他很是难以忍下这口气,况且,对面还是杀孙屠子的仇人。 “战,今日便是拼着一死,我也要斩杀王不凡!” 身为仙魂境强者的底气,为巫贤带来了强势的格杀信念。 于是,他撤销了血河,恢复了本体,开始恢复起状态与伤势,欲在稍后与王不凡拼死一战。 这一次,木鱼的活跃并未像是之前那般长久,仅仅三个时辰,便相继纷纷坠落。 两相无言,尽皆在此际相杀。 巫贤身上,有无尽黑气冒出,旋即化作条条缕缕的阴魂,扎根其身,使之整个人化为妖魔恶兽一般的巨凶存在,气势汹汹,杀焰浮生。 想来,这些阴魂不仅可攻,更是在遭受到攻击时,还可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而王不凡这边,则是相继凝聚起了煌煌大日与寂灭皓月。 日月相合,其间更有六字真言作为凝聚,虽然不曾演化为势或道的存在,但其威势依旧惊人。 手上那杆正在愤怒咆哮的大龙戟,便是最好的证明! “轰~!” 两相交击,随即便是惊天彻底的大爆声响,原本就狼藉一片的火域,此际更是废墟连连,连火焰都不复存在,彻底消弭于无形。 一击过后,二人皆无恙,旋即再度相杀。 远处,夕墨竹双手舞动,有无尽古朴诡异符文凭空显现,旋即下一瞬便蓦然消失。再度浮现时,已然出现在巫贤的体内,令他根本难以防备。 “砰砰砰砰~!” 符文相继炸开,威势亦是惊人。 只可惜,因为有那些阴魂的存在,巫贤仅是受到皮外伤而已,看似鲜血淋漓伤势极其惨烈,但实则抹去血液后便可发现,其实并无大碍。 非夕墨竹战力不强,实是附着于巫贤外表的阴魂太过强悍,九成的攻击伤害,尽皆被它们所吞噬。而付出的代价,似乎仅仅只是他们外形的略微虚化而已。 夕墨竹却是毫不介意,继续隔空施展以人作符的手段,对巫贤展开袭杀。 她已然注意到,随着王不凡的每次攻击,巫贤身上的阴魂也会虚化一些。显然,那些阴魂的承载程度是有限的,只要达到那个临界点,阴魂必毁无疑,再对付巫贤,当变得轻松。 有阴魂的保护,巫贤受伤较轻,同等的攻击,王不凡则受伤颇重。 但是生命本源之力近乎奢侈的耗费下,涅槃法疾疾运转,恰好扯平了阴魂带给巫贤的伤势。 “待阴魂耗尽之时,便是你巫贤老儿死亡之刻!” 王不凡怒战中的暴喝,令巫贤心惊悚然。 确实,诚如王不凡所言,待阴魂被毁灭殆尽后,他的防御便会大降,攻击手段也会变得匮乏。 之前仙魂境所带给他的底气,此刻变得不足,毕竟仙魂境是在雪野冰原之外,可他现在却身处雪野冰原之内,面对的是两个攻击力超乎同境数倍的疯子。 “我为何要战,待我离开雪野冰原,以仙魂境再杀他们二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巫贤的心头渐渐泛起这种念头,他想压制打消,可一旦泛起,便难以压制,仿佛扎根的野草,无论如何割除,它总是会在战斗的那丝闲暇中一茬接一茬的复生。 “我是巫贤,我是仙魂境强者,我是祀仙院的一级仙牧,纵然如今碍于天地规则仅有紫府上境修为,但我的战斗经验、我的肉身,丝毫不比他们弱,我要再战,今日必杀之!” 从内心深处提起的一丝底气,再次充盈了巫贤全身,再度支撑他做起了拼杀。 不得不说,他的战斗意志确实顽强。若非如此,怕是也难以达到令大多数修士倾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仙魂境层次。 双方怒战,皆搏命相杀,仿佛随时可能拼掉的并非自己性命那般。 激战当中,并无人注意远处那颗仿佛裹缚着泥土的兽蛋。 那蛋壳上道则所化的泥土,此刻已然消失殆尽。 ‘啪’的一声轻响,有裂痕绽裂在蛋壳之上。 下一瞬,整个蛋尽皆绽裂,有清脆的鸣叫声,响彻火域上空。 那一刻,整个圣山区域都为之颤动,万千妖兽尽皆臣服。 神兽气息,骤然爆发! 第449章 人形神兽 火红的身躯在半空中激荡,九条长长的尾翎随焰火而招摇。威武激昂的凤首之上,是冷冽傲然的杀机。 随着凤陌舞的每一次呼吸,沉寂的火域内皆有大片火焰复燃。原本只是偶尔才见的紫色火焰,此际熊熊燃烧整座火域,几欲将那空间都烧至坍塌。 “九、九尾凤?!” 激战中暴退,巫贤大惊愕。 他幻想过那枚蛋中的存在,凭其散发的妖息来判断,应该是仙兽的存在。至于神兽,他想都不敢想,也未曾听说过有哪只神兽是简简单单便可自己从蛋壳中破出的。 而此际,那九尾凤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视线中,便是瞎了眼,他也可从那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妖息中感受出来,此确为神兽无疑! “小舞!” 远处,夕墨竹停止了对巫贤的攻击,眼神中斥满兴奋之意,那可是属于她的神兽。 同为祀仙院中人,巫贤当然知晓夕墨竹身旁有一头仙兽仙凤王,名为凤陌舞。此际,待夕墨竹的话音传入耳中,又看到那头九尾凤向夕墨竹亲切鸣啼后,他瞬间了然。 这头自蛋中破壳而出的、达到地妖中境的九尾凤,定是得了机缘的仙凤王无疑。 战力赫然的王不凡手持真言大龙戟而立,夕墨竹在旁相辅,此际又多了一头地妖中境的神兽九尾凤,战,他该如何战?! 没有丝毫犹豫,巫贤转身即逃,连威胁的话都不再多说半句。 之前从内心深处提起的那一丝底气,在与王不凡的激战中几近被打消弭。如今又见战力远超同境的神兽九尾凤出现,他如何能不逃。 “待我重整旗鼓,来日再杀你这狂妄混账,为我儿与孙报仇!” 心下暗暗咬牙切齿着,巫贤朝着火域出口的位置疾逃而去。 王不凡发现巫贤逃遁,当即持大龙戟相追,战意烈烈激昂,好似狂河汹涌一浪更胜一浪。 “巫贤老儿,有能耐你别逃,我与你单对单战!” 此际,王不凡可非出言恐吓,而是真想搏命将巫贤留在此地。这个祸害一旦逃走,将来必然是个大大的麻烦,说不准何时又会再来。况且,一旦离开了雪野冰原,以巫贤的实力,怕是杀他连半个指头都无须,仅动用灵魂冲杀即可。 但王不凡的希冀,巫贤却并不想给予满足。 他也不答话,任凭王不凡挑衅,只一门心思的奔着出口处逃离。 显然,他如今的战意与信心已经被王不凡三番两次的给彻底打至消湮,神兽九尾凤的出世,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半点相战的意思都欠奉,只一心要逃。 “咻~!” 王不凡尚追在半途中,巫贤的身影已然穿过出口,彻底消失无踪影。 “唉!” 王不凡忿忿叹息,好不容易快要板上钉钉的弄死巫贤了,结果又被他逃掉。今日逃掉,日后可就是大麻烦了。 出了火域,便是无尽空旷的圣山,之内来自西域的修士皆可为巫贤帮手,他即便再追也无法展开袭杀,于是只得无奈放弃,回到夕墨竹与凤陌舞的身旁。 如今的凤陌舞再度化身为人形,只是稚嫩小丫头的模样却是消失,化为了十七八岁的清纯少女。面容之上也不再似是先前那般的冷漠,多了些许嫣然与妩媚。 见王不凡到来,她打趣道:“你可得多谢我,若然不是我恰好出世惊走了巫贤,你怕是连命都没了。” 王不凡正满肚子怨火没处撒去,闻言当即反驳道:“我多谢你,神兽大人,你可真幽默。若不是你惊走了巫贤,今日他若敢再战,绝对命丧于此,半点生还机会都欠奉!” “你这无赖,才一日不见,你怎的又多了个吹牛皮的本事?” 凤陌舞只当是王不凡在吹牛皮,但下一瞬,夕墨竹却是出言佐证,“他说的是事实,我可以佐证。” 王不凡或许会无聊到吹牛,渲染自己的战力,但夕墨竹什么人凤陌舞最是清楚不过,连玩笑都不屑于开的人,当然也不会说假话诓骗她,况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凤陌舞惊然打量着王不凡,“也就是和我同境的紫府中境而已,你竟然能斩杀巫贤?” 真言大龙戟还攥于手中,王不凡一腔憋屈的怒火,当即顺戟遥指凤陌舞,“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凤陌舞不服气,夕墨竹连忙阻止二人,哪成想王不凡倔强,凤陌舞傲然,两相谁也不让,当即战到一起。 下一瞬,刚刚消停的火域内再起波澜,灵力激荡肆虐,狂暴之音连连…… 小半个时辰后,九尾凤重新化身清纯少女模样,边退边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我境界还未稳固,来日再战!” 王不凡的怒火也发泄了个七七八八,因而将手中真言大龙戟消散,恢复往昔平静模样。 凤陌舞来到夕墨竹近前,低声窃窃抱怨道:“简直就是个异类,人形神兽,没有半点道理可言,怎的那般强势。原本还想借机好好教训教训他,结果反被他教训了一通……” 夕墨竹莞尔,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别摸我脑袋,我已经是神兽了,我成年了!” 凤陌舞抵制抗议,但换来的却是小脑袋被王不凡又给摸了一把。 “你敢摸我脑袋!” “怎的,你脑袋和老虎腚一个层次,还摸不得了?” 眼瞅着俩人又要打起来,夕墨竹连做和事佬,这才将刚刚休战又欲再战的双方给拦下。 三人并肩走出火域,来到了破庙内。 凤陌舞对着弥勒爷,双手合十,恭敬而拜。 夕墨竹则对着王不凡,出言相谢,“谢谢你,假如不是你在,今日我跟小舞怕是都要遭受巫贤的毒手了。” 王不凡摆手道:“这个就不敢居功了,假如不是我在,估计巫贤也应该不会来此,更不会连累你遭受风险,施展禁忌手段。两相抵消吧,各不相欠。” “但小舞晋身九尾凤的事情,总要谢谢你。”旋即,夕墨竹又指向大肚弥勒佛,“况且假若不是你提点,怕是也想不到这个办法。” “还有在见到九尾凤直系后代时,若然换作别人,怕是早就下手开抢了,你并未心生觊觎之念。如此,难道还不该谢么?” 恰在此时,凤陌舞拜过弥勒爷后,又来到了王不凡的近前,躬身相拜,腰身极度弯曲,大为虔诚,“多谢帮助、守护与成全,陌舞谨记不凡大哥今日情义。日后但有驱使,莫敢不从。” 王不凡笑道:“跟幽冥海内的传法一样吗?” 凤陌舞难得的颇为尴尬,甚至有些小羞赧,“那都是当初不懂事时的小心思,还望不要介怀。” “当然不会介怀,若然介怀,今日也不会帮你来取机缘了。” 王不凡飒然一笑,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了,方才提起也不过是小有戏谑罢了,并未真的介意。 突然,他神神秘秘的道:“既然你们二位都有意谢我,我倒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夕墨竹与凤陌舞姐妹二人同时点头,舍命之恩,必当报答。 “你看,你们二位如此合拍,我又没有妾侍,不如,你俩都干脆给我做小吧,以你们二位的感情,以后应该不会有争宠那类的矛盾发生,而且我也会雨露均占的。” “无赖!” “贱人!” 正在被调戏的两女正欲怒战王不凡之时,蓦地,远空突然有数人临近。凭灵觉可探知,单是紫府上境者,怕是就有十数名之多…… 第450章 撷取者 待来人落地,原本便有些狭小的寺庙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你们没事就好,我刚刚才得知,巫贤曾带人来到此地且一直没有离去,又恰巧有手下将军遇到了牛百草他们,得知你们在此地,因而前来。” 来人,正是东域雪帝水漾荷。 在其身后,还有凌蓉、褚琉兴等一众达到紫府上境的将军。 “圣女大人!” 凌蓉上前拜见夕墨竹,关切的目光却是投向王不凡。 “我们无碍,不凡先生也无碍,凌仙牧大可放心。” 安慰过凌蓉,夕墨竹又望向水漾荷,“有劳雪帝陛下相救,幸有不凡先生在侧,我等并无大碍。” “那就好。” 旋即,水漾荷又望向王不凡,“恭喜不凡先生,如今修为更加精进。” “谢雪帝陛下。” 当着人家众手下的面,尤其是前来相救,面子自然还是要做足的。 随即,王不凡又询问到了关于头顶上方那万千悬空岛屿上的情况。 水漾荷大致解释了一番,而后邀请王不凡三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也好避免巫贤的追杀。 而对于此邀请,王不凡却是谢绝了好意,他更习惯一个人去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夕墨竹传音道:“我和小舞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为此王不凡表示理解,单凭凤陌舞的神兽身份,便会遭到无尽的觊觎。若不加入水漾荷的队伍,她夕墨竹真的很难保凤陌舞安全,毕竟如今祀仙院的大势尽皆掌控在巫贤与君殇的手中。 待王不凡表示同意及支持下,夕墨竹亦是传音希冀王不凡加入,以免遭受巫贤毒手。 但王不凡依旧拒绝,上方万千的悬空岛他肯定是要去的,但具体何时去,仍要再议。况且,悬空岛上的机缘也不定比下方的强,这点单凭九尾凤蛋便可看出来。 又聊了些许后,水漾荷等人离开,夕墨竹与凤陌舞与他们一同离去。 待众人远离后,王不凡施展随心所欲法换了副模样,然后在荒野之中穿行,远离此地。 半日后,在一座荒无人烟的露天破庙内,他停下了脚步。 将庙内略作收拾,而后他便盘坐在地,凝心静气陷入修炼当中。 当然,此际的修炼并非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稳固刚刚晋升的紫府中境,并以作了解。 以灵觉探查,如今灵湖内的底基与紫府已经浑然一体,半丝缝隙都无,形容为完美契合都不适合,只能说是本就为一体。 通体灰色的紫府,座落在灵湖正中,紫府大门处依旧有古朴玄文的封印。透过门缝闭合处的丝丝缝隙,王不凡意图查找有无那种可瓦解人灵力的神秘液体存在,以作他日后的压箱底手段。但事实并未出乎他的意料,毛都没有。 据不靠谱功法中所记载,紫府中境到上境的过程,实则就是改变紫府本质的过程,一样分为七小阶。 简单来说,这种紫府的改变本质,就像是从茅草房升级为土胚房,再从土胚房升级为石砌房那般。当然,实际上修炼起来却是比盖房子要麻烦的多得多。 紫府七小阶,与筑基时的七小阶外观颜色相仿,一灰二白三黄四金五紫六炫七水晶。这七种颜色,正是紫府升级的最直观表现。 而王不凡如今的灰色紫府,充分证明了他的紫府等阶为第一小阶。 “七个小阶,每阶都要耗费大量的灵石与生命本源之力,灵石倒还好说,手上也有从水漾荷哪里得来的雪晶,但这生命本源之力……” 历经数次战斗,原本王不凡拥有近千年寿命的本源之力,而今,却仅仅剩下了六百年,那四百年尽皆被他挥霍一空,其实也谈不上挥霍,否则如何能在巫贤手中逃生并展开反杀,又如何能击杀谭三姑那种强势的存在。 “匮乏啊!” 王不凡大加感叹,这区区六百年的生命本源之力,怕是连勉强可以晋入紫府上境的第四小阶紫府都难以筑造成功。更遑论,他只认极限的第七小阶。 收敛心神,他开始稳固起境界,认真熟稔起紫府中境所带来的变化,从而将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 如今晋升紫府中境的他,无惧一般的紫府上境者,但对于巫贤这种,他还是有大忌讳的。 之前可以将其与之平分秋色乃至杀逃,那是将巫贤的战意给打熄数次才带来的成功,而且六字真言的古朴佛文对其所修功法有这大相克。否则,他战巫贤绝不会那般的顺风顺水。 此刻莫说是再战巫贤,即便是战曾经达到元法上境的凌蓉,怕是最好的结果也即是五五之分。 “提升修为,提升修为!” 心有紧迫感,王不凡修炼愈加勤奋。 但在修炼之前,他却忽然回忆起了之前在火域与巫贤战斗时的一幕。 当巫贤的那口元器大刀毁灭时,有一股奇妙的力量渗入他身体之中。这种力量让他很是惬意,但当时碍于正在战斗他并未曾多想。此际回想起来,这种惬意玄妙的感觉,似乎曾经在与汉武阳的战斗中,他也体会过。 巧合的是,当时也是因为一件灵器的废掉。 “灵器的报废么?” 王不凡喃喃嘀咕着,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口上品灵器飞剑,双手攥住微微用力。 ‘砰’的一声,飞剑绷断,碎屑迸射四野。 只是,在断裂的两截飞剑之中,有一股视野难见的莫名精气,被身体所吸收。 那一瞬,他的身体好像是一个撷取者,将那股细微的莫名精气强行掠入体内。而后,便是那种微弱的惬意感传来。 “原来如此么?” 王不凡再度取出一件上品灵器长枪,‘砰’的一声将其掰断。 以灵觉紧紧查探着,他终于有所发现。 那精气,应该是上品灵器成型后所有炼器材料所融合出的一种内蕴精华。而体内的撷取者,则是当初在韩启森所主导的炼魔大阵内,刻画进体内的一座座炼器阵法。 当初没有效果,且没有任何显现,王不凡只当是已经失败,将其彻底遗忘。没成想,如今竟然柳暗花明的出现了。 “灵器精华啊,作为炼器师,老子最不缺的,似乎便是灵器了!” 下一瞬,王不凡大手一挥,数十件灵器出现在他的身旁,熠熠生辉,各显锋芒。 第451章 言而有信 露天的残破庙宇内,王不凡盘坐在地,身旁横七竖八的尽是碎裂残破灵器,无一完整。 “中品灵器三十七件,上品灵器二十三件,共计六十件灵器,竟然就这么点效果?!” 王不凡查探着刻画入体的其中一座阵法,眉头大蹙。 原本刻画入体的阵法,是灰白颜色的,但在六十件灵器全被毁掉后,灰白色的阵法之中多了个金色的圆点,如同一粒黄豆。而这粒黄豆,正是六十件灵器内的精气所凝聚。 一件上品灵器的毁灭,即可在阵法中形成不如芝麻大的一个隐约细微点,而一件中品灵器的毁灭,更是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如今整整六十件灵器的毁灭,外加巫贤及汉武阳的灵器,竟然只在巴掌大的阵法内形成一个黄豆般的圆点。要知道,这种阵法在他体内可是有整整八十一座! “炼器师,纵然老子为炼器师,那也抗不住这般的祸害啊!” 王不凡原本还想迅速将体内阵法全部点亮,可现在…… 随即,他又取出了炼器材料,既然是吞噬器内精华,想必炼器材料也是可以的。 但经过实验证明后,体内的阵法只认灵器,根本不认炼器材料。 “这让老子去哪淘换如此多的灵器,难不成天天陷入炼器中?” 天天炼器当然不行,他这都嫌弃修炼的时间不够用,哪能浪费在炼器上。 正思虑间,蓦地,有五人由远及近,落在了这破庙之内。 观这五人身上的统一服饰,应该是西域修士,且查探他们的修为,也并不如何高深,四名紫府下境者,一名中境者。 显然,那大胡子的中境者就是五人中的头领了。 大胡子上前,遥指破庙之外,颐指气使,“空间蛤蜊留下,滚。” 王不凡摊手道:“这不合适吧,我就是在此地落脚恢复一番而已,何必如此?” 大胡子似乎心情不太好,二话不说,当即取出上品灵器大斧,化作流光赫赫,当头怒劈王不凡,显然是没留后手,不想给他活命的机会。 “轰~!” 大斧落地,暴起无尽飞尘残泥。 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寺庙,此际在大胡子的暴然一击下,轰然坍塌。 不知在何时闪身来到大胡子身后的王不凡观望倒塌的寺庙,自语道:“佛前杀人本为不敬,不过既然他都把你的庙拆了,我想,帮你杀掉他,也算是惩恶扬善吧?” 下一瞬,突觉危险的大胡子正欲飞身离开,后背处蓦然遭受雷霆暴击,一股肆虐的力量浩荡,瞬间延伸经脉冲击全身,各脏腑尽皆爆碎,包括颅海亦是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创,其内一片浆糊。 而后,王不凡转身,朝着四名下境者走去,身后传来大胡子倒地死亡的声音。 看那两只大睁着的眼睛,以及弥留面上的不可思议,显然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竟然有同境者,可以将他一击抹杀,令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欠奉。 来到四名下境者身前,有人欲逃。 王不凡未曾动手,径自开口道:“假如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站在这。” 那名原本想要逃遁的下境者略作挣扎,最终还是止歇了体内运转的灵力,如王不凡所言,老老实实的留在了原地。 王不凡抄着手,像是老农打量田地里的庄稼一般打量着这四名下境者,“来,跟我说说,到这里来作何,总不至于单纯就是看我好欺负,特地来欺负我的吧?” 四人霎那无语,看你好欺负,这得哪个瞎眼货才敢做出此种想法来? 之前欲逃走的那名下境者开口了,对王不凡做出了解释。 被杀的那名中境者,之前在一座寺庙内寻到了机缘,是件下品元器降魔杵。可不幸的是,由于见证者较多,最终传到了西域上境者的耳中,然后就被人强行给索要去了。 他心中当然不忿,可却又没有办法,因而只好带着手下继续搜寻其他寺庙,以图再度寻到别的机缘。结果,这次更倒霉,就因为一时将怒火倾泻错了对象,因而引火烧身,连性命都没了,更休想再去寻别的机缘。 “原来如此。” 王不凡瞅了眼身后死不瞑目的中境者,摇头道:“你还真是够倒霉的,不过你大可放心,假如被我寻到那名上境者,我会帮你连他带降魔杵一起送到你那去的,以慰你在天之灵。” 他说的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想掰折降魔杵,吞噬其中的精气。 “夺他机缘的上境者叫什么名字?” “希布勒。” 王不凡点头,不再说话,琢磨着日后若是遇到这希布勒,可不能放过他,尤其是他手中的下品元器降魔杵。 一件下品元器内的精气,怎的不得抵个十件八件的上品灵器? 被询问过后,有下境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大人您看,我等本无意冒犯,之前也并未曾动手,您想知道的事情我们亦是尽皆告知。现在,我们可以滚了吧?” “当然,不然的话你们留下来还想作甚,难不成还想让我管饭不成?” 四人如蒙大赦,拜谢过后匆匆转身欲逃,不过旋即又被王不凡开口所拦下。 “急个俅,把空间蛤蜊留下。” “啊?” 王不凡观望懵然的四人,催促道:“赶紧的,我这是为你们好。不然万一被你们给滚丢了,那得多心疼。来,大人我先帮你们保存。” 四人恋恋不舍的将盛放全部家当的空间蛤蜊上交,然后无奈的转身即要飞离。 王不凡掂量着空间蛤蜊,再次将他们拦下,“喂喂,刚才你们说的可是滚,没说飞,大丈夫要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 三人齐齐怨恨的瞪着之前开口说‘滚’的那位,那位却是满脸的无可奈何,低声道:“能活命就不错了,知足吧!” 有人再次颤颤开口,“大人,您能否把空间蛤蜊还给我们,您别误会,我们只要那蛤蜊,里面东西全都献给您。” 空间蛤蜊,是啸荒界海域的独特产物,雪野冰原自然是没有的。而这些西域修士之所以拥有,则都是由王不凡这些异界者所带来。 对于啸荒界内修士稀松平常的空间蛤蜊,在他们眼中却是宝贝。 只是,王不凡却是没有打算还给他们的欲望。坏人我已然做了,干嘛还要满足你们的愿望? “滚!” 于是乎,四人运转灵力,抱头蜷腿的,尽皆朝着远处疾滚而去。 其间还有个家伙似乎滚的比较投入,滚着滚着就径直撞到树上,整个人都嵌入了古树之中,仅留脑袋和双腿在外面,竟然给卡住了。 王不凡观望远滚的四人,掂量着手上的四枚空间蛤蜊,灌注灵力逐一查探,宝贝是没有多少的,但好歹中品灵器还是有那么四五件,其他灵晶杂物的也有些许。 “如此算起来,抢劫似乎比炼器要快多了。” 不劳而获的感觉,似乎总是能神奇的令人神清气爽。 于是,王不凡下了一个决定。 第452章 我是君殇我怕谁 死不瞑目的中境者,王不凡亦是没有放过,连同上品灵器及空间蛤蜊,尽皆被他给留下。当然,他还是乐于助人的放了把火,将那人给焚了,死都死了,也就不要再便宜那些凶兽口福了。 “我这是在积德行善啊!” 王不凡兀自感叹着,他却是忘了,这中境者的死不瞑目,似乎正是由他亲手造成的。 尸体在烈焰中焚灼着,王不凡却是泛起了别的心思。 他喜欢那个抢夺下品元器的、名为希布勒的家伙,他觉得那家伙做的很对。机缘,就是该留给别人去探寻,假如自己也前去搀和着撞大运,那算怎么回事。 自己都已经这般强了,再去与弱小者争抢机缘,这是不对的。 “机缘,要留给他们去抢,而我,选择抢他们。” 王不凡郑重点头,对自己下的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于是,他运转随心所欲法,摇身一变,化成了祀仙院圣子大人的威武模样。 “娘的,我是君殇我怕谁!” 将修为也隐藏在紫府下境的王不凡,顶着君殇的面皮,扛着新夺来的上品灵器大斧,招摇的飞行在荒野中,寻找着寺庙。 有寺庙的地方,才会有机缘,有机缘,才会有修士。 于是,王不凡径直飞上高空,往视野中极远处的另一座寺庙疾飞而去。 寺庙内,正有两方像修士在争斗,观他们服饰,一为啸荒界来人,一为东域修士。 啸荒界的来人,九成都出自祀仙院,这拨人也不例外。 王不凡刚刚落地,激战中的祀仙院十数名修士便齐齐恭声道:“拜见圣子大人。” 东域修士一方,心情瞬间变的很难堪。君殇的模样他们是不认识,有何手段他们亦是不了解,但同为圣女的夕墨竹战力何等强悍,他们这些下境者中境者却是有所了解。 寻常中境者根本就不是夕墨竹的对手,而眼前这位圣子大人,怕是战力也极为彪悍。因而,他们心有惶惶然,慢慢衍生怯意。 面对祀仙院众人的拜见,王不凡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问道:“何事争斗。” 随即有中境者出面,对他做出了解释。 原本是东域修士先行到来这寺庙的,随后在寺庙内发现了一株可延长十载寿命的奇草。只是不待他们收起,祀仙院众人便来到了此地。为抢夺这机缘,因而双方开始动手。 十载寿命,在王不凡眼中着实不多,甚至都不认为有拼命的必要。但在那些普通修士眼中,那十载寿命背后的生命本源之力,或许正是他们晋升下一境界的所需。因而动手搏杀,也就变得无可厚非。 “原来是这样,无妨,我帮你们索要。” 王不凡的话,令东域众修士心中一惊,却也让祀仙院众修真者大为高兴,连连开口拜谢。 只是谢意尚未表达完,王不凡的话音便再次响彻他们耳边,“我欲寻人炼制一件元器,但是手中还缺乏一种奇特材料。来,把你们的空间蛤蜊都交出来,我看看有无我所需要的。” 这个理由很充分,但祀仙院依旧有人道:“不知圣子大人您所需要的材料为何,假如我等拥有,必然会献上。” 王不凡当即冷面相对,“怎的,难不成还怕我君殇吞掉你们空间蛤蜊不成?拿出来,我亲自查探!” 圣子大人有令,祀仙院众人不敢不从,于是乖乖的将所有空间蛤蜊交出。 王不凡接过,却是半点查探的意思也没有,径直收进了须弥戒指中。 “大人您这是……” 有修真者不舍,对王不凡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王不凡不以为意,“先行对付这些东域修士,待收拾了他们,到时我再一并探查。” 修真者点头,他琢磨着堂堂圣子大人,应该也不可能贪恋他们这点破烂式的家当。 于是,下一瞬,他便与众同伴纷纷施展灵技,欲在圣子大人的带领下,向东域修士展开袭杀。 “谁让你们动手的?!” 王不凡喝止住众人,随即命众修真者对东域修士展开包围。 “你等围住他们,切莫让一人逃掉,今日我要一对一的战,以他们来验证新手段!” 说完,王不凡的身后便冒出一头黑色的凶蛟,数十丈高,体型庞大,遮天蔽日,杀势腾腾。 “今日我心情好,只寻材料,不想杀人。若然有一人可胜过我,我便放他们全部人离开。若然不能,那就把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留下,光着腚给我滚蛋。” 若然说之前东域修士还有搏命的想法,此际听闻王不凡的话后,尤其是感受到那黑蛟的威慑后,顿时打消了那份心思。 能有机会活下来,谁愿意拼命,况且逐一单战圣子,总比被圣子率领众人围殴的好,车轮战下也不见得就真的没有胜算。 于是,东域众人商定一番,决定同意王不凡的提议。 而后,此地便展开了车轮战。 可悲的是,纵然动静闹的不小,但东域众修士终究非王不凡的对手。 那看似紫府下境的家伙,战力实在太过彪悍了,怕是能跟他们紫府上境的领队将军独斗。 无奈何,众修士只好将空间蛤蜊留下,转身欲离开。 王不凡道:“衣物我不屑于扒你们的,但灵器你们总得留下,或者,待杀死你们后再扒下也行。” 于是,众修士只得将灵器也留下,尽皆离开。 待东域修士离开后,祀仙院众人纷纷出言恭维。 “圣子大人威武,战力通天,世间无敌!” “圣子大人大德,为了保我等安全,独力出手击溃众敌,多谢圣子大人!” “以前多闻圣子大人冷漠,今日相见才知此言方虚。日后若然谁再敢在我面前言圣子大人冷漠,我必杀他,哪怕血溅当场,也必须为圣子大人正名!” 众修真者纷纷出言恭维,王不凡摆手,示意这并不算什么。 而后,有修真者道:“大人,那空间蛤蜊……” “嗯,不急,来,先把你们的灵器借来一观,看看其内是否有我所需。若然有,我以上品灵器与你等交换。” 有位女修真者犹疑,随即猛然醒悟。 “我懂了,大人您的意思是,看看我们手中的灵器内是否有您所需的那种材料在其中,假如有的话,您便以上品灵器与我等交换,对吗?” 王不凡大为赞许,“你很好,很聪慧,值得培养。你叫什么名字?” “谢圣子大人夸赞,我叫木聪慧!” “嗯,很好,很好,果然人如其名,我会记住你的。” 在圣子大人的夸赞之下,木聪慧乐呵呵喜滋滋的将自己中品灵器递给了王不凡。 第453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王不凡之所以只骗不抢,怕的便是在战斗中有人逃了。 以他如今实力,三五人是逃不了,但眼下这十多人,四散八方而逃,他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因而只能以君殇的身份进行诓骗。 在木聪慧交上灵器后,其他来自祀仙院的修真者也纷纷将各自灵器奉上,尤其是那些仅有中品灵器的家伙,无不殷切期待着自己灵器内会有圣子大人所需要的奇特材料,从而可以换得一件上品灵器。 待将所有人的灵器都收起后,王不凡道:“我对炼器并不精通,你等在此地稍后,我上去寻人帮我查验一番,很快即会归来。” “啊,要带走啊?可是假如稍后发生战斗,我等又没有灵器在手,到时候……” 有修真者如此担心道,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为不悦的木聪慧给打断。 “当真是混账,难不成堂堂的圣子大人岂会诓骗我等区区几件灵器不成?” 修真者被木聪慧训斥,他是不服气的,但此际木聪慧却是为圣子大人而开口,他却不敢有半句多言,更不敢质疑祀仙院的圣子大人。 况且,他也不太相信圣子大人会只为区区几件灵器而进行诓骗。 王不凡赞许的向木聪慧点点头,“很好。” 木聪慧在圣子大人面前露脸,而且还得到了夸赞,顿时大为激动,“谢圣子大人夸赞,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王不凡颔首,旋即取出瞬身符咒,‘咻’的一下消失了。 众修真者仰头观望高空的无尽悬浮岛屿,期待着圣子大人的尽快返回。 木聪慧来到之前被她所训斥的那名修真者近前,道:“你刚才竟然当面质疑圣子大人,真是活得不耐烦我了。若然不是我出面替下把此事消除,你这性命在不在此刻都两说了!” 修真者白了木聪慧一眼,“呵,你当我是傻的吗?你还不是想要圣子面前露脸!” 对此,木聪慧并不否认,“是,我确实存了这种心思,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正因为我的出面,所以圣子大人才未曾责罚你!” 俩人眼瞅着就要由吵升级到对战,旁人连忙拉开劝慰,这才止息了一场内斗。 不远处,有株不知何时冒出的杂草在随风轻摆着,注视着众人,更在探索此次的收获。 显然,这株杂草正是看似瞬身离开的王不凡所化。而那瞬身符咒,则在他变化的瞬间被收进了须弥戒指。 近二十件中品灵器,五件上品灵器,又可以为体内的阵法点缀更多的色彩。查探那二十五枚空间蛤蜊,灵晶雪晶的自不必说,炼器材料灵草的亦是不少,其间,更是有那株可以平添十年寿命的奇草。 “奇草留给老牛,练成丹药后估计增长会更多。” 而后,王不凡便悄无声息的,将所有灵器逐一摧毁,吞噬其中精气。 半个时辰后,开始有人站不住脚了。 “圣子大人怎么还未归来,他该不会想吞掉并我们的灵器吧?” “以圣子大人的身份,显然不会在意这点灵器,可我们在意啊,这可是我们的实力之一。” “都半个时辰了,若然只是探查的话,早该有所动静了才是,难道其间真的有圣子大人所需的奇特材料?” 木聪慧开口安抚道:“诸位不必担心,或许圣子大人真的发现了奇特材料,正在提炼也说不定,稍后即便不会亲返,也必然会派人来对我等进行补偿。以圣子大人的身份,各位难道还怕少了好处?” 众修真者略微心安,继续等候,甚至有人隐隐起了期待。 这一等,便是足足三个时辰,天都黑了。 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下去,由焦躁化为了愤怒,厉声指责道:“木聪慧,你不是说圣子大人马上就会返回么,还有补偿,你说的补偿呢?!” 有人带头,旋即更多人也随之指责,木聪慧即便是再对她的圣子大人有信心,可此刻也彻底凉透气了。 “这个,诸位,诸位,我的灵器也在圣子大人那呢,没准他一时忙,暂时给忘却了……” 众修真者却是不听她的解释,纷纷开口向她逼迫,好像是她诓走了众人的灵器还有空间蛤蜊似的。 “这个出卖同伴以求荣的人,教训她,狠狠教训她!” 乱声指责中有人火上浇油,霎时间,木聪慧遭了大殃,拳脚噼里啪啦的落在身上,好似雨点般坠落。原本还引以为傲的三分容貌,此刻竟然让她深深懊悔,不知有多少同伴趁乱揩油,衣服都被撕破了,条条缕缕,难以蔽体。 全身各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没少遭毒手。 众人泄愤过后,随即又大骂君殇。 “这君殇真不是个东西,着实是可恶至极,竟然连我等的中品灵器和空间蛤蜊也不放过,混蛋,混蛋!” “难怪圣女大人总是跟他不对路,这种小人,换我我也懒得正眼看他,他岂止是混蛋啊,简直就是畜牲!” “君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衷心保佑你此生都停留在紫府下境!” 此际众人的喝骂,假如被王不凡听到的话,估计会放声大笑,但显然他听不到,早在灵器被全部毁灭后的那一刻,他便化作微尘随风飘远,在极远方显出了人影,继续顶着君殇的面皮为恶。 不过后来他再遇到木聪慧,听木聪慧所言,他们足足等了三日,都未曾见到圣子大人的面,反倒还被之前被抢走奇草的那群东域修士带人好一通的追杀…… “我肩扛大斧,我法力无边,我无法无天,我笑傲世间。老子便是圣子君殇,诛杀世间一切敌。” 扛着大斧,王不凡一副地痞二赖子的混账模样,还自以为潇洒,鬼哭狼嚎的喊着。 有过路西域修士停步,对他指指点点,“这不是祀仙院的君殇圣子么,怎的如今跟个无赖似的?” 这话可是给王不凡给听到了,他当即抡起大斧,二话不说对着五人的西域修士队伍展开冲杀。 片刻后,荒草丛中一片哀鸣。 王不凡没收了他们所有的灵器和空间蛤蜊,最后见那倒地的西域妞不错,还在她身上狠狠摸了一把。 那西域妞拿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王不凡当即凶道:“我可是圣子君殇,摸你一把是你的福分,便是在此地强行跟你做些什么,冰皇老儿也不敢拿我怎样!” “哼!” 王不凡高傲扬着头,抗着斧,摇头晃脑的离开,边走边哼哼。 “我是君殇我怕谁,想调戏谁就调戏谁呦~!” 自这一日起,君殇之名,开始渐渐臭遍了整个圣山区域,天上地下,无人不知,当真可谓是天下无人不识君。 第454章 君殇为妖 王不凡顶着君殇的面皮,在整片荒野上横行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内,他可是完全诠释了何为丧心病狂。 东域修士,抢!祀仙院修真者,诓!西域修士,连诓带抢! 三方势力,他一个也没放过,君殇之名,当真是臭遍了整片荒野。比恶魔更像是恶魔,让人闻风丧胆,甭管是什么物件,除却衣服,其他东西一概抢之。别人辛辛苦苦得来的机缘,竟然有近四成进入了他的手中。 要知道,这四成的机缘可多都是佛经、法器等宝贝,而且是整个荒野内机缘的四成! “老子现在富足呦,富得流油都不足以形容!” 灵晶雪晶的自不必说,什么炼器材料、炼丹材料,应有尽有,多不胜数。便是连见效奇慢的体内阵法,此际都已然点亮了两座,由此可见他到底抢到了何等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地步。 肩扛大斧,王不凡招摇穿梭在荒野之中。蓦地,前方有三人小队出现在他视线中。 胸前那大大的‘祀’字,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出自祀仙院似的。 “祀仙院的修真者在雪野冰原已经好久不穿这种制式服饰了,他们三人竟然还穿着,且如此崭新。” 王不凡蹙眉喃喃,但是没有多想,径直挥动大斧冲上前去。 哪曾知晓,他还未开口的,三人径自规规矩矩的取出了空间蛤蜊及手上中品灵器,一同恭敬的递给了他。 “这般自觉,你们知晓我需要何物?” 三人中有人恭敬答道:“圣子大人有所需求,我等早已听闻。今日得见,自当奉上,为圣子大人解忧。” 这人的回答很完美,且脸上斥满恭敬,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甚至连眼神中斥满了真诚。只是,王不凡觉得这真诚的似乎有些过。 “嗯,你很懂事,本圣子看好你,日后多多努力!” 兴致勃勃的收起东西,王不凡喜滋滋的离开。 只是在他转过身后的瞬间,脸上笑意当即消失。 活得这么久,王不凡还未见过谁在被抢时能甘心情愿主动奉上宝物,即便是献媚,那多少也该有些不舍不是。况且经过查探发现,他们三人空间蛤蜊内的资源并不少,并非故意少放以应付圣子大人的盘剥。 再联系到他们身上那三套崭新的制式服饰…… “呵呵,怕是傻子也会看出你们不正常啊!” 事出无常必有妖,此事既然因他扮作君殇而起,那么妖,自然也只能出在君殇身上。 “呔,君殇你这大胆刁民,竟敢谋害朕,看朕怎的收拾你!” 王不凡摇身一变,化作了冰皇的模样,倒也气势十足,威风凛凛。 正准备自娱自乐一番,哪成想,刚刚飞出没有二里地,竟然好巧不巧的遇上了西域修士。 诸位西域修士见是他们伟大的冰皇陛下亲至,当即臣服在地。 为此,王不凡又过了好一顿的皇帝瘾。 当然,在伟大的、无与伦比的冰皇陛下面前,什么灵器、空间蛤蜊之类的身外物,那是别想保住了,只能乖乖奉上。 “你等皆为朕的好子民,待来日一统两域,古朝的荣耀之光必将赐福你们!” “叩谢冰皇陛下!” 西域众修士再次跪地叩拜,王不凡逍遥而去。 远离众修士后,他旋即化成一粒凡尘,随风飘落在附近的一处残破寺庙,坠落在地。 他在吞噬刚刚所得灵器中的精气同时,也是等待着,等待着心中的猜测被验证。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正在王不凡怀疑自己是否猜错的时候,突然,半空中有万里穿云梭骤然坠落,而后便是数十位修士接连冲出。 领头者,正是王不凡所猜测的君殇,但同行的竟然还有巫贤。 巫贤面对破败寺庙,大手一挥,“封锁探查寺庙,但凡有人出现,无论敌我,杀无赦!” 随着巫贤的挥手,由紫府上境者、中境者所组成的队伍四散而去,对偌大的整座寺庙进行封锁探查。 待众手下离开后,巫贤对身侧的君殇道:“圣子,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恼火,那混账小儿既然之前已经被咱们的人发现,那么现在必定逃之不远。” “以此子贪婪的心性,即便不在此寺庙,也必然会在周围其他寺庙内出现,冒用你的名头为恶。” 君殇面色阴鸷,杀意凛凛,好似数九寒冬中冰野上的冽风呼啸。 “当真是无耻到极致,他本即为炼器师,以其手段根本不会缺乏灵器,如今却以诓骗抢劫灵器为主,分明就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他这是在故意恶心我君殇!” “圣子息怒,如今我已暗中吩咐过祀仙院内所有弟子,一旦有人以你的面貌示人,切勿声张,迅速对我回报。相信即便在此地寻不着那混账小儿的踪迹,很快他也会在他处落入法网,在劫难逃!” 君殇微微点头,“希望如此。” “当然不会如此,那三个蠢货身上的崭新祀仙院服饰,俨然就是在告诉我他们是祀仙院中人,喊我速去抢。又傻乎乎的急切奉上东西,若然这样我都着道,那我是不是也太傻了点?” 化为微尘藏身在草丛中的王不凡暗暗腹诽,目光注视着君殇与巫贤二人,心思流转,霎那百里,而后便有了动作。 悄悄移动,进入寺庙之中后,王不凡寻了位落单的紫府中境者,在未发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陡然间暴烈一击,径直将其击杀。 尸体倒在的霎那被收入空间蛤蜊,而他则化身成为死者的模样。 “此地有发现吗?” 远处有紫府上境者走来,大声询问着。 王不凡连忙摇头,“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你还傻站在这做什么,赶紧给我滚,继续查探!” 一通臭骂中,王不凡连连点头称‘是’,而后在寺庙内认认真真搜索起王不凡的痕迹。 大概盏茶工夫过后,整座寺庙被彻底搜索完毕,除却有名倒霉的东域修士在此地疗伤外,再也没有其他发现。当然,之所以称他为倒霉的,完全是因为被祀仙院修真者给格杀勿论了。 队伍重新集结在寺庙门口,君殇听着麾下人的回复,眉头蹙起,径直登上了万里穿云梭。 “下一处寺庙!” 圣子大人有令,众修真者自然不敢违抗,纷纷踏步登上。 当然,王不凡也不例外。 不过在途经巫贤大人身前时,他动手了。 第455章 悲愤欲狂 王不凡原本是想对付君殇的,毕竟此次是君殇设计阴谋来坑他。 但当他发现巫贤后,打定的主意瞬间改变。 区区君殇而已,何时杀也可,同时他心里也有着让君殇活下去,然后径直打压他道心的顽劣想法。但巫贤却是不同,这个老家伙,在此地尚可一战,可一旦出了雪野冰原,他可是堂堂的仙魂境高手啊,如何战?面对他能侥幸活下来就是大幸运了! 因而,在途经巫贤身旁时,王不凡瞬间激活了最近因抢夺而积攒下来的三张紫府上境层次攻击符咒,与此同时,手中还骤然迸射出一口篆刻着古朴佛文的真言大日金剑。 那豪奢的万丈金芒,那火色晶透的流萦,无不映现内剑内所蕴积的狂暴威势! 三张符咒一道攻击,四大手段齐出,于霎那间杀向巫贤。 “不好!” 巫贤刚刚感受到身旁灵力的狂暴紊乱,下一瞬,他连防御、躲避都还未来得及做出的,四大手段便齐齐爆发。 “轰~!” 一声几欲撕天裂地的巨响,四大手段同时爆发。 那一瞬,恍若有真龙咆哮肆虐,怒张可吞天噬地的巨口,轰然而至。 下一刻,巫贤便彻底被淹没在无尽的浩荡杀威之中,此地大片阴霾。 原本在王不凡身前就要踏足万里穿云梭的紫府上境者,当即懵然。 他不是旁人,正是曾训斥王不凡的那位。可哪曾想到,自己刚刚才训斥过的无能手下,此际竟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攻击,且攻击对象,竟然是巫贤大人! “再见!” 远远的,王不凡飞身疾逃,徒留一道戏谑的声音在此。 至于巫贤,他相信应该死定了,毫无防备间承受四大手段齐齐攻击,就相当于被四位紫府上境者同时偷袭,想要不死,似乎非一般人能够做到吧? 众人一片懵然中,君殇最先醒来,他操控万里穿云梭疾速而追。与此同时,双手连连挥动,口中玄妙晦涩法音喃喃。 蓦地,他暴吼一声,“武道天眼,破穿虚妄,开!” 随着他的暴喝声响彻,眉心正中霎时间有竖立的第三只眼睛开启。 那只妖精中斥满妖艳的红,恍若以血凝结,其目光所注视之地,万物无不显现本源。 当武道天眼的视线凝聚在逃走的那名修真者身上后,王不凡的真容,彻底显现。 “我即知道是你,给我杀!!!” 王不凡的速度纵使再快,却也快不过由灵晶提供磅礴动力的穿云梭,因而他很快便被追上。 当然,他须弥戒指中也有穿云梭的存在,但他并不屑于使用,有随心所欲法,他岂会担忧逃离的问题? 只不过,但他看到君殇眉心正中可看破虚妄的血眼后,顿时大为懊恼,懊恼自己对随心所欲法实在是太过倚赖。 霎时间,被君殇所喝醒的众修士纷纷出梭,将王不凡所包围。 “武道天眼的手段,我一直不屑于修炼,认为它根本是无用的存在。可自从上次被你戏弄过后,我便停止修为精进,一心扑在修炼武道天眼上。你知道为何吗?为的便是今日!” 君殇怒指自己眉心正中的血眼,暴声再度喝叱,“王不凡,你这卑鄙无耻无极限的小人,竟然冒用我名,以我容貌行诓骗掠夺之事,故意恶心于我。今日,我便将你生擒斩杀!” 不待君殇吩咐,周围众修士纷纷一拥而上,欲将他擒住。 只是,拥挤混乱的人群中,王不凡的身影骤然消失。 正当众修真者一脸懵然时,君殇怒指远处,“那棵草,灵技狂轰!” “尼玛!” 人多势雄,王不凡心中骂了一句,只好于刹那间逃离。 下一瞬,身后骤然暴起无尽轰鸣声,气浪翻滚,轰爆之声连天响彻。 “君殇,你今日来了天葵,爷我不战你,免得你说爷趁你体虚,咱们爷俩来日再战,走也!” 远远的,王不凡祭出万里穿云梭,咻然而逝。 君殇大怒,什么天葵,他明明是男人,怎会有天葵一说,这分明是王不凡在恶心他。还爷俩,他王不凡自称爷,那麽‘俩’的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在骂他为儿了。 不过怒过怒,理智却是不曾消除。 君殇登上万里穿云梭,忙怒催众手下赶紧上来。之前同境时他便非王不凡对手,如今其已然破入紫府中境,对此他就更无信心了。 有五六人进入后,其余人还在往里挤,结果庞然的万里穿云梭便启动,朝着王不凡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只是,仅耽搁这片刻的工夫,便再也不见了王不凡的踪影。 “王不凡,王不凡!!!” 无边荒野之上,君殇额头青筋凸显,目露狰狞,仰天咆哮。 明明已经拥有武道天眼,结果还是被王不凡给逃了,他如何不怒? 况且,之前王不凡的四大手段袭杀的人是巫贤,而非他君殇。是何原因君殇心中很清楚,王不凡根本不认可他这个对手,简而言之就是俩字,鄙视! 此际,君殇大羞恼,大愤恨,悲愤欲狂! 远远的,有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疾飞而来,其上布满了坠地瓷器一般的裂痕。 透过其面上潺潺溢出的鲜血,隐约可以看出,那张老脸正是巫贤的面容。 “混账小儿,王不凡那混账小儿在哪,老夫今日非得生死活剥了他不可!” 在君殇之后,又有愤怒滔天的咆哮声响彻天宇。 巫贤本是带领众人为追杀那狡诈的王不凡而来,哪成想,自己一群人还在屁颠屁颠的找着,可王不凡竟然早已混在他们队伍中,甚至还偷偷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可是耗掉了他最为珍贵的保命手段。要知道,那手段先前便是火域中他都未曾使用,没想到,今日终究难保,还是被王不凡那奸诈小人给毁掉了。 不过这正因为如此,他才堪堪保住了一条性命,但重伤却是在所难免的。刚刚修复彻底的伤体,今日竟然再度被废。 巫贤如何不恼,如何不怒! 王不凡却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此际他正在万里穿云梭内,悠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在一望无垠的荒野上穿梭。 “君殇啊君殇,这辈子你怕是都要被我这块‘磨刀石’给狠狠踩在脚下了。” 王不凡乐呵呵的想着,百无聊赖的透过舷窗朝下面打量。 只是没想到这随意的一眼打量,竟然还被他发现了熟人,而且不只一位。 第456章 重聚 荒野上,牛百草、延七郎左右而行,黄鹂居中,身后跟随着体型又大了一分的雪域冰狮。 三人悠哉游哉的,不像是在荒野中寻机缘,反倒像是在游览散心一般。 蓦地,三人同时抬头,有庞然的万里穿云梭俯冲而下,气势汹汹,俨然一副不撞死他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三人连忙闪躲,那雪域冰狮也不傻,瞬间逃离。 而后,那裹挟烈烈坠势将地上杂草都压至贴伏在地的万里穿云梭,于骤然间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与此同时,则有王不凡至贱无敌的笑容显现在严防以待的牛百草三人眼中。 “师兄,你吓死我了,我当是遇到了祀仙院的人呢!” 万里穿云梭是祀仙院的大型代步灵器,也可以说是标志性的存在。因而牛百草三人在第一眼分辨出其庞然身形后,便联想到了祀仙院,却是忘了王不凡也曾夺得一艘。 惊魂未定的三人纷纷指责了王不凡,而对此,王不凡只是哈哈大笑,毫不以为意。 指责归指责,但兴奋却是溢于言表,甚至连雪域冰狮也在极尽热情的拿大脑袋蹭着王不凡手臂,俨然是为再次见到救命恩人而高兴。 “师兄,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王不凡大手一挥,万里穿云梭再次出现,“进去,稍后再谈。” 四人一兽进入军内,霎时间,庞然的万里穿云梭再次腾空,朝着远方疾飞而去。 设定好自动飞行,随即王不凡略略对三人解释了一番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君殇真是个诡计多端,那巫贤也不是个好东西,老不死的,改天我帮他炼一炉绝命断魂丹,师兄你强行给他喂下去,看我毒不死那个老东西!” 牛百草的恨恨之言,让王不凡哭笑不得,“我若有逼他吞毒丹的本事,还不如直接轰杀他来的痛快。” 牛百草摇头,“这不一样,效果不同,看起来会更为解恨一些。” “好吧,你赢了,你有理。” 牛百草的执着,让王不凡甘拜下风。 将此事揭过,随即王不凡便取出了这段时间内疯抢而来的大量珍奇草药,递给了牛百草。 “我的个仙人爷爷啊,师兄你这是端了宝库么,怎的如此多奇果异草?!” 那遍地的草药珍果,让牛百草如同色中恶鬼看到了俏娇娘,而且还是一堆,双手顿时不知放在哪是好,这棵摸摸,那株嗅嗅,看他那样子,恨不能躺在其上才好。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这种喜悦,旋即更为兴奋的从空间蛤蜊内取出一瓶丹药,邀功似的递给了王不凡。 王不凡接过丹瓶打开,霎时间,有令人神清气爽的芬芳扑鼻。而且,单是嗅一嗅这种芬芳,似乎便让人有了延年益寿的感觉。 “低等造化丹?” 当初王不凡从在凌蓉处得到一颗低等造化丹,后来交给了牛百草,由牛百草进行逆推丹方。 尽管逆推丹方成功了,但一直未曾寻到合适的草药。 直至来到这圣山内的荒野上,牛百草才凑齐了所需药草,终于将低等造化丹炼出。 王不凡服用一颗,霎那间,有潺潺的小溪流自丹内溢出,化为生命本源之力,足足有五十载寿命之多。 “五十载的生命,低等造化丹不是仅有百日之功么?!” 随即牛百草解释道,他将原本低等造化丹的方子改良并提纯,再配以雪野冰原上的特殊药材,因而生生将低等造化丹的功效提升到五十载! 挑起大拇指,王不凡由衷比划赞叹道:“造化丹也才百载生命,而你的低等造化丹竟然达到了五十载。牛大师,当真是厉害!” 牛百草满脸傲然的兴奋神色,“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弟!” 此种丹药,多服无益,因而王不凡取出数颗留用后,也就将剩余丹药再度丢还给了牛百草。 牛百草拒收,“师兄,这可是无量的大财富,能兑换许多修炼资源,还是你收着吧!” “修炼资源?” 王不凡笑了笑,此际他最不缺的,似乎便是修炼资源。随即,他将须弥戒指中的东西全部取出暴露在地。 那一瞬,整座穿云梭内顿时珠光盈盈,各种经书法器仿佛破烂一般堆积着,上品灵晶、古朝雪晶更是不计其数。只取出来的瞬间,整个梭内的灵气便浓郁的几欲化水而滴。凡人吸一口,怕是都能够祛病消灾。 “师兄,我能猜到前段时间以君殇之名大肆劫掠的人是你,可我完全想不到,你竟然劫掠了如此多的财富。单是这些灵晶和雪晶,怕是得有十数万之巨吧?!” 黄鹂惊愕,何曾见够如此多的灵晶。 延七郎亦是为之愕然,“这些经书法器,我们求一件都得拼死拼活,在师兄这,竟然要以煌来计重,都无法按件算份了!” 王不凡大手一挥,极为豪气,“随意自取,师兄不缺这些玩意儿!” 别人为之拼死拼活的宝贝机缘,在师兄的口中,竟然只是玩意儿…… 黄鹂无奈摇头,随即双目放光,丝毫也不顾忌什么淑女风范,径直扑进了小土丘一般的资源之中。 “别抢,给我留些!” 话音尚在原地,延七郎的身影却骤然射进众多资源之中。 自己的至亲师兄,他们可不见外。 牛百草乐呵呵的看着延七郎与黄鹂在你争我夺,王不凡问道:“你傻笑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寻自己所需。” 牛百草挤眉弄眼的,贼笑道:“有适宜于我用的,师兄肯定早就留下了。” 王不凡点指牛百草,无奈摇头道:“老牛啊老牛,你不耿直了,连师兄心思都摸得极为透彻。” 说完,他丢出一枚空间蛤蜊,抛了出手。 牛百草连忙接过,兴奋的将其打开,下一瞬便是苦脸映现。 一具尸体,正静静躺在空间蛤蜊内,隐隐还有恶臭发出。 “师兄啊,这即是你留给我的宝贝啊!” “啊?” 王不凡一见是尸体,当即了然,这正是之前被他击杀后所化身的那名祀仙院修真者。一时忘记处理,反倒与给牛百草留下的宝贝混了。 取过空间蛤蜊,打开舷窗径直抛出,而后在牛百草的殷切期待中,王不凡又取出一枚空间蛤蜊,查探无误后,抛离出手。 牛百草接过打开,顿时大欣喜。 “还是师兄了解我!” 空间蛤蜊内,有一尊抱月鼎静静置放着,鼎身有道则流纹,散发着古朴的气息。而且在牛百草兴奋的将其取出并打开后,竟然有无尽的丹香味道弥漫。 “丹蕴,丹蕴啊!” 牛百草紧紧搂住抱月鼎,生怕被它长翅膀飞走似的,甚至还将面颊贴在了鼎身上,说不尽的爱溺与欢欣。 丹蕴,王不凡大概有所了解,即是经年累月的使用同一尊丹鼎炼丹,其内挥发的精华被丹鼎所吸收,从而凝结而成的一种药壁。说白了,就像是一把年久茶壶内的茶垢。 丹蕴具体有何好处,王不凡不知,但总之是对炼丹有着极大的好处,否则牛百草也不至于跟见了失散二十年的崽子一般的如此珍惜宝贝着。 “多谢师兄!” 牛百草仍沉浸在兴奋之中,延七郎与黄鹂却是挑选完了。见到老牛此际的模样,两人谢过王不凡后,不禁莞尔。 经过半个时辰的叙旧后,王不凡开口切入正题,“如今荒野内的机缘已经被发掘的寥寥无几,即便再有遗漏估计也非何等大机缘,我准备去上面看看。” 上面,自然是指那悬浮在高空中的万千座悬空岛屿。 牛百草三人纷纷表示,他们也不想留在荒野中了,一是机缘难寻,已然被取走大部分,二是他们决定放弃寻机缘,努力精进自身修为,在日后的征程中能对师兄有所帮助,至少也不能扯后腿。 众人一致通过此事,旋即,行驶在半空中的万里穿云梭陡然变化了行进角度,径直飞向高空。 第457章 虚陀佛院 荒野上空,有万千岛屿悬浮。整体观望,好似一块硕大的陆地被击碎,而后分布蔓延。 在这万千岛屿之中,有一座岛屿名为虚陀岛,因其上有座虚陀佛院而得名。 此时此刻,万里穿云梭所停滞的这座岛屿,正是虚陀岛。 王不凡四人一兽迈步走出,随即漫步在这岛上。 岛屿很大,足有数十里长宽,其上花草繁杂茂盛,不过有近期修剪过的痕迹。整座岛屿斥满佛性的光辉,便是连花丛中的杂石,也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辉溢出。 至远处,有缭绕高耸入云端的佛殿。佛殿虽无富丽堂皇,却有庄重威严之感,恍若镇压万古巨凶之地的无上宝塔。静耳倾听,甚至还有绵绵佛音自佛殿处响彻,仿佛在诵古渡今。 而这座大殿,正处在虚陀佛院之中。 刚刚走出没多远,便有东域修士出现,将王不凡等一行人拦下。 如今的虚陀岛,已然成为了东域修士的大本营。王不凡之所以知道这一点,完全是当初在荒野中水漾荷前去施救时所相告之。 “不凡先生,竟然真的是您。” 有领队将军发现王不凡的存在,当即招呼众手下,齐齐执军礼单膝拜地,“叩见不凡先生!” “岂敢岂敢。” 王不凡连忙将领队将军搀起,并示意兵卒起身。 领队将军站起,大为兴奋的对众手下介绍,“这便是我常为你们提起的不凡先生,当初若非他的存在,你们家里的老父、婆娘肚里的娃,哪还能再见到你们!” 符咒灵弩一事,令东域众将兵卒一直念着王不凡的好。纵然如今符咒灵弩废了,但那毕竟也是遭了天妒,从另一方面证明了不凡先生的厉害。 与众人客套对后,领队将军亲自带路,将王不凡一行人带到了虚陀佛院之内。 路上,这名领队将军对王不凡好一通的感谢,直言当初若非他的功劳,自己麾下这些大好儿郎性命都会不保,甚至怕是连东域如今都已经被颠覆。 直说的王不凡好像天上有地上无,人间大神仙似的,令王不凡好一阵赧然。 领队将军离去,王不凡四人迈过院落,径直进入大殿之内。 在外还不觉得有什么,进入大殿之后,顿时有佛音梵唱入耳,仿若甘霖洗涤人的灵魂,令人沉醉。 当佛音梵唱响彻的瞬间,王不凡第一反应便是木鱼被敲击后的化道,因而极为反抗,径自从陶醉状态中脱离。 清醒过后的瞬间,他便见到了身旁牛百草等人庄重肃穆的样子,好似拜见真佛似的,大为虔诚。而对面不远处,则是水漾荷、褚琉兴、凌蓉及夕墨竹与凤陌舞。当然,也少不了东域的军师大人梅长空。 水漾荷等人原本还欲看王不凡沉醉于佛音梵唱的笑话,哪成想,脸上笑容都还未起,王不凡便于刹那间清醒过来。 众人皆一副活见鬼的神态,唯独夕墨竹依旧保持万年不变的冷艳仙子模样。似乎,她心中认为王不凡本就应该如此才是。 “不凡先生,厉害啊,我等初次进这佛殿,都会聆听佛音梵唱,心境不同时间长短也不一样,可即便是陛下用时最短,也足有数十息的工夫。而你竟然刹那清醒,佩服!” 褚琉兴开言惊赞,他却不曾想到自己这番话单赞王不凡了,却把雪帝陛下给踩了下去。所幸,水漾荷也并不在意,只保持微笑相对。 王不凡打趣到这位直肠子的众将之将,“那我倒是对将军你初次进入所沉浸的时间感到比较好奇。” “呵呵,呵呵……” 褚琉兴尴尬的笑着。 雪帝陛下借机报复道:“就数褚将军对佛法真言悟性最高,足足一天一夜。” “哪有什么悟性,真有所悟倒是好了,什么也没有悟到,反而傻站了一天一夜,跟听天书似的,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到底听了些什么东西。” 褚琉兴赧然道,光辉老底被揭有些难以为情。 王不凡与众人客套一番,随即大概介绍了一番荒野中的事情,而后又寻问起上空诸多岛屿的情形。 在水漾荷等人的介绍下,王不凡对这悬空诸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据他们所言,这悬空诸岛大大小小共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大的岛屿如虚陀岛这般纵横数十里,小的岛屿根本都难以被称作称作,也就三四丈见方之地,倒像是块浮空的大石头。 但无论大小,其上皆有佛殿的存在,俨然就是一片虚空佛国。 在某些佛殿内,确实有机缘存在,西域修士中曾有人得到一件上古佛门法器,虽然神通流逝许多,但至今仍有堪比上品元器的威力。东域修士中也有人得到过一头古兽遗骸的青睐,获得了古法传承,威能一时无两。 众人还有言,每座有佛性的殿内,基本都有驻庙僧人,且大多只有一人。至于为何,水漾荷等人却是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故意保留,戏称让王不凡自己去探索发现。 与众人聊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延七郎与黄鹂相继醒来,但牛百草确实依旧沉浸其中,只不过,众人发现他的神态不再庄重,他在笑,甚至笑的有些轻佻。 那种感觉,不禁让人怀疑他所聆听的内容到底是佛音梵唱,还是某种靡靡之音。 恰在此时,门外有护卫来报,“启禀陛下,万空岛禁制开始变弱,三日之内必将开启。” 水漾荷点头,挥挥手,护卫恭敬退下。 “禁制?难道这万千岛屿之上,还有禁制存在么?” 王不凡的疑惑,很快便得到凌蓉的解答。 准确说,这禁制并未曾在岛上,而是岛内的佛殿被禁制所封禁。禁制很强,强到非自主开启,众人根本无法强行破入。 “这种佛殿被封禁的岛屿不是很多,仅有九十九座。咱们所在的虚陀岛,西域所在的弥极岛,便是其中开启的两座之一。而那出世的上品元器层次法器,以及古法传承,也皆是在此类岛屿所发现。” “如今,已然有十六座此类岛屿被发觉,而这即将开启的万空岛,正是第十七座。” 经过凌蓉解释,王不凡略有了解,而后他望向众人,“接下来,你们都要去万空岛夺机缘么?” 凌蓉、褚琉兴等人纷纷点头,水漾荷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去么?” 王不凡理所当然道:“我肯定……不去!” 第458章 不凡二大爷 王不凡不想去探险万空岛,东西两域仨蛤蟆六个眼的都瞪着,他又不是真仙圣佛转世,凭什么机缘一定就是他所得?况且,巫贤老儿一见他出面,肯定机缘都不要,拼死杀他。 战巫贤一人王不凡无惧,可巫贤可非圣人君子,必然会群起而殴之,他可不想置身于险地之中。即便非要置身险地,那他也换个地方。 对于王不凡为何不去,众人心有疑惑,但他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有些事,只能自己偷偷摸摸的去干,光明正大,不好。 古朴佛殿内,众人纷纷商定好了或去或留。 水漾荷、褚琉兴、凌蓉等人,前往万空岛夺机缘,而延七郎、黄鹂、梅长空等人则留在此地,一是为照看着牛百草,二是想精进自身修为。 凤陌舞本来也想去万空岛凑热闹的,但夕墨竹因为某个无赖贱人给予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因此也决定留下来竭力去突破紫府中境。 夕墨竹不去,凤陌舞自然也就没了去的欲望,只是不停的抱怨着,成为神兽后还没有足以显示其威势的扬名一战。 王不凡笑道:“这是好事,若然你扬名了,估计离惨死也就不远了。” 这是大实话,身为神兽,虽然意味着战力高绝,却也同时意味着一身是宝。别的不说,单是其本尊的九条尾巴,随便取来一条,都可以令王不凡作为主材炼制成下品元器。 凤陌舞不置可否,撅着小嘴满脸的不乐意,忿忿而坐。 一切商定妥当,众人当即分头行事。而王不凡则辞别众人,驾驭着万里穿云梭再返荒野。众人询问缘由,他只答放松心情,去荒野散心。 这个理由,当真是敷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差劲到众人直翻白眼。 离开前,凤陌舞曾偷偷跟来,神神秘秘的询问道王不凡,“不凡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去干啥坏事了,带我一个呗?” 看凤陌舞那期待中暗含兴奋的小摸样,想来其心中定然也住着一个顽劣的、无恶不作的小贱人。 以凤陌舞如今的战力,王不凡是不介意她涉足的,多个帮手也好。但琢磨琢磨,后来决定还是将选择权递到凤陌舞的手上。 “你可以施展类似于我那种变幻手段么?” 凤陌舞摇头,示意自己的已知传承中暂时还没有此种手段。 “那没办法了,你无法跟我同行,这次我要干的坏事,非得偷偷摸摸不可,明火执仗的不要。” 偷偷摸摸自然没好事,但能如王不凡这般将干坏事说的义正言辞堂而皇之的,怕也是天底下独一份。 “你可以将那种手段传给我啊,我当初不还传授你涅槃法了不是吗,还人情!” “……没有火灵珠,你现在还是只大仙鹅!” 俩人计较一番,随即散伙,临行前凤陌舞忿忿抱怨,“以后你就休想上姐姐的床了!” 王不凡大为冤枉,“你可莫要玷污我的清白,我何时上过夕墨竹的床?” “所以我让你休想!” 关于随心所欲法,王不凡是不可传的,不是他小气,而是碍于灵犀猴族守护者的身份,猴祖所授手段,皆不可私传。 想起自己身份,王不凡又有些怀念猴幺幺、蝗虫虫以及狼嚎嚎,也不知他们三位现在如何了。假如日后有机会,也该去万妖山见上一见,叙叙旧了。 来到荒野之中,王不凡以真面目现身,肩扛上品灵器大斧,招摇横行。 如今他的口头禅不再是‘我是君殇我怕谁’,而是…… “我是你不凡二大爷,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抢灵器抢蛤蜊,除却衣服不抢别的都抢!” “什么?你是东域修士,哦,东域修士了不起啊,照抢,不想死就给你二大爷把东西交出来!” 这一通抢,无分东西两域,无分男女老幼,凡是活物,皆不留情,甚至连过路的妖兽疾空雁,都被他给薅下了一簇羽毛,这可当真是妥妥的雁过拔毛。 连抢三日,王不凡之名顿时臭过君殇,凡属活物,哪怕是妖兽,都已经知道人类来了一个下手极黑的修真者名叫王不凡,臭名远扬逆风万里,无人不知,无物不晓。 这三日内,也曾遭受过君殇的追击,远远的,他看到了未死的巫贤,让他大吃一惊。直至后来活捉了一个当日曾目睹过他攻击的紫府中境者,才从其口中得知巫贤有一仙魂境修士才可拥有的保命秘法。 不过那秘法只能用一次,耗费完,即玩完,而且会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 “王不凡,有胆你就永远停留在荒野,我巫贤必杀你!” 这是巫贤的誓言,如今也已经传遍了荒野,几乎所有修士皆知。 当然,王不凡也知道,所以他悄无声息的幻化成祀仙院内修真者模样,径直飞向了弥极岛,也即是东域的大本营。这里,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 “夺机缘,夺什么机缘,机缘是那般好得的?还是抢现成的合适!” 弥极岛外,王不凡心下暗暗想着。 远远的,弥极岛悬浮在半空中,像极了一座坚固的堡垒。在西域修士与祀仙院修真者的同心协力下,有护岛禁制弥漫,宛若天幕流淌,护卫其中安全。 王不凡没有尝试着攻击禁制,不用想也知道,没有百八十个上境修士同时攻击,这禁制怕是别想强行破开,否则西域和祀仙院也不会费心劳力的布置其存在。 化身为浮尘,王不凡飘荡在禁制之前,静静等候着。 透过禁制,隐约可见到其内的草木风光,也可以隐约见到极远处高耸的佛殿,但这些显然都非他所注意。此刻他所注意的,是其内已然没有多少修士,留存者也大多为中境者和下境者。 无需多言,显然是众修士都已经前去万空岛强夺机缘去了。 “感谢冰皇陛下,感谢巫贤大人,感谢君殇圣子,谢你们赐予我机缘,求保佑资源多多,莫要全部随身带走。” 王不凡边等待,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片刻后,有祀仙院修真者自弥极岛内走出,然后……他就再也没能够回去。 “卫尚季,祀仙院修真者,紫府中境修为,二阶仙牧凌蓉麾下。” “啧啧,竟然还是凌蓉的麾下,凌蓉你事后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可是替你除掉了一个叛徒手下。” 掂量着手中卫尚季的身份命牌,王不凡化身为他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以命牌通过禁制,走进了弥极岛。 而此刻,冰皇释万能正率人在万空岛夺机缘,而巫贤、君殇则在荒野寻狂徒王不凡的踪迹。 “弥极岛啊弥极岛,敞开怀抱,撕掉亵衣,欢迎我的莅临吧!” 第459章 蒙骗 弥极岛内,花草丛生,甚至还有溪水潺潺流动,精致的桥梁横亘其上。 小桥流水,美不胜收,看那新砌的痕迹,自然是祀仙院或西域修士动手改建的无疑,他们倒挺有闲情雅致。 放眼望去,整个弥极岛内共有一座主殿,十七座辅殿,主殿巍峨,高耸入云端,隐没在浮云流动中,不显奢华,却又数分庄重在其中。辅殿倒是极为简单,像极了凡人间居住的大房子,但也显得极为朴实无华。 “每座岛上都有佛殿,这里以前是个佛国啊!” 王不凡欣赏着、感叹着,丝毫没有劫掠者的自知,仿佛像是一位游客。 岛上修士无多,且多为紫府中境者及下境者,偶尔才可见一位上境者,这让他很是安心。 正游览着,蓦地,不远处有修真者发现他,随即面显愕然,快步上前。 “姐夫,你不是答应给我去弄上品灵器么,这怎的刚出去又突然回来了,难道又泡汤了,你不会在敷衍我呢吧,你若是总这样的话,那等回去我可要告诉我姐了!” 见面即是劈头盖脸的一同质询加威胁,直把王不凡给砸懵了。所幸他之后便幡然醒悟,自己已然顶着卫尚季的面皮,想来对面那位下境者正是他小舅子。 望着满脸不悦的卫尚季妻弟,王不凡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冷漠,阴的几欲令天地都寒上几分。 “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我姐啊!” 卫妻弟拿他姐吓唬王不凡,不过王不凡似乎还真怕了。 脸上的冷漠,终于好了些许,随即他翻弄一枚空间蛤蜊,取出柄上品灵器飞剑,在卫妻弟的面前悬浮着。 霎时间,卫妻弟的心情大为开朗,甚至还极为兴奋。 “我就知道姐夫你肯定不敢骗我,不过说好的是刀,你怎的给我弄了把飞剑。也行吧,凑合先用着。” 边说着,卫妻弟边伸手要去取那悬浮于身前的飞剑,王不凡抢先一把抄在手中,继续冷眼相望。 这冷眼观望,足足维持了数十息的时间,直把卫妻弟给望愣了,大好的心情似乎也如同被冷水浇灌,霎那熄灭。 “姐、姐夫,你是不是有事啊?” 王不凡的冷脸稍微好了些许,随即咬咬牙,像是经过万般心理斗争似的,闭着眼狠狠将飞剑往卫妻弟手中一推,塞给了他。 卫妻弟接过上品灵器飞剑,也没了兴奋的神情,疑惑道:“姐夫,你一定有事,到底是何事?” 王不凡沉默挣扎许久,在卫妻弟再三的追问下,他终于叹息了一声,抓着其胳臂拽到了僻静无人处。而后,他递出了一块晶板。 晶板,灵晶所制,其内可以灵力留存文字,经久不消,多为修真者留存功法或秘技所用。 王不凡四下打量,确定无人后,终于开口,“实话我也不瞒你,其实我这次回来令有任务,是圣子大人派我前来查探的。” “圣子大人,查探?” 卫妻弟愣怔,似乎不知道自己的那窝囊姐夫怎的就跟高高在上的圣子大人扯上了联系。 “闭嘴,不想死就听我说!” 王不凡陡然低喝,卫妻弟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圣子大人相中了隐藏在弥极岛上的某件机缘,那机缘对他至关重要,但冰皇并不想放手,因而圣子大人决定趁这次冰皇率人去万空岛的机会,将那件机缘夺来。” “但是据圣子大人所知,咱们祀仙院内已经有不少人被冰皇暗中收买,为防止消息走漏,所以他命我暗中探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一直都在为圣子大人做事,这件上品灵器便是圣子大人赐予我的。” “这件事我本不应告诉你,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否被冰皇所收买。但看在你姐的份上,我选择相信你。只要你发誓不将此事说出去,只当今日未曾见过我,我便放了你。否则,待回去后我只能告诉你姐关于你的不幸消息。” “啊?” 卫妻弟懵然,显然是被这一连串的神秘消息给砸懵了。 王不凡没有给他顺理思绪的时间,怕他发现其中漏洞,因而径直催促道:“若不想死赶紧发出天道誓言,稍后滚回住处修炼,就当不曾见过我,更不知这些事!” “呃呃……” 在王不凡的厉声催促下,卫妻弟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就发出了天道誓言,至今还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有一点似乎他想明白了,发出誓言就不会死。 “晶板,把你所见所知晓所听闻的关于弥极岛的事情全部记上,包括布防、各殿人员、神秘地点、资源宝库等位置全部记录在内。” “可是,姐夫你也知道啊,好多事情还是你跟我说的,为何让我记……” “少废话,圣子大人的吩咐,哪那般多的为何,不想死就赶紧照做。万一耽误了圣子大人获取机缘,小心我也救不了你!” 王不凡连坑带骗加威胁的,卫妻弟连连点头,将脑海中所有关于弥极岛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晶板上,而后交还于他。 王不凡装模作样的查探一番,而后怒道:“看来你是真想死了,明明知道却敢漏记!” 卫妻弟被凶厉气势给吓懵了,“姐夫,你别吓我,我什么事情漏记了?” “自己想!” ‘砰’的一下将晶板甩在卫妻弟身上,王不凡怒眼相望。 卫妻弟蹙眉跺脚的仔细回想,最终苦着脸道:“姐夫,我真没漏记的。” “若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才懒得替你操这份闲心。算了,漏记的我来补,赶紧滚回住处修炼,无论发生何事也不要露头。否则,死!” 狠狠凶了卫妻弟一通,王不凡拿着晶板离开了。 远望着姐夫卫尚季离开的身影,卫妻弟一头雾水,喃喃道:“今天姐夫表现异于往常啊,平常窝囊的紧,没这般强势凶悍的,难道真的是在为圣子大人做事,以前的窝囊都是伪装?” 再想想以前发生的事,可又觉得不像是伪装。 “算了,不想了,天道誓言都发了,我还搭理这事作甚。听他的,这就回去修炼,他可总不能害我,嘿,上品灵器到手了,实力又是猛增一截啊!” 乐呵呵喜滋滋的,卫妻弟爱抚着上品灵器飞剑,径直往住处返去。 他却是不知道,他姐夫卫尚季肯定不能害他,可此际,害他的人名叫王不凡。 第460章 辅殿洞窟 不得不说,卫妻弟所了解的事情确实不少。也正因通过探寻其所记录在晶板里的内容,王不凡才对弥极岛有了大概的了解。 确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如今万空岛开启,冰皇已然率人前往抢夺机缘,巫贤率领祀仙院大部分人相随,而君殇则在外,率小部分祀仙院修真者追杀王不凡。 而今这弥极岛上,紫府上境者仅留下不足三十人,中境者及下境者倒是有数百人,但根本不足为惧。且,有十名紫府上境者如今正在守护岛上的主佛殿。 主佛殿,即是那座通天入云霄的大殿,如今已然被冰皇所用作皇宫,为休憩及议事之处。 十名上境者留守主佛殿,若然其内没有什么珍贵东西,王不凡打死也是不信的。 于是乎,在四下无人之地,他化身为微尘,径直前往。 主佛殿前,五名西域修士,五名祀仙院修真者,皆为紫府上境修为,分左右而立,守卫着主佛殿的殿门,严防任何人进入。 甚至,有修真者或修士远远的经过都会被他们所驱离,似乎更加佐证了王不凡的判断,其内有大珍贵物品。 只不过,王不凡还是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此地除了十名上境者外,再无其他防御措施,甚至连禁制都不曾拥有。 轻松的,化身为微尘的他便越过十人,穿过门缝径直来到了主佛殿内。 “这也太简单了,该不会他们留给我的坑吧,又或者估计错误,实则里面没有宝贝?” 心下生疑,王不凡小心打量着。 古朴的佛殿内,四壁皆嵌有古意盎然的佛灯,薪火略动,火光荡漾,好似燃烧了数千年之久。 佛殿正中的立地庄严佛像前,有一尊金色的大椅,其上嵌满各种晶宝异石,散发着夺目的光亮。如此般招摇的大椅,除伟大的冰皇陛下外,其他人显然不配拥有。 因而王不凡觉得,这椅子显然应该不只是华贵豪奢那般简单。 上前,以微尘之身坠落其上,灌注灵力探查。 “啧啧,好家伙,单是把破椅子,竟然是堪比下品元器的存在。释万能,你可真是奢侈啊!” 这尊大椅确是不俗,虽然其内没有何种攻击、防御型的阵法,但单凭其自身材质,便已然达到了下品元器的层次。 于是,王不凡大手一挥,珠光宝气的大椅便彻底消失,静静置放在他的须弥戒指之中。 主佛殿内,左右两侧各有一辅殿,王不凡亦是没有放过。 什么冰皇的寝床、蒲团等等一应用具,尽皆不俗,大都为上品灵器层次,因而他也就没有客气,径直全部装走。 “主殿内不应就这点东西吧?” 王不凡四下打量,这碰碰那摸摸,甚至最终还滴出血来溅在庄严佛像上,但依旧没有结果。 “嗯?!” 王不凡忽而想道,在晶板上卫妻弟有所记载,弥极岛上有十七座辅殿,第十六座和第十四座辅殿分别为西域、祀仙院两处紫府上境者的住处。 各座辅殿依次排列,并无特殊之处,为何要将祀仙院和西域的两大主力修士安排的如此靠近,即便关系再好,也总会有异域之分。如此相近,难道就不怕发生纠纷争斗么? 王不凡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被两辅殿所包围的第十五座辅殿上。 主佛殿门前的十名修真者,应该是为了吸引人注意。而外来者,根本不知道第十五座辅殿的两侧竟然全部居住着紫府上境者。一旦被发现,将承受最为强力的夹击。 “这里面,怕才是真正的藏宝之地吧?” 王不凡心下暗暗想着,以微尘之身穿过殿门缝隙,往第十五座辅殿处飘去。 在进入目的地佛殿之前,王不凡先行探查了第十四与第十六座辅殿,果然如他所猜测,剩余的二十名紫府上境者,皆在这两殿之中。稍后怕是在第十五座辅殿内弄出点动静,就会遭受两拨紫府上境者的围攻。 “啧啧,足足二十名紫府上境者,这是要阴死个谁!” 来到第十五座大殿,殿门开启,其内一片亮堂,门前连个护卫也没有,仿佛寻常人家闲置的房屋,殿内尽是灰尘与蛛网,几乎当成了杂物间,什么桌椅蒲团,香炉佛像的,尽皆丢入其中,乱七八糟的搁在地上。 任谁从外观看,也不至于将其跟藏宝地联系到一起。 飞身入其中,王不凡灵觉四散,没有任何发现。 索性,他便倚靠微尘的细狭身形,一点点的在桌椅缝隙中摸索。 终于,在一座破损沾满蛛网的佛像背后,他发现了一个幽黑的洞窟。 洞窟漆黑无光,仿若吞噬着万物的气息,即便是身在近前也无法以灵觉探寻,唯有亲眼所见才可知晓其存在。 “我就知道这殿里肯定有古怪!” 王不凡大为兴奋,似乎有异宝已然在向他挥手。 但兴奋归兴奋,谨慎却是不曾丢掉。随手取出件灵器,灌注灵力后径直抛入其中,霎时间,光亮耀起在洞窟内。 只是,那光亮随之下坠,且越坠越深,直至数十息后,才传来隐约的坠地声。 洞窟直通地下,很深,但却没有危险,至少不曾有禁制被触碰。 王不凡飞身而入,径直朝着下方隐约的光点行去。 足足飞了数百丈后,他这才来到发光的灵器近前。 取灵器在手,径直往洞内深处行去。 洞内极为宽敞,足有十数丈宽高,但却是大为阴暗,可奇怪的是,阴暗如此地却没有半点虫蚁存在的痕迹。 越走,王不凡越感觉到心悸,那种莫名的心悸,是来自修真者对于天地的感应。每次心悸的发生,似乎都映射着其后危险的到来。 只不过,这次似乎有些意外。 当行过数里路远后,终于,前方有光亮出现,而且是大片光亮,熊熊如火。 直至距离拉近才发现,那火红色的光亮并非来自于炙焰,而是一件件法器,数以百计的佛门法器! “吼~!” 法器深处的黑暗中,有两只冰蓝的眼睛浮现,其间斥满了杀机。 第461章 千佛度世 那火红的光亮,是由一件件佛门法器堆积而成。 其下是佛龛、香炉、降魔杵、木鱼等数百件散发着光亮的法器,而最上方,则是一件件叠加的红色袈裟。正因为下方法器的金光映透了红色的袈裟,因而才造就了那种远望如火的光亮。 “有诡啊!” 望着那数百件至少也是堪比上品灵器存在的法器,甚至其间还有十数件下品元器及数件中品元器,王不凡没有激动,反倒是谨慎至极,甚至有些悚然。 如此多的佛门法器,释万能与君殇、巫贤该是废了多大的心力才凑齐,怎可能无缘无故存放于此地?况且,有空间蛤蜊的存在,他们为何不随身携带,那才是更安稳的选择。 王不凡确来搜刮抢劫无疑,但同时他也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压根不敢想象会有如此大的收获。可现实中当这如此多的收获显现于眼前时,他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吼~!” 果然,随后的凶厉兽吼声,验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伴随着那一声狂暴的兽吼,法器深处的黑暗中有双冰蓝的眼眸显现,其间斥满了狂暴的杀意。 随着那双冰蓝眼眸的愈加清晰,其身影也渐渐出现在光亮之中。 硕大的狮头,雄威的狮鬃根根狰狞倔立,好似杆杆长枪斜指,庞然的身躯足有三丈多长,寻常大象与之相比都显得极为渺小。那锋锐的利齿,根本就是一口口上品灵器扎根其中,无需切身尝试都可感受到其所带来的狂暴威胁。 “你来的正好,回去告诉那个所谓的冰皇,他提出的合作想法,我不同意。” 有人言自硕大狮口中吐出,字字清晰,极为标准,一口倍地道的雪野冰原腔调。只是,话中意思却是颇为令人揣测。 “我想你是误会了。” 望着那头堪比紫府上境、身覆金毛的狮子,王不凡显得颇为冷静。 从其话中他已经听说,释万能欲跟这头金毛狮子达成某种交易,但金毛狮子拒绝。那数百件法器,应该就是作为酬劳献给金毛狮子。 此际,金毛狮子显然已经将他当作释万能的说客,因此才会有刚才那番话的出口。 “我并不是……” 王不凡刚要解释自己的身份,蓦地,那金毛狮子一声狮吼,将其话音打断,随后道:“你无需回去向他说了,为防止你转述不清我的意思,我决定还是将你杀掉的好,如此你那所谓的冰皇陛下必然能够体会到我的想法。” 再也不给王不凡半点解释的机会,那金毛狮子骤然扑身而上。硕大如磨盘的狮爪锋利若刀剑,清晰可见有数道流光一闪而逝,下一瞬便划向他的近前,显然是欲将他一裂数分。 狮爪带起的劲风如荆似藤,脸上火辣辣的疼,王不凡瞬间暴怒。 解释?解释哪有揍趴下之后再谈来的有效果! 五指攥拳,煌煌大日瞬间升腾,蕴积于拳身之上—— “轰~!” 王不凡不闪不避,径自挥拳相迎,下一瞬,有庞然轰鸣声响彻,闷在整个洞窟内,隆隆犹若雷霆霹雳,震耳欲聋。 原本看似不坚实的、打个喷嚏都怀疑是否会引发坍塌的洞窟,此际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余威扫荡下,竟然连半点尘土都不曾坠落,当真是惊奇。 只是,王不凡的心思却不在于此。 磨盘大的狮爪被轰退,但他的拳头也引发强烈酥麻感,甚至隐隐有裂痕显现。虽然骨头无伤,但皮肉却是绽裂,有血丝冒出。 如今他的肉身,可是堪比上品灵器巅峰的存在,不可谓不强势,与巫贤争锋都无虞。但在与金毛狮子的一击中,竟然瞬间受伤,这令他很是惊诧。 那金毛狮子当真是极强,绝非等闲的紫府上境者可比,甚至比之巫贤都不遑多让。 “不错的小家伙,明明只有中境的修为,竟然能与我硬抗。” “老东西也不赖,能受我一拳却未曾散架,超乎我的意料。” 金毛狮子话刚响起,王不凡随即接上,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来战!” 话音暴起,煌煌大日祭作金锏铁鞭紧握于手,浩荡战力若大海倾覆,狂暴肆虐整座洞窟。 金毛狮子亦是战意大起,与低境者相战而未建功,让它似是心有恼火。 霎时间,两人化作光影流转,轰然的交击声不绝于耳,狂暴威能浩浩荡荡如山川碰撞大岳。那交战的场面,又岂是激烈可以形容,简直可称之为暴虐非常。 交战的巨声,引起了外面第十四、十六座辅殿内修士的注意,纷纷起身,将洞穴入口处所围堵。冰皇与君殇早已有令,若然洞内有意外发生,无需理会,但切不可让其他人进出。 此际洞内传来交战声,显然是有人已经进入其中。 进未曾拦住,那便将他堵在洞内,禁止其出来。 “有那头大狮子在,他有死无生,我等无需紧张,仅守好洞口即可。” 有西域修士如此说道,显然,他们已经与金毛狮子交过手,知道其威力。 洞窟内,‘砰’的一声响起,相交数百击的两道流光同时后退。 王不凡手中的金锏早已不知打爆了多少次,化为幻光波粼消弭,甚至连手臂此刻都已皮肉不覆,仅剩下金灿灿的骨头外露,其上布满裂痕。 那金毛狮子显然也没得到好处,磨盘大的狮爪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仅剩皮肉相连,随意晃荡着。 “你不错,很不错,便是苦行僧,也不曾有你这般的战力与强悍肉身。” 金毛狮子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不掩欣赏,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森森杀机,“但我说过,不合作即是不合作,这便杀你,向你那所谓的冰皇表明心意!” 话音落,金毛狮子竟然盘坐在地,两只前爪合十,如真佛般打坐,口吐玄妙经文。 那一瞬,它俨然如大佛转世,宝相庄严,通体金芒璀璨,斥满佛性与至善真理。 “千佛度世,起!” 经文念罢,一声暴喝,犹若开天佛光亮起,刺人眼目之余,更是隔绝了所有的灵觉探查! 第462章 百佛度人 王不凡视线中一片刺目的白,犹若雪盲,半点事物也难以分辨。 他的双眸,如今不说火眼金睛,在灵力加持下却也非寻常光亮可阻挡视线。但此刻在那近乎开天佛光的照耀下,竟然万物皆不可见,甚至连灵觉都被冰封难以寸进。 “大日苍茫,起!” 有煌煌大日自背后升腾,爆发万丈金光。那光芒亮的近乎强盗,毫无道理可言,生生将那开天佛光寸寸逼退,视野中也渐渐恢复清明。 身处大日,王不凡恍若踏破万古的真仙,战势腾腾,双拳斥满无上伟力。道道突起的青筋,好似青龙蜿蜒弥漫臂上,单以肉眼看,都可感受到其中伟力的狂暴与肆虐。 下一瞬,开天佛光彻底消弭,有大日金光的逼退,似乎也有其自主退却的意思。 有众佛盘旋于当空,或打坐,或诵经,或斜躺,或静立……千姿百态,各不相同,但他们身上的庄严与佛威,却是一尊更胜一尊。 众佛不多不少,整整千尊,此际齐齐开口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晦涩难明的佛诵传入耳中,不明其意,却可感受到其中斥满的佛法玄妙,好似一部让人往生的古佛经。 一佛所诵之经,化作粗壮秩序锁链。每条锁链还在伴随着经文之声延长,其间斥满无尽佛性真威。 而此地,有千佛在诵经! 千根粗壮的秩序锁链相交结,形成一道秩序大河,浩浩荡荡。而那诵经的千佛,则像是一道通往极乐世界的大门,在对往生者的召唤。 秩序大河是手,千佛是大门,而王不凡,自然就是那被判定的往生者! 千佛诵经声声中,浩浩荡荡的秩序大河席卷,连躲闪的空当都不留,径直将王不凡连同背后大日卷住,往极乐世界大门拖去。 “施主,放下屠刀,往生极乐,方可享受大逍遥,大自在。” 金毛狮子如同庄严古佛,端正之音响彻王不凡脑海,其间斥满了蛊惑之意。 只是刚刚侵袭,旋即便被王不凡的刚毅心性所斩断。 “你眼中极乐之地,绝非我眼中之极乐。要去,还是你这头大狮子去吧!” 王不凡放声暴吼,煌煌大日隐入其身,化作两条金色神龙,盘踞于双臂之上。 “送大佛往生!” 王不凡之语,可谓大不敬,大佛送人往生,还未曾听闻过有谁敢送大佛往生。 但是,连天道都不敬的他,还有何可惧! 双臂金龙咆哮,瞬间盘蜒暴涨,自秩序大河中浩浩而出,将金色狮子不容反抗的卷住,以蛮力逆抗秩序大河伟力,生生砸向众佛,当真是要将那金色狮子给送去往生。 “轰轰轰~!” 下一瞬,三丈多高的金色狮子如同麻袋,在双龙的卷绕下,轰然间砸向众佛,且一击连一击,生生不绝,更犹若海浪,一浪更胜一浪,威力无穷尽的叠加。 整座洞窟,都伴随着无休止的轰击而震荡着,尘土扑簌,几近坍塌。 半空中,千姿百态的众佛纷纷被轰碎,化作万千光点支离破碎,旋即消失。 金毛狮子口吐鲜血,身残重创,千佛也彻底被轰碎消弭,洞内空间恢复平静,只留一片狼藉残垣。 “大狮子,看来你的极乐世界不屑收你啊,佛都走了!” 王不凡望向倒地的金毛狮子,话语中斥满促狭。 而金毛狮子却是不动怒,起身后也不疗伤,继续盘坐,当真是仿佛那无敌无我的古意真佛。 双爪再次合十,口中喃喃低语,像是默念某种古经文。 王不凡欲将其打断,却在下一瞬陡然发现整座洞窟内漆黑一片,仿佛当年置身于虚空中,斥满寂寥空旷之意,不阻视线,却何物也不见。不阻灵觉,却是何物也难查。 “百佛度人,起!” 千佛可度世,百佛却唯度一人,威力自然更甚。 黑暗如潮水般退却,留下百尊金身古佛,个个金光弥漫,好似奢侈之金打造,散发无量光。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百佛诵经,诵的什么经,依旧是往生经。 但是,此往生经非彼往生经,威力更不相同! 随着经文诵出,有八名佛门圣使相继幻形而出,个个身凝佛文古字,仿佛每一位便是一部古经真意,斥满无上佛理至善大道。 金毛狮子闭目喃喃,“大成佛经叙述诸佛菩萨,有八部天龙参与听法。八部者,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呼罗迦。” 金毛狮子每念叨一个名字,便有一位圣使彻底显形,如从佛界降临世间。八个名字,便是八名圣使,更是它口中的八部天龙! “请八部天龙,送你往生!” 八部天龙面貌狰狞,如大凶大魔,但身上却斥满佛性,让人难生恐惧之余,更是心怀莫名亲近之意,好似稚童见之爹娘,恨不能立刻入其怀抱。 这种极尽的亲近之感,令王不凡差点着了道。 双眼迷茫中,蓦地,心头一阵惊醒,若闪电般的寒颤自脊椎升腾,颤栗全身。 而此际清醒过来的他,与那八部天龙中的金翅鹏身迦楼罗,仅有半丈之隔! “八部天龙又如何,我若不想,谁也不能!” “嗷嗷~!” 王不凡暴喝之后,有啸月苍狼陡现,昂首啸天。 天际,有浩淼玉盘出阴云,清冽月光般洒人间。 你有往生经文护身,我有寂灭之力侵袭! 霎时间,八部天龙与王不凡展开狂暴之战,以一敌八,不落下风,肆虐的威风卷席整座洞窟。 远处,宝相庄严的金毛狮子微怔,往昔无往而不利的手段,如今似乎并不能建功。而且,对方竟然还仅仅只是一位中境者。 “难道,他是往生的大魔?!” 第463章 十佛往生 初战八部天龙,王不凡确实有些艰难,毕竟个个皆为佛门圣使,拥有不可揣测的神秘威能。 但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八部天龙身上的往生经文尽皆被消除,其一身佛性也渐渐随之消弭,威能自然也就下降。而落败,就变的犹若日升月落般的理所当然。 只不过,作为胜者的王不凡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轻松,隆隆若江河呼啸的声音自体内传出,便是最好的证明。 涅槃法疾疾运转,王不凡凝望金色狮子,“还有何手段,一并施展,今日全部领教!” 显然,他也战出了真火,不将金色狮子打个趴伏于地,他绝不罢休。 只是那金色狮子望向他的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无上的敌意,仿佛见了天敌那般。 “往生的大魔,我佛慈悲,今日便彻底送你往生极乐世界!” 往生的大魔,显然,金毛狮子是将王不凡的手段当作了无上大魔手段,佛度妖邪,大魔自然首当其冲,难怪会用见到天敌那般的目光注视王不凡。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往生经再度响起,可这次却非众佛所念,而是出自金毛狮子之口。 随着往生经的念起,它宝相庄严,其硕大身形甚至都在渐渐萎缩,化为一尊白眉善目的古佛。 随着往生经周而复始的念着,那种庄严之意更盛,古佛之威更凛。 足足九遍之后,金毛狮子所化古佛骤然抬臂,暴指王不凡,“十佛往生!” 千佛度世,百佛度人,十佛往生。 一法更胜一法,一法更强一法,这是不送王不凡入极乐世界,便彻底不罢休的架势! 霎时间,有十尊古佛骤然显现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观其一佛,身穿质朴佛衣,慈眉善目,年长眉白,观其面好似扫地僧人,但立身于前却又佛法精湛,不须开口即有经文声诵起。 这只是一佛而已,与他面容相同,打扮相同,乃至修为佛法亦是相同的古佛,共有十尊! 十尊古佛尽皆绕身,将王不凡围困其中,双手合十执佛礼,而后大诵往生经。 随着往生经的诵起,一根根降魔杵显化,被执于十佛之手。 金色降魔杵的正中有三尊佛头像,一为笑佛头,一为怒佛头,一为骂佛头,嬉笑怒骂于人间,用以降服妖魔,具有无上威猛法力。 远处,金毛狮子所化身的古佛再度开口,佛门禅意若莲花而出。 “除一切罪障,使三昧耶过悉皆清净,使胜共悉地皆得成就,一切违缘障碍悉消除无余,一切顺缘所愿善根悉皆增长,一切男女怨敌债主皆令满足欢喜,怨敌消除。” “金刚降魔杵,送大魔往生!” 金毛狮子的话音落下,十尊古佛当即挥动金刚降魔杵,若十尊菩萨行临魔界,铲除万孽妖邪。 一尊古佛,佛法精湛,堪比紫府上境的战力。十尊古佛,尽皆如此。 以一敌十,况且王不凡如今仅有紫府中境的修为,这如何能战?! 只是,他浑然无惧,不战一场,结果怎能得知! “大日炎阳,孤狼啸月,起!” 左手侧,有炎阳大日煌煌升腾,好似金龙盘桓天际。 右手侧,有清冽皓月缓缓上盘,好似银凤莅临人间。 “战!” 金龙盘于左臂,银凤绕于右拳,左右齐出,上下翻飞,王不凡与十名手执金刚降魔杵的古佛当即展开大战。那暴虐的气息,几乎要将此地都打湮! “轰轰轰轰轰~!” 前一击,金龙拳方击轰退了一位古佛,下一击,银凤拳又将一杆降魔杵打碎。 左右开弓,威能赫赫,王不凡与十佛大战,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意外之处。 那些古佛,看似有堪比紫府上境的佛法修为,但真实战力也就普通寻常,因而同战十佛,战胜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照之前的千佛度世、百佛度人来看,一法更比一法强,此法不该如此轻易应对才是。 下一瞬,当他迎上曾被他拳头击伤的古佛时才发现此法真正的强悍之处所在—— 那名古佛的战力,增加了! 假如将紫府上境分为十个小层次,那么之前那名古佛的层次,仅仅为第一层次。可在受到过王不凡一击过后,竟然晋升为第二层次。 更为可怖的是,随着这位古佛的修为晋升,其余九佛的修为也随之瞬间增长!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十佛每次承受攻击,都是吸收你所造的怨孽,成就自身的佛法。攻击越是犀利,十佛离成就菩萨果也就越近。去吧,极乐世界才是你最好的归处。” 远处,响起金毛狮子的声音,其音庄重肃穆,不含蛊惑之力,似乎在诉说一件事实。 而现实证明,它所说的也确是事实无疑。 随着拳头轰出,有金色大龙扶摇而出,径直将一尊古佛轰残。 可就在轰残的霎那间,那古佛伤势尽皆修复,且修为暴增,带来的后果便是其他九尊古佛实力也随之大涨! “有此法在,岂非天下无敌?!” 杀之不死,灭之不亡,重伤可瞬间恢复,便是真仙又岂能杀他?! 此际,王不凡终于明白为何冰皇要与金毛狮子做交易,而非直接击杀,也明白了为何防御这般懈怠。显然,释万能也尝试过这种法,因而只能选择妥协。 有如此般的无敌强者存在,谁能抗衡?简直于世间全无敌! 只是,王不凡偏不信这世间有无敌的存在。 “你以佛法度我,我便以佛法斩你!” “临!” ‘临’字仙音瞬间爆出,浩荡音波似水纹荡漾,于刹那间扩散,波及十佛。 十佛瞬间停滞,如被定身,但临字仙音的建功也仅有瞬间而已,甚至连一息都不到。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王不凡双拳相撞,随即瞬间拉开。 “哧~!” 大日与皓月交融,万般光芒融合为剑身,有仿拓的六字真言化作火色流萦流动其上,宛若剑魂。一柄威芒赫赫几欲刺穿洞窟的金光巨剑,于霎那间执掌于王不凡之手。 日月真言剑,剑斩佛头! 王不凡今日便欲杀佛—— “我就不信,将你一击斩杀,你还可尚存!!!” 第464章 熟悉的气息 啸荒界曾有真仙前辈留言——世间有无敌的人,却没有无敌的法。 对此,王不凡深以为然。 诚如大日煌拳,法虽强,但若是碰上恢复仙魂境修为的巫贤,他依旧要逃。法再强,也是有限度的,不至于让使用者横行无敌。 那佛法‘十佛往生’,他相信亦是如此。 所以他猜测,只需一击将古佛斩杀,便不再需要承受无上限的暴增修为之敌。 “斩!” 有古佛袭至近前,王不凡双手执金剑,倾力暴斩而杀。 霎时间,日月真言剑光芒大盛,直欲堪比之前金毛狮子的开天佛光,令人目盲。 火色流萦的六字真言疾疾流淌,为金剑加持,使其无往而不利,似乎对拥有同等佛性的存在更易侵入。有或者说,古佛身上的佛性对同根同源的真言不予抵挡。 “哧!” 往生经所凝固的金刚降魔杵,瞬间断裂,犹若切草裂纸。 旋即在下一瞬,金剑怒劈佛头,还未触及,便已然有血色痕迹在其额头显现! “请古佛归位!” 远处,金毛狮子狂声大喝,似乎为古佛即将被怒劈而着急。 “度不了我,我便度你!” 那一瞬,王不凡犹若天神执掌法剑,怒劈一切敢于挑衅者,绝不留情! “轰~!” 暴起响彻,连番承受重击的洞府再难维持,彻底坍塌。 霎时间,飞尘四起,尘土弥漫飞扬…… “终究还是晚了瞬间。” 王不凡喃喃,在怒劈古佛的刹那,眼可及见的,古佛头骨都露出来了,血线隐约,结果其身影瞬间消失。 且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另外九尊古佛。 “万幸,万幸。” 远处恢复本尊的金毛狮子大肆庆幸,只是容貌似乎衰老了许多,地上还有坠落的干枯毛发。 王不凡手执日月真言剑,遥指金毛狮子,“为何怯懦,不敢一战,再来!” 金毛狮子却是不怒不战,眼神中的浓郁杀机也彻底消除,化为一片慈和,好似长辈看晚辈一般。 “之前我当你是大魔,不料你却施展出了六字大明陀罗尼。如你这般身聚佛性之人,又怎可能是大魔,我又怎能度你。” 六字大明陀罗尼,即是六字真言。 “大魔,佛性,皆是你一家之言。”王不凡嗤笑道:“若能战我,我便是大魔,若不能战我,我便身聚佛性,是吗?” 金毛狮子沉默,不曾开口解释。沉默片刻,他又动手了,施展的还是十佛往生法,但此次仅显现出一佛。 “你可任意攻击,当会看到古佛能强到何种程度。” 金毛狮子话音刚落,王不凡‘噗哧’一剑,径自将那古佛的身躯自头顶一分为二,劈成了两瓣,他倒是毫不客气。 随着古佛的倒地,金毛狮子瞬间又变得苍老许多,甚至隐隐还有些年迈者的咳嗽声响起。 只是,下一瞬,倒地的古佛再起,这致命一击不仅没有杀掉他,反而令他修为暴增,瞬间达到紫府上境巅峰。 “你可以选择继续攻击,看看古佛修为是否还会再涨。” 被攻击的古佛没有还击,只是双手合十,满脸慈悲庄严相。 王不凡看看古佛,再望望没了战意的金毛狮子,他没有选择再动手。 此际他已然看得明白,金毛狮子似乎是以生命本源之力来支撑此手段,每一次施展及承受攻击,它都会付出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此刻它衰老的容颜及自行掉落的大片毛发,显然便是最好的证明。 日月真言剑散去,王不凡问道金毛狮子,“古佛最终会强到何种程度?” 他本以为瞬间将古佛击杀便可阻止其修为暴涨,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且攻击越狠古佛修为暴涨越高。 显然,金毛狮子刚才召回古佛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担心被杀,而是确实如它所言那般。 只不过,他相信世间绝不可能存在如此般无敌之法。若然拥有,那还修炼作何?让灵湖中境者学会,可以横杀真仙,那还修个屁的炼! 果然,随后金毛狮子的回答验证了王不凡的想法。 “此法并非无敌法,古佛最强程度仅会高于施法者一个境界,且允许紫府境修士施展,已然是此法的极限所在,修为战力不会再涨。而且,古佛每一次受伤都需要耗费施法者的生命本源之力以及佛性,若不能尽快杀敌,必将生生耗死施法者。” 强大的十佛往生法,仅限于紫府境及以下层次的修士修炼,有些可惜。不过想想也释然,此法已然极强,若然更强,那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极为了得,以金毛狮子紫府上境的境界施展,足以造就十尊元法下境的古佛。雪野冰原之上,紫府上境乃是极限,十尊元法下境的古佛,那岂非横行无敌?! “你当真非冰皇麾下之人?” 正在王不凡感叹十佛往生法之强悍时,金毛狮子蓦地再提到此问题。 他笑道:“自然不是,冰皇恨不能杀掉我,祀仙院那些人亦是如此。不过,我倒是对你跟冰皇所做的交易有些好奇,不知他又要谋划些什么。当然,假如你不方便说的话,只当我没问。” 金毛狮子点头,“你竟然不是那冰皇派来的,这我倒是误会了你,幸亏没有酿成恶果。” “至于交易,也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如今生命无多,本源之力即将耗尽,佛性也开始衰败,登临极乐世界往生成佛亦是已然无望。” “冰皇正是在与我战斗中得知了这点,所以才会以将搜集到的全部佛门法器都交予我,而后任我汲取其中所蕴积的佛性。做为代价,则是助他一统两域。” “我确实有手段汲取佛性,当初我也蒙蔽了心智,欲走上这条路。但佛前警醒,这是一条痴妄邪佞之道,并不能助我成为真佛,所以我才会决定放弃交易。” 关于佛性、荣登极乐世界、往生这些佛门玄之又玄的东西,王不凡听的很是懵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金毛狮子原本答应了冰皇的交易,而现在又反悔了,交易作废。 “原来如此。”王不凡轻轻颔首。 蓦地,金毛狮子朝王不凡走来。 步履有些蹒跚,甚至随着行动还会有干枯的毛发掉落。之前的威势,再也难从它身上感受到半分。 走至王不凡身前后,金毛狮子左嗅嗅右闻闻,也不知到底发现了什么。 王不凡正疑惑欲发问时,金毛狮子忽地道:“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第465章 狮祖的怒火 “熟悉的气息?” 王不凡可不知道,这熟悉的气息到底是指什么。 随即,金毛狮子更为准确的说道:“是我同族的气息,而且是近期才留下。” 金毛狮子的同族…… 王不凡第一感觉便是黄鹂的坐骑雪域冰狮,笼统来说,同为狮子似乎勉强算是同族了。但具体些,一个金毛,一个蓝毛,而且气势完全迥异,应该不算是同族吧? 随即,他便将雪域冰狮的存在告知了金毛狮子,并同时提出心中疑惑。 哪知晓金毛狮子得知后大为兴奋,“不错,它们正是我的同族,之所以毛发及气势迥异,那是因为我修炼佛法心向佛门的缘故,形态略有改变。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还有我的同族存在于世,快告诉我,它们现在可还好?” “呃,勉强算是好吧?” 王不凡实在无法回答好还是不好,于是便挥手以灵力凝聚大幕,将有关雪域冰狮的影像逐一映现。 有母狮子带着小狮子被虞彤等人围攻的,有母狮与幼狮被东域及祀仙院控制攻城的,亦有幼狮被王不凡所解救……一幅幅画面,生动展现大幕之上。 “吼~!” 观看完影像,金毛狮子陡然爆出吼声,那吼声中斥满愤怒与杀机。 虽然毛发几欲掉落殆尽,但金毛狮子的威势却是在此一吼中强势爆发。显然,对于同族后辈被如此欺凌乃至丧命的境况,让它很是愤怒与恼火。 “虽我虔心向佛,但却并不止杀,无端欺凌、害我同族后辈性命者,当诛!” 金毛狮子愤怒暴吼着,王不凡略略点头,随即解释道:“小狮子如今为我师妹的坐骑,她天生体蕴灵珠,可爆古朴天音手段,与雪域冰狮的手段相得益彰,而且也征询过雪域冰狮的意见。当初欺凌它的那个人,我也已经收拾了。至于那头母狮之死……” 王不凡没有再多说什么,金毛狮子自然也该了解,以冰皇自身修为以及麾下修士之多,他即便有心报仇也无能为力,况且他跟那母狮也并没有那般深厚的交情,能救下幼狮已然是大恩德与大慈悲。 “我代雪域冰狮一族向你致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同族后辈。” 金毛狮子虔诚相谢,王不凡示意这并不算什么。 客套一番,金毛狮子的大脸忽而露出极为人性化的嗤笑,只是这嗤笑却是对它自己而发。 “可笑我竟然还差点跟仇人达成交易,当真是荒诞至极!” 嗤笑的背后,是极致的愤怒之火,熊熊几欲化形而出。 “如今我已无望化身真佛,而且生命亦是无多,那便由着我下地狱吧!即便是永堕阿鼻地狱,我也要让整个雪野冰原知道,我雪域冰狮族,哪怕仅剩一头也绝不可欺!” 感受到金毛狮子蕴积到极巅的杀意,王不凡问道:“你要作何?” 金毛狮子威势凛然,低声咆哮,“以我残余生命本源之力,杀尽西域修士是不能了,但摧毁这弥极岛,却是轻而易举!” 动辄即要杀尽西域修士、摧拂整个弥极岛,若然不知情者听到,肯定会讥讽金毛狮子不自量力。但王不凡却是相信,以十佛往生法,若想达此目的并不困难。 只不过,他并不支持这样做。 “以你的修为,以你与小狮子的辈分,我想,唤你一声前辈你当得。前辈,你愤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报仇的杀意也是不展不快。但晚辈还是想说一句,你此举,不值。” “据你所说,据我所判断,你的十佛往生法虽然玄妙无比战力惊人,但是却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而我这里,有低等造化丹,可以为你再延长五十载的寿命。” “五十载的寿命虽然不多,但在这段时间之内,想必还会有其他办法为你延长寿命。又或者,你也可以与我一同离开雪野冰原,在我所处的啸荒界,天地规则健全,以你的浑厚修为,相信欲破境并不难,一旦步入元法境,你即可再度获得生命本源之力,获取寿命的延长。” 王不凡竭力的劝说着,不管出于对小狮子的感情还是出于对金毛狮子的同情,若然就只为摧毁一个没有冰皇与巫贤所在的弥极岛而耗掉性命,当真是不值。 金毛狮子似乎也被说动了心,但它最终摇头。 “族中有规矩,同族若被外族无故欺凌杀害,必倾族而报,哪怕是死。纵然如今唯有我一人,但这规矩我依旧要相守,绝不可荒废,更不可任凭我族内之狮遭受无端杀害!” 此一刻,金毛狮子似乎由佛化魔,杀势无穷,无论王不凡说破天,它也必须要摧毁弥极岛,给西域,给祀仙院,更是给这整个雪野冰原一个大警告——雪域冰狮,绝不可欺! “前辈,这样吧,你仅杀西域修士,留祀仙院修真者的性命,如此既卸掉了你心中的愤恨,也不必枉造太多杀孽,可留一条性命。至于警告雪野冰原,我想,还是活着的你比较有威慑力。” 王不凡所说的是事实,再凶悍强势的警告,也没有一头活着的无敌狮祖有威慑力。 金毛狮子考虑一番,最终同意他的提议,只针对如今弥极岛上的西域修士。 而后,它抬起硕大头颅,望向了王不凡,“只杀西域修士,其间还有你的计划吧?” 王不凡微愣,旋即笑道:“前辈当真是慧眼,什么也瞒不过你。” 随即,他将心中想法告知了金毛狮子。 听完王不凡的想法,金毛狮子琢磨一番,随即点头,“可行,且也相当于为后辈报了仇,我赞同你的想法。” 王不凡微微躬身,“那就劳烦前辈了。” 一人一狮又商定了些细节,随即王不凡的目光望向了旁边那数百件佛门法器,“前辈?” 金毛狮子大爪一挥,“不必问我,那都是冰皇的,况且如今我既已决定大开杀戒,这其间佛性已然于我无用。” “谢前辈成全!” 大手一挥,数百件法器尽皆装进了须弥戒指中。 王不凡心下殊为兴奋,这数百件的佛器中,单单是堪比中品元器的便有数件之多,下品元器层次的更是有数十件。这一次,不知该激活体内多少的法阵! “可惜了,佛器我无法使用,否则话,中品元器层次,又能增加些许实力!”感叹过后,王不凡旋即又摇头,“罢了,不能太过贪心,如今的收获,已然超出了想象。” 正暗自欣喜中,金毛狮子的声音在半坍塌的洞窟中响起。 “若然收拾妥当,我便要大开杀戒了!” 第466章 敬请赴死 弥极岛上,原本被用作杂物置放的第十五座辅殿,此际已然半数坍塌,而左右十四、十六辅殿内的西域修士与祀仙院修真者,此际已然悉数而出,尽皆守候在此。 冰皇陛下有令,无论其内发生何种动静,都不许进入探查,只需保证无人进出即可。可眼下连辅殿自身都半数坍塌了,难道还不进去探查吗? 祀仙院的十名修真者望向对面,恰巧对面的十名西域修士也在望来,双方皆懵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有体型硕然的金毛狮子冲出废墟,腾空而起,无尽残破瓦砾飞尘坠落。而后的下一瞬,圣子大人君殇更是紧随其后,与金毛狮子并身而立。 看他们两者的神态,似乎极为相熟,甚至可以称之为友好。 半空中,君殇取出牛百草所炼制的低等造化丹,径直递给了金毛狮子,“前辈,这是低等造化丹,仅可为你延长百日寿命,此算作定金,待来日离开雪野冰原后,我再回祀仙院为你索取生生造化丹,为你延长百年寿命。” 金毛狮子施展手段,低等造化丹顿时吞入口中,而后,眼可及见的,原本掉落的毛发竟然新生,且混沌迷蒙的眼神也再度变的光亮。 “圣子果然信守承诺,那么本座今日便为你除去这西域众人,夺取弥极岛内的大机缘。还望来日圣子依旧守信,莫要辜负了本座才好。” 说的客套,但金毛狮子眼神中斥满凛冽之意。很明显,双方这是达成了交易,一方帮忙夺取机缘,而另一方则是付出生生造化丹为代价。 君殇点头,随即金毛狮子化身古佛凌空盘坐,施展手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往生经诵起,声音中斥满玄妙无匹的佛门真意,令人心神迷茫。 而后的下一瞬,有十尊古佛陡然出现,个个皆有紫府上境的战力,虽慈眉善目,但杀势却是无穷尽,径自扑杀向呆愣不明所以的西域十名修士。 祀仙院那边,十名修真者尽皆懵然,皆不知前几日还跟冰皇有说有笑的圣子大人,这怎的出去追杀王不凡几日后,今日归来第一件事便是跟西域翻脸开战? “该不会是王不凡那个混账东西所幻化吧?” 有修真者如此开口说道,毕竟王不凡前段时间在荒野闹的太欢,整个祀仙院都已经知晓了他的作为,因而此际有人怀疑到他,也就极为合理。 他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一致认定君殇为王不凡所化。 恰在此时,凌空的君殇遥指祀仙院众人,“今日你事你等不得插手,狮祖前辈有大手段,若然你等因插手而枉死,我无能为力,各位好自为之。” 原本还决定前去救援西域修士的祀仙院众人,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十人陷入争吵中。 有人提议参战,理由是圣子为王不凡所化,那十尊古佛杀完西域修士,就该动手针对他们了。 但也有抗议,且不论圣子是否为王不凡所化,即便是那十尊古佛将西域修士全部斩杀,那么他们自身也该遭受重创才是,哪还有能力针对己方众人? 争吵无果,最终祀仙院留守十人五五之分化为两派,一派前去支援西域修士,另一派则继续持观望态度。 “轰轰轰~!” 场间爆炸声大起,宛若雷霆霹雳。 十尊古佛施展伏魔大手段,佛威弥漫如潮,狂暴而又刚正。而留守的修士手段也极为不俗,杀招频出,威势惊人,双方大战,彼此难分胜负。 但随着祀仙院五名修真者的加入,局势陡然惊变,形成一面倒的态势,十尊古佛再也不是对手,渐渐被压制到下风。 “他绝非圣子,你等前去击杀他!” 乱战中,有参战的修真者对祀仙院同伴如此大喊道。 他的推断,便是圣子不可能找如此差劲的帮手,那十尊古佛看似威猛,但此际已然落入下风,甚至有一位都被他轰暴了半个身躯。 但下一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被轰暴半个身躯的古佛,伤势瞬间全部恢复,且战力还暴涨了许多。 原本与西域修士联手可轻易压制的古佛,此际竟然修为暴增,战力大涨,反过来将他们二人所压制! “怎么会如此,他们竟然杀不死,且越杀修为越强?!” 修真者大惊骇,全然忘记了前一刻他还鼓动持观望态度的同伴去击杀半空中的君殇。 远处观望的五名修真者,继续保持观望,甚至望向君殇的目光中斥满崇敬,这是对圣子大人的崇敬。 “圣子大人当真是厉害,竟然寻来如此强力的帮手!” 观望的修真者正心生感叹之际,场间局势再变,有一尊古佛被修士斩爆了头颅,而后的下一瞬,修为已然大增的众古佛再次齐齐暴涨,同时跨入了元法境。 这一次,对战的众人可是再也没有了半点的机会,局势变化之快,甚至连让他们生出逃走的心思都来不及。 拼死抵挡中,有参战的祀仙院修真者懊悔了,开口向半空中的君殇讨饶。 “圣子大人,我等无意冒犯您,只当是王不凡那混账小人冒充您的模样来肆意行事,求您饶恕我等吧!” 他一开口,又有修真者紧随其后开口,“圣子大人,我等着实不知您为真身,还请您饶恕我等的罪过!” 半空中,君殇冷漠挥手,“早已有言在先,你等既已插手,那就敬请赴死,我君殇手下不留逆命之徒!” 五名参战的修真者继续悲情求饶,声泪俱下,但君殇只有四字答复,“敬请赴死!” 事态的发展,没有半点意外可言。 不足盏茶工夫后,场间西域修士及五名修真者尽被轰杀,无一例外。 随即,十尊踏足元法境的古佛又扑向弥极岛各处,对西域修士展开了血腥厮杀。 君殇遥望下方五名始终不曾动手的修真者,微微颔首,随即道:“传我令,今日之事我祀仙院麾下修真者皆不得插手,任由狮祖前辈出手,帮我夺取机缘!” “是!” 五名侥幸苟活的修真者齐齐听令,旋即按照君殇的吩咐化作流光往岛上各处传令。 岛上远方,在十尊元法境古佛的动手下,大片狼藉四起,无尽哀嚎响彻,西域修士遭受血腥屠戮,连反抗的实力都欠奉。 君殇凌空,脸上泛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君殇,如今任你有仙器铁锹,这份芥蒂你也挖不出了!” 第467章 被诬陷的圣子 “圣子大人,这王不凡委实混账,您连万空岛的机缘都不取了,只为将他击杀,没想到他竟然又消失了,可恶,可恶啊!” 有修真者恨恨,在君殇耳边如此说道,替其发恨。 而对于此,君殇只是觉得聒噪,“滚!” 原本存着卖好心思的祀仙院修真者马屁没拍到点上,当即闭嘴不言,急忙退下。 万里穿云梭继续凌空飞行,朝着弥极岛所在方向返去。 片刻后,立身舷窗之前的君殇望见了弥极岛的存在,只是如今的弥极岛,大片废墟,鲜血蔓延,好似一片血红之地,甚至连护岛禁制都被破去了。 命人疾速飞行,很快万里穿云梭便停坠在了岛上。 离梭,登岛,如今的弥极岛上一片废墟,到处都是西域修士的尸体,哪还有半点曾经悬空仙岛一般的模样! “到底发生了何事,怎的护岛禁制都消失了?!” “奇怪,竟然没有我祀仙院修真者的尸体,死者竟然都是西域修士。” “闭嘴!” 众修真者吵杂间,君殇暴喝,众人连忙止口,闭嘴不言。 望着那大片的西域修士尸体,君殇心头颤动,他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而且这感觉,跟王不凡有极大的关系。 蓦地,远处有祀仙院修真者的身影显现,他们正在销毁西域修士的尸体。 望见他们,君殇派人将他们带到近前,进行询问。 “说,此地到底发生何事?!” 被询问的修真者懵然,“圣子大人,我们正在销毁尸体啊,此事不正是半个时辰前您所吩咐的吗?” 混账,果然跟王不凡有关,他又做了恶事赖在我的头上! 君殇暴怒,怒斥修真者,“我让你从头到尾的说一遍,有半点遗漏,我就活剐了你!!!” 君殇的雷霆之怒让修真者感到恐惧,于是便连忙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待得知详情后,君殇仰头望天,怒声咆哮,“王不凡,王不凡,我要杀了你!” 此际他已然明白,这件事绝对是王不凡干的。 虽然不明白王不凡到底如何劝动了金毛狮子与他合谋演戏,但目的他已然料到—— 为何西域修士死光了,祀仙院却仅仅死了五个逆命而死的修真者?王不凡与西域并无深仇大恨,反倒是与祀仙院有不死不休的‘交情’,若然此事为他所设计,那他为何不直接让金毛狮子杀死祀仙院的人,连同他君殇与巫贤一并杀死,如此岂不更痛快,何须多此一举? 君殇明明知道王不凡是要在西域与祀仙院之间深埋芥蒂,却是始终想不明白其间多此一举的原因。可既然他想不明白,冰皇及西域众修士肯定更想不明白。 这想不明白之处,便是造成芥蒂的关键! “弥极岛有大机缘,你瞒着我,我就杀光你的人自取!” 这,便是王不凡替君殇以实际行动所说出的话,而且还不容他辩解! 正在君殇愤怒之际,远处,忽地有西域巡防修士归来,望见岛上的血腥一幕,顿时惊呆。 望望君殇,再望望岛上所有死者皆为西域修士,巡防修士们当即转身即逃,毫不犹豫! 显然君殇也发现了他们,他挥手怒指,厉声命道:“杀!” 随他而归的众修真者不明白他意思,有人道:“圣子大人,您明明是被诬陷的,此刻若然再动手,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情?” “你懂个屁,我需要时间思考,我要释万能越晚知道此事越好,绝不能留他们活口前去乱说话,给我杀!” 众修真者连忙接命,前去对那名西域修士展开击杀。 可好巧不巧的是,恰在祀仙院众修真者对西域巡防修士展开屠戮时,阿布达归来了! 君殇紧捂额头,头痛欲裂。 这巡防修士,还有这阿布达,怎的就突然全部都回来了呢?难道这些事,也都是王不凡所安排的? 君殇不知,但他却是知道,即便没有巡防修士与阿布达,此事也难以解释。况且,如今自己更是在裤裆上抹上了一把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远处,西域老将阿布达见自己人被祀仙院修真者追杀,当即暴怒,率手下人前去相救,将一众修真者杀跑。 “老将军,您回来的太是时候了,祀仙院那帮贼子,竟然趁陛下与您不在,将整个弥极岛上的勇士们都给屠戮了啊,您看看,您看看呐!” “若非我等外出巡防,怕是此刻也已经遭受毒手了啊老将军,您可要为死去的勇士们讨还公道呐!” 巡防修士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心酸,也不知是为自己差点身死被吓的,还是真的在为同伴们身死而感伤。总之,他们很痛苦,阿布达很愤怒。 “君殇!!!” 阿布达暴怒而吼,君殇骤然抬头,眼神中尽是凛冽杀机,好似饿狼遇见孤象一般,明知难杀,却终究也是起了杀机。 他想冒险,冒险将阿布达一群人也给杀掉,随即栽赃给王不凡,至于弥极岛的事,大不了将岛上所有祀仙院修真者全部杀掉,营造双方皆死伤惨重的假象! 但最终思虑再三,他高举的手掌缓缓放下,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杀掉阿布达,他有把握,但他却没有把握将所有人都杀掉。万一逃掉一人,这件事可真就彻底坐实了,后果也绝对会比芥蒂更难应对。 深吸口气,没有昏头的君殇飞到了阿布达的近前,将自己的飞剑倒递给了西域老将军。 “这件事情绝非你想象中的那样,若然你不相信,此际就可将我君殇击杀,我绝无怨言。” 说罢,君殇更是连身上的灵铠也扒下,赤着胸膛不着一物,静立在阿布达近前。 君殇如此作派,反倒让原本一肚子怒火的阿布达不得不忍耐下来,擅自挑起两方斗争的罪责,他阿布达也是承受不起的。 “解释!” 阿布达强忍怒气,厉声喝道。 君殇随即唤岛上的修真者前来,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阿布达,而后又亲自道:“与金毛狮子联手击杀西域修士的事情,确实非我所做,必然是王不凡假冒我无疑。” “但意图围杀巡防修士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指使,我的目的也只是担心他们去冰皇陛下那里乱说话,给陛下造成误解。我需要时间,来考虑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将此事做出完美的解决。我……” 君殇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旋即便被暴怒的巡防修士给打断,“若然老将军此刻没有出现,是否所有事就会变成另外一种说法,我等的死也与你毫无关联!” “不错,这所有的一切,分明就是你的狡辩,你就是条冻僵的毒蛇,如今到达圣山满足你祀仙院的目的了,所以可以对我西域随意开刀,是也不是!” 起初还只是侥幸生还的巡防修士在质询,但随着他们情绪的暴躁,连阿布达所带来的修士也开始被感染,纷纷出言质询君殇。 此际,便是全身有千张嘴,君殇也解释不清楚了。 第468章 师兄我悟了 事情的最终,西域老将阿布达也未曾与君殇动手。 他无法判断君殇到底是否有说谎,仅凭个人意愿,他绝不容许君殇的动手,哪怕之前确实被冤枉,但他也不该对巡防修士动手。 但他不能仅凭个人意愿来做出事关双方的决断,此等大事,只能交由圣明的冰皇陛下来裁决。 “你这就随我去见冰皇陛下,若然不敢或在路上起半点逃跑心思,我便视你为敌!” “圣子大人,您不能去啊,您是被诬陷的,万一冰皇昏头再冤枉了你,那你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混账,伟大的冰皇陛下圣明无比,岂容你的玷污!” 有修真者为君殇而着急,但迎来的却是阿布达的怒火倾泻,瞬间动手,当着君殇的面将其所击杀。 麾下被当面击杀,如同打脸,但这口气,他君殇必须忍下,否则一旦西域与祀仙院开战,东域再趁火打劫,祀仙院将在雪野冰原毫无立足之地。 劝慰下祀仙院众手下,君殇对阿布达道:“好,我随你去面见冰皇陛下,孤身一人,你可满意。” 阿布达没有接话,面上依旧怒气盈然,押着君殇,与他一同踏上万里穿云梭,往万空岛方向疾行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待金毛狮子将弥极岛上的西域修士屠戮一空后,生命本源之力再次无多,但比先前依旧要强,按它自己的判断,至少十年八年内还不会死。 而后,王不凡便与它一同登上万里穿云梭,往东域大本营虚陀岛疾飞而去。 如今的虚陀岛上,仅有夕墨竹姐妹、牛百草等人、梅长空以及东域留守修士在此,水漾荷、凌蓉一众前去万空岛夺取机缘,尚未归来。 登上岛,王不凡与金毛狮子径直前往主佛殿。 他相信假如牛百草仍身处佛音迷茫中的话,延七郎与黄鹂肯定会守候在旁。 只是他却忘了,他已经离开三日,牛百草恐怕早就从迷茫中醒来, 可意外的是,牛百草竟然真的仍在大殿内,连位置都不曾变过,依旧沉迷于佛音中,满脸的富足喜乐神态。 初入佛殿,金毛狮子亦是沉迷其中,但盏茶工夫便清醒过来。 或许它心志不错,但更主要的原因怕是佛音对它这位佛门圣兽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果然,它随后的话验证了王不凡的判断。 “这是我佛慧音,若有大慧根者,必可从中有所得。以你天资,当有所得才是,莫非那六字大明陀罗尼,便是从音中处所得?” 王不凡汗颜,“前辈如此说的话,那我慧根算是半点都欠奉,当初乍一听闻旋即就醒来了,半点慧根都欠奉。” “不可能!” 王不凡话刚说完,金毛狮子便大声吼到。似乎随即觉察到在佛殿大吼对佛不敬,因而双爪合十拜过之后又低声道:“绝不可能,除非大魔或大佛,否则是人即会在慧音中沉迷,虽无所悟,但沉迷绝不可避免。” “能得到六字大明陀罗尼的认可,你绝非大魔,难不成你是大佛?” 这事莫说是王不凡不信,便是连金毛狮子自己都不信。 能琢磨出那般谋害人心思的王不凡,又岂会是大佛? 此事无果,最终只能认定王不凡是个异于常人的妖孽,就此作罢。 远处,黄鹂身畔的雪域冰狮目光疑惑,望着金毛狮子,它有着极致的亲切感,但却又发现始终非同类,这让它感觉到很是疑惑。 不过随后在王不凡的解释下,这不知隔了几辈的两个同族终于相聚,好似隔绝八百年的父子,那般的热泪盈眶,难以言表。 王不凡与众人略略解释一番,随即往梅长空处行去。 途径夕墨竹身边时,他对她说道:“先说正事,咱俩的相思之情稍后再谈,众目睽睽之下谈那些,不好。” 夕墨竹无语,说的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黄鹂看的掩嘴直笑。 王不凡来到梅长空近前,径直道:“你这位东域的军师大人可不能闲着了,从现在起,你即通过东域势力发布消息,对祀仙院进行招安。来投者,必须发誓效忠圣女,然后再安排他们加入东域队伍,绝不能让他们受到半点敌视或猜忌。” “呃……” 军师大人一头雾水,随即王不凡将陷害君殇的事情大概谈了些许。 梅长空越听眼睛越亮,震惊于金毛狮子手段强悍之余,更是对王不凡的手段赞不绝口。 “只是,不凡师兄这手段,会不会有些毒辣,有失君子之道?” “水漾荷重要还是君子之道重要?两域子民重要还是君子之道重要?” 梅长空当即了然,“都重要,都重要。” 都重要,显然是指水漾荷和两域子民。至于君子之道……请圣贤收回吧,我不要了! “弥极岛一事,即便冰皇相信君殇所言也于事无补,这般大的动静,肯定会传遍西域修士之间,引所有人不满,便是释万能也不敢强行压制众意。” “东域再施展出招安的手段,西域修士更是会理所当然的认为祀仙院与东域勾结,从而导致群情更加激愤。况且,如今两域战事停歇,祀仙院的存在对于西域已然不再那般重要,冰皇必定会顺从众意对祀仙院挥动屠刀。” “到那时,祀仙院众修真者为了生存只能选择投靠圣女,而至于巫贤与君殇二人,他们怕是就已然走到了陌路。” 黄鹂走到近前,狠狠的拍了王不凡后背一把,“师兄,你这招太绝了!” 黄鹂一向不擅动脑,此际既然连她都能看透,事情定然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王不凡一本正经的训斥到黄鹂,“不准胡闹,不准动手动脚,师嫂在那呢,你如此做成何体统!” 黄鹂吐了吐舌头,扮起幅鬼脸,俏皮的朝着她家延七郎走去。 对于‘师嫂’的称谓,夕墨竹无语。但对于王不凡的智谋,她同样也无语。 但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不想说,而后者是无法说。 最终,她只能对王不凡说道:“多谢。” 夕墨竹所谢的,或许是劝服了金毛狮子没有对祀仙院众修真者斩杀屠戮,又或许是王不凡为她赚回了原本也属于她的祀仙院众手下。 总之,王不凡没有在乎,径自挥挥手。 正要调戏一番美人的时候,蓦地,佛殿内突然暴起喝声—— “师兄,我悟了!” 第469章 九转大还丹 据金毛狮子所言,在佛门慧音中,有大慧根者必当有大所悟。 牛百草前后沉浸于慧音中三日有余,所悟必然非凡。 当闻听到身后响起兴奋暴喝后,王不凡转身,笑望向急冲至近前的牛百草,打趣道:“怎的,牛大师要出家,皈依真佛了?” 牛百草兴冲冲的解释道:“不是这个悟啊,是我悟出了九转大还丹的炼制方法!” “九转大还丹?!” “九转大还丹?!”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前者是王不凡,他的意思是‘九转大还丹’是个什么玩意。而后者则是金毛狮子,听它那话中的意思,斥满了不敢置信。 “你怎能悟出九转大还丹的存在,那可是佛门失传已久的圣丹,据传服用后都可令人长生!” 牛百草只注意到了王不凡,却没注意到那头大狮子的存在。此际听到它开口,目光顿时被吸引,啧啧道:“这头老狮子是谁抓回来的,虽然卖相差点,但见识似乎不俗啊!” 王不凡促狭,黄鹂忙为牛百草解释,解释金毛狮子的战绩。 牛百草了解后当即大惊讶,“还请前辈谅解,晚辈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冒犯。可前辈的卖相,委实差劲了些……” “我不卖。”金毛狮子没好气的瞪了牛百草一眼,随即又疑道:“你真的悟了九转大还丹?” “那是自然!” 话题引向丹药,牛百草顿时神采飞扬,将如何悟的,又需要什么药草、药草之间会发生某种变化等等一一赘述,直听得王不凡头昏脑胀,不得不开口将他打断。 “停,你只需要告诉我现在能否炼制,炼制成功后又有何效用即可。” 听到王不凡的话,牛百草当即就蔫了,“具体效用如何,其实我也不知,唯有先炼制出来才可确定。不过,我相信肯定会不俗,远超生生造化丹。” 金毛狮子为牛百草佐证道:“九转大还丹本是我佛门圣丹,虽然已经失传但传说仍在,传说中它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令凡人服用后得以长生。虽然我觉得有些夸张,但增加数百年的寿命应该是可以的。” “只不过既然是从慧音中领悟,那么领悟的全不全、对不对,就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有可能炼制出后会是增长三五十载寿命的劣质丹药,但亦有可能是数百年的,全凭造化机缘。” 王不凡轻轻颔首,随即拍了拍牛百草的肩膀,“努力,师兄相信你,需要什么草药尽管开口,师兄为你去收集。不过同时也不要耽误了修炼,修为才是一切的基础!” 得到王不凡鼓励,牛百草顿时信心百倍,“师兄放心,我老牛一定不会辜负你!” 又闲谈了些杂事,而后牛百草便离开了主佛殿,寻僻静处独自研究所悟的九转大还丹去了。 金毛狮子与雪域冰狮上前,纷纷开口对王不凡表示感谢,感谢当日的所救,感谢让它们同族相见。 王不凡面色极为尴尬,抄着手,仰天望天,含糊不清道:“这空口白牙的谢,似乎没有多大诚意……” 金毛狮子笑道:“那你要我如何谢?” 眉毛一挑,王不凡当即眼神发亮,“那千佛度世与百佛度人也就算了,把十佛往生法传于我即可。我不怕死!” 不怕死,显然是指生命本源之力之多,无惧挥霍。 “原来你瞅准了十佛往生法啊!”金毛狮子笑呵呵的打量着王不凡,随即道:“休想。” “不是我闭门自珍舍不得传你,而是佛门之法不得擅自相传。如六字大明陀罗尼那般,那是你得佛祖的机缘赐予,但假若你意图传授给他人,即会发现根本不可能成功。” 有这般神奇?王不凡却是不信。 不过在试探之后,他不得不选择相信,无论以何种方法相传,延七郎、黄鹂与夕墨竹皆无法记下那六枚古朴佛字的模样。在他们眼中,那六字永无定性一直在变幻着,这如何记下? “你们一个个的,真笨!” 三人无语。 随即在王不凡的要求下,金毛狮子将十佛往生法传于他。可在他听来,那只是一片迷蒙的佛音,可以感觉到玄妙,却一遍复一遍的始终无法体会其中真意。 最后,夕墨竹、延七郎一击黄鹂三人异口同声道:“你真笨!” “呃……” 看来,这佛法确实无法相传,只能靠机缘来获得,或者如金毛狮子所说的佛祖赐予。 又聊了些许,而后众人便解散,修炼的修炼,叙旧的叙旧,各自忙碌着。 王不凡在岛上寻了个无人僻静处,将此次所得数百件法器全部取出,而后逐一掰断,吞噬着其内的精气。 如此奢侈的行为,败家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半个时辰后,原本佛性弥漫流光萦绕的数百件法器,便被王不凡全部摧毁。 以灵觉探查体内,王不凡登时大喜,这数百件法器的‘下肚’果然不同凡响,竟然接连开了六座阵法,加之先前的两座,如今已然有八座阵法被开启! 只是,当查探到剩余七十三座依旧晦暗无光时,这欢喜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数百件佛门法器呐,可是整个西域疯狂搜刮的结果,不可谓不多,其间更有数件中品元器和数十件下品元器。可其结果,竟然也仅仅只是开启了八座阵法而已。 “呔,你们这些妖孽阵法,难不成待全部开启后,还欲将老子变为仙器不成!” 王不凡忿忿叱责着体内的阵法,以此种自嘲来舒缓心头的无奈。这整整八十一座的阵法,若然全部开启,还不知得猴年马月,况且是个什么结果也未可知。 “修炼修炼,这段时间只顾着搜刮灵器,已经荒废了太多修炼时光。” 将所有心思全部压下,大量上品灵晶被他挥手散出,遍布身体周围,旋即沉浸到修炼之中。 三日后,水漾荷、凌蓉等人归来。 在主佛殿内,雪帝陛下将万空岛的事情大概叙述了一番。 诚如王不凡之前所谋划的那般,冰皇释万能并未斩杀君殇,他选择相信了君殇,而后将其放走,同时也任巫贤率众随之离去。 但之后,弥极岛一事在西域修士中传来,众修士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惩罚祀仙院。 起初释万能还可以用语言等手段来糊弄一时,但随着群情越来越激愤,甚至开始私自止战,连万空岛谋夺机缘也不管不顾,释万能再也压制不下,最终只好随了麾下众修士心意,向祀仙院宣布开战。 而万空岛的机缘,也在西域止战的内讧之中,被水漾荷所得。 “不凡先生绝妙手段,不仅迫使了西域与祀仙院翻脸,更是影响到了万空岛的机缘争夺。对于雪域子民的这份大恩德,漾荷铭记于心。” “此次万空岛所夺得的机缘,我想也只有赠给先生,才能算是聊表谢意,敬请先生收下。” 第470章 九叶佛莲 王不凡一直都认为,雪帝陛下是个心怀子民却精于算计的娘们,而水漾荷也确实不负他所望,将精于算计更是发展到了极致。 此次万空岛的开启,最大的机缘便是一株仙药。 仙药,顾名思义,对真仙都有着大用处的药物,足以令众修士打破头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万空岛上那株仙药已然枯萎。 它名九叶佛莲,其效用自不必多言,生死人肉白骨,即便是真仙身遭重创,取一叶服下即可当即痊愈。但可惜的是,随着万空岛封闭的时间久远,九叶佛莲早已枯萎,那枯黄干皱的色彩,与深秋时节落地的黄叶几乎没什么区别。 其间所有残余药性,但却绝对无法与全盛时相比,甚至能否抵得上全盛时的一叶都是个问题。 水漾荷所赠予王不凡的,便是这枯萎的九叶佛莲。 “不凡先生,你如今所欠缺的便是生命本源之力,这九叶佛莲虽已枯萎,但其间仍残留有药效,相信为你提供二三百年的寿命,还是可以做到的。” 王不凡虽有欣喜,但却是眉头跳跳,对水漾荷道:“雪帝陛下,您可真是将精于算计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啊!” 水漾荷嫣然,却是不接话,俨然是默认了。 在圣山开启之前水漾荷便许诺过王不凡,在圣山之内获取的可增长寿元的宝物,任他取其一。而如今这九叶佛莲,在完成了许诺的同时,竟然还被用来向王不凡聊表逼迫西域对祀仙院开战的谢意,这可真是一宝多用。 远处,金毛狮子眼神发亮,若论生命本源之力稀缺,无需多言,单看它那稀疏的毛发便可知道。但巧合的是,另一侧的牛百草亦是目绽精芒,希冀之光霍霍。 端起九叶佛莲在鼻前嗅嗅,除却淡淡清香外,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随即王不凡就跟丢垃圾一般随手抛给了牛百草,“炼丹!” “得令!” 牛百草一把接过,旋即便紧紧抱在怀中,唯恐被金毛狮子给夺走似的。 旋即,他又对王不凡郑重表态道:“师兄放心,我老牛绝不辜负你信任,即使无法用九叶佛莲炼制出九转大还丹,也必须炼制出服用后可超过三百年性命的丹药,否则提头来见!” 王不凡摆手道:“别,莫说是枯萎的九叶佛莲,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九叶佛莲,也比不过你老牛的脑袋重要。” 牛百草大为感动,这份信任,这份看重…… 他攥紧钵大的拳头,狠狠在胸口捶了几下,咚咚作响,好似战鼓敲击。 对于王不凡的决意,金毛狮子也没有什么不忿的,相反还极为支持。这九叶佛莲本就是王不凡之物,拥有绝对处理权。况且他是让牛百草去炼制九转大还丹。若然有所成,绝非一颗半颗,到时也铁定少不了它的好处,它怎会有不忿的心思。 不仅没有,它还主动要求随在牛百草的身旁,美其名曰纠正其炼丹之道上的歧路,实际上,还不是相中了牛百草炼丹的手段,想跟着他在一起好多活几年。 王不凡也乐的有此强者保护牛百草,恰好也可以指点黄鹂的坐骑雪域冰狮,于是也就应允了。 为此,牛百草又是好一番感动,师兄竟然连强力坐骑也让给了自己,真是对自己太好了。那一刻,他好想嚎啕大哭,于舒心中浓郁感动。 关于未来的筹划,众人又谈了许多,随即再次散伙,修炼的修炼,游历的游历,炼丹的炼丹,探险的探险……各自忙碌,各自生活。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王不凡当初的谋划彻底显现了效果。 在西域与东域的两相打击下,祀仙院麾下众修真者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在无奈之下,选择向东域投诚。 投诚的仪式很简单,那便是向夕墨竹发誓效忠。若然换作旁人,祀仙院众修真者必然心生障碍,可效忠的对象却是圣女大人,因而他们感觉如此做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效忠之人越来越多,而后出现在东域大军中的祀仙院修真者也就越来越多,带来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投诚之人变得更多。单是这一个月之内,便有高达九成的修真者前来东域投诚,以期活命。 就连水漾荷也在公开场合表态,王不凡之功劳,堪称一力定鼎东西两域之局势翻覆。 不过,对于居功至伟的不凡先生,雪帝陛下却是再也不曾赐予奖赏。 对此,王不凡仅有三字以评价之,抠门货! 这日,修炼乏倦之余,王不凡在岛上徒步散心。 蓦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在他视线中。 那人是祀仙院的修真者,既然如今能够在虚陀岛上自由穿行,显然是已经投诚并发誓效忠。 “呦喝,这不是妻弟么?” 妻弟,自然不是他的妻弟,而是当初在弥极岛外被他所杀并幻化的卫尚季妻弟。 “来来来,你过来。” 王不凡向卫妻弟招手,卫妻弟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来,询问道:“不凡先生,您有何事?” 王不凡的威名,如今可是已然响彻圣山,便是连妖兽都知道,能抢,能战,还能祸害人。祀仙院如今的下场,便是被他所祸害。 面对如此三能,卫妻弟岂敢造次。 王不凡促狭道:“你在岛上乱窜什么呢,该不会是君殇派你来作卧底的吧?” 卫妻弟连忙摇头,“不凡大人您这可冤枉我了,我是发过天道誓言效忠圣女大人的,怎能做出此等吃里爬外之事!” “我在岛上乱窜……不是,我在岛上找人,找我姐夫。当日弥极岛大乱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我姐夫,我怀疑他是不是被君殇给灭口了,当初他可亲自跟我说,君殇委派他神秘任务,但这许久了,都不曾见过,真是令人担心,待我回去后,如何跟我姐交代啊?” 卫妻弟脸上显露出浓浓的担忧。 直至如今,祀仙院内仍有许多人不明就里,以为是君殇害了他们,对其大加谩骂,显然这卫妻弟也是误解众人之一。 “原来是在找卫尚季啊?” 王不凡心下喃喃,颇有些…… 那种心情,难以形容,人已经被他杀了,于大局而言,他做的没错。但于卫妻弟与其卫妻而言,他则是刽子手,仇人。这种心头的感觉,真的很难以形容,像是愧疚,却又理所当然。而理所当然之余,却又有些不忍。 最终,王不凡告诉卫妻弟,他曾在某地见过卫尚季,告知他可去那处寻找。 卫妻弟大喜过望,连忙拜谢,随即朝着王不凡所说之地赶去。 在那一地点,他竟然真的见到了卫尚季,但卫尚季告诉他有特殊任务在身,随即又赠予他一件上品灵器铠甲,让他自己小心,回去后好好照顾他姐。 再然后,此生,卫尚季其人也再未曾出现过…… 第471章 君殇被擒 距离卫妻弟寻姐夫一事,已然又是过去了半年有余。 如今圣山内的局势比较稳定,每隔段时间即会有封禁岛屿开启,冰皇与雪帝也已经划分好了势力区域,剩余未开启岛屿各占一半,也不会再发生因抢机缘而大战导致麾下修士大肆伤亡的事件发生。 至于作为第三方独立存在的祀仙院,如今已然成为了历史。夕墨竹无心管理,于是便丢给了东域的褚琉兴将军,任凭他调遣。当然,借战之名给害死是不行的,且褚琉兴也没那般下作。 如今散落在外的,除却巫贤与君殇,便只剩下些孤魂野鬼。 夕墨竹规定投诚是有时限的,超出那个时限,祀仙院拒绝接受,并将他们除名。因而,未曾在时限到临之前投诚的,便成为了孤魂野鬼,在两域修士的追杀下窃窃苟活。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隐隐要将中境的第一小阶完满之时,有护卫前来禀报,请他到大殿议事。 大殿,自然即是虚陀佛院中的主佛殿。议事者,也只能是雪帝陛下水漾荷。 “这个抠货娘们又喊我作甚?” 王不凡喃喃自语,来自东域的修士护卫只能装聋,故作没有听见。 没有多想,王不凡起身,随修士护卫往主佛殿行去。 远远的,还未到主佛殿,王不凡便感受到其内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非夕墨竹、牛百草等人,亦非梅长空、褚琉兴等人,当然更不可能是抠门且伟大的雪帝陛下。 “圣子大人?” 当王不凡踏进古朴宽敞的大殿后,有位紫府中境者正被人封印了修为,站在佛殿之上。不是祀仙院的圣子大人君殇,又会是何人? “稀客稀客呀,圣子大人您怎么来了,这是到我东域虚陀岛莅临检查来了?” 王不凡大为热情,殷切的招呼着君殇,殿内众人顿时莞尔,纷纷出言,皆言王不凡实在是太会挖苦人了。 君殇见王不凡到来,顿时两眼冒火,那怒火旺盛的,几欲熊熊点燃殿顶! “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够胆放开我,咱们正大光明的一战,尽使些背后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卑鄙,无耻,下流!” 王不凡蹙眉道:“卑鄙无耻我也就认了,若谁这下流……对不起,恕我难以承认,我口味没那么重。” 众人哄堂大笑,君殇不禁大为羞恼,怒极的一时口误而已,没想到反被王不凡抓住引为笑柄。 “少废话,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王不凡拍拍君殇肩头,兀自摇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没有与我一战的资格。若是巫贤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与你一战,除却欺负你之外,我想不到对我有其他的好处。” 王不凡的话很伤人,但却是事实,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君殇,都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曾在幽冥海内口口声声称他为‘磨刀石’的君殇,确实连成为他王不凡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君殇依旧恼怒挑衅,欲求与王不凡一战。 或者,他是想以强者的方式求死,又或者,他想在夕墨竹面前表现出强硬的、令人赞许的一面。谁知道呢,总之王不凡不想如他的愿。 最终,被君殇求战逼烦了的王不凡怒道:“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爹,为何要惯着你,由着你的性子来?” 一句话,噎的君殇半天未开言。欲再开言时,王不凡早已跟水漾荷聊的火热。 经过水漾荷解释,这君殇是被东域修士在探险时所恰巧发现,随即回禀,而后由褚琉兴带人给擒下的。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巫贤,但不巧的是,巫贤逃了。 想想也释然,那可是巫贤啊,堂堂的仙魂境强者,纵然如今碍于天地规则仅有紫府上境的修为,但其终究还是有其他很多玄妙莫测的手段。若然如君殇般好捉,那便不是巫贤了。 “雪帝陛下,这君殇你想如何处理?” 王不凡在了解事情经过后,如此般问道水漾荷。 水漾荷毫不拖泥带水,径自道:“这正是朕今日派人唤你来此的原因,朕想征询下你的意见,作为祀仙院曾经的首领之一,他帮助释万能造下的杀孽太多。若你无异议,朕想将他杀掉,以祭朕麾下死去的东域众勇士。” 王不凡微微点头,随即环望殿内众人,目光一一掠过牛百草、延七郎、黄鹂等人的面孔,他们皆无任何意见,唯他之命是从。但当目光落在夕墨竹脸上时,她看了王不凡一眼,却是始终没有说话,而后闭目合眸,老神自在如同陷入修炼。 王不凡琢磨了琢磨,随即道:“囚禁吧,我不赞同杀他。” “王不凡,你不要故作好人,我君殇不受你恩情!” 不远处,君殇开口暴喝,如同发怒发狂的凶兽,若非被护卫按住,此刻肯定上前来扑咬王不凡。 王不凡白了他一眼,“滚蛋,你算个屁,连磨刀石都算不得的玩意,一磨就断的东西,也值得老子卖你恩情?你面皮是否也太厚了些!” 将君殇毫不留情的臭骂一通,随即,他又对水漾荷做出了解释。 “君殇若死,其一,于夕圣女,她来日回到祀仙院后无法交差,必然遭受谴责,甚至因君殇之死而遭受惩罚或牵连。其二,于我等,祀仙院在啸荒界可谓是无上巨头,若然死掉,无论我还是梅长空,皆要付出性命的代价,难逃祀仙院魔掌。” “因此,君殇绝不可杀。” 水漾荷颔首,琢磨一番后,旋即又问到殿内的褚琉兴及麾下众领队将军,“你们意见如何?” 众将军商量过后,由褚琉兴代表他们开口,“原本我等的意见很坚定,君殇必须死。但既然事关不凡先生,我等慎重考虑商量后,决定以不凡先生为重,毕竟他于我东域有无上功绩。别人的情面可以视之不见,但不凡先生的情面,我等必须要给。” “相信我东域麾下众勇士,得知是不凡先生求情后,也不会再坚持。” 水漾荷点头,显然她要的便是这句话。 之前夕墨竹也曾向她求饶君殇,但明显夕墨竹没有那般大的脸面,纵然其为如今祀仙院真正的领导者,但毕竟仍在东域的掌控之中。但王不凡不一样,他在东域修士眼中是真正的代表者,大功勋者,他若开口,众修士必无异议,也不会引发像当初冰皇饶恕君殇一样的手下群情激愤。 说到底,君殇的生或死水漾荷并不关心,她所关心的,是群情激愤。 如今既然有王不凡出面来保,群情激愤便不会发生,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于是,帝手一挥,“君殇囚禁关押,待来日圣女离开时,一同带走,不可再入我雪野冰原半步,否则杀无赦!” 这算是放逐么?某种程度上而言,勉强也算是吧,反正无人会质疑雪帝陛下的决断,更为人会无视王不凡的要求。 待君殇被带走后,夕墨竹远远朝王不凡微微点头致谢。 她知道,王不凡保君殇的理由,只有第一点才是真的。关于第二点,那个无赖根本不在乎。连巫贤都随时随刻想着抹除掉的人,又岂会担忧祀仙院的追杀? 无法无天这个词汇的出现,便是为王不凡这种人而生的! 君殇被带走,众人又谈论起其他的杂事。 恰在此时,有护卫进殿禀报—— “启禀陛下,巫贤在岛外求战,求战不凡先生,声称与他生死一战!” 第472章 应战 王不凡之前还念叨着可以考虑和巫贤一战,没成想,这嘴当真如夕墨竹曾经所言的那般开了光,话说完还没多久,巫贤就打上门来了。 “巫贤上门这哪是求战,根本就是在求死嘛,我们应该满足他。” 牛百草笑呵呵的望向水漾荷,“雪帝陛下,您派人把他围杀得了,免得他在此碍眼。” 水漾荷微微点头,显然她也正有此心思,但王不凡却是挥手阻止。 巫贤今日前来,必然是在两域追杀下走入穷途末路了,否则也不会担着如此大风险向自己讨战。若然自己不应,那他的下场可真如牛百草所言,要遭受数百修士围攻了。 “善战者,勇战者,不退。” 王不凡的意思很明确,他要接受巫贤的挑战,满足其临死前的愿望。 “师兄!” “不凡先生!” 牛百草等人与褚琉兴等人同时开口,虽然未多说什么,但其意自现,分明是不希望王不凡冒险。巫贤巅峰时曾为仙魂境的强者,如今众人皆知。他们不是怀疑王不凡的实力,但如此般强悍的对手,确实没有必要冒死去战。 “无赖大哥,你就别去了,我保证不会事后拿此事嘲讽你,安全为重。” 凤陌舞亦是开口,俏然的小脸上满是肃穆,极为郑重。 王不凡摇头,“我意已决,今日必须战,各位好意心领,无需再劝。” 众人无法开口,凌蓉望向了夕墨竹。她知道,假如有人能劝动王不凡的话,这人只能是圣女大人。 夕墨竹沉寂片刻,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担心围杀巫贤不死,将来被他离开后害了牛百草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所以想借今日一战,以誓言逼死巫贤,令他死战于此。” “但我仍觉得不妥,巫贤既然敢来求战,必定是抱着必胜的心思来的,应有极大的把握。而且斩杀你后,他还有足够的信心离开此地。他所图的,必然是引诱杀你,而后逃离……” 仿若天籁的声音犹在响彻,王不凡却是再无心思倾听,他开口打断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以誓言留下他,强迫分出个生死。” “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他以性命诱杀我,而我也要以性命诱杀他,唯最终看谁死而已。” 夕墨竹蹙起秀气眉头,径直道:“总之,你不能应战!” “呦喝,竟然如此霸气?”王不凡打趣道:“怎的,小竹竹,你要心甘情愿给我做妾啊?” 黄鹂极为不合时宜的好奇道:“那圣女若给师兄做妾的话,师兄你战不战?” 不得不说,众人似乎心中都住着一枚好奇的小贱人,纷纷睁大眼观望着王不凡与夕墨竹。 夕墨竹无语,无语便是沉默,而沉默意味着什么,是否又意味着默认,无人得知,唯她自知。 王不凡收起笑容,平静道:“无论何种情况,依旧要战。”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此战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死,死的只能是巫贤。” 无人知晓王不凡如此强势的信心到底何来,但也无人看出有假。此刻他心意已定,总不能众人纷纷动手将他跟封禁了,况且以他此时战力,群殴击杀可能,在他抵抗的情况下封禁绝不可能。 众人纷纷开言,让人小心行事,注意安全,总而言之一句话,宁败勿死。 王不凡转身往殿外行去,身后传来凤陌舞与夕墨竹的对话声。 “姐姐,你不劝劝他啊,万一有意外发生,根本来不及施救,他真会死的!” “爱死不死。” 这话,很是让人伤心,却又很是不让人伤心啊…… 虚陀岛外,巫贤凌空而立,周围无尽东域修士环绕,他却熟视无睹,浑然不惧,颇有一股强者风范。 王不凡自岛内走出,凌空踏步,来至巫贤身前。 见巫贤好整以暇的淡定模样,王不凡道:“你就这般笃定我会应战?” 巫贤道:“若不应战,你便不是我所认知的混账小儿。” 王不凡赞叹道:“你这混账老儿讲话艺术真是高绝,一边骂我,还一边让我感受到你的恭维。” 巫贤没有接这话茬,兀自发出了天道誓言,“今日若然王不凡敢应战,我巫贤必死战到底,直至分出生死。若有违背,立即誓言焚身,惨死当场。” “你当真是在以性命引诱我与你相战呐,那便战!” 凌身虚空,王不凡气势陡然爆发,如旷古大魔迸发气势,又如璀璨金龙扶摇而起,战势惊天。 巫贤却是不急,“既然你也在以性命诱我,为何不发出天道誓言。” “我与你战,便当分生死,何须那等废话。况且我的话,自比天道誓言更有约束力!” 巫贤微微颔首,“我想作为敌人,你还是可以信赖的,战!” 话尾的‘战’字,如惊雷响彻云霄,震翻岛上无数紫府下境修士。更如刀割,万千气浪纷纷扑袭,直欲将王不凡身体斩碎。 对彼此存在皆感受到威胁的二人,此际正式开启生死一战! 远望半空中两道瞬间交击旋即霎那分离的两道流光,黄鹂有些担忧。被攥在延七郎掌中的那只小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攥紧,甚至连两指间不经意掐到延七郎掌心之肉都未曾注意到。 延七郎疼得呲牙咧嘴,但下一瞬却面含微笑,对黄鹂说道:“你可曾见过师兄有说到却做不到的情况发生?” 黄鹂纵使再不擅动脑,此际也明白延七郎的意思,她道:“我也知道师兄有信心,可还是不由得担心。” 她的话,又岂非她独自一人的心思,俨然自主佛殿内跟出之人心下都如此想。 在凤陌舞的推搡拉扯下,夕墨竹半推半就的来到了此地,观望半空之战。 她的心思,却是与众人不同,显得很是悲伤。 凤陌舞道:“姐姐,你这便有些过了吧?无赖大哥还未战死呢,你如此表现,不太合适!” 夕墨竹心情低落,喃喃道:“你又知道些什么,不要乱说。” 凤陌舞撅起了小嘴,“我就不信有人比我还能懂你的心思!” 夕墨竹那张倾城的面庞上泛起了苦涩笑容,仰头望天,那迷离的目光,似乎望到了界外。 “或许,有人会懂吧!” 第473章 余威后的余威 虚陀岛外半空中,两道流星各自划着长长的焰尾,轰然相撞。 霎时间,浩荡的音波响彻,便是连远在数里外都可感受到耳膜嗡鸣。 撞击当空,浩淼余威激射,好似半月弯镰,四处迸发。有观战的下境修士躲避不及,差点被这弯镰一分为二,所幸领队将军眼疾手快,于生死间将他救下。 那修士脸色惨白,身体簌簌抖动。 许久,他才颤声道:“不凡先生才中境而已,寻常的中境者我亦是能战上几分,可面对他交战时的余威,我竟然连躲避都做不到,好像被锁定封禁了一般,好可怕!” 领队将军轻轻点头,“是,便是连我如今与他交手,怕胜数也仅是六四之分。”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为四。” 只是,当随着王不凡与巫贤的战斗愈演愈烈,领队将军不禁暗自吞了口唾沫。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有些谦虚,可此际看来,那分明是在说大话,还四分胜算,怕是能有三分就不错了! “轰轰轰~!” 巫贤化身三头魔王,面貌虽狰狞,但威势确实无穷,浑身鳞甲披覆,浩荡的凶力重逾山川,仿佛每一条臂膀之内,都蕴积着山河大地之力,暴虐非常。 王不凡以肉身相战,此际更是战到了癫狂状,上身赤条,虬结肌肉尽显,好似一条条大龙盘踞其上,为他提供着无匹的战力之源,有撕天裂地之仙威。 两人的每一次交击,都会引发剧烈的轰鸣爆响,好似开山裂石,威劲莫测。拳脚翻飞间,更是余威激荡肆虐,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打爆。 “轰~!” 又是极劲的一击过后,两人同时后退。 王不凡的拳身已然绽裂,好似古树炸纹那般,鲜血溢出,滴落在地。每一滴的坠地,都会引发‘砰砰’声。 据传,有大妖大圣血重如山,每一滴的落下就会压垮一片山脉。而如今王不凡的血液虽不曾那般之重,却也怕是要以煌计重,每一滴的坠下,将会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师兄之血,堪称为宝,药效已然超过寻常药草了。” 远望着滴落的血液,别人都在担心,就唯有牛百草牛大炼丹师满脸的疼惜色彩,仿佛是在心疼那一滴滴宝血的浪费,留给他炼丹该有多好。 王不凡体内灵力激荡汹涌,拳身有鲜血溢出,对面的巫贤亦是不好过。 那坚硬堪比上品灵器的鳞甲,此际竟然千疮百孔,到处斥满了拳头大的孔洞,每个孔洞之内都是鲜血潺潺,血流如注。 巫贤双手交织翻飞,玄妙法则勾连其间,随着‘啪’的一声十指交扣,一声暴喝出口,“合!” 眼可及见的,随着巫贤的‘合’字出口,其鳞甲肉身迅速消弭退缩,肩膀上的另外两个头颅也开始消失,全部隐匿入体,最终,化为他原本的模样。 看似将三头魔王消失了,但王不凡却可感受到,如今巫贤的凶威,却是比之前更甚,其彻底融合了三头魔王于己身。 “之前不过是热身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混账小儿,颤栗着享受吧!” 巫贤再度化身流光,速度更快,威势更盛,好似天际坠落流火陨石,蕴聚着来自天外的莫测强威。 “战!” 王不凡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字谓之曰‘战’,便足以表明他此际熊熊如火的高昂战意。 此一刻,他血液沸腾,灵力激荡。经脉中奔腾不息浩荡不绝的灵力大河,径直化为一尊尊煌煌炎阳,形同法则锁链,径自蕴积在攥拳的右臂之中。 下一瞬,拳若骄阳,浩荡起东方,裂地升天,炽烈的光亮仿若光照万古,驱逐时光长河中的一切魑魅妖邪,任何挑衅之敌皆要被那光亮所焚化,灰烬难存! 巫贤所化陨石疾疾而至,王不凡的大日煌拳奔腾相迎—— “啪~!” 有清脆的声响自两者交战地响起,好似小水泡破裂。若非在场观战者最低都为紫府下境的修士,甚至都根本难以听到这声响。 这一瞬,两人好似定型在半空中,巫贤面目狰狞,拳身有狂暴凶威肆虐,王不凡神情坚毅,拳身有浩淼仙威激昂。 两者皆长发激荡,若三千利剑身后斜指苍天,气势惊天彻地。 这一幕,仿佛被定格在了水泡之内,化作万古永恒。 但下一瞬,那水泡便炸裂,无尽黑暗似圆盘蔓延,且越展越大,足足波及吞噬百余丈,就像是有硕大的黑盘横亘当空,吞没视线与灵觉,无法探查其中分毫。 蓦地,当那黑盘拓展到极致时,骤然收缩,凝结为一点,恍若指肚大的一点,在两人的拳身相交处静置。 紧接而至的下一息,那指肚大的一点轰然爆发,硕大的光团瞬间扩充膨胀,直囊括方圆千丈地,而后才有震古彻今轰爆之声响起。 “轰隆隆~!” 光团爆炸,其内肆虐凶威爆发,恍若深海狂啸,扑天彻地,几欲席卷世间。 “开启禁制防御!!!” 褚琉兴暴喝,旋即带领十数位紫府上境的领队将军纷纷动手,将虚陀岛上的禁制刹那开启。 冰蓝色的禁制如同光幕,瞬间覆盖整座虚陀岛。 但就在禁制成型的一刹那,肆虐凶威暴冲而至。眼可及见的,那禁制好似软球一般,在凶威的冲击下瞬间凹陷,足足攻进岛内有数百丈之地,而后又维持了数息,这才堪堪回落。 那一刻,岛上众中境者与下境者纷纷悬着心,唯恐护岛禁制被攻破。 护岛禁制,非数十位紫府上境者联手强攻而不能破。但此际在王不凡与巫贤的交手之下,竟然被强行挤压进了数百丈之地。虽最终仍未破,但足以令众人惊骇。 “难怪不凡先生敢应战,这份浩然战力,着实是惊人。” 褚琉兴拭去额头冷汗,望着岛上安然无虞的众中境者与下境者修士,长舒了一口气。 “我原本还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开启禁制,以我等实力足以庇护这些人。但现在看来,我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差一点啊,差一点就要害死大片的手下勇士。巫贤倒也还罢了,毕竟他曾为仙魂境强者,可你不凡先生,怎的也有如此悍然凶威呢,惊人啊!” 褚琉兴感叹着,望向了凶威肆虐过后的场间。 半空中,肆虐的凶威已然消逝,但紊乱的灵力却仍留在场间,好似一条条电蛇蔓延扭动,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响。 有尚未开启灵智的飞鸟似乎是远在他方受了惊吓,扑楞着翅膀朝此处飞来,一头扎进了紊乱的灵力场间。 “轰轰轰~!” 霎时间,爆炸声再起,恍若天降雷霆,此起而彼伏。 而这,仅是它不经意的触动了余威后的余威而已…… 第474章 虚实阴魂体 余威彻底消失,一切区域稳定,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半空中,王不凡与巫贤凌空对立,皆没有半点表情。 “隆隆隆~!” 这不是爆炸声,而是王不凡体内传出的灵力与本源之力浩荡而过的声音。 涅槃法在疾疾运转,对已然不存的右臂进行着恢复。 对面,巫贤身体无恙,看似没有任何伤害,凌立半空。 但下一瞬,有‘喀嚓’‘喀嚓’的声音响起,其肉身好似坠地的瓷器,自右臂开始,裂纹蔓延而上,于刹那间波及全身,甚至连发丝都被蔓延而上。 鲜血潺潺溢出,巫贤以布满裂纹的双手缓缓挥动,有法则交织弥漫,更有阴风阵阵强袭,恍若龙卷,绕体而疾。 随着阴风的呼啸越甚,其间无尽阴魂的身形显现,有修真者,亦有雪域修士,有妖兽凶狮,也有仙兽獬豸。无论人魂兽魂,甚至是有些草木之灵的阴魂,都在其中显现。 成千上万只的大手自阴风中探出,将巫贤布满裂纹的身躯所扒开,好似在扒开绽裂的泥块那般。 鲜血淋漓,块块骨头被阴魂撕掉,吞入腹中。 只几眨眼的工夫,巫贤便彻底消失不见,生生被万千阴魂所吞噬。 有观战的修士大惊喜,“不凡先生胜了,那巫贤遭到了阴魂的吞噬,好,好!” 话刚说完,他便迎来了领头将军的劈头一巴掌,直接被拍翻在地,“给老子闭嘴!” 巫贤被阴魂吞噬为真,但若是说他如此般便轻易的死了,领头将军是万万不信的。 不仅他不信,与巫贤直面对战的王不凡更是不信。 巫贤是个什么祸害,与其生死交手的他最为了解。若然如此好杀,巫贤早就不存于世了。 此际,虽不知巫贤在搞什么名堂,但手段定然会不俗! 果然,下一瞬出现的一幕,验证了王不凡的想法。 阴风越旋越急,蕴积其中的万千阴魂也变得模糊,最终响起大片嘶吼,好像是被阴风所撕裂一般,全部交杂在了一起。 那一瞬,天昏地暗,仿佛有大魔出世,数里阴霾无光。 “万魂聚体,合!” 阴风之中,有爆音喝起,犹若暗夜雷霆。 旋即,眼可及见的,阴风急剧收缩,有人形渐渐凝聚。 下一刻,阴风彻底消失,巫贤的身影显现出来。 此时,他的肉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透明的阴魂体,甚至隐约可见其体内脉络的显现,磅礴灵力在其间肆虐游荡。 “不得不承认,你的战力确实强悍,肉身亦是不俗,我的肉身不如你。但如今我已将肉身舍弃,以阴魂体而战,你能奈我何!” 巫贤的声音爆响在王不凡脑海,旋即下一瞬,他整个人便化身乌光而动,疾疾而近。 那前进的速度,比之先前又岂是快了一分! “咻!” 当移动的声音传至耳中时,阴魂体的巫贤早已对王不凡发起了攻击。 “砰!” 巫贤挥拳而至,王不凡提拳相迎。哪知晓,他的拳身竟然透进了巫贤的肉身,仿佛其根本不存在。 可在下一瞬,巫贤的拳头竟然局部真实显化,轰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极为诡异的一幕,王不凡的拳头与手臂透过巫贤阴魂体而过,但巫贤却有整个真实的拳头击中了王不凡的胸口! “噗~!” 口吐鲜血,王不凡倒飞而出,巫贤化作流光,侵身追击。 “阴魂体,可实可虚,全凭我心意转化,看你如何能战!” 话音刚刚入耳,巫贤的拳头便再次击中王不凡,躲闪不及其速度,防御却可透体而过。 此际,王不凡陷入大凶险,连招架之功都无,更休谈反击之力! “砰砰砰……” 巫贤的暴烈拳头如同雨点,接连不辍的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击响了雷霆战鼓,震彻人心神。 虚陀岛上,雪域冰狮将王不凡的凄惨看在眼中,顿时急在心头,“大伯,这可如何是好,您快去救恩人吧!” 大伯,是雪域冰狮与金毛狮子所商定好的称呼,辈分虽然可能不对,但终究只是个称呼,有尊敬之意即可,因而金毛狮子也并不在乎。 听闻雪域狮子的话,金毛狮子摇头,“相信那小子,他可以做到的。” 雪域冰狮虽不知金毛狮子何来如此大的信心,但既然大伯都如此说了,那么它相信恩人应该会无恙,但注视着场间接连受创的王不凡,它依旧心中斥满担忧。 “噗~!” 大口鲜血吐出,王不凡胸腔凹陷,身遭重创。纵是有涅槃法在手,也抵不过巫贤的连番攻击。况且,巫贤还根本没有停歇的架势,直欲一口气将他彻底轰杀。 “十佛往生,我是无法施展,但难道往生经我还不会诵吗?!”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王不凡双手合十,任凭巫贤攻击,当即诵起了往生经。 佛门真经妙法,对世间阴邪有大奇效,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而往生经作为度化阴魂之经,对如今阴魂体的巫贤而言,必定会有所作用! 本着此种想法,于是王不凡便口诵经言,玄妙佛音连连。 果然,随着他的诵出,一枚枚古朴佛字,金光连连,形成佛法规链,于霎那间遍布巫贤全身。 巫贤大惊恐,随即挣脱,可随着挣脱他发现,那经文根本束缚不住他,仅能像是衣物一般覆裹在身。 “人言你王不凡聪慧,我却观你愚笨极致!没有佛性加持,纵然诵出佛祖圣经亦是无用,混账小儿,你今日难逃一死!” 王不凡却是不信,往生经之妙,他可是曾亲身体会,纵然无佛性加持,但既然能化作金链覆裹在巫贤身上,就必然有其中效用。 “杀!” 巫贤攻至近前,王不凡毫无躲避之心亦无招架之意,径自挥动劲拳,犹若龙腾九天,陡然暴击—— “砰!” 沉闷的轰击声响起,巫贤倒飞而出。 第475章 血河浮屠 “不错,竟可于大危险之境发现往生经妙用,委实不错。” 金毛狮子点头,大为赞许。 激战中数度听闻的往生经,晦涩难明,有几人可听懂,又有几人可牢记?王不凡便可记住,纵然不知其中真意。 大危险之境,又有几人可保持淡定心思去琢磨如何破阴魂体?王不凡便可保持并琢磨,且行之有效的诵出了往生经,强行逼迫阴魂体凝视。 越看,金毛狮子越觉得王不凡不俗,战力,悟性,心性,皆上上等,将来成就,不可估量。 远处,交战之地,王不凡嘴角还沾有血迹,胸膛也依旧塌陷,但整个人却是战意盎然,犹若擎天利剑,威势凛凛。 而另一方,巫贤却是心下惶惶,纵使之前遭受王不凡一击,并未对阴魂体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大伤害,但他依旧惶惶难安。 他知道,那晦涩难明的经文,终究是起到作用了,令他的阴魂体再也难由实转虚。这样一来,先前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杀你!” 巫贤暴喝,若流光般的身影再次疾逝,飞袭王不凡。 如今的王不凡已然遭受连番重击,身遭重创,他则化身阴魂体,速度暴增。此消彼长之下,还有何所惧! “咻!” 流光一闪而至,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但巫贤刚刚近前,蕴积凶力的拳头甚至都还未击出,视线中便有若金色大龙咆哮的拳头轰然而至。 那种感觉,仿佛王不凡的拳头早已在此,是他自己伸着头硬往上撞一般。 “砰!” 又是一记若山如岳的重拳轰然而至,巫贤甚至躲闪都来不及,便被霎那轰飞。 人在半空中,有黑烟袅袅挥散,这是形成巫贤阴魂体的数条阴魂,在王不凡的暴然一击下彻底被轰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立身半空中,巫贤大为惊骇。 阴魂体的不能由实转虚,巫贤可以理解,那毕竟是身上附着的玄妙经文在作祟。但他的速度如此之快,王不凡能否发现都两说,更遑论其更像是可预判一般,提前知晓他所杀至的位置。 巫贤怀疑为巧合,所以他提拳再战。 ‘砰’的又是一拳,巫贤彻底被轰飞,又是数条阴魂化作缕缕黑烟,消弭于半空之中。 与之前相同的,他刚刚出现,王不凡的拳头便已然轰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抢先知道了他的位置一般。 假如说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难道还是巧合吗? “我偏不信这邪!” 暴吼声响彻云端,巫贤的身影左突右闪,踪无所定,直看的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分辨其身影下一瞬到底出现在何处。 甚至,由于其身速过快的缘故,半空留下他无数的幻影,个个恍若真实存在,从外形上根本难以区分。 只不过,随后观战众人便再次发现巫贤的身影冒着黑烟,倒飞而回。 “好厉害,恩人是如何判定敌人踪迹的,为何每次都像是敌人故意撞上他的拳头,难道恩人在利用覆身的经文在操控他?” 观战的雪域冰狮惊疑道。 金毛狮子却是摇头,出言为它解惑,“确实是跟往生经有关,但却并非你所说的操控,而是感应。作为诵经者,王不凡自然可以感知到自己所诵经文所在,从而发起攻击。” “不过说来简单,若然是换作你,不,即便是换作其他紫府上境者,便是知道巫贤所在也根本来不及抢在那瞬间出手,将其击飞。” 金毛狮子为晚辈雪域冰狮解惑,但战斗却仍在继续。 巫贤不再抢攻,他在琢磨此事之诡异到底出在何处。 但王不凡却不给他琢磨的时间,青山不见我,我便去见青山! 那一瞬,他的身影好似战龙咆哮,携无尽杀威浩然而至,对巫贤展开强势反击。 “轰轰轰轰轰~!” 两者交击,半空中再度响彻震耳的轰暴之声。 越战,巫贤的阴魂体便越弱,每一条阴魂的死亡,都是不可修复的。 越战,王不凡的伤势便越轻,在涅槃法的作用下,他的伤势几近痊愈! 优势愈加明显,劣势也就愈加凸显。 “轰~!” 拳拳交击之后,巫贤借助拳爆的威势极速后退,暂时脱离胶着的战局。 他看的清楚,若然再如此般战下去,自己必然身陨无疑。 阴魂体不能奏功,那便更换战法! 双手连连挥动,口中玄妙真言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王不凡不知巫贤欲换何法,他也没兴趣知道,能用拳头打死巫贤,他绝不想再费别的心力。 侵身而上,双拳连连挥动,爆发礴然战力,浩淼激荡,好似海浪汹涌,一浪更胜一浪。 巫贤大遭重创,但欲换之法,终究是被他施展而出。 “血幽冥河,炼世浮屠,起!” 随着巫贤的暴喝,有浩浩血河自天际而落,霎那弥漫当空。 那一瞬,天地间化为大片殷红,仿佛有红绸遮天,只是那红绸太过血腥。 这血河为巫贤之势,这点王不凡曾经侵身领教过,甚至差点命丧其中。 血河汹涌,有漩涡自其中凝聚沉陷,仿佛又破开人间,探入地狱。 下一瞬,有九层浮屠高塔自漩涡之中映现。 这浮屠塔,尽皆是由森白骨头堆砌而成,有诡秘道则玄文流萦其上。在浮屠塔的顶端,更是有一颗硕大的血色头颅。 那头颅的额头正中处,仿佛一枚竖立眼睛般的存在,此际正爆发出凛冽的森芒,迅速汇集成为光束。 浮屠塔手段,王不凡亦是经历过,名为炼世浮屠,共有九层,层层皆蕴积这无量杀劫。当初在杀巫贤儿子时,他便切身感受过前三层的凶威。 而那位于浮屠塔顶端的血色头颅,他也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见过一般,但他却是可以肯定,当初巫贤之子所祭出的炼世浮屠,可没有这颗头颅的存在。 容不得王不凡多想,头颅额头正中所蕴积的凛冽森然之芒,已然汇集成光束追来。 显然,那光束是想要将他吞噬进塔内,令他承受九层杀劫! 第476章 真言业火 王不凡跃身而动,疾速躲避着光束的同时,也在拉近与巫贤之间的距离。 虽然当初成功抗击过浮屠塔,但那毕竟是靠一张张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给生生撑过去的,况且当时的第四到九层被道则秩序法链所封禁,并未开启。 可如今,他一没有防御符咒,二来这浮屠塔也并非被封禁,纵然他有信心度过,却也不想冒上无端的危险。 击溃浮屠塔不易,难道杀死如今阴魂体虚弱的巫贤还困难吗? 抱着此种心思,王不凡化身流光,疾疾而进。 突然,在即将靠近巫贤之时,有十八面玄冰之镜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以王不凡为中心点的百丈范围内。 “想逃,我绝不给你这机会!” 巫贤放声大吼的同时,追击王不凡的光柱陡然扫射玄冰之镜上。 霎时间,十八面玄冰之镜互相折射光亮,那来自浮屠塔顶端血色头颅的妖异光束瞬间覆盖全场,将王不凡刹那笼罩其间。 紧接着,有无上的吞噬力侵袭,不容反抗的,他整个人便被吞噬,好似妖魔被镇压一般,镇在浮屠塔下。 “此塔大危险,速救师兄!” 浮屠塔刚刚将王不凡镇压,牛百草的声音就陡然暴吼,恍若天雷。 霎时间,众人激荡,上至雪帝水漾荷,下至寻常西域修士,皆欲出手将浮屠塔击溃,放王不凡逃生。而与王不凡交好的夕墨竹、梅长空等人,此际也纷纷动身,欲施展最强手段攻塔。 远处,巫贤灵身半空,满面期待,那种感觉,仿佛迫不及待的让人来相救。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金毛狮子陡声暴喝,也不知是否在其音内施展了佛门手段,总之闻言者皆有如被一瓢凉水灌入心田,顿时冷静许多,不再那般冲动。 金毛狮子坐地,前爪撑身,冷静道:“这座浮屠塔我曾在佛经中读到过,是一座妖魔之塔,非真正大浮屠。若然你等此刻前去相救,不仅无功,反倒会害了王不凡。” “这座妖魔浮屠塔,在场任一紫府下境的修士都可将之击毁。但在毁灭之余,将会引发一种无上的自毁寂灭手段,连同塔内镇压之人也会被杀。” 牛百草急道:“那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师兄被镇杀吗?!” 金毛狮子反问道:“难道你就如此确定王不凡会被镇杀?” 牛百草无言,他当然不信师兄会被如此轻易镇杀,但那浮屠塔的威势,他曾听师兄闲聊时说起过,如今见九层皆无封禁,他如何不急?! “放心吧,我相信他的手段。” 此刻,反倒是与王不凡结交最晚的金毛狮子,对其处境更为放心。 “老狮子,你倒是懂得不少,坏我好事!” 巫贤愤愤,目光中斥满杀机,却是似乎了解那金毛狮子的手段,不曾动手。 化身乌光,他径直射进了浮屠塔九层,似是为躲避众人对他击杀,又似是为更好的观看王不凡如何身死。 观战众人,此际唯有选择相信王不凡,相信他有抗过此危机的实力。 浮屠塔底层,血河灌入,形同一片汪洋,瞬间将整座宽敞的底层所淹没,半丝缝隙也无。 沉浸在血河之中,腐蚀之力严重侵袭。 眼可及见的,身上灵器渐渐晦暗,旋即无光,最终被层层腐蚀殆尽。紧接着,便是皮肤,血肉,仿佛有亿万蛊虫在吞噬。 此际,疼痛反倒是次要的了,最为重要的是性命之危。 堪比上品灵器巅峰层次的身躯,此际在血河侵蚀下竟然难以有效抵抗。纵然有涅槃法的疾疾运转,有大把灵丹的辅助,但也仅仅只能延迟腐蚀而已。 “才数息而已,就已然如此惨烈了,如今这座炼世浮屠,可比当初儿子那座威力强出太多!” 王不凡双手连连挥动,有炎阳大日化身金龙,咆哮升腾,龙威弥漫。 “吼~!” 大日金龙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仿若要冲破上层限制,强登天宇。 只是在达到数百丈的高度时,它骤然折身,俯冲而下,疾疾奔袭,那凛然狂暴的气势,好似欲将王不凡冲杀一般。 只是待来到近前时,它蓦地大口擎张,将王不凡整个人一口吞下。 下一瞬,金龙疾速盘身,旋即化为一尊金色的木鱼,‘嗒嗒’的敲击着。 伴随着敲击声声,有六枚古朴佛文一一映现,形成六面盾牌一般,在木鱼周围环绕旋转。 仔细凝望,分明就是‘嗡’、‘嘛’、‘呢’、‘呗’、‘咪’、‘吽’六字真言。 霎时间,金芒自血河中爆出,若利剑冲天,甚至连九层浮屠塔都难以压制! 充满诡秘之力的血浪扑袭,欲将藏身木鱼之中的王不凡侵蚀,只是,莫说是金龙所化木鱼,便是连六字真言它们都难以突破! 有血浪翻涌,径直扑向金光‘嗡’字佛文,哪成想,在血浪侵袭的霎那,古佛文中有红莲业火陡然激发,虽然只是小拇指粗的一缕,却是于霎那间将那血浪点燃,火光熊熊。 仿佛,那血浪之中根本不是血,而是极其易燃的油物! 只刹那间,血浪消弭,再也不见,但那一缕红莲业火也彻底消失。 有血浪再袭,古佛文中再度激射红莲业火,将其彻底焚灼殆尽。 血河无边,血浪自然永无尽头。但那红莲业火却非永无止境的,每随着一缕的激射,古佛文便会暗淡几分。 所幸,伴随着木鱼的敲击声,那古佛文仿佛得到了佛性加持,光泽再度恢复几分。只是,比消耗的却稍微有所不如。 照此下去,最多半个时辰,古佛文便会彻底消耗殆尽。 “终究没有被我所掌握真意,仅是拓形而已。否则的话,那区区血河,又怎能侵蚀六字真言!” 木鱼之中,王不凡盘膝而坐,以涅槃法恢复自身伤势之余,对体内紫府充满了幽怨。 他很想告诉紫府中的土狗前辈,请将原本就属于他的六字真言还给他,但他却是知道,那土狗前辈若然能够有所答应,此刻怕是早就探出一根手指,将巫贤连同浮屠塔彻底抹杀了。 浮屠塔顶,巫贤目光森然,犹若厉鬼。 “可惜如今修为不足,仅有紫府上境,否则单凭第一层我便可将你彻底炼杀,又岂会像如今这般每层仅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即便第一层无法杀你,给你磨掉一些手段也是好的。” 巫贤在顶端喃喃,深处底层木鱼之内的王不凡自然不知,只一心恢复着伤势。 近一炷香工夫后,伤势尽皆恢复,身旁积厚的灵晶碎末也意味着其战力再度达到巅峰状态。 “这浮屠塔的第一层,总不该会一直如此般维系下去吧?” 正琢磨的工夫,血河陡然退却,‘轰’的一声响起,浮屠塔坠落,底层凭空消失。 浮屠塔第二层,开启。 旋转抵御的古朴六字真言,大日金龙所化身的木鱼,此际尽皆消失。 王不凡,擎立二层之中,静候手段来袭。 第477章 雷劫天罚 “轰~!” 突然,浮屠塔的底层消弭,整座高塔瞬间坠落一层,撞击在血河上,释放出隆隆之音。 众人初时大惊,但随即大为欣喜,纵是看不见其内但此际也该想到,是底层的杀劫无功,因而才坠到第二层。 “这下你放心了吧,无赖大哥不会有恙的!” 见夕墨竹脸色好看些,凤陌舞顿时打趣道。 夕墨竹伸手欲打,凤陌舞娇笑远离。 远望着浮屠塔,夕墨竹心下喃喃,“日后要保持足够远的距离了。” 显然,她是在为王不凡所担心,但为何又不想拥有这种担心的感觉,那就无人得知了。 浮屠塔第二层内,灵气充裕,化成雾状存在,几欲凝水滴落。 只是当王不凡出现的那一瞬,霎时间,灵气纷纷被点燃,乳白色火焰熊熊,将欲将整片天地都焚化。 仿佛王不凡是根火柴,将第二层内所有的灵气都点燃了。 当初巫贤之子施展的浮屠塔第二层,便是炼狱之火,只是比之如今巫贤的威力却是不如。但即便是如今的乳白色火焰,那也只是仅能焚化上品灵器而已。 “巫贤老儿,你当知道这火焰于我根本无碍,当初在火焰空间内初次交战时你便见识过了。今日施展此种手段,你是来怀旧的吗?还是在怀念当初被我狂杀而逃!” 烈焰熊熊中,王不凡浑然无惧,昂首指天,放口大吼。他相信,巫贤一定听得到。 甚至他也可以猜测到,此际巫贤一定会愤怒,因为这浮屠塔的手段是固定的,他巫贤还没有随之置换手段的本事,因而只能眼睁睁瞪眼看着! 事实上,确实如王不凡所想,此际巫贤确实很愤怒。若然能置换手段,他又怎会用乳白色火焰来对付明知无果的王不凡。或许这火焰威势很强,但王不凡根本无惧,又能若何? “混账小儿,竟敢讽我当初,待第三层开启我便让你知晓厉害!” 第二层内,王不凡虽无惧乳白色火焰,却也不想浪费这大好的环境。 施展器之道书内领悟的炼体之法,他引火烧身,对自身进行锤炼。 这乳白色火焰可焚烧他肉身,却又不会太过强势导致有生命威胁,因此最是适宜于施展炼体之法,对肉身进行锤炼。 自己辛辛苦苦施展手段,王不凡却是用来炼体,这让巫贤很是恼怒。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了解到王不凡的肉身为何如此之强悍。 做为杀孙嗜子之仇人,巫贤恨不能将王不凡生撕活劈,但作为视之为等同高度的对手,他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个混账东西,单是肉眼看,都知道那火焰凶威之甚,单是想想,都对那种焚肉灼骨的剧痛感到恐惧,然而那王不凡竟然以此为炼体…… 只能说,强者,自有强者的道理,没有谁的修为战力是凭空掉落的。 “假如我儿、我孙有王不凡一半的毅力,不,哪怕是一半的一半,怕也不会走上歧路,成为徒有修为而无战力的废物。” 作为对手,巫贤是敬佩王不凡的。但作为仇人,杀机却也是不容掩盖的。 今日,两者之间必须有一人死,而且死者也必须是王不凡! “轰~!”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最后一簇乳白色火焰消弭,浮屠塔再度沉陷一层。 刚刚现身第三层内,天际便有无数银色游鱼显现,徜徉云端之间,嗞嗞电光弥漫。 “雷劫天罚,给老子滚下来!” 王不凡赤条上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辉,无光自亮。他昂首指,破口大骂,对于曾经见识过的雷劫天罚,他根本无惧。 当初虽然需要紫府上境层次的防御符咒才可抵挡,但现在的自己远非当初可比! “轰隆隆~!” 阴云中酝酿着肆虐的雷霆,似乎是为王不凡的嚣张放肆而震怒,隆隆过后,轰然劈落,若十万八千雷霆利剑,密集覆盖整个第三层塔身,绝不容许任何亵渎者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但显然,王不凡也根本没有半点逃脱之意。 刚才的炼狱之火确实让他肉身有所精进,又强上了不少,但离堪比下品元器的层次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此际的雷劫天罚,亦要为我所用!” 有惊雷怒劈,王不凡不但不躲闪,反倒跃身而起,径直冲上。 “轰~!” 惊雷怒劈,嗞嗞电光弥漫全身,那一刻,每一根毛发每一滴血液之中都斥满了雷电之力的存在,它们在大肆破坏,但王不凡却将其当成一种淬炼。 唯大浪淘沙,方才能洗尽铅华,独铸真我! “惬意,再来!” 惊雷造成的伤害,王不凡连涅槃法都不屑于用,单凭自身肌能恢复,再度冲向其他雷霆,只为将肉身伤的更重一些,进行更好更快的淬炼。 此举,仿佛是激怒了半空中的银色游鱼。 它们可是雷灵鱼,蕴生于雷霆海洋之中,天生的雷之生灵,可操控雷电万劫。 有雷灵鱼脱离群体,疯狂吞噬着雷霆,体形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数十丈长宽,好似鲲一般的存在。 “呼~!” 雷灵鱼通体绽放银色亮芒,呼啸而至,与刹那间扑向王不凡,竟是转瞬即至,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仿佛突兀的出现,旋即便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轰然巨响震彻,王不凡‘残尸’废墟之中。 “尼玛,竟然给老子劈碎了……” 碎倒是有些夸张,其实仅是断臂残身而已,再就是肉骨剥离。但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寻常修真者而言已然算是重创,战力大损。 可对于拥有涅槃法的王不凡而言,这种小伤害,不说家常便饭,至少隔三差五也能尝上一顿,想想是如何将肉身生生锤炼至如今这个层次的,便可了解。 疾疾运转涅槃法,体内伤势快速修复着,剥离的肉骨也重新恢复。 只是,王不凡却是发现一个异常之处,平常施展涅槃法,需要耗费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动辄即以年为计量单位来消耗,可刚才遭受到雷灵鱼的轰杀,如今的恢复不仅自身本源之力未曾动用,反倒隐隐还有所增长…… “雷灵鱼啊雷灵鱼,你可真是好宝贝。” 王不凡昂首向天,疯狂咆哮,“再来!” 第478章 唯战而已 雷灵鱼,想当初在幽冥海内,王不凡也曾见识过。 据蝗虫虫所言,雷灵鱼内蕴积着强烈的生命本源之力。只可惜,当时的他并无手段猎取。 而如今,他有无手段猎取暂且不知,但是却不须再猎取了。雷灵鱼主动向他展开攻伐,只要他能承受住而不死,便可享受到精纯生命本源之力的滋养修补,甚至还会有所积存。 炼体之余,又能增加生命本源之力,如此利好之事何处去寻?王不凡恨不能这雷劫天罚能延续万载,直把他的肉身劈炼成无上仙器才好! “巫贤老儿,你可真是位大好人呐!” 遭受雷灵鱼轰击之余,王不凡狂吼感叹着,感激着,“巫贤,我谢你八辈祖宗!” 身居浮屠塔顶端,巫贤有特殊手段可以注视着下面遭劫的王不凡。 当他见到王不凡的身体几被轰碎时,尤其是在听到王不凡的‘咒骂’后,顿时大为高兴。脸上斥满恐怖的狞笑,“混账小儿,今日便是连你这嘴,也要被雷霆给彻底劈烂!” 他只当是王不凡是遭受大劫后对他的咒骂,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是王不凡真正对他的感谢之语,虽然那感谢之语听起来确实像是在骂他。 以雷灵鱼为主导的雷霆轰击,单是肉眼看都觉得极为暴烈,这令巫贤越来越兴奋,他终于要将王不凡这个混账东西给轰杀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发觉有些不对头,那王不凡怎的被雷霆数度轰击还生龙活虎的,且看他那表情一副享受的模样,丝毫也不为残身碎体而恼火,这与巫贤期待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以灵觉仔细查探,他终于发现根源所在。 “混账,大混账!” 每一次轰击过后,都会给王不凡带去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不仅足够修复伤体,甚至隐隐还有剩余。这哪是在轰杀他,分明就是在给他赠予磨砺肉身的机缘!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巫贤怒发冲天,圆目大瞪,双拳攥的砰砰作响,他欲打断这种磨砺。可是,延长劫难的时间他做不到,缩短劫难的时间他也做不到。 此际,他怀着轰杀的王不凡的目的,却只能眼睁睁去看着王不凡在享受磨砺。这份恼火,可是比杀孙嗜子的仇恨之火也不遑多让! “轰~!” 耸立半空血河之上的浮屠塔,骤然再坠,又有一层被毁去。 “第三层了,第三层也被师兄给扛过去了!” 牛百草狠狠挥拳,眉宇间斥满激动。 “我相信师兄一定会无恙的,肯定无恙!” 黄鹂亦是挥起了雪白的小拳头,兴高采烈。 延七郎坐在他的大鼎之上,双腿垂旋,一副懒散模样,但他的眼神中,依旧斥满浓郁的激动色彩。不知在何时起,他已然将王不凡当作了自己的嫡亲兄长,那份感情,便是无上仙器都难以斩断。 浮屠塔内,王不凡正享受着雷灵鱼带来的雷霆磨砺,忽的,漫天雷霆消失,整个第三层也随之毁灭,浮屠塔第四层坠下,将他笼罩。 “如此般的磨砺,再有一个时辰老子肉身就可化为下品元器的存在了,你这怎么消失了?” 王不凡心下极为不舍,在别人看来必死无疑的大凶险,到他这反倒还恋恋不舍起来,当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他也已经对这浮屠塔大致有了大致的了解,每一层惩罚,仅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而已。也即是说,无论再难以承受的劫罚,自己只需要扛过一炷香即可。 “一炷香的时间而已,看你如何杀我!” 纵然对这第四层不曾了解,但此际王不凡也浑然无惧。 下一瞬,空间内充盈的灵气开始狂暴,旋即在刹那间,化为肆虐的狂风席卷。 眼可及见的,在狂风之中,有携带锋锐镰刀的精灵浮现,看那两只大长耳朵好似兔子,但口中却是呲出两颗锋锐的獠牙。那镰刀显然也并非真正的镰刀,而是其犀利的手臂,好似螳螂前肢那般。 狂风卷席,魔镰精灵在其间呼啸,霎那便将王不凡卷挟其中。 “哧!” 清脆的肉身撕裂声响起,胸膛处被魔镰切过,伤口深可见骨,其镰之锐利,甚至在撕裂肉身后数息内都不曾有鲜血溢出。 而这,仅是数百上千的魔镰精灵其中一只而已。 下一瞬,王不凡体内隆隆之音大作,涅槃法疾疾运转的同时,他又是运起了炼体之法。 大凶险之际,却是仍不忘磨砺肉身,这份疯狂,令一直关注此地的巫贤都不由为之动容,但那动容稍后即变化为可怖的狰狞。 “今日,我必让你死于浮屠塔内,绝不容你再活下去!” 这种言语上的威胁,对于王不凡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后,肆虐的狂风消失,同时也带走了愤怒咆哮的魔镰精灵。 纵然身体大片狼藉,几近被彻底绞碎,甚至连头颅也如蛛网般血色条纹纵横切割,但王不凡终究是活了下来。 “隆隆~” 体内涅槃法疾疾运转,灿金色的灵力似大龙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涌,其间有大量生命本源之力交杂,奔赴全身各处修复伤体。 伴随着‘轰’的一声震彻,第五层塔身坠下,将王不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的生机,将从这一层开始彻底断绝!” 空旷的空间内响起巫贤凶厉的吼声,浩荡如雷霆,但王不凡不以为意。 我的生与死,可不是由你巫贤来决定的! “呼呼~!” 有大风起,却不是之前那般的狂风,而是斥满死亡气息的阴风。 霎时间,整个第五层塔身内温度骤降,斥满凛冽的寒意。这种寒意不似冰天雪地那般彻骨犀利,却像是绵绵的暗夜中幽深峡谷内的凄风,直欲吹拂进人身体内的每一丝肌肉纹理中,每一滴血液里。 伴随着阴风的拂动,有万千阴魂逐一显现,就好似被一根根点燃的死亡蜡烛,盈盈幽芒点亮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那都是兽魂,无尽形色的兽魂,小到指肚大的噬骨蚁,大到腾空而起的森白骨龙,皆露出浓郁的狰狞杀意,仿佛将他们斩杀并把怨念魂魄存于此地的并非那浮屠塔,而是立身其间的、斥满生者气息的王不凡。 对付阴魂,自然是佛门手段更为有效! “嗡~嘛~呢~呗~咪~吽~!” 大日幻化金锏,若长龙横亘,六字真言点缀其上,化身火色流萦在其上焚烧。 无他,唯战而已。 第479章 秋风落叶势 “轰~!” 浩瀚仿若无尽头的血河之上,原本九层的浮屠塔,此际仅剩下了四层,下五层全部毁灭。 当这震撼如雷霆的轰然之音响彻时,虚陀岛上顿时响起大片叫好赞叹之声。 “姐你看啊,第五层也已经毁灭了。虽然我看不到其间,但凭借兽类感应,我可感知到其内有无数仙兽的存在,甚至还有隐隐即将突破这我这一层次神兽的存在。” “原本我还在为那无赖大哥担心,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啊,他真的很强!” 凤陌舞大为欢欣,自当初弥勒爷腹内的一战过后,她对王不凡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虽然依旧无赖至极,但已然从敌化友。要知道,她之所以可以晋身为神兽这一层次,完全是倚仗了王不凡当时的竭力死战。 将俏丽小丫头的表情纳入眼底,夕墨竹喃喃道:“众人只看到他的成功,却不曾看到他所经受的苦难与磨砺。” 凤陌舞一时失神没有听清楚,问道:“姐你说什么?” 夕墨竹摇头道,“没什么。” 蓦地,她突兀说道:“小舞,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即追随他吧,他一定会崛起的,定可保你日后安全无虞。” 这句话凤陌舞听清楚了,但却一头雾水,“姐姐你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夕墨竹陷入沉默,秋水般的双眸观望着浮屠塔,但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方…… 浮屠塔内,大日真言金锏崩碎消弭,那杀之不灭度之不逝的万千兽魂亦是随第五层而消散。 第六层塔身坠落,将王不凡困入其中。 他再度凝结六字真言,也即是佛门的六字大明陀罗尼,但始终无法凝聚,好似干燥的散沙一般,纷纷流逝。这最为简单不过的临摹拓形,此刻竟然也难以再做到。 “看来真的如我想象那般,过度沾染了阴魂之力,暂时无法做到彻底消弭。” 之前与万千兽魂的一战中,六字真言委实发挥出了强力的效用。可以说,正是有了深具佛性的六字真言,他才可以在万千兽魂夹击中保有战力,始终不曾发挥出极限手段。 但这第六层的浮屠塔,若然依旧为阴魂,他又该拿什么来战? 所担心的,往往才会成为现实,正如王不凡担心第六层再度出现阴魂,可下一瞬,还真就阴魂再度浮生。 只是,这阴魂不再是兽魂,而是人魂。也不再是万千数量之多,而是仅有一位。 巧合的是,这一位还跟王不凡颇有渊源,纵然这渊源中斥满杀意—— 牧长明! 天武道府副府主,将血天魔颅私自藏匿并传承给牧野,被王不凡无疑间给揭开阴谋暴露开来的元法下境者,牧长明。 “死了?!” 眼前的牧长明,真真切切为魂体状态,这点做不了假,即便是幻觉也不可能令其魂力显现。只是王不凡却不清楚,被凌誉、唐一剑、邰佑道等人联手追杀的牧长明,怎的竟然会死于巫贤之手,亦或者是死于浮屠塔内。 “你与牧长明之间的仇怨,我通过其记忆已然了解。此刻,你是否该谢我,帮你将这大敌给斩杀?” 空旷塔身内响起巫贤的凶厉的话音,在这斥满死亡气息的空间内,这话音显得极为狰狞可怖,甚至于有些个阴森,如同夜半坟场上的夜枭之唳。 “不过,我建议你不用谢我,我也是有所需而已,况且,我怎会忍心帮你彻底抹除这大敌,还是留给你自己对付吧!” 随即,有得意的笑音响彻,当真如夜枭于夜半坟场鸣唳。 下一瞬,牧长明的气势开始暴涨,从半点修为都无旋即增长到紫府上境,直至巅峰状态难有半丝长进这才堪堪停止。 牧长明是在啸荒界被斩杀,还是后续随之进入雪野冰原被斩杀,王不凡不知,相信这答案除了巫贤本人也再无他人可知晓。 但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王不凡该如何对面一个崭新的全盛的紫府上境巅峰之敌。 原本晦暗无神的双眸,此际变得森然幽黑,在牧长明的眼中,王不凡犹如一盏点燃生命本源之力的明灯,是那般的耀目惹眼。 显然,他是以生命本源之力为进攻方向,如同之前那些攻击相仿,即便是巫贤进入,也会遭受到轰杀,难以避免,怕这也正是巫贤为何不曾在浮屠塔内亲自动手的缘故。 “咻!” 化身流光,牧长明一冲而至,双拳挥动间,似有大海咆哮而至,波澜迭起,狂暴至极。 近身战,王不凡无惧所有敌。 大日煌拳霍霍而动,似有捉龙擒凤之威,声势如风似雷,霸气凛然,煌煌若战仙临世,征战世间一切敌。 “轰轰轰……” 两者数度交锋,风雷涌荡,暴烈声此起彼伏,接连不辍,恍若擂响了已逝久远的蛮荒战鼓,单凭声音便让人热血激荡。但其中大凶险,却是非亲战者而不可知。 “呼~!” 劲爆携浩荡凶威的拳头错身而过,即便是相隔数寸但依旧令王不凡体内血液肆虐激荡。 与此同时,他的拳头也灌注大日之威,轰然暴击在牧长明的胸口,旋即赫赫伟力爆发,将其魂体撕裂大片。 “咻咻~!” 两人相继闪身而过,遥遥对立。 只霎那间,魂体上的恐怖伤势便修复,牧长明面色平静,毫无表情可言,一片木讷之意。 双手连连挥动,有无上大威势蕴积。 “大风之势,起!” “落叶之势,起!” 本能的,有两道沉闷低吼声自牧长明口中。 下一瞬,有萧瑟风起,飘摇而至,其中蕴含着深沉的、令人黯然的悲秋之意。 有虬结古树显现,树不算太高,却枝繁叶茂。只是在萧瑟的秋风之中,树叶刹那变黄,飘摇而落。 “轰~!” 有一叶在秋风的卷挟下落地,暴起轰鸣,大片尘埃四溅,仿佛有重山大川从天而降,整座浮屠塔都为之颤动。 一叶之重,已然如斯,而那古树之上,此叶尚有万万千! 第480章 再现日月之道 势之存在,多为元法上境者方能开悟,但此非定性,王不凡就曾在紫府境悟出势的存在。 牧长明,元法下境者,能悟出势的存在,且一悟两势,天赋极为了得。若然不曾被巫贤所杀,将来必是大敌,极为难缠的对手,况且其修为本身就超越王不凡整整一个大境界。 叶重如山,秋风仍可卷席,那秋风之威,又该如何之盛?! 秋风卷落叶,一势连一势,势势相合,威势又岂是倍增那般简单?! 只不过,牧长明给王不凡的惊诧,远非如此。 森白无血的双手依旧在挥动,其间有道则法理相交结,旋即形成了第三种异象的存在—— “暴雪之势,起!” 秋风卷席落叶,空气中都斥满着萧瑟之意,但紧随其后,竟有暴雪纷飞,片片犀利如刀剑,怕是连上品灵器都难抵挡其锋锐! 秋风扫落叶,暴雪凌漫天,一势又一势,接连三势,势势相合,环环相扣! 身处封闭空间内,王不凡躲无可躲,逃不可逃,防亦是难防。原本接连两势的存在便让他震撼,却不曾想到,竟然随即还有第三势的存在。 萧瑟凛冽的肃杀之中,他被彻底震撼,那种程度,无以复加。 他相信,若非巫贤以高境界冲杀,绝难以斩杀牧长明,就凭牧长明这份可领悟三连势的天赋,足以将万千同境踏足脚下。 王不凡从不觉得牧长明有何了得,甚至还有些愚蠢,除了境界略高外再无其他可取之处。但如今看来方才明白,天赋如此高绝,其人又怎会愚蠢,必是伪装隐匿无疑! 其修为,其天赋,其天赋,其人,堪称枭雄。 “呼~!” 秋风咆哮,落叶纷飞,暴雪弥漫。三势相合,堪称绝杀,便是同境者也无几人可抵挡。 置身于浮屠塔顶,巫贤疯狂大笑,他不出言讥讽王不凡,死人而已,讥讽亦是无意义。他只是狂笑,笑王不凡之死,笑子孙之仇得报,笑的大为开怀。 笑声响遍整片浮屠塔,甚至透塔身而出,浮荡高空,便是身在虚陀岛上的众人都得以听到。 众人听闻巫贤得意的狂笑,心中不禁大为担心。他们当然不是在担心巫贤是否会笑死,他们只担心王不凡的安危。 凌蓉狠狠抱紧双臂,甚至连指甲陷入肉中都未曾发觉。或许,她也已经发觉,只是希冀这种痛楚能减缓内心的担忧而已。 夕墨竹忽然来到她身前,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对她展露灿烂笑容。 那一瞬,便是连对容貌拥有无比自信的凌蓉都觉得,在夕墨竹面前,她犹若狗尾草见盛开的玫瑰,根本无地自容。 那种美,便是连她这女子都感到心慌慌。 “放心,相信他,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不会跟他发生什么,所以有些事情你也就更无需担心。” 凌蓉微愣,不知圣女大人与此等时刻谈这些内容是为何,难道不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么? 正心怀疑惑间,夕墨竹转身离开,竟是连浮屠塔内王不凡之安危也不再关切,径自远去。 浮屠塔外之事,王不凡自然是不了解的,况且即便了解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琢磨。 命都要没了,此刻还顾得上猜测女人心思? 此际的境况,已然容不得他有所藏私。纵然他不想施展那许久才可恢复的强势手段,但他更不想死在此地,死在牧长明这位倒霉已逝的隐匿枭雄的阴魂手上! 萧瑟凛冽之境地,王不凡双手连连挥动,道则法理交相构织。 蓦然间,他陡然开口,爆音如雷,且是连天之雷,震彻四野,令浮屠塔为之颤动。 “大日之势,起!” 有煌煌大日升腾,光辉弥漫,好似开天辟地时初起的那一轮永恒炎阳,光耀万古。 “皓月之势,起!” 有圆盘皓月爬升,凛冽清辉光照人间,似给晦暗沉夜带来光明,驱除世间妖邪魑魅魍魉。 “日月相合,道现!” 皓月西起,大日东腾,两相交汇,与正当空交合,融而为一。 霎时间,有无尽光亮弥漫,断绝了视线,更阻隔了灵觉的探查,仿佛此一刻化为了永恒,令世间永远斥满光明。 但下一瞬,这光明缓缓消失,随即当空的一幕也再次显现。 此际,哪还有炎阳与皓月的存在,仅有一头四蹄踏火的麒麟圣兽拉着仿若黄金打造的古朴战车,古朴战车散发着煌煌仙威,仿佛是逝去的远古展现所残留,在此震慑世间。 蓦地,有面部被氤氲所覆盖的雄威男子现身,气势巍峨,仪态万千,其威震古烁今,仿佛横贯古今一无上帝王。 “嘭~!” 不知何时,王不凡飞身而起,径自挥拳,将那雄威男子挥拳轰碎,取代他乘坐战车之上。 “我之道,岂容他人存在!” 此举,如同逆反,借日月相合之道,取其仙威大势,竟然却将战使轰杀,自我取而代之,这简直就是赤条条的亵渎,对道之亵渎,乃至挑衅! 但王不凡无惧,诚如他所言,这是他的道,绝不容别人存在,战之使者?他便是主人,何须使者代劳! “战!” 立身战车之上,璀璨光华映照,王不凡若战仙临世,无尽杀威。 左手凝聚大日炎阳,右手孤寂道月,战力沸腾,气势贯穿穹宇,便是连浮屠塔都难以阻挡这种浩然磅礴的狂威。 秋风如刀,刀刀悲戚人心际,令人心神动荡难安。动荡之余,又有重若山川的万千落叶飞袭,其间还夹杂着比之上品灵器更为犀利的漫天雪花。 “轰~!” 麒麟蹄踏火焰,犹若雄踏万古,万千真火四溅,直焚落叶与飘雪。 王不凡立身璀璨战车之上,双拳左右而战,上下翻飞,与牧长明大战。 霎时间,隆隆轰鸣接连爆起,不绝于耳。 那一刻,整座浮屠塔为之震荡,几欲坍塌。 立身塔顶,巫贤面露惊容,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王不凡为何会有势的存在,而且还是两种,更无法明白,为何连自己都不曾领悟的道,此际竟被一个区区的紫府中境者施展开来,甚至还是日月大道。 不过,这种震惊并未转化成失望的愤怒,反倒朝着欣喜所转化。 似乎,他在为王不凡的强势而感到高兴。 “好,很好,非常好!” 第481章 浮屠塔坍塌 半空中的浮屠塔震颤,常有狂暴的灵力激荡而出。那余威,便是连褚琉兴这种紫府上境者都感到心悸。 “陛下,这不凡先生正在遭受什么啊,如此悍然的攻击,便是连我都感到有性命威胁,不凡先生危险啊,陛下!” 褚琉兴很焦急,他意图说动水漾荷想办法前去相救。 不得不说,他是个直肠子的热心人,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 王不凡虽不曾对他好,但却是于东域、于整个雪域有不世之大功劳,可以说,若无王不凡的存在,东域早就不存在了,更遑论如今的东西两域境地颠覆。 对东域有大功劳的人,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其身陨?! 只是,水漾荷却是没有半点焦急神色,纵然她此际也为浮屠塔内的战势而动容。 似是回答褚琉兴,亦像是自言自语,她喃喃道:“这种熟悉的感觉,分明是道的存在。离当初那一战已经两年之久,他竟然可以再次施展道的存在了,而且似乎威势更盛。这位不凡先生,可当真是强势。” 褚琉兴愣怔,“陛下,您是说,这悍然的威势,是不凡先生所施展出来的手段?” 当初王不凡与汉武阳一战,褚琉兴身为众将之将正在与西域作战,自然不曾知晓,更未曾见识过王不凡的手段。 可在他之后所见识的几战中,王不凡已然够强了,强到超乎他想象。可此际雪帝陛下分明是在告诉他,‘王不凡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 水漾荷点头,褚琉兴愣怔许久,忽而摇头叹道:“我不如他。” 他所谓的不如,自然是战力。 能让一位众将之将甘心情愿的自愧不如,足可见王不凡此际威势之雄壮。 浮屠塔内,王不凡与巫贤大战,从初时的略有不如,迅速杀到平分秋色,而此际更是气势恢宏,战力惊人。他整个人若霍霍大龙,扶摇直上,杀威震世,直将牧长明压之而战,逼迫其颓势大显。 “轰~!” 王不凡战到狂,战到爆,径直抡起踏火麒麟与战车,轰然砸向集三大势为一身的牧长明。 霎时间,浩瀚火焰弥漫,熊熊焚灼整片第六层空间。古朴战车亦是迸飞四野,杀威浩荡滚滚。 动荡的第六层塔身空间内,终于陷入沉寂。 此际,哪还有半点牧长明的身影显现,显然是在王不凡近乎癫狂的一击中彻底击溃。 “一炷香的世间?无需!此际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巫贤,再来手段!” 王不凡战到狂,暴吼之音若雷霆浩荡,径直向浮屠塔的操控者巫贤邀战。 “猖狂,猖狂至极!” 巫贤闻声,很是愤怒,但旋即这怒火便湮熄,化为狰狞的邪笑。 “稍后,我会给你个大惊喜的。” 仅用半炷香的时间,王不凡便将牧长明战爆。他战力惊人自是必然,两相拼命,上来即是最强手段,非你死即我亡,怎会战至许久。 剩余的半炷香的工夫,王不凡运转涅槃法对自身创伤开始恢复。 蕴积两年有余,势与道的手段终于可再用,哪成想,这还没捂热乎的,就因战了个已经死掉的死人而耗费。多多少少的有些可惜,下一次再施展这般手段,难道还需再等待两年吗? 王不凡不知,但他却是清楚,手段终究只是手段,最强者,仍旧为人! ‘轰’的一声响起,一炷香时间到,浮屠塔坠落,第七层将王不凡笼罩其间。 只陷身其中的霎那,王不凡眉头便蹙起。 这第七层很不稳固,甚至还在晃动,犹若地震。难道,是巫贤如今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撑其维持存在吗? 正在他怀疑时,第七层塔身竟然真的崩塌了,大片碎石迸飞,尘埃不尽。且不仅仅是第七层,便是连其上的第八、第九两层,亦是随之坍塌。 整座浮屠塔,于瞬间骤然销毁,无量光明重新展现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我可以维持的,我明明可以维持的!” 强行维系浮屠塔的存在并开启第七层,似乎令巫贤受到了极为强劲的反噬。 废墟中,身为阴魂体的他全身上下皆冒着浓郁恶臭的黑烟,滚滚狼藉。惊恐声、斥骂声连连,但却是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湮,连整个人都给烧成了渣。 “死了?!” 巫贤之死,在王不凡看来着实有些个荒诞,而且显得很不切实际,但至于到底不切实际于何处,他却是又无法说出。 远处,虚陀岛上众人放声高呼,牛百草三人大为兴奋,众西域修士有若狼嚎,便是连夕墨竹都蹦跳着,如同邻家少女那般,显得极为开心。 “跳的真欢实啊!” 当王不凡的目光注意到欢欣跳跃的夕墨竹时,他终于发现了这种不切实际在何处。 冷艳如冰的夕仙子,即便是为他战胜而欣喜,也绝不会做出这般小女子的姿态。战力彪悍至极的巫贤,更绝不会如此荒诞的死去! 在灵力的作用下,双手陡然破开,有鲜血溢出。 王不凡连连挥动,十指翻飞,玄妙道则法理四溢,真血随法则弥漫,一枚枚玄妙晦涩的符字显现,径直覆上其额头,旋即隐入颅海之中。 这是当初为防日后身陷幻境,王不凡向蝗虫虫请教的开幻之法。作为先天阵法大师,尤其是天赋幻境,幻目妖蝗在此道上的成就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这分别许久了,开幻之法始终未曾用到,都被抛至了颅海中记忆深处。却不曾想,今日怕是要以此来建功! 一枚枚隐入颅海的灰色符字,纷纷显化于双眸,颅海中更是斥满符字真意,如同形成护铠。 “开!” 雷霆般的暴吼出口,霎时间,清明天地仿佛被撕裂的画卷,晦暗的场景彻底显现。 这里哪是明光朗朗的天地之间,分明仍是在浮屠塔第七层内。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一切,皆不过为幻境而已! “咻~!” 倏地,有流光一闪而至,霎那来至近前。 其速之快,王不凡连躲避的心思都来不及泛起,甚至本能的都做好了以肉身相抗承受重击的准备。 只是下一瞬,来至身前的流光并未发起攻击,反倒是径直扑入了他的体内。 高空中,有巫贤的残体与阴魂体共同坠下,残体如同煮沸数个时辰的烂肉,而阴魂体则是冒出浓郁的黑烟,在熊熊焚烧。 体内,有流光扑袭而上,其势无可阻挡,霎那直达颅海。 “混账小儿王不凡,不得不承认,你这个鼎炉真的非常不错。” “之前我还在犹豫着是否要对你进行夺舍,毕竟你仅有区区的紫府中境修为。但刚才你将自身本事全部展现出来,更是施展出道之存在,当真是为我坚定了信念。” “哈哈哈哈,你这将宝体,我今日要定了!” 第482章 功亏一篑 浮屠塔内,王不凡如同木偶一般,呆立原地,没有丝毫的表情动作,仅剩下本能的呼吸。 但颅海之中,思维却是疾速运转,瞬息百里。 他知道了,这应该才是巫贤真正用来对付他的手段! 仙魂境,主要是对灵魂进行凝练、升华,做到灵魂离体,根本并非难事,况且巫贤还是一位敛魂者,对于此道应该更是得心应手。 尽管其不知自身功法、道之存在,但是肉身中却是有本能的记忆,如行功路线等等,巫贤皆可从中反推出功法及道的使用,从而变成属于他巫贤的本事。 而自己即将堪比下品元器层次的肉身,在巫贤眼中也是宝物。 “巫贤老儿,你真是一手的好算计,对我进行夺舍成功,你付出的仅是修为大降而已,但好处却是多多,不仅拥有了两势一道,更是获得了一具不错的肉身。” “而且,自此以后用王不凡的身份活下去,也无需再担心夕墨竹回到祀仙院后对你的谋杀圣女指控。拥有之前庞然的修炼经验,再辅以我比你更多的生命本源之力,将来莫说是仙魂境,怕真仙境亦是有望。” “啧啧,你这老儿可当真是好打算!” 王不凡的话音在颅海中响起,化身乌光进行夺舍的巫贤自然也可听得到。 “不错,这便是我的打算。可即便你知道又能如何,不成仙魂境强者,没有灵魂宝器相护,你根本无法阻挡我进行夺舍,半点机会也没有!” 若可及见,便可发现此际巫贤的灵魂置身于王不凡颅海,与他尚未凝成形态的灵魂在对话。 此际,巫贤正站在虚无缥缈的类似于氤氲的灵魂之前,来回游动着,好似灵鱼。显然,他并不着急动手,他心怀戏谑,要好好让王不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能引发肉身被夺舍的愤怒那就更好了。 虚陀岛上,水漾荷脸色骤然大变,周围气势都为之冷冽,恍若六月天际飘雪,气温暴降。 “陛下?!” 褚琉兴与之相近,对这种改变感受的自然更为明显。 水漾荷眉头大蹙,“我有一秘法,可感受到灵魂的存在。此刻,巫贤的灵魂竟然与王不凡的灵魂纠缠在一起,共聚王不凡体内,他要行夺舍之事!” “啊?”褚琉兴大惊。 巫贤可是曾经的仙魂境强者,又是敛魂者,灵魂一道在雪野冰原内可谓无人能出其右。他要进行夺舍,王不凡如何能抗?! 褚琉兴还欲开口,水漾荷微微摇头,传音道:“故作不知,别人现在都帮不上忙,只能靠王不凡自己。若然没有意外的话,稍后即会是巫贤掌控王不凡的身体,从而走出。” “尽管我知道,但我却无法证明他的身体被巫贤所占据。因此你我便故作什么也不知,先麻痹巫贤,待来日再想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想办法将其击杀。” “真没有办法去救不凡先生么?” 对雪帝陛下质疑,这是大不敬,显然褚琉兴此际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所幸水漾荷也没心思计较,静静沉默。 此际的沉默,便是无奈的默认。 褚琉兴没有再说话,只是心情大为低落。期待着王不凡能够再造奇迹,但同时他自己也明白这奇迹,怕是已然无法再造了。 浮屠塔内,巫贤所期待的愤怒与暴躁终于发生。 王不凡大声吼叫,几近癫狂,“混账老儿,够胆你与我正面一战,我杀你如屠猪狗,夺舍做什么本事!” “巫贤你这老东西,滚出我的身体,这是我的,修为也是我的,道也是我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如此做法将会受到天道惩处!” 巫贤大笑,极为畅快。 王不凡表现的越恐惧、越癫狂,他便越兴奋,越开心。 “我儿,我孙,今日你们大仇得报,可以安心了。这混账王不凡的灵魂,稍后我即会将他炼化为阴魂,而他的身躯也将被我占据。从此,世间的王不凡,便是我巫贤了!” 王不凡依旧在破口大骂,看起来极为暴躁,仿若关在笼中遭受刀刺之虎,愤怒与恐惧夹杂的咆哮声声,却于事无补。 巫贤侧耳倾听,一脸享受的模样,仿佛传入他耳中的不是骂声,而是无尽的赞美。 “来,我且问你一问你,此际你的心中,是否在懊悔之前的残忍,后悔不该杀我儿我孙,更不该与我巫贤作对?其实我认为,你最不该的还是妄图杀我,从而将自己陷入身死之境。” “懊悔吧,只是,懊悔亦是无用,你仍旧得死。” 巫贤声音中斥满戏谑,在戏弄着享受死亡前最后一刻时光的王不凡。 王不凡却是吼道:“我残忍,我再残忍又岂能比得过巫尹志那个畜牲,为一己修为屠戮凡人强缉怨灵?我懊悔,我王不凡行天地之间,从无懊悔之意,更不会对你混账老东西有半点懊悔之意!” “好好好,我不与做口舌之争,我现在即让你仔细感受下,何为灵魂吞噬!” 巫贤的话音中斥满狰狞之意,显然,他要动手了。 眼可及见的,颅海之中,巫贤的灵魂化作一头凶猛的噬魂兽,全身覆盖着鳞甲,好似蟾蜍皮一样,令人恶心。独目之中大片森白,锋锐的獠牙无光自亮,向着王不凡的灵魂一步步行去。 显然,它可以走的更快一些,但它并没有,它要让王不凡在心神俱裂的大惊恐中灭亡! 只是,事实似乎远远出乎它的预料。王不凡不仅没有惊惧,反而放声大笑。 似乎,他显得比较豪迈,想故作出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态,以掩饰内心惶恐。 巫贤所化身的噬魂兽是如此认为的,但也显然只是此刻如此般认为。下一瞬,有一滴液体顺经脉而至,霎那流光都是对其速度的污蔑,甚至比之前巫贤扑入王不凡的身体速度还要快! 随着那滴神秘液体的到来,巫贤感觉到有极尽的威胁在靠近,且那种威胁感越来越强烈。 “无论你还有何手段,今日都必死无疑!” 噬魂兽暴动,迅疾冲向王不凡的灵魂,欲抢在神秘液体到来之前,将他彻底吞噬。 此际,它反倒有些懊悔,不该与王不凡耗费如此之久,给他准备反击手段的时间。之前就该不声不响的一门心思将那混账小儿击杀才是。 可正如他先前对所言那般,懊悔,亦是无用。 神秘液体的行进速度之快,远超巫贤所判定的那般。在其刚刚发现之时,那神秘液体已然来至近前,甚至与它之间的距离,比之它与王不凡之间的距离更短! “不!!!” 成功在望,巫贤绝不容许功亏一篑的失败! 第483章 紫府大开 早在众人劝慰王不凡不要应战时,王不凡便说过,他有把握。 他的凭仗,在众人看来是当初溢出浮屠塔的道之体现,但实际上并不是,至少也不全是。他真正的凭仗,是紫府中重新蕴积出的神秘液体。 这种神秘液体,当初在初入雪野冰原对付雪域魔精时,他用过,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直接把当时强大无匹的雪域魔精给折磨的欲仙欲死。可惜的是,原本有三滴,一不小心即浪费了两滴,为此他还苦恼了许久。 可在数月之前的某次修炼中,王不凡突然发现,这种神秘液体竟然再度蕴积而出。虽然仅有一滴,但这足以令他欣喜万分了。 他早就想拿这滴神秘液体送巫贤上路,没成想遍寻巫贤踪迹不着,他竟然自己杀上门来前来挑战,为何不应,当然要应。 此际看来,夺舍自然是巫贤最大的倚仗,那么对于王不凡而言,这滴神秘液体,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夺舍?在他眼中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在无力不融的神秘液体面前,即便是灵魂之力也得报废! 此际巫贤也明白了,之前他所认为的戏谑,实则根本不是他对王不凡的戏谑,而是王不凡对他的戏谑。 只是,明白似乎也晚了,那滴神秘液体已然来到了近前,尚未碰触,便已然让他的魂力开始消融。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狰狞的噬魂兽咆哮着,拼了命的往王不凡灵魂冲杀而去。 纵然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但他依旧还是本能的往那里杀去,因为那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轰~!” 王不凡体内,陡然爆发出隆隆巨响。 坐落在灵湖之内的紫府大门,常年被道则符文所封印,而今日,骤然大开。 那犹若雷霆的轰鸣之音,便是紫府大门开启的响动。 下一瞬,有庞然吸力还是海底漩涡,释放着无匹的吞噬之力,只是这吞噬之力却非针对万物,而是只针对颅海中那头巫贤所幻化的噬魂兽! “不!!!” 巫贤快要被逼疯了,原本那神秘液体就够令他惊骇的了,怎的此际竟然还有狂暴无匹的吞噬力袭来。那种感觉,似乎比神秘液体更为恐怖,好似被盖世凶兽所盯住一般,万死无一生。 他竭力抵抗,但根本不起分毫作用,甚至连噬魂兽的形体他都难以为继,瞬间化出本尊。 此际可清晰的看到,其面容上斥满了惊恐,若论懊悔,他它娘的才懊悔,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便是对王不凡进行夺舍,这哪是他所认为的完美鼎炉,分明就是个恐惧的万丈深渊! “轰~!” 吞噬力撕扯着巫贤的魂体进入到幽暗的紫府之中,大门再度禁闭,道则玄文封印锁链亦是随后浮现,仿佛这封印根本不是为镇封紫府,而是为了防止王不凡进入似的。 颅海中,一滴神秘液体滴溜溜的转动着,好似一只小眼睛,在寻找着它所奋力击杀却又瞬间消失的目标,仿佛在说,‘目标去哪了’? 王不凡以灵觉探视着这滴神秘液体,然后再探查下紫府,顿时懵然。 这紫府大开,可非他所操控,而是紫府的自主行为,或者说是寄居紫府中的土狗前辈行为所致。 “这,还是我的紫府吗?!” 懵然过后,王不凡不知该是乐还是悲。 乐,自然是神秘液体被留了下来,自己终究还是多了一个保命手段。当然,前提是得赶紧把神秘液体透过门缝送回紫府中,免得再如以前那般蒸发消失。 悲的,却是紫府压根不受自己控制,更过分的是,那位土狗前辈竟然把巫贤的魂体给吸进去了。 “前辈啊,这可是在我体内的紫府,你可千万把巫贤给看好了,万一他自爆,老子就没命了!” 王不凡无奈的声音在灵湖上空飘荡许久,但却是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回复。 没有敢多耗费时间,王不凡施展手段,将神秘液体送回了紫府之内,随即透过门缝仔细探查。万幸,那滴神秘液体还在,没有被‘没收’。 极为突兀的,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那滴神秘液体,该不会是土狗的唾液吧?!” 瞬间,王不凡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心到了,万一真是唾液,自己却拿着当宝贝,那得多恶心才是,而且还寄存在紫府当中。 “轰轰轰~!” 爆音连连,将王不凡的思绪扯回了浮屠塔内。 此际,巫贤被紫府所吞噬,浮屠塔失去了掌控,开始坍塌。此次的坍塌可再非幻觉,而是真真正正的,便是连那仿佛穿越天际而来的血河,此际也尽皆消弭。 温暖的阳光,鲜亮的世界,洁白的流云,悬空的岛屿……一切熟悉的事物,此际再度展现在王不凡的视线中。 “终于除去一个大患,世界真美好啊!” 被土狗前辈给拖进紫府之内,王不凡相信巫贤不会再有生路。 只是,正在他心生感叹世界美好之际,那坍塌的浮屠塔废墟之上,额头仿佛开了第三只竖眼的血色头颅竟然开口了。 “很熟悉的味道,看来我与你非常有渊源啊!” 话音刚刚入耳,那血色头颅便爆碎,彻底化为虚无消失,再也不见。 王不凡愣怔原地,他想追问些什么,可显然那血色头颅连追问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声音,很熟悉。这头颅的模样,似乎也很熟悉。 王不凡凝立半空,细细思索着,蓦地,好像有记忆是与血色头颅及其声音是有关联的。 正要将那段记忆把握住的时候,牛百草的声音陡然暴喝,恍若辟地天雷,“师兄,厉害!” 陡然间的喝声,将王不凡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建立起关联的记忆,瞬间又消失在记忆深海里。 正欲瞪眼牛百草,黄鹂与延七郎等人也纷纷上前,对王不凡表示着赞叹与恭喜之意。 能将巫贤这种人在正面一战中击杀,这份傲然的战力,当然值得恭喜。 只是,水漾荷的恭喜,却是显得比较令人回味。 “恭喜,能与绝境中缝生,不凡先生,你当真是奇迹创造者,漾荷钦佩!” 第484章 恐怖的猜测 水漾荷的意思,显然是知道王不凡刚才经历了什么,可她又怎会知道的? 随后褚琉兴的解释,让王不凡了解了一切。 “不愧是雪帝陛下,各种玄妙道法,便是连我都自愧不如,艳羡不已。” 王不凡没有半点诚意的恭维,让水漾荷仅是笑笑而已,没有再度接话。 有些事情,说明白就不好了,容易撕破脸皮。 假如王不凡真的被巫贤所吞噬,那么,水漾荷难道还会真的想办法杀掉假王不凡? 去杀掉假王不凡,就要首先证明他是假的,然后才能劝服住啸荒界众人,以及麾下东域众勇士。 且不说有无办法证明,即便有办法证明,那么水漾荷又图什么,巫贤如今已然不再造孽,也无力再造孽,留着他,合作后的利益岂非比杀掉来得更为巨大? 这份猜测,王不凡无法证实,他也不想去证实,因为没有半点意义存在,毕竟如今活下来的是他,而非巫贤。 作为交易对象,我出力,你出财,这就够了,基于利益的存在,本就不涉及情感,更无分对错。所以这件事,就此抹过。 远远的,有人在护卫押送下离去。 王不凡定睛去看,呵,竟然是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你也有心来观战啊?” 王不凡放声打趣道,君殇脚步一滞,随即又继续前行,显然,不知何来前来的观战的他,发现连巫贤都被王不凡打杀后,道心再度崩碎,稀碎稀碎的,能否再糊起来都两说。 凤陌舞上前,对王不凡表示恭喜,并大肆夸赞一番。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在幽冥海她还为仙凤王时,就与王不凡打生打死,两者几可谓是仇家,而今,却已然变作朋友。 “无赖大哥,你怎的得罪夕姐姐了?” 凤陌舞突然冒出如此般的一句话,王不凡为之一愣,“我何曾得罪过她?” 凤陌舞琢磨琢磨,皱着秀气的小眉头,喃喃道:“对啊,我也不记得你何时得罪过她,最近你们相处挺好的,估计你都快变我姐夫了,可怎的夕姐姐今日显得极为失落……” 蓦地,凤陌舞小眼睛一亮,恍然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夕姐姐相中你了,但是你却已经有妻室,她又不屑于给你做妾,所以才会显得失落!” “王不凡,你离开雪野冰原后赶紧把那丑女休掉,休掉休掉!我夕姐姐可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怎可能跟她人共享一夫,必须休掉!” 凤陌舞气势汹汹,好似欲咬人的小老虎似的。 王不凡翻了翻白眼,懒得搭理她,径自转身离开,被牛百草等人拉去喝酒庆祝。 凤陌舞焦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无赖大哥,我说正经的啊,你可千万得当回事!” 正经的,鬼才当你是正经的! 那一日,王不凡与牛百草三人,与褚琉兴众将喝的酩酊大醉,酒前已经声明,谁也不许以灵力解酒,全凭各自本事。 最后,直喝的黄鹂非要解开衣物狂舞一场以助兴,万幸延七郎还有三分清醒,连拖带抱的好不容易将她拦下。为此,他当时还挨了黄鹂醉醺醺的好一通暴打,理由是妨碍她纵情欢畅。 当然,事后清醒过来的黄鹂羞得整整半个月不敢出屋,直怀疑自己心里怎的还住了这样一个狂放豪迈的小贱人…… 大战过后的翌日,宿醉一场的王不凡睡到了自然醒。 许久不曾这般放肆了,自从踏上修行路,连睡觉都成为一种奢侈,没日没夜的,不是在战斗中,即是在修炼中。偶尔有空闲,亦是在前往战斗的路途上。 能够自然的睡醒一觉,仿佛已然是他此际最为奢侈的行为。 “修炼,修炼,绝不可满足于现状,我离陈启烽离白衣男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们在天,而我才在地,差距非常之大,不能懈怠!” 王不凡以陈启烽与白衣男子这两位可望而不可及的无上存在来惊醒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 只是,当念及陈启烽时,昨日那血色头颅的声音,再度闪现在脑海。 “我知道了,这熟悉的声音,是陈启烽!!!” 将陈启烽的声音与血色头颅的声音相结合,竟然毫无违和之处,半点瑕疵也不曾有,俨然就是同一人所发出。 王不凡细思极恐,幽冥海的荒冢地宫内,陈启烽被镇压于此;浮屠塔顶端的血色头颅,陈启烽亦有关联。 牧长明又死于巫贤之手,且巫贤那些敛魂者的手段,与牧野当初所施展的手段又极为相仿,血魔天王似乎也正是因为对生灵大肆屠戮,修为极速暴涨因而才被众修真者连同修魔者所斩杀。 血魔天王死后,留下的仅有一颗血天魔颅,而如今正在牧野手上,或者说已然与牧野所融合。 “因为牧野,牧长明被巫贤所杀,巫贤召唤出浮屠塔,浮屠塔与陈启烽有关联……” 王不凡大为震骇,假如所推断为真,这岂不是意味着,便是连陈启烽,也仅是某位无上存在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又或者可以假设为,曾经有一位无上的存在,因为某种原因死在了啸荒界内,但并未死透彻。他的残魂,夺取了陈启烽的肉身。他的两大传承,一部分留给了敛魂者,而另一部分则留给了血魔天王。 假若有朝一日,陈启烽先是抓住了牧野,后又抓住了巫贤,而后全部融合,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件相当恐怖之事,因而王不凡决定去见夕墨竹,唯有出身祀仙院的她,才会了解敛魂者有何种传承之物,那物件,又是否与牧野手中所拥有的血天魔颅所相契合,能够形成些什么,或者说结合后演变为某种东西。 于是,王不凡起身,朝着夕墨竹所在之地行去。 寄身于陈启烽体内的那位存在,可是被他给坑给了白衣男子,现在想来应该是未被坑死,被他侥幸逃了。这种存在,他可不敢任其完美复苏。 一旦醒来,他可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第485章 我让你嚣张 “小竹竹,听说你在偷偷的哭泣,哥哥我特地来安慰你!” 王不凡径直推开殿门,毫不见外的就闯进了夕墨竹所栖身的殿内。 “轰~!”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有玄妙符文爆开,威力不大,但动静不小,好似雷霆霹雳,直将王不凡轰了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动手者,显然即是端坐殿内修炼的夕墨竹。 “以后欲再见我,先敲门,否则杀无赦,这次暂且饶过你。” “呃……” 王不凡愣怔无言。 原本以为这交情还算不错的,却不曾想到,此际竟然被威胁。纵然,他不认为这威胁真的具有相应的威慑力。 看来,昨日凤陌舞的话还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似乎不知怎的就得罪这夕仙子了。 “好吧,听你的,日后先敲门,你大人不记我小人过,下次我会注意的。那个夕仙子啊,我有正事……” 王不凡刚刚踏进殿内,话还没说完的,夕墨竹纤手舞动,又是一枚古朴符文冲来。 只是此际这符文虽然色彩暗淡,但其间蕴积的威势却是不小。 ‘轰’的一声响彻,便是连殿门都给轰塌了,若非王不凡闪得快,怕是也得遭殃。 退身数步远,望着坍塌一片狼藉的辅殿门庭,王不凡不悦道:“夕墨竹,你疯了啊?” 夕墨竹却是不恼亦不怒,满脸冰山面色,好似冰雕似的,“以后唤我圣女大人,若再有言辞戏谑,我必斩你!” “呵,我建议你还是破入元法境再说这话。” 王不凡也没了好气。他的意思很明显,夕墨竹如今仍为紫府下境,即便是破入紫府中境、紫府上境,也不见得有杀他的能力。想要斩他,非元法境不可。 此非猖狂,却是比猖狂更甚,简直是视紫府境为无物,要知道,他王不凡如今仅有紫府中境而已,而她夕墨竹的战力也绝非王不凡所说那样不堪! “战!” 夕墨竹暴喝出口,动辄即要相战。 她今日的表现,极为反常,就好似六月的天,稚童的脸,说变就变。 王不凡却是没心情搭理她,回道:“战什么战,没心情,打赢你又不赚个光腚娘们,我吃饱撑的跟你战?我可来是向你打探事情的,正事!” 夕墨竹这才坐定,不再说话。 随即,王不凡进殿,将巫贤、陈启烽、血魔天王、牧野之间的联系全部和盘托出。 夕墨竹静静倾听,眉头不时蹙起,像是再思考些什么。 片刻后,将事情转述完毕,王不凡道:“据我所猜测,占据陈启烽身体的那位应该为那无上存在的魂魄,而敛魂者跟当初的血魔天王则应该是其两道传承。” “作为血魔天王的传承物,显然是血天魔颅,这点也已经切实证明存在于牧野的手上。不过我怀疑,那血天魔颅并非血魔天王的,而是他所属那一脉传承的传承物。” “假如如此的话,那么敛魂者一脉的传承物又为何?既然敛魂者的存在受到了祀仙院的庇护,那么我相信,巫贤之上肯定还有人在,否则以他巫贤一级仙牧的身份和手段,似乎还无法对敛魂者进行庇护。” 王不凡望向夕墨竹,期待从她这个祀仙院的圣女口中得到答案。 但显然夕墨竹没有回答的意思,不仅不曾开口,反倒还直愣愣的看着他,那目光好似在看陌生人。 王不凡道:“我脸上有花,还是刻着字?” 夕墨竹径自点头道:“无花,但确实刻着字,四个,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王不凡微愣,这是在劝他么? 可听这话里的意思,夕墨竹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与陈启烽有关,又或许与其他事情有关。 于是,他再度开口道:“我想知道,祀仙院内有没有何种与敛魂者一脉传承物有关的人或物件,亦或是其他的事情。这点对我很重要,陈启烽当初差点被我阴死,再见到他,我必然有死无生,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让他再现世。” 夕墨竹再度沉默,思虑过后,点头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一句话,噎的王不凡好半天没有动静。 听你这意思,我来是向你汇报的?! 王不凡道:“夕墨竹,夕大仙子,我可是来向你询问的,并非向你汇报。” 夕墨竹径自开口回道:“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有何种好处。” 显然,她此话的意思便意味着她终究还是知道些什么。 王不凡耐下性子再度追问,结果夕墨竹却像是修了闭口禅,半个字也不再提,甚至开始坐地修炼起来。 “夕仙子啊夕仙子,你可真是!” 王不凡起身欲离开,夕墨竹老神自在,竟是兀自坐地修炼,根本连目送都懒得做。 越看越生气,这夕墨竹简直是混账到极致,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肯说。 于是,在离开前,王不凡悄悄伸出手,趁她在修炼中,对着她的后脑勺‘啪’的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混账!” 话音还留在殿内,王不凡早已如离弦之箭‘咻咻’的远遁,隐约可见仅剩个黑点。 “王不凡,你这个混账东西!!!” 凭白挨了一巴掌的夕墨竹大为恼火,从出世到现在,还没人敢打她的脑袋呢,王不凡竟然趁她没有防备狠狠削了一巴掌,着实是可恶,可恶至极! 轻轻揉着被削痛的后脑勺,夕墨竹眼睛有泪花泛出。她可不是在哭,那着实是疼的,虽然未曾受伤,可疼痛却是真实的,泪花都不自禁的泛出了。 越想越生气,只是气愤之余,她又噗的乐了出声,随即忿忿低声埋怨道:“你这个无赖贱人……” 回到住处门前,王不凡琢磨了琢磨,又躲向了旁边的辅殿内。 许久,见夕墨竹确实不曾追杀而来,他这才回到了自己的起居殿,一路上还振振有词,“你敢不告诉我,我就敢削你!” 回到殿内,细细琢磨一番陈启烽等人之间的关系,发现再无头绪后,王不凡也就将这件事暂且撂下,先行修炼。 普天之下,唯有实力,才是众修士最终的说话方式! 第486章 晃神五载 时间流逝,好似东极大河,波涛无歇,霎那流转。 从前还未觉得,但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后,王不凡觉得这日子过的是真快,仿佛一晃神的工夫,五年就过去了。 自那日与巫贤终极一战后,距今日已然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内,可谓是王不凡最为逍遥的五年,没有大敌,仿若盖世无敌。多都用于修炼,疲倦时也会装作一副寻常中境者的模样去跟其他修士争抢机缘。 每当有紫府上境者大为兴奋将机缘夺到手时,他便会以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做来自无耻者的偷袭,而且还防不胜防,杀伤力极强。 以至于导致如今的圣山之内中境者怕上境者,上境者也小心翼翼的防备着中境者,唯恐被无耻者偷袭。 只不过畅快则畅快了,大机缘却是屁都没得,当然,这也是对于他而言。对于寻常中境者,能够得到足以媲美元器层次的法门法宝,已然就是天大的机缘了。可在他这,除了填充激活体内阵法,再无他用。 佛法经文倒是也得到不少,令他眼界大开之余,对道与法的精进又深厚了许多。 足足五年的时间,令他今日的体内的阵法已然开启至十一座。看起来不少,但实际上,仍有七十座仍未开启。似乎阵法的效用,唯有将其全部激活开启后才会显现出现。 而如今的修为,也已然达到了紫府中境的第五小阶。 紫府中境七小阶,从第四小阶开始,便可破入紫府上境,寻常修真者也多都如此选择的,毕竟他们生命本源之力有限。但王不凡却是不着急晋级,一则体内本源之力足够多,二则他也追求完美,绝不容许修为一事上有半点瑕疵。 不过,自从破入第五小阶之后,他发觉这本源之力再多也容不得他挥霍性的浪费。刚刚踏足紫府境时,他可是有近千年的寿命。而今连战斗挥霍加修炼所需,仅剩下了二百年略微有余。 要知道,单是第五小阶的破境就耗费了他近百年寿命的生命本源之力。而更为强势的第六及第七小阶,所需本源之力显然会更多。这两百年略微有余的本源之力,根本不够用。 这日,王不凡正在殿内修炼,牛百草来了。 王不凡大为欣喜,牛大师前段时间称对九转大还丹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离炼制出已然不远。今日这突然间的到来,莫非是可增长千年寿命的九转大还丹炼成了?! 只是当他开口后,牛百草却是显得特别尴尬,“师兄,还差点火候,还差点火候。” “呃呃,不着急,慢慢来,这事急不得。” 炼丹与炼器一样,根本急不来。这五年来王不凡也曾想一口气炼制出下品元器的存在,但这种事情却根本不像是修炼那般的水到渠成,并非你努力就可以成功的,这还需要机缘与时机。 所以对于牛百草的没有炼成,他并未存有任何焦急,反倒是劝慰起牛百草。 牛百草对辜负了师兄的期望,表现出极为羞愧的歉意,并承诺一定加快速度炼制。对此,王不凡大为无奈,只一个劲的劝慰着,表示炼不成都没关系,完全不必介怀。 师兄弟二人好一番客套的废话后,牛百草终于提起了来意。 “师兄,释迦岛终于有动静了!” 释迦岛,圣山万千岛屿之中最为中心的岛屿,也是这五年来唯一尚未开启的岛屿。 五年的时间,其余岛屿都相继纷纷开启,但唯有释迦岛,半点动静都无。也有人施展手段尝试过强行破开禁制,但根本无法破开,反倒还遭受到了禁制的反噬,攻击越强,反噬越强,终于在数十名修士死在这禁制反噬上之后,众人再也不敢动强行闯入的心思。 释迦岛其名,还是金毛狮子给起的。 据它从古佛经上所了解,唯有周围的所有岛屿都开启了,居中立有佛祖雕像的释迦岛才会最后开启。这其内,应该有通往圣山顶端的通道,也有着离开圣山的通道。 前前后后,进入圣山都七年有余了,有多少修士从当初的豪情满怀熬到了今天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哪是探险寻机缘,分明就是在熬炼人心,便是连当初小小的雪域冰狮,如今都熬到了地妖下境,威风凛凛,这可是王不凡亲眼看着长大的。 “释迦岛开启了,好啊,好,它可终于开启了。” 王不凡起身,犹如蛰伏已久的巨龙出关,虽然未故意为之,但气势却是随之扶摇而起,直冲天际。 与牛百草一同,汇集延七郎、黄鹂、金毛狮子等一众,王不凡来到了水漾荷所在的主佛殿。 毕竟交易还在,当初答应的帮水漾荷谋取东西两域一统的机缘,如今还都未有所发现呢! 此际,主佛殿内,雪帝陛下与众将皆在,以夕墨竹为首的祀仙院众领头者也在。甚至,连被封印修为的圣子大人也在此地。 环望许久不曾见到诸人,不仅牛百草三人相继破入紫府中境,便是连夕墨竹也不曾例外。那君殇,竟然也破境了,显然夕墨竹并未限制他的修炼,而他那稀碎的道心估计也再度自我粘合成功。当然,会不会再碎,那就两说了。 看到君殇,王不凡大为热情,“呀,圣子大人,您也来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来,咱俩一战。” 一战,自然是想给他战个道心崩碎。 君殇无视王不凡的戏谑促狭,冷声道:“如今我非你对手,但终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的在正面一战中彻底将你击败,以补全我道心之瑕!” 话音中,有坚定,却不再有狂傲。 看来这五年的时间,君殇改变了许多,至少不会再认为他圣子大人天下无敌了。 “这很好,有认知才会有进步,我等你向我发起挑战。” 王不凡像是前辈一般如此说道,君殇冷哼,不再说话。 殿台上,雪帝陛下保持君王威严,对王不凡的无视,她熟视无睹。 像这种情况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连褚琉兴等众将也已然习惯。 与众人纷纷打过招呼后,王不凡最后来到了夕墨竹的面前,却与旁边的凤陌舞交流了一番,将她给空了过去,恍若空气。 距离当初一巴掌,可是五年过去了,之后二人谁也不曾再搭理过谁,半点交流也无。 待王不凡逐一交流过后,水漾荷终于开口,将释迦岛之事略略介绍一番。 随即,她又道:“一统东西两域的机缘始终未曾发现,但此际朕有理由相信,这释迦岛便极有可能是那机缘的所在地,至少也会存在相关讯息在其中!” 第487章 通天大佛 水漾荷的话斩钉截铁,显得极有信心。 至于她从何得知此消息,又或者是通过何种手段得知,王不凡不知道,他也不在乎。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各有手段而已。 两日后,前往释迦岛的队伍出发。 碍于此为最后一岛,且正居两域势力分割的中心,因而两域尽皆参与其中。 大堆人马横空而起,扶摇浩荡,径直赶往释迦岛。 此际的释迦岛外,已然有西域大片修士出现,整个场面乱哄哄的,有为即将谋获机缘而欣喜的,亦有为即将可以离开此地而庆幸的。 只不过这种乱哄哄,在随着东域众修士到来而偃旗息鼓,瞬间变得安静。 不得不说,这种安静的背后是可怕的,其意味着一言不合即会爆发大战。 冰皇与雪帝上前,两人相谈,谈论内容并不避讳众人。 王不凡在远处隐约可以听到,似乎涉及进入人数以及其他某些方面。 片刻后,水漾荷归来,开口道:“为防止人多发生意外,我已经与释万能商定妥当,稍后释迦岛的开启,双方各进五人,其余人等在外守护,不得任何人进入。” 仅有五人可以参与,选谁不选谁,这倒成了个难题。 不过水漾荷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朕,圣女,褚琉兴,凌蓉,不凡先生。这即是朕心中的队伍人选。” 水漾荷身为雪帝,她的参加必然是毋庸置疑的。夕墨竹虽然为紫府中境,但战力悍然,且其圣女身份也必然会赢下一个位置。褚琉兴与凌蓉无需多言,皆为战力强悍者。 至于王不凡,似乎更没有什么可多说的,无论祀仙院还是东域众修士,皆服。 众人皆无异议,但夕墨竹却是有意见,她径直开口道:“王不凡战力确实不俗,但想必于金毛狮子前辈而言,他似乎还弱一些。” 王不凡愕然,他却是不曾想到,五年未开口,开口即是向他捅一刀。这个娘们,该不会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一巴掌之仇恨吧? 显然,错愕的不止王不凡,在场众人几乎皆懵然,在他们眼中,王不凡和夕墨竹可是极为般配的一对,这怎的如今还挥刀相向了。 夕墨竹的提议不待众人开口评断,金毛狮子径自上前。如今五年时光过去了,它的毛发再次变得稀疏,看起来老态龙钟,当初威势不复存在。但其体内蕴积的浑厚战力,知情者却是依旧为之震撼。 “不施展搏命手段,我手段不如他。若然施展搏命手段,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死那般早。况且这是佛祖之岛,我身为佛门圣兽,在佛前动武行杀戮之事,不合适,因而我拒绝加入。” 金毛狮子自己拒绝,众人也就无话可说。 哪成想,夕墨竹又道:“那我提议由凤陌舞代替王不凡加入队伍,她的身份在场列位皆知晓,神兽九尾凤的存在,如今又已然突破至地妖上境。战力如何,无需多言。” 又是一刀,今日飞刀连连,我是得罪你了还是你今日忘吃药了? 不待王不凡开口,凤陌舞当即道:“我闹肚子,浑身无力,拒绝出战。” “……” 这个理由,敷衍的真棒。 王不凡望向夕墨竹,“怎的,夕仙子,你还想喊谁来替我,我替你问一下?” 不待夕墨竹有所反应,他径直开口,环望众人道:“谁有意代替我,站出来,我立即退出。” 霎时间,众人齐步后退,莫说是有人前进一步,便是连留在原地的都没有。 开玩笑,以如今王不凡的威望,便是水漾荷想杀他都得犯顾忌,其在东域众修士心中,威望一时无两! 众人的表现,令夕墨竹面色更加寒漠,旋即不再言语。 “呵,呵呵,呵呵呵!” 王不凡皮笑肉不笑的望向夕墨竹,亦是不再说话,但是伸手拍了拍后脑勺。 别人不知此举何意,夕墨竹又怎会不知。此际回想起来,都还记得后脑勺处的痛楚。 “这个混账无赖贱人!” 夕墨竹暗暗腹诽。 东域的参与探险队伍定下了,西域的也已经定下,其间有三人王不凡是认得的,紫府上境的冰皇陛下释万能,紫府上境的老将阿布达,紫府中境的诗神王爷释全能。 剩余两位则在褚琉兴介绍下略略有所得知,皆为紫府上境的大皇兄释百能以及二皇兄释千能。 据褚琉兴所讲,这两位一般不出世,但战力极为彪悍,绝对远超寻常紫府上境。 一队五人,四人为皇族兄弟,老大释百能,老二释千能,老三释万能,老四释全能。这可倒是齐心协力,当真是上阵亲兄弟。 不过估计诗神王爷释全能的上阵,应该是亲弟弟的缘故,毕竟与他彻底同心。至于战力几何,又是否如作诗那般的‘鬼斧神工’,那就不得而知了。 “咔嚓,咔嚓~” 好似蛋壳破裂那般,原本覆裹整座释迦岛的强力禁制,此时开始瓦解破裂。 透过破开的缝隙,有大量浓郁的纯净灵力溢出,比之雪野冰原上最为纯粹的雪晶都不遑多让。众修士开始贪婪的吸纳着,仿佛被某些瘾性毒物所侵蚀那般。 万千岛屿中的最后一座释迦岛,等待五载光阴,终于开启。 此际禁制已然全部碎裂,没有半点存在。 但其内的景象,却是依然不得见,氤氲缭绕,好似佛门圣境,隐隐还有梵音唱响,令人心神空明。 “进!” 两域双方共十人,分两个不同的位置进入。 随即,早已得到吩咐的在外留手众人施展手段,联合起来将释迦岛再度布下禁制,许出不许进,严防对方会派人进入捣乱,影响一统两域大机缘的获得。 踏足氤氲中,双目茫茫,灵觉受限,王不凡如同瞎子,仅凭感觉向前行进。 经过交流,得知这种情况并非他一人,所有人皆如是,于是众人便以言语沟通定位,同往前方行去。 足足半个时辰后,走出走出了浓郁的氤氲地带。 天际有骄阳绽放,晴空白云,万里朗明。 极远方有一座大寺庙,红墙灰瓦,占地数十亩,有飘渺佛音自其间传出。但更为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尊仿若通天的大佛,绽放无量金芒,普渡世间。 这通天大佛,正是无上佛门圣祖,释迦牟尼。 第488章 无名之寺 凡人有言,望山跑死马。 但对于如今踏入释迦岛上的王不凡等五人来说,此言依旧有效,只是他们非马,跑的亦非山,而是那座通天大佛。 那半个身躯隐没在云端之上的通天大佛看似近在眼前,只是无论他们如何赶路,哪怕是以万里穿云梭不计灵晶的代价疯狂赶路,仍旧不见距离缩短。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 蓦地,褚琉兴有所发现,开口道:“看那边,西域众人进去了!” 众人望去,竟发现原本与他们一般无头苍蝇般乱撞的西域五人,如今皆已然离通天大佛所伫立的寺庙不远矣。只不过,他们五人的位置是分散开来的。 “之前他们乱撞时,也是五人相合。如今靠近寺庙,竟是分散开来。” 在场者皆有大智慧,褚琉兴此言众人当然听得懂其话内意思。 水漾荷环望身旁众人,蓦地,兀自躬身,态度极为虔诚。 “无论机缘为何,无论有何线索,希望各位都能助我冰雪古朝一统,让众子民恢复往昔安乐。” 说白了,即是‘你们别得到机缘自己跑了,记得要帮我’。 众人点头,旋即无言而四散开来,谁也不近谁,各自往通天大佛处行去。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件玄妙的事情。 虽然眼前的景象不曾有半点变化,可与另外四人分散开来后,王不凡当真发现自己离那通天大佛越来越近,远方的寺庙也愈加清晰。甚至,隐隐都可见其中有无数沙弥在各自忙碌着。 他扭头,想看看其他人是否也如此,却忽而发现,视线所及的空旷十数里之内皆无影踪。要知道,之前他们分离时,最长间隔也不过才近千丈而已。 想来,定是此地的大玄妙所致。 不再多想,王不凡径直往寺庙赶去。为示对佛门敬意,他没有飞行,而是徒步前进,好似虔诚信徒远行朝见。 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后,他终于来到了占地数十亩的大寺之前。 寺门简陋,毫无奢华之意,与佛门穷修己身之意相合,却显得极为庄重。宽敞寺门上方,有古朴的佛匾悬挂,通体呈灰褐色,只是其上却无字。 “无名之寺?” 王不凡喃喃间,门前四位小沙弥双手合十,同呼一声‘阿弥陀佛’后,单手执佛礼,单手虚引向寺内。 王不凡双手合十,执佛礼相还,而后踏足进寺。 寺分前后两院,前院有杂草横生,仿若荒原,而且偶尔还可见游蛇虫物在其间悠闲而行,丝毫不惧人。 虽说佛不杀生,但这连草都不理,蛇虫之物亦不清除,是否有些太过了? 所幸还有小沙弥在清理,因而这草丛中的幽径也算干净,王不凡踏行其上,往深处行去。 若无人,他尚可肆意翻动找寻。而今有人,他却是不可再随意动手。 路遇扫地沙弥,王不凡询问住持何在,欲向其讨问机缘,却不曾想那小沙弥只会‘阿弥陀佛’,其余一概不出言。无奈何,他只好顺着幽径兀自前行。 既然寺门前的沙弥引他走向幽径,终归是有道理的,他便走到尽头看一看。 曲径通幽,足足半个多时辰后,王不凡终于在荒草丛中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之内。 只是,幽径刚刚延伸进后院,路便断了,有一洼清水,阻住了幽径的前路。 这水极其清明,半点杂质也无,若无微风拂动波纹现,几乎都要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上不通,下不通,左不通,右不通,前若不通,则后通。” 有话音在清澈水中响起,打眼望去,其间竟然有慈目佛影显现,再深观,竟然好似是一尊佛像,而且那佛像的神态仪容气象,俨然与先前所望那尊通天大佛一般无二。 清水之上波纹浩荡,大佛像消失,但那仿佛自亘古而至的绵绵佛音却依旧在耳畔响彻。 “水中有佛,自不可凌空飞过,欺佛于身下,是为无礼,此为上不通。” “脚下有石,石为佛路之基,毁之而穿行,于佛不敬,此为下不通。” “左右两侧皆有草虫,草虫亦为生灵,踏之而过,于佛念仁慈不合,此为左右不通。” “清水若镜,镜照自我,若我亦看不透自我,只得退出此地,是为前若不通则后通。” 王不凡俯望身前清水一洼,有波纹再度显现,显现的,是他曾经在幽冥海内因刑艾粱之死而大肆屠城的一幕,是他以重拳轰杀陆檀的一幕,是他踏碎黑水鳞蛟王的一幕……所有被他所杀之人的一幕幕景象,此刻尽皆显现而出。 直至巫贤被紫府所吞一幕显现后,清水一洼恢复平静,旋即有另一幅画面出现。 在那幅画面中,他深陷无间业火焚烧的地狱之中,承受五逆苦难,永生永世不坠轮回。 “云何名阿鼻地狱?阿言无,鼻言遮;阿言无,鼻言救;阿言无间,鼻言无动;阿言极热,鼻言极恼;阿言不闲,鼻言不住。不闲不住,名阿鼻地狱。阿言大火,鼻言猛热。猛火入心,名阿鼻地狱……” 有斥满刚正之韵的佛音自清水中响彻,旋即犹若天雷浩荡滚滚,响彻当空,几欲令人心神惘然。 王不凡观清水画面,闻刚正佛音,双手合十,对清水施礼一拜。 “我造杀孽,我入阿鼻地狱。我若不造杀孽,由他人入阿鼻地狱。佛门先贤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因而还是我入地狱的好,让他人去死,免遭阿鼻地狱五逆苦难。” 他此言,堪称歪理邪说,照他所言,佛门先贤岂非在教唆他人杀生?! 但那清水所取的似乎只是一个态度,至于何种态度得渡,何种态度不得渡,那就不得而知了。 清水一洼中,阿鼻地狱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古朴老僧,坐于船头。那船自清水一洼对岸而来,行至身前。 王不凡踏足其上,大为玄妙的,那一瞬,他身影骤然缩小,化为蚂蚁般的存在,落与船尾。 “阿弥陀佛。” 老僧坐禅于船头,王不凡立身船尾,佛文弥漫所化的古船平缓渡水,往对岸行去。 船行水上,蓦地,有大鲲跃水扶摇而起,径自化金鹏,携无尽凶厉之机,扑杀王不凡! 第489章 无物可阻我心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多糖,一个微辣。来瓶雪花,让我们勇闯天涯!” 当然,这只是王不凡在家乡时所知晓的一个段子。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似乎也描述了鲲鹏之大。 可单单是大,却并不足以描述其威。 那扑击而来所裹挟的猎猎风势,好似一口口上品飞剑穿梭其间,对王不凡展开冲杀。而鲲鹏扑击之威,显然要更盛,恍若有上境者执下品元器骤然刺袭! “大日之威,开!” 王不凡暴喝,不退不避,霸拳相迎。 “轰~!” 金色拳头似骄阳辉腾,又若大龙扶摇冲天,径自与强势来袭的鲲鹏相交击。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鲲鹏化水而四溅,坠入水中消弭不见。或许,它本即为水凝型。 此间恢复平静,古船再度前行,老僧始终坐禅,仿佛何事也不曾发生过。 但王不凡身上那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却在提醒着他刚才所经受过的攻击。 涅槃法不曾施展,区区血肉之伤而已,单凭如今肉身的强势便可自我愈合恢复。 立身船头,王不凡凝望老僧,老僧不言,他亦是不语。 船再行,有一缕缕水漾波纹在船后显现。 蓦地,那缕缕水漾波纹骤然化形,有身绽佛门圣光的大蛟腾浪而出,似舞动风云,对王不凡进行冲杀。 “无物可阻我渡,亦无物可阻我心!” 大蛟近前,再度一拳轰杀,化为水珠迸射四方,溅落水面,与之相融。 老僧摆渡,自渡可渡之人。 王不凡既已上船,自然可渡。可为何又有清水化兽而阻,莫不是渡河之时的劫难? 他自己却不如此认为,他认为,这是劫难不假,却是强渡之劫。 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扭曲致用,已然表明了他的心急。老僧摆渡,仅是限于众生平等的佛念而已。至于终究能否渡过又如何渡过,自然全凭天意。 而此际的天意展现,便是清水化兽来阻。 只不过,佛门碍于众生平等不可相阻,那清水化兽背后的天意,又岂能阻王不凡心意?! 一路上,有十数头形形色色的妖兽显现,尽皆被王不凡一拳轰碎,根本无可阻挡。 足足半个时辰后,古船终于抵达清水彼岸。 “阿弥陀佛!” 老僧再诵一声后,连人带船骤然消失。而在消失的那一霎那,王不凡也恢复原本身形,现身在幽径之上。 只不过此际他已然从幽径的彼一端来到了此一端,强渡而成。 清水还是那洼清水,只是其上不再有任何显现,无风,亦无波纹,好似古井,幽深而无波。 王不凡迈步,继续顺着幽径前行。 两侧及腰的荒草从内,有虫物窸窣,偶尔的还可见有两只枯黄的蛇眸显现,其间斥满冷冽杀机。只是似乎碍于幽径的庇护,所以它才无法进行攻击。 当然,它所认为的幽径对猎物的庇护,实际上却是幽径对它的庇护。 王不凡信步而行,脚步踏在碎石幽径上,往后院深处而行。 一路前行,却是再也不见有沙弥出现。回头望,看不见来时路,往前行,也没有庙宇的出现,这条幽径,好似真的通入了幽谷之中。 前方幽暗中,突然有声音响起,“施主,请留步。” 留步,自然是驻足,而驻足则意味着停止前行。 王不凡径自前行,并不理睬那幽暗中传出的声音,“脚下路如同修行路,容不得半点驻足,谈何留步。” 略作沉寂,如同思索后,那声音再度自幽暗中响起,“施主,回头是岸。” “我自岸边来,回头自然是岸,再行却是水,你莫不是在劝我往水中行?” 王不凡促狭相问,脚下却是不停,兀自向前。 前方幽暗中陷入沉寂,再也不曾有声音响起,似乎是对王不凡的歪理感到无语。 随着对幽暗处的愈加深入,渐渐有光亮泛起。 只是,那光亮却非耀日天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深蓝之芒,好似磷火闪烁。 再度近前,终于发现,非好似,而确实正是磷火。 磷火冒于骨架骷髅之上,骷髅正盘坐在地,通体灰白,布满裂痕,仿佛跺跺脚都会将其震碎一般。 随着上下颚骨的开合,有声音传出,“施主终究还是来了。” 王不凡凝望盘坐于幽径之上挡住去路的骷髅,“为何不可来。” “见不若不见。” “不见怎知会相见。” 王不凡与骷髅打着机锋,两相言语纠葛。 “唉!” 一声长叹,出自骷髅之口,却是不再言语。 随即,骷髅身上冒出的磷火化作一部幽蓝经书,落于其掌骨之上。 幽蓝经书的封面上有三个古朴大字,只是不知以何种语言写述,王不凡并不相识。 但随着他的前行,经书被翻开,灰白的指骨点在经书上,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拨动着,好似波动琴弦那般,紧接着,有一枚枚古朴文字破经而出,呼啸袭至。 每一字,都重若泰山,每一字,都拥有无匹无量之势。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字字珠联,形成一片宏博经文,随即交相构织成袈裟,不容王不凡抵挡的裹缚加身。 下一瞬,有宏大的佛力欲将他进行超度,送其往生。 此一刻,王不凡终于明白那幽蓝经书上的三字为何。 “你一佛性骷髅,竟然欲以往生经将我超度,当真是心智痴迷。我看,还是由我送你往生的好!” 下一瞬,王不凡口中亦是诵出往生经,字字珠玑,字字玄妙。虽无佛性充斥,却也有另类不可言喻的妙力蕴积其中。 “轰~!” 一字一碰撞,一撞一轰鸣。 两部同根同源的往生经,却在此刻互相碰撞,比较起其间的秘力,字字计较,字字显威! 第490章 十八阿罗汉 “轰~!” 一声巨爆,仿若开天之雷,此地间的幽暗霎时被撕裂开来,天光重新遍布。 眼可及见的,那骷髅身上磷火瞬间大起,熊熊而焚,最终化作金光焰火。 骷髅双手合十,高诵一声佛号后,于业火中宝相庄严,对王不凡道:“谢施主成全。” 随后,骷髅坍塌,被业火焚灼殆尽,半物不留。有微风起,连燃烧而成的尸骨灰烬亦是拂散,当真做到了半物不留,仿佛从不曾出现一般。 王不凡亦是双手合十,对拂走的尸骨灰烬执佛礼敬送。 往生经的交手,以骷髅的失败而告终。 纵然王不凡所诵之经中并无佛性加持,但那骷髅所诵之经亦是如此。虽不知其终究为何种神秘力量,但总不会有阴森幽蓝的佛光显现。 这正是基于此种原因,他才敢以往生经与骷髅对峙。 如今骷髅消弭,幽暗亦是被天光所驱逐,幽径再显,王不凡信步而行,继续顺着幽径往尽头处行去。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雄壮巍峨的佛殿显现在视线中。 清晰可见,有十八位佛门尊者分九九之数左右立身,俨然佛殿之前的护卫。 这十八位佛门胜者,有端坐神鹿者,若有所思,泰然自若;有面露欢喜者,扬手欢庆;有头顶举钵者,如同化缘;有手托宝塔者,威而不怒…… 十八个人,十八个形态,各有不同,但那身体蕴积的佛性,却是光彩流萦,个个犹若金人。 王不凡继续前行,脚步丝毫不曾停缀,甚至连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完全相同,可见其心态之平和。只是,此际越平和,似乎便意味着稍后的大狂暴。 那十八位佛门尊者,个个皆有紫府上境的战力,由他们守护在佛殿门前,可绝非充当迎宾小沙弥的角色。 步步前行,气势步步攀登。 当王不凡来至佛殿近前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然拔高至最巅峰,犹若出窍的利剑,势裂天宇。 没有半字的言语,甚至连佛号都不曾称一声,十八位佛陀同时执佛礼,整齐的如同一人。 王不凡亦是执佛礼而相还,但紧随其后的下一瞬,便有狂暴肆虐的气机破坏了这看似融洽有敬的一幕。 “吼~!” 极尽霸道的兽吼声响彻,有若天雷浩荡,又如火山喷勃,滚滚雄威狂暴民安,好似天海巨浪,声势惊人。 最末端的佛门尊者出手,双手挥动间,有佛性大虎急冲而出,磅礴气势浩然。远远的,便感觉到气势的强劲压制,好似高山大岳来袭,几欲压的人无法喘息。 “嗷嗷~!” 有狼嚎声自半空响起,天际霎时被黑幕所覆盖,有交接皓月升腾。 坐山而望的孤狼怒吼而起,一口吞下皓月,身体霎那大放凛冽清辉,迎上那斥满佛性的金光之虎。 “轰轰轰轰~” 厮杀碰撞声此起彼伏,孤狼与佛虎与半空交战,两不相让,各有其威。 佛门尊者出手后即回归队列,双手合十,老神自在,仿佛他的任务便是施展出佛虎手段,至于胜与不胜,能否建功,与他完全无关。 片刻后,佛虎残尸坠落,化作片片残光,好似破碎的镜片般坠落,旋即化为佛性光辉,消弭半空。 “嗷嗷~!” 腹内吞月,孤狼战力无匹,随是仰头啸天,却更像是再挑衅诸位佛门尊者。 刚刚出手的那名佛门尊者之前,有另一位尊者上前,双手舞动间佛力流淌,好似一条匹练大河横亘天际。 随着他的退步站定,那匹练大河化身为扶摇真龙,搏击于天际。 真龙与孤狼,原本为一天一地,等阶上的分明带来了气势上的强弱。只是,那孤狼气势虽弱一些,却毫无半点退却之意,反倒勇猛激进,携皓月主动展开攻伐。 “轰轰轰~” 半空中,轰杀激烈,甚至可称作惨烈。 但王不凡丝毫不插手,他已然看明白了,这是手段的比拼,不涉及于修士自身。 手段若胜,佛殿自可进入。手段若败,那若是再想进佛殿,怕是生闯也无果。 片刻后,又有佛性光辉撒落,如若星辉碎片,消弭于人间。 又有佛门尊者上前,此尊者手执禅杖,威武剽悍,勇炽邪魔。 双手大扬,那禅杖登时升空,自主施展佛门法理佛纹,与那孤狼相战。 孤狼纵是骁勇,却也已是连战二度,只不过在凭借腹内所吞皓月的威势下,仍旧开合大战,极尽顽强的将那禅杖之中所灌注的佛性击溃,令其坠回尊者之手。 此际,若然王不凡再不知这些佛门尊者的身份,那也太过孤陋寡闻了。 重新灌注力量,使孤狼重新恢复勃勃生机,战力昂然。甚至其吞吐间,都有皓月生辉,威势毕现。 “伏虎罗汉,降龙罗汉,看门罗汉,这次,该是长眉罗汉赐教了!” 佛门十八阿罗汉,又称十八尊者。 据传当初佛祖释迦牟尼,为使佛法在佛国灭度后仍能流传后世,使众生有听闻佛法的机缘,遂嘱咐十八阿罗汉永住世间,分局各地弘扬佛法,利益众生。 自后往前推,伏虎、降龙、看门之前,自然是长眉罗汉。 果然,随着王不凡的话音落下,有两条雪白长眉近乎垂胸的尊者上前,双手合十。 据传,长眉罗汉在修成正果的前世也是一位和尚,因为修行到年老,眉毛都要脱落了,仍然未修成正果,因而脱剃掉两条长眉毛,死后再度转世为人继续虔诚修佛。 在他出世后,有人对其父亲说道:“佛祖释迦牟尼有两条长眉,你的儿子也有两条长眉,这是佛相。” 于是,他的父亲便将他送入寺门出家,于那一世终于修成正果。 具体事实如何,王不凡也不便相问长眉罗汉,但估计他也不会回答。因而,他仅以佛礼相回。 下一瞬,长眉罗汉双眉脱落,好似双鞭灵动于天,行霹雳手段,爆击孤狼。 孤狼悍勇无畏,吞月与之相杀,左右扑挪,身形灵动,雄威浩瀚…… 第491章 沙弥诵大经 孤寂道月所幻化的吞月孤狼,先后战过伏虎、降龙、看门、长眉、芭蕉、布袋、挖耳、沉思、探手九位阿罗汉,终于消弭,便是王不凡再度灌注灵力亦是无用。 此境与是否灵力充盈再无关联,而是被佛法所普渡,或者说是侵蚀。 若再战下去,或许仍旧会胜,但这门手段怕是会就此消弭,被佛性同化,若无佛力催动,再也无法施展。 这便是佛门手段惊人之处,不仅渡人,更可渡物,渡尽天下,无不可渡。 王不凡再度挥手,道则与法理交相构织,有大日金龙显现,且那金龙身上,更是有佛门六字真言所化流萦之火印显其上。 大日真言金龙咆哮,扶摇冲天,浩荡寰宇,威势无穷尽,莫说是草木之中的蛇虫,便是连那无尽的荒草,此际都尽皆压伏在地,不敢有半点‘抬头’的欲望,如帝君临世。 大腹便便的开心罗汉原本已然出列,正欲施展手段之际,见到那扶摇半空的金龙,准确说是金龙身上的六字大明陀罗尼后,疑惑望向阿罗汉队伍中最前的尊者。 不仅是开心罗汉,便是连未曾出手的笑狮、骑象、过江、静坐、托塔、举钵、欢喜七位阿罗汉,此际也望向了最前的那一位尊者。 而最前的这一位尊者,正是端坐神鹿泰然自若的坐鹿罗汉,又名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 此刻,坐鹿罗汉仰望天际金龙,若有所思。 许久,他微微摇头,开心罗汉退回队列。 十八阿罗汉齐齐再度双手合十,施展佛礼。 王不凡猜测,十八位尊者的停手应该是与六字大明陀罗尼有关,毕竟这六字真言是由佛祖所钦赐,而佛祖又是他们的十八位的师尊。 被师尊所认可之人,徒弟再联手攻击,这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于是,王不凡施展佛礼相还。 只是那佛礼刚刚施展完成,十八位阿罗汉便尽皆凭空消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半空中,大日真言金龙茫然而四顾,敌手不见了。 王不凡原本为大日金龙加持六字真言,便是担心此手段也被佛法同化。哪成想,倒是收到了意外之功,无需再战,反被十八阿罗汉给认可。 殿门大开,殿前亦是再无人守护,王不凡便散去了大日真言金龙,略作恢复后,踏足登上九十九层台阶,迈步进入大殿。 大殿内,空荡荡的,便是连最基本的佛龛、香案、木鱼,甚至连供奉的佛像亦是没有,根本就是一间空旷的大屋子,仅有几根似是因年久失修而绽皮的擎殿柱存在。 原本王不凡还期待着进入殿内能够得见这无名之寺的住持,可现在倒好,整座大殿内唯有他一人。 “砰!” 正在四下打量之时,殿门忽然关闭,旋即有佛文法印封条显现,将殿门彻底封锁。 那封锁殿门的两道法印封条出现的极为突兀,根本就是凭空显现,王不凡连出手者都谁都未曾见到。 不过,对方既然已出手将他封在这大殿内,那么想来稍后发生的事情就绝不会简单。 凝神提气,王不凡蕴积战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危险。 只是,下一瞬事实再度出乎他的预料,有数十近百的光头小沙弥仿佛从天而降,骤然出现在大殿内,顿时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关键是,这群光头小沙弥还不动手! 众沙弥纷纷盘坐在地,口诵佛经,喃喃有道,佛理充斥。 浩浩荡荡的佛经似大河般涌入耳中,王不凡充耳不闻,施展破幻手段。 他判定此为幻境,如之前始终不可近无名之寺的幻境相同。 “开!” 破幻的手段完美施展,但绵绵佛经依旧,眼前的众小沙弥也仍在盘坐诵经,并未有半点改变。 “难道这并非幻境?” 王不凡蹙眉而行,猛地,他蕴积手段,大日煌拳奔腾而出,势若惊雷,径直轰向旁侧那位专心致志诵经的小沙弥。 只是,那小沙弥仿若无知无觉,依旧在虔诚诵经,丝毫不为性命的即将离逝而担忧或惊惧。 就在拳头离小沙弥的脑海不足半寸距离之时,王不凡收手了。 他本即为试探,自然没必要真的动手轰杀。毕竟是在佛殿内,轰杀了小沙弥,谁也难料会有怎样的恶果发生。 就在此时,有熟悉的经文传入耳中。 那是往生经,是近百名小沙弥中其中一位所诵。 经文传入耳中,王不凡不自觉的本能倾听。可随着倾听,竟然发现原本只知其表不知其内蕴的往生经,竟然有了新的理解,而且感觉还会有更为精湛的运用手段。 简而言之,日后以往生经作为手段杀敌,战力将会更强! “莫非这便是机缘所在?!” 王不凡看了看那被封禁的殿门,却又觉得不像。也没听说谁在接受机缘传承时会被囚禁,唯恐他跑掉似的。 不过,纵是心有怀疑,他也决定仔细倾听这往生经,毕竟增长战力可是真的。 起初是听,在数遍之后,王不凡不自禁的开着跟着诵经。每诵一遍,便发觉对其了解又多了一分,可施展的手段愈加精妙。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自己都不知何时盘坐在地的王不凡陡然睁开眼睛。 对于往生经,他已经彻底了然,悉数了解,仿佛这部往生经为他所著那般。 “往生经,往生经,好!” 王不凡大为兴奋,他可以清晰感觉到,以自己如今对往生经的了解,若是再对上巫贤,怕是单以往生经都可令其阴魂手段彻底无法发威,径自将其强行超度,送去往生。 有了收获,他的心思便开始泛起波澜,有了其他想法。 来到众小沙弥的最后一位处,他开始凝耳倾听,强行记住经文内容,而后随之一同诵经。 数十次诵经过后,其经文经意尽皆在王不凡内心显现。 此经名为地藏经,修炼有成将为自身加持,受持者能出苦海,证涅槃诸佛龙天拥护。若然换做王不凡所理解的真切手段,便是在承受攻击时有诸佛守护防御。 当真是一部了不得的经书,一份了不得的大手段! 又随小沙弥诵地藏经数遍,将经文经意理解到极尽处后,王不凡寻了另一位小沙弥,对其所诵之经开始凝耳倾听。 此际,这一位位的小沙弥,俨然便是一桩桩无上的大机缘,代表着各有千秋的佛门无量大手段…… 近百位小沙弥,口诵经书各不相同,皆为无上大经。 大殿之内,诵经之声有若涛涛大河,盘旋其上,呼啸奔腾。隐隐的,还有佛性光辉绽放。 只不过,这光辉的佛性绽放,却是出自王不凡。 第492章 强度我入佛 当王不凡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佛性光辉消失。 又有一部经文被彻底掌握,他感觉到很兴奋,仿佛乞丐进入了帝皇的宝库,那种贪婪与欣喜根本无语用言语来描述。 迫不及待的,他来到了最后一位小沙弥近前,盘坐倾听。 整整三日三日的工夫,他已然将前面九十八位小沙弥口诵的大经全部掌握。只需再掌握这最后一部,似乎便可完满。 只是,当他盘坐在地欲凝耳倾听时,却突然发觉,那经文实在是太过的顺耳,甚至可以称之为是顺心。 都无需他倾听,经文便似乎化作了流水,涌入他心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件好事,无需他倾听便可自然而然的了解。但换个角度想,却是细思极恐,这是在强行让他了解! “无缘无故被赠予经文,又莫名其妙的想要让我彻底了解,所为何?!” 王不凡相信自己拥有大机缘,大气运,却是不信自己的机缘与气运竟会大到这种程度! 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便真的掉下来,那也极有可能会是砸破头的恶果。 于是,他决定阻止这最后一部经文的强行‘灌注’。 只是当他决定充耳不闻时,忽的发觉,即便是双耳被封住,那经文声依旧响彻,不仅响彻在脑海,更是响彻在心头。对此经的了解,已然快到了烂熟于胸的地步! “怎会如此?!” 王不凡突地发觉,不仅无法阻止那经文声的入心,甚至此际体内的灵力都已经发生改变。 灵湖内的灵力,依旧为灿金色,但原本狂暴且犀利的态势,此际已然化作的斥满佛性的包容与忍让。若然将曾经的灵力比作一把刀剑,那么此际的灵力,便是一块海绵,除了承受,其他半点效用也无! 蓦地,他明白了。 这九十九位小沙弥,确实是在诵经与他听,而且也确实是想让他有所了解,甚至透彻。但他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他王不凡变得更强,而是将他度化,度入佛门! “度我入佛?痴心妄想!” 王不凡施展手段,欲将之前所熟悉的佛经悉数剔除。 事实上,之前所了解的佛经确实也开始被剔除,那效用却极为缓慢。 本来缓慢并不可怕,唯时间而已,终究会剔除个干净,让灵湖内的灵力也恢复先前状态。 但现在他所稀缺的便是时间,那第九十九部佛经根本不会给他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剔除哪怕半部功法的存在! 封耳,无用。封心,亦无用。 无论王不凡以何种手段,但凡动用到灵力的,尽皆无用! 甚至,他还想到了召唤紫府大门之内的那滴神秘液体,想通过它来消弭体内的佛性。但是召唤神秘液体亦是要通过灵力才可进行,显然,此际体内的灵力,已然开始背叛他。 如同封心一般,即便灵力全部包裹,但其中充斥的佛性依旧会大开后门,让那诵经之声渡入其间。而召唤神秘液体亦是如此,有佛性在灵力中的作祟,他根本不可能召唤成功。 或许神秘液体有这无所不消的强悍本质,但不能召唤而出,又有何用?! 第九十九部佛经越来越熟悉,之前还为之感到庆幸的事情,此际却变的极为可怖。一旦被度化成佛,那么,自己的心性将会彻底消失,本性亦是沉迷于佛法之中。 “或许我还是我,但我绝不想成为你所希冀的那种我!” 王不凡骤然起身,若大龙扶摇而起,气势惊破云天,那一瞬,便是连殿内众小沙弥诵经声都为之一顿。 “你以佛经度我,我便以佛祖压你!” 双手连连挥动,灵力演变为道则与法理交相构织。 纵是其间斥满佛性又如何,难道佛性不允许施展同根同源的六字大明陀罗尼?!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真言个个显化而出,一枚枚飘荡在半空中,火色流萦,好似熔浆在其内流淌。 王不凡施展灵力,幻化出佛祖雕像,六字真言填充其体。 霎时间,金光大作,佛祖雕像显现,径直将他笼罩其间,那一瞬,他仿若化身为佛祖,与其雕像合二为一! 不得不说,王不凡此举极其危险,毕竟都源自佛门,同根同源。若然不能如他想象那般的以佛祖身镇压防止佛经侵袭,那么后果必将不堪设想,引佛经更快的融入己身。 可此时的境地,已然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搏命赌一把。 事实证明,虽大危险,但他仍旧赌中了。 有佛祖金身雕像的存在,彻底杜绝了佛经的侵袭。 纵然经文再过玄妙,但对方是佛祖释迦牟尼,难不成还要教授佛祖诵经不成?! 没有了佛经的侵袭,王不凡长舒了一口气。 此次危机虽无刀光拳影,却是比刀光拳影更加危险,可谓是杀之于无形,度人于安乐,让人不自知的沉迷其中,而后欢欢喜喜的被度化皈依,迷失自我。 没有敢浪费丝毫的时间,王不凡连忙施展手段,对体内已知的经文进行剔除。 了解难,近九十九部完整的经文,了解了三日三夜,可剔除显然更难,一部经文,便需要耗费近三个时辰的时间来彻底根除! 足足二十多日过去后,王不凡才将这经文彻底剔除干净,便是连当初所了解的往生经也彻底全部清除干净,半点亦不敢留存。 这种度化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让人心悸了。 “呼~!” 安然无虞度过此次危机的王不凡,长舒了口气。 自踏上修行路至今,如此不知不觉间的大凶危机,此当属第一,实在太过凶悍,让他心悸而后怕,直责怪自己太过贪心,以至暂时丢失了理智,差点把真我给葬送掉。 佛经悉数被剔除,体内的佛性也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顿时消弭殆尽,灵力亦是恢复正常。 那九十九位小沙弥依旧在诵经,但却是再难以侵袭他半分。 “嗡嘛呢呗咪吽!” 王不凡口诵六字真言,庇护其身的佛祖金身雕像登时大爆,化作无尽佛文锁链,抽击向每一位诵经的小沙弥。 在这佛殿之内,我以寻常手段攻击你不妥,难不成以佛祖手段揍你,你还敢有念想不成?! “砰砰砰砰~” 随着真言佛文锁链的抽击,一位位小沙弥尽皆爆体,腾起大量灵气氤氲。 待灵气氤氲散尽后,望着眼前那些个物件,王不凡不仅愕然。 “我竟然让你们差点坑死?!” 第493章 金身禅杖 古朴宽敞的佛殿内,此际哪还有先前空旷的模样,佛龛、香案、木鱼、蒲团、禅杖、袈裟……所有佛器,一应俱全,就差老僧住持了。 只是,那些佛器皆不安稳,个个都有紫府下境的修为,在半空中扶摇起舞。 显然,之前那些小沙弥,都是由这些常年经受佛法洗礼的佛器所幻化。 但比较珍奇的是,他们的幻化却并非幻境,而是如同王不凡的随心所欲法那般。想必此地若是让夕墨竹或拥有武道天眼的君殇陷入,便不会遭受先前那般困境。 “既然诵经的小沙弥是由你们所幻化,那么之前所遇到的扫地小沙弥,也该是幻化而出的吧,那他的本体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扫帚成精?” 王不凡戏谑着这堆佛器,有木鱼凌空敲击,‘嗒嗒’声不绝于耳,有佛香缓缓而燃,香雾缭绕,有袈裟披在半空,好似隐形人所穿那般。 “砰!” 禅杖近前,砰然撞击在佛殿地面上,像是为显示庄重一般。 随即,有声音自金身禅杖内传出,“我等确实为佛器成精而幻化,你所见的小沙弥也确为扫地僧人手中的扫帚成精。” 对于佛器的可沟通,王不凡并不感到意外。紫府下境的修为,便是木猪也该开窍了。 “无缘无故,为何度化于我。” 王不凡面色平静,语气淡然,那话中意境却是斥满质询之意。显然,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或交代,此事绝不会善了。 金身禅杖不答反问道:“佛度万物,万物皆可度,又凭何不可度你。” 王不凡道:“佛度愿度之人,也不曾见过强度于谁。” 金身禅杖道:“你等沉迷俗世,被蒙蔽了心智,有如饮鸩止渴之人,难道我佛见之,该视若不见?” “是否饮鸩止渴,又是否被蒙蔽心智,我心自知。你非我心,你又怎可知晓。” “因而才说你被蒙蔽了心智,你不自知。” 这根本就是荒谬之理,王不凡自认自家歪理邪说,但没想到这擅长打机锋的佛门法器,似乎比他更为歪理邪说。 “你说我被蒙蔽心智,我就必须得是被蒙蔽心智,你便为真佛,也无这指鹿为马的本事。” “再者,连佛祖都不曾度我,你却又为何来度。若然今日不给个解释,我便让你彻彻底底安安静静的做一根禅杖,烂身于此,永伴佛殿!” 喝音出口,王不凡单手挥出,有六字真言成型,化身火色流萦大锏,握于手中。 很明显,下一瞬若然这禅杖再跟他废话,他即要动用佛门手段,将这自认成佛的金身禅杖给强度了! 金身禅杖沉默许久,就在王不凡失去耐心准备动手的时候,它终于再度开口。 “你在往生经上有所了解,我可以仔细为你详解。但你要知晓,我非承认你所言,也非恐惧你的威胁,而是看在你得佛祖赐予六字大明陀罗尼的缘故。” 看那金身禅杖谨慎的样子,王不凡便知晓它终究是怕了,不过它不承认,得给自己寻个由头。佛门法器,心生恐惧哪能行。 王不凡道:“怎的,又想以往生经来度我?” 金身禅杖否认道:“拥有佛祖赐予的手段,我如何度你。” 不得不承认,这金身禅杖看事极准,一眼即看清了王不凡的凭仗。 于是他点头,同意接受这金身禅杖的补偿。 随即,在金身禅杖的讲解下,王不凡重新了解了往生经,且这份了解比之先前所要了解的要更为深刻。其作用演化在个人战力上的直观显现,便是他又掌握了一门新的手段。 得到补偿,王不凡收敛起了杀机,与金身禅杖详聊。 据金身禅杖所言,此地已然空旷数千年乃至更久远,原本有无数得道高僧在此寺修佛法,但后来不知因为何种缘故,众僧仿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那众僧消失的缘故到底为何,你即为寺中佛器,当有所知晓才是。” 王不凡对金身禅杖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金身禅杖道:“我是最先成精的佛器,他们还都在我之后。在我成精之时,这寺内已然空旷,众僧都已经全部消失。” 最先成精的金身禅杖距今都已有数千年,那此寺存在之久远……简直不可想象。 随即,王不凡又对金身禅杖询问了些其他相关事宜,对这浮空万千岛屿有所大概了解。 这万千岛屿,在它醒来之前并无禁制存在,可随意出入。但某日忽然有通天大佛降下,万丈金芒弥漫,而后这万千岛屿才被封印。 这通天大佛的雕像降下不可能是平白无故的,其间肯定有详情,但此点金身禅杖却是不知。 最终,王不凡问道:“外有两域,两域一统需要大机缘,你可知晓这大机缘为何?” 金身禅杖默然不语,许久,它挥动身躯,横指向通天大佛的方向。 “此事,当于佛祖处寻答案。” 似乎它知道些什么,但它碍于某种原因并不可说。 王不凡没有逼迫金身禅杖强说,通天大佛处他自然是要去的,到时自会有答案。 于是,他又问道:“在通天大佛处可否会有险境,应该注意些什么。” 金身禅杖再度默然,像是在思虑该不该说。 在默然思虑许久后,它终于开口,但仅是吐出二字,“轮回。” 何为轮回,如何轮回,金身禅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 王不凡离开大殿,在离开之前,他询问金身禅杖等是否有意离开此地,若然想离开,他可以施以援手,带它们离去。 但金身禅杖却是拒绝,生于佛前,逝于佛下,是它此生的追求与信念。 王不凡没有信仰,也无需信仰。但对于有信仰之人,他保有足够的尊敬,哪怕对方只是根禅杖成精。 离开大殿,王不凡寻到殿后深埋草丛中的幽径,再次踏行其上,往通天大佛处行去。 想来,那里才是机缘最终所在之地,也该是众人再聚首之地。 果然,当来到通天大佛前时,王不凡见到了有人出现在此,而且还是两位。 可惜的是,那两位皆是来自西域,一为大皇兄释百能,一为二皇兄释千能,正是号称西域最强战力的两位。 第494章 猖狂小子 “两位来的挺快啊,竟然已经来到这大佛身下了。” 王不凡十分热情的向远处释家两兄弟打着招呼,若然被不知情者看见,怕会当他们是至交好友。 释千能抱臂而站,双目紧合,看都不看王不凡一眼。显然,他根本未曾将其放在心上。 旁侧,释百能开口了,语气平和,“不凡先生果然艺高人胆大,竟敢独自一人出现在我兄弟二人面前,也不怕被抹杀。” 王不凡笑笑,不以为意道:“夕墨竹同为紫府中境者,连她这娘们都无惧,我又有何所惧?” 闻言,释百能骤然转身,看其目光的落处,显然是那尊通天大佛数丈高足部的幽黑洞口。 “我兄弟二人都无法进入,夕墨竹竟然有手段可以进去?!” 话刚出口,释百能的面上随即显露出恍然神色,而后兀自摇头笑道:“不凡先生果然很狡诈。” “假话百能前辈是在夸奖的话,那么晚辈就承蒙夸奖了。” 王不凡笑呵呵应着,丝毫看不出双方处在完全对立的层面上。 此刻通过对话,他已然判断出这释家两兄弟为最先到达之人,而且还极为意外的收获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尊通天大佛的足部洞口绝对有类似于禁制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担心其内的机缘为他人所捷足先登了。 远处,释百能忽而道:“若然刚才我非夸奖,而是诛你之语呢?” “那便战上一战,看看谁诛谁也无妨。万一侥幸晚辈得手呢?” 王不凡面上带着笑意,口中自称晚辈,但其话意中却是没有半分恭敬,反倒斥满桀骜之意。 “那便试上一试!” 话音尚在原地,释百能的身影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有模糊流光疾侵而至,好似整座大山骤然压下,气势逼人,令人难以喘息。 王不凡不躲不避,煌煌大日充盈其拳,若暴龙扶摇起东山,破天而出。 “轰~!” 两拳交击,有隆隆爆音响彻,音波浩淼荡漾。 霎时间,周边无尽杂草尽皆倾伏,有若凡民叩见君王。 数息过后,音波消散,杂草再次挺直,随微风轻轻摇曳,俨然不曾受到半点侵害。 此一击,看似威力不大,但实则极为凶险。对于力之掌控,二人皆做到了极致,无半点溢出,因而才可令花草无伤,尽皆蓄力击于敌身。 释百能于刹那回身原地,仿佛从不曾出手过,刚才一切皆为幻觉。 “不凡先生确实很不错,难怪我家老三经常念叨你。” 释家老三,自然是伟大的冰皇陛下,释万能。 王不凡苦笑道:“能被冰皇陛下给时常惦记着,真不知是件幸事还是件恐惧之事。” “幸事亦或者恐惧之事,终究还要看你本事!” 始终不曾开眼的释家老二释千能,此际终于睁开了双眸,目光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犀利之意纵然相隔十数丈,王不凡亦可清晰感受,如同刀锋在颈。 话音还在半空中飘荡,其连连挥动的双手便已经施展出绝妙手段。 在道则与法理的交织下,下一瞬,有庞然凶器横亘于当空,在地面投射数丈阴影。 这是一把锄头,准确而言是一把超级大锄头,锄身数丈长宽,锄柄更是有数十丈长。如此巨大的锄头,莫说是锄草,便是用来除掉上古仙树怕是都有富裕。 况且,此际释千能施展这把锄头可并非为了锄草,而是锄人,意图将眼中的王不凡这根杂草彻底除掉! “二前辈,你是否也太过小觑我了一些。” 二前辈,还是前辈二,王不凡心知,释千能自然也知。但其排行老二,称呼其为二前辈,似乎还真合理合情。 以灵力改变灵技形态的手段,王不凡娴熟无比。大日化金龙,大日化弯弓,大日化金锏,大日化金剑……化成妖娆妇人都无不可! 单手擎起,有煌煌大日冉冉升腾,旋即化为一位金身赤膊老农。 老农身高上百丈,大手足有近十丈宽。手掌只是挥动间,便有呼啸大风起,便是寻常紫府下境修士在此,怕是都难以承载其风之强势。 庞然巨锄破空疾坠,欲将王不凡一锄头分尸,呼啸的威压好似天地大磨,几欲将他碾杀。 王不凡浑然无惧,立身于此,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飘渺似真仙,风姿飒然。 “砰!” 就在庞然巨锄离头颅还有三寸近时,金身老农一把抄住了巨锄之柄,旋即倏然转身,挥动巨锄刨向了释家二前辈所在地。 “轰~!” 有尘土大飞扬,激射四野。 百丈外的荒草丛内,有地妖下境的妖豹躲在此地,三位强力修士在此,它可不敢胡乱动弹,希冀着老老实实着可以躲过这一劫。 哪成想,轰然巨响中,有一株碎草咻然而至。不待它做出任何反应的,那一株普通至再也不能更普通的碎草,径直刺穿了它的颅海,将妖核所击碎,霎那毙命。 那无神的双眸斥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它始终无法相信,竟然被一株草给击杀了。 一株草,自然无法击杀它。但是在王不凡与释千能交手后爆发的余威加持下,杀它简直易如反掌! 微风拂过,大片尘土被散尽,通天大佛前的释家两兄弟身影再度显现。 释家老大依旧淡然,面色平静若古井无波,但释家老二显然做不到这种境界。纵是之前不曾受伤,但被王不凡如此小觑并反击,令他大为恼火。 “大哥,你且在此稍憩片刻,待我去斩杀那猖狂小子!” 释家老二话刚说完,王不凡随即接话道:“释大前辈,晚辈建议您老还是和他一起出手的好。否则稍后怕是救援不及,就只剩下收尸的份了。” 闻言,释千能暴怒,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无视加挑衅。 只是他刚要动手,下一刻便被释百能给拦下。 释千能不解,王不凡亦是不解,不知这释百能拦下是为何,难道他要亲自出手不成? 对于王不凡而言,若然释百能出手的话倒也一样,反正都是杀,杀鸡老大还是鸡老二,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杀鸡。 只是,下一瞬随着释百能的目光望去,王不凡才得知他拦下释家老二的真正原因。 水漾荷、凌蓉、褚琉兴,三人结伴而至。 三位紫府上境者,个个战力彪悍。而经过刚才交手也得知,紫府中境的王不凡也确实名不虚传,丝毫不比那三位容易对付。 以二战四,只要头脑不发热,相信都不会做出这个决断。 释百能对释千能道:“我们走。” 释千能怒望王不凡,“猖狂小子,今日算你好运,下次,你不会再有逃命的机会了!” “呵,呵呵,呵呵呵。” 王不凡只笑,不答。 今日到底是谁好运,似乎他与释千能的看法不同啊! 第495章 佛内五道 水漾荷三人来到近前,与王不凡相汇合。 “之前他们对你动手了?” 凌蓉开口相问,显然,她感觉到了半空中肆虐狂暴的灵力,也看到了被手段爆出的深坑。 王不凡摇头道:“也不算动手,稍微切磋一下而已,那位二前辈,似乎看我很不顺眼,然后他还想借我手送他往生,我尚未来得及成全他,然后你们就来了。” 凌蓉无语,“你倒是充满自信。” 王不凡双手抄起,如同田间老农,人家在问他今年收成如何,他回之曰,“还成吧!” 凌蓉彻底无语。 王不凡四人立身于此地,释家两兄弟则百丈外静静站立。 褚琉兴忽而传音提议道:“趁机干掉他们。” 这个提议随即被水漾荷所否认,“以不凡先生见便宜就上的性格,若能杀早杀了,数百丈的距离,足以让他们逃遁。” 王不凡严重抗议,“我何时见便宜就上了,你和凌蓉,谁名叫便宜?” 凌蓉脸色霎那通红,转头远处,故作不闻。 水漾荷初时一愣,旋即冷脸。好歹是雪帝陛下,岂容人如此言语玷污戏谑。 玩笑归玩笑,正事却不可不谈。 随即,王不凡收起戏谑神情,正容询问到关于两域一统的机缘之事。 只不过众人纷纷摇头。 经褚琉兴解释,他们三位也是刚刚才遇上的,谁也不曾发觉到那事关两域一统的机缘,且连半点消息都未曾得到。 随即,他们又互相谈起了路上所经历。 不得不说,此地确实玄妙,每人经历皆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为险境。 四人正聊着,很快,释万能与老将阿布达到来,与释家两兄弟汇合。 东域四人,西域如今也是四人,此刻谁也不再惧怕谁,于是释千能再次开口,“猖狂小子,你可敢与我在此地生死一战!” “不敢。” 王不凡想也不想当即回道,可谓是痛快利落,而且语气那个坚定,好似大义凛然似的。 释千能当即懵然,纵然不战,也不该这般直接的吧?你还要不要面皮了? 于是,他拿话激道:“为何不敢,你可是惧怕于我?!” 王不凡兀自回道:“我惧怕你大爷更多一些。” 他这一句话,顿时惹得三人怒目相望。他倒是暂时忘却了,那三位的大爷可是同一人。 “你若要战也并非不可,然而好处呢?没有好处,我凭何要送你往生,你若真想死大可抹脖子撞墙,何须由我来费力。” 一句话,差点把修为高绝的释千能给噎死,这猖狂小子的嘴委实是太贱了,让他大为恼火。 “好好好,你若能胜我,我身上这套上品灵器,全部赠予你!” “上品灵器,还一套?啧啧,真富贵!” 王不凡感叹着、惊羡着,只是眼神中尽是戏谑。 冰皇释万能将其二哥给拦下,低声道:“二哥,他是炼器师,上品灵器不需一个时辰他即可炼制数十件。” “呃……” 释千能目瞪口呆,随即老脸泛红。 想想自己刚才竟然在一个产量极高的炼器师面前大言不惭的声称赠予上品灵器,这让释千能感觉到大为恼羞。 “轰~!” 远处,隐隐有激战声响彻,将他的恼羞所遮掩。 激战者,只能是此时仍为出现的东域祀仙院圣女夕墨竹,以及西域诗神王爷释全能,除此二人别无他想。 西域释家三兄弟,一位老将,皆不曾有所动作,似乎对那位诗神王爷比较有信心。 他们不动,东域王不凡四人自然更不动。能在同境中让夕墨竹落败的人可不多,因而他们静待结果。 夕墨竹与释全能二人越战越近,最终打到了通天大佛下,他们这才堪堪停手。 夕墨竹风采依旧,依旧那般若仙临尘,白裙之上暇尘不染。而那位诗神王爷的卖相可就惨了些,披头散发的,好似断魂之鬼。 显然,释全能并不像他的名字那般当真全能。不过能在夕墨竹手下战而轻伤,虽狼狈却也可圈可点,战力远超寻常同境者。同时,这也超出了王不凡之前对释全能的看法,一直认为其仅是个无所事事的诗神王爷,却不曾想到,竟然还真有几分战力。 “这位圣女好无礼,抢我佛门真经书,若是再有三百招,我定抢回真经书。” 释百能对释全能询问为何相战,释全能战斗之后都不忘诗兴大发。不过诗虽然糙了点,但好点意思众人都听懂了。 这边,凌蓉问道夕墨竹,“圣女,夺到机缘了?” 夕墨竹摇头,“没有,起初以为是部真经,但实际上却仅是精怪所化,但他认定了是被我抢走。” 真经被夺还是精怪所化,根本没人在意,凌蓉似乎也只是以此打个招呼而已,只要非两域一统的机缘被夺就好。 双方人员尽皆到齐,水漾荷与释万能展开碰面。 经商谈及探查得知,大佛足下的那个黑洞,确实有禁制存在。只是再禁制并不算太强,若然集合十人之力联手,必然可破。 于是,双方达成协议,携手破开禁制,之后机缘,各凭手段。 下一瞬,十人站定,同时出手,对封印黑洞的禁制展开攻击。 轰然一声爆响过后,禁制如镜面般破碎四射,黑洞被轰击开来。 霎时间,有一股浩荡苍茫的气息弥漫,那黑洞好似连接着远古,气息中斥满荒凉的味道。 双方十人皆不言语,悉数前冲,化作流光疾疾而进。 “咻咻咻~!” 声音止息,视线中尽是黑暗。 有灵器被抛上天,霎时间,光明照耀四下,驱逐大片黑暗。 五条深邃幽暗的通道,当即显现在视线中。 十个人,五条通道,无需多言,战斗当即爆发。 夕墨竹与释全能再度相战,雪帝与冰皇相交手,众将之将褚琉兴对战西域老将阿布达,而二级仙牧凌蓉则对上了释家老大释百能。 众人激战,皆为五条深邃幽暗通道而争夺。释千能亦不例外,化身流光冲杀王不凡。 “二前辈,你想好给我何种好处了没有,竟敢与我开战?” 直至此时此刻王不凡依旧在想着好处,这让释千能感觉到很是愤怒。 他一个堂堂的紫府上境者击杀中境者,而中境者不仅不恐惧,反而还口口声声的讨要着好处,说的好似求对方指点他自己似的,他焉能不怒。 “送你往生,这便是我给你的好处!” 第496章 我有孤舟一叶 事实上,无论有无好处,王不凡都不介意与释家老二释千能一战,但他所希冀的战斗,却并非是在此种情况下。 释家三兄弟皆在旁,还有老将阿布达。若然真行雷霆必杀手段时,释千能再被人救走,那岂不是劳心费力的白战一场? 要战,那便彻底分个生死,绝无他人插手相救,如此才方可一战。 “咣~!” 骤然间,似有警世天锣被敲响,斥满佛纹的音波浩淼激荡。天音霎那沿袭贯耳,更是于瞬间侵入心头。 那一瞬,好似有重锤在心脏处猛烈敲击,令人于无知无觉中骤然受创。 “噗~!” 众人纷纷吐血,仅有一人例外,那便是王不凡,因为他根本不曾动手,面对释千能的追击他只是闪躲而已。 “佛门圣地,禁止动手,一次警告,二次诛魔。” 不敬佛者,自然为魔。 有亘古荒凉的声音响彻在此地,寻那声音的源头竟是不见,好似自远古而来,斥满苍茫之感。 众人皆停手,能以音波伤无形伤及他们的存在,若要真行诛杀之事,想来也并不麻烦。 有了大佛天音的阻止,战斗自然难以继续。 五条幽邃通道,十个人在此,如何划分,这已然成为一个切实难解的问题。 双方分别遣人对幽邃通道进行查探,经查探过后,发觉竟然还有一个的新的问题出现。 每条通道内,仅允许进入一人! 五条通道,进五个人,这也就意味着,场间有五人必须要离开。 于是,下一瞬双方在互相监督下,尽皆离开了此地,重回通天大佛足前。 “战,五五对战,死掉五个就可以了!” 褚琉兴提议的方法最是简单,但也最是血腥,同时更是最不可行之法。 五人结伴来此探寻机缘,当真是生死之友,谁又能忍心看谁死去?西域那边想来更不会同意,亲兄弟四人,死哪个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于是褚琉兴的提议,顿时被众人无视。 最终经过水漾荷与释万能两位帝皇相商,双方有了定计,每方队伍各再退出两人。 褚琉兴,退出东域队伍,作为东域众将之将,他不可身遭不测。 凌蓉亦是退出东域队伍,本来自我提议退出者为夕墨竹,哪成想凌蓉却是不答应,坚持退出队伍。她的决定无人可强行改变,况且夕墨竹自身战力亦是非凡,因而也就如此定下。 显然,她是想将可能获得的机缘留给圣女大人。 西域一方也有了决断,退出者为老将阿布达,诗神王爷释全能。 四人相继离开,场间仅剩下王不凡、夕墨竹、水漾荷三人,以及释家三兄弟。 既然选择离开佛祖洞窟来到外面,那么剩余这个人选的决定方式也就无需多言了。 王不凡对夕墨竹二人道:“你们进去,每人一条通道。” 释家老二随后亦开口道:“大哥和老三先进去,我稍后即到。” 释千能话语中的亢奋之情溢于言表,显然,他的亢奋完全是因为被他逮到了击杀王不凡的机会。 释万能微微点头,“二哥谨慎些,这王不凡手段不俗,绝非等闲之辈,切不可大意。” 释百能亦是点头道:“老三说的不错,老二,以你修为大哥我本不必多说什么。” “但之前你也曾与王不凡交手过,他战力丝毫不比紫府上境者弱。你万万不可急切,不可大意,你脾气急,性格暴躁,一定要稳住。记住大哥的话,稳战,必胜!” “记住了记住了,大哥和三弟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我一定稳扎稳打,你们即等着我摘他头颅与你们汇合吧!” 释千能话里说的稳当,但手下却是急不可耐,径直将两人往洞窟内推搡。 “这个老二……” 释百能无奈摇头,笑着与释千能并肩进入洞窟,各寻通幽邃通道而进。显然,他们不认为王不凡有能力击杀释千能。纵然其修为不俗,但自家老二战力更甚。 近处,水漾荷提醒道:“老大释百能,老二释千能,修为尽皆不俗,十数年不曾出世,号称西域最强两大皇将,不凡先生,宁可无功也绝不能死战。” 王不凡点头,笑道:“好,听雪帝陛下的。” 水漾荷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相信王不凡绝非那种莽撞之人,于是便招呼夕墨竹共同进入洞窟。 王不凡转身,遥望满脸兴奋近乎狰狞的释千能。 临战之时,忽而有纠结的声音自洞窟处响起,“你小心些。” 这声音传递的内容可着实让王不凡感到有些意外,五年不曾开口,先前开口即是在背后捅刀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还会出人意料的叮嘱自己小心? 没有过多杂想,王不凡咧嘴道:“小竹竹,你放心即可。还未曾取你做妾呢,怎舍得去死?” 夕墨竹没有再多言,俏然身影消失在洞窟内。 对面,释千能讥笑道:“你想的会不会有些太多了,又是纳妾,又是对我寻索好处的。你可要知道,死人,是不需要纳妾和好处的!” 蓝天白云,草木幽香,微风轻拂,如此良好美景,若能再杀杀人,岂不快哉? 因而,心情舒畅的王不凡并未与释千能做口舌之争,仅有一字出口,“战!” 下一瞬,两人所处之地周围的灵气开始变得狂暴肆虐,犹若江河泛滥。 “咻!” 有流光转瞬而至,钵大的拳头凝结神秘伟力,好似雷霆之威蕴积其内,疾进之中电芒嗞嗞激射,恍若林中千鸟齐鸣。 右臂金光大盛,炎阳之力充盈其中。那一瞬,拳起好似龙腾,呼啸而出,扶摇大进,一往无前的气势好似古战车驶行天宇,隆隆之音碾压而出。 “轰~!” 金光盛放,好似星宇炸碎,无量威光刹那爆发。 光芒所至之地,原本鲜嫩的杂草无不瞬间枯萎,好似时光长河到来,秋季刹那流转一般。 两人拳拳相撞,谁也不曾后退半步,谁也不曾撤去拳头。 如此,两只拳头就像是一蓝一金两条大龙,顶头而咆哮,皆展现其仙威大势,劲芒激射。 “你果然很强,强到超乎我想象,但最终结果却不会改变,终究难逃一死!” 右拳与王不凡相击,闲置的左手刹那翻飞,道则法理交相构织,有无上手段瞬间施出。 “我有孤舟一叶,大可度你往生,启!” 随着释千能的暴喝,霎时间,有大河匹练而自天际而至,其上一叶孤舟,老僧蓑笠,来度王不凡。 第497章 日月演阴阳 大河浩荡奔腾,其间斥满法理与道则,甚至隐约可见有佛纹在其间显现,勾划波涛。 大河之上,有孤舟一叶,随浪沉浮。几次眼见欲倾覆,却又皆安然无恙。孤舟之上有老僧一位,身戴蓑笠,手执禅杖做鱼竿,在大河之中垂钓。 在那一刹,王不凡仿佛看到有透明魂魄自大河中闪现,被那无钩的禅杖给钓起,而后落于舟上。 魂魄躬身,旋即金光大作,身影渐渐消弭,有往生经文自老僧口中喃喃。 “你欲度人,也当度可度之人,愿度之人。我不愿度,你奈我何!” 口中轻叱,随即单手翻飞,无尽灵力化丝绦,勾勒万千玄妙经文,金光烁烁,璀璨至极。 那经文字迹玄妙,皆为古佛法,看之不懂,但其竟可自发佛音,俨然与舟上老僧所诵之经如出一辙。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往生经,佛门度人往生之大经! “阿弥陀佛,我佛无量,现!” 随着王不凡的暴喝之音,霎时间,众玄妙经文佛字纷纷化作金色蝌蚪一般,在其周身畅游。 无数经文佛字,各自梵唱真意,眼可及见的,有金身大佛迅速显化,将王不凡整个人笼罩其间,如同塑造金身。 金身大佛成就之时,恰好大河孤舟泛游近前。蓑笠老翁手执禅杖,径自点向王不凡。 随着禅杖临近,王不凡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撕扯力来袭。那撕扯力针对的并非肉身,而是魂魄。仿佛就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召唤,欲引灵魂离体一般。 不得不说,佛门手段当真是大玄妙。寻常修真者所施展手段,非仙魂境不可针对灵魂进行攻击。而佛门之中的手段,如今才紫府境便可针对灵魂而施展。 只是,王不凡施展的亦是佛门手段,而且是由禅杖一遍遍亲自讲解往生大经才了解的手段! 昔日有龙树菩萨发愿往生极乐世界,梦感阿弥陀佛诵读传授往生经,日后才得以前往净土。 而今日,王不凡更是将阿弥陀佛以往生大经所幻化而出,他便要看看,这孤舟老僧,是如何在阿弥陀佛面前以往生经来度人的。或者说,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老僧度阿弥陀佛,还是阿弥陀佛度老僧!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老僧口诵往生经,欲加持佛法之力,以禅杖强度受阿弥陀佛所庇护的王不凡。 岂料,随着经文越诵越深,阿弥陀佛的真身也愈加明显。到最后,甚至都不可见王不凡的模样,俨然化作了阿弥陀佛。 且,随着阿弥陀佛的真身显现,禅杖之上引发的撕扯灵魂之力愈加微弱,直至不见。反倒是孤舟之上的老僧,身影渐渐扭曲,而后便是其身下之舟,舟下大河,尽皆扭曲。 “阿弥陀佛!” 老僧放弃禅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下一瞬便被张开的佛口所吞下,连舟带河,尽皆与瞬间被吞,消失不见。 “轰~!” 阿弥陀佛左手执佛礼,右手凭空虚按。 只一按,无尽威势横生,好似万千佛山凝聚于一掌。 下一瞬,释千能肉身横飞,鲜血淋漓,远望其身影飞于半空,划过一条殷红的抛物线,凄美非常,犹若血虹。 “跟我比拼往生经?不自量力,何人可度我,何人敢度我!!!” 桀骜不驯的吼声尚留在原地,王不凡的身影便已然化作刹那流光,远逝而追。 释千能刚刚坠地,王不凡已然来至近前。 “大日之势,起!” 煌煌大日冉冉升空,金芒耀射四野,方圆百丈之内化为佛池。 再诵往生大经,万千佛纹化作金波浩淼,佛池内有彩莲横生,片片飞花。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真言逐一显现,烙印飞花之上,火色流萦。 “杀!” 爆音出口,王不凡犹若人形真龙,战力彪悍逆天,狂暴无匹。大拳似撼动天鼓之槌,携飞花暴袭释千能。 拳死真龙起,飞花度往生。 一时间,竟是杀至释千能徒有招架之力,绝无还手之功。 重拳若山,飞花如刀,面对如此悍然的攻击,释千能越战越退,身上伤势亦是愈来愈重。 “猖狂小子,一时侥幸,你休要欺我!!!” 若然真为侥幸,释千能何必如此动怒。 当初获得圣使的传承手段,他与大哥千般苦修才有今日这等威势,哪成想同为往生经,竟然轻易败于王不凡之手,他如何能不怒。 “寒冰之势,起!” “飞裟之势,起!” “冻土之势,起!” 王不凡之所以在释千能遭受重创之时依旧施展大日之势,更一连施展往生大经与六字真言手段,便是想趁机结果了释千能的性命。 哪成想这释千能当真是手段不俗,竟然再次境地下,仍然偷出半丝闲暇,连起三势! 霎时间,原本佛文浩淼的佛池瞬间被冻住,有蓝色寒冰覆盖,将其彻底封印。 脚下,泥土瞬间变得坚硬,凝实若精金,更是有大片突刺于陡然间冒出,好似一杆杆土黄色的长枪,锋锐犀利,便是连微风拂过,竟都被那枪尖所一分为二。 更为可怖的是,有遮天蔽日的染血袈裟骤然显现,自半空扑落。 袈裟之上,佛纹纵横交织,如同一道道佛门大念弥漫其上。那袈裟之上的鲜血,更是斥满无量佛性,宛若佛祖之血侵染,甚至隐隐有佛音梵唱响彻。 上有染血袈裟,下有尖枪冻土,中间又有凛冽彻骨连灵力运转都隐隐遭受影响的寒冰浮现。 逃,往何处逃,遁,又该往何处遁。 不能逃,亦不能遁,那边只能为战,死战! “炎阳东腾,皓月西升,与我相合,与敌相战。我之道,启!” 左手炎阳沉浮,右手皓月生辉,尽皆沁掌入体,化分日月两力,凝集于体内,纠缠若绳索。 下一瞬,有阴阳太极图案生于脚下,疾速流转,好似平地起风旋。 左脚踏阴,右脚踏阳,阴阳相和,秘力横生。 “杀!” 王不凡嘶吼,面相狰狞,额头之上青筋突起,几欲破肤而出。 霎时间,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龙自脚下扶摇而起,咆哮腾空,凶威浩瀚四野! 第498章 染血袈裟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亦是不短。 足足五年的时间内,早已让王不凡对道之存在有了初步的了解,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动辄即要毁灭道果,如今不仅是随意施展,更是将日月相合之道初步演化为了阴阳相合之道。 他非佛,非道,但却皆有所初步涉猎。 如同六字真言,他知晓其音,却不知其意,但这并不妨碍他施展,只是威力小了许多而已。 太极阴阳图亦是如此,他不明其深意,但是却也不妨碍他将其演化而出。 好似真仙大能之名,世人念之,其便可有所感应。这六字真言与太极阴阳图亦是如此,徒具其型,便可掌握其间些许威能。 当然,即便仅是这形,也绝非有几人可得知,便是释千能眼下亲见,也不能仿拓而出。他所能看到的,就像是当初王不凡所见到长卷四图,图案是不断在变幻的,毫无定型! 阴阳之道初入,今日便是首展其威。 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龙自太极阴阳图中咆哮而出,于半空中舞动连连。 摇头摆尾间,寒冰尽碎如镜,冻土爆轰绽裂。 蓦地,那染血袈裟侵覆而下,将两条大龙裹缚其间。袈裟之上佛纹横生蜿蜒,此一刻仿佛有了生命,瞬间缠绕其上,形成玄妙佛咒,将两条大龙彻底封印,令它们难以动弹分毫。 “纵然你再不俗,但你终究是完了!” 释千能吐出大口鲜血,单手虚托,半空中封印两条大龙的袈裟瞬间变幻,形成一件金刚降魔杵,其间佛音浩荡,金色佛力流萦。 “送你上路!” 金刚降魔杵破空而至,霎那出现在王不凡的胸口。 只是,当那杵尖离胸口不足半寸处时,却是再也难以寸进! 脚下太极阴阳图疾疾旋转,无尽阴阳之力疯狂溢出,纷纷如跃龙门之鱼那般涌入降魔杵内。 眼可及见的,释千能青筋凸显,脸色涨红,鲜血几欲溢出皮肤。 他要将金刚降魔杵刺进王不凡的体内,但那看似被彻底封印的两条大龙,却是在阴阳之力无穷尽的补充之下,威能越来越甚,不仅止住了他前刺的袭杀,更是连染血袈裟上的佛纹经咒束缚都开始挣断。 “嘭嘭嘭~!” 佛纹丝丝挣断,便是连袈裟自身都被爆开,半丝不存。 下一瞬,在王不凡的操控下,两条大龙咆哮而至,对释千能展开袭杀。 “不!!!” 释千能惊恐急退,两条大龙之威他难以抵挡分毫,犹若羊见双狼。 “欲退逃再来战过?想得美!” 怒叱之音刚出口,随即便是大口鲜血‘噗’的一下吐出,尽皆落在了脚下太极阴阳图内。 刚才那袈裟所化金刚降魔杵,虽不曾刺进体内,但其上染血的佛性却是透过肉身,钻进了王不凡的体内,此际正沿着经脉侵蚀灵湖,且一路大肆破坏。 且不说那破坏,单是最终被其进入灵湖,其后果便不可设想。 王不凡双手疾疾挥动,催促两条大龙袭杀释千能。唯有击杀释千能,他才可安心镇压钻入体内肆意破坏直奔灵湖的染血佛性。 太极阴阳图依旧在疾速流转,却是不料,在那口鲜血的吐入下,那太极阴阳图竟然冒气阵阵黑烟,而且其间不乏恶臭气息。 “嘭~!” 沉闷的声音响起,太极阴阳图爆碎,刹那化为虚无。 半空中将释千能追杀至惨烈的两条大龙此际成为无源之水,纵然威能再坚持片刻,毕竟也已然有限,一击不如一击,威力渐弱。单凭它们想要击杀释千能,希望已然不大。 “这血真毒!” 王不凡低叱一声,挥动大日煌拳侵身杀向释千能,与双龙配合攻击。 他所说的血毒,自然非指自己的血,而是那袈裟之上所侵染之血。 血能毁阵,这是不可能的,但袈裟上那血却是斥满佛性,应该是某位大佛之血。如此般的血液,其间斥满另类力量,对太极阴阳图造成破坏以至消弭,也就变得极为正常。 “道不全,不精深,若然阴阳之道精深,便是真仙来了都无法破解。对阴阳相和之道,还是太过粗浅。” 脑海中泛起的想法,瞬间被王不凡压制。 此际他深知自己不该想太多,当前最重要的,便是抢在佛性到达灵湖之前,将释千能击杀! 体内隆隆作响,涅槃法竭力阻止着佛性在体内的破坏,而王不凡则与两条大龙相合,侵身对释千能猛攻。 那一刻,拳便是骄阳,无量威能,斥满灼热与霸然的破坏力。 “你的道完了,单凭肉身想要杀我,绝无可能,只是徒然!” 两条大龙越来越晦暗,威力也同时愈加变弱,这让释千能又于绝处看到了曙光,而且是万张金光。 重创如他,如今也已然失去了施展法与道的能力,但单凭肉身战,他相信王不凡绝不可能击杀他。 右手虚伸,有焚炙黑火的霸刀出现,下一瞬,黑焰流火化作一条光丝,刹那斩向王不凡的头颅。 看那来势轨迹,俨然是正对眉心,欲将自己一劈为二。 面对黑焰霸刀来袭,王不凡竟是不避不躲,以肉身硬抗的同时,煌煌大日蕴积于拳,若龙凤似凤翱,浩荡而出,势若奔雷,直击释千能胸膛。 “猖狂小儿,死到临头你亦是不改猖狂之色……” 释千能话还未说完,便有‘轰’的一声爆响震彻,此际大地都为之颤动。 万千扬尘弥漫,场间如起风暴,飞沙断草弥漫视野,若滚滚浩荡苍龙盘旋。 爆音过后,场间大片寂静,再无战斗发生。 直至数十息后,扬尘这才散尽,场间景象再度映现。 王不凡额头处有一条血痕,有血丝微微溢出,好似被切开的第三只眼。 而其脚下,便是胸膛彻底爆碎的,仅剩头颅与双腿的释千能。 释千能的嘴巴在挣扎,但在王不凡的特意作用下,他根本难以张开,只能吱吱唔唔的。 显然,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王不凡并不想听,或者说暂时没有心情去听。 脚踏释千能头颅,王不凡腾起全部灵力,对侵入体内的佛性进行扑杀…… 第499章 人头狗身 当肆虐破坏的佛性距离灵湖还有不足指肚距离时,终于被王不凡所拦下,而后以灵力掐头堵尾,将其彻底封印,最终缓缓逼出了体外。 “呼~!” 额头有多久不曾见汗了,王不凡自己也不知道。但此际,委实是惊出了他满额头的冷汗。 灵湖是修真者战力的源泉,是修行道路的基础,更是可比作一座火药库。一旦佛性杀入灵湖,可以干的事情简直太多了,或者毁坏同化灵湖,或者引爆灵湖内的灵力。无论哪种方法,后果都将是极其恐怖的、他所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有数次想过动用紫府中封印的那滴神秘液体来将佛性给祸祸了,但终究还是忍下。此种大手段,能留还是留一下吧,没准将来可以救命所用。 此际,王不凡打量向了脚下那颗头颅,施展灵力将其彻底封印。 封印过后的释千能,除了能动嘴皮说话,再也没有其他本事。 “二前辈,来,作为晚辈,我想采访一下您,请问您现在被我杀至仅剩一颗头颅,有何感受?” 王不凡盘坐在地,对着释千能的头颅如是问道,面上斥满了戏谑。 “猖狂小子,我不服,你赢的不光彩,必然有什么阴谋手段。否则我的黑焰霸刀不可能被你挡下!” 纵然只剩下一颗头颅,释千能亦是狂放非常,话语中斥满了倨傲之意。 “假如这便是你的感受,那么我倒不介意为你解释一下。” 随即,王不凡从释千能的空间蛤蜊内随意取出一件上品灵器,然后斩向手臂。 ‘砰’的一声响起,上品灵器崩碎,化为两截落地。当然,还有一股精气被王不凡体内阵法所吸收。 “这个前辈,不知二前辈可还满意否?” 释千能大瞪着眼睛,许久,双眼闭合,不再言语,好像死了。 “二前辈,二前辈?” 无论王不凡如何召唤,释千能始终不开口,当真像是死逑了。 于是,王不凡想了想,以灵力撅起大片泥土,塑化成无头狗身,替他把脑袋给接上了。 他还边接边嘟囔道:“死都死了,留个全尸也好,好歹这也是具身体,总比没有强。” 下一瞬,释千能大眼怒睁,“猖狂小子,你休要辱我,要杀便杀!” 王不凡却是不搭理他,以灵力操控那泥土狗身,竟然托着释千能的头颅,跑的还挺欢实。 “哎呀,二前辈,看来你对这具身体非常满意啊?” 释千能大为恼火,若是有半点能力,他此际早就自戕了。 “猖狂小子,混账小子,我那三位兄弟事后必然斩杀于你,为我复仇!” “二前辈,你说啥,你得到了新的身体很高兴,你想玩追骨头?”王不凡显得大为纠结,勉为其难道:“好吧,谁让你是前辈呢,前辈有命,晚辈莫敢不从。” 说着,王不凡一脚将释千能残尸的断腿给踢飞了数十丈远。 下一瞬,那泥土狗身嗖嗖的朝着断腿落地处跑去。跑到近前后,竟然还高觉着尾巴摇啊摇的,看起来当真是大为兴奋。 释千能在那暴躁的骂着,骂的极为难听,所以王不凡径直当没听到。 “二前辈,你把骨头给叼回来呐,追骨头不能只是摇尾巴,还得把骨头给带回来才是。什么,你嫌弃肉臭?好吧,那我给你支招,你把骨头给抱回来!” 于是乎,泥土狗身人立而起,擎着释千能的大脑袋,摇着尾巴,在释千能的怒骂抗议声中,用两条后退屁颠屁颠的就将其断腿给抱回来了。 “乖,真乖!” 王不凡摸了摸释千能的脑袋,直把人给气坏了,当真是额头冒火,其头颅上方的灵气都隐隐变得狂暴。 “二前辈,你若真高兴,咱们便舞一个吧,妖娆一点的。” 于是,下一瞬狗身人头的释千能便双腿后立,两前肢极为婀娜的在胸前骚动着,那姿态,那修长的大狗腿,那婀娜的腰身,啧啧! “二前辈,您真是水性杨花,风骚入骨,我辈当真难以企及、难以企及啊!” 释千能越骂,王不凡玩的便越欢实。 足足半个时辰后,释千能终于被玩的没了脾气,不再破口大骂,仿佛认命了。 “想破开我的封印,趁机恢复实力啊?这哪能行,我好不容易给前辈你做的身体,好好享受吧!” 说着,王不凡施展灵力再度加持封印,将释千能自以为隐秘的想法彻底击溃。 “小子,你到底想怎样,你想怎样!!!” 释千能嘶吼着,声音沙哑,甚至隐隐有血丝喷出。 戏弄,当然并非只是为了玩,王不凡还没有那般的无聊。 见释千能开口,于是他便收敛戏谑之意,正色道:“我想知道另外三兄弟有何手段,尤其是老大和老三。不过我相信,你死也不会说的。所以我只想问你,那染血的袈裟到底是什么。” 起初,王不凡以为那是如释千能所言的‘飞裟之势’。但事实证明,那应该并非势的存在,即便为势,那也是其间有实物袈裟。毕竟那袈裟上的血迹,实在太过惊人。 释千能沉默,似是在纠结该不该说,于是王不凡决定帮他一帮。 狗身欲再度起妖娆之舞,释千能当即开口,不假思索,“是圣使传承,我的佛法皆来自圣使传承,耗费十数载与其血相融,最终才从其中剥离出佛法存在,修成手段”。 在追问下,王不凡终于了解了那滴血的由来。 十数年前,释家老大与老二外出,无意间在某处遗迹内发现了一堆枯骨与一件袈裟。枯骨中已无佛性,但袈裟尚存,而且那袈裟之上,还有大滩血迹。 经过融合遗留血迹,他们渐渐了解到,那枯骨生前曾为圣山的圣使,受命前往冰雪古朝宣扬佛法,最终死亡。 受谁的命,又死于谁手,碍于血迹残留有限,且他们修为有限,因而并不知晓。 随即,王不凡又问道:“那件袈裟现在谁手中?” 释千能道:“毁了,当初也仅是由于其上血液的缘故所以才堪堪保存而已,在我兄弟二人提取融合血液后,那袈裟便毁了。血液我跟大哥一人一份,已然与身体融合。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可修习圣使之法,也即是佛法。” 王不凡微微颔首,他相信释千能所说为真,否则正如曾经金毛狮子所言,佛门手段不可私传,即便私传也无法修习。唯有将血液融合体内,方能拥有。 原本想得到个强力手段,可惜,可惜了。 将泥土狗身碎去,徒留释全能人头在地,王不凡道:“我并不是非杀你不可,但总要有某种有价值的消息来换你这条命。你有么?” 释千能道:“有,关于你所好奇的我那两位兄弟的手段。但是,我不可能告诉你。” 王不凡微微点头,“理解,那么就请二前辈上路。” 释千能闭上了眼睛,擎等亡命。 王不凡刚要动手,蓦地,远处暴起凶音,“谁敢杀我二哥!!!” 第500章 激将不成 能喊释千能二哥的,除了冰皇释万能,自然唯有诗神王爷释全能。 而此际释万能已然进入幽邃通道,那么来人是谁,可想而知。 侧头望去,果然,正是那位战力不弱的诗神王爷,只不过其后还跟随着西域老将阿布达。 王不凡单手虚伸,以灵力幻化囚笼,将释千能的头颅镇封其中,顺带着连其嘴巴也给封印。 “混账东西,放了我二哥!” 释全能由远及近,十丈外停驻脚步,对王不凡怒吼斥骂道。 王不凡微微蹙眉,“诗神王爷,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见得会放他,你竟然还敢如此骂我,可是与你二哥有大仇,在迫我杀他不成?” 释全能当即住嘴,此际似乎也没了诗性,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老将阿布达经历的多,人也淡定,“不凡先生,有话好说,还请冷静。二王爷毕竟是冰皇陛下的兄长,此事不疑结成死仇。你既然未动手,必是有所需,还请尽管开口。只要我与四王爷现在能够做到的,必然照做。” “还是老将军明事理。” 赞归赞,但王不凡却是半点放人的心思都没有。 谁若是杀他至仅剩一个头颅,然后还拿狗身戏弄,一旦被他逃活,必定疯狂报复。以己度人,释千能也必是如此。 纵然他无惧释千能的报复,但谁会恨自己麻烦过少? 因而,释千能必死无疑。 “无需再谈,今日释千能必死。” 王不凡话刚出口,释全能陡然怒吼道:“你这无胆小人,只敢仗着我二哥在你手中,以此为要挟。若然你敢放了他,我必亲自斩杀于你!” 王不凡嗤笑,“诗神王爷,我建议你还是好好作诗的好,切莫学人家那激将法。因为激将法一旦用不好,就会有反效果。譬如说,我完全不必放了你二哥,而是将他斩杀。” “嘭~!” 话音落,灵力所化囚笼爆碎,血液碎骨溅射,释千能死得不能再死。 有微风起,荒草随风摇曳,血雾随风飘舞,煞是凄美。王不凡相信,此际诗神王爷绝对有兴致作诗,但前提是死者得是别人,而非他二哥。 老将阿布达懵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王不凡竟然真的敢动手且毫无纠结,当着他们的面将释千能给击杀。要知道,那可是他活命的凭仗。 将释千能给当面爆颅而杀,且杀完之后依旧立身原地,满脸阳光灿烂般的笑意,这让阿布达这位老将不由觉得心寒,恍若被冰雪所覆盖。 王不凡,其人大凶! “二哥!!!” 陡然,荒野大佛前响起释全能的痛声嘶嚎,恍若妖兽丧子那般,凄厉入人心。 下一瞬,如同狮子炸毛,释全能长发飞扬,骤然杀向王不凡。 “砰砰砰砰~!” 大日炎阳,金光霍霍,战力悍然,好似金仙莅临人间。 紫府上境的释千能都被斩杀了,身为同境的释全能,又怎会是王不凡的对手。 ‘轰’的一记暴拳过后,释全能被轰飞,王不凡欲侵身而追杀,将两兄弟齐葬于此,没想到阿布达瞬间补位,挥拳袭来,若黑蛟出深水,凶势凛凛。 “来得好,我便感受下你这老将,到底有何大手段!” 王不凡战力激昂,若长剑擎天,不仅毫无畏惧,反倒大为兴奋,似是为战而狂。 “咻!” 化身为流光,被轰飞的释全能再度侵身而进,意与阿布达联手,将王不凡合力击杀。 杀一人是杀,杀俩人也是杀,反正都是杀,我管你来几人! 王不凡威势暴涨,欲再度开启日月相合演化阴阳之道。 只是,就在他准备施展手段的霎那,阿布达突然将释全能拦下,而后疾飞狂逃。 被拦阻并强行带走的释全能愤然大吼,“你为何阻我,与我杀了他,为我二哥报仇!” “有人来了,夹击必死!” 极远处,凌蓉与褚琉兴疾疾赶来。 王不凡了然,难怪阿布达会急切逃命,若被己方三人包围,他们二位可真是必死无疑,连逃走的机会都欠奉。 显然释全能也看透了此一面,因而他不再挣扎,与阿布达疾速而逃。 “今日嗜兄仇,全能铭记心,他日再相见,我必取你头!” 逃遁之中,诗神王爷终究是没有忍住,诗兴再发。 凌蓉与褚琉兴转道追击,但此地之大,根本追无可追。 于是在一炷香的工夫后,二人再度归来。 “怎的,你们为何还不曾离开?” 王不凡笑问二人,褚琉兴道:“还是凌仙牧机敏,凭手段远远追踪着二人的踪迹,唯恐他们再度归来,对你展开袭杀。” 王不凡大为好奇,望向凌蓉,“哦,你又如何知道选择战斗之人是我?” “是谁都得救,是雪帝陛下,褚将军得回救,是圣女,我得回救。若然是你,我自然更得回救,我可是还指望着有强力的手下能够追随于我,譬如说,你。” 凌蓉面带笑容,如是回道。 王不凡‘呵呵’一笑,蓦地,他收敛笑容,正容道:“凌仙牧,你该不会是对我心有所属吧?” 凌蓉一怔,明显有些心神慌乱,随即强自镇定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可没有给人做妾的打算。” 王不凡苦闷摇头,“那可真是悲哀了,我还准备给你留一个妾的位置。” 王不凡的话,让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凌蓉隐隐有复燃之势,但终究被她自己给强力压下。 她心中清楚明白,王不凡很多时候只有嘴而已,并不长心。若然当真,受苦的终究还是她自己。 玩笑过后,三人又略微聊了些许。 当得知释千能被王不凡所斩杀后,凌蓉与褚琉兴尽皆惊愕。尤其是褚琉兴,他可是雪野冰原之上土生土长的修士,对于敌方强者的存在,他了然于胸。 释千能是个怎样的存在,他又怎会不知? 面对褚琉兴的惊叹与夸赞,王不凡只是摆手,淡然道:“巧合而已。” 凌蓉笑道:“你这谦虚的可是有点过分了。” 三人又谈了些许,而后便分散。 凌蓉与褚琉兴在此地寻机缘,而王不凡则独自迈入洞窟,前往了仅剩的、也是居于正中的那条幽邃通道。 第501章 王子之誓 外望幽邃通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当王不凡踏足其中后,眼前景象顿时变幻,还是那条通道,但两壁之上却莫名多出烛台,烛台中有灯芯自燃,其内并无蜡烛或灯油存在,微弱的光亮斥满祥和与宁静。 转身望,身后亦是通道,一眼无边,看不见来时路。 宽敞可并排四架马车行驶的通道内,王不凡独步前行。除却微弱的脚步声及那烛台上偶尔传出的噼啪炸响声,整个通道内再无其他动静。 越走,他的速度越快。越走,这条通道显得就越长,似乎永无尽头。 直至最后,王不凡掠身而起,化作流光刹那,疾疾前行。 一路上,没有半点意外发生,亦无其他物件出现,唯有通道、烛台,以及他。 “难道此地当真无尽头?!” 足足疾飞七日七夜,仍未离开通道。 王不凡施展破幻之法,无果。仿拓六字真言破虚,亦是无果。用尽所有手段,通道还是那条一眼无尽的通道,烛台也依旧在闪动着祥和的亮芒。 于是,他决定继续前进。 终于在第九日的时候,前方有天地光亮出现。 离开通道,王不凡长舒一口气。 足足疾飞九日之久,那么这条通道,又该有多长。眼下,还是释迦岛所在之地么?! 身在半空中,透过白云氤氲,隐约可见下方有人间景象。 王不凡疾坠而下,随着与下方的距离渐渐拉近,视线中的景象也就变得愈加清晰。 这好像是一座凡人古朝的皇都,气势巍峨的宫殿群落间,无数铠甲侍卫巡防守护。 为防止自己的突临造成骚乱,王不凡化身为凡尘,降落在皇宫之中。 远处,有两名宫中女侍走来,她们边行边窃窃,口中的语言晦涩难懂,但其意王不凡却是可以大概探知分明。 左边的女侍说道:“那夜摩耶王后在睡觉的时候,梦到有一头雪白的圣象腾空而来,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腹内,然后王后就醒了。醒来后,她还感觉到身体很舒服,就像是服用了圣泉甘露一样。” 右边的女侍数道:“我也听说了,而且王后的身体还散发着光辉呢,好像日月光照似的。” “而且我还听说,原本王后体弱多病,但自从做了那个梦,怀上了我王的后嗣后,不仅身体恢复健康,现在更是百病不侵呢!” 两女侍边走远,王不凡大感神奇,这可是梦象而受孕,这王后腹中的子嗣,将来必定不俗。 正感叹着,蓦地,眼前景象一片扭转模糊,数息后才恢复正常。可身处之地,却已经从皇宫大道之上挪到了花园之内。那种感觉,好似是他被人强行挪移一般。 “怎会如此,难道这并非真实景象?!” 王不凡心存怀疑,于是便在宫内护卫面前显现出身形。然而,那护卫却是如同根本看不见他。他伸出手,更是从护卫的身体中一穿而过。那护卫,俨然就只是幅光影! “当真是玄妙!” 王不凡大为惊叹的同时,有穿着打扮雍容的隆肚妇人在众女侍的随同下,在花园中畅游。想来,这妇人就应该是之前女侍口中所言的摩耶王后。 此际应是暖春时节,风和日丽,生机畅达。 花园内芳草萋萋,百花争妍,行树耸翠,莲蕖送香,充满吉祥喜庆的气氛。 摩耶王后似是累了,正在一棵古树的绿荫下稍作休憩。 那古树枝叶茂盛,柔软低垂,树上花果艳丽,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王后素手轻摘,将一颗果子摘下。只是她摘下的瞬间,顿时痛容满面,双手掩腹,显然是要生产了。 众女侍焦急忙乱,欲移动王后回宫殿,却是根本来不及,无奈何,只好在此地搭起临时帐篷以作生产。同时,有护卫连忙去请产婆。 产婆到来的极快,也就盏茶工夫,可那王后生产的速度更快。当产婆到来时,小王子已然迫不及待的降生了。 而且大为神奇的是,这位小王子刚生下来即可开口,无人扶持即能行走。他的身上散发出无上明光,恍若永耀万古的大日。 小王子在地上行了七步,每一步的落下,地上都会出现一朵金色莲花。 七步,生七莲。 一时间,香风四散,花雨缤纷,仙乐合奏。地上也涌现出甘泉,似是为祥瑞添彩,又似是在庆祝小王子的降生。 “白象入梦,七步生莲?!” 王不凡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不太敢确定。 随后,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 在小王子出生刚满七日时,他的母亲摩耶王后就突然去世了。在随后的日子里,王后的妹妹也即是小王子的姨母被接进宫中,由她来抚养小王子成长。 王后之妹贤淑仁慈,将小王子视为己出,十分的疼爱。后来,古朝之王又与其婚配,于是她抚养王子更为尽心。 此时的小王子,聪明伶俐,无人能出其右。 时光再度流转,小王子已然成长为挺拔英俊的青年。 此际的王子,性喜清静,对于宫中的声色喧嚣生活他十分厌烦,经常出门游赏。 某日,他乘坐七宝轮车自皇宫东门出游,路遇一位老者。老者腰身伛偻,手扶拄杖,举步维艰,好似蚁行。王子心中有感于人生老苦,心生忧郁。 又一日,王子从皇宫南门出游,见到一位病人,面色萎黄,形如枯槁,气喘呻吟,痛苦万分。 又一日,王子从皇宫西门出游,见到一位死者,直挺僵卧,淤血流溢,一家老小哭嚎送之。 又一日,王子从皇宫北门出游,看到一位出家之人。于是,他便将所见所思所想告知了那位出家人。 出家人相貌不俗,精神郎澈,待得知王子的忧虑苦恼后,将修行解脱之道告知与他。 王子听后,决意放弃富贵享乐,刻意修行,以求解脱‘生老病死’之苦。 只是,当他将自己的想法跟父王、母后及妻儿说起后,并未得到认可。于是他便在深夜众人熟睡之时,悄悄离开了皇宫。 “我若不了生死,终不还宫!” “我若不成佛道,终不还见父王!” “我若不尽恩爱之情,终不还见姨母妻儿!” 远离皇宫的山林间,王子手执金刀,削发更衣,再发誓言,“我今剃除须发,愿与一切众生断除烦恼习障。” 自此,世间少了一位名为悉达多的王子,多了一位自号释迦牟尼的僧人。 第502章 佛祖释迦牟尼 悉达多王子出家更名释迦牟尼后,多方寻访名师,以求断绝凄苦大道。 他经历过以草为衣、独翘一足、卧于尘土荆棘之中的苦修,也经历过饿乏其身的自我磨砺。 最甚者,更是由最初的每日服用一麻一麦,渐渐演变至七日服用一麻一麦,甚至与最终的不饮不食。 终于,在苦修的六年之后,他身体变得极度消瘦,有若枯木,以至于手摸胸腹能触碰脊背的地步。 某日,他忽然醒悟,过度享受固然不易达到解脱大道,但是一味苦修似乎也并非大彻大悟的法门。于是他重新进食,再参玄道…… 数年之后,释迦牟尼来到一个名唤菩提伽耶的地方,遇到了一株菩提树。 于是,他在树下盘坐下来,发下誓愿,“我若不圆成正等正觉的佛果,宁可碎此身,终不起此座!” 重新调整修行的方法,端身正意的在菩提树下打坐参禅,静思默想。 思绪追忆着过去的经历,用大智慧观照宇宙人生的缘起本心,经过长时间的悟道与思索,终于达到一种‘既不知道满意又不知晓失望’的玄妙状态,似乎错误消失,智慧涌现,黑暗过去,光明到来。 时光流转,王不凡眼前的景象再变。 释迦牟尼即将成佛,周身祥光大盛,惊动了斥满死亡与欲念的魔王。 在魔王的命令下,有三名魔女前来菩提树下,对他进行蛊惑。 她们衣着暴露,兰麝馥郁,来到释迦牟尼身前后,大献殷勤魅惑,桃面嫣然。 但释迦牟尼佛心寂定,视若不见,如擎立淤泥之中的莲花。 三个魔女依旧不肯死心,竭尽种种妖娆姿态,搔首弄姿,攀附其身,极尽诱惑之能。 释迦牟尼不堪其扰,言出训诫道:“你们虽形体美好但心却不端正,好似精美的琉璃瓶中贮存着粪便,不自知耻,竟还敢来诓骗诱惑我?!” 施展法力,三个魔女纷纷显露本形,骷髅尽显,恶臭冲天。 魔王见魔女无功,大为震怒,于是便自恃神通,着急麾下全部魔兵魔将,携带毒物怪兽,如蜂如蚁般杀向释迦牟尼。 此际的释迦牟尼已然拥有无上大法力,端坐金刚宝座之上,见魔王率大军来袭,毫无惧色。 有飞虫毒物欲行扑杀,只是尚未到近前便纷纷被阻,有大盛金光自他身上绽放,犹若烈日。 “我之所以得成菩萨道果,是因为从三僧祗无央数劫以来,积集了无量福德智慧,圆满了六度万行。你来攻我,只会是以卵击石,自取破灭。” 魔王却是不听从劝告,一味蛮横霸道,率众击杀。 释迦牟尼施展大手段,有菩萨化形相助,洪水滔滔汹涌而出,其间斥满佛性真力,魔王难以抵挡,只得率其麾下众兵将仓惶而逃。 击退魔王大军后,释迦牟尼又在菩提树下连续悟道七七四十九日。 他静坐金刚宝座之上,显现种种禅定佛法境界,遍观十方无量世界和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一切事情,洞见八方因果。 恰逢天将拂晓,启明星出现天上之时,他豁然大悟,得无上大道,成就圆满正等正觉的佛陀。 那一刻,大地震动,诸天佛音梵唱,曼陀罗花、金银花、琉璃花、七宝莲花纷纷降世,化作花雨。地涌甘泉若大江浩浩,所过之地,众生祛除百病千灾,世间安乐祥和。 观望眼前的一幕幕,王不凡心中感慨万千。 能观佛祖成道之路,对其日后成就有着无以言表的大裨益,此当为给件仙器都不换的大机缘。 只是,眼前的一幕再度乱转模糊,又有新的一幕幕展现。 世间有人,名为无恼,身材魁梧,力冠众人,勇猛好斗。 某日,有魔王教唆到无恼,令他清晨执利刀出门,到正午时若能杀够百人,便可升天为魔神。 无恼被蛊惑,如若痴狂,逢人便杀,如狮搏兔,城内众人奔走藏匿,不敢外出。 释迦牟尼得知此事后,忙前去解难。 时近正午,无恼已然杀得九十九人,可是那最后一人始终寻不得。时间点点临近,他心中大为焦躁。 恰在此时,其母见子未归,于是出门来寻。 无恼心智已然被蒙蔽,欲挥刀斩杀其目,以凑齐百人之数。 刀锋临头之时,释迦牟尼赶到,将其母救下。 无恼舍弃其母,开始追杀佛祖。哪知晓无论他如何奔跑,始终也追不上佛祖的脚步,最终力竭倒地。 佛祖停身,教化他道:“你听从邪魔教诲,伤害无辜性命,造无边杀戮作孽,竟还敢妄想成道?!” 其音中斥满无尽精粹佛性,若天雷之音灌注,将无恼喝醒。 将手中杀戮之刀弃之于道旁,无恼跪地,愧悔不已,最后随佛祖出家,永离邪纲。 佛化无恼、佛度猎人、驯服醉象、收比丘尼、鹿苑传教、象猴得度…… 一幕幕的佛祖成道后所行所为,尽皆落入王不凡眼中。 这一切,仿佛就像是在佛祖在借此景,在对他行教化之果。 眼前的一幕再变,画面中的佛祖已然步入年迈。 那一日,佛祖来到了某城外的娑罗树林间。 此地四面各有两株娑罗树,枝枝相对,叶叶相映。中间绿草如茵,野花如锦,香气四溢,清幽宜人。 弟子阿难在双林中设席铺床,佛祖盘坐其上,与众弟子讲述遗教。 夜深时,默然无声,佛祖安详圆寂。 那一刻,所有的娑罗树叶尽皆落地枯黄,地面绿草野花亦是枯萎,江河倒流,月夜无光,天地大恸。 于娑罗树林圆寂后,佛祖的众弟子们无不泫然流涕,众信徒亦是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瞻仰佛祖遗容,缅怀佛祖功德。 七日后,大弟子摩诃迦叶主持了葬礼,将佛祖的遗体举火焚化。 薪尽火灭后,摩诃迦叶取出舍利子,分为八份,用佛门圣器装盛,送由八处造塔安放…… 从悉达多,到释迦牟尼,再到佛祖,王不凡见证了其一生走过的路程。 不得不说,纵然无心向佛,但他依旧为其此一生所为而敬佩。 只是,世间既然可成就真仙而长生不灭,为何拥有无量佛威的佛祖还会圆寂。而故乡的佛祖之法,有关佛祖事迹,又是由谁所传? 此等疑惑,暂时不得而知。 当有关佛祖的最后一幕彻底消失时,王不凡以为这时光之幕便也走到了尽头。 哪曾想到,时光流转,光幕扭曲,旋即便有新的一幕出现。 天青云白,长空万里,和风度日。 也不知是在佛祖去世后的数千年还是上万年后的某日,有遮天蔽日的大手掌突然自天际而来,携带亿万钧仙威,轰暴爆下。 那一瞬,空间碎裂,大日爆碎,无尽流火陨石从天而降,开启灭世之怖。 第503章 又见灭世 昔日佛祖逝去时,其佛身舍利被其大弟子摩诃迦叶一分为八,分别在八处造塔安放。 如今在莫大手掌的灭世之举下,世间万千建筑尽毁,便是连山川大岳都难以相存。 蓦地,有八道璨然极尽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径直迎向那灭世的大手掌。 而八道金色光柱的出处,正是当年摩诃迦叶受佛祖遗命,所造塔安放八份舍利之处。 八道金色光柱犹如八根擎天之柱,其间有浩浩佛音梵唱荡漾,化作佛纹相连接,将八塔之间形成一个封印空间,拦阻欲行灭世之凶的大手掌。 此一刻,惊慌失措的亿万子民簌簌颤抖,尽皆跪伏于地,口诵佛祖所著经文,乞求佛祖庇护。便是连凶兽毒虫乃至杂草,此一刻也尽皆伏地,乞求佛祖保佑。 八塔封印空间之外,万物皆毁,无数山川大河,尽皆迅速消弭,好似在炙热火焰之下的雪花。只不足一炷香的工夫,封印空间之外便是无尽火海熔浆肆虐,再无半丝生灵存在。 甚至,隔着封印空间的外壁都可感受到那火海熔浆的炙热与烘烤。 “就知你未曾真死,看在往昔情分上,留你半分残念,好自为之。” 极尽高空处,有隆隆之音若天雷般浩荡而至。而后的下一瞬,灭世大手掌撤走,霎那消失不见。 大手掌消失,八道金色光柱也渐渐暗淡无光,旋即湮息,沉浸于八塔之中。 众生得以侥幸存活,纷纷叩拜,口诵佛祖真经,对其感恩戴德。 有伪君子口中与众人一般感恩戴德,但脚下却是八塔所在之地疾速奔去。 不用问也可知晓,他们必定是奔着塔中舍利子所去。可抵抗灭世大手掌的佛祖舍利子,若然被他们取在手中,岂非可以掌控这个残存的空间,成为无上之王?! 只是,当他们达到八塔之处后,却发现除了空荡荡的八塔,再无他物。原本盛放舍利子的佛门宝盒,此际已然空空如也。 正在这些伪君子真小人恼火之时,八塔忽然同时沉陷。 之前受了佛祖恩惠而事后第一时间便欲行亵渎之事的众人,纷纷被关于塔内,不得脱身,最终与八塔长埋于地下,消失在地底深处。 八塔消失了,八分舍利子也消失了,最终便是连这块封印空间也消失了。 在无尽的黑暗中,也不知度过了多久,光明终于重新降临这封印空间。 此时,封印空间已然大变样,原本草木茂盛春暖花开的盛世,如今到处都是冰雪漫天。便是连大河江海,也已经彻底被封冻万丈,与冻土无恙。 骤临极寒之地,众生皆遭殃,无数物种被冻死,便是连人类都几乎被彻底冻杀殆尽。 封印空间内,突然有拥有无尽威能的苦修士出现,他们救世度人之余,也传授修炼之法,让世人得以在此地生存延续。 经过数千年的延续,人类不仅在这片土地上得以生存,更是发展出了类似于灵湖上境的修炼体系。而他们脚下这片雪野冰原之上,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座山,一座高达千丈万丈直耸入云端的大山。 雪域修士进入探查,得到天道启迪,众生得知天地规则残缺,仅能修炼至紫府上境。但为何残缺,他们却是不知。 在大山的启迪下,他们修炼体系愈加完整,也因而从灵湖境,破入了紫府境。 他们认为这座大山即是他们的天道,给予了他们启迪,因而将其称之为天启山。 又有不知多少年过去后的某日,天启山突然被施加封印,众人再也无法登临。而且,那些来自山中的苦修士也无法再与天启山联系。 当时的冰雪古朝大帝与众多苦修士相商,欲强行开启天启山。 结果,大帝消失了,大部分修士也因遭受天启山封印反噬而亡。 有残活者带回了两件法器,一冕一杖,并声称,当时机合适时,执此冕杖将可再度开启天启山…… 时光流幕彻底消失,眼前化作无尽黑暗,仿佛当初置身于虚空。 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仍深处通道内,于是王不凡便继续前行。 关于圣山的存在,雪野冰原的存在,他已然有了大概的认知。 “幽冥海内,曾有灭世的景象出现。家乡处,也有灭世的景象出现。雪野冰原,仍有灭世的景象出现。” “幽冥海与雪野冰原,都存在于啸荒界之内的某处。那么我的家乡,是否也存在于啸荒界内某处。会否有那么一日,家乡的空间开启,众修真者进入其间,探寻机缘?!” 王不凡思绪很杂乱,但假如一切推测都成真的话,那么这一日,似乎真的极有可能会到来。 假如连接家乡的空间被开启,那可当真无异于一场灾难。修真者的手段,那可当真是绝非科技可以媲美。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真的是自己所推测那般,那么老子、大禹、伏羲、神农氏、燧人氏、女娲等这些传说中的人物,是否又真的存在?! 此一切,皆不得而知。 正思虑着,前方有光明出现。 诚如王不凡所感觉到的那样,借助天地光明可见,他仍旧立身在通道内。那么之前所疾飞数日的、两壁有烛台的通道,又在哪里,难道是时光通道? 知道的越多,反而疑惑就越多,这当真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 离开通道的第一眼,便让王不凡信心若狂,直欲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眼前是一片丛林,丛林中无草无花无兽,唯有树,毕钵罗树。 而这毕钵罗树,还有另一个名字,那便是菩提树。 当初释迦牟尼悟道有成,便是在菩提树下。纵然是其自身佛性悟性使然,但与菩提树也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因而这菩提树,也被人称作悟道树。 一株菩提树,便可令释迦牟尼修炼有成成为佛祖,那么这千万棵的、一望无际的菩提树林呢?! 王不凡大欣喜,自通道中疾飞而出。 虽欣喜,却不曾莽撞,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唯恐有某种禁制庇护这菩提树林。毕竟是宝物,没有禁制才是奇怪之事。 可奇怪之事,还真就这般出乎意料的发生了,王不凡径直坠落在了其中一株菩提树旁,丝毫没有禁制阻挡。 只是,当他的手掌准备触碰菩提树时,却如穿插光影般一透而过。 “难道又是时光之幕?!” 只是,林间的微风,菩提树的奇特芬芳却明确的提醒着他,这并非时光之幕。 王不凡蹙眉,既然非时光之幕,那似乎就只能是幻境了。 于是他施展手段,进行破幻。 只是,依旧徒劳无果。 第504章 林中菩提树 眼望着众菩提树,王不凡微微蹙起了眉头。 菩提树林,一眼无边,到底有无真树,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虚影残留,根本无从得知。 蓦地,林间有咿咿呀呀的诵经声响起,依稀可闻。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如是,比丘,心解脱者,若欲自证,则能自证,我生已尽……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这经,诵的是杂阿含经,王不凡曾在寺内大殿听佛器精怪化身的小沙弥诵起过,虽真意被其特意忘却,但其来历却是了解,乃佛祖在世时对弟子所说的重要教理。 只是他却不了解,为何会在此地有阿含经响起,那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又是出自谁之口。 细细思忖,王不凡顿时眼前一亮,有灵犀之光划过心头。 当初佛祖成道,是在菩提树下。而此地又是菩提树林,难道这咿咿呀呀的稚嫩诵经声,出自当初闻佛祖作经的菩提树?! 心怀期待,顺着那稚嫩含糊的声音,王不凡亦是继续诵道:“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当正思惟,色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者,于色欲贪断……” “呀,对,那老秃子就是这般诵的!” 林中突然响起欣喜的声音,旋即,众菩提树纷纷颤动枝叶,如同稚童手舞足蹈。 老秃子…… 纵是王不凡不信佛,却也没称释迦牟尼为老秃子,而这稚嫩的声音竟然如此称呼,着实有些个胆大妄为。 “你是何方宵小鼠辈,为何藏匿身形,难道做了何种伤天害理之事,不敢见人?” 王不凡故意喝叱道,声音浩浩如雷,其间斥满刚正凛然意。 林中沉默片刻,随即稚嫩声音在起,“我知道了,你在施展诡计,想欺我年幼,以激将法将我诓骗出,然后拐走,你才是真宵小,真鼠辈。” “呃……” 王不凡愕然无语,事实上他确实是这般想的,哪成想那稚嫩的小家伙竟然可以分辨出来。 于是,他决定尝试坦诚直言。 “我怀疑你为佛祖成道时的那株菩提树,可是至今已过数千上万年乃至更久远的时间,你为何仍为稚童。” “若是你遭受了伤害,我想我可以帮助你。” 事实上,若然菩提树真的遭受了伤害,王不凡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它。因而他的话语中,斥满了真诚,不含半点阴谋诡计。 林中又是沉默一片,直至王不凡都要以为那株菩提树不准备再开口时,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真诚,你没有恶意,而且也不是坏人,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即是见证了老秃子成道的那株菩提树。” 王不凡愣怔,竟然真的是那株菩提树,这得活多少年了,老古董?长生不死?涅槃? 只是他正在想着,耳边又传来稚嫩的声音,“的一段枝杈重新发芽生根。” 话一断句,其意明显改变。 王不凡无语,琢磨着如何才能诓骗到这株新菩提树到手。 用强显然是不行的,况且他现在连其具体在哪都不知。一般的诓骗,相信也难以奏效。菩提树又名悟道树,有推演分析之能,假如话中有半点假意与阴谋,其怕是都可推演而出。 相信之前每问一句稚嫩声音便间歇许久,应该就是再行推演分析之事。 琢磨一番,他随即开口,坦荡表明了心意。 “我为异域修士,我的家乡并非此地,也并非异域。但我的家乡亦有佛祖的踪迹,而且在之前,我也曾得到佛祖赐予的六字大明陀罗尼。” 说罢,王不凡拓印其形,将六字真言显现在半空,以验证其话为实,许久才消失。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想向你证明一件事,我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否则佛祖也不会赐予我机缘。而证明这件事,则是希望你能跟随我,帮助我。” “之前已经告诉过你,这里和异域都不是我的家乡,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推断分析出我的家乡所在,即便无法做到,也希望在你的帮助下,我可以修为得到更快的增长,以期有朝一日可以尽快回到家乡。” 随即,王不凡又将自己大概的情况逐一告知,每一件皆为真实,每一件皆为本心。 菩提树许久没有动静,王不凡知晓其在推演,在分析,乃至在思考,因而也就没有焦急,静静等待着。 而这一等,便是足足三日! 三日间,王不凡没有任何不耐,亦是没有以修炼来度日,盘坐于地,专注前方那株菩提树。纵然不知其为真假,但他依旧当其为菩提树真身那般对待、尊重,期待着来自对方的答复。 “好吧,你劝服我了,我可以帮你,我也确实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先行做到,然后我才会跟随你、帮助你。” 王不凡大为欣喜,这可是能助佛祖悟道的菩提树啊! 于是他道:“你尽管说。” 这次稚嫩声音倒是没有推断与考虑,痛快回道:“我被囚禁在此了,那是一种无上的伟力,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在我残缺记忆中,仅记得那是一只巨大手掌的力量,我的祖身正是毁于他手。” “你首先需要帮我解开这种伟力,然后我一旦离开残破祖体,还需要足够多的生命本源之力来维系我的生存,我成长还需要足够精纯的灵力,这些都需要由你来提供。” 王不凡半晌没回话,他就知道世界上就没这么便宜的好事。 摧毁菩提树祖身的巨大手掌,自然是那位连佛祖都无法阻拦的存在。那等伟力的囚禁,他如何能破?生命本源之力,他自己都缺的跟个乞丐似的,又去何处给菩提树淘换?精纯的灵力倒还好说,灵晶雪晶他是不缺的。 “你考虑的怎样了,你倒是回话呀?” 此时此刻,那菩提树倒是急了,俨然一副迫不及待想要跟王不凡离开的架势。但它那前两个条件,真的很难以满足呐! 思虑再三,王不凡沉重点头,“我试试吧,假如能破开囚禁你的无上伟力,一切都好说。假如破不开,似乎也没办法了。” “好!” 稚嫩的声音咿咿呀呀着,便是整个菩提树林都为之颤动,似是很迫不及待。 在菩提树的指引下,王不凡来到它的本体近前。 第505章 我要吃糖豆 近前处,有一株古树倒地,树叶早已败尽,便是连枝干都所留不多,仅剩些许粗壮的及躯干留下。 眼可及见的,其躯干中,有无数玄妙道则好似溪水,在潺潺流动。那种道则,便是连如今的王不凡见之都不敢触碰,一旦触碰,可是比之先前被侵入体的纯正佛性伤害还要甚。 古树下方,有一根枝杈扎入地下,而后又从不远处破土而出,刚刚展露新芽。 此际,它正努力挥动着身躯,向古树躯干中的那些流动的道则比划着,“毁掉它们,我就可以离开了。” 显然,它正式那株咿咿呀呀的小悟道树,或者说是老树新生。 这流动的道则该如何去毁?自己的灵力道则法理在其面前,根本就像是注入大江中的一滴水,想要掀起风浪都不可能,更遑论在其间搞破坏。 左思右想,王不凡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上一试,至于能否成功,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有点心痛啊!” 王不凡心下恋恋不舍的,将紫府内蕴积的两滴神秘液体中取出一滴,注入了流动的道则之内。 这两滴液体,除却当初斩杀巫贤时留备的那滴,还有这五年中刚刚才新生出的一滴。若论其珍贵,估计关键时刻都能以命相当。 但为了赚取菩提树,他决定拼一把。 不得不说,那神秘液体确实有着不可小觑的威能。 便是连那种可战佛祖的无上存在所遗留的道则,都不能将它同化,反倒还被它开始侵蚀。 眼可及见的,在神秘液体滴入后,流动道则开始沸腾,好似烧开的热水一般,有烟雾缭绕。 烟雾,自然是蒸发,而蒸发则意味着那道则在渐渐变少。 “好,你果然有办法,再来一盆,快呀,再来一盆!” 小菩提树激动的催促着,王不凡眉头却是连续跳动。 还再来一盆,你当这是洗脚水?若是有一盆这神秘液体,老子早就把啸荒界给打穿了! 无视小菩提树的强烈要求,他继续注视着神秘液体对道则的破坏。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道则的确在变少,可神秘液体也在渐渐消弭,最终失去侵蚀的力量,反被残余道则所同化。 “这买卖,好像亏了!” 望着被大幅度侵蚀削弱的流动道则,王不凡暗暗腹诽,无奈摇头。 于是,第二滴也是最后一滴神秘液体,被他注入到了古树体内,霎那落于道则之中。 在王不凡的期待下,没有任何意外的,古树体内流淌的道则尽皆被毁。 “太好了,太好了,恢复自由身喽!”小菩提树欢喜雀跃,“你等我一下。” 说完,它即开始了疾速的成长,从巴掌高,变化为蒿草高,继而又长到竹竿一般高,只是身躯还有些个瘦弱,如同成年人手臂粗细。 与此同时,古树残躯开始萎缩,肉眼可见有裂纹乍现,整棵树化为了烧火劈柴的木头一般,干枯死寂。 片刻后,小菩提树将古树体内所有残存的本源之力全部汲取,而后彻底于其断绝关系,化出新的根茎,展开了新生。 “我走!” 稚嫩的声音刚刚响彻,远处便响起‘砰’的一声,王不凡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某个小家伙想耍赖皮趁机逃遁,然后撞在了他早就布下的禁制上。 “哎呦!” 菩提树化身稚童,光着小屁股蛋,捂着脑门跌坐在地。 “你不信任我,你是个卑鄙的小人,你心中不光明!”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指责着,王不凡大为无语。 “我将你解救,你拔腿就跑,结果撞到了禁制上,现在反倒还责怪我不信任你,你觉得这合适吗?若说心中不光明,我觉得咱们俩半斤八两吧?” 小家伙想了想,委屈道:“我只是试探你而已,看看你有没有以真心待我,我没想真跑。” 王不凡可没有多余的心思陪这株一心想逃跑的菩提树逗闷子,于是他径自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佛祖欲收服一位魔王,魔王口头上答应,但暗地里却反悔,然后他死了。” 故事讲完了,这便是王不凡想要告诉小家伙的—— 我或许无法让你追随,但是剥夺你性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小家伙沉默片刻,而后颤颤道:“可是据我所知,佛祖不会行杀戮之事,更不会强人所难。” 王不凡咧嘴笑了,笑的好似阳光那般的灿烂,“所以我不是佛祖。” 小家伙再度陷入沉默,俨然是不想跟随王不凡,可同时又还不想死,陷入了焦虑之中。 王不凡也不催促,径自取出一个古朴的丹瓶,从其中取出丹丸,吃糖豆一般‘咯嘣’‘咯嘣’的嚼着。有大量浓郁的生命本源之力溢出,弥漫在空气中。 小家伙趴在地上,使劲嗅了嗅,然后顺着味道望向了王不凡,“这是什么?” 王不凡摇了摇丹瓶,其内传出响动声,听声音,似乎还有为数不少。 他不在乎道:“没什么,闲暇时服用的糖豆而已。” 小家伙舔了舔嘴唇,强自坐地,以眼睑遮住眼神中的艳羡之意,再度陷入沉默。 “咯嘣、咯嘣……” ‘噌’的一下,小家伙站起身,然后迅速窜到王不凡近前,欲行抢夺之举。 结果自不必多说,下一瞬他就被王不凡给倒拎着小腿,对着小屁股噼里啪啦一通巴掌。 “言而无信,行抢夺之举,今日不好好收拾收拾你,将来还了得?!” 边打边训着,小家伙痛声疾呼,连连求饶。 直至那小屁股被打至通红,比之猴子屁股都不遑多让时,王不凡这才撒手将他放开。 “给我!”小家伙一手捂着屁股‘哎呦呦’的直叫唤着,一手伸到了王不凡的近前,“你打我一顿可不能白打,我挨打了,我也需要糖豆。” 王不凡琢磨琢磨,然后取出一枚低等造化丹,以灵力化刀,将其斩为八瓣后,取掉落在地的残渣递给小家伙。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年幼,糖豆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稍微尝尝甜味即可。” “你、你、你……” 小家伙明显是生气了,对面那家伙简直是无赖。他本当是那家伙要给他一枚糖豆,结果却被分成了八份。转念一想八份中的其中一份也可,但谁知道那无赖竟然取残渣给他,还满口的为他着想,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怒了,我可是要怒了!!!” 小家伙咬牙切齿,神态却是显得更加可爱,令王不凡忍不住在他稚嫩白皙的小脸蛋上掐了一把,“你怒一个我看看。” 小家伙双手连连挥动,其间却是没有道则法理交织,连灵力都没有半点。 “无敌无我无上无量大仙法,我要吃糖豆!” 暴喝一声,小家伙骤然扎进了王不凡怀中,一口咬住了他握有丹瓶的手。 “你属狗的你,松开!” 王不凡连连挥手,小家伙随手而舞动,就是不松开。 还别说,当真是有一副好牙口。 第506章 糖豆质量太差 低等造化丹终究被小家伙给抢了去,此际正在心满意足的‘咯嘣’‘咯嘣’享受着。 王不凡在不远处乐呵呵的看着,也不说话。 小家伙边吃糖豆,边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先威胁我一通,然后再拿这种可以补充生命本源之力的糖豆诱惑我,这就是你们常说的打一棒子给一颗枣。” “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见证了佛祖成道的菩提树,以我的眼界,我会因为这点区区的手段而跟随你?你当真也太小觑我了。” “不过这糖豆确实不错,就是少点。你若还有的话……我权当献爱心了,就当一次好人,收你做小弟。” “你还别着急反驳,想跟我做小弟的人多了去了,老祖我……” 下一瞬,就有噼里啪啦的巴掌声伴随着小家伙的痛声哀嚎响起。不消多言,自是又被王不凡给倒提在手,对着那尚未褪色的红屁股又是一顿巴掌。 只把小家伙给揍了个泪眼婆娑,王不凡这才收手,将他抛在地上,转身迈步离开。 小家伙本还想指责王不凡,却突然见他离开并撤去了禁制,顿时懵然,不知他要作何,“你要去哪啊?” 王不凡驻足,转身望向小家伙,道:“你服用的低等造化丹,若需要的话,还有很多,但此际我身上并未带多少。你若想跟随我的话,非常欢迎。” “可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兴趣跟随我,既然如此,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去强求。有梯子,我上房会轻易些;但没有梯子,我一样可以上房。” 说罢,王不凡径自转身离开,根本不在意小家伙的态度。 诚如他所言,有菩提树的跟随,在修行路上前进的速度会更轻易一些,但脱离了菩提树的帮助,并不代表他就无法前进。 归根结底,菩提树如兵器、灵技一般,终究只是外物,修士的根基最终还在自身。 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何必还要去强扭? 足足离开数百丈后,身后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 王不凡回头,见小家伙正撒丫子狂奔,朝自己追来。 “你这人真没有耐心,我只不过是考验你而已,你真是……糖豆当真还有许多?” 小家伙晶亮的眸子中斥满了殷切的期待,王不凡脸上泛起笑意,将他抱起,抗坐肩头之上。 “管饱。” 成功将菩提树拐走,王不凡心情大为高兴。不过,他也需要真正见识一番,看看这小家伙的推演之能是否真的有那般强悍。 于是,边走着,他边将陈启烽、巫贤、牧野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小家伙。 小家伙似乎也有立功之心,为盼多赚糖豆,闭目凝眉的憋着力气使劲推演。 将其表情纳入眼中,又见其光着屁股,王不凡惊道:“你可注意点啊,现在在我肩膀上呢,别屙我一身!” “我正推演呢,你别捣乱!” “好吧,那你安静推演。” “噗~!” “我刚警告的你什么,我警告的你什么!!!” “别担心,仅是个屁而已,人生废气需排放,不定时,不限量……” 吵归吵,闹归闹,但不得不说,小家伙推演的确实极为准确,诚如王不凡当初所猜测的那般,敛魂者与血魔天王之间确实有着关联,而且正是要为复生做准备。 而且据小家伙所推演,那位存在一旦复生……怕是真仙亦难挡。 “真仙亦难挡啊?那我就不担心了。” 连真仙都挡不住,自己还操个屁的心,还是留给祀仙院及啸荒界众位真仙担忧去吧! 随即,他又将幽冥海、雪野冰原与啸荒界之间的联系告知了小家伙,询问到自己所担忧的家乡一事。 小家伙倒也十分的尽心竭力,努力推演一通后,拍打着王不凡的脑袋如同拍打他肩膀一般,宽慰道:“你放心吧,你会回到家乡的。” 王不凡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放……放个屁的心。 他惊然道:“你意思是我的家乡如幽冥海与雪野冰原一般,都是残破的空间,与啸荒界相连,终有一日会开启,被众修士进入探寻机缘?!” 小家伙反问道:“不然呢,如若不开启,你如何能回家乡?” 众修真者进幽冥海,有妖兽做抵挡,限制并抗衡;众修真者进雪野冰原,有雪域修士做抵抗与抗衡。而一旦被众修真者进了家乡,拿什么相抗衡? 枪?炮?连自己都轰不死的玩意,如何抗衡?或许导弹之类的可以,但修真者可非建筑,霎那百里计,导弹如何定位,便是追踪导弹都跟不上,况且修真者若然钻入人口密集的城市,难道选择以导弹屠城? 王不凡很是担忧,即便不为民众担忧,也要为自己的亲人而担忧…… “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在开启之前获取足够的实力与势力,就如同你口中所说的祀仙院,足以掌控一切,到时就不必担忧有修士会在你家乡肆意妄为。” “况且,幽冥海内封印有无上存在的魂魄,雪野冰原亦是有老秃子留下的手段,你的家乡难道就没有相应的手段留存么?” 王不凡关心则乱,听问小家伙的分析,倒也觉得局势并非那般的不可掌控。 两人又聊了许多,蓦地,小家伙突然显出了本体,落地扎根,且树身极尽抖动,恍若抽风那般。 “你怎么了?”王不凡急切问道。 “糖豆吃多了,我难受,等我会儿!” 话音传出,旋即菩提树便陷入沉默,身体暴涨的同时,还有大量紫光萦绕。 紫光如星河流淌,环绕其树身枝杈,往复穿梭。穿梭之中,有大量星光点点,凝集结晶,当真如同星星那般,点缀枝杈之上。 眼可及见的,有一枚枚小果子出现,好似山楂般大小,盈紫的色彩,格外诱人。 片刻后,暴涨丈许的菩提树停止了抖动,再度化身为稚童。只是,全身上下却挂满了那种紫色的果实。 “你生娃了?” “你才生娃了!” 面对王不凡的打趣促狭,小家伙显得很是恼火。 “你给我那糖豆质量太差,与我难以相容。这下可倒好,不仅没有效果,反倒把我从祖身上汲取的本源之力也给连累的逼出了不少。” “不能吧?” 王不凡却是不信,他可亲自服用过,其内本源之力足够让他延长五十载的寿命。 待询问过小家伙后,王不凡从他身上摘了几枚果子,径自展开探查。 第507章 菩提被捕 对于菩提树而言,这可真是幸福而又倒霉的一天,好不容易脱险了,结果却把本源之力给搭上了。 对于王不凡而言,这可真是倒霉而又幸福的一天,搭上两滴神秘液体,终于把菩提树给拐骗到手了,而且竟然还意外的收获了本源之力所化成的‘毒果’。 据小家伙恨恨所言,那些紫色果子是毒果,是与他无用且有害的生命本源之力。 但在王不凡探查过后得知,这种毒果确实不可服用,但用在修炼时用以替代自身的本源之力,却是大为合适,比之当初的冥血精晶都不遑多让! 小家伙这一身的‘毒果’,得有近百颗吧? 望着他的目光中,王不凡斥满兴奋,“你真是给予我太多惊喜了!” “你放心,我那师弟已经得到了九转大还丹的丹方,而且我也已经给他找到了半株仙药,足以让他作为主药炼制九转大还丹。佛门圣药九转大还丹,足够让你补充今日损失了!” “当真?!” 听闻九转大还丹,小家伙当即瞪大了眼睛,但随即便是推演,显然他担心王不凡以言语诓骗他。 许久,经推演为真后,小家伙也是大为兴奋,“你得管饱,你说的!” “必须管饱!” 然后,王不凡又与小家伙做起了交易。 他承诺九转大还丹悉数给予小家伙,但也需要小家伙将低等造化丹内的本源之力转化为菩提‘毒果’。 低等造化丹,作为服用者仅能服用一颗。而菩提果作为近乎冥血精晶的外用存在,却是不限量。 小家伙推演一番,对自己并无大碍,且好处多多,于是也便痛快答应下来,两相高兴。 菩提树林间,王不凡兴致勃勃的走着,只是走着走着才突然发现,自己仅是瞎走而已,似乎单是如此走根本走不出这近乎虚幻的菩提树林。 小家伙赧然道:“我也忘了,无妨,现在就给你开路。” 随即,小家伙施展手段,菩提树林瞬间消失,仿佛视线中的一切不过是幕布一般,只是如今已然被小家伙给抽走撤去。 有金光天梯显现,恍若纯金打造,每一层都金光霍霍,耀人眼目。 “这是通天大佛内部的天梯,从这直上,就可到达圣山顶端。不过……” 王不凡正要询问不过什么,小家伙就已经开口道:“算了,稍后你自会知晓。” 果然,当王不凡一脚踏上金光天梯后,他顿时知晓了‘不过’到底是什么。 有狂暴压力来袭,足有近万煌之重,如同背负巨山大川。便是以王不凡如今的肉身,都被压榨的‘喀喀’作响,几乎直不起腰。 更为可怖的是,此地禁灵,凡属跟灵力有关的手段或外物,皆不可用。也即是说,仅能凭借肉身向上攀爬。 “假如我都上不去的话,别人就更休想上去了!” 对自己的肉身,王不凡可是有着极尽的自信。如今他的肉身可是比之巅峰上品灵器还有寸出,几近达到下品元器的层次。 “我受不了了,这里压力太大,让我去你身体中躲一躲!” 小家伙的提议,很快得到了王不凡同意,只是方法他却是没有。不过想来菩提树既然能自己提出,肯定会有相应的办法。 果然,随后在他的指点下,王不凡将灵湖大开,任凭近乎化作微尘的小家伙躲入其中。 “喂,你灵湖怎么也是金色的,你修佛法啊?也不对,没有佛性的存在。” “哇额,那紫府是怎么回事,怎的好像楼阁啊,而且还被镇封了,里面藏着什么?” “灵力相当精纯啊,恰好为我所用,真是太好了。我直接汲取你的灵力修炼,你应该会同意吧?我想你会同意的,反正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汲取。” 抵抗着天梯的无匹压力,王不凡步步前行,对于小家伙的聒噪之语,他并不搭理。至于汲取灵力,反正他又不缺灵晶与雪晶,随便吧! 纵然这会加剧他一定的修炼时间,但有菩提树的存在,节省的时间可是要比加剧的时间多得多。有所收获,总要有所付出,值得就可以了。 不过,能者多劳,我在外面遭罪,你在里面也别闲着,帮我研究研究帝冕之内的那幅图案吧! 思虑着,王不凡将当初从水漾荷帝冕内发现的那幅神秘阵法图案,在灵湖内做出了显现。 “这幅图案,了不起啊,这是个佛门阵法,很强大,应该是法器之内的无上阵法!” 小家伙推演能力果然不同凡响,只初见,便已经发觉了这阵法的出处及用处。 王不凡问道:“有把握推演出阵法存在么?” 小家伙嗤笑,“嘁,你这是在小觑我菩提树么?这就给你推演分解开来!” 声音虽稚嫩,但其间语气却极为有把握,彷如信手拈来一般。 王不凡大为兴奋,炼器一道许久不曾有进境了,若然有了此佛门法器的加入,炼制出元器的存在,怕是就近在眼前了! 正兴奋着,灵湖内突然响起了小家伙焦急仓惶的声音,“啊,放开我,是谁,你放开……” 下一瞬,小家伙的身影就消失了,彻底不见,徒留未说完的半截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还有‘咚’的一声大门紧闭的声音,自紫府处响起。 王不凡当时就急了,快步跑下金光天梯,以灵力探查紫府的同时在体内大吼道:“土狗前辈,这个可不能吃啊,他跟巫贤的阴魂不一样,他是菩提树,我的臂助!!!” 吼声在灵湖上空浩荡,透过缝隙,声音也往紫府内钻去。 王不凡仅是一时焦急而已,他可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因而下一瞬有声音响起时,尤其时被封印的紫府大开时,他顿时懵然。 “土狗,你竟敢称我为土狗?!” 紫府之门大开,有只灰毛土狗趴伏在地,正是当初咬他一口那位土狗前辈。只是在它的体外,此际多出了虚影轮转。 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头白色的、头扎双角、背生双翼的大兽。而且,那大兽身上还有浓郁的圣洁之气浩浩溢出。 “呃……” 王不凡一时懵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更无法分辨这土狗的外围轮廓到底是何种大兽。 “这株小菩提树不会死,你的心思我也了解,但作为惩罚,就暂且将他留在此地千年吧!” ‘咚’的一声,紫府大门再度关闭,道则如锁链般哗啦啦的缠绕,将大门彻底封印。 第508章 登天梯见真佛 自始至终,王不凡连半句话都未来得及说,土狗前辈就把小菩提树给封禁关押了。 这哪能行,土狗给的四幅阵法道图,帝冕之内的阵法道图,还有许多的事情王不凡要倚仗这小菩提树呢,尤其是将生命本源之力转化为菩提果一事,这可事关他的修炼进度。 “前辈,前辈?” 王不凡竭力呼喊着,但紫府却是不再有半点反应。 足足近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歇气,不歇气似乎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把紫府废掉,连修为也不要了。 冷静下来,他转身,继续攀登一眼无边的金光天梯。 顶着庞然的压力,他静静思考。 小菩提树的关押,应该与土狗所言的惩罚无关。毕竟是它出手在前,自己的‘土狗前辈’称呼在后,不可能因果倒置。 既然与惩罚无关,那应该就是道图了。 在之前令小菩提树推演的时候,土狗可是未曾出手,而一旦涉及到道图,而且在小菩提树言称极有把握的时候,土狗出手将其‘捕捉’关押在紫府中。所图为何? “难道真的如小家伙所言,那图中的佛门法阵太强,因而土狗前辈不希望其暴漏的太早,以免为我招来杀身之祸?” “又或是,不希望我有了小家伙的帮助,前行之路太过容易,缺乏了自我判断与磨砺?” 王不凡只能如此想,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若然说土狗觊觎小菩提树,那更不可能了。以土狗的实力若然起了歪心思,此际的他根本无力抵抗。 想不通,但估摸着绝非是件坏事。只是那千年的等待,实在太过漫长了,纵然修真无岁月,可那毕竟是千年之久,谁又知晓千年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况且,菩提毒果果咋办,这可是刚刚才看到的希冀之光啊,就这般被掐灭了? “唉!” 一切的一切,王不凡只能付之以叹息,希冀着自己能够表现良好,为小菩提树争取到‘减刑’,以便于它提前‘刑满释放’。 金光天梯,一眼无边,仿佛通向了那遥远的上古一般。 起初王不凡还有抬头前看的心思,可后来实在是望不到边,因而也就低下头,闷声前行。 一步一步的,好似踏行战鼓之上,‘咚咚’声不绝于耳。 非他竭力践踏,而是压力实在过于巨大。能让他骨骼劈啪作响的、鲜血几近渗透皮肤而出的压力,可以想象到底有多么的强悍。 足足闷头行进了六个多时辰后,脸色通红眼中布满血丝的王不凡才停下脚步,甚至还倒退了一步。而正是这倒退的一步,让他眼中的血丝缓缓消弭了下去。 “压力变了,似乎这天梯分数层。” 王不凡在最底层休憩着,任凭身体自我恢复。当然,他也可以耗费生命本源之力催动涅槃法来恢复,但他并不想无意义的如此般耗费。 抬头望去,眼前的天梯依然是金色,且与脚下及身后的天梯并无外观上的不同。可那种压力却是极为明显,足足增长了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乍看起来并不算多,但万煌的五分之一,便是两千煌,百万斤重。单单这百万斤的重量,便可将巅峰层次的下品灵器轻易压碎,甚至连粉末都不留! “欲见真佛,何其难哉!” 通天大佛内的天梯,欲登顶自然相等同于见真佛。 感叹过后,王不凡收心,继续恢复。 一炷香的工夫过后,他继续前行。 一步踏上,腰身顿时弯曲,再也难以直立,好似背着百斤重麻袋的老汉,再也难以挺立腰身。 步步前行,步步鼓声,步步艰难。 两个时辰后,皮肤溢血而出,滴落在地。 砰然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天梯周围响彻,好似天雷震彻耳畔。 而这,仅是一滴血在无上压力的作用下坠地而已。可想而知,作为承受着全部压力的王不凡,又该是何等的艰难。 “继续,这点压力,根本算不得什么!” 强行咬牙逼迫着自己,将休憩的念头打消,王不凡迈动脚步,继续奋力攀登。 此际,他体内的每一丝血肉每一根骨头,都被压迫到了极致的状态。若然压力再有变化,怕是瞬间就会崩坏。 但他依旧坚持,且不施展涅槃法。他将这种压力认作是一种磨砺,虽然不能运转灵力,无法在此地施展炼体之法,但作为磨砺精神、磨砺意志的存在,却也是未尝不可。 步步前行,步步血滴,天梯之上,留下片片血迹残痕。 又是十个时辰过去后,王不凡面色凄白,偶尔才会有血液滴落,坠在天梯台阶上好似战鼓被敲响。此际,他的体内已然没有多少血液,全凭顽强的意志力与坚硬的肉骨在硬抗。 “喀嚓!” 当王不凡右腿迈上新一层台阶时,瞬间断裂崩碎,化为虚无。 他知道,又要面对更为强势的压力存在了。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以本源之力催动涅槃法,对肉身进行修复。 很难想象,此际连他都需要施展涅槃法来恢复伤势,以他的肉身强度都几近崩溃,别人又怎能登上这天梯。 边恢复着,王不凡边琢磨着这个问题。 最终,他祭出了六字真言,口诵佛祖教诲众弟子的杂阿含经。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六字真言与杂阿含经,天梯之上的那种莫名威压大降,甚至连初登此地时的压力都不如。 停止涅槃法的隆隆运转,他又再次凭借肉身来自我修复。 小半个时辰后,伤势尽愈,王不凡想了想,将仿拓的六字真言消弭后,又将口中诵经的速度减缓。待压力适宜于磨砺后,他再度前行。 之后的日子里,王不凡开始了征服金光天梯的旅程。 当他踏上第九层天梯的时候,他认为这天梯应该走到了尽头。但事实后,一日后他又发现了第十层天梯的存在。 而口中的诵经速度也越来越快,直至当那压力承受有些过分,对身体进行伤害之时,他又再度祭出了六字真言,而口中诵经的速度也得大肆减缓,甚至仿若无诵。 足足半个月后,艰难行进在天梯上的王不凡,终于踏上了第十五层,经受更为恐怖的压力。也正是在此地,他看到了前方有人迹的存在。 只不过,那人仍在艰难攀登,天梯仍无尽头。 第509章 神明印记 当看到高处那一抹白色光影后,王不凡便知道了那人是谁。 尤其是当他以贱贱的声音说出‘我好像在你下方又看到了什么’后,那抹白色光影的停滞脚步的举动更佐证了他的猜测。 王不凡步步前行,虽艰难,但好歹一步是一步,比前方那个如蜗牛蠕动的身影般强的简直是太多,根本没有可比性。 因而很快,他便追上了那一袭白裙,与她并肩而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金刚经,全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佛门无上大经之一。 显然,夕墨竹是倚靠此经的加持庇佑,才得以在金光天梯上攀登如此之高。 “小竹竹,别念经了,与我谈谈情说说爱,你看可好。” 有六字真言的加持,王不凡不诵经倒也无妨,虽然压力大些,但说话却是不成问题。 夕墨竹艰难而行,白裙上已经遍布鲜血,几近化作血裙。 凝望着她的血裙,王不凡极为关切道:“这天葵月事,来的有点猛啊,你还是休息一番吧!” 果然,贱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则是一击必杀,比大日煌拳的势道还要凶猛悍然。 ‘噗’的大口鲜血吐出,夕墨竹霎那遭受重创,几近崩体,含血再诵金刚经,这才堪堪维系。 不敢再度调戏夕墨竹,不容分说的,王不凡抄手,将夕墨竹掀翻,令她趴在了自己后背之上。 驮着夕墨竹,王不凡再度攀登金光天梯。六字真言环绕,将他与夕墨竹二人包裹其间,替二人减缓压力。 有了六字真言的加持与庇护,夕墨竹终于得以喘息,甚至服用丹药,对身体做出修复愈合。 背后软玉温香,王不凡却是没有半点胡乱心思,只承受着巨压,一心攀登。 足足半个时辰后,夕墨竹终于有所恢复,低声对王不凡道:“谢谢你,我可以走动了。” 王不凡却是不曾松手,“我还是将你背上去的好,你那行进速度,跟蜗牛一同出门能把蜗牛气死。” 嘴贱者的强势在于,无论他说什么,都能把人给呛的半死,哪怕明明是在说好话。 背后的夕墨竹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反驳,陷入沉默。 只是,下一瞬便有剧痛自肩头来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当初被狗咬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此次咬他的明显不是狗,而是一个若仙临尘的女子。 “夕墨竹,你干嘛咬我,用我们家乡的话说,你这是在咬吕洞宾你知道吗?!” 夕墨竹松口,“咬不动,太结实……吕洞宾是谁?” 王不凡懒得与她计较,径自答道:“做好事,被狗咬的那位真仙。” “你的家乡也有真仙存在么?” 夕墨竹刚刚问出口,这才蓦然明白王不凡话中的关键。又想下口咬,但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捶了他后背一拳,但是明显没怎么用力。 一拳过后,更是直接将脸颊贴在了王不凡的后背上,不再说话,也不再诵经。 有六字真言加持庇护,又有王不凡替她承受住大部分压力,她不诵经自然也没有多大问题。 王不凡略微愣神,脚步一滞,而后又继续前行。 两人便这般陷入沉默,前行在金光天梯的台阶上,步步前行,步步沉默,步步温存。 许久,夕墨竹突然低声开口道:“你为何五年不曾理我。” 王不凡道:“你跟块冰疙瘩似的,谁稀罕理你。再者说了,问你敛魂者之事你都不屑告知我,爱搭不理的样子,我干嘛还自讨没趣?” “可是、可是……可是只允我不理你,不许你不理我!” 王不凡愣怔,他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这种撒娇蛮横的话,竟然会从夕墨竹这位冰山美人口中说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与女人讲道理,将会是世间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一件事,还是沉默来的实际些。 夕墨竹也不再开口,只静静趴在王不凡的背上,面颊贴着他的后背,极为温暖。 又是半个时辰后,她突兀开口询问,声音怯怯,“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想我……” 此一刻,她就像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小女子,或者俨然就是。 王不凡反问道:“你要去哪?” 夕墨竹不再开口,又一次陷入沉默,王不凡也随之陷入沉默。 片刻后,沉默再次被打断,不过这次开口者为王不凡,而且开口的内容也很简单,“会!” 答案出口,有两只手轻轻绕过他的后背,揽在他的胸前,很紧,仿佛怕揽的不紧王不凡便会突然间跑掉似的。 当第十五层踏过,来到第十六层时,王不凡再也不似那般闲暇,杂阿含经的诵经速度也越来越快,愈加的急切。 其背后,夕墨竹也在诵经,诵的依旧是金刚经,此际连她都感受到了压力的不可承受,更遑论其身下的王不凡。 蓦地,金刚经的诵经声声断掉,转而脱口而出的是夕墨竹对王不凡的话语。 “我之前在攀登天梯时遇到了水漾荷,水漾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她告诉我说,即便是坠下去也会到达圣山之顶,而释万能及释百能两兄弟也未曾出现,我怀疑也已经坠下天梯。” “据我所知,佛门有十八层地狱,但也有十八层天梯。入十八层地狱者,自然是大磨难。但登顶十八层天梯者,却是有大机缘。” “我努力过,但事实证明这份机缘并不属于我。不凡,我在圣山之顶等你。” 话音刚刚入耳,身后便传来大力,夕墨竹推背而出,欲飞坠天梯而下。 只是人尚在半空,便有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拽住,强行拽回了背上,而后锁链一般,将她牢牢锁住。 “区区十八层天梯而已,我带你上!” 话音之中,斥满毫不讲理的霸道。但这种霸道,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 王不凡不再说话,口中诵经,六字真言环绕其身劲舞。 但纵是如此,血液依旧溢肤而出,坠落在地,恍若天雷浩荡,惊世雷霆霹雳。 当两日后第十七层踏上时,王不凡的体内响起了隆隆的轰鸣声,好似天雷滚荡其间。 涅槃法疾疾而动,六字真言与杂阿含经同时加持庇护。 强背着夕墨竹,承受着远超独自一人的压力,王不凡再度攀登。 步步前行,步步留下血色脚印,蜿蜒向上,如同神明印记。 第510章 并蒂双莲 当第十七层行进近半时,王不凡已然鲜血淋漓。纵然有强悍的肉身、有杂阿含经、有六字真言,甚至还有涅槃法的隆隆运转,但他依旧伤势极重。 莫说是他,此刻甚至连背上的夕墨竹,都已然在此重压下受创,但因为王不凡替她受力许多的缘故,因而对比之下她的伤势还并不算重。 前方,有明光渐渐亮起。 起初王不凡以为是遭受创伤后身体极度虚弱的幻觉,但随着步步前行,他终于发现,那明光竟然是真的,而且是亮世之光,这便意味着第十八层极有可能为圣山顶端! “不用再妄动心思了,小心把我也连累坠下去。” 只是中断了霎那的诵经声,那重逾山岳的巨力便将王不凡瞬间压垮,紧紧贴在台阶之上。 非他不知此刻之险,委实是由于夕墨竹途中数次欲跃身坠下的缘故。 眼下登顶在即,他可不希望夕墨竹再‘替他着想’,他绝不会放手,便意味着夕墨竹再动,连他也会一起给坠下天梯。 背后传来下巴颏碰撞的感觉,王不凡知晓那是夕墨竹在点头。 收敛心思,他挣扎着起身,哪成想,上方就像是苍穹狂暴坍塌一般,倒地容易,想起来却是万分艰难。 几经挣扎无果,不仅没能起身,反倒肉身还再度遭受重创,伤势加重。 王不凡怒目圆瞪,体内隆隆之声大盛,恍若天雷蕴荡其中,极具威势。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于色当正思惟,色无常如实知,所以者何,比丘,于色正思惟,观色无常如实知者,于色欲贪断……” 杂阿含经出口,语速由急变缓,但字字重若山川,浩浩大势蕴积其间。 伴随着杂阿含经的出口,王不凡整个人若山石下的树种,水晶般的人之道心咚咚而动,如荒古战鼓被敲响,整个人斥满无尽的狂暴威势。 此一刻,他经脉中疾疾运转的可非灵力,而是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有九尾凤的虚影,伴随着他的气势缓缓凝聚而成,那一瞬,仿若凤鸣九天,万兽臣服! “腾~!” 一声闷响,双翼展现,经脉中的本源之力自主变幻,成为一头头的小九尾凤,在展翼翱翔。 天品灵技涅槃法,晋阶,破入元法层次! 当初在凤陌舞处得到涅槃法时,王不凡便知晓了有朝一日它会晋阶。 但他以为,那要等到他步入元法境,将体内灵力转化为元力时才可。却不曾想到,今日在极尽的压迫威能下,这涅槃法竟然出人意料的晋阶了。 若然没有后背上的夕墨竹,他定然不会受到此种极尽的压迫,而没有这种极尽的压迫也必然不会触动涅槃法,导致其于绝境中晋阶。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正是夕墨竹的出现,促使了涅槃法的强行及提前晋阶。当然,这也是基于他自身够强悍,否则绝不会成。 有了元法层次的涅槃法,王不凡伤势修复速度大为快捷,不过生命本源之力消耗的速度也更为过瘾,竟然以月为单位逝去,几乎一息便是一月。 倏地,他如长枪般骤然挺立起身,再度攀登,大步上前,一步二阶。 背后的夕墨竹悚然,这也太强悍了。要知道,十八层天梯,一层更比一层难登。而这临近第十八层的天梯上,他王不凡竟然一步二阶,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 纵然有涅槃法晋阶之功,可毕竟还是得靠自身够强。若然身体如纸糊,便是给予真仙之力也是枉然! 十八层天梯,眼可及见的迅速接近着。视线中的天光,也越来越明亮。 那寻常时候习以为常的光亮,此际竟是那般的吸引人,让人倾慕,引人追寻。 “十、八、六、四、二,上!!!” 心中嘶吼着,终于在一炷香的工夫过后,王不凡与夕墨竹登上了第十八层天梯。 登顶的瞬间,王不凡倒地,雪裙变血裙的夕墨竹亦是倒地,倒在王不凡的身旁,侧脸向他,展露倾世笑颜,那一瞬,仿佛天地皆花开,万物尽失色。 “不要意图色诱我,老子现在有心无力,若要用强,老子认了,来吧!” 王不凡闭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夕墨竹艰难伸手,捏着王不凡的下巴,使劲晃了晃,然后用手掩住。 她的意思很明确,“封上你的臭嘴。” 两人倒地休憩,再也无言。 只是,下一瞬,却不由得他们不迅速起身。 整个第十八层天梯,瞬间化作深井之地,其上为天,四面为壁,脚下为泥,甚至连刚才登过的金光天梯,此际也彻底消失不见。 脚下,泥土湿润,似乎还透露出着怪异的芬芳。那种芬芳的气息,隐隐有些像是生命本源之力的味道,令人着迷。 “咕嘟、咕嘟……” 有水泡破开泥土,而后潺潺溢出。那乳白色的,不是生命本源之力,又会是什么?! 王不凡与夕墨竹惊喜相望,而后迅速坐地,欲对乳白色的本源之力开始吞噬。 只是下一瞬,夕墨竹便将他所拦阻,“不要吞噬本源之力,相信我。” 王不凡当然相信夕墨竹,于是便忍住本源之力的诱惑,继续持观望状态。 深井之地,本源之力积聚成水洼,且越来越多,甚至都有成潭的趋势。整个区域,斥满令人沉醉的浓郁生命气息。 二人继续等待,直至本源之力淹没他们的时候,终于不再有本源之力溢出。 “之前的那些本源之力如同引水,有了他们,才会引来足够多的本源之力?” 王不凡想到了凡人间的人力压水井,所以才会有这般猜测。 夕墨竹摇头,示意王不凡继续观望。 就在王不凡移目相望时,本源之力蕴积而成的水面上,突然荡漾起波纹,好似有某物要探头而出。 果然,下一瞬,有一根翠绿如玉的根茎扎出头,其上双蒂,一向王不凡,一向夕墨竹。 双蒂同时生长,而本源之力也在眼可及见的下降着。 有艳丽花朵绽放,盛开,花香四溢,令人嗅之而沉醉,几欲沉沦其间,迷失自我。 当本源之力消耗到半数的时候,两花亦是绽放到极尽处。 并蒂双莲! 曾有诗云:稽首兰云大士前,莫生西土莫生天。愿将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 此诗,也从某种程度上言明了并蒂莲的珍贵。 “迅速动手取莲,否则本源之力将彻底消耗!” 夕墨竹开口,王不凡手掌化刀霎那飞落,于瞬间将并蒂莲所采下。 果然! 随着并蒂莲的被采撷,仅剩半洼的本源之力竟不再消耗,留在此间。 王不凡疑惑望向夕墨竹,“你好像无所不知?” 第511章 大佛之道 登上十八层天梯会有大机缘,有生命本源之力不可妄取,并蒂莲开盛放时需速采撷,好像夕墨竹什么都知道,当真是无所不知一般。 对此,夕墨竹又答道:“曾经在古书上读到过。” 这种答案,王不凡可不止听过一次,也不知夕墨竹为何有那么多的古书可读,又何来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去读古书。 只是,她不想说,王不凡也不会强自追问,转而询问到这并蒂莲有何用处。 “这个我也就不清楚了,只知晓非常珍贵,但具体珍贵在何处,并不知。” 王不凡明白了,反正即是很珍贵就对了,到底哪珍贵,鬼知道! 不过相信没人会认为这并蒂莲是废物,能吞没半洼生命本源之力的并蒂莲是废物,二愣子才会如此这般的认为。 “分赃?” 王不凡盘坐在剩余半洼的本源之力中,笑望夕墨竹。 夕墨竹二话不说,盘坐在地施展手段,吞噬生命本源之力,看似有些迫不及待。 没有过多的废话,王不凡亦开始吞噬。 之前在十七层天梯之前,他总共耗费了数十年的本源之力。然而在施展晋阶后的涅槃法后,本源之力下降速度却是骤然加快,足足耗去了他近百年的寿命。 这也即意味着,他原本就剩余不多的寿命,又暴减近二百年。 万幸,此际有了这半洼本源之力,富余不敢想,平分之后能恢复先前状态,他也就知足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后,王不凡停止了修炼。此际,他已然吸收了半数的本源之力,也恰好补足了他所欠缺的本源之力。 只是,夕墨竹竟然消失了?! “人呢?” 王不凡的声音在深井中响彻,却是没有半点回音。 以他聪慧,下一瞬便心中了然,必定是夕墨竹趁他吞噬本源之力时悄悄的离开了。 她心中想的,无非是这机缘本就应该属于王不凡一人,又知晓王不凡绝不会独吞,因而之前才会故作迫不及待吞噬本源之力的样子,随即趁机悄然离开。 “夕墨竹啊夕墨竹,你真是……” 王不凡兀自摇头,脸上泛起微微苦笑。 当年初入雪野冰原破境时,王不凡曾取丹瓶截留了些许纯粹的本源之力赠予牛百草三人。起初他认为可以存放,但事实证明,本源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挥发。纵使三人发现后迅速服用,仍旧消耗了许多。 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并无其他原因,而是因为王不凡刚才起了将本源之力封存留给夕墨竹的念头,但念及此,因而又不得不作罢。 想尽了办法,本源之力开始自我消散挥发。无奈何,他只得将剩余的本源之力全部吞下,又化作了近两百年的寿命。 望着置于身侧的并蒂双莲,他以灵力将其封存,然后收进了须弥戒指中。 待再遇到夕墨竹,就将这并蒂莲赠予她,以补偿本源之力。 深井之内再无本源之力,王不凡伤势也已然尽愈。 想了想,本着有莲必然有藕的原则,他将脚下泥土挖开。 只是,显然这出自本源之力的并蒂双莲与寻常莲花不同,并无藕的存在。 彻底寻找了个遍,再无其他收获后,王不凡飞身而起,脱离了深井。 外出的霎那,有无尽天光耀目,寻常极为常见的光亮,此际竟很不适应,片刻后才恢复清明。 天际,有八轮大日,熊熊燃烧,如同一枚枚亘古存在的巨大火球。 下方,是圣山之峰,冰雪覆盖,八轮大日的高温也难以将其融化,亦是难挡天地寒意。 一座寺庙座落在山巅之上,看起来几欲坍塌,但无论风雪再大,它始终不曾倒地,仿佛被天地间的极寒给冻立在此地。 远处,有隆隆的轰暴之音,俨然有人正在战斗。 放眼望去,战斗的可不止两位,而是足足四人,夕墨竹战释百能,水漾荷战释万能。 “俩大男人战俩小女子,你们释家兄弟可真有出息。” 事实上,修士已然无分男女,只分战力。但王不凡嘴贱开来,自然何话有杀伤力便将何话吐出口。 下一瞬,有大日炎阳煌煌而起,轰向释万能,而王不凡自身则有若咆哮真龙,杀向释百能。 “轰~!” 拳拳交击,无尽凶威暴起,劲势卷席犹若平地起龙卷,继而万向激发,凶威肆虐。 一击过后,释百能疾疾脱身,单对夕墨竹他无所畏惧,但有了王不凡的加入,他可不敢以一敌二。这两位紫府中境者的战力,绝对远超寻常上境者! 尤其是,此际见到王不凡到来后,他心中还起了不妙的预感。 “我二弟呢?!” 一直以平淡示人的释百能,此际脸上露出了厉色,但却无法掩饰其眼神中的担忧。 “已送他往生。” 说的好听,送去往生,实则即是被杀。 释百能闻言,脸上厉色消除,重归平静。只是,那平静中斥满浓郁的伤感,恍若幽夜平静的大海,谁也不知那呼啸汹涌的波涛何时会爆发。 释百能双手在连连挥动,道则法理横生之间,有佛性充盈其间。 王不凡对夕墨竹道:“你去帮水漾荷对付释万能,千万不能让他抽出手来偷袭我,最好可以将那位冰皇斩杀于此地。” 夕墨竹没有半点犹豫,化作流光径自急袭释万能。 “我与二弟同悟于万载冰窟,皆有寒冰之势。寒冰之势,起!” “我与二弟共得圣使传承,参悟染血袈裟。飞裟之势,起!” “我心有悲怆,如落雪纷飞,连结天地,雪舞冰原。悲雪之势,起!” “寒冰冻野,雪筑方圆,血裟复生。大佛之道,凝固空间,起!!!” 每一声落下,皆有奇异景象出现。每一声的出口,皆有无尽威势横生。 三势相生,合而为道,是为大佛之道。 染血袈裟凭空出现,其上佛法流萦,潺潺若金溪。 佛法金溪化身为大佛,慈眉善目,被裹袈裟之中,佛威浩荡琼野。 ‘腾’的一声,万丈佛光自大佛身爆发,若丝丝缕缕金线,笼罩方圆千丈距离,形成绝对空间,有壁障横亘四方,幽禁王不凡于其中。 大佛施展完绝对空间手段,随即消弭,但染血袈裟依旧飘舞。 释百能伸展双臂,袈裟无风自动,飘落而至,覆裹其身。 那一瞬,释百能好似真佛复生,佛性与凶威齐浩荡,金色血色光柱交杂,恍若两条大龙交相构织纠缠,扶摇冲天,咆哮人间! “战!” 第512章 智稀大和尚 王不凡有两势,大日之势,皓月之势,合而为道,日月之道,继而耗费五载光阴,初步演化阴阳之道。 释百能有三势,没有出乎王不凡的意料,但能够结合为道,这便是大大的出乎了意料之外。 三势之道,以飞裟为主,激活其上血内的佛性,化归为绝对空间,并斥满佛性。不得不说,这是释百能的修行大智慧所展现。 释家四子,个个皆不俗,似乎尤以释家老大为最甚! 面对身披染血袈裟化身大佛的释百能,王不凡感受到了极尽的压力,这是自他踏上修行路以来,所直面战斗中遇到的最强悍对手。 但王不凡是弹簧,压力越大,反击的战意也就越强。因而面对释百能,他无半点惧色,反倒战势升腾,化为风旋席卷浩荡! “左手执炎阳,永耀万古,右手掌皓月,涤荡世间。” “立身为道,以日月化阴阳,以阴阳展日月,肃清世间诸敌,重立乾坤!” 伴随着王不凡的低声法念,有煌煌大日起与左手,有皎洁皓月起于右手,随即两相交合,衍生阴阳之道布于足下。 太极阴阳图疾疾旋转,阴鱼与阳鱼在其间畅游,犹若真龙起舞于人间。 下一瞬,王不凡胸口处有道则大门洞开,恍若高悬于天际的龙门。 双鱼骤然跃身,直跨道则大门,复归日月之形,继而演化为双龙抬动的黑白大辇。 王不凡立身大辇之上,驾驭双龙迎击,与化身为佛的释百能于霎那间大战。 “轰轰轰~!” 黑白双龙咆哮,与释百能所演化的金血两色天龙交击,威势惊天彻地。 立身大辇之上,王不凡与化身为佛的释百能各展威能,阴阳双力大战佛性光辉,隆隆之声响爆。 那一瞬,仿若有诸天星辰坠落,凶威肆虐尘世间…… “呼~呼~” 几欲坍塌的破庙内,有僧衣沾满油渍的年轻胖和尚倒地,呼噜打的震天响。旁边,酒坛倾倒,正有一滴酒水自坛子边沿坠落,滴在了被啃掉大半的油滋滋的兽腿之上。 ‘轰’的一声爆响,面皮白净的胖和尚被吓的一哆嗦,随即惊醒,下一瞬便横眉怒目。 “谁,是谁敢拆我智稀大和尚的庙门,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来,让佛爷你超度了你,送你往生!” 放眼望去,破庙之内除了那浑浊不见底的水池,显然再无他物。不过透过寺庙破败的院墙,却隐隐可见有黑白双龙扶摇咆哮,有金色血色天龙暴躁怒战。 “佛曰,无人敢拆我庙门,果然佛不欺我。” 自称智稀的胖和尚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嘎巴’一声,旋即他苦脸,那表情跟个被踹了十八脚的破烂冬瓜似的,“佛爷我的千年老腰啊!” 一路‘哎呦呦’着,智稀艰难弯身,左手抓油乎乎的兽腿,右手拎起酒坛子。 ‘滋溜溜’的吸允了一顿,连最后半滴酒都不曾放过后,右手拎着酒坛子,顶着腰,然后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到了浑浊水池前。 天寒地冻,四处皆冰,唯独这浑浊的水池内没有半丝冻迹,水纹波荡。 智稀凝目望向水池,脸上的慵懒疲态尽除。 那水依旧浑浊,没有半丝清明显现,但智稀却是仿佛看到了什么,连连点头,“果然,果然。” 下一刻,将兽腿递到嘴前,他啃了一口,咀嚼着朝庙门外走去。 路上,似是嫌弃空酒坛碍事,于是他掂量了掂量,将其往身前一抛,随即便是猛地一脚,“去吧!” ‘咻’的一声,有光影掠过,如在天地间划过一条长虹,径直绕过寺庙院墙,飞向外面交战之地。 下一瞬,有轰然巨爆响彻,佛威浩荡弥漫四野。 “终于清静了。” 外面停止了战斗,他很欣慰。于是再度打着哈欠,往庙门外行去。 寺庙外,绝对空间之内,王不凡大战释百能,战势胶着,凶威肆虐。 若然有寻常紫府上境者涉足,怕是连半招都难以扛下便会粉身碎骨,二人之威,可见一斑。 “今日,你必为我二弟殉葬!” “还是你去陪二前辈的好!” 两人皆战出了真火,各自施展绝巅手段,谁也不曾藏私,谁也不敢藏私。 蓦地,有流光一瞬而至,甚至以二人修为都看不明白来袭之物为何,下一瞬便轰然而爆。 此一爆,裂开了绝对空间,同时也毁去了王不凡足下的大辇,释百能身上的染血袈裟。 于半空中交击的黑白双龙与金血两天龙,更是瞬间消弭,与火焰中的糊纸一般无二。 “砰!” 远处,释万能被夕墨竹与水漾荷联手击飞,身遭重创。 这是个追杀的好机会,但那外物所爆的余威波及好似岁月长河横亘,令她们二人根本不敢涉足其间。 四人相战,两处战场,此际尽皆恢复平寂,四人更是齐齐望向外物来袭之地,破败寺庙。 此际,寺庙内胖和尚走出,手握兽腿,口中咀嚼,嘴角流油,浸染僧衣满是油渍。 “佛曰,不可争,不可斗,世间之人皆兄弟姊妹,更不可互相伤害。佛还曰,嗝……” 胖和尚打了个饱嗝,望向手中的兽腿,似乎在犹豫饱嗝都打了,还要不要继续享受美味。 “胖和尚,今日你莫要管闲事,安安稳稳的待在破庙中,朕保你无恙!” 释万能目露凶光,却是如光如电般投射王不凡。显然,他也已经得知了释家老二之死。 只是,话刚说完,便有流光一闪而逝。 下一瞬,他都未曾反应过来的,便被山川般的重物轰击,暴飞而出,胸间血液激荡,随即喷涌出口,划过天际如若血色长虹。 “刚才那个嗝不算,我佛未曾曰过,我佛曰的是,饱腹之后不可再进食。” 王不凡相信,释迦牟尼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这般的曰,但既然那随意丢兽腿都能将释万能轰飞的胖和尚说曰了,那便曰了吧,不与他较真。 “啵!” 胖和尚吸吮完五根手指上的油渍,回味一番后,又道:“寺庙之前严禁争斗,谁若再出手,我亲自送他往生去见佛祖。” 说完,胖和尚便扭动着肥胖身躯往寺庙内走去。 跨过寺门的瞬间,他忽而扭头,扭头的角度令人瘆得慌,身子不动,头颅自转,面孔与后背完全保持一致。 他笑道:“贫僧法号智稀,你们可称我为智稀大和尚,跟我来。” 脚步向前走,面孔望向众人,虽是在笑,但却是让人觉得大为可怖。 “谁不跟我来,我就亲自送他往生去见佛祖。” 这智稀,绝对是一个无佛无法的暴力大和尚! 第513章 八世轮回池 智稀大和尚迈步进入寺庙,往水池旁走去。 王不凡跟水漾荷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二皇兄之血仇,朕必报!” 释全能远远含恨而言,身上明黄帝袍无风自动,衣角烈烈。 在其旁侧的释家老大释百能,亦是目光中斥满愤恨,眼眸中杀光如波纹荡漾,几欲化形而斩。 “若然威胁的言语能杀人,我早就死上千百次了,小竹竹,你说是也不是?” 王不凡没有搭理释家两兄弟,打趣道途经身畔的夕墨竹。 哪知晓,夕墨竹冷脸如冰,高傲如万丈寒山之雪,根本不曾搭理他本分。 只当是守着其他人的面,夕墨竹不好意思,王不凡也没有多想,兀自上前,与她并肩而行。 “你的好意我不仅心领而且身领了,这并蒂莲就留给你。” 王不凡传音给夕墨竹,但夕墨竹根本不曾回复,彷如不曾收到传音一般。 “小夕夕?小墨墨?小竹竹?圣女大人?夕仙子?夕墨竹?爱妾?” 称呼千般变化,夕墨竹自蔚然无恙,面色毫无变化。 王不凡蹙眉,“你属狗的你,怎的翻脸就不认人,我的清白怎么办?” 夕墨竹依旧不曾回复,只是秀眉微皱,显然她收到了传音,也对王不凡特意咬重的‘狗’之一字特别敏感。毕竟,她真的咬过。 恰在此时,水漾荷来到近前,与二人往寺庙中同行。 颅海中响起雪帝陛下的传音,“我得到了大帝的遗骸。” 大帝的遗骸? 王不凡霎那了然,水漾荷曾与他说过,冰雪古朝之所以崩塌,便是因为古朝大帝当初为开圣山而后神秘消失所导致。没想到,这冰雪古朝的最后一位大帝,竟然真的死在了圣山之中。 传音再度响起,“不止有遗骸,还有大帝留给古朝子民的遗训。” 随即,水漾荷便略略将起了有关大帝在圣山内的事情。 当初古朝大帝因缘巧合之下,独自进入了圣山,并在此生存了许多年。 进入圣山之后,他遇到了一个佛法强悍的胖和尚,他向胖和尚求情,希冀能够离开圣山,否则古朝可能会分崩离析。但胖和尚却是声称没有办法,最终赐予他两件法器,以无上大手段渡出了圣山封印,以庇护古朝的安稳,也即是后来的雪帝帝冕与冰皇法杖。 大帝随胖和尚修法,奈何身无佛缘,对佛法一窍不通,因而在数千年后,落得个身陨的下场。 身陨之后的又是数千年,其遗骸被圣山开启后进入的水漾荷所发现,且同时也得到了大帝留存的遗训。 自遗训中水漾荷得到线索,得知若想两域一统,唯一的机缘,便是那位胖和尚。 “大帝遗训中所描述的胖和尚,即是这位自称智稀的大和尚。” 古朝大帝在圣山中待了数千年,又在死后数千年才被水漾荷所发现。智稀从始至终一直都在,那他得多大年纪了,岂非不死老妖?! 望着那位头扭后背面带笑容的胖和尚,王不凡感觉后脊梁杆子有寒意升腾。 万年左右的时间,便是头猪也该晋升为猪仙了,那战力……简直不敢想象! 迈过庙门,王不凡三人来到智稀旁边,而释家两兄弟则在大和尚的另一旁。 智稀扭转过头,恢复正常,而后凝望那一池浑浊污水。 他唤众人进寺庙,此际他不语,众人自不语。 足足盏茶工夫过后,他眼望水池,语询众人,“在水池之中,你们看到了什么。” 众人皆观望注视过水池,但至于谁看到了什么,王不凡却是不知晓。 释家两兄弟摇头不语,夕墨竹与水漾荷亦是沉默,四人皆不语。 “你看到了什么。” 智稀不曾转动目光,但王不凡却是知晓他在询问自己,于是便回道:“一池污水。” 智稀点头,“这才对嘛,就是一池污水,为何你们都视而不见?” 众人无语,皆以为这不像和尚的和尚在打机锋,谁知道答案便真的那般简单,只是一池污水。 “有人言,世人皆被万象蒙蔽了双眼。我佛却有言云,蒙蔽双眼的并非世间万象,而是心智。” “像他一样,相信自己的双眼,相信自己的心,这便足够了,何必顾忌那么多?我不在此地,此地便是污水,我若在此地,难道这一池子便不再是污水了吗?” 智稀问言,目光在四人面上游移,最终落在了夕墨竹的面孔上,重复问道:“难道这一池子便不再是污水了吗?” 那一刻,夕墨竹如遭雷劈,颅海之中犹豫阴云尽消除,恍若天光照亮。她执佛礼,谢过智稀大和尚。 “有人悟了,佛爷我这道理就没白讲。” 智稀笑呵呵的环望众人,而后手指身前水池,道:“你们的来意我虽不清楚却也能猜到个八九分,冰雪古朝确实分裂够久远了,生灵大遭涂炭。” “世间事,分分合合分分,去吧,在这水池之中,自有你们所需要的答案。” 大手一挥,有遮天佛袖起,笼罩天地,幽暗无光。 再散去时,除却池中水痕荡漾、五人消失不见外,再无其他变化。 注视着水池中荡漾的波纹,智稀手抚大光头,喃喃道:“希望有缘带我离开之人,不是女子才好,佛爷我虽酒肉穿肠过,但色之一戒却是委实不敢破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那遮天大佛袖笼罩时,有极强的佛力充盈浩荡,行禁锢之势,让王不凡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仿佛那充盈的佛力是一尊无上大佛,而他只是一只小小蚂蚁。 只是,这种禁锢之势很快便彻底消弭。 随着‘噗通’坠水声的接连响起,下一瞬他也坠入水中。 眼前大片黑暗,犹若无月之夜头戴黑布罩,根本不的见半丝光明。 黑暗中,有悠悠佛音响彻,“八世轮回池,轮回满八世。轮回池内,生老病死方可再续轮回。若然死于非命,当止轮回,魂魄永散不复聚。” 佛音如同大手,撕开了黑夜,拉开了一世轮回。 当眼前再度出现光亮时,王不凡的眼皮极为沉重,不由自主的合上。 他想要再度开启,却有如万钧之重。 突然,头顶上方似乎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而后便是裂痕炸起声传来,那种感觉,好似蛋壳被敲碎一般。 王不凡心中,蓦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514章 大凶之鸟 纵然王不凡心存侥幸,他其脑海中所猜测的恐怖事情,还是不可逆转的发生了。 艰难的睁开眼睛,天光刺目,模模糊糊中,有一柄奇怪的黑色尖锐武器正向他袭来,速度极快,犹如瞬间雷霆。 “啾啾啾啾~!” 有急切的鸟叫声伴随着扑棱翅膀的声音响起,而后便是激烈的打斗声响传来。 待双眼习惯了这世界的光明之后,王不凡骤然发现,有一红一黑两只怪鸟正在搏斗。 黑鸟体形略大,有些像是鹞子却又不是。红鸟体形略小,也看不懂是何种类。 不过看起来那红鸟极其勇猛顽强,被啄的羽毛与鲜血横飞亦是无惧,与黑鸟殊死搏斗。 显然,刚才他看到的那黑色尖锐武器,就应该是那黑鸟的鸟喙。 最终经过一番苦战,黑鸟被赶走,红鸟有一只眼睛被啄瞎,鲜血潺潺,看起来颇为恐怖。 只是当那红鸟来到王不凡近前时,剩余那只眼睛中却是极尽爱抚之意。 感觉到头顶上有重物压制,王不凡伸手欲拂去,结果却突然发现,展现在他视线中的竟是一双脆弱、湿漉漉的翅膀。 “投胎化鸟,我岂不是变成鸟人了?!” 王不凡惊然。 “啾啾、啾啾……” 红鸟在低鸣着,王不凡也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不过凭感觉,应该是在告别,那红鸟的声音越来越孱弱,眼神中斥满不舍。 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不过很快又艰难飞回,口中衔着一条小青虫。 “啾啾、啾啾。” 青虫被红鸟啄到了王不凡的尖锐嘴巴前,急切的低鸣着。 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话意却可猜到,这是希望他将青虫吃掉,并同时认知到这将是他以后的食物,要学会照顾自己。显然,红鸟已经意识到自己时间无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吃。” 王不凡施展手段,欲将红鸟伤势恢复,并令其瞎掉的眼睛再度重生。 对于他而言,这可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但随即他便发现,这是一件曾经来说极其简单的事情,而今的他,体内半丝灵力都欠奉,甚至连须弥戒指都已然不见,取丹药也无处可取! 最终,那青虫还是被他所吃掉,红鸟艰难展翼,爱怜轻拂他的脑袋,而后倒在树杈上,了无生息。 王不凡沉默,静静望着红鸟的尸体。 许久后,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斥满了失落之感,“这可真是一次让人伤心的转世。” 王不凡开始尝试以鸟身修炼,尽管体内经脉不同,但好在当初曾对灵犀猴族传法,因而多少有所了解,有些经验。 只是后来经过修炼他才发现,那点可怜的经验根本用不上,此世界没有半丝灵气存在。 纵然他有些许修炼经验,他有大日煌拳,他有涅槃法,他有阴阳之道……但在此地,尽皆白搭,没有灵气就相当于他有无数件强力的劲弓,但是却没有箭矢,而且那箭矢还不可替代。 这当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三日后,王不凡翅膀变得硬朗,可以展翅翱翔。 他将红鸟的尸体埋在泥土中,其上以碎石覆盖。想了想,又衔来一些味道极重的青草,插在碎石缝隙间。如此一来,便不会有走兽寻味道前来刨出它的尸体从而吃掉。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王不凡发现他自己明显想多了,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走兽,亦没有人,全都是形形色色的鸟。 有展翼十数丈的大鹏,亦有小如山楂的蝉鸟,有以花草为食的素鸟,亦有以其他鸟类为食的凶鸟。当然,趁别人家‘大人’不在时专门偷蛋的贼鸟亦是不缺。 世间无海,大荒无边。 王不凡展翅翱翔,纵然他体形不大,但却是速度极快,比之大多捕食同类的凶兽要快得多。 此际,正有白头鹫疾飞而来,目标显然正是他。 “若换作数日之前,单靠吼我都能令你随身碎骨!” 但此际可非从前,因而他只能以疾速摆脱白头鹫。 只是,当他摆脱了身前那只白头鹫时才发现,远处竟然有大群白头鹫在结群捕食,如同撒开了包围网,许多鸟类皆被它们啄抓而杀! 身陷包围圈内,王不凡却是不惊不急,在众鸟振翅高飞时,他选择了俯冲急下。那一刻,他好像悍鹰扑兔,其势汹汹。 只不过俯冲到草丛中后,他顿时钻入了前方的岩石缝隙中。 岩石巨大,足有数十丈长宽,其间斥满了不规则的缝隙。 身后有数只白头鹫追来,不希望舍弃了这个猎物。只是它们体形过大,根本无法进入缝隙。 有白头鹫伸出利爪翻动岩石,只是这岩石坚固非常,又岂是它寻常肉爪可勾动。 另一只白头鹫似乎比较聪明,它倚仗着脖子够长,单将脑袋伸了进去,意欲啄杀王不凡。 “你可真大胆,敢把脑袋单独送进来。” 岩石缝隙内空间狭隘,王不凡可灵活挪动,体形为他数倍之大的白头鹫却是不行。 在狭隘石间四下打量,寻了块有锋锐边缘的小石块,王不凡将其衔在口中,骤然振翅疾飞。 白头鹫见猎物自取灭亡,眼神中斥满凶厉,顿时擎着尖锐的长喙啄击。 王不凡依靠速度及身形小巧,巧妙避过了长喙的啄击,而后以口中石块的锋锐边缘,霎那间划过了白头鹫的脖颈。 下一瞬,有凄厉鸣叫声响彻,殷红的鲜血亦是嗞嗞喷射。 白头鹫疯狂挣扎,双只爪子乱蹬着将脑袋抽离缝隙,却又因用力过猛将伤口撕裂的更甚。 挣扎逃脱缝隙时,它已然失血过多,连站都站不稳,几次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却是连半丝地面都未曾脱离。 片刻后,它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王不凡凝耳倾听来自外面的动静,有风声呼啸,有草叶沙沙。 确定没有其余白头鹫在外埋伏后,他飞出了缝隙。 打量四周,白头鹫群已然捕食完毕远离,似乎没有任何一只白头鹫对同伴的身死而抱有仇恨。 血腥气息扑鼻,尸身羽毛无力的随风摆动。 王不凡爪撕羽毛,喙食其肉。 “吃虫?老子即便是做鸟,也要做这世间大凶之鸟!” 第515章 两王相战 大荒之中有高耸土丘,占地方圆数百里,远望如同大山。 土丘最上端,炎炎烈日之下,有一只背羽赤红腹羽洁白的鸟儿,此际正在做着怪异之事。 它展动双翼,左右各提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在往复的起落着。随着石头的提起与下落,有呼呼风势涌动,令周围杂草窸窣,如同虫兽隐身其间。 这只懂得锻炼而且力量奇大的鸟儿,便是王不凡。 距离当初投胎出世,已然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产生了诸多的变化,他学会了鸟类的语言,虽然不似人族那般字字清晰真切,但大概意思却是听得懂,并不妨碍与其他鸟类交流。 也正是与其它鸟类交流,才令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赤背隼。 赤背隼,在隼之一族内算是体形最为娇小者,但其速极快,甚至远超王者游隼。只是其性情温和,非掠食性鸟类,仅食草间杂虫。 当然,如今这个规矩被王不凡给破了,不仅凶狠,而且霸道,诡诈。 也正是依靠自我不懈的努力锤炼与个人手段、战力,他驱逐或降服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掠食性鸟类,甚至几乎杀的白头鹫一族灭种。 此际,他便是这方圆千里内的无冕之王。 “王,食物烤好了。” 远处随风飘来一只火鸦头领的汇报声,那叫声沙哑刺耳。 ‘砰砰’两声响,磨盘大的石头相继坠地。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当火鸦头领再见到王不凡时,他已经出现在了身前,“好。” ‘好’字出口过后,才有赤色光影显现,那是王不凡刚才前冲的痕迹。 望着王远去的身影,火鸦头领瞪着它乌黑的小眼珠,为王更加精进的速度而惊诧,甚至是恐惧。若然当初非它极力坚持率众投靠,成为王的厨子,怕是此际已然被王给灭族了。 远处,有火焰堆,其上架着数只滴油的璨金鹰。 璨金鹰,全身金羽,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亮,夺目耀人。其身躯更是坚硬如铁,爪喙锋锐若利器。 三日前,有璨金鹰群前来征讨王不凡,然后,他已经吃到了今日,估计还能再吃七八天,假如那些肉尸不腐烂的话。 火焰堆旁,数十只火鸦在轮流吐火。 它们的口中可以吐出小火蛇,这在寻常鸟类之间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当初亦是令王不凡大为吃惊,直以为此间可以修炼。 但后来征服这群火鸦后才发现,只是火鸦的天赋而已,成年即可吐火,火苗似幼蛇,并不强烈,但对于鸟类而言这可是大恐怖之事,羽毛一旦燃烧,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王不凡却是不怕,拥有疾速且暴力的他根本无惧,将火鸦种族收服后,传授他们群体战斗技艺之余,更是教授了他们烧烤技艺。 如今,他们战斗技艺或许限于‘智商’,实在不怎么强悍,但烧烤技艺还是合格的,至少王不凡没吃的拉稀。 享用着烤至滴油的璨金鹰肉,王不凡思绪纷飞,琢磨着夕墨竹、水漾荷,乃至释万能兄弟二人,他们四位到底投胎成为了何种存在,又是否会同处一内世界之内。 璨金鹰,其翼胸连接处的肌肉最为筋道,其中精华能量补充也是最为强悍。因而王不凡的食用,只选择那一部位。 将数只璨金鹰的翼胸连接处肌肉全部吞下后,王不凡展翼一挥,众‘厨子’齐声开口,感谢王的赐予,然后便蜂拥而上,对挑剩下的璨金鹰肉展开了疯狂‘攻击’。 正欲晒个太阳继续锻炼时,有一头穷目鹤疾飞而至,落在王不凡的身前。 穷目鹤,草食性鸟类,体形颇大,容貌凶厉,但性格却是极为懦弱胆小。 然而天生万物自有其妙用,穷目鹤的双目视力极强,十里外可看清花粉随风飘荡。也正因为此,它们这一族群才被王不凡给安排上了放风监视的任务。作为王的赏赐,他则负责庇护这群穷目鹤的安全。 “王,王来了。” 鸟类的语言描述有问题,但胜在王不凡已然了解,并同时也已经习惯。 “孔雀王,它来征服我吗?” 此地王不凡所了解的王,除他之外,便只有那头传言极为骄傲冷漠且战力极强的孔雀王。 他可不会相信今日孔雀王的到来,是为了扎堆享用璨金鹰烤肉盛宴。 “王说得对,王带着许多。” 示意穷目鹤退下后,王不凡展动双翼,享受正午阳光的沐浴,十分惬意。 “吃饱之后活动活动,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交代众鸟各司其职后,王不凡掠身而起,骤然疾飞,当他身影消失片刻后,才有红色光影显现。若然身体不够强悍,怕是这速度毛都该在摩擦中点燃了。 十里地的距离,很快便在双翼极尽挥动之下掠过。 当发现空中有万千凶禽展翼呼啸时,王不凡悬停半空。 他凭借的可不是灵力,而是对双翼极尽了解后的作为。 万千凶禽之前,有一只骄傲的七彩孔雀振翅疾飞,近百尾翎展现,犹若无数利刃,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凛冽凶芒。 “降,或者死。” 孔雀王,显然也认出了王不凡赤背隼王的身份。 随风传来孔雀王的冷厉鸣叫声,王不凡不以为意。 他以翼作指,径直指向孔雀王,“你死,我活。” 没有再多的废话,孔雀王示意万鸟止步,独自振翅疾飞,尾翎化作三千利剑,剑剑似乎都可轻易诛杀世间邪魔凶魅。甚至随着它的尾翎展动,还有‘呛啷啷’的钢铁交击声,像足了一口展动的铁扇。 单凭此音,便可知晓孔雀王的尾翎到底有如何之强。 “砰!” 尾翎刚刚展开,孔雀王的鸟头便承受了一记重击,令它头晕脑胀,几欲跌落在地。 但在下一瞬,其尾翎所化三千剑便犀利斩过,丝毫不给王不凡半点逃生的机会。 于陡然间的重击之下还可做出如此迅捷反应,这孔雀王,果然不一般。 “如此才好,老子这般才战的畅快!!!” “当当当……” 一连串铁片交击的声音在王不凡身上响起,却是仅让他双翼酥麻,并无实质性大碍。 正欲施展反击时,孔雀王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竟然自称老子?!” 王不凡微愣,他没觉得这话有何不妥,但下一瞬便忽地想起,对于鸟类而言,这话,当真不妥! 第516章 火舞人间 纵然不能修炼,王不凡依旧根据从前的经验,将肉身锤炼至极为坚硬的地步,超越铁石。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可承受住孔雀王尾翎三千剑的犀利手段。 只是,当孔雀王说出那句话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孔雀王,怕应该是熟人。 而那四位熟人之中,夕墨竹不屑于掌控权势,释家老大似乎也无这方面的倾向。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要么水漾荷,要么释万能。 王不凡突然道:“梅长空?” 而对面的孔雀王下一瞬则回道:“牛百草?” 验证通过,绝对水漾荷无疑,而且水漾荷这机灵娘们肯定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否则绝不会提牛百草的名字。 “王,我们战不战?” 孔雀王身后,有万千凶禽扑棱着翅膀,极为费力的周围盘旋着,它们可没有悬空停滞的本事,便是连孔雀王都得靠收起的尾翎扇动才可以勉强保持停滞。 “不战,都给我回去。” 看得出水漾荷极有威势,那万千凶禽听到命令,半拉屁都没放,径直盘旋转身,浩浩荡荡而来,又匆匆忙忙而回。 王不凡与水漾荷降落在地后,互有交流,亲的极为亲切,雪帝陛下也没了当初帝者的风姿,有的仅是老朋友之间的热忱。 经过水漾荷略略诉述,王不凡忽然发现一件事,鸟比鸟当真是气死鸟。 自己出生的时候,遭受贼鸟的攻击。而人家水漾荷出生的时候,万鸟来贺,天生为王。 自己唯一的天赋是速度,除了逃命别无他用,能有如今之威全凭的自我努力,而水漾荷的天赋却是精金尾翎,杀威无穷,更可隔绝火焰等攻击。 无论从身份还是天赋上来比,王不凡尽皆完败。但若是比真实战力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王不凡又诉述了些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而后出言问道:“你孔雀王一族掌控区域极大,可曾有夕墨竹及释家两兄弟的消息?” 水漾荷摇头,旋即道:“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没还未曾确认。本来我认为自己投胎为孔雀王,你等身份也该不俗才是,但现在见到你我才发现自己的探查方向有误。” “什么意思,嫌弃我身份低微啊?来,战一场。” “好啊!” 两人说着战的话,却是没有半点战的意思。 又是一番沟通过后,王不凡回到了他的土丘区域,而水漾荷也返回了孔雀王区域。 两相保持联络,各自通过手段寻找释家两兄弟与夕墨竹。 又是数年过去后,王不凡终于寻到了故人的踪迹。 这日,水漾荷派鸟来报,在三千里外的大荒废墟处,有炽烈的焰火燃烧,火焰中还有两位交战者。她怀疑,其中有故人在内,但至于具体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际水漾荷已然前往废墟,因而王不凡也略作交代,疾速前往。 大荒中有废墟,寸草不生,古树断茬,几近淹没在风沙之中。 数里外的边缘区域,有无尽花草绽放怒长,但临近的废墟内,绝对不会生长任何植物,因而此地便是连鸟都不愿从其高空经过,斥满死寂空旷气息。 当王不凡来到废墟边缘处时,发现水漾荷也刚刚踏足此地没有多久。 “速度越来越快,简直不可想象。” 确实,正如水漾荷所惊愕的那样,王不凡速度当真是越来越快,快的简直有点不像话。施展极尽之力时,翅膀都火热,有一次甚至都腾起了青烟,差点引燃。 这与他辛勤不辍的苦炼肉身有着很大的关系,但同时他也用数年的时间才发现,这赤背隼的肉身、骨骼,乃至于血脉经络,似乎都极为契合飞行,而且形成了天然的阵法一般。 于是乎,他想尽办法的对自己身体进行了解,甚至还解剖了数只死去的同族,这才将那飞行阵法所彻底掌握。 待将来轮回结束后,将其刻画在灵器内,效果想必会很是令人舒爽! 没有过多的交谈,两人同时深入废墟之中。 远处,有熊熊火焰连天,斥满高温的炙烤,便是连空气都被焚至劈啪作响。 若然在从前,这点温度还真不算什么,但现在可不比从前,皆为禽类,浑身布羽,若然被点燃,啧啧…… 水漾荷面对那强势的火焰,蹙眉道:“有难度,火势太强,稍有不慎即会被引燃。” “放心,即便你被烤出金油我也不会吃你的。” 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是在盘算。 王不凡估计,假如自己速度足够快,那么火还来不及引燃,自己就会穿过其中。如同拿火棒燎衣服,只要瞬间燎过,那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但若是焚灼个三五息,怕就只能眼睁睁等着烧成渣了。 “你确定其间有故人?” 王不凡询问水漾荷,水漾荷的答案,可是关乎到他是否冒险。 只要是故人,不非得是夕墨竹,便是释家两兄弟,他也会冲进去。当然,若为释家两兄弟的话他冲进去可是只为屠鸟。 不待水漾荷做出回答,其内便出来了放肆桀骜的怒吼声,“今日便先斩杀你,夺了你的本源,来日再杀王不凡,为朕的二皇兄报仇!” 下一瞬,王不凡双翼颤动,疾疾而逝。 “呼~呼~” 耳边火焰声势熊熊,王不凡不曾有半点犹豫,径直冲入其中。 果然如他所想,速度足够快的情况下,他连热感都没感觉到几分。只不过由于速度快到极致的缘故,身体与空气摩擦过度,竟隐约有青烟燎起。 借助惯性身体再度前冲,但双翼却是抱合,将那青烟所扑熄,没有令其转化为明火的存在。 穿过火域后,有两只怪鸟的身影展现在他视线中。 一为鹤形存在,身体蓝盈盈的,其上点缀红色斑点,犹若血星缀晴空。但是,它仅有一条腿,非后天残疾,而是先天仅有一条腿,位于腹部正下方。 王不凡曾略读山海经之西山经,其内有云:“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刚才这鹤形怪鸟的说话声,便是‘毕方毕方’的,而此际再望其喙,果然为白色。 无需多言,此定为毕方无疑。毕方所现之地,当有诡火大生。 另一只,通体火色流萦,其体犹如熔晶半透彻。 甚至透过形体隐约可见,其体内有复杂玄妙的幽火之阵运转,旋即下一瞬有比之毕方诡火更为狂暴的炙焰熊熊而起。 “我为朱雀,当火舞人间!” 第517章 陛下安心上路 《淮南子》天文训:“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其兽朱鸟,其音徵,其日丙丁。” 其大意是,天上有五颗大星,正南方者为火星,由炎帝主宰,朱明辅佐。朱明执有衡器而治理夏季。正南方火星的守护神为荧惑,它的守护兽则是朱鸟。 《淮南子》中所提到的朱鸟,正是眼前那只好似火舞凤凰般的朱雀。 世间曾有人言,朱雀即是凤凰,但王不凡却是知晓,朱雀为朱雀,凤凰为凤凰,两者不可混为一谈。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而言,朱雀的存在比之凤凰还要弥足珍贵,或者说是高贵。 此际,可清晰看见朱雀体内有极劲火焰熊熊,即便是连毕方的诡火都有退避之意。 只不过在随后的下一瞬,那朱雀体内的熊熊火焰渐渐湮熄,好似无木之火,难以长存。 王不凡大概能猜到原因,天赋越高,能力掌控越慢。如朱雀之天赋,怕是这段时间还不足以令她彻底掌控,如臂使指。 不过不要紧,既然他来了,就绝不会让那毕方得逞。 “咻~!” 有赤红光影掠过,随即才是声音的响起,足可见其速之快。 ‘砰’的一声,体形壮硕的毕方于霎那间被撞翻出十数丈远,胸口处更是多出一条三寸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王不凡展翼凌空,守护在朱雀身前。 “释万能,你完了。” 王不凡不是在威胁,只是在平静的诉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正是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令释万能感到愤怒。 “王不凡,你如今为一只区区的赤背隼,除却倚靠偷袭之外,你还能有何法!” 初判断出赤背隼为王不凡时的愤怒,随着话音的暴涨而渐渐转化为斥满凶厉的狂然喜意,“不过你的出现也好,今日便为朕的二皇兄复仇,将你二人尽皆焚杀,不留后患!” 话音落,毕方引颈,无尽火焰呼啸而出,如龙似蛇,浩浩荡荡,单是那高温便几欲令羽毛蜷缩焦糊,更莫说是沾染。 “水漾荷在外面,你暂且去寻她。” 夕墨竹没有言语,点头后径自飞走。对于身为朱雀的她而言,离开火阵可并非什么难事。 “想走?可曾经过朕的同意!” 毕方展翼翱翔,一道道火焰长蛇似强劲箭矢,咻然而逝,骤然攻向王不凡。而它那壮硕的身体,则朝着夕墨竹疾疾追去,如刀锋锐器般的利爪在火光中凛然,让人心悸。 “朕?在我面前,我会打得你连称朕的资格都没有!” 双翼颤动间,无尽气流涌动激乱。 下一瞬,王不凡赤红色的身影骤然消逝,攻向它的火焰长蛇在其速度面前完全就是游鱼与虾蟹的对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哧~!” 锋锐如刀的双翼在毕方身下划过,霎那似开一条长达数尺的伤口,鲜血殷红而坠,落在下方火焰中嗞嗞作响,有血腥气息随之弥漫。 下一瞬,那之前袭向王不凡的数条火焰长蛇才堪堪射入地面,引发噼啪炸响,火星四溅。 释万能大惊失色,他知晓赤背隼的速度极快,可王不凡的速度却快得着实有些过分。假如说之前伤他是靠其大意之下的偷袭,那么现在,完全就是凭仗速度的优势。 而且,那王不凡的双翼实在是太过锋锐,以它毕方之肉身,幼时与数头璨金鹰凶猛厮杀都不曾受到半点伤害。而今,竟然连连被破开伤口。 有极尽的速度,有强势的力量,还有锋锐的双翼,这王不凡,为何投胎之后仍为大麻烦! 没有给释万能更多的考虑时间,王不凡双翼再展,气流涌动中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释万能此次正面对决中才发现,以他的双眸,根本完全无法捕捉王不凡的移动痕迹。若然如此般战下去,他必死无疑。 “我身为毕方,又岂能真的被你这凡鸟所杀!” 话音尚在半空飘荡,周身万千羽便瞬间迸射,化为一条条游动的细小火龙。无尽火龙头尾衔接,霎那形成一条狂暴威龙,呼啸天宇。 此际的毕方,浑身光秃秃的,极为难看。 但王不凡可没有半点取笑他的意思,那火龙威势极为惊人,以他肉身之坚都感觉到周身传来极尽的焚灼痛楚,甚至远远相隔翎羽都开始冒出青烟及刺鼻的焦糊味道。 万幸的是,那条火龙并不能离体,而是盘旋释万能周身,如同形成佛陀无量光圈,将其庇护其中。 “王不凡,你纳命来!!!” 释万能暴吼,半空中尽是‘毕方、毕方’的尖锐疯叫声,刺耳如针。 庇体火龙不可动,但释万能却是可以。 展翼翱翔,他以身体携幽火龙圈,于刹那间扑袭王不凡,欲将他卷挟其中,燃烧焚杀。 若不想死,以王不凡之速大可逃遁。但他来此的目的可非不想死,而是将释万能这个遗害斩杀于此! “既然毛羽易焚,我便灼了它又如何!” 下一瞬,王不凡纵身跃入下方火海,忍受强烈痛楚,将身上翎羽尽皆燃烧殆尽,旋即在泥土中翻滚扑熄。 他同样也将身体化为光秃秃的,但看起来却要比释万能惨得多,至少那毕方身上没有近乎焦糊的火伤。 但这点伤势,对于经过王不凡千锤百炼的赤背隼体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咻~!” 如同大日金光,天际刚刚绽放,人间已然有光明存在。 王不凡的身影亦如是,那赤色光影刚刚闪现,其身已然撞击在火龙身躯上。 恐怖的高温确实如王不凡之前所料那般,刚刚碰触,便感觉到无尽毒辣辣的痛楚,好似以盐晶作亿万针,同时扎在身上似的。 但世间极尽的痛楚,他承受过的还少吗?即便是裂体,碾成碎渣,亦是不能对其意志产生丝毫影响,更遑论这区区的火毒! 下一瞬,火龙身被撕裂,有残余火苗随着他的突进之势而迸飞疾射。 “哧哧哧~!” 光秃秃的肉身在上下翻飞,左腾右挪,远望如同疾速转动的毛线团一般,根本看不清楚那身为线头的王不凡到底在何处。 数息之后,释万能所投胎的毕方壮硕身躯便迅疾下坠,鲜血潺潺,如同血浴。 其双翼还想努力挥动,但却是没有丝毫力气,其上布满淋漓尽致的伤口,卖相极惨。 “释万能,你当是脱了衣服便可以杀我?告诉你,即便光着膀子,你也绝非我对手!” 下一瞬,王不凡羽翼缓缓绽开,如同一把钢筋铁扇,翅尖锋锐,比刀剑更利,擎悬释万能的脖颈之上。 “伟大的冰皇陛下,安心上路!” “慢!!!” 第518章 佛祖舍利 求饶者,王不凡见过不少,但求饶的语气如此理直气壮者,着实是少见。看来这当过帝皇的人就是不一样,死到临头了还如此的颐指气使,呼喝自己犹如呼喝奴才。 “你让我慢,好,我成全你!” 王不凡展翼如锯,落在释万能的脖颈上,径直‘哧啦、哧啦’的往复抽锯,如锯木头。 释万能大惊悚,此刻也不记得先前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要为他二哥复仇了,只一门心思的惦记着如何保住自己这条性命。 强忍着脖颈处的痛楚,他吼道:“我知晓机缘何在,你不能杀我!” 王不凡不得不承认,这释万能确实很聪明,知晓如何才能让他动心,从而压下杀意。 停止‘锯木头’,但如锋锐之翼仍嵌在释万能的脖颈中,鲜血潺潺,“放。” 能放者,自然为屁,拿冰皇陛下的话当屁,这让释万能感受到极致的侮辱。但在此危险关头,他似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智稀胖和尚曾经说过,让我等在这八世轮回内探寻一统两域的机缘。我知晓那机缘为何,且已经知晓在何处。若想获得这机缘,需我五人活血才可以。” “你答应事后放我离开,我带你前去机缘地。日后机缘获取,各凭本事。” “你无需担心我说假话,身为帝皇,我自可放出誓言承诺此事为真,但水漾荷也必须发誓,承诺事后会保我安全无虞,任我离去。” 王不凡扭头,望向远处的水漾荷,水漾荷点头。 既然水漾荷点头确认了,那么便证实了身为帝皇者确实有一定的誓言手段可禁锢自己性命。 王不凡道:“杀掉你,一统两域依旧可以做到,无需机缘的存在。况且,一统两域对我有何好处,需要让我来承受日后被你等袭杀的风险?” “一统两域确实没有,但我相信那机缘肯定对你会有好处。我可以先行告诉你,那是佛祖的八分舍利子之一!” 佛祖的舍利子…… 王不凡动心了,略作思虑后,点头道:“我可以答应在事后放你离开,现在带我去。” 释万能却是拒绝,“必须由水漾荷发誓才作数!” 王不凡嗤笑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只孔雀王便是水漾荷。但我并不准备让她发誓,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相信我说的话,但同时也可以选择去见你二哥,给你三息工夫考虑。” 话刚说完,锋锐翅膀便在释万能的脖颈上开始锯动,“三息工夫到,你放弃选择,送你上路。” 释万能大惊惧,“这才一息都不到!” 王不凡附身,凛锐之芒在眼神中激荡,迸射如剑,直刺释万能心头,“你当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此一刻的王不凡,在释万能眼中不再是人,更非赤背隼,而是一位手持死亡之镰的阴间厉鬼,专为索人性命而来。 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死亡与违心的相信之间,释万能选择了后者,他也只能选择后者。 将重创垂死的释万能交给水漾荷与夕墨竹监视,而后王不凡振翅疾飞,在大荒草丛中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口衔各种草药而回,什么三七、山茶花、千针草、牛角腮、凤尾草……悉数为止血消肿所用。显然,他并不想让释万能在到达舍利子所在地之前身陨。 将草药尽皆丢到释万能身前,“不想死即自己想办法弄烂,涂抹在伤口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全身涂满草药的释万能带领王不凡三鸟开始上路。不得不说,王不凡的草药,还是有疗效的,纵然释万能此际仍然神情萎靡,但离死却是远了太多太多。 这一飞,便是将近半个月的工夫。 半个月后,在干涸的、长满杂草的河床内,释万能带领王不凡三人,来到了一个洞窟中。 洞窟内,有微弱的光芒亮起,但随着越行越深,但光亮也便越甚,犹若煌煌炎阳匿身于此。甚至,还有清晰的佛音梵唱响彻。 来到洞内最深处,有佛龛映入眼帘。 佛龛,自然是供佛之用,而佛,自然也是佛祖,释迦牟尼。 只是那佛龛与佛,却都仅是虚影,由中间悬空的巴掌大的、如同宝珠碎裂一般的玉石所绽发。 而这碎裂的晶莹玉石,自然即是佛祖释迦牟尼的舍利子之一。 无需任何证据,单是那磅礴浩瀚如海的佛性充盈,王不凡便可断定此为佛祖舍利子。 佛龛之外,有金色光罩形成,将其庇护在内。光罩上,有五枚佛法玄文,其间皆有孔洞。 在王不凡逼迫下,释万能自伤其身,滴血入孔洞。 下一瞬,有熟悉的身影显现,圣山顶端寺庙内的邋遢胖和尚,智稀。 “欲取佛祖舍利,当五活血合一方可,善哉,善哉。” 何为活血,自然是活物之血。以五之数为开启,显然不会是随便抓只野鸡凑数便可行的。 王不凡有招呼夕墨竹与水漾荷,三人各自滴血入其中。 智稀还是那句话,必须五活血凑齐。 王不凡想了想,他还真决定抓只野物凑数尝试一下。于是这伟大的、亵渎佛祖的差事,他便交给了释万能去做。 “你这是在亵渎佛祖,会遭受到惩处的!” “你不可以强迫我,之前你答应过我,带你到达离开后你会放任我离开的!” 对于释万能的言辞激烈,王不凡没有半点回答,径直展翼如锯。 很明显,要么做,要么死。 最终,水漾荷带来一只过路的野鸭,由释万能接过手,取其一滴活血,滴入了第五个佛文孔洞内。 “砰~!” 释万能犹如雷击,全身乌黑冒烟,被轰飞了十数丈远,腿爪抽搐,想来应该还没死。 “不得亵渎佛祖!” 智稀的庄重话音仍在半空响彻,但其身影却渐渐模糊。 释万能大恨,“真正行亵渎之事的是王不凡,与我何干!” “我让你亵渎你就去亵渎,我让你去死你为何不去?” 戏谑过后,王不凡与夕墨竹将释万能给扣押于此,由水漾荷回去带鸟,征战此地的同时,并将释万能在此的事情传遍世间,让众鸟皆知,引释百能来救。 释百能大呼王不凡不守承诺,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 “我说过会放你,但却未曾提及何时放你。不过如今可以承诺了,待释百能来献鲜血,助我取得佛祖舍利子,我当即会放任你离开。” “当然,假如你不愿,我现在也可送你往生。” 于是,堂堂的冰皇陛下,再一次委曲求全的沉默了。 第519章 终于要死了 两年,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两年之内,水漾荷带领大军一路东征,成功将干涸河床所在地给占领,所过之处无不鸟羽纷飞,血洒长空。 偶有难缠之敌,王不凡也会乐得出手,横冲直撞,将其杀得没有半点脾气,要么臣服要么死。 而在这两年之内,众鸟在水漾荷的命令下,前来观瞻释万能的存在,并将其仅有他与释百能才得知的密事一件件抖搂出去,以至于导致现在众鸟碰面打招呼,第一句话便是—— “百能到十岁仍光屁股,连裤衩都不穿?” “对,他不穿。” 那种感觉好像凡人见面在相问,“吃了吗?吃了。” 终于,在某一日,有怪鸟前来。 怪鸟外形与鸡相像,但却是比鸡要威风许多,也大上许多。最为引王不凡注意的,便是它双目中皆有两个眼珠,不是瞳孔,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珠。 王不凡模糊记得,《拾遗记》中曾有记载,“重明之鸟,一名双睛,言又眼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肉翮而飞。能搏逐猛兽虎狼,使妖灾群恶不能为害……” “重明鸟啊,啧啧,了不得!” 重明鸟的四个眼珠中,皆有凛冽的杀机浮现,欲食王不凡之肉一般。 能有这般仇恨的,除了释家兄弟,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 果然,重明鸟开口道:“放了三弟,我取血给你。” 王不凡早就令水漾荷传言众鸟,见释百能只为取血,并不取命,甚至他还将佛祖舍利一事说出,以宽慰释百能之心,唯恐将他吓至藏身。 但此际看来,显然他小觑了这释百能,至少其不为贪生怕死之辈。 “好,大前辈既然敢来,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待破开佛文护罩,取得佛祖舍利,你兄弟二人大可离开。当初的承诺也依旧有效,三年内只要你们兄弟不在我三人面前现身,绝不对你们行杀戮之事。” “纵为死敌,我亦信得过不凡先生。” 单从此点便可看出,释百能比之释万能,可不单单只是胆量雄浑,便是为人也大气磅礴。 待外面之鸟将水漾荷带来后,当初进入轮回池的五人再度聚首,没有废话,各自取血。 当五滴血液尽皆坠入佛文留存的孔洞后,金光护罩‘啪’的一声炸裂,连同佛龛、佛像的幻光也彻底消弭,舍利子收光坠落,浩荡若大河的佛性亦是随之收敛。 王不凡飞身疾射,如光如电,下一瞬舍利子便彻底消失,徒留一只懵然的赤背隼在此。 许久,王不凡才回神,转身对众人疑道:“只是碰触而已,就消失了?” 众人皆不知为何,释万能嗤笑道:“莫要再装了,分明是被你藏起,不,是吞掉。” 但话音出口,他随即闭嘴,低着头显得有些个羞愧,为自己的智商而羞愧。 王不凡即便是想独吞,他也根本不必用这样装傻的方式,完全可以强势且霸道的将舍利子留下,况且也没人会反对。 更为重要的是,他不傻,那舍利子纵然是佛祖遗宝,但毕竟不是丹药,他敢冒险吞入腹中?傻子才会如此去做! 无人搭理释万能的嗤笑,水漾荷问道:“有何异恙感应没有,或许是寄存在灵魂之中?” 王不凡摇头,半点感应也没有,仿佛是被人给半道截糊取走了一般。但他可以确定,根本没鸟能从他的身前抢走东西而不见其形。对于自身的速度,他有着极尽的自信。 “或许真如你所言,是寄存在灵湖之中吧!” 王不凡也只能暂时如此设想,毕竟那舍利子可是为佛祖遗留之宝。待他日轮回结束,八舍利合一,或许便会显现出无上机缘的妙用。 “不凡先生,机缘你也取了,我兄弟二人属否可以离开。” “请便。” 王不凡展翼相送,释百能与释万能同时离开。 临飞身前,释万能恨恨道:“三年过后,我必取你性命!” 王不凡道:“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先食言,将你斩杀于此,除掉威胁?” 下一瞬,释万能振翅急飞,唯恐慢了半分。 待重明鸟与毕方远逝后,王不凡三人又谈了些许,而后便一同前往了水漾荷的孔雀王鸟殿,在那里留驻生活,顺便在筋骨懒散时帮水漾荷处理下其他棘手的鸟类。 时光飞逝,眨眼三年即过去了。 三年的时间内,王不凡信守承诺,并未寻找并击杀释家两兄弟。而这,给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发展时间,以至于两兄弟联手,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率众鸟与水漾荷这边分庭抗礼,又好似形成了雪野冰原的局势。 三年时间一过,双方便展开连天大战,大荒上尽是鸟羽弥漫,鸟尸遍野。 原本在草丛中担惊受怕唯恐被鸟啄食的虫类,此际可是天天过年,草原上尽是鸟尸,吃喝不愁,繁衍极快。甚至有虫因食用了火鸦的尸体而拥有了火鸦的能力,展开了变异。 但此种虫族毕竟是少数,且在众鸟世界,它们根本无法抬头,天敌压制,难容反抗。 又是数年的大战,释家两兄弟一方彻底落败,众鸟皆臣服,唯独两兄弟逃得了一难,从此再也难相见。 偌大的大荒,无数荒凉洞窟地,若有心私藏,根本难以发现那两兄弟的痕迹。 况且他们自身一为重明一为毕方,各有大手段,纵是被发现它们也可选择击杀灭口。 从而,这大荒之上彻底陷入平静,鸟类更加繁荣昌盛。且因为有了异虫的缘故,鸟类食用后也会拥有异能,因而更为强大,仿若陷入了一种循环。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似乎也是一种轮回。 鸟类寿命有限,比不得人。 在过数年之后,孔雀王死了,由新的孔雀一族继位,统率万鸟。 再过两年,朱雀王亦是死了,当初统驭万鸟归一的三位无上王,如今只剩下了赤背隼王。 赤背隼王威名,传遍天下。早在当初孔雀王死后,有族类觉得失去了孔雀王的压制,它们成为王的时候到了,于是便率众谋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鲜少出山被认为是三王之中最为名不副实的那位,横杀天宇,以一鸟之力搏击万敌,杀了个七进七出,杀出了赫赫威名,令万鸟俯首。 便是连新任孔雀王都战战兢兢的选择将万鸟之王让位,但王不凡懒得操心,根本不屑一顾,如此新孔雀王才得以继续掌控大荒世间。 水漾荷、夕墨竹相继死去,王不凡估摸着释家两兄弟也该老死了,尽皆陷入二世轮回。可他偏偏不死,身强体壮,老而弥坚,身体比众多壮年鸟类还要结实。 “这不是耽误老子轮回么?” 智稀大和尚早有言在先,可自然而死,却不可被击杀而亡,否则魂飞魄散。 于是,连想死都不成的王不凡只能耗着。 不过如此也好,倒有足够的时间去揣摩大道,去揣摩长卷四图以及当初帝冕内的那一幅图案,以及一些其他修炼上的相关适宜。 终于,在熬死了继任的孔雀王、在新任孔雀王统御天下数载后,王不凡死期到了。 “老子终于要死了,不易啊!” 这是赤背隼王留在大荒世间,最后的一句话。 第520章 八世轮回 死亡与新生之间,仅隔着一觉而已。但觉醒后,你绝不会猜到自己会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王不凡的切身感触,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小眯了一会儿,再度开眼时,便差点成为史上最光荣的剑纹鲨。那一口咸涩的海水给他呛的,差点淹死在水里。 成为史上第一只被淹死的鲨鱼,岂能不光荣? 二世轮回,正式拉开序幕。 跟随母鲨学习捕食技巧,然后在初次捕食时便反过来教授母鲨阴险手段。王不凡真是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如鱼得水,况且他本就是鱼,而且为鱼中霸者,剑纹鲨。 脱离鲨鱼群,王不凡自力更生,接触并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如同一世轮回时的大荒,只不过却是将大荒化为了大海,众鸟也或作了各色鱼虾。 随后的年月里,他与诸多鱼类搏斗,凶狠的利齿比之灵剑更为锋锐,劲道的鱼尾比之灵鞭威力更盛。 再之后,他遇到了化为小虾米的释百能,也遇到了投胎为小海螺的释万能。 对于这两兄弟,王不凡当真是无能为力。相较于他那庞然的身形而言,对方只需藏在海礁缝隙中,他便只有干瞪眼的份。 释百能还好些,但释万能就要有些惨,造就了人生污点。 有一次被王不凡逮到,连同泥沙一同给吞进腹内。 然后,便造就了释万能此生最大的污点,在王不凡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将他以排泄物的方式给排出了体外,逃得一命。 水漾荷与夕墨竹却是不曾遇到,或许这海域实在过于宽阔无边的缘故,至死也不曾遇到。不过他相信,以这两位的智慧,该不会被其他鱼类吞杀才是。 于是,他便在安然寻找舍利子之余,安心悟道、参图…… 十数年后,舍利子存在被发现,此次无需五人之血,单以他一人之血便开启了金光护罩,将佛祖舍利子得到手。 但与之前相同的是,在与舍利子接触的瞬间,其再度消失不见,如同被人掠走。 鲨鱼寿命较长,又是数十年后,王不凡才堪堪死去,徒留一段凶王传说在海域世界的同时,拉开了三世轮回的大幕。 三世轮回,轮回为草,在荒野中恣意生长。但倒霉的是,释全能竟然投胎为树,且好死不死的恰好就在王不凡身旁。 只要根茎稍微扎一扎,王不凡即会身陨。 万幸,他寿命短,在天天倾听着来自大树的咒骂与抱怨中,入秋之后很快便枯萎了。 只不过当他醒来后、认为自己陷入四世轮回时,发现自己仍旧它娘的是棵草,还是从那草种中复苏的。更为倒霉的是,释全能依旧在旁,天天絮叨,絮叨的他都认为自己确实该死。 可是,入秋便死,入春则生,他也不想啊! 如此般的往复轮回,足足过了九十九年,熬死了释全能,也熬死了他自己。这一世的佛祖舍利子,也不知被谁给得到了。 四世轮回开启后,王不凡成为了一只蜘蛛,可悲的是释万能成为一只壁虎,更可悲的是自己还被释万能给发现了。于是,他经历了极为惶恐的一世,整日间躲躲藏藏,唯恐被释万能给吃掉。 而这一世的佛祖舍利子,机缘之下被释万能给得到。同样的,亦是在其接触时消失不见。 五世轮回,他为独狼…… 六世轮回,他为火苗…… 七世轮回,他为微风…… 八世轮回,亦是最后一世轮回,当他还未睁开眼睛时,便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小少爷!” 于是,世间便多了一位其父名为王老财、其还未出生便已被定名的王满仓。 王满仓,这个名字,相当的接地气啊…… 在这最后一世轮回内,王不凡尚在婴儿状态便开始修炼。 他认为,从此以后世上会多出一位无敌的真仙,但事实远超出他预料,如同一世轮回那般,此世界半点灵气也没有,根本不适宜于修炼。 于是,他只得在健康成长之余,磨砺肉身。 凡人中有言,三翻六坐八爬叉,十二个月南园摘黄瓜。 这些事情说的是婴孩三个月会翻身,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满周岁即可下地行走。 用在其他婴孩身上,这话大概还是准的,但在王不凡身上,却是丁点也不匹配。 王老财家里有条大凶狗,几次见到王不凡几次犬吠,极为凶悍。 若非看门得力,王老财早就把这敢对宝贝疙瘩独子犬吠的凶狗给打死吃肉了。 王满仓多有孝心,王老财光想没干的事,他却是替王老财给干了。 当三个月大的婴孩都还在娘亲怀里享受时,王满仓少爷已然提着棍子,吭哧吭哧的把那条拴着铁链的狗给打死了,然后还有模有样的交代后厨,把这条死狗给他煮熟端桌上。 据传,那一夜他与王老财爷俩称兄道弟,喝的是一塌糊涂。 那夜,他刚满三个月,正是别人为自家婴孩会翻身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六岁的时候,有受命外出打探的家丁回报,声称七十里外的姑娘屯,有户人家生了位姑娘,那姑娘天生秀美,人见人爱,而且与他家少爷一般,天赋异禀,数日开口能言,十数日便可下地走路。更为重要的是,其生辰与他家少爷相同。 于是,地主家少爷王满仓就率领浩浩荡荡的十数个家丁,前往姑娘屯去认亲。 他认为,如此般有天赋的女娃,必然是夕墨竹或水漾荷,据说又漂亮的不像话,好似仙女,那就应该是是夕墨竹了。 可是直到杀进屯里见到那女娃后,王不凡才蓦然发现,认错人了,故人不假,但竟然是释万能! “哎呀呀,我那伟大的冰皇陛下,你咋投胎成女娃了?!” 女娃大惊失色,转身即逃,王不凡率领家丁疾追。 纵然释万能天赋异禀,可抵不住也才区区六岁,因而很快便要被如狼似虎的众家丁给追上。 “释万能,释家大皇帝陛下,这下我看你还如何不死。在三世轮回时,我可是天天在你旁边听你絮叨,四世轮回时,更是被你疯狂追杀一世。” “如今你可算落在我的手里了,敬请安心上路!” 王不凡正欣喜于斩杀大敌竟如此简单,哪成想,下一瞬即变成了他与众家丁的逃亡。 那一堆堆扛着钉耙扬着锄头的村民,见他们欲抢夺女娃当即下了痛手,如同饿狼下山,好一通的亡命暴打,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还好有人知晓王不凡的少爷身份,而且念在其年纪还小,众村民也就没人舍得下手。但那群随他而来的家丁可就惨了,个个被打的头破血流,凄惨无比。有位家丁都逃回到府上了,后背还嵌着半把断杆的锄头,惨状可想而知。 待王家大少爷重整旗鼓,率领家丁佃户大军浩浩荡荡再度前去寻仇时,释万能早就举家搬迁了,任谁也不知道去往何处。 王不凡白跑一趟不说,还落了个‘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强抢民女’的差评…… 第521章 轮回生死战 又是过去了十余年,王不凡已然成长为壮硕的年青人。 其体格、战力,无不成为顶尖者,便是战力彪悍的名家武师,见其面后都得老老实实的尊一声不凡师傅。 在他的强力要求下,终于将极为接地气的名字王满仓改回了王不凡。想必是王老财也觉得他儿名副其实,于是便答应了这个改名的要求。 当然,不答应也不行,因为这些年经过王不凡的出谋划策,以及那些明里暗里见不得人的手段,老王家早已不再是一地的土财主,而是王朝内最为富庶的豪阀之一,强势崛起。 而通过手上的关系,王不凡也终于查到了当初同陷轮回的四人之中两位。 一为水漾荷,一为夕墨竹。 不得不说的是,水漾荷还当真是天生帝王命,竟然投胎成为了王朝皇家内的唯一龙子,真可谓是天生的太子。 而且这位太子六岁就开始登殿监国,其治国之能,比其父可是强了千万倍,使原本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区区一个末流小王朝,在十年的时间内摇身一变,渐渐跻身为七朝之雄,更是开始展露出一统天下的獠牙与利爪。 至于夕墨竹,那可就有点惨了,虽然好歹是女儿身,但是却被投胎到了一户凄苦人家。凄苦人家养她不起,干脆大学也丢到了城外尼姑庵门前,任其自生自灭。 她当然没有死,否则何来如今的墨竹小师太。 又是七年过去后,世间开始征战,王不凡为年轻的领军大将,水漾荷为太子监军,夕墨竹则美其名曰为逝者赐福,三人联合,对其余六个王朝展开征战厮杀。 其目的很简单,除却水漾荷有个深嵌在骨子里的癖好外,还想利用一统天下的机会,掌控最后一枚尚未发现的佛祖舍利子,以及搜寻释家两兄弟,将他们斩杀于此地。 王朝大军前进的脚步不停歇,先后吞并三个小王朝。但在第四座同样意图称雄的大王朝之下,大军前进的铁蹄被拦阻。 开战之前便已经了解到,此王朝领军主副帅皆为女子,当时王不凡便有所怀疑。待战场真正交手后,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领军主帅俨然就是曾经被王不凡所惊跑的释万能。 释万能为主帅,那么同为女子身的副帅身份便不消多言,自是其大哥,释百能。 于是,两王朝展开生死征战,各展手段,互有胜负。 这一战,便陷入了拉锯战,同时也将剩余其他王朝裹挟进其中,天下大乱,兵锋所指,血流成河。 在这其间,释万能所效忠的古朝君主意外暴病身亡,取而代之的非其子嗣,而是释万能。至于前任君主如何暴病又是如何意外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双方征战之余,也未曾放弃过对佛祖舍利子的寻扎,但始终不曾有收获。 二十余年后,世间大战终于落幕,最终以水漾荷一方胜利而告终,横扫六合八荒,一统天下。 但不能让人如意的是,释万能两兄弟逃了。 不过倒也无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今整个天下都坐拥在手,想寻到释万能两兄弟的踪迹,似乎还是有希望的。 于是,只要世间有人的地方,便有了释万能两兄弟的画像。甚至有军卒队伍在深山野林间穿行时,也会将海捕文书贴于树上,可谓是撒下了铺天盖地的大网。 这日,王不凡大将军正在府内举办庆祝六十大寿的盛宴,众将帅纷纷前来贺喜,礼物成山。 “把这些礼物全部都变现,换成现银,用于恢复百姓生计,救助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贫民。谁敢贪墨半分,诛。” 王不凡刚刚吩咐完麾下军卫,便有守门卒急促来报,言称陛下与国师前来为大将军祝寿。 陛下自然是水漾荷,而国师也只能是夕墨竹。 她二人同时来此,别人或许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为祝寿,毕竟大将军才是征战八方的无上功臣。但王不凡却是自知,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根本无岁月观念,更遑论是区区的生辰。 况且,他的生辰,不也是夕墨竹与水漾荷这二位的生辰么? 将二人引至僻静内殿后,水漾荷果然开口了。 “底下人有回报,发现那两兄弟的踪迹,而且同时还发现佛祖舍利子的踪迹。” 虽然无意庆祝六十大寿,且也未曾放在心里,但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让人舒心的祝寿礼。 王不凡三人离府,不曾带有一兵一卒,因为据水漾荷所介绍,那个地方带多少兵卒亦是无用。 当车马劳顿数日后,三人终于赶至。 这是一座悬崖峭壁,直上直下,唯有羊肠小径可登山。若然派大军来此,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王不凡三人登山,狭隘的小径不足一尺,仅容一人偏身走过。 起初还好,离地近,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但随着攀登的越来越高,下方仅剩一片云彩时,那种极尽的高度感,让人胆寒。纵然王不凡三人曾飞天遁地,但如今没有半丝灵力在身的他们,也只能胆颤心惊的小心翼翼着,唯恐一失足于轮回中魂飞魄散。 足足耗费三日工夫,三人终于登上峭壁之顶。 峭壁之上,有大佛悬空,金光灿灿,其内有舍利子绽放万丈光芒,可与天际大日争辉。 外层的金光护罩上,五枚古朴佛文篆刻其上,其间有孔洞。 第一枚舍利子的存在场景便是如此,这最后一枚舍利子的存在场景依旧是如此。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在契合佛门的轮回之念。 大佛身前,释百能、释万能两兄弟立身于寒风中,衣摆随劲风猎猎作响。不,现在似乎该称她们为,两姐妹。 “八世轮回,此乃最后一世。七世轮回内你我双方各有胜负,最后这一世轮回,便让我等在此地彻底分个生死。” 释百能的话音逆风传入耳中,声音虽在风势作用下微弱,但其内决绝的意志却是不容小觑如同钢铁之坚。 王不凡道:“虽我仇敌,但我敬你,如何分生死,你说。” “不凡先生刚毅,若非二弟之仇,你我成好友亦未可知。” 略作停顿,似是觉得此际再说这些已然无益,于是释百能直接道:“立身于石柱之上,两两相战,谁生谁死,全凭各自手段与天意。” 沿着释百能手指方向,王不凡看到一根矗立在云海中的石柱。 那石柱如同古树上的枝桠弯伸,脱离峭壁而独擎于空。石柱之上的容身之地,仅有半丈见方。 莫说是在其上相战,便是两人同时站在上面,都会显得有些狭窄,更遑论是在万丈高空之巅。一旦失足,除死无他! 第522章 极巅搏命 峭壁之上,水漾荷夕墨竹坚决不允,他们完全可以凭借三人的战力强行击杀二人。退一万步来说,即便错过今日,来日也可通过天下大军来寻出释家兄弟二人,将他们斩杀。 亲身经历过数十年的征战,王不凡深深感受到了百姓黎民饱受战火之苦。 “即便斩杀他们二人,你们谁又能保证冰雪古朝能够一统,西域不再出现刘万能、张万能?” “如智稀所言,唯有机缘似乎才可以兵不血刃的将王朝一统,而那机缘,只能是我们得见的佛祖舍利子。” “如今这舍利子需要五人活血方可到手,杀他们或许很简单,但是取活血而得舍利子却是极难。唯有答应他们,才可以将舍利子取到手中。” 将夕墨竹与水漾荷说的哑口无言,王不凡又向释百能提出了要求。 前七世轮回,舍利子各有所得,如今王不凡三人手中掌握四枚,释家两兄弟手中掌握三枚,最后的一枚正在此地。八分舍利眼看即将合一,他可不想错过这机缘。 于是,他对释百能追加了赌注,除却赌命外,还要赌上这最后一枚的舍利子,前去将其取出,谁也不得碰触,然后再战。 “可以,我相信不凡先生的为人。” 释万能竭力阻止,释百能却是坚持选择相信。 于是,五人逐一取活血,将金光护罩打开,任由舍利子坠地,谁也不曾碰触。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商定由谁出战。最终决断,由王不凡先战释百能,再由水漾荷战释万能。两战过后,不论双方剩余几人,皆全力而战,分生死,定结局。 下一瞬,王不凡与释百能同时离开峭壁,通过通天石柱与峭壁的连接处,顶着凛冽山风爬到了石柱之巅。 高空之中,劲风呼啸,犹若有人推搡,寻常人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要在其上一战。 但王不凡与释百能显然非常人,有曾经修炼经验在身,他们战力虽不如修士,但却也远超凡夫俗子,堪比不能令灵力离体的灵湖中境者。 “战!” 没有半丝废话,两人于万丈高空半丈之地上展开生死搏杀。 有大拳至,呼啸而生风,好似猛虎下山,扑击之势无穷尽,弑杀之意浩浩荡荡。 “砰!” 王不凡提拳硬撼,有若龙腾于野,霸道极致的力量融于一拳,霎那光电般迎击。 拳拳交击,有砰然震耳的声音响彻半空,纵是逆风,仍旧响彻数十丈远。 下一瞬,两人脚下的山巅有碎石迸飞,甚至连边缘处也开始瓦解,有裂痕炸现。 两人之威,可谓平分秋色,谁也不遑多让。 交击过后没有半分闲暇,又是再次各自提拳相战。 两人交战,拳拳到肉,劲道渗骨,若然受伤,比之刀剑加身更甚。但这并非最危险的,最危险的仍在来自于脚下。 有顺势风行的雷霆一拳暴然而至,拳未到,劲风如刀先行催面,有如刮骨之痛。 王不凡化身游鱼,闪身而疾的刹那挥拳击出,若蛟龙出海,雷厉风行。 “砰砰~!” 释百能的拳头落在了左肩,可清晰听见有‘喀嚓’的骨头断裂声。但同时,王不凡的拳头也落在了释百能的胸口,数根肋骨齐齐断裂,整个人亦是不由自主的后撤三步。 三步不多,可此地仅有半丈地,三步已然来至了石柱之巅的边缘处。随着脚步塌下,有碎石扑簌坠落,消失在下方的云海间。 释百能双脚如钉落地,腰身弯曲悬于半空,上身迅速回旋,于危险之地脱离险境。 而后的下一瞬,他便施展出一种怪异的拳法,随着拳法施展,有幻光流影显现,那似是一副山水,有瀑布,有山林,其间亦有各色灵兽,仙鹤踱步,灵猴攀枝。 “呼~!” 释百能出拳,那山水画卷中的瀑布竟随拳倾泻而出,无尽强势暴力,若大河浩荡,几欲将王不凡扑落石柱之巅。 此际到了搏命时刻,容得王不凡再有半点藏私。 脚下施展许久不曾动用几乎被他遗忘的凌云步,手上施展出了大日煌拳。 凌云步,无灵力亦可施展第一二层次,身过留幻,步法极为玄妙,为灵湖中境者近战的无上法门,寻常人与之相战都难沾其身。 而大日煌拳更无需多言,五爪金龙王敖不胜毕其生所创,虽尚未完善,但是却已显王者端倪,拳法刚正,霸气凛然。虽无灵力相辅,但仅依靠其自身拳法之威,亦是战力不可测。 随着王不凡的大日煌拳施展开来,有金光大日的幻象出现,浮于其身后,仿佛大日如来,战力超然绝巅,令诸敌见威臣服。 “砰!” 释百能的山水画卷,王不凡的煌煌大日,与霎那间两相交击,轰然相撞。 那一瞬,有新的幻象出现。 山水画卷中,瀑布潺潺化大河,有骄阳自其后而升腾,散发亿万缕璀璨金芒,永照万古…… 轰然交击中,两人脚下石柱之巅不堪重威,竟然开始坍塌,纷纷碎裂。 足足塌了十数丈,这才堪堪止住坍塌之势。 半空中,无尽碎石迸飞,坠落云海。而在石柱之巅上,在坍塌之中,王不凡与释百能皆不曾停手,各自交击,竭命搏杀。 远处峭壁山巅之上,释万能骇然。 若论耍心机、蛊惑人心,世间可望其项背者无多,更休提与其比肩者。可若是论战力,便是三个他绑在一起,也绝非王不凡或释百能的对手。 在战之前,他始终坚信大哥无敌,那份战之天赋,震古烁今,世间无二。纵然他也承认王不凡确实不凡,可却从不曾将其拔到与大哥相同的地步,因而也不曾有过担心。 但此一战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极为离谱。他开始站立难安,每一次双方的交击都令他心惊肉跳,唯恐释百能会发生何种不测。 俨然,此际他的心中已然将王不凡拔到了比之释百能更高的高度之上。 “我有一拳,凝聚山水众生,倾注世间之力!” 第523章 求死得逞 废墟般布满碎石的石柱之巅上,响彻释百能平静的话音。 虽平静,但却胜过咆哮怒吼,其间意志如钢似铁,给人以坚定之感。 显然,他要搏命了,乃至于一击分胜负! 山水画卷扭转撕扯,尽皆覆裹于拳身之上,正如释百能方才所言,所有山水之势尽皆凝聚其间。 你既搏命,我便相陪! “我有一拳,凝聚炎阳大势,倾注浩然之魂!” 随着王不凡的施展,其背后煌煌大日中有无数英灵显现,身着金盔甲的勇猛将军、手捧圣贤之书的君子、慨然赴死的英烈、游行世间的金光天仙…… 甚至于,最后还有一口雷池显现,其间斥满了无尽雷霆伟力,似是为惩罚世间诸邪而存在。金光浩荡,仙威凛凛,刚正不阿。 浩然万魂尽皆步入其拳,令其拳身化作一幅万象图,而后在刹那间与释百能所挥拳展开的山水图相交击。 “轰~!” 轰然巨爆声响彻,山石碎末溅射漫天,遮蔽了众人视线。 无尽碎石扑簌坠入云海,如同天降冰雹。眼可及见的,那石柱之巅寸寸崩塌,有闪电般的裂缝蜿蜒而下,直欲将那高耸的通天石柱一分为二。 越绽越宽阔的石柱缝隙之中,王不凡与释百能激烈相战,尽皆身染血迹,有己方的,亦有敌方的,仍是难分敌我。 石柱继续坠裂,而两人则在下坠中继续交战,置生死于度外。 连续上百击的对拼之后,王不凡越战越强,悍勇无敌。而释百能则坠入下风,渐渐仅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杀!!!” 感知到逆势的存在越来越明显,释百能有些着急,决定最后拼一把,不成功则成尸! 他凝聚起了全身的力量乃至性命,倾注于一拳,威势可谓凛然,便是王不凡未曾接触都已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凛凛杀威。只是,释百能却是因太过在意胜负而不曾注意到,半空中尖锐的顽石骤然落下,那锋锐的尖角,正坠击向他的头颅! “其上有山石!” 在与释百能的交击中,王不凡首次避而不战,如同畏惧,但实则他却是在以实际行动来通知释百能,让其小心躲避。 在激战中,虽为敌,但释百能确实赢得了他的尊重。 在王不凡的提醒下,释百能也发现了那急坠顽石的存在。只是,拳势力道已深,根本无力回天。 “虽然有些下作,但只能带你同赴死!” 暴然的一拳没有击中了早已躲开的王不凡,却是转而轰向了绽裂的石柱,加深了坍塌之势。 只要耸立半空的石柱坍塌,没有立足之地,王不凡必死无疑。 “嘭~!” 闷声在释百能的头颅处响起,鲜血瞬间弥漫,其身体脱离石柱缝隙,坠落云端。 他此际唯一的下场,只能是死。 鲜血淋漓弥漫双目,残余的视线中,他看到半空中的王不凡,低声喃喃,“非常抱歉。” 半空中,王不凡也坠落了石柱缝隙。 深处云端,无处借力,王不凡俨然是必死之境。 突然,下方有磨盘大的巨石疾疾而至,其上染血。 万千碎石坠下中,有磨盘大的石头逆空而起,直向自己飞来,其势威猛。 “前辈高义!” 单那石头之上的鲜血,王不凡便知道此石何来。 借助石头上冲之势,他踏足其上,身影如电光疾射,陡然攀向峭壁,双手十指如钩,嵌入顽石之中,足足下划了十数丈,这才堪堪稳定身形。 再回首,已然没有了释百能的踪影,唯有万千碎石坠入云端,消失不见。 动手害王不凡陷入险境的,是释百能。心生愧疚的,仍是释百能。最终选择以石相救的,还是释百能。 很明显,那一瞬他的思绪中经历了许多,有兄弟的仇恨,亦有为人之义。 对或错,在那一瞬已然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选择违心,去陷杀一位明明为敌却善意提醒、也是他极其想要与之相交的后辈。 或许,这才是世间的真修士,修士的真风采。诚如王不凡所言,释百能,高义! 峭壁绝巅上,释万能大惊骇,大悲伤,“大哥!!!” 嘶吼声撕心裂肺,令人闻之悲然。 下一瞬,释万能顺狭道疾疾而行,似是欲寻其兄长的尸身。 只是,当水漾荷与夕墨竹从其悲伤嘶吼中清醒过来后,突然醒悟。 此处为绝巅,释百能坠落后百死而无一生,释万能此时前去寻尸身作何,难道真的是兄弟情深,难道不是发现毫无胜算,欲借机逃离吗?! 两人相继飞身坠上狭道,疾速追赶。 可惜,不出她们二位所料,当发现释百能碎裂的那滩血肉糊糊后,其周围根本没有释百能的痕迹。这位伟大的冰皇陛下,趁机逃了…… 王不凡自悬崖峭壁爬上绝巅,取了佛祖舍利,而后顺狭道而下。 当他得知释万能逃走后,只是嗤然一笑,不以为意。 曾几何时,他还认作释万能为大敌,可此际,通过释万能此作派他便知道,属于那位冰皇陛下的时代,结束了。 为帝王者,自有帝王者的桀骜与尊严。 如今连桀骜与尊严乃至于仇恨都全部抛弃了,只为苟活于世。这种人,活着也仅是行尸走肉而已。 “如今舍利子在手,天下更是掌控在你的手中。他只要还敢现身,必死无疑,无以为患。” 王不凡的话,水漾荷深以为然,轻轻点头。 离开此地,王不凡三人回到了王朝所在帝都,静静等待八世轮回的结束。 五年后,有释万能的踪迹显现,不过当众人赶至时,他已经死在了废弃的小屋中。地上留字,甚是嚣张。 大意是说:王不凡,水漾荷,夕墨竹,我已经自然死亡,你们再也无法杀我。待我回归雪野冰原,再与你们决一死战,将你们逐一击杀,为大哥和二哥报仇。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没能将伟大的冰皇陛下留在此八世轮回中湮灭。 十数年后,水漾荷老死,皇位被她留给了一位颇有智慧与治国之力的王爷。 而王不凡,则和夕墨竹携手山林共度余生,探讨法,探讨道,安享余年,等待八世轮回的结束。 又是数年过后,夕墨竹也死了。 “这世间,又只剩下我一个糟老头子,何时才能死啊?!” 在别人为生命无多而担忧时,王不凡却一心巴望着求死,那一年,他才不足九十岁。 又活了数十年后,世间沧桑变化,皇位更迭,王不凡终于求死得逞。 享年,一百四十四岁。 第524章 无赖大和尚 当王不凡的眼前再度恢复光亮时,若仙临尘的夕墨竹,纯净无暇的水漾荷,同时出现在他左右。看两人懵然迷茫的样子,应该也是刚刚苏醒。 探查体内灵力,竟然如先前踏足轮回池前一般无二,体内浩荡的生命本源之力,也足以证明那八世的轮回,其实仅仅只是刚才之事。 这轮回池,大妙用,与曾经幽冥海**的时光殿有异曲同工之妙。 邋遢的智稀大和尚站在轮回池旁,满面笑容,尽显佛门慈悲祥和。 释万能立身其右,小心谨慎防备,唯恐王不凡三人突然间出手将他击杀,对于两位兄长的仇恨却是被其抛到九霄云外。 “万能,你可有悟?” 智稀的话音响彻,释万能懵然,“朕该悟何事?” “唉!” 叹息声响起,其中有失落之意充盈,智稀突然大手一挥,指向浑浊荡漾的八世轮回池,“去吧!” 下一瞬,有莫名伟力骤然缠身,将释万能所笼罩, 释万能大惶恐,惊慌失措,大张着嘴巴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半丝声音传出。 下一瞬,他的身躯转化为一条挣扎的泥鳅,‘噗通’一声坠入轮回池内,再也消失不见。 “我与万能颇有些渊源,今日三位便看在佛爷我的情分上,饶过他可好?佛爷可担保,两域必定会一统,且万能也再也不会出面搅扰各位。” 大和尚智稀说的很是合情合理,关键在于,以他的战力,王不凡三人便是不同意也没相应的实力。 下一刻,智稀双手合十,口中诵经。 听那经文,应该是往生经无疑,但其间所充斥的玄妙佛法之力,却是任何人也不能比拟的,便是连那头千佛度世百佛度人的金毛狮子,也不可与之相比,甚至不足其万一。 往生经诵毕,智稀伸出手掌,于轮回池上方虚抓,而后有点点星光凝聚而起,如同万千玻璃碎片合而为一。在三双肉眼的见证下,那星光碎片渐渐凝聚为人,有无上佛性充盈其间,为其塑身。 待那金光佛身凝聚后,王不凡望之而愕然,那重塑肉身之佛,分明就是释百能。 “百能,你可有所悟?” 智稀相问,释百能双手合十,执佛礼恭敬答道:“弟子了悟,劳烦师尊。” 听他们的对话,显然是师父与弟子的关系。莫非,之前的释万能,也是其弟子?! 王不凡三人愕然相望,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到颇为神奇的同时,却又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智稀满面红光,慈和笑溢。 他再度挥手,有佛光无量,弥漫天宇,笼罩整座破败寺庙。 下一瞬,破败寺庙蓬荜生辉,光芒四射,如同佛门圣地。 突然间,有八枚滴溜溜转动的舍利子横空出现。 王不凡骤然大醒悟,“智稀,你所谓的大机缘,是由我们帮你破开八枚佛祖舍利子的封印,然后在接手的瞬间由你所获取,全都被你这贼秃得了!” 当着智稀的面骂贼秃,无异于当着和尚的面骂秃驴。 王不凡一时情急倒也未曾在意,智稀或许是心有愧疚因而也只是笑,算是默认了。 合着那八枚佛祖舍利子,全为智稀给忙活了。 半空中,八枚舍利子互相吸引,旋即合而为一,形成一颗拳头大的舍利子,骤然下坠,隐入智稀的颅海,而那漫天金光也是随之消失不见。 身为和尚,得到佛祖的舍利子,一旦融合,那修为岂不是得噌噌暴涨,瞬间成佛?! 只是,出乎王不凡所意料的,智稀融合佛祖舍利子后,修为不仅没有暴涨,反倒飞速直降,如同瀑布倾落,霎那而跌。 在他的感知中,智稀从之前的深不可测,径直落到了如今的紫府上境,甚至险些连紫府上境都没保住,这才堪堪停止,维系在当前境界。 王不凡问道:“智稀大和尚,你境界跌落了?” “境界乃外物尔,如同袈裟上的这粒尘埃。” 智稀如同得到高僧,正欲弹去身上的尘埃与王不凡讲讲佛法禅机,然后下一瞬便发现有呼啸的金龙衔拳而至,威势几欲破天。 “不可战不可战,佛门圣地不可战!” 智稀慌忙逃窜,哪还有之前的半点佛威存在。 王不凡疾速追击,虽无杀意,但威势汹汹,如同海浪滔天。 “八分佛祖舍利,老子拼死拼活,又是吃虫又是吞虾的,好不容易凑齐,竟然到头来只是成全了你?!” “机缘机缘,一切都是机缘,施主莫动手……哎呦!” 寺庙之内,顿时多了两道流水光影,你疾我快,一追一逃。 许久,二人终于停下脚步,寺内恢复平静。 无他,智稀承诺,将来自佛祖舍利子内传承一部法后交予王不凡。 “这才对嘛,世间就没有白出的力。” 王不凡心满意足,狼狈不堪的智稀大为无语,此际隐隐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先前威势存在时先行将王不凡给震慑住才是,现在反倒好,被狠狠敲诈勒索了一番,丢佛丢到西天了。 随即,众人相谈了许多。 自智稀口中得知,释家四兄弟皆为他的弟子转世,释百能如今当先顿悟,再续佛缘。释千能虽然死的最早,但是如同释万能一般并未开悟,因而也入了轮回池,与释万能一道再悟。 至于诗神王爷释全能,待整合两域一统后,智稀承诺自会去度他。 “智稀佛师,两域一统的机缘如今何在,总不能再起争端,陷亿万子民于水火。” 水漾荷也是经历够了这种战争,于是便询问起机缘一事。 智稀扭头望向如今佛性充盈的释百能,“这一事,便靠百能去解决了。” 释百能执佛礼,言称受师尊命。 而后,众人又相继询问了许多事关圣山及雪野冰原之事,甚至包括智稀自己的事。 但智稀只有一个答案,“佛爷我这只是今世身,前世身为何人,却是自己也不知晓。记忆残缺不全,待来日彻底融合佛祖舍利后,应该会记忆尽复。” 我不记得,你们可没有办法再逼问我,横不能让我瞎编。 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假失忆,那就无人得知了。 虽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出家人还不饮酒、戒荤腥、不杀生呢,智稀大和尚身上那件袈裟上的油渍和浓郁酒香,充分证明了绝不可用看待正常出家人的眼光去看他。 再无留下的必要,于是王不凡三人便决定离开。 岂料,智稀也屁颠屁颠的随在身后,释百能更是半步不离‘师尊’。 “我们要离开圣山,回雪野冰原,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哎嗨,巧了,佛爷我也正是如此想的。顺道,顺道。” 王不凡越看智稀面上的表情,就越发觉得他像是自己,那无赖的风采,真是青出于蓝。 第525章 两域合一 圣山顶端,有一座佛阵,在智稀的开启下,众人踏足其中。 下一瞬,佛阵金光荡漾,好似大河滔滔,波浪翻涌。 待那金光消弭时,众人已然来至了圣山脚下。 此际的山脚下,东西两域修士及祀仙院修士皆在此聚集,无论是之前在探险的还是打着离去心思的,此一刻尽皆都在心思迷蒙间被强行传送至此。 显然,圣山又一次的关闭了。 只是,王不凡却通过敏锐的感应,发觉圣山之内的灵气竟然开始狂暴。那种狂暴,就好似火山在蕴积已久后埋藏的勃发。 “要毁了?” “要毁了!” 王不凡疑惑之余,也正是智稀感叹之余。 但至于为何要毁灭,何时毁灭,智稀却是始终不曾开口。 “王不凡,你可敢与我一战!!!” 有雷鸣般的暴吼声响彻,声音正是出自西域修士队伍中的释全能。 “唉!” 智稀叹息,随即在他的示意下,斥满佛性的释百能前去,与诗神王爷做交流。 远远的,只见到释百能探出斥满佛光的右手贴在释全能的额头。 足足盏茶工夫过后,释百能才收手,执佛礼道:“全能,你可了悟?” 释全能愕然,如见证了某种不可思议之事,愣怔许久才道:“悟是没悟,但知晓两位兄长没有死即可。” “从即日起,随我修佛法,蕴佛性。这两域之事,便交给阿布达与雪帝陛下来处理。” 释全能没有半点违逆,将整个西域近乎丢弃般的托付给阿布达后,便随着释百能来到了智稀的身旁,而后极为自我怀疑的说了一句,“今日方知我是我?” 智稀慈笑,手抚释全能头顶,没有说话。 西域老将阿布达随后来至近前,持礼逐一见过众人后,对释百能道:“大王爷,两域统一我是支持的,但是麾下的万千将士……” 招呼着在外等待的牛百草等人,王不凡先行离开。对于两域合一的结果,他已然得知,必定是板上钉钉之事,再也难有改变,至于过程,那就不是他所需要了解的了。 回到帝殿之内,王不凡一心扑在了对飞行阵法的更改上。当初为赤背隼时对体内阵法的研究了解,可是让他对飞行阵法有了全新的感悟。 与当初的阵法相融合,三日后,又有了全新的飞行阵法诞生,且被他成功镌刻进了灵器内。 试射之时,那一道飞剑当真是可追流光,速度比之先前快了足足两倍有余,寻常上境者都难以捕捉其踪迹! 将牛百草等人的灵器内飞行阵法全部更改后,众人纷纷赞不绝口,欣喜非常。 极尽的速度在战斗中都带来何种优势,根本无需多言,这就相当于变相的又提高了战力,众人如何不喜。 后来,王不凡听说了两域合一之事。 智稀取出了当初的帝冕与法杖,据说曾是佛祖遗留的佛器。他将两件佛器合一相融,霎时间,天光绚烂,佛音梵唱响彻普天,洗涤众生心性。 足足数日过后,那佛音与梵唱才消失。但自此以后的雪域众生,再也无人想战,皆一心向佛。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种恐怖的手段。若然佛曰众生皆为佛而战,岂非指谁打谁?万幸,佛不曰。 在冰雪古朝新任大帝水漾荷的支持下,智稀负责在天下间建立寺庙,弘扬佛法,普渡众生。 有那连续数日的佛音与梵唱做基础,被洗涤的众生对此很是支持,纷纷响应。当然,这响应并非集体出家当和尚,而是一心向善、止戮、修佛。 智稀大和尚也来到了帝殿,当他与金毛狮子碰面后,这两位可是对眼了,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似的,一和尚一狮子联手施展禁制藏身其中,也不是在谈些什么。 不过在谈完之后,金毛狮子就舍弃了先前追随的牛百草,一门心思的要追随智稀成佛。 为此,牛百草表示极大的欢迎,甚至都准备热烈庆祝。 据他所言,那大狮子着实是他烦人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去问他十二次,吵着嚷着索要九转大还丹,催促他赶紧将此丹炼制成功。 这又不是捏糖豆,哪能那般的快,因而牛百草极为不待见他,特别烦这金毛狮子。 寻了个落单的机会,王不凡向金毛狮子打听智稀的身份,然而那金毛狮子神神秘秘的,直言‘不可说’。 时间平稳的度过了一年,在阿布达与水漾荷的共同努力下,两域彻底整合,天下祥和安乐,再无战事。 这日,王不凡正在独自修炼。 如今的他,已然将紫府中境破入了第六小阶,当达到第七小阶之时,便是登临紫府上境的时候。因而,他修炼的极其疯狂,意图在离开雪野冰原之前,晋身紫府上境。 突然间,有稚嫩的声音自紫府中响彻,“王不凡,你个大骗子,你要饿死我呀!” 有人搅扰修炼,这本是一件相当烦人甚至有些让人恼火的事情。 但对于这道从紫府中传来的稚嫩声音的搅扰,王不凡却表现出极大的欣喜。 “小菩提,你被提前释放了?!” 当初被土狗前辈给关押的菩提树,一直是王不凡心里的一个结。 若然其不曾被关押,那他该有多幸福,有菩提树给转化低等造化丹为菩提果,就相当于有大量的冥血精晶在手,修炼再也无惧生命本源之力匮乏的事情。 而且,他还可以通过小菩提树,将那长卷四图及帝冕内的图案给推演而出,甚至还可以推演一些功法手段上的漏洞,妙处简直是太多太多。 可惜,经过与菩提树的沟通后,王不凡才得知,其并未被提前释放,仅仅是得了土狗前辈的允许,可以向其索要本源之力来成长而已。 “不如偷偷帮我推演长卷四图?” “前辈有言在先,若我敢私自帮你推演,他就把我劈柴烧火……” 王不凡大为无奈。 突然间,殿外射进无量光彩,璀璨夺目,有佛音与梵唱响起,甚至隐隐还伴随着众僧诵佛经。 王不凡推殿门而出,视线中,有无量金身大佛横亘天宇,落地人间。 第526章 异宝出世 佛音梵唱,地涌甘泉,天降金莲花瓣,金身大佛亦是降世,一切的异象,无不映射着有祥和异宝降世。而且这异宝,显然会是与佛门有着极大的瓜葛。 足足数十息后,这所有的异象才消弭,尽皆化作流光,隐入帝殿群落中的某座大殿内。 看那大殿的位置,似乎是智稀所在之地。 “难道是智稀与佛祖舍利子彻底融合?” 念及当初智稀所答应的传法,王不凡当即往智稀所在赶去。 途中,被关押在紫府内的小菩提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反悔!” 王不凡哪有心思搭理它,径直开口道:“放心放心,不反悔。” “会不会反悔,稍后就知道了。” 小菩提在紫府内嘟囔着,王不凡也没心思细琢磨,化身流光赶往智稀所在。 只是,当来到显现异象的地方后,智稀正在那里凝眉琢磨,琢磨那异象到底出自何处。 “难道不是你融合佛祖舍利子么?” “那是佛祖的舍利子,你当是寻常物件,佛爷我想融合即可融合?” 当记起智稀住处旁侧为牛百草炼丹房后,脑海中回忆起了方才小菩提所嘟囔的那句话。 王不凡骤然醒悟,“我知道了,不是你这贼秃的手段,是我家老牛的九转大还丹!” “贼秃?我可是佛爷,你当我面骂贼秃,施主,你觉得合适否?!” 回答智稀的,是一轮炎阳大日所化的金龙,扶摇而起,威势惊天宇。 “咳,咳咳,称呼而已,佛修本心,又岂会在乎这区区的称呼?肉身都是副皮囊,皮囊!” 金龙在下一瞬消逝,没有搭理一副得道高僧神采的智稀,王不凡彻底确定,必是牛百草的九转大还丹无疑。 九转大还丹,佛门无上大丹,有佛音梵唱、有地涌甘泉乃至天降金身大佛等祥和异象,非常合理。只不过他先前思维陷入误区,因而才联系到了智稀身上而已。 “小菩提,你可真是馋猫鼻子尖,连我都误解了,你竟然可明确知晓九转大还丹炼制成功。难不成,是土狗前辈告予你知的?” 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正要诉说什么,忽而被一阵狂暴的嘶吼所强势打断。 “小子,再一次警告你,我不是土狗。再敢玷污于我,我就镇封你千年修为,让你永难寸进!!!” 王不凡闭嘴不言。 智稀上下打量着王不凡,最后目光定在了他的紫府位置,“你体内有妖怪!” 土狗前辈的声音可是响彻在颅海,根本不曾有丝毫外传。而智稀竟然能于瞬间感受到,佛门洞察力果然敏锐。 望向智稀,王不凡道:“你想如何?” “斩妖除魔乃是我佛门义不容辞之事!” 智稀的话刚说完,随后的下一瞬,王不凡周身便有狂暴风旋卷起,如同海上通天龙卷。而形成那风旋的,竟是重逾山川的狂暴无匹灵力,几欲将那虚空都撕裂,将那大地都压垮。 见如此,智稀惊然,忙疾速开口,语如珠落,“万物皆圣灵,我佛大慈悲。还是交由你来感化它吧,嗯,就这样……” 下一瞬,智稀咻然而逝,连九转大还丹是什么模样他都不敢再期待相见。 要知道,那狂暴的灵力可非王不凡所施展,而是要被他智稀大和尚斩妖除魔的那位! “那个和尚,不简单。” 土狗前辈的声音在颅海中响起,而后便陷入沉寂。 这算是在提醒么? 王不凡追问智稀到底有何不简单之处,土狗前辈却是不再言语,仿佛从不曾开口过一般。 恰在此时,‘砰’的一声响彻,殿门被径直撞碎,碎片迸飞,旋即有牛高马大的身影从中闯出,手握古朴丹瓶,‘咚咚咚’的大踏步朝着远处跑去。 随即像是才发现什么一般,又‘嗖嗖’的跑了回来,停在王不凡面前。 这个满脸欣喜与激动的家伙,不是牛百草又会是谁。 “成了,成了啊师兄,我刚要拿去给你看,都跑出很远了才发现你竟然已经在这里了。师兄我成了啊,九转大还丹,炼成了!” 远处,金毛狮子、夕墨竹、水漾荷等人纷纷到来,皆为异象所吸引而至。甚至连智稀也偷偷摸摸地赶了回来,隐藏在人群中,唯恐被他欲斩妖除魔的那位给斩佛除佛了。 挥手将周围布下禁制,牛百草打开丹瓶,霎时间,有九朵莲花飞舞而出,朵朵招摇,白嫩无暇,好似仙女献舞。 下一瞬,有莲花自半空中绽放,金光霎那迸发,刺人眼目。与此同时,还有异香扑鼻,仅是嗅一下,当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甚至感觉到体内多了数日可化为寿元的生命本源之力。 金光消弭,有九枚小丹丸叠坐在莲花之上,呈现佛型,栩栩如生,引人啧啧称奇。 经牛百草介绍,这一簇莲花之内的九枚丹丸一体成型,为一颗完整的九转大还丹。每一枚丹丸分开服用,可以增加五十年的寿元。而九枚同用,则可得到近七百年左右的寿元! “牛大师,厉害,在下佩服!” 王不凡的打趣中,夹杂着发自肺腑的赞叹。对于牛百草炼丹的本事,他没别的可说,就一个字,服! “那是,我可是堂堂的牛百草大师,更是师兄的至亲师弟!” 牛百草大为兴奋,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便是得到师兄的认可。 将九颗完整的九转大还丹全部封进丹瓶后,牛百草毫不吝啬的将丹瓶递了过来,“师兄,给你。” 他递出九转大还丹的架势,就跟随便赠送块灵晶那般简单,根本毫不在意其珍贵性。 王不凡与牛百草之间可不存在见外及谦让一说,径自将丹瓶接过,随即有与牛百草索要了全部的低等造化丹,而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众人皆散去,纷纷赞叹牛百草炼丹手段高明,却也无人对王不凡未分发一颗而生出半丝怨念。毕竟主药材是王不凡提供的,丹药也是其师弟献给他的。 众人散去后,智稀来到牛百草身前,“牛大师,这丹药可都是你炼制的,王不凡全部留下,你就不会心生怨念?” 牛百草当即怒瞪大眼,“智稀秃驴,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我挑拨我与师兄吗?这话可不要再被我听到第二次!” 目光如刀,犀利斩过。 牛百草恨恨挥袖,转身回到殿内。 “秃驴?你比王不凡更直接啊,真不愧是师兄弟。” “不过佛爷我仅是问问而已,这九转大还丹,佛爷我当初可是一抓一大把……唔,应该是吧,记忆应该没错。” 第527章 改天换日 回到住处后的王不凡,整整三个月没有出门。 直至三个月后,他所居住的那处大殿殿门才开启。 他先是来到了牛百草处,又相继前往了延七郎、黄鹂、夕墨竹处,最终才来到金毛狮子处。 如今的金毛狮子已经奄奄一息,属于那种踹它一脚它也无力吼叫那种。体内的生命本源之力已经几乎耗尽,余日残存无多。 “你再不来,我就该去轮回了。以前是多么的想去轮回,但现在为何又不想去了呢?老了老了,反倒怕死了。” 金毛狮子兀自嘟哝着,话音含糊不清,甚至还有唾液随言语垂落,打湿了它那原本威武但如今却是稀疏的狮鬃之上。 王不凡笑道:“你倒是不担心我将原本答应你的九转大还丹独吞。” 金毛狮子无力道:“身体老了,心却没瞎。” 自须弥戒指中取出一份九转大还丹,王不凡喂服进了金毛狮子口中,并运转灵力帮它度化。 眼可及见的,老狮子再度恢复雄风,狮鬃茂盛,威势凛凛,甚至忍不住咆哮一声,几欲将所在大殿震至坍塌。 待七百余年的生命本源之力入体后,金毛狮子道:“我知你惦记智稀大和尚的身份,你也知晓我应该得知他的身份,你又为何不以九转大还丹来要挟于我,作为交换?” 王不凡打趣道:“身体老时,心没有瞎。这身体年轻了,怎的心却瞎了?” 金毛狮子微愣,旋即狮吼咆哮,咆哮中斥满自谑的笑意,“是了,身体年轻了,反倒心却瞎了。若然能以九转大还丹作为要挟,你也就不是你了。” “不过很抱歉,关于智稀大和尚的身份,我真的不能言。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绝非坏人,是值得我以命相追随之人。” 王不凡点头,“如此便足够了。” 一人一狮又聊了些许,而后王不凡便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近乎整上午的工夫,他可是送出了不少菩提果,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那可是近乎千年的本源之力啊,如何不喜欢。 当然,王不凡也不曾忘记叮嘱牛百草,再度追加炼制低等造化丹,送由小菩提树将之转化。 又是小半年过去后,王不凡体内的紫府已然化作瑰丽的炫彩,而这炫彩,正代表着第六小阶的极尽。当紫府再度变化为剔透无色的第七小阶时,紫府上境便会不期而至。 修真者中曾有人言,紫府能修到第五小阶者,皆为有修炼天赋的天才。而能修到第六小阶者,便是极有天赋的大才。若有人能修炼至无色紫府,那将来必定会化身真仙破空飞升。 当然,这其中有着夸大的成份,否则世间那些掌握大资源的修二代,早就晋身为一位位真仙了。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修成完美紫府的难度。 这日,王不凡正在努力修炼,忽然有人闯入。 蹙眉凝望,见是凤陌舞后王不凡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不待他开口询问凤陌舞此来何事,凤陌舞急切道:“姐姐遣我来唤你,赶紧去圣山!” 话音刚刚在耳边响起,凤陌舞便不容分说的化出本体,将王不凡拱在背上往圣山处疾疾飞去。 其迅疾的速度,比之万里穿云梭都不遑多让,王不凡道:“看来你传承秘技不少呀,要不要再传我一法?” 凤陌舞倒是答应的极为痛快,“可以,把你大大日煌拳交出来我参考参考。” 王不凡无语,大日煌拳自然不能交出来,而凤陌舞的下一句虽不曾出口但是他也已经想到,‘既然大日煌拳不能传,为何我的法就能传’? 沉默片刻,王不凡问道:“圣山终于要毁灭了?” 凤陌舞应了一声,展翼疾飞,没有再多言其他。 早在当初离开圣山时,王不凡便问过智稀,狂暴的圣山是否要毁灭,当时智稀仅是点头,却并未说明原因及何时。 没想到这都过了一年半的时间了,圣山才开始毁灭。 尚未靠近圣山,远远的,便见圣山上方有烟雾缭绕,土石震落。 此际圣山上的封印已然消除,无尽妖兽自其间而出,在修士的调度下前往各处荒原,不得扰乱民众。 众妖兽刚刚悉数离开,圣山处便陡然开始颤动,那种颤动,真的是地震。不仅脚下冰原在晃动、绽裂,便是连半空中的灵气都开始变的激荡汹涌。 仿佛,整个世间都在为之颤动。 下一瞬,有勃然的熔浆喷涌激射,一道道熔浆之柱好似欲连接天地,火热的高温,便是连百里之外的王不凡都可感到有滚滚热浪来袭。 凤陌舞展翼疾飞,驮着王不凡迅速感到夕墨竹处,旋即落地。 此际,水漾荷、智稀、夕墨竹、梅长空、释百能、释全能、金毛狮子等人,尽皆立身此地。 刚刚落地,不等王不凡开口夕墨竹便对他解释道:“圣山毁了,智稀要以圣山毁灭的力量消弭这世界的冰雪,重化四季,同时借由圣山毁灭的力量,将雪野冰原通往外界的单向大门打开,许出不许进。” 圣山毁灭,竟有如此之威?! 既然真的有如此威能,凭借智稀如今的紫府上境修为,他又如何能将之操控。 不待王不凡将心间疑惑提起,智稀已然动手。 他盘坐在地,双手缓缓转动,有金色大河浩荡而起,其间斥满无尽佛性。更有无上玄妙佛文充斥其间化身游鱼,在佛河之中畅游。 有晦涩难明的佛经出口,纵是王不凡当初曾听闻过近百小沙弥的讲经,但依旧听不懂此际智稀所诵为何种佛经。只是单凭感觉,他便发现这部佛经的手段比之往生大经都要强烈。 下一瞬,‘噗’的一声响起,有八道金光自智稀的光头上方冲天而起,贯穿天宇,旋即化身为八部天龙,扶摇九天,佛光璀璨世间。 仔细看,每一条天龙的口中都衔着佛祖的一分舍利子,八部天龙,八分舍利,无量佛威! 王不凡刹那了然,智稀统御圣山毁灭之威,凭的是以当初自身修为大毁,而后摧拂加持佛祖舍利,激发莫测大手段。 显然,这智稀在得到佛祖舍利子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计划好了。 “接受佛祖传承后赠予我佛法之事,你当真是在诓我啊!” 王不凡摇头苦笑,没想到竟然被自诩‘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出家人给骗了。 不过他也不愤怒,能为天下苍生改天换日而舍弃自身无上机缘大修为的智稀大和尚,他敬服。 第528章 大成就大机缘 “轰~!” 似是熔浆太过肆虐汹涌,圣山根本喷射不及,轰然而爆,整片天际都在霎那间被流火所覆盖,无尽飞石在半空飞舞,旋即又被溅射的熔浆所同化,形成铺天盖地的炙热熔浆,其势汹汹,无物不焚。 眼见着世间即要被熔浆肆虐焚毁之时,半空中的八部天龙口衔舍利,咆哮云天,以无上威能掌控暴烈肆虐的岩浆,引其中威能暖化雪野冰原。 眼可及见的,万年玄冰纷纷融化,在尚未积聚成水之前便化作云雾升腾缭绕,使得此地氤氲大生,好似幻世仙境。 不远处,坐地施法的智稀瞬间苍老了许多,不仅皮肤变得松弛,便是连眉毛都开始有转白的迹象,甚至有微风掠过,带走了数根眉毛。 显然,他付出的不仅仅是佛祖舍利子与自身大修为,还有自己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 “上辈子欠你的?被你诓骗了不说,还得搭上一份九转大还丹?” 王不凡近前,在释百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狠狠在智稀的大光头上削了一巴掌,而后趁其痛声开口之际,将九转大还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注入其口中。 见释百能懵然,王不凡没好气道:“就知道看,你师尊都快死了,还不赶紧帮他度化?!” 释百能这才醒悟,连忙帮智稀度化九转大还丹。 可清晰感觉到,世间正在渐渐转暖,脚下的寒冰也尽除,整个雪野冰原都齐齐下降了十数丈,渐渐有湿润的泥土显露出来。 天际,圣山毁灭之威被悉数引上正途,八部天龙开始盘旋聚合,最终凝聚为一轮火红大日,齐齐奔赴深埋云层中的那轮残缺之日。 有了八部天龙极其口中所衔舍利的补合,天际大日变得完美无暇,浩浩暖意随光明降临世间。 “十年之后,此地将春暖花开,芬芳漫野。” 重新恢复年轻神态的智稀开口,王不凡点头。 如今视线中哪还有半点圣山存在的痕迹,仅剩下一片废墟。废墟中,隐约可见有深坑,其中正冒出潺潺热浪,如同蒸汽。 “待那热浪消弭后,自深坑中便可离开这片残破世界。” 智稀的言语在耳边响彻,王不凡却是不曾为其话语所动,蹙眉凝视着那热浪。 “那热浪应与你有益,速取之。” “去那热浪所在处。” 同一时间,夕墨竹的传音在颅海中响起,而土狗前辈的话音亦是从紫府中传出。 王不凡惊望夕墨竹一眼,但是来不及过多考虑,便在土狗前辈的催促下往热浪腾起的深坑中疾疾赶去。 热浪冲天,相隔近百丈远,地上的顽石都会被灼蚀殆尽,足可见其威势。 但王不凡竭力前冲,甚至都已然冲进了热浪之中,都未曾感受到半点温热之势,仿佛就是普通至极的水雾。 骤然间,他一头扎入深坑中,引众人惊然。 “师尊,不凡先生这……” 释百能显得有些焦急,智稀却是兀自摇头,“无需担忧,各有机缘,各有索取。他非凡人,自有大成就,大机缘。” 有师尊开口,释百能焦急的神色这才显的平缓。 旁侧,凤陌舞给夕墨竹传音道:“姐姐,我感觉那热浪好像传承记忆中的某种力量雾化。” 夕墨竹点头,“无需多言,他需知便会知晓,不需他知晓自不会知。” 虽然不懂夕墨竹什么意思,但凤陌舞依旧点头,反正她知道夕墨竹绝不会谋害王不凡便是了。 深坑中,王不凡探入其中。 两侧无尽幽黑,极下方有隐隐的火光显现,想来该是已然退却的熔浆。 下一瞬,身体不受他控制的,突然展现极为强劲的吞噬之力,使身体化成漩涡一般的存在。 无尽热浪根本来不及涌起,旋即便被他撕扯入体,随之被吞入灵湖,而后又被强行扯进紫府。 随着热浪被吞的越来越多,王不凡的紫府炫彩也就变得愈加浓郁多姿。 “难道要破境?!” 王不凡的念头刚起,炫彩的紫府瞬间发生轰鸣,而后的下一瞬多姿的炫彩便转化为晶莹透彻,整个紫府如同水晶所雕刻,光亮剔透。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第七小阶竟然如此般轻易的便到来。 紫府第七小阶,便意味着他随时可以破入紫府上境,拥有极尽的战力。 只是,随着热浪的更加汹涌扯入,他发觉第七小阶的紫府竟然仍在变化。从晶莹剔透,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消失一般。 “第七小阶非尽头么?” 身体不受自主控制,那么自然是土狗前辈在操控。以土狗前辈在修炼上的眼界,绝对远超于他。 因而,王不凡决定等等看,看那位安身于紫府之内的土狗前辈到底要作何。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后,热浪终于消弭,身体也恢复了控制权。 此际,王不凡掌控身躯,重新查探紫府,这一谈不要紧,可着实是将他吓了一跳。 紫府,消失了! 连忙收敛心神,以灵力探查他才发现,那不过是虚惊一场。 紫府仍在,只不过此际的紫府已然不再是水晶般剔透,而是彻底无色,有若空气。明明切实存在,却始终不可得见,如同隐形。 而这,正是第七小阶的最极端征兆! 迫不及待的,于深坑中王不凡便欲晋阶,踏足紫府上境。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原本极为轻易的、该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破境,竟然根本不可行。 那种感觉,就如同紫府之外被裹缚了一层坚冰,唯有完全破开,才可令紫府破境功成。 “当外裹的力量全部融入紫府时,你便可破境。” 土狗前辈留语后,便彻底陷入沉寂,没了丝毫动静。 王不凡细细思索,紫府隐匿应该就是那股莫名的力量所导致。帮助紫府吸收他也可以做到,但那种荒谬的感觉,就好似让一只鱼吞掉整片大海。 这得吞到何时才是个尽头?! 正在王不凡愕然无语时,深坑下方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潺潺熔浆全部退却,有大日一般的光波空间之门显现。 显然,这便是智稀所言的,离开雪野冰原,前往啸荒界的大门。 第529章 重临啸荒 圣山毁灭七日后,众人聚首。 帝殿之内,肉香扑鼻,酒香浓郁,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众人已经定下了,明日即离去。 夕墨竹、凌蓉带走祀仙院及众修真者,当然还有被囚禁的君殇。智稀带走释百能与释全能两兄弟以及金毛狮子。 梅长空决意留下,陪同水漾荷整顿冰雪古朝,待将来安稳后有机会再与水漾荷一同离开。 褚琉兴也想出去溜达溜达,但作为众将之将,左膀右臂,水漾荷却是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阿布达决意出去走走,寻求破境之机缘,但同样也被留下了,如若西域修士没有他的存在与压制,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麻烦发生,万一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再死灰复燃,那就不妙了。 幺骨打如今成长为壮硕的小伙子,有了相恋之人,而且还要照顾其祖母曼丽雅的存在,因而也不曾离开,但拜师王不凡的心意却始终不曾变过。只是其如今的修炼天赋……权当延年益寿吧! “不凡,你就随我去祀仙院,在我麾下有我的关照,你只需安心修炼。不仅是你,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他们,也可以来我麾下。” 凌蓉拎着酒壶,来到了王不凡的近前。 酒香扑鼻,香气怡人。凌蓉脸色红扑扑的,颇有几分娇媚蕴含其中,让心志不坚者难以自持。 王不凡笑道:“还是谢谢凌姐姐了,我更喜欢逍遥自在,至于凌誉那里我也已经不想归去。欠邰佑道前辈的情,我想也已经用天武道府的晋阶准群岛级实力来偿还了。” “凌誉那个不长眼的蠢货,唉!” 对于其弟,凌蓉似乎颇为无奈。 随即,她又将目光投向了牛百草三人。 不等凌蓉开口,口中塞满兽肉的牛百草便含糊不清道:“别想,师兄去哪我去哪。” 黄鹂倚靠在延七郎的肩头,“同牛百草。” 延七郎还没来得及开口,凌蓉便已然摇头道:“丢破烂的,你就不用说了,你即是黄鹂的跟屁虫。” 丢破烂的,跟屁虫,哪个称呼也不怎么好听,但偏偏延七郎不恼,反而还很得意的样子。 借着酒劲,凌蓉狠狠捏了一把王不凡的腮帮子,“你说说你,凭什么好苗子都跟你走了,你是九叶青莲啊?!” 九叶青莲,传闻中无上仙药。在其出生地,会有许多伴生的仙草,虽比不上仙药,但其药效却堪比半仙药,亦是即为不俗。 这一夜,酒醉甚欢,通宵达旦,谁也不曾用灵力解酒。 延七郎警告黄鹂,“不许再意图跳舞!” 黄鹂大羞涩,她可是曾经有过酒醉后豪放扬言欲跳脱衣热舞的前科…… 翌日,阳光明媚,大地骄阳,空气中亦是斥满暖烘烘的味道。 行走在湿润的大地上,哪还有半点曾经冰天雪地的景象。甚至,隐隐已经有青草冒尖,大地见绿。 祀仙院大队修真者从身旁整齐而过,正欲前往深坑处集合,然后一同离开。 突然,王不凡发觉人群中有目光袭来。 回首望去,竟然发现一位熟人,或者说是安插过后久久不曾动用的棋子,虞彤。 王不凡挥手,将虞彤唤至近前,询问她的近况。 如今的虞彤,已然踏足紫府中境,离上境者也是为之不远,而且在祀仙院内也极为受到重视。 又聊了些许,随即王不凡取出一枚空间蛤蜊,交予她手。 “这蛤蜊里有几件上品灵器,还有些菩提果,以及大量灵晶。在祀仙院勤奋修炼,如无特殊事情,我不会寻你的。” 大量的修炼资源,让虞彤感到很兴奋,只是这兴奋随后便化归失落。如无特殊事情便不会寻她,岂非意味着许久不会与主人相见? 王不凡抚弄着她整齐的头发,就像是在逗弄稚童一样,“去吧,注意安全,将来我会为你妥善安排的。” 头发被弄的乱糟糟,但虞彤却显得很高兴,似乎王不凡的话比那一堆资源都让她高兴。 虞彤走后,王不凡又寻到牛百草三人,一同往深坑处行去。 深坑处,水漾荷携众将送行。 最为热闹处,自然为王不凡那边,每个将军都会与他交谈,言称将来若有机会离开,一定去寻他。在众将军眼中,王不凡才是那个帮助他们一统两域的功臣,绝无二人。 直至智稀大和尚,颇受冷落。 “明明是师尊统合的两域,与王不凡何干。” 释全能忿忿,似乎仍在为当初的兄长死于王不凡之手还耿耿于怀。 释百能笑言道:“若无王不凡炼制的灵弩,如今东域早已不复存在。众将如此,理所当然。” 释全能不再言语,纵然他心中不爽,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一点。 辞别众人,祀仙院大军当先下入深坑,度过界门。 随后便是王不凡与智稀等人。 跨过界门,如同掀开一道门帘。 门帘之前,是雪野冰原,而门帘背后,则是啸荒界。 万冰岛上,夕墨竹与凌蓉率领大军伫立,而远远的四方,则是被啸荒界内祀仙院一直在此待命的修真者所包围。 蓦地,王不凡颅海中有凌蓉的话音响起,“速来祀仙院队伍中。” 虽然不知凌蓉何意,但想来总不会是害他。况且,王不凡已然有所猜测。 当初祀仙院费心费力的前往雪野冰原,所图为何,还不是机缘? 如今祀仙院内最大的三份机缘,佛祖舍利子、悟道菩提树以及九尾凤蛋,分别为智稀、他自己和凤陌舞所得。 无论哪一样,哪一人,一旦暴漏出去也是祀仙院所绝不能放过的。 于是,王不凡招呼智稀等人,进入了祀仙院的队伍内。 下一瞬,便开始有在外早已等候的祀仙院众修真者开始检查,逐一清查,清查空间蛤蜊,甚至还极为过分的以灵力探寻对方体内,显然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的机缘。 “祀仙院很霸道啊,看来佛爷我有必要超度了他们。” 智稀话刚说完,旋即便发现凌蓉等人的境界暴涨,蹭蹭蹿升至元法上境。 下一瞬,智稀记起啸荒界天地规则完善,干咳几声,“日后,日后。” 有祀仙院修真者途经王不凡身旁时,发现几人混杂了祀仙院大军内,欲对他们展开搜查。 凌蓉似乎早有注意,那些修真者刚刚开口,她便已经来到近前。 “这是我的人,在雪野冰原之内已然加入祀仙院。怎的,连我凌蓉的人你也要查?!” 紫府上境的修真者顿时闭嘴不言,他与凌蓉之间的差距,可几乎看作天与地。 其正欲离开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 “凌大人,我已从其他修真者口中得知,这王不凡在雪野冰原内耍手段阴杀了我麾下的谭麾十七和谭三姑。你这般便将他纳入祀仙院甚至还欲对其庇护,是否有所不妥?!” 寻着愤怒的声音望去,开口出言者,正是祀仙院驻天武道府分院的仙牧,谭武易! 第530章 迫你一战 当初在天武道府祀仙院分院内,王不凡可是经受了整整十七道酷刑。 对他动手者虽为谭麾十七,但其背后指使者却是谭三姑。这两位如今都已经死了,而且皆是间接或直接死于王不凡手上。 但王不凡却是明白,真正最该死的人,却是谭武易。他曾在雪野冰原大肆寻找,但谭武易当初侥幸,不曾进入雪野冰原,否则他也绝对是难逃一死。 不曾想,今日竟然刚出雪野冰原即在万冰岛上见到了他。 “敢于击杀祀仙院修真者,当杀无赦。而谭三姑作为三级仙牧被击杀,凶手更是绝不容逃!” 谭武易面对的是凌蓉,但愤音怒指皆是王不凡。显然,他此际起了大杀心,决意将王不凡留在此地。 凌蓉蹙眉,身为谭武易的顶头上司,她可以以势压迫谭武易,也可以凭借修为压制谭武易。但谭武易所摆出的祀仙院规矩,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 恰在此时,若仙临尘的夕墨竹自远处走来,袅娜娉婷。 “谭仙牧,王不凡你不能杀。” 谭武易见是夕墨竹,随即拜见,“属下三级仙牧谭武易,拜见剩女大人。” 拜见过后,他又开口道:“虽然您为圣女大人,但祀仙院有规矩,敢于击杀我祀仙院中……” “不要跟我谈规矩,身为祀仙院圣女,身为下任院主的竞争者,难道你会认为我对规矩的了解还不如你吗?!” 话到半截被夕墨竹给打断并严厉训斥,谭武易很是不悦,纵然圣女大人又如何,圣女大人也要受限于规矩。祀仙院的规矩,大过天! 他目中杀机依旧旺盛熊熊,“圣女大人,属下需要一个解释,祀仙院众修真者需要一个解释。若然随意可击杀并无罪,日后我祀仙院的威严将置于何地,众修真者的安全如何得到保障!” 谭武易的话,霎时间挑起了祀仙院麾下众修真者的情绪。确实,祀仙院树敌八方,若然杀之无罪,他们的头颅岂非不日便会被人给摘走?! “谭武易,你很好,非常好,今日我便给你一个解释!” 夕墨竹挥手,霎时间灵力纷飞化作大幕,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当日巫贤对夕墨竹动手欲行击杀的一幕,其间,还有王不凡飞身相救。 当然,她截取的这一幕很有手段,虽为真实,却是她与王不凡二人不敌受重创的画面。 略作展现,夕墨竹收手,而后望向雪野冰原内随她走出的众祀仙院修真者。 “谭三姑与谭麾十七皆在巫贤手下效力,这件事情所有人都可作证。” “巫贤意欲击杀祀仙院圣女,而谭三姑两人则追随于他。此二位,可都是你谭仙牧的手下,此际本圣女很想知道,你对此又作何解释,你是否亦合谋其中!!!” 当巫贤对夕墨竹动手的那一幕被展现,当夕墨竹展开质询,原本被谭武易所挑动的众修真者顿时不再言语。 意图谋害祀仙院的圣女大人,这可是惊天的大罪过,谁敢涉足其中,必死无疑。莫说是他们这些小卒子,便是巫贤那等一级仙牧,也是有死无生! 当夕墨竹的质询入耳时,谭武易当即惊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巫贤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好巧不巧的谭三姑与谭麾十七还追随巫贤。 于是,他连忙表态撇清自己,“圣女大人,此事绝对与属下无半点关系。属下当时正在执行院内的另一项任务,因而未曾涉足雪野冰原,对此事更是半点也不知。” “是么?”夕墨竹冷眼凝望谭武易,“巫贤当日击杀于我,是王不凡召唤雪域前辈出手相救,这才得以令我脱险。” “而后的谭三姑与谭麾十七之死,也是我在查明罪证后,遣人随王不凡去将他们击杀的。如今你竟然想着为他们复仇,击杀于本圣女有救命之恩的王不凡……” “谭武易,谭大仙牧,你的动机很是令人担忧啊!” “这……” 谭武易哑然,谭三姑与谭麾十七的罪名落实不落实,如今已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巫贤确实意图谋害圣女大人,而那两人也确实追随巫贤。 他欲为两人报仇,那便会把他自己绑在巫贤的罪责战车之上,遭受连累。此际,他哪还敢惦记着报仇,能把自己摘干净就不错了,毕竟那两位可是出自他的麾下。 “属下并不知晓此事,只是因自幼有谭三姑的照拂与追随,因而才一时情急,不曾了解到巫贤等人的罪责,更不曾了解到不凡先生于我祀仙院的衷心与恩德。属下,还望圣女大人恕罪。” “至于谭三姑和谭麾十七两人所犯下的罪孽,还请圣女大人放心,待属下归去后必定严惩两犯遗亲,决不姑息!” 谭武易如此退步,已然足够了。 他认为自己毕竟身为三级仙牧,而且如今修为已然破入元法中境,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夕墨竹可是没法将火引到他的身上燃烧。 可是,他似乎小瞧了夕墨竹这位圣女大人的手段。 夕墨竹凌厉的气势突然一转,似乎从偏帮王不凡处移到了他谭武易的身上。 “正如你所言,你自幼便有谭三姑的追随与陪伴,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既然王不凡是受我之命带人将谭三姑击杀,那你便同境与我一战吧,伤我杀我,只当是圆了你与谭三姑之间的情分,我绝不追究。” 谭武易懵然,你不追究,我若真杀了你,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你这位院主大人钦定的圣女若死,院主大人不得杀我满门?! 于是,他连忙道:“属下不敢。” “哦,你是担心我圣女的身份吧,如此确实不妥,对你不公平。我祀仙院,历来讲究个公平与公正。那好,今日你便与王不凡同境一战,生死各安天命,这对双方而言都很公平。” “王不凡,你可敢接受谭仙牧的挑战?” 不容谭武易接口的,王不凡当即道:“人是我带人杀的,为还圣女公道,我愿接受挑战!” 谭武易都没来得及开口的,话就被说成是他要挑战王不凡了。 此倒也并无不可,只是,夕墨竹为何如此好心? 谭武易不傻,联想到曾经硕尘湟之死一事,瞬间便明白王不凡同境战力极强,夕墨竹这是欲借刀杀人,不给他任何辩白机会的,将他打入巫贤的罪责战车,令其一同赴死。 于是,他当即道:“属下绝不敢战,王不凡乃是于我祀仙院有大功绩之人,属下不可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夕墨竹命周围众修真者散开,随即走出战圈外,对谭武易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今日你与王不凡同境一战,是还我公道,亦是显示我祀仙院公道。怎的,难道你不愿为我祀仙院公道而战?!” 以祀仙院大义压之,若再不战,那可就是违命,尤其是拒绝同境一战,夕墨竹完全可以用违抗圣女之命的由头,遣凌蓉动手行击杀之事。 “好,属下遵命!” 谭武易咬牙切齿,随即狞视王不凡。 不就是战么,能攀登上如今元法中境这种高度,他自认非弱者,又岂会惧怕王不凡? “战!!!” 第531章 两势之战 对于王不凡而言,此际的状况便是最好的状况,以同境之战杀死谭武易,拒绝这个大敌日后所带来的麻烦。 而眼下的这种状况,便是由夕墨竹一手造成的。 谭武易可以认为夕墨竹是想将其绑在巫贤罪责战车上一同斩杀,但王不凡却不会如此认为。他看得清楚明白,夕墨竹是想帮他除敌。 为此,他深表感谢。 当然,在他给夕墨竹的传音里却是没有半点感谢意思,“爱妾,心机颇深呐,好手段!” 夕墨竹没有搭理他,但猜也能猜到,此际她心里想的肯定脱离不了无赖与贱人这两个称谓。 没有过多杂想,王不凡上前,与谭武易同立战圈之内。 “众生未现,木林已起,亘古长天。苍木之势,起!” 不得不说,谭武易对王不凡真是够重视的,出手即是绝杀手段,竟然施展出势的存在。 伴随着他的暴喝,有无尽古树破土横生,枝桠蔓延如蛇如龙,瞬间将王不凡禁锢其间,如同仙绳捆缚,动不能动,躲不能躲。 “谭仙牧此举有些过了吧,那王不凡才区区紫府中境者而已,他竟然以势的存在来杀他。” “那谭武易在紫府中境时可曾领悟势的存在?他此举分明是在耍赖,仅压制修为,却不曾放弃曾经的手段。” “那王不凡危险了,圣女大人本还想借刀杀人,此际怕是刀要断了。” 观战的众修真者窃窃私语,无一人可看好王不凡,毕竟那可是势的存在,诸多元法下境者都还未曾领悟,对于紫府境修真者而言,这即是无解的杀局。 只是,众修真者终究还是低估了谭武易,他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如此。 “东方有日,焰火出阳,焚掠世间。烈火之势,起!” 霎时间,有骄阳大日起东方,成千上万只金乌扑翼而至,所过之处无物不焚,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焚烧至噼啪炸响,好似爆竹。 “竟然领悟了两势,这谭仙牧修炼天赋果然不一般,以木生火,更添火势之威雄!” “可他也委实太过了些,这是较量么,此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戮!” “倚仗两势而杀敌,若然杀元法同境者,我服他。可王不凡才区区紫府中境,连我都不如,他竟然施展两势而杀,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此际圣女定然大急大怒,谭武易面皮实在太厚了,而借刀杀人一事又是圣女所提起,呵呵,有好戏看了!” 以木做薪,以火为攻。 炎阳中的金乌扑入林间,霎时间火起八方,熊熊焚天,脚下的冰面都在此一瞬被焚灼至爆裂,蜿蜒如长蟒。 众修真者无一人看好王不凡,而意外的是,反观从雪野冰原归来众人,却无一人看好谭武易,这其间便包括始终不曾言语的圣子大人,君殇。 “蠢货。” 扫视气势浩荡若大江奔腾的谭武易一眼,随即君殇合眼,兀自开始修炼。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更高的修为,如此有朝一日才可再战王不凡,或者说是恢复成为王不凡对手的资格。 古木林间,枝杈如虬龙般将王不凡紧紧束缚其上。金乌奔袭而至,带来烈烈火光,逼人的高温侵蚀,几欲将万物皆熔炼。 “你可真看得起我,谭大仙牧。” 王不凡的言语,被谭武易捕捉入耳。 他狞视着王不凡,戾声如荒坟夜枭,瘆人心底,“知你战力强悍,但你可知我势之强悍!今日在你死前见识到势的存在,也不枉你修炼此生!”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在两势之中挟无上杀威前袭,欲抢在夕墨竹阻止之前将王不凡彻底击杀。 他认为,王不凡死定了,夕墨竹或凌蓉一定会阻止他,因此他要抢先机,先杀成个定局。 只是,当他发现即将杀至近前夕墨竹或凌蓉仍未开口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那种感觉,反倒像是夕墨竹在借他之手斩杀王不凡。 “难道,圣女是发觉王不凡的潜力太大,欲借我之手将之除去?” 这个疑惑在心头刚刚泛起,下一瞬便被谭武易所打消,因为他看到了王不凡的左右手中有大日与皓月同时升起。 那种强烈的威慑感,分明也是势之存在!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谭武易的表现与当初的巫贤如出一辙,绝不相信区区紫府中境的王不凡竟然会已经掌握了势的存在,更是两势之多。 可更为让他惊骇的,仍在瞬间发展着。 日月交合,浮于脚下,化为阴阳双鱼,有太极阴阳图显现,急促流动。 下一瞬,有诡秘之力升腾,将缠绕其身的坚韧树枝侵蚀断裂,更是将强势金乌之火挡在外侧,难侵袭其身分毫。 “呼呼~!” 狂暴烈焰中,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龙扶摇而起,携烈焰而呼啸升腾,若从天际降临人间,摆尾如雷,轰鸣浩荡,凶威一时无两。 已然杀至近前的谭武易疾疾而退,面上大惶恐。 能以两势完美交合并再做演化更为精义的,除却他所苦苦追寻的道之存在,绝无其他! “这王不凡到底经历了什么!” 慌忙逃窜之间,谭武易大惊骇,大震撼,完全想不通为何王不凡会拥有两势之多,更是将他所追寻的道都修炼所成。而且看那阵势,分明是阴阳大道! “想逃?晚矣!” 王不凡身下太极阴阳图幻化古金战车,立身战车之上,前方一黑一白双龙拉车,对谭武易展开追杀。 所过之处,谭武易的苍木之势与烈火之势纷纷被破开,如同凡人避让帝王一般。 “不!” 谭武易疾速而逃,却怎又快的过双龙战车。 他的惊恐嘶吼声,于霎那间被淹没在狂暴的轰鸣声中,此地大爆发,隆隆轰暴声不绝于耳,犹若天庭战鼓被擂击,威势浩荡肆虐。 “住手!” 下一瞬,陡然有暴喝声响起,远在天边,有如雷霆霹雳。但其声之主,却已然出现在近前不远处,欲将谭武易所庇护。 “杀!!!” 王不凡爆发无上威能,竭力压榨体内每一分战力,将个人修为提升至最巅峰。 他不管来人是谁,有多么强悍,他只知道,今日若不轰杀谭武易,日后必为大麻烦! 第532章 嗜杀的凭仗 苍木之势尽毁,连烈火之势都开始消弭,仅剩无源的火焰在竭力挣扎。 谭武易于瞬间遭受重创,黑白双龙对其造成了莫大的伤害,而且这还是在他拥有元法中境修为所滋润的肉身基础上,若然为当年的紫府中境甚至是上境,此际怕是已然身陨,暴尸当场。 可即便是如此,身上伤势依旧恐怖,四肢或断裂或残缺,便是连腹部都被轰出一个通透大洞,血液潺潺,肠脏外漏,大为可怖。 若非限于开战之前所发出的天道誓言,他此际早就破境了,哪顾得上什么颜面不颜面,丢人次要,保命才是主要。 一黑一白双龙盛威,古金战车犹若碾压虚空,隆隆而过,身躯几近崩碎。 正惊惶于即将丧命之机,蓦地,远空有雷霆般的暴吼声炸响,旋即眼角余光中有人来援,谭武易大出一口气。 有这位大人在,自己的性命无虞了。 只是胸中刚刚松了一口气,他即发现王不凡斗志大盛,杀机凛然如同火焰熊熊。 下一瞬,双龙携无尽杀威疾扑,而王不凡亦是踏身战车之上,凝聚大日之威于拳,轰然爆至。 “轰~!” 整座万冰岛似是都在这一击之下为之震荡,无尽裂痕更是如同长蛇般疾速蜿蜒向远方。自高空俯瞰,原本冰面光滑的万冰岛,此际俨然如同龟甲,裂纹横生。 无尽火星伴随着冰屑漫天飞舞,有如雪落,遮蔽了众人的视线。其间肆虐的灵力凶威交杂,连灵觉都无法探查其间。 场间一片寂静,无人开口半句,震惊之余纷纷竭力观望着,等待着‘雪落’的结束。 终于,交战地上空的灵力余威消弭,天地间的冰雪与火星也彻底落尽,场间一幕显现。 谭武易如同丧家之犬,惶惶难安,躲避在一位黑袍者的身后。而那黑袍者的掌中,此际正握着一只拳头,拳身之上,依旧有凶威在浩荡。 “我欲杀他,谁人可阻!!!” 王不凡若真龙咆哮,吼声震天,其间斥满无尽凶威,恍如盖世大凶。 身前拦阻于他的,是一位身着黑袍者,气势隐匿,恍若虚空黑洞,吞噬万物气息。这种感觉,与当初同穿黑袍的巫贤一般无二。这也就意味着,其也是一位仙魂境的强者。 “你当真猖狂。” 黑袍者的话语中充盈着笑意,那种笑,为嗤笑,如同嗤笑一只挑衅巨象的小蚂蚁。 而王不凡却是怒火临头,熊熊几欲化形为刀剑,将黑袍者与谭武易一并斩杀。 但怒火终究不能化作战力,因而还是要催动紫府内那滴才新生不久的神秘液体。 若然正常争斗,他相信自己连碰触到黑袍者的资格都没有。但此际,他的拳头可是在黑袍者的掌控之中。换言之,他瞬间即可将那种瓦解修士灵力的神秘力量渡入其体内,从而达到斩杀的目的。 黑袍者欲动手教训,而王不凡欲动手反杀。 恰在此时,夕墨竹的身影来至近前,话音更是提前出口,“戚夫大人,王不凡不可伤。” “哦,圣女大人,他有何不可伤之处?” 戚夫松手,他倒是无惧王不凡逃离。却是不曾知晓,正是因为他松开手,因而才得以在无意中与死亡擦肩而过。 夕墨竹将巫贤欲击杀及王不凡解救一事说出,并对刚才的激战解释出原因,戚夫了然。 “既如此,倒还真不可伤。” 说罢,戚夫望向王不凡,“小辈,天赋不俗,战力亦不俗。但眼光,实则委实不怎么样。今日便看在圣女情分上饶你一命,若然有下次,你便没这般好运了。” 王不凡不语,只是目光中露出近乎疯狂的嗜杀之意。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理解这种嗜杀之意的背后是什么凭仗。 戚夫只当他是装腔作势,单手扯起谭武易,往远空飞去。 王不凡与谭武易的同境一战,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并为任何实际战果。 但对于观战的祀仙院众修真者来说,却是大受震撼,成为久久的谈资。 能在同境一战中杀谭武易如屠狗,能拥有两势的存在,更是凭借区区的紫府中境便使其交融为道,这份天资战赋,如若不成长途中不亡,他日必定登临巅峰,成为众修士仰望的顶尖存在。 谭武易走了,也就没人再敢嫌弃脖子上的脑袋碍事,前去搜查王不凡几人。 于是,接受搜查的就仅剩下当初那些前往雪野冰原探险的、非祀仙院的修真者。 随祀仙院大军离开包围区域,一艘艘万里穿云梭显现,众修真者有条不紊的登上。 在其中一艘身形巨大的万里穿云梭前,凌蓉与王不凡等人道别,分别赠予传令牌,言称日后若有所需,尽管给她传讯。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凌蓉挺像个男人的,没有丝毫女儿家习气,英姿飒爽,亦很仗义。当然,前提是真的能无视其胸前四两以及美艳容貌的话。 临分别前,王不凡突然想其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当初替天武道府参战,图谋为何,不就是祀仙院所允诺的奖励么?前往祀仙院宝库内任意择取一件的大好事,他竟然随着近十年的时光度过,差点将之抛在脑后。 将事情告知后,凌蓉答道:“这件事因为雪野冰原的开启而耽搁了,但是不会永久的耽搁下去。你放心,假如一有消息,我会传讯通知你,只要你别再跑到另外一个封闭空间即可。” 幽冥海,封闭空间。雪野冰原,亦是封闭空间。 王不凡进的封闭空间在同境界修士而言,确实算多,毕竟很多人连远远的看一眼都没机会,更休提踏入其中。但这事似乎也怨不得他,他还好奇呢,为何啸荒界内有如此多的封闭空间。 凌蓉与众人登上万里穿云梭,夕墨竹与凤陌舞在最后。 王不凡道:“小竹竹,我们谈情论道吧?” 夕墨竹看都未看他一眼,满脸寒漠,如同万载冰川。 这小娘皮,怎的又变脸了,难不成得了寒热症,忽冷忽热的? 凤陌舞途径王不凡身前时,嘿然一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笑什么,“无赖大哥,保重。” 在凤陌舞登上之后,万里穿云梭横空而起,呼啸穿梭云层之间,消失不见。 “不凡施主,佛爷我也走了,弘扬佛法,普渡众生去也!” 智稀带着金毛狮子、释百能、释全能欲离开,去这天地法则圆满的啸荒界游历。 王不凡道:“小心祀仙院即可,千万别让他们把你这大和尚给普渡了就行。假如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天坠城找一个叫殷酆的修魔者。天坠城那边,禁止动手,没人可伤害你。” 随后,王不凡又取出一块传讯令牌递给智稀,“有需要时尽管联系我。” 智稀接过令牌,问道:“在危险时喊你有用么?” 这是个很尴尬的问题,但牛百草回答的却很巧妙。 “当然有用,你报出师兄的名字后,死的应该会更快一些。” 第533章 拜见新任阁主 相聚十年的老友散尽,如今只剩下延七郎、黄鹂、牛百草三人在王不凡的身边。假如非要详细算的是,追随黄鹂的雪域冰狮也能勉强算一位,纵然其战力低下。 “师兄,我们此际前往何处?”牛百草发问。 既然王不凡不准备天武道府了,那么他们三位也不想回去,只想追随王不凡左右。 蓦地,传讯令牌亮起。 王不凡好奇,不知是凌蓉还是智稀,竟然才刚刚分开就传讯。 但取出灵牌查探后,他发现自己猜错了,传讯者既非凌蓉也非智稀,而是夕墨竹。 夕墨竹传讯称,修魔者中有一人名为游云庭,其人为魔王境,即是修真者中的元法境。他虽修为高绝,但却不喜争斗,更无恃强凌弱的举动,但是酷爱游山玩水,与各大小密境中畅游。 可以说,这游云庭便是一副活地图,其所知晓的各密境之多,便是连祀仙院都不可及。 王不凡意图寻家乡所在,这点夕墨竹是知晓的,因而她传此讯的意思也就很简单,或许关于家乡的消息,那位游云庭魔王会有所知晓也未可知。 只知道他是修魔者,但具体所在区域,夕墨竹却是不知晓,只给了一个人名,一个宽阔无疆的修魔者区域,这去何处找寻,岂非大海捞针? 传讯令牌再度亮起,王不凡连忙查看,以为是夕墨竹传递来了消息。 没成想,传讯者竟然是天武道府府主,伟大的炼器天才,凌蓉之弟,凌誉! “如今王不凡等人已然加入我的麾下,在雪野冰原内对我帮助极多,深受我之器重。当初你所强夺之烛耀元器炉,务必归还给他,来日我帮你寻,凌蓉。” “发现牧野踪迹,邰佑道亦在,将之斩杀,提头来换烛耀元器炉。” 传讯讯息接连两条,很明显,第一条是凌蓉给凌誉的传讯转发,第二条则是凌誉亲发。 随后又来了第三条传讯,为修魔者区域势力分布图,其上标注着牧野的踪迹所在。 “这个凌誉,可真是鸡贼的很呐!” 将传讯令牌抛给牛百草三人,三人轮流读取,而后又被还到了他的手中。 “牧野本就该杀,不杀是个祸患,倒是可以答应凌誉。” 延七郎提出自己的建议,牛百草与黄鹂附和。 不过他们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认为牧野如今可能并不好杀,否则有邰佑道那位元法下境者领军,击杀紫府中境的牧野当易如反掌才是。 见解与建议同出,剩余的事情便是由王不凡来决断。 “恰好要去修魔者区域寻找魔王游云庭,那便顺带手的解决牧野吧!” 挥手,万里穿云梭显现,王不凡四人一狮登上,往修魔者区域疾飞而去。 半日后,万里穿云梭入海,直射海底。 用王不凡的话说,“既然途经地灵阁,那么便去见见仇天牧与道夏伏。” 牛百草三人只笑不言语,笑的颇为诡异。显然,他们都明白王不凡去地灵阁真正想见的人是谁。 耗费半个时辰的工夫,万里穿云梭停驻在地灵阁外,而后消失,王不凡四人一狮出现。 守卫弟子仍认得王不凡,连忙出外,将四人带进,好一通的热闹寒暄。 只是,当问到阁主大人时,守卫弟子支支吾吾,不肯明言。 最终才说道:“雪阁主已经不再此地了,如今阁主为曾经的边长老,边千峰。” 王不凡了然,当初离开时,他好像曾给雪长通传讯,令她将雪轻嫣唤回天武道府,以避免为牧长明父子所害。 “回天武道府了,也好。” 王不凡本是自言自语,没想收到守卫弟子的答复,却不曾想,意外无时不再发生。 “雪阁主没有回天武道府,她被人给带走了……” “什么?!” 王不凡惊然,第一印象,他便联想到了牧野。 只是在随后他的追问下才得知,带走雪轻嫣的并非是牧野,而是一位身着白衣的飘逸男子,威武不俗,气势凛然。 扬言要收其为徒,起初雪轻嫣不应,但那男子不知展现了什么手段,而后雪轻嫣便欣然答应,而且表现的极为尊重。 那男子消失时,施展的是瞬移手段…… 瞬移手段,那可是真仙才能拥有的大本事。 王不凡怀疑道,“你确定非传送符咒?” 守卫弟子答道:“我是分辨不出的,但边阁主却是认得出,而且恰巧当时天武道府的言长老在此,他也认定为瞬移。” 天武道府的言长老,自然是曾经地灵阁的阁主,言仲。 于是王不凡给言仲传讯,很快便收到回复,证明当初雪轻嫣确实是被一位极为强悍的神秘男子所带走,而且其离开手段确为瞬移。 有言仲认证,王不凡也就暂且放下心了,能被一位真仙收为弟子,也是雪轻嫣的无上大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或许有其真仙师父在,能助其破开奉道一事也未尝不可能。 在守卫弟子的带领下,王不凡四人寻到了如今身为核心传承弟子的仇天牧与道夏伏。 两人见王不凡归来,大为欣喜,好似外出游历多年的兄长归来,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如今的他们二人,皆登临紫府下境,距离中境半步之遥,深受边阁主的器重。 畅聊许久后,王不凡赠予他们上品灵器与大量灵晶,准备离开。 哪成想,他们二人拒绝接受王不凡的赠予,直言要跟王不凡离开,声称在此地太过憋闷无聊,即便是战斗也多为以大欺小式的战斗,于修为成长毫无意义。 王不凡琢磨琢磨,随他离开似乎也并无不妥,况且出去开开眼界总是好的,没准就会遇到某种机缘,如同牛百草的九转大还丹,如同黄鹂的雪域冰狮。 野外饱受磨砺的花朵,总比屋内盆中开的热烈娇艳。 于是,二人让王不凡稍候,他们去与边千峰阁主告辞。 只不过,这稍候似乎也稍的太长了一些,足足两个时辰,这是去告辞了么?有那般多的话要说?若然真的如此亲切,怕是他们二人也不会舍得离开吧! 于是,王不凡几人决定下去看一下,顺道与曾经的边长老打个招呼。 只是他们刚出门口,然后就碰到了新任地灵阁阁主边千峰,以及被囚禁封印修为的道夏伏、仇天牧二人。 “王不凡,作为曾经的地灵阁弟子,如今又被天武道府所除名。你前来地灵阁不拜见本阁主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带走我阁内的核心传承弟子?” “本阁主告诉你,你这是在妄想!” 边千峰气势高昂,颐指气使。 王不凡觉得,似乎还真该好好‘拜见’他一下,让他有深切的认知,紫府上境者还真不算什么。 第534章 咱是有交情的 边千峰的叫嚣,王不凡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伸展手臂。 下一瞬,有一轮接一轮的煌煌大日缓缓升腾。 待足足九轮大日腾空后,王不凡单手施展手段,爆音若雷,“化!” 下一瞬,九轮炎阳大日纷纷幻化为金龙,扶摇而起,灵动九天。 “去!” 霎时间,九龙扑袭,无尽威能狂暴肆虐,尽皆杀向边千峰。 而后,王不凡迈步朝着仇天牧和道夏伏二人行去。 途中经过无数阁内弟子,竟然无一人敢阻。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为曾经阁内的弟子,为何会如此的强势,甚至连紫府上境的阁主大人都不放在眼中。 来到道夏伏二人身旁,王不凡挥手疾射两道灵力,各自没入两人身体,轻易便将封印所解开。 “师兄,你这也太凶狠了些吧,边阁主可是紫府上境者!” 近十年不相见,道夏伏蓦然发现,自己的师兄,似乎还是当初那个无所畏惧的、战力悍然的师兄,丝毫不曾有所变化。若然说有,那也只能是更加的强势了。 牛百草来到近前,将胳膊狠狠架在仇天牧的肩头,笑对道夏伏,“这算什么,在雪野冰原里,死在我老牛手上的紫府上境者都数无可数了,更遑论师兄。” “况且你们可以清楚看见,曾经我的修为可是与你们一般无二,但如今你们身为紫府下境者,而我却已经步入中境数年。师兄,可是已然达到了中境的巅峰,即将跨入上境的存在。” “所以啊,你们跟随师兄离开,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牛百草鼓动着两人,丝毫不曾避讳阁内其他弟子。 以至于不仅道夏伏两人激动,甚至连阁内其他弟子也隐隐有些心动,纷纷上前询问王不凡是否还记得自己,自己曾经在内门弟子排行榜排第几,还有人说曾被王不凡打通龙擂时一拳给轰飞过。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跟着王不凡离开。至于此际正在遭受九龙围袭的新任阁主……去它娘的吧! 对此,王不凡只是笑,并不以为意。 盏茶工夫过后,边千峰终于成功抗下九条金龙的存在。 此际,他意气风发,恍若战仙临世。 “虽不知你从何处习得这强力灵技,但灵力终归只是灵力,最终还是要看修真者自身的修为实力,你……” “去!” 王不凡一挥手,又有九轮大日升腾,化形蛟龙扑啸,径直将边千峰的话所打断。 远处,边千峰愕然失色,他只当那九条金龙的存在是王不凡压箱底的手段,绝难使用二次。哪成想,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轻易的很,如同随手一击那般。 只是,此际情境容不得他多想,立即催动身上中品灵铠,与九龙再度大战。 观望着远处捉襟见肘颇有些狼狈的边千峰,王不凡对道夏伏、仇天牧道:“这边长老的修为很差劲啊,区区随手的手段而已,居然能陪他玩这般的长久。” 随手、区区、玩…… 这些词眼,让道夏伏二人感到很无语,让周围阁内众弟子感到大为震撼,乃至惊骇。 如今王不凡虽为紫府中境,但其战力究竟强到一个怎样的程度?跨境战已然了不起了,而他竟然还可以将紫府上境者视如玩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又是盏茶工夫过后,边千峰终于再一次的将九条金龙给扛下。而此际他身上的中品灵铠已然炸显裂纹,若不及时修复,必碎无疑。 “这个,不凡呐……” 边千峰老脸尴尬,终于有些懊悔之意,也终于明白王不凡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软弱可欺,甚至还极为强势,也拥有匹配其强势的战力。 “去!” 王不凡却是不想听边千峰说什么,至少暂时不想。于是乎,又有九轮大日显现。 此番他连金龙也都懒得幻化了,直接以大日之身呼啸升腾,上下扑袭翻飞,令边千峰更加的狼狈不堪,甚至连传音说话的丝毫空暇都没有。 “轰轰轰~!” 终于,边千峰的战力难以为继,在中品灵铠爆碎后,被九条金龙相继爆轰,惨不忍睹。 待尘埃落尽后,浑身上下不着一缕鲜血淋漓的边大阁主从爆炸的深坑中爬出。 王不凡扬了扬手,边千峰的大喝声便急促响起,“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显然,他已经彻底认识到了方才被他所看不上眼的王不凡,此际到底是个怎样的强势存在。因而他的求饶讨好声中,没有了半丝阁主大人的威风存在。 “不凡,不凡,之前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与那谁对战时,言仲强行将他保下,当时我可是站在你的背后,坚定不移地支持你讨要一个说法的,你可不能忘啊,我们是有交情的!” “而且雪阁主临行前也交代过我,日后若你归来,一定要亲切招待。你看看,你这二话不说即动手,还把那玩笑话当真了,你可真是……” 边千峰笑呵呵的‘埋怨’着,一副前辈不与晚辈计较的绝世风范。 “道夏伏与仇天牧是你的师弟,与你有着深厚的交情,这我岂能不知?这些年我们他们着重培养,所为何事,还不正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师兄嘛!” “只要你一句话,他们二位你尽皆带走,我绝无二话!” 还得给自己找台阶,还得联络感情表现出亲切感,这边千峰也挺不容易的。 王不凡玩味的打量着边千峰,“既然边长老都如此说了,那这两位师弟,我就带走了?” “带走带走,有了不凡你的照拂,他们未来成才可期、成道可期,我心甚慰啊!” 边千峰面上显得大为欣慰,但语气中却是充满了急促感,颇有种‘速带走、赶紧走、求速走’的韵味饱含其中。 “如此那就多谢边长老了?” 说着,王不凡转身离开,牛百草等人追随。 边千峰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将这魔头给送走了,简直强得不像话,强得岂有此理啊! 只是,这平缓气刚舒了半口,王不凡陡然又转身,重新走了回来。 边千峰心中一颤,忙笑声问道:“不、不凡,你可还有何事?” 王不凡翻弄着须弥戒指,好一通的寻找,终于找到了当初地灵阁的弟子身份命牌,而后递给了边千峰。 “边长老,我这命牌内还有为数不少的功勋点,劳驾你帮我给兑换了吧!” 边千峰接过身份命牌,灌注灵力查询,顿时苦脸,小声道:“仅有十个功勋点啊?” 王不凡脸上泛起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多少?” 边千峰醒悟,当即大声赞叹道:“不愧是地灵阁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弟子,竟然有数万贡献点之多,好,好,好!” “你等众弟子,可皆要以不凡为榜样,多多为阁里做贡献!” 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在滴血—— “你这黑心黑手的魔头,我招惹你作何啊!” 第535章 重硬奇石 曾经的地灵阁宝库,让王不凡艳羡不已,数次琢磨着何时能够任由自取就好了。 如今他已然做到了,且还是在边千峰大阁主的亲自带领下莅临宝库,任由他挑选,可是却没了当初那种期待与满足感。 “这都什么破玩意,边长老,阁里这收藏也太差劲了吧?” 王不凡翻弄着灵技、功法,无一样上眼,最多也才地品,他在雪野冰原内丢掉的垃圾都比这宝库里的强出百倍。 “你瞧瞧你瞧瞧,下品灵晶还攒的跟个宝贝似的囤起来,真是,难道你就不嫌这堆垃圾丢在这占地方?” 边千峰被打击的彻底无语,灵技、功法,尤其是下品灵晶,在他眼中这可都是珍贵的修炼资源呐,可在王不凡那,竟然被当作垃圾…… 另一边,牛百草在查看着阁内珍藏药物。 “这都什么破玩意,丢海里蠢鱼都不稀罕咬一口,你竟然还当宝贝给藏起来。” 有根五十岁龄的海人参被藏在宝盒中,牛百草随手拿起来当萝卜一样‘喀嚓’‘喀嚓’的就给啃了,更为可恨的是,连啃三口后他又全给吐了,还直言这海人参味道还不如黄瓜。 把边千峰给心疼的呦,心肝脾肺肾的全都扭成一团了! 最终也没寻到什么宝贝,也就牛百草取了些炼丹的辅助药材,随意装进了空间蛤蜊。而且这些辅助药材的价值并不高,属于遍地货色,牛百草之所以取走,也仅是懒得去采集而已。 王不凡蓦然开口问道陪伴身旁的边千峰,“边长老,这宝库里还有无其他宝贝存在。” 边千峰摇头道:“没了,阁里所有的宝贝都在此地。” 王不凡‘哦’了一声,随即往宝库外走出。只是,刚刚走到宝库门口,他忽然驻足,望向了边千峰,脸上斥满笑容,那笑容让人有些胆寒。 “边长老,你猜,我有没有发现这宝库里的隐秘?” “哪来的隐秘,这宝库里没有隐秘嘛……” 边千峰笑着解释,王不凡脸上的笑容却是迅速收敛,犹若盛夏离去寒冬骤临。 “雪轻嫣是我师父。” 盯着边千峰的眼睛,王不凡突然间抬出了雪轻嫣。 到听到雪轻嫣的名字后,边千峰的眼睛开始游移,不敢与王不凡对视。两次三番回望,发现王不凡仍在盯着看,他心中开始悸动,有些发怵。 最终,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迫力,顿时苦脸道:“雪阁主怎的连阁主密室也跟你说啊,那里没有宝贝,就一块烂石头,敲不碎也搬不动,没用的。” 王不凡挥手示意,“开。” 开,自然是开密室。 边千峰无奈,只得违心的动用手段,将一件看似半步下品灵器的匕首取在手中,插在了宝库墙壁上的一道缝隙中。 以灵力激活,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阁主密室开启。 这个密室隐藏的确实够好,以灵力探查都不曾探寻到。 目光探入其中,那边千峰确实没有说假话,除了一个蒲团和方便修炼的聚灵阵外,其内就仅剩下块巴掌大的石头,外形看起来好似黑色的鹅卵石。 王不凡施展手段,欲将鹅卵石吸附到手中。哪曾想,那鹅卵石竟然纹丝未动,好似嵌入地面一般。要知道,以他如今的手段,便是千煌万煌之重,也绝难抵抗他的手段。 “有意思。” 区区巴掌大的石头,竟然无法施展手段取到手中。 于是,王不凡亲自动手,弯腰取石。 从万煌之力,到十万煌,再到五十万煌…… 王不凡足足用尽全身力气,仍未能挪动那块石头分毫! “不凡,我不会骗你的,这块烂石头真没什么效用,也根本般不动。” 边千峰在旁说着,王不凡确实不信邪,爆发极尽之力,甚至连道之存在都施展了,仍未能挪动那石头。 不信邪,不行了…… “这块石头有什么来历?” 王不凡对边千峰询问,边千峰疑惑道:“雪阁主不曾跟你说么?” “雪轻嫣根本不曾跟我说起过有阁主密室的存在,我只是告诉你我为雪轻嫣的弟子而已,谁知道你自己做贼心虚,就将密室的存在告诉我了。赶紧的,告诉我这块石头来历。” “你诓我?!” 边千峰瞪眼,心中顿时怒火充盈。 王不凡那魔头不仅邪恶,而且还狡诈的狠,竟然拿话诓骗他! 可是无奈何,骗也已经骗了,打又打不过,只得忍气吞声,将石头的来历原原本本告知,以求这魔头赶紧离开,千万别留下惹他动火了。 据边千峰所言,历代阁主留有训诫,此石虽不知名、不知效用,但确实可称之为奇石,奇在两点,一为特别沉重,二为特别坚硬。是由当初创建地灵阁的那位前辈,在海域废墟中不经意间所得到。 重到何种程度?巴掌大的石头,元法下境者无力将其搬起。 硬到何种程度?以下品元器相击,元器崩碎,石不留痕。 将戴有须弥戒指的左手贴合奇石,下一瞬,巴掌大的奇石彻底消失不见。 搬是搬不动了,但存放于须弥戒指内的空间里,却是轻而易举,而且在其内无重力状态下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不会对他的行动产生任何影响。 “这块奇石,我带走了,寻前辈研究一番。” 王不凡转身便欲离开,边千峰大急,“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这可是历代阁主有交代的,一定要查明其为何物,给当初寻到它的那位阁主一个交代。” 王不凡疑道:“当初那位阁主还健在?” 边千峰摇头,“早已去世了。” “那你还交代个什么劲,难不成哪天奇石被查明为何物,你就得立即抹脖子去给他交代?” 论起蛮不讲理来,天下无人是王不凡的对手。因而,奇石终究是被他带走了,纵使边千峰万千阻挡,可依旧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临离开宝库前,王不凡挥手,抛出一枚空间蛤蜊,被边千峰接在了手中。 当他打开后,那刺目的光芒,那浓郁扑鼻的灵气,让他刹那眉开眼笑,什么奇石,什么交代,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百颗中品灵晶,竟然是足足百颗中品灵晶呐!!!” 边千峰大为激动,连忙收起,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背影,他颤声喃喃道:“王不凡,果然还是念旧情的,好人呐!” 假如被他得知王不凡如今须弥戒指中有数以万计的上品灵晶及雪晶,不晓得其又该如何作想。 离开地灵阁,王不凡一行人登上万里穿云梭。 “师兄,那奇石确实不俗,只是不知到底为何物……” 众人纷纷探讨着奇石的存在,牛百草说是天外来石,延七郎则猜测为古兵残块,道夏伏想法更为玄妙,怀疑为某位前辈高能的尸骨之一。 倒也合理,毕竟修为越高,肉身也就随之越强,骨头自然更重更结实。 王不凡未曾想太多,时机未到,想也白想。时机一到,不想也得想。 恰在此时,突然传讯灵牌亮起,有邰佑道的讯息传来。 “牧野现,速至。” 第536章 战修魔者 十年前,追杀牧野那一战,让王不凡颇为遗憾,最终让他给逃了。事后曾跟邰佑道说起过,而邰老当时则玩笑似的承诺,抓到牧野后留给王不凡亲手处置。 没成想,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反倒在此际成真了,邰佑道竟然真的传讯,让自己去亲杀牧野。 “上路,杀牧野!” 万里穿云梭在海内疾电而射,惊散无尽鱼群。 纵是地灵阁所在地与修魔者区域较近,万里穿云梭也足足疾行了三日,才堪堪来到修真者、修魔者两大区域的交界处。 交界处,有海底山脉横亘,应是沧海桑田变化所至,曾经的陆地被大海所淹没吞噬,山脉长留其间,横亘万里。 山脉中有两域击穿的通道,此一侧由修真者把守,而另一侧则由修魔者守卫。 如今修魔者、修真者上千年不曾开战,因而守卫的态度也就有些懈怠,更像是摆设般的存在。但万里穿云梭如此庞然的存在,还是极为招眼的。 被修真者所拦下,王不凡取出当初凌蓉所赠予的祀仙院命牌,修真者当即恭敬有加,立刻放行,全程态度恭谨,如恭送宗门内前辈。 但是当王不凡等人进入通道的另一侧被修魔者所拦下后,祀仙院的命牌似乎就没那么大效用了。 “啧啧,祀仙院的人啊,了不起。通道费加倍,每人五十中品灵晶。” 在修真者那边,祀仙院的身份令王不凡一行饱受尊敬之余,还免除了每人二十五块中品灵晶的通行费用。可未曾想到,在修魔者这边竟然还被加倍了。 很明显,祀仙院虽然在修魔者区域也就分布,但其掌控的力度并不如修真者那般庞大。 牛百草欲拒缴,区区的紫府下境者而已,竟然敢想数位中境者征收费用,简直是找死。 王不凡却是将他拦下,取出灵晶递给修魔者,而后驾驭万里穿云梭离开。 “师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杀过去便是!” 牛百草抱怨道,王不凡却是笑,“那又何必,杀过去之后的危险我们承受了,威名却是被祀仙院所赚取,赔本的生意可不能干。” 一行人驾驭万里穿云梭,在修魔者区域内横穿。 如修真者那边的势力划分相同,修魔者区域内在海内的也仅是海底级实力、海礁级势力,因而强者的存在并不多,至少这一路上堪比元法境的天魔境修魔者便不曾见到。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修魔者的个人风格绝对强势于修真者。 万里穿云梭,好东西,出自祀仙院的专用运输下品元器,岂能差的了? 于是乎,王不凡一行人路上连续遭受三次打劫,皆为万里穿云梭所引发的祸患。 起初,当牛百草等人展露出修为后,修魔者还会因慑于其修为而离开,但第二次便不行了,愣是战过一场将众修魔者击退才得以离开。 而此际再次被拦截,正是第三次。 硕大庞然的穿云梭前,有两位地魔上境修魔者,率领七位中境及下境者,将万里穿云梭以阵法强行拦截禁锢。 王不凡将万里穿云梭收起,立身海域,环视对面九位修魔者,蹙眉道:“很烦人。” 牛百草最懂王不凡心思,顿时取出斩魔霸刀,斜置于身侧,牛高马大,又有丈许长的大刀在手,整个人恍若天神,威风凛凛,杀机浮生。 “一个不留!” 随着王不凡开口,牛百草等人纷纷动手。 霎时间,海内漩涡激荡,爆声隆隆,凶威激荡肆虐,使大批奇鱼海兽遭殃。 有上品灵器装备全身,自身修为亦是不错,道夏伏与仇天牧两位紫府下境者,与对面三位地魔下境、一位地魔中境者战的难解难分,灵力激荡。 牛百草、黄鹂、延七郎三人,则是联手挡下了一位地魔上境者和剩余的地魔中境者。 唯一剩余的那位地魔上境者似乎是头领,额头有海鲨魔印显现,肌肉虬结,如同铁塔,威武非常。 “我不管你是谁,来自于何处,今日我看上了你的万里穿云梭,你就得交出来。只要你乖乖留下,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残命苟活!” 对于修魔者头领的一番废话,王不凡只有两字答之,“聒噪。” 下一瞬,修魔者暴怒,飞身而上,挥动双拳,好似双龙,威劲无匹,难以言喻。 王不凡有心试探修魔者的战力,因而始终保持五分战力,与其交击。 “砰~!” 拳拳交击,有海漩翻涌,便是连脚下的海石都被战力余威掀翻大块,疾射远处。 “确实有嚣张的本事,但在我面前,你根本不够看!” “修魔者都与你一般喜欢讲废话么?” 王不凡不屑的态度,引的修魔者头领更为恼怒,直欲将对面那狂妄的修真者彻底轰暴,已解心头之恨。 经过交手,王不凡发现修魔者的肉身确实不俗,不愧于其另一名号‘炼体者’。 以寻常的紫府上境修真者肉身而言,堪比下品灵器。而面前这位修魔者,虽然竟然为相同的地魔上境,但其肉身却堪比中品灵器,而且还隐隐有破入上品灵器层次的韵味。 假如单独比拼肉身的话,牛百草、延七郎等人都绝非他对手。 只是,在王不凡面前他依旧不够看。 以五分的战力,王不凡将修魔者头领打杀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击之力。 观望远处,战斗即将结束,虽然道夏伏与仇天牧身受创伤,但比之修魔者那边的近乎全军覆没却是强出太多。 收敛目光,回望修魔者首领,“假如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我想你已经可以去死了。” 修魔者首领此际也是大惊骇,起初还有怒火存在,但此际随着与王不凡的战斗,他发现对方的肉身简直比他强出太多,比之他这个正宗的修魔者还要像是修魔者。 而手下又被逐一击杀,甚至连那位和他同境的修魔者也不曾逃过一劫,因为他开始爆发,施展最后的搏命手段。他要报仇,他要将这些人全部屠戮,以告慰众手下! “魔鲨印记,开!” 随着修魔者的双手连连舞动,霎时间,其额头之上的血色鲨鱼印记顿时蔓延全身,使其瞬间膨胀,甚至连肌肉都隐隐有炸裂的趋势。 那一瞬,有海漩起于他周围,无尽狂暴力量横生。 “我要将你们一一撕裂,全部生撕活吞入腹!” 修魔者头领暴虐咆哮,肆虐杀机汹涌澎湃。 王不凡可以清晰感觉到,那修魔者头领的肉身正在发生本质的改变,霎那便破入上品灵器层次,而后直至杀向巅峰才堪堪停止。 此际他的肉身,可与王不凡相媲美! “你这种搏命法不错,我想我会需要的。” 第537章 猖狂的杀戮者 修魔者头领杀势熊熊,好似烈油之上的焰火,化身疯戾之魔,向王不凡展开扑杀。 显然,此际的他已然认为胜券在握,因而斗志昂扬,满目厉色激昂。 “看来已经将你压迫到极致了。” 既然压迫到极致,王不凡也就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他于骤然间爆发全力,无尽威能肆虐显现,原本被修魔者引发的海漩动荡,此际都在他的威能之前恢复平静,此一刻他好似就是那镇压天地的一方大印,令世间平和,难有分毫抵挡。 “咻~!” 有流光于霎那间侵身而进,再度显化时,王不凡的拳头已然破入修魔者头颅的胸膛,将其心脏紧紧攥住。 修魔者头领的气势顿时萎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之前的昂扬斗志彻底被打至湮灭。 胸口处的剧痛,心脏所承受的劲爆压力,令他没有了分毫抵抗的欲望。 “我对你的法很感兴趣,假如能对我有益,我想我并不会吝啬于放你一条生路。” 王不凡玩味地观望着修魔者头领,此一刻,他在修魔者头领的眼中,才是真正的恶魔。 “据说,修魔者的心脏,是一切战力的源泉,就彷如修真者的灵湖,我要不要破开验证一番?” 王不凡的话,令修魔者头领大惊骇,身体不自由自主的颤动着、恐惧着,继而颤声解释着。 据他所言,他能够瞬间将肉身强度生生拔高一个层次,完全是因为魔印的存在。 假如说心脏是修魔者的灵湖,那么额头正中的魔印便是修魔者的紫府。 但是这座‘紫府’与修真者体内的紫府却是大不相同,修真者体内的紫府是对灵力的提纯精炼,以使得修真者施展出更为强悍的战力。 而修魔者额头上的魔纹印记,则是一种修炼之余类似于积累的搏命手段。遇到大危机时,可以耗费生命本源之力,将其内所积累的战力全部爆发,让肉身于瞬间提升。 具体为何,王不凡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他听懂了,除非自踏入修行路时便开始积累魔印,否则根本无用。 也即是说,这手段好则好矣,但王不凡用不到。 “那我留你何用?” 连求饶的机缘亦不给,王不凡瞬间动手,将掌中的心脏所捏爆。 “不!!!” 修魔者头领大惊骇,心脏爆碎的刹那,他的身体宛若瓷器,裂纹横生。透过血裂的肌肉,隐约可见其内有凶狂的灵力在肆虐狂暴,而后的下一瞬,其身躯轰然而爆,化为点点残片迸飞四处。 “嗯?!” 在修魔者头领死后,王不凡本欲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竟然有一股纯粹的精气被吸纳入体,随即被体内的阵法所吸收。那种感觉,与毁灭灵器时其内的精气被体内阵法所吸收如出一辙。 很明显,由于修魔者自身修炼方向的缘故,他们的肉身中也蕴积了精气的存在,如同一件灵器。 原本不欲再以万里穿云梭招摇行进的王不凡,此际改变了主意。 之前是嫌弃万里穿云梭会招惹来修魔者的觊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此际,他忽然发觉这麻烦似乎有些令他喜欢。 “敢于再招惹我等的修魔者,杀无赦!” 此一刻,王不凡如旷古巨凶展露出獠牙与利爪,准备血弑修魔者区域。 当然,无辜者自不会死,死的,只会是不长眼的家伙。 一路前进,一路横杀,敢于阻拦者、对万里穿云梭起贪念者,皆被王不凡所亲杀。以至于杀的修魔者区域中起了歪曲的传闻:有个猖狂的修真者,专为屠戮修魔者而来。 甚至于,王不凡杀的牛百草几人都胆颤心惊,误以为他走火入魔。 当越来越多的修魔者死在王不凡手上后,当那歪曲的传闻愈演愈烈后,终于有天魔下境的修魔者出现,对其展开追杀。 “修魔者五大境,魔士境、地魔境、天魔境、魔王境、真魔境,分别对应着修真者五大境界。如今竟然有堪比元法下境的天魔下境者出现,还当真是看得起我。” 王不凡不再动手击杀,驾驭万里穿云梭疾速赶路,往邰佑道处行去。其后,有大批修魔者追寻踪迹而来,意欲斩杀这猖狂的、敢在修魔者区域行大肆杀戮之事的修真者。 只是,修魔者可追不上王不凡,纵然为天魔下境,也只能追寻他的踪迹而已。 原因无他,只因为修魔者并不善炼器,炼器师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想想倒也释然,修魔者如同王不凡一般,自身便是灵器,又何须多此一举的炼器。除非超越己身,否则绝无持有的必要。 因而,这也导致了在万里穿云梭的疾速面前,众修魔者只有吃土的份。况且那万里穿云梭可是王不凡从祀仙院手中抢来的下品飞行元器,连他自己都炼制不出来,更遑论炼器手段匮乏的修魔者。 数日后,王不凡终于寻着地图,赶到了邰佑道所在区域。 两相见面,热情的客套自是难免。 而且出乎王不凡所意料的是,修为已然数十年不曾有进境的邰佑道,竟然老树逢春再展新枝,成功破入了元法中境,相当了不起。 而邰佑道发觉王不凡紫府上境巅峰的修为,亦是目瞪口呆。 假如说他的修为是日积月累积攒而成,那么王不凡的修为,则如同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只不过那拔的速度太快、拔的威势太狠而已。 客套过后,王不凡询问到牧野的踪迹,邰佑道脸上的欣喜顿时消失,化作忧愁。 “踪迹确实发现,但我之所以喊你速来,并非让你击杀他,而是不想你遭受到牧野的屠戮。” “屠戮?” 紫府上境巅峰状态依旧需要用屠戮一词来形容惨状,难道曾经紫府中境的牧野,如今已然强悍如斯? 随着王不凡的询问,邰佑道点头回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即便我如今踏足元法中境,但依旧不是牧野的对手。” “如今的牧野,已然踏足元法中境巅峰,即将破入元法上境!” 王不凡惊然,他认为自己的修炼速度就足够快了,没成想在牧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区区十年时间,便从紫府中境踏足元法中境。难不成再给一个十年,牧野便要化成真仙了?! 不过,当他想到牧野的修炼功法后,顿时释然。 以众生血为修为积攒,只需尽情屠戮,修为便会暴增。与敛魂者吞噬众生的灵魂化为修为,简直是不分伯仲,殊途同归。 念及敛魂者,王不凡将两者间的相像以及巫贤、牧长明等人之事简要告知邰佑道。 “牧长明竟然死了?!”邰佑道大为吃惊,“我上个月还曾发现他,并亲自与之一战,他何时死的?” 这下,似乎轮到王不凡吃惊了,甚至有些惊恐。 第538章 唯恐天下不燃 牧长明确实死了,王不凡曾在与巫贤的一战中,发现其灵魂化作阴魂被巫贤所掌控,更是与其大战一场,当时他还为牧长明的修行天赋所惊艳。 但此际,邰佑道既然称上个月还曾与其亲手一战,那便绝对是有此事的发生。 那么,这个牧长明又是谁?或者说,牧长明的魂魄被一劈两半,一半残留体内,一半被巫贤所化阴魂?! 此事极为蹊跷,既然认定当初死于巫贤之手的牧长明为真,那么如今这个牧长明自然便是假的。 王不凡决定与邰佑道封口,各自保密,谁也不将此事说出,故作不知,以便暗中查探。 想到之前凌誉给自己的传讯,让自己提牧野头颅去换烛耀元器炉,王不凡脸上泛起笑容。 “这位凌大府主,看起来还真是好心呐!” 感叹过后,王不凡又与邰佑道商谈,询问起大魔王游云庭的存在。 本以为沉浸在修魔者区域数年时间,邰佑道该多少有所了解才是,没成想,他根本就不知道此人,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听说过。 “不过这些年也与数位修魔者建立了些许交情,之后我可以替你问问他们,作为土生土长的修魔者,他们应该会知晓些线索。” 邰佑道的话刚说完,然后他认识的几位修魔者中的其中一位就出现了。 只是,对方来此可不是见邰佑道,而是寻着踪迹,前来追杀那位在修魔者区域猖狂行凶的杀戮者,也即是王不凡。 “邰兄,拦的好,我老牛记下你这情分了。” 说罢,那自称‘老牛’的天魔下境修魔者便化作流光,急冲王不凡。 这可把邰佑道弄懵了,完全不知何事。但不论何事,他也绝不允许王不凡被击杀,纵是翻脸亦在所不惜。 疾疾出手将其拦下,而后邰佑道追问其中缘由。 “他在我修魔者行无端杀戮之事,如何不可杀?难不成还真要当那正气凛然的修真者,除魔卫道不成?!” 话刚出口,老牛又要动手,邰佑道连忙再次拦下,而后问道:“不凡,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 王不凡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略作解释,当然,仅限于修魔者见他的万里穿云梭起贪念,对于击杀修魔者对有精气入体一事,他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邰佑道了解事情原委,笑道:“原来如此,老牛啊,你修魔者见财起意,动辄即想杀人越货,被反杀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你可怪不得人。” 随即,他又为双方互相做起了介绍。 经过邰佑道介绍,王不凡了解到,天魔下境者老牛,名为牛三劲,是最为正统的修魔者,放肆纵我一类,与殷酆相同,为此地海礁级势力霸雾殿的殿主。 纵然邰佑道解释了王不凡为何杀戮,但那牛三劲似乎还有些不想罢休的意思。 恰在此时,又有其他修魔者追来,足有浩浩荡荡的数十人,最弱者也为地魔上境,天魔下境者更是达到七八位之多。 无他,这些人来此的目的,皆是为了王不凡,将这个敢于在修魔者区域内大肆杀戮的猖狂修真者斩杀。 “你可真是个惹祸精,到哪也不闲着。” 邰佑道无奈地抱怨了王不凡一句,而换来的只是无所谓的笑意。 拥有万里穿云梭在手,实在不行就跑呗,若然实在跑不了,那就只能动用紫府内的那滴神秘液体,然后造一场更大的杀戮盛宴了。 邰佑道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众修魔者,众修魔者了然,但却不代表了解。 最终,在牛三劲的提议下,众修魔者决定给王不凡一个机会。 “七日后,恰好是我霸雾殿内传承弟子的选拔,我也不难为你,既然你有紫府上境者的战力,那便去挑战我殿内紫府上境者角逐出的头名。” “若然胜了,此事一了百了。若然输了,那便将性命留在我霸雾殿。” “也只能如此了。” 邰佑道微微颔首,对于王不凡的战力,他还是有信心的。此举虽然危险些,但总好过被众修魔者给屠戮掉。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王不凡却是拒绝。 “性命本来即是我的,我若想要逃,你们谁也拦不住。” 说着,王不凡翻手取出一张瞬身符咒,而后他又道:“有瞬身符咒在手,有万里穿云梭在手,你们杀不死我,但是我却可以逐一登门拜访,将各位麾下弟子尽皆屠戮。” “还请各位相信我,天魔境我是无可奈何,但地魔境出多少我杀多少!” 王不凡的话,可谓是猖狂而又嚣张,霎那将众修魔者点燃。 “我现在便轰杀你,看你还如何逃遁!” “那你可得想好了,一定要轰杀我,否则若有失手,日后你门下弟子可无人敢出行!” 对于修魔者的威胁,王不凡不仅无惧,反倒是向其展开威胁,这令那名修魔者大为恼火。 只是其刚要动手,随即便被邰佑道与牛三劲所拦下,好一顿的安抚,那名修魔者才稳下情绪。 牛三劲蹙眉道:“既然你没有逃,那一定是有你的想法,说说看。” 王不凡点头,“牛殿主睿智,那我就直言了。让我参与挑战,可以,但我需要另外加注!” 挥挥手,硕大的万里穿云梭轰然落地,激荡大片海水。 “既然你们觊觎这万里穿云梭,那好,我便以它为赌注。我若输了,万里穿云梭你等带走,把我的性命留下。但我若是赢了,很简单,此时一了百了,另外你们在场诸位帮我寻一个人,一个修魔者。” 牛三劲只当是王不凡要提何种过分的要求,既然是找人,且是在修魔者区域内寻找修魔者这样简单的事情,相信只要不是真魔境界的高手,找起来总不会是件麻烦事。 于是,他代表众修魔者,将此事答应下来。 众人纷纷离开,有邰佑道作保,他们也不担心王不凡会逃掉。 牛三劲辞别邰佑道,临行前瞪着牛眼望向王不凡,“臭小子,希望你的实力也与你的个性一般猖狂!” 王不凡笑呵呵道:“牛殿主只需压下一个小境界,不就知道了?” 牛三劲如今为天魔下境,压下一个小境界自然即是地魔上境。 而王不凡的话,显然是指在地魔上境时,牛三劲绝非他的对手。 此话甚是桀骜狂放,但牛三劲却是不愿自落身份与他较真,“无妨,我麾下的弟子会教你何为谦卑恭逊的。” “那他们可要以身作则了。” 王不凡的针锋相对,换来牛三劲的嗤笑,而后他便再次辞别邰佑道,转身离去。 望着众修魔者离开的身影,邰佑道无奈道:“王不凡啊王不凡,你可真是个惹祸精。” “哎,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属火星子的,唯恐天下不燃?!” 第539章 发现踪迹 众修魔者离开,王不凡一行人随邰佑道回到了落脚处。 众人有说有聊,谈起牛百草的成就,令邰佑道都叹为观止,直言这啸荒界将来又要出一位炼丹大师了。对于延七郎与黄鹂的修为提升,他也是赞不绝口。 至于王不凡……邰佑道直言此为妖孽,除却下一瞬即可成就真仙,否则没什么可惊叹的。 随即,王不凡又询问起牧野的事情。 纵然牧野拥有血魔天王的传承,但这修行速度也实在太快了些。 经过邰佑道解释王不凡才了解到,牧野不知如何得知一处大魔葬地,虽然其修为精气已然耗尽,但是体内还有残血。 这残血对于别人而言是毒,但对于拥有血魔天王传承的牧野来说却是大机缘。 有此大机缘在手,再加之其凶残的屠戮戕害,因而才得以在区区十年时间内,进境如此之快。 “这么说来,岂非再被他寻到几具大魔的残尸,其修为进境会更快?!” 邰佑道点头,“这才是最为担心的事情,不过已然有了商定,之后唐一剑等人也会来此,对牧野进行合围追杀,而且修魔者势力也会参与其中,包括你之前见过的牛三劲等人。” 显然,拥有血魔天王传承的牧野是极不受人所待见的,便是连修魔者也欲除之而后快,毕竟其修炼功法的凶残程度,太过有伤天和。 二人正谈话间,突然,有麾下弟子来报,声称在搜寻牧野痕迹时,发现了一个深埋暗礁中的洞府。洞府中确实有牧野存过过的痕迹,但其人已经消失不见。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还在其内发现一部支零破碎的、记载在百页鱼上的游记。 邰佑道接过游记,略微扫视一眼,而后便大为愕然,随即抬头望向王不凡。 王不凡疑惑道:“怎的了,邰老?” 邰佑道将游记残本递给王不凡,“自己看。” 其上的内容倒没什么,对于别人来说也算是新奇,是一个连接啸荒界的封闭空间游历内容。具体位置不清,具体原因也不清,毕竟是份残本。 但其上有一句话引起了王不凡的注意,“我游云庭所到之地……” 再往后就没了,被人所撕掉。 难怪邰佑道会愕然,王不凡前一刻刚说寻找游云庭,下一瞬即发现了他所留下的洞府,这也委实太巧了。 王不凡问道前来禀报的弟子,“还有其他残留么?” 弟子道:“就剩下洞府墙壁上的几幅图案,应该是在别处游历时的经历,不过看起来很古怪,被其随手刻画在洞府墙壁上。” 王不凡本想让弟子将那图案显现出来,但想了想唯恐不够详尽,于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邰佑道担心王不凡遇到牧野,欲陪他同去,但被王不凡拒绝。牛百草等人也欲同去,也被王不凡以留下修炼为由拒绝。 一旦遇上牧野,他进可以用神秘液体杀敌,退可以使用瞬身符咒。可一旦带上牛百草等人,痛快杀掉牧野还好,若有意外导致牛百草等人身陨,那他心里便会永久责怪自己,懊悔终生。 于是,辞别众人,从禀报的弟子处得到位置,而后便独自一人驾驭万里穿云梭,朝着那位置疾疾而去。 那洞府离邰佑道处有段距离,纵是依靠万里穿云梭的疾速,也需要近六个时辰。因而王不凡将其设定为自主行驶,付出大量的灵晶为其做动力,而后自己便开始修炼。 将第七层紫府外围的禁锢力量所吸收,这可是件大工程,容不得半点懈怠。 只是,王不凡刚刚修炼了不足一个时辰,然后万里穿云梭便被人‘捕捉’了。准确说,是被人给用便于携带的阵法所强行拦截下来。 “又是来诛杀我这个猖狂的修真者么?” 起身,离开万里穿云梭,王不凡显现其外。 阻挡他的是六名地魔中境者,个个带有凄白面具。那面具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可以隔绝灵力对其的探查。 王不凡道:“我已经与牛三劲等人谈妥,七日后自会前往霸雾殿挑战了结此事。” 六人充耳不闻,如同聋子,话都不说一句,当即动手,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杀意腾腾,如同火起。 “我就知道废话多余。” 原本还琢磨着解释一番,毕竟刚刚答应过牛三劲,又是邰佑道在作保,别陷他于不义。可没成想,对方倒是来劲了,出手即是杀招。而且看起来,分明就是为杀他而来。 “没工夫跟你们耗费时间。” 确定周围再无其他人隐蔽,王不凡骤然爆发出全力,九轮炎阳大日化身金龙,扶摇而战。而他自身更是如同斩仙天刀,四处击敌。 “嘭嘭嘭嘭嘭~” 只十数息的工夫,五名地魔中境者尽皆殒命,化身一坨坨血泥,葬身海底,血染漂红。 在王不凡的故意留手下,最后一名地魔中境者得以保留残命。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王不凡刚刚到地魔中境者近前,没想到其竟然‘嘭’的一声自爆了,威能浩荡肆虐,如万蛇激荡。 只是,在王不凡面前这地魔中境者的自爆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让其体内血液激荡都做不到。 以灵力涤荡身上的鲜血,王不凡将几具尸体的面具揭开,就是普通的修魔者,没什么特别的,更谈不上相识,唯有他们额前的魔纹皆同,为一条盘起的毒蛇状。 “苍蝇而已。” 没有过多考虑,王不凡再度踏上万里穿云梭,往游云庭的洞府处赶去。 两个时辰过后,疾速行驶的万里穿云梭再度被人给‘捕捉’,接连被打断修炼的王不凡很是恼火,尤其是在当他走出穿云梭后,发现又有三名头戴凄白面具的修魔者。 这三人中,两名地魔上境者分居左右,正中是一名身材较为矮小的地魔中境者,看形态像是个女子。 以女子身,以中境的修为,立身于两名上境者之间,王不凡猜测她即为这三人队伍的头领。 “大动干戈的,出动两名地魔上境者,难道只是为了杀我这区区的紫府中境者?” 王不凡笑望中间那名女子,只是那女子却不开口,只挥手。 随着其挥手,两名地魔上境者分左右而夹击,开战便是暴烈手段,径直将肉身强行晋升为上品灵器的巅峰层次。 “真是看得起我啊!” 双手摊开,有大日与皓月各自一边,冉冉升起,旋即化为阴阳鱼,坠身脚下太极阴阳图内。 “既然敢来杀我,那就请做好留命在此的准备!” 第540章 洞府留图 当发现王不凡施展出日月双势的时候,两位地魔上境者即知道坏事了,遇到了硬茬子,因而他们准备搏命。 可当发现其随后将日月双势合而为道的时候,他们连搏命的勇气都没有了,转身即要逃。 道之存在,简直可以算是利器,那是一种超越灵技堪比元法的存在,而且随着其修为的增长,对道的理解透彻加深,其威能还会更强! 王不凡没有让两人逃掉,诚如他所言,既然准备来杀他,那就要做好留下性命的准备。况且,这些会移动的精气,对他体内的阵法填充可是有着极大的裨益。 于是,在不足盏茶工夫后,这两位地魔上境者尽皆殒命。而作为先前他们想要捕杀的猎物,王不凡仅是受了些许轻伤而已,连涅槃法都无需运转。 “你果然很强。” 有婉转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和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但确实记不得了。 王不凡盯着那位白具遮面黑袍加身的苗条女子,“你是谁。” “果然不出我所料,假如你能够记起我是谁,或许我会饶你一命也说不定。但现在,很抱歉。” 有瞬身符咒砰然暴起,随即黑衣面具女的身影便凭空消失。 “用一张瞬身符咒来等待一场战斗,难道只为验证我是否还记得你么?真是奢侈到败家。” 怀着对其身份的猜疑,王不凡登上了万里穿云梭,再度往目的地行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遇到拦阻,足足飞了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游云庭洞府所在的暗礁处。 这是一块庞大的暗礁,如同山丘,其上覆盖着五颜六色的珊瑚与各种海生软体动物,甚至还有两头丈许长的大海星隐藏其中。 它们认为王不凡看不到它们,自认为隐藏的很完美。 王不凡懒得琢磨它们,径直往暗礁缝隙中的深处行去。 有天武道府随邰佑道前来诛杀牧野的弟子自缝隙中迎出,对王不凡崭露笑颜,“不凡大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田武啊!” 王不凡哪记得田五田六的,只知道这名弟子是被留在此地带领自己前往游云庭洞府的。 见王不凡不说话,那名弟子也不介意,反倒脸上满是感激之情,“当初在天武道府内,我求您帮忙炼制过上品灵器,但材料不足,灵晶也不足,您最后不仅帮我补上了材料,甚至还没有收取灵晶。” “哦?我还曾有过如此好心的时候?” 王不凡仔细想想,倒好像还真有过这么回事。 当初有个紫府中境者求自己炼制上品灵器,不仅材料不足,而且连灵晶也不足,当真是十分的有勇气。恰逢那天王不凡心情好,于是也就帮忙给炼制了。 他哪会记得这点小事,没成想反倒被这田武给惦记在了心上。 “您心地善良不曾记住这点小事,但我却不敢忘,铭记在心!” 田武表现的极为激动,一个劲的直拍胸脯,言称舍命也要保护王不凡的安全。 对此,王不凡只是一笑置之。真若战起来,谁保谁的安全似乎还两说呢! 在田武的带路下,王不凡进入到了游云庭遗留的洞府之内。 这个洞府倒是不小,如同寻常人家的一家房屋,是由灵力整齐抠切而出,只是从壁上的青苔及水沁痕迹来看,应该有些岁月了,至少也要五百年以上。 “不凡大师,这是我们发现的洞府,当时我们正在寻找牧野的踪迹……” 田武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王不凡笑着将他打断,“田大哥,你帮我个忙,去洞府外守着,我要做些事情,不方便被人看见。” 一听到有机会能够帮上恩人,田武大为兴奋,连忙拍胸脯保证,只要他不死,便无人可进来。 王不凡当然没什么不方便被人看见的事情要做,他只是查找游云庭所留下的痕迹而已。至于田武……人是好人,热心肠,但就是太过墨迹。 施展手段,将壁上所有青苔全部清除,而后一幕幕雕刻图案显现其上。 不得不说,游云庭的雕工极为精湛,栩栩如生,比之真人真象也不遑多让。 王不凡看到洞壁上那雕刻的一幅幅图案,大为震惊。他震惊的不是其雕工精湛,而是那图案中的景象。 第一幅图案中,无尽高楼大厦耸天而立,下方街道上人群拥挤,个个手持手机,或低头,或附耳,尽皆忙碌的样子。 王不凡大为竟然,这不就是家乡街头的实景写照么?难道那游云庭,不仅知道家乡的所在,甚至还去到过家乡?! 而接下来的第二幅图案,却瞬间打消了王不凡的这个念头。 在第二幅图案中,有人驾驭喷气式飞天摩托,在半空中疯狂行驶,甚至通过其摩托尾后两条长长的劲爆火焰,都可感受到其当时的速度有多么迅疾。 在其身后,有身穿制服者驾驭小型菱形战机,疾速追赶,其战机之上闪烁的红色灯光,似乎在提醒着他的身份,警察。 这不就是警察在追捕犯罪分子么? 景象,很熟悉,但那种科技,却是王不凡故乡所不曾拥有的,至少他离开时不曾拥有。况且,这洞府的存在至少数百年,数百年的家乡,还是大马长刀当道的封建王朝,哪来的此等科技。 第三幅图案中,有圆盘形状战舰横空,跨越星域,在探索宇宙的奥秘。 第四幅图案中,有殖民星球显现,其上人类为殖民者,奴役着众多虫兽异族。 第五幅图案…… 第六幅图案…… 足足十数幅图案尽皆被看完后,王不凡彻底断定,这是一个科技星球,但绝非故乡的存在。或者,这正是家乡里所苦苦追寻与猜疑其到底是否存在的外星人。 “这位游云庭前辈,没有去家乡啊!” 此际的王不凡有些失落,似乎又有些庆幸。 失落的是自然没有通过此遗迹得到家乡的下落,而庆幸的是,这似乎是件好事,若然真的被发现,万一被修士大军入侵,呵,呵呵,呵呵呵…… 挥手间,王不凡将墙壁上的所有图案痕迹尽皆抹去。 思及家乡,他思忖着还是让这个异域世界保持神秘吧,万一哪天被修士惦记上而后入侵,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只是,当他将所有图案尽皆毁去时,没成想,那洞壁之后,竟然有新的图案显现! 看图案中所雕刻的,其映现的应该是啸荒界,其内有修魔者炼体的景象,亦有修真者开辟紫府的图案,甚至于还有一幅图案为炼器师正在炼器。 当王不凡凝神这幅炼器图案上后,顿时为其中炼器师的手段所吸引,那是一种阵法叠加的手段,可以在融合阵法的叠加之余,让器内法阵更为契合! 王不凡忽然眼前一亮,许久不曾有所进境的炼器一道,顿时云破天开,有晨曦之光大盛。 “原来炼制元器的困难之点,竟然在此处!” 第541章 大枪出世 洞府之内,王不凡盘坐于地,身前置放朱雀炼器炉,双手操控灵力连连舞动,为朱雀炉内的灵铠刻画阵法。 他已然了解的炼制元器的难点在何处,说来简单,只需将器内所有阵法一笔勾勒而出即可,就如同家乡时所遇到的以字连笔画龙作图。但实际上想要做到却是极为艰难,毕竟所有阵法并非同一属性,甚至隐隐还有些相克。 因而,他已经在洞府内耗费了足足六日,才将这一笔勾勒全部阵法的手段练至熟络。 “收!” 随着阵法的刻画完毕,朱雀炉的炉盖砰然开启,有血色光亮盈盈,如同珍宝玛瑙显现,将这个洞府都映射的光亮非常。 “不凡先生,发生何事?!” 一直在洞府外尽心守护的田武似是见到了洞府内的血色光亮,连忙冲了进来,唯恐王不凡发生何种意外。 只是,当他见到悬浮于朱雀炉上空的那件通体血色晶莹,斥满无上威势的灵铠后,顿时痴然。 许久,他才喃喃道:“不愧是不凡大师,竟然已经可以炼制出下品元器。您如今,才紫府中境的修为吧?” 王不凡只是笑笑,随即问道:“喜欢吗?” 田武也没有多想,“当然喜欢,哪个修士不喜欢元器,做梦都不敢想啊!” “送你了。” 其内没有幻形阵法,亦没有隐匿阵法,就是件寻常的下品元器,又念在这几日田武尽心竭力的守护在洞府外,于是王不凡便将这灵铠赠予了他。 田武如同五十年的老光棍突然被皇帝赐予一个美艳妃子做媳妇儿似的,那种惊喜与惶恐简直无以言语,既想贪婪的收下又想卑微的拒绝,此际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出去帮我看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 将下品元器铠甲抛给田武,径直将其轰出去后,王不凡继续炼器。 直至傻傻的走到洞府外,又捧着灵铠呆愣了许久,田武这才回过神来,兴奋的攥着拳头猛击海水,仍难舒缓心头的激动之意。 “谢谢不凡大师,谢谢不凡大师,谢谢不凡大师……” 田武紧紧搂抱着元器铠甲,亲昵的像是搂着个小媳妇儿,嘴里直喃喃念叨着,不知内情者,还以为被他紧搂在怀中的是王不凡呢! 洞府内,王不凡盘坐在朱雀炉身前,继续往其内投入材料。 他要炼制许多下品元器,有邰佑道的、有牛百草的、有延七郎的、有黄鹂的、有道夏伏与仇天牧的……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足足五个时辰后,他的身前已经摆满了十件下品元器。 “终于轮到为自己炼制了。” 王不凡吸纳灵晶恢复灵力过后,开始动手,为自己炼制下品元器。 各色珍奇材料投入朱雀炉内,催动炉内焰火将其焚灼至液态,而后凝型。 眼可及见的,有一杆大枪渐渐凝型。 下一瞬,王不凡左手祭出大日之势,右手祭出皓月之势,日月相合,境界为道,太极阴阳图显现在朱雀炉的下方。 他将尝试着将道的存在与长卷四图中的攻击阵法相融合,融于大枪之内。 这个想法,早在八世轮回中他便已经有了,而且经过反复的推敲雕琢。因此如今施展起来,根本不费半分力气。 凝聚镌印雕刻脉络,随即轰然印在大枪之内。 又将阵法逐一形成,一笔勾勒而出,浑然天成,整体仿若一个无上大阵。阵法成型的霎那,甚至都有浩淼氤氲浮生。 “合!” 随着王不凡的一声暴喝,太极阴阳图内的两条游鱼瞬间化龙,沁入朱雀炉内。 下一瞬,朱雀炉通体赤红晶透,无需修士,此际便是凡人都可透过炉壁看到其内景象。 日月衍生的黑白双龙绕大枪盘旋,扶摇扑腾,威势劲爆。 随后,双龙交合缠绕于大枪之上,如同在大枪身雕塑那般,永铸其间。 ‘砰’的一声响起,朱雀炉盖迸飞,直将洞府都击穿,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紧随其后的霎那间,有大龙扶摇而起,盘旋于洞府内。当发现王不凡后,大龙凶厉无边,疯狂咆哮,竟是瞬间杀至。 王不凡不躲不避,任凭凶厉大龙攻击。 下一瞬,大龙侵入其体,狂暴而贪婪的吞噬着其本源之力、精血乃至灵力,无一不取。 足足半个时辰后,大龙似乎终于吞饱了,而后脱离其体。 此际的大龙,左眼中有大日显现,右眼中有皓月轮转,俨然便是道的具体显化。而它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也不再斥满凶厉,反倒极为祥和安然,如同婴儿之于父亲。 王不凡单手虚伸,大龙霎那现形,一杆龙尾作柄龙头吐刺的黑白大枪,落于他的手中。 陡然间,他挽枪一刺—— “轰~!” 枪不离手,但枪中却是如同大龙魂出,咆哮而袭,将整座洞府给彻底掀翻,轰然坍塌。 而这,只是随手一刺之威而已。 “不凡先生!” 不知何时离开的田武扛着朱雀炉盖跑了回来,见洞府坍塌瞬间大惊,只当是有人趁机侵袭。 不过当下一瞬王不凡持大枪破废墟而出时,他懵然而立。 “这杆枪,为何明明是件下品元器,为何却给我有生机的感觉?而且,隐隐有种威慑感传来,它好像在怒视我,随时想将我吞掉。” “是啊,可惜仍旧只是件下品元器。若然有合适的天灵妖,应为中品元器才对……” 对于拥有如今威势的大枪,王不凡仍不感满足。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枪威则威矣,但碍于朱雀炉的成型限制,碍于材质的自身存在,亦碍于未曾有器魂的存在,因而它仍旧只是一杆下品元器大枪。 天灵妖,假如有天灵妖的存在,他敢保证,绝对会将其轻而易举的拔高到中品元器的层次,上品元器甚至都会有些可能性存在。 念及天灵妖,王不凡又想到了魔精天灵翼。 距离当初炼制到如今,已然即将十年了,这魔精天灵翼也该差不多稳定了才是。 只是,随后的下一刻,他又将魔精天灵翼取出,投入了朱雀元器炉内。 他要为其改变阵法,哪怕延迟其出世时间,他也在所不惜。 修为,他不容半点瑕疵。而装备作为实力的重要一环组成部分,他也绝不容许有半丝瑕疵存在。 宁缺毋滥,此一刻他以实际行动做出了最完美的诠释。 第542章 自寻死路 将魔精天灵翼内的阵法更改,使的融合度更加提高,当初在八世轮回内化身为赤背隼时所领悟的飞行阵法,也被王不凡融入了其中。 经过这一番改动,魔精天灵翼的未来成就将会更高。但也显而易见的,其成型时间,又要延长至少数年之久,毕竟其自身主材质的存在,绝非朱雀炉可以熔炼彻底,这还要靠大量的时间来让其自我成型。 田武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枪也就罢了,纵然威势再猛,好歹也只是件下品元器,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但那双大翅膀又是怎么回事,竟然是中品元器。 要知道,便是连号称炼器天才的天武道府府主凌誉,如今也只能炼制出下品元器而已。况且,那双大翅膀不是好像真的活着,而是确确实实的活了过来,他甚至都能听到它在说话! “又要本座耗费数年时间等待吗?唉!” 叹息过后,那双大翅膀便没有了声音。 田武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于是连忙发誓,保证绝不会将王不凡可以炼制中品元器的事情说出去,更不会将今日所闻所见说出半字。 对此,王不凡只是一笑置之,并不以为意。 掂量着手中的大枪,王不凡忽而问道田武,“你觉得,这杆大枪应该取什么名字才好?” “这是您炼制的元器,自然该由您命名才是,我哪能置喙插言。” “无妨,只当是建议而已。” 见王不凡如此说,田武便也不再考虑过多,于是径直道:“其实早在见到这杆大枪时,我心中就已经有它的名字了。我觉得,它应该叫不凡之枪。” “不凡之枪么?” “一是映射此枪的不凡,二是显现其是由您来炼制的。” 田武的话传入耳中,王不凡打量着手上的大枪,促狭道:“你不凡吗,我怎的没看出来?” 大枪竟似有灵,下一瞬自主龙吟咆哮,几欲脱手而出,以证明自己的不凡。 不凡之枪,终究未曾被王不凡所取,他觉得这太过招摇,招摇之人亦折,招摇之枪怕也如是。 于是,他便就着之前大枪的龙吟咆哮,将其名唤作阴阳龙吟枪。 在许多年后,众人提起不凡大师时,首先想到的便是八大器。而八大器之一,便有不凡之枪。 这个名字,似乎是从今日得见的田武口中传出去的…… 想想时间,已然过去六日,与当初和牛三劲所商定的七日挑战已然临近。 “该走了,你呢,随我一同回去?” “谢大师好意,我还另有任务在身……” 与田武略作客套一番,而后王不凡便登上万里穿云梭,往霸雾殿所在的位置疾速而去。 此行虽然不曾得到有关大魔王游云庭的踪迹,但能够在炼器一道上有所收获,做到厚积薄发,也算是圆满。 只不过,他心中有了一个疑惑。 假如说将修真者炼器及生活状态雕刻记录下来,是为好奇。那么,游云庭将修魔者的生活和修炼也以雕刻的形态记录下来,那又是在图什么,他本即是修魔者,这些难道不就是日常所经历的、熟悉至不能再熟悉的一幕吗? 王不凡的心头,忽然泛起一道疑云,而且越积越厚重。他怀疑,对于啸荒界而言,大魔王游云庭也依旧只是个游客。 当然,这也只是怀疑而已,暂时并没有证据来支撑这一点。 万里穿云梭在海中疾速穿行着,有着足够的灵晶来作为动力,其速度令许多未曾见过世面的低境界修魔者骇然。 所幸,此地离霸雾殿较近,仅需七八个时辰即可赶至,因而也就不必担心耽误了挑战,陷邰佑道于不义…… 王不凡即将在霸雾殿挑战一事,七日间在修魔者区域内传的沸沸扬扬。因而,有无数好热闹的修魔者决定去霸雾殿观战,看看那个修真者是否如传音中的那般强悍,视跨境战如无物。 钱氏三兄弟便在这众多好热闹的人之中一份子。 此际,他们三兄弟正往霸雾殿的方向赶去。 “钱大啊钱大,我说你什么好,明明是你提议来观战的,结果等到要出发了,你反倒人不见了。现在怎么办,离霸雾殿还有极远一段距离,单靠咱们三兄弟肉飞,那得飞到何时?” 肉飞,自然即是肉身飞行,修魔者中盛行的戏谑之语。 钱二对钱大的指责,钱三深表赞同,附合着说道:“钱大,我看咱们也别浪费那时间了,反正那个名叫王不凡的修真者也是必输无疑,等咱们到了,挑战也早就结束了。过程看不到,结果已然猜晓,咱们还是回吧!” 钱大却是不愿,但不愿也没办法,确实是无法在明日赶至霸雾殿了。靠肉飞,最快也得两日后才可到达。到那时,估计王不凡的尸体都被大鱼给吃光了。 “我也是迫于无奈啊,门里有任务交代,我又不能不办,这紧赶慢赶的,终究还是晚了,唉!” 正在叹息无奈之时,突然,远处有一个大型的穿云梭疾疾而至。而且看那行进的方向,似乎正是霸雾殿所在。 钱大突然福灵心至,施展灵力凝聚手段,做传音浩荡在此间,有若雷霆。 “是否前往霸雾殿,可否载我等一程!” 正统的修魔者极为直接,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因此也不忌讳万一那穿云梭内坐的是位前辈高人,会有将他们轰杀的风险。 下一瞬,来至近前的穿云梭陡然停滞,引的无尽海水激荡。 梭门开启,有法阵隔绝海水,却是对人无碍。 透过梭门望去,梭内有位紫府中境的修真者,正在笑呵呵的望着他们,示意可以进入。 钱大极为兴奋,“就该着咱兄弟三人有此眼福,去看看那猖狂的王不凡是被打死的。” 钱二偷偷戳了钱大一下,低声道:“钱大你说话注意些,人家可是修真者,九成是给王不凡去打气的,你当着人家的面说打死王不凡,这不合适。” 钱大连连点头,三兄弟登上穿云梭,对那位看起来极为热情好客的年轻人施礼,谢过他的好意。 钱大大大咧咧的毫不见外,一屁股就坐在了梭内,而后开口问道:“小兄弟,你这是要去霸雾殿观战,为王不凡打气?” 年轻人摇摇头,笑答道:“不算打气吧,就是为了去看看,开开眼界。” “嗯,我还担心你跟王不凡相识,要去为他打气呢!既然不是打气就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王不凡确实够嚣张的,无辜屠戮我修魔者众多兄弟,然后还大言不惭的要向霸雾殿地魔上境者挑战。” “那可是霸雾殿啊,方圆数万里内最强悍的岛屿级势力。它麾下的地魔上境者,走出去无一不是顶尖的存在,连我等三兄弟都自愧不如。” “这王不凡竟然敢挑战霸雾殿内地魔上境者中的头名,啧啧,真是自寻死路!” 年轻人只是笑,也不答话,闲极无聊,丢出几块得自雪野冰原的雪晶,为万里穿云梭填充动力。 第543章 再见牧野 一路上,钱大喋喋不休,如同话痨,钱二与钱三拦也拦不住。 万幸,那紫府中境修为的年轻人似乎并不介意,反倒和颜悦色的,与他聊的极为开心。 “你觉得此次霸雾殿会由谁出战?” 年轻人的一句话,引的钱大三兄弟争论不休,各有支持。详数各自手段,仿佛沙盘推演一般。 年轻人只是看着、听着,然后笑呵呵的乐着。 万里穿云梭在海内疾速行进,有说有聊的,时间倒也过的极为快捷。 一个时辰后,众人似乎尽皆聊了个尽情,而后便开始各自修炼,谁也不耽误谁,谁也不曾担心谁,任由万里穿云梭在海内自行疾速行进着。 大约过了三个时辰后,突然,‘轰’的一声传来,万里穿云梭内大为震荡,如同撞在了暗礁之上。 钱大三兄弟纷纷醒来,而那名年轻人更是站了起来。 透过舷窗,清晰可见穿云梭是碰到了禁制上,被人给强行拦下。 海内不远处,有一人立身,五官俊美,身材挺拔,只是面上有一股子阴戾嗜杀之气。整个人立身在那,犹若一柄出自血海的浮屠之刀,血腥气息弥漫,死亡之气浩荡。 “天魔中境者?!” 钱大三兄弟互相观望,皆不知在何时竟然招惹上了如此这般的存在。 至于那名紫府中境的年轻人,根本被他们无视。连他们都无法招惹这般的存在,而那年轻人,又怎够资格?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年轻人打开梭门,独自走出。 临出门前,他扭头望向三兄弟,笑着解释道:“来杀我的,他名叫牧野。” 钱大三兄弟骇然。 牧野之名,如今在修魔者区域几乎可以与死亡等同,天魔中境以下修士绝不敢沾染,否则定会性命消亡,全部灵力修为随鲜血一同,被其吞噬殆尽。 “王不凡,你竟然够胆不逃,我倒真是小觑了你。” 牧野开口,又是令钱大三兄弟好一阵的目瞪口呆。 “他,竟然就是王不凡?!” 钱大痴声喃喃,钱二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让你注意言辞,你偏不,搭乘人家的穿云梭,还当着人面说了其一路子坏话。” “我也不知道他即是王不凡啊,他脸上又没刻上名字。” 钱大倒是振振有词,只不过钱二与钱三却不搭理他的强词夺理,强行拉着想要观看结果的钱大离梭逃走。 在他们看来,王不凡死定了,若牧野随后把他们三兄弟当成同党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万幸,待他们逃远后,那真正的魔头牧野并未曾追来。 “其实那王不凡小兄弟人也挺不错的,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猖狂与桀骜。” “是啊,可惜了,那万里穿云梭就要被牧野给带走了。” “你到底在可惜王不凡之死还是可惜万里穿云梭?!” “都有,都有……” 钱氏三兄弟的对话,王不凡自然是听不到了,此际他的面前,可是有大敌牧野的存在。 “当初你对我那一通的残害,我可是犹记在心历历在目,不凡先生,你可还记得?” 王不凡挥手,灵力化作大幕,大幕之上所展现的,正是当初他以烛耀元器炉暴打牧野的一幕幕场景。 “当然记得,而且还可以带你重温当日画卷。现在看起来,似乎很过瘾的样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牧野以‘不凡先生’相讽,而王不凡便以当日一幕相还,丝毫不曾退避,更不曾有半点畏惧。 对于王不凡的反讽,牧野倒也不以为意,或许是如今修为高了,居高临下的缘故,就如同老虎从不会对绵羊发怒一般,无他,只因绵羊不够资格。 “难为你还记得如此清晰,你放心,稍后我也会亲笔绘制一幅精彩的画卷,留待日后闲暇时观看,留待雪轻嫣观看。” 话音落地,牧野动手。 霎时间,有数条血蟒显现,凶威浩荡肆虐。只是,它们针对的并非王不凡,而是周围的空间。 血蟒暴虐横击,令周围空间激荡紊乱。 “如此一来,你手上的瞬身符咒可就无用了。” 牧野平淡的说着,仿佛亲眼见到王不凡手持瞬身符咒一般。 “哦,你牧野竟然还知晓我身上有什么?” 王不凡的好奇,迎来了牧野的解答:“当然,为了杀你,我可是特意吞噬了好多从雪野冰原归来的修士,自他们的记忆中读取到了许多内容。譬如,你的日月双势,你的阴阳之道。” “不得不说,你确实很令我吃惊,你的天赋也很令人艳羡。” “不过我却不艳羡,因为你所有的东西,包括性命,稍后都即将化为我所拥有!” 随着牧野话音的激昂,其面上的狰狞也逐渐显化,如同血狱魔兽,令人望之而胆寒。 “牧长明何在?” 正在牧野气势高昂凶机勃发欲动手之时,王不凡骤然如此问道。 牧野登时一愣,不解为何此际王不凡突然提出其父牧长明为何意,因而只凝望着他,并不曾作答。 随即,王不凡施展出当日在浮屠塔内与牧长明一战的景象。 “爹?!” 牧野大惊,如同雷霆轰击。 他可以辨认出,那灵魂自带的亲切感,且施展出的手段,尽皆为牧长明无疑。可那是阴魂啊,他爹明明还健在,怎会有阴魂的出现?! “你在何处与我爹交手的?!” 惊诧的话语刚刚出口,随后的下一瞬,牧野面上便大显狰狞,“我问的实在多余,将你斩杀吞噬后,自可全部知晓可其中原因!” 王不凡此举,即是为了在牧野心中埋一根刺,以让他与敛魂者之间保持对立。 当然,若是今日能将牧野留在此地,那么此举便显得有些多余。但万一不曾留下呢,多此一举也并非件坏事。 灵湖激荡,紫府洞开,神秘液体被祭出,即将融入灵湖,将其间金光灵力化作神秘力量。 而对面的牧野亦是手段暴展,无尽血河肆虐咆哮,如同万里浮度而至,欲将大海都同化为殷红修罗场。 “大胆牧野,多处寻你不见,你竟在此行凶,给我杀!!!” 第544章 前辈为何敲我 “钱大,你这行进路线不对啊,我怎的看着还是往霸雾殿的方向去?” “就是,王不凡都已经死了,咱们去霸雾殿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想去观战霸雾殿内的比试?” 钱二与钱三两人纷纷开口,质疑钱大的行进路线。 对此,钱大却是独有一番见解,“正在因为王不凡死了,所以咱们才更要去霸雾殿。” “你们想,王不凡一死,作为保人的邰佑道是否会背上污名?而且,霸雾殿还在那边期待着,假如我们此刻前去通知此事,便可以告知牧野的存在与王不凡的死亡,来卖霸雾殿和邰佑道一个人情,至少也会是交好吧?” 钱二苦脸,“钱大,你这理由有些牵强吧,堂堂数万里海域的王者,霸雾殿岂会给你人情。至于邰佑道,人家是修真者,麾下弟子死了,怒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与你这个区区的地魔上境者交好。” “去看看总是好的,至少不会是件坏事,权当老三说的去观战霸雾殿内比试。” 钱大的坚持,另两兄弟无奈,毕竟兄弟感情在此,因而只好跟随于他。况且正如钱大所说,即便赚不到人情,可也总不会是件坏事情。 所幸,有了之前的万里穿云梭搭载,他们离霸雾殿已然不远,即便肉飞也只不过是六七个时辰的距离而已。 于是,他们一路疾飞,往霸雾殿赶去。 刚刚飞了不足两个时辰,突然,有万里穿云梭咻然而过。看那样子,似乎与王不凡所驾驭的那艘一模一样。 钱大惊疑,“这该不会是咱们之前所搭乘的那艘吧?” 钱二摇头,“怎么可能,王不凡即便再有手段,也仅仅只是个紫府中境者而已,而牧野却是堂堂的天魔中境,两者之间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钱三亦是附和,“我也觉得没有那种可行性,况且这万里穿云梭又非王不凡独有……” 忽地,他蓦然住口,而后惊然望向钱大与钱二,“还真有可能是咱们之前所搭乘的那艘,但驾驭者却不是王不凡,而是牧野!” 钱大与钱二尽皆骇然,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假如为牧野的话,他难不成要傻了吧唧的去屠灭霸雾殿? 要知道,牛三劲这个天魔下境者虽为殿主,却并非霸雾殿的最强战力者。否则,凭他的修为,如何成就数万里海域内的修魔者势力中拔尖存在。 “不想那么多了,抓紧赶路,到了霸雾殿,一切皆明了!” 下一瞬,钱氏三兄弟迅疾动身,往霸雾殿所在方向疾速肉飞而去。 足足六个多时辰后,三兄弟终于感到霸雾殿。 如今的霸雾殿内,人山人海,比之往年的任何一场殿内比试都要来得热闹。无他,只因今日是那个猖狂的修真者向霸雾殿地魔上境第一人挑战的日子。 “不知道当他们得知王不凡死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失落状态。” 钱大三人寻到霸雾殿的守卫弟子,强烈要求面见殿主牛三劲,并声称有要事禀报,事关牧野。 如今的牧野,可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仅修真者看之不顺眼,修魔者也是欲处置而后快,毕竟其所作所为实在血腥。他的存在,已然严重扭曲了魔之一字所存在的意义。 守卫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此事回报。很快他便得令归来,将钱氏三兄弟引入殿主魔殿。 此际,魔殿之内正有五人落座,除却殿主牛三劲外,还有另外两名天魔中境的修魔者,一名天魔下境的修魔者,以及元法中境的邰佑道。 钱大三兄弟进殿,落座者皆为前辈,他们头也不敢抬,仅是低头诉说,诉说自己曾在海域的某个位置见到了牧野的出现,因而特地前来禀报。 说罢,钱大更是道:“今日的挑战似乎不能进行下去了,因为王不凡已经死于牧野之手,还望牛殿主早做安排。” 钱大的话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牛三劲或邰佑道发话。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待他说完后,根本无人开口,但却是有人向他走来。 他不敢抬头观望,也不敢以灵力探查对方为何人,因而只得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对方近前。 而后,待来人近前后,他的后脑勺上‘嘭’的被狠狠敲击了一下。 刹那无防备之下,钱大当即疼的‘哎呦’一声,连眼泪鼻涕的都给敲出来,足可见对方是下了狠手。 “前辈为何敲我……” 钱大正欲抬头问个真切,却突然发现,有个屁的前辈,眼前之人根本就是王不凡。 “啊,怎的会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钱大惊疑相问,连脑袋的疼痛都给暂时忘却了。 “你亲眼看到我死了么?” 王不凡扬手欲再敲击,钱大连忙躲闪。只是无论如何躲,那翘起的手指就好像长在他头上一般,如同在按着他的脑袋溜圈,惹众人哄笑。 不过哄笑之余,却也看出了王不凡的手段。 王不凡只为紫府中境者而已,可连钱大这个地魔上境者竟然都在其指下无法闪躲,这份手段…… 今日的挑战,有期待了。 “不凡兄弟,在我们三兄弟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终究没逃掉敲击的钱大再次捂着脑袋,对王不凡如是问道。 王不凡脑海中不由泛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正当他准备催动神秘液体对战牧野的时候,牛三劲与在场的另外三位修魔者到了。 他们本来是去别处办些事情,不曾想,归来途中竟然巧合遇到牧野。 虽然他们看王不凡有些桀骜不驯,但至少总比牧野这个无分敌我的嗜杀魔头来得顺眼的多。 于是乎,四人一拥而上,对牧野展开追杀。 战况激烈归激烈,但牧野终究是得了雪天魔王传承之人,被其凭借其他手段得以逃脱。 临行前,他以传音向王不凡询问牧长明一事,而王不凡则仅答复了六个字,“祀仙院,敛魂者。” 有这两个关键词,相信牧野自然会寻到根源,发现事情的真相。 一旦其返现真相,王不凡可不相信牧野会顶着其父牧长明被斩杀吞噬的事情,与祀仙院的敛魂者展开合作,而后令血魔天王及陈启烽背后的无上存在降世。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恰好双方都需要前往霸雾殿,而后便共同乘坐万里穿云梭,一同赶路。当然,其间肯定也有牛三劲等人担心王不凡逃脱畏战的心思在里面。 而之前钱大兄弟三人所遇到的万里穿云梭,正是王不凡当时驾驭所路过。 “不凡小兄弟,我等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钱大再度追问,王不凡笑而不答,反而问道:“钱大,之前我可是好心搭载你们三兄弟一程,结果遇到危险时你们转身即逃,这是否有些过于不仗义?” “呃……” 钱大三人支支吾吾,难以做出合适的答复。 第545章 可惜但不遗憾 “对于你们特地赶来通知的好意,我表示非常感谢。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去吧!” 牛三劲的话,令钱氏三兄弟感到好生丢人。特地前来送个消息讨好一番,结果竟然还是个过气的消息,更为王不凡笑问为何遇到危险即逃。 离开魔殿后,钱二与钱三展开了抱怨。 “都怪你,我们说不来,你非得坚持要来,这下可好,丢人丢大发了,唯恐全天下不知晓我们三兄弟临危而逃。” “钱大啊钱大,这次可被你坑惨了,我这张脸再也不敢出现在这区域了,丢人呐!万幸那王不凡没有追责,否则的话,我们三兄弟怕是连性命都得交代在此地。” 两兄弟喋喋不休,钱大也无法强词夺理了,只闷着头,一路前行。 “钱大,你这是又要去哪,离开霸雾殿可不是这个方向!” 钱大一把推开挡住去路的钱二,没好气的忿忿道:“我要去看比试,我要去亲眼见证那个王不凡是如何被霸雾殿给打趴下了!” “他可以耍小手段敲击我的脑袋,但霸雾殿的修魔者可与我等不同,那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每一个都可谓是人中之龙,个个精英。稍后的挑战,我倒要看看王不凡是如何求饶,如何被打杀性命的!” 显然,此行的尴尬与丢人,钱大转嫁到了王不凡的身上,希望由其来买单,以抒发他心中的羞愤与怒火。 魔殿内,经历过钱氏三兄弟的小插曲,众人继续商谈追杀牧野一事。 王不凡寻了处空旷僻静地,欲开始修炼。 远处,忽而响起了邰佑道的声音,“不凡,此际外面正在举行比试,你就莫要贪恋这一时半刻的修炼了,出去观看一番。” 王不凡道:“不去,修炼。” “知己知彼,迎战时也好有个准备。” “无需。” 邰佑道执意的劝说,但王不凡始终就两字以答之,‘不去’。 旁侧,牛三劲嗤笑道:“对自己的修为就这般自信?” 王不凡懒得作答,沉心静气,如古井无波。 劝慰无用,嗤笑亦是无用,于是众人也就不再就此事开口,继续商谈牧野一事。 事后邰佑道曾追问过王不凡,为何不去观战,是否为不屑?王不凡的答复很简单,真正遭受敌人袭杀时,对方是不会提前展现手段给他看的。他要自己时刻保持着绝对的警惕,锤炼自己的临战意识。 况且,既敢如此做,也是对他自己的修为有着极度的自信,唯有不自信者,才需要去亲眼见证而鼓励自己,为自己打气。 魔殿内,众人谈论,王不凡兀自修炼。 忽然,在修炼之中,他泛起了心思。 覆裹在紫府之外的那层神秘力量一旦被吸收干净,他即要破入紫府上境了。而一旦破入紫府上境,就意味着此阶段手上的修炼功法又要走到尽头。 这个心思如同石头坠入平静的水面,顿时激发起道道涟漪,令心思难以沉寂。 唯手中有粮尔,方能做到心中不慌。 于是,他试探着在灵湖上空说道:“前辈,晚辈即将破入紫府上境,这后续的功法您是否有着落。若然没有的话,我也好早做准备不是?” 声音在灵湖上空浩荡滚滚,迫成一线逼入紫府缝隙内。 “前辈?” 连续追问,但紫府内没有丝毫动静传出,仿佛真的消失了一般。 思绪转动,王不凡换人问话,但方式却比较讲究,“小菩提,九转大还丹你还是否需要,若不需要,我即送与别人了。” 下一瞬,小菩提树的声音当即响起,而且语气中斥满急切,“那是我的,绝不许你送与他人!” 王不凡似是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终于纠结道:“那好吧,既然你还需要,那就给你留下。不过我有件事情要问你,那位前辈是否清醒?” 待王不凡的问话出口后,小菩提沉默了。 在许多时候,沉默即意味着默认,正如现在,若然土狗前辈不曾清醒,那么小菩提完全可以开口。既然没开口,那么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前辈,对于破入紫府上境乃至元法境,晚辈有着极尽的信念,但是到时有无后续功法,这对晚辈非常重要,事关日后的修行路规划,还望前辈告知。” 或许是王不凡的推心置腹起到了作用,亦或是土狗前辈被小菩提无意间的出卖导致再也无法故作沉默了,因而它终于开口。 “修炼功法绝非你那套半残废的拳法可比,足以令你踏足真仙领域,这点你大可放心。” 王不凡长舒一口气,正欲再问何时可到手时,没想到他还不曾开口,土狗前辈即大方的主动说出。 “待你破入元法境后,假如你拥有了获取功法的资格,功法自然便会获取。但我可以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成就,即便明日破入元法境,依旧不够资格。” 资格?获取功法需要何种资格? 王不凡不解,正欲询问时,再度被土狗前辈所打断。 “另外,紫府内的那滴力量我收走了。你最近倚仗它太多太多,这绝非我当初的本意。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四字,在灵湖上空久久回荡,犹若天雷横击,霹雳于王不凡的心头。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过了,仗着有神秘液体在手,战斗亦是不上心,浑然无惧已然化作为猖狂,先是有仙魂境的戚夫,后又有元法中境的牧野,这还未曾数算上在旁的牛三劲等修魔者。 想来当初土狗前辈留给自己那滴神秘液体,为的是危急关头能有个保障,而自己,竟然将其作为了倚仗,从而隐约中导致自己对于修炼的进取心有些下降。 自己如今所要的事情,还有很多,肉身不曾进化为元器层次,体内法阵不曾显现,阴阳之道才初步融合,紫府外围的神秘力量也未曾吸收完毕…… “知晓了,谢前辈教诲。” 神秘液体的被‘没收’,虽然有些可惜,但却并不遗憾。 王不凡始终相信,凭借自己的这双拳头,必然可以将所有敌人都轰暴。神秘液体终究只是外力,而且也不可能针对所有修为层次的敌人,或许对仙魂境修士有效果,那么真仙境呢? 而自己修炼出的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获得拥有功法的资格,他虽不知晓,但其坚信,只要永远以无暇之心、进取之心来对待,破入元法境时,必然会得到拥有修炼功法的资格! 于是,他沉下心,静静开始修炼,心无旁骛。 足足数个时辰过后,霸雾殿的内部比试终于结束。地魔上境的头名者,名为陈无疆。 而此人,也正是王不凡稍后所要挑战的对手。 第546章 霸雾殿战 与大多数修魔者五大三粗的身板不同,陈无疆显得有些苗条,甚至有些孱弱。白皙的面孔上,有短而坚硬的胡须,好似一枚枚短小狭长的钉子。 有人言,男人的胡子映显性格。那么看这陈无疆的胡子,对方该是一个极其扎手的存在。 离霸雾殿的内部选拔比试已然过去三日,而王不凡与陈无疆的对战,也被推迟到了今天。无他,只是给予陈无疆足够的恢复时间而已,毕竟在内部选拔的的比试中,他也经受了些许创伤。三日的时间,足够其恢复巅峰状态。 霸雾殿内,有特意定制的擂台,虽然不知其为何种材料,但是据牛三劲所言,便是元法下境者在其上战斗,也不会遭受半点损毁。 因而王不凡琢磨着,要不要将这座擂台给想办法顺走,元法下境者都不能造成损毁,其硬度岂非也得元器层次?若然悄悄毁掉,如此大的擂台,不知又能点亮几座体内法阵。 擂台之上,王不凡与陈无疆对立,尽皆沉默。真正的对决,可没有街头骂战那般的废话。 远处擂台之外,邰佑道与牛三劲等人并排而坐。 牛三劲眼睛观望着擂台,话语却是飘向了邰佑道。 “邰兄,你也知道,魔族不擅炼器,炼器炼制一直都是你们修真者的强项。我这霸雾殿,急缺一批上品灵器,听闻,那台上的王不凡恰好即是炼器师?” 邰佑道笑呵呵地望向了牛三劲,“你想说什么。” 牛三劲道:“其实也没什么,那王不凡毕竟是邰兄麾下之人,待他战败之后,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疆将其轰杀。不过,留他一命,他总得有所表示吧?” “放心,材料我霸雾殿提供,只是借他这个人帮忙炼制而已。” 邰佑道点点头,以示了解,而后道:“无妨,他不是我麾下之人,只要贵殿那陈无疆有本事,杀了也就杀了。” 牛三劲吃瘪,许久才道:“你对那王不凡就如此有信心?” 邰佑道笑呵呵摇头道:“没信心,看他不顺眼,借你手杀掉而已。” 邰佑道的插科打诨胡诌八扯,让牛三劲彻底无语。于是,他没好气道:“可以了。” 可以了,自然是指擂台之上的两人可以开始拼命了。 陈无疆单手虚伸,有近丈长的乌金黑棍显现其上,通体炫纹雕琢,法则流淌,上品灵器巅峰层次的狂暴气息弥漫,虽不曾被特意激发,但依旧凶威肆虐。 下一瞬,倒拖乌金黑棍,陈无疆侵身疾上,大踏步而至,好似火焰流星暴袭,裹挟极劲威势。 王不凡没有丝毫犹豫,大龙咆哮状的阴阳龙吟枪瞬间在手,以力劈华山之势,倾尽全身之力,狂暴近乎野蛮的砸向冲至近前的陈无疆。 陈无疆冲势太快,以至于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改招硬抗。 “轰~!” 恍若天雷暴然轰击,整座擂台为之颤动,无尽威能激发肆虐。 虽然擂台上有禁制拦阻那威能,但暴烈的轰鸣之音却是无法阻隔,有狂放的音波呈圆形扩散,波及之处,便是连地魔中境者都直皱眉头,那些凑热闹的下境者,更是耳中出血,顺脸颊滑落,更遑论那些寻常的建筑物,更是成片倒塌。 此一击,堪称破坏力极尽。 “邰老,你给予他下品元器,这分明即是耍赖!” 牛三劲严重抗议,但邰佑道却是笑呵呵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其一,陈无疆为地魔上境者,王不凡为紫府中境者,其间相差一个小境界,此又算不算耍赖?其二,那下品元器非我给予,而是不凡大师自己炼就。” 随即,邰佑道展现出王不凡新为他炼制的两件下品元器,直看的牛三劲眼睛发光,如狼见羊。 “羡慕啊?求不凡大师,没准他也会为你炼制一件半件的也难说!” 邰佑道一口一个不凡大师,分明就是在针对之前牛三劲称王不凡为其麾下一事。 被邰佑道所戏谑促狭,牛三劲扭头窝火不再言语。但对于王不凡可炼制下品元器一事,他当真是不知,而此际也当真为之震撼。 修魔者灵器到底匮乏到何种程度,从他这位元法下境者仍使用上品灵器,便看窥知一二。 擂台上,轰然暴击过后,王不凡手执大枪而立。 十数丈外,陈无疆吐血倒飞而回。 血是他的,却不是伤的,而是以心血相交的灵器被毁所导致。 好不容易寻到的上品灵器乌金黑棍啊,只一击,结果就碎成了数截,所幸他逃得快,不然怕是连自己都得重创在这一击之下。因此,他很是恼火与不堪。 “我等修士,当以自身为基础,摒弃一切外物。纵是你倚仗下品元器在手,依旧难为我敌!” 陈无疆暴声厉喝,威势雄壮,引的周围观战着一片叫好。 有心见识更多的魔族手段,王不凡将阴阳龙吟枪收起,徒手相对。 不曾言语,却是比言语更为犀利。在陈无疆的眼中看来,他这是对自己极大的蔑视,是在告诉自己:既然不靠元器的存在,你依然非我对手! “好,既然你将元器收起,那我倒要看看,在稍后将你杀至狼狈不堪性命不保之时,你还是否有脸再将那大枪取出来!” 话音尚未落地,陈无疆已然化身无上凶魔,挥动双拳杀至。 此际他双臂前端的哪是拳头,分明是两座雄壮大山,无尽凶威蕴积其内,似拥有破天之势。 “好,王不凡如此猖狂,舍下品元器而不用,必然为陈无疆所重创。我倒要看看,此际他是否还如之前那般狂妄桀骜!” 观战人群中的钱大摩拳擦掌,大为兴奋,似是站在场上的为他,而非陈无疆。 假如说钱大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期待着王不凡遭受重创,那么旁边那些沸腾的人群,则纯粹是出于修魔者与修真者两相修行泾渭而区分对待。 只是不论出于任何缘由,他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期待着王不凡在此山川重击下被击废。 擂台上,王不凡飘然出拳。 拳速不快,拳威不重,如同弟子敷衍师父的训练一般,看似有气无力的随意出了一拳。 而那一拳,恰好与陈无疆的重拳相撞。 “轰~!” 那一瞬的威势,好似天际两颗流星互袭而至,砰然相撞。 震撼,已然远不足以形容众观战者此际的心态。 第547章 杀机若天刀 擂台之上,有光幕显现,遮挡视线与灵觉,令人无法查探其中。 这光幕,是力之极尽的显现,单纯力量的比拼,不含任何手段。据说只有肉身极其强悍的两人相战,才可激发出这种光幕的存在。 “光幕,竟然是力之极尽的光幕出现了!” 在修魔者之中,光幕是一个修魔者能否被称之为天才,能否被各势力所争抢的一个衡量标准。如陈无疆,在此一战后,必定扬名修魔者海域,成为众多修魔者势力争抢的优秀苗子。 因而当众修魔者见到光幕的存在时,大为愕然。 但也仅仅只是愕然而已,并未曾有兴奋的存在。假如王不凡亦为修魔者的话,他们一定会狂暴激动的。然而,王不凡不仅不是修魔者,甚至还是一位主修手段与外物的修真者。 在自己最强的一方面,被一直鄙夷的弱者所打败,他们如何能不愕然。 钱大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无法说出口,嘴唇甚至都有些干裂。 刚刚陈无疆威势凶猛的一拳,王不凡可仅仅只是随手一击而已,并未曾动用任何手段。要知道,修真者可是以手段见长。若然王不凡施展手段的话,那陈无疆刚才岂非就要输了? “不,不会的,光幕未曾消除,谁也不知晓其内结果如何,没准王不凡此际已然被轰碎了也难说。” 钱大心下如此安慰着自己,可是这理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能在对战中激发出力之极尽的光幕者,又岂会一招被杀? 果然,当光幕消弭后,王不凡依旧立身擂台之上,身前留有三个脚印,再无其他伤势。 而在其对面,陈无疆身前留有两枚脚印,身上亦是没有明显伤势。 一个脚印,即是意味着退却了一步。因而从脚印上看,王不凡略逊一筹。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在肉身成就上很强悍,但终究是逊我一筹!” 在自己擅长的、引以为傲的领域内差点与对方打成平手,这让陈无疆很是担心。但此际见到脚印,他终是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肉身,确实很强。” 王不凡毫不否认自己在纯粹的力量上比之陈无疆略逊,因为他从未专攻力量。而之前他所施展出的狂暴伟力,仅是肉身强悍所带来的自我力量增长而已。 “那当……” ‘然’字还未出口,陈无疆胸间大为激荡,‘噗’的一口鲜血吐出,这才舒服了许多。 而王不凡,仅是风轻云淡,仿若何事也不曾发生。 他略逊一步,陈无疆吐血一口,此一击谁胜谁负,已然明朗。最为简单的累积判断,若然连续攻击数百拳,王不凡也仅是连续多退百步而已。可陈无疆呢,难不成要吐血百口? “再来!!!” 陈无疆大为不忿,右手紧握成拳,如同坠身悬崖之人手握树枝,竭尽了全身的气力。左手翻飞如幻,其间道则流转,法理奥义蕴积其中。 下一瞬,眼可及见的,无尽灵力呼啸凝聚于右拳,形成一柄巨锤。那巨锤之上玄文显现,道则流淌,仿若一锤之威,可将天地砸聚成饼! “隆隆隆~” 单是锤头轰击而落,便带起无尽轰鸣之声,有若雷霆霹雳于天际,其威浩荡人间。 在锤起的瞬间,王不凡背后便有煌煌大日升腾,万丈金光若三千利剑横击八方,令众修士眼目难睁,心头刺痛。 随后,他又是风轻云淡的一拳,看似有气无力,但实则那煌煌大日瞬间沁入其拳,与那可锤击天地的重锤相交击—— “啪!” 微弱的声音响起后,万丈金芒消散,重锤与大日也不见,擂台之上一片漆黑,外界难以探寻半分。 “既然是陈无疆得大机缘而寻的雷霆手段,应该不会有恙的,王不凡必败无疑!” 钱大听闻身边有知情的修魔者低声窃窃,因而如此安慰道自己。 但随后擂台上如刀切幕布的金光,令他心中的期待全部化为泡影。 “哧哧哧~” 有清晰的声音传来,那因重击而刹那幽黑的光幕逐渐被撕裂,万丈金光齐齐爆发,犹若大日于无月幽夜骤临人间。 下一瞬,众人眼睛恢复清明,可清晰看到,擂台上王不凡依旧立身原地,而陈无疆却是暴退三四丈远。其身上的衣物更是破裂爆碎,有鲜血流淌。 毫无疑问,在此一击的交手中,陈无疆又败了。 远处,观战的邰佑道望向身旁眉头紧皱的牛三劲,笑言道:“假如陈无疆仅有这点本事的话……老牛,你还是宣布比试结束吧,相信不凡不会介意留他一条性命。” 牛三劲故作不闻,但眼神中随后却是斥满期待,火辣辣的期待。 显然,他期待的不会是陈无疆落败,而是王不凡的身陨。 将这一幕纳入眼中,邰佑道惊疑,“怎的,这陈无疆还有搏命的必胜手段不成?” 牛三劲傲然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能将陈无疆逼迫到如此手段,那王不凡也算是有些天赋了!” 可以看得出,牛三劲不仅了解陈无疆的手段,更是对其手段拥有极大的信心。 擂台之上,王不凡立身原地,眼望陈无疆,终于开口,说出他自踏上擂台后的第一句话。 “假如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若然陈无疆的战力仅限于此,那么还真不如开局便以阴阳龙吟枪将其痛快打杀作罢,白白浪费这么些工夫。 而对面的陈无疆,视此为挑衅、蔑视。尤其是,他还在修为境界占优的情况下。 “好,我便让你见证下我真正的手段,令你死亦无憾!” 话音出口,受到刺激的陈无疆便当即全身度力。 随着其力量的度起,最直观的显现便是其肉身开始膨胀,青筋凸显,最终乃至绽裂,有无尽血液喷涌而出。 而其身体的周围,有无端旋风皱起,且其势愈加疾速,风啸若刀。 在风旋的作用下,自陈无疆身体中喷溅出的血液升腾而起,化作阵阵血雾弥漫与当空。 “啊!!!” 陈无疆暴吼,恍若荒古凶兽复生,血液喷射更为狂暴,几近于大河上涌,旋即滔天。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体内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血液。但此际,显然不是究其原因的时候。 下一瞬,滔天的血河结晶,以令人难以反应之势轰然而坠,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而立身其内的陈无疆,此际通体赤红,犹若熔浆火人,双目、口中亦是火焰喷勃,浩荡凶威肆虐,杀机若天刀! 第548章 血晶空间 “陈无疆显现手段了,他的绝杀手段啊,三日前他获胜,便是凭借此种大手段!” “我记得曾听人说起过,这亦是他当初获得的机缘之一,名为血晶空间,只要是在这空间内,他即是无敌之王,莫说是区区的王不凡,即便是与其同境者,他也无惧任何敌!” “这下可算开眼了,那个狂妄的修真者,此际必死无疑,千万不要被那个邰佑道阻止才好。这些年来修真者实在太过猖狂了,此次挑战中杀死他,顺便好好杀一杀他们修真者的威风!” 观战处众修魔者的话语,被钱大纳入耳中,每个人都是极为看好陈无疆,甚至于已然开始有人离开,声称此战结果已然定下,再无观战的必要。 “好,好,好!” 钱大连赞三声好,好的自然是王不凡必输无疑,他能出上一口大大恶气。 心思流转,他顿时起了歪念。 于是乎,他私下给钱二与钱三传讯,“咱们设赌盘,堵王不凡与陈无疆谁输输赢,必能大赚一笔,足够咱们三兄弟狠狠奢侈的修炼几年。” 钱二回音道:“你疯了?此际傻子都看得出王不凡必输无疑,这赌局还有何可设?” 钱三似是想明白了钱大的想法,“你意思是,去找那些观战的修真者下注?” 钱大点头,脸上斥满欢喜之意,“正是!” “你们想,我们光明正大的当着众修魔者同道的面去寻修真者下赌注,若然连他们自己都不下注,岂非是自打自脸,承认修真者不如修魔者?因而他们必然下注。” 钱二犹疑道:“钱大,你想多了吧?这个因果似乎太牵强了,况且王不凡为紫府中境者,即便输了也不算丢人,只是件正常的事情而已。” “试试总没有坏处。” 又是这句话,三日之前他们吃亏丢脸,似乎就是因为这句话。 但在钱大的执意坚持下,于是三兄弟便前往观战的修真者处。 此地为修魔者区域,来观战的修真者自然无多,但是牛百草等人及邰佑道麾下却是大多都在,甚至连田武都特地跑来观战。 出乎三兄弟意料的,他们连由头都未说,只提出个一比十的赔率,于是众人便纷纷下注,而且是巨注。 就拿那牛百草三人来说,每人下注一万上品灵晶,直接把三兄弟给砸懵了,话已说出,不接还不行。 这灵晶收的,直接让他们心惊胆颤。 只是这还没完,邰佑道又朝他们招手,将他们唤至近前,半句废话没有,径直将两件新到手的下品元器全部给压上了。 之后,其更是打趣到身旁的牛三劲,“老牛,赚取下品元器的机会即是如此简单,你不凑凑热闹?” 牛三劲白了邰佑道一眼,莫说是战局未分胜负,即便是王不凡赢定了,他也不能下这注,毕竟陈无疆可是其门下弟子,精英中的精英弟子。 赌局落定,擂台上也开始激战。 血晶空间之内,放眼四处皆是茫茫的血色,甚至连灵觉也难以探出。那种感觉,就好似伸腿陷入泥泞之中,难有寸进。 “砰!” 不待王不凡有所解决的时候,原本在数丈开外的陈无疆便已然来至近前,恍若瞬身而至。莫说是灵觉难以探知,即便是能够探知,也没有足够令他反应过来的时间。 一记雷霆般的重击,王不凡便被轰飞而出,体内血液翻涌,犹若浪河滚荡。 只是人还未落地的,下一瞬便再次承受到攻击。 那重重的一拳,好似山川大岳来袭,根本不容他反抗的便被轰然暴击而飞。 “砰砰砰……” 接连七拳,一拳重过一拳,一拳叠加一拳。 拳拳之威叠加,好似海浪层层递增。更为可怖的是,其间竟隐藏着火毒之力,焚灼肉身经脉,几欲将其内运转的灵力所烘炙一空,甚至连粗犷的经脉都渐渐开始萎缩。 经脉萎缩至闭合会发生何种后果,无需多言。 “怎的,这才第七拳,肉身就已然开始绽裂?我如今可是能够连续施展出十三拳,到时你又该如何抗击,难道是用下品元器来抗吗?!” 陈无疆大肆嘲讽间,第八拳轰击在王不凡的身上。 此际,他的身躯确实已然有裂痕显现,宛若坠地瓷器。但拥有涅槃法在身的他,根本没陈无疆所幻想的那样不堪。 甚至,在承受拳劲之间,他还在悄然运转炼体之法,藉由对方的拳力,对肉身展开磨砺。虽然此际效果有些不太明显,但陈无疆的拳拳叠加,想必积攒下来总会有些大的成效。 “砰砰砰……” 又是接连四拳,此际的王不凡,可谓是凄惨无比,鲜血淋漓不说,更是连招架之功都无,仅剩下沙包一般的挨揍,被从天上打到地下,更从左边打到极右。 只是,纵然拳拳叠加威力无穷,但他始终不曾死去,甚至眼神依旧保持清冷,仿佛不含任何感情,不为此境地所担心。 陈无疆,讨厌这种眼神,打心底里厌倦,这眼神让他不自觉的感触到灵魂深处的恐怖。 所以他决定在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拳中,将这双眼睛打爆,将这双眼睛背后的头颅也给打爆! “啊!!!” 陈无疆聚力,无尽火蛇肆虐狂暴,旋即盘踞于其右臂之上,形成一条威猛火龙,无尽凶威蕴积其中。 “轰~!” 火龙咆哮而袭,王不凡于瞬间被从半空轰飞至擂台地面上,引发大震荡。 暴烈的轰鸣声中,那寻常元法下境者都不可毁分毫的擂台上,在王不凡的撞击之下竟然被砸出了一个三尺深的人形陷坑。 王不凡的身体躺在其中,犹如特别订制的一口人形棺材,只是缺少棺盖而已。 血晶空间支离破碎,如同万千镜面。而陈无疆亦是恢复人形,只是脸色更加凄白。 终于了解到,他的脸色发白,可不是皮肤白皙,而是缺少血色,是一人近乎死人的惨白,令人望之而感可怖。 艰难立身于地,陈无疆七窍流血,如同血人。 显然,此一击,令他也耗费颇大,大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势。 喘息声中,他艰难道:“我为你造下的这口棺材,你应该会满意的。” 他这是在对死人开口,因而不曾想过会得到答复。 但意外总是出人意料而至,丝毫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没什么兴趣,既然是你造的,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为好。” 第549章 懵眼 “发了,我们钱氏三兄弟要发了,数万的上品灵晶呐,足够我们奢侈的修炼许久了!” 钱大眼望着擂台之上倒地的王不凡,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双手大展,架在了钱二与钱三脖颈之上。 “感谢大哥我吧,是我,将你们从此带向了辉煌!” 显然,在钱大看来,王不凡是死定了。 钱二与钱三心中正渐渐泛起激动,这是这激动还未转化为话语,擂台上就起了变化。 有煌煌大日与清冷皓月同时显现,而后各自化身双龙。 下一瞬,有四条大龙咆哮而起,龙吟阵阵。 在阵阵龙吟声中,四条大龙相互盘结,形成大辇于王不凡身上,将其抬高。 而王不凡就静静躺在大辇之上,眼可及见的,其身体上多处遭受的重创,此际正渐渐愈合。 “连续十三拳的叠加,威势一拳更比一拳盛,当真不负我期望。” 躺身大辇上,王不凡睁开眼睛,恍若沉睡的旷古战仙复苏,无尽威势似滔滔天河横亘肆虐,卷席八方。 连续承受陈无疆的十三拳,确实令他身受重创,但也令他的肉身得到了强劲的锤炼,离下品元器层次更进一步。 不远处,陈无疆呼吸沉重且急促,艰难立身着,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惊惧。 此一刻,他已然毫无半点战力可言。而王不凡的威势,却是熊熊如火,烈烈滔天。 “这棺材,还是请你自己享用吧!” 话音响彻,四条大龙结成的大辇呼啸而至,都无需王不凡操纵,它们便对陈无疆展开极尽的搏杀。 那一瞬,陈无疆好像烂肉一坨,无力躲避,亦无力防御,只能堪堪承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四条大龙所吞噬,痛苦万分。 擂台下,钱大的双臂还搭在两兄弟肩头,但目光中的兴奋激动已然化作茫然。 ‘啪’的一下,手臂被钱二所打掉,怒声更是如雷鸣在耳边响彻。 “钱大,我们可真要感谢你,从此将我们带向了辉煌的灭亡!” 钱三喃喃,“数万上品灵晶,一赔十即是数十万,如何赔付……” 此一刻的钱大好像傻了,呆愣原地,如同木头一根,无论打骂,皆无反应。 远处观战处,见陈无疆彻底失败,毫无再战之力,牛三劲连忙上前救人。比试可以输,但麾下的弟子却不能因此而身亡。 只是,他的身影刚刚掠动,旋即便被邰佑道所阻拦。 “之前我已有言,王不凡若是败了,该死就死,我绝无二话。但现在败的是陈无疆,老牛啊老牛,你如此做可是有些个坏规矩。” 擂台上,陈无疆正遭受生死劫难,牛三劲哪还有心情跟邰佑道墨迹许多,若非修为不济,此际他强行杀过去的心思都有了。 他大急道:“你要怎样,你说,你快说啊!” 邰佑道却是不急不缓,笑呵呵道:“其实也没什么,救人嘛,可以理解,不过总要付出代价的,我觉得你霸雾殿内专由传承弟子磨砺肉身之地就不错。” “那地魔上境弟子获胜的奖励不就是前往你霸雾殿的魔血池么,反正他现在也已经输了,那么其获胜的奖励,就留给王不凡吧!” 魔血池,霸雾殿内为精英弟子磨砺肉身之处,虽不知其内到底有何效果,但修魔者区域内皆知其不俗,且即便是精英弟子,若没有大成就大功劳也难以进入。 做为在修魔者区域十年之久的邰佑道,自然了解此池的存在。恰好之前王不凡又传音给他,让他以陈无疆性命敲诈牛三劲关于磨砺肉身的机缘,于是这一幕便发生了。 “魔血池?!” 看牛三劲的样子,极为不舍,可擂台上的陈无疆越来越惨,几乎随时可能被王不凡爆体而亡…… 思虑再三,牛三劲咬牙切齿道:“好,我同意,但最多一日,十二个时辰过后,他必须出来,否则我宁可舍弃陈无疆的性命,也绝不会答应!” 据传那魔血池是一位大魔的数滴残血配合无尽奇异毒物、天材地宝所融合相成,用一分即少一分,不可拟补。作为霸雾殿立身的存在,牛三劲能够舍出一日时间,已然足够大方,也足以看出他对陈无疆的青睐。 邰佑道笑呵呵的移身旁侧,牛三劲连忙登台,恰好王不凡也收手,不再攻击。 此际,陈无疆倒在擂台之上,如同蚯蚓般触动,鲜血淋漓,伤势极其惨重,残命待亡。 取出上好丹药给陈无疆服用,并以灵力将之度化愈合伤势。待陈无疆性命堪堪无忧时,牛三劲狠狠瞪了王不凡一眼,而后才对台下众人开口。 “今日,我牛三劲在此宣布一件事。之前有传闻称,王不凡在修魔者海域大肆无端杀戮,实为谣传,据我所调查,那些修魔者之死完全是因为觊觎他的宝物因而才身死。” “夺人宝物无功且被杀,完全是咎由自取。日后,不得再有修魔者针对此事而追杀王不凡。若然再有人敢动手,便是与我霸雾殿为敌!” 牛三劲没有再多说什么,至于今日比试的结果,他更是只字未提。如何提,众人眼睛都是雪亮的,此际谁被杀成猪狗,堪堪逃过一命,难道他们自己还看不见? 得到救治,陈无疆此际虽然仍重创在身,但毕竟性命已经无虞。 他艰难起身,向牛三劲道歉并致谢,牛三劲摆手,只吩咐他安心养身,一时胜败无需放在心上。 可以看得出,对待自己的弟子,牛三劲比凌誉凌大府主强多了,其间的差距犹如真仙上境与灵湖下境,各自占据两个极端。 随后,陈无疆又望向了王不凡,“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事实上,也容不得他不服,比灵器、比肉身、比手段,他一项也不占优。唯独修为占优,结果更令他输的大为难堪。堂堂地魔上境者,竟然被紫府中境修真者给横虐…… “但你也莫要猖狂得意,虽然我被号称霸雾殿最强地魔上境者,但在广阔的修魔者海域内,我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在八地魔面前,与他们相比,其最弱者也至少拥有你这种战力!” 猖狂得意? “击败你还需要猖狂得意么?”王不凡嗤然一笑,“你是否也太过高估你自己了。至于你所言的八地魔,既然同为紫府境修士,那么想战大可寻我,无妨,随时随地,接受挑战。” 修士中有好事者,将地魔境的修魔者做了个排名,排名年年变化,但前八名始终不曾变过,而且他们之间也不曾有过交手,因而并列前八,被称为八地魔。 不过对于王不凡而言,这样的排名,除了用来破掉踩在脚下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用处。 擂台下,邰佑道与牛百草等人结伴而行,寻上了钱氏三兄弟。 “愿赌服输,我下注两件下品元器,来,还我二十件。” “还有上品灵晶,零头就不算了,我们还是很大方的,一共是五十万,凑个整数,请拿来。” 钱氏三兄弟,彻底懵眼了。 第550章 赔本 “前辈,我们三兄弟,实在没有那么多灵晶赔付,更是连半件下品元器也没有……” 钱大极为尴尬的说着,更是连忙将之前收下的灵晶和元器全部交出。 “那不行,既然敢设赌局,就要有足够偿付的资本。我不管你有还是没有,把东西交出来!” 牛百草厉声喝叱,让钱氏三兄弟更为尴尬,恨不能寻个地窟钻进去赶紧逃离。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那么多啊!” 不与他们废话,牛百草直接动手,将三兄弟的空间蛤蜊全部扒下,逐一查探。 “啧啧,下品灵晶三百块,中品灵晶七百块,上品灵晶三人加起来不足百块。中品灵器五件,下品灵器一件。哎呦呵,我这是发现什么了?” 牛百草捏着一颗蚌灵珠展现给众人,“快看啊,竟然还有蚌灵珠,太它娘的珍奇了,我这都十多年不曾见过蚌灵珠的存在了,啧啧,可真了不起啊!” 蚌灵珠,最为廉价的存在,凑足百粒,可兑换下品灵晶一块。 牛百草掰扯着指头跟钱氏三兄弟算计道:“一块上品灵晶,可换百块中品灵晶,即是万块下品灵晶。一块下品灵晶,兑换百粒蚌灵珠。也即是一块上品灵晶,可兑换百万粒蚌灵珠。” 忽地,他好奇问道钱大,“五十万上品灵晶,可兑换多少蚌灵珠?要不然的话,你们兄弟三位就以蚌灵珠顶账吧,我们不嫌弃零碎。” 五千亿粒蚌灵珠,他牛百草可以不嫌弃零碎,可钱氏三兄弟去哪给寻找这么多?便是把整个海底给挖空了,似乎也没这般的多的蚌灵珠啊! 况且,还欠有二十件下品元器呢! “前辈,求求您行行好,就当我们兄弟三人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也只是想小赚一笔而已,根本没考虑这般多啊……” 钱大向邰佑道展开求饶,希冀能被放过一马。 邰佑道还未来得及开口,牛百草便抢先道:“我们邰老肠胃好,没那么多屁放。” 邰佑道白了牛百草一眼,“我怎的听着你这话像是再骂我?” “哪敢啊,您说,您说!” 牛百草笑脸相对,邰佑道正要说什么,可一琢磨,一说即是验证了放屁,于是他干脆闭嘴不言。 恰在此时,王不凡走下擂台,来到此地。 得知事情经过后,他狠狠训斥了牛百草一通,“缺你灵晶修炼了吗?为何要涉及这种无聊的赌局?你这般戏弄钱氏三兄弟,有意思吗?有这闲暇时间,为何不赶紧去修炼?” 在王不凡的训话声声中,牛百草只是嘿嘿笑,并不接话,也不以为惧。 训过之后,王不凡对钱大道:“不好意思,让你尴尬了,师弟不懂事,莫要介意。” 钱大大为感激,正要开口以言语感谢,随即便被王不凡所打断。 “但是赌局即是赌局,为了避免让你们尴尬。所以我觉得,还是杀了吧,唯有如此方可避免尴尬。” 说罢,王不凡便邀邰老转身离开,徒留懵然的三兄弟在原地。 “嘿嘿,嘿嘿,嘿嘿!” 牛百草只嘿嘿笑,笑的钱氏三兄弟心里发毛。 钱大咳了一声,望向牛百草,以及其身后的延七郎、黄鹂等人,“今日之事,就当我们三兄弟欠你们的,来日必定偿还,先行告辞了。” “想走?师兄刚才可是有言,让你们将性命留在此地,助你等缓释尴尬!” 没了战力惊人的王不凡,没有元法中境的邰佑道,钱氏三兄弟可不惧这三位区区的紫府中境者及那些下境者。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牛百草、延七郎、黄鹂,对战钱氏三兄弟,尽皆获胜,将钱氏三兄弟战的毫无半点脾气可言。 打王不凡是打不过了,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连王不凡的师弟师妹也战之不过。 “大家都是修士,都要有仁爱之心、互助之心、同情之心。杀掉你们,说实话我心地善良,心有不忍,而且我信佛,不杀生的。这样,就废掉你们的修为吧!” 说着,牛百草三人就要动手,钱氏三兄弟彻底吓傻了,废掉修为,可是比杀掉他们还要凄惨。 于是,三兄弟连连求饶,钱二与钱三更是骂骂咧咧的嫌弃了钱大。若非他那句‘总不会是件坏事’,他们何必先丢人,后丟命? 总不会是件坏事,难道还有比此事更坏的事吗?都坏到极致了! 最终,钱氏三兄弟的命保住了,以大魔王誓言为代价,众生奉牛百草为主,任劳任怨,有需必至。 “去,给我打探游云庭的消息,若然打探不到,你们三兄弟这辈子就不需要修炼了,尽管马不停蹄的找就行。” 钱氏三兄弟苦脸而走,自己做的孽,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含笑承受了。 魔殿内,王不凡与邰佑道并立,面对牛三劲等修魔者。 “愿赌服输,你说,需要寻找谁,我们一定竭力帮你找到。” 牛三劲倒是极有诚信,纵然心爱弟子被王不凡给差点打杀,但依旧守诺。 王不凡将有关游云庭的讯息告知牛三劲等人,而后便期待着能够有所收获。 哪成想,牛三劲等人一脸懵相,根本就不知道游云庭是谁,又是哪棵树上结的果,哪座庙里出来的菩萨。 “一问三不知,那我这次赌斗,岂不是白忙活了?!” 王不凡蹙眉,原本还指望能从这些土著修魔者口中得到些消息,哪成想,他们知晓的甚至还不如自己多。甚至于,他们连根毛都不知道。 “这你大可放心,我修魔者重诺,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你,必然全力帮你寻找。” 牛三劲的信誓旦旦,王不凡不作任何评价。在没有任何收获之前,这承诺即是个句空话,甚至还不如个屁来的有味道。 “你们的承诺我可不敢做任何期待,不过有件事还需告诉你们,莫要再派白面具来送死了,我没那闲工夫搭理他们。” 之前连续两次遭受戴白面具修魔者的攻击,王不凡认为是牛三劲等人的作为。 但出乎意料的,牛三劲等人对此极力否认,并解释道:“那是一个新生的神秘势力,并不为我们所掌控。具体领导者为谁暂且不知,由谁领导也不知。” “如今唯一知晓的就是有一位女性修魔者在其中,修为不高但却手段毒辣。而且这个神秘势力内很少有地魔上境者出现,至于天魔境高手更是从未出现过。” “据我们所推断猜测,其应该是个小小的势力,只是隐藏的好而已,因而暂时还并未遭受到铲除。只要他们继续发展,总会有所发现的。蚂蚁可以在草丛里匿身,大象却是做不到,终究会露出马脚。” 对于这个神秘的新生势力,王不凡也有些好奇。那个女性修魔者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而且经过对话得知对方必定为熟人无疑。 可是,她又会是谁呢?! 第551章 游云庭的消息 在霸雾殿又待了半日,众人谈了些许事情后,便各自离开。 王不凡一行人,则与邰佑道共同乘坐万里穿云梭,返回了邰佑道的落脚点。 梭内,邰佑道不停收到传讯,皆是来自麾下众人的反馈,对牧野行迹的追踪。只是牧野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停赶路,连对发现他的修真者都视而不见。若换做以往,早就大开杀戒了。 七日后,邰佑道处。 “魔血池的开启是固定日子,还要等待两年的时间。到开启之时,不仅霸雾殿的修魔者,便是其他势力也会推荐麾下弟子来此。” 王不凡来到邰佑道处后,得到了如此般的消息。 仔细想想倒也释然,如此大的固定机缘,若然霸雾殿不将之共享,恐怕也难以独吞,遭受众势力觊觎。 “到时候,会有许多的天才弟子前往此处聚集,估计最差劲者也会是如今陈无疆的战力。而且我估计,那陈无疆所言的八地魔也会前来。到时,必定会是一场大热闹。” 虎与蚁行,自然不会发生争斗,蚂蚁的原因在于它无力挑衅,而老虎的原因则在于不屑。可若是虎与虎行,那么事情就变得可期待了,几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到时难免会有动手。 “还有两年时间么?” 王不凡盘算着,倒也不算太久。对于修士而言,最匮乏与最不匮乏的,似乎都是时间。 谈论过魔血池的事情后,邰佑道又开口了,“其实今日喊你来最主要的目的,实际上询问你的去处。” “我的去处?” 王不凡不解何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邰佑道。 随即,邰佑道做出了他的解释。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得到了来自凌誉的传讯。传讯中声称牧野的踪迹已然出现在修真者区域内,而且经调查并无回返的迹象,因而决定调遣邰佑道这群在外的修真者‘班师回朝’。 “不仅是单单牧野一事,还有天武道府晋级准群岛级势力一事。按照当初比试的排名,天武道府已经获得了晋级准群岛级势力的资格,不过因为雪野冰原开启一事被耽搁了下来。”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祀仙院已经派遣仙魂境的供奉团前往天武道府坐镇,不日即可抵达。因此凌誉才会急不可耐的调集所有在外修真者回去,以供由供奉团重新分配权利。” 邰佑道的话传入耳中,思绪间随之刹那流转,王不凡瞬间即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戏谑道:“从今以后天武道府的名字之前要加个前缀了,祀仙院下天武道府。” 邰佑道苦笑,“不然还能如何,权利重新分配,被分配者自然是祀仙院内之人,这将相当于将天武道府给不费一兵一卒的给收编到麾下。送死出力的事情由天武道府来做,机缘资源等由祀仙院来坐收。” “唉,算了,不想那般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邰佑道将大半生的信念都寄托在天武道府内,结果最终却眼看着其大踏步的、勇敢的走向祀仙院这位巨人之口。想必其心间,也是极为难过的。 王不凡正要劝慰几句,却不料被邰佑道所抢先打断。 “我无事,大不了一走了之,天下之大,也该由着我邰某人四处游历一番,否则岂非白活了这一世?倒是你,不凡,你是如何打算的。” “我好像没什么打算,但又好像有许多的打算。” 王不凡逐一对邰佑道数算道:“首先,祀仙院的奖励还没有给予我,待凌蓉通知后我要前往亲自挑选奖励。其次,牧野、牧长明与敛魂者一事还未曾弄明白,但不论如何,我是坚决不能让那位无上存在复活的。” “还有,游云庭一事,眼下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必须找到他。再有,我还需要磨砺肉身,还需要修炼竭力提高自身修为,还需要磨砺道的存在,还需要提高炼器的水平……” “停,打住,你听起来比我这个元法中境者还要忙得多。” 邰佑道将王不凡的话打断,随即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否还会回天武道府。” “呵呵。” 王不凡只是笑,没有回答。 笑而不答,便是最明显的答复。 邰佑道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然知晓答案,随即又嘱咐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此地,那就如此吧,但你切莫再要招惹祸患。尤其是祀仙院,祀仙院的存在,绝对超乎你想象,即便是在这修魔者区域内,他们的能量依旧不可小觑。” “无妨,杀完我会去天坠城的。” 王不凡的玩笑之语,换来邰佑道的严厉批评,“纵观啸荒界内,没有哪个势力敢跟祀仙院抗衡,即便是你认为安全的天坠城。” “曾经有人跟你抱着同样的想法,得罪祀仙院后逃往了天坠城。但是最终,有几人活了下来?一个也没有!且不说祀仙院派出的死士,单是其决定跟天坠城开战,便足以令城内那三位真仙大人头疼欲裂了。” “至于天坠城内禁止动武的规矩……这么说吧,所有规矩,都仅限于辖制弱者而已。” 邰佑道对王不凡说了很多,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担心立身对面的这个惹祸精去戳马蜂窝。 为此,王不凡表示感激,并承诺一定会安分守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邰佑道狠狠瞪了王不凡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召集麾下众修真者离去,回返天武道府。 待邰佑道、田武等人远去后,空旷的暗礁区域内,如今只剩下王不凡、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以及道夏伏与仇天牧。 “师兄,我们现在前往何处。” 对于牛百草这些人而言,王不凡无异于人生路上的一盏引路灯,王不凡去往何处,他们便跟往何处。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亦是在所不惜。 当然,王不凡也不会引他们进深渊。 “联系钱氏三兄弟,寻他们的隐蔽落脚地,我们过去隐世修炼。谁不破境,谁便不准离开。” 显然,王不凡下定了心思,要先行破入紫府上境再做谋划。 只是,他刚刚下定的心思,随后便因一条突然亮起的传讯给打断。 传讯者,牛三劲。 “图罗海城,有炼器师涂上进,据切实了解,他有游云庭的消息,需亲见。” 第552章 贵客临门 图罗海城,也有人称之为图罗古城。 之所以称之为古城,是因为其已经存世数千年,具体为谁所建已然不可查。而称之为海城则更简单了,顾名思义,于深海中所建城池。 当初只当是牛三劲随口一说,王不凡并未曾抱有希望,没曾想,对方竟然还真的信守承诺,得到了关于游云庭的消息。 于是在得到传讯的第一时间,他便祭出了万里穿云梭。他本想独自赶路,然而牛百草等人却是执意要求跟随,既如此,权当开眼界也好,王不凡便带上了他们。 六人一艘万里穿云梭,向着牛三劲所传来的地图标记位置,疾速行去。 梭内无话,众人各自修炼,道夏伏二人以牛百草三人为目标,而牛百草三人则以王不凡为目标。至于王不凡,自然是以紫府上境为目标。 足足十数日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图罗海城。 幽暗的海底,有巨城伫立,占地上百里,城墙环亘,古意昂然。虽历经数千年之久,却没有丝毫破败迹象。视线中的这面城墙上,海草与海苔覆植,足有数丈之厚。 “我已经与钱氏三兄弟打探过了,这图罗海城内没有任何势力存在,尽皆为散修。维持秩序的名叫图罗,也正是此城的城主,据传为天魔上境的高手,最近一次现身已经是三百多年前。” 将牛百草所征集到的信息纳入脑海,王不凡收起万里穿云梭,带领众人往城内行去。 城门前,有两名城卫存在,尽皆地魔上境的修为,手执上品灵器战戟,身穿上品灵铠。在这底层海域内、在这灵器匮乏的修魔者海域内,此二人的装备,堪称精良,乃至令人艳羡。 当然,艳羡的众人中没有王不凡几人的存在。 “修真者?” 有护卫疑惑,王不凡道:“怎的,似乎并未听说图罗古城不欢迎修真者的到来。” 护卫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常年不见修真者到来,因而有些好奇而已。 于是他伸出手,“每人五十枚中品灵晶。” 价格倒是公道,之前有修魔者进入,被索取的亦是五十块中品灵晶,不曾因他们为修真者而过多索取。 王不凡翻手取出五块上品灵晶,交到了目光中斥满欣喜之意的护卫手中。 “我想问一下,可否有城内的地图,而那炼器师涂上进,又在何处。” 三块灵晶为六人进城费用,剩余两块自然是俩护卫各一。而其目的,则是方才问话出口的内容。 护卫很是痛快,寻了块晶板将城内地图勾勒其上,并标注上涂上进所在的位置。而后,他还极为好心的提醒道:“这个涂上进脾性怪异,他……算了,无法形容,你们亲见便知道了。” “哦?” 谢过护卫,心怀好奇,王不凡往城内走去。 待他走远后,俩护卫低声窃窃: “这个小修真者似乎极为富贵,不如待他离城后我们偷偷跟上,然后‘喀嚓’!” “不可,城主是有规矩的,城外虽不禁止战斗,但却限制我等护卫出城截杀、涉及到任何争斗当中。况且,此事不义,绝不可为。” “古板,何为义,我辈修士的修为岂是靠义来修炼的?资源才是一切!至于城主大人,反正已经数百年不曾出面了,何必管他。” “那想必你是忘记了数百年前城主为何出面,而城内的护卫为何又是大换血,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 图罗古城内有规矩,规矩为城主图罗所留。 城内禁止动手,无论多大恩怨。城外可以动手,但禁止城卫插手修士之间的恩怨。 据传数百年前那次图罗的现身,便是因为城卫与修士联合触犯了他的忌讳,而后于一个时辰之间将整座城池内所有涉事者尽皆屠戮。 其间还有岛屿级势力的长老,但依旧被他毫不留情的击杀。而且意外的是,那岛屿级势力如同瞎子聋子哑巴,对此事不见不闻不理。 “天坠城内禁止所有人争斗,那是因为有三位真仙的存在。这图罗古城,所凭又是为何?若然有真仙境或其他大势力的弟子在古城内杀人,难不成那图罗还真敢管这闲事不成?” 赶往涂上进处的途中,王不凡对牛百草探查到的此事感觉到有些个好奇。 城内,人流涌动,皆为修士。 古城街道两侧,各色店铺拥挤,甚至门前还有摆地摊者,出售各种所谓的珍奇材料、天材地宝。 “老牛,你们在这逛一下,挑选下有价值的东西,我去见一见涂上进。” 见牛百草对两侧的各色药材瞪起了牛眼,于是王不凡便如此提议道。 “师兄放心,只要是有用的,我一定留下,包括炼器材料!” 牛百草痛快答应,对于他的眼光,王不凡还是比较放心的。 牛百草五人在古城内散开,各自或游览或挑选,而王不凡则独自寻到了涂上进所在之处。 这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器具阁,阁楼气势巍峨,阁内金碧辉煌,门前两位姿色不俗的女性修魔者做门侍,更为其招揽了不少的生意。 其内,甚至都有下品元器出售! 当然,这价格可不是以灵晶论,而是非固定的物品不换,且数量极其稀少,据说仅有三两件。 在器具阁旁边,是一座门面颇大的修舍,其内有专供修士修炼的房间,每个房间内都有特制聚灵阵的存在,修炼效果不俗,当然其居住价值也不俗。 而在器具阁和修舍的中间,那丈许宽的狭道里自建的一处礁石小烂铺子,名为大器坊的铺子,便是涂上进的所在地。 只是,如今大门禁闭,门口有牌子悬挂,其上悬挂八个大字,“贵客临门,不便接待。” 想必这小铺子内的东西极为不凡,竟然还会有贵客登门,以至于连客人都不接待了。 既然是来询问消息的,王不凡也就安静的守着规矩,在门前等候着。 可这一等,竟然等了足足三个时辰。 以灵觉探查其内,被阻,王不凡不禁暗暗腹诽:你这登门的贵客,该不会是做皮肉生意的吧?这仨时辰,估摸着枪都该磨出火星子了! 正在腹诽时,有发须邋遢的老汉提溜着烟袋,径直往此处走来。 来到大器坊门前,他挥手将牌子摘掉丢向一旁,开门欲进。 王不凡好奇道:“此举不太合适吧,涂掌柜似乎正在见贵客。” 邋遢老汉道:“我即是涂掌柜。” “那你明明不在铺内,为何悬挂此牌?” “我这铺子又没锁,万一被人进去偷盗该怎么办?” “悬挂牌子就没人偷盗了?” 邋遢老汉抽了袋烟,随即吞云吐雾道:“总有傻子愿意相信。” 也不知是被烟呛到还是被话呛到,王不凡半天没说出话来。 合着等了三个时辰,铺子里压根就没人! 第553章 解围 眼前这地魔下境的邋遢老汉,显然就是涂上进了。 见其迈步进入铺子,王不凡也迈步跟随而进。只是尚未走到门口,铺门就‘砰’的一下闭合了,差点碰到他鼻子。 有声音自大器坊内传来,“现在心情不好,不接受任何生意。” 啧啧,这真是位有个性的生意人,做不做生意,就然全凭心情,你当做生意是种地,全凭天老爷的脸色吃饭?! 只是,王不凡却是不管他,反正他又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是来询问些事情。 于是,他极有礼貌的说道:“我是来向涂老询问些事情的。” 话刚说完,铺里面即刻传出涂上进的回话,“看来你是真傻,连生意我都不做,又岂会接受你的询问?候着吧!” “……” 若非有求于他,王不凡真想挥拳直接把这夹缝中的铺子给轰了,还容得他三番两次嘲弄。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就乖乖候着吧! 大约半个时辰后,牛百草等人归来。 不得不说,牛百草此行的收获还真是委实不少,各种珍奇材料、宝贝药草,被牛百草搜刮来许多。 甚至,在他所搜刮的战利品中,还有一块龙鳞石的存在! 要知道,这龙鳞石可是炼制下品元器的上好主材,而且极为珍奇。物以稀为贵,单单枣子大小的一块龙鳞石,即要十块上品灵晶。而牛百草倒腾回来的这块,竟然足足有磨盘大小! “哪个不开眼的炼器大师让你给抢了?” 打量着龙鳞石,王不凡惊奇望向牛百草。 牛百草哈哈大笑,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似乎为师兄的震惊而感到殊为自豪与骄傲。 待其过足了得意的瘾头后,他才说道:“刚才我途经一个摊位,有个物主正在摆摊,摊位上全是些垃圾。可我老牛眼睛多贼啊,一眼即发现了用来垫摊的废石。” “我心想啊,绝不能跟他实话实说,不然他还不得漫天要价?而且也不能直言买这块废石,于是我就告诉他,我想要练摊,我需要体验生活,而后就大方的撇给他两块上品灵晶,让他滚蛋了!” “嘿,师兄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还谢我呢,就差认我做干爹了!” 牛百草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激射,得亏王不凡手段高强,不然非中招不可。 王不凡挑起大拇指,“不愧是牛大师,厉害,当真是有心计!”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的师弟!” 牛百草正洋洋得意的哈哈大笑着,随即便见到王不凡的大拇指从上翻到了下面,他的爽朗笑声戛然而止。 王不凡道:“你是我师弟不假,可我没教你买假货上大当吧?” 手指迸发灵力,轻易将龙鳞石切开,里面尽是黑乎乎的寻常石块。 “来,你看看,牛大师,你捡的漏。” 牛百草瞪大牛眼仔细观望,当即懵然,“被、被、被骗了?!” “你可真是我的牛大师,这城里多少炼器师,若然有这般大块的龙鳞石,又岂会轮到你发现?再者说了,龙鳞石的外表与城内其他石块有明显区别,试问谁摆摊还自带石头垫起?” “他竟然敢骗我,啊!!!混账东西,看老子不把你炼成丹喂狗!” 王不凡尚未来得及阻拦,牛百草已然化身流光远逝。 “师兄,那骗子虽然可恶,但城里禁止动手,我们要不要去将他拦下,以免他莽撞?” 黄鹂对牛百草的性子有些担心。 王不凡摇头,“不必了,人都骗了,谁还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苦主上门。放心吧,他很快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黄鹂点头,随即又询问道涂上进的事情。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再说吧,再说吧!” 王不凡沉叹一声,继续等待着。 被涂上进一副牌子耍许久的事情,他可不能告诉黄鹂他们,这可有关伟大师兄的一世英名。 片刻后,有脚步前来。王不凡循声望去,满心以为是牛百草归来,却不曾想竟然是个年轻人,手上颠弄着两块上品灵晶,还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极为不错。 “找上门来了?好快!” 地魔下境的年轻人转身即要开溜,可他哪快得过黄鹂等人。转过身还没跑出两丈地呢,就被黄鹂给封禁了,灵力缠绕结结实实,如同粽子。 “师兄,这就是卖给我们废石的那个人!” 王不凡打量着那年轻人,眉清目秀,面上带有一股子邪气,贼眉鼠眼的,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货色,像极了库家幕里的虾皮那个二赖子。 远处,骤然响起雷鸣般的暴喝声,“呔,大胆诓货,牛爷爷遍寻你不着,你竟自己寻上门来送死。恰好,看你牛爷爷不把你丢丹炉里炼成颗土豆子!” “哎哎哎,不能动手啊,城里有规矩,你求死我可不拦你。” 年轻人眼神中斥满戏谑味道,纵然修为被封印,亦是没有半丝恐惧存在。 盛怒之下的牛百草哪顾得上这么多,当即就要动手,但下一瞬即被王不凡所拦下。 “师兄,你……” 牛百草不明白,为何往昔胆大妄为的王不凡,如今竟然会在乎这些破烂规矩。 王不凡道:“人家卖你龙鳞石了吗?练摊的要求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上品灵晶也是你给的,人家可曾有半句话诓骗你?既然说好了是为练摊,那你又凭什么说人家是个诓货?” 牛百草愣怔,随即愕然,确实如此,一切都是他说的,那年轻人可啥都没说。而且这件事,摆明了即是年轻人设的骗局,可人家也没说龙鳞石这件事啊! 这事,到哪也挑不出毛病来,因而牛百草只能干吃哑巴亏,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嘿嘿,这位兄台,明眼人!”年轻人向着王不凡点头,而后又望向自己身上的灵力禁制,“这个,劳烦给解开吧?” 王不凡挥手,黄鹂所束缚的灵力瞬间被解。 年轻人舒展着筋骨,笑呵呵的望着牛百草,转身即要离开。 只是,下一瞬王不凡便出现在他的面前,将其给拦下。 “你要做什么?” 年轻人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促狭之意,丝毫也不为自己的遭遇所担心,像是笃定对方不敢动手、或者动手他亦会无恙一般。 然而,王不凡却是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反倒极为热情的,伸手勾上了他的肩头。 “兄弟,你的围,我解了,我的围,你是否也要帮忙解一下?” 第554章 怪人涂上进 “解围?” 不仅年轻人愣了,就是连牛百草、黄鹂等人也充满意外,不知晓这年轻人能解何围。 王不凡伸手,有十颗上品灵晶凭空显现其上,绽放奕奕光彩,令年轻人动容,眼神发亮。 “我欲询问涂老些事情,假如事情办的顺利,不仅那两块灵晶自然作罢,这十块灵晶也是你的。” “上品灵晶,好东西哇!”年轻人紧紧注视着王不凡手中的灵晶,如同饿极了的乞丐见到了香喷喷烤至金黄滴油的鸡腿,他十分形象的吧唧了一下嘴,而后望向王不凡,“可惜啊,我不认识什么土老、水老的。” “这样啊!” 王不凡微微颔首,随即喃喃道:“人只有在极度放松的时候,才会将自身的财物显露出来。你刚才是奔着大器坊来的,而之前面对老牛的杀意时却又毫无惧色,我只当是因为有涂老庇佑呢!” “既然你跟涂老并不熟悉,那么,我看干脆还是送你上路的好。我的东西,可以骗,只是需要付出相对应代价。” 王不凡拍拍年轻人的肩膀,随即对牛百草等人说道:“你们先行离城,我有瞬身符咒,杀掉他之后随时可以离开,我们老地方见面。” 鬼知道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但牛百草等人跟王不凡可是相熟的很,既然没有老地方,那么必然就是在吓唬年轻人了。 于是,牛百草哈哈大笑道:“好,那就交给师兄你了,咱们老地方见面。到时候,咱也可以回去炫耀一下功绩,在禁止动武的图罗古城内杀人,啧啧,威风啊!” 被骗的那群人转身即要离开,而身旁的那个年纪仿佛的家伙眼神中又斥满杀机,这令年轻人颇有些心寒。 或许他们杀人后逃不出图罗古城,可自己命都没了,还管他们能否逃出作甚?! 于是,终于心悸的年轻人连忙道:“懂了,你是说这个大器坊的老涂吧?我以为是谁呢,熟悉熟悉,你等我叫门啊!” 年轻人说着就要上前,但王不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却好似元器铁钳,令他难以动弹分毫。 “不用了,我觉得即使没有你的存在,涂老也会见我的,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话音平淡,但王不凡脸上的厉色却是狰狞非常,大为凶戾,如同血海浮魔。 “别啊!我真认识涂老,他……” 年轻人大急,连忙求饶,只是自己的代价还未说完,大器坊内突然有声音传出,将他的话音所打断。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名叫奋空儿,他之前的得罪,老朽代他向各位赔礼了,还望不要再戏谑于他,各位请进。” 话音传入耳的同时,大器坊的两扇门也‘吱呀’一声开启。 “呵呵,粪坑儿,好名字!” 王不凡拍了拍奋空儿的肩膀,这才迈步走进铺子内。 奋空儿在身后跺脚气道:“我叫奋空儿,不是粪坑儿!!!” “好的,粪坑儿。” 许是因为两侧皆被高耸阁楼压制的缘故,大器坊内极为阴暗,甚至还有些潮湿的味道。 打眼望去,铺子内仅有几件可怜的下品灵器摆放在那,布满尘埃,半步下品灵器倒是不少,甚至还有些连半步下品灵器都不算,仅是寻常的凡兵。 这位涂上进炼器大师的炼器手段,不一般呐…… 你炼制不出优秀的灵器也就罢了,干嘛还要把铺子开在那座富丽堂皇的灵器阁旁边呢?难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种事情,涂老汉不懂?! 琢磨了琢磨,王不凡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看涂上进那不上进的样子,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些。 于是,他决定直接将来意提起,开门见山。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的,奋空儿‘嗖’的窜到涂上进身旁,怒指王不凡,愤声指控道:“师父,他刚才要杀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真的动了杀机!” 涂上进伸手进衣襟里,挠了挠胳肢窝,然后又抽回手在鼻子前嗅了嗅。 随即,连他自己都一副嫌弃的模样,可以想象那味道的酸爽劲爆。 奋空儿还要指责,涂上进直接把刚才掏胳肢窝那只手扣在了奋空儿的脸上。 “呕~!” 奋空儿竭力干呕着,那痛苦的模样,比喝了别人的洗脚水都不遑多让。 “他若要真想杀你,凭你这点本事,早死上百八十次了。” 不再搭理粪坑儿,涂上进一屁股墩坐在一把海藤草编就的椅子上,十分随意的脱了鞋,扣着他那双杀伤力堪比下品元器的大脚丫子,然后还意犹未尽的放在鼻子前用力嗅了嗅。 “好像没那么臭了。”涂上进自顾自的嘟囔着,随即招呼道刚刚停止呕吐的粪坑儿,“来,你尝尝。” “呕~!” 奋空儿夺门而逃,再也不敢留在铺子内。 黄鹂似乎也忍受不了这强悍的一幕,转身离开,延七郎以陪同她为由也离开了。 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三人对望,而后同时离开,跟比试谁跑得快似的,连敷衍的理由都不曾留下,就是这般直接。 “你们真仗义啊!” 王不凡暗暗腹诽,只好强忍着视觉上的冲击力,对涂上进道:“涂老,我此行前来是想向您询问一位前辈的踪迹。” 没有过多的客套,那种视觉嗅觉上的杀伤力,实在太过恐怖,因而王不凡直接将寻找游云庭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听到‘游云庭’三字后,涂上进停止了抠脚丫,而是用他抠脚丫的大手,抚弄着凌乱的胡须,“游云庭,我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你找他作何?” “这个……我不想寻假理由敷衍涂老,但委实不太方便说。” 涂上进点头,“挺好,我喜欢你直接的性子,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何必寻些假理由?” 随即,他又道:“游云庭的消息,告诉你也无妨,但是最近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要随我学习炼器,需要些冰武岩用于练习。你去帮我倒弄点冰武岩,这不过分吧?” 冰武岩,最为普通的炼器材料,甚至用于炼就下品灵器都有些勉强。价格当然不贵,关键是东西太少,啸荒界内并不生产冰武岩。 王不凡翻手取出两大块冰晶岩,“涂老,这是冰晶岩,属性与冰武岩相同,但更为适宜于炼器,且质地更佳,请笑纳。” 王不凡的此举,就如同乞丐向他讨要一钱银子,而他却给予了二两金子。 按理来说,乞丐应该会极为高兴才是。 但涂上进显然不是那个按理出牌的乞丐,对于二两金子的存在,他表示极其不屑。 “我就需要冰武岩,也只需要冰武岩。有则取来,无则走人。” 呃,这么垃圾的炼器材料,不凡大师还真没有。 第555章 返回 冰武岩,在啸荒界确实鲜少,即便是存世的那些,也不知是从何处所带来。 不过,雪野冰原倒是盛产冰武岩,只是这等垃圾的存在,在王不凡眼中与路旁石头无异,当初根本不屑于取,以至于现在手上空空。 纵然有更佳的替代品,但涂上进非冰武岩不收,这令他很是难办。 “有么,有就拿来换游云庭的消息,没有就算了。” 涂上进继续观注并爱抚起他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脚丫子。 没办法,既然涂上进选择坚持,王不凡只好给凌蓉传讯,询问冰武岩的事情。 当初进入雪野冰原最多之人,自然是祀仙院。因而在第一时间,王不凡就想到了祀仙院麾下众修真者可能手中会有冰武岩的存在。而凌蓉身为统御者,向她索取,自然比逐一询问要迅疾的多。 不消片刻,凌蓉回讯,已然找到冰武岩,并询问他所需数量。 王不凡问道涂上进,“前辈,您需要多少冰武岩?” 涂上进双手摊开,抡圆了,起初比划的比磨盘还要大,后来又缩小至铜盆那般大,而后又是西瓜那么大,最终,只需要一颗桂圆那么大。 “嗯,就这么大,我不贪心。” 王不凡大为无语,你倒确实不贪心,这这般垃圾的炼器材料,你就要这么点,还非逼我拿来换消息不可,合适吗? “涂老,冰武岩在我朋友手中,她现在在修真者区域,我需要回去取。” 无以计算的距离,只为一块桂圆大的冰武岩,真是……但没办法,消息只掌握在涂上进的手中,欲有所取,必有所予。 对于需要耗费的时间,涂上进倒是表现的毫不介意,“无妨,我给予你半年时间。半年时间内,我不会离开此地的。若然不放心,你可将你那几位师弟师妹留在此地,相信以我地魔下境的实力,你也无需担心他们安全。” 留,当然要留,否则他如何保证回来后涂上进会留在此地,而非消失的无影无踪。 “涂老,您是否还需要其他东西?” 王不凡可要问个明显,以免他日归来,再告知还需要修真者区域的其他东西,导致自己再跑一趟。 涂上进倒没其他想法,“只需桂圆大的冰武岩,再无需其他。只要你带来,我即可将消息告知于你” “好!” 一切商谈妥当,辞别涂上进,王不凡转身离开大器坊。 牛百草询问道:“师兄,有消息了么?” “有个屁的消息。” 王不凡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随后将冰武岩一事告知了牛百草等人。 一听涂上进的要求,牛百草当即火冒三丈,“绑了,带出城,横杀一通,我就不信他不说!” 延七郎在旁接话道:“可万一真的不说呢,到时难不成师兄还真的杀了他?” 此事王不凡早已考虑过,但不敢冒险。万一涂上进真的抵死不开口,那自己再求他的时候,似乎就不是冰武岩那般简单了。 况且,他总觉得这个涂上进有些不简单,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没有任何理由支持,但是见其第一面起,就觉得这老家伙有些异于常人。 将牛百草等人留在此地,王不凡欲独自返回去取冰武岩。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怕是要耗费一个多月之久。好在只要有足够的灵晶,万里穿云梭即可自行行驶,因而也不耽搁他的修炼时间。 “师兄,我跟黄鹂替你去取吧,你跟老牛留在此地。” 延七郎的提议,被王不凡所打断。 “冰武岩你可以替我去取,那么祀仙院的奖励呢?” 王不凡翻出了凌蓉的传讯,传讯中称,二十日后,出自祀仙院的供奉团即会落户天武道府。 而身为供奉团大长老的戚夫,此行还携带着另外一个任务,即是对当日参加万冰岛比试的前十人给予奖励。 因而,王不凡此行回去还一件事情需要做,便是前往天武道府,领取当初比试的奖励。 “祀仙院很过分啊,当初说好的,前十人可入祀仙院宝库任何择取其一。可如今这奖励,怎的变成了由戚夫随身携带,然后再供由前十人挑选择取?” “这岂非就意味着,师兄你们所挑选的奖励,是由祀仙院特意给甄选出来的?” 王不凡笑笑,没有说什么。 在啸荒界,祀仙院的存在即是规矩,它说海水是甜的,那就必须是甜的,谁人敢反驳质疑?或许有人敢,但他拥有与质疑相匹配的实力吗? 叮嘱了众人一番,切莫争斗,努力修炼等等,而后王不凡便起身离开。 恰在此时,奋空儿从远处归来,见王不凡欲走,他没好气道:“怎的,这都天晌午了,也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修士哪有吃饭的,这分明是奋空儿的促狭打趣。 王不凡下一瞬的随口回答,令奋空儿当即蹦高,差点气崩了。 “我没在粪坑旁边吃饭的习惯。” 穿过图罗海城,途经城门时,护卫见是王不凡,笑声询问道:“小兄弟,事情办的怎么样?” “唉,那老东西果然如你所言,无法形容啊……” 叹息一声,祭出万里穿云梭,王不凡朝着返回修真者区域的方向全速疾飞而去。 “可惜了,竟然还有下品元器层次的飞行器具,假如你之前听我所言,咱们偷偷出手,这宝贝可就是我们的了!” “你还是莫要瞎想的好,纵然城主大人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但话说回来,这数百年所有人都极其守规矩。你若是要破了规矩,呵呵!” “倒也是,只不过那城主大人到底哪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这谁又知道,据说数百年前他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众人皆以为他辞世了,或者死于某地险境,结果刚刚违反城内的规矩,城主大人就杀回来了……” 两名城门护卫的对话,王不凡自然听不见,此际他已然设定好万里穿云梭的行驶方向,更是堆积了大堆的上品灵晶在其旁侧作为动力供应。 随即,他联系好凌蓉,让其派人将冰武岩送天武道府,而后便盘坐在梭内,静心沉寂于修炼当中。 第556章 巨兽的狞视 艳阳高照,白云暖暖,微风和煦,偌大的岛屿矗立海面之上。 当再度望见天武道府之时,王不凡心有感慨。寻常的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踏上了修行路,从前所经历的一切宛若过眼云烟,反倒变得极为虚幻。有时突然想想,以前在家乡时那种平静的生活似乎也极为惬意。纵然不能似如今这般畅意纵横,但至少活的安定从容,不必时时为生命而担忧。 他蓦地了解到,那些得以成就真仙位的前辈大能,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的有大野望,而是像头驴一样,被敌人用鞭子在屁股后面抽着,不进则亡,因而只能前进。 “如今的我,似乎也是一头驴啊,如若不能继续迅速行进,就只能待人宰杀。” 长舒了一口气,将心中繁杂的念想悉数呼出,而后他收敛心神,如同弓箭再度上弦,踏步进入天武道府。 “不凡大师,您回来了?!” “竟然真的是不凡大师,不凡大师,他们都传你已然离开了天武道府,我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我永远支持您!” 一路行进,一路欢迎,一路保持微笑。 这种欢迎,背后夹杂的仍旧难以逃脱利益二字。若然他非炼器师,若然他不能炼制出上品灵器乃至下品元器,众人又岂会如此般的欢迎他? 随意寻问了个弟子,得知此际邰佑道并未归来,相熟之人唯有言仲及雪长通在道府内。而此时此刻,雪长通长老似乎正独居住处,不曾外出。 客套的谢过那名弟子,而后王不凡便寻着雪长通的住处行去。 当殿门开启之时,发现来人竟然是王不凡,而且还是紫府中境的王不凡,这令雪长通很是意外和欣喜,连忙将他请进殿内。 询问了一番在雪野冰原的事情,感怀一通后,在王不凡的询问下,雪长通又谈起了自己。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当了十年的副府主,而后因为供奉团的到来,又将我打回了长老而已,况且又不仅是我一人,连邰兄都被降职为长老……” 随着雪长通的解释,王不凡了解到,如今因为戚夫所带供奉团的到来,许多要紧职位都被祀仙院所掌控。如同先前的两位副府主,如今皆被祀仙院所掌控,其中一位还是当初祀仙院驻天武道府分院的仙牧,老熟人谭武易。 明面上,天武道府是获得了晋升准群岛级势力的资格,可实际上,只是保存了天武道府的名头而已,掌权者已然化为祀仙院。 这种任由别人打破头、甚至还需要动用关系、经过比试竞抢才夺来的名头,换来的只是将自身势力兵不血刃的安稳交到祀仙院手中。 不得不说,这也是祀仙院的一种本事。 “从此以后,天武道府名存实亡了。” 雪长通桌前摆着一件酒壶,他自饮自酌,似是在借酒消愁。 细想想倒是也不难理解,任谁终生为之奋斗的势力、当成家一般的存在,结果最终却交到了外人手上,总不会有个欢快的心情,更遑论还从爷爷辈降成了孙子辈。 又是小酌一口,雪长通啧吧着嘴道:“如今邰兄得知消息,连天武道府都不屑于回了,也不知落身于何处。” “唐一剑,你知道吧,天剑门那个号称一剑斩敌无需二招的唐一剑,他之前有私密联系过我,让我加入天剑门,给予我副门主的职位。” “说心里话,我是真的有兴趣啊,可有兴趣并不代表可行。如今有供奉团在天武道府,日后周围必然都是天武道府的地盘,他唐一剑的天剑门又如何能保住自身……” 雪长通似是找到了知心人,边饮酒,边诉说着心事,王不凡只管安静的做个倾听者,任凭雪长通吐露内心的悲伤。 许久,他似是终于吐尽了苦水,又或是发现总说这些悲伤的事情也不合适,总之他转换了话题,提到了雪轻嫣。 一提起雪轻嫣,他的心情似乎就变得极为畅快,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你或许也听说了,轻嫣那丫头因为资质极佳的缘故,被一位无上的存在收为了亲传弟子,如今已然随其修炼去了。” “她曾在离开前偷偷告诉我,那位无上的存在可是高高在上的真仙!” “我雪家有望啊,竟然草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待将来,轻嫣即便不为真仙,至少也会是仙魂境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不过你放心,我雪长通不是翻脸无情之人,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不会横加阻止的。什么狗屁师徒,什么狗屁伦理,都去它娘的吧!” 没有以灵力醒酒,雪长通似乎真的喝多了。但他吐露出的酒后真言,虽粗鄙,却极为让人暖心。只是关于雪轻嫣拜师真仙境强者一事,王不凡总觉得有些心中难安。可具体为何,却又说不清楚,理不出个头绪。 二人又聊了许多,随即王不凡便起身告辞。 离别之前,他留下两件下品元器,又是将雪长通好一番的震惊。 紫府中境的元器师,那可真是凤毛麟角,当初在元法下境即可炼制出下品元器,凌誉便被称之为天才。那自己这准女婿呢,又该以何等称谓冠之?! “不凡,这下品元器我不能收,我一旦收了也不可用,显现出来后凌誉必然会联想到你。以他的心性,难保不会对你做出何等危险行径。” 此刻,雪长通真正将王不凡当成了女婿,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而着想。 对此王不凡表示感激,但并不以为意,“凌誉若要对付我,有无这两件下品元器他依旧会出手。对于他,我暂时还招惹不起,但躲得起。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永远不如他。” “炼器一道上我可以超越他,在修为上我依旧有把握将他踩在脚下!” 若然寻常紫府中境者口出此言,雪长通一定会认为是狂言。但说出这话的不是旁人,而是王不凡。自当初未曾见面时,他便从雪轻嫣处感受到了他的人如其名,而如今,更是一次次的被他接连震撼。 “好,元器我收下,日后你需多保重!” 王不凡点头,转身离开。 当他跨出殿门后,忽而传音道:“若您日后实在想要离开此地,可前往天坠城寻找一个名为殷酆的修魔者。” “你在天坠城竟然还有落脚点?!” 这个准女婿,着实给予了他雪长通太多的惊奇,根本难以想象视线中愈行愈远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如何在这些年一步步闯荡出来的,又到底经历了何种的苦难。 “轻嫣,为父的目光,远不如你啊!” 离开雪长通处,王不凡又去拜见了言仲,叙旧之余,依旧留下了两件下品元器,也同样给他留下了可前往天坠城寻找殷酆的退路。 他愈发觉得,祀仙院这头盘踞啸荒界的无上凶兽,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其目光,正在狞视向他…… 第557章 祀仙院的奖励 天武道府众殿之前,有大片的空旷地,也可称之为广场。 每当有全府集结的大事发生时,这片广场上便会站满弟子,人头攒动,今日亦不例外。 广场上,众弟子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对于天武道府到底由谁掌权,对于他们这些低等弟子的待遇而言都是一样的。但假如由祀仙院掌权,日后他们出行可就会不自觉的高人一头,腰杆子更加挺拔,毕竟他们背后可是祀仙院的存在。 因此,众弟子显得很是兴奋。 广场殿前,戚夫率领供奉团立身。 供奉团中成员不多,仅有十人。除却仙魂下境的戚夫外,还有三名元法上境者,以及六名元法中境者。虽然人数不多,但修为却很是可观。 要知道,如今天武道府内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元法中境的凌誉及邰佑道,而且仅有此二人。 大殿之下,众弟子之前,王不凡立身于此,左右各有三人,皆在当初万冰岛上比试踏足前十。 “不凡大师。” 旁侧有人打招呼,王不凡扭头,发现正是当初手持月牙巨铲的好汉女子,贾似玉。 犹记得,十年前的比试时自己将她打败,然后并帮她炼制了上品灵器巨铲。没想到,那巨铲如今依然被她执在手中。 王不凡笑着与贾似玉打过招呼,赞其修炼速度颇快,竟然也达到了紫府中境。 “不凡大师的威名,似玉在雪野冰原也是大有耳闻。比之你这皓月,我只是点点残星而已。” 两人又略作客套一番,而后贾似玉便取出了大块冰武岩,递给了王不凡。 “你?” 贾似玉‘嗯’了一声,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呵呵!” 王不凡笑了笑,而后将冰武岩给收起。他万不曾想到,这贾似玉,竟然是凌蓉在暗处的手下。 身旁有人开言,满是疑惑,“另外三人去哪了,不是前十人么?” 不用多想,此人必然是未曾踏足雪野冰原,否则定然会知晓,陶祁厉被杀,梅长空留在那里,而夕墨竹为祀仙院圣女等诸事。 作为祀仙院的圣女,夕墨竹若然再插手这种领奖,似乎就太不合适了。况且,本就是她‘自家’的东西,若有需要,自取便是,何必凑这热闹。 众人热热闹闹的期待着、等候着,所幸时间并不长,戚夫便开口,将众人的喧闹声给压下。 好一通场面的客套话后,戚夫扯上了正题。 “此次十位俊才中,有三位不能出现,一为梅长空,他留在异域空间,等同背叛了啸荒界,因而将其除名。另外两人,一为圣女夕墨竹,一为凤陌舞,而她们两位本就是我祀仙院之人,因此自愿放弃了奖励。” 台上的戚夫还在说着,台下却是在疑惑,不曾去过万冰岛的也就罢了,可去过万冰岛参与过比试争斗的却是知晓,凤陌舞根本未曾参与比试,何来的十人之内,那陶祁厉的位置怎的被顶替了? 王不凡亦是心有疑惑,但随即便想明白了。定然是夕墨竹让凤陌舞加入了祀仙院,以防止其九尾凤的神兽身份为它带来杀身之祸,因此才加入祀仙院,寻求祀仙院势力的庇护。 至于顶替陶祁厉,那就更简单了。陶祁厉之名不容出现,因为巫尹志是个污点,巫贤又是祀仙院踏足雪野冰原的领军之人。任何有抹黑祀仙院的污点,都不容易暴露在日光之下。 总而言之,祀仙院是大义的、公正的、光明的! 随着戚夫又是好一通的废话,而后取出了须弥戒指,将所有奖励尽皆展现在众人视线中,足有数百件之多。 其中有威势凛然的下品元器,亦有斥满勃勃生机的造化丹,各种元法灵技,以及无数的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项奖励,可以选择加入我祀仙院,得到我祀仙院的悉心栽培。当然,假如选择加入祀仙院,那么作为祀仙院的弟子,这些奖励你们便不可再插手了。” “好了,现在你们七人,即可择取奖励了。” 七人之中,有人大为兴奋,为可以加入祀仙院而激动。在他们眼中,祀仙院可是龙门般的存在,一旦跨入,那么不说成龙,至少化蛟应该是无恙了。 唯有王不凡与贾似玉,两人依旧面相平静,往众多奖励中走去,逐一查看。 行走在众奖励之中,王不凡暗暗腹诽,这祀仙院当真是抠门的紧。 当初明明说的是祀仙院宝库任选其一,可如今这些货色,好虽好,但也只是针对紫府境修士而言。如下品元器,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仙器一般的存在,可对于祀仙院真正的宝库而言,这似乎连造册其中的资格都欠奉。 况且,王不凡送出去的下品元器都不止十件八件了,因而他直接将元器无视。 将造化丹掂量在手中,随即又被他给放下。拥有老牛所炼制的九转大还丹,这区区增加百年寿元的造化丹,还真不值得一提。 又逐一查探着各种元法,实在一般。虽是人品元法存在,但若无元力施展,根本无用,此际如同摆设。 终于,有一部被祀仙院标注为绝品灵技的灵技晶板将王不凡所吸引。 绝品灵技,实则仅是祀仙院的划分而已,其介于天品灵技与人品元法之间,也即是经常听到的无需元力的人品元法。但是其威力较之真正人品元法较低,比之天品灵技又高出些许。 只是当王不凡细细揣摩晶板之中所做介绍时,却又觉得其很是鸡肋。威力确实不俗,但比之大日煌拳和孤狼啸月又略低。如同手中握有一丈二的长枪,又何须再多取杆一丈一的在手? 逐一查探,王不凡愈加失望。直至发现一枚枯败的仙药果实后,这种失望才略加挽回些许。 “就它了吧!” 好歹也是仙药果实,在牛百草手中也能作为主要炼制出三五颗九转大还丹。 这祀仙院的奖励,还真它娘的让人期待啊! 将仙药果实取于手中后,王不凡向戚夫展示一番,而后转身回到众弟子立身之前。 很快,贾似玉也回来了,她向戚夫展示的是一粒造化丹,与王不凡的想法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无人可帮她炼制九转大还丹而已,所以她取造化丹。 剩余五人,除一人取了件绝品灵技外,再也无人动身,皆言选择加入祀仙院。 奖励择取完毕,戚夫将所有资源收起,而后又道:“作为前三名,自然令有奖励。” 万冰岛比试杀入前四者,唯有王不凡、陶祁厉、夕墨竹与梅长空。如今梅长空被除名,陶祁厉被凤陌舞所取代,而凤陌舞与夕墨竹又放弃奖励,那么很明显,这令有奖励只针对王不凡独自一人。 因而,他眼神发亮,期待着这来自祀仙院的最终奖励究竟为何。 第558章 长命百岁 戚夫故意不开口,引众人期待。 殿前广场上,众弟子已然被先前那一堆资源奖励给炫花了眼,拥有上品灵器即可满足的他们,哪曾见过下品元器、人品元法的存在,简直要疯魔了。 此际听到前三人竟然还有另外的奖励,当真是艳羡的几近疯魔。 足足吊了众人十息的胃口后,戚夫终于开口。 他朗声如雷霆,浩荡在晴空滚滚,“这个奖励,便是由老夫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 “呵,呵呵,呵呵呵,这果真是个尼玛令人期待的奖励啊!” 王不凡的不稀罕,顿时淹没在众弟子近乎疯魔的咆哮之中。 “由仙魂境强者收为亲传弟子啊,那日后还有几人敢招惹,岂非可在这区域内横行无忌?!” “只要虔心修炼,表现出足够的资质,这仙魂境强者所拥有的功法、手段,以及日后所需的元器、灵晶乃至元晶,便再也无需担忧了,这修行路简直是畅通无阻,一马平川啊!” “若然是我得到这机缘该有多好,哎,气死我了,真是太令人嫉妒了!” 众弟子无分男女,纷纷开口,争相艳羡,而王不凡却不觉得这是个奖励,这算个屁毛的奖励! 对于广场上众弟子的艳羡与表现,戚夫感到很是满意,让他这个仙魂境强者感受到了在祀仙院内从未感受过的满足感。 但是,他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却依旧斥满凛冽,他颐指气使道:“王不凡,你还不速来跪过师尊!” 旁侧,谭武易面带笑容,笑容中斥满得意。 按理说,王不凡成为戚夫的弟子,他谭武易该恐惧才是,毕竟有了仙魂境强者做后盾,他百死而无一生。但此际他的笑容却是发自肺腑的,如同看到一只陷入囚笼中的猛虎。 这个笼子,傻子才往里蹦跶! “我拒绝此奖励!” 连理由都懒得给一个,王不凡当场生硬回绝。 反正戚夫也没怀好心,他又何必假惺惺的给戚夫留脸面。 戚夫原本的满面春风,此际随王不凡的话语出口瞬间冻僵。 众弟子懵然,之前还在纷纷艳羡王不凡的大机缘,可哪曾想到,王不凡根本不屑,甚至连回绝都如此的斩钉截铁,如同拿大鞋底子‘啪啪’的抽击在戚夫脸上。 那可是位仙魂境的强者啊,你竟然敢拿鞋底子抽他?! 远处,凌誉脸上浮现笑意,虽无言,却如同在说,“看你如此还不死。” 王不凡却是毫不介意,从戚夫与谭武易之前的表现上,他已然看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既然始终没有好果子吃,为何还要给戚夫留情面?你横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斩我,纵然你可以不要脸,但祀仙院的颜面你却是不能不顾。 吃定了戚夫的心思,自然也就打定了戚夫的脸。 “好,人各有志,绝不强求,唯愿你飞的更高,鹏程万里,自此扶摇九天!” 话全是好话,但那咬字之重,直让人担心戚夫会不会把牙齿给咬至崩碎。 王不凡客气道:“谢戚老成全,也愿戚老长命百岁!” 凡人间曾有个笑话,说是有位老寿星过寿,九十九岁的高寿,拜寿者皆发祝福之语。有人拜寿没带脑子,带着厚礼去了,结果在说祝寿词时,他仅讲了一句,‘祝您老长命百岁’,然后就被老寿星的家人给大棒子轰出去了。 王不凡当然不是没带脑子,正因为带着脑子,所以他才会说这句话。 让戚夫这个仙魂境的大修真者长命百岁,岂非让他当场嘎嘣嗝屁?可话还是好话,自然无法反驳。 戚夫只得‘呵呵’冷笑,不作任何答复。 奖励择取过后,戚夫连话也懒得说了,直接让谭武易代劳。 谭武易又宣布了祀仙院在天武道府成立供奉团一事,废话很多,讲的也很冠冕堂皇,但说白了其实就一句话:从今以后天武道府为我祀仙院所接管。 事情全部宣布完毕,众弟子散去。 王不凡夹杂在人群中,悄悄给言仲及雪长通传讯,“已离,勿念,待平安时报平安。” 他已经发现,人群后方有几名元法境的强者在隐隐跟随。 怕这不是戚夫的临时起意,而是惦记着当初自己违逆他命欲强行斩杀谭武易一事。 他径自直行,往天武道府所在岛屿之外飞去。 只是即将离岛之时,他被数名元法境强者所拦下。其中一人,俨然即是谭武易。 “不凡大师,戚夫大人有请,请吧?” 谭武易说的客气,但脸上的戏谑之情却是暴露无遗,甚至没有丝毫想要掩饰的意思。 王不凡挥手,先前谭武易在万冰岛被他暴打的一幕所显现,为其余元法境强者所观看。 众人望向谭武易的目光中,斥满戏谑与鄙夷。 很明显,他们是在鄙夷谭武易,竟然被紫府中境者暴打至如此惨烈,甚至差点殒命,简直是太丢人了。 谭武易大为羞恼,王不凡此举,可比咒骂千句更为恶毒。 “混账东西,今日无论你是何作派,如何求饶,你的结局都已经在登临天武道府之时注定!” “蠢货。” 这,算是王不凡的临别赠言。 下一瞬,有瞬身符咒被激发,王不凡的身影刹那消失不见。 谭武易懵然,随即大为恼火,火冒三丈,“给我追!!!” 追,至少也得有个方向不是?谁知道王不凡移到哪个方向去了。 现身海底,王不凡再度施展瞬身符咒,其身影再度消失。 他的须弥戒指中,拢共还有三丈瞬身符咒。很奢侈的,他一张也未曾留下,接连使用,只数息间便已然远离千里之外。 而后的下一瞬,万里穿云梭显现,他闪身其中,驾驭其疾速穿行,往修魔者区域赶去。 他可以想象到,连接修魔者区域处必然会接到戚夫的传讯,从而会有祀仙院的势力在此拦截。于是,他取出了传讯牌,连续传出了数条讯息。 只是讯息刚刚传完,万里穿云梭便‘砰’的一下撞到了隐形的禁制上,如同撞山。 王不凡大为错愕,不知为何远海之中会有禁制的莫名显现。 第559章 封禁两千里 “这次运气不错,长老遣我外出采集三百株长明草,限时三日内归去。起初还以为这任务麻烦的紧,又要完不成倒扣功勋点了,没想到,嘿嘿,竟然还有俩时辰富裕,我的功勋点呐,我的灵晶呦,我可稀罕死你们了!” 有修真者在海内疾飞,往自家宗门赶去,一路上大为兴奋,为此次任务圆满完成而高兴,更为即将到手的功勋点而激动。 可惜,天不遂人愿,意外总是出现的那般精彩,好似有人故意为之。 ‘砰’的一声,修真者正疾飞着,一头撞在了某件硬物上,如同金刚墙壁。这一撞,直撞得他眼冒金星,犹若火星子嗞嗞迸射。 “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阻……” 正破口大骂着,却突然发现,前方竟然什么都没有。以灵觉查探,竟然仍没有任何显现。 “这倒怪了!” 修真者疼的呲牙咧嘴,头上都撞出一个大包,连忙以灵力舒缓。 再次起身疾飞,‘砰’的又是一下,先前那大包还没消除了,显现竟然又鼓起一个,而且是在同一位置之上。乍一看,好像顶着个葫芦似的! “到底是谁?!” 修真者愤怒暴吼,声音在海浪中穿梭,便是连远处的海草都随声波而激荡。只是,根本没有半点回信的动静。 他仔细探查,而后以手掌试探着前行。 很快,他便发觉手掌触碰到了个东西,很坚硬,其内有种液体流动的感觉。下一瞬,他当即反应过来,这种感觉与宗门里的护宗禁制完全相同! “隐形的禁制?” 他不敢琢磨到底是谁留下的禁制,他有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判断,能布置下禁制阻拦他之人,绝非他可招惹。 于是,他贴着禁制疾飞,一路上行,结果越飞越心惊,到最后才发现,那禁制竟然超出了海面,而后以弧度覆盖向远方! “前辈啊前辈,您可害苦我了,您这是神仙打架,可与我小小修士何干呐?我要急着回宗门交任务呀前辈,求求您放我进去吧!” 修真者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求谁,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完成一次的任务,可能要就此黄了…… 无独有偶,在禁制内的另一个方向,有修真者欲离开此地,结果也是一头撞上了禁制。此人比较聪明,先以手试探,避免额头长出葫芦,而后便顺着禁制横飞。 而这一飞,便是足足三个多时辰,回到了原点。 “方圆两千里,尽皆被禁制所覆盖,这是谁的手笔?!” 方圆两千里的禁制,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令人感到惊骇莫名! 这一日,附近众多势力回报,有莫名强悍禁制出现,覆盖方圆两千里,笼盖海面。而中心点,则正是刚刚被祀仙院所掌控的天武道府。 王不凡探明禁制存在,眉头紧皱。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戚夫,可如此大的禁制用来对付他,简直不可想象,便是他再自视甚高,也不可能将覆盖方圆两千里的禁制联系到他自己身上。 可事实上随后戚夫话音的响起,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竟然还真与他有一定关系。 被他触摸的禁制处,忽然有影像亮起。那影像中之人,正是祀仙院的一级仙牧,仙魂下境强者戚夫。 “无知小辈,竟然敢屡次冲撞老夫,今日老夫便施展这手段杀了你,也让附近的其他势力看看,我祀仙院到底有何种无敌的手段!” “杀鸡儆猴么?” 王不凡的嗤笑之语,并未得到戚夫影像的回答,因为那影像随即便消失了。 想来那禁制应该完全掌控在戚夫的手上,否则他也无法感知到自己存于此在并展现影像。 再度登上万里穿云梭,王不凡往别处赶去。纵然无可脱逃这方圆两千里,但至少也不能够留在此地等死。 万里穿云梭疾疾而动,其内的王不凡便收到了传讯。 很出乎意料的,传讯人竟然是夕墨竹。 将讯息打开,夕墨竹的消息映入眼帘,“刚刚得到消息,巫贤自祀仙院内带走了一件可覆盖方圆两千里的天门琉璃罩,其自身为上品元器,但却可布下无上禁制手段,非元法上境者不可强行破开。且可自行吸纳灵气维持永久存在,多加小心。” 呃,这个消息,来的颇有些及时啊! 算了,至少也知道了这鬼禁制到底是何种存在。 “元法上境者啊,除却凌蓉,似乎再也没有这种层次的强者所认识了。” 指望凌蓉来救,那是没有希望了,之前有所传讯,此际凌蓉正在祀仙院总院,等她赶来还不定何时,况且王不凡也不想欠她太多,以免将来凌誉这个大麻烦难以处理。 于是,他决定暂时躲些日子。纵然天门琉璃罩可以自我吸纳灵气维系存在,但毕竟压力还是有的,这方圆两千里的海域内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天武道府,况且它终究还是叫做天武道府,而非正式更名为祀仙院。 心中有了决断,王不凡随即将万里穿云梭收起,而他自己则沉身海底,化身一粒微沙,在海底泥沙中继续穿梭。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也不知行出了多远。 突然,头顶上方有紫府上境者出现,而且不止一位,足足八位之多。八人尽皆将灵觉放开探查,屡次从王不凡所化身的微沙上方掠过,却始终不曾发现他的踪迹。 “奇怪!” 有人言了如此一句,随后便招呼众人离开。 王不凡眉头微蹙,确认八名上境者离开后,他继续穿行在泥沙中。 只是,不足盏茶工夫,那八人竟然又追了上来,好一通的灵觉探查。 王不凡忽而觉得,这里面有诡,自己连续两次的位置被同一拨人所发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恰在此时,上方八名上境者的对话传入耳中。 “真的很奇怪,戚大人明明传讯称王不凡即在此地,为何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戚大人会不会搞错了,他人在千里之外,怎可能发现此地的事情。” “这谁知道,既然戚大人让查,那我们便乖乖的查探好了。走,再到别处去看看。” 八名上境者尽皆远离,王不凡思绪流转,霎那百里,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第560章 为自己送葬 对于八名紫府上境者是如何连续发现自己所在地的,王不凡抱有疑惑。 直至当他们的对话声传入耳中时,他才忽地想明白。 起初他认为是戚夫倚靠天门琉璃罩的存在而感应到他的位置,可他并未曾触碰,若然说戚夫可以通过天门琉璃罩的存在来感应他两千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他是绝对不信的。 况且,若然真的能够感受到,他早就命人将此区域大范围轰击了。 随即,他想到了一件事,曾经发生在雪野冰原的一件事。 他夺了巫尹志的须弥戒指,而后屡次三番的变身被巫尹志所发现。事后证明,巫尹志之所以能查探到他的存在,完全是凭借与须弥戒指之间的联系。 那么,戚夫这个老东西能够发现他,是否又是凭借的那颗枯败仙药的残缺果实? 保持前进的同时,王不凡的声音在灵湖上空响起,若雷霆逼聚一线传进紫府之中。 “小菩提,我这有一枚仙药的枯败残破果实,我怀疑其中有人留下印记。若你将之吞噬,能否消磨掉印记的存在?” 稚嫩的声音响起,其内斥满了骄傲与不满,“我是谁,你也太小觑我了,拿来!” 随即王不凡取出残缺果实,度进灵湖内紫府中。 片刻后,伴随着‘嗝’的一声,小菩提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炼成丹丸后的效果强,以后可不能再这般奢侈了。” 王不凡此际哪管的上效果强不强,只一门心思问道:“到底有无印记存在?” 小菩提回道:“有啊,不过在我菩提面前,这区区的追踪印记根本不算什么,彻底消湮啦!” 王不凡长舒一口气,但随即脸上便泛起了冷笑。 他猜的还当真一点都不错,那个戚夫果然是早就起了杀心,而且他断定,那数百件资源奖励上都留有戚夫的追踪印记,无论自己选什么,最后都会被追踪随即被斩杀。 “戚夫老儿,你可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啊,我只不过是当着你的面强杀谭武易而已,结果就因为拂逆了你的意思,你竟然要取我小命?啧啧,好心计,够阴狠!” 若然不是曾经历过巫尹志的须弥戒指一事,怕是此际王不凡就着了他戚夫老儿的道了! 泥沙之中,他再度穿行。 果然,没有了那颗残破果实存在,他再也不曾发现过蓄意来此的祀仙院修真者。 时间飞逝,转眼即过去了半个多月。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内,王不凡时刻保持着警惕状态,甚至连修炼都不能,因为会有灵力溢出而导致被人发现。 为此他好是心疼,盏茶时间不曾修炼他都觉得是浪费,哪曾想如今竟然毫无意义的平白浪费了半个多月。 其间也曾有数拨修真者低空掠过,甚至更有元法境强者自当空而飞。 也多亏他机灵,选择了一处空旷的海域藏身,一眼可望四方,没有半点障碍物的存在,因而元法境强者未曾施展灵力查探。否则一旦查探,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日,又有一群来自祀仙院的修真者探查,原本已经安然路过了。 突然,王不凡的传讯令牌亮起,有灵力波动浮现。 “不对,有人!” 已然路过的众修真者,迅疾返回探查。 他们纷纷手执灵器,蕴积手段,严防以待,唯恐被隐藏之人自暗中袭杀。 只是,搜查了许久,并未发现有人存在。 “哪有人,害我白紧张一场!” 有修真者将灵器收起,蕴积的手段也彻底消弭。 之前开口那人蹙眉道:“不可能,我刚才明明感觉到有灵力的波动,你们相信我,这点我是绝对不会感应错误的。” 见其如此笃定,众修真者纷纷再度寻找,甚至开始掘地,连泥沙也不曾放过。 许久后,有人捞出一颗中品灵晶,无奈道:“给你,你这就抓着它前往道府去面见戚大人,告诉他这是王不凡。” “害我们苦苦挖掘许久的,竟然只是块中品灵晶,你可真是……” 众人纷纷抱怨,而后便带着那块中品灵晶远离了。 以一块中品灵晶诓走众人后,王不凡取出传讯令牌,发现传讯人为邰佑道。 其已经从天武道府的弟子口中得知了戚夫针对王不凡一事,因而极为担心,遂向他传讯询问。 “无恙。” 王不凡传了些安慰的话,随即便将传讯灵牌给收起。 恰在此时,之前所发现他的那位祀仙院上境修真者,竟然再度归来。但此次所不同的是,归来者仅有他一人。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必要将这大功劳交予你们。区区一个中境者而已,我自己便可擒获。” “什么中品灵晶,分明即是他抛出来诓骗我等离开的手段。难道灵晶中的灵力波动与修士的灵力波动,我还分辨不出来么?!” 上境者忿忿低语,随即施展手段,对之前所发现灵力波动溢出之地展开大范围轰杀。 因为传讯的缘故,王不凡并未来得及离开,因而导致现在他正在承受这轰击。 “你真是好胆色,竟然敢独自来寻我,你是来为自己送葬的么?” 以微沙之身飘摇而起,王不凡来到上境者的背后,突然暴起手段,将其重创之余,更是霎那封印其灵湖与紫府,令其半点灵力也无,失去了所有手段。 身形显化,王不凡出现在紫府上境者的面前,而后笑呵呵问道:“有时候聪明人死得快,蠢货反倒活得久,难道你不知晓吗?” 被重创且封印的上境者大惊骇,他完全不曾考虑到,一个区区的紫府中境者王不凡,竟然战力如此彪悍,且手段如此般的诡异。 若然早知如此,打死他也是不敢独自归来的,早就将此情况上报了。 “跟我介绍下最近的情况。” 王不凡对待上境者就如同对待老友,而上境者也如同对待老友那般的向王不凡打开了话匣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他,只因为王不凡掌控着上境者的性命,而上境者却是想活下去。 经上境者所言,王不凡了解到,戚夫已经从雪野冰原归去的祀仙院弟子身上得知了他可肆意变化的手段,因而正命人大肆寻找,甚至调集了周围其他祀仙院分院的弟子。 但成效不言而喻,方圆两千里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根本寻不到王不凡的踪迹。 而此际,因为他封禁了这两千里海域的缘故,已经有无数势力登门,甚至开始有人要挟,若然再不开启,便以强力手段破开这封禁。 虽然这些人最终被戚夫倚仗仙魂境的修为给强行压下,但终究也只能压得一时。 “不过我听谭大人说起过,戚大人好像已经有了什么谋划。” 第561章 佑道之怒 鉴于紫府上境者的配合态度,原本决意将他留在此地的王不凡最终放过了他,只逼迫其发出天道誓言,不可泄漏任何有关他的消息,然后便放他离开了。 离开之前紫府上境者千恩万谢,就差跪地叩首,那种感觉好似王不凡救了他一命似的。 随即,王不凡给邰佑道传讯,让他多加小心,不要暴漏出踪迹。 据紫府上境者先前所言,戚夫似乎快要扛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了,毕竟他只是代表祀仙院掌控天武道府而已,而非直接在此建立祀仙院的分院。 且王不凡一事,属于他个人行为,若然彻底闹僵,在祀仙院总院那边他也无法交代,引发众怒的污点,祀仙院绝不容许存在。 于是,他决定搏一把。 但至于如何搏,那名紫府上境者却是不清楚,他也仅是从谭武易那边听了一耳朵,具体也不好问,也不是他所能问的。 王不凡琢磨再三,觉得若然他为戚夫,最大的可行性手段,便是抓他亲近之人,而后以此为要挟。这手段虽然俗的很、不要脸的很,但效果却也是最为行之有效。 如今与他亲近之人,在这两千里海域内唯有邰佑道,或许雪长通也勉强算一个,但毕竟雪轻嫣被真仙收为亲传弟子的事情已经传遍海域,相信戚夫还没那般的蠢,敢抓走雪长通。 因而,他最大的担心便是邰佑道。 可好巧不巧的,这担心,还真的似乎要演化为现实。 他的传讯,久久没有收到回复。要知道,前一刻他还在与邰佑道传讯,而此刻邰佑道便忽然间不再回复…… 他如何能不担心? 再度化身微沙沉浸海底泥沙中,王不凡蹙眉,脑海中思绪飞转,琢磨着解决办法。 甚至,他为此在灵湖中向紫府内的土狗前辈展开求救,希冀它可以帮忙,救走邰佑道即可,无需帮助他,他自会承受这危险所带来的磨砺。 哪曾想,那只死土狗根本不开口! 王不凡又向小菩提开口,让他帮忙推理此事的活路所在。 许久,小菩提终于开口了,“没办法,没有任何有利条件。” 小菩提所推理出的结果,也正是王不凡心间自我思虑所得到的结果,他殷切的希望自己思虑有错,但可悲的是,他的思虑与小菩提不谋而合,那便是无解。 翻出传讯灵牌,王不凡寻到了唐一剑。 他要给予唐一剑承诺,帮忙炼制下品元器也好,加入天剑门也罢,只要能令其脱离可能发生的危险,都可以。 他相信,以唐一剑的手段再联合其他元法中境者,联手破开封禁的一丝缝隙,令邰佑道脱离,并非不可能。 但就在他刚刚寻到唐一剑的名字时,来自唐一剑的讯息便开始闪现,其上内容不多,仅有四字,但却令王不凡如遭雷劈,心神失守。 “邰老自爆。” 邰佑道极有可能在天剑门作客,这是拜访雪长通时,雪长通亲口告诉王不凡的。 戚夫欲施展手段做最后一搏,这是之前的紫府上境者告诉王不凡的。 而邰佑道极有可能被抓而用作要挟自己,这则是王不凡自己所推断出来的。 邰佑道自爆,这是唐一剑刚刚说的…… 邰佑道的自爆,分明是看透了戚夫的心思,不想他自己成为被要挟的筹码。而且他的自爆,其内必然也包含了对如今天武道府的失望,对凌誉的失望。 唐一剑不会骗王不凡,他也没有那个必要,那么邰老真的是死了。 犹记得,当初在地灵阁内,邰佑道明知自己在利用他,而他依旧与硕尘湟相斗,只为保他性命。 犹记得,在与何器子斗器之时,是邰佑道一心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撑腰,甚至借来赤虎炉为他所用。 犹记得,在遭受硕尘湟搏命一击时,是邰佑道不顾自身安危,勇猛无畏地冲进了爆炸威胁之中。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历历在目,如同刚才刚刚堪堪发生之事。 然而现在,人没了,没的是那样的突兀,那样的令人猝不及防,甚至连悲伤都来不及,好似一抹流沙,在海水中飘摇而散。 “我本名为邰庆之,老父天命之年得子,邰家得而庆之。” “当我发觉自己无法在修行路上再有寸进时,便改名为邰佑道,众弟子修行之道旁,我愿在旁庇佑。天武道府的晋阶之道上,我愿在旁庇佑。” 邰佑道,因故得名。 这是位值得尊敬的长者,在王不凡眼中,他亦师亦友,不仅为他开解了许多修行上的疑惑,更是为他修行之道、人生之路上,以自我智慧为他点燃了一盏照亮前路的油灯。纵使灯光微弱,却是无尽黑暗中的那一缕令人感到温暖的存在。 然而,他死了,以舍弃自己性命的方式,来庇佑王不凡的安全。佑道至此,谁人可及? 微沙之身,枯寂海底。 那一刻,没有悲伤,没有泪水,亦是没有愤怒,仿佛这真的是一粒沙子,没有丝毫的情绪蕴积。 紫府内,出来传出那只死土狗的沧桑声音,“你……” “滚。” 死土狗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王不凡便还给了它一个‘滚’字。 声音不重,没有若雷霆那般轰鸣,亦没有像是大山那般厚载,但却如锋锐利剑,透过紫府大门缝隙狠狠扎入其中。 之后,紫府中那位存在便再也没有说话,也不曾有何种愤怒的表现产生。 对于那只死狗的见死不救,王不凡感到很愤怒。 他可以容忍自己置身险境,甚至可以允许自己以命换命来夺回邰佑道的性命,但绝对无法漠视邰佑道的死去。 紫府中那只死土狗明明拥有救人的手段,甚至连当初附身陈启烽的那位无上存在都无法击杀他,连以眼光穿越古今未来在时空中横击他的白衣男子都无法击杀他,若言那死土狗没有救人的手段,鬼才信! “自今日使,你所传之法我放弃,我修行你法不足十五年,便再容你在我紫府中居住十五年。十五年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然不走,我必自爆身亡,与你同归于尽!” 随着王不凡的话音响起,紫府中再度传来那位存在的沧桑声音,“你不可能舍弃我所传授的修炼功法,那份功法威能之强,远超天品修炼功法。” 能超越天品修炼功法的存在,自然是仙品修炼功法。但仙品修炼功法又是由谁人所创,难道是海底蛤蜊皮里自己蹦出来的?还不是由人所创! “既然当初别人可以用垃圾功法扶摇而上,最终创建仙品修炼功法,我王不凡也同样可以!” 第562章 图谋谭武易 紫府内那只死土狗不再说话,王不凡也懒得搭理它。 如今邰佑道已然自爆身陨,那么即证明戚夫的手段确实为抓人作要挟,可如今被要挟的存在都已经死了,戚夫的手段也只能戛然而止。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简单了,只需再坚持一段时间,禁制必开,而后他便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只是邰佑道却不能这般白死了,纵然如今没有杀戚夫的能力,但是仔细准备准备,收掉谭武易作为利息,却也是未尝不可能。 于是,身化微沙的王不凡寂静沉寂海底泥沙中,静静独自谋划着。 时间飞逝,又是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一切都向着王不凡所预料的那般在发展。 在众势力的联合压迫下,尤其是邰佑道被逼迫自爆而亡的这一事酝酿下,事情终于被捅到了祀仙院总院。不得不说,戚夫确实有些背景,他仅是被责斥一番,勒令立即开解封禁作罢,并未受到实质性的责罚。 这在祀仙院是不可想象的,戚夫之前的举动,明显是在给祀仙院抹黑,纵然祀仙院已然如同乌鸦一般足够黑了,但却绝不容许麾下做出私自抹黑的举动。若然有,基本上的处理方式便是拿性命来说话。 而戚夫竟然完全无恙,仅仅是被不痛不痒的责斥了几句。想来其仙魂境的修为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其身后的背景似乎也不容小觑。 王不凡却是没有考虑那么多,毕竟如今戚夫的存在是他所不能谋划的,修为悬殊实在太大。 覆盖方圆两千里的封禁解除了,此时也就暂时告一段落,再也无人追查王不凡的存在。至少,明面上已经没有了那来来往往的祀仙院修真者。 但是王不凡依旧没有离开,他展开了炼器,将身上所有的炼器材料都全部用于炼器,炼制功效特殊的下品元器。 随即,他又寻了处偏僻地,将所炼制的数百件下品元器全部埋藏于此,并投入了上万的上品灵晶,一同深埋其间。 取出传讯令牌,他给当初被他所放走的那位紫府上境者传讯,而后便静静等待在此地,恢复体内所耗费的灵力,使自己保持在最强战斗状态。 “你可以寻求我的帮助,或许我会出手帮你一次也说不定。” 紫府内,莫名响起了那只死土狗的声音。王不凡置之不理,继续修炼。 “没有我的帮助,你很难杀死一位元法中境者。” 王不凡终于开口,“那就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老子是如何跨越一个大境界,将元法上境者强行送上路的!” 似是为王不凡‘狗眼’所怒,死土狗又不说话了。 但随后的片刻,有一滴神秘液体,出现在了王不凡的紫府之中。 这是在妥协么?还是在担心我死后你无处可去? 王不凡嗤然不语,今日他便要杀给那只死土狗看看,即便没有它的帮助,没有它的存在,它依旧是王不凡,而非曾被人所戏谑的王凡! 天武道府内,修真者接到了王不凡的传讯,大为苦恼。他不想去,这可是谋害‘领导’啊,但他又不得不去,因为当初他所发出的天道誓言中,曾答应帮助王不凡做事。 死自己,还是死谭武易?他琢磨了琢磨,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好一些。 可是行在路上,他又仔细一琢磨,或许道友和贫道都不需要死,而是死那个疯狂的和尚。无需他谋划,那个和尚自己即为自己挖了个葬坑,看起来必死无疑。 于是,他放下心中忧虑,兴高采烈的跑到了谭武易的住处。 “谭大人,我有密事要报于您知晓!” 下一瞬,便有万里穿云梭自天武道府内升空,其内载着谭武易与紫府上境者,往王不凡埋葬下品元器及灵晶处疾疾而去。 紫府上境者是如何把谭武易给坑来的,具体手段王不凡不知,他只是给予了一个‘此处有宝藏’的由头,剩余的具体内容由上境者来编辑,而且只容谭武易一人到此。 不过相信这件事情并不难办,有如此多的财富,鬼才愿意带着别人一同前往,唯恐自己财富太多。况且,如今他身为元法中境者,又为祀仙院之人,谁敢动手谋害他?! 于是,王不凡便等到了谭武易的到来。 谭武易刚刚随上境者赶到此处,远远的便发现有个人影在撅着屁股努力的挖掘,旁边已然摆放了三件下品元器以及数百颗上品灵晶。 宝藏的存在已然确认无虞,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还会有惊喜在此地。那惊喜,俨然即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王不凡! “好胆,如今禁制开启,你竟然还敢留在此地!” 掘腚挖宝的王不凡登时大惊,“谭、谭武易?!” 他转身即逃,但刚窜出三丈远,旋即又返身带走了刚刚挖掘出的三件元器及灵晶。 “你可真是个舍命不舍财的混账东西,既然舍不得这诸多的宝物,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谭武易欲飞身而上,擒杀王不凡。 可刚刚飞出数丈远,他蓦地停滞脚步,吩咐道身旁的上境者,“去追,将王不凡拦下即可!” “这……” 不容上境者‘这’出个由头,便被谭武易以大手段强行抛飞,其速度比之自己极速飞行还要快得多,很快便追上王不凡,两人展开争斗。 王不凡急急欲逃,上境者拼命拖延,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否则上境者哪会是王不凡的对手。 以灵觉探查此地,发现并未有其他强者隐藏为黄雀后,谭武易当即放心,化身流光疾速上前捕蝉。 “废物,连个中境者都拿不下,滚开,让我来!” “轰轰轰~!” 谭武易的话尚在半空中飘荡,下一瞬便湮灭在无尽的狂暴威势中。 那一刻,平静的海面上有巨浪冲天而起,足足高达数百丈,随即如同雨落,无尽鱼虾海兽残尸漫天坠落,噼里啪啦的砸在海面上,如同下饺子一般。 而亘古沉寂的海底,此际更是如同发生了地震,原本弥漫每一丝空间的海水,此际竟然在爆炸中心点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无水真空区域。 无水区域足足维系了十数息,这才堪堪恢复,被倒水倒灌而进,彻底淹没。 数百件下品元器,上万块上品灵晶,尽皆一爆。 此一爆,其灵感出自于曾经在雪野冰原内击杀巫贤之子后引爆的宝库,但其威势,却是比之当初强了何止千百倍! 脚踏太极阴阳图,手持日月所化黑白双龙,在身旁上境者的目瞪口呆中,王不凡勇猛无匹的杀向了爆炸中心点的那具残破身躯。 以紫府中境修为,冲杀元法中境者,这份近乎亡命的胆量,震古骇今! 第563章 古树结新果 当兴奋与激动交织成荣耀桂冕戴在谭武易头上时,他冲动了。 有人言,冲动是魔鬼,但他不信这个邪,从来都不信。 可是当他发觉周身灵力变至狂暴肆虐时,他似乎信了,但此时也已经晚了。 轰然一声巨响中,无尽悍然的威势激荡,如同千万柄斩仙刀加身,令他瞬间遭受重创,甚至连灵湖、紫府都遭受创伤,伤到了道基。 修士之伤,道基的伤害最为严重,轻则关乎到未来成道的根基,重则关系到眼下修为的战力。 如今他的灵湖与紫府,就如同一面漏水的布袋,看似规整完全,但实则丝丝缝缝里都在外溢。外溢的可不仅仅是只有他的元力,甚至还有修为! “王不凡,我要杀了你,我要活活咬死你!!!” 身为元法中境者,自有其心中大淡定,大安然。但此际的谭武易,还有个屁的淡定安然可言,修为如流水般丝丝流淌外泄,若然不及时弥补并修复,跌落至灵湖下境都并非不可能! 他欲施展大手段斩杀王不凡,但此际的王不凡早已舞动黑白双龙杀至近前。双龙似傲世长枪,龙吟阵阵中扶摇翻飞,杀光凛凛,冽人心魂。 “竟然是道的存在,之前我只认为你拥有两势,却不曾连道之存在都已然拥有。今日若不杀你于此,来日岂非了得?!” “元法,天元地镜,现!” 随着谭武易的暴喝声,有八面晶透镜子完美显现,将此际彻底环绕封闭。 只是其成型的下一瞬,黑白双龙已然杀至近前,轰然一声爆响,海水激荡翻涌,谭武易自其中暴飞而出,口吐鲜血,而那八面刚刚显现出的镜子,亦是随之彻底爆碎,若万千星光闪烁消弭。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才刚刚受创而已,为何已然跌落至元法下境?!” 鲜血顺嘴角滴落,谭武易双眸中斥满不可思议的神情。而且他发现,自己方才遭受攻击一处,正有一种神秘的黑白力量隐匿其中,如同一条条娇小的游蛇在肆意破坏,将伤势在随之扩大。 “道的力量,竟然是道的力量。可纵然道之力量再过珍奇,你毕竟为紫府中境者,如何能跨越两个小境界伤我?!” 不拥有道之存在,谭武易永难了解其多么的玄妙。 既然王不凡如今拥有,也才只是了解不足万一而已。天地万物,万道并存,这是构成天道的基础法则,又岂是谁能轻易所了解的,更遑论他所领悟为阴阳大道。 ‘咻’的一声,有晦暗光影骤然显现,出现在王不凡的手中。 那是一杆枪,一杆被后世称之为不凡之枪的大枪。 大枪凭空显现,黑白双龙顿时凝型其内,如大枪合而为一。 那一瞬,大枪如同注入了器魂,展开复苏,双龙咆哮,吼声震天,威势如乱岗之风,呼啸蓬勃。 “杀!” 对于谭武易的惊诧与愕然,王不凡只有一个回答,那便是杀。今日有人必死,而那人也必是谭武易无疑,纵是其为元法中境者! 势与道的存在,对万千法的体悟与理解,此际尽皆蕴积于这旋转咆哮的疯狂一枪之中。 “嗞嗞~!” 大枪扶摇疾进,看似颇为寻常的一刺,却在前袭的途中与海水摩擦出嗞嗞电芒,恍若万千游蛇追随真龙扑进。 枪未至,其威已然临身。 那一瞬,谭武易只感觉到身体像是正遭受八头旷古凶兽吞杀撕裂,痛入骨髓。 有裂痕自其肉身显现,皮开肉绽,鲜血溢出,甚至连灰白的骨骼都隐约可见,且有裂纹密布。 一枪之威,凝聚所有道法蕴积其内,势重如斯,杀机如斯! “同境之战我不如你,难道以元法下境战我还不如你吗?!” 谭武易双手轰然闭合,如同两扇厚重古朴的大门,下一瞬随即拉开。 拉开的同时,有十数丈高的古树陡然展现,扎根海底。 ‘轰’的一声爆响,裹挟无尽威势的大枪扎进古树之中。 入树之初,大枪犀利无匹,雷光电闪,嗞嗞电芒迷茫弥漫,瞬间没入树身内。 但随后,王不凡便从枪身反馈中感受到了树之坚硬,如同在钻铁扎铜。纵是倾尽了全身之力,也仅是让枪尖堪堪钻透树身而已,再也难受寸进,似乎更无法对躲身树后的谭武易造成半点威胁。 至少看起来是如此。 “元法境修士的手段,绝不是你这小小紫府境蝼蚁可了解的!” 谭武易暴声大喝,正欲施展手段反击。突然间,那被夹在古树内的枪尖中,有黑白双龙陡然袭出,霸道刺袭,令其防不胜防,甚至无法做出抵挡或闪避。 “噗~!” 那清脆的声音,犹如铁筷插进西瓜之中。 “啊!!!” 谭武易疯狂暴吼,忍受着剧痛与极致恼怒,继续施展手段。 “重风扶凌乱叶,古树再展新生!” 谭武易的暴喝入耳,随即的下一瞬,王不凡便发现海底深水中有大风刮过。 这是不可想象的,水中怎会有风的存在,但其确确实实的出现了。 大风袭过,古树万叶坠落。 那是真正的坠落,如同巨石自高空抛下,轰然坠地。 单手执大日煌拳,煌煌大日冉冉腾空,与落叶相交击,轰鸣声连连响彻,不绝于耳,如同铁石交击,又如战鼓擂响。 远处,紫府上境者懵然而立,这两位的交击手段之霸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谭武易的手段还可以理解,毕竟其为元法上境者,手段之多超乎他的想象。可那王不凡呢,明明修为比他还要低一个境界,可是其真实战力,竟然恐怖如斯,竟然可以与谭武易相交击! 原本在他眼中王不凡是在自取死路,可如今看来,事实竟然与他所猜测的大相径庭。 “他……该不会是元法境修士隐匿了修为吧?” 此际的紫府上境者,只能如此作想,因为王不凡的战力实在是太过令他骇然了。 其实他却是不知道,以王不凡的战力,确确实实有了伤及谭武易的资格,但这并不代表他在公平一战中可以斩杀谭武易。毕竟来自谭武易的攻击手段他暂时还无法抵御,而对方也终究是位元法境的强者。 能造成此际看似平分秋色的战果,实则是王不凡苦心营造及出其不意的成效。接下来的战斗,应该不会那般顺利了。 果然不出王不凡所料,很快,那古树之上的落叶便悉数或坠地或击毁。 但紧随其后的下一瞬,古树旧叶褪去,新枝横生。 一枚枚红彤彤的果实悬挂枝头,看起来分外妖艳、分外惹人喜欢。 “啪!” 随着一枚果实的成熟绽裂,其后所有果实也尽皆随之纷纷炸裂。 炸裂的果皮坠地,徒留一簇簇果肉悬挂枝头。 而那果肉竟在眼可及见的变大,如同萎缩的海绵吸水一般越涨越大,最终化为一头头远古凶兽。 九十九枚果实,结出九十九头古兽! 第564章 放肆桀骜 海底深处,体大如牛的独脚夔,身呈暗黑色,仅有一生于腹部正中,咆哮怒吼,身绽异彩,吼声当真如雷霆霹雳,隆隆作响;有如羊般大小的獬豸,头顶独角如长枪刺天,背生双翼似大鹏翱翔,虽无吼叫,却怒目红光,凶威凛凛。 还有身前九首的九头鸟,红纹白喙的毕方,人面豹身的诸犍…… 自古树之上结出的果实,皆化作凶威赫赫的古兽。这些古兽,纵横万古亦难见其一,却不曾想今日在谭武易的一法之中,竟然全部见到。纵然它们皆为虚幻之相,但亦是极为非凡。 “吼吼~!” 九十九头古兽之后,谭武易化身麒麟,四蹄踏火,烈焰腾腾,甚至连周遭的海水都被其灼烧至沸腾,气泡滚滚。 “百兽展百法!” 伴随着谭武易的一声暴吼,霎时间,百兽同时施法。 有咆哮几欲焚天的火龙奔袭,亦有染血的战鼓横空而击,有雷霆秘力化身的飞凰,也不乏擎天立地的巨弓……百种手段,百样法则,尽皆有紫府上境者全力一击的无上威势! 显然,谭武易这是直接施展出了无上手段,欲与王不凡一击分生死,以求有更快更多的时间来弥补此际正在潺潺外泄的元力与修为。 王不凡不敢托大,代表阴阳的黑白双龙齐齐显现,随脚下的太极阴阳图而舞动,整个人立身之地如同一道黑白交加的无量光柱,旋即化身条纹龙身,扶摇咆哮,响声震彻天地。 “轰轰轰轰轰~!” 来不及施展更多的手段,那百兽百法已然袭杀至近前,王不凡直得擎大龙身扑击迎战。 两相交击,无尽凶威肆虐狂暴,甚至令数十里之外都可感受到明显的震动,且有隆隆之音入耳。 数十里外,有两位修真者路过,听闻那震耳的隆隆之音,有一人好奇开口道:“远处似乎有强势的修真者在战斗,咱们不如过去观战,长长见识也好。” 另一人嗤笑答道:“此等威势,你我若然近前,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别人躲都躲不及,你竟然还妄图前去观战。好胆色,我服你,去吧,我会为你收尸的。” “……”先开口那人无语,随即道:“不去就不去,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真不知道是何等修为的两位前辈在交手啊,真是令人艳羡。” 发声感叹的他,如今拥有紫府上境巅峰的修为。但他却是不知道,交手双方中的某一位,修为实则比他还要低上一个境界。 爆战处,诓骗谭武易而来的那位紫府上境者遭受余威震荡,瞬间被轰飞,残体欲碎,裂痕弥漫。而这,还是基于他废掉一件上品灵铠之后的结果。 胸间积聚的大口鲜血吐出后,他傻傻地望着眼前那灰蒙蒙的交战地,如同被吓呆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身处数十丈之外,单是余威都可将他重创。那么身处交战地中心的两位,到底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惨烈境地? 或许,此际连尸体也会给轰没了吧! 紫府上境者如此想着,但是随后待海水之中的朦胧消弭后,他发现自己完全猜错了。两人惨则惨矣,但是却没有身陨,更不曾如他想象的那般连尸体都轰没了。 王不凡双臂尽皆断裂,胸腹如同被数十柄乱刀给剖开,甚至还有灿金色的骨头断茬显露在外,就仿佛一杆杆的残枪傲立。眉心处,更是有裂痕显现,若非灵力及本源之力的强行愈合,怕是此际早就脑袋迸碎如坠地西瓜了。 对面的谭武易虽然也惨,但是比王不凡却好了不少。左腿右臂右臂全部消失,胸腹有半部残缺,整个人立身原地,如同月牙矗立。 可以清晰看到,当谭武易发觉王不凡仍然狞立,且面上带着恶魔死亡笑魇时,他的脸上显现出了惧色。 在他印象中,王不凡此际是该死掉的人,能留具残尸即不错了,可为何不仅没死,反倒凶威更盛?! “道之玄妙与上品灵器巅峰层次的肉身,岂是你想杀即可杀掉的!” 王不凡放肆桀骜,仰天狂笑,但整个人的杀机确实愈来愈重。那一瞬,好似有血海在其身后涌现,其间斥满狰狞血魔,为猎杀众生而疯狂。 谭武易连忙服用灵丹妙药,纵然伤势比王不凡轻得多,但是他却比不过对面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的体内,可是有隆隆的轰鸣声响起,有如古战车欺天而行! 涅槃法疾疾运转,伤势迅速愈合。待双臂新出时,王不凡再度祭出了太极阴阳图,侵身而战。 “再来战过!” 若旷古凶兽怒吼的邀战之音传入而中,谭武易不由得倒退半步。 连最为强力的手段都用上了,却仍不曾将王不凡所斩杀,而此际其伤势恢复的速度又愈来愈快。若然灵湖与紫府中的元力不曾泄出、修为不曾坠境,他倒也无惧。 可此时,他已经从元法下境的巅峰状态跌落到了元法下境的初入状态,让他如何不惧?! 只是纵然万般惧怕也无任何办法,此际身影如龙似凤的王不凡已然再度杀至近前,气势更胜先前,他不得不放弃所有心思,专心致志以迎敌,期待着王不凡所表现出的战力,并不像是其气势所展现出的那般悍勇狂放。 “砰砰砰……” 交手过后,谭武易失望了,王不凡展现出的战力,比之先前似乎更为凶厉。 各色秘技纷飞,各种手段爆发,好似一簇簇绚丽的烟花妖艳绽放,煞是美丽。 美则美矣,但其中所蕴积的凶险可怖,唯有临战者才可得知。 王不凡如癫如疯,舍命嗜战,战势熊熊如金龙扶摇九天,又如赤凤浴火腾空。 谭武易愈战愈惧,胆颤心寒,气势低迷如同瀑布倾泻,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在拼杀中境界再度跌落,自元法下境坠入紫府上境,更是让他肝胆俱裂。 王不凡的战力到底如何,经历过前后两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亲身的体会让他拥有了大恐怖之感。在紫府上境者中,能为其敌者固然是有,但可绝非他谭武易! 因而,此一刻他想到了逃。 第565章 谁敢一战 谭武易想到了逃,但那也得经过王不凡的同意才行! 近身纠缠的王不凡根本不给他半点逃遁的机会,见其坠入紫府上境,更是杀威连连,气若惊鸿。此际的他在谭武易眼中就好似一条疯狗,除了躲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蠢货,还不速来助我!!!” 当眼角余光瞥见那名懵然而立的紫府上境者后,谭武易怒声暴喝,话语中斥满叱责之意。 显现,直至此刻他都还未明白过来,正在他此际所倚靠之人,将他带入的这条葬命阴沟。 倒也怪不得谭武易,毕竟战势太过紧凑,刚刚受伤便遭受王不凡的袭击,根本没机会多想。若然让他平静片刻,自然可想明白原委,但王不凡却是根本不给他半点思考的机会。 紫府上境者似是在叱责声中回过神来,连忙飞身上前,加入战局。 谭武易暗舒了口气,指望这名手下杀死王不凡是万万没希望的,但是用来做替死鬼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让他拥有逃脱的机会。 正在心中窃喜时,‘噗哧’一剑,自他背后袭进,从胸前探出。 谭武易低头观望胸前探出的染血剑尖,彻底懵然。 他正在努力的抵御着王不凡的进攻,哪曾想,却有来自被他认作替死鬼的手下一剑自身后袭进。 “混账,你这混账东西,叛徒,该杀千刀!!!” 许是这一剑所带来的剧痛与伤势,让谭武易瞬间清醒,拨开了心头的阴霾。 此际他终于了然,所谓的宝藏,以及曾亲眼见证到的王不凡撅腚挖宝,全都是做作的假象,只是为了做给他看、说给他听,以引他前来送死的! 只是,他明白的却是有些晚了。 煌煌大日左侧腾空,清冽皓月右侧扶摇,两相交击处,正是谭武易的头颅所在—— “轰~!” 那一刻,犹若火山爆发,天地轰鸣,大海勃啸…… 谭武易,曾经高傲的、视王不凡为蝼蚁的元法中境者,被轰杀,碎尸万分,随波飘荡,引周边无数鱼虾海兽吞噬,残尸亦不留。 “啊!!!” 王不凡双手擎天,怒声咆哮,声音滚滚如雷,其间斥满了孤寂的悲伤,双目中有血泪显现,面相凄然。 手中持剑,剑尖尚有谭武易的残血滴落,紫府上境者不自禁的退却了半步,他对王不凡感到恐惧,如羊见狼,来自天性上的恐惧。 他能体会到,此际的王不凡很悲伤,但是他却不知道那种悲伤从何而来,为何肆虐成河。 他当然不能体会,作为亦师亦友的长辈邰佑道之死,尤其是因自己而死,这让王不凡有多么的愤怒,多么的憋屈,又有多么的悲伤。 在收谭武易这条性命之前,王不凡感觉自己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他勉强有了,凭借双手,为邰佑道讨回了一成公道。 而剩余的九成公道,来日他必亲手向戚夫讨还! 远处,有十位修真者疾疾而至。 这是一支巡防小队,看他们身上的制式灵铠,尤其是前胸处那大大的‘祀’字,便可了然他们为祀仙院的巡防小队。 或许是为王不凡的悲伤咆哮所引至,又或许是被先前的大战所引至,总之这已经不重要。甚至于,王不凡连他们的到来都感觉不重要。 一群送死之人而已,有何重要可谈! 谭武易已死,古树凋零枯败,化为朽木。 王不凡伸手,大枪震龙吟,化作流光疾速回返,落于他手。 抖枪遥指十位紫府上境的祀仙院修真者,身染鲜血的王不凡寒声相问,“谭武易为我所杀,欲报仇者、欲缉拿凶手者,尽管前来一战,我王不凡一一应下。” 整支小队尽皆懵然,无论是谭武易的死,还是他王不凡的出现,都足够令这些出自祀仙院的修真者为之震惊了。 而且,那棵腐朽的古树,分明即是谭武易独有的兽魂古树,简直如同他们身上灵铠前胸那个‘祀’字那般分明,如同标志。 “听我令,围杀王不凡,为谭仙牧报仇!” 巡防队长暴声喝起,更是以身作则,竭力前冲击杀,剩余九人尾随其后,欲围杀王不凡。 只是随后的下一瞬,脚下有太极阴阳图的王不凡疾疾而进,毫无花哨的一记大枪轰砸,如同携带万古神山而坠,轰然爆落,将冲杀至近前的巡防队长一击爆杀,碎尸迸射,血染深海。 前往围杀的九人懵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何进,连战力最高的队长都被简简单单的一枪给砸死了,他们又算得了什么?起初还认为是王不凡耍阴谋耍手段,击杀了谭武易,可此际看来,分明即是王不凡强力轰杀! 不能进,可又如何退,一旦退去,被戚夫知道他们临战王不凡而退,怕也会是个有死无生的结果。 战不能战,退不能退,众人极为尴尬,唯有握紧手中的灵器,紧紧盯视着王不凡,唯恐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自己。 “谁敢一战。” 龙头吐锋,枪尖所指,无不后退,无一人敢战。 “谁敢一战?” 王不凡凝视九位修真者,厉厉凶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划过,所注视者无不低头,不敢对视。 “谁敢一战!” 大枪擎空,王不凡踏步而进,如龙似凰,杀威骇世! 终于有人绷不住了,在王不凡的凶威之下,转身逃离,再也顾不上什么谭武易之死,什么戚夫追责,那毕竟都是后事,可眼前能活一命还是活一命的好,那王不凡,简直是疯子,是个入魔的杀疯子! 有人带头逃遁,剩余八人纷纷转身逃走,仓惶急切,唯恐被王不凡所杀。 “呵,呵呵,呵呵呵!” 仅踏足三步而已,大枪依旧擎空,九位来自祀仙院的紫府上境修真者便悉数逃遁,无一留存。 回身,虚伸手,有一枚晶莹的空间蛤蜊自海水泥沙中显现,随即落入王不凡的手中。 这是谭武易所留下的空间蛤蜊,若非之前王不凡有留手,怕是早就随它的主人而崩碎了。 收起大枪,王不凡祭出万里穿云梭,踏步而上。 身后,突然响起了谭武易口中那名‘叛徒’的声音,“大人,求您带我一起走吧!” 如今他先是诱杀了谭武易,又与‘通缉犯’王不凡待在一起,若然回祀仙院,呵呵…… 第566章 咎由自取 何霖,也即是那个‘叛徒’,强烈要求跟随王不凡一同离开。 王不凡本不欲搭理他,不过后来想想自己确实够可恶,逼迫其‘为恶’诸多,若然不管他,想必他也就死定了。 于是,他翻弄了下谭武易的空间蛤蜊,取出部分炼丹药草与炼器材料,其余看不上眼的灵晶灵器之类尽皆丢给了何霖,又赠予三套下品元器,让他前往天坠城寻殷酆报到。 有天道誓言加身,因此他也不担心何霖会携带元器私逃,况且如今其似乎也无地可逃。 待何霖兴高采烈的走后,王不凡也飞离此地,寻了个僻静无人地,化身泥沙,静静修炼恢复。 接下来的日子里,谭武易被王不凡跨境击杀的事情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方圆数千里内的海域。此事沸沸扬扬,以至于每个人见面之前的问候都变为了‘你知道吗,谭武易被王不凡给越境击杀了’! 离当日击杀谭武易的战场数十里外,有两位紫府上境的修真者,此际正在谈话。 “当日,你伸着脑袋就要去观战,得亏我将他拦下,不然的话,你肯定也会被王不凡给轰杀!” “唉,谁说不是呢?想来也可笑,我堂堂的紫府上境者,竟然还不如王不凡一个中境者,更是为当日不曾去观他一战而感到庆幸,真是可悲啊!” “没什么可悲的,你若是想想谭武易,岂非更可悲?你还堂堂的紫府上境者,人家可是堂堂的元法中境者,怎么样,不依旧是命丧于此,哪说理去?” “可不是……想想王不凡,再想想自己,真是没有半点修炼的心思了。” “行了,你也别想太多,世间有几个王不凡,还是寻常人多,努力修炼吧!” 这两位,正是王不凡怒战谭武易那日在数十里外听到动静因而要观战的那两位。此际,他们心中略有悲哀,想想自己引以为傲的紫府上境,再瞅瞅王不凡的紫府中境,瞬间心凉到脚后跟。不过再想想谭武易,似乎又没那么凉了。 附近的海域内,有座天合幕,原本为凡人居住之地,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整幕之人尽皆离开,徒留下这个空荡荡的天合幕在此。后来被路过的散修发现,而后居住此地的修士便越来越多,渐渐演化为周围众势力交易之地。 天合幕内,有一座听雨阁。 名为听雨阁,阁内所听的并非雨,而是海域内所发生的新鲜事情。 近日,听雨阁内日日满座,甚至连阁外主街都安上了桌椅,坐满了心怀热闹的听众。 此际,阁内讲的是王不凡大战谭武易的事情。 “那一日,王不凡正为谭武易身死而悲伤,血泪如雨,侵染了方圆八百里的海域,那一时间,整整八百里的海域尽是殷红大片,连其内生存的鱼虾都被感染了他悲伤的心情,纷纷落泪。” “有真仙大人途经此地,他就想了,哎,这片海域为何是血红一片?于是,真仙大人便心怀好奇,寻到了悲伤落泪的王不凡,向他询问。” “经过询问后得知事情的经过,真仙大人殊为恼火,为谭武易的举动所不齿,因此便赐予了王不凡无上的修为,令他得以怒战谭武易。” “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风雷涌动,天海震撼,浩荡翻涌。只见王不凡先是施展出一招仙法,开天幻日,那天陡然破开,连海水都被劈开了左右,有无上神兽金乌衔日而至,轰然爆杀。” “谭武易毕竟是元法中境着,拥有无尽的大修为、大手段,哪容得自己陷入如此般的险境。于是,他便施展无上手段,将域外星宇召唤而至,霸气抵挡金乌所衔大日。” “金乌衔大日,域外唤星辰,两相交击,那一刻,当真是如同天诛地灭,万物孤寂……” 听雨阁内,有灵湖中境的老汉唾沫星子横飞,说的有鼻子有眼,台下众修真者落座,听的津津有味。虽然都知道是假的,纯粹为老汉自己瞎编,但听个过瘾也好。 听雨阁外,主街之上,落座的那些修真者边听着,边互相聊道:“这个老汉虽然是瞎编的,但估计大致脉络是对的,否则以王不凡紫府中境的修为,如何能是谭武易的对手。” “那倒不见得,我堂兄在祀仙院内当差,他那日亲耳听闻,有九名修真者向戚大人回报,他们遇到了王不凡,结果被追杀而逃。以此来看,那王不凡的战力着实惊人。” “或许真如阁内老汉所言,是有前辈出手相助赐予他无上战力也说不定。毕竟是紫府中境者,如何能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去击杀谭武易。” “但据我所听说,那王不凡并未有前辈出手相助,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的战力。你们知道为何吗?偷偷告诉你们,因为他是真仙转世!他在上一世曾经遭受过无上磨难,因而道果被毁,断了登仙路,因此,他选择了转世重修!” “原来如此,倒也是有这种可能,毕竟他的战力委实是太过分了……” 各种猜测,各种谣传,如同暖日风中杨絮,飘摇漫天。 天武道府,府主大殿内。 如今府主大殿内的主座上,落座的可不再是凌誉,而是戚夫。 凌誉纵然有姐为凌蓉,但凌蓉毕竟为二级仙牧,可这戚夫,却是一级仙牧的存在,因而他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立身于殿内,从坐着的府主,变成了站着的府主,也不知他此时是否会心中懊悔,懊悔当日抢破头的引狼入室。 “滚,都给我滚出去!!!” 戚夫暴喝,前来禀报未寻到王不凡踪迹的弟子连忙退下,小心翼翼,唯恐招至雷霆之怒临头。 殿内其余人也连忙退下,唯有凌誉,依旧立身于殿内。 他认为,自己好歹仍为天武道府的府主,‘都给我滚出去’之中,绝不会包括他。 于是,待众人都走后,他出言劝慰道戚夫,“戚老,其实王不凡并不足以为惧,他……” “难道你是个聋子,听不到老夫的话吗?!” 凌誉懵然,戚夫此话何意,分明是将他也包括在内了。 “滚!” 雷霆般的怒吼在殿内回荡,凌誉脸庞抽搐几分,而后默默选择低头退出大殿。 “姐,戚夫太过分了,简直视我如无物!” 走出大殿后,凌誉给凌蓉传讯,向其诉苦,意图求她帮忙说情,这天武道府的府主可是他凌誉,这天武道府也该是他的天武道府。 毕竟是亲姐弟,于是凌蓉迅速回讯,且回讯内容言简意赅,就四个字,“咎由自取。” 第567章 讨好 如今空旷的府主大殿内,唯有戚夫一人。 他面相狰狞,近乎扭曲,怒火熊熊,几欲将那殿顶都掀开。 当初逃回的那九人,纵使哀声求饶,却依旧被他所全部轰杀。不战而逃者,尤其是在面对紫府中境者时不战而逃的他们,在其眼中就是废物,彻底的废物! 那谭武易也是个废物,愚蠢的废物! 通过其身上的阵法,戚夫已然发觉了当日所发生的一切。谭武易竟然因为区区的宝藏而被蒙蔽了双眼,以至于落到王不凡布置下的陷阱中,更为王不凡所一力击杀,这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拥有如此般愚蠢的狗,戚夫为之感到丢脸。但即便那狗再愚蠢,可也是他戚夫的狗! “世人皆知,谭武易为我戚夫的一条狗,而你这混账东西竟然敢将之打杀?好,很好,非常好!” ‘好’之一字的背后,蕴积着何等的怒火,无人可知。 但王不凡却是知道,如今即便戚夫的怒火再盛,却是也拿他没有了丝毫办法。唯一能被掌握要挟他之人,仅剩下雪长通,但其女雪轻嫣背后还有真仙的存在。 他倒是殷切的希望戚夫可以赶紧把雪长通给绑了,只是戚夫想必不会那般的愚不可及。 伤势尽皆愈合,王不凡琢磨这一战,耗费简直是太大了。 须弥戒指中收藏十数年的炼器材料尽皆挥霍一空,又耗费了上万的上品灵晶,自己还搭上了近百年的生命本源之力用于恢复肉身伤势…… 世人只见他越境击杀了谭武易,却不知他耗费到底有多么的巨大。这般巨大的耗费,便是谭武易那个死货空间蛤蜊内的资源都不够弥补。 但王不凡认为,只要能为邰老收一点利息,值得。更遑论,那十数年所积攒的材料炼制而出的数百件下品元器,再轰残谭武易之余,其内的精气却是被他所吸收,也不算完全浪费。 至少,体内又多开辟了一座多些的法阵。 如今,体内已然仅剩六十八座法阵尚未开启。 “六十八座啊!” 听着不多,但细想想,十数年积攒的材料才好不容易炼制出数百件下品元器,然后全部爆掉才点亮了一座多一点的法阵。剩余的六十八座法阵,又该积攒多少年?根本不可想象! “该走了。” 念及当初与涂上进定下的半年之约,如今已然过去了三个月。虽然剩余时间还很充足,但度过修魔者与修真者两相连接的通道时,他可不信戚夫那个老东西会没有准备。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有件事情需要去做,那便是前往天剑门,拜祭邰老。 身化流光,王不凡往天剑门所在处疾疾而飞。 天剑门,依旧是那般的万剑耸立,剑意凛然,远远的整座岛都如同一柄仙剑,傲立擎天。 化身为他人模样,王不凡在与唐一剑联系过后,悄然登岛。 很快,他便与前来迎接的唐一剑相见。 “对于邰老一事,我心有愧疚。” 唐一剑的面色很难看,如同凡人数日不曾休憩一般。 身为修士,他当然无需休憩,但此际如此般的沧桑憔悴,想必也是因为邰佑道身死而难过。 “无需愧疚,该愧疚的人是我才是。” 王不凡面露苦涩笑意,随即在唐一剑的带领下,往当日邰佑道自爆之地行去。 路上,两人谈了很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唐一剑在谈,谈论王不凡是如何将谭武易给斩杀的,这在他唐大门主的心里,简直是个不可开解的疑团。 对于唐一剑,王不凡没什么可隐瞒的,将事情经过简略告知。 许久,唐一剑叹道:“够狠!” 同样身为元法中境者,他完全可以想象被数百件下品元器和上品灵晶引爆是何种悲惨下场。 很快,他们即来到了当初争夺烛耀元器炉所在的广场。 广场之上,此际已经有区域被唐一剑给封禁。 “我猜到你会来此拜祭,所以已经将此地给封禁。” 进入其中,有巨大的深坑存在,空气中隐约还有肆虐的灵力在涌动,因为被封禁的缘故久久不曾散去。 鲜血已然隐入地面化作乌黑,王不凡触手抚摸,隐隐还觉得滚烫…… 唐一剑立身禁制之外,不曾进入,静静等待着,不曾打扰。 许久,王不凡从禁制内走出,唐一剑又引他来到了位置天剑门岛上的一处禁地。 禁地上,坟头林立,灵气充盈。 “这是我天剑门内各前辈的葬身之地,邰老的……遗骸,也被我葬身于此。” 说的好听,名为遗骸,但实际上王不凡也了解,充其量也仅是些碎肉断骨被收拢。 王不凡立身新坟之前,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站着。 唐一剑翻手,取出两件下品元器,一为飞剑,一为元铠,皆为当初王不凡赠予邰佑道。 “这两件下品元器为邰老的遗物,我想还是由你留存好一些。” “多谢。” 王不凡接过了两件下品元器,轻轻抚摸,似乎都能感受到邰老对他们的喜爱。 拜祭过后,王不凡没有在天剑门多做逗留,既然唐一剑能想到他会来拜祭,那么戚夫怕是也会想到,况且,谁也不敢保证天剑门内就没有祀仙院所安插的眼线。 离开天剑门之前,他取出四套下品元器,赠予了唐一剑,而后便疾速离开。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其离开的一炷香工夫后,戚夫亲至。 查探一番无果后,询问唐一剑王不凡的去向。对此唐一剑装痴扮傻,根本不承认王不凡来过。 之前王不凡来时已然变化容貌,谁也没有证据可证明他便是王不凡。纵然大家都知道,可没有证据,戚夫却是没有半点办法。 唐一剑虽然不是他戚夫对手,却也为一门之主,戚夫纵然再过仗势,却也不敢胡作非为,无缘无故的将一门之主所斩杀。况且,天剑门屹立数千年之久,没有点底蕴,那是不可能的。 离开天剑门,王不凡再度化身为他人容貌,疾速而行,往修魔者区域赶去。 直至脱离天武道府的掌控区域,他才祭出万里穿云梭,踏足其中,继续飞速赶路。 途中,紫府内突然响起了那只死土狗的声音。 如今的王不凡可是非常讨厌那只土狗,但听到其话,却又欣喜非常,甚至连之前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您是前辈嘛,哪能与我这小辈计较不是?我年纪轻,不懂事,您不能跟我这娃娃过意不去呐,您老大人有大量,就别与我计较了嘛!” 很难想象,之前还对土狗前辈冷言怒骂的王不凡,此一刻竟然会如此的谄媚讨好。 原因很简单,并非土狗前辈许诺立即给予他功法,也非许诺给予他某种好处。而是,它仅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 “我有办法令邰佑道复活。” 第568章 蛮横过境 作为曾经见证释迦牟尼成道的存在,菩提树表示很无语。 它见过不要脸的,但却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假如说人成道后是从某一个部位先行开始变化的话,那么它认为王不凡他日成道,最先变化的一定是脸皮。 前些日子还一口一个死土狗的叫着,如今却变为前辈,动辄即以‘您’开头。 不过,也正是厚脸皮背后的原因,让它感觉到这个人的可信赖与追随。 连自身的法与道都不在乎,却在乎身边的一位朋友,一位长辈,这种人,难道还不值得信赖与追随吗? “前辈,您快说说,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活邰老?!” 王不凡很是殷切,如同凡人得知了丢失财物的消息,甚至还要急迫的很。 土狗前辈毕竟是土狗前辈,大前辈有大肚量,因而并未计较王不凡之前的不敬态度。 于是,它的声音在紫府内响起,“万幸你在炼器时留存了日后储放器魂的空间,因而在他爆体而亡时,有些许的残魂,被他的灵器所吞入其中。” 随即,土狗前辈又详细为王不凡讲述了复活邰佑道的方法。 若要复活邰佑道,首先王不凡必须要有仙魂境的修为,因为唯有仙魂境强者,才拥有对灵魂足够的了解。其次,他还需要一枚天魂果。 天魂果,对灵魂伤势修复有奇效,属于仙药中的仙药存在,便是真仙都难求一枚,一旦拥有视之为珍宝。 “仙魂境,我早晚会登临,但这天魂果……” 修为,是可以通过努力而达到的。但机缘,却是可遇而不可求。连许多真仙都不曾拥有的宝物,他又如何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拥有? “前辈……” “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王不凡刚刚开口,土狗前辈就已经了解了他所要询问的内容,并提前做出答复。 这是一件悲催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至少还有希望,总比邰佑道彻底魂飞魄散要强得多。 长舒一口气,心中积郁许久的心情终于好转。 万里穿云梭内,王不凡郑重道:“感谢前辈,现在想来,您或许并非不想出手,而是限于某些原因不能出手而已。对于之前的孟浪莽撞之举,晚辈向您诚挚致歉。” 紫府内,土狗前辈不再言语,陷入沉默。 就在王不凡以为它已然陷入沉寂,准备再度赶路时,紫府内又一次响起它的声音。 “好好活着,我对你很看好,我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还有,最后一次警告你,我非狗,更不是你所称的死土狗。日后你可称呼我为白前辈,白也可以,但你若再敢称我为死土狗,不用你自爆紫府,我会帮你爆的。” 这次,死土狗是彻底陷入沉寂了,不再说话。 “好吧,土……白!” 王不凡心情愉快的接受了白的要挟,而后设定好万里穿云梭自动行驶,他自己则陷入修炼当中…… 一路畅通无阻,数日后,体形硕然的万里穿云梭终于来到了修真者与修魔者两大区域交接之地的无边暗礁处。 通道旁,有三位元法下境者在盘坐修炼。 或许,有其他路也可以转过去,通往修魔者区域,但是王不凡却懒得转,他掏出了传讯令牌,给牛三劲传讯,“人已至,动手。” 下一瞬,修魔者区域内闯出了五位天魔境强者。带头着,俨然便是牛三劲 原本在修炼的三人大惊,连忙起身上前,不知这修魔者五人同行闯入是为何。 然后,他们就彻底清楚是为何了。 王不凡收起万里穿云梭,倒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吹着口哨从他们面前经过,视之如无物。 “王不凡,是戚老所吩咐的王不凡,迅速给我拿下!” 指望那些寻常的紫府下境、中境修真者拿下王不凡,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连手都不需出,只是几脚的事情而已。临过通道前,王不凡还呸了口唾沫免费赠予他们。 元法境修真者欲上前亲手缉拿王不凡,牛三劲率人将他拦下。 “说,你为何到我修魔者区域横杀无辜修魔者,可是当我修魔者软弱可欺,欲挑起两域之战!” 元法境修真者大冤枉,“我何时前往你修魔者海域了,你可莫要冤枉我!” “就是你,我那日喝醉了酒,亲眼所见!” 牛三劲理直气壮,拉着元法境修真者便不撒手,大有一言不合即刻开战的疯魔架势。 “呵,呵呵!” 王不凡自元法境修真者身前招摇而过,看都不看一眼,这让三位元法境修真者感到了极大的漠视与屈辱,从而引发愤怒。 只是,在五位天魔境修魔者面前,他们三人还真没有愤怒的资格。 “说,是不是你,如若不说,我便当你默认了,就地击杀!” 牛百草仍在愤怒的咆哮着,令周围那些紫府境的修真者感到恐惧,更令那位元法境修真者感到憋屈。他明白,这牛百草摆明了就是来胡搅蛮缠的,以庇佑王不凡安全过境。 果然,待发现王不凡走远后,牛三劲道:“嗯,那夜喝醉了酒,也可能眼花认错了人,对不住啊,对不住。你不用送了,真的,我们走了,嗯,再见!” 然后,牛三劲就带着另外四名天魔境修魔者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返回了修魔者区域。 众人欲哭无泪,这也太过胡搅蛮缠了吧,上哪说理去…… 修魔者区域内,王不凡在约定好的地方驻足,等待牛三劲等人的到来。 不到盏茶工夫后,牛三劲独自前来,悄悄打量身后,确定无人跟踪后,他兴奋道:“元器,我的下品元器呢!” 王不凡取出五件下品元器,递到了牛三劲的手上。 牛三劲喜滋滋的收起下品元器,然后道:“你可不许耍赖,日后还得帮我炼制百件上品灵器!” 王不凡笑道:“放心,魔血池也即将开启了,我总不能为了避免为你炼器而舍弃魔血池。” “量你也不会。” 牛三劲嘟哝完,突然冷下脸道:“邰兄真的死了?” 王不凡点头,并未告诉他有望复活一事。 牛三劲暴怒,血气充盈,杀机搅乱附近海水,涌荡狂暴。 “来日开战时,我必求殿内前辈击杀戚夫那混账老儿,为邰兄复仇!” 从牛三劲的怒意上,不难看出邰佑道的为人,他之身陨连修魔者都如此的愤慨。 只是,王不凡突然品出了味道,“你说来日开战?” 牛三劲惊愣,随即笑道:“没有没有,只是口误,应该为‘若来日开战’。走了,到时魔血池见!” 说罢,牛三劲便匆匆离开,唯恐被王不凡追上一般。 但是,很快王不凡又收到了来自牛三劲的传讯,“真是口误而已,你切莫乱传,否则因此给两域造成大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王不凡笑呵呵的收起了传讯灵牌,他想起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的名字叫—— 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第569章 穷疯了 万里穿云梭在深海内疾进,而王不凡则在梭内专心致志的修炼。 不得不说,那包围紫府的神秘力量确实难以吸收,以眼下的速度来看,怕是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才会将其完全吸收进紫府,从而得以破入紫府上境。 这对一心急于踏足仙魂境复活邰佑道的王不凡而言,当真算不得一个好消息。 不过既然当初白在雪野冰原时如此做了,相信自有其这样做的道理,总不会是件坏事,因此他也只得耐下性子,认真且执着的修炼着,并忍耐着修炼过程中的枯燥。 终于,在数日之后,他一路通畅的来到了图罗古城。 “你怎的又来了,莫非还是去见那涂老怪?” 护卫打趣着,王不凡回道:“对,还是去见那涂老怪。” 两人相视一笑,交上进城费用后,王不凡向着涂上进所在的大器坊行去。 在大器坊门前,王不凡见到了牛百草等人。 众人询问他事情进展如何,为何有段时间连传讯都无法传入,于是他便将戚夫的所作所为及邰佑道之死告知众人。 仇天牧和道夏伏倒还好,只是对戚夫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不齿,但牛百草三人却是暴怒,杀势熊熊,直将大器坊内的奋空儿给吓了一跳,不知何事又得罪了这几位,引发如此大的怒火。 牛百草三人,可是在天武道府内接受了邰佑道足够的照拂,在他们眼中,邰佑道亦是一位亦师亦友的前辈。因而邰佑道的身陨,他们才表现的如此激烈。 当自王不凡口中得知其仍有救活机会后,这他们的心情才略微平复了些。 略略聊过,王不凡踏足大器坊进,见到了正在抠脚丫的涂上进。 强忍着堪比下品元器杀伤力的‘毒雾’,王不凡取出了冰武岩,放在涂上进身旁的桌上。 “桂圆大小足以,你竟然拿来这么大块,这我如何承受的起?不行,我于心不安,不要。” 王不凡蹙眉,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涂上进是否在故意整他。 但冰武岩都自万里之外取来了,自然没有此刻翻脸的道理。于是他施展手段,抠出一块桂圆大的冰武岩,再度放在涂上进身旁桌上。 此际,涂上进喜笑颜开,拿扣完大脚丫子的手捏起冰武岩仔细研究了一番,随即抛给了不远处躺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的奋空儿,“拿走,练习去!” “又练习……” 奋空儿正嘟哝着,见涂上进自脚丫子上搓起了泥蛋,他二话不说转身即逃入内屋。想必,他没少受那泥蛋的荼毒。 “做人讲诚意,守信用,答应的事情,即一定要做到。” 将抠完脚丫子的手指放在鼻前嗅了嗅,涂上进脸上显现出极为享受的神情,那种感觉,好似其嗅到的是什么仙汁灵药,要让他长生不老似的。 “嗯,既然你守信将冰武岩在半年内带来了,那么,这游云庭的消息我便告诉你好了。” “我有一位老友,名为癫癫老魔,平生素爱炼丹。不过她炼丹的手段实在不怎么样,经常把人给吃坏肚子,那稀窜的啊,哎,黄色的、冒泡、嗞嗞的那种,你见过吧?” “……” 真它娘的恶心! 王不凡强忍着恶心,问道:“我只关心游云庭,不关心谁拉稀。” “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好吧,那我告诉你了,我曾听癫癫老魔说起过,她在铁焱山的附近见过游云庭,得知其去向。你若是真的想寻那游云庭,我建议你还是去铁焱山问下癫癫老魔,毕竟这个消息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不对,是六十年前……咦,也不对,好像是七十年?” 王不凡额头布满黑线,五十年前,即便是头猪,估计也游出千八百里地了,这上哪找去?! 随即,他又问到正掰着指头数算到底过去多少年的涂上进,“涂老还有其他关于游云庭的消息么?” 涂上进摇头道:“没了啊,哎,我刚才数到多少了。” 王不凡转身即走,临走之前,他施展手段,留下一朵小花。 花开盛艳,璨若骄阳,轰然而爆,整个大器坊都给炸了,尘嚣漫天。 废墟中响起涂上进的怒吼声,“混账小子,你不地道,我消息都告诉你了,你为何炸我大器坊!” 老子耗费整整数个月的时间,甚至身陷险境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即告诉我一个来自不知五十年前还是六十年前的消息?炸你大器坊,没连你人也轰成渣就算老子行善积德了! 丢下十块上品灵晶,王不凡招呼牛百草等人离开。 奋空儿从废墟中爬出,正要破口大骂,突然见到前方晶光闪烁,连忙上前。 “呦喝,师父,咱们赚了,足足十块上品灵晶呐,您赶快把他们拦下,拦下来啊!” “您去拦阻,我这就重建,咱再让他们多炸几次,咱们就发达啦!” 头顶碎裂瓦片,涂上进自废墟中扎出,吐了口唾沫,随即来到奋空儿的面前,对着他的脑袋瓜子就是噼里啪啦的好一通巴掌。 “我让你贪财!” “我让你不地道!” “我让你炸我大器坊!” 奋空儿好不容易躲开,顶着头上的几个大包痛嚎道:“师父,贪财我认,可不地道和炸炼器房明明是那小子干的,你为何要打我!” “我愿意,我抓不着他,但我能逮到你,不拿你撒气我找谁撒气,你爹娘给你起个什么名字不好,非得起个粪坑儿,粪坑儿不就是用来排泄的吗?过来,让为师再撒撒气!” 如此般的师父,如此般的徒弟,倒也奇葩。 离开图罗古城,众人登上万里穿云梭,往铁焱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其间,众人得知了来自涂上进的消息,皆被气至不轻,但却又没什么办法。纵然是五六十年前的消息,也总好过没有消息。 于是,在修炼之中,他们又寻着地图往铁焱山的方向飞去。 这一飞,又是足足数日。 这还所幸有万里穿云梭和大量灵晶作为动力的结果,否则单凭肉飞,这时间至少得翻一倍。 铁焱山,矗立修魔者区域海底深处,为一座活火山,周边斥满冷熄的熔浆,如同大片铁块,故此而得名。 对于凡人而言,活火山附近是无法居住的,但对于修士而言却不存在这种情况。反倒是因为其内熔浆活动剧烈的缘故,周围尽是一座座修士小屋。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小屋必然属于炼丹师或炼器师,他们借此地之火来炼器或炼丹。 王不凡等人刚刚靠近,随即便被人给拦下。 “此乃我铁焱殿势力区域,若然入此地炼器炼丹,每人每月五块中品灵晶。” 修魔者都穷疯了?逮着座火山都搂进怀里,用以敛财? 牛百草没好气道:“我们是来寻人的,不炼器也不炼丹。” “哦,寻人啊,那更好办了,五人进入共计二十五块中品灵晶,若需从我这打探消息,再加五块中品灵晶。” 修魔者,确实穷疯了。 第570章 接连被坑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灵晶是极为稀缺的。但对于王不凡而言,那似乎只是外物,除却刚刚踏入修行路时为其而苦恼,似乎再也没有考虑过灵晶这种东西的价值。 于是,他取出了一块上品灵晶。 尖嘴猴腮的地魔下境者眼神中尽是贪婪的色彩,近乎抢夺似的一把将上品灵晶握在手中,还极其没有出息的擦了擦,又以灵觉查探一番,这才满意的收入囊中。 “说吧,你们找谁,我免费告诉你们!” 说的倒是极为大气,还免费,要知道单是那一块上品灵晶,就要抵得上百块中品灵晶! 然而王不凡懒得与他计较这些琐碎小事,直接说道:“我要找癫癫老魔,她在何处。” “奥,我以为是谁呢,那个老妖婆啊,那,看到没有,那座红顶绿墙的小屋,她就在那里。” 顺着地魔下境者的手指方向,王不凡见到远处确实有间红顶绿墙的小屋。 于是,他迈步朝着那间位于铁焱山下的小屋行去,牛百草众人跟随。 只是当他们来到小屋前,经过敲门后才发现,出来的并非一位老妖婆,而是满脸胡须的黑皮壮汉,好似铁塔一般。 牛百草已然牛高马大了,但在这壮汉面前一比,却如同未成年一般。 “这位壮汉兄,请问老妖……哦,癫癫老魔可是在此处居住?” 壮汉瓮声道:“那老妖婆怎会在此处居住,这可是我的炼器的屋子!” 王不凡回头,望向远处指路的那个地魔下境者,只是,此际哪还有半点人影存在。他忽地明白过来,被诓了! 壮汉见他回头望向远处,似是也明白了众人来此的原因,“是侯塞那个浑球把你们指这来的吧?” 侯塞,多么的人如其名。妄他先前还笃定的说老妖婆即是住在此处,没成想,竟然屁都不知道,故意将自己这些人坑来此处,以方便他逃走。 “侯塞那个浑球,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以前是铁焱殿的弟子,后来因为行为不检被逐出了铁焱殿,而今便在此处坑蒙拐骗,打着铁焱殿的幌子,专坑你们这些不明就里的外来者。” “……” 王不凡彻底无语,原本还琢磨着入乡随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这可倒好,反被人诓了。灵晶虽然不多,但这事却显得有些个丢人。 牛百草等人在后面偷笑,王不凡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牛百草反倒笑的更欢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众人亦是轰然大笑。 骗了骗了吧,横不能为了区区一块上品灵晶,满海域的追杀那侯塞去。 于是,王不凡向壮汉求教,询问癫癫老魔所在的房间。 壮汉指向远处一座布满青苔的、甚至连门缝都被青苔所充斥的屋子,“那就是老妖婆的住处了,不过她这人脾气古怪,无人愿意搭理她,而且也已经许久不见了。” “据我估计,她要么烂在了屋里,要么就是进了火山深处鼓捣她那堆丹药去了。” 王不凡谢过壮汉,而后便率众人往癫癫老魔住处行去。 来到近前,他‘咚咚咚咚’的好一通敲门,直至‘喀嚓’一声,腐朽的板门碎了个小窟窿,他这才停止。 “看来癫癫老魔并不在此处,师兄,我们要不要也进火山看一下?” 黄鹂似乎对那铁焱山很感兴趣,跃跃欲试,非常想要进入一观。 小屋有禁制,隔绝灵力,无法探查其中,于是王不凡便将眼睛凑在了门板那窟窿上。纵然他已经对人在其中不报任何希望,但还是希冀看个清楚明白再走。 将眼睛凑在窟窿上,竭力往内观望,其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猛地有一直幽绿色的眼睛出现,正在透过门板望向他。这顿时将他给吓了一跳,水晶心脏砰砰的急促跳动着。 这也忒它娘的吓人了,黑咕隆咚的,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出现一只幽绿色的眼睛,这任谁也受不了。 骤然抬脚,即将破门之际,王不凡强行忍住了踹门而入的冲动,在脚印堪堪印在门板上之时,他又将脚收回。 “前辈,晚辈受涂上进涂老指点,前来向您询问一件事情。” 王不凡以礼相待,许久,那门板才‘吱呀呀’的开启,只是开到一半时,‘砰’的一声,坠地碎裂。 有皮肤皱褶眼神无光的老太太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打量着王不凡,道:“老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把老身的门给敲碎了?” 这破门是我敲碎的?看它先前那烂模样,怕是风吹都会碎! 不过王不凡此行并非前来争长短的,因而他赔笑道:“是晚辈失手了,稍后即为您炼制一扇铁门,下品灵器层次,绝对坚硬结实,经久不坏。” “你倒是不傻!”老太太瞪眼怒视王不凡,“我那门可是堪比上品灵器层次,你竟然给我炼制一扇下品灵器的铁门,你拿我癫癫老魔当傻子吗?!” “……” 讹人,似乎也不是这个讹法吧?就那风吹即破的烂木门,还上品灵器层次? 牛百草忍不住了,当即就要上前理论,王不凡将他拦下,“无妨,既然前辈说是上品灵器层次,那咱就得炼制上品灵器的门,前辈说什么即是什么。” “算你小子有诚意,进来吧,注意脚下,别踩了我的宝贝。” 老太太转身走进屋内,王不凡随之而进。 刚进屋,他就发现了之前那跟他对眼的为何物。那是一头豺狗般大小的蜘蛛,只是额前仅有独目,散发着幽绿光芒,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别踩了她的宝贝,那宝贝,即是指这独眼蜘蛛吧?! 绕过独眼蜘蛛,王不凡再度打量房内,除却一个古朴的散发着恶臭的丹鼎,一切杂七杂八的各种毒物尸体,再就是烂木架上的几株腐烂药草。 看那些药草的模样,怕是即便没烂之前,也不会是什么好药。难怪涂上进之前会评价说她炼就的丹药让人服用之后直窜稀。 现在亲眼见证之后,王不凡觉得窜稀算是命大的,没把肠子都给窜出来已然算是大幸运了。 “师兄,我们去火山内看看,保证不惹祸!” 黄鹂本就想见识下火山的存在,又见屋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顿时恶心到不行,强拉着延七郎就往铁焱山处跑去,道夏伏与仇天牧紧随其后。 牛百草似乎也想要跑,但被王不凡一把给拉住了。同行见同行,没准还有的聊都说不定,因此别人都能溜,唯独他不可溜。 “前辈,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游云庭。” “哦,姓游的啊,知道,会告诉你的,来,先给老身把那上品灵器层次的门炼制出来装上。” “……” 屁事没干,先被坑了一块上品灵晶,又被坑着炼制房门,王不凡怎么觉得自从沾上涂上进那老东西的边,怎的这大好事全都被他给碰上?这也忒它娘的冤了! 第571章 癫癫老妖婆 区区一扇上品灵器层次的门而已,炼制开来并不费力,也就盏茶的工夫后,王不凡便将其彻底炼制成功。 那一扇银光霍霍的大门,通体流萦着道则光辉,好似通往仙界之门那般。 将炼制出的大门交给牛百草安装,王不凡望向了癫癫老魔,“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游云庭的消息了么?” “这门,手艺不错啊,你祖上你铁匠来的吧?” 老太太来到门前,手抚银辉大门,对王不凡夸赞着。不过这夸赞,听起来委实难以让人开心。 “前辈……” “不着急不着急,既然你炼器手艺如此高超,那就别荒废了。恰好我这需要一座新的丹鼎,来,帮我炼制。” 癫癫老魔毫不见外,吩咐自己如同吩咐打杂的下手,这让王不凡眉头微微蹙起,心起芥蒂。 他本不欲再炼制,至少也得先得到消息才可炼制。但见到牛百草兴冲冲的模样,想起他的丹鼎极为普通后,于是他决定研究研究这从未炼制过的丹鼎。 “前辈,丹鼎我并未曾炼制过,因而并不懂其如何炼制,需要模型与其内阵法脉络的存在。而且我想知道,假如炼制成功后,我能否得到关于游云庭的消息。” “年轻人就是没耐性,不就是游云庭的消息么,炼制完丹鼎,炼制完我就将他消息告诉你。” 癫癫老魔走到屋内那座散发着恶臭的丹鼎前,将其拎到了王不凡身前,而后又施展灵力在地面上刻画了几幅阵法。 “丹鼎内的阵法,除外再加上这几幅阵法,炼吧!” 没有脉络的存在,倒也不算是什么,只要有阵法即可为其自创匹配。 收敛心神,王不凡盘腿坐地,细细观望着那几幅阵法,目不转睛,随即又将旧丹鼎内的阵法所熟悉,最终开始闭目凝神,如同冥想。 寂静无波的灵湖内,他施展手段,开始模拟数幅阵法图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王不凡终于睁开眼睛,旋即动手。 熔炼材料、凝聚器形、镌印脉络、勾勒阵法,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吃饭修炼一般的寻常,没有丝毫难度。 ‘砰’的一声响彻,有灵雾腾起,弥漫整座小屋。 待灵雾散尽后,一座古铜色的三足雕龙丹鼎显现屋内。 “啧啧,不错,以黑白双龙做为基础凝练火阵,取阴阳调和之力,足可令炼丹的成功率提升五成以上,而且还有一股自我愈合的恢复效果在其中。老身没看错人,你这年轻人的手段着实不错!” 打量着下品元器层次的三足双龙丹鼎,癫癫老魔不吝赞叹,从其面上表情以双目中的精芒,足可以见过她对此丹鼎的喜爱。 远处,牛百草悄悄戳了戳王不凡,随后又指向他自己,满脸的迫不及待。 纵然他知晓王不凡绝不会忘记给他炼制,但心中还是焦急。 作为一名优秀的且极有天赋的炼丹师,牛百草这种殷切希冀拥有佳品丹鼎的急迫,王不凡可以理解。 向牛百草笑笑,示意他放心,随后他又望向了癫癫老魔,“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游云庭的消息了么?” “急什么,我还未曾亲自验证过这丹鼎真实效用,万一是个银样镴枪头怎么办?” 听老太太那意思,这是还要再炼上一炉丹,亲自验证一番?! 果然,还不待王不凡反驳的,癫癫老魔便取出了各种草药,投入了三足双龙鼎内。 “霸下草,青蛤沫,癣苔花,乌鲸髓……” 每投入一种药材,癫癫老魔便会喃喃的嘟哝着。 而与此同时,牛百草的嘴巴也在一张一合的,与癫癫老魔完全保持一致。显然,他应该是在通过药材来判定癫癫老魔欲炼制何种丹药。 “还少一样,还少一样,我的青冥草呢?” 将所有药材都投入丹鼎后,癫癫老魔独自念叨着,翻箱倒柜的寻找着她的青冥草。 最终,她终于找到了,也不算是完全找到,仅是在她所豢养的那头独目蜘蛛的口器旁寻到了不足指甲盖大的丁点残叶。 “你这吃货,连药材都不放过!” 一脚将独目蜘蛛给踢飞,癫癫老魔径直往屋外走去,“你先在这等些日子,待我出去寻来青冥草,验证丹鼎成功后再将消息告诉于你。” “……前辈,您就不能换种丹药炼制验证么?再者说了,若然你出去外寻一年,难不成我还要在你候你一年不成?!” 王不凡明显动了怒意,这个老妖婆,实在是可恶至极。 只是,癫癫老魔却是毫不在意他的动怒,“急什么急什么,年轻人就是没有耐性。区区青冥草而已,老身还需要耗费一年之久,你是否也太看得起那青冥草了?” “半年,仅需半年,老身必定归来,你且安心等待,老身去也!” 王不凡眼疾手快,一把将飞至半空的颠颠老魔给生生拽回了地面。区区地魔中境者而已,若他有心不放,谁人能离! “唤您一声前辈,只是碍于您的身份,可并非修为。游云庭一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王不凡彻底恼火,他可没工夫永无止境的耗费在老妖婆这! 癫癫老魔望向王不凡,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精芒,“年轻人,没耐性可并非一件好事!” 眼看两人即将闹僵的时候,牛百草突然道:“前辈,您是否要炼制膨灵丹?” 膨灵丹,顾名思义,可使灵湖膨胀,以容纳更多的灵力在其中。但假如膨灵丹药效太强的话,甚至都可以令灵湖彻底爆碎。因而,这是唯一一种要求炼丹师手段越差越好的丹药。 “你竟然能通过药材来判断出老身欲炼制膨灵丹?了不起,你该是一位有见识的炼丹师,至少比他强得多。” 癫癫老魔口中的‘他’,正是手指所指向的王不凡。 牛百草哭笑不得,“前辈,我师兄乃是炼器师,您让我拿炼丹的成就与他比,他自然比不过我,可我也没见得有多大的成就感呐!”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望向了那座三足双龙鼎,“前辈,您若要炼就膨灵丹的话,根本不需要青冥草的存在。” 随后,牛百草与癫癫老魔谈论了好一番炼丹知识,直把王不凡听的云里雾里,但至少看起来,癫癫老魔似乎听进去了,连连点头。 就在王不凡以为这老妖婆即将留下来、放弃寻找青冥草的时候,她又开口道:“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老身坚持使用青冥草,你管不着!” 说罢,老妖婆便骄傲的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第572章 蠢肥羊 癫癫老魔的坚持,以至于王不凡又差点跟其僵起来。 所幸,牛百草的空间蛤蜊内拥有青冥草的存在,他直接将其取出,赠予了癫癫老魔。 “这个年轻人,可比你顺眼多了,你出去,老身要炼丹了!” 于是,王不凡就被轰出去了,仅能眼睁睁看着他所炼就的银光大门砰然闭合。至于牛百草,反倒被以炼丹师的身份给留下做了助理。 “这都些什么糟心事!” 若非担心家乡所处空间开启,导致修士蜂拥而入,他才懒得搭理这么多。 收敛心思,王不凡盘坐在地,紧抓每一丝闲暇的时间用于修炼。 两个时辰后,黄鹂等人归来,得知之前发生的事情后,再次捂嘴而笑,王不凡懒得搭理他们,继续修炼。 又是足足七个多时辰后,王不凡从修炼中醒来,前后近十个时辰,莫说是炼一炉丹,以牛百草的炼丹速度与效率,怕是把这满屋子都炼满丹药也没多大问题。 因而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是否太过大意了,万一那老妖婆再对牛百草不利…… 只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片刻后,屋门开启,牛百草从中走了出来,极为疲累的样子,而老妖婆,则是满面红光,甚至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分,像是得到了某种滋润。 王不凡看看牛百草,再望望老妖婆,那脑海幻化出的场面委实太美,简直不敢想象啊! “师父,那徒儿这就走了!” “嗯,去吧,注意安全。” 师父?徒儿? 十个时辰的工夫,竟然发生了这般神奇的变化?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开癫癫老魔处,不待王不凡展开询问,牛百草便主动交代了那近十个时辰内所发生的事情。 老妖婆坚持要以青冥草来炼制,拗不过她的牛百草只得将青冥草交给她,而后亲眼见证着老妖婆的炼制。 不得不说,那老妖婆炼丹的手段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了,反正牛百草都羞于其为伍。 不过好歹那老妖婆最终是将膨灵丹给炼制出来了,甚至还美滋滋的向牛百草显摆着,以证明她的炼丹方式、主辅药材搭配完全是合理正确的。 对此,牛百草只有一句话可评价,“那一堆的好药材,便是头猪也能炼制出膨灵丹。” 这句话可惹恼了老妖婆,非要让牛百草亲手炼制。 于是,牛百草便撸起袖子给她炼制了一炉,那丹药、那成色、那效率,若是服用完毕后不胀碎灵湖,他就不叫牛百草! “这样的搭配也可以么,原来如此!” 老妖婆为牛百草的手段所折服,然后便以游云庭的消息相要挟,令其拜她为师。 牛百草当然不乐意了,老妖婆手段比他高明倒也罢了,可明明差劲的要死,看其炼丹比自杀还纠结,他凭什么要拜老妖婆为师?! 但最终,他老牛还是屁颠屁颠的拜师老妖婆,无他,仅为了习得一种丹药的方子——凝精聚气丹! “师兄,你是不知道,这凝精聚气丹可了不得,这是一种副性丹药……” 牛百草兴高采烈的好一通的倾诉,王不凡才大概听明白了其药效。 简单说,假如当初在服用九转大还丹时与凝精聚气丹一同服用,那么原本该增长七百年的寿元,则会暴增至千年,这便是凝精聚气丹的效用。 “看你出来时脸色苍白,癫癫老魔脸色红扑扑的,我还以为你……” 王不凡话还未说完,牛百草便严重抗议道:“师兄,你怎能这般想我?!” 黄鹂亦是附和道:“就是,老牛可不是这种人!” 王不凡疑惑道:“我以为老妖婆隐瞒了修为,导致老牛遭受了迫害毒打,你们以为是什么?” 老牛愕然,许久才瞎编道:“我以为师兄当我是沉迷于炼丹,忘记了师兄的来意。” 当王不凡望向黄鹂时,小丫头满脸通红,她可没牛百草反应那般快,编不出个缘由,嘟囔道:“师兄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还故意编出个其他原因,老牛你也不厚道,我前脚帮你,你后脚就把我踹坑里去了!” 王不凡与牛百草哈哈大笑,延七郎抚弄着黄鹂的头发,气的黄鹂狠狠在其腰间掐了一把。 嬉闹过后,牛百草对王不凡道:“游云庭的消息打探到了,据老妖婆所言……” “老妖婆,不是你师父么?”黄鹂趁机报复道。 “什么师父,坑完丹方就跑,谁还记得有过这门子师父。” 牛百草理直气壮,坑人之事都说的天经地义,直让黄鹂念叨有‘有师兄必有其师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九十年前,游云庭从此地离开后,前往了万妖山寻找故友。而巧合的是,他那位故友师兄你也认识,正是狼嚎嚎的大伯,狼无涯!” 听到又得溜腿儿,王不凡不禁蹙眉,所幸此次为相熟之人,这倒还好些。即便没有收获,也可与狼嚎嚎、蝗虫虫以及猴幺幺相见,不必再等待五十年之约的到来。 只是…… “涂上进那个老东西告诉我说不知是五十年前还是六十年前,结果竟然是九十年前的消息,这个老家伙,我看他分明是故意的。待来日有机会,还得拆他的大器坊!” 王不凡正在心下忿忿时,远处突然有修魔者出去,而且还不止一位,足足有七人之多。 带头者,是一名地魔上境的修魔者,而其身后的六人,则皆为地魔下境。其中一人甚至还在初入铁焱山时见过,甚至坑过他一块上品灵晶,正是那尖嘴猴腮的侯塞。 “海玉师兄,之前驾驭万里穿云梭到来的,随意可掏出上品灵晶的,正是那头蠢肥羊!” 此际,将王不凡一行人给拦下的修魔者中,侯塞正对领头的地魔上境者海玉如此说道。 肥羊,王不凡认了,自己的身家确实算得上够肥。蠢,他勉强也认了,之前毕竟被轻易诓骗了一块上品灵晶。 可你这连坑带骗的无算,竟然还带人来劫道肥羊,这可就有些过了吧? 海玉上前,笑呵呵的打量着王不凡等人,甚至还往黄鹂的胸前狠狠剜了两眼。 “你们可以选择主动交出所有的空间蛤蜊,但我要告诉你们的事,既然如此,你们仍旧得死。我海玉一般是不会动手的,但若然动手,必定是一个活口都不留!” “除却那个俏丽的小娘皮,其余人全部杀掉!” 第573章 求您积德行善 “我修炼,你们看着办。” 见到黄鹂的愤怒与延七郎的狂暴后,王不凡径自闪身远处,当真坐地修炼起来。 他这一举动,让海玉等人感到不可思议。 作为打劫者,还能不能受到半点哪怕一丝的尊重了?! 只是随后所发生的战斗,让他们发现了自身为何受不到丝毫尊重的原因,更是切身了解了这群人的恐怖。 黄鹂那仿佛远古召唤而至的仙音,延七郎那丢破烂的恐怖杀威,牛百草的毒丹与斩魔霸刀,道夏伏与仇天牧飞舞的下品元剑,令他们的战斗过程简直是欲仙欲死。 尤其是对付道夏伏与仇天牧的那两位,以及应对延七郎的海玉,明明是他们以高境界欺压低修为,结果原本认为应该极为轻松的一战,但实际上的战况却如同他们在跨境迎敌一般,处处受到强势压迫,根本难以有所作为,甚至连性命都受到严重威胁! 七人战六人,实际上还有一人在远处修炼,这战况,与开战之前所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在来此之前,他们还商量着一定要不留活口,一个也不能放过。哪成想现在看来,事实竟完全颠覆了,反倒是他们几乎难留活口,已然有两名地魔中境者被无情斩杀了! “天魔纵横!!!” 海玉暴音若雷霆滚当,浑身赤红,血气缭绕,似是施展了极尽的手段。 延七郎严防以待,唯恐阴沟里翻船,毕竟对方为地魔上境者,不可小觑。 哪成想,正在他严防以待时,那海玉竟然抛弃同伴,迅疾转身独自‘纵横’去了,跑的那个快啊,一溜烟儿的就没了,让延七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混账,无胆,懦夫!” 延七郎气至近乎爆炸,已然追之不及,于是他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剩余六位修魔者的身上。 “延七郎,你个蠢蛋!” 身侧的激战中,传出了黄鹂的话音,这让延七郎更为恼火,因而导致疯狂的杀戮更甚…… 当王不凡修炼结束后,众人的战斗也恰好已然响起休止符。 除却逃走的海玉、被捕的侯塞,其余五人尽皆身死,个个残尸遍地,分不清哪块与哪块本为一家,如同大杂烩,只是有些个血腥。 王不凡笑呵呵的来到侯塞近前,询问道:“我是蠢肥羊?” 侯塞此刻想扇自己的耳光的心思都有了,望向王不凡,他流下了恐惧悔恨的泪水,“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诓骗您,更不该带他们来此地劫杀。可我是被逼的,他们强行逼迫我来此,否则就要杀死我,求求您放过我吧!” “好。” 王不凡的‘好’字刚刚出口,那侯塞都来不及兴奋的,其眉心魔纹所在处便破开了一个针扎般的细微小孔,有灵力与修为潺潺溢出,修为也再缓缓下降着。 “我问,你答,能保持何种修为程度,全看你自己的态度了。” 侯塞此际哪还敢废话,魔纹的存在便如同修真者的灵湖,一旦泄露殆尽,其修为也就跌落到了谷底。于是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以期待早些结束询问,解开他的封印令他得以修复那创伤。 “海玉他们来自哪里?” 王不凡的话刚问出口,侯塞连忙接话,其间的工夫都不容他人插言半字,足可见其急切。 “他们来自铁焱殿,海玉是铁焱殿的精英弟子,铁焱殿为附近岛屿级势力,殿主名为落兀鹰,天魔中境修为,其人极为庇护弟子,您还是赶紧走吧,海玉已经逃了,他定会宣称是你们无端击杀他们,然后带人来寻你们报复!” 侯塞看似是在为王不凡着想,实则很明显,他是想让王不凡等人赶紧放他开,让他修为跌落的少一些。 王不凡当然了解他的心思,于是便叱责道:“我只问你海玉来自何处,谁让你废话这般多,我问何你答何,否则死!” 侯塞再次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王不凡又问道:“海玉在铁焱殿内是何身份?” 侯塞苦着脸道:“大人,我刚跟您说了,他是铁焱殿的精英弟子。” 王不凡‘啪’的一耳光扇在侯塞脸上,“不许废话!” 侯塞委屈的点头,连声称‘是’。 “我重新问,你重新答。记住,不许再有半句废话,海玉出自何处?” 这次侯塞学乖了,没有半句废话,“铁焱殿。” 王不凡微微颔首,似是对侯塞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又问道:“他在铁焱殿内是何身份?” “精英弟子。” “嗯,铁焱殿的殿主是谁?” “落兀鹰。” “落兀鹰何种修为?” “天魔中境。” 王不凡赞许的拍了拍侯塞的肩膀,“这才对嘛,我问你答,你看你表现的多好,是不是?来,最后一个问题。” 侯塞连忙献媚似的点头,“对对对,大人说的对,您问。” 王不凡想了想,随即问道:“海玉出自何处?” 侯塞瞬间懵傻,“大人,您刚才问过这个问题啊?” “我它娘的健忘,不行啊,你管得着吗?” 王不凡附在侯塞的耳旁,充盈灵力怒声咆哮,那强势如雷霆的音波,直接将侯塞都给吼傻了。 许久,侯塞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出自铁焱殿。” 王不凡又道:“他在铁焱殿内是何身份……” 翻来覆去的好一通折腾,最终直接折腾的侯塞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了。 “大人呐,我的大人呐,求求您行行好,您权当是在积德行善了,可怜可怜我,赶紧杀了我吧,我实在是不想活了。” 侯塞跪地求饶,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的抹得满脸都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如丧考妣。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我都忍不住眼看了,唉!” 王不凡扭转过头,当真是不看那侯塞了,而后继续说道:“我模糊记得,那个海玉好像出自一个很大的势力,你刚才说是哪来着,我的怎的又忘了。” 身后,陡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王不凡急忙转身的同时,有‘噗哧’一声传入而中。 待他视线中有所捕获时,发现那侯塞的脑袋已然透入了道夏伏身旁的下品元剑,自戕而亡。 道夏伏看看死于身旁满脸惬意的侯塞,再望望王不凡,顿时大为无辜冤枉,“师兄,他自己撞的,这与我无关……” 第574章 铁焱殿落兀鹰 王不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况且他也是这般做的。 就拿侯塞来说,纵然诓他、骗他、骂他,甚至带人来劫杀他,他都不曾下杀手去其性命。但最终侯塞一心求死……那即是侯塞的事情了,可非他动手杀人。 吩咐道夏伏将几人的空间蛤蜊全部收起,而后王不凡便祭出了万里穿云梭,众人随他踏足其中,往霸雾殿处赶去。 至于前往万妖山寻找狼无涯一事,王不凡决定暂且放放。 离魔血池的半年已然即将临近,剩余不足半月的工夫。 当初可是邰佑道好不容易替他敲诈勒索来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况且,还有机会见识到八地魔这等出众的修魔者精英存在。 斩杀精英,或者将天才踩在脚下这种事,王不凡乐得去做。当然,前提是得有好处。 正要操纵万里穿云梭提速疾行,突然,整个梭身好像遭受到莫大的吸力所阻挠,将其强行拦下。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快马身后被拖上了一辆满载的大车,走是走的动,但跑则无须妄想了。 “师兄,咱们好像玩过火了,被铁焱殿的人给追了上来。” 透过舷窗,可清晰看到有四名修魔者正在赶来,带头者正是先前逃得一命的海玉。而梭后尾部,则有一名天魔中境者正施展大手段,将万里穿云梭所强行拽住,如同渔网网住之鱼,难以挣脱。 先前侯塞有言,落兀鹰极其庇护麾下弟子,王不凡只当是侯塞的说辞。可没成想此际才蓦然发现,侯塞所言竟然是真的。 不过,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即便这落兀鹰已然亲至又如何? “老子还会怕他不成?!” 王不凡的桀骜态度,让牛百草等人懵然,皆不知他们这位神奇的师兄到底又多了何种凭仗,竟然敢跟天魔中境者叫板。难道,经历与谭武易的一战后,还被师兄寻到了什么天魔中境者的脉门不成?! “你们在梭里安心修炼,待师兄我去会一会这落兀鹰!” 吩咐众人留在此地,王不凡打开梭门,独自现身。 远处,海玉已然带人来至此地,气势汹汹。虽然来人不多,连他自身在内仅有四位,但其余三人皆目露精芒,气息内敛,一旦皆有不俗的手段。至于带头者海玉…… 王不凡想自己刚才高估他了,与这三位比起来,海玉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带路者的身份。 “三位师弟,刚才就是他带人劫杀我们,虽然我已经明言自己是铁焱殿势力弟子,但他甚是狂傲,直言我铁焱殿就是废物势力,根本不放在眼中。” “虽然我竭力一搏,但是……唉,只怪我战力太弱,无力保护五位师弟,尽皆被他率人惨杀。若非想着要为五位师弟报仇,我此际定然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看海玉面上的凄惨懊恼模样,那份悲哀,那份恼怒,直让王不凡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信以为真,相信了海玉的话。 三人中,身居正中者走出,发现了远处那一堆碎尸,更是望见了侯塞的尸体。 “那侯塞为何也死于此地。” 海玉连忙道:“海玉念着曾经身为铁焱殿弟子的感情,出手相助,结果不行也被这歹毒修真者所杀!” 显然,他不敢告诉他那三位地魔中境的师弟,自己是因何种原因而来,那五位师弟又是因何种事情而被杀。 那眉心正中处有巨斧魔纹的地魔中境者看了海玉一眼,海玉连忙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而后,地魔中境者又望向了王不凡,“虽然我怀疑海玉说的话,那是不论出于任何原因,我铁焱殿的弟子,都不容你击杀。” 话音很平淡,但话中意却极为霸道。 甚至,他都不曾留给王不凡半点分辩的机会,径直出拳。 一拳出时,风雷涌动,海水激荡,仿若有旷古凶兽跨越时间长河,轰然而至,凶威肆虐。 当然,王不凡也不需要分辩的机会,他对家乡圣贤孔老夫子的一句名言推崇备至,奉为座右铭—— 能动手就别吵吵! “轰~!” 有大龙起,扶摇而至,霸势而出,与那来袭的凶拳砰然交击。 那一瞬,有劲爆气浪掀起,如刀割般凌厉,往四面八方迸射疾斩。剩余两名中境者倒还有,施展手段将这余威所抵御,但海玉就没那般好过了。 纵然在场五人中属他修为最高,但此际也属他最为惨烈,身若千刀斩过,横竖血纹纵横,惨不忍睹,但好歹性命无虞。 “果然有几分手段!” 两相交击,谁也不曾退却半步,更不曾被肆虐凶威所伤,两两不相让间,地魔下境者如此开口赞道。 只是赞归赞,手下却是不停,他正要施展手段,却发现对面的那位修真者已然较他更早的动手,其气势犹如搏击青云而直上的扶摇悍枭,凶厉万分,凌厉万分。 “住手!” 有声音自万里穿云梭处响起,但其身影却已然出现在了王不凡与地魔下境者之间,将两人拦下。 落兀鹰,铁焱殿殿主,天魔中境的修为。 见落兀鹰到来,王不凡收起了蕴积的手段,整个人春风和煦,如同邻家兄弟,根本难以将他与前一刻那凶厉莫名的存在联系到一起。 “落前辈,那日相助之恩还不曾谢过,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在此地相见。” 王不凡笑呵呵的向落兀鹰说着,其目光更是望向了落兀鹰双拳之上所戴的那幅下品元器层次的天罡拳套。 这天罡拳套,可是出于他王不凡的手中。 梭内,牛百草等人陡然醒悟,终于明白了为何王不凡不躲不避,甚至对天魔中境者都无所畏惧。此际他们敢笃定,这为落兀鹰,必然是先前通过两域通道时,随牛三劲对元法中境者无理取闹的几人之一! 落兀鹰与王不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望向了远处那一堆他麾下弟子的尸块。 “不凡大师,你这如此般的凶狠答谢,落某当真是受之不起啊!” 第575章 炼器炸膛 此际,即便是傻子也该听出了落兀鹰的意思,更遑论王不凡并不傻。 他也懒得做出言语解释,径自挥手,将之前的一幕幕展现。 海玉是如何带人来的,他又与侯塞亲口说了什么,又是如何对王不凡他们动手的。 当众人了解海玉的作为后,顿时怒眼相视,因为他的无知贪婪,葬送了殿内五位弟子的性命! 只是当他们回味王不凡麾下几位师弟师妹的战力时,顿时感到惊然。那几位的战力,尤其是牛百草、黄鹂及延七郎三人,当真个个个不俗,拥有越境而战的伟力。 至于道夏伏及仇天牧二位,放到他们铁焱殿也是上层弟子的存在,远超海玉。 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尽皆展现,包括海玉是如何舍弃五位师弟性命而逃走的,而后王不凡说道:“落前辈,对于失手击杀了贵殿的几位弟子,我深表抱歉。但他们动手向我等展开击杀时可并未声明是贵殿的弟子,因而他们之死,你可怨不得我。” 若然换作寻常紫府中境者,落兀鹰又岂会听他解释。可王不凡,明显不是寻常的紫府中境者,他更是一位元器师。因此,落兀鹰只能讲道理。 可此际将那一幕幕的经过纳入眼中后,他发现连道理都没得讲。自己殿内弟子劫财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夺命,这失手被杀,可就没道理可讲了,只能化作哑巴口中的黄连。 “殿主,殿主我错了殿主,求您饶过我啊殿主!” 海玉逃亡路上恰好遇到了落兀鹰率弟子外出,因而才添油加醋的将王不凡形容成一个癫狂的妄自尊大的挑衅者,哪成想,落兀鹰竟然会与王不凡是旧识。 因而,在看到之前那一幕幕被曝光时,他只能迅速跪地求饶,以奢求能活得一条性命。 “海玉,你很好,非常好,相当之好。我说那侯塞被逐出铁焱殿后为何活得反倒更滋润了,竟然是有你在背后与他勾结。你可真不愧是一名精英弟子,当真是卖力的替我铁焱殿扬名!” 替铁焱殿所扬之名,自然是臭名。 海玉大惶恐,向落兀鹰求饶无果,又向另外三位师弟求饶,但他们亦是冷眼相望。这等害群之马,留着只会是更大的祸害。 “殿主,我送他回去。” “好,斧正,海玉就交给你了。” 眉心魔纹为巨斧的地魔中境者斧正点头,随即将海玉修为所封禁,带往远处。 送海玉回去,这只是斧正婉转的说法而已,总不能当着王不凡这个屠戮己方五名弟子的外人面,反倒再把自家弟子斩杀。 王不凡心下了然此事,嘴上却是不说,反倒却出了一件下品元铠,递向了落兀鹰,“落前辈,虽说无知者无罪,但毕竟是我出手将五位贵殿弟子所斩杀。这件元铠,本是为自己所留,如今即赠予前辈,当作小小的补偿,还望受下。” 落兀鹰本以为这哑巴亏吃定了,又因为王不凡的元器师身份不容得罪而在弟子面前丢了脸面,却不曾想,那王不凡竟然极其会做人,知晓他缺乏一件元器铠甲,又当中为此事谢罪,圆了他的脸面。 为此,他心中很是高兴,之前那五名弟子的芥蒂也不再那般深重。 但是,身为殿主的他可不能表露出内心兴奋,于是肃容道:“我铁焱殿的弟子确实不容肆意斩杀,但既然是他们先行为祸不凡大师,而如今不凡大师又做出了补偿。那么,看在牛三劲与邰兄的面子上,这件事情便暂不追究了!” “落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 两相客套,两相场面,这件事便算过去了,至于那五名死去的弟子和海玉……谁管他们葬身哪只鱼腹! 随即,王不凡又与落兀鹰客套相谈。 经过交谈得知,落兀鹰此行正是带弟子前往霸雾殿牛三劲那,去加入魔血池的历练。他们铁焱殿,可是每年都有三个名额。而如今背负那三个名额者,正是包括斧正在内的三名弟子。 “恰好,晚辈也正要去魔血池,前辈不妨同行?” 万里穿云梭之疾,落兀鹰自然是有所耳闻,况且又是同行,又可与不凡大师打好关系,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只待斧正归来,立即上路。 没有等多久,斧正便回来了。 王不凡打趣道:“怎的这般快就送回去了?” 斧正不苟言笑,“他强烈要求自己回去。” 说罢,他向落兀鹰点头,落兀鹰随即微微颔首。 很明显,世间从此再也不会有修魔者海玉整个人的存在。 万里穿云梭宽敞的很,加入落兀鹰四人也不显拥挤,甚至极为宽阔。 虽然修魔者与修真者混杂,倒也因为王不凡与落兀鹰的缘故,两相安生,谁也不曾挑衅。 王不凡跟落兀鹰客套一番过后,正欲抓紧时间修炼,却不料落兀鹰突然取出了大量材料,尽皆散落在地,每一样,似乎都是极为难寻的、炼制元器的良才。 “不凡大师,我也不与你见外,这里是五十份炼制下品元器的材料,每一份皆有富余。” 王不凡笑呵呵打量着那一堆材料,而后望向落兀鹰,“落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炼制五十件下品元器?” 落兀鹰连忙摇头,“岂敢,没有哪位炼器师敢保证百分之百炼制成功的,更遑论不凡大师还是元器师。您尽管炼,能出几件算一件,一件不出我也绝不会有半分责怪之意。” 王不凡点头,如此还算通情理,否则,他真敢全给全部爆掉,一件不留,看落兀鹰如何自处。 取出朱雀炉,随即王不凡开始动手。 不过在即将把材料投入到朱雀灵器炉内时,他脑海中忽而泛起一个念头—— 炉鼎相通,既然他能以癫癫老魔那个破鼎为蓝本,糅合自己的阵法成就从而使其达到下品元器的层次。那么,凭什么他就非要期待着凌誉的那个烛耀元器炉,凭什么他就不能将朱雀灵器炉生生拔高到元器炉的层次?! 仔细在脑海中斟酌一番,他发现此举大为可行,而且有极高的成功率。 说干即干,于是他将落兀鹰晾在一旁,兀自捣鼓起自己的朱雀炉。 将朱雀炉内阵法彻底琢磨透彻后,他取出材料,投入其中,以炉生炉。 很快,在他的操控下,便有一尊新的炼器炉器胚产生。 将阴阳之道与涅槃法融入器炉阵法当中,而后依照长卷四图中所得到的理解对器炉内阵法重新做出了改变,最终王不凡便开始了刻画阵法与脉络的大业…… “轰~!” 就在新炉成型的那一瞬,旧炉轰然爆炸,黑烟弥漫,火焰四射,梭内呛人至极。 所幸在场皆为修士,因此并未受到伤害。 只是那斧正被轰了个满脸乌黑,身旁还有一个坠地的黑炉盖,显然,刚才在爆炸的瞬间他被飞舞的炉盖给成功偷袭了。 “您可真是位大师,炼器都能炸膛,佩服,佩服!” 斧正不知王不凡在炼制的何物,只当他在炼制下品元器。原本还心存期待,这下可倒好,期待没见到,反倒被炸膛的炉盖给轰黑了面庞,他焉能不恼。 对于斧正的挖苦,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 他相信,那尊新现世的双龙逐雀炉,会让斧正亲身体悟到何为事实所给予的一记响亮耳光! 第576章 能耐我何 黑烟散尽,斧正挖苦过后,才发现梭内多了一尊新的炼器炉。 那炼器炉周身呈现赤红色,有黑白双龙左右环绕,龙首作耳。正面中心处,有一头朱雀扶摇,形神兼备,几欲脱炉而出。甚至隔着两丈远,斧正都能感受到其所带来的腾腾热浪,如若置身火海。 “这玄妙的道则,这涌动的灵力,分明即是下品元器层次的炼器炉!” 斧正大欣喜,丝毫不记得刚才他出口挖苦王不凡炸膛一事,倏地闪身近前,将双龙逐雀炉拥入怀中,欢喜不已。 “这可是我们的,是我们铁焱殿的第一座下品元器炼器炉!” 听斧正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材料是他们出的,所以这双龙逐雀炉便理所当然该是他们的。 “我也觉得这该是你们的,要不然你看这样可好,带上属于你们的炼器炉,请你们立即离开?” 王不凡笑呵呵打量着斧正,斧正却似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琢磨了琢磨,斧正又将双龙逐雀炉放到了王不凡的身前,“借给你炼器,炼完记得还给我们!” “啧啧,厉害了,您可比落前辈还要威风,莫非,这铁焱殿如今的殿主是您斧正前辈?” 便是落兀鹰都不敢明抢王不凡的东西,这斧正竟然敢如此开口,甚至还要‘借’给王不凡炼器。这态度,可当真是霸气! 落兀鹰瞪了斧正一眼,随即笑呵呵的对王不凡说道:“年轻人,不懂事,也没有开过眼界,见物欣喜,还望不凡大师莫要介意。这炼器炉自然是你的,还劳请帮忙炼器。” 想炼何物即炼何物,而且一举便可功成。这种程度的元器师,莫说是在炼器手段匮乏的修魔者区域,即便是在炼器盛若花开的修真者区域,那也绝对是拔尖的超然存在! 他的元器炉,谁人可抢,又有谁人敢抢?! 斧正对于落兀鹰评价自己为年轻人似乎显得有些不悦,毕竟他跟王不凡看起来仿佛年纪,在王不凡面前称他为年轻人,岂不是变相的承认他不如王不凡? 只是,落兀鹰的话他可不敢反驳,因而只好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对此,王不凡只当是犬吠。 以心血祭炼一番双龙逐雀炉,使之更加得心应手后,王不凡再度开始炼器。 将大量材料投入其中,双手连连挥动,以灵力控制其内器胚成型,然后便是镌印脉络、刻画阵法…… 所有一切在寻常炼器师手中尽皆需小心翼翼的手段,在王不凡这都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熟络轻易,甚至都不耽误他戏谑斧正。 “这次我欲炼制一尊丹鼎,可是并非为你铁焱山炼就,你斧正前辈不会再抢吧?” 王不凡的戏谑,让斧正恼火,“那可是我们的材料!” 不过话刚说完,斧正即再次被落兀鹰怒瞪,只好憋屈的不再作声。 “无妨,无妨,不凡大师尽管动手。” 落兀鹰满脸堆笑,尽显春风和煦。 王不凡知道,落兀鹰心里肯定也有不喜,毕竟是自家的材料,谁愿意总为别人所用。但是,非常不好意思,我王不凡就乐意这么干,不服气?修为高绝?有能耐找别人炼去! 很快,有一尊三足双龙鼎显现,其上道则流萦如光影水幻,法相密布横生,一看便知晓不俗。 斧正忍了又忍,再度强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这个丹鼎真的对我们铁焱殿很有用处啊,殿主!” 落兀鹰心下无奈,连斧正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会看不出来。可王不凡不给又能怎么办,铁焱山附近的方圆数万里海域内,连个能炼就上品灵器的炼器师都寻不出来,更遑论王不凡这尊元器师爷爷。 不供着,难道还敢威胁不成? 牛百草颠颠上前,难掩喜意,一把就将三足双龙鼎抗在肩上,得意的瞟了斧正一眼,“你会炼丹么?连炼丹都不会,你瞎叫唤什么?” 然后,牛大炼丹师就得意的扛着三足双龙鼎到不远处自己美去了。 “呦吼,这尊丹鼎好,比老妖婆那尊还要强得多,成丹率足足提高到了七成,师兄威武!!!” 梭内,响彻了牛百草斥满激动的吼声,若雷霆浩荡,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直让人耳朵嗡鸣。 王不凡无奈摇头笑笑,老牛使用的丹鼎,必然要做到极致的好,他甚至将整个涅槃法与阴阳之道糅合阵法给刻画入其中,怎能不好。 斧正越看越生气,他们辛辛苦苦搜集的材料,结果先是让王不凡给自己炼制了一尊双龙逐雀炉,又为其师弟炼制了一尊三足双龙鼎,反倒是他们这些提供材料者毛都没捞着。 “现在总该给我们炼制了吧!” 斧正是在问话,但话中却没有疑问的语气,而像是在命令。 王不凡能听得出来,落兀鹰自然也可听得出来。但落兀鹰此际并未开口阻拦,显然他的心中也是如此所想。 欺人有个度,总不能太过分。琢磨着落兀鹰好歹是位天魔中境的大高手,对方又曾帮过自己,所以王不凡决定不再欺负他们,正经开始炼器。 祭火、投入材料、器胚凝型、镌印脉络、刻画阵法…… 这所有的一切,很快便干完了,几可谓是手到擒来。 很快,即有一件下品元器出炉。 那是一根长棍,棍身纹络扭曲犹若枯藤,但握在手中却极为顺手,且那棍重万煌,正是适合地魔上境者、天魔下境者所用的力量。 落兀鹰将元器棍接过手,掂量几番,十分满意,而后递给了斧正,“你试试,感觉如何!” 斧正接过手,试探一番,脸上带有喜色,但话中却是说道:“不过尔尔,但总比没有强一些。” 嗯,这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他说的话,让人听在耳中总会有一些神奇的效果。譬如,王不凡想揍他一顿。 “跟你提个要求,你帮我炼制双斧,每一件要七尺长,四尺宽。”随即,斧正又挥手展现一副图案,“你看,按照这个图形炼制即可。” 你让我炼斧我就得炼斧?你是我孙子还是我儿子,我得如此般的将就你? “嘁~!” 王不凡看都不看斧正一眼,兀自炼制,在斧正的期待下,他又炼制出一件大刀。跟斧正所要求的双斧,半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你为何不帮我炼制双斧?!” “不会,师尊当初传授我炼器手段,教过刀教过叉,教过棒子教过爪,唯独就没教过如何炼制斧头,真是很抱歉。” 便是斧正不会炼器,也知晓这玩意仅是外形不同而已,哪还需要教授。这王不凡,分明是在敷衍他,拿他当憨瓜耍! “今日,你炼也得炼,不炼也得炼!” 斧正的咆哮,换来了王不凡的起身。 他戏谑相望,冷眼中尽蕴杀机,冽声道:“我倒要看看,不炼,你斧正能奈我何!” 第577章 无可奈何 斧正能奈王不凡何?还真无可奈何! 无落兀鹰给拦下的他大为恼火,再也忍不住了,“殿主,他就是位区区紫府中境的修真者,您何须处处受他刁难,看他的脸色,以大手段强力抓住为我等炼器练便。若然不从,杀!” “你可真是好胆色。”王不凡戏谑相望。 下一瞬,便有‘啪’的一记耳光在斧正脸上响起,“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这一记耳光,直接把斧正给打懵了。要知道,殿主大人一直待他如子,往昔训斥便是最严厉的惩罚了,没想到,今日竟然直接动上了手。 然而也正是这一记耳光,才让他切身体悟到了此际落兀鹰到底有多么的愤怒。 扇完斧正的耳光,落兀鹰又望向王不凡,强忍怒气,满脸笑意,“不凡大师……” 话还未说完的,王不凡大手一挥,堂而皇之的将所有炼器材料收入须弥戒指中,而后静坐修炼,话都不曾说一句。 落兀鹰大为尴尬,却是始终不曾寻找王不凡的麻烦。 “唉!” 落兀鹰兀自叹息,纵是拥有天魔中境的修为,身为一殿之主,麾下近万人的势力,此际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转过身,他来到斧正等人的身前,他沉默许久,才喃喃道:“修魔者的炼器手段有多么匮乏,我无需多言相信你们也清楚。” “你们或许心中思忖腹诽着我为何不用强,为何如此忍气吞声,但你们为何又不能设身处地的替我想一下,替铁焱殿想一下。” “咱们铁焱殿有近万名弟子,可下品元器有几件,两件!这两件何来,还是不凡大师之前所赠予的,加上刚才所赠予的,也才不过区区四件!” “是,我是可以用强逼迫不凡大师为我等炼制,但不凡大师即一定会受我等要挟么?若然他不从,那么是否我铁焱殿日后便再也不需要元器的存在了,还是到时再跪在地上,反求不凡大师为我等炼制?!” 落兀鹰又说了很多,如同诉苦,却丝毫不曾避讳王不凡众人。显然,他心怀光明自磊落,无惧于人。 许久之后,斧正低头道:“殿主,我错了。” 另外两人亦是随声道:“殿主,我们错了。” 落兀鹰没有开口,错了,即要有个错了的态度。 斧正三人了解落兀鹰的心思,于是便同行上前,“不凡大师,我等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悉请原谅。” 王不凡没有开口,继续修炼,将三人晾在此地,根本不曾搭理。 三人都忍气道歉了,结果却见王不凡如此对待,顿时愤然转身,将之前落兀鹰的苦口婆心全部抛诸脑后,气呼呼的离开。 王不凡心下嗤然,敷衍的歉意,可跟流水上的纸船没什么区别。 三日后,霸雾殿到达,王不凡自修炼中醒来。 离开万里穿云梭的时候,落兀鹰来到了近前,“不凡大师,你看看,能否再多炼制两件下品元器?” 王不凡琢磨了琢磨,堂堂天魔中境者,如此忍气吞声乃至低声下气的相求,太过了也不好,于是,他便准备开口答应。 只是刚刚开口话还未曾说出时,斧正的声音再度响起,“五十份材料,你只炼制两件下品元器,这无论如何也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你说了算?! 王不凡微微颔首,随即翻手取出五十份材料,不足又从自己须弥戒指中补上,全部堆积在斧正的身前。 “五十份材料,只多不少,材料你收好,元器还我,两不相欠,日后各不相见。” 落兀鹰,前所未有的讨厌起麾下弟子斧正,斧正的多嘴,直接搅乱了铁焱殿的实力扩增,更是几乎搅黄了他好不容易才与王不凡联系起的利益感情! 此际,五十份材料摆在身前,斧正倒是不敢说话了。 王不凡嗤然笑道:“落前辈,说实话,本来我是想帮你炼制五件下品元器的,你应该知道,即便是你带着这五十份材料前往修真者海域,也不见得能换回一件下品元器,更不见得会有人帮你炼制。” “但是,你麾下的这个斧正,我看真的需要好好斧正一番了。” 王不凡挥手将所有材料收起,旋即将万里穿云梭也一并收起,率牛百草等人往霸雾殿行去,徒留话音在原地飘荡。 “五十份材料,就这两件下品元器。日后若再有交易,五十份材料一件下品元器,爱炼不炼!” 五十份材料,假如我愿意,我可以炼制五十件下品元器。但非常不好意思,这是我的手段本事,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若然不喜欢、不接受,好,请寻找其他元器师炼去。 这,便是属于元器师的霸道,属于元器师王不凡的狂妄与肆意! “殿主,我……” 斧正还是提议想用强,却是对自己的多嘴没有半点意识到。 落兀鹰望向斧正,“我本以为身为八地魔之一的你会是我铁焱殿的希望,甚至我有意培养你,希冀将来由你来接任铁焱殿,将我铁焱殿带往更高的高度。” “但现在看来,你显然只是个有力无脑、有眼无珠的蠢货。” 这个评价,明显意味着落兀鹰对斧正的失望,那是种到达极致的失望,无以复加,因而才会明说出口。 对于落兀鹰的失望,斧正感到很失落,但旋即这种失落便演化为愤怒,若然不是王不凡的出现,他怎会让殿主失望,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狂妄的家伙! 落兀鹰与斧正的对话,王不凡自然不曾知晓。 此际,他正在往霸雾殿行去,而霸雾殿近前,已然有群雄环立,各修魔殿的势力首领皆在那边等候。 “这么大的动静,怕是稍后会有修魔者前辈现身了。” “估计是这样,魔血池的开启,看来是一件极为隆重的事情,否则他们也不会邀前辈出现。” “也不知今日到来的是哪位修魔者前辈,竟然能让如此多的殿主亲至,在此地等候。” 凑热闹的修魔者在远处嘀嘀咕咕,王不凡纳入耳中,也不禁心中生疑,难道真的还会有修为高深的修魔者前辈出现? 只是,下一瞬他便发现,那一群平日间高高在上的殿主大人,在牛三劲的带领下蜂拥向他赶来。那灿烂的笑容,那洋溢的热情,几乎化作火焰的海洋将他所吞没…… 第578章 你我平辈论交 斧正,懵眼。 当看到一堆的天魔中境者聚集在霸雾殿前时,他与周围的那些修魔者想法完全一致,认为是某位前辈莅临,因而引得众人扎堆等候欢迎。 可直至王不凡被众人所包围,纷纷向元器师致以亲切热烈的问候后,他这才切身体悟到,一个元器师的存在在修魔者势力中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那个修真者是谁啊,竟然引的这么多殿主出外相迎?” “连他你都不知道,半年前那个猖狂的修真者,轻易战胜霸雾殿陈无疆那位王不凡啊!” “有能力战胜陈无疆的人多了,八地魔个个都可轻易战胜他,最弱者估计都拥有和陈无疆一个层次的战力。至于么,连铁焱殿的殿主到来都无人搭理!” “你懂个屁,你是聋的啊,没听见那些位殿主都尊称他是元器师?” “他不懂,没必要跟他白话,浪费口舌。那可是元器师啊,高高在上的存在,连这些位殿主都得好生恭维着,谁若是能跟他建立良好的关系,啧啧!” 周围众多修魔者的纷杂谈话声传入耳中,斧正似乎终于了解到,一位元器师的存在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建立良好的关系,本来,王不凡邀请我等同行,这已然等同于建立了良好的联系。那区区五十份材料,莫说是换回了两件下品元器,即便是白送,我也无话可说,只要能维持好足够坚实的关系。” 落兀鹰拍了拍斧正的肩膀,“感谢你,感谢我曾经所期待的未来殿主大人,您成功的将一位元器师驱离了我们的关系网,并且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联系给倾尽全力的斩断了,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啊!” 落兀鹰走了,身为殿主,竟然孤零零的一人入殿,来个欢迎者也没有,看似极为凄凉。不过,更凄凉的应该是斧正才对。 旁边有修魔者听到了落兀鹰对他说的话,顿时指指点点,嘲笑声讥讽声四起。 “这个人是谁啊,当真是好胆量,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关系,他竟然还极其嚣张的给斩断了,厉害,佩服至极,五体投地呀!来,我给您跪下磕一个,请接受我的膜拜。” “呦,这不是身居八地魔末位的斧正大人吗?啧啧,可了不得了,以地魔中境之身,跻身于八地魔之中,骄傲了?风光了?连元器师都不放在眼里了?厉害呀!” “八地魔,八地魔又如何?陈无疆也就和他处于同一战力,不依旧败在王不凡的手中?元器师,人家可是堂堂的元器师啊!” “据说牛殿主与王不凡关系极好,接下来若然霸雾殿与铁焱殿开战,那可就有热闹看喽,一方光着膀子上阵,另一方人手一件下品元器,那可即是赤果果的屠戮呐!” 一声声的讥讽,一句句的嘲笑,如同针扎般刺在斧正的心头。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怎样大的一个错误。但是这种意识,随即在众人的讥讽声声化为扭曲,他认为,若然不是王不凡太过狂傲,自己也绝不会做出那般行径! 只要王不凡够谦卑,自己怎么可能会出言损他、讽他?所以,错误的最根源处,还在王不凡那里! 那一刻,他心中有魔焰升腾,仿若蕴积血戾巨斧,直欲将王不凡所横斩三千段! 霸雾殿内,有人发现落兀鹰是与王不凡同乘一艘万里穿云梭而来,顿时大表艳羡。 只是当从旁得知那大好的关系被其麾下斧正给斩断之后,顿时好一通的大笑,直笑为何会有这般不开眼的弟子,而这弟子恰好又是铁焱殿所引以为傲的八地魔之一,斧正。 众人纷纷出言嘲笑,落兀鹰实在是坐不住了,干脆起身离开,不仅离开了大殿,更是离开了整个霸雾殿,往自家的铁焱殿疾疾而返。 刚刚赶来霸雾殿,屁股还没坐热的又丢脸丢回去了,这又是引得众人好一通大笑。 连斧正等人进入魔血池磨砺一事都不管不顾了,足可见落兀鹰到底是有多么的丢人与恼怒。 还是那句话,感谢他有那么一位优秀且出色的弟子。 霸雾殿的内殿里,此际唯有牛三劲与王不凡在此,甚至连牛百草等人都被牛三劲给留在了外面。 “不凡啊,你可得帮我,之前过境时那点事的交情咱暂且不提,单是看在曾经我与邰兄的交情上,你也得帮我。” 当牛三劲发现了众多殿主对待王不凡的态度后,他的态度也随之大变。曾经的交易,此刻在他嘴中都化作了交情。 王不凡懒得与他仔细计较,“牛前辈,到底何事,你直言吧!” “什么牛前辈,太见外了,你我平辈论交,我年长你些许,牛兄即可。” 喜滋滋的望着王不凡,牛三劲道:“那我可就直言不讳了啊,我霸雾殿需要五百件上品灵器,五十件下品元器。你看,现在即帮为兄炼制一下,可好?” “你疯了啊?!” 有句话叫‘狮子大开口’,因而王不凡一直以为狮子口开的才大,没成想今日一见,牛口可是比狮子口大多了。 “没疯没疯,这不是材料不够嘛,材料足够的话,哪能让老弟你炼制如此少。” “……” 合着牛三劲还以为王不凡嫌弃炼制的太少?! 本欲推辞,但转念一想,王不凡又决定答应下来,于是他道:“炼制现在即可为牛兄炼制,但你也知道,炼器是有失败风险的,失败多少,我可不敢保证!” “没问题,半点问题也没有!” 牛三劲大为兴奋,连忙取出六枚空间蛤蜊,尽皆摆放在王不凡身前。 “那老弟你先忙,为兄这就出去替你拦住那些位殿主,免得他们打扰你!” 不待王不凡开口的,牛三劲就毫无殿主风范,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顺带手的还将内殿布下了禁制,也不知是怕王不凡跑了,还是怕其他殿主进行骚扰。 殿内,王不凡查探六枚空间蛤蜊,材料当真还不少,怕是牛三劲已然将自家殿里的宝库内材料都搬来了。 掂量着六枚空间蛤蜊,王不凡琢磨了琢磨,“我觉得,五十件上品灵器,三件下品元器,应该就不少了。” “嗯,不少!” 兀自点头确认后,他随即收敛心思,盘腿坐地修炼。 至于炼器……那不过是半日的事情而已,哪有修炼来得重要。 第579章 实诚师兄弟 内殿外,牛三劲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都七日了,怎的还不出来?” 越想越着急,可随即他又安抚自己,似乎不出来并非一件坏事,炼器时间越长,岂非代表炼制的更多? “五百件上品灵器的材料,一百件下品元器的材料,按一半算,应该会有上品灵器和下品元器该有二百五十件和五十件吧?” “不,我相信不凡大师的炼制手段,应该会有三百件上品元器和七十件下品元器。不对,八十件,至少八十件!” 脑海中幻想一番,日后殿内精英弟子出行所配备的全都是下品元器,所有修士尽皆眼红艳羡,尤其是战斗时对方见到大量下品元器傻眼的模样…… “嘿嘿,想想都觉得兴奋呐!” 正在牛三劲暗自兴奋时,内殿之门‘吱呀’一声开启,满是疲惫的王不凡从内走出,脸色凄白,看起来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不少。 “哎呀呀,老弟啊,这可真是让你费心了,你看可把你累坏了,为兄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啊!” 王不凡艰难笑着摆摆手,正朝牛三劲走去,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幸亏牛三劲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扶住。 “老弟,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扶住王不凡的瞬间,牛三劲施展灵力查探,发现王不凡体内灵力竟然空空如也,没有半丝的存在,且整个人也斥满了强烈了倦乏感,好似凡人饿着肚子连续劳累数日似的。 “老弟,什么也别说了,都怪为兄我贪心,害你如此般劳累,唉!” 牛三劲满是懊悔,他没想到,为了炼制完他所给予的材料,王不凡竟然如此的劳心劳力,以至于连灵力都耗费的干干净净。 王不凡摆摆手,强撑着身体盘坐在地,“无碍,我先恢复些许,劳烦牛兄稍候。” “赶紧赶紧,我不急,你先恢复。” 牛三劲连忙搀扶王不凡坐下,更是取出灵丹妙药强行给王不凡服下,“我老牛对不起你啊,没想到老弟你竟然是这般的实诚,为了为兄……唉,什么也不说了,先恢复,先恢复。” 王不凡施展手段,迅速沉浸入修炼中,对体内空荡荡的灵湖补充着灵力。 望着陷入修炼恢复中的王不凡,牛三劲用力点头道:“不愧是邰兄拼死也要守护的弟子,好人,好人呐!” 大约盏茶工夫后,王不凡灵湖内填充了些许灵力,在牛三劲强行喂下的那些价值不菲的灵丹药效下,整个人的精神头也恢复了许多,看起来面色也红润了。 从修炼中醒来,始终守护在此的牛三劲连忙关切道:“现在可好些了。” 王不凡苦着脸道:“好是好些了,只是心里还不好受,感觉对不起牛兄。” 牛三劲摆手道:“这算什么,不就是些丹药么,外物而已,老弟你身体才最重要。” “我不是指这个……” “那你是指?” “牛兄你给予我的材料,我只炼制了一百件上品灵器,还有……三件下品元器。” 牛三劲懵然,“啊?!” 他本还盘算着又是保底三百又是至少八十的,哪成想,这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差距也忒大了,简直堪比天地悬殊。 “牛兄你也知道,这炼器不全靠本事,还得靠运气。起初炼制挺顺利的,可我想早点炼制成功,免得牛兄你着急。可不曾想,这越着急越失败,越失败越着急,然后就、就、就这样了。” 王不凡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一百件上品灵器,三件下品灵器……不都说修真者炼器成功率高么,怎么会这样?” 牛三劲喃喃,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的期待值竟然被大肆砍伐至此。 王不凡试探着问道牛三劲,“牛兄,牛兄?” “啊?啊!”牛三劲回过神来,大方道:“不妨事,不妨事,不就是材料吗,没了再取。” “那个不凡啊,失败不可怕,主要还是心态,心态好,则万事顺。况且,你这成功率已然很了不起了,我修魔者的一位元器师,有人曾经给予他三百份材料,结果也才只炼制出了三件下品元器。与他相比,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错,有前途,努力,为兄相信你,来日你在炼器一途上会有更高成就的!” 牛三劲竭力的为王不凡打气,而王不凡此刻却想的是,修魔者中元器师那个孙子手可真够黑的,三百份材料里竟然只给人三件,这可比他狠多了。 “唉,我还是心地太善良啊!” 暗中念叨自己的善良,王不凡将牛三劲的那些灵器及元器给予他,而后又取出了自己的阴阳龙吟枪和双龙逐雀炉,狠狠扭转过头,推给了牛三劲。 “牛兄,我王不凡对不起你,那么多的材料,竟然只炼制了三件元器。我这武器和炼器炉,就当作是对你的补偿吧,不凡愧对牛兄!” 牛三劲望着那杆阴阳龙吟枪,顿时眼睛都亮了,大为喜欢,一看便知晓不俗。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通红的犹有余温的双龙逐雀炉上时,眼神中的欢喜色彩尽皆消弭,化为感动。 “老弟,什么也别说了,那都是外物,况且你炼制的已经不少了,比修魔者中的元器师要强出太多。” “你看看,炼器炉到现在了还通红通红的,而你又连续炼器,苦苦坚持了七日之久。我牛三劲此际若是将你这两件元器留下,我还是人吗我?!” “兄弟,听我的,收起来,日后咱们即是亲兄弟,谁敢欺负你,我老牛即跟他拼命!!!” 牛三劲的赤诚,让王不凡大为感动,这人,真是实在的大好人呐! 而王不凡的实诚,也让牛三劲大为感动,这人,真是个实在的大好人呐! 当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实在人,那就无需多言了。 辞别牛三劲,王不凡寻到了牛百草等人的住处。 一路上,他见到好修魔者才吵闹,隐隐约约可听到‘赌几日’、‘魔血池’之类的话语。 心怀好奇,他来到牛百草处,将一枚空间蛤蜊抛给他。 “日后有人寻你换取灵器、元器,你便换给他们,如何宰杀,这点你可比我在行。” “得令!” 牛百草兴致勃勃的查探起空间蛤蜊。 牛三劲,牛百草,这俩人虽都姓牛,但前者实在起来是真实在,而后者奸诈起来也是真奸诈。 正当牛百草思虑着如何宰杀那些修魔者的时候,脑海中的思绪顿时被空间蛤蜊内的灵器和元器给惊呆了。 “师兄,你把霸雾殿的宝库给端了啊?!” “霸雾殿的宝库内,会有我给你的空间蛤蜊内装备多?” 也是,那枚空间蛤蜊内,单是上品灵器即有近六百件,下品元器更是将近二百。 若非如此,王不凡怎么会将灵湖内的灵力耗费一空…… 第580章 求人的态度 牛百草仍沉浸在对于手上灵器与元器之多的震惊中,王不凡径直开口打断了他的纷乱思绪。 “醒醒,我且问你,这几日间到底发生何事,为何我之前来此时听说赌斗之类的话?” “哦,这件事,我正要和师兄你说呢,这可是件大好事……” 经过牛百草的仔细叙说,王不凡了解到,在他炼器的这几日内,前来霸雾殿参与魔血池磨砺的修魔者越来越多,直至连八地魔也已经悉数到来。 人多,即会发生是非,而解决是非最好的办法,便是由霸雾殿所阻止的赌斗。 所谓赌斗,自然就要有赌有斗,斗无需多言,极为容易理解,除却不得伤人性命废人修为外,再无其他特殊,但赌就比较有说头了,他们赌的可并非是灵晶或装备亦或是天材地宝,而是在赌魔血池内浸泡磨砺的时间。 据牛百草这几日所调查,并不单单是王不凡仅能在魔血池内磨砺一日,其他人也是如此,包括那闻名遐迩的八地魔,亦是不能例外。 也即是说,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真仙大爷,每个人仅有一日的魔血池磨砺时间。 魔血池的效果极为强悍,一日时间又怎能满足那些修魔者的野望。 于是,他们便开始向霸雾殿强索,以要求增加更多的时间。 霸雾殿倒也机灵,东边得罪不起,西边也得罪不起,干脆,便给他们搭了一个局,由霸雾殿做庄家主持赌斗,而后撮合东西两家的弟子争斗。 你们不是嫌弃时间少么,好啊,赢对方的去,谁获胜,败者的时间便归属于胜利者! 而作为主持赌斗的庄家霸雾殿,不仅完美解决了这个魔血池磨砺时间过少的危机,甚至还可从中赚取报名赌斗的费用,可谓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很好!” 王不凡由衷赞叹,推己及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都想去参与赌斗,又遑论其他修魔者。 动了心思,他又向牛百草嘱咐了些向外兑换元器的话,而后便朝着赌斗场行去。 赌斗场的所在,其实王不凡早在半年前已然去过,正是当初他与陈无疆争斗比试之地。 只是如今的擂台上,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桌旁所坐之人正在以灵力晶板做统计,统计报名赌斗之人,并向其征收一定的费用。 不得不说,这场面真是火爆,排队之人足足有百位之多,这还无算之前已然报名成功离开,和那些正在赶往此地报名之人。 王不凡排进了队伍,静静等待着。 擂台下方,无数修魔者正在等候着,等候报名结束之后的争斗,他们个个摩拳擦掌,斗志高昂,准备为博取他人在魔血池内磨砺的时间而一展身手。 片刻后,报名者终于轮到了王不凡。 “准许进入魔血池的令牌,十块上品灵晶。” 负责报名的长老头都不抬,径直如此说道。 十块上品灵晶,这霸雾殿下手够黑的啊,参与赌斗的人看样子得有三五百,这少说也是三五千的上品灵晶呐! 不过,身为元器师的王不凡可不会为了这区区十块上品灵晶而心疼。只是…… “令牌是什么,为何我没有?” “没有令牌?没有令牌你凑什么热闹,滚滚滚,别耽误老子参与赌斗!” 身后排队的人一把推向王不凡,欲将其推出,结果自己反倒不小心闪了个趔趄。在他触觉中,王不凡就好似座落于此的大山,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你这小子……” 地魔上境者正欲说些什么,桌后的长老抬头看清楚了王不凡的模样,当即起身笑道:“原来是不凡大师啊,想必你的令牌正在殿主那边,他忘记了给你。” “不过不妨事,既然不凡大师也有兴趣参与赌斗,自然欢迎,这就给你登记上。” 随即,长老大手一挥,将王不凡的名字以灵力刻入晶板之内,更是十分大方的将十块上品灵晶给免了。 “这怎么好意思……” 口上说的是不好意思,但脚下却没闲着,笑呵呵的就走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拍了拍之前推搡他并让他‘滚’的那名地魔上境者,“假如有缘,真想与你在赌斗场上一见。” 地魔上境者尴尬的笑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从修为上而言,他自不惧怕王不凡,但从身份上来说,即是自家殿主都得笑脸陪着,而自己刚才竟然开口让他‘滚’,这…… 王不凡本来也没指望地魔上境者会做出回答,因而他的目光望向了负责登记的长老。 正所谓人老奸,马老猾,兔子老了不好拿,这霸雾殿的长老当即了然王不凡的心意,于是微不可查的点头。 王不凡转身离开擂台,落身于下,等待着半个时辰后赌斗的开始。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连盏茶工夫都不肯耗费的王不凡,这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当然要用于修炼。 只是修炼尚未开启,并已经有人向他走来了,个个满脸笑容,璨若花开。 “不凡大师,我是……” “不凡大师,我是……” 众人竞相介绍起自己,直吵的王不凡头都大了,他蹙眉道:“无需介绍,我对你们是谁并没有兴趣知道。有事说事,无事离开。” “呃……” 众人颇为尴尬,能到此地来参与魔血池磨砺的,哪个不是各自势力内的拔尖存在,哪个不存三分傲气。 但他们的三分傲气对待别人或许还可展现一番,对待王不凡,那就只能呵呵了。 有前抢先从尴尬中醒来,开口道:“不凡大师,那我就不废话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炼制一件下品元器,这是材料。” 说着,他将材料双手递向了王不凡。 王不凡挥手将材料收走,而后兀自道:“材料留下,此人不想再见。” 众人微愣,但下一瞬旋即便有人明白,将之前说话那人给轰走了。 “这人可真有意思,开口即让不凡大师帮忙炼制元器,凭什么,丁点诚意都没有,还当他是在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里呢,可肆意称王称霸,呼来喝去?” 将被赶走的那名修魔者狠狠数落一通,随即这人有展开笑颜面对王不凡,那笑容,简直比盛夏艳花还要灿烂。 “不凡大师,下品元器我是不敢奢望的,上品灵器即可,我这有二十份材料,您看看何时方便,能否帮个忙?” 哎,这就对喽,求人嘛,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王不凡很是欣赏这个家伙,“去,找我那师弟牛百草去,我先前还有些存货,直接找他兑换去吧!” “多谢不凡大师!” 修魔者大为兴奋,连连道谢,旋即化成一溜青烟,往牛百草所在处疾疾而去。 第581章 赌斗开始 “对上品灵器有所需要的,尽管去寻牛百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对于下品元器有所需要的,凑齐五日魔血池的磨砺,或有特殊物品可作交换的,也尽可去寻牛百草,必有所得。” 打完广告,而后王不凡便坐地沉浸于修炼当中,对于哪些有心结交的…… 不好意思,无论男女,老子都对你没兴趣! 半个时辰后,擂台上的赌斗比试开始。 赌斗的规矩很简单,就两点:一是不可故意夺人性命、不可废人修为,二是一炷香时间内必须结束战斗,否则判定双方皆落败,各扣除半日磨砺时间。 规矩很简单,但却也挺狠,尤其是第二条,分明是逼迫各方参战者开始即是最强手段,容不得你一拳我一脚的慢慢磨蹭。 果然,随着擂台上的战斗开始,开局便是白热化,双方皆爆出最强手段,如同仇人见面,奋力搏杀。 只是他们搏命的手段,在王不凡看来真的挺一般,有种害眼的感觉。 于是,他干脆再次盘坐在地开始修炼,对于擂台上的战斗不闻不问,修炼之余等待着自己比试的开始。 也不知修炼了多久后,擂台上主持战斗的长老喊出了王不凡的名字,他这才从修炼中醒来。 迈步登上擂台,王不凡径自等待着对手的上场。 擂台下,众人见登台者为王不凡,顿时眼睛一亮。 “竟然是不凡大师登场赌斗,这次有得看了,可要好好期待一番,看他是否在修炼一途上也与炼器一道那般天赋惊人!” “我看不见得,有那么多的时间用于琢磨炼器这种歪门邪道,其战力……怕是输的不要太难堪才好。” “什么东西,倚仗自己会炼器,竟然如此傲然,视我等众雄为无物,呸!修士,唯有修炼己身才是正途,其余一切皆为歪门邪道!” 有从牛百草处兑换到灵器的修魔者,自然是心情大好,顺带着看王不凡也顺眼许多。而未曾攒够资源去兑换的,心情必定不好,因而也就恶语相向,愈加的期待着王不凡稍后的落败,而且是越惨越好,能死掉那就更好了。 但是不论哪种情况,显然都无人看好他的战力,纵然据传他战败过陈无疆。可是,就冲王不凡为牛三劲炼器七日的这种大情分,陈无疆当初的一战,谁也难保其中没有放水的成份。 将擂台下的所有声音纳入耳中,王不凡心中不曾有丝毫情绪波澜,他只懊悔着没有带延七郎、道夏伏等人来此,不然倒是可以设一个赌战外的赌战,再从这群修魔者身上狠狠捞一笔,直至将他们彻底榨干。 远处,有地魔上境者极不情愿的走来。 看他的模样,不是之前推搡王不凡的那个家伙,又会是谁? “何武丽,迅速些,不要磨蹭!” 主持比试的长老厉声喝叱,地魔上境者何武丽连忙加快步伐,但面上表情显现他依旧极其的不情愿。 一个粗犷的汉子,起个这么女性化的名字,王不凡只能说,此人真有个性,与众不同,自有一番独特的品味! 何武丽上台,未开战,反倒是先向长老苦着脸道:“长老,我能否换个人战斗,若然故意认输,我舍不得那一日的魔血池磨砺。” “可若然不认输,万一打胜了他,再因为此而替我卯刑殿得罪了一位元器师……这我真是开罪不起,进退两难啊长老!” 何武丽的话一出口,众人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前面,而且当事人似乎现在也正在人群之中。 于是,众人纷纷望向了铁焱殿的精英弟子、八地魔居于末位的斧正。 此一刻,被当成了反面教材的斧正暴怒而又羞恼,若非赌斗在身,他已然转身忿忿离去。 擂台上,长老道:“比试任选随即择取,若然谁也可自由挑选,那何来规矩可言,何来公正可言?!” 长老摆明了在偏帮王不凡,但他的话却也极有道理,若然真的可以自由挑选对手,那岂非专挑软的捏?因而,众人表示理解,并对何武丽表示默哀。 “不要有心理压力,尽管动手。” 王不凡笑呵呵的说着,而且他边说,边祭出了两件下品元器,一件元铠,一杆大枪。 尼玛,这不是欺负人呢么?! 何武丽看看身上的两件中品灵器,实在是丢脸的紧。因而他有些恼火,在胸间怒火的熊熊燃烧下,他做出了决断,管那么多,先将那可恶的家伙打倒再说! “啊!!!” 何武丽双拳紧攥,全身肌肉紧绷,继而膨胀。 伴随着他的嘶吼声声,额头魔纹处有赤光蔓延,如龙如蛇,霎那蜿蜒全身。 此际,他的肉身就像是裂开的大地,透漏出滚烫的火红,其体内仿佛蕴积着无尽的熔浆。 而且,可清晰觉察他,他的肉身防御程度自中品灵器霎那攀升,直直窜到了上品灵器巅峰层次,这才堪堪止步。 “火域毒龙钻!” 咆哮声如同雷霆炸响,弥漫整座擂台,荡漾四方。凶威亦是烈烈,滚滚热浪扑面,几欲将人烤成肉干,如同紧贴火热的炉膛。 “这下可有热闹可看了,好,好,杀死他,杀了那个狂妄的混账元器师!” “何武丽疯啦?赌斗时开战即使用最强手段是没错,可对方是谁,那是不凡大师啊!” “就是,不凡大师虽然炼器天赋高绝,可战斗天赋没人会认可他,那何武丽竟然开战即使用最强手段,万一让不凡大师有个三长两短,那牛殿主,还不得生撕活扒了他?!” “大魔神、大魔仙在上,保佑保佑,保佑不凡大师千万别死啊,我还没有攒够资源,我还期待着兑换灵器呢!不凡大师你自己也要努力啊,争取活下来,一定要争取活下来,可千万别死呐!” 擂台下,众人见证了何武丽的手段,顿时对王不凡失去了信心,此际他们所剩下,仅有担心。 但是随后的下一瞬,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而且还想错了,错的非常离谱,错的目瞪口呆! 第582章 运气太好 擂台之上,何武丽整个人暴涨,皮开肉绽,只是身体裂痕中显现出的却非琳琳血迹,而是哧哧的怒焰。有风起,火舞龙腾,威势凛凛。 下一瞬,整个人随即化身疾速旋转的火焰箭矢,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倏然而至。火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焚灼的劈啪作响,如同晒干的豆荚崩开。 在观战的大部分人眼中,此一击威势无穷,若然换作他们,都得小心应对,不敢硬撼。 然而擂台之上的王不凡,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只傻傻的站在原地。 “躲啊,哎不凡大师,你这修为也太差劲了,赶紧躲啊!” “完了完了,老子的上品灵器没地换了,大魔神大魔仙没保佑我啊!” “杀得好,杀,杀了那个猖狂的混帐东西!” 台下众人或期待或不忍,各种情绪皆存。 就在何武丽的火焰毒龙钻即将袭至身前时,王不凡终于动了。 被他斜置于身侧的大枪,陡然挥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尾摆动,那一瞬,有清脆高亢的龙吟声响彻众人耳中,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龙吟声。 大龙宛若复活的神龙,后发先至,于刹那间扫向急袭而来的何武丽—— “轰~!” 剧烈的爆音在浩荡,无尽火焰迸射疾飞,犹若万千流火,煞是美丽。 只是在这令人惊艳的美丽之中,有一道身影倒飞而出,足足飞出了数百丈远,直至在众人视线中化作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呃……” 于千钧一发之际所发生的事情,令在场观战众人尽皆懵然,甚至包括台上主持比试的那位霸雾殿长老。 他当然知道王不凡当初战陈无疆是凭借的真本事,可他也不曾认为王不凡迎战何武丽会如此般的简单轻易。甚至,他都还做好了于关键时刻拯救王不凡的准备。 但此际看来,显然他这份本着利益目的的好心实在是显得多余。 一枪,横扫,就如同稚童拿木棒敲击石块一般,那何武丽就被轰飞了,这让擂台下原本或期待王不凡身死、或替王不凡担忧的众多修魔者,变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霸气了吧,就这么挥手一扫,堂堂的地魔上境者,就给轰飞了?!” 有人模拟着王不凡之前的动作,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威势的样子。那事实上确实如此,刚才王不凡便是用那看起来并没有威势的一招,将何武丽给扫飞了,直至现在都还未归来。 “侥幸,分明是侥幸而已,他这个紫府中境者,分明就是侥幸!” “不,不是侥幸,而是他那杆下品灵器大枪的作用,之前挥动时我听到了龙吟声,这杆枪绝对不俗,其中怕是封印了某种凶兽的灵魂,所以才会有这般凶猛的威势!” “或许,这正是不凡大师的真正战力也难说,毕竟他曾经战胜过陈无疆。现在想来,或许当初霸雾殿并未曾故意放水也难说。” “管那么多作甚,不凡大师没死即是好事,老子的上品灵器又有希望喽,感谢大魔神,感谢大魔仙,正是您的荣耀所庇护,才令不凡大师没有身陨,令我重新拥有了兑换上品灵器的希望,感谢感谢……” 台下众修魔者,对于王不凡战力的臆测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他们却是不得不承认,王不凡赢了,不管靠的是侥幸、元器还是战力,他都无可置疑的赢了。 直至此刻,何武丽仍旧也没有出现。想必,他是觉得没脸再出现在此地了。堂堂地魔上境者,之前还在为战胜王不凡的后果而担忧,可此际,竟然被人一枪给扫飞了,就如同在扫垃圾,这让他如何有脸归来面对众人? 将何武丽的一日磨砺时间掌握在手,王不凡收起大枪,迈步朝擂台下方走去。 只是刚刚动身,身后便传来主持长老的声音。 “本场赌斗获胜者,王不凡,将获得失败者何武丽的一日磨砺时间。” “王不凡,我且问你,你是否欲参加下一场的赌斗。若然参加,即要将所拥有的全部磨砺时间所押注;若然拒绝,你现在即可离开,共计拥有两日磨砺时间。” 将全部的磨砺时间押注,也即是以二搏二,输了即毛都没了,但赢了却可拥有四日磨砺时间。再一场,便是八日。再下一场,便是十六日…… 王不凡越想越兴奋,这多过瘾呐,就该这么搞,这可比那些一场战斗赢取一日来的爽多了! “斗,为何不斗,坚决斗,斗到底!” 擂台上,长老点头,继续为王不凡做出战斗排名。 擂台下,众人纷纷开口低声谈论,有言王不凡不输个吊蛋精光全身难受的,有言他隐匿战力的,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一点没变,那就是都非常期待他的下一战。 当然,王不凡自己也很期待自己的下一场赌战。 只可惜,意外总是那般的不期而至,或者,似乎也可以称之为好运。 由于第一轮的结束后有人怀揣两日磨砺心满意足而退出,因而第二轮好巧不巧的出现是单数。两两捉对赌斗,单数总得有人承受。 当长老随机选择时,也真它娘的巧,众目睽睽之下,王不凡的名字郝然映现晶板之上。 这算是中奖了吗? 若然是在晋级赛比试中,这当然算是中奖,而且会令许多人艳羡,毕竟可以不战而晋级,保持足够的战力去备战下一场比试。 可眼下的赌斗并非晋级比试,每一场的战斗都是有奖励的,没战斗被轮空,自然就意味着没有收获,意味着其他获胜者都会比他多出两日的磨砺时间。 “不凡大师真是好运气,好运气啊,羡慕羡慕,哈哈!” 有之前向王不凡兑换过灵器的修魔者如此打趣道。 王不凡当即苦脸,“滚,稀罕这运气我送你,这就去跟长老说说,让你歇息一场!” “哎哎哎,大师别介,我还是更稀罕那两日的磨砺,去也!” 有时候,运气太好,似乎也不是件好事。 就如同现在,王不凡只能坐在冷板凳上,看人家热热闹闹的为争夺两日磨砺时间而奋力拼搏。至于他自己…… 唉,还是在修炼中等待第三轮比试的开始吧! 第583章 我心善良 第二轮比试结束的时间,比第一轮要快得多,毕竟已然筛选掉半数人。 只是,第三轮比试开始时,王不凡依旧在修炼,这让众人有些疑惑。 “这不凡大师看来在战力方面确实有些可取之处,至少这勤勉的修炼,是我等所不及的。” “勤勉是勤勉了,可毕竟是在比试,难道他不该关注一下对手的实力么,毕竟下一轮的对手必然会出现在晋级的这些人中。能够做到知己知彼,了解下敌人的战力,也是应该的嘛!” “我看他分明即是故作姿态,明知自己胜不了,故意装出一副勤勉修炼的样子。反正下一轮也不会晋级,看不看又有什么两样。” 此次开黑之人,终于受到了旁人的鄙视。 “你是傻的吧?若然必输无疑,换你你还会去战,难不成是嫌弃手中拥有磨砺的时间太长?” “这……没准他已经同霸雾殿有了某种秘密协议,会偷偷去魔血池磨砺也说不定!” “呵呵!” 众人以嘲讽傻子的笑声报以答复,而后不再言语。魔血池存在已不知数百年,数百年来,还从未有过半句的传言称可有人偷偷去魔血池磨砺,便是连霸雾殿自己的弟子都不行。 为何,因为魔血池的开启,需要所有殿主共同的出手,为的便是防止某一家独自开启使用。 方才黑王不凡之人竟然强词夺理称,王不凡可以偷偷去魔血池磨砺,能说出这话,他不是傻子又会是什么? 擂台上,两相交战,动手即是搏命的手段,威势无穷,杀机凛凛。 擂台下,众人观战,有冷静分析者,有随场间战斗而心情澎湃者,亦有渐渐心生惧意者,唯恐稍后会落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当然,还有坐地修炼的王不凡。 很快,擂台上便响起了他的名字,而稍后与他名字同被提起的,竟然也是个熟人,八地魔中居于末位的,铁焱殿精英弟子,斧正。 “好!” 斧正忍不住暴吼出口,他正要寻机会好好发泄一番,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不凡,没成想,当真是天随人愿,看来这老天也对王不凡的嚣张猖狂看不过眼了,要借自己之手来好好收拾收拾他! 摩拳霍霍的,斧正大步登台,脚下咚咚作响,如同行走在战鼓之上,一步一落槌,步步震人心! “八地魔居于末位的斧正,对上元器师王不凡,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你们都听说了吧,正是因为斧正的缘故,结果原本落兀鹰与王不凡好不容易搭上的良好关系,被彻底斩断了。看来,斧正与不凡大师之间有矛盾呐!” “有矛盾才好,斧正的战力,王不凡的大枪,两相交击,看看到底是谁能胜出!” 之前黑王不凡那人,忍了许久,不曾开口。可一想到自己不够资源兑换王不凡手中的灵器,顿时恼火不已,还是忍不住出口开黑。 “什么东西,若然没有大枪,他连向八地魔挑战的资格都没有,哪怕是居于末位的斧正!” “呵呵!” 众人再次报以嘲讽的冷笑,如同在笑傻子。 “你们为何又嘲笑我!” “因为想嘲笑而嘲笑,何须理由?不服来战!” 修魔者即是这般的快意,我有理由,我嘲笑你。没有理由,我照样嘲笑你。不服咱就开战,打服了继续嘲笑! 王不凡无视众人间的热闹,迈步走上擂台,不急不缓,更没有做作的弄出一步一落槌的战鼓声。那实在是太无聊,更像是弱者为自己打气的花架势。 也没见过哪位仙魂境、真仙境的强者登场欲开战时,腰间别着两块破锣,走一步咣当一步的,唯恐别人不知他来了。反倒是那些送葬者,三步一嚎五步一跪,吹吹打打的。 “王不凡,你终于落在了我的手里。” “因为你,我失去了殿主的信任,失去了殿主的青睐,更失去了我未来殿主的位子!” “你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元器师,鼓捣些邪魔外道而已,不修己身,脱离了元器,你就是一个废人,连向我挑衅的资格都没有!” “纵然你现在元器在手,可那又如何,你依旧非我的对手,稍后我即要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修士,让你明白你那些所谓的炼器手段,都是不堪一击的摆设,你所有的倚仗,都将会为你而送葬!” “早在穿云梭上时我就想将你斩杀,只是碍于殿主的存在,我无法动手而已。现在可不同了,现在在这擂台之上,虽然有规矩的存在,不许故意夺人性命,但是稍后我会施展最为强力一击的手段,让人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必死无疑!” “只要你死了,便再有没有元器师倒腾起的风波,殿主也会原谅我,牛三劲更不会为了你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而跟我铁焱山翻脸。所以,你死也白死!” “王不凡,你感到恐惧了吗?你颤抖吧,竭尽你最后的生命最后的时光,来体悟这恐惧的颤抖,来体悟这生命中最后的静美,来……” 王不凡怀抱大枪,如同看死狗一般的眼神看着斧正。 斧正发现这眼神,顿时中断了自己的喋喋不休,没有发现自己臆想中的颤抖与恐惧,这让他很是恼火,“你为何看我!” 王不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道:“其实你挺烦人的,叨叨叨叨跟个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我很想让你住嘴,但奈何我这人心地善良。” “想必你也发觉自己生命无多了,想用你生命中最后的静美来赶紧过过嘴瘾,趁活着多说两句,那么我想,善良如我,应该满足你最后的愿望。” 说罢,王不凡抬枪,枪尖遥指被点燃用作计时的那一炷焚天香。 “看见没有,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在香火燃到最底之前,你依旧可以说,我给你机会。” 斧正大为恼火,正欲破口大骂时,突然发现王不凡的枪尖射出一道灵力,急袭那炷焚天香。 焚天香,十三寸高,此际才刚刚点燃个香头,正有袅袅青烟升腾。 下一瞬,有灵力急袭而至,如快刀似微风霎那而过,有大段未燃之香落地,看其长度,足有十二寸九。 此际,香炉内仅有那一丁点的香头在燃烧,随时可灭。 王不凡苦恼道:“你看,我心善良,留你说话到香燃尽之前,可你不说,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要不然的话……请你上路?” 第584章 一招废敌 王不凡截断焚天香,自然是不想留给斧正废话更多的时间。但其背后,却隐含着他对自身修为的极致信心。 他当然舍不得斧正所拥有的四日磨砺,因而,他必须在香头焚灼之前将斧正打败,乃至杀死。 但斧正却不如此认为,懵然过后,他瞬间自以为是的明白了王不凡的心思:那个猖狂的家伙,想要两败俱伤,双双落败,各斩去一半的磨砺的时间! 王不凡斩去一半时间,也才一日磨砺而已。可他被斩去一半的时间,却是两日。更为重要的是,他就此会因落败而失去赌斗的资格! “阴险卑鄙的小人,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斧正暴怒,却是不敢再多废话半句,连忙施展绝杀手段。 霎时间,额头魔纹闪烁,有巨斧扶摇而出,如同大龙横亘半空。 那一瞬,幽黑的巨斧仿若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斧,拥有莫测的无上仙威,其爆发出的凌厉劲势,让观战者都能切身感受到一种如刀割般的生刮剧痛感。 而这,还仅仅只是巨斧所散发的余威而已。 擂台之下,众人惊然,他们只当是斧正身居八地魔,靠的是潜力,对方毕竟仅是一名地魔中境者而已。可哪曾想到,今日见斧正出手方才得知,其巅峰战力,竟然远超寻超地魔上境者! “完了完了,不凡大师这下要倒霉了,虽然拥有下品元铠在身、下品元枪在手,可他也绝难抵御这一招杀势无穷的巨斧之威啊!” “图什么,大师您图什么啊,竟然将那香火都斩去如此之多,您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唉,我的大魔神爷大魔仙爷啊,您可赶紧显灵吧,帮我庇佑不凡大师,我的上品灵器全指望他呢!” “呵呵!” 此际,黑王不凡之人终于找到了反讽嘲笑的机会,于是他光明正大的‘呵呵’直笑,笑声中斥满了讽刺之意。 “图什么,难道这么明显你们还看不透吗?他根本就是想利用缩短时间,来将斧正一同耗败,做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明显已经没有战胜的机会了,但是却可凭借这一举动来将斧正同时拖入失败的结局当中。” “而且,事后他还可以称自己非战力不足之罪,寻个其他由头将此事揭过,完美遮掩其战力不足的短板。如此,既保全自己的威风,又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好算计,不凡大师可真是好算计呐,只可惜,苦了斧正了,竟然输在这样一个阴险小人的手上!” 这次黑王不凡之人的话,没有遭到众人反驳。因为他所做出的解释,是此际最为合理的解释。 至于王不凡是因为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而决定在焚天香灭熄之前击败斧正…… 此间,无人会如此作想,包括擂台上主持赌斗的霸雾殿长老。 “人言修真者多诡谋,当真不假,诡计多端啊!” 当然,这长老也是只敢如此腹诽而已,并不敢当真说出口,他可不想成为继斧正之后第二个得罪元器师的衰人。 当所有人都不看好王不凡的时候,擂台上的王不凡却是毫无这种觉悟。对于半空高悬那柄巨斧,强则强矣,但也就是那么个玩意,似乎还不如当初陈无疆的血晶空间来得有威胁。 “去!” 大枪被投掷而出,破风急袭。 在半途中,其化身为黑白双龙,其下各自驾驭太极阴阳图,斥满诡秘的强大气息。 “再去!” 元铠亦被投掷而出,冲上高空。 半途中,元铠化身为古战车,金光熠熠,如同真仙所乘战车,威势凛凛。 下一瞬,巨斧凌空劈落,犹如雷霆霹雳咆哮人间,裹挟天地巨威,倏然暴落! 金光战车无兽拉驰,自行逆天而上,迎向幽黑巨斧—— “轰~!” 古战车与巨斧于半空中相交击,轰然而爆。 那一瞬,方圆百里内尽是一片茫茫的璀璨金光,让人不敢开眼,更是将所有灵觉都阻隔在外,难以探查半分。 众人一片盲瞎中,又有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而且那其间,似乎有龙吟声阵阵,嘶吼咆哮。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孱弱的惊恐尖叫声,只是并不是那般的明显,众人也不敢确定。 足足维持了二十息那般的久远,那璀璨金光才耗尽,逼退众人数步的肆虐余威才消弭,徒留半空中紊乱的灵气在激荡。 擂台上,王不凡怀抱大枪,再度打了个哈欠,而后懒洋洋的扭头望向焚天香处。 恰好,最后一丝香火燃尽,彻底灭熄。 而对面不远处,斧正跪地,额头鲜血长流,更为严重的是,有灵力伴随着修为在潺潺溢出。 “我心善良,本不欲取你性命,但徒奈何手艺不精,一时掌控不住,纵使有心相救,也只是救下了你的性命。至于你的修为境界……嗯,我深表抱歉。” 王不凡说着抱歉的话,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道歉的意思。 而后,他望向了懵然的长老,“长老,我继续。” 继续的意思,自然是将自己所拥有的六日磨砺时间继续押上,参与下一轮的赌斗。 长老本能的点头,却是忘记了赌斗中有规矩,不可废他人修为。 “好强!” 王不凡下台了,坐地开始修炼了,擂台下方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望向凶厉魔王,震惊之余,皆带有一丝惧色。 “八地魔,这可是八地魔啊,纵然是身居末位,可毕竟是八地魔之一,怎的只一招,竟然就败了,而且败的如此凄惨?!” “简直不可想象,刚才,就在刚才我还在求大魔神保佑,保佑不凡大师他败就败了,但性命一定要安然无恙。可现在看来,老子还求个屁的大魔神啊,这不凡大师分明即是真魔在此!” “那杆大枪,那件元铠,它们内部必然蕴积着强力无上的手段。否则,以他紫府中境的修为,绝不可能拥有此般悍然无匹的战力。八地魔之一,竟然一招败北,连修为都被废了,而他作为当事人,竟然丝毫无伤。除却那两件元器,我根本想不到其他可能!” 黑王不凡者,此际也已然懵了,在他醒来后,他本能的还想开黑,但实在是找不到黑的由头了。不论是自身战力还是倚仗元器的战力,那毕竟都是战力。 若然自己再度开黑,且不说以后会彻底绝了不凡大师这条路,单是稍后万一侥幸进入下一轮比试,再不幸的对上了不凡大师…… “不赌斗了,这局过后坚决不赌斗了,避免与他相见,我可不想成为废人!” 想想成为废人后的日子,黑王不凡者便感觉到可怖,简直不敢想象。 而此际擂台上的斧正,他则已经不再需要想象了,因为他即是废人,彻彻底底的废人。 蓦然间,他嘶吼咆哮道:“王不凡蓄意废我修为,为何你霸雾殿置规矩于不顾!!!” 第585章 奇葩一朵 斧正声嘶力竭的咆哮,引起了在场者的恻隐之心。 对于修士而言,最恐怖的并非是死,而是如斧正那般,被人废掉修为。 正如同斧正,之前肯定没少得罪人,被得罪者碍于他的修为及凶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可如今他废了,如同被打断腿拔光牙齿的老虎,谁人还会畏惧?不仅不会畏惧,甚至于还会近乎疯狂的报复。 以德报怨这种事鲜少有人干,但落井下石这种事干起来却是颇有另外一种快感! 于是,众修魔者担心自己落于此等下场,纷纷开口,即便是之前心向王不凡者,此际也随之发声,唯恐于稍后的战斗中陷入同样的可悲后果。 他们纷纷抗议,最后如同浪潮,同时开口,要严惩王不凡,以儆效尤,以至于连主持比试的长老有心庇护,却也难以维持下去。 眼看着赌斗难以正常维系下去,众多修魔者即将发生暴乱之时,牛三劲到了,而且不仅是他,还有其余几位殿主也尽皆到来。 登上擂台,牛三劲环望众人,锐利的目光如同刀斧加身,顿时令被望者闭口无言,不敢再发出半句声音。 场间,瞬时由先前的暴乱态势化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牛三劲放眼众人,而后手指跪地的、额头鲜血潺潺的斧正,“我就一句话,谁能收回之前那种狂暴强烈的攻势,站出来,施展给我看,给众位殿主看。” “只要有人能做到,我立斩王不凡!” 众人哑口无言,之前王不凡所施展的那种威势,顿时浮现心头。 那一刻,每个人心间都想了许多,那种程度的、那种悍然威势的攻击,他们莫说是收回或止住,便是竭尽全力他们都施展不出来。 既然施展都难以施展,那么又有谁能收回? 况且,众所周知,丢石头容易,稚童也可做到。但是竭尽全力丢出去的石头,便是成年人都难以抢在其落地前收回! 牛三劲嗤望众人,“既然你们都收不回,又凭何要求严惩王不凡?” “赌斗比试有规矩不假,但规矩也是透明的,众所周知,不得故意夺人性命,不得故意毁人修为。” 说罢,牛三劲将目光投向了斧正,“你可有求饶?你可有认输?既然你不曾求饶不曾认输,又为何要指责王不凡为故意废你修为?!” “在你施展搏命手段之前,又可曾想过是否会夺了王不凡的性命,毁了他的修为?我倒是亲耳听闻,有人在擂台上扬言要取人性命,结果却被我看到自己被废掉修为一幕。呵,真是可笑啊!” “啊!!!” 修为极速坠落,连止都止不住,如今已然从地魔中境跌落到下境,且即将跌落地魔境。斧正痛苦咆哮,咆哮声中斥满了悲哀与愤怒,却是始终不曾掺杂有半分的懊悔。 “我不管,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故意废我修为!” 斧正癫狂的此举,如同披头散发的乡野妇人在向丈夫撒泼,而且是讲理不过便撒泼的那种。 只是,此地并非乡野,而他所撒泼之人也并非他的丈夫,这里是霸雾殿,他所撒泼之人,是霸雾殿的殿主! “若非见你修为被废着实可怜,今日这搅乱赌斗之罪,必杀你!” ‘砰’的一声,牛三劲忿忿挥袖,斧正被轰飞而出,不知被轰飞了几百丈、几千丈,人影连模糊的黑点都不曾留下。 “赌斗继续,若仍有不服者,大可退出赌斗!” 牛三劲转身下台,众多压阵殿主同行,台下诸多比试者,便是出自这众位压阵殿主的麾下。 连自家殿主都无异议,他们还敢有个屁的抗议。 而自始至终,王不凡始终坐地修炼,不曾受到半分影响,于风浪中我行我素,不受任何干扰。 不远处,有身披斗篷的地魔上境者缓缓注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如同养神。 “这次的赌斗,终于变得有意思了。” “你说什么?” 旁边有人询问那名斗篷上境者,却是没有得到答复,只当是自己听错了,继续观战。 第四轮的比试,在斧正闹剧结束后再次展开。 淘汰一半的战败者,又有十数人退赛,因而此际场上仅剩下了六十余人。而这六十余人的每个人身上,都拥有足足八日的磨砺时间。当然,王不凡例外,他只有六日。 很快,比试即轮到了他出场。 当他停止修炼来到擂台之上时,对面正有位地魔上境的女性修魔者在尴尬纠结着。 “不凡大师,你稍等我一会儿行不行,就一会儿?” 女性修魔者容颜娇媚,身姿婀娜,起伏有度。不过,王不凡的答应可与这些没什么关系,他可是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 狠狠剜了眼那胸前沉甸甸的四两,他应道:“没关系,焚天香未熄即可。” 他只是随口一句,却让那名女性修魔者着实心惊肉跳。 之前斧正在香熄之前的瞬间遭遇了什么,她可以亲眼目睹。 于是,她连忙加快了进度。 “战,不战,战,不战,战,不战……” 一支盛开的花朵被她掐在手中,不停的在摘着花瓣,花够大,巴掌大,花瓣够小,如同半个指肚,层数更多,内外足有七八层厚。 那一通摘,那一通的数落。得亏王不凡听力够好,能隐约捕捉到她在嘟哝些什么,否则定会误以为她欲施展某种近乎花舞般的玄妙大手段! “别急啊,我尽快、我尽快。” 越慌乱手就越哆嗦,越哆嗦摘的也就越不利索。 许久,她终于将所有的花瓣都摘下,身边尽是小花瓣。而伴随着最后一片叶子的落地,‘战’之一字也从她口中说出,只是说的有气无力。 “战?好嘞!” 王不凡‘噌’的一下祭出了大枪,只是还不等施展手段的,对面女性修魔者的声音就急促响起。 “慢慢慢,我再仔细看看,可能错了也说不定!” 仔细观望手中花托,光秃秃的,半片残叶也未留。 “啊,这可如何是好……” 女性修魔者喃喃嘟哝着,光秃秃的花托无力坠地,如同她的心情,彻底不美丽了。 只是,花托坠地的瞬间,忽地,有一片花叶被砸起。 被砸起的花叶飘零的瞬间,她以她犀利的目光,于刹那间发现其竟然是双层! “啊哈,终于被我发现了!” 她欢快的将花叶攥在手中,而后仔细的将其一分为二。 别说,还当真是两层叠加在一起,也真难为她那犀利的目光了。 “不战,大魔神旨意,让我不战,我弃权认输!!!” 将给认输寻由头寻的如此认真慎重,能将认输吼的那般理直气壮,这位女性修魔者,也真是奇葩一朵了。 第586章 老子今年四岁 对于女性修真者的认输,台下观战者们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他们也是如此想的。 虽然选择继续参加赌斗,但是在赌斗之余他们更是在拼运气,只要不碰到八地魔与王不凡,他们总还是有机会将八日磨砺改为十六日的。 但女性修真者的运气,显然不是太好,她碰上了王不凡。 她不想舍弃八日的磨砺时间,但又不想冒着被废修为的风险。左思右想,所以她数花瓣。但其最后的一个举动,显然将她深深出卖。在她内心里,还是恐惧的情绪居多。 输掉魔血池内浸泡磨砺的时间,总比把修为连同性命一起输掉的好。 “继续。” 八日时间不战而获,王不凡没有半丝喜悦的存在,只保持平常心,简单明了的留言续战,而后便离开擂台,寻空地处继续坐地修炼。 这时,他已然囊获了十四日的浸泡磨砺时间在手。 不远处,众修魔者望向王不凡,不再言语。 此际,显然不会再有人认为他是故作姿态,便是连之前黑王不凡者也不敢再言语半句。无论真实战力也好,倚仗下品元器也罢,毕竟那手段的凶威已然烙入人心。 斧正身为八地魔之一,纵然身居末位,但能将之一击废掉且有足够把握一击废掉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恰好,他们并不在其内。 很快,第四轮赌斗结束,迎来了第五轮,也是最后的一轮比试。 当台上的长老宣布最后一轮赌斗比试开始时,王不凡心中略有疑惑,但周围之人却是显得比较平淡,仿佛他们早就知晓了这是最后一轮。 于是,在擂台上念到他的名字时,他起身,问道身旁那位修魔者,“为何是最后一轮?” 这个问题,似乎把那修魔者给问懵了。 但随后修魔者恍然大悟,道:“忘记了,不凡大师乃是修真者,并不知晓魔血池的规矩。” “这魔血池的开启,每三年仅开启一次,而且每次最多只维持三十日的时间。历来如此,而五轮赌斗结束,胜者会拥有三十二日的比试。” “那多出的两日会被霸雾殿给忽视掉,因此只有五轮赌斗。” 王不凡点头,客套的谢过那名修魔者,而后他便朝擂台上登去。 如此看来,之前那轮空的一轮,倒还真是赚了些小便宜,恰好失去了两日,否则即便是战了,赢得的那两日也会被霸雾殿给割掉。 刚刚来到擂台之上,台下便暴起了吵杂声。只是,这吵杂声似乎并非因为王不凡,而是因为他的对手而发出,甚至还有不少人为之而疯狂呼吼。 从那些吵杂的呼吼声中,王不凡得悉了对手的名字与身份—— 呼格勒,地魔上境者,八地魔中列前三甲,位居第二。 人还未上场,便有一股压倒性的气势迎面扑来,如同阴霾的天气,黑云积聚,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有小土丘一般的身影登场,丈许高,小臂比之王不凡的大腿还要粗,其上青筋突起似道道虬龙盘结,鼓胀的肌肉好似根根精铁凝聚,望之便可知晓其间所蕴含的破坏性力量。 古铜色的印堂上,有一枚好似魔印的魔纹,正是其力量的源泉。那魔印仿佛呼格勒的第三只眼,能够看穿古今未来、拥有莫测凶威一般。 不远处,霸雾殿长老投来赧然的目光,暗暗为自己不曾暗中操作一番而后悔。 竟然碰到八地魔中排名第二的呼格勒,王不凡岂非必输无疑?要知道,呼格勒单是肉身的存在便已经堪比上品灵器,魔纹一旦激发,更会使肉身晋入到可与下品元器争雄的地步。 单单凭借两件下品元器的王不凡,又怎会是呼格勒的对手?万一王不凡输了,再埋怨他这位主持赌斗的长老暗中不曾给他调配个简单的对手,以至于将失败的怒火发泄在霸雾殿身上…… 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只是,随机匹配的对手已然匹配成功,此际若在众目睽睽之下改变,怕倒是不会得罪王不凡,而是将其余所有势力都给得罪了。 因而,长老只能暗自懊悔着,将焚天香给点燃,任其青烟袅袅。 挥手,阴阳龙吟枪显现,被其紧力握于手中,如臂使指。 旋即,又有元铠显现,当即加身,金光赫赫,令其好似战仙莅临人间。 焚天香已经点燃,无需过多废话,唯战而已。 八地魔中的第二?为何不来第一人,唯有第一人,才战的有味道! 正欲动手,突然间,对面如小土丘般的呼格勒摇头。 王不凡咧嘴笑道:“你摇头是在指我非你对手么?” 呼格勒亦是笑了,声音粗砾,如同大漠中的风沙,“你非我对手是必然的,所以我要在赌斗之余再加一个赌注。” “我喜欢你那杆会叫的大枪,所以我会出一份炼器材料。当你输掉之后,留下你的性命,材料也留给你,但是那杆会叫的大枪,归我!” 会叫的大枪,是指龙吟么? 王不凡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后敲打着身上的元铠,道:“再出一份材料,若然我输了,连元铠也换给你,你看可好。” 呼格勒再次摇头,大脑袋如同蒲扇,随着摇动呼啸带风,“不要,那件破铠甲对我无用。” 破铠甲…… 此一刻,不仅是王不凡无语,便是连台下的众多观战者亦是无语。 他们心中泪如雨下:那破铠甲,他们可是跪地求都求不来啊! “说说而已,你竟然还当真要以材料换我的元铠,我手艺不值钱呐?竟然还被嫌弃了,呵呵!” 呼格勒却是不理会这一点,径自直接道:“赌局就是这么个赌局,废话少说,你敢不敢?” “不敢。” 呼格勒话刚说完,王不凡想也不想即开口做出答复。 拿敢不敢来激我,你当我是三岁毛孩子? 不怕明告诉你,老子今年四岁了,嘁! 王不凡拒绝,让呼格勒哑口无言,他完全不曾想到,世间竟有人如此这般的不要脸面,将自己的懦弱如此般的直面暴露于众人视线中,甚至,还将那懦弱暴露的理直气壮,仿佛占了多大理似的,而且还很骄傲! 擂台下,有埋身黑斗篷之内的地魔上境者嘴角微微挑起,似是感觉到很有趣。 “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至少要比呼格勒那个只长身子不长脑子的家伙强得多。” 第587章 还敢猖狂否 擂台上,呼格勒憋了许久,始终不知该如何接话,最后终于憋怒了。 有如雷鸣轰动的咆哮声自他小土丘般的身躯中响起,“不管你怎么说,那把会叫的大枪你都得给我,不给我也会在稍后的战斗中强抢过来!” 王不凡点头,随即转身问到不远处主持赌斗的长老,“他出自哪个势力。” 怒吼过后,呼格勒觉得好爽,好过瘾,这才是真正的修魔者,需要什么我就取什么,不给我就强行索取,这才是真魔的风采。 只是随后当他听到王不凡询问其身后的势力时,当即大觉不妙,这才记起了对方元器师的高贵身份。 “长老您……” 呼格勒连忙阻止,但长老却是抢先一步说出口,“他出自西季殿。” 说完,长老脸上浮现出狡诈的笑意。他那笑意,足以证明他是故意说出来的。 王不凡再度点头,随即对呼格勒道:“回去告诉西季殿殿主,可以无须向我换取炼制下品元器了,我对来自你的威胁感到很恐惧,很害怕,甚至感觉连自己道心都不稳了,有崩溃的迹象,需要天材地宝来弥补。” 想了想,他又道:“算了,其余殿主也不必来了,我需要专心去寻找天材地宝来弥补我那颗紊乱的道心,没有时间再荒废了。” 呼格勒当时就急了,也没有这般明目张胆使坏的啊! 你不理我西季殿就已经够严重了,结果你还不满足,竟然连其余势力也不理了。这不是逼迫着众殿联合起来对付我西季殿,对付我呼格勒吗? “我……” 呼格勒正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但随即话音便被打断。 王不凡看了眼青烟袅袅的焚天香,“时辰不早了,赶紧动手,我着急去寻找天材地宝弥补道心。” 说罢,他抢先动手,大枪横挑疾进,若蜿蜒的大龙越古而出,咆哮向前。用呼格勒的话来形容,那便是会叫唤的大枪。 呼格勒不迎战,侧身急躲,也难为他那小土丘般的身形竟然如此灵敏,身形如燕都是对其辗转腾挪势的诋毁与小觑。 “我不要大枪了,战胜你,你帮我西季殿炼器,可好?” 王不凡咧嘴,“你想多了,战胜我再说。” 战胜,才有资格说话,这是王不凡的理念,也是万千修士尽皆明白的道理。 “好!” 呼格勒双拳砰然相撞,似是在活动筋骨,有咚咚的敲打声响彻,双拳相撞之音有若擂鼓。 下一瞬,他径自挥拳相杀,以堪比上品灵器的肉身迎战来自王不凡的会叫唤的大枪。 “呼格勒,你可真是会小瞧人啊!也罢,今日便战你个心服口服!” ‘咻’的一声,大枪与元铠同时消失。 “他要做什么,疯了吗?!” 此一刻,擂台下观战者尽皆如此想法,王不凡的此举完全出乎他们意料,根本不敢想象没有了下品元器的存在,王不凡下一刻会变成肉馅还是碎骨茬。 与此同时,擂台上似蛟龙出海般挥拳破风而出的呼格勒也是大为惊然,此际他有些害怕,害怕一拳把那可恶的元器师给打死。只是,力已用尽,根本无力再收。 “轰~!” 两只拳头相交击,犹如两件上品巅峰灵器相碰撞,威势霎那间迸发,有若巨浪狂风,呼啸四野,造成天地迷蒙,仿佛有巨妖出没那般,其威搅乱空间。 “咚咚咚……” 连续七大步,小土丘一般的呼格勒倒退而回,脸上布满惊愕,感受着拳头上的酥麻感,他更是难以置信,根本不敢想象对方那弱小的身躯中,为何会蕴积着如此悍然的力量,竟可与他这个修魔者相媲美! 擂台下,众修魔者更是懵然。 先前还在担心王不凡在自寻死路,可万万不曾想到,此际竟然是这般的结局—— 王不凡半步不退,立身原地,呼格勒连退七步! “不凡大师,不是修真者么?修真者,不是以道法及外物为手段么?” “如此般的悍然肉身,便是在我修魔者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啊?!” “我们都想错了,在见到不凡大师时,我们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修真者肉身不行,战力不行。尤其是看到之前他仅以下品元器伤敌,因而又当他获胜之威是全凭外物功劳。此际看来,不凡大师之前以下品元器对敌,分明就是不屑于显露出真手段而已!” “再来!” 擂台上,陡然暴起呼格勒的声音,将众人的惊诧声生生打断。 显然,大块头怒了,他原本还在担心会一拳打死对方,可完全不曾想到,处于下风的竟然是自己,这个脸丢的,裤裆再大也兜不住了,摔在地上‘砰砰’响! 愤怒之下,呼格勒施展出了全部的力量,斗志旺盛,心中不再有半点的担忧。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心有判断,他认为,王不凡完全有资格成为他全力一战的对手! “隆隆隆隆~!” 钵大的拳头破风而进,竟带起隆隆呼啸之音,足可见其威其势有多么的凶猛悍然。 王不凡昂然无惧,纵然心知刚才是呼格勒心有忌讳而导致力量削弱,但他依旧勇猛硬撼,出拳相击。单拼肉身,莫说是同境,即便是整个大境界中,他也未曾怕过谁,服过谁! “轰轰轰~!” 身形如幻,光影流转,王不凡与呼格勒两两交击,好似猛虎伏凶豹,体形纵然不一,但威势却是各有千秋。 连连的暴击声响起,如同山岳与山岳之间的撞击,震耳欲聋都是轻的,下方观战的众修魔者中,甚至有人已然耳朵流血,止都止不住,全速后退。 直至此时他们才清晰认知到,王不凡那相对于呼格勒而言弱小的身躯中,到底蕴含着何种莫名的、如同霸王龙狮的狂暴力量。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擂台颤动,双方各自分开。 观他们身躯,各有裂痕,各有血落,难分彼此强弱。但看呼格勒不停颤抖的、竭力控制却始终难以控制住的双拳,便可知晓他终究是落入了下成。 对面,王不凡攥指成拳,遥指呼格勒,稳若磐石老松,纹丝不动。 “呼格勒,你还敢再凭肉身猖狂否?!” 第588章 呼格勒的异变 王不凡话,可谓是霸气至极。 敢问世间紫府境、地魔境、地妖境修士,谁人敢与修魔者比拼肉身,尤其是名满魔域的八地魔?王不凡敢,他不但敢,而且还做到了,让呼格勒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在单纯的肉身比拼中确实不如王不凡,颤抖的双手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掩饰的,他总不能说自己突然病犯帕金森,况且他也不知晓王不凡家乡的那种病症。 擂台下,众修魔者尽皆无语,震撼之余,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以肉身见强的修魔者,竟然在自身的强项被修真者给以弱击强的打败,甚至打至哑口无言,身为修魔者,他们脸上无光。 “吼~!” 胸间蕴积的憋屈与怒火彻底爆发,呼格勒发出兽吼之音,狂暴凶厉。 眼可及见的,其额头正中魔纹绽放,那魔印呼啸欲出,但仿佛有触手束缚,将其牢牢困在额头处,但其周围却有赤红若熔浆的力量涌荡而出,弥漫全身。 那种炙热的力量所过之处,骤然无不被点燃,晶红的肉骨清晰可见。很快,整个人便化身如同熔晶所雕琢一般,通体晶红,火焰熊熊,炽烈的高温热浪滚滚,周围的空气几乎都要被其焚灼个干净,以至于连呼吸都不顺畅。 “爆发力量,通体破入下品元器层次?” 修魔者的魔纹有此种手段,可以令身体暂时提升一个层次,但王不凡却是没有。 不过,既然是比拼手段了,没有令自己肉身上升一个层次的法,难不成我还没有令你肉身下降一个层次的法吗?! “孤寂道月,起!” 双手连连挥动,无尽道则与法理交相构织,在灵力及灵气的作用下,整片擂台上空被夜幕所覆盖,天地瞬间化至漆黑一片,纵然在场者皆为修士,但目力依旧难以望清其间,隐没仅能见到浑身冒火的呼格勒,而不见王不凡其人。 下一瞬,蓦然间有光亮自天际绽放,那光清冽、微寒,犹如沉浸千年的地底深潭中之水,让人心中寂然,无论多么的暴躁的情绪似乎都会随着这清光而恢复平淡。 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一轮皎洁皓月升腾,那清冽的银辉正是出自其身。 清冽月辉照耀下,不远处有巍峨古山显现,山势陡峭雄武,其巅更有苍狼蹲坐,望月而啸。 “嗷嗷~!” 那狼声侵耳入心,仿佛有一种让人着魔的魅力在其中,引人不禁与它同啸。 孤寂道月,许久不曾被王不凡施展出,自从演化为道之后,以法而存在的它几乎被王不凡抛进了脑海最犄角旮旯处。但是,每种法每种手段的威势,却是印入骨子里,永难相忘。 此际,正是孤寂道月最合适出现的时候! “修真者的手段,永远都只是镜花水月,绝非我修魔者的无上肉身永恒!” “嗷嗷~!” 苍狼再啸,啸音仍弥漫于天际,但其身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小土丘般的呼格勒给吞下。 苍狼非实形,乃为道则法理钩织而成,自然虚幻。 只是,这虚幻之间,竟然有莫名伟力浮生,将拥有狂暴力量的呼格勒所困缚。纵然其仍在挣扎,但却如同身陷泥潭,行动缓慢。 下一瞬,天际皓月也起变化,由圆而弯,由弯而圆,轮转之间,光辉照耀变幻,化成一股股诡秘莫测的力量,渗入呼格勒的肉身。 眼可及见的,呼格勒剔透赤红如熔晶的肉身,此际竟然在慢慢变淡,那种剔透也变至晦涩,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再将他来自魔纹处的外力给逼迫回额头魔纹之中。 “啊!!!” 呼格勒狂声咆哮,竭力挣扎,与那种诡秘的渗袭的力量做争斗。 擂台下,众修魔者目瞪口呆。 他们很多人未曾到过修真者海域,但总是有人去过,且与修真者交手。 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般强势的手段,竟然能将修魔者爆发的魔纹之力给生生逼退。若然这种手段在修真者中普及开来,修魔者岂非少了强力的大手段?! 王不凡再次攥指成拳,遥指正在与诡秘力量做争斗的呼格勒额头,但其身形未动。 他发现,呼格勒额头正中的那具魔印魔纹正蠢蠢欲动,如同有生命一般,想要脱出。而且,伴随着其挣扎,偶尔有狂暴性的力量迸发。 显然,呼格勒能够在八地魔中名列第二,与那魔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此也好,既然今日已然放手战了,那便战个痛快,战个酣畅,将他呼格勒的自傲全部打掉、打垮。 大言不惭,想夺我的元器,还替我留下条性命?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呼格勒,到底凭什么本事说这话! 终于,孤寂道月束缚及侵蚀的力量被耗尽,呼格勒挣扎而出。 只是,如今他的身体已然恢复正常,那强悍的堪比下品元器的肉身力量,也彻底消弭殆尽。 王不凡始终攥拳而指,却不曾出手,这让呼格勒感受到了极大的鄙夷,因而生出愤怒,怒火化形,在其眼中显现出真影,随即更是映上他的额头。 “喀嚓、喀嚓……” 有清脆的裂痕声自呼格勒的额头响彻,如同雏鸡破壳。 眼可及见的,那魔纹开始蜿蜒,而居中的魔印如同囚禁许久的怪兽终于得以重见天日那般,响起了桀桀的怪笑声。 下一瞬,呼格勒的双眸缓缓闭合,如同极其困倦到极致。 突然,刚刚合上的双眸再次睁开,只是此次那双眸子,眼白已然变黄,瞳孔更是化作两条竖线,幽黑可怖。整个人,更是散发着兽性的气息,如同沉睡千古的凶兽一朝清醒,威势化作狂风席卷,擂台下方观战众人竟是连站都站不稳! 当然,除了一个人,除了那个身披斗篷的地魔上境者。 此际,他观望擂台之上,眼神迷离,陷入回忆当中。 他犹记得,自己年少成才,战名远扬,殿内前辈皆将他捧在手心,悉心栽培。 与他同入殿的,还有一名少年,那少年身形弱小,羸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若不是其苦心哀求坚持,怕是连西季殿的大门都进不去。 同时入殿,他展露出天赋,可那少年却是笨的很,当真可谓是学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而且还不挑食。因此,殿内众人甚至都戏称要将他当头猪养着。 然而,这个少年却是没有当猪的欲望,且不认命,拼命学,努力练,终究是缓缓踏入了修行路。 很可笑的是,在其踏上修行路的第一天,竟然来到身为天才的自己面前,向自己发出了挑战,并扬言日后一定会超越自己,将自己狠狠踩在脚下。 然后,没有任何意外的,少年当场就被他给踩在了脚下。 这似乎是一个悲催的故事,但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589章 好好舒坦舒坦 自那一战以后,被称作猪的少年便与他杠上了。 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修炼,都会与他比较。只是……输的一方不言而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少年确实很有意志力,甚至在某方面而言,他自己都承认不如那少年做得好,譬如傻、倔、犟,这些方面少年是完胜的。 从开始的不厌其烦,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慢慢的,两人之间竟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敌对关系。以至于连他也偶尔的想要去找少年比试一下,尽管他知道结果会是什么,但他还是想去,没有任何原因的,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所有人中,你只愿意和那少年交流,纵然是战力上碾压式的交流。 直至某日,那少年在历练时陷入了魔葬场深处导致身死,他才发现,那似乎就是友情。 从此以后,他变得愈加沉默,愈加形单影只。 十年后,有好事者参评修魔者海域八地魔,他被评为第一。 按理说,第一会遭受到许多人的挑战,但他没有,他即是同境无敌,公认的,便在修魔者中再为桀骜的同境天才,在他面前也只能选择俯首,没有半丝抬头的余地。 但是,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终于有人开始向他挑战,而且是屡败屡战,战至他心烦,战至他焦躁,战至他恨不能将其击杀。 但是战至极致时,他忽然发现,这个被评为八地魔中第二的家伙,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而那种感觉,当初在少年身陷魔葬场时,被他称之为友情。 终于,在两人最后一次的发生碰撞时,身份随两人尽皆倒地而揭开。 最先起身的,是八地魔中如今的第二,而他那时连勾动小指头的力气也没了。 他败了,败给同境之敌,纵然仍有最强手段未出,但是他不懊悔,不沮丧,甚至有些高兴。 因为那八地魔中的第二名叫呼格勒,与当初被称为猪的少年同名。 “我是呼格勒,当初陷入魔葬场后,我在其内并未死,反倒获得了机缘。今日,我来寻朋友一战,以完成我当初的诺言。” 有只大脚,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之上,他没感觉到遭受侮辱,反倒觉得很兴奋,替呼格勒完成誓言而兴奋。 “我是斗陌,我为我的朋友而高兴!” 擂台下,身披斗篷的地魔上境者眼神恢复清明,兴奋喃喃,“我是斗陌,我为我的朋友而高兴!” “轰~!” 冲天的气势爆发,无尽气浪掀涌,狂暴如同火山怒喷。 “我终于又可一战了,憋死了,憋死我了,吼吼!” 尖锐的声音如同嗓子捏成了一条线,入耳几若针扎,与先前呼格勒粗砾如荒漠中风沙的嗓音完全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皆出自同一人的喉咙。 此际,王不凡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对面呼格勒的修为境界、肉身强度虽然不曾有所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变了。 假如说先前的呼格勒如同一柄重锤,而现在的他则好像一口锋芒毕露的匕首,犀利而又刁钻。 “你这魔纹中的封印,是个活物啊!” 联想到自己紫府内的白,再看看此际的呼格勒,王不凡俨然明白了些什么。 “可以杀掉吗?” “不可以,有规矩,而且他是位元器师,身份很尊贵……” “尊贵个屁,区区元器师而已,本尊当年连仙器师都斩杀过,更遑论区区的元器师。只可惜当年没有心思研习炼器,否则,如今你也将会是仙器师!不,以你的资质……唉,算了,以你的资质怕是连元器师都当不上,你太笨了。” “……” 尖锐的嗓音与粗砾的嗓音皆出自呼格勒的口中,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自说自话,但王不凡却是明白,那应该是身体的轮流掌控而已。 也即是说,那魔印的存在,其实是一个灵魂寄居在呼格勒的体内。 “白,要不然的话,你也替我一战?看人家多舒坦,有敌人了即自己躲起来,让另外一者去战,闲暇的时候再出来当老二,多滋润……” 王不凡的话还未说完,紫府内便响起了白的声音,“日后你快活的时候,我会替你的。” “打住,这事我自己来就好,不劳您费心,谢谢!” 越想越觉得别扭,日后还真得注意点,总有个第三者看着,这也太尴尬了。 正尴尬间,耳边传来尖锐的言语,“跟我战斗还敢分神,你可真勇敢。” 不待王不凡反应过来的,胸膛处便遭受轰然暴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若非在半空中竭力抵消那种贯冲力,怕是此刻早已飞出擂台落败了。 “你这一拳,很过瘾呐!” 咳出一口血,有脏腑碎片掺杂其间。 涅槃法疾疾运转,对探险的胸膛进行修复。 呼格勒连续嗅着,像是犬类追逐猎物一般,最终寻着味道找到了根源处,王不凡。 “竟然有凤凰一族的涅槃法在身,年轻人,了不起,难怪我会觉得你那般讨厌。” “咻!” 话音未落,呼格勒的身影再化流光而至。 只是,这次却未能再如先前那般,以偷袭之机将王不凡重创。 “轰轰轰轰轰……” 拳拳交击,爆响连连,无尽气浪翻涌,狂暴声音浩荡。 连番怒战,双方皆有伤势,最终也仍旧未分出个结果。 看着自身伤势缓缓的修复,而对面王不凡的伤势却如同抹泥一般的迅速,呼格勒尖声道:“这正是我最讨厌凤凰一族的原因,除非一下子搞死,否则它就会活过来,而且总还打不死。” 不待王不凡接话,呼格勒再次开口,只是这次其发出的却是粗砾的声音。 “注意时间,焚天香燃尽之前,争斗必须有个结果。” “知道了知道了,本尊何须你来催促,区区小事而已。” 望了眼远处仅剩半指的焚天香,呼格勒再次开口道:“刚才只是热身而已,毕竟许久不曾施展的手段都生疏了。对了,稍后你可不许认输,坚决不允许。” “许久不曾动手了,虽然今日限于这具残废肉身不能施展最强手段,但随便捡起些来过过瘾也好。你可得陪着,让本尊今日好好舒坦舒坦。” 王不凡咧嘴,“会的,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第590章 生魔天井 虽然不知道呼格勒体内那位到底从何处来,但从其言语中至少可以分析出,他曾经是位强大的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曾经再过强大,可那又如何,如今依然要受限于呼格勒的肉身。 既然是受限于地魔境,王不凡便没有惧怕的理由,他战过巫贤、战过汉武阳,也曾与凌蓉切磋过。仙魂境和元法境的皆战过,大不了那位存在是真魔境的存在,又能如何? 此际,王不凡仅有一字可表其心意,那便是——战! “魔生天地,又先于天地而生;魔生无形,又于有形所化;魔生无踪……” 随着呼格勒的喃喃,天地起异象。 有云起,呼啸而至,阴涩了王不凡的身后。有风起,狂暴起卷,肆虐于其身前。 有雨落,倾盆狂泻,打湿了王不凡的左侧。有雷霆,轰然而至,狂暴于其右方。 风霜雨雪雾雷…… 王不凡的周遭八方,顿时被八种天象所侵袭,它们同时出现,却又不曾互相影响。每一种,都是势的存在,而每一势,皆为自然万象的大势! 王不凡曾意图脱离,却发现此地仿佛独成一界,可看得透外面,却离不去,且没有丝毫禁制的存在,颇为诡异,那种感觉,就如同他被定身与此,难以动弹分毫。 随即他便明白,这应该是八势之间以他来互相制衡。若然他身死,这八种自然天象必定互相影响而导致消失。若他不死,则要承受八势的所有狂威。 这种手段,当真是令人惊骇。一势之存在,便可在同境之中享有威名。而八势共存,这种手段简直不可想象,当真是仙人般的手段。 王不凡正欲尝试突破此困境,但下一瞬便有尖锐的声音自呼格勒口中响彻。 “生魔天井,浮世!” 伴随着犀利如金的尖锐啸声,王不凡脚下突然显现出一口幽井。井深不可测,且一眼无边,仿佛贯穿了整片大地,其内隐约可见氤氲浮生。 然而荒谬之处便在于,他不曾动用分毫手段,身立井口上方却不坠,仿佛脚下的幽井只是幅形象生动的画卷。 垂目打量,井壁是一根根的白骨搭建而成,每一根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且有无尽威势自其中溢出,每一丝都重若山岳。 井内的氤氲初时绚丽,此际也化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红,红的是那般妖艳,令人胆寒。 突然,有极尽的力道上涌,那种感觉,就好似上古魔王即将破开封禁,脱身而出那般! 既然八大势的存在是将自己禁锢在此,并召唤出这口生魔天井,那么王不凡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口井内一定会有某种手段勃发而出。 应阻危险的最佳办法,自然是将危险抹杀在萌芽状态。就如同这口生魔天井,既然你想将凶物从中召唤那出,那我便替你盖个井盖! “炎阳大日,皓月清辉,演化阴阳两道,构建无上太极!” 左手大日升腾,右手皓月冉冉。化形阴阳两鱼,尽皆没入脚下太极氤氲当中。 黑处极黑,仿若世间最为黑暗处,永世难寻半丝光芒。 白处极白,如同取万千白面之精华凝聚,白的无忧半丝污暇。 双鱼沉浸其中,带动太极阴阳图疾速轮转,爆发无上伟力,将那口生魔天井生生给封堵,如同加上了大魔仙的印记,再也感受不到其内有大凶欲出的那种迹象。 “两势之法,演化道之存在?”呼格勒大为诧异,重新认知了王不凡,“了不起,若然拥有你的天赋及我的实力,如今这天下,早就归于我二人之手!” 这算是在赞叹么,勉强应该算是。 但在赞叹过后的下一刻,呼格勒再度爆发出尖锐的啸声,“可即便是道之存在,也休想阻我分毫!” 有一滴晶亮的鲜血自魔纹处渗出,随即飞向生魔天井,越飞越快且其还在愈加的扩大,当没入八大势中之时,已然如同幽幽血潭那般,将此地完全所覆盖。 下一瞬,那生魔天井内陡然响彻咆哮,惊天彻底,凶厉无匹。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被困禁了万年的吸血魔王,突然间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一般,极致疯狂,近乎于癫。 王不凡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伴随着那咆哮声声,被太极阴阳图所封禁的生魔天井内再起异动,极尽冲撞,以至于连大地似是都在颤动! 周围观战者尽皆骇然,这双方的手段,还存在于地魔境么? 那呼格勒也就罢了,毕竟此际控制其身体的为无上存在的灵魂,可那不凡大师,为何竟也如此之强。 此刻,他们清晰的认知到,在战斗一途上,王不凡的成就似乎比炼器还要强出许多。 擂台上,王不凡祭出了大枪与元铠,于霎那间投入太极阴阳图之中。 大枪与阳鱼相融合,元铠与银鱼相融合,以元器作骨,为整个太极阴阳图来提升莫测威力。 此一点,还是当初与汉武阳相战时,暗中偷师以得来。 要知道,当初汉武阳将两件元器融入为黑蛟天将后,可是将他的麒麟战车手段都给绞杀了,足可见以元器作骨后的手段,其威势是何等的强悍。 有龙吟声接连响彻,下一瞬,有黑白双龙浮世,非幻光,而是实形,以元器所凝集的实形。 龙吟过后,双龙绕太极阴阳图外围而动,疾速盘旋,莫测伟力加持。 有了元器作骨的双龙加入,太极阴阳图威势更盛,甚至于刹那间爆发出冲天的幻光,仿佛将天与地之间连结起了通道。 隐隐可见,那天地幻光之间,有无上战仙显现,手指苍宇,脚踏地宙,“定!” 下一瞬,那生魔天井中的异动便彻底停息,如同淘气的稚童见到了凶恶的巨汉,不敢有丝毫异动。 “啧啧,你可真是难缠。难得难得,竟然能有这么个小家伙让本尊真正起了战的兴趣。” 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双眸为竖线的呼格勒脸上泛起笑容,那笑容很开心,很灿烂,但看起来却是那般的狰狞。 “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修魔者真正的手段!” 呼格勒陡然盘坐在地,额头魔纹处有浩瀚凶威狂暴而出,如同烟雾喷勃。 随后的下一瞬,那喷勃而出的烟雾刹那成型,凝聚为一头身影略有虚幻的巨兽。 那巨兽体形体如猪,通体赤红如火,左右各有三条腿,背部生有四只翅膀,最为引人注意的是,它没有脑袋。若非有条尾巴在荡着,都无法分明其身前身后。 “这,即是你身体中的存在么?” 第591章 杀出的凶威 《山海经》之西山经内有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此间的浑敦,便是上古四凶之首,混沌兽。 先前,王不凡还以为操控呼格勒肉身的是一位魔族前辈,直至此际才发现,其竟然是一只混沌兽。 当然,修魔、修真者并非仅有人族,修真者中的仙鹤仙鹿,也可称为修真者。那么修魔者中有混沌兽的存在,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寄居于呼格勒体内的竟然是混沌兽,这点让他感到比较感兴趣。因为,他的紫府内也藏着一只土……白。 容不得他多想,此际那混沌兽已然有了动作。 身形虚幻的它陡然而至,径直侵入了被封印的生魔天井内。 其身影虚幻,可谓无形,太极阴阳图自不能阻,因而只能眼睁睁的见它渗入井内施展作为。 下一瞬,王不凡便看到有一根接一根的枯骨被抛出。 透过太极阴阳图对生魔天井的掌控,可清晰察觉到那头混沌兽正在拆井壁之上的枯骨。 每一根枯骨被拆除后,随即都会被它与井内血雾相融合。而后的下一瞬,那枯骨中所蕴含的莫测威能便会消失,废弃的枯骨被抛出,而血雾则更为凝练。 王不凡陡然了解,恐怕这生魔天井内欲冲出的并非凶兽,而是那团愈加凝聚的血雾! 虽然不了解血雾的具体存在到底为何,但坚决不能放其出来为祸是必然的。 “对付魂魄魑魅这种无形之物,我是不擅长的,但很抱歉,有人擅长!”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王不凡宝相庄严,随着往生经的念出口,其身上有佛光显现,背后更是多出了一尊通天的大佛像。那大佛像,俨然即是佛祖释迦牟尼。 一枚枚古朴的佛文脱口而出,于半空中幻化成形,同样透过太极阴阳图的阻碍,渗入了生魔天井之内。 往生经诵完,王不凡还不歇气,又将佛门六字真言逐一暴口而出,如同法门金光法器一般,径自渗入了生魔天井。 “竟然是那群秃子的手段,本尊最为讨厌那群虚妄教化的秃子!!!” 生魔天井内,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尖锐啸音。 假如王不凡没记错的话,之前那混沌兽说他最讨厌的可是凤凰一族。 不得不说,对于阴魂魑魅,佛门手段当真是如同天生相克。生魔天井内的异动,霎那归于沉寂,仅剩下混沌兽斥满愤怒的咆哮声声。 ‘嗖’的一声,混沌兽自天井内狼狈逃出,归还呼格勒体内,随即生魔天井崩溃,化作点点光片消弭不见,唯剩八大势依旧存在。 “逃?来而不往非礼也!” 双手连连挥动,太极阴阳图内双龙被召唤,扶摇而起,斥满佛性的往生经文与六字真言相互融合,随即被王不凡以大手段凝聚成一头舞动苍穹的火凤,烈焰天下。 双龙随一凤,三相交集,暴然而出。 那时间,此地发生无尽轰鸣连爆,如同整片大地在瞬间发生了毁灭性的灾难。 无尽尘埃弥漫,便是连号称元法下境者都难以损坏的擂台,此际都绽起了裂痕,犹若长蛇蜿蜒其上,足可见战威之盛。 尘埃狂暴肆虐间,黑白双龙左右伴行,佛性凝凤展翼而袭,霎那奔袭不远处的呼格勒。 而之前所围困王不凡的八大势,此际已然化作喧嚣的尘埃飞扬,在狂威之下彻底爆废。 “轰~!” 混沌兽刚刚归体,双龙一凤已然袭至,下一瞬便是惊天彻底的爆响声。 擂台下方,众修魔者惊然。 他们为呼格勒体内寄居大凶的手段而震惊,那八大势的存在,那生魔天井的存在,若然换做他们,必将有死而无生。可他们更为王不凡的强势手段所惊骇,如八大势、如生魔天井这般雄浑的无上大手段,竟然也不能奈其何,这个修真者,如何能战?! 身披斗篷的八地魔第一人斗陌,此际眉头微蹙,心情有些低落。 呼格勒身影虽仍未显现,但他却知晓呼格勒输定了。 当年与呼格勒一战后,他便告知呼格勒,纵是已然战胜他,但仍不可借用外力而战,要全凭己身。但此际看来,呼格勒根本不曾听他所劝,对于己身的修炼磨砺虽不曾放下,但心中终究是有了倚仗。 如此一来,输给王不凡,也就不冤了。 “修真者中,竟然有如此般的存在,当真并非一件幸事。” “但对于我而言,这当真是一件幸事,同境之中终于有了期待。” 斗陌在期待着,期待着他与王不凡的一战,但此一战何时来临,仍未可知。 擂台上,喧嚣的尘埃中,呼格勒小土丘一般的身躯轰然而飞,足足冲出了数百丈,这才堪堪落地。鲜血,自七窍中溢出,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你太笨了,太弱了,根本无法展现出我手段威力的万一,哪怕你再强上些许,单凭八大势我都可抹杀他,又何至于连生魔天井的真正威势都无法开启!” 尖锐的啸音在怒声指责着,显然是恼羞而成怒,亲自出手,竟然仍被人给轰到了台下,而且它还是以地魔上境者的修为去战紫府中境者。 这个败果,当真是丢人至极! 擂台上,王不凡孑然而立,纵是嘴角有鲜血溢出,但依旧威势凛凛,无人敢与其对视。 此一刻,他似乎并不是修真者,而是王,修魔者中的王,拥有无上杀威的王! 攥指成拳,王不凡遥指落身擂台下的呼格勒,“大枪在此,性命亦在此,你可仍敢来取否!” 重新掌控身躯的呼格勒,大羞愧,他想起了开战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他以一份材料强换王不凡那杆会叫唤的大枪,还十分大方的饶过其性命,甚至最终还要动手去抢。而此刻,他被生生轰到了擂台之下,不仅是他败了,连他所倚仗的混沌兽也败了,可谓是败得一塌糊涂。 正当其无言亦无颜面时,斗陌来到了他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头。 “输给他,你不冤。” 能让八地魔中的第一人说出如此这般的话,足可见王不凡今日杀出了怎样的凶威。 擂台下,鸦雀无声。 曾经,他们认为王不凡就是来瞎凑热闹的。 后来,他们认为王不凡多少还是有点实力的,哪怕是凭借两件元器。 现在,他们认为王不凡根本就是来踩八地魔的,以紫府中境的修为,废掉一个,杀败一个…… 第592章 七须萝果 很明显,此一战王不凡胜了,胜的光明磊落,胜的堂堂正正。 若然他输了,亦是输给了呼格勒体内寄居的存在,而非呼格勒本人,因为无人会小觑他。但他不仅战胜了呼格勒,更是连呼格勒体内的无上存在都给胜了! 当赌斗结束后,众修魔者纷纷无言,沉默而行。对于他们而言,今天是黑暗的一天。 曾经,他们的骄傲,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八地魔,如今被一个紫府中境的修真者给踩掉了两位,一死一伤。 “无妨,我们还有斗陌,只要斗陌在,我地魔境修士的魂魄便在!” “不错,八地魔中的王者,无敌的斗陌,一定会教那修真者重新认知修魔者!” 此一刻,众地魔境修士的希望皆寄托在了斗陌的身上。而斗陌本人,则藏身斗篷之中,随呼格勒远离。纵然他期待与王不凡一战,但那一战,似乎并非现在。 赌斗结束后,众人散尽,毫无意外的,王不凡拥有了三十日的磨砺时间。 而那位主持赌斗的长老,此际也终于得以长舒口气。 太吓人,万一王不凡输了,导致怨气撒在他的头上,他可扛不起这罪名。 “万幸,万幸……不过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竟然连呼格勒都不是他的对手,若然来日他得以破入元法境,岂非连我这把老骨头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想法一起,长老连忙摇头甩出脑海,他觉得,还是安安稳稳的留个好印象比较好,千万莫要自寻没趣。 回到住处,王不凡开始进行对伤体的修复。 看似他仅是嘴角溢血,伤势并不如何严重。但事实上,八大势的最后一爆,仍旧给予了他极大的伤害。甚至于哪怕到了此刻,体内仍然有八种不同的自然力量在肆虐狂暴,进行了破坏。 他如同捕捉谷地里的麻雀那般小心翼翼,操控着灵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在涅槃法的驾驭下对那些‘破坏分子’进行捕捉、驱逐。 足足半个多时辰后,八种自然力量这才被彻底驱逐干净,而此际他的肉身,早已鲜血淋漓,伤势更是加重了数分。 “这头混沌猪,手段当真是不俗!” 腹诽了一通,随即运转涅槃法,对伤势进行修复。 没有了自然力量的肆虐破坏,伤势修复自然不再是问题。 盏茶工夫过后,身体完好如初,坚韧如铁。古铜色的肌肤,有一层光泽流萦,浑然恍若铜铸。 伤势恢复完毕,王不凡不留半丝闲暇,转而便欲进行修炼。 只是,刚刚取出灵晶和菩提果,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起身,开门,有位天魔中境者立身门前,满脸含笑。 “恭喜恭喜,不愧是不凡大师,炼器手段惊人,战力天赋更是让人震撼。我在地魔中境时,可远没有你那般的威风啊!” 曾经,牛三劲为王不凡引荐过各大殿主,而面前的这位,恰好在他所认知的众殿主之中。 西季殿,祝滔。 “祝殿主,请进请进……” 将祝滔请进房内,好一番客套与赞叹后,主题终于被拉开。 “我西季殿内那个呼格勒,其实是个直肠子,有个子没脑子,想什么即做什么,拦都拦不住。今日其在擂台之上对不凡大师多有言语得罪,还望不要介意。” “不介意,我个人也比较欣赏这种直性子的人,豪气,痛快,没有那种肮脏的龌龊心计。” 王不凡郑重的说着,对呼格勒大表欣赏,更是对其战力表示钦佩,言称自己是侥幸得胜,给西季殿留足了面子。 他当然要留面子,因为祝滔不动声色的在桌上放了一个盒子。 “那么,就不多作打扰了,不凡大师修炼,我就先告辞了。” 又客套几句后,祝滔转身离开,像是忘记了他所带来的那个锦绣盒子。 “来日还有求于不凡大师,希望能够帮忙炼制些许灵器与元器,当然,不敢白让你辛苦。” “殿主太客气了,这有什么呢?不凡是晚辈,能够有幸帮助前辈您,那也是晚辈的福气不是?到时您尽管派人去寻我那牛百草师弟,他可全权代表我。” 送走祝滔后,王不凡回到屋内,将那锦绣盒子盒子打开,浓郁的生命本源之力顿时扑鼻,斥满整间房屋。 “啧啧,可增长三百年寿命的七须萝果,真是大方啊!” 将那锦绣盒子合上,王不凡转身陷入修炼当中。 想必,祝滔这次得被呼格勒给气得不轻,人给得罪了,赌斗还输了,最终还连累的他祝大殿主亲自登门道歉,并送上七须萝果以作补偿,简直是赔大发了…… 三日后,魔血池开启。 将七须萝果交给牛百草后,王不凡便前去霸雾殿的正殿,随牛三劲等人一同前往了魔血池。 路上,牛三劲一味的埋怨着王不凡不厚道。起初只当是王不凡真的炼器失败了,可后来才发现,牛百草那边是予取予求的,只要有天材地宝,下品元器要多少有多少。 这把牛三劲给气坏了,牛百草哪来的元器,还不是王不凡给炼制的?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倒也合适,毕竟他所出的那些材料,在修魔者炼器师那怕是连一件下品元器都换不回来。 行吧,不就是需要天材地宝么? 于是各种补充生命本源之力的灵药、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材料,尽皆被送到牛百草那,又换走了十件下品元器,这才心满意足。 在这一堆的天材地宝中,牛百草竟然另有发现,发现了一块与当初打劫地灵阁宝库时,那种特别重的怪异石头,甚至其个头比先前那块还要大上两圈。 王不凡将那石头收起,而后向紫府中的白展开询问,希望能够借助它的知识而有所了解。 不出其所料的,白竟然真的知道,“有用,留下,多多益善。” 具体何用,白不说,他不说王不凡却是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把紫府敲碎了拖它出来掐死它。况且,他似乎也没有掐死它的本事。 不过既然白说了多多益善,那便是真正的有好处。于是,王不凡又询问牛三劲这块石头的来历。 “魔葬场。” 这便是牛三劲的答复。 王不凡觉得,待了结了魔血池一事,了结了游云庭一事,他有必要去魔葬场看看,是否还会有所收获。 而且,在白得知了‘魔葬场’的存在后,亦是开口要求。 “去寻机缘。” 第593章 玩命的疯子 霸雾殿的所在地,本无魔血池,魔血池只是后建的。 据传,霸雾殿的前辈连同其余众殿闯荡魔葬场,最终拼死成功带回了一具真魔境强者的、几近失去全部灵性的残尸,以阵法封印在霸雾殿后的泉池中,因而才形成了魔血池的存在。 几近失去全部灵性的残尸,便可令地魔境的修士得到强大的滋润。若然是全部灵性仍保存呢? “那早就死光了,连霸雾殿都湮灭在历史中。” 王不凡想到的是魔尸内的灵性,而牛三劲点出的却是事实。 事实上,真魔的尸体若然灵性全部保存,霸雾殿莫说是带回来形成魔血池,怕是当初连那几位闯荡魔葬场的前辈也会葬身于那处,更遑论带回。 那威压,非仙魂上境巅峰强者所难以抵挡! 同来魔血池的,如今经过赌斗仅剩下百余人。其间,还有数位是大势力特别保送的,根本无需经过赌斗,即可拥有三十日的磨砺时间。 而这其间,似乎就有身披斗篷的八地魔之首斗陌存在。 “他即是斗陌,八地魔之首,曾有传闻称他曾与呼格勒一战,最终落败。但并无事实依据,不足为信。即便真的有事实依据,我也相信他当初肯定没有施展绝巅的手段。” 在牛三劲的介绍下,王不凡望向了斗陌。 而恰好在此时,身披斗篷的斗陌也转过头来,向他报以微笑。 微笑,自然是在打招呼。但八地魔之首所打的招呼,怕是绝不会仅是友好一笑那般简单。 牛三劲道:“魔血池内禁止任何争斗,便是再大的势力也不可,所以你放心,他不会与你在其中展开争斗的。” 听牛三劲的意思,看来他根本不看好王不凡,哪怕如今王不凡已然表现出战败呼格勒乃至其体内神秘存在的战力。 “是么,那可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王不凡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看似好像没心没肺,没有半点担忧。当然,这本该理解为对自身实力的极致自信。 一路行进,牛三劲一路为王不凡讲解着魔血池内的事情。 终于,魔血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块近千丈长宽的大池子,甚至都可以称之为潭。其内气泡涌动,犹若温泉。只是那散发着甘甜味道的水,却是红色的,殷红粘稠如血。 “这便是真魔血,被水与阵法双重稀释后的真魔血。” “好东西啊!” 将王不凡赞叹的近乎贪婪的神情纳入眼中,牛三劲笑道:“是的,确实是好东西,但稍后进入其中你会发现,好东西一般都是难以让你舒服享用的。” 对此,王不凡表示理解。 即便再经过稀释,那毕竟仍为真魔之血,不说滴滴重若山岳,至少其内蕴含的灵性还会蕴积如刀。 只是,当众人噼里啪啦如同下饺子一般跃入魔血池后,那哭爹喊娘的鬼哭狼嚎声,让他发觉事情似乎远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正欲向牛三劲仔细询问以方便做准备,下一瞬王不凡便被人一脚给踹进了魔血池。 而出脚偷袭者,正是牛三劲。 “你个混账东西,难为我拿你当老弟,你竟然拿我当蠢猪,你舒服的享受去吧!” 牛三劲话说的狠,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显然他并非为此事真正的恼怒,只是借机折腾折腾王不凡而已。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王不凡确实被牛三劲给折腾到了。 刚刚落入魔血池的霎那,全身便犹若亿万烧红的钢针扎体,那舒爽,根本无法描述。 有初次到来意志不坚者,刚刚下魔血池的刹那旋即便如同丢入开水中的蛤蟆,‘腾’的一下就蹦了出来,嗷嗷叫唤着,全身通红肿胀,就跟被放入沸水中煮了半宿似的。 连忙运转灵力恢复,待那肿胀消除,做好了心理准备欲再下水后,旁边有霸雾殿的修魔者一把将其拦下,“跃出魔血池便是主动放弃,不得再次进入。” 那名修魔者欲哭无泪,连番纠缠,可始终不得再进。 最终,他只能恨恨的转身离开,“不泡也罢,那疼痛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是不是人所能承受的,似乎离开的他并不能做出决断,毕竟魔血池内如今还有许多人,而离开者仅有他一人。 王不凡沉浸了魔血池内,自我封闭了视听,他可不想听那夜半坟场式的鬼哭狼嚎,实在太过闹心。 初入魔血池时,那痛楚确实让他尝受到了极尽的痛苦。但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那中痛楚。毕竟他曾经所遭受过的,比这还要强烈。 施展炼体之法,有无尽灵性渗透皮肤,穿过了血肉与经脉,直达骨髓深处,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处。 “确实有效果。” 对于魔血池的效果,王不凡虽然听闻极佳,但毕竟未曾亲身尝试。此番尝试过后,他笃定这魔血池与外界传闻一般无二,甚至犹有过之。 于是,他沉下身子,整个人渐渐消失在魔血池内。 据牛三劲所言,魔血池内共有四层,最深层次为魔尸所在之地,而前三层则为众修魔者磨砺之地。 最简单的原理,离魔尸越近,接触的灵性也就越多,因而效果也便越好。 因此,王不凡突破了第一层,下沉到第二层的存在。 虽说灵性浓郁效果越来越好,但相对应的痛楚也就愈加强烈,这是相辅相成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此刻的第二层内也已然有数人在此。 其中一位,咬牙切齿的坚持了数息后,蹭的一下窜了上去,再也承受不住了。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魔血池第二层的凶威。 王不凡沉浸在第二层内,静静修炼着。待那强烈的痛苦渐渐习以为常后,他径直脱离人数越来越多的第二层,一头扎进了第三层。 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搏取最大化的灵性,为自己的肉身进行蜕变! 只是,这蜕变的过程是痛苦的。 当他来到第三层的刹那,那积重浓稠的血液,几乎无尽山川大岳相连接,对他进行极尽的压迫,甚至连骨骼都能隐约听到‘咔咔’的声响,几欲碎裂。 “碎吧,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旧的不去,新的又怎会来?” 此一刻,王不凡就是个疯子,玩命的疯子。 第594章 肉身晋阶 当斗陌来到时,已然见到了王不凡在这魔血池三层内,静静修炼着。 他不禁想起了当日擂台下那些众修魔者的话,想起了那些人话中对王不凡为何如此之强的疑惑。 “当你们在为疑惑而窃窃私语的时候,他正在承受着你们绝不可想象的痛楚。这份强悍的意志与坚持,便是他的强大所在。” 同时,他在王不凡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呼格勒的影子,倔强、坚持,纵是肉身被挤压而碎,却也始终不曾有半点眉头皱起,仿佛那具身体根本就不属于他,或者感知不到痛楚。 “强者,果然有强的道理。” 寻了个僻静处,斗陌亦是沉下心思,抓紧每一段时间修炼。 其眉心处,有一道锤头形状的魔纹,绽放出无量光,随即幻形而出,对肉身进行敲击淬炼,如同当成铁块一样。 修炼中,王不凡睁开双眸,将远处斗陌的表现纳入眼底,随即再次合眸,继续修炼。 修炼功法各有不同,但其目的大都一致,正如此际的自己与斗陌,可谓是殊途同归。 只是在他看来,此际的斗陌肉身很强,几可谓是半步下品元器的存在。他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待三十日的磨砺结束后,斗陌的肉身定然会真正破入下品元器层次。 “修魔者的炼体手段,确实是非同寻常。” 毕竟术业有专攻,若论研究紫府,修魔者肯定不如他。但此际论研究肉身…… 他相信器之道书内所传承的锤炼肉身之法,绝不会比修魔者的差劲。 收敛心思,专心致志以修炼。 只是,刚刚修炼了半日,魔血池三层内的安静便被人所打破。 而打破者,竟然还是斗陌,当然,他似乎并非出自故意。 “天魔起舞,乱舞天地。地魔沉劈,劈山袭风。乱舞劈风锤,起!” 随着斗陌的暴喝,额头魔纹金光大盛,竟以精血凝聚为实体金光铸锤,对肉身展开疾速的临界怒击。 每一锤的砸下,都有若雷霆劈落,每一锤的敲击,都如同将天地的规则铸炼其中。 锤势越舞越疾,最终呼啸成风,那一瞬,当真有女性妖媚天魔幻形而出,随锤势而起舞,更有地魔壮汉手持金光铸锤极尽怒劈,引狂风肆虐! 斗陌周围被狂风所包围,只能见到无尽金光闪烁,如同万千金剑随风舞动。 “轰~!” 那一刻,有雷霆般的爆音炸响在耳边,让人心神震荡。 狂风四散而止,金光铸锤亦是崩碎。斗陌所在地,仅剩下一具赤条条的身躯。 王不凡对男人的身躯没什么兴趣,纵然那身躯确实线条优美,他只对其最终的成就感兴趣。 地魔上境修为,下品元器层次! 不得不承认,斗陌不愧为八地魔中第一人,单是如今这具肉身,便是让众多天魔下境者汗颜。要知道,如今身为殿主的牛三劲,其肉身也才堪堪成就下品元器而已。 “我有感觉,三十日之内,你之肉身定然也会破入下品元器层次。到时若有机会,一战。” 斗陌取衣物加身,对王不凡如此说道。 王不凡理应拒绝,按照他的性格而言,没好处的事情,他是不屑劳心费力去做的。 但不知怎的,这脑袋竟然违背了本心,不自觉的点头给答应下来。 后来琢磨琢磨,应该是强者的本能做作怪,他与斗陌,皆号称同境最强者,一山不容二虎,更遑论同一境界又何来的两个最强。 收敛起所有心思,王不凡再度开始锤炼肉身。 而不远处,斗陌亦是盘坐在地,稳固起刚刚进入下品元器层次的身体。 两日后,达到巅峰层次许久而不曾破立的肉身,终于得到了再一次的晋阶。 王不凡肉身晋阶为下品元器层次的过程,悄无声息,完全没有斗陌那般的华丽场景。但其肉身之威,却是令沉寂于锤炼肉身中的斗陌得到了感应,一种受到威胁的本能感应。 “果然很强,比我竟也仅略逊半分。” 当然,斗陌这知道这略逊仅是肉身,修真者更注重手段。尤其是王不凡那种势与道的存在,更令他忌讳,也更令他感到兴奋,一种身为战者的兴奋。 两人皆未曾有半句言语交流,继续各自锤炼肉身。 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极为平淡,偶尔有修魔者下沉入这第三层,但很快便会承受不住离开。唯有王不凡与斗陌,在此地始终不曾挪身。 当然,魔血池千丈长宽,或许远处还会有其他修魔者在锤炼,那也未曾可知。 魔血池开启第二十五日的时候,王不凡正在锤炼肉身。 不得不说,这魔血池的功效确实非同小可,那来自真魔血液中的灵性,让他的肉身得到极尽的滋补,坚实度亦是飞速上涨,已然临近下品元器的巅峰层次,大有步入中品元器的架势。 只是,正修炼着,突然,他感觉到不远处的斗陌已然起身,似是要离去。 “为何不等破入中品元器层次再离开。” 王不凡出言相问,斗陌答道:“仅能达到下品元器巅峰层次,以你的锤炼速度,应该很快即会了解原因。” 斗陌走了,离开了魔血池,纵然还有五日的磨砺时间富余。 王不凡继续修炼。 次日,他的肉身也达到了下品元器的巅峰层次。 当他继续尝试锤炼时,才发现魔血池内经过稀释的真魔血液已然对他没有半点用处。如同给饥饿的大象喂食一根青草,根本于事无补。 魔血池已经尽到了其最大的作用,于是斗陌选择了离开。 王不凡没有离开,他惦记上了魔血池内的第四层,也即是真魔残尸所在之地。 于是,他摸索着下沉,来到了第三层与第四层的交界处。 三四层之间有禁制封阻,一是为了防止修魔者锤炼肉身身误入其中,二则是为了防止真魔残尸受到损坏或溢发出余威伤到修魔者。 但不论其原因究竟为何,总之此际是将王不凡给拦了外面,没有丝毫办法,甚至连其内的情形都无法看到,视野中一片朦胧,灵觉不可探入。 “你真想进入其中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紫府内,突然响起了白的话音。 王不凡当然想要进入其中,不然他来此作何? 他希冀着,那真魔残尸能给他超出意外的机缘惊喜! “进,必须进!” 第595章 真魔是熟人 有璀璨的白芒,自王不凡腹部骤然冲出,霎那铺就一条乳白色的光梯,将魔血池内的三四层贯穿。 王不凡踏步其上,成功进入第四层内。 光梯有若通道,将其外的真魔威势所隔距,不曾令王不凡受到半点伤害,甚至连丝毫压迫之意也感受不到。 整个第四层魔血池内,唯有一座繁妙复杂的大阵,仿佛由无尽繁星般的小阵所组成。 大阵之上,有真魔残尸矗立,偶尔滴出一滴晶亮的血液,会由阵法所稀释,而后蒸发入上方魔血池中。 “能借由他再将肉身提升一个层次么?” 王不凡开口,对紫府内的白进行询问。 他有理由相信,白完全有这个本事,既然能将魔尸之威全部抵挡,那么稍微漏点进来,自然也不会有何问题。问题的关键点即在于,白是否会答应。 但出乎他意料的,白竟然答应了,而且毫不犹豫,这简直不敢想象,他原本以为白会拒绝的。 当他做好准备后,白将通道扯开了针眼般的小孔,然后就有一丝真魔之威闯入。 下一瞬,王不凡连痛楚都还没来得及体悟到,整个身体就‘嘭’的一声爆碎,仅剩下一颗跃动的水晶心脏和闪耀红芒的头颅。 头颅上的红芒,自然是白出手相助,否则在那一瞬连脑袋也该爆了。 “我就说你怎的答应如此痛快……” 王不凡腹诽着,白显然是故意的,也不知是出于故意折腾他的目的,还是不想让他因为新晋下品元器层次的肉身而骄傲,乃至得意忘形。 “这颗人之道心很强,日后将会给你很大的裨益。”紫府内的白如此说道。 刚刚晋阶的下品元器层次肉身,在仅仅一丝的真魔之威下,瞬间爆碎,这让王不凡大受打击。本还琢磨着要靠这身体横杀八方过过瘾呢,结果现在就爆了。 但是白的当头一棒也让他警醒,在强者面前的他,自己仍旧还不够看。 至于那颗水晶般剔透的人之道心,应该是很强的吧?但现在总也没有实际效果显现,王不凡几乎都快忘记了他的存在。但能抵抗住真魔之威,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简简单单的存在。 光梯之上的孔洞被堵上,再也没有真魔威压可侵入。 运转涅槃法恢复残体的同时,王不凡望向了那大阵上的魔尸。 这是位女性真魔,虽然其背对着王不凡,但其妖娆婀娜的身躯仍在,远不似男性修魔者那般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看其上身,完好无损,甚至连垂肩的长发也根根晶莹,怕是连最巅峰的上品元器也比之不过。 只是,她却没有下半身,腰部以下被尽皆斩断,只有上身立于大阵之上,看起来仿佛人埋入土中半截那般。 “我想见识下她的魔纹。” 王不凡对于修魔者额头正中魔纹感到好奇,于是白就满足了他的愿望,将光梯延伸到了真魔残尸的正面。 当王不凡顺着光梯来到真魔残尸的正面时,他懵了,委实吓了一跳。 这位真魔,他竟然认识! “怎么会是她?!” 王不凡喃喃,如失魂魄。 “她的来头绝不简单,日后多加小心。” 白的声音自紫府内传出,王不凡失魂落魄,又扫了眼那魔尸额前的魔纹,旋即转身离开,返回了第三层。 “你了解她的存在么?” “不了解,只是猜测。” 第三层内,王不凡与白交流了许多,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他决定,将这件事情深埋心底,即便是日后见了她,也绝不可轻易说出。 在未曾彻底查明之前,这将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强行收敛所有心思,王不凡再次琢磨起身处的魔血池。 如此强效的魔血池,若然不能物尽其用,那将是一种可耻的浪费。只是,那魔血竟然来自于她……这让王不凡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障碍。 不过在追求实力的面前,这点障碍,他可以强忍跨越。 于是,他琢磨起魔血池内的灵性精华。 王不凡体内,有当初刻画的八十一座大阵,历经十数年之久,终于被点燃了十数座。虽然暂时并未显现出其效用,但他相信,吸纳如此多精华方可点燃的阵法,必然有其光芒四射的那一天。 施展手段,对魔血池内的血液进行剥离,抽取其中精华存在。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被稀释的真魔之血,当真被他体内阵法所吞噬。 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于是他放弃了所有的心思,专心致志的开始‘盗窃’,甚至是‘掠夺’…… 五日后,魔血池磨砺时间到。 真魔残尸之下的大阵停止运转,魔血池内再也没有了半分功效。 于是众人纷纷外出,王不凡也不例外。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身前时,感受到其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肉身,顿时让众人无语。 他们也曾磨砺,但却始终不敢进入第三层,因而效果虽妙却也有限。 毕竟这第三层,可非谁想进便能进的,单是来自于真魔残尸的无上压力,便可以将大部分人的想法给碾杀。况且,若无足够的手段锤炼己身,在三层内的效果反倒不如在二层及一层大。 总而言之,能入三层锤炼者寥寥,便是牛三劲身为殿主都未曾在三层修炼过,由此便可知晓在其中修炼的难度与要求锤炼者天赋之高。 无视众修魔者的艳羡,王不凡转身离开,前往了牛百草处。 如今,牛百草可是豪气的很,出手即是下品元器、上品灵器,挥手则是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几可谓是富得流油。 延七郎与黄鹂甚至都打趣称,单是劫杀牛百草一人,便如同将整个天武道府的藏宝库给搬了,似乎还略有不如。 与牛百草等人相聚一番,将近前收敛的各种资源分配给众人,并将那七须萝果交予牛百草让他炼丹后,王不凡最终开口,“我们该要离开这修魔者海域了。” 此前,王不凡便是奔着寻找游云庭的原因来到修魔者海域,只不过是因为魔血池开启的事情有所耽搁而已。 如今魔血池的机缘已然到手,肉身也完美晋阶下品元器,那么前往万妖山寻找游云庭消息一事,显然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他想走,可有人却不想让他走,而且还不止一人。 第596章 见呼格勒 如今在附近的海域,敢强行拦阻王不凡不让他离开的,自然没有几人。 但是以利益诱惑,让他帮忙炼制灵器与元器的殿主,却是多不胜数。 修士修行,自然是以资源为主,多多益善,这份诱惑任谁也不能避免,包括王不凡。 于是,他所制定的归途计划暂时被耽搁。 首先邀请他的,正是西季殿的殿主,祝滔。陪同他一起来此的,还有呼格勒以及斗陌。 因为斗陌的原因,王不凡答应了祝滔,随他前往西季殿取材料炼制灵器与元器。而白,似乎则对呼格勒比较感兴趣,也同时提出要求,希望他前往西季殿。 临离开霸雾殿前,王不凡独自去见了牛三劲,给他留下了多达二十件的下品元器。 “牛兄,老弟我愧对你,心中总是过意不去,这二十件下品元器,还望牛兄能收下,以弥补我心中的愧意。” 王不凡说的至诚至恳,让牛三劲大为感动。 “老弟,你说这话即见外了,且不说邰兄的关系,单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情,这话就见外。不就是区区几十份材料么,何须如此见外?” 边说着客套话,边将二十件下品元器接过收好,那急切的架势,俨然是怕王不凡变卦。 又客套了几句后,王不凡离开,随祝滔等人一同前往西季殿。 “我这老弟,终究是个实诚人啊!” 遥望着万里穿云梭远离,牛三劲如此叹道。 正感叹着,远处有位守护魔血池的长老匆匆而至,神情间斥满慌张,“殿主,殿主,大事不好了!” “发生何事,你且慢慢说,不要着急。” 守护长老哪敢慢说,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急切说道:“刚才经过探查,魔尸内的灵性有五成下降到三成了!” “什么?!” 牛三劲大惊愕。 寻常开启一次,也就耗费不足不足的一成的一分而已,而这次,竟然足足耗费掉了两成,这让他牛大殿主如何不惊愕! “足足两成啊,这可是相当于连续开启了二十次,到底是谁干啊!” 牛三劲暴吼如雷,牛眼都快瞪出来了,几欲吞人。 长老苦着脸,道:“没有切实证据,但有人亲眼见到,有一道光梯通往了第四层,而光梯出现的位置,似乎正是王不凡所在。” “王不凡!” 牛三劲不傻,联系到王不凡临行前的无端赠予,再想想此次开启后的异常耗费,又有守护长老所提供的线索,他顿时确定,此事必然与王不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好你个小王八犊子,我就知道你没那般好心,还信誓旦旦的心有愧疚,赠予我二十件下品元器。我说你怎的突然良心发现,原来是在魔血池内搞鬼了!” “足足两成的灵性啊,你竟然赔偿我二十件下品元器作罢,得亏我刚才还叹你实诚,你实诚个屁呀!” 牛三劲好一通的臭骂,气的鼻子都歪了,长发根根倒立擎天,火冒三丈。 不过,在骂完过瘾之后,静下心来想了想,他又笑了。 “我这老弟也算有本事,别人想吞都吞不掉,他竟然还跑进了第四层去吞走两成灵性。没有非常的手段,可别想抵御真魔残尸的威压。也好,既然吞都吞了,那就当送个人情吧!” 牛三劲以为王不凡是进入第四层直接从真魔残尸身上吞噬的灵性,虽然与实际情形有出入,不过倒也相差无多,反正第四层王不凡确实是进去过。 “不过,那小子吞掉的两成魔尸灵性去哪了,那可是足足两成,怕是晋升中品元器肉身都富余……” 牛三劲喃喃叨咕着。 他却是不知道,那两成的灵性,已然为王不凡点燃了体内的十三座阵法。 而此时此刻,体内仅剩下五十五座阵法未被点燃的王不凡,正于祝滔、斗陌、呼格勒以及牛百草等人,乘坐万里穿云梭往西季殿赶去。 梭内,众人有说有笑,好一通的客套,呼格勒也为当日的狂妄而道歉,看起来极为和谐。 热闹的客套过后,众人纷纷开始修炼,毕竟都是修士,还是要以修炼为唯一主旨的。 七日后,万里穿云梭停靠在了西季殿。 在斗陌与呼格勒的带领下,牛百草等人前往了一处修炼的妙地,据说修炼时可事半功倍。 而王不凡则随祝滔前往了炼器房,在那里,早已经有大量的材料堆积。 不得不说,祝滔还真是‘物尽其用’,竟然将西季殿内的炼器师喊来,光明正大的偷师学艺。 只可惜,那个炼器师手段实在是太潮,连炼制中品灵器都要靠赌运气,又怎能看清楚王不凡的手段。对于他而言,王不凡的手段便是漫天的星辰,繁杂纷乱而又不可触摸,美则美矣,徒奈何雾里看花,毛都不懂。 两日后,王不凡走出了炼器房,留下了三十件下品元器及上百件上品灵器,带走了大量的炼器材料以及天材地宝。 当然,炼器材料是他正大光明贪墨的,而天材地宝则是祝滔所理所当然付出的代价。 “祝前辈,我想单独见一见呼格勒,我对他体内的那头混沌兽比较感兴趣,想请教几个问题。” 祝滔虽不解王不凡欲请教什么问题,但碍于王不凡元器师的身份,以及对那些元器与灵器的兴奋,随即点头答应。 来到呼格勒的住处后,王不凡与他相对视而坐。 “呼格勒,我需要见一下混沌兽。” 由于祝滔早有知会,因而呼格勒也不曾阻挠或不愿,径直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混沌兽。 当望到那双竖线一般的瞳孔时,王不凡知道,混沌兽出现了。 “臭小子,你胆子很大嘛,竟然敢追到西季殿来寻我。怎的,莫不是以为当初在擂台上侥幸战胜了本尊,便有了要挟本尊的手段?” 王不凡话都不说一句,兀自伸手,探向呼格勒额头正中的魔印。 “混账,竟然敢……” 混沌兽很是恼火,人言老虎屁股摸不得,难不成它混沌兽的身体就随意摸得?! 只是,它话还未说完的,便有妖艳红光自王不凡手中喷勃而出,好似火山爆发,无尽灵力化三千妖丝,将混沌兽彻底束缚,让其连开口说话都难以做到。 下一瞬,三千妖丝收回,径自将混沌兽强行扯出呼格勒的身体,吞入紫府之中。 第597章 赢的委屈 当呼格勒醒来时,发现屋内空旷,唯有他自己,王不凡已然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他突然大惊恐,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连忙与身体中混沌**流。 “无事,他仅是向我随意请教了些事情而已,因为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便让你沉睡了。” 对于王不凡问的什么事情,呼格勒不关心,只要这混沌兽仍在,那么他就放心了。如今这混沌兽,可是他最大的倚仗! 当然,似乎也正因为这点,才让斗陌越来越失望,呼格勒对混沌兽的倚靠,太强烈了,失去其存在甚至都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境地。 离开呼格勒住处,王不凡缓步行走着,同时暗自询问到紫府内的白。 “你刚才跟混沌兽谈什么了?” 白不答话。 “白,跟我说说,挺好奇的。” 白仍不答话。 王不凡没了好气,“我觉得你得理解一下,作为房东,我有权了解你到底带人回来做了什么,又谈了些什么。” 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白便发出了声音。 “只是个简单的布局,此际与你无关,但对你而言绝非坏事,你无需了解。” 说罢,白彻底陷入沉默,哪怕是骂死土狗都没有任何反应。 王不凡无奈何,只得压下好奇,摇头作罢。 正在前往牛百草三人的途中,王不凡遇到了斗陌,又披上了他那黑斗篷,不知欲前往何处。 “任务在身,不能与你纵情一战,很遗憾。” “没什么可遗憾的,你又不输我二亩三分地,若战那才是我的遗憾。” 斗陌脸上显现微笑,王不凡亦是还以微笑。 下一瞬,两人错身而过。 可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又同时转身,同时出拳。 那一刻,有大日炎阳横空万里,光耀千古,凝聚世间所有光明于一拳,轰然爆出。 那一刻,有黑暗天魔如同自九幽而出,吞噬世间全部光明,凝聚于一拳,刹那而至。 “轰~!” 犹若天雷浩荡而滚滚,肆虐余威浩荡,瞬间激发了西季殿所布的禁制。 两拳相撞,如同虚空中左右交击的两颗彗星,引发无上凶威。纵是有禁制的存在,单纯的极尽震荡感仍是将大片殿宇震塌,以至于惊动了众修士,甚至连殿主祝滔都被引来。 “这……” 祝滔观望皆嘴角吐血的两名始作俑者,愕然无言,不知道这两位怎的打起来了。 正犹豫着如何分解开导时,却发现两人突然相视一笑,而后瞬间散开,各行其事。 斗陌:“今日无分彼此,来日再战。” 王不凡:“记得输给我点什么,否则我赢得委屈。” 两人各自离开,各自留言,这才让祝滔长舒了口气。斗陌自不必多言,麾下最为强势的弟子,多少前辈欲收为弟子而被其拒绝;而王不凡元器师的身份,也令祝滔好不容易维系下的感情不敢轻易毁去。日后的中品元器乃至上品元器,还要全靠这位大有前途的元器师呢! 又在西季殿逗留了半日,而后王不凡便携牛百草等人离开,前方下一个需要炼器的势力。 临离别前,他与祝滔短暂相见,诉说离别的客套话之余,更是提出了两件事情。 “祝前辈,我对那魔葬场非常感兴趣,假如日后开启,还希望可以进入其中。” 真魔残尸即是出自魔葬场,而混沌兽亦是出自魔葬场。本来王不凡就对这魔葬场有着大兴趣,但又发现那真魔的容貌是他相熟之人后,那兴趣更是大增,不弄个清楚明白,他心中不安稳。 对于此一点,祝滔表示道:“我西季殿自然是无意见,相信霸雾殿也不会有意见。至于其他几个势力……相信以不凡大师的身份,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毕竟是修魔者的区域,魔葬场也是修魔者的魔葬场。若然突兀的插进去个修真者,必然会落个群起而殴之的下场。但逐一说好,问题应该会不大。 第一件事情解决,第二件事情又被王不凡提出来。 黑袍白面具的女性修魔者,连续两次伏击,这让王不凡感觉到不安生。这个女子纵然修为不高,但是却给予他很熟悉的感觉,必然是有过接触,却又不深。 只是动用霸雾殿的力量寻她时,面具女及其背后的神秘势力却又消失了。 因此,王不凡决定见这件事托付给包括西季殿、霸雾殿在内的每一位殿主,相信他们也不愿见到一个神秘的势力出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 正如同王不凡所想,祝滔很是痛快的便答应了。 又客套一番后,王不凡辞别祝滔,与牛百草等人前往下一处势力。 万里穿云梭内,牛百草道:“师兄,咱们资源足够多了,应该足够支撑咱们挥霍到元法上境了。” 牛百草所言的修炼资源,显然是指灵晶及增加生命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 “老牛你辛苦了,又得开炉炼制九转大还丹。” 牛百草连忙道:“这算什么,比起师兄接连不停的奔波炼器,为我等众人谋取资源,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王不凡笑笑,而后道:“其实炼器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谋取资源,而是建立一种联系。这种联系虽然是基于利益,但很多时候来看,利益关系却是最稳定与最安全的。” 牛百草皱紧了眉头,琢磨了许久,摇头道:“还是不懂。” “其实我也不懂,瞎说的。” 众人开怀而笑,但笑过之后,又各自琢磨王不凡的话,总觉得师兄话中必然意味着什么,绝非瞎说。 幽海之中,硕大的万里穿云梭疾速而行,穿梭于众势力之间。 每到一处,王不凡必然受到热烈的欢迎,殿主亲至陪同。 炼器,谋取利益,交代魔葬场与面具女两件事情,然后离开。 如此的日子,连续过了近两个月,近十数个势力一一转遍后,王不凡一行人终于得以上路,前往万妖山。 “师兄,师兄,发达了,这下我们可再也不用为生命本源之力发愁了!” 梭内,爆出牛百草欣喜的声音,随后据他所言,此番共炼制出了四十九颗九转大还丹,又经过老妖婆的精炼只法,足足将功效提升到了每颗大还丹可增长近千年寿元的地步! 梭内众人闻言,大为欣喜,而王不凡却仅是笑笑,示意均分。 众人虽然皆欢喜,但委实没那般厚实的面皮。 最终,二十颗留给了王不凡,剩余二十九颗被他们几人均分。 对此王不凡倒也不以为意,若然不足,日后再谋取便是,只要手段在手,还怕资源不足? 况且,此际他也没心思多想这些。 他想的是,既然前往万妖山需要途经修真者海域,那么,要不要顺道再去给戚夫大人送一个惊喜呢? 第598章 重返天武道府 给戚夫送礼,只是王不凡的一份想法。 只是当他联络过雪长通与言仲后,他觉得这想法似乎可以付诸于实际行动,这礼也完全可送。因为据雪长通及言仲所言,戚夫已经带着凌誉前往天武道府。 据说戚夫是去回禀接手天武道府的进展,而凌誉则是被凌蓉给召了过去。 于是,驾驭着万里穿云梭,王不凡大摇大摆的通过通道,前往天武道府。 万里穿云梭虽说是王不凡的飞行元器,但更是祀仙院的标志,因而一路上安全无虞,也未曾有人注意到。 在天武道府外,他绑了名弟子,将他的身份命牌取在手中。 “师兄,咱们都有身份命牌,何必多此一举。” “小心防备吧,万一戚夫利用身份命牌在这禁制上做出陷阱,咱们岂非冤枉。” 没有让牛百草等人冒险,王不凡将被绑的那名弟子交给他们看守,然后变幻容貌,独自一人混入天武道府。 道府内未曾有所变化,众弟子看起来还是那般的拼命修炼,积极向上,在修行路上艰难行进着。 来到雪长通门前,王不凡见四下无人,径直推门而入。 “放肆,难道我雪长通已然沦落至此,普通弟子可以连门都不敲便横行而进吗?!” 对于有弟子突兀闯入,这让沉浸于修炼中的雪长通大为愤怒。 不过,从其话中完全可以听出,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 不过,下一瞬雪长通便发觉那名弟子有变幻容貌,再施展手段,当即看清其本貌。 “不凡,竟然是你?!” 惊诧之余,雪长通大为欣喜,连忙起身,将王不凡迎进内殿。 落座后,雪长通好一顿的埋怨,埋怨虽然戚夫与凌誉不在,但王不凡此举委实是冒险。 埋怨过后,雪长通突然想起什么,忙道:“你是否使用自己令牌进入的天武道府?赶紧离开,那戚夫在禁制上动了手脚,故意不曾抹除你们的令牌,即是想让你们自投罗网。只要你一旦通过禁制,他那边便会接受到反馈!” “果然如此。” 王不凡的小心防备,竟然起到了作用。 于是,他将绑架其他弟子并利用其身份令牌混入的事情告知了雪长通。 “哦,原来是这样,这便放心了。”雪长通长舒一口气,随即笑骂道:“你真是狡猾的家伙。” 二人相互告知了近况,从雪长通口中得知,其最近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可是很难堪。但毕竟有真仙为雪轻嫣的师尊,因而只是将其权利剥夺,当个闲人一般的养着。 而言仲,可就惨的多了。在地灵阁熬了许多年,终于破境成为天武道府的长老,结果随着祀仙院的接手,他这刚坐出点热乎气来的长老座位便被夺了,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预备长老。 何为预备长老?便是战斗、冒险的事,你是长老,你应该去做。分发资源、奖励的时候,你是预备的长老,还不够资格。 干着长老的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拿着普通弟子的修炼资源,这便是如今言仲的境地。 两人正谈着,门外突然有弟子敲门,而后也不待屋内有所反应,便径直道:“雪长老,鹿副府主有令,命你明日带弟子外出历练,与言预备长老同行,不得有误。” 然后,那弟子就转身离开了。 那种感觉,好像他本身即是副府主,而雪长通仅是个普通弟子一般。 雪长通的日子,看起来也没他说的那般轻松惬意啊! 雪长通大为尴尬,刚刚在女婿面前吹完清闲的牛,结果现在就有弟子来如此般嚣张的传令,这让他很是难堪。 “伯父还是随我一同走吧,这天武道府,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 “这……” 雪长通似乎有苦难言,在王不凡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抹下脸皮道:“不凡,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怕丢人的直言了。” “在天武道府,我好歹还享受着长老的修炼资源供应,可一旦离开……让我去唐一剑那些人的手下做事,终究是抹不下这张老脸啊!” 原来是为了修行资源,这有何难? 于是,他笑呵呵道:“不如,咱们把天武道府的宝库劫了,然后离开。” “啊?!” 雪长通神情一震,着实是被王不凡的想法给惊到了。 不待他说什么,王不凡又道:“我在天坠城有根基,劫了天武道府的宝库之后,咱们完全可以前往天坠城永久停驻。而且,以言仲如今的境地,提出这个主意,他必然迅速答应,绝不会有二话。以您老与言仲联手,再辅以些小手段,拿下天武道府的宝库,绝对是手到擒来。” 雪长通陷入沉默,应该是在思索此事到底是否可行。 王不凡没有再劝他,径直传讯将言仲唤来此处,并将事情告知。 “干,当然要干,为何不干?雪老,如今的天武道府已然不再是你曾经所期待的天武道府了。你看看,到处都是祀仙院的人在横行,府内弟子也尽皆以加入祀仙院为荣,你留在此地,还有什么期待?” 言仲迫不及待的好一通劝,终于将雪长通给劝下。 “去它娘的,如今连个普通弟子都给对老夫下令呼喝,这天武道府待着还有什么劲,端了!” 三人想法统一,而后便在殿内密谋。 对付天武道府的宝库,有雪长通这个老人在,这根本没有半点难度,他与言仲联手,又有下品元器在手,如今坐镇府内的两名祀仙院元法中境者根本不在话下,即便战不过,逃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他们两位便被王不凡给撺掇着端宝库去了。 而至于王不凡自己,而瞄上了一个人,一个整天吹胡子瞪眼的,以收了徒弟引以为傲半辈子的糟老头。那糟老头名叫鹿正雄,是如今天武道府的副府主,也是真正掌权者戚夫的师父。 当年,正是这个糟老头将戚夫带上了修行路,因而今日才得以以紫府上境的修为,坐在准群岛级势力的副府主宝座上。 不得不说的是,戚夫虽然为人不怎样,但对于师父却是极为尊重与敬爱。以至于鹿正雄人老心不老的祸害女弟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背后还大加纵容与支持。 多少道府内的漂亮女弟子,皆遭受了他的毒手。 王不凡决定拿他的脑袋送给戚夫做礼物,不全是因为府内的女弟子,还因为鹿正雄曾对雪长通说过一句话—— “老雪,听说你那闺女,很水灵?” 我水灵你一脸,你个不知死的老棒子,竟然连老子的女人都敢动花花心思! 第599章 大祸害临门 副府主殿内,头发花白胡大把的鹿正雄正端坐在殿内大椅上。 殿内,有一个漂亮的姑娘,身材婀娜,容貌俊俏。乍一看,倒与雪长通的女儿雪轻嫣有几分相像。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当初王不凡与牧野在海底一战时,受牧野所凌虐的晨茉。 当初牧野一事后,她回到了天武道府,洗心革面,发奋修炼,不再做他人的玩物。甚至为了坚定其道心,更是将俊俏的面容给刮花,疤痕纵横交错,有若蜈蚣,让人见之蹙眉。 对于修士而言,修复这种痕迹本是极为简单之事,但是晨茉始终不曾修复,且毫无遮面之意,始终以此面目见人。 那日,好巧不巧的,她被鹿正雄给撞见了。 鹿正雄本正为其婀娜身材而着迷,结果当其转过脸后,顿时将他吓了一跳,因而大怒,欲展凶威。旋即与晨茉同行的女子本着好心,将事情原委本末说出,意图期望鹿正雄放过晨茉。 哪成想,最终的结果却是,鹿正雄确实不曾杀晨茉,甚至还强行施展手段,将晨茉的容颜所恢复。 “妙人,妙人啊!” 然后,晨茉便被强行带到了此地。 鹿正雄挥手,手指上的戒指陡然显现光亮,下一瞬,有十块闪烁着银辉的上品灵晶出现在他手中。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这十块上品灵晶,全部都是你的。而且只要日后伺候的好,随叫随到,每次都有十块上品灵晶。至于要想赚的更多……那可就看你的功夫了!” 被封印修为的晨茉嗤笑,美目中尽显嘲讽之色,“得亏你鹿正雄还是副府主,更是戚夫之师,竟然仅拿得出十块上品灵晶。难道无人告诉你,当初牧野每次给予我五十上品灵晶么?” 晨茉的话,让鹿正雄有些羞恼与难堪,不过他随即又笑道:“如此只能证明牧野那小子眼光低,以你的姿色,在本府主这里,十块上品灵晶都是发了善心。” 既能圆了自己先前的尴尬,又抬高了自己,这鹿正雄修为不咋地,但这说话的水平却是一流。 晨茉不与他辩解,只嗤笑不语。 也正是她那中秀美面庞上始终展露的嗤笑与嘲讽,让鹿正雄感觉到被忽视的愤怒。 “行了,晨茉,本府主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了。假如你愿意乖乖听话,将来待我成为府主后,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假如你不够聪明,那么本府主也不介意尝尝那强扭的瓜!” 修为被封禁,晨茉没有丝毫办法。但想要一死不受玷污,她自信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委身求活命……她这辈子这种事情已经错过了一次,便不想再错第二次。脸上带了十年的蜈蚣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灵力被封禁在紫府灵湖之中,动用脱逃是不可能了,但是用来自爆,却是谁也无法阻止! “老东西,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怒叱过后,晨茉当即鼓荡紫府中灵力,欲寻自爆。 只是,当她激涌灵力时才发现,鹿正雄所施展的禁制竟然极其特别,甚至连她与紫府之间的联系都被隔绝,根本无法催动那些灵力。 也即是说,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求死都做不到! “想寻死,啧啧,无法与紫府之间建立联系了吧?你可真是个烈性女子,也多亏我那好徒儿传授我这特别禁制之法,否则今日岂非白白耗费了一条鲜活性命?” 狞笑着,鹿正雄离开座椅,朝着晨茉走来。 被抓时、被封印时,晨茉都不曾恐惧,因为她知晓自己终究还有的选择。可直至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唯一的选择也没了,这让她如何不恐惧?! “啊!!!” 晨茉惊声尖叫,那叫声中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怒自己从前的错误选择,怒自己命运的悲戚,时至如今,竟是连选择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欺凌。 “叫吧叫吧,我的小乖乖,本府主会好好疼惜你的。只要你把本府主伺候的舒舒服服,还怕你来日没有个好的锦绣前程?” 鹿正雄步步而来,身上衣物件件飞舞。 晨茉欲躲,只是随即便有无尽灵力丝绦覆身,将她牢牢捆住。 此际,她没有丝毫的办法,甚至连委屈的泪水都无力流出。 “我的小乖乖哎,我……” “轰~!” 赤果着上身的鹿正雄正色迷迷的前往猎物处,下一瞬,殿门便被轰然爆开。 硕大的门板飞舞,色心迷离的他尚未反应过来,随即便被厚重门板‘砰’的一声拍倒在地。 王不凡踏步进入殿内,四下观望,不见鹿正雄,却见到老熟人晨茉,这让他比较好奇。 “又找着新欢了?你这是屡教不改啊?鹿正雄那老棒子呢?” “啊?” 晨茉懵然,显然是王不凡的突兀出现,让她大感意外。 但意外过后,其俊俏的面容上便显现出大惊喜,绝处逢生的大惊喜。 “不凡大师,我……” 晨茉还未来得及解释,厚重的门板便‘砰’的一声被掀飞,鹿正雄从其下爬出,鼻血潺潺。 呸出了口血沫,其中还有一颗黄污的门牙。 “哪个不长眼的混帐东西,竟然敢闯本府主的大殿,当真是活腻味了不成,你想找死……吗?” 当看清楚来人为王不凡后,鹿正雄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狂妄的底气也渐渐化成了怯懦。 他很清楚,纵然有戚夫留下的手段,却也非王不凡的对手。毕竟那个大祸害曾经阴杀了谭武易那等的元法中境者。 于是乎,在惊骇过后他瞬间醒悟,飞身即逃,欲远离此地。 王不凡所为何来,正是为了杀他,又岂能让他这般逃走? 随即,他化身流光刹那而进,以肉身暴烈相战,如同威龙狂暴,倾尽其威。 鹿正雄本就战力不济,又心生怯懦,更遑论此际王不凡凶威无边,他哪敢相战,忙寻求机会脱离欲展开手段而逃,只是始终寻不到机会。 那张沧桑的老脸上,布满了急切的焦急。 “有戚夫留给你的瞬身符咒吧,想要借此离开?做梦!” 霸然相战中,王不凡嗤然而笑。 他为何不以道之手段干脆利落的将其斩杀,怕的就是施展道的闲暇霎那被鹿正雄抓住,而后趁机施展瞬身符咒逃离。 此一刻,他落拳如雨,似龙如狮虎,战势惊云天,双拳霍霍中大日光影弥漫,仿若恒耀万古。 鹿正雄的心思越来越慌乱,战,战不过,逃,逃不得,眼看着除了死已然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在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攻击中,他边艰难抵抗着,边开口道:“不凡,饶了我吧!” “你听老夫一句劝,我这里有戚夫所给予的大量修炼资源,今日只要你收手,这全部的资源我都送给你。” “还有还有,你跟戚夫的仇怨也大可放心,我定会力劝他就此作罢。” 戚夫的话,换来了王不凡脸上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杀死你,修炼资源依旧是我的。” “至于我与戚夫之间的仇怨,我想你一定是理解错了,有些事,并非他想作罢即可作罢的!” 第600章 你不能杀他 在鹿正雄听来,王不凡的话简直是猖狂至极,无法无天,胆大包天……混账! 戚夫可是堂堂的仙魂境大强者,而他王不凡,仅是个区区的紫府境小修士而已,龙与蛇之间的距离,那可是天与地! “年轻人,戚夫的存在,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 鹿正雄展开威胁,意图用戚夫的存在来压迫王不凡,令其感觉到害怕。 可是他却忘了,王不凡与戚夫之间,早就不死不休了,用戚夫威胁有个屁用。 疾风暴雨的狂攻中,王不凡嘿然道:“眼下杀戚夫是做不到的,可是杀你……似乎富余啊!” 鹿正雄陡然惊醒,随即垮了老脸,是的,戚夫再强也远在天边,王不凡虽为区区紫府境小修士却近在眼前,诚如王不凡所言,杀戚夫做不到,杀他鹿正雄……还当真是富余! 他的求饶、威胁,并没有换来他所希冀的结果,当然也未曾给他创造出半丝施展手段逃离的闲暇。 此刻,鹿正雄惦记起了须弥戒指内的攻击符咒、瞬身符咒,还有诸多的报名手段。 但是施展这些手段是需要时间的,哪怕仅需瞬间即可。但徒奈何王不凡极为吝啬,分毫不予! 正当他心中惊惧,甚至隐隐有种今日要丧命于此的不良预感时,突然,殿门外有十名弟子闯入。 这十名弟子,正是平日间府内维持秩序的巡防小队之一,每个人皆有紫府上境的修为! “哈,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鹿正雄大为兴奋,“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给我拿下那狂徒王不凡,老夫要亲手剁了他,碎尸万段!” 当看到十名寻访弟子到来后,鹿正雄当即雄心暴涨,先前的怯懦与恐惧也被傲然与猖狂所取代,甚至于,他还主动向王不凡展开了反击与攻伐,意图拖住他,唯恐被他逃走! “世事当真难料,情势转变的即是如此之快,混账小儿王不凡,你懊悔颤抖吧!!!” 鹿正雄气势凛凛,犹若出鞘的利剑,势若惊鸿。 只是,这柄利剑很快就蔫了,如同朽木镀银漆,中看不中用。他的肉身战力,他的反击,在王不凡面前仅是个笑话,除了多挨几拳重击,再无其他效果。 见十名巡防弟子仍未曾上前参战,遭受重创的鹿正雄顿时暴怒,“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给我拿下他,谁若敢违抗本府主令,事后必斩之!” 鹿正雄的凶威不可谓不盛,其背后的戚夫更是在天武道府内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半分。可此际,十名巡防弟子仍旧不动。甚至,那小队长田武更是手执下品元器飞剑,对他鹿正雄跃跃欲试,目露凶光! 田武为何人,正是当初王不凡前往修魔者海域探查游云庭洞府遗迹时,在外守护并被他赠予下品元器飞剑的那位紫府上境者! 而田武所带队的弟子,当初在天武道府内也多多少少的受过王大师炼器的恩惠,他们怎可能动手?更遑论,这些时日戚夫与鹿正雄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同仇敌忾,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田武,你这个混帐东西,还有你们,你们难不成都要造反吗?!” 鹿正雄的惊声怒吼,换来了田武的嗤笑与痛斥。 “你这老东西,为祸众弟子,还指望我来救你?不杀你便已然是恩德!” “如今天武道府被你搞的一片乌烟瘴气,邰老死了,雪副府主与言长老皆被罢免,凌誉对此充耳不闻,戚夫又仗势欺人。如今这天武道府再也不是曾经的天武道府,你竟然还指望我为虎作伥助你脱险?当真是白日做梦!” “今日我田武立誓于此,谁人敢帮鹿正雄,好,那便先问问我手中这口飞剑是否同意!” 田武手执飞剑,立身于众人前,威风凛凛,如同守关大将,一吼可退百万敌! “砰!” 一声沉闷重响,鹿正雄身上的下品元器铠甲爆碎,其内精华被王不凡体内的阵法所吞噬。 鹿正雄大口吐血,身遭重创,心中更是惊惧交加,胆颤不已。 连下品元器都被王不凡以肉拳给轰爆了,这份威势,他如何能阻? 之前见到田武等人到来,他还满面春风的以为春天来了,傲然与猖狂横生。可如今,一切似乎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依旧漫天冰寒,他也依旧难逃一死! 于是,艰难抵抗中他再度开口。 “王不凡,你放过我,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提及此事,甚至还可以帮你对付戚夫,我可以做到的,你相信我!” 王不凡不曾搭理他,甚至连嗤笑都懒得给予。 “田武田武,你们帮我,帮我对付王不凡,我可以发誓,日后让戚夫重用你们,资源予取予求,一切唯你们优先择取!” 田武等人亦是冷眼相对,俨然一副‘我等不曾动手已然是行大善事’的模样。 鹿正雄的讨饶接二连三,讨饶对象也轮番变化,但结果却始终不曾改变,且受到的伤势也是越来越重。最终,甚至他连开口讨饶的话都难以再说出,张口即是血沫。 “不、不……” 威势凛凛的拳头如同大龙之首,咆哮而至,裹挟世间至凶至戾之杀威,让鹿正雄感受到了死亡的极致威胁,如同那死神之镰上的锋锐森芒盘颈。 眼瞅着大拳即将轰暴他头颅时,突然,有声音自远处响起,“慢,你不可杀他!” 威势无穷的拳头,悬停在了鹿正雄的额头不足半寸处。那一刻,鹿正雄肝胆欲裂,全身抖动若筛。 拳头不曾触及其额头,但灵力却未曾闲着,霎那入体,将鹿正雄的修为所封禁,令其刚刚萌生的动用手段逃离的心思,彻底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王不凡收拳,转身,望向着开口者,晨茉。 “你不能杀他,他再不济,也是天武道府的副府主,更是祀仙院一级仙牧戚夫的师父。” 晨茉的话,在鹿正雄耳中听来如同曼妙仙音,当真是如同天籁。 激动的泪水,似泉涌如注,“晨茉,谢谢你,谢谢你在关键时刻救了老夫一命。” “你放心,待戚夫回来后,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只会让你给予你最好的修炼资源,最为强势的功法,我会帮你成为天武道府明日的府主,无上的大修真者,强者!” 鹿正雄的声音中斥满激动,仿佛他已经彻底逃离了危险。 王不凡望着晨茉,没有说话,他想看看,晨茉到底是图谋资源还是图谋其他。若然是图谋自鹿正雄处得取机缘的话,他倒不介意有人陪同鹿正雄一同上路。 而下一瞬,晨茉向着鹿正雄走去,途经田武身旁时,她顺手将下品元器飞剑夺在手中。 见晨茉持飞剑而来,俊俏的面庞是尽是阴森的寒意与狰狞,这让鹿正雄大惊失色,惶恐万分。 “你、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你在临死前体会到,没了那万恶的玩意儿,你还凭什么站着撒尿!” 第601章 戚夫那瘪犊子 对于一个对异性需求较高的禽兽而言,鹿正雄似乎遭受到了此生最为痛苦的一件事。 那件事并非是作为男人的凭证被眼睁睁的看人斩掉,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被人斩掉后,又接受到了异样的极尽的充满诱惑力的挑逗! 他猜的没错,晨茉确实是个尤物,挑逗的工夫让人欲罢不能。可惜,他现在没凭证了,用晨茉的话说,连站着撒尿的资格都没了! “女人,千万不能得罪太狠,否则一朝不甚,后果不堪设想,凄惨啊!” 王不凡的惊声感叹,引得田武众人连连点头,简直是太恐怖了,比直面戚夫而战还要恐怖。 鹿正雄最终仍是难逃一死,其头颅被飞剑横斩千百刀,如同肉馅。 将鹿正雄斩杀后,晨茉将飞剑还给了田武。 田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要知道,刚才这飞剑可是斩了某种物件…… 可琢磨着好歹是件下品元器,太委实舍不得,于是拿灵力狠狠的往复冲洗了数次,他这才收好飞剑。 不远处,晨茉走向王不凡,陡然间跪地叩首,含泪致谢。 “当初若非你的出现,我必然还执迷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未曾有机会亲口道谢,不料今日又被你所救……” 随即,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对王不凡说起。 “原来如此,倒是误会你了,很是抱歉。” 将事情原委本末了解,王不凡安慰了晨茉几句,而后便带上了鹿正雄的尸体,没收了他的须弥戒指,往大殿外行去。 只是,刚刚走出十几步,他便发现身后有田武、晨茉等人的跟随,俨然是寸步不离。 “你们跟着我作何?” 话刚问出口,随即王不凡便醒悟,兀自摇头自嘲一笑。 “你们当然得跟着我了,否则难道留在此地待戚夫回来取走性命?我这话问的,真是……” 田武、晨茉等人含笑,随后纷纷表示,他们并无地可去,希望能够追随王不凡。 王不凡想了想,倒也并非不行,反正天坠城殷酆那边估计人手也不足,况且言仲和雪长通都要去那边,有这些熟悉的弟子陪同,估计心情也会好一些。 又琢磨了琢磨,干脆,一做不二不休吧! “你们各自联络,带些贴心知底愿意离开的弟子,统统带走!” 天武道府的藏宝阁都搬了,曾经的长老和副府主我也挖了,你戚夫的师父我也杀了,再顺带手的把你弟子拐走又怎么了? 于是乎,众人四散而去,联络愿一同离去的可靠弟子。 临分开前,王不凡将万里穿云梭的所在地告知了田武和晨茉,稍后他们可带人自行前往。 离别众人,王不凡往天武道府的藏宝阁赶去。 “戚夫这个卑鄙的家伙,对待鹿正雄倒是挺孝顺的,这家伙该不会是鹿正雄的私生子吧?竟然舍得给他淘换一枚须弥戒指,啧啧,这宝贝连凌蓉、夕墨竹、君殇可都没有呐!” 须弥戒指纵然珍贵,但其内盛放的宝贝才是王不凡所最为关切的。 赶往藏宝阁的途中,他仔细查探着那枚须弥戒指内的物品。 戒指中,灵晶丹药等修炼资源所需自不必多说,数量着实不少,王不凡虽不缺但也从不嫌弃资源过多。瞬身符咒也不错,足足有三张之多,完全够他豪华三连闪! 堪比元法中境的攻击符咒与防御符咒,倒也有那么几张,可是他所期待的来自仙魂境强者的攻防符咒,却是半张也没有,甚至连元法上境者的符咒也没有。 “不能够啊,纵然戚夫不是炼符师,无法凝练手段于符咒中,但以他的修为与接触到的修士,谋取几张仙魂境层次的符咒该是极为简单的吧?” 王不凡喃喃自语,十分的不解。 直至事后许久他才知晓,原来这符咒的炼制,基本到了元法上境就顶着天了。 炼制符咒的手段倒是不难,但难的是能够蕴藏其威力的材料。那等玄奇珍贵的材料,用以炼器都嫌弃不足,谁还会奢侈到用来炼制符咒? 还未到达藏宝阁,远远的,王不凡便听到了内里传来的隆隆轰暴声,有若雷霆。 无需多言,自是言仲、雪长通二人,与留手天武道府的两位元法中境者打起来了。 这等层次的战斗,王不凡哪能插得上手,人家是神仙,他是凡人,神仙打架凡人只有躲的份,连看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插手了。 不过,掂量着手中的须弥戒指,王不凡嘿然而笑。 “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才是啊!” 出声感叹着,他攥着两张元法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电光一般冲进了藏宝阁。 下一瞬,有极尽的轰鸣声联系响起,其间还夹杂着哀嚎的痛叱声。 “王不凡,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王八蛋,竟然伪装出一副软弱无害的模样,用攻击符咒来趁机偷袭……” 盏茶工夫过后,有一道人影咻然而出,滴血仓皇逃窜,随即言仲与雪长通携手追出,王不凡尾随其后,将他们二人喊住。 此次这孽作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够久,再迟怕会生变,王不凡决定见好就收。 “言兄,伯父,你们先行前往牛百草处,与众弟子及他们驾驶万里穿云梭离去,我还要办点杂事。” “什么,你不跟我们一同上路?那万一戚夫回来,你岂不是危险?!” 雪长通二人严重抗议,坚决不同意王不凡独自上路,甚至都有将他动手强绑的意思。 “万里穿云梭如此招摇,戚夫肯定会以为我在梭内。而他欲追你们,以万里穿云梭的速度早已远离。所以你们尽可放心,我即便是留在天武道府周围,他也不会再寻我,况且我也没打算留在此地。” 好一通的解释,二人这才勉强同意,与王不凡暂时分开,于天坠城再聚首。 雪长通与言仲各自收拾东西离开,同时也带走了几位看得上眼的弟子。而王不凡,则带着鹿正雄的无头尸体,前往了戚夫所在的大殿。 在戚夫大殿内,仔细搜索了一番,也未发现什么宝贝,尤其是那件可封禁方圆两千里的上品元器法宝。想想也释然,如此重要的宝贝,戚夫必然会带在身上。 “可惜啊……” 不曾寻到那宝贝,王不凡心中略有遗憾,而后便将鹿正雄的无头尸体摆在了戚夫平日间所坐的大椅上。 而后,以鹿正雄的鲜血在地面上留字。 “我名鹿正雄,我有罪,我不该收戚夫那个瘪犊子为徒,为祸人间。为此,我深表懊悔,愿自爆头颅以谢天下。” 留字完毕后,王不凡又跑去凌誉所在大殿搜寻了一番,同样也没搜到什么,于是只好大摇大摆的,在天武道府众弟子的目瞪口呆下,招摇而去。 第602章 愤怒的咆哮 “戚老,这次回到总院,您可是受到了院主的大肆赞言,来日必有大赏啊!” “依我看不仅有赏赐那般简单,甚至这一级仙牧再晋一阶,也并非不无可能!” “恭喜戚老,贺喜戚老!” 半空中,有万里穿云梭疾疾而行,梭内,众手下对戚夫大加赞叹恭维,让戚夫很是受用,欣喜非常。 “区区接纳个天武道府而已,谁敢与我戚某作对,我便斩他的头颅,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胆子大,还是我的战刀利!” 戚夫大手一挥,如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气势万千,又是引得众人好一阵赞叹与追捧。 突然,传讯令牌闪烁起急促的光亮,而且是接二连三的闪烁,像是有人急促连发。 戚夫连忙查探传讯令牌,传讯者为诸葛毛,是他留在天武道府守家的两位元法中境者之一。 当看到诸葛毛的名字闪烁后,戚夫顿时心生不妙预感,连忙查探。 果然,那预感竟是真的! “混账,混账!!!” 戚夫当即暴怒,霸烈的拳头轰然而起,当即轰向了旁边的墙壁。 只是,当他随即意识到那并非墙壁而是梭壁时,为时已晚,万里穿云梭轰的一声,被从中爆开,一分为二。 所幸众人皆修士,纷纷凌空而起,仅剩破落的两截万里穿云梭坠地。 “戚老,发生何事?” 戚夫脸色乌青,额头青筋爆现,话也不说一句,朝着天武道府疾疾飞去。 越着急,越惦念那万里穿云梭,越懊悔自己刚才冲动,把代步工具给轰废了。 众人满头雾水,皆不明所以,也只能紧跟戚夫身后,往天武道府回赶。 当一行人耗费半日多的时间匆匆赶回天武道府内,府内已然大变样。 刚刚落地,重创险死的诸葛毛便出现了,其身后还有其他几名忠于祀仙院的弟子。那好消息,当真是如雷霆霹雳般一个接着一个。 “戚大人,咱们的藏宝阁被王不凡率言仲和雪长通给劫了,刘武身死,属下竭力逃得一命,为您报信。” “戚大人,咱们麾下的弟子跑了不少,都被王不凡给诓跑了!” “戚大人,您和凌府主的起居大殿被王不凡给搅的一片狼藉,您快去看看吧!” “戚大人,鹿副府主,留言自戕了,属下怀疑与王不凡有关……” 戚夫要疯了,这天大的祸事怎的还一个连着一个,而且事事都与王不凡有关。 要知道,他之前刚刚在祀仙院的总院夸下海口,自己所在的天武道府辖内一片升平之象,极为团结和睦,没有半丝异动存在。 现在可倒好,是,辖内是没什么问题,但天武道府内却是问题接二连三的爆出,曾经的副府主与长老联手叛逃,藏宝阁还被人给端了,连自己的恩师都被人给杀了,这哪是升平之象,根本即是暴乱的前奏啊! 越想戚夫越是恼火,越恼火即看诸葛毛不顺眼,他阴森着脸,目光犹若两道冰箭,“刘武都战死了,为何你独活,两名元法下境者,竟然杀的你们两名元法中境者一死一伤,分明是你畏战在先!” “戚大人,我……” 话都没容诸葛毛说完,下一瞬,整个人便直挺挺的站在那,双目无神,有如被定型。 ‘轰’然一拳,诸葛毛的身体便彻底爆掉,碎尸四野。 周围众人无不惊然,大惶恐,纷纷伏地,不敢抬头半分,唯恐下一刻先被灵魂绞杀、后连肉身都爆碎的可悲下场落在他们身上。 戚夫没有说话,径自飞往自己的大殿。 “我名鹿正雄,我有罪,我不该收戚夫那个瘪犊子为徒,为祸人间。为此,我深表懊悔,愿自爆头颅以谢天下。” 地上那排血染的字迹,如同狗刨猫爪,十分难看,十分刺眼。不仅仅是自己难看,内容更是让戚夫不能接受,以至于整个人都差点被怒火给气爆! “你们都是猪吗,难道这些字迹不会在我到来之前清洗掉,是想活生生的气死我不成?!” 戚夫的咆哮声犹若雷霆,炸响在天武道府的上空,众人胆战心惊。 谁敢清洗,清洗完了万一被戚夫得知曾有字迹存在,肯定会追问。追问过后,谁来承受那怒火,还不是谁处理谁倒霉! 望着大椅上那具无头的尸体,戚夫含泪,砰然跪地,“义父,孩儿不孝,连累您了……” 戚夫,曾经是一个无用的弃徒,三次开辟灵湖不成,被逐出了师门,当成废人一般让他自生自灭。而恰好当时鹿正雄路过,听闻那宗门门主夫人容貌极为艳丽,动了歪歪心思。 俩人一拍即合,戚夫带路,鹿正雄动手,将那小宗门屠了个鸡犬不留,而那门主夫人也惨遭毒手。 再后来,戚夫隐瞒着自己三次开辟灵湖失败一事,拜师鹿正雄,追随于他。 也是戚夫大毅力、大气运,竟然四次开辟灵湖成功,从此修为青云直上,一路急进,甚至连师父鹿正雄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对于鹿正雄当初的照拂,戚夫感到很感激,于是便尊鹿正雄为义父,对于其所作所为,他更是视而不见,有时还会亲自动手。 两人的关系,看似很荒诞,但确实极为亲切。或许,正是两个为外界所不容的人,抱有同样极尽阴暗心思的两个人,才会形成如此密切的关系。 因而,对于鹿正雄之死,戚夫怒火冲天,倾尽海水亦难覆灭。 “王不凡,王不凡,王不凡!!!” 斥满愤怒与怨恨的仇恨声,如同九霄神雷,炸响在天际云端。 突然,传讯令牌再度亮起。 戚夫本不欲搭理,摘下欲丢出,结果丢出的瞬间却见到祀仙院传讯使的名字在闪烁。 “天武道府一事,已然知晓,速做出解释!” 速做出解释,自然是代表有人很愤怒,对于戚夫的办事不力及虚假敷衍而愤怒。而解释,似乎也仅是个由头,相信惩处很快即会到来。 连同上一次私自开启封禁两千里的事情,加之这一次天武道府之暴乱,戚夫知道,自己纵然无大罪过,但这天武道府实际掌权者的好日子也必将要到头了。 “竟然有人敢私自将此事捅给总院,很好,非常好!” 戚夫动了杀心,而且这颗杀心早就已经因为王不凡而暴躁了。 “寻不到王不凡,难不成我还寻不到你这藏头所谓的背后捅刀者!!!” 此际的戚夫,如同愤怒的荒古凶兽,在天武道府横行肆虐,杀威冲天。 第603章 一人战一道 流风道,与地灵阁等阶相同,海礁级势力的存在。 此刻,王不凡便立身于流风道的宗门之前,被守门弟子被拦阻。 “前辈,请问你有何事,烦请告知,我也好通报道主。” “我欲寻姚醉妃,请她出来相见。” 守门弟子有礼有节,虽然仅是灵湖上境修为,但王不凡也不难为他,径直相告。 哪知晓,那守门弟子竟然怀揣一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精神,强问道:“前辈,不知您寻找姚长老有何事?” 王不凡笑道:“怎的,我寻姚醉妃有何事,还得先向你汇报?” 守门弟子摇头,“那当然无须,但是既然寻我流风道的长老,自然要有个缘由。没有缘由,我也不好前去通报。” “也是,那就别让你太麻烦了,也免得我于心不安。” 话说完,不待守门弟子有所反应的,王不凡一脚便将他踢飞,只见那守门弟子的身影咻然而逝,径直消失在流风道内的深处。 “真是给你脸了,寻人出来,否则我就打进你流风道!” 以一人之力,堵人家整个道门之口,甚至还因为其弟子态度不好,便一脚将其给踢飞了。王不凡此番的所作所为,可当真是霸道至极。 但是,霸道与否可完全是凭实力来决断的。 以他如今的战力及修为,自然没必要跟这个海礁级势力磨磨唧唧的客气,若然听我言,我自好脸相待。若然不听,抱歉,我不会嫌麻烦,而且我很乐于亲手打进去! 很快,被踢飞的守门弟子便带着人来了。 只是,他所带来者并非姚醉妃,而是一位年轻俊朗的、但实力委实是差劲到极致的家伙。 “灵湖中境者,而且还未曾达到巅峰状态。怎的,难道你是为一脚踢飞的爽快感而来?” 王不凡出言戏谑,丝毫不以为意。 不待那年轻人答话,旁边的守门弟子便忿忿开口,目露凶光。 “少道主,前来寻找姚长老且动手伤我之人便是他。我谨遵您的指示,只要有人询问姚长老的事情,必先向您通知。结果我都已经对他提起您的名字了,他竟然大言不惭,称您不过只是个废物而已,不足为惧。” “少道主,我断定他是觊觎姚长老的美貌,心怀不轨因而才会来此!” 说罢,守门弟子还得意的向王不凡递了个眼神,显然是在挑衅。 很了不起啊,当真是小觑了这个守门弟子。 王不凡对其刮目相看,没成想,那弟子安插起罪名来,倒是有鼻子有眼的。不过从其话中他也不难判断出,姚醉妃如今九成仍在流风道内,只是日子不怎么好过。而原因,必然与这位英俊的少道主有关。 少道主望向王不凡,丝毫不为守门弟子口中捏造的‘废物’而生气。 他笑呵呵的翻手取出两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问道:“前辈,您是想两张一起享用呢,还是逐一尝试?您是前辈,由您自己挑选!” 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啊,王不凡可仅是个区区的紫府中境者,这可太吓人了,啧啧! 下一瞬,王不凡用霸烈的一脚回答了他,并在手中把玩着那两张紫府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 “我……” 英俊的少道主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其话还没说完的,王不凡身影陡然远离,而且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只是随着腹部的疼痛来袭那少道主才发现,非是王不凡远离,而是他自己被人给一脚踢飞了…… 连鹿正雄在王不凡面前都没有机会施展符咒,更遑论这个区区的灵湖中境少道主,竟然还意图拿紫府上境层次的符咒威胁他,当真是可笑至极。 旁边,那名守门弟子大惊骇,小心翼翼的防备着,迅速退回流风道的禁制内。 直至退入他所认为安全的禁制之中,他这才敢开口道:“你完了,道主可是堂堂的紫府上境者,绝非你可比拟,有能耐你别逃!” 王不凡当然没逃,反倒是那名守门弟子话刚说完,随即便嗖嗖的往流风道内跑去,显然是去搬救兵去了。 很快,守门弟子便回来了,且此次他还带回了两名紫府中境的长老。 “这位道友,不知你该如何称呼……” ‘砰砰’两脚,两位在流风道内备受尊崇的长老,此际也被王不凡给踢飞了。 不过这次的力度有点大,都飞出了王不凡的视线,约莫着那两位长老想要重返流风道,需要耗费些时间才行。 守门弟子又一次的退回了禁制内,目光中斥满惶恐与不安。能将两位同境者轻易踢飞的存在,他即便再没眼力劲,也该知道这位爷不好惹了。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王不凡兀自打断道:“我知道,我有能耐,我不逃,等你去搬救兵。” 不多会儿,这位守门弟子还真把救兵给搬来了,不过此次这救兵有些多。 流风道的道主季西风、先前被踢飞的少道主季田野,还有留在宗内的其他几位紫府境长老,此刻尽皆出现在了王不凡的面前。 只不过,这其中独独少了姚长老,姚醉妃。 综合之前的谈话内容,再结合此际的境地,王不凡顿时了然,他有十足的把握敢确定,姚醉妃必然是被圈禁了。 道主季西风上前,为人彬彬有礼,仙风道骨,好似深野山中得道一方士。 “这位道友,在下季西风,腆颜为这流风道的道主。不知今日敝道如何得罪于你,竟然连番出手无端伤人。而寻我流风道的姚长老,又不知是所为何事。” 不得不说,这整个流风道,直至道主季西风出面,这才好不容易堪堪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相当的不容易。只不过,这还是王不凡看在他身为道主的颜面上,才允许他将话说完。 “是否无端伤人,他们自知,我懒得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今日我来此地,是为带走姚醉妃,若然谁敢阻拦,后果自负。” 王不凡独立流风道前,负手于身后,面对诸敌,毫无半分畏惧,甚至话语霸道,显然是不介意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流风道。 “爹,少跟他废话,直接拿下他,交给孩儿处理!竟然敢觊觎醉妃甚至还想带走她,不管是谁,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醉妃是我的!” 季西风怒目登时季田野,有些事虽然大家都知晓,但摆在明面上说出来,总是不合适的。 所幸,在这流风道内他季西风便是天,便是至强者,无人敢违逆他意,自然也无人敢出口多舌半句。 于是,他笑呵呵望向王不凡,“那今日少不得要动动手,领教下……” 他的笑容还在脸上,而王不凡的身影却已然化作流光,将其背后所带来的手下,一脚一个,全部都给踢飞了。 远远望去,好似漫天飞凌的乱石,咻然远逝,煞是壮观。 瞬间出手,刹那而回,王不凡附耳上前,问到季西风,“你刚才说什么?” “呃……” 季西风懵然。 第604章 常回家看看 作为流风道之主,季西风还是决定战上一战,虽然王不凡手段不俗,但他毕竟是紫府上境者,即便是战之不敌,好歹也能混个平手,然后再以爱才惜才为敷衍,如此以来,既不伤自己脸面,又保持了作为道主的威严。 只是,当他发现王不凡连与他一战的欲望都欠奉,兀自取出元法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后,顿时傻眼。 “远来即是客,怎能以斗相迎,快请,快请!” 季西风亲自带路,满面谄媚笑意,这让被王不凡故意留在此地的守门弟子大感意外。 途经守门弟子身前时,王不凡驻足,道:“他随意泼脏水的本事,很不一般,因为他,我决定还是耗掉这张元法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希望道主见谅则个。” 说罢,他便手聚灵力,欲激活符咒。 这一举动,可是将季西风给彻底吓懵了,连忙出言阻止,“道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有话好说!” 王不凡眉头蹙起,“可看见他我就心烦,不知该如何压制这种情绪才好。” 他的话刚说完,季西风当即动手,毫不留情,一击便将守门弟子的灵湖给轰碎,连给其讨饶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道友,如此你可满意?” 王不凡摇头叹息,“唉,太凶残了,我都不忍目睹了,真是,他毕竟是你流风道的弟子,且受你儿操控,你怎可下此毒手呢?” 边说着,王不凡边往流风道内行去。至于那位被废了灵湖的守门弟子,自生自灭吧! 泼脏水?泼别人行,泼我王不凡,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不凡前方行走,季西风在旁伴随,徒留那名望着腹部血流如注的弟子,惶然而立。 进入流风道内里,王不凡径自对季西风道:“我欲见姚醉妃。” 季西风面色难堪道:“她……” 不待季西风说完,王不凡当即出言打断,“别寻理由,要么让我毁掉流风道然后带姚醉妃离开,要么只带姚醉妃离开。你的下一句话,将关乎到我的抉择。” 不得不说,季西风当真是个痛快人。 “道友请随我来,姚醉妃大可带走。” 在季西风的带路下,王不凡来到了一座被禁制所包围的大殿内。 “这个……呵呵……” 季西风尴尬的笑着,委实无法解释,只能以笑来敷衍。 他正欲解除自己所布下的禁制,只是下一瞬,王不凡便挥拳而出,径直将禁制给轰爆,令周围灵气大肆紊乱。 此一刻,季西风似乎才真正的发现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 堂堂紫府上境者所布下的禁制啊,那年轻人竟然仅是随手一拳而已,看似毫不费力气。 要知道,先前他还在琢磨着如何于关键时刻出手,不给予那年轻人动手使用元法中境符咒的机会。可此际看来,万幸自己没有动手。若然强行动手的话,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啊! 拭去额头的冷汗,季西风紧随王不凡身后,进入了殿内。 只是,下一瞬他便被王不凡给撵了出来。 作为流风道的道主、作为紫府上境者,他感觉到很是愤怒,这毕竟是他的地盘。但作为王不凡的‘道友’,那感觉这事还是忍住的好,不然的话,这次愤怒将极有可能是他此生最后的愤怒了。 殿内,王不凡见到了姚醉妃,还是那般的可人,还是那般的妩媚,还是那般的妖艳。只是,其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大哥,你怎么来了?!” 随着狼嚎嚎称呼,这‘大哥’的称呼,没毛病。 王不凡将来意跟姚醉妃说起后,姚醉妃感到特别高兴,只是随后其秀气的眉头又紧紧皱起,“道主他不会放我走的,那个季田野,整日间对我纠缠……” 好一通的诉苦与担心后,王不凡问道:“欺负你了没有?” 此间的欺负,自然不是寻常你一巴掌我一耳光那种,姚醉妃红脸道:“那倒没有。” 王不凡点头,如此便好。 不容分说的,他带着姚醉妃便离开了大殿。 起初姚醉妃还大为担心,可是当见到季西风见了王不凡跟见到活祖宗那般的恭敬后,顿时大感好奇,完全不知道王不凡到底有何手段,竟然能让堂堂紫府上境的季西风大道主都俯首帖耳,奴颜婢膝。 “季道主,那我就带姚醉妃走了?” 王不凡戏谑相问,季西风表示深切痛心,恋恋不舍。 “姚长老,乃是我流风道不世出的天才,我准备将她好生培养,将来做我的接班人。结果,如今竟然被道友你带走了。唉,也罢,终究是她的福分,有道友这般的良才为伴,日后醉妃必然道行精进,手段无边。道友啊道友,你可千万要好生待她啊,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最后一句话说的挺重,做戏过甚的季西风连忙偷偷观望王不凡的脸色。见他并不以为意,这才暗暗长舒了口气,心下责备自己做戏太足,差点过犹不及。 “呵呵!” 对于季西风的废话,王不凡仅报以嘲讽一笑,随即便带懵然不已的姚醉妃离开。 只是,刚刚走出没几步,远处便响起了近乎癫狂的嘶吼声,“不可,绝对不可,那是我的醉妃,谁也不许带走她!!!” 下一瞬,不待王不凡做出何种回应的,季西风已然闪身上前,将刚刚赶至怒目汹汹的季田野砰然一掌拍翻在地,而后命几位身上带着脚印的长老将他囚禁起来。 “去啊,你们傻了吗?!”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可你这当着外人的面把孩子给打这么狠,直接给打昏俅了,会不会有点过啊? 正当几位长老懵然而立时,季西风的吼声传来,他们这才连忙应声,将季田野给带回了住处并加以囚禁。 “道友,犬子无状,给你添麻烦了,还忘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当众长老回头看到季西风如此奴颜婢膝后,你望我,我望你,顿时皆傻眼。 这,还是他们往昔威势凛然的道主大人吗? 流风道外,季西风远望着离去的王不凡与姚醉妃,放声吼道:“醉妃,有空记得常回来看看,流风道永远是你的家!” “道友,欢迎常来作客,带醉妃常回家看看!” 待王不凡二人的身影远离后,季西风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一对狗男女!” 季西风转身欲回流风道,只是转身瞬间,他突然见到了一张面孔,一张原本应该离开的面容。 王不凡笑呵呵道:“你刚才说什么?” “好一对神仙眷侣,对,我说的是好一对神仙眷侣!” 也算他机灵,在姚醉妃的求情下,王不凡终究没有对季西风动手,选择了离开。 当二人确实远离后,季西风又想啐唾沫,可是唾沫刚要脱嘴的瞬间,他又连忙给吸了回去。 贼头贼脑的见四下无人,这才敢啐出口,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唯恐那对狗男女再现。 第605章 戮仙院之名 深海中,王不凡夺了一艘潜行梭,带着姚醉妃疾速前行,往通过天坠城的传送阵行去。 一路上,姚醉妃如同个喜鹊,叽叽喳喳的询问个不停,总是惦记着为何王不凡修为如此强悍。 “我才刚刚踏足紫府下境而已,而且还是在步入第五小阶时强行破入的。你如今却是紫府中境的巅峰层次,甚至还是完美紫府,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当初我们修为可是完全相同的……” 姚醉妃好一通的碎碎念,王不凡笑道:“日后你也会变强的。” 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挥霍,加之勤勉与天赋,想不强似乎都很难。 潜行梭在海内疾驰而行,两人又略谈了些许闲话,而后便各自开始修炼。 一路修行,一路疾驰,终于在两日后,潜行梭来到了传送阵处。只是,此际梭内之人,已然由两位,变成了三位。 除却王不凡和姚醉妃外,还有半道上撞见的白流易。 也不知白流易倒霉还是幸运,当初他在幽冥海内所轰杀的那个南近堂,是南风殿的直系势力。离开幽冥海后的那些年,虽然也因为此事受到了些惩罚,但好歹都抗过去了,且因为天赋不错的缘故,后来还成为了核心传承弟子。 本以为此事已然过去了,没成想,那南近堂竟然还有位叔叔,如今正在岛屿级势力中任长老,威势不小,查及此事后,竟然欲杀白流易索命。 区区一个紫府下境者,自然不用其亲自动手,只需派些下属即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那些人的追杀下,白流易如鬼度日,终年躲躲藏藏,见不得天日。 前些次还好,终究被他躲过,而如今这次,三名紫府上境者围困,他俨然是逃无可逃的必死之境了。 临死前他还在念叨着当初若然跟王不凡离去,今日何须受此苦难。 哪成想,下一瞬王不凡便如神灵般经不起念叨的经过,然后就将他给轻而易举的救下。 至于那三位紫府上境者……现在已然不知葬身于哪条大鱼海兽的腹中。 与姚醉妃一般,见到王不凡的修为与战力后,白流易也是大为惊愕。要知道,他当初破入灵湖中境时,王不凡还是个灵湖下境的家伙呢,可如今竟然反超他一个境界,这…… 收起潜行梭,三人踏上了传送阵,接连传送中,很快便到达了天坠城。 “终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感谢感谢,我都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这等不可动手的妙处。” 关于天坠城的存在,白流易还是从王不凡的口中所得知。得知其存在后他大为感叹,若然早知有如此般的妙地存在,他何必苦苦东躲西藏那么多年。 姚醉妃嫣然道:“除了王不凡这个游鱼荡子,谁会满天下的乱跑,知晓那么多事情。” 呃,游鱼荡子…… 刚刚踏足天坠城,不远处便见到了十数人在等候。最前站立者,俨然便是如今步入天魔下境的殷酆。 率领当初发誓效忠王不凡的众人上前,殷酆当即单膝跪地,“拜见主人。” 膝盖还未触地的,王不凡已然将他给扶起。 “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以后也不必再称主人,唤我不凡即可。而且此番我仅是途经这里,你依然为主事者,无需顾及我的存在。” “是,主人。” 看来这殷酆的主仆观念,很强啊! 王不凡无奈摇头,随即与众人有说有笑,往天坠城内行去。 路上,殷酆对王不凡介绍了这些年在天坠城的大概境况。 如今他在天坠城内组建了一个小势力,势力不大,但发展势头极为良好。相信如今有了雪长通、言仲这两位元法下境者,以及天武道府内田武、晨茉等拥有良好基础的众弟子,再加之白流易等人的存在,这个小势力的崛起会很快。 殷酆说的很兴奋,对未来甚至构建出了一幅美好的画卷。王不凡只是听着、笑着,并不多言。 此际的他懒得考虑那般多,全部丢给殷酆等人即可。 待殷酆说完后,王不凡取出一枚空间蛤蜊递给他,其内置放着大量的修炼资源,足以令殷酆目瞪口呆的修炼资源。 “太好了,有如此多的修炼资源,这不凡道的崛起将会更加迅速,势不可挡!”殷酆激动的如此感叹着。 “不凡道?” 王不凡随即便明白,这应该是殷酆为小势力所起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他很是无感。 “这个名字没意义,换了,更改为戮仙院。” “啊?!”殷酆一怔,随即又道:“主人,这不太好吧!” 王不凡大手一挥,“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就这么定了。还有,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主人,不习惯。” 当王不凡认真起来的时候,那种气势,无人可以将之忽略,至少殷酆是这么认为的,因而他不再多言,对于称呼,也只好更改。 “好吧,既然主……院主如此说,那便更名为戮仙院。” “戮仙院,这个名字很好啊,多霸气,多威武,多……” 姚醉妃正赞美着,旁边的白流易低声道:“啸荒界的巨头为祀仙院。” “呃……” 姚醉妃这才明白过来,戮仙院这个名字可不仅仅是威武霸气,而是充满放肆的狂妄。 在殷酆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戮仙院。 门庭不错,虽然位置小些,而且还有些偏僻,但至少灵气充盈,适宜于修炼。而且景观也很雅致,清楚可见其内假山流水潺潺,小草绿树茵茵,花香鸟语。 正欲踏足进入其中时,远处突然响起了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像是被捏扁了嗓子的鸭子。 “呦喝,殷酆,你不凡道又添新丁啦,可了不得了,你这是要崛起啊?” 王不凡侧目望去,十数丈外,有个地魔上境者正在六名护卫的陪同时,往此处走来。 “神风道的小子而已,不足为虑,我会处理好的。” 耳边传来殷酆的声音,王不凡点头,而后步入此际仍为不凡道的戮仙院。 进入其中,王不凡见到了先行来此的众人,牛百草、道夏伏、仇天牧三人见了白流易,顿时大为激动,这可都是当初的老故交了,感情深厚。 而雪长通与言仲见王不凡到来,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并表示,对于此地的环境非常满意,甚至在埋怨王不凡为何不早将他们介绍来此地,白白受了那许久的冤枉气。 只是,当雪长通见到随王不凡而来的姚醉妃后,顿时面有不悦。 “男人有三妻四妾,可以理解。但你带着别的女人来见你未来的岳丈,是否有所不妥?” “哦,她啊,伯父你误会了,她是我一个兄弟的女人。” “连兄弟的女人你都不放过?还敢光明正大的带来见未来岳丈,你胆够大啊你?!” “……” 第606章 踏足万妖山 与众人在戮仙院内畅聚了三日后,王不凡决定上路,前往万妖山寻找狼无涯,顺便去看望狼嚎嚎、蝗虫虫及猴幺幺。 只是在上路之前,他还要去做点小小的事情。 据殷酆所言,如今这从不凡道更名而来的戮仙院,此际被两个同等的小势力因为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隔三差五的搅扰着,非常苦恼。 这两个小势力内,一个名为神风道,当日那个公鸭嗓子便是神风道的道主,瞿神风。 而另一个则名为奔雷道,道主名为竹下雷,与瞿神风修为相同,皆为地魔上境者。 “天坠城好是好,不准动手,不会遭受到威胁,可也正因为不许动手,咱拿他们两个也没办法啊!若然能动手的话,我早去把他俩给灭了,还容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达!” 这是当初殷酆的原话,足可见其心中的无奈与愤恼。 既然作为戮仙院真正的主事者,那么王不凡就有必要去解决下戮仙院当前所面临的麻烦。况且,这个麻烦对于他而言,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悄无声息的,王不凡离开了戮仙院,化身为陌生的面孔,来到了奔雷道的附近。 见四下无人注意,他幻化成了瞿神风的模样,悄摸的溜进了奔雷道。 下一瞬,奔雷道内便响起连天的轰鸣巨响。 这巨响可当真是有若雷霆,炸在了众人的心头。天坠城内,竟然有人敢公开动手?! 执法者迅速带队赶往奔雷道,径直冲入其中。 入内后,除了竹下雷的残尸之外,便只剩下那些痛声斥骂瞿神风的弟子。 “无凭无据,不可肆意污蔑!” 执法者厉声喝叱,但随即竹下雷的弟子便展现出了当时的一幕—— 瞿神风目露狰狞,趁竹下雷失神不备,动用下品元器一举将其重创,而后便落井下石的斩掉了竹下雷的性命。 有人证,奔雷道的众弟子。有物证,众弟子显现出的真实景象。 于是,下一瞬执法者就赶去了神风道。 只是,当他们到达神风道时,发现瞿神风已然消失不见。而据其麾下弟子所言,他明明在屋内修炼的。 显然,瞿神风是畏罪潜逃了! “混账,敢在我天坠城动手杀人,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来人,先把神风道给剿了,再全城通缉瞿神风!” 当执法者正在喝叱手下剿灭神风道的时候,其道主大人瞿神风正在戮仙院内作客。 当然,他不是自愿的,而是被王不凡强行掳至此处。 “院主,院主,大好事啊,那瞿神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敢公然偷袭击杀竹下雷,如今整个神风道都被执法者给剿灭了,没有了竹下雷的奔雷道,也再也无法对我戮仙院造成困扰。看来,是天意要让我戮仙院崛起啊,院主……” 推门而入的殷酆见到瞿神风后,目瞪口呆,声音也越来越小,完全想不到,满城通缉的瞿神风,为何竟然会出现在此地。 下一瞬,他蓦地了然,此事,怕不是瞿神风的哪根筋搭错了,而是王不凡做的怪。 “我的神风道,我的神风道啊!” 瞿神风痛声哭吼,随即便怒目望向王不凡,“虽然不知你用的什么手段冒充于我,但你既然敢在天坠城内动手,必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不凡看都不看他一场,径直向殷酆挥手。 殷酆聪明的很,嘿然笑道:“院主大人有没有好下场很难说,但你很明显的完蛋了。稍后,我即会将你的尸体从万妖山发现,然后送回执法者那里。” 瞿神风大惊慌,也顾不得开口大骂了,连忙求饶。 只是下一瞬,便有下品元器‘噗’的一下进入其身体,爆发的灵力将他彻底绞杀,生机断绝。 “院主不愧是院主,一出手即解决了让我头疼许久的大麻烦,佩服!” 殷酆表示发自肺腑的赞叹,然后便带走了瞿神风的尸体。 有些事情根本无需多言,既然天坠城内严禁动手,那就将尸体从外面带回来嘛! 为了维护天坠城的良好秩序,我戮仙院不辞辛劳,追捕万里,终于讲瞿神风这个残暴的凶手所擒杀。于天坠城而言,我戮仙院可是良好的‘城民’,遵纪守法,见义勇为,勇于和犯罪分子作斗争…… 将两个在旁搅扰的苍蝇般的势力轻易除掉后,王不凡便离开了戮仙院。 牛百草等人欲跟随,但被王不凡所留下,万妖山危险重重,他一人方便脱身,人多反而有挂牵。 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个原因,所以原本想要跟随王不凡而去的姚醉妃,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念想,只是在王不凡临行前告诉他,让他突击检查一下,看看小狼有没有作风问题。 王不凡答应的很痛快,但心下却是暗道:“有也不能告诉你啊!” 离开天坠城之前,王不凡特意回到了当初遇到大掌柜的地方。 可那里,依旧是座酒楼,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当初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场幻境。 没有过多的逗留,王不凡独自一人,踏进了万妖山。 如今的万妖山,景象和十数年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荒山百万里,妖兽横生。 只是,今日修为已然已非昔日可比,因而王不凡可以感觉到,这天地灵气斥满的浓郁妖之气息。那种感觉,就仿佛百万里万妖山的存在,是由一具无上的荒古妖兽尸骨形成,妖气弥漫。 为避免多事,王不凡化身为一头赤背隼,在万妖山半空疾驰,不敢太高亦是不敢过低,唯恐惊扰了某些强大的存在。 只是,很多时候,世事很难尽如人意,他不惹事,却会有事招惹上他。 尤其是对于妖修而言,修真者的存在,那可当真是美味的食物。 有实力堪比元法下境的藤蔓妖发现了王不凡的存在,更看透了他的本体,因而触手霎时间漫天飞舞,如同万根利剑,密密麻麻的刺袭而至。 倚仗堪比下品元器的肉身,王不凡强行轰断数根,不作丝毫逗留,刹那远离。 只是,他轰断数根枝桠的举动似是惹怒了那藤蔓妖,竟引得它展开追击。而且看起来,其根茎在泥土内穿行的速度要远比他逃跑的速度快得多。 “自取死路么?” 王不凡本不欲动手,但既然那藤蔓妖紧追不舍,那赠予其一张元法中境的攻击符咒又如何? 正欲动手间,突然,有天降流火,火势熊熊。 且那火霎那间落于藤蔓妖身上,令其灭之不能,躲之不及,很快便在哀嚎声声中,化为了大堆焦黑的木炭。 “好危险啊,多亏了我救你,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一番?” 不用回头,单看那强力之火,再凭那俏然的声音,王不凡即知道是谁出现了。 既然她在,那么她也肯定会在。 第607章 大妖遗馈 果然不出王不凡所料,待他回头后,看见了俏丽的凤陌舞,更看到了若仙临尘的夕墨竹。 “怎么样,要不要谢谢我啊?” 凤陌舞来到了王不凡的近前,当他看到王不凡手中那张元法中境层次的符咒后,顿觉无趣,嘟哝道:“早知道不稀的出手了,耗费掉你一张攻击符咒也好。” “你若是这般想的话,那我给你留的礼物可就赠予他人了。” 王不凡笑呵呵的收起了符咒,而后转身便欲离开。 凤陌舞顿时闪身,将他给拦下,满脸的急切与好奇,“什么礼物,快快拿来!” 本就没打算走的王不凡转过身,神秘道:“你可得瞧好了,这礼物,即便你如今身为神兽都会异常喜欢!” 在凤陌舞的殷切期待下,王不凡神神秘秘的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了……一只鸡,一只由他亲手捏造的,半步下品灵器层次的铁公鸡。 凤陌舞那满脸的期待,顿时化为了黑线,“你这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吗,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敢说我一毛不拔?”王不凡扬着手中的半步下品灵器铁公鸡,“你确定不要?” “我呸!” 凤陌舞转身即走,暗暗忿恨自己被王不凡这个祸害给坑骗了。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她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不至于吧?这么大的火气,我只是不收而已,你也没必要摔掉吧?” 凤陌舞猜的半点也没错,王不凡确实把那铁公鸡给摔了,而且摔的稀碎。 只是,他俯身从那稀碎的烂公鸡残片中,取出了一颗如同鸡形的、通体流萦赤红光芒的果子。 那一瞬,有异常的芬芳逆风激扬,甚至如同带着钩子一般,将凤陌舞的魂都给勾出来了。 “火彩鸡珍果?!” 火彩鸡珍果,很奇异的一种果实,其内斥满了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足以为修士补充千年的寿元。而且不仅如此,那果子中还有强烈的火性先天灵力,浓郁无比,甚至都可直接转化为修为存在。 当然,也正是因为有这浓郁的火性先天灵力,因而才导致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服用。那火性灵力无法吸收,将会转化为蚀骨的毒药,害人性命。 只不过,凤陌舞显然并非寻常修士,她为神兽,且为火中神兽,世间除了圣兽朱雀,恐怕没有比她更善于玩火的了。 因而,那其中的火性先天灵力,将是她的大补,甚至比那千年寿元对她更有裨益! “我就知道你不会拿个铁公鸡糊弄我!” 凤陌舞飞身上前,一把将火彩鸡珍果夺走,唯恐被王不凡收回一般,紧搂在怀中傻笑不已。 无奈摇头一笑,随即王不凡便来到了夕墨竹的近前。 只不过,以前面对夕墨竹时他有心情调笑,现在却是没有了,甚至隐隐有几分沉重。 深吸口气,王不凡含笑开口道:“夕仙子,你们怎的也来这万妖山了。” “怎么,许你不凡大师出入,难道就不许我圣女进入这万妖山?” 难能可贵的,夕墨竹竟然会开玩笑,而且是面带和煦微笑。那无敌的容颜,配合以百媚横生的笑容,足以让人心神沉沦。 只是,王不凡此际可没有欣赏美的心思。 将自己探寻游云庭消息的事情告知夕墨竹,而后王不凡又问到了她的来意。 夕墨竹倒也不曾掖藏,径直将此行的原因说出。 数千年前,曾有一头无上大妖横行世间,战力一时无两,莫说是万妖山区域,便在在修真者、修魔者的势力中,也难寻它的敌手。 只是后来,在这位大妖渡劫化仙之时,它曾经的敌人联合起来趁机出手,并收买了给它护劫的其中两人,以至于其先是遭到天劫攻击,又后遭到敌人联手袭击。更是在紧要的关头,遭到了来自护劫者的无耻偷袭。 数位真仙层次的强者联手,又是天劫又是偷袭的,那位大妖处处落于下风,想不死都难。 在它死后,众位真仙级别的顶尖强者前去寻它的遗物,结果整个洞府却突然间消失了,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般。连续数百上千年的寻找,各地都找遍,但仍旧没有丝毫线索,如同彻底蒸发。 时至今日,终于有了线索,且确定了那个洞府的存在。 于是,当初动手的真仙皆为那大妖洞府内的遗馈而眼红。 或许是如今不方便出手,又或许是其他某种原因,总之,他们皆不曾亲自来取,而是派遣手下来,各凭手段。 作为啸荒界的无上巨头,祀仙院自然也有份参与其中。而夕墨竹与凤陌舞,则是其中的两位。 “连真仙都觊觎的洞府遗馈,竟然只派遣紫府境修士来取,会不会太过荒诞了些?” 至少,王不凡是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的发生,真仙不至,好歹派个仙魂境的强者来嘛,派紫府境的修士前来争抢,简直是儿戏至极。 “单纯仅有紫府境修士的话,自然是荒诞,但谁告诉你仅有紫府境修士参加争夺了?” 夕墨竹的反诘,让王不凡哑口无言。 随即,她又做出了详细的解释。 据曾经到过大妖洞府的那几位真仙透露,洞府之形好似葫芦,分上下两层,以元法境为分界点。上一层,不到元法境休想上去,而下一层,超越元法境休想入内。 也即是说,洞府的下层内,最多仅能容纳紫府上境者。 这可当真是件好事情,大好的事情! 只是,王不凡觉得还是先寻游云庭要紧,至于寻机缘的事……还是留给那些个穷蛋蛋们去做吧,他估摸着被留在下层的宝贝,也没什么好东西。 又与夕墨竹谈了许多,随后,夕墨竹递给王不凡一块身份命牌,带有众位真仙印记的命牌。有了这块命牌,便如同众位真仙亲至,只要开启灵智的妖兽,皆不敢对其动手。 况且那命牌内自有手段,之前凤陌舞以地妖上境的修为瞬间秒杀天妖下境者,凭借的似乎正是这命牌之中的手段。 “给了我,你如何前去探寻机缘,又如何在这万妖山内行走?” “无妨,陌舞那边还有一块,足以惊走所有妖兽。至于探寻机缘,相信祀仙院圣女的身份,要比身份命牌来的更有效。” 王不凡也不墨迹,既然两相方便,那万没有不收的道理。 于是,两人略谈过后,暂时分别。 只不过,在离开数十步远后,王不凡突然回首问道:“夕墨竹,你有没有至亲姐妹?” 此蓦然一问,让夕墨竹如遭雷击。 第608章 白跑一趟 “你为何突然会有此一问?” 夕墨竹大为警惕,那种感觉,仿佛王不凡揭开了她心中最深处的、最见不得人的,也是让她最为感伤乃至于让王不凡感觉到她隐隐有些自卑的伤疤。 当清晰感受到夕墨竹的警惕与那种繁杂情绪,王不凡想直言,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仅是笑道:“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姐妹,然后一起嫁于我做妾。” 有人说,聪明的女人必然不漂亮,而漂亮的女人也必然不聪明。 但当两者相互碰撞并糅合在一起时,那么这个女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非真仙大佛降之不住。 显然,夕墨竹即是这种这种女人。 对于王不凡的玩笑话,她只当是废话,连耳都不入,只是双眸中迸射出精芒。那精芒,有些犀利的森寒。 若然是曾经在雪野冰原之前,王不凡不介意接受这种犀利的森然,但现在,他并不想与之为敌。 他转身,欲离开。 但压了又压,终究是没忍住,他回首开口道:“坦白讲,我对你有些好感,所以并没有想要为敌的欲望。假如真的要为敌,我想我似乎很难下手。” 王不凡走了,徒留在这话在夕墨竹心中荡漾,如同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湖泊,再度被投入一块重石,涟漪波荡。 凤陌舞收起火彩鸡珍果,来到了夕墨竹的近前,遥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背影,“他这算是告白吗?” 夕墨竹难能可贵的没有敲打她脑袋,只是沉寂,旋即面上显现微笑,但很快又被自卑所取代。 凤陌舞不曾注意夕墨竹脸上表情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嘟哝道:“我觉得算。” “是吗?我觉得好像也算,可是刚才他为何突然问我有无姐妹,难道他发现了些什么?” “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赶路,前往大妖洞府。” 万妖山中一条狭道,俩人分东西而去,似是越行越远。若无缘,此生怕不会再相见。若有缘,便是背道而驰又如何? 通过夕墨竹的表现,王不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先前在魔血池四层内看到的那具真魔残尸,确实与夕墨竹有着极大的关联。而那具残尸的容貌,也正是夕墨竹,分毫不差! “夕墨竹,你身上有大故事啊!” 起初,王不凡觉得自己跟夕墨竹相同,都是来自异界,这都应该是心中最大的秘密。可此际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秘密,也小觑了夕墨竹的隐藏。 夕墨竹显然不只是来自于异界那般简单,当初已然证实了,她确实来自异界。那么,啸荒界内魔葬场中的那具与她有这大关联的真魔残尸,又当如何解释? 通过方才夕墨竹的表现,明显可以判定她确实知道些什么,但其不言不语,任谁也没有办法。 “或许,只能从魔葬场处想办法了。” 之前给众势力炼器之时提要求必须加入魔葬场,这也正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暂时将夕墨竹的事情压在心底,王不凡往狼无涯的住处行去。 不得不说,幸亏此番遇到了夕墨竹,并得到了她所赠予的身份命牌。否则的话,一路上所遇之妖,真的会令王不凡很是麻烦。 先是遇到了一堆枯骨凶物,后又遇到了一片长有五官的树叶,还有双腿在地人立而至的独角狗妖……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尽是些天妖境的妖怪,没一个易于之辈。 当然,低于天妖境的存在,如今也看不透他的身形幻化。 有了众真仙印记的命牌在手,那些拦路妖物顿时纷纷避开。能修炼到如今这个层次,没有谁会是不惜命的,更遑论那真仙印记中还蕴积着手段。 一路畅通无阻,王不凡穿过树林,来到了林间小筑。 老远的,他便见到在院内叠罗汉的几头狼崽子。 当初的狼崽子,如今已然长大,模样与当初的狼嚎嚎简直一般无二,若然混在一起,都难分彼此。 此刻,几头小狼正在卖力的叠着罗汉,谁也不曾动用灵力,直把最下面的也是最倒霉的那只压的嗷嗷直叫唤。 它竭力的挣扎,晃动着身躯,其上几只扒不住,顿时跌落,摔得‘砰砰’作响,烟尘四起。 不过听它们那叫唤声,似乎还很开心,很兴奋。 “行了,别叠了。” 眼瞅着换了只狼垫底它们又要开始叠罗汉,王不凡赶紧出言止住。 只是,那些家伙好像根本不曾听到他说话,只一个劲的玩闹着,很是兴奋与疯癫。 王不凡蹙眉,正要上前,忽而心头一颤,有毛毛的感觉泛起,后脊梁杆子升腾起阵阵寒意。 这种危险的本能,让他数次化险为夷,止步于险境之前。 于是,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慢慢后退。 果然,离篱笆院墙越远,那种危险的感觉便越小。 注视着院内玩耍的那几只小狼,王不凡眉头皱起。他忽然发觉,那几只小狼对他视而不见。 很明显,它们不是瞎子,也没有任何的必要故作不理。那么原因就很简单了,它们看不到,它们的视线被禁制所隔阻,而刚才那种危险的感觉,便是防御禁制传来的。 院内不见狼无涯,又不见狼嚎嚎、蝗虫虫及猴幺幺,还布下了防御禁制…… 将这些串联到一起,便是傻子也该明白,这一趟十成十的跑空了。 取了根枝杈,随意朝着院内丢入。 果然,在枝杈在飞过篱笆院墙的上空时,突然有银芒光罩闪现。 下一瞬,那枝杈便悄无声息的化为了齑粉,随风飘荡远方。 禁制被出动,几头小狼也被警醒,其中一头连忙起身蹿到屋内,衔着一颗狼牙出现。 当狼牙在院中出现时,禁制外的一幕也显现在了院内。 当众小狼见到来人是王不凡后,警惕的神情顿时化作喜出望外,连忙开启禁制,将王不凡迎入其中。显然,它们还记得当初送狼嚎嚎等人来此的王不凡。 好一番热情的交流后,王不凡问到了狼嚎嚎等人的去处。 “不知道,老家伙只说带他们出去历练,去哪历练,去何处历练,却是不告诉我们。离开的时间不长,也就数日吧?你来晚了一步,可惜喽!” 离开仅有数日? 王不凡瞬间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是便问道:“为何不带你们去历练呢,你们如今也即将破入地妖中境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问的,可是老家伙告诉我们说,非地妖上境不可前往历练,否则有性命之虞。” 小狼的回答,让王不凡确定了狼无涯的去处。 刚刚离开数日,非地妖上境者不可前往,这目的地九成即是大妖的洞府了。 “看来,这留给穷蛋蛋的机缘,我不搀和一把也不行了!” 留下许多近乎美味的修炼资源,又和众小狼嬉戏玩闹一番,王不凡转身离开,按照命牌内留存的地图,往大妖洞府处疾速行去,他要搀和! 第609章 再度相见 王不凡离开了林间小屋,往大妖洞府处赶去。 临行前,他暗自琢磨着是否可以把这群小狼给引诱到天坠城的戮仙院,而后引狼无涯在那边安家,同时也位戮仙院坐镇。 但后来仔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算了。 引诱这群小狼离开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关键在于,它们到了天坠城后,是否会大行吞噬之道。若然到时真的肆无忌惮的开始吞噬,必然遭到天坠城执法者的击杀。 到那时,且不说执法者是否会追究他的责任,单是狼无涯掀起的报复,便是他此际所难以承受的。 想想要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王不凡掂量了掂量,还是算了吧! 群妖密布的万妖山内,王不凡疾速飞行,引无数妖物倾目注视,只是有众真仙印记加持的命牌在手,倒也一路通畅,未发生任何意外。 三日后,他来到了洞府处。 大妖洞府,座落在大山之内,若然从外面观查,当真是什么也看不到。 有妖修掘出的通道直通山内,通道洞口前,有妖修守护。 “站住!” 有天妖下境的妖修开口拦阻,王不凡径直取出了命牌。 真仙印记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捏造假冒的,天妖下境者查探过后,对王不凡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改变。 “请问,你来自于哪个势力?” 王不凡道:“我背后的势力,你没有资格知晓!” 天妖下境者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奈放行。确实,有真仙坐镇的势力,其下弟子还真有桀骜狂妄的资格,对于这口恶呛,他也只能忍着。 当然,他并不知道王不凡背后唯一的势力,就只有元法下境者坐镇的戮仙院。 进入通道内,王不凡疾速深行,一炷香的工夫后,终于到了那大妖洞府的近前。 远远的便可看到,那洞府如同一尊数十丈高的葫芦,通体红光璀璨,其外有溪流环绕潺潺,灵鱼畅游其中。 “这里有大机缘,对于任何修士都大有裨益,能否得到它,看你造化了。” 紫府中,陡然响起白的声音。 能让白看上眼的东西,委实不多,在王不凡那个储存着大量修炼资源的须弥戒指中,除却那两块特别沉重但却暂时不知效用的石头外,再无它物。 而这个地方,竟然能引的白主动开口,那隐藏的机缘显然是不俗。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详细描述下么,具体位置,大概形状……” 王不凡向白询问,但白却陷入沉默,仿佛刚才开口之人并不是他。 琢磨了琢磨,王不凡觉得此机缘获得的希望不大。 据夕墨竹所言,真正吸引人的机缘都在洞府的上层,而上层非元法境修为及以上不可踏入。 仙魂境巅峰层次,妖王境巅峰层次,这不都是元法境修为以上么,让他如何跟那群活祖宗抢? “随缘吧,东西虽好,总要有命取才行。” 王不凡暗暗如此想着,非他不努力,实则修为悬殊委实太大,跟是否努力是否博取已然无关。 来到洞府近前,王不凡幻化一幅他人的容貌,随即踏足其中。 令牌光华流转,如谧湖中波纹荡漾,下一瞬,他便站在了洞府之内。 从外面看,那洞府确实够高达,数十丈高宽,如同楼宇高阁,但进入其中才发现,内里俨然是另一片天地,氤氲浩淼,灵气充盈几欲凝水,单让凡人吸上一口似乎都可延年益寿,祛病消灾。 视线中,殿宇座落,前后两院分明,小河潺潺,彩虹化桥,鲜花盛放,绿草油油。乍一看,仿佛到了某个仙家修行圣地一般。 此际,洞府内到处皆有修士,修妖者、修真者纵横穿梭,皆为寻机缘而疯狂,甚至有数处已然起了血腥争斗,霸烈无匹。 “我有花一朵,可开彼岸,引你渡奈何!” 远处,有修士凌空施展手段,朵朵蓝色妖异的彼岸花显现继而绽放,如同步步莲花。 彼岸花现,有枯黄色的大河仿若自远古而来,奔腾近前,浪花澎溅。大河之上,随即更有拱桥横亘南北。 彼岸花,黄泉,奈何桥,当真是好手段! “这君殇些许时间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也不知那道心好利索了没有。” 王不凡远望戏谑着,半空中施展大手段之人,正是祀仙院的圣子,君殇。 对面,有潇洒英俊的白袍年轻人,手持一把扇子,轻轻擦过头顶擎立的银发,自以为潇洒无比。 “有天狼至,踏星月银辉,吞噬万古!” 伴随着他的后吼声,半空中当真出现一头威武咆哮的硕大天狼,脚踏星月光辉,如同自远古而来,只为吞噬今朝。 “嗷嗷~!” 天狼咆哮,巨口怒张,下一瞬,盛放的彼岸花,奔腾的黄泉,斥满古意的奈何桥,尽皆被吞入天狼之腹,而后轰然爆炸,引发巨大轰鸣,令周围其他争斗者都不禁住手,心生胆寒。 “来日再与你一战,今日只为夺机缘而来。” 出手无果,君殇也不恼,径直转身离去。 白袍年轻人嗤然而笑,“你当我不知道?我早就从凤陌舞那听说你的情况,你在某地被我大哥给揍的啊,头都抬不起来了,听说若非夕墨竹为你求情,你都死八百九十二次了?” “你这祀仙院圣子当的,真是……哎,我问问你,你祭祀的时候,你家老祖宗没从坟里爬出来把你拖进去啊?这样的后辈,简直太丢人了。” 疾飞的君殇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扑倒。这个曾经跟着王不凡的死狼,确实很招人恨。 强忍着动手的欲望,君殇长舒口气,再度疾飞,前往寻谋机缘。 王不凡来到狼嚎嚎的近前,趁他不备,‘砰’的一个脑瓜蹦弹在了他的头上。 “哪个混账东西,竟然弹老子的脑瓜蹦,活的不耐烦了?!” 王不凡没有答话,手底聚齐起一轮微缩的炎阳。 当狼嚎嚎见到那轮炎阳后,脸上的怒火顿时化为惊喜。 “我之前见到凤陌舞,她说你应该就快来了,我还只当她诓骗我,没成想大哥你真的来了!” 凤陌舞猜到王不凡会来此地,并不奇怪,毕竟她知晓王不凡此行的目的是寻狼无涯。既然狼嚎嚎在此,那么狼无涯显然也会在。 只是…… “这个死丫头,明明知道你在此地却不传讯于我,当真是可恶至极!” 第610章 蒲团 在狼嚎嚎的带领下,王不凡很快便见到了蝗虫虫以及猴幺幺。 不得不说,蝗虫虫似乎变的更加有诱惑力了,让王不凡明知其本体为何都难以把持。当然,最终还是他坚强的意志力顽强战胜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至于猴幺幺,没什么可多说的,见到王不凡眼泪哗的一下子就留了出来,王不凡只当是见到自己感动的,结果没成想猴幺幺道:“见到了你,我就想起了死去的同族……” 这话说的,好像灵犀猴族是因王不凡而死一般。 不过王不凡也没与他计较,毕竟其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四人相见,分外高兴。 如今,狼嚎嚎与蝗虫虫已然达到地妖上境巅峰层次,随时可能破入元法境。而猴幺幺毕竟修行略晚,仅堪堪步入地妖上境。 这样的成就,委实令王不凡汗然,也不知那狼无涯前辈到底是给他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将他们的修为拔高的如此之快,当真是令人艳羡。 四人结伙,在这洞府众殿内穿梭,边畅聊着之前各自发生的事情,边寻找着机缘。 据狼嚎嚎他们所言,这座洞府原本是属于猴族的一位前辈,只是与灵犀猴族却没什么关系。那位前辈名为圣无敌,当初也确实是做到了人如其名,横行啸荒界而无一敌手。 这座洞府内的群落众殿,便是圣无敌当时所建立的宗门。只是随着他死后,宗门内所有弟子也因为灵气迅速枯竭而死,如今只剩下这些个空荡荡的殿宇。 “据说圣无敌生前积攒了许多的机缘宝贝,全都藏在着宗门内,任凭弟子各寻机缘……” 狼嚎嚎兴奋的讲着,王不凡则凝耳听着。既然来了,那便顺手带走两件机缘也好。至于那大机缘,还是留给那些仙魂境、妖王境的强者去抢吧,纵然他有心却也无力。 狼嚎嚎正兴奋的说着,远处突然响起惊声尖叫,“足以增长百年寿元的天极丹,竟然有人发现了足以增长百年寿元的天极丹,而且是五颗,整整五颗!” 当声音传来后,狼嚎嚎眼睛顿时大亮,犹如暗夜中的明灯。 “我觉得,既然他得到了五颗,那么服用一颗就足够了,剩余四颗由我们来分享。” 就是抢劫呗,说的那般含蓄作何? 狼嚎嚎的提议,随即得到了蝗虫虫与猴幺幺的同意。 显然,这三个家伙在狼无涯处充分的被训练出了天性,动辄即抢。 王不凡苦口婆心的劝慰道:“你们这般做是不对的,别人辛辛苦苦前来寻机缘,好不容易寻到,你们去抢掉他们的,这不是作孽吗?” “再者说了,被抢者会不会感到伤心,又会不会心中窝火?还有没有这种可能,他被抢后心情不好,结果导致修炼进境过慢,被师尊踢出了门派或者被仇敌杀死。” “你们不能这样啊,要和善,要友爱,要慈悲为怀。心行善念,方能结得善果!” 王不凡这好一通的话,直把狼嚎嚎三人个说懵了,这还是他们印象中的王不凡么?要知道,他们印象中的王不凡,可是比他们三位能抢得多,甚至人家上门拉拢,他都直接把人给挂在城墙上,向人家背后势力勒索半步下品灵器。 “这种混账事是我干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狼嚎嚎提出并引以为抗议后,王不凡当时翻脸不认账,声称根本没有此事,纯属杜撰。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轰鸣的战斗声,显然是那几颗可增加百年寿元的天极丹引发了祸患。 “老大啊老大,你看看,就因为你墨迹,结果百年寿元就没了,被别人先动手,唉!” 狼嚎嚎大为心痛,仿佛被抢者是他一般。 王不凡不屑道:“至于么,祀仙院的造化丹不同样也可增加百年寿元?” “那不一样啊,造化丹只能服用一次,再次服用便没有了效果。如同天极丹、造化丹这等能增长人寿元的丹药,谁会不抢啊!” “我看还真不值得为此而争斗。” 边说着,王不凡边取出三枚空间蛤蜊,递给了狼嚎嚎他们。 当每人都发现其内放有万块上品灵晶、一套下品元器及千年寿元的菩提果后,顿时眼睛放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狼嚎嚎激动道:“老大啊,难怪你根本看不上眼,你这是挖了真仙坟啊,得到如此多的宝贝?” 王不凡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根本不算什么。” 确实,在他的眼中,这点东西还真不算什么。待耗尽后,大不了再去修魔者或万妖山走一趟便是,反正他们这两大势力都不擅长炼器。 有了如此多的资源在手,天极丹的事情也被抛诸于脑后。确实,在如此多的资源面前,那区区百年的寿元还真不值得他们动手。 四人边聊边走,在众殿之内寻机缘如同游览风景。 远处,有五名来自其他势力的修真者隐隐尾随。 “我听明白了,尤其是那个紫府中境的修真者,刚才我甚至还隐约听到他挖了真仙坟。那可是真仙的坟墓啊,其内宝贝定然众多。” “区区两名中境者,两名上境者而已,稍后寻个由头动手,千万莫要声张,免得被被人捷足先登!” 狼嚎嚎的一句玩笑话,王不凡本为打趣的‘炫富’,结果遭到了别人的觊觎,这却是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这座大殿摆设很讲究,应该不是一般人所居住的,其内有机缘也说不定!” 当猴幺幺快步闯入殿内后,随即他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王不凡迈步进殿,其内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一套古香古色的桌椅,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山水道图,此际其中仍有溪水潺潺,仿若真实。地上几个蒲团,每个蒲团上如今都落满了灰尘。 总体看起来,就仿佛像是师门前辈传道授业之地。 下一刻,狼嚎嚎、蝗虫虫以及猴幺幺三位,便在这大殿内迅速翻找,意图找寻机缘的存在。 王不凡没什么兴趣,随手挥出灵力化作风雨,将一个蒲团洗净,而后坐在其上,意图品鉴墙上那几幅山水道图。 自从当初在万冰岛观看道图悟得人之道心后,他便对道图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或者说是习惯。一旦发现不琢磨两眼,他感觉全身心的难受,总期待着会再有奇迹发生。 事实上,每次看到,都会令他失望,根本感受不到奇迹的存在。 但这次似乎有些例外,竟然当真有奇迹发生了! 只是,这奇迹并非在道图上,而是发生在他屁股下的蒲团上…… 第611章 晚辈有眼无珠 狼嚎嚎三人翻弄着,如同土匪进了村民家中,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甚至于连古色古香的桌椅也惨遭毒手,被猴幺幺给摔得粉碎,还美其名曰看看其内是否藏有机缘。 那位猴族大妖前辈除非是脑洞开了,否则怎会将机缘藏在桌椅的木头中。 三人好一番的寻找,最后无疾而终,没有半点结果。 “老大,你傻了,坐在蒲团上做什么,想哪个姑娘了?” 不远处传来狼嚎嚎的声音,王不凡这才回过神来,而后起身,将屁股下面的蒲团一同带起。 他仔细打量,这蒲团上有荧光流转,如水如溪,而且编就蒲团的那种藤草也非俗物,如同经脉一般,其内有灵力潺潺涌动。 手拎蒲团,王不凡望向三人,“这蒲团不俗,可以在修炼中让人迅速凝神,心如止水,甚至隐隐还有种玄妙的力量存在,可以庇护心神智慧,无需担心修炼中的心魔入侵,有效杜绝了走火入魔的发生。” “真有这般神奇?” 狼嚎嚎不信,将蒲团接过,一屁股坐在其上。 “真有这般神奇!” 只刹那间他便感受到了蒲团的不俗,因而迅速冲向剩余的蒲团,而猴幺幺和蝗虫虫也几乎是同时动身,皆往那些落满灰尘的蒲团而去。 只是,当他们逐一试用后,发现根本没有那种效果存在。也即是说,有凝神庇护心神作用的蒲团,仅王不凡那一个! “这也太没有道理了,我们着急忙慌的寻着机缘,老大你就随地懒洋洋的一坐。结果你一屁股坐出个机缘来,我们毛都没捞着一根,这让我们上哪说理去?!” 狼嚎嚎那喊着不公平,气呼呼的化出本体将所有蒲团都撕碎,殿内大片狼藉,碎屑满地。 当然,这其中可不包括被王不凡收入须弥戒指中的那个唯一的、有效果的蒲团。 “走了走了,晦气,去下一个殿瞅瞅!” 再次化身为英俊年轻人的狼嚎嚎转身离开,猴幺幺紧随其后,唯恐慢了半分。 蝗虫虫朝王不凡笑了笑,显然是对这两个小年轻有些很无奈。 王不凡也笑笑,招呼蝗虫虫一同离开。 哪成想,他们四位连殿门都还没出的,随即便被五名紫府上境的修真者给堵在了殿内。 “怎的,想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当作食物孝敬?” 狼嚎嚎没有半分好气,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不公平’而心有忿忿。 “大哥,这头狼崽子很冲啊,交给我吧!” “那个蝗虫娘们看起来很带劲,留给我!” “那岂非就剩下一只小猴子跟一个废物了?不行,换一换,你们去对付他俩,狼崽子和蝗虫交给我们!” 五名上境者没一人搭理王不凡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坚持着,争抢着敌手。 最终,他们终于有了定计,由至弱者去战狼嚎嚎,次弱者战蝗虫虫,直至最末尾的第二强者去战王不凡,至于五人中的大哥,则负责看热闹并警惕,以防意外、 以最弱者来战王不凡一方中的最强者,显然他们很有信心,并不曾将狼嚎嚎等人放在心上。至于王不凡么……在他们看来,这中境者俨然即是搭上的,除却凑人头没有其他半点用处。 随后,众人便同时动手。 霎时间,灵技纷飞,灵力激荡肆虐,原本就一片狼藉的殿内,随后便化为了废墟大片。 “我允许你出十招,十招之后,命还在不在,即看你的造化了。” 次强者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戏谑与嘲讽,显然,他对这个对手没有半点兴趣,提不起他丝毫战的欲望。 王不凡问道:“一招行不行?” “哦?!” 次强者顿时来了兴趣,好奇打量着他,“你这人很妙,竟然对自己如此的有信心。好,我便给你一招的机会。” 想了想,他又大方的补充道:“我即站在此地,只防御不躲闪,若你能破开我的防御伤到我,我便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王不凡对他的话表示极大的不信任,“若你躲闪怎么办?” “谁躲谁是这个!”次强者边说着,边笑嘻嘻的拿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王八爬。 猛地,他想到什么,不待王不凡开口的,连忙补充道:“用外物不算!” 用外物当然不能算,若然拿出元法境强者的攻击手段,他拿什么硬抗? “好吧!” 既然有人想当爬爬,王不凡觉得没理由不成全他。 “那我要开始了?” “速战速决!” 次强者急不可耐的催促着,王不凡双手陡然展开,如同双翼。 下一瞬,有煌煌大日自左手升腾,有浩浩皎月自右手攀升。 日月交合,演化阴阳,太极阴阳图陡然显现,虽无威势迸发,却有无上诡秘神力蕴积其中。 次强者,懵眼了。 前一刻,他还估摸着这中境者最强的手段也不过是下品元法而已,可哪曾想到,对方竟然拥有势的存在。 当发现势之存在后,他已然觉得不妙,但硬下心来硬抗,似乎也并非不可能,虽然突破防御受伤那是必然的。 但紧接着,又有一势腾起,此际他的心中便慌乱了,如同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紫府中境,双势的存在,这人真是紫府中境吗?该不会是元法境或仙魂境的强者,有大手段隐瞒修为后特地来此地扮猪吃老虎的吧?! 此一刻,他想到了放弃,但一边是光荣的爬爬,一边是珍贵的性命,当真是难以取舍啊! “或许,只是徒有其形而已,毕竟他也只有紫府中境而已!” 当他坚定了内心中想法的时候,那双势交合,演化为道,而且是阴阳大道。 那一刹,他当即便绷不住了,倒是没躲,转身即飞逃。 能领悟出双势的存在,便已然够威胁到他性命了。而此际,对面那家伙竟然还拥有道的存在,这它娘的如何能战! “你逃的倒挺快,我这还没出手,你就着急当王八了?!” 王不凡飞身急追,那次强者玩命的奔逃,连话都顾不得说一句。此际莫说是当王八,哪怕是当绿王八他也得认着,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他想逃,那还得王不凡同意才行。 不一会儿,他的前路即被王不凡所阻,逃无可逃。 顿时,他含着哭腔道:“前辈前辈,晚辈有眼无珠,不知您暗中幻化低修为前来游历,晚辈着实是错了,不知者不罪,求求您放过我吧!” 很明显,他把王不凡当成故意掩饰修为来此游历的前辈高人了! 第612章 暴起杀机 次强者将王不凡认为是前辈,这也怪不得他。 试问有谁曾在紫府中境时拥有过道的存在,又有谁见识或听闻过紫府中境者拥有道的存在? 没有,从未有过,即便是连雄踞啸荒界的祀仙院也不曾有此记载。 因而,他认为王不凡是前辈高人所幻化的低修为,也就极为合理。 王不凡懒得解释,径直道:“我问你答,乖乖配合,不见得会取你性命,老夫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被你这只小小的耗子搅扰。” 果然是前辈! 次强者看到生的希望,顿时大喜,弯腰恭敬道:“前辈您问,晚辈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即,王不凡向次强者询问了些有关洞府的问题。 那位次强者也极为老实,有一说一,不知言不知,知之必详言。 只可惜,其内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与狼嚎嚎等人所掌握的完全相同。 最后,王不凡问起了五人向他们的动手的原因。 当他得知五人是因为那句玩笑话‘挖真仙坟’后,顿时大觉无语。 那可是真仙坟呐,与此处的大妖洞府完全相同,说挖就挖了,这五人的动手也太莽撞了吧? 不过细想想,若然换做己方为他们,看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其间又有两名中境者,没准他们也就动手了,反正又不会有危险,大不了白忙活一场,也仅是耗费些灵力而已。 “行了,老夫今日心情好,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吧,除却留下防身的装备,其余全部。” “啊?!” 次强者懵然,完全没有料到,老前辈竟然还会觊觎他这点家当。 王不凡瞪眼道:“怎么,难道你白白得罪了老夫,连个替死赎罪的物件都不想留?!” 次强者顿时了然,当然不能白得罪了。 于是,他只能极为不舍的将空间蛤蜊交出。只是在交出之前,他把下品元器套装给留下了。他本琢磨着将那几张元法下境者攻击符咒也留下,但后来见王不凡瞪眼,他又给放回去了。 王不凡很是满意,微微颔首。 虽然此地有限制,不可施展超过元法下境者的攻击,但留待日后再用也好,哪怕放个烟花还绚丽呢,凭啥留给那不开眼的家伙。 假如被得知自己辛苦求来的两张攻击符咒被当成烟花绽放,不知次强者该作出如何感想。 在王不凡的‘陪同’下,次强者回到了之前那座大殿。 此际,他的同伴惨了,个个身遭重创,便是连之前闲看风起云落的至强者,此际也被揍的口吐鲜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见此一幕,次强者大为骇然。果然,能与老前辈走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者。 “大家都住手吧,前辈,请您也放过他们吧!” 次强者好一通的哀求,王不凡这才开口,让狼嚎嚎三人放过先前趾高气昂的那四位。 “想活命,很简单,东西留下,人滚蛋。” 王不凡的话很简单,但听在四人耳中却是大为纠结。那可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啊,怎能舍得?! 只是当次强者将王不凡老前辈的身份说出后,他们的那种纠结顿时消弭于无影无踪。 财重要还是命重要,这点相信没人会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过多的去考虑。尤其是,对面那头狼显现出噬月银狼的本体后,他们更坚信了这一点。 他们不想做他人修为增长的肥料! 于是乎,王不凡四人带着他们的全部身家,离开了,徒留下傻眼的五人。 之前的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此际已然化作了灰头土脸。 四人齐齐望向至弱者,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挖真仙坟!” “那中境者是个废物!” “保证有大收获!” “……我去你娘的!” 至弱者那脸,顿时肿胀的好似个猪头那般大,却无半句话可言语。作为抢劫者,如今反被抢了,这该是多大的悲哀啊! 话分两头,当王不凡四人在下层寻找机缘时,大妖洞府的上层也同样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狼无涯得到了狼嚎嚎的传讯,得知王不凡来到此地寻他时,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当初那张稚嫩的,却充满桀骜气息的面庞。 “也不知你如今终究成长到了怎样的一种地步,可千万莫要被那三个小辈赶超才好。若然赶超……你必将泯然于众修者,从今再与他们无所纠葛。” 显然,假如王不凡不像他当初所判断的那般强悍,那么,他将彻底放弃其存在,甚至连让狼嚎嚎等人与他相认都不会。 翱翔九天的神龙,岂会与蝼蚁相知相识?这是不可能的。 但他隐隐还是愿意相信,那三头注定崛起的神龙,相识相知的,应该是一位被他们拉载的帝尊。 只不过,王不凡似乎愧对了他的相信,如今他可只有紫府中境修为,而狼嚎嚎等人却是紫府上境。当然,若是论及战力的话,那似乎又不好说了。 正思虑着,远处突然来了一人,而且看面孔,应该新到的新人。 “连仙魂下境者都派来了,祀仙院是无人了么?” 当望见那名来者仅有仙魂下境的修为后,狼无涯不禁怀疑,祀仙院是否不方便杀人,想借他们这些人之手,将那名仙魂下境者所斩杀。 要知道,洞府上层可是有无尽的大凶险,与下层完全不同。因而来此地者,皆为仙魂上镜或者妖王上境。至于中境者及下境者……除非战力超然,否则除死一途外别无他路。 狼无涯望向欲躲避他的那位下境者,招招手,“过来。” 即是这般的平淡,如同将军呼唤站岗的小卒。 那名下境者脸色顿时大为难堪,想离开却又不敢,欲近前却又怕危险。 但最终,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堪堪来到狼无涯的近前。 “你唤何名,为何以下境者的身份来到此地,莫不是祀仙院想借刀斩你?” 下境者脸色大为难堪,却不敢有丝毫言语上的不满表现,他恭敬道:“晚辈祀仙院一级仙牧戚夫,来此地非是探险,而是受院主之命,前来寻莽横大人,听命于他。” 假如王不凡在此,肯定会鼓动着狼无涯干掉戚夫。可惜的是,狼无涯并不知晓戚夫与其有过节,而王不凡也并未在此地。 “莽横,那个老家伙,当年便是他杀我噬月银狼一族杀的最欢。没想到,今日你竟敢当我的面提他,很好,非常好,相当之好!” 下一瞬,狼无涯暴起杀机! 第613章 流星对撞 对于狼无涯的暴起杀机,戚夫感觉到恐惧。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狼无涯体内那浩荡如大江的滚滚元力,甚至已然大部分接近于仙力。 这种老牌的妖王上境大高手,可谓是半步真妖的存在,他这个区区的仙魂下境者如何能战?! 甚至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之前您与莽横发生的事情,晚辈确实不知,晚辈只是个修行路上的后来者,若有不经意的得罪,求您宽宏大量啊前辈!” 曾在天武道府内耀武扬威的戚夫,此际在这洞府上层仅有低头求饶的份,甚至于对方放个屁他都得腆颜含笑说是香的。唯有如此,似乎才可避免一死。 只可惜,狼无涯活得够久,什么事情不曾经历过。他若想杀人,又岂是对方求饶便可豁免的? “去。” 也不见狼无涯如何动手,只是唇齿轻启,单单一个‘去’字,便让戚夫瞬间沦入死亡绝境。 那一瞬,周围空间瞬时密闭,如同隔绝四方的黑暗空间。 令人胆寒的幽暗中,有银色的硕大狼头陡然显现,咆哮嘶吼。 见那狰狞的狼头,血盆大口怒张,仿佛连整个天际都要吞噬入体,更遑论黑暗空间内如蝼蚁一般存在的戚夫。 “饶命啊前辈,前辈饶命,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啊!” 此一刻,戚夫大冤枉。 就因为王不凡在天武道府内闹了那么一场,结果他便被府内的相对势力给抓住把柄,瞬间捅到了总院,然后把他那供奉大长老的职位给撸了不说,还把他派遣到了此地。 此地为洞府上层,出入者皆为仙魂上镜层次的,把他派来给莽横打下手,实际上与送死有什么两样?他什么都没干,就因为当初欲杀王不凡,结果没杀成不说,还遗祸如此之久,他如何不冤。 脸上尽是恐惧之色,戚夫在黑暗空间内大声求饶。 只是那狰狞凶悍的狼头似乎根本不曾有放过他的意思,瞬间扑临而下,如同荒古大凶跨越时间长河而来,令他束手无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灵魂在被抓取,体内的元力如同江河倒流,被狂猛撕扯而出。 噬月银狼的无上吞噬手段,凶威无量,再加之是由狼无涯这位老牌妖王境强者出手,哪容得他做出半分抵挡! 此一刻,他甚至连呼喊求饶的声音都无法发出,竭力抵挡着狼无涯的吞噬,却是丝毫效果也无。 “轰~!” 眼见着即将要身亡之际,突然,有头扎双角的巨汉出现,血目獠牙,肌肉虬结,全身上下被疾速流转的道则之力弥漫,疯狂涌动犹若漩涡,引空间动荡不稳。 “砰!” 只一拳,那黑暗空间便彻底碎裂,洞府上层的环境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戚夫急促喘息着,心脏砰砰跳动,眼可及见其胸膛处颤动不已,足可见其心中是有多么的惊恐。 当望见原本视线中的环境后,他知道自己得救了,终于从那个恐怖的灵魂攻势中脱离出来。 下一瞬,他便看到了身旁那位魔王上境巅峰的存在,其容貌与先前黑暗空间内所见的那位双角巨汉一模一样。 戚夫倒身便拜,斥满恭敬与感激,“谢莽横大人出手相救!” 祀仙院强者,魔王上镜巅峰的修为,修魔者,莽横。 “你可真是个废物,刚来即差点丧命于此,作为一条狗,你很差劲。” 莽横语气冷淡,其间不掺杂任何的嘲讽之意,因为在他的眼中,被派来追来他的戚夫,确实仅是条狗而已,而且眼下看来,似乎还是条无用之狗。 “可他即便是条狗,那也是我莽横的狗,何时轮到你狼无涯动手击杀!” 莽横陡然暴喝,声音浩荡滚滚,如同雷霆霹雳于天际,骇人魂魄。 当望见来人为莽横后,狼无涯顿时杀机更盛。 他的族人,他的姐妹兄弟,他的父辈祖辈,皆死于莽横之手。 当年,他还只是名天妖,侥幸逃得一命,对于已然登临仙魂境的莽横他没有办法。但现在,双方修为平起平坐,战力更是不知谁高谁低,他心中的怒火与仇恨,又怎能忍下! “很好,既然你敢出现,那便把脑袋留下来吧!” 狼无涯怒火中烧,硕大的本体轰然间显现,无上凶威弥漫。 那一瞬,整个洞府都为之颤动,彷如要被它吞噬入体一般。 莽横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面容上眼眸中,尽是狰狞色彩。 “当年被你侥幸逃掉,没成想今日竟然成就了大患。也该着你噬月银狼一族灭族,否则都如你这般疯狂吞噬修为暴增,这世间还有谁可阻挡你们!” “只是,即便你当初侥幸逃掉又何如,命中注定你该死于我手,今日必斩你于此!” 莽横爆发,杀机纵横,无尽道则与法理化作神荆藤条,如同万千触须在身,疯狂舞动,每一丝的抽击,都拥有不世的仙威。 戚夫迅速闪身,然而即便如此仍是被其中一条不经意的碰触到。 那种碰触,就如同随手轻擦了一下而已。可正是这轻轻的一下,顿时让人肉身崩裂,血肉狼藉。 若非他竭力以元力修补肉身,怕是此际身体早就崩碎了。 不经意间的一拂之威已然如斯,若然全力爆发,其威当真要惊天盖世! 下一瞬,狼无涯与莽横同时动手,若天际划过的两道流星对头而撞,威势无穷尽,几欲撕裂虚空,毁灭此方空间。 “住手!!!” 眼看两人即将发生大碰撞时,突然,远处有十数人纷纷赶来,五六人一堆前往阻拦狼无涯,六七人一伙赶去阻止莽横。 即将爆发的大碰撞双方,竟然纷纷被拦阻了下来。 “登仙路即将开启,这是我等的大机缘,你等非要在此地取死一战,我们不拦阻。但若是因为你们的交战导致登仙路崩溃或无法开启,那么我想后果会有多么严重,无需我多言!” 狼无涯与莽横忿忿对视,皆杀机盈然,弥漫若刀剑。 但思及登仙路,他们又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大杀意。 “登仙路后,你我生死一战!” 第614章 救人于危难 “我听老东西讲,此番这洞府最大的机缘便是登仙路。” 狼嚎嚎边寻找着机缘,边对王不凡说道。 “据说这登仙路的尽头,有着成就真仙的秘密与大机缘。只要有所得,他们这些人便可瞬间成就无敌真仙,从此屹立于啸荒界众修士的巅峰。” “不过他们轻易不会大战的,毕竟这洞府已经荒废了如此之久,空间不稳。万一因大战而导致洞府崩溃,登仙路无法开启或废掉,那么谁动手谁可就是所有人的公敌了,相当于剥夺了所有人成就真仙的希望。” “你想啊,你把人成就真仙的希望给掐死了,人家还能让你活命?非得群殴而死不可,估计还得是惨死!” 狼嚎嚎嘟哝着,解释于王不凡听。 当然,这只是他碎嘴式的解释,王不凡根本没有什么兴趣。 登仙路再好,那也是存在于洞府上层的时候,跟他有半根毛的关系,上面的神仙打生打死,那便打呗,把整个洞府都打崩了才好,反正大机缘与他无关。 一路前寻,一路闲聊,王不凡四人无所事事,不同别人那般焦急的寻找,反倒看起来像是来此地游历,或者是古玩街上捡漏似的,这溜达会儿那瞧瞧的,悠哉游哉。 这一路上,他们倒也寻得了些物件,虽然称得上珍奇,但却也谈不上什么大机缘。完全属于那种有则更好,没有倒也无碍的那种,如同锦衣华服。 正溜达着,远处突然响起战斗声。 望见那漫天的白色焰火,甚至隐隐约约的鸣吭,王不凡微微蹙眉,而后决定前去看看。 猴幺幺在身后扯着嗓子叫唤道:“老大,我觉得狼嚎嚎有句话说的很对,宁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你去揍那热闹作甚!” 做肾,我还做你腰子呢?!这都跟谁学的,狼嚎嚎?那家伙也忒不靠谱了,挺可爱一只猴崽子,怎的跟他待了几年,说话都这般粗俗,还宁看拉屎的,不看打架的…… 别说,似乎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这道理在此地显然不适用。 那火焰,那鸣吭,或许狼嚎嚎、猴幺幺他们不熟悉,但曾经跟夕墨竹并肩战斗的王不凡却是很熟悉。这种手段,属于凤陌舞。 能让凤陌舞迫出本体而一战的,必然是凶险之境。如此,他如何能够置之不理,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飞身而进,狼嚎嚎等人紧随其后,很快,王不凡一行人便来到了争斗处。 远远可见,有近三十名紫府上境者联手,在针对夕墨竹与凤陌舞二人展开围攻。 “啧啧,老大有心灵感应啊,此地传讯令牌无法使用,老大都可凭借心灵感应发觉到夕仙子受到了危险,厉害呐!” 狼嚎嚎打趣,猴幺幺出言附和,蝗虫虫面带笑意。 打趣归打趣,但三人皆不曾驻足,随王不凡迅速加入乱战之中。 此一刻,夕墨竹与凤陌舞左支右绌,毕竟能来此地者皆战力不俗,又都为紫府上境,还有近三十人的数量,夕墨竹与凤陌舞即便是战力再过超然,也难以抵挡。 此际,有擎天一剑骤然劈落,仿若斩仙台上的杀世之光耀世降临,几乎屠灭一切阻挡。 夕墨竹欲躲闪,奈何周围众修士联手压迫,以至于她根本没有辗转腾挪地,显然是只能硬抗这一记杀招。 “姐!” 化出九尾凤本体的凤陌舞凄厉狂吼,却是没有丝毫的办法,她同样也处于十数人的围攻之中,难以脱身,几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似乎,此际只能祈求漫天仙神庇佑,庇佑夕墨竹能在此一击下逃得一命。 那弥漫杀威的擎天一剑,于刹那间来到夕墨竹的头顶之上,好似携带亿万钧的重力,欲以一线之锋锐将夕墨竹斩为两截,彻底剥夺其性命。 只是,就在夕墨竹即将殒命于此击之下时,突然间,那擎天一剑竟然崩碎了,化作无尽气浪四下冲荡,反倒把之前包围夕墨竹的那些人给冲击逼退。 死难临头之时,夕墨竹心神不曾有半点变化,仿佛将死之人与她无关,又像是她根本不在乎这条性命那般。 但随着斩命杀剑的崩碎,她那张寒漠的容颜上,终于起了变化,泛现诧异。 放眼望去,那施法者此际已然尸身到底,头颅不存。而王不凡凝集大日的拳头上,则沾满了血迹。 “杀!” 下一刻,王不凡脚下太极阴阳图显现,黑白双龙自其内猛冲而出。 “临!” 许久不曾动用过的‘临’字仙音,此际陡然爆发,如同惊雷震彻全场。 那一瞬,除却己方众人外,所有人皆心神愣怔。 虽然这种愣怔仅仅维持了不足一息的时间,但场间已然在那头硕大的银狼、恐怖的蝗虫以及近乎癫狂的灵犀猴下,化作了屠戮杀场,有六七人瞬间毙命,死于他们手下。 而王不凡展现出的双龙,更是扶摇而起,呼啸全场,如同放狼入羊圈,那凄惨与血腥,当真是言语所无法描述。 刹那间过后,众人皆醒来,原本近三十人的队伍,此际顿时暴减三分之一,仅剩不足二十人。 “全力击杀,那种强威的手段必然仅能施展一次,无需惧他,我们在人数战力上仍占据大优势,切莫被他那诡秘的手段所震慑!” 有人大声呼吼,为同伴提气,旋即再度投入战局。 不得不说,他的猜测确实极为准确,临字仙音王不凡短时间内仅能施展一次。但是,那犀利的太极阴阳图却与临字仙音不同,他已领悟之道如今趋于稳定,再也非当初那个用一次歇三年的手段。 下一瞬,众人展开乱战,此地灵力激荡,灵技翻飞如焰火绽放,美丽至极,却也凶险至极。 有了王不凡四人的加如,战局顿时大为不同。不仅搬回了颓势,更是隐隐展开了反杀的迹象。 要知道,王不凡这四位,可个个都是巅峰的战力。王不凡自不必多言,狼嚎嚎三人则是在狼无涯的调教下,战力远超同境者! 因而,对面那近二十人的围攻者,此时渐渐开始惶恐,愈战愈心境,愈战愈胆寒。 终于,有人放弃了,迅速飞身逃离。 他的离开如同拉开了逃亡的大幕,围攻者顿时作鸟兽散。 抵抗杀局,王不凡等人可以帮忙做到。但是想要全部击杀,那毕竟是太难了,近二十人逃离,便是二十头猪逃窜都忙不过来,更遑论是人呢! 恰在此时,远处有大批修士赶至,看数量足足有近四十人,而带头者,俨然便是祀仙院的圣子大人,如今的紫府上境者,君殇! 狼嚎嚎目瞪口呆,“呃,这下要倒霉了,加起来五十多人,如何战……” 第615章 夕墨竹的姐妹 君殇带领三十多位紫府上境者赶来,确实让众人心中一惊,这是要将刚刚颠覆的局势再次颠覆过来吗? 只是随后的下一瞬他们便发现,自己想多了,也想错了。 君殇大手一挥,怒声吼道:“敢对我祀仙院圣女动手,一个也不可放过,杀!!!” 随着君殇的暴喝,随行者纷纷出手,对先前那些逃离的围攻者纷纷展开追杀。 那一幕,好似修罗屠场的大清洗,所有人皆在杀或者被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场上一片安静,空气中布满血腥气息。 围攻者一人也不曾逃离,尽皆身陨。 君殇来到近前,关切望向夕墨竹,“你无碍吧?” 此际,夕墨竹白裙之上尽染血色,有她的,当然也有敌人的。 “无碍,多谢。” 夕墨竹依旧保持着冷漠,谢君殇的关切,也谢君殇的带人相救。但那谢意中,始终让君殇感受到一股客套的漠然,感受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只是,他似乎并不在乎,“无碍便好。” 狼嚎嚎笑呵呵打量着君殇,“老大在此,你是否要借机圆一圆你的道心?” 对于道心裂痕一事,始终是君殇心间的梗,更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门槛。若不跨过,曾经的无敌气势便难以复返,在修行路的前行脚步也会如同深陷泥潭。 君殇没有搭理狼嚎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虽然我先你一步踏足紫府上境,但我清楚知道,此际仍然非你对手。不过你放心,他日你我之间必有一战,以圆我道心,还复我无敌气势!” 王不凡不语,只笑呵呵望着。 他不得不得承认,今日的君殇与往日再起变化,能承认不如人,认知到己身的不足,这俨然是一个长足的进步。爬山低着头,是为了更好的前进,爬的更高。 今日的君殇,似乎便是如此。 下一刻,君殇带人离开,场间只剩下王不凡、夕墨竹等人。 望着君殇远去的身影,王不凡再起感慨。踏足灵湖中境时,他比之君殇早行一步。可如今君殇已然踏足紫府上境,而他仍在紫府中境做逗留。 “白,你到底在我紫府外面加了一层怎样的力量啊?” 虽然紫府外面的力量已然变的很是薄弱,几乎快要被他吞噬干净,可是效果丁点不见,这让王不凡很是无奈。 白没有回答,令王不凡如同自言自语。 众人清理完尸体上留存的空间蛤蜊后,又是一笔不菲的收获,而后便结伴离开。 途中,狼嚎嚎问到夕墨竹二人为何会遭受到围攻,是否为君殇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蛊惑他人来围攻夕墨竹,而由他带人出面留下好印象。 确实,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随后却被夕墨竹所否定,原因更是由凤陌舞说出口。 只是凤陌舞的面上神情,有些个尴尬。 “我无意中得知有人得到了朱雀遗骨,你们知道的,这朱雀遗骨对我而言可是大机缘,于是我便忍不住动手来抢。姐姐让我小心行事,怀疑这是阴谋,但我不听劝,执意而行,结果……” 很明显,朱雀遗骨只是个钓鱼的噱头,杜撰而出,并无真实存在。而那群围攻者的目的,显然是凤陌舞这头九尾凤。 要知道,九尾凤身为神兽,浑身是宝。虽然如今受到祀仙院的庇护,可若是死于大妖洞府内的争抢机缘之中,相信祀仙院也没道理可讲。 寻机缘即是拼性命,若然你祀仙院之人不可杀,那你干脆将大妖洞府独自包圆得了。显然,有数位真仙涉及其中,便是祀仙院这啸荒界的巨头也不敢乾纲独断。 因而对于许多人来说,九尾凤凤陌舞的存在,便如同一个可行走的机缘。以朱雀遗骨为饵钓她入陷阱,也就变得可以理解。 若然王不凡与她不相识,或许也会这般做…… 众人又聊了许多,而后便结伴同行,在洞府下层搜寻机缘。 闲聊中,夕墨竹突然问道王不凡,“离开洞府后,你决定去往何处?” 王不凡没有隐藏,径直将心中打算吐出,“先见狼无涯前辈,询问游云庭的消息,然后……可能会再去一趟修魔者区域,我已经跟众势力说好,需要进入魔葬场探寻些事情。” 提及魔葬场,王不凡深深望了夕墨竹一眼。 只是,在夕墨竹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任何表情。 沉默,许久的沉默。 来到一座新的大殿前,狼嚎嚎等人蜂拥而入,凤陌舞亦是掺杂其中,唯恐慢了半步。 夕墨竹突然道:“关于你提起的魔葬场,我也会想办法通过祀仙院而进入其中。” 以祀仙院的能力,想要派人进入魔葬场显然并不难。 只是随后的下一句话,却让王不凡不得不怀疑,夕墨竹到修魔者海域的真实目的。 “不过,在到达修魔者海域后,我希望你能带我一同,去见见那个姐妹。” “姐妹?!” 当夕墨竹提出‘姐妹’这个字眼后,王不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日在魔血池四层内,那一具拥有倾世容颜的真魔残尸。 他不曾对夕墨竹提起过残尸的存在,夕墨竹又怎会知晓有个姐妹出现?! 王不凡蹙眉,没有接话,只静静注视着夕墨竹。 很明显,夕墨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而说道:“假如你不曾见过模样与我相仿之人,自然不会问我是否有姐妹存在。” 王不凡恍然,暗道这夕仙子美貌了得,心智同样了得,单凭当日的一句话便推断出情境,了不起。 “纯粹只是见一下的,问题应该不大,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此人已死……” 王不凡话还未说完,夕墨竹已然抢先道:“知道,若然活人是不可能出现在……算了,带我去便是,我只想见一见。” 王不凡点头,既然只是见见,相信牛三劲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即,二人往殿内行去。 “我能否问一下,你为何要去见那位姐妹?” 王不凡的询问,令夕墨竹陷入好一阵的沉默。 就在他认为夕墨竹可能不会再做出回答的时候,夕墨竹的声音蓦然间响起。 “待见到她后,我自会跟你说明一切因果。” 说完,夕墨竹又补充了一句,“假如你不怕死的话。” 对于王不凡而言,这可真是一个令他意外的答案。 第616章 互帮互助互爱 洞穴下层的整个存在,仅仅两日便被众修士搜刮一空。 每个人脸上都喜笑颜开,但是念及真正的大机缘都在上层,随即他们又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过再一想又释然,即便真的有仙器那种层次的存在被他们寻到并拥有,那么他们就能保住么?恐怕不仅不能,甚至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们又安然的在洞穴下层内再次扑下身子仔细寻找,以期待得到其他的机缘。 而王不凡等人则比较随意,修炼与寻机缘全凭心意,悠哉游哉的好似游历一般,根本不为机缘多少而焦急或忧虑。 这种情况,直至维系到三日后。 他们正在畅聊着,突然,洞穴下层的后院处传来大震荡,且伴随着轰鸣之音。那种感觉,就好似有彗星撞击,引发强烈激荡,但是却有没有丝毫的威力爆发,甚至连一砖一瓦都不曾毁坏。 王不凡众人对视一眼,皆不曾开口,随即便同时朝着后院方向疾速飞去。 远远的,有一道通天的光柱亮起。那光柱粗有数十丈,高不见尽头,仿佛自高天之上垂下。七彩氤氲流转,光雾缭绕,充满仙域气息。 当王不凡等人到来后,已然有较近之人在此地围观,皆为那光柱而好奇,不知为何种存在。而其身后,仍有大量修士赶至,皆为这光柱所吸引。 “如此炫彩的光柱,必定非常寻常!” “而且我还从中感受到了无上道则与法理的存在,其内必然有大机缘存在!” 众人纷纷开言,每一句都不离这光柱之玄妙。 只不过在王不凡听来看来,这些都是废话。能从天垂地的粗大光柱,斥满无上道则与法理,若然谁还能将其认定为凡俗,那估计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不远处,赶来此地的君殇取出一副子母命牌,母牌留手,子牌交给身旁一人。 “你进去。” 手握子命牌的那人满脸难堪与纠结,那光柱七彩氤氲,隔绝视线与灵觉,谁知道其内是个什么玩意,万一是个大险境或者有头上古巨凶,岂非有死无生? 但看了眼面色平淡毫无表情的君殇,他决定还是进去冒险。 进入,只是冒险而已,还有活命的机会。若然不进,那就不是冒险了,而是必死无疑。 待那人迈步进入光柱后,君殇望向了手中的母命牌,依然完好无损。 下一瞬,不待他开口,众修士纷纷涌入其中。 这个情形令君殇直皱眉头,恶人他做了,结果众修士却共同享用了结果。不过他没有过多的考虑,随即带人进入其中。 王不凡等人没有言语,选择从另一个方向进入。 穿过七彩氤氲,一座浩瀚的山川显现于众人视线中。 巨山耸立直入云巅,岩壁光滑如镜面,黑漆漆的绽放了亮芒,好似一座晶亮的煤晶山。 且玄妙异常的是,此地竟然为禁灵区域,每个人都无法施展灵力,如同紫府与灵湖被封禁了那般,仅能施展肉身的力量。 而且,从那个幻化出本体的蝠翼鹰妖身上可明显看出,此地不仅禁灵,甚至还是禁飞区域,它的双翼有若被亿万钧之力压迫,根本难以飞起哪怕半寸。 众修士纷纷打量四周,结果却发现,此地如同一个圆,唯有这座仰望无边的巨山,再无它物。 于是乎,他们纷纷施展手段,对这座巨山进行攀爬,以期望得到巨山内的机缘。 有修妖者幻化出本体,覆形蛛,对于攀爬极为擅长。 他大笑道:“此地机缘便是为我而留,你等且回去吧,无需再费心了!” 说完,他猖狂大笑着向巨山展开攀爬。 可惜的是,下一瞬他的八肢刚刚触碰到岩壁上,随即便滑了下来,砰然坠地,引的众修士嘲笑纷纷,讥讽不止。那一刻,让他好生羞恼。 他再度攀爬,可结果依然如故,没有半分的改变 最终,他放弃了攀爬,对嘲讽他的众修士反讽道:“无需笑我,既然连我都爬不上去,你们就更得干瞪眼看着了。” 众修士顿时哑然,确实,连极其擅于攀爬的蜘蛛都没上去,能休要提他们了。 有人不死心,继续尝试,终于,有成功者上爬了丈许,且仍然在继续攀登。 “是了,如他这般,用下品元器在巨山上凿孔,然后攀爬而上!” 远望着巨山上仍在竭力攀登的那位,众修士顿时心生光明。 能来此地者,无不是各自势力中紫府境拔尖的存在,区区下品元器他们还是有的。即便没有也无妨,前人凿孔,他们自可顺孔而上,无非是晚到片刻而已。 下品元器便可在巨山上凿出孔洞么? 王不凡顿时有了主意,招呼着夕墨竹、狼嚎嚎等人来到了巨山的侧面。 下一瞬,他翻手取出了百余件上品元器,挥手爆射。 “噌噌噌噌……” 一件件的下品元器,在其强悍的肉身之力下皆如同长枪一般扎在巨山之上,形成了陡立的垂直悬梯。 “你们先上,在上方等我!” 在王不凡的吩咐下,众人纷纷登梯,嗖嗖嗖的直上,瞬间超越远处那些攀爬凿孔者大段的距离。 待众人上到顶端后,王不凡最后一个开始登梯。 只是正当他登上第二件元器时,不远处有人吼道:“等等,让我也上去!” “你是我儿子呀,我还得照顾你?嘁!” 王不凡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跃身而上。每一次登临,他都会将身下的元器带走,仅留下一个或扁平或细狭的小缝隙,让人无法通过其借力而上。 很快,王不凡便来到了众人的下方。 再次挥手,那收集完的百余件下品元器再次嵌入巨山之上,众人再度登梯,而他仍旧是最后一位。 下方,那名修士尝试着将借元器留下的孔洞攀爬,哪成想,连个指头都探不进去,更遑论竭力了。勉强登了两丈后,顿时跌落在地,溅起好一片扬尘。 “太自私了,太自私了,让我借道上一下怎么了?还有没有修士互帮互助互爱的精神了?!” 修士忿忿嘟囔着,回过头去找另外那些修士留下的孔洞,借路慢慢的往上爬着。 足足数百次的抛射后,王不凡堪比下品元器的肉身膀子都酸了,他们这才登到半山腰。 而此际,离地面已然不知几千丈高,放眼望去更是一片迷蒙的云朵,仿佛连天际大日都落于身下。 万幸的是,他们无需再爬山了,因为半山腰中有一条狭长的古朴山道,蜿蜒入山内。 第617章 登仙八门 古朴的通道,如蟒蛇盘身般蜿蜒在半山腰,其上布满碎石,每一步的落下,都会伴随着‘沙沙’声响,如同在踏雪。 偶尔的,脚下古道还会坍塌,万千落石坠下。 王不凡当先开路,手执下品元器。 突然,他脚下一空,古道坍塌,连人带碎石尽皆下坠。 要知道,此处可是离地数千丈的高空,若然坠下,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幸而他眼疾手快,下品元器瞬间被刺入岩壁,而后身体一荡,拽出元器的同时身体也重新荡回了古道之上。 身后众人效仿,皆取下品元器在手,以防不测。 正行进间,突然,狼嚎嚎与猴幺幺停下了脚步。 之前他俩就在神神秘秘的叨咕着什么,此刻,看来是终于叨咕出个结果了。 “你们先走,我和猴幺幺去做点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狼一猴就开始倒退而行,边前进着,边把来时路给断了。 古道一截截的毁灭,有晃动的几近坍塌之地,他们俩反倒给留了下来,其余坚固的路段全部被摧毁。 凤陌舞嘟哝着,“这俩家伙坏心思真多。” 边嘟哝着,凤陌舞便转身加入了毁灭的队伍…… 终于,脚下的古道蜿蜒进了山体内部,再也无需小心翼翼的唯恐坠地。 山体内部,有数十丈的空旷空间,其内没有半点杂物,地上布满尘土,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迹显现。 空间四周,共有八条通道,恰好延伸向八方。 每个通道的入口,都有一扇氤氲缭绕的光门,隔绝视线,望不清楚内里详尽。 猴幺幺手抚光门,“这里面是什么……” 声音尚在空间内回荡,而猴幺幺的整个人便消失了。在王不凡等人看来,那光门就好似巨兽之口,瞬间将猴幺幺给吞入其中。 王不凡连忙上前,欲追上其中,结果却发现根本无可进入。那光门如同被关闭,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老大,不用管他,稍后我们也得进去。” 狼嚎嚎似乎知道些什么,因而显得并不担心。 随即,在王不凡的追问下,他做出了解释。 “老东西曾经跟我说起过,洞府内有登仙路,是为最大的机缘。然而登天路的入口处,有登仙八门,每个门仅能让一人进入其中。而这里,应该就是登仙八门了。” 随即,狼嚎嚎眉头紧锁,“只是这登仙八门不是只存在于洞府上层么,为何在下层也会有出现?” 这个问题,似乎除了当初那位猴族大妖再也无人能够回答,毕竟洞府是它老人家的,谁知道它如何想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来倒腾的。 夕墨竹闭目凝思,像是在想些什么。 蓦地,她突然开口道:“我曾在古书看到过,登仙八门,分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以及惊门。” “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门和景门则是中平之门。假如有大机缘的话,应该就藏在三吉门之间,中平之门内该有一定的危险与机缘,而三凶门内,怕是就仅有凶险存在了。” 既然有凶吉之分,那么肯定即要研究一番了,而此间对阵法至通晓者,自然非蝗虫虫这个天生的阵法大师莫属。 随即,她便向夕墨竹请教起八门的存在,而后静心分析八门中的吉凶门之分。 正当她心有把握,准备动手推演时,王不凡道:“黄姨,只需要分辨出哪两个为凶门即可。” “哦?” 蝗虫虫微愣,但随即便醒悟过来,完全了解了王不凡的想法。 确实,即便推演出了登仙八门中的三吉门又如何?毕竟吉门仅有三个,而他们却有六人。 争抢三吉门是断然不至于的,但推让却也会是必不可少,反倒不如直接推演出两个凶门来作罢,其他任凭六人随意选择。 当然,这其中隐藏的那一个凶门,谁若不幸进去,那就只能凭其运气了。 不得不说,幻目妖蝗这天生的阵法大师,确实名不虚传。不消片刻时间,蝗虫虫便推演出了其中两道门,示意其为凶门。 “你们先进,我留到最后。” 蝗虫虫此举的心思,王不凡完全明白,她这是在避嫌,毕竟她可推断出哪为凶门,若然优先挑选,会有主动挑进吉门的嫌弃。 当然,这也只是蝗虫虫想多了,根本无人会如此猜忌。在场者,皆为生死之交,谁又会动这般的小人心思。 狼嚎嚎道:“反正都是瞎蒙,让我先来吧!” 说着,他就帅气的掠动银发,大踏步的闯入其中一道门内。 “接下来就是我了。” 凤陌舞上前,也消失在了光门之内。 夕墨竹望向王不凡与蝗虫虫二人,点头致意,不曾说话,随即也进入到光门之中。 场间,仅剩下了王不凡与蝗虫虫。 蝗虫虫笑道:“那我先进了,不凡你多加小心。” 说着,蝗虫虫便朝剩余两道光门中的左边那道行去。 “且慢。”王不凡开口道:“黄姨,猴幺幺进入的不是凶门吧?” 蝗虫虫驻足,回首道:“不是,他进入的是中平之门。” 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便出现在蝗虫虫身前,将她拦阻在光门之外。 拦下蝗虫虫,王不凡不言语,只是笑。 蝗虫虫无奈苦笑摇头,“真是个狡猾的家伙,连你黄姨都诓。” 王不凡笑道:“没办法啊,黄姨你本来说好最后一个进入,结果现在又急着挑选。而且你还能推演出猴幺幺进入的是中平之门,那么肯定也会推演出第三道凶门在哪。” “你是我黄姨嘛,没理由小辈不涉险,却让长辈去涉险的。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不凡,不凡你等等!”唯恐王不凡当即进入其中,蝗虫虫忙迅速道:“我突然对阵法有所感悟,这登仙八门对我影响极大,我不想涉入其中了,你进另一扇光门!” 蝗虫虫语速极快,王不凡也确实听到了。 他点头笑道:“好。” 然后,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光门之内。 望着吞掉王不凡身影的那扇光门,蝗虫虫无奈叹息。 “唉,就知道骗不了你,不凡你可要多加小心!” 说完,她便迈步,走向了剩余的最后那道门,生门。 第618章 凶门之路 当王不凡六人进入登仙八门的时候,众人刚刚爬到半山腰。 “那处好像有条古道,不过怎的一截一截的?” “我觉得应该快要山顶了,咱们继续前行!” 有人决定上古道,而有人却决定继续攀登。于是,众修士顿时分为两拨。 君殇以下品元器刺入山体,随之一荡,当先荡上了一截古道之上。 下一瞬,那古道当即坍塌,着实令他大惊,连忙再以元器刺入山体,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跟随其后随他跃动的那人就没这般反应迅疾了。 当发现君殇过去后,他唯恐自己的机缘被别人抢了先,连忙也随之跃了过去。 可哪曾知晓,君殇落地后山道当即坍塌,而君殇离岩壁较近,可以用元器刺入其中,他却是身在半空,想刺入借力都无处可借。 下一瞬,有惊惧的嘶吼声响彻云端,越来越远,难以耳闻,整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荡在半空中,眼见着身后者的坠落,君殇当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收敛心神,他再度取出一件下品元器,两相交替,在岩壁上横向爬行,缓慢前进。 蓦地,他看到了一处坍塌古道的崭新断茬,他顿时醒悟。 “这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前脚走过去后脚就毁路,还留下些坍塌的古道在此阴我,险些着了道,当真是可恶,可恶至极!”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际他口中的那两个混账东西竟然已经走上了登仙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王不凡身体穿过光门后,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 这是一条十丈宽的道路,整体晶莹透彻,如同水晶铺彻,光华亮丽。道路延伸一眼无边,不见尽头。 踏足其上,王不凡感觉到灵力、修为尽皆恢复,显然此地不再是禁灵区域。 回头观望,身后仍是一道浮华氤氲的光门,只是门上却多了个古意盎然的凄红大字,死。 果然不出王不凡所料,此地果然是凶门。 光门之旁,留有蝇头小字,“退则生,进则死。” 字不多,仅这六字。但其中所代表意义,却可事关人生死大事。 王不凡飒然一笑,没有多想。既然进了进了,何必在乎这些。况且,修行路本即是万千死中搏一生,若然惧怕这些,那还是赶紧寻个村舍老实待着隐居的好。 大步流星的,他沿着水晶道路前行,一路上无妖、无兽,没有半分的危险发生,且也没有丝毫异常的感觉出现,如同行在林间通道的大道上。 只是…… 越行王不凡越觉得,这安全的有些太过了,哪怕出现头老虎咆哮两声也好,最起码也能让他感受点丝毫的危险感。 正疑惑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不是觉得太过安全了。” 声音很是熟悉,王不凡骤然回头,纳入眼中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的,身材丰腴的妇人。面若桃花,体若妖蛇,曲线婀娜,正是花开成熟时,引人诱惑好年华。 “黄姨,你怎么跟进来了?!” 王不凡大为惊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蝗虫虫竟然会跟他进入这凶门。 莲步轻移,蝗虫虫来到近前,纤白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还不是担心你么,特地跟你一起,万一出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唉,黄姨你真是,我还需要照应么?”王不凡嘿然一笑,随即问道:“黄姨,你怎么进来的?” “你惦记猴幺幺进门后,你被阻在外那件事情吧?这能难得住你,却是难不倒我。要知道,你黄姨可是被评为天生阵法大师的幻目妖蝗。” 蝗虫虫的眼神中,斥满自傲的色彩。 “黄姨威武,那我们继续上路吧!” 王不凡笑呵呵的,看起来因为有蝗虫虫的陪伴而心情很不错。 只是,暗地里他却是眉头紧缩,总觉得蝗虫虫的出现有些个意外,很不对劲。因而,他心中起了防范,但面上却丝毫不曾暴露。 “不凡,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嗯?” “从第一次见到你起,我就已经发觉你是一个特别奇怪的人。竟然在我产卵的时候,而不对我动手,要知道,当时你可并没有如此多的财富,而我体内的妖核对你而言,将是巨大的诱惑,你竟然忍住不曾动手。” 当蝗虫虫提起产卵的时候,王不凡没有发现她脸上有丝毫的变化。于是,他说道:“是啊,提起产卵,真是可惜了,你的那些小家伙们,尽皆死于陈启烽的手段之下。” 蝗虫虫点头,仅是极为平淡的‘嗯’了一声,再也没有其他表现。 “呵呵!” 王不凡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要知道,当初蝗虫虫提起产卵一事,虽然也是表情平淡,但眼神中却是难掩哀伤。而此刻,她眼神中竟然平淡如水,甚至有如一口无波的古井,让人看之不透。 “不凡,你介意人与兽之间发生些什么吗?” 突然,蝗虫虫拦在王不凡身前,眼神迷离,眉目纵情,妖娆万分。 那火辣辣的身材,那婀娜的曲线,那妖娆极具诱惑的神态,若然说王不凡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关键不在于蝗虫虫是否为兽,在于她根本即不是蝗虫虫! “黄姨,这样不太好吧?” 王不凡色迷迷的望着,一副老光棍见到光腚小媳妇儿的贪婪模样。 蝗虫虫魅音道:“可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来嘛!” “那……就恕晚辈无礼了!” 王不凡如同色中恶鬼,顿时扑向了蝗虫虫。 下一瞬,有幽黑的蛇头吐信,自蝗虫虫腹部探出,欲对扑上前来的王不凡展开偷袭。 只可惜,在那恐怖狰狞的蛇头袭身之前,已然有太极阴阳图浮现,如同圆镖一般,锋锐切入了蝗虫虫体内,继而霎那爆炸。 “轰~!” 太极阴阳图爆炸,引发无尽气浪翻涌,其间更是伴随着大量的血糊肉块,极为恶心。 王不凡闪身旁侧,凝目注视着爆炸气浪翻涌处。 很快,有阴风起,将气浪吹散,聚集大片阴雾,与半空中形成硕大的黑骷髅。 “桀桀,竟然没有骗到你,看来你很不错嘛!” 第619章 诡异黑骷髅 对于那黑骷髅假扮蝗虫虫欲行不轨,王不凡不觉得有何种诡异,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为死门,有危险才是正常的。 但是对于黑骷髅能了解他了解的如此详细,如同可读取他的记忆一般,这才是让王不凡感觉到好奇的地方。 “走了,我会再来寻你的,桀桀。” 下一瞬,不待王不凡有所手段,那黑骷髅便在阴风阵阵中彻底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不曾出现过。而地上的那些碎块血肉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也彻底消失。 王不凡大为好奇,不禁怀疑这是否为幻觉。 于是,他施展出了曾经蝗虫虫所传予他的幻灭之法,欲破解他所认为的幻境。 但是,到底这幻灭之法有无效果,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因为施展完毕后,脚下依旧是那水晶道路,而四周也仍旧一片空旷,如同孤寂虚空,没有哪怕分毫的改变。 “这手段,很了不起啊!” 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那黑骷髅的手段确实都很了不起,能不被破解,能来无影去无踪,无论哪种手段,都是他所艳羡的,也都是可为他带来极大威胁的。 保持警惕,王不凡继续上路,沿着水晶道路而继续行进。 只是,这水晶道路好像无穷无尽,永无尽头那般。 王不凡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仍未见到路之极尽处。 “难道要一直这般的走下去么?” 正疑惑着,头顶上方,突然有极尽光亮泛现,俨然是大威能所带来的那种炫目光亮。 王不凡抬头,上方数十丈处,竟不知在何时,突然多出了一条水晶道路。 在上方那条水晶道路上,有位仙魂下境者正在凶猛搏杀着一条九头巨蟒。此刻,那条九头巨蟒已然被斩下了七头,战力不济,剩余两头已经萎靡至极,俨然活不久长。 “戚夫?那个老家伙竟然也来了,而且还去了洞府上层?” 王不凡施展手段探知,但那景象仅能看得到,却无法以灵觉触及,也即是说,只是单纯的景象而已。但至于是幻境还是真实显现,那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无法去证实,只能注视着。 不消片刻,那九头巨蟒被彻底斩杀,戚夫看起来极为兴奋,前后观望见无人,随后便从那九头巨蟒的尸体中抽出一根丈许长的软骨,珍而重之的收起。至于巨蟒尸体,则被他施展手段焚毁,连灰都不剩。 王不凡不知道那根软骨为何物,但见戚夫珍重的样子,显然非俗物。 渐渐的,上方景象模糊,而后消失,再度恢复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痕迹显现。 王不凡收敛心神,继续沿着水晶道路前进。 只是走出不足百丈处时,突然,脚下如陷入泥泞,难以再寸进半步。 低头望去,竟然是三千灵力化丝绦,如同浮尘一般将他的双足仅仅捆住,陷入此地。 而前方,又有硕大的狼头陡然显现,凶厉咆哮,气浪如波涛来袭,催人面皮皱褶。 “咻!” 有极尽金光陡然袭来,如同从天扫降,其所划过的水晶道路上,留下道道鸿沟,深不见底,足可见其威势之胜。 而那金光的尽头处,显然是一只猴子,灵犀猴。 三千灵力化丝绦,夕墨竹;硕大狼首,狼嚎嚎;璀璨金芒,猴幺幺。 集结三人手段,同一时间对王不凡展开袭杀,且配合得当,令他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除却硬抗再无他法。 “桀桀,送你上路!” 下一瞬,三大威能齐齐爆发,令此地陷入连天轰鸣,如同雷霆浩荡的云端深处。 无尽灵力肆虐激荡,如同远古魔神战场,连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沾染着无上的杀机。 惊骇的大轰鸣过后,王不凡残身而出,血液喷射。 下一瞬,隆隆之音暴声而起,如同上古战车在体内奔腾疾驰,修复着每一处的伤势。而太极阴阳图亦是早已显现,化归黑白双龙,守护左右。 “原来竟然是下品元器级别的肉身,难怪可以硬抗三人联手攻击,啧啧,很强悍,不过也应该会很美味吧?” 黑骷髅再度显现,但随后便幻化为蝗虫虫的模样,魅惑横生,百媚妖娆。 “来嘛,让奴家把你吃掉,好不好?” “好!” 王不凡咧嘴,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 只是,下一瞬双手扶摇而起,瞬间在半空中组成新的道图困阵,将那幻身蝗虫虫的黑骷髅围禁其中。 ‘啪’的一声,连连翻动道则涌荡的双手瞬间闭合,而那半空中的双龙阴阳困阵也彻底成型,如同两盘无上大磨,将黑骷髅碾压其中。 “啊,放了我,放了我!!!” 痛声嘶吼中,掺杂着剧烈的惊恐情绪,黑骷髅似乎难以保持幻身,显现出了它黑烟一般的骷髅本体,在两盘大磨中遭受生死碾杀。 王不凡竭力催动手段,使双龙阴阳困阵更加强悍,威力更加惊人。 只是,随后的下一瞬,那困阵中却有黑骷髅的声音响起,而且极为惬意轻松。 “桀桀,愚蠢的家伙,我只是逗弄你而已。难不成,你真当是可以困住我、碾杀我不成?” 话音落地,不待王不凡有所反应的,那黑骷髅的身形便化作黑烟,自困阵中轻松脱身而出,于不远处再度凝结成形。 诚如它方才所言,确实不曾受到半点变化。 王不凡眉头紧皱,这次确实遇上了大麻烦。 可以施展别人的手段来伤他,而自己的手段纵然威力再大,它却没有实体,根本伤不到半分,这可如何是好?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半空中,飘荡着黑骷髅粗砾嗓子所嚎出的歌曲,而它的身影,却彻底消失不见,如同刚才那半,当真是来的蹊跷去的诡异,没有丝毫踪迹显现。 场间恢复安静,再也没有半点动静出现。 待伤势恢复完毕后,王不凡没有动身,而是继续盘坐在原地。 他在思考,思考为何那黑骷髅为何会对他的事情如此了解,思考家乡的歌曲为何会被黑骷髅用于告别。 关键点在于,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忽地,王不凡抬头,眼中有精芒闪烁。 他醒悟了,因而他清楚的知道了,这黑骷髅根本就不存在! 第620章 幻觉亦是心魔 王不凡认为,黑骷髅并不存在,但却又真实的存在着。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但想开了,却可发现其并不矛盾。 王不凡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只径自等待着,等待着那黑骷髅的再现。 只是,随着他的想通,他的心思便平静下来,而那黑骷髅也始终不再出现。 “你只有待我心神焦躁时才会出现吗?” 王不凡静静想着,回忆起之前每次因为路为尽头而焦躁时,那黑骷髅便会出现,因而他决定迫使自己进入那种焦躁不安的状态。 只是,情绪并非手掌,想伸即伸,想攥即攥。即便可以装作很开心哈哈大笑,装作很痛苦悲痛失声,但那也仅是骗旁人而已,并不能骗到自己。 “这果然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许久,仍不曾将自己酝酿出焦躁的情绪。 王不凡琢磨了琢磨,随即展开了修炼。 在登仙路上展开修炼,若然被他人得知,不知该如何评价他,疯子?傻子?蠢货?或者都有可能。 而就在王不凡修炼时,已然有人来到了先前他们所在的空旷空间中。而那人,俨然便是君殇。 “登仙八门?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显然,君殇对此也感到很意外。 随后的下一瞬,他决定进门,疑惑可以留待以后再解,但机缘却是此刻必须取得。 只是,当连续尝试过三道门,尽皆被堵在其外后,君殇顿时了然,必然是有人先他一步进入。 进入者不难猜测,如今在洞府下层内,有能力超出他者或持平者屈指可数,也就王不凡等人而已。之前登山时有未曾见到他们,显然,进入者必是他们无疑。 知晓了王不凡进入其中,君殇心中更加焦急。此际已然不是王不凡的对手了,若然再被其得到大机缘,他的道心还如何去圆满?! 于是,他迅速试探,终于在手掌碰触到第四道门时,整个人被吞入其中。 结果,待他踏上水晶道路回首时,却发现那门上有个杀机凛然的‘伤’字,大凶之门…… 死门内的水晶道路上,王不凡坐地修炼,感受到覆裹紫府的那曾神秘力量时,他越来越焦躁,甚至连修炼都无法难以为继。 要知道,他曾领先猴幺幺与君殇一个境界,可如今呢,两者紧已经步入了紫府上境,而蝗虫虫与狼嚎嚎,更是达到了地妖上境巅峰的存在,半只脚已然临门天妖境。 可他自己,仍在紫府中境徘徊,这让他如何能不急切焦躁? 当然,这种焦躁,恰好也是他所需要的,他所希冀的。 下一瞬,黑骷髅再度闪现,桀桀之声不绝于耳。 它正要开口,王不凡却抢先道:“不过一介心魔而已,有何可笑之处。” 黑骷髅愣怔,“你看透了?” “对我的事情如此了解,甚至连家乡的歌曲你都会唱,这如何能看不透。除却心魔,再无他物可对我如此知根知底,知晓的如此详细!” “桀桀!”黑骷髅大加赞叹,“不愧是我的主人,这都被你发现了。” “只是,你发现了又能如何,你拿我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我却可以通过施展手段来慢慢的磨杀你,当你死后,我就会取代你,成为你那具身躯新的主人。” “你放心,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身体,去精心伺候你的黄姨,你的小竹竹,还有你那美女师父的,桀桀!” 黑骷髅猖狂得意,放声怪笑,王不凡却是不动,没有丝毫动手的念头。 他的镇定,似是让黑骷髅很是愤怒,“故作镇定吗?稍后我即让你永远的镇定下去!” 随着话音的暴喝出口,有九尾凤凌空浮现,九条火焰长尾舞荡,带起无尽凶厉炙温。 随后,狼嚎嚎的手段,夕墨竹的手段,猴幺幺的手段,尽皆出现。 甚至于,最后更有黑白双龙显现,构建太极阴阳道图,纠结所有手段并融合为一体,对王不凡展开暴力袭杀。 那一瞬,空间动荡,水晶道路亦是寸寸断裂,道图所果之处,无不灰飞烟灭,威势无量无匹! “凭你这点糊弄人的造化,想要诓我,没有半分机会!” 王不凡盘坐在地,怒目圆睁,再无其他举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要拿眼神杀死黑骷髅一般。 “不,不!”黑骷髅疯狂咆哮,“你倒是躲啊,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斥满凄厉的咆哮声在响彻在整片虚空之中,久久回荡,犹若雷霆霹雳。 只是,王不凡依旧不动,任凭来至身前的太极阴阳图袭身。 下一瞬,极尽黑暗浮现,王不凡视线中一片漆黑,灵觉中亦是没有分毫的探知结果。 那一刻,仿佛他已经死了,身陷虚无寂灭之中,空灵飘荡,没有着落。 蓦地,有极尽光明显现,刺目难睁。 待双眸恢复视力时,外界的景象也重新显现,还是那条路,晶莹剔透,水晶铺就。还是那扇门,光华琉璃,璀璨夺目,氤氲浮生。 黑骷髅不见了,他依然是他,也依然不能施展半分灵力,受禁灵区域所掌控。 只是脚下通道的尽头已然出现,离门不远,仅有十几丈,通往一座硕大平台。 身后,还是那扇门,门上的死字古意盎然,似有道法蕴含其中。只不过门旁的‘退则生进则死’六字,已然消失。 “一切都是幻觉?一切皆为心魔所致?亦或者是此地诱发的心魔,而后心魔勾动的幻觉?” 一切皆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却是明确的,假如王不凡依旧沉陷于心魔的较量之争,必然会因灵力耗竭、本源之力耗尽而亡。到时是由心魔掌控身躯还是彻底消亡于此,那便不得而知了。 唯有如他方才那般,正视心魔,并有与之同归于尽的勇气,才可战胜心魔,明亮道心。 “呼!” 长出一口气,王不凡顺着通道,往前往行去。 正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祭坛似的硕大圆形平台。 平台之上摆放着诸多流光溢彩的宝盒,道则化流水般荡漾,法理如游鱼畅行其中,灵气充盈浩淼。 而在那为数众多的宝盒之后,则有一尊石头雕像,那是只双手负于身后的猴子,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却气象万千,站在那里如同一口仙剑,凌厉非常,气势惊天。 俨然,便是洞府之主的那位猴族盖世大妖! 第621章 活过来了 很快,狼嚎嚎、猴幺幺、蝗虫虫、夕墨竹、凤陌舞,相继都来到了这平台处。 “我竟然入的是吉门,谁入的凶门啊?” 蝗虫虫示意王不凡,众人皆大感好奇,王不凡入的大凶之门,这怎的还最先到来了? 随即,经过交谈他们了解到,吉门之内的狼嚎嚎、夕墨竹以及猴幺幺,都仅是跟同境间的心魔争斗而已,只要将其战胜,即可平安度过。 中平之门内的蝗虫虫与凤陌舞,则是跟高一境界的心魔做争斗,同样亦是战胜即可。 当得知王不凡大凶之门的过程后,众人顿时为之惊然。 高一境界的心魔,且杀之不死,无法真正触及肉身,若然换作旁人,怕是已然有死无生了。有几人可敢与王不凡这般,与之选择玉石俱焚? 不过,似乎他们更对另一件事而感到愤怒。 “本来一路顺畅,虽然与别人为敌时也感觉到麻烦,可对手一旦换成你,尤其是那幅太极阴阳图,还有那两条黑白道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差点把我轰杀!” “就是,老大那你手段也太黑了,差点没把我这条效命交代在水晶通道上,对我那一通的暴打啊,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恐惧!” 蝗虫虫等人也纷纷点头,对于与王不凡交战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 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和煦笑道:“不都平安度过了么,这便证明你们手段还是比我高超。” “法是死的,所以我们好歹还能挺过来。可若是真正与你这活的对阵……我没把握。” 都是熟人,兄弟,所以狼嚎嚎直言不讳,确认自己实战中绝非王不凡对手。 蝗虫虫与猴幺幺亦是点头,出言附和。 凤陌舞道:“我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不可做对比,我将来一定会比你强的!” 当然,这话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凤陌舞自认现在无法硬战王不凡。 至于夕墨竹,她没有说话,亦是没有任何表态,不过众人也已然习惯她那种冷漠的态度。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应该即是无聊之举,因而绝不会参与其中。 “不废话了,分机缘喽!!!” 狼嚎嚎与猴幺幺对视一眼,下一瞬两人猛然朝着平台上的大堆宝盒冲去。 ‘砰砰’接连两声响起,而后下一瞬一狼一猴便纷纷抱着头,哎呦呦的直叫唤着。 “如此多的珍贵机缘,没有禁制保护才怪,也活该你们两个急性子去撞头!” 蝗虫虫笑叱着,随即上前,伸手轻触禁制,对其进行了解。 片刻后,蝗虫虫道:“每人凝聚一滴精血交给我。” 没人会怀疑蝗虫虫的阵法造诣,也没人会怀疑她的动机,因而纷纷凝集出一滴粲然的精血,移送到蝗虫虫的手中。 下一瞬,随着蝗虫虫的施法、布阵及一系列繁杂的手段后,六滴精血渐渐化生为六人模样的光芒躯壳,如同量体打造的塑模一般,将六人封在其内,随即带着他们穿过了那禁制。 “黄姨,我好像因为你的手段而爱上你了,不然的话,我们发生点什么吧?” 狼嚎嚎调笑着蝗虫虫,随即便换来蝗虫虫的一句笑骂,“没大没小的狗东西。” 玩笑归玩笑,但下一瞬众人的目光便纷纷望向了那大堆浮光氤氲的宝盒。 狼嚎嚎有心要逐一开启,但伸出的手随即便被蝗虫虫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记吃不记打啊你?” 狼嚎嚎尴尬笑笑,这才想起了刚才与猴幺幺一同拿脑袋撞禁制的事情。 蝗虫虫亲自试探、了解,而后研究其间规则。 许久,她才道:“每人只能取一件,而且无法查探,随机的挑选,全凭个人机缘。” “啊,入三千宝山我只取其一啊?” 狼嚎嚎大为可惜,不仅是他,众人都觉得如此。 “大妖前辈设定的规矩即是如此,待你挑选完后可以试试,能否继续挑选第二件。” 说罢,蝗虫虫又打趣到狼嚎嚎,“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然后替我再挑选一件。” “不,老东西说了,修士真正强的唯有己身,黄姨你要努力发奋修炼,不可过分倚仗外物。阻碍你前行的诱惑,还是交给我吧,我愿意以身相抗,连你可获得那件机缘也一并收了。” 狼嚎嚎与蝗虫虫及众人在可惜与兴奋的交杂情绪中交谈着,而王不凡却是没有参与其中。 此刻的他,已然来到了那座背对着他们的雕像前面。 假如无视那气象万千的雄壮气势,那么着即是一只普通的猴子,看起来甚至有些个活泼可爱。 望着它,王不凡不禁想到了当初灵犀猴族禁地内的猴祖,想起了自己成为灵犀猴族守护者的誓言。 此一刻,他心生悲哀与大愧疚,他想到了老族长猴耀那群誓死守护祖地的老猴子,想起了死在传送祭坛前的猴蔫蔫那些小猴子。 身为守护者,器之道书与随心所欲法他受了,结果对于猴祖的保护,却因为实力太低也根本没有做到,这让他相当的愧疚,乃至于自责。 那一刻,有强烈的悲怆与愧疚感横生,他忍不住落泪。 莫说是对于修士,即便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落泪看起来也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可不知怎的,望见这尊石猴雕像,他的记忆便如同泉涌,想起那群可爱的猴子,想起他们疯狂赴死的献祭,泪水便止不住的留下。 这泪水中,蕴积着悲怆,亦是掺杂着浓郁的自责与无力。假如他够强,够与陈启烽一较高低,那么灵犀猴族便不会那般的凄惨,几近于灭族。 有晶莹的泪珠坠下,在半空中闪现着浮华与晶亮,如同最为纯洁无暇的水晶珠粒,坠地后砰然而碎,溅射四处。 下一瞬,陡然有光华流转,石猴身上泛起无上光亮。不刺目,却有若定世之光,让时间与空间尽皆被冻结。 可清晰见到,远处的蝗虫虫、猴幺幺,包括夕墨竹在内的所有人,尽皆定住了身形,保持那一瞬的动作,原地分毫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尊的雕像。 王不凡愕然,环望四周,便是连宝盒上流动的道则灵河,此际俨然也被定住。整个平台之上,除了他再也无人可动,无物可动,甚至连空气都被凝结,有微尘浮于其上。 “我的后世子孙,你无需如此悲伤,我……” 身后突然有话音传来,王不凡迅速转身,却见到,那石猴雕像竟然不知在何时转过身前,双目慈和的看向他。 只是,旋即这慈和便化为了错愕,“怎的会是人类修真者?!” 王不凡也是极为错愕,“圣无敌前辈,您怎的活过来了?!” 此际,一人一猴,大眼瞪小眼,尽皆愕然。 第622章 敲它脑袋 王不凡猜的没错,石猴雕像确实为洞府之主,曾经的无上大妖,圣无敌。 “我即是道残魂而已,这有什么可诧异的,不然你们以为这洞府凭什么会消失,凭什么会出现,你们这群小家伙又凭什么有资格登上登仙路?” 王不凡被圣无敌质问的哑口无言,又或许是仍沉浸在圣无敌开口的错愕中。毕竟,这可是位曾经站在啸荒界最顶端的无上大妖。 圣无敌拖着雕像石身,来到王不凡面前,侧头打量着他眼眶中未干透的泪水,嘟哝道:“不对啊,既然你非我后辈子孙,为何又要哭泣呢?难道是在登仙路上受欺负,疼哭了?” “也不对,你那泪水中明明充盈着极致的悲怆感,这点是骗不了人的。难不成你有同伴死在了登仙路上?” “查探了,就你们六个,根本没人死。这岂不是奇了大怪哉,你与我非亲非故,在我面前嚎什么丧?!” 圣无敌如同话痨,也不知是否是这些年独自一人被憋坏了,嘟哝了好一通,又急促的追问着,“快说快说,你是不是个哑巴?为何还不说,来让我看看你舌头,若是没用我就替你拔了!” “呃……拔不得!” 王不凡这才茫然开口,将之前心中所悲伤的事情诉于圣无敌听。 当他说完后,圣无敌恍然,“我说你那泪水之中怎的还充盈着浓郁的自责与愧疚,原来如此。” “可你也不能把悲伤的泪水沾染在我这雕像上啊,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留给自家后辈的大考验,若谁有心在我雕像面前哀伤哭泣,我便会将大机缘传于他。” “可你这混账东西凭什么在我面前哭,还非得哭我雕像上,用悲怆之力将我唤醒?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残魂仅能醒来一次,再之后便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可恶啊,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可恶的混账小子!” “若非看在你与我猴祖有大关联,又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今日我非得镇杀你不可……” 大妖圣无敌的残魂显然是气坏了,背着手在原地踱步,数次冒起杀机,但又如此强行忍住。它愤怒背后的那种焦躁心态,便是连王不凡都可以清晰感受。 王不凡知道,自己这次可能作了大孽了,一时的内疚愧责,不小心把圣无敌的残魂给唤醒了。听圣无敌那话的意思,其残魂之所以留存至今,为的可是给自家后辈留机缘,现在可倒好,自己孝顺后辈一个没来,结果自己这个外人来给他‘上坟’嚎丧了。 只有一次出现机会的圣无敌,焉能不怒,焉能不急? 不过,世间有光暗,大道有阴阳,世间万事皆有前后两面。 从当前一面来看,自己确实是作了大孽,坏了大妖圣无敌的遗留机缘传承。可若是从另一面来看,圣无敌此刻已然无后人可传,要么带着大机缘进土,埋葬于万古湮灭于时光长河中,要么留给王不凡,除此二者别无他法。 “前辈,晚辈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我……” 王不凡话还没说完,圣无敌当即不耐烦道:“不用说了,非我族类,想都不要想!” 一句话,彻底打消了王不凡的念头,不过他仍不死心,环指向了远处被定住的蝗虫虫等人。 “那就噬月银狼、幻目妖蝗,这都是妖族大天赋者。若论出身尊贵,还有神兽九尾凤,其天赋高绝,将来必定纵横啸荒界,成就最巅峰的存在。” “若您执意寻同族,这也并非不可,那里还有灵犀猴,虽然非同种,但是确实份属猴族。前辈,您所遗留的大机缘必然世间至珍至奇,若然任其湮灭在长河中,不能留下半分传承,不能让您的威名传承于千古,实在是可惜可叹可悲啊!” 王不凡说了许多,句句在理,且句句属于实情,不曾有半点夸大成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为自己谋取机缘,这点似乎比较让圣无敌感到放心,不曾抱有警惕。 因而,它将王不凡的话听进了心中,暗自琢磨。 片刻后,圣无敌摇头,终究是选择了放弃,任谁也不传授,宁可湮灭。 “噬月银狼、幻目妖蝗,这两大族类确实不错,那灵犀猴虽然我始终瞧不上但也毕竟为我族类。还有那九尾凤,委实不错,天赋高绝。只不过,我不想将大机缘留给他们。” 圣无敌的话斥满决绝之意,不容悔改,让人不禁疑惑。 “为什么啊,难道前辈你宁愿那大机缘被沉埋万古,也不愿让其现世光耀吗?” 王不凡不理解,但是圣无敌却是丝毫没有解释的欲望,反倒非常霸道。 “我说不愿即是不愿,难道还要向你做出交代与解释?!” “还有,混账小子我警告你,之前你唤醒我的事还没完,你最好少招惹我生气,否则我一定震杀你!” 来自大妖圣无敌的要挟,王不凡没有丝毫办法。 远处,狼嚎嚎、夕墨竹等人尽皆被定身;近前,圣无敌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焦躁难安。 王不凡即在这远处与近前的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紫府内突然响起白的声音,而且说的话很荒诞,让王不凡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敲它脑袋。” “啥?!” “我说,敲它脑袋!” 王不凡惊然,“你疯了吧,我查探过它的修为,纵然只是道残魂,却也深不见底,根本不是我能抵挡的。要知道,它可是有真妖境的修为,你连当初仙魂境的陈启烽都没招,你让我招惹圣无敌?开什么玩笑!” 当初在幽冥海内,陈启烽点指王不凡,本来是必死之局,可是因为有白的存在,所以他侥幸得以逃脱一死。但毕竟当时连白的防御都被陈启烽给突破了,如今面对真妖境的圣无敌,假如自己真去敲它脑袋,能否敲得到都两说,更遑论敲完那恐怖的后果。 “路已经为指明,敢不敢敲它,你自己看着办。还有,当初那个占据陈启烽身体的家伙,拥有真魔境的修为,并非你所认为的仙魂境,两者之间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说罢,紫府中便陷入沉寂,不再有半点声音响起。 “白,白?” 王不凡尝试着沟通联系,但白始终不语。 “敲它脑袋、敲它脑袋……敲!” 很快,王不凡便在心中下了决定。既然是白让他瞧的,应该总有其道理存在。 再者说了,不就是真妖境的存在么,真妖的脑袋怎么了,难道就不是肉包骨了? 敲它娘的! 于是乎,下一瞬王不凡便不动声色的,胆战心惊的来到了圣无敌的背后。 一咬牙,一瞪眼,蹦起高来挥拳‘砰’的一下,狠狠敲在了圣无敌的后脑门上…… 第623章 葬天葫 王不凡觉得,自己能成功敲中圣无敌的脑地,并将它狠狠一下打了个趔趄,这完全是意外。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成功,但事实便是如此般的出乎意料,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圣无敌被敲懵了,捂着脑袋,许久才醒神,怒目中尽显勃然杀机,“你敢敲我?!” 不待王不凡答话的,紫府中陡然再起白的声音,“敲得好,再敲!” 王不凡也横下心了,反正已然瞧过一次,去它娘的吧,来一个好事成双! 圣无敌正以眼神威胁着,下一瞬又是‘砰’的一下,狠狠敲在了它脑袋上,彻底给打懵俅了。 “现在修士都这般胆大么,区区紫府境,竟然敢对真妖境动手了?” “继续揍它!” 王不凡此际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忌讳,不仅是在听白的话,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眼前这个残魂,要么非圣无敌的残魂,要么便是残的太过厉害,总之,其没有半分的战力存在。 假如说第一拳的时候是趁机偷袭,是趁着圣无敌没有丝毫防备时下手才得以命中。那么第二拳呢,莫说是他这个紫府境者在真妖面前动手,即便是灵湖境修士对他动手,正面攻击都没有半点得手的机会。 若然说圣无敌此刻没诡,那鬼才信呦!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的,如同疾风暴雨般落在圣无敌的脑袋上,直打的它抱头鼠窜,但始终不曾有半点还手的意思,甚至连抵挡招架都做不到,仅能强自承受。 “我让你装神弄鬼!我让你前辈!我让你大机缘!我让你自称老子……” 王不凡一拳又一拳,打的极为过瘾,而圣无敌也被打的极为狼狈。 抱头挨打中,圣无敌沉闷急切的声音响起,“我没自称老子!” “呃……” ‘砰’的又是狠狠一拳,“我让你没有自称老子!” 圣无敌很可悲,堂堂真妖境大高手,曾经打败啸荒界无敌手的存在,如今竟然被王不凡这个紫府中境者在暴打、凌虐,这种感觉…… 真它娘的过瘾呐! “我可是真妖境的强者,混账小子,你最好住手,否则待我动了真怒,必然轰杀于你,渣都不剩!” “我是无敌的存在,我是圣无敌,你竟然敢打我,我警告你,现在就住手,立刻!马上!” “你这个小子到底听见没有,我让你别打了,你住手哇?” “哎呦呦,别打了,万事好商量……” 若然真有当初横行天下的大能耐,圣无敌岂会挨打?岂会如此讨饶?鬼才信! 求饶也不好使,王不凡噼里啪啦的又是好一通的暴打,直至感觉自己累了,过足瘾了,这才收手。 “抓住它!” 紫府中传来白的声音,王不凡半点不曾怀疑白的动机,当即出手,将圣无敌的残魂抓在手中。 下一瞬,紫府中有莫大的吸力传来,而后圣无敌的残魂便在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不曾出现过。而且这种情形,与当初白强抢菩提树时,与镇压巫贤的残魂时,如出一辙。 “你不会又想把它关进我的紫府吧?” 王不凡抱着怀疑的态度询问,结果紫府中却是再也没有白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狼嚎嚎等人激动的声音响彻,“分赃喽,分赃喽!” 如同雕像复活,他们继续忙碌着之前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有过这么长时间的中断与间隔。 无论蝗虫虫、狼嚎嚎,还是凤陌舞、猴幺幺,此际都在争先恐后的挑选机缘。 唯有夕墨竹,此际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王不凡。 “怎的,小竹竹,你看我作何,难道我家温柔的小竹竹又回来了?” 王不凡打趣调戏着,以掩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哪知道,夕墨竹却是根本不曾搭理这茬,径直传音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不凡不得不佩服,夕墨竹这个女人当真是诡异的紧。 当初敖不胜曾经阉割掉所有人的记忆,唯独夕墨竹恢复了。方才圣无敌又不知激发了何种手段,让众人尽皆被定住,仿佛时间被静止。可仍旧是夕墨竹,又被她所发现了异恙。 王不凡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可……这也太它娘的不简单了,怎的无论何种手段,都无法在其身上展现效果似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夕墨竹的传音再度响起。 “你不想说也无妨,过段时间我自会知晓。” 说罢,夕墨竹便朝着凤陌舞走去,与众人一同挑选机缘。 “呃……” 王不凡无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极为尴尬的他也朝着众人走去,毕竟那是现成的机缘,不取白不取。 只不过刚刚走到近前时,体内突然传出了圣无敌的声音,“终究都是你的,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啊?!” 王不凡懵然,不明白圣无敌到底什么意思。 随即,紫府内又有白的声音响起,“他勉强算是圣无敌的残魂,但终究也不是圣无敌的残魂。” 这话说的很玄妙,简而言之,有些像屁话,什么叫是,什么叫又不是? 随即,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当初圣无敌死后,灵魂并未完全消泯,有些许残魂逃出。” “而它并非圣无敌的残魂,实则为这个洞府的器魂。当初圣无敌的残魂逃出后,即将消亡之际终于回归到了洞府之内,与这个器魂相融合。” “也即是说,如今这个器魂拥有圣无敌的些许残缺记忆,但是却没有他的本事,主体仍然为器魂。而这个洞府,则是一件葬天葫,曾为巅峰层次的仙器,但如此战至残破,仅剩下品仙器层次。” “这也是为何那些真仙不曾亲自来此的真正原因,他们根本无法进入,担心这下品嫌弃葬天葫会自爆,将他们重创于此地,从而遭到敌对势力的击杀。” 随后,白又对王不凡说了许多关于圣无敌与葬天葫的事情,并告知他,如今这葬天葫已经同意跟随他。 而这洞府内最大的机缘,根本不是传说中有成仙因果的登天路,正是葬天葫! 将事情因果彻底了解,王不凡霎那恍然,难怪那笨蛋葫芦屁点本事没有,仅剩下挨打的份,原来是这般的原因啊! 蓦地,王不凡眼前一亮,“葬天葫跟随我,这岂非意味着如今这洞府里面的宝物与机缘,全部归我所有。而里面的人,也是我想杀谁即可杀谁?!” 第624章 还我机缘 事实证明,王不凡想多了,而且把事情想的过于美好。 洞府内的机缘与宝物,已然被取走的只能任其取走,这是当初圣无敌的遗愿,便是葬天葫也不能违背其前任主人的遗愿。而对于后者,击杀戚夫这等大敌,更是痴心妄想。 非葬天葫不愿,也非葬天葫不能,而是……它如菩提树一般,被白给囚禁了。 为此,王不凡提出严重抗议,谴责白的不厚道。 “那株小菩提需要成长,我要给它安排安静安宁的成长空间。葬天葫曾经遭受重创,如今需要静养,恢复到往昔仙器巅峰的层次,所以我也为它安排了静静修养的空间。” “洞府内的那些宝贝与机缘,恰好我有用处,就当是为了培养它们两位而付出的酬劳。至于那些你想动手击杀的人……自己想办法,就这样。” 然后,白就没有动静了,葬天葫也没有动静了。 王不凡懵然,合着自己忙活了一通,又是爬山又是战心魔的,就图了个暴揍圣无敌一顿过了过瘾?关键是揍了个真的也行啊,可竟然还是个假的! 王不凡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冤枉。 “老大,你发什么呆,赶紧来挑选啊?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可都挑完了……” 狼嚎嚎好一通的白话,自己挑选到狼族前辈留下的大机缘,蝗虫虫也选到了适合自己幻目妖蝗的机缘,凤陌舞与夕墨竹亦是各有收获,众人皆喜笑颜开。 “选,为什么不选,当然要选!!!” 王不凡陡然间大喝,顿时将狼嚎嚎等人给吓了一跳,皆满头雾水,不知为何王不凡突然间这么大的反应。 他能没反应么,那东西本都是他的,结果现在全部让白给强行贪污了,他凭啥不选,不选岂不是连这唯一的一件也让白给没收了?! 于是,在蝗虫虫的阵法操控下,王不凡之前取出的那滴精血如同滚珠,在众多光华琉璃异彩斑斓的宝盒上涌动,最终落在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盒子上。 那个盒子,外表没有半分光彩,十分晦暗。在众多绽放异彩的宝盒中毫不起眼,若非血珠滚落至此,众人都难以发现其存在。 “啧啧,越是异宝,越会显得平淡无奇,不愧是老大,出手即是最强啊!” 狼嚎嚎如此赞叹道,众人亦是纷纷出言附和,皆说此宝盒必然不俗,其内定有大宝贝。 被众人说的,王不凡几乎都要相信其间的宝贝不俗了。 “难不成是白心有愧疚,因而特地令葬天葫控制这些宝盒,以这种隐晦的方式给予我补偿?” 王不凡暗暗如此想到,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高,因而很是兴奋。 在众人的催促下,在心中的激动惶恐下,王不凡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宝盒。 宝盒开启刹那,有银芒刺目,那一瞬仿佛有光华弥漫了整片空间。 旋即的下一刻,光华消逝,众人纷纷心怀大好奇,连忙低头观望。 这一望,却是让众人顿时为之傻眼。 只见,有百块上品灵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宝盒里。那银亮的光芒,显然即是由它们所发出,而非什么想象中异宝。 “这平淡的盒子里所装的,还当真是平淡啊!” 那一刻,仿佛有秋风起,落叶萧瑟,飘飘坠地,那颗为异宝而悸动的心,此际也砰然碎裂,化为七八十瓣…… 紫府内,有一片荒芜的沙漠,遍地黄沙。 新立起的大殿内,背生双翼的白趴伏在地,看似懒洋洋的,实则威严却是极盛。 殿中央,原本该为擎殿柱的位置,此际扎根一棵树,一棵粗壮的菩提树。 不远处,有一个葫芦,在地上来回晃动着,如同不倒翁,只是其身形有些个虚幻。 “我能否去外面看看,许久不曾接触过人类了,憋得慌?” 葬天葫刚刚提出要求,随即便被白打断,“想都不要想,给我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 “可是在这里确实很无聊,我出去看一看,不会搅乱凡人生活的……” 葬天葫好一通的墨迹,好一通的保证,白就是不允许,他顿时不乐意了,“你信不信我将你在王不凡紫府内鼓捣的事情全都告诉……” 话刚说到此处,葬天葫便发现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了,甚至连传音也做不到。而在这种情况发生之前,白头上的双角泛出两道光芒,隐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很明显,他被封印了。 “有些事情,他知道的越晚越好。” 然后,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静,一片死寂…… 登仙路尽头的平台上,众人各有收获,唯独王不凡看起来比较悲催。不仅要承受着失去众多宝物之苦,甚至还要承受来自狼嚎嚎与猴幺幺及凤陌舞的无良‘嘲讽’。 那真是相当啊悲催啊! 恰在悲催至极时,突然,脚下大地开始晃动,极为剧烈,如同身处瓶中被人摇晃一般。 下一瞬,此地顿时漆黑大片,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又身处禁灵区域,连灵觉也无法探查。 “连手!” 王不凡陡然暴喝。 连手,自然是字面意义上最为简单的手手相连。 六人手手相牵,也不知谁摸住了谁的手,总之六人在一起,如此便不会失散。 王不凡只感觉两只手都异常光滑柔软,略微琢磨,应该是蝗虫虫、夕墨竹及凤陌舞三人中的其中两位。否则,就凭狼嚎嚎与猴幺幺那两只大粗爪子,绝不可能如此光滑,仿若无骨。 数息过后,地面不再震动,整片空间恢复平静,眼前亦是再度有光亮浮现。 四周景色已然大变,那熟悉的山洞,那数十丈高的大葫芦,很明显,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洞府之外。 “老大,说好的连手,你这样趁机捡便宜,不太好吧?” 狼嚎嚎不怀好意的打趣着。 王不凡侧头望去,身旁,狼嚎嚎、蝗虫虫、猴幺幺以及凤陌舞,四人手手相牵。而他,则和夕墨竹四手相握…… “你们这样不太好啊,说好的连手呢,怎么到你们这就搞起独立的小圈子来了?” 连凤陌舞也忍不住打趣道:“哎呦呦,这还舍不得撒开了。” 王不凡与夕墨竹连忙各自撒手,好不尴尬。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黑灯瞎火的,谁知道自己到底摸到了谁的手,有那般巧合的,两个人四只手竟然在同时握到了一起。 正在尴尬间,不远处陡然有斥满不甘的爆音怒吼,“我的机缘呢,还我机缘!!!” 怒吼者,正是祀仙院的圣子大人君殇。 他刚刚才九死一生的度过了水晶道路,满心欢喜的以为成就真仙的大机缘就要临头了。哪成想,下一瞬还未见着光明的,身前便瞬间被黑暗所覆盖。 再见光芒时,已然出现在了洞府之外。他,如何能不憋屈,如何能够不怒。 第625章 巨蟒筋 原本空旷的山洞内,仅有一座数十丈高的葬天葫,流萦异彩,道则纷呈。 可此际,无数人如同瞬移一般,接连出现在葬天葫的周围,甚至还有人在怒吼,咆哮着施展手段,显然其前一瞬还沉浸在战斗之中。 众人放眼四望,顿时茫然,施展手段的僵在了原地,原本正寻机缘的此刻手足无措,皆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被传送至此地。 随后,有人开始尝试重新进入洞府,结果却发现洞府禁制闭合,便是连仙魂境强者连手都无法进入…… 王不凡扫量众人,突然,有张熟悉的甚至让他有些愤恨的面庞出现,仙魂下境者,戚夫。 与此同时,茫然的戚夫也从人群中望见了他,顿时怒火冲天,杀机盈然。 若然王不凡的缘故,他又岂会有如今这等随人做狗的下场,自己的师父又岂会身陨?! “不凡小儿,你拿命来!!!” 戚夫当即暴喝,响音如雷霆般浩荡,着实让茫然中的众人心中一惊。 下一瞬,戚夫化身流光,疾疾而进,欲将王不凡这个令他仇恨的家伙轰杀。 只是,尚在前袭的途中,戚夫整个人便被一股如山川般的重力撞击轰飞,肉身瞬间残破。 待下一刻才有模糊的身影渐渐凝练真实,妖王上境,狼无涯。 立身王不凡身侧,狼无涯脸上显露出疑惑的神态,甚至隐隐还有些个鄙夷。 “没想到,再次见外你竟然给予我如此大的惊喜,连猴幺幺都踏足地妖上境了,你竟然还逗留在紫府中境。” 王不凡正欲对狼无涯道谢,还未来得及开口的,便听到狼无涯的反话入耳。 对于此,他很是尴尬,无言以对。 但是他不说话,狼嚎嚎等人却是不干了,纷纷将狼无涯包围,大有泼妇骂街的架势,对狼无涯横鼻子竖眼的指责着,让狼无涯这位妖王上境者好不尴尬,引的周围众人侧目。 显然,他对这个狼嚎嚎三人关爱有加,因而他们三位也不惧他,没有形成任何威严的存在。 只是,为了一个区区紫府中境的王不凡,值得吗? 随后,狼嚎嚎一块记录着王不凡施展手段的拓影牌递了过来,这才让狼无涯心中有了答案,值得,必须值得。知晓王不凡的双势及道之存在后,狼无涯顿时脸色大变。 震惊之余,他含笑点头,目光中仅是认可之意。 “难怪,以你之资不该进境如此之慢才是,果然另有因由。很好,非常好!” 狼无涯只当是王不凡停滞了修炼是因为双势及道的原因,但实际上他却是不知,若非白在其紫府外覆裹了一层神秘力量,王不凡早就破境了。 不过,关于这些王不凡却是没有想跟狼无涯解释的欲望。 而对于狼无涯前后态度的变化,他也表示理解。假如自己有几个不错的晚辈,他也不希望那几个晚辈会追随一个废物。当然,能让别人追随那就更好了。 王不凡与狼无涯在此地热热闹闹的聊着,而远处的戚夫则比较悲惨,肉身破碎,中品元器也在瞬间爆裂,化为虚无。 老牌妖王的手段,哪怕仅是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击,也绝非他这个新晋仙魂境者可抵挡。 “混账!” 戚夫低声咆哮着,如同愤怒的狮子,只是当看到狼无涯那头巨凶后,他又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甚至也可以说是怒火被恐惧所浇熄。 他眼不瞎,可以清楚看到王不凡与狼无涯有说有笑。所以他很担心,担心稍后王不凡会请求狼无涯将他击杀。 于是,他连忙拖着伤体,来到了祀仙院仙魂上镜者莽横的近前。 “大人……” 戚夫来到头扎双角如同人形虬龙的莽横近前,欲向他寻求帮助。只是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随即便被莽横所挥手打断。 此际,莽横的身旁围了许多人,他面带急色,问道周遭众人,“你们可曾发现巨蟒筋的存在?” 莽横期待的目光逐一划过每个人的面庞,但可惜的是,目光所及处,无不低头不语,默然如同哑巴。 “废物,一群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做狗都没得资格!” 莽横暴怒,厉声斥骂,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几欲震塌。 最终,莽横又望向了他最不期待的戚夫,“说,你有没有收获巨蟒筋。” 戚夫畏缩低头,“对不起大人,让您失望了,属下无能。” 果然,戚夫没有辜负莽横的不期待,并未给最坏的结果带来一丝转圜的曙光。 “这巨蟒筋,在修魔者处可是有大用途,假如你得到的话,会不会偷偷藏私,而后前往修魔者区域去兑换修炼资源,嗯?!” 莽横的话很是平淡,但是却让戚夫感到惶恐、惊惧。他连连道:“万万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假如若有收获,必当第一时间献给莽横大人,属下几绝对不会藏私的。属下对您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你人虽然是个废物中的废物,但好歹还算衷心。” 听到戚夫的话,感受到戚夫虔诚的态度,莽横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的那般愤怒。随后,他又问道戚夫,“你之前想找我汇报何事。” “并非汇报,只是向大人您求救而已。” 说着,戚夫连忙将王不凡对抗祀仙院、自己欲杀他反倒遭到狼无涯出手重击的事情说出。 “区区当初的一头小畜牲,没想到今日还得势了。若然今日不斩它于此,日后怎还了得!” 心中本有怒火,戚夫的话又恰好做成了引子,导致莽横心间的怒火有了宣泄口,径直走向了狼无涯与王不凡。 此际,王不凡正在跟狼无涯探讨着,讨论那巨蟒筋到底为何物。 刚才戚夫暴吼痛骂,引的山洞都几乎坍塌,想不引人注意也是不可能的。随即王不凡便得知了他们相谈的巨蟒筋,而后向狼无涯求教。 据狼无涯所言,他对此也不甚了解,但是堪堪知晓,巨蟒筋为传说中极为稀少的九头巨蟒体内的一根凄白软骨,对于修魔者有着极大的效用。 但具体为何效用确实不知,毕竟他非修魔者,而那效用似乎也涉及到了修魔者的功法,因而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效用绝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因为此物而左右莽横这种大高手的情绪。 “巨蟒筋?原来那就是巨蟒筋啊,难怪你鬼鬼祟祟的……” 望着向己方走来的,满脸得意狰狞容颜的戚夫,王不凡脸上泛起了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第626章 最忠诚的狗 “小畜牲,如今洞府已然无法再进,且不论最终登仙路的机缘被谁所得,现在你我皆无法再进,当日的恩怨,我想也该了结了。” 莽横来到近前,如此般嗤然骂道。小畜牲,自然是指狼无涯,当初狼无涯侥幸逃脱时还年幼,本体又为噬月银狼,因而小畜牲…… 狼无涯不与他动嘴,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便要动手。 结果,又被万妖山及祀仙院的其他仙魂境强者跟强行拦阻了,纷纷言称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研究透彻为何洞府突然关闭,并将众人强行传送出的好。 他们所关注的,还是那可成就真仙的无上大机缘。 可惜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大机缘跟登仙屁点关系也没有,仅是谣传而已。真正的大机缘,现在被拘捕囚禁了…… 战不能战,亦不可战,随即便不了了之。 但他们的事情了了,王不凡和戚夫的事情却还没了。 蛮横冷眼相视,“小畜牲的事情我可以暂时先不计较,但他身旁那个王不凡,两次三番的搅我祀仙院分院安宁,无视我祀仙院的无上威严,今日必杀之!” 区区一个紫府中境者,自然再也无法引起那些仙魂境强者的在意,杀便杀了,如同碾死只蝼蚁,谁还会去为蝼蚁求情? 出乎众人意料的,狼无涯再次站出,“他我保定了,今日谁敢动手,我即与他生死相分!” 众人只当是狼无涯借着王不凡的事再次跟莽横起争斗,是在针对莽横,于是再次将他拦下。而至于王不凡,则处在了蛮横的近前,没有丝毫的庇护者。 “混账小儿,受死吧!” 戚夫面显狰狞与猖狂的大得意,在莽横的眼神示意下,他朝着王不凡走来。 甚至于,他故意放缓脚步,想让王不凡深刻体悟并品尝那种临死前的大恐惧。 “你完了。” 王不凡毫无惧色,反倒对戚夫露出了笑脸。 这个笑脸,让戚夫满头雾水,不知何意,但随即便了然。他放声大笑道:“你是要告诉我你背后还有位真仙师父么?呵呵,想耍这种小计谋,随便编就个理由让我相信你,饶得你一命,当真是痴心妄想!” “蠢货。” 王不凡斥骂戚夫一句,随后到莽横道:“之前在我刚刚传出洞府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跟别人联系,通过其关系将巨蟒筋出售给修魔者海域的修魔者。” 话刚说完,都还未落地的,莽横的身影陡然显现在王不凡面前,将其与戚夫所隔阻。 他目光中斥满厉色,显得无比凶狠,“小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不凡暂时没有搭理莽横,反倒绕过头,看向了莽横身后的戚夫。 此际,戚夫脸色煞白,眼神中隐约有恐惧之光浮现。 王不凡大为笃定,当时在他水晶道路上所看到,必然为真实显现! 于是乎,他便对莽横说道:“自然知道在说什么,但我只是听到有声音来自戚夫大人的方向,具体为谁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我不明白戚夫大人为何针对我,他可是堂堂的仙魂境强者,而是只是个卑微的紫府境小修士。至于得罪有戚夫大人坐镇的祀仙院分院……” “莽横大人,您觉得我有这本事吗?” 王不凡有没有得罪分院的本事,莽横可不关心,就如同他漠视王不凡的性命一般,对此保持漠然。但联系起有人出让巨蟒筋,然后戚夫又要强行击杀王不凡,他不得不做出考虑—— “戚夫,你是因为他听到了你所说的话,因而才想要杀人灭口的,是吗?” 莽横的话,让戚夫大为惊恐,惶惶不安,“大人,大人呐,王不凡趁我不在搅乱分院一事,众人皆知,他……” 王不凡没有留给戚夫解释的机会,径自出言打断道:“多简单的事情,查一下须弥戒指就知晓了,若然真有的话,总不会是我这个区区的紫府中境者趁他不备放入的。” “况且,想不经过他的同意将东西放入须弥戒指,怕是莽横大人你也没这本事。” 王不凡的话,可谓是釜底抽薪,我不需要去和你分辩明确的过程,只需要将那结果扒拉出来暴露开来即可。而这,似乎也正是莽横的心思。 于是,莽横伸出了大手,递到了戚夫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但其意思已然很明显,把须弥戒指交出来。 戚夫大惊恐,他不知道王不凡怎么会发现他击杀九头巨蟒并得到了巨蟒筋,甚至他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王不凡那混账小儿又怎会得知? 但此际,显然不是他怀疑与琢磨的好时候。莽横那森寒的目光,可是比被九头巨蟒的九只枯黄大眼加在一起盯视都让他感觉到恐怖与胆寒。 “大人,您不能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个无赖的小人,您猜忌我不要紧,但这却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啊大人!” 不待莽横说话,旁边忽然有祀仙院的手下笑道:“我等不寒心,你只管把须弥戒指交出来证明自己清白即可,无需为我等和大人操心。眼下,最重要的可是戚夫你的清白啊!” 说话者看似为莽横着想,但聪明人皆可听出,他这是在逼迫戚夫交代出个结果。而且,那语气中隐隐还斥满着期待。 他能期待什么,自然是期待王不凡的话被验证,期待戚夫的倒霉。 显然,那人该是与戚夫所敌对的派系中人。 戚夫神色焦急与惶恐,还要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莽横终于开口了。 “给你一息的时间选择,要么把须弥戒指解除关系交出来,要么我杀死你后自取。” 一息时间,一息时间神仙也做不出考虑与判断啊?! “时间到。” 话才刚刚说完,下一瞬时间便到了。 莽横欲动手,戚夫连忙跪地哀嚎乞饶,并将巨蟒筋给取了出来。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一时心起贪念,是我背叛了您,辜负了您的信任,还望您绕过我啊大人!” 莽横接过戚夫跪地献上的巨蟒筋,查探一番后,面显欢喜,而后珍而重之的将巨蟒筋收起。 巨蟒筋被收起,而那欢喜的好心情似乎也同时被收走,留下的只有无尽愤恨与被当作蠢货欺骗的大肆恼火。 “戚夫,你很不错,当真是不枉我从狼无涯手中救下你一条狗命。” “我一直认为你是废物中的废物,没成想,你倒是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你并非废物,真很好,当然很好,我喜欢手下有精明的狗存在。” 戚夫听到此话,顿时大为欣喜,只当是事有转圜,连忙道:“谢大人,属下日后必当尽心竭力,为大人您效命,生死皆随您手,永远做为您最忠诚的属下。哦不,狗,最忠诚的狗!” 莽横嗤笑,“戚夫,你想多了,我确实喜欢手下有精明的狗,但我却是不喜欢那只狗把精明用在我的身上,用来欺骗我。” “如此般精明的狗,我留之何用,难道是为了日后再度拿我当傻子蠢货一般的欺骗吗?!” 此刻,莽横杀机大起,若斩仙大刀凌空,悬于戚夫脖颈之上。 戚夫,生死只在一瞬间。 第627章 粪坑儿的师父 王不凡很失望,戚夫没死,仅是遭受了重创,被莽横重击。 据说狼无涯所说,戚夫刚刚稳定下的仙魂境,被莽横重创了,以至于变得有些虚浮,如同高楼的底基被拆毁许多,摇摇欲坠。能否保住仙魂境,如今只能全凭戚夫个人的造化了。 望着远处的君殇,王不凡蹙眉。 他可以理解这位圣子大人为何会出面保戚夫,很明显,在为自己留敌人之余,君殇也在收揽人心,意图让戚夫日后归附于他。这点,从此刻远处的君殇点指自己与夕墨竹便可看出。 场间再次恢复了平静,皆为洞府的突然关闭而琢磨。 王不凡对身旁的狼无涯抱以歉意,“实在没有办法,为了保住性命,只能将巨蟒筋的事情告知莽横,因而为他增长了实力,给前辈造成了麻烦。” 狼无涯摇头,“无妨,即便此处他得不到,日后也定会从别处得到。你做的很对,无需介怀。” 有些事情,不点开在心里即是个疙瘩,哪怕再小也是疙瘩。但说透了,那疙瘩也就随之消失了。 正当众人探讨洞府为何突然关闭并将众人强行送出的时候,突然,那做为圣无敌洞府的葬天葫消失了! 消失的很诡秘,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不见人,没有任何人感受到灵力的波动,然而那葬天葫却又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在众人眼前诡异的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众人大为错愕,互相对视相望,尽皆茫然,不知那洞府被谁所取走。 而与此同时,王不凡的脸上也大显错愕,只是原因却不同,因为他可以明显感受到,紫府大门洞开,有一尊黄澄澄的道则流萦的下品仙器被摄入其中,随即紫府大门再度封禁。 那尊下品仙器,俨然即是葬天葫。 “虽然我知道葬天葫早晚会被收入,但身体是我的,紫府也是我的,咱们商量一下行不行,好歹日后通知我一下?” 在王不凡的声音于紫府中响起之后,下一瞬白的声音也响起。 “准。另外,紫府是我赠予你的。” 然后,紫府内便陷入沉寂,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王不凡默然无语,确实,他的先天紫府碎了,后天紫府又不知是因为功法的缘故还是白的缘故,导致没有自我凝练,反倒把那仙龛纹身给凝练成紫府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紫府确实不是他自己的…… 山洞内,众人好一通的寻找,却是没有半点结果,最终也不得不无奈的放弃,纷纷离散。 离开葬天葫所在的山洞,夕墨竹、凤陌舞与王不凡一行人做告别,随祀仙院众修士离开。 临行前,夕墨竹对王不凡传音,叮嘱他勿要忘记前往修魔者海域一事。 王不凡自然不会忘记,夕墨竹本也无需叮嘱。但既然她看似多此一举的叮嘱了,那么便间接证明了此事于她的重要性。 答应过后,王不凡便随狼无涯、狼嚎嚎等人往其小筑疾飞而去。 有了狼无涯的亲自辟路,自然再无妖物敢近前,返回速度亦是极快,不足一日便已然回返。 在小筑内,众人聊了聊这些年大概的经历,而后王不凡便扯上了此行的正题。 “前辈,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游云庭。” 狼无涯闻言,顿时为之一愣,“游云庭,已经很久不曾与他有联系了,而且,你怎的知道他与我相识?” 随即,王不凡便将寻找游云庭的经过告知了狼无涯。但至于他来自于外界寻找家乡一事,却是未曾说出口,只是告知狼无涯有目的,但不方便说。 狼无涯点头,似是对王不凡的直言很赞赏,说实话总比拿假话敷衍来的强,不能说即是不能说,无需假意的敷衍。 没有任何麻烦的,狼无涯径直将所知之事告知了王不凡。 “当初游云庭从我这离开后,我与他之间便再也没有了联系,甚至他连传讯令牌也毁了,没人可以再联系到他,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不过,临行前他倒是告诉我知,他要去寻他的徒弟。而且他那徒弟名字我印象比较深刻,好像叫屎坑儿。” 狼无涯笑言,而王不凡却是大为愕然,语气斥满不可思议,“前辈,应该不会是粪坑儿吧?” “对对对,不是屎坑儿,是粪坑儿!”狼无涯连连点头,随即疑道:“你对他竟然如此熟悉,竟然连他徒弟的名字也都了解了?” 王不凡哭笑不得,熟悉,当然熟悉,牛百草还被其坑过上品灵晶呢,能不熟悉? 粪坑儿,本名奋空儿,是图罗古城内那个最为差劲的炼器师,涂上进的徒弟。 既然粪坑儿是涂上进的徒弟,那么涂上进是谁,自然也就无需多想、无需多言了。 “好你个涂上进,拿言语我把诓出来游荡了大半个啸荒界,原来游云庭竟然是你自己!” 王不凡顿时怒火中烧,但随即却又大为无奈。要知道,当初他临离开图罗古城时,曾经把涂上进,也即是游云庭的大器坊给轰了,连师徒俩都给埋了底下。死是肯定死不了的,但估计这人,也是彻底得罪了…… 不过这游云庭委实是可恶至极,竟然无端诓骗自己溜腿,只不过,他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王不凡琢磨,却是琢磨不透。这个答案,也只能待来日见到游云庭后,亲自当面问个清楚了。 有询问了有关游云庭的事情后,王不凡便对狼无涯提起了天坠城内的戮仙院。 “戮仙院,你这是要针对祀仙院行事么?” 狼无涯得知戮仙院这个名字,顿时对王不凡打趣道。 王不凡点头,将自己踏上修行路以来与祀仙院的恩恩怨怨,简单说于狼无涯知晓。 待听完王不凡的简述后,狼无涯点头,“你这般做是对的,虽然扳倒祀仙院的希望渺茫,但至少你有这个心思,也做出个这等防备。” “就我个人而言,确实对祀仙院有着极大的仇恨,当初掀起屠灭噬月银狼一族的凶手,便是由祀仙院在背后主导。我只恨不能亲手将祀仙院给掀翻,彻底将这畸形的怪物所颠覆。” “但这并不能成为我加入戮仙院的原因,真实而言,戮仙院如今我看不上眼,也不想担起那份责任。而且,狼嚎嚎他们三个及外面那几个小家伙还需要我悉心教导……” 王不凡不曾开口,狼无涯即知道了他想要做什么,并当先将那条路给堵上了。 不过这并没有出乎王不凡的预料,本来他也没抱有多么大的希望,只是顺嘴试试而已,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 “不过我们可以跟你走一趟,然后再带他们去别处历练。” 狼无涯的走一趟,实则就是在任由戮仙院借他威势,震慑四方敌人,以实际行动告知那些蠢蠢欲动的或未来之敌,戮仙院是有妖王上境强者坐镇的,欲动手者,必先掂量掂量。 对此,王不凡表示感谢。 狼无涯道:“无需道谢,狼嚎嚎日夜所存的心思,我岂能不知?顺道去见见那丫头也好。” “嘿,嘿,嘿……” 望眼欲穿的狼嚎嚎此际脸上终于露出了憨笑,与往昔的奸诈满腹坏水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第628章 眼瞎还是心瞎 与狼无涯一行人前往天坠城后,牛百草、蝗虫虫等人好一番的叙旧,而言仲与雪长通也向狼无涯请教了许多修行上的问题,同时对王不凡的交际圈子感到十分震撼。 之前当他们得知王不凡在天坠城内有势力存在,并结交了许多修妖者、修魔者后,就已经为他所震撼了,没成想,更震撼的竟然还在后面,连狼无涯这等半只脚踏入真仙境界的无上存在都结识,而且交情看起来还极为不错。 要知道,言仲和雪长通,之前所见过的最高修为者,也才是戚夫那个层次而已…… 天坠城内,狼嚎嚎与姚醉妃你侬我侬,恩爱缠绵。 王不凡等人实在看不过眼了,干脆眼不见为净,先行起身离开,前往修魔者海域。当然,寻找游云庭才是最为主要的原因。 辞别众人,王不凡独自上路。 此番,没有人再主动要求跟随。他们的修为皆到了一个极点,需要静下心来沉淀,稳固现有的修为与境界,提升心境。而关于这点,也是狼无涯在见到众人后所提出的意见。 仙魂上镜大高手的意见,他们当然得听从,而且是言听计从。于是,偌大的万里穿云梭内,就仅有王不凡独自一人。 此番,十分痛快的,没有任何意外,穿过了修真者海域,通过了修真者与修魔者海域之间的通道,王不凡再度踏足了修魔者海域。 只是刚刚踏足修魔者海域,夕墨竹的讯息便传来,已经与祀仙院协商好,可以参加魔葬场的开启,且她本人也已经抵达修魔者海域,在修真者与修魔者交界处的通道等候他。 王不凡微愣,放下传下令牌四下打量,果然,在不远处夕墨竹的俏然身影显现,只是蒙着面纱,不曾露出那绝世容颜。 飞身上前,王不凡道:“小竹竹,你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么?” 前一刻还在给王不凡传讯,而后一刻王不凡便出现在面前,这让夕墨竹感觉到非常……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有些个荒诞。 这种缘分的巧合,确实是有些荒诞,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让他们二人同时抵达此处,于此处相见。 两人略作交谈后,而后便齐身登上万里穿云梭,先行往图罗古城赶去。至于见夕墨竹‘姐妹’一事,暂且搁置,见游云庭那老东西才是最主要的。 此番夕墨竹出行,亦是仅有她一人,凤陌舞并未出现,要于祀仙院中消化机缘。 “长路漫漫,孤男寡女,小竹竹,我们是否要发生些什么旖旎的事情呢?”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除了一路上两人埋头的修炼之外,再也无其他任何事情发生,甚至连话都不曾多说半句。 历经数日,万里穿云梭终于再次显现在图罗古城。 “许久不见,又来了,而且还换了同伴,怎的,难道还是去见涂上进吗?” 相熟的门口守卫笑问道王不凡。 王不凡点点头,笑着瞥了眼旁边对夕墨竹容貌比较好奇的另一名护卫,而后交上灵晶,与夕墨竹二人进城。 图罗古城内,今日依旧热闹喧嚣,只是比之从前多了许多的强者,天魔上境层次的修士自入城起至现在已经见到了不下十余人,而魔王境的高手竟然也有见到两三位。 要知道,魔王境高手可是仅次于真魔的存在,无不为号令一方的大枭,寻常时候想见一面都难,而今日竟然接连出现在图罗古城内数位,甚至还在看似无所事事的四处游览闲逛着…… 显然,这很不正常。 “没有哪个魔王境的强者会是有闲心散步之人,更不可能会大为巧合的两三人一同在散步。今日图罗古城内,必然会有事发生。” 夕墨竹的判断,王不凡点头确认。 他决定速速寻到涂上进,将家乡一事探知个详细,从而离开此地,以免被卷入无辜的事件中去。 示意夕墨竹加快步伐,随即两人便来到了大器坊。 今日运气不错,不似上次那般悬挂着‘有贵客临门’的牌子,而是大门开启。 夕墨竹没有进去,在门外等候,王不凡则独自走入铺内。 刚刚踏足其中,他当先一眼便见到了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粪坑儿,随即又看到了角落中在拿一口大刀刮须的涂上进。 不得不说,涂上进将邋遢的胡须刮掉,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 “它娘的,师父,拆咱店那臭小子又回来了!” 粪坑儿一蹦三尺高,跨过柜台便蹦到了外面,起跃的动作极为流畅潇洒,但落地时似乎比较倒霉,由于地面坑洼不平,他竟然崴到脚了。 连忙倚靠着柜台,粪坑儿搬着脚丫哎呦呦的直叫唤,边叫唤还边埋怨道:“就怨你这臭小子,连累我伤到脚了,赔偿,五块上品灵晶。不,十块,还有五块是补偿之前拆我店的!” “呵呵,就知道你是个财迷,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王不凡随手抛出一个空间蛤蜊,其内置放有百块上品灵晶。 粪坑儿接过查看,顿时喜笑颜开,走路不崴了,脚也不痛了,满脸兴奋,神清气爽。 打发了财迷粪坑儿,接下来才是正主。 此际,涂上进正摆弄着那口精芒霍霍的半步下品灵器大刀,在仔细的刮着凌乱的胡须,那个精细的打扮,好似许久不曾出门,今日欲去相亲似的。 王不凡来到他近前,收敛往日间不羁的笑容,正容道:“游前辈,您可真是害我一通好找。” 涂上进继续摆弄他的胡须,根本不作丝毫的搭理,仿佛压根没听到一般。 “游前辈?” “你眼瞎还是心瞎,这里是大器坊,出售灵器的地方,没有你找的什么游前辈飞前辈。” 话说的不客气,但涂上进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神情的表现,平淡如水。 王不凡却是知道,这最平淡的表情,要么不当回事,要么即是这事大的过分了。 他估摸着,此时这情况的发生,多半是后者了…… 第629章 染血的战刀 大器坊内,王不凡好说歹说,涂上进要么沉默,要么就不耐烦的郑重声明自己为涂上进。 无奈何,他只好祭出了大杀招。 “好吧,前辈,狼无涯曾经告诉我说,游云庭曾经欠他一个大人情,如今让狼无涯让他把人情还在我的身上。我本不想用,这可人情若是不用,怕是我就无法再见到他游云庭了。” 在临离开天坠城前,狼无涯确实跟王不凡说过,当初游云庭欠他一个人情,可将此人情付诸于他的身上,以让游云庭达成他的一个心愿。 王不凡没什么大的心愿,也不过分,就想了解下,故乡的空间节点在何处,看看能否通过此节点回到家乡,又能否在啸荒界内将此节点想办法封印或隐藏。 然而,大杀招祭出了,涂上进依旧老神自在,不曾有半点言语,如同无事人一般,继续刮着他的胡须。 等待了片刻,见涂上进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王不凡试探的询问道:“前辈?” 终于,涂上进开口了。 “你聋啊?我都说过几次了,我名涂上进,狼无涯是哪个,游云庭欠狼无涯的人情你找游云庭去,找我做什么?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世间名叫粪坑儿的都是我徒儿?就不允许我的徒儿跟游云庭的徒儿重名?谁规定的?” 涂上进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就像是把不住门了,将王不凡好一通的训斥。 王不凡大为无奈,他确定涂上进即是游云庭,但这老家伙无论如何也不承认,他却是没有办法。动强,他显然不是隐藏修为的涂上进对手。 无奈何,他只好曲线回转,暂且先不提游云庭的事情。 “前辈,当初临行前给您拆了铺子,十分的过分,还望前辈多多原谅晚辈的年轻与莽撞。” ‘砰’的一声,半步下品灵器大刀拍在了柜台上,而后涂上进道:“这还差不多,年轻人,能够认识到错误并加以改正,这是非常好的。来,做出补偿吧!” 王不凡眼前一亮,他从涂上进的话中看到了些许希望之光,“前辈,您说改如何补偿?” 涂上进伸出一根手指头,“不多,一万上品灵晶即可。” 话出口,莫说是王不凡着实被惊着了,便是连窝在角落里翻来覆去数弄那百块上品灵晶的粪坑儿也被吓了一跳。 看看自己手上的上品灵晶,再琢磨琢磨刚才涂上进的话,粪坑儿满是钦佩道:“还是老东西够狠!” 被涂上进的话震惊过后,王不凡很快便恢复平静,多则多矣,有价即可,总好过无价。 于是,他取出了万块上品灵晶,霎时间,整个大器坊内灵气充盈,银光泛泛。 “嗯,我欣赏你这种年轻人,很好。” 涂上进挥手,将所有灵晶都收进了空间蛤蜊,而后便起身,招呼向角落里目瞪口呆的粪坑儿,“走了,傻看什么,今儿师父带你去吃仙宴!” “得嘞!” 粪坑儿回过神来,兴奋答应,旋即‘嗖’的一声翻过柜台,姿势极为帅气,只可惜落地时又崴脚了。 “哎呦我的娘嘞……” 王不凡可懒得搭理这师徒二人去吃仙宴还是去饮河水,他只是想得到他所希冀得到的结果。 “前辈,我希望从您这了解到关于我家乡的空间节点,还望您不吝赐教。” 被拦下的涂上进满脸懵然,“空间节点是什么玩意?跟游云庭有关吧?” 随即,他怒然道:“跟你说过几次了,我不是游云庭,不是游云庭,你这蠢小子干嘛老揪着我不放呢?” “你是不是在惦记你刚才掏出那万块上品灵晶?告诉你,那灵晶是你自愿对我大器坊进行赔偿的,我可没有承认我是游云庭,更没以此来诓骗你。” 涂上进大手一挥,招呼向不远处看热闹的粪坑儿,“走了!” 而后,下一刻师徒二人便一前一后,往铺子外行去。 王不凡眉头紧锁,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却是始终无法打开涂上进的口,这让他感觉很是无奈。 “砰!” 正琢磨着该如何是好时,走到门口的师徒二人骤然间一人一扇门,同时将铺门给紧紧闭上了,看那师徒二人面上的紧张神色,仿佛逃犯见到了衙役一般,满脸惧色。 涂上进望向粪坑儿,“有人要动手!” 粪坑儿亦是望向涂上进,“在图罗古城内动手,他们肯定是图谋大的。” 旋即,师徒二人同时点头,皆认可这个推断。 王不凡瞬间想到了在入城时所见到的那些位强者,他预料到有人会在图罗古城内动手,却不料到对方动手竟然如此之快。 不过,事情应该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正如此琢磨着,下一瞬,门外便暴起了轰然巨响,灵力激荡肆虐,威势无穷。 王不凡陡然想起,夕墨竹还在大器坊外,而那灵力的感觉又很熟悉……于是,他瞬间破屋顶而射出。 正在堵门的师徒二人眼睁睁看着碎裂的泥砖瓦砾坠地,一时愕然。 “师父,他好像又拆咱铺子了。” “呃……他富贵,稍后再讹他一万上品灵晶。” “一万会不会有些狠,之前把咱大器坊全拆了也才一万而已,这次仅仅只是个洞窟窿。” “也对,那你说多少合适?” “两万!” “好,就听你的。” 破大器坊的屋顶而出,王不凡放眼四望,很快便见到了白裙翩翩的夕墨竹在与人争斗。而与她争斗之人也很面熟,正是古城城门处两守卫之一,多次对王不凡露出贪婪色彩的那位。 “呦喝,正主终于出来了?” 那守卫脱离与夕墨竹的试探性争斗,而后挥动着滴血的上品灵器战刀,朝着王不凡走来。 “身为修真者,你不在修真者海域好好待着,来我这修魔者海域作何?怎的,以为图罗古城就真的能庇佑你的安全?” “曾经我数次想要半道劫杀你,可惜就是与我一同守卫的那个家伙太过愚笨,一心效忠不知死于何地的图罗城主。既然想要效忠,我自然得成全他,呐,看到没有,这战刀上的血就是他的,此刻还热着呢!” 来带王不凡近前两丈处,守卫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染血的战刀遥指王不凡。 “把你那个须弥戒指交出来,还有那艘万里穿云梭。若然敢说半个不字,我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630章 无妄之战 此际,沉寂数百年之久的图罗古城,似乎被彻底更名,更名为屠罗古城。到处都是杀戮,显然是有人蓄谋已久。 如同王不凡这般被人瞄上的‘大户’,数不胜数,不知凡几。有势力有实力者倒还好些,还能奋起反抗,可怜那些无势亦无修为的商户,此际被大肆抢夺,稍有反抗迎接的即是屠戮。 而很明显的是,面对地魔上境者守卫的王不凡,属于前者。 当守卫祭起染血的战刀之时,已然有太极阴阳图浮现出其身后,倏然间透体而过,如刀切豆腐般轻易,不曾受到分毫阻碍。甚至于,连那口上品灵器战刀也瞬间被一分为二,其内精粹化归暖流被王不凡身体所吸收。 霎那被分为上下两截,先前还猖狂至极的守卫此刻大惊失色,痛声嘶吼咆哮。 他完全想不到,此地竟然还有高手存在,于瞬间出手将他重创。若然早知如此,他必然上报,不敢妄图独吞这条肥羊。 只是,当他见到随他而来的同伴望向王不凡惊骇的目光时,蓦然醒悟,此地根本就不曾有高手隐藏,动手者,根本就是那个被他看作软弱可欺的肥羊! “你……” 守卫想说些什么,但王不凡却是没有半分想与他交谈的欲望。 要知道,先前在涂上进那受的一肚子火气还没地方撒呢,此际他竟然上赶着送到门前,他有何理由不斩? 下一瞬,王不凡凶威爆发,狂放肆虐,黑白双龙自太极阴阳图内扶摇而起,如同被困禁已久的盖世凶龙,狂暴肆虐,凶威骇世。 不远处,夕墨竹亦是不曾留手,三千灵力化丝绦,根根如同蛛丝长剑,锋锐无比,杀人于无形之间,倒下其手下的地魔中境、上境者不计其数。 双龙肆虐之余,王不凡更是侵身而上,以肉身轰爆诸敌,无一放过。 片刻后,来袭此地的十数名敌人,尽皆被屠戮一空,甚至连前往旁边抢夺的诸敌,随后也被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一并斩杀。在他们二人面前,地魔境的修士只要数量不是多的过分,基本不会有意外发生。 只是,刚刚将诸敌斩杀,正欲招呼涂上进与粪坑儿离开之时,有天魔下境者出现,而且还是三位。 不知他们是被此地的战斗所吸引,还是有人在临死前传讯,总之他们来了,而且他们的到来,给予了王不凡等人很大的压力。 一名天魔下境者,王不凡与夕墨竹联手或许还可堪堪抵挡,这还得是对方修为不够精深的情况下,毕竟他们为天魔下境者,超越王不凡二人一个大境界。 “干的不错啊,竟然斩下我们如此多的手下。” “那女子身材娇好,虽然容貌被面纱所阻,但想来亦是不差。将她留给我!” “凭什么留给你,老子也有需求!” 三人与王不凡、夕墨竹面对面的站着,却是将他们二人所无视,径自各抒己见,当面分赃。 所谓的赃,自然是王不凡与夕墨竹。 王不凡与夕墨竹对视一眼,两相点头,随即他便开口对躲在大器坊内的涂上进道:“前辈,晚辈委实是无力再战了,三名天魔下境着,没有半丝胜的希望,还请前辈出手相助!” “哦,那个铺子内竟然还有高人?” 有天魔下境者以灵觉探查,随即放声大笑道:“有个屁的前辈,就俩人,最强还是地魔中境者。” 下一瞬,铺子内传出了涂上进毅然决然的话语。 “我与他们并不相识,他们是故意连累我的,我不出门,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个涂上进,真是…… 下一刻,在两位天魔下境者的狂放大笑中,有一人抢先动手,对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同时展开攻杀。 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无话,各自施展手段迎敌。 霎时间,光耀辉腾,灵力激荡,狂暴的凶威如同滔天的海浪,此起而彼伏,杀势连绵。 “这俩小修真者不错啊,两个紫府中境者,竟然能联手抗住他一个天魔下境者。” “虽然不错,但久战必败,也仅是有招架之功而已。” “上?” “速战速决!” 于是乎,下一瞬,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败势陡现,危险横生。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足足三名天魔下境者! 当王不凡遭遇一记重击后,夕墨竹也面临着被擒的危险。 只不过,躲在大器坊内的涂上进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这令王不凡不禁位置怀疑,那涂上进,也即是游云庭,是否遭受了什么变故,导致境界暴跌,因而已然无力出手? 情势危急,容不得再以身犯险来诱惑涂上进出手,因此王不凡不得不施展出手段。 正在三名天魔下境者凶威肆虐之时,陡然间,有三张符咒激发而出,浩荡凶威瞬间爆发,如同狂龙席卷天下,威势一时无两,令此地空间而为之震荡,波动如同湖中涟漪。 “最后的三张元法中境层次符咒,就这般的没了。” 说实话,王不凡有些个心疼,这可是杀了戚夫的师父来夺来的压箱底手段,结果如今竟然被他为之挥霍一空,而且完全是因为卷身入原本无关的事情当中。 三张元法中境层次的攻击符咒爆发,如同三位元法中境者同时出手,威力倍增。加之先前对面三人根本没有半分谨慎防备之意,因而下一瞬顿时遭受重击,有一人更是当场身死,似乎连感受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战斗,那便陷入了疯狂搏命之际。 王不凡的太极阴阳图此起彼伏,黑白双龙狂暴凶厉,夕墨竹的手段亦是层出不穷,三千灵力化丝绦,威力亦是令重创的那名天魔下境者有怒难舒。 最终,历经盏茶的工夫,以王不凡与夕墨竹皆身遭重创为代价,换回了两条天魔下境者的残存性命。 战罢,王不凡挥手收起了三人的空间蛤蜊,而后迅速破入大器坊内。 “我不管你是不是游云庭,这一战就当时对曾经拆除大器坊做出的最后补偿了。现在你们立刻跟我离开此地,图罗古城已然不再安全。” 说罢,王不凡祭出了万里穿云梭,不容分说的将粪坑儿丢入其中。 刚要对涂上进出手时,老东西开口了,“不走,这大器坊是我的,我要留在这里!” “这个倔强的不知死的老东西……” 王不凡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此际他也不管那涂上进是否为游云庭,又或者是否修为跌境了,直欲动手将他强行掳入万里穿云梭。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动手的,下一瞬,已然有浩荡凶威遍及此地。 那一刻,好像乌云压顶,令整片天地都为之沉闷,令所有人都难以抬头。 魔王境强者,降临。 第631章 舞风弄雨 当看到那位魔王降临时,王不凡的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看了看万里穿云梭,他又把粪坑儿放了出来,然后把梭收起。 在魔王下境强者面前,什么手段亦是无用了,绝对的实力压制,莫说是逃,说句有些不中听的实在话,即便是他想死,也得看看那名魔王是否同意。 背展双翼,魔王通体灰蓝,如同一个巨大的蝙蝠顶着人的脑袋。那双细狭的眸子中,有如利剑一般的锋锐目光泛现。 它极力的嗅动着,“我好像闻到了符咒的味道,人是你们杀的吧?” 话说完,立身原地的魔王双翼扑闪,身体未曾飞起,反倒四周有无数流光聚集,旋即在起身前形成了一道光幕。 那光幕之上,郝然正是之前王不凡与夕墨竹与三位天魔下境者战斗,以及施展攻击符咒时的显现,直至三人全部身死,那光幕也彻底消失。 “果然,本座的嗅觉还是如此的灵敏非常。” 似乎,这位魔王大人对他的嗅觉有着极度的自信与自我欣赏。 随后,他那狭长眼睛中的锐利目光扫向了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 “你们两个小家伙真不错,竟然阴杀了本座的三名手下。作为对于你们的奖励,本座即亲手送你们上路吧!” 话音入耳,随即如针般刺入,直扎王不凡的灵魂。 那种痛楚,比之肉身磨砺时还要强上千百倍,几欲让人撕破头颅,将那根明明知晓并不存在的尖针给拔出来。 王不凡双手紧捂头颅,痛楚挣扎,夕墨竹亦如是。 此一刻,王不凡痛入灵魂深处,连向白求救的心思都无法泛起。显然,那双翼魔王是在故意针对他们,让他们深陷痛苦之中,在临死之前体悟强烈的痛楚与折磨。 “你这是在逼我呢,还是在逼你自己呢?唉!” 涂上进陡然叹息,一声叹息,解除了王不凡二人的痛楚,更是将双翼魔王针对灵魂的手段所打断,如同抽刀断水,令人愕然中斥满惊骇。 王不凡不知涂上进的话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双翼魔王说,又或者两者皆有,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位双翼魔王要完了,涂上进身上的伪装终于撕扯下来。 双翼魔王大惊,他能凭借一句话对王不凡二人展开攻击,这是魔王下境者的针对灵魂的大手段。可那个原本被他所无视的老者,竟然能通过一声叹息将手段所轻易打断,这等本事,怕是连魔王中境者都不会拥有! “前辈,您……” 双翼魔王变得极为客气,之前的猖狂与桀骜如大江东去不复返。 只是,他的客气却非涂上进所需要的,因而他连话都还未说完,便在涂上进的一个‘死’字爆音出口之中,倒地身亡,气息顿绝。 王不凡愕然无语。 之前还活生生的一位魔王,修魔者海域中的一方大枭,结果此刻竟然如此轻易般倒地身亡。虽然他早已遇到到其必然会身陨,但却万万想不到会如此这般的容易,简直像是在闹玩笑。 不远处,夕墨竹望向那句倒地的魔王尸体,亦是如此。 唯有粪坑儿像是什么也没看见般,丝毫不为涂上进的战力所惊讶,甚至更是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那魔王尸体的近前,对其展开大肆搜刮。 “这可是我的,我师父杀的,与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分赃你们也没份。” 财迷本色,此际一览无余。 涂上进放眼望向远方,喃喃道:“才数百年而已,我的话就被人所无视了,难不成真当我死掉了么,竟然敢对我的图罗古城下手,当真好胆。” 下一瞬,涂上进留话于此,身形刹那消失。 “你们在此地等候,我稍后便回。” 图罗古城内,群敌作乱,涂上进留言稍后即回,细思,当真是霸气至极。 王不凡又一琢磨其之前的话,忽地发现,那涂上进似乎不仅仅是游云庭,更是消失多年的图罗古城的城主? 他随即愕然问道旁边扒尸的粪坑,“你早就知道游云庭是城主么?” 粪坑儿头都不回的答道:“你这不废话么,我是他徒弟,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那你看在给予你那么多灵晶的份上,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也免去我四处颠沛之苦么?” “我倒是想说,可你也从未问过我啊,你问我还能不说?你不问我还能腆着脸屁颠屁颠的上赶着告诉你?” 面对粪坑儿的咄咄责问,王不凡哑口无言。确实,他根本从未问过粪坑儿涂上进那老东西到底是谁,也未曾问过其是否知晓游云庭的消息…… 无奈何,王不凡转移了话题,“既然游前辈隐藏了修为,那你呢,你是否也隐藏了修为。” 粪坑儿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于是,王不凡望向了夕墨竹。 夕墨竹能看破他的随心所欲变幻,那么想必应该也有手段看透粪坑儿的真实修为。 果然,夕墨竹随后的话印证了王不凡猜测。 “地魔上境。” 王不凡二人与粪坑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其间也不曾有人再来打扰,城内的战斗声越来越少,反倒是欢呼声越来越多。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后,涂上进再次归来,身上一尘不染,面容洁净,如往昔胡子拉碴的模样判若两人,身上更是蕴积着浓郁几欲化形的实质杀威。 粪坑儿上前殷勤道:“师父,杀完了?” 涂上进随口‘嗯’了一声。 他答应的简单,可事实上做的事情却是震骇当场。 要知道,他仅是去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而已,整个图罗古城内四处皆敌,单是魔王境界的就两人之多,天魔境、地魔境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他在这不足一炷香的时间内,将所有敌人都杀完了……其威势,可想而知。 王不凡此际想来,涂上进刮胡子,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众人的意图不轨,因而收拾收拾,重新闪亮登场。之前的不曾出手,怕就是在等所有敌人的浮出水面,方便让他一网打尽。 “才几百年不曾出手而已,规矩竟然又乱了,又有人想在我图罗古城内舞风弄雨。” 涂上进舒展了下老腰,而后望向王不凡,“我即是游云庭,也是图罗古城的城主,还是涂上进。” “看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临逃走前带我一起的份上,说吧,寻我何事。” 第632章 心中的谜团 暴乱者的出现,让整个图罗古城陷入一片惶恐之中,无数人收拾身家资源,意图逃遁。 但游云庭的出现,让整个图罗古城顿时起了沸腾,不仅逃走的人归来了,甚至令许多人纷纷赶来此地。因为他们明白,图罗城主还活着,他只要还活着,图罗古城内便无人敢动手,仍会是世外桃源般的安逸地。 城主府邸内,王不凡与夕墨竹静静修炼,修炼之余也在等待着游云庭。 那日,游云庭刚刚坦诚自己的身份,王不凡正欲将心中疑惑问出口时,便有城内的守卫将领出现,向他汇报城内的损失及其他。 身为城主,许多事情自然要亲理,因而王不凡的事情又再次耽搁了下来。 所幸这次无需再度远游,仅需安心等待即可。 终于,游云庭处理完所有事情,归来府邸。 自修炼中醒来,客套的问过城内事情后,王不凡直接提出了心中的问题。 “前辈,您游历世间,便是连祀仙院不知道的界外空间您都知晓,因而我想向您打听下,您是否知晓这样一块空间……” 将家乡的人文风貌告知游云庭后,王不凡满怀期待,希冀着游云庭的答复。 而游云庭却是蹙起了眉头,像是在竭力的思考着、回忆着。 王不凡不曾打断,静静等待。 旁边粪坑儿却是大为好奇,“你竟然不是来自这啸荒界,啧啧,那你是怎么来到此地的?” 闻言,游云庭亦是抬头,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显然他也比较好奇。 王不凡心怀坦诚,径直回道:“不方便说。” 游云庭微微颔首,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但却是认可了他的态度。不方便说,总比拿假话敷衍的好,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随即,游云庭道:“虽然我游历过数十上百个界外空间,其间也有不少的科技空间,但我可以笃定的是,你的家乡我不曾去过。” “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家乡很吸引人,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亦是大不俗。假如有朝一日你能寻到的话,不妨告诉我一声,我亦是很有兴趣前去看看。当然,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不会在其内胡作非为,而是仅以看客的身份出现。” 对于游云庭的答复,王不凡感到颇为失望。 不过随后想想,却也感到幸然以及安慰。 连游云庭都不曾去过,那么至少家乡的空间节点还是隐蔽的、安全的,暂时应该不会发生他所担心的修士大举入侵的情况,这对他而言,算得上一个利好消息。 于是,二人又谈论了其他的些许闲话,如狼无涯的近况、如修真者海域、万妖山、天坠城的近况等等。 闲聊中,话语间提到了修魔者海域的魔葬场。 游云庭突然止声,而后思量一番,自须弥戒指中取出一块不足手掌大的菱形令牌,令牌之上似乎刻着些什么,但因为有七彩氤氲浮现其上,因而看不透彻,灵觉亦是无法查探。 令牌被游云庭递到了王不凡的面前,“大器坊你也赔偿了,三张元法中境层次的符咒也用了。但对于你的问题,我却是无能为力。这样,我这有块令牌,凭借它的存在,你便可进入魔葬场探寻机缘,我想离魔葬场的开启时间,也无需多久了。” “呃,谢谢前辈吧!” 王不凡婉拒了游云庭的好意,并将自己已经得到众势力允许进入魔葬场的事情告知。 送礼被拒,这让游云庭颇为尴尬,“你本事倒不小,竟然能自己获得进入魔葬场的资格。算了,拿着吧,权当送给这个丫头也好。” 丫头,自然是指夕墨竹了。 夕墨竹摇头,“谢过前辈,我已经拥有了进入魔葬场的资格?” 游云庭顿时为之一愣,“这魔葬场何时变的是人就可以进了,这般的随意了吗?” 王不凡好心解释道:“她为祀仙院的圣女。” 游云庭再次愕然无语。 确实,祀仙院为啸荒界内的巨头,若然圣女大人想进,没有哪个势力是会强行驳回祀仙院情面的。 “既然东西我都取出来了,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游云庭赌气似的把令牌强行塞给了王不凡,甚至还瞪起了眼睛,以魔王上镜的大威势吓唬人,王不凡这才令牌给收起。 “看你这情不甘心不愿的样子,送你东西还送出毛病来了……” 游云庭嘟哝着,转身走了。 他能不走么,实在太尴尬了,连送东西都送不出去,连番被拒,作为魔王上镜者,半只脚踏足真魔的存在,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 又在城主府邸待了三日,然后王不凡与夕墨竹便上路,赶往霸雾殿所在处。 临行前,游云庭把粪坑丢给了王不凡,让其归来后带上奋空儿,美其名曰,“闲着也是闲着,丢进魔葬场历练历练。” 听游云庭的意思,那魔葬场他应该是也进入过,因而王不凡开口向他请教,请教关于魔葬场的存在。 只是,游云庭的答复仅有一句话,“当初我进去时天魔下境,出来后魔王中境。” 天魔下境与魔王中境之间,可是差着一个大境界零着一个小境界呢,这机缘,当真是不可谓不大! 于是,王不凡又心怀兴奋的问到了其他,只可惜游云庭却是缄口不言,不再多说。 辞别游云庭和奋空儿,王不凡与夕墨竹登上了万里穿云梭,往霸雾殿所在处疾速行去。 路上,王不凡问道夕墨竹,“小竹竹,马上就要遇到你的‘姐妹’了,难道你还不准备将你的秘密告诉我么?” 夕墨竹闭目修炼,没有半丝答复。 就在王不凡认为得不到答案之时,夕墨竹终于开口了。 “待见到之后,我会告诉你知晓的。” 她的这个答复,如同什么也没说。 王不凡撇嘴,而后收敛心神,坐地修炼。 孤寂无边的深海之中,硕大的万里穿云梭疾速穿行,往夕墨竹心中深处的谜团中疾速行去…… 第633章 再见魔尸 由于在来之前便传过讯,因而到霸雾殿后寻着牛三劲丝毫不费力气。 只是,如何跟他说想要见识那具真魔残尸,或者说是让牛三劲同意自己去见那真魔残尸,这事似乎就有难度了。 “你这臭小子,竟然还敢回来!” 刚见面,牛三劲劈头盖脸的就是好一通训斥,“兄长我好心好意让你参与魔血池磨砺,你可倒好,反倒私吞了魔尸那般多的灵力!” 王不凡嘿然打浑道:“那也不能怪我不是,既然你么敞开魔血池让我磨砺了,又没规定每个人仅能吞噬多少数量,仅是规定了日期限制而已,我完全是按你们规矩来的。现在埋怨我,不太合适吧?” 王不凡倒打一耙,反倒一耙把牛三劲给打懵了,确实,霸雾殿也从未有过规矩,限定每个人仅能在魔血池内吸收多少灵力,反倒是还因为真魔残尸威压较强以至于令他们完全放心的缘故,还大肆宣扬,鼓励与支持修士尽可能多的汲取。 这次可倒好,开门揖盗了…… 王不凡取出五件下品元器,而后放在了牛三劲身旁的桌上,“牛兄,我在霸雾殿外捡到了五件下品元器,估摸着应该你是门内弟子丢失的,就给你放这里,由你处理吧!” 牛三劲再度无语,这由头也真是绝了,求都求不来的下品元器,竟然还会被门内弟子丢弃遗失? 不过,由头终究是由头,其背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牛三劲将五件下品元器给收起,含糊道:“嗯,回头我找弟子认领。” 既不占理,又先后得到了两次赔偿,虽然比不上真魔残尸耗费灵力的代价,但也聊胜于无吧!因而,牛三劲本就没有多大火气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这位姑娘是?” 见牛三劲问到面纱遮颜的夕墨竹,王不凡顺话引上了话题,提及了此次的来意。 “牛兄,这是我小妾,她听我提及起那具无上魔尸,特别的感兴趣,想亲眼见证一下……” 王不凡说着,夕墨竹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妾?这个贱人占便宜还真会寻机会! 不待王不凡说完的,牛三劲当即就瞪大了他的牛眼,“怎的,你这是上瘾了,还惦记着再把魔尸内的灵力吞个一干二净是吧?想都甭想,没门!” 说完,牛三劲转身就要离开。 “哎呀,忘了,刚才我这小妾在霸雾殿外也捡到五件下品元器。” 正说着,叮叮当当的坠地声响起,五件下品元器在地面上显现光华。 “想以五件下品元器来诱惑我?呵呵!” 牛三劲戏谑冷笑,直让王不凡误以为伤到其尊严时,牛三劲忽地大手一挥,五件下品元器全部被收走,他道:“想进是不可能的,还有何话,你且说吧!” 十件上品元器,这才换回个说话的机会,令王不凡几欲翻白眼。 “进是必须要进的,但我绝不会对魔尸动手,更不会吞噬她半分的灵力,牛兄完全可以陪同在侧,若然发现我有何不轨的意图,想必以牛兄修为,阻止我乃至杀掉我都是绰绰有余的。” 叮叮当当的,又有十件下品元器坠地…… 这是下品元器,这不是破铜烂铁,无论是作为一殿之主还是一位修魔者,牛三劲都无法忽视如此多的下品元器。 于是,在他再三的确定王不凡委实没有不轨意图后,在王不凡又付出十件下品元器后,双方终于谈妥,各退一步。 由牛三劲陪同王不凡他们去见魔尸,但王不凡二人则需要被封禁修为,具体原因……自然是怕王不凡再度偷走灵力。 所有事情皆谈妥,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在牛三劲的亲自陪同与带领下,王不凡与夕墨竹来到了魔血池。 此际不到开启日,魔血池内泉水晶透,如同乡间溪流,没有半分灵力蕴积,无上魔尸的威压也已经被彻底隔绝,与往昔截然不同,判若两池。 激活魔血池的阵法使用需要多人联手,但单单仅是进入牛三劲却是自己便可。于是三人跃入魔血池内,无需片刻便潜入到了最深处。 “来,施展你的手段让我看看,你之前是如何偷偷进入大阵内的。” 大阵,自然是指封禁魔尸的大阵。而牛三劲此言,显然是对王不凡当初所施展的诡秘手段感到好奇,不明白那数位强者联手布置的法阵以及魔尸的大威压,是如何被王不凡给避过的。 王不凡嘿然道:“哪什么手段,就是些登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而且是一次性的。假如真有那等大手段的话,我何必再付出三十件下品元器。” 牛三劲对此嗤之以鼻,他是不会再相信面前这个说话得拿筛子筛一下的家伙。不过既然王不凡不肯说,那么他也不会强问,毕竟门内弟子‘丢失’的三十件下品元器已然‘失而复得’。 下一刻,牛三劲取出一口奇怪的灵剑,其上无锋,且为木质,剑身上布满蝌蚪般的玄妙符文。 随即他催动灵力,眼可及见的,有三个气泡陡然浮现,分别将三人笼罩其中。那气泡薄弱蝉翼,晶莹剔透,仿佛并不存在一般。 “可以了。” 话音出口,牛三劲便当先一步迈入了封禁真魔残尸的魔血池四曾内,王不凡与夕墨竹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那晶莹透彻的气泡当真玄妙,无论是四层的强力禁制还是魔尸的威压,都可令气泡内的人不受分毫影响,彷如置身于寻常环境之中,没有丁点的不适。 “你……” 王不凡注视到,自从踏入禁制后,夕墨竹的眼神就起了变化,之前深蕴其中的寒漠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幽然的伤感。 “没什么。” 没有给王不凡继续开口的机会,夕墨竹绕过真魔残尸的背面,来到其身前,与其面对面。 牛三劲迈步来到王不凡身前,私下传音道:“这女性修真者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王不凡想了想,终究没有将夕墨竹的身份暴漏。堂堂祀仙院的圣女来到人家的镇殿宝地,如何不让人心中起疑,怀疑是否为祀仙院对他们魔血池内的真魔残尸起了想法? “只是看看而已,比较好奇,绝无他事。再者说了,牛兄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坑谁还能坑你?” 似乎不做这解释还好,当王不凡做出这解释后,牛三劲当即瞪眼,“也没见你坑别人,尽紧着我一个人坑了!” 王不凡嘿然,“瞧牛兄你说的,我若是真坑了你,你我哪还能站在此地聊呢?” 两人正说着,真魔残尸近前,夕墨竹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你敢!” 暴喝一声,牛三劲携无上魔威,横冲夕墨竹。 第634章 耍横 牛三劲的陡然大喝令王不凡着实一惊,连忙移目望去,然而却发现夕墨竹并未做出某种惊人的举动,也仅是单纯的想碰触那具真魔残尸而已。 “你想要做什么?!” 牛三劲近前,将夕墨竹拦下,不让其靠近真魔残尸。 此际的他,冷目低声,如同愤怒的狮王弑杀前的低吼咆哮 但另一边的夕墨竹却如同执拗的蛮牛,根本无视威胁,目光炯炯战意凛然,似乎非碰不可。 虽然夕墨竹被牛三劲封禁的了修为,但王不凡可吃不准这玄妙手段倍出的仙子手中到底有无其他手段。 眼见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即将迸发,他连忙来到二人中间将他们隔开。好一通颇费口舌的劝慰,这才将两人的气焰慢慢抚平。 “必须碰?” “必须碰!” “不许吞噬其内灵力。” “不会。” 在王不凡的印象中,夕墨竹很少很执着于某一件事情,而此际对于真魔残尸的执着,似乎已然发展到了倔强的地步。 不用想也知道,夕墨竹碰触跟她模样完全相同的真魔残尸,必然有其不可忽视的道理存在。 王不凡决定帮夕墨竹,他希望能搞明白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善变的女子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 “牛兄,你即让她碰触一下也无妨,如今其修为都被你封禁了,根本无需担心会做出对真魔残尸不利的事情,难不成你还会忧虑她是否从真魔残尸上撕块肉吃不成?” 不待牛三劲有任何表态,王不凡又是接连好一通的劝慰与解释,好言好语,句句在理,字字赤诚。 面对他连珠炮似的句句言语,牛三劲显然是招架不住,理之一字站之不稳。但可惜的是,身为此地之主,他却有另一种答复方法,那便是不讲理。 “霸雾殿的真魔残尸,我牛三劲说不许碰,即是不许碰!” 王不凡挖空心思好一通的赤诚解释,结果仅是换来了牛三劲的蛮横与霸道,顿时也动了真火。 “哐啷啷~!” 数十件下品元器尽皆如同垃圾一般被须弥戒指排斥而出,纷纷坠地。 “怎的,又想用下品元器来收买打动我?我告诉你,门都没……” ‘有’字都不待牛三劲嗤笑出口,当即便被王不凡的暴喝声所打断。 “我告诉你老牛,今天你让碰得碰,不让碰也得碰。你还别自以为是,这些下品元器没一件是给你的,跟你沾不上半点边!” “你若是让碰,我王不凡保证她不动真魔残尸内的灵力。可你若是不让碰,那兄弟我只好抱歉了,这数十件下品元器会全部引爆。大不了就是个同归于尽,谁怕谁?!” 数十件下品元器全部引爆,其威力绝对不可小觑。虽说摧毁整个霸雾殿不实际,但毁掉封禁真魔残尸的阵法却是绰绰有余,而真魔残尸的气息一旦外泄…… 霸雾殿大危矣! “你、你、你!!!” 牛三劲显然不曾想到王不凡竟然如此般的暴脾气,甚至竟然敢威胁他,因而他的牛脾气顿时也涌荡上头。 “爆,有能耐你全都给我爆,你舍得一条命,我老牛也不皱分毫眉头!” 牛三劲的话刚说完,甚至声音都还在半空中传播着,王不凡便已经取出了灵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操控其内灵力,对下品元器内部进行破坏。 那种感觉,像是急不可耐。而急不可耐的结果,则是共归于尽。 眼可及见的,每一件元器都在皱褶膨胀,如同虚空跌宕,灵力紊乱,这是其内阵法图被破坏的结果。而莫大的威能,此际正在自每一件元器中蕴积着。 可想而知,这数十件下品元器同时爆炸,那威力足以轻而易举的撕裂封禁真魔残尸的禁制,从而导致真魔残尸威压八方,如同天山临世,将整个霸雾殿瞬间碾压成肉馅。 “疯子,你它娘的就是个疯子!!!” 起初牛三劲只当王不凡是说说而已,可随着元器的狂暴、威能的蕴积几近达到临界点,心神稳定的他终于变得动荡,继而更是颤栗,非恐惧,而是在大威能大危害下本能的颤栗。 他不怕死,可他却不敢拉上整个霸雾殿陪他一同赴死。 因而,最终他只能选择妥协,向一个并不是敌人的敌人妥协。 同时他也初次察觉到,得罪一个元器师,尤其是动辄以命相搏的元器师,竟然是如此这般的恐怖。地上还仅仅只是数十件下品元器而已,若然是上百件,上千件呢? 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最终在王不凡的坚持下,牛三劲不得不选择退步。 夕墨竹向王不凡报以感激的目光,旋即急匆匆的如同逃命一般冲向了真魔残尸。 “起初我认为她不是你的女人,但经过刚才那一幕,我深信不疑。” 牛三劲无话找话,为的自然是找个台阶下,真魔残尸已经让对方碰了,若然再得罪一个元器师,且还是极有前途的修真者,对于一殿之主的他而言,实属不智。 王不凡看得通透,因而也就借坡下驴,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不见,笑呵呵的与牛三劲聊着,眼睛却是紧紧关注着夕墨竹的一举一动。 然而奇怪的是,夕墨竹也仅仅只是将仿若无辜的纤白柔荑触碰到真魔残尸的肩头而已,为时更是不足十息的工夫,而后便抽手撤回。 除了眼神中有霎那的伤感一闪而逝外,再也难以看出其他的异恙。 “我们走吧!” 夕墨竹转身离开,途经王不凡身旁时,如此说道。 王不凡微愣,身旁更是传来牛三劲疑惑的声音,“这就完了?早知道这般简单,我何必跟你这个元器师计较?” 说完,他又觉得说出这话委实不合适,因而闭嘴不言,只当刚才不曾出口。 王不凡亦是没有开口,如同不闻,转身离去,牛三劲紧随。 离开魔血池区域后,王不凡谢绝牛三劲留宴的客套,与夕墨竹离开了霸雾殿。 硕然的万里穿云梭,咻然腾空,疾射远海之中。 牛三劲正远望着即将消逝于视线中的那艘万里穿云梭,不知在想些什么时,突然,在其身后有沧桑的话音响起。 “这件事到此为止,禁止对任何人提起,只当不曾发生过。” 牛三劲连忙回头,有背生双翼头扎双角的巨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于其身后。 “师祖,您看到了些什么?” 被牛三劲称为师祖的双翼巨魔身影渐渐模糊,如同虚雾凝聚。 “看到两个不简单的小娃娃,我宁可不曾看见。” 双翼巨魔身影彻底消失,徒留牛三劲在原地愕然惊骇。 能让霸雾殿擎天柱一般的人物发出如此感慨,这王不凡,还有那陪同他的女子,到底该有何种的不简单?! 第635章 出尔反尔 无垠昏暗的深海中,静谧非常,有鱼群欢快游过,如同群少年嬉戏打闹。 突然,远处有流光一闪而逝,将这静谧所打破,更是将炫彩淋漓的鱼群给冲散。 若然有修士在此,必然可清楚看见,一闪而逝的那艘庞然大物,正是祀仙院内用以代步的下品飞行元器,万里穿云梭。 当然,此际那一艘万里穿云梭曾经亦是属于祀仙院,只是而今其内的主人已然换成了王不凡。 宽阔的梭内空间中,夕墨竹盘地而坐,之前遮面的轻纱已然取下,如今那幅美轮美奂如同完美一词在世间真实映现并诠释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俨然一位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世间冷暖的仙子。只是其水莹莹的双眸中,隐隐有淡淡的忧伤划过,如同流星之于天际,一闪而逝,但终究还是被王不凡所清晰抓住。 盘坐在夕墨竹对面,王不凡注视着视线中那张仙颜般的面孔。 不得不说,虽然早已相识数年乃至十数年甚至更久远,但每一次的直面相视,都会令他有种砰然的血液澎湃感。 但此一刻,他的血液瞬间消停。 “真魔残尸你见了,也触摸了,答应你的我不仅做到,而且已经做的足够好,我想你现在可以也应该说些什么,以完成之前的承诺。” 承诺,自然是指见过真魔残尸后夕墨竹应该挑明自己的身份及与那面容完全一致的真魔残尸的身份,以及她身上所有的谜团。 然而,在王不凡的话出口后,夕墨竹依旧沉默,缄口不言,如同字比金贵。 他相信,她肯定知道自己所说的承诺是什么。那么此际的字比金贵,只能意味着她不想说,或者可以说是她反悔了。 王不凡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沉默的注视着。 夕墨竹亦是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如同仙子雕塑一般,盘坐于地,不着声色,不露表情,更不吐心事。 如此这般的相视沉默足足维系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最终才在夕墨竹的开口下被打破。只是,她所说的却非王不凡想听的,但却足够震惊,乃至震撼。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具真魔残尸带走。” 真魔残尸待在霸雾殿已经有些历史了,如此般的宝贝觊觎之人绝非一二。能安稳无语的留在那里多年,显然霸雾殿远不止表面上的牛三劲那个天魔中境者那般简单。 关于这点,王不凡看得透,而且他也有理由相信,以夕墨竹的智慧,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那么其仍如此放言,只能说明那具真魔残尸对其很重要,而且其也拥有相对应的手段与信心。 所以他不曾开口,他在等待夕墨竹继续开口。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永远都是那般的简洁明了,无需问,自有答案倾口而出。 “那真魔残尸也只能由我来带走,若然换作旁人,别的我不敢肯定,但至少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死,甚至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整个啸荒界都极有可能因此而湮灭,幻化为万千粉尘。” 话音如同天籁婉转、百灵鸣啼,但其间话意,却是如同平地起惊雷。 夕墨竹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更不是一个爱吹牛皮夸大事实之人。可正因为如此,因而此事才显得更加令人震撼,令王不凡细思极恐。 整个啸荒界,而非一位真仙。一位真仙的战力有多么强悍无需多言,而整个啸荒界内有多少位真仙,更是不得而知,但总不会少于双手手指之数。 只一位真魔境的强者残尸而已,竟然会极有可能引发整个啸荒界的湮灭,这…… 正在心中震撼之时,对面响起斥满蓄意嘲讽的声音。 “怕了么?所以你还是与我保持距离的好,以免遭受不测。” 王不凡沉默。 沉默,自然是无语,但无语却绝非心无言语,仅是无法说出口而已。至于夕墨竹所蓄意嘲讽的‘怕’之一事,倒是没有任何顾虑,这仅是用以隔绝两人的一道虚拟鸿沟而已。但那鸿沟的背后,却是有着极大极深的未明背景。 王不凡沉默,夕墨竹也陷入沉默。 他并不怕,她也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怕。 因而在沉默许久之后,夕墨竹再次将这沉默所打破。难得的,她坦诚了心声。 “你与我之间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因为我不想你受到牵连。” 此间的距离所指,自然并非面对面那不足半丈地。而此间的牵连,是深渊似的背景,是无敌的天仙,亦或者其他?王不凡猜不透,那却可以断定其绝不简单。 动辄即可湮灭整个啸荒界的存在,那种高度,已然远超天地,不可想象。 王不凡没有再度追问,他知道夕墨竹不会和盘托出。 夕墨竹亦是没有再出言,她知道王不凡不会如此简单且轻易的斩断那份距离。 于是,深海中的万里穿云梭疾疾而进,梭内的两人相顾而无言,内外皆静谧。 魔葬场,是一处不知出现何等久远的血葬之地,据传其内血色漫天,断壁残垣,更是有真仙尸身化作山岳横亘,有大魔血精凝聚日月星辰。 霸雾殿内的真魔残尸,即是出自魔葬场。 呼格勒体内的混沌兽,亦是出自魔葬场。 这如同一个域外的空间,但却真实覆裹在啸荒界之内,如同被巨兽所吞噬的一方小天地。 王不凡与夕墨竹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前往魔葬场。 进场的资格并非人人可有,王不凡的资格来自于众多势力的同意及引荐,而夕墨竹的资格则来自于祀仙院。至于牛百草、延七郎等人,此番只能安心留下修炼。 “牛百草炼丹天赋很是强悍,延七郎的符咒手段亦是不俗,我会想办法为他们各寻一部合适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旧是夕墨竹,似乎她觉得对自己的出尔反尔感觉到有些愧疚,又似乎是为了王不凡身旁的左膀右臂更加强壮,因而决定从侧面提升牛百草与延七郎的实力与手段。 只是,她的许诺还未彻底出口,便被彻底打断。 打断她的不是王不凡,而是来自梭外的轰然一声爆响,以及此际梭身上传递而来的剧烈震荡。 “轰~!” 疾速行进的下品元器万里穿云梭,遭受重击! 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刹那对视,先前各自迷蒙的眼神顿时恢复往昔晶亮,如同黑夜中的天际璨星,璀人光目。 下一瞬,二人破梭而出,迎敌。 第636章 混账东西 幽暗的深海中,体形庞然的万里穿云梭被拦阻,而将其所拦阻的,则是体形为之更巨的一头狰狞大兽。 当王不凡离开万里穿云梭时,第一眼便看到了两根锋锐似天刀的巨齿,自下颚横亘而起,足有两丈长。涌荡的海水在流经那巨齿旁侧时都会为其一分为二,直至片刻后才又重复聚合,足可见其之锐利。 巨齿之上,血盆大口,猩红长舌外垂,其上根根倒刺,如同万千钩镰枪倒立其上。更上方的那双枯叶黄般的大目中,透漏出浓郁的贪婪气息,那种贪婪不是对宝物对仙葩的觊觎,而是对生命的渴求。 简明直言,它想吃掉王不凡与夕墨竹。 “海噬兽,天妖中境层次,无战斗法门,唯一手段则是吞噬,无论元器亦或是修为及其他,只要等同于或者低于它之修为,皆会被其吞噬。” 身形硕大的海噬兽背后,有黑袍裹身白面具遮颜的苗条女子缓步而上,踏其背登其颅巅,如同信步登山,又如随心而行。 “曾有人言,海噬兽是仙兽貔貅的后嗣,只是如今褪化了祖血而已。关于这点,我是无可查证的,但其吞噬之威,想必二位很快便可切身感受。” “又是她。” 王不凡眉头微蹙,海噬兽头颅之上站立的那位女子给他极为强烈的熟悉感,却又始终不知其到底为谁,又为何两次三番的给予他麻烦。 “你认识她?” 身旁传来夕墨竹的声音,王不凡点头,随即快速且简单的将之前与那女子的交手情况告知。 “……只不过当初交手时她仅有灵湖中境的修为,而如今,却已然步入了紫府下境。” 短短的时间内从灵湖中境拔高到紫府下境,便是拔苗助长都没有这般快异。更遑论,其如今竟然不知从何处得到一头海噬兽的追随,至少也是可掌控,听从其命令。 不待二人交流更多的,海噬兽已然行动。 身躯纵然旁边,可其速确实若风似电,疾驰而近,如同一座被天神掷出的仙山。 “空间没有被锁定。” “嗯。” 夕墨竹的传音,王不凡的回答,无形中默契了一件事。 下一瞬,就在海噬兽即将临身时,空间其波纹,随即二人同时消失不见。 元法中境的海噬兽,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还真无法对抗,但是使用瞬身符咒离开,却是极为简单之事。 由此也可看出,那名女子空有战力臂助,却并无相匹配的战斗经验。若然在开战之前先导致周围空间紊乱,那么今日王不凡二人必然遭受险境,乃至性命之虞。 “混账!” 二人身影消失后,面具女子先是愕然,随即便在海噬兽头颅上狠狠跺脚,显然是气急。 海噬兽咆哮,吼声如牛,却音重似雷霆万钧。 面具女子连忙俯身,在海噬兽头颅上触摸,“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前辈莫要生气……” 如同低三下四般的安抚了好一通后,海噬兽的雷霆吼音才渐渐变弱,直至希律律的如同野马打鼾一声过后,这才陷入沉寂。 安抚过海噬兽,面具女子又望向被王不凡遗留在此地的万里穿云梭,不禁忿忿。 “无胆的东西,竟然见面就逃,战都不敢战,甚至连万里穿云梭都不要了。” “不过也好,好歹也是件下品飞行元器,我便收了它做代步工具。” 未曾杀敌的失落中,好歹寻了件万里穿云梭做补偿,这让面具女子心中的忿忿减缓了许多。 只是,当她来至万里穿云梭近前时才发现,那万里穿云梭远望仅是稍微变形而已,但近前才可清晰发现有诸多裂纹弥漫,如同碎裂后粘合的瓷器一般。 纵然她不为炼器师都可清楚知道,这件万里穿云梭算是彻底废了,除非有大手段的炼器师将其重新归炉铸炼,重新刻画阵法。可重新铸炼与重新刻画阵法,那又与新炼制一件有何区别?况且,能做到此点的炼器师,她可并不相识。 总之,失落中所寻到的唯一慰藉,此际也破灭了。 “混账,大混账!” 此际面具女子才了解,王不凡为何会将赖以代步的万里穿云梭给留在此地。 她愤怒的骂声刚刚出口,突然,那万里穿云梭周身泛起刺目金芒,如同有大日蕴居其内,万千裂缝中绽放出无尽光亮,根根刺天如枪,锋锐人间。 下一瞬,有大龙咆哮而起,以万里穿云梭其内的残余能量为基础,于刹那间轰然爆发,其间撼世凶威,堪比元法下境者全力一击。 面具女子懵然,纵然其修炼速度极快,但从伏杀王不凡一点便可看出,她并未有相应的战斗经历与丰富经验。 乍一遇险,第一反应不是逃避或防御,反而是发懵,被堪比元法下境者全力一击的手段而懵然。 其性命,若刀悬一线! 万里穿云梭在瓦解,在燃烧,其内所有残余能量皆被金色大龙所吸收并转化为狂暴凶威。 在其面前,区区紫府中境的面具女子根本不够看,甚至若是爆发开来,其连残骨碎肉都难以留存。 眼见着那金色狂龙即将扑身的刹那,面具女子命悬一线。 突然,海噬兽疾疾而动,大口擎张,无边吸力似滔滔江河倒灌,于刹那间将面具女子吞噬入腹。 而紧接着的下一瞬,金色大龙与之发生相撞,轰然的爆响震彻海底,霎那间浑浊四野,海水激荡…… 许久,海水恢复清澈,碎草残鱼缓缓而坠,重新复归海底。 有隆起的小山丘陡然一动,无尽泥沙落下,露出了海噬兽那布满狰狞伤口的身躯。 “吼吼~!” 狂暴怒吼,震彻数百里,先前受惊鱼虾刚刚稳定下来,再次被惊走,再也不敢驻留此地。 吼声过后,面具女子从海噬兽的口中爬出,浑身湿漉漉,黑袍贴身,更显身材婀娜,只是全身湿滑乳白的液体,看起来极为恶心,似乎连她自己也恶心到了,落地后不停呕吐。 “王不凡,王不凡,你这个混账东西,该千刀万剐的混账东西,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死你!!!” 第637章 他曾是一位真仙 当王不凡使用瞬身符咒离开面具女子处后,通过传讯令牌联系上了数十里外的夕墨竹。确定位置后,两人再度聚首。 “有印象么?” “没有。” 印象,自然是指对面具女子的印象,王不凡只感觉到熟悉,却始终记不起是谁。他已经隐隐有猜疑过记忆深处的某人,但又觉得气质完全不像,而且那面具女子始终给他一种朦胧的氤氲之感,如同被人蒙蔽了天机一般,不可查探。 二人没有过多交流,随即往魔葬场所在海域赶去。 “难道我们只凭肉飞么,那么估计魔葬场开启了,你我也难进入。” 王不凡的问话,没有得到夕墨竹的答复,反而招来了她的询问。 “你的万里穿云梭呢,虽然我看到其受损,但以你炼器之功,想必修复并不麻烦。”夕墨竹眼前蓦地闪现一道精芒,“做陷阱了?!” 对于夕墨竹的聪慧多智,王不凡已然不再感觉到意外。 他点头道:“留了点手段在其内,希望借助万里穿云梭内的能量残余可击杀那名女子。但估计希望渺茫,唯一的变数就在那海噬兽身上,若然它够机敏,面具女子难死。” 夕墨竹不语,许久道:“你果然很阴险狡诈。” “假如你是在表扬我的话,我乐于接受并深表感谢。” 对于此君面皮之厚,夕墨竹表示无语。 片刻后,王不凡再度提起肉飞之事,万里穿云梭为祀仙院制式飞行元器,以夕墨竹圣女的身份,应该不难搞到一件。 但随着夕墨竹的答复,王不凡亦是陷入无语当中。 搞到确实是不难,但她并没有搞,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于是二人只能比翼双飞,且还是肉飞。 当然,也没有王不凡之前说的那般可怖,在魔葬场开启之前,以二人飞行速度,假如抓紧些少遇到些麻烦,提前赶在魔葬场开启前到达所处海域,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路无话,足足一个多月后,风尘仆仆的二人终于赶至。 此际的魔葬场所处海域内,已然有大量的修魔者在此,甚至连修真者、修妖者都有为数不少的人来凑热闹。显然,他们都在觊觎着惦记着其内的无上机缘。 王不凡二人赶至,灵觉扩散,忽而发现一件怪事。 据牛三劲先前所介绍及王不凡从别处所了解,魔葬场非紫府境极其以上修士不可进入,且其修为不可超越元法境。可此际在场者,灵湖境修士多如狗,仙魂境层次的强者也是繁杂若星,如同修行盛会。 他们,总不会是来看热闹或者捧场的吧? 下一瞬,王不凡与夕墨竹二人眼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与不解。 恰在此时,远处有声音响起。 “不凡大师,你可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已然将此事所忘却。” 王不凡循声望去,只见西季殿的殿主祝滔正满脸热情的赶至,其后不远处,斗陌与呼格勒相追随,还有其他一些来自西季殿的修魔者。 王不凡与祝滔、斗陌、呼格勒相继打过招呼,而后又与祝滔客套一番,最终直奔主题,将心中的疑惑剖开说于祝滔知晓。 “此事恰好是我要说于你知晓的。” 随即,祝滔将事情的大概告知。 在数日之前,魔葬场的所处海域突然有四座火山异动,继而喷勃,熔浆弥漫,海啸连天。 海底火山活动,这本是正常之事。但魔葬场所在海域的这几座火山可不一般,它们正是魔葬场的入口。 往昔开启之时,几乎都是两座火山开启,一座可承载紫府境修士进入,一座可承载元法境修士进入。偶尔的,会有三座火山开启,再多一座承载灵湖境修士的火山进入。 可而今,竟然四座同时开始,更是有仙魂境修士可以进入,这下,可当真是热闹了,如同修士的饕餮盛宴。 在祝滔与王不凡交流其间,又有其他修魔者势力首领前来,与王不凡交谈。 在交谈中王不凡得知,因为今年四座火山共同开启的盛事,因而先前几家势力联盟掌控魔葬场一事再也难以为继,毕竟进入的修士太过繁多,连修真者与修妖者也已然涉足。 于是,这魔葬场便不了了之的成为了广场,任人来去。 有此等好事,王不凡自不会忘记牛百草等人,因而取出传讯令牌,通知他们,更是通知了狼无涯。 毕竟以牛百草三人的手段,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到达魔葬场是不现实的,但妖王上境的狼无涯却是拥有诸多的手段,譬如通过传送阵。 果然,狼无涯回讯,两日内必至。 “这会是一件大热闹的盛事,来此搀和的修士必然鱼龙混杂,五花八门,不凡大师还请多多留心。” 有欲与王不凡攀结之人如此说道。 王不凡点头,确实如此,下到灵湖境,上至仙魂境,皆可来此地,那么紫府中境的面具女子,紫府上境的圣子大人君殇,仙魂上镜的戚夫,已然涉足元法境的牧野,当初因为定夺烛耀元器炉因而结怨的莫耀门尚进方、魔王上境的狼无涯的死对头修魔者莽横…… 诸多之敌,能敌的不能敌的,难以细数,不可分明。 “这确实会是一场泼天的大热闹。” 既然如此热闹,那么想必这次魔葬场的开启,将会掀起一场大的波澜,或许会大到难以想象。而其间的机缘,似乎也绝非往昔可以比拟。 远处,有鹤发老者近前,慈眉善目,如同长寿仙翁。 “你便是王不凡?” 老者面带笑容,给人慈和之感,丝毫不因其仙魂上镜的修为而给人庞然的压抑感。 王不凡尚未来得及答话,夕墨竹便恭敬施礼,“花老。” 老者面含笑意,微微颔首。 夕墨竹随即为王不凡介绍起了其口中花老的身份。 花老,花少白,祀仙院内身份极为特殊的一位存在,便是当今的院主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不因修为,因为他仅有仙魂上镜的实力。不因辈分,轮辈分他比院主还要低一阶。 一切,只因他曾是一位真仙。 第638章 修行路上的挣扎 花少白的真仙境界如何跌落,王不凡是不知晓的,或许是因战斗受创,又或许是因为其他某种缘故,这点连夕墨竹也不知。 但就冲曾经的真仙,如今仙魂上镜这位老者毫不做作的风轻云淡,也该值得一敬。 王不凡恭敬施礼问候后,花少白颔首赞许,慈眉善目,和颜悦色,“年轻人有冲劲,后劲足。墨竹丫头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君殇那小子也是对你咬牙切齿的,之前浮躁轻狂时恨你委实不轻,但如今却是安稳踏实,步步攀登,想必也是因你之故。如此看来,你确实不错,将来必成麒麟人物。” 花少白的赞许,被周围许多人得知,毕竟是曾经登临真仙境的强者,到哪也会是目光之所聚。 当众人探着耳朵听到花少白对王不凡的赞许后,纷纷向其投去各种目光。 欣喜者有之,“看来与不凡大师建立起良好的交情这步棋我走对了,不仅仅是炼器一道,便是连修炼一途都有着光明的未来。来自曾经真仙境强者的目光,定然错不了!” 沮丧者有之,“起初只当他是个小小的炼器师,既然没做好交情,没了也就没了,谁成想现在连花少白那老东西也注意到他了,这是要大鹏扶摇跃青云么?唉!” 艳羡者有之,“那可是花老啊,曾经达到了真仙境的强者,那可是站在整个啸荒界顶端的高度啊!能得到他的赞许,没准就会入他的法眼,受的青睐,从此踏足其门下,可谓是平步青云,龙腾于空啊!为何不是我,为何不是我呢?” …… 众人纷纷抱有各自的心态,甚至有人开始幻想,假如是自己得到了花少白的赞誉,必定会引以为傲,甚至以后逢人被介绍时都会如此般的提起,“这可是被花少白花老所赞誉的后起之秀!” 可实际上,对于当事人王不凡而言,这仅仅只是一份客套的赞赏而已,充其量也只是份欣赏,并无任何实际意义。 他看的通透,花少白看他,便如同他看那只个头不大却背着数倍于己体重食物的小蚂蚁——呦喝,这小蚂蚁还挺有劲儿的,真不错……仅此而已。 因此,他的心态极为平和,仅是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客套的微笑,不卑不亢不兴奋不惴惴,无悲无喜。 “前辈谬赞,晚辈惶恐。” “呵呵,你可没有丝毫惶恐之意。” 花少白似乎很是看好王不凡,竟然还主动的打趣了一句客套话。 王不凡一时微愣,万不曾料到曾涉足真仙境的大人物竟然还会跟他这种小修士打岔。 正在他愣过之后准备说些什么客套的时候,花少白的声音已然再度响起,“挣扎吧,年轻人,修行路如同赤足攀行荆棘天梯,一步一个血色脚印。期待你在稍后的日子里,会有个称心的收获。” 花少白走了,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夕墨竹。 如此般的大人物至于此,当然不会是为了王不凡,王不凡心中非常清楚自己还没有那般大的脸面,花老来此只能是为了圣女大人夕墨竹。 凝目远方,无尽修士熙熙攘攘,如同市井街头,不时有怒骂声动手声响彻。 回首来时路,一路争斗一路搏杀,当真如花少白所言,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好一个修行路上的挣扎! 半日后,莽横驾到,戚夫如狗亦步亦趋,再见王不凡时,目中溢血,杀机若天刀。 有夕墨竹的关系,有花少白的存在,莫说是如狗般的戚夫,便是连跋扈的莽横都不敢放肆,因而王不凡无惊无险。 又是半日后,有人影一闪而逝,祀仙院内追随莽横的一位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轰暴身躯。 戚夫似是为表衷心,放声怒吼,扬言此事定为王不凡所为,他有变幻之法门。 然而下一瞬,他便被莽横一巴掌给掀翻在地,随即一脚踢飞,当真如踢死狗般对待。 “血魔天王的传承手段,牧野么?” 在场者皆为修士,灵感敏锐,纵是莽横低声自语,亦是被众人所得知。 一日后的上午,在人群中,王不凡远远的便见到了唐一剑及尚进方等人。与唐一剑打过招呼,而尚进方,则是保持皮笑肉不笑的态势,如同一直披着人皮的蛟蛇。 这种笑意,直至保持到了当日的下午,狼无涯率人来此时,才彻底消失,不敢浮现半分。 当日的晚间,又有强者到来。 游云庭,化名涂上进的图罗古城城主,魔王上镜的大人物,带着粪坑儿来此。 只是,他将奋空儿留在此地后,与众多旧识打过招呼,然后便远离了,声称自己并不愿涉及到此无聊的争斗之中。 他的出现,是为了告诉众人,奋空儿是其徒弟,同时与王不凡的热情交谈,也是将自己的余威留在此地,让欲动手者自行掂量。 “天亮之时,这四座火山将会喷勃结束,通往魔葬场的通道开启。” 有天机师如此道。 是日夜,王不凡与牛百草、狼嚎嚎等人一同团聚,花少白与夕墨竹前来凑热闹,随之同行的还有君殇。 以王不凡的颜面,自然不值得花少白亲至。其所为来。自然是狼无涯。 花少白与狼无涯显然是旧识,且狼无涯似乎对花少白极为尊敬,纵然如今修为同境,相斗生死未知。 “我听老东西说起过,当初他能侥幸逃脱莽横的追杀,是受了祀仙院内一位大人物的恩惠,对方念噬月银狼一族可怜,悲悯之余无力拦阻大势,因而悄无声息的出手相助,将他放走。” 狼嚎嚎的怀疑,自然便是怀疑当初那位大人物为花少白。 众人的怀疑,在相聚过后,于狼无涯处得到了解答。 诚如狼嚎嚎所言,当初救下狼无涯的那位真仙大人,正是慈眉善目的花少白。 只是问及关于花少白的修为为何坠境一事,却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因为这也是狼无涯先前私下问及花少白的,而花少白却是只以笑对,不作任何答复。 次日,清晨,激荡数日的海水终于消停,喷勃的火山亦是开始停歇。 四座火山,四大境界,各入其一,各寻机缘,互不相干。 至少眼下众人推测该是如此。 魔葬场,开启! 第639章 哪门子道理 进入第二座火山的,也即是紫府境、地妖境、地魔境修士所能承载的那座火山的,人数着实是不少,密密麻麻,争先恐后的疾飞着,如同蝗虫过境。显然,他们其中有些人是为自己寻机缘,而更多的却是为背后的势力所寻找。 其间,王不凡见到了斗陌与呼格勒,见到了霸雾殿的陈无疆,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修真者修魔者皆有。而他自己一行,则是包含了牛百草、黄鹂、延七郎、狼嚎嚎、蝗虫虫及猴幺幺等人。 可以说,在此一座火山通往的魔葬场内,王不凡一行人是一股极为可怖的战力,连斗陌与呼格勒也不愿轻易招惹。 飞身进入火山口,坠身疾下,身边劲风呼啸,灼热非常。 有身着下品灵铠的修真者,起初还可与那灼热相抗衡,但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底部愈加灼热,他们渐渐难以支撑,甚至连下品灵器都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不好,我等速退,下品灵铠根本难以抗衡!” 只是,当他们决定退出时才发现,此地进易,出却是非随他心愿。 那种下坠之势,分明是如同贪狼之口,莫大的吞噬之力令他们根本难以抵挡。 于是乎,随着下坠之势越来越快,灼热之温愈高,相继有痛声嘶吼响彻。 王不凡就曾亲眼见到,有下品灵铠融化了,而后修士的身躯霎那焚之一炬,不留半分残骸。 此一刻,修魔者的优势便显现出来,纵然他们没有下品灵器护身,亦或者纵然下品灵器被焚化,但其肉身却是相当坚实,纵然实力差劲者,亦是可暂时通过魔纹复苏,将身躯的强悍程度强行提升一个层次,令自己坚持得以更久远。 当一部分实力委实太差的修士被灼热所焚化后,众人终于落地。 此间强者,如王不凡、斗陌等人,连手段都懒得应用,眉毛都不曾被点燃半根。这,便是与那些狼狈不堪者们的差距。 火山内部,血色缭绕,天际有猩红大日,血色弥漫,亦是有浮度流云飘渺,殷红非常,甚至连空气中都隐隐凝集着腥涩的刺鼻气息,令少经杀戮者感到极为的不适。 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地面皆泥沙成团,黑漆嘛唔的,有稀疏灵力夹杂着恶臭上涌。细细分辨,那将泥沙凝结成团的,竟然是些干涸的血迹,历经岁月长河洗礼,如今已然化作黑色块垒。 众修士纷纷四散,唯恐机缘被他人先得,亦是在如虾米般四散而逃,唯恐被那几组有实力的强者给先行屠戮。 当然,此地真正有大实力者,如同王不凡,如同斗陌等人,根本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反倒是出自霸雾殿的陈无疆这等算是一流强者的众位,在强行收揽手下,意图以人数之众来博机缘之多,不从者杀无赦。 “这个陈无疆手段不错啊,不一会儿竟然就强行收了如此多的手下。”狼嚎嚎双手捋动帅气的银发,“我觉得他们的思路很多,人越多,获得机缘的几率就越大,至少线索也会越多。” 猴幺幺打量着狼嚎嚎,“怎的,你想吃现成的?” 狼嚎嚎嘿然而笑,不怀好意,“知我者,幺幺也!” 很多时候,王不凡都不禁怀疑猴幺幺投错胎,它该做一只狈才对,狼狈为奸嘛,不然怎能一拍即合? 眼瞅着狼嚎嚎与猴幺幺就要结伴去打劫陈无疆拉拢的手下,王不凡忙将他们所拦下。 对于聚拢手下这件事,他没有什么欲望,但却也不曾反感,狼嚎嚎二人乐意做大可去做。但陈无疆那不行,毕竟其背后还有个牛三劲。 倒不是担心牛三劲的修为及霸雾殿的底气,之前毕竟有过交情,且数次欠情于牛三劲,老紧着一个人坑,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没有问其中因由,既然王不凡不让打劫陈无疆,那就换个人打劫嘛! 于是,狼嚎嚎和猴幺幺找上了来自莫耀门尚进方麾下的一位紫府上境者,尚天琪。 作为尚进方的侄女,尚天琪得到的修炼资源倾斜不言而喻,此一点从其身上装备便可看出,下品元铠,下品元器飞剑,头上的珠花点缀都是上品灵器层次,且极为不俗。 而她本人的容颜,确实也是可圈可点,不说倾国倾城,虽比不得夕墨竹,却也差之无多,引无数修士倾慕,甚至都不需要她利诱或胁迫,仅是嫣然一笑,便有无数修士折腰,拜倒石榴裙下。 “轰轰轰~!” 王不凡正在前行中向蝗虫虫请教阵法一道的事情,恶补自己对于阵法一道的不足,以免日后着道。哪成想,身后远处突然响起了极尽的爆炸声,便是连周围的灵气都变得极为狂暴。显然,这是有人在动手。 回首望,有莫大的贪狼幻象浮空,正在演化一副吞噬天下的大景。 不远处,数名紫府上境者、地魔上境者联手,与其交战。 下一瞬,有金光巨猿横空,肌肉虬结,根根毛发之中都蕴积着撕天裂地的莫大伟力。 “那俩货跟尚天琪麾下的人动手了。” 蝗虫虫的话传入耳中,王不凡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意。之前他便大概扫量过,来此地之人,隐藏的隐秘手段不好说,但至少正面争斗中,能令狼嚎嚎等人有性命之危险的没有几位,可谓是屈指可数。 至于此际正在跟他们交手的那些…… “早死晚死而已。” 语毕,王不凡转身继续前行,继续向蝗虫虫请教着阵法之道的诡变。 只是,尚未走出百步远,身后便有极劲罡风来袭,呼啸几欲破骨透体。 王不凡蹙眉,蹙眉不是因为这手段难解,而是他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用如此般的手段来蔑视他。 单纯的控制下品元器飞剑一刺,就能刺死我王不凡?! 站定,旋身,出拳,一气呵成。 那一瞬,普通的拳头好似暴龙出山,携带勇猛无前的狂暴气息,碾压世间诸敌。 “砰~!” 那飞剑来势汹汹,如恶毒凶蛟巨蟒。可去势更快,好似被踢飞的野狗,歪歪扭扭的便飞向了远方。 许久,才在灵力的操控之下,带着蔓延的裂纹回到了其主人尚天琪的近前。 “王不凡,你欺人太甚!” 乳白色的下品元器飞剑在身前盘旋飞舞,尚天琪秀发激扬,魅力的容颜上尽是傲娇的愤怒。 只是,这却让王不凡有些错愕。 你偷袭我不成,反倒成我欺人太甚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 第640章 妖孽之王 “你必然是惦记着当初定夺烛耀元器炉归属一事,因而心生愤恨,对我莫耀门展开报复。” “若是单纯展开报复,我理解,但你却躲在背后,让两个妖修出面来找我莫耀门的麻烦,我看你不起!” “哦,原来如此。” 王不凡了然,众所周知狼嚎嚎与猴幺幺皆为他的人,既然两者出面,那么此事定然跟他脱不了干系了,被认为是他所指使,情有可原。 只是,莫说我没指使,即便指使了又能怎样? 你还看我不起,说的好想让你看得起有多光荣似的! 王不凡微笑摇头,转身继续前行,没有任何搭理这种小丫头的念头。 温室的花朵,那就在温室里静静绽放好了,好歹也是花朵,不是个花瓶。可若是你真要撅着屁股跑野外去绽放,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莫说是你命运不如花瓶,怕是连狗尾巴草也要比你更早的迎接春天。 王不凡没有搭理尚天琪的念头,可这尚天琪还真就抱住了去野外绽放的想法。 “不行,你今天不许走,你必须给我个说法,给我莫耀门一个交代!如若不然……” 尚天琪拦下了王不凡,满脸傲娇的小愤怒,‘大’威严。 王不凡乐了,不待她说完便问道:“如若不然你能咋的,我紫府中境,你紫府上境,如若不然,你我切磋一番?” “我……” 尚天琪想答应,但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憋得小脸通红。 若在之前,她还认为王不凡是浪得虚名,绝不会有传闻中那般的强悍。可就在刚才,她的飞剑可是被人用拳头极为普通的一击给轰飞了。就在现在,她的那口乳白色的飞剑上还有裂痕在蔓延。 王不凡懒得逗她,与魔葬场的机缘想必,她尚天琪算个蛋蛋。即便是拥有美丽的容颜,可那又如何,再美丽的蛋蛋也仍旧是个蛋蛋,这玩意可改变不了实质。 绕过尚天琪,王不凡欲再度前行,结果又被人所拦下。 而这次阻拦他的,是一位妖修,血目通红,双翼绽放,根根骨头淋漓,其间仅有透明的薄皮相连结,如同一口口锋锐的天剑迸发。 “血骨妖,为一强者精血遗骸受天地精华遗馈而再生,地魔上境巅峰的存在,战力极为不俗。” 蝗虫虫为王不凡介绍着面前的拦路妖,而随后牛百草则说出了自己的方才所见所闻。 “为了让它追随,尚天琪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具体的代价为何,王不凡不关心。终究只是个地魔上境巅峰的存在而已,再大的代价,似乎也比不过他须弥戒指中的那些宝贝,甚至连须弥戒指本身都比不上。 他,又岂会在意这些个破烂东西? “你,以后追随于狼嚎嚎,负责帮他收编手下,直至走出魔葬场。” 王不凡极为平淡的吩咐了一句,如同在吩咐一个卖身于他的奴才。 似乎也正是因为他的平淡,又或许是他在很多人眼中的嚣张,引得血骨妖很是愤怒,继而径直动手。 双翼挥动,根根锋锐坚实的骨头迸发,破风来袭,斩的空中灵气分割难以聚合,欲将王不凡一分为数截,化为碎肉满地。 只是,不曾真正面对王不凡,真的很难以体会他在同境之中的那种凶威。而且这种同境,指的是整个紫府境! 在寻常紫府境修士眼中看来极为凶险,哪怕在其他紫府上境者眼中都看来需要谨慎对待的血骨双翼,在王不凡处却仅仅只是探出双手,于瞬间如同合扇一般,将它们强行并拢。 并拢之余,他单脚跺地,有凶厉大龙破土而出,扶摇而起,径自强行灌入了血骨妖的体内,一隐而没。 “能承受,就去找狼嚎嚎做事。” 当血骨妖听到这句话时,他的身体已然被踢飞到半空中,那速度比它双翼疾速扇动都还要快得多。 而后半句王不凡虽没说,他却也心里明白,不能承受,那便死去吧! 那一瞬,体内翻江蹈海的剧烈痛楚让他感觉到恐怖。对死亡的恐怖,亦是对王不凡的恐惧。 别人看到的仅是一条灵力化形的大龙,而他所感受到的,却是法则与道的体现。 王不凡与蝗虫虫、牛三劲等人离开了,唯有狼嚎嚎与猴幺幺二人留在此地。 此时他们停止了战斗,不是谈和,而是被王不凡的刹那动手所打断。 说白了,无人敢再动手,纵然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猴幺幺与狼嚎嚎必死无疑。但谁敢? 尤其是在王不凡动手之后,连血骨妖这种在修真者修魔者中都有听闻其名的存在都一招败北,谁还敢? 半日后,血骨妖拖着残体来到了狼嚎嚎的近前,闷着头,不说话,被狼嚎嚎好一通的戏谑。 血骨妖忍无可忍,“我是因为王不凡才来此地的,而非你,凭你自身的本事,还不足以让我追随!” 然后,血骨妖伤的更重了。 “老大我是打不了,打你还不绰绰有余?” 狼嚎嚎嗤笑,虽然绰绰有余有夸大其词,但血骨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它全盛时,也胜不了狼嚎嚎。 它只想说,以王不凡为首的这一行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妖孽团队。而为首者王不凡,又是个怎样的妖孽之王?! 至于尚天琪…… 她只有忿忿跺脚的份,连刚刚收到麾下的第一站将都被人给强行掳走了,至于其他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跑的更是欢快,唯恐慢了别人半分。 “天琪仙子,你无需恼火,现在所走之人,即便留下也不会对你衷心,反倒将来在发现机缘后还极有可能会私吞,甚至更是反手在你背后来一刀。他们可都是些见利忘义的小人!”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应该庆幸才是啊天琪仙子!” 有觊觎尚天琪容颜及身世的修士如此谄言,一脸的做作奉承相。 尚天琪点头,“你说的很对,也确实很有道理。” 那修士正要自夸几句,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尚天琪随即话风一转,小话如风似刀的噼里啪啦便从口中给蹦了出来。 “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属你跑的最欢,屁颠屁颠的就跑去投靠那头死狼,结果人家死狼看不上你,你又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跑回来了。” “现在在我这装忠诚,怎的,你是觊觎我这容貌,还是觊觎我背后的大伯?” “告诉你个故事,从前有只癞蛤蟆,后来遇到个仙女,最终仙女嫁给他了。” “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并不是让你怀抱希望的去当一只癞蛤蟆,而是想通过这个故事让你认清自己,你连个癞蛤蟆都不如,那仙子宁愿嫁给癞蛤蟆!” 第641章 磅礴的存在 在魔葬场内的时间过的飞快,眨眼便是半年过去了。 起初,王不凡以为这里会是一个新奇的世界,极有可能也会遇到未知的种族,如同雪野冰原之上的那些雪域修士一般。 可事实上他只猜对了一半,这勉强算是一个新奇的世界,景象不一,且永远也没有黑夜与皓月,唯有血阳长存天际。至于他希冀中的未知种族,却是毛都没有,喘气的没有一个,死人倒是不少,这点从大地都被染红便可看出。 这半年的时间里,起初他还到处溜达溜达,可到了后来,他觉着这种溜达可当真变成了溜达,没有多大的凶险,亦是没有多大的机缘,还不如修炼来的实在。 于是,他选择了修炼,不再出世,便是连斗陌等人亦是如此。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渐渐有机缘显现,而且是令所有人动容的大机缘,修为!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突然,狼嚎嚎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王不凡就往外跑,直害得他修炼陡然中断,差点走火入魔。 “出事了,出大事了,出大好事了!” 不论王不凡如何问,狼嚎嚎始终是来回倒腾念叨着这三句话,脸上的兴奋浓郁的几欲化水而滴。 终于,在狼嚎嚎的千万催促万般拉扯下,王不凡来到了一座大土丘前。 土丘有十数丈高,占地百余丈,勉强称之为小山亦可。 此际,在土丘前有数十名修士环绕,修为至弱者也得是紫府中境巅峰层次,领头的更是血骨妖。 无需多言,这些都是狼嚎嚎收拢的闲散势力手下。 “老大啊老大,这下你可是占了我的大便宜了!” 狼嚎嚎的话,顿时引得王不凡连连开口声明,“我对男人没兴趣,对兽类更没有那种兴趣,纵然你是仙兽也不行!” “……” 狼嚎嚎无语,而后将王不凡引进土丘内挖出的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如同一条大蟒曲折延伸,幽黑深邃。 初时踏足通道,王不凡还不觉得有什么,可随着对通道的愈加深入,他渐渐觉得这通道内的灵力愈加充盈,直至中途时,那灵力都有了向元力演化的迹象。 而后半段中果然不出他所料,所有灵力都化为了元力,且愈加的浓郁浑厚。 “不可盲目吞噬将其用以修炼,这元力不处理的话对老大你可有着极大的毒性,毒死你都是轻的!” 王不凡当然不会盲目,但狼嚎嚎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个耸人听闻了,毒死人都是轻的? “那重则会怎样,难不成还要把死人毒活?” 狼嚎嚎郑重点头,“准确说,是先把你毒死,然后再毒活,但活过来的可不是你。” 随后它又补充着解释了一番,说刚刚发现此地时,麾下有名修士不听他劝阻,结果私自吞噬元力修炼,意图快速提升修为。哪成想,修为是足够快速了,一日可比寻常百日之功,可最终自己也因为无法驾驭体内狂暴的元力而身亡了。 身亡倒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正在狼嚎嚎吩咐人处理其尸体时,结果他又复活了。可惜,复活后的那名修士如同疯魔一般,见人即动手,且动手时根本无视自身性命,仿佛见了杀父仇人要拼命一般。 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有惊无险,除却有两名修士初战之下受伤,提高防备后的他人再无伤势,而那名疯魔的复活者也被彻底轰暴,残尸不留。 “那你所谓的大好事是什么,莫不是……” 王不凡眼前顿时一亮,身为噬月银狼,对于吞噬一道,狼嚎嚎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毕竟其吞噬时各种力量都会遇到,处理起其中的问题来,它当真可谓是手到擒来,行家里手。 “必须的,我是谁?!” 狼嚎嚎大笑,颇有些猖狂,但这种猖狂此际很是让人喜欢。 在蜿蜒通道的尽头处,王不凡见到了一头硕大的不知名妖兽,乍一看好像一只巨大的蛤蟆,细一看,嘿,还真是个蛤蟆,只是这蛤蟆委实是有些个大,跟其上的大土丘仿佛。而且怪异的是,在其额头正中处还有一目,且腹部生有六条腿。 “这是典型的、三目六足金蟾的标志!” 三目六足金蟾,王不凡没听说过,而且对于一只死了的蛤蟆,说实话他没有多大兴趣。此际能让他兴奋的,唯有其残尸内留有的元力。 “根据它现在残尸内的元力推断,其生前应为元法中境的实力。假如全部可以转化为你我的实力,多了不好说,但我的紫府上境巅峰,你步入天妖下境巅峰,应该是绝对无碍了!” 王不凡的推断,得到了狼嚎嚎的点头认证,但紧随其后的便是摇头。 “假如没有毒性的话确实如此,可惜了,金蟾自身修毒,因而元力中亦是斥满毒性,我大概尝试过,至少要将其体内的元力分离出七成,才可安全用以提升我们的修为。” 这种情况,委实有些可惜。但天妖中境三成的修为,对于紫府中境者与地妖上境者而言,却也不得不说是一种磅礴的存在。 没有过多的话语,狼嚎嚎很快便将注意事项极其手段教予了王不凡。 不得不说,噬月银狼一族在吞噬一道的天赋上,简直是无人可以企及。 王不凡尝试过吞噬金蟾的元力后,竟然当真安安稳稳的,稳步提升着修为,对体内萦绕紫府的那股神秘力量进行消化。 这种速度,比之先前要快上何止十倍! 二人对望,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欢喜神色。 于是乎,金蟾的尸体被王不凡收入须弥戒指,而后二人便选择离开,且离开时面上满是叹息的神色,显然是在可惜浪费了那般浓郁的元力。 回到住处,二人选择闭关。而这一闭关,则便是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某日,王不凡与狼嚎嚎出关,至于那具庞大的金蟾残尸,此际早已化为灰烬不存。 “很爽?” 王不凡笑问狼嚎嚎。 狼嚎嚎兴奋点头,“相当爽!” 确实,半步天妖下境的修为,如何能令狼嚎嚎感觉到不爽? 王不凡也感觉到心情大为舒爽,如今他的修为…… 第642章 相见时自会相见 如今王不凡的修为,仍旧是紫府中境巅峰状态。但他并不气馁或沮丧,反倒极为欢愉。 因为紫府外围萦绕的那层神秘力量,已然被消耗了个七八成,紫府的光彩重新显现。这也就意味着,当那股神秘力量被消耗殆尽时,他将真正的步入紫府上境,而非拥有拥有堪比紫府上境巅峰的战力。 “老大,你也无需沮丧,此地既然这种残尸有很多,那么你的实力增长也必然会很迅速。你的修为境界追上我,很快很快啦!” 狼嚎嚎的劝慰中,带有那么一股子放肆的猖狂,因而王不凡直接赏了他一巴掌,削的脑袋瓜子砰砰响。 “别弄乱了我帅气的发型……” 狼嚎嚎极为布满,嘟哝着收拾他的满头银发,但随即又为即将步入天魔境而欣喜。 王不凡道:“据我所知,你一旦踏足天魔境,就会被强行移送到那个层次所在的火山内。到那时,看你还是否如同现在这般欢喜。” “呃呃。” 狼嚎嚎的兴奋劲如同烈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喃喃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旦涉足那个空间,以我天魔下境的修为,应对寻常中境者还勉强,但对上上境者,怕是跑都来不及。” 狼嚎嚎所担忧的,同样也是王不凡心中的忧虑。 “你有何办法么?” 面对狼嚎嚎的询问,王不凡缓缓摇头,而后又微微点头,直让狼嚎嚎满头雾水,“先摇头又点头,老大你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有?” “这个问题我早在吞噬金蟾修为时就考虑过,没有什么最佳的办法,唯有提升整体实力……” 随即,王不凡将他的想法告知了狼嚎嚎。 他决定,将吞噬的方法告知牛百草、蝗虫虫等贴心人,待大家都步入元法、天魔、天妖下境,然后再同时进入该层次所应处的空间。 与此同时,他还希望狼嚎嚎能够将吞噬的方法改良一下,往更高程度的元力利用率改良狼嚎嚎估计是做不到了,但往低程度呢? 如今的办法,足以让他们吞噬金蟾体内元力的三成,若是改成半成呢?他相信狼嚎嚎可以做到。 “改成半成,我自问可以做到,而且没有任何难度。可改成半成,老牛、黄姨他们得何时才能破境?” “我何时告诉过你要将半成的吞噬方法授予他们?” 王不凡的反问,直让狼嚎嚎为之一愣,但随即瞬间了然,满脸恍然大悟的神色。 “老大果然很狡诈奸猾!” “你这话让我听起来更像是在骂我。” 狼嚎嚎嘿然一笑,转身离开。 王不凡道:“莫要忘记让他们发出天道誓言,虽然咱们不屑于发出,但在利用其约束力时,还是比较令人放心的。” 背对着王不凡,狼嚎嚎极为帅气的掠动银发,“得令!” 自那日开始,狼嚎嚎麾下多了大量忠心耿耿的追随者,这其中便包括血骨妖。 起初血骨妖是不屑于追随狼嚎嚎,更不屑于与那些寻常修士为伍的。但后来发现周围众修士的修为蹭蹭直涨,唯有它老牛拉破车一般慢悠悠的在修行路上爬行,顿时也急眼了。最终不得不选择妥协,向狼嚎嚎发出了效忠的天道誓言,以求可以更快速的增长修为。 当然,这种靠吞噬残尸内的元力来增长修为的方法,仅能有效吞噬其内元力的半成。但即便是半成,也足足是他们先前刻苦修炼的两倍之速! 于是乎,整个魔葬场紫府境的空间内,到处都是他们搜索残尸的身影。而加入他们队伍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以发出天道誓言的方式,纷纷选择效忠与追随。 从那日开始,王不凡等人开始了修为极速提升的过程。 起初,他还担心这种藉由残尸内元力提升修为的方法,会令自己的根基不稳固,因而还特地向紫府内的白请教。 白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二字,那便是‘放心’。 它的回答如此草率,委实让王不凡难以放心,但白随后的解释,却让他彻底心安。 “你吞噬的那些分解而出的元力,并未直接进驻你的灵湖与紫府,而是经过提纯精炼后彻底转化为你适合你自己的,而后才进驻其中。” “你可以看作是之前修炼时吸收的灵气更加浓郁与精纯,等级更高,除此并无两样。” 王不凡略一琢磨,确实如此,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麾下拥有了为数众多的修士搜寻残尸,因而王不凡只需一门心思的吞噬,无需耗费时间在他处,因而进境极快。 两个月后的某日,正在修炼中的他突然发现,紫府外面笼罩的那层氤氲彻底消失,紫府重见天日,清晰无比。 这意味着什么? 这便意味着始终悬在眼前的紫府上境,终于可以被他握在手中! 强行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努力使心情恢复平静,如古井无波,而后他细细思索破境的过程及可能会遇到的问题。直至脑海中前前后后都彻底把问题及注意事项想明白了,他终于动手,开始破境。 紫府内,葬天葫突然道:“他会不会有些太过小心了,突破个小境界而已,至于么?” 枝叶繁茂的菩提树枝桠抖动,从幼稚变至雄壮粗犷的声音响起,“快即是慢,慢即是快。” 葬天葫还要说些什么,却见趴伏于地的白颔首,眼神中斥满赞许之意。虽无言,却充分证明了它对王不凡谨慎的赞赏。 能在关键时刻驻足,非常人可以做到。尤其对于修士而言,久久不曾碰触的高一层境界即将来临,有几人可驻足凝神,回眸来时路,展望身前道?那种诱惑,无异于性命垂危者遇到救命良药仙葩,能忍住诱惑不前冲者,不是没有,但绝不会多。 紫府中发生的对话,王不凡自然没有听到,此际他正在专心致志的破境。 对于期待千百次的破境而言,当真是没有一丝的桎梏,尤其是在他百般推演之下,各种情况皆已经了然于胸。因而破境的旅途,一马平川。 当无色的晶莹紫府矗立在灵湖上方时,当紫府大门破开封禁彻底洞开时,他原本期待中的白、小菩提以及葬天葫,皆不在其内,仿佛已经离开。 但是他却可以清晰感受到,白的气息依旧留存在体内,菩提树的道性通明也依然留存,更遑论还有那扑面而来的、葬天葫雄威霸气的气息。 “到相见时自会相见。” 这,是白在紫府内为王不凡留下的话语。 第643章 嚣张的势力 对于紫府境修士而言,紫府下境时,他们需要将紫府的底基所建立。而紫府中境时,他们的目标便是将紫府所建立并趋于完美。直至紫府上境时,便是在紫府内再建立一座底基。 有底基,自然便会有上层建筑,但这上层建筑到底是需要建立制造出什么,王不凡却是暂时不知,因为他此际并未得到踏足元法境的修炼功法。引用白的话说,他还不够资格。 “还不够资格啊!” 想起白的话,让王不凡心中构架起了之后的修炼道路。 以现在的手段与实力,仍达不到白的要求。那么,他只能全方位的提升自己。不单单是境界上的提升,他要做的,还有肉身上的提升,甚至还有体内那八十一座阵法的填充提升。 想到即做,没有丝毫的犹豫。 原本,破境之后他准备寻敌一战,放松一下自己,但念及如今的紫府境魔葬场空间内,除却斗陌等寥寥几人,可与他为敌者,当真是难以寻觅。 而至于斗陌,尚未到分生死的地步,这种更近似于切磋的战斗,委实没有半点意义。不分生死,不入险境,何来胜负,徒劳绣花于人观而已。 只是,他不想斗,不屑于斗,却不见得别人也不想斗。 不知何故,可吞噬残尸内元力的事情被泄漏出去了,或者是被他人所无意中发现。 这并不重要,如此大肆的收敛残尸,总会被人所发现,这点王不凡早就料到。但他不曾料到的是,竟然还有其他人可以吞噬其内的灵力,而且方法还行之有效。 那些吞噬手段差劲效率低下的,暂且不去说,也入不得王不凡的法眼,但却有两队人马的吞噬效率竟然与他不相上下,皆在三成左右。 一队人马,是以斗陌、呼格勒为首。这队人马的吞噬方法,王不凡大概可以猜测到,既然呼格勒体内的混沌兽出自魔葬场,那么有些手段也就不为稀奇了。 而另一队人马,则是以修妖者驭胜天为首的,且麾下修士众多。 这个驭胜天,之前根本不闻其名,都不知道是哪个山旮旯蹦出来的。后来经过牛百草打探才得知,他之前仅是个寻常的地妖上境者,完全属于同境者中垫底的存在。 但后来不知踩了狗屎还是怎的,竟然摇身一变,下品元器也有了,实力也提升了,敢于与他作对之人,都无缘无故的彻底消失了,仿佛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出去一般,根本无迹可寻。 “斗陌那边还好,因为之前与我们的交情,两方之间并未起摩擦,仅限于下面人搜寻残尸时的起的小小口角,但在双方之间的调和及各自的命令之人,彻底掌控在和平的状态。” “但那驭胜天则不然,无论是我方还是斗陌一方,皆遭受他的攻击。而且他是属于极不讲理那种,不但自己在派人搜寻,更是专门派人半道劫杀,我方与斗陌一方,皆被其劫杀数十名修士,残尸亦是被他所夺走。” 血骨妖向王不凡与狼嚎嚎报告着最近所发生的情况。 “行了,这件事情我去办,老大你只管安心修炼即可。” 狼嚎嚎对此事不以为意,王不凡倒也没上多大心。既然那驭胜天有心作死,那就敬请赴死好了。 “招呼上老牛他们,黄姨他们,碰到驭胜天,直接斩杀。其麾下势力要么转投,要么全部留在魔葬场。” 留在魔葬场,自然是指永远留在魔葬场。 狼嚎嚎嘿然而去,浑然不像是去杀人,倒像是去潇洒郊游一般。 只是,半个月后它再度归来时,却是大为狼狈,身遭重创,险些丧命,蝗虫虫、牛百草等人也是各有伤势。 王不凡蹙眉,按理说,以狼嚎嚎这些人的实力,联起手来便是遇到斗陌一行都不该战至如此惨烈才是,莫不是,让人为挖了陷阱? “这它娘的哪说理去,我们屁颠屁颠的去杀人,是,那驭胜天狗屁玩意不是,就拿一身下品,元器糊弄人,外强中干,草包一个。可哪知道其背后竟然还藏着着大家伙!” “大家伙?!” 王不凡不解,不知狼嚎嚎口中所谓的大家伙到底为何物。 “海噬兽,天妖中境的海噬兽啊!老大你说我们冤不冤,这明明是紫府境的地妖境所承载的魔葬场空间,这竟然冒出一头活着的海噬兽,而且还是天妖中境,这让我等如何抗衡?这分明就是此间无敌的王者啊!” “海噬兽?” 王不凡蹙眉,前不久在前往魔葬场的路上,他可是刚刚遇到过海噬兽,而且他对面具女子记忆犹新。 在踏足魔葬场时,他怀疑过面具女子若然不死可能也会出现在此地。没成想,竟然还真被他猜到了。 正在思索间,突然有人来报,斗陌独自来见。 “斗陌,他来作何,难不成他也遇到了海噬兽的伏击?” 狼嚎嚎的怀疑,在斗陌进门后得到其亲口的印证。只是,遭受到海噬兽袭击的并非他,而是呼格勒。若非呼格勒体内有混沌兽的存在,怕是此番连命都保不住了。即便如此,仍旧是遭受了难以言喻的重创,非一年半载的难以痊愈。 “你终于破境了,能在紫府上境与你公平一战,我很期待。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战的时候,我此行前来,为的是与你联手,想办法应对那头海噬兽。” 一头堪比元法中境者的海噬兽,当真不是紫府上境者可独立对付的。要知道,王不凡当初祸害谭武易,那可是倾家荡产的加上谋算及大运气,这才成功。这种成功,可以借鉴,却没有可复制性,难保再成二次。 况且,斗陌也没有那般多的元器用以引爆,因而若想继续在这紫府境的魔葬场空间内生存,唯有联手王不凡,想方设法将海噬兽击杀。况且,他也需要为呼格勒报仇。 王不凡微微点头,联手,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可抗衡海噬兽的手段。至于驭胜天,那就是个摆设而已。 “难怪他敢嚣张至如此,与你我双方同时开战。这天妖中境的海噬兽,还当真为此地的王者了。” 王不凡惦记着面具女子,他不惦记她的身份,只惦记着她两次三番想取自己性命。对于敌人,他没有深究太多的欲望,只想将其斩杀,连同爪牙及倚仗全部肃清,不留半分遗患。 “不知祀仙院的圣女如今在此地的何处,若然你我她三方联手,想必胜率更会大增。” 夕墨竹与王不凡走得近,众所皆知,身为此地一方势力首领的斗陌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更会关注各方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他显然不知夕墨竹及君殇二人的去处。 “圣女、圣子,如今都已经被带入了仙魂境所处的空间。” 斗陌微愣,随即了然,苦笑道:“确实,有花老庇护,有祀仙院的大背景,人家确实无需像我们这般步步攀行。” 王不凡伸手示意斗陌落座,“且不谈这些了,咱们具体商量一番,如今将天妖中境的海噬兽给做掉!” 第644章 百尸岭葬百尸 若然是其他紫府境修士提出商量如何将天妖中境这做掉,在场所有人一定会认为其疯了,或者是傻的。但王不凡提出来,众人却又觉得如同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能够独自挖坑将谭武易送葬的人,众人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只是,在商量办法之前,王不凡觉得海噬兽的存在有些个问题。暂且不提它来自何处,又凭何听令于紫府中境的面具女子,单是它能够强行滞留在紫府境所处的魔葬场空间,这便是一个大疑惑。 将心中疑惑提出后,众人也觉得难解。 斗陌道:“这件事情我琢磨过,按理说,一旦步入天妖境,根本不容它停留驻足,于霎那间便会被传送至元法境层次修士所处的空间。若然可以强行逗留,那么许多元法下境的修士必然选择留在咱们所处的空间,乃至于灵湖境所处的空间。” 王不凡点头赞同,斗陌所言,与他之前所了解到的完全相吻合。也正是因为如此,因而他才会有所疑惑,疑惑那海噬兽为何可滞留于此地。 斗陌随即又道:“既然是合作,那么有些话我也不避讳你们。呼格勒事后请教过混沌兽,而混沌兽正是出身于这魔葬场,因而它的话还是极为可信的。” “洗耳恭听。” 王不凡伸手示意,斗陌随即将混沌兽的推断给和盘托出。 据其所言,诚如众修士所了解的那般,当修士破入一个大境界后,容不得他选择逗留,这个空间之内密布的规则便会将其强行传送入更高的空间层次。这种规则,不仅针对修魔者、修真者,更是连修妖者亦是包含在内。 但有两种情况例外,要么,是寄宿在元器或仙器中的器魂。要么,便是如呼格勒那般,有妖兽寄居在其体内。除此之外,任何有生命者,都当受那规则所限制。 王不凡微微颔首,于刹那间了然。 关于炼器,在场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器魂假如脱离了器之容身所在,必然分崩离析,魂飞魄散。况且,也没见有哪件元器是一个活体的形态。且不说能否成功,单是那海量的材料,便是连天武道府这种层次的势力都难以承受。 因而,事实上的情况极有可能是第二种,那面具女子与他自己与呼格勒一般,体内也寄居着一头妖兽般的存在。 只不过,连呼格勒体内的混沌兽都无法做到脱体而出的战斗,那区区的海噬兽又凭何能够做到,莫不是那面具女子有独特的法门? 此疑问,斗陌亦是不知。 假如真的有这种法门存在的话,王不凡殷切希冀着能够得到。 假如呼格勒能够得到,便可拥有混沌兽这样一位真魔层次的大高手护道,日后何惧危险。而他紫府中的白,更是轻而易举的便将混沌兽强行拘拿进紫府中。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因而王不凡心中打定主意,那个海噬兽,必须杀。而面具女子,也必须活捉,将噬魂兽外放的法门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又交流了些许其他问题,而后王不凡便与狼嚎嚎、斗陌共同进入内室,商量起如何针对海噬兽的计划。 经过足足两天的商量,初步计划终于定下,但实施,却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对方毕竟是头天妖中境的海噬兽,绝非寻常的虾兵蟹将可以比拟,容不得他们不慎重。 而这准备的时间,一等便是近半年。 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驭胜天愈加的猖狂,不仅针对王不凡、斗陌二人麾下的势力,更是开始寻找起二人,欲将他们两人连根拔起,彻底抹杀。 凭他那块料,自然是不够资格的,其所倚仗的,自然是海噬兽。 而身处魔葬场内,处处皆有残尸,海噬兽又有着类似于噬月银狼的吞噬天赋,其修为的增长,也是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在提升着。 据王不凡所掌握的消息,如今的海噬兽,已然接近天妖中境巅峰的状态。再无需多久,怕就是该步入天妖上境了。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虽然仅是中境和上境的区别,但修为上的提升所带来的战力上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一般。 这一日,王不凡离开了住处,悄无声息的,连狼嚎嚎、牛百草等人都不知。 于数千里外的僻静处,他遇到了斗陌以及伤势尚未痊愈的呼格勒。 “伤势好些了么?” 王不凡的询问不仅是客套,也是对于稍后即将发生的战斗而引发的关注。作为己方战力的一个支撑点,呼格勒不容有失。 “感谢你赠予的各种珍奇宝药,伤势已然恢复七八。纵然未痊愈,但一战已无碍。” 粗狂的声音如同大漠中的风沙呼啸,粗糙,却又直接,不似春风那般七拐八弯。 王不凡点头,与斗陌对视一眼,二人未曾说话,心下皆明了,随后三人便往百尸岭疾疾而去。 百尸岭,原本为一片耸起的山岭,虽然其上泥沙皆为黑血所浸染,但对于魔葬场而言,这样的景象根本算不得奇特,只能说是与大地万象等同。 但随着残尸内的灵力、元力可被吞噬,渐渐的百尸岭开始变得卓然,变得引人注意。 无他,就因为其名字的存在,百尸岭,殓百尸。 那百具不知遗留在何时何处的尸体,至弱者也为紫府上境,至强者更是达到元法上境巅峰的层次,几乎可以称之为半只脚已然踏入仙魂境。 对于如今需要大量残尸的修士而言,这百具尸体的现世,无疑是极为诱惑人的。当然,王不凡与斗陌两方势力也不例外。 可惜的是,最终被驭胜天带着海噬兽给劫了,且连参与挖掘运输残尸的修士都未曾放过,一并斩杀。 “百尸所聚,凝阴转阳。尸王复生,万法无疆!” 当念叨起牛散草所瞎编的这几句话,王不凡摇头轻笑。 他有些配合牛百草,早在半年前,为坑驭胜天来此,因而他让牛百草瞎编一句古话,并制造出一个‘意外’发现的古境,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现了这句话,而其中留下的线索,更是直指百尸岭。 随后编就的诸多谎言,例如时间、尸王的修为等等,尽皆都是由牛百草所杜撰的。 若非当初这阴人的主意出自自己之口,王不凡几乎都要怀疑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要知道,现如今这整个紫府境的空间内,到处都在盛传牛百草所杜撰的那些内容。 “鱼饵半年前我就丢下了,你若不咬钩,那可当真是伤天害理了,对我不起啊!” 第645章 躺地亦中枪 对于可吞噬残尸体内灵力的修士而言,越是强大的尸体,诱惑力便越大。当然,这也有个一定的度,若然挖出一具真仙尸体来,估计整个紫府境的修士全部都会湮灭。 只是,被牛百草杜撰而出的半步仙魂境的尸王,足以让海噬兽难以忍受那种诱惑,且同时还处在那个‘度’的限制之内。 因而,没有出乎王不凡的预料与期待,当他们在百尸岭光明正大的‘搜索’三日尸王后,驭胜天终于出现了。 “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满地界的找,遍寻你王不凡与斗陌不着,没成想,竟然在此处还遇到了。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动动脑子,这尸王,是兽王大人绝不肯放过的大机缘?” 驭胜天看似关切,实则话音中斥满嗤笑之意。俨然,此际在他的眼中,王不凡与斗陌及搭上的呼格勒,仅是三位死人而已。 “凭你这块料,远远不够。” 发话的是呼格勒,因为他知道,三人中唯一降低身份后勉强能够上与驭胜天对话的,必然是他自己。 哪成想,驭胜天却是不以为意,而且还脸皮极厚的径直点头承认了。 “不错,凭我对付你们三位中的其中任一位,我都不是对手,但我若是将兽王大人唤出来,你们可还有本事继续如此硬气么?若然不逃,我敬你们为英雄。当然,假如你们想逃,怕是也没有那个资格。” 驭胜天厚颜无耻的模样,当真是令人恨不能拿刀在其脸上狂砍三百下,看看刀钝刃卷之后,他那脸皮是否依旧完好无损。 “你们先走,我尝试一下,能否将其瞬间击杀,而后逃离!” 王不凡将瞬身符咒握在手中,斗陌与呼格勒二话不说,旋即转身离去。 “瞬身符咒?想逃?痴心妄想!” 不知在合何时,驭胜天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块晶石板。 看那晶石板,普普通通,与寻常修士记载所用的晶石板并无二样。但凝目细看,却可见其上有诡秘难明的玄妙花纹密布其上。乍一看,凌乱无章,如同蚂蚁乱爬所留。但若是行家里手看来,这阵法当真是诡妙无穷。 作为炼器师,王不凡对阵法不敢说是精通,但自称是入门级别,相信也无人会反驳。在他看来,那晶石板上的玄妙纹络看似杂乱无章,但细看之下如同旋转的陀螺,有斥满规则的花纹密布,且随之视线深入探查还会有一种眩晕感。 而那种眩晕感,则是晶石板上阵法的玄妙所致。 说来话长,实则时间极短。 在驭胜天取出晶石板的随后那一瞬,便有无尽刺目亮芒自晶石板上爆发。那种爆发,不狂暴,却是如同阴暗的天际突然映现出盛夏的骄阳,炽烈绽放人间。 而后的刹那,伴随着光芒的消逝,有硕大的兽身显现,那熟悉的模样,不是海噬兽又是何物。 海噬兽出现的刹那,大爪一挥,周围空间陷入紊乱。虽然不至于搅乱空间,但至少瞬身符咒是无法使用了。 而与此同时,在海噬兽的大口鲸吞之下,狂霸的撕扯吞噬力将逃至远方的斗陌与呼格勒尽皆拉扯而回,那种感觉,就仿佛他们二人是牵线木偶,被人给强拉而回。 “兽王大人,这三人,正是主人严令必须击杀的王不凡、斗陌,以及主人郑重提及的呼格勒。” 之前在对王不凡等人时的嚣张态度,此际在面对海噬兽后,驭胜天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样。 海噬兽变相的将三人囚禁在此,因而似乎也就显得有些悠闲。似乎它相信,入了锅的兔子,根本没机会再蹦达出去。它的主要目光,也放在了呼格勒的身上。 海噬兽在注视呼格勒,而王不凡却在注视着海噬兽。 他开始疑惑,疑惑这海噬兽的出现方式。 曾经与游云庭闲聊时,他得知外界空间有一种战斗方式,那便是召唤,召唤签订灵魂契约的兽类进行战斗。与此界的驭兽师相仿,那区别在后者驾驭操控的是野兽,而前者是豢养的。 此际看来,这海噬兽的出现方式,似乎就应该是游云庭曾经所言的召唤师了。 只是,召唤师并不曾出现在这一界,难道,是那面具女子从进入过其他空间残破世界,得到了这种传承? 还有,这海噬兽着重盯着呼格勒,而面具女子也曾郑重提及过呼格勒,又是为何? 王不凡不禁怀疑,那面具女子与海噬兽所图谋的,应该是呼格勒体内的那只混沌兽。 下一瞬,海噬兽的动作从侧面印证了王不凡的猜测。 毫无征兆的,海噬兽突然出手,王不凡与斗陌被无视,而呼格勒则被封禁,身体外侧瞬间覆盖一层晶莹的如同冰晶一样的块状物,但那不是冰,而是凝练到极致的灵力显现。 作为以肉身力量见长的修魔者,这种手段应该难以困住呼格勒才是。但小手段也得分谁用,以海噬兽天妖中境的修为,再小的手段施展出来,也是呼格勒这个地魔上境者所难以承受的。 但是,呼格勒难以承受,没有办法破解,却不代表体内的混沌兽也无办法。 “桀桀,小道尔,焉敢在本尊面前摆弄。” 细狭的眸子,尖锐的声音,狂傲的本性,除了混沌兽,不作他想。 随着‘砰砰砰’的暴烈声响,困住呼格勒身躯的元力冰晶顿时爆碎,甚至连渗入体内的灵力也被随后逼出。 对于此,混沌兽很是不满意,眉头皱成一团,“这点小手段,竟然还要等那么几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呼格勒,你真是个笨蛋。若然换成王不凡那,相信不用我出手他自己都能搞定,若然我出手,怕是连瞬间都无需。” “我不是王不凡!” 粗砾如风沙的声音自呼格勒口中响起,话音中斥满了不悦,似乎还有对王不凡淡淡的敌视。当然,这种敌视来自于混沌兽的对比。 不远处,王不凡愕然无语。所谓躺地亦中枪,便是如此。 “战是不能了,逃吧,这地方本尊熟悉,跟我走!” 话音在半空飘荡,但混沌兽驾驭着呼格勒的身体却是早已跑远。王不凡与斗陌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逃?!” 这是海噬兽,自见面后吐出的第一个字,字中斥满戏谑与鄙夷。 第646章 奢侈浪费败家 海噬兽施展吞噬的手段,无尽吸力磅礴狂暴,于刹那间造成黑洞,便是连光线都被其吞噬。想要从其这磅礴的吞噬之力下逃遁,确实有些难。 驭胜天站在海噬兽旁边,满脸的惊色,脚下不自禁的后退了数步。纵然他知晓海噬兽并未针对他,仅是对付王不凡三人而已,但仍是为这威势所惧。 “混沌烟云。” 逃跑中,呼格勒庞大的身躯中突然爆出无尽的灵力,随即遇风而化,于刹那间化作无量云烟,遮天蔽日都不足以形容其巨。 王不凡可清晰那感受到,那混沌烟云中不仅遮蔽他的视线,更是连灵觉都被蒙蔽,甚至其内还有鼓荡肆虐的迷惑之力,让人陷入其中如坠迷雾魔阵。 这本来用作困敌的手段,却被主导呼格勒身躯的混沌兽施展开来。而效果,却也是立竿见影。 海噬兽的吞噬之力太过磅礴,因而那混沌烟云刚刚凝集而成便有大部分被其吞噬入体。 要知道,这混沌烟云中可是有着迷惑之力,如同迷雾之毒,此际被海噬兽将大部分吞噬入体…… 体内的混沌烟云,对海噬兽造成了绝对的影响,以至于它有了刹那的眩晕感,不仅停止了吞噬,甚至更是脚下一阵踉跄,如同醉酒。 只是,毕竟以吞噬为生,对各种毒性,它自然早已有了分解的办法。 不出数息时间,它便从那种眩晕感中脱离出来。 然而就在清醒的刹那,陡然有一条大龙伏杀近前,凶悍无疆。 初时清醒便得遇大龙,这让海噬兽顿时吓了一个激灵。要知道,龙族可为万兽之王,而恰好它又刚刚清醒,因而顿时被吓坏,不自禁的躲避。 只是随着那条大龙对他咆哮一声,而后消散于云烟时,它才发现这竟然只是远处那个王不凡的嘲讽手段而已。 嘲讽的,自然是它这尊海噬兽! “吼吼~!” 被小小的猎物戏弄嘲讽,甚至更是被吓退至躲避,这让海噬兽感觉到无比的愤怒。 疯狂咆哮声声中,它对王不凡等人展开追击。 然而,在混沌烟云的手段掩护下,王不凡、斗陌早已在呼格勒的带领下往百尸岭地下的深处行去。 以人类体形,进入通往地下的坑道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海噬兽却不行,它的体形便决定了它绝不可能通过。 加之胸中怒火,海噬兽大狂暴,挥爪猛轰,一路向下,顺着通道强行轰开,一路紧追王不凡等人的身影。 远远望去,就像是有一只硕大的王八在刨土,那速度,那动静,当真是雷霆万钧震撼人间。 坑道呢,主导呼格勒身躯的混沌兽一路极进,看起来俨然便是他在带领着王不凡与斗陌逃跑。当然,这也仅是看起来而已。 寻着坑道内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前进着,呼格勒传音道:“你们到底藏了多少具尸身,能否引起海噬兽的关注?” “寻着灵气继续前进,尽头处你便知晓了。” 王不凡没有直面回答,关注着身后上方追击的海噬兽之余,疾疾前行。 又是片刻的奔逃后,呼格勒再度传音道:“你们到底藏了多少具尸身,可千万别耗费太多,留着些让呼格勒那小子尽快成长,本座也好早见天日。” “不多,一方六七十具而已。” 斗陌的一句不多,直令呼格勒一个趔趄。 一方六七十具,那么他与王不凡双方合起来便是一百三四十具。要知道,百尸岭原本也才蕴藏百尸而已,现如今,竟然比挖掘之前更多,此际所凝聚的元力,焉能不纯粹,焉能不吸引人! “奢侈啊,浪费啊,败家啊!!!” 呼格勒心疼的抱怨着。 论心疼,谁不心疼,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修为。但王不凡早就询问过狼嚎嚎,对于它们这等可吞噬人修为的兽类而言,对于灵气元力的感应,比之寻常修士要敏感数倍。 有之前的故意挑衅与戏弄,有如此磅礴的元力吸引,海噬兽要想不进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们早就放出风去,那尸王因为百尸被挖掘的缘故,已然功亏一篑,无法再复生。 没了后顾之忧,海噬兽怎会担心。 前方一路奔逃,后方一路轰杀追逐。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坑道的尽头处。 此地,有百具残尸遗留,磅礴浓郁的元力,让人吸一口都飘飘欲仙,甚至修为不济者,在此地都有被元力同化的危险。 “你们先行,我稍后即到。” “小心!” 斗陌留言‘小心’二字,其人已然与呼格勒同时踏上一方隐藏的、先前早已布置下的传送阵法,二人身影同时消失。 在二人消失的刹那,海噬兽已然跟进,庞大的身躯出现在此地。 “起!” 海噬兽在关注此地的百具残尸,在疑惑斗陌二人的消失,却被王不凡的‘起’之一字蓦然惊醒。 只是它醒来的似乎有些晚,在其周围,已然鼓荡起无上困阵,将其包围其中。 “困你长久是不可能的,但数息时间却也足矣!” 双手连连挥动,黑白双龙扶摇而起,其间有太极阴阳图相连接,化作无上杀伐手段,径直扑向百尸。 而与此同时,王不凡已然踏足传送阵,身影消失不见。 在传送的瞬间,有狂暴肆虐的轰鸣声,震彻王不凡的耳膜,几欲鼓破。 而在那轰鸣声中,隐隐还夹杂着愤怒的、痛楚的哀吼声声。 当眼前光明再现时,王不凡已然出现在百里之外。 即便是如此之远,脚下依旧有猛烈的震动,视线中的远方,更是有刺目的光亮泛起。以王不凡如今之修为,都不敢强行凝视那光芒,足可见爆炸之凶威。 “奢侈,败家啊,你到底祸祸了多少宝贝?” “也没多少,七八百件下品元器而已。” 王不凡轻松的一个‘而已’,让呼格勒及斗陌同现惊容,无不撼然。 七八百件下品元器,外加一百多具残尸同时引爆。海噬兽,想不死似乎都难了。 可事实的发生,总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与期待。 当脚下的大地恢复平静后,当远处的光芒消散后,血淋淋的海噬兽,仰天咆哮,目露凶光。 第647章 你死我亡的选择 海噬兽未曾身陨,这让王不凡感到有些意外,却又隐约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天妖中境层次的修为,在紫府境空间内无敌的存在。纵使他设计谋划的再周详,也难保对方必然会在此一击下身陨。 只是,心中深处仍是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当初与斗陌的商谈设想下,最好的情况便是一举震杀海噬兽。而最坏的情况,便是设计被海噬兽所发现,或者其战力并未受损。而不上不下的情况,便是如同当初谭武易那般,遭受灵湖的破坏,导致境界降低。 “此一刻,最好的情况已然不会再发生了,只期待着能发生不好不坏的情况。” 斗陌低声喃喃,但其话语中,却是斥满昂然的斗志与战意,纵使海噬兽为天妖中境者,他亦是无惧。 王不凡微微点头,对于斗陌提起的高昂战意,他感同身受。作为好战者、能战者,他亦是如此。 但二人却是都明白,这份战意与斗志,是以海噬兽降低修为为基础的。若然其修为不曾降低,仍保有天妖中境层次的战力。那么,斗志再旺盛哪怕可以焚天,依旧也只能是白搭。 “吼吼~!” 极远方,依稀响起海噬兽愤怒的咆哮声,其间斥满浓郁的怒火,几欲掀开天际。 王不凡三人皆未曾在再开口,不约而同的踏足近前另一处隐秘阵法,随即三人身影同时消失。 下一瞬,身形硕大的海噬兽处,有黑白双龙扶摇而起,相互纠缠,双龙盘结为太极阴阳图,更是有下品元器巅峰层次的铠甲与大枪幻化作为阴阳双鱼,道之体现,此刻尽显无余。 有大魔王凭空显现,赤果上身,肌肉虬结劲爆,如同山间顽石沟壑,双目如炬,凶威似开天杀光扫射八方。手擎诛仙天剑,裹挟世间无量杀光,径斩海噬兽。 “桀桀~!” 声音的尖锐,如同那生魔井内暴起的无匹杀机,凶威肆虐若狂风浩荡天宇,无尽魔物纷飞而出,如同见血之蚊,有一种不顾性命的贪婪嗜杀充盈其间。 王不凡,斗陌,呼格勒,或者说是混沌兽,三人,三道最强杀机,同时斩杀海噬兽。 “呜呜~!” 海噬兽警惕至极,刹那发现来袭,旋即施展大手段,血盆大口如星宇黑洞,无匹吞噬之力狂暴撕扯。纵然其身如沐血,但其凶威依旧悍然。 那一瞬,太极阴阳图、诛仙大魔王以及诡杀生魔井三大手段,其内之威皆有不同程度的被海噬兽所吞噬。 这也终于解开了王不凡的疑惑,明白了为何先前那无尽资源堆砌而成的大杀局,仅仅只是让其遭受重创,甚至于境界跌落至天妖下境。 海噬兽,竟然可以吞噬来袭攻击之威,以减缓攻势的威能! “轰轰轰~!” 三大攻击手段,海噬兽再度遭受创伤,其修为流逝的速度更快。 “联手,杀!” 天妖下境的存在,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若然是寻常境界,如灵湖境紫府境之间,王不凡或许可以尝试跨大境界而独自一战。但紫府境与天妖境之间却不行,因为两者之间有个最大的悬殊,那便是天妖境修士经脉中流动的不再是灵力,而是元力! 质的改变,将会给实际战力带来绝大的变化,同等的手段,以元力施展及以灵力施展,两者间的差距将是天壤之别。 但此际他并非独自一人,还有名满修魔者海域的八地魔之首的斗陌,以及呼格勒体内曾为真仙境存在的混沌兽。 这三位中的每一位,都可谓是代表着紫府上境极尽巅峰的存在。 下一瞬,三人与海噬兽展开激烈而残酷的战斗…… 远处,驭胜天在观望,在胆颤。 他胆颤的是,王不凡等人竟然如此阴险狡诈及大胆,竟然敢于谋划天妖中境的海噬兽。更令他恐惧的是,对方三人竟然险些彻底谋划成功。 纵然此际海噬兽尚未死去,可那又如何?不为同境者,根本难以体会到王不凡三人的战力有多么的可怖,那种威压,俨然就是在面对一名上境者。 而更为可怖的是,在场的不仅有王不凡,还有斗陌,还有体内藏着怪物的呼格勒。 观望此际远处的战斗,纵然初战伊始双方平分秋色,谁也不遑多让。但他驭胜天修为不咋地,眼力却是多多少少还有些的。 海噬兽的修为在缓缓退却,而王不凡一方的斗志却如同初燃的火堆,只会愈加的旺盛。如此这般的下去,海噬兽落败只是早晚而已。 于是,驭胜天取出了晶石板,他欲将海噬兽唤回晶石板,待其伤势修复来日再寻机会战斗。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驭胜天准备将海噬兽召回晶石板内阵法中时,他突然出口,强自己所劝阻。 就在刚刚那一瞬,他脑袋中泛起一道灵光。 若然将海噬兽召回晶石板,或许海噬兽就会活下来,那么他自己呢?失去了海噬兽为目标的王不凡一方,会放过他驭胜天么?答案是根本不可能。 而且,即便被自己侥幸逃脱,那么来自海噬兽的报复呢?要知道,那个所谓百尸岭有尸王的消息,以及王不凡三人的踪迹,可都是他驭胜天发现的。如今连累的海噬兽降境,他可不相信那位脾气暴躁的活兽会心胸宽阔的放他一马,饶他一命! “兽王大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你也别怨我,我对主人有誓言加身,对你可没有。在你死我亡之间,还是选择你死好一些……” 喃喃低语着,驭胜天将晶石板彻底碾碎,化作稀碎残片坠落在地。而他自己,则朝着远方疾行而去。 绳有两端,话有两头。 王不凡这边的战斗,仍在激烈紧张的进行着。 他不得不承认,海噬兽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且不说对方的元力压制,单是其得天独厚的吞噬天赋,就给己方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己方施展的攻击,经海噬兽吞噬后便会大打折扣,威力残存六七分,而吞噬的同时,海噬兽又会强行吸取三人的灵力,若敌强己。这份手段,着实是令人感觉到头痛。 但是,海噬兽毕竟已经伤了,且其修为仍在缓步的下降。落败,似乎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驭胜天,还不速速将我召回阵……” 海噬兽显然也发现了它自己的困境,因而欲让驭胜天将他召回晶石板的阵法内离开。 只是,当它回首时,除却那满地的晶石板碎片,哪还有半点驭胜天存在过的痕迹? 海噬兽刹那了然,那个寻常时候口口声声尊他为‘兽王大人’的驭胜天,逃了! “混账,混账!!!” 第648章 借刀杀人 驭胜天的离开,尤其是将晶石板碎掉后的离开,让海噬兽彻底绝了心思。 它当然可以选择逃回面具女子的身边,然后被面具女子亲自收入体内。但实际情况并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且不说它能否在回到面具女子身边之前保有足够的修为,即便是此刻修为停止下坠之势,它也难以面对王不凡三人的追杀。 提起王不凡,直让它窝火。身上十成伤势,有高达五成竟然皆是出自王不凡之手。 起初,它认为操纵呼格勒身体的混沌兽才是最大威胁。可就在它着重应对那混沌兽时,结果王不凡却冷不丁的两势合一继而演化为道,以道为载体来将它重创。 要知道,便是它这种受天地眷顾的大仙兽,体悟势之存在也是极为困难,更遑论道的存在。 逃不走,无法离开,那便只剩下唯一的途径,那便是拼命,死中求生。 同样的场景,王不凡亦是看的透彻。 当海噬兽停止愤怒的狂吼时,他从其眼中看出了决绝的阴冷,以及因生之眷恋而产生的强烈嗜杀之意。 “小心,海噬兽要搏命了!” 斗陌在旁提醒,话语中斥满谨慎与严肃。 王不凡微微点头,“确实,所谓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连普通的夹出都知道绝境反击以搏求一生,更遑论面前这个受天道所眷顾的野畜。” 以海噬兽的暴躁性情,王不凡这番话足以激怒它。 然而,事实上此际的海噬兽依旧情绪冷漠,仿佛不带有任何的情感,如同天生的杀戮机器。 “看来它是真的想搏命了……” 以话语确定过海噬兽不是装腔作势的想要趁机逃走后,王不凡终于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海噬兽的最后一搏。 不仅仅是他,此际便是斗陌,操控呼格勒身躯的海噬兽,尽皆聚集起了最强的战力。 是生,是死,似乎只在下一瞬便可分晓。 诡秘莫测斥满无尽伟力的太极阴阳图,霸气莫名狂放凛然的大天魔,那阴森诡寒充斥着各种犀利手段的生魔天井,三大杀招,尽皆环绕在海噬兽的身侧,欲图谋其性命。 对海噬兽斥满性命之危的三大杀招,此际却再也难以唤起它的谨慎与恐惧,反倒是极为的淡然,甚至可以将其称之为宁静,是那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刹那宁静。 似乎也正是海噬兽的这种宁静,让王不凡心中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压迫感,紧张感,让他眉头紧蹙。 而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旁边的斗陌与呼格勒,两人似乎也同样如此。 难道,这海噬兽还有极为疯狂的搏命手段?! 王不凡的怀疑,随即得到了海噬兽的认证。 只见其身形越来越小,体外更是有无尽元力化作罡风急转,如同身处风旋之内。那双随体形而变小的眸子中,迸射出凛冽的杀机,如同数九寒冬中的万载冰川。 只是,在突然间的下一瞬,就在王不凡、斗陌及混沌兽三人凝精聚神准备迎接疯狂的战斗时,蓦地,那海噬兽将目光投向了三人旁侧,甚至整个身躯都陡然一激灵,如同发现了某种可怕的事物一般。 随后,在王不凡的灵觉感知下,他终于了解了源自内心深处的那种压迫感到底来自于何处。 “不是它,是它!!!” 斗陌大惊,如同炸毛的鸡,当场就蹦了起来。因为后一个‘它’,正从其脚下钻出! 它的出现,无声无息,直至上方泥土松动,有土块滚落,众人这才彻底察觉其存在。 斗陌闪身来至王不凡处,呼格勒的身躯也是随即而至,三人严防以待。 对面,海噬兽亦是小心防备,暂时忘却了王不凡三人的存在。 随着泥土的松动与上涌,终于,有一颗人头钻了出来。 束发带绷断,干枯的长发凌乱披散着,遮面遮颜,唯有透过些许发丝缝隙间,才可看到少许凄惨的白,那皮肤毫无血色。 当人头出土后,紧接着便是白凄凄的脖颈,当真如脸面上的皮肤一般,白的渗人。 随后出现的身躯上,破烂铠甲覆裹,有孔洞缺失,胸前心脏处有前后通透的窟窿,俨然是被人一拳击穿。 整个人,如同吊死鬼一般,从泥土中被人给拉了出来。单是模样,就足以令人感到胆寒,更遑论他那散发着勃然气势的元法上境修为! 尸王,此地竟然真的有尸王! 百尸岭,葬百尸,其所图,竟然真的是为复活尸王! 王不凡收敛心中惧意,强迫自己冷静,随即对斗陌与混沌兽传音。 “你们二人动手,我稍后,一起逃!” 王不凡的想法,斗陌与混沌兽刹那了然,旋即二人便同时动手,将先前所准备好的大杀招大手段,尽皆轰了出去,只是攻击目标却从混沌兽,换作了那刚刚出土的元法上境尸王! 施展完手段的瞬间,斗陌二人看也不看,也不管攻击起到了何种效果,顿时朝着不远处一块磐石冲去。 王不凡也在冲,冲的方向也是那块磐石。 不仅是他,甚至稍后连海噬兽也在冲,冲的方向依旧还是那块磐石,或者说是王不凡三人。 “身形变小了,连脑袋也变灵光了!” 王不凡腹诽的同时,身影已然来到磐石上方,与斗陌及呼格勒的魁梧身躯并立。 “轰~!” 在海噬兽冲到磐石前方不足两丈远时,王不凡跺脚,太极阴阳图显现,将磐石击碎。 而那磐石击碎的刹那,竟然有无尽亮芒爆发,更是于瞬间凭空勾勒出一副法阵。若然有熟悉阵法者在此,便可清晰发现,那是一副简易的传送阵。距离虽不远,仅有数百里,但更加趋于稳定,不会受空间激荡所禁锢。 而这座阵法,与先前那些阵法完全相同,都是由王不凡在很久之前,让蝗虫虫悄悄布置下的。 刺目亮芒刹那消失,王不凡三人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仅留残影在此间。 “吼吼~!” 场间,再度响起了来自海噬兽的狂吼声。此一吼,其间斥满了愤怒,对借刀杀人的愤怒,对王不凡那三个卑鄙无耻者的愤怒! 一切都是说来缓慢,但实际上仅仅只是数息之内发生的事情而已。 而这数息的时间,恰好足够那尸王扛下攻击,并将怒火倾泻。 而此间需承受其怒火倾泻的对象,唯有愤怒咆哮的海噬兽。 第649章 留下来的好 “阴险狡诈啊!” 尖锐的嗓音自呼格勒的口中响起。只是话中虽用的是贬义词,但其眼中的光彩却斥满了褒奖与赞许。 长达半年的谋划,炼制如此多的元器,还要为海噬兽挖坑,还要让其自然而然的跳进来,甚至连退路都已经想好…… 王不凡的这份心计,让斗陌也不得不刮目相看,更是对之前所崇尚的单纯战力,以及被其暗暗有些鄙夷的谋算有了新的看法。 若然无王不凡的谋算,今日海噬兽如何会遇险,而他三人,此际怕是早已经如同丧家之犬般惶惶而逃。 “呼格勒啊呼格勒,你的脑子假如有这小子一半精明……唉!” 混沌兽长长叹息一声,难得的,呼格勒没有任何的争辩,似乎其自身内心深处亦是如此认为。 “我去追驭胜天,这里交给你们了。” 话语留下,王不凡的身影急驰而去。 以尸王的修为,斗陌与混沌兽若战定然是必死无疑。但王不凡口中的交给他们,自然不是让他们二位去战尸王或者斗海噬兽,仅仅是留下见证个结果而已,因而并不曾有危险。 “多加小心。” 极远处传来斗陌的声音,王不凡却是没有心思答复。 要知道,驭胜天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此际墨迹的时间越多,根据驭胜天而寻到面具女子的希望便越渺茫。 疾速前行中,王不凡给狼嚎嚎传讯,让其发动麾下修士,严密注视驭胜天的踪迹。 狼嚎嚎没有立即回复,足足盏茶工夫过后,他才收到了讯息。 而这条讯息,则是狼嚎嚎汇总所有修士向他反馈的消息后,推断出的具体存在位置及逃亡方向。 半个时辰后,经过王不凡的不懈追赶,终于,他发现了驭胜天的存在。 此际,驭胜天正被两名紫府中境的修士所袭扰。而这两名修士,正是出自狼嚎嚎的麾下。 纵然他们即便联起手来也非驭胜天的对手,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活捉驭胜天,而是以袭扰来拖延时间,等待王不凡的到来。 事实证明,他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不错。因而王不凡取出两件下品元器,二话不说分掷二人。 那两位紫府中境的修士见有流光刹那而至,只当是有敌人以手段偷袭,连连躲避。 可是当他们发现被他们认定为偷袭手段的竟然是两件无主下品元器后,尤其看到王不凡出现后,顿时大喜过望,远远拜谢。 两件下品元器的赠送,这礼对于王不凡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两位紫府中境者却是极为的厚重。要知道,他们二人此际身上所拥有的仅是中品灵器而已。他们进入魔葬场空间,只是以炮灰身份进来的…… “我的下品元器,两件,全部给你,饶我一次。” 驭胜天的态度很强硬,看起来并没有害怕或者恐惧的意思,但其说出的这句话,已然证明了其心中真实想法。 “我对是否杀你没什么兴趣,我只对你背后那个面具女子感兴趣。” 将驭胜天拦下后,王不凡没有动手,而是如此说了一句。 当听到对自己没什么杀的兴趣后,驭胜天长舒了一口气。可当他听到后半句尤其是面具女子后,刚刚缓下的心再次悬起。 “能否换个其他的条件,我有天道誓言于她,若然图谋不轨或者违抗其命令,必遭天诛。” 面对驭胜天的讲条件,王不凡没有多想,当即点头。 确实,有天道誓言存在,王不凡是无法来要挟驭胜天的,即便可以要挟,但其碍于天道誓言的存在,也必然无法开口。 但很多事情,是讲究变通的。 “你无需告诉我,我也不会问你。你只管逃去向你的主人汇报此事,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做。” 王不凡的话传入耳中,驭胜天仔细思虑一番,觉得此事大为可行。 如此这般,他既没有违背天道誓言,也避过了被王不凡袭杀的下场。假如那面具女子被王不凡杀死的话,甚至连灵魂中的天道誓言枷锁也会自然而然的解开,恢复自由。 如此般的好事,为何不做? 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心中未曾说出口的背叛,假如被天道誓言所识别,断定为你叛变了主人,那他也是会遭受天诛的。 “我……” 驭胜天想要说些什么,王不凡轻轻挥手。 “天道誓言能否识别这种方式我不知,但你若不答应当即就会死,这是铁定无疑的。另外,我不准备给你考虑时间。” 有可能的生命危险,与必死无疑之间的选择,想必无人会纠缠于此问题。 因而,驭胜天只能答应,只能选择上路,前往面具女子处。 幸运的是,当他胆颤心惊的探出一步后,天诛并未来临。 于是,他的步伐变得轻快,整个人也变得极为欢愉。至于面具女子藏身位置的曝光…… “与我何干呐!” 驭胜天前方急行,王不凡身后不远处紧紧跟随,两者相差仅有两里地。对于这种层次的修士而言,霎那而至是不可能的,但区区两里而已,也绝不用了几息时间。 足足半日后,在驭胜天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一处凹地。 那凹地整体下陷,看断土层皆是新泥,与被此间众修士寻找的那些残尸葬地并无什么两样。 难怪面具女子不会被发现,竟然把自己隐埋的如此般的地方。 狼嚎嚎麾下的修士四处寻找,必然会略过这种刚刚挖过之地,因而看似此地显眼,实则却是极为安全之地。 挥手激发灵力,驭胜天施展手段,随即将双掌贴合在大地上。 那一刹那,地面绽裂,缝隙越来越大,如同强烈地震导致。然而,王不凡的脚下却不曾感受到半点动静,若然封闭灵觉合上双眸,他根本无法感受到此种的变化。 显然,这面具女子的大本营,是被防御阵法所覆盖的。 “我可以走了。” 不远处,驭胜天如此开口说道,颇有种功成身退的韵味饱含其中。 只是,实际上他仅是无路可走而已,将海噬兽的退路给斩断了,又将主人行踪泄漏出来。他若是不走,王不凡将面具女子斩杀还好,若然有意外发生,他绝难逃一个死字。 只可惜,王不凡并不舍得让他走。 “我还未曾发现面具女子呢,谁也不能保证她是否在此地,也无法保证你是否在骗我。因此,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的好。” 第650章 不妙的预感 王不凡的脸上,有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份笑容,让驭胜天感觉到了己身的危险。要知道,王不凡可从未承诺过不杀他。 此一刻,他想到了联合众人,将王不凡斩杀与此。 可下一瞬间,这个念头便被他彻底打消。 他可以谎称是为了帮主人把王不凡给骗来此地,但是他却无法圆满遮掩海噬兽身陨一事。尸王确实出现了,但海噬兽即便战不得,却可倚靠晶石板来逃过一劫。 而此际,他未死,晶石板却碎了,甚至连海噬兽也被击杀。他如何向面具女子交代,此事根本无法解释,终究仍是一个死字! “我可以陪你到直至见到面具女子,甚至还可以在其死后操控其麾下势力为你效劳。但是你必须发出天道誓言,承诺不得击杀于我,绕我一条生路,且不可废我修为!” 不得不说,这驭胜天想的极为周全,连性命及废修为这些不利于他的后果全部想到并提前摆到了台面上,意图摊开来掰扯清楚。 但他却忘了一件事,一件最为关键之事,实力! “要么见人,要么死。” 拥有足以碾杀驭胜天的实力,王不凡凭何还要对其废话,更遑论其所要求的发出天道誓言,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你……” 驭胜天怒指王不凡,却是哑口无言,没了别的办法。 在性命遭受直接性的威胁下,他只能依言并面对。因为此际他才彻底发现并清楚,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或者说是讲条件的权利。 在驭胜天极其不情愿的陪同及带领下,王不凡终于见到了海噬兽的真正掌控者,驭胜天的主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面具女子! “王不凡?驭胜天?!” 正在吞噬残尸内元力的面具女子,在突然发现二人的存在后,大为愕然。但其似乎也并不笨,刹那醒悟。 “兽王大人呢?” 兽王大人,自然是指海噬兽。驭胜天沉默,不作任何回答。 “唤兽板呢?” 所谓唤兽板,应该就是之前那块晶石板了,只可惜被驭胜天给揉碎了,此际他自然更不可能回答。 “我知道了。” 王不凡看不透面具女子脸上的表情,却可以从其话语中清晰感受出其浓郁的愤怒。 自认为最安全的、最可值得信任的、发出过天道誓言的手下,竟然把大敌王不凡给带来了,而且还是在海噬兽身陨的情况下。 要知道,她先前可是委派驭胜天带着海噬兽去抢夺残尸的,去击杀王不凡、斗陌以及那头寄身于呼格勒体内的混沌兽的。可眼下可好,斗陌、混沌兽死不死不知道,王不凡反正是被驭胜天给引到自己面前了。 “相比于王不凡,我觉得你驭胜天更该死。” 面具女子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中却是蕴含着极尽的怒意,如同火山在爆发之前。 “主人,我……” 驭胜天欲说些什么,但面具女子显然没有想听他解释的欲望。 平淡的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我知道你想杀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只要你现在动手杀了那个狗贼,我可以满足你后一个想法。” 面具女子的话,让驭胜天感觉到恐惧,因而他着急忙慌的望向了王不凡,脚下甚至都不由自主的退却了数步,纵使那几步的距离并不足以让他保住性命,但至少心理上会安稳一些。 “没兴趣,杀死你后,我自然会知晓你是谁。” 王不凡的话,让驭胜天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兴奋感,以及那种紧张过后的大虚脱。 然而,随后他便见到王不凡如暴龙般狂猛爆发,威势惊天彻地。 他只当是王不凡欲杀他,因而心脏再次刹那悬停。可下一瞬,他才发现王不凡原来不是再向他动手,而是杀向了面具女子,他的主人。 “轰~!” 霸烈似山岳的悍然一击暴起,无尽金光弥漫,笼罩整片空间。方圆百里,都在那一刹响彻起了雷霆般的轰鸣。 一击过后,王不凡略作抽身。 他在打量,打量那层刹那间浮现的防御光罩,将面具女子与残尸笼罩其中的防御光罩。他不知这光罩出自于强力法宝还是诡妙阵法,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自己的八成战力一击,仅是让那防御光罩在震荡之余,稍微的弱了几分光亮而已。 不远处,见王不凡对面具女子发起攻击,驭胜天顿时寻到了机会,欲借此时机而逃遁。 哪成想,他刚刚悄然移步的刹那,那面具女子的声音便从防御光罩内响起,如同恶魔索命之音响彻在其耳边。 “作为你的主人,我命令你向王不凡展开搏命的攻击,许死不许退。” 那一刻,驭胜天懵然。 战,必死,他非王不凡对手,此一点无可置疑。 不战,仍是死,天道誓言的存在,就是悬在他脖颈上的一口天刀。之前他可以隐瞒天道,故作是王不凡悄然追随他,但现在却是再也没有办法隐瞒糊弄,因为面具女子说的很清楚了,许死不许退! 下一刻,驭胜天死了。 王不凡刚刚凝聚起的太极阴阳图,正准备轰击面具女子的防御光罩,但在听闻其命令后,顿时将攻击目标唤作了驭胜天。 他从未答应过不杀驭胜天或者放他一条生路,没有丝毫的承诺。况且,即便是承诺了,他也不会因为这死板教条式的信守而将一个敌人放过,尤其是害死了其麾下诸多修士的、即将对他展开搏命攻击的敌人! 于刹那间重创驭胜天并趁机将他轰杀后,王不凡聚起手段,再度针对那面具女子。 此际,面具女子正躲身在防御光罩内,凝神合眸专心致志的吞噬着残尸内的元力,并疾速的提升着修为,仿佛她根本不曾看见王不凡的存在一般,更不曾看到驭胜天的身陨。 见面具女子如此贪婪的吞噬残尸内的灵力,王不凡心头顿时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他不禁深深的担忧,紧皱的眉头便是最直观的映现。 因而,他开始拼命攻击那防御光罩。 第651章 总是出乎意料 无穷尽的手段接二连三,甚至连仅有的几张元法下境层次的攻击符咒都被王不凡用上了,此地轰鸣声爆炸声接连不绝,灵力似大江泛滥般狂暴而肆虐。 只是,尽管如此,但那防御光罩依旧顽强,虽然亮芒弱了许多,可仍然能将王不凡与面具女子隔绝在一道光幕两边。 面具女子仍在竭力的吞噬着残尸内的元力,而王不凡则拼命一般的攻击着防御光罩。 如此般的景象,足足维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随着‘啪’的一声微弱脆响,终于,那顽强的防御光罩终于被破开,如同鸡蛋上绽裂的炸纹,刹那蔓延全身。 正在王不凡心中暗自庆幸赶上了的时候,结果,便有稀疏的、驳杂并不精纯的微弱元力自光罩内溢出,其间还交杂着灵力。 透过那一丝缝隙,王不凡的灵觉终于艰难探入其内,感知到了面具女子的修为。 诚如之前他所担心的那般,面具女子已然从魔葬场初开启时的紫府中境,跃升至了紫府上境的巅峰层次。而且眼下那光罩中溢出的微弱灵力,正是源自于她。 也即是说,王不凡最为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难以避免的发生了。 面具女子在破境,而且此际已然到了破境的尽头,可谓是两只脚都已经踏入了元法境,仅剩下点脚后尚留在紫府上境。 王不凡抓紧时间攻击,欲抢先在面具女子彻底晋升元法境前将其击杀。他无惧晋升元法境后的面具女子,但是却极为担忧其在晋升元法境后瞬间被规则所传送。 区区半年时间而已,其便已经从紫府中境猛冲至了元法下境,若然再给其一段时间,岂非又一位大敌?! 只是,事实的发生总是难以让人如愿。 就在防御光罩彻底破碎,化作七彩氤氲彻底消失时,浩荡的元法下境气息扑面。甚至有天光普照,将面具女子笼罩其中,为其平添诸多神秘色彩。 初步踏足元法下境,面具女子便毫不犹豫的选择动手,甚至连废话也不肯多说一句,亦是期待着在被规则强行传送前,将王不凡所斩杀。 只不过,那看似为她平添神秘色彩的七彩氤氲,却是将她的攻击给隔绝,且看其衣袂飘飘,显然是受到了强大的吸引之力。这种吸引力,明显就是欲将她强行传送至更高层的空间。 面具女子无法出手对付王不凡,而王不凡同样无法出手对付她。 两人就这般隔着七彩氤氲相望,谁也不曾开口,谁也无法再出手。 许久,面具女子抵御着越来越强的吸力,终于开口,“你想知道我是谁么?” “你会让我自己你是谁么?” 王不凡的反问,换来面具女子‘咯咯’娇笑。 那种笑声,最后演化为大笑,直至那大笑骤然收声,其间斥满阴毒,“当然不会,我会选择在你临死前,在你面前摘下这面具,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 “你想多了。” 王不凡确实想知道这面具女子的身份,但是,他却没有被其给斩杀的想法。纵然其今日率先踏足元法境,那又如何? 戚夫,莽横,哪个不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他如今依旧不是好好的活着?更遑论,先前还刚刚弄死了一头天妖中境层次的海噬兽。 “我在元法境空间等你,等你来送死!” 猖狂的笑声在半空中回荡,而面具女子的身影则彻底消失不见,显然是被此地规则给强行传送离开。 一战无功,王不凡心情自然谈不上好,但好歹还有个好消息到来,以至于让他的心情也不会变坏。 就在刚才,斗陌已经给他传讯,海噬兽、尸王,双陨。 “海噬兽的死倒是不曾出乎意料,可这元法上境的尸王,怎么也死了?!” 王不凡心中斥满疑惑,收拾传讯令牌,往传讯内容中约定好的地点疾飞而去。 大概两个时辰后,王不凡与斗陌及呼格勒见面。 “多谢!” 当看到呼格勒那双黑亮的眼睛后,尤其是听到其粗砾如沙的声音后,王不凡知道,混沌兽又藏起来了,此际掌控其躯体的为呼格勒本人。 不过关于此,他没有多大的想法,甚至可以称之为随意,反正他与那混沌兽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至于尸王之死,有斗陌这个一位知情者便足够了。 斗陌很痛快,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径直将王不凡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告知。 在王不凡离开后,那遭受到攻击的尸王确实怒了,以元法上境的大实力,强势而又霸气的将海噬兽霎那重创,随即凶猛手段频出,根本不给海噬兽任何爆出冷门的机会,甚至连逃亡的即会都被其掐灭,径直将其所抹杀。 但是,在将海噬兽抹杀后,尸王又望向了斗陌与呼格勒所在的位置。 这一望,令斗陌二人如坠冰窟,浓郁的杀机相隔数百里,依旧如刀如斧,力劈而至。 斗陌与呼格勒没有半分赌命的想法,转身即逃。甚至于,斗陌心中还起了忧愁,刚刚陷杀了天妖中境的海噬兽,没成想,竟然又惹出个元法上境的尸王,比海噬兽更甚。如此一来,在紫府境空间专心致志以提升修为的好日子,似乎就要到头了。 然而,意外总是那般的出乎人预料,且不给人任何的准备时间来迎接它的到来。正如那紫府境空间内绝对无敌的尸王,本来它是无敌的存在,在紫府境空间内任谁也无法灭它,便是王不凡的陷杀手段怕也无法将其阴杀。 可是,在浓郁的杀机扑面过后,在斗陌与呼格勒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要逃跑之时,那尸王竟然自己倒下了,身躯四分五裂,所有精气皆归于四野,化为一具枯骨,随风起而飘散消逝。 仿佛,它的使命仅是为了击杀海噬兽而已。 王不凡不解,“尸王为何会突然自我身陨?” “我亦是不解……” 斗陌当时也是不理解,但呼格勒却是突然止步,微愣过后,继而放声大笑,毫无所惧。 斗陌连连请教,这才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尸王的转生,必然是在借助那百尸岭内葬有的百具残尸,想必再即将成功之时,好巧不巧的那百具残尸被众修士给发现,然后就给挖掘了。 不知何种原因,尸王没有阻止,或许是在修炼中未曾苏醒,或许又是碍于某种原因它不能出世。总之,在即将破入仙魂境时,它功亏一篑了,被釜底抽薪。 “因为百尸被夺的缘故,它并不完满,因而连当前境界也不能保持。它的苏醒,可能是受我等之前与海噬兽战斗的影响,亦有可能是因为海噬兽临死前的生命本源之力外泄而刺激了尸王,又或者是其他的某种原因。” “总之,尸王死了,而它发泄心中愤怒所产生的结果,便是海噬兽的灭亡!” 呃……这算是件好事,大好事。 第652章 忍受与期待 海噬兽的尸体,假如存在的话,当为一大补,可惜了,被尸王给彻底毁去。 但后来狼嚎嚎说,没什么可惜的,即便留下也无用,尸王的尸毒腐蚀,根本没有办法剔除,所以尸体留或不留,根本没什么区别。 既然被尸王杀死的海噬兽是如此,那么尸王本身更无需多言。 灭掉了海噬兽,同时在无意中还消除了一个大患,此行终究算是利大于弊。唯一不能让王不凡感到满足的,便是面具女子的修炼进境之快,以及她已经离开了此区域。 接下来的时日,整个紫府境空间便平静了许多,众修士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忙碌修炼的忙碌修炼,四处寻找残尸的竭力寻找。王不凡与斗陌的一战始终未曾开启,且不说两人并无仇怨及曾并肩作战的交情,单是此际无穷尽的残尸需要吞噬,他们便无心战斗。 眼下,对于所有人而言,修炼并努力提升境界才是最重要的,这所有人中自然也包括王不凡与斗陌。 又是半年过去后,狼嚎嚎等人开始相继达到紫府境的巅峰。 甚至于连牛百草、延七郎、黄鹂乃至于道夏伏、仇天牧这些原本比王不凡低一境界的家伙,如今都开始踏足了紫府上境的巅峰。 而作为他们这些人的领头者,王不凡,此际虽然也为紫府上境,却始终不曾步入巅峰。 众人决定耐心等待王不凡,待他踏足紫府境巅峰后,众人共同破境,离开此地。如此一来,他们即便是到了元法境层次的修士所处空间内,多人携手生存的保障也就多了些。 可是,直至他们又是等了大半年之久,王不凡仍旧不曾达到巅峰。 “老大老大,人言战力越强,修炼时间越长。若按这种说法,你到底该强到何种地步啊?!” 狼嚎嚎大为无语。要知道,这一年有余的时间,它可是天天负责游逛,根本不敢修炼,唯恐体内再多精纯一丝灵力,便会被那天地规则所强行传送。 牛百草、延七郎等人却是不着急,牛白天鼓捣他的丹药,提升自己炼丹一道的手段,而延七郎则琢磨他的万物鼎,以期通过符咒增加更多的战力与手段。 至于黄鹂……有延七郎在此便足够了,她那管那么多,在何处都是一样的。 又是半年过去后,斗陌来访。 “王不凡,原本我和呼格勒决定与你等同道,进入元法境空间后也好有个相互照应。但现在看来,我委实是等不起了,每多停留一天,他人的修为便会增长一分。很抱歉,我实在耗费不起,我要与呼格勒先行进入了。” 斗陌与呼格勒走了,同时破境,共同被此世界规则强行传送到了元法境层次的空间。 “老大啊老大,你是不是在偷懒啊!” 狼嚎嚎很着急,眼看着别人都在增长修为或实力,而它却停滞不前,怎能不急? “你们可以先行进入元法境空间,待我水到渠成时,我自去前去寻找你等。” 王不凡的话刚说完,牛百草三人顿时表示放弃,并不着急进入元法境空间。而蝗虫虫等人也是各有自己打算,等待着王不凡破境共同进入。 无奈何,狼嚎嚎只好再度选择等待,等待着王不凡登临紫府上境巅峰那一日的到来。 又是半年过去后,这次不仅狼嚎嚎,连牛百草等人都毛了。要知道,如今狼嚎嚎麾下许多修士都已经破境进入元法境空间了,而他们仍然留在此地。 “师兄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两年到底在鼓捣些什么,以你的修炼速度,破境速度绝对会超过我等,可你却始终不曾登临紫府上境巅峰。若然说你非故意,我老牛第一个不信。” “他在谋划更强层次的实力。” 牛百草的疑问,不容王不凡解答,奋空儿便开口接话如此般回道。 奋空儿,是最先达到紫府上境巅峰层次的,比狼嚎嚎还要快一步,但却始终不曾开口,整日间游逛,如同闲人一般,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进取之心,更不为修为的增长停滞而担忧。 但王不凡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这个奋空儿跟游云庭那老家伙完全属于一个品种,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假如说面具女子的伪装在于其脸上那份面具,那么奋空儿的伪装,便是天然无恨的隐形面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自然而然,却很难去怀疑那份自然而然是伪装出来的。 当然,拥有这种伪装在身,并不代表其人品性,只能说明他的狡猾,或者粉饰一下叫聪慧多智。 对于奋空儿的推测,王不凡没有给出是或否的评断,他只是道:“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可以登临元法境层次了,再忍耐两个月。” 两个月,这是王不凡首次给出的时间,而他所给出的时间,必然是极为有把握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多两个月的时间,甚至无需两个月的时间,王不凡便可踏足紫府上境巅峰层次。 有了准确的时间,牛百草、狼嚎嚎等人心中顿时有了底。 待众人皆离开后,王不凡探出双手,贴合在面前那具斥满礴然元力的残尸之上,继续吞噬。 若然有人在此,此际必然可清晰看到王不凡所吞噬的元力并未经过任何的转化,而是直接收入了体内。 这在别人看来,是根本不可想象的。要知道,元力可是元法境修士才有的特征,便是当今的真仙真魔,在紫府境时也绝不可能拥有元力的存在,更不敢将元力不经转化径直吞噬入体。 但王不凡敢,而且速度还很快,如同鲸吞。 只不过,他将元力吞噬体内后并未进驻灵湖或紫府,而是全部用于填充遍布身体的那些阵法。 他发现,原本灵力无法填充的阵法,如今再换成是元力后竟然有了效果,而且很明显。 为求最大化的战力,为求能够在元法境空间内有足够的生存手段,因而他决定在此地将体内阵法全部填充完毕。 这是个大工程,需要耗费大批量的残尸。但庆幸的是,此地并不缺少残尸,且随着牛百草等人的境界相继达到紫府上境巅峰状态,更多蕴含精粹磅礴元力的残尸皆被送到他处。 “如今仅剩下十四座尚未开启,再有两月,足够了!” 王不凡不知道体内那整整八十一座的阵法开启后会有何效果,但他相信,耗费如此巨量的元力及之前消耗的无数元器,这阵法激活后而产生的效果变化,绝不会小。 因而,他在默默地期待,非常期待! 第653章 一字之音 在王不凡的眼中,两个月的时间一瞬而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而在牛百草等人眼中,这两个月时间的每一天中都斥满了煎熬,混天熬日头的感觉,他们真的不适应,更习惯之前那种快意的更是快节奏的修炼与战斗的生活。 这日,当面前那具硕大无朋的兽尸终于被压榨至仅剩下灰烬后,王不凡终于登临了紫府上境的最巅峰状态。 所谓的最巅峰状态,自然便是再进哪怕一小步,便可跨入元法境。 “现在,应该有些自保之力了。” 王不凡喃喃自语,随即起身,离开了修炼场所。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两名守护的修士顿时有些懵眼。这都多久了,他们都不曾见过王不凡,只当是其修炼中发生意外,狼嚎嚎、牛百草等人密不外传。这种流言,随着王不凡消失的时间过长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相信,包括门前这两个护卫的修士也不例外。 可哪曾想到,王不凡竟然并没有发生意外,而且是一直待在那修炼所内。 这种错愕,让他们陷入了刹那的懵然当中。 当他们从懵然中醒来时,王不凡早已远去。 “老大啊老大,你可终于出来了……” 狼嚎嚎拉着王不凡的手,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终于把这位快要被他拔高到祖宗级的老大给盼出来了。 “事情都交代妥当了么?” “妥当妥当,一切都已经妥当了。” 所需要交代的事情,自然是王不凡等人离开后这片紫府境空间的管辖权。他们已然不再需要,但麾下的众修士却需要,新从灵湖境晋阶上来的修士需要。 而这些人,假如成长的足够快,便都将会是将来戮仙院可用之人。 又询问了些其他问题,皆闻狼嚎嚎一一安排妥当后,随即他便遣人将牛百草等人喊来此处。 当众人来到时,王不凡目光一一从众人面上掠过。 牛百草、延七郎、黄鹂、道夏伏、仇天牧、狼嚎嚎、蝗虫虫、猴幺幺、奋空儿,以及狼嚎嚎麾下血骨妖为首的那些个修士…… 所有人的面上,都斥满了浓郁的兴奋与期待。为了这一天,他们等很久了。 “很抱歉,让各位等待我如此之久,耽误了各位境界提升修为的宝贵时间,我心难安。但日后你们便会发现,等待如此自久,必然是值得的,没准就能于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王不凡的道歉,在场中无人敢于接受,但他们接受与否,王不凡也并不在乎。他所想要的所谋划的,只是心中求一‘安’字。 王不凡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因而也没有再多的话语要说,仅是简单直接乃至有些粗暴的开口道:“此时,此地,破境。” 下一刻,有数十头残尸摆在众人面前,人皆修炼。 数息之后,第一道七彩氤氲亮起,向元法境迈出了脚步者为王不凡。奋空儿紧随其后,前后相差不过五息。在其之后,便是牛百草、狼嚎嚎等人,他们几乎部分先后,接连有七彩氤氲将他们笼罩。 “不错啊,对于修为的掌控,竟然比我还要快那么一丝丝。” 众人接连破境之时,奋空儿笑赞道。 谁先破境谁后破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明眼人却是知晓,此一刻,看破境的顺序及先后速度,便可考察一个修士对修为的掌控力。 很明显,王不凡真的做到了只剩下一丝,而牛百草等人,之前感觉也仅是差少许而已,但他们已然不敢再修炼,因为他们无法做到似王不凡那般控制的那般精准。 对于奋空儿的破境速度,或者准确说是对修为的掌控力,王不凡并不感到吃惊。若然排在牛百草等人之后才破境,那才是咄咄怪事。 此地,有七彩氤氲接连亮起,远远望来,好似人间仙境,氤氲浮生,如同仙气缭绕。 来自规则的强行传送之力越来越强烈,当所有人都成功破境后,王不凡终于放弃抵挡,连同众人一起迎接那种规则的传送之力,迎接元法境空间的到来。 蓦地,眼前大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如同永夜的落寞,又斥满虚空中的孤寂。 王不凡忽然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颇有些熟悉,却又难以详细分辨。如同天机大师在推演一件事情,确实是推演到了,但总是一片朦胧,像是被人彻底掩盖一般,或者说是受到影响。 无尽的虚空,永恒的孤寂,瞬间让王不凡联想到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五百年虚空飘荡。 于是,他终于清晰了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是什么,准确说,是某个人。 下一瞬,有白衣若仙的男子飘然出现,仿佛他本就在不远处等候那般。 望着其面上的那团氤氲朦胧,感受着其熟悉的气质,王不凡眉头紧蹙。 他猜对了,在长距离虚空传送中,有个人在等他,而且是等着杀他。或许,那个人已然不能再称之为人,而是成为或超越真仙的存在。 “我曾仔细想过,你有三次对我出手欲将我抹杀,第一次是在五百年的虚空飘荡中,第二次是在陈启烽追杀我的时候,而第三次,似乎就是敖不胜前辈与你争斗中。” “你这等的存在,我不知何时何事得罪过你,但你既然选择向我出手,肯定有你的理由。” “而面对你强横实力后的理由,我只能说,假如我不死,且来日站在与你同等的高度,你将惶惶如丧家之犬般不得安宁,即便不死,也将生活在无休止的恐惧当中。” 王不凡不爱说废话,但此际,他却说出了一段似乎废话的话语,而且很长。 这不是要挟,也不是为自己打气,这只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只是—— “我不认为你有机会完成自己的期望。” 白衣男子明明站在对面,但声音却如同自亘古飘荡而来,四面八方皆是其声音在回荡,斥满了沧桑之感,仿佛声音所过之处,连尘埃都变得那般的古意盎然。 “死。” 很平淡,仅一字,一字之音,便要将刚刚踏足元法境的王不凡,彻底诛杀! 第654章 多谢大人 伴随着白衣男子的杀音暴起,有莫测的伟力骤然加身,如同封闭空间内的四壁在无可阻挡的推进,欲将王不凡整个人都压爆。 面对如此层次的攻击手段,王不凡根本无可阻挡,但是其却没有半分慌乱。 下一瞬,有硕大的葫芦骤然显现,将王不凡庇护其内。 那随杀音而溢出的莫测伟力,尽皆被那大葫芦给阻挡在外,难以遭受分毫的伤害。 葬天葫,下品仙器的存在。 单凭一件下品仙器,自然非白衣男子的对手,但用来抵御其区区的杀音攻击,却是有所富余。 也正因为葬天葫的存在,王不凡才会在之前对白衣男子一通的‘废话’。这个底气,来自于初见面时紫府内响起的白的声音,“短时间内他无法击杀于你,无需担心。” “蝼蚁般的小道。” 白衣男子如同在戏谑,但其平淡的语气,却足以证明他仅是在叙述一件事实而已。 正在他欲施展真正手段连同葬天葫、王不凡一同抹杀毁灭时,突然,王不凡的面前泛起刺目亮芒。紧随其后的下一瞬,他的整个人便从虚空内彻底消失。 眼前的世界一片光明,只是断壁残垣漫野,大地亦非血色,天际有皓洁满月高悬,让整个世间亮如白昼。 王不凡仰头望向高空,其目光似乎穿越了高空,看到那虚空中心生怒意的白衣男子。 “只能在虚空中动手么?” 白衣男子的举动,再一次证明了其仅能在虚空中出现,不得追杀入现实世界,似乎也无法追杀入现实世界。 不远处,牛百草等人已然先行来至此处,此一刻他们正在疑惑的等待着。之所以是疑惑的等待,是因为明明王不凡最先被规则之力强行传送,怎的最后才出现,唯恐发生什么意外。 将众人的疑惑纳入眼底,王不凡笑道:“无妨,有些小小意外而已,并无妨碍。” 王不凡说的轻松,但众人皆不傻,能在虚空传送中遭受意外,那么这份意外可绝不会是其口中所说的那般‘小’。 狼嚎嚎传音道:“遭受到那位白衣男子的攻击了?” 王不凡望向狼嚎嚎,心下有些疑惑,疑惑狼嚎嚎怎会知晓,但随即却又恍然。发生的事情太多,竟然差点把以前的事情给淡忘。 在遭受陈启烽追杀时,狼嚎嚎、蝗虫虫及猴幺幺皆在场。经历过借白衣男子相阻后,狼嚎嚎他们可是为此询问过自己,自己也给过答复。 念及此事,心中的疑惑也就解开了。 王不凡微微点头,狼嚎嚎传音暗骂道:“那狗日的混账,以大欺小还上瘾了……” 王不凡倒是不以为意,既然不能避免被欺负,那就只能竭力增强自身修为与实力。 于是,他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令血骨妖等麾下修士四处查探周围情况,而他与牛百草、狼嚎嚎等人则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吞噬须弥戒指中提前存下的残尸。 虽然如今那些低等阶残尸内的剩余元力对他们这些元法境的修士效果已然不那么明显,但聊胜于无,总好过自己按部就班的苦苦修炼。 半个月后,包括血骨妖在内的所有修士皆归来。 综合所有人打探的消息,王不凡对这元法境空间有了大概的了解。 整个元法境空间内,分为三大势力掌控,一为修魔者中的恒天耀,一为出自祀仙院的孙氏兄弟,孙不上和孙不下。剩余那位,则是被元法境众修士所评为的杀戮之王,也是王不凡的老‘朋友’,牧野。 这三大势力四位首领,可都是元法上境最巅峰的存在,据传已经有人随时可以破境登临仙魂境空间,但却始终不曾选择离开。所图谋为何,那就只有其自己知晓了。 “附近的势力是谁?” 狼嚎嚎询问,血骨妖道:“也是你们的熟人,尚天琪的伯父,尚进方。” 据血骨妖所言,如今已然步入元法中境的尚进方,为这方圆九百里内的王者,受命于孙不上及孙不下兄弟二人。 倒也可以理解,以区区元法中境的修为,想要在魔葬场内避免成为食物,似乎只有选择投靠的份,成为别人的一条狗,去帮主人寻骨头,而自己只能留下点骨头茬子微微果腹。 “当别人的一条狗多累啊,我得帮你一帮。好歹你也是一门之主,哪能受这鸟气。” 话音落地,王不凡摇身一变,变成了尚进方的模样,此际便是尚天琪在此,也绝难区分出真假。 让众人在此地暂且修炼,而王不凡自己则招摇四野,光明正大的在附近搜寻残尸。 搜寻残尸自然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尚进方麾下的修士。 在这被翻来覆去的九百里土地上,寻找残尸或许是件难事,但遇到尚进方麾下的修士,却是没有丝毫的难处。 很快,便有一队挖掘残尸的队伍被他遇到。 “大人!” 众人见是尚进方,连忙拜见,那名元法下境巅峰层次的队长更是献媚似的来到王不凡近前,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属下不怕苦不怕累,凭借卓绝的意志与坚定的信心,终于又为您寻到一具古魔尸体。而根据这具尸体体内残余的元力推算,其生前至少也是天魔上境巅峰的存在!” 天魔上境巅峰,与元法上境巅峰相当,对于此际的王不凡而言,自然是大有裨益。 大肆赞扬队长一番,而后王不凡便将那具尸体装进了须弥戒指中。 “大人,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须弥戒指?!” 队长见到王不凡指间的戒指,顿时惊奇与艳羡不已。 “区区一枚须弥戒指而已,只要你帮我多多寻找尸体,我再献上尸体时在不上不下两位大人面前美言你几句。须弥戒指是不敢想了,但元器、功法……尽情挑选!”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不凡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语,随即便招呼着队长带路,往尚进方的大本营行去。 路上,王不凡得知了这位队长的名字,其名字叫多图,元法中境者。虽然为人话语谄媚唯利是图,但在修炼上却是实打实的扎实,宁可不晋境也绝不会勉强破境,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修炼精神,王不凡倒是很是欣赏。 于是,他在得知多图没有元器的情况下,赠予了他两件下品元器。为此,多图激动的差点跪下磕头,说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内心兴奋与激动难以言喻。 许久,他终于平静下来后,问道:“大人,恕手下多嘴,您为何将修为故意隐藏为元法下境?” 第655章 有奶便是娘 王不凡的手段,可以变幻莫让,让同境修士无法察觉,可以将高修为隐藏,但是却无法将低修为伪装成高境界。 因而,他在心底早就有了托词。 “我本欲去别处看看,元法下境的修为,仅是为避免引起他人警觉而已。若然运气足够好,或许也可抢夺几件尸体也难说。” “大人英明,大人神武,大人之机智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是浩荡天河滚滚而坠人间……” 多图那一顿的嘴皮子,直说的王不凡都不好意思,这也太能夸了。 在多图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尚进方的大本营,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好不欢快。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当王不凡与多图一队人刚刚踏足大本营的时候,恰逢有人从大本营内外出。不是旁人,正是尚进方。 王不凡与尚进方碰面,二人脸对脸,眼对眼,顿时皆懵然。 王不凡当即大怒,遥指尚进方,厉声喝叱,“大胆狂徒,竟然敢趁我不在冒充我的模样。是谁许你这般的狗胆包天!” “我……” 尚进方还没明白到底咋回事的,便被劈头盖脸的好一通臭骂。 当他准备反驳时,王不凡却是不停歇,又是噼里啪啦的好一通指责与数落,最终更是引发了雷霆怒火。 “你个混帐东西,你可知我是受不上不下两位大人之命,在此地收集尸体予二位大人?竟然敢冒充于我,你当真是不知死。我且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 尚进方刚要反驳,王不凡当即大手一挥,“我懒得与你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不给尚进方任何辩解的机会,王不凡当即动手,挥动双拳猛冲而上,不展任何手段,如同修魔者那般,全凭肉身而战。 尚进方极为憋屈,遇见个冒牌货,先是被人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后又被质询自己到底为谁,这还不容解答的,然后又被人攻击了。且看那攻击手动,分明跟闹玩似的,区区元法下境者,竟然凭借肉身来攻击自己,这不是赤果果的藐视么? 尚进方决定,狠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而且还要将他拿下,用尽十八般酷刑,也要逼问出到底谁为幕后主使,竟然敢冒充他尚进方,着实是可恶至极! 只不过,当真正动手时,他才发现对方的肉身战力,当真不是蔑视他,这点不仅他看出来了,就连始终处在懵然状态的多图等人也看出来了。 只一拳,尚进方所施展的手段便被强行破除,更是连身躯都被轰裂,如同瓷器布满炸裂的纹络。 “肉身好强,至少也是中品元器层次的存在!” 尚进方霎那判断出了王不凡的肉身强盛程度。 确实,也诚如他所判断的那般,在八十一座阵法尽皆被填充满后,王不凡的肉身强度再上一层,于刹那间步入了中品元器层次。 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不凡感觉体内多了一颗种子,一颗道与法理的种子。假如不出他意料,这颗种子带发芽成熟后,将会是一门莫大的、完美适宜于他所施展的无上手段,甚至比之太极阴阳图都会犹有过之! 初战之下感受到王不凡肉身之强悍,尚进方决定保持距离,施展手段来败敌乃至杀敌。 但王不凡却如同贴身的泥巴,怎么甩也甩不掉。 终于,在连续受到三次重击后,他终于甩开了王不凡,决定施展无上大手段,将对面那狂徒击杀。 只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预料,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太极阴阳图后,那种犀利感,那种无匹的锋锐感,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他感觉到了束手无策。 远战有道之载体,近战有无敌肉身,纵是修为高出一个境界,可这又如何能战? 尚进方越战越憋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时何地招惹了这么一位奇葩的存在。 蓦地,他脑袋中泛起一道灵犀之光。 他想起来了,曾听人说起过,有位修真者拥有变幻莫测的手段,更是拥有越境而战的实力,且似乎还拥有了两势的存在…… 而他所听闻的那位修真者的名字,正是王不凡! “我知道了,你是王不凡,你是王不凡!你来报当年之怨!” 尚进方暴声怒吼,没成想下一瞬便迎来王不凡更为狂放的怒吼声。 “你才是王不凡,你全家都是王不凡,你祖宗八辈都是王不凡!” 乍一听这话,王不凡显得很愤怒,可细一品,祖宗八辈都是王不凡,这不是在占人尚进方的便宜么。 尚进方显然也听出来了,可他却是没有办法,在王不凡的犀利攻击之下,莫说是还手之力,如今似乎连招架之功都隐隐难以为继。 “不凡,有话好好说,都是当年的那点小事情而已,不至于啊,不至于。那不都是误会呢嘛,那会儿年少不懂事,你怎能往心里去呢,你可真是……” 这些话,尚进方当然不敢明说出口,只能私下传音给王不凡。 王不凡却是不回话,只是接连攻击,丝毫不停,仿佛不杀尚进方誓不罢休的样子。 尚进方感到异常的愤怒,好歹是一门之主,如此般的低三下四求饶已然很丢人了,哪成想王不凡却是没有丝毫给他台阶下的样子,且看起来一门心思的想要杀人。 愤怒归愤怒,但终究愤怒代替不了现状。 而此际的现状,便是尚进方接连遭受重创,性命几乎都不保。 他曾呼喝多图,让其带人围杀王不凡。 可多图多机灵,一脸委屈的懵然模样,“我哪知道哪位是真哪位是假啊,我只能以战力来区分二位的真假了。” 很明显,多图是偏向王不凡这一方的。无他,自踏足魔葬场伊始,尚进方就没给过他好脸子,还经常克扣他修炼所用的‘粮食’。而王不凡却不同,即便是假的,可人家大方啊,初次见面便是赏出两件下品元器。 给谁找粮食不是找,给谁干活不是干,凭啥有真金白银的主子不选,非去挑那个窝窝头还得分成十份取一份给自己的主子? 于是,在多图的示意下,麾下众人也保持观望态度。至于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说的直白点,那就是有奶便是娘,谁有奶谁当。 尚进方,凄惨了。 第656章 一块顽石 战斗结下帷幕,队伍如今修为达到元法下境,肉身堪比中品元器巅峰存在的王不凡而言,尚进方已然不能算作对手,否则他也不会独自前来此地。 倒不是说所有元法中境者都不配再做王不凡的对手,只能说,尚进方这个元法中境者的战力太弱。 当然,如果王不凡的这个看法被多图等投靠尚进方的修士得知,不知该有多么的羞愧。 尚进方终究没有死,而是降了,选择了发出天道誓言来保证投靠王不凡的忠心。 但是这份天道誓言却有个期限,仅限于在魔葬场内,否则他宁愿死。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曾为一门之主,让其终生趴在脚下,要比常人更难以接受。 “其实他是我的老朋友,开个玩笑而已。” 尚进方介绍起恢复了原本面貌的王不凡,满面笑颜,如同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十分开心。只是其内心凄苦,怕是只有他自己才可得知。 尚进方的理由,并不那么完美,处处暴漏着瑕疵。但连当事人尚进方都不管,麾下其他人更不会多操心,在很多时候,底层修士比寻常人来的更自私。不是他们本性自私,而是修行路上的残酷不允许他们大方。唯有自私,方能活的更久远。 在尚进方的‘盛情相邀’下,王不凡进驻了他的大本营,随后更是传讯将牛百草等人给唤来。 自这日起,尚进方仍然是名义上的首领,但实际上众修士却都是知道,真正的话语权,已然移交到了王不凡的手上,这点从尚进方唯唯诺诺的样子便可看出。 也正因为如此,多图等越来越多的修士才聚集在狼嚎嚎的麾下,当然准确说是王不凡的麾下。连元法中境的、曾经此地九百里之王的尚进方都被王不凡这般轻易的给拿下,若然换作他们,岂非手到擒来? 有了牛百草、狼嚎嚎以及其麾下众多修士的加入,尤其是有了王不凡的加入,尚进方的势力范围得以突飞猛进,东开西辟,南扩北张,当真可谓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尚进方曾提议,建议王不凡收敛些,不要扩张的太狠,以免引起孙氏两兄弟的不悦。毕竟,现在名义上他尚进方仍然是首领,天若降雷的话挨劈的头一个便是他。 但王不凡却不以为意,“老尚,你想多了,孙氏兄弟需要的仅是足够的粮食,至于这粮食到底由谁送,那根本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 粮食,自然就是尸体的代称。在尚进方的势力中,他们嫌弃尸体太过忌讳,因而以粮食代指。 面对王不凡的无视与不在乎,尚进方只得选择无奈摇头,暗中乞求孙氏兄弟千万不要惩罚才好。 也不知是他尚进方的乞求起到了作用,还是王不凡的推断确实在理。反正在尚进方安排好人送走足够足量的粮食后,孙氏兄弟并未有任何反应,反倒还表扬他干的不错,继续努力,并奖励其一件下品元器。 下品元器的奖励,说实话如今的尚进方已然不怎么稀罕。但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是了不得,这代表这孙氏兄弟的态度,更代表着二人对尚进方的看法。 显然,对于尚进方势力扩张一事,他们并不在乎,诚如王不凡所言,只要粮食足够,他们哪会管送粮人是张三还是李四又或是王二麻子。 得到了明确的态度,尚进方顿时放下心来,决定大干一场,提议让王不凡下令疯狂扩张。 哪成想,这次倒是给反了过来,王不凡却是不同意扩张了。 “粮食虽好,不能贪多,不仅贪多嚼不烂,还极有可能会被撑死。” 实际上的掌权者不同意,尚进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抱怨王不凡无胆,不知进取。 但很快传来的另一个消息,让尚进方忽而发现不知进取的好像不是王不凡,而是他自己。 有势力见尚进方势力如此扩张并没有引起孙氏兄弟的惩罚,于是便有样学样。结果,他们也收到了一件下品元器作为奖励,因而感到很兴奋。 他们精神鼓舞,气势倍增,而后昂首挺胸的便迅速再度扩张。其势力范围,都已经从六百里扩充到了近六千里。十倍之增,不可谓不巨。 只可惜,那跟势力很快就灭亡了,所谓的盛极而衰不需要太长时间,一夜足以。 一夜过后,从修炼中醒来的修士们便发现他们的主人尽皆身陨,如同被野兽横杀一般,残尸四散,鲜血淋漓,一片狼藉。 直至这个消息传来,尚进方才明白王不凡为何停止扩张,明白王不凡所言的极有可能会被撑死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不懂为何先前孙氏兄弟明明在鼓励,而此际竟然背后下黑手,这一前一后,互相矛盾的紧。 “有得力的手下,孙氏兄弟自然欢喜,奖励也是必然的。但奖励同时也是警告,正所谓适可而止。当我们显露出有足够的资格成为元法境空间内的第四家势力时,你认为,孙氏兄弟还会欢喜么?” 尚进方只是一方岛屿级势力的门主,从未想过进取,只图稳定即可。如此诡变的心计,他没有,他也无法理解。 “可你连门主也未曾做过,你又是如何想那么多的?” 关于尚进方的疑惑,似乎只能说,个人想的不同而已。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不凡停止了势力的扩张,安心修炼。有了足够宽广的势力范围,仅是进贡给孙氏兄弟后剩余的粮食,便已经足够他们用作修炼。 其间,也有其他人尝试来吞并尚进方的势力。但当他们尝尽苦头后,纷纷付出了粮食作为代价。从此,这个名义上是由尚进方所领导的势力,变得牢不可破,如同一块顽石扎根在元法境空间的魔葬场大地上。 有了充足的粮食,修炼开来必然是事半功倍。 三年时间过去后,王不凡一行人开始破境,率先破境的是狼嚎嚎,拥有吞噬天赋的他,修炼速度远超旁人,任谁也不能相媲美。这三年的时间,他可是悠哉游哉的,别人都在紧抓每一分时间修炼,而他却是还有闲情逸致出去溜达。 起初王不凡想劝阻他,让其抓紧修炼,但后来想想终究未曾开口。从某一方面来看,这似乎也是件好事。有足够的经历,才能让心境愈加的稳固,以至于修炼起来不至于受心魔侵扰心志。 后来事实证明,王不凡所考虑的是对的,狼嚎嚎确实是在磨砺自我的心志,以防止修炼中的心魔侵扰。 在狼嚎嚎之后,牛百草、延七郎等人也相继破境,甚至连尚进方似乎也要破境了。 而作为此势力真正的背后首领,王不凡,已然没有破境的迹象。 “老大啊老大,你又在鼓捣什么呐?!” 第657章 自己的路 王不凡鼓捣啥了,啥也没鼓捣,只是一门心思的修炼。 也并非他不想破境,而是委实没有到达破境的地步。 要知道,若非当初把体内的八十一座阵法激活,使得身体强度得以媲美中品元器,更是在体内栽种上了道果,那么他现在连后续功法都得不到。 用白的话说,“按我的要求来说,你至少也要将肉身磨砺到上品元器层次才可以得到后续修炼功法。看在此地极为适合修炼的情况下,勉强传授于你。” 王不凡如此的强悍,可谓是同境之中无敌的存在,竟然仍旧获得个‘勉强’的评价,这可是让他饱受打击。 不过,只要能得到强力的功法,便是再大的打击他也忍了认了。 元法境的修炼过程,便是筑造雕像的过程。 所谓的筑造雕像,便是在紫府中竖立一座雕像,而这座雕像,便是个人所信奉的神灵,或者可以说是为紫府建立一个灵魂。 寻常的修真者,立的是一尊无上之仙,据说是啸荒界的无上祖师,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开界者。 而那些修妖者、修魔者,立的则是各族所推崇的无上战力者,大能。 立这些仙人为雕像,可得其无上威能庇佑,在修行路上顺畅许多,免受诸多心魔侵袭。 而王不凡所立的雕像,可就有些过分了。 白所传授的功法中所记载,让他立一位名为相禹的无上强者为雕像,为紫府的灵魂。而这个相禹,则便是如今王不凡所修习功法的创立者。 能创造出如此不俗的功法,其人定然有非凡之能,无上之威。 但是,王不凡却不想立他为雕像。 最为简单也最为直接的想法便是——老子新盖的屋子,底基是最好的,又刷了七遍油漆,崭新靓丽的一塌糊涂,凭啥要请你来当主人? 当主人这个比喻或者不是很恰当,但意思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王不凡心中的修行路,只尊自己,只重本心,漫天神魔仙威无比,法力无穷,这值得王不凡尊敬、敬佩,但绝不会让他臣服。 用他的理解便是:你修炼的时间比我早而已,也仅此而已。 所以,他想在紫府中立上自己的雕像。 但白却开口了,“我不反对你在紫府中筑造自己的雕像,供奉自己为神明,而且很多强者也是这般做的。” “但不得不告诉你的是,这条路很艰难,自古万能存其一。且非常重要的是,一旦你立自己雕像为主,那么日后相禹之路你已然无法再走,只得另辟途径。” 相禹之路无法走,显然便是其后续的功法王不凡无法再修炼。因为那功法是相禹为自己的路专门而创建的,可王不凡一旦立上自己雕像为主,那么就需要从漫无边际的荆棘荒野中开辟一条属于他的路。 这不是玩闹,可以推倒重来,亦不是炼器,可以毁了再度重新炼制。 他若然立自己雕像为主,便需要创建后续功法,这需要极为宽阔的眼界,以及九死一生的实践过程。据白所言,多少有望成就真仙超越真仙的大才,皆亡于此路。 王不凡考虑的很认真,琢磨了很久,这事关未来的成就与生死,容不得他马虎大意。 足足半个月过去后,他终于下了决定,还是决定立自己雕像为主。 “说实话,我不建议你这样选择,一旦立自己为主,你未来的路会很苦,很艰难,甚至陨落的几率高达九成九,你这是在赌命。纵然很多时候我再逼你,逼迫着让你变得更强。但那只是更强,而不是让你去死。可你如今这般的选择,真的会让你陷入死地。” 难得的,白主动说话,更为难得的是,它会对王不凡推心置腹。 可王不凡只说了一句话,一句最终让他自己下定决心的话,一句让白哑口无言最终只得默认的话。 “相禹还活着吗?” 相禹显然没有活着,他死了。 若然他的路是正确的、通天的,那么他怎么可能会死? 王不凡不保证自己会走上一条正确的,通往修行路极巅的道路,但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的去踩一条前人踩出来的,明明不能通往极巅的道路。 选择自己的路,他便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走的更远,爬的更高。 选择相禹的路,他便是站在相禹的脚下,纵然坦途,却也只能最终与其达到同等的高度。 万幸的是,如今在元法境,他还可以走相禹那条路,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很长,他可以仔细去考虑仙魂境时该走的方向…… 元法境的三小境界,便是筑底基、立雕像、然后精炼雕像的过程。 筑底基自然明朗,就是其字面意思,为雕像筑造一方底基。待底基达到第七小阶,便可登临元法中境。 立雕像,便是将紫府所供奉之仙神塑造于紫府之中底基之上。当雕像立成日,体内灵力也会全部彻底地转化为元力,也即是登临元法上境,此时才可真正的与紫府境修士拥有天壤之别。 而精炼雕像,实则是为雕像塑灵。七层塑灵,一层塑灵时便可随意踏足仙魂境。但至强者,皆以七层塑灵为根本。 正是因为王不凡选择了如今的道路,所以他的修炼速度才会变缓。因为他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不敢有半分的走错。天峰虽高,爬上去固然是好,但若是脚下不稳,后果可不是跌一个跟头那般简单,而是坠下万丈深渊。 又是半年过去后,王不凡终于成功登临元法中境。 做为同一批次被规则之力强行传送至此的修士,王不凡的成功破境自然备受关注,狼嚎嚎猴幺幺,乃至于牛百草与延七郎,都是好一通的讥笑与嘲讽,言称连尚进方都踏足元法上境了,他王不凡竟然才堪堪破入元法中境。 对于众人不坏恶意的讥笑与嘲讽,王不凡当然不能当真,也不会记仇。 因为,他随后就将四人全部掀翻在地,一个个的哎呦呦直叫唤,怕是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别想恢复了。 远处原本看热闹的众修士,顿时骇然。 王不凡的目光自所有人面上划过,所见者无不低头或望向他处故作无事状。直至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元法上境的尚进方身上。 “那个……不凡呐,我这才刚刚破入元法上境,状态还不稳固,很不稳固啊!” 第658章 何必妄自菲薄 尚进方原本破入元法上境,成为此地最强者后心中隐隐有些飘飘然。 直至他发现王不凡轻易掀翻牛百草、延七郎、狼嚎嚎以及猴幺幺后,这才明白,自己不是此地实力最强者,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此际他所能冠冕的称谓,仅能是此地境界最高者。 于是,他给王不凡传音,以境界不稳固为由,坚持不战。 他不战,王不凡也不好过分强求,毕竟是名义上的首领,真把他给当众掀翻了,除了砍掉其威严不利于日后统治的恶果后,再也无其他结果。 没好处的事,王不凡不干。至于试试手这点小事……换个人便可以了。 于是,他便暗中知会了尚进方一声,令其扩张,但扩张的势力范围仅限于不上不下兄弟二人的统治范围,不要涉及到修魔者恒天耀以及牧野的势力。 “不要涉及到恒天耀及牧野的势力范围?!” 尚进方略有吃惊,要知道,三大势力范围,他们可属于不上不下兄弟二人的辖地。即便要扩张,似乎也该往另外两大势力之间扩张,为何自己窝里斗呢? 不过在稍后,尚进方终于想通了。 “你是在担心我们一旦向另外的势力扩张,既招惹到了对方,又同时引起了孙氏兄弟的忌惮,从而引发两强同时针对我们的恶果?”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还真有其存在的道理。 王不凡不由高看尚进方一眼,“老尚,厉害了,许久不见,我这点小心思都让你看穿了。” 尚进方老脸一乐,但随即这乐就被他给收起了,曾经的王不凡还要倚靠邰佑道来庇护。而如今,自己竟然为其做事,甚至还会因为他的一句夸赞而乐,这……委实有些个丢人呐! 可是细想想,他又觉得没什么。被王不凡给踩下的人多了,好歹自己还活着,那些死了的人不得更憋屈?譬如谭武易,当初堂堂的元法中境者,就那么被陷杀了,真可谓是活的冤枉死的憋屈。 二人又商量了下细节,然后尚进方便离开了。 自这日起,尚进方势力便陷入了扩张状态,虽不疯狂,却是按部就班的步步蚕食。先行吞并一个小的势力,全部打乱转化为己方势力后,再继续针对下一个小势力。 起初周围众势力还不觉得有什么,直至尚进方势力蚕食到第五个小势力并将其彻底吞并后,众势力才猛然发现,其势力范围,竟然已经扩张到了近万里。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为紫府塑造雕像,属于他自己的雕像。 突然,传讯令牌接连闪烁,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王不凡停止修炼,取出传讯令牌,脸上顿时浮现微笑。 他喃喃自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讯息的内容,有来自尚进方的,也有来自狼嚎嚎等人的。但不论是谁,其所传讯的内容皆大概相同,意思只有一点,其所驻守的势力被攻击了。 自从扩张那日起,新占据的那些个外围势力,王不凡便派出了狼嚎嚎、猴幺幺、牛百草、延七郎等人坐镇。假如有宵小反抗,这些坐镇者自会收拾。但有棘手的对手来袭时,王不凡吩咐他们速退,不可恋战。 但据众人的传讯来看,他们并未遇到何种棘手的对手,最强者也不过是堪堪踏足元法上境而已。拿狼嚎嚎所坐镇的那个外围势力来看,对手虽然是元法上境者,但在狼嚎嚎与蝗虫虫的联手下,对方仅有逃的份。要知道,在狼无涯的调教下,这两位可都是有着跃境而战的资本,更遑论如今联手而战。 “稳扎稳打。” 这是王不凡给众人的指示,当然,除了延七郎与黄鹂所坐镇的那个势力。 “该活动活动了。” 两名元法上境者联手攻打,延七郎二人虽然可以抵御,却是拿那些元法中境者没有办法。因此,王不凡有必要走一趟。 尽管他可以遣人去救援,但他并不想那样做,因为他需要活动活动筋骨,顺道展示下己方的实力给外界看看。 这次的围攻,他不知道是几家小势力感受到威胁后的联手自保,还是得到三大势力的授意。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要向外界传递一个讯息—— 我既然决定扩张了,就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挡,谁也不行! 当王不凡赶至延七郎处时,延七郎势力正与对方处在胶着状态。 不得不说的是,黄鹂真是个急脾气,非得动用消耗生命本源之力的天音手段,欲将来袭之敌给抹杀,延七郎好说歹说,这才给劝下。 “这么着急啊?不至于,区区两名元法上境者而已,莫说是他们,便是这整个势力都没了,也不值得你消耗大量生命本源之力。如今我等修行速度加快,消耗的本源之力也是剧增,该珍惜才是。” 王不凡的话,刚黄鹂感到感动。可是…… “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师兄,别的势力都自我处理了,唯独我们这里……” 王不凡出言将黄鹂的话语给打断,“你想多了,对方毕竟是由两名元法上境者带队,你们已然很了不起了,能让对方寸步未进。” 劝下黄鹂的冲动与愧疚,又与延七郎略微聊了些许,而后王不凡便前往了敌方势力的驻扎处。 红狮岭,魔葬场内元法境空间的一块区域,因有块红色的巨石如同狮子一般屹立而得名。而那块巨石的整体形象,也确实像极了一头雄威的狮子。 此际的红狮岭内,正驻扎着两名元法上境者及他们麾下的队伍。 这两名元法上境者,一名为玄上陆,一名为玄上空,孪生兄弟。 “同是元法上境者,同是孪生兄弟,为何差距如此之大,人家孙氏兄弟领导的是三大势力之一,而我们,则只能其麾下的小喽啰,甚至连那队区区的元法中境狗男女都不能拿下。” 玄上空的话,让玄上陆很难同意。 “老二,你这般说可就有些妄自菲薄了,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毕竟只是刚刚踏足元法上境而已,若然给我们足够的修炼时间,我们未必不能成为孙氏兄弟那般的存在。” “况且,当你我处在元法中境巅峰时,想必堪堪踏足元法上境的修士,也绝难将你我二人拿下。关于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玄上陆说的似乎极有道理,让玄上空难以否认。 “这倒是……” “轰~!” 玄上空的话还未说完,外面便响起了狂暴的轰鸣声,灵力激荡,便是连处在此地的玄氏兄弟二人都可感受到其威之凶猛。 “不好,有修为深厚的元法上境者到来,你我速速迎战!” 第659章 正能量的兄弟 据玄氏兄弟所了解,没听说尚进方势力内有老牌的元法上境修士,似乎仅有的几名元法上境修士中,还以刚刚踏入元法上境没多久的尚进方为顶尖战力者。 但外面远处暴起的威势,似乎非修为深厚的元法上境者所不能比拟,他兄弟二人都不可能施展出如此般悍然的战力。那到底会是谁呢,难道是尚进方从别处请的高手? “不论是谁,你我兄弟二人都必须竭力一战。” “其余四方势力已然落败,如今仅剩我们一方势力。纵然我们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总要打出点威风打出点风采来给孙氏兄弟看看。” “一则博个赏赐,四方落败唯有我等旌旗招展,必然会有厚晌。二则也是个证明,打出你我兄弟二人的威风,证明你我兄弟玄氏兄弟并不比他们孙氏兄弟差劲!” 不得不说,做为老大的玄上陆,心态总是那般的阳光、积极、向上,整个人都充满着正能量。而这种正能量,则一直在影响着玄上空的心态,令他也对未来极为看好。 兄弟二人联袂杀出,只是遍寻战斗处,哪有半个元法上境者的影子? 灵觉探查八方,视线横扫全场,唯有一名区区的元法中境者在大闹,除此外再无余敌。 “竟然只是名元法中境者?开玩笑呢吧,刚才那威势,怎是他区区一名中境者可以施展出的?” 玄上空懵然,但玄上陆却是随即了然。 他恍然大悟道:“一定是攻击符咒,来自老牌上境者的攻击符咒!” 玄上空郑重点头,“有理!” 只是名区区的元法上境者,自然无需他们兄弟二人出手。况且,对手手中可能还有元法上境层次的攻击符咒,让麾下那些喽啰们去杀那混账小子就好了,即便再有攻击符咒,也不会伤及他们兄弟二人。 于是乎,玄氏兄弟命麾下众修士一拥而上,对来袭者展开围攻,而他们二人则在远处看热闹。 只是,随着众修士蜂拥而上后的逐一被杀,本着看热闹心态的玄氏兄弟有些个懵然。 “走眼了,他竟然是一名修魔者,故意伪装成修真者。” “可修魔者也不该如此般的强悍,单凭肉身便接连轰暴五六个同境的修士吧?!” “莫非,他是恒天耀麾下的斗陌?!据我所知,那斗陌可是修魔者海域内八地魔的领军人物。一身修为极为凝练,其肉身当初更是达到了下品元器的层次。进入这魔葬场数年,想必已然精炼到了中品元器的层次。不错,一定是这样!” “对,他一定就是斗陌,至于其额头的魔纹印记,肯定被其故意施展手段隐藏了!” 二人瞬间判断出了王不凡的身份,只可惜,他们判断错了。 但王不凡可没有好心到去帮助他们判定自己的身份,既然错了,那就继续错着又如何? 眼睁睁看着麾下修士接二连三的死去,剩余者也不敢再近战,没有办法,玄氏兄弟只得飞身上阵,与王不凡相战。 不得不说,他们二人还真是安全至上,即便是对付元法中境的王不凡,他们也要二人联手,唯恐着了王不凡的道。 单纯一人,王不凡或许可以靠强悍的肉身迎战。然而其兄弟二人联手,王不凡也不敢托大,径直唤出了太极阴阳图的存在。 当然,这太极阴阳图被他故意伪装了形态,化身为一尊大天魔。 “果然,我就知道他必然是斗陌,如今连大天魔的手段也已经施展开来,魔纹印记是否隐藏还有何必要!” 玄上陆如此般的嘲讽道。 在他眼中,那大天魔纵然再不俗,也终究只是天魔中境者的手段而已。况且,他对自己的修为充满了信心,从然斗陌曾为八地魔的领头者,那又当如何?毕竟如今他可高出斗陌一个境界,而且旁边还有其弟玄上空在侧。 “莫要道我兄弟二人欺负你,众所皆知,孙氏兄弟无论对敌多少,何种境界,皆是联手对敌。我玄氏兄弟战力虽不及孙氏兄弟,但这份胆魄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将兄弟二人联手之事说的如此光明正大,令整个人充满了正能量,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只是,在随后与王不凡的战斗中他才发现,好强,强到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单人根本不可及! 莫说是那威风赫赫的大天魔,单是王不凡无与伦比的强悍肉身,便让他很是头疼。 “轰轰轰~” 半空中,尽是两者交战的暴击声响,如同天神雷动战鼓,号令众仙出击。 玄上空原本是在旁掠阵,偶尔出手骚扰一下。毕竟是元法上境者,其兄长说的再过冠冕堂皇,也无法掩盖他们两位元法上境者联手对付一名天魔中境者的事实。 然而随着战斗的开始,他于瞬间便发现了事情发展的状况完全超乎他预料。其兄长根本不是王不凡的对手,开战即被压制,虽未遭重创却也险象环生,捉襟见肘。若然继续如此下去,莫说是重创,身陨都是极为可能之事。 于是乎,玄上空连忙上前帮手。 玄上陆见兄弟来援,顿时精神百倍,战意昂然,欲将对面那嚣张的‘斗陌’一举斩杀,以舒展刚才被压抑而战的苦楚。 只是,当他发现有了兄弟的来援后,战况不仅未曾好转,反倒比之刚才更不如。 对面那家伙如同游鱼,忽闪忽现,他本聚集起了强力的攻击手段,可那家伙将然拿其兄弟玄上空当护身符,甚至还极为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啥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有本事你就攻击,连你兄弟一通轰了。” 同样的感受,玄上空也是感受的极为真切,因为王不凡同样在拿他兄长当挡箭牌。 在一人独战时,好歹还能还手。可多了另外一人的插手后,反倒连出手都不能了,处处掣肘,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一人战,不是对手。二人战,还会掣肘,这让玄氏兄弟感到特别的憋屈,甚至不禁怀疑,到底那孙氏兄弟联手作战的精髓在何处?为何他们二人就学不来呢? 王不凡当然不知道玄氏兄弟二人在想些什么,但假如知道的话,他只能告诉对方,孙氏兄弟联手对敌的精髓之处,只能是生死间磨砺出来的默契。 联手对敌,只能证明两个核桃确实比一个核桃多,但却无法证明两个核桃就一定比一个核桃更硬实! 第660章 试试手 历经一番酣畅淋漓的战斗,最终,玄氏兄弟不得不选择逃走。 独战,非王不凡之对手。联手合战,反倒连独战都不如,慌手慌脚的,兄弟二人身上的伤势,有不少都是来自对方。 那一瞬,玄氏兄弟二人浑身上下满满的负能量。 若是二人一力死战,王不凡有把握弄死玄氏兄弟,纵然会受些许伤势,但绝不会致命。然而此际玄氏兄弟一心想逃,王不凡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况且,他对玄氏兄弟二人的项上人头并不感兴趣,因而也就任之逃离了。 “此地所有人,所有的粮食,尽皆不许动,等待我方势力的接收。若有胆敢违抗着,大可一试。” 王不凡丢下一句话,随即便飞身离开,徒留下众修士大眼瞪小眼,四望而茫然,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没人监督,你就这么丢下一句恐吓的话,这有屁的杀伤力啊?” 众修士无不腹诽,可终究没人去尝试下王不凡所言的‘大可一试’。试完了有何种后果,他们不知,尽管急切的想知道,却始终不敢去当那只领头羊。 “无事,他装腔作势而已,不用怕。你偷偷带上粮食,咱们在八百里外的九嶷山碰头,拥有如此多的粮食,足够咱们躲起来踏足仙魂境。哪怕只是步入元法上境的巅峰,也就不必再担心他的威胁了!”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你怎么不偷偷带上粮食去九嶷山等我碰头?粮食的藏匿地点你又不是不知,论修为战力你也超过我,我觉得这事更适合你去做。” “我这不是在帮你注意着动向么,我得帮你掩饰你的离开。” “谢谢你的好意,掩饰这活我也能干,至于偷粮食逃跑这事,还是你来吧!” “……” 此两名修士的对话,成为一众修士的缩影,尽皆如此,都希望冒险的事情由别人去做,获利的事情还不能落下自己。 有时候,没傻子,就会导致众人皆成为傻子。 当王不凡告知延七郎可带人来接管此地时,延七郎半信半疑。直至当他兵不血刃的彻底接管此方势力后,他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单凭区区一句话,就能吓住数百上千的元法境修士?! 后来他想明白了,单凭一句话,自然无法做到这种效果。真正起作用的,是众修士的自作聪明,导致众人皆犯傻,白白成全了王不凡。 五方势力来袭,尽皆被王不凡击垮,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暂停扩张,整合此五方势力。 有王不凡的强势坐镇,有延七郎、牛百草、狼嚎嚎、蝗虫虫、猴幺幺、奋空儿等人的分点压制,整合五方势力镇压抵抗势力,便是信手拈来,可谓是毫无费力。 当势力范围成功突破方圆万里后,尚进方又坐不住了。 “不凡,咱们得继续扩张啊,争取做这元法境空间内的第四大势力!” 一路扩张的顺风顺水,让尚进方似乎望见了自己成为第四大势力首领的希望。纵使这首领只是名义上的,可好歹也是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啊! 但是,王不凡却没有满足他愿望的意思。 “禁止扩张,继续整合麾下所有势力。” 王不凡的想法,尚进方表示不理解。 对此,王不凡的态度只有一个,你不需要理解,只需照做即可。 当时间过去三日后,尚进方自然而然的理解了王不凡的想法,斗陌来了。 作为曾经的修魔者海域八地魔之首,斗陌之名可谓是众所周知,便是许多强者都有耳闻。因而在踏足元法境空间后,他便被恒天耀吸收进了自己的势力,作为在元法境空间的接班人培养。 此番斗陌前来,尚未开口,王不凡便知晓他要说什么。 “想要收编我这方势力,给我什么好处?” 王不凡的直白,让一向以直来直去的修魔者斗陌都感到有些不太适应,这也太露骨了吧? 斗陌尴尬一笑,“我本以为这方势力真的是尚进方的,却不曾想到,背后竟然是你的存在。” “不过也怨我最近懈怠,只一心修炼,否则若然仔细想想便该知晓,能在元法中境时拥有堪比中品元器的肉身,非你王不凡莫属……” “这算是来自曾经八地魔之首斗陌大人的奉承吗?如果算,那我可欣然接受了,但是好处绝不能免。” 王不凡的一本正经,让斗陌大为无语。 沉默许久,他忽然道:“试试手?” “我之所愿。” 话音尚在屋内飘荡,王不凡的身影已然化作虚幻。与此同时,斗陌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有‘砰’的一声轻响在屋内响彻,而后王不凡与斗陌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以谈了。” 只是看似轻轻的一交手,然后斗陌便决定可以开始谈了,这看似有些敷衍或者是荒谬,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随即,他便展开劝服,劝服王不凡携带麾下势力投靠恒天耀,待日后恒天耀踏足仙魂境空间,他将会与王不凡并肩为王。 悬在额头前的青草,仅能让驴不停的拉磨而已,并不能吸引人去推磨。如同斗陌所给出的好处,那都是许诺在未来,未来怎样尚且不知,现在凭何画个饼就想诓我? 无奈何,斗陌只好抛出当前的好处,并摆出了此时机的利害关系讲于王不凡知晓。 “一旦假如修魔者一方的势力,最大的好处便是你方势力只需要缴纳五成的粮食,其余皆有你方自主分配,且可以保持你方势力的完整建制,绝不涉足。” “这元法境空间的势力分配你也知晓,你与牧野的仇怨我也清楚,孙氏兄弟的忌惮相信你我都很了解。三大势力,一与你为敌,一开始对你忌惮,若然你再得罪修魔者,我不知道你还如何立足。” 不得不说,斗陌分析的相当清楚,而且给出的眼前利益也足够吸引人。要知道,孙氏兄弟如今所收取的粮食,足足高达七成。 这七成的粮食上缴后,虽然‘饿’不着王不凡等人,但麾下的众多修士却是饿的嗷嗷直叫唤。没粮草,那可是会引发兵变的! 聪明人无需讲太多,也无需多费口舌。、 因而斗陌径直留话道:“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传讯于我。” 然后,斗陌便转身离开。 第661章 一件好事 “区区一个天魔中境者而已,纵然曾经为八地魔之首,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 待斗陌远离后,尚进方如是评价道。 对于尚进方的评价,王不凡呵呵一笑,不作任何言语评断。 刚刚交手的一瞬间,他已然感受到了对方战力的彪悍。在与他之间,二人可谓是半斤八两,因此才没有继续交手。 若然真要分个胜负的话,那就只能先分生死。而眼下,显然双方都没有必须要拼命的理由。 而且,斗陌之所以提出试试手的要求,其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压价。假如王不凡表现出的战力并不如他,那么,今日这笔‘买卖’怕是不做也要做了,且是亏大发了那种…… 半日后,尚进方又来了。而此次来此的原因,却是因为孙氏兄弟的使者到了。 王不凡见恒天耀的使者,完全只因为对方是斗陌。至于孙氏兄弟的使者,他可没工夫搭理。因此,他将此事交给尚进方全权处理。 起初尚进方很高兴,因为他这个名义上的首领终于又重新拥有了做决定的权利,当然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可这毕竟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然而当实际上接触过尚进方的使者后,他发现这个权利还是不要的好,没有足够的底气,他还真谈不来。于是,他又苦着脸回到了王不凡处。 “不凡啊,这使者还是你来见吧,我委实是没法跟她谈了,人是长的漂亮,跟仙女似的,可就是太精明强势了,且其背后又代表了孙氏兄弟,底气十足,我根本压制不住啊!” 尚进方毕竟曾为一门之主,竟然能把他难为成如此这般,那孙氏兄弟的使者倒也了得。 恰逢王不凡吞噬完一具‘粮食’,于是便点头,答应一见那孙氏兄弟的使者。 片刻后,使者便在尚进方的带领下来到王不凡的修炼住所。 进门后,尚进方极为大气的介绍道:“近日修炼有感,破境之日近在眼前,你所要商谈之事,便跟我这位兄弟谈吧,他可全权代表我!” 随即,尚进方又对王不凡介绍起那位使者,“她是虞……” “主人?!” 屋内,有疑惑中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顿时将尚进方的介绍所打断。 以至于,令尚进方有些个懵然,“主人?!” “这件事情记住封口,对谁也不许提起,你出去吧!” “呃。” 尚进方本能的往外走去,一步三回头,尽顾着疑惑王不凡与那使者的关系了,反倒忘记了他尊贵‘首领’的身份。 待尚进方离开后,来自孙氏兄弟麾下的使者一冲上前,拉住了王不凡的手臂。满脸的欢欣与雀跃,若然被尚进方看到,怕是会大吃一惊,眼珠子都会掉在地上,这还是那个强势无比精明无比的使者么?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依偎情郎的小女子? 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不施粉黛,魅容天生,端的是一美人,难怪尚进方会说他是仙子一般的人物。若以容貌论,其当真不差。 王不凡轻抚其秀发,如同逗弄自家的妹妹,“虞彤,没想到竟然能在在魔葬场遇到你。更没想到的是,孙氏兄弟派出的使者竟然会是你。” 虞彤嫣然,发自肺腑的高兴。纵然他与王不凡的相识显的并不那般美好,但后来的发展却也不算太坏,至少两人避免了为敌的结果。而王不凡自始至终也从未真的拿她当仆役,甚至还如妹妹般相待,给予她足够的资本用以修炼。 “主人,我……” 虞彤刚要说些什么,王不凡便开口打断道:“以后无论人前人后,你我皆以兄妹相称。” 从仆役升级为兄妹,这显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虞彤俏丽的让人忍不住疼惜的脸蛋上,却挂着浓郁的失落,她失声喃喃,“只是兄妹么……” “什么?” “呃呃,没什么,兄长好!” 回过神来的虞彤换上笑颜,与王不凡叙旧的同时,也谈起了自己离开雪野冰原后所发生的事情。 王不凡静静倾听,虞彤刚才的话,他听到了。虞彤的心思,他也心如明镜。但说实话,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压力很大,不仅仅是来自那些或明或暗或强或弱的敌人的压力,更有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在生死荆棘中开辟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眼下他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绝不包括谈情说爱,莫说是虞彤,便是夕墨竹来了也不行。 经过虞彤的叙述,王不凡得知了其过往经历,虽谈不上精彩,但也不失可圈可点之处。这点单从其如今同为元法中境的修为,更是成为孙氏兄弟的使者这点上便可看出。 闲话过后,虞彤提起了此行的来意。 当然,此际她的来意提起,已经不是站在孙氏兄弟的角度上,而是站在王不凡的角度上。 “据我所知,孙氏兄弟对尚进方势力并无忌惮,而且也甚少搭理此事。真正在背后舞风弄雨的,是背后靠着莽横的、刚刚踏足元法上境的童钱……” 经过虞彤细说,王不凡了解到,之前孙氏兄弟麾下有无数小势力想崛起,皆是在童钱的操作而覆灭。如今想要针对尚进方势力的,依旧是童钱。而就在之前,联合五方势力对尚进方进行征讨的始作俑者,仍然是童钱。 孙氏兄弟二人,属于花老花少白麾下之人,而童钱,则是属于莽横一系。 虽然分为两系,但毕竟同属祀仙院,且在魔葬场内并无大的冲突,因而也就相处融洽,合而为一。 据虞彤所分析,在孙氏兄弟登临仙魂境离开后,掌控此一方大势力的,必然为童钱。 对于真正吞并尚进方势力开出何种代价,王不凡并不关心。有整整一条大鱼在眼前,谁还会去在乎那点小虾米。 “你属于哪一系?” “莽横麾下,与童钱一系。提起那童钱就感觉到生气,那童钱委实是烦人……” 经虞彤所说,那童钱对她的容颜所觊觎,倒也不曾用强,毕竟都是莽横麾下,但整日纠缠于她,令她十分恼火。 王不凡笑道:“这是好事啊!” “兄长~!” 虞彤娇怒,顿足不已。 在虞彤看来,王不凡是在戏谑她。但在王不凡看来,这却是的的确确的一件好事,大可利用。 第662章 意外的收获 王不凡决定让尚进方势力正式投靠孙氏兄弟。 尽管之前己方势力便在孙氏兄弟的辖下,但这次投靠,可不是简单的承认其为孙氏兄弟麾下势力并进贡而已,而是要打散自己的队伍,跟狼嚎嚎、牛百草等人分开,彻底与孙氏兄弟麾下的其他势力融为一体。简而言之,己方势力要被孙氏兄弟的势力所同化。 因此,当王不凡下了这个决定时,顿时遭到了众人的反对。当然,他坚持,因而反对无效。 不过在正式投靠孙氏兄弟势力之前,王不凡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当他聚拢起麾下势力,严令外松内紧之后,尤其是孙氏兄弟的使者被扣押后,众人便预示到有事情要发生,而且似乎还不会是件小事。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孙氏兄弟麾下势力来人了,据探查,人手不多,但个个达到元法上境层次,足足有十人之多。 元法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内,元法上境者自然为巅峰战力者。而一次聚齐了十人,可谓走到哪都是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力量,便是三大势力都不可不防。 尚进方势力中,从上到下皆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是好。 纵然王不凡战力彪悍,但仍旧为元法中境层次,以一敌二乃至勉强敌三,可还剩余七个人呢? “老尚能抗一个,我和老牛抗一个,延七郎和黄鹂抗一个,黄姨和幺幺抗一个,血骨妖他们再抗一个,还有两位元法上境者,这该如何应对?” 狼嚎嚎盘算着,连往昔笔直帅气的银发此际都有些耷拉着,显得没有丝毫精气神,更映现了其心中的无奈与担忧。 而狼嚎嚎的盘算,自然也是众人心中的盘算,因而此际,在场每个人都眉头紧皱。 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王不凡。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听天由命。传令下去,所有修士皆退让,绝不可动手硬拼。” 本就人手不足,拿人命拼一番或许还有机会。可王不凡竟然令麾下所有修士退让,这还怎么搞,怎么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还真的要听天由命? 无人听令,众人皆沉默。王不凡也不言语,只静静观望着,或者说是欣赏着众人的忧愁。 沉默足足盏茶工夫后,牛百草终于开口,打破了场间的沉寂。 “我不知道师兄在想些什么,又在谋划些什么。我只知道,师兄从来没有低过头,从来没有服过软,也从来没有怕过谁。既然如此,你我众人,又有何可忧惧?!” 牛百草的话,如同在众人布满阴霾的心头点燃了火把,不能说将黑暗全部驱逐,却也至少望见了光明的存在。 众人纷纷开言,选择相信王不凡,完全听从他的吩咐,这其中也包括血骨妖。 唯有尚进方,待众人都依言离开后,尚进方无奈摇头叹息,“这都是些疯子,他们都是些疯子。竟然仅凭你一个人就选择与整个孙氏兄弟势力对抗,真是……” 叹息过后,尚进方又展开了劝服,意图劝说王不凡投靠恒天耀或者真正投靠孙氏兄弟。并告知他,纵然其战力颇高,但毕竟乃一人之力,他欲挑衅的是整个孙氏兄弟势力。况且,孙氏兄弟二人的战力也绝不逊于他,甚至可能会反超。 对此,王不凡只有四字可言,“出去玩去!” 尚进方忿忿挥袖离开,毕竟为一门之主,堂堂的元法上境者,竟然被人轰孩子一般的给轰出去,他如何能不恼。 尚进方离开王不凡住处后,见旁边那名修士正悄悄瞥眼望他,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砰’的一脚就将人给踹飞了。 “王不凡那混账东西招我生气,你竟然也敢招我,想死不成!” 被踹飞吐血的修士连忙从地上爬起,连声称‘不敢’。而后,他来到尚进方的面前,悄悄说着些什么,直说的尚进方眼中斥满喜意,连忙招呼那名修士往静谧无人处行去。 殿内,王不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三日后,出自孙氏兄弟麾下的十名元法上境者到来。 王不凡立身于前,狼嚎嚎、牛百草等人分立其后,只是队伍中唯独少了己方势力名义上的首领,尚进方。 当狼嚎嚎等人正在疑惑尚进方何处去了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来者竟然不是十名元法上境者,而是整整十一名。而多出的那名元法上境者,俨然便是他们所寻找的尚进方! “童大人,当前那人便是王不凡,其后那些元法中境者皆为他手下。他们原本的计划,便是由王不凡来对付你们其中三位,然后我对付一位,再由他们那些人两个联手对付一位……” 当着王不凡等人的面,尚进方将殿内商议的计划和盘托出,这令狼嚎嚎等人大为恼火。 所谓的吃里爬外,不外如是! “尚进方,你它娘的就是个小人。若然不是老大手下留情,你现在坟头早就长满草了。当初真该让老大把你打死,然后老子再把你吃掉,最后再屙出来!” 狼嚎嚎大为恼火,怒骂不歇,牛百草等人亦如是。 甚至于,连刚刚被规则之力强行传送入元法境空间的尚进方侄女尚天琪,此刻也对尚进方大为鄙夷。 “大伯,天琪自幼父母双亡,是你将天琪带大并带上修行路。你带我视如己出,而我也视你如父。只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天琪寒心。” 说罢,尚天琪陡然取出飞剑,掠过一道银光,径直劈肩而落,整条左臂落地。 “天琪本应将这条命还于你,但碍于你所做出的不齿之事,天琪将留下这条残命,与王不凡,与众人共存亡,哪怕战死亦无憾。今日,我尚天琪斩臂断义,你我从此是路人!” 尚天琪的话,顿时点燃了原本晦暗的人心,连一女子尚能如此慨然,他们又焉能因惧怕而苟活。不就是一死么,只当是睡了一大觉! “天琪!!!” 尚进方在远处嘶吼,声音中斥满痛楚与心伤。 随即,有人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无妨,既然你投靠于我,那么我自然会很好的照拂你。你这个小侄女如此般的美貌,若然死掉岂非可惜?放心吧,我童钱不会让她死的。” 童钱,莽横一系的修士,元法上境的修为。 他今日所谓何来,自然是因为被王不凡所囚禁的虞彤而来。只不过,在救美人的路上遇到另一个美人,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第663章 废话真多 “你就是王不凡?” 王不凡略微打量,看清了童钱的模样。嗯,长的和个人似的,有眼有鼻子,挺好。再具体,没了,反正他是没兴趣仔细打量别人的模样,尤其是死人。 “你很不错,元法中境的修为,竟然可以压着玄氏兄弟二人打,竟然还将他们杀的狼狈而逃,不错不错,委实不错啊!” 童钱的话,让十人队伍中的玄氏两兄弟有些个丢人,其余几人不禁纷纷打量这两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正能量者。到底是怎样差劲的修为,才可以令一名元法中境者能追着打杀两名元法上境者呢? 想必,这修为也是差劲到另一种极致了。 “可惜了,戚夫大人有令,得见王不凡者,杀无赦,且可以找他领取相当富足的酬劳。若非如此的话,我还真想将其收入麾下。要知道,我童钱之爱才可不比爱美人来得少。” 童钱一副仙人道骨的模样,飞身半空,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的对王不凡说着话,颐指气使。 只是,王不凡却懒得听他废话。 “有话直说,要杀便杀,何来如此多的废话,莫不是嫌舌头过长,欲借我之刀斩你三寸烂舌?” 王不凡的回应,让童钱直皱眉头。 “你当真是刀悬脖颈而不知死,本还想饶你麾下众人一命,给他们一个明光前途。既然你如此的不识相,那便一一为你殉葬吧!” 童钱似乎被王不凡一句话搞的没了废话的兴致,气势恢宏的大手一挥,“给我杀,王不凡党羽一个不留!” 随着童钱的杀音响起,狼嚎嚎众人顿时握紧了手中兵器。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纵然走惯了生死线,可那毕竟还有生的希望。而如今,似乎除了看到老大的倔强与坚持外,再也没有看到其他可驱逐黑暗的事件发生,这……委实令他们心中茫然。 或许,今日真的要以死相战了。 就在众人抱定心思欲行搏命惨杀之时,突然,意外大起。 这个意外,使得半空中颐指气使的童钱都懵了,境地反转如此之快,令他没有丝毫防备。 玄上陆、玄上空兄弟二人,各自酝酿雷霆般的无上手段,联手将各自身旁毫无防备的同伴给轰击重创,令他们战力暴跌。 与此同时,尚进方亦是酝酿起无上手段,将他身旁的那名元法上境者给重创。 假如异变紧紧如此那倒也还罢了,但异变似乎并未休止。 又有两名元法上境者突然出手,将身畔毫无防备的同伴给重创。 只刹那工夫而已,原本浩浩荡荡而来的十一位元法上境者,竟然有五人反水,而剩余归附于童钱麾下的五人,则尽皆遭受重创,战力受损。 半空中,茫然的童钱目瞪口呆,“你、你们这是作何?” “还有你,还有你尚进方,你都发出天道誓言以证明投靠我的真心了,为何如今还敢反水?!” “我尚进方岂是吃里爬外之人!” 施展极尽手段追杀伤敌的尚进方异常勇猛,边站边狂声笑道:“向你发出天道誓言真心投靠不假,可假如你死了,誓言自会消除。怎的,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今日能够苟活不成?” 不待童钱醒悟的,狼嚎嚎等人一拥而上。直面越境战斗或许会有些危险,但抽冷子偷袭却是他们这些卑鄙的家伙所拿手的,而此际面对那群伤敌,偷袭之举无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狼嚎嚎等人近前攻击之时,虞彤的身影飘然而至。衣袂飘飘,身材婀娜,有香风一掠而过,立身于王不凡近前。 见到虞彤小鸟依人般站在王不凡身边,童钱即便再傻也该醒悟今日之局为谁所布,明白玄氏兄弟等人为何会临战反水,于他们背后狂斩一刀! “虞彤,你个贱人,竟敢以身诱我入险境!” 虞彤嗤笑,便是嗤笑也能让人如痴如醉,譬如旁边的牛百草,就差流哈喇子了。 “童钱,你当明白,你我各为其主,从不在一系之中。王不凡为我兄长,你两次三番欲除他,我的想法自然是先将你除掉。有错么?我觉得没错。既如此,那么我就觉得今日你之死不冤。” 虞彤的被擒,自然是王不凡的故意为之,为的便是放出消息,引童钱上钩。 由王不凡的人出面放消息,自然是不合适的,那么虞彤便给自己的人传讯,而玄氏兄弟及另外两人,便是与他身处同一系。 玄氏兄弟急赤白咧的要杀王不凡报仇,要杀王不凡救出主人,自然引起了童钱的关注。而童钱打定主意要得到虞彤,自然不会放过如今这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加之玄氏兄弟在旁的鼓吹,声称虞彤早已心动,只是缺个合适的由头而已,于是童钱便纠结自己麾下的势力动手了。 且在虞彤的告知下,王不凡知晓了自己麾下有人为童钱的眼线,悄悄传讯,因而便唱了一出苦肉计,而那名眼线,正是那日被尚进方一脚踹飞那位。 否则,凭啥那么多的人,尚进方只踹他? 一切的一切,都在王不凡的谋划之中。他不说,只是担心麾下仍有童钱等人的眼线,也是担心狼嚎嚎等人作不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忧虑感与决绝的搏命之意…… 先是遭受身旁同伴的重创,后又遭受同境者及狼嚎嚎等人好不要脸的抽冷子偷袭,很快,童钱所剩下的五名手下便落入下风,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欠奉。 “发出天道誓言,选择终生效命我者,可免除一死。否则,杀无赦!” 狼嚎嚎掠动银发,极为帅气的放声狂吼,那一瞬,他当真有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与狼嚎嚎狂吼声相对应的,是童钱的悄然落地,然后欲趁机偷偷溜走。 直至,他发现王不凡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前方,面带戏谑笑容。 “纵然你战力不弱,但也绝非我童钱的对手。你可要知晓,我绝对玄氏兄弟那等废物可比拟。劝你好自为之,速速退去,以免误了小小性命!” “废话真多。” 第664章 更大的天空 不得不说,童钱的战力委实不俗。 但他的战力,却绝大多数来自于其元法与中品元器。与他口中所言的‘绝非玄氏兄弟可比拟’,大相径庭。 若然将其元法与中品元器交予玄氏兄弟,那兄弟二人的战力可绝不比他差。 不过,在与童钱的交战中,王不凡也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因为近两年过于追求境界提升的缘故,反倒把手段给忽略了。 要知道,无论是大日煌拳还是涅槃法,这都是可以提升的存在。而自从拥有了道之存在后,他对于道的倚赖日益加重,反倒忽略了大日煌拳与涅槃法,要知道,大日煌拳可是演变为阴阳之道的基础。 而且,如今他感觉那孤寂道月之法似乎也有提升的空间,仔细雕琢一番,演变为元法也并非没有可能。而孤寂道月,则是演化出阴阳之道的另一半。 虽然脑海中思绪翻飞,但王不凡手下却未曾停止,大日煌拳与孤寂道月齐出,太极阴阳图翻飞,各种手段尽皆被他从记忆海深处翻出施展,甚至连凌云步也未曾放过,仔细体会各种手段的玄妙。 童钱大为恼火,如今之境他如何能不恼,王不凡分明就是拿他当作了磨刀石,在磨砺属于他自己的法与道。 他欲战,但却根本无法与王不凡相战,战力悬殊倒非太大,至少他是这般认为的,但场间情况却不容乐观,已经先后有两人被打杀至被迫投降了,还有一人也已经停手,显然也动了投降的心思。 如今这种境况,他还如何能战? 他欲逃,可是那王不凡却如同狗皮膏药,撕不开,甩不掉,极为烦人。 远处,童钱仅剩的两名残体麾下望见了与童钱相战的王不凡,心下不禁泛起苦笑。 直至此际他们才了然,并非玄氏兄弟修为太弱,而是那名为王不凡的年轻人修为着实太强,强到破开了常人的认知,强到破开了境界之间的界限。 “我们放弃,可以投降,但只能向王不凡发出天道誓言。而且,天道誓言如今暂时不可发出,因为我们之前与童钱有过天道誓言,唯有他身死我们才可自动抹除那种誓言。” 剩余两名元法上境者的投诚,被狼嚎嚎接受。而随着他的接受,场间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当然,除了王不凡那边。 “你们都结束了么?好快啊!” 王不凡如同从睡梦中醒来那般,茫然望向众人,而后又转头望向了童钱。 “既然战斗都结束了,那么你也该走了,我送送你吧!” 话说的极为客气,但其中所隐含的,却是暴戾的杀机。 当王不凡起了杀心后,众人蓦然才发现,他的战力可远不止刚才所表现出的那般。假如在温柔、坚强以及狂暴中选一词来形容王不凡此际的展现后,毫无意外的唯有最后一者才是最适合的。 太极阴阳图咻然而逝,一黑一白两条大龙扶摇九天,王不凡更是侵身上前,赤手空拳的与童钱手中中品元器相抗衡,最终更是生生将两件中品元器给击爆。 这份骇然的战力,令观战众人目瞪口呆,更是让身处战局的另一主角童钱苦不堪言。 直至此际,他才惊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所言所语,到底是有多么的可笑与可怜。 只是,晚了…… 当太极阴阳图与黑白双龙彻底消弭于半空之时,与之一同消逝的,还有童钱的性命 飞身落地,王不凡来到虞彤的身旁。 他笑言道:“我说过,这是一件好事,从今以后,孙氏兄弟的传承者唯有一人,那就只能是你虞彤。” 虞彤嫣然,“彤儿本想感谢兄长,但细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必要。未来我之存在,与如今尚进方的存在可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话,恰好被赶往尚天琪身旁解释的尚进方所听到。 “你能获得唯一传承者的身份可是我帮忙,我也有出力的。你现在背后叨咕我,不太合适吧?” “是啦是啦,多谢尚大人,辛苦尚大人!” 虞彤巧笑嫣然的致谢,令尚进方心情大好。不过随即他又满脸的紧张,向着尚天琪处疾疾而去。显然,他还在惦记着先前尚天琪断臂绝义之事。 顺着尚进方远去的背影,虞彤看到了面含尴尬色彩的尚天琪。 她忽而开口道:“兄长,我突然觉得那尚天琪之所以如此决绝,如此的果敢,应该是因为你。” “怎么可能,那毕竟是她大伯,更胜似亲父。” “怎的不可能呢?之前我还见她断臂之后悄悄窥视过你,而且不只一次。” “……你倒真有闲情逸致,不过不巧的是,我没有。” 王不凡走了,徒留话语在此地。 虞彤略一琢磨,顿时面泛桃花,笑嫣迷魂,“兄长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呀,真是令人欢喜。” 只是,她脸上的笑嫣随后又迅速消弭了,一副哀怨的苦涩,“好像也是对我说的,真是令人悲伤。” 童钱的事情,彻底解决了。而王不凡的麾下,又多了五名忠心耿耿的元法上境者。当然,碍于天道誓言的存在,他们想不忠心也不行。 虞彤走了,满载而归,即成功收服了王不凡的势力,又在王不凡的谋划下将童钱一系主力悉数斩杀。至于童钱等人为何而死,那便要让虞彤自己想办法,相信以她的智慧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况且,虞彤本就与孙氏兄弟一系,同属于花少白麾下。而童钱一系,则是属于莽横。 若然说孙氏兄弟会重罚虞彤,王不凡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老大老大,心果然很大啊!” 修炼静室内,狼嚎嚎对王不凡如是道。 “哦,怎么讲?” 王不凡含笑相望。 “借虞彤招来童钱,然后再借虞彤的势力铲除童钱。看似帮助虞彤铺平了通往孙氏兄弟势力传承者的身份,但实则以虞彤对你的情感而言,实际上最大的受益人却是你。甚至可以说,整个孙氏兄弟的势力都将掌握在你手。” 狼嚎嚎嘿然而道,侃侃而谈,有理有据。 王不凡仰头望向屋顶,纵然遮蔽了视线,那一刻,狼嚎嚎却感觉到其在望的是天空之外,更远的地方,无边无际。 “你这借字用的好,虽然是明借,但仍然有些不光彩。可没有办法,若如不然,将来戮仙院将凭何存在?唯有如此了,只盼将来有机会还给她一片更大的天空。” 第665章 半个月的时间 解决完童钱的事情,尚进方势力彻底归入孙氏兄弟势力,也就变得水到渠成。 不出王不凡所料,孙氏兄弟对于童钱之死极为愤怒,扬言要彻底杀死凶手,敢触动祀仙院者,杀无赦。至于虞彤,归化尚进方势力有功,查到凶手为牧野势力有功,数功并赏,待其踏足元法上境之日,便正式宣布其为孙氏兄弟势力的传承者。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里明白,可任谁也不会去戳破。 牧野一方对这黑锅也表示无所谓,有没有这个黑锅,双方一样会发生争斗,懒得废那些口舌。 想起牧野,王不凡就感到一阵阵的压力。想当初,牧野可是他的手下败将,追杀数百上千里。可如今,牧野已然成为一方诸侯,而他王不凡却仅是另一方势力下的无名小卒一个。 当然,所谓的无名小卒之名,如今已然被孙氏兄弟所熟悉,而且得悉花少白曾亲赞王不凡,王不凡与圣女关系又极佳后,兄弟二人对王不凡的态度也显得极为友好。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王不凡懈怠的理由,因此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一股脑的丢给虞彤与尚进方,自己一门心思的闭关。 闭关,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凝练道法。 “大日煌拳需要提升至元法层次,涅槃法当初虽然勉强跨入元法,但如今看来仍旧未曾完善,以至演变为真正的元法层次……” 王不凡喃喃的叨咕着。 前两者倒还好,毕竟是完整的手段,他只需要水到渠成的去推演修炼即可,但王不凡真正闭关需要琢磨的,则是孤寂道月。 如今他的眼界已然变高,这孤寂道月的手段,他觉得仍然有提升的空间,当初并不完美。至少,将其提升至元法层次是不无可能的,且可能性很大。 当然,可能并不能当作现实,因而他还需要仔细的去推演、去琢磨、去领悟。而这需要时间,很大量的时间。 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当王不凡出关后,狼嚎嚎、牛百草他们怕是已然登临仙魂境,而且恐怕还得是中境层次。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若然靠精研手段来提升战力,那么必然没有时间修炼,导致境界过低,从而被人以高境界碾压;若然靠修炼来提升战力,那么境界是有了,可手段却又显得很是匮乏。最中心的矛盾点,仍旧是时间。 时间,是困扰王不凡最大的难题。 然而这个难题,最终仍旧被破解了,为此,王不凡还是感激白,因为这个破解的方法正是白所提出来的。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神秘的空间,在那个空间之内你不能修炼不能活动,如同活死人一般,仅能思考。好处是,这个空间内的时间流速极为缓慢,而那空间可以维持多少时间,则取决于你界石的多少。” 这绝对是个利好的消息,虽然不能凭借那个空间修炼有些个可惜,但至少可以利用其推演手段,乃至于日后推演修炼功法的存在。 只不过,那界石是个什么东西? 经询问后王不凡得知,界石便是当初他在地灵阁内强取豪夺的那块又硬又重的神秘石头。 曾经他询问过白这种石头是什么东西,但白只告诉他,有用,但具体何用却是不说。没成想,那石头竟然是界石,且还有此等妙用。 “在神秘空间内,外界一日,空间内便是一年。而运行神秘空间需要足够的界石,以你如今所拥有的仅仅两块界石而言,可以维系五年。五年的时间看似很多,但推演道法的存在,千八百年都是正常,区区五年时间,当真是白白浪费。” 白的话语,无异于给王不凡的热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只是,好在如今只是推演手段,而非演化道路功法,所以五年的时间,应该还是够用的。 向白了解完那神秘空间的所在及注意事项后,王不凡便开启了提升手段的旅程。 初次进入那神秘空间,王不凡便感受到了一股禁锢之力,不仅仅是他的修为被禁锢,甚至连眼皮都动弹不得,唯有大脑可以运转思索,仿佛被冰冻了一般。 四周一片漆黑,宛若虚空,整个人横亘当空漂浮,动也不动。 略作打量四周,而后王不凡便抓紧每一分时间,全部用来提升手段。修炼数年,仅得到两块界石,才好不容易换来五载的光阴,他可不敢浪费,也不舍得浪费。 于是,漆黑寂静的神秘空间内,多了一具仿佛悬尸的存在…… 三个月后,王不凡成功将涅槃法完善,使之伤势恢复速度更快的同时,消耗生命本源之力更少。 “毕竟先前已然将其提升到元法层次,如今仅是修补瑕疵而已,竟然也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 对于时光的流逝,王不凡此际有了从未有过的珍惜,乃至于吝啬。 毫不停歇的,他又琢磨起了大日煌拳。 当初敖不胜传授他大日煌拳时曾有言,大日煌拳的存在,并未彻底完善,于演化为仙道还有一段路需要走。但如今王不凡所要将其提升的层次可非仙道,而是元法而已。 有了敖不胜的前车之鉴,王不凡如今将其提升至元法,虽不能说水到渠成那般简单轻易,但确实也为了他省了诸多的麻烦。 而这诸多的麻烦到底有多少,有多大,这点直至他一年后将大日煌拳提升至元法层次,并开始琢磨孤寂道月的手段时才发现。 假如要以迷宫来作比喻的话,提升大日煌拳仅是十圈的迷宫,而提升孤寂道月,却要面对百圈亦不止的迷宫。 一年,一年,又一年。 时光流转,纵是此地可延缓时间的流逝,但终究是四年有余的时间过去了。 王不凡感到很疲累,心神疲累,但却始终不曾动过放弃的念头。他相信,以他如今的见识与经历,足以将孤寂道月提升至元法层次,也必须将其提升至元法层次。 唯有如此,方能日月相合,演化阴阳之道,令他的道从根本上再精进一个层次,达到提升战力的目的。 只是,眼下却有个大难题,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蚂蚁身前。 孤寂道月,讲究的是侵蚀之力,如同牛百草的腐毒,甚至犹有过之。而对于此点,王不凡却是始终不得入其门。其他问题都解决了,唯有此问题,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始终无法跨越,成为他提升孤寂道月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大的一道门槛。 时间一日日的度过,终于,白的提醒到来了。 “半个月,你仅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第666章 没什么可庆幸 半个月的时间,整整五年研习手段的光阴,如今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白的话,无异于在王不凡胸间焦躁的火焰倒是一盆油,让那种焦躁燃烧的更为暴烈。 然而他却是明白,即便是焦躁到爆也于事无补,眼下需要做的且必须做的,便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去竭尽全力的思索、推演,去考虑如何将孤寂道月提升为元法的层次。 “侵蚀之力、侵蚀之力……” 侵蚀之力是眼下最大的难题,这也是孤寂道月最主要的攻击特性。 蓦地,王不凡脑海中泛起一道灵光。 对于侵蚀之力,他不懂,也无从借鉴及参考,但对于如何防止侵袭之力,他近些年却是一直在做! 狼嚎嚎的吞噬之法,从某种程度来说可谓是无物不吞,不仅是粮食体内的灵力,甚至连其尸体中多年蕴积的尸气尸毒也会被吞噬入体。但那吞噬之法同时又很全面,在吞噬的过程中会将尸气与尸毒全部隔离,阻挡在外。 曾经狼嚎嚎有言,尸气与尸毒必须全部隔离,否则一旦吞噬入体,其将会逐渐侵蚀身体,造成极大破坏。 至于这种破坏到底大到何种程度,王不凡不知,但看当时狼嚎嚎慎重的神情猜也能猜出几分。只不过,如今王不凡只能走这条路,拥有涅槃法在手,他觉得自己可以冒这一险。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考虑,告知白自己的想法后,白沉默了片刻,随即同意,更是将王不凡从神秘空间内放出。 再度回到修炼静室,时间才过去不足五日而已。 没有工夫去感慨神秘空间的神奇,王不凡吩咐人取了具最弱的粮食来此,而后缓缓行吞噬之法。在尸气与尸毒进入身体时,他特意没有阻拦与隔离,任其进入身躯。 虽然冒险,却非寻死,因而他逐步试探。起初进入体内的尸气与尸毒还不能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数量稀少,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其侵蚀之力也弱的很,根本不足以让王不凡借鉴与揣摩其侵蚀法门。 于是,他加快了吞噬速度,同时将越来越多的尸毒与尸气放入体内。 随着王不凡的‘胆大妄为’,尸毒与尸气积攒越来越多,如同被放纵的乡野流民,终于汇集成了一股拥有极大破坏力的大军。 大军横冲直撞,四处为祸,肆虐狂暴,所过之处虽不伤皮肉,但元力、肌能全部瓦解,甚至于王不凡可以清晰感觉到,手臂竟然连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如同稚童欲手托万钧之山。 “原来是这般方法……” 王不凡的胆大妄为,异想天开,确实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所面对的问题似乎也将迎刃而解。但新的问题来了,那就是体内肆虐的尸毒尸气。 其侵蚀速度之快,远超王不凡想象。尽管他感悟了解的足够快,但那些入体的尸毒尸气侵蚀速度更快,快到当他准备以涅槃法相抗衡时,却突然发现体内元力都已经被侵蚀,变得斑杂,如同纯净的溪流中倒入大量的墨汁,根本难以将其剥离开来。 而无法剥离所带来的直接恶果,便是无法催动涅槃法。 涅槃法不能用,侵蚀的速度将会更快,尸毒与尸气将会沿着体内的经络,逆向直达灵湖与紫府。一旦灵湖与紫府被侵蚀,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不言而喻。 突遭意外,王不凡着实心中一慌,但此际根本不是慌乱的时刻。 收敛心神,强自镇定,随即他便有了对抗的方法。尽管那方法不知可行与否,最终是否会成功,但比坐以待毙终究是要的强得多。 停止对元力的掌控,王不凡开始催动生命本源之力,以此来强行运转涅槃法。纵使这是在燃烧生命,但总比生命被侵蚀而毙要好。 涅槃法终于开始运转,以耗费生命本源之力为代价,对经络中的尸毒、尸气进行驱逐与净化。 效果,当然是有的,毕竟如今已然将涅槃法真正提升到了元法的层次。但消耗也是明显的,甚至于王不凡可以清晰感觉到,其生命在疾速消耗着,一年,两年,三年…… 足足消耗了七百多年的寿元之后,体内所有经络终于被净化完毕,元力重新变得纯净。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来缓口气,于经络被净化完毕的瞬间,他便将支撑涅槃法元转的生命本源之力换成了元力。 当寿元不再被消耗,当元法层次的涅槃法对体内尸毒、尸气进行着驱逐与净化时,他这才倒出丁点时间来查探剩余生命本源之力可维系的寿元。 “还有三百年可活,幸好,幸好。”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普通元法境修士而言并不长,甚至都不足以令其破境。但深处魔葬场的王不凡却不是很在乎,只要有足够的粮食,破境自会是水到渠成。而破境之后,他将会再度增添生命本源之力,延长寿元。 只是,正在王不凡暗自庆幸时,紫府内却响起白的声音。 “没什么可庆幸的,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在神秘空间内延长的时间,依旧要耗费你的真实寿元。” 王不凡愕然。 诚如白所言,当真是没什么可庆幸的。如今只是研习手段而已,若然开辟功法道路,三百年的时间根本就是一晃而过,甚至都不足以开辟出一个小境界的功法。 于是,他极度渴求的名单上,除界石外,又多了生命本源之力一项。 “小菩提啊,这九转大还丹可能得给你截流了,你先苦一阵子吧……” 当然,这话他可没敢说出口,心里想想就行了,与此同时他还琢磨着,有必要让麾下势力去搜索一番增加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了。 据传,那魔葬场内大葬地处皆有蕴含死者生前残余寿元的葬晶,那葬晶虽然修士无法直接服用,却可通过炼丹师来作为主药替代。 “这葬晶,也该争取争取了。” 做好打算,收敛心神,而后王不凡便继续专心致志的驱逐与净化起体内残余的尸毒与尸气。 第667章 小事与大事 足足耗费了七日时间后,王不凡终于将尸毒与尸气压制到了一个极点的状态。 当然,他想一口气将其彻底净化个干干净净,不留丝毫隐患,但胖子显然不是一口吃出来的。 保持现有状态使体内的侵蚀难以再继续后,王不凡便迫不及待的联系上了白,再度进入神秘空间。 十五日的时间,对于提升手段而言显然有些短,但好在王不凡前段时间已然有了极大的基础,如今面对的仅仅只是最后一道坎而已,因此他有着极大的信心,可以在维系神秘空间的界石彻底消耗干净之前,将孤寂道月提升至元法的层次。 果然,冒险与机遇是并存的。当王不凡成功抵御住尸毒与尸气的侵袭并完全掌握其侵蚀方式后,引用在孤寂道月的手段上竟然融会贯通,如水到渠成那般。 他仅是稍稍的略加改动,把成功将孤寂道月提升至了元法的层次。 而此刻的界石,尚还剩下十日的时间。 “只剩下十日时间了,留着吧,眼下暂时也无需了。” 王不凡离开了神秘空间,而后回到修炼静室。 回到静室的刹那,他便感觉到屋内有人,凭灵觉探查,他发觉竟然是狼嚎嚎。 “有事?” 王不凡撤去禁制,将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果然是狼嚎嚎。 只见狼嚎嚎眉宇紧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王不凡,如同从未见过一般。 许久,他才道:“我的事倒是小事,不过现在看来你的事才是大事。经过这里时我发觉有浓郁的尸气从你房内散发,我就怀疑有事发生,但我不敢相信,直至此刻见到你我才确定,竟然真的发生了。” “老大啊老大,你这是活腻味了啊,竟然敢把尸毒和尸气引入身体?!” 狼嚎嚎颇有些痛心与担心,但王不凡却是毫不在意。 “无妨,小事而已,过段时间即可恢复。” “小事?你知道不知道啊,尸气和尸毒的混杂很厉害的,根本难以清除,便是仙魂境层次的强者招惹在身都是极大的麻烦……” 狼嚎嚎好一通的埋怨,埋怨王不凡的‘花样作死’,将尸气与尸毒的恐怖性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王不凡承认,那尸毒与尸气的侵蚀确实很令人头疼,若然不是先前将涅槃法凝练至了完美的元法层次,怕是此际已然没命了。但是,就过程而言,他还真没觉得有狼嚎嚎说的那般恐怖。 恰在此时,牛百草也来到了王不凡住处,不知寻他何事。 当看到二人在谈话时,他便靠近了凑热闹。当得知王不凡吞噬了尸气与尸毒时,当即瞪大了他的牛眼。 “师兄,你疯啦?!” 王不凡正要解释,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的,牛百草便抢先连珠炮似的叽里咕噜说了好多,无它,也是如同狼嚎嚎那般,对尸毒与尸气的恐惧。 “懒得跟你们说了,只要知道我无妨即可,不用担心。” 王不凡对于尸毒与尸气不屑一顾的态度,让狼嚎嚎与牛百草顿时懵然,不知道他们老大和师兄到底哪来的底气,竟然敢对这么强悍的侵蚀毒性视之为无物。 狼嚎嚎戳了牛百草一下,“老牛,你鼓捣丹药的,对药理病理精通,我且问你,这尸毒和尸气,会不会连脑子也侵蚀了?” 牛百草皱眉,“应该不会,只是侵蚀元力、肉身肌能,最终侵蚀紫府与灵湖而已,没理由会侵蚀脑子的……” 二人一本正经的谈着,王不凡当即一人赏了一脚,把他们给踢飞了。 “滚,老子没事!” 狼嚎嚎叹息道:“完了完了,老牛,老大肯定出事了,你看这脾气暴躁的,而且脑袋有事的人,一般都不承认自己有事。” 牛百草点头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对于狼嚎嚎和牛百草,王不凡彻底无言了。 无奈何,最终他只能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狼嚎嚎与牛百草。 当王不凡解释完毕,牛百草与狼嚎嚎二人才渐渐相信,王不凡真的是脑子没事,而不是装的。 “师兄你可真是好运气,若然在涅槃法未曾彻底提升为元法之前,你将尸毒与尸气吞噬入体,那可真是仙神难救了。也得亏涅槃法可以耗费生命本源之力来催动,否则你此际仍难逃一个死字……” 狼嚎嚎与牛百草竞相插言,纷纷开口描述尸毒与尸气的可怕,虽然墨迹,却也让王不凡了解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个莽撞。 因而他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日后切不可轻易置身于危险之中。赌命的事,赢一万次也不抵输一次。 将此事揭过后,王不凡问起了二人的来意。 牛百草倒是并无大事,直言需要出去走一走,看看这魔葬场空间内有无神奇的药草。要知道,很多珍贵的奇花异果,都是扎根在死人堆里的,尤其是那些大修士的葬地处,更有奇妙的变化。 王不凡点头,除叮嘱他多加注意安全外,并提出了葬晶的存在。恰好,这葬晶也是牛百草既定目标之一。 而狼嚎嚎的到来,则带给了王不凡一则消息,孙氏兄弟与牧野因为地盘的缘故,开战了。 开战,这与王不凡无关,况且孙氏兄弟也没有强求王不凡必须参战。 但是,王不凡想参战,尤其是想再会会牧野,想试试新晋的手段会如何,并在战斗中尝试将大日煌拳与孤寂道月重新凝合,演化为更新层次的道图存在。 不过他却是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战斗,而是提升修为。正如同孙氏兄弟与牧野那般,明明开战的他们,但动手的却是麾下修士,所为何,还不是在竭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开战啊,就让他们慢慢战吧,我们只需要默默地提升修为就好。需要我们战斗的日子,还远未到来。” 在此际王不凡的眼中,势力与势力之间的战斗,似乎仅仅只能算是小规模的而已。他惦记的是大事,一件曾经因牛三劲说漏了嘴而道出的大事—— 修魔者对修真者即将发起的战争。 第668章 没有省油的灯 时间飞逝,转眼五年的工夫便过去了。 孙氏兄弟与牧野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互有胜负。起先恒天耀那边也参与了战斗,欲与孙氏兄弟联手,将牧野势力彻底击垮。两强联合,确实将牧野势力侵蚀了不少。 但事情的发展当真是出人意料,本以为牧野就日落西山了,哪成想,于关键的一役中,恒天耀倒戈,竟然与牧野联手,将孙氏兄弟的势力杀了个措手不及。不仅当前的地盘输没了,更是连之前所强吞牧野的地盘也都被人夺走,甚至连己方的原本应有的地盘也被占据了许多。 眼瞅着孙氏兄弟势力即将步入曾经牧野的境地时,奇迹再次发生,恒天耀又把牧野的势力也绞杀了,然后再度攻击牧野。 这一来二去的,当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不知道这修魔者反反复复的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三方开启和谈,共同商定以当前地盘划分,再也不得开战。 然后,孙氏兄弟与牧野双方势力这才发现,他们双方势力各自被割掉的一部分地盘,如今竟然全都归于恒天耀的手下。而真正耗损实力的,却是他们双方。 不得不说,恒天耀当真好手段,反反复复的做了几回小人,然后几盘却倍增,且手下实力几乎无损,这小手段耍的,直让人佩服不已。 五年的时间,不仅元法境空间内的势力起了变化,便是连王不凡等人也相继有变化发生。 虞彤最先破境,正式踏足元法上境层次,同时也被孙氏兄弟立为接班人。 随即狼嚎嚎、牛百草等人也相继破境,步入元法上境,渐渐孙氏兄弟势力中的顶梁柱,他们的战力,比之老牌元法上境者都不遑多让。 最后破境功成的,自然是王不凡。纵然其破境最晚,但却无一人敢小觑他的战力。 孙氏兄弟二人曾在其破境时试探过他的手段,但结果却无人知晓,只是发现孙氏兄弟对他的态度从以前的前辈,变成了如今的同辈。而口中的称呼,也从不凡转变为了兄弟。 当然,这种兄弟可并不代表感情,只是一种表明亲近的态度。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 修炼静室内,有一具硕大的残尸摆放,据王不凡所推断,其生前应为翔宇龙,龙族之外的一种变异龙种。当然,那是美化的说法,说白了,即是龙族后代与其他种族生下的杂交产物。 这头翔宇龙,生前应是天妖上境巅峰层次的存在,虽无龙族的大威能,但多少也遗传了一些龙族的特性,较之寻常的粮食而言,它体内残余的元力要更为精纯,更为磅礴。 “可惜啊可惜,终究只是天妖上境的存在。” 王不凡感慨着,有些怀念之前修炼时那种快到吓人的速度。 但没办法,元法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内,所能挖掘到的尸体其修为最高也仅有元法上境巅峰层次。因而,这修炼速度相对应的也就降了下来。 但无论如何,总要比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来得快,而且快很多。 正在王不凡收敛思绪准备投入修炼中时,传讯令牌亮起,来自虞彤的传讯。 传讯的内容很简单,孙氏兄弟要迈出最后一步了。 所谓迈出最后一步,自然是踏足仙魂境。而踏足仙魂境的后果,便是被空间规则强行传送离开。离开之后,继任者便是虞彤。而实际掌控孙氏兄弟势力的,只有也只能是王不凡。 收到讯息后,王不凡思虑片刻,随即给狼嚎嚎与尚进方传讯,让他们二人准备整合势力,以防有不轨者抢夺这孙氏兄弟遗留下的势力果实。 “老大,你想多了吧,现如今有谁敢招惹我们兄弟?” 对此,狼嚎嚎有些不以为意,但依旧还是选择去照做。 “小心些总不是坏事,虽然童钱等人被剔除了,但并不代表如今这势力内就没有莽横一系其他人的存在。当年我们仅是元法中境者,同样,也会有莽横一系的其他中境者在隐匿着。” “如今孙氏兄弟离开,难保他们不会冒头。即便自身实力不足,那么若然他们借助外力呢?小心防备,终究是有必要的。” 王不凡仔细跟狼嚎嚎掰开了说详细,狼嚎嚎这才郑重点头,“好,知道了,我不会敷衍了事的。” 王不凡要的,就是狼嚎嚎这个认真的态度,而绝非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敷衍。 三日后,孙氏兄弟破境,麾下众修士相送,王不凡也不例外,去提前见识下踏足仙魂境后,被规则之力强行传送离开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也是好的。 然而,众人苦苦等候,却始终未曾见到孙氏兄弟出门,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等的众人都可是怀疑,这兄弟二人是否修炼过头,径直被传送离开了。 可也有人提起异议,声称规则之力显现时必然有异彩炫光相伴,可此地并没有发生任何景象。 有人提议破门一见,便可知晓事情原因。 但也有人拒绝接受这种提议,唯恐孙氏兄弟二人修炼到关键处受到外力打扰。 争吵不休中,虞彤发话,众人皆止声。 只见她手握传讯令牌,面部表情斥满怪诞的不可思议,隐隐其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敬佩之情。 “怎的?” 王不凡私下传音,虞彤随即回道:“孙氏兄弟在破境的瞬间将恒天耀斩杀,斗陌遭受波及因而受到重创,然后离开了元法境空间。” “呃……” 王不凡无语。 早在数月之前,孙氏兄弟便大张旗鼓的四处张扬,宣布于今日破境离开。这本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一方势力之王者,离开时搞个盛大的欢庆也未尝不可。 哪知道这两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在遭受恒天耀的戏弄后,一直憋着口气,待临离开前合唱一出大戏,故意放出消息于今日破境离开。 破境倒是破境了,离开也离开了,但地点却是不对,整整三个大势力的所有修士,尽皆被孙氏兄弟给戏弄,变成了他们唱大戏的帮工,甚至连继任虞彤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这些个家伙,当真没一个省油的灯,害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精明!” 第669章 大慈悲情怀 孙氏兄弟破境离开了,临离开前带走了戏耍过他们的恒天耀。 三大势力之主,一朝去其二,唯有牧野如今仍旧坐镇。 恒天耀死的突然,纵使之前已经确定继任者为斗陌,但毕竟死的太过意外,因而导致其内部起了纷争,据传本就因战斗波及而遭受重创的斗陌在纷争中已然殒命。 而孙氏兄弟一方也难以图清静,不出王不凡所料,孙氏兄弟离开后,莽横一系的人马终于再度探出头来,伺机咬虞彤等人一口。 当然,因为王不凡提前有所准备的缘故,这一口咬的并不重,仅是死了虞彤麾下两名元法上境者而已。 “老大,英明啊,还当真如你所说,真的有人吃里爬外,联络国向霖那边的人手,里应外合展开攻击。若非你早就有所提醒,今日小彤彤还非得着他们的道不可。” 狼嚎嚎在敬佩王不凡先前的谨慎与谋算,而王不凡却是在思量国向霖其人。 国向霖,天魔上境这,如今大半恒天耀势力的真正掌控者。据传斗陌之死,便是亡于他手。 狼嚎嚎还在说着敬佩的话语,俨然如同滔滔江水那般的连绵不绝。 王不凡却是没有心情听这些话语,径直开口将其打断,“我相信斗陌不会这般的轻易死掉,迅速派人寻找他的踪迹,但发现后要不露声色,速速报与我知!” 狼嚎嚎痛快应下,随即又询问似的分析道:“老大,你这是想跟斗陌联手,帮他解决恒天耀势力内部的纷争同时,也趁机削弱我内部莽横一系人的实力,最终还借此事与斗陌交好,而后联手对付牧野?” “好计谋啊,一石三鸟,老大真是坏水多多啊!” “……” 狼嚎嚎的恭维,让王不凡哭笑不得,挥手打发道:“行了,知道就赶紧去吧!切记,一旦发现其行踪,任何人不得惊扰了他,速速与我联系。” “得令!” 望着狼嚎嚎远去的背影,王不凡眉头微微皱起。 对于斗陌之死,王不凡是轻易不肯相信的。但既然不信,那便要有个因由,斗陌为何没死? 之前狼嚎嚎猜测的,只是外界所盛传的那般,因内部纷争,国向霖大势擎天,斗陌不得不逃。 这当然是一个极其合理的因由,但王不凡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以防万一。而他所防备的万一便是—— 斗陌和国向霖是合伙搭台唱戏的。 斗陌故作在内部纷争中落败,而后被国向霖给逼的惶惶逃命,无意中遇到了虞彤这边的手下,然后与虞彤合作,在合作中将虞彤新接手的整个势力给全部拖进坑中,吃到嘴里。 假如是在以前,王不凡可能不会怀疑斗陌,但经历过如此多的事,他不得不怀疑。 修魔者虽然性情直来直去,但却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脑袋,不懂阴谋诡计。之前恒天耀的反复,将孙氏兄弟与牧野两方耍的团团直转,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阴谋诡计么? 再者,恒天耀之身陨,也令斗陌有足够的理由来针对虞彤一方。 还是那句话,不得不防,唯有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不凡的修炼节奏便被放缓,一是因为限于粮食内营养的匮乏,二则是因为莽横一系的存在。 假如以战力而论的话,都无语虞彤出动麾下势力,单凭王不凡、狼嚎嚎等几人便可将莽横一系的拔尖者全部斩杀。但显然这样做是不行的,因为王不凡还希望虞彤在祀仙院内能够爬得更高,走的更远。 也是莽横一系的人精明,摆明了是与国向霖等人里应外合的夺权,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总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将他们全部轰杀。要知道,他们不论属于哪一派系,但终究都是祀仙院的人。 王不凡无惧祀仙院,但他却担心这件事会影响虞彤,因而只能徐徐图之。 另一方面,狼嚎嚎那边终于有所进展,斗陌的踪迹被寻到,也是狼嚎嚎脑袋灵光,派人在国向霖的大本营外盯梢,然后根据大队人马的出动踪迹,找到了斗陌的行踪。 狼嚎嚎第一时间将位置通知了王不凡,与此同时,自己也带人前去支援。 只是当王不凡还未赶到时,狼嚎嚎就已经再度传讯,称斗陌已然救下。 据事后狼嚎嚎展现的当时一幕来看,狼嚎嚎等人的战力固然不低,但能如此快的解决战斗,斗陌的战力当真是发挥了极大作用。 同为天魔上境者,他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且对方都是老牌天魔上境者,而他仅仅只是刚刚踏足天魔上境而已。 在狼嚎嚎的带领下,斗陌被隐蔽的接到了虞彤势力内,不为外人知。 当王不凡见到斗陌的伤势后,他知道自己此番多疑了,他的怀疑并未成真。 斗陌伤的确实极重,可以说是道伤的存在,有此道伤存在,其想要踏足魔王境,至少需要平添十年的时间。而这道伤却是新添加的,非之前孙氏兄弟战斗时所波及。 可以说,国向霖摆明了想取斗陌的性命,二人之间没有半分合作之可能。 既然知晓了斗陌的‘真假’,王不凡也就以心相待,令其在此地恢复静养,无需担忧外部事情的发生。 斗陌倒也不客气,表示谢意后径直留在了此地,直至半年后将肉身伤势全部恢复。当然,这并不包括他的道伤。 这日,斗陌来到了王不凡的修炼静室,与他谈起了关于未来元法境层次魔葬场空间的势力分配。 如今的元法境空间内,依然是三大势力,国向霖势力,牧野势力,以及虞彤势力。 按照王不凡所设想,他希冀由斗陌接手国向霖的势力,而后两者夹击牧野的势力。但事实远没有他设想的那般完美,真正发生的是,斗陌拒绝向国向霖复仇。 也即是说,无论他国向霖怎样的想杀我,我都不会去杀他。 这是怎样的慈悲情怀?拥有如此慈悲的情怀,我要不要将智稀大和尚介绍于你认识?干脆出家当和尚去得了! 斗陌对于此举的解释,只有一句话,“恒天耀与我有恩,而国向霖是恒天耀的儿子。” “子不随父性?” 王不凡的疑惑,得到了斗陌的解释。 恒天耀之妻的娘家在修魔者中非常强势,是与游云庭比肩的七魔王之一。而其妻子,便姓国。 女比男强,这种情况也就不难理解了。 王不凡预定的计划,没有得到落实。但一个新的想法,却又在其心头萌生。 第670章 战过再叙 据斗陌所言,在恒天耀死后,他曾经向国向霖建议针对虞彤势力,为恒天耀而报仇。而经其介绍报仇的方式,竟然与王不凡所猜想的相差无几,几乎一致。 但斗陌所不曾想到的是,国向霖表面答应了,实际上却是在做戏时对他下了死手。因而,他才会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如此般的重创,以至于道伤延祸需十年之久。 “我知道国氏一族极为强悍,却始终不曾料到其影响力已然强悍如斯,足以导致国向霖连其父仇也可无视,只为权势而痴迷。” “当初恒天耀之所以将继任者定为我,正是看出了国向霖的鼠目寸光及胸无大志。如今看来,恒天耀的眼光确实强于我,当真是知子莫若父。” 斗陌叙说着与恒天耀、国向霖父子的恩怨情仇,王不凡静静倾听,心中暗自盘算。 忽地,王不凡突然道:“数年只前那场将孙氏兄弟及牧野反复戏耍的把戏,出自你手?” 斗陌倒也不曾否则,他径自点头道:“当初的手段确实有些卑鄙,不见光明坦诚,但我欠恒天耀栽培之恩,总要帮他才是。况且我当时想的是,为国向霖保一片势力,以免恒天耀与我在离开此地后,他被你及牧野吞掉……” 斗陌如何想的,王不凡倒是不在意,至于卑鄙还是光明,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仅是这个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既然斗陌已经亲口承认,那么王不凡也就放心施行的自己的想法了。 “从今以后你就在此地安心修炼,安心修复道伤,其他事情无需担心。” 斗陌正要开口谢绝,王不凡一句话便将他给堵住,“除非你想晚个几十年破境。” 对修士而言,境界修为在很多时候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王不凡看得清楚,纵然斗陌不想欠他人情,但斗陌显然更不想看见自己的敌人、朋友都步入魔王境了,而他仍在天魔境苦苦挣扎。 斗陌最终郑重点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不凡笑言,“这个人情你可欠大发了,将来够你还的。” 斗陌只以为这是句玩笑话,直至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王不凡给他吃的是一碗肉不假,可他还给王不凡的,竟然需要数万头猪。 与斗陌又谈了些许其他事情后,王不凡正要离开,却发现斗陌有些神情尴尬,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却又说不出口一般。 “有话尽管说,反正你已经欠下一个大人情了,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 “虱子多了不怕咬么?还真是这个道理……” 斗陌摇头苦笑,似乎是在笑自己竟然会落到今日这般的田地。 而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希望王不凡可以容许他将呼格勒等人也带来,自己麾下毕竟还有一帮贴心向他之人。 王不凡想了想,随即道:“来倒是可以来,但总不能无功而来,你可以携带一份小小的功劳以作礼物。” 随即,王不凡将莽横一系的人员名单告知了斗陌。 “你带呼格勒等人将他们除掉,同为祀仙院中人,虞彤不方便下手,如此你既可以安心在此,也帮助虞彤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不过,那黑锅需要国向霖背负才行。” 斗陌当即点头同意,这点事情,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举手之劳,诚如王不凡所言,既让他自己安心,又解决了虞彤及王不凡的麻烦,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国向霖的势力’带人突袭了虞彤势力,以至于虞彤势力‘无辜’死伤了好多修士,甚至连地盘都‘丢掉’了一块。 解决了莽横一系的人马,又给予了斗陌等人的安身之地后,眼下所有的问题都全部解决,令虞彤势力得以重新拧成一股绳,而后展开了对外的反击。 当先的目标,自然是敢于偷袭他们势力,并造成极大破坏的国向霖。 有斗陌等人对其势力的熟悉,有王不凡带领狼嚎嚎、牛百草等战力彪悍者,对国向霖势力的斩首行动非常顺利,随即尚进方带领修士大军,对国向霖势力展开了强悍的攻击,攻击过程,可谓是势如破竹。 当然,斩首行动中并不包含国向霖其人,这是斗陌先前对王不凡的请求,也是斗陌曾对恒天耀恩情的报答。 区区一个国向霖而已,王不凡自然不放在眼中,因而也就任其自生自灭,最终惶惶如丧家之犬般携数人逃离。 整个对国向霖势力的作战行动,异常顺利,顺利的超乎王不凡想象,甚至感觉到有些意外。他意外的自然不是国向霖势力为何如此之弱,毕竟他们经过内斗后弱是自然的,王不凡所感到意外的是,牧野竟然没有趁机分一杯羹。 细细琢磨,王不凡好像明白了牧野的想法,他可能要破境离开了。 作为过街老鼠一般的血魔天王传人,牧野无法保有自己的势力,追随者越多,他暴漏的机会也就越大,反倒自己孑然一人,可以更好的隐藏起来,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伺机咬人一口。 “牧野要放弃势力准备破境了,是我找你呢,还是你找我呢?” 王不凡相信,有狼嚎嚎、牛百草等人常年的抛头露面,牧野肯定会发现他的存在。而当年追杀近千里之事,他可不信牧野会遗忘。 果然,牧野当真没有遗忘。 当王不凡下定决心正准备找寻牧野时,牧野已然来到了虞彤势力。 “我对你们没兴趣,我只为寻王不凡而来。” 守卫修士的攻击,牧野轻松抗下,如同棉絮打在他身上,根本不见有任何伤势。甚至于,他连反击都欠奉,根本就无视那些守卫修士的存在。 当牧野的声音在天际滚滚浩荡后,王不凡走出了修炼静室,迈步腾空,步步而上,如履阶梯。 “八百里外,废弃葬坑一叙。” 话音尚在半空中,牧野其人已然幻化流光一闪而逝,紧接着的,是另一道金色流光的消逝,旋即才是王不凡留在此地的身影渐渐消失。 八百里的距离,对于如今的王不凡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当真算不得什么。很快,他便随着牧野的身影,来到了废弃葬坑。 “叙无好叙,终究要战,如此还是战过再叙吧!” 话音尚未落地,王不凡其人已然猛冲而出,如同天际流星划过,留下璀璨当空的金芒! 第671章 战牧野 在虞彤势力驻扎处的西南方向约八百里外,有一处巨大的深坑,入地足有数百丈,站在坑沿观望,如望深渊,其底幽黑一片,且有充满腐烂的气息扑鼻。 这个如深渊般的深坑,便是牧野约战处的废弃葬坑。 这个废弃葬坑已然不知存在多久,当此番魔葬场开启时,孙氏兄弟是最早进入元法境层次空间的一批人马。但是当他们来到时,这个葬坑便已然出现。 后来,孙氏兄弟的势力占据了此地,随即派人探入地步详细查探。但除却浓郁的腐烂气息以及坑壁上所残留的年久战斗痕迹外,再无其他发现,因而此葬坑也被冠名约废弃葬坑,无人再对此地保有兴趣。 年久未曾有人至,却不成想,今日竟然先后来了二人,且还在此地战斗。 半空中,有血色血天魔颅浮现,硕大的头颅几近遮天蔽日,刺鼻的腥味四散,鲜血滴滴答答的坠地,便是连魔血浸染以至于坚实无比的泥土,竟然也被那滴落在地的鲜血腐蚀,嗞嗞冒着灰烟,侵蚀出一片片小窟窿,如同虫蛀。 另一方,有煌煌大日腾空,如日出东方,照亮整片天际,驱逐无边黑暗。大日之间,有九只金乌呈塔状排列,只只隐匿着无上威能。 血天魔颅下的,自然是牧野。而煌煌大日之主,也只能是王不凡。 下一瞬,俩人化身两道流光,一闪而逝,随即交击与半空,虽是看似平淡的拳脚交击,但随着每一击的碰撞,半空中都会响彻轰然的雷鸣,如同天庭战鼓被敲击,众仙出战。 而与此同时,血天魔颅与煌煌大日亦是在更高处交击,连空间都变得震荡难稳,强威肆虐狂暴。 眼可及见的,有血海长河自血天魔颅中飒然而出,浩浩荡荡,犹如一挂横垂天地的匹练。而对面的煌煌大日中,九只金乌扶摇而出,各衔一块碎日,接连扎进血海长河之中。 隐隐可见,有九簇金芒在血海中沉浮虚渡。 随着在血海长河中前进的距离愈长,那金芒也就变得愈加微弱。只是在与此同时,那原本殷红无比的血海长河,此际也随着慢慢变淡,甚至都难以看出原本的血色。 当金乌口中所衔的碎日彻底失去光亮时,那血海长河也随之消失不见。而此际,余下的便只有九只双目中有日火轮转流萦的金乌,以及散发着阴寒尸毒的血天魔颅。 “轰~!” 九只金乌分头围攻,血天魔颅欲鲸吞全部,两相交战,顿时掀起天地大轰鸣,甚至连远方八百里外的狼嚎嚎、虞彤等人都所感。 狼嚎嚎蹙眉,“动静这么干,看来老大遇到劲敌了,我们要不要联手弄死牧野,留他在早晚也是个祸害。” 虞彤微微摇头,“兄长既然独力去追,自然便是不希望我们插手,我相信兄长。” 就在此时,被大战所惊扰的斗陌也从修炼静室内走出。 听闻狼嚎嚎与虞彤的对话,他接话道:“牧野虽强,但只要不破境,王不凡便不会有危险。而他如今既然只身前来,显然是心有倚仗,而这倚仗只能是随时破镜。” “假如你们敢围攻,那么当日之事便会重演。” 斗陌口中的当日之事,自然是当初孙氏兄弟在破境后刹那间动用雷霆手段,将恒天耀击毙一事。 斗陌的分析,合情合理,引众人点头。此际,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祈望王不凡不会遭受重创。至于身陨,他们则不太相信。 既然牧野肯独自前来,前没有破境动手,那么便仅是想一战而已。杀人的可能性,委实不大。 不得不说,斗陌的分析及众人的猜测,几乎接近于事情的真相。 当王不凡与牧野连战四个时辰后,双方各有伤势,却也皆不影响战力,可谓是平分秋色。 最终,牧野选择了停手。 “你很强,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牧野的口吻,如同长辈,王不凡很是不喜,却没有发话,他在等牧野自己说出来今日到底为何而叙,又为何只力战而不杀。 果然,牧野随后直言道:“假如今日你非我敌手,那么我便会取你性命。无需怀疑,假如我有破境的话,随时可以,给你一个恒天耀般的憋屈下场,当易如反掌。” “但是你表现的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所以我不会杀你,不是我大度,遗忘了你曾追杀我近千里之事,而是因为我不想替祀仙院剪除一个未来的大敌。” “不要否认,你在背后掌控虞彤势力之事,我早已猜到。而你在天坠城所建立的戮仙院,我也略微有所耳闻。如今的你在祀仙院眼里,他们只当你是一个笑话,一只尚未聒噪的蚊子,所以他们并未针对你。” “但我却是知道,你掌控如此多的势力是为何。不怕告于你知,这件事情我本来也想做,但不得不承认,你显得做的更好一些,况且我也没有精力去做。” “那么我想,留你一命也未尝不可,待你来日成长起来,再与我联手对付祀仙院。” 牧野说了很多,但其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便是与王不凡联手,在日后对付祀仙院。 至于为何联手,王不凡不问也猜得到,牧长明之死跟祀仙院可脱不了关系。从这点来说,牧野比国向霖要强出百倍,一个是爹死了就死了,无所谓的态度。而另一个,则是拼着如祀仙院作对,哪怕将这条性命都搭上,亦是在所不惜。 为敌,为友,为利益伙伴,王不凡都不介意。甚至在他看来,牧野的想法是对的,以一人之力战祀仙院,总有穷尽时。但有了牧野这根搅屎棍子存在,总会减轻己方的压力。 不过至于牧野所言的‘灭你当易如反掌’,王不凡仅是当个笑话听听。 牧野踏足仙魂境后确实会很强,但要知道,他基于元法大日煌拳及孤寂道月下新完善的道法,却也并非仅仅只是个名头,而是拥有切切实实的战斗力。 之前战斗中之所以不曾施展,他防备的,便是牧野会在战中破境,导致自己步入恒天耀的下场。 最终,牧野当着王不凡的面,在废弃葬坑处破境离开了。 在临离开前,他留给了王不凡一句话。 “我的势力并未指定继任者,而且他们也不知我已然离开。能吞下多少,看你自己本事!” 望着牧野在七彩炫光中逐渐模糊消失的身影,王不凡微笑自语。 “这算是你留给结盟者的礼物么?可惜,这礼物并不重,即便你在,我依旧可以强取。” 第672章 他是认真的 牧野破境离开了,国向霖被杀至苟延残喘,如今整个元法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内,虞彤势力可谓是一家独大。 当然,想要真正的统一整个空间层次,牧野留下的势力是必须收服的。 于是,王不凡将这件事情告知了虞彤。他相信,一个无主的混乱势力,虞彤是可以拿下的。而虞彤,则可以借此事而立威,竖立在众修士心中的强悍形象,并在祀仙院内扬名。 之后的日子里,王不凡就陷入了修炼之中。 修炼的过程自然是繁杂而枯燥的,但这,却是每个修士都要面对的。 如同机械一般的反复吞噬着接连不觉的‘粮食’,王不凡的修为缓缓增长着。 当然,这个缓缓是与之前低境界时做对比,比之按部就班的修炼还是要快出数倍。 如此枯燥的修炼,一晃便是一年过去了。 这日,王不凡正沉浸在修炼中,突然外面响起了虞彤的声音。 他从修炼中醒来,见到愈发美丽动人的虞彤,强悍的女人,总是有一种精明的美。况且,虞彤本身容颜便是上上等。 “越来越漂亮了。” “是么,兄长?” ‘兄长’这个称谓,被虞彤咬的特别重。王不凡突然有些懊悔,懊悔自己为何无端嘴贱,给自己找麻烦。 “呵呵,呵呵……” 尴尬的笑了几声后,王不凡连忙转移话题,询问起虞彤的来意。 见王不凡没有继续的意思,虞彤眼神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旋即便很好的被她隐藏起来。 “牧野留下的势力彻底被吞并,本来半年内便可结束,但我觉得还是步步蚕食来的更好一些,稳中求胜。” 对于虞彤的做法,王不凡表示了赞赏。 不过,他心中略微有些疑惑,“假如只是这件事的话,不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吧?” 虞彤点头,“确实不止这件事,还有一件师兄可能会关心的事情,虞彤在意外中顺带手的也替你办了。” “我关心的事情?” 王不凡眉头微皱,细细思索自己到底会关心何事。 界石?葬晶?还是牛百草炼制九转大还丹所需要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王不凡想了想,还挺多,自己关心的实在太多了,根本无法猜测到底是哪件。 虞彤只笑嫣嫣的看着,却是始终不开口。 王不凡实在猜不着,值得无奈何道:“好吧,你赢了,我委实是不知道哪件。” 虞彤很顽皮,始终不肯直接告诉王不凡,似乎想以此来延长与王不凡独处的时间? “我可以给兄长提个醒,不是物件,是个人。” “人?” 人的话,王不凡所惦记之人就少的多了。 最惦记的当属雪轻嫣,这都多少年未曾见面了,也不知跟着那个真仙师父去哪修炼了。然后便是夕墨竹,不知她在仙魂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修炼如何…… 其实王不凡最惦记的,还是他的家人,真正的家人。自己来到这陌生世界已然数十年,假如不出意外的话,老母亲…… “唉!” 当思及老母亲时,王不凡不由叹息,叹息声中仅是伤感。 见王不凡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忧伤,虞彤有些慌乱无措,不知触动了他心底哪块禁地,于是连忙开口道:“兄长,我告诉你,是……” 不待虞彤说完,王不凡打断道:“无妨,我没事,而且已经猜到是谁了,把她带来吧!” 能被王不凡所关心之人,自然不只有自己人,还会有敌人。而眼下在魔葬场内元法境层次的空间内,他所关心之人,就只有面具女子。 果然,在虞彤的挥手之下,有两名修士押着被封印修为的遭受重创的面具女子,来到了王不凡的近前。 虞彤手指那面具女子,贝齿轻启道:“彤儿不确定她是不是个冒牌货,但根据其他被俘者所供述的事情来看,应该不是假的。” “假不假,一睹真颜便可知晓。” 王不凡挥手激发一道元力,迸射如钩,瞬间将对面那被俘女子的面具所揭开。 面具揭开的瞬间,有一张清秀的面孔显露在众人视线中。只是那张清秀面孔上的双眼中,却是有愤恨与不甘的怒火在燃烧。 “你是……” 王不凡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虞彤却是误会了,疑惑道:“难道抓错人了?” “没有没有,人是没抓错的,我确实认识他,在库家幕,但是把名字给忘了。” 王不凡的话,让虞彤悬着的心放下,却让那清秀女子的怒火更盛。若非此际修为被封禁连言语的能力也被禁制,恐怕她早就开骂了。 念及库家幕,王不凡眼前一亮,终于记起对面那女子的名字来了。 “库沫儿,竟然是你啊?” 库沫儿,当初先是追求王不凡,后又投入库峰的怀抱。直至王不凡显露出真实天赋出潜力后,她有屁颠屁颠的寻到了王不凡,声称连做丫头也可。 但王不凡没有兴趣,从始至终都对这个仗着有几分姿色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丫头没兴趣。 犹记得在临离开库家幕前,雪轻嫣曾对王不凡说起过,小心防备这个丫头。说实话,王不凡当时是没在意的,浑然没将那个普通的凡人丫头放在心中。 没成想,这丫头终究是反了天了,连续数次袭杀于他,虽未造成严重后果,却也平添了诸多的麻烦。 “库沫儿啊,我也没有得罪过你,你这为何呢?接二连三的针对我,欲将我杀之而后快。你真是……”王不凡无奈摇头,而后来到近前,“来,帮你解开封禁,咱们聊聊。” 库沫儿倔强的将头扭向一旁,看起来根本没有与王不凡聊聊的欲望。 “好吧,既然你没有聊的欲望,那我也不强求。彤儿,把她杀了吧!” 说完,王不凡便扭头离开,原本扭过头去故作倔强的库沫儿顿时懵然。 说好的聊聊呢?有诚意没有,这怎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虞彤笑颜相望,戏谑打量着库沫儿。她认为,王不凡是在打趣戏弄这个名叫库沫儿的女子。 当然,这也仅是她认为而已。 “我对她为何杀我的原因没兴趣,他曾数次袭杀过我,这便足够了。” 王不凡的这句话,终于让虞彤与库沫儿同时认识到,他是认真的,根本就不存在戏弄! 于是,库沫儿再也难以保持镇定、愤怒,以及她故作的倔强,顿时瘫垮在地。 第673章 第五个十年 最终,库沫儿并没有真的被杀。 王不凡当然是吓唬她,既然她在牧野麾下做事,那么关于牧野的很多事情,她自然会知道,至少要比自己知道的多。 没有辜负王不凡的期望,库沫儿当真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据库沫儿所了解,牧野因为血天魔颅的缘故,得到了血魔天王的传承,库沫儿先天召唤海噬兽的手段,便是得牧野所赐。而她所付出的,仅是对王不凡不停的追杀,以及她的身体。 至于她是如何与牧野相遇,又是如何被牧野调教成如今的这种修为存在,王不凡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牧野与祀仙院之间的恩怨到底是怎样的。 可惜,关于这点库沫儿却是不清楚,他只知道牧野恨极了祀仙院,而牧长明之死跟祀仙院有着极大的关系。 关于这点,王不凡当然也清楚,他更清楚的是,这其间有血魔天王跟祀仙院内巫贤背后那一系的恩怨涉及。 但可惜的是,库沫儿并不清楚,显然,她在牧野眼中只是个泄欲工具而已,否则不至于将她随手丢在此地,任其自生自灭。 又询问了些其他的问题,于关键处库沫儿依旧不知,因此王不凡也就放弃了询问的念头,将其丢给虞彤处理。 至于是生是死,他没那搭理的心思。 事实证明,虞彤处理的很妥帖。 她将库沫儿封印修为后给关起来了,声称将来离开魔葬场时再将她放走。 假如库沫儿真的肯听话,那么她也不介意放其一条生路,因为到那时库沫儿已然没有了丝毫的威胁。 但事实的发生并不存在假如,库沫儿引诱看管她的修士,那修士一时‘鬼迷心窍’的给她解开了封印,然后带她逃走。 可惜的是,当库沫儿离开虞彤势力不足百里的时候,她便被虞彤给截住了。与虞彤站在一起的,还有助她逃走的那位修士。 “既然你要杀我,为何要如此的费尽心思!” 当看到虞彤及其身边的那名修士后,库沫儿顿时醒悟,她的逃亡之路看似幸运,实则一切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我当然要费尽心思,不然兄长背负个欺凌弱女子的名声可不好。” 虞彤笑呵呵地打量着库沫儿,丝毫看不出她有杀人之心。 库沫儿却是不傻,明白自己非死不可,随即鄙夷道:“王不凡与你当真是一对狗男女,明明想杀我,竟然还挖个坑让我自己跳。如此一来,便是我欲图谋不轨,自取灭亡了是吧?” 虞彤那张俏然的小脸上尽是期待,她喃喃道:“我倒是期望真的成为一对狗男女,可惜啊!” 轻轻叹息着,虞彤摇了摇头,随即对库沫儿展开了手段…… 当库沫儿死后,虞彤将此事告知了王不凡。 “死了么?死了就死了吧!” 王不凡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况且他本也不在意库沫儿的生死。但既然虞彤是一番好意,他自然也要承下这份情。 当库沫儿死后,牧野遗留下的势力便算是彻底消失瓦解了,而今的整个元法境魔葬场空间内,只有一个势力,堪称王者,那便是虞彤势力。 在王不凡的授意下,虞彤开始拉拢起很多有潜力有毅力的年轻人,开始为戮仙院筹备底子。 一切的事情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眨眼间,十年时间便过去了。 在这十年的时间之内,有许多的人踏足仙魂境,也有人欲效仿孙氏兄弟临行前将虞彤、王不凡等人击杀,但结果显然是悲哀的。 最为可悲的一人,在刚刚踏足仙魂境的那一瞬,被王不凡强行击落境界,然后给留在了此地。这一留,便是终生,尸骨都难埋葬。 十年的时间里,斗陌的道伤也已经修复。虽然修为略微落下,但战力依旧强悍。 有闲暇时,有新的手段时,王不凡便会拉斗陌陪练,斗陌倒也乐的如此,两相比试,两相提升,战力皆有长足进步。 而虞彤的工作也是颇见成效的,足足有数百名元法境的精英被她所拉拢,名义上加入了祀仙院,但暗中都发出了天道誓言成为戮仙院的弟子。 当然,手段或明或暗,这就不足于外人道了,但结果总是好的。 人数虽少,仅有数百,但根基扎实,潜力巨大,若然可以成功踏足仙魂境而后走出魔葬场,那便是数百名仙魂境的强者。 如此般的势力,在无真仙坐镇的势力中堪称无敌。 只是,在祀仙院面前似乎还不够看,毕竟祀仙院是掌控整个修真界,甚至连修魔者中都有渗透的超级大势力,绝对的巨头。 戮仙院发展的前路,还有很远,相当之远…… 十年,又一个十年,再一个十年。 当越来越多的修士破境进入仙魂境层次后,也有越来越多的紫府境修士破境进入到元法境空间。 当然,新晋元法境修士的多与新晋仙魂境的修士完全不成正比。因为从紫府境步入元法境委实过于简单,而从元法境步入仙魂境,那可不是仅仅只需要足够的修为积攒就行的,还需要一定程度的修炼功法相辅助。 没有天品修炼功法,想要踏足仙魂境,那当真是难上加难,虽也有成功者,但毕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况且,如今所有的粮食都掌握在虞彤的手上,想要修为快速提升?不是不可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吃那口粮食,又愿不愿意为吃那口粮食而付出些什么。 譬如说,天道誓言加入戮仙院…… 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虞彤拉拢人马的数量又增加了数百,如今积攒下来,总共得有一千两三百人。 看起来,这区区的一千两三百人并不多,甚至连当初的天武道府内都有万余名弟子。但这千多人的修为至少也是曾经凌誉的修为境界,那便可怕了。 当时间来到第五个十年的时候,虞彤势力的重要成员终于开始逐渐离开。 先是狼嚎嚎,他要先行去寻找狼无涯,以求得随后众人在踏足仙魂境后有个庇护。 紧随其后的,便是虞彤,她要去寻找孙氏兄弟及花少白,其目的与狼嚎嚎相同,也是在寻找庇护。 随后,斗陌也离开了,他不是找庇护去的,而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的强大,修为更进一步。 再之后,牛百草、猴幺幺、蝗虫虫、延七郎、黄鹂等人也相继达到了元法上境的巅峰层次。他们在等待,等待王不凡达到巅峰而后同时破境。 王不凡也在等待,他在等待狼嚎嚎与虞彤寻到了庇护,然后就把这堆人全部踢走。 无他,只因为当初他在废弃葬坑与斗陌一战时白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他在踏足仙魂境之前,务必独自前往那处。 王不凡决定独自前去的原因,自然不是想独吞,也并非完全听从白的话,仅仅只是不想众人陪他一同拿命冒险而已。 第674章 葬坑中的机缘 当狼嚎嚎的消息传来后,牛百草等人同时破境离开。 纵然他们不情愿,欲与王不凡一同探险,但最终却被王不凡全部给撵走了。 假如是寻常的险境倒也罢了,但那废弃葬坑连白都极为谨慎,可想其中危险。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王不凡将整个势力留给了一个极为聪慧,且极为可靠的戮仙院弟子。当然,名义上这个弟子还是新进入祀仙院的精英,而整个势力也都还属于祀仙院。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王不凡独自一人上路,来到了废弃葬坑。 当望见那幽深不见底的葬坑后,尤其是感受到扑面的尸气后,王不凡心底莫名一阵颤栗。 那种莫名的颤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异动,如同置身于数九寒冬中的冰冷。 收敛心神,将自身修为提升到最强状态后,王不凡下入了葬坑。 一路无话,除却越来越浓郁的尸气与尸毒外,再也没有其他危险发生。但那种莫名的心悸,却是愈加的明显。 元力外放,形成阻隔光罩,令尸气与尸毒难以侵入。纵使对那元力光罩有所侵蚀,但这种程度的侵蚀对王不凡的影响几近于无。 终于,在下坠数百丈之后,王不凡来到了坑底。 在此处仰头望天,只是原本硕大的坑口,竟然根本望之而不见,只隐约见有光亮泛起。那种感觉,如同连光线都被此地的黑暗所吞噬。 元力充盈双目,四周一切皆清晰入眼。 除却杂乱的脚印,以及周围被深挖而出的泥土外,坑内就仅有被黑色血浆所凝固的坑坑洼洼的四壁。 王不凡细细打量一番,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白让他来此地,显然是发现了什么。而此时未曾发现异常,只能说明查探的还不够。 王不凡双手连连挥动,有煌煌大日显现,其内飞出九只金乌,随即各自探入洞壁之内。可以清晰的看见,在金乌的双目处,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这是王不凡将大日煌拳提升至元法境层次后新得到的手段,金乌之眼。 金乌所至,视线所及。九只金乌,九个方向,各自搜索。 金乌原本飞速极快,但在此地却如同陷入泥泞,飞的动,但却是极为缓慢,如同拉着破车的老牛。尤其是在探入洞壁之后,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然而即便是如此,效率也要比王不凡亲自探查要快得多。 突然,正西方位那只金乌毫无征兆的,溃灭了,以至于王不凡在那个位置的视线被剥夺,根本无法感受其内有何物。而其余八只金乌皆完好无损,虽然深陷泥泞感仍在,但至少却不曾发生意外。 又往外探了数百丈,八只金乌依旧未曾有所发现,且极为奇怪的是,那种泥泞感竟然愈加微弱,几乎不存。 王不凡心下了然,当即操控八只金乌归来,尽皆扑向了葬坑的正西方位。 随着金乌的渐渐深入,蓦地,当前那只金乌也发生了消湮的时候,随后是其他几只接连靠近的金乌,直至九只金乌完全被溃灭,仍未能发现其内到底有何物存在,是禁制?亦或是其他? 王不凡心下默记着距离,随后施展手段,有一轮往复轮转的皓月出现,与半空中化形为舟,载着他往正西方位的洞壁直撞而去。 眼见着脚下皓月之舟即将撞在洞壁上时,那被黑色血浆所凝结的洞壁顿时消湮,如同纸张被灼烧出一个窟窿那般。 孤寂道月腐蚀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皓月之舟稳速穿行在泥土中,所过之处无不消融,如同炎阳掠过冰雪之地。王不凡心中暗暗计算着距离,往金乌之眼溃灭处行进着。 当来到近前时,王不凡停止前进,随手取出了一件下品元器长棍,以元力操控往前递伸,并聚精会神的关注着即将发生的,与金乌之眼那般溃灭的一幕。 元器长棍往前递伸,前方并无任何存在,泥土已然被皓月之舟所笑容。然而,就在接触到金乌之眼溃灭的位置时,那长棍竟然开始消失,如同没入一滩黑水中一般,只可见剩余部分,前方触及处,已然消失不见。而且消失的极为莫名,没有半分异常动静。 直至整根长棍都彻底消失后,王不凡仍未发现任何异常,前方依旧是虚无一片,而之前消失的那根长棍则仿佛从不曾存在那般。 “下品元器也不行么?” 王不凡喃喃低语,随即微微飞身而起,操控着皓月之舟继续前行。 他相信,无论前方有何种存在,以皓月之舟的侵蚀之力,终究会与那种神秘之力发生碰撞,从而造就出动静,以得知其到底为何种存在。 果然,皓月之舟不负他所望。 在皓月之舟碰触到那诡秘之地时,侵蚀之力骤然爆发,整艘舟身都爆发出刺目亮芒。在刺目亮芒的光照之下,准确说是在皓月之舟的强悍侵蚀力下,那诡秘地带终于不再是一片空寂,有朦胧之物显现。 确定有东西存在,但是却看不清楚,因而王不凡右手再动,又金乌显现,背负炎阳大日疾疾而进。 在日月交融的逼迫下,那团朦胧模糊的存在终于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人,端坐在地,看不清楚容貌,但整个人给人一种淡然的感觉,超然世外。只是,以灵觉探知时才可发现,对方所在处气机浩瀚,波澜如怒海,广阔无边! “真魔境的无上存在?!” 王不凡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口中所谓的大机缘,竟然会是一尊真魔境的存在。 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尚无法判定对方为真魔境的哪个境界,但即便是真魔下境,放之整个啸荒界也是跺一脚令天下为之抖动的大人物。 望着视线中那具重新归于模糊中的存在,王不凡眉头微蹙。 “连真魔境强者都死于此地,且看其尸身没有任何伤势,仿佛于无知无觉中被人所镇杀。这个魔葬场,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当年又发生了何等大事?” 王不凡的疑惑,此际自然无法得到解答。 收敛所有心思,王不凡联系上了紫府中的白。 “喂,租客白,干活了!” 第675章 生死一瞬间 对于租客白这个称谓,白表示很无奈。 用它的话来说,若然被人知晓它的存在,所有人求都求不来,而王不凡竟然只拿它当个租客。 租客嘛,你我分明,房子是我的,你是暂住而已,早晚都要离开。 至于白如何离开,又是何时离开,那就不是王不凡所知晓的了,反正绝对不会是现在…… 话归正题,当王不凡提出让白帮助取真魔尸体时,白并未拒绝。 这件王不凡真做不了,那毕竟是真魔境的无上存在,纵然他如今修为提升很大,但仍难抵御真魔境强者的威能,哪怕只是一具尸体的余威。 紫府中有光束出现,幻化炫光巨爪,径直将那真魔尸体抓在手中,而后拖回了王不凡的紫府之内。 “呃呃……” 不得不说,白的手段确实很强,从真魔尸体近身到入紫府,没有令真魔尸体有半点威能溢出。只是,动辄就把东西往紫府里拖,这不太合适吧? 王不凡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白没有回话,小菩提的话音却是从紫府内响起。 “老大说了,这是它租的房子,与你无关!” “……” “还有,老大还说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想死就赶紧开溜吧!” 紫府内小菩提的话刚说完,之前真魔尸体所在处,便有一双森白的眼睛出现,只有眼白,没有眼瞳。那双眼睛中的凛冽杀机,让王不凡毛骨悚然。 “咻~!” 二话不说,王不凡施展疾速逃离,宛若幻化成一道流光,奔着葬坑出口疾飞而去。 王不凡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那双森白眼睛的主人动作更快。 “血念之矛,杀。” 没有任何感情充盈其中,那位存在仅是平淡无奇的念了句话,随后王不凡便感受到背后有大杀机显现,如同旷古凶兽追击在后。 且,那旷古凶兽的速度要比他快! 灵觉中,有一杆纯血凝聚的嗜杀之矛疾速来袭,可清晰发觉,那矛身上有鲜血滴落,坠落中还散发着缭绕的气雾。显然,这是血液之中威能的另类显现。 血念之矛如同无视了空间与时间,于刹那间便出现在了王不凡的背后,令他芒刺在背,有若针扎。 不敢有半分懈怠,王不凡忙唤出了魔精天灵翼。 “啊哈,终于轮到我出世了!” 魔精在王不凡的须弥戒指中成长数十年,如今已然达到了上品元器的层次。但是碍于近些年并真正需要搏命的战斗,因而他也不曾动用魔精天灵翼。 而今日,不动用不行了。这虽然不是拼命,但却是逃命。 要知道,数十年前白的光罩就抵不住那双白眼的主人,更遑论如今看起来其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双白眼的主人,正是当年王不凡所遇到的占据陈启烽身体的那个家伙!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魔精出世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就发现了背后有血念之矛追击,当即就给吓炸了毛。 都无需王不凡控制,它自己便施展疾速,带着王不凡狂奔而逃,使之逃亡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如若不是有天道誓言存在,我现在就把你丢下了,这么重,跟座山似的!” 也不知这魔精是憋了数十年憋坏了,还是本性即是个话痨。自它出来伊始,王不凡半个字都未说,尽是它在一句接一句的废话着。 王不凡终于开口了,“能飞就飞,不能飞我就把你留下来挡住血念之矛。” 魔精天灵翼还想嘟哝些什么,但似乎发现了王不凡此刻慎重的表情,顿时收口,奋力疾飞。 纵然是有了魔精天灵翼的存在,使自己逃亡速度加快了不少,但终究不及那血念之矛来得快。 虽然离葬坑出口越来越近,但显然血念之矛与他之间的距离更短。照如此般的速度下去,在到达葬坑出口之前,自己便会被那血念之矛给轻易贯穿! 没有半分犹豫,王不凡当即施展手段。 煌煌大日炎阳,皓皓皎洁清月,日月相合,阴阳之道。 那一瞬,有阴阳道台凭空显现。 那道台仿佛自远古召唤而来,古朴气息浩荡,极具厚重之感,如同大地。 “轰~!” 根本来不及观详更多,那尾随身后的血念之矛便已然与道台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在交击的盛威之下,葬坑四壁被疾速吞噬,湮灭光波如同湖面上的涟漪,浩荡不息。 整个葬坑都开始坍塌,甚至连王不凡自己都遭受到了那余威的冲撞,霎那重创,吐血翻飞。 万幸的是,在撞击余威的作用下,他离葬坑出口更近了一些。 然而,在那湮灭的光波涟漪中,有红色一点显现,随即整个身影变得凝视,还是那杆血念之矛,仍旧在以疾速追杀。只是,其自身血色淡弱了许多。 “小小的蝼蚁,区区数十载不见,你竟然将我的身躯培育的如此出色。” 黑暗深处,有陈启烽的声音传来,其间充满了赞赏。但是这种赞赏,可当真难以令人愉悦。 “留下来吧,让你的身躯见证我的存在,见证我血葬君的无敌崛起!” 血葬君,占据陈启烽身体的那位存在,名叫血葬君。 终于知晓了他的名字,但区区一个名字而已,对于此际王不凡的危险境遇可毫无帮助。 “白老大让我告诉你,要么拼命逃走,要么将葬天葫留在此地挡他一瞬,只需离开葬坑他便无法追出来。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菩提树的声音自紫府中传出,王不凡不明白为何白总需要小菩提的代言,但此时显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葬天葫,下品仙器的存在。且不谈其对于自己日后的帮助,单是被血葬君收在手中成为利器,这一点王不凡便不能够接受。 “魔精,竭力一逃吧!” 对魔精天灵翼说话的同时,王不凡再度聚起大日炎阳与孤寂道月。 但此际,血念之矛已然袭至近前。纵然日月相合演化为道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但血念之矛的攻击,俨然要比其还要快。 “去!” “留下来吧!” 大日炎阳与孤寂道月共进,血念之矛急袭而刺,葬坑出口便在眼前。 是生,是死,只在下一瞬间。 第676章 白的房租 “嘭~!” 当离葬坑出口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血念之矛贯穿了王不凡的肉身。 纵然如今其肉身已然达到堪比中品元器的层次,但仍旧被轻易的穿透,如同纸张般毫不费力。 血念之矛贯穿王不凡的肉身,旋即刺向高空。 随着血念之矛飞袭的距离越高,它的色彩便淡化,如同被稀释一般,又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所排斥。最终,它消散于天际。 始作俑者的血念之矛消散于天际,而王不凡的肉身也差点彻底消失。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肉身崩溃,甚至连头颅也有裂痕蔓延。 假如只是如此,似乎还不足以显示血葬君的手段。 在肉身崩溃的霎那,王不凡还感觉到了有一股强悍的撕裂力量正在袭击他的灵魂。 灵魂不仅是修士存在的根本,更是下一步仙魂境所要着重修炼的。假如灵魂受损,那可不是有多少九转大还丹便可以挽回的事情。况且,以血葬君的手段,他可不仅仅是想要王不凡灵魂受创而已。 “我无法抽手帮你。” 紫府中响起白的声音,纵使其尽量表现的极为平淡,但王不凡仍旧从其话语中听出了急切之意。 “我也无需你出手。” 王不凡施展手段,疯狂催动涅槃法,使之在体内形成一头头的浴火凤凰。随后,更是将那些凤凰演化为阴阳之道,以道为载体演化新生,而后与血念之矛带来的撕裂手段做斗争。 过程看似激烈壮观,实则恐怖骇人无比。 这是在他的颅海之中,而非野外的战场。每一次撕裂之力所带来的伤害,若是控制不妥都会取了王不凡的性命。 不,准确说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的灵魂。至于他的性命,会得以生存下去,甚至这具身体还极有可能在下一次出现时变得更为强悍,甚至于拥有真魔境的实力! “想夺我之舍,妄想!” 王不凡在与血葬君的撕裂之力对抗时,更是心中暗暗发恨。 若然抵不过这次凶险,便是爆体而亡粉身碎骨,也绝不留给血葬君夺舍的机会,绝不! 不得不说,血葬君的手段确实不俗,仅是一记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攻击而已,便给王不凡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而这,还是先前以阴阳道台相阻拦后的结果。若非如此,怕是此刻他已然身陨道消…… 足足三个多时辰后,王不凡体内的元力彻底耗空,但血葬君留在他体内的手段却还没有完全被消磨干净,仍在竭力的欲灭杀他灵魂。 达到元法上境的层次,元力几乎可以说是很少会捉襟见肘,即便是生死战斗也可维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尤其是王不凡的灵湖之宽阔,浩瀚如海,理应维系的时间更长才是。 然而事实的发生便是如此,仅仅三个多时辰,元力便彻底耗空,可见消耗之巨,可见血葬君手段之强悍。 元力没了,王不凡只能拼命,这是真的在拼命,消耗生命本源之力来催动涅槃法进行抵抗与修复。 原本因为当初提升手段时引尸气与尸毒入体便让他消耗了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虽然事后有牛百草寻找天材地宝再开了两炉九转大还丹,但毕竟数量有限,而且他也不可能独自吞掉。 如今两千余年的寿元,似乎又要开始挥霍了。 但关键点在于,即便是挥霍,似乎也不一定够。 一年,五年,十年,五十年,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八百年…… 不得不说,对于这种眼睁睁看着寿元减少的事情,王不凡已然轻车熟路。初时还有些心疼,但在如今,不说家常便饭,却也相差无几。 当生命本源之力整整消耗到1900多年时,王不凡终于成功的熬了过去。 当他跌倒在地时,连坐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俨然就是一堆烂肉。 烂肉,不是形容,而是真的。骨断筋连,皮肉缺失,断骨横生,甚至连额头都少了半数,看起来极为的吓人,单凭肉眼看的话,根本把他与活人之间建立起分毫的联系。 王不凡在休憩时,菩提树则在不停的嘟囔着,为之前的事情做解释,或者说是替白在做解释。 据它所言,白是在镇压着那具真魔尸体,否则以王不凡如今的修为而言,根本压制不住。 也正因为此,所以在血葬君出手之时,白才无法施以援手相助。 菩提树的解释,显然是怕王不凡误会了白,认为它见死不救。 但对于王不凡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过这种想法。白不出手,自然有白不出手的况且。况且,他也相信自己可以挡得住,逃过这一劫。 事实上,他也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 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菩提树,并提及自己并未多想后,王不凡便开始恢复起伤势。 此际的他,不得不借助疗伤的丹药,而非涅槃法。他所消耗的生命本源之力,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敢再浪费分毫。 足足八个月后,他的伤势才彻底愈合。但因祸而得福的是,他的修为终于达到了元法上境的巅峰层次,距离仙魂境,仅有半步之遥。 交代完整个势力的所有事情后,王不凡决定破境离开。 在离开之前,消声许久的白终于开口。而它的开口,便代表了那具真魔尸体彻底被它镇压下来,不会再有半点意外。 “你很好,非常好,超出我预料的好。” 自打王不凡与白相见之日起,他便没有听到过白的赞誉,哪怕只是一次。不打击他,不鞭策他,王不凡都觉得已然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没成想,许久不曾开口的白,竟然在开口的第一时间,竟然对他起了赞誉。这个,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 “你不是在说反话吧?” “当然不是!” 从白的话语中,王不凡也可感受到其浓浓的兴奋感,仿佛之前死里逃生的、如今即将破境的是它,而非王不凡。 不待王不凡说些什么,白的话再次响起。 “作为赠送你的破境之礼,或者用你词叫做‘房租’,我会将这具真魔尸体内的半数真力留给你。” 灵力,元力,真力,分别代表着灵湖境,元法境,以及真仙境。唯有这三大境界,才会有这三种力量的出现。 而如今,王不凡便要以吞噬真力来提升境界修为! 他很激动,亦很兴奋。但很快,这种兴奋与激动便被他强行以生死间磨砺出的冷静所替代。 “我决定,暂时放弃破境离开!” 第677章 对规则的挑衅 当王不凡下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短时间内不会破境离去。 真魔境的粮食,足以让他将此元法上境的战力提升到巅峰状态,修为当然是不可能再进一步,毕竟受限于此空间的存在,但肉身却是大有可为。 于是,他选择了独自闭关,吞噬真魔境强者体内的真力为自己来强化洗礼肉身。 在闭关之前,他通知了麾下的势力,绝不要再踏足废弃葬坑处,以免无辜丧命。 据他所了解,血葬君的本体应该并不在此地,这只是一具类似于化身的手段存在而已。至于其如何将真魔境强者的尸体带来此地,又是如何出现在魔葬场内的,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血葬君的化身手段并不能离开葬坑。 有了真魔境粮食的存在,王不凡的肉身开始了逐渐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可喜的,因为王不凡可以感受到其日加的强悍,如同一锤又一锤凝练过的精铁。 当时间又过去五年后,这具肉身终于发生了质的变化,从中品元器层次,一举突破到了上品元器层次。 虽然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小层次,但其坚实度却是令人震撼。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王不凡即便是抛出一根头发,都可轻易击溃一切元法中境者的身躯。当然,这还是比较保守的说法,甚至于大部分的元法上境者身躯,都难以抵御他肉身的强悍战力。 当肉身达到上品元器层次后,王不凡仍旧未曾离开,继续利用那具真魔境强者的尸体来磨砺自己肉身。 直至又是近十年过去后,他的身躯达到了堪比上品元器的巅峰存在后,终于止步。 这止步非他所愿,而是不能。 据他向白所请教,天地有规则,修行有道理。唯有修为境界提升到真仙境层次,才可拥有让肉身更上一层楼的资格。 更为重要的是,若然将肉身提升到仙器层次,是要接受天地洗礼的。而那份洗礼,远非现在的王不凡可以承受。 止步于上品元器层次,王不凡虽略有遗憾,却也没有过多的失望。 如今的元法上境者中,他堪称世间无敌。 查探真魔境强者尸身内的真力,尚有六成存在,王不凡很满意。而这六成真力的存在,将是他进入更高层次魔葬场空间内的立身根本。 收起真魔尸体,背展魔精天灵翼,王不凡开始游荡起整个元法境层次的空间。 他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以拟补生命本源之力的匮乏,同时也需要寻找大量的界石来为自己日后开辟修炼道路做储备。因而,他早就命麾下势力寻找,并同时注意打探那些隐蔽的险地。 宝随险生,当真不假。 在王不凡又是五年的游荡之下,当真是收获颇丰,但危险同时也是并存,以他如今之强悍势力,仍旧是数次险些身陨,足可见魔葬场之大凶险。 前后整整二十年有余,王不凡终于决定登临仙魂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 那日,他交代完所有一切,放开修为,踏出了最后一步。 那一瞬,有七彩炫光从天而降,将他所笼罩,整个人如同仙魔临世,仪态万千,气度非凡。 只是,在原本该出现强大吸力将他强行传送至仙魂境空间的时候,那种吸力没有出现,反倒是有殷红的血云凝聚当空,将此地遮天蔽日,万里妖艳的红。而原本似乎是庆祝他离开的七彩炫光,此际也化为了囚禁他的枷锁,令他难以动弹分毫。 “以天地规则来束缚我,血葬君已然强悍如斯?!” 王不凡初时遭受意外,尤其是见识到那血云,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血葬君。 但随后他便醒悟,若然血葬君有操控规则之力的本事,似乎就无需闹出这般动静了,肆意夺舍便是,况且若然真有这般的强悍手段,当初自己也不会从其手下成功逃走。 没有给予王不凡更多思索的时间,下一瞬,那天际浓郁密布的血云忽然裂开,如同苍天裂开一道硕大无边的缝隙,有妖物自其中出现。 那妖物八首八臂,八首容貌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八臂亦是全然相异,有麒麟之身,金龙之身,天虎之身…… 且八臂末端,皆有宝器在手,战鼓、天锤、杀锣…… “八臂妖王,你的存在似乎有些过火了。” 紫府中响起白的声音。 随后据它所解释,天地有规则,过于强大的存在,在破大境时皆会受到天地规则的压制。这种压制可以称之为洗礼,亦是可以称之为灭杀。但更多的修士,还是喜欢将其称之为,天劫! 元法境修士触怒天地规则引来天劫的,据白所知晓,这种人物不是没有,但能活下来的委实不多。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地规则针对修士亦是如此。 你的强大,超出我规则的限制,我必然要抹杀于你。 能与规则做对抗的,活下来,自然成就无边。但更多的修士,在遇到天劫后都已然死去,因而导致现如今有为数不多的强者明明可以做到引来天阶,却始终不敢触碰。 而今时今日,王不凡不仅触碰了,似乎还重重的打了它一拳,以元法境修为拥有堪比上品元器巅峰层次的肉身,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过火,甚至是挑衅,对天地规则的挑衅。 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八臂妖王已然降临。 那一瞬,八臂尽皆舞动,各色宝器纷纷响动,有雷鸣声轰隆震彻,整个元法境空间皆可闻。 下一刻,更是有血色天雷轰鸣而降,径直劈落在王不凡的身上。 被七彩炫光所束缚,王不凡根本无法躲闪,且不能还手,只得以肉身硬抗。 此时间,他就如同一块精铁,被人以巨锤敲击。扛过去,自然是废渣尽除,肉身更为强悍与坚实。而扛不过去,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灰飞烟灭,自此世间再无王不凡的存在。 “想收我,那得看我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血色雷霆之力在体内浩荡翻滚,疯狂肆虐着。 而生命本源之力所幻化的一头头璀璨的凤凰,则在体内翩翩起舞,扑灭雷霆之力的同时,更是修复着肉身的伤势。 王不凡,以肉身为载体,在体内与天劫展开了拉锯战,骇人听闻。 第678章 院主雄威 东嘉木,元法上境的实力,被祀仙院内极为看好的人才,令虞彤着重培养。 虞彤当然会着重培养,因为这个人才是她向祀仙院内推荐,不过在加入祀仙院之前,虞彤早就引他向戮仙院效忠,且发出了天道誓言的存在。 如今王不凡麾下的整个势力,便托付给了东嘉木。 今日是王不凡破境离开的日子,他知道,同时他也知道王不凡并不想让人知晓的心思,所以他并未到场观礼。 然而那震彻天际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聋子都能因震动而感受到异常。于是,作为整个势力的统领,他不得不带人出面去查探。 “看那位置,应该是院主破境之地,怎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有人趁院主破境时偷袭?” 东嘉木有些担心,院主无敌已久,万一心神懈怠,在破境之时被人所偷袭,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可同时他又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院主是谁?在他们这些人心里,院主就是仙神的代名词,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怀揣着矛盾的心理,东嘉木带人来到了王不凡破境地点。 只是,当他远远看到那八臂妖王时,顿时懵然。 那妖王显示是气势极强,威猛无匹,可怎的半点修为都查探不到?而且,那妖王也不近前,只是在院主的头上不停敲打宝器,释放雷霆之力轰击院主。 且更为疑惑的是,院主为何站那老老实实的让它轰击,难道这是另类的磨砺肉身之法门? 有人提议出手对付那八臂妖王,东嘉木却是摇头。 因为对王不凡近乎盲目的信任,因而他相信王不凡绝对不会有事。万一动手,再给王不凡添加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妙了。 万幸,他没有令人动手,否则谁若沾染规则之力,必将同被雷霆所轰击。 此一异象,足足维系了五个多时辰,这才堪堪停止。 天际血云散去,八臂妖王的身影也消弭于半空。 王不凡浑身鲜血淋漓,看似极为狼狈,仿佛遭受重创。实则仅是些小伤而已,在生命本源之力的挥霍之下,并未曾受到真正让他危机性命的伤势。不过,之前辛辛苦苦搜寻数年的天材地宝,好不容易补充的寿元,再次仅剩下百年略余。 “院主……” 东嘉木刚要说些什么,王不凡挥手道:“无妨,此地的规则想要抹杀我而已。” 王不凡说的轻易,但在东嘉木及其麾下众人耳中却是如同天雷震彻。 此地的规则想要在其破境时抹杀,那不就是天劫吗? 在众人心里,天劫那是远远的、高高在上的存在才能经历的,似乎只有真仙境层次的才可以,至少也得仙魂上镜者破入真仙境时才有机会遇到。而院主现在,仅仅还只是元法上境破入仙魂境而已! “院主雄威!!!” 有人赞叹,赞叹院长竟然可以走到如今这一步,甚至都可以在元法境破境时便遇到天劫,更是看起来极为轻松的度过。 “真是可惜了,唉!” 也有人大为失落,且这种不在少数。他们所可惜的,自然是王不凡这都不死。 只要王不凡死了,戮仙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后,他们之前为了提升修为而发出的暗中效忠戮仙院的天道誓言也就没有人再追究,此生也便无所畏惧,此事更是不了了之。 虽看不透众人心底,但王不凡却可以猜到这些人的想法。 这很正常,人之心皆为一己之力。若然无人这般恶意的想,大家全都一股脑的誓死效忠,拼了命的去送死,那才是咄咄怪事。 况且,只要他不死,那么这些人就只能干瞪眼的遵守誓言。若然违反,自然有天道规则之力负责灭杀。因而,他并不介意这些事情。 “我知道你们部分人心中的想法,因此我也会给你们一个希望。假如有谁能够在日后击败我,我便会任其离去,绝不会再追究天道誓言一事。” 感受到莫名的吸力加身,王不凡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于是便环望众人,最后留言。 “努力修炼吧,各位!” 话音仍在耳边萦绕,而王不凡的身影却渐渐模糊,随即消失不见。 众人望着王不凡消失的方向,各怀心事。 “院主既然已经点破了在场某些人心中的想法,那么我也不必在藏着掖着。” 东嘉木环望众人,“正如院主所说,只要日后能在正面击败院主,大可随意离去。虽然院主很强,但好歹也是你们的希望。努力修炼吧,各位!” 东嘉木最后的留言,重复了王不凡的话语。 王不凡很阴险,东嘉木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给予了众修士脱离天道誓言的希望,尽管这希望很渺茫,但每个人都会竭力去争取。 但事实上,连天劫都无法抹杀的王不凡,又怎会在乎这些人将脱离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此一点,分明是他在激众人努力修炼,提升修为。 东嘉木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点,所以才会重复一遍。 东嘉木在之后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王不凡自然不知晓。 当他出现在仙魂境空间时,连周围景色都未曾来得及打量的,然后便看到了两位修士,两位仙魂下境的老牌修士。 “呦喝,这么巧,咱们老哥俩刚巡到这,竟然就发现有新人来了,而且还在咱们身边。” 其中个头较高的那位修士如此般说道,且满脸的戏谑之情,俨然是不曾将王不凡这位新人当人看待。 旁边那位个头略矮但年纪颇大的修为蹙眉道:“巧是巧了,可我怎么觉得他有些面熟呢,难道是咱们院里在下面的弟子?” 高个修士仔细打量着王不凡,重重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是,我看着也有些眼熟。” 随即,他又望向王不凡,“小子,你是谁麾下的弟子。” 王不凡笑道:“这位大人,我是花老麾下孙氏兄弟之下虞彤大人麾下的人。” “哦,小喽啰啊,可不应该啊,为何我总是看你如此面熟呢?” 高个修士正在疑惑着,旁边年长的那位却是抛出了一块晶石板,“走吧,看在你我同为祀仙院的份上,晶石板上为此空间的地图,其上标注有势力所在的位置。” 年长修士看起来倒是极为好心,送给王不凡一块晶石板,随即便招呼着眉头皱起的高个修士离去。 只是,刚刚走出没多远,王不凡便被迅疾返回的高个修士给拦住。 第679章 真正的魔葬场 王不凡注意到,在高个修士往自己处冲来之前,旁边那名年长的修士在不停拉扯他、使劲的阻拦他,可无奈何,终究没有拦住那高个修士的莽撞与冲动。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王不凡,是戚夫大人大肆悬赏的王不凡!” “唉!”年长修士叹息一声,无奈摇头,“你看似在点破他的身份,实则是在点破自己的生死啊!” 叹息过后,年长修士又望向王不凡,“看在奉上地图的情分上,可否容老朽离开?” 王不凡微笑示意,“请便。” 年长修士点头示意谢过王不凡,又用可怜的眼光望了眼同伴,随即无奈摇头离开。 世间手段万万千,诡秘莫测者多不胜数。 当王不凡看到年长修士那双仿佛洞悉世事的双眼后,他便知晓了自己的实力已经暴漏,包括堪比上品元器巅峰层次的肉身。 那是一双青冥眼,虽对战力无影响,却是寻宝探人的不二辅助手段。如今王不凡的身体,自然也是宝体一具,因而难逃年长修士的青冥眼。 “老先生都拦你了,阻你了,但是却始终拦阻不住。难道你认为,我王不凡的性命就这般容易取么?” 王不凡戏谑相望,这让高个修士心中开始没了底气。 王不凡的战力,他之前有所耳闻,但并未放在心上。以紫府中境的实力陷杀元法中境的谭武易,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他担忧,毕竟他可是仙魂境的大高手。 可现在他蓦然发现,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他进来此地后,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大人物关照,亦是没有大机缘存在,因而只是堪堪从刚步入仙魂下境提升到了仙魂下境的巅峰。可王不凡,却已经从当初的紫府境生猛的提升到了仙魂境。 在他的眼中,以现在王不凡的战力而言,越境击杀或许有些困难,但同境击杀却应该没什么难度。因而,他开始有些个心寒,甚至暗恨自己莽撞冲动,为巨大的悬赏给蒙蔽了心智,以至于急匆匆的就将双方摆到了对立面上。 “王不凡,你不过才刚刚踏足仙魂境而已,纵然你战力彪悍,可那又如何。或许你能在搏命之中斩杀于我,可我根本无需给你搏命的机会。我若要逃,你根本拦阻不住!” 高个修士大声的说着,似是在为自己壮胆气。 可惜的是,他没有青冥眼,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年长的修士同伴为何会离开。 “但是,我不会逃,也无需逃。我只需拖住你片刻,戚夫大人便会来此亲自收拾你。那个老东西竟然还被你吓跑了,当真是可笑,如此般大的机缘,也该着由我自己享用!” 高个修士的盘算,无疑是极好的,也是极为合理的。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也是最本质的事。王不凡的存在,根本就不在常理之内! 当王不凡的身影向他俯冲而来,他聚齐了最为强悍的防御手段,甚至连中品元法战甲都祭出了,可谓是全身包裹。 只是,当他发现视野中灵觉内突然失去了王不凡的踪迹时,他心里没底了。 再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其身后。 他忽的明白,并未王不凡于突然间消失了,而是他的视线乃至于灵觉,都已然跟不上其速度! “噗~!” 一声清脆的闷响,自他背后传来。 然后,他便清晰看到有一只沾满血迹的拳头,从他的腹部穿出。在拳头的前端,因为鲜血粘稠的缘故,竟然还黏着拳头大小的一块碎片。而那块碎片,正是他赖以依靠的中品元器铠甲。 “就只有这一件中品元器么?似乎不够啊!” 当恶魔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高个修士才感觉到来自后背与前胸的剧烈痛楚,以及死亡带给他的阴云笼罩。 “我……” 高个修士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咒骂?又或许是其他? 王不凡没兴趣知晓,所以在‘我’字之后,那名高个修士便连懊悔的机会都没了,性命若深秋花朵般逝去。 随意挥手,那修士身上的空间蛤蜊便落于王不凡之手。 当王不凡看到空间蛤蜊后,顿时便连苍蝇也是肉的想法都不抱有了。堂堂的仙魂境大高手,连个须弥戒指都混不上,能有什么宝贝? 他却是忘了,狼嚎嚎、牛百草等人,至今也是在用空间蛤蜊,唯有他比较奢侈。 ‘砰’的一声,王不凡将空间蛤蜊给捏爆了。那爆炸的微弱空间乱流,连他手掌都难以割破。而曾经,一个爆炸的空间蛤蜊却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能被空间乱流绞坏的东西,也没有收取的必要了。希望不要全部都是残渣才好……” 王不凡嘟哝着,不报任何希望的看了眼那散落而出的残渣物品。 事实就是那般的出人意料,当人抱有极大希望时,却根本不曾有收获。而当人不抱有希望只是随手而为时,却往往有意料之外的欣喜。 当那块大如磨盘的界石轰然一声坠地后,王不凡仿佛被砸懵了。 这惊喜,当真来的太过突然!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不凡兴冲冲的将界石收起,而后便开始有些懊恼,早知有界石的存在,他就该留一留那名修士,哪怕留下其性命也无妨,没准还能从其口中得知更多界石的存在呢!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横不能再吐点唾沫把那一地残尸再给粘起来。 收好界石,打开年长修士所给予的地图。 这地图是祀仙院内统一绘制,且其内灵力已然极为稀薄,制作时间已然有数十年之久。 从灵力稀薄程度上来看,王不凡判定那年长老者没有造假。若然图内有假的话,灵力修改的痕迹可难以抹除。况且,他也不认为戚夫会在数十年前就预料到今天一事,从而提前造假。 按照地图所标注,这个仙魂境层次的魔葬场空间,才是真正的魔葬场。 魔葬场范围极大,其间甚至有空间乱流的存在,更是有诸多来自异界修士的痕迹。而且其中葬有的也不仅仅只是修真者修魔者,更多的是其他种族的修士。 可以说,在这真正的魔葬场内,凶险与机缘都要比先前大得多,也更难以让人立足。唯有如祀仙院这等势力,才可以进场便拥有立足之地。 这一切只因为,此地有曾经异界的势力存在,尸族部落! 第680章 尸族 据晶石板内所记载的大概介绍,尸族部落,是由魔葬场内的尸体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的当然只能是那些强者的尸体,而非真正曾经之人。也即是说,由于那些肉身生前太强悍,亘古而不灭,其间又蕴积着巨大的生命之能以及真力,因而随着时间的演化,又由尸体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灵魂。 新的灵魂与其身体完全契合,甚至契合度比之原主人还要高,因为它是这具身体所蕴育出来,以至于尸族的战力特别强悍,与同境者相争斗,除却拔尖的那些修士外,根本无人是其对手。 但天道胜在公平,给予了尸族强悍的先天战力同时,又限制了他们的种族发展。 尸族无法正常生育,且尸族无法修炼。也即是说,当一具死尸复生时,其境界为仙魂上境,终生便为仙魂上镜,便是有真仙真魔为其灌输修为,也无法提高半分。 无法生育后代的尸族,为了避免种族的稀少,因而对尸体进行保护,并创造出了秘法,将低等的尸体用作‘饲料’,来喂养修为高阶的尸体,并助其死而复生。 尸族的这种方法,从一定程度来延续了尸族的延续。但这并非全部,他们还有另一种种族延续方法,那便是生育。 虽然大部分的尸族无法生育,但仍旧有那么极小部分的可以。而他们,便是尸族中的王族。 魔葬场内有七大王族,据说每一位王族之王,都是真仙上境层次的无敌存在。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生育后代。而且,其所养育的后代,落地即为元法境,战力远超同族,更是可以修炼,且修炼速度比之吞噬之法也不遑多让。 万幸的是,尸族中的王族并不多,七大王族,每个族群内也就千人左右…… 将晶石板内所记载的事情扫了一遍,王不凡对此界有了大概的了解。 “七大王族势力统治整个尸族,敢于抢夺谋取他们尸体者皆为敌人。那为何祀仙院可以在此地存在势力,还有其他那些修士的势力又是如何存在的,他们可没有真仙境层次的强者降临此地。” 王不凡思索着,很快便有了猜测。 他猜测着,要么是限于某种规则,真仙境层次的七族之王不能出手,要么便是啸荒界的真仙真魔们与那七族的王有过某种约定。 不过那都是上层人物的事情,如王不凡现在的修为,还轮不到他操这心,况且他也不想去操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寻到一个妥善的落脚处。不为修炼,而是为走出自己的路。 如今他已经步入仙魂境,白所传授的相禹功法已然不可再用,仅有借鉴之功却不能再照搬。 取出传讯令牌,与狼嚎嚎等人建立联系后,王不凡便定下了前进的方向,魔精天灵翼扑扇之间,整个人化身为流光,往远处急驰而去。 在王不凡离开的一炷香时间后,突然有巅峰层次的仙魂中境者骤然降临。若然王不凡仍在此处便可发现,这位仙魂中境者不是旁人,正是惦念他已久的戚夫大人。 望见那一地的碎肉,戚夫暴怒,连声大骂。 只是,他仅有骂的份,终究也只能是干瞪眼,没了王不凡的踪迹。 王不凡一路疾飞,选直线距离向狼嚎嚎所在地前进。 地图上仅标注了一些个大势力,对雨后春笋般的小势力却是没有半分记载。毕竟今日建立明日被吞并的太过频繁,祀仙院也懒得更新那地图。 而这,却给王不凡造成了些许麻烦。 修士倒还好些,毕竟有共同的敌人尸族,因而在此地也很少会无辜厮杀。但尸族的那些小势力就难招惹了,一旦见到修士,就如同见到了杀父仇人,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哪怕明知不敌,哪怕仅有一人也会舍命硬战,倒真具有‘亮剑’精神。 王不凡,便在数个时辰后遇到了这样一位敌人。 对面拦阻他的那个家伙,生前是个魔王下境的强者,如今死而复生,修为依旧,但战力增长了许多,且肉身也更加的强悍。 初步交手王不凡便探出,那家伙的肉身竟然达到了中品元器的巅峰层次。要知道,如今斗陌的肉身,恐怕也就是这个层次了。而斗陌,却是修魔者中的出类拔萃者。 “尸族尸族,果然记载不错,很是强悍呐!” 所谓的强悍,自然是与寻常修士做比较。假如要与王不凡做比较的话……只能说,尸族找错人了。 但是王不凡却没有急于下杀手,他仿佛陪同面前那名尸士玩耍一般,挑逗着对方,引对方施展更多强烈的手段。 弥漫四野的尸气,侵人骨髓的尸毒,强悍的肉身,这都是尸族尸士赖以战斗的手段。不过假如仅有这些的话,王不凡感觉到很失望,这对他了解尸族的战斗方式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正当准备‘送走’这个尸族时,突然间,远处有急切的声音吼起,“不能杀!!!” 区区一个尸族,王不凡没觉得有何不可杀的。既然对方先行向他动手了,那么反击也是必然的,管你族群剩下俩人还是一个。 但既然吼话的人是狼嚎嚎,那么他觉得有必要停一停手。要知道,狼嚎嚎可是贼坏贼坏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连他都如此谨慎,那眼前这尸族的尸士,还是略微留一留的好。 收手,躲过尸士的攻击,狼嚎嚎也来到了近前。 “万幸啊,当我看到你跟那尸士交手时,就担心你把他给杀了,还好还好!” 狼嚎嚎来到近前,连连庆幸,庆幸王不凡没有下杀手。 王不凡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狼嚎嚎倒也明白,随后便将不可杀的理由告知出口。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不可杀啊?” 王不凡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状。 “嗯。” 狼嚎嚎刚答应着,眼前的王不凡身影便消失了。 当他再度发现王不凡时,在其周围,有一团残尸迸射,如同烟花绽放。 尸族的尸士,被王不凡给轰成碎末了…… “老大啊老大,我解释了一顿,你怎的还是给杀了呢!” 第681章 仙魂境的灵魂 尸族的尸士被王不凡轰杀了,肉身崩碎,犹若漫天烟花,血色绽放。 然而,这仅是肉眼所看到的而已。在灵觉中,王不凡可以查探到,有一条飘渺的阴魂正狰狞而至,飘飘荡荡,如同薄纸飘然于半空之中。 这条阴魂,便是那名尸士的灵魂,由强悍肉身所自主蕴育出的灵魂。 作为修士而言,当然也可以做到灵魂的独立,在保持肉身泯灭后灵魂不灭,甚至继续战斗。但是,那需要达到仙魂境圆满的层次才可以,至少也要仙魂上镜。 而对面那个尸士,明明只是仙魂下境的修为,竟然在死后保持灵魂不灭,这便是尸族的强悍所在了。但更为强悍的是,若然找到合适的尸体,那灵魂甚至可以入主其中,再度复活。 “老大啊,你才刚刚踏足仙魂下境,对灵魂战斗没有半丝的涉足与接触,你这……唉,还是我来吧!” 狼嚎嚎叹息着,便要上前战斗,他要为王不凡擦屁股。 但我王不凡所作所为,何须别人来擦屁股? 他挥手,将狼嚎嚎所拦下,挡在了身后。而后直面尸士阴魂,毫无手段施展,任其扑入自己颅海。 灵魂的战斗,便是颅海之间灵魂与灵魂的搏杀。不激烈,但是其结果却极为惨烈。一旦有损,轻则影响日后修为提升,重则更是灵魂被抹杀,仅剩一具无主的躯壳。 对于大多数仙魂境修士而言,他们很少会在同境之间动手,即便动手也不会选择用灵魂来互相攻杀,除非在搏命之际。因而,很多修士对于灵魂的战斗是一无所知的,因为他们畏惧,所以极力避免这种战斗的发生。 但总有人例外,如同一些战斗凶人,反倒将这当成一种战斗的手段,不停的以灵魂攻杀作为自己独特且犀利的战斗方式,在战斗中动辄即以灵魂进行攻伐,因而战斗经验愈加的丰富,灵魂磨砺的也就愈加强大。 再有便是那些个真正的强者,在修行之路上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为提高自身修为,无惧任何战斗,主动迎接挑战。而王不凡之前的所作所为,便是出于此种缘故。他不想在日后的凶险战斗中给自己留下任何的短板,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因此,他才会主动挑战尸族阴魂的存在。 在王不凡看来,这尸族阴魂的出现,当真是恰到好处,是个再也合适不过的存在。既能让他接触到灵魂战斗的存在,又不至于冒着太大的风险,毕竟对方仅仅是个和他同境的灵魂。 若然今日避战,待到他日时,仙魂上镜的强者施展灵魂战斗的手段,他该如何面对? 尸士的阴魂骤然扑入颅海之中,那一瞬间,王不凡有种深夜轻风拂面之感,整个人刹那为之一阵清凉。感觉很舒服,但这种舒服却是会带来性命之危的! 那一刻,王不凡整个人站着动都不动一下,如同发呆。但在颅海中,却又是另一番的景象。 踏足仙魂境后,他终于可以操控灵魂。 此际颅海中的灵魂,如同薄雾氤氲,模糊朦胧,初步聚为人形。可以看出为人的的形态,但是其面孔五官却是不分明。 操控着灵魂,王不凡见到了扑袭而来的尸士阴魂。 那阴魂入颅海的刹那,便化身为四爪凶獒,双目泛红,如同疯魔。锋锐的兽齿仿佛两柄匕首倒立,寒光凛冽,虽未触及,但仅仅只凭感觉,便可发现其对灵魂伤害之重。若然被其撕咬,后果不堪设想。 “灵魂化形么……” 王不凡凝望来袭的阴魂,心下喃喃。 虽未创法,但他已然获得白所传授的相禹功法,以了解仙魂境的存在。 仙魂境,顾名思义,以炼魂为主,待灵魂凝练到极致时,便可如肉身彻底相合,不分你我,从而成就真仙大道。 据相禹功法内所记载,仙魂境共分三个层次,与修士境界划分所对应。 仙魂下境,主要的特点便是灵魂化形,操控灵魂任意变幻形态,或是刀剑等武器,亦或是兽类草植,甚至还可以一粒沙、一滩水。灵魂的变幻千变万化,但其目的终究只有一个,那便是提高灵魂的操控性及战斗力。 仙魂中境时,便是寻常修士所言的仙神赐福。 所谓仙神赐福,实际上便是主动引天劫来磨砺灵魂。磨砺成功,灵魂便可称之为完美,只待修为达到,便可与肉身相合,成就真仙之路。 此境界看似简单,是实则极为危险。自古以来,又几人可故意引来天劫,又有几人灵魂可扛得住天劫洗礼?因而,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成为诸多修士的拦路虎,也即是修行道路的尽头,要么无法招引天劫,要么便死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 而仙魂上镜者,若是愿意的话,仍旧可以增强灵魂。而这一过程,被称之为祈福。 元法境时,修士皆在体内立有雕像。 啸荒界众修士立雕像时,多立各自宗门的祖师,以求祖师庇佑。当然,这仅是一种对祖师的信仰,同时若然不立其祖师雕像,其祖师所传授的功法也将无法再修炼。 但达到仙魂境时众修士才发现,这所立雕像却非仅仅只是信仰那般简单,也绝不止限制功法而已。 尤其是在仙魂上镜时的灵魂祈福一事,若然祖师为无上大能,在祈福时便会获得一部灵魂战技,是适合于灵魂战斗的大法门。可若是师门不幸,其祖师并没有那般强悍或者已经死亡,那么灵魂祈福一事也就无福可祈了…… 当王不凡见到那阴魂灵魂化形后,随即控制着颅海中的灵魂小人,捏起了拳头。 他没有灵魂战技,甚至也灵魂化形都做不到,因而他只能凭借自身的战斗经验,使用最为质朴的拳头。 不过,即便是最为质朴的拳头,却也可以杀出异恙的风采。 对于大日煌拳的了如指掌,让王不凡不禁施展出了它的存在。虽然没有元力的支撑,但其自身拳法之精妙,却也是足以令灵魂小人的战力倍增。 “战!” 当尸士阴魂扑袭而至时,身形模糊的灵魂小人捏起了拳头,如同捍卫自己家园的稚童,勇猛无匹的冲向了狰狞吼叫的阴魂凶兽。 第682章 真仙境下第一人 当尸士阴魂所化凶兽扑来之时,王不凡操控灵魂与之相战。 初时对灵魂的操控不太习惯,身体轻飘飘的,出拳有气无力的。寻常时候以肉身打一拳不说天崩地裂,那也得山塌地陷,可如今倒好,灵魂形态下打一拳连点风都没有。 好在,对面那阴魂凶兽也是看似凶猛,实则攻击软绵绵。 两相交战,拳爪交击。 当那阴魂凶兽挥动巨爪来袭之时,王不凡本能的提拳相迎。 但随着两相交击,且拳头被那巨爪强行撕扯下一块魂体时,他才发现这灵魂与肉体的战斗中,其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至少,他的灵魂可远不及肉身那般强悍。 初一交击便吃了亏,王不凡眉头紧蹙。 要知道,这是灵魂,而非肉身,灵魂的伤损可无法用寻常药草来修复,便是一般的天材地宝都不行,非修复灵魂伤势的仙药奇葩不可。 不敢再大意,王不凡凝精聚神,小心翼翼的迎战着,如同面对跨境之大敌。 收起了大意之心,又有精妙的大日煌拳所施展,王不凡对战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再也不肯与那阴魂凶兽硬碰硬,纵然对方的兽爪也被他生生轰折。 以灵魂战斗,讲究的可是以无损来杀敌,己方受损分毫,那都是极难恢复之重。便如同最开始王不凡因大意而被阴魂凶兽所扯下的那成年人指肚般大小的魂体,若想要获得足够的修复灵魂的天材地宝,其价值怕是拿出千八百件下品元器都不足以交换。 虽着战斗的深入,随着王不凡对灵魂之体的愈加熟悉,战斗的节奏渐渐被他所掌控。 对面的阴魂凶兽仿佛傻的,却是凶悍的紧,毫不在乎生死,只求杀敌。因而即便是掌控了战斗的节奏,王不凡也不敢有分毫懈怠,唯恐灵魂再受半点损伤。 如此般的战斗,足足维系了半个多时辰后,阴魂凶兽终于在王不凡的拳头下溃散,化归氤氲消失。 而在其消失后的刹那间,有半滴乳白色的液体落下,恰好坠在了王不凡的灵魂之上。 乳白色液体坠下的刹那,旋即便隐入灵魂之中,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王不凡便感觉到灵魂凝练了几分,沉重了些许,便是连先前拳身处的指肚大小的伤口也隐约愈合了一些。 亦是回归本体,重新掌控了整具肉身。 睁开眼的一刹那,王不凡便见到了神色焦急的狼嚎嚎。 “老大啊老大,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阴魂彻底击杀了?灵魂有没有受损?受损也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太严重,日后待修为凝练步入仙魂中境时,咱们再尝试着捕杀一些仙魂下井的尸族尸士。” “老东西跟我说过,那些尸族尸士的灵魂乃肉身所蕴育,因而其内有魂液这种灵魂精华的存在。只要你将他杀死,阴魂溃散时魂液就会自动溢出。” “那魂液对灵魂伤势有一定的修复作用,虽然少点,但积少成多,总会将灵魂伤势彻底愈合的。况且,待你步入仙魂上镜巅峰层次时,还可以猎杀更高层次的阴魂。阴魂修为境界越高,其内的魂液也就愈多愈浓,效果愈加强烈。” 自王不凡睁开眼,一句话都还未来得及说,狼嚎嚎便连珠炮似的嘟哝着说了好多,似乎要把自己脑袋中的知识都抛给王不凡似的。 但不得不说,其背后所蕴含的兄弟情义,令人心中大为温暖。而与此同时,王不凡也得知了方才那地乳白色的液体,应该正是狼嚎嚎自狼无涯那听闻而来的魂液。 “魂液,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在愈合灵魂伤势之余,对于凝练灵魂有无好处。” “当然有,而且好处还不小。只要魂液足够多,灵魂的凝练当真会快到令人发指。但好处虽不小,可坏处也同样明显。” 狼嚎嚎邀着王不凡往栖身处行去,边赶路边解释。 “据传闻,曾经有个修士,天赋一般,出身更差,修炼功法也是最下等的。没有任何办法,为求境界的提升,他便只能逢可晋阶必破境。” 王不凡点头,所谓的逢可晋阶必破境,自然是筑基时达到第四小阶便迅速破境,不求完美,只求境界提升。而这,也是诸多无势力无条件的修士之无奈选择。 “也是那人有毅力,有机缘,竟然被他生生提升到了仙魂上镜。有人曾戏谑他、讽刺他,称其只是个空有境界的废物而已,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连稍微强悍些的低一境界者他都无法与之相战。” “但在后来,那人却将所有敢于戏谑他、讽刺他的人,全部一一诛杀。到后期,他更是曾经做到了真仙境下第一人!” 真仙境下第一人,这该是何等嚣张、何等霸气的存在。要知道,整个啸荒界真仙层次的绝巅高手为数不多,但被拦在仙魂上境的修士却是不少。 狼无涯、游云庭,这都是老牌的仙魂上镜巅峰层次的高手了,始终难以破境。而他们的战力,也绝非寻常巅峰层次修士可比拟。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无人被尊为真仙境下第一人。 狼嚎嚎口中所言之人,到底该是如何的强悍,才能拥有那般猖狂霸道的称谓?! 狼嚎嚎继续道:“直至最后那人实在太过强势,甚至在偷袭之下将一位真仙重创,这才引起了其余真仙层次强者的愤怒,愤而出手,将其强势抹杀。” 能以仙魂境将真仙重创,这等手段当真是骇人听闻,也委实是震惊天下。 “待将其抹杀后,其人的心思才被世人摸透。此人,在最初修炼时便遇到一位仙魂境的修士,那修士本欲收其为徒,但发现其逢可晋阶必破境一事后,便放弃了那心思。但也正是这位仙魂境修士的存在,让他了解到了另一条扭曲的修炼道路。” “他决定将逢可晋阶必破境继续发扬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击仙魂境。当他如愿以偿的踏足仙魂境后,便施展开了他心中的想法,疯狂杀戮,以磨砺灵魂为唯一手段。” “起初自然是危险重重,甚至有数次殒命,但随着他以灵魂手段杀的人越来越多,得到了魂液也就越来越多,而灵魂也就愈加的凝练,战斗手段更是强悍无比。”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日后才有了真仙境下第一人的称谓,才有了日后重创真仙的骇世战绩!” 狼嚎嚎,讲了一个故事。但从这个故事中,王不凡却听出了魂液的重要性。 若然没有魂液的存在,那真仙境下第一人早就死了,也正因为有灵液的存在,所以那第一人的灵魂才越发的强大愈加的凝练,以至于日后连真仙都无法与他比拟。 “魂液,魂液,好东西啊!” 魂液,当然是好东西。而好东西的存在,却始终都会伴随着厮杀! 第683章 梦寐以求的味道 王不凡无意成为第二个真仙境下第一人,但他对于战力的渴望对于实力的提升,却是始终不舍追寻的脚步。因而,他对那些死而复生的尸族,对那些仙魂境的敌人,有了一些想法。 所谓修炼者无情,大概便是指如此。你欲杀我,而我欲食你,各取所需的同时又各凭本事,任谁也站不到道德的至高点上,去指责这种杀戮。 除非他想死。 在狼嚎嚎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牛百草等人的栖居地。 狼嚎嚎等人所在的栖居地,是一方小小的势力,统一站在啸荒界修士的大旗下,但却是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挥。况且,有狼无涯及它几位老友坐镇,也无需看别人脸色行事。 这是个安稳的小势力,寻常时候也就静静的修炼,偶尔会出去跟尸族抢抢尸体,但也仅是只动手不行杀戮之事。若然实在避无可避,也是由狼无涯等老牌仙魂上镜层次的强者出手。 与牛百草等人略作团聚,闲叙了近些年所发生的事情后,王不凡便去拜见了狼无涯等老一辈修士。 拜见,一是出于礼貌,二则是请教,请教众人的妖王境、仙魂境修行之道。 对于王不凡其人,狼无涯等人很是欣赏,毕竟是混世多年的老妖,只一眼便看出了其肉身成就上的不俗之处。 “此子不俗,将来必定有大成就。可惜如今已然踏足仙魂境层次,若是修为再低些,老夫也好收你为弟子悉心教导。可如今,你已与老夫同境,老夫再收你为弟子,那可当真是汗颜了。” 有位魔王境的修魔者老叟如是般玩笑道。 虽然其肉身矮瘦,看起来垂垂老矣,那其体内所蕴积的那种雷霆万钧的威能,便是王不凡不以灵觉探查,都可凭直接感受的到。 “这是我那侄儿狼嚎嚎的兄长,当初狼嚎嚎能够活命,便是得他所救。本来我以为区区一个人类修士而已,哪能与我噬月银狼称兄道弟。但如今看来,当初委实是走眼了。以不凡今时今日的成就,该是狼嚎嚎那小祸害高攀了。” 众人纷纷开言赞许王不凡今日之成就,便是连狼无涯都破天荒的点出了当年相见之事。 只是,旁边有位大娘年纪的存在,一直吐着猩红的舌头,在嘴唇边舔舐,跟看见了宝贝珍馐似的。 狼无涯见到这一幕,连忙道:“老蛇妖,你可注意点,不凡来日的成就可绝对会超出你,你别自己把自己送到餐盘上。” 都是老伙计,因而这些玩笑话也没人会当真。 但是,那被称为老蛇妖的大娘依旧在舔着嘴唇,目光斥满贪婪色彩。 “我不想吃他,我只想吃他身上那种味道,让我等梦寐以求的味道!” “味道?” 在场之人皆懵然,不知王不凡身上会有何种味道存在。而王不凡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不明所以。甚至,他都开始怀疑是否须弥戒指中的那具真魔尸体已经被老蛇妖给发现。 忽地,狼无涯站起身,来到王不凡近前,“你无需担心,我绝不会伤你半分。” 不待王不凡有所反应的,狼无涯便施展手段,有硕大狼头显现,径直扑向王不凡。 王不凡当然相信狼无涯,若然真有歹意,在场数位老牌妖王上境层次的高手,足以杀他千百回,根本无需手段。 只不过,王不凡是没有任何的防备与反击,但那狰狞的狼头却是如同触电一般疾缩而回,仿佛有人拿针扎了它一下似的。 下一瞬,狼头消失,狼无涯满脸的难以置信,望着王不凡,如望妖怪,纵然它狼无涯本即是妖,但此际似乎在他看来,王不凡比它这个妖怪还要妖! “竟然是真的!” 狼无涯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顿时引起了众人的骇然,纷纷出手试探,此一刻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些多年的老伙计,只相信自己,足可见此事对他们有多么的重要! “不凡小兄弟,你可是经历过天劫?” 直至老蛇妖连辈分都不顾了,自降身份的与自己认起了姐弟,王不凡这才了解他们所关心的事情,那便是他所经历过的天劫。 “确实经历过……” 王不凡的话刚出口,都还未说完的,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将他围堵,甚至连一向冷静的狼无涯都难以例外。 “小兄弟你在何处经历的天劫?” “小兄弟你如何引来的天劫?” “不凡你的天劫经受了什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杂七杂八的抢着问着,直吵的王不凡一顿头大。 随后还是在狼无涯的喝止下,王不凡这才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将之前所经历过的天劫原因、过程一五一十的描述出来,甚至还把当时的一幕挥手做出了实况显现。 当众人全部了解后,纷纷陷入了沉默,似是想从其中品出些什么。 许久后,狼无涯当先醒来,微微点头,“似是有些了解。” 他所谓的有些了解,自然是关于天劫的。 而继狼无涯之后,老蛇妖等人也相继醒来,从众人面上欣喜的表情不难看出,众人各有收获。 “不凡,也许你未曾达到妖王上境巅峰层次并不能了解我们的心态。我们在这个境界已经困了上千年了,老蛇妖更是困住了近五千年,道果都将要耗尽。无他,皆为这登临真妖境的最后一步所困,天劫啊!” 经过狼无涯的解释,王不凡这才了解到自己所经历的天劫,与仙魂境引天雷磨砺灵魂时的天劫是完全不同的。假如说磨砺灵魂是内劫的话,那么磨砺肉身便是外劫。 内劫可请教之人太多,毕竟每个登临仙魂上镜者都需要经历。而外劫则不同,除了区区少数几人外,其余经历过外劫者如今皆已成为真仙真魔层次的存在。 而狼无涯这些人等又是散修,上面根本无人照拂,他们如何去打探外劫的存在。而对外劫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招惹,否则便会陷入身死道消的境地。 如今王不凡的出现,便恰恰给了众人这样一个了解外劫的机会,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兴奋。 “想来也是我等可笑,修行数千年,反倒连天劫都不曾真正经历,反倒还要向不凡小兄弟请教,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 第684章 你终于来了 王不凡机缘巧合引来的天劫,却让在场众位老牌强者纷纷发出感慨,感慨王不凡的强悍,也感慨自己苦修数千年的功果。 王不凡可没心思听他们说这些个,他此行的目的,是为请教仙魂境修行道路的。 于是,他便将自己心底所想和盘托出,向众位老牌仙魂境强者请教。因为之前受了王不凡天劫一事的‘恩惠’,加之其自身确实有极高的成长潜力,因而众人或感激或投资的,都将各自对于仙魂境的了解告知了王不凡,可谓是无人藏私。 因而,此行王不凡受益极大,收获颇丰。 又与众位老牌修士请教了些其他内容,而后王不凡便起身告辞。他看的出来,众人也是纷纷迫不及待的想要闭关,去琢磨天劫的存在,琢磨怎样让修为更进一步。 辞别狼无涯等人,王不凡回到修炼处,沉思了数日,而后动身前去祀仙院。 他此行前往祀仙院可不是为了寻找戚夫,纵然他知道他与戚夫之间必须死一个,但如今看来,戚夫死只是早死晚死而已,根本没必要去特意做这些事情。 来到祀仙院,王不凡在虞彤带领下,见到了孙氏兄弟,而后又见到了花少白。 按常理来说,王不凡与花少白是没有人情来往的。但按照他在元法境空间内的所作所为来说,他还算是花少白一系的势力。因而前来拜见,也就变得应当应分。 况且,花少白也曾亲见虞彤,指命要见王不凡。 当花少白见到王不凡的到来后,表现的很是欢迎。 以他的地位跟修为,自然没有必要跟王不凡说客套话,但其还是对王不凡在元法境空间的作为表示出了极大的赞赏。 谦逊当然是必不可少的,王不凡谦逊客套了一番,随即向花少白询问起他要见自己的原因。 花少白也不废话,径直提出了心中所想,“我希望你能够加入祀仙院,且成为我的弟子。” 王不凡有些懵然,不知花少白无缘无故的为何会提出这两点。区区‘爱才’二字,恐怕是无法解释的了。 “让同境者拜师同境者,任谁心中也会有所芥蒂。但我完全可以剔除你心中芥蒂的存在,我可以毫不谦虚的说,五百年之内,我花少白必定再临真仙境!” 花少白的话,当真是霸气无匹。 世间有几人敢称自己必然登临真仙境?又有几人敢给自己登临真仙境限定时间? 花少白就敢,而且他是以坠境者的身份重新再度登临真仙境。这份难度,可远超寻常人! 只是,你便今日就登临真仙境,也不能成为收徒的理由吧? 王不凡没有回答,他再等待花少白的解释,他知道花少白一定知道他想要解释。 但花少白却也闭嘴不言,只笑颜相对,显然没有给出解释的半点欲望。 那么,王不凡只能说抱歉了。 对于王不凡的婉言谢绝,花少白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喜,反倒还称王不凡不要着急,大可回去考虑考虑,待来日他花少白登临真仙境时再拜师即可。 本来是想借三分情面请教下仙魂境修炼一道的,但如今把人花少白的面子给驳了,再开这个口,恐怕就有些不妥了。 离开花少白处,王不凡见到了夕墨竹。 数十载未见,夕墨竹容颜依旧,美到令人窒息,世间任何形容美的词汇,用在她身上似乎都不能完全的诠释出她那惊心动魄之美。 “你终于来了。” 难得的,见到王不凡,夕墨竹竟然流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笑嫣如花,美不胜收。 望着如今步入仙魂中境的夕墨竹,王不凡不禁捂住了脑袋,有些疼。 他已经在修行的道路上跑的够快了,可夕墨竹竟然超出了他一个境界。那么同被带来魔葬场的君殇呢,如今怕是也得仙魂中境层次了。 要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境界,看似一个区区的小境界,但实则修炼起来却要悬殊数百年。纵然如今在魔葬场内有粮食吞噬,那也需要数十年。 数十年的差距,自己仙魂境的道路还未成功开辟,脑袋焉能不疼? 与夕墨竹聊了些往事,随即王不凡提起了今日花少白欲收徒一事。 他认为,夕墨竹整日在花少白的麾下,有些事情自然会有所了解。 事实证明,他认为的是对的。但是,夕墨竹并不想告诉他。 “虽然我知道原因,但是现在的你显然还无需知道,也不适合知道。待你踏足真仙境时,再去亲自向花老询问吧!” 这当真是一个不错的答复,还不如直接说不知道来的痛快。 王不凡蹙眉训斥道:“夕墨竹,你还想不想给我做妾了,竟然如此放肆!” 王不凡突然而来的训斥,尤其是训斥的内容,让夕墨竹当即懵然,不过随即便是秀拳狂暴而出,如倾海之浪涛,凶势连连,浩荡不绝。 王不凡当然不会傻站着干等挨揍,话刚出口他就闪身狂逃了。跟自己的媳妇儿打,打赢了也不赚脸,打输了还丢人,他才不干这两不赚好的事。 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身影,夕墨竹嗔了一声,转身离开。 远处,花少白望着夕墨竹离开的方向,乐呵呵的直笑,俨然便是慈和的长辈。 更远处,如今为仙魂中境的圣子大人满脸失落,君殇颇有些黯然神伤。 回到狼无涯的势力处,王不凡与众人略作团聚,小酌几杯,而后便陷入了修炼之中。 修炼,只是元力的累积,但关于修行道路一事,他暂时还无头绪。整理头绪需要时间,而足够的时间则需要白的神秘空间,白的神秘空间又需要界石。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狼嚎嚎、牛百草等人,以及身在祀仙院的虞彤等人会很忙,忙着收集界石,忙着搜集关于界石存在的消息。 当时间悄然度过百年后,王不凡终于攒够了他所认为足够多的界石。为此,他很是感激狼嚎嚎、牛百草等人的辛勤付出。 “这算什么,当初若不是老大你,我早就死在幽冥海了,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还跟我客气。” “师兄见外了,若非你的存在,我老牛现在八成还在地灵阁内当着外门弟子。仙魂境?呵呵,曾经离我太久远了,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第685章 全世界的继续 拥有了足够量的界石,王不凡决定开始在相禹功法的基础上,在万千荆棘林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将界石全部交于白,而后王不凡便一头扎进了神秘空间。 接下来的时日里,再也无人见过王不凡,包括狼嚎嚎、牛百草等亲近之人,也仅是知晓他闭关修炼,但具体修炼些什么,无人知晓。 祀仙院内,戚夫心情极为差劲,知晓了王不凡踏足啸荒界后,尤其是可轻易击杀仙魂下境的修士后,他开始有些担心。 曾经弱小的蝼蚁,如今竟然爬升到了可以对他拥有威胁力量的地步,这让他心下难安。于是他疯狂的派人寻找王不凡的踪迹与消息,只为在其成长起来前将其抹杀。 这份杀意,已经与其当初义父之死无关,而是事关他未来的己身生死! 只可惜,纵是他疯狂寻找,却依然没有分毫的头绪。 王不凡在领悟自己的道路,外面的世界依然在继续。 在王不凡的建议下,狼嚎嚎等人也开始了对尸族的战斗。当然,战斗是次要的,为谋取魂液的存在才是主要的。当众人克服最初的心里畏惧后,变得越来越喜欢灵魂上的战斗,灵液对灵魂的滋养,那妙处简直是无以言语。 在与尸族的战斗中,他们也遇到了斗陌,大家同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而极为熟络,相谈热情。 如今的斗陌,已然即将踏足魔王中境,在修魔者的势力中,也成为了一面日益鲜明的旗帜。所有人包括那些老牌修士在内,都相信下一个破入真魔境的存在,一定会是斗陌。 当狼嚎嚎拿此话调笑斗陌时,斗陌笑笑,随即摇头,“假如仅是修魔者的话,我有极大的把握。但包含所有修士的话,王不凡……” 斗陌尴尬笑笑,没有再说话。纵然他从不否认自己,但同时却也无法否认王不凡。他曾认为王不凡的存在就是自己的翻版,是另一个自己。但他随着与之相处才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王不凡根本不是他的翻版,因为王不凡似乎比他还要强悍,令他都隐隐有些自愧不如。 众人相见时畅快的谈着,却不想竟然又遇到了老熟人,在凌蓉的带领下,虞彤、夕墨竹、君殇,三人也来击杀尸族。目的自不用多说,必然也是为夺取魂液,凝练灵魂。 如今的夕墨竹与君殇,尽皆都是仙魂中境的修为,超出牛百草、狼嚎嚎等人。但这丝毫不妨碍狼嚎嚎对君殇的冷嘲热讽。 但出乎意料的是,君殇好像变了一个人,对于此根本不以为意,充耳不闻,甚至连丝毫情绪都不曾因外物而调动。 “我的对手是王不凡,而不是你,所以你根本无需像是猴子一样在这里上窜下跳。记住,你是只狼,而不是猴子。” 君殇的平淡,让狼嚎嚎反倒暴跳如雷,若非众人拦着,此际肯定已经打了个天崩地裂。 君殇看都不看狼嚎嚎一眼,转身离开,这种无视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比之狼嚎嚎当众战败还要丢人。 以她的暴躁脾气当然不能干,但众人强行拦住,因而他也只能生闷气的份。 不远处,牛百草、黄鹂等人和凌蓉谈着往事。 如今的凌蓉,已然达到了仙魂上镜。虽未到巅峰层次,却也是极为强悍的存在。 “王不凡呢?” 与众人略微客套几句后,凌蓉终究是提起了王不凡。 牛百草等人嘿然,各自不怀好意的笑着,凌蓉瞪眼,威仪万千。 “师兄在闭关,且已经闭关许久了……” 牛百草故意放高了声音,显然他不只是在告诉凌蓉,更是在说于远处某些想知的人知。 虞彤与夕墨竹扭头离开,寻尸族战斗去了。 凌蓉又与众人谈过几句,而后也便离开,毕竟她要负责虞彤、夕墨竹与君殇的安全。 众人的世界皆在继续,而某个被人遗忘在世界角落里的人,他的故事也依旧在继续。 他的名字,唤作奋空儿。 当初游云庭把奋空儿丢给王不凡,让他带其一同进入魔葬场。 王不凡也确实将奋空儿带入了魔葬场,且并未给奋空儿安排何种任务,只一心让其修炼。 那奋空儿却是逍遥的紧,整天东游西逛,也不见如何勤奋修炼,大修为却始终没落下。直至进入魔葬场仙魂境的空间后,奋空儿……消失了。 他的消失,很是莫名其妙。众人明明同时破境来此空间的,但独独少了他一人。 “传送丢了?!” 狼嚎嚎等人正疑惑奋空儿其人何在时,传讯令牌却来了奋空儿的消息,“人已至,无需挂念,安。”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奋空儿的消息。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狼嚎嚎等人做了一次车夫,将奋空儿拉到目的地后,奋空儿不告而别。 “这个大粪坑儿,什么玩意啊!” 没人知道奋空儿的去处,但所有人都已经知晓,奋空儿身上必然有某种秘密存在,游云庭派他来显然不止是历练那般简单。但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奋空儿怀揣的秘密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因而这也就足够了,以至于无人搭理他的存在与消失。 所有人的故事都在继续,所有的世界都在继续,王不凡的自然也不例外。 当近两千年时间的界石全部消耗掉时,王不凡终于从神秘空间内走了出来。 他已经寻到了一条道路,一条足以让他登临真仙层次的道路。虽然他无法确定这条道路的未来到底通往何处,但他相信,他所寻找的这条道路绝不会比相禹的成就差劲。 而据白所言,相禹当初的成就,止步于超越真仙的存在。 “未来的道路还有很远,脚下的修行路,才刚刚开始而已。” 收敛开辟道路成功的喜悦,王不凡开始修炼。如今几乎所有和他相熟的修士都破境了,唯有他自己,仍旧保持着当初仙魂下境的修为。这还是在神秘空间的作用下,否则真要在现实中悟道创法两千载,估计踏足真仙真魔境界的都有许多了。 修炼静室内,王不凡取出了真魔尸体,疯狂吞噬起其体内的元力。 “待我踏足仙魂中境时,便是收割之日!” 王不凡所要收割的,不仅仅是魂液,还当有某些人的头颅! 第686章 阴阳炼狱 颅海中的灵魂,随着王不凡的修炼而愈加凝练,终于不再如最初始时那般的模糊散乱,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而今的灵魂,愈发凝实,俨然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王不凡,气势万千,面显威严,好似君临天下的帝王。 “刀!” 随着王不凡的声音响起,灵魂刹那变幻,化身为一口七尺狂刀,仿若大龙之尾,欲横扫天下。 “龙!”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狂刀化身大龙,扶摇于颅海之中,上下翻飞,威势汹汹。 “鼎!” 大龙扶摇间,随着王不凡的话音喝出,于半空中便化身为一座三足双耳鼎,古意盎然,正气浩荡,仿佛欲将整个人世间吞入其中炼化。 无尽形态间轮转,最终又回化为王不凡的形态。 这便是他的灵魂,他的步入仙魂中境后的灵魂。 “仙魂中境既已到来,有些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王不凡离开了狼无涯的势力,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连狼嚎嚎、牛百草等人也不知他已然悄悄出关。唯有一人事后才知晓,还是王不凡主动联系的结果,那人便是虞彤。 从虞彤处,王不凡探知到了戚夫的位置。 据虞彤所言,戚夫如今正带领麾下几名修士与尸族做战斗,抢夺尸体。 王不凡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飞身远遁,直奔戚夫所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全部都是废物!” 望着正在与尸族争斗的几名手下,戚夫大声喝骂。 自从王不凡现身仙魂境空间旋即又消失后,‘废物’二字便是戚夫最喜欢说的词汇。找不到王不凡,便同心头悬着一根利刺。每一次的心脏跳动,都会引发他心脏的刺痛。 他的痛,自然不再是对义父之死的仇怨,而是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大人,大人,我成功了,我成功将尸族束缚了!” 有麾下较之他人提前结束了与尸族的战斗,并将其成功封禁,旋即便讨好似的向戚夫邀功,似乎是在证明他不和旁边那些同伴一样,他不是废物。 “废物,整整两日了才堪堪战胜区区仙魂下境的尸士,还有颜面于我邀功?” 本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结果,却只证明了自己仅是废物中还不算太废的存在而已,这让那名修士非常受伤,心有不喜。当然,他是不敢表达出来的。 他不敢表达,有人却敢,而且声如雷霆。 “不知你这废物与尸士相斗,又需要多长的时间。” “大胆!” 爆音冲天,戚夫怒眼相望。只是,当他看到来人为王不凡后,顿时有些个懵然。 纵然日日思夜夜想,天天年年的惦念着王不凡出现。但真当王不凡出现后,尤其是以仙魂中境的修为出现后,戚夫着实是有些发懵,不知道始终不曾得到踪迹的王不凡,怎的竟然会突然间出现在此处。 下一瞬,传讯令牌亮起,有讯息将懵然中的戚夫惊醒。 他略作查探,顿时大恼不已。 “大人,未曾发现王不凡踪迹,怀疑其已然身陨,请求结束搜寻。” ‘砰’的一声,传讯令牌被戚夫所捏爆。 人它娘的就在我面前,你说他已然身陨,这等的敷衍了事,难怪数百年来都找不到其踪迹。 大手一挥,戚夫暴吼道:“停止战斗,先行击杀王不凡!” 戚夫这一喊,不仅之前在战斗的修士没有停手,甚至连之前邀功似的那名修士也跑去又寻了一名尸士动手。很明显,他们并不想涉足到仙魂中境的强者战斗中去。 他们几人都是仙魂下境者,让他们去跟仙魂中境者战斗,这不是送死么?尤其是,那个家伙竟然还是以战力彪悍著称的王不凡。让我们送死?还是您先请吧! 麾下数名修士光明正大的违逆命令,这让戚夫大为恼火。他欲收拾收拾这群不听令的东西,但此际显然不是时候。 尤其是当他发现王不凡闪身而至时,他更是只能聚精会神的迎接战斗,不敢有些许的分心。 “天舞流萤!” 伴随着戚夫的吼声,有无尽火线自天空垂落,仿佛万千火蜘蛛吐丝结网一般,与刹那间便在戚夫身前横结出一道强力的真网。 而与此同时,戚夫更是将上品元器铠甲注入网内,与其相结合,如同形成一道防御之盾。 “轰~!” 面对此盾牌,王不凡只是一拳,最为质朴的一拳,没有任何其他繁杂的攻击方式。 此一拳虽质朴,看似朴实无华,但其所爆发的威力却是极为惊人,乃至于令远处战斗的尸族与几名修士都下意识的停了手,同时望向此处。 火线真网所覆裹的盾牌,在接触到王不凡的拳头时,顿时绽裂,火线层层断开,盾牌更是裂纹横生,旋即下一瞬便崩碎为无尽残片,溅射四野。 有修士身着中品元器铠甲,却是不巧被崩碎的残片溅射到身。 他的视觉已然发现了,但身体却是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残片迸射到身上。 这令人感觉到震撼,只是块区区残片而已,竟然连躲闪都来不及。可令他更为震撼之处在于,其身上中品元器的铠甲,瞬间便被那残片给穿透了,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上品元器残片质地之坚硬,由此可见一斑。然而更为过分的却是,即便坚硬如此,仍旧被王不凡看似飘然轻易的一拳给轰碎了,且看起来没有受到分毫的阻力。这…… 如此般的战力,让周围观战众人不仅骇然。假如说之前还心有担忧,担忧戚夫在杀死王不凡后给自己这些人小鞋穿,那么现在不用担忧了。 若然要担忧,也是担忧戚夫死后他们如何回去跟祀仙院做交代,甚至担忧戚夫死后,会不会轮到他们。 这些人的心思,戚夫自然不知,此刻他也没心思去琢磨旁人。自己已经对王不凡足够重视了,开战即施展最强的防御手段,结果被对方轻飘飘的就给破了。 纵然他闪避及时,没有受到伤害,可接下来的战斗又该如何继续? 这个问题,似乎不用他考虑,因为王不凡根本就没给他半点考虑下去的时间。 “天地蕴万物,万物有阴阳。阴阳炼狱,起。” 王不凡的话很平淡,仿佛毫无情感的在念书。但其‘念书’的后果,却是极为恐怖。 那一瞬,有大日与皓月齐出,化身天地囚笼,将本欲闪避的戚夫于刹那间囚禁其中。而近似其后,王不凡更是跺脚,有双龙自泥土中轰然而出,翱翔天际。 只是,那双龙却未形成攻击,只是肆意凌空舞动,也不知在作何。 囚笼无形,皆为黑白雾气,看似轻易便可穿越而出。但实际上,当戚夫尝试着碰触时,却遭受到了犹若天劫的狂暴攻击。 他惊慌中连忙收手退步,唯恐再度触及那黑白两色雾气。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纵然他退却了,但先前所遭受的攻击中,竟然还有一股由尸气与尸毒所纠结而成的侵蚀性力量在腐蚀他体内的元力,更是沿着经脉逆袭而上,直欲侵蚀紫府与灵湖! 戚夫,大惊骇,大惶恐! 第687章 此人大凶厉 侵蚀戚夫体内的尸毒与尸气,自然来自于王不凡,这是他当初提升孤寂道月时所掌握的手段。这种侵蚀性的下场,他可是曾经侵身体会过,当真是令人难以言喻的‘畅快舒爽’。 而此际沁入戚夫体内的尸气与尸毒,可绝非当初那具元法境尸体内的可比。这种侵蚀力量,出自须弥戒指中那位尚未吞噬完毕的真仙。 王不凡负手而立,冷眼望向处于囚笼中的戚夫,也不动手,如同台下的看戏客官。 王不凡不动,周围数名仙魂下境的修士也不敢动。连戚夫都被轻易的囚了,更遑论他们这些虾兵蟹将。此际,他们唯求王不凡不要嗜杀才好。 “混账小儿,从何处习得这卑鄙拙劣的用毒手段!” 戚夫尝试着压制体内的尸气与尸毒,却是始终无法奏效,仅能略微延缓其侵蚀速度而已。照此下去,无需三个时辰,他便会彻底身死道消,曾经所渴求的仙魂上镜以及奢求的真仙境,更是会远离而去。 因而,他愤怒,他破口大骂。 王不凡却是没有还嘴的欲望,人都要杀了,再不趁人还活着给人几句废话的时间,那岂不是太过无情,太过冷酷? “区区小手段而已,看我如何破你!” 戚夫强势暴吼,双手连连挥动,似是有大威能要施展而出。 然而,王不凡依旧不为所动,反倒似乎还隐隐有些个期待,期待着戚夫这条死鱼能够翻身,给予他足够的惊喜。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大失所望。 戚夫激发元力引起的动静委实不小,看起来好像有绝世的大手段要施展而出。可实际上,就在王不凡以为他要施展手段反击的时候,却见其翻手取出一张瞬身符咒,而后激活。 瞬身符咒,真仙炼制,保命的绝佳存在,瞬息可至数百里乃至上千里。有了瞬身符咒在手,戚夫又岂能被阴阳炼狱所困? “瞬身符咒,你竟然有瞬身符咒的存在?!” 王不凡大惊,随即很是懊恼,似是为自己遗忘了瞬身符咒这个漏洞而恼火后悔。 “想杀我,混账东西,你还嫩的很,来日老夫再来取你小命!” 戚夫暴吼一声,瞬身符咒激发,金芒大现。 然后的下一瞬,其身影消失,似是已经被瞬身符咒所传送离开。 看来,王不凡的手段好像失败了,并没有能够杀死戚夫。 周围众人的担忧放下了,终于不用再担心戚夫死后他们如何跟祀仙院上层大人物交代了。可接下来,他们的担忧却又再次提起,戚夫逃了,王不凡会不会拿他们撒火出气? 只是,当他们的担忧刚刚泛起时,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余了,因为戚夫又回来了! 刚刚消失的戚夫,下一瞬间便再次出现,且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不堪,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额头处那条几欲裂开的伤痕尤为明显。显然,他在逃走的那一瞬间遭受了重创。 王不凡嗤笑道:“这你都能逃回来,不愧是戚夫前辈。” 身遭重创的戚夫大为恼火,仰天怒吼,“王不凡,你这混账东西,竟然提前搅乱了空间,以至于周围空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激涌。” “废话,不然我放出那阴阳双龙所为何,难不成是摆设?” 王不凡的反讽,令戚夫恼火不已,却是哑口无言。 此际他终于明白了那游离于阴阳炼狱之外的双龙为何不曾对他发起攻击,因为它们本身存在的目的就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此地的虚空,以让虚空变得不稳定,让人无法通过瞬身符咒离开。 阴阳炼狱,是王不凡的手段,他又岂能不知这手段的漏洞在何处?之前的惊愕失措,显然仅是故意作态而已。为的,便是让戚夫自以为安全,然后大咧咧的跳进空间乱流之中,最终被空间乱流所绞杀。 但王不凡不得不佩服戚夫那老家伙,竟然能在刹那间便感受到空间乱流的存在,随后更是成功脱身而出。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毕竟性命是保住了。 当然,这保住,也仅是暂时的。 深陷阴阳炼狱之中,王不凡不死,体内元力不空,那阴阳炼狱便会一直存在。半空中有阴阳双龙扶摇,肆意激荡,搅乱空间,戚夫也根本无法通过瞬身符咒离开。 此际,王不凡便要看看,这位曾经强势到如同只手遮天的戚夫大人,今日如何死中逃生! 戚夫不再说话,专心致志以对付阴阳炼狱,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逃回祀仙院,寻求强者的帮助,将体内的尸毒与尸气驱除。 于是,各种手段纷杂施展,五花八门,威势倒也极为了得。 然而,那黑白两雾却如同虚拟不存在一般,根本不受力,任戚夫手段再强,也始终是难以破开。 最后,王不凡委实看的无趣,而后向着周围老老实实的众修士行去。 众修士傻眼,想退,却是不敢动半步,唯恐被王不凡误认为他们要动手。不退,却又心惊胆战的很,实在是难以抉择。 只是,当王不凡来的近前后他们才发觉,这位杀神爷爷根本就没搭理他们,人家的目标是尸族。 众修士不敢动手,但那些尸族却是如同没有脑子般的嗜杀,仿佛整个人全凭一股杀意在支撑。他们的目标不仅是众修士,甚至还有来到近前的王不凡。 王不凡挥手,于刹那间将七具尸族尸士全部消灭,肉身彻底崩坏。 众修士懵然,难道他王不凡,不知晓尸士死后会展开灵魂攻击么?竟然还同时抹杀了七尸士,他是在自寻死路么? “自寻死路!” 阴阳炼狱中的戚夫望见了王不凡的举动,顿时大喜。便是他,如今面对一具尸士的灵魂攻击都要小心翼翼,更遑论王不凡这个堪堪踏足仙魂中境的小修士。 此一刻,众人心中皆有所想。 有人想,王不凡的无知害死了他自己,此际他的灵魂肯定被七阴魂所吞噬。但也有人想,这应该是王不凡故意的,但那是整整七条阴魂啊,况且身外还维系着对戚夫所囚禁的阴阳炼狱,他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只是,数息工夫过后,王不凡便从灵魂战斗中脱离。 “仅有三滴多一些的魂液,委实太少了,看来得多找些更强的尸士下手了。或许,王族便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王不凡的喃喃自语,让众修士默然,纷纷低头,不敢与其相见。 此人,大凶厉! 第688章 饿狼欲食肉 戚夫最终还是死了,尽管他千方百计的求生,但终究难逃一死。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好歹他身为仙魂境强者的威严保住了,至死没有说出半句求饶的话。 作为对敌人的尊重,王不凡让那些修士将其完整的尸身带走了。 至于那些修士会不会在半道上把其尸体偷偷留下吞噬其内元力,然后找个由头称戚夫被尸族所杀,那就不好说了,作为有道义讲道理的敌人,王不凡已然仁至义尽。 处理完戚夫的事情,王不凡开始搜寻凌誉的踪迹。 作为凌蓉之弟,王不凡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杀他的。但当初在天武道府时的朱雀元器炉,在之后的派他前去击杀境界暴涨的牧野,这笔账目总是要清算一下的。 人说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小人的王不凡倒是不在乎,但仇怨这些饥荒,该清算还是要清算的。 只是,当他从虞彤口中得知凌誉并未前来魔葬场,已经被其家族给留在家中后,此事只得暂且不了了之。 盘算完凌誉,王不凡又惦记起了几个人,可数来数去,似乎除了暂时没必要对付的,就剩下些暂时对付不了的,没必要对付的自然是牧野和君殇,对付不了的,只能是陈启烽和那数次对他出手的白衣男子。 因而,他的目标由人变成了物,界石以及可以大肆增加生命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 界石的需要自然不必多说,当初狼嚎嚎等人辛勤搜索的界石都已经被他挥霍一空。至于增加生命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那就更无需多言了,单是寻找自己道路那两千多年,便令他如今寿元剩余不足百年。 百年的寿元对于曾经而言委实不少,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说转眼一瞬间,却也相差寥寥无几。若然真的要陷入深层次修炼中,他都不敢保证自己有命醒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不凡便开始了对仙魂境魔葬场空间的探险。 哪里有宝物,哪里就有王不凡的身影。哪里有界石,哪里便有王不凡的存在。摆在明面上的险境,不管在何等势力范围内,都无法阻止他‘偷渡’的身影。而那些暗中的宝地,也没少留下他蝗虫过境般的足迹。 直至这日,他意外得知了魂蜕术的存在。 魂蜕术,顾名思义,与灵魂有极大关联,具体效用如何王不凡是不知的,但大概却是知晓,可以帮助灵魂更加的强大。 灵魂的强大,最直观的显现便是在日后步入仙魂上镜时,在防备别人灵魂搏杀的同时,也可以强力灵魂攻击手段击杀对方。 对于实力的追寻,王不凡可从不曾停止过脚步,而且排在一切机缘之上。 只不过,这次魂蜕术出现的地点却有些个坑人,竟然在尸族七大王族之一的南奋家族内。 据外界盛传,这是南奋家族的族长南奋康特地拿出来的,以欢庆某件事的发生。但至于那某事件到底是何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南奋康,南奋家族族长,真仙境的存在,在魔葬场内绝对属于巅峰层次的人物。据传,他修为高绝,甚至都已经将尸身前世的记忆全部寻回,如同两世灵魂合一。其所知晓的秘术手段,只一人便堪比整座祀仙院内珍藏! 祀仙院雄踞啸荒界已久,要说其所知晓的秘术手段堪比整座祀仙院,王不凡是不信的,但至少也从某一方面说明,南奋康所知之多。 不过,这与王不凡却没有太大的干系,他只想把那魂蜕术学到手。 可是这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且不提那南奋家族内的仙魂境强者有多少,单是老祖真仙境的南奋康,就决定了王不凡的随心所欲法即便再过强大,也难以瞒得过真仙的双眸。况且,怕是还不等他入南奋家族的地界,就已经被南奋康给发现了。 远方有肉,此地有饿狼,饿狼欲食肉,肉处有猎人。而此际,王不凡便是那饿狼。想吃,却始终无法下口,很是纠结。 “南奋家族的热闹你可以凑,呼格勒体内的混沌兽与南奋家族有一定关系。” 就在王不凡纠结之时,紫府内响起了白的声音。 前所未有的,王不凡觉得白的声音有若天籁,犹若救命良药。 只是,那混沌兽与南奋家族的关系,该不要是仇敌才好。否则自己一旦报上混沌兽的名字,原本痛快的被击杀变成了囚禁后疯狂的折磨,那才可悲。 王不凡将心中所想提出,尽管他觉得这不太可能,否则白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答案,终究是被白说出口,完全否定了他所提出疑问是废话这个论定。 “你猜对了,混沌兽跟南奋康之间还真有仇。准确说,是南奋康对混沌兽的仇怨更大些。” “……租客白,你这是在退房前准备要连房子也拆掉么?” 白沉默。 许久,它才答复道:“你可以尝试着去找一下混沌兽,只需告诉它做的孽该还了,它就会带你去见南奋康。” “你确定他不会是拿我当礼物,献给南奋康来了结他们之间的仇怨?” “你确定自己有当礼物的资格?” “我当然确定自己没有当礼物的资格,但是我相信你肯定有当礼物的资格。” 白,再度沉默。 又是许久过后,白开口道:“不会的,我相信混沌兽。” “既然你相信那就好了。” 连白如此谨慎的存在都选择相信,那么王不凡更没理由去怀疑什么。 于是,他给斗陌传讯,得到其所在位置后,王不凡背展双翼,疾飞而去,天际划过一道流光,咻然远逝。 “你好像很久没有炼器了,炼器一途也没有进展。你曾经许诺我的仙器层次,此生我还能否达到?” 振翅疾飞间,魔精天灵翼内的器魂魔精突然对王不凡问道。 它这突然之间的问题,让王不凡有些懵,“我何时许诺你的仙器层次?” 魔精反驳道:“你当然许诺过我,不然我会胡诌么?” 王不凡没有再开口,细细思考。 确实,自从踏足魔葬场那日起,他便再也没有动过炼器一道上发展的心思。既然肉身已经够强悍了,那么还要兵器何用? 只是此际静下心来想想却是不然,且不说武器层次高低,单看其受损后可自主修复这一点,就比他的肉身战斗强。最起码,他肉身受创后还需要耗费生命本源之力,但武器却不需要。 况且,炼器一道却不单单只是铠甲、兵器,还可以有其他,譬如鼎炉。假如能炼制一尊仙器层次的药鼎,牛百草的炼丹成果,绝对会再迈一大步。 而炼器,也可以令戮仙院的众多弟子,拥有更为强劲的战力,多一些保命的机会。 “器,还是要炼的,何事许诺助你登临仙器层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肯定会让你登临仙器层次,必须登临仙器层次!” 第689章 今天撞见鬼了 关于炼器之道,当然很重要,但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那便是魂蜕术。 半日后,王不凡来到了斗陌所在的势力。 当巡防的修士见到王不凡到来后,顿时提起了戒备,更是有人上前喝叱,让他赶紧离开,莫要自误。 显然,即便是在魔葬场内,修魔者与修真者之间的芥蒂依旧很深,纵是暂时止战合作也难以消除。 王不凡没有答话,亦是没有离开,只平静的站着,如同山崖老松。 修魔者见喝叱无效,当即便要动手。 “连我都不是他对手,你们若想取死,尽管动手。” 有小山一般的雄壮身影自远处走来,那粗砾如风沙的嗓音,只闻其声王不凡都知道是呼格勒。 呼格勒到来,众巡卫修士纷纷口称‘大人’。如今步入魔王中境的呼格勒,显然也有了作为‘大人’的资本。 “越来越壮实了。” 王不凡打趣着呼格勒,而呼格勒只是憨憨的点头,如同乡间汉子,大为朴实。 在呼格勒的引走下,王不凡往修魔者势力深处行去。 待二人走远后,众修魔者开始嘀咕。 “这修真者是谁啊,竟然连呼格勒大人都自认不是其对手。” “呼格勒大人在魔王中境可是大有名望,若然唤醒体内的异兽,连斗陌大人都得避让三分。可如今开口竟然就自认不如,那家伙也不过才仙魂中境而已,与我等相同,有何了不起的。” 众人纷纷开言,不解呼格勒为何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蓦地,有修士猛然醒悟,“难道他是王不凡?!” 随着这名修士的暴喝,众人纷纷恍然,随即点头。 假如是王不凡的话,那么这呼格勒的态度就合理了。早修修魔者海域时,他们就听闻过王不凡的事迹,不仅与呼格勒对战中取胜,更是连呼格勒体内的异兽都非其对手。而且他们还曾听闻,在元法境层次的魔葬场内,王不凡可是绝对的一方王者,连斗陌曾受其恩惠。 “想当初,我为天魔上境者,区区的王不凡,见到我连屁都不敢放,可如今……唉!” “当初你见过王不凡么?方才,你为何不曾放一屁?” “我就是感叹一下,你若是这般说可就没意思了,是在挑衅么?” “是挑衅又如何,同境的王不凡我没有办法,同境的你难道还没有办法么?” 两位修魔者从谈论王不凡,将话题引到了他们自己身上,然后便欲开打。所幸周围还有其他修魔者,将二人给生生拦住,这才避免了一场无谓的争斗。 外面的事情,王不凡自然不知,此际他正在屋内跟斗陌与呼格勒聊着,闲谈着曾经的过往,畅聊着近些年发生的事情。 谈话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艺术,其间也充满了语言的魅力。 假如王不凡开门见山便提出自己来此的原因,那便是显得极为生硬、突兀。但经过一番聊天后,谈起自己的来意也就显得自然而然,如同顺水推舟。 将魂蜕术的事情说起后,斗陌与呼格勒皆比较有兴趣,但同时也为其处在尸族尤其是王族的势力内感到比较头疼。 王不凡也不瞒斗陌,径直告知了呼格勒混沌兽与南奋康有关系。 呼格勒不知王不凡怎会知晓混沌兽的人际关系,但经过与混沌兽联系后,发现对方竟然真的相识。而且,混沌兽在得知是王不凡告知此事后,也表示愿意前去见一见南奋康这位老朋友。 “混沌兽的事情,你怎么会知晓?” 呼格勒望着王不凡,满眼的惊奇与不可思议。当初白与混沌兽的见面,他可是被混沌兽以手段弄昏迷了,醒来后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不凡神神叨叨的指了指天,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可说,不可说,轻则折损寿元,重则遭受天谴。” 呼格勒大为惊奇,“你有推算天机的本事?!” 斗陌无奈,摇头苦笑。 呼格勒不解,“你笑什么?” 斗陌解释道:“他瞎掰的,明摆着不想说出原因,就随便扯了个幌子,这你也信。” 王不凡嘿然不语,呼格勒这才明白自己不经意间就上了一当。 玩笑归玩笑,但玩笑过后,三人便收拾上路,往尸族的势力范围疾飞而去。 “咱们这一路上,难不成横推过去?想偷偷靠近是没机会了,毕竟我们身上的生之气息太过明显,根本没有尸族那种永难褪去的死亡气息。” 不得不说,有时候呼格勒想的还是挺多的。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王不凡早就已经想好。 随心所欲法,瞒住南奋康这位真仙层次的无上大能,那是想都不要想了。但是在见其之前,以随心所欲法变幻的三人,却是同境者所难以发现的。 至于曾经效用极大的随心所欲法,随着如今的修为越来越高,其效用也就变得不那么大。因而传于两人知晓,也不是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以现如今的境况来看,魂蜕术可是要比随心所欲法的价值大多了。 待二人习得随心所欲法后,顿时觉得修真者当真是诡计多多,竟然连这种阴险的手段也有。若然王不凡之前化身为呼格勒来走到斗陌近前,那还不是一招便可将斗陌杀至重创?! 不过,对于这种阴险,此际他们都很喜欢。 于是乎,在修士势力与尸族势力交界处,三人皆变化为尸族。 尸族的形态,从外观上来看与啸荒界到来的修士并无甚区别,但在其体外却是萦绕着一股死亡气息,这个是元力所不能模拟的。 元力不能模拟,却不代表随心所欲法不行。 当王不凡感受到斗陌与呼格勒身上的死亡气息后,连他都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猴祖那随心所欲法的强悍。 只是,好巧不巧的,三人刚刚化身为尸族,随后便遇到了一队前来抢夺尸体的修真者。 “真是走霉运,刚刚要踏足尸族势力,竟然遇到一队修士。算了,杀掉他们吧,反正早晚也得……” 当呼格勒看到斗陌犀利的眼神后,顿时不语。 将二人的表现看在眼中,王不凡没有动声色,只作没看见。 而后在斗陌的提议下,三人疾速逃走,甩掉了那队捕捉尸体的修真者。 此举,让那一队修真者大为诧异。 “尸族的尸士,何时见人就逃过,哪怕一名仙魂下境者遇到十名仙魂上镜者,他们也不曾逃跑。难道,今天撞见鬼了?!” 第690章 你太大胆了 刚刚踏足尸族势力范围内,偶尔还可见啸荒界修士的踪迹,为抢夺尸体或磨砺灵魂而至。但随着对尸族势力的愈加深入,修士的踪迹便越来越少,与之相对的则是尸士的身影愈加增多。 一路上,无人对他们进行问话,皆行色匆匆,面上很少见表情,几同木偶。 “这些尸士会不会是一根筋,只知道见人战斗,除此外再无其他生活乐趣?” 呼格勒悄悄传音,表达着自己对尸士的疑惑。 但他的疑惑,同样也是王不凡与斗陌的疑惑。都是初次到来,在入魔葬场之前都未曾见识甚至听说过尸族的存在,又如何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性。 突然,前方有数名仙魂上镜的尸士出现,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极为寒漠,如同揣着刀子要去杀人一样。 随着数位尸士的越来越近,王不凡可以清晰感受到,呼格勒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应该无妨。” 斗陌显然也发现了呼格勒的异恙,因而传音安慰。 “我相信也该不会被发现,但总觉得有些心中不安,毕竟是数名仙魂上镜的尸士,又在尸族势力内,万一被发现,即便是混沌兽出手咱们也不见得能逃走。” 听闻呼格勒的话,斗陌不自禁的微微叹息。 王不凡自然知晓他的叹息什么,一遇到强敌,呼格勒便本能的想到了混沌兽而忘却了自我的存在。原本是一件大机缘,这对于这机缘的倚赖,却让呼格勒迷失了本性。 “我本以为当初他在你手下一败会幡然醒悟,自此脱离对混沌兽的倚靠。可没想到……唉!” 斗陌私下单独给王不凡传音,传音中再度叹息,可见其心下之无奈。 王不凡却是没有多想,“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道路,假如不过度倚靠混沌兽,确实会养出勇者之心,但同样他面对的危险与挑战便会多得多。万一失足,将会连性命都失去。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在死的呼格勒和活的呼格勒之间选择,还是倚靠好一些。” 斗陌无奈白了王不凡一眼,“你倒是会找歪理。” 既然是歪理,那么便只能对外人讲。 王不凡体内也有一头异兽的存在,但他与呼格勒的选择恰好相反。即便脱离了白,他依旧是王不凡,尽管可能修炼速度上会有一定的减缓,但他依然是他,毫不影响生存与战斗。 但呼格勒却是不同,混沌兽的存在成为了心里的底气。若然失去了混沌兽,怕是呼格勒连战的欲望与勇气也将随之消失。 但歪理中终究还有理之一字的存在,诚如王不凡所言,他所面对死亡的机会,要远比呼格勒大的多…… 没有人再说话,王不凡三人静静的与数名仙魂上镜的修士擦肩而过。 错身而过的刹那,呼格勒连呼吸都屏住了,显然是提心吊胆。 那一瞬,王不凡发觉斗陌眼中掠过失望的色彩。 纵是斗陌不曾开口,王不凡也能了解其心中所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 呼格勒此生,将会永远止步于魔王上镜,再难成就真魔。 失去了勇者之心,他将如何在修行路上更进一步? 擦肩而过后,呼格勒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悬着心脏终于落下了。 “你们是不知道,在跟他们错过身的那一瞬,我都准备让混沌兽掌控身体了……” 呼格勒兴奋的说着,却换来了斗陌的无言以对。 王不凡‘呵呵’干笑几声,也不曾接话。 呼格勒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漠的话音,“你们三个,站住。” 呼格勒如同不稳,绷着脸继续前行,斗陌却停下了脚步。 王不凡转身,见刚刚错身而过的一名仙魂上镜尸士望向自己,他道:“何事。” 有仙魂上镜尸士上前,仔细打量王不凡,随即又望向斗陌,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愈加紧张的呼格勒身上。 “你们欲前往何处。” 尸士紧盯着呼格勒的双眸,身上泛起凛冽杀机。 那一瞬,王不凡不用想都知道呼格勒紧张到了极致,唯恐其忍耐不住,让混沌兽掌握其身体战斗。 要知道,他们此行可非前来打猎,而是奔着魂蜕术来的。再者,若然敢在尸族势力范围内打猎,他们恐怖也就不用想着再回啸荒界了。 呼格勒正忍耐着紧张要答话,身后突然响起王不凡的暴喝声,“放肆!” 区区的仙魂中境者,竟然敢喝叱上境者‘放肆’,这让问话的那名尸士有些个懵然,同时也把呼格勒给吓了一跳。好在经受这一吓,他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王不凡上前,迎视那名问话的尸士,面色寒漠,“我等受命前往南奋城,难不成连王的命令你也要盘问质疑不成!” 王不凡接二连三的喝叱,不仅没有触怒仙魂上镜的尸士,反倒让他变得更为寒漠。 他移步,以来了王不凡的近前,漠眼相望,其目光中不含分毫情感,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 王不凡没有丝毫退让,更是冷眼迎视,底气十足,根本无惧对面那个尸士。 对视在继续,场间一片寂静。 下一瞬,有可能是数名仙魂上镜尸士对三人的围杀,乃至于演变为附近所有尸士的一拥而上。当然,也有可能是恢复风平浪静,有惊无险的度过。 时间在流逝,空间却如同凝结。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仿佛一切都被静止。 许久,这静止终于被打破,被那名尸士所打破。 “执行王的命令,是你等荣光!” 尸士躬身执礼,不远处那些尸士也随之执礼。 王不凡没有答话,亦是没有回礼,俨然非常高傲。他径自转身离开,斗陌与呼格勒相随。在众尸士的注视下,他们招摇离去。 终于,来到无人处后,呼格勒长舒了一口气,而后道:“你太大胆了,竟然连仙魂上镜的修士也敢喝叱,而且还是旁边那么多同境尸士的注视下,这里可是尸族的势力范围。” 王不凡再度‘呵呵’一笑,没有答话。 他当然也不想大胆,若然能平安度过,谁愿招惹麻烦?还不是让呼格勒给逼的。 若然他不如此的赌一把,吓住那尸士,呼格勒的身份必然暴漏,而与其同行的二人,也必将遭受诛连。 不大胆?不大胆现在早已经死球了! 第691章 幽冥之火 对于呼格勒的表现,斗陌私下里向王不凡表示过歉意。 而对于此事,王不凡表示并无所谓,小事情而已。 斗陌的心思,王不凡可以理解。假如将呼格勒更换为牛百草,是牛百草表现如此,他也会向斗陌致歉。因为那种表现,实在…… 若然不是魔葬场突然的全部开启,导致大批量修士疯狂涌入,凭呼格勒如今的心性,怕是连仙魂境都难以踏入。 呼格勒得到了混沌兽,是好是坏,当真难说,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概便是如此。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个小的尸族城池。 一般而言,有尸族城池王不凡三人是不会进的,因为谁也难保哪个城池便是王族所在。要知道,尸族的尸士可与啸荒界修士不同,他们并不爱奢华雄威的城池,似乎有那么三间破房子便足以安身。 不过想来倒也是,死都死了多少年了,活过来后谁还在乎这些。 但今日这座城池不同,因为王不凡从路人口中已然得知,这座城池内并无王族的存在,反倒是颇为繁华之地,是方圆数万里内唯一的交易聚集地。 王不凡觉得有必要进去看看,没准有什么尸族所不稀罕的宝贝,而恰好又是他所需要的。 呼格勒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冒险,因而斗陌便负责留下来陪他在隐蔽无人处等候。 王不凡忽而觉得,呼格勒好像斗陌的小娘子。 他不禁疑惑望向斗陌,“你俩?” 斗陌当即黑了脸,“我俩只是兄弟!” “哦,我也没说你俩是夫妻,不用解释。” 王不凡走了,徒留斗陌在原地无奈的瞪眼。 溜溜达达的,王不凡如同乡下佬进城那般的在尸族城池内游荡着,丝毫没有身为啸荒界修士的自觉。当然,周围拥挤的尸士也看不出他修士的身份。 不得不说,尸族的行为习惯还真是随意,不仅住房简陋,随便以元力凝合泥土筑起来便是,连像样的摊位都没有一个,不管所售物品价值高低,一律在地上摆放着,大家集体练地摊。 不过,这可并不影响摊位上物品的珍奇。 “我要这株天魁草。” “一盆魂液。” “好。” 旁边摊位有尸士与摊主交易,两人都没有废话,痛快之极。只是,关键点不在于这,而在于他们所对话的内容。 “一盆魂液?!” 王不凡消灭一位仙魂下井的尸士,可得半滴魂液。而区区一株天魁草,仅是对伤势恢复有些许疗效而已,竟然就能换一盆魂液?还有,那一盆魂液来自于何处?! 王不凡大感惊诧,连忙转身去望,却发现,那购买的尸士取出了也就十分之一蚂蚁大小的魂液珍而重之的交给了摊主,而后摊主将天魁草交予他。 “这……是一盆?你家盆竟然这么点?” 王不凡大为无语,直至后来发现许多尸士都以盆论魂液多少,他这才明白,此盆非彼盆。 尸士口中的盆仅是尸族口中特殊的计量单位而已,与寻常认知中的盆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他还是心有不解之处,寻常所击杀的尸士在死亡后仅有半滴魂液而已,而他们交易的魂液虽然只有一盆,可积攒起来却也是了不得。 就拿之前买天魁草的那位来说,王不凡悄悄注视着他,他已经连续花出去数十盆的魂液了。这若是积攒起来,可远不止半滴魂液,至少也有数滴了。 魂液可是好东西,王不凡极为喜欢,因而他心中就起了琢磨,要倒腾点魂液来滋养灵魂。不过在这之前,当然还需要先行了解市场,了解尸士的所需。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王不凡什么都没干,只往复溜达在城池里,以至于溜达的那些尸族摊主看他的眼神都颇为怪异,简而言之,像防贼似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王不凡终于走了,没有收购半滴灵液,也没有收购任何天材地宝,空着手来,又空着手回。 当他来到斗陌两人处时,呼格勒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在尸族地界内,他声称总觉得不安稳,想要赶紧办完事情离开。 只是,王不凡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欲望,反倒一门心思的开始炼器。 呼格勒耐着性子等了仨时辰,见王不凡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顿时急不可耐。 无奈何,斗陌称陪其先行,约定在某个地点见面。 王不凡点头,瞥了眼呼格勒远去的身影,随即继续炼器。 对于呼格勒那点焦急的小心思,王不凡心中清楚,其间可不仅仅只是恐惧,似乎还有点别的东西。譬如——混沌兽在我体内,与南奋康有关系那也是我的关系,魂蜕术凭什么你得? 这是个不错的小心思,尤其是在消息为王不凡告知、困难由王不凡解决之后,这种小心思就显的更有意思了。 当然,眼下还不确定斗陌是否也有这种心思,假如有的话,那这人就值得考量了。 不过有没有这种小心思,等待能否在约定的地点碰头,自然会得知。况且,假如此行没有王不凡…… 混沌兽与南奋康的见面,那可就乐子大了! 足足炼制了上百件元器后,王不凡这才收手,往尸族城池再度赶去。 不过刚刚飞出没数里远,那便又停下了前进的身影。想了想,又把部分新炼制的上品元器给做残了,稍微影响点功效。 望着眼前那些被他弄坏的元器,王不凡心满意足,兴冲冲的进入了尸族城池。 当王不凡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尸族城池后,那些摊主又瞪起了眼睛,防贼似的防着他。 王不凡也不以为意,随便寻了块空地,然后就取出了三件残破的元器和两件完整无损的。 他一脸寒漠的样子,如同脑子短路一般,傻傻的抄着手,蹲在他新摆的元器摊前。 王不凡选的位置很偏,不是他不想选人群密集处,而是实在摆摊的尸士太多,轮不到他抢个好位置。但有句话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元器虽然不放香,但是却放光。 璀璨的光芒亮起,有少数尸士无意中注意到了此处,因而前来。 只是,当他们见到那璀璨的光芒竟然出自元器后,顿时眼睛也冒光,如同幽冥之火! 第692章 奸商的本色 先前在城池游荡的两个时辰,王不凡可不只是溜眼而已,他在查探尸族的市场。 而查探来查探去,却忽然发现极少有元器的存在,甚至根本不见其踪影。在尸族的地盘,他当然无法去开口询问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因而只有靠自己去寻找答案。 终于,他在拐角处遇到了一位出售上品灵器的尸士,而那尸士之前,竟然围着一堆的人。 经过侧耳凝听,他这才得知了为何尸族市场内没有元器出售,而区区一件上品灵器又为何如此的火爆。 尸士,由死而生,除王族外不可修炼,因而只能以其他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间接提升实力的方式有很多,而武器防具无疑是最直接的一种,尤其是防具。 大多数的尸族,身躯仅仅只是堪比中下品灵器而已,也就是他们的灵魂攻击太过霸道,以至于令啸荒界修士恐惧,否则早就被杀干净了。 他们当然了解武器与防具的重要性,但他们根本就没有炼制的天赋,即便曾经得到过炼器法门,他们依旧无法炼制。其原因为何不知,或许与他们由死而生这种逆天的行径有关,但总之,他们不能炼制灵器这是板上钉钉的,除非王族。 但话又说回来,有哪个王族愿意舍弃修炼,去专门炼器给麾下人使用? 因而灵器元器的珍贵性,不言而喻。 随着王不凡的摊位摆上,终于引来了第一位尸士。 这是位女性尸士,相貌清秀,只是面部表情僵硬,第一眼给王不凡的感觉便是此人刚才棺材里蹦出来。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利益至上的商人,王不凡才不管这人是从哪蹦出来的,更是拥有何种表情。 “我要这件下品元铠!” 女尸士的话音很僵,语气很重,显示出了她想要那件下品元铠的决心,以及那件下品元铠对她的重要性。 “二百盆魂液。” 王不凡没有丝毫商贩该有的热情,只是蹲在地上抄着手,一副一根筋的模样,与其他尸士倒是极像,看不出丁点破绽。 只是这价格上,可与其他尸士有着巨大的差异,尸士都是很实在的,说多少即是多少,从不多要,也从不少要。但王不凡就没有那么实在了,他的奸商本性一览无余。之前完好无损的上品灵器也才十盆魂液而已。而他这下品元器即便翻十倍也才百盆,可他竟然要价二百盆…… 女尸士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高的价格,但却又不知道砍价,因而有点懵圈,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不凡见她如此,顿时指了条光明大道给她。 “这个,一百五十盆。” 女尸士顺着王不凡的手指望去,看到了那件侧腰处有个小窟窿的残破元铠。若然在啸荒界,这点小窟窿根本不算什么,随便找个元器师便可修补,使其完好如初。但尸族不行,尸族没有元器师的存在,即便有也在王族,非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高攀。 女尸士看看完好无损的下品元铠,再望望王不凡所指的那件残破下品元铠,最终掂量了掂量,还是将悬空的手指指向了那件残破的下品元铠。 “不够,只够这件。” 尽管女尸士的声音很漠然,但王不凡依旧能从其话语中感受到其心中浓浓的不舍。 咱王不凡是啥人,是个软心肠,人家真心喜欢的,咱又是唾手可得的,岂能让人不满而去? 于是,他又抄起手道:“你喜欢,我送你。” 送是可以送的,但当然不能白送,“不过你得告诉我,有几种获得魂液的方式,哪种方法最快。” 女尸士犹疑的看着王不凡,显然,她不知道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面前那个憨楞摊主怎会不知,又怎能换一件宝贵的下品元铠。 但当她的目光又看到了那件完好的下品元铠时,还是决定中规中矩的满足对方要求。 “获得魂液的最快方式,自然是击杀王。” 击杀王?王是谁? 王不凡微愣,但随即醒悟,差点没让那女尸士给气死。 废话,尸族之王,真仙境的无上存在,魂液当然多,让他王不凡在里面学游泳都富裕。但问题是,尸族之王他杀得了么? 可他还无可反驳,因为这确实是获得魂液最快的方式。 “其他的方式。” 在王不凡的要求下,女尸士将其他获得魂液的方式告知了王不凡,而后便理所当然的顺手抄起了下品元铠离开了,连个谢字都没有,绝对的理所当然。 不过这倒不是王不凡所在意的,他仔细回味着女尸士所告知的方法。 据女尸士所言,每个尸士在以灵魂击杀修士后,都可获得魂液,被击杀者的灵魂强大与否,决定了魂液的多少。像是普通的仙魂下境者,也就一盆而已。而这个一盆,正是那蚂蚁的十分之一大小。 魂液对于修士有滋养灵魂的效用,对于尸士同样如此。尸士的灵魂越强大,灵魂攻击也就愈发的强悍。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同等的攻击力,尸士的血厚一些,修士的血少一些。简而言之,抗揍! 除却杀人夺魂液外,尸士还可以通过对那些魔葬场内的尸体进行采集,但数量有限,有价值的尸体都用以复活,无价值的都是些虾兵蟹将,自然也采集不了多少,如同苦力。 再一种方法,那便修炼得魂液。而此种方法,仅限于王族。 最后一种方法,便是如王不凡这般,以物换魂液。 将所有方式都了解后,王不凡蓦然发现,那女尸士当真没说废话。尸士越强大,其魂液自然也就越多。王他是杀不了的,但眼下杀仙魂中境的尸士却是不成问题,况且日后也可以尝试下去击杀那些仙魂上镜的尸士。 当然,肆意的杀戮是不行的,王不凡没那血腥的爱好。但假如有尸士向他出手,那迫不得已的反击,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奸商的角色做好,多赚取些魂液好好的凝练灵魂。 第693章 盗窃王族宝库者 有了第一位,那么便有第二位,第三位……乃至越来越多的尸士。 不足一个时辰的工夫,王不凡的百余件下品元器就只剩下了七件。而在这仅有的七件下品元器近前,则围着数十名尸士,各个面色冷漠,目光如火。 “我需要这件,我没有足够多的魂液,但我可以拿这个东西来补足。” 数十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着,也幸亏王不凡修为精深,这才得以从纷杂的声音中剥离出来这一道。 之前的交易中,有持可补足生命本源之力的灵药者,有持极为稀有的炼器材料者,亦有持特效天材地宝者,如可修复灵魂伤势的药物。 最为珍奇的是,王不凡竟然还换到了一颗天魂果。 要知道,这天魂果可是王不凡久久不曾忘怀的东西,连真仙都视之极为珍贵。可惜的是,这颗天魂果落入了尸士的手中,对不能修炼的他并无多大效用。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王不凡才侥幸得到了这枚天魂果。 而对于王不凡而言,天魂果的效用可不仅仅只是对灵魂修复有效用,单是这点的话魂液也可以做到,最主要的是,如果手段得当,它可使人残魂不灭! 当然,关于这点尸士显然是不清楚的,否则他也不会将其献出后又搭上了五十盆魂液才换到一件区区的下品元器,关键他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多大便宜。 “有了天魂果,邰老灵魂便可恢复了。” 当初白曾有所言,邰佑道并未彻底死去,待王不凡达到仙魂境时,且找到了天魂果,便可将邰佑道的残魂修补,使其重生。 起初王不凡以为只要仙魂境就可以,但现在看来明显不行,至少也要达到仙魂上镜才可,必须要对灵魂有足够的了解。显然,以他现在的本事还是不行的。 “不着急不着急,仙魂上镜只是水到渠成的事,但天魂果只有一颗,必须有十足把握时才可以动手。” 王不凡暗暗劝着自己,唯恐自己太过冲动,盲目的动手去复活邰佑道,以至于失败后将这难得的机会白白浪费。 对于邰佑道,王不凡委实觉得心有愧疚。当初若非他的存在,邰佑道怎会身陨。因而这些年来,他总是思及邰佑道,心怀愧疚,也正因此不敢在修炼上有半分的懈怠。 如今,终于希望在前,他怎能不激动。 “我需要这件,我没有足够多的魂液,但我可以拿这个东西来补足。” 尸士再度重复,更是将手中的东西卖力的往前递出,唯恐王不凡看不见他。 只是,当越来越多的人看到那人手中递出的东西后,纷纷止声,而后同时望向那名修士。 吵杂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几可谓落针可闻。 望着那人手中递出的东西,王不凡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他所需要的,可惜就是少了,仅有巴掌大点。不过,区区一块界石而已,值得你们所有人都顿时止声? 下一瞬,有位年长尸士开口对以界石换元器者出口训斥,“王之所需,你焉敢私换!” 王,自然即是尸王。尸王需要界石,用来作何,难不成也是维系那种神秘空间运转么? 当王不凡将心中疑惑暗中问向白时,白的答复令他特别满意,“等你到真仙境就知道了。” “那我要成盖世无敌者,世间事想知道什么自会知道什么,还用你废话?” 当然,这话王不凡没有说出口,只是暗暗腹诽而已。 正在他腹诽之际,那名尸士传音道:“敢不敢收,若然敢收,三个时辰后交易。” 随后,尸士更是将交易地点私下传音给王不凡,而后便转身离去。 从开始到结束,王不凡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私下的交易便这样约定好了。 “简直是胆大妄为,连王所需要的东西都敢换!” 待那名尸士走远后,王不凡如此忿忿道。 随后,便将剩余的七件下品元器全部都高价出售了。 不得不说,此次王不凡收获颇丰,连他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区区百余件下品元器而已,竟然收获了足足数十滴魂液,以尸族计量,那便是上万盆。这还无算其他收获,如天魂果等。 “天魂果对你也有极大的好处,足足堪比千余滴魂液。” 紫府内响起了白的声音,王不凡眉头微蹙,“修为可以不要,但邰老因我而死,他的命不能不救。” “我只是告诉你其效用而已,自己衡量。” “多谢。” 王不凡口中说的是谢,但语气中可没有半点要谢的意思,反倒充满了不屑。 只是,这种不屑却让紫府中的白连连点头。显然,它不希望自己帮助的人是一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家伙。 当然,天魂果并不能抵千余滴魂液的事情,它是永远也不会告诉王不凡的…… “何时还有元器出售。” “如何能联系到你。” “我需要预定元器。” 王不凡起身,从吵杂的人群中离开,不曾答复任何人。 闪身进入城池的如潮人群中,趁人不备,王不凡变幻了另一幅模样,往城池的出口处行去。 一锤子买卖,谁还和你再来一次?那么多的元器同时出现在一个尸士手中,而其余尸士求一件都难。这种事情,如何能不引人怀疑,也就是眼前这些人因为元器的存在而暂时舍弃了因由而已。待稍后冷静下来,必然会发现事情的可疑之处。 王不凡快步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处。 只是,在城门处他被尸士给拦下了,拦他的尸士是名城卫,而城卫的领队者,竟然还是位熟人,虽然这个不知名字的熟人也才认识仅仅几个时辰而已。 “不是他,放他走。” 尸士离身,王不凡继续前行,途经被他赠送元铠的那名女尸士近前时,他开口道:“找谁?” “一个大肆交易元器者,我有理由怀疑他是盗窃了王族的元器宝库,否则他区区一个仙魂中境者,不可能拥有那般多的元器。怎的,你与他相熟吗?” 这个女尸士好不仗义,我前脚送你元器,你后脚就带人来堵我? “不认识。” “滚。” 滚就滚,多了不起似的,爷连飞都会,还不会滚?但爷偏不滚给你看。 王不凡十分招摇的,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走了出去,也难为那女尸士还是聚精会神的查探着每一位出城者。 出了城池,王不凡飞身而起,往之前手持界石欲进行交易的那名修士约定地点疾飞而去。 第694章 大人我的元器 即将到达交易约定的地点后,王不凡停下了脚步。 他略作思考,随即摇身一变,化成了之前名女尸士的模样,面色寒漠的故作赶路姿态。 当他来到决定地点后,当真看到了那名欲以界石与他交换元器的尸士。而与此同时,那名尸士也发现了他。 “大人。” 王不凡停身落地,站在了那名尸士的面前,直盯着他的双眼。 从那双眼睛的深处,王不凡隐约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惊惧。 “你在此处欲作何。” 尸士忙回道:“我在此等候一名同族,待与其汇合后欲前去猎杀外界修士。” 王不凡不语,只是紧紧盯视着那名尸士,目光如刀,直斩的那尸士不敢抬头相望。 许久,他才开口道:“周围可曾有陌生人出现,可曾有其他同族出现。” 尸士连忙摇头,声称并无任何人迹存在。 王不凡点头,不再言语,径自转身飞离。 远离尸士探查范围后,王不凡当即对周围展开巡视,确定无任何人隐藏后,他这才幻化出之前在尸族城池内交易时的模样,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交易地点。 当他见到那名尸士后,还不曾开口,那名尸士便漠声质问,“你的元器到底从何处得来,为何刚才城池内的巡卫队长会从此间偏僻处经过!” “放肆!” 尸士的话刚说完,王不凡便是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也不怕惊动人。当然,他刚刚才巡视过,周围方圆百里内并无人存在。 王不凡陡然一声暴喝,反倒把那名修士给吓的一愣,不知对面那家伙为何反应如此强烈,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怒了。 “如此多的元器,你自己稍微动脑便该知晓出自何处。我奉劝你,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好。” 尸士颇有些紧张,“王……” “嗯?!” 王不凡瞪眼,尸士连忙闭嘴,他记住了王不凡之前那句话,有些事情可千万不能知道。尤其是涉及到王族之事,他这种层次的存在,连让人家惦记着杀掉都不够资格,他如何敢招惹。 将尸士唬了一通后,王不凡又道:“界石为王之所需,任何人不得交易。但今日既然冒险拿出手,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瞒下,而且我也可以替王赐予你一件元器。但是,你记住,这不是交易,这是王的慈悲……” 王不凡好一通的训斥,又是棒子又是大枣的,直把脑袋本就不太灵光的尸族忽悠的不知东南西北,连连点头称是。 将手中巴掌大小的界石奉上后,他满眼祈望的看向了王不凡。无需多言,他在等待王赐予他的那一件元器。 “如此之少,你是在玷污王的慈悲吗?!” 王不凡喝叱的越狠,那名尸士便越将此事认作是真的,直让王不凡唬的他胆战心惊。 在连敲带打之下,那名尸士终于吐露出一件事情。 在此处正西八千里外,有一座天涯谷。谷深不见底,且其间有浓郁尸毒所充盈,可侵蚀人肉身,化人于无形。 这座天涯谷王不凡是知道的,在地图上有标注,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座谷底,竟然有一个异域的残破空间。而尸士手中的界石,便出自那残破空间。 “天涯谷内的空间我当然知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又是如何进入其内。王早已暗中派人守卫,你根本无法进入,你在说谎!” 王不凡厉声呵斥,隐隐有杀意浮起。 他当然不知道那天涯谷内有残破空间存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谷里有无人看守。但略微思考下便可猜到,连寻常尸士都能得知的事情,尸族的王又怎会不知。而他知晓的情况下,必然会派人看守。 果然,那尸士回道:“我当然无法进入,我连那尸毒都无法抵挡。但我在无意间、无意间……” “说!” “我在采集魂液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块令牌,以元力激发便可被引入那个空间。” 里面有界石,你又有直达残破空间的令牌,那岂不是可以肆意偷取界石?又何必将此等大秘密说出口? 不过再一想王不凡便释然,界石对他有用,不见得对别人也有用。假如给牛百草一堆界石,他定会丢进垃圾堆中,因为此物对他根本无用。况且,即便有用,那名修士怕是也无法在看守的守卫下数次成功盗取界石。 在王不凡的要求下,那名尸士将当初如何盗取界石的一幕展现出来,王不凡细细观看,将那其间所透漏的信息彻底掌握。 只不过,他在那名尸士所展现的一幕中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尸士当时所掌握的令牌,竟然他也有一块,完全一模一样。而那块令牌,正是当初游云庭强行塞给他的,如今已然被他当做摆设丢进了须弥戒指深处。 “那块通往残破空间的令牌何在。” “在用过一次后,就自己消失了。” 王不凡蹙眉,考虑着这正件事。 “大人,我的元器?” 这名尸士当真是对元器觊觎的可以,始终念念不忘,唯恐王不凡赖账似的。 区区一件元器而已,王不凡自然不在乎,给他又当如何。 于是,他随手取出一件下品元铠。 尸士伸手便接,双眼中尽是炙热的色彩。只是,王不凡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既然有此消息,为何不通知王,王的赏赐难道还不值一件区区的下品元器!” “我也想,可我不敢,在得到令牌之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等我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令牌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不敢对王禀报……” 将所有事情盘问详尽、将其间的疑点彻底询问清楚后,王不凡觉得此事大为可信。 得到下品元铠的尸士喜滋滋的欲离开,但王不凡却突然出手,将其彻底封印。 “三年之后自会解开。” 寻隐蔽处布下禁制,将那名尸士连同其心爱的下品元铠一同深埋地下后,王不凡再度变幻模样,往天涯谷所在处疾飞而去。 第695章 天涯谷 天涯谷,谷深不可见底,立身其上下望,氤氲浮生,飘渺浩荡,如同人间仙境,唯美非常。 单是肉眼来看,且本着赏景的目的,这的确是溢出赏心悦目之地,可令人心神放松。但若是抱有其他目的,如同王不凡这般想深入谷底者,那便可要万千的小心了。 以灵觉探查,当穿透浮雾氤氲后,便可探知下方那幽绿如浮萍的雾气。无需多言,这雾气,自然是尸毒所化。 魔葬场内尸体万千,经年不灭,其内蕴积出的尸毒,其威势可想而知。 王不凡凌身半空,细细探查后,又从须弥戒指的角落中翻出了游云庭所给予的令牌。 这块令牌无论模样、形态,还是其上的边角纹络而言,都与之前那名尸士所展现的一模一样。因而王不凡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块令牌有此地有着极大的关联。 当然,这种关联显然不只是通过其穿透尸毒之雾进入之中而已。但至于具体有何效用,王不凡尚且不知。 元力流转,只一丝进入令牌内,那令牌便光芒大盛,随即有强烈的吞噬力莫名来袭,好似当初在元法境空间内登临仙魂境一般,那强力的吞噬力欲将他整个人都吞下,而后强行传送至另一地。 王不凡迅速中断元力的输出,令牌光芒随即消失,再次恢复黯淡。 “总觉得这令牌应该不仅仅是通入其中那般的简单,该有其他效用才是。” 这,便是王不凡中端那吞噬力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令牌明显与残破空间有关联,但既然是与那空间与关联,那么自然与外面的尸毒之雾无关。既然无关,那么这令牌的效用何在,如今仅是用其度过尸毒之雾,似乎有些个大材小用了。 况且,守护残破空间外的那些尸族又是如何到那里的,为何在之前那名尸士展现的一幕中他们肉身完整? “既然你们可以进,那么别人肯定也能进,肉身强弱而已。” 于瞬间做出了判断,因此决定也就随之而来。 王不凡收起了令牌,缓缓飞身下落,其身影渐渐淹没在氤氲之中。 氤氲为高空之气雾,有浓郁灵力纠结相合而成,因而并无丝毫的危险。但在氤氲之下,那幽绿的如同河面浮萍的尸毒之雾,可就有些个让人头痛了。 “尸毒之雾么,看你有多么强悍。” 取出一件下品元器,王不凡径自将其抛入尸毒之雾内。 下品元器的存在,质地极为坚硬,为无数炼器材料之净化所凝聚,因而外形虽然看似正常,但其重量却是超乎想像,百八十煌都是轻的。尤其是此刻王不凡抛出的这件下品元器,更是重中之重的锤头,重量多达数千煌之力。 莫说是数千煌的重量,便是数千斤重量也了不得,足可想象其从半空下坠时其速度之快。 但即便是如此之快,王不凡都清晰的看到,那下品元器锤头还在他视线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消融。当即将脱离视线时,更是彻底消融殆尽,不留分毫残渣。 下品元器,这可是件下品元器。在王不凡这里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寻常的仙魂下境者,其肉身强度也就上品灵器层次。即便是主磨砺身体的修魔者,也就才堪比下品元器而已,极优秀者才可堪比中品元器。 能如斗陌那般疯狂的,在天赋与机缘双重加持下达到上品元器层次的,这天底下除了王不凡,暂时还没有第二个能在同境做到如此癫狂之事的。 当然,王不凡的身体经历过了天劫,这又是斗陌所不能比的。 “下品元器消融的如此之快么?” 王不凡兀自喃喃,须弥戒指中却传出了魔精的声音,“你可休想打我的主意,我才不给你冒险。” 王不凡身上的元器,超过下品元器层次的就唯有一件上品元器魔精天灵翼。 “有道理,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记还有你的存在。” “……” 最终,在魔精的严重抗议下,王不凡将这一想法放弃了。当然,放弃的真正原因时,终究要进入尸毒之雾的他,而非魔精天灵翼。 将自身提升到最强状态,王不凡没有分毫犹豫,当即扎进了尸毒之雾内。 这当然不是莽撞,而是信心。腐蚀一件下品元器所需的时间都在其脑海中,他这一头扎进来,即便有何种意外他也可刹那而返,绝不会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地。 进入尸毒之雾的刹那,王不凡便感觉到浑身火烧火燎,如同置身于炉膛之中,同时还有万千刺针欲侵入他的身躯。但是,这种痛楚还不足以让他恐惧,甚至连皱眉也做不到。 “上品元器便可抵御么?” 初步试探出个结果,王不凡再次下冲。 只是随着其越往下冲,便发觉周围那绿愈加的浓郁,而欲侵蚀入体的尸毒也就越来越强。 起初,他单凭肉身便可抵御尸毒。而后,愈加浓郁的尸毒终于侵蚀入他的身体,但他只需要元力稍加运转,便可将他们强行迫出体外。 直至下冲到上千丈深时,他发现那尸毒之雾可不仅仅是变得愈加浓郁,而且毒性本质也发生了变化,比之先前更为强烈。 假如说先前只是仙魂下境层次的尸毒,那么如今已然提升至了仙魂中境层次。 体内元力疾速运转,更是在体外布置出一层隔离光罩,这才得以将不断侵入体内的尸毒全部迫出。 可是,这天涯谷仿佛无底似的,足足下冲了万丈,仍旧没有触摸到底。不触摸到底便也罢了,那尸毒竟然在万丈处演化的更为强烈,假如有等级划分的话,现在都已然晋升为了仙魂上镜层次! “你这是要毒死我啊!” 王不凡咬牙,刚刚在修魔者城池换来的增长生命本源之力的天材地宝,再度准备被挥霍。 无法,若然不运转涅槃法,他可无法抵御这强势的尸毒之雾。 不过即便有涅槃法的存在,他的探底之旅也并不轻松,涅槃法的存在,仅能延迟那强势尸毒的侵蚀而已,其愈合速度并不能与侵蚀速度相提并论。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若不触底,这条小命便要交代在此了。” 第696章 王的重要之物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修炼中,这个半个时辰甚至连一息都算不上,闭眼睁眼间,数年数十年的已然很正常。但那毕竟是修炼,并不需要担心生命的安危。 可现在不行,在半个时辰内,王不凡必须要触底,彻底脱离尸毒之雾的区域,否则他便会有性命之危。 当然,前提是在不动用游云庭所赠那块令牌的情况下。 不到万不得已,王不凡当然不想动那块令牌。因而他强自坚持着,往深处疾坠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王不凡如同穿越在时光长河之中,感觉时间竟流逝的如此之快,比之修炼时感觉还要快。 当半个时辰的光景过去一半时,王不凡知道,他该赌一把了。 若然现在回头,他还可以重回天涯谷万丈深处,从而减缓尸毒的侵蚀,以备来日修为高绝时再谈此地。 但他随即便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他这般做当然会十分安全,且不会动用到令牌的存在。但问题在于,他可以等到自己不如仙魂上镜时再探此地,而尸族的王,会不会把此地的界石留到他踏足仙魂上镜? 显然,答案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只能探,只能继续深入。尽管他并不想动用令牌的存在,但真到危险时,他也不得不动用。 不过,万幸的是,他成功保住了令牌。在离半个时辰还有不足半盏茶的工夫时,他成功脱离了尸毒之雾区域,来到了天涯谷的谷底。 只不过,他的运气有点衰,刚刚现身,便被守护此地的仙魂上镜尸士所发觉。 “来者何人!” 抱歉,来者并不准备告诉你他乃何人,而且他还准备消失了。 当数名尸士准备动手时,王不凡于刹那间化身一粒微尘,轻轻飘向远处,任谁也无法察觉。 “人呢?!” 众尸士茫然,四处探查,却是没有分毫的结果。 但没结果,却不代表之前所见便是虚妄的。一个人可能看错,难不成数人全部看错? 于是,众尸士对谷底展开了大搜寻。 对于众尸士的大搜寻,王不凡毫不在乎。既然方才化身微尘离开时并无人发觉,那便证明此间没有类似天眼通之类的存在,无法看透他的真身。 继续飘摇,寻了个僻静处,王不凡开始运功,全力清除体内的尸毒。 足足两个多时辰后,那尸毒才被清除压制。虽未彻底,但已然不会造成危险,更不会影响战力。 于是,偷偷的,王不凡根据之前与他交易那名尸士所展现的那一幕,寻到了通往残破空间的通道。 与其说那黑洞洞的窟窿是通道,倒不如说像是一只凶兽的幽暗巨口更为贴切些。 通道口漆黑幽暗,连光线都不存在,仿佛被其所吞噬一般。通道口外,有整整十名仙魂上镜层次的尸士在守护着,个个立身好似标枪,面色寒漠,如同万千尸体中爬出来的杀将。 王不凡可以明显感受到,这十人个个战力不俗,便是他与其中任一位相斗,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假如对方动用灵魂攻击的手段……他觉得还是直接逃来的比较实际一点。 当然,此际他完全不需要正面战斗,甚至连现身都不需要。 一粒微尘夹杂在无尽的微尘之中,往通道口处飘摇而去。 只是,那微尘只飘摇了不远的距离,便折向了其他的方向。随即,远处更是有人大声叱责,交战的轰鸣声响彻。 悄无声息的,那粒微尘再度飘回,观察通道口,那十名尸士如同木偶,丝毫不为远处的战斗所动。显然,他们的目的只在于守卫通道口,其他地方便是全被攻陷,他们也不会涉足半步。 “你们不动,我如何穿过这禁制呢?” 就在刚才,王不凡准备偷偷涉足其中时,发现了洞口处有禁制的存在。 想想倒也释然,既然对方发现不了他,那么自然会在紧要的地方布下禁制。 王不凡蹙眉,强闯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论那禁制威力强弱,单是惹出动静来被那十名尸士围攻,他也受不了。但意图将他们引走,他们却又如同扎根此地,不曾动弹半分。 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王不凡愁眉不展之时,突然,幽黑的洞口处有人影走出,其十指上尽是须弥戒指,看起来极为奢侈,但王不凡却是清楚,尸族显然并非爱慕虚荣的种族,这点从他们的住所便可以看出。 “为何无故布下禁制,还不速速关闭。” 从通道内走出的黑脸尸士漠声道,似是有些个不耐烦。 门前十名尸士中走出一人,其余九人皆不同如山,唯他开口讲述,“大人,有敌情发现,但那位同族似乎可以消失于无影无踪,如同王的瞬移。” “王的瞬移?!” 黑脸尸士初时很惊愕,但随即便是戏谑直言出口,“王之瞬移若然出现,你们还能存活否?王之瞬移若然出现,你们这禁制能阻挡否?荒谬,赶紧撤去!” “大人……” 守卫尸士还想说些什么,但黑脸尸士当即挥动他戴满须弥戒指的大手,忿忿相阻,“速速撤去,王已经等待许久,难道还因为你们的荒谬而继续等待吗?放肆的东西!” 让尸族的王等待,这群尸士显然没有那个胆量与勇气。但那个侵入并消失的敌人…… 尸士不知该如何是好,陷入两难境地。 但最终,他终究是在黑脸尸士的叱责下将禁制关闭。 禁制关闭的瞬间,他们仔细探查,凝神戒备,但除却些许浮尘外,再无他物。 “瞪眼看什么,还不速速开启禁制,此地拥有对王极为重要之物,若然有半点闪失,你们全部的脑袋都不足以平息王的怒火!” 十名尸士连忙动手,将封印禁制再度开启,而后的下一瞬,黑脸尸士更是再度布上一层禁制,将那通道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来此地者必然是觊觎王的重要之物,假如我不曾猜错,此际他已然进入。你等放心,稍后我即会派人前来此地,助你等守卫此出口,任他仙神变幻,那难以逃脱天冥眼的查探!” 第697章 界石城池 王不凡成功进入了残破空间,这是机缘巧合,恰逢那黑脸尸士出来,但却也是陷阱,那黑脸尸士想将他堵在里面。 不得不说,尸族并不像他们面上显现的那样一根筋,狡诈者亦有之。 就如那黑脸尸士,知道王不凡有可以消失的手段,竟然故意挖坑,让王不凡跳进去,然后再来一个关门打狗。王不凡进入的目的自然是取东西,可若是能确保出门后将之杀掉,放进去又何妨,至少能确保其逃不掉。 “关门打狗么?好手段……呃呃!” 王不凡忽而觉得自己用词不当,但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想将自己困在其中。只可惜…… 放眼打量四周,四下一片漆黑幽暗,根本没有半分的光明存在,仿佛永夜降临。 踏足其间,运转元力充盈双眸,四周的景象顿时便的清晰可见。 诚如之前交易时的那名尸士所言,这确实是一个残破的空间,但更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此际头顶上方的不再是天空,而是无尽的空间乱流,便是真仙境的存在怕都不敢轻易涉足其中。大地裂痕蜿蜒弥漫,如同万千大龙盘踞。地面上,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如今大多都已经坍塌,即便侥幸存在的其上也覆满了大量的尘土。 整个世界内,似乎没有半分的生机,到处都笼罩在浓郁的死亡气息当中。 “又是一个被毁灭的世界么?” 当眼界越来越宽,经历过的事情越来越多,见识到的事情也越来越繁杂,王不凡便觉得自己的修行路看似登高了,实则还是在最底端。 如幽冥海,如雪野冰原,又如魔葬场,再如此地,这都是一些残破的世界,与啸荒界相连而已,又或者是葬身于啸荒界腹内。 可这一个一个的残破世界,是为何而破,又是出自谁的手笔,这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又是由谁所创造,或者还是由自然所孕育?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如此多的疑团面前,王不凡感觉自己就像是稚童,一问三不知,处处不知晓。 当然,他的稚童还要分与谁相比,与那些大能前辈相比他像是稚童,可若是与同境者相比……简直没有可比性,毕竟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困在啸荒界乃至修真界的某一个小地点,天真的以为天就井口那么大而已。 将纷杂的思绪收起,王不凡依旧以微尘的形态,游历在这残破的世界之中。 据他所见,此世界的建筑技艺极其精妙,别的不说,单是那建立在半空中的城池,便如同仙家浮空岛屿,手段非凡。只不过,如今剩下的仅是些残城余迹而已,再不见往昔峥嵘雄壮。 再远处,还有些修士留下的残迹,或战斗,或修炼,根据残迹所推断,此地应该是类似于宗门似的存在。 轻轻飘摇,细细观看,王不凡丝毫不为界石所着急,仿佛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将自己变为一个游客,以游历者的身份来亲睹整个世界,去推断曾经此世界的繁华。 越在此间游历,王不凡越觉得心情舒畅,如同多走了一个人生,他仿佛见到了有稚童在辛勤的修炼着,有妇人满怀欣慰的看着自己奋进的儿子,也仿佛看到了此界修士无上的风姿,横击天宇,战古搏今。 这是一场很美妙的游历,纵然实际景象仅是废墟一片,但他却可从遗迹中推演出很多东西的存在。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游历终究被外相所打破了。而这外相,便是来自尸族的尸士。 在三日后,王不凡见到了尸族的尸士,不多,却也算不得少,足有三百人。修为有高有低,但最强者也不过才仙魂中境而已。 此际,他们正在一片废墟中努力的挖掘着什么东西,那里仿佛是禁灵区域,每个人都在手脚并用的辛勤忙碌着,如同锄地的慈和老农。只不过,比之老农,他们的双眸中却隐隐透露出了贪婪的色彩。 王不凡以微尘之身飘到上空,俯视全场。 终于,他看到了那些个尸士在挖掘什么,因为此际有一名修士正高高举起一块竹椅般的界石,向周围众同族炫耀。 周围众多尸士向其显现出了羡慕的目光,但王不凡却是打量起了界石出产之地。 那本是一片废墟,但在众修士的挖掘之下,已经渐渐显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界石,只是一座巨城的城头之石,城内还有其他无数的建筑,而建筑所用材料,也全部为界石。只是有些已经失去了光泽,明显其内不存分毫的力量,也即是已经成为废石。 “整整一座城池的建筑,皆为界石所堆砌?!” 眼前的一幕,给予了王不凡极为强烈的震撼。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此多的界石,到底从何处而来,为何又要成就一座城池。而全部由界石所堆砌的城池,又是如何湮灭在历史的力量之中。 这一切,没有答案,只能由王不凡自己去探寻。当然,在开始探寻之前,他需要干一件事情,那便是他此行的目的,收集界石。 以微尘之身,王不凡避过废石缝隙,径直钻入整个城池之内,准备开始从内部搞破坏。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当王不凡接触到城池范围内时,他的微尘之身顿时被破开,当即显出本来面貌,现身于众尸士身前。且,无法感受到体内分毫元力的存在,如同他根本不曾修炼过一般。 禁灵区域,与当初在雪野冰原内两大佛器所创造的禁灵区域完全相同! “外来者,外界修士,杀!” 不待王不凡探究更多,发现他身影的众尸士便从愕然中醒来,其间更是有尸士开口怒吼,如见杀父仇人一般,欲将他碎尸万段。而这种尸士,显然不止一个,而是全部。 “假如没有禁灵区域,你们根本不是我对手。但此际有禁灵区域……你们更非我之敌!” 强悍的堪比上品元器层次的肉身,此际终于爆发出最原始的莫名伟力。 当先冲到近前的三名尸士,有两人背后偷袭,一人正面攻击吸引王不凡注意力。 不错的战术,确实他们也成功了,但只能说成功了一半。偷袭的那两人成功了,成功的各自凝结所有力量轰击在王不凡的身上。但成功的另一半,却是在开战伊始便注定了离去。 如同以瓷器去敲打铁板,偷袭的那两位,便是如此般的下场。都无需王不凡动手,他们在成功攻击到王不凡身体的瞬间,自身便开始绽裂,随即崩碎,幽黑的血液顺着废石缝隙滴落,流淌在城池之内。 而正面攻击吸引王不凡注意力的那位,此际更是凄惨,他自以为战力高绝,实则在王不凡面前与稚童根本没什么区别。非要找区别的话,那只能说他爆体而亡时的声音更响亮些。 ‘嘭’的一声,血肉弥漫,骨茬迸飞。 三名尸士,瞬间身死! 只是,真正的战斗,似乎从此刻才开启。 那先去死去的三人,此际以灵魂状态冲向了王不凡的颅海,对其灵魂发起攻击。 第698章 黑血侵染 来自尸士的灵魂攻击,若然换作寻常仙魂中境者,怕是此际已然手忙脚乱,心惊不已,但王不凡却是无惧,他早在仙魂下境时便已然接触过,且这些年来也没少经历灵魂形态的战斗。 当三条阴魂侵入其颅海后,如饿狼扑食般顿时扑向王不凡的灵魂。 “连化形都不能,如何与我相战!” 灵魂变化,刹那化作一杆锋锐长枪,上下翻飞间,如同龙啸九天,又如凤舞银河。毫不费力的,便如同穿糖球一般,将三条阴魂逐一贯穿在枪身之上,继而枪身陡然震动,将三条阴魂彻底崩碎。 那一刻,有魂液滴落,坠入其灵魂之上,使之得到极大滋养。 灵魂战斗的同时,身外战斗也仍在继续,王不凡心神一分为二,半数操控肉身,半数操控灵魂,浑然无惧,与三百尸士相争斗。 假如有战力相仿者,他自然不会如此般的肆意,只得聚精会神而一战。但此际这些尸士多为‘矿工’般的存在,去何处寻与他肉身相仿者,便是在外界堪比上品元器肉身层次的尸士也无多!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王不凡如虎入羊群,若龙翔天际,古朴而浩然的拳法左突右击,上下翻飞,令胆敢近身者无不殒命,爆体而亡。 “尸士难道全都不畏死么?” 与众尸士搏杀中,王不凡心下喃喃。 那接连而至的众多尸士,纵是沾染着前人的血迹,依旧勇猛直冲,根本没有半分的惧意,似乎都不曾发现王不凡战力格外强悍似的,只管搏命攻击,其他一概不顾。 这种人,很麻烦,但很多这种人聚在一起,那便是大麻烦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尸士被格杀,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阴魂侵入王不凡颅海之内,对其灵魂展开攻击。 纵然王不凡灵魂经历过磨练变的异常强大,远超同境者,但如此多的如同狼群般的阴魂来袭,依旧让他难以承受。 要知道,灵魂伤势是不可自主愈合的,唯有魂液及其他专门针对灵魂效用的天材地宝才可以。而这些东西,却又是磨砺、强大灵魂时所需要的。 灵魂小人手持锋锐大枪,杀势无穷尽,威风凛凛。可架不住阴魂委实太多,你一拳我一脚的,你抓一块他咬一口,灵魂渐渐开始受损。 灵魂受损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就此刻来看,若然伤到一定程度,王不凡便无法再同时操控肉身与灵魂战斗。若然伤害的程度更深乃至灵魂被彻底击杀,那么他就废了,身体将成为一具空空的躯壳,便是徒有悍然的战力也白搭。 “既然你们想拼命,那便来吧!” 王不凡取出数十滴魂液沐头而浴,对灵魂伤势进行修复的同时,也迎接着前赴后继的阴魂攻击。 那一瞬,灵魂小人手持大枪,战若神佛,所向披靡,直杀的全部阴魂有来无回!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血腥的战斗。 以一敌三百,看似壮观,实则更是血腥。 满地的残尸黑血,颅海中更是接连有魂液滴落,战斗异常残酷,便是连王不凡堪比上品元器的肉身,终究也在那群无畏的尸士手下遭受了创伤。 若然换做其他敌人,王不凡一定会选择敬佩,乃至尊敬。但对于尸族,他却是没有半分的怜悯。因为那并非真正的无畏,而是近乎于一根筋的存在,仅是尸族对活人本能的杀戮而已。 若然将这群尸族流放到世间,天下必然会大乱,只要是有生命的存在,必然会遭到他们击杀! 王不凡与尸族的战斗仍在进行,惨烈与血腥仍在继续,但却无人注意到,尸族所流淌的黑色之血,竟然全部渗入了下方废墟内的古城池中。 看似那些黑血在无规则的肆意流入,但细细考量,其所过之处竟然颇为玄妙,乃至大为深奥,充盈着自然的法理与道则。 只是,此际无人可注意。 足足两个多时辰后,残破空间内终于恢复平静。 那一瞬,王不凡身染鲜血,如同进行血浴,四周尽是残尸碎骨,狼藉血腥。 盘坐在地,王不凡开始修炼,他需要愈合伤势。 这群一根筋的尸士,给予他了极大的伤害,猛虎架不住群狼,好铁顶不住乱锤。此际他不仅肉身遭受创伤,灵魂也同样如此。若非有之前拿下品元器换取的那些魂液,如今怕是灵魂连渣都没了,哪还有此刻狼撕狗啃般的狼狈模样。 经脉中,元力与生命本源之力凝合,在涅槃法的作用下对肉身进行修复。 颅海中,魂液对灵魂进行着滋养,灵魂缓缓愈合中。 虽然遭受重创,但好在并非不可逆转性的伤势,因而王不凡并不担忧,只是先前打算的击杀三百尸士后得到的魂液,怕是保不住了,希望能不搭上之前以元器换取的魂液数量便好。 王不凡在恢复伤势的同时,留有一分注意力,以防万一再有其他尸士出现,趁机偷袭。但他却不曾关注到那些流淌的黑血,竟然仍在自主的移动着,直至遍及整个古朴的城池…… 数个时辰后,肉身伤势终于彻底修复,灵魂伤势虽然尚未全部愈合,但好在并不影响战斗,有魂液的滋养,痊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并无大碍。 只是,当他起身后,望见眼前的一幕,懵了。 原本残破的世界,血肉浪迹的一片废墟,此际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城池。城池黑芒绽放,如同浓墨所描绘,整体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表达的感觉,如同面对一位自古长存至今的绝代强者。 只是那绝代强者并不给人以压迫力,而是极为强烈的亲和力,好似自家长辈。 “这便是那座全部由界石形成的城池么?” 城门洞开,无人把守,心怀疑惑的王不凡迈步进入其中。 城内,人流穿梭,一片繁杂景象。 有稚童驾驭仙剑极为流畅的在人群中穿行,左闪右避,竟然如同行云流水,莫说是碰撞到行人,便是连别人的衣角都不曾碰触。单凭这分熟练的手段,怕是没有紫府境的修为可做不到。 但关键在于,驾驭仙剑的仅是名稚童而已! 蓦地,那稚童驾驭仙剑直冲而来,看那架势,仿佛要撞死王不凡似的。 王不凡正欲躲避,却突然从那稚童明亮如同镜子的双眸中发现,双瞳反映出的景象中,确实是那座繁华的城池无疑,周边景象跟他所处的也完全相同。但是,其间却少了他的存在! 第699章 强悍的禁制手段 王不凡曾在雪野冰原内经历过一次短暂且快速的人生,当然那人生并非他的,而是佛祖释迦牟尼。当年那一幕,俨然便是古老曾经的真实再现。 而此际,他所经历的城池,似乎也是如那般相同。 城池是真的,那驾驭仙剑的稚童也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唯独他是假的,因为他是个看客,可以看,可以听,却是无法涉足其中。 当稚童驾驭仙剑径直穿过他身体时,王不凡便确定了眼下这种情况与当初观看佛祖的人生并无异样。 在画面上那个稚童眼内,根本就没有王不凡的存在,只是块空旷地而已,他自然由此穿行。 确定了此地的情况,王不凡徜徉其中。 可以看的出,这座城池内所展现的修炼世界,似乎要比啸荒界来的昌盛。且不说稚童便有紫府境的修为,单是从其驾驭的那把仙剑便可看出此界之繁荣,那是一口下品元器层次的飞剑! 待稚童驾驭飞剑嬉戏远离后,前方传来吵杂声,王不凡循声望去,又是五六个稚童驾驭各种元器直飞而追,显然他们是在追逐嬉戏。 连嬉戏的稚童都可持有下品元器的存在,都可拥有紫府境的修为,这个残破的世界,当初该是如何的繁华与昌盛?! 街道旁,各色铺子林立,丹药坊、功法铺、异宝阁……数不胜数。 王不凡转身进入了一件功法铺,因为他看到有身着华贵衣物的女子进入。当然,他的目标并未那女子,而是其极有可能翻阅修炼功法,从而让王不凡了解到此界的修炼方式,或许能得到一部异恙的修行功法手段,让他得以借鉴从而创立出自己日后的道路也未尝不可能。 那女子确实也不负王不凡所希望,进门便被请进了贵宾阁,显然身份极为了得。在随后,更是有大量的典藏功法被搬出,任由那女子品阅挑选。 王不凡期待着,憧憬着…… 只可惜,事实给了他相当沉重的一棒子,差点把他给撂倒在地。 当女子打开功法之时,其上一片朦胧氤氲。那女子翻阅功法时或皱眉或颔首,可王不凡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任凭所有手段使尽,始终无法突破那曾隔绝功法的氤氲。 “这是一种另类的传承保护么?” 王不凡不知道,但他却是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根本无法去研习借鉴异界的功法,甚至连看也无法看到。 最终,他只得无奈的离开了功法铺子,转身进入了旁边的炼器坊。 他没有想太多,他仅是想见识下异界的元器而已,希冀看看能达到何种层次。 事实上他也确实见识到了,此店铺内尽皆为上品元器,没有半件中品及下品的存在。 但超出他预料的是,他不仅见识到了此界的元器层次,更是还意外收获的见识到了那位正在炼器的元器师。 很多事情,便是如此的超出人意料,明明他想见识功法,结果功法却无法看见。他仅是随心想见识下此界炼器的层次而已,没成想,竟然还被他发现了一位正在炼器的元器师。 偷师,是不对的,偷师,是可耻的,偷师,是…… 去它娘的,傻子才不偷! 王不凡立身于元器师近前,仔细观看他每一步炼器的步骤。 此界的炼器与啸荒界的炼器略有不同,以王不凡而言,炼器仅有三大部分,筑造器胚,勾勒脉络,刻画阵法,只要不出错,自然而然的便会水到渠成。 那眼前那位炼器师却是不然,他炼器的手段与王不凡炼器大相径庭。取数份材料投入炼器炉,而后以元力操控液化的材料,随之将他们凝练成阵法的存在。再之后,又投入更多的炼器材料,将之前那件凝练成阵法的存在包裹其中,而后使两者相凝结,然后一件上品元器就出炉了。 “这是在给阵法穿衣服么?” 王不凡满脸新奇,喃喃自语。 那名炼器师的手段,确实像是在给一个阵法穿衣服,只不过那阵法是由器之本身凝练而成。 元器师继续动手炼器,王不凡则继续静静观看…… 如此般的时日,连续过去了三日,王不凡这才起身,胸有成竹。此际他无需动手也可以笃定,他可以炼制出上品元器,因为那位元器师的手段他已经尽皆掌握。此际他所缺乏的,仅是一些独特的阵法而已。 那名元器师当着他的面炼器,虽然其外形被王不凡一览无余,但其内里却是不懂,毕竟他仅是个外来者、旁观者,根本无法将之看透。 但阵法一道,他不熟悉,自有熟悉者。术业有专攻,阵法有蝗虫虫! 研究完炼器,王不凡又去了城池内的丹楼,那是售丹炼丹的地方。 在丹楼内,王不凡又见识到了几种古朴的丹药炼制方式。他虽不懂那什么玩意,有何种效用,但至少看起来不俗,想必待日后将今日丹楼所见全部拓印给牛百草,老牛自会研究个通透。 王不凡离开了,在离开丹楼前,他还丢下了一块晶石板,以作拓影所用,留待日后交予牛百草,让他仔细研究研究。 见识过炼器,拓印了炼丹,王不凡又在城池内游荡起来,作为一个外来者、旁观人士,他当真是想看何处即可看何处,根本不受半分影响,因为无人可得见他。 直至那一日,他在经过一处狭小但却分外干净的房屋时,被禁制封印挡住,这才阻碍了他自由前进的脚步。 “画面中的禁制,竟然可阻我前进,这该是多么强悍的禁制手段?!” 王不凡惊然,能在画卷之中便阻他前进的禁制手段,怕是非真仙真魔层次的强者不足以施展。 正在王不凡错愕惊然之时,蓦地,须弥戒指中有异动。那种异动,如同小兔乱蹦一般。 急忙查探,竟然发现那异动的竟然是游云庭所赠予的令牌。 王不凡猜测这令牌肯定另有他用,却不曾想到,用处竟然在此地。 取令牌在手,下一瞬,面前的禁制便自主关闭,任由所有人进入。 王不凡没有半分思虑,瞬时踏足其中。而其迈过禁制的刹那,禁制再度开启,阻挡所有人。 第700章 栾啸荒的世界 望着手中的令牌,王不凡眉毛稍微挑起,皱了几下, 原本厚实沉重的令牌,随着对此禁制的进入,竟然整整少了一半的分量。 “进一次少一半,假如等我出去时,岂不是就没了?” 房子的禁制是可以出去了,那残破世界入口的禁制如何出去?这可是王不凡的倚仗,若然没有那令牌的存在,他要出去…… 出去或许不难,难的是,如何面对那等待良多的尸族尸士。 暂且将这个麻烦抛在脑后,随即王不凡打量起眼前的屋子。 这是一个狭窄却干净的小屋,其内一尘不染,仿佛主人日日在擦拭清理。屋内的摆设也极为简单,一张卧坐皆可的床榻,一套寻常的青石桌椅,再也没有他物。 如此般强悍的禁制,其内仅有这么点东西,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同请了府外请了位真仙境层次的强者做护卫,只为保护府内的一把烂扫帚,这根本是没有道理的。 王不凡仔细寻找,终于发现了一个暗格,可以通往他处的暗格。 只可惜,他身为旁观人士,只有看的份,却没动手的资格。 于是乎,他只能等,慢慢的等,耐心的等,除此外再无他法。 所幸他运气不错,并未等待多久,仅两个时辰而已,那暗格便被人从内部打开,寻常的青石桌椅下,有暗门显现,通道延伸至地下。 王不凡凝神观望,只见有修士从其内走出,个个都有仙魂上镜巅峰层次的修为,人人腰间都挂着一块如同王不凡那般的令牌。 而从通道内走出的修士,足足有七人之多。 “在仙魂境之上,竟然还有真仙的存在,可笑我们这些年只贪图享受,竟白白浪费了那般多的光阴。” “没办法,当初鹤萱夜提出仙魂境之上还有很多境界时,我们只当她是个笑话。而如今,我们这些人却沦为了真正的笑话。” “无妨,只有有路便好。既然她鹤萱夜已经证明了仙魂境之上还有道路,那我等便可奋力攀登。能达到我等如今的境界,心性天赋皆为上上等,区区真仙境而已,她一女子破得,我等如何破不得!” “不错,且让她这个自封的界主先行嚣张些时日,待我等破入真仙境时,那便是她亡身之日的到来!” 众人是在传音,但很奇怪的是,不知为何,王不凡竟然也可以将那些传音捕捉入耳。 七人忿忿而行,皆以令牌离开此地。狭窄干净的小屋,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顺着通道口,王不凡踱步而下,最终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那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厅,如同上面的小屋一样,没有多余的摆设,也没有富丽堂皇,仅有几个凌乱的蒲团摆放在地,以及远处那个背对着王不凡的满头飘逸长发身材婀娜的修士。 这身材,有些迷人,但更王不凡感觉到有些熟悉,看背影,他绝对认识此人。 当对方转过身来时,王不凡捂住了额头,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夕墨竹。 准确说,对方是夕墨竹的模样,一模一样,孪生姐妹都没有这般相像的,根本就是同一人。 她的本体,应该就是如今正在牛三劲霸雾殿的那具真魔残尸。 只不过,王不凡觉得对面那‘夕墨竹’好像在看他,那种感觉像是面对面的在打量他。 而下一瞬,王不凡便发觉那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看到了。 “你从何处来,过去?未来?为何在此时空内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夕墨竹’开口,王不凡大为惊愕。他完全不曾想到,那‘夕墨竹’竟然可以发现他的存在,甚至与他进行对话。 “你所处的时代,应该是离我很久远的世代,我从未来而来。” 王不凡尝试着与‘夕墨竹’对话,假如可以的话,他希冀从此人口中探知关于夕墨竹心中的秘密。 但事实上,没有假如,他似乎只能是一个过客,以旁观人士的身份来目睹这个世界。 “修为不济,话音无法传入?” 不得不说,对面那个女子不仅与夕墨竹相貌相同,便是连聪慧也完全相同。只刹那间,她便猜出了事实的真相。只是,那个修为不济说的……实在是很让王不凡尴尬啊! 真魔境的女子施展手段,凝建出一段如隧道般的存在,此端在她处,彼端在王不凡处。 “现在如何?” “现在如何?” 王不凡以真魔境女子同样的话语来反问,随即引来她的颔首。 颔首,自然便是可以听到了。 “我自未来而来,但你又怎知我修为不济?” 这个问题,是王不凡心中的一个小疑惑。 按常理而言,能穿越古今时空者,自然是大能般的存在,不可能是个小喽啰。但‘夕墨竹’第一判断便是王不凡修为不济,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因而我可以通过其感受到你的存在,并且籍此来判断你的强弱。” 她的气息,自然就是当初在霸雾殿通过其来磨砺肉身时所留下。 解答完王不凡的疑惑,‘夕墨竹’再度开口道:“自未来而来,身上又沾染着我的气息,而且还极度微弱,其间充斥了死亡的气息,我终究是难逃一死么?” 王不凡点头,“确实是死了,而且只剩下半身残躯……” “那么你又来自何处,准确说是哪一界?知晓我为何而死么?” 面对真魔境女子接二连三的问题,王不凡极为配合,其所问他必答。无他,他仅是想将真魔境女子欲知晓的事情告诉她,而后再从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已。 “我来自啸荒界……” 王不凡将自己所来的世界,以及此界如今的残破,如何到来等等全部悉数告知了真魔境女子,并连同她尸身如今成为养料的事情也和盘托出,完全没有半分隐瞒。 纵然成为养料这件事或许会引起真魔境女子的反感,但他希望其可以通过此事感受到他的诚意。 待王不凡将事情的大概全部说出后,‘夕墨竹’久久没有回话,只沉吟了一个名字,“栾啸荒么?” 栾啸荒,啸荒界,王不凡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没有,所以他问道‘夕墨竹’,“栾啸荒是谁,他与啸荒界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真魔境女子望向王不凡,如望白痴,“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啸荒界,自然便是栾啸荒的世界。” 栾啸荒,啸荒界,栾啸荒的世界! 第701章 纠结的鹤萱夜 栾啸荒的世界,那么即是说,栾啸荒是此界之主? 偌大的一个世界,不该是自然而形成的么,栾啸荒又是何等境界,真仙上境巅峰层次?他又是凭何能够成为公认的一界之主? 这些问题,‘夕墨竹’似乎不屑于回答,她的答复只有一个,“你还太弱小,待你成为真仙时自会知晓。” 仙魂中境,离真仙境也仅仅只差了仙魂上镜一个小境界而已。但既然对方说他还很弱小,那么便可看出这一个境界的差距到底是有多么大。 真魔境女子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而后便望向了王不凡。 “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同,你的情绪中掺杂了一些异恙的情感,仿佛与我很熟悉,但既然你说我们除你磨砺肉身那件事外再无交集,那么我想,你可能是见到了我的姐妹?” 王不凡不得不暗自叹服,这等智慧,若然为敌的话根本不敢在其面前多说半句话,否则定会被其推断出许多的事情。 当然,若无所求的话,他也自不必多言,更不会敞开直言。 于是,他将夕墨竹的存在告知了真魔境女子。 “我的道侣,跟你容貌一模一样,她来自异界,现如今也在魔葬场,她非常想要将你的尸体带走,并声称假如你的尸体被他人所发现,啸荒界都不见得可留存。”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但我却想知道更多。” 王不凡很坦白,径直将自己所知与所想倾诉而出。 “你的道侣?!” 真魔境女子感到相当的诧异,能令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感到诧异,足可见道侣一事震动之大。 旋即,她忽的摇头,“不可能,她根本不可能是你的道侣,否则你现在根本没命来见。” 真魔境女子的语气,相当笃定。 王不凡反问道:“我为何没命来见?” 对方却是不再言语,如同陷入对往事的回忆,王不凡也不追问,只静静注视着她。 此一刻,时间依旧在流逝,但空间却仿佛停止,将两人定格在此画面。 良久,平静的画面终于被真魔境女子开口所打破。 “你无需套我话,我想说的,自然会说,我不想说的,你也无需耍这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 对于自以为是这个评价,王不凡再度无语,前一次无语的,是‘修为不济’。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确实挺会打击人,有毒舌潜质,关键是她还拥有那资本。 而后,她便开口,对王不凡诉述起一些事情。 她名夕墨叶,自降临在蕴界那一刻起,那便知晓了自己的名字。 她本不该存在,因为她的身躯为人,却非孕育而生,而是由人所创造。 她的主人名叫夕墨,拥有跟她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材,同样的智慧,甚至更加完美。这一切只因为,她鹤萱夜只是夕墨的一个分身。 蕴界,只是一个自然所蕴育的小世界,据夕墨叶所推断,理应该是如今的魔葬场。 当夕墨叶降临在蕴界后,她开始了自己的任务,那便是修炼。至于修炼到何种强度,她不知,但却知晓真仙境绝非其修炼道路尽头。 起初她为自己的任务而努力,因为她感觉这便是她存世的缘由或者说是职责。但随着对整个世界的接触,她慢慢拥有了‘自私’,她觉得世间所有事都应该是公平的,纵然有许多事并不公平,但至少生命之花的绽放该是公平的。 于是,她决定活出自己,她改名为鹤萱夜。没有任何含义的名字,一切只因为她喜欢,她觉得好听,那便足够了。她感到很开心,为自己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而开心。 当鹤萱夜碰到了令她怦然心动的男子后,她因为‘自私’而放弃了她的职责。 然后,那个男子就死了,死于鹤萱夜之手,她亲自动的手,可是掌控她身躯的却并非她自己。 夕墨通过灵魂跨界传音,响彻于鹤萱夜的脑袋,“不要忘记你存在的意义,不要去尝试任何无意义的事情。你之意义所在,便只有修炼,永不停歇的修炼,直至让我满意。” 鹤萱夜抗议,愤恨,恼火,她要反抗。但夕墨只有一个极为轻松的决定,那便是抹杀,将她彻底的抹杀。 “你之性命由我赐予,当由我取回。” 于是,鹤萱夜放弃了,她向主人夕墨求饶,或许是看在鹤萱夜修为已然达到元法上境巅峰的缘故,有或许是因为其他,夕墨饶过了她一次。 鹤萱夜不怕死,之所以求饶,她只是想通过修炼来摆脱自己的命运,以期有朝一日可以使修为达到极高的层次,至少那层次的修为得足以支撑她将心仪的男子复活,将夕墨踩在脚下问一问,凭什么你就得是主人! 所以,鹤萱夜之名在蕴界越来越响亮,为越来越多的人所得知。知晓不是因为其战力高绝修为精湛而敬佩,只因她拥有天仙的容貌魔王的杀心而闻名。 直至到如今,她成功踏足了真仙境。 “我知道,现如今还有很多人不服我,包括刚刚出去的那七位。想必他们的传音你也已经听到,无需疑惑,这仅是我的手段而已,因为我也需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夕墨叶,也即是自封蕴界之主的鹤萱夜,故事讲完了。 或许故事并不精彩,或许故事并不悲哀,也或许这故事并不励志,但其间的酸辛与苦楚,却远不止鹤萱夜所自述的那般简单轻易。 王不凡沉默,沉默是因为震撼,而震撼则是因为夕墨竹同样为一具分身。 这个不是鹤萱夜说的,但与鹤萱夜直接言明又有何区别?没有区别。 难怪当初夕墨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难怪她夕墨竹知晓那般多的事情,又难怪夕墨竹始终与自己忽远又忽近。拥有一个至今为真魔境都需要仰望的主身存在,这一切疑团的解开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看来你对她动了真心,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生命更重要。” 鹤萱夜似是感受到了王不凡的情绪变化,因而如是说道。 面对她的奉劝,王不凡径自反问,“难道不是自由更重要么?” 鹤萱夜沉默,因为此际的她,便是在为自由而挣扎。 许久,她喃喃道:“在还有选择的时候,生命自然重要。可如同我无法选择,似乎自由便变得生命更为重要。但在选择自由之前,不还得先有生命存在么?很纠结啊!” 第70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王不凡沉默许久,他的沉默并非因为对于夕墨那种无上存在的畏惧,而是对于夕墨竹身份的震撼。纵然他千思万想,但却始终未曾想到这一层面。 许久过后,王不凡开口道:“事情不到最坏处,总会有办法的。夕墨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世间才会有你们的存在,而且似乎还分处于不同的空间?” 鹤萱夜反问道:“你之前所认识的姐妹,没有告诉你么?” 王不凡摇头,此际他已然清楚夕墨竹为何不肯告诉他的原因,无他,只是不希望他无辜丧命而已。 但鹤萱夜没有这种顾忌,因而她径直道:“虽然她不曾亲口说过,但据我所推测,待我等众姐妹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时,就会被她收归本尊,使之修为更加精进。” “你们的姐妹很多么?” “在我之前不知有多少,在我之后至少还有数十人。” 数十上百个分身,假如鹤萱夜推测为真的话,如今连达到真魔境的鹤萱夜都不够被‘回收’的资格,那么,本尊夕墨的修为该有多么强悍?王不凡难以想象,甚至于,他觉得夕墨的存在似乎比那虚空中数次对他出手的白衣男子都要强得多。 “如此说来,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成为她修为精进的踏步基石?” “不仅如此,拥有无数人的俗世成长轨迹,待完整消化后对其心境也有这极大的磨砺与帮助。” 说完,鹤萱夜望向了王不凡,“现在,你还敢声称我那姐妹是你道侣么?” “人总要有点追求,修行的道路上也确实需要一个目标。” “但这个目标却不是你可触摸,甚至都是你现在所望之难及。” “在我灵湖境时,便已经遇到一位可能超越真仙境的存在,他时至今日都想杀我,但我仍旧未死。目光定高点无妨,难以触及也无妨,只需要我知道他在修行路的前端等我即可。时光在流逝,我前进的速度总会追上他或她的脚步。到那时,总要死一个才行。” “你很狂妄自大。” “你也可以理解为自信。” “你会因此而死。” “也极有可能因为其他事情而早死,既然都是死,我为何独独惧此?” 鹤萱夜沉默,不再言语,难以猜测她的想法。 许久,她再度开口,“始终无法逃脱宿命的结果,栾啸荒的存在,我如今无法面对,纵然知晓也改变不了结局。也难怪你可以跨越时空并将此有可能改变发展轨迹的事情说出口,因为我根本无力去改变这结局。这,便是我选择自由的结果么?” 稍后,她望向了王不凡,“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在表示美好的祝愿么?王不凡认为是的,所以他回道:“谢谢。” 谢过之后,又是两相的沉默,谁也不曾开口。 而一炷香时间后的沉默,却是由王不凡与鹤萱夜所同时打破。 “我需要大量的完整功法,我需要修行道路的参考与借鉴,不知你能否帮我。” “你所处的空间开始崩溃,我们本不该见面的见面,终于要结束了。” 在鹤萱夜的话音入耳时,王不凡感受到了眼前世界的紊乱,这是作为游历者即将结束的征兆。 而在随后,鹤萱夜更是说出了很多东西,但王不凡却是一句也未曾听到,那一刻,他如同被置入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根本不可闻任何声音。 “看来你并不能听到我说什么。” 鹤萱夜的这句话,王不凡听到了。而之前所说的那些,怕就是鹤萱夜为帮助他而诵出的修炼功法了。只是,最终却被某种力量所阻隔,导致其无法倾听。 “你会很强,否则规则之力不会阻拦你的倾听。” 鹤萱夜赠送修炼功法的举动被规则所阻,如同王不凡告知鹤萱夜她最终将死亡。 鹤萱夜无力改变,因而规则之力不曾阻止此事的发生。但王不凡却极有可能会因为鹤萱夜所传授功法而变的更强,以至于影响某些事情的发展,因而他被规则之力所阻。 鹤萱夜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王不凡忽而道:“假如有可能的话,将来我能救你复生么?” “尽管我不相信有这种可能存在,但我依旧希望你能成功。但复生……即便有了真正的自由,有了真正属于我的生命,他人都已经不在了,我又有何活下去的意义?” 鹤萱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愈加模糊。 今日是王不凡与鹤萱夜的初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所谓哀莫大于心死,鹤萱夜即便活着,可终究也是死了。本便不该存在的存在,何必强行存在? 这是鹤萱夜的心,王不凡感悟到,所以也不强求。 当眼前的景象再度恢复为一片废墟后,王不凡收敛了所有的心思,专心致志的当起了苦力,去挖掘此地的界石。 至于分身夕墨竹与本尊夕墨的纠葛,暂且埋在心中即可。待到他日阳光灿烂时,此种必将盛开绽放,妖艳天际! 不得不说,王不凡挖掘界石的速度可比那些个尸士快多了。纵然此处为禁灵区域不可动用元力,但单凭肉身之力他也像是一台恐怖的机器。 废石翻飞,界石留存。整座坍塌的城池,被他拆的彻底不成样子。 偌大的须弥戒指中,尽是界石的存在,可即便是如此,界石依旧还有很多。 须弥戒指中满了,王不凡又寻了身上诸多的空间蛤蜊,然后又满了。最终,他无奈的找到了白,希望它可以帮忙。 白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便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紫府中爆发,如同漩涡扑向废弃的城池。 下一瞬,一块接一块的界石被吸走,尽皆没入王不凡的紫府之内。 不到三个时辰的工夫,王不凡数日的苦功便被白给超越了。六个时辰后,整个废弃的城池更是被白吞噬一空。 王不凡目瞪口呆,早知白有如此快的速度,他又何必苦力一般的一块块挖掘? “这些界石,足够你百万余年的悟道。” 这是白的统计,让王不凡感到很兴奋,但兴奋之余,他又不得不考虑去哪寻百万年之久远的生命本源之力来补充寿元。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他该考虑的,是离开此地才是。 于是,他取出了重量已然减少半数的令牌…… 第703章 身份暴露 通往残破空间的通道处,十名仙魂上镜的尸士把守着,如同标枪耸立,不动如松。 在十名尸士的背后,更是有强劲的禁制存在,将此地严密封禁,连微尘都难以飞入。 半个月后,有尸士到来,他名武三眼,不是诨名,而是待从死而生后,根据他自己额头处的武道天眼而定名的。 当武三眼来到后,先是在众尸士的追随下将整个天涯谷巡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隐匿存在后,他又来到了残破空间的通道处。 命人将禁制关闭后,武三眼带领整整百名仙魂上镜尸士进入残破世界,开始了一寸寸的巡查。 这巡查,足足维系了整整七天七夜…… “人呢,人呢!!!” 武三眼怒声暴喝,被喝叱者,自然是那十名尸士。 十名守卫的尸士懵然,他们可寸步未动,连禁制都不曾关闭过半分,就武三眼进入时才关闭。 其间有人道:“或许他根本没有进来……” “没有进来?” 武三眼怒指废墟中那个曾经坍塌城池的存在,“那你是想告诉我,王所需要的石头,如今都被你们十个中饱私囊了是吗?!” 守卫连忙辩解,更是喊着自己十人根本未曾进入过。 “那人呢?告诉我人呢?!” 武三眼如同怒神临世,杀机盈然。 他在临行前,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定会寻到私入者的踪迹。现在可倒好,私入者根本没找到。单纯如此也就罢了,他还可以推脱是那私入者其实并未进入残破空间。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堆界石,那堆尸士之王所需要的界石,所极为看重的界石,竟然没了! 为何会没,没了自然证明有人进入。而有人进入他武三眼却找不到? 根本不用多想,最后这个黑锅一定是由他来背的,因为他的武道天眼并没有发挥出其临行前那种信誓旦旦的效果! 而此际,王不凡却是逍遥在外,如无事人一般往之前与斗陌、呼格勒所约定的地点飞去。 他曾为令牌用于穿过干净小屋外禁制时的消耗而担心,担心自己如何离开这禁制,离开那残破空间。但后来随着一切景象的消散,废墟模样的重新来临,禁制自然也就消失了。而他的离去,便是通过令牌最后一次的传送。 令牌消失了,王不凡也出现在了天涯谷八百里外。 “令牌、禁制,全都是鹤萱夜从本尊记忆中寻到的些许手段,这个本尊夕墨,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呢?” 喃喃嘀咕着,王不凡往约定的地点飞去。 三日后,王不凡经过日夜不辍的飞行,准确说是经过魔精天灵翼日夜不辍的飞行,王不凡终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只是,那里并没有斗陌与呼格勒的身影。 “没有呼格勒的身影是正常的,怎的连斗陌的身影也没有呢?” 王不凡蹙眉,对眼前的空旷有些难以置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斗陌应该并非那种因私心私利而忘义之人。可是眼前的空旷,却又没有半分作假。 “竟然真的走了么,不敢置信呐,呵呵!” 王不凡暗自摇头苦笑,笑意中充斥着无奈。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忽然而黑点显现,且正在向此处疾速驰来。 而后他细细观望,才发现在当前的黑点之后还有一个黑点,只是后者的前进速度有些慢而已。 随着距离的由远及近,王不凡终于看清两者容貌,一为斗陌,后者自然便是呼格勒。 “先前看到有大批尸族尸士经过,所以就离开了。” 王不凡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首先要求离开的,且迫不及待要离开的,一定会是呼格勒。 “你都去哪了,竟然浪费这么多时间,你知不知道在尸族势力内是很危险的,你……” 呼格勒口吐连珠,字字迸向王不凡,但还未迸完的,他便被斗陌给拦阻,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对于呼格勒的诘问,王不凡并不在意,随意寻了个理由敷衍,而后便一同上路。 一路上,呼格勒对王不凡似乎充满了意见,要么不说话,要么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大概意思便是你王不凡纯粹是来沾光的,凭什么还得让我们等着你?你王不凡纯粹是来沾光的,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代价? 各种想法层出不穷,总之,呼格勒感觉到自己很委屈,自己凭的是混沌兽与南奋康的交情前来讨魂蜕术,王不凡凭什么就拿个南奋康那有魂蜕术的消息来换取魂蜕术? “越来越倚仗混沌兽的存在了,之前他的性情并非如此,你莫要介意。” 斗陌私下传音,为呼格勒的‘愤愤不平’而擦着屁股。 王不凡笑笑,不以为意。凭什么,自然是有所凭仗,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又不是帅气的脸面,我又凭何拿出来给你看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路再无话,三人绕过城池穿越废墟走过葬坑,终于踏足了南奋城的势力范围内。 “前面就是南奋城了,真看不出如此狭隘残破的一座城池内,竟然住着一位尸族的王。” 斗陌寻常时候没有太多的感慨,甚至连废话都不会说一句。而此际他发出感慨,自然是在调解王不凡与呼格勒之间日渐不合的气氛,以及为了堵住呼格勒那张又要开喷的臭嘴。 只是,他想法是好的,但事实却并未能让他如愿。 “我觉得魂蜕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毕竟是位修真者,日后修真者与修魔者之间的关系还难以言明,所以魂蜕术希望你就不要再惦记了。看在你曾经在元法境空间内帮助我和斗陌的情分上,我会让混沌兽尽量为你索取一件合适的磨砺灵魂的法门,或者是几滴魂液。” 呼格勒极为大方的说着,说的好似要把整个啸荒界都送给王不凡似的,那一刻他意气风发。 只不过,这能与几滴魂液相媲美的磨砺灵魂的法门,想必也珍贵不到哪去。 “好!” 斗陌正要训斥呼格勒,却不料身旁已然响起了王不凡含着笑意的‘好’字。而且听语气,似乎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你……” 斗陌正要对王不凡说些什么,忽地,远处有一队尸族尸士朝此处走来。 这队尸士的修为很均衡,个个达到仙魂上镜层次,每一个都是令王不凡等仙魂中境修士所头疼的存在,更是让呼格勒所感到畏惧的存在。 原本,他们只以为那队尸士是路过的,因而强自镇定。 但直至那队尸士走至近前,突然全队尸士陡然发难时他们才明白—— 己方三人修士的身份,暴露了! 第704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没有任何意外的,王不凡三人被拿下了。 因为对方连让他们动手的机会都没给,合力施展了一项灵魂冲击的手段,径直将他们三人的灵魂给眩晕,如同王不凡当初的临字仙音,但其威势,却明显要比临字仙音强出千百倍。 “如何处理。” “抹杀灵魂,躯壳留下。” 两名尸士的对话听起来极为简单,但其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灵魂被抹杀,那么无主的躯壳留之何用,显然是成为尸族阴魂的载体,成为他人入主的工具。 “你出来啊,你快出来啊,再不出来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无意间,王不凡听到旁边呼格勒焦急的低呼。 无需多想,在如此般危险的时刻,能被呼格勒紧急求救的,只有他体内的混沌兽。 只不过,那混沌兽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这点从呼格勒脸上愈加焦急的神色便可看的出来。 下一瞬,当尸士准备动手时,呼格勒陡然暴喝道:“我与南奋康乃相识,你们不可杀我……” ‘砰’的一记老拳,其间斥满元力,将被封禁的呼格勒轰的一下撂倒在地,甚至其半边身躯都被轰进了泥土中。 有尸士厉声喝叱,“放肆,王的名字,岂容你的嘴巴玷污!” 随即,那尸士垂臂斜指,“来人,先把这胆敢玷污王的人族杀掉,要慢慢折磨,将其灵魂一点点的蚕食殆尽,让他为之前的话付出代价!” 原本被一记老拳轰懵的呼格勒,此际闻言当即便被吓清醒了。 “我师父与南奋王是旧交,真的是旧交,我师父乃混沌,你可先请示南奋王,切勿因一己冲动做错事。” ‘砰’的,刚刚从泥土中抬起头的呼格勒又被尸士一脚给踏进了泥土中,这次整个脑袋都陷进去了,如同被人倒栽葱插入土中一般,仅剩两条小腿在不停地挣扎乱蹬。 “人族狡诈,诡计多端,切勿听信他谗言,来人,杀!” 有尸士上前,将呼格勒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不顾他的嘶吼咆哮,欲行动手蚕食其灵魂。 然而就在即将动手的时候,那名尸士突然停手,对之前下令的尸士道:“大人,他们的存在,是王发现后派人命令我们捉拿的。以王的威势,欲动手击杀根本无需我等。此事,我觉得还是请示下王比较好。” 从被擒获开始,王不凡的眉头便微微皱起,他所不明白的疑惑,便是这些尸族是如何发现他们身份的。而此刻,随着那名尸士的话语,他那微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 “对对对,他说的非常对,南奋王一定是发现了我师父的气息,因此而得以注意到我们,并派你们跟我师父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你们可千万不能当真,否则南奋王定会因此而生气的!” 斗陌望向呼格勒的目光中,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湮灭,仅剩下茫然的无奈与浓郁的失落。 最终,在呼格勒卑微的连声请求下,在尸士极为合理的分析与建议下,作为下令者的那名尸士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 王不凡知道,这是尸族的传讯方式,与传讯令牌相仿,只不过对方使用的却是灵魂传讯。待他达到仙魂上镜时,也可以使用此种方法来与人联络。 很快,那名尸士便睁开了眼睛,但却没有任何话语出口,旁边尸士也只是静静等待着,唯有呼格勒很是着急,连声询问到底如何,为何不开口。 王不凡很想告诉呼格勒,脑子是用来转动的,而不是纯粹为了把头颅填满。假如真的只想填满的话,用大粪也行,不必非得暴殄天物的拿脑子去填充。 能被派出来抓捕他们这三个小鱼虾的,自然不会是南奋康的左右麾下,只能是个小人物。而小人物又如何能直接与南奋康联系,必然得经过层层上报。而层层上报,便需要时间。 连大多不擅长动脑的尸族尸士都知道需要等待,这呼格勒…… 王不凡只能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呼格勒没有。 片刻后,那名带头的尸士点头,显然是收到了某种命令,而后对麾下尸士示意。 “全部带走,押送至王殿。” 闻言,呼格勒长舒一口气,而后蹦的一下笔直了身躯,腰杆如同长枪,再也没有先前半分萎靡的神态。 “我师父与南奋康可是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你们还不速速给我解开封禁!” ‘砰’的,又是一记老拳,再次将呼格勒小土丘一般的身躯掀翻在地。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南奋康,在眼下这群尸族的眼中,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其名讳又怎容一个人族一而再的玷污。 呼格勒爬起身,拭去嘴角的血迹,“待我见到南奋……南奋王,我一定会要你们好看!” 忿忿的说着,呼格勒大步的向着南奋城行去,如同一位带队者,气势雄壮,哪有半分被擒的味道。 只是刚走没几步,便有尸士以一件残破的上品元器断刀抵住了呼格勒的腰身。 “我感觉你走的实在太快,下半身完全可以不需要。” 然后,呼格勒就慢了下来,非常配合的,在尸士押送下往南奋城行去。 路上,王不凡看了斗陌一眼,斗陌面孔上泛起苦笑。苦笑的背后自然不是此时的境遇,而是他曾经认为唯一的朋友,呼格勒。 那笑容似乎是在说,从今以后,他斗陌又孑然一身了。 王不凡撇嘴,不以为意。 纵然有南奋康坐镇,是南奋康的老窝,这南奋城也没有多么的雄伟壮观,看起来与那些寻常的残破城邑没什么区别,假如分要寻个区别的话,那么只能是看起来更破一些,还不如寻常城池。 不过,城内确实繁华,虽然也是地摊四处,无半间店面存在,但其出售的物品却是远超寻常城池内的交易物品,纵是同为元器,此地的元器也高出了数筹,上品元器亦是不难得见,只要有足够的魂液,大可交易。 在尸族中极为匮乏的元器都尚且如此,那就更遑论其他物品了。单是天魂果,王不凡就见到了不下十枚,而且价值并不高。王不凡想收下,可惜,此际他为‘阶下囚’…… 穿过繁华地段,在城池内的最深处,终于有一座不俗的殿宇出现。 之所以称其为不俗,并非其华丽或雄伟,正相反,它勉强能够被称为殿而已,说白了更像是一座石头堆砌的大房子。 只是,这堆砌大房子所用的石头却是有些个不俗,全部都为界石。 “界石的效用,似乎远不止维系神秘空间那般简单。” 王不凡心下暗自喃喃。 第705章 与王握手 当一队尸士将王不凡押送至王殿门口时,他们便转身离去。临行前,他们对着殿门处跪地叩首,以示恭敬。 殿门外没有尸士守卫,却也没有任何闲杂人敢硬闯。 这是王的住所,根本不需要任何守卫,王愿意让谁进就让谁进,王若不愿意让谁进,根本就无人可进,这便是尸族之王的底气所在。 当王不凡三人迈步殿门时,并未受到任何的阻挡。显然,南奋康愿意见他们。 过了殿门,呼格勒一马当先,迈步走在王不凡与斗陌身前,俨然是以他为主的模样。 王不凡与斗陌却也无人在意此事,有些人空长个子不长脑子,无人愿意与其较劲,这有失身份。 进入内殿,没有奢华的摆设,仅有一个陈旧的蒲团,其上盘坐着一位干瘦的老朽,双目闭合,乍一看如同死去多年已然僵化,而其眉宇间,王不凡却觉得有些像是某个人。 蓦地,那瘦弱朽木的老者眸子睁开,有两缕精芒绽射,如同天剑,直刺人心底深处。 “拜见南奋王,我……” 呼格勒到头便拜,当真是极为虔诚,显然是为了魂蜕术。 只可惜,他连话都还未说完的,南奋康便吐了口气。 下一瞬,呼格勒便当即被压趴在地,骨头都‘咯嘣’响,眼看不需几息便会将他彻底给压成肉馅。 一口气息而已,重若天山,这便是真仙境与仙魂境的差别,当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他还没资格跟我对话,你自己滚出来。” 南奋康的声音很平淡,但话中语意却霸道至极。他所喊之滚出来的,自然是混沌兽。 若然不想呼格勒身陨,混沌兽便只能现身。 事实证明,南奋康做的是对的,当王不凡见到呼格勒的双眸如同两道黄色丝线时,他便知道混沌兽真的出来了。 有混沌兽的本事撑着,那口被特意加持过的气息自然不会将呼格勒压死,但也绝不会让他逃出,甚至连站起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趴伏。 “多年未见,你对我的仇恨似乎更为强大了……” 混沌兽仍在说着,但其声音却是在突然间消失,仿佛失音。 随着混沌兽闭嘴后,南奋康的嘴型微动,王不凡便知道了,这是南奋康并不想让他与斗陌这种无关人等知晓一些事情。 感觉到旁侧有目光袭来,王不凡侧头,看到了斗陌愕然的目光。 王不凡稍微一想,便知道了斗陌的愕然所在。 “我只说混沌兽与南奋康有关系,但有交情这件事可并非我所说,而是呼格勒自以为是。” 斗陌大为错愕,显然是有些糊涂。 “既然是敌对关系,那你通知我二人来此作何,以你品性,该当做不出以呼格勒体内混沌兽换取魂蜕术的这种龌龊行径才是。” 王不凡望着斗陌,“你相信我不会做出龌龊行径么?” 斗陌郑重点头,“我相信。” “我自己都不信,你竟然相信,你可真是……”王不凡无奈摇头,蓦地,他突然问道:“你真相信?” 斗陌再次点头确认,“真相信。” “真相信那你还问,等着看便是,那么多废话,小心南奋康‘咯嘣’‘咯嘣’生吃了你!” 斗陌无语。 混沌兽与南奋康有何种恩怨,王不凡具体不知,但大概听白漏过那么一点点,南奋康如今已然恢复了生前的记忆,因而他也发现了,生前和混沌兽之间有着一个可大可小的仇结。 若然有人微微低头分毫,那么此结也不至于留至今日。但可惜的是,无人肯低头,于是这原本可大可小的仇结,就愈发变的大了起来,以至于至死未解…… 足足近半个时辰后,混沌兽与南奋康的谈话这才结束。 看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结果,至少呼格勒还活着,这便证明他们谈的还是有些效果的。 谈话结束,南奋康不知在何时布下的隔绝手段又被他在刹那间消除。而他的目光,则是望向了斗陌。 “你是一个不错的魔修,将来成就会跟高,我这里曾得到过一部大魔真解,收好。” 下一瞬,有一道流光瞬闪而逝,没入斗陌的颅海之中。 接下来,斗陌便如同懵了一般,傻站在原地,没有分毫的反应,好似木偶。 机缘来的如此轻易么? 王不凡有些奇怪,但随即了然,在他与斗陌这种层次的眼中,这便是机缘。而在南奋康的眼中,这只不过是看到一双鞋恰好有人穿的上,随手便丢给他而已。 只是,同样合适的鞋子,为何不丢我几双呢? “你便是王不凡?” 正在王不凡暗自思忖之时,殿内响起南奋康的声音,将他思绪扯回。 王不凡点头,随即微微躬身,有礼有节,“晚辈正是王不凡,见过南奋王。” “我听那混账混沌所言,你是为魂蜕术而来。如此一般的魂练手段,你也看得上?” “呃呃呃……” 南奋康一句话,反倒让王不凡不知该如何作答,凭什么他就得看不上魂蜕术呢?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丁点炼魂的手段都没有。 正在他无语以答间,南奋康的声音再度传来,“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纠正你一下。虽然我是由死而生,但我并没有吃人的癖好,更不会有你形容的‘咯嘣’‘咯嘣’那种吃相。” “……” 王不凡现在是真的无言语对了,隐隐有些个尴尬。他本是戏谑斗陌而已,哪曾想南奋康与混沌兽这个老敌人谈着,竟然还有心思来关注他这个小虾米。 王不凡无言以对,南奋康却也不再说话,只戏谑相望,仿佛打定心思要看他的笑话似的。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紫府内突然响起了白的声音,响起了王不凡直认为自己听错了的声音—— “跟他握手。” 这是真仙境的大能啊,这是尸族七王之一的南奋王啊,让我跟他去握手?我是要跟他握握手做个好朋友吗还握手?要不要再说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跟他握手。” 白不作任何解释,只一味的重复的这个要求。 无奈何,王不凡只得开口道:“南奋王,我要跟你握手。” 这是个多么荒诞的要求,简直更像是扯淡。人族仙魂境修士竟然要求与尸族真仙境的王握手,想想都觉得荒诞不羁! 但更为荒诞不羁的是,南奋康想都没想,当即起身来到王不凡身前,伸出了他那干瘪的右手。 那一瞬,王不凡仿佛预料到了下一瞬南奋康该说的话。 “你好你好,我是南奋康……” 这太它娘的荒诞了! 第706章 你这废物 王不凡所预料的话,当然不会成为现实。但南奋康主动起身来至他近前并伸出了右手,这却是真实的。 王不凡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伸出了右手,与南奋康悬在半空的右手相握。 那一刻,他们真的如同好朋友,太尴尬了…… 不过,更让王不凡所感到尴尬的是,在他握手的瞬间,整个人的意识便彻底模糊,如同被人推入了一片雪白的空间,入眼处皆是茫茫的白,没有其他分毫杂物。 简而言之,他陷入了迷茫的状态,只知己身,不知外物,显然是灵魂被禁锢。 禁锢者,难道是南奋康? 王不凡可以动脑思虑,却是没有丝毫来自外界的声音或景象,甚至连探知他也做不到。 曾有人言,既然不能反抗,那便好好享受吧! 对于王不凡而言,享受倒不至于,但生命却是随着时间在流逝,绝不因任何外界原因而停止。于是他撇下当前境况发生原因于不顾,开始琢磨日后之道该如何存在。 这一思考,便是整整三个时辰。 当眼前的白全部消失时,他的灵魂这才被解开禁锢,重新与身体合一。 “既然你们是为魂蜕术而来,那么我身为前辈者,自然没有理由因为区区一部魂蜕术而闭门自珍,大可传授于你们。” 三道流光,如同天外来矢,刹那间没入王不凡三人脑海。 王不凡还未来得及品鉴一番,南奋康的话音便再次响起。 “数日后,王族内为庆祝,会争夺一件至为高级的魂术,名为三魂九炼。假如你有兴趣,不妨一试。参赛者中不限修为,因而生死自负。” 生死自负王不凡下意识的忽略了,他都自负多少年了,还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南奋康所言的那个参赛者不限修为。 修为不限制,那岂非会有真仙境的尸士参与? 只是这个问题刚刚泛现在脑海,下一瞬王不凡便觉得自己有些傻。 且不说整个魔葬场有几位真仙境的强者,即便是有很多,他们也不见得会参加这种比试。 南奋康丢出的东西,身为同境者的其他几王,即便是觊觎,又怎能厚着脸皮来跟一群小辈争夺,那岂不是自降身份?要知道,真仙境的强者,脸面那可是相当重要的。 只不过,即便没有真仙境强者存在,仙魂境的那些老牌尸士也极难对付。他们对于灵魂层次的修炼,可远远超越王不凡的存在。如今王不凡灵魂战斗所能倚仗的,也仅仅只是徒有其形难展其全威的大日煌拳而已。 “你可愿意参加。” 南奋康开口询问,王不凡点头。 只不过在点头的瞬间,他忽而发觉了那问话中似是有些个问题所在。 南奋康问的是‘你’,而非你们! 王不凡侧头望向依旧沉浸在魂蜕术喜悦之中的斗陌,又望向好不容易艰难爬起身来的呼格勒,发现他们显然没有听到南奋康刚才所说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受到邀请比试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似是看出了王不凡的疑惑,南奋康道:“斗陌已有机缘,呼格勒不够资格,这便是你的机缘。既然它很看好你,那么我希望你能不辜负我们的期望。” 面对南奋康的话语,王不凡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该干些什么,你们就对我进行期望了? 南奋康又略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语,旋即便安排人将王不凡三人给带了下去。 在尸族尸士的带领下,被解开封禁的三人被带到了城内一处简易住房内。 房子虽简易,但胜在干净,况且修士也不在乎外物。 尸士离开后,呼格勒的兴奋之情终于满溢,如同水缸中的水溢了出来。 “哈哈,是不是把你们给吓坏了?感谢我吧,若然没有我的存在,你们,尤其是你王不凡,哪有资格得到魂蜕术,莫说是魂蜕术,怕是连见到南奋王的资格都没有。” 斗陌欲阻拦,王不凡反倒先将他阻拦,而后笑道:“感谢呼格勒,非常感谢。” 王不凡的话语中不含讥讽不含嘲笑,但却也没有半分真诚,有的,仅是随口的敷衍。 呼格勒却像是没听出这种敷衍的存在,仍旧锲而不舍的说道:“那你是否该做出补偿,你之前炼器去换取了不少的魂液吧?魂蜕术我都大方的让南奋康传授给你了,那么这魂液,你是否也该匀我和斗陌一些。” 所谓得寸进尺,不外如是。 你进一步,我退一步。你再进一步,我又退一步。可你还要再进一步,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后面是井口,要跳,你先请。 斗陌似乎看出了什么,刚要动身阻在王不凡与呼格勒的近前,却陡然发现王不凡的身影已然消失。 待其再度出现时,呼格勒雄壮的身躯已然轰破了房屋,冲天而起。 下一瞬,有流光一闪而逝,再出现时之前来到了呼格勒身体的上方。拳身那轮如光耀万古的大日,此际正凝聚无上伟力,直轰呼格勒的头颅。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你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放他一马,看在我的情分上。” 就在拳头离呼格勒的头颅仅剩不足半寸时,王不凡看到了呼格勒双眸变化为一条黄线,声音也变得尖锐。 混沌兽掌控了他的身体,但没有出手,而是选择求情。 下一瞬,光耀的大日骤然消逝,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般。而王不凡之前力携万钧之拳,此际也风轻云淡的收回,丝毫不存在出拳难收那种情况。 “既然前辈你都开口了,我自然不能驳你情面。况且,我也没有真的杀他之心,只是吓唬吓唬而已,呵呵!” 吓唬还是真的起了杀心,在场者没有傻子,皆看的清楚。这,只是给混沌兽的一个情面台阶而已。 王不凡风轻云淡,说完后仿佛何事不曾发生,径自笑呵呵的回到了住处,更是挥手以磅礴元力将之前呼格勒所冲破的屋顶修葺完整,使之如同先前一般无二。 看那新修好的屋子,看那王不凡脸上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呼格勒似乎却不这么认为。 “你为何不杀了他,他竟然忘恩负义的想要杀我,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呼格勒,我警告你,以后你莫要再招惹他。王不凡是什么人,我看的比你清楚。他虽然看似好说话,之前任你出言讥讽数落,但这并不代表他容易被欺负。他不反击,只是你还没有触碰到他底限而已!” 呼格勒正气呼呼的,结果还没抱怨完的,便迎来了混沌兽好一通的数落。 “连我都不敢动手还击,你竟然还接二连三的嘲讽,当真是好本事。你竟然真的以为这魂蜕术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才得到的?告诉你,你之所以能得到魂蜕术,完全是他存在的缘故!” “还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王不凡这次之所以喊你来,完全是为了调解我与南奋康曾经过往的仇怨。若然你再敢对王不凡发起挑衅,我保证下次无需他出手,我会第一时间将你抹杀!” 说罢,混沌兽又似是难缓气愤似的,狠狠补了一句,“你这废物!” 第707章 很大的麻烦 呼格勒被骂懵了,混沌兽曾经也说过他笨,骂过他蠢,但却从未以‘废物’二字来评断过他。现如今‘废物’这称呼的出口,显然意味着他在混沌兽的心中,已然没有了半点价值的存在。 而事实上,接下来的事情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混沌兽控制着呼格勒的身躯走进了屋内,先是望向了王不凡,目光中斥满火热,如同流浪汉终于寻到了家,而且还是一个境况相当不错的家。 但随即,那份火热便转化为失落,同时他还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当然,肿的是呼格勒的大脸。 而后,他来到了斗陌的身旁,“我可以帮助你变得更强,让你修为提升的更快。” 斗陌一愣,完全没想到混沌兽操控着呼格勒来到他身前,竟然是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下一瞬,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仅仅是斗陌,连呼格勒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混沌兽你想做什么,你可别忘记,你是我当初从魔葬场带出去的。若然没有我的出现,你如今还困在魔葬场内,甚至早就成为了尸族的食物!” 呼格勒仿佛发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他很惶恐,很是不安。 “但你也莫要忘记,当初若非我的存在,你早已死在魔葬场!” 与呼格勒对话过后,混沌兽再度望向了斗陌,“将你的魔纹开启,我寄身于其中。待你踏足真魔境时,便可助我恢复本体,重临真妖境。虽然弱些,但只要有了本体的存在,重现当初的威势,也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斗陌,我待你如至亲兄弟,你竟然觊觎我体内的混沌兽,你人兽不如,天理不容!!!” 似是因为恐惧的缘故,呼格勒竟然转骂起了斗陌,纵然自始至终斗陌一句话都还未说。 骂过之后,没留给斗陌半分回话的时间,呼格勒又转而哀求道:“斗陌,你我是最好的兄弟,你劝劝混沌兽,不要离我而去。假如没有他,我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与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足够好的天赋,但我没有,我只能倚靠它来踏足真魔境。” “你帮帮我,拒绝它,让它放弃离开我的念头,可好?” 此际的呼格勒,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像极了被夺走手中大烟枪的烟鬼。 王不凡完全有理由相信,此际斗陌便是让呼格勒跪地叩头认祖宗,呼格勒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做,只要斗陌能答应他让混沌兽不离他而去。 斗陌略作思量,随即道:“谢前辈厚爱,但我并不需要。” “谢谢你,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我……” 粗砾如沙的嗓音还未全部说完,旋即便被尖锐如刀的声音所强行打断。 “为何,难道你真的因为呼格勒这个废物而拒绝我?” 面对混沌兽的询问,斗陌选择摇头。 “我摇头,是因为我不认可呼格勒是个废物,他曾经很有毅力,很顽强,很勇敢,甚至在这些方面连我都自愧不如。可正因为你的出现,让他这些曾经的闪光点完全消失,变的对你开始倚赖。” “我拒绝你,不只是因为我与他的兄弟关系,更是因为方才我所说的那些。我斗陌,有自己便足够了,从不相信任何外力,包括前辈你!” 斗陌的拒绝,显得很是霸气,相当的自信,相当的狂傲。但是,很令人欣赏。 对于斗陌的拒绝,混沌兽并不显得恼火,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王不凡,无需多说,天赋、毅力、智慧、性情……皆是上上之选,但唯独我不可选;斗陌,同样自不必多言,某些层面来说并不比王不凡逊色,同样亦是完美的选择,但他不选我。” “呼格勒,斗陌将你如今怯懦的原因归咎于我,你觉得合适吗?我可曾让你独立战斗?我可曾让你亲身赴险自己解决?我可曾让你……” 混沌兽对呼格勒说了很多,问了很多,但句句其中不离失望之意。 或许,曾经的呼格勒是积极上进的,但如今的呼格勒…… “若你性情难转,此生当无望真魔境。” 混沌兽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至于有没有放弃呼格勒,那已经成为了秃头上的虱子。 呼格勒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他望向王不凡的目光中,斥满了仇怨与愤恨。 他认为,此事的起因正是王不凡。 而王不凡对此,视若无睹,稚童的威胁他从不放在心上,更遑论此际的呼格勒连威胁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只能以目光‘杀人’。 “呵!呵!” 王不凡笑的极为诡异,各种情绪掺杂。 呼格勒终究是没有忍住,他要找这坏他好事招来祸事的王不凡算账。 “你笑什么!” “我笑我曾经经常在读书时看到的一句话,此处想引借一用——假如目光能杀人的话,我已死千百次。” 说罢,王不凡不再搭理呼格勒,联络上了白,欲借神秘空间一用,去将魂蜕术感悟个彻底,然后再开始修炼。 至于呼格勒,此际是挑衅还是嘲讽,已然与他无关,况且有斗陌看着,王不凡可不信斗陌会任由呼格勒自寻死路。 王不凡联系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白很痛快,当即便同意开启神秘空间。 只是,在开启空间之前,王不凡还对白提出了一个问题。 “在我与南奋康握手之后,你与他谈论了什么事情?” 王不凡不知灵魂禁锢一事是南奋康动的手还是白动的手,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一刻与南奋康谈话的,一定是白,只是谈话内容却是不知。 白倒也没有否认,但却同样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 “有很多你心底的疑惑,我可以为你解答,但此际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我可以向你承诺,待你踏足真仙境后,我会将所有一切你想知晓的都诉于你知。” 王不凡蹙眉,“难道你对我踏足真仙境没有信心么?” 白略作沉默,随即道:“我对你能否活着没有信心,在你登临真仙劫时,当初你所见到的白衣男子一定会对你出手。” “本来我并不准备如此早的告诉你这些,但既然你问到了,那我便告诉你,你也好提前有个心理防范。” 此刻,轮到王不凡陷入沉默。 那名白衣男子的存在,自王不凡踏足修行路时便遇到过,没想到到了如今这个层次,依旧会为他所扰。 “这果然是个很大的麻烦呐!” 第708章 投资 不得不说,有了白所开启的神秘空间存在,王不凡修炼道路如同走了捷径。 在斗陌与呼格勒开始修炼魂蜕术之时,王不凡却躲进了神秘空间内,对魂蜕术进行细细分解,逐一‘品尝’。直至将其全部吃透,吃烂,他这才从神秘空间走出。 外界只是区区度过了两日而已,而他在神秘空间内,却已然耗费了两年的时间。 以两年对两日,他对魂蜕术的理解,自然非斗陌与呼格勒可比。 如今的斗陌刚刚寻到门径,而呼格勒更是连门都没找着的,王不凡便开始了对魂蜕术的修炼。 魂蜕术,顾名思义,是一种凝练灵魂的手段,将灵魂凝练的更为坚实,更为强大,同时也将那些无用的‘残渣’形成一层蛇皮般的存在,将其褪下。 据传,此法出自一位化龙后的蛇族大能。 事情真假不可考究,但其术之强,王不凡在三日后深有体会,因为他已经将魂蜕术彻底修炼到极致处,也即是说,如今魂蜕术已然对他无效,他已经在魂蜕术可做到的范围内,将灵魂凝练到了极致。 “难怪南奋康会不限制参与比试者的修为,如今我的灵魂之强悍,完全可以与那些仙魂上镜者相比且不落下风!” 身外之战王不凡无惧,这本即是他的强项,他的短板便在于灵魂。但如今却是无需担心了,有了魂蜕术的凝练,他足以补上这块短板,与尸族仙魂上镜的尸士畅快一战! “感觉你有一种变化,但这种变化具体在何处,难以说清楚。” 不得不说,斗陌的灵魂感知力非常敏锐,竟然感受到了王不凡灵魂的变化。 他当然会猜测是灵魂上的变化,是否为魂蜕术的缘故,但他永远也不会猜到,有人区区几日可将魂蜕术修炼到极致。 但王不凡,确实是做到了。 “能有什么变化。” 王不凡呵呵一笑,随即以散心为由,走出了屋子,往王殿处行去。 “装什么蒜,分明是不得入其门,因此才搞的神秘莫测,还散心……” 呼格勒肆意嘲讽着,斗陌却是继续陷入对魂蜕术的修炼之中。对于呼格勒,他似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顺其自然吧! 离开屋子,来到两街之隔的王殿近前,王不凡在众目睽睽之下,迈步进入了王殿。 注视到这一幕的众尸士懵然,不知这人是谁,竟然能有幸得到王的召见。 他们却是不知道,这根本并非王的召见,而是南奋康早就有言,若然王不凡觉得可以开始参与比试时,便是举行这场比试的时候。 尽管这场比试举行的时间有点怪异,但当日南奋康确实是如此说的。 当王不凡来到殿内后,再次见到了南奋康,只是较之于数日前相见,看起来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俨然一堆干巴柴禾堆起来的一个老头坐在那。 “南奋王,您这身体……” 王不凡如此直面询问,未免有些交浅言深的意思,但对方既以坦诚待他,那么他也觉得没必要再故意做作伪装。况且,他已然知晓,真正与南奋康有交情的,怕正是他紫府内的租客白。 “无碍,前世遗留下的些许小伤患而已,一时半会儿且死不了。” 南奋康说的轻易,但听在王不凡耳中却如同雷鸣震彻。 这是前世遗留下的伤患,竟然在死而复生后依旧在折磨着南奋康的身躯。这种诡秘莫测的力量,当真是恐惧无比。真仙境的存在,竟然强悍如斯?! 王不凡深深为之震撼。 之前因为踏足魔葬场的缘故,以至于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甚至连真仙境强者都已然不放在眼中。为何要放在眼内,有足够的粮食存在,他破入真仙境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如今随着越来越多的见识,他也渐渐了解到真仙境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简单,更不是仅比仙魂上镜高一个小层次那般的轻易。 是,在境界划分上,真仙境确实只比仙魂境高一个层次,看似一步之间的距离。但这一步,却是从地跨越到天,从人化身为仙,简直便是蛇与龙的区别,一伏草丛,一翔九天! 王不凡震撼之机,南奋康也在打量着他,目光中颇有些好奇。 “魂蜕术虽为基本的魂练手段,可也不该如此简单轻易便修行到极致。看来……” 南奋康的‘看来’,没有了后文,显然是他并不想让王不凡知道某些事情的存在。 南奋康不想说,王不凡自然也不会逼问,况且如今的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三魂九炼,堪称最顶级的魂练术,能否获得,便看你个人手段吧!” 随着南奋康话音的响起,在王不凡身前处,陡然浮现一道光门,电光流转,如同凭空勾勒出一道虚空之门。 王不凡点头,随即便迈步欲踏过那道虚空光门。 只是在迈步跨入光门的刹那,王不凡又将脚给抽了回来,同时自须弥戒指中取出三份九转大还丹,献给了南奋康。 如今牛百草炼制的九转大还丹,可绝非当初可比,不仅材料质地上乘,且牛大师的炼丹技艺也增长的极为精深。因而这九转大还丹的功效,已然从当初的七百余年生命本源之力,提升至了千年之久。 一份三颗,三份九颗,而九颗九转大还丹,这便是九千年的寿元! 足足九千年的寿元,便是真仙也该无法忽视。 “虽然我不知这丹药对南奋王的伤势有无疗效,但补充足够的生命本源之力,想来总不会是件坏事,总会有些用处的,权当谢过当日南奋王赐术之恩。” 说实话,足足三份九转大还丹,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王不凡如今也极为缺乏生命本源之力。要知道,他悟道的时间也绝非个千八百年即可能成的。路径不明的话,或许万八千年都会毫无头绪!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将九转大还丹赠送给了南奋康,当然不仅仅只是嘴上说的那样谢南奋康赠送魂蜕术的恩情,而是作为一笔投资。有白与南奋康的关系存在,他确信这笔投资绝不会石落谷底渺无音讯。 “佛门九转大还丹?想不到,你倒真有些本事,连佛门的九转大还丹都可拥有。好,我收下了,你且放心去,纵然是输了,我也会赐你一部仅次于三魂九炼的魂练术,总不好让你白白割肉。” 王不凡嘿然,旋即转身迈步来到虚空光门之前,踏足其中。 第709章 百战可胜 跨过虚空光门,王不凡来到了一座宽敞的庭院内。 此际,庭院内全都是尸士,唯有他一人为修真者。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并未施展随心所欲法,但却根本无人搭理他,似乎对他修真者的身份视而不见,拿他当尸士看一般。 莫非,这是南奋康使的手段,让其余尸士难以看穿他的身份? 众尸士环绕擂台,此际,擂台上正有两名尸士在战斗。 两名仙魂中境者的尸士战斗,王不凡略微扫了几眼,发现委实无趣,一拳能解决的战斗打的再繁花似锦又有啥用,徒耗时间而已。 于是,他打量四周,想找个报名的地方,前去报名参与比试并询问下比试的规矩。 只是任他放眼四望,灵觉查探八方,却是始终没有发现报名处的位置所在。 无奈何,他问道了身旁的那名尸士,“如何参与比试,又有什么规矩。” 这么问似乎有些个不礼貌,但这却是那些个普通尸士正常的问话方式,到哪座庙里念哪部经,这叫入乡随俗。 可问题是,那名尸士竟然如同没有听见,根本不曾搭理他。 “你好?在么?蠢货?二傻?木头?” 任凭王不凡称谓如何改变,那名尸士就是不搭理他,这让他很是无语,总不能守着擂台在擂台下战斗,况且这好歹是南奋康的地盘,太过嚣张总不会是件好事。 无奈何,王不凡又寻了另一名尸士询问,结果竟然与刚才一样,对方根本不搭理他。 连续换了数人寻人,竟无一人作答,这…… 恰在此时,南奋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心头。 “你进的太匆忙,忘记告诉你了,在此地谁也看不见谁,唯有登上擂台后才可看见对手并与之交战。比赛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连胜一百场便可获得三魂九炼法,就这样。” 南奋康的传音结束了,可王不凡的疑惑却尚未全解。 既然谁也看不见谁,那我为何可以看见他们,难道看到之人都是假的? 轻轻摇头,将这并不重要的疑惑抛出心头后,擂台上方的战斗也结束了。 “连胜一百场,感觉很熟悉啊!” 王不凡感叹着,他想到了当初踏足修行路时,在地灵阁内的通龙擂。如今,这不就是另一个翻版的通龙擂么?只是对手变得更加强悍而已,绝非当初那些初登修行路的同伴可比。 “也不知他们如今都是何种修为境界……” 长舒一口气,将心中全部杂念都抛除后,王不凡飞身而起,踏足擂台之上。 王不凡刚刚落足擂台,对面刚刚获胜的仙魂中境者便满目杀机。 “人族修真者,如何敢落足玷污此擂台,杀!” 下一瞬,尸士化身流光,侵身而进,威风凛凛,杀机盎然。 王不凡说到做到,没有任何的花哨,径直出拳,将那名尸士击落台下,根本不给其任何反抗的机会。纵然对方杀势冲天,可那又如何? 因为在此地的缘故,王不凡没有对尸士下杀手,只是将其击落擂台。 哪曾想,那名尸士竟然再度飞身而回,冲天对王不凡发起了攻击。 “这不是耍赖呢么?人都下擂台了,还兴飞回来继续打的?” 可看对方勇猛无匹的劲头,似乎还真不是耍赖,似乎只是此地的规矩而已。 既然落台不为败,那么结果似乎就只能有一个了,便如同刚才这名尸士对他同族对手所在的那般。 有浩淼天雷激荡而起,那尸士双手高擎雷刀,其身影一闪而逝,下一瞬陡然出现在王不凡身前,雷刀怒劈,携万钧雷霆之力,这哪是要将他一劈为二,分明是要轰杀至连渣都不剩! 只可惜,那尸士高估了自己手段的威力,也低估了王不凡肉身的强悍。 ‘砰’的一声闷响,有朴实无华的拳头正面击溃了雷刀,使万千雷霆之力迸飞如同彩蝶翩翩,随后更是以神鬼莫测的攻势,于刹那间暴击尸士的头颅。 黑血四溅,脑浆迸飞。 王不凡立身原地,自上台起便站在此,直至尸士被杀依旧站在此,分毫未动。而其身上,更是半点血迹都没有,仿佛那名尸士把自己头颅爆炸时的迸射掌握非常精准,全都不曾溅射到王不凡所在位置。 尸士的身体无力倒下,但同时,却有一条阴魂呼啸而出,如同白日厉鬼,张牙舞爪的扑进了王不凡颅海。 只是,在其刚刚进入的刹那间,连形态都未来得及变化的,王不凡的灵魂小人便已经出拳,如同他先前身外一拳将尸士头颅轰暴一般,灵魂小人的一拳也将那阴魂彻底轰暴,碎片漫天飞舞,其间有半滴魂液坠落,滋养着灵魂小人。 肉身与灵魂皆被击杀,王不凡脚下的擂台上便显现出了一个大大的‘一’字。无需多言,此自然代表着连胜的局数。 没有多想,又有一名尸士上台,虽然同为仙魂中境,但看起来却要比之前那位略强些许。 当然,还远未强到需要王不凡出第二拳的地步。 “砰!” “砰!” 前后两拳,间隔数息,一拳爆体,一拳碎魂。随后脚下的擂台上,有大大的‘二’字显现。 “假如都是这般简单轻易的话,这战斗,倒是省心的很。” 王不凡喃喃嘟哝着,但他却是知道,他所嘟哝的根本不可能成为现实,否则南奋康还不如直接将三魂九炼法赠予他。 果然,在连续击杀十名仙魂中境尸士后,终于有仙魂上镜的尸士出现。 这是王不凡初次迎战仙魂上镜层次的尸士,尽管他之前未曾与仙魂上镜尸士进行过灵魂层次的战斗,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对自己实力的认可,因而他有极大的信心取胜。 当然,这种信心并未演化成自大,他依旧保持谨慎的对待。 “大魔鲨海。” 随着对手的低声沉吟,有黑色浪涛汹涌的大海浮现,霎那充盈整座擂台。而在那黑海之中,更是有一条血色狂鲨在疾速游动着,向王不凡冲杀而来。 深处黑色大海,彷如置身于泥泞之间,非不可行,只是却不如先前那般迅速,且并无法脱身。 “区区一头海畜而已。” 既无法脱身,王不凡干脆不动如松,待血色狂鲨袭至近前时,极为生猛的以双手分别抵住其上下颚,旋即裂天之力爆发,轻松将那硕大无朋的鲨鱼一分为二,鲜血淋漓。 而就在王不凡撕裂血色狂鲨的同时,仙魂上镜层次的尸士动手了。 只不过,他动的却非身体,而是手持犀利长刀的灵魂。 第710章 痛苦的开始 修真者,当修为达到仙魂上镜,便可灵魂离体,以灵魂侵入对方体内而战斗,或者直接压迫低境界者的灵魂,令其不由自主的臣服。 修真者如是,尸族尸士当然亦是如此。 就在王不凡撕杀那头硕大的血色狂鲨之时,他的对手却在背后直接动用起了灵魂攻击的手段,于刹那间扑入王不凡颅海,欲趁其操控肉身战斗难以分神之时将其灵魂抹杀。 当然,这个想法无疑是好的,亦是极为合理的。只可惜,王不凡早就在天涯谷的残破世界内经历过分神而战的事情,那三百名尸族尸士可并非白杀的。应对起这样的手段来,不说他如鱼得水,却也是信手拈来。 分神而战,身躯杀向尸士肉身,而同时灵魂小人也迎接起来自阴魂的攻击。 来袭的阴魂威势赫赫,手持锋锐战刀,若然面对寻常的敌手,怕是单那战刀所透漏出的锋锐杀机,便可将对方灵魂撕裂。但很明显的是,王不凡绝非寻常的敌手。 愈加凝练的灵魂小人通体泛着金黄,这是凝练到了一种极尽处才可外显的体现。 双手并合,随即拉伸,有金光长枪霍霍,如同大龙在手,斜指苍穹,于世间霸气无敌。 “咻~!” 绽放着银芒的锋锐战刀犀利斩下,欲将王不凡一劈为二。 然而王不凡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纵然对方出手极快,但其场中金光长枪却是更甚,如万里阴云中聚集的那一道雷霆,骤然而现,风驰电掣。 只见半空有金芒一闪而逝,如同金龙凌啸九天。 绽放着银芒的战刀劈头而落,裹挟无尽杀威。 只是,当那战刀落至灵魂小人的额头三寸处时,陡然失去了劲道,自然下坠而下。纵是终于落在了灵魂小人的头上,却是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这一切,只因为那杆咻然而逝的金光长枪,刺在了对面那个阴魂的额头正中! ‘嘭’的一声闷响,魂雾缭绕,如同仙气氤氲。 下一瞬,有两滴魂液落在了王不凡的灵魂小人之上。 虽然如今已然无需滋养,但储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好的,如同人身上的脂肪,这都是珍贵的粮食啊…… 当侵入颅海的阴魂被爆时,那尸士的身体同时也被爆掉,彻底抹杀了其存活在世间的痕迹。 没有分毫的休憩时间,当然此际王不凡也不需要休憩的时间,另一位仙魂上镜的尸士便飞身上台,二话不说,径直对王不凡发起攻击。 此际,王不凡脚下擂台显现的两个大字,十二…… 随着战斗次数的越来越多,王不凡心中也愈加起了怀疑,这比试太不正常了。 每十人,参战的尸士战斗力便会提升。假如灵魂也可划分等级的话,那么最初的仙魂上镜尸士无疑便是一级的,其后每隔十人,便是二级、三级、四级、五级……依次递增。 当然,最初迎战的仙魂中境层次尸士,根本连级都不入。 从第六级的敌人开始,王不凡便再也难以保持不伤的状态,毕竟敌人已然变得强大。虽然他可获胜,但灵魂伤势却是在所难免。 本来,他以为这次又要耗费珍贵的魂液来弥补了,毕竟是珍贵的‘脂肪’,珍贵的‘粮食’。可完全没有想到,在战斗结束的刹那间,灵魂竟然会自主愈合,仿佛吃了神仙豆一般,神奇的让人目瞪口呆。 联系到之前的只要他准备好便随时可以比试、众人的互不可见,以及极有层次感的敌人实力等级划分,还有这灵魂伤势的刹那愈合,王不凡忽而明白,眼下的战斗恐怕并非真正的比试,而是由南奋康所营造出的一个幻境而已。 至于堂堂尸族七王之一的南奋王为何会单独为他营造一个幻境,王不凡琢磨着,肯定与租客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或许,是白向南奋康索要的魂练术,又或许是南奋康看在白的情分上赠予魂练术。但总之,那部名为三魂九炼的魂练术,不经过南奋康的考验,王不凡是休想到手的。 而这考验,显然便是此际需要连胜百人的幻境。 当脚下擂台显示‘八十’二字后,王不凡明显感觉到了困难重重。 对面的尸士不仅灵魂凝练,攻击诡异多端,便是连身外攻击也极为强悍。王不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好不容易堪堪将对方击杀。而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然残破不堪。 万幸的是,每场战斗结束之后,灵魂都会刹那间愈合,甚至隐隐变得更为凝练,且无敌的气势也渐渐被磨砺出来。 气势的存在虽然飘渺虚拟,但却是切切实实的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它影响着一个人的战斗,甚至可以称之为是对胜利对自我的信念,可以助人将精气神尽皆提升到最佳的状态,甚至于强行拔高一个层次的状态也并无可能。 当然,气势的培养却是不容易,非于诸敌血战功成,难以将其磨砺而出。而王不凡此时灵魂小人所拥有的无敌气势,也仅仅只是个开端而已。血与火的磨砺,还要经受更多。 没有更多让他分神的时间,又是一名仙魂上镜层次的尸士登台。也没有任何的废话,登台的瞬间即是开战的伊始,战之初便是激烈如火如雷,狂暴无匹。 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 王不凡脚下的文字显现不停在变化,也代表着他不停地在激战。 此际,纵然灵魂与肉身的伤势瞬间可得修复,但心神的劳累疲惫却是无法释缓。 王不凡很累,他很想睡一觉,这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感受,但此际他真的很想睡,用以放松自己疲累的精神。 可不行,不仅规矩不允许,对面登台的第八十九个尸士也不允许。 伤后可以瞬间痊愈,但死后能不能复活,那王不凡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他很有潜力,或许他有白的关系,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要成功打下擂台来的基础上。一个失败者,一个死去的人,是没有资格谈论潜力的,哪怕其潜力通天。 “乱魂天藤!” 颅海中,阴魂低声叱吼,霎时间,有无尽垂地之藤从天而降,根根带有万千倒刺,倒刺如利钩,无人会怀疑其落在灵魂上之后可带来的伤害有多么巨大。 而正面,有无尽幽魂自阴魂的体内呼啸而出,兽魂、人魂乃至草木精魂,各式各色,种类繁杂,但每一条幽魂的攻击性,那种天生的杀戮感,根本无需过多描述。 这便是魂术,战斗中灵魂所用之术。 来自啸荒界的修士不擅长,但出自尸族的尸士们却是极为擅长,堪称将此道走至极巅。无论从其威力上还是种类上来说,皆不亚于修士所施展的元法灵技。 王不凡很是开拓眼界,对于日后的灵魂战斗得到了很大的帮助,极大的开阔了眼界。但对于眼前而言,这却仅仅只是又一次痛苦的开始而已…… 第711章 我名南奋空 脚下擂台上的文字,从八十九变更为了九十。看似少的只是一个字,但其背后代表的,却不仅仅只是王不凡又艰难地战胜了一个敌人,更多的是即将到来的九级仙魂境尸士强者。 王不凡强自打起精神,迎接新的仙魂境敌人到来。 只是,他估计错了,他也想多了。没有新的仙魂境敌人到来,仙魂境的敌人似乎已经强到了极致,因而此番到来的,是一名真仙境的尸士。 “定。” 不给任何反应机会的,身材魁梧的黑脸尸士面色寒漠,单手一指,王不凡的身体便被定住了。 “爆。” 当声音入耳时,颅海中的灵魂小金人便见到了一束光芒的到来。 在那束光芒之中,有无尽的秩序法链纠葛链结,其间还斥满了道则与法理的力量。 那束光芒袭进的速度并不快,否则王不凡也不会看的如此清晰。但即便其速并不快,灵魂小金人也依旧无法闪躲。因为被定住的不仅有王不凡的身体,还有他的灵魂。 “嘭!” 魂雾升腾,好似仙气氤氲朦胧弥漫。 多么熟悉的沉闷声响,多么熟悉唯美的魂爆画面。只可惜,这次的被爆魂的不是敌人,而是王不凡。 擂台上的文字,被永远定格在了‘九十’,而王不凡的视线中,也渐渐变得一片雪白,如同置身于雪的世界,入眼处无论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尽是一片茫茫的白…… “醒来~!” 如同过了一个轮回那么久,又似乎仅仅只是一刹那。 当王不凡耳边响起了南奋康暮鼓晨钟般的浩荡声音,当他的眼前画面也从魂爆后的一片空白渐渐恢复,恢复为南奋王殿内的景象时,他看到了依然坐在蒲团上的干巴巴如同一堆干柴的南奋康,也看到了他目光中的赞赏与期许。 没有死,这是王不凡醒来后的第一感受,他暗自庆幸,活着真好。 纵然他无数次置身于险境,但真正于绝望处被人杀死,这还是初次。 “身死一次,你有何感受。” “活着真好,为了能够活下去,我会更加疯狂的提升修为与实力,再下一次的战斗中,我希冀与真仙尸士的境况对换。” 境况的对换,自然是指他要一‘定’一‘爆’将真仙境尸士轻易斩杀! 这是一个很直白的回答,却也是一个很狂妄的回答。但是王不凡相信,这份狂妄迟早会变成现实,而那时狂妄将不再被称作狂妄,而是霸道! “我本以为你会对生命有更多的眷恋,从而与那呼格勒一样,变得畏步不前。” 这是不是南奋康所希冀的,王不凡不清楚,但他却清楚的明白自己,此生此世也绝不可能成为呼格勒那种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南奋康对此次比试做了个大概的解释。 与王不凡所猜测的相同,此次比试确实是南奋康所造就的,其目的便是为了考验一下王不凡,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接受三魂九炼的资格。百胜,终究只是句玩笑话,仙魂境与真仙境之间存在的鸿沟,绝不可能跨越,任谁都不行。 “三魂九炼对灵魂强度有极高的要求,若然无法做到连胜八十,那就根本连接触都不必接触。而能做到连胜八十者,也仅仅只是有可能成功而已,一样要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 “你不错,出乎我的意料却也超出我的期待,竟然可以连战至最后一名仙魂上镜尸士。不过这并不代表你修炼三魂九炼就会绝对的安全,只能说死亡的几率变小了而已。” 这是来自一位真仙境强者的赞誉,同时也表明了他对一部魂练术的凝重。能让南奋康都谈到生命危险的三魂九炼,让王不凡感到期待。 期待的当然不会是危险,而是其危险背后所对应的强悍。 “至于这次比试,即是对你的考验,同时也可以说是对你的一个小小惩罚。” “惩罚?” 王不凡不知这惩罚是出自何种原因。 南奋康点头,随即轻吐二字,“界石。” “呃呃……” 听闻界石二字,王不凡当即了然。 这也太巧了,魔葬场内七大尸王,偏偏界石就是他南奋王的,还让王不凡给挖了个一干二净…… 这小小的惩罚,委实不冤。不过,想让王不凡把吃到嘴里的吐出来,那他可是不舍得。 “晚辈当时并不知晓这界石是南奋王的,若然知道肯定也不敢动,定然避而远之……” 王不凡好一番的客套,但实质性的内容半点也不提,更是对界石归还啥的只字不谈,显然是歉我也可以道,但界石绝不能还! “行了,虽然界石对我有用,但我还不至于不顾脸面的跟你一个小修士去抢夺,你留着吧!” 南奋康极为大方的挥手,王不凡嘿然道谢。 谢过之后,他突然道:“南奋王,这界石有何用?” 南奋康微愣,“不知何用,你抢去作甚?” 王不凡当然知晓,但可更改时间流速的神秘空间一事他却是不敢说出口,万一这种手段仅是白所拥有的,那南奋康心怀敞亮还好,若然是觊觎…… 王不凡沉默,南奋康恍然,“想必是在某些人的授意下所抢夺吧?” “告诉你也无妨,待你破入真仙境后,便会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的手段出现,而界石便是那些手段的动力源泉。至于具体何种手段,待你踏足真仙境时自会知晓。” 听南奋康的意思,莫非那神秘空间的手段非白所特有,踏足真仙境后皆可拥有此种手段? 王不凡正揣测着,始终盘坐在蒲团上的南奋康却突然站起身来,而且看其面上表情,似乎显得极为高兴。 “行了,闲话日后再说,现在先为你介绍位老朋友。” 王不凡只当是南奋康的老朋友,可是当他顺着南奋康的手指望向看到那人时,却惊然发现,这朋友竟然是他的,而且他在看到那人面容时,也终于发现南奋康为何看起来如此面熟的原因。 “粪坑儿?!” 奋空儿,游云庭之徒,被王不凡等人冠之以粪坑儿的称呼,自踏足仙魂境的魔葬场空间后,他便消失了,幸而偶有传讯报平安,因而众人才不曾惦记他的安危。 哪成想,今日竟然在南奋康这见到了他。 看看奋空儿的模样,在瞅瞅南奋康的眉眼鼻嘴,王不凡发现这俩人还真有些难以言喻的相像。若然南奋康不是那么干巴巴的,极有可能初次见面时王不凡便会发现这种神似貌合。 “呵呵,我名南奋空。” 那一瞬,王不凡感觉到自己好尴尬呀…… 第712章 三魂九炼术 当着人老子的面,尤其是人老子还是位真仙境的大存在,喊人粪坑儿,多尴尬。 好在南奋康并不介意,而南奋空也只认为是朋友间的相熟,爷俩无人较真。 王不凡与南奋空聊了许久,这才了解粪坑儿到南奋空的转变。 早在许久之前的那次魔葬场开启时,南奋康正在与其余尸族的王激战,激战之中自然老幼难照拂。而南奋空,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丢的。 恰好那时游云庭在魔葬场内游历,见到了还是个稚童的南奋空。 以游云庭的眼界,自然看得出其并非人族,而且还是身属尸族中的王族。 但是游云庭并未以其性命换取大肆的奖励,而是决定将其送回南奋王的身边。可要知道,当时尸族正在乱战之中,战火连天,游云庭又是人族修士身份,想要护送一位王族在尸族势力内穿行,那可比九死一生来的还要希望渺茫,几乎算是十死无生。 魔葬场的空间又已经不再稳定,规则之力即将把所有人都驱逐而出,因此,南奋空便随着游云庭离开了魔葬场,化名奋空儿成为了游云庭的徒弟…… 随着这件往事的揭开,王不凡也终于了解了游云庭为何要不遗余力的把南奋空给安排进魔葬场,并私下百般嘱托自己一定要照拂好南奋空的安全。 如今看来,粪坑儿有这么个真仙境界的爹,还是由他来照拂自己更合适一些。 “这三魂九炼之术,本来只是我私人传承的手段,但既然你于紫府境、元法境多奋空儿多有照拂,身上又有它的存在,那我便在私人传承之余将其传授于你。但你切记,绝不可外传。” 南奋康没有令王不凡发誓,只是简单的告知他不许外传。这或许是信任,又或许是三魂九炼术内有某种难以私自外出的规则隐匿其中。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既然其主人南奋康有言,那么他便谁也不可传授,这是他的承诺,比之誓言更为有效的承诺。 随后,南奋康便将三魂九炼之术以灵魂拓印之法,印在了王不凡的灵魂之中。 对于得到三魂九炼之术,王不凡自然感觉到高兴,甚至有种迫不及待想要修炼的冲动,但此际毕竟当着南奋康父子的面,如此般的‘没出息’,总是有些不合适的。 又与父子二人聊了许久后,王不凡便离开了王殿,回到了属于他和斗陌、呼格勒的落脚地。 南奋城之行,已然圆满,然而外面的世界仍在继续,人族修士仍在击杀尸士抢夺尸体、抢夺尸士的魂液,战斗激烈。 在辞别南奋康父子时,南奋康私下赠予了王不凡一滴魂液,一滴属于真仙境尸士的魂液。 “以你如今之战力,我尸族子弟大多非你敌手,若然再为魂液而出手,最终必然引得其他王出手格杀。所以今日特赠予你一滴魂液,已然足够你将三魂九炼术修炼至圆满。” 南奋康本人的魂液,虽然同为一滴,却是比之寻常尸士千百人都要浓郁,当真如同仙药一般。单是气息的存在,便令王不凡的灵魂感受到了极尽的滋养,飘飘欲仙。 向南奋康父子道别后,王不凡便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尸族势力,回归狼无涯等人的驻扎地。至于斗陌与呼格勒,自然是回到修魔者势力当中去。 临分别前,呼格勒狠狠瞪着王不凡,似乎想说些什么狠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知是不是被那日王不凡的暴起杀机给吓怕了。 同样是临分别前,王不凡赠予了斗陌一句话,“呼格勒的改变的确是因混沌兽的存在,但却与混沌兽自身无关。” 斗陌沉默。 沉默,自然便是代表着他听明白了王不凡的意思,但沉默,同样代表着他无法做出对不起呼格勒的事情。 这是个矛盾,但在王不凡处似乎也是个矛盾。 若然斗陌真的能抛弃兄弟情义接受了混沌兽,那么他还是自己所看好的斗陌么? 若然斗陌舍不得与呼格勒的兄弟情义,那混沌兽岂非明珠暗投,永远要待在呼格勒这个废物身躯之中? “无可抉择啊!” 与斗陌分别时,王不凡摇头叹息…… 回到狼无涯的势力处,王不凡将牛百草、狼嚎嚎等人召集,把魂蜕术传了出去。当然,所传之人是经过严格限制的,仅限于狼嚎嚎、牛百草、蝗虫虫、猴幺幺、延七郎、黄鹂等人。 众人纷纷大欣喜,在王不凡的授意下,经过他们与尸士的战斗,才知晓了灵魂之战有多么的不易。寻常时候他们都为自己的战力而感到满意,可与尸士经历过灵魂之战后才蓦然发现,纵然身外战力强悍无匹,可灵魂被灭杀,依旧要玩完。 正因为经历了、了解了,所以他们才可以清楚真切的明白,那魂蜕术有多么的珍贵。 无人道谢,因为这是他们的师兄、老大,但却不代表他们并不感激。当然,这份感激只存在于心中,不曾流露在嘴边。被挂在嘴边的,那只能是敷衍的客套。 众人兴冲冲的离去,王不凡亦是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 当然,为节约时间,他依旧选择了通知白,让其开启了神秘空间。 十数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当牛百草、狼嚎嚎等人还在互相交流魂蜕术领悟的经验时,王不凡已然将更高层次的三魂九炼了解了个大概。 三魂九炼,大概便是将灵魂分为三个层次,依次递增分别是人魂、地魂、天魂,每一次灵魂的凝练晋阶,都需要经历过三次杀劫。所谓杀劫,自然不是为了让灵魂遭受重创那般简单,而是直接将其毁灭。 随着对三魂九炼的愈加了解,王不凡也更加清楚了当日南奋康所设立考验的必要性。若然无法在灵魂层次的战斗中承受住连续八十名尸士的灵魂攻击,那欲修炼这三魂九炼当真是半点可能性也无。 就拿王不凡自己来说,他接连承受了来自九十名尸士的灵魂攻击,各种强度皆有,甚至还曾见识过真仙境强者的手段。但对于三魂九炼……最多有五成的成功率。 成,灵魂则会更为强大。只有强大的灵魂才可与其悍然的肉身彻底契合,为踏足真仙境创造良好的基础。而败,则无需多言,世间仍旧会有王不凡的存在,但那只能是一具空空的躯壳。 三魂九炼很毒,所谓的毒,自然是歹毒,对修炼者自身的歹毒。 但只有对自己歹毒,才可以让将来更为强大,避免来自敌人的歹毒。 因而,王不凡在危险面前没有半分退避之心,继续栖身于神秘空间,欲将整部三魂九炼术全部吃透,彻底的避免其间因自身领悟错误而导致的不必要危险。毕竟,这三魂九炼术自身所带来的危险已经够多了。 整整一个月后,王不凡终于从神秘空间内离开。 而截至今时今日,在他神秘空间内单纯的去了解三魂九炼术,刚好是整整四十五年。 以四十五年的光阴来了解一部魂练术,足可见王不凡对其有多么的重视。 今日,便是他正式开始修炼三魂九炼术的伊始! 第713章 屁股生锈 三魂九炼,以人魂为始。欲将灵魂凝练为人魂,则必先遭受九炼内的第一炼——天火劫。 天火,自然并非真正的天火,而是非常玄妙的一种意念之火。 在王不凡的感觉中,这意念之火就好像是他幻想出来的一般,以幻想出的火焰来灼烧自己的灵魂,这听起来有些荒谬。 但实际发生时,那荒谬感却是被瞬间灼烧殆尽。 此际王不凡的颅海中,有天火熊熊,金色灵魂小人被置身其中,任凭周遭熊熊的烈火焚身燃烧,不可施展任何手段阻挡,不可服用任何灵魂类药物救治,亦不可使用任何手段所阻挡。 所能凭借的,唯有自身坚强的意志,以及足够坚实凝练的灵魂。 眼可及见的,那意念之火引燃了灵魂小人的手指,而后它便如同一根人形蜡烛,逐渐的燃烧着,直至整只手,整条手臂,乃至燃烧至身躯。 强烈的痛楚,如同万针同时刺袭,令王不凡头痛欲裂,让人恨不能将脑袋敲开,把那些燃烧的火焰给扑灭浇熄。 但他没有放弃,任凭意念之火熊熊,看其那种决绝感,仿佛燃烧的那缕灵魂并不是他的。 意念之火熊熊,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后,这才恋恋不舍的炸灭了最后一丝火光。而作为火源的灵魂,此际也已然消失不见,颅海中一片虚无,意念之火与灵魂共消弭。 颅海内的空旷,王不凡完全可以感知,因而他感到有些悚然。 灵魂被彻底烧没了,那岂不是代表以后自身的身躯将成为一具空空的躯壳?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只雪白的、背生双翼的如同大狮一般的生物出现在其颅海。 “我是白,帮你留下了一缕残魂在紫府,以后暂且由我掌控你的身躯,待你在紫府内将灵魂恢复后,我再将身体的控制权交于你。” 那身影确实是白的,王不凡仿佛在哪见过,那声音也确实是白的,而声音之中所描述的内容,也是极为合理的。 只是,王不凡却不愿意。 他不愿意将身体的控制权交于白,他也不愿意去相信灵魂遭受重创仅剩半丝残魂这件事。 “我的身躯,控制权当然要在我的手上,任谁也不能剥夺!” 王不凡的意志极为坚定,如同有煌煌大日凌空,于刹那间驱逐了夜的黑暗。 颅海之内,白的身影缓缓模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渐渐由模糊化为真实的灵魂小金人。 当灵魂小金人重新坐镇颅海之时,一切痕迹消除,包括之前的意念之火,包括方才白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见。颅海之内,根本何事也不曾发生过。 “这是幻觉么,还是真实?” 王不凡无法分明无法判断,现如今他成功了,这便是幻觉。可方才他若是因为有一丝的恐惧而选择让白接手这具身躯呢?后果不难想象,自己的灵魂当然会彻底沉沦,继而湮灭在幻境之中。 不经历过,永远不知第一炼的真正劫处在何点。 所谓天火劫,天火只是个掩盖的虚晃一枪而已,真正的杀人处,则在于由天火所造成的遭受重创假象,由修士自己来放弃自己的身躯,使之灵魂成为无根浮萍。 杀人于无形处,且引诱人来进行自我放逐,这才是最凶险的。 长舒了口气,王不凡暂时停歇,停止了对三魂九炼的继续修炼。纵然灵魂无伤,但心神的疲累感却是真的,且欲速则不达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 停止了对灵魂的磨砺,但放松时刻他也未曾闲着,又开始了对修为的提升。 如今在魔葬场空间内他的敌人还有不少,曾欲对他动手的莽横自然算一个,牧野这个半敌不友的家伙家伙自然也算一个,还有曾经拿他做磨刀石的祀仙院圣子大人君殇,如今虽然已经蛰伏,但逮到风雷涌动时,他起身是龙是蛟,还很难论断。 况且,这还都是眼前之敌。如那数次对他下杀手的白衣男子,还有那如今明明隐匿在魔葬场内却不见其人的血葬君,以及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夕墨,这都是他必须时刻不停前进的动力。 如此般的沉寂修炼,足足维系了三年。 三年后,王不凡精神饱满,灵魂也得到南奋康那滴魂液极大的滋养,因而他决定迈向三魂九炼的第二劫。 此劫名为噬魂劫,有万千魂兽出现,对灵魂进行吞噬撕咬。 过程之痛苦自不必多言,不可反抗,不可修复,不可抵挡,只允许承受。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而败了,那就只能与此世间作道别,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万幸的是,当连续承受七天七夜之后,王不凡再度抗了过来。这种近乎挑衅死神的举动,实在是委实太过消耗心神,度完一劫,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去度下一劫。若然非得强行去度,那么离死,怕是也就不远了…… 接下来的数十年的时间里,王不凡不曾外出,如同扎根在此地,修为提升与灵魂凝练交织并进,交替着迅速提升。 狼嚎嚎等人偶尔也过来看一眼,他们纷纷戏言,王不凡的屁股生锈了,已经将他锈死在屁股下面那个蒲团上,无法移步。 玩笑归玩笑,但众人却是明白王不凡是在努力提升修为,而且进步神速。因为基本上每次相见,王不凡给他们的感觉都会不一样,尤其是最近一次见面,整个人已经如同幽邃的深海,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其人远在天涯。 这是修为的精进,更是灵魂的精进所导致。 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感觉到深深受到了伤害的狼嚎嚎等人,纷纷不再言语,闷头回到了自己住处,便是连平日间屁股上长尖的猴幺幺也稳住了,努力修炼,争取让他的小伙伴们早日得以复生。 又是数十年过去了,王不凡这一群人中终于开始有人破境。一马当先的,竟然是原本修为最低的猴幺幺,看来心中的执念确实成为了其前进的动力,令其一举踏上了仙魂上镜。 在猴幺幺破境之后的百年间,狼嚎嚎、牛百草、延七郎、蝗虫虫等人也相继破境,但唯独王不凡没有破境,依旧滞留在仙魂中境的层次。 狼嚎嚎等人起初还好,毕竟王不凡破境慢如今已经是出了名的,且丝毫不影响其战力的增长。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直至又是百年过去,王不凡仍旧不曾出关,这让众人开始不由得不着急。 因为据狼无涯所言,魔葬场的空间已经不再稳定,最多再有两百年,众人便会被规则之力全部踢出,魔葬场重新关闭。而有天机师所推演,下次魔葬场的重新开启之日,怕是众人已然无命再进了。 一人无命再进,可以猜测其为遇到意外。而众人皆无命再进,那似乎便是时间久远到无以计算了。 终于,在狼嚎嚎等人的日渐焦虑下,王不凡闭关的房门开启了。 第714章 厉害了我的牛 三魂九炼,地魂,第三炼已完美度过。 仙魂中境,巅峰状态,再进一步便是仙魂上镜,随时可入。 在仙魂中境的境界掩饰下,王不凡出关了。 待他走出门外后,尚未来得及舒展下腰身的,牛百草便从旁侧的房间内迅速窜出。 只是待他发觉王不凡仍然为仙魂中境时,脸上的兴奋转化为了着急。 “师兄啊,我都踏足仙魂上镜百余年了,你这怎的还是仙魂中境,你可不知道,如今这整个魔葬场都已经传遍了,再要不了多少年,魔葬场就该关闭了。你可得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努力提升修为,若然……” 牛百草絮絮叨叨的如同婆娘,王不凡却是不烦不恼,笑呵呵的拍了他肩头几下,“无妨。” 王不凡的风轻云淡,让牛百草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王不凡的话语已然出口,“狼嚎嚎他们呢,为何我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哦,他们都去与尸族战斗抢劫尸体了,声称要把身上的须弥戒指全部装满粮食,待日后出去时提升修为用。特意把我留下来看着你,以防不测。” 王不凡点头,随即忽地醒悟过来,“为何要以防不测,难道有什么变故?” 牛百草道:“也不算是变故,狼无涯决定在离开魔葬场前,将莽横永远的留在此地,所以已经准备动手了。” 狼无涯与莽横的仇怨,可谓是非死难解。能忍耐如此多年,狼无涯想必也是准备完善了。 只是经过牛百草解释王不凡才知晓,狼无涯准备的确实完善,那莽横也确实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可就在即将将莽横彻底击杀时,花少白好巧不巧的带着祀仙院众修士出现。 这事可就尴尬了,对于莽横死不死,花少白是不关心的,甚至死了比不死好。可问题的关键处在于,花少白麾下还带领着许多的修士。 若然不救,那大家毕竟都出自祀仙院,你花少白纵然曾经为真仙境的存在,可你这同院中人见死不救一事,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可若然相救,他又觉得此事违心,他与狼无涯也是旧交,相处多年,对于狼无涯与莽横的恩怨他也十分清楚。救人,分明就是将狼无涯给往死了得罪。他倒是不怕得罪人,可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就在花少白身处两难的尴尬境地时,狼无涯带人撤了。他的后退,给了花少白一个完美的人情,却也放走了令他夜不能寐恨杀多年的莽横。 这个人情他不想赚,但却又不得不赚,可谓是忍着恨意捡回个人情。 莽横一朝不死,养好伤后反倒开始了疯狂的追杀。其背后毕竟有祀仙院的存在,且在祀仙院内他也有自己的派系。狼无涯身后的那些修士,人虽凝心,但奈何毕竟人数过少,哪是莽横的对手。 若然不是花少白明里暗里的帮助着,怕是如今连脚下这块驻扎地都没了。即便如此,也得保证这块驻扎地上没有狼无涯的所在,否则立身此地者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这是莽横对整个魔葬场的放言。 “莽横大人,好霸道啊!” 王不凡说的话是感叹,其中却斥满了嘲讽的味道。 牛百草又说了些其他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最终,他掏出了几瓶丹药,全部堆给了王不凡。 “师兄,你看看这些是啥!” 牛百草满眼的期待,如同稚童画出了一幅图画,让大人去欣赏。 “你老牛给的丹瓶能有啥可猜的,肯定是可以增长生命本源之力的丹……” 当王不凡打开丹瓶的封禁后,顿时懵然。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确为增长本源之力的丹药不假,可这效果有点狠吧?! 上百颗丹药,少的也可增长四五百年寿元,多者更是超过了九转大还丹,可增长一千五六百年寿元。其中更是有颗丹王的存在,足足可以增长近三千年的寿元! “厉害啊我的牛!” 王不凡大为惊然,感叹连连。 据牛百草所介绍,那颗丹王名为仙液丹,是由一位真仙的残尸提所提取出的本源之液凝练而成。当然,以他们这些人的手段是无法获得真仙尸体的。 真仙的尸体出自祀仙院,牛百草联系上了夕墨竹,夕墨竹又找到花少白,再才辗转艰难的取得了几滴真仙液。 “其实说到底还要感谢师兄,若非师兄当初带回来的那些个上古丹方,即便是给我无尽的本源之液,我也难以炼制出仙液丹。” “妄自菲薄了,除了你老牛,别人就是有丹方也难以炼制成仙液丹啊!” 王不凡这可不是恭维,而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当初从残破世界内见到有炼丹师炼丹,他只是把当时炼丹的一幕给照实拓印了下来,回到此地后便交给了牛百草,都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用处。 哪曾想,牛百草人才啊,竟然鼓捣出个仙液丹来! 王不凡查探完所有的丹瓶,大概判断了下,这一堆的丹药,全部服用后至少也得增加近十万年的寿元。拥有如此多的寿元,在创法一道上他暂时可就不需要担心寿元的不足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把这些丹药全部自己留下。 独吞,王不凡是做不到的,于是他把丹药又全都递给了牛百草,既然丹药是牛百草炼制的,那么理应由他来分配才最为合适。 只不过,牛百草拒收,原因是这些丹药已经是分配过后了。 王不凡目瞪口呆,自己修炼这几百年间,牛百草到底是有多么的过分,竟然炼制出了如此多的可增加寿元的丹药。难不成,他把整个魔葬场都给挖了个遍?! 想想牛百草在丹道一途上的进境,再想想自己在炼器上的进境,当真是令王不凡汗然。 纵然如今他勉强也可以炼制出上品元器,但那只是些低等次的上品元器而已,并非他眼中的合格上品元器。对于炼器一道,他还远未吃透。 只可惜,近来他一门心思的扑在了修炼上,对炼器有些个荒废。 “在踏足仙魂上镜后,需要暂缓一下心思,去仔细考虑考虑炼器一道了。” 炼器,当然不只是为了牛百草等人有更好的武器可用,可以用以换取其他的利益所需。更主要的,是他想为日后的邰佑道谋求一个好的身体,一个如同魔灵之于魔精天灵翼的身体。 以器养魂,以魂养器。纵然不能重生为人,但谁又敢言,以器之身,将来不能证道?! 又与牛百草谈了许多,随后,王不凡打探起了狼无涯的下落。 对于莽横的脑袋,有兴趣的可不止狼无涯一人。 第715章 看我如何战他 狼无涯藏身处显然是隐蔽的,但再隐蔽,却也不会瞒着狼嚎嚎。 而狼嚎嚎知道了,王不凡自然也就知道了。 询问牛百草,牛百草不知,王不凡又传讯给狼嚎嚎,而后得到了狼无涯的大概藏身处。 “师兄我和你一起。” 王不凡本想拒绝牛百草,此行前往汇合狼无涯是为击杀莽横,但后一想,牛百草独留此地也不见得便真的安全,况且有战斗磨砺也是件好事,因此他就点头同意。 半空中,王不凡与牛百草疾飞,往狼无涯处赶去。 只是,飞了不到小半个时辰,王不凡便悄悄的给牛百草传音,让他化身一粒微尘隐匿在此地。 因为担心狼嚎嚎、牛百草等人在此地的安危,因而王不凡早就将随心所欲法传下,为众人多一层安全的保障。只是牛百草却不知道,此际王不凡突然要求他变身微尘是为何。 “身后有尾巴,你我同化微尘,稍后伏击。” 在王不凡的眼色示意下,二人同时化身微尘,消失于广阔天地中。 “师兄,你怎的知晓身后有尾巴存在,为何我的灵觉之中什么也不曾发现?” 牛百草悄悄传音,王不凡回道:“我瞎猜的,不要再传音,小心有波动被发现。” 牛百草无语,但却极为听话的停止了私下传音。 王不凡当然不是猜的,如今他的灵魂极为凝练,甚至渐渐有了一些类似于魂术的存在。而以魂觉查探八方便其中一种,更替代了过往的灵觉,查探的更为详细,距离更远。 果然,不消片刻,便有两名仙魂上镜者出现在此地。 来自啸荒界的修真者,由从驻地处一路跟踪尾随至此,他们的身份归属不问自知。 “人呢,我之前布局送出一棵仙草,为的就是以此草来跟踪牛百草,以查到狼无涯的所在地。这怎么突然人就没了呢?”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那棵仙草可是我的,你拍着胸脯子保证以仙草追踪到狼无涯所在,然后找莽横大人获取赏赐。现在可好,仙草搭上了,莫说是狼无涯,连牛百草都不见了,你之前的信誓旦旦哪去了?” “我的追踪之法当然没有问题,若不是你非要拖远距离防止被他们发现,我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出的我的追踪范围,这件事你还有脸责怪我?” 两名修士互相指责,纷纷欲将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 王不凡却是没有闲心听他们吵架,当即招呼牛百草一同动手。 下一瞬,有微尘漂浮而出,悄然来至两名仙魂上镜者的近前。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两人尚在争吵中,便突然有两口阴阳剑出现,光明与黑暗共存,炎阳与皓月伴生,无尽杀威浩荡连绵好似群山万里,双剑瞬斩而下,于刹那间将两人重创。 以仙魂中境之修为,于刹那间重创两位仙魂上镜者,这份战绩,殊为了得。 但王不凡却是极为不满,他认为以他如今的实力,又是在占据了偷袭的优势下,未能一招尽斩二敌,只能证明自己实力还是不够精炼。 他却是忘了,自己仅有仙魂中境的修为,而对面两位却是仙魂上镜者。 “王不凡?!” 王不凡之名,因为戚夫的缘故早已在祀仙院内夺人得知,连他的容貌也因戚夫的广为搜捕而让人熟知。因而在他现身的瞬间,两名躲过一劫的仙魂上镜者便同时将他认出。 “你……” “噗哧!” 一柄恍若可开山岳的巨斧怒劈而下,将那名说话者自头至脚一劈为二,血洒长空。 随后,牛百草的身影才渐渐显示出来,手提滴血的巨斧,恍若魔神。 “小心!” 王不凡的魂觉中突然发现那被劈杀的上境者残尸中有灵魂冲出,面目狰狞,直冲牛百草的颅海,因而放声提醒。 “师兄放心,看我老牛如何战他!” 牛百草不是说大话的人,因而在听闻牛百草此言后,王不凡心中稍安。想来这数百年来,牛百草也没少与尸士进行灵魂层次的战斗,否则也不会有如此般的底气。 “你还有心提醒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吧,无耻偷袭的混账家伙!” 王不凡提醒牛百草的同时,另外一名上境者的灵魂扑杀而出,顿时没入王不凡的颅海。那斥满愤怒的吼声,正是其灵魂在王不凡颅海内的宣泄。 “聒噪。” 王不凡只拿出一分的精力操控着灵魂,其余九分尽皆在以魂觉感知着牛百草的战斗。 当他看到来袭那灵魂几欲散开的模糊魂体后,便知道这家伙根本不配被他看作对手,甚至连稍微强悍些的仙魂下境尸士都可与其匹敌。 这也叫灵魂?嘁! 王不凡分神关注着牛百草的战斗,这让置身于他颅海内的仙魂上镜者感到愤怒异常。 只是,那愤怒还未来得及转化战力,他便见到了王不凡的灵魂扑击而来,如夜枭临野,鼠兔惊散。 “这……是他的灵魂?!” 那灵魂,浑身上下金光灼灼,每一丝每一毫都充斥着精炼到极致的气息,面对他,上境者如同面对一尊金身菩萨那般,自惭形秽。 灵魂单是卖相好那是不行的,主要比拼的还是战力。 可是当他遭受到灵魂小金人近乎疯魔般的暴力轰击后,他才蓦然发觉自己的灵魂有多么的可笑。此一刻,他甚至懊悔之前为何那般的珍惜性命,不曾冒险与尸士交手,以多多磨砺灵魂…… 牛百草处的战斗,比之王不凡颅海内有华丽的多,拳脚相加,化兽而战,两个灵魂在各色武器间轮转,杀的极为热闹。 当然,在王不凡看来这种热闹完全可以一拳解决战斗,继而避免热闹的出现。 不过幸运的是看起来牛百草占据上风,那名敌手已然渐渐不支,落败身陨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收敛心神,在探查自己的颅海,除了连半滴都不到的魂液外,再无其他收获。 王不凡眉头大蹙,“连半滴魂液都榨不出来,你凭什么敢在我颅海中大吼大叫?” 第716章 笑面佛爷 片刻后,牛百草的战斗也结束,场间仅剩下王不凡二人与那两具仙魂上镜者的残尸。 “我说这棵上麟草来的为何这般轻易,原来竟然是你在里面搞鬼!” 牛百草操起巨斧就是稀里哗啦的一通狂砍,下方小范围内顿时降起了肉馅雨。 宣泄过后,牛百草收起巨斧,忽而疑道:“可上麟草一直在我身上,即便我化身为微尘,他也应该可以感受到其存在才是,怎的没有发现?” “没什么,我用魂力将周围的气息全部隔绝了,他自然查探不到。” 能在灵觉之外追踪,除了身上某件物品被对方锁定外,王不凡实在想不到其他别的原因。因而早在变身微尘之前,他便已经用魂力将周围全部隔绝,非魂力超越他之人无法探查。 “师兄师兄,你修为虽然不曾精进,但战力却是马不停蹄的增长,到底有什么秘诀,还有还有,那魂力又是个什么东西,你跟我讲讲……” 牛百草当真是勤奋好学,跟连珠炮似的在王不凡耳边一句接一句的询问着。 “走吧走吧,边走边说。” 催促着牛百草上路,一路上,王不凡可没少遭受牛百草的不耻下问,直问的他腹中都空空如也,也没能彻底满足旁边那部‘牛氏十万个为什么’。 大葬江,曾经波涛汹涌之所在,水流湍急,浩浩荡荡。可如今随着岁月的流逝时光的湮灭,此地江水亦是消失不见,仅留下到处是坑穴的河床。而河床之上的坑穴,则正是修士不懈努力挖掘的结果。 如今古修士遗留下的尸体已然被挖掘一空,导致此地再也难有人烟靠近。而据狼嚎嚎所言,狼无涯便藏身在这里。 从追杀莽横到被莽横追杀,这个境况的转变,只能说是世事难料。 两日后,王不凡与牛百草来到了大葬江,当他们看到眼前那一望无垠的荒芜后,顿时眉头皱起。如此广阔之地,狼无涯又有王不凡所传的随心所欲法,若无手段当如何寻找? “简单,我化身莽横的模样在此地横飞数圈,只要狼无涯在此地,必然会忍不住动手。” 牛百草忽地如此提议,王不凡微微点头,这倒也确实是个办法。以狼无涯对莽横的仇怨,只要见到莽横出现,便是陷阱想来也会杀上一杀。 只是牛百草的提议还未转变为实际行动,极远方便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战斗声响。 魂觉探知无果,王不凡招呼牛百草当即凌身疾飞,往战斗处赶去。 无需多想,既然狼无涯藏身此地,那么战斗必然会与其有关。若然没猜错的话,怕是狼无涯已然被莽横给发现了,此际战斗的便是他们。 以莽横的心性,若然发现狼无涯的踪迹,必然会斩草除根,绝不给狼无涯分毫的机会。因而王不凡心下有些个焦急,极速赶路,欲前往战斗处对狼无涯进行搭救。 只不过当他来到战斗地点时才蓦然发现,战斗的双方确实为狼无涯与莽横无疑,可面临险境的却绝非狼无涯,而是身为追杀者的莽横。 不仅莽横与狼无涯在此,甚至连花少白等人也在此地。而花少白身旁所立那位若仙临尘的女子,不是夕墨竹又会是何人。 这下倒是让王不凡有些个懵然,本着救人的目的到来,这怎的实际所发生的情形跟自己所猜测的完全不同? 此际,花少白等人抱臂看着,一副看戏的神态,狼无涯化归本体,杀意正浓,威势正盛,而对面作为他敌手的莽横虽然看似强大,却也仅是强弩之末,眼看着便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花少白,你竟勾结外人阴谋害我!!!” 怒吼声冲天而起,好似惊雷,其间斥满的浓郁的怨恨之意。 花少白却是不答话,只笑呵呵的看着,永远那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如同家中和蔼长者。 王不凡来到花少白处,对夕墨竹微微点头,而后又望向了花少白,“花老。” 花少白起初见是王不凡到来,并未有恙,依旧是笑吟吟的。只是当王不凡来到近前后,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眸子中有一缕惊艳的浮光掠过。 “不错,难怪当日不肯拜我为师。” 从花少白眸中的那一缕惊艳中,王不凡已然知道了花少白在想什么。 其一定是发现了自己的灵魂之强大,且认为自己已有名师,否则绝可能达到如今这种地步。 王不凡却不点破,也不辩解,只客气道:“不敢,没有拜师花老门下,是晚辈福缘浅薄……” 客气一通后,王不凡问道了狼无涯与莽横此际的战斗。 “问她吧,问她吧!” 花少白似是有些不耐烦,挥手将王不凡打发给了夕墨竹。但王不凡却是知道,这绝非不耐烦,今日之事里面可少不了花少白的‘功劳’,若然让他自己讲这件事,总会有些个尴尬。 果然,夕墨竹转身离开,这就是在避过花少白,免去当面的尴尬。 随夕墨竹来到远处后,王不凡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本始末。 当日莽横的踪迹泄漏,以至于被狼无涯带人险些杀死,而又最终花少白好巧不巧的出现,最终迫得狼无涯不得不放弃杀人,以至于时候被追杀……实际上这整件事情,都是由花少白与狼无涯早早就设计好的。 单纯的为了杀莽横,自然不必如此绞尽脑汁的花费心思,花少白还想借莽横之死在祀仙院内做些事情。至于具体何事,夕墨竹也不知晓,毕竟那是花少白的心思。 而狼无涯想要杀死莽横虽然简单,但得罪祀仙院的事情却是事大,事后必然难保安全,纵然他如今为妖王上境巅峰的存在,但毕竟祀仙院内是有真仙坐镇的,且不止一位。随便走出一位,杀他都当如屠狗。 一个想杀人后无事,一个想借死人做事,两人又有陈年的交情,于是今日的事情便发生了。 为何当日不直接击杀?为何花少白又不曾亲自动手?为何…… 许许多多的疑惑存在于王不凡的心头,且这些疑惑背后肯定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但如今,这个由头似乎只有花少白自己知晓,他这位笑面佛爷心中如何想的,王不凡可难以猜测。 不过祀仙院的水,似乎相当之深,否则曾经的真仙存在,也不必如此般的算计。 难得的,遇到了夕墨竹,于是王不凡便决定跟她谈谈心事,谈谈关于鹤萱夜之事。 第717章 领头者牧野 当王不凡开口时,夕墨竹如遭雷击,震惊当场。 不是他说话的声音多么有磁性让人沉沦着迷,而是因为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见到了鹤萱夜。” 这原本是一句极为普通的话,只是见到了一个人而已。但在夕墨竹处,这却触碰到了她心中最隐秘的一部分。 “你在何处遇到她的。” 夕墨竹没有否认,她并没有抱有丝毫的侥幸,世间名为鹤萱夜的人多了,但能被王不凡当面对她单独提及的鹤萱夜,显然只有一个。 王不凡没有说话,而是以魂力凝聚起当日的一幕,而后毫无保留的投入夕墨竹的颅海。 夕墨竹没有反抗,任凭王不凡的魂力进入,而后便整个人便好像陷入了迷茫状态。 许久,夕墨竹才从这种迷茫状态中醒来,那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庞上,突然泛起了苦笑。 “我本以为我不说,这件事情便能瞒过你,哪知晓最终你还是知道了,而且竟然还是与鹤姐姐隔空对话。这是命运的必然么?” 命运的必然还是经历的偶然,王不凡没有心思去探究。对于夕墨竹背后的事情,他也已然了解到足够,因而他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 蓦地,他突然近前,极为霸道的,一把将夕墨竹搂在怀中。 “你是我的!” 这该是一句温柔的话,但王不凡说的显然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蛮横,斥满了霸道的韵味。 但是这种粗暴蛮横与霸道,真的很让人安心,比千万句甜言蜜语都来的让人踏实。 “可我只是一具分身,终有一日会被本尊强行吞并……” “赶在那日到来之前,由你将她吞并就可以了。” 话是很容易说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即可,但话语背后的行动,却是很难付诸于实际行动,甚至任谁也难以相信其可以付诸于实际行动,哪怕是天赋高绝进境极快的夕墨竹,她也不敢起半分的那种心思。 但夕墨竹是夕墨竹,王不凡是王不凡,人与人不同,事情的发展因而也会变得不同。 “你不了解夕墨的强大。” “所以我不曾对她有半分的恐惧,她比真仙强大十倍与百倍,在此际的我眼中都是一样,皆可挥手间击杀于我。但时间在流转,我在日渐强大,终会企及她所在的高度。” 夕墨竹似是还有些难以心安,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不曾说出口,只静静地趴伏在王不凡的胸口,紧紧贴住,享受这难得的安稳与宁静。 “没有心事压抑的感觉,真好。” 好的是没有心事压抑,还是可以靠在王不凡的胸膛,这件事怕是没人能理得清,怕是当事人也不行。 王不凡轻抚着夕墨竹的柔顺长发,亦是没有言语。 对于夕墨的存在,他并没有感觉到真切的压力,或许如鹤萱夜与夕墨竹所言,他并不了解夕墨的强大,又或许是他先后接触过敖不胜、陈启烽以及那白衣男子的缘故习惯了这种强大。 但没有压力,却并不代表他没有前进的动力。他的故乡,他身旁的牛百草等兄弟,他怀中的女人,以及拜师真仙强者的雪轻嫣,以及还有很多很多,都将是他的动力所在。 此际,无言,有清风起,吹起丝许温柔与惬意。 下一瞬,有狂风至,卷袭刺激鼻腔的血腥。 远处狼无涯与莽横的战斗终于结束,落败身陨者自是莽横无疑。纵然其愤恨欲狂,但终究没狂起来,反倒让狼无涯给轰爆了,乃至于连灵魂之战也落败,再无存在的痕迹。 “无涯,大仇得报,恭喜恭喜。” 花少白当先上前,对狼无涯表示恭喜,随后牛百草等人亦是上前,对其表示恭喜之意。 “谢过各位了,只是这喜从何来?数百上千年前的仇怨了,竟然直至拖到今日,且罪魁祸首……”狼无涯苦笑,“呵呵,不提也罢。” 非不提,实则无法提。 在场之人皆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祀仙院,当初噬月银狼一族被剿灭实则是由祀仙院在背后指使的,只不过动手者中属莽横最为‘欢快积极’而已。 如今虽然莽横死了,但祀仙院却依旧存在。狼无涯想要彻底报仇,那只有将祀仙院这个畸形产物彻底推翻、铲除。但单凭他一己之力…… 说句实在话,连幻想一下的资格他都欠奉。 “算了,不提这些了。” 当狼无涯的目光放眼全场时,看到了依偎在王不凡怀中的夕墨竹,顿时开口打趣,“怎的,你们这是要喜结连理以示庆贺?” 久久失神的夕墨竹这才回过神来,极为尴尬的抽身而退,同时向狼无涯表示恭喜。 王不凡倒没有那么客气,亦是不曾有半分的尴尬,对夕墨竹道‘介绍’道:“来,叫狼伯。” 以王不凡与狼嚎嚎兄弟论的辈分,委实该唤狼无涯为狼伯。以前是尊称为前辈,但如今同为仙魂境的修士,再唤前辈已然不合适且也显得生分。 只是,王不凡喊狼伯是合情合理的,可夕墨竹觉得自己若然也喊狼伯的话,委实是过于尴尬。 但不知怎的,明明心中觉得尴尬,但最终还是不由得喊出了‘狼伯’这个称谓,让狼无涯很是开心,似乎比击杀了莽横还要开心。 显然,王不凡在他心中也已然成为了至亲的子侄辈,因其而高兴。 “完喽、完喽,小君殇活该要当那天煞孤星,浪荡一辈子喽!” 花少白面带笑意,也趁机打趣着夕墨竹,这让夕墨竹好生羞涩的同时,却也渐渐淡化了内心中对于身份的卑微之感。 大家都拿她当一个完整的人看待,没人会介意她的分身身份。或许是因为别人不知晓,但王不凡知晓且不介意甚至还有敢于为她而战夕墨的勇气,这就足够了。 众人正谈笑风生,一片祥和之意。 突然,王不凡发现花少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如同时间被冻结一般。 而下一瞬,他便了解了花少白这种僵硬的笑容来自于何处。 远方,浩浩荡荡的,有大批散修杀至,修魔者、修真者、妖修皆有,甚至连尸族尸士都有追随。 花少白最先发现,其次便是王不凡。 当狼无涯与夕墨竹同时发现花少白与王不凡的神色后,紧接着也发现了敌人的到来。 那浩浩荡荡的修士,至少得有百人,且尽皆在仙魂上镜层次。 领头者,牧野! 第718章 螳螂黑蝉黄雀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连参天的大树似乎都要被其暴晒枯萎。 大树之上,有黑蝉放声尖叫,极其刺耳,似乎是在怨恨这天气的炎热。 正在他怨恨尖叫之时,有只被它嘲讽过的螳螂悄悄走近。 那螳螂还记得,当初黑蝉高高飞天之时是如何对它戏弄与嘲笑的。而今日,便是还击报复之时。 没有任何意外的,当如大钳般的前肢将黑蝉双翼剪断时,黑蝉的结局便已然注定。而接下来的事情,便是螳螂对黑蝉的格杀。 只是,螳螂不曾注意到的是,半空中有黄雀振翅而飞,疾疾向它猛冲而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螳螂,谁是黑蝉,谁又是黄雀? 王不凡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个阴谋论者,当然,这也完全是因为花少白脸上那永不改变的笑容。 牧野来了,带着上百名仙魂上镜层次的修士与尸士,显然不是会是为了吓唬人而来。 “全部格杀,一人不留!” 没有半句废话,哪怕当目光从王不凡脸上划过,牧野依旧没有半丝犹豫,仍旧要杀。 这是不正常的,王不凡与牧野当然没有交情,甚至还有仇怨在前,但牧野真若是要下杀手,早在元法境破境离开时他便会动手,但他当时并没有那样做。当然,即便做也不定能够成功。 然而,今日他却视若不见,开场即要全部格杀…… 事出无常,怎可无妖? 只不过妖在何处,那便不得而知了,眼前也非琢磨的好时候,当以躲为先。 躲,很多时候即意味着难以相战,简单说便是打不赢。但在此刻显然不是,夕墨竹与牛百草欲迎战,王不凡却悄然将二人给拦下。 头上有密发,自然看不出虱子何在。但若是把头发都给剃除…… 此间王不凡三人不动手,那么迎战牧野的,便只能是狼无涯、花少白以及追随花少白的那些人。 狼无涯虽刚与莽横战过,但毕竟是老牌妖王,寻常这些仙魂上镜层次的修士根本非其对手。只不过在他看到王不凡三人躲而不战后,顿时发觉异常,随即也抽身退却。 如此一来,场间战斗的便仅剩下花少白及他的追随者。 “狡猾,狡猾啊!” 花少白看了王不凡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慈祥的笑容,望之让人如沐春风。 不待王不凡有何答复,花少白便飞身动手。而这一动,便是针对包括牧野在内的上百名仙魂上镜者! 那一瞬,有万千金芒自花少白的额头处爆发,迸射四面八方,尽皆覆盖来袭百敌。 这是魂术的杀伐手段,不针对人身躯,而是径自攻击灵魂。 下一刻,包括牧野在内的所有修士、尸士纷纷中招,躲无可躲,避不可避,唯有以灵魂硬抗。 “砰砰砰砰砰~” 场间,无数修士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纷纷跌落在地,生命气息皆旺盛,但目光空洞,朽而无神,分明是灵魂被击杀的症状。 一出手,杀伤数十人,且极为仙魂上镜层次的修士、尸士,这种手段,让人如何不惊! 不过细想想,毕竟是曾经达到真仙境层次的强者,有这种手段,有这般强悍的灵魂,也是理所当然。 牧野来得快,撤的更快。 随着花少白的一击过后,他当即带领参与手下撤退,没有半分的犹豫,仿佛就是为送人头来的。而花少白在施展完手段后,身体颤了一颤,仿佛透支了魂力一般。 做戏?做给谁看?唱曲?唱给谁听? “戏不是唱给你们听的,放心吧!” 王不凡颅海中,突然响起了花少白的声音。 随即,他回道:“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有最基本的一点我刚刚见识到了。以花老的手段,如今的我似乎还没有听戏的资格。” “谦逊了,多少还是有些的,虽然委实不多,哈哈!” 两人的交流很短暂,但却确定了一些事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不见得非得是狼无涯,黑蝉也不见得非得是莽横,而那黄雀,也不见得就必须是牧野。 花少白唱的这出大戏,很深。假若需要细琢磨的话,王不凡觉得也能琢磨出点味道,但诚如花少白之前所言,戏并非唱给他们听的。 “祀仙院的水,不仅深,而且还很浑浊啊!” 王不凡微微感叹,让旁边的牛百草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怎的直接把我看糊涂了呢?” 牛百草茫然,但是却无人为他解释。 直至王不凡委实是被他追问的不耐烦了,这才道:“你只需知道是花少白跟狼无涯,花少白跟牧野联手分别连唱两出戏就行了。真正需要看戏的不是我们,所以这事跟我们也没有半点关系,不要瞎操心了。” 望着远处的王不凡等人,牛百草琢磨了许久,最终决定式的感叹道:“还是炼丹简单些,嗯,简单!” 众人同行,半道散开,各回各处。 夕墨竹随花少白回了祀仙院,而王不凡则与狼无涯、牛百草一同回到了势力驻扎地。 没了莽横的存在,其麾下自然也就行不成任何的威胁,况且花少白此番强烈要求夕墨竹陪同回去,其目的也已经很明显了,借圣女之大名义,强行收编那些势力追随。 祀仙院这头庞然大兽,腹有风雨起。 回到住处,狼无涯又与王不凡谈论了很多,有他对祀仙院局势的判断,亦有他和花少白合力唱戏的原因。不过至于花少白同时与牧野‘勾搭成双’,此事他却是不知。 花少白与牧野如何‘勾搭’在一起的,又图谋些什么,王不凡不知,但原因却是不难猜测。 牧野为血魔天王的传人,而祀仙院内又有噬魂者一脉,这两脉可都是血葬君的传承。花少白显然并非噬魂者一脉,这点王不凡已经从夕墨竹处得到了认证,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花少白在祀仙院内的对手,必然是噬魂者一脉,且那一脉必然是支持血葬君的,否则牧野也不会与花少白联手…… “好复杂的关系网啊!” 花少白,牧野,噬魂者一脉,血葬君,因为各种各样的纷杂关系,全都纠缠在了一起。 “任你们折腾吧,实力在我这里才是第一位的!” 心中有了决定,与狼无涯的谈话也接近了尾声。 在临离别前,狼无涯取出了一部古书,递到了王不凡的身前。 “自相识之日起,也未曾送过你合适的礼物,这权当是狼伯我赠你之礼吧!” 第719章 炼器古书 相识之日,狼无涯是前辈。而时至今日,已然成为狼伯。 狼无涯心中清楚的很,若非狼嚎嚎的缘故,如今王不凡早已可以与他平辈论交,便是称其为狼兄亦是不为过。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王不凡尊他一声狼伯,那么他便要有狼伯的作为。 而此际他的作为,或者说是表示,正是其手中那部古书。 这是一本极为古老的书籍,整部书身上尽是泥土的痕迹。这些泥土可非寻常泥土,而是大修士之血浸染凝合而成,已然与古书本身成为一体。若然强行剥离,怕是连古书都会被毁去。 “这是我从莽横遗物中得到的,据我所观测,这应该非他先前所拥有之物,而是来到魔葬场后所得。能被其珍而重之的收纳在须弥戒指中,想来应该会不俗。” 俗不俗的,你身为妖王上境巅峰存在,难道自己翻开看看还会不懂么? 王不凡心有疑惑,但还是口中道谢将那部古书所接过。 直至接过来翻开后,他心中的疑惑这才解开。 狼无涯不是没看,而是看不懂,因为这是一部炼器之书,非修炼之术,也难怪狼无涯这个妖王上境者的巅峰存在也看不懂了,毕竟术业有专攻,他未曾涉猎过炼器,又怎会懂得炼器之书的好与坏,俗与不俗。 “应该是不俗的,只是不知对于你而言是否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非常有用,改日送狼伯一套上品元器,我先告辞了!” 王不凡只打开古书翻看了几页,旋即便了解了这本古书的价值。多了不敢说,至少眼下他敢保证通过此本古书中所记载,他绝对可以炼制出令他自己心满意足的上品元器。 “真是个急性子啊!” 望着王不凡远去的背影,狼无涯微微颔首,面含笑意,似是为自己当初同意狼嚎嚎追随王不凡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回到修炼静室,王不凡二话不说,立即将整部古书的内容全部印入脑海,随即进入了神秘空间。 三日后,王不凡自神秘空间内离开。 回归现实世界的刹那,他把将炼器炉取出,投入炼器材料开始大干特干。 不久后,静室内便接连响起了‘砰砰砰’的声响。声音很清脆,绝非炸炉,而是元器的出炉。 越炼手越巧,越炼心越熟。只几个时辰的工夫,静室内便多出了数十件流光溢彩的上品元器。 “老牛,把这些元器都带走,全部分出去,记得给狼伯送一套。” 被唤到静室的牛百草仔细查探着这些上品元器,眼中精芒四射。 他不是没有上品元器,正相反,因为这些年时常战斗的缘故,上品元器他搜集了不少。但其中能与王不凡新炼制的这些上品元器相比较者,委实无多,甚至几乎没有。 取出自己的上品元器巨斧,再看看王不凡新炼制的惊鸿大斧,两相比较互相碰撞。毫不费力的,惊鸿大斧依旧如同先前刚出炉那般犀利锋锐,如同魔王化身于此。而之前所缴获的那件上品元器巨斧,此际已然崩碎。 “同为上品元器,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个问题没有具体的解释,只能归功于王不凡的炼器手段与技艺。 同样是仙魂上镜者,花少白与牛百草之间的差距还是天上地下呢,这都是没法来做具体解释的,只能说是个人的差异所导致。 牛百草兴冲冲的离开,一堆崭新的上品元器尽皆抱在怀中,如同抱着座小土丘一般。他倒是也有须弥戒指的存在,可他就是不用。 用他的话说,“抱着这般多的上品元器,我感觉自己顿时富裕了不少!” “好像你牛大师何时穷过一样……” 王不凡笑望着牛百草屁颠屁颠离开,随即再次开始炼器。准确说,是为灵器升级。 当先升级的,自然是他自己所用的元器炉,那尊有双龙盘绕朱雀托底的双龙逐雀炉。 炼器一道,人为根本,炉为基础。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炼器炉之所在,便显得尤为重要。 当王不凡成功将双龙逐雀炉升级为上品元器后,他又接连将须弥戒指中‘歇息’已久的阴阳龙吟枪与天龙盘日铠全部提升到了上品元器层次。 甚至于最终,他还将魔精天灵翼也重新投入了炼器炉内。纵然其本身已然为上品元器,难以再提升等阶,但适当的优化及提升,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一切都鼓捣完后,王不凡收敛心神,调整心态,随即开始了新的炼器。 邰佑道已然逝去数百年了,这一直是王不凡心中的一根刺,让他难以心安。盼着熬着,如今仙魂境已然到来,天魂果也已经拥有,为其复生之事,也要可以着手做准备了。 其灵魂可用天魂果去拟补、修复,但其肉身却是难以再生,因而王不凡决定助其炼制一具上品元器的身躯。简而言之,他要炼制一个人,炼制一件人形元器。 取出最珍贵最合适的材料,王不凡按照邰佑道当初年轻时的模样与形态,在双龙逐雀炉内投入材料开始聚形炼制…… 这是王不凡踏足炼器一道上用心最深的一件元器,简直称作是其当今手段下的最强展现。 足足两日后,他这才开炉收工。 “师兄师兄,东西全都分配完……了。” 当牛百草推门而入时,当即懵然,“邰老?!” 静室内,有一个人立身于此,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与邰佑道完全相同,没有一丝差异。假如非要寻个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这邰佑道的眼神暗淡无光。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邰佑道的灵魂还未复原。 “我的天,这竟然是一具上品元器?刚才竟然被他给吓了一跳,我以为邰老复活了!” 牛百草大为惊愕,上前对邰佑道进行触摸,无论手感还是其他,皆与真人无异恙,令他啧啧称奇。 “师兄,何时为邰老复原灵魂?” 王不凡欲将邰佑道复生的事情,已然跟牛百草等人提起过,因而牛百草见到这具邰佑道的上品元器,便知晓了王不凡要做什么。 “待我踏足仙魂上镜,对灵魂完全掌控之时,便可动手复活邰老。” 准确说,应该是待三魂九炼接近圆满时,王不凡才会动手,因为到那时,他将有绝对的把握。 复活邰佑道,这是王不凡近年来重中之重的大事,绝不容有半分的差池! 第720章 乱战 上品元器‘邰佑道’炼制完了,双龙逐雀炉、阴阳龙吟枪以及天龙盘日铠也全部升级完毕。 牛百草认为,王不凡是时候修炼破境了,毕竟大家都纷纷踏足仙魂上镜,唯有他这个师兄还逗留在仙魂中境,如同赖皮一般就是赖着不肯破境,仿佛待在中境有奖励似的。 但对于王不凡而言,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据古书中所记载,世间有诸多的灵器,大致可分为灵器、元器以及仙器三个等阶。灵器与元器自不必多言,王不凡已然接触许久,炼制的数量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但仙器,却是除葬天葫外再也未曾接触过。 为此,他也曾请教过花少白等人。仙器的存在,原本分为上中下三个等阶。但后来才了解到,其实在划分这三个等阶之前,最先划分的应该是后天仙器或者先天仙器。 后天仙器,无需多言,为修士所炼制。能够炼制仙器的仙器师,委实不多,纵观整个啸荒界屈指可数,甚至比真仙还要更为稀少。 先天仙器,那便是先天自然所蕴育的,如同葬天葫,它的存在便是先天仙器。 但先天仙器并不仅限于葬天葫,还有一类,是由某些神秘区域所降下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花草树木,其形无所不有。 用花少白的话说,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怎么会掉下来仙器呢? 这个无人知晓,便是连那些堂堂真仙境的存在亦是不知。总之,这一类从天而降的仙器,也被归于先天仙器。 这是仙器的划分,但这仙器的划分,依旧只是个小小的分类,毕竟其终究属于身外所用,或保护身体,或提升战力。 而古书中所记载的,却还有另外一种器的存在,那便是魂器。 魂器,顾名思义,乃灵魂所用。 按王不凡的理解,那便是可以炼制一件铠甲,将它穿在灵魂之上,炼制一件大刀,将其握在灵魂的手中。此一器,为的是提升灵魂的整体实力。 按理说,魂器的存在绝对是好东西,比之后天下品仙器都不遑多让。但同样的,越好的东西,其对掌控者的要求便越为苛刻。 就拿王不凡来说,如今他的灵魂当真是不可谓不强,甚至连大多数仙魂上镜者都对他难以企及。然而,按照古书中所描述,他如今的灵魂便达不到穿戴魂器的要求。 尽管魂器的要求看起来并不麻烦,甚至于还很简单,仅是要求将灵魂实体化而已。 何为实体化,简而言之,便是不只看得见,而且还能摸得着,乃至于离体后不仅可以攻击对方的灵魂,甚至对于对方的肉体亦可进行攻击! 如今强悍的灵魂,王不凡感到汗然。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然够强了,结果…… 魂器是暂时用不上的,但这却并不妨碍王不凡对其优先炼制。 眼下的世界难得清静,趁此难得的清静时间,多多做些事情,也好为日后的战斗所做准备。 如果王不凡所猜不错的话,接下来,整个啸荒界就要出大事情了。 收敛心思,将双龙逐雀炉投入颅海,而后以灵魂化形炼器炉,耗魂力为炉火,王不凡对双龙逐雀炉展开了炼制。 魂力的消耗,绝非像元力那般的简单,没了再从天地间或者元晶中吞噬即可。魂力不可修炼而成,唯有在战斗中击杀对方的灵魂获得魂液,而后以魂液滋养才行。 幸运的是,王不凡还有一滴来自南奋康这位真仙的魂液…… 以灵魂之火来炼制魂器,绝非一朝一夕可成。因而,王不凡干脆将阴阳龙吟枪与天龙盘日铠全部都丢进了灵魂之中,任其慢慢滋养凝练。 接下来的时日里,王不凡又展开了修炼。 诚如牛百草所言,待在仙魂中境是没有任何奖励的,还是赶紧迫近踏足仙魂上镜的好。 再者,王不凡也感觉到未来的日子里越来越不安稳,不定何时就会有连天的大战爆发。若然没有足够强横的实力,他如何自保,又如何保护身边之人? 踏足真仙境是眼前所不可企及的,但是仙魂上镜,却是没有丝毫的障碍,唯一缺乏的只是时间而已。 知会过众人,王不凡再次陷入闭关之中。 而就在王不凡闭关之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外界乱了,大乱。 在祀仙院还在水浑未澈之时,修魔者联合修妖者,对所有的修真者展开了攻击。 但这攻击并不针对祀仙院,仅限于针对祀仙院之外的那些修真者,而受到祀仙院庇护的,也可免受攻击。这让人不禁不怀疑,是否是修魔者与修妖者联手,将其余散修逼迫至祀仙院的麾下。 遭受攻击的散修中,就包括牛百草等人。 他们外出时遭受到了来袭上百修魔者的袭击,以数人战上百,且境界等同,他们根本没有获胜的既往,甚至连性命都遭受到极大的威胁。 所幸,在大危急时刻,斗陌突然到来,旋即将他们几人保下,这才令牛百草等人逃出生天。 没有知道修魔者与修妖者为何会在突然间联起手来对付修真者,又为何独独将祀仙院给避过。只是有消息从修魔者中传出,具体原因他们也不知,仅是上层传下的命令而已。 这个上层到底有多么上,上到何种程度,那就不得而知。 在修魔者与修妖者的联合之下,原本一盘散沙的修真者势力在吃过数次亏之后终于明白了团结的重要性,众人联起手来共同应对。 团结,就是力量。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力量有大小,修真者自身内部的团结力量较之于修魔者与修妖者联军而言,真的不算是什么,几乎与散沙并无多大区别。尤其是,修真者间还有大量修士选择了投靠祀仙院,从而避免这场突然到来的无辜杀戮。 因而最近一段时间内,几乎日日都可听到来自修真者势力被侵占被覆灭的消息。 魔葬场内修真势力距离湮灭的日子,为期不远矣。 可就在这众人皆不看好修真者势力的时候,有个谁也想象不到的角色出手了,牧野。 牧野如今纵然战力强悍,但区区他一人的话,对这大势根本无可阻挡。然而奇就奇在,他非一个人来帮助修真者,而是率领了尸族尸士来相助! 牧野就是带领修魔者来拦阻修魔者都不奇怪,可他怎的会带领尸士?那尸族尸士又凭什么听他的吩咐? 这其间不得不让人怀疑,有极大的利益关系在其中,可牧野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要相救,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可能是锄强扶弱。 整个魔葬场,霎时间陷入大乱,修真者、修魔者、修妖者、尸族,尽皆在战,战的天昏地暗,世间再无安宁。 第721章 重拾往日评断 魔葬场内的战斗在继续,王不凡的修炼也在继续。只要身边之人不死,只要修为不破境,只要三魂九炼没有达到大圆满的境界,他似乎就没有出关的意思。 外界之事纵然再乱,只要不涉及己方,他绝不会涉足其中。 毕竟,那一洼水委实是太浑浊了,下棋的人太多,花少白明摆着是一个,修魔者势力中那不见首尾的领头者也算一个,尸族七大王之中不知牵扯到了几个,牧野也不知是以棋子的身份加入还是以下棋者的身份加入。 总之,离这一洼浑水远些是没错的。 三年后,王不凡破境功成,成功步入了仙魂上镜,令众人兴奋。 五十余年后,王不凡将三魂九炼修行至了天魂第二炼的境界,只要再接受并成功度过第三劫考验,他便可将三魂九炼修行至大圆满。 然而,王不凡最终选择了停下前进的脚步。 非他不想一举将三魂九炼彻底修炼至大圆满境界,而是他的修炼被一条消息所打断。 “东嘉木被杀,残魂无存……” 东嘉木,王不凡在元法境层次的空间时,破境离开之际,将整个势力交于他手。 无需多说其他,单凭这一点,便可足以想象王不凡是对其如何的看重。 作为被他极为看重的、他为戮仙院所着重培养的人才,东嘉木,竟然死了,而且杀人者,竟然还是分明知晓内情的呼格勒? “呼格勒,看来你是真的活腻味了。” 修炼静室的大门,无人推动,突然‘轰’的一声洞开,随即有流光冲天而起。 那一瞬,整个驻地修士皆有感应,浓郁的杀机如同扶摇的大龙般冲天而起,所过之处如同浩瀚杀意所凝聚的长河,波涛汹涌,狂暴肆虐! 修魔者,呼格勒随带势力的驻地内。 “大人,当初我等在真魔境层次空间时,皆受过王不凡的恩怨,这东嘉木也多有接触。如今您将他给斩杀,是否有所不妥啊?斗陌大人可是之前有令,严禁跟王不凡极其麾下众人起冲突,您这……” 曾被王不凡所帮助的修魔者还要说些什么,随即便是钵大的拳头扑面而来,他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顿时被轰飞,破墙而出,足足远飞上百丈。 没有半句怨言,他连忙起身,拭去嘴角血迹的同时快步返回屋内,接受来自呼格勒大人的‘训斥’与‘教诲’。 “我呼格勒做事,从来无需别人置喙,更不允许别人说三道四。念在你跟我如此之久,我今日便饶你一次。记住,日后不得再为王不凡及其相近之人说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是,呼格勒大人。” 将那名麾下的尊敬表情看在眼中,感受到其真诚的态度,呼格勒非常满意。这才是真修士的生活,想要杀谁便杀谁,想要训斥谁便训斥谁,如此方为真惬意! 至于王不凡…… “呵呵,你若继续藏头匿尾的也就罢了,若然敢出现,我必让你后悔当初的所为!” 呼格勒极为霸气的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过瘾,还是在说给手下以显示他的威武霸气,又或者是真的有什么手段。 但总之,无论如何,他的梦想成真了。 远方,人未至,有音先到。 “呼格勒,我真想见识下你如何能让我王不凡后悔。” 呼格勒本没想到会得到答复,但在王不凡声音响起的瞬间,他顿时惊得倏然站起,放目四望,唯恐王不凡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偷袭他一下。 要知道,随心所欲法王不凡可是传授过他,他知道那法门用于偷袭的恐怖之处。 可是明显的,他想多了,王不凡欲杀他,根本无需偷袭。 有流光自远空呼啸而至,下方巡防的众修士都还未来得及阻拦的,王不凡其人已然出现在了房内,与呼格勒对视而立。 负手于身后,王不凡凝视呼格勒的眼睛,“给你机会,把你赖以倚仗的混沌兽喊出来,也免得你临死前懊悔自己不曾使用最大的倚仗。” “凭你?还不配!!!” 呼格勒陡然大声吼叫,与此同时,他抽身急退,仿佛是要逃走一般。 但王不凡却是清楚的知道,呼格勒或许是在因为惊惧而逃走,但也并非全然如此。否则,那不远处疾冲而来的五十名魔王上镜者又该作何解释。 退身远处的同时,五十名魔王上镜者已然近前。 望着被包围在其间插翅也难逃的王不凡,呼格勒放声大吼,“王不凡,你完了,竟然敢独自一人前来击杀于我,你的莽撞与冲动,今日定会将你彻底葬送!” 王不凡即在面前,根本无需吼叫也可让他听个清楚。但呼格勒却是大吼,足可见其心中有多么的激动。 吼叫过后,他更是难以忍住,放声大笑,猖狂之意尽显,如同王不凡已经是砧板上的死肉,绝无半分跑掉的可能。 冷眼看着呼格勒的狂笑,待其收声之后,王不凡这才问道:“你知道斗陌为何严令你不许动我麾下之人么?” 呼格勒冷笑连连,“怎的,想以斗陌与你的交情来挽救自己的性命?告诉你,休想!” 王不凡目视呼格勒,眼神中尽显可怜之意。 他满心以为,数百年过去后,呼格勒不仅修为提升了,这脑子也该提升下了。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他不得不重新拾起当初对呼格勒的评断——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斗陌为何严禁呼格勒去动王不凡麾下之人,难道真如同呼格勒所想的那般,是念在往日交情? 或许,念在往日交情这个答案是对的,只可惜,念的是他呼格勒的情,而非王不凡。 “斗陌怕你招惹我引来杀身之祸,结果你却认为他是在保护我。呼格勒,你脸真大啊!” 嗤笑过后,王不凡双手拍击,随即竭力分开。 在双手分开的同时,肉眼清晰可见的,有百条真龙凭空显现,五十之数为白,五十之数为黑。 下一瞬,黑白两相纠缠,旋即在刹那间形成五十口阴阳战剑,悬空浮立于王不凡的周围。 “散。” 话虽轻,那那五十口阴阳战剑去势之威,如如同煌煌天雷! 第722章 我还未活够 “太过狂妄!” 有很多修士曾在元法境空间时受过王不凡的恩惠,若无他当初的收留,如今他们莫说是魔王上境,怕是连魔王境能否达到能要两说,甚至性命都已经不保。 因而对于呼格勒针对王不凡发起的挑衅与伏杀,他们是反对的,但心中的反对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毕竟呼格勒的命令不仅来自于呼格勒,还有更上面之人。 原本他们还觉得心中有些个别扭,但自从见到王不凡骤然爆发出五十口阴阳战剑选择同时对付他们后,那点别扭全部被愤怒所取代。 这也委实太过猖狂了! “完全可以看得出你初步踏足仙魂上境,竟然敢同时对战我等,你是否也太狂妄自大了些!” “何须废话,原本还觉得欠他些恩惠,但今日看来我们完全想多了。如此自大狂妄之徒,即便我们今日不动手,来日他也会自行取死!” “杀了他,杀!” 众修魔者纷纷怒吼,如同被羊激怒的狮群。 望着愤怒被点燃的众手下,呼格勒放声大笑,原本他还担心众手下出工不出力,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多余了,王不凡已经替他完美的把漏洞补缺,成功激怒了众手下。 “咎由自取的蠢货。” 魔纹中,忽然响起了混沌兽的声音。 呼格勒听闻此话,当即笑的更欢快了,“怎么,你不是一直很看好王不凡么,现在连你都看出来他在取死么?” 下一瞬,混沌兽的话让呼格勒的笑音戛然而止。 “我在说你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呼格勒很生气,眼前这个境况,王不凡有百死而无一生,除非斗陌归来强行拦阻。况且,即便斗陌强行拦阻也不一定能断了他杀王不凡的念头。因而他根本不知道,混沌兽此话何意。 直至下一瞬,当他耳边传来纷杂的惊声惧吼,眼中看到众手下凌乱残破的尸体,这才堪堪了解混沌兽的那句话。 五十口阴阳战剑,口口皆蕴含着王不凡对阴阳之道的理解。 虽然手段不曾改变,但数百年过去,其对道的理解已然远非当初可比,而战剑之威力,也是更胜当年千百倍。 如同一道道天雷呼啸而至,根本不容众修士闪躲,纷纷展开袭杀。 有修魔者起初不以为意,仗着修魔者强悍的肉身欲硬抗,毕竟针对他的那口阴阳战剑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威力,似乎只是徒具其型而已。 但随着那口看似平淡无奇的黑白之剑轻易没入体内,并对魔纹、经络、肌体展开犀利若切草的破坏之后,他这才骤然明白,之前之所以见到阴阳战剑不含半点威力,不是其乃徒具其型,而是真正的杀锋内敛,不显于形! 只是,他明白的显然晚了些,肉身已经遭受到了不可恢复性的肆虐破坏,甚至连魔纹都被绞碎,修为全部废掉。 惊怒交加,他操控灵魂霎那间扑向王不凡,径直没入其颅海。 “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他的灵魂狰狞而入时,迎接他的是一只拳头,甚至于他连那拳头的主人是啥模样都没看见,就隐隐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然后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一名魔王上境的强者,就这般被杀了,极为轻易。 但假如只有他一人被杀的话,或许还可以理解为他太弱,可那接二连三倒下的修魔者尸体,又该如何解释? 呼格勒望着此间接连倒地的尸体,顿时目瞪口呆。 他那五十名手下都还未来得及展开攻击的,就有大半被那诡异的黑白之剑所斩杀。单纯斩杀肉身也就罢了,好歹如今皆为魔王上境,灵魂离体杀人也可对王不凡造成大困难,大危机。 你王不凡确实肉身非常强悍,想要灭杀你肉身极为不易。但你灵魂可绝没有肉身那般强悍! 但此刻看到那些双目无神如同空壳的手下,呼格勒知道他又错了。 或许王不凡的灵魂没有肉身那般强悍,但也绝没有他呼格勒想的那般孱弱! 自始至终,王不凡落地后步子都未曾迈动半步,场间已有残尸三十余,双目空洞者十余。除却剩余那三五个修为较高且人也极为机灵的,仅付出重伤的代价便逃过一难后,场间就只剩下呼格勒一个活人。 此一刻,呼格勒吓懵了,他根本不敢想象,这种比他这修魔者更像是魔鬼的杀戮手段,竟然存在于王不凡的身上,可笑他之前还以为足足五十名魔王上境者,绝对可以让王不凡插翅难逃。 是,王不凡确实没有逃走,但那并非因为五十名魔王上境者的围杀,而是因为王不凡的不屑! 此一刻,呼格勒突然想起了混沌兽刚才在他颅海中说出的那句话,“咎由自取的蠢货。” 直至此际,他才彻底的了解并相信这句话,相信混沌兽这句话竟然真的是在对他说的。 “混沌,对,混沌,你帮我,你赶紧掌控我的身体,有你的存在,一定可以将他斩杀!” 紧要关头,呼格勒想起了混沌兽,他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混沌兽的身上。 然而,混沌兽却沉默了,没有半句话想说。 “混沌,你莫要忘了是我当初将你带出去的,你需要什么恢复伤势的灵丹妙药,也全都是我给你的,你……” 呼格勒连珠炮似的说的,力数自己曾经施与混沌兽的‘恩惠’,却丝毫不提混沌兽帮过他什么,又给予过他什么。 在呼格勒的连番吼叫下,混沌兽终于开口了。 它说的话很简单,就五个字,“我还未活够。” 未活够,换句话说即是不想死。 当混沌兽说出这句话后,呼格勒终于明白的王不凡的恐怖。 他企图用五十名魔王上境者轻易围杀的王不凡,如今已然强横到连混沌兽都为之避战的地步。可笑的是,开战伊始他竟然还嘲讽王不凡不知死活…… 真正不知死活者,分明他是他呼格勒! “不凡,不凡这都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东嘉木是你的人,我怎么可能杀他呢,都是手下那些人在乱做事,他们做的孽让我背黑锅啊不凡!” “斗陌,对,斗陌,我跟斗陌是兄弟,你跟斗陌也是兄弟。杀了我,你跟斗陌无法交代,根本无法交代,所以你不能杀我!” 呼格勒求饶着,步步后退,意图远离王不凡。 王不凡也不追,只静静看着,他想看看呼格勒到底能逃到何处,又到底是谁给予他如此大的底气,竟然让他敢向自己光明正大的挑衅,又阴险卑鄙的设下伏杀。 第723章 讨饶 王不凡不追,却不代表呼格勒就能逃掉。 有金光烁烁的灵魂小人手提利刃,自王不凡的颅海中疾飞而出,下一瞬便无可阻挡的扑进了呼格勒的颅海之中。 每次呼格勒动了逃走的心思,王不凡都会一刀斩下。 斩的也不多,却足够让呼格勒感受到极尽的痛楚。 “你尽管逃,逃一步,我斩一刀,看你能够逃多远。” 颅海中,呼格勒的灵魂愤怒咆哮,欲与王不凡的灵魂小金人拼命。 但说实话,如今他在王不凡的面前,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逃也逃不走,战又战不过,呼格勒再次开声求饶,可在求饶的同时,他却又偶尔会怒骂体内的混沌兽,骂其不为他抵御危险,骂其是个叛徒。 叛徒一词,混沌兽显然是受之有愧,它与呼格勒之间又不存在谁效忠于谁的关系,何来叛徒一说。但混沌兽显然是不想辩解,对于呼格勒的自取灭亡,它也已经无能为力。 曾经,它惧于王不凡体内的白,因而不敢对王不凡动手。 可如今,它已经不再惧怕白,因为它连王不凡这一关都没有把握度过,又谈什么惧怕白? “自取灭亡,无可救药……” 混沌兽沉沉叹息一声,再也没有半分言语。 许久,直至呼格勒的灵魂几乎溃散时,他终于放弃了对混沌兽的希望,转而一心一意的向王不凡讨饶,希望王不凡可以放过他一命,饶过他这次的自取灭亡。 “我饶过你,谁饶过东嘉木?” 王不凡对于东嘉木寄予的希望很高,此子够机智、有天赋,且对他效忠,结果却在呼格勒明知其身份的情况下讲其给杀了。不恨,那是绝不可能的。想活命,那也是没有半分机会的。 灵魂小金人抽刀而回,返回了王不凡的颅海之内。 呼格勒胆战心惊的跪伏在原地,半分都不敢动,甚至连开口求饶的话都已经不敢开口,唯恐激怒了王不凡,引来杀身之祸。 而王不凡却是始终不曾动手,也不曾开口告知其饶恕,只这般静静的站着,甚至最终都开始以灵魂之火养炼起投入颅海中的三件上品元器。 呼格勒显然不知道王不凡在干什么,但好歹是魔王上境层次的存在了,又修炼过魂蜕术,因而多少可以感知到王不凡似乎正在修炼,但修炼什么却是不知。 他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片刻后,他又悄悄的打量着,见王不凡没有任何反应后,双目中掠过一丝狰狞,但旋即又被恐惧所代替。 他要逃,在趁着王不凡修炼时选择偷袭还是逃遁中,他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后者,因为他真的怕了。 只是,就在其飞身欲逃之时,有一口滴溜溜旋飞的阴阳战剑陡然出现在其身侧。 呼格勒站住了,半步不敢动,他知道,胆敢再动半步,他将必死无疑。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呼格勒那粗砾如沙的嗓音中,噙满了呜咽的哭腔,要杀不杀,要逃不允,活着惊惧死了恐惧,死活都难挨,心里就跟一团火在炙烤似的。 王不凡不答话,只静静滋养颅海中的三件上品元器,仿佛要将呼格勒在此地看个天荒地老似的。 呼格勒纵是心里猫爪狗挠般的难受,但此际也只能等着,等着死神对他的宣判。 这一等,便是足足两日。 两日间,有魔族修士到来,见到场间鲜血淋漓残尸遍地,又见到了跪在王不凡面前的呼格勒,即便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来人纷纷向呼格勒施以援手,欲携手对付王不凡。 然后,他们期待中的携手并未曾发生,他们确实是杀向了王不凡,但呼格勒却依旧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不动分毫。最终,这次对王不凡展露出的杀意便成为了他们悲惨的结局。 地上每增加一具尸体,呼格勒心底的寒意就增加一分。而这种寒意的增加,则愈加坚定了他不敢逃的信念。他宁可承受这种等待的煎熬,也不敢去尝试逃跑。因为他确定逃跑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亡。 而且,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事实证明,呼格勒在死亡面前成功运用了脑子的存在,来救他的人终于出现了。 “可不可以饶过他这一次?” 当斗陌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王不凡便知道他会说什么。 因而,他也将心底埋了许久的疑问抛给了斗陌,“那么东嘉木该如何死而复生?” 斗陌无言以对,陷入沉默,他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最根本所在。 东嘉木不能死而复生,那么呼格勒又凭什么可以活下去? 见场间沉默,呼格勒大为焦急,“他等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杀我,肯定是对你有所求。斗陌你满足他,只要你满足他的要求,他一定会放过我的!” 呼格勒似乎终于学会动脑子了,可惜好像因为不是很熟悉动脑子的缘故,以至于他想多了。 “他不杀你并非对我有所求,而是因为杀掉你后混沌兽将无安身之所……” 这个答案,让呼格勒初时懵然,随即恍然大悟,怒指斗陌,气声颤抖,“你竟然因为觊觎混沌兽的存在,勾结王不凡来杀我!” “哧~!” 有黄色小金人倒提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起刀落,将呼格勒颅海内的灵魂一劈为二,彻底绞杀。 斗陌想要阻止,但终究晚了一步。 他很愤怒,呼格勒作为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竟然被王不凡当面给斩杀且毫不留情。 但是这种愤怒并未转化为动手的冲动,而是最终化为了无奈。 非他不敢战王不凡,实乃无法战而已。呼格勒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击杀了东嘉木这件事情,足以让王不凡的动手变得无可厚非。 也可以说是,呼格勒在取死的道路上一往无前,而且还极为欢快愉悦,任谁也拉不回头。 “我无意当你面斩杀呼格勒,但这是混沌兽的请求,它希望可以见到你归来,与你当面一谈。” 王不凡走到呼格勒目光空洞的身体近前,侧头望向了斗陌,“谈与不谈,你自己说了算。” 第724章 尸族第八王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是天赋,或许是心智,又或许是其他某种什么缘故,混沌兽看中了斗陌,这就好像是呼格勒与斗陌都是一个村的光棍,呼格勒从外面捡回来个漂亮媳妇儿,结果最终那漂亮媳妇儿却相中了斗陌。 斗陌当然也知道那媳妇儿漂亮,不傻又不瞎的,可对于与呼格勒之间的兄弟情谊,他看的更重一些。可如今,那漂亮媳妇儿丧偶了…… 或许是漂亮媳妇儿的诚意让斗陌动了心,又或许是那新丧偶的小媳妇儿确实漂亮的足够诱惑,反正最终的结果是,斗陌下手了,这让他一边吃一边感觉到自己很龌龊。 王不凡心中觉得有些个可惜,他当然也想将这漂亮媳妇儿拉到自己个儿炕头上,尽管炕头上已经有个更漂亮的存在,但谁会嫌弃这种好事多? 可无奈何,那新丧偶的漂亮小媳妇儿认识他媳妇儿,且知道他媳妇儿极为厉害,自己去了绝对的没有好日子过,也就是个刷碗扫地擦桌子的丫鬟命,因而宁死不从,当起了贞洁烈妇。 好吧,这小媳妇儿好歹也没去外人家里,更没去邻村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人家里,在斗陌家,好歹还能爬墙窥缝的瞅两眼…… 呼格勒死了,混沌兽也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斗陌身体,东嘉木一事便暂时告一段落。毕竟人死难以复生,又不曾有残魂留下,王不凡便是真仙也救人乏力,只好以呼格勒的性命来告慰东嘉木在天之灵。 待斗陌将呼格勒行尸走肉的般的躯体处理后,王不凡与他换了个地方,谈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据斗陌所言,修魔者与修妖者势力之所以对修真者动手,这是很久之前乃至于在魔葬场之前就定下的事情了,原因无他,只因历来修真者与修魔者理念不同所导致的。 但之前所定下的,并未有在魔葬场内动手一事,如今所发生的,皆是一位来自上层的真魔所传令。而这位真魔,斗陌未见过其面,只感受过其存在的威势,与当初面对南奋康时并无二样,显然非冒充所致。 “竟然有修魔者真仙层次的进入了魔葬场?!” 王不凡蹙眉。 在魔葬场内,从未听闻有人可以破入真仙境层次,因为此地规则根本不允许。即便是有,也不可能瞒过整个魔葬场的所有势力。踏足真仙境是要渡劫的,那般大的动静,想瞒也瞒不住。 既然非渡劫破入,又确定是真魔无疑,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从外界进来。 王不凡取出了传讯令牌,向夕墨竹与南奋空传讯,期待能得到两人身旁那两位的答复。 很快,两人相继传讯,十分笃定,真魔境层次强者绝不可能入内,此地空间规则根本不允许。 不是外来者,又非此地修士破境晋升,那么斗陌所见真魔境强者又是从何处而来? 初时王不凡怀疑是尸族中的王搞鬼,毕竟同为真魔境层次,那种威压的强势令斗陌辨别错误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随后这个答案被斗陌所否认,他自称可以性命担保,对方绝对为魔族真魔境强者无疑。 那就奇了大怪了,总不能是从地里长出来一个真魔境强者,这又不是大萝卜。 “……总之别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他特殊点明过,必须寻到你、牧野,以及祀仙院内一位名叫凌誉的修士……” 斗陌仍在回忆着当初那位真魔境强者所下的命令,但王不凡却是被这一段话给抓住了全部的吸引力。 心中有所想,他给虞彤传讯,仍其探知凌誉的消息。 当初他可是寻过凌誉,可得知其并未在魔葬场内,如今怎的又冒出一个凌誉,他希望只是同名不同人。但随后虞彤传来的消息称,凌誉即是他所认为的那个凌誉,凌蓉之弟,啸荒界凌氏家族被极为看好的接班人之一。 而如今,凌誉已然被祀仙院内一位真仙层次的大能收为弟子。当初确实未曾进魔葬场,但如今他那位真仙境的师父有无动用手段将其送入,那可就难说了,至少祀仙院内是没有任何关于凌誉行踪消息的。 “与我有关,与牧野有关,又与师从祀仙院内某位真仙的凌誉有关……” 王不凡好像知道那位莫名出现的真魔是谁了。 “已然恢复到真魔境了么,好快啊,血葬君。” 王不凡笃定那位真魔必然为血葬君无疑,看中他的必然是强悍的肉身以及紫府内的白,看中牧野的则是其血魔天王传人的身份,而祀仙院内,恰好又有噬魂者的传承。如今所料不错,传承者自然就是凌誉了。 本以为这场争斗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可现在看来,想要置身其外也不可能了。 辞别斗陌,王不凡转身疾飞,踏足了尸族的势力范围,往南奋城急行而去。 真仙境层次以下,他无惧任何敌,但真仙境的存在,又确非他可敌。这天与地的差别之间,他暂时还无法跃过,那需要经年累月的修为积累与沉淀,绝非一朝一夕可行的。 况且,眼下他已然踏足仙魂上境,后续的道路已经断了。能走多远,全凭他自身悟道,纵然有相禹的功法遗留下以作参考,但那毕竟也只能是借鉴而已,道路终于要他自己去开辟。 由于事先知会过南奋空,因而王不凡的行进一路畅通无阻,仅仅三日便达到了南奋城的所在。 没有半丝闲话与闲暇,王不凡径直面见了南奋康。 他希望可以借助尸族与修士之间的仇怨,引南奋康等七王将血葬君击杀。 但事实的发生远没有王不凡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如今尸族已经有个八王,而第八王,正是血葬君!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魔葬场空间关闭之前,他还无法出世,所以你也无需担心。假如还不放心的话,我倒可以令你跟他见一面,以了结你们之间的事情。” 身为真仙境强者,能说出这番话,已然是对王不凡做出了极大的照拂。 但王不凡表示感谢,而后辞别了南奋康,离开了王殿。 粪坑儿陪在王不凡的身边,待走出王殿后,他道:“你可以考虑下,之前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假如日后尸族出世,可以离开魔葬场进入到啸荒界,一名真仙境层次的敌人,对你而言恐怕即是灭顶之灾。” 对于粪坑儿的好意提醒,王不凡表示感谢。但既然血葬君如今还不能出世,只能以某种手段来投放身影以见人,那威胁就相当于无了。 至于日后血葬君可出世时…… “那就赶在其出世之前,让我踏足真仙!” 第725章 数百年的等待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不凡通过南奋空、夕墨竹以及狼无涯等人,得到了大量的修炼道书。他当然不会从那些道书中择优而修,只是借以开拓眼界拓宽思路而已。 与此同时,他还命狼嚎嚎与牛百草等人收编势力,凡是被修魔者所追杀的闲散势力,又不愿意投靠祀仙院者,尽管来他麾下。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有修魔者来袭,必定给迎头打出去。 现如今血葬君无法出手,这整个修士势力之间,能让王不凡蹙眉的就仅有几人而已,况且未曾战过,谁能知晓胜败若何。 将所有的修炼道书全部熟悉吃透后,王不凡踏进了神秘空间,要开始为日后的前进道路寻一个方向。 “我要向你借……” 王不凡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株参天大树出现在了神秘空间内。 翠绿的嫩***拔的树干,蜿蜒如虬龙的枝桠,如今这棵大树,哪还有半分曾经孱弱的模样。 “白老大说了,让我来辅助你悟道,顺便让我转告你,你的运气比当初的相禹好多了,至少有我的帮助你可以少走许许多多的弯路。所以让你好好选,别走进死胡同,把命陷进去。” 白的大概意思肯定是如此,但这般磨磨唧唧的废话,只能是菩提树经过自己分析后又添油加醋精制而成。 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件大好事,且不说菩提树当初亲眼见证过佛祖的道,单是其自身推演之能,便让王不凡在荒芜旷野中多了一件开辟道路的无上利器。 “你倒是知晓我要借什么,那我的佛门六字真言和仙器葬天葫,你准备何时给我啊?” 纵然知晓希望不大,但王不凡依旧如此般的问道。 “待你来日踏足真仙。” 又是真仙境?看来这真仙境当真是不一般,似乎唯有踏足真仙境,才可真正被称为修士似的。 虽然真仙境看似近前实则遥远,但好歹有了个希冀的时间,因而王不凡也就收敛心情,向身旁的菩提树细心请教当初佛祖所悟之法。 耗费数日对佛祖之法有所了解后,王不凡又联系起相禹的功法以及从他处得到的法,开始自己融会贯通,展开了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说,有了菩提树的存在,王不凡的进境是极快的。 拿最简单的事情举例来说,相禹悟道,假如认为某条路可行,于是就会亲自去验证,失败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至少时间与生命是浪费了。但王不凡无须,他认定某条路可行,便直接将其交给菩提树来推演。 至于最终的结果,自然有菩提树会演化出来,告知他前路行进的尽头会是什么。 不过,纵然有如此逆天的存在,王不凡的悟道创法之旅依旧不顺,要么尽头是死路,要么尽头处极为狭隘,难以前行更远。 有菩提树的存在创法都如此之难,完全可以想象那些开创一法之道的人,当初是何等的艰难与大气运。 时间一日日的流逝,距离魔葬场关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当仅剩十日时,王不凡终于出关。 “老大,有希望没?!” 王不凡的出关,在众人心中成为一种期待,期待其可以破境功成,成为众人之间率先踏足真仙境的存在。 只是,若然如此轻易便可踏足真仙,那世间万千停留在仙魂境层次如同狼无涯等人,岂非冤枉的很?要知道,他们可都停留逾千年之久,境界仍为有半分的变化。 王不凡摇头,风轻云淡,丝毫不为未踏足真仙境而失落。 上百年的时间,魂器没有养成,创法辟道一途虽有进展却未形成真实的结果,甚至连三魂九炼术的最后一炼也没有通过。假如要数算成就的话,似乎就只有其修为终于步入了仙魂上镜巅峰状态,无法再进哪怕半步。 “有凌誉的消息没有?” 在闭关之前,王不凡便传令下去,让众人寻找凌誉的消息,一旦有所发现迅速告知于他。可惜的是,众人始终未曾联系他,这也便证明凌誉并未找到。 当他此际问起时,心中并没有多少期待,因而当众人纷纷无言时,他倒也不觉得失望。 “有牧野的消息没有?” 众人依旧沉默。 凌誉始终不曾展现身影,但已有证据证明他确实出现了在魔葬场,无数次牛百草等人赶去,结果都只扑到了一堆目光空洞的行尸走肉。无需多言,其灵魂自然是被凌誉这个噬魂者所吞噬。 凌誉找不到身影也就罢了,但连牧野也消失了,音讯皆无。 牛百草等人不禁怀疑,牧野是不是已经被血葬君给吞入腹中了。 王不凡却是难以相信,他总觉得牧野既然早就有所防备,自然不会如此般的轻易落入血葬君之手,尤其是在血葬君本人还不能出世的情况下。 “还有十日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王不凡喃喃,牛百草、延七郎、黄鹂将词语纳入耳中,顿时目露欣喜,“师兄准备做了?” “做,已然拖的够久了,也该做了。” 牛百草等人大兴奋,唯有狼嚎嚎一脸懵然。 它扭头看看蝗虫虫,蝗虫虫满脸笑容,显然也知道些什么,甚至看她跃跃欲试的神态,显然此事她也有所参与。再望望蝗虫虫,其更是激动的上窜下跳,仿佛回到了它的族群。 “干嘛啊,育什么好事竟然还集体瞒着我?” 王不凡笑而不语,问道蝗虫虫,“黄姨,阵法准备好了么?” “必须准备好了,你交代的,我焉敢不从?” 下一刻,王不凡与蝗虫虫离开,徒留下狼嚎嚎在此地懵然。 见牛百草等人也要离开,他连忙将众人拦下,死气白咧的追问着。 直至众人言明是为复活邰佑道时,他这才恍然。 “难怪猴幺幺会那么开心,蔫蔫他们那群小家伙也要复活了,我也很开心呐!” 在蝗虫虫的带领下,王不凡来到了一间根据他所要求特制的密室。 密室之内,蝗虫虫早已布置好阵法,只待王不凡到来,便可开始。 “邰老啊,希望你醒来后,莫要怪我如此多年才将你复活。这数百年的等待,我也很是着急啊!” 第726章 复活 有蝗虫虫这位阵法大师所布置的阵法,又有王不凡两次三番从南奋城内购买的天魂果,加之如今他在灵魂上的成就,因而复活邰佑道的过程显得并不艰难,甚至在开始之前,他便有了高达九成的把握。剩余那一成,则是留给难以预料的意外。 幸运的是,命运的转盘停留时,其指针并未指在剩余那一成上,邰佑道成功复活。 当屋内那具上品元器的邰佑道开始动弹时,蝗虫虫叹为观止。 “曾经只以为是个遥远的幻想而已,没想到今日竟然已经在你手下成真。不凡,你的修为成就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黄姨你不也同在仙魂上镜么,呵呵!” 王不凡笑着回了蝗虫虫一句,随即望向了正满脸茫然的邰佑道,“邰老,还认识我么?” 纵然已经将邰佑道复生,但王不凡还是没有把握,毕竟其灵魂曾遭重创几乎湮灭。能复生已然是大不易了,若求无损当真太难。 “我是谁?” 邰佑道的口齿不清,仿佛并不习惯说话似的,王不凡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他说什么,但却宁愿没有听清楚,因为这个问题太让人失望了。 “能活着便好,活着才有希望……” 王不凡喃喃自语,显然是在向自己展开劝慰。 随即,他施展手段,将当初邰佑道的风采一一展现,令其观看。 “哦!” 邰佑道逐一看完,眼前一亮,似是回忆起了些什么。正待王不凡满怀期待欲追问时,邰佑道已然当先开口发声,“那么,我是谁?” 骄阳初升,满心以为春天来了,结果下一瞬便是凛冽狂风强袭,连天阴云蔽日。 王不凡深吸一口气,随即耐下心性,如同教授稚童学习一般,点点滴滴的向邰佑道讲解起往事,直听得邰佑道连连点头。 待王不凡口干舌燥的讲完后,邰佑道急忙追问,“那我是谁?” 王不凡彻底无言以对,蝗虫虫在旁道:“你是邰佑道。” “邰佑道是谁?” “邰佑道是你。” “我怎么会是邰佑道呢?再说了,邰佑道是谁,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我就得是他?你说了算?你是真仙?” 不得不说,邰佑道习惯说话的过程还当真是快,几句话的工夫,嘴皮子便已然很溜,先后让王不凡与蝗虫虫皆无言以对。 蝗虫虫望向王不凡,“再给邰老一段时间吧,或许待其日后踏足仙魂境,灵魂便可慢慢愈合,记忆也将恢复。” 王不凡无奈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救人,他能做到,但想让其完美恢复如初,王不凡真没得办法。 “走吧!” 王不凡挥手,欲将邰佑道收入须弥戒指中离开。毕竟其如今的身躯为元器,已然是另一种生命类型的存在,因而如同魔精天灵翼那般待在须弥戒指中,才是他最好的归属。 “臭小子,竟然想把我丢进须弥戒指中!” 密室内陡然响起的骂声,令王不凡当即懵然,如遭雷劈。 但随后的下一瞬,他当即恍然,望向了脸上隐隐含笑的邰佑道,“邰老,你竟然骗我!” 邰佑道表情呆滞道:“邰老是谁,我不认识。我是谁……” “还装!” 在王不凡的欣喜之下,邰佑道终于破功,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混账小子,若非沾了你的光,我岂会让戚夫老儿生生逼死?戏弄一番以作惩罚,难道不该?” “该该该……” 如今邰佑道复生且记忆未损,这让王不凡大为高兴。邰佑道说什么便是什么,况且邰老说的也在理,当初若非因为他的缘故,邰佑道又怎会身陨。 两人感叹一番后,邰佑道捶了王不凡一拳,“不错啊,竟然步入仙魂境巅峰状态了,怎么样,为我报仇没有?” “邰老你就放心吧,如今在此地不凡已然没有仇家了,早已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那戚夫更是首当其冲,早就魂飞湮灭了。” 蝗虫虫的话,让邰佑道老坏欣慰,连连点头赞许,不过好像是在赞许他自己。 “我邰佑道修道不成,但看人的眼光却极准,这辈子做的最荣耀的一件事,便是将你从地灵阁给带出来。” 邰佑道是在夸自己的眼光好,却也变相的再说他以王不凡为荣耀。对于其肉身如今已然变为元器这件事情,他却是绝口不提。 他不提,王不凡却不能不提。 “邰老,这具身体……” 王不凡的话还未说完,邰佑道便连连摆手,“无妨,我反倒还极为喜欢,上品元器的层次啊,这可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况且灵魂依旧可以修炼,待踏足真仙境时,没准还可以与身相合,踏足另类的成道之路。” 邰佑道看的极为通透,丝毫不以为意,王不凡心下顿时舒缓了许多。 招呼着邰佑道与蝗虫虫,王不凡三人离开了密室。 出门的一刹那,延七郎与黄鹂飞身上前,神情激动。而不远处的猴幺幺,则是满眼期待的望向了王不凡,抓耳挠腮的着急。 既然邰佑道可以复活,那么它相信自己那些兄弟姐妹也应该可以。 王不凡相信也可以,因而他向猴幺幺承诺,将于明日动手,为其复活众多兄弟姐妹。 猴幺幺大为兴奋,差点将整个驻地都给掀翻。 但次日,满怀期待的它失望了,变得极为沉默。 原因无他,王不凡失败了。因为在动手后王不凡发现,灵犀猴族那些小家伙的情况与邰佑道还不一样。 虽然同样为身陨,但邰佑道是自爆,其有意思残魂进驻到了王不凡当初为他炼制的下品元器内,因而利用天魂果还有复生的机会。但灵犀猴族不同,他们的灵魂全都献祭了,必须要去当初的幽冥海内寻到那座传送祭坛才可。 而幽冥海,已然数百上千年未曾开启了。 “幺幺……” 王不凡刚要说些什么,却当即被猴幺幺打断。 “没事,老大你放心,既然幽冥海不开启,待你我踏足真仙境后,也要将那节点寻出来,硬生生给他轰开!” 猴幺幺未曾灰心,未曾彷徨惆怅,反倒干劲十足,这灵犀猴族暂时未曾复活一事,眼下看来反倒成为了一件好事。 王不凡正心下感慨间,突然,牛百草自远处走来,神情说不出的怪诞。 王不凡疑惑道:“怎么了?” “师兄,君殇来了,他要向你……挑战。” 第727章 战君殇 君殇的挑战,既来的意料之内又出乎意料。 意料之内的是,他沉寂如此多年,必然是为的努力修炼,一雪前耻,因而他终究会寻王不凡一战。可出乎意料的是,王不凡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魔葬场即将关闭的时候挑战。 不过,无论意料之内还是出乎意料,事情的结果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来战。” 多年未见,王不凡也隐隐有些希冀君殇能有所变化,毕竟沉寂那么多年了,假如仍旧如当初那般的纸老虎,那也太配不上祀仙院圣子大人的名讳与身份了。 当君殇出现在视线中时,王不凡觉得,这一战定不会负他的期待。因为凭借魂觉,他感知到了君殇灵魂的强大,竟比他也不弱。显然,这些年来君殇不曾耽误了战斗与磨砺,更是不缺乏珍贵的魂练术。 “我来了,向你讨战。” “很好,那便战过再叙。” 再也没有半句废话,两人当即腾空而起,往北方三百里外飞去。那地方空旷无人,二人之战绝不会受到半分影响,或者换个说法,二人之战绝对不会波及到别人。 牛百草等人欲观战,跟随疾飞而至。 只是当他们到来时,王不凡与君殇已然拳拳相对,有浩淼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点,似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荡漾开来。 “未曾步入仙魂上镜者,速速开启防御!” 牛百草大声呼喊,显然来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一些欲看热闹的麾下势力。 有仙魂中境巅峰层次的修士不以为意,见牛百草等人连防御手段都不曾开启便轻易扛下,觉得自己也差不到哪去。本着轻易扛下好在周围众人面前出出风头的想法,他并未如牛百草所言的那般开启防御,反倒如牛百草等人一般,任凭他冲击波袭身。 他都想好了,待冲击波结束后,他要以睥睨的目光环望众人,其间最好再夹杂一些鄙视……不,不要鄙视,要孤傲,那样才会显得他更加的出类拔萃,更加的与众不同! 只是,当冲击波临身的刹那时,他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那一瞬,仿佛有开天辟地的重锤轰击,令他筋骨寸断,身如软蛇,五脏六腑皆遭到不同程度的创伤,且那伤势仍在冲击波的作用下继续加重。 他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听从牛百草对众人的建议,后悔自己小觑了王不凡与君殇之威。但很多时候,后悔并不能对事情的发展产生任何的改变。 万幸的是,后悔不能产生改变,但相近的蝗虫虫却可以。 挥手间,有大量元晶若雨点般洒遍众人周围,随着蝗虫虫的双手连连翻飞,顿时有防御禁制隆起,将观战众人护在其中。 如此,那名准备出风头的仙魂中境者才堪堪保住一命。 “你只看到了牛师兄他们轻易抗下,却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么精湛,暗中又有无蓄力防备。” “你是想轻易扛下不凡师兄与君殇战斗的冲击波,在我等众人面前出出风头么?” “蠢货。” 这一刻,鄙夷的目光、嘲讽的语言,尽皆如同雨落,劈头盖脸的全部袭来。 遭受重创的仙魂中境者很受伤,肉体受伤颇重,心灵受伤更重。 “要怪都怪不凡师兄,才仅仅隔着一个小境界而已,谁料他战力竟然如此般强悍,仅仅只是战斗的余威而已,竟然便可令我遭受重创!” 他心中忿忿的怨恨着…… 与君殇对拳之后,王不凡眼前一亮。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真不假。或许没有三日时间那么短,但如今君殇的战力,已然超越往昔太多太多。单凭此一拳相看,其肉身便达到了上品元器层次,与王不凡几乎不分伯仲。显然,这些年来其并未有半分懈怠,实力提升极大。 “花若有灵花先觉,水若无情水自知。” 一拳过后,与王不凡平分秋色的君殇无悲无喜,面色平淡,径自施展手段。 那一刻,高空陡然浮现九棵遮天蔽日的古树,每棵古树之上,尽皆有无尽花瓣落下,洋洋洒洒,如同欲将整个世间以花瓣所掩盖。而伴随着那飘落而下的花瓣,又有异常的芬芳扑鼻,那味道极其清新,令人嗅之心旷神怡,隐隐有些难以自拔。 “以异香来影响灵魂?好手段!” 当发觉那种异象令自己极为惬意时,王不凡便怀疑其中有诡。果不其然,在魂觉之中,有丝丝缕缕的香味如丝线般透过身体潜入体内,随即向颅海扑去。 扑入颅海内有何结果王不凡不知,他也不想去知道。元力化天刀,体内疯狂绞杀,将所有异象悉数斩尽,不留半分。 然而君殇的手段显然不止如此。 只刹那间的工夫,无尽花瓣便如同花海,旋即形成滔滔长河,若长龙般呼啸天际,有不世之狂猛杀威,浩荡肆虐人间。 “竟然有死亡的力量在其中?” 花艳非常,生动活泼,纵是化为长河肆虐,依旧难掩其美其魅。但其内里,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甚至比之尸族那些修为精深的尸士身上死亡气息还要纯正。 死亡之道,天下大道。 “君殇,你这些年的沉默,还当真不负我所期!” 面对得悟死亡之道的君殇,王不凡浑然不惧,反倒气势磅礴,战意高涨。 如此般的君殇,战之才有趣味。 “你以河来,我便以舰往!” 双手搅动,有太阴与太阳双龙闪现,盘绕其身,最终于脚下首尾衔接,形成太极阴阳图案。 道图成型的那一刹,王不凡大袖一挥,道图直扑花河而去。 与浩荡花河接触的刹那,太极阴阳图当即化形,化为一艘黑底白身的船舰,逆行花河之上,任其波涛汹涌,它自巍然前行,勇往直前,势不可挡! 舰与河合,道与道逢,浩瀚的凶威当场爆发,乃至于令周边原本便不稳定的虚空开始引发湮灭。 “速速助我加持防御,皆不可懈怠大意!!!” 蝗虫虫暴声惊喝响彻天宇,周围观战众人连忙激发灵力,助她稳固防御禁制。 之前存着出风头结果却触霉头的那个仙魂中境者,此际动手比谁都欢乐,再也不敢心存半分侥幸,更不敢小觑王不凡与君殇这两位仙魂上境者之战。 此际他已然看明白了,这两位的交战,随便迸出点火星子来都足以令他万劫不复…… 第728章 刮目相看 “轰~!” 当船舰与花河开始对攻之时,强烈到无以复加的轰鸣声响彻,狂暴的凶威更是肆虐,此地犹如五彩斑斓雷霆地,各种能量横飞,七彩氤氲浮生,令人看起来目眩神迷,但其灵魂却大遭触动,甚至隐隐有些畏惧。 远处防御禁制内,原本来看热闹的众修士此际尽皆骇然,他们本以为此行只是看热闹而已,任谁也没想到会有危险。但此际发生的事情,远远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想。 若然不是蝗虫虫的防御禁制存在,若然不是此际众人联手加持,怕是已然在那两道之争狂暴的威能下殒命,至少也是难以短时间内修复的重创。 王不凡之强,众修士之前不曾见其出手,因而并不了解,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牛百草等人对他如此的尊敬,原因无他,仅是因为其入门较早成为师兄而已。毕竟他们可都曾亲眼见识过牛百草等人的强悍战力,那可不是虚假的。 然而直至现在他们才发现,是,牛百草等人的战力确实并非虚假,可王不凡的战力更为凶悍。 起初他们都以为修魔者与修妖者联合势力之所以不攻击他们,完全是因为此势力为妖族妖王狼无涯的所在地,可现在他们明白了。或许有这种关系,但最为重要之处在于,对方必然在忌惮王不凡的战力! 竟然有如此悍然的战力坐镇在己方势力中,而他们却一直不知晓其存在,这真是…… 众修士心下的感慨与震惊,王不凡自然不知,此际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对面君殇的身上。 不得不承认,君殇数百年的沉寂,确实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只是修为上的进步,还有其性格上的成长。 曾经的浮躁此际已然不见,无论顺境逆势,其面上始终毫无表情淡然如水,这份沉寂如古井无波的心境,相当了得。 阴阳之道的船舰与死亡之道的花河相交击,道与道的对抗,足足延展了一个时辰。 王不凡与君殇只远隔相望,任谁也不曾再动手。此番挑战的仅是战力,而非生死。 一个时辰过后,这道与道对击的力量才彻底消弭。 蕴含死亡之道的花河消失,而蕴积阴阳之道的船舰依旧在前行,只是其形态有些暗淡,不似先前那般光鲜夺目。 王不凡挥手将船舰散去,静静等待,等待着君殇的下一次手段。 对面远空,君殇静身凝立,面上依旧无悲无喜,似乎丝毫不以之前死亡之道的手段落败而失望。 “道之争,果然尚不如你,悟道太晚,这是我的弱势。”君殇开口,其音平静如水,波纹不惊,“但魂力之争,敬请小心了。” 道之早晚长短暂且不论,但对于魂力之争,王不凡显得颇为期待,“我期待。” 君殇脸上忽而泛起笑容,那笑容很灿烂,仿佛赤子之心重生。 “为何而笑?” “我为你期待而笑。” “我之期待很好笑么?” “当然不是,这是一种认可。” 王不凡了然,曾经他一度不再将君殇放在心上,甚至都不认为其能成为自己对手。而如今君殇通过这数百年的沉寂,终于重新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高度,乃至于从自己口中得到了对他的认可…… 那么君殇之笑,似乎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短暂的谈话到此结束,君殇立身原地,目光变得空洞。 但在场的仙魂上镜者皆可发现,乃至于魂觉敏锐的仙魂中境者亦是可以发觉,有一个灵魂小人霎那间扑击而出,径直没入了王不凡的颅海中。 但是,外人发现的只是君殇的灵魂扑入了王不凡颅海之中,而王不凡所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极为凝练的极为真实的缩小版的君殇。 “魂铠,这便是魂铠的存在么?祀仙院,当真是家大业大啊!” 当发现君殇身上那件魂铠的存在后,王不凡不由得感叹。 君殇背靠祀仙院,各种功法、装备从不需自己费心,完全是拿来主义,需要什么直接拿,甚至都极有可能不需要他拿,别人就会送到他的手上任其挑选。 人与人之间,当真是没法比。 不过,即便是其有魂铠的存在,王不凡依旧无惧。他的肉身还没有上品元器保护呢,其自身便是上品元器,又何须上品元器的保护?灵魂同样如此,虽然尚未强横到魂器层次,但王不凡相信以自身雄厚的魂力,足以与真仙境之下任何修士进行灵魂之战! 只是,当下一瞬君殇施展手段时王不凡才蓦然发觉,纵然他已经使劲往高了去看君殇,没成想君殇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魂渡长桥。” 刚刚注意到那身着魂铠的小君殇翻手取出一件魂器长刀,还未来得及感叹祀仙院之富裕的,下一瞬,便有一道时光之桥连接小君殇与自己的灵魂之间。 当小君殇提刀踏桥之时,那桥骤然收缩,再展现时,已然出现在了王不凡灵魂的近前。 “噗~!” 毫无任何征兆的,魂器长刀切落,径直自王不凡的灵魂左肩斩下,横切入身。 所幸王不凡反应极快,当即变化身影为流沙,这才将无可避免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魂渡长桥,典型的魂术存在,而且看那种疾速,应该是魂术中绝巅的精妙层次。 祀仙院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君殇丝毫无歇,不以伤到王不凡为兴奋资本,依旧面色平静,操控灵魂追杀。 “魂钉天箭。” 王不凡刚刚将化沙的身影重新聚集为人,哪成想,紧接着便迎来了君殇的又一道魂术。 那一瞬,颅海之中的小君殇化身为盘龙巨弓,手中原本所提的魂器长刀变为箭矢,于刹那间瞄准王不凡。 尚未射箭,仅是瞄准的锁定便让王不凡感觉到了此魂术的大不俗。 因为他发觉随着弓箭的瞄准,竟然有一股奇特的诡秘力量将他锁定,令其根本无法躲避,只能选择硬抗。 这一个接一个的魂术,只能挨打,不能反击,魂力再雄厚的灵魂也有穷尽时。 “君殇啊君殇,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第729章 不斩君殇的理由 当那口魂器长刀被以箭矢的形态穿入王不凡身体后,锁定的力量也随之消弭。 光挨打不还手,那可不是王不凡的风格,这些年尽赚便宜了,哪曾吃过亏。 于是乎,他动用颅海中正在利用灵魂之火温养的双龙逐雀炉、阴阳龙吟枪以及天龙盘日铠,三件未成型的魂器对那口刺入身体的魂刀进行镇压。 一件未成型的魂器当然镇压不住已然成型已久的魂刀,但三件即将成型的魂器去压制一件,胜算顿时就大得多了,况且,王不凡为何在受创的第一刹那便将肉身重新复归人形,为的就是将那件魂刀给吞在腹中! 有三件半魂器的镇压,再加之王不凡的雄厚魂力掌控,君殇用尽了手段,也未能将魂刀给抽离。最终,他那平淡如水的神情终于破功了。 君殇急眼道:“你怎的还是如此无赖?!” 王不凡却是一本正经,“怎的,只许你接二连三的伤我,我不许我没收作案凶器?” “……”君殇大无语。 “魂……” 当小君殇第三次喊出魂术的名称是,‘魂’字都还没吐利索的,灵魂小金人便已然侵身上前。 不得不承认,王不凡在魂术方面确实匮乏,唯有魂蜕术以及三魂九炼,还都是以磨砺灵魂为根本的,毫无进攻性。 但这丝毫并不妨碍王不凡的战斗,虽然灵魂小人施展的大日煌拳仅是‘徒具其型’,但对付君殇却是足以。 小君殇的魂术被打断,或许那魂术很强力,或许还有更为强劲的魂术,但被王不凡近身后,这一切都化为惘然。 纵是小君殇身披魂铠灵魂凝练,但在与王不凡的拳脚相击中连连中招,以至于最终灵魂都变得难以稳固,魂铠更是差点被王不凡给扒下来。 君殇也曾有所反击,王不凡也并非不曾中招。 起初君殇还觉得此战可期,但随着王不凡的愈战愈勇,他逐渐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相当离谱。 确实,王不凡没有魂术的手段,看起来仅有简朴到近乎穷困的拳法施展。但那施展拳法的灵魂小金人,却是凝练到近乎不像话的地步。 君殇甚至都觉得,那灵魂小金人几乎比他的魂铠都要结实,其内所蕴积的魂力更是雄浑到让人感觉不敢置信,君殇那一瞬的错觉都直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一处浩瀚汪洋。 强力的魂术重要,还是雄厚的魂力重要,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仿佛那故事中矛与盾的孰强孰弱。 但在有见识的修士眼中,这根本不算问题,答案是肯定的,必须是雄厚的魂力重要。 魂术,随时可学,如同王不凡,只要拥有,几日时间便可掌握。 但魂力,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积攒,如同君殇,此际全凭魂铠在强战,假如比拼魂力雄厚程度的话……他自我估计,至少需要两百年日夜不停的修炼。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感觉到大为诧异。王不凡踏足仙魂上镜才多少年,为何魂力增长如此之快?这简直是他所不敢想象的。 之前死亡之道落败时之所以他不以为意,一是认定自己的道修炼时间过短,二则是还有魂器魂术的倚仗。 可直至此刻他才发现,他所有的倚仗,皆不如王不凡最为质朴的基础雄厚来的有效果。 在王不凡的连番攻击之下,纵然君殇可幻形应对,但仍难掩伤势的继续,最终,他只得无奈的认输。 认输,这本来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尤其是在主动发起挑战的情况下。 “好丢脸啊,主动向不凡师兄发起挑战,竟然又屁颠屁颠的认输,圣子大人哎,您脸面何在?” 远处观战的人群中,有人对君殇如是般嘲讽道。 君殇却是不以为意,“这有何可丢脸?不敌即是不敌,不战怎知不敌?不战怎知自身缺陷在何处?不战怎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你一般,甘当井底蛙便如愿了?” 君殇的话语犀利,令开口嘲讽者竟无言以对。 但王不凡却从其话语中听出的别的味道,这是一个人性格上的转变,或者说是成长。 若然在曾经,君殇必定恼羞成怒,甚至拼命都不是不可能的,但如今却不同,不仅不介意失败,反倒能从中汲取教训,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 作为一个优秀的修士,这是很重要的一种品质所在,甚至排在天赋之前。这种品质很少能有人拥有,至少王不凡便自认自己不曾拥有。 因为在同境之中,他从未败过! 君殇走了,坦荡荡的来,坦荡荡的走,不留下一丝尘埃,但把魂刀给留下了。准确说,是被王不凡这个无赖给强行扣留没收了…… “老大啊,我觉得这个君殇变了,将来可能会是个很难缠很难缠的对手,你该杀死他的,不能留下后患啊!” “师兄,我同意狼嚎嚎的话,无论是处在祀仙院圣子的位置还是因为夕墨竹的缘故,君殇都有足够的理由在日后跟你站在对立面。我也建议趁早斩杀!” 狼嚎嚎与牛百草相继发表意见,王不凡点头认可,却是没有分毫动手的意思,任凭其身影消失在天际。 “你们说的很对啊!” 王不凡感叹着,飞身离开,看那方向,显然是驻地的位置。 “既然很对,老大为何不去斩杀君殇?” 狼嚎嚎与牛百草众人纷纷展开探讨,最终觉得可能性有如下几个: “君殇为祀仙院圣子,眼下将他击杀,将会引来祀仙院的报复。一旦有真仙出手,这对于咱们这些人而言,将是毁灭性的。” “花少白对君殇比较看好,虽然其不曾插手师兄与夕墨竹之间的感情,但若是将君殇击杀,便在花少白那不便交代了。” “老大也有可能是存着留君殇做磨刀石的念头,以督促自己在修炼之路上更快的成长。” 不得不说,每个想法都很合理,都是存在着极大的可能性。 但至于真正的原因如何,除了王不凡自己外,再也无其他人知晓。 第730章 真朋友何须假客套 王不凡不杀君殇,不是爱才,也并非牛百草等人所推测的原因,他的想法很简单,但也有些长远。 曾经听夕墨竹说起过,祀仙院内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名字唤作祀堂。假说整个啸荒界修真者势力中的宝物大多都被祀仙院所收集的话,那么这祀堂,便是将整个祀仙院的极品宝物都收藏在其中。 当然,其内可不仅仅只是有宝物,还有一些其他的重要东西,例如秘辛等等。 作为圣女,夕墨竹并不知晓那个地方存在,纵然她修为不弱天赋极高,但祀仙院内上层似乎还是更为偏向圣子君殇一些,这点从君殇去过祀堂这一点上便可看出。 王不凡为何要夺君殇的魂刀,他不日便可自己炼制魂器功成,要外来的魂刀何用,难不成当真是为了吃完亏占点便宜回来? 当然不是,他是想凭借魂刀上君殇的气息,待日后去追寻那个所谓的祀堂。 如此一来,君殇当然不能死,他一死所有信息就都没了,王不凡又如何通过魂刀去锁定祀堂的位置。 当然,知晓祀堂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在少数,至少曾经为真仙境强者的花少白就知晓。但王不凡想要通过追踪花少白来锁定祀堂的位置,想不被花少白发现,几乎没有可能。 眼下,君殇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因此当然不能死…… 离魔葬场关闭的日子越来越近,王不凡暂停了修炼的脚步,他决定出去走一遭。走一遭当然不是为了杀人或战斗,而是为了办些事情。 而第一站,他就选择了尸族七王之一的南奋王处。 当王不凡来至南奋城后,拜见了南奋康,并向其辞行。 南奋康对于王不凡修炼的进度表示极大赞赏,连连声称‘它’没看错人。 南奋康口中的‘它’自然是指白,大具体叫什么名字,南奋康却是不言,仿佛唤出它的名字会有何忌讳之事发生似的。 随即,王不凡毫不见外的向南奋康请教了很多关于修行上的问题。不得不说,两世为人的南奋康在修炼一途上有着独到的见解,令王不凡许多问题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请教过后,王不凡辞别南奋康,随即又去与南奋康相见。 这个往昔的粪坑儿如今可了不得了,爬出鸡窝就变成了凤凰,如今俨然是南奋王族的太子,其修为更是日新月异,也早早的登临了仙魂上镜层次。 “想要再进一步,怕是就要看机缘命运喽!” 虽然当上了王族太子,但南奋空依然是当初那个疲懒懈怠的模样,没有任何地位上的变化所引起的性格上的膨胀。 这很好,所以还是朋友。 聊了许多,其间南奋空更是取出一堆他所收集的修炼功法,不管优劣良莠,全都包含其中,而后一股脑的堆给了王不凡。 王不凡全部接纳,没有半分客套,真朋友何须假客套。至于那些功法中优劣良莠皆存,他也非常满意,他要的是修炼中异想天开的想法,而非寻着前人的足迹前进。劣质功法中,也不见得就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玄妙想法与思路。 闲话聊完,临行前,王不凡问道了南奋空,“魔葬场要关闭了,你确定要留下来么?据天机师推演,下次再进魔葬场,怕是已然不知是何年月,遥远到难以想象。” “确定不出去了。”南奋空舒展下懒腰,与王不凡并肩同行,往殿外送去,“其实对我而言,无论啸荒界还是魔葬场,其实都一样,魔葬场有父亲,啸荒界有师父,而且无论在何处都需要修炼,也都要以努力登临真仙为目标。” “况且,天机师的推演也有一定问题,他推演的魔葬场开始只是说你们可以进来的时间而已,可并没有说我们出去的时间……” 南奋空神神秘秘的一笑,眼睛得意的挑了两下,如同在抛媚眼调戏王不凡一般。 “你们可以出去?!” “嘿嘿,说多了,说多了。” 南奋空说的多不多,又不是稚童,大家自然心里都清楚。但他只透漏了这一点却不肯再多说半句,那么便隐约的证明了一件事情—— 魔葬场的尸士在未来某日确实可以出去,但对于尸族而言这是个秘密,不容泄漏。 南奋空之所以说出,完全是想借王不凡之口告知游云庭,让其切莫以为他粪坑儿是个不顾情义的白眼狼。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王不凡推断。 在送到南奋城门口时,粪坑儿取出了一枚晶莹靓丽的特制丹瓶,递给王不凡。 “这是我孝敬师父的一滴真仙魂液,用殿里那老家伙的话说,这是他赐给游云庭的,你就帮我带给他吧!” 真仙的魂液可非路边草叶上的露水,每一滴都极为贵重,而且真仙凝练起来也并非易事,如此足见难分坑还是当初的粪坑儿,他对游云庭的师徒情谊也并未因地位转变而有丝毫变化。 “你可不许独吞啊,不然日后我去寻你算账!”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若然不信,自然也无需托付。 王不凡亦是玩笑回道:“看情况,假如遭受真仙偷袭的话,没准我会用来保命。” 粪坑儿哈哈大笑,“那好,假如真有真仙偷袭你的话,我允你征用了。” 堂堂真仙境的存在,又怎会无缘无故攻击王不凡?因而,这一切都只能是个玩笑。 离开南奋城,王不凡的第二站选择了祀仙院驻地,他要去拜见花少白。 作为一个曾经的真仙境存在,对修炼一道自然有着其独特的见解。虽然不能成为师徒,但想必如此大的人物,也全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怀怨在心,对修炼一途的见解闭门自珍。 世间事便是如此的巧,王不凡欲寻花少白,正行进到半途,夕墨竹来了传讯—— “花老想见你。” 王不凡见花少白,是因为想请教修炼的道路,以便于日后可以借鉴,多一些思路。 “可你花少白想要见我王不凡,这又是为何?” 第731章 两座大山 心中想的再多,也远不如当场一见来的有效果,所以王不凡出现在了祀仙院的驻地内,出现在了花少白的房间中。 没有多余的客套,有的只是开门见山。 “曾经有手下向我禀报,称在天坠城内有一个新势力,名唤戮仙院。院内修士修为平平,顶尖的好像也就元法境的雪长通和言仲,而且这两位还都是出自天武道府。” 花少白笑呵呵的望向王不凡,“你说他们狂妄不狂妄,竟然敢与祀仙院对立,起名为戮仙院。难不成他们觉得凭借天坠城那严禁动手的规矩,就真的无人敢动手了?若然真的无人敢动手,那么当初与戮仙院针锋相对的那两个小势力头领,又是如何死的呢?” 如何死的,当然是被王不凡所杀死的。 如今再回过头去想想,当初立名为戮仙院,还当真是年少轻狂的尤不自知。自以为天坠城有传闻中的那三尊真仙坐镇便没事了,却不曾考虑到自己当初是如何杀人的。如今想来,确实可笑。 所以王不凡放笑大笑,笑的极为开怀,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花少白也在笑,但笑的很阳光,很灿烂,很是一如既往。 笑过之后,王不凡道:“但是推倒祀仙院的心思,戮仙院可从未变过,纵然其现在还在蛰伏。” 花少白笑问道:“且不说能否推倒,即便可以,那又为何非推倒祀仙院不可呢?” 不待王不凡接话,花少白又道:“祀仙院的存在,确实如同一个异物盘踞在啸荒界修真者的上空,它在吸血,它在剥夺。但你有没有想过,它吸血剥夺的同时,同样也在维持着修真者之间的秩序,甚至于严重影响着整个啸荒界的秩序。” “非我表功,若然没有祀仙院的存在,修真者、修魔者、修妖者三大势力之间,早就乱作一团,哪还会有如今平稳安逸的修炼景象……” 花少白还在说着,王不凡静静倾听,既不插话也不反驳,只作一听客。 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以花少白这尊笑面佛爷的性格,喊他来此必然不会是为了给他上一课,以扭转他对祀仙院的认知观念与看法。 果然,花少白说了许久后,话题开始跳转。 “况且即便没有了祀仙院,还会有其他的势力崛起,成为盘踞修真者势力上空新的祀仙院存在。这其中,就包括你应该知晓但却并不熟悉的凌蓉姐弟背后的凌氏家族。” 花少白笑呵呵地望着王不凡,“单单一个凌氏家族,就有一门两真仙,你敢相信?” 王不凡大为愕然,能成就为家族,有仙魂上镜者坐镇便可以了,毕竟真仙少见。但有真仙坐镇的家族,那就了不得了,可谓是啸荒界内巅峰的家族。 而凌氏家族竟然一门俩真仙,还诚如花少白所言,不敢置信呐! “不过说起凌氏家族,我倒想起了凌蓉那个小丫头。据我所听闻,那小丫头对你可是极为青睐,好感满溢。也不知你小子哪来的福分,小竹子相中你了,凌蓉那丫头也相中了你。且据我所知,你还有个被你拿下的美人师父,被真仙收做了亲传弟子是吧?好福气啊!” 王不凡嘿然一笑,却是不语。 这花少白,可真是把他查了个底掉,幸亏非来自此界,否则祖宗八辈都给查个清清楚楚了。 “男人嘛,有三妻四妾很正常,所以我这个老东西真诚的建议你,不妨拿凌蓉做跳板,如此一来,至少你背后会有两位真仙的支持,在啸荒界内动敢于向你动手之人也就无多了。” “而且我可以偷偷且肯定的告诉你,凌蓉那小丫头并不知晓家中有两位真仙老祖坐镇。所以在她看来,你只是喜欢她那个人而已,与家中势力完全无关。其中好处,你自己把握!” 不得不说,花少白的提议真的很诱人,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得到两尊真仙在背后的支持,这大好事,满天下的找,又能找到几件? “很有诱惑力啊!” “当然!” “可我不能屈了我自己不是?” 花少白懵然,随即替凌蓉大为叫屈,“怎的,取了凌蓉还屈了你了?你还真拿自己当个香饽饽了?哎呦呦,可了不得了,凌蓉多好的丫头,你还真是……唉,脸皮太厚了!” 王不凡嘿然嬉笑,却是不吐半字。 诱惑当然是有的,而且还很大,但王不凡却看明白了一件事—— 往好听了说,娶了凌蓉他背后会多两座大山,背靠大树好乘凉,更遑论大山了。可往实在了说,娶了凌蓉之后,他王不凡就成了凌家的奴才,人家让往东他就不能往西,甚至奴才都是客套的说法了,其地位在凌家只能与呼来喝去的狗相等同。 许久,花少白问道:“确定不去借那两座大山?” 王不凡点头,“还是做人踏实些。” “啧啧!” 花少白微微颔首,满眼赞许,“看的透彻,看的透彻啊,许久没有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也不枉我喊你来这一遭。” 王不凡倒是不曾在意花少白的赞许,只问道:“那花老喊我来总不会是真的只为当媒婆吧?” “你说呢?” 花少白对于媒婆的称谓似乎有些不满,于是瞪了一眼王不凡,但毫无杀伤力。 “戮仙院的存在,其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他们可以好好维系着努力发展。只要我花少白不死,只要这戮仙院不是斩了祀仙院真仙,所有捅出的篓子我都能给你担着。” “至于你……早日成就真仙吧,不登真仙境,放屁都没动静,去吧去吧!” 不由分说的,王不凡就被花少白给下了逐客令,赶出了房间。 很奇怪啊,王不凡一头雾水,不明白今日花少白到底想要干什么。先是说媒,后又承诺会为自己担着戮仙院所捅出的篓子,图什么? 单纯的我看你王不凡顺眼?可拉倒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无利不起早的事,市井小商贩都知道。其间必然有利益点的存在,只是这最终的利益点落在了何处,王不凡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君不知情,妾未尝不知啊?于是,王不凡找到了夕墨竹。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夕墨竹后,王不凡求解迷惑。 “或许,这件事情利益点本身就在戮仙院上……” 夕墨竹细细诉说,王不凡静静倾听,很快,他的疑惑便如同朝阳初升后的晨雾,渐渐散开。 第732章 离开前的受袭 从夕墨竹的口中,王不凡得知了一个全新的花少白,令他由衷所敬佩的花少白。 花少白其人,当真了不起,非常的了不起,不仅拥有大天赋,更是拥有远超常人的大毅力、大魄力。 当初在仙魂境时,花少白迫于仇敌追杀,急切破境,因而在其灵魂尚未达到他所认为的极尽之处时,便九死一生的冒险踏入真仙境。 这可是份大气运,百万修士中难有一人可得此大运。按理说花少白应该极为珍惜这份气运才是,但随着他修为越来越高,直至登临真仙中境巅峰层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入真仙上境成为啸荒界内最顶尖的存在时,他做出了一个令众人皆为之惊愕的事情—— 坠境! 坠境,自主的坠境,且是从随时可迈入的真仙上境径直坠入仙魂下境。 其所为何,众人皆明,自然是为了重修仙魂境,以达到他所期待的最极尽处。但明白却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做到,那可是百万千万人所向往的真仙境,比之再辟灵湖者都要罕见。 王不凡甚至都要考虑过,假如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选择去坠境? 答案是没有答案,如今尚未到达真仙境的他其心中都不敢妄下定论,足可见当初的花少白,究竟拥有多大的毅力与魄力。这种行为,当真是令人叹服。 “这也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疯子啊,待其将来重登真仙境,战力必定惊人。” “不止是惊人,还有更为恐怖的,我曾听院内其他真仙提起过。待花少白重新登临真仙境,登境即是真仙上境,整个啸荒界怕无人能出其右。” 能让另一位真仙如此出言评价,花少白的强悍,足可见一斑。 紧接着,王不凡又从夕墨竹口中得到了关于花少白的更多事情。 据夕墨竹所言,花少白与凌家的两位真仙不合,这点不是听人所言,而是她所推断出来的。因为据她所知,凌誉所拜师的那位真仙,与花少白可是有着大仇怨,可谓是生死不两立。 想想便可明了了,凌誉纵然不知晓家中两位真仙的存在,可其拜师真仙如此大的事情,家中两位真仙老祖又岂会不知?假如对方与己不和,他们怎会任后辈子孙投入其门下。 况且,凌蓉委实不知晓家中两位真仙老祖的存在,那么凌誉呢?他会不会是两位真仙老祖与其师父之间连结关系拉拢交情的纽带?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弄明白了其间的关系,王不凡也大概了解了今日花少白的动作所为何。 “这尊笑面佛爷,故意告诉我凌家有两座大山,分明就是在试探我啊!” 王不凡苦笑,知道花少白算计的多,可却不曾想,连他也给算计上了。 “确实,你经受住了试探,所以他会允许戮仙院的存在,并提供适当的帮助,以你戮仙院做为外力,恰好去做一些他不方便出面又有损祀仙院的事情。” 有了夕墨竹介绍的情况与分析,王不凡脑海中清明一片,可随即又有新的疑云密布,“无上的修为,巅峰的战力,还要在祀仙院内排除异己一方独大。这尊笑面佛爷,是要在啸荒界称王吗?” 夕墨竹摇头,“称不称王我自不知,但以我对花老的了解,他可从未做过何种卑鄙龌龊的事情,尽管有些手段是在暗中施展,但却不曾使用些下三滥的本事。” 王不凡点头,但是没有任何的表态。 很多时候,作为敌人并不需要对方有多么的坏,可能是为了一部功法,也可能是为了一件机缘,甚至还有可能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念。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和花少白作对,因为至少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况且戮仙院的存在也需要花少白来兜底。 随着修为的愈加精深,王不凡也随之越来越了解到祀仙院的强大。即便是他今日成为真仙,也仍旧无力与祀仙院对抗。因而现如今,还是稳步提升己方实力的好,且坐看风云变化。 谈完花少白的事情后,王不凡又与夕墨竹聊了些她离开魔葬场后的打算。 夕墨竹决定继续待在祀仙院,精进修为,与夕墨的对抗不能以王不凡一力抗鼎,她自己也要有所作为。 对此,王不凡笑言道:“无妨,我肩膀厚,劲头足,扛得动。” 闲话过后,王不凡便离开了祀仙院。临行前,夕墨竹亦是为他准备了许多的修炼功法,强弱参差不齐,但各自想法皆有天马行空之妙,显然是经过细心挑选。 “啧啧,这小媳妇儿,多懂事!” 王不凡收起诸多修炼功法,调戏式的大加赞叹。 只是夕墨竹却似乎没有玩笑的心思,她面上泛起微微笑容,“希望可以吧!” 希望可以,自然是希望可以做王不凡的小媳妇儿,只是这要有个很艰难的前提,那便是干掉主身夕墨,至少也要让夕墨竹成为主身,将夕墨所吞并。 “会的!” 拥抱过后,王不凡飞身远离。儿女情长的日子还很遥远,眼下还是努力提升修为来的重要一些。 从祀仙院离开后,王不凡便回到了驻扎地,将所有功法全部印入脑海中,而后便一头扎进了神秘空间内。纵然魔葬场还有三日就要关闭了,但在神秘空间内,这可是整整三年,如此之久的工夫,显然浪费不得。 三日后,虚空震荡,王不凡有所感应,自神秘空间中出来,走出房门,凝望虚空。 “老大,要回去喽!” “回去,坚决回去,先去天武道府走一遭,当初是谁狗眼看人低的,如今全给灭了!” 众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皆准备好了回啸荒界后大展身手,好好收拾收拾之前的仇家敌人。 王不凡仰头望天,虚空一条条裂痕蜿蜒弥漫,幽黑似蛟龙。 这是空间裂缝,是空间不稳定的表现。据传闻,魔葬场内承载的人数与时间有极限。当这个极限到来时,魔葬场出于自我保护,就会关闭,而其关闭的结果,自然便是以规则之力将外来者全部驱逐。 “魔葬场,雪野冰原,幽冥海……还有多少类似的界外空间呢?” 王不凡喃喃自语,此际他所想的,是这些个残破的界外空间,到底来自于何处,它们的曾经是否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正在其思虑之时,突然,有异常强大凶猛的灵魂扑击而出,若鹰袭兔,向王不凡急杀而至! 第733章 吾道孤矣 虚空裂缝炸裂,好似一道道幽黑天雷泛现,此起而彼伏,几乎欲将整个天空所撕裂。 “这虚空裂缝有些过分啊,如此般的强烈,我怎么感觉像是这世界要崩塌了,而非规则之力将我们传送出去?” 这是一个人怀疑的声音,但却道出了在场多数人的心声。甚至连远处的花少白眉头都蹙起,像是发觉了什么异恙。 “小心些。” 夕墨竹悄然传音,王不凡眉头微皱,他不知自己该小心什么,但见连笑面佛爷的脸上都没了笑容,便知晓此事绝不简单。 下一瞬,忽然而一股强大的魂觉铺天盖地,犹若乌云遍布,遮盖了整片虚空。 “很强大,非常强大,必定为真仙境,难道是尸族之王?!” 有仙魂上镜的修士惊声高喊。 他的喊声,引的周围众修士尽皆惶惶难安。要知道,修士与尸族乃是天生对立的死敌,虽然从来没有尸王出手对付修士的先例,但这并不妨碍哪天某位尸王心情特别舒畅,然后翻手间将所有修士都抹杀,毕竟魔葬场内的修士中可没有真仙境的存在。 “切不可跟来!” 王不凡面色极为凝重,警告的话语尚留在原地,其人已然远遁而逝,让牛百草等人一片懵然,不知所谓。 夕墨竹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紧追而上,但其下一瞬便被花少白给强行拦阻,“假如真的似你们所想,你挡不下,如今的我也挡不下,王不凡自然更挡不下,所以你还是留命帮他报仇的好,切莫急于做那亡命鸳鸯。” 遍布天地间的庞大魂觉骤然消失,下一瞬,有血色红云与半空浮现,旋即凝聚为一颗庞大的头颅。 看那头颅的模样,与牧野有几分相像,可再细一看,又与凌誉有五分相仿,仿佛二人合而为一。 牛百草等人当即了然,顿时大为惊恐,神色间斥满慌张,往王不凡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他们看明白了那头颅的模样,所以也知晓这位真仙境的存在到底是谁——血葬君! “师兄的魂觉极为强大,他曾经又承受过血葬君的攻击,所以一定是先于我们发觉了血葬君的身份,因此才独自迅速离开,唯恐牵扯到我们!” 牛百草已然将事情的真相猜测出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傻乎乎’的前冲,此一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追上去后在真仙境的血葬君面前可以做什么,但依旧本能的前冲,根本不曾惦记过己身性命。 虚空中,那硕大的头颅一闪而逝,其速度比之牛百草等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众人愈发着急,拼命前冲。血葬君惦记王不凡的肉身可非一朝一夕了,如今或许已然不再惦记那肉身,但之前过往的纠葛,血葬君又岂会忘记?若然被其追上王不凡,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众人越想越心惊,越心惊速度便越快,此际用快若光电来形容他们似乎都不过分。 只是,当他们终于赶到硕大头颅消失的地方后,恰逢魔葬场的规则之力开启,与刹那间将他们所强行传送,一切的情势不可逆转。 眼前一黑,一亮,便是前后两个世界。 当眼前还未恢复起清明,牛百草的魂觉便已然散发覆盖到极尽。只可惜,他没有发现王不凡的踪影。 “老大啊老大啊,这里有花少白夕墨竹他们,甚至还有斗陌他们那堆修魔者,怎的就没有你呢,你去哪里啊老大?” 狼嚎嚎的焦急声声中,含着哭腔。 “师兄不会有事的,师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黄鹂紧攥着她的拳头,声音掷地有声,她相信,多次创造奇迹的王不凡,一定不会有意外的。 “可是……” 延七郎的话刚出口,都还未说完的,便迎来了数道犀利的目光,那目光如刀似剑,锋锐异常,几乎要将他心头肉寸寸削下。 “唉,你们自己看吧!” 延七郎挥手,将之前所见的一幕重新凝聚为画面展现。 在那幅画面中,有大片血雾腾起,还有一枚崩碎的须弥戒指。而那须弥戒指的残片众人眼熟的很,分明即是王不凡的。 “砰!” 毫无任何征兆的,延七郎被牛百草一拳给轰飞了,下一瞬更是抗出了王不凡给炼制的上品元器巨斧,朝着翻飞半空中的延七郎直冲而去,看那狰狞的表情疯狂的架势,分明是想把延七郎给剁碎了! 众人连忙出手,这才将牛百草强行制服,任其疯狂挣扎也无法挣脱。 最终,巨斧砰然落地,溅起飞尘大片,一片迷蒙。 迷蒙的飞尘中,有撕心裂肺的声音暴然吼起,“师兄啊!!!” 那声音中,充斥着凄凉与哀伤,难掩其悲意,令人闻声便欲落泪,煞是悲情。 飞尘落,牛百草瘫倒在地,偌大的汉子,堂堂的仙魂上镜强者,泪水鼻涕甩了满脸,如丧考妣,当真是如丧考妣。数百年的师兄弟情义,甚至比之亲兄弟还要亲,他如何能不殇。 众人上前劝慰,甚至被牛百草轰飞的延七郎也含泪上前安慰。纵然他不想承认,但那一幕已然成为真实,须弥戒指爆了,还有大团血雾。 在寻常的敌人那里,他们还可以有期望,期待着灵魂未曾泯灭。可对王不凡动手的不是寻常敌人,而是血葬君,踏足真仙层次的血葬君! 纵然王不凡如今为仙魂上镜巅峰层次,纵然其战力惊人,可那又如何?真仙的存在俨然可以说是超脱了人的范畴,王不凡如何能逃? “可惜了,可惜了,唉,吾道孤矣!” 花少白难得的没有笑容,甚至面上还显现出一丝哀伤。从其话中不难听出,他对王不凡有多么的期待与看重,甚至可与他自己相提并论。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可惜,可惜…… 花少白的叹息与哀伤,更让众人确定了王不凡的身陨。连曾经的真仙境强者都如此判断,王不凡,又如何能活? “没什么可惜的。” 众人皆悲之时,有如此放肆的话响起,顿时引发众怒,无数人目光投向了话音的主人。 只是,他们却看到了一个女子,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一个被祀仙院内众修士尊为圣女的女子! “我夕墨竹的男人,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死去,哪怕真仙出手也不行!!!” 第734章 千百年的幻觉 夕墨竹的话,似乎给牛百草等人打足了气。 “没错,当初在幽冥海内,大家都以为师兄死了,可事实上他依旧活着出来了。” “正是,在面对血葬君入主的陈启烽时,老大当初以灵湖境都可抗下他一击而未死,如今更不会轻易死去!” “师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只需努力修炼,维系好戮仙院的存在,安心等他回来即可!” 这是众人喊出的话,但不知是心声,还是美好的希冀,任谁也说不清楚,包括将话说出口的牛百草、狼嚎嚎以及延七郎他们自己…… 魔葬场内,南奋城。 身躯干瘪的南奋康,在发觉有悍然魂力铺天盖地时,便第一时间觉醒了自己的力量,欲与那魂力相抗衡,但下一瞬,对方那悍然的魂力便彻底消失。 寻踪索迹,他发觉了那魂力的源头处,尚未成真正出世的血葬君。 “你对王不凡动手了?” 南奋康立身殿内远望他方,对血葬君隔空传话。 随即血葬君的声音响起,“以前我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但现在对他体内的那位存在更感兴趣。假如将其占为己有,剥夺它的道果以成全我,来日应对栾啸荒,我便无需你们助力!” 闻言,南奋康陷入沉默,无悲无喜,面无表情。 许久,他以魂觉覆盖整个魔葬场,发觉并无王不凡的灵魂所在,遂问道:“彻底击杀?” “当然要彻底击杀,否则我留他何用,我需要的仅是他体内的那位存在而已。” “那你得手了么?” “我没有想到它竟然会为区区一个蝼蚁而抵命……” “所以说,你成功的把我们所拥有的一线机会给抹杀了?” “……有我们这些人,再联系其他残界的一些强者,还有天坠城那三位,足以。” 南奋康再度沉默,又是许久后,他坐回了蒲团之上,“假如不是日后还有用到你之处,今日我便会将你抹杀。出世,出世只为肆意妄为么?冲动的蠢货,助你寻回两大传承又有何用!” 血葬君没有再回话,因为南奋康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将隔空传话的通道给关闭了。 “父亲……” 不远处,南奋空凝身而立,面显哀伤。 南奋康摆手,“无需多言,知你心中难过,但真仙出手,便是我也难以复活。至于王不凡……我确实很看好他,也很看好他体内的那位存在,假如其活着的话,我不介意送他们份大的人情。” “可现在他已经死了,他死那位将自身性命与他凝为一体的存在也难活。要知道,对于我们而言,纵然感情再为深厚,但必须也要有个利益的衡量。如今王不凡和那位存在已死,对于我们确实是利益的缺失,但假如再把血葬君给杀掉,那岂非又自断一臂?” “空儿明白了,空儿告退。” 南奋空依旧难掩心中失落与哀伤,转身离去。 望着独子离去的身影,南奋康微微摇头,而后兀自悄然叹息,“良才可惜,就这么死了,唉!” 王不凡死了么? 花少白认为,他死了。南奋康认为,他死了。甚至就连亲自出手的血葬君也确定,他死了。 可他真的就死了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模模糊糊记得,在远离牛百草等人之后,血葬君的魂觉便发现他并瞬间追上,对其发起攻击。 灵魂攻击发起的刹那,王不凡感觉到自己犹如一叶轻舟,而扑面而来的却是浩瀚的怒海。 下一瞬,那怒海轻易便将他引以为傲的堪比上品元器的肉身给吞没了,旋即便是灵魂。经过三魂八炼的强悍灵魂,在那攻击之下显得犹如纸薄,根本不堪一击,更休要提起反抗之力。 眼看即将彻底丧命之时,有一头雪白的、背生双翼的大兽出现,将他一口吞噬。 吞噬,是为保护,这点在随后大兽的身躯越来越淡化便可看出。 待大兽的身影即将化为虚无时,又有一个几乎遮天蔽日的莫大葫芦出现,将其吞入其内。 但随即的下一瞬,那大葫芦也愈加淡化…… 接下来的事情,王不凡便不记得了,不是记忆的残缺,还是灵魂自我保护式的休眠,当受到极尽的伤害时,灵魂才会陷入的休眠,以待自我恢复。 当然,其自我恢复的前提是,不得再有任何攻击存在,否则终究难逃一死,魂飞湮灭。 望着眼前嵌入土壁中的一根根壮硕骨头化石,望着记忆深处熟悉的标识牌,尤其是标示牌上那用中英双文所标注的‘龙骨涧国家地质公园’后,他懵了。 先前所经历的一切,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幻觉?! 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分明就是家乡的存在。透过远处透明的玻璃窗,他甚至都可望见自己那辆心爱的八手国产小汽车,那风-骚外漏半拉坠地的保险杠,那用胶带纸绑起来的牛逼牌反光镜,不是他的爱车,又能是谁的。 “先生,先生?” 身旁有人呼唤,王不凡回过神来,极不习惯的问道:“何事?”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解说员,身着黑西装内里白衬衣,头缚马尾辫,看起来极为干练。只是,她显然不太习惯王不凡说话的口吻,干啥就干啥,还何事! 但出于专业人员的服务态度,她还是保持微笑道:“先生,您在这里站立已然有十几分钟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十几分钟?” 王不凡大为愕然,十几分钟老子能经历数百上千年的幻觉? 见王不凡又没了反应,那女解说员道:“先生,假如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我们园里有医务室……” 很体贴,很周到,但回过神来的王不凡真不需要。 “谢谢,不用。” 转过身,王不凡往馆外的方向行去。 待他走远数百米后,耳中便捕捉到了那名周到热情女解说员的低声自语,“这人真是神经病,自己傻站这十几分钟,耽误本姑娘去厕所,憋死我了。还有这破地方,什么规矩,有游人在就不许解说员离开,你当本姑娘穿着纸尿裤来上班啊?!” 被人骂神经病,这当然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对于如今经历‘成百上千年幻觉’的王不凡来说,这倒也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他依旧为此话停下了脚步。 无它,只因他发觉自己远隔那女解说员数百米,竟然仍能听到她的窃窃私语。 “看来并非幻觉呐!” 当王不凡尝试着运转体内元力后,他的身体稍稍离地而人,外人根本不可察觉,但他自己却是清楚。 探查自身修为,依旧是仙魂上镜巅峰的存在,而肉身也依旧是那堪比上品元器巅峰层次的存在。 “我修为仍在,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给白骂了?!” 于是,王不凡隔空施展元力侵入那女解说员体内。 于是,那疾步奔向卫生间的女解说员,不知怎的竟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尿了,黄色的尿液顺着裤腿流淌了一地,她顿时愣怔当场,懵了。 王不凡嘿然,“姑娘,你这是上火呀!” 第735章 碰瓷 八手的国产小汽车,虽然价值不高,但好歹也是个物件,可不能随便丢弃。 况且,数百年未曾闻过熟悉的汽油味道,还是令人颇为怀念的。 驾驶着拉风的小汽车,王不凡一路疾驰,留下滚滚浓烟在身后,呛得路人直咳嗽。 远远的,有人在身后破口大骂,“尼玛的,你这破车是烧煤的吧?!” “你管我烧什么,我烧玉米秆子我乐意,关你球事,不爽来追我啊?” 王不凡驾驶着他心爱的小汽车扬长而去,气的路人跳脚大骂,但刚一开口又呛了一口,那浓郁的机油味道,应该是铁美孚…… 汽车如脱缰的野驴一般在道路上狂奔,王不凡却在驾驶室内与白联系。 只是,无论他怎么联系,紫府内都只有他的声音在回响,白没有任何反应。 王不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又联系葬天葫,结果依旧如此,音讯如石沉大海。 生命垂危之时,白替他挡了一次攻击,葬天葫也替他挡过一次,而现在两者都不曾有反应,这让王不凡心下如何能安? 正要联系菩提树询问时,菩提树的声音倒较之他先行响起,“他们都遭受重创了,已经陷入灵魂保护的无意识状态。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连这种状态也维系不了多久了。” 王不凡大为惊愕,一心被回到家乡这件事所震撼,竟没想到白和葬天葫伤的如此之重。 于是,他连忙将身上那滴真仙层次的魂液渡入紫府,由菩提树对他们进行滋养。 这滴魂液,是南奋空托王不凡交给游云庭的,犹记得当初还玩笑说,只要没有真仙偷袭,这滴魂液王不凡便不会吞下。 哪成想,当初的玩笑之语,如今竟然成了真。 只是此际王不凡哪还顾得上这魂液是谁的,能救白和葬天葫才是重中之重! “还好有这滴真仙境的魂液,他们俩的灵魂算是彻底保住了,伤势不会再恶化。” 一滴真仙层次的魂液,才让白和葬天葫二人的灵魂伤势不再恶化,可见他们两位伤势之重。 王不凡虽然也魂力大损,但至少灵魂根本未曾伤及,因而此际在他看来,便是这两位以性命将他所救下。 “现在能否将他们唤醒?” 复原,王不凡此际是不敢奢望了,没有足够的灵魂效用天材地宝,想要复原相当之难。可是唤醒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可实际上菩提树的回答,却让他眉头紧紧蹙起。 “想要唤醒他们得进行深层次的灵魂交流,至少也得真仙境才可以,我做不到。” 不止菩提树做不到,王不凡如今也做不到。真仙境虽然距离他仅仅剩下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却是天地之隔,没有人能随随便便的踏足。 王不凡驾车行驶在公路上,心思颇有些沉重,回到家乡的好心情彻底被消湮。万幸的是,白和葬天葫没有性命之忧,还可恢复,这便是血葬君袭击事件中最好的消息了。 驾车进入闹市区,车速渐渐减缓。王不凡慢慢随车流行走,心下却是继续与菩提树交流着。 据菩提树所言,现在外界都认为王不凡已经死了,便是连血葬君也是如此。因此在白在最后的时刻,将王不凡曾经所吞噬的那具真魔尸体给丢出去爆了,同时还取了王不凡身上那枚须弥戒指同时爆掉。 灵魂陷入自我保护,灵魂气息没了,肉身又爆了,连须弥戒指也爆了,任谁也无法相信王不凡还活着,尤其是在一名真仙境强者的出手下。 “给我营造一个偷偷活下去的空间,待来日再杀将回去么?” 王不凡喃喃自语,只是这如何杀回去,他却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恰在此事,突然,有名十八九岁的青年扑倒在他车前,然后不停的哎呦呦直叫唤。 王不凡刹住车,熄火后打开车门,望着故意扑倒在他车前的、此际正在往他保险杠处挪动身体的那名青年,眉头微微蹙起。 纵然数百年不曾接触过家乡的世界,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记得的。譬如说眼前这种行径,似乎就应该被称作‘碰瓷’。 ‘哎呦呦’的叫唤声在耳边接连响起,还不待王不凡说什么的,远处便走来了四人,一前三后,当先者头染火红长发,耳坠银环,脖颈处有盘龙纹身蜿蜒向胸膛。 红发青年奔着自己就来了,王不凡琢磨着,这应该就是同伙了。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红发青年来到近前后看都不看王不凡一眼,径直一脚踢向了倒在车前的那名青年,‘哎呦呦’的声音更响亮了,但此刻显然是真的。 “尼玛,你那驴脑袋上的俩窟窿眼是拿你妹眉笔给画上去的?老子给你指的是前面那辆大奔驰,你尼玛给我碰了辆小奔奔,你最近喝了过期牛奶了还是怎么的,脑缺氧?” 嘴上骂着,脚下却也不停歇,红发青年又是狠狠踢了几脚,这才解气。然后,他望向了王不凡。 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红发青年似乎是在为王不凡的装扮而好奇。 “兄弟,演员啊?古装?长发?啧啧,比我前卫。不过你这车可不怎么地啊,哥们横店也漂过几个月,纵然混的再差劲,也不能开一这破玩意儿吧?” 王不凡没有开口,只静静看着,他想看看这红发青年到底想做什么,然后再决定给他怎样的惩罚。 “行了,看得出来你也不是那富户,富户谁能开这破玩意是不?我也不宰你,我那兄弟躺也已经躺了,又挨了十几脚,多少也得补补。这样,你拿出八百块钱来,这事儿两清。” 说完,红发青年十分自觉的伸出了右手,伸到了王不凡的面前。 王不凡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 见他没有任何的动作,红发青年笑了,“兄弟,看来你这是先报警后去医院检查呐!” 王不凡问道:“怎的,想打我一顿?” 红发青年当即摇头,一本正经,十分严肃,“那哪行,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以法律为第一准则!” “打你,我们是不敢的,但我们哥四个可都是证人,你把人给撞倒了,别的不说,去医院检查一番总是要的吧?现如今这医院,那可当真是镜框里塞俩大铜板,睁开眼就是钱。所以我劝你啊,八百块不算多,少买身衣服,少喝顿大酒,是吧?不算钱!” 王不凡点头,那红发青年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他认可。 当然,认可的不是掏钱,而是认可他口中所说的法制社会。 所以当视线中恰巧有一辆运钞车被车流堵住时,王不凡便有了办法。 他对红发青年身后的三人以及躺在车前的那位吩咐道:“缺钱,那有辆运钞车,去吧!” 然后,在红发青年的目瞪口呆中,他那四位兄弟就真的奔着运钞车去了,且气势汹汹! “俺曰你们个亲娘嘞!” 第736章 佛祖的气息 齐秀染,多么秀气的名字,一听就是典型的小家姑娘,温润如玉。只可惜,这名字被安到了一个男性的头上,所幸他也名副其实,那稀疏的秀发尽皆给染成了红色,还真是秀染。 当齐秀染听到面前那古装扮相的傻x吩咐他的四个兄弟去拦截运钞车时,忍不住都想笑了。这货也太奇葩了,竟然让他们去抢运钞车,这分明就是不想给那八百块钱,所以才抬杠嘛! 抬杠好,就喜欢抬杠的,你越抬老子越欢喜! 正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且已经拨通110时,然后他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自己那四位傻兄弟,竟然真的奔着运钞车就去了,且气势汹汹,跟尼古拉斯赵四拿着板砖似的。 “俺曰你们个亲娘嘞,你们这是要作死啊,你们这是要疯啊,竟然真的去抢运钞车?!” 手机在耳边,齐秀染都忘了,大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四个兄弟,大大咧咧的将去把运钞车给堵了。 “您好,请问您刚才说的是有人在抢劫运钞车是吗?请问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哎呀我去……” 齐秀染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的把电话给挂上,都挂上了还喊,“我开玩笑的,我报假警!” 电话都挂了你还喊个什么劲,显然是给吓懵眼了。 运钞车处有鸣笛声响起,且车身预留孔洞探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齐小染那四位兄弟。 四人这时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高高举起双手,皆苦着脸,“不是我们主动抢劫运钞车的,是有人捣鬼,我们这才抢劫……” “蠢货啊,蠢货啊!” 齐秀染知道这下完了,原本还没什么事,充其量调查一番也就行了,这下可好,竟然还亲口承认抢劫运钞车。 “你们这四头蠢猪啊,我可让你们害惨了!” 齐秀染气的跺脚大骂,转身就要跑,离开这是非之地,毕竟他没参与抢劫运钞车不是。 可是他想要跑,也得有王不凡的允许才行。 前脚刚刚腾空,后脚便紧接着调转方向,那一瞬齐秀染就感觉自己腿脚不咋听使唤了,‘咚咚’的朝着运钞车跑去,这让他大为惊恐,恐慌身体为何不听使唤,更恐慌运钞车车身处露出的黑洞洞枪口。 这要来一发,哪还有命活啊! 万幸,下一瞬有好心人帮助了他,阻止了运钞车内押钞员的开枪。 只是,这好心人实在有些太过分了,竟然能借他的嘴巴说话,且丝毫不经他的允许! “尼玛,老子腰间盘着一溜儿雷管,我倒要看看谁敢开枪,放了我那四位兄弟!!!” 齐秀染吼声脱口而出,威武雄壮,气势凛然,极为霸气。 只是他心里在哭泣啊,他很冤枉,这些话根本就是他想说的,但不知道嘴巴怎的自己就动了。 还有手,还有手,手怎么也在动? 齐秀染低头看出,只见双手正在拍打腰间,而腰间也确实鼓鼓囊囊的,可明显看到一根根的竖排痕迹。 “我曰,我之前腰里根本没有东西啊,谁给我塞上的雷管,到底是谁给我塞上的雷管!” 这话,不是好心人控制着他齐秀染说的,而是他齐秀染自己喊出来的,且带着哭腔。 “呜呜呜呜~” 远处有警车前来,先行到达的皆为城市特警,骑行警用摩托穿梭在车流中,第一时间抵达现场。 或许齐秀染的报警电话是恶意的,但运钞车内的报警电话可绝不会是恶意! 二十余名特警身着制式装备,个个握持枪械,对齐小染等人进行包围,喊话劝降。 而王不凡那远超常人的魂觉,也可感知到周围几条街道正有大量警车赶来…… 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王不凡驾车腾空离开。 当然,他若想不让人记得如此诡异事件,任谁也不会记住,因而事后也绝不会有关于他的记录出现。 王不凡离开了,对齐小染的控制自然也就解除了。 面对周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除了投向,齐小染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数名特警一窝蜂的涌上并将齐小染绑螃蟹似的按在地上绑好后,有特警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其衣服,看到了看鼓鼓囊囊的雷管存在。 “拿火腿肠当雷管抢劫运钞车,兄弟,你胆够大的呀!” 齐小染欲哭无泪,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记得带领四个兄弟来碰个瓷,连中午去哪吃饭喝酒都想好了,这怎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就把运钞车给劫了,还有腰间那一排火腿肠牌雷管,这又是怎么一档子事啊?! 对于这些个碰瓷的,王不凡没有什么好态度,好吃懒做,故意讹人,指望天道惩罚估计是够呛了,那狗曰的天道似乎很忙,没闲空搭理这些事情。 他本也没有闲心,但既然碰上了,那就顺手稍微的处理一下就好了。 当他那拉风的小车停留在家门前时,王不凡感慨颇深。 虽然在故乡的世界中他只是出去了几小时而已,但在其现实经历中,却已然度过了数百上千年。门前被风吹烂的对联,生锈的门把,以及墙头上那几棵倔强的狗尾巴草,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那么的让人心中温暖。 曾几何时,他百般寻求归家路。而现如今,归家路竟然如此莫名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 “家已在近前,怎的又有些怀念啸荒界呢?” 王不凡失声喃喃。 他知道,那不仅是怀念,更多的却是恩怨,从始至终他便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既然如今吃亏了,那就需要还回去,加倍的还回去。 只是,通往啸荒界的路径,又在何处呢? 长舒口气,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王不凡推开了数百年不曾亲手推动过的房门……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不凡好吃懒做,在家整整待了七天。 这七天的时间里,他暗中给家人服用了延长寿元的丹药,令每个人都看起来越活越年轻,甚至连身上的些许小毛病都渐渐康复。 然后,他又放下了些许钱财,小财改变生活,大财改变性格,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至于钱财何来,他根本无需解释,堂堂仙魂上镜者假如再用理由去解释,那也显得太低端了。 七日后,王不凡告知家人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然后便离开了。 他本没有目的地,但在其离开前,菩提树的一句话给予了他一个目的地。 “我在你家乡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非常熟悉,是佛祖的气息!” 第737章 都是好人 菩提树曾伴随佛祖悟道,对于佛祖的气息它自然比之任何人都要熟悉。 在其指引之下,王不凡一路西行,最终其脚步停驻在了大片荒漠中。 在此地,无需菩提树的指引,王不凡也自可发现有隐约的佛道气息荡漾。 “遁!” 王不凡施展手段,整个人立时沉陷入黄沙之中,消失不见。 一沉再沉,直至约莫有数百米后,王不凡终于停止了下沉,脚下流光溢彩,但光芒较为微弱,显然是一个失去能量提供的即将消散的禁制。 此等禁制隐蔽凡人视线、隔绝灵力溢出,还是有大功效的,但是想要阻拦如今的王不凡,当真是差强人意。 连禁制都不曾破掉,王不凡径自闪身而过,落于一片古朴衰败的建筑群中。 有禁制的隔绝,因而这建筑群内鲜有泥尘,但毕竟时间过长,建筑难以为继,多数都已经坍塌到底,残垣断壁斥满视野。 王不凡迈步其中,魂觉探查四方。 废墟之下,各种古佛器静静搁置,其内不乏上品元器层次的佛器存在,但如今的他却已然不再需要。偶尔也可发现古佛经,王不凡亦是不曾翻动。再强势的佛经,能有菩提树感知到的佛祖当初悟道所创之经玄妙?作为参考,一部佛祖之经足以。 整个禁制内的空间并不是太大,也就数千丈方圆,应该是佛门曾经的传道遗留之地。 很快,王不凡便将这整个空间探查完毕,并未曾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但是这块禁地本身,对于王不凡而言便是一个特别的发现。自己的家乡,竟然有修士的痕迹,这不奇怪么?既然有佛门修士的痕迹,那么其余修士的痕迹也该有的吧? 因而王不凡动了心思,决定四下走走看看,世界就这般大,以他之能,天上地下全部探尽根本无需多少时间。 转身,王不凡凭空迈步如履阶梯,离开了这个隐蔽世间多年的佛门遗迹. 只是,刚刚出禁制的刹那,王不凡眉头一皱,又转身再度进入禁制之内。 没有分毫的犹豫,他直奔一处废墟地,施展手段从其内出去一口中品元器层次的长剑。 “长剑么?古佛门忌杀生,甚至连武器形态都不会以刀剑示人,所以这口长剑一定是外来者所留下的!” 菩提树的推断,也正是王不凡转身回返的原因所在。 起初他以魂觉查探并不曾注意,他当然发现了这口长剑的所在,但是却并未动心思,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何不妥之处。直至方才出禁制的一刹那,他才骤然醒悟,其不妥之处便是这口长剑的存在。 又取了数件佛门法器在手,王不凡以它们与那口长剑作时间比对。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很难去判断一件元器存世的长短,但身为上品元器师的王不凡显然不在此列。 有所比较后,王不凡发现这口长剑的制造时间竟然仅有五百余年。五百余年的时间,中品元器的存在,这岂不是意味着,五百年前那会儿还有修士的存在?! 一位能够炼制中品元器的炼器师,其修为怕是也不会低。 “有意思了。” 以魂觉探入长剑之内,王不凡捕捉到了一缕元器炼制者的气息,随即起身疾飞而逝。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一位能够炼制中品元器的炼器师,不可能在短短五百年内逝去。 凭借那名元器炼制者在长剑内所遗留的气息,王不凡开始了大范围的魂觉覆盖,但凡只要有那种气息的些许存在,皆难逃他的魂觉。 半日后,通过各种线索的存在,王不凡终于寻到了那位炼器师。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寻到的位置是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墓场,而炼器师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墓碑上雕刻着‘少宗先生之墓’的坟墓中。 而散发出其气息的,也仅是大捧骨灰而已。 “死了?!” 寻到个死人,这让王不凡大为出乎意料。 纵是他有万般手段,也无法从一堆骨灰中去分辨对方死因为何,除非他能时光倒流。 当然,时光倒流的手段也真的有可能存在,但此际也也真的不在他掌握之中。 “可炼制出中品元器的存在,无论如何也得元法境修士吧?即便是元法下境的修士,至少也能活个三五千年,难道他遭受了什么意外,难道这世间还有修为超越他的存在?” 这一切的疑惑,既然死人不能给予他解答,那么就只能暂时埋在心里。 然而就在王不凡将那疑惑刚刚挖好坑填好土的埋进心间,便又不得不再一次的挖出来,因为有人来了,而且是奔着死者少宗的墓来的。 王不凡立于少宗墓前,等待着来人的靠近。 那是一个脚穿花布鞋,看起来仅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穿白色粗布衣衫,但却收拾的极为干净。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配合那张无暇纯真的稚嫩面孔,整个人难以言喻的轻灵出秀。 小姑娘来到少宗墓前,双手合十一拜,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王不凡。 那目光纯净无暇,如同深山老林间清澈的溪水,没有半分尘世的渲染,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只是在好感横生之余,王不凡也对这小姑娘比较好奇。准确说,是对她紫府下境的修为感到比较好奇。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拥有紫府下境的修为,几岁开辟灵湖?又是几岁登临灵湖中境、灵湖上境? “爷爷生前说,能在他死后找到他葬身地的人,都是好人。” 王不凡半蹲在地,略微仰头望向小姑娘,“为什么?” 小姑娘摇头,“不知道。” 王不凡又问道小姑娘,“那爷爷怎死的?” 小姑娘再次摇头,“不知道。” 王不凡第三次发问,“谁葬的爷爷?” 小姑娘也第三次摇头,“不知道。” 王不凡最后一次问道:“为何你什么也不知道?” 小姑娘却是终于没有再摇头,“因为我的记忆被封印了,所以真的不知道。” 记忆封印而不伤身,这至少也需要仙魂中境者的手段才可办到。这个凡人为主的世界,修士将然强悍如斯? 王不凡蹙眉,随即又道:“我应该可以帮你解开封印的记忆,你同意么?” 小姑娘回道:“爷爷生前说,能在他死后找到他葬身地的人,都是好人。” 好人么?既然是好人,那便是同意了。 于是,王不凡轻轻探出手,贴在了小姑娘的额头。 第738章 上古大能 以仙魂上镜者的修为,去探知一个紫府下境者的灵魂,这当真是轻而易举的,尤其是王不凡的灵魂修为还极高,凝练程度远超寻常仙魂上镜者。 只是,探知那名小姑娘的灵魂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轻易,因为为其封印记忆的那名修士手段极为粗糙。 其粗糙的程度给王不凡的感觉就是,有人拿铁丝把小姑娘手上的物件给绑住,结果连小姑娘的手也给绑了一部分,关键是还系了个死扣。 这得多粗的手段才能干出这种活来?王不凡若然强行越过那个疙瘩去破除封印、去读取小姑娘灵魂内被封印的记忆,必然会对其灵魂造成相当的损伤。可若是不越过去,想要解开来却又很是麻烦。 王不凡眉头微微蹙起,小姑娘见状,遂问道:“怎么,很麻烦吗?” 麻烦?确实有些麻烦,但并没有她所说的很麻烦。 以王不凡魂力之雄厚,灵魂修为之高,解开这个疙瘩虽然会费些时间,但却并非解不开。 “半个时辰。” “好,那我坐下等你。” 小姑娘很配合,王不凡脸上浮现淡淡笑容,然后便欲动手破解。 破解之前,小姑娘忽而说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很奇怪的,王不凡竟然有些个不好意思,被一个十几岁的纯真小姑娘如此赞誉,颇有些羞涩感充盈心头,太怪异了…… 王不凡赶紧将这种感觉抹除,随即心静如水,对其灵魂深处的那粗糙手段小心翼翼的进行处理。 不得不说,王不凡预估的时间很准确,说半个时辰即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他长舒一口气,随即其灵魂便通畅来到了小姑娘的灵魂深处。 灵魂深处,有一道枯黄色的大门,如今大门虽仍旧关闭,但其上的法则锁链已然断开。假如王不凡所料不错,这正是他先前那半个时辰所拆解的疙瘩。 灵魂小人上前,大门一推而开,有一个凌乱胡子破棉袄的老头,出现在视线之中。 看那老头的模样,与墓碑之上少宗的照片完全相同。无需多言,这位将自身灵魂投影封禁在小姑娘灵魂内的老者,正是小姑娘的爷爷,中品元器长剑的炼制者,少宗。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破除桎梏者,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啊!” 少宗长长叹息,其间斥满辛酸苦楚,俨然一位历经千劫百难的老者。 王不凡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封印其内的灵魂投影而已,即便他想询问其‘破除桎梏者’是什么意思,也于事无补,少宗根本不可能与他交流,他只能静静期待着稍后少宗会自己送上答案。 “在埋怨我留在丫头灵魂内的粗糙封印吧?那你可就错了,大错而特错……” 提起小姑娘灵魂内的粗糙封印,少宗双眸发亮,显然是一件极其引以为傲的事情。 果然,随后他缓缓道出了实情。 小姑娘灵魂内的封印之所以看起来粗糙至极,甚至连其灵魂也一同封印了一部分,那是因为此皆为少宗故意为之。用他的话说,若然强行越过那疙瘩,那么小姑娘必然会损失一部分记忆,但他留在其灵魂中封印的内容也会随之消失,根本无法读取。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人,至少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拥有如此般的灵魂力量,又拥有这般的善良心地,破除桎梏者,非你莫属啊!” 这是少宗第二次提起破除桎梏者,但至于到底是破除什么桎梏,少宗却是片语未言。不过……这老家伙挺贼啊,原本以为只是手段粗糙而已,没成想,竟然是他留下的试探。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少宗对其一生的回忆,虽与破除桎梏者没有半点关系,但却也让王不凡深深着迷,准确说,应该是诱惑,极致的诱惑。 少宗出生于距今八百多年前的南宋朝代,他是一处官宦世家的子弟。 按理说既然是官宦世家,那么他该为官才是。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如此,而是因自小耳读目染不平于官场的黑暗,选择了游山玩水。家人‘怒其不争’,多次惩戒无果,因而也只好任他放浪形骸。 在某次游历的机缘巧合之下,少宗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底部。他本以为自己该死定了,没成想,竟然塞翁失马了,误打误撞的不仅没死,反倒还得到一份大机缘——伏羲的传承! 伏羲的存在,无需多言,世人皆知。 只是王不凡曾认为伏羲只是一个神化了的存在,没成想,其竟然真为修士,且还有传承留下。 而少宗所得到的传承,便是伏羲的八卦道法以及八卦天镜。 八卦道法,不仅是一门修炼法门,其内更是包罗万象,阵法、推演,皆为大精妙之所在。而八卦天镜,则是伏羲的成道之器,伴随他极长时间。 也是少宗有天分,单凭一部八卦道法,竟然摸索着踏上了修行的道路。只是随着世间灵气的日渐稀薄,他的修炼之路也渐渐走至了尽头,难有寸进。 修为无法精进,少宗便开始琢磨起八卦道法其内所包含的阵法与推演。 不得不说,机缘的存在还是要靠个人的天赋与努力。而少宗的天赋与努力,恰好也是自身所拥有的。因而靠着阵法与推演极其超出常人的手段,他寻到了不少古密地,而王不凡之前所探的佛门密地,便是其中之一。 靠着古密地内的宝物遗馈,少宗修为再进,最终达到了紫府上境。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又探寻到了另外两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两位上古大能的洞府,一为神农,一为大禹。 这两位同样无需多言,前者尝遍百草,炼丹之术天下无双,后者炼制神器,定鼎神州,皆为传说中的无上大能。 后两者的传承也尽皆被少宗所得,但人力毕竟有穷尽,且少宗的境界也委实是太低,因而在后两者上他并无多大的成就。 至于王不凡所发现的那口中品元器长剑,也仅仅只是他得到了大禹的遗馈器胚,而后将脉络与阵法勉强刻入其中而已。 这也就难怪王不凡先前得到长剑时感觉器胚明显更佳,其内阵法与脉络却与之不太般配了。 “说起三位上古大能,我倒还觉得有个疑惑之处。因为在那三位的洞府内,我竟发现了一个共通点,那便是皆留有一幅泣血仙龛的图案……” 第739章 开山大弟子 “泣血神龛么?” 王不凡颇有些愕然。 泣血仙龛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因为在许久之前那仙龛便已然化作了他的紫府,而仙龛内的白也成了他口中的租客白。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白竟然还会与伏羲、神农以及大禹那三位上古大能产生关系。 既然自己能够被白带到啸荒界去,那么那三位上古大能呢,是否也已经在白的帮助下前往了啸荒界? 这个问题,最适宜解答的自然是白,但白此际仍沉陷在灵魂的自我保护当中,未曾苏醒。 少宗的自述仍在继续着,也终于提起了王不凡所关心的破除桎梏者一事。 少宗在得到伏羲的传承时,还发现了一本伏羲遗留下的小册子,其上记载着此界曾经有多么的辉煌,但后来突然遭受近乎灭世之灾。虽然最终这灾难并未将整个世界所毁灭,但大部分生灵都已死亡殆尽。 存活下来的修士们发现此界灵气越来越少,根本不足以提供他们修炼,纵然是想尽了办法也始终于事无补,因而在最终他们全都因自然衰老而死。 反倒是未曾修炼的凡人,愈加的适应这个生存环境,且一直在进步着。 后来出于诸多原因,修士的传承渐渐断绝,湮灭是历史长河时,仿佛发生了断层。再之后,便是由凡人来主宰这整个的世间。 伏羲认为,这个世界被无上大通神者施加了桎梏,导致灵气的日渐匮乏。而经过他的推演,探知到数千年后将会有破除桎梏者的出现,极有可能将整个世界重新带回光明…… “如此的破除桎梏者么?” 发觉自己是被少宗所认定的破除桎梏者,王不凡不由苦笑,他如今看似风光,整个世界无人可敌,但实际上从另一面来看却极为的尴尬。 整个世界的最强者才达到仙魂上镜,甚至修士至今也仅发现了紫府境的小姑娘一人。难道让他牵着小姑娘的手去破除这个世界的桎梏? 少宗又说了很多,最终,他希望王不凡能好好待他的孙女,多多照拂。 这就算是将小姑娘托付给王不凡了,而作为代价,便是少宗所得到的全部传承。 少宗的身影愈加模糊,显然是到了该其魂影该消失的时候了。 在其消失的最后一刻,少宗突然道:“古人言,昆仑山乃仙山,可为何我独独无甚发现呢?奇哉!怪哉!” 昆仑山有诸多的传说流传于世间,王不凡多多少少亦是有所耳闻,只是皆不曾当真。但少宗临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竟然提到了昆仑山,那么王不凡便觉得有必要前往探上一探。若无怪异之处,少宗怎会留言于他? 当然,在前往昆仑山之前,王不凡还是要先将少宗所留下的三位上古大能传承取到手中。纵然他极度怀疑传言中的大能其修为可能也就那么回事…… 少宗留下的手段被解除,小姑娘的记忆便也随之恢复。 当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再度恢复颖亮时,其心情颇有些沉重,“原来是这样……” 王不凡轻抚小姑娘的脑袋以示安慰,随即又询问起她的名字及父母亲人所在。 出于对小姑娘的尊重,因而王不凡方才并未曾擅自读取她的记忆。 “你是个好人。” 只因不曾擅自读取记忆,便成为了一个好人么?王不凡微笑摇头,“我的敌人并不这么认为。” “至少我认为你是个好人。” 好吧,好人与坏人并无所谓,好人不曾有人赠予天材地宝,坏人也无人颁发坏人卡,因而王不凡也就任小姑娘评断了。 随后,小姑娘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王不凡。 她叫少葵,葵者,向阳也,少宗所取之名,便是希望少葵心向光明。 少葵并没有父母,亲生父母是已然不知,她仅是一个因为先天疾病而被抛弃的女婴。后被少宗所捡到,并将其抚养长大。至于其先天疾病,在少宗这位修士手里根本不算什么。 少宗本无意将功法传承下去,因为他甚至这种手段一旦落入有野心之人手中,这个世界将会发生些什么。甚至即便那人没有野心,在如此庞然的力量之下,恐怕野心也自会滋生。 但少葵不通,她生性恬静,与世无争,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多番考验之下,加只少宗对少葵的疼爱,因而最终还是将八卦道法给传授给了她,于是才有了如今紫府下境的少葵。 听完少葵的讲述,王不凡不由感叹道:“少宗前辈才是真正的好人。” 以修为论,少宗无论如何也没资格做为王不凡的前辈。但以心胸论,王不凡觉得其完全有资格。 感叹过后,王不凡又望向了身前的少葵,“你爷爷将你托付于我,你愿意随我离开么?” “愿意。” 少葵点头同意,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知是相信少宗,还是相信王不凡是一个好人。 王不凡再次轻抚少葵的脑袋,而后对少宗之墓做三鞠躬后,带她离去。 少宗的遗馈当然重要,王不凡必去取之,但在其心中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还是那个原因,他对于三位传说中上古大能的修为,并不是十分的看好。 如今的世界,连少宗紫府境的修为都可被尊为天神般的存在,那三位大能…… 择了个闹市区域,王不凡将少葵独自留在了那里。在离开之前,那将随心所欲法传授给了少葵,美其名曰无聊时可以变化,以打发沉闷。 少葵没有任何意见,静静的倾听,静静的修习,静静的等待。 王不凡盘坐于高空,对灵魂愈合之余,注视着少葵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少葵确实如少宗所判断的那般,整整六个月的时间,竟然规规矩矩的待在屋子里,任外面世界繁华喧闹,她也不肯出门半步。只是偶尔无聊时,会站在窗前,望望屋外的喧嚣尘世。 至于王不凡所传授的随心所欲法,少葵更是一次未曾动用,仿佛从不曾学会一般。 但王不凡却是知道,此女天赋大不同,远超寻常天才,甚至都可令他自愧不如。之前传授随心所欲法,少葵只听了一遍,然后王不凡还未远离的,她便已经将随心所欲法给掌握了。 这种对于道的理解,除了天赋二字,实在无可解释。 足足注视了六个月的时间,王不凡这才再度现身。此际他已然确认,少葵无论心性还是天赋,皆可承载他的悉心教导。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少葵瞪着清澈的大眼睛,努力隐藏着其内所蕴含的委屈。 “怎么会呢?傻丫头,我还想收你做为开山大弟子呢!” 第740章 截糊的小耗子 王不凡原本无意收弟子,自己的事情都忙活不过来,他哪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 但经历过血葬君的袭击后,他的念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直至最近观察少葵的六个月,这种念头愈发的强烈。 假如说孩子是一个人生命的延续,那么弟子,则是一个修士对于其道途的延伸。 王不凡没有打算去安心赴死,但这却并不代表别人不想取他性命,无论是血葬君还是白衣男子甚至是未来的夕墨,必然都会毫不犹豫的取他性命。 他竭力争取活着,但却不敢保证一定能活下去,那么他的一身衣钵,自然要找个传人,也是为自己的道路寻一个传人。 少葵,很合适,他很喜欢。 于是,他带少葵离开,寻个僻静无人的山林,挥手搭建起一座别致的小屋。 先行查探过少葵的修炼基础,其基础相当稳固扎实,令王不凡非常满意。原本他还估计着少葵应该要坠境重修,但此际看来显然根本无需。 将自己对道的理解告知了少葵,而后将功法传下,最终更是取出了大量的元晶石布阵,以供少葵修炼。 “师父,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你不需要惦记,我会努力修炼的。” 少葵很懂事,因而王不凡也很欣慰。 将房外布下隐形禁制后,王不凡飞身远离,径直前往少宗遗馈所在地。 那是一座活火山,其内岩浆翻涌,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人烟,少宗的遗馈,便留在此火山之内。 对于寻常人而言,火山内部熔浆中无疑是禁区,根本无法探入,但对于修士而言这却根本不是问题,尤其是王不凡这种仙魂上镜者的存在。 闪身进入火山之内,王不凡疾速下坠,径直扑入滚滚岩浆之中。 寻常的衣物在岩浆之内烈烈,却是始终不曾燃烧分毫,有强悍元力的支撑,这对于常人而言的危险之地,在王不凡眼中跟脚下的大地没什么区别。 穿过岩浆层,王不凡寻到了少宗所留遗馈的洞府。 出乎他的意料,洞府内一片狼藉,仿佛遭了土匪劫掠,分毫有价值的物品也不曾留下,更遑论少宗所提及的三位上古大能的传承。 “竟然有人能够捷足先登,看来这世界还是有修士存在的啊!” 少宗的遗馈被人先行截糊,王不凡却是丝毫不着急,洞内痕迹都是新的,灰烬都只覆盖了薄薄一层,这种情况下他若然再寻不到截糊者的蛛丝马迹,那可真是白白拥有仙魂上境的修为了。 “让我来看看你这只敢偷油的小耗子到底是谁!” 让时光流转王不凡是做不到的,但以魂觉将整个洞府内的蛛丝马迹全部捕捉,却是没有丝毫问题。 在强悍的魂觉覆盖下,王不凡发现了位于石头缝隙内的一根发丝,且从发丝上捕捉到了淡淡的灵力味道。那灵力相当之弱,几不可查,甚至都可判断出其修为连少葵都不如。 “小耗子,你倒霉了。” 手掌之上陡然冒出火焰,那跟充斥灵力的发丝刹那化为灰烬。 下一瞬,王不凡转身离开洞府,魂觉大开,进行对截糊者的寻找。 通过一种灵力气息去寻找一个人,没有什么巧法子,只能满世界的寻找,如同大海捞针。 但对于王不凡而言,如今他的魂力可覆盖方圆数千里,刹那间便可感知所有的气息,其人之速更可谓是瞬息百里,因而所谓的大海捞针,在他眼里还真不是什么麻烦事。 边修炼边寻找,王不凡也不着急,在如今这个世界,他还真不惧任何对手。 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耗费数日的时间便寻到了那只敢于截糊的小耗子。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然非我国人,而是一名瀛岛国人。 这人名叫柒下庵,是一位武士,同时也是瀛岛国的国宝般存在,据传可空手接子弹,更是在机枪近距离的扫射下悉数躲过而无伤,堪称奇人。 而王不凡寻到柒下庵的时候,柒下庵正接受该国一名记者的采访。 “柒下庵大师,请问您是如何看待明日即将与华国强者比试的事情。” “不值一提。” 这是王不凡亲眼见证亲耳听到的采访中的一小段对话,所以他没有急于去找柒下庵索回东西,而是随着他一行回到了住处,看他如何修炼,又是如何获得今日的堪比灵湖中境者的修为。 当然,所谓的看,不是眼睁睁的等待着发生,而是直接侵入灵魂去看。 经过对其灵魂的读取,王不凡终于了然。 柒下庵年岁也已然不小,尽管他看起来正值壮年仅有四十来岁的年纪,但实际上他如今已然一百多岁,对外所宣称的岁数自然有假。 数十年前瀛岛国与华国之间发生过一场战争,而作为年轻的热血者,柒下庵也投入到了侵略的大军中,成为其中一员。 所谓机缘,便是不知在何时又是何地,陡然间便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人一生命运的事情。而柒下庵的机缘,便是在战争时所发生的。 在一次野外搜捕华国游击队员的过程中,他们整个小队的队员都迷路了。连夜的摸索中,他们竟然摸索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迹,到处都是古老的建筑,还有一些极为犀利沉重的刀剑类武器。 众人虽不知此为何地,但却皆清楚的知道自己发现宝贝了,起初他们认为这些只是古董。但后来随着慢慢探究,却发现那些东西比之古董还要有价值,因为有名伤兵从一个破碎的小瓶子内取出了一颗几难成型的残丹,只嗅了下其芬芳的味道,身上的伤势便瞬间愈合! 而这名伤兵,正是柒下庵。 发现此地的不俗后,柒下庵没有告知同伴,而是借撒尿的幌子偷偷端起了轻机枪,将身边出生入死的同袍全部枪杀。如此一来,这所有的宝物便全都归他一人所有。 也是柒下庵机缘又至,服用了那颗残丹后,竟然让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力量及能力,身体更是变得极为强悍。于是,他将此地所有宝物都悉数带走,偷偷潜回了国内。至于那个原本名为东川一郎的士兵,自然也就只能被归为玉碎一列。 回到国内,顶着新名字的柒下庵研究起身边的宝物,只可惜大多无大用,唯有犀利非常而已。但有一面镜子很神奇,竟然有寻索宝物的功效。 而据他所知,那面镜子,是以一面名为八卦镜的神器为蓝本所仿制。 接下来的数十年间,他利用仿造的八卦镜四处寻找宝物,华国更是没少去。 而少宗留在活火山内的遗馈,便是被其如此般探得,并伺机盗走的。 第741章 武神的忏悔 柒下庵的房间内,王不凡盘坐在地,研究着八卦道法,身旁摆放着少宗所留下所有传承遗馈。至于柒下庵本人,则在旁边一直跪着,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起身。 “前……” ‘啪’的一记耳光隔空印在柒下庵的脸上,数颗牙齿掉落,和血吐出。 “再迸一个字,爆你脑袋。” 王不凡看都不看柒下庵一眼,视线始终不离手中那部八卦道法。 不得不承认的是,王不凡小觑了传说中的三位上古大能,单以手中这部八卦道法论,其内容便极为精妙,于修道途中另辟蹊径,给予了王不凡很大的启发。 而且以这部八卦道法的内容推断,当初的伏羲至少也是即将跨入真仙境的存在,与王不凡现如今境界等同。 修行道法可以参考,而其内的阵法与推演术也极为了得,让王不凡大开眼界。 当然,此刻显然并非修炼的好时机,于是他将包括八卦道法在内的所有少宗遗馈全部都收起,甚至连柒下庵原本自己得到的机缘也悉数吞并。 他自然看不上柒下庵得到的那些所谓机缘,但留给瀛岛国人,凭什么? 盘坐在地,任凭对面柒下庵跪地满脸乞求,王不凡视而不见,兀自联系上了紫府内的菩提树。 “你能否开启白的神秘空间?” 菩提树当即回道:“无需开启你自可进入,白老大在灵魂陷入自我保护之前已经开启了。” 王不凡很感动,即是在生命陷入最危急的时刻,白也不曾忘记他,这份感动,无以言表。 “算了,不收他房租了。” “说的好像你有本事收似的。” “……” 短暂斗嘴过后,王不凡当即进入神秘空间,思索起最后一劫的三魂九炼术。 屋内,柒下庵看着王不凡盘坐在地修炼,悄悄抬起了触地的头颅,胆战心惊的望了王不凡一眼,见其在修炼后,他似乎动了心思,目光投向了王不凡的头颅,双眸中掠过一道杀芒。 但随即这杀芒便彻底消失,又被惧色所替代,王不凡的存在,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欠奉,对方只看他一眼,他便感觉到心惊胆颤。 从下午一直晚上,再到次日凌晨、清晨,柒下庵都在挣扎中跪地度过,他想对王不凡动手,可又害怕一击打不死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害了。 “柒下大人,您该动身去教训那名华国的无知者了。” 房间外响起手下人的声音,柒下庵不敢开口言语,只能跪地悄悄注视着王不凡。 只是,就在他悄悄注视王不凡的时候,却发现王不凡已然于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正在盯着他。 那一瞬,柒下庵冷汗直沁,忙把头磕在地板上,不敢有任何歹念。 下一秒,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沁入柒下庵颅海,令其大惊失色,欲哀声求饶,结果却突然发现,他的身体根本不由他控制,不仅嘴巴无法开启,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起身,拉开房门往外行去,在手下的招呼下坐上了他的豪华座驾,扬长而去。 本以为,离王不凡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种诡异的事情便会渐渐消失。而随着离比试所在的京都大体馆越来越近后,他发现身体依然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的干瞪眼看着自己的身体由别人所支配。 京都大体馆,瀛岛国最大的体育场馆,据传是曾为奥运所准备,足可想象其内可落座观众之多。 伴随着柒下庵的到来,整个大体馆内顿时欢声沸腾,山呼海啸一般。 以前,他会为这种场面而骄傲,因为他是瀛岛国内如同国宝般的存在。但此刻他不敢有半分骄傲,纵然他依旧是瀛岛国内国宝般的存在,但他很是担心那具身体会在稍后的比试中失败,从而在现场无数人以及全国转播中丢了国家的脸面。 没有更多的准备时间,柒下庵到来后便直接上场,这是他曾经所定下的规矩,他很忙,没空摆那些花架式。但现在他有些懊悔自己曾经所强势制定的规矩,非常懊悔,只因这让他离不可操控的后果又近了一大步。 大体馆内,有现场解说员向全体观众流程性的介绍了双方的国籍与名字,随即又宣扬了一番本国的武士道精神,顺道夹枪带棒的将华国武术精神给踩的一文不值,仿佛连路边捡破烂的都懒于弯腰那种,毫无价值。 解说员说完之后,全场再度沸腾,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几欲把整个大体馆的房顶给掀翻。 足足好一阵的浪潮过后,裁判才登场,检查过双方并程序性的讲解规矩之后,便正式宣布比试的开始。 随着裁判的开始声响起,场间顿时万众期待,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皆对准了场间,大体馆外的实况卫星转播车也排成了长龙,恨不能将此盛事转播到外太空。 “boss,这场比赛我们收益几乎没有,除了极个别的那些不在乎钱只为给华国病夫打气的华国财团外,我们的赌盘再无其他接注,反倒是柒下庵那边接注了很多,根本无人看好华国病夫,我们稳稳要赔钱了boss。” “没有关系,就当是为我大瀛岛帝国的光辉而添彩!” 场间,有一名身材臃肿身着黑西装的大老板与其手下在对话。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是一桩借比赛开赌盘的生意。 既然是赌,那么输赢可就不好说,许多时候稳赢的大牌,终究也会栽倒在地,而且越是这种栽倒越会让人再难翻身。 下一刻,大老板便亲身体会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我认输,我投降,我不是华国高手的对手。” 就在裁判喊下比赛开始的下一瞬间,柒下庵突然跪倒在地,向华国武者连连磕头认输,脑袋在特制地板上磕的砰砰作响,以至于令整个沸腾的大体馆瞬间鸦雀无声。 “武神刚才在说什么,他认输?为什么啊?” “武神为什么要给华国病夫磕头,他为什么要认输,为什么啊!!!” 场下看台上一片哗然,柒下庵含着悔恨的泪水,一拳轰飞了比赛解说员,然后夺过了他那响彻全场的麦克风。 “我有罪,我卑鄙,我无耻,我其实是向华国人偷师的,所有本领都是华国人的本领。我本来并不想参与这场比赛,但是天皇陛下传谕首相大人下命,尽管我跟他们解释过这件事情,但他们坚持让我参与比赛并严禁将此事说出。” “我本来想为国争光,为了维护我大瀛岛国的荣誉而战,但在登台上场的那一刻,我忽然发觉我实在无法违背我自己的本心,更无法维护那包裹着虚荣外表实则满腹阴秽的武士道精神。” “对不起,我对不起之前落败在我手上的华国强者,因为我是用你们的手段将你们所打败。我也对不起国人,因为我就像历史教科书篡改的那般欺骗了你们……” 虔诚真挚的悔恨诉说更在滔滔不绝的继续,那一瞬,柒下庵傻了。 因为这些话虽然并不是他心底想说的,可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出自他之口,更是透过场外长龙般的实况卫星转播车,转播到了原本想宣扬武士道精神的全世界每个角落。 第742章 昆仑山 “蠢货,你们这些个蠢货,为什么还不拔掉电源,为什么还不停止实况转播!!!” 作为大体馆的馆长,平武大郎先生此刻恼羞成怒,愤怒的身躯不停的在颤抖。哪怕用脚想,他也能想到接下来他会迎接到怎样的后果。 身为大体馆的馆长,竟然不在第一时间将场内所有设备断电,以至于让这个大瀛岛国的笑话传遍了整个世界,他将遭受到的,显然不仅是撸掉职位那般简单。 其实也怨不得他麾下的那些工作人员,毕竟柒下庵的‘忏悔’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让人毫无防备,有几人可有那般快的反应去做这些事情? 在平武大郎馆长的怒吼之下,大体馆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前去关掉所有电源,甚至连备用电机发电处也不放过。 只是,他们的动作再快显然也没有柒下庵动作快,只见有流光一闪而逝,旋即便是无数欲关闭电源者的身首异处。 “这是我柒下庵的忏悔,谁敢阻止,必杀!” 原本好端端的一场比赛,如今见血了,场内观众全都给吓懵了,随即更是惊慌而逃,若林中惊鸟。 负责治安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场,欲将柒下庵所制服。 然后,场间又多了无数具尸体…… 做为瀛岛国内最大的大体馆,今日上演了一场血的悲剧。 但这场悲剧,还仅仅只是从大体馆开始而已,旋即在靖国猪圈也发生了,整个猪圈尽皆坍塌,而后更是火焰冲天,焚至一片灰烬,无数前来阻止的武士与警视厅人员丧命。 当靖国猪圈的悲剧发生之后,整个大瀛岛帝国顿时如同死了爹娘,哀声连连。 而就在这哀声连连之中,供奉三大神器之一草雉剑的热田神宫,也被柒下庵给毁了。至于那口传说中由八歧大蛇体内抽出的镇国神器,已然在柒下庵的双手之间寸寸掰断。 接下来便是三大神器中的八咫镜以及八尺琼勾玉,无一例外,尽皆全毁。 在此过程中,大瀛岛国甚至都动用了军方的力量,意图以火箭弹将其轰杀,连周边的路人生死都不顾,只为阻止这个叛国的武神。 但既然能被奉为武神,想杀死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连武装直升机都被柒下庵给双手拽着砸向迎面而来的装甲车后,连自卫队都开始后撤。武神的力量,显然不止他们先前所了解的躲过机枪扫射那般简单。 当连皇宫都被柒下庵给一把火燃为废墟之后,他来到了最后的两个目的地,冲绳岛以及横须贺。 最终的结果,便是以某艘航母为首的航母舰队全军覆没,以及某国驻军第七舰队总部的沦陷。 当颅海中那股莫名的力量消失时,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亲手做出的一系列事件,柒下庵彻底懵了,旋即便是冲天的怒火。 他要报复,他要杀往华国,哪怕是死,也要将华国的军事基地全部毁灭。首脑全部抹杀。 只是当他想掌控自己的力量冲出自卫队包围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曾经所赖以倚仗的力量,已然彻底消失,此际的他跟常人无异,没有半丝的异能在身,甚至还不如常人,身体在疾速的衰老着,甚至连容貌也在变化。 也是他机灵,异变中一头扎进了慌乱的人群中,任谁也无法将那个垂垂老朽与之前疯魔的武神联系在一起,因而极为幸运的被他逃出了自卫队的包围圈。 只是,不幸的是,就在其刚刚逃离出包围圈暗自庆幸时,有一辆莫名失控的重型大卡车向着他急冲而来,‘嘭’的一声响起后,世间再无柒下庵存在,唯有一地残尸。 接下来,大瀛岛帝国就摊上麻烦了,摊上大麻烦了。 “用三件假的镇国神器和几处破建筑,就换走了我国第七舰队?” 做为某国在亚洲最为可靠的军事合作伙伴,大瀛岛帝国此番麻烦真的大了…… 当然,这些并不是王不凡所关注的,此际他已然回到了国内,回到了少葵所在的静谧修炼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徒二人各自修炼,互不打扰,偶尔也会在林中嬉戏玩笑片刻,恍若世外桃源,好一片安静之地。 半年后,王不凡终于迎来了三魂九炼的最后一劫。 不得不说的是,此劫难当真是凶悍无比,强如王不凡都差点命丧与此。万幸的是,他最终还是险之又险的抗了过来,成功将灵魂修炼到了极尽处。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将肉身与灵魂彻底合一,再经历过天劫的洗礼后,他便将成为真仙境的无上存在。 但这最后一步,王不凡却始终不曾迈出,因为他曾记得白说过一句话—— “在你经历踏足真仙境的天劫时,你将会再度受到白衣男子的攻击。” 王不凡不知道为何白敢如此确定白衣男子会进行攻击,但他绝对相信其绝不会无的放矢。因而他要做足准备,虽无法确保万无一失,但至少也要将先前可拥有的手段提升到最极尽处。 经历天劫是为了提高修为更好的保住性命,护得身边人的周全,而非去送死,因而绝不可莽撞与冲动。 在真仙境的大门前,王不凡停住了脚步,而后便知会过少葵,离开了栖身地。他要前往昆仑山,去见一见那少宗惦记着的有古怪的昆仑山。 昆仑山,在华国的民族文化中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古人更是将其称之为龙脉之祖。 据传,那昆仑山中居住着大仙西王母,人头豹身,由两只得到青鸟侍奉,无上威能煊赫人间。 传说或许有假,但那些神奇的传说皆指向昆仑山却是做不得假,若然无恙,为何偏偏指向它? 当王不凡来到昆仑山山巅之时,他仰起了头,遥望远空。 远空中,白云蓝天,炎阳高悬,除此再无他物,便是连飞鸟都不曾有半只。 但以魂觉查探四方,王不凡却可看破虚妄,看到一座更高的山峰直插天宇深处,连他的视线都难以企及尽头之巅。 “很强大啊!” 强大的,自然不是昆仑山,而是给昆仑山留下禁制之人。 王不凡可以用魂觉发现那层将真正昆仑所隐藏的禁制,却是不可触摸,哪怕其横飞而过,也只能发觉自己并无任何障碍,除此外再无其他发现,甚至连魂觉也无法探查。 如此般的禁制,连如今仙魂上镜真正巅峰存在的王不凡都可拦下,足以想象当初所布禁制者的手段与修为。 阵法一道,自非王不凡强项,但有人却是在阵法一道上走的极远。 八卦道法与八卦镜的主人,传说中的上古大能——伏羲! 第743章 虚空黑洞 找伏羲来破解禁制是不可能了,这位上古大能如今何在又是否尚在人世,任谁也不知晓。但伏羲的传承却在王不凡的手中。 尽管将那份传承彻底掌握需要些时间,但对于可随时进入神秘空间的王不凡而言,此际时间对他而言还真的不算什么。 随手布下封印,原地盘坐,取出八卦道法的存在,将其全部印入脑海中后,紧接着王不凡便踏足神秘空间之中,对八卦道法内的阵法部分进行研习。 外界一日,神秘空间内便是一年。 当外界两年的时间过去后,实际上王不凡已经在神秘空间内待了七百年有余。 不得不说,他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当真是有点差劲,连炼器一道的半份天赋也无。但好在他拥有足够多的时间,因而也终于将这八卦道法内的阵法部分全部掌握。 天赋不足时间补,拥有如此大的优势,王不凡也终于成为了一位阵法大师。 离开神秘空间后,他当即对笼罩昆仑山的那层禁制进行破除。 如同拥有了阵法大师的成就,眼前禁制的显化也不一样了。当初只是以魂觉察觉到有禁制存在而已,但如今看在眼中,却是看到一串串的符文锁链,其间斥满玄妙道则与法理。 阵法一道,讲究的便是先看透,只要能看透,这个阵法基本就破除了八成,剩余的两成则是破解的手段。当然,以王不凡如今这位阵法大师的手段,破除此阵,不说没有分毫的难度,但那难度也确实不大。 仅仅耗费半个时辰的工夫,王不凡便在不损禁制完整的情况下,开了个临时的小缝隙闪身给钻了进去,随即那禁制在下一瞬又闭合,仿佛从不曾中断过。 不伤禁制而通过的难度,显然也比废除整个阵法难得多,但王不凡如今做起来依旧很轻易,这让他不得不敬佩伏羲这位阵法大家的手段。 进入真正的昆仑山内,其内有浓郁浩瀚的灵气扑面而来,如同坠入灵气的海洋。此一点,与外界的灵气干涸可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眼四望,周围尽是奇花异草,甚至连增长百年寿元的天命果都发现了不少! “好地方啊!” 王不凡明白,如此多的奇花异草皆存在于此,无他,必然是此间灵气极为充裕且又许久无人到来的缘故,以至于让这些宝贝在此肆意的成长。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当王不凡发现一株已然枯萎倒地的仙药九叶天莲后,顿时心痛不能自已。 连忙上前将那九叶天莲取在手中,结果却发现其内已然不存半点药效,与寻常干柴枯草无异。 虽然心痛九叶天莲的浪费,但王不凡却也以此判定出一件事情,如今的昆仑山内确实没有生灵的存在,至少没有那种智慧生灵存在,否则怎会任凭九叶天莲枯萎? 没有分毫的客气,王不凡大展须弥戒指之威,将所有的奇花异草全部收纳。留着干啥,任其枯萎么?浪费是可耻的! 一路之上,王不凡将整个山头的奇花异草尽皆归入囊中,收获颇丰。当然,他也没有做那绝户之事,所谓的尽皆,只是将各色药草的种子都留足后的结果。 收获是巨大的,但略有些可惜的是,针对灵魂有奇效的奇葩仙草却是不曾见过半株。 一路前行无碍无恙,顺手还发现了不少奇特的炼器材料,王不凡当然也不曾放过。 将整个隐藏的昆仑山全部‘洗劫一空’后,王不凡终于登临了山巅。 山巅之高,远超他的想象,其头顶便是无尽的虚空,偶尔会有空间裂缝绽裂,甚至还会有陡然出现的天雷惊鸿闪现。 无需接触,单是以魂觉相查探,王不凡便可发觉那虚空裂缝与天雷惊鸿之内所蕴含的莫测威力。强悍如今时今日的他,也不敢无端前往触碰。 魂觉散发,往虚空极尽处覆盖,王不凡终于有所发现。 在虚空深处,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洞口。 那个黑洞并没有任何吞噬力发出,但魂觉却也无法探入其中,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阻隔一般,却非禁制那般的存在。 “黑洞通往何处?” 王不凡不知,结合周边环境,掌控八卦镜,以伏羲的手段做推演,依旧模糊,难探其中究竟。 推演之术,菩提树当不在伏羲之下。 但是待王不凡询问其过后,结果与他完全相同,一片朦胧,根本无果。 “难道是通往啸荒界的入口么?” 这是王不凡唯一可以猜测到的结果,也是其始终想力证的结果。 于是他动了,飞身踏足虚空之中。 纵是竭力躲避虚空裂缝,仍有有莫测的力量加身,令他堪比上品元器的肉身于瞬间撕裂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而这,还仅是虚空裂缝的边缘威能而已。 “轰~!” 天雷惊鸿看起来煞是壮观,其光芒闪烁之时,可将次地虚空全部照亮,带给人以光明。 但当天雷加身之时,却会有仿佛一根根的银针在刺扎灵魂,令人痛不欲生。 所幸,以王不凡如今的强悍,无论是虚空裂缝和天雷惊鸿,都难以伤及他性命。当然,这是建立在不可长时间接触的基础上,若然始终处于这种环境下,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对这两种天然杀威形成免疫,要么便是葬命于此。 很快,王不凡便来到了黑洞的近前。 盲目的前冲他当然不会去做,于是有一口下品元器飞剑被抛入其中。然后,飞剑就消失了。 王不凡蹙眉,因为飞剑消失的太彻底了,连他寄托在其上的一丝心神也随之无影无踪,没有分毫的感应。 于是,他又取出了一件上品元器,操控其飞向黑洞。 没有任何意外的,上品元器也消失了,寄托在其内的些许魂力同样彻底不见。 王不凡可以确定,此洞必然通往外界,但具体通向何处,他却是难以猜测。当然,他希冀是通往啸荒界,如此他还可以再度与夕墨竹、狼嚎嚎等人相见,亦可斩下血葬君的狗头。 不过,这件事如今做不得,如今他所要做的,是要展开自己的道路并踏足真仙之境。 转身离开了昆仑山,王不凡返回了少葵所在的修炼地。 查探过少葵的修为之后,王不凡很是满意,虽然并非进步神速,但却是极为坚实,好似一块石头,其内没有任何缝隙的存在,已然凝练到当前所能拥有的极致。 爱徒如此奋进,身为师尊的王不凡自然也不能落下。 跨入神秘空间,他静心开拓日后的修道之路。 此番若然不成,他绝不出神秘空间半步! 第744章 银鲤天威 近一年的时间过后,王不凡投射出一道幻化的身体,前往家中待了几天,家中一切安好,家人只当在他外工作,因而只是叮嘱着让他注意身体,然后就是好一通的嘟囔着赶紧找媳妇儿,说是邻居张妈的儿子有对象了,后村李家的姑娘挺合适等等等等。 很唠叨,但却很暖心。 当然,此际显然不是安心享受这份暖心的时刻。 天空之所以平静,大多时候是夜晚的到来,但也极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又是十年的时间过去后,王不凡终于从神秘空间内走出。而在神秘空间之中,他已经度过了三千多年的时光。 在这三千多年的时间里,他寻找了很多条道路,无于数计,但此路不通者有之,道路狭窄中亦有之。但最终,还是被他选择出了两条道路,一条的前路越来越窄,但变窄的速度极为缓慢,意味着他可以安稳的走到很高。 而另一条,则是前途无以预料,其间充满了变数,可无论是王不凡还是善于推算的菩提树,都觉得这条道路的尽头会更高一些,至少较之前一条要高些,但其中的变数也比前者要多得多。 思量过后,王不凡终究是选择了第二条道路。没有太复杂的原因,他想前路越高越好。 他并不贪图安稳,假如仅是贪图安稳的话,他只需要按照相禹留下的道路继续前行便是,何须另辟他途? 前行的道路选定之后,王不凡便着手准备起破境。 如今无论是灵魂修为还是外身修为,他皆已经达到了极限的地步,因而所谓的准备,便是通过其他途径来增加破境的成功保障,譬如阵法,又譬如神农的炼丹术。 伏羲的阵法之道与神农的炼丹之道,王不凡已然全部掌握,而此际炼丹所用的相应丹药材料,他也在昆仑山内收获良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炼制了一炉极为强大的丹药,其效果丝毫不亚于仙药,可令肉身伤势刹那恢复,其效果连涅槃法都难以相媲美。只可惜,这炉丹药仅有三颗。 将丹药收好,王不凡又寻找破境之地。 破境自然需要经历天劫,在此间的世界显然不太合适,殃及无辜总是不好的。况且,此界也没有灵气的存在,渡劫之中如何补充他所需的庞大元力消耗。 寻来寻去,最终王不凡只得选择了昆仑山。可以避免此界因为他渡劫而遭受波及,又有大量灵气补充的,除昆仑山外王不凡实在寻不出第二个地方。 于是,他又带上了大量的材料,来到了昆仑山中,布置下一座聚灵大阵。 本来,他还可以布置下防御类阵法,抵御天劫的攻击自然不敢说,但总能有效减缓一些伤害。但随即这个念头又被他抛出了脑海,天劫有极大的危险不假,动辄即会取他性命。 可是反过来看,若然能够扛下天劫的洗礼,无论其肉身还是灵魂得到的磨砺,都是极为巨大的,可谓是一场莫大的机缘。当然,这机缘也要有命去搏回来才行。 一切都准备就绪,等待着聚灵大阵为破境之地灵气的蕴积与压缩,王不凡也趁机回到了家中。此行,他带上了少葵。 十年的时间少葵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不是特别漂亮那种,但是却胜在白白净净,眼神清澈,丝毫不染尘埃那种感觉,让人喜欢的很。 王母只当这是未来儿媳,欢喜的了不得,王不凡无语,尽管他千般解释这只是妹妹而已,但家人总是不信。 无奈何,他只好稍微施展手段,以灵魂影响力让家人相信,他与少葵之间的友谊是纯洁的。 少葵很喜欢王不凡家人,似乎也更是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每日间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如今般的温馨时光,足足过了半年。 半年后,王不凡要走了。 “少葵,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假如成了,我会带你见识更为广阔的天地。但假如不成,我的家人就托付给你了。” “师父,你就是少葵的家人,阿姨也是少葵的家人。你就放心去做吧,少葵等你回来。” 少葵心思聪颖,只见着王不凡将全部家当都托付给她,便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像是王不凡表情那般轻松随意。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希望王不凡后顾无忧。 多么让人省心的徒弟啊! 王不凡庆幸有少葵这样的弟子存在,心中默默感叹过后,他又看了眼越来越年轻的母亲,没有说什么,表现的极为轻松,如同去买菜一般,随意出门。 大门前,回眸深深凝望自己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家,王不凡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纵然这只拳头如今真的拥有将天都捅破的力量,但此刻所攥的,却是心底最柔软最温暖的一块存在。 下一刻,头也不回的,王不凡身体扶摇而起,似跨越天际的一束流光,一闪而逝。 今时今日的昆仑山内,因为聚灵法阵的缘故,原本浓郁至极的灵气已然演变为液态,且已经彻底凝结为精纯元力的存在。假如王不凡有需要,随时可以将其吞噬入紫府且不经凝练便可使用。 立身于山巅之上,王不凡双手负于身后闭目静憩,有山风吹拂,催其衣角猎猎作响,他自巍然不动,一站便是整整三日。 当所有情绪尽皆被驱逐出心头后,当道心彻底归于无暇后,王不凡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眸幽深,如同不可见底的古井,让人望之便会心神沉浸其中。 “来吧。” 低沉而又充满坚定的二字,自王不凡口中迸出。 下一瞬,他便迈出了最后一步,将修为强行提升了半分,因而触碰到了天劫的存在。 原本幽黑的天空,此际陡然亮如白昼,便是凡人在此也可清晰看到那一条条似大龙般盘旋飞舞的空间裂缝。而此际因为王不凡触动天劫的缘故,那裂缝竟然在极速拓展延伸,数条相连,以至于看起来像是虚空中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与此同时,那原本蕴积无上威能的天雷惊鸿,此际却莫名的退避远方,如同君王来临庶民的臣服与避让。 空间裂缝集结,愈加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窟窿般的存在,其内幽黑,望之噬人心神。 蓦地,有一点光亮自黑暗窟窿中亮起,而后越来越明亮,最后渐渐演化为一只银鲤,如同从天河而来,游历人间。 银鲤仍在向王不凡翩然游动着,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仿佛更像是随河流而下一般。但王不凡却是从这只看起来极为漂亮的银鲤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力量。 银鲤继续游动,越游越近,且随着它的游近,王不凡渐渐开始感受到一种威压,一种欲让他臣服跪下的威压。 王不凡巍然不动,纵然这威压确实很强势,如同天地间的一只巨大手掌压向他,但他却好似一颗钉子,轻易透过了那威压的存在,无法给他造成半点影响,甚至连让其分神都不能。 威压无功,银鲤摆尾,竟然极为意外的调转身体,往虚空中的黑窟窿处逆流而游。 第745章 死亡精灵 王不凡心如止水,负手于身后,观注着那条看似逆流而回的银鲤。 他相信,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而天劫同样也不可能收回! 但那条银鲤确实是在逆流回游,而且似乎还极为欢快。 只是,在银鲤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光门,光门其内金芒万丈,仿佛藏有九颗灼灼大日。 “鲤鱼跃龙门么?” 王不凡喃喃自语。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美好的祝福,祝福他可以从人晋升为仙。但实际上,跃过龙门的银鲤确实化身为金龙,且整个身躯皆由雷霆之力所构成,每一块鳞片每一条龙须,皆是雷霆之道的法则力量,刚猛犀利,无坚不摧,无物不毁! “吼~!” 金龙咆哮,有罡风吹袭,似万千把天刀凌世,似要斩碎整个人间。 王不凡不动如松,身前浮现一层淡淡的蔚蓝光罩,将他护裹其中。 那龙哮罡风确实威力极强,但对于那层元力所化的防御光罩却是没有半点作用。那光罩就如同一面质地坚硬且极为光滑的镜子,所有攻击落在其上都难以造成直接的伤害,且同时被卸力数成。 罡风,仅是金龙所奉上的一盘小小开胃菜而已,大餐显然是它自己。 “咻~!” 金龙扑击而出,万千雷霆之力蕴积体内,整个身体光芒烁烁,煞是美丽,在虚空中划过,仿佛夜幕中的一丝炫彩点缀,形成大幅唯美的画面。 美则美矣,其间大凶! 尚未来及身前,王不凡便感觉到了来自肉身与灵魂的双重刺痛,这是雷霆之力的隔空伤害,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种伤害便会越来越大。 当然,在很多修士看人这是伤害,但在王不凡眼中却认为这是一种洗礼,天劫对肉身的洗礼。 因而他消弭了防御光罩不曾抵御,甚至飞身而起,以更快的速度迎向了那头雷霆金龙。 所谓自投虎口,便是如此。 疾疾而进的金龙再度咆哮,似是因为下方渡劫者的放肆挑衅而感到愤怒。 只是,身为渡劫者的王不凡却没有因为那咆哮而有半分心思的改变,他依旧在急进,以比之金龙更快的速度一闪而逝,于刹那间钻入其咆哮怒张的巨口之中,瞬间来至其腹内。 下一瞬,王不凡整个人都变得透明,便是凡人在此都可以肉眼清晰望见其体内的肌肉、血液乃至骨髓中,皆有一条条的雷霆小龙在肆虐狂奔,对其肉身造成着极尽的破坏。 而与此同时,颅海内的小金人也遭受到了同样的攻击,承受着来自极尽雷霆之道的洗礼。 当然,这种洗礼是痛苦的,且其痛苦程度根本无法以言语来描述,想象力发挥到尽头都难以想象到那种痛苦到底是有多么的强烈。 但王不凡自己不曾抵御半分,只是在肉身即将毁于雷霆之下时,才将涅槃法运转起,维系着肉身的不灭。 肉眼可清晰见到,此际他那透明的身体中,有一头头天蓝色的小凤凰在振翅疾飞,与肆虐于其体内的小金龙擦肩而过,后者毁灭,前者修复。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金龙之力愈加衰弱,而小凤凰的愈合力量也在减弱。所不同的是,前者在于威能的耗尽,而后者则是已经无需使用那般强大的力量。 终于,横亘于虚空的硕大金龙身躯崩碎,无尽雷霆之力消弭。而其原本所在处,仅有王不凡一人凌空,肉身疾速愈合,且观之较之先前更为强悍,甚至隐隐有一丝雷霆的伟力蕴积其内。 没有分毫停歇的,雷霆金龙消湮,有无尽精灵小人展翼纷飞,从虚空中的黑窟窿内飞出,齐齐向王不凡扑来。 这些小精灵五颜六色,看起来煞是漂亮,好似飞舞花丛间的蝴蝶。但王不凡却从它们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力量。 这是死亡之道的力量,与当初君殇的死亡之道异曲同工,但却比之更为精妙,甚至可以说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显然,五颜六色小精灵们对道的理解更为高深,或者说是它们本身即为代表死亡之道的死亡精灵! 王不凡依旧没有任何防御,静静迎接着死亡精灵的到来。 当一只只穿花蝴蝶般的死亡精灵来至近前时,双翼如刀,对王不凡的头颅展开了攻击,它们显然是想劈开那头颅进入其中,去斩杀灵魂的存在。 不过,估计令它们很尴尬的是,王不凡的肉身委实太强了,之前就已经堪比上品元器巅峰的存在,方才又经历过雷霆金龙的洗礼,不仅无伤反而更上一层楼。 太尴尬了,明明是想针对其灵魂展开攻击,结果却连肉身都破不开,哪怕破开一条浅浅的伤口也行,足以让它们透入其中,但偏偏连伤口都难以留下,甚至连在其肌肤上留下道痕迹都难以做到。 一群死亡精灵围绕着王不凡团团转,如同大堆归巢的蚂蚁被顽皮孩子以手掌给截住,着急的四处乱窜。 这一幕场景看起来很可笑,但下一幕场景,若让人看到一定会认为王不凡是疯子,因为他竟然主动将代表死亡之道的死亡精灵给放入了颅海之中,任凭他们对灵魂小人展开攻击! 王不凡的这个举动解决了死亡精灵们的大麻烦,但却没有受到它们的感谢,反而激发了庞然的愤怒,这是挑衅,这是对死亡之道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成百上千的死亡精灵们纷纷展开了攻击。 它们的攻击很怪异,不再是以双翼作刀径直相斩,而是将双翼不停颤动与身旁的同伴们不停摩擦,而后产生一种极为玄妙的音乐,在颅海中响起,将灵魂小人包围其中。 这是很动听的乐曲,而且很美妙,仿佛人世间最动听最唯美的声音,甚至称其为天籁似乎都是对其的玷污与蔑视。这乐曲恨不能让人沉沦其中,永远让其萦绕再耳边,莫说是三生三世,便是下一刻死去只要能听着此乐曲而身亡,没有下一世都是值得的。 被乐曲影响刹那,随即王不凡恢复清醒,保持自我独立意志,不再受乐曲的半分影响。如此悍然的灵魂,与其所完美经历过三魂九炼是密不可分的。 但即便是如此,只沉沦刹那,灵魂小人便再也不是小金人了,而是变成了浓郁的黑色,如同掉进了墨坛之中,黑的丢进深夜中都难以望见其存在,黑的用黑布包裹起来都不知道那里面竟然还会有个小东西。 而这浓郁沾身的黑,便是死亡之道的侵蚀力量,它在不停的侵蚀着灵魂小人的魂力,而的侵蚀的同时更是探出触手,欲将灵魂小人整体撕裂,令其万劫不复。 第746章 战天梯殿宇 王不凡不曾防御,也不曾抵抗,只如同旁观者那般,任凭死亡精灵对他灵魂小人的摧毁。 当然,摧毁只是死亡精灵们的目的,却始终难以将目的转化为现实。 当死亡精灵们奏出的乐曲渐渐消声,当一只只的死亡精灵接连化作光点被灵魂小人所吸收,原本黑到无以复加如同固态墨汁一般的灵魂小人,再度恢复金芒万丈,且比之以前看起来更为凝练,更为强大,如同一个擎天立地的小巨人。 至弱者,对天劫畏惧,煌煌难安,能度过一劫,便是拜天跪地敬天仙的大运气所致。 至强者,视天劫为无物,反倒以其为磨砺肉身灵魂的不二法门,令己身变得更为强悍。 谁为前者无需细数,史上死于天劫者众多,也不需细数。但谁为后者已然很明显,眼下的王不凡便是其中一位。 当死亡精灵度过后,此地再无动静半点动静,仿佛天劫已完美度过。 但虚空中远远躲在天边的那些天雷惊鸿纷纷扭曲着,如同在瑟瑟发抖,是在对谁发抖,对王不凡么?显然不是,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 天劫在准备,它在对一个敢于连续向他挑衅且心怀大不敬的家伙准备更为强力的手段。 数息过后,有万丈明光起,似天地现光明。 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显现在虚空中的黑窟窿内,垂下金光天梯,直到王不凡的脚下,似是在邀请其入内。看起来,就仿佛是欢迎他成为真仙一般。 但实际上便是傻子也该清楚,这只是天劫所凝聚的大手段,欲登真仙,必先登梯。若不然,请回返。 显然,天劫也在变相的承认王不凡是一位强者,否则决不会给其留下退却的道路,因为它相信那个敢于连番挑衅它的狂妄家伙根本不会后退半步。 事实证明,天劫是对的。 王不凡登临天梯,天梯九十九层,一层万丈宽。 而在第一层的万丈宽天梯上,有无尽堪比仙魂境的妖王上境巅峰妖兽存在,它们好整以暇,也不内战,尽皆等待着王不凡的前进。 万丈宽的一层天梯上,每进一步,便会有百头妖兽同时出手,以极为玄妙的精巧配合向王不凡展开攻击,灵魂攻击与肉身攻击相结合,远程攻击与近身攻击相辅助,且不给对手留下半丝的转圜余地。 王不凡依旧负手于身后,迈步前行。 每一步的踏出,都是玄妙不可预测,明明身在百妖包围之中,不得半丝闲暇,却始终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以至于令所有的攻击都落空。 以至于让整个一层台阶上形成一幅荒诞的画卷,所有妖兽纷纷出手,而王不凡的身影则步步消失,此隐彼现,令人无可琢磨下一瞬其到底会出现在何处。 但总有明白的,其无论出现何处,最终都只会是第二层,因而有上千只妖兽早早等候在一层至二层的必经之路上,防守严密,可谓是水泄不通。 确实,它们做到了,他们将从伏羲手段中得到神奇手段游龙八卦步的王不凡给拦住了。 然后,它们就死了,一口天刀横斩,千头妖王横杀,无一存活,无一漏网。 不杀,不意味着王不凡没有杀的能力,他仅是不想浪费元力而已。但在无可避免的情况下,那便只有杀,而且是痛快的杀! 无视身后的千尸万兽,王不凡登临天梯第二层。 第二层依旧是同境的敌人,而且同样有很多,数不胜数,但他们却与一层不同,联手施展起火域的存在,有透明的火焰扑闪,令整个空间都被灼烧至紊乱,几欲崩溃。 如此一来,无论游龙八卦步有多么的玄妙,始终都需面对火域的存在,难以躲逃。 只是,王不凡为何要躲逃? 游龙八卦步依旧令他闲庭信步,虽然出现时依旧在无尽火域内,却是仅令他有些轻微伤势而已,甚至都无需涅槃法的出现,单是自身愈合能力便已然足够。 当王不凡出现在第三层天梯之时,前两层的敌人尽皆身陨,消湮于虚空之中,或许是天劫对于无能者的愤怒,又或许是仅为其手段而已,用过之后的自我消湮。 王不凡没有在意这些,他放眼望向了第三层内的敌人,准确说,那些不是敌人,而是一个个披着蜘蛛外表的有生命的禁制。 它们在连结织网,虽然不知那网效用为何,但总不至于是一个弹力垫效用的,以至于让王不凡借力其上而后直接弹到第九十九层天梯,或者直接进入到殿宇之内。 没有过多的思考,王不凡径直踏步其中,当碰触到那些无所不在的蛛网后,瞬间以身体感悟到了这些禁制的存在为何。 延缓,束缚,以及毒。 蛛网禁制可以有效延缓他前行的速度,而后可以利用其前进过慢的空隙将他束缚,而后以蛛网中所蕴含的毒性侵入其身体,将身躯连同灵魂一起毒杀。 “太看得起我了。” 蛛网上的毒,偶尔碰触无妨,但长时间接触便会有性命之危,况且即便是以涅槃法对身体进行恢复,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生命本源之力以及元力。 对于相当吝啬的王不凡而言,这可不是他能所承受的,或者说是可奢侈浪费的。 于是他取出了一口长枪,枪出手瞬间,有龙吟声高亢清脆,响彻整个空间。 半仙器,阴阳龙吟枪。 曾经的上品元器,在经历过魂火的数千年灼烧后,终于炼就为魂器,而魂器与自身元器的结合,终于让它再进一步,成为仙器之下半仙器的存在。 单手持枪,王不凡无视所有硕大蜘蛛,甚至根本无需动用自身过多的元力,单以半仙器之威便将前路所挡蜘蛛全部屠尽。 蜘蛛已死,需要维系的蛛网自不可存,纷纷消除。 一杆长枪开道,王不凡步步前行,无可阻挡,颇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扶摇冲天。 第三层天梯内的怪物依旧不曾成功挡住王不凡前行的脚步,甚至连对其造成伤害都不能。 而后是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手段,每一层都会给王不凡制造新的困难,但在王不凡面前,这些困难根本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情况也依旧仅仅只是略微动用涅槃法而已。至于他之前所穷尽全部家当所炼制的三颗仙丹,却是始终不曾动用。 此刻看来,那三颗仙丹似乎有些多余,但王不凡心中却明白,到动用仙丹的时候,唯一所希冀的便是还有机会服用,而非一击抹杀,连服用的机会都不曾有。 终于,王不凡来到了第九十九层,离殿宇的存在仅剩下最后一层。 第747章 天道比婊子更无情 当王不凡踏足第九十九层天梯后,颇有些愕然,直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前九十八层皆是仙魂上镜的敌人存在,唯有手段不同而已,可这第九十九层,竟然出乎意料的变了。 然而更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修为没有变高,而是便低了,或者准确说,他们根本没有修为,仅是些寻常的凡人,连作为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王不凡施展手段,将整个九十九层看了个仔细真切,确实如他肉眼所见那般,并非幻境。 以如今他的阵法修为,虽然不足以令他破除所有幻境的存在,但足以令他判断眼前是真是假。那么,这第九十九层天梯上站满了整整十万活人,又是为何?! 那十万凡人显然是被禁锢了,个个不能动弹分毫,仅是眼神中充斥着惊惧的色彩,对未知的恐怖及对被禁锢的担忧。 王不凡不解,缓步前行,当他来到近前那名稚童面前时,透过稚童的双眼,他看到稚童内心深处的惊慌失措与恐惧。若非被禁锢,此际稚童必然放声大哭,以释放内心恐惧感。 尝试着去解开稚童的禁锢,却发现那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力量,或者说是高阶,如同灵力之于元力,以王不凡如今的修为,竟然连触碰都不够资格,更遑论将其解开,这已然于阵法修为无关。 微微摇头,王不凡继续前行。 只是,当他错身而过时,身后突然同时响彻‘嘭嘭嘭’的沉闷爆响,鼻腔中更是有大片血腥味道刺激。 魂觉中,他可以清晰感觉到一缕缕魂魄的碎灭与消亡。 转身,大片血腥映入其眼帘,包括之前错身而过的那名稚童,此际仅剩下凌乱的残尸与大片殷红的血迹。 王不凡眉头大蹙,情绪如同火山刹那间被点燃,暴涨到极致的尽头。 “你是天劫,你乃天道,今日渡劫者为我,你为何针对无辜凡俗!!!” 若雷霆般撕裂的声音在虚空中惊彻,滚荡如天雷,其间斥满无上的大愤怒。 只是,整个虚空中除却他的声音回荡外,再也不曾有其他反馈。 只一刹那,就死掉了千人,这是上千条活生生的性命,而非幻境中虚假的存在,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纵然王不凡从不禁杀,且死在其手中之人远不止千人之数,但面前这每一个都是毫无修为的凡人,都是只能凭借双手去辛勤劳作才可获得生存机会的凡人,这无端的血腥屠戮,让他怎能不怒,又怎能不殇。 上千破碎的灵魂即将泯灭,仅剩残魂点点,王不凡没有半分犹豫,施展手段将那上千残魂全部封印于八卦镜内。 今日他无法阻止天道的血腥手段,但若侥幸不死登临真仙,他日必将这些无辜者复活! 王不凡再度迈步前行,结果其身影刚刚越过第二排的凡人,身后便再次响起闷声爆响,血腥气息变的更为浓郁。 王不凡驻足,纵是没有回头,他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以十万凡人性命阻挡我前行破境的步伐么?” 王不凡已经猜到了天道想要做什么,每当他越过一排凡人,旋即被越过的凡人就会死去。这是在增加他的心灵负担么? 前方,第三排的凡人目光中透漏出大惊恐,大恐慌,纵是他们不曾开口,王不凡也从他们眼中读取到了他们想说的话语,那是在乞求,乞求他不要再前进了,他们不想死。 “借你们性命一用,来日必还,我王不凡向自己发誓!” 没有半丝犹豫,不曾有半分彷徨,王不凡继续前行。 每越过一排凡人,便会有千条无辜性命暴亡,而后在大片血雾飘渺中,又会有千条残魂被王不凡所纳入八卦镜内。 步步前行,步步死亡,身后可谓是尸山血海。 且随着王不凡的前行,其头顶上方渐渐有黑色的阴云出现,如同暴风雨前漆黑的天空。 但他却是知道,这并非阴云,而是一种咒怨,一种来自凡人死者的咒怨,他们在怨恨王不凡,怨恨他只顾自身修为进境而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 甚至于,王不凡隐约都能听到来自阴云中的诅咒,诅咒他破境失败,不得好死。 假如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上千上万条因他而死的鲜活性命。但王不凡却是清晰知道问题的最根源在何处,将十万人禁锢在此地的并非他王不凡,而是想要阻他破境的那狗曰的天道! “今日我不破境,来日谁将这狗曰的天道给掀翻!!!” 王不凡仰头咆哮,若大魔神的怒吼,招来无尽雷霆霹雳,却皆被他于挥手间轻易击溃。 距离九十九层天梯的尽头越来越近,头顶上方的咒怨阴云也越来越厚重。 直至最后一排凡人死去时,直至八卦镜内纳入了整整十万条残破阴魂时,王不凡终于停下了脚步。 此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天道想做什么。 十万凡人之死的心里负担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头上那份厚重的咒怨,如同大山一般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令其元力流转不畅,甚至连灵魂都不再那般的空灵。 以因果咒怨来强行压制王不凡的修为,而后以达到降低他实力的效果,这便是天道天劫想要做的。 “稍后还有手段欲对付我,但怕非我敌手,因而才始终这种手段么?当真要让你失望了。” 跨过九十九层天梯,王不凡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前停下了脚步,甚至盘坐在地,双手捧起了八卦镜,有潺潺魂力似流水渗入其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往生经,佛门度人无上大经,随着王不凡的声音诵出,有一丝佛光出现,轻轻探入了上方厚重咒怨阴云之中,但随即被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咒怨阴云所吞并。 但下一刻,又有无数诵经声音响彻,一道接一道的佛光冲天而起,尽皆没入了咒怨氤氲之中。 八卦镜内,十万阴魂齐声诵经,其音若佛祖布道,令众生神清魂明,心神通透。 头顶上方,十万咒怨所聚阴云再难遮挡佛光的刺入,十万佛光相凝结,化身一簇硕大佛莲,金光烁烁,照耀天际,更是将那咒怨阴云渐渐瓦解,洗涤殆尽。 “人言婊子无情,但此际看来,你天道显然比婊子更无情!” 王不凡收起八卦镜,站立起身,以最强战斗姿态向前方殿宇行去。 他要战,战至这天道也拿他无可奈何! 第748章 十万冤魂 未曾靠近,王不凡便挥拳而出,磅礴的元力浩瀚如海,形成一头凶猛彪悍的异兽,扑向前方金碧辉煌的殿宇。 “轰~!” 扑袭的异兽越来越大,直接来至殿宇近前时,已然于其大小相仿,旋即便是震荡虚空的轰鸣之音,隆隆震彻,久久回荡于虚空不曾散去。 殿宇随之坍塌,废墟残垣大片,灵力激荡。 其内有什么,王不凡不关注,此际他想做的仅有毁灭。他要发泄,将那心头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而出,他就是一座火山,急需喷涌不吐不快的火山。 废墟中,有人迈步走出,这是一位身体极为壮硕的汉子,如同人熊。只是其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半黑半白的身躯。 “黑白颠倒,阴阳……” 黑白人正在念叨着什么,可惜话还未完的,王不凡身影已然如同流光箭矢疾疾而进,左手炎阳右手皓月,无尽威力酝酿双拳之中,扑击而至,似狂风暴雨的倾落,又仿佛天雷的连环激荡,不仅将黑白人所欲施展的手段所强行打断,更是将其连番轰击,令其身躯如同瓷器般绽裂。 “盾起!” 狂风暴雨般的凶猛攻势中,黑白人顽强抵抗着,终于施展手段唤出一面盾牌挡在了王不凡的身前。 那盾牌亦是半黑半白,左边极阴之力流萦,右边至阳之力浩荡,阴阳相和,威势无边。 只是,下一瞬便有硕大的拳头裹挟无上伟力,一拳轰向那盾牌,以至于连躲在盾牌之后的黑白人都被轰退数十步。 黑白分明的盾牌之上,有轻微裂纹显现,但那极阴之力与至阳之力正在疯狂的向其涌动,显然是在做出修补。 可王不凡却是没有半分的停歇,暴力的拳头再度轰击,且接连不绝,一拳连接一拳,拳拳相衔,不留半分空隙。 “砰!” 盾牌承受到极尽处,砰然爆碎,拳头好似大龙直突,破开盾牌的刹那,携无上凶威暴击而至,将那黑白人一举轰爆,血雾弥漫虚空。 “假如只有这点手段,你又凭何以阴阳之道与我相抗!” 此一刻王不凡如同陷入疯魔,整个人于刹那间凌空而起,双掌扣合拍击,随即在拉伸而开的刹那,有黑白双龙浮现,其身后更是拉着一亮金光灼灼的古战车。 战车之上,王不凡立身擎天,好似长枪彪立,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浩浩荡荡如同火山喷勃。 “我有九千阴阳草,株株可作杀天剑!” 此一刻,王不凡如同征战远古的无上君殇,挥斥方遒。 随着他仿佛仙道真言般的话语出口,有九千流光陡然浮现,尽皆密布于血雾周围,密密麻麻的扎根着,吞噬其血雾精华猛窜疯长,随即黑白相间的阴阳草展现在虚空之上。 那血雾迅速凝结为人身,再次恢复黑白人的身体。 然而就在其恢复身体成型的刹那,那密布周围的阴阳草当真化作无数大剑,疾风暴雨般疯狂袭斩,将其再次斩作血雾迷蒙,连其半分出手的机会都不给。 “我有阴阳奈何桥,可助众生彼岸登!” 大手挥动间,磅礴元力滂湃而出,浩浩荡荡好似汪洋大海。 下一瞬,有下黑上白的古朴拱桥显现,散发无尽威势,将那于血雾中重新凝型的黑白人再度镇压,令其难以翻腾,更无法施展任何手段。 “嘭~!” 黑白两色的奈何桥骤然爆炸,化作无尽狂暴威能,秩序锁链根根条条若万千荆棘,将黑白人身躯刺穿的同时绞烂,再度化为大团血雾。 “我有阴阳浮世磨,砺尽世间万千敌!” 王不凡仰天狂啸,出口的不是声音,还是一道道凝练到极尽处的秩序锁链。 锁链盘旋如龙,最终化作上下两爿大磨盘,上白下黑,周遭无尽道则之力涌动如同氤氲迷蒙。 于血雾中重生的黑白人,被爆发无尽吞噬之力的磨眼吞噬其中,而后有‘嘎巴’‘嘎巴’的震耳声音响起,那是在磨砺黑白的身躯,更是再磨砺其道行修为。 当然,这种磨砺是本着将其磨杀为目的的。 血浆肉馅流淌似长河,无尽道行精华流逝。 “我有阴阳葬天葫……” “我有阴阳乾坤刀……” “我有阴阳千叶莲……” 九十九层天梯,九十九次劫难,王不凡便给予他九十九次反击。 当第九十八次阴阳道法施展过后,黑白人的身影再度凝聚。 不得不说,其道行果然匪浅,生命本源之力也足够磅礴,竟然可经历如此多次的抹杀。但终究是有穷尽时,当黑白人的身体再度凝聚时,已然变的极为通透,甚至有些个透明。 这便是生命本源之力即将穷尽的体现。 立身古战车之上,王不凡取出了八卦镜,轻轻抚动,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雄劲。 “我有十万屈死鬼,可向你追命索魂。” 话音出口,铺天盖地的冤魂好似波涛滚滚,自八卦镜内磅礴而出,纷纷涌向黑白人,与霎那间便将其包围。 个个冤魂斥满恨意,滔滔杀机浩瀚如海,虽无大能力,却也手撕牙咬,尽皆发泄胸中深怨大恨。 一个冤魂,自然不可怕,但此间黑白人所面对的不是一个,而是整整十万! 这十万冤魂,便是强如王不凡都不敢硬触其威,尤其是这十万冤魂都积满了无尽的咒怨。 没有丝毫意外的,那自始至终都不曾有机会出手的黑白人,彻底被十万冤魂生撕,连其血精魂力都被彻底饮尽,没了半点复生的机会。 十万冤魂的战力自然惊人,非真仙存在无以抵挡,但却不可用以攻击手段,如今之所以被王不凡放出将黑白人所生撕活吞,只是因为那十万冤魂与天道的因果存在而已。 “以阴阳之道来战我?” 王不凡当真是连嗤笑的欲望都欠奉。 将十万冤魂全部收回八卦镜后,王不凡立身原地,将原本积聚在昆仑山内的元力全部吞噬入体,于数息时间内恢复最强战斗状态。 “还有何种手段,尽管来!” 第749章 小小蝼蚁 黑白人的手段有多么强悍,王不凡不知晓,或许很强大,或许会令他遭受重创,但他却并不曾给予其出手的机会,径自将他一法接一法的连连轰暴,直至最后令十万冤魂将其吞噬。 接下来,王不凡做好了准备,迎接下一轮天劫的到来。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天劫似乎开始退却了。 难道这就结束了么? 望着天边重新恢复活跃的天雷惊鸿,望着虚空中愈加缩小的黑色窟窿,王不凡怀疑,这登临真仙境的天劫可能真的结束了。 下一瞬,他所临身的殿宇及天梯开始消湮,化为无尽磅礴的天地原始力量,对其身体及灵魂进行反馈与滋养,他可以感觉到自身正在发生着迅速且明显的变化,变至更为强悍。 而且,灵魂也在渐渐膨胀扩大,似要与肉身进行彻底的融合。 当灵魂与肉身彻底相融合,这便是真仙境的到来。 只是,这真仙境来的会否太快太轻易了些? 王不凡眉头微蹙,不曾有半分破境的欣喜,不到彻底踏足真仙境,他便不会放弃半分谨慎,因为他所等待的杀劫还未曾到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足足待了八个时辰,身体都快要与灵魂彻底合一了,依旧没有半分的变化。 时间无需太多,再有数十息的工夫,他便会成功踏足真仙境,完成众多修士眼中从人到仙的转变。 “难道是在这昆仑山的缘故,以至于无法被发现么?” 王不凡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假如为真的话,那么白肯定对此界比他了解更甚,更会提前告知于他,而不是警告。 果然,下一瞬,就在王不凡堪堪遇到真仙境的边沿时,整个虚空顿时坍塌,有白衣男子凭空出现,面部被法则氤氲所笼罩。 王不凡等的,便是他。同时在白衣男子出现的那一瞬,他也了解了为何自己的天劫看起来如此简单,当然他确实很强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却是天道的故意为之,因为有白衣男子会出现,而他的出现,比之天劫要强悍百倍乃至千倍! 有如此杀劫在此,天劫何须继续。 “区区不足千年,你这小小蝼蚁竟然成长到如此地步,当真如当初的相禹一般崛起如流星。可惜,流星必坠,你也将重蹈其覆辙。” 难得的,先后数次击杀王不凡连话都不肯说一句的白衣男子,如今再度见面,竟然说出了如此多的废话。 王不凡已非当初的王不凡,因而白衣男子面上的那层氤氲也再难将其容貌所遮掩。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俊朗的男子,眉清目秀,好似书生,但其双眸中却是斥满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感,如同天神俯视众生那般,令人很是不喜。 当然,白衣男子面对如今的王不凡,他有这个资格。 “那头畜牲呢,为何今日敢放任你独自面对我。” 白衣男子平静相问,言语间不含任何情感,甚至都不如向陌生路人打探道路来的有感情。 王不凡不曾言语,只静静观望,心中无惧无悲。 曾经他认为白衣男子是真仙般的存在,但今日再度相见,他知道自己错了,对方的修为对他而言依旧深不可测,甚至其给他的危险感觉比之当初魔葬场内血葬君及南奋康还要强烈。 他知道,在其面前逃是无用的,战亦无用,唯有坚持。 白曾有言,若然在真仙境破境之时遇到白衣男子,只需坚持挨到真仙境,便可有足够的手段逃离白衣男子的追杀,躲避虚空的存在。换言之,白衣男子不能进入任何真实存在的世界,只能在虚空中俯视。 “上路吧!” 王不凡不答话,似乎白衣男子也没有兴趣等他答话。 只是极其平淡的一句‘上路吧’,就仿佛寻常朋友相见后的辞别。 然而伴随着这句话而出现的,却是一道极为强大粗壮的规则秩序锁链,于刹那间将王不凡的身体所击穿,同时更是将他灵魂所禁锢旋即挤压,欲将他整个人彻底击杀。 “嘭~!” 连痛楚都未曾来得及感受的,堪比上品元器巅峰存在的肉身便爆碎化为血雾。 而颅海之内的灵魂,却在刹那间化作流沙险险脱离秩序锁链的禁锢与压迫。 没有半分犹豫,王不凡迅速服用一颗仙丹,于血雾中再度凝练身躯,刹那间恢复如初,灵魂归附肉身。 “嗯?”对于王不凡的未死,白衣男子似乎感觉到有些个惊讶,“本以为你修炼速度与当初的相禹相仿,没成想,竟然实力也与其破境时相差无几,当真不错,可依旧难逃一死。” 话音落,白衣男子伸出手掌,凭空虚拍。 下一瞬,有无边无涯的巨掌狂猛落下,四周空间皆被禁锢,王不凡动无可动,只能也必须搏命硬撼。 全部修为调动,极尽威能爆发,整个人如同爆炸的宇宙,狂暴的力量形成尖梭的存在,将他彻底包裹其中。 “轰~!” 大掌拍下,莫说是当前的虚空开始坍塌,甚至连远方的昆仑山都遭受余威波及,于霎那间化为齑粉,尘土纷飞,弥漫虚空当中。 肉身再度爆碎,此次连灵魂也未能幸免,于刹那间遭受重创,幸而有三件半仙器层次的魂器将攻击层层削弱,这才使灵魂堪堪存下,不曾湮灭。 “你果然与相禹一般的可恶,明知不可阻挡,竟然想法设法的来伤我一下,真是可恶啊!” 看到手掌上的那一丝血点,白衣男子脸上泛起了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却充斥怒火。 身为无上王者,俯视众生的存在,竟然被蝼蚁所伤,怎能不恼。 “还好,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恶,也不会蠢到用手去拍尖梭。” 王不凡再度服用仙丹,肉身恢复完好,但灵魂却是遭受极度的重创,看起来连形态都极为模糊,即便白衣男子不再动手,他自己能否维系现状都是个极大的未知之数。 “呵呵,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白衣男子挥手相指,“绞杀。” 霎时间,万千秩序锁链凭空出现,好似铺天盖地的红绸自天外而来,刺袭人间。 “噗~!” 秩序锁链穿过,王不凡肉身瞬间崩溃,血雾弥漫之中,有灵魂碎片若破裂的镜片般飘摇虚空。其间,还夹杂着一颗被击碎的、尚未来得及服用的仙丹。 “小小蝼蚁,不知死的小小蝼蚁啊,修炼道上奋斗千年,何苦呢,如今终究还是落个灰飞烟灭。” 白衣男子感叹过后,身影莫名消失,再也不见。 虚空中,一片寂静,重新化归虚无…… 第750章 赌命的结局 啸荒界,天坠城戮仙院。 如今的戮仙院,早天坠城内早已成为独一无二的顶尖势力,单是仙魂境强者便多不胜数,在狼嚎嚎、牛百草等人的带领下,戮仙院蓬勃发展,延续王不凡所定下的规矩,于平淡中悄然发展。 纵然外界有所觉察,但幸而祀仙院内有花少白的存在,因此作为巨头的祀仙院并未有所动作。 当然,这并不是花少白执行对王不凡的承诺,正相反,王不凡死后他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狼嚎嚎等人,要么戮仙院由他的人接手,要么全部剿杀。 这是很正常的,人在,利益在。王不凡人都被血葬君给杀了,约定好的利益自然也就没了。 但事情的最终,由夕墨竹出现,将戮仙院给强行保下了。 狼嚎嚎等人自然不知夕墨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情面,让一个即将踏足真仙上境的花少白都不得不改变心意,甚至还示好似的派人送来大批修炼资源。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戮仙院终于保下了,且得以继续更好更快的发展。 戮仙院内,狼嚎嚎与牛百草静静踱步在后院内,谁也不曾先看口,但谁也知晓对方的心思。 许久之后,他们异口同声道:“等他回来。” 他,自然是王不凡,他们不确定王不凡死还是没死,但从内心深处,他们愿意相信还会创造一个由死而生的奇迹。因为他是他的老大,他是他的师兄。 祀仙院,总院。 夕墨竹无心修炼,独自行在幽径长廊之中,看花开花谢,品秋风萧瑟,阅落叶纷飞。 “竹子,虽然你来头甚大,有些话我本也不该说,但总想着还是倚老卖老说一说的好……” 说话的,自然是那被王不凡评断为笑面佛爷的花少白,而今的准真仙境强者。 自从那次针对戮仙院的事情发生后,夕墨竹便有所保留的在他面前适当暴漏出了身份。也正因为如此,花少白拥有了更大的利益点,因而才会继续庇护戮仙院的存在。 “花老,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用劝了,我始终都相信他。” 夕墨竹开口便将花少白的话给堵了回去,以至于花少白准备了许久的措辞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唉!” 花少白长长叹息,旋即摇头离开。 夕墨竹仰头望天,似乎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又是曾经令她极为讨厌的,带着邪邪坏笑的面孔。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做不到,但你不能以死来逃避,不是吗?再给我一个奇迹吧,我相信你!” 远远的,望着夕墨竹怔怔的神情,虞彤背转过身,悄然双手合十,也不知是在向哪方神明祈福保佑,保佑她心中那位男子的归来…… 除了相熟之人,似乎再也没有人会傻傻的相信王不凡未死,而正在全世界都认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却在经历来自白衣男子的攻击,或者说是虐杀。 这次,似乎真的要死了,能否金蝉脱壳,全靠赌命了。 于是,这一赌便是一年,十年,百年。 百年后的昆仑山,依旧如此雄威,如此壮观,覆裹着长达数千年的神秘感,蕴藏着无数流传世间的传说。 可假如有仙魂境修士在此的话,便可发现那昆仑山上竟然还有一层封印禁制存在。 如今的禁制之内,已然不再是当初的通天高峰,而是整片废墟,尘埃遍布虚空,从百年前便是如此,哪怕直至今日,那尘埃依旧不动,仿佛画面被定格一般。 这日,虚空之中,有一粒弱至不能再弱的尘埃泛起了变化,它在渐渐的变大,就像是一颗种子,随即它在发芽,它的膨胀,直至形成一个孱弱的小金人,而后盘坐虚空之中。 看那小金人的模样,俨然便是王不凡!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又是百年之后,灵魂小金人彻底恢复,而后又衍生出了肉身,在灵魂上衍生肉身,这乃是真正的魂体合一,真仙境的无上证明。 久闭的双眸骤然睁开,有两道仙光迸射,如同火焰天剑,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点燃,形成无尽天火。 “今次相见我未死,下次再相见,死的就该是你了。” 白有言在先,让王不凡坚持,抗住白衣男子的攻击,待彻底踏足真仙境后便可逃离虚空。 但事先的交代并不能代替事实的变化,当王不凡发觉自己并不能承受白衣男子的攻击后,便彻底放弃了曾经的准备,并于刹那间留下一丝残魂寄身八卦镜之内,更是将八卦镜附身于微尘之上。而那粒微尘,则是他早就做出的第二手准备,已然将数百道隐匿法阵刻画其上。 他这是在赌命,白衣男子只需要仔细查探一番,便可发现那粒微尘有异恙,从而发现八卦镜的存在,随后发现王不凡的小心思。 但事实上,白衣男子并没有这样做。 或许是对自身实力的极度信赖,又或许是王不凡的伪装着实太好,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身躯,全部被当面抹杀,甚至连灵魂碎片都逐一暴漏给白衣男子观看。 无法否认的是,王不凡的举动很危险,但在当初的境地,除此之外他根本别无选择,赌一把还有活的机会,不赌,必死无疑。 万幸的是,王不凡赌中了,因而他如今还活着,且成功踏足真仙境。 “真仙境,这便是真仙境么?”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感受到天地间道的存在,王不凡伸手触摸虚空。 此际在他的眼中,那已然不再是虚空,而是一道道破损废弃的不完整规则。 发现、了解并利用这些规则,便是真仙的能力。 譬如下一瞬,王不凡的陡然消失——瞬移。 前一秒还在虚空之中,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便蓦然出现在了少葵的身旁,将少葵着实吓了一跳。 惊吓过后,少葵大为欣喜,双手拉住王不凡的手臂,整个人蹦蹦跳跳的如同个孩子。要知道,她如今可是元法上境的大高手了,而且已然拥有两百多的岁龄,依然如此般的作态,足可见其心中到底有多么的高兴。 “师父,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你真的回来了!” “那么,师父我可要好好感谢你的相信了。” 王不凡轻抚着少葵的脑袋,如同当初去抚摸那个十二三岁女童的脑袋,没有丝毫变化,一个依旧是赤子之心,一个依旧是充满溺爱。 “师父,我对不起你,你消失那么多年,阿姨那里我实在无法交代,又不忍她天天惦念着你,就将她老人家给封印了起来……” “师父,我对不起你,我在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如今的境界,但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灵力,所以我的修为也一直不曾进步……” “师父,我对不起你,我……” 哪有这般多的对不起呢,这个开山大弟子啊,总是那般让人心暖! 第751章 来自好友的刀子 王不凡早就想好了,若然有朝一日当真可以踏足真仙境,那么最先要做的绝不是熟悉各种手段,去感悟全新境界所带给他的崭新变化,而是去唤醒白和葬天葫。 他是这般想的,因此也是这般做的。 当他以雄浑的魂力将两位唤醒后,他们很茫然。 “你竟然踏足真仙境了?” “你竟然真的成真仙了?” 语音不同,话语不同,话意却完全相同,显然两位都不相信,王不凡竟然可以在白衣男子的阻击下成功踏足真仙境。 “你能达到真仙境的地步我不奇怪,可你竟然没有被杀死,这可真是……” 白的话令人感觉他很希望王不凡死似的,但王不凡却是清楚,这只是强烈震惊所带来的结果。 没有过多的言语解释,他直接将当日渡劫的画面及面对白衣男子时的景象全部重现。 当白与葬天葫看完之后,目瞪口呆。 “单凭装死就蒙混了过去,这也太幼稚了吧?” 葬天葫大为吃惊,若非当初一幕重现于它眼前,它是万万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发生的。 白起初也点头,但最后却摇头。 “看似荒谬实则正常,在那种情况下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装死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纵然其危险极大。况且,连你我都不相信他竟然会傻乎乎的去装死,对方又怎会想到有人会这般傻?在对自身战力的极度自信下,在不凡完美的灵魂破碎下,我想若然换作是我,也不会去查探的。” 白的分析头头是道,葬天葫连连点头认可,“不过这臭小子的命……真是大啊,这都不死,跨过最大的劫难,日后怕是再想死就难了。” “没你想的那般简单,他惹祸多了,单说那夕墨,连我都不曾听闻的存在,而且其分身遍及各界,其修为高度远比栾啸荒更强……” 白还想要说什么,王不凡捕捉到了极为关键的一个名字,大为吃惊,当即将其话语所打断。 “你是说,那数次欲击杀于我的白衣男子,竟然是栾啸荒?” 当王不凡第一次听闻栾啸荒这个名字时,是在夕墨竹的姐妹鹤萱夜口中,而且当时鹤萱夜便告诉他,‘啸荒界,自然是栾啸荒的世界’。 栾啸荒,一界之主,可谓是翻手间便可毁天灭地,想要谁死便让谁死,难怪渡劫之时栾啸荒曾有言,便是王不凡登临真仙境也仍旧不过是只蝼蚁。又难怪那天劫竟然如同有思维有智慧一般的突然退却,让他轻易成功,原来这一切都是栾啸荒的操控。 他的世界,自然他说了算! 只不过,王不凡还是有一事不明白,既然栾啸荒老早就想击杀他,那么在他的世界之中,捏死他王不凡会比捏死一直蚂蚁还要麻烦吗?当然不会,可为什么不早早击杀,而是两次三番的亲自出面动手,且只有在虚空中才可以? 这一切的疑惑,似乎只有白才能解答。 “你曾经承诺,待我登临真仙境时便将所有事情告知于我,说出的话可作数?” “哎呀,灵魂刚刚被唤醒,有些虚弱,还有些疼痛,好像忘记了许多事情。” 王不凡明明没有问葬天葫,葬天葫反倒抢先开口。似乎,它想脱离证人的位置,给它自己不能佐证白曾说出这承诺的理由。 而下一瞬,白也极为应景的说道:“我也是。” 什么它也是,它分明是想赖过去,不想将所有事情道出口,而葬天葫早就知道了,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先把自己给摘干净。 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啊! 王不凡没有干生闷气,如今他可是真仙的存在了,虽然没有敌人让他拎出来暴揍一顿爽一爽,但把两个残魂从体内给提溜出来晒一晒却并非什么难事。 于是,大太阳底下,有两缕残魂被挂起来暴晒,其下还有真火熊熊燃烧,王不凡声称自己馋嘴了,要去打几只野味开开荤。 王不凡当然不会真的烧死它们,因而它们并不畏死,可它们丢不起那脸面啊,一个身为先天下品仙器,一个身为异兽,纵然无人观摩,可自己心里那道坎却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最终,白不得不妥协,将事情的原本经过告知了王不凡。 而事情的最开始,它选择了从相禹说起。 相禹,天星界的一位修士,当他踏足修炼的道路后,如同彗星崛起,一路扶摇直上,无论气运还是天赋亦是自身努力,皆为上上等,甚至比之如今的王不凡都不弱分毫,乃至犹有过之。 当其达到元法境时,遇到了原本认为可以终生亲如兄弟的至交好友,那人名叫栾啸荒。 不得不说,栾啸荒也是一位奇才,崛起速度亦是非常之快,紧追相禹之后。 起初二人分属不同势力,经常争斗。可是随着从元法境战至仙魂境乃至真仙境后,两人从敌人战成了至交,互相欣赏,互相佩服,常常一起切磋,伴随着修为成长到更高。 然而就在其真仙上境频临破境之时,栾啸荒突然亮出了杀刀,将相禹的道果所掠夺,融入了他自己的道果,而那道果,便是如今的啸荒界。 修士有境界划分,从最低的灵湖境开始,其后是紫府境、元法境、仙魂境乃至真仙境。而今日王不凡才从白口中得知,无论灵魂还是紫府亦或是元法境,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在自己的体内建立一块内天地。 何谓内天地,换言之,就是在体内开辟出一块空间,而这块空间是随着修为提高而不停延伸不停拓展不停成长的,直至达到真仙上境时,其将会发展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有自己所衍生的规则,有完整的道理与天地秩序。 简而言之,从灵魂修炼至真仙的过程,便是为了在体内蕴育一个完整的世界。 栾啸荒为何要阴杀相禹,因为他的世界并不完善,其内没有道则与法理及秩序的存在,只是一个死界,只能作为一个须弥戒指般的存在。而这,也意味着他的修为再难提升半步。 因此,在友情与个人利益之间,栾啸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将相禹即将完善的世界所吞噬,了解了其中的规则,便将自己的啸荒界变得更大,更为宽阔。 “你如今所在的被你称之为地球的存在,便是当初相禹界被吞噬后我拼死所保留下来的种子。而其形态,便是当初你所见到的那尊仙龛。” 第752章 圣兽白泽 相禹界被吞噬后,白作为相禹的追随者,栾啸荒自然也不可能放过它。 但幸运的是,白逃了,他同时还带走了啸荒界最为中心最为重要的一部分,那便是相禹的紫府,也即是整个世界的种子。 这颗种子对于栾啸荒已然无用,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成型的完整世界,已经可以临摹拓印其内的规则与法理及秩序,但他仍旧在疯狂追杀,其所为何,或许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又或许是内心中的那份阴霾的不安,总之,他在追杀。 而每次追杀的结果,都会导致整个相禹界引发大的震荡,王不凡曾经所见的恐龙大灭绝一次,便是其中之一。而这也意味着,当初的相禹界,便是如今所谓的地球。 白曾尝试着将修炼功法散布出去,以期出现新的修士,可以达到更高的高度,至少也要达到与栾啸荒同等的高度,去将其击杀,为相禹复仇。 但因为栾啸荒的故意为之,又因为白的身遭重创仅灵魂溃逃,以至于它根本无力去修复这个残破的世界,导致后来整个世界灵气日渐稀薄,修士渐渐灭绝。 白的期待,最终渐渐被淹没,于是他开始疯狂的为自己寻找宿主,也是为残破世界种子寻找新的主人。 他曾先后选择了数人,修道半途亡者有之,修道中途沉沦于权利欲望者有之,修炼到极尽处却是依旧未曾赶超栾啸荒者,亦是不缺,而且是三位,一为伏羲,一为神农,一为大禹。 而这,也恰恰为王不凡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为何三位遗留洞府都会有仙龛的痕迹存在。 “如今他们何在,又达到了怎样的成就,死了,还是?” 王不凡希冀可以寻到他们,单凭他们三位遗留下的传承王不凡都可大概推断出,若然三位传说中的大能不死,必将成为真仙般的存在。 只是,他觉得三位死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们突破真仙境时也会如同自己那般被界主栾啸荒发现,从而引发出手击杀。 “他们的天赋无可挑剔,毕竟是我千挑万选之人,但性格决定一切,纵然他们亦有大抱负,却是各自沉迷于其道外之道,所以在破境之时,我选择了离开他们,彻底斩断与他们的联系,从而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以至于栾啸荒根本无从发现。” “当然,其实我也想过要离开你,因为你也对道外之道很感兴趣,你要知晓,自身才是世间的唯一,自身才是永恒。但出乎意料的是,你竟然功成了,这却是让我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 道外之道,便是外道。何为外道,修魔者的理念最为清晰,除了身体,炼器、炼丹、符咒。阵法,全都是假的! 当然,修魔者真的是只修身体,而白所谓的道,则是包括修炼灵魂在内的一个完善整体。 此一点,王不凡显然是综合了修魔者与修真者的所有长处,因而才会有今日之成就。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不凡又与白请教了很多,心中诸多疑团也一一解开。 最后,他又提及了自己始终都很关注的一个问题,“你的本体到底为何仙兽?” 妖兽分类,凶兽,仙兽,神兽,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 狼嚎嚎,猴幺幺,蝗虫虫,这皆是仙兽的存在。而神兽,王不凡只见过追随夕墨竹的凤陌舞。至于圣兽,那正是凤陌舞所追寻的目标,她希冀由凤凰晋升为的朱雀。 “你真是个傻小子,白老大白老大,以白为首之兽,还需多想么?” 葬天葫出言‘讽刺’,可王不凡对于此一点当真是所知寥寥,总不能是神兽白虎吧?可外貌显然也不像,哪有狮子头背生双翼的白虎? 见王不凡实在不知,葬天葫无奈摇头,“白老大,祥瑞圣兽,白泽。” 圣兽?!白泽?! 白泽在王不凡的脑海中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的,但这印象仅限于其名字而已,再具体些却是没有,甚至连啥模样也不知道,当然,假如知道的话他也不至于始终认不出其身份。 但是这个圣兽,还是祥瑞圣兽,怎的个祥瑞法? 王不凡不知晓,白泽又不方便自己开口,因而做出解释的仍旧也只能是葬天葫。 “你怎的什么也不知道,白泽啊,祥瑞圣兽,可以为追随者增加大气运的!” 葬天葫的话,令王不凡大为震撼,乃至于震惊。 若然在踏足真仙境以前,他一定会认为这增加大气运一事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但此际他已然不再这般的认为。 踏足真仙境,看待事情的本质便会发生变化,如同看待眼前这个世界,不再是简单的蓝天云彩与炎阳,而是一道道的规则与秩序锁链所形成。 而气运,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不可触摸,其化为了修士身上的实质霞光,如同古图画卷中佛座背后的佛圈。那团霞光越亮,修士的气运便愈加强悍。 当然,这种气运并非是指走道从天上掉以来一部真仙功法砸落头上,也不是本着下河摸鱼的目的结果抱出来一条真龙,而是指对整片天地秩序的契合程度。 与秩序愈加契合,便能愈加感悟完整之道,而白泽身为祥瑞之兽,它所带来的气运,便是让主人更好、更详细的契合这片天地。 白泽存在,可谓是看起来玄妙不可触摸,但实际上却是真真切切的受益着,无论当初的相禹还是如今的王不凡,都直接或间接受到了白泽的影响,因而才会更加快捷的体悟道之存在。 “否则你凭什么认为在紫府境界自己就可以领悟势的存在,后来更是凝合为道?那可全都是白老大的功劳!” 葬天葫解释一通,随即狠狠的炫耀着,那种感觉仿佛它就是白泽一般。 王不凡只当是自己天赋真是好到爆表的程度,却从未想过竟然是白泽在背后默默的影响着。 “真的很感激你。” 王不凡诚挚道谢,白泽却是摇头,“无需听那破葫芦瞎说,我若影响它,它也仍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破葫芦,所谓助蛟化龙,那也得先是蛟才行,不然找条小蛇,我如何影响它也于事无补。终究我为外力,你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白老大,你这话不仗义啊,我在替你拉功劳,你却狠狠踩我一脚,我哪就成破葫芦了?” “若非不凡保住你,你现在都成死葫芦了,破葫芦都已经很抬举你了。” “……” 打铁还需自身硬么? 但无论怎么说,王不凡相信白泽的功劳都是不可抹除的。 “圣兽啊,以前是多么觊觎九尾凤的存在,那可是神兽。可现在……嘿嘿,老子怀揣圣兽而不自知,难怪连混沌兽都在白的面前乖乖趴伏,啧啧,圣兽啊!” 此一刻,王不凡心中万分欢喜。 当然,欢喜过后,正事还是要继续谈的,譬如为何啸荒界内有那般多的残破世界,幽冥海,雪野冰原,乃至于新近的魔葬场。 第753章 一界之主 对于啸荒界内残破空间的存在,王不凡最先只当作是险境来看待,但后来随着修为愈加深入且见识的增长,逐渐发现那些空间更像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只不过是被打碎了的世界。 那么疑惑便随之而来,世界是由谁所打破的,又为什么要打破,其为何又会出现在啸荒界之内。 这蕴藏在心间多年的疑惑,今日便将由白泽来解开。 “谈及到那些残破世界的存在,那就要由修士的等阶来说起。” 王不凡不知残破世界的存在与修士等阶又有何关系,但他没有发问,他相信稍后白泽自然会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诸多修士认为一旦踏足真仙境,那便完成了从人到仙的蜕变。实际上这般理解是错误的,真正要想化身为仙的存在,那得从真仙以后的境界说起。” 随后,白泽为王不凡揭开了一个崭新的修炼境界。 真仙,准确说应该称之为准仙。 高层次修士对仙的衡量标准为何,那便是内天地能否转化为世界。唯有内天地彻底转化为完美的世界,修士本身成为一界之主,那才有资格被称作为仙。而这个将内天地转化为世界的过程,也正是真仙修炼到更高层次所需经历的过程。 据白泽所言,真仙远非修士的尽头,其上还有崭新的境界,而王不凡眼下最先需要达到的一个境界,便是界主境界,换言之,王不凡想要突破超越真仙境,便要成为一界之主。 “难道我如今已经拥有了相禹界,还不算一界之主么?” 相禹界,自然便是相禹遗留下的这个残破世界,也即是如今众人脚下所在的地球。 “当然无算,且不说这个世界是残破的,即便是完整的,你也需要将其彻底与自己身体融合才行。你莫要忘记,当初你紫府境时可是直接将种子所化的仙龛融入了身体。这加快了你修炼的进程,但同时也遗留下了一个问题。” 白的话刚说完,王不凡便陡然醒悟,“紫府并非由我身体所孕育,所以并不能完全契合,当初看起来的完美契合,只是身体与紫府的契合而已,对如今由紫府演化而成的相禹界而言,却是仍有排斥的存在。” 白郑重点头,“对,但你也无需担心,首先这颗世界种子的规则是完美的,这你就比诸多的真仙境强了很多,因为他们并不能形成一个真正的完美世界。” “而且这颗世界种子如今已经激活,也即是说它已经形成了空间与时间以及部分相应的天地秩序与规则,这会节省你很大的一部分时间,恰好用来与其相融合。” “最为重要的是,因为当初栾啸荒击杀相禹抢夺道果的原因,所以你这个世界的空间与时间规则,与栾啸荒的世界是完全相同的。” 聪明人无需多言,王不凡自然知晓两个世界的规则完全相同那意味着什么。 只要与相禹界彻底融合,那么王不凡便可以从此世界来完整的了解空间与时间的规则,而后再去啸荒界内施展手段。也即是说,栾啸荒能对啸荒界做出的掌控,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真仙境后修炼的道路,王不凡大概有了底,在成为界主的过程中,无非便是彻底融合相禹界,将相禹界修补完整,然后再将其内的所有规则与秩序全部掌握。 当然,最后一点从现在就可以开始,与前两者并不影响,否则王不凡如今也不可能施展出小距离内瞬移的手段。但若是大距离长途瞬移,那还需要多规则多多的了解才可以做到。 又与白交谈了很多,准确说请教了许多,而后王不凡便将白与葬天葫移入了自己的灵魂之中。他要以真仙境的魂液来滋养两位,以助于让他们恢复。虽然这对他自己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是这两位可都是舍命相救过,如此般的付出王不凡认为不多,且在情理之中,他必须如此。 不顾白泽与葬天葫的反对,王不凡将他们强行安顿以自身来滋养后,他便安排起了‘后事’。 后事当然不是死后之事,而是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再三思虑后,王不凡将整个世界全部冻结,包括他的亲人在内。 无他,王不凡只是不想待将来母亲醒来后,发现整个世界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一人而冻结全世界,这无疑是自私的。但…… “这是我的世界,我爱干啥就干啥!” 冻结了整个世界,而后王不凡便望向了少葵。 都不待他询问的,一直在旁倾听的少葵忙开口道:“我不要被冻结,我要跟师父一起去啸荒界,我要努力修炼,给师父做强力臂助!” 做臂助就免了,王不凡自己虽然常常以身犯险,且极度推崇唯有生死间的磨砺才可让自身强大到极尽处。但对于爱徒少葵,他还是心有不舍的,就如同看待自己的女儿或妹妹一般。 他本意是想将少葵留在相禹界一同冻结,待所有事情都结束一切都太平安稳后再让她出世。可既然如今少葵执意要与他共同进入啸荒界,那么王不凡还是决定尊重其意愿。 修士各有各路,王不凡这个师父替少葵选择的不一定正确,而少葵自己所选也不见得必然就是错误。自己的路,还是让其自己去走吧! 所有的一切皆准备完,又带少葵去拜了少宗一番,而后师父二人便再度来到了昆仑山。 “这就是白师叔曾经所在的地方啊,怎么看起来这片废墟像是新近形成的?” 当踏足禁制之内看到那大片废墟后,少葵颇有些疑惑。 白师叔,自然即是白泽了。 据白泽所言,这片禁制是它当初布下的,其目的便是为了封印此界的气息,同时将那个虚空黑洞一同封印。而那个黑洞,正是王不凡之前所猜测的,通往啸荒界的入口。 “废墟确实是最近才形成的……” 将当初渡劫一事轻描淡写的告知少葵后,王不凡施展手段,隔绝屏蔽了自身与少葵的气息,以阻止虚空内栾啸荒的感应。 以栾啸荒的真正修为而言,王不凡如今的手段自然不能阻止他的查探。 但白之前对此事做过解释,之前王不凡所见到的栾啸荒其实仅是一具分身而已,这具分身的目的便是监视着整个啸荒界,或者换个说法他便是活着的天道,也即是王不凡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欠狗曰的天道。 栾啸荒的本体一直都在修炼之中,每隔万年大概会醒来一次,当然这个时间也并不能太过确定,毕竟何时醒来那是栾啸荒的事情,没准会是明天,也没准会是下一瞬间。 也正因为之前面对的仅是战力不及本体十分之一的分身,因而王不凡才能数次侥幸死中逃生。否则本体若现,也就没有今时今日的王不凡了。 回首,深深凝望整片世界,王不凡仿佛要将这整片世界都要纳入眼中。 “他日再度归来时,我必让此界于万界之中大放异彩!” 话音响彻整片冻结的世界,而王不凡则带着少葵,一头扎进了虚空黑洞,以真仙之境重临啸荒界。 第754章 老族长库峰 库家幕,方圆数千里内,绝对是霸主的存在,无他,只因为其内有一名老祖坐镇,其名库峰。 说起库峰其人,附近人有多不完的传说,又是上山屠龙,又是下海擒妖,威风凛凛,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而且单凭一己之力,竟然将原本不入流的库家幕给硬生生抬到了海礁级势力,这份大功劳,当真要修到幕谱之内,永永远远的流传下去。 只是,如今的库家幕似乎遇到麻烦了,遇到了数百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大麻烦,修魔者入侵。 此际,一众幕里人皆在一座小屋前,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精神支柱,等待着他们的老族长出现,带领他们抗击入侵的修魔者。 “吱呀~!” 腐朽的房门开启,许久不曾出山的老族长终于再度出现在幕里人面前,这让他们大为心安,同时也让外界猜疑的老族长早已逝去这个谣言不攻自破。 “三百年了,我库峰终究还是没能破入元法境,没能破入元法境啊!” 出关的首次发声便是叹息,可见库峰对于破境的失落感有多么强烈。 “没能破入元法境么……那也没有关系,老族长老当益壮,修为精湛,击杀那一队入侵的修魔者根本不在话下!” 有人为库峰打气,更是为幕里人打气。 头发花白的库峰将说话那人唤至身前,吩咐道:“库查,将事情经过仔细跟我说说,修魔者一向与修真者无扰,这怎的突然就凭空多出来一支修魔者队伍?” 被幕里人戏称为裤衩儿的库查收起往昔的顽劣不恭,一本正经的将事情经过挑重点告知了库峰。直听的库峰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据库查所说,在库峰闭关的第二年,也即是三百年前,魔葬场关闭,所有修士皆从其内归来。 此番的魔葬场开启造就了大批的强者出现,这本来是一件幸事,每个势力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毕竟有了诸多高手的加入。 但就在整个修真区域的势力在为高手加入而兴奋庆祝时,战争悄无声息的到来。 莫名有大批修魔者出现,而且似是极有计划的,逐一势力针对,拥有元法下境者坐镇的势力,便会派高一境界的天魔中境者去带队攻击。拥有元法上境者坐镇的势力,则由魔王下境者前去应对。显然,此举有力证明了修魔者早就有所谋划,因而才能对修真者的势力摸排的如此清晰。 库家幕原本是安全的,因为它离修魔者势力及修真者势力接壤的地方毕竟还有很远。可随着数百年的战斗开启,随着祀仙院的袖手旁观,修魔者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于这数百年间,终于将毫无压力悠闲数百载的库家幕给拉下火坑。 当然,对于修魔者而言,库家幕只是挡路的一粒小小石子罢了,根本非针对性对待,或者毫不留情面的说,库家幕根本没有遭受针对性对待的资格。 今日,库家幕外便有随意而来的修魔者队伍,给予他们六个时辰的考虑时间,要么投降选择效忠修魔者,要么便是屠幕。 作为此地数千里的王者,库家幕人自有其数百年来养出的桀骜与尊严。 然后,勇敢的族长大人就被对手随意一巴掌给拍成了肉馅,而原本六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也随着这一巴掌给拍成了三个时辰。 除却老族长库峰的紫府上境巅峰修为外,族长的紫府中境修为乃是最强者。连最强者都被轻易击杀了,那么库家幕人只能前来寻找老族长,唤老族长出关迎敌,或者带领着库家幕投降。 最终,库查道:“老族长,我们需要您的决定。” 历尽沧桑的库峰环望幕内众人,义愤填膺者有之,胆战心惊者亦是不乏。虽然大概猜到了众人的心思,但他还是想明确的问一问,问一问大家都是何种态度。 当库峰的询问出口后,幕里人顿时分成了三派,一派主降,一派主战,还有一派主逃。 降有降的心思,战有战的尊严,但这逃就比较有意思了,该逃往何处呢? 随即有人言,称东极八千里外有一座天坠城,天坠城的势力位于修真者与万妖山之间,其内禁止动武,便是连祀仙院都不能例外。如今已然有很多受袭的势力前往投靠天坠城,而天坠城也是来者不拒,只要遵守其规矩,皆可入内。 库峰略一琢磨,随即便下定了心思,吩咐如今修为最高的库查带领所有人前往天坠城。 “老族长,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一战,来者最高修为也才与您等同且只有一人,剩下的修魔者由我们来对付!” 库查显然是主战派的,数百年养出的桀骜与尊严,容不得他弃家而逃,惶惶如狗。 库峰问道:“这一队修魔者自然可战,可战过之后呢,修魔者可会因我们反击而撤退?” 库查答道:“先斩杀他们,战出我库家幕的威严,然后再撤往天坠城也不迟。” “你确定斩杀之后修魔者不会派人前来追杀,将我们整个库家幕之人屠戮殆尽?即便不会,那么我们又何必为了所谓的尊严,去跟修魔者一战而白白耗费多条无辜的性命。终究是个逃,还是大家都活着逃比较好。” “老族长……” 库查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库峰所阻止,“去吧,带领所有人离开,前往天坠城。” 库查还要争,但随即便被库峰隔空一巴掌给掀翻,怒声斥骂,“带上所有人,马上给我滚!” 被掀翻在地嘴角溢血的库查懵然,许久,他才从地上重新站起,“老族长,我错看你了。” 随即,他转身离开,看那方向,显然是修魔者在外等待的地点。 “唉!” 库峰长长叹息,随即挥手,又吩咐另一名幕内强者带领众人离开。 所有人都走了,库峰依旧在原地,看看自己的老房子,再望望幕里熟悉的一切,仿佛有些个不舍。 最终,往昔热闹非凡如今空寂如野的库家幕内,最后一人也离开了。只不过,他离开的方向并非先前命人离开的东极天坠城,而是寻着库查的方向所去。 很显然,想舍命一战维系库家幕曾经数千里王者尊严的,并不止库查一人,还有老族长库峰! 第755章 千年再相见 库峰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早就打定主意一个人去,库家幕人不可以亡,但他可以;库家幕人可以撤,但他不行;库家幕的尊严别人可以不要,但他不能。 “今天即是拼掉这条老命,我库峰也要让你们知道,修真者势力内有一个地方它叫库家幕,它永远不降!!!” 十名修魔者,虽然仅有一名地魔上境者,其余尽皆为中境者及下境者,但是,库峰真的没有能力去战,也绝不似库查想的那般简单。 眼前的这些个修魔者个个战力高绝,身为同境者,库峰甚至都无法有效杀伤那名带队的地魔上境者,徒为众修魔者笑柄而已。 库查,此际已然身遭重创倒地难起,其头颅被一位修魔者狠狠践踏于脚下。 “你库家幕的尊严?现在你连头都被我踩进泥土里了,刚才你气势恢宏的暴吼哪去了,你库家幕的尊严哪去了,你现在是在泥土中寻找么?” 修魔者极尽嘲讽,库查无力起身更无力反驳,库峰想阻止却是根本无法突破对面那个心存戏弄的地魔上境者,因而他决定拼命,是真的拼掉这条老命。 “库查,你无愧为我儿,爹以你为荣,库家幕以你为荣!!!” 鲜有人知晓,库家幕内第三高手库查,之前刚刚被库峰一巴掌给掀飞的库查,他们之间竟然是至亲父子。 “爹……” 含糊不清的吼声挣扎着从泥土中响起,虽说知子莫若父,但知父者又怎能离子。即便视线被阻修为被封禁,但库查依旧可以猜测到他的老族长老父亲到底想要做什么。 “老东西欲自爆,速退!” 地魔上境者暴喝,带领他的队伍疾疾退却。 只是,直至他们有惊无险的退出了百丈外,却发现自爆仍未发生。 “那老东西诈我?可感觉也不像啊,他体内灵力明明都狂暴到极致了,便是他想压制都压制不住才是,怎的自爆没有发生?” 地魔上境者懵然自语,环顾左右,却是无人能够回答他。连他这个修为最高者都不知,别人又怎会知晓。 库峰也是大感诧异,怎的这想死都难了,难道命运悲催至此,连自杀都难以做到了么? 事实上,命运悲催与否,很多时候还真不是眼前的情况可以决定的。 譬如下一瞬,便有两人突然出现在场间,一人一女,男的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女的很……纯净,似乎只能纯净才能够形容她的存在,那份始终保持不被尘世喧嚣所浸染的赤子之心,尤为难得。 而好巧不巧的是,那男子库峰竟然认识,而且曾经也是他幕里人,最开始的曾经甚至也如现在这般,据说是凭空出现的。当年他不信,他认为是发现那男子的幕人眼花的说辞,可如今上千年过去了,在他生命本源之力即将耗尽之时,他终于亲眼所见,所以他信了。 只不过,这件事给予他相当大的震撼,以至于令他有点不敢置信,甚至还极为荒诞乃至于幼稚的搓了搓眼睛,以确定面前那人当真是曾经他所认识之人。 “你真的是王不凡?” 当然是真的,这么风骚自信的名字,相信世间也不会再有人去取第二个。 “库峰,你老了很多啊!” 回到啸荒界的第一眼,王不凡便见到了库峰,见到了当年库家幕的大少爷。 曾几何时,库峰是多么的风光,成为库家幕的修士,可以傲然望向他王不凡。但如今,已然耄耋老叟,发须斑白,如同夜风下的残烛,几近灭熄。 当然,当年的那点小故事,如今看来就如同是捏泥巴所导致的吵嘴,只能算作年少时的趣事,而非恩怨,毕竟是千年的旧识。 “您……” 有修魔者态度恭谨的开口,不知想让问王不凡些什么,但他没资格询问。 王不凡径直开口打断,“斗陌死了没,没死让他来见我。” “这……” 地魔上境者似乎不太好开口,或许是因为如今斗陌身份了得?又或许是他根本不识斗陌? 不要紧,不管是什么原因,王不凡觉得他都没有必要再开口了,所以,地魔上境者消失了,化成一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众修魔者骇然,这份手段莫说是没见过,甚至连听都不曾听说过,哪曾有把人当香给点了还瞬间烧完灰都不剩的? “斗陌认识么?” 王不凡望向剩余修魔者,众修魔者争先恐后的点头,“真魔境下第一人,半步真魔的存在,十魔帅之首……” 斗陌有很多身份,但这于王不凡没什么鸟用。于是他向众人挥了挥手,“喊斗陌来见我,你们身上的手段斗陌可解。半时辰内若不见斗陌,你们自求多福。” 说的是自求多福,但王不凡于挥手间轻易加持在几人身上的手段,若然半个时辰内不经仙魂上镜者动手解决,必定化为一根冒着袅袅青烟的贡香,而且那解决之人还必须是斗陌。 不再搭理那几名修魔者,王不凡再度挥手,库峰父子身上的伤势尽皆恢复,且库峰还于那一瞬感觉到了体内生命本源之力的浩瀚,多了不敢说,再活个五六百年绝对不成问题。而五六百年的时间,已然足够他十足十的踏足元法境了。 “王不凡……前辈,多谢出手相救。” 很明显库峰想要直呼王不凡其名,但思及其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加之担心上千年前那点小矛盾,所以当即改口为前辈。 “还是听王不凡顺耳一些,毕竟都是老熟人了,这个前辈实在把我叫老了,而且我看起来确实比你年轻的多。” 王不凡话语轻松,语气爽然,根本不似那些强者的寒漠口吻,这让库峰心中顿时大舒一口气。 “当年你我同在库家幕内,皆为踏足灵湖境成为修士而努力,甚至我还先你一步。自那之后就只听到关于你的传闻,再也没有见过真人。没成想今日再度相见,你我已然天地悬殊。” 狠狠的感叹了一番后,库峰忽而转话问道:“你如今,得有元法上境了吧?” 第756章 咋还成仙了 “呵呵,勉强算是吧!” 勉强算是,在库峰听来王不凡应该仅是元法上境,虽然他看不透王不凡的修为,但他只当是王不凡修炼有某种遮掩真实修为的手段。如此,仅是元法上境修为的话,还不算太离谱,可以接受。 可实际上,王不凡的意思仅是谦虚而已,并不想以此来打击库峰。 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多说什么,王不凡转而询问起了修魔者为何出现在此地。因为他以魂觉覆盖查探,附近有极多的修魔者,甚至连斗陌的具体位置他都了如指掌。否则,他也不会给那些修魔者限定半个时辰的时间。 库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逐一告知,王不凡时不时的点头,对离开后的这三百年来有了大概的了解。 “爹,这位前辈是?” 王不凡正与库峰在谈话,库查颠颠的跑到了近前,似是极其没有教养的打断了长辈之间的谈话。 不过当王不凡看到库查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后,顿时笑笑作罢,不以为意。 库峰狠狠瞪了库查一眼,随即道:“这是你不凡叔,别一点规矩也不懂,谈话中你插什么嘴!” 随即,库峰又向王不凡介绍笑着介绍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名叫库查,寻常时候挺懂规矩的,想必今天是见到你这个元法中境的强者了,所以才忘形前来,莫要见怪。” 回头,库峰又瞪了库查一眼,“还不赶紧叫人,越活越不懂规矩的东西!” “不凡叔!” 库查叫的极其响彻,其间斥满狂喜与兴奋。 “库查,真是好名字,我有个朋友名叫奋空儿,我想你们俩见面单是因为名字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王不凡打趣着,丝毫没有半点强者的架势。 随即,他更是随手取出了一套上品元器赠予了库查。叔都应下了,这点见面礼还是应该的。 当库查与库峰父子见到这一套上品元器后,顿时惊容,那套元器所散发出的威势,可是比他们爷俩要强得多。纵是库峰身为族长见多识广,也才仅仅拥有一件上品灵器而已。元器?那玩意只听过没见过,今天可算见着真的了,而且还是上品! “谢谢不凡叔!” 王不凡一笑置之,元器在他手中,也仅仅只是比路边的石头来的稍微有价值些而已。 正要跟库峰再说些什么,库查却又再次开口道:“叔,上品元器委实太过贵重了,我怕有命用没命保,引来杀身之祸,还是还给您吧!” “哦?” 王不凡重新打量起库查。 上品元器他虽不屑,但在紫府下境的库查眼中却是宝物般的存在。能忍住那种强烈的诱惑而推辞,又深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个库查比他爹当年可是强多了。 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王不凡笑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库查纠结了许久,突然扑通跪下,郑重道:“我想要拜您为师,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亲人不受迫害,让自己不再像今天那般被敌人踩在脚下!” 之前库查的作为,王不凡大概也有所了解,天赋如何他不知道,但人品绝对是无差的。 很多时候,天赋固然重要,但人品才是最为重要的。例如栾啸荒,即便再强,那也仅能只是一时,终究会被人斩下头颅,如今仍旧活着仅是时候未到而已。 不过,单有人品,似乎也是不够的,成为一名在王不凡眼中合格的修士,人品、天赋、毅力,缺一不可,因为这些都是以他自己为蓝本要求的。 但看在库查人品确实够优秀的情分上,他决定给其一个机会,于是便将少葵唤至近前。 “这位是婶婶吧,婶婶好!” 库查的抢先开口,让少葵好不尴尬。 “师父,您唤少葵何事?” 少葵的话一出口,库峰爷俩当即就懵了。 那女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元法上境者,比之库峰都要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甚至于可以说是挥手间轻易灭杀库峰父子二人的存在。 如此般悍然的元法上境者,竟然是王不凡的徒弟?王不凡不也才元法上境的修为么?! 懵然之后,库查大为尴尬,“师姐好,师姐好,师弟我莽撞了……” 王不凡笑笑,随即对少葵吩咐道:“带他去旁边试试,看看有无做你师弟的资格。” “可是……” 少葵显然不知晓王不凡收徒的标准为何,王不凡随意道:“你能相中的,我必然也能够相中,去吧!” 少葵点头,随即带库查前往远处。 待二人离开后,王不凡与库峰再次交谈,只是交谈中库峰经常的会分心,难道是因为远处传来的那鬼哭狼嚎之声? 片刻后,王不凡与库峰谈话完毕,少葵归来,库查鼻青脸肿,嘴巴都被打歪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假若在集市上见到,王不凡都忍不住会丢他几块元晶。 “师父,少葵认为他有资格成为我的师弟,因为他……” 王不凡笑呵呵挥手,阻止了少葵口中的缘由。 能让拥有赤子之心的少葵都认可,那就确实有资格了。至于原因,王不凡不需要。 “多谢师父,徒儿裤衩儿拜见师父!” 如此庄重的时刻,库查当然不会戏谑的称自己为裤衩儿,之所以如此说出,其原因仅是简单的嘴被打歪了,关于这点,当然要多多感谢旁边那位捂嘴偷笑的大师姐。 “起来吧,待稍后我查探下你的修为,若基础不够坚实,坠境重修。” “啊?!” 坠境重修,这是什么路子,修为得来多么不易啊? “有意见?” “没有,绝对服从师父的安排!” 少葵在旁直乐呵,当初她自己也是面对如此严厉的师父。当然,她没有坠境,因为她的基础很完美,但那条裤衩儿……坠定了。 几人正谈笑着,远方,忽然有人影疾驰而至,好似一道惊鸿,璀璨若流星。 “竟然是仙魂上镜者?!” 那一瞬,库峰库查爷俩感觉到灵魂都在颤栗,而不是恐惧,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对强者本能的畏惧! 来人落地,看都不看闲人一眼,径自直望王不凡,目瞪口呆。 “我能猜到你没死,但我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你竟然破入真仙境了?!” 库峰库查爷俩,当即就不害怕了,那种畏惧顿时全消。不是因为己方有了真仙境强者以至于充满了底气,而是因为那爷俩彻底懵了。 说、说、说好的元法上境呢,这咋还成仙了?! 第757章 不服战一场 “师父,你之前明明说你只是元法中境者……” “师父他并未说。” 库查回忆一番,还当真没说,话可都是他爹库峰说的。 而此际,库峰如同失魂落魄,口中喃喃,“竟然成仙了,竟然成仙了……” 想当年,他比王不凡还早登上修行路一步。 看如今,王不凡成就真仙,啸荒界内绝对巅峰的存在,而他,紫府上境。 库峰刚刚因得到充足生命本源之力而恢复的黑发,再次变白,甚至看起来比之先前更要苍老。 哀大莫过于心死,库峰此刻即是如此。修炼?得了吧,我可不是那块料,人家都真仙了,我还紫府境修士,还修个啥,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得了。 此际,库峰斗志全无,再无半丝修炼的念想。 “爹,爹啊,简直不敢相信呐,师父他老人家竟然是真仙,我竟然拜真仙为师,我可是真仙的徒弟呐爹!!!” 库峰爷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哀伤过度,一个则激动过度,爷俩抱头痛哭,但哭的明显不是一回事儿…… 库峰爷俩在抱头痛哭,王不凡则与斗陌在旁交谈。 对于王不凡破入真仙境,起初斗陌感觉到大为震惊,但很快便恢复平静,用他的话来说,“连真仙都杀你不死,成就真仙就更不值得惊讶了。” 话虽如此说,可斗陌看着王不凡的眼光,还是怪怪的,仿佛有些嫉妒,又仿佛有些战意,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可王不凡的一句话,顿时让他所有情绪消湮—— “不服咱们战一场?” “……没兴趣!” 当然没兴趣,找挨揍这事儿,估计换谁也不会有兴趣的存在,除非有受虐倾向。 闲聊过后,王不凡问起了修魔者对修真者的开战一事。 对此,斗陌摇头示意自己也是不知,他仅是遵从真魔的命令而已,至于祀仙院为何不涉足此事,那估计就是利益的交换了,至于具体是谁和谁在明面上交换,又是谁和谁和背地里偷偷交换,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就只负责攻城掠地,甘当真魔的前锋魔将?” “那倒没有,我鲜少出手,真魔的命令我暂时无法违逆,但至少在外的事情由我做主,我只负责修炼,其余事情一概不管,除非有强者出手屠戮我修魔者子弟。” 王不凡点头,这倒还比较符合斗陌的行事风格。 随即,王不凡提出了此行要求斗陌来见的主要原因,白泽欲见混沌兽。 将此地布下结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探查之后,混沌兽与白泽尽皆化形而出,此番它们的交谈没有避讳王不凡与斗陌二人,似乎也是故意让他们知晓。 从它们的交流中王不凡得知,混沌兽也是来自于一个残破的世界,而那残破世界的形成,则是因为栾啸荒为不停扩大自己世界而选择走出的捷径,吞噬。 这种迅速提升修为的方式很多界主都在使用,他们不停的厮杀,或独行侠,或结群,击杀其余界主,从而吞并其体内的世界,以达到强化自身世界的目的,同时令自己的世界规则与秩序更加多元化,更加完美。 王不凡曾经所经历的幽冥海、雪野冰原乃至魔葬场,皆为如此形成。 而如今,他也懂得了幽冥海内深处的敖不胜当初为何会与栾啸荒大战,而佛祖逝去后的造就雪野冰原存在的那只遮天大手来自于栾啸荒,以及魔葬场内的南奋康等真仙为何会欲与栾啸荒开战。 显然,栾啸荒所吞噬后的世界并未曾处理干净,这似乎也正是他为何留下分身时时监视的原因,以求抹除后患。 混沌兽,显然亦是如此,它亦曾为界主境,惨遭栾啸荒毒手,所不同的是,它也想吞噬栾啸荒的世界,但结果把自己的世界给搭上了而已。不幸中的万幸是,它有残魂逃脱,如今躲躲藏藏度日。 而这,也正是今日白泽与混沌兽见面的目的,他们在商量,商量日后如何联手对付栾啸荒。 然而对于此,王不凡却是不感兴趣,一群真仙联手去对付栾啸荒,希望不能说没有,但计划再周详,估计成功几率也少的可怜,远不如有一名同境者去击杀他来的有效率。 不过王不凡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多手准备总是强过单一的计划,他之所以能够踏足真仙境,不就因为提前做出的第二手准备么? 许久,白泽与混沌兽终于商定结束,似是有了个不错的商定结果。 临行离开前,斗陌告诉了王不凡一则消息,最近有人发现魔葬场的空间并不稳定,如同即将开启一般,他怀疑,魔葬场可能要再度开启了。 王不凡没有说什么,但他却是知道,那并非魔葬场要开启,怕是魔葬场内的存在要出来了。 当然,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他而言,血葬君的账该算上一算了。 斗陌走后,王不凡又与库峰略做交谈,询问其到底有何想法,若然希冀仍留在祖地的话,那么尽可在此,斗陌自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且不受到任何骚扰。若然愿意去天坠城,那也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库峰纠结了许久,一面是故土,一面是真仙坐镇的天坠城,显然是很难选择。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舍弃故土,毕竟斗陌的保证再可信,也不如他儿子的师父来得可靠。 “不凡,当初在库家幕内,我……” 库峰似是慑于王不凡如今真仙的修为,于是又再度提起了当初的事情。 只是王不凡却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当初的事情何必计较,年轻人的争强好胜而已,无需挂怀。” 库峰大感激动,颤抖着胡须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王不凡笑笑,不以为意,随即告别库峰,带领少葵离去。至于库查,则被留下与库峰一同护送库家幕的人前往天坠城。当然,他也给库峰留下了足够的手段,以防路上遭遇意外。 “师父,现在咱们去哪?” 半空中,王不凡化云朵为飞行元器,载他前行,跪坐于旁侧的少葵好奇相问。 “去见一个颇有意思的酒肉和尚,他名智稀大和尚。” 第758章 再临幽冥海 王不凡本意并非前去相见智稀,而是想去看一眼幽冥海能否进入。库家幕离幽冥海相近,而幽冥海内的那群小家伙,是他所极力希望复生的。 只是,在他将庞大的魂觉覆盖周围时,竟然发现了智稀与其弟子释百能,而且极为巧合的是,这两位此际也正在幽冥海的入口节点处,不知作何。 如此,他又有何理由不去见上一见,见见那曾经在雪野冰原圣山之上无敌的智稀大和尚。 当王不凡与少葵的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智稀二人中间时,着实将他们一惊,这没有分毫前兆的突然出现两位修士,万一突下杀手如何是好。 只是,当他们见到王不凡的面孔后,顿时大为惊愕。 “不凡施主,进境颇快啊,恭喜登临真仙大境。” 智稀依旧那幅邋遢摸样,但其修为却已然跨入仙魂上镜,亦可谓是进境神速。 王不凡谢过,随即道:“真仙境即为真仙境,大和尚何来大境一说。” “从人化仙,岂不为大?”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变八卦,以此来看,当最先者为大,人亦如是,修士当以人为本。” 智稀略作沉思,随即郑重点头,大加赞叹,“好一个修士当以人为本,不凡施主此语大妙,大妙啊!” “不敢,不敢。” 随即,王不凡又与释百能打过了招呼。 曾经的冰雪王朝的冰皇麾下第一高手大王爷,如今已然剃度,与智稀一般身裹袈裟,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与智稀所不同的是,其身上袈裟虽质朴却极为干净,比那满身油污酒渍的智稀大和尚强得多。当然,其佛法亦是有所精进,已然步入仙魂下境。 这师徒二人的修为进境当真是极快,要知道,王不凡进境如此之快完全是得益于魔葬场的开启,不仅是他,包括斗陌、君殇、夕墨竹在内的新一批强者,皆是如此。可智稀师徒却是不曾进入魔葬场,况且即便进入也绝不会对尸体进行‘亵渎’,超度倒还差不多。 不过各种原因王不凡却是不曾开口相问,此间必然涉及密事,若人不欲言己强问之,只会令双方变得皆为尴尬,没必要。 “老四释全能呢,当初不也跟随智稀大和尚出来了么?” “师弟悟性不佳,已然重坠轮回,以期来日明悟己身。” 释百能的回答,让王不凡微愣,“难道不在雪野冰原内亦可重坠轮回么?” 释百能未曾来得及回答,智稀接话道:“佛光普照世间,只要想处轮回,何处不可入?” 佛门的手段是不曾精研的,不过智稀这话听起来好像和厉害的样子,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轮回只是其体内世界似的,他欲让谁入,谁便可入。 几人又谈了些闲话,聊了聊这些相互的过往,随后,王不凡寻问起智稀师徒在此地的目的。 “此地乃一空间节点,连接残破世界,我可以感觉到其内的血杀之意,戾气冲天……” 此处确实为幽冥海的空间节点,只是王不凡如今已然达到真仙境了都不曾发现其内的异恙,仙魂上镜的智稀大和尚又是如何察觉? 当看到对方光秃秃的脑袋和身上的袈裟后,王不凡当即了然。对于怨气与阴魂,似乎没有比佛门更加熟悉的了,毕竟他们的佛法便是为此而超度。 “请大和尚赐教。” “赐教当不得,倒是可以一说。” 随即,智稀将他的发现告知了王不凡。 据其所言,这些年来他一直游历在啸荒界内,多寻残破世界,为的并非机缘,而是超度亡灵,用他的话说那便是普渡众生,超脱万魂。 近日途经此地时,他发现了幽冥海的存在。 假如仅是简单的如此也便罢了,他完全可以不入其内在外超度,以念力将万千残魂全部超度。可偏偏这幽冥海内血戾之气异常,如同魔链一般将所有残魂全部困住,令其在外根本无法超度,且又没有足够的修为强行开启,难以探究其内原因。 “原来如此,原因我倒是知晓……” 随即,王不凡将当初血葬君在幽冥海内所形成的血海景象及其发生的一切告知。 听完王不凡的解释,智稀恍然大悟,“难怪,难怪难怪,我说怎的无法超度。如此看来,想要将其内冤魂超度,唯有进入其中了。” “不凡施主,如此你可要帮我了,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超度万千魂灵那积德更甚……” 听智稀那话的意思,他有办法进入其中? 王不凡心有意外之喜,面上却是变得极为苦涩,“好吧,虽然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处理。但既然你大和尚开口,我也总不好拒绝,那便进去吧!” “如此多谢,不凡施主果然大慈悲,大胸怀啊!” 智稀好一通赞叹,却是全然不知王不凡本就想进入其内而无门。 没有半分闲暇的浪费,智稀当即施展佛门手段,以无上佛经幻化出经文佛杖,金光烁烁,有莫测难名的伟力蕴积其中。 接过被大佛发所加持的佛杖,王不凡径自施展手段,按照智稀所言的破绽处,将幽冥海空间强行开启,并以佛杖做短暂支撑。 下一瞬,王不凡、少葵、智稀以及释百能先后穿过遁入幽冥海内,紧接着那佛杖便崩溃,空间缝隙再度闭合,仿佛从不曾开启过。 “修为的提升还是极有必要的,若今日不得不凡施主相助,你我师徒便只能干巴巴的眼望着无尽残魂沉沦受苦……” 智稀对释百能感叹着,释百能连连点头称是。 王不凡却是没心思听他们感叹,进入幽冥海瞬间便放眼四望。 如今的幽冥海与当初印象中的幽冥海已然完全不同,仿佛变化为两个世界。 如今的幽冥海内,整片空间内充斥着无尽的血腥,纵是当初的血海退去,可大地上依旧留下了殷红的斑斑血迹。 有风呼啸,呜呜之音如同哽咽。但在王不凡的魂觉之中,那并非如同,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切,无尽被血葬君抹杀的残魂飘荡在虚空之中,仿佛万千厉鬼徘徊。他们在寻找,寻找往昔的记忆,寻找今日的诉屈之门,寻找来日的往生。 “接下来的事情便交予我们师徒吧!” 智稀与释百能盘坐在地,口中诵起往生大经,为众多残魂超度。 往生经王不凡亦有了解,但此际他却不曾一同动口超度,而是带着少葵往幽冥海深处急驰而去。 第759章 让佛爷给你剃度 王不凡先是到了猴族祖地,结果在那里,他只见到了残破的洞府,甚至连其内猴祖雕像都已经坍塌。猴祖的雕像,那可是整个灵犀猴族精神的象征,宁可连性命都不要也绝不容雕像毁坏半分。 而如今连猴祖雕像都坍塌了,那便只能证明一件事情,猴耀等一干老灵犀猴尽皆身陨。 这是个不幸的消息,尽管王不凡早已有所预料,但事实发生时心中还是难免伤悲。 “灵犀猴族的守护者么,呵呵……”王不凡喃喃自嘲。 轻轻的,有人在拽衣袖。 扭转过头,少葵那双透彻的大眼睛中斥满了安慰。 王不凡轻轻拍了拍少葵的手臂,“放心,师父没事。” 少葵点头,“嗯。” 时间好似长流水,不可能因为某个人而停歇。世间事亦是如此,没有真正所谓的永恒,便是连界主都有毁灭死亡的那一天,更遑论那些普通的,连‘妖’这个称谓都极为勉强才能配上的灵犀猴。 收敛情绪,王不凡动手将灵犀猴族祖地恢复起了当初的模样,更是在其洞府内再立猴祖雕像,虽然相貌完全一致,但其双眸却是极为空洞,不似当初猴祖雕像那般的有精气神。 拜祭过猴祖及老族长猴耀等,王不凡带领少葵飞身离去。 死去的人已然死了,但活着的,或者准确说是还有希望继续活下去的,总不能真的让它们死去。于是,王不凡便来到了当初仙凤王的洞府,也即是一众灵犀猴族子弟献祭的传送祭坛处。 若然是曾经,王不凡自然半点办法也没有,即便他为真仙也不行。但如今却是不一样,面对古朴的传送祭坛,得到伏羲传承的他对其内阵法一目了然,再加之如今的修为,动起手来当真是没有半点难度。 将传送祭坛内的阵法研究透彻,随即便摆下大量元晶,以磅礴修为配合阵法强行将传送祭坛逆转。而逆转的结果,便是其内残魂一一飞出。 看那些残魂的晶透程度,王不凡便得知自己来的太是时候,若然再晚个三年五载,怕是那些残魂就会彻底被传送祭坛内的阵法所磨灭,复活猴蔫蔫等灵犀猴也就没有了任何的希望。 取出八卦镜,将残魂逐一封印在内后,王不凡带领少葵离开。 途中,少葵忽而道:“师父,你真的是个好人。” 王不凡问道:“所以呢?” “所以对于灵犀猴族老族长等人的遭遇,你根本不用挂怀,相信猴幺幺师叔也不会责怪你的。” 猴幺幺当然不会责怪,但王不凡却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纵然当初的血葬君确实强他太多,两者相比好似大象与蚂蚁,但灵犀猴族守护者的身份,却是始终压制在心头。 好人不好人的,王不凡任人评断,他根本不在乎。但那份责任,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推脱的,哪怕是当初他的修为境界确实太过低下。 只是有些事情,纵然过不去那道坎,也只能闷死在心里…… 回到智稀处后,师徒二人仍旧在努力的超度着,看起来很是费力。 于是,王不凡便盘坐在地,与他们一同诵起往生大经。 “师尊,不凡施主习得往生经徒儿不奇怪,只是怎的明明其非佛门中人,超度效果却远超于我等,难道当真仅是真仙境修为的缘故?” 释百能发觉王不凡面前的残魂一道接一道的化作流光被超度,而自己面前的残魂则跟拥挤的集市中排队买菜似的,许久才能超度一位。且再看看师尊智稀那,虽然比自己强些,但比之王不凡的超度速度却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因而,他的心中大为诧异。 只是,这诧异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他,连智稀也感到颇为惊奇。 “难道不凡施主真的身聚佛性,我佛门要再出一位无上的大能?!” 智稀暗暗嘀咕,随即更是趁王不凡专心超度,偷偷的散发出佛法加持,对王不凡体内的佛性查探。 那一瞬,有一枚玄妙至极的隐形佛文悬浮于王不凡的头颅上方,若非佛门中人根本无法发现其存在。当然,这枚佛文也仅有查探佛性的效果,便是佛家所言的慧根。 然而下一刻,那隐形的佛文似乎受到某种东西影响,竟然金光大盛,如同大日炎阳于瞬间坠落于王不凡的头顶。如此大的动静,王不凡自然被惊动。 只是当他停止超度醒来发现智稀师徒的目瞪口呆后,心中的不解更甚了。 “不凡施主,你与我佛有大机缘,你有大慧根啊,你看,这枚慧文便是最好的凭证!” 慧文,想必就是头顶那没大日炎阳般的古朴佛文了,只是这慧文如何就能成为凭证? 随即,智稀对王不凡做出了解释。 在佛门之内,慧文即是对他人慧根的探查所用。慧文分为上中下三品,而现在智稀所对王不凡使用的,正是上品慧文,本来他都不抱多大希望能点亮的,只是见王不凡超度速度如此之快,因而才直接使用了上品慧文。 要知道,佛门圣者也才能堪堪将上品慧文点亮而已。如王不凡这般光耀如大日的……似乎只有脑袋后面自带光环那位了。 也正因为如此,因而智稀才会特别激动,以至于拉着王不凡的胳膊,恨不能当场就给其剃度。 “原来如此,我想我知道是为何了。” 王不凡当然不相信自己有大慧根,但同时也坚信自己没有半分出家的念头。因而在第一时间,他便发现了根源的所在——六字大明陀罗尼。 当初被蜘蛛咬了一口,鲜血染在佛祖雕像上不经意的得到的六字真言,如今白泽已然归还给他。 虽然用以战斗的手段如今已然显得有些匮乏,或者说是王不凡对佛理没有深究的缘故所导致,但用以稳固灵魂却是极佳。此际的‘嗡嘛呢呗咪吽’六字,已然被他刻在灵魂的深处,无时无刻不在将其灵魂凝固着,加持着。 “竟然大六字大明陀罗尼的缘故,那便难怪了,佛祖亲传真言,自然有如此大的慧根与佛性。” 智稀恍然,连连点头,却又忽的说道:“可是能得到佛祖认可并亲自传法也足以证明你的慧根与身具佛性,所以不凡施主,你还是投身我佛门,让佛爷我给你剃度了吧!” 第760章 再见大掌柜 王不凡当然没有让智稀给超度,不仅没有被超度,他反倒坚持要把智稀强行带去天坠城,让他享受一番红尘花柳的滋润。 智稀着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喜酒好肉,但这肉身上的荤腥,他是真不敢沾染啊! 好说歹说的,王不凡这才饶了他,而他也再不敢动给王不凡剃度的心思,别的且不说,单说这拉着佛爷去**一事,这位主真要入了佛门,估计传承无数年月的佛门也就到了该灭绝传承的时候。 将所有残魂全部超度过后,王不凡又去了幽冥海的最深层,拜祭过了敖不胜。 这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前辈,无论是其生前事迹还是其未彻底完成的大日煌拳,都让王不凡极为佩服,要知道,便是如今他依旧在使用大日煌拳这门未竟之法,足可见其法之强悍。 来到那座龙躯所化的大山之前,王不凡施展手段,意图从其内发现半缕残魂的存在。只可惜,事实未能让他如愿,敖不胜当真死了,且极为透彻,残魂已然彻底消逝。 拜祭过后,王不凡招呼众人离开。 离开了幽冥海后,智稀师徒二人急不可耐的告辞,似乎唯恐王不凡真的强拉他们去开荤似的。而王不凡,则带领少葵往天坠城平缓而行,既不迅速也不拖拉,如同此际的心境,平缓似古井。 一路前行,一路潜心修炼,数日后,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天坠城外。 天坠城依旧是曾经那座天坠城,宏伟而壮观,让大多数人在其面前生出蝼蚁一般的狭小感。但这大多数人之中,却是不再包括如今的王不凡。 曾经,他为天坠城的宏伟而震撼。可如今,他依旧被其所震撼,但震撼的原因却不再是城池自身的宏伟,而是其本质。 “竟然是一件上品仙器的存在,而且还是先天上品仙器,难怪当初区区一座天降城池竟然会引发三大势力无数真仙境层次的修士生死拼杀……” 如今的王不凡已然步入真仙境,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看透那城池的本质,那分明就是一座仙器城池被无限放大,后来之所以真仙们不再动手争夺,怕是其已经被某人所取。那得到城池的那位,便应该是如今待在天坠城内的三位真仙之一。 王不凡以魂觉感知到城内三位真仙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那三人同时向他探知过来的魂觉。 但那三位并没有动,甚至连地方都不曾挪动过,仍旧待在原地,分毫不离。 “王不凡归来,见过三位前辈。” 王不凡以魂觉传音,通知三人自己的到来。 他本可以不必如此,即便对方误会也无非一战而已。但他如此做却是有着自己的原因,他当初来到天坠城,必然被三位真仙所发现,更为关键的是他在天坠城内动手竟然也无人揭穿,这等违反规矩却蓄意饶恕的情义,他不知便也罢了,如今知晓必不能忘。 很快便有人回应,欢迎王不凡前去一叙。 得到城池主人的回复,王不凡这才迈步走入城池内,以示他对城主的尊重。 很快,王不凡便见到了城主,且这位城主还是他的一位不算很熟的相熟之人,且此人还于他有授业之恩,大掌柜! “王不凡见过前辈,大掌柜,你可是隐藏够深的啊!” 王不凡早就知晓大掌柜身份会不俗,却始终不曾将其身份与城主联系在一起。但出乎意料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大掌柜,竟然就是天坠城的城主。 “什么前辈不前辈,你我如今皆在真仙境,自可平辈交往。” 大掌柜见到王不凡似乎很是高兴,面上洋溢的灿烂笑容显然是从心底所泛现,让人如同阳光之下沐浴春风。 “且我当初根本不曾隐藏,只是你自己修为低下见不出我真境界罢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这可怨不得我。” 对于大掌柜的玩笑王不凡并不介意,因为他认定自己与大掌柜之间日后会有相当良好的交情,甚至可能会是过命的交情。 “大掌柜,我是该称你为大禹兄,还是继续以大掌柜所代名呢?” 王不凡笑言相问,直问的大掌柜有些微微错愕。 “你是如何得知我名大禹?” 如何得知,自然是推断而出。 “你曾传授我的炼器手段极为精妙,便是如今看来也是精妙非常,此一点与擅长炼器的大禹相吻合,此其一。” “你传我炼器手段极为莫名,若非看穿我身份或者我体内的白泽,你根本不可能会无端出现在我面前,更无端端的传授我炼器手段,恰好大禹亦与白泽相熟,此其二。” “大掌柜,此大非彼大,乃名之大,而大禹亦为大,此其三。” “城主所定规矩我蓄意破之却无人管制,我与城主必然有所关联,恰好我与大禹皆来自同一世界,此其四。” “当初年少荒唐热血上涌将戮仙院如此惹事的势力立在天坠城,城主却是不曾搭理,且能够平安发展存在至今,必然是与城主的某些理念相合,恰好大禹亦想推翻祀仙院,此其五。” “还需要继续说么?” 五点分析过后,王不凡笑呵呵望向了面前的大掌柜。 大掌柜笑而摇头,颇有些无奈,“看来会推断的显然不知伏老二一人啊!” 为何排行老二王不凡自不知晓,但其姓为伏,又与大禹相交,除了同来自相禹界的伏羲,王不凡实在想不出第二位。 “既然大禹、伏羲都在此地,那么剩余那位,便该是神老三了吧?” “当然不是神老三!” 大禹一本正经的推翻了王不凡的推理,这让心中极有把握的王不凡为之一愣,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存在推断失败的可能。 “我和伏老二管他叫农三儿!” 农三儿,还带儿化音,听着多么的亲切与质朴啊! 王不凡脸上泛起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有大掌柜、伏老二与农三儿在,自己所行的道路终于不再孤单。 “实话不瞒你说,我刚从相禹界归来,之前还曾侥幸得到了你们三位的传承。看来咱们四人之间,冥冥之中还是有些既定缘分的。” 说罢,王不凡将之前在家乡所发生的事情大概告于大禹知晓。 大禹听的连连点头,更是不停追问如今家乡景象如何,是否灵气已然恢复。 当其得知相禹界依旧残破后,心情顿时变得不再那般畅快,甚至隐隐有阴霾凝聚于其面上。 “栾啸荒,害我族人不浅呐!” 大禹面聚阴霾,显然是对栾啸荒有着极大的恨意。 不过这很正常,从相禹界走出来的修士,又有哪位不恨栾啸荒呢?莫说是他人,便是连拥有赤子之心的少葵都曾有言,要作为王不凡的臂膀,将来助其击杀栾啸荒。 由此,足可见出自相禹界的修士对其恨意有多么强大。 “不过你能如此迅速的踏足真仙境,当真是出乎我等的预料,更是身怀白泽而强抵栾啸荒的攻击逆袭成就真仙。来日之威,定然远超我等!” 第761章 重逢 王不凡与大禹相聊片刻,伏羲与神农随后也来到了此处,对王不凡踏足真仙境表示恭喜,并对其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欢迎。 四人相谈甚欢,许久,大禹突然向伏羲与神农提议道:“我等四人如今皆为真仙境,又来自同一个地方且怀着共同的理念,伏老二,农三儿,如今我天坠城的城主再添一位王小四,你们意下如何?” “应当应分!” “理所当然!” 伏羲与神农皆大为赞同,当即表态同意。 但王不凡却是不敢,“你们三位皆为前辈,我只是一名后进者,何德何能与三位前辈平起平坐,使不得。” “王小四你如此可就太见外了,何为前辈,修士以修为境界论,如今你与我等同在真仙境,又何来前辈晚辈之分。就这般定了,以后你就是王小四,待你何日修为超脱我等,再把大掌柜称谓匀你。” 王不凡若再谦让就显得有些个矫情了,于是便点头同意,成为了天坠城的第四位城主。 又与四人聊了许久未来之事后,王不凡便辞别大禹三人,回到了戮仙院。 当王不凡的身影出现在戮仙院后,众人的那份惊愕与欣喜自然是无需多言的,甚至牛百草都极为没有出息的哭了,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毕竟是一位堂堂的仙魂上镜者,真仙之下巅峰的存在。 不过却是没有半个人出言笑他,因为众人皆知,牛百草对于王不凡的情感如同对待至亲兄长,因而他的担忧也始终是最甚。 “好了,如今都是牛前辈了,怎的还像个孩子一样,也不嫌丢人。” 王不凡笑骂着,随即揣给了牛百草一部神农百草集。百草当然不是具体的一百种药草,而是记载着无数种草药的特性以及神农的手记,是其毕生丹道的传承。 当牛百草抱着随意的态度翻开看了一眼后,顿时将其至亲师兄给忘到了九霄云外,抱着这部神农百草集便不撒手了,如痴如醉。 “恭喜,不凡前辈,大难不死竟先我等一步踏足真仙境,可喜可贺啊!” 当耳边传来蝗虫虫打趣的声音后,王不凡嘿然,“黄姨,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我们拥抱一个以示庆祝重逢!” 不得不说,蝗虫虫真是保养得体,那玲珑起伏的身材,啧啧…… “当初你调戏我时,还只是灵魂境的小家伙,仿佛就在昨日发生的事情而已。没想到如今你已然踏足真仙境,世事真如过眼云烟啊!” 蝗虫虫的感叹,让众人思绪不禁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如今思及确是犹在眼前,但时光已逝千载,光阴好似长流水,当真是一点不假。 感怀过后,王不凡取出了一部八卦道法,递到了蝗虫虫的手中。 下一瞬,场间如此如醉的人之中又多了一个蝗虫虫。 “老大啊,我可想死你了,他们都对你的死深信不疑,但唯独我啊,我是坚决不信你会身陨,我始终相信老大你必定荣耀归来!你可不能忘了小狼我啊,千万不能啊!” 狼嚎嚎哭天抹泪的说着,贼眼却滴溜溜的盯着王不凡,显然是期待着王不凡能够赠予他何种宝物。 然后,王不凡一脚就把狼嚎嚎给踢飞了。当然,与此同时还有一套早已炼制而成的半仙器随之飞想了狼嚎嚎,狼嚎嚎顿时爱不释手,被踢飞了都连声感谢,好‘奴性’…… 分别赠予所有人礼物后,场间仅剩下了猴幺幺,王不凡将其单独唤进了一间空旷的房间,并将在幽冥海内的所见告知了猴幺幺。 猴幺幺强颜欢笑,反倒安慰起王不凡,“没事的老大,爷爷他们的命运我早依旧猜到,我有心理准备的。况且此事也确实跟你无关,你也无需自责,要怪就怪那血葬君。” 提起血葬君的名字,猴幺幺咬牙切齿,目光中都迸射出锋锐的杀机,足可见其心头之恨。 “他会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没有响亮的誓言,亦没有咬牙切齿的发恨,有的仅仅只是平淡,如同在平淡的诉说一件事实。 嘱咐猴幺幺在此间稍等片刻后,王不凡动手布置起玄妙的阵法,而后将八卦镜置于其中,施展其真仙境特有的无上手段。 起初猴幺幺自然不知晓王不凡要做什么,可随着一只只熟悉的残魂出现在其面前时,它的情绪再难压抑,泪水当即充盈双眸。 待一条条残魂全部活灵活现的漂浮在半空时,猴幺幺耳边传来了王不凡的喝声,“还站着犯傻,速速将他们肉身取出!” 猴幺幺这才从激动中醒来,着急忙慌的把整个须弥戒指内的东西全部倒出,稀里哗啦的,以至于诸多灵犀猴尸体都被各种各样的杂物给埋了起来。 下一瞬,众多恢复完整的灵魂各自归位,而后与猴幺幺相认,一群可爱的灵犀猴抱头痛哭,场面好不感人。 王不凡悄无声息的离去,将千年离别后的重聚时光安静的留给了它们。 刚刚走出房间,王不凡便发现了有熟人的到来。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祀仙院的圣女大人,夕墨竹。 “你……回来了?” 夕墨竹声音有些颤抖,王不凡轻轻点头,“刚刚回来。” 碍于狼嚎嚎在旁,两者并未曾有何种过分的举动。 “咳咳,大嫂,惊喜已经给你奉上,祀仙院的院长大人也已经在你面前了,有何事你还是跟他说吧,我先告辞,告辞了。” 狼嚎嚎十分知趣,话音尚在原地飘荡,其人已然消失不见。 下一瞬,王不凡陡然挥手,一记大手掌将狼嚎嚎从半空中给生生拍了出来。 “哎哎哎,我就体内元力一时激荡,也不知怎的突然就不听使唤的将随心所欲法施展出来而已,你别拍我啊老大,我真不是有意有偷窥的!” ‘砰’的一脚,狼嚎嚎其人飞向远方,好似划过天际的流星消失不见。 下一刻,王不凡与夕墨竹携手漫步院内,她依偎在他的肩头静静倾听,他则轻描淡写的诉说着之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没有你侬我侬,亦是没有你情我爱,两人好似交情平淡的朋友,随意的诉说着。这一幕,反倒更像是老夫老妻。 许久之后,别离的一切都谈完,王不凡问到了夕墨竹的来意。 提及此,夕墨竹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据可靠消息,大约六个月后,魔葬场单向开启,八大尸王将率众而出。” 第762章 八王出世 八大尸王为何而出,王不凡不知,但大概能猜晓到应与栾啸荒有关。不过,此际他显然更为关心血葬君的性命。 常言说得好,有仇不报非君子。 王不凡对当不当君子的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踏足修行路这些年,只挨打不还手绝非他的行事风格。既然当初血葬君决意取走他的性命,那么如今,其就该做好将性命留下的准备。 “我本意是前来提醒戮仙院众人小心行事的,毕竟他们与你有着深厚的情义,我担心他们莽撞行事白白送死。但如今你既然归来且成功踏足真仙境,那么我想我也就无需担心了。” “不过,我现在更担心你会向血葬君动手,毕竟他们为八大尸王,其余七人不见得会坐视不管。而且据我所判断,祀仙院已经初步定下计划,先行于八大尸王谈判,若然谈判妥当,他们是不会出手针对八大尸王的。” 王不凡点头,他懂得夕墨竹的意思,这是他奉劝他切勿莽撞,以一敌八的事绝不能干。 以一敌八的事情当然不能干,王不凡还没有自大到那种地步,但血葬君不可不死,多活一日,都是让王不凡窝火的存在。 “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嗯。” 夕墨竹走了,没有过多的逗留。 而王不凡也紧接着便进入了神秘空间,对体内的世界进行了解与感悟。 六个月的时间固然不多,但是在神秘空间却意味着将近两百年。 近两百年的时间虽不足以令王不凡踏足真仙中境,但是却足够让他通过熟悉体内的相禹界,以达到了解啸荒界内的规则与秩序。 近半年后,王不凡出关,如今通过对体内相禹界的研究,他已然对空间规则与时间规则有了一定的掌握,而这种掌握,会直接导致他在啸荒界的战力超出同境者极多。 原因无他,他掌握的时间与空间规则本与啸荒界完全相同,而其余真仙境强者体内的世界,却是与啸荒界内的规则大相径庭,只能说大概本质是一样的,但细化却完全不同。 这就如同一个在主场作战,一个在客场作战,优势劣势极为分明。 没有告知狼嚎嚎等人自己的去向,王不凡只知会了大禹三人,希望他们可以对狼嚎嚎等人有所照拂。当经询问而得知王不凡的行动后,大禹三人不容分说的,非要跟着王不凡一同凑热闹,美其名曰他们实在太无聊了。 但王不凡却是知晓,这是三人担心他的安危。 百般证明自己仅是伺机行事而已,并无莽撞的冲动,但三人皆是不听,无奈何,王不凡只好带着大掌柜、伏老二以及农三儿一同上路,前往魔葬场开启地。 一行四人,四名真仙,况且大掌柜三人还是真仙上境的修为,这种战力,当真是放逐于啸荒界四海皆可横行。想想凌氏家族便知晓了,只两名真仙便可成为不可动摇的世家,而如今王不凡处却是四位真仙,便是祀仙院都不敢无端触其锋芒。 纵然祀仙院真仙远不止四位之数,但要知道四人可皆为真仙,万一杀之不死,后果可是毁灭性的。 没有过多的赘述,一路无话,四人来到了魔葬场位于啸荒界的空间节点处。 “王小四,你有何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没有计划,见机行事。” “这可真是一个完美无懈可击的计划……” 大禹三人颇有些无语,直至如今也不知王不凡的具体目的为何,只知晓他要击杀血葬君而已。可是击杀血葬君也是需要计划的,毕竟对方有八名真仙境强者。 要知道,如今的真仙境可与曾经的境界所不同,不再有那般明显的等阶压制,下境者或许战力不如中境者,但下境者若一心欲逃中境者也不是那般容易将其击杀的。 出自魔葬场内的八位真仙境强者,其内还不知有几名上境者存在,若然开战,己方必然不占便宜,能少吃亏便不错了。 于是,他们决定一定要好好的看住王不凡,绝不能让其冲动行事,白白丢上一条性命。 不过眼下看来,王不凡确实很平静,丝毫不像是要见仇敌的模样。 没有等待多久,原本便不稳定的魔葬场空间终于开启,单凭肉眼亦可清晰看见,有似灵蛇一般的漆黑空间裂缝乍现,且那裂缝越来越密集,显然是想将整块虚空都破开,以让尸族强者及寻常尸士平安跨界走出。 远处,突然有人动手了,且动手者还不止一位。 看那方向,应该是来此之前便发现的祀仙院那五位真仙。 早在初到之时,王不凡四人就发现了已有五名真仙境层次的强者立身于此,据大禹所言,这五人来自祀仙院,亦为老牌修士,当初争夺天坠城时他们曾经动手,战力亦是不弱。 不过,双方并未发生任何冲突,甚至连招呼都不曾打过。只是当有人发现王不凡的阵容后,显得比较吃惊。显然,祀仙院对于屡次将圣子踩于脚下并与圣女保持暧昧关系的王不凡,还是比较关注的。 此际,随着五名祀仙院真仙的出手,原本扩大的空间裂缝顿时停止了扩张,甚至变得极不稳定,便是连真仙都不敢轻易涉足,更遑论尸族的那些寻常尸士。 “他们这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将尸族给堵在里面啊!” 尸族在破开虚空,而祀仙院修士则在弥补虚空,其目的也就成为秃头上的虱子了。 “我们要不要助那五人一臂之力?” 农三儿开口询问,大禹不言,伏羲则在不停的摆弄着指头,似是在推演些什么。 王不凡径直道:“若真的堵在里面,日后如何击杀血葬君。” 他的话刚说完,身旁便传来伏羲的声音,“无望,时间到了,拦也拦不住,顺其自然。” 显然,他的推演有了结果,结果便是祀仙院五人的出手注定于事无补,尸族已然到了必须出世的时候。 果然如伏老二所推演的那般,当虚空裂缝稳定了片刻后,再次开始破裂,且破裂速度更甚,空间裂缝拓展的速度比之刚才还要快。 很明显,这是尸族之内又有其他几王出手了,协力对虚空进行拓展破开。 祀仙院五人似是见无望,干脆停手,任凭空间裂缝迅速扩大,而后形成一个稳定的空间黑洞。 湛蓝的清空,幽黑无底的空间黑洞高悬,似是要将天地间所有的光亮全部吞噬入内。 只是下一瞬,那黑洞处却起了波纹涟漪,有修士的身影骤然显现。 这人身材干瘦矮小,如同一个老迈久病的干巴老头,形同枯柴。 魔葬场八大尸王之一,南奋王,当先出世! 第763章 农三儿不甘心 当王不凡踏足真仙境后,他得知了很多寻常修士所不知的密事,而有关于祀仙院的存在便是其中一件。 祀仙院,顾名思义,为祭祀仙之存在而活,那么啸荒界最大的仙是谁,想必根本无需多言,这点从界名上便可看出。 在虚空之中,栾啸荒的分身可以肆意出手毫无顾忌,但因为某种原因,分身并为插手现实世界的能力,而正是出于此种原因,栾啸荒在自己的啸荒界才寻找了一个代言人,以便于出手去做一些他无法出手去做的事情。 祀仙院的存在,便是基于此。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祀仙院内的修士在元法境紫府内建立雕像之时,其雕像多达九成皆为栾啸荒的雕像,除非那些拥有异常强大功法的、或者修道半途加入祀仙院的修士。 本来,王不凡仅是看祀仙院不顺眼而言,一路走来敌人多都出自祀仙院,蛮横霸道,因而才有了将其推翻的初步想法。但如今看来,这个想法必须要完善了,因为他要彻底的施行,且随着修为的成长他也已然渐渐拥有了施行的资格。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祀仙院为栾啸荒代言人的身份,这才是主旨。而且,这个身份似乎不仅王不凡知晓,显然连身处魔葬场的南奋康也知晓。 “祀仙院还真是栾啸荒一条衷心的狗啊!” 踏足啸荒界的第一句话,南奋康便送给了来自祀仙院的五名真仙,尽管这其中斥满了讽刺。 下一瞬,南奋康的目光随魂觉而移动,当发现王不凡的存在时,如同见鬼,当即懵然。但很快,那懵然便转化为欣喜,几不可查的轻轻点头,似是在对王不凡打招呼,又似是对于他如今修为的认可。 王不凡微笑相回,双方尽皆不曾言语,始终沉默。 王不凡与南奋康不言语,而远处祀仙院的五名真仙其中一人却是开口。 “我祀仙院无意与你魔葬场开战,既然如今你等已然出来,那便安安稳稳的好,若然敢于针对祀仙院,必定全部格杀勿论!” 这是极其不合情理的,以祀仙院在啸荒界内的威势,以魔葬场南奋康八人的目的,双方见面不杀个头破血流才怪,纵然南奋康一方拥有八大尸王,但祀仙院内真仙可远不止八位,否则其如何雄踞啸荒界数以万年乃至更久远。 不过,此不合理之处王不凡早已从夕墨竹处有所耳闻,在出世之前就欲准备和谈了,这哪是祀仙院的风格。 王不凡曾询问过原因,但夕墨竹却也不知,毕竟未曾达到真仙境,也无资格知晓其背后真实的目的。 不过据其所推测,祀仙院最近似是在谋划某种大的行动,应该是暂时抽不出手对付南奋康八人而已。 双方正谈着话,又有一名接一名的魔葬场真仙出世。 王不凡面色平静如水,静静注视着出世的真魔,始终不见血葬君出现。 当第七名真仙出世后,王不凡本以为血葬君该出世了,哪成想,紧随第七名尸王之后出现的,竟然是一列列的尸族大军,从虚空之中跨界而来。 “血葬君难道因为当初出手击杀王小四,被南奋空给灭了?” “以利益为基础的话,南奋空不该出手才是,没理由自己降低己方势力。” 众人的话皆只是推测,而王不凡却没有丝毫推测,只需要等下去便知晓了,如今尸族大军尽出,再接下来若还有人踏足此界的话,那必然只能是血葬君。 果然,大军尽出后连通两界的空间黑洞并未消失,且随后,有浩浩血云浮现,这般爱闹大动静的,似乎除了血葬君没有旁人。 悄无声息的,王不凡连手指都不曾勾动,便将此地的空间规则所连结,做好了准备。 待穿过虚空的血云凝聚为血葬君的身影后,似乎他都还未来得及将眼前之人打探个清楚,其身后的空间黑洞便于刹那间化形为大龙,裹挟吞噬万物的气势,暴然出击,直袭血葬君的后身。 与此同时,王不凡手中陡然凝结一口长剑,那剑长五尺,周身通透,有水样波纹流转其上,看不出有丝毫的威力存在,几近虚无。 但就是这口平淡无奇看起来没有分毫威力的长剑,令其身侧的大禹如同触电一般疾速闪开,目光中斥满愕然与惊恐。 下一瞬,王不凡携长剑骤然消失。 远处,血葬君感受到身后的异恙,疾疾施展血云手段,那时间,漫天血海浩瀚,无尽凶灵自其间泛起,视死如归一般疯狂拦阻那空间大龙。 只是空间大龙疾疾而进,血盆大口湮灭一切阻挡之物,便是连血海都不曾放过,其所过之处尽皆化为一片虚无,看起来仿佛遍地血沙之上被人拿铁锹给从头铲到尾,清理出一条明很的空荡痕迹。 “空间幽禁!” 血葬君疾疾而退,退却的同时双手连连挥动,血海于刹那间形成漩涡,卷挟四周空间动荡,随即与血液相凝结,形成壁垒一般的存在,意图将空间大龙深锁其中。 不得不说,血葬君的修为确实了得,于突然之间受袭竟反应如此之快,且形成了有效的阻挡。 壁垒层层而起,空间大龙接二连三的突破,好似一头勇撞南墙的倔兽。只是,随着壁垒突破的越来越多,空间大龙的威力也愈加减弱,其身影更是随之暗淡虚化。 “噌!” 天地间,仿佛有一剑横切而过,将浩瀚无垠的天空都给劈成两截。 当然不曾真的有如此一把剑经过,但此际,确实有一口长达五尺看起来没有丝毫威力的长剑骤然显现于血葬君身前,并将其身体自腰间一分为二,横切两段。 直至血葬君身体错成两截,王不凡的身影才渐渐展现在众人视线中。手中那口长剑,更是鲜血滴垂,其上水样的波纹流转的更加欢快。 远处,大禹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禁失声感叹,“差点让他王小四给我吓坏了,那一瞬间我真当他是要对我出手。时光之剑啊,若然真出手的话,怕是我此际也与血葬君一般了。” 伏老二亦是目瞪口呆,愕然道:“大掌柜,这王小四强的有些过分啊,将时间之力凝结成剑,将空间黑洞凝结成大龙以为己用,这种手段,我等三人对时空规则的了然也仅有如此吧?” 农三儿点头,随即摇头,“你们俩可以,我不行。虽然我也可以做到,但绝不会如他那般信手拈来,这王小四的排巷,至少也得换成王小三。可是我若改为农四儿的话,远没有农三儿顺耳,多少有些不甘心呐!” 无人知晓农三儿的不甘心,到底是对于其排名,还是对于上万载的修为竟然不及王不凡千年。 第764章 再也不可肆意拿捏 “他很强,据时间来推断,离当初他‘身死’之日起也才不过区区三百年不到,竟然对时空规则理解强悍如斯,丝毫不弱于我等,果然很强悍。” “之前我是非常看好君殇的,但外界始终有传闻入耳,他数次击败君殇。起初我是不信的,但如今看来,君殇确实非他对手。假如单纯比拼时空规则,他王不凡当真不弱于我等,甚至其熟悉程度犹有过之。” “那又有何用,若然与其近身相战,其修为毕竟仍为下境,根本你我对手,甚至随便找出一个新晋的真仙可能都比他强。” “呵呵,他选择出手的对象是血葬君而非你,否则此刻估计你是说不出这般高调的话了。” “你什么意思……” 祀仙院五人原本正在谈论王不凡,可谈着谈着,其中竟然有两人言语起了冲突,竟险些为此打起来,剩余三人连忙劝慰,这才将一个祀仙院内斗的笑话给捂住,没将屁放在裤衩子外面。 不远处,来自魔葬场的尸族八王南奋康等人亦是愕然。 “南奋王,这小子便是你口中所言的王不凡?当初不是被血葬君给杀了么,在真仙的出手下竟然能活下来,这简直不敢想象!” “距离当初也才不足三百年而已,他竟踏足真仙境不说,甚至还将时空规则了解如此之深。有此怪在先,血葬君杀他不死我反倒觉得也就不那般奇怪了。” “不足三百年的时间,竟然可以凭借时空规则将血葬君劈杀为二,令其身染时光之力遭受侵蚀,此子确实了得,难怪当初南奋王竟然如此的看好一个人族无名小修士。” 众人一言一语,句句不离王不凡,所说话语皆以其为中心存在。 观望着远处的战斗,南奋康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叹息道:“麻烦,麻烦啊!” “确实麻烦,当初血葬君击杀王不凡,这个就结下死仇了,如今若助王不凡,必然要舍弃血葬君。可若助血葬君,却又势必与王不凡为敌。与他为敌倒是无惧,只是毕竟为日后对付栾啸荒的一大臂助,若然得罪了,怕是再也联手无望。” 对于身边那位尸王的话语,南奋康深以为然,点头道:“正是如此,可我尸族之王也不能不救,不得不救啊!” 叹息声仍在近前徘徊,但其人影已然消失。 半空中,血葬君上下两截身躯欲凝合,但他显然小觑了时光之剑沾染在那两截身躯创口处的时间规则之力。 那是一种以时间加速为载体的力量,可以加速衰弱人的身体。简而言之,便是加速生命本源之力的流逝。 只这短短片刻时间,血葬君便感觉自己失去了近千年的寿元,这让他大为惊惧,若然不及时消除,都无需王不凡再动手,只需拖上个把时辰,估计他就会被衰弱致死。 惊惧之余,血葬君大为愤怒,曾经小小的蝼蚁,今日竟然敢偷袭伤他,甚至给其造成性命威胁,当真是可恶至极。 “卑劣的东西,竟然偷袭于我,可敢与我正面一战!” “不敢!” 王不凡暴吼的回答,令血葬君当即懵然,看那王不凡理直气壮的架势,显然是底气十足,跟占了多大理似的。 修士,竟然可以如此般的不顾情面,尤其是你还是位真仙境的修士,要脸不要? 血葬君没有问出口,若然问出口,王不凡的回答也必然是‘不要’。 以仙魂境击杀灵湖境时,血葬君可曾要脸?以真仙境偷袭仙魂境时,血葬君可曾要脸?以真仙中境要求下境者近身相战不可动用规则之力时,血葬君可曾要脸? 你都不要了,我凭啥就非得要,我又不是你爹你爷的,没理由惯着你! 况且,我只要命,你血葬君的命! 没有半句废话,王不凡挥动时光之剑径自斩杀,血葬君狼狈逃窜,对规则的掌握他不如王不凡,且肉身此际还有时间之力的侵蚀,两相劣势下,他根本无力相战。 “轮回空间!” 血葬君疯狂逃窜,此际的他根本无相战之力,只是就在其前逃的过程中,突然有水晶般的塔状空间坠落,径自将他封入其中。 正在他施展手段想要击破塔状空间逃离时,突然,整个空间内有莫名的力量激发而出,如同炙热的光芒照射在身。 下一瞬,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年轻,直至从中年化为青年,又从青年化为少年,最终甚至从少年化作蹒跚学步般大小的稚童。 而伴随着这种年龄的变化,血葬君也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极速降低,最终甚至都隐隐要跌落真仙境,这让他大为恐惧。于是连忙施展手段,再也顾不得体内时间之力的侵袭,忙与那种轮回的古怪力量相抗衡。 在血葬君的强势抵御下,身体渐渐恢复,又从稚童化为了少年,而后便是青年,乃至最强状态的中年。 只不过,下一瞬他刚刚放弃抵御,身体再度变化为青年的模样,当真如同陷入往复轮回之中。 “竟然是时空结合的力量,之前我等还认为他与我等在规则之力的掌握上已然不相上下,可此际看来,他显然比我们先行了一步!” “虽然能够看得出王小四的时空结合力量才是初步结成,但已然很了不起了,我等三人多少年了始终想要迈出那一步,却不曾想王小四已然迈出……” “妖怪啊,他真的是人吗?” 天坠城三位城主目瞪口呆,眼神中尽皆斥满了难以置信的色彩。今日王不凡给予他们太多的震撼了,远远打破了他们之前对其战力的预估。 没准,今日还真的可以杀掉血葬君也说不定。 远处观战的三位城主是如此想的,但王不凡却不这般想,因为他已然感觉到了有人在疾速瞬移而至。 他欲行阻拦,结果委实是分身乏术,毕竟还要掌控着封印血葬君的塔状空间。 “嘭!” 沉闷的爆声响起,塔状空间彻底崩碎,在其内陷入往复轮回的血葬君终于得以脱逃。 “南奋王,你帮我拖住他片刻,待我驱逐身上的时光之力,今日必杀他!” 血葬君忿忿怒喝,显然是吃了大亏,受了大气,今日不吐不快,不杀不爽! 只是,他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这非是王不凡的自大,便连打破空间将他救出的南奋康亦是如此开口。 “我不会允许你再度向不凡出手,而且即便我不阻拦,凭他对时空规则的了解与结合,你也无法将他杀死。或者换句话说,从今以后,他将再也不是你所肆意拿捏的王不凡!” 第765章 情分 南奋康,真仙上境的存在,两世修为。 如今连他都极度认可王不凡对于时空规则的理解之强悍,此足以令王不凡骄傲。 但王不凡并没有,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优势,他拥有与啸荒界同根同源的相禹界,因而才得以仅用数百年的时间便可将时空规则的了解程度达到那些老牌真仙上境者的高度,但这仅限于啸荒界而已。 若然换成另外一个世界,哪怕是残破空间,他的本质便会暴漏,其对时空规则的操纵能力甚至连血葬君都不如,一切只因为所处世界不同,其内的时空规则便不同。 况且,如今他还有着极为明显的弱势,那便是血葬君所要求的近身相战。 他修为较低,毕竟才堪堪步入真仙下境,若真要比拼对道的理解及近身的战力,他根本非血葬君的对手,更遑论那些老牌修士,因而他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知,绝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赞赏惊叹而骄傲自满,他所需要走的修行路,距离众人当前的位置还有很长。 “不凡,当日血葬君出手我事情自不知情,但事后我虽有意拦阻却终究是晚了半步。事到如今,你与血葬君之间的仇怨已然不可避免,但我还是想劝一句。” “我尸族如今出世的原因便是栾啸,相信今时今日踏足真仙境的你也已然应该知晓他的存在与我等的仇怨。栾啸荒,他是你与我尸族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暂时放弃与血葬君之间的仇怨,且与我等联手,一起从内部来颠覆栾啸荒的世界。” 南奋康的声音传入王不凡颅海,这是灵魂传音,便是真仙都无法截获。 王不凡未置可否,反倒抓住了南奋康话中一个要点,反向询问,“如何从内部来颠覆?” 南奋康倒也不曾藏私,径直回道:“以真仙的强大魂力来探寻所有残破世界的入口,并将其内的规则与秩序之力尽皆收集,而后同一时间对栾啸荒的世界展开规则与秩序冲击,以使其世界秩序紊乱。” 王不凡略略思索,南奋康所言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每个世界的规则都不同,而残破世界内的规则与秩序之力虽然被栾啸荒所吞噬过,但既然未曾彻底将那残破世界毁灭,这便意味着其中有精髓处未曾被其得知。 与同一时间,数百上千种异恙的规则与秩序之力对啸荒界展开冲击,还当真有极大的可能令这整个啸荒界规则紊乱,从而导致崩溃。 内天地所演化而成的世界,是真仙境及更高层修士所赖以倚仗的根基存在,如同大厦之底基,于瞬间将底基给毁了,大厦不倾才怪。 “如今祀仙院为何仅派五人来谈,而非动用更多的修士来击杀于我等?据我猜测,这并非祀仙院真仙境强者不足,而是他们亦是发现了此点,因而欲抢在我等之前将那些残破世界毁灭,以断绝我等此举对啸荒界对栾啸荒所带来的严重威胁。” 南奋康继续劝服着,希望王不凡可以与他一同,放弃与血葬君的仇怨,合力对付栾啸荒。 王不凡依旧不曾答复,再度相问,“祀仙院为何不通知栾啸荒动手,如此岂非更轻易。” 身为栾啸荒在啸荒界的代言人,若然说祀仙院没手段通知栾啸荒,王不凡是绝对不信的。 “栾啸荒的分身无法踏足真实世界,而其本体则在修炼及猎杀其他界主,若然随时可联系栾啸荒,那栾啸荒岂非没有时间去处理其他事情?况且,若事事皆劳烦栾啸荒,祀仙院的存在又有何用,岂非显得他们很是无能。” 王不凡点头,随即又道:“你知道的似乎很多。” “我毕竟活过两世。” 活过两世即意味着经历的要远比常人多,经历多知晓的自然也就多。 “如何。”南奋康再度追问。 王不凡没有过多的思索,看了眼远处尸族人群中的粪坑,随即道:“感谢前辈曾经赠予的三魂九炼术。” 南奋康亦是随王不凡的目光看了眼远处的南奋空,轻轻点头。他知道,今日王不凡不会击杀血葬君了,但同时三魂九炼术的情分也到此为止。即便如此,也都是看在其与南奋空的交情上。 王不凡转身离开,南奋康亦是回到了己方队伍中。 “待我将身体内的时间之力抹除,定要斩他!” 血葬君愤恨而语,结果其余七王根本不曾搭理他。 若然当初血葬君不曾出手,而今的王不凡将会是尸族八王在啸荒界内极大的助力,尤其是其身后还有三位真仙上境的强者。可正是因为当初血葬君不知好歹的动手了,以至于如今王不凡再难跟他们走到一路,甚至还将往昔南奋康为下的人情给搭上了。 “王不凡如今才初踏真仙境而已,就已然在时空规则方面追上了我等,再过些时日待其自身修为追上,彻底掌控时空规则……血葬君,你自求多福吧!” 血葬君本就是尸族最后一位王,与众人没有多大的交情,如今又替众人捅了一个大娄子,众人自然不会对他有何种好印象。 而此际,血葬君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回到大掌柜、伏老二以及农三儿的近前,王不凡恢复了往昔的模样,一副恬然和乐神态,根本无法将他与之前若杀神般的姿态联想到一起。 “本来还想着劝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如今看来,若是我等方才配合你一拥而上,此际血葬君怕是已然有命跨界无命归去了。” “王小四啊王小四,你隐藏的够深啊!” “如今依我看,我还是改名农四儿吧,唉……” 王不凡嘿然,随即道:“三位兄长取笑了,我只是占了偷袭的先机而已,若论真章,此际的我显然非血葬君敌手,还需努力,王小四还需多多努力啊!” 此处众人谈笑风生,而远处,来自祀仙院的五名真仙则走向了南奋康等尸族八王。 无他,定然是开启谈判去了。 至于谈论结果如何,王不凡根本不在乎。于是招呼着大掌柜等人,一同返回了天坠城。 未曾有人注意到,在尸族八王之中,血葬君双目泛起阴鸷的目光,似乎不仅仅只是针对王不凡,还有他身前的南奋康等七王…… 第766章 诚邀观礼 血葬君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杀他是必须的,但眼下南奋康的情分还是要讲的。可以说,若然没有当初南奋康的三魂九炼法,王不凡必然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不管其当初赠予魂术到底是因为白泽还是因为自己,可最终受益人是他自己,因而他不得不还。 回到天坠城,又与大禹等人小聚了片刻,随即王不凡便回到戮仙院,与众人略略谈过,而后陷入闭关之中。 此一战,虽未成功击杀血葬君,但也并非收获全无,至少让王不凡了解了自己的诸多不足之处,并规划好了自己将来的修炼主次。 “先行将时空规则修炼到极致,再将自身修为提升。” 这便是王不凡给自己指定的修炼主次,对于时空规则的熟络,可以令他短时间内拥有高层次的战力,至于近战及道法的短板,并非不修炼,但那毕竟需要很长的时间,非短时间内可成,因而也就排在了后面。 没有半分时间的浪费,王不凡径直踏足神秘空间之中。 或许,如今已然不该再将其称之为神秘空间,因为王不凡已然对其完全了解。 之前所认为的神秘空间,其实即是他体内相禹界中开辟处的一块独立空间,由白泽开启并代替其运行时间减缓法则而已。 如今王不凡已然踏足真仙境,且已经对时间法则有了相当的了解,因而已然不再需要白泽代劳。 只是,界石却是依旧需要的。 短时间内的时间法则改变,以王不凡自身体内的元力足以维持,但长时间的却不行。而界石的存在,恰好可以代替元力来维系时间流速的改变运行,因而也被众多真仙所需要,这也正是当初为何南奋康大肆搜刮界石的原因。 踏足相禹界内开辟出的独立空间,将时间流速减缓到极致,王不凡开始再次感悟起相禹界内的时空规则。 只是,幻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极为的残酷。 原本王不凡希冀着将时空规则皆提升到眼前的极致,使自身的战力得以提升大截,但实际的情况是他仅仅在时光流速改变的独立空间内感悟了二十余载,便将整个相禹界的时间规则全部所掌握。而战力的提升,却是没有太大的明显变化。 领悟到极尽处了么?显然没有,即便有,那也只能是眼下相禹界的极尽,毕竟这是一个残破的世界,时空规则已然不完善,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让其恢复或者说成长。 唯有当相禹界彻底成长为极限后,那时的时空规则,才是真真正正完善的时空规则。 没有办法,王不凡只得放弃之前所制定的修炼计划,更改为先行完善相禹界。 完善啸荒界的过程,其实就是修炼的过程,之前王不凡所开辟的真仙境的修炼功法,便是以此为目的。至于白泽曾经所言的界主之间互相吞噬,用以更高层次的提升自己世界,那还需要达到界主境才可以。况且,那也并非界主境唯一的修炼方式。 世界的完善过程,可就无法在时间加速环境下操作了,只能按部就班,容不得半点取巧。 时间一日日的度过,修魔者与修真者之间的战争在继续,尸族八王对残破世界内秩序的收集也在继续,所有的事情都在照常按着既定节奏所发生着。 这一晃,便是今百年过去了。 百年的时间,啸荒界有崛起了许多的天才,甚至有人开始自诩为不凡二代,更有甚至更名为刘不凡,张不凡。 为何如此的多的不凡乃至于还有不凡二代,完全只因为王不凡创造了一个修炼神话,一路横杀逆势而成,最终连真仙境强者出手都不曾将其击杀,反倒还因此踏足了真仙境。 王不凡的事迹,如今在啸荒界已然传为美谈,每个后进的修士皆以其为榜样。 但那般多的不凡之中,真正能媲美王不凡成长速度的,细数之下当真一个都无。 “兄长你如今可厉害了,整个啸荒界的后进修士都以你为目标。” 修炼静室内,到访的虞彤对王不凡如此说道,眼神中满是小兴奋,比之后辈修士以她为榜样似乎还要高兴。 王不凡面上挂起笑意,“你也很了不起啊,虞彤大人,堂堂的仙魂上镜巅峰存在,如今已然与花少白达到一般高的成就,非常了不起,兄长我以你为荣!” 王不凡非是恭维或者特意说好话以让虞彤开心,而是发自肺腑的认为虞彤这个小丫头确实了不起。当初一个弱女子的身份,被他给丢回了祀仙院做卧底,结果其竟然凭借自身努力达到了如今的地步。 要知道,祀仙院内可以说是藏龙卧虎,亦可以说是藏污纳垢。虞彤能凭借一己之力爬升到如今的高度和修为,委实不易,许多男儿亦是比之不如。 只是,王不凡的话刚说完,虞彤便立刻嘟起了嘴巴,撅的老高似乎都能挂个水桶。 “这正是彤儿此行的来意啊,花少白谴我来邀你观礼。” “观礼?何礼,莫非渡劫之礼?” 虞彤点头,“是了,不然还会是什么呢,终究是差他一大截的,据传其渡劫过后便是一步迈入真仙上境,这个差距,我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虞彤稍微的有些小失落,王不凡却是无法安慰。因为虞彤说的很是在理,莫说是她虞彤,便是他王不凡也追之不上,渡劫之后即是真仙上境,这一下子就迈过两个境界去,他如何追。 不过倒也不嫉妒羡慕,毕竟人家当初付出了,如今也该到了收获的时节。 “观礼之人还有谁?” “祀仙院的几位主事真仙,修魔者、修妖者内几位真魔真妖,还有含兄长在内的天坠城四大城主,再就是修真者势力内几处世家内的真仙了。” 从所请之人的身后背景便可看出,花少白交际涉猎之深,想必那些真仙之中不乏他多年的至交老友,邀众人捧场观礼,借众人之口宣扬自己对真仙境的回归,这似乎便是花少白的目的。 又或者,还是在摆谱给祀仙院看,以提高他在祀仙院内的话语权? 反正这是尊笑面佛爷,修为惊人,脑中所想的复杂程度亦是惊人。 “兄长你会去么?” “去,为何不去,当然要去,而且不仅我要去,还要带上牛百草、狼嚎嚎他们,让他们见识下天劫的存在,以为日后渡劫所做准备。” 这,当然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而另一个目的,则是王不凡要见识见识那些同境的存在者,以确定日后的敌友是非。 第767章 东方无量 花少白渡劫的地点,选在了天坠城之南三千里外的雷鸣山。 这雷鸣山可是个奇妙之地,据传,此山终年无休止的有雷鸣声响彻,震耳欲聋,但却无人见过半丝雷霆出现。后来也不知怎的,此地便被人发现了妙处。若然有人在此地渡劫,那么雷霆声响就会彻底消失,且雷鸣山附近的空间也会变得异常稳固,不易波及他人。 因此久而久之,此地也就变成了啸荒界内众多修士渡劫的不二良地。 当王不凡与大掌柜、伏老二以及农三儿率领牛百草、狼嚎嚎等一众仙魂上镜者来到雷鸣山时,此地已然有大量修士在此。 最外围的是一群闹哄哄的闲人散修,或是来看热闹或是随长辈前来观礼。 而后便是身着祀仙院制式服饰的一群修士,在维持此地的秩序,严防有人捣乱。 内里,便是受邀观礼者,得以落座者皆为真仙。 此际,已然有不少人到来,见证祀仙院内奇葩人物花少白的渡劫。 当王不凡出现时,有祀仙院负责秩序的护卫上前迎接,但随即那护卫便被人给拦住,拦他之人,是一名真仙上境的强者,似乎也是此番维持秩序的负责人。 将护卫给拦下,真仙上境者上前,笑面相迎,“天坠城四大城主莅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大禹嘿然,“那你魂觉可得好好修炼修炼了,连真仙到来都未曾发现更不曾远迎,魂觉实在不怎样。” “……”相迎的真仙上境者大为尴尬,只得干笑道:“大掌柜的还是如此爱开玩笑。” 大禹嗤然,不再搭理那名真仙,而身旁的伏老二与农三儿也未曾正眼瞧他。不用多说,之间肯定是有些为王不凡所不知的梁子曾发生过。 真仙上境者再度摆起笑脸望向了王不凡,“不凡老弟,恭喜恭喜了,快快有请,花老早就给你等四位城主安排好了最佳观礼位置,并特地叮嘱不得怠慢了不凡老弟。” 好歹是花少白的人,自己不在的那些年戮仙院也没少受了花少白的照拂,因而王不凡并不曾与大禹三人那般冷嘲热讽甚至无视,笑着说声‘有劳了’,而后便跟随其进入。 在场落座者皆为真仙境,狼嚎嚎等人自然没有进入的资格,但好在因为王不凡的关系,他们也不必向其他闲散修士那般站在人群中拥挤,而是进入了护卫的内圈,得以近距离观礼。 古色古香的花桌藤椅,有阵阵芬芳溢出,其间斥满了浓郁的元力气息,甚至隐隐还有令人清神的效果。假如所猜不错,这该是长青仙藤所炼制。 “长青仙藤啊,啧啧,祀仙院真是大手笔,竟然用拥有避魔效果的长青仙藤做桌椅,而且还是数套,真是败家啊,来,那个谁你过来,我且问问你,观礼结束后这长青仙藤能带走不?” 大禹大咧咧的喊着,引周围真仙纷纷瞪眼相望。 大禹当即脱下了草鞋,遥指着不远处瞪眼的那名真仙,“再看,再看拿大鞋底子抽你!” 也不知是摄于大禹的淫-威还是懒得与其计较,总之,那名真仙当真是扭转过头,不再看他。 当祀仙院的侍者来至近前后,大禹穿好鞋,随即又重复问了一遍,能否将桌椅给带走。 那名侍者也好生机灵,笑言道:“以大人您的身份,蒙您不弃这套桌椅理当赠予您才是,但毕竟是院里的物件,小人我也做不得主啊!” “好吧,看起来你可比他们顺眼多了,去吧去吧,待稍后我亲自问问花老头!” 侍者告退,王不凡随手抓起摆在桌上的不知名鲜果,轻咬一口,唇齿留香,且有浓郁元力如流水般滋润入体,仿佛于刹那间将灵魂洗涤空灵,好不舒爽。 可惜,这果子对他已然无用,只是口舌之欲而已,于是挥挥手,以元力将桌上果子全都隔空送给了牛百草等人。 旁边众真仙再度观望,这都什么奇葩怪物,真的是真仙么?怎的都跟穷山沟里刨出来的地瓜精似的,啥都没见过,还死不要脸的占便宜没够,还要点真仙的脸面不? “要不说你王小四能成天坠城的四城主呢,行事果然合乎风格!” 大禹三人爽朗大笑,丝毫没有其他真仙的云淡风轻的飘渺除尘姿态。 王不凡陪笑,却是不曾那般大笑,只微笑而已,较为含蓄。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含蓄只是表象而已,真若是不要脸了,王不凡最甚,似乎他从未在乎过那玩意儿。 “大掌柜,之前是怎么个事情,前来迎接的那个真仙上境者。” 大禹寻常时候待人和气,今朝此番态度,肯定是有内情在其中。 果然,大禹随即道:“也没什么,当初抢天坠城时也有他的存在,差点被打死,然后狗一般的逃了,继续躲在他人身后犬吠,今天没毙掉他已然很给花老头面子了。” 王不凡点头,倒也非什么大事,不过足以看出,这位大掌柜的也是个无仇不滋事,有仇必报复的主。不过这种性格,很好,就该如此。 随着王不凡的落座,渐渐有人前来。当然,有资格到来者,皆为真仙。 “这位便是不凡小老弟吧,不错,确实不错,当真是年少有为啊,比我家那些小崽子可强多了。” 有位真仙中境的中年人上前,和颜悦色,面含微笑。 有人上前,暂且不论其修为,王不凡坐着说话自然是不合适的,于是便站起身来,“小老弟是不敢当的,您毕竟是前辈,辈分可不能乱。晚辈孤陋而闻,不知前辈您是?” 王不凡新登真仙境,自然不认识那一个个真仙。 显然来人也知晓此点,因而并不以为意,“前辈也是不敢当的,以你如今战力,这自称老哥我都感觉有些毫无底气,幸而年岁虚长,年岁虚长啊!” 随即,他将自己的姓名报出,东方无量。 东方无量之名王不凡倒是大概听说过,啸荒界内几大释家,东方世家便是其中之一。 且关于东方无量其名,还有个故事流传在啸荒界。据说,当初其名为东方无亮,只因天赋愚笨,被认为是东方世家之内最最有损威名的一位,可以说是笨到了极点,大家一同修炼,同辈者都已然踏足元法境了,可其依旧在灵湖境徘徊,而且还是灵湖中境。 如此愚笨的修炼天赋,自然无人看好,因而最终寻了个机会,就把他给踢出了东方世家,毕竟太过有损东方家的威名。 但世事的发展任谁也无法预料,东方世家的唯一一位真仙寿元将至,结果家族内曾经被认可的天才却无一人可踏足真仙境,先前被其所看好的那一位位天才,要么顿足不前,要么死于天劫之下,传承已久的东方世家,俨然要把世字给去掉了。 没有真仙坐镇,他们如何能守得住这个‘世’字。 可就在老真仙临终前,有人归来了,真仙境,出面即掌控了整个东方世家,清理了好一批人。 而此人,便是当初被赶出东方世家的东方无亮。 “无亮,该是无量才对,老祖我当初瞎眼,愧对你,愧对你啊!” 东方无亮,自此更名东方无量,至于在外界那些年究竟遇到了何种机缘以至于让他踏足真仙境,任谁也不曾知晓,成为东方世家的一个谜案。 “不凡小老弟啊,你年纪轻轻修为如此精湛,可谓是真正的前途无量。我有一胞妹,可谓是花容月貌,如今尚未婚配,不知小老弟你可曾有心?” 呃…… 第768章 什么玩意儿 东方无量客套过后的开门见山,委实让王不凡有些个难以适应。 当然,更难适应的是其身为真仙中境者竟然当媒婆,这……委实不适应啊! “谢过无量兄长的美意了,但小弟我一心修道,暂时还未曾有寻找道侣的打算,若然他日有想法,必登无量兄长大门,到时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才好。” “哈哈,不会不会,不凡小老弟登门,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了,期待期待啊!” 又是客套一番后,东方无量便离开了,其面上没有丝毫被拒的不悦之意,要么大实在,要么大奸猾。 “这人还行,没听说他做过何种欺软怕硬之事,对祀仙院也不曾低头。” 大禹随意评价道,王不凡闻言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个计量。 东方无量离开,王不凡刚刚落座,很快又有人前来。看其容貌,似乎比王不凡还要年轻三分,不过其修为已然达到了真仙上境的层次。 当然,外貌显示如此而已,若然王不凡乐意的话,他能年轻到开穿裆裤的模样。 “你就是王不凡?” 王不凡站起身来,笑道:“不才,晚辈就是王不凡,不知前辈是?” “我是谁他们三个不曾向你介绍么?荒唐!” 大禹摇头,“不认识。” 伏羲摆手,“没见过。” 农三儿嘿然,“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混账!” 看来这名上境者不仅容貌年轻,似乎连脾气也拥有年轻人相对应的火爆。 但似乎是看在花少白破境观礼的场合,因此其终究未曾将这怒火发泄而出,强忍道:“我名凌志,我之威名,你该听说过。” 王不凡郑重摇头,“前辈恕罪,晚辈当真不曾听说!” “哈哈哈哈哈!” 大禹放肆大笑,伏羲亦是拍桌兴奋,“这人谁啊,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农三儿满脸疑惑,“可我们确实不认识啊!” 看他那老实人容貌下的狡诈眼神,王不凡便知道这‘确实不认识’里面没鬼才怪。 被人当面冷嘲热讽,那名年轻容貌的上境者自然不喜,甚至怒火几近勃发。但终究他还是强忍了下来,似乎并不想在此地搅局,闹的花少白的渡劫观礼一塌糊涂。 于是其忿忿挥动衣袖,做起了自我介绍,他名凌志,源自凌家,是凌家坐镇的两位真仙之一。而他所坐镇的凌家,自然正是凌蓉与凌蓉所在的凌家。 “哦,原来是凌前辈,久仰久仰,不知凌前辈有何指教?” “无甚大的指教,只是觉得你还不错,进境也还凑合,我家那丫头凌蓉对你那点小心思,我们都知道。以你如今的修为,也不算辱没了我凌家之盛威,三日后,来我凌家提亲,至于聘礼……” 凌志正说着,王不凡一屁股坐回了藤椅上,“我当是个什么玩意儿,凌志,啥时候改名叫雷克萨斯?嘁!” 凌志与雷克萨斯的梗,众人自然不知,但傻子也该听出来这不是一句好话,至少不是夸人的话。 凌志话都没说完的,正要提出聘礼需要什么,王不凡就坐下了,这让他很是恼火,更为恼火的是对方骂他什么玩意儿。 他正要开口,旁边大禹道:“王小四你这就说错了,凌志前辈啊,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伏羲郑重点头,“附议!” 农三儿满脸好奇,继续神补刀,“不是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凌志暴怒,几欲动手,邻桌的几位真仙连忙调停,这才将他给强拉回了座位上。 大禹放声道:“窃以为,驴不喝水按不到河里去,架要想打谁也拦不住!” 伏羲跟声道:“我方才卜了一挂,你猜怎么着,嘿,有人装爷被无视了,连动手都不敢!” 农三儿最后郑重点头,“那看来他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凌志被好一通的连环骂,都快疯了,多少年无人敢骂他了,背地里怕是都不敢。如今可倒好,竟然接二连三的被骂不是玩意儿,焉能不怒? 他再度起身,强冲向三人,看那架势似乎还真要动手。 但意外的是,此番没有人再拦阻了,众人也心怀看戏的乐态,因为大禹那句话说的很对,驴要不喝水,那头还真按不到河里去。 冲至半途见无人阻拦,凌志似是衡量了一番搅局的结果,最终还是放弃了,“今日看在花少白的情分上,暂且饶了你们,来日再以你们项上人头雪今日之耻!” “还有你,王不凡,什么东西,当真以为自己跨入真仙境便无敌了?不知所谓的东西!” 王不凡都懒得搭理他,狗吠是不至于挨打的,但你若真敢下口,我咬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抄起棒子打死你却也是必须的。 “凌志,啧啧,真仙上境,了不起啊,当初若非其父偷天换命强行以生命为代价将其渡入真仙境,怕是如今其早已成为一个垂垂老矣的仙魂上镜者。” “把凌蓉带上嫁妆送过来我们都还不一定收,竟然还要聘礼,还辱没凌家的威势,真是……” “早晚要成为我园子里那些花草的肥料。” 真仙如何成为肥料,当然是杀死后埋尸于花草之下。 王不凡笑笑,对于凌家的两位真仙,他本没有敌意,甚至因为凌蓉的存在还心怀善意。但如今不曾想那凌志竟然如此般的态度,也真是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真仙上境,了不起?或许今日杀你不得,然而同样在你面前你也杀我不得。但来日,我必杀你,杀至你逃无可逃,惶惶如丧家之犬! 凌志的闹剧过后,又有人上前,或是世家豪门,或是修妖者势力,纷纷向王不凡表示恭喜踏足真仙之意,王不凡也有礼有节,向众人表示感谢。 当然,修魔者势力中的真魔也不曾或缺,来人名为石天行,真魔上境者,一身的虬结肌肉,看起来便有种爆炸性的毁灭力量蕴积其中。 而石天行只是单纯的示好,并向王不凡带来斗陌的问候。 很明显,他是在指斗陌在其麾下做事,并深深了解斗陌与王不凡的交情,因而才以斗陌来拉近两者间的距离。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大禹笑道:“你王小四大庭广众之下追杀血葬君的事情,已经让你扬名于啸荒界了,以至于如此多的真仙境强者来向你示好,我们以后可得好好巴结着你。” 王不凡嘿然,以玩笑回道:“那以后我为大掌柜?” “这个嘛,还是要待你踏足真仙上境的,嗯,真仙上境。” 第769章 渡劫意外 真仙层次高手之间的互相走动结束,而远处的花少白似乎也准备完毕,登上了渡劫台。 “这渡劫台可以有效吸收天劫之力,蕴存其中,渡劫者无需要也就罢了,若然碰到危险实在无把握度过之时,可将蕴积其内的天劫之力形成一个大的防御禁制,以抵挡天劫刹那,从而令渡劫者可全身而退。” 伏羲对王不凡讲解着,显然,同为阵法大家的他,对祀仙院所建立的渡劫台有较深的研究。 王不凡暗暗点头,这个渡劫台委实不错。天劫之中他人无法插手,否则会被天劫视之为挑衅的举动,从而引发更为强大的劫难,因而渡劫时修士的死亡率极大,根本无人可插手相救。 但有了这渡劫台便不一样了,万一遇到超出自身极限能力的天劫攻击,至少还可保得一命。于是王不凡心中泛起了盘算,他想请伏羲给刻画出阵法,由大禹和自己共同炼制出来,为牛百草等人的破境增加安全保障。 可仔细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算了,修士本来就是行走在荆棘丛中的狼,若然把荆棘给砍掉,那么其狼性自然也就减少了。不将自己逼至绝境处,怎知自己潜力有多大,又怎能放手一搏。 渡劫台上,花少白已然将自身提升到最强状态,并开始强行踏足最后一步。 当其修为稍微增长些许突破界限后,霎时间,原本隆隆震彻的雷鸣山顿时变得寂静,当真如外界所传,有人渡劫那雷声便会彻底消失。 天边有阴暗劫云凝聚且越来越多,浓郁的黑如同一块黑布将整个天幕所遮盖,便是夜空都无此际劫云覆盖之黑。幸而此间皆为修士,这黑暗根本无法阻挡他们视线。 随着阴暗劫云凝聚到极致时,慢慢有雷霆之力在其内蕴生,丝丝缕缕,好似游鱼。若干雷霆之力凝结,光芒愈加强烈,将整层厚重的劫云都全部穿透,光亮刺撒人间。 “轰~!” 水桶粗的雷电之柱骤然倾下,如同连结天地之柱,擎立雷鸣山上,怒劈渡劫台上的花少白。 之间花少白负手于身后,根本不曾抵抗,任凭天雷加身,以其洗礼自己肉体与灵魂,连半丝伤害都无。而经过其身后脱离的雷霆之力,尽皆被渡劫台所吸取,如同海面之于水那般。 “厉害啊,不愧是花老,连天劫都可负手相抗借以洗礼,这份威势,这份胆魄,无愧于渡劫即为真仙上境的强势存在!” “花老威风!若然我所料不错,将来这啸荒界内战力的执牛耳者,非花老莫属!” “渡劫竟然如此轻松,花前辈的修为该是有多么的精湛浑厚?!” 远处护卫圈外的众多非真仙境修士们惊叹不已,尽皆出言佩服。 而落座观礼的那些真仙层次强者们却是无一人言语,这种程度的雷劫若然都会受伤,哪怕是皮肉之伤,那么这劫也就别渡了,赶紧回去吧,免得尸骨无存。 当天雷之力全部耗尽之时,花少白如同吃了大补之药,反倒比历劫之前更为的精神矍铄,乃至于隐隐还有些亢奋,不知是为即将到来更为强力的天劫亢奋,还是为劫后即可步入的真仙上境而亢奋。 黑色阴云消散,转而又是土黄色的云朵积聚,其内有游鱼浮动穿梭,乍看那游鱼身上波光粼粼,细看便看发现那是一缕缕的雷霆电光。 下一瞬,所有游鱼首尾衔接形成数条大蛟,而后互相盘绕,若真龙般猛冲直下,裹挟无上天威,没有雷霆之轰鸣,唯有疾速穿过空间所引起的尖锐声响,极为刺耳。 花少白依旧负手而立,极为自信,任凭那土黄色的雷霆真龙呼啸而至,随即便是连众人脚下都为之震动的剧烈轰鸣爆炸。 爆炸所引发的扬尘消弭后,花少白依旧静立原地,身上不曾有半分伤势,看起来似乎更为强悍了一些。如此,又引得非真仙境观礼修士好一通的赞叹。 土黄色的劫云消散,紧接着又是橙色的劫云来袭,此番威力更甚,甚至那劫云中都已然有雷池显化,数条雷龙扶摇其中,身上电芒嗞嗞作响,便是在天地之遥的下方都可清晰耳闻。 毫无意外的,花少白再次负手硬抗,只不过此番略微受了些伤势,但看起来也仅是皮肉伤而已,并无大碍。 观礼至此,王不凡蹙眉,这天劫也委实过于单调了,除了天雷还是天雷,为何与当初自己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悄然传音询问身旁的大禹三人,三人却显得更为奇怪,真仙渡劫一直都是天雷,何曾有过分毫改变? 王不凡如此才恍然,想来当初自己所经历的天劫,是由栾啸荒分身特别所准备的,其目的只为将他抹杀。 接下来,渡劫台上的花少白便连续承受了绿色天雷、蓝色天雷、紫色天雷,一次受到的伤势重过一次,但其始终不曾反击,尽皆以身体来吸纳,或者说是引天雷入体对自身进行洗礼。 观礼台上,王不凡显得颇为无聊,假如只是这种程度天劫的话,当初自己连那三颗仙丹都无需准备,单凭涅槃法便可从头硬抗至尾,根本没有丝毫危险可言。 而他却是忘了,世间会涅槃法的人除了他就仅有凤陌舞,而在仙魂境便拥有堪比上品元器肉身的修士更是无多,更遑论如他一般早就经历过天劫洗礼的肉身。 只不过,这天雷在其眼中看来真的很弱…… “修士越强,所迎接的天雷层次也就越高,上层雷劫需要经历九道天雷,中层雷劫需要经历六道天雷,而下层雷劫,仅仅需要经历三道天雷就够了。当初花少白便是仅经历三道天雷便破境,而如今,怕是要经历上层雷劫的九道天雷了。” 大禹在旁为王不凡解释着,王不凡是不是的点头,静静倾听。 假如是九道天雷的话,一道威力高过一道,那么如此般的天雷倒还算有些期待。 就在王不凡强自振奋精神充满期待的时候,场上的情况果然也不负他,当真变得精彩。只是,这精彩却非事情的本该发展途径,而属人为。 正在第六道天雷到来时,蓦地,虚空破碎,有一具尸体被抛出,瞬间出现在渡劫台的上空。 而那具尸体所显露出的威势,可令人清晰判断出,其生前为真仙下境者。 “此番热闹了,这是想直接害死花少白,断他踏足真仙之路啊!” 第770章 决不放弃 众所周知,天劫之中,是不允许他人帮手的,否则不但帮手者也会遭受天劫,甚至原本的渡劫者将会承受惩罚性的远超于其自身势力的强大攻击。 此番,有修士故意开辟空间,隔空向正在渡劫的花少白处抛过一具真仙下境者的尸体,其用心已然不需多想。 那第六道散发着黑色恐怖气息的天雷还未落到花少白身上,便被那真仙侠镜的尸体所承受,如此一来,便相当于有真仙下境者在出手帮助花少白抗劫。 “轰~!” 只有一身精湛的元力,却空无灵魂操控,因而那真仙残尸在黑色天雷的轰击下,当即爆炸,其威力比之正面承受的天雷也不遑多让! 渡劫台上,花少白迅速做起有效防御,可即便如此仍旧受到创伤,嘴角溢出鲜血。 其伤势如何王不凡自然不知,但有一点他却是可以断定,花少白遇上大麻烦了。 以真仙残尸阻挡天雷,结果天雷确实挡下了,可残尸自身却引发爆炸,花少白依旧受到了伤害,但更为关键的是,天道受了挑衅,天劫将会改变姿态,以惩罚花少白的不守规矩! “好手段,当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好手段啊!” 不仅王不凡如此看待,周围众人皆是持有如此般的看法,花少白危矣,此刻根本无人可救他,除非那人自己也不想活了,而且还不一定有成功救出的可能。 渡劫台上,花少白面无表情,仿佛不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一般。但事实上他怎会不知。估计此刻在花少白心中,肯定将那下黑手者的祖宗八辈问候无数遍了。 半空中,原本的劫云悉数消散,仿佛真仙劫已过那般,但众人皆知晓,此为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果然,下一刻,有古朴殿宇横空出现,仿佛一座来自远古的君王神殿,无尽威压散发,重逾万钧,直接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而这,还仅仅只是针对花少白之外的余威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天劫啊!” 望着半空中那座古朴殿宇,王不凡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曾经所经历的天劫。而巧合的是,半空中那座殿宇与他当初所毁掉的那座一模一样,只是殿宇之前少了九十九道天梯而已。 下一瞬,也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渡劫台上的花少白进入了殿宇之内,随即便是雷鸣般的打斗声响彻,无尽狂猛威势从其中迸射而出,只是这座殿宇却是不曾毁坏。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六个时辰,七个时辰,八个时辰…… 观礼者静静等待,而祀仙院已然派出真仙严查此事,与花少白交好的真仙也在寻着痕迹侦查,并严防再次有人对其渡劫捣乱。 不过在场者皆免受调查,原因无他,若然他们出手,必然会被身边的诸位真仙发现,因而他们可以互相证明,并未有人曾出手谋害花少白。 直至整整十六个时辰过去后,半空中的殿宇终于崩塌,废墟中,花少白从其内走出,满身鲜血,看起来极为狼狈,但其双目中却喷勃着炙热的烈焰,或者可称之为疯狂。 “真仙下境的敌手,杀起来果然很过瘾呐!” 花少白的话,让在场非真仙境者骇然,以仙魂上镜斩杀真仙下境的敌手,这可不是寻常的紫府境、元法境那些个小境界,而是用有人仙之分的仙魂境与真仙境! 不过在知情的真仙境强者看来,花少白确实很强悍,但也没有非真仙境者所推崇的那般厉害,毕竟花少白曾为真仙中境者巅峰状态,对于时空规则的了解已然不俗,或许因此际修为限定而无法施展,但毕竟已经有所了解,因而躲避开来却是并不算大麻烦。 但无论怎样,以仙魂上境的修为战胜真仙下境者,而且还是天劫所幻化的使者,如此战绩,确实了得! 有人在远处开始放声恭喜,恭喜花少白成功踏足真仙境。 只不过在其恭喜之言出口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这声恭喜委实抢的太早了,此刻天际又有劫云新生,在蕴积新的天雷攻势。 显然,刚才的殿宇之战仅是惩罚花少白的违规而已,天劫还是仍旧要继续的。 此时此刻,似乎才是花少白最为危险的时候,如今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然遭受重创,而最为强力的天劫,就落于第七、第八以及最后的第九道天雷上。 在殿宇战斗之前,或许花少白可以不将这三道天雷放在心上,但此刻不行了,无论肉身还是灵魂,他都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花老,实在不行的话放弃吧,趁着天雷还未曾降下,赶紧脱离此区域。” 天地间总是留一丝生机存在的,劫云蕴积之时,若然修士脱离天雷区域,那么便视为放弃天劫,因而那劫云也会消湮。当然,相对应的,主动逃离者此生将在再无望引发天劫,也即是断掉了修炼的道路,这是苟活性命的代价。 大多时候,没人会鼓励别人放弃,因为这是在变相的劝他人断掉修行道路。但此际,劝慰的人并不曾怀有此种想法,且花少白也不会如此认为。 遭受重创的花少白,再要强行渡劫,怕是形容其下场为九死一生都算是比较轻的。 “无需多言。” 场外还有人劝慰,便是连祀仙院与花少白交好的真仙亦是如此劝说,但花少白坚持。 “修行路断,苟活于世,岂非让那些个小人徒徒安乐?今日你们盼我花少白死,那我便死一回,于死亡中求得生机于你们看!” 口中吞噬着仙丹妙药,都还尚未完全散发药效的,那七彩天雷便轰然而降。 下一瞬,整座渡劫台都被七彩氤氲朦胧其中,令人无法观望,便是连魂觉都无法探查。 许久,七彩氤氲之内传来一声轻咳,花少白的好友们高悬的心终于得以放下,这声寻常的咳嗽声,此际好似天籁之音。 只是,当七彩氤氲消散时,花少白衰弱的身体跌坐在渡劫台上,似是连起来所消耗的些许气力都没有。如此般的状态,怎能抵抗第八道更为强势的天雷? 有人想再度劝说,但此际天上劫云又起,而花少白也挣扎着强自站起身来,再度面对天劫。 显然,花少白决不放弃。 第771章 取你等性命 当第八道天雷止息时,花少白已然残的不成人形,真可谓是忍不忍睹,连王不凡这观礼者都有些心有不忍,几次想劝他还是停了吧,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得把命给搭上了。 但这话终究是不曾劝出口,曾只差半步即可步入真仙上境,花少白都给硬生生退下来了,难道为的便是如今保命?这事若然唤作自己,怕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结果。 自己都如是般的选择,又如何去劝慰别人以保命为先? 在场者大多出言劝慰,但花少白依旧顽固倔强,纵然其连开口否决的力气似乎都没了,可仍然强撑着残体,在竭力恢复中等待着第九道天雷的到来。 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或者说是没有给予他太多恢复的时间,第九道天雷便已然出现,那是一道人形天雷,仿若被惹恼的盖世雷神亲自出手,欲将他不知死活的挑衅者强力毁灭。 “轰~!” 天地间有大震荡,纵是雷鸣山附近有强力的空间保护,但依旧有极劲的余威溅射而出,直扑向周围观礼者。 在真仙后面的还好,毕竟那余威要先行经过真仙,因而也就被他们给拦阻了,但那些站着空旷处的非真仙境观礼者则倒霉了,纵然其为仙魂上镜,依旧于刹那间遭受重创,甚至有数十人还因那余威而殒命。 人形天雷之威,足可见一斑。 渡劫台处,一片迷茫,空间紊乱元力激荡,无论视觉灵觉乃至魂觉,尽皆被阻,根本无可查探。 足足盏茶工夫后,那疯狂肆虐的雷霆之音才渐渐消弭,而此地原本经年不息的雷鸣声也再度响彻。伴随着这雷鸣声的响起,众人知晓,真仙劫结束了。但以死亡为结束还是彻底度过而结束,那便只有待渡劫台上的景象显露出来才可得知。 众人耐心等候,包括祀仙院的修士也被禁止上前,唯恐混乱中有人趁机动手击杀此际奄奄一息的花少白。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花少白还活着的假设基础上。 足足半个时辰后,萦绕在渡劫台的雷霆之力才彻底消弭,空间也渐渐恢复稳定。 渡劫台上,花少白瘫倒在地,仰面朝天,残躯之上尽是鲜血,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是生是死。 有祀仙院内比较有权势的且与花少白交好的真仙上境者近前,以元力相探,随即面露欣喜,郑重点头。 而这一点头,也让众人心中顿时落下那块久悬的大石头。 “这花老头了不起啊,如此都未死,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何须将来,只怕过几日待其伤势尽愈且道行稳固后,怕是就可与我等交手而不落下风了。” “那倒是,毕竟破境即可为真仙上境者,成就不是一般的高啊!” 众真仙纷纷谈论着,感叹着,甚至有人还隐隐羡慕着。 只是单凭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这种搏命后的大机缘,当先的基础要点还是要有命博才行。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般大毅力大魄力去坠境重修的。 在真仙挚友的帮助及大量仙丹灵药的作用下,花少白很快便悠悠醒转,而后更是起身,谢过众人的关心与帮助。 无数真仙上前贺喜,花少白逐一道谢。 有人询问花少白最终如何扛过那第九道天劫,花少白径直指向了身下的那座渡劫台,众人恍然。 渡劫台既然可以吸纳天劫之力来暂时抵御天劫的攻击来让修士得以逃走,那么自然也可以用来守卫己身,与天劫相抗衡。 但无论如何,首先还是要施展手段者的自身强悍才行,对于花少白,众真仙没别的可说,只有一个字,服。 众真仙道喜之后纷纷离开,尽管其后还有祀仙院为花少白所举办的真仙贺宴,且也出言邀请众真仙参加,但……毕竟都是真仙的存在了,谁真的能豁上那层脸面去祀仙院吃一顿,尽管那都是珍禽异兽的仙宴。 待贺喜的真仙走至人员无多时,王不凡等人来至近前,向花少白表示贺喜。 花少白向大禹三人表示感谢,并诚邀参与仙宴,但大禹三人以天坠城有事为由先行离去。 “花老,恭喜了。” “喜从何来?这都是压力啊,再不破境,世间只知王不凡可力压血葬君,却不知我花少白为何人了。” 花少白瞪了王不凡一眼,但眼神中却是斥满欢喜之意,毕竟再度登临真仙境,且他所看好的合作伙伴也已然登临真仙境,他如何不喜。 “不能够,世人谁不知花老年轻时为一旷世奇才,不凡这点小小作为,连望您项背都不足以。” “行了,客套的废话就别说了,你我之间不需要。今日不便,来日寻时间我们详谈。” 王不凡点头,随即告辞了花少白,往大禹等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只是,待寻到大禹等人的位置准备移动过去后,突然,王不凡身上的传讯令牌亮起。 这东西可是已经许久不曾亮过了,如今相识之人皆为仙魂境强者,只需灵魂传音即可,谁还会动用这东西,若非留个旧日念想,王不凡早就将其给丢了。 心怀好奇,将传讯令牌取出一探,发觉消息竟然来自于南奋空。 “我父有要事相商,速来此地,粪坑儿。” 紧随讯息而至的,是一副啸荒界地图,而图中的红点标记处,应该即是南奋康父子所在。 看那位置所在,凭南奋空如今仙魂上镜的修为,似乎还真无法通过灵魂传音来通知王不凡,难怪选择这种古老的方式。 只是,南奋康又寻自己作何? 王不凡略微思量,无甚结果,随即决定前去一见。 定好空间坐标,王不凡展开瞬移。当然,他不曾展开大距离的长途瞬移,因为那需要经过虚空,而如今的他显然还非栾啸荒对手,因而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连续短途瞬移后,不足盏茶工夫王不凡便出现在了约定相见的地点。 此际,南奋康、南奋空父子立于当先,两侧便是剩余的尸族七王,当然这七王中也包括血葬君。 无视血葬君几欲噬人的目光,王不凡与另外几王打过招呼,最终将目光投向南奋康。 “南奋王,今日唤我前来何故?” “今日喊你前来……自然是为取你等性命!” 第772章 血噬虫的背叛 对于南奋康欲见自己所为何事,王不凡略有猜测,而他猜测中最大的可能,便是认为南奋康八成是想替他与血葬君调解矛盾。 对于矛盾的调解,他认为完全没必要,但既然是南奋空开口,那么这个人情还是要还的。若非当初征用了南奋空所赠予游云庭的那滴真仙境魂液,估计现在世间就彻底没有白泽与葬天葫的存在了。 因而,他打定了主意,若是别事自然可谈,若然是为调解与血葬君之间的仇怨,那完全没有谈的必要。至于人情……他能来此,边已然是人情的最大体现。 果然,随着他的开口寻问,南奋康道:“你与血葬君的事情,血葬君已然跟我开口提过,希望能与你和解,为表诚意,他愿意献上大量界石。” 界石,对于真仙还是极为重要的,属于有多少也不嫌多那种。但有些事情是不能以物质来衡量的,譬如恩怨,血葬君两次三番的欲击杀于王不凡,若然区区些许界石便可赎命,那自己这条命也显得太贱了。 “若无他事的话,那么告辞了,来日再相见,血葬君必须授首。” 王不凡对南奋空略略点头致意,随即便欲离开。 只是,就在其欲瞬移离开的刹那间,却突然发现此地空间变得极为紊乱,根本无法进行瞬移。而那紊乱的源头,显然正是此际眼中冒出疯狂之火的血葬君。 “哦?南奋王,你这是联合七王欲将我命留在此地么?” 王不凡没有半分惧色,但目中却是隐隐有怒意。 但此际,南奋康却也有些个懵然,完全不知血葬君此举何意。 因而下一瞬,他厉声怒斥血葬君,“血葬君,你欲作何!” 周围剩余六王也是满脸疑惑,不知血葬君欲行何事。若然说今日血葬君要大开杀戒以报当日之仇,那么估计他是完全没希望了。上百年前他便被屠戮若惶惶丧家之犬,那么今日必然更非其对手。 可若是不想动手,那么这血葬君又为何将此地空间陷入大紊乱,好似禁止任何人以瞬移手段离开似的。 下一刻,血葬君疯魔般的大笑,笑过后极为魔性的回道众人,“今日喊王不凡前来,我为的便是取你等所有人性命!” 南奋康蹙眉,剩余六王蹙眉,甚至连王不凡都蹙眉,这血葬君是得了失心疯么,单凭他的战力,莫说是战八人,便是独立击杀王不凡都不够资格,他又如何能以一敌八? 只是,当下一瞬血葬君将此地空间全部于刹那间击溃,令虚空出现并笼罩此地时,众人终于知道他凭什么了。 “混帐东西,叛徒,杂碎!” 南奋康一连爆出无数骂句的同时,急切将始终陷在云里雾里的南奋空给强行击飞,令其身影霎那不可见,消失无影无踪。 而其余六王反应也不慢,各自在大骂声中疾飞。 王不凡当然也不曾傻乎乎的逗留在此,甚至他比任何人窜的都快,如同火烧屁股一般。 只可惜,众人速度都不慢,可惜有人更快,那一袭雪白的衣物,那一副英俊的面孔,那一双斥满漠视的双眸,除了栾啸荒,王不凡委实想不起还会有谁。 在栾啸荒出现的刹那间,此地空间被彻底封闭,如同形成一面面坚实的隐形墙壁,将众人圈禁在其中。当然,除了最先被南奋康所击飞的南奋空,似乎因为其只是个小蝼蚁的缘故,因而连被圈禁的资格都没有。 “很是让我意外啊,之前这条小血噬虫告诉我你还活着时,我当真是不敢相信。可如今竟亲眼所见,容不得我不信了。小蝼蚁,你很狡猾,相当之狡猾,竟然以诈死来蒙骗我,很大胆,我亦是非常之欣赏你。” “但可惜我并不欣赏你。” 王不凡的回答,令分身栾啸荒嗤然,“记住了,蝼蚁,我是用来让你跪伏的,而非欣赏。” 不远处,血葬君飞身而起,来到了栾啸荒的近前,毕恭毕敬道:“主人!” 栾啸荒颔首,“小虫子,做得不错,眼光也不错,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以后多多努力,我保你登临界主。” “多谢主人,叩谢主人!” 此一刻,血葬君的奴性爆发的淋漓尽致,其丑陋嘴脸彻底露出。 南奋康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对王不凡摇头道:“不凡,我南奋康对你不起。今朝本意只是为劝和,哪曾想竟然是那条血噬虫挖下的险井。我等死不足惜,只可怜害了你。” 人都要死了,说这个还有何用?况且南奋康等人亦非故意,甚至连自己性命也给搭上了。 本体为血噬虫的血葬君,真是挖了好大一个坑啊,一坑就要埋了整个雄心勃勃的尸族,甚至还把王不凡给搭上了,好手段,不亚于花少白渡劫时的那一具真仙尸体。啸荒界,多牛人! “不凡兄弟,当日我等不该阻你,不该阻你啊,结果反倒救下了一条白眼狼!” 其余六王大恨,原本雄心壮志的欲坏栾啸荒世界根基,可如今,根基还未来得及破坏,反倒因为内部的叛徒把己方众人性命给搭上了,甚至连原本前程无量的王不凡也给坑了进来。 “你这条吸血的臭虫,若今日不死,老子来日定将你斩成碎肉馅!!!” 有尸王戾声怒叱,结果只是为血葬君徒增笑柄而已。 “你想多了,主人让你今日都没命过完,又哪来的来日?” 身在虚空,血葬君如同君临天下一般,环指众人,“你们当日如何待我,根本未曾拿我与你们并提,根本只是个八王的虚假名头而已。而主人,却是可以给我真真切切的利益。” “你们竟然还痴心妄想要与主人作对,白日做梦!!!” 似乎觉得为自己背叛行径所寻的理由极为合适,因而血葬君放声大笑,极为狂妄。 用王不凡家乡的话说,那便是小人一旦得志,气焰是非常的嚣张! 下一瞬,似是怕久则生变,栾啸荒傲立虚空,双手置于胸前缓缓闭合。 而随着其双手的闭合,前方将王不凡等人围禁其中的封闭空间,此际也开始随之收缩。 显然,待那空间收缩到极尽处时,便是王不凡等人被压成肉馅之时! 第773章 你太贪心了 对于血葬君为何出卖尸族七王,乃至于连自己也算计在内,王不凡不意外,正如先前血葬君自己所说,别人都不拿正眼看他,若非有共同的目的,怕是连其性命当初不会救下。因而这被排斥的结果,演变为出卖也就不意外了。 只是,他又是如何跟血葬君联系上的? 下一瞬,王不凡望见虚空中的栾啸荒,他懂了。 假如自己想要投靠栾啸荒的话,只需要到达虚空中即可,栾啸荒自然会发现这个想诛之人的存在,待其到来后告知自身目的,那么这件事也就达成了。 王不凡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存在可比区区一个血葬君来的有价值,因而栾啸荒同意血葬君的请求,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疑惑想通了,可于眼前的困境却是并无用处。 栾啸荒对于自己世界的空间规则了解,别人自然是拍马亦不及,想要以一人之力破开其所布置的空间困禁,可绝非难上加难那么简单,根本即是毫无希望。 眼下,似乎唯有众人合作,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将那空间困禁给破开些许,以让众人得以逃生。 王不凡正要提出自己心中想法时,有一尸王的灵魂传音已然响彻。 “南奋王,不凡兄弟,我等今日定然无望全逃,来日便指望你们二位为我们兄弟报仇,前去斩杀那条臭虫以及栾啸荒了。” 话音响彻颅海的时候,六位尸王已然联手,凭借他们各自对空间规则的了解,齐齐攻向空间困禁的一点,以望破开。 只是,六人的这个举动却换来了栾啸荒轻蔑的耻笑,“我对自己世界内的空间进行操控,若你们都破的开,那我还是栾啸荒么?” 便是不看,单从栾啸荒的话中也不难判断出,六位尸王失手了,他们意图联手将栾啸荒所亲自布置的空间困禁给打破哪怕一个点一丝缝隙,结果却换来个纹丝不动的结果。 王不凡与南奋康对视一眼,随即下一瞬两人各自施展手段,各自凭借对空间规则的了解辅助六人,再度动手攻向越来越近的透明空间困禁。 不得不说,南奋康是尸族七王之中对空间规则了解最为透彻之人,而王不凡得益于相禹界的缘故,对于空间规则的了解也是极为高深,不敢说远超南奋康,但至少也处在与其平等的位置。 有人两人的联手,那空间困禁终于变得不再那般坚不可摧,微微显露出一条缝隙。 “蝼蚁,当初便觉得你于我是个大害,如今当真露出了苗头!” 前一刻还夸赞自己对空间的掌握有多么强势,而此一刻即被人打脸,栾啸荒大为恼火。而最为令他恼火的,自然是王不凡这个真仙下境者的存在。 区区真仙下境而已,若然不是拥有‘同根同源’相禹界的存在,他怎有资格触动这空间困禁! 而恼火的结果,自然是悍然手段的来袭。 “主人,他们似乎要破开您的空间困禁了,赶紧杀死他们,快啊!” 血葬君当然着急,今日的他可是背叛了尸族七王,更是意图将王不凡也拉入死地。 若然这八人死掉也就罢了,那么来日他必然得享大风光,外界的尸族也不会了解发生何事,他为唯一之王,同时也得到了来自栾啸荒的承诺,日后可荣登界主之位。但若是这八人没死掉……无需过多,只要逃了一位,那么他必将遭受无穷尽的死命追杀。 因而,血葬君的焦急也就变的可以理解。 只不过这可以理解显然不能当作是应该理解,栾啸荒凭什么要去理解他?一条卑微的虫子而已,连狗都不如的存在。 “滚!” 一个字骂的血葬君当即低头不语闭嘴不言唯唯诺诺,这才是奴才的真风采。 下一瞬,栾啸荒施展手段,有时光之剑似雨落般密密麻麻的袭向空间困禁内的八人。 以栾啸荒对时间规则的操控能力,王不凡等人根本来不及躲避,旋即便被时光之剑刺袭入身,紧接着,便是生命本源之力如同开闸泄洪一般的疯狂流逝。 对于空间困禁的破除,八人联手之力还是可以造成影响的,此际已然有些些许裂痕产生,但这并不足以令众人逃离。 而时光之剑的疯狂袭击,令他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慢慢破除。 “规则之力,残破世界的规则之力!” 大危急时刻,王不凡突然对众人如此提议道。 南奋康等人顿时了悟,眼中有强烈的希望之光泛起。这希望,当然是对生的希望。 下一瞬,没有任何犹豫的,尸族七王纷纷将之前从残破世界内获取的本源规则取出。 那是一团团好似水晶球般的存在,只是其内充斥着棉絮状的物体,仅从外观看根本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但有见识之人却是清楚,这分明即是一个残破世界内的本源秩序规则。 而身为界主的栾啸荒,自然认得此物,且明白众人想要做什么。 “果然是一群混账东西!” “时空冻结!” 显然,栾啸荒被激怒了,因为他直接出了最强的手段,直接将时间与空间冻结,直接令空间困禁内的八人皆不能动,如同冰人。 只是,显然尸族七王的手段更快一些。 当那一簇簇水晶球般的秩序光团尽皆没入空间困禁的裂缝之中时,霎时间,异样规则开始相互碰撞产生冲突,以至于让那裂缝疾速的变大,甚至连栾啸荒的时空冻结手段都被影响。 终于,如陷泥泞的王不凡依靠自身对时空力量的影响,借着时空冻结手段被影响的机会,逃出了空间封禁区域。 及时逃出的他并未独自苟活亡命而逃,而是反手施展起手段欲将南奋康等尸族七王全部拉出。 方才若非那六人舍命及南奋康的合力施展,他根本没有机会脱逃。而此际让他独自逃命而生,他真做不到,世间如血葬君那等贪生怕死舍弃同袍之人固然是有,而且或许还有很多,但绝不包括他王不凡! 在王不凡的大手段拉扯下,众人不同程度的开始向着空间困禁的破绽处行进,当然这也与本个人对时间规则的了解有着极大关系。 对于时空规则掌握最深的南奋康,其速度最快,几乎只是王不凡稍微搭把手,然后他便借力逃出,随即与其一同搭救其余六王。 可是那六王对于时空规则的掌控,显然不似王不凡与南奋康这般深,往外拖动着他们,王不凡感觉就像是独力拖动着一座仙山,很是费劲。 “有机会逃却不逃,竟然还妄想搭救他们,你太贪心了!” 第774章 无胆懦夫 栾啸荒所要做的显然不只是说教王不凡而已,他更想将其留在此处。 于是,身在虚空之中的栾啸荒再次展开了手段。 而其手段尚未显化时,空间封禁内的六王已然早已达成了一致,竟然同时撤去对空间封禁的影响,致使那空间封禁的破绽迅速变小,而王不凡与南奋康对他们的施救越来越难。 “没机会了,赶紧走吧……” 下一瞬,异界规则本源光团对空间封禁的影响也消失了,空间封禁再次变的牢不可破。 “我南奋康来日若能踏足界主境,定强斩栾啸荒为六位兄弟报仇雪恨!” 身材干瘪瘦若枯柴,而其吼声确实如同天雷响彻八方。 王不凡点头致谢六位尸族王者,而后仰头远望栾啸荒一眼,旋即与南奋康疾速离开破碎的虚空区域。 百余丈外,王不凡与南奋康尽皆停身,回首凝望空间困禁处。 此际,哪还有六位尸王的身影,仅剩下大片血雾伴随着灵魂碎片四处飘渺。 “你这废物,速去击破那方空间!” 虚空之上,栾啸荒厉声怒叱血葬君。 很明显,此际的他已然失去了对身处完好空间内的王不凡与南奋康的击杀能力,也即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并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本尊根本不允许他在真实空间内动手,或许这也是一种对分身的不放心。但正是由于这种不放心,以至于分身有心杀贼却根本触之不及。 王不凡仰头斜望高空,伸手遥指血葬君,“你问问他敢么,你让他下来破碎虚空试试。” 这是一种赤条条的鄙视,根本不加半分的掩饰。 血葬君很愤怒,感觉到极尽的羞辱,数次鼓动勇气想跃入现实空间与王不凡一战,但终究还是强自忍住。下方的南奋康亦或是王不凡,随便拉出一人,他便不是对手,更何况两人此际尽皆在此。 “你这废物,要你何用!” 栾啸荒一眼便看出了血葬君眼中的恐惧,因而愤怒更甚。 血葬君唯唯诺诺,“主人,我无惧于他们,只是有他们两人的联手,根本不会给予我打碎空间破开虚空的机会。我并不怕死,只是想今日之事尚未做至完美,仅杀了六人而已,还想留此残命为您效劳,以待日后将他们两人逐一击杀,至少也要趁其不备开启虚空,给主人您留取机会……” 血葬君还要说什么,栾啸荒大手一挥,强行打断,“当真是废物,今日暂且留你一命!” 血葬君连连叩谢,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命还在就行了,至于日后的界主……此际哪还有野心去奢望那般多。 “你很好,非常之好,我会时时刻刻关注着你的,切记莫要让我在虚空之中遇到你,第三次相遇时你绝不会再有这般的好运!” 话音响彻天地间,但栾啸荒其人已然消失。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绝望中离开了。 栾啸荒独自离去,至于血葬君,则被留在了此地,大有任其自生自灭的意思。 “你这条血噬虫,当日我便不该从不凡手下救你,死不足惜的东西,害死我六位兄弟,来日我定斩你!!!” 南奋康激怒,火焰冲天,那是有形的实质火焰,皆为其心头怒火。 血葬君胆寒,他哪敢回返现实世界,当即闪身隐于虚空之中。 这是很无赖的做法,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无论王不凡还是南奋康,此际都不敢踏足虚空,因为虚空之中是栾啸荒的天下,随其肆意出手。 “混账无赖恶心的臭虫,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有能耐你下来与我单独一战!” 南奋康显然是气坏了,厉声喝骂。 血葬君躲身虚空,倒也不再那般害怕,心中有了底气的他还嘴道:“废话休要多说,有能耐你上来与我一战,我以一人之力定斩你二人!” 王不凡自认很多时候他自己也可化归于无赖一类,但若以此际的血葬君为无赖衡量标准的话,那么他觉得太过高看以前的自己了,曾经的自己似乎连个无赖的边都沾不着。 南奋康还欲骂些什么,王不凡径自挥手,“走吧,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虚空中,总会有回到啸荒界修炼的时候。” “我不甘,我那六位兄弟就如此白白葬送于他手?” “要么你进虚空杀他,要么你在此地守他万载,你选吧!” 王不凡转身离去,不再搭理愤怒的南奋康。 而他这一走,南奋康似乎也认清了结果,他若是进虚空必死无疑,可如果守在此地血葬君那只臭虫又绝对不敢下来,只能是徒劳无功的耗费时间而已。 无奈何,南奋康忿忿离去,显然他只能选择等待,等待着如王不凡所言的血葬君出现在啸荒界内之时。 “两个无胆懦夫,我以一敌二,难道你们都不敢上来一战吗?!” 虚空中,血葬君放肆大吼,以言语尽情的释放着心中对王不凡二人的怒意。这就仿佛稚童藏在大人背后对同龄小伙伴破口大骂一般,这是无解的,除非拥有干掉那个大人的能力,但显然此际无论王不凡还是南奋康亦或者二人联手,都难以做到。 于是,二人充耳不闻,疾速瞬身离去,任凭血葬君在身后破口咒骂,如同泼皮。 离开后,王不凡与南奋康先是寻到了南奋空。 当南奋空得知自己被利用,差点陷杀王不凡后,满心的愧疚,而对于六王之死,亦是极度悲伤,悲伤之余,更多的却是对血葬君的愤恨,以至于连其父南奋康成了他的发泄对象。 “当初血葬君在魔葬场击杀王不凡,你跟我说什么,说利益至上!” “百年前王不凡欲击杀血葬君,你反倒将其保下,事后再次跟我说利益至上,小瑕疵无碍!” “好一个利益至上,好一个瑕疵无碍,如今呢,你睁开眼看看如今,六位尸王尽皆身陨,连你与王不凡都差点被陷杀其中,这便是你所谓的利益至上瑕疵无碍?” “就因为你眼中的利益,你眼中无碍的小瑕疵,生生夺走了六位尸王的性命,你可对得起我整个尸族,对得起你南奋王的称谓!!!” 儿子训斥老子,且是当着外人面训斥,这是很令老子尴尬的一件事情。按理说,南奋康该当愤怒的教训南奋空才是,但他并没有,因为那是按理说,可此际的他,没理。 “行了……” 王不凡将愤怒欲不休的南奋空拦下,劝慰一番后,旋即转移话题,问起了尸族下一步的打算。 如今南奋康为尸族唯一的王,尸族的打算,自然也即是他的打算。 “对于以前所制定的计划已然无法再继续,如今唯有先将尸族稳定下来,然后再谋他算。” 第775章 养狗计划 南奋康父子走了,他们要去寻到尸族修士,然后带领众人前往修魔者区域的图罗古城,也即是游云庭的地盘,在那里休养生息,以期待有新的尸王出现。 王不凡本想将他们拉入天坠城,当然能直接编入戮仙院势力那更好。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普通尸族尸士从骨子里的天性中便带有对人族的仇恨,万一哪天忍不住群起而殴之,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因而还是留给游云庭去头疼的好。 “我欠你两条性命,来日必报!” 这是南奋康的临别留言,所谓两条命,一条自然是因为他对血葬君的信任而差点陷杀王不凡,而另一条,则就是王不凡在离开空间困禁后施以援手将他拉出脱离死境。 对于此,王不凡并不以为意,只是血葬君其人……真的很想除之而后快啊! 独自回到天坠城后,王不凡还未来得及进入戮仙院,便被大禹三人给拦下。 王不凡只当是有何大事发生,竟然惊动三位城主来见,后来经询问才得知,原来是三人见王不凡久久未归,因而由伏羲出面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其生死难料。 “原来如此,无妨,小事而已。” 将之前所经历陷杀的事情告知后,大禹三人大惊,被栾啸荒出面击杀竟然还是小事,那还有何事可在啸荒界称之为大事? 震惊之余,三人亦是对血葬君的所作所为极其不耻,纷纷怒言欲将其寻出并斩杀。 当然,若是能在啸荒界内寻到的话,又何须大禹三人动手,王不凡也绝不容许他人代劳。 又谈了些许后,王不凡嘱咐三人注意安全,日后多加小心行事,切莫跟自己一样坠入无耻的陷阱之中。 大禹言称确实要注意,以前竟然还未想到过有如此卑劣的手段,日后当真要多多注意。 待三人离开后,王不凡又询问了一番最近戮仙院的发展情况,而后便走入了修炼静室。 随着境界的越来越高,曾经的元法境、仙魂境敌人大可不必放在眼中了,但更高层次的敌人也随之出现,血葬君,栾啸荒,这都是他修行路上的毒荆棘。若然稍有不慎被刺,他自己便会身亡,倒在修行路上。 因此,他一定要拔掉这些毒荆棘。而拔掉毒荆棘是需要实力的,绝非简单的想想即可,到了如今这种层次,无论阴谋阳谋,最终所凭借的终究是自身实力。只是这实力的提升,却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而如今真仙境所需真元力的消耗…… 想想王不凡都觉得头疼,如今的他甚至都不敢全力放开手脚吞噬天地间的灵气,否则将会彻底将此地造成无灵气区域的存在,令其他人无法修炼。 静静修炼半年后,王不凡委实是坐不住了,这效率简直太慢,靠自己慢慢吸纳灵气转化为的那点真元力,甚至都无法让他看到相禹界的分毫恢复,简直相当于没有效果。 于是,他又动起了歪歪心思,一本正经的坐在蒲团上慢慢修炼,这已然不再是他的风格。 寻到大禹等人后,王不凡提出了自己当前所面对的真元力稀缺的困惑。 “这个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可是……建议你还是安稳的修炼比较好,毕竟你前途无量,起步基础也较高,不要急于这一时片刻,稳步提升虽然慢些但胜在安全……” 大禹还要劝些什么了,王不凡当即将他话语截停,“我只要方法。” 不修炼永远待在真仙下境最安全,当然如果藏进相禹界内完全封闭此界的气息那就更安全了,即便栾啸荒本尊醒来也不见得可以寻到。 可是王不凡要的不是安全,而是修炼,以更快速度的修炼。 “这王小四就不是个安份的人,况且大掌柜你我当年又可曾安份过?” 伏羲的话似乎将大禹的记忆带回了从前,眼神中好一阵迷惘。 许久,他从回忆中醒来,“那便去吧!” 随后,大禹又为王不凡揭开了一层啸荒界的面纱。 啸荒界,无需多言自然为栾啸荒的世界,而栾啸荒其人则为界主。 那么啸荒界内的真仙突破达到界主后,又该何去何从,而栾啸荒又为何容许自己世界内有修士的存在?这便是大禹所要为他所讲述的。 在啸荒界之内,其实还存在着诸多的完整世界,只是这些世界比之啸荒界要小很多而已。他们的存在如同扎根大树旁的小树苗,虽然一定程度上夺取了大树的养料,却也稳固了水土的流失。 大树与树苗之间如此,啸荒界与那些完整小世界亦是如此,有了那些世界的存在,虽然会略微剥夺啸荒界的灵气,但于大事无碍,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旁辅助啸荒界,使之更加稳固,可以说两者之间是一个互补的关系。 而那些个完美小世界的界主,则出自栾啸荒的啸荒界。 你完全可以不与我互补,或者说白了你完全可以不作为我的附属界,那么我就会杀死你,然后吞并你的世界。 在栾啸荒的眼中,他啸荒界内诞生的界主便如同养的一只狗,要么被拴起来替他看门,要么就让他果腹,完全不存在第三种选择,且栾啸荒也不还会给予他们第三种选择。 “其实很多界主都会有附属界的存在,这是很简便的一种提升自我世界实力的方法。栾啸荒等界主所施行的养狗计划,只需付出一点点灵气,便可收获一个世界,要么作为附属界稳固自己,要么就被其吞噬强大自己的世界,多么合适。” 大禹的介绍,让王不凡又对界主有了多一层的了解。只是,这与修炼提速有何关系? “不要着急啊,王小四你性子太急了,稳下来对你没坏处……” 大禹絮絮叨叨的又说了好多,而后才对王不凡道:“南陵界,就是啸荒界的附属界之一。” 随即,大禹为王不凡详细介绍起了南陵界的存在。 南陵界,无需多言,其界主自然为南陵,据传这南陵曾亦是一位奇才,修炼神速,身聚大气运,其修为可谓是扶摇而直上,一路猛冲横进,最终径直踏足了界主境。 不过就在其踏足界主境准备大展拳脚时,才蓦然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栾啸荒养的一条狗。 修士皆有傲气,更遑论此等奇才的存在,然后……在傲气与性命之间,南陵低下了他曾自认为高贵的头颅。 当然,这只是大禹介绍南陵而已,其真正想说的重点,则是南陵界内的一种特产。 第776章 南陵界初界山 灵晶,天地灵气密集地凝聚所生成灵力,经过长时间自我凝聚后而形成,其内含有的灵力低阶修士只需稍加提纯便可直接储存于灵湖。 元晶,同样如此般的存在道理,只是对于灵气密集度要求更高,形成时间更久而已。 只是若非大禹所告知,王不凡都不知道这天地间竟然还有仙晶的存在。 经大禹所介绍,仙晶的形成却与灵晶元晶所不同,且只有某些附属界才有仙晶的存在,譬如其曾去过的南陵界。 初步踏入界主境的南陵雄心勃勃、斗志满满,要放开手脚迎接更为崭新的未来,结果其连一步都还未走出,就被栾啸荒给打低下了头。从未经受过挫折的他,再也没有了半点修炼的心绪,甚至连体内刚刚完善的南陵界也懒得开辟。 体内世界完善之处,会衍生出一股至纯至强的神秘力量,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人肉白骨,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乃至于蕴生万物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便是用于开辟世界滋生万物的初界之力。 傲然与自尊被栾啸荒打下后,南陵便放弃了体内世界的开辟,仅是按照栾啸荒的吩咐将南陵界发展为了其附属界,然后便任其内的初界之力放任自流。 初界之力可滋生万物不假,但那也需要身为主人的南陵开辟才是。随着时间的日积月累乃至经年累月,初界之力便慢慢的结晶,形成了一座初界山。而初界山内的石头,便是蕴含着可让真仙境修士体内世界快速成长的仙晶。 曾有修士无意间闯入了南陵界,发现了初界山的存在,而后其修为便飞速猛涨。这当然是一个绝对的秘密,他决定谁也不告诉,只自己偷偷闷着乐。结果这秘密他是谁也没说,但因为其后来行事太过猖狂,最终被人击杀并读取了记忆,得知了南陵界初界山的存在。 起初这个秘密还仅限于小范围,但当时极其盛行的一句话,导致整个啸荒界的修士都了解了南陵界初界山的存在——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莫要告诉旁人!” 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这样的话或许会起一定作用,但绝不会起大作用。南陵界初界山的暴露,便是最好的证明。 起初醉生梦死放纵自己的南陵还不在乎,但后来眼瞅着仙晶越来越少,于是便给定下了规矩,每位真仙只能在其内三十年,且三十年内必须杀满一百位真仙以滋养初界山,以免被挖空。 当然,也可以不去遵守南陵的规矩,无非就是一个死嘛,对不对? 此规矩一出,争先恐后赶去的真仙境强者们纷纷傻眼,未曾进去的倒还好,至少有的选择,可已然进去的且待了超过三十年的,未曾杀够人头的,连道理都没得讲,也不管出身于何处背后乃何种势力,尽皆被南陵借故给屠了个干干净净。 当然,最遭罪的还是那些即将到达三十个年头却人头不够的修士。那一段时间,初界山内可当真是杀红眼了,杀到无人可杀后,连自己势力的人都杀…… “初界之力蕴育仙晶,仙晶被真仙所取走,南陵便将真仙杀死留下以滋养初界山,这哪是南陵界,分明即是轮回界啊!” 王不凡得悉一切后,出言感叹。 大禹猛地一拍大腿,“你说对了,南陵界还真被戏称为轮回界,不过倒非你这么个轮回法,他们说的是,有棵食人树结了果子,人去摘果子吃填饱了肚子,然后食人树就把人吃掉喂饱了自己。” 王不凡无语。 不管是如何个轮回法,但有一点是绝不会变化的,那便是想要进入南陵界的初界山,就必须守南陵所定下的规矩——三十年,杀满一百位真仙! 一百位真仙,这可不是一百头猪,即便是一百头猪撒开了那也是漫山遍野,更何况还是真仙境的修士,能否凑齐那么多真仙,又能否杀死那般多的真仙,这可当真是个大大的难题。 “南陵这不是在以初界山饲养众人,而是以众人饲养初界山啊!” 伏羲如此般的感叹着,不过他的感叹似乎话里有话,南陵为何要以众人饲养初界山,难道当初被打掉的尊严,如今又给捡回来了? 只是这个问题,似乎除了南陵本人再也无人知晓。 又询问过一些详细的内容后,王不凡便起身告辞,回到了戮仙院内的修炼静室。 他欲静心思考,思考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去做,这初界山又值不值得他冒险,收益有多大,风险有多大,而收获的几率又有多大,这都是需要去考虑去琢磨的事情。 闷着头一鼓作气的往前冲,看起来果决非常气势威猛,但这种人最后皆都因为不抬头而撞死了。王不凡不想让人看起来觉得他很有冲劲很威猛,也不需要别人对他赞赏,他只需要在保证活着的情况下努力前冲,毕竟有命在才有一切。 只是,他的思虑还未曾有所结果的,便发觉远方有一真仙上境者出现,立身于天坠城外,极其的守规矩,当然,这似乎该被称之为尊重,尊重天坠城的四位城主。 “不凡老弟,老兄我可否进城一见?” 王不凡嘴角微微挑起,从静室内走出,灵魂回音道:“自当扫榻相迎!” 下一瞬,花少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王不凡的近前。 如今的花少白,已然不是当初那副白须白发的老者神态,而是恢复起了年轻时的容貌,虽夸不得英俊,却也气态非凡,只是奈何面色有些个发白,也不知天生肤色如此,还是当初渡劫之伤未痊愈。 将花少白请入屋内,王不凡径直开言道:“花老亲自登门,晚辈不胜惶恐啊,你若有事随便遣人吩咐一声便是,不凡哪敢不从,必定第一时间赶到你处。” 花少白倒也不见外,负手四下打量着王不凡的静室,随口道:“我倒是也想啊,可毕竟不是当初了,随便遣个人就能把你唤到我那去。况且当初也委实没有随便遣人,我可是让竹丫头亲自去请的你,圣女大人啊,面子够大吧?” “可惜喽,如今你王不凡面子更大了,我只能亲自来见。我怕再遣人来唤你,你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不可。要知道,我可是刚刚才恢复年轻时的容貌,可不想再继续老态龙钟。” 王不凡嘿然,“哪能,在晚辈心中,你可一直都是令人尊敬仰望且追寻你前进脚步的前辈啊!” “哈哈哈哈哈……” 花少白好一通的大笑,随即挥手道:“行了行了,日后我还是喊你不凡老弟,你就看在虚长几岁的份上喊一声花老哥,这就行了,你我也不必唇枪舌剑的逗闷子了,先跟你说正事。” “此番我前来确实寻你有些事情,但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一下。” “我祀仙院内有位老前辈,托我带给你一句话。” “人之道心!” 第777章 有人相邀 花少白的突然到来,本就让王不凡感觉到十分好奇,不知这位祀仙院内如今前途无量的大修士到来到底有何事。可他竟然还声称自己仅是个跑腿的,替人带话而已,这就不由更让他好奇了。 “是谁敢劳烦花老哥亲自带话啊?” 王不凡对花少白背后之人极为感兴趣,能劳动花少白大驾的,此人身份可定然不一般。莫说是如今花少白在祀仙院内的如日中天,单是其如今的真仙上境身份,能吩咐他办事的或者说是能让他代为办事的人,也已然没有几位。 “是我祀仙院内的一位老前辈,亦是我极为尊敬的一位尊长。” 提起那人时,花少白连名字都不曾说出口的,双眼中便不由泛现敬重的神采,这让王不凡愈加的好奇,到底是何种人物,竟然能让花少白这等人物都发自内心的敬重钦佩? “这位前辈到底是谁,又让你给我带一句怎样的话?” 面对王不凡的询问,花少白仅说了四个字,“人之道心。” 遥远的曾经,雪野冰原开启之前,有一场在万冰岛上举行的宗门势力晋阶比试,而王不凡当然参与了那场比试,其孤寂道月的手段,便是在那场比试中的一幅古图内领悟出。而同样是出自那幅古图的,还有他所领悟的人之道心。 人之道心的存在,可谓长达千年,其胸腔里那颗如今都水晶一般清透的心脏,便是当初人之道心的结果。只是,这长达千年以来,除却那颗心脏变得晶莹剔透外,似乎这人之道心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以至于王不凡几乎都要快将其存在遗忘了。 哪曾想,今日这花少白竟然出人意料地提起了人之道心的存在。 “走吧,不凡老弟,随我上路?” 望着满脸笑意的花少白,王不凡嘿然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跟你前去?” “猫对鱼儿的诱惑力无法抵挡。这是之前我像你一般提出同样问题时,那位前辈给我的答复。” 不得不说,那位前辈抓获王不凡的心理抓的极准,对于人之道心的存在,王不凡当真是无法放弃。 于是灵魂传音知会过大禹等人后,王不凡便随花少白离开。 离开之前,大禹慎重提醒王不凡,小心行事,注意安全,花少白毕竟是出自祀仙院。 对于此王不凡表示感谢,但觉得此行应该不会有危险。以他如今的修为,不是自谦亦非自贬,还真不至于让祀仙院挖个坑专门针对自己。 随花少白上路后,二人先是短距离瞬移,直至上百次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深海的海底,幽黑无光,各种凶猛海兽蛰伏。当然,所谓的凶猛仅是对于海底世界而言,对于如今的王不凡与花少白,它们连发现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这里么?” 王不凡认为此地便是目的地,毕竟已然到了海底,总不能那人藏在海底的泥沙之中。 哪成想,花少白却是摇头,“这才哪到哪,远未到达,再有两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两个月?” 王不凡颇有些愕然。 如今以他的修为,两个月的时间单靠飞他都能飞出啸荒界,那位祀仙院的老前辈,难道是? “界主?” 当王不凡的猜测出口后,他愈发觉得自己猜测该是正确的,能让如今真仙上境的花少白亲自传话并带路的,还是祀仙院的一位老前辈,最大的可能性当然是界主。 花少白笑却不答,“到了自然就知晓了。” 下一瞬,花少白施展手段,一长串的秩序锁链被其施展而出,如同灵蛇于刹那间透入海底。 紧接着,在钻入海底秩序锁链的作用下,有一条光门泛现,其内通道绵长无尽头,似是于虚空之中所建立。 “进来啊?” 花少白当即踏足虚空内的通道之上,却不见王不凡跟来,催促过后随即笑而摇头道:“忘记了,你是在担心栾啸荒的分身吧,无需担心,此地为那位前辈于虚空中所建立的通道,别的不敢说,至少分身栾啸荒想要发现你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不凡纹丝不动,立于通道之外,眼神中掠过一道精芒,他笑道:“花老哥,你知道的很多啊!” 花少白知道的确实不少,连栾啸荒在针对王不凡他都知道,谁告诉他的,总不可能是血葬君或者南奋康。 花少白微笑摇头,不作任何解释,可下一瞬,他却突然破口大骂。当然,他骂的可非王不凡,“栾啸荒,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听说你年迈老母又出去接客去了?” 王不凡愕然,随即踏上了位于虚空中的通道。果然如花少白所言,其内有着强势的隔绝气息法阵,栾啸荒的分身根本无从发现。 “怎的,现在不怕栾啸荒来击杀你了?” “你连栾啸荒他老母都骂了,我还有何不敢踏足的,反正都是死。” “哈哈哈哈哈……” 显然,这正是花少白开骂的目的,再好的解释,也不会比与他人一同站在危险的位置来得完美有效。 虚空通道绵长无尽头,王不凡与花少白默然前行,谁也不曾开口,只沿着通道疾飞而进。 有些事情,若然花少白想说自然就说了,而此际不说,王不凡自然开口问也不会有结果,譬如身为祀仙院内如日中天的花少白,为何对祀仙院真正的主人栾啸荒却是没有半点崇敬之意。 一路无话,二人皆在飞行中默默修炼,不曾浪费半点时光。 当真如花少白所言,足足两个月后,二人这才飞出了虚空通道,踏足光门之外。 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各种花朵五颜六色,争相斗艳,就好像是那怡红院门前的姑娘们,朵朵花枝招展,如同引人采摘那般。 当然,身为真仙境强者,王不凡所注意的显然并非外相那般俗浅,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的本质进行辨别。 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时间规则与空间规则,以及日升月落等各种天地秩序,尽皆被王不凡所短暂查探一遍。 据他所探查,此地显然为栾啸荒的附属界之一,因为其时空规则与天地秩序的本质都与啸荒界完全相同,仅有些细微处存在着小小的改动,此应为此界界主个人爱好所致。 “怎的,难道还要老身亲自前往相迎?” 第778章 老妪的花茶 老身,自然是年老女性对自己的称呼,而响彻在王不凡耳边的话语,也确实为一女子之音。 王不凡颇有些好奇,倒也并非没有没女性界主,只不过极少而已,毕竟连女性真仙都不多见,没成想今日竟然得见一位。 “自然不敢有劳前辈亲临。” 谦逊过后,王不凡便在花少白的带领下往此世界深处瞬移而去。 连续十数次的瞬移之后,王不凡二人此番终于来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那是高耸入云山巅之上的一座茅草小屋,看起来颇为简陋,但却被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且处处充盈着一股温馨之感,使王不凡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故乡中农村的老家,简朴却又质朴,让人心底极为踏实。 茅草屋前,有老妪在拿着石臼,鼓捣着一些花浆。看其所采用的花朵,虽不艳丽芬芳,却尽皆斥满着无尽的浓郁元力,不,或许称之为元力已然不够准确,因为其内所隐藏的力量,远非元晶内元力可比,甚至连最为精纯的元晶也不行。 “不着急,慢慢来,待老身我给你们煮一碗真正的花茶。” 花少白告谢之后便盘坐在地等待,显然已经与面前这位看起来没有半分界主架势与气势的老妪极其相熟。 “那就劳烦前辈了。” 王不凡没有推辞,却也不曾如花少白那般大大咧咧的坐下,只是在一旁静静注视着,注视着老妪不厌其烦的纯手工制作着其独门花茶。 “这花啊,是有灵性的,你得亲手照顾她,像是对待子女一样……” “制作花茶也是如此,你不能急功近利,得付出感情与耐心,慢慢的熬炼她……” 老妪像是跟邻家夫人聊天一样,讲解着自己制作花茶的经验。王不凡不懂制作花茶,但是却感觉眼前这位老妪所讲解的制作花茶过程,却仿佛如同修炼道理一般,殊为精妙。 “难得啊,现如今还有年轻人喜欢听我这糟老婆子絮絮叨叨的讲些废话,有耐心来观看这制作花茶的过程。年轻人,不错!” “晚辈不懂花茶制作,只是外行人看个热闹而已,倒感觉前辈的话倒像是意指修炼。” 老妪脸上浮现笑意,“就是制作个花茶而已,没你说的那般门道。所谓天地至理万法皆通,世间事都是一样的,农夫耕种,需要对地有感情,更是需要耐心,切不可拔苗助长;农妇养蚕,需要对蚕有感情,不可随意糊弄,对待蚕茧时更不可急于抽丝。” “修炼亦如是,对待修行要有心中的那份热爱,至少你要喜欢修炼,然后才会有好的心情去研究如何修炼。而对于修炼而言,急功近利更是不可取,那些缝境必破的,看似当时拥有了极强的实力,但实则是在饮鸩止渴,你可曾见过有哪位真仙是当初逢境必破的?” 随后,老妪又讲了很多,皆是关于世间道理与修炼之间的关系,让王不凡听的时不时点头,颇有些感受。 “呵呵,不知不觉的,又唠叨了这般多,糟老婆子上年纪了,总是爱絮叨些,年轻人就多担待吧!” 王不凡摇头,“此番言论绝非絮叨,实乃天地至理,晚辈受益匪浅,感谢前辈赐教。” “糟老婆子了,絮叨不絮叨的自己还不知晓啊,你也无需恭维……” 纵然话未说完便将其打断显得很是没有礼貌,但王不凡依旧忍不住将老妪的话所打断。 “此话绝非恭维,平心而论,晚辈在此之前当真不曾对修炼怀有半分的情感可言,只是简单的因为需要而修炼,更多的时候反倒觉得像是一种枯燥乏味的工作,隐隐甚至有些排斥感。” “但此际听闻前辈一习言论,晚辈觉得这修炼之于修士就如同木匠手中的活计,为酬劳而完成的作品与为自家所制作的作品、为自己爱好所制作的制品相比,即便材质一样但其手工也绝不会相同,因为这其间便有情感的存在,对家的情感,对作品的热爱,将完全导致结果的大相径庭……” 王不凡说着,老妪听着,面上微笑渐渐收敛,但其眼神中却有愈加闪亮的光彩,仿佛采药人见到一株灵芝,却在仔细查探后发现其竟然为至为珍奇的九叶灵芝一般。 待王不凡说完自己的感受后,老妪也将制作好的花茶递给了王不凡一杯。 那花茶在杯内自我旋转,道则流萦,秩序满溢,浮光掠影,虽未有芳香飘散,但这却恰恰证明了茶芳之内蕴。 而花少白同样也被老妪赠予一杯花茶,但其中,却仅有半杯而已。 “师母您老人家偏心的很啊,不凡老弟是满满一杯,而我这却仅有半杯……” 殊为难得的,王不凡竟然从花少白身上看带些许嫉妒撒娇的神态,就跟小孩子对于食物分配不均所导致的不满似的,这让王不凡感到颇为好奇。不过更为好奇的是,此老妪竟然为花少白之师母?! “看之顺眼自然满杯,看之不顺眼连分毫都无。怎的,小花花,你这是嫌弃杯中花茶过多?” 老妪面上泛起笑意,不过被称之为小花花的花少白却是连忙一饮而尽,唯恐被夺回,“不敢不敢,小花花哪敢有这般心思,多谢师母赐茶!” 小花花,这称谓可是真雅致啊…… 王不凡正含笑望向花少白,随即便迎来了花少白的白眼,“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喝,小心师母索回!” 对于老妪所赠予的花茶,王不凡自不担心被索回,但其内所蕴积的道则与法理乃至于天地秩序,这却是让王不凡很是难耐,径直端杯细品。 茶水入口,当即化为一股清流,如同可洗涤人灵魂一般,令人神清气爽,下一瞬,更是有一条条的秩序锁链若小龙般盘绕口舌之间,随即顺沿口腔融入全身。 王不凡可清晰感觉到,自身体内的残破相禹界有着明显的扩增,比之修炼十载之功亦是不遑多让。更为重要的是,与此同时他还多了一些对于时空规则及世界秩序力量的理解。 这杯茶,相当了不起! “谢前辈赐茶。” 还杯之时,王不凡对老妪郑重相谢。 老妪接过花茶之杯,随意摆手道:“无需相谢,稍后莫要对我这糟老婆子破口大骂就好。” 老妪的话令王不凡不解,看身旁花少白的表情亦是懵然不知,显然也是不懂好端端的老妪为何要说这般的话。 但随即而来的下一瞬,王不凡懂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 第779章 这是个疯婆子 假如有人告诉王不凡,说有一位界主欲设计阴谋毒害真仙的话,那王不凡一定会哈哈大笑,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堂堂界主,翻手间便可击杀真仙的存在,又何须费事劳心的去设计阴谋? 但就是这种笑话般的存在,竟然让他亲身经历了。 当他发觉自身修为在疾速下降,数息之间已然从真仙境坠过仙魂境而后坠入元法境时,他便了解了对面那老妪先前那句话为何意。 此刻的自己,真的有对其破口大骂的冲动,若然不是修为仍在暴降,他连动手的欲望都难以忍住了。 只是,因为对方界主的身份,王不凡忍住了,不是惊惧于对方的战力,而是觉得堂堂一方界主,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卑鄙龌龊的事情,更为重要的是,想要杀他王不凡,似乎挥手就足够了,何必费那么老半天的力气又是泡茶又是制茶的。 “师母,您……” “闭嘴。” 花少白正要说些什么,老妪一句话便将其后面的话全部给截断,而看其面上的表情,之前的微笑也已然不见,隐隐还有些个近乎疯狂的狰狞。 “前辈,你这是何意。” 王不凡心有不悦但面无不喜,依旧无忧无惧,看不出半分的惶恐色彩,仿佛严重坠境之人并不是他。 “无意,你知道花少白的师尊是谁么?” 王不凡摇头,他自然不知,老妪若然要问花少白他爹姓什么的话,那王不凡应该可以猜到。 “那你知道我又是谁么?” 王不凡依旧摇头,他知道老妪所闻显然不只是花少白师母那般简单。 老妪再度相问,“既然你既不知道他师尊是何人,又不知我为何人,那么凭什么我赠予你一杯灵茶你就敢痛快饮下,难道即是因为其内泛现的道则与世界秩序之力?” 王不凡点头,他毫不否认,若然其内为狗尿的话,他必然不喝。 “当真是天真到幼稚,那些秩序之力只是为了破坏你的内世界而已,而那些你所看见的道则,正是你此际坠境的罪魁祸首,可笑你竟然还当作宝贝,竟还谢我。” 王不凡不语,纵然此际境界仍然在迅速跌落,但他毫无惧色,既然无力阻止,那何不听听原因,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境界就被人给褪了。 “想知晓个中原因?可以,我此际便可告知于你。” “此界名为仙芝界,我名柏仙芝。我之名你想必不熟悉,但我夫君之名,小花花师尊之名,你若然不知那也就太过孤陋寡闻了,他名南陵。” 王不凡回道:“对于真仙而言,不知南陵之名那确实可以算是孤陋寡闻了,但不巧的是,在来你仙芝界之前,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勉强仍算在孤陋寡闻一列,前辈不妨多讲解一番。” “呵,呵呵,你可真是个无知无畏的小家伙。好,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随即,柏仙芝对王不凡讲起了南陵的过往。 如大禹所听闻的传说几乎相同,甚至更为过分,南陵一生修为激进,真可谓是顺风顺水,毫无大的坎坷可言,甚至连进入祀仙院的过程都极为顺利,仿佛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无形中操控其命运一般,前路尽皆被铺好,哪怕在进入祀仙院后也极为好运的大机缘珍奇资源也被其所获取。 只是温室中成长起的树木显然难以成材,也可以说是不堪重负。待其跨入界主境后,一生的顺风顺水似乎到此为止了,他遇到了栾啸荒这堵挡在其前路上的大山。 与大禹所言一样,栾啸荒让南陵将南陵界变成其附属界,南岭不肯,然后最终在高傲与性命之间,他卑微的选择了性命。 接下来的事情就众所周知了,那便是南陵界内初界山的形成。而初界山的形成,则意味着南陵彻底的放弃,乃至于堕落,甚至堕落到连柏仙芝这个道侣他都不愿相见。 讲完南陵的事情,柏仙芝又将话题自然而然的引到了她的身上。 柏仙芝,亦是与南陵同时期的风云人物,因为南陵闻名于啸荒界南部,柏仙芝崛起于啸荒界北部,因而被当初的修士合称为南陵北柏。 南陵北柏,当时简直就是同境之中最为巅峰的两位存在,两人自紫府境一路杀至仙魂境,最终双双被择入祀仙院。在祀仙院内,两人也是疯狂的竞争。 当然,最终在竞争之中两人产生了感情,而后便结为了曾承诺一生的道侣。 在南陵破入界主境时,柏仙芝仍停留在真仙境,也即是说在其被打掉高傲之时,柏仙芝仍未成就界主,这也便意味着她并不了解南陵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明明该春风得意的时候选择了垂头丧气。 直至柏仙芝自己也踏足界主境时,她这才了解了当初所发生的一切,于是她便鼓励南陵,欲与他联手对付栾啸荒。 可后来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总之最终的结果是仙芝界也成为栾啸荒的附属界之一,而南陵仅是给初界山定了个规矩而已,再无其他变化,依旧沉沦堕落。 “你与南陵很像,崛起速度很像,成长轨迹也很相像,甚至你们都曾在悟道图内得到过人之道心。” 随即,柏仙芝又提及了悟道图。 据他所言,那是一幅超越界主的存在所留下的图案,实则应该算是法的传承图。当然,其原本已然不见,否则也绝非王不凡等人当初可参悟的,只是拓本而已,据传原本已毁。 但人之道心的传承,依旧留于其中,只不过具体有何效用,便是连踏足界主的南陵也不曾了解。当然,此或许也与他踏足界主境后被打至自暴自弃有极大的关系,没有心思再去研究。 “总之,你要了解,其实老身是为了你好。你被栾啸荒给打趴下,打至跟南陵一样,那还不如让我废掉你的修为,从此你也好安安稳稳的陪心爱的女人度过余生。那个夕墨竹与你不就情义缠绵么,与她相守到老吧,也算是圆了我与南陵曾经的一个心愿。” 这是个疯婆子,她所希冀却未能做到之事,竟然以这种方式来达到内心的满足! 第780章 八度坠境 柏仙芝是个疯婆子,她彻底疯了。 假如不曾疯掉,那她为何单凭王不凡身上有南陵的影子,以担心其步入南陵未来为由将其修为给全部废掉?而理由更是可笑,竟然只是为了成全他和夕墨竹,以达成柏仙芝当初期待但未能达成的心愿。如此,岂不荒诞?! 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王不凡真的不能接受。但此际他所面临的显然不是接受与否,而是其修为已然坠到了紫府下境,且再不需多久便会坠灵湖境,直至坠下灵湖境后成为一个凡人。 “你是个疯子。” 王不凡的话语很平淡,其间不含任何感情元素。如同钝刀子割肉,不疼,但是却让人无法麻木,感觉上很是刺挠。 “我确实是疯子……” 柏仙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王不凡却是没有听下去的欲望。 他转头望向了始终处在懵然状态的花少白,“把我带回带回天坠城。” 花少白这才从懵然中醒来,只是还未来得及答话的,柏仙芝的笑声已然响起,似乎很是开心。 笑过之后,她问道:“怎的,终于想通了,要去天坠城在那三只小老鼠的庇护下,和你的夕墨竹安享余生了?” 王不凡扭头凝望看似满脸和蔼的柏仙芝,“你想多了,千年之内,我必亲自来取你性命。” 从灵湖境到真仙境,王不凡耗费了千年时间。如今一朝修为被毁,这确实很令人愤怒,但王不凡却是知道很多时候愤怒是无用的,被打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该是哭骂,而是还手。即便如此际这般无还手之力,也该谋划日后的反击。 当初从一无所知到如今的真仙境,王不凡耗时千载。而如今肉身强悍仍在,只不过是修为了,再有千年时间,他有绝对的把握冲击界主境。而待他重归仙芝界时,便是取柏仙芝性命的时候! “你很有胆量啊,年轻人!” “怎的,想现在动手斩杀于我?” “那倒不至于,既然你如此般的想报仇,那么简单,也不用回啸荒界了,留在我仙芝界就行,我给你千年时间。” 下一瞬,柏仙芝即挥手,如同大袖卷起,令王不凡眼前一片黑暗。 当光明再现时,其眼前景象已然变为鸟语花香的一片荒野之中。此地灵气充足,放眼四望并无异兽存在,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于是王不凡便强忍心心头怒气,竭力使自己恢复寂静如水的心态,重新踏足修炼道路。 假如有人信心盖了一间房子,眼看即将封顶之时被人给重新推倒,这不拼命怕是不可能了。但此际王不凡显然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此际没有却并不代表未来没有。 查探如今的修为,已然跌至了灵魂下境,但好在并未继续下降,已然维持在了此状态。 “继续吧,只当是南柯一梦,好歹拥有曾经的经验,进境当是极快的。” 王不凡取出了须弥戒指,其内还有大量的元晶存在。虽然对于真仙而言元晶已然无多大用处,但对于刚刚踏入修炼一途的他却是用处极大。 只是,当他灌注灵力以期待打开须弥戒指时才发现,根本打不开,因为之前关闭须弥戒指时所使用的元力相当之精纯,就如同精钢锁链拴住了一般。而此际的他,显然只是个步履蹒跚的稚童,毫无办法。 “无妨,此地灵气充足,较之元晶虽慢但却也比之当初快上不少。”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无论困难在眼前如何林立,王不凡依旧保持乐观乃至倔强的心态,竭力前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流转,岁月流逝。 当第十个年头过去后,王不凡已然踏足紫府上境。 而当第五十个年头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元法上境者的存在。 当整整二百年过去后,王不凡重新登临了仙魂境。 二百年的光阴,自灵魂境登临仙魂境,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同神话一般的存在。但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 仙魂境到真仙境,那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毕竟灵魂的修炼绝非外身那般简单。但王不凡根本无惧,仙魂境都到来了,真仙境还会远吗? 只是,就在他干劲十足的时候,柏仙芝莫名出现了。 “当真是小觑了你,小觑了你啊年轻人!” 没有下一句话,柏仙芝径自挥手,王不凡的境界再次迅速跌落,仅数息时间便被打回灵湖境。 然后,柏仙芝就走了,连话都不曾留下半句。 说不窝火不憋屈,那是假的,泥人都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曾为真仙的王不凡。 此际他心中的感觉,就仿佛是好不容易爬杆爬到极为接近的曾经位置,然后就被人给强行拽下来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只猴子,被人戏耍的猴子。 但即便是被当成猴子,他也绝不可能任人宰割,尽管现在他可以抓挠柏仙芝一把,然而这绝非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成为一只拥有报仇能力的猴子,而绝非抓一把后殒命! 于是,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王不凡再次开始修炼,从零开始,从灵湖境开始。 时光不因某个人的愤怒而停止,亦不因某个人的恼火而减缓,其依旧流逝如梭,而王不凡也依旧在榆木疙瘩的一般在修炼。 当这次耗费不足二百年便踏足仙魂境时,柏仙芝再度出现,于挥手间将其境界打落。而且,这次她连话都懒得说一句,仿佛驱逐苍蝇一般随意。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每一次,王不凡踏足仙魂境的时间都越来越短。而每一次,也都毫无意外的被柏仙芝给打落。 如此般令人恼火的事情,整整重复了八次! 若然说王不凡没有想过放弃,那是绝不可能的,但相比于放弃而言,柏仙芝带给他的仇恨更为强烈,这份仇恨,决不允许他选择放弃! 于是,王不凡开始了第九次从零开始的修炼之路。 此时,王不凡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较之前八次更快,从灵湖境到达仙魂境,他只用了仅仅百年的时间。 百年的时间是个什么概念,拿库峰来说,他修炼了千年有余,再见王不凡时仍旧是个紫府上境者,而仙魂境离紫府境之间还差着整整一个元法境。更遑论,王不凡仅耗时百年而已。 然而,就在王不凡登临仙魂境的那一刻,柏仙芝又一次的出现了。 不过这次她的出现,并未直接打坠王不凡的境界,反倒开口说话。 “年轻人,你很有毅力,倔强如牛,老身很是佩服。只是,你连续八次被打落境界,难道还不明白么,你此生已然无望再修炼至当初的高度。放弃吧!” “命还在,修炼便将继续。直至某日你杀死我,或者我杀死你,此事方可停止。” 第781章 回归原点 王不凡的话,柏仙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不曾听到那般。 轻轻挥手,有花编蒲团显现,其蒲团近前更是摆放着一杯花茶。 落座于蒲团之上,柏仙芝伸手虚招向那杯花茶,“可还敢喝?” 花茶依旧是当初那种花茶,其内道则与秩序之力流转,如同星宇光幕。 “为何不敢,又有何不敢?” 王不凡毫不以为意,将花茶端起,只是此番饮茶与当初不同,如同喝水一般,大口吞下。 “颇有些牛嚼牡丹之意啊!” 柏仙芝微笑摇头,似是对王不凡未曾细品而感到有些遗憾。 王不凡没有说话,只静静观望着柏仙芝。 柏仙芝凝望远方,轻捋耳畔垂发,看其动作之轻柔,不难品鉴出其年轻时亦有倾城之容。 “在我破入界主境寻到南陵时,我希望和他一同联手对抗栾啸荒,你猜他怎么说的。” 王不凡微怔,不明何意,更不知道柏仙芝为何又突然提及了当初所发生的事情。 不待他说些什么,柏仙芝便自语道:“他跟我说,我跟他两人联手也绝非栾啸荒的对手。” “可是我却不信,同为界主,他栾啸荒又不曾有三头六臂,即便真有斩掉便是,无非多斩几次而已,又有何可惧?于是之后我便安心开拓仙芝界,等待着栾啸荒的到来,我知道他一定会寻上我的,要求我将仙芝界作为他的附属界。” “果不出我所料,大约五十年后,栾啸荒找到了我,而我也毫无畏惧的与他一战。只是当真的战起时我才发现,南陵所言是对的。栾啸荒确实没有三头六臂,但其仅挥手间便将我镇压。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了解南陵的心中有多苦。” “同为真仙境,你若与敌相战,战之不过尚可逃走,但界主境却是不同,我与他辛辛苦苦修炼数千载,结果在最辉煌的时刻,被同境者轻易翻手镇压。想必这种感觉你是无法体会的,反倒是被你差点击杀的血葬君应该有大体会。” 话至此,柏仙芝略作停顿,望向了王不凡,目中含笑,亦不知为苦笑还是如何。 王不凡端起茶杯,递到了柏仙芝的近前,“尚有茶否,可再续一杯。” 柏仙芝笑道:“你莫不是真不怕死?” “也怕,哪有真不怕死的人,但活着总得有点信念,不然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分别?” 王不凡显然答非所问,柏仙芝问的是饮花茶不怕死一事,而王不凡却提及的是理念不惧亡之故。但这个答非所问,换来了柏仙芝的一杯花茶。 此番,王不凡细细品鉴,郑重点头,“好茶。” 柏仙芝道:“茶自然是好茶,那也得对的人喝才是。” 王不凡笑问,“显然我即是那对的人。” “你这般认为么?” “难道我不该这般认为么?” 柏仙芝又为王不凡续茶半杯,“你这般认为是对的,但此茶仅剩半杯了,再无剩余。” “如此,多谢。” 将半杯茶饮尽后,茶杯还给了柏仙芝。 秀气茶杯被收起,而柏仙芝也继续讲起了她曾所经历之事。 “栾啸荒没有杀我,因为我亦是将仙芝界作为了他的附属界之一,以加强他啸荒界的稳固。” “在那之后,我又去见过了南陵,我希望他不要自暴自弃,总还是会有机会的。但我没有劝服他,因为在成为附属界之后,就注定了我们不能再与栾啸荒动手,他可凭借相禹界直接侵吞我们的世界,让我们根本没有分毫与其战斗的资格。” “我劝服不了南陵,或许最根本的原因也是我无法劝服我自己,头一旦低下去,再想抬起来可就难了。但我对南陵的劝服也并非毫无成果,至少他为初界山立下了一道规矩,将初界之力留存下来,或许可为日后开辟南陵界所用。” 柏仙芝站起身来,凝望远空。看那方向,似乎是南陵界所处的位置,久久不曾言语。 王不凡仅是静静盘坐,注视着柏仙芝的身影,亦是不曾言语。 近半个时辰过后,柏仙芝终于回转过头,再度启齿,“近两千的光阴,九次重登修行路,八次被我随意斩下境界,你到底拥有一种怎样的倔强呢?” 王不凡仰头望天,眼望蓝天白云,心情顿觉舒畅不好,似天空海阔。 “我也不知道啊,这到底是倔强还是坚持呢?只是总有些想要做的事情,若然做不成心中会留有遗憾的。纵然性命比较重要,但感觉那些遗憾来的比丢失性命还要窝火,譬如被你连斩八次境界却始终不能还手半分。” “不管是倔强还是坚持,不论这种倔强与坚持来自于何处,但你终归是让我佩服的。至少你所拥有的倔强与坚持,我与南陵皆不曾拥有。” “小花花当初与我讲,说你的成长轨迹与他师尊极其相像,但此际看来,该是南陵像你一些才是,但却不曾拥有你那种执着不屈的倔强。” “算了,开吧!” 柏仙芝叹息一声,随即双手闭合,再次分开。 而随着其双手的分开,整片世界如同被撕裂,崭新的画卷铺现在王不凡的面前。 周围环境大变,依旧是当初的遍野鲜花,旁边也依旧为花少白端着他那半杯花茶,其表情还为带有一丝嫉妒味道的撒娇。 王不凡低头观望,自己手中端着满满的一杯花茶,道则与秩序充盈其间,恍若星宇夜空。 “界主,当真为此界之主。” “不凡老弟你嘟哝什么呢,界主当然是一界之主了,你这不废话么?” 界主,自然是一界之主,但花少白认为的是主人,而王不凡所说的却是主宰。 他已然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上千年,但此际再查探自身,生命本源之力未曾降低分毫,是幻境,是对时空的操控,亦或是其他手段,他全然不知。 此际他只知晓一件事情,自己还是真仙境的自己,时间还是之前的时间,一切都于刹那间回归了原点。而这一切的变化,只因为那名自认疯婆子的仙芝界界主,柏仙芝。 第782章 尴尬的自夸 王不凡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实际上却不是。 随即他便发现,纵然自己如今依旧为真仙下境的修为,但体内的世界却完善了许多,若以按部就班的修炼时间来推算的话,至少要增长了千年之功。 这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他之前所经历的确实是在修炼不假,但实际上却仅是从灵湖境到仙魂境的反复重修而已,于体内世界的成长并无半点裨益。 思来想去,若然要寻何种异常原因的话,那么便只能是他所接连喝过的那几杯花茶。 果然,随后花少白的话间接证明了王不凡的猜测。 “你傻了,干抱着茶杯作何,喝呀,师母的花茶也是由初界之力滋养而成,一杯足以抵你几百年的苦修!” 一杯抵挡几百年,那么王不凡饮了那几杯半,恰好补出了千年之功。可这又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难道之前在仙魂境时与柏仙芝所喝的几杯茶,也是真的? 柏仙芝似乎看出了王不凡的疑惑,遂开口道:“待你成为界主之时自会知晓,界主对于时空规则的操控远超你之想象。而界主在主界之内的威能,更是近乎无敌。” 主界,自然就是界主自身所蕴育出的世界,如同栾啸荒之于啸荒界,柏仙芝之于仙芝界。 看着手中那杯最先的花茶,再思及方才在仙魂境时所饮之茶,显然界主对于时间的先后顺序都可随意颠倒,这份强悍的操控能力,绝对是任何真仙也难以企及的。 “界主对于时空操控的威能,当真是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啊!” 王不凡不由得感叹,只是感叹之余,却又不由想起了栾啸荒分身的存在。若然当初栾啸荒的分身如柏仙芝一般强悍的话,那么王不凡……可以这般说,十个他绑起来也没有半分逃走的可能。 将心中疑惑提出后,柏仙芝笑而摇头,“区区一具分身而已,或许连本尊十分之一的战力都不足,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势,否则你如何可能活到今日。” 随即,柏仙芝又为王不凡介绍道,栾啸荒的真身一直处于战斗及修炼状态,根本无暇分出太多的战力来掌控或者说是监视这啸荒界。而所谓的战斗,自然是对其他界主的攻杀掠夺,以迅速强大自己的世界。 解释过栾啸荒分身战力问题后,柏仙芝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王不凡,“连番八度被斩境你不问,却反倒关心起栾啸荒来了,你在想什么?” 王不凡品了口杯中花茶,随即很纠结的说道:“前辈你让我这该如何说呢,难不成厚颜无耻的承认你欣赏我?” “哦?”柏仙芝似乎对王不凡的兴趣更大了,“没有什么厚颜无耻之说,来,说说看。” 将杯中花茶一饮而尽,如同饮酒壮胆似的,王不凡痛快开口,将自己心中判断道出。 “八度斩境,应该只是前辈对晚辈的考验,当然在此要先向前辈道歉,之前言语多有冒犯……” 柏仙芝挥手,毫不介意疯婆子的称谓,“无妨,你继续说。” “南陵前辈,一代奇才,天赋气运决不啻于我,其所欠缺的看似是不屈不挠的精神,实则仅是欠缺挫折而已,他太顺了,一切都顺,以至于最终在面对一座大山般的存在时,瞬间将他压垮。” “但是我不同,我所经历的困境远比许多修士要多得多,所以那种不屈不挠的倔强,我有。但巧合的是,我还拥有强大的天赋及气运,所以前辈希望我能做些什么事情,但在做那些事情之前需要考验我一番,假如成了,那么便有了去做事情的资格。但假如朽木不可雕,那么便会当真如前辈所言,早日坠境免得来日面对栾啸荒也性命都没了。” 将自己的分析诉出后,王不凡又纠结道:“这个自己夸自己这件事,当真是相当的尴尬。” 柏仙芝笑,笑的很是开心,许久才道:“没什么可尴尬的,你推断的都对,这便是事实。” “如今的我与南陵,已经没有了栾啸荒相斗的资格,但你不同,我很看好你。将来待你成为界主指使不见得可以击杀栾啸荒,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命可以逃离他的掌控。只要逃离他的掌控,再给予你足够的时间,我坚信你击杀栾啸荒必当如屠狗!” “到那时,我与南陵方可真正的重获自由,而不必在蜷缩于自己的一界之中,永难离去。” 柏仙芝所说的,王不凡大概都已经猜到了,而此际由她口说出,只不过作为一种印证而已。 “我这有一块晶笺,其内记录着我对南陵想说的说。你可以持晶笺去见南陵,想必你进入初界山也就无需那般麻烦的规矩。至于我这里,因为开辟仙芝界的原因那初界之力已然无多,残余些许已然被你所服用。” “去吧,年轻人,与小花花一同茁壮的成长吧,初界山将是你飞蛟化龙之地!” 王不凡被赶走了,柏仙芝挥挥手,他与花少白二人便彻底离开了仙芝界,出现在连接啸荒界的虚空通道之中。 半空中,王不凡与花少白并肩齐飞。 花少白老神自在,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但王不凡显然不能当成何事都未曾发生。若然自己之前选择放弃了呢,这岂不意味着千年的境界修为就都没了? “花老哥,今天能够得见柏仙芝前辈,更是有幸得以登临初界山,当真是得多多的感谢你啊!。” “这有什么,无需惦记在心上,小事而已,日后你我通力合作,共同携手对付栾啸荒。” 花少白这是在装傻呢,还是真傻? 反正王不凡不认为其傻,假如花少白是傻子的话,那么这整个啸荒界可就没几个精明人了。 本还想再跟花少白好好掰扯掰扯,但仔细一想王不凡决定还是算了。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再把吃掉的哑巴亏吐给花少白就行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二人再次启程,只是在两个月后抵达啸荒界的时候,他们再次离开,径直赶往了初界山所在的南陵界。 第783章 踏足南陵界 据传,啸荒界下辖上百附属界,每个皆不同,皆随界主心意而开辟,如柏仙芝花海一般的仙芝界,又如南陵废墟一般的南陵界。 虽说尽皆不同,但却又有诸多附属界有相似之处,那便是修士的出现。 余之薛,便是来自盖天界的一名真仙中境修士。 在通往南陵界的通道尽头,余之薛驻足了,再前进半步,便会出现在南陵界。 这是一件很让人揪心的事情,纵然在盖天界内余之薛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傲立众修士巅峰,他心里却是很清楚,这仅限于新生的盖天界而已,在途经相禹界时,原本高傲的头颅早就因为那接二连三的真仙上境者而低下了。 正所谓天外有人,有外有人,在最为古老修炼体系最为成熟的啸荒界内,他这个真仙上境者根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幸而他选择了闭嘴低调前行,这才没有引发路途中的意外,得以平安抵达南陵界。 只是在南陵界的尽头处,他驻足了。 初界山之名,对于所有真仙境修士都是个大诱惑,余之薛也不能例外,纵然其内有三十年内斩百仙的规矩,但他觉得以他战力应该不成问题。 可事实上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单是途经啸荒界时他发现的真仙就不止百位,上境者更是达到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位中,随便跳出一位来都能让他欲仙欲死,这还仅是路途中所发现的,那么没发现的呢?还有,这仅仅只是一个啸荒界而已,那么最初的那些古老的附属界呢? 真仙之多让余之薛不敢想象,对于自己出发前的那份勇者自信,此际也化为了茫然,准确说应该是彷徨,不知脚下的步子是该再往前一步,还是该安稳的退回盖天界,继续当他说一不二的真仙大人。 足足彷徨犹豫了近半个时辰后,余之薛终于下定决心,尽快踏足界主境固然是好,但还要有命活着才是,在盖天界除了界主大人的存在,他谁也无惧,而界主大人分明也懒得搭理他这种蝼蚁般的存在,于是他便是无冕之王。 “如此快活的日子,我为何要搏命,我即是独一无二的王者!” 余之薛的话看似像是感叹自己幸福生活,但实则却更是在以此话来安慰他自己。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觉有两位真仙疾飞而至,尤其是当他发现那两位的修为一名上境一名下境后,刚刚沉寂下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虽然他们如今仍为下境者,可若是我不能赶在他们晋阶之前踏足上境,那我往日的威势岂非全部烟消云散?即便和平相处也会被消除许多,不行,不行……” 余之薛嘟哝着,等待着两位真仙的到来…… 自仙芝界离开,王不凡与花少白耗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而经过通道飞往南陵界,他们又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接近半年的工夫,全都耗在飞行上了。幸好如今他们皆可在飞行之中分神修炼,因而对此倒也并非太过在意,只是这修炼速度就有些慢了。 当见到通道的尽头后,王不凡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来到了通往南陵界的出口。 只是,为何那入口处还站停着一位真仙中境的修士呢? 下一瞬,那真仙中境的修士来到王不凡面前,不,准确说是走到了花少白的面前,满是恭敬。 “前辈,晚辈余之薛,来自盖天界,意欲进入这南陵界初界山搏下机缘,但奈何修为不济,还望可与前辈及这位小兄弟搭个伙,也好多几分保命的资本……” 随即,自称余之薛的修士好一通解释,声称自己加入后有何种何种益处,又会如何如何照顾保护王不凡,以免他遭受不测。 这些话,直听的花少白放声大笑。 王不凡也在笑,不过仅是微笑。至于到底余之薛能否保护他,王不凡说不好,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无需余之薛的保护与照顾。 “走人?” 笑过之后,花少白如是问道王不凡。 王不凡点头,“走人。” 然后,两人就无视了余之薛的存在,径直踏足南陵界内。 “什么东西,有什么可高傲的,结伴才是王道,或许你身为真仙上境战力不弱,但你带着个拖油瓶,早晚会害死你,呸!” 余之薛忿忿的咒骂着,当然,此际王不凡与花少白已然离去,否则他也没那个胆气去骂。 南陵界,一片空旷之界,王不凡幻想过其内会是何种模样,大片荒芜,杂草横生,草丛之中隐匿着蛇鼠虫蚁,这已然是他能想象到的南陵界荒废的极限。 但显然,他的思维极限还需开拓。 在踏足南陵界的刹那,便有大量寂寂死气扑面而来,放眼四望仅是黑土,连杂草都没有半株,更遑论鸟兽这种活物。 一路之上所见,除却世界成型时所自主蕴育的黑土地及山川河流,整个世界再无其他,甚至连日月天空都不可见。假如把界主体内的世界比作一所房子的话,那么南陵的南陵界,显然就是连屋顶都没有的毛坯房。 王不凡与花少白二人疾飞,往临行前柏仙芝所提及的南陵所在位置赶去。 “不凡老弟啊,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你,竟然被师母所看好,然后便一封家书催促师尊他老人家敞开了初界山管你个饱,你这得是多大的气运啊,啊?” 王不凡呵呵一笑,满是无所谓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花老哥你也尝试下近两千年八度斩境?” 花少白连连摇头,“这个还是免了,当初我坠境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很有毅力了,有几个真仙敢走我这一步,又有几个真仙有毅力坚持重修?不过跟你比起来……八度斩境,这哪是八度斩境,加之先前的真仙境被斩,分明是九度斩境啊!” “也难怪师母会将厚望寄予你身,起初师母谴我唤你相见时,我得知原因还有些不悦,认为师母这是完全不相信我,对我持怀疑态度。但现在,我知道了,跟你比毅力……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我这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多谢。” “好厚的面皮,可曾达到仙器层次?” “先天上品仙器!” “……好,日后对付栾啸荒,就靠你这张面皮抵御他的攻击了。” 第784章 藏龙卧虎 花少白认为,南陵在街道柏仙芝的晶笺传书后,一定会将初界山开启,任凭王不凡在其内修炼,无需受到规则的束缚。 对于这种看法王不凡大概是认同的,因为柏仙芝曾当面告诉他,让他珍惜在初界山内修炼的机会,切莫浪费这极大的机缘。 “我就苦了,师尊严厉,不见得就会让我进入初界山,即便进入,怕是也得守规则。” 对于花少白的这种想法,王不凡是大不认同的,南陵毕竟是其师尊,对待弟子怎可能吝啬。 在数日后终于见到南陵时,事实证明了王不凡的大不认同是对的,南陵确实对爱徒花少白敞开了初界山,任由其肆意修炼且无需受到任何规则的约束。 但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花少白之前所认为的是错的。 “王不凡,奇才,不啻于当初的我,厉害,厉害啊!” 半山坡的洞**,南陵随意半倚着洞壁,观阅着由王不凡所带来的柏仙芝的晶笺。时不时的啧几声,似乎是在感叹王不凡的厉害,但其中却又斥满了嘲讽的味道。 王不凡没有的答话,只注视着南陵。 一脸浓密粘土的胡须,满头乱糟糟的长发,所谓蓬头垢面不外如是。身上那件袍子,此际都分不清原本该是什么色彩,其上尽皆被酒渍所覆盖,一层又一层的,直让人不由得怀疑,将这件袍子丢进河内泡一泡都能灌醉下游的大群人。 将晶笺阅过之后,南陵随手往半空中一抛,然后那晶笺就莫名消失了,如同被收走。但王不凡却是通过对空间规则的了解感知到,那晶笺不是被收走了,而是被刹那间湮灭,连齑粉都不曾留下分毫。 “我以前相信奇才的存在,因为毫不客气的说,我本人即是。但在遇到栾啸荒后我才发现,所谓的奇才,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带来荣耀,反倒带给我无穷的苦恼,以至于令我此生再难寸进。” “仙芝看好你,因为你被八度斩境而不曾放弃,于是便拥有了对抗栾啸荒的资格?荒谬啊,大荒谬。若然因为天赋高、毅力强便可改变一切的话,那么现在你便与我一战,看看你能否真的改变这一切。” “若然能战胜于我,莫说是初界山,便是连我南陵这条命都是你的,哪怕你让我即刻自爆我也不皱半分眉头。可若然战我不胜,那你又凭何认为自己在登临界主境后便可斩杀栾啸荒,难道栾啸荒是头猪,数万年来皆不曾修炼,一直等待着你去击杀?” 南陵还在说,起初王不凡认为其在说他,但后来仔细品品,却发觉或许有指责他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南陵在指责自己,或者说是指责当初高昂着头颅的自己。 许久,南陵终于住口了,看起来似乎不是因为他不想再说,而是酒瘾上来了,他需要一口酒,于是他摸起了被手掌摩擦至溜光水滑的老酒壶。 那是一壶寻常的烧酒,没有什么灵力蕴积其中,有的仅是强烈的刺激味道,单是嗅,王不凡都能感觉到如同一杆烧红的长枪顺着喉咙刺进了身体,更遑论此际南陵是在大口大口如同饮水一般的灌下。 足足十息工夫过后,酒壶这才离开了南陵的嘴边。 “过瘾,过瘾啊!!!” 南陵放声狂吼,像是个买醉的傻子,虽然这个评价在王不凡看来有些个并不尊重前辈,但事实上确实如此。 拿衣袖抹了下嘴旁的酒珠,南陵挥手道:“想进初界山,那就去吧,规矩不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南陵大手一挥,王不凡感觉自己就如同个包裹一样,被人给丢进了一条幽黑的通道。眼前再见光明之时,已然出现在不知几万里外。 整个见面的过程,极快,快到花少白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王不凡就已经没影了。 “师尊,这毕竟是师母的意思,您如此做,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吧?” 花少白试探着问道。 “不妥当,如若不然的话,你去陪他三十年?” 三十年,显然是指初界山的那个规矩,花少白当即选择了闭嘴。纵然他对自我战力极度自负,但三十年内斩杀百位真仙这个规矩,除非他被逼到极处,否则当真不想触碰。 沉默,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整个洞府内唯有偶尔的‘咕咕’吞酒声,便是连‘过瘾’二字都不曾再感叹。 许久,南陵开口了,“去吧,适当的照拂一下,至少别让他死在初界山,好歹是你师母推荐的人,纵使我根本不看好他分毫,但死掉总是不合适的。” 下一瞬,花少白如同王不凡一般,话都未来得及说的,便被南陵给送走了。 “无奈啊,无奈,徒奈何啊,徒奈何……” 随即,便是‘咕咕’的吞酒声。 棒有两端,话分两头。 当王不凡眼前恢复光明时,他便看到了那座并不如何高耸,却是连绵数千里的大山。 无需相识,单是从其内所散发的磅礴仙力便可发觉,此定为初界山无疑。 远远的,有数百名真仙存在,服饰各异,装扮皆有其各自特点,显然并非来自共同的世界。 他们或是修炼,或是静立,或是表情期待,或是表情冷漠,各有特色。 无需多言,自是等待初界山开启后进入搏命的各界真仙修士。 “竟然来了位真仙下境者,他是南陵发善心,特地前来给我等送人头的么?真希望这种善心多多继续。” 有真仙上境修士在远处说着风凉话,显然,这话他并不介意被王不凡所听到。 而巧合的是,王不凡也并不在意这种无所谓的风凉话。 于是,他便加入人群,在一群真仙中境者及真仙上境者中等待着,成为鸡立鹤群一般的存在。 南陵早有规矩,三十年内斩杀百名真仙是其一,其二便是不足千人不可进南陵山。 正因为这规矩的存在,因而南陵界内多了几位杀神一般的存在,而此际,正有人谈论着那几位杀神。 “谷大烁,六进者,一百八十年来,手下从无活口,别看他体型臃肿,其手段却是极为恐怖。” “洪乌岩,四进者,虽然进入次数较少,但其战力亦是极为超群,手下从不留活口,无论境界高低。” “帝魁,十进者,据说其从真仙中境便已然来到此地,如今即将步入真仙上境巅峰。其余无需多言,能连续十次进入初界山而不亡,这便足够证明他的恐怖。” “阴九幽,七进者……” “道无痕,三进者……” 周围修士谈论的那几位修士,皆为数次进入初界山者。而他们谈论的原因,显然是让己方之人认识他们并远离他们,以免自身成为送人头的存在。 藏龙卧虎,这便是初界山给予王不凡的感觉。 第785章 奋力的矿工 “这位小兄弟,看你修为也不过才真仙下境而已,何以来到这般危险的地方?趁着此际初界山尚未开启,你还是速速退去吧,以免日后成为众人争先猎杀的目标。” 王不凡正感叹着此地的藏龙卧虎,旁侧有位真仙上境者忽而如此对他开口说道。 听那上境者的语气,很客套,似乎是为了他好。 王不凡回神,笑对上境者,“谢前辈叮嘱了,但既然已经来了,自然就没有再离开的道理,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倔强,倔强啊,想当初,我便是因为倔强而吃了大亏,所谓听人劝吃饱饭,你这不听劝……唉!”上境者摇头叹息,满脸的惜才之色,“看见你,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来我的队伍中好了,也好对你有个照拂。这初界山内的危险,非亲身经历不可感受,绝对要比你想象中的冷酷严峻。” 随后,上境者又说了好一堆吓人的话,直将初界山说的几乎变成一口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王不凡依旧谢绝,对于加入某些队伍,他没有半点兴趣。况且,那名真仙上境者真的就是为了单纯的照拂他?鬼才相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无利益存在,谁会无缘无故带上自己这个真仙下境的拖油瓶,嫌弃己方死的太慢么? 扫量那名上境者身后的队伍,当发现一个不算熟悉的熟人后,王不凡知道这利益点何在了。 余之薛,之前在空间通道中所见过的那位进与不进的徘徊者。 无需多言,这利益点,必然即是在王不凡背后的上境者花少白了。为了让花少白加入,因而所决意带上王不凡这个拖油瓶。 很明显,对于王不凡的死活他们并不介意,他们真正需要的只是花少白的实力而已。 上境者又是好一通的劝说,王不凡最后直接道:“我身后的那位真仙兄长临时有事情已经离开了,唯有我一人参与而已。” “那你还敢参与初界山搏机缘?真是好胆,好自为之吧!” 不得不说,利益点一旦没了,每个人都将变得极为现实,修为越高的修士越甚,甚至连丝毫掩饰的欲望都欠奉。 “‘兄长临时有事情已经离开了’,说的这般含蓄作甚,不就是被人嫌弃拖后腿然给摒弃了?嘁!” 余之薛在队伍中出言讽刺,显然是还惦记着之前王不凡与花少白不曾搭理他一事。 王不凡笑而不语,根本不曾将余之薛的话语放在心上,只当是犬吠而已,且还是只京巴。 “小兄弟,危险,危险啊,你怎可独自前来此地,真是无知者无畏,无知者无畏啊,赶紧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机缘再大也不及性命要紧呐!” 又有人走上前来,对王不凡好言劝慰着,希冀王不凡离开。 说实话,好人不是没有,修士中也不乏心地大善良者,但那得分在什么地方。此地,初界山,三十年内斩杀百名真仙之地,善人来此,来当送人头的善人啊? 不出王不凡所料,在他拒绝离开之后,那名修士又鼓动着他加入自己的队伍,言称必定对他照拂云云。 “说白了,你还不是想将我诓入你队伍中,然后获得抢先夺我人头的先机?别闹了,大家都耗时数千年才登临真仙境,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的?” 王不凡嗤笑,旋即不再搭理面前那名修士。 被当面戳穿心思,那名修士好不尴尬,旋即这种尴尬变化为了阴鸷的冷笑,虚伪的面皮直接被撕下,“修士的世界,弱者是没有生存空间的。你之存在,也只能是为我等送人头而已。” 口舌之争,王不凡可懒得搭理他。 初界山外,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眼见着即将达到千人之数,仅差最后一人。 终于,最后一人凭空出现了,只是其出现的位置,竟然是在王不凡的身侧。 望见来人,“你怎的又回来了。” 那人回道:“怕师母跟我没完。” 显然,来人即是花少白。 经灵魂传音,得知是南陵的意思是,王不凡面显笑意。 “你笑早了,师尊仅是让我照拂你的安全而已,他不想太过驳了师母的面子,但至于初界山执行能否有所收获,有多大的收获,那就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至少师尊所定的规则之力不会限定于你。” “无妨。” 对于有无规则之力的束缚,王不凡并不是显得很在乎。若是按部就班的采集初界山石,效率毕竟太慢,远不及抢夺来得快。而抢夺必然就要动手,动手就难免杀人。 三十年内百条真仙性命的规矩,怕是明明无需遵守去必须也要去完成了。 花少白思虑一番,又道:“初界山内有规矩,最初三年是任谁人也不得动手的,可用于迅速提升修为与实力。不如三年后你躲起来,待满足三十年期限后,再随之一同离开。毕竟初界山内强者入云,十进者八进者并不缺乏,我亦是难保你时时安全。” 花少白的好意,王不凡心领了,但既然已经到达此地,那么再艰难他也要继续下去。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真仙下境的修为在此地就一定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等死。 千人已聚齐,初界山开启。 众修士蜂拥而上,仿佛慢了一分就会少一层境界似的。 不过王不凡也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有三年的安全期,这安全期内完全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中去,不必担心来自他人的攻击,因而一分一秒在此刻都显得极为重要。 踏足初界山,王不凡整个人顿时被浓郁仙力所包围,几乎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修为上的些许变化,这还不曾修炼,仅是在此地呼吸而已,足可见初界之力对于真仙境高手的修炼裨益有多么强大。 没有半分的时间浪费,随便寻了块地方,王不凡当即挖掘起山石。 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初界山上确实有磅礴仙力不假,但尽皆蕴藏在山石之中。若然想直接吞噬,那是绝不可能奏效的,唯有将山石一块块采集出来,然后才可以吞噬其中的仙力。 至于为何,王不凡不知,或许将来会知晓,但此际显然并非琢磨这点的好时候,唯有尽快挖掘饱含仙力的山石才是一切之根本。 此际,整座初界山的一众修士都如同矿工,奋力的各展手段对山石进行挖掘,包括师尊为此界界主南陵的花少白也不能避免。 但他不能避免,却不代表其余人不可避免。 譬如那名十进者,帝魁。 第786章 狩猎的孤狼 帝魁,真仙上境者的存在,连续十次进入初界山,从最初的勉强杀足百人,到如今初界山内王者的存在,其所经历的杀戮不难想象。 如今,有数十人追随在帝魁的身旁,无他,他们挖掘出的山石,需要交出半数给帝魁,以供其修炼。而他们所换取来的,则是在帝魁身旁修炼时,帝魁对他们安全的照拂。 当然,若然日后他们不想死,终究还是要远离帝魁,前去击杀敌人的,此一点帝魁并不会对他们进行帮助。但能够保护其数年,足以让很多修士修为提升大截,从而拥有自保乃至杀敌之力。 此际,王不凡与花少白努力争当优秀矿工时,帝魁便已经开始修炼。 不仅仅是只有他,阴九幽、谷大烁、道无痕等人亦如是,只是追随者比之帝魁要少许多而已。 “早知此地如此景象,我便从祀仙院带些人来,让他们帮我挖矿……” “然后呢,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说说罢了,哪能真的忍心,不过接下来的几个三十年内要努力了,杀出自己的威名,笼络大批手下为己效力。放心,到时我无需你帮我挖矿,匀你些!” “花老哥当真大方,如若不然的话,兄弟我先行感谢?” “也不是不可以……” “专心挖你的矿吧!” 闲聊打屁着,两人并不曾耽搁手底下的伟大工作,各自施展空间之力对山石进行切割与挖掘,而后收起。 只是,这安静的挖掘时光并未进行多久,便有真仙上境修士找上了门来。 来到近前,上境者话都不说一句,径直伸出了手掌,掌心向上,这是在索要东西。索要何种东西,在初界山内能索要何种东西?自然是饱含仙力的山石。 于是,慑于上境者淫-威,王不凡从须弥戒指内取出一块寻常炼器材料,单凭手掌之力便给其捏出了一把锄头。 “送你了,拿去刨吧!” 要山石?自己挖去啊,难不成还等着我挖好了送于你? 上境者转身离去,并不曾接过王不凡所赠予的锄头,但却将话语留在了此地,“我名道无痕,三年后取你人头。” 道无痕,三进者,已然有威名传响初界山。但是,这与王不凡有屁点干系,栾啸荒的威名都尼玛传遍整个啸荒界和附属界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不凡可曾对其低头? 连两次三番追杀王不凡的栾啸荒都未曾让其低头,更遑论一个区区的道无痕,简直连心都不入。 “你果然是个惹祸精,照你这个惹事速度,我怕是救你不及啊!” 花少白感叹着,或许在他看来,锄头不必送,只需言语几句或者稍微拿出些许山石,此事便可揭过。 但王不凡显然不这般认为,他认为的很简单,你敢抢我的东西,我就敢瞄准你的脑袋。 用王不凡故乡的话说,“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只许我放火,不准你点灯!” 当然,现如今的他还并没有放火的资格。但现在没有却不代表将来也没有,或许甚至还用不到将来那般远,可能只需日后。 二人继续挖掘山石,便随手捏制的锄头便被王不凡丢到了一旁。以防又有人来行抢劫敲诈之事,王不凡也好直接送给他,避免遭受淫-威荼毒。 当王不凡须弥戒指被填满后,时间正好过去了一年。 在这一年的时间内,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尽管这初界山内前三年禁止争斗,否则将会被规则之力所抹杀,但这并不妨碍有修士舍命动手。 期间就曾有饱受欺凌的真仙中境者趁那位仇敌上境者专心修炼时,强行将其一举击杀,然后随之便被规则之力给抹杀。但抹杀的那一瞬,他满脸笑意,十分的满足。 真仙境的修士,还是有尊严的,宁舍命不受气,也并非皆为低三下四的存在。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硬骨头的修士。 估算下时间与须弥戒指中的山石,王不凡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他便停手,选择开始修炼。 而花少白依旧在挖掘,这是他俩商定好的,一人修炼,一人挖掘,以防有搏命勇者舍命相袭。当然,以如今他俩在初界山内默默无名踏踏实实的老实人形象,估计也没人会动手,但仍旧小心为上。由此不难看出,王不凡与花少白皆为小心谨慎之人。 也唯有小心谨慎之人,才可在修行道路上愈行愈远,登至更高处。 不得不说,山石的存在对真仙境修士而言简直是无比的诱惑。当王不凡初次使用饱含仙力的山石修炼时,便感觉到了那种极尽的诱惑力。 一日时间可抵一年之功,这份修炼速度,外界怎可企及?简直如开启时间加速修炼一般,效果好到令人发指。 近两年的时间,王不凡足足抵得上在外界修炼七百余年,便是算上之前挖矿那一年,也是三年抵七百年的修炼,修为增长如何能够不快,世界开辟拓展如何能够不快? 如今体内的相禹界,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对于时间与空间规则的掌握,王不凡也是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与之前完全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假如今日再度对决血葬君,别的不敢说,王不凡保证其有来无回,便是南奋康再度瞬移相救,也绝不会让他有半分的机会! “说好的你修炼我挖矿,然后再由我修炼换你挖矿,这怎的待你修炼完,我就只剩下挖矿的份了?” 当然只剩下挖矿的份,时间如今仅有不足一个月便会到达三年不可动手的期限,花少白可不只剩下挖矿了么,即便王不凡愿意再替他守护两年,他也不敢全身心的投入修炼啊! “唉,便宜都让你赚了,早知道当初我先修炼……” 嘟哝归嘟哝,但这显然并非花少白的本心,否则他也不会取出两枚满载山石的须弥戒指赠予王不凡。 “师尊已经给我传话了,很快规则之力便会消除,初界山内将展开杀戮。而我则另有安排,不能再保护你,你小心躲避,将这两枚须弥戒指收好,三年百仙的规矩无需遵守,只需藏好即可。” “老弟……你小心吧,希望三十年满出去后还可再见到你,唉!” 花少白摇头离去,心中多有无奈,显然那无奈是针对其师尊南陵的。 望着花少白离去的身影,将两枚须弥戒指收好,王不凡亦是悄然离去。 只是,这离去确非花少白所言的躲起来,而是成为一头独自狩猎的孤狼。 第787章 我仅是真仙下境 南陵到底何意,王不凡不知。 先是让花少白保护他,后又撤离了花少白的保护,没人能猜到一个界主的想法,更没人能猜到一个失意酒徒的想法。别人不能,王不凡也不能。 但有没有花少白的保护,王不凡感觉区别并没有外人看来的那般大,相反一个人还落个干脆利落,想去何处即去何处,想要做什么即可做些什么。 就如同现在,四周空旷无人,而他则继续施展手段采集起了山石。 只是现在其所采集的速度,比之先前与花少白在一起时却要快了许多,不仅是因为那两年来对时空规则的熟稔,也有他蓄意隐藏手段的原因。当然,他隐藏手段所针对的并非花少白,而是那些认为他是一个人头存在的修士们。 远远的,有修士悄悄行进,竭力隐藏气息,以防止让王不凡发现。 确实,假如是寻常下境者,当真难以那名中境者的存在。但不巧的是,王不凡对于时空规则的掌握,当初便可媲美大掌柜、南奋康等人,更遑论如今先是经过了柏仙芝的初界花茶、后又经过初界山石,其熟稔程度已然远非当初可比,甚至拍马难及。 “竟然谴我独自出来寻找散修的存在,你们可当真没拿我当自己人。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眼前这个大肥羊的人头,我就自己收下了!” 余之薛暗自愤恨,却又偷偷欣喜。 他早就见到王不凡的独自离开了,因为其目光始终不曾脱离这整个初界山修为最低者的身上。尤其是在见到花少白神神秘秘的交给王不凡两个须弥戒指后,那份注意力就更加集中了。也正因为此,他才得以在脱离队伍的第一时间,便寻到了王不凡的所在。 “弱者终究是弱者,仅能靠那一点点小聪明,故意做出一副胆大妄为的样子,让人误以为与你同行而至的上境者仍在附近隐藏而不敢下手。你这点小小的心思,当真是可笑!” 余之薛再度以空间规则感应四周,确定真的无花少白隐藏后,当即决定动手。 “唰!” 此地余之薛的身影消失,而下一瞬,王不凡的身旁便是他的出现。 与此同时,还有空间的波动如同涟漪荡漾。 那是空间震荡,每一层波动的袭身,都会令人如遭受亿万钧重锤的敲击,假如任那数百道涟漪全部波及肉身,便是连真仙上境的强者都会粉身碎骨,更遑论区区一个真仙下境者。 没有任何意外的,余之薛眼前的王不凡遭受重创,仅接连承受三道空间涟漪后,肉身便怦然爆碎,如同光镜破裂,化作万千碎片飘摇。 余之薛微愣,他想到王不凡会很弱,却不曾想到竟然弱至如此般的地步,他准备了数百道空间涟漪,这是他的最强手段,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做法,完全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可是,这真仙下境的王不凡似乎也太不禁揍了,只承受三次攻击就彻底爆了? 更令余之薛感到意外的是,爆体后的真仙该有绝大的威力才是,甚至他此一刻的身躯都已经在向后急退,唯恐遭受爆炸的伤害,可哪曾想,那具爆碎的身躯中竟然没有半分的威力激荡,甚至连血雾都不曾弥漫,残碎肉身尽皆化为玻璃碎片般的存在。 这…… 疑惑之余,思及玻璃碎片,余之薛陡然大惊,“空间镜像!” 空间镜像,顾名思义,是以某人或某物为原型,在空间内临世拓印一个完全相同的存在,令人无法辨别真假。有些像是分身,但镜像身却不曾思考不能战斗,仅是最为基本的重复机械性动作而已。而挖矿,显然不需要思维。 余之薛大惊悚,他认为自己到底是上当了,花少白竟然仍留在此地,根本就不曾离去,只是他所不曾发现其而已。 至于王不凡……他根本不认为一个下境者可以施展出连他这个中境者都难以出的空间镜像手段。 然后,事实就给予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王不凡从旁侧走出,边走边伸出右手,于半空中画圈。 看起来很幼稚的感觉,仿佛是画饼充饥那个孩子在墙上画饼一般。但实际上,余之薛却丝毫感受不到幼稚的存在,其整个心灵皆被震撼与惊恐所斥满。 伴随着右手画圈,有一道道的波纹显现,那是之前余之薛的手段,空间震荡。只是,那波纹涟漪的震荡却与余之薛有着极大的不同。 余之薛所施展出的波纹涟漪肉眼可见其在上下跃动,如同锯条上下抽动,而王不凡所施展的波纹涟漪却是极为平整,看起来仿佛仅是一条线那般。 但是事实上,在余之薛凭借对空间的感应可发现,那些波纹涟漪不是没有跳动,而是跳动的频率极快,快到肉眼根本难以发现,快到其仿佛根本不曾动过一般。 单凭这一手,余之薛便知道自己走眼了,不,不是走眼,是瞎了眼。 “前辈,晚辈不知您故意伪装成下境者,有眼无珠,还望前辈饶过晚辈这次莽撞的冲动,日后必不敢再触您真威!” 无需多言,余之薛这是认为王不凡是修为高深的上境者,否则那种对空间规则远超于他的理解,又该作何解释? 余之薛边求饶边后退,意图逃离此地,王不凡却是不答话,只是将伸出的右手于刹那间攥成了拳头。 而下一瞬,余之薛便发觉到了异常,他竟然再难走动半步,整个人更如同被绳索五花大绑一般,根本难以动弹分毫,他被定住了! 仅是攥手而已,便可操控空间规则将一名真仙中境者给定住,令其无法逃脱半步,这份手段,如何不让余之薛震撼,而那由远及近而至的空间震荡波纹涟漪,又如何能不让他惊恐! “前辈,前辈您饶过我一次,我所有的初界山石都交出来,我向您乞求饶命,不知者不罪,您放过我吧!” 王不凡依旧不语,只静静等待着空间震荡手段与余之薛的接触。 余之薛接连求饶无果,遂改变了说法,暴怒道:“凭借上境者的修为,又隐瞒自身修为故意装作下境者麻痹于我,你胜之不武,若有胆色,可敢与我同境一战!” 王不凡略作沉默,随即终于开口。 “若同境一战,你将死的更惨,我仅是下境真仙而已。” 第788章 机会靠自己争取 对于王不凡的话,余之薛是死都不肯相信的。 于是他死了。 真仙中境者的实力,三道空间波纹涟漪,之后仅剩下大团血雾弥漫,世间再也没有了余之薛的存在,而盖天界自此也少了一位嚣张跋扈的无冕之王。 于半空中接过坠落的须弥戒指,王不凡打开查探,发现其内仅有少量的初界山石,仅够他修炼半年而已,这让他很是失望。 “一条性命,才换回半年的山石,你性命也太便宜了。” 便宜,自然是不贵,而不贵,那就是贱了。 若然余之薛死而有灵,怕是单听这句话就能再度把他气爆了。 无论如何,有收获总是好的,于是王不凡乐呵呵的将山石连同须弥戒指收起,继续安排空间镜像挖矿,而他自己则操控空间隐藏起来,进入半修炼状态。 虽然如此修炼效率会减半,但至少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不至于因完全沉寂于修炼中被人袭杀而不自知。况且,他认为余之薛的死不会如此石沉大海,肯定会有人前来探查,因而他需要小心的防备。 果然,不出王不凡的所料,半日后,有修士来到此地。 那名修士的模样王不凡有印象,曾在余之薛所在的队伍中见过,在其身后所跟随的那两名中境者,王不凡也略有印象,应该都是同一队伍之人。 “有血腥的味道,来自盖天界的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死了。而那个下境者竟然在挖矿,很明显,他只是个鱼饵,真正的渔夫则躲在暗中。” 带头的真仙上境者勾连此地空间,意图发现花少白的存在,却是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他当然不会发现任何结果,因为花少白确实不在,因为王不凡展开的隐藏手段并非屏蔽,而是重合。也即是说,空间镜像在那里辛勤劳作,而在背地里修炼的他则与空间镜像完全重叠。对方假若展开攻击的话,也仅是空间镜像承受而已,他却是无碍。 当然,空间镜像一旦破碎,那么他也就藏无可藏了。 “无人,只有他一个人在故弄玄虚而已,你们二人前去试探一番。” 上境者吩咐,中境者即便心存不愿也得去。去只是冒险而已,若然不去,那便是为他人楱了人头。 于是,两名中境者小心翼翼的前行,唯恐中了何种埋伏。 直至离王不凡百丈远时,两人眼神交流,随即同时展开攻击。 下一瞬,毫无意外的,负责挖掘的空间镜像爆碎,如玻璃残片般的碎尸漂浮于虚空。 “大人,假的,是空间镜……像。” 两人正兴冲冲的转身向那名上境者回禀,却发现那名上境者已然陷入怪异状态,忽大忽小,忽而成年忽而稚童,整个人如同陷入时空轮回的怪圈。 这是时间与空间规则的结合,是多少上境者都不曾拥有的手段,但眼前那名上境者不仅见识到了,更是亲身所经历。 王不凡走出,根本无视陷入时空轮回手段中的那名上境者,而后望向了两名目瞪口呆的中境者,“要么放开体内世界的守护防御,要么被我轰杀,三息时间选择。” 何为体内世界的守护防御,那是一层近乎于禁制的存在,是保护自己内世界成长免受外界侵袭的。一旦放开,其余修士就可通过攻击内世界来轻易毁灭一个真仙,哪怕是真仙上境者都不敢放任。 “我同意!” “凭什么?” 两名中境者,两个不同的答复。 而王不凡的回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爆。” 清晰却无威势的话音出口,王不凡单手点指,下一瞬,那名被指的、询问‘凭什么’的中境者,身躯瞬间爆碎,残魂不留、 这种手段很恐怖,看起来极其的有视觉杀伤力,令人心魂震颤,只当是一语成谶的手段,亦或是言出即法。 但事实上,这仅是对空间规则的极度应用而已,操控空间压迫收缩而造成的结果。 只是,道理残活的那名中境者是懂得的,只是具体应用到实践当中的话,他做不到,甚至此际的他连想都不敢想,因而其内心中对于王不凡的恐惧之余,还有丝丝缕缕的好奇,一个下境者,是如何做到如此般手段的,这种手段可是上境者才有的本领。莫非…… 下一瞬,他的疑惑得到了被困于时空轮回中那名上境者的解答,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 “身为上境者,竟然使用如此卑鄙恶劣的手段,你羞也不羞!” 王不凡懒得搭理那名上境者,自从那时空轮回手段将上境者困住,他便知道这人对于时空规则的领悟绝非他对手。当然,若然近身比拼道法手段的话,他极有可能不如对方。 但是他凭什么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去干! 来到中境者面前,王不凡放出一缕己身的世界秩序,探入了中境者的体内。 “你可以尝试拒绝。” 王不凡的话,令中境者顿时没了反抗的心思。 内世界打开,任由对方将世界秩序渡入其中,这是对于被探入者而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就拿眼前这位名叫莫肆的中境者来说,若然王不凡发现他欲图谋不轨,完全可以将那一缕世界秩序爆开,然后,因为两种不同世界秩序的混杂,莫肆的内世界便会引发爆炸。 真仙境修士的根本在哪,那正是内世界。内世界爆了,莫说是其修为,便是连性命也将不复存在。因而这种手段,多被用于对真仙的掌控。 “没想到我莫肆也有今天,呵呵……” 当王不凡那缕秩序之力彻底存在于莫肆体内后,他的心中畏惧之意陡然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失落。 原本来到初界山只是为了想尽快踏足真仙上境而已,哪成想,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傀儡。 “有些懊悔,方才应该向你动手的,哪怕一死,也不能让你控制我性命。” 王不凡头也回的走向了被困禁的那名上境者,“现在想死也来得及。” 莫肆微怔,旋即苦笑,确实,想死何时都可以,之前未曾选择送死,不就是因为内心中那点对生命的眷恋,对所挂牵事情的那些执念么? “我还有机会活着走出南陵界么?” 活着走出南陵界,那可不仅仅意味着王不凡不杀他,还意味着其必须要满足斩杀百仙的规矩。因而话问出口,连莫肆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正当其失落时,王不凡的声音自远处飘来,“机会靠自己争取。” 争取,自然即是有机会! 莫肆眼前一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789章 那人名唤道无痕 被陷入时空轮回的上境者,名字叫做褚威。 褚威的体内世界也被打开了,其内置入了一缕来自王不凡的世界秩序,与中境者莫肆相同,尽皆选择了投靠王不凡。 投靠,最终的结果或许会是死,但至少眼下选择坚持的话必然会死,连半点生的机会都无。 至于其过程是如何劝服的,王不凡不知,因为这是莫肆的功劳。 起初王不凡认为那莫肆是贪生怕死之辈,可随着对其的观察,他觉得不像,仿佛那莫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畏死,只是因为某种执念而不得不选择投靠而已。 没有细作思忖,世间修士个人有个人背后的故事,他没兴趣,况且他又与莫肆不熟,凭什么听别人讲属于别人的故事?他可没那闲工夫。 “我要攒人头,你们想办法。” 王不凡挥手施展出空间镜像分身,依旧在机械的挖矿,而他自己则选择隐藏其下修炼。 将自身气息叠加在分身之下,这种手段,令褚威与莫肆愕然,他们完全想不到对于空间规则的施展,竟然还可以如此利用。 当然,这也与他们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尚未达到一定的深度有关。 愕然过后,两人又觉得王不凡委实太不负责任,自己想夺人头竟然把人物摊派给他们两人身上。不过即便不喜也没有办法,内世界内的那股来自王不凡的世界秩序可是非常活跃。 本着想活命只得照办的理念,褚威与莫肆两人绞尽脑汁,然后以盖天界那位中境者身死及方才中境者身死一事挖起了陷阱。而所坑之人,显然是之前他们的队友。 不过这种对手本来即是打顺风仗的,先前都互不相识,真到了搏命的时候,谁肯为谁出一把力?活下来的,永远只有自己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得不说,莫肆与褚威两人考虑的很周全,也不知他们到底用的什么方法,将来人始终控制在最多两位上境者,而且都是手段较弱的一些,竟然一连被坑了五波,使王不凡平白增加了十几个人头,饱含仙力的山石亦是得到了不少。 光干活没好处,任谁也会有意见,哪怕是以性命相胁迫。 人头是无法交出去的,毕竟自己都还远未凑足百人,但山石却是可以赠予。于是,王不凡取出一枚盛满山石的须弥戒指,递给两人。 “其内拥有足够修炼两年的山石,你们一人一份。” 褚威、莫肆有些个意外,之前还看到王不凡大肆搜刮时隐隐有些个眼馋,可他们明白自己今时今日已然没有了索取的资格,能活命就已然不错了,却不曾想,竟然还有收获,而且还是大收获,即便均分这也是一人一年的山石啊,足以抵得上他们三百年苦修之功! 望着王不凡递过来的须弥戒指,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希冀之光,此际他们无需言明也自知晓对方想说的话,“或许真的能活着出去也说不定。” 将须弥戒指送出后,王不凡提道:“还有把握再坑杀几个人头么?” 褚威与莫肆齐摇头,王不凡微微颔首,这已然出乎他的预料了,放过了两个人头换来了十几个人头,这已然是赚了大便宜。 “我建议现在咱们就离开此地,毕竟他们死亡人数太多,纵然陷阱挖的再好他们终究也会发觉异常。” 褚威提议,莫肆点头附议,王不凡采纳,而后三人便一同离开。 “你……真的只是真仙下境者么?” 路上,莫肆忽然问道王不凡。而他的问题显然也是褚威心中的疑惑,这点从其关注的目光中便可发现。 “是。” 王不凡的答复,令两人愕然无语。 原本他们以为王不凡是由上境者所伪装的,可随着连续杀人,他们却发现王不凡并不似是伪装。而且之前一次战斗时险些发生意外被上境者近身,王不凡疾疾而退,因此便开始怀疑自己猜错了。 可真正从王不凡口中得到答案后,他们反倒又充满了怀疑,莫肆更为直接,“你骗我们的吧?” 若说王不凡是真仙上境者所伪装,可他竭力避免近身战与道法的比拼,若然真为上境者该无论如何也战上一战才是,何必仅靠时空规则来战斗? 可若说是王不凡当真如他所说为真仙下境者,那这对于时空规则的理解可太强悍了,便是连一般的真仙上境者都不如他。如此强悍的对时空规则的认知,难道那家伙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 “没必要。” 说出这三字后,王不凡再也不屑于就此问题做出回答。 两人琢磨一番,认为王不凡所说为真,因而望向他的目光中,斥满惊然。 仅仅真仙下境的修为便有如此般强悍的战力,若然待其登临真仙上境,到时其战力该是怎样的一种恐怖姿态,怕是到时便有了和十进者帝魁争雄的资格了吧? 两人的心思王不凡自然不知,况且他也没有兴趣去知道那些。他只思虑着,该如何凑足三十年内百名真仙的规矩。 尽管花少白有言,已然说明南陵并不需要王不凡完成规矩便可到期后离开,但王不凡并不想让南陵觉得自己是一个靠一封推荐函前来乞求南陵赐予山石的厚颜无耻者。 当然,他并不需要南陵的看法以及态度,但他也不想让一个失败者去看低自己,纵然其如今为界主境界,然而那又如何,终究是个注定被他所跨越的失败者。 因此,初界山的规矩,他必须要完成,以证明自己有资格待在初界山内获取! 王不凡等人离开了,但杀人的位置却是不可挪动。 当褚威及莫肆原本的势力达到后,发现了那一地的残血及空间的紊乱,顿时猜透了一切。 “混账,混账,这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串通外人来谋害我等众人!” 来者大为愤怒,令周围随他而来的十余人仔细探查,结果却发现根本没有半点痕迹留下。也即是说,想要杀人报仇,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他怕是没机会了。 不过他却不知道的是,此际,正有人无意中要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那人名唤道无痕! 第790章 扭送时光长河 道无痕,初界山的三进者。 单单是三进者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可以证明他曾经连续三次进入过初界山。 当然三次进入本身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其背后所意味的直接或间接斩杀三百名真仙境强者,这点细想可就有些个恐怖了。 那是足足三百名真仙境的强者,可绝不是三百头猪,直至今时今日,王不凡也才在初界山这个地方见到了如此多的真仙境强者。甚至在踏足真仙境以前,他都怀疑整个啸荒界有没有十名真仙。 当然,那只是当初境界过低导致眼界狭隘所致。不过也正因为如今眼界宽广了,见识宽了,才愈加清楚九十年内斩杀至少三百名真仙意味着什么。 无他,唯有二字,强大。 当王不凡率领褚威与莫肆离开的时候,他们成功躲过了原本褚威队伍的捕杀,结果却不曾想遇到了道无痕。 道无痕身边没有追随者,但其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却飘摇着三十朵金花。 王不凡头上也有以道则幻化的金花,一朵即是一个人头,因而他很了解道无痕头上那三十朵金花意味着什么。 在刚进初界山的三年内,道无痕身边是聚集着三十名追随者的。而如今他孤身一人,头上却多了三十多金花…… 心狠手辣,显然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运气始终如此之好,正式开摘的第一朵花,竟然就是敢于向我拒绝之人,而且还是最弱的你,啸荒界主当真不负我之供奉。” 王不凡曾与道无痕打过交道,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道无痕向他勒索山石,而他给道无痕捏造了一把锄头。只是没成想,偌大的初界山,上千的修士,竟然可再相见。 而至于其所言的‘啸荒界主不负我之供奉’,显然是与众多修士一般,将栾啸荒的雕像立在了紫府之内,以求得其庇佑。 关于此点,就如同寻常人家将菩萨请回家中供奉一般,心灵的寄托似乎远大于真实的效果。 “无需多言,你等三位能成为我道无痕头顶上的三朵金花,也该死亦荣光了。” 啧啧,死亦荣光,能死在道无痕手上都是一种光荣么,他该有多大的自恋? 没有过多的废话,道无痕当即动手,欲先发制人。 这是他的行事风格,无论对方修为高低,无论己方占据主动还是被动,他都会抢先出手全力出击,绝不给自己留下半点意外的可能。 只是,今天意外出现了,因为就在他准备影响时空之时,却忽然发现此地空间大为紊乱,甚至已经被隔绝开来,仿佛自成孤立的一个世界,对他的时空法则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嗯?” 道无痕比较好奇,因为他明明看到对面那名上境者向他急冲而来,且其手段也仅是道法而已,绝不曾动用时空法则。那么,这时空法则自然只能是那名中境者所施展的。 “了不起,身为中境者竟然可以对时空规则拥有如此精深的感悟,几乎与我当初为中境者时相仿。若然让你崛起,来日岂非又添一新敌,那还了得?” 道无痕面上带有嗤笑,显然是对围禁他的手段并不在乎。 双手连连挥动,引空间之力化作三千真剑狂斩。 下一瞬,围禁他的整个空间变得四分五裂,砰然爆碎。而其却是不急不慌,施展道法手段迎战来袭的那名上境者。 只是迎战之余,他却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因为他发现对面那名中境者在施展时间法则手段,以期影响他的施法速度。只不过这时间法则了悟的显然没有他深刻,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疑惑,能将空间手段施展到与他当初相仿的层次,时间法则怎的却如此差劲。 时空时空,时间与空间是难以彻底分开的存在,每一名修士在感悟世界法则之时,绝不可能掰开了单纯的先去修行某一类法则,他道无痕不行,与之道法相战的褚威亦不行,甚至连王不凡也难以例外,都需要同时精修了悟才是。 “难道也不是他?!” 半空中,无尽真元力狂暴激荡,浩瀚的道法如同星夜穹宇中的大碰撞,引人间震荡。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激烈的战斗情况下,道无痕依旧显得闲庭信步游刃有余,有闲杂心思去发觉去琢磨心中的疑惑。而对面的褚威与不远处的莫肆则是如临大敌,不敢有半分的分神。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当道无痕将注意力投向王不凡时,顿时发觉了令他都为之感到震惊的一幕—— 那名真仙下境者竟然在施展时空相结合的手段! 时间、空间,虽然感悟修行时是同步且必须同步的,但施展时却必须分开,因为其本质根本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南辕北辙,如同水与火的交融。 正因为困难,所以大多数真仙上境者都难以将这时空法则相容并施展而出,可此际他所见到王不凡施展的时空法则手段,竟然比之绝大多数的上境者都要娴熟。 “他才真仙下境而已,真仙下境竟然可以施展出远超我中境时的手段,竟然对时空规则了解的如此之精深?!” 道无痕极为震惊,震惊的不只是他连番看错了目标,更是震惊王不凡对于时空法则的了悟! 这份天赋,令他感受到了极尽的威胁。 如今真仙下境时便有此了悟,若然待到其踏足中境时,岂非就可以与他平起平坐? 这种事情,道无痕绝不允许其发生,绝不! “空间折叠,时间扭曲,时空之舟,启。” 王不凡的声音不洪亮,但胜在清晰,且传入道无痕的耳中,如同小小的针尖捅入其耳朵眼一般,体型不大,威力无穷,破坏极深。 下一瞬,道无痕所处的空间便如同一页波浪形的纸张,不仅仅是空间折叠,甚至连他其身也被随之皱褶,仿佛一件人皮衣服似的,上弯下叠。 以空间规则影响其内物体本质,绝对精深的空间规则! 而王不凡所施展的手段显然不止如此,时间规则再其操控下化为了一头头携带弯钩的怪鼠,所有弯钩尽皆透入其身,有的钩住肩膀再向左下撕拉,而有的则勾住小臂向右下用力。 全身各处数十道钩子,尽皆用力拉扯向不同的方向,使之整个人七皱八褶,仿佛一团被揉乱了的废纸团。 此当然还没完,待道无痕欲施展规则抵抗之时,其周围被孤立的整个空间化为一艘巨舟,带他远渡航行,行驶在通往远古的时间长河之中,逆流急进。 这是一种恐怖的大手段,令道无痕都震撼其危。 这不是要杀死他,相反这种手段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但这种手段唯一的作用也是最为令人骇然的作用,便是将人强行扭送到时光长河中的其他时代! 第791章 心中的执着 假如把时光长河比作一条流淌的汹涌大河,那么大河两岸那些不同的景象,便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 时光长河两岸的时代当然不可进入,若然强行入内,必遭到世界规则的无情且全力抹杀。 要知道,一旦有人进入之前的时代,那便会产生极为可怖的后果,导致如今现实世界发生巨大变化。 譬如有人回到过去弄死了一堆蚂蚁,而原本事情的发展轨迹是那堆蚂蚁毁掉了蓄水的大堤,后来导致下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其间饿死无数。如今有人回到过去并弄死了那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蚂蚁,那么现如今所影响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那一窝蚂蚁的命运,还会牵连到无数百姓的生死以及后续所发生的连锁反应。 因此无论是谁的世界,界主为何人,这时光长河都是不可渡的。若然强渡,必然遭受抹杀。 而此刻王不凡所做的事情,便以将时空规则相结合,欲强行将道无痕送往过去! “好手段!” 纵然为敌,震撼之余道无痕也不禁佩服那名施展手段的下境者,这种借世界规则之力抹杀的手段,当真是玄妙,便是连他都不敢小觑。 时间长河中,道无痕竭力施展手段破坏那时空之舟,王不凡略作观望,随即开口道:“走。” 他说的是走,而非逃,这就证明了有击杀道无痕的把握,却不曾下手。 显然,达到真仙上境的褚威亦是如此认为的,“假如我施展些手段与你配合,莫肆再在旁辅助骚扰,我认为咱们还是有机会将他击杀的!” “三人联手我有把握击杀褚威,但没把握让其临死前不带走一条人命,时间还长,没有必要冒险。” 答复留在此地,王不凡已然转身离开。 褚威与莫肆互相观望,而后连忙追随王不凡的身后离去。 他们知道,假如可以击杀褚威但必死一人的话,那人九成不会是王不凡,因为此间三人中对时空规则了解最深的便是他。如今此种选择,显然是为他二人的性命着想。 因此,他们心中略微舒坦了些,被王不凡操控的命运也显得不那么令他们讨厌,至少他们追随的这个人绝不会将他们性命当作利益去抛弃、去交换。 当道无痕成功挣脱时光之舟的束缚,从河岸边缘脱身时,王不凡三人早已失去了踪迹。偌大的初界山,上千真仙境修士在此,想要单独针对一方人,确实很难。 “今日被其逃掉,来日恐成大患,大患啊!” 道无痕兀自感叹着,他从未有过这般失败的情绪感,显然其内心深处已然承认王不凡的潜力比他还要巨大,将来若同境时必然有超过他并压制他的资格。 “又一个帝魁的出现么,一个就已然足够多了,决不允许第二个!” 道无痕狠狠攥紧拳头,那一瞬,满脸周围空间都变得不再稳定,仿佛受其情绪所影响似的。 只是他的杀机,王不凡自然不知,况且即便知晓也不在乎,本即是生死之敌,有无杀机都如同脱裤子放屁的多此一举罢了。而此际,他正带领着褚威与莫肆到处流浪。 流浪自然是一种不太形象的说法,至少他们的山石现在很是富裕,只不过人头少些罢了。不过用莫肆的话说,没被人给取了自己的人头,似乎也算是一种短暂的胜利。 之所以是短暂的胜利,那是因为他们不见得有命能够走出初界山,且不说那漫山遍野之敌,单是百名真仙人头的规矩,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完成。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再过惦记也无用。 一路前行,若然遇到大队势力他们便会躲开,若然遇到少数三五人他们便会动手,欺软怕硬,已然成为如今整个初界山内所有人的风格。 足足三年过去后,王不凡头顶上方顶起了三十多朵金花,而山石更是攒了为数不少。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身后已然追随了二十余名真仙。 真仙皆有傲气,只不过这傲气到底能不能撑起顶着头颅的那根傲骨可就说不好了。正因为有人撑得起,所以他们化为了王不凡头颅上方的道则金花,也正因为与人撑不起,所以他们此际便追随在了王不凡的身后。 不得不说,追随一位下境者是让他们感到很屈辱的事情。不过当见识到王不凡的手段后,他们觉得这屈辱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强烈了。 修士的世界即是如此,实力为尊,哪怕你为灵湖境修士,只要有击杀真仙境的实力,依旧可以赢得他人的尊重或者敬畏。而王不凡,显然属于赢取了后者。 二十余名真仙的队伍,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初界山内已然算作一份势力,比上不足,比下却是有余,而在王不凡的带领下,这个队伍更是将欺软怕硬的风格演化到了极致,以至于让很多吃不到他的大势力牙根痒痒,让小势力见到他感到恐惧。 这日,王不凡正在行进中修炼。 最近这半年以来,他日子过的愈加轻松,队伍有莫肆几褚威照望着,他根本无需去操心,只放心修炼即可,因而进度极快,对于时空道则的理解又有一定程度的加深,比之先前强大了不少。 留一分心神在外,避免有意外发生,这是王不凡每次修炼都必做的事情,他无惧麾下那些真仙的袭击,毕竟每个人内世界里都被他置入了世界规则,但来自己方队伍外的势力却不得不防,真仙手段万千,没准就有某种玄妙手段出现。若他不防,丧命于此怕是并不是何种难事。 只不过今日他那留下的一分心神,却是发现了莫肆在愤怒的赶至,那种狂暴的情绪,就如同火山勃发一般,又如熊熊火焰,令周围空间微微震荡。 王不凡从修炼中醒来,而莫肆也恰好来到了他的身旁。 “何事如此激愤。” “发现一队修士,有三十余名真仙,其中上境者更是达到十五人之多。带领队伍的人,正是莫瑶歧……” 长时间的相处,王不凡也摸透了莫肆的性格,发现其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当初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靠他,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执着。 莫肆,来自天风界的真仙中境者,而其家族也是天风界内赫赫有名的莫氏家族。 只不过这家族最终没落了,上上下下尽皆被杀了个干净,唯有莫肆一人得逃。而动手者,正是他方才激愤的原因,莫瑶歧。 第792章 必须杀 据莫肆所言,莫瑶歧原本是一个孤儿,被他父亲无意中遇到并收养。 被收养的莫瑶歧并未受到虐待或其他,反倒备受照拂,几乎与莫肆之间分不出亲疏,而莫肆与莫瑶歧两兄弟的关系也极为融洽,两人十分的交好。 可惜不知道到底出于何种缘故,一夜之间,莫瑶歧将整个莫氏家族给屠戮殆尽,唯有外出探寻机缘的莫肆侥幸逃过了一劫。 正当他因为得到机缘而庆幸归家,准备将心中愉悦诉于莫瑶歧知晓时,却发现了整个家族尽数被屠戮,而杀人者竟然还十分嚣张的将杀人一幕以手段凝聚在了莫家祖地。 事后,愤怒的莫肆四处寻找莫瑶歧报仇,功夫不负有心,终于被他寻到了仇敌的存在。只可惜,那次他受尽了来自最好兄弟的屈辱,若非有与莫家相交好的前辈途经将其救下,怕是如今莫家的最后一丝香火也将彻底断绝。 莫肆逃过一劫,险死还生,久久才将伤势愈合,而莫瑶歧却是自此扶摇之上,超越他整整一个境界有余。 此事过后,莫肆的心中便多了一个执念。而这个执念,便是莫瑶歧的存在。 此行前来初界山,其实莫肆的最初目的并非提升修为,仅是想在最初三年内将莫瑶歧击杀而已,纵然违反了规则会被南陵界规则之力所抹杀,但他并不在乎。 只不过事不遂人愿,莫瑶歧并未如其他修士那般放开全部的心神修炼,始终让自己保有一丝清明,因而莫肆苦苦寻不到机会,才退而求其次的想要努力获取山石继而崛起。 再之后的事情,便是他还未来得及崛起,就被王不凡给已性命相要挟给控制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如今若要击杀莫瑶歧,我已然没有任何的希望,唯有你,唯有向你求助才有可能将莫瑶歧击杀,真心希望你能够帮我,事成之后,我愿意献上这条性命为你增加一个人头。” 显然,此际王不凡已经成为莫肆报仇最后的倚仗。 王不凡打量着莫肆,不置可否,反倒转而问道:“你觉得合理么?” “合理?”莫肆微怔,但随即了然于心,“确实不合理,我本即为你所控制,这条性命根本就是你的,我无法以此作为答谢,更无任何条件要求你去帮我做些什么……” “但是,我总感觉你和其他修士不同,具体哪不同我说不出来,似乎应该是更像人一些,你显得更为真实,而非其余修士的那般虚幻。所以,我才会厚颜无耻的来乞求你,乞求你帮助我击杀莫瑶歧,为我莫家上下数百口人报仇。” 莫肆跪地,额头碰触地面,向王不凡叩首相求。 望着蓦然跪地的莫肆,王不凡没有着急开口,心中默默的盘算。 许久,直至莫肆都觉得没有没有希望时,王不凡的声音终于响彻在他耳边,“必须杀。” 不是可以杀,不是能够杀,而是必须杀。必须杀,这就相当于一个承诺,莫瑶歧必须死,这是来自他王不凡的承诺。 “多谢!” 莫肆要叩头以谢,结果却无论如何也再难扣下,甚至还有一股磅礴的不容反抗的空间力量将他向上托起。 随即,王不凡命莫肆与褚威前去商量主意,要至为稳妥的,必须杀死莫瑶歧,绝不给他半分逃命的机会。 击杀莫瑶歧,假如只是针对他一个人,显然不用如此费力,如今王不凡麾下有二十多名真仙,单是上境者就达到八人之多,其余皆为中境者且战力不俗。但莫瑶歧麾下亦是有真仙三十余人,若不仔细商定好计划,必难成事。 况且,手都动了,王不凡可不想单纯的仅是将莫瑶歧击杀作罢。 半日后,莫肆与褚威并肩来至王不凡近前,将商定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王不凡细细琢磨,摇头否定,随即向两人询问一些事情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 褚威如此相问,而莫肆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王不凡,显然他也是这个意思。 “除却冒险之余,你们觉得与你们的建议相比,哪个胜算更大一些?” 褚威与莫肆略作思虑,而后轻轻点头,“但还是有些太过冒险。” “那就这么定了,喊上所有上境真仙,出发。” 在这个队伍中,王不凡的话就是圣旨,他决定的事情那就是圣意。圣意难违,因而褚威与莫肆只得点头同意,前去集合所有上境真仙。 片刻后,所有上境真仙到齐,王不凡吩咐道众人,“此刻前去攻击莫瑶歧的队伍,到时看我选定的目标,集中先干掉一人。” “可是莫瑶歧的队伍有三十多人,而我们只有二十……” 有上境者心怀担忧,只是话还未说完,旋即便被王不凡所打断,“有异议者,现在即可化为金花一朵。”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没了任何的异议。 金花一朵固然漂亮,可那是由性命来凝聚绽放的,谁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化为别人头上的金花为其渲染绚丽? 又吩咐了些其他事情,王不凡随即带领包括褚威在内的九名上境真仙出发,而在莫肆的强烈要求下,他也跟随在队伍之中。 一行人尽皆在不影响空间稳定的情况下小幅度连续瞬移,很快便出现在了莫瑶歧的队伍中。 此际,莫瑶歧的队伍正在激烈的探讨着,到底是针对褚威的队伍还是针对更远处那支三十余人的队伍。 褚威的队伍,自然即是王不凡的队伍。但王不凡隐藏的很好,将此队伍名义上的首领移交给了褚威,因而除却他们自己人外,根本无人得知王不凡才是队伍的实际首领。而他的存在,只被其他势力当作一个打酱油蹭山石的角色而已。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去打掉褚威的队伍,没理由近弱不吃去啃远强。” 与另一支队伍相比,临近的王不凡队伍自然是弱者。 “我还是那个意见,先去敲掉另一支和我们同等的队伍,否则若然在吃掉褚威队伍的过程中死掉几人而产生战力耗损,另一支队伍就会占据优势,趁机吃掉我们。” 十名上境真仙分成两派,各持己见,争辩的不可开交,各有其道理。身为队伍首领的莫瑶歧数次开声阻止,也无法阻止众人即将由争辩演变而成的战斗。 显然,他这个队伍首领的威势可没有王不凡强势。 不过,他做不到的事情,王不凡却做到了。 当众人争吵激烈几欲动手时,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更是同时回头观望,观望那莫名出现的褚威一队修士。 第793章 处心积虑 这边还在商量着吃哪一支,结果那边已经杀来了。 “褚威你敢主动向我们发起攻击?!” 这是以为上境真仙说的话,却说出了所有莫瑶歧那方修士的心声。 褚威不曾答话,下一瞬,说话的那名上境真仙身后突然探出了一条大龙。 那龙通体幽黑,仿佛从界外而来,由无尽虚空所演化,裹挟着吞噬一切的无上伟力。 可实际上唯有对空间规则精通之人,才可体悟到那头黑龙显然比看到的视觉效果更为恐怖,那分明即是由空间裂缝所凝聚而成的大龙,拥有无匹的撕裂力量。 当受袭的上境真仙发觉黑龙攻击时,顿时大吃一惊,连忙躲避。 可就在他躲避之时,却突然发现四周空间顿时凝结,那种凝结如同蚂蚁置于万年冰川之中,根本没有丝毫破开的能力。 显然,单单一名上境真仙根本做不到此种程度,这根本就是众人联手的结果,这是要往死了弄他啊!!! 受袭的上境真仙感觉到大冤枉,不明不白的怎的自己突然就遭受优先攻击了,队伍里战力最强的杀人最多的山石最富有的,无论哪项也轮不到他啊? 他却是想不到,王不凡选人的标准,其实完全都是随意的,无论打掉谁都好,只要对方是一名上境者就可以。而选择他的原因也没有太复杂,就是因为他先开口吸引了注意力而已。 若然被那名上境真仙知道这理由,不该是哭还是笑,想必定然哭笑不得。 “救救我。” 声音自然是传不出了,被九名上境真仙空间锁定,便是当今初界山内威名最盛的十进者帝魁,怕是也再也难有那般的肆意率性。 当上境真仙的口型被发现后,其余众多同伴纷纷准备出手,或解救他或攻击王不凡等人。 只是,下一瞬那被锁定的上境真仙便砰然而爆,在王不凡的引导下九名真仙的空间规则力量尽皆爆发,于刹那间将其彻底爆掉,残魂亦是未留残丝。 爆掉一位,在场莫瑶歧麾下就仅剩下了九命上境真仙,加之他自己也才十人,而王不凡这边依旧是九人,当然若要再加上他的存在,同样也是十人,且因为他比之部分上境真仙还要强悍的时空规则战力掩藏极深,因而比对方更为占据优势。 瞬间被击杀一位,莫瑶歧麾下众真仙此际皆停手,不仅没有为死去的同伴报仇,反倒还本能的抱成了一团,显然,他们更为担心自己成为下一名被对方合力击杀的倒霉鬼。 就在此时,褚威携莫肆出面,将莫肆的事情说与众人知晓,矛头直指莫瑶歧。 当众真仙听闻莫肆与莫瑶歧的恩怨后,不少人皱起了眉头。无论修士境界步入怎样的高度,可杀害养父满门一事做的总归是半点人性都无,便是那老狗奶起的虎崽,长大后都知道不食老狗反报养育之恩,难不成这莫瑶歧连只狗都不如? 褚威见话语起到了效果,于是便将言语矛头磨砺的更为锋锐,径直指向莫瑶歧。 “今日我等前来,只为取莫瑶歧的性命,你们大可拼死一战,那便各自斗个高下,分个生死亦是无妨,敢踏足初界山者皆为有胆识之人,想必列位也不会惧怕生死才是。” 褚威的高帽是给众人戴上了,但说实在话,能活着,谁想死?! 众真仙之间有人开始微微倒退,虽无言语,但这已然表明了其态度。 便在此事,莫瑶歧骤然开口,放声大笑,笑过之后更是豪迈放言,“当真是可笑至极,我明明才是莫家唯一存活的子嗣,当初你联络外人屠戮我莫氏满门,如今竟然追到此地来冤枉于我,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你果然还是很强啊莫肆!” “还有你,褚威,你莫要当我不知,当初参与屠戮我莫氏满门者中,你的双手亦是沾满了鲜血。如今竟然担心我的报复,相助莫肆来此复仇,当真是可笑,可耻!” 莫瑶歧的话语中,漏洞极多,首先褚威与莫肆并非来自同一界,那么当初他又是如何跨界双手沾满鲜血的?其次在初至初界山时,遇到斩杀满门的仇敌且修为比之自身还要低一个境界,他又如何不曾施展手段复仇?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假如褚威真的是灭莫氏满门的凶手,为何之前他们还会商量先去啃哪块骨头?! 莫瑶歧的理由,当真是太假。 只不过有时候理由并不需要有多么的真实,因为其毕竟只是个由头而已,因而与莫瑶歧相交好的四名真仙,顿时开口,尽管他们并不知晓当初的内情,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义正言辞的指责褚威凶残与痛斥莫肆无耻。 褚威想要反驳些什么,但下一瞬便收到了来自王不凡的灵魂传音。 于是,他便开口道:“我不屑于与你等争辩,是非黑白自在人心,将莫瑶歧擒下自然事实分明。还是方才那句话,我相信列位都是有胆识之人,那便战吧!” 在褚威的暴喝下,王不凡一方的几名真仙纷纷上前,一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样子。而反观莫瑶歧那边,当即就有三名真仙后退,甚至连之前帮腔莫瑶歧的四人中,也有人开始犹豫,到底该不该或者说值得不值得为其拼命。 于是,有人开口了,希冀能查明真相再做决断。 真相无需查明,擒住莫瑶歧后自可证明当日之事,只是莫瑶歧一方却又有几人不愿。 于是,又是好一番唇枪舌剑的嘴上工夫,而后褚威极为不耐烦的挥手,“都闭嘴,既然各位不想战又想保住莫瑶歧,我便想个主意。” 故作姿态的琢磨了会儿,而后褚威道:“莫瑶歧出来,为保公平我方随意挑选一名真仙与其战斗,胜了莫瑶歧交给我们,败了,此事日后我褚威再也不闻不问,如何。”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凭何你等败了便可全身而退,那他呢,难道就白死了吗?!” 莫瑶歧怒喝,遥指之前被众人联手击杀的那名上境真仙。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好生麻烦,来,我等拼个你死我活,倒也最是痛快!” 一言不合即要全面开战,此一点令莫瑶歧麾下的众真仙有些个无法接受,凭什么啊,你做的孽要我们拼命? 这便是王不凡队伍与他们队伍最本质的区别,因为之前王不凡已然询问过褚威与莫肆,莫瑶歧的队伍都是临世拼凑而成,不存在谁真正控制谁的紧密关系。这种队伍若然遇到拼死的时刻,不作鸟兽散才是大怪哉! 于是,众真仙好一通明里暗里的抱怨,莫瑶歧终于无奈之下同意褚威看似随心随意实则处心积虑提出的条件。 于是,褚威施展看似光明磊落的手段,随机挑选。 结果,他选中了在众人眼中只是为看热闹而来的王不凡。 “我、我、我,让我去战上境真仙?!” 王不凡大为懵然,隐隐还有些恐惧。 第794章 加入或者死 莫瑶歧一方的众真仙本以为其所谓的随即选择一名真仙与莫瑶歧对战,应该只是个过场的客套话而已,随后被派出的肯定是他们之间最强者。 可当他们看到褚威施展规则力量化作轮盘随即挑选的时候,有人开始心中起了疑惑,难道真的要随机挑选么?但更多的人还是不肯相信,褚威施展的规则力量,他自己当然能够控制。 “至于么,直接派出最强者出战便是,何必惺惺作态的耍这种无聊手段!” 有人出言嘲讽,打心底里认定褚威必然是在做戏。 只是,当规则轮盘的指针选中王不凡后,那名出言嘲讽者顿时懵了。不只是他,莫瑶歧真个队伍的真仙都懵了。 褚威竟然实在如斯,真的随机挑选?! 不过,下一瞬众人尽皆了然,突袭之中,带领中境者莫肆情有可原,毕竟是当事人之一,可带领下境者来又是何故,此地显然并非看热闹的好地方,且极其的危险。 因而众人心明,那名在场修为最低的下境者背后,必然有阴谋的存在! 有与莫瑶歧相交好的人凑前,给其传音道:“我怀疑这名下境真仙是有某种手段掩饰境界,实际上是由上境者所伪装!” 莫肆摇头,“我有手段,可看得出他确实为下境者,绝非上境者所伪装。” “竟然真的为下境者,难道褚威疯了傻了?!” “褚威不傻也没疯,但他却认为我是傻子,故意带个下境者前来麻痹我,继而稍后在对战中施展卑鄙手段来害我。这种无耻又无知的小心思,当真是可笑!” 此一方莫瑶歧等人在谈话,而另一方,褚威却在拍打着王不凡的肩头,鼓励他勇敢去战,莫要恐惧。而王不凡答应的也极为痛快,看起来底气十足的样子。 “呵,故作姿态来吸引我注意力,让我小心防范着那个下境废物?当真是可笑的手段!” 莫瑶歧心中有了打算,随即便大步独自上前,走到了双方空旷的中央,负手立身于此地,颇有一副无敌的王者风范。 他大手一挥,“速速来战,莫要耗费时间!” 响应莫瑶歧的要求,王不凡大踏步来到场上,毫无惧色,纵是以下境真仙的修为迎战上境真仙亦是显得底气十足,仿佛自带蔑视众生的一种傲然之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当王不凡与莫瑶歧尽皆上场之后,两人当即各自施展手段。 莫瑶歧根本就不在乎对面的王不凡,仅是随手施展正常的上境者空间压迫,意图将王不凡彻底压垮乃至压死,而他的注意力,而始终放在了场外那些来自褚威麾下真仙的身上。 只是,当他发觉几人皆无异动后,顿时觉得有些个意外,难不成褚威真的是傻了吧唧让这下境者来送死的? 下一瞬,莫瑶歧发觉自己方才的怀疑错了,因为他施加在王不凡身上的空间压迫手段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不仅如此,甚至他还发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被凝固,更是渐渐演化为一艘破浪大舟。而那所破之浪,则来自于时光长河! “时空之舟,渡你远航。” 飘渺的声音如同仙神在头顶上方唱响,而莫瑶歧却是真切的察觉到,那声音绝对是出自王不凡之口,而那将他裹挟的时空之舟手段,也必定是出自王不凡无疑! “真仙下境者而已,为何对时空规则掌握如此之精深,更是在时间规则与空间规则结合上走到了我的前面,这怎么可能?!” 莫瑶歧大惊骇,他的疑惑,没有人能够解答,且此刻即便是有人能够解答他也无心去聆听。 连连施展手段,莫瑶歧欲将时空之舟的禁锢给破开,只是他对于时空规则结合的欠缺,导致他根本无法与王不凡相媲美。 也不能说半点效果都无,毕竟是真仙上境的修士,但也仅是延缓了时间之舟的行进速度而已,如果始终无法破开其禁锢,那么被时空之舟送葬将是早晚的事情。 “对时空规则掌握如此精深,又有着如此奇妙的结合,他真的是下境者么?!” “简直太过不可思议,竟然以下境之修为将莫瑶歧这个上境真仙压制的毫无办法,若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看来他们早就有谋划了,褚威的轮盘挑选能够挑中那名下境者,显然即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给莫瑶歧挖的坑,意图彻底将他装进去。真仙下境者啊,如今只是区区下境的修为,竟然就已经对时空规则掌握如此之精深,结合施展的如此之玄妙,若待他日登临真仙上境……” 莫瑶歧一方并不与他同心的五名上境真仙纷纷开言,皆为王不凡的实力而感到极尽震撼。 而另一旁,莫肆却是极为紧张,唯恐莫瑶歧能够挣脱时空之舟的手段,“一定要困住他,你可一定要困住他,事成我便是立死也甘心情愿……” 场间,莫瑶歧大为惊恐,因为他发觉自己即便拼尽全部手段,最多也只是能让那艘困禁他的时空之舟缓慢些行驶而已,并不能真正有效的摆脱此际困境。 那艘时空之舟依旧逆流行驶在时间长河中,假如一旦进入到其他的时空,那就彻底的必死无疑了,甚至连死无葬身之地都难以形容其下场之惨烈。 “助我!!!” 无助的惶恐中,莫瑶歧惊恐大吼,其音响彻天宇如同炸雷,盘旋久久不曾散去。 而就在他开口求助之时,与他交好的四名真仙已然动手,欲施展手段在外部将那时空之舟打破。 “他们四人,一个不留!” 王不凡控制着时空之舟,将莫瑶歧牢牢困禁其中,吩咐褚威等人行事。 以一己之力强行困住莫瑶歧,王不凡已然很费劲,毕竟他如今仅有下境的修为,即便时空规则上的了解超越莫瑶歧,也仅是在勉强的行事而已。 假如无人动手相助,他有把握将大意之下的莫瑶歧送入其他时空,但若然有人出手,莫说是上境真仙,便是随便寻来位能够影响时空的下境真仙,都可助莫瑶歧脱逃。 下一瞬,刚刚动手相助莫瑶歧的四位真仙便遭受到了包括褚威在内的九名真仙攻击。同为上境者,并无战力特别超然的存在,莫瑶歧麾下四人如何能是褚威等人的对手。 初一交手,他们便立刻陷入下风,没有了半分的胜算。 “动手,速速动手!” 被压制的四名真仙中有人放声寻求帮助,但莫瑶歧麾下另外五名真仙却是皱起了眉头。他们窃窃嘀咕着,似乎在商量着些什么。 很快,他们似乎商定一致有了结果,有人放声询问道:“我们需要你们的一个态度。” 何为态度,何种态度,自然便是事后会如何处理他们几人。 施展手段将莫瑶歧送往其他时空之余,王不凡回道:“加入,或者死!” 第795章 莫肆叩谢恩人 王不凡的回答,极为硬气,硬气的让人感觉到很不舒服。 只是在思虑商量过后,其余五名真仙选择了妥协。 一切都是基于最实际的利益出发,若然相战,必然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此间的战斗无人可以保证自己定不会身陨。而不战,却可加入另一个势力,使得己方活命的机会更加强大。 至于出尔反尔这件事,他们则不必担心。若然事后王不凡的势力反悔,他们战是战不过的,但想要逃走却也并非什么难事。 五名上境真仙的默许,顿时让莫瑶歧一方的局势变至极为糟糕。 “先行助我出来!” 莫瑶歧大声呼吼,声音传入与他相交的四名真仙耳中。 那四人当然也想救他,可毕竟要腾的出手来才行,此际一人面对两位同境者的攻击,他们如何可战。 “要怪即怪你往昔多行不义吧!” 终于,在激战片刻之后,四人中有人起了逃意,趁着战斗空隙抽身离去,疾疾而逃。 而他的一逃,顿时令其余三人也起了逃跑之意,只不过此际再想逃可就难了,八名真仙围攻三人,他们此际如何还能逃? “我愿意投靠,我愿意加入!” 临被灭杀之际,有修士如此开口。他说的是投靠和加入,但实际上就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投降。 只是王不凡先前早有言语,敢动手者,杀无赦。现在想反悔?晚了! 随着一声轰然爆响,出言选择投降的那位真仙中被无情抹杀,此际就只剩下了两人。 以八对二,结果根本无需多言,甚至连半点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最后仅剩的两名真仙也被抹杀后,场间所有修士的目光尽皆望向了王不凡,准确地说,是望向了位于时光长河中向着其他时代所行进的莫瑶歧。 此际的莫瑶歧,彻底没了生的机会,但他并不放弃。 “你们五人即是傻子,他们杀掉我后,立刻就会杀掉你们,你们就是五个活生生的人头,他们绝不可能放过你们的。速速救我,我与你等一起杀出去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莫瑶歧极力的蛊惑着,希冀着剩余那五名真仙可以对他出手相救。 但下一瞬,王不凡的话语便灭绝了他的希望,连让那五名真仙生疑的机会都不给。 “若然你们不放心,此刻大可离去,绝不会有人拦阻。” 众人此刻已然看明白了,褚威名义上为首领,但实际上背后的主事者却是王不凡。 “我们选择相信你。” 五人商量过后,最终决定留下来。 “叛徒,你们这些人都是叛徒!!!” 莫瑶歧破口大骂,面色狰狞的他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但此际却被关在笼中,没有丝毫的办法。 眼见着离河岸旁的时空越来越近,莫瑶歧再也顾不得开骂,忙向王不凡求饶。 “我这里有仙晶,你放过我,我所有的仙晶都给你!” “我还可以帮你杀人,杀许多许多的人头,最终都由你来动手,算在你的头上!” 莫瑶歧接连求饶,王不凡却是无动于衷,因而他不由破口大骂,“无耻混账东西,耍卑鄙的手段暗算我,可敢放我出去,与我重新战过!” 莫瑶歧本是病急乱求医,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效果,但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他此话的开口,时空之舟竟然真的停止了。看那意思,似乎是王不凡受不得激,真的准备与他一战。 “算你还未曾辱没真仙之名,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莫瑶歧还在说着,越说时空之舟倒流的便越快,越说他的心里便越高兴,因为离死亡已经愈加变远。 “少年得志,受不得激,一点不轻不重的话语竟然就能将莫瑶歧再度放回来,这王不凡,空有对时空规则的深解,不成气候,难成气候啊!” 五名真仙中有人如是感叹着。 但随即他便发现了意外之处,作为王不凡麾下之人,作为苦主,莫肆竟然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这是不可想象的,毕竟有灭门之仇,他怎会眼见大仇得报时放过莫瑶歧,难道王不凡另有他意? 当莫瑶歧彻底脱离时光长河后,心中暗暗长舒了一口气,紧张感顿时为之放松了不少,自己这条命不说全然保住了,至少也保住了半条。而剩余的半条,就看稍后时空之舟消失后他能不能紧紧抓住机会了。 他决定要逃,和王不凡正面相战?或许近身战他稳操胜券,但还有那些位上境真仙呢,他们怎会容许自己活着离开,因而唯有逃才是最为正确的抉择! 只是,当他来到场中后,准备了许久却蓦然发现,那禁锢他的时空之舟却并不曾消失,依旧牢牢将他困禁其内。 “怎的,与我堂堂正正的一战令你胆寒了么?” 莫瑶歧的话入耳,王不凡当即嗤然,“你会不会有些太过幼稚,将你放出,你会与我一战?不逃才怪!你那点小心思,也就糊弄糊弄你自己吧?” 心中真实想法被看透,莫瑶歧暗道不好,但面上依旧一幅很是飒然的神态,“面对区区一名下境者我便逃,那我莫瑶歧日后还如何立足?当真是可笑!” “既然可笑,那你便笑吧!” 王不凡懒得与莫瑶歧做口舌之争,随即挥手示意褚威等人。 下一瞬,麾下所有真仙齐齐动手,将莫瑶歧强行控制,令其连眼皮都难以眨一下,更遑论其他作为。 撤掉时空之舟,王不凡将莫肆唤至了近前,“去吧!” “莫肆叩谢恩人!” 莫肆真心欲跪拜相谢,但王不凡不答应,他却是没有分毫的办法跪下,于是便感激的望了王不凡一眼,随即向着被封禁的莫瑶歧行去。 越走,莫肆的目光越冷,越走,他心间外溢的杀机便越浓。 当来至莫瑶歧的近前时,莫肆上方已然聚集了大片阴云,那是浓郁的杀机所幻化! “畜牲瑶歧,我就想问问你,当初你到底要灭我莫氏满门,为何!!!” 第796章 灭绝人性的畜牲 原本名为莫瑶歧,而此际在莫肆的口中,已然变成了畜牲瑶歧。 很明显,莫肆已经代表莫氏一族将赐予莫瑶歧的姓氏所收回,如今更是赐予畜牲二字为其姓氏。 “莫肆,你太让我失望了。” 当莫肆询问莫瑶歧当初屠戮莫氏满门的原因之时,莫瑶歧竟然突然无头无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且看其面上表情,似乎真的极为失望,隐隐似乎还有些个痛心。 这让周围关注之人感到有些个莫名其妙,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待莫肆开口说什么,莫瑶歧继续说道:“当初义父将我收养,抚育我成-人,更是将我带上修行之路,可谓是恩重如山倾海难及。即便不提义父,单是你我兄弟情义,我又怎会无缘无故突下杀手?唉!” 莫瑶歧长长叹息一声,随即兀自摇头,“也罢,也罢,如今告知你也无益,我愧对义父,你还是杀了我吧!” 说完,莫瑶歧合上了双眼,竟然当真放弃了所有的抵御,任凭众位真仙压制,甚至此际想杀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当然,之前若要杀他也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莫肆蹙眉,“说,到底是为什么?!” “义父,义父啊,我瑶歧对你不起,对你不起啊!” 莫瑶歧没有回答莫肆的话,反倒痛声哀嚎,如丧考妣,泪流满面。 众人大为愕然,不知其内有何因果,又到底有何内情。 远处,王不凡静静注视着发生的这一幕,不作任何评价,亦不出言影响莫肆的判断,他想看看莫肆到底会如何处理此事。 至少在他的心里,他断定莫瑶歧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说!” 在莫肆的再三追问下,莫瑶歧最终无奈道:“其实我本不想说,但你我是最好的兄弟,且你又为莫家唯一存活之人,我决定还是违背义父的叮嘱,将此事告于你知……” 随即,在对往昔的苦痛追忆中,莫瑶歧诉出了一段辛酸的往事。 据他所讲,莫氏家族有一位大敌,十分强悍,真仙上境先锋的存在,几可谓是界主之下无敌。然而莫氏家族即便倾全族之力也无法对抗,因而在大敌到来之前,莫肆父亲找上了莫瑶歧,希望能够借借他之手屠尽整个莫氏家族,唯独将外出的莫肆放过。 “我当然下不去手了,但义父竟然欲跪地求我,你知道么,他这分明是为了以己身之死来保全你我,又以我之凶残来引发你强烈的修炼欲望,以期待日后你我兄弟二人可以联手将那名上境真仙击杀!” “义父啊义父,莫氏满门仁义,我之双手却沾满了鲜血,也毁掉了我的一生啊义父,您为何如此残忍!!!” 莫瑶歧所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合理的,但总是有些个荒诞的感觉,而莫肆似乎又无法判断真假,因而便开口问道了莫瑶歧,“那上境真仙是谁,如今何在。” “田一木,当初因为我将莫氏满门出手斩杀,对我十分欣赏,遂收我为徒。我忍辱负重如此多年,终于再步入上境后趁其不备偷袭而死,当时我也遭受了重创,差点身死道消……” 莫瑶歧还在说着,但莫肆显然却不再听了。田一木为何人,未曾听说,而所谓的界主之下第一人,单靠刚刚步入上境的莫瑶歧便击杀了,这显然不太正常。 结合自己对莫瑶歧的理解,因而莫肆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恰好我也活够了,莫氏满门皆亡,独留我一人也无益,还是死了的干净。不论你所言是真是假,毕竟手上都沾满了我莫氏族人的鲜血,总要付出代价。如此,你先上路吧,稍后我会查探你的灵魂,若然为真,我莫肆自绝于此,陪你一同上路。” 莫肆的话,让莫瑶歧顿时愣怔当场,随即连忙说道:“我死不足惜,可你是整个莫氏唯一的希望,义父等人全部自甘身死,皆是为了你,你可不能如此自私,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啊!” “你若所说为假,我自然就不会死了。若然所说为真,也好成全你我兄弟一世情义。” 说罢,莫肆不再搭理莫瑶歧,操控手段凝聚其一柄由时间之力所凝结的斩月大刀,向着被八名真仙困禁的莫瑶歧怒劈而下。 “兄弟,我还有话要说,我还有话要……” “噗~!” 话还未说完的,斩月大刀便从头到脚犀利斩过,将莫瑶歧一分为二。而紧随其后的,八位真仙同时动手,将莫瑶歧的灵魂给拉了出来并束缚后强行探查。 探查的同时,莫肆施展手段,将所有一切尽皆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莫肆说到做到,今日定斩莫瑶歧,若然确如他所言,我莫肆自裁于列位面前。若然畜牲瑶歧有假言,我莫肆便将其灵魂打残永远封禁镇压,我若不灭,便让他永远遭受无尽之苦!” 下一瞬,莫肆便开始探查莫瑶歧的灵魂记忆。 往昔一幕幕的场景,尽皆展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莫肆之父如何慈爱对待莫瑶歧,而莫肆本人又是如何待之如血亲兄弟,以及最终莫瑶歧是如何因为一部无意中在莫氏家族内无意中发现的斩情天功,向众人挥动屠刀的。 斩情天功,莫氏家族禁忌之法,非不到迫不得已时不可修炼,因为其修炼要求至为残忍,必须将与己有关之人的情义彻底斩断,而斩断的最好也是最简单方法,自然是灭绝其性命。 而斩情天功自身的存在,是一位界主境的强者所创立,可以让人避过踏足真仙的天劫,一路境界横冲,且无视修炼之人的天赋高低。这份功法之玄妙,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连我这个莫氏嫡系子弟都不曾知晓斩情天功的存在,你竟然如此了解,看来我父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将你这头畜牲给带了回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莫肆当即动手,将灵魂状态的莫瑶歧杀之半残,而后彻底封印进了体内,甚至还以性命炼就起了一座炼魂炉,将莫瑶歧的残魂投入其中。 “炼魂炉,需要耗费半数生命本源之力才可搭建,且没有半分益处,只是单纯的可以熬炼对方灵魂而已。这莫肆,显然是动了真怒啊!不过莫瑶歧哪个畜牲,该当受此劫难!” “莫氏满门,尽皆因此畜牲而死,若然换做是我,也必以炼魂炉将此灭绝人性的畜牲熬炼终生!” 众人纷纷开口,句句不离叱责莫瑶歧的灭绝人性。 “炼魂炉么,想必不简单啊!” 在场者无论修为还是修炼年龄,皆以王不凡为最低,因而不清楚炼魂炉的存在亦是很正常。 但单凭在体内筑造一座炼魂炉需要半数的生命本源之力,且对于修士自身而言没有半点益处,便是傻子才该猜到其中的恐怖之处。 正思忖着炼魂炉的存在,将莫瑶歧投入炼魂炉的莫肆就已然来到了近前。 “主人,我莫肆代莫氏满门,向您磕头谢恩了!!!” 第797章 帝魁的队伍 莫肆与莫瑶歧的事情至此已然结束,但莫瑶歧麾下的势力却依然存在,王不凡当然不可能任由他们继续存在下去,要么毁灭,要么加入,绝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 在五名真仙的商议下,他们决定带领势力内其余修士加入王不凡的势力。不过剩余那些修士仅为中境真仙,于整体战力上并不能带来多大的改变,但做些巡查之类的小事却是足以。 将莫瑶歧遗留下的势力接收后,王不凡麾下如今修士达到了将近五十人,单是上境真仙就有十数人之多,战力不可小觑。 整个新整合势力,被王不凡全部丢给了褚威与莫肆二人,而他本人只负责修炼,以及杀人。 修士生命中所拥有的时光是长远的,但其眼中的时光却是短暂的。如此际在南陵界内所消耗的二十年光阴,在寻常人眼中已然是相当长远之事,但是修士眼中不说一刹那,却也似乎仅是即眨眼的工夫。 二十年的时间里,王不凡麾下的队伍经历了多次血战,死伤自然不少,甚至连他自己也遭受重创,毕竟战的多了,他这个进度近似于伪装的下境者战力也就曝光了。 死伤不少,但收获同样也相当,或输或赢中,队伍始终保持在五十人左右,但唯一的区别是,中境者几乎都战死殆尽,唯有莫肆一人活着。 从此方面来看,王不凡的队伍仿佛吃了大亏。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实则已然战力大增,五十人左右的上境真仙队伍,战力又岂是彪悍二字可以形容。 前前后后的,二十多年时间过去了,如今离初界山三十年的规矩就仅剩下了几年的时光。不过队伍中,除却王不凡头上顶着百朵金花外,其余人等皆未满,包括莫肆与褚威。于是,队伍的人心便开始浮动了。 “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他区区一个下境者就当最先满人头!” 这是一名真仙焦急惊恐中吼出的话语,但他却吼出了很多人的心声。纵然他们知晓王不凡战力不俗,但却依旧如此的怒吼,无他,因为王不凡已经满足的初界山的规矩,且是队伍中唯一满足之人。 王不凡的身后,立着十八个人,这十八人中就包括褚威及莫肆。而这十八个人,也是必然效忠他之人,因为每个人的体内世界都有着王不凡所置入的一道世界秩序。简言之,他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那你们什么态度?” “我们要重新推举首领,我们要为自己而拼命!” 王不凡点头,“无需那般的麻烦,谁要离开此际大可离开,我绝不强留。” 三十年的期限就快要到了,放他们一条生路也是好的,当然前提是他们得能寻到生路。 势力分解了,三五成群,多者八九人一队,各自离去。 王不凡身后的十八人内有人蠢蠢欲动,却碍于性命掌控在王不凡的手中不敢说什么。 将那些人的表情看在眼中,王不凡挥手道:“你们同样也是如此,愿意离开者,此际便可大随心意。” 起初,有人心动但却无人身动,他们似乎是在担心王不凡实在假话客套着。 但当王不凡转身兀自离开后,他们才发觉,这竟然是真的,于是很多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笑容,因为他们的性命真的可以不受要挟与掌控了。 王不凡走远,他不想再战,规矩已然达成,只需安静待几年便可出去了。 只是当离开片刻后,身后有两名真仙追来,一为莫肆,一为褚威。 “为何跟随至此,难道性命不重要么?” 王不凡眼望着两人,如此问道。 莫肆当先开口,“性命当然重要,但承诺更为重要,恩德更是绝不敢忘。” 显然,莫肆不走,是为报恩,是为遵守当日王不凡为其复仇后他愿至死效力的承诺。 王不凡又望向了褚威,“那么你呢?” “无地可去,也无手段可杀,懒得再忙活。” 褚威一脸懒散生无可恋的样子,惹得王不凡发笑,继而放声大笑,直笑的褚威一脸愕然,不知自己的话有何可笑。 笑过之后,王不凡开口道:“笑你,也不单单笑你,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 褚威不知所谓,听的一头雾水,这下连莫肆也不明所以了,‘不单单笑褚威,那是连我也一起笑了?’ 躲起来,自然是躲在初界山内。以如今他们三人的手段,想要不动声色的躲起来让任何真仙也难以察觉,那不说十分轻易,却也没多大的难度。 当然,其余真仙也可以做到,但前提是得置初界山的规矩于不顾,把自家性命视为别人的。或者,头上如王不凡一般蕴聚百朵金花。 三人一路前行,寻隐蔽地点欲藏身于虚空之中。 只是,这地点还未寻到的,却反倒先行遇到了一股极为强大势力,甚至可以说是如今初界山内最为强悍的势力,没有之一。 “帝魁的队伍。” 当看到那长如龙密如虫的百人大队时,王不凡第一时间就判断了出来。如今在初界山内,如此强大队伍,唯有帝魁一支。其所到之处几可谓是蝗虫过境,所有修士除逃却外没有第二选择,任谁也不行。 如此般悍然的队伍,非帝魁强自拉扯起来,而是身为十进者的黄金招牌自动凝聚而行。或许跟随他三十年内不定能够完成初界山的规矩要求,但至少三十年内也不必担心被其他修士所击杀,这便是帝魁个人的实力所致。 当王不凡一行人发现帝魁的存在后,显然帝魁也发现了他。 下一瞬,有大批上境真仙如蝗虫般遮天蔽日而来,无上凶威如同群虎扑兔。 褚威与莫肆转身即要逃离,只是当他们见到王不凡尚留在原地后,又停下了逃走的脚步。 “主人?” 耳边传来莫肆的声音,王不凡没有答话,依旧不动,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帝魁。 一袭白衣加身,遮头蔽面,除却能感受到其磅礴的杀威外溢外,再也难有其他发现,甚至连男女都无法辨别。 “主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耳边传来莫肆焦急的喊声,王不凡却是蹙眉。 “帝魁?很熟悉的感觉……” 第798章 三十年的规则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非王不凡第一次见帝魁,当初初界山开启时,他曾远远的在人群中扫过帝魁一眼,只是当时并未有所感觉而已,也并未特别关注过,仅听旁人说起他为十进者。 但如今再度相见,且面对面的碰触,却让王不凡莫名的感觉帝魁有些熟悉,像是自己曾相识的某一人。 下一刻,这种感觉便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如乌云般迎头而来的众真仙,突然就停止了前进的步伐,继而全部撤回。远远的,王不凡注意到了帝魁包裹在衣袖中的高高举起的手臂。 很明显,是他要求众真仙回归的。 莫肆长长出了口气,褚威的表情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唯有王不凡,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帝魁。 而此际,帝魁也在盯着王不凡,只是通过他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根本难以发现什么。 下一刻,帝魁挥手,整个队伍从王不凡三人身旁经过,终究是未曾动手。 “很熟悉,你们可曾有关于帝魁的传闻。” 注视着帝魁远去的背影,王不凡如是问道。 褚威与莫肆互相补充,随即将帝魁的出现告于王不凡知晓。 据他们二人综合所言,帝魁的出现很是莫名其妙,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于哪一界,仿佛凭空出现一样,且也不曾有人跟过有过过多的交流,要么被杀,要么即是成为他的追随者。且来头似乎极大,曾有一位附属界界主的亲传弟子来此,气焰异常的嚣张。然后,就死了。 击杀界主的弟子,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即是打界主的脸,所以很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帝魁之死,只可惜,好戏他们根本不曾看到,帝魁依旧是帝魁,且一路杀至为十进者。 “就这些么?” 莫肆两人所提供的消息委实不多,王不凡根本无从判断那帝魁到底是谁。 “就这些了,再就是其对时空规则的了解极为精深,甚至比主人你也不遑多让……” 这都是无用的废话啊,根本无法推断出帝魁为何人。 “走吧!” 放弃了对帝魁身份的刨根问底,王不凡率领莫肆两人离开。 寻到隐蔽地点后,王不凡取出了大量的初界山山石,也即是寻常真仙所称之为的仙晶。 “这些仙晶足够我等修炼三十多年,现在即分成三份,每人十年,剩余那些我就自己留下了。” 足够修炼十年的仙晶,看似不多,但其效果却是惊人。要知道,以仙晶修炼一日的速度足以媲美在外界规规矩矩的修炼一年,而这十年的仙晶,即是为每个人增加三千余年的修为。如此换算出来,效果是十分惊人的! 褚威及莫肆二人看着堆在各自面前的仙晶,顿时目瞪口呆,他们完全想不到,王不凡竟然会分财富给他们。要知道,如今他们的性命还在王不凡手中掌控着,给予他们仙晶,完全没必要,况且还是给予如此之多。 “主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如今我与褚威的人头都未完成且离百人的目标还远得很……” 莫肆还要说什么,却被王不凡所打断,“不用多说什么,先修炼,死不死的到时没人说的准。” 随即王不凡便开始修炼,至于莫肆与褚威何种态度何种想法,他没心思去管。 这一修炼,便是数年的时间,待王不凡从修炼中醒来时,离三十年的结束时间已然不远。 如今他的内世界,又扩大了许多,足以令他感悟许久新的或者说是更完整的时空规则。 王不凡查探完毕体内世界的时候,褚威与莫肆也已然醒来。 莫肆的表情很奇怪,有庆幸,却也有些错愕,隐隐还有些情绪低沉。 待询问后方得知,莫肆内世界已经拓展到极限,也即是说,他随时可以破入真仙上境了。 这本是一件所有修士都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对于莫肆来说,明明可以破境了却马上又要身陨,也难怪会有这种复杂的表情。 “走吧!” 没有多说什么,王不凡破开隐蔽的结界,往当初进入初界山时的地点行去,莫肆与褚威跟随其后。 如今的初界山集结点,已然有大量真仙在此聚集,但这并非指他们都已经完成了百人的规矩,只是南陵先前有言,临结束前必须归来此地,且此地不可再做争斗而已。 当王不凡到来后,有人发现他头顶上所展现的百朵金花,顿时又恨又嫉妒。 无视众人的目光,王不凡放眼全场,如今头顶金花者不少,但头顶百朵金花者,着实无多,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十位。而其中两位还与他有过交集,一为三进者道无痕,一为十进者帝魁。 当王不凡望向帝魁的时候,帝魁也望向了他,两者目光交汇,随即各自错过。 而当王不凡的目光落在道无痕的身上时,却迎来了他斥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废物。” 王不凡不知道道无痕哪来的这般自知之明,但他觉得道无痕对其自身的评价真的很正确,所以他连看都懒得再看道无痕一眼,径自讲目光移向他处。 在其余位置,王不凡见到了当初跟随他的那些修士,也见到了被他放任离开的十六名上境真仙。如今他们看起来还活的好好的,只是头上的金花…… 正在观望时,有熟人来到了身旁,褚威与莫肆很是警惕,王不凡挥手道:“无妨,熟人。” 花少白,岂能不熟?! “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知道,没有任何回应,看心情吧!” 王不凡点头,这件事,似乎还真只能看那位的心情。 时间流逝,众修士心间越来越焦急,唯盼着南陵界主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他们这些一马。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的,曾经南陵就有过这种举动,忽然选择放所有人离去,只是无人知晓其原因为何。 只是,今日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而且失望的后果令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因为在最后一刻到来之时,南陵的恩赐没有赏下,而规则之力的绞杀却是开启。 整个初界山,顿时化作幽冥杀狱。 第799章 以命相随 规则之力在绞杀之前,将每个人都已经定住,包括王不凡在内。 或许,这是为了防止有人逃窜而误杀了他人,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例如王不凡以防万一的撑开了内世界,想在褚威与莫肆肉身被击杀后将他们灵魂储藏在内世界中。 “无妨,无需害怕,我也被定住了,这都是正常的。” 身旁的花少白如此说道,王不凡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视线中,被定住的未完成百名人头的修士,个个惊恐万分,想要挣脱束缚而不得。 下一瞬,有规则之力化为道道锁链,从天而降,落于众真仙的脖颈之上。 从那一众未完成规则要求的真仙面孔上不难发现,他们此际有多么的惊恐,纵然再为血腥的画面他们都曾见过乃至亲手制造过,可轮到自己身上,哪怕是最为普通的绞杀,都让他们惊恐万分,竭力挣扎。 只是在南陵所立的规则之力面前,他们的挣扎根本就是徒劳的。 突然,远处有正在被绞杀的真仙在挣扎中望向了王不凡处,随即大惊声大吼,“我不服,我不服,为何他们同样没有完成规则要求抹杀的百名真仙,却不曾受到惩罚,恩赐要公平!!!” 愤怒中带有希冀的吼声响彻,引得众人目光纷纷向王不凡投来。 不过王不凡却是知道,众人真正所望的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褚威与莫肆。 此际,褚威、莫肆二人正身处愕然之中,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可以有幸逃得一命。不过虽然具体原因不知,但却隐约猜到了必然与王不凡有关,因为王不凡曾经对他们说过一句话——先修炼,死不死的到时没人说的准。 之前他们只当是王不凡在安慰他们,可现在看来,显然这并非随口的安慰那般简单。 “主人……” 莫肆眼神中斥满感激,只是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始终也说不出口,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不用说了。” 王不凡并不以此事为意,但莫肆却是眼眶中萦绕泪水,这在真仙中是不可想象的,谁会做出哭鼻子这么尴尬的事情,简直有辱真仙身份,但莫肆确实如此。 先是助他拿下灭莫氏满门的畜牲瑶歧,后又赠予大量仙晶,如今更是连他的性命都给保下了。想想曾经至亲的近乎血亲兄弟的莫瑶歧,再看看如今身旁的王不凡,莫肆心间燃起了一把火,这把火熊熊燃烧,哪怕是王不凡让他以这把火扑向大海,他也无怨无悔,甘心情愿! 另一旁,褚威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可以活下去了,拜曾经他所恨之不死的、后又于无望中追随的、乃至于今日令他彻底折服的王不凡所赐,他可以活着了。 “活着,真好!” 这是褚威对美好生命的感叹,却也是周围众多脖颈上被规则锁链所缠绕真仙的殷切希冀。 “嘭~!” 有修为较弱的真仙开始灭亡,其身躯砰然爆碎,连同灵魂一起碎灭,旋即被那跟规则锁链所圈进,悉数扯进了初界山内,为其滋养。 那一幕,初界山就如同旷古的凶兽,在深处无数的触角在撕扯着众真仙的性命。 远处,突然有人放声大吼,“主人救我,我不想死,我也愿意跟褚威、莫肆一般永远追随你!” 那吼声中,斥满对生命的眷恋,以及浓郁的悔恨。 王不凡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名在规则锁链下挣扎的上境真仙。 那人曾经追随过他,是十八名被控制的真仙之一,眼下看到褚威与莫肆未完成规则要求却无恙,似乎猜到了此事与王不凡有关,因而才会放声大吼,以期让王不凡救他。 “无能为力。” 手段是界主南陵施展的,王不凡当真是无能为力。 可即便是有能力,他也不会选择去救,路是自己选的,既然当初因为生命而选择了离开,那么如今便因为离开而放弃生命吧! 随着那名真仙的大吼,其余幸存的当初的十八真仙,亦纷纷开口求饶讨救,直引得众真仙纷纷倾目,尤其是那些完成规则所要求的真仙们,对王不凡斥满了好奇。 而这数十道投来的好奇目光中,便有属于帝魁的一双。 王不凡迎视帝魁,帝魁扭头而过,仿佛不屑与他对视似的…… 很快,未完成规则要求的一众真仙尽皆身陨,自身化为了初界山的养料。 这就是修者的世界,欲谋夺机缘,便要提前做好被机缘所吞噬的准备。数千年的修炼,度过了多少危险劫难死难重重,终于步入了真仙的层次,结果最终却把性命留在了此地。 当被规则锁链绞杀的真仙都死后,规则之力对此番生存者的束缚也全部都消失了,而与此同时,初界山也被再次封禁,等待着下次的开启。至于开启时间,则完全是由等候的人数所限定,换言之,只要人数满足千人,现在开启也是不无可能的。 众胜者纷纷离去,满怀欣喜。 王不凡亦是与花少白离去,身后跟着褚威与莫肆二人。显然,他们打定主意哪都不去了,就跟在王不凡的身旁,以命相随。 半途中,有真仙上前,欲行结交之事,王不凡倒也不曾推辞,互相客套一番,认得了模样记住了名字,也就到此为止,毕竟下次再入初界山时,是敌是友还难有定论。 待数名真仙离去后,王不凡这才得空与花少白聊上几句。 “厉害了啊,以真仙下境者之身,竟然可以完成规则要求,连师尊发现此事后都不由得愕然片刻,甚至高喊一句‘当浮一大白’!” 花少白心情十分高兴,看得出来,这三十年内他可没少挖初界山的山石。当然,毕竟是他师父的,想挖多少就挖多少。 王不凡微笑摇头,“都是褚威莫肆他们帮忙,不然单凭我一个区区下境真仙,哪来的这般大能力,能不被杀就不错了。” “你也无需妄自菲薄,褚威与莫肆为何帮你,那些真仙又为何帮你,你我心知肚明。这份手段与能力,至少我当初身为下境真仙时可不曾拥有。相信师母能够看重你,也是因为如此。” “说实在话,当初老哥我心中还是略微有些个不服气的,但现在……依旧不服气,哈哈!” 王不凡与花少白前面聊着,褚威与莫肆在后面听着。越听,他们觉得事情越不简单,越听,他们便愈发觉得王不凡与花少白都非常人。 直至他们听到前面的谈话中提起了南陵,便了解到自己为何还有命活着。 第800章 呵呵 早在准备结束队伍之前,王不凡便已经向花少白传讯,希冀可以由其出面,询问下能否放过麾下的十八位真仙。 可不巧的是,其中十六人尽皆走了,因而真正需要被他求情留下性命的,就仅有褚威与莫肆二人。至于那十六位,当时是因性命而走,而如今却也为当初的选择付出了性命。 当褚威与莫肆得知这个消息后,当真是心生万般感慨,却是难以口吐一言,只得暗叹世事无常,奔着死去的活下来了,而朝着活去的却都死了。 “师尊如今还没有见你的意思,你莫要着急,且安心修炼。至少你也应该夺得了不少的仙晶,足够为你增长数千年的修为了。待全部使用完,相信你的修为也该提升到真仙中境了。” 花少白劝慰着王不凡,而王不凡却是并不以为意,不过面上还是表示感谢。 南陵见或不见,其实并不重要,将来如若不死终究是要与栾啸荒开战的。况且,眼下初界山的大量仙晶他已经凭借自己实力得到,对于南陵照拂与否,其结果都是一样。而今若非要寻个需要见面的理由的话,那便只能是人之道心。 人之道心的存在,可是憋在王不凡的胸腔里许久了,从当初的紫府境到如今的真仙境,间隔了多少个岁月又是多少个境界,悬殊之大可想而知,但人之道心却始终不曾有半分变化。 正惦念着人之道心的存在,莫肆在身后询问道:“主人,我们还进初界山么?” 听到莫肆的询问,王不凡笑道:“怎的,大仇如今得报,此际开始担忧性命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凭借主人与花先生跟南陵界主前辈的关系,入其内当然不会有危险,我反倒还有些求之不得。” “你想多了,我与南陵前辈并无多大的关系,能救下你们纯粹全都是因为花老哥与南陵界主的师徒情分。假如再进去,你们还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随时可能葬送性命。” 解释过后,王不凡明显看到莫肆的眼中有些许失落感。不过那种失落感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露出一股释然。 “本就该死的性命,如今还能或者已然算作富裕。修士本就该处在拼杀的环境当中,这次由南陵界主前辈网开一面我才得以活命,但下次,我定然不会再需要这样的机会!” 莫肆纵情豪言,旁侧的褚威亦是点头,“正该如此!” “听你们这谈话的意思,你们是想接着进入?” 将花少白愕然的目光纳入眼底,王不凡点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但是你如此做的话很吃亏啊,至少修为不济……” 随即,花少白仔细分析了如今的境况。 同样是十年量的仙晶,王不凡使用完毕后,至少可以踏足真仙中境,如此战力便会增长许多,到时再入初界山,危险便会大幅降低。而若是如今接连进入初界山,不但战力不会变化太大,而且似乎也节约不了多少时间,修炼毕竟不是吃饭,况且吃饭都要一口一口的去咀嚼吞咽。 但王不凡坚持,“至少在初阶山内我可以在获得仙晶的同时继续修炼,而这就节约了一部分的时间。” “你能节约多少时间,即便日日修炼无需操心规则的限制也才总共三十载而已!” 花少白显得很气愤,显然是为劝不通王不凡而恼火。 “能有一年的时间也是好的,我与前人差距太大太多,既然来的晚了,那么总要跑的快些才是,不然如何能追得上?” 王不凡的话语,令花少白哑口无言,最终不得不忿忿拂袖作罢。 只是,他当时王不凡说的前人为栾啸荒,可实际上,王不凡的目标放在更远,那人名唤夕墨,比之栾啸荒更为强悍的存在! 离开初界山范围后,王不凡便与花少白分道扬镳了。 花少白要离开南陵界,因为他这三年内已经获得了足够远的仙晶,甚至比之王不凡抢来的还要多得多,毕竟这是他师父的东西,徒弟取用显然不会太麻烦。 而王不凡三人则留在了废墟一般的南陵界,各自安心修炼着,等待着初界山下一次的开启。 没有让他们等待的太久,仅仅百年后,初界山便再度达到千人之数,重新开启。 百年的时间,于时间长河中仅是沧海一粟而已,即便在修士的岁月中也仅是短短的刹那。但王不凡依旧觉得太慢,等待的时间太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身战力以最短的时间提升到极致处。 百年的光阴,王不凡用掉了手中所有的仙晶,而更多的时间却是在内世界中感悟更为详尽完整的时空法则。虽然未曾全部吃透,但战力比之先前却也强悍了极多。 不过至于花少白所言的将十数年量的仙晶使用完毕后将达到真仙中境,王不凡却是未曾做到。不是他不想,而是确实不够,如同一个水缸,总要填满水缸底的宝贝才能浮起来。填不满,强行抓上来的就有违自然了。 “两名上境真仙,带我一个下境真仙,真得多多感谢你们的保护了。” 王不凡的随意打趣,令褚威二人颇有些尴尬,虽然他们如今都为真仙上境层次,可仍旧难为王不凡的对手,这真要战起来,那可就不仅仅是尴尬的问题了,丢人事小,丢命事大。 见二人如此,王不凡笑道:“不必介意,修炼乏卷之余随口开个玩笑而已,无需当真。” 劝慰过莫肆二人,随即王不凡大手一挥颇有些挥斥方遒的意思,“出发!” 一行三人来到集结地,此际,等待进入初界山的真仙已然有很多人。如当初到此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还是有人在赞叹那些三进者、五进者乃至于帝魁这个十一进者的丰功伟绩,还是有人在担忧紧张着即将开启的初界山。 当三十年百人的规则被宣布,当初界山开启时,众真仙蜂拥而尽,不肯舍弃分毫时间的收获。 王不凡招呼莫肆与褚威两人,寻了块山石也即是仙晶丰厚之地,盘坐开启修炼。 别人在挖掘,而他们在修炼,这是件看似很荒诞的事情,但如此做的人,却是足有十数位,而这其中,便包括着同样再度进入其中的四进者道无痕,以及十一进者帝魁。 “这位前辈,他们为何不曾挖掘仙晶?” “他们都是拥有大威能的真仙,故意留仙晶在此地修炼,至于挖掘……杀掉我们抢夺我们的仙晶就足够了,何必需要挖掘?” “原来如此,可是那位明明只有真仙下境的修为,连我这个中境者都不如,他凭什么也敢如此作态?” “他?真仙下境,连你都不如?呵,呵呵,呵呵呵!” “怎的,难道我说的有错?” “没错,当然没错,所以三年后开战时,你切记一定要先行动手杀死他,免得人头被别人抢了去。” “谢前辈提点,谢前辈提点!” 这名中境真仙很是高兴,他认为自己遇到好人了。 而那位他眼中的好人,此际心里的声音便只有一种,那便是‘呵呵’。 第801章 死亡前的人心 不知不觉的,初界山又开启两年了,而此刻,除了鲜少人在挖矿,其余多数人都已经陷入修炼中,以竭力提升修为,争取在来日的征杀中获得更大的胜算。 这日,王不凡正在修炼的,突然,周遭空间变得极为紊乱,随即更是有数口空间战剑怒劈而至,欲将他整个人剁成数段。 “当真好胆。” 随手挥动,王不凡连起身的欲望都欠奉,兀自封锁己身所在的那片空间,同时更是将偷袭者所在之处的空间同样封锁。 隆隆的轰击声在头顶上方响彻,却是难以伤及王不凡分毫。而远处那名真仙中境的偷袭者,此际已然被封锁的空间给碾压爆碎,凭白令王不凡的头上多出了一朵金花。 初界山内有规矩,最开始三年内严禁争斗,违者必亡。但反击却是不受规则所限制。因而那名中境真仙的死,只能是白死,没有半分意义。 “废物。” 远处有斥骂声响起,毫不避讳。 王不凡循声望去,恰好看到了道无痕那张忿忿的面孔。无需多言,此人定然是道无痕所派来的,至于道无痕如何要挟逼迫那名修士,那就不得而知。 总之,现在的结果就是王不凡继续修炼,而道无痕却恨恨的咒骂着。 又是一年过去后,初界山最开始的三年保护期终于结束,这也就意味着杀戮再次来临。 众修士纷纷散去,有队伍的赶紧随队伍行事,没队伍的三五成群疾速离开,或追杀者或逃亡者,此际整个初界山都乱作了一团,到处都是血腥争斗。 王不凡率领褚威与莫肆准备离开,却不曾想,竟然被道无痕给率人盯上了。 如今的道无痕在初界山内也有了名气,堂堂的四进者,战力彪悍,在受保护的三年里已经有二十多人追随他,其中单是上境真仙就有五位之多。 “就凭这点人想杀我?当真是可笑。” 下一瞬,王不凡的身躯不停在空中移动,根本不固定位置,任凭包括道无痕在内的六名上境真仙齐齐出手,却也是无法将他锁定。 不仅不曾被锁定,反倒还被王不凡在游动中伺机斩杀了道无痕麾下的七名中境真仙。 在躲避中又成功偷袭得手爆掉第八个中境真仙后,王不凡得空扫量了褚威与莫肆一眼。虽然对时空规则的了解不如他,但那两人毕竟都是上境真仙,与追击者的实力差距也相差无几,因此他们也在偷袭中将剩余的中境真仙全部解决。 这让道无痕大为恼火,本来是追上来杀人的,如今倒好,反倒成了送人头,白白将麾下的十几名中境真仙性命全部葬送。 扫了眼莫肆与褚威,只见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已经拥有了四朵金花,场间已然再无中境真仙可杀,于是王不凡便灵魂传音招呼着二人离开。 正面强杀肯定是杀不过的,毕竟对方有六名上境真仙,此刻能成功逃走已然就是大本事了。 可王不凡三人在逃遁的过程中,突然齐齐出手,以空间结界将最先的道无痕给囚住。 下一瞬,就在众真仙准备解救道无痕时,就在道无痕准备施展手段破开空间封印避免被攻击的同时,王不凡三人再度出手,施展出狂暴威猛的手段。 只是这手段却非针对道无痕,而是针对另一名战力较弱的,此际正在对道无痕施展手段相助的上境真仙。 以三相合,合而战一,那名真仙上境者本就战力较弱,又在不曾防备的情况骤然遭受突袭,自然是身魂俱陨。 “走!” 这一次,王不凡三人是真的走了,当剩余的四名真仙将道无痕相助救出后,他们三人早就跑的没影没边了。 “混账,混账!!!” 本着前来击杀王不凡的目的,结果不仅将所有中境真仙的命给搭上,甚至连搭上了一名上境真仙,这让道无痕如何不恼火。 其余五名真仙互相商量了一番,然后转身即离开。 “你们去往何处!” 道无痕本就很生气了,可当他看到剩余五名真仙离开后,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五人驻足,有人回头道:“本来我们是想跟着你保命的,但此际看来你也仅是战力略微比我们高些而已,被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再跟着你,我怕我们的性命也要跟那些兄弟一般提前葬送在这初界山。” 五名真仙离开,道无痕胸间怒火燃烧到爆,只是却不能发泄。对方毕竟为五名真仙,纵然他战力较高,可以一敌五这种事听起来爽劲,但真做起来……能逃走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杀死那么一两个。 “混账王不凡,一切都因那混账王不凡!” 道无痕纷纷低吼,如同猛虎的沉闷咆哮,但在咆哮过后,他连忙离开了原地。此际他关心的可并非王不凡逃往何处,而是担心他再杀将回来,合三人之力取了他的性命。 况且,他也不敢保证离开的那五名真仙就不会对他起杀心,因而连忙选择离开,再也不敢多逗留哪怕片刻。 道无痕的处境王不凡自然不知,若然知晓的话,他定然竭力追杀,灭除后患。 带领褚威与莫肆二人,王不凡再度在初界山内当起了‘欺软怕硬’的猎杀者,凡属主动开战,要么追随,要么死,绝不存在第三个选择。 如此般的时间,足足又过去了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王不凡数次相遇道无痕,双方交手互有胜负,但始终未曾有个真正的结果。还多次遇到了帝魁的队伍,但双方皆不从动手,保持着一种令人怪异的默契。 而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时间,王不凡的队伍也再次扩大,但如首次进入初界山那般,始终保持着五十人上下的巅峰,不曾过多也不曾过少。 如今王不凡头顶上的金花满了,莫肆与褚威两人头上的金花在特意帮助也都达到了近百朵,于是,队伍的人心在死亡面前再一次散了。 多数人选择离去,但有十数人起了异心,决定向王不凡三人出手。 因为他们听说,击杀头顶百朵金花者,可将其全部金花纳为己有! 第802章 无敌王者队伍 击杀头顶百朵金花者,可将其全部金花据为己有。 这条消息是真是假,那十几名反叛的真仙并没有得到印证,因为他们失去的三人的踪迹,王不凡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半分击杀的机会。 “看来他们三个早就防备着我们了,这才刚刚出手他们三人就已经逃了。” “狡猾阴险的东西……现在没办法了,我们先去杀些其他人凑凑人头,可不能等死。” 反叛的十几位上境真仙们商量着,然后三人一伙的分散着去寻找附近真仙。 再然后,他们就永远都没有然后了,反倒是莫肆与褚威二人头顶的金花,已然各聚百朵。 这个结果,早在他们决定分散时就已然注定了。单对单、三对三,他们以为自己纵然不胜也绝不至于会死,至少他们可以等待同伴的到来。 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求救。 成功帮莫肆与褚威两人聚集完人头后,王不凡带领他们藏身起来,在修炼中静静等待着初界山这一次三十年的关闭。 没有任何意外的,又是数年过去后,初界山再次关闭。 如同当初一般,所有人都在初界山前集合,静静等待着初界山的结束,但更多人等待的却是界主南陵能够大发慈悲,让他们活下去。 但事情的发展显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改变,这一次,又有很多人成为了初界山养料。 “啧啧,不凡小兄弟了不起,第一次完成规矩我还当你是运气好,有人帮你,可如今都成为二进者了,显然不会是我所认为的那般,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有人来到近前,向王不凡夸赞着,而王不凡仅是客套的回复着。 这种人他见多了,初次离开时就有人向他套近乎,结果再入时见面对方也没少下杀手。在性命面前,这种比白开水还没有味道的交情根本不算什么。 离开初界山,再度进入废墟一般的南陵界内,王不凡三人寻了个地方开始修炼,等待着下一次初界山的开启。 “这三人是疯的么,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下境者,以下境真仙之身都连续两次成功从初界山走出了,竟然还要准备进第三次。” “那个下境真仙可不得了,他名叫王不凡,其人有很大的来头,便连帝魁见到他都绕着走,不然凭什么你认为他区区一个下境真仙可以成为二进者?” 有真仙修士无意间发现了王不凡三人修行的地点,于是便就王不凡的修为问题及背后身份问题展开了广泛的探讨。 王不凡发现了他们,但并未在意,且不说这南陵界有禁止动手的规矩,即便没有这规矩,他也无惧于这几名真仙。 又是等待数十年后,初界山第三次开启了。 而此际的王不凡,已然成功破入了真仙中境,终于不再像鸡立鹤群一般的显眼了。 “下境时战力就超过我俩,这如今中境了,看来我俩更是拍马不及了。” 莫肆感叹着,褚威点头附和。 王不凡却是不以为意,战力随着破境的确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但却没有二人所说的那般巨大,毕竟对于时空规则了解并不受境界所影响,真正受境界影响的只能是道法等进展手段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件好事,在初界山内活命的资本又雄厚了许多。 在人群中,王不凡见到了道无痕,此时的道无痕已然名声在外,堂堂的五进者,多么嚣张强悍的存在,无数人恭维着他,即便不能为友,但至少也别让他这等强者给斩杀了。 道无痕无视众人的恭维,只冷眼望向王不凡处。 王不凡懒得搭理他,若然不能真正生死一战,那么与道无痕的争斗就根本没有了任何意义,仅是徒劳的浪费时间而已。 静心修炼,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王不凡等待着。 随着初界山的开启,众人纷纷涌入,王不凡也从修炼中醒来,带领褚威与莫肆二人进入。不过在进入其中后,他们的队伍又多了一位下境真仙。 莫肆与褚威都不知道这位王不凡是如何给带进来的。 圣兽白泽,曾经战力惊然的存在。只是因为被栾啸荒的连番追杀,以至于境界暴跌,直落入了下境真仙层次。 如今它的出现,是因为灵魂伤势已然全部恢复,需要大量的仙晶来恢复自己修为。 “栾啸荒,我终于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你内世界之中。” 白泽与栾啸荒的仇怨,丝毫不亚于王不凡与栾啸荒的仇怨,甚至犹有过之。 没有再多说什么,白泽也与王不凡三人一同开始修炼,为提高自身的修为而努力着。 三年的保护期一过,初界山再次展开了乱战,王不凡等人自然也不能幸免。 望着前方五名上境真仙结成的队伍,莫肆提醒到旁边的白泽,“白先生,请您务必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白先生,是莫肆与褚威对白泽的尊称。 纵然如今王不凡已经撤掉了在他们二人体内的那一缕世界秩序,但对于王不凡他们还是极为尊敬的,因而对于王不凡亦师亦友的白泽,他们也是极为尊敬。 白泽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面那头飞天大狮子不错,假如不是在这初界山内,我还真想将它收为坐骑!” 王不凡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大言不惭者,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中斥满了怜悯。 那是一双多么明亮的眼睛啊,可惜其主人却竟然是个瞎子。 下一瞬,众人动手,以五名上境真仙击杀两名上境真仙带着一位中境一位下境真仙,不仅人数上占有优势,便是连修为等阶上他们也占有很大的优势。 因而他们认为,此战必胜,毫无悬念! 然后,王不凡的队伍中就多了五名上境真仙,且他们还在恭谨的对白泽主人长主人短的。 褚威与莫肆二人有些个懵然,原本他们还在想这白泽千万不要遇险才好,哪成想刚刚动手,白泽的大爪子一挥,然后五名上境真仙就全部被它囚到了近前,毫无反抗之力。 对于时空规则的熟悉与使用,白泽显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根本不受修为的限制。若论其缺点的话,那也只能是与王不凡相同,那便是由境界所限定的近战道法手段。 有了白泽的加入,王不凡的队伍战力蹭蹭飙升,对于时空规则的理解,王不凡都不及这位曾经的界主大人。 因而,在初界山内,又有一支近似于帝魁的无敌王者队伍,迅速崛起! 第803章 寰宇人之道心 当二十多年过去后,初界山再度关闭,而王不凡也成功成为了三进者。 期间,他们遇到了道无痕,王不凡欲与道无痕一战分生死,但道无痕却是溜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担心那头明明下境修为却拥有上境真仙巅峰战力的白泽。 王不凡很无奈,可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数百年时间里,王不凡等人便成为初界山的常客,逢开必进,逢进必出,逢战必胜,直杀的威名赫赫,整个队伍的威望直追帝魁队伍,令人见则必退,无一人敢争雄。 而数百年的时间,也让王不凡成功踏足了真仙上境,更是让褚威与莫肆两人达到了上境的巅峰状态,再难寸进半步。 “如今你们就在外界各自感悟时空规则吧,无需再陪我进入初界山了。” 莫肆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径自选择了离开。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的王不凡,以一己之力杀他们二人毫不费力,甚至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而下一刻,王不凡则与如今为真仙中境的白泽进入了初界山。 那一刻,有许多人上前围绕,套近乎的套近乎,求加入的求加入。只是王不凡与白泽谁也不理,只静静修炼,等待已然不知多少次的初界山开启。 如今,他们绝对有这个资格! 这次初界山的开启,已然照旧,那帝魁却是不见了,连经常追随他的几个人也不见了。唯一的老熟人,就是那个溜精鬼滑的道无痕,数次击杀而不得,总是被他逃掉,一个人神出鬼没的,全靠偷袭掠夺来增进修为。 初界山开启后,众人进入其中,而进入,则就意味着不到期限绝对无法离开。 进入的刹那,王不凡遥指道无痕,忽然道:“三年后谁能找出他具体的位置所在,并让我逮到他,我保他百朵金花!” 王不凡啊,那都是十数进者了,当今初界山内唯一王的存在,他的话本就相当于圣旨,而此刻更是保举百朵金花,这分明就是赠予人三十年平安的无上大机缘啊! 众人无一人开言,唯恐得罪了道无痕这位同样的十数进者,但心里却是各自暗暗打起了小算盘。 道无痕此番想要不死,难了,连他自己都眉头紧蹙。 这数百年的来的数次交手,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王不凡的飞速提升,最近一次交手,他更是被动的防御而已,若然不是王不凡攻击太快太过突然,他早就有了逃走的欲望。 白泽?得了吧,王不凡如今与白泽根本难分上下,除非他们两位交手,否则孰高孰低根本吃不准! 三年的安全期一过,道无痕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每一日,王不凡都会接到无数的关于道无痕的行踪消息。件件都是真的,但道无痕极其狡猾,根本没有被抓到过,这让人很是苦恼。 不过终于在第十年后,有个队伍堵住了偷袭的道无痕,并传递消息给王不凡。 当王不凡到来时,道无痕已然被困禁其中,根本不能移动半分。 这是一支由十数名上境者组成的队伍,在猎杀其他修士之余,更是时刻注意着道无痕的动向。今日,终于被他们逮到了。 王不凡期待着与道无痕一战,但那毕竟是曾经。如今的他拥有弹指可灭其的手段,因而战的心思也就极度欠奉,只是想让他死而已。 “杀了他,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朵金花。” 这很不合道理,因为人是他们抓的,所以道无痕的人头本就是他们的。 但王不凡的话,即是初界山内最大的道理,所以他们默认,而后动手。 道无痕想要骂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机会了,下一瞬连肉体带灵魂,尽皆湮灭,毫无半分残留。 灭杀道无痕后,王不凡完成了他先前的承诺,带领这支队伍斩杀了九十九名真仙。 然后,他就回到了白泽所在修炼处,与其一同修炼,等待初界山的关闭。 又是数次初界山的进入后,王不凡也成功步入了真仙上境的巅峰状态。想要再进一步,已然是没有任何可能了,除非踏足界主境。 于是在这次初界山结束后,他准备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初界山,而是瞬间被吞进了一方黑暗的天地。 在那方黑暗的天地中,王不凡遇到了栾啸荒。 没有半句废话,栾啸荒当即出手,而王不凡亦是不可能引颈待戮,与其交手相战。 只是,初一交手王不凡就发现,对方的战力委实有些太低,低到竟然仅仅比他高出一丝而已,且境界也只有真仙上境。 王不凡不懂这是为什么,他也没心情去琢磨,只是竭力与其相战。 那一战,直战了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打的那方天地都崩了数次,这才以王不凡的惨胜而告终。 战斗结束的刹那,王不凡的眼前再度恢复当初的世界,还是那座初界山,身旁也依旧是白泽,周围的众真仙也都兴高采烈的散去着。 “幻境么?” 以王不凡如今的境界,能让他毫无察觉便陷入幻境的,唯有界主才可行。而此地唯一的界主,自然就是南陵。 “来见我。” 这是即将消失在记忆中的声音,仅剩那半分的熟悉,勉强还可分辨出,它属于南陵。 王不凡本不想去,界主了不起?凭什么你唤我我就得去? 但细一想还是作罢,当初若然不是南陵,褚威与莫肆如今早就不知投了几世胎了。 本着偿还人情的心思,王不凡与白泽前往了南陵所在处。 在那里,南陵对了说了很多,但在王不凡听来这些都是废话,无非是很看好他,希望他能努力崛起,击杀栾啸荒。 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南陵如是,之前的柏仙芝亦如是,难怪他们俩能成为两口子。 “无论前辈你嘱托与否,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击杀栾啸荒。不过此番来见前辈,我更想听到的是关于人之道心的存在。” 人之道心的存在,可是王不凡心里最大的疙瘩。 随着修为增长,他能愈加感受到那颗人之道心的不俗,但具体不俗在何处,又有何种效用,他却是始终无法发现。 而今日再见南陵,他希望能够从南陵这个曾拥有人之道心的界主身上,得到些许线索。 “人之道心,其实是一个寰宇。” 第804章 血葬君的消息 何为寰宇,用南陵的话说,那就是由数百个上境界主所组成的大型空间界。 人之道心为寰宇,那就意味着其内有数百个类似于啸荒界的存在。 如此之大的空间,倒是可以凝聚于一颗心脏之中,只是是以道图领悟的形式来接受传承,王不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认为那只是种法而已,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如此多的世界。 “当你达到界主境时,就会发现这人之道心的精妙。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的是,得到人之道心传承的人并不仅仅只有你自己,还有很多人,也包括我,如今人之道心已然在我胸膛内。唯有人之道心所选择的最强者,才有资格接受真正的传承。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种子而已。” 种子有很多,但唯有成长最为迅速茁壮的那个,才有资格拥有盛开绽放的机会。 没有更多的谈话,亦没有某种机缘赠予,王不凡走了,临走前他告诉南陵,他还会再回来的。 “希望你能有回来的那一天” 这是南陵一口酒后对王不凡的寄语,至于这寄语是出自本心的希望还是平淡的嘲讽,那就无人得知了。 王不凡回到了天坠城,而白泽则进入了他的内世界,选择继续修炼,并督促菩提树跟葬天葫,以防他们两个偷懒。 回到天坠城后,王不凡一眼便发现城内多了一位真仙,而这位真仙的气息还很熟悉。 曾经,王不凡认为牛百草等人中最有希望破入真仙境的应该是蝗虫虫才对,因为她对阵法钻研极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暗合天道。即便不是蝗虫虫,那么也该是牛百草或者狼嚎嚎才是。 但现在发现这人后,王不凡觉得自己错了,破境者竟然是猴幺幺,曾经修为最低的那位。 “老大,老大啊……” 狼嚎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王不凡的胳膊痛哭流涕,直让他想办法,赶紧把他也度成真仙。 牛百草倒是不曾像狼嚎嚎那般过分,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也不难看出他心中是有多么的希冀能够成为真仙。 只是,能否成为真仙这件事情真的全凭个人造化,若然王不凡有办法的话,那都不用狼嚎嚎开口,他早就把这些人全部都提升为真仙的存在了。 当众人得知时,心里或多或少的有些个失落。 “真仙是没办法了,不过让你们无惧真仙倒是可以做到,哪怕是真仙上境者!” 王不凡的话一出口,让狼嚎嚎等人顿时大吃一惊,随即喜出望外。 成就真仙或许是没希望了,但至少战力可以匹敌也行啊! 于是,他们纷纷询问到底有何方法。 王不凡没有回答,径直将内世界开启,把狼嚎嚎、牛百草、蝗虫虫三人纳入其中。 他没有做出解释,他相信内世界的白泽,绝对可以教会他们三位如何拥有真仙的战力,毕竟那里有与啸荒界同根同源的时空规则。 将三人送进去后,王不凡又望向了延七郎与黄鹂,如今他们二位,同样也达到了仙魂上镜巅峰层次,离真仙只是一步之遥。 “你们呢?” 延七郎与黄鹂同时摇头,随即黄鹂更是说道:“师兄,我们很快就会成为真仙。” 王不凡微愣,当初他自己都没有如此大的信心,而延七郎与黄鹂竟然如有把握,为何? 两人同时微笑,却也皆不言语,仿佛要保密似的。 既然他们如此选择,王不凡也不强求。当然,他更希望看到身边每个人都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踏足真仙,而非无可奈何的仅是拥有媲美真仙的战力。 与众人交代过后,王不凡寻到了与灵犀猴族待在一起的猴幺幺。 此际,一众灵犀猴正给他们的猴王戴上了花翎,蹬上了战靴,甚至还穿上金黄铠甲,看起来威风八面,与当初王不凡在时空乱流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很惬意啊!” 猴幺幺嘿然,不敢言语。它能有今天的成就,与王不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如果没有王不凡的话,它猴幺幺依旧是只冥顽不灵的小猴子,甚至还极有可能在幽冥海内就变为一只死猴子,如他们猴族的猴祖雕像一般。 “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滚去南陵界初界山,要么死在里面,要么成就上境真仙再出来。” 如果不是看在猴蔫蔫等那群灵犀猴的份上,王不凡现在就一脚把踏足真仙境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幺幺给踢去初界山。 “初界山,我……” 猴幺幺面有苦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王不凡盯着它后,顿时拍的胸脯砰砰响,“老大你放心,我就在死在里面,也要成为一只上境真仙层次的厉鬼归来!” “这还差不多!” 王不凡转身离开,前去见了天坠城的大禹等三位城主,以叙数百年之旧。 至于猴幺幺,他当然不会真让其死去。如今与南陵的关系缓和,真到了事急必死处,想必总会有不易察觉的意外发生,从而令猴幺幺活下一命。 与三位城主叙旧过程中,王不凡得知一件事情。 当初的血葬君,如今正藏身在凌家,与凌家两位真仙联手于一处,抵御着外人的侵杀。 血葬君,这可是王不凡一直所惦记着的存在。他如今不惧血葬君藏于何处,唯惧寻他不到。 既然知道了藏身于凌家,那么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下一瞬,王不凡的身影骤然消失。 大禹三人莫名一惊,这也太过大胆了,且不说传说虚空时极有可能被栾啸荒的分身发现,即便是不曾发现,到了凌家之后,那里也有三位真仙的存在,王不凡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于是三人商议都不曾商议的,仅是眼神略作交流,而后便同时瞬身离去,无需多言,他们这是都在刹那间选择前往凌家相助王不凡。 只是,当他们出现在凌家之后,却陡然发现事实根本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如今的王不凡,已非数百年前那个刚刚跨入真仙境的王不凡! 第805章 空间折叠 大距离虚空传送,动辄即会被栾啸荒的分身所发现,这确实很危险。 王不凡显然知晓这点,但他却依旧这样做了,无他,只因如今对时空规则的了解极为精深,或许与分身栾啸荒相战还无胜算,可若是想要不被其发现,那区区栾啸荒的分身还真没有发现的资格。 当出现在凌氏世家的时候,王不凡第一时间内几发现了血葬君、凌志以及另一位老真仙的存在。但发现这些人的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位老熟人,凌蓉。 施展手段,凌蓉被于刹那间移至近前,直让其大为惊慌。 待她看清是王不凡的模样后,这种惊慌才转化为愕然,“你怎么来了?” 本能的,凌蓉还将眼前这个男人当成当初那个修为比她低的家伙。可话出口了她才忽然记起,对方如今可是真仙上境的存在,远比她这个仍逗留在仙魂境的小修士强出太多。 “你修行速度真的很快,初见你时你还仅是个紫府境修士,可如今竟然已经成为了真仙的存在,将我远远抛在了后面。” 凌蓉的苦笑,换来了王不凡略微的客套,而后便说起了今日的来意。 “我今天只为杀血葬君而已,看在你的情面上,假如凌家那两位真仙不曾插手的话,我可以放过他们。” 凌蓉微怔,随即郑重点头,“是了,你如今是堂堂的上境真仙了,自然战力无匹,几乎于世间无敌。但我凌家的两位真仙老祖也绝无你所言的那般不堪。” “放过他们?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看得出,你现在很狂妄,非常的狂妄。现在我就可告诉你,你大可不必看我的情面,尽管向他们出手!” 凌蓉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都有撕破面皮的架势,拿言语挤兑着王不凡向他们家两位老祖出手,她认为王不凡不敢,她认为王不凡没有资格。 王不凡深深看了凌蓉一眼,没有说什么。 下一瞬,包括血葬君在内的三名真仙,尽皆出现在凌家门前,此际无论是凌志还是血葬君,视线中都流露出浓浓的嘲讽之意。 “竟敢独自一人前来挑衅凌家的威严,我看你活的真是不耐烦了。当初花少白渡劫时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今日你却自己送上门来,想死?我大可成全你!” 凌志气焰极其嚣张,仿佛无视世间一切敌。 血葬君嘿然不语,只是眼神中所透露出的嗜杀之意,几欲化形实质大刀,向王不凡所砍下。 王不凡将目光投向了第三位真仙,也是凌家存世最久的真仙,真正的底蕴。 不过这位底蕴的存在却是目光平和中正,没有分毫戾气,仿佛所从中庸之道。 “老祖,这个王不凡只是因为血葬君在此的缘故而一时冲动,并非有意挑衅我凌家,希望您能绕过他这一次。” 凌蓉偷偷给那名凌家底蕴传音,她认为王不凡听不到。 看来凌蓉还是与当初一般的嘴硬心软。 凌家的底蕴对凌蓉看起来比较疼爱,因而在收到她的传音后,吩咐向旁边的凌志,“去吧,将他赶走即可,不要下杀手。” “赶走?好!” 凌志狞笑着答应,但下手却是一点不留情,时空规则相互结合,出手即是无上的大杀招,根本不曾为王不凡留下半丝退路。 而同一时刻,血葬君也趁机出手,将王不凡所处的那片空间给困禁封印,唯恐王不凡瞬移而逃。 “老祖,您答应过我,不杀王不凡的!” 凌蓉大为着急,连她都可看出来的危险,足见凌志与血葬君的杀心有多么大。 “唉,这个凌志,杀心太重了……” 凌家的底蕴叹息一声,却是无法施救。同为上境真仙,凌志已然占了先机,他再如何出手也于事无补,除非奇迹发生,不然今日王不凡怕是真的要命丧与此了。 “蓉丫头,不是老祖不救他,只是……嗯?!” 正劝慰着凌蓉时,老真仙突然发现了场中的异变。 凌志那莫大的杀招,在王不凡身前半丈时突然悬停,那种感觉如同被刹那冰冻住一般,根本难有寸进。而血葬君所施展的空间封禁,也形同于无形,没有半丝效果出现。 下一瞬,随着王不凡的挥手,反倒是凌志其人被轻易封禁,根本难以动弹半分。 然而就在封禁凌志之时,血葬君突然打破了虚空,将虚空之地连结在此,其后更是踏足虚空之中,猖狂放肆大笑。 “王不凡,你若有胆可敢来虚空杀我,我引颈待戮,绝不逃离半步!” 王不凡决定满足血葬君的愿望,所以他出现在了虚空之中,立身于血葬君的面前。 “主人,王不凡已被我引至虚空,您速速前来击杀!” “主人,主人?!” 虚空中,血葬君真仙魂念如波纹般浩荡四方,只是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反馈,更是不曾有他所认为的栾啸荒的分身出现。 而这一切,显然都是王不凡的手段所致。他若不想让分身栾啸荒发现,对方又有何资格去发现他! 王不凡挥手,以空间之力凝结一口战刀,握于手中后向血葬君踏步行去。 血葬君大惊,转身即逃,丝毫不顾刚才所说的‘引颈待戮’那件事,只一味的狂逃,如今连上境的凌志都可被王不凡挥手间镇压,更遑论尚未踏足中境的他。 王不凡也不急追,任凭血葬君飞身狂逃,当然,那也要逃得出才行。 血葬君疾飞,以他如今的速度说其霎那百里都不为过,只是无论他怎么飞,都始终感觉到王不凡在他身后,如同捆在他身上一般。 仔细查探他也发现,纵然他飞的再快,可脚下的空间总是一层又一层的折叠着,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去那块折叠的空间。 “空间折叠,竟然是空间折叠……” 凌家的老真仙,此刻望着虚空中王不凡的手段,忽而失声道:“你让老祖我放过他?还不如求他放过我凌家。” 第806章 三年的时间 半空中,血葬君哀声求饶,希望王不凡能放过我,一再声称之前只是他瞎了眼,都是被逼的,如果那几个尸王不排斥他,他也不会那样做,毕竟他和栾啸荒也是有着大仇恨的。 或许血葬君说的全是真的,可那又跟王不凡有屁点关系,他只记得自己数次差点葬身于血葬君之手,至于其他……管你哪死哪埋! 正要动手灭杀血葬君时,凌蓉来了。 “我请求你,希望你能放过凌志老祖。” 在发出请求的同时,凌蓉为之前狂傲的态度而感到羞愧。之前她还认为凌家两名老祖已然于天下无敌,可此际看来,那仅是她眼中的天下无敌而已,就如同井中蛤蟆的天空永远只有井口那般大。 望着凌蓉,王不凡微微点头,“别人的情面我可以不给,你凌蓉的情面我不能驳。我答应你!” 对于凌志,先前也仅是猖狂而已,并无多大的孽障,所以王不凡也没有必杀他的心思。 一挥手,空间囚禁破碎,凌志从其内走出,眼神中斥满惊恐。 “谢谢你。” 王不凡微微一笑,摇头作罢。 凌蓉正要说什么的,突然,有狂暴的空间爆碎威能轰向半空中的血葬君处,意图将那空间折叠的力量给破坏掉。 当然,可惜只是绚丽的烟花,美则美矣,却是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王不凡侧头,望向了凌志,“击溃空间折叠,令血葬君可以逃离并联系上栾啸荒的分身,然后借栾啸荒分身的手段来击杀我,从而以达到你认栾啸荒为主人的实际目的,是么?” 凌志大惊,想要逃。 只是整个人都在瞬间被定在了半空中,纹丝难动。 “凌志啊,凌志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老真仙恨铁不成的看着凌志,心中充满焦急。 “于你而言,眼睛只是摆设,修为只是作孽的手段,有性命应该就足够了。” 下一刻,凌志从半空中跌落,眼睛还在,看起来依旧光亮,但他却是四处伸手摸索,什么也看不见,甚至都被一块石头被绊倒,连脑袋都给磕破了。 视觉,修为,这一刻全被王不凡所剥夺。 “感谢,非常感谢手下留情,饶了凌志一命!” 老真仙躬身相谢,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毕竟王不凡废掉了他凌家一位真仙,就如同给掀翻了一座大山。但实际想来却极为合理,毕竟凌志有错在先,王不凡已然放过他,而他却再次心存谋害之意且付诸于实际行动,能不杀他,这已然是很大的情分了。 “嘭!” 回复老真仙的,是半空中的惊爆声。 那是血葬君的身体与灵魂的彻底爆碎,那威能足以令整个凌家都遭受大肆波及,纵然有老真仙出手,也难以完全阻挡其威。 但此际,凌家没有遭受分毫的影响,甚至连瓦楞上的灰尘都不曾被震落。 “走了。” 王不凡对凌蓉善意一笑,旋即瞬身离去。 望着王不凡消失的地方,凌蓉苦笑,她知道,此生再也无望与这个男子产生半分交集了。 “当日我不该派凌志去邀请王不凡成为凌家女婿的,假如由我和你亲自去,即便不成功,也绝不会造成今日这等局面。” 老真仙懊悔,望着在地上瞎子般摸索的凌志,这种懊悔转化为愤怒,对愚蠢者的愤怒。 灭掉了血葬君,废掉了凌志的修为,王不凡与啸荒界内已然再无仇怨纠葛者。 “老大,现在该轮到祀仙院了吧?” “不急。” 相禹界内,王不凡回答过了狼嚎嚎的询问,转而进入深层次修炼。 虽然如今他已然达到真仙上境巅峰层次,但对于体内世界的时空规则却并未完全掌握。 此刻他的世界很大,大到足有之前的十数倍有余,而大则意味着时空规则更加完善,更加完美,也更加的需要时间。 当时空规则彻底掌握并相互交融时,他便可踏足界主境。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每个界主都要如此,甚至连他自己也不需要,假如愿意的话,他现在即可尝试踏足界主境,但其所带来的后果却有些麻烦,且不论成功的生死,即便成功,其战力也并不会高绝到哪里去。 而且王不凡还有个目标,在真仙境时,他必须要有一战,要么他死,要么对方死。否则他即便踏足了界主境,也没有资格去面对栾啸荒的本尊。 时光流逝,转瞬千年已过。 这千年的时间当然是指在外界的时间,实际在相禹界内,不,准确说应该是不凡界内,如今的时间早已不知过去以万为单位记载的多少年。 早在许久之前,白泽就带领狼嚎嚎、蝗虫虫他们出关前往了初界山。 别人前往初界山是为了仙晶,而他们,确实为了单纯的磨砺。纵然自身前景有限,但若能磨得更为犀利更为锋锐,他们也是愿意的。 直至今日,他们终于从初界山内归来,而王不凡也恰好出关,将时空规则彻底掌握并小虎交融。 此时的白泽,已然登临真仙上境巅峰层次,距离重归界主之境指日可待。而狼嚎嚎三人虽然还是仙魂上镜者,但他们的战力可是直接祸害了一大群的真仙。 就拿最不擅战的蝗虫虫来说,以她一人之力都可轻松斩切三名上境真仙,这在修真者人与仙根深蒂固的思念中,根本是不可企及的,连幻想都不敢。 但是,蝗虫虫做到了,在王不凡敞开的时空规则下,她虽未有真仙的境界,却完全拥有了屠戮真仙的战力,狼嚎嚎、牛百草亦如是。 “老大,动手吧,迫不及待了都!” 狼嚎嚎三人摩拳擦掌,眼神中斥满炽烈的火热与激情。 王不凡仰头望天,目光透过天际白云,望到了虚空之内,似乎也望到了那名因寻他不得而苦恼的栾啸荒分身。 “你们三个人,那就给你们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我要戮仙院彻底代替祀仙院,统领整个啸荒界,胆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第807章 帝魁的身份 王不凡的话,在旁人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但就是这极似笑话的一句话,让整个啸荒界三年之内腥风血雨。往昔的巨头,所有据点接连被拔掉,不管派出真仙防御还是守护,结局都是一样,有人去,无人归,如石沉大海。 最终更是连祀仙院的老窝,也在当初那件君殇留下的魂器下被追踪到,彻底掀翻。 那一战,直打的天崩地裂,虚空轮转,最终有祀仙院的巨头请求栾啸荒分身帮忙。 然后,他们就死了,到死之前也没有见到栾啸荒的分身出现。 在祀仙院的惨淡死亡之中,戮仙院疯狂崛起,如今为真仙的斗陌所率领的修魔者,造就踏足真妖境的狼无涯所率领的妖族大军,如今尽皆归于戮仙院麾下,便是连啸荒界内的几大世家,此际都选择了归附戮仙院。 当然也有选择支持祀仙院的,然后他们整个家族就从啸荒界内被抹去了,一人不存。 如此般惨重的失败,身为分身的栾啸荒不可能不管,但此际他倒是有心想管,可已经在虚空之中与王不凡大战了整整上千年。 虽然现实世界中仅是过去了三年不到的时间,但两人选择的战场却是时光长河之中。 “卑微的蝼蚁,终究是让你成为大害。” 王不凡懒得与分身栾啸荒做口舌之争,上千年的战斗,早已让他彻底了解了分身栾啸荒的手段,令他根本不再将其放在心上,甚至认为连对话的资格都已经缺失。 又是时光长河之中数百年的争斗,分身栾啸荒终于战败,被王不凡所囚禁封印。若然不是怕其身死栾啸荒本尊会有所感应的话,那么这场战斗,早在近千年前就该结束了。 “待我本尊发现你的存在,你终究是个死,而我却是不死的,只要本尊在,我无限重生!” “被人当狗丢下看门的东西,何来这般大的自傲?!” 将分身栾啸荒囚禁镇压于相禹界后,王不凡离开虚空内的时光长河,重回啸荒界。 此际的啸荒界,几乎不可见祀仙院的消息,尽管才区区三年,但却仿佛极其久远的历史。取而代之的,自然是如日中天的戮仙院。 而戮仙院的院主,则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于剿灭祀仙院一役中始终不曾不曾出手的王不凡。 有心人针对这位院主,莫名起了心思,说其本事没有丁点,却厚颜无耻的坐享狼嚎嚎等人打下的江山。 对此,王不凡不以为意,祀仙院的残存蝼蚁而已。 可他这样想,戮仙院内跟随狼嚎嚎等人打拼的修士却不这样想,于是戮仙院内部,大量风言风语,起初是让王不凡滚下台,然后都还不待王不凡滚下台的,他们就开启了互相拥立的争斗,支持狼嚎嚎的跟支持蝗虫虫的打起了,支持牛百草的先打了蝗虫虫后又去把狼嚎嚎揍了一顿,整个戮仙院内部乌烟瘴气。 当然,这些事情狼嚎嚎三人是不管的,他们依旧在一起修炼,谈笑风生,至于下面人那些小打小闹,他们懒得操心。 也正是本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戮仙院迅速崛起的矛盾也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王不凡对待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很简单,直接把分身栾啸荒给拉出来了,以时空规则将其定在了戮仙院总部所在的天坠城前。 这个方法无疑是行之有效的,起初祀仙院的余孽还为栾啸荒分身不曾出现而疑惑,也为王不凡不曾出手而感到不解。可随着分身栾啸荒被囚禁在天坠城门口展览一般的出现,他们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于是,祀仙院余孽了彻底断绝了心思。连分身栾啸荒都被擒了,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能与王不凡相抵抗。 没有祀仙院在背后的鼓动,就如同釜底抽薪,戮仙院内的风波也渐渐平息。 只是,当王不凡欲静心修炼破境时,却又有人出现了,且是为祀仙院抗鼎的存在。 其战力不可形容,只有一件事实发生,那就是狼嚎嚎三人联手,侥幸才逃得了性命。 如今能以一己之力战翻三人的,王不凡都不用想,第一目标也是唯一的目标,自然指向了帝魁。 唯有当初在初界山出现的帝魁,才有这种实力。 于是,在虚空之中,王不凡寻到了帝魁的足迹。 “你终于来了。” 帝魁突然开口道。 王不凡点头,“来了。” 帝魁再度相问,“你可知我是谁。” 王不凡点头,“能猜到九分。” “还有一分为何猜不到。” “因为我猜不到美人师父你向我动刀的理由。” 帝魁身躯一颤,随即将遮面的手段撤去,露出那张让王不凡苦思许久的,却始终不得见的容颜,雪轻嫣。 “父亲大人还好么?” “一直很好,如今已经是仙魂上镜者,生命本源之力充足,无需他老人家战斗,除却见不到自己的女儿无法含饴弄孙外,其余一切都好。” 帝魁点点头,忽而道:“我师尊是栾啸荒,本尊。” 王不凡怔然,如果是分身栾啸荒的话,他倒是可以理解。然而竟然是本尊,那么岂非意味着栾啸荒时刻在关注着他的存在,且始终不曾动手?! “为何?” “他需要与自己做一个了结,否则无法突破界主境,所以你的存在他一直看在眼中,却不曾有任何的插手,包括祀仙院。” “何时可了。” “踏足界主境自然可了。” “那你来此作何。” “被你杀死,然后让你心怀仇怨,以更快的速度提升到界主境界,与师尊一战。” 王不凡蹙眉,“你如何确保我会向你动手?” 雪轻嫣道:“所以那一只狼和一只蝗虫再加上个药人才可以逃走。” “杀至无可杀时,自然会逼到我出手,是么?” “是的。” 王不凡盘坐于虚空,放开心神,毫无丝毫防备,“那你先杀我吧!” 雪轻嫣望着他,缓步来到他的身前,轻轻投入其怀中。 “有些事情我并不知道,但当我知道时已然太晚,无可挽回,真的很遗憾,不能跟你在一起” 下一瞬,雪轻嫣的周围的时空规则暴乱! 第808章 我必取他性命 雪轻嫣死了,她最终用来的手段不是针对王不凡,而是针对了她自己。 将其灵魂残片锁定,投入了内世界内温养后,王不凡昂头望向了虚空,那目光如剑如枪,似乎要将整个虚空都捅破个窟窿。 “我等你。” 虚空中,莫名有话音响彻,观远处众生,除却他自己外,根本无人可听到。 王不凡没有回答,瞬身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在天坠城的城头,下一瞬,连他带分身栾啸荒尽皆消失。 内世界里,王不凡施展手段,径直将分身栾啸荒打散,所有精气神都被归于世界之中,来滋养这方混沌的天地。 下一刻,他开启近乎时光径直的手段,在其内开始悟道。 而这一坐,就是整整数十万年。 数十万年后,他终于出关。在出关之前,他将整个世界都从冻结中恢复。 啸荒界内,如今的戮仙院已然成为整个世界的领袖,在戮仙院面前,无人敢言半个不字。当然,戮仙院也不曾像是往昔祀仙院那般的霸道。 与一众老友再相聚后,王不凡悄然离开,于虚空之中开始破境。 破境的的过程是恐怖的,亿万里内无物可存,便是连雷电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虚空都被那种悍然的威力所打崩,到处都是疯狂的坍陷,如同宇宙毁灭。 一年,两年,三年…… 足足维系了数年之久,那种塌陷才消失。而消失的同时,有一个蔚蓝的星宇世界显现,只不过就在其显现的瞬间,竟然忽而消失。 下一瞬,有身着白衣的男子出现,目光如同犀利的天剑,所过之处无物不焚。 “竟然不战而逃?” “战一战再逃亦可。” 话音响彻,王不凡身影凭空出现,更是挥拳而出。 那一拳,有时光长河浩浩荡荡,自天际而至,奔赴远古沧桑,葬送世间一切。 “好胆。” 栾啸荒亦是挥拳相迎,有一个个晶状体的空间显现,于刹那间将时光长河所填充,如同寒冬瞬间降临,冻结了诸天万物。 “砰砰砰……” 时光长河炸裂,那空间晶体亦是不存,每一分的碎裂都会发出瓶子摔碎的轻响,但其所带来的后果,却是大部虚空的湮灭。 栾啸荒欲再度出手时,却是失去了王不凡的踪迹。 这让他眉头微微蹙起,没成想那王不凡当真是说到做到,竟然战过再逃,如同儿戏。 当然,这看似儿戏,实则却是极为麻烦。栾啸荒知道,待王不凡再出现时,将绝不会以界主下境的修为迎敌。 只是,他却是不曾想到,王不凡数十万年后再出现时,境界依然是界主下境,但起战力却是直将他这上境者都逼的险象环生。 两者再相战,当真是打的天崩地裂,万物如刍狗。 一战千年,千年之后,王不凡再度消失,而栾啸荒遭受重创。 他隐隐有些懊悔,懊悔当年不该那般的自大,欲借王不凡而破境。但世间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即便有也不存在于他的身上。 他知道,下一次再相战时,若然他还不晋阶,那么其修炼道途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凡界内,王不凡与众狼嚎嚎等一众故交好友饮酒,雪轻嫣亦是在旁。 如今她的残魂早已在王不凡帮助下恢复,甚至其修为也达到了真仙上境的临界点,踏足界主境,当真是不曾有多大的难度,几如当初的王不凡。 “老大,咱这到底是在哪啊,为何连栾啸荒都无法发现我们。” 王不凡拍了拍胸口,“在心里。” “嗝~!” 未从动用手段解酒的牛百草打着酒嗝,感叹道:“老大就是仗义,把我们都装进他心里了。” 众人皆笑,雪轻嫣从身后轻轻揽住了王不凡的腰身,她也在笑,笑的极为开心。 事实证明,她当初选择的男人没有让她失望,相反还远远超出了她的希冀。她就曾亲口对王不凡说过,“我雪轻嫣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不是拜了一位界主为师,而是找了一个在灵湖境时就注定要杀我师父的男人。” “咳咳!” 远处响起干咳声,雪轻嫣看见来人,瞥了一眼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掐了一把王不凡。 无他,只因来人是夕墨竹。 “雪姐姐又走了……” “无妨,她只是因为夕墨的事情而担忧而已,对于你本人的存在,她没有任何恶意。” “嗯。” 狼嚎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捶胸顿足,“连夕墨竹这冰山美人都能被你调教成这样,我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不行,家里那老虎要吃了我啊!” “你说谁是母老虎!” 下一瞬,狼嚎嚎就在姚醉妃的追杀下逃之夭夭。 “不凡,小狼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们呢?” 蝗虫虫在一旁笑问着,王不凡再度拍了拍胸口,“人之道心。” “人之道心是什么?” 随即,如今对人之道心略有了解的王不凡对他们做出了解释。 人之道心是一种传承,传承的却并非功法,而是一种近乎遗产的存在。 超越真仙的存在,其上修炼境界为界主境,如同当今的王不凡,再其上便是寰宇境。 何为寰宇境,那便是将无数个栾啸荒那种存在的世界纳为子民的存在,也可以理解为一群界主中的界主。 而人之道心的存在,便是通往寰宇境强者所留下世界的钥匙。有资格,自然可以开启并成功接纳。若然没有,那就把命留在哪里吧! 如今的王不凡,已然拥有了进入的资格,但是能否抢夺成功,那就是日后的事情了,但至少眼下他却是可以将整个不凡界带入其中,令栾啸荒就是找破头也找不到他的存在。 “原来如此,那你何时再去战他?” “一战躲,二战逃,千年之内的三战,我必取他性命!” 王不凡的话掷地有声,其间斥满了自信的味道。而这种极致的自信,则来源于他澎湃的战意! 千年时间,不说一晃而逝,却也委实没有多久。 当王不凡再度出现在啸荒界时,他竟然没有寻到栾啸荒的存在。 身为一界之主的栾啸荒,难不成连自己的啸荒界也舍弃了?! 第809章 为何非杀我不可 王不凡暗暗怀疑,怀疑栾啸荒也投入了其他寰宇境强者的麾下。 不过,这似乎并不重要,除非栾啸荒连成道的基础啸荒界也抛弃。 下一刻,王不凡将不凡界与啸荒界连接起了通道,施展大手段,径直剥夺啸荒界的本源之力。 可清晰看到,随着其手段的施展,滚滚乳白色的界之本源仙晶液如同浩浩天河,波涛汹涌的奔流下不凡界。而不凡界内的修士,可清晰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愈加浑厚,甚至就是连久病的凡人吸了一口空气都刹那愈合。 短时间内,啸荒界自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时间一长,整个啸荒界的修士就开始觉得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变得稀薄。而随着那种程度的加深,直接影响了整个啸荒界内修士的成长。甚至,隐隐的发生了断层,再也没有新的修士出现。 终于,在五百年后栾啸荒出现了,杀气腾腾。与此同时,他还将所有附属界的界主给邀请出来,欲与他们一通击杀王不凡。 而在群界主之中,南陵与柏仙芝的身影亦在其内。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栾啸荒大手一挥,当即命令上百位界主冲杀王不凡。 下一瞬,上百位界主果然出手,南陵夫妇亦是存在其中,各种手段频出。 只是,他们针对的不是王不凡,竟然全部界主都直接针对了栾啸荒! “你们反了,你们是要死吗?!” 栾啸荒一个念头,所有界主尽皆爆体而亡,唯有残魂碎片纷飞燃烧。 只是此举纵然杀死了那些附属界的界主,却是依旧无法令栾啸荒逃离那上百位界主的联合冲击。 而此际,王不凡却是在收拢那上百位界主的残魂,全部封印,悉数投入了自己的不凡界。 “我早就跟他们联系过了,没有一位界主愿意终生都作为你的附属界存在。在那种结局面前,他们更愿意选择重生。而我的不凡界,却是脱离你啸荒界的存在之外,他们当然愿意被我所救,仅是重修而已,于他们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栾啸荒大愤怒,却是毫无办法,所有的规则秩序之力尽皆将他席卷,直接将他的肉身冲击爆碎,欲在粉碎之中将其彻底湮灭。 但不得不说,栾啸荒确实很强,强到有些离谱。上百位界主的协同攻击,竟然仅是让他遭受重创,并未能取掉他的性命。 不过,这却并不代表王不凡会让他继续活下去。 “既然已经露头,那就选择身陨吧!” 王不凡施展手段,有一枚崭新的世界种子打入栾啸荒体内。下一瞬,那世界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以啸荒界为本源基础,疯狂掠夺其界之本源。 这已然是秩序的存在,生之秩序,超越时间与空间,已然了解到了生命的真意。 栾啸荒亦是不弱,施展绝大手段,划出一道死亡霞光。 那是死亡的秩序,亦是超脱了时空规则的存在,所处之物,无不湮灭,径直打入王不凡的身躯,欲将其不凡界的本源斩尽。 王不凡不曾撤手,栾啸荒亦是绝不放弃,两者在互相斩杀对方的界之本源。 在栾啸荒看来,纵然那颗世界种子的掠夺吞噬速度并不慢,但实际上总比他的死亡霞光慢一些。照此下去,就是比拼谁的界之本源更为雄厚的手段,而对于此,他有着极度的信心。 只是,当他维系了足足上千年,终于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非常离谱。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啸荒界确实在变弱,但对方的不凡界却是在变强,这是不可思议的,因为死亡霞光的威力确确实实的在存在着。 只是,当他在终于发现自己体内的那颗种子竟然为一株菩提树后,明白了这种境况的发生所为何。 因为那是释迦牟尼的菩提树,而佛门最长的便是因果。当日他夺了释迦牟尼的世界本源之力,而今日,这株菩提树则借轮回治理,将他界之本源完全转嫁到了不凡界。 也即是说,他所动手斩掉的,其实只是自己啸荒界的本源而已,与不凡界根本没有半分关系,甚至在那株菩提树的吞噬掠夺转移下,不凡界的界之本源还隐隐有所增长! “你完了。” 王不凡开口,如同一根拴在横梁上的吊索,狠狠扣在了栾啸荒的脖颈之上,而后用力将其拉上了半空。 栾啸荒决不放弃,欲斩断那种界之本源再战,却是忽而发觉根本无法动手。 “大运静止?!” 栾啸荒大惊骇,仿佛想到了什么。 身后,有雪白的大兽白泽出现,“难得你还记得我的手段。” 大运静止,以气运为消耗,辅以种种神秘手段,可造成周围时空全部冻结的境况,且非极为强力的界主根本无法破解。 当初的栾啸荒,似乎有能力解开这大运静止,但此际经过上千年时间他的自斩,以至于界之本源根本不足,甚至连如今白泽的修为都比不上。 或许比拼秩序的力量他仍旧可以完胜白泽,但那前提时王不凡准许他出手,只负责在旁看热闹才行。那种情况可能发生吗?答案根本无需多言。 随着界之本源的疯狂吞噬,啸荒界越来越小,而其中的全部生灵,尽皆被白泽施展手段挪到了啸荒界内。 当那些生灵感受到此间的灵气浓郁后,顿时大为欣喜,而由于戮仙院的存在,天神王不凡之名更是传遍整个世间,众生颂扬,以至于王不凡的虚拟大运功德飞速暴涨,比之白泽都不遑多让。 “你为何非要杀我不可,为何非杀我不可,当初我并没有向你出手,否则你早就死了!” 栾啸荒惊慌大吼,意图以言语夺回自己的一条性命。显然,他告诉了自己的言语能力,也低估了王不凡的杀机。 “既然如此,那我不杀你了,也好让你死的无怨无悔。” 下一瞬,栾啸荒还未明白过来王不凡话语何意的时候,白泽动手了。 那一战,打崩了天地,打碎了虚空,更是将整个啸荒界给彻底打至湮灭,俨然就是一个莫大的星系,陡然湮灭,无以为计的距离内全部化为空荡荡的存在,彻底虚无。 第810章 重生 栾啸荒死了,雪去了白泽心中的恨意,结束了遗留数百万年的相禹仇怨,更是成全了王不凡的不凡界。 如今的不凡界,将整个啸荒界的净化所吞并,强大了整整数倍。当然,这还只是眼前的好处,在万年乃至数十万年后,那种遗馈将更加明显,更加的丰厚。 啸荒界的时代结束了,不凡界的崛起才刚刚开始。 在其后的岁月里,无尽界主的厮杀之中,多了一名王不凡的存在,其手持菩提,跨骑白泽,与众位界主厮杀,杀威无穷,震撼世间。 又是数十万年过去后,即将登临寰宇境的王不凡回归了啸荒界,与众位故旧把酒言欢。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狼嚎嚎、蝗虫虫等人的存在,如今得益于不凡界的存在,他们早已踏足真仙上境,更是突破至了界主境。他们极为自愿的,将每个人的内世界都作为了不凡界的附属界,与其共生死,同命运。 在南陵与柏仙芝夫妇,如今也重生归来,更是重临界主境,亦是有近百位当初对栾啸荒出手的界主重归界主境。只是有很多人选择了独立,只是当他们发现界主境的残酷之后,顿时选择了回归,希望成为王不凡的附属界。 当然,南岭夫妇例外,他们在踏足界主境的第一天,就与狼嚎嚎等人相同,将自己的命运跟王不凡绑在了一起。 最后,王不凡的目光落在了延七郎与黄鹂的身上。如今所有人中,除却王不凡外,最强悍的战力便是此二人,甚至二人联手,连王不凡都非他们敌手。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二人与南陵、柏仙芝夫妇极为相像,只不过他们是从寰宇境重修,而南陵夫妇却是从界主境重修。 寰宇境重修,那该是多大的魄力,更何况他们还是自愿的。 寰宇境之上,便是大圣以及战尊两个境界。不登大圣,无以长生不死。不临战尊,无以天下无敌,一长生,一无敌,这便是修士最终的两个境界。 而据恢复前世记忆的两个人说,夕墨竹的本尊夕墨,便是大圣的境界,因而才得以身化万千,以另类手段欲登战尊。 虽然寰宇境即将破入,但大圣及战尊二境还很遥远,数百年的时间都不定足够,因而王不凡并不着急,稳步修炼,扎扎实实,绝不给自己任何重修的机会。纵然那确实可以展现出本人的大魄力,但为何不在最初时便将一切达到完美,再去费劲重新走一次。 三千年后,王不凡破境功成。 那一日,千万界主臣服,纷纷率其内世界相投,成为不凡寰宇内的一员。 而后,在踏足寰宇境的第一时间,王不凡就激活了人之道心,踏足那位老寰宇境强者所留下的寰宇之中。 毫无疑问的,当一群界主还在争先恐后的搏杀之时,拥有寰宇境资格的王不凡轻易就掌控了整个寰宇。 有界主不忿,认为王不凡是取巧,非豪杰之所为。 然后,那名界主就死了,“我非豪杰,既然你愿当豪杰,敬请赴死。” 纵然其身为上境界主,但在王不凡的手下,他连叫嚣的资格都没有,轻易就被斩杀。 下一刻,所有界主皆臣服,不服者死,这就是王不凡给他们立下的规矩。 得到了这个寰宇的扩充,王不凡的不凡寰宇顿时扩大,界主数以亿计,不胜繁多。 立身寰宇星云之上,王不凡横战八方,一路前进,一路横杀,挡着立死,不凡寰宇也随之渐渐扩大,直至扩大到了无数倍,即将成为大圣的时候,有人出现了,而那人,与夕墨竹同一模样。 “你亵渎了本尊的肉身,令本尊感受到极大的屈辱,所以你必须死。在你死之前,将夕墨竹放出,我可以保你寰宇之内生灵不灭。” 同为寰宇境强者,王不凡根本不以为意,动手即是毁天灭地的大手段。 可以说,此际他交手迸出的一颗火星,都足以灼烧万千界主,令他们尸魂无存。 最终,夕墨的那尊分身被杀,爆成亿万烟云。 回到不凡界,王不凡静静修炼,只是无论如何也难有寸进。 于是他请教到了黄鹂与延七郎,得知重生,即是为了更加丰富经历,感受自我,如此,方能在觉醒之后有踏足大圣的机会。且重生,似乎是每位大圣都所必须经历的。 王不凡思虑再三,与众多好友相聚过后,他也走上了重生之道。 青云岭,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岭。 青云岭上,不知道生长了几十年还是几白年的大树一棵棵遮天蔽日,积攒已久的枯败落叶遍布地上,脚踏在地面上会自然的响起声音,周围老藤杂草更密密麻麻。远处,一直猛虎正趴在地上打着盹儿。阳光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它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突然,一阵疾风掠过,催得岭上大树哗哗作响,就跟有个巨人在晃动它们一般,偶尔可见如婴儿臂膀粗的树枝也被折断。霎时间,整个青云岭上犹如起了旋风,树叶、杂草、枯枝、泥尘……尽皆被吹上了半空中。猛虎倏地弓起身子,显然是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威胁! “唰!” 两道黑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猛虎的近前,惊得猛虎跃身向后,随即利齿狠狠呲出,低吼声更是不断响起,仿佛是在威胁由黑影显化出的二人:不要靠近我,否则我就吃掉你们! “小东西,果腹你都不够资格。” 被劲风掠得光秃秃的枝干已然难以挡住阳光,和煦的阳光照在说话这人的双耳之上,两个紫色的吊坠映射出两道绚丽紫芒,煞是好看。银白色的垂腰长发在阳光显得亮晶晶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头发,更像是水晶丝。 很显然,此人正是打遍姬村无敌手、连姬钊也拿他无可奈何的黑袍老头。而旁边那名被他搀扶的、脑袋无力耷拉着的,正是姬钊,也即是王不凡的转世身! 第811章 老不死的抠门货 黑袍老头对着呲牙咧嘴的猛虎倏一挥手,猛虎只觉得一股无以抗拒的大力迎面扑来,随即它那硕壮的身体就轻飘飘的飞到了空中,俯视着越来越小直至化为一片模糊绿影的青云岭…… 随意挥手将猛虎掀上蓝天后,黑袍老者对着姬钊的脑袋毫不客气的‘啪’一巴掌,就跟家长嫌弃孩子不听话似的。两者的区别在于,被家长打的孩子会哭,被黑袍老者打的姬钊却缓缓睁开了双眼,似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打量下四周的景象,又望望身边的黑袍老头,而后拍着仍有倦意的脑袋细细回忆:黑袍老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紧接着一股浓郁灰尘泛起,之后他就感觉有股强烈的倦意直冲脑海令他陷入沉睡。再之后……就是眼前这个环境了。 被陌生人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任谁也不会把那名陌生人当成朋友,姬钊也不例外。 彻底清醒过来的姬钊猛地挣脱黑袍老头的搀扶,充满敌意地逼视着他,“你是谁!这是哪!” 黑袍老头根本不搭理姬钊的询问,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土,随后猛地抬头与姬钊的目光对视。在他眼中,姬钊的目光显得格外清亮,就跟山间溪水似的,让他感觉到一种毫没来由的舒适感。而在姬钊的眼中,黑袍老头的目光就显得有些个迷离,如同七彩风车快速转动一般,闪的人眼花缭乱却又不忍放弃这种绚丽色彩…… 一股凉风掠过,姬钊陡地打了个机灵,眼前的七彩迷离彻底消失不见,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那个古怪的黑袍老头! “人呢?” 姬钊正欲四处寻找之时,只觉得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砰然炸开一般,涨得他脑袋极为疼痛仿佛要裂开一般。双手紧捂脑袋,面色痛苦的姬钊跌倒在地,随后在枯枝烂叶上呲牙咧嘴地打着滚,声声痛嚎更是出口,惊得岭上远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疾飞,以为出现了什么盖世凶兽。 剧痛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更是不知所以。撒泡尿的工夫过后,姬钊的脑袋恢复正常,没有了丝毫的不适。只不过……他感觉脑海中似乎多出来不少讯息。 像是翻书一般,姬钊静静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翻阅起了脑海中多出来的讯息…… 半日之后,姬钊缓缓睁开了眼睛。爬起身来倚靠着一颗大树,将旱烟杆从腰间取出,伸出两指捏了些许烟丝按在烟窝之中,摸出兜里的火柴,‘哧’一声过后,姬钊嘬吧着烟嘴开始吞云吐雾。 姬钊随时挂在腰间的旱烟杆是他老爹传给他的,据他老爹生前所言,是老爹的老爹的老爹……的老爹传下来的。烟杆取自福宝深山万鹤岩,万鹤岩一峰独秀,上有秀竹三五丛。当年,不知多少代的老爹攀援上去,挖得秀竹一根留其根部,用福宝深山薪炭,文火,七七四十九天烤制而成。至于翡翠烟嘴和纯金烟窝倒没什么说处,只不过是当年姬钊的祖辈为显富贵而已。 ‘呼~’,淡淡的青烟自姬钊口中呼出。 ‘呼~’,又是一口淡淡的青烟被姬钊呼出。 ‘呼’‘呼’‘呼’……姬钊抽的挺急,几乎是一口接一口,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左手端着旱烟杆,右手掐着腰,身着粗布褂的姬钊在附近两米范围内不停的踱着步。突然,姬钊‘砰’的一拳打在了身旁大树上,近乎抓狂地仰天大吼道:“你个抠门货!!!” 龙凤大陆,是姬钊此时所在的这块大陆的名字。如果说地球是科技大陆,那么这块龙凤大陆就是修者大陆。因为龙凤大陆上有两种修者,一为龙修,一为凤修。而黑袍老头耳朵的上的两块紫雨吊坠,也正是对应了这一龙一凤。 黑袍老头把姬钊弄到这龙凤大陆上来,姬钊没意见,反正来也来了,有意见也不管用。可既然是弄来了,总得给点防身的宝贝或者是弄进某个大势力做名大少爷吧?没有,除了满脑子的龙凤大陆通用语言和部分常识,其余根毛没有! “老不死的抠门货!” 姬钊在树身上狠狠磕着旱烟杆,似乎他不是为了磕出烟窝内的烟灰,而是在敲打黑袍老头! “吼~~” 一道隐隐约约的兽吼从左手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咕噜噜’的声响自腹中传出。将旱烟杆插进束腰的麻绳内,姬钊骂骂咧咧的朝着左手方向走去,“以前看报纸,总是不明白‘穿越’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不仅明白了,还他妈的亲身体验一次!老不死的抠门货,我恭祝你出门撞车、飞行撞机、潜水撞艇、钻土撞石……” “您、您是修者吧?”右小腿被捕兽夹给咬得鲜血淋漓的淳朴汉子低声问道。 姬钊蹲在淳朴汉子身前,紧紧抓住捕兽夹猛地用力拉开。额头上尽是虚汗的淳朴汉子不由得痛声出口。腿部早已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处,此时又溢出了大量的鲜血。 姬钊将嘀嗒着鲜血的捕兽夹抛向远处,随后对淳朴汉子安慰道:“没事,伤口并不深,回头去卫生所扎一针消消炎,然后再用绷带裹住药敷上就没事了。” “多谢,多谢。”缓过劲来的淳朴汉子拭去额头上的虚汗,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请问,卫生所在哪?” “……”尚未适应龙凤大陆这个环境的姬钊连忙改口道:“我意思是,你们这有没有郎中,去他那看看。” “有、有,我这就带您去!” “不是我去,是你去!”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淳朴壮汉,姬钊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翻手将其骨碌在背上,而后说道:“我不是修者,所以你用不着对我噤若寒蝉,更用不着害怕。对了,郎中在哪?” 淳朴壮汉‘嗯’了一声,随后指着姬钊左手方向说道:“在我们太平村就有郎中。” 担心淳朴壮汉被捕兽夹伤到骨头的姬钊也顾不得废话,背着淳朴壮汉往太平村的方向快步窜去…… 第812章 大牛的恩人 小半个时辰前,姬钊隐约听到了兽吼声,恰巧肚子有些饿,所以就急匆匆赶往了兽吼传来的方向。可是当他赶到近前时,却发现有只堪比相扑高手的重量级人熊正欲对右小腿被捕兽夹咬住的淳朴汉子动口,于是姬钊也就顾不得肚子饿,运起姬氏五行式凝聚全身之力对着人熊稀里哗啦好一通胖揍,直打得人熊惊怒交加直至转身逃走。若非有淳朴汉子这个病号在,姬钊今天非得吃它的肥厚熊掌不可!而后,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前往太平村的路上,姬钊得知了淳朴汉子的名字,大牛。 “大牛,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踩中自己布下的捕兽夹?” 面色略微发白的大牛趴在姬钊背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知道这块有人熊出没,所以才带着捕兽夹前来抓它。谁知道刚布好兽夹它就出现了,我一紧张,结果就……” 随着大牛的话出口,姬钊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动态画面:大牛费力巴力的好不容易布好兽夹,结果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大牛扭头一看,发现是面目狰狞伸出猩红大舌的人熊后惊得失了神,下意识的往前窜。结果一迈脚,‘啪’!捕兽夹咬住小腿了…… 大牛左手拍着姬钊的肩膀右手指着青云岭下那个仅有百十来户的小村子喊道:“到了到了,姬兄弟,这就是我们太平村!” 矮土屋、篱笆院,家家户户一口井,太平村的穷让姬钊倍感亲切,仿佛回到了姬村。下了青云岭,姬钊面不红气不喘的在大牛指引下朝着郎中处狂奔而去。 “放心吧,没伤着骨头,我弄些药草给你敷上就没事了!” 从郎中口中得知腿没事后,大牛满脸的兴奋,对着姬钊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三日内不准离开太平村,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姬钊一屁股坐在土炕上,两条腿在炕前耷拉着来回晃悠。他手也没闲着,抽出旱烟杆捏了把烟丝按上,又拿出火柴将烟丝点着,狠抽了几口后才甩掉火柴扭头望向大牛。只见大牛大睁着眼睛望向姬钊手中那盒火柴,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口中还直嘟囔,“划一下就着火,你还说不是修者。” 姬钊深感头疼极为无奈,甩手将火柴丢给大牛,“你划它也着!” “哧!” “嘿,真着了!” …… 待郎中敷好草药后,姬钊就背着大牛往他家中行去。一路上,众村民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望向姬钊,因为姬钊太面生,根本就不是村里人。见众村民如此,大牛咧开大嘴憨笑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话偶尔说一句就行了,可抵不住村里人多,所以大牛也就不嫌弃累,憨笑着咧嘴喊了一路,以至于日后众村民见了姬钊都不喊他名字,直接喊‘大牛他恩人’。 大牛家里就两口人,除了大牛,就只剩下他那六十多岁的老母亲。牛大娘虽然年纪大点,但身体却是硬朗的狠。用她自己的话说:挑着一担水走二里地,什么事也没有!一扁担挑两桶水,桶是小点,但装上二十斤水绝对不费力。六十多岁的牛大娘挑着四十斤水走二里地,这身板可不是一般的好。 牛大娘不只身板好,心眼也好,对姬钊嘘寒问暖的,就像是体贴自己的儿子一般。虽然其中不乏‘大牛他恩人’的缘故,但她的慈和善良却是毋庸置疑的。 “想在我们太平村常住?好啊!家里还有间空屋,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去收拾收拾。”牛大娘慈笑着张开了她那张少了颗门牙的嘴,颠着小脚往里屋走去,“我得好好收拾收拾。” 大牛划着一根火柴,给姬钊点燃烟后,道:“姬兄弟,你真的要在我们太平村常住?” 姬钊嘬吧了口旱烟,吞云吐雾的笑道:“当然是真的,怎么,不欢迎?” “怎么可能!”大牛急着脸辩解道:“住一辈子都行!” 姬钊对着大牛和善地笑了笑,随即端起旱烟杆继续嘬吧起来。虽然黑袍老头强加给他的讯息挺多,但也只是部分讯息而已。至于什么是龙修,凤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点姬钊还一无所知。想要在这个陌生的龙凤大陆活下去,想要追查黑袍老头到底为何把他弄来龙凤大陆,这些都需要一个强力后盾做支持。 在地球上,这个强力的后盾是法律或金钱;在龙凤大陆上,强力的后盾就只能是绝对的力量。所以,姬钊需要先找个地方稳一段时间。待彻底了解龙凤大陆后,再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将力量揽入怀中。以避免像杜老头说的那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去了半年。 在这半年的时间内,姬钊倚仗着姬氏五行式成为了青云岭附近最为出色的猎人,他每天打回来的猎物都要比别人多几倍。至于打猎所得,他全都交给了慈和的牛大娘。在龙凤大陆生活了半年的他悟出了一个道理:钱财再多,也买不来丁点实力! 打猎、修炼姬氏五行式之余,姬钊还会跟太平村的长者们闲聊,听一些故事或者遥远的传说。尽管十中有九是假,但总还有那么一两处真实的地方。譬如说:龙修修炼的是龙精泉,凤修修炼的是凤神焰。再具体一点的说……姬钊也不知道了,毕竟太平村里都是些寻常人,哪会知道有关修者的太多事情。 这日清晨,姬钊早早起来,推门而出。耳中,充斥着远处青云岭上的翠鸟鸣叫;眼中,观望着东方绚丽的朝霞;鼻中,吸纳着清新的空气;手中,端着一杆翡翠嘴、竹烟杆、金烟窝的旱烟枪;嘴中,舌头快速的翻动着,“大牛,该走了!” “哎,来了来了!”大牛背着长弓手握猎刀从屋内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他的腿伤早就三个月前就彻底痊愈了,除留下一排‘牙’印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后患。 第813章 你配吗 最近这三个月内,大牛一直跟着姬钊往青云岭上跑,苦劲地磨蹭着要拜姬钊为师。如果不是姬氏祖宗有令,严禁将姬氏五行式外传,姬钊也就答应收下大牛这个徒弟了。不过姬钊还是想了个折中了办法,将他在姬村内从那些‘武林高手’处偷学到的功夫悉数传给了大牛,令大牛在这三个月内功夫大增,寻常汉子打倒俩仨的绝不是问题。只不过功夫招式有点缺德,什么猴子偷桃、仙人指路,甚至还有撩阴腿…… 当姬钊与大牛走到村口时,只见十名身披铠甲手持制式军刀的军士在一中一青的带领下,正朝着太平村方向行来。看着他们纷杂不堪的步伐,姬钊几乎不敢相信他们是军士。 “快走快走,玄家来人了!” 原本还喜兴满脸的大牛见到这一队军士后小脸登时就吓绿了,拉着姬钊就欲往远处通往青云岭的偏僻小路跑。姬钊反手扣住大牛的手臂,将其紧紧拽住,“你一不偷二不抢更没祸害谁家黄花闺女,见了军士跑什么,难道青云岭上的野兽还是带级的国家保护动物不成?” 被姬钊牢牢抓住手臂的大牛急得都快哭了,哀声急道:“咱们先走,到了僻静处我再跟你说行不?” “不行!”姬钊肃容望向大牛,低声喝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没有!”大牛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姬钊绝不会松手,于是简单直接的将事情跟姬钊说了下。 当大牛话说完后,再综合以前得知的一些讯息,姬钊对于那队军士的来意也就彻底明了:玄家,青云镇的第一势力也是唯一势力。每年太平村都要上交给玄家一部分供金,以作玄家保护太平村的酬劳。虽然听起来玄家的作为有些像黑社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玄家并没有要求每村每庄必须上交供金,而是本着自愿的原则。‘你交供金,我保护你。你不交供金,我就没必要保护你,但我也绝不会或明或暗的派人去骚扰你’这就是青云镇玄家的规矩。而且,由于每年上交的供金并不多,所以太平村也就乐得花钱买人保平安了。 玄家要养着军队来保护镇内所有村子,军士的酬劳是有了,各村上交的供金。可是兵源呢?花钱买兵,各村上交的供金刚刚够支付军士酬劳。如果加收供金的话,青云镇内众村庄肯定会有牢骚。于是,玄家就想了个好办法,用姬钊的话来说就是——服兵役!每役三年,镇内众村落年满十六的男子必须参加。也允许拒服兵役,但必须得交出相对应的赎金,好让玄家从外镇购买兵源。还有一部分人,既不服兵役又不肯交赎金,每到玄家来人的时候,这部分人就会出村外躲。待躲过风头后,一年内就会平平安安,只需静待明年此时玄家再来,他们再躲。而大牛,就是这部分人其中之一。 “为什么要躲?”经过半年时间的相处,姬钊看得出大牛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之所以逃兵役,其中定有缘由。 十名军士在带队中年人的吩咐下四散开人,人手一部小册子极有目的性的朝着各户行去。显然,玄家早就计算好了谁家男娃今年满十六岁。中年人依旧留在原地,而他身旁的青年人则漫步朝着姬钊与大牛处走来。 见青年人已然朝自己走来,大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放弃了挣扎,道:“一去就是三年,我娘已经六十多岁了,期间有个病痛什么的,谁照顾?也罢,姬兄弟,我娘就托付给你了。三年,求你帮我照顾三年!” 不待姬钊答话,脸上仿佛刻着个‘傲’字的青年人来到了两人近前。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姬钊一番,随后又将不屑的目光投向了大牛,“怎么,又想逃?你可别忘了,每村逃役者满五人,我玄家就会停止对其保护。小黄庄的事,你应该清楚吧?!” 玄家的规矩,每年每村若有五人或五人以上逃兵役,那么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玄家就会对该村停止保护。当年的小黄庄就是因为逃兵役的人太多而遭受到了玄家的拒绝保护,结果惨遭山贼洗劫杀戮。尽管玄家出于人道还是在第一时间出兵前往小黄庄驱逐山贼,但终究为时已晚,以至于整个小黄庄被屠戮一空。 大牛深吸口气,坚定的向前迈出一步,“我……” 大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旁的姬钊所打断,“我替他去!” 姬钊决定帮大牛服役,自然是为了让大牛可以留下来照顾牛大娘。但在他的心中,却还有着另外的一层意思——据说,青云镇玄家这个势力内,有着为数不少的修者…… 太平村的村头有块奇石,外形就像把椅子似的,中间镂空,左右扶手带着靠背。据村子里的长者们所说,这块奇石叫做仙人椅,是许久许久之前某位仙人游历到此地,因疲累而特地造的这么把椅子。 仙人会疲累么?姬钊不知道,不过他估计不会,所以他只当这是一个传说。 手持旱烟杆,姬钊蹲在仙人椅上一口一口的嘬吧着。偶尔的,脸上还会现出大牛式的憨笑,俨然就是个蹲在田间地头幻想着今年会有个好收成的农家汉子。 姬钊的如此举动分明是没把青年人看在眼里,这令青年人很是不满,“你是哪根葱,你以为玄家军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就你这干巴样,对上山贼指不定就得哭爹喊娘的尿裤子!” 姬钊虽然没有壮成型男,但也绝不是根麻杆。 “呼~” 淡淡的青烟自口中吐出,姬钊在仙人椅上磕了几下烟杆随后别出腰中,咧开嘴憨笑道:“要不你就考验考验我吧!” “考验你?老人家,你可真有意思。恕我不恭敬的问一句,啊,我就问你一句!”青年人下巴抬得几乎与地面平行了,傲然道:“你配吗?!” 第814章 我比大牛强 话刚说完,只见原本蹲在仙人椅上的姬钊竟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射向青年人。不待放个屁也是傲气的青年人有丝毫反应,姬钊一记简单却有力的直拳狠狠捅在了他的下腹。只这一击,青年人就跟煮熟了又被下过毒的大虾一般,腰身紧弓脸色发绿,豆大的汗珠更是在瞬间浮现在他额头之上。 随后,姬钊箭步窜至青年人身侧,右腿抵在了青年人身后的同时强有力的右肩狠狠撞在了青年人的左胸之上。青年人受力后退结果被腿所绊,之后只听得‘通’的一声响,中毒的大虾就躺在了地上,溅起了好些个飞尘。 被飞尘溅到的姬钊忙闪身一旁抽出烟杆大口气大口气的往外吹着,意思很明确:千万别被灰尘堵上烟嘴或烟窝。 见姬钊如此无视他,恼羞交加的青年人猛地弹跳起身,强忍着下腹剧痛,撒开架势就要跟姬钊动手。姬钊也不怵他,将旱烟杆插回腰间就欲再给青年人上一堂深刻的思想教训课——没有实力支撑的嚣张,是要付出代价地! 二人正欲动手之际,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道喝声,“住手!” 循声望去,只见先前一直在看热闹的中年人此时终于插手。 中年人步履雄健,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踏实,而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攻守兼备。见中年人如此,姬钊的面部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中年人这般的高手,绝非旁边那名屁用没有的青年人可比。 见中年人上前,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温室花朵的青年人趾高气昂地吆喝道:“玄永福,把他拿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从青年人脸上响起,通红的巴掌印更是瞬间浮现在了青年人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上。 玄永福这一巴掌可不仅仅是把青年人打愣了,就连旁边随时候教的姬钊也愣了,心里直纳闷:难道这俩人不是一伙的? “玄永福,你、你……”青年人左手捂着发热发胀的脸,右手指着玄永福,大瞪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竟敢打宗家弟子!” 玄永福怒视着青年人,厉声喝道:“论辈分,我是你堂叔。论实力,我是龙修尹。论军职,我是大队长。你玄子信有什么资格对我吆五喝六!” “好,好!”被玄永福称作玄子信的青年人恼羞成怒,指着玄永福近乎癫狂的喊道:“玄永福,我这就回宗家找人收拾你!” 望了望玄子信快步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玄永福脸上的怒意,姬钊兀自摇摇头,抽出旱烟杆,捏了些烟丝按进烟窝内,取出火折子吹了吹,之后就嘬吧着抽起了旱烟。至于他那盒火柴,早就被大牛的好奇给消灭干净了。 玄永福略略打量姬钊一番,随后道:“你想替大牛进玄家军?” 姬钊‘啵’的嘬了口烟,随后话音伴随着淡淡青烟出口,“嗯,我比大牛强。” 大牛人憨厚,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知道姬钊如此说并非是在炫耀,而是在提醒玄永福‘我比大牛有用’。虽然家有六十多岁的老娘要照顾,可相比于服兵役而言,照顾老娘显得是个轻快活儿。于是,大牛忙喊道:“玄大人,我去,姬兄弟他还得……” 玄永福猛地挥手打断了大牛,道:“不用多说了。”扭头望向姬钊,“你叫什么名字。” “姬钊。” “好,明天天一亮跟太平村其他小伙子到青云镇玄家报到。” 说罢,玄永福招呼上已然通知完各户的十名军士,朝着远处走去…… 夜,月上中天,皎洁清亮的月光遍布大地,就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 太平村内,十户人家彻夜灯火不熄。很显然,有十户人家的男娃明天就要去青云镇玄家。各位爹娘纷纷嘱咐着各自的儿郎要小心、要注意危险等等等等。也有部分爹娘,是鼓励儿郎要奋勇杀贼保卫家乡的。而大牛家,就在这彻夜灯火不熄的十户人家之中。 微微摇曳的烛火座在炕上的那张方桌上,牛大娘、大牛、姬钊三人绕桌而坐。桌上摆着十几盘菜肴,都是姬钊最爱吃的。 “钊啊,多吃点。吃得饱饱的,啊!” 说着说着,牛大娘的眼睛就湿润了。经过这半年的相处,她心中已经把姬钊摆在了与大牛相同的高度上。姬钊受伤,她会心疼。姬钊生病,她会焦急。此刻姬钊要去玄家军跟那群杀人不见血、吃肉不吐骨头的山贼拼命,她岂能不担心? “姬兄弟,我……”大牛对姬钊也很是感激,想起这半年内发生的一幕幕,他的眼眶就会被泪花所充盈。 “没出息,哭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姬钊笑骂了大牛一句,随手拉着牛大娘的茧皮老手安慰道:“牛大娘,你放心吧!青云岭上的虎狼人熊都没能咬掉我一块肉,难道那群山贼会比人熊还熊?没事的,不就三年吗?很快就过去了。” 牛大娘为了让姬钊安心地前往玄家,遂将担忧深埋在了心底,强挤出笑容道:“嗯,大娘放心。快吃吧!” 姬钊笑了,“一起吃啊,你们不吃,我怎么下筷子。” “好,一起吃,一起吃!” 翌日清晨,姬钊告别了牛大娘跟大牛,招呼上太平村里九名年满十六的男娃,朝着青云镇的方向健步走去…… 青云岭是座四不管的山岭,包括南面的青云镇在内,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镇。每个镇内都有着执掌全镇的家族,手中更是握有千余人的军队。而青云岭上除了野兽之外,深处还有扎根已久的山贼。按理说,四面都是军队,青云岭上不该有山贼的。但事实上青云岭深处不仅有山贼,而且数量还很可观,将近千人。山贼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在青云岭上生存许久,其原因很简单,跟三个和尚没水喝是一样的道理。 玄家所在地是整个镇的中心,虽然没有大的城池那么繁华,但也相当于只麻雀,个头小五脏全,吃喝玩乐穿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第815章 无敌战尊 经过七天的跋涉,越过一座座高山,姬钊跟大牛到达了青云镇玄家,成为玄甲军的一员。 一日复一日,三年匆匆而过。 姬钊打磨自身武学,他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又有天生神力,多次与青玄岭的山贼厮杀拼斗后,获得海量军功。 三年时间内,他踏足一军首领职位,成为将军,在玄甲军中占据一席之地。 十八岁那年,姬钊武学由后天入先天,突然顿悟,进入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悟道状态。 一望无际的可怕汪洋中,姬钊盘坐于一艘孤舟之上,紧闭双眸,身前一盏孤灯闪烁微光,照亮方圆十米的距离。 不知在这汪洋中飘荡了多久,一年,两年,十年,或者百年。 这里不知岁月,没有日月轮转。 除了他一人之外,没有生命。 终有一日,这汪洋到了尽头,出现了一座高达千万丈的金玉铁门,参天而起,接引天地。 门扉写了两排苍劲有力的古字:长生不死可称仙,一手遮天方为尊。 字体很陌生,但落入姬钊的眼中,却一下子顿悟,明白其中含义。 每个字都蕴含古老道韵,流转通天彻地之伟力,可达诸天千万界之路途。 姬钊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眸,虚空有电光闪烁,头顶霞光似三朵绚丽花朵。 虚室生电,三花聚顶。 姬钊张开道:“一朝悟道,死而无憾。” 声音刚落,周围华光四射,五彩缤纷,一道道金莲由无到有,于方圆十米内绽放开来。 一股玄妙的音乐激荡虚空,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一语出,舌绽金莲。 道音缭绕,不绝于耳。 前世的记忆浮现心头,一幕幕景象在这意识的海洋中重演。 在前世修真界,王不凡,区区一介凡人,叩动灵湖大门三次而不破,受尽世人冷眼,终有一日,灵湖大门被寸寸推开,紫府光亮普照万里。 原来,他不是天资愚钝,资质顽劣,而是先天紫府。 后拜入雪轻焉门下,与对方产生微妙的感情,纠葛了一生一世。 直到最后,雪轻焉死在了他的怀里。 一段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化为万丈霞光,飞腾而起,聚成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向了那参天的金玉门扉。 光辉迸溅下,在门扉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这些痕迹自动流淌起来,化为了一条条细密而奥妙的纹路。 道文。 上一世,他为王不凡。 这一世,他为姬钊。 “我是谁?” “我来自何方?” 一道光影浮现在姬钊背后,缓慢的融入他的身体。 “我就是我,我是姬钊,也是王不凡。” 忽然,那久叩不开的门扉,突然松动,汪洋搅动成了旋涡,流淌进了金玉门扉的缝隙里。 金玉门扉的另一头,是不凡寰宇。 不凡寰宇内的诸般生灵抬头望天,只见一道道彩霞遍布天际,光辉灿烂,可怕的生机逸散下来,滋养众生。 位于不凡寰宇的核心地带,不凡神境内。 白泽、狼嚎嚎、蝗虫虫等人从闭关中惊醒,他们抬头望天,眸光贯穿一切阻碍,看到了外界的万丈霞光。 “界主。” “不凡大哥。”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无数不凡寰宇中的修士,抬头望天,知道这一切根源的人,无不跪倒在地,仰望苍穹,热泪从眼眶中滚出。 “我今日证道于此,以不凡寰宇为立道根基,莅临战尊位。” “我,王不凡,回来了。” 《无敌战尊》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全书斋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书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