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修真时代》 第1章 我变得不是人了? “妈的!别让这俩小子给跑了!” 学生街上,一群人手里拿着棍棒,追着前面那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嘴里骂骂咧咧地叫着,看起来相当恼火。 “卧槽!胖子,你快点,快被撵上了!” 身形较瘦的白羽卖力地跑着,衣服上满是脚印,刚才这群人抄起棍棒前,他就已经被狠踹了一顿,要不是胖子发狠冲出了一条血路,他还要躺地上挨揍。 不过这胖子下手也确实不地道,踹哪儿不好,偏偏踹了人家带头大哥的命根子! 害得人家当时脸色都绿了,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仇都结在命根子上了,难道还想让对方善罢甘休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现在,两人只能落荒而逃。 “特…特么的!我想快,也得快得起来啊!” 史海雄气喘吁吁地跟在白羽后面,赤着上身,身上的肥肉此时只能用波涛汹涌来形容,他心宽体胖,一百八的个子就有一百八的体重,绝对的重量级人物,所以,他能跟上白羽的脚步就已经算是奇迹了,难道还想指望他快成一道疾风? 咬咬牙,白羽看着后面那一大堆人,直接说道,“分头跑!一人扛一半!” “好!” 两人错开身影,一个朝东,一个朝南跑去了,白羽在街口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一大帮人呼啦啦地全部追着史胖子跑去了,只剩下几个拿着木棍的小喽啰跟着自己不放。 “妈的小白!你敢阴我!” 一声怒吼,史胖子更加卖力地逃命起来,就这么乌压压地一大批人,一人给他一脚,都够他在床上躺上一整年了!再不快点逃命,就真得成为靠阳光生长的植物人了。 心里暗暗地为史胖子默哀一声,白羽加快步子把脚后的几个人绕开,正跑到乱巷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小破庙,连忙跑了进去,准备躲开几人,然后去支援胖子。 贴在神像后面,白羽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心说刘老大也真是小气,自己不过就是偷拍了他洗澡唱歌的视频,现在手机也被他给砸了,还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话说,这里也真够烂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破庙?” 心里想着,白帅皱着眉头向上看去,就看到在自己头顶上有一道缺口,缺口上几片瓦片正摇摇欲坠,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啪的一声,白羽双眼一黑,昏死在地上了。 “少年,快起来!” 冥冥中,好像有人坐在白羽的身旁,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白羽哧地倒吸一口气,伸手捂着脑袋,眯着双眼,从昏死转态中醒了过来,一转眼,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幽暗的环境中,身旁正盘腿坐着一名老者,满头白发,留着长长的胡须,正单手捋着长须看着自己。 “这是哪里啊?”白羽龇牙咧嘴地问道,刚才那一道黑影相当有分量,砸在头上感觉整个脑壳都震动了。 “这是在你的梦里。”老者轻声笑道,主动贴近一点,对白羽说道,“你和我能够见面,说明你和我有缘,正好,我这里有本功法想要传授出去,既然你和我有缘,那就……” “那就十块钱卖给我?”白羽挤着眼睛,一大一小地看着老者,满脸不屑地说道,“拜托,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咱们能换个有新意的成不?”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可能,你也没能理解我的意思。”略一沉吟,老者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换成你的说话方式来说明一下吧!” “嗯?”皱皱眉头,白羽没弄清老者要干什么, “好了!”老者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是这样,因为你们凡人作恶太多,所以天地间的灵气消散,进入了末法时代,所以我想让你学学法术,成个仙,起个带头作用什么的,好引导其他人跟着一起上进。” “卧槽!这特么也可以啊!” 白帅半眯着眼睛,心说这么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居然说出这么一串带劲的话来,果然是相当劲爆,而且这个理由听起来,貌似还挺有意思。 “看来,你小子总算是听懂了。”老者神态慈祥地说道,和说话的表情完全不同步,看得白羽直接抱着肚子大笑起来,但老者也不见怪,和蔼地看着白羽,手扶长须,等待着他笑完。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白羽这才收住自己的笑声,爽快地一口应下,“成!那事成之后,是不是要给我颁个模范奖章什么的?” “哎!别说奖章了,奖金都大把有的是。”说完,老者伸出右手,掌中凭空多出一本蓝皮书,封面上写着三枚简体大字,“升仙诀”。 “哇!这么新!还是简体字!” “那当然,这可是我研究出的最新成仙法门。” 老者说完,认真地看了白羽一样,慈眉善目地说道,“反正书已经给你了,你就看着练吧,练不懂的地方,就自己猜,总之就一句话,事情办好了,有你受的,事情办不好,也有你受的!” “看你的表情,然后再听你说话,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白羽回给他一个嬉笑的表情,将衣服一拉,别在腰带上。 “末法时代,修行真特么难!我看就你的资质,估计学个一百年也走不出第一步,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 说完,老者伸出一手,直接将白羽抛在了半空,双手高高扬起,顿时间,白羽周身传来一阵伟力,原本浑浊不清的体内传开了一声碎裂声,好像鸡蛋被打破了蛋壳,接着脑中一片动荡,一股庞大繁杂的信息瞬间冲进他的脑海当中,炸得他脑袋几乎崩开,痛得他忍不住大吼起来! “啊!” 直挺挺地立起身子,白羽冒出了一身冷汗,四下环视一周,他还在破庙当中,只是衣服上多出了几块瓦片。 “原来我是被砸晕了呀!” 起身扫干净这些瓦片,白羽跳下神台,向门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追着自己的那几人又回到了破庙门口,一看到他,就举起了手里的棍棒,“在这里!动他!” “等!等等!”还没等白羽开口求饶,一根木棍就已经敲在他的胳膊上,白羽本能地就想惨叫一声,但是手臂上迟迟等不到那种疼得要死的感觉,仔细回忆起来,刚才那一棒打下来,感觉就跟蚊子叮了他一口一样,完全不疼! “什么情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也不管这几人还在挥着木棍打他,白羽猛地回想起自己和白衣老者的对话,就在这时,一根木棍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门打开,啪地一声,直接断成了两截! 摸摸自己的脸蛋,还有脑袋,白羽欣喜若狂,这么重的一棍下来,居然一点都不疼,再看看面前的那几个人,一个个都被他吓得都倒退两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上来动他。 “嘿嘿嘿…”拍拍自己的脸颊,确认不是在做梦,白羽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为痛快的一声邪笑,“你们刚才,打得挺爽啊!” 第2章 龙象之力 捏一捏拳头,白羽今天的骨节震得格外响,比爆竹还要清脆,吓得那几人脸色发白,转过身就想逃命,白羽脚尖一点,本来只想着上前追过去,没想到一眨眼就冲到几人身前去了,不仅看得这几人目瞪口呆,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就唰地一下,自己就冲出十米,别人看到的,就只剩一道黑影,根本看不清是他。 “很好!这感觉,超爽!” 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子,白羽嘿嘿一笑,在几人惊恐的眼瞳中,抄起巴掌一掌拍在对方胸口上,对方立刻倒飞出五米远,浑身酸麻,感觉就像被炮弹打中那么可怕! 三下五除二,白羽啪啪啪几巴掌就把所有人放倒,得意地朝着自己的巴掌吹一口气,宣告自己的胜利,接着稍稍屈膝,一个箭步飞速窜出十米,接着飞奔起来,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史胖子。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史胖子现在被打瘦多少斤,要是晚一点,说不定就要和自己一样骨感了。 发生变化的白羽脚步飞快,在地面跑动起来发出的全是咔咔咔的响声,并且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跑出一百多米,穿过大街的时候,就好像一股疾风吹过,卷得穿裙子的小姑娘们花容失色,纷纷化身成玛丽莲梦露,尖叫不停,但是,没有人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卧槽,胖子到底去哪了?” 看不到人的白羽有点心急,这时候,从他的耳边传来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特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在这边!” 连忙闪身向右手边跑出,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赶到史胖子被堵住的地方,这里是一条死胡同,史胖子就被人堵在巷子的最里边。 “住手!”白羽一声大喝,声如洪钟,犹如狮子咆哮,震得后边几人脑袋嗡嗡作响,其他人也都被他的气势吓住,不由地一个个转身查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驾临,等看清原来是刚才被他们一顿暴踹的白羽后,众人的脸上又都流出了轻蔑的神情。 心说这小子也真是不长记性,好不容易逃出去,身上的鞋印都还没抖干净,就又急着回来送死。 “妈的!原来是你!”号称刘老大段霸刘一楠瞪着眼睛,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撑起身子,但刚一挺直身形,一股揪心的火辣辣就又让他缩回了驼背状态,连忙挥挥手,“给我打!废了他!” “是吗?”白羽一摊手,眼中赤果果地流出嘲笑,看着眼前凶神恶煞冲来的十几人,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刘老大的领口,接着在刘一楠的怪叫中,将他当肉盾挥舞起来,横劈竖砍,从巷口一路砸到巷尾,笔直地走到史胖子面前,留下一地倒地不醒的小喽啰,看得史胖子瞪大了那双圆圆的大眼睛。 “卧槽!小白,你吃什么猛药了!一下日翻这么多人!” 随手丢下已经转得七荤八素的刘一楠,白羽啧啧两声,上前看着没被打瘦,反被打肿一圈的史胖子,架起他的胳膊说道,“能吃什么猛药?麦丽素呗!” “草!老子以前一天能吃一包的东西,怎么连条狗也日不翻。”压在白羽的身上,史胖子一瘸一拐地走着,他被人狠狠地痛揍一顿,现在还疼得牙痒痒。 “那是你的消化方式不对,我的五脏庙里,可是供着关二爷。”白羽轻飘飘地说着,就跟他现在架着史胖子的感觉一样,以前史胖子随便搭只手在他身上,他都觉得重得慌,但现在他把史胖子整个人架起来,也感觉像是架着一团棉花,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难道我基因突变了?还是像那老头说的,已经开始修仙不成?” 满脑子的疑惑不解,白羽架着史胖子往宿舍走去,路过校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门卫大叔还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不务正业的东西,真以为自己有出来混的本钱啊!” “嗯?” 白羽不满地瞪去一样,目光凶狠凌厉,好像喷着两道精光,吓得门卫立即魂不守舍起来,好像被猛兽盯着一样,惊出了一身冷汗!心神久久难以平静,等他心神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远了。 “太…太可怕,我以后还是少惹他的好。”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门卫悻悻地说道。 这句话落在白羽的耳中,令他的嘴角上勾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从刚才开始,他就不仅变得力气极大、速度极快,就连听力也变得相当惊人,史胖子远远地一声怒吼,他在几百米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切改变所带来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将史胖子轻轻丢回床上,白羽看着自己一身的鞋印,伸手扯住衣角,想要把衣服脱下来,没想到刚一用劲,整件衣服就被他扯成两半! 吓得史胖子连忙双手护胸,惊恐地看着白羽说道,“小白!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啊!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是纯洁的男男友谊,不应该过度发展!” “少来!我只是下手没轻没重,把衣服给扯坏了!我要是真想和你超友谊发展,你觉得你拦得住么你!” 白羽满脸肉疼地看着自己这件价值五十大洋的t恤,一边打发着史胖子那无聊的恐惧,这件可是自己刚买不久的新衣服,买的时候还和老板讨价还价了老半天,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心又费钱的宝贝,居然这么弱不禁风,被自己轻轻一拉,便早早地英年早逝了。 “唉!我以后还是收着点吧,不然我的财政就又要出危机了!” 伸手小心翼翼地向裤子里摸去,白羽掏出一枚钥匙,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一伸手,不小心直接将锁头给扯了下来,顿时,他的脸色就黑下来了。 他一周的生活费也才堪堪一百五十大洋,这下倒好,撕成两半的衣服一件,被扯坏的锁头一个,他那快见底的生活费马上就遭遇到重大的财政危机,扳着手指头数数,刨去再买一个锁头的十个大洋,以及再买一件衣服的五十大洋,自己就算是连吃三天的蛋炒饭,口袋里的小钱也熬不到下周。 “卧槽!可没人告诉我修仙还这么费钱的!” 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声,白羽更加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的衣服,他真怕自己一个大大咧咧,剩下的两件衣服就成了抹布,接着,他就得光膀子上课去了,到时候别说是班主任饶不了他,就算是那和蔼可亲的校长大人,也会对他刮目相看,然后温柔地火冒三丈。 第3章 怀抱大美女 热闹的学生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川流不息,各色花花绿绿的短裙短裤衬托出一道道明艳的长腿,令这条学生街多了一丝风骚的韵味。 “现在的学生呐!道德败坏、人伦丧失!” 报以强烈的道德谴责,白羽每遇见一对美腿,就目不转睛地瞪到让对方感到羞耻为止,看着在自己正义的审视下,那些女孩纷纷羞愧地逃离,他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将史胖子丢在宿舍后,白羽便走出校门来买个锁头应急,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的一点零食,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被人消耗得无影无踪。 走进街边的小商店,白羽问道,“老板,有锁头吗?” “有有有!”热情的老板连忙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套锁头,放在白羽面前说道,“这个锁好用,价格也不贵。” “哦…多少来着?”摸摸口袋,白羽准备掏出十块大洋。 “也就十五块。” “什么?十五块?你怎么不去抢劫!”白羽挑起眉头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上回就是买你们家的锁,结果没两下就坏了,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怎么可能!这个锁的质量好得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坏掉!”老板坚决不相信白羽的鬼话,他每天锁自己店面的锁头就是这一种,要是质量不过关,他回家怎么能睡得上安稳觉? 白羽见他不松口,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嘴角勾起一丝邪笑,“那老板,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 “我要是扯开这个锁头,你就送我一把锁,我要是扯不开,我花五十给你买!”说着,白羽直接将五十块拍在桌面上,摆出态度,证明他不是再开玩笑。 老板原本还有些狐疑,心说还真能天上掉馅饼?人怎么可能拆的开锁头?这小子哪来的自信,不是疯的就是傻的! 但看到那张鲜艳夺目的五十大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拆开包装,将锁头丢给白羽,“赌就赌,还怕你耍小把戏不成?” “好!” 听到老板爽快地应下了,白羽眉开眼笑,捏起锁头,两手轻轻一拉。 “咔!” 锁头立马被他扯成两断,看得老板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 “我了个乖乖!这小子是有多大的力气啊!” 脑中一阵电闪雷鸣,老板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肯定是被这小子给坑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果然是不仅吃不着,还会被砸得头晕眼花。 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老板满脸幽怨地拿出一把崭新的锁头交给白羽,白羽痛痛快快地接了过来,接着在老板吃人的眼光下,将五十大洋收回自己的口袋中,还不忘记向老板道谢,“谢谢了哈!” 白白捡了个锁头,心情大好的白羽走出店面,正要往校门走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倩影!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颊,呈优美的鹅蛋状,双眼水灵婉动,鼻子青葱提拔,一张鲜红的樱唇在风中微微翕动,配上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简直美到让人窒息! “明明可以拿脸蛋秒杀众生,却偏偏要用身材勾人魂魄!” 双眼向下流转,白羽的喉咙忍不住滚动起来。 那傲人的娇峰挺立,衬托出盈盈一握的腰间,细长的美腿十分白净,随便伸出一支,都够喂饱白羽的眼球,不由地,一股热血直逼白羽的脑门,差点造成他脸上的局部大出血。 就在白羽还在欣赏这名上天的宠儿时,一道耀眼的银光闪过他的眉间,令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形猛地一闪,将女孩搂在怀中,径直奔向对面的街道。 “呼——” 长风舞动,白羽只觉地怀中一片柔软,一股股的暖意从胸口处流遍全身,甜的白羽双眼笑成了一条细缝。 “咕咚咕咚……” 少女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刚才她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飞身而出,将她救了下来,此时缩在白羽的怀中,她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面色潮红,双眼惊慌失措,看着白羽那种普通的脸颊时,竟有种黑暗中望见曙光的错觉! 那细长的眼睛,俏皮的眉毛,在这一刻,居然带有强大的凝神的功效,给了她无匹浑厚的安全感,让她只想赖在他的怀间,长久地享受这份温纯。 “刹——” 银色轿车猛地刹住,从车窗中伸出一个光溜溜的圆脑袋,朝着白羽的背影大骂道,“妈的!你们是不要命了是吧!” 美好时光,就被这道不和谐的声音给破坏了。 少女遗憾地暗叹一口气,低下自己娇羞的脸庞,银铃般好听的声音低低地对白羽说道,“你好,你能…放开我吗?” “啊?不好意思哈!” 白羽故意装傻充愣,只为了多享受一秒温暖,但可恨的是后面这个满嘴脏话的混蛋,居然打打搅自己的好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少女迈开长腿,上前向光脑袋道歉,刚才她正好瞧见街道上没有车辆,所以才想横穿过去,没想到银色轿车开得飞快,眨眼就开到了她的身边。 “呦——长得不错啊!”光脑袋贪婪地打量着少女,目光中闪过一点点的黄光,咽了咽口水,语气立刻温柔下来,“美女,有空没?叔叔带你看风景去!” “人都已经道歉完了,听完就快点滚!”白羽不耐烦地说道,他最讨厌这种开着轿车出来拐骗无知少女的光头大叔了。 “妈的,你小子欠抽不是!” 听到一个黄毛小子敢对自己出言不逊,光脑袋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推开车门,丢下自己的轿车,迈着难看地八字步冲白羽走了过来。 “同学,我看你也是学生,还是不要惹事了。” 担心白羽吃亏的少女连忙拉住白羽的手臂,害怕他为了逞一时的威风,拉不下脸,所以主动给他找个台阶下。 被少女的手臂扯住胳膊,一点若有若无的软意碰在手臂上,让白羽的心房都快酥了,“好软......” 占了便宜,白羽差点流出一脸陶醉的模样,好在他醒转及时,及时地意识到,越是在这种时刻,他越不能丢面子,一定要给少女留个完美深刻的印象,这样以后才会有继续深入发展的空间,轻轻按住少女的秀手,白羽送上一个阳光的笑容,平静而有力地说道,“不用怕!看我的!” 说完,沉稳地转脸看向光脑袋,将手中的锁头潇洒地向空中一抛,脚步猛地一紧,闪身穿过光脑袋的身边,一掌拍在了他的银色轿车上。 “啪!” 随着白羽这一巴掌拍出,光脑袋的轿车猛地平移出去,撞在街边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白羽则轻轻收手,向后一跃,跃回到光脑袋面前,抬手一接,锁头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打架可以,但首先,不能让你影响交通!” 第4章 俘获欢心一颗 “打架可以,但首先,不能让你影响交通。” 一句沉稳有力的宣告,顿时敲动了少女的芳心,她还从未见过,打架前还能这么有礼貌地维护交通规则的男人。 周围行走的行人突然被这一声巨响惊到,纷纷转过脑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少数几人看到了白羽刚才的举动,惊得差点没吓掉下巴。 光脑袋怔怔地回头望了一眼,顿时蔫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要是硬撑着一口不服气,估计就有命耍横,没命走出这条学生街了。 弯下腰,一张肥脸上挤出难看的褶子,低头哈腰地向白羽道歉到,“兄弟!误会,误会!” “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帅气地扬扬手,白羽目送着光脑袋狼狈逃开,稳稳地回过头来,“美女,你没事吧?” “没…没事。”低着头,少女不敢直视白帅的眼睛,她感到自己的脸上还带着绯红,只敢低低地说道,“我的名字叫文丽,同学你呢?” “我叫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 白羽轻声笑着,将手里那个尴尬的锁头藏在身后,接着强装斯文说道,“那个,小丽同学,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呢?” “我是呼市三中的。” “这么巧!我也是啊!”白羽心里莫名地有点激动,接着主动邀约说道,“那,美女,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好意思。”文丽有些为难地婉拒着,“今天我和同学约好去喝奶茶,她们就在对面等我。” “这样啊。”白羽有些失望,但依然保留着笑脸,“那就不打扰你了,有空一起玩哈。” “嗯嗯,好。”文丽点点头,认真地再看了白羽一眼,留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穿过街道,走进奶茶店中,那里面,已经有几名女孩子等了她好久,看到她总算过来了,纷纷麦埋怨着说道,“小丽,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不好意思哈。”羞涩地一笑,目光悄悄地移出窗外,等待着那道身影的路过,她觉得,仿佛有一扇无形的大门,被白羽轻轻地推开了。 “多么好的女孩啊!”白羽叹息道,“可惜不是我的。” 摇摇脑袋,白羽拎着锁头,往宿舍走去,对于文丽这种随便一站就能成为焦点的女孩,他只有远远观望的资格,就刚才那短暂间的拥抱,估计就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桃花运吧! “白色的白,羽毛的羽。”远远地,看着白羽那独自行走的背影,文丽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的涟漪迟迟不愿平静,那宛如天人的神力,加上那温暖的胸怀,都在她心中留下一份极富安全感的回忆。 “什么时候,你会再抱紧我呢?”少女的心中,美好的憧憬渐渐形成。 “啊求啊求!” 白羽鼻子一痒,连续打了两个喷嚏,看着缩在门卫厅中,不敢正视自己目光的门卫,白羽觉得他也没那个熊胆敢咒骂自己,揉揉鼻子,继续向前走去。 殊不知,在这个时候,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中盯着他的身影。 “啪!” “老板,你这灯就不能打开吗!这么暗,还怎么吃东西!” 一声熟悉的叫骂声在校门口的小吃店响起,随着一道节能灯光的亮起,坐在角落中的刘一楠才露出他那鼻青脸肿的脸庞,被白羽拿在手中当武器挥舞后,他的脸就在被人的脸上、臀部上撞个不停,直到现在,他的脑中还不时闪现那些罪恶的回忆。 “妈的!这小子!我一定要打死他!” 回想起这些,刘一楠气的脚底发凉,脸上青筋暴起,脸腮上不断鼓动着,拿起电话,拨打出一个号码,“哥,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被人给打了!” 宿舍里,史胖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连天响,连白羽走回宿舍都没发觉,白羽蹑手蹑脚地走到储物柜前,轻轻扣好锁头,接着回到床上,盘起了双腿。 “我记得,当时老头把书给我后,我就塞在了肚皮上,可是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在身上啊?” 白羽愁眉苦脸地掀起衣服,仔细看着自己的肚皮,呆呆地看了半天,突然间一道隐隐约约的影子浮现,紧接着一道蓝色的古书出现在他的双腿上,正是老者送给他的《升仙诀》。 迫不及待地翻起这本蓝皮书,白羽简略地看过去一遍,总算是了解了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如老者所说,他送给白羽的这本书,是一部修炼成仙的功法,总共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七层境界,因为世界正处于“末法时代”,修行者难以修行,所以老者直接帮他打通修为,让他省略掉那些摸索的时间,所以他现在的修为,就处在炼气一品的境界。 “炼气成形,气贯全身,身怀龙象之力!天行龙力为尊,陆行象力称霸……原来是这样啊!我说自己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看来我的境界越高,解锁的功能也就越强啊!” 兴奋地抱着升仙诀,白羽激动地在床上折腾个不停,只是炼气一品就能一巴掌扇飞一辆车,那要是修炼到大乘后期,岂不是毁天灭地了? “啧啧啧,果然,我就知道我天生就富有重大的使命!村口那算命的老头居然还敢说我烂命一条,哼哼!等我发达了,看我不好好在你面前显摆显摆!” 幻想着自己将来的美好生活,白羽肚皮上传来了咕咕咕的叫声,他都忘了,他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果然,在他称霸天下之前,填饱肚皮还是最紧要的事情。 将升仙诀重现放回肚皮上,升仙诀就主动消失不见,白羽跳下床头,摇摇史胖子说道,“胖子,快起来,我特么都快饿死了!” “别闹!”史胖子一摆手,翻个身继续睡觉。 “靠!非逼我出手是吧!” 白羽双手抓住床架,猛地向上一抖,直接把史胖子给抛飞起来,震得连忙一个激灵,滚下床双手抱头大叫着,“地震啦!地震啦!” “地你个鬼!吃饭!”提起裤子,白羽松松腰带走出门口。 “早说嘛,把我给吓得。”史胖子不满地嘟囔着,就要往门口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却被白羽猛地一推,推回到宿舍中。 “干嘛?耍我!” “别废话,把门关上!”白羽说着,轻手带上了铁门,转眼看向了两旁的走道中,两处楼梯口间,黑压压地挤满着人头,估计不下四五十人,一个个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左边为首的那个,正是先前被白羽弄得天旋地转的刘一楠。 “小子,你不是嚣张吗?这一回,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第5章 和安大美女打赌 “呦,这不刘老大吗?找我有事?” 嬉皮笑脸地,白羽吊儿郎当地看着刘一楠,对于这四五十人的阵势,没怎么放在心上,要说在以前,他可能吓得直接就跪下了,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可是神的接班人,是要在这片满是罪恶的大地上播洒信仰种子的神祗。 区区四五十个学生仔都对付不了,那传出去得有多丢人。 “哼!给我动他!” 大手一挥,刘一楠身子一缩,自己躲在一边没敢硬上,几个小时前他还被白羽晃得天旋地转,所以现在可不仅仅是留下心理阴影那么简单,一看到白羽,他就不自觉地感到脚底发虚,身子轻飘飘得好像要浮起来。 “慢着!” 白羽将手一挥,向这些高年级学生喊停,“这边地方太小,我们到下面去打,成不?” “不成!给我直接动他,别让他给我跑了!”刘一楠对白羽恨得牙痒痒,当然不会给白羽逃跑的机会。 “作孽啊!为什么要逼我呢?” 一声无奈的叹息,白羽忧国忧民地吐出一口长气,身形猛地暴走起来,笔直地冲到刘一楠面前,挡在刘一楠身前的学生只觉得一道黑影好比疾风,唰地一声,就闪过自己身旁,快得让人无从反应,而刘一楠可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上一秒间白羽还离得自己远远的,下一秒间,白羽就已经冲到他的面前,露出了一枚甜甜的微笑! “啊…啊!” 还没等他尖叫声喊完,白羽就把他一把抓在手中,当成大木桩一样抱着,然后大吼一声,用他的脑袋撞向满是人群的走廊,震得刘一楠头晕眼花,脖子差点没扭成麻花,脑袋上还不时传来肋骨碎开的声音,一趟冲撞,白羽生生撞倒了一大半的学生,看得其他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群殴,难道不是一群人殴打一个吗?为什么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人殴打一群? 看着满地哭爹叫娘的学生,白羽脸上浮出怜悯的神色,非常大气地将手中的刘一楠随手丢下,拍拍手,看着那些还站着的学生,宽厚地问道:“还打不?” 不淡定地看着白羽,剩下的十几个人默契地都摇了摇头。 这么生猛的一个人形怪物,一个冲撞就放倒了一大片,让他们几个人去和他拼命,刘一楠的面子还没那么大。 “那不打了,就收场吧。” 敲敲门,白羽交叫出史胖子,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下宿舍,留着这些人自由发挥,让他们好好思考思考,十几个人,要怎么抬走三十几个人。 “小白啊,跟哥说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生猛的?”将手搭在白羽的小瘦肩膀上,史胖子满脸谄媚地套着近乎,刚才的那一幕,别说被人看得眼珠子快突出来,就是他也吓得咬坏了舌头! 一个人生猛得禽兽,已经是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瘦的就跟猴似的,而且,一直以来,白羽有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知根知底的人突然变得“力拔山兮气盖世”起来,没把他的脑袋想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想知道啊?”白羽趾高气昂地哼到。 “当然啦!”搓搓手,史胖子满面红光。 “这个月我的伙食全包,就告诉你。” “靠!你这不敲诈嘛!” “不行拉倒!” “别介,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拉皮扯淡间,两人已经走到食堂,因为正值周六,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学生用餐,两人没有排队,一人打了一份米饭,点了两个小菜,挑了个靠近窗口的地方坐下。 “小白,这样,咱们来打个赌!”史胖子见白羽不肯松开,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我们来比吃饭!谁吃的多,谁就赢,你要是输了,就把你怎么变得跟禽兽一样剽悍的秘密告诉我!” “卧槽!”白羽骂了一声,“你在逗我?你一个能吃一桶的饭桶要和这个只能吃一碗的瘦子pk?” 可惜,史胖子对他的话就当没听到,把头一埋,两口扒光了米饭,抓起饭盆气势汹汹地冲到大妈跟前,“阿姨,加饭!” 白羽气得咬牙切齿,心说难怪这死胖子要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原来是为了这一手,气呼呼地抄起铁勺,白羽不甘示弱地往嘴里送饭,可是史胖子却轻松下来,一手端着饭盆,一手逼出剪刀手,得意洋洋地迈着小碎步往回走。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靠!知道我只能吃半碗饭!”白羽心中气不过,嘴里大口大口地嚼咽起来,没到一分钟,碗里就已经见底,可是他丝毫没有撑的感觉。 “不会是连饭量也变得生猛了吧?”白羽心中一激动,好似沐浴在阳光中,“这样的话,终于能吃个够本的晚餐了!” 心情万分激动的白羽抱着饭盆,送到打饭阿姨的面前,略带羞涩地说道,“阿姨,加饭!” 看得手掌饭勺的阿姨一阵惊愕,这个瘦皮猴要求加饭,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害怕他只是一时兴起,阿姨不敢多打,只是给他加了一小点的米饭,看得白羽感觉被人狠狠地鄙视了一下,也不说话,拿起勺子,当着阿姨的面将米饭两口吃完,“阿姨,加饭!” 史胖子震惊地看着白羽这毫无羞耻的一幕,突然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原本慢条斯理的饭勺立即挥舞得飞快,三下并成两下,瞪着眼睛将饭盆上前。 “阿姨!加饭!他加多少,我就加多少!” 面色铁青地阿姨紧张地握住了手中的饭勺,两个只消费了八块钱的人居然打了第三回饭,但是没办法,谁让学校为了学生身体着想,打出了“免费加饭到永久”的口号。 小手一抖,两个饭盆添上了满满的米饭,看来打饭阿姨,是想终结两人再次加饭的念头。 可惜,米饭落进两人的肚子里,就好像落进了无底的深渊,没过两分钟,白羽和史胖子的身影就又再次出现在打饭窗口前。 这一回,阿姨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她仿佛能感觉到,离下一回加饭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阿姨,加饭!” “阿姨,加饭!” “阿姨!加饭!” 颤抖的双手无法停止,阿姨眼睁睁地看着白羽把蒸盘中最后一点米饭扣走,目送着他在躺在椅子上抱着肚皮、瞪大眼睛的史胖子面前晃上一晃,才安安稳稳地坐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只能抱歉地面前的两名女孩说道,“不好意思哈,已经不卖了。” “不卖了?”面前的女生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以为是阿姨故意在刁难她们,微微有点怒意地问道,“不是还有这么多菜?” “菜是有,可是饭全被那两孩子吃光了。” “什么!”一声惊呼,安思敏诧异地看向白羽,看到白羽还一脸自得地向着自己招手,跺脚哼了一声,“一个吃了不长肉,一个吃了不长脑,给他们吃也是白吃!” “凭…凭什么说我白吃!” 吃到撑趴下的史胖子不满安思敏说他光吃不长脑子,躺在椅子上,奋力挣扎着说道,“我…我这叫…叫大智若愚!” “哼!少来!”安思敏上前,看着史胖子那鼓起能当一座山峰的肚皮,心里更加的气愤,自己为了张罗运动会的事情,忙前忙后,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吃饭,结果还被这两个家伙无所事事的家伙抢先把饭全给吃光了,害得自己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她就一肚子火! “你想证明你没白吃,就到运动会上逞威风去呀!” 史胖子眨眨眼,没有应声。 不错,安思敏,正是白羽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至于为什么要在雄兵济济的班级里挑出一个女孩充当体育委员? 原因说出来有些好笑,原因是因为,她是七班唯一一个能把广播体操认真做完的女孩,所以,她受到了班主任的赏识,钦点她成为体育委员,在班级里起一个模范带头作用。 只是,效果并不怎么样,就拿这次的运动会来说,所有男生都躲着不肯参加,气得她内分泌都快失调了。 “好说好说!”白羽拍拍手,“安大美女邀请,我肯定参加!” 拥有惊人变化的白羽,自然不再害怕这种最容易丢人的场合,只是动动手脚又不用动脑子,凭他现在的实力,拿个第一名绰绰有余。 “你……”安思敏鄙夷地看了白羽一眼,“你该不会是想参加一百米,然后让台风把你卷到终点吧?” “啧啧啧…瞧你说得,都说人不可貌相,我就属于那种貌不惊人,但是藏有真本事的那种。”白羽坚定地拍拍胸膛说道。 安思敏皱皱眉头,还想再说什么,手边突然被身边的女孩张筱静拉了拉,“小敏,你就让他参加呗!反正现在是抓壮丁,有一个是一个,等人够了,再把他踢出去也一样!” “有道理!”听完这两句话,安思敏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虽然张筱静是贴在安思敏耳边说得话,但是白羽的耳力现在是何其的惊人,早已经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可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心想,既然你们都不看好我,那我就只能来个一鸣惊人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安思敏满怀笑意地说道。 “慢着,安大美女!”到了现在,白羽为了不让安思敏有机会把他踢出去,把他一鸣惊人的机会生生剥夺掉,双眼滴溜溜地一转,冒出了一股坏水。 “怎么?想反悔?”安思敏稍稍有点紧张,好不容易抓来的壮丁,可不能给放跑了。 “怎么会!”白羽尖声说道,一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神情,“我的意思是,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一个不长肉,一个不长脑,吃饭等于白吃吗?所以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个赌,要是胖子赢了比赛,你就请他吃个饭,要是我赢了比赛,你就……” “我就怎么样?”安思敏隐隐地感到,白羽没安什么好心。 “你就亲我一个!” “无耻!”安思敏气急败坏地说道,白羽笑笑不说话,伸手随意地将衣袖撩起到肩头上,露出他那纤细的一双胳膊,果然,安思敏的眼神落在了他的双臂上,顿时陷入了沉思。 足足沉吟了十多秒钟,安思敏才换过一张表情,信心满满地说道,“好啊!赌就赌!不过你参加的项目得由我来定!而且,咱们先定好,要是你输了,你要怎么做?” “那你下个月的伙食我全包了!”白羽信誓旦旦地说道,嘴角处微不可查地流出一丝笑意,“单纯啊!还是太单纯了!露个手臂,你就中套了吧!” “好!一言为定!” 两人双手一拍,安思敏神采飞扬地转身向外走去,身旁的张筱静着急地问道,“小敏,你怎么可以打这种赌啊?万一他真赢了比赛,你不就亏大了?” “放心,你没看到他瘦成那个样子?能有多少力气?到时候,我就让他去扔铅球,看看是他把铅球甩出去,还是铅球把他甩出去!” 这些话落进白羽的耳中,白羽只能报以邪恶地一笑,这回,这位安大美女可是彻彻底底地失算喽!一个大大的香吻,肯定是跑不掉了! 遥想当时前来军训的时候,他一眼就被安思敏的可爱给震惊到了,那双不大的眼睛中藏着黝黑的眼瞳,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一张微圆的小脸配上短发,有股说不出的可爱。 可惜,白羽始终没机会捏捏她的小脸蛋,这下正好,直接进一步发展,十拿九稳的白羽已经感到一股香气扑在自己的脸色,说不定,他的高中生涯,真的要迎来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就在白羽陷入重重美好的幻想时,躺在椅子上依然站不起身子的史胖子突然喃喃地问道,“不对啊小白,为什么我赢了就吃顿饭,你赢了就能亲她一个呢?” 第6章 凭空多出的孽缘 “同学!报个名嘛!你看,白羽和史海雄都报了名了!” 一本正经的张筱静拍拍面前男生的肩头,手里拿着报名表格,热情地邀请到。 “卧槽!真的假的?瘦皮猴和死肥猪居然报名了?我看看!” 一声惊呼,整个七班都沸腾了。 要说史胖子参加运动会,众人还可以理解,毕竟吨位摆在那里,抛铅球这种力量型的比赛绝对是一流的好苗子。 至于白羽,那就只能呵呵了,平时风大一些都要担心被卷跑,就这种身体素质,还能指望他参加什么比赛?难道要参加女子跳绳比赛不成? 但是,令人惊掉下巴的是,白羽不仅报名了,而且整整报了三项!还是难度最大的三项! 铅球!跳高!一千五百米长跑! 白纸黑字的签名,足足吓掉了一地的眼球,所有人都在纷纷猜想,白羽是不是招到安思敏了,否则的话,安思敏怎么会对白羽痛下如此的杀手? 班里的男生、女生顿时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都在推测白羽究竟是怎么惹到安思敏了,就连张筱静也对着表格感到无奈,看表格的人多,八卦的人更多,偏偏报名参加比赛的人还是不多。 果然八卦的魅力要远远胜过运动的美学。 听着身旁同学都在讨论白羽和安思敏的事情,身为班长的于家伟顿时不忿起来,堂堂的班长,不应该是班里永恒的焦点吗?为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社会败类会取代他上位? 至于那些猜测安思敏向白羽求爱不成,因爱转很,所以痛下狠手的无稽之谈,于家伟更是冷笑连连,目光鄙夷地扫过四周一圈,对这些人的智商感到担忧,一股淡淡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在他的眼里,安思敏如此安排的目的,无非就是在效仿田忌赛马!准备抛弃较难取胜的项目,多在其他的项目上得分。 这一点,于家伟还真猜对了安思敏的部分心思,毕竟运动会最后看的是各个项目得分的总和,而不是单个项目的成绩,所以正好把白羽废物利用,拿去填人头凑数。 至于其他的部分原因嘛,就是因为那个赌约,反正坑白羽一项也是坑,坑三项也是坑,那就一次坑他个酣畅淋漓算了。 就在于家伟享受智商优越感的同时,坐在最后一排的白羽,正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每当有人过来向他求证他和安思敏是不是爆发感情危机的时候,他就淡淡地表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惆怅,接着无奈地摆摆手,“哎!别说了!” 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瞬间就坐实了别人的猜测,令原本就气势汹汹地谣言攀上一个全新的高度,谣言,已经被认定成了事实! 伸出大拇指,不断有男生向白羽挤眉弄眼,“行啊!连安大美女都能搞定!” 当然,也不断有女生重新正眼地打量了白羽一遍,最后发现,看起来还是那么地不顺眼,“小敏是不是撞邪了?居然看上了白羽?!” 门外,正慢慢悠悠回到教室的安思敏,突然间就听到铺天盖地的和自己有关的传闻,差点气成爆炸中的tnt,自己不就是晚来了几分钟,怎么就变成了求爱不成就狠辣报复的女魔头? 再看看事件的另一主角,正老神在在地在座位上享受子虚乌有的“风花雪月”,神情间带有一丝猥琐的笑容,更加令她火冒三丈! “白羽!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大美女,有人造谣,就有人传谣,有人传谣,就有人信谣言,但是,我身为一个老实人,这三个环节,我一个也没参与!”白羽信誓旦旦地说道,见安思敏不买账,连忙一手指天,“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 “那你干嘛不解释清楚!”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我不是智者啊!”白羽一脸无辜地说道,气的安思敏七窍生烟,心里痛骂白羽绝对是故意的!而且他一点也没想着去澄清事实,反而抱着暧昧的态度,让这一整件事情变得越描越黑!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刮进一阵清风,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向着窗边的女孩问道,“请问,白羽在吗?” “白羽,有人找你!” 听到有人要找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白羽,而且还是个颇有姿色的美女,那女生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连忙高声喊道。 众人望向窗外,接着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难怪白羽不接受安思敏,原来,是另有佳人啊! 想到这里,全体男生不由地齐齐喊道,“喔!” 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令窗外不明缘由的文丽羞得满脸通红,与此同时,班内所有的学生,都齐齐地抱着看戏地架势,含笑的目光尽数转向安思敏,留心这段孽恋的后续发展。 “找我?”白羽早已听到有人在问自己,转头一看,原来是昨天被他救下的文丽,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丢下气的双眼发黑的安思敏,小跑着出去问道,“你找我?” “啪嗒!” 一声细响,一道颤抖的声音紧随着响起, “不…不可能!” 于家伟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幕,手中飞转的钢笔猛地飞出了指尖,他心目中最为完美的文丽女神,来七班的目的,居然不是因为找他,而是为了寻找白羽! “这怎么可能?我的文丽女神,怎么会和那种败类沾上关系?哦!真让人痛心疾首,她一定是被他虚假的谎言所骗!否则的话,她应该会感受到我那炙热的目光,以及我那崇高的才华,然后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不计风雨地来找我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蛋糕,送给你尝一尝!”被七班男生一起哄,文丽娇羞的脑袋只敢抬起半片,将手中带着的蛋糕递到白羽面前,目光却在暗暗留意,看白羽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白羽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蛋糕,一副情窦初开,没有经验的手忙脚乱过后,才低声说道,“谢谢啊!” “不用客气。”文丽脸上的绯红更甚,连忙低低地说声,“那我就先回去了!”便匆匆逃开了,站在白羽身旁,她连呼吸都感到炙热,“好羞啊!为什么好紧张?不是已经演练了好多回?羞死人了!” “不!”于家伟内心痛苦地呐喊着,他不相信,他觉得这一切只是噩梦! 为什么女神走得如此决绝,对他就没有半分的留恋,“这一切,肯定只是梦!是梦!是梦!” 看到白羽那得胜归来的笑容,安思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严重得表错情了!可惜,为时已晚,原本就暗藏火光的教室,瞬间又沸腾了! “可以啊!”史胖子满脸喜气地靠近白羽,双眼死死地盯在小蛋糕上,摇了摇白羽的肩膀,“什么时候搭上段花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段花?”白羽好奇地问道,“她是段花?” “那当然了!她可是高二的段花!”史胖子正声说道,“听说她差一点就能成校花的,不过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只是段花了,就是眼光太差,连你都看得上!” “说的是人话吗你!”白羽嘴上骂得开心,但脸上笑得更开心,原本还以为只是匆匆路过文丽的身边,没想到人家主动伸手把他留下来了。 幸福,未免来得也太快了。 洋溢在喜悦中的白羽,似乎忘了,他刚才还有一件事情未了结,被他晾在一边的安思敏更是满脸黑线,恨不得将白羽给生吞活剥了! 第7章 放倒高二!打倒高三! 空气中,一股越发躁动的气息席卷过白羽的面门,惊得史胖子都不敢吱出半声,硕大的体型硬是猫着腰走开了,留下白羽一个人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只是,白羽貌似短了根弦,没有留意安思敏那张黑得好比墨台的脸色,自顾自地打开盖子,取出这枚精致的黑森林蛋糕,双指一捏,掐起了上面那颗娇艳欲滴的小樱桃,高高地悬了起来,张大嘴巴想要轻轻咬下。 一抬脸,发现安思敏正黑着脸站在身前,一言不发,周围所有人也都在密切地关注他的举动,那眼神,似乎都在期待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展开。 “什么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转眼看回安思敏,白羽小心翼翼地将樱桃递到面前,“要不,吃个樱桃,降降火?” “降你个死人头!” 安思敏尖着嗓门丢下一句,扭头就走,弄得白羽尴尬地抽抽鼻子,将樱桃丢在了嘴中,周围人不约而同地捂着嘴巴嗤笑,对白羽开始刮目相看。 学习一般、身材一般、长相也一般,居然不仅获得了安思敏的追求,还让无数人魂牵梦萦地女神文丽主动出击,这份魅力,果然是煞羡旁人。 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白羽成功地将安思敏噎住,还完美地享用到文丽的小樱桃,牙口一上一下,津津有味地嚼着,自从两天前他变得像牲口一样勇猛后,他的桃花运也变得犹如牲口随意配对那样灿烂,再这样发展下去,他貌似有成为种猪的风险。 不过没关系,能者向来多劳嘛。 微笑地舀起一口蛋糕,送进满含樱桃香味的口齿间,白羽陶醉地品尝着这入口即化的奶油,以及那隐隐散发香气的巧克力,然后脸上猛地一阵抽搐,艰难地咽了下去。 “卧槽!这蛋糕为什么是咸的?!” 时间匆匆,眨眼间,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白羽也无聊地睡过数十堂课,对于他这种不思进取的学生,所有的任课老都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栽培,就连班主任也一样,反正下半学期就要分出文理班,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利地把白羽这个沉重的包袱甩出手了。 不过恰合白羽的心意,一周的时间,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来了解自己的变化,现在的他,不会像先前那样,随手就撕开别人的课桌,或者动不动就把墙壁敲出一个大坑,为了这些缺德事,他没少厚着脸皮充当路人,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周六早上八点,校园广播中传出集合的号令声,闻听到这声广播,各班运动健将就好比战场上听到了号角声!各个摩拳擦掌,呈现一副龙腾虎跃的架势,都抱着争夺第一的信心,昂首挺胸地迈进操场。 和他们精神十足的运动健将相比,白羽的气势完全相反,顶着一对黝黑的眼瞳,打着哈欠站到史胖子身后,向前一趴,直接倒在了史胖子那张天然软垫的宽背上。 昨天晚上,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家里准备给他按揭一套房子,所以经济会比较吃紧,问说每周给他的伙食费降低五十,能不能吃饱? 听到老妈那带着抱歉的语气,白羽觉得也是时候该做出一些改变,于是贴心地充当起了小棉袄,“老妈,你就专心照顾小弟吧!我最近一直借着周末的时间在外面打零工,手里已经攒了一千多块钱,下个月的生活费够了。” 接着又和老妈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最后都发誓说明,这些钱绝对不是做坏事得来的,老妈才不舍地挂掉电话。 然后,身为小小少年的白羽才开始发愁,话都说的怎么满了,他该怎么去挣一些闲钱充当生活费? 要是换成以前,他可能会觉得为难,但是现在,他觉得完全没必要担心,凭着自己牲口般的劳动力,就算是去工地上搬砖,也能赚得比正常人多得多。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未成年,以这个年纪去干搬砖,没有几个工头敢随意留他,毕竟雇佣童工的问题,追查地毕竟较紧。 被这件事烦得有些心烦意乱,白羽不禁感叹,就算是神仙,没有钱,也是寸步难行啊!于是一个跺脚,身子轻轻一飘,越过墙头,白羽出去上大街溜达,准备看看这花红柳绿的城市,有什么适合他的工作。 当他闲晃了一个小时,偶然路过一条黑暗的小巷时,他的眼角处闪过一道刺眼的雪光,以及听到一声粗暴的低吼。 “把钱拿出来!不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脑中灵光一现,白羽突然就找到了生财之道,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进小巷中见义勇为,啪啪两声,就把两名抢劫的小混混放倒在地上,挥挥手,送走了受惊的小书生,接着在两人的口袋里大肆搜刮,一下就拿到了五百多大洋,乐得他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所以昨天晚上整整一夜,他专门往偏僻无人的角落钻去,专门以暴制暴,他还自诩为见义勇为,只是征收了一点“嘉奖”而已。 仅仅一夜,他就受到一万多元的嘉奖,也跑遍了附件数百条小巷,累得他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 “靠!小白,你昨天晚上出去偷鸡摸狗了?” “没!我是去劫富济贫了。”白羽睡意浓烈地说道。 “你一个穷鬼,还能有这样高尚的情操?”史胖子不可思议地说道,接着肩膀一抖,“小白!老班来了!” 眼见班主任走过来,史胖子连忙向白羽警醒道,白羽哼了一声,站直身子,笔直地站好身姿,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但是,出乎他的设想,老板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路过他的身边,反倒是在他身前停了下来,呼气声还显得越来越粗重,吵得白羽不得不睁开眼睛。 张眼看去,只见班主任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周围几人都在憋笑,往前一看,原来班里的站位向右挪了一步,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上,格外扎眼。 尴尬地抽抽鼻子,白羽上半身紧绷地往旁边挪去一步,班主任的脸色这才好看两分,众目睽睽之下,所有校领导都在注目观看的时候,自己班里居然出现这种现眼丢人的事情,任谁也憋不出好脸色。 “一会儿喊口号,千万别给我再出岔子!知道了嘛!”处在更年期的班主任严厉地训斥道。 “一定,一定!”白羽连连点头,不想去触他的霉头,而且不就是喊个口号,等会他喊两声也就是了,又不是要他脱光衣服满街跑。 “咔咔咔!” 就在白羽半梦半醒之间,只听见前方无数脚步声齐齐落下,走过校长面前,喊出一声口号,“驰骋赛场,昂扬梦想,高一六班,永绽光芒!” 一个激灵,白羽猛地醒转过来,连忙跟着扭头,扯亮嗓门喊道,“七班七班!猛虎下山!放倒高二!打倒高三!” 虎啸龙吟般的嗓门被他尽数扯亮,好比一声落雷炸在了高台上,吓得副校长倒头摔在了地上,至于其他人,虽然没副校长那么糟心,但也脸色好看不起来,先不说这声口号响亮非常,就是口号内容也太过嚣张了,这不是一下就要挑战全校所有的半级吗? 再看看七班的班主任,早已经气得一口老血通不过来,拍着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是谁给的口号?!” 第8章 叫声好听的 听到身后那炸雷般的口号声,安思敏的脑袋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好久她才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他们定下的口号啊!身后的这群男生,究竟是在干什么?! 但是她不知道,其实不光是她不明白从哪里冒出来的口号,就连其他众人,也不懂这究竟是谁喊得,这么响亮的一声怒吼,怎么想,也不会是一个人喊出来的。 这一点,白羽颇为惭愧,他也没想到,自己就那么简单粗暴地把全班人的声音全部给盖下去了,至于那个口号,则是安思敏征集口号的时候,他苦思半天写出来的,不过安思敏一看到署名是“白羽”两个字,就直接给丢了,所以完全没有印象。 “这…这群孩子,嗓门还挺亮的。”摸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副校长满脸尴尬地站了起来,他刚才正琢磨着该怎么宣讲开场白,结果冷不丁地就炸起这么一声,直接把他给吓趴了,现在倒好,原本好多人都记不住他是副校长,现在全部印象深刻了。 煎熬地等待全部班级走过一遍,校长这才施施然地上台,拿起手中的稿子说道,“下面,我简单地说上两句!” 听到这里,白羽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个十分钟,估计也说不完,再加上这位领导两句、哪位领导说上两句,他觉着差不多也要半个小时。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白羽突然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就清醒了,只见全校的学生都坐在地上认真听领导讲话,就他一个特立独行,站得笔挺,害得校长的眼光时不时地就扫过他的身上。 强装镇定的白羽稳稳坐下,一巴掌拍在史胖子的背后,疼得史胖子脸都变形了,“胖子!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大哥,我在你前面好吗!” “对哦!”白羽这才摆脱了睡气,转眼看向自己那亲爱的班主任,那双凶狠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估计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话说怎么大家都坐下了?” “校长怕大家站太久会累,所以让大家坐下听讲。” 无奈地叹口气,白羽的睡意现在碎得一点不剩,只好撑起脑袋,一脸迷茫地望着口若悬河的校长,时不时地拍拍手掌,直到半个小时以后,他才终于等到了那声最能提神的话语,“现在,我宣布,呼市第三中学第六届运动会正式开始!” “哗啦啦……” 一串热烈的掌声,白羽站起身子,跟着同班同学有条不紊地走到班级地聚合点,接着目光扫扫四周,就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乘凉去。 “白羽!你要去哪里!” 身后,虎视眈眈的安思敏一口叫住了白羽,白羽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习惯了!” 转过身,白羽问道,“今天有我的比赛么?” “现在,你和史海雄都给我过来,铅球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安思敏脸色不大好看的说道,要是只带着史胖子一个人,她的脸色倒也不会太难看,毕竟史胖子的吨位摆在那里,取个不错的成绩是可以预想到的。 但是白羽…… 安思敏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了,这个带人过去出丑的事情,她身为体育委员,是义不容辞要承担的。 “你就是白羽吧?”还没走出两步,一道健壮的身影骤然挡在白羽的身前,抬眼看着这位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穿着背心露出两条结实胳膊的同学,白羽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同学,你哪位?” “我是谁?” 来人一声冷笑,大手一招,招来一个面目狰狞的小伙,正是被白羽当过两次人型武器的刘一楠,“我是他哥哥,我叫吴天!” “咦?你是他哥哥,可是姓为什么不一样?”白羽故装好奇地皱起眉头,接着恍然大悟,“啊!我懂了,这里面有故事!” “小子,你也就现在嘴硬!” 吴天鼻子哼了一声,没有对白羽的话表示生气,一双大眼在白羽身上转了又转,然后才说道,“我听说,你参加了运动会,还报了不少项目,碰巧,我也报了这几个,有没种,打个赌?” “什么碰巧,你是故意找茬来了吧!” 白羽心里冷笑连连,继续保持那张天真纯洁的笑容说道,“好啊!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跪在地上,叫一百声好听的!” “怎么算好听的?” “就叫爷爷吧!” “欸!真乖!”白羽笑眯眯地应完,甩下一脸错愕的吴天和刘一楠,自顾自地往赛区走去,身后,安思敏急匆匆地赶上来,着急地说道,“你和我打赌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和他打赌?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人啊,难道还是狗?”白羽说完故意愣了一下,接着默默下巴,一副值得深究的表情说道,“也有可能哦!” “别扯这些没用的!”安思敏说道,“他是吴天,是高一体育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你和他打这种赌,你知不知道你输定了!” 停住脚步,白羽一脸沉重地看向安思敏,神色犹豫,嘴角抽动,似乎想要哭出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份心意……” “滚!” 手指前方,安思敏所有的好心瞬间全被她撕得一干二净,发誓就算把好心拿起喂狗,也不再施舍给白羽。 满脸的不在乎,白羽继续向前走去,调戏女孩子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对方脸色猛然变化的一瞬间,那流畅自然的表情变化,总得正中他的下怀。 这也是,他调戏了一周安思敏得出的结论。 走到赛区,发现这里已经被女孩子塞得满满当当,不少女生手里握着手机,正翘首等待着某个人的带来,还得白羽只好挤在一边的男生当中,看着这些满脸花痴相的女学生,好奇地向身边戴着眼镜的瘦学生问道,“她们都在等谁啊?” “还能等谁,当然是在等吴天喽!”瘦学生有点嫉妒地说到,“人长得帅,个子又高,还满身的肌肉,这些女生不喜欢他喜欢谁?” “未必!”白羽淡定地打断,接着侃侃而谈,“我就觉得,骨感的男生其实更有魅力,你看,当一个瘦弱的男孩站在风口上,长风撩动他的衣摆,是不是有股文质彬彬、文风瘦骨的感觉,但要是换成他那样的,美好的意境马上就破灭了!” “兄弟!精辟啊!”瘦学生一把握住白羽的手,“小姓何,何武齐!兄弟贵姓?” “免贵姓白,单名一个羽字!” “好名字啊!” “哪里哪里,比不上何兄名字的霸气……” 一旁女孩听着这两人互相吹捧臭屁,都忍不住翻上一个大大的白眼,就是这时,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吴天终于在一众花痴女崇拜的眼光中露面,双手高高扬起,嘴角上划出一道标准的八齿笑。 “预备,起!” “丢——” 一道优美的弧线高高抛出,巴掌大的铅球在吴天手中就像玩具一样,轻轻松松地被他丢出去。 “十六米!” “哇!” 众女生一声惊呼,更加满眼放光地看向吴天。 吴天傲意地笑着,目光转过白羽的脸上,和白羽的眼神对碰了一记,向白羽示威着。 第9章 一定要来找我啊 “哎!看来今年的记录,我看被他承包定了!”何武齐叹气说道,一股藏不住的嫉妒隐隐散发着。 “那可未必,我看,下一个选手就能打破他的记录。” 白羽眼中坚定的光芒闪烁,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心完美地传达给身边的何武齐,震得何武齐怔怔失神,回味了半天才说道,“兄弟果然高人啊!这种永远向前看的目光,值得我辈学习!” “那是!因为下一个就是我嘛!”白羽说完,在何武齐那质疑人生的目光中,悠哉地走到赛线上,捡起了地上的铅球。 看着白羽那瘦得像竹竿的身材,何武齐不断地滚着喉咙,犹豫了半天,最终颤颤巍巍地举起单手,颤颤巍巍地说道,“兄…兄弟,我…我挺你!” 底气不足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大声,估计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因为要是被其他人听见,非得笑得大牙不可。 看着白羽随意地把铅球在手中抛来跑去,负责记录的老师当时就沉下了脸色,就连安思敏也看不下去,“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装模作样一下也好,干嘛这么耿直地暴露你完全是个体育白痴的事实?!” 一旁的吴天见状,不屑已经不满足于在眼中停留,直接传到了嘴角边嗤笑着。 “预备!起!” 白羽拿捏准手感,随手一丢,众人就只看到一条高高的弧线向天上飞去,只是这条弧线的弧度高的有点过头,足足丢出了两层楼的高度,才轻飘飘地砸在了地上,定睛一看,比吴天刚才丢出的位置还要远上一些! “不…不是吧!” “快!快量一下!”负责的老师第一个从惊讶中醒过神来,没有标准的姿势,没有标准的角度,但是白羽却丢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这如何不让人心惊。 满场的惊呼,惊得正低头挡脸装不认识的白羽的安思敏狐疑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名尽职尽责的学生会成员拎着绳尺的一端,小步跑到铅球旁,认准痕迹后放下绳尺。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十八米!” “哇!”所有人一阵惊呼,连负责老师也惊讶地叫了起来,“十八米!打破学校记录了!” 白羽谦虚地一笑,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来到史胖子的身旁,搭在他的肩上,满脸的喜色,再看看吴天,脸色铁黑,打死他他也想不到,白羽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随手一抛,就把铅球抛出个新纪录! “胖子,加油哈!”白羽内心大爽,推推安思敏那呆滞的身形,积极主动地讨要着香吻,“安大美女,我都已经破纪录了,是不是可以提前领香吻?” “想…想得美!”安思敏定定神,脑中转动飞快,“我说的是,你三个都拿第一后,才认输的!现在第一场都还没定下呢!” “啊?你这不耍赖吗?”白羽苦恼地挠挠头,令安思敏松了一口气,白羽的铅球成绩确实是太过惊人,但是好在,看他的样子,完全是个体育白痴,蛮力上还有点优势,至于其他两项考验体能和爆发力的运动,总算是为她保住了贞洁。 “白羽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体育队?” 闻讯赶来的学校金牌体育老师陈老师,端正着脸色,殷勤地来到白羽面前,“我刚才听说了,你可是丢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是吗?哈哈哈,我随手丢的。”突然间这么受到重视,白羽多少觉得有些难为情,从前那些老师基本都对他爱理不理,这回他只是随手丢了个铅球,就有人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差。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随手丢的。” 陈老师紧张地搓着双手,舌头不断地闪过嘴唇,刚才他听到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成绩确实不错,可是当听清楚人家只是随手丢出的,根本没有半点的技术含量,他就不淡定了,随手都能丢出一个新纪录,那要是加以培训,光辉足以照耀世界的明日之星,就会从此冉冉升起了。 要是能指导出这么一位人才,不说是他毕生的荣耀,也足以让他骄傲半辈子了。 “那要不这样,我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和你说?”白羽认真地推脱着,陈老师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就好像饥饿的大灰狼看到了无力的小绵羊,总觉得让人瘆的慌,还是先婉拒一下的好。 “好,好!”陈老师连忙应着,双手拉着白羽的右手,郑重地嘱咐着,“一定要来找我!一定哈!” 这一幕,看得被冷落在一边的吴天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那谄媚的架势,怎么看,都和平时一脸严肃的陈老头相去甚远,在他的回忆里,陈老头不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训练,就是在他们背后狠狠地撵着他们前进,一点也看不出慈祥和蔼的神色,更别说会这么低三下四地央求一个学生,“一定要来找我啊!” “该死!”吴天心里痛骂着白羽,脸色极为难看,“就算你有蛮力,我看下面的两项,你是不是也能用蛮力来解决!” 心理的落差,立刻就让他从为刘一楠寻仇变成了同仇敌忾,内心里不断给自己打劲,一定要给白羽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的运动,都是靠蛮力堆成的! 但如果这句话要是被白羽听到,他一定会冷笑一声,然后无情地打击到,“你说蛮力不能堆出所有的运动,那是因为你的蛮力还不够!” 眼见赛场上的成绩越发无聊起来,没有一个人能挑战他的记录,白羽兴致缺缺地躺在一边,两眼朝天,开始发呆起来,运动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聊的小插曲,可是,现在拥有了龙象之力的他,将来要做点什么? 难道真的要去工地搬砖?那就不是十分糟蹋这一身神力的问题了,而是会达到人神共愤到发指的地步!就好像你中了五百万大奖,然后你却只想着能吃泡面到天荒地老。 “要不,以后我就当个运动员?为国争个光什么的?可是,我去了,那不是就没看头了?以后的奥运会,会不会还会多出一条规定,白羽和狗不得入内?真是糟心!” 第10章 我很可怜的 呼市三中的运动会,正进行得热火朝天,白羽惊人的铅球成绩,也算是激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浪花,但打破记录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好轰动的,因为记录要是不拿来打破,而是拿来珍藏的,那就不值得比赛了。 起身结束发呆,白羽放眼望去,正如运动会的优良传统,大部分女生在赛场观看运动健将的挥汗如雨,还有一部分正赖在草地上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写稿件投递,至于男生,则是相反过来,少部分在赛场上观看女孩子的比赛,大部分忙着在草地上打牌聊天。 毕竟,好看的女孩,大多都斯斯文文的,那些长得好看又参加运动会的女生,倒真的很罕见,所以大部分男生,基本都没兴趣去围观女壮士的战争。 “接下来,就是去跳高了。”白羽晃晃脑袋、耸耸肩,走到安思敏的身旁,“怎么样?我的记录被打破了没?” 安思敏紧张地向旁边缩出一步,深怕白羽对他图谋不轨,确认距离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没,成绩已经确定,你是第一名了。” “无敌啊!是多么寂寞!”白羽故作风骚地卖弄到,“人呐!到底是因为寂寞才变得强大,还是因为强大才变得寂寞?” “别人我不知道,你的话,我看是因为寂寞才练成的麒麟臂。”史胖子不是时候地进来打搅了一句,扭头对白羽说道,“小白,下一场你有信心吗?” “相信我,跳高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啦!”白羽双指点在额头,潇洒得向前一挥,“分分钟就能突破出去!” “但愿能像你说的那么轻松!”安思敏抬起双眼,看着白羽认真地说道,“我查过了,学校运动会的最高纪录是两米零二,但是这个纪录已经尘封好多年了,现在基本的水平也就在一米六左右……话说,你知道跳高要怎么跳吗?” “管它要怎么跳,跳过去就算赢了不是?”白羽满不在乎地说道。 “拜托你稍微正经一点!”安思敏有点生气,她在气氛白羽的暴殄天物! 明明拥有极好的力量底子,只要稍加培训,就会是个出色的运动员,可白羽偏偏不争气,浪费自己最大的本钱,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体育白痴,现在铅球一关是打在枪口上,顺利过关了,但是跳高该怎么办? 总不能立定跳出个一米的成绩来丢人现眼吧? 只是她不知道,白羽现在逃出学校宿舍的围墙,跑到只有一墙之隔的大街,用的就是立定跳高,只要轻轻把脚一跺,他那瘦弱的身体就会轻飘飘地飘出围墙去。 所以让他去打破学校记录,根本就是几秒钟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拖到几分钟才去突破,原因就是他要考虑怎么突破记录的好,一本正经地突破,那也太没新意了。 “好了好了!咱们过去就是了。” 踢着草皮,白羽和史胖子慢悠悠地往跳高赛场走去,看着两人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安思敏皱皱眉头,决定跟过去督促一下,至于班里的其他参赛者,状态再糟糕,也比不过这两人。 此刻,跳高的赛区上,不出意外,只有稀稀拉拉地几十个人围在一边,空出了许多的空隙,再看看参赛的运动员们,全是清一色的高个头,但也都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应付着,跳高的高度,始终在一米四五上下沉浮,千篇一律的,尽是助跑过后一脚跳过再捎带一脚翻过去。 “呀呀呀!真是让人看不下去!”白羽摇摇头,觉得这些人软趴趴的,一点激情都没有。 “你别笑话人家,人家起码个子的优势在,你呢?”安思敏开口说道。 “咦?怎么跟过来?”白羽轻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想亲眼见证我完成赌约,然后好心安理得得跟我羞羞是不是?” “羞你个死人头!”安思敏一个巴掌盖在白羽的脑袋上,接着单手一麻,好像拍在了铁板上,疼得眼泪都挤了出来,她哪里知道,白羽现在的身体用钢筋铁骨来形容也不过分,凭她区区一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打得动?! “奇怪,怎么感觉后面有股风吹了一下?” 好奇地回过头,身后空空如也,侧脸一看,安思敏正抱着手掌蹲在地上,满脸说不出的委屈,眼角处还挂着几点晶莹的泪花,令他这个大男子的瞬间产生了愧疚感。 “不好意思啦!来,我帮你吹吹。” 拉起安思敏红彤彤、微微发肿的秀手,白羽轻轻地吹动着。 “你的破头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带着哭腔,安思敏埋怨着说道。 “咳咳……我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尽力想象着自己是一个饱受磨难成长而成的艰苦少年,白羽流出了一副不愿回首悲伤往事的神情,半带哽咽地说道,“其实,我小的时候,被门夹坏了脑袋,后来送到医院,医生说,我这种情况,要换成金属头骨才能活下来,所以,我现在的头骨,其实就像是一个安全帽。” “真的吗?” 心肠柔软的安思敏听到白羽的悲伤“往事”,眼中不由地流出一丝怜悯,要说是以前,她绝对不会相信白羽的鬼话,可是现在,她的手拍到白羽脑袋有种拍到铁柱的感觉,顿时就令她深信不疑。 “可是,你小的时候,脑袋就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啊?” 白羽一愣,接着快速回复饱受摧残的神色,“别提了,我现在每两年就得上医院换个头骨,不然型号就容易不对,我家里,现在还留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头骨,都是我从小到大用过的。” “对不起哦,那你参加比赛,对你的头骨,没什么影响吧?”此时的安思敏,对白羽的认识已经产生了莫名的翻转,原本以为是一个吊儿郎当的不良少年,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饱受病魔折磨的可怜孩子。 “没事,医生也就说了,除了好好学习以外,偶尔运动运动还是可以的。”白羽突然端正脸色,充满万丈毫光地说道,“而且!为了班集体的荣耀,顶着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真的是太坚强了!”安思敏刚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转念又绕了回来,为什么偏偏不能好好学习? “这个嘛…医生说,学习过度,容易引发脑神经疲累,这样的话,不利于大脑和金属头骨之间的友好相处……对!就是这么个理!” 白羽翻着眼睛好不容易瞎编乱造后一串鬼话,一看安思敏正满脸思索的表情,张张嘴,又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连忙捂住脑袋,“哎呦!头好痛!一定是用脑过度,诶呀!不行了!” 安思敏脸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起来,呼之欲出的疑问只好又生生地咽了回去,一开始她还深信不疑,现在看他那浮夸的神情,只剩半信半疑了。 第11章 仰如高山 “下一个,高一六班,吴天!” 赛场上,突然爆发了一阵躁动,只见吴天已经从白羽丢铅球的阴影中摆脱出来,扬着下巴,一脸自信地走进赛场中。 他认为,只要自己赢了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那他和白羽的赌约就能反败为胜,到时候,胜利者依然是他。 而且,对于跳高,他可是有着极大的自信,他这双笔直而又修长的大腿,简直就是天生为跳高而生,可以说,跳高和田径,才是他的强项所在,至于先前的铅球,只能算送给白羽的一点小甜头,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没准备送。 “一八零!” 透着浓浓的自信,一上场,吴天就高调宣布要将难度推举到自己的极限巅峰,准备留下一个令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然后任由别人去拼命的追赶。 无疑,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满场的哗然,看惯了一米四五间的较量,突然间就把难度提升到比一般人还高的程度,简直是让人莫名的兴奋! 英姿飒爽的吴天立稳身形,双眼烁烁生辉,盯着跳竿不放,接着开始弧线助跑,平缓自然地向跳竿逼近,脚步步伐加快,动弹中虎虎生风,电石火光间,吴天奋力一跃,身形呈现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采用完美的背越式,一举将跳高比赛推向高潮! “哇!好帅啊!” 无数女生齐齐大喊,在她们那崇拜泛滥的眼神中,吴天重重落在软垫之上,摔出几点夺目的汗珠,回眼看去,挂在半空中的那杆直竿稳稳不动,吴天一把拿下了今天最为傲人的跳高的成绩。 “一八零!破记录了!” 测试的刘老师多少也有些动容,这个成绩,已经打破了三中改名以来的最高纪录,一个全新的记录,就这样诞生了。 缓缓自己的心情,刘老师抬起名单,接着往下念道,“高一七班,白羽!” “到我了!”听到自己的名字,白羽一把甩下安思敏的秀手,迈着步子,站到刘老师身边。 看着白羽那条修身的牛仔裤,刘老师狐疑地看了白羽一眼,想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穿着牛仔裤跳高,他是不是想让自己的裆下开朵花? 察觉到对方正看着自己,白羽若有所思地思考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老师,我要跳两米。” 一句话,全场立即死寂开来,五秒钟后,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身高一米七的小个子,搭着牛仔裤,居然有勇气去挑战两米的高度,确定他不是精神病院中走出的疯子吗? “你…确定?”强憋着笑意,刘老师向白羽确认,两米的高度,这已经是很多年没人敢挑战的高度,除非是训练非常有素,否则就以白羽的身高素质,吃力的程度不亚于登天。 认真地点点头,刘老师无奈地示意学生会成员帮忙加上两米的高度,既然学生有要求,他们也不能随意打击人家的积极性,说不定,经过这次的惨败,他还能奋发图强,成为一个不错的体育运动爱好者。 两米的高度架成,白羽施施然地走上赛线,在围观学生的眼神中,他已经读出这些人把他看成小丑,看成一个哗众取宠的活宝,不过无所谓,越是看不起他,等会这些人的脑子就越是天雷滚滚。 傲娇地迈着小步,白羽站到跳竿前,双脚立定,摆出立定跳远的架势,双臂大幅度地摆动,看得所有人都笑疼了肚子,更加认定白羽就是来搞笑了。 就连一直强憋着笑意的刘老师,也忍不住拿名单挡住脸颊,低声宣泄自己的笑意。 “一…二…三!走你!” 双臂一动,白羽几乎笔直地腾空起来,临到跳竿高度的时候,身子才歪出一道弧线,在空中把跳竿给跨了过去,稳稳地落在软垫上,神态轻松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嘴巴张大得都可以塞下一整个鸡蛋! “我没眼花吧?他跳过去了?!” “他真的…真的跳过去!” 全场再一次死寂开来,但是这回足足平静了有一分钟,也没有人笑出声,他们都还沉浸在白羽那超人弹跳力的震撼中,和他一比,先前那吴天那技术性地跳高成绩简直就是小打小闹,还不如人家随意的一跳。 当场,就有两个人面色黑了下来。 一个是安思敏,本以为说跳高是白羽的弱项,还厚着脸皮上去教育了对方一通,结果人家轻松打破记录,再次把别人甩在身后,有着他们去追赶自己高山般的身影,而更重要的,是白羽距离轻薄自己又进了一步! 这个结果,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而比她脸色更黑的,自然就是吴天,本以为能让白羽认识到两人的差距,让白羽趁早死心,提前准备叫自己一百声好听的,结果反倒是他看到了自己和白羽间的差距,这样一来,距离跪地叫白羽一百声好听的,已经如同积云盖住高山,施压在了头上! “要是他正经地运用技术去跳高,那我岂不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不行!我要再搏一下!”吴天心中打定主意,立即向刘老师提出申请,“老师!我要求升竿!” “哇!” 围观的一众都兴奋起来,一个人独霸一片赛场肯定没什么看头,要两个人相互较量,才算有趣。 “好!”点点头,刘老师示意他可以挑战白羽打下的高度,今天接连两次打破记录,再看下去,说不定还能继续打破原有的记录! “诶!对了!打破记录,是不是有加分啊?”似乎是意识到分数的问题,白羽转头向安思敏求证到,脸色依然发黑的安思敏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这样啊!”白羽回身抬手,“老师,我还想多蹦跶两下!” “那这回你要挑战多少?” “不多,就加一厘米吧!”白羽说完,故意看向吴天,一脸关切地问道,“同学,要不你先跳吧,不然等会加得太高,你就更跳不过去了!” “少瞧不起人!你先跳!”吴天气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哈!”直接站到跳竿前,白羽看着跳竿调至两米零一公分的时候,双脚一跺,轻松越了过去,接着回身继续说道,“麻烦再加一公分!” 一直如法炮制,一直加到两米一五的高度,白羽才叹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有空再来玩。”再看看吴天,白羽热情地摆手笑道,“你慢慢玩哈,什么时候跳过了,我再过来。” 一句话,气得吴天脚下一阵空荡,脑中一片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再看看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咬咬牙,只好冲刘老师低头哼道,“我不跳了!” 在众人唏嘘的声音中,吴天愤愤地离开赛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出一组号码,“哥,我要一点东西!” 第12章 花式长跑 两场比赛过后,一上午的时间被白羽消磨得差不多,回到班级的聚集点,白羽看到班主任正在左顾右盼,连忙闪在一边,不想还是被眼尖的班主任一把揪了出来。 “白羽!”班主任叫住白羽,接着满脸含笑,上前拍拍白羽的肩头,“早上辛苦了,下午继续努力哈!” 一脸的巨大反差,看得于家伟满脸的错愕。 这才一早上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为班长,只顾着张罗女同学参赛事宜的于家伟当然不会去关注白羽的动向,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白羽在短短一早上的时间已经连破数个校园记录,真如一座高山,只能被人仰望! “应该的,应该的!”白羽随口应着,心说明知道我早上辛苦了,都没见有人给我递个水什么的,再不行,中午请吃个便饭也行啊!可惜,还是没有,只有一句再接再厉,送到了他的面前。 带着对抠门班主任怨念,白羽踢着草皮向外走着,他的口袋里,正好揣着昨天第一桶金的五百块钱,足够他中午好好地奢侈一顿,虽然一样是在食堂。 “白羽!你要去吃饭了吗?” 自带芬香清气的文丽喊住面前的白羽,清秀的面容上跑出两轮红晕,额头上,还点缀着滴滴晶莹的汗珠,看得出来,她赶过来的时候一定是心急,所以脚步快得令她微微有些气喘。 “是啊,要不一起?”白羽自然而然地接上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文丽樱唇轻动,露出洁白透亮的牙齿,甜甜的笑容立刻印现在白羽的眼中,“你们班现在可是全校出名了呢,所以,很好找。” 白羽抽抽鼻子,自嘲地笑道,“是不是你一问,人家就说,你问那个嚣张的七班啊!就在那!是吧?” “差不多。”文丽掩嘴一笑,别过了这个令白羽感到尴尬的话题,“我早上看了,你的成绩都第一呢。” “马马虎虎。”白羽抱着三分谦虚的态度说着,他记得,文丽见过他把车子拍到一边的街道上,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深怕文丽觉得他虚伪做作。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原本打算请白羽吃饭的安思敏退缩住脚步,没有上前,脸色上流出一股怅然若失,好像有什么心爱的东西脱出她的怀抱,落进另一道温暖乡中,心里涩涩的,有些发堵。 回到宿舍睡了一趟午觉,下午一点四十分,白羽准时起床,打着哈欠洗漱一番,优哉游哉地走下宿舍楼,还未走出小院,就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形挡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身后的史胖子脸色一紧,刚想吼一声,又想想进来白羽牲口般的生猛,也就宽心站在他的旁边,静静等待着看戏。 “怎么?打算现在就认祖归宗啊?”白羽一挑眉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挡在门口的吴天,见到白羽后,便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盯紧白羽的脸色,沉声说道,“我想加注!” “怎么个加注法?” “一局定胜负,输的人,跪在地上喊一千声好听的!” “小白,别上当,你已经赢定了!”拉拉白羽的袖子,史胖子提醒白羽没必要接受吴天的加注。 “要是你怕输,可以不接受。”见白羽面色不动,吴天欲擒故纵着说道。 “怕输,就不会和你赌了,一千声,说好了,可别后悔,” 擦过吴天的身旁,白羽拖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吴天的激将法,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管用,在他的心里,反正只是孙子想多亲近自己几声,他这个做爷爷的,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背上带好身份标牌,白羽在起跑线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在他的身旁,身背二号的吴天一脸邪笑,似乎对自己获胜有着极大的把握,因为就在今天中午,他托人送来了禁药,能极大地刺激他的兴奋感,让他可以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所以,对于这一场比赛,他已经握住了胜利的一半! “今天,你输定了!长跑,拼得可不是蛮力!”贴在白羽身边,摆好准备姿势,吴天低声对白羽说道。 “那可未必!”白羽晃晃手指,“信不信,等会我倒着都能跑赢你!” “要是你这样都能赢我,以后我见你一次,就冲你跪一次!” “一言为定!”白羽轻笑一声,目光转向赛道,心里有一道声音,再不断提醒着他,“要克制!要克制!”但是,同时又有另一道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却更加充满了魅力,“反正,你都下决心要走了,为什么不好好出一次风头呢?“ 两道声音争夺不定,扰得白语有些失神,突然间,一声炮响,身边猛地骚动起来。 一声令下,数十名运动员缓缓跑开,为了保存体能,那些有经验的选手都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保持在匀速的运动状态,当是有一个人,一马当先,一开场,就冲到了最前方,身后背着一个八字的标记,正是穿牛仔裤的白羽。 “诶!反正都打算走了,就闹个大动静吧!” 与此同时,一名学生缓缓地拿起了话筒,开始现场解说。 “好了,比赛开始了,现在,我们看到…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八号选手一个箭步向前趴在了地上,他要干什么?天呐!他居然在做俯卧撑,一、二、三…现在,那些落后的运动员已经跑过了他的身边,但是八号的俯卧撑还没做完,十五……二十,好了,他终于站了起来,然后一个猛冲刺,居然这时候就开始冲刺,他不打算保留体力吗? 哇!好惊人的速度,八号他又冲到了最前面,然后...什么,他居然又做起了仰卧起坐,天呐!这速度也真是没得说,已经三十个仰卧起坐过去了,现在,他身后的选手又都已经跑过他的身边,不过看八号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现在,他又站起来了,又是一如既往地一个猛冲刺,又超过了所有人,然后他就在地上做起了托马斯全旋,天呐!他的体力好惊人,姿式好优美!我想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然后那些选手又开始超过他了,好了,他又起来了,他又冲到了最前面,那这一回,他准备做什么呢?” 一通急促的解说,瞬间引爆了全场学生的好奇心,几乎没人关注的操场眨眼间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原本吃零食、斗地主的学生纷纷围了上来,甚至为了能看白羽一眼吵得不可开交。 “哇哦!大家快看,八号居然做起了后空翻,哇!少年好腰力!什么什么!他居然是单手做后空翻,还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天呐,我想我现在已经爱上他了! 现在,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又趁机超过他了,不过不要紧,我们的八号又冲到了最前面,这回他又要干什么呢? 哎?这是预备状态,抬脚,起步,快跑……噔噔噔!好一个三级跳,漂亮!一个不过瘾,他又继续开始了!哇!八号,我好崇拜你啊! 哎哎哎……那些小人又开始这一套了,总是趁机超过八号,希望以此来蹭蹭眼球,不过没关系,现在,让我们注目以待,看看八号他要干什么,哇!好优美的舞步,好风骚的劈叉!他居然跳起了芭蕾舞! 好了!现在是最后一圈,我想八号也该收拾心情,准备冲刺了,今天,在他的带领下,所有的选手都状态极好啊,你看你看,最当前的那个二号都快累成狗了,还在乱吐舌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八号已经轻轻松松地倒着跑赢了他,没错!大家没看错,他真的是倒着跑的,还甩开二号六十多米!大家再看看八号那优雅的姿态,居然甩开其他人大半圈,独自来到了终点前!太没悬念了,接着,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到来了,只要八号再往前跑出十米,他就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咦?八号怎么回事?不急着冲刺,在终点前停下来干什么? 哇!好优雅的一个鞠躬,好优雅的一个掏裆,然后,哇!好帅气的太空步,倒着赢得了比赛的胜利,果然不愧是我们翘首以盼的八号!我想我都兴…兴奋得…缺缺氧了……” 第13章 紧衣卫 比赛结束,毫无疑问,白羽的花式长跑技惊全场,这可是所有人见所未见的新跑法。 而更重要的,是白羽在这一番无聊举动过后,居然还能稳稳地拿下第一名,那要是他一开始就奋力冲刺,那他的成绩,又会提高到怎样的层次.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啊!” 二十多年的金牌体育教师老陈,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颤抖地抱着白羽的所有的比赛成绩,就像初次当爹、手里抱着孩子一样,兴奋得难以名状。 “绝无仅有的天才!只要稍加培训,下一个世界冠军肯定就是他了!一定要留住他,一定要留住他!” 欣喜若狂的陈老师满操场地寻找着白羽的踪迹,完全忘了,在他教授的运动员中,还有个相当受伤的孩子。 被白羽甩在身后的吴天,此时面如死灰、心也如死灰,他都已经打了兴奋药了,结果还是被白羽狠狠地抛在了身后,而且,白羽要是以正常地跑步姿势跑赢过吴天也就算了,可是,白羽却彻彻底底地羞辱了他的自信。 故意滞留着做无谓的消耗,给他屈辱的胜利的希望,最后又一把将他甩在身后,倒跑着将他反超,然后在他不甘的眼瞳中,轻松摘走胜利的果实,这种别开生面的羞辱方式,已经彻底损害了他的自信心,他的高傲,被粉碎地点滴不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来是真的!” 不甘地蜷缩在角落中,吴天难以再撑直身形,这场比赛,不单给他留下了阴影,还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尊严问题,他要跪着向白羽叫一千声好听的! 而在这个时候,他那个惹事的小表弟刘一楠,早就消失无影无踪了,根本不敢在他的面前冒头。 “该死!” 恨恨的一拳敲在墙上,吴天目光一闪,看着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墙头,单手一撑,直接跳出了校外,没有人注意到,有个强壮的大男生就这样逃了出去。 “嘿嘿嘿……” 带着满脸的崇拜之情,坐在草地上的史胖子殷勤地帮白羽敲着大腿,更加想要得知他是如何变得这么生猛的真相,仔细回想一下,那天他们两人还被刘一楠撵着打,然后分开不到十分钟后,白羽就像杀神一般地杀回来了! 这短短的十分钟内,能发生什么?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只有白羽知道了。 眯着眼睛,享受冷风吹过面颊的丝丝凉意,白羽点点手指,“胖子,笑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小白…不!小羽哥!你就把你怎么变成超人的事情告诉我呗!”史胖子满脸堆笑地说道,不过眯着眼睛的白羽也看不到,要是看到了,估计也会被吓一跳,那满脸的肥褶子就像朵肉花一样,看着确实吓人。 “这个呀,胖子,我记得,上周六在食堂,咱们打赌吃饭,你说要包我一个月,怎么还没动静呢?” 回想起上周六自己突然食量大增的事情,白羽顺带着回想起和史胖子打赌的事情,也就随口带了出来,“怎么样,胖子?要不一个月就整成一顿吧,大家都方便点。” 听到这件事,史胖子脸色一僵,挠挠后脑勺,接着卖笑着讨好,“别嘛,都是好兄弟是不是?!” “兄弟呢……” 仰脸朝天,白羽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突然间耳根一动,听到自己脑门上那块半人高的岩石背后,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听起来,似乎藏在那里偷听两人的对话,猫着腰有点不舒服,所以换了个姿势。 “靠!才刚刚露了一手,就有人想对我不轨了!” 白羽微微挑眉,冲史胖子打了个眼色,史胖子立即会意,不动声色地继续卖笑,继续帮白羽敲着金贵的双腿。 “既然是兄弟,我就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哈!” 岩石后,顿时骚动了一下,看来是激动了。 “本来嘛,你也知道,我老人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可是那天我被人一棍正好打在了天灵盖上,然后嘭的一声,我的任督二脉一下就被打通了!” 白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听得岩石后面的人影一阵恍然。 “我就说,这个社会败类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强悍,原来是这样,看起来,传说中打通任督二脉就能变成高手是真的存在!就这个败类也能成功,要是换成我…嘿嘿嘿…到时候,我就是文武双全了!” 蹑手蹑脚地逃开,于家伟自认为没被白羽发现,如获至宝到一边欢天喜地去了。 这时,安思敏挪着纠结的步伐,来到白羽的身边。 “白羽,班主任要找你。” “找我?”皱皱眉头,白羽觉得有点糟心,还以为能接着运动会的时间,逃离开班主任的魔爪,没想到,总归还是被压倒在学生的身份下。 “好吧!”起身抖抖裤子后面的草根,白羽跟在安思敏的身后,绕开操场,走在了弯弯曲曲的小径上,“他还真有闲情逸致,自己的学生在哪里挥汗如雨,他跑到这边来乘凉。” 安思敏默不作声,没有接下白羽的话头,正走到一片无人的角落中,安思敏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白羽。 “老班呢?” 环顾一圈,白羽没有看到班主任的身影,但是看见安思敏向自己走来,贴近自己的脸颊,在自己的侧脸上飞快地落下一吻,轻轻的,犹如一点蛋糕点在了脸上,香甜却一直沁到了骨子里。 白羽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等他醒转过来的时候,安思敏已经抽回身形,站在自己的身前,脸上绽出两朵红晕,“这是…我的赌约……” 就在安思敏落吻白羽的时候,在一处不知地点的矮山下,距离地面一百米深的地底深处,一件幽暗的密室中闪耀着无数块清晰的荧屏,这些荧屏悬在半空,当中的每一幅画面上,都共同锁定着同一个人的身影,就是还在被香吻陶醉中的白羽! “怎么样?分析结果如何?”一声低昂的声音响起,在询问着对白羽的分析结果。 “通过卫星的记录影像,已经确定,他的表现不是偶然事件!”银铃般的女音回复着,四下画面一切,居然切出了白羽越墙出校、出外打劫的画面,接着再往前一切,切到他从破庙中走出,一举打倒几人的画面。 不过这些画面,都是自上而下的俯拍画面,只能通过白羽的身形来分辨出他的身份。 “再往前,就没有记录了,应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觉醒了超出常人的力量。” “资料呢?” “白羽,十七岁,呼市盛化村人,家庭经济一般,没有觉醒者出来的经历。” “看来是初代体啊!有意思,体能不错,力量不错,爆发速度也很不错,但是,对于紧衣卫,这还不够!密切关注,要是在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给他点提醒!” “是!” 一股庞大的运作开始躁动,处在呼市三中的学员还没意识到,他们所发出的所有关于白羽的视频,被尽数拦截在个人网页中,外人根本无法看到,只有自己能看,而在一段时间后,这些视频,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或早或快,时间,都在十天之内。 第14章 遇见打黑拳的 脚步轻飘飘地流动,白羽捂着自己的脸颊,迷迷糊糊地走回史胖子的身边,坐在史胖子的身旁,刚才的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小白,老班找你干什么去了?”史胖子好奇地打量着白羽那精神焕发的脸颊,在他那花痴般的笑容中读出了一丝春光,“不是吧?他不会把你给潜了吧?!你居然还这么开心!” “胖…胖子,快,快打我一巴掌,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捂着脸颊,白羽提出了一个非人的要求。 听得史胖子脸色猛地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小羽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叫你小白了,你就放过我吧!” “你再不打我,我就打你了!”白羽满面春光地催促着。 “那好吧!” 一脸为难地史胖子,看看自己那健康肥硕的右手,有点想哭鼻子的冲动,不久之前,他可是刚刚看到安思敏一巴掌盖在了白羽的后脑勺上,然后疼得眼泪都挤了出来,现在换成自己,力道更大,疼得也就越钻心! 咬咬牙,史胖子轻轻一巴掌扇在白羽的脸上,掌脸想碰的那一刻,他的右手猛地一震,接着就麻痹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丢了右手一样。 感觉不到史胖子在打自己,白羽不满地跳起了眉毛,“胖子,你摸我脸呢?用力点!” “不是吧!“ 史胖子哭丧着脸,再次咬紧牙关,重新抡起胳膊,重重地给了白羽一个耳光,震得他自己双眼直冒金星,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这还差不多!” 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白羽的双眼眯得更紧了,内心的欢喜完全印在了脸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羽居然也有今天!居然有女孩主动献吻!真是太刺激了!” 一霎间,甚至让白羽有了走上桃花巅峰的感觉,仔细回味一下,那种香甜,依然沁人心,令他久久陶醉在当中,不愿清醒过来。 “那个…小羽哥……” 龇着牙的史胖子不断拧着自己手臂上的肥肉,想要自己的右手加快恢复知觉,“刚才咱嫂子来找过你,但是你不在,她就留下个电话号码,让你有空了打电话给她。” “嫂子?哪来的嫂子?”白羽脑中搜刮了一遍,没记起自己老爸老妈有提起给他定过娃娃亲的事情。 “就是文丽啊!”史胖子说着,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便条,送到白羽的面前,上面签些着一串优雅的数字,落款正是秀气的“文丽”两个大字。 “嘿嘿嘿…胖子,干得不错,以后就叫你文丽姐叫嫂子哈!” 将便条小心翼翼地送进口袋里,白羽琢磨着自己是该卖个手机,方便自己将来谈情说爱,便拉住胖子,两人一溜烟地跑开,到宿舍将昨晚的抢来的钱塞一半到自己的口袋里,和胖子上街买手机去。 废了三千大洋,白羽给自己和胖子各自买了一部手机,顺便补办了自己和史胖子的电话卡,把史胖子激动地一塌糊涂,没想到自己扇了白羽两巴掌就能有手机拿,那要是想方设法把他卸下一条腿,是不是还可以领到一套房? 想到这里,史胖子不禁发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不过想想自己可能还没来得及卸下白羽的大腿,自己就要被他大卸八块,索性还是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至于白羽,一拿到手机,便在手机中输入了文丽的号码,担心她还在运动会上忙碌,就不敢随意拨打电话,他可是知道,文丽不仅仅是系花,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运动会上有很多事情要由学生会来分担,所以她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 带着史胖子痛痛快快地吃了顿饺子,白羽和史胖子说起了自己的打算,“胖子,我准备过几天就不读了,出去找点事情做。” “为什么呀?” 原本抱着肚皮的史胖子一听白羽不读书了,连忙向前靠了过去,以白羽现在的表现,就算是文化课不过关,学校的体育老师也要争着抢他,到时候只要费费心思,白羽就能被送上省体校,甚至被送上国家体育大学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好事,可白羽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 “哎!”叹了口气,白羽见这个时间段用餐的人也不多,这才把话匣子打开。 “你也知道,要是在以前,我也就是混吃等死,勉强混个高中毕业,然后再去读个大专什么,将来也就回家安安静静地上班,可是现在,我变得不一样了,以前觉得平平淡淡挺好,现在是压根控制不住,随便挥挥手都是在出风头,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当怪物看?” “这倒也是。”史胖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自从白羽产生变化以来,他是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 撕坏桌子、打穿墙壁的事情,虽然别人嘴上没说怀疑他,但暗地都在讨论到底是不是和白羽有关,尤其是现在白羽在运动会上的表现是这么突出,为班级争光是争光了,但是也坐实了从前那一大堆事就是他干的。 “那你准备去干什么?” “准备干什么?”白羽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好意见?” “呼市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你冒头的工作。”史胖子说着,摆出一脸苦思冥想的为难,正咬着牙努力思考的时候,邻桌猛地走下两名大汉,张开就喊道,“老板!三斤牛肉饺子!” 一声威武霸气的喊叫,听得两人直接看了过去,这两名大汉,年纪大约都是三十上下,肤色偏黑,身高至少一米八十打底,浑身上面满是结实的肌肉疙瘩,但看起来并不臃肿,反像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士兵,而且就从他们张口就要三斤饺子的状况来看,胃口不小,肯定是平时运动量极大。 见到饺子还未上桌,闲不住的一人伸手就抓起桌上的白醋,咕咚咕咚地咽下一大口,嘴里发出舒爽的一声,“啊!这醋还凑合,老李,今晚上的拳赛,你有把握吗?” 名为李强的汉子苦笑一笑,摸着自己的肩头,把弄着筷子说道,“说不准,前两天被弄伤了肩,现在都疼得厉害,上场肯定吃亏,要是再被哪个眼尖的小子抓住,今晚就要白挨一顿揍了!” “草!你别说,这些来打拳,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全特么是好手!”王建威骂了一声,扭头一看,看到白羽正一脸惬意地听着自己两人说话,嘴巴一咧,“小子,听够了没有?” “听是听了,但是没听饱。”白羽咬着一截筷子,盯着两人那发达的双臂,以及手臂上的点点淤青,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打黑拳的?” 第15章 曾为特种兵的两人 “有点眼力劲啊!” 王建威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胆大的毛头小子,明明看着自己两人人高马大,结果一点惧色都没有,说话更是没有半点的唯唯诺诺,还敢主动开口发问,果然是胆大包天的货色。 这种人,王建威是最为欣赏的。 “怎么?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当然有。”白羽从口袋掏出一把钞票,数也不数,直接拍在桌上,他已经烦透那种慢吞吞的来钱方式,正好撞见这么个机会,说什么也要掺上一脚。 “咱们来打个赌,你和我掰腕子,你赢了,钱你拿走,你输了,晚上带我去拳场开开眼。” 一句话说完,听得李强和王建威对视了一眼,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心说这个小兄弟,果然是自信过头啊!要是知道他们两人是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特种兵,真不知道这小毛孩还有没这个胆子。 “好,我答应你。” 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王建威替过史胖子,坐在白羽对面,伸出那有普通人大腿粗的胳膊,摆在白羽面前,“来吧!小兄弟,大哥先在这里谢谢你请我们吃饭!就连明天的饭钱也都一起给了!” “别那么自信,说不定,等会掏钱的还是你自己。” 笑眯眯地伸出右手,白羽那两指粗的手腕搭在了王建威那宽大的手腕上,史胖子扶正两人的手臂,悠悠地说道,“开始!” “哼哼!” 王建威哼了一声,他怕白羽被他一把掰折了手臂,所以右手只是轻轻发力,但是三秒钟过后,他就发现,白羽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右手臂纹丝不动,丝毫没被压倒一丝半点的痕迹。 “这小子有点力气!这是在等我发力呀!”暗中惊叹了一声,王建威稍稍摆正态度,右手间的力气加上三分,再一看,白羽依然纹丝不动,还是不受影响,而此时,王建威已经拿出了七分的力道! “靠!这小子别是个怪胎吧!” 这一回,王建威彻底摆直了态度,拿出全身的力气和白羽较劲,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白羽也始终平静地把手腕立在桌上,根本没有动弹半分,不一会儿,王建威的脑门上就冒出来一层又一层的细汗,他的力气,就像泥牛入了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跟白羽的较量,就像蚍蜉撼树,根本摇不动对方。 看着拿出全力,累得额上直冒粗汗的王建威,白羽满脸轻松地问道,“完了?那就该我了!” 说完,轻轻把手一倒,瞬间,王建威就感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从腕间压倒过来,他根本没有反抗挣扎的余地,轻轻缓缓的两秒间,白羽就将他的手臂轻轻压在了桌面上。 “我都没怎么用力,你就倒下了。” 王建威汗颜,脸色窘得黑里通红,灰溜溜地坐回到座位上,抬眼看着要嘲笑自己的李强,一句话堵在了他的嘴边,“老李,不服你去试试!” “去就去!” 李强大大咧咧地说道,满脸的不以为意,但是十秒钟过后,他也灰溜溜地缩回到座位上,不敢随意吱声,这个少年展现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和他掰手腕,就像是在和大象拔河一样,根本不是对手。 “嘿嘿!” 将桌面上的钞票塞回口袋里,白羽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两人的身边,“两位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见识见识,帮忙带个路嘛!” 两人对眼,心里一阵嘀咕,“你去见识?开玩笑!你是想让人见识你吧!像你这种怪物过去了,那我们以后还吃什么?!” 察觉到两人的心思,白羽脑中灵敏地一转,怀着卖好的心意,帮两人分析着,“没事,像我这样的,只要参加几场,也就没人和我再打了,到时候,你们继续打你们的,我继续打我的游击,我嘛,也就是想赚点快钱,这样,我不管赢了多少钱,都分你们一半怎么样?就当是引荐费了!” 听到这里,两人都有些心动,不费力还能赚钱,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而且就以白羽展露出的怪力,一力降十会那是妥妥的,也就是说,只要答应他,那钱也就进到他们口袋一半! “而且,兄弟这边不是还受伤吗?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好好养养,免得落下病根!” 白羽满幅好心肠地说道,听得两人都打心底钦服,但是唯一的一点犹豫,就是两人心底里有一个难以明说的担忧,正是出于这一点,两人在发觉白羽的巨力时,徒生出不敢靠近的惧意。 对换着眼色,王建威试探性地靠在白羽身边,开口问道,“先生是哪里人?”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叫我白羽就好了,白色的白,羽毛的羽。”白羽耿直地说道,没理解这是两人一句试探性的问话。 听到白羽的回答,两人也随即打消了大部分的疑虑。 令两人惧怕的一切,还得从五年前说起,那时候,他们二人在名为天狼星的特中部队中服役,结果在一次任务中,对手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导致行动惨败,同伴们全部死光,只剩下他们二人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也都身受重伤,也离死不远了。 就在两人准备相互了结性命、解脱痛苦的时候,一道火光冲天而降,惊得两人停下了互杀行为,那团火焰之中,一个满身闪耀火光的男人出现,只是冷冷的瞥过他们一眼就离开了,紧接着,又一名身穿紧身黑衣的女子路过他们身旁,仅仅只是低身将手擦过他们胸口,他们身上的伤口便尽数愈合! 那一刻,他们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特异功能的存在! 后来,两人活着回到了队伍,但是由于受创过重,不得不提前退役,临走前,还被迫签下了保密协议,并且被送到一处绝密的地方进行洗脑。 至于两人出来后为什么还记得这些事情,他们不得而知,但是他们知道,这些人,具有极其庞大的力量,就连军方也在配合他们的行动,所以对于这些事,他们绝口不提,深怕被这些人察觉,然后被强势灭口。 因为,刚才在察觉到白羽的怪力后,他们本能地以为白羽也是当中的一员,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白羽小小年纪,却拥有如此强悍的本事。 不过现在,他们终于认清,绝对是他们想多了。 相互用眼色交流了意见,两人意见打成了一致,王建威伸手拍拍白羽的肩膀,“小兄弟,那就一言未定了!” 第16章 打拳要先押注 距离呼市市区十里,处于偏郊区一带的天桥下,八点钟的时刻,数十辆汽车如约而至,舞动着粉尘,呼啸着聚集在这里。 “刹——”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猛然停住,从前侧车门,走下了王建威和李强两人,白羽和史胖子,则打开车门,从后方下车。 扫眼一看,从各个车上跳下各色的人群,有大腹便便地地中海,有光着膀子一声肌腱的年轻人,还有穿着制服的都市白领女士,下车后,全部围向同一片中心点,那是带头的六辆车围成的一个半圈,六辆车全部打着远光灯,照亮出一片空地,充当今晚擂斗的擂台。 “今晚,我带来一个好手!” 身后跟着一名舞拳弄脚的年轻人,一名光头汉子从车群中走出,看着他那一步三摇的姿势,就有种想从后面狠狠踹上一脚的冲动。 光头汉子的绰号,就叫光头佬,是呼市黑拳赛的组织者之一,眼前过来参加拳赛的男男女女,都是听从他的安排,才被获许参加黑拳的开盘赌斗,都是一些,不安于循规蹈矩生活的暴力爱好者。 而他身后的青年,乍一看,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留着长发,身高一般,但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似乎是从死人堆中刚刚脱出来的一般,目光中闪烁着戾气,逼得人不敢和他直视。 “这个不错,估计庄家要押注不少!”王建威看着这名青年,单手抱胸,一手别在下巴上,“我看,至少也得压五万。” “话说,你们这是怎么玩的?”站在王建威的身旁,白羽低声问道。 “像今天这样,庄家带人过来参赛的,一般是庄家先出彩红,然后开庄,不然的话,就没人想去挑战了,因为庄家能带来的人,都是非常有把握的。” 王建威解释道,一边认真地打量着青年,那青年的脸庞大半都盖在长发下方,令人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脸色,也摸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狼,你到场上去。”光头佬向少年说了一声,名为狼的少年也不应声,径直走向场中,在强光中闭下双眼,等待着挑战者来临。 见状,光头佬高高举起一手,手中拿着一包档案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车前盖上,不多不少,正好十捆大钞,“我出十万彩红,另外再出十万押注!” “噢噢噢!” 人群中传出一声声惊叫,十万彩红、十万押注,这可是少有的大额赌赛,这里面一部分人的年薪甚至都没这么多,场面顿时间沸腾出来,所有人都在纷纷对换视线,想要看看谁是第一个有勇气出来试水的家伙。 “试水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场面热闹非凡,白羽不想被当成土老帽,于是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 “试水嘛,和平常说的试水差不多,为了怕庄家故意抬价,然后造成没人上场,骗走组织费,所以就会由赌客各自出一些彩红,请一个人上去探探深浅。” 王建威耐心地解释道,见识过白羽的本事后,他从心底里不敢小视这个还满脸稚气的少年,毕竟,人类都有强者为尊的心理。 “你看,现在赌客都在那边一百、五百地出彩红请人,一个人是不多,但加起来,大概也会有一两万,而且不管输赢,试水的人都能拿走,同时,部分赌客也开始下注,要是试水的人一下就把庄家的人打倒,那庄家的十万赌注,马上就会被瓜分掉。” “明白了!”白羽明白地点点头,看着身边蠢蠢欲动的史胖子,连忙一把拉住他,揪着他的耳朵骂道,“你傻呀!上前被打残了怎么办?!你没看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上去的嘛!送死要让别人去,记住没?!” 史胖子哼哼着连连点头,心说我皮糙肉厚的,应该挺抗揍,上去被人打一顿应该也没什么事。 正想着,就看到前方一个平头汉子主动上前,站在狼少年面前扭头揉手开始做准备,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庄家更是喜闻乐见,要是没人出来试水,他今天就收不到赌注了。 将赌客的彩红收在一处,丢进场中,平头汉子顿时就好像收到了信号一般,大吼一声,盯着刺眼的白光,冲向对面的狼少年。 狼少年微微抬眼,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简单地伸出一记直拳,但这记直拳虽然简单朴素,可是对于他面前的平头汉子来说,想要避开却好比登天! 下一瞬间,狼少年的那记简单的直拳就扑在了平头汉子面门上,再下一瞬间,平头汉子倒飞而去,足足飞出一丈的距离,直接昏死过去! 看得赌客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仅仅只是一拳,就让强壮的平头汉子倒地不起,这样恐怖的实力,真的有人敢向狼少年继续挑战吗? 对于这样结果,光头佬似乎早在预料之中,早有准备地拿起手中的牛皮袋,将赌客下的三万赌注收起来,笑意十足地看着狼少年,脸上说不出的得意。 这一回,他可是真的走运,捡到了一颗摇钱树! 足足冷场了有五分钟,光头佬见没有人继续上场挑战,目光不由地落下王建威这一些斗狠的好手,这些人,在他的手里,可是没少拿过钱,如今看到了狼少年,却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不敢上去挑战。 当然,站在王建威、李强中间的白羽,自动被他忽略了过去,倒是史胖子却被他多看了两眼,那健壮的身形,即使不是真的能打,也能给人一种能打的感觉,要是他能上场,准定有人下高注! 打着小算盘,光头佬悠悠地来到四人旁边,看看王建威,再看看李强,咧开一嘴黄牙笑道,“李哥、王哥,今天不下场露两手?” 见两人神情偏冷漠,光头佬倒也不尴尬,转过对象,向史胖子说道,“小兄弟,要不下场玩玩?赢了的话,可是有十万块钱的彩红啊!” 史胖子努努嘴,惧怕地看了眼白羽,最后还是摇摇头,忍住了诱惑,这一点细碎的眼神落在光头佬的眼里,顿时令他的心思活络起来,心中暗想,难道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才是四人中话头最有力的那个? 难怪今天王建威和李强都不下场,原来是等着这个人开口。 想到这里,光头佬一脸抱歉地向白羽试探道,“兄弟!小光头眼睛不好,刚才没看到兄弟,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呀?” “好说好说,我叫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白羽笑眯眯地说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呀?”光头佬心里一嘀咕,接着客气了一句,“要不兄弟下场玩玩?” “好的!”白羽点点头,伸手向光头佬说道,“不过先麻烦你,先借我十万块钱!” 第17章 神话的价值 白羽的举动,令光头佬始料未及,一股错愕摆在了脸上,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白羽不是在开玩笑。 收紧脸色,光头佬说道,“白羽兄弟,十万块,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哦,没有那就算了,反正没十万块钱,我就不打。”白羽打了个哈欠,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对黑拳赛打不起半点的心思。 “这个……”光头佬有点犯难,他和白羽只是第一回见面,白羽伸手就要借十万,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没底,尤其是白羽看着还这么年轻,有没有这个偿还能力都是个问题,这种事,很难把握。 “我们两个,替他做担保!” 王建威和李强开口说道,对白羽的能力有过了解,他们大概猜到了白羽的心思,白羽是想利用十万块钱做赌注,狠狠地刮庄家一笔! 这当中,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一份,所以出来做个担保,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那行!兄弟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光头佬顺水推舟,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再次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交给白羽,白羽点也不点,直接拿给史胖子,“胖子,帮我去押注,记得压我,不要给压错了!” 听到白羽要拿着十万块钱压自己赢,光头佬的脸上顿时浮出喜色,“这小个子居然要压自己赢?他不是疯了吧?!一来一回,他可就送我二十万啊!他这是哪来的把握?” 还没等他思考完其中的问题,白羽迈开步子,轻轻几个踮脚,已经站到了场中。 白羽的出场,再次震惊了赌客们。 赌客们眼看着白羽瘦小干枯,左看右看,也不像是怀有半点本事的高人,眼神顿时都低看了好几分,心里都纷纷暗想,不会是个想浑水摸鱼的吧? 正想着,突然就见史胖子把牛皮袋压在了庄家赌注的对面,“我押对家赢!押十万!” 一声洪亮的嗓门,顷刻间就把赌客们的好奇心全部勾动起来,脑中纷纷浮想联翩,有的人心想,这一定是庄家的圈套,见没有人敢上台打擂,所以暗中施钱卖动一个人上来,圈一圈赌客的赌注。 另一部分则想得比较远,就算找人上来,也要找个看得过去的,连场面都唬不住,怎么可能能好好打拳?所以这个人,肯定不是庄家安排的,换成是他们,也不会安排这个一个弱鸡上场,那这个弱鸡上场,能有什么好期待的? 至于其他一些人,则想得相对比较简单,“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 所以很快,赌客们就纷纷掏钱押注,三千、五千的小赌注都是打底,甚至有人压下十万的高注,赌在了狼少年一百年。 耳根微微一动,众人的押注声一字不落地落进白羽的耳中,白羽心里暗自估计一下,现在压在庄家那边的大概有三十万元,压在自己一方的则有十五万,只要自己取胜,自己占了大头,大概就能拿到二十万元,刨去其他的,也就剩五万元。 “算了,第一笔也就马马虎虎吧。” 嘀咕了一声,白羽望向狼少年说道,“兄弟,开始吧!不过麻烦速度快点,我赶时间。” 狼少年的鼻尖微微嗅动,在白羽的身上,他闻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这股气息,自然流畅,与天地无伤,似乎是这片天地的自然产物,这是他从未嗅到够的奇异感觉,令他从心底里就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抬抬眼,一片浓烈的光芒之中,白羽的身形并不高大,却有股轻灵的气息。 “他…是人吗?” 狼少年的心头产生了疑问,将这份疑问抱在心底,狼少年抬起双臂,向前俯冲而去,身形压低,快得犹如脱弦的利箭,眨眼间,便已冲到白羽的身前,白羽眼瞳一动,伸手要抓住这名劲风犀利的少年。 少年的身形却一闪而过绕开白羽的双臂,穿身在他背后,狠狠地落下一个肘击! “咚!” 沉闷的一身裂响,狼少年只觉得自己手肘发麻,连拳头都不由自主地松开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白羽缓缓回身的姿态,眼中落出一分怪异,他的手肘,可是能轻松粉碎半人高的岩石! 一个脚步闪动,狼少年退开战圈,注目观察着白羽的举动,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边,白羽眨眨眼,初步适应了强光,在强光下,他的眼瞳好像被千百根锋利的钉子不断扎着,眼瞳中不断传来阵阵难受的感觉,令他的反应都迟钝下来,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适应下这种强光,反应速度,也随之恢复过来。 “嘿嘿嘿,兄弟,速度够快啊!” 白羽松松肩头,肩背上刚才传来的那阵酥麻的感觉,还是他修仙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不过对他来说,也就是被蚊子咬改成了被宠物撞了一下,并没有大碍。 “那咱们就比比,看看谁的速度更快一些!” 白羽脚尖一点,地面上顿时炸开道缺口,他的身子立刻化成一道浮光向前飞去,两人间数十米的距离在一瞬间全部缩尽,“第一拳!” 劲风深厚,白羽的拳头径直扑向狼少年的小腹,狼少年连忙架手格挡,但是他的双手就好像抱在一颗发射中的炮弹,根本无法阻止白羽拳头的迈进,拳腹相撞,狼少年猛地失声叫了起来,浑身的力气似乎被白羽一拳打散,接着摔倒在地,无法再动弹起来了。 “这…这……”光头佬率先咂舌了,狼少年的实力有多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就连一辆车也能轻易举起,连大树都能轻松踢断,可是被白羽轻轻一拳,居然就倒地起不来了! 刹那后,那些赌客的脸色也都扭曲起来,今晚的黑拳,也太过糟心了,没有一点紧张的氛围,两场比赛,加起来连十秒钟都不到,就算是赢了钱,也看得不尽兴。 “光头佬,你不是开玩笑吧?!” 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涌了出来,这些求刺激的赌客对今晚的布局安排感到相当不满,本以为白羽能扛住狼少年的一个肘击,可能打出一个你死我活的血腥场面,结果还是草草了事。 这一幕,也让白羽领教了什么叫做“消费不对口,气得想日狗。” 本以为自己能技惊四座,结果听到全是倒彩声。 “你本事再强怎么样?我们想看的就是血淋淋的场面!” 一句一针见血的点评,让白羽忍不住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也是,就算他凭借实力打成呼市的地下拳王,但是他也只会被供成一个神话,神话的价值,要么是被打破,要么就是要跟另一个神话打架,不然都是秒杀,强大是强大了,但是一点不刺激,毫无悬念可言。 所以,比起神话的出现,赌客们更加乐意看到,几个凡人的厮杀。 “要是这样的话,要不就让我来开拳赛得了。”白羽点点头,自己先给了自己一个赞赏,“有我当压轴,怎么玩都不会脱轨!” 第18章 我会盯着你 “光头佬!下次在这样,老子就不来了!” “无聊!妈的,输钱都输的也不开心!” “草!老子赢钱的也不开心!”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散开,看到白羽那种变态的实力,谁还敢上来挑战,除非是想不开,想要来送钱的。 光头佬只好满脸赔笑,今天的状况,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首先他是没想到,狼少年会那么耿直,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更没想到的是,白羽这小子出手更干脆,直接就把狼少年给放倒了,再这样下去,他的黑拳都没法组织了。 “这是你们的那份。”白羽点出六万交给王建威,其实两方均分下来,应该是各自划分五万多,但是白羽嫌麻烦,索性直接划出了六万,剩下的一部分,就让史胖子先帮自己拿着。 上前热情地给光头佬一个拥抱,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光头佬,白羽拍拍他的肩膀,“赌拳嘛,平常人肯定是有输有赢,但要是赌我的话,肯定是稳赢不赔。“ 光头佬听出白羽话里藏着话,双眼一骨碌,“兄弟,有什么话,还是明说吧!” “我想和你一起开赌赛!”白羽开门见山地说道。 “呵呵……”光头佬讪笑起来,“白羽兄弟,你知道这一块的利润有多大吗?可以让人一夜发家致富啊!” “也可以让人一晚上就倾家荡产不是?” 白羽笑眯眯地说道,这种高利润的行业,通常都是伴有高风险的,不然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发家后都急着洗白,这些东西,电视上可都演过。 光头佬的脸色变动起来,白羽说的没错,一夜暴富、一夜暴贫,对于黑拳赌赛来说,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是尝过蛋糕的甜头,又有几个人肯轻易地放下筷子。 “兄弟,你就听我的没错。”白羽不容抗拒地将手搭在光头佬的肩上,苦口婆心地劝说到,“你看看,你有资源,我有本事,是不是?只要有我帮你压阵,先不说没人敢捣乱,就算是我们在这里输了,到别处去打两场游击,钱也就回来了嘛!” “想法是很好,可是我有狼也一样。”光头佬还是坚定地要拒绝白羽的说法,向狼少年叫了一声,“狼,走了!” 说完,扭头向前走了几步,却没听到狼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狼少年正站在白羽的身旁,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一股亲近的意思透露得十分明白。 “不是?怎么还带挖墙脚的?”光头佬气得直跺脚,想要上前理论,却又无奈的发现,这几个人貌似他一个也打不过,能怎么讲道理。 “这你可是冤枉我了!” 白羽耸耸肩,“是他自己要靠近我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察觉到确实是狼少年自己往白羽的身边靠拢,光头佬气急败坏地看向王建威和李强两人,“李哥、王哥,你们不会是来砸场的吧?” “当然不是。”两人不紧不慢地否认着,“我们只是引荐他过来。” “怎么样?考虑考虑?”白羽抱着双臂,脚下一点,坐在车前盖上,“有我,还有狼少年,随便一个都能在黑拳赛场上卷一笔,一起合作,也有个照应嘛!不然你一个人开场多危险啊!” 刻意把“危险”两个字咬的重一些,光头佬那种气愤不已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只见他抽出一根烟啪嗒啪嗒地狂抽起来,很快,一个烟头落地,光头佬抬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但先谈好分配的问题!” “必须的!”白羽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光头佬一发问,白羽就直接回答倒,“我占四成,你占三成,剩下的三成,李哥和王哥一人一半。” “我们?”李强和王建威有些错愕,“我们没说要参加啊?” “我知道。”白羽说道,“但是,你们肯定也得找个事情做啊,总不能天天靠打拳赚钱,有一笔没一笔的,那怎么行?正好我们这边也缺人手,大家就一起合作,份额少是少了点,但以后可以再发展嘛。” 李强和王建威犹豫了一下,都默不作声地思考起来,白羽说得对,这种靠打拳的日子,一个不好,就会造成终身的残疾,哪怕他们是特种兵也不例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刚才的狼少年和白羽就很好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所以白羽的提议,没什么可令人拒绝的。 至于光头佬,他看着李强和王建威两人已经有答应的倾向,心里其实比白羽还要高兴,就他一个人和白羽合作,他的心里总是感觉不过踏实,到时候要是翻脸,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有了这两人可就不一样了,至少相互了解一些,所以这两人要是加入,就等于给他起了一个定心丸。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三人也就纷纷表示同意,同时也就分配问题达成了初步意见,白羽出人,光头佬出资源,至于李强和王建威两人,就负责看场子。 带着狼少年和史胖子,白羽让李强和王建威帮忙送到学生街附近最为豪华的酒店,三人开了个最大的包间,在里面好好享受了一个热水浴。 “好大…好软!” 躺在宽宽大大的乱床上,吹着冰冰凉凉的冷风,这里的环境,远比他在学校那件只有破风扇的宿舍好上几十倍,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和床缠绵了一会,白羽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半夜凌晨一点多,担心文丽已经睡下,便生硬地打着字,发过去一条短信。 “美女,我是白羽,听说你今天找我,抱歉这么晚才给你回哈……” 想了想,觉得不太对,把之前输入的又重新删掉,又重新绞尽脑汁地写了一条,删来删去,最后还是将第一条短信重新搬了出来,发送给文丽,此时,天色已经微微透亮,已经是三点多了,胖子和狼少年,都已经呼呼大睡了。 “额…没这么夸张吧?” 挠挠头,白羽脑中闪过一阵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心跳顿时不安地跳动起来,心有所感地站到窗口旁边,他看到,一个火红色头发的男人,正站在路灯下,远远地望着自己。 只见他举起右手,指着自己的眼睛,接着转向白羽,似乎在告诉白羽,“我!会盯着你的!” 第19章 撑破肚皮为红颜 眉毛弯弯地跳动两下,白羽优雅地竖起中指,接着一把拉紧窗帘,不去理会那神情嚣张的红发男人。 “这是什么人,看起来这么嚣张?” 白羽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在自己脑海中狠狠地搜刮过一遍,但他确实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个红发男人有过交集,推算下来,只能是别人请来找事的。 “难道是我孙子请来的帮手?” 思来想去,白羽只能想出自己和吴天两兄弟有仇有怨,在这之前,他基本没有过隔夜仇,该挨揍的当天就被人揍了。 “算了,他是我孙子的朋友,也算我孙子,爷爷怎么会跟孙子较气呢?” 自我宽容了一番,白羽发现自己没有了睡觉的心情,索性就在床上盘起双腿,难得地用功起来。 “升仙诀”,旨在升仙,但升仙最先要修行的,就是调和五脏六腑之气,否则五脏六腑之气不通,身体内蕴藏的无限潜能根本无法动用出来。 而所谓的捋顺五脏六腑之气,实质上就是改变呼吸的方式,常人的呼吸,都是看似规律,其实相当的紊乱,完全没有贴合自身内脏的律动,所以要加以引导。 只要经过正确引导,任何一人都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这就是所谓的“炼气”,而白羽的呼吸方式,则是因为被破庙中的老人强行更改过,所以他立刻拥有了龙象之力,而一个普通人,若是没有天赋,又没有从小开始炼气,想要达到开启身体宝藏的第一步,至少需要三十年的时间! 因此在这一点上,白羽占到了一个极大的便宜,因为以他的资质,至少被省去了六十年的功夫。 所以,艰难的第一步过去后,接下来,他的修行就会像一个沉重的车轮滚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是能轻轻松松地越滚越远。 而他平日里的修行,也就枯燥得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正常呼吸,另一个,认真呼吸! 盘着双腿,白羽在床上认真呼吸起来,不知不觉,一直修行到了七点多钟,才被手机中的闹钟打断了修行,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眨眨眼,一股轻轻灵的感觉从肺腔中传出,仔细体悟一下,不仅仅是肺腔,连带他的五脏六腑,上到脑子,下到脚趾头,都是舒爽得难以名状,浑身的毛孔似乎都在舒张着吐放灵气,令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晚上没有休息,他却一点也不疲惫,反倒神采奕奕,比睡了个长觉还要精神万分! 体内的修为,也明显得增高了一截,认真呼吸的效果,比他平常呼吸的效用要妙上了数十倍! 展臂伸个长长的懒腰,白羽浑身山下顿时报出咯咯咯的炒豆声,声声清脆,入耳清晰,听得史胖子一下子就没了睡意,吓得抓紧被子,冒出两点黝黑的眼珠偷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生怕白羽这家伙现在变得男女偷吃、肥瘦不挑! 当然,这肯定是他想太多了。 伸完懒腰的白羽,神情惬意,走到窗口边,轻轻挑开一角,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孙子是不是还在等候他的爷爷,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楼下,他那火头发的乖孙消失不见,半点没有伺候他这位爷爷吃早餐的意思。 “走吧!下午吃早餐!” 招招手,三人简单地洗漱一番,来到酒店餐厅用餐,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馋得白羽和史胖子直流口水,只有狼少年依然保持一脸地淡然,随手夹了些肉食,陪在白羽身边慢慢嚼咽着。 一阵风卷残云,白羽和史胖子来来回回足足跑了二十多趟,回回把餐盘中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撑圆了肚皮,消停下来,看得餐厅服务员脸角一阵抽搐,暗骂白羽是饿死鬼投胎,那胖子长得圆润吃得多也就算了,结果你一个瘦子比他还能吃。 “叮叮叮……” 白羽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手机一看,是文丽发来的信息,“不好意思,昨天是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先给睡着了……对了,你怎么那么晚不睡?不会累吗?。” 末尾,还带着一个甜甜的小脸,看得白羽心花怒放,脸上所有能笑起来的肌肉全部跳起来了。 “没有啦,一点事情要忙,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 将手机收起,白羽对狼少年说道,“小狼呀,要不你早上就委屈点,在宿舍等我,我中午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狼少年没有多话,平静地点点头,三人走出餐厅,一人回到房间,两人这钻进了街边的蛋糕店中。 认真挑选了一枚俏皮可爱的小蛋糕,认真地配上了一杯牛奶,在史胖子那鄙视的眼神中,白羽淡定地提着出门,胸膛抬得笔挺,脸色满带春风,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文丽学校的小湖畔凉亭走去,那是他和文丽约好的地点。 隔着很远,白羽就看到凉亭中,一名女孩正背着双手,不挺踱步着,她的下巴微低,双眼盯着地面,仿佛在看地面一眼,不过凭着出色的耳力,白羽听到,她是在不断修改着几句话。 “谢谢你的早点,谢谢…说两遍谢谢,会不会太客气了?那,谢谢你的早点…这么短,感觉有些应付…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也有一些吃的,我们一起吃吧?…怎么可能那么正好,正好我就带了些吃的?要不然,直接说我给他带的?会不会太直接了……” 一通话,听得便于心都快醉了,脚步一动,白羽直接走过去,提着手里的早点说道,“嗨!美女,我给你带早点来了!” 说完,不等文丽反应过来,眼珠子落向文丽手中的小提带,故装惊讶地说道,“呀!你这里也有吃的,是不是给我的?” “啊?…是,是给你的。” 白羽主动发问,问得文丽脸上一阵羞红,双手连忙将身后的小提袋送到白羽的面前,脑中一片空白地说道,“这是我带给你的早餐,我们一起吃吧。” 在文丽低沉着羞红脸色的时刻,白羽默默地摸过那已经微微发肿的肚皮,饱含着热泪,接过文丽手中的早点,接着试探性地碰上文丽的秀手。 猛然间,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涌上文丽心头,她脑中再次一片空白,本能地就想缩回自己的秀手,但是她一股炙热的心跳,却迫使她身体一僵,强势地逼着她保持姿势,任由白羽牵过她的秀手,将她带在凉亭的坐凳上坐下。 打开小提带一看,白羽嘴角一抽,差点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这小提带看着不大,里面装的东西可不少,有寿司、有饭团、还有包子和豆浆,尽是一些占肚子的东西。 “没事吃那么多早点干什么?当自己是饿死鬼投胎啊!”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而且男孩子饭量大,我就多带了一些。”不敢抬头看白羽的文丽,一口结净的牙齿咬在吸管上,在吸管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齿痕,犹豫了好久,才刚偷偷地飞瞥过白羽一眼,匆匆忙忙的,深怕被发现自己很在意白羽的态度。 虽然估计着自己的小肚皮一时间撑不下这么多的早点,但白羽还是一脸欢喜地拿起一个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接着开始努力地拖延时间,一口包子在嘴里嚼动半天也不落进肚子里。 “对了,我准备退学了。” 第20章 你的衣服,我洗定了 “退学?” 舀着蛋糕的勺子送到嘴边,却骤然停了下来。 听到白羽说要退学,文丽的脸色先是一怔,接着流出失望地忧郁神色,翕动着嘴唇,递到嘴边的蛋糕落回到盘中。 “为什么呀?” 眼睛不瞎的白羽当然看得出文丽的哀怨,趁机将手中的包子一放,急急地解释道,“是这样,我觉得我成绩不好,在学校里继续呆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出去积累点社会经验,你说是不是?” “可是…有张文凭,将来也好找工作啊。” 小咬着嘴唇,文丽尝试着挽留道,她的心里很明白,白羽的选择其实是正确的,可是,出于小女孩的心思,她不希望白羽离开自己的生活圈子,其实是害怕,白羽回离开呼市,甚至是离开哈省,去到异地他乡打拼。 到时候,要是碰见一个肯陪他一起打拼的女孩,说不定就会日久生情,久而久之,他也渐渐地遗忘了呼市曾有个女孩被他救下过,也渐渐地不怎么会回到故乡,然后,两人此生,就难以再相见了…… 要是白羽知道文丽心中想的是这么乱七八糟的一串,那他肯定要先恶补一下自己的大脑智慧,出于男性的线性思维,根本无法去理解女性的网状思想,尤其是这种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们从现在一直幻想到结婚生子、接着双双老死的美好场面。 又或者,就像文丽脑中刚刚浮现出的那样,两人此生再也不能相见,只能埋下这份幽怨的孽缘,默默地藏在心底,用泪水和回忆去祭奠,任由它布满灰尘,随着时间的脚步一点一点的朽坏。 “话是这么说……”白羽抓起豆浆,牙齿咬在吸管上,堵住了豆浆,喉咙里一滚一滚的,伪装成自己正在努力喝下豆浆的模样,“可是我还是觉得,现在出去比较合适。” “哦…这样。” 一声细响,文丽的美好心情有些破碎,怔怔地看着蛋糕,双眼中冒出一丝红线,“那你准备到哪里发展。” “我想过了,就在呼市吧!”白羽说着,眯着眼笑道,“而且,就在学生街上。” “真的吗?” 文丽猛地抬头,把白羽吓了一跳,直接把手中的豆浆都给捏爆了,这时他才望见,文丽的眼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了一丝红线。 望着被豆浆溅满一身的白羽,文丽这才察觉到只见的失态,连忙从口袋中取出纸巾,在白羽身上胡乱地擦动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芊芊玉手触碰在身上,白羽的心跳顿时提速到一千二,快得好像引擎暴动起来,扑通扑通、沉稳有力地都能将文丽的秀手震抖出去。 吃惊地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右手,文丽惊讶地捂住那难以合拢的樱唇,她从来没听说过,活人的心跳能震开别人的手,即使知道这个男人很是富有力量,但白羽的强健,还是令她大吃了一惊。 深吸一口气,白羽疯狂地抑制着只见那暴躁的小心房,抬头看向文丽,尴尬地挠头笑笑。 回味了半天,文丽的右手这才恢复知觉,眼中盈盈的水波流动,向白羽希冀地问道,“那个,你的衣服,我帮你洗吧!” 说完,伸手就要扯下白羽的衣服。 白羽连忙拉住衣服,摆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就自己拿回去洗一下就好。” “没事,你就给我吧!” 似乎还在惧怕白羽会退学潜逃,文丽那瘦弱的手臂死死地扯在白羽的衣领上不肯松手,好像一言不合,她就要直接抢过来一样。 白羽心里暗暗汗颜,他没想过这个女孩居然会对他的衣服如此执着,只好欲哭无泪地说道,“那个…你要帮我洗衣服,也得让我回去换一件先啊!总不能让我光着膀子在学校里溜达吧?” 文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点欠缺妥当,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吓得她连忙松开白羽的衣领,有些心虚地看向来电显示,身为学生会的副主席,她离场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回来。”简单地搪塞过去,文丽看着一脸乖巧地等待自己的白羽,微微一笑,带点小得意地口吻说道,“你的衣服,我洗定了!” 留下一句话中带话的话语,带着白羽送给她的早点,文丽又急匆匆地跑开了,望着她的背影,白羽也感到有些无奈,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每次都是在望着她重重逃开的背影,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低着头思考了一下,白羽掏出电话,拨出了光头佬的号码,“喂,光头佬,是我,你那边有没熟人,我想在学生街这边租一套房子,对,要三室一厅的。” 听到光头佬一口应下帮他找房子的事情,白羽收起面前的一堆早点,绕开操场,回到了宿舍,处在运动会期间,学校的监管力度就会大幅下降,所以他消失一整天也不会有人发现。 当然,那是以前的情况,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在他不见的一上午见,身为学校金牌体育教师的陈老师几乎把操场翻了个遍,而昨天刚刚轻薄过他的安大美女,也在默默地用眼神四处找寻他的下落,没了白羽,她的心头就有股空荡荡的感觉,令人难受得很。 回到宿舍的白羽,换好衣服后,随手将被豆浆打湿的衣服塞到手提袋中,接着认真地将自己的所有东西整理出来,打包进行李箱中。 “叮叮叮……” “是文丽的信息。”打开一看,是文丽告诉自己,说她今天中午有事要忙,让白羽下午来找自己,白羽耸耸肩头,时间正好,刚才光头佬联系他,说房子已经找好,他也亲自过去看了,才刚刚装修过不久,房间全新,配备齐全,三千元一个月,拎包直接入住。 扛起行李箱,白羽招呼史胖子一起过去,确认房间没有问题后,直接付下一年的房租,看着桌上白羽丢着的早点,史胖子顺手就想去拿起来啃掉。 结果被白羽一手打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些早点,我要自己吃完!”白羽瞪着眼睛说道,等史胖子明白地点点头,这才将行李落进房间中,接着拿出剩下的存款清点起来。 刨去买手机、房租等七七八八地开销,白羽抢劫和打黑拳赢来的钱只剩下一万元左右,要是再不快点找到生财的路子,这点余粮也撑不过两个月。 “真是,钱怎么花得这么快?”苦恼地挠挠后脑勺,白羽看向光头佬,“黑拳的事情还没好吗?” “呵呵…白羽兄弟。”既然现在两人的利益是相互捆绑着的,光头佬说话也就直接了许多,“黑拳,玩的就是一个刺激,所以三五天一场,才能让人保持兴奋,要是天天都打,很快就没了新鲜劲,到时候,咱们哭都来不及。” “也是哈,就像蛋炒饭再好吃,也不能天天都吃吧!”史胖子在一旁说道。 “有理。”白羽点点头,“那不然,就我去呼市其他的地方打拳赛得了!” “这可使不得啊!”光头佬连忙阻止说道,“兄弟,你去把人家的场子全踢了,事情好是好,可是他们那些看不到黑拳的人,就全部挤到我们这边来了,这些人到时候随便一挤,就是好几百人,搞不好还能上千人,这么多的人,要想藏起来可是相当不容易啊!没有个隐蔽的地方,很容易被扫上门的!” “你还挺有心得的呀!”白羽诧异地看着光头佬,他原本还以为光头佬就是一个只会下注点钱的人,没想到他还真是因为聪明才绝顶的。 “呵呵,白羽兄弟过奖了!”光头佬呵呵笑道,满脸的和气,和白羽两人多了一次接触,他也发现白羽不是那种只顾死理、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孩,很多事情,也是可以通融商量的,对两人的好感,也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那老哥,要不你给我些建议呗。”白羽向前一倾,认真地开始请教说道。 “我看啊,以白羽兄弟的本事,现在有两个选择是最好的。”光头佬沉声说道,“一个呢,是到别的地方卷钱,最好是远一点的地方,当一条过江龙,卷完钱就跑!” “这个先不考虑!”白羽直接否决掉,出去到别的地方卷钱,要先垫钱不说,还要浪费时间去找黑拳赛场,将文丽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可不放心,“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简单!”光头佬面色一狠,“抢!” 第21章 去你的当众表白 本以为光头佬能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结果还是老路子,不过回味起来,光头佬的意见虽然老套,但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 要说去诈骗,又要布局又要成本投入,现在的白羽,确实是耗不起,但是直接下手抢就不一样了,虽然一样是把别人的钱财据为己有,可是基本上是零成本投入啊,只要消耗些时间成本就行,最多是加上一点暴力。 皱着冒头犹豫了好久,白羽拍拍膝盖,“这件事先放一下,我要好好考虑下,既然要抢,就要一票抢个大的!” “有胆识!”光头佬钦佩地竖起大拇指,豪爽地说道,“走!今天白兄弟乔迁新居,我请客请大家吃饭!” 说着,将狼少年、王建威、李强三人也叫到一处,六个人挤进附近一家名为“逍遥居”的酒楼,开了个包厢,点了二十道菜,痛痛快快吃了一顿,把光头佬的脸都给吃绿了。 这都还没赚钱呢,尽是在外面花钱了。 考虑到下午还要去找文丽,白羽就没有喝酒,免得满身酒气惹文丽不高兴,吩咐狼少年将醉醺醺的史胖子送回承天小区后,出门打了车,白羽拎着自己的衣服回到了呼市三中。 沿着去操场的小路,白羽看到,运动会已经接近了尾声操场上的人群总算是有了些活力,原本躺在草地上装尸体的人群一个个到处走动串热闹,总算展现了校园勃勃生机的一面。 “哇!你看那小妞,那小臀子多圆啊!” 三人围在一群,紧紧地盯着一名步履蹒跚的女孩子,在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耳朵身材上下打量,不时地发出一些带有骚扰性的下流言辞,惹得那名女孩不满地撅起嘴唇,加快自己那一瘸一拐的步子,想要离开这里。 顺路经过的白羽撞见这一幕,本来是没心思理会,可是等他多留神地打量一眼这位美女,一股熟悉的感觉冒上心头,抱着认真求证的纯洁思想,白羽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一遍,白羽认出,这不就是那位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安大美女吗? “咦?他怎么瘸了?”白羽不解地郁闷道。 “美女!别忙着走啊!一起玩玩!”这一边,三个下流的小胚子吹着口哨,一副我想潇洒就潇洒的傻比态度,耍无赖地继续调戏安思敏。 攒攒拳头,白羽将自己的拳头在三人面前挥了挥,三人刚想扭头骂街,但一看清白羽的脸庞,到口的脏话猛地就给刹住了。 现在这个呼市三中,谁不认识这个“变态”,一个长跑都能跑出花的变态怪物,谁没事想去惹他? 收住自己的嘴巴,三人悻悻地逃开,都没胆子敢去和这个变态拼一拼变态程度。 “安大美女!” 一声高叫,白羽大步走到停住脚步的安思敏旁边,低下身子看着她扭身的右脚说道,“怎么给扭了呢?” 听到白羽,安思敏的第一反应便是扭头看向白羽,这一扭动,她脚上地扭伤顿时钻心地冲到脸上,咬咬银牙,安思敏低头看着检查自己脚踝的白羽,满脸含羞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给扭到了一下。” “都扭得有点发紫了,不能再走了。” 白羽咬着手提袋,向前一步,两手后招,“来,我背你回去。” “啊……” 安思敏一愣,突然间要爬到一个男人的背上,这种亲密的举动,无疑会让她的少女心颤抖个不停。 “呜呜呜……” 咬着手提袋的白羽含糊不清地说道,但是一股催促的意思却透露得很明白。 “好…好吧!” 羞羞答答地点点头,安思敏轻轻倒在白羽的背后,白羽双手一拢,将紧绷着身体的安思敏一把背了起来,那一幅温软的躯体躺倒在自己皮贴骨的背上,肌肤相亲的感觉,意外地强烈,勾地白羽心头小鹿莽撞地跳个不停,一震接着一震,震动在安思敏的胸口上,将安思敏惹了个大红脸。 “我怎么…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安思敏轻咬红唇,不安地猜想着,她身体那股强烈的感觉,迫使她不断紧绷着身子,但是她越是紧绷,贴在白羽腰间的双腿就夹得越紧,白羽的心跳,就跳动地更快! 这种暧昧性极强的举动,勾动得白羽的小欲望极想冒头,即将到达临界点时,他总算来到了七班的集合点,终于能长舒一口气。 将安思敏轻轻放在草地上,他的背后,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安思敏的,还是两人混合着的。 拿下咬在嘴里的手提袋,白羽不敢直视安思敏的眼睛,只是飞快地掠过一句,“等会让同学们帮着搀你一下哈!不要自己勉强了。”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安思敏的视线,神色慌张,就像他刚刚轻薄了良家小姑娘一样,满脸都写着“我刚做了坏事”,一股青涩的稚嫩感,毫无意外地全冒了出来。 “草!我好像没这么萎吧?”白羽郁闷地心想着,自己上学以来,这种香艳的场面没有想过一千回,也想过八百回了,可结果一实战,立马就败下阵来。 “不行!我一定要克服这个缺点!” 一想到克服弱点的最好办法就是接触弱点、适应弱点,最后才能战神弱点,白羽脑中一股不可抑制地兴奋就疯狂地涌上心头,立志一定要严格地遵循这个方法,等自己经历过无数的香艳场面,就能从容地笑对自己心慌慌的缺点了。 “我果然是个严格要求自己,懂上进的好孩子!”白羽厚颜无耻地说道。 看着离高二六班的聚合点越来越近,白羽骤然看到在六班的聚合点上,正围着一大群人,里面暗暗有一股怂恿声在窜动,但声音格外轻小,因为是在操场,附近还有教师不断走来走去,这股声音不敢放得太大。 “答应他!答应他!” 隐隐听清之后,白羽顿时来了兴趣,光天化日,在操场上居然有人敢大胆示爱,果然是颇有胆识呀!而且又正好是在六班的聚合点上,白羽便扎进人群中,抱着看好戏的架势挤到最前面去。 一冲到最前沿,白羽立刻火冒三丈起来,只见在当中的草地上,一枚用杂草堆起的心形中,大大地写着文丽的名字,心形前面,一名脸色白嫩地男生正单手向前,邀请着心形后面的文丽牵住自己的大手,而文丽被身后的女孩堵在那里,又被众人起哄,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显得无比尴尬。 “妈的!最烦你们这些瞎起哄!乱点鸳鸯谱的!” 火顶脑门,气呼呼的白羽直接骂了出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白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一个这么不和谐的声音,但看到白羽的那一刻,文丽的眼中顿时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憋红的脸色上瞬间流出了舒心的笑容。 “你是谁啊?” 地上的男孩黑着脸色问道,原本马上就要得逞地计划突然就被搅乱,美好的意境都变质掉了,让他感到格外生气,本来能借助起哄声一鼓作气拿下文丽的计划,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在他的眼光下,他的两名死党上前拉住白羽的双肩,想要把他拉出人群,不想白羽向前一迈步,拉住他的两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趴了出去,脸色写得全是错愕两个字。 当着男孩和众人的面,白羽一脚踢开了心形,上前抱住文丽,大声地宣布自己的身份,“我是谁?我是文丽的男朋友!” 第22章 金太阳 一句话,令原本就脸色发黑的男孩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被白羽这句话一顶,他的表白性质立刻就变了,从一个大胆示爱的痴情者生生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插脚小三,瞬间令人不齿起来。 人群中,原本一脸美好祝愿的女孩,甚至一个个流出不屑的表情,冷冷地盯望着,刚才那股怂恿、祝福的美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花季少女,对于感情还处在美好的幻想之中,认为感情就该纯洁无暇,容不下半点的瑕疵和污垢! 所以对于一切硬要插脚的第三者,是绝对的深恶痛绝。 站起身子,这个名为张信的男孩扫扫膝盖上的草根,看着比自己矮下三分,长相更比自己抱歉许多的白羽,冷冷地一笑,“是吗?我可没听说过,文丽她还有男朋友。” 简单的一句话,张信就企图把劣势给掰转回来,但是遇到白羽,这种想象注定只能是奢望。 “啧啧啧…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等等,看你的表情,你不会觉得,我们家小丽和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生下来就专们等候你一个人吧?你也太不要脸了。” 一句抢白,憋得张信脸色又是发红,又是发白,发红是因为被白羽猜中他的自恋想法,发白则是因为,他察觉到谈话的主题已经被白羽强行引导歪了。 变得从一开始讨论白羽是不是文丽男朋友的话题上,被生硬地搬到他是不是一个自恋的小三上面去,这赤果果的扭曲舆论做法,令他气得脸色直发白! 望着张信那张白嫩小脸的丰富变化,白羽好不得意,转过头,白羽看着笑意盈盈、羞中带涩的文丽说道,“你说他有够自恋的吧,小丽?” 文丽轻轻点头,目光只在意白羽的脸色,毫不理会眼前这名帅气的男孩,惹得张信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周围一众人也不由地发出唏嘘声。 原本以为是个情痴,刚冒着学校之大不韪当众表白,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个比不要脸的小三更加令人厌恶的角色,不仅不要脸,还自恋到没边了! 努努嘴,眼见情势越发不免的张信想要开口辩白,但是大吵小吵、栽赃过无数人的白羽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一瞧见有风吹草动,连忙抢白说道,“怎么?你还不信小丽是我女朋友啊?那我让小丽直接告诉你得了,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白羽给了文丽一个坚定的眼神,要她开口替这件事画个圆满的休止符,“小丽,你就告诉他,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是!他是我男朋友!” 虽然明知这里面可能会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满心的欢喜的文丽还是抑制不住那股、白羽为她挺身而出所带来的感动。 一激动,文丽直接吻在白羽的脸边,兴奋地白羽双眼眯成一条线,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子上,连手上也不由地比出胜利的剪刀手,笑得合不拢嘴。 撞见这一幕,张信的眼中一阵模糊,猛地发黑起来,向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好在还是有两个交好的死党上前撑住了他,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重重地深吸了几口气,满脑子的混沌才散开几分,恢复了一丝清明,望着洋洋得意的白羽抱着美人,张信气的咬牙切齿,今天算是跌了个大跟头了,不仅美人没抱到,就连名声也一起丢了。 “你有种!” 恨恨地丢下一句话,张信甩身走开,愤愤地挤出人群,看着满脸难堪跟在自己身旁的死党,恼怒地说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我们…拦不住呀!”两人一鼻子灰地说道,接着恍然想起了什么,齐齐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在校园会上乱搞的那个学生吗?” “是他!” 仔细回想着白羽的面孔,张信终于想起这个有点面熟、坏他好事的无赖身份,不正是那个在校运会上胡乱瞎搞,哗众取宠的新生,看着虽然表现惊人,但在张信的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跳梁小丑。 “可不是,我说这么力气怎么那么大。”其中一人抱怨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信哥,你想怎么收拾他来着?” “怎么收拾?”张信恶狠狠地说道,“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有点蛮力,就什么人都能惹的!” 掏出电话,张信拨出一串号码,“喂,叔叔,是我,我是阿信,我被人给欺负了!” “什么?谁敢欺负你!” 听到自己最为疼爱的侄子被人给欺负了,通话的对方立刻震怒了,肥手一拍奢华的桌面,一张满是横肉的圆脸上瞪大了牛眼,“去!把陈老三给我叫过来!” 拍桌子的这位,正是在呼市黑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名为张光华,是全城最大酒吧金太阳的第一掌权者,手下单单是看场小弟就多达一百多号人,个个不是善茬,踢馆闹事那是常有的事情,也正是多亏了这些人的能征善战,张光华的金太阳才能稳稳地保持龙头老大的地位。 而陈老三,就是这些打手的领头人,为人残暴凶狠,往往两方碰面,带头动手的就是他,一个人能招架七八人完全不在话下,是张光华手下的头号猛将,可以说,金太阳能有如今的江山,功劳有他的一半。 也正因为这样,两人才天天兄弟相称,一个叫张老大,一个叫陈老三。 “老大,你找我。” 推开门,陈老三熟络地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见外。 “老三,有件事,你帮我走一趟。”张光华说着,手指点在桌面上,“阿信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帮我去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小子敢惹他。” “就这事啊。” 陈老三微微一笑,手中刮指甲的匕首依然挥动不停,他心知,张老大对于他这名侄子极为地看重,大有培养成帮扶儿子的人才,所以对这样的小事让自己跑到,也没有什么意见,无非就是要营造张老大极为在意张信的感觉。 “行,那我走一趟。” 说完,陈老三直接下楼,招呼三个马仔一同上车,呼哧呼哧地就往呼市三中赶去。 而此时的白羽,还浑然不知,正和文丽处在缠缠绵绵的状态,在无人处相互心跳个不停。 “好紧张…怎么感觉会有事发生呢?” 激动着搂着文丽,鼻尖传来阵阵清芬的芳香,白羽不断地滚着那贪婪的喉咙,对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怀有着不可言喻的期待。 第23章 直接扛走 “小伙子,你在看什么?” 被阳台上的老人一发问,白羽这才回神过来,呵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候,文丽从门中走出,看到白羽正和隔壁的老人说话,也上前和老人打招呼说道,“您好,这是我的同学。” “哦哦,同学啊。” 老人面无表情地点头道,貌似有些失落,他的面容苍老,似乎已经迈进八十的大槛,头顶上只剩一些花白的残发,手上还拄着拐杖,似乎连走路都费劲,看到白羽没有解释的意思,失望地拄着拐杖走来,躺倒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享受着那惨薄的阳光。 眨眨眼,白羽跟着文丽回到客厅中,好奇地向她打听到,“小丽,隔壁的那位老人家是谁啊?” “不清楚。”摇摇头,文丽直接表示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说要对隔壁的爷爷客气一些,也只知道他姓裘,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点点头,白羽抱着一杯果汁倒在沙发上,文丽暖心地替他打开两米多长的电视机,在白羽面前甜甜地笑道,“小羽,你在这里先待一会儿,我去给你做些点心,等会你拿回去吃。” “好!” 点点头,白羽乖巧地将目光投向电视,可是等文丽转身走向厨房的时候,闲不住的他就悄悄丢下果汁,蹑手蹑脚地逃出幽兰别院,来到了隔壁别墅的门口,抬眼一看,门口的门牌上写着小院名称。 “闲鹤小院。”念了一声,白羽按下了门铃。 “谁啊!”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听得出来,那是裘老头的声音。 “是我,刚才在隔壁看你们家别墅的那个人。”白羽回道。 稍稍犹豫了几下,一阵沉闷的拐杖声从上面传了过来,接着就看到裘老头走到了阳台边上,认出自己的身份后,手中的掏出一个遥控般的东西摁了一下,啪地一声,院门就打开了。 “上来吧!”裘老头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是话语中,藏不住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意,给白羽的感觉,就是这个老人从前当官当了好多年。 不过白羽没空上心这个,他更上心的,是房门居然都可以用遥控通话。 “又是高科技,专门欺负我们乡下人不懂。” 替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汗颜,白羽决定等自己有钱后一定要好好地出去体验一把,不然到时候被文丽的父母拿外星人的眼光对待,那就尴尬了。 听见大门被人推开,院中立刻有两名身穿西服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出于礼貌,白羽没有动手,只是拉过这两人的视线,示意他们看向阳台上的裘老头。 裘老头回了一个眼神,会意的二人恭敬地说道,“不好意思,请让我们检查一下。” “没问题!” 爽快地举起双手,白羽毫不在意这两人能在他身上搜出什么来,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叫嚣着,“搜!你们就使劲搜!有本事的,就把我肚子里的升仙诀搜出来!” 从上到下,两人尽忠职守地把白羽搜过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后,这才恭敬地请手把白羽请到屋里,“请随我们来!” 和声细语的,和之前拦住白羽的架势完全不同,这些人,果然都是见人卖相的好护院。 “小伙子,你刚才,在看什么?” 见到白羽来到自己的面前,裘老头好奇地打量白羽一眼,依然看不出白羽有些什么非同凡响的地方,而且从白羽的穿着打扮来看,和这个高贵的小区完全格格不入,显得寒酸极了。 察觉到这个老头的身份地位十分不一般,白羽也就保留着一分客气,免得将来让文丽难堪。 “老人家,刚才我在隔壁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感觉你这里有点怪怪的,所以我就过来看一看。” “哦?” 听到白羽的回答,裘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立刻放光起来,这个回答,不仅仅是让他感到意外,而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自从半年前他入住这个小院以后,他的身体状态就每况愈下,迅速衰竭了下来,到了现在,连步子几乎都迈不动,得靠拐杖来支撑,可是在半年前,他还是能健步如飞的呀。 迷恋风水学的他,深信这里的风水肯定有问题,于是他就找来许多有名的大师替他观看这个院子,但结果都出奇的一致,所有的大师都认定,这个院子、乃至这一整片的地段风水都极好,不然的话,这里怎么会非富即贵,入住的人,富的更富,贵的更贵呢? 这个结果,当然不能让裘老头满意,既然是块好地方,他的身体怎么就越来越差呢?就是他老了,也不可能一下子老了这么多呀。 所以,他依然坚信这个院子有问题,而且一股犟脾气还上来了,不弄清楚之前,他还就不肯走了,所以刚才他看见白羽直愣愣地看着院子,就觉得这个少年可能看出了一些问题,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努力地勾起一丝微笑,裘老头那老得快要掉渣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和蔼的意思,“那小兄弟,你会看风水吗?” “不会!”白羽实诚地摇头,“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看看。” 大失所望的裘老头,内心一阵翻腾之后,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带他去屋中转上一圈。 等到裘老头的允许后,白羽也没多话,转身就走进了裘老头的屋中,这时候,屋里那看似简朴、其实奢华的东西已经不那么能震撼他的视觉了,经过文丽家的缓冲,白羽觉得走动起来还挺自在,主要是,少了一分挣钱上门留个面子的压力。 在屋中幽幽地晃达了一圈,白羽在三楼的一道红木屏风前停下了脚步,他细细地看了裘老头家里一圈,就数在这道屏风前,那股异样的感觉最强烈,简直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 其实白羽不知道,在他修习升仙决后,天地间的灵气就会自然地和他亲近,而这些和灵气不怎么沾边,反倒像是有深仇大恨的东西,就会给他带来深仇大恨般的感觉。 轻轻上前,白羽暗自用力捏了一下屏风,果然正如白羽所想的那样,这看似平常的屏风,在他龙象之力的捏动下,居然没有一丝半点的损坏! “这个东西,果然邪门!” 搓搓鼻子,白羽一本正经地将屏风折叠起来,在两名大汉诧异的眼神中,直接扛在了肩上,重达数十斤的屏风,在他的肩上,就像积木玩具一样轻巧,看得这两人直发虚,一样就认定白羽那轻松的脸色不是伪装出来的,暗想自己要是扛起这个屏风,绝对不会像他那样轻巧。 扛着屏风来到裘老头的跟前,顶着裘老头那惊愕的眼神,白羽直接开口解释道,“老人家,我看过了,你们家就是这个东西邪门,我看,就我帮你收拾了吧!” 一句话,听得身旁的两个大汉脸色扭曲起来,你要是学别人进来偷也就算了,可你现在是当主人的面要直接扛走啊!这比抢劫还要嚣张! 而且你知不知道,在这里面,除了房子以外,就数这个屏风最为值钱,听说,这可是花了数百万才好不容易淘来的,你说拿走就拿走啊! 然后,令两人脸庞更加变形的事情出现了,裘老头看着白羽轻描淡写地就将屏风扛在了肩头,居然真就点头同意了。 第24章 拜门的小礼物? “那我就走了哈!” 礼貌地摆摆手,也不管背后的两个大汉还陷在怎样错愕的泥潭中,白羽向前跨出几步,一脚蹬在阳台的护栏上,另一轻轻发力,扛着屏风,硬是从阳台直接跳了下去,惊得小院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扛着屏风还能跳楼,如此生猛,恐怕比牲口还要牲口! 亲眼目睹着白羽所做的一切,那道屏风被白羽扛出门后,裘老头那颓废的精神不知道是真的摆脱了邪物的影响、还是因为心理的作用,顿时年轻了几分,就连说话打发手下人严格保密都多了些力气。 惊喜地裘老头差点蹦了起来,更加认定自己赌对了。 毕竟,赌在一道屏风上,对于濒死的裘老头来说,损失,也只是损失好几百万的身外财,但要是赌对了,赢过来的,就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健康! 走出闲鹤小院,白羽顺手将屏风丢在马路边,他可不想把邪气带进文丽的家里,索性就先不管不顾一会儿。 迈进幽兰别院的时候,白羽正好看见文丽刚刚从厨房中脱身出来,手里包扎着一大袋刚刚出炉的蔓越莓饼干,正四下找白羽的身影呢。 主动地将自己送到文丽身前,张开嘴,啊地一声,一块软嫩温热的饼干便被送入了嘴中,吃得白羽心头一阵感叹,暗叹这回的饼干味道终于对了,终于不是咸的了! “小丽,天色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白羽略带紧张地说道,没有拜门经验的他,深怕给文爸文妈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我第一天上门就敢乱来,以后肯定见我一次就抽我一次!” “咯咯咯……” 白羽生动地扇耳光动作逗笑,文丽点点头,看向屋角老吊钟上时间,“我家佣人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你回避一下也好。” “那么…嘿嘿嘿……” 临到离别的时候,白羽居然没有半点的不舍,反而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刺激着他的嘴角不断上扬,莹白的牙齿藏也藏不住,然后,他就压不住内心那股亢奋的情绪,脱口说了出来。 “是不是该跟我吻别一下?” “不要脸……” 轻声唾了一声,文丽脸色变得红彤彤,就像熟透的果实般,慢慢踱着步子靠近白羽,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轻轻地种下了一吻,这一吻,就像火星落入了干柴中,瞬间引发熊熊的烈火! 脑中一片空白,白羽只感到一片温软堵在了自己的唇口,两道细软的唇间相互黏合触碰,但是一股隐隐的生涩却夹杂在当中,挡住了两人下一步的深入。 片刻后,一股急促粗重的呼吸闪过白羽的脸上,身后紧随着一阵快速而不安的心跳声,而在这之后,一股更有力的心跳则将这两道声音尽数盖住。 等到白羽发觉这最为凶猛的心跳声来自于他的胸腔时,他才回味过来,双臂间,文丽正睁大着双眼看着自己,眼神中半带着紧张,半带着激动,似乎还没能从白羽那突然爆发的举动中挣脱出来。 眨眨眼,白羽认真地开始反思,自己究竟享受到了怎样的美味,文丽也眨眨眼,好奇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懂吗? 刚才的亲吻,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强忍着自己能蹦起八尺高的兴奋感,白羽镇定地松开双臂,到了这种时候,原本老是脸红的文丽脸色反倒是平静下来,微微有些认命了的意思,迈着秀步走到正门边,拿起壁挂电话,“喂,你好,幽兰别院,有位客人要出去。” 见状,白羽也镇定地拿出手机,拨出了王建威的号码,“喂!老王,你到丽景别墅山庄来接我一下。” 电话打完,两人镇定地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不知道是含情脉脉,还是荡漾着激动与紧张,总之,两人都忍住了,都在对方的眼中,表现得从容而大方。 “嗒嗒嗒!” 车鸣身响起,白羽镇定地挥挥右手,接着潇洒地一个转身,出门扛起地上的屏风,就坐上了保安驶来的电动车,而文丽也纤纤地立在门口,等白羽绕出门前的拐角时,这才关门进到房中。 然后! 兴奋地踢开脚上的拖鞋,飞身扑在沙发上,将靠枕抱在胸前,一双长腿兴奋地在空中踢个不停,完全丧失了平时的淑雅! 要是被白羽看到,一定会惊掉满地的牙齿。 不过此时的白羽,疯癫的状态完全不下于文丽,扛着屏风在电动车上,他坐得越来越不安份,一见自己已经脱离出文丽的视线范围,一把跳下电动车,扛着屏风疾步飞奔起来,眨眼就将电动车远远甩在身后,看得保安大张着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没办法,不这样狂奔,他那满满的一腔兴奋感,根本无从发泄! 一路狂奔到桥边,白羽这才慢悠悠地刹住脚步,扛着屏风,吹着口哨,悠哉地想要出门,结果门卫室的保安一看,差点没把眼珠拿出来涮洗一遍。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扛着屏风往外走! 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可能是主人赠送的小礼物,那就毫无疑问,肯定是偷来的,那偷来的东西他还敢这样毫不掩饰地拿出来,这是当他们这些保安傻,还是胆子猖狂到令人发指?! 想到这一层,门卫厅所有的保安都沉下了脸色,一个个暗中握紧了电棍,准备给这个嚣张的小子一点教训。 眼见面前这些人面色有些不对,白羽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扛屏风的举动有些吓坏这些孤陋寡闻的小兄弟了,吹着口哨的嘴巴也停了下来,本想要抹干嘴巴,但想到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吃干净了抹嘴,太不尊重文丽,也就停下手头上的动作。 扛着屏风,直接说道,“这是闲鹤小院的裘老先生送我的,你们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他!” 听到白羽主动开口解释,为首的一人点出下巴,“查一下。” 一分钟后,在这种些人难以理解的眼光光,白羽继续吹着口哨、扛着屏风走出了别墅区大门,任由这些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们还真就从没见过,有拿两米高的大屏风,当别人拜门时送出的“小礼物”。 走到别墅区门前的斜坡下,白羽一样就看到正抬着手向自己打招呼的王建威,好在他的这辆车子够宽敞,横架在后备箱和座椅的上方,勉强算是给转进去。 “行啊!第一天上门,就受到这么厚重的一份大礼!” 得知白羽是送小女友回来的消息,王建威伸出大拇指,一脸佩服地说道,“不像我,光棍一条,到现在老婆还没着落!” “迟早会有的,你就别春心荡漾了!” 随口扯过一句,白羽双眼盯着这邪门的屏风,不敢大意,“另外,这个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个邪门的玩意!” “啊!” 王建威虽然在部队深造多年,但是遇见白羽这一类人,就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此时听说车上的屏风是个邪门玩意,吓得头皮都炸了起来。 “那你还带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找个地方把它埋起来!”白羽再次伸手捏动屏风,没有意外,屏风依然完好无损,他的巨力,在屏风面前依然没有用处,“不然还要扛回家,立在床头当墓碑啊!” 第25章 别玩过家家 清早,薄雾蒙蒙,学生街上流散着微弱的曦光,不时地点溅出几点高昂的声音,一副安静而又静谧的样子,令人想象不出来,这就是那条时不时就发生打架斗殴事件的学生街。 但这一切,白羽是无缘见到了,难得遇到运动会放假,碰巧文丽也要补上因为运动会而缺席的钢琴课,所以白羽直接缩在承天小区的住房里,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至于史胖子,比他睡得还凶,原本就一副天生睡不够的疲态,现在出外租房,有了冷气对他的睡眠保驾护航,变得更加放纵起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都没换过姿势。 而狼少年,则比两人好上了许多,自从跟在白羽的身边后,他就尽职地当起一个合格的随从,见白羽还没起床,便从冰箱里取出昨晚的卤味,将就着把早晨对付过去后,盘腿坐在沙发上,陷入冥思状态,同时也担起警卫的职责。 直到太阳有些偏西,睡饱了的白羽这才精神抖擞地从床上下来,出门望见狼少年不知道已经冥思了多久,一股赤果果地羞愧感涌上了心头,看看人家,多么勤奋的一个好孩子,只看看自己,是多么地懒惰,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努力上进的狼少年就是打不过自己。 再看看那一位,不仅打不过自己,而且还不努力,甚至隔着门板,都还能听见那连天震响的呼噜声。 不满地瞪起眼睛,白羽推开了史胖子的房门。 这也是史胖子认命,知道区区一道木板门是根本拦不住白羽或者狼少年的步伐,所以为了避免老是被撕破房门、引起经济危机的尴尬,他也就放弃了锁房门的习惯。 一把扯起还在呼呼大睡的史胖子,白羽毫不留情地上下颠簸着,“胖子!快起来!你看看你,这才离开学校几天,就又胖了一圈!” “别闹!” 一摆手,神智不清的史胖子想推开白羽,等他的胖手发现根本推不动白羽半分,便自动瘫了下来,挂在白羽的手上,磨磨牙,温习起了回笼觉。 这可把白羽给气坏了,直接一把将史胖子抛了起来,不高不矮,正好低天花板一分,上下一个起落,史胖子顿时清晰了,一睁眼,天花板就在眼前,下一秒,天花板又离他两米远,来回折腾两下,他的那些睡意就被白羽丢到九霄云外。 “等等等等等等!” 受不了眼睛传来的刺激,还有他那随时可能不保的鼻子里倒抽的冷气,史胖子连忙挥手喊停,就差扯下他那宽大的裤头当白旗使用,“小白小白,我醒了!” “醒了哈!” 接着史胖子的身形,白羽将史胖子丢回了床上,“你说你,是不是做好了奉献的准备,准备着以后给哥几个充当肉盾呢?越来越胖,都不知道控制控制自己的肥膘。” 史胖子委屈地努努嘴,可怜兮兮地坐在床头,“肥膘又不是想控制就控制的嘛!” “得得得!”白羽懒得和他继续废话,扬手示意他快点起来,“起来吧,穿得宽松点,等会我们去学校打球,就算当个胖子,你也要当个强壮的胖子,好歹当肉盾的时候能扛揍一点。” 苦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一套能挤下三个白羽的球衣,在白羽的带领下,三人走出承天小区,简单地将早饭和午饭掺成一餐吃下了,拎着个脑袋大的篮球,缓缓地向呼市三中的大门走去。 远远地眺望着白羽的背影,一道藏在人群中的声音拨出了电话,“天哥,我看到那小子了,他现在正往学校走去,除了那个胖子,还有一个黄头发的年青人……好!” 通风报信的,正是第一个和白羽留下隔夜仇的刘一楠,此时的他,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并没有白羽发现。 这是因为,学生街附近,大大小小有六所学校盘踞,就算刨去放假回去的学生、还有那些过来在学生仔面前作威作福的小混混,单单是放假滞留在学校没回去的学生,都能把这条街挤个半满,所以要在这么大的人群中留意到刘一楠,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的白羽,拎着篮球来到操场上,正逢校运会结束,过来打球的人也不多,三人就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占了一块篮板。 当然,狼少年并不爱这种运动,所以他甩下外衣,沿着五百米一圈的操场开始跑步,所以只剩白羽和史胖子对打,但这哪里是两人的球赛? 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比速度,史胖子只能看见白羽的残影,比力量,白羽随手一推就能摔他个四脚朝天,比弹跳力,那就更呵呵,白羽随便一个踮脚,就轻飘飘地从史胖子头上飞了过去,一通下来,还不满五分钟的时间,就把史胖子累得满身大汗,扑哧扑哧地直喘粗气。 而对于白羽来说,有了龙象之力,无论怎么扣篮、灌篮,都得心应手,而且他还不得不放慢速度和力量,不然史胖子想看到他的残影都够呛,篮板更是能被他扣成一地的木渣子。 看着史胖子累得都快直不起猪腰来,白羽也开始犯愁起来,这个以前他最爱的运动项目,现在变得极端无聊,想想从前,他全力扑向篮球也会被史胖子的肥躯轻轻撞出半米远,现在好,他都不敢擦着史胖子,深怕他伤筋又动骨。 “呼呼…小白!” 史胖子觉得这球实在是打不下去,整整五分钟,白羽都明显放水了,他也没能摸上两回篮球,竟是在摆出回身、回身、再回身的动作、 一回身,白羽扣篮了,再一回身,白羽正从三分线起跳灌篮,再一回身,眼睛一花,什么都没看见,白羽就又进球了,细细算下来,他这一身的汗珠子,全特么是回身甩出来的。 “我实在是打不下去,要不这样,你就打我一顿吧!直接把我的肥膘打出来,我也痛快一点!” “嘿嘿…胖子,我可不敢打你啊,等会手头上力道重了点,别说肥膘,五脏庙等会都给你打出来了,不过,我的力道不合适,别人的可就说不定了……” “什么意思?”史胖子不解。 “嘿嘿嘿……” 白羽狡黠一笑,没有应声,人多的地方,他是没能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可是现在操场也就寥寥的百十人,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所以在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有人想对自己图谋不轨,正三五成群地化整为零,装作散步的模样,他和史胖子围在了当中。 果然,一将两人围在正当中之后,这些人立刻换了个脸色,不可一世地扬着下巴,踢着难看的八字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白羽,鼻孔出声哼了句,“你就是白羽吧?!” “对,就是你爷爷我!” 将篮球扣在腰上,站着玩世不恭的丁字步,白羽上上下下打量了带头的小混混一眼,模糊地记得这好像是技校里面的一个小头头,自己曾经看到他拎着一道西瓜刀追人。 “怎么?年还没到,就急着拜年来了?” “特么的!嘴还挺硬!” 骂了一句,带头的苏锋抽出藏在腰里的西瓜刀,一条破布缠在手上和刀上,眼神一挑,其他人纷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铁,用力一甩,一条条甩棍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你要是个男人,就比我手里的家伙更硬啊!” 一见刀光和棍影,史胖子的脸色猛地拉成了猪肝色,他可不像白羽那样抗打,能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挨在他的身上,别说打出肥膘了,就连猪肉也得被打下来,”靠!年还没到,你就急着杀猪了!“ “哎!造孽啊!” 白羽挤挤眼睛,眉毛一上一下,一脸玩味地说道,“孙子呦!什么时候你才能变得像我一样,成熟一点,别那么幼稚,别整天舞刀弄枪地玩过家家!” 第26章 对我,要当德者崇拜 苏峰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白羽居然真的还敢嘴硬,气得脸都扭曲了,整张脸憋成了青红色,“特么的!还真敢嘴硬!给我打!” “慢着!” 白羽单手吸住篮球,高高往空中一抛,“孙子!打坏爷爷的球,你可赔不起!” 四周人的目光顿时随着篮球被高高抛弃,仰头张大着嘴巴,半天合不起来,那个篮球,少说也被白羽丢起二十米高!看得眼睛 都被抬眼给晒花了。 还没来得及低头,突然间就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冲到身前,低眼一看,一个同伴正尖叫这些向自己飞来,接咚地一声闷响,一声尖叫,顿时变成了一片惨叫! 哗啦啦地一阵闷响,七八号人滚在地上,努力挣扎了半天,愣是没能站起来,一个个撕心裂肺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肚皮,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陶醉还是伤痛了。 拍拍手,白羽得意地向苏峰扬起傲娇的小下巴,他这招丢人砸人的技能,还真就屡试不爽,百试百灵,一眨眼的功夫,就撕开了一道口子,放倒了七八号人。 至于其他的三十几人,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后,一个个紧张地滚着喉咙,胆气凉了一大半,畏畏缩缩地,脚步都向后退了两分,刚才那股昂扬的士气早就随着白羽抛出的那个人一同丢掉了。 眼见军心不稳,急得苏峰那叫一个百爪挠心,以前他打架,只要阵势一亮,包围圈一摆,接着拿出明晃晃的西瓜刀,对方保准服气,连忙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态,低三下四地求饶。 可是现在倒好,对方那叫一个生猛,不仅不怕不说,还在丢个球的时间里,就放倒了他这边七八号人,把身后这些欺软怕硬的废物吓了个半死。 现在要想指望这些废物有胆子自己上,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要他们能有胆子敢跟着自己上,那倒还剩一个方法! 就是他先把白羽放倒,然后让这些人跟着来打落水狗。 想好对策,苏峰知道事不宜迟,凶猛地亮开架势,如一头饿狼般扑了上去,手中的西瓜刀飞速扬起,直逼白羽的面门而来。 接住篮球,白羽不紧不慢地伸出左手,看着苏峰向自己凶猛异常地冲杀过来,微微一笑,轻巧得弹出两枚枯干的手指,看他的样子,是想给苏峰来个双指夹白刃! “咔!” 刀光落下,苏峰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西瓜刀,同时也不可思议地望着白羽的那道指缝,眨眨眼,确认自己的刀口明晃晃的,没有半点问题,毕竟在来之前,他还特意切了个西瓜犒赏这些小弟,刀口切瓜是还闪得很快,可是现在,刀子居然没有劈进白羽的手中,总不能是因为切了个西瓜,就卷刃了吧? 那这样算来的话,西瓜刀存在的意义何在?! 至于被砍手的白羽,现在好不尴尬,本想霸气地来个双指夹白刃,结果一傲娇,人家的刀跑得比他手快,直接一刀劈在了手上,虽然没什么事,但是总感觉四周的气氛,好尴尬地说。 “擦!没夹住!” 咧咧嘴,白羽抽着嘴角说道,双指轻轻发力,咔嚓一声,将西瓜刀切成了两半,完美地把自己尴尬的处境转移到力大无穷地受人敬仰中。 见势不妙,苏峰第一反应便是要抽身逃开,此时此刻,再与白羽为敌死战,简直就是白白送死,换个傻子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脚步一点,苏峰刚冲开一步,结果眼前猛地一晃,场景一花,再一看自己的视线矮了半截,自己脖子就像被一道铁箍紧紧箍住,根本动弹不得。 被白羽架在了腰上,苏峰的心蓦地凉了半截,就那种双指断刀片的怪力,拧下他的脑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恐怕没比扭断蚊子的脑袋难上多少,咬咬牙,苏峰硬气地说道,“要杀要剐!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哈!别反悔!” 说着,白羽手臂猛地加上一股巨力,掐得苏峰直翻白眼,双手扒在白羽的臂弯,使命地向外拖拽,好不容易松开一分,一股清新的空气重新涌进他的肺腔中,苏峰这才从垂死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接着连连痛骂自己是个二愣子,哪有人还催着对手给自己下死手的,真当这里是义气江湖,你硬气点,人家就大气地说声,“敬你是条汉子!多有得罪!” 这不神经病嘛! “嘿嘿嘿…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嘿嘿一笑,白羽饶有兴致地拍拍苏峰的小脑袋,“考虑一下,以后跟着我混怎么样?” “跟着你混?”这个反差,一下子令苏峰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白羽是个什么算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看你挺顺眼呗!” 拍拍篮球,白羽顺手丢进三十米外的篮筐中,手指一挥,示意一个愣愣的小个子捡球,那小个子木讷了半响,突然间狂喜起来,受宠若惊地奔着篮球过去,身后满是一众羡慕的眼光。 “看见没,崇拜强者,这是人的本性,你说你怎么能违抗本性呢?是不是该跟着我混呢?” 苏峰听着,先是骂了声歪理,但仔细回味一下,貌似还挺有道理的,不过抱着两人起过冲突、怕被穿小鞋的想法,苏峰还是欲就还推地说道,“那按你的说法,是不是以后我遇见了比你还强的人,我就要遵从本性转投他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白羽为这小子不开窍感到着急,轻手一拍他的脑袋,“遇到我之前,你要崇拜我这个强者,遇到比我强的,你要跟随我这个德者!明白不?!” 不要脸得令人发指,要是苏峰真能打过白羽,他一定把白羽摁住地上痛扁一顿不可,见过厚脸皮的,还没见过脸皮厚到这么道貌岸然的,居然还敢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是“德者”,除了白眼和口水,还能用什么来表达他的不屑呢? 不过,头被掐在人家的臂弯下,苏峰也不得不服软下来,悻悻地笑了两声,强扭出一丝笑意说道,“好吧,小羽哥,以后我就跟你了!” “这才对嘛!”松开自己的手臂,白羽看着揉脖子的苏峰,开始向他大谈特谈自己的宏图伟业,“小峰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处在奋斗的年纪上,跟着我,你的前途肯定是跟着我的步伐一样,一路上升啊!……” 正大书特书地畅谈着未来的一片美好,白羽的手机一震,掏出一看,是光头佬发来的信息,“晚八点,老地方。” 眼睛咕噜噜地一转,白羽拍拍新收的这名小弟,“回去准备准备,晚上我就带你去看看,白氏集团的主营业务到底是什么!” 第27章 史胖子的隐藏属性? 车窗外,灯光明媚,夜幕下的呼市,显出了它那繁华热闹的一面,五彩的霓虹灯如虬龙般向外延绵,无穷无尽地伸向远方,令人望不见尽头,车水马龙的公路上,一盏盏耀眼的车灯正尽情释放热量,刺人眼睛的远光灯,照亮行人那忧郁的脸庞。 靠在车窗边上,忧郁的苏峰今晚装扮地格外精神。 二八分的长发露出他那气宇轩昂的脸庞,一身合体的西装,衬托出他那匀称的身材,脚下那双铮亮的皮鞋,其上的表示显露出,它那不菲的价值,就这副装扮走到任何一处,都会别人当成成功人士一样拥戴,可是在他的脸色,完全看不到半点的喜色。 因为,和他一起挤在车上的,全是穿背心的大汉!完全格格不入啊! 看着后视镜中西装笔挺的苏峰,王建威脸上荡漾着笑意,开口调侃道,“小哥,今晚装挺帅气的嘛!准备到哪个地方当牛郎?” 尴尬地干咳两声,苏峰不好意思地笑笑,“下午的时候,小羽哥说要我准备准备,晚上去参观白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所以我就……” “是这样啊,这小子还真能吹!” 王建威嘿嘿地笑着,心说这小子看着张着一副聪明像,怎么会被白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看来白羽着扯大皮的功力,也是非同一般啊。 “不过没事,以后总有穿上你这衣服的一天,就当是当个彩头,提前让大家开开眼了。” 安慰苏峰一句,王建威脚踩油门,在车流量稍稍减少的地段,颠簸着三人飞驰而出,半个小时后,便来到一处偏郊外的天桥下。 这里,已经热热闹闹地聚齐了数十辆奢华或者经济的轿车,全部排开停留在两侧,圈出一片偌大的空地,正当中的地方上,光头佬正在积极主动地和人接洽,今晚的拳赛,是最能激发活人肾上腺素的那种类型! 由赌客引荐拳手,挑战庄家的派出的拳手,除了死亡意外,只要想继续挑战,回合无上限! 看到这种场面,苏峰不禁地有点失神,他还是第一回遇见这种情形,不由得愣在车上,忘记了下车,而对于司空见惯的王建威来说,这种氛围就像回到家一样的自在,敲敲车窗,招呼着苏峰和史胖子一起下来。 “那肯定的呀!”赔着笑,光头佬打发走面前赌客,转身拉过白羽,低声向白羽说道,“兄弟,他们都在要求,没有特殊情况,你和狼不能出手,今天晚上,我看就让王哥和李哥出手得了。” “不急,这两人的前面,还有两个人得先出手。” 早就预料到自己和狼会被禁赛,白羽倒也无所谓,至于狼,没有合适的对手,他也没兴趣出手,宁愿带着车棚顶上,帮所有人望风着。 “胖子,还有小峰,你们过来!” 喊过刚刚到场的史胖子和苏峰,白羽没有多费口舌,直接下命令说道,“今天晚上,胖子第一个出场,小峰你第二,每个人至少给我扛过一场!” 听到白羽要让自己下场,史胖子顿时就好像吃了苦瓜加黄连,满脸扭曲的褶子,“不是!怎么我还要下场啊!就我这种愣头青,下场就是一个大沙包啊!” “少来!知道自己是沙包,那就得多抗揍几下!”白羽没好气地翻翻白眼说道。 “可是,再耐打的沙包也会被人打坏啊!” “没事,这不有我罩着嘛!”白羽搭上史胖子的肩头,不断地给他打着定心剂,“你放心,要是情况不对,我肯定帮你扔毛巾!哝,你看,毛巾我都备好了!” “那要是你毛巾扔晚了呢?” “那我就帮你报仇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对哦!有点道理!”史胖子嚼味着,突然又意识到不对,愤怒地咆哮到,“你又坑我!我都被人打坏了,你报仇对我来说有个p用啊!” “少来!”白羽恶狠狠地挥挥拳头,不大的拳头中,却充斥着满满的暴戾,“再喊我先和你打一场!快过去,记得你是第一个!” 打不过白羽的史胖子只好认栽,灰溜溜地缩在拳场一边,等待着第一个出场,双手也开始不停地划拉,祈祷保佑自己碰上个正常点的对手,最好个子比自己矮一点、力气比自己小一点,自己扇扇风就能倒地的那种。 而后,令史胖子产生跑路心思的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和自己对面的这位,身高比他高了一点,体型比他鼓了一点,而且,对方不是胖,而是壮! 刹那间,就让史胖子的心直接跳在了嘴巴上,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出一对顺风腿,然后一溜烟地逃开! “对呀!就算没有顺风腿,我也还有两条腿啊!”想到这里,史胖子就想偷偷摸摸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可惜,白羽早有准备,他早就吩咐王建威和李强两人看住史胖子,身为死党,要是连他心里的这点小九九都猜不到,那就真的愧对“死党”这两个字了。 开下赌盘,白羽亲自坐镇在赌桌旁边,伸手压下了五千的赌注。 因为这只是第一场拳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个热场的过程,主要就是玩得开心,所以出场的选手,其实含金量也不怎么高,别看体型硕大,瞧着都力量惊人,但在行家眼里,不兴这一套。 体型再庞大,充其量也就是视觉冲击来的强烈一些罢了,要说论起真本事,那些精精瘦瘦的高手多了出去,一个个看似其貌不扬,但出手就非死即伤! 赌盘一开,所有赌客的兴致顿时就来了,就像拳赛的兴致一样,赌瘾也是需要慢慢酝酿升温的,一个个掏出便笺,将署名、金额写好,顺手就压下了五百、一千的赌注,短短的一分钟内,两边的赌注,就垒得巴掌高,估计各有四五万。 这一点,白羽在光头佬的教导下,已经颇有了心得,身为庄家,就是要起个带头作用,就像对峙的双方需要一个信号,双方的枪弹才能你来我往,接着才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一个合适的开头,就非常地重要。 下得重了,直接就把人给吓懵了,下得小了,被人一喊就停,所以拿五千勾出五百、一千的赌注,也算是达到白羽的心理预想了。 “好!现在第一回合,开场!” “哦呜!!!” 一声声惊叫环绕的史胖子的身周颤伏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盯着对面的大块头,犹犹豫豫,像个受惊的小姑娘,羞涩得不敢上前。 而对于对面的大汉来说,史胖子的这个举动,无疑激发了他骨子里那“坏叔叔”的属性,咧开满是烟臭味的大嘴,一口败坏的黄牙完全暴露在史胖子的面前,这个大块头狞笑着向史胖子扑去! “完了完了!今天看来要交代在这里了!” 绝望地死胖子闭上眼睛,无力地撑起自己的双臂,做着这毫无意义的挣扎,那大块头也不含糊,重重一个手锤,直接打趴了史胖子的双臂。 “咦?怎么不疼?” 就像黑夜中透出了一丝光明,史胖子狐疑地看着自己耷拉着的双手,没错,他的双手是被大块头一把打开了,可是他的双手,知觉一点也没消散,而且不痛不痒,感觉还挺舒服。 “不会吧?难道我还隐藏了受虐狂的潜质?” 不确定的史胖子抬手推了把大块头,接着继续抬起双臂,大块头依然不含糊,继续重重地落下一锤。 “嘭”,依然不痛不痒。 这一回,史胖子可是完全确信自己不疼的事实,看向大块头的眼神,也瞬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就是比我高一点,力气比我大一点嘛!信不信老子照样日翻你!” 第28章 狂热 有了底气,史胖子那沉重的大脑袋头也抬得笔挺,双手再次把大块头向外一推,嘴角咧开,呼哧呼哧地甩动手臂,满身的肥肉跟着颤动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刚刚做起热身运动。 “妈的!还有完没完!” 大块头恼怒地骂了一声,被史胖子接连推开两次,让他的脸上很是无光,原本看着史胖子那一脸青涩、说是娇滴滴也不过分的小脸蛋,他还生出了怜爱之心这种恶趣味,可现在火顶脑门,什么恶趣味都跑到脑后去了。 抓起双手,大块头径直朝着史胖子扑过去,史胖子知道自己躲不快,也就懒得躲到一边,将拳头呼噜噜地抡动起来,朝着大块头的肚皮直接暴出一拳! “哎呦!” 一声惨叫,吃疼的大块头抱着肚皮连连倒退,史胖子不怕疼,可他怕呀!再说史胖子的块头其实也不小,一米八的身高配一百八的体重,打出来的力道就至少有一百八十磅,揍在他的肚皮上,不比被人打断肋骨难受。 “哦哦哦!打呀!打死他!” “快点!小胖子,我看好你喔!” 一声声高昂的尖叫,令史胖子顿时有了成就感,这些过来看拳赌拳的家伙,就喜欢这种最真实的暴力场面,比那些虚假的电影好看太多了。 尤其是那一个个苗条的女孩子,就喜欢这种以弱胜强的场面,一个个兴奋得尖叫不止,惹得史胖子脸上都笑开一朵大红花。 有美女围观,怎么能不好好显摆显摆! 说肌肉,他没有,说力气,他还真有那么两把,弓下身子,史胖子大吼一声,直接扑向大块头的怀中,把头埋在大块头那最为柔软的肚皮上,一个猛冲,直接把大块头顶在了地上。 接着肥胖的身子一倒,重重地压在大块头的身上,差点没把大块头压得断了气,震得他双眼发黑,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感到一张肥胖胖的大.屁.股压在了胸口上,然后耳边呼呼生风,脸颊两边不断地传来热风,轰得他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没能多坚持几拳,他就脑袋一沉,彻底昏死过去了。 “嗷呜!” 众人兴奋地大叫道,这种赤果果的暴力,才是他们的最爱,没有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怎么能让他们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上前一把拉住满手雪花的史胖子,王建威和李强一人一边把他架到了后边,这个愣头青,打人打上赢了,眼睛里面全是血光,要是放着让他继续打下去,非得打死人不可! 不过,白羽的目的,总算是完美地达到了。 实战,才是打手养成的最大催化剂,有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开头,很快,一个优秀的打手就能隆重出炉了。 “不错不错!” 对史胖子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白羽满意地点点头,将桌面上所有的赌注算清,继续押注。 也不消白羽多说,褪去外套的苏峰就主动站在了场中,看到地上的那一滩血迹,他的舌尖舔过嘴唇,一股狂热的好战气息在他身上涌动起来,目光一凛,扫向对方。 他的对手,体型不像史胖子的对手大块头那样夸张,但是身材匀称修长,一身强健的肌肉更是隐隐脱出背心的束缚,那分明的轮廓,无时不刻地在高傲地宣扬着它的强大,勾动着对手内心深处的胆怯。 “啧啧啧,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手加注五千元,白羽顶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见一声号令宣布,苏峰应声就冲到了对手的面前,双拳捏的咯咯做响,一个犀利的冲拳扑在对手的面门下,脚下一撩,直接断在了对付的子孙祠上。 对手才刚刚才躲过面门上的这一拳,胯下就猛地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已经占领绝对上风的苏峰立刻发挥他流氓的长项,通踢落水狗,一脚接一脚踹在对手的两肋上,踢得他好不痛快。 “我认输!认输!” 又是满场的喝彩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出手狠辣的青年折服,年纪轻轻,下手可真不含糊,一股即将攀上高.潮的兴奋,已经萦绕在众人的心头,一个个也不再掏钱,全部写下条子丢给白羽,接着满场疾呼着一道名字,“百人斩!百人斩!” 那名曾经被狼少年打倒的平头汉子,扭转着魁梧的身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迈步而出,站到苏峰的面前,不屑地一笑,“我压自己五万!” “喔唔!” 众人立马高声欢呼起来,一个个兴奋地就像圆月下面的雄狼,高昂着脑袋,发出尖尖的呼啸,满场沸腾,所有人都陷入在一众陶醉的情绪中,那种由精神释放出的电流,正刺激着他们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忘我地呐喊着。 “打死他!打死他!” “啊!” 被小看的苏峰不甘地发出怒吼,在众人的呐喊声中,挤满了满满一胸腔的战意,长步一迈,以最快的速度向百人斩的面门送去最有力的一拳。 “哼!” 一声冷哼,身经百战的百人斩轻松避开这记拳头,接着右手一动,一拳打在了苏峰的肚皮上,拳肚相撞,苏峰立马弯下了身子,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肚皮,退来了四五步,双眼中密布血丝,恨恨地看着百人斩,没有任何的犹豫,挺起身子,继续向百人斩扑去。 “有骨气!”白羽暗暗地挑起大拇哥,这种狠角色,才是他想要的。 见到苏峰继续向自己扑来,百人斩毫不意外,伸脚一勾,摆出要放倒苏峰的假象,拳头一个捏紧,直接打在苏峰的脸上,他有自信,这一拳,非把苏峰打得七荤八素不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拳头是打在苏峰脸上了,可是苏峰愣是咬着牙,瞪大了眼睛,生生扛着这一记拳头,硬是顶了过来,一个勾拳摆动,扑在了百人斩的鼻子上,拳头上马上见了血光! “啊!” 百人斩捂着鼻子,跪在地上,燥热的鼻血染红了他的牙齿和嘴巴,鼻腔里的热气不断外涌,那些止不住的鲜血滴在了地上,爆发了人群中最狂热的呼叫! “打!打!打!” 扯开衬衫,苏峰露出他那结实的胸膛,双眼通红的他,用力锤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咚的擂鸣声,“来啊!起来再打!” 第29章 现成的壮丁 “起来!起来!” 不用这些赌客嘶喊,百人斩自己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恼羞成怒,气冲冲地瞪着苏峰,要报这一拳之仇。 鼻子栽在新手拳下,对于他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勉强刹住喷涌的鼻血,百人斩双指抹过舌尖,又咸又涩的血液入口,就像从嘴里直接窜上了眼睛,染的双眼溅血,怒吼一声,向着苏峰的腰肢捉去。 苏峰一个激灵,知道百人斩想要抱摔,身子一扭,手肘紧跟在后边甩出,一个磕碰,百人斩的嘴里飞出两颗牙齿,但是他的双臂,同时也死死地抱在苏峰的腰上,双脚一提,他的身体连带苏峰猛地向上撑出三寸,腰间向后一弯,两人便齐齐向后倒去! “摔角?” 苏峰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缩头,嘭地一声,双肩重重地撞在地面,一股浓厚的酸麻飞速流遍全身,疼得苏峰差点咬断舌头,栽在地上,他连双臂都抬不动,而百人斩则怒吼地站起,奋力叫嚣着,似乎胜券在握,没什么好担心了的。 “妈的!” 咬住牙关,苏峰耷拉着双手,用双腿突地站起身子,瞧准百人斩的腰间,冲上去奋力一脚,将自己的怒火完全发泄出来,百人斩一个趔趄,身子还没站稳,暴露的子孙祠一紧,惨叫声顿时噎在喉咙里面,扭曲着脸色,张大着缺少两颗牙的嘴巴,身子在地上缩成一团,颤颤巍巍地发抖,一时半会间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这小子…下脚有够黑的。” 白羽汗颜,要是说一次也就算了,偏偏两次都是拆人家的子孙祠才赢了拳赛,这就让人严重怀疑,你是过来打拳的,还是过来大力开展计划.生育的,只好招招手,示意把苏峰换下吧,在这样打下去,估计对方十个拳手九个蔫,剩下一个变太监。 好在,这些人想看的也就是血腥暴力的场面,不管你的招数有多下流,只要看得开心也就是了,尤其是刚才百人斩将苏峰狠狠撞在地面的时候,地上可是实打实地爆出了一声闷响,冲这一声响动,输钱都输得心甘情愿。 搀着苏峰,史胖子将他带到了白羽身边。 白羽低眼看了下苏峰那发紫的一双肩膀,里面淤血浓得都呈青黑色,估计没半个月都散不开,脸上也不好看,黑黄的灰尘整整扑了一脸,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型也乱成了鸡窝,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他,指不定会以为他是从哪条山沟沟里面刚爬出来的难民。 “胖子,你先带小峰去车上休息一会儿。” 白羽说着,抬头关注起王建威的拳赛,他了解过,王建威是个退役的特种士兵,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杀人的利器,普通人遇上他根本撑不过一个照面,就算是这种打黑拳出身的高手,一对一也基本不在话下,除非仗着人多的优势,不然王建威绝对稳占上风。 果然,不出意外的,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王建威轻轻松松地放倒三名大汉,赚到了满场的喝彩声,之后他便退场休息,换成李强上场,那不下于王建威的身手,不到五分钟也连续放倒三人,将场面再次推向高.潮,一路昂扬地守场守到了最后。 “散了散了!” 提着满满的一带红大钞,白羽钻进越野车中,示意光头佬开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学生街附近的帝豪酒店,几人开了个超豪华大间,临时充当成苏峰的病房。 “没事了吧?”白羽关切地问道,他虽然受过小伤无数,但这样大面积的瘀伤,他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没机会尝试了。 “没事了!” 有王建威和李强这两名全能特种兵在,处理苏峰的的伤口就像处理他脸上的灰尘一样简单,贴上一些消肿化淤的膏药,史胖子垫上枕头,让苏峰先靠着休息。 客厅里,埋头在茶桌上的光头佬,抽纸摸下一层油光,总算是把今晚的账目理清楚了,将钞票一捆捆扎好,齐整地摆在桌上,拿着笔记过去和白羽通报。 “白兄弟,你看,今天晚上,刨去本金,咱们一共收了八万元三千七百元,刨去一万三的组织费,剩下的里面有三万一千是前面三场拿下的,后面的几场,赌池两边基本持平,没赚太多。” “没弄错吧?” 白羽瞪着眼睛,狐疑地看着笔记,虽然上面白纸黑字地写得清清楚楚,但是和前面的收入差距实在是太大,连赢七八场,居然还没前面三场收入得多。 “没错!”光头佬肯定地点点头,“王哥和李哥都是有名的好手,除了一部分想投机的,基本没人想买对门的,所以平均分摊下来,就算我们拿的是大头,也一样少得可怜。” “靠!这得亏是庄对客,不是赌赔率,不然的话今天还得输的倾家荡产!” 白羽心烦地丢回光头佬的笔记,就按着这个速度攒钱,对一般人来说是够快了,可是距离他住进丽景别墅山庄,那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漫漫长路呢。 靠在沙发上一仰头,白羽脑中灵光一闪,既然王建威和李强是因为出了名不好赚钱,那不如多送几个没名气的新人进去,就像史胖子和苏峰,这样一来,不仅赌客有了新鲜感,还能有机会狠狠地抓几把大赔率! 那他发家致富就指日可待了! “啪!” 一拍双手,光头佬被白羽吓了一跳。 “我决定了,要找几个新人!” “新人?”王建威有点意外,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考虑出去当几把过江龙赚个过瘾吗? “培养新人,时间会不会太长?” “我问你,一个拳击手,要是训练密布大一点,最快要多久能出来?”将双腿搭在茶桌上,白羽微眯着双眼笑道。 “要是体能充足的话,三个月就能出一批。” 满打满算,这个时间也是王建威最保守的估计,“不过前提是体能要充足的货色,要是体能不够,从头开始的话,估计得多加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谁说要从头开始?”白羽嘿嘿一笑,单看他的笑容就知道,肯定是肚子的坏水又在冒泡了,“不是正好有一批?!平时该锻炼的也都锻炼了,正好拿出来用。” “你指的是?” 众人都不解,不明白他到底在什么时候储备了这么一批体能充足的壮丁。 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双眼玩得像月牙一般,白羽扭头看向苏峰,轻飘飘地说道,“打电话给吴天,就说我找他,让他来这里。” 第30章 全给我撬了 “吴天?” 苏峰听了倒吸一口寒气,早上,就在早上,吴天还在请自己出手收拾白羽,自己也爽快地答应了,可是到了晚上,自己就在拳赛中负了重伤,然后白羽还要他找来吴天,这是要开始算账了吗? “羽哥,这……” “你不用担心,要报复他,我随时都能捏死他,我找他来,是要和他谈正事的。”白羽打断苏峰的胡思乱想,直接给苏峰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吴天找来。 忐忑不安的苏峰只好拿起电话,拨出了手机中的一串号码,“喂,小天,羽哥要见你。” 话筒对方,猛地一阵抖音,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这才几个小时不见,苏峰就被白羽给征服了。 怀着不安跳动的一颗心,吴天心惊胆战地站到白羽面前,看着体格轻得都陷不进沙发的白羽,居然有种面对洪荒猛兽的恐惧感,躁地他直冒虚汗,口角发白,就差一个哆嗦瘫倒在地上。 “找你啦,是想给你两个选择。” 白羽开门见山地说道,都已经大晚上了,要是客客气气、文绉绉地拉一段家常再切入主题,那不知道到要扯到几点,还能不能睡觉了。 “第一个,是你按部就班地地升学,然后参加考试去拼一下前途,以后能不能进入省运动会还两说,另一个,就是跟着我混,不过前途不确定,可能拼上一两年就发家致富,也可能拼个十年八年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吃上饭,你选哪个?” 干涩地滚滚喉咙,吴天默默地站在白羽眼前没有说话,用不确定的眼神盯了白羽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叫自己过来,居然是想招安自己? 而且这个招安的说法,也太草率了吧!连个空头支票都不肯开得漂亮一点。 “愣着干什么?说话呀!” 看着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面前的吴天,白羽不满地催促着,一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有点犯迷糊了,困得他心里都开始琢磨起来,是不是要施展一点点的小暴力,再次彰显一下实力,然后这小子才会像苏峰那样简单干脆地替自己卖命。 犹豫了半晌,吴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连苏峰这个在学生街有头有脸的狠茬子都能轻易征服,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怀疑白羽有没那个实力收编自己。 脑子里面清楚,下巴的动作也利索起来,点点头,吴天应声道,“好!我跟着你!” “很好!” 白羽满意地点点下巴,脸上的睡意也变得更加浓烈起来,卧在沙发上,眼睛现在只能睁出一丝细缝,“那我现在就给你布置第一个任务哈!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在运动生中活动起来,不管高年级低年级,不管是本校的还是外校,全部都给我撬过来!” “什么?!” 吴天失声叫了出来,敢情白羽拉拢自己只是准备让自己当个皮条客,他真正目的居然是要自己去各个学校撬走运动生! 这要是把认识的运动生全部煽动起来,下一步指不定就是要所有人集体退学,专心一意地为他卖命,那到时候,各个学校的体育老师岂不是要集体发疯? “这…这下一步,不会要我去劝他们集体退学吧?” “聪明!” 白羽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也算没白费我的一番良苦用心,这件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不要脸的一句话差点噎得吴天翻白眼,什么叫“一番良苦用心”?分明就是极为草率地表示了拉拢,真正绞尽脑汁分析利弊的是他好不好?! “可是,这样做,那些学校不会同意吧。” 冷静地思考一下,吴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样大范围地劝退运动生罢学,相信任何一个学校都无法接受,毕竟体育生一块,位置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虽然没有输送过什么优秀的运动员,但是门面工作还是要开展的。 皱着眉头,白羽对吴天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自己只负责下命令,至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管它的!好像你们这些运动生好好读书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似的,还是早点加入他的麾下,一起努力,早点发家致富才是王道。 “你怎么那么墨迹?我跟你说,学校怎么想,我不管,反正给我尽快挖人,挖来以后,我会安排你们特训,再然后,呼市的风头,就要看你们去怎么抢了,至于要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告诉他们,就算是去抢银行,我也会给他们一大笔钱,弥补他们损失的青春。” 对白羽话里面的意思有点莫名所以,不过他在白羽的身上,却是真实地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那种就算失败也要承担起所有损失的担当,瞬间折服了这个早已不相信“道义”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肯讲“道义”两个字。 再也没有半分的疑问,吴天坚定的点下脑袋,“羽哥,我会办好这件事。” “好!”重新缩回沙发上,白羽头也不抬地对王建威说道,“老王,你送一下小天吧。” “好!” 不知不觉中,连白羽自己也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中心,这些人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的意识开展起来的,从这一点上,一股领袖的气质,悄然在白羽的身上生成了。 靠在副驾驶的副驾上,吴天勾着安全带,目光决绝,掏出手机,一口气接连拨打出十几通的电话,然后扭头向王建威毕恭毕敬地说道,“王哥,麻烦你一下,我们不去顺山街了,改去小塘街。” “怎么,有事?”王建威问道。 “我约了一些要好的哥们,准备今天晚上,把酒喝痛快,把话也给说明白!” “够意思!”王建威赞赏地笑道,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年轻人,说干就干,磨磨唧唧的那是连女孩都嫌弃的废物,“今晚上,我就舍命陪君子!随你们怎么吃,随你们怎么喝,我全包了!但是,要把这些人,一个不留,全给我撬了!” 两人舒心地对视一眼,车窗内发出爽朗的笑声,人生能有几回搏?丢了今天就没明天了,再不把握,下一秒牙齿都掉光了。 第31章 现在,开始抢劫 “白兄弟,要是把这些人全部挖过来,开销也不小啊!” 知道白羽的睡意正浓,但光头佬还是不合时宜地打搅了一句,朝前看是白羽的血气方刚,瞻前顾后,则是他要承担起来的重责。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软绵绵地趴在沙发上,白羽像是彻底没了力气,对于白羽突然流出的疲态,光头佬几人也是感到非常奇怪,同时也看得出来,今天再想说事情,已经是不可能了,索性拉下灯光,把棉被铺在地上,几个人今晚就凑合着过去了。 幽幽地荡入到一片没有光的混沌中,白羽感到自己好像被束缚在了蛋壳里面,手脚伸展不开,身体蜷缩在一段非常拥挤的空间里,压抑地连呼吸都很困难。 睁开眼,眼前全是晦暗难明的色泽,没有绝对的光明,也等不到纯粹的黑暗,四周洋溢的气息,给人的的、全是焦躁的情绪,勾动得白羽一声怒吼,四肢强有力地向外冲开,咔咔数声,一阵蛋壳破碎的声音响起,眼前一片光亮,白羽吃惊地看着自己,只见自己的手脚和脑袋突破在蛋壳外边,身子却还被包裹在一个半人高的蛋壳之中。 “咦?我变成鸡蛋了?” 就在他疑惑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信息被触动,白羽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不是变成了鸡蛋,而是修为突破了!从那最底层的炼气一品,迈入到倒数第二层的炼气二品。 “合着这就是我突破的方式呀?” 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酸,白羽怔怔地呆了半天才回味过来,动手剥着自己身上的蛋壳,不明白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蛋疼,被包在蛋壳里面突破的,从古至今估计也就他一个人了。 落下一地的蛋壳,白羽一伸长腰,毫无征兆地就从那片充斥着强光的空间内回到现实,眨眨眼,天色还没大亮,只有窗帘里透进的几缕晨光照明。 将右手伸到面前,轻轻一捏,磅礴的力量奔涌而出,强大的力感可以让他清晰地意识,如果以前他的力量有一只大象那么大,那现在他就至少抵得过五头大象! “嘿嘿嘿…等我练到满级,我看谁还动得了我。” 起身坐好,看着光头佬几人还在地上对付着,迷迷糊糊地就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特别是回忆起自己扬言要抢银行那段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靠!怎么连真心话都吐出来了!” 人穷了,是容易发疯,尤其是急了眼的时候,什么破事都干得出来,再加上白羽现在的一身的怪力,估计到时候能把银行的房子都给拆一半。 “抢银行,总归是不大道德,万一到时候银行说被抢的钱他们不负责,要存钱的自己承担,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仰在沙发上,白羽双手合拢,脑袋里不断跳过各个藏有现金的地方。 “商场?…不行,人家好买好卖,也没赚几个辛苦钱,而且大部分还全是零钞,抢了也不好带走…宾馆?貌似也没什么油水的样子,酒吧?对!这种地方手黑,一瓶酒都敢卖二三十,一份果盘就要好几百,这种手黑的地方,抢他们是为民除害!” 认准了一个范围,白羽又开始头疼改抢那个酒吧好,全城酒吧不说一百家也有五十家,刨去不入流的,打底也有十来个酒吧油光四溅,油水那是哗哗的。 “白兄弟,你起来了啊!” 起来晨解的光头佬撞见白羽仰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一幕,顺手烧了一壶水,盘腿卧在一旁的单人座上,冲起两杯热茶说道,“白兄弟,咱们一下招那么多人,兄弟就算是掏家底,也有点抹不开啊!” “啊,我知道。”白羽应了一声,双眼依然直挺挺地盯着天花板,“你说,我抢那个酒吧合适?” “酒吧啊,那肯定是金太阳…嗯?你要强酒吧?!” 光头佬吓了一跳,刚才他听岔了,还以为白羽在问哪个酒吧好玩一些,现在听明白过来了,连忙一脸严肃地劝说到“白兄弟,这种事你可是要慎重考虑啊!就我们几个人,先不提怎么把酒吧抢下来,就算抢成了,他们的势力那么大,我们也是一身骚啊!要我看,我们还是抢些小的吧。” “不成!” 白羽坚定地摇了摇头,“要抢就抢个大的,而且谁会觉得这是学生干的事情?” “那…那这事也得找个帮手,起码也得有人开车装东西吧,我看,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说得也是,东西不重,但是不好搬!” 白羽喃喃说着,眼睛一扫,看见人基本都在,唯独少了王建威一个,回想一下,昨晚是安排他送吴天回家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了。 掏出手机,白羽拨出王建威的号码,话筒一方,传出王建威那浓浓的酒气,“喂…嗯…好……” 有气无力地支吾几声,王建威就挂了电话,看来没少喝酒,白羽也不在意,和光头佬两人坐着喝茶,放着光头佬慢慢思考,一直等到王建威提着盒饭回来,高调地宣布昨晚已经成功将十几名运动生成功说服,随时都可以开展培训。 “你坐,我现在跟你说一件更成功的事情。” 示意王建威坐下,白羽气定神闲地环视过几人那认真的面孔,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已经成功地决定,准备今天晚上去金太阳打劫!” “什么!” 吓得史胖子肥躯一震,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平时打打黑拳也就算了,最多算个擦边球,现在倒好,要直接上手去抢金太阳,这胆子的养肥速度也他长膘的速度还快。 “我说小白,你不是再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白羽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看着王建威和李强那还算淡定地神色,不禁挑出了大拇哥,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看看人家,听说要抢全城最大的酒吧金太阳,也是一脸的从容,根本用不着慌张。 “那时间要定在什么时候?” 沉吟一下,李强开口直接问重点,白羽做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奇怪,大手大脚地花钱,那肯定就得大笔大笔地捞钱,那来钱最快的,不是偷就是抢了。 “就今晚吧,拖太久了也麻烦。”白羽说着,拍拍史胖子的肩膀,“反正都是要抢,抢小的也是抢,抢大的也是抢,还不如抢个又大油水越多的,而且,反正也不用你上场,你怕什么!” “哦,那就好。” “但是!要你小小地牺牲一下!”白羽不怀好意地笑道,看得史胖子一身恶寒,满身的肥肉疙瘩在白羽的笑容中吓得快要掉下来,不明白白羽又在对他冒什么坏泡。 当夜,独立三层的金太阳酒吧依然笙歌阵阵、人满为患,数千平米的地方内,挤下了好几百人,门外甚至还有不少人都想挤进来,但全被拦在了门外,数百号人在门前随意走动,极大地拉动了金太阳的人气,过路的人群纷纷不由自主地望去两眼,都很好奇,又没有明星,又没有名人,到底是什么引来了这么人的围观。 这种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火爆”! 但是,比门外更加火爆的,不是门外,而是在门内,只见贴近舞池的卡座上,梳着大背头的史胖子一人挤在一大堆陪酒小妹当中,放肆的肥手不安分地闪来闪去,惹得这些女孩一个个都故做娇嗔地笑骂着。 “爽!真特么爽!”双眼眯成一条线,有酒喝、有妞陪的史胖子心情大好,有这种享受,就算是算是被人打死,也是回本了! 拎起酒瓶子往嘴里一灌,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半,其他的全部洒在了身上,史胖子猛地将酒瓶子砸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守场小弟的面门上。 “草!这是什么酒!” 陪酒的小妹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要拉住史胖子,但是史胖子领到的命令就是故意找茬,怎么可能会被这些人拉住,肥手不断往桌上抄起酒瓶子乱砸,一边狠狠地捏过小妹的丰满处,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疼得那些小妹嗷嗷乱叫,一个个都花容失色地逃窜开。 看到现场一片骚动,守场的陈老三拉沉了脸色,对着讲机说道,“去二十人,把他给我拉到厕所,打残了再扔出去!” “是!” 接到指令,一个个饿狼终于就像得到了狼王的指令,挤开人群,呼地将史胖子挤在当中,一个个手脚齐上,将史胖子摁得死死的,团团围在当中,提着他的肥手肥脚,将他拎进了厕所当中,摔在地上,冲上去骂骂咧咧地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史胖子就像按摩一样舒服,“打吧!打吧!反正老子耐打,随你们打也打不坏!” 这边一群看场小弟打得好不痛快,电房那边,李强轻轻一剪,随性地将电线全部剪走,连拼接的机会都不给金太阳留下,霎时间,满场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所有的灯光、监控、音乐,全部消失不见! 打着手电,白羽照着自己的哭脸面具,突兀地站在吧台之上,“现在,开始抢劫!” 第32章 满场骚动 “现在,开始抢劫,请大家镇定一点!不要因为我是坏人,就想尖叫!” 白羽独自手拿一点灯光,突兀地站在吧台之上,俯视着那些面相错愕,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的玩客,将灯光推向最亮,一张哭脸阴森森地往前一伸,奸笑着说道。 “请大家自觉地把钱包丢到我的脚边的口袋里,谢谢合作!” “妈的!是不是…咯…是不是特别节目来着,真尼玛吓人!” 打着酒嗝,脸上冒着两团酒晕的中年男子,醉手醉脚地拨开人群,靠到白羽的面前,手指着白羽,另一手拽出自己的钱包,摇摇晃晃地指着白羽说道,“你…你说!是…不是特别节目来着?是…是的话,钱…钱钱钱钱包就给你!” “是啊!是特别节目!” 白羽顺水推舟,电光指向身边的大布口袋,蹲着身子催促着,“快点,游戏慢了就不好玩了!” “好…好!咯!” 抽了个酒嗝,中年男子迷迷糊糊地就把钱包丢进口袋里,然后向旁边的沙发上一倒,就瘫在上面睡着了,身后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交头接耳起来,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真的是游戏,还是有人在抢劫? 要说抢劫吧,那人除了带个面具和一个手电以外,也没别的工具,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好歹那个强、持把刀什么的,但要说是游戏,以前也见过不少,但还没见过这么玩的,要人掏出钱包,全部收在一起,那等会能分清这是哪个是哪个的钱包吗? 怪怪的,让人傻傻分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但凡是酒吧,就总有一些喝了酒就“老子天下第一、爱干啥干啥”的酒鬼,看到有人上前第一个丢了钱包,也都不甘示弱地把钱包一掏,干净利落地甩进白羽的口袋里。 乐得白羽不可开交。 随着主动把钱包交给白羽的人越来越多,其他人也都慢慢地放松了警惕,还有人嘀咕了一声,彰显自己那无比的机智,“真是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来金太阳抢劫的,肯定是游戏啊!” 一句话传开,大家瞬间都心安起来了。 就是啊,怎么可能会有人傻到来金太阳闹事?当金太阳上上下下几百号人是吃素的呀? 听到这句话,白羽更是给乐坏了,他的抢劫计划居然进行得异常顺利,天下间还真有傻子主动把钱往自己口袋里扔啊?这可真是多亏了那个带头大哥的功劳,虽然很想好好地表示感谢一番,可是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另一边,黑暗中黑着脸的保安一个个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停了电,场面安定下来是好事,可是怎么看,都觉得中间那个收钱的家伙,奸笑声里面带点猫腻,笑得就跟那些钱白送他一样开心,心里发虚地拿出对讲机,当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向陈老三请示着问道,“三哥,今天晚上有特别节目吗?” “什么特别节目?”坐在黑暗中的陈老三一愣,不明白手下在说什么,刚才电源猛地被人切掉,担心有人趁火打劫的他连忙赶到财务室,亲自坐镇在这里,所以不清楚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有个人站在吧台上,戴着面具在收人钱包,说是特别节目。” “去******!哪来的他娘的什么特别节目,那是真抢劫的,给老子废了他!” 一声怒吼,吼得陈老三自己都脑袋发昏,他是猜到有人可能想趁火打劫,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避开财务室,有胆敢去一个人抢几百人!这种嚣张到没边的做法,气得他肺都快炸了! “备用电源快点给我弄起来!” 火急火燎地指挥着场面,陈老三虎虎生风地就要往下冲,突然耳根一动,猛地察觉到眼前风声一紧,身体本能地就想躲开,可是来不及了,他的速度远没有对方那么快,胸前猛地一闷,咚地一声就像被炮弹射中一样,呼地向后倒飞而去,撞在墙上,嗓子眼泛出腥甜,霎时间便不省人事了。 “不好!有人……” 还没等身后的保安惊呼完,耳边风声突变,黑暗中只感到有一团身影飞速窜动,闪奔在众人身边,接着各个小肚上一声闷响,楼道间的保安眼前发黑,一个个手脚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根本无力挣扎,更加不可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迈步走进财务室,一双透亮的绿色狼眼缓缓睁开,犹如两点明亮的星火,乍现在财务室最后保卫人员的眼前,不过在下一秒间,对方就看不见这双眼睛了,和外面的人员一样,一声闷响过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狼少年走到摆在最后方,那个宽大的保险箱前,鼻尖微微嗅动,露出了一丝喜色,临出发的时候,白羽特意将钱给他闻了闻,让他记住钱的味道。 现在他可以确定,这里面,有着很多这样的味道,这个箱子,就是他们今晚的主要目标,顺手往肩上一扛,趁着夜色,狼少年直接从楼上跳了出去,和在后面等待的王建威回合在一处。 而在下面收钱包收得热火朝天的白羽,也迎来了第一波保安的追捕,数十道灯光杂乱射向白羽,闪得他眼角发白,那些保安,便趁机从四面八方同时包抄向白羽。 “切!” 不屑地哼了一声,白羽将包口一捏,跟着往背上一送,脚下一点,在杂乱的灯光中留下一道道残缺的影子,消融在黑暗当中。 “不见了!他去哪了!” 大呼小叫的保安一出手,这些脑筋慢半拍的玩客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哪里是特别节目,分明是赤果果的抢劫现场,他们这些蠢货,居然就这样乖乖地配合人家抢劫起来! “操!” “特么的!” 无数骂声同时响起,那些被收走钱包的傻子更是直接动手操起酒瓶,打起手机灯光,到处追撵着白羽,白羽轻甩布袋,几百个钱包背在身上一点也不嫌重,眼见酒瓶子砸过来,脚下一点,身子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啪啪啪几声碎响和一地的玻璃花,当然,还有更多人的叫骂声。 叉腰一指,瞪着甩瓶子的几人破口大骂起来,原本被抢了钱包就已经满腔的怒火,现在又被人丢了瓶子,更是火气冲天,几帮人推搡着,一言不合就扭打起来,数百人骂骂咧咧,在黑暗中释放出最为凶暴的一面,砸东西、掏子孙祠,原本热闹的舞场现在完全沦陷为慌乱的战场! 回头看着满池的混乱,白羽好不得意,算算时间,狼少年也差不多得手了,自己的掩护也达到了尽头,是时候该功成身退了,至于那些追捕他的保安,早就混杂在混乱的战场上,能不能好好站着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哪里还有心思管他呢。 颠颠背上沉甸甸的胜利果实,白羽从容地来到门口,嘿嘿一笑,冲着面前这些一脸紧张、手持电棍和手电的保安们热情地打招呼,“嗨!” “是他!打死他!” 门口保安见到白羽,便立刻眼红起来,不等白羽多说一句,便像群狼一般恶狠狠地扑来。 “不知死活!” 不紧不慢地伸手一拧,白羽将面前挥来的电棍轻松扭断,电话闪动,刺激在他的身上一点也没用处,看得面前保安一愣,不由地呆住了,白羽见状,丢开那半截没有的电棍,趁机一把抓起这个木讷的保安,举过头顶,丢标枪一样向前投去,咚咚咚几声,就听到几个保安都倒在地上直叫哎呦,没人能站着拦截他离去的步伐了。 大摇大摆地走出门,留下满场慌乱的人群,白羽扭头看向四周,只见还有几名西装笔挺的保安正守在几辆车前,似乎随时准备着开车出动,见状,白羽狡黠地勾起了笑意,背着布袋径直上前,也不理会节节避退的保安,伸手一锤。 “啪!” 清脆的炸响声响起,一脸粗矿的越野车四**裂,车前盖上也留下了深深的拳印,看得保安两眼发直,更加不敢上前挑衅,白羽狞笑着如法炮制,在金太阳名下的十几台车上全部留下拳印,悉数废掉了。 搞完破坏,他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保安,在那里思考着,实话实说,这车是被人用拳头砸成这样的,老板会不会当他们是神经病。 第33章 暴富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李强抬眼看向后视镜,后座上,白羽兴致十足地在翻着数百个钱包,一个个地打开钱夹子,有翻出大几千的,也有翻出小几百的,点也没点,直接就扔进边上的黑色口袋里。 一张年轻的脸庞上,挂着满满的对万恶金钱的喜爱,就差流哈喇子、赤果果地表达对金钱的垂涎欲滴了。 李强爽朗地笑了起来,踩紧脚下的油门,这辆黑色的套.牌车在公路上更快地飞驰出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事先约好的地点上,跳下车子,白羽手中拎着两个口袋,一个是黄白色的麻布袋,一个是黑色的塑料袋,将黄白色的布袋直接丢给王建威,王建威掏出火机,就地焚毁起来。 见到白羽过来,狼少年这才从车后箱中爬出,顺便也扛出了那个大保险箱,白羽盯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脸上乐开了花,打破金太阳那些人的脑袋,他们也绝对想不到,狼少年会直接将保险箱一起打包带走。 所以里面内置的警报器,从头至尾,压根就没响起来过。 拍拍保险箱的铁皮,白羽估计着可能会有五厘米厚,但也就一拳头的事。 退开半步,轻轻挥出一拳,白羽那枚铁拳一把打穿铁皮,绽出拳头大的黑洞,接着伸进双掌用力一撕,厚到能挡子弹的保险箱被他轻描淡写地撕成两半,留给几人难以磨灭的震撼。 保险箱被撕开的那一刹那,空地上突兀地亮起一片金光,耀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低头一看,只见在保险箱当中,正耷拉着十几块巴掌长的金条,每一块都金灿灿的,泛着金子独有的光芒。 李强诧异地伸手一摸,那独一无二的金属质感立刻流入脑中,“是真的!而且纯度很高!” “意外收获呀!” 白羽双眼一眯,喜滋滋地捡起一块,抱在手中不停地抚摸着。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金条长什么样,可是今天晚上,他不仅看到了,而且还摸上了,冰冷的金属握在手中居然还有中暖暖的感觉,就像看到亲人一样亲切。 接着再低头一看,激动得他差点哭出来,被他撕开的保险箱里面,一捆捆包扎整整齐齐的大钞票散在了一地,随便目测都能看得出来,至少有一百捆。 这意味着,他从一个穷光蛋,一下子步入到爆发户的行列! “快!快点给我一巴掌!让我醒醒!” 一手抱着金砖,一手抱着大钞,白羽激动地热泪盈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当他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时,他就立志要当一个富翁,然后在他不断地努力成长下,他终于越走越偏,成了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但是现在,美梦突然圆了,他反倒不敢相信了。 李强看着白羽那穷疯了、突然见钱就更疯了的穷酸样,就像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从腰里掏出消音手枪,抬手就给白羽的脑门来上一枪。 毕竟他可是听说过,白羽的身体比钢铁还硬,要是真一拳打去,估计他的手也就废了。 嘭的一声,一点黄光落在地上,白羽微微仰着脑袋,感受着那股强有力的冲击,脑子一点也不昏沉,眼角稍稍泛湿,抱着金砖和大钞,更加兴奋地抚摸起来。 李强无奈得捡起地上的子弹,抬到眼前观看,只见子弹的前端被压平,说明以子弹的威力,远远达不到伤害白羽的程度。 “这种体质,真叫人羡慕啊!” 发出一声羡慕的慨叹,李强推推白羽的身子,谨慎地说道,“白兄弟,我们该走了。” “好!” 将保险箱和烧灰掩埋在地底,两名特种兵轻轻松松地抹除掉痕迹,撕开贴在车上的黑色外胶,露出军绿色的光泽,四人带着一大笔横财,神色自然地回到帝豪酒店,打开门,将金子和大钞往桌上一放,其他三人的眼睛瞬间都看直了。 这些人,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如今见到了,都有着苦工翻身做地主的感觉。 尤其是趁着混乱逃回来的史胖子,上前就快手抱住一块金砖,模样比白羽还要不堪,一边摸一边亲,不时还轻轻咬上两口,看他的样子,眼泪都快兴奋得掉下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 “呵呵呵……” 双眼放光的光头佬也颤抖着双手摸过这些大黄鱼,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强压着激动情绪,光头佬尽职尽责地将东西点过了一遍,做出了统计。 从白羽抢劫的那几百个钱包里,一共有二十六万的现金,零头忽略不计,保险箱中,则是整整的一百二十万现金,外加桌上十六块金砖,以及白羽和史胖子抱着不放的两块,一共是十八块,市值大约高达三百万! 约合起来,他们一共是拿到了四百五十万的巨款! “我的天!一人一份!大家都拿好几十万!”史胖子咋呼一声,抱着手中的金疙瘩更加不想放手了。 拍了下史胖子的肩头,白羽一把抽回他手上的金条,放在茶桌上,正襟危坐地说道,“什么一人一份?这些全是公司的!” 史胖子脸色一抽,露出不屑的神情,白羽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还能不知道,什么公司?公司不就是他说了算,话外之音不就是这些全是他一个人的么。 “好了,现在我分配一下。” 有了钱,白羽瞬间有种阔佬的感觉,腰杆也不由地挺直了一些。 “首先,这些金条暂时不能拿出去卖,所以由我先保管着,至于现金一块,老王和老李,你们俩带走三十万,卖好东西带人去野外,顺便也避避风头,光头佬,你带着胖子和小狼,去远一些的地方当回过江龙,我也给你三十万。” “可以。”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现在情况比较紧张,金太阳方面肯定是发了疯地找他们,让光头佬带着狼少年出去卷钱花,这叫师出有名,然后王建威和李强因为没有拳赛而沉寂,这叫合情合理。 至于白羽,呵呵,谁会去怀疑抢劫全市最大酒吧的,会是一个高中生呢? 除了天才,也就傻子能这样想了。 一切安排地妥妥当当,所有人立刻分头行事,将大笔的现金分散藏匿起来,接着往每人的卡中注上一笔不大不小的闲钱,一群人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各自开展了全新的一周。 第34章 爱的教育 “什么,那些金鱼也没了!” 金太阳总经理室,张光华震怒,那些金鱼,可是准备着给高官当彩礼用的,没想到放在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却被人顺手给一起带走了! “老三呢?” “三哥还没醒过来!” 背着手,张光华不停地踱步起来,双眼憋得通红,他张光华在呼市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先不说保险箱被劫带来的直接损失,加上店里被打砸的彩灯、卡座,外加上酒吧被当众洗劫的恶劣影响,他的损失,估计不会下千万。 纵然他金太阳财大气粗,这也是狠狠地被挖下一大块肉,疼得让人直叫娘! “给我找!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 张光华恶狠狠地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回东西减少损失,至于酒吧被劫的恶劣影响,只要加强警卫,一段时间内没有传出负面的消息,生意自然就会慢慢回复过来。 这边乱糟糟,人心惶惶,一个个睡不好觉,可不代表没有人能睡好觉。 比如一夜暴富的白羽,枕着那些硬邦邦的金条,他居然没有半点地感到硌脑袋,相反的,一整个晚上,他连睡觉都笑得合不拢嘴,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什么,你要退学!” 班主任睁大着双眼,看着面前一脸肃穆的白羽,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心里不由地嘀咕起来,那个号称全校金牌体育教师的陈老师,这两天可是没少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为的就是让他帮忙着劝劝白羽,加入体育生这条坦荡的大道中。 这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他当然就满口答应了,可是没想到,他昨天刚答应人家,今天白羽就过来,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就开门见山,“我要退学!” 将手上的备课资料放在一边,班主任和颜悦色地对白羽说道,“这个,小羽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说。” 满以为会一口答应的班主任居然和自己谈心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抽着嘴角,白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的脑子可没烧坏,可是能清晰地记着,平时的老班,那是巴不得他早点退学,要不然就盼望着自己能抓紧时间犯点校规校纪,好早点被开出七班这支优秀的学生队伍。 所以,今天这股慈祥的交流情感是怎么回事?一夜间良心发现,觉得愧对自己了? 忐忑不安地遐想着班主任脑袋是不是让门给夹过,白羽稍稍镇定住情绪,采摘了一些比较合理地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家里经济现在比较吃紧,所以我想早点出去赚钱补贴家用。” “喔,是这样啊!”班主任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呀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这个谁都可以理解,不过,老师呢,还是希望你把眼光放长一点,学习,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家里经济吃紧,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一阵子的事,就耽误了一辈子,你说是吧?” “呃……” 被班主任这么有诚意劝说着,白羽现在基本认定他的脑袋肯定被门夹过,要不然就是吃了被门夹过的核桃,不然的话,态度怎么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反差,还大义凛然地向一个学渣解释学习的重要性。 虽然听着是很有道理,可是,却感觉缺少一股说服力,可能是因为,白羽现在挣的钱,比他这个当老师的要多太多了吧。 坚定好自己的立场,白羽还是义无反顾地说道,“老师,我还是想退学,你看就我的学习成绩,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早点出去,积攒点社会经验不是?” “你这么就这么不停话呢!”班主任猛地拉沉脸色,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白羽不要放弃学业,就算考不上大学,也可以考虑大专嘛! 白羽瞬间有种世界观崩塌的错觉,想让我早点退学的是你,现在不让我退学的也是你,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当然,除了他之外,呼市三中里面还有一件大事也引爆出大风波,高一新近的体育生,居然一个不落,全部玩失踪了! 至于打电话给家里,家里面的解释也都很随意,“孩子说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想出去散散心,所以就先不去学校了。” 气得金牌体育老师陈老师差点吐血,这群小兔崽子文化课什么时候及格过,居然还敢有脸称学习压力太大,还能要点脸么? 另外,今天的高二六班,也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一向被老师诩为优秀学生的张信,早上竟然无故缺席,没有请假,也没有事前告知老师,就这样翘课出去了,弄得老师心情极为不好,平时只拖五分钟的下课时间也多拖出了三分钟。 而这个惹得老师极为不爽的好学生,此时正双手插兜、悠哉地迈步绕过“装修勿进”的告示牌,进入到有点类似人间惨境的金太阳酒吧,看着四下的服务员正在收拾玻璃碎片,以及保安人员在协助拆换彩灯,吹了个口哨,引起近前一个保安的注意。 “小刘,怎么回事?” “信哥,你来了。”站起身子,小刘半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说道,“昨天晚上有人过来劫了酒吧,还搞得这里乱糟糟的,所以大家现在都在忙着收拾。” “抢劫?”张信很是意外,还以为是被人踢了馆子,结果还要糟糕,“我没看到有报道啊!” “那是张总不让发布,说是会影响金太阳的声誉。” “这倒也是。”张信点点头,酒吧被抢劫,这种事连他也是第一回听说,这要是把消息放出去,肯定会在呼市引起轩然大波。 “对手多少人,就能搞成这样。” 话听到这里,小刘突然神秘兮兮地流转周围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后,这才低声说道,“不知道,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不过当时我也在场,只看到有一个人带着面具在吧台上抢劫,没枪也没刀,但所有人就跟疯了似的,真的就一个个过去把钱包给送上去了!” “单枪匹马,够胆识!”张信随口脱了一句,话语里带着股轻蔑的意思。 他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些人,几百号人被一个人当面抢劫,亏他们也还有脸继续活着,要是他,早就找点没人的地方自尽去了,“那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是地道,有一条地道直接挖到了仓库。”小刘仍然心有余悸地说道,“谁也没想到啊!居然把地洞都打到仓库底下了。” “一群蠢货!都被人挖到家门口了也没人发现。” 没心情再听小刘秀智商底线,张信挥挥手,点出几个保安,“你们几个跟我走,带上家伙,帮我去收拾一个人。” “可是,这样不好吧?”几人为难地说道,“三哥可是交代了,要先收拾酒吧。” “怕什么,有事我担着,就当带你们几个出去出出恶气,走!”张信扭身就走,根本不给几人拒绝的机会,众人听见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要在拒绝,恐怕就要招惹到这位贵少爷,只好领着几卷报纸,包着西瓜刀尾随而上。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中脱身出来,被教育得脑中昏天黑地的白羽手扶额头,居然有种西施心痛的柔弱感,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刀枪不入了,居然还是挡不住老班爱的教育,看来他还是太年轻了。 掏出手机,白羽看了一下短信,上面显示着,文丽约他在校门口的小卖部见面,等会一起吃饭。 看到女朋友的邀约,白羽那幼小的心灵才重新受到了心灵上的滋润,迈着轻快的步伐,白羽就往校门口钻去,路过门卫厅时,还热情地给躲在门房里边的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 站在路边,单手叉腰,白羽远远地眺望着文丽的身影,嘴角上便笑开灿烂的笑容,但就在这时,他的耳根一动,听见有人在说,“就是他!给我废了他!” 第35章 紧衣卫上门 “嗯?声音有点耳熟,是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听见张信的声音,白羽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时间没多少了。 文丽就快到了,要是被打搅了吃饭的好心情,那他可就有的心疼了,可恨的是这帮家伙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张信都已经发话出来了,居然还不赶紧下车办事,非要在车上等着白羽渐渐靠近,然后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真是无聊的想法。 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在这些人蠢蠢欲动、死死盯着自己的时候,白羽上前敲了敲车窗,“快点!我赶时间!” “嗯?” 车内所有人一阵错愕,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白羽蛮横地拉开车门,往后退出五步,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下来,动作间,不耐烦的意思流露地不能再露骨了。 这可让这些人感到无比的火大,平常人见了他们,跑都来不及,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胆子敢主动挑战,这无疑是在看不起他们,这种事,放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叫人无法接受。 一群人火顶脑门,呼地全部下车,抽开报纸,露出明晃晃的西瓜刀,将脸仰地半朝天,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似乎要等白羽饱受羞辱后再动手狠狠地蹂躏一番。 “妈的!你们还打不打了!” 气呼呼的白羽这回可是动了真火了,一群拿刀的家伙不打架,尽在那里摆姿势,真以为自己够风骚,能当模特了吗? 索性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白羽冲上去一人一拳,眨眼间就将六人打翻在地上,只留下一道残影,六人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谁能想到白羽的速度这么快,力道还这么沉,不甘地挥着手中的西瓜刀,想要捞会一点硬气的脸面。 看着有人还挥着西瓜刀示意,白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拿刀拿了半天你不砍人,现在被人打趴在地上了,你才知道挥两下,这叫什么玩意儿? 看不过眼的白羽上前一脚踩住刀片,脚下一扭,生生给把西瓜刀扭成了两断,吓得这些人立刻老实下来,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两天也不敢抬起来。 见到这些人终于老实了下来,白羽高昂地一扬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笑盈盈地上前迎接文丽去了。 刚刚到达门口的文丽一扫眼,正好见到白羽喜滋滋地向只见走来,周围还有些人偷偷拿着手机给他拍照,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那么开心?” “没什么,拍了几只苍蝇。” 随口敷衍过去,白羽拉着文丽那娇嫩的小手,那柔若无骨的秀手拉在手上,有股暖意直冲心田,考虑到自己的口袋殷实起来了,白羽说话也贵气起来,拍拍胸膛,骄傲地说道,“中午想吃什么,你随便挑!” 傲娇得让文丽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惹得众人一阵慨叹,啊!好一朵鲜花,就这么被糟蹋了! 只顾着牵着文丽小搜的白羽,殊不知,在他身后,有那么一个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着苦涩,原本美好的心情支离破碎,冲着身边的好友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去吃吧。” 与此同时,距离呼市市中心五十里外的大山上,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和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旁,十几名体育生全部围在一起,看着手机饶有兴致地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正是白羽强势打翻金太阳六人的场面,被人拍下全程,挂到网上。 “哇哇哇!我们白老大好厉害!” 看到白羽那惊人的实力,一群人一下子连称呼都改口了,果然正如白羽说的那样,人类果然是崇拜强者的生物。 “真的诶!你看你看,连西瓜刀也能一脚踩断!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厉害啊!” 十几人兴致慢慢地研究着白羽的恐怖实力,王建威和李强见状,好奇地围上来说道,“什么东西?” “是白老大暴打别人的视频……”抱着手机的男孩抬手,想把视频递给两人看,突然间轻咦了一声,拍拍手机,喃喃地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视频没有了?网络没问题呀!” 不解地鼓弄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刚才那段视频,已经找不到了。 “坏了!” 王建威和李强一对眼,立刻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信息,两人那多年养成的直觉都在告示他们,这件事,肯定和紧衣卫有关,也只有紧衣卫才有这么庞大的力量,是短短的几分钟内抹除一切想掩盖的东西,不论是现实中,还是在网络上。 “怎么办?现在打电话给他,我们也会暴露?” “要暴露一早就暴露了,只是他们还没打算动手,我看还是提醒他一下的好。” 交换好意见,王建威立即拿出手机,拨出了白羽的号码,此时的白羽,正提着一盒打包的饭菜,走在帝豪酒店的走廊中。 “喂,老王,什么事?” “有些事,你要注意一下,可能有人要找你的麻烦。” “哦,我知道了,没事,已经看到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吧。” 挂上电话,白羽合上了房门,转眼看了一眼在床上昏睡的苏峰,将饭盒随手放在了柜子上,在他面前的沙发上,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先前在窗外警告过白羽的红头发,另外一个,则是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面容姣好,身材有料,浑身上下都透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小峰呦!没想到你还爱这一口,找女人也就算了,你还找男人!哦!对了,这种客房服务,我可是不报销的!” 故意扭头对着苏峰喊上一句,白羽有意地寒碜两人,可是两人完全不为所动,对白羽这点小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尤其是那名身穿黑白制服、看上去形似都市白领的女人,脸色更是冷若冰霜,秀指轻提,摆出请手的姿势,邀请白羽坐下。 看她的模样,是想和白羽好好谈谈。 “不会又是爱的教育吧?” 皱皱眉头,白羽没理由地打了个寒战,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被老班一通苦口婆心地劝告,白羽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半踌躇得坐定位置,白羽好奇地问道,“两位,找我什么事?” “昨天晚上,在金太阳玩得可还开心?” 第36章 这特么就尴尬了 “昨天晚上,在金太阳玩得可还开心?” 制服女人一开口,白羽就吓了一跳,“卧槽!这种事他们也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摸不清头脑的白羽没有随便开口,先前红头发在窗外警告过他,可是那时候他还没从金太阳那边拿钱花过,所以要说这两人是金太阳请来讨钱的,有点不合理呀。 想了想,白羽蛮横地来了句,“关你毛事!” “哼…” 红头发半笑不笑地哼了一声,那双充斥着红点的眼睛向白羽,似乎在嘲笑白羽的不知死活。 这么近距离的嘲笑,白羽当然看得明白,加上旁边又有个美女,他怎么可能示弱?索性眼睛一瞪,直挺挺地把红头发的目光顶了回去,看着红头发不怒反笑,嘴角越翘越高,嘲讽的意思也越来越重,白羽不忿地开口鄙视道,“你笑什么笑,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红头发猛地拉沉脸色,唰地站了起来,白羽不甘示弱,也恶狠狠地站起身形,但是站起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个子没红头发高,尤其是对方那团火焰一样的竖发,硬生生地又把两人的身高距离拉长了二十公分,气不过的白羽干脆直接踮起脚边,俯视着红头发的脸庞说道,“怎么?还想动手?!” “够了!” 制服女人轻轻开口,声音中有股不容抗拒的怪力,震慑地红头发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坐下身形,将脸扭向一边,不再去看白羽,但是他的双颊上肌肉鼓动,显然是咬着牙,憋着气。 傲然地挺起小下巴,白羽扑得落下身子坐在沙发中,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制服女人那姣好的面容,那双大眼睛上,生着修长的睫毛,挺挺的鼻梁下,是丰厚的红唇,里面暗藏着一颗颗洁白的牙齿,从面相上看,颇有一些旺夫的意味。 “啧啧啧,眼睛大花钱也大,容易败家,骨盆倒是挺宽的,能生男孩……” 正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女人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射白羽的眼瞳,刹那间,一道清脆的声音直接越过白羽的耳朵,闯入白羽的脑海内,“我会不会生下男孩,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声音清晰,在脑中缭绕不停,白羽不由地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制服女人没有说话,声音是直接从脑子里面传开的。 “那我刚才想的,她不是全听到了?” 想想自己刚才想的一串需要马赛克掩盖的画面,白羽脸色就想冒出羞羞的害臊,不过发现当事者都没流出半点的害羞感,这种害臊就又被他生生得压下去了。 连女孩子都不羞的事情,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明说吧,我们是国家特别行动部门紧衣卫,南境分部的成员,我叫黑冰,他叫火娃!” “火娃!” 白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硬是把一声哈哈大笑分散成了连环笑,扑哧扑哧地冒了出来,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现在连农村都不兴“狗娃”这种土名了,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起个“火娃”的名字,这不是故意让人来笑话的嘛? 火娃双眼斜扫白羽一眼,那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光来,但即使这样,白羽还是扑哧扑哧地笑个不停,过了好久,这才摸摸发酸的肚皮说道。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会是国家准备召唤我,让我成为一名英勇的人民战士吧?” “不!我们来,是给你警告的!” 黑冰直接否决了白羽的想法,冷冰冰地说道,“先前没有明确的表示警告,后来,你就运用你的能力去金太阳滋事,这件事,我们已经记录进档案,要是你继续运用你的能力胡作非为,接下来,就不仅仅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不对啊,这不合剧情呀!” 白羽一拍手,不解地问道,“正常来说,你们不应该是发现我这种人才,就第一时间把我招入麾下,然后让我斩断和家庭的羁绊,一心一意地为你们做事才对?” “请你少看些虚幻的东西,认清一下现实。” 黑冰人如其名,黑色的制服,配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像我们这种超能力者,觉醒的时候,就能看出未来的潜力有多大,所以很抱歉,你觉醒时,展现出来的能力根本没有达到我们最低指标,尤其是,你还是身为初代觉醒者,连你都这样,那你的子孙后代里面,就更难出现合格的能力者,所以,无论怎么想,你都不符合我们紧衣卫的招揽条件。” “是这样啊!” 白羽一知半解、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反正他就听懂了一个意思,这些人嫌弃他的实力不够强,所以不打算找他一起玩。 不过没关系,白羽对自己的标榜就是一个拥有无穷上升空间的明日之星,一时半会地不被人重视、不被人理解,也属于正常现象。 只是,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有一个会读心的女人坐在他的身边,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秘密给暴露出去,那他估计就得被当成标本打包带走了。 想到这里,白羽干脆直接地目送秋波,不断地骚.扰这个成熟知性的女人,“嘿!美女,约么?” “作为一个单身的女强人,你一定很寂寞吧!” “其实,我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男孩,只是想伪装地成熟一点,这样才不会被人欺骗,我想要的,其实就是像你一样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我发誓!我只想抱抱你,真的没别的意思!” “你别看我年纪小!我除了年纪小,哪里都不小了!” 一串串的连环语炮,终于惹烦了黑冰,虽然表面上稳如泰山,但是她手中的茶杯已经裂出一丝龟纹,那细如发丝落地的声音,别人听不见,可是在白羽这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让他瞬间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动怒了! 下一秒间,他的耳根一动,察觉到原本龟裂的声音消失不见,杯子上也没有出现新的裂纹,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美女?你听得见吗?你回答我一声啊!” 见没有动静,白羽加大力度,说了一大串少儿不宜的话题,直说得自己眉飞色舞,两声清晰地写着赢荡两个字,气得火娃直哆嗦,恨不得起身狠狠地教训白羽一番。 “好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没有再多说话,黑冰起身,火娃也跟着起身,两人施施然地走向门口,这时,黑冰邪魅地回头看向白羽,嘴角上带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美女,改主意了?”白羽轻佻地说道。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你哪里都不小的后面,你说的话,我全部转给了火娃听。” 说完,扣上房门,留下一脸震惊的白羽,抽抽鼻子,白羽尴尬地回想着火娃那越来越暴躁的情绪,内心无比地纠结,“特么的,我居然骚扰一个男的骚的那么起劲。” 第37章 真特么叫人嫉妒 金太阳地下室内,以小刘为首的六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陈老三的面前,不敢开口说话。 “我说过,要先收拾酒吧,你们干什么去了。” 发现几人私自离开的陈老三怒不可遏,昨天晚上自己被人莫名其妙地打倒,他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火,没想到在重塑酒吧声誉的重要关头,居然还有人敢撞在他的枪口上,擅离职守,丢下这件最紧要的事情不管。 “三哥,我们不是出去玩的,是张信哥让我们出去,说是要收拾人。” “张信,他不知道这边出事了吗?” 听到是张信要求几人出去的,陈老三的火气这才消掉一些,顺嘴也多问了一句。 他想起之前答应过张信帮他收拾一个人,但是第二天,就发生了酒吧被抢劫的事情,而且他也没接到电话,还以为张信已经消了气,就没有放在心上。 “信哥知道,所以他就没敢麻烦你,直接找了我们几个过去。” 见到陈老三的脸色有放缓的趋势,擅长察言观色的小刘连忙替张信做个顺水人情出去,这样陈老三就会看在张信的好意上心情好上一些,他们私自出去的事情也就能大事化小了,小事化了。 “这样…” 不出小刘的所料,陈老三被他托承得心情大好,能被贵少爷抬爱,就算是陈老三也会感到荣幸,话题自然也从几人擅离职守上转开了,“结果怎么样,张信出气了吗?” 没打算继续追究几人失职的陈老三随口问了一句,就瞥见面前这六人的脸色一紧,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我们几个全被放倒了。” “什么?全被放倒了?”陈老三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向来只有金太阳欺负人,还没有人敢挑衅金太阳,昨晚的事情已经是个让人感到羞辱的意外,今天居然还要添上一笔,“对方几个人?” “就…就一个!” “就一个你们都打不赢!你们这些废物!” 原本消下的怒火冒得更甚,六个人被一个人放倒,传出去,人家就会戳着他们脊梁骨大骂,活该你们金太阳被人抢劫,六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不抢你们抢谁? 正光火间,陈老三突然转念一想,这几个全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好手,不说身经百战,也参加大大小小几十场街斗,论起实战的本事,就连一般的黑带高手也不一定也打得赢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不堪,被一个人全部放倒在地上。 想了想,陈老三开口说道,“把具体情况说来听听。” 几个人不由地对了对眼色,都没底气实话实说,这种事情说出来,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尤其是说给气头上的陈老三,指不定他会觉得几人在当他弱智,要拧下几个人的脑袋! 瞄见几人在那里对换着眼色,犹犹豫豫的不敢说话,陈老三更加不耐烦,原本就难看的鞋拔子脸拉得更长,似乎这些人再不肯主动说话,他就要把脸当成鞋子甩在他们脸上一样。 “我只看到一道影子,然后我们就全都倒在地上了。” 逼近陈老三爆发临界点的时候,小刘急急地将事情捅了出来,比起那个不可能再见的怪物,他更不想得罪天天照面的陈老三。 “影子?”陈老三双眼微眯,表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他人见他没有立刻发火,立刻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补充上来,很快,陈老三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一行人被张信带到门口后,那个被他们盯上的小子貌似知道小刘等人要对付他,于是主动上来叫战,然后仅仅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六人全部放倒在地上,还把一把西瓜刀,生生用脚扭成了两半! 看着手中那断成两截的西瓜刀,陈老三面色阴沉,不知道是思量着什么,挥挥手,陈老三示意众人先行离开,独自呆在地下室里面,一边抽手拿过另一把西瓜刀,丢在地上,伸脚费劲全力在上面一扭。 除了灰尘,刀面上什么也没留下。 “果然,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啊!” 陈老三目光闪烁,回忆起自己苦练散打的日子,那时候,天分和努力并加的他,斩获大奖无数,无数荣耀加身的他,几乎都有了独孤求败的感觉,可是没想到,即使面对他这样骄人的成绩,老教练依然只是摇摇头,不认同他无敌的看法。 后来,他殷勤地献酒灌倒老教练,才撬开了他那紧绷的牙关,震惊地听说到,这个世界上,真有特异功能的存在,拥有超人本事的特异功能者,其实就潜藏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身边,只是因为受到了限制,所以轻易不敢动用自己的本事。 否则的话,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传奇? 什么浑身上下充满着吸引人的魅力,从草根摇身变成最为耀眼的超级明星?又或者是贫困小山里出来的农民,凭借着过人的商业直觉,成为行业大亨,金融巨头? 都是依仗超能力带来的便利! 那时候,他还半信半疑,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就当天方夜谭了,可是现在,容不得他不信了,黑暗中能迅速击倒自己、并且扛走了保险箱,再加上今天那个一瞬间击倒了六人的怪物,都在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者的存在。 “嫉妒,正特么叫人嫉妒!”陈老三目光阴鸷,盯着手上半截西瓜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出的话语就像低吼出来的咆哮,“老子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居然还差你们这些怪物一大截,真特么叫人嫉妒!” 良久过后,他才一把丢开西瓜刀,径直地走向张光华的办公室,看着还在为保险箱事情感到头疼的张光华,双手拍在桌面上,“老大,有件事,你得心理有个准备!另外,我们要想找回保险箱,可能得出点血!” 当天下午,白羽郁闷地从办公室再次走出来,这个该死的老班,不知道为什么心性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说什么也不肯让他退学,只要他一提退学的事情,就要拉开架势,轰轰烈烈地给他来上一场内容丰富的爱的教育。 把白羽头疼到肝肠寸断,只好又暂时作罢。 轻轻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白羽走出校门,被班主任说得喘不过气的他,急需校园外的新鲜空气,握着饮料,呆呆着看着校门发呆,猛然间,一道细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蜗,白羽转眼,望见一名染着黄发、脸色白嫩的青年正拿着手机对准自己,看样子,是在偷拍自己喝饮料的照片。 “卧槽!这么娘,不会是个基.佬吧?他不是看上我了吧?” 白羽脸色顿时紧张起来,仔细一看,这个人好像还有点面熟,脑子里顿时浮想联翩,这个变态不会在他的身旁潜伏已久了吧? 小刘见到白羽已经看见了自己,苦笑一声,硬着头皮上来,一脸讨好地说道,“白哥,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今天被你打的小刘啊!” 第38章 引狼入室 校门的小卖部上,留着黄发的小刘被白羽发现后,收起手机,主动上前表明了身份。 “白哥,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今天被你打的小刘啊!” “呃…有点印象!” 白羽心里说不出地腻歪,心说你总不能因为我打了你就爱上我吧?又或者说,你总不能因为我打了你,就撒娇耍无赖地要求我对你负责吧?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是这样的,白哥,今天中午的事情,就是一个误会。” 小刘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这个,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您接受他的道歉,哦,对了,我们老板,就是金太阳的大老板,张光华,这是他的名片。” 听到金太阳三个字,白羽心虚地眨眨眼,接过了信封和名片,同时也暗想这个娘娘腔真会说话,把道歉的事情放在前面,最后才带出老板的身份,让人听得不仅顺理成章,而且没有感到对方在炫耀什么。 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就要先说明老板的身份,然后威逼着你接下这个面子。 捏捏手中的信封,十分厚实,拆开封口一看,里面装满了红大钞,心跳猛地一动,白羽连忙掩上,抬起头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麻利地将信封别再裤腰带上,顺手用衣服遮下。 看到白羽接下了信封,小刘的心中顿时有底气了,笑盈盈地让开半个身子,邀请着白羽往没有人的地方说话,“白哥,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我们往里面一点细说,您觉得怎么样?” “好吧!” 白羽放下空瓶子,跟着小刘往小巷中多走了两步,停下脚步问道,“就在这里说说吧。” “好好!” 细细地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刘委婉地对白羽说道,“白哥,是这样,我们老板觉得,您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只窝在学校里面,太屈才了,所以想请你到金太阳兼个职,工资由您来定!再说了,这也算勤工俭学是吧!” 听完他的话,白羽眨巴了眼睛半天,总算是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合着被抢劫的来邀请抢劫犯回去当保镖了,这不是引狼入室,主动把绵羊送入虎口,亏他们也做得出来。 “小娘子…呸…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被白羽错口喊错性别,小刘倒也不介意,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尤其是对面还是个贵人,那就更不能流出生气的表情了。 “我叫小刘。” “呃…我问的是本名。”叫一个年纪比自己要大的人叫小刘,纵然是白羽,也觉得膈应,而且关键是两人也没那么熟,还是叫全名好点。 听到这,小刘脸色稍稍有些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很老实地说了出来,“我叫刘黄,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所以就都叫我小刘了。” “额……” 白羽也愣住了,脑子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这父母懒得也是可以了,估计就是把两人的姓氏加一块,就给敷衍着当名字去了,不过这颗为难了白羽了。 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他脑子窜出了好多种叫法,“硫磺”,不行,叫起来乖乖的,“大黄、小黄”更是不行,像叫小狗一样,算来算去,果然还是叫小刘最顺口。 “好吧,小刘。”白羽肃紧脸色,认真地问道,“你们老板为什么要请我呢?不会是想让我去干什么坏事吧?” “那怎么会?!” 刘黄的反应比他还要激烈,似乎在尖叫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果然是个演技与口才并重的美男子,不去抛头露面地当明星,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们老板,主要是看重您的本事,请您过去,也就是想让你平时帮着看看场,有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事情,就麻烦您出一下贵手。” “哦!” 白羽懂了,说得这么含蓄,不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白羽和狼少年把他们给抢怕了,害怕他们下次再光临的时候,还是没人能拦得住他们,所以见到白羽有这么好的身手,立刻花钱抛出个橄榄枝,要把白羽招揽过去。 “这特么有钱啊!昨晚刚被抢了那么大一笔,今天居然还有闲钱送人,要是我还是个普通学生,这笔钱都够我花好几年了。” 一边暗叹钱多真的能羡慕死人,一边不断地告诫自己,自己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了,千万不能随便仇富了。 定定神,看着面前这个牙尖齿利的小伙子,问了一个不着边的问题,“我问你个问题啊,要是我想退学,但是我班主任却不让我退学,说学习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这样啊,您可以办理下休学啊。”刘黄一脸认真的说道,一副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肯定帮您拿出最好的办法,“反正就是保留个学籍,没什么约束力,等到最后过来考个试应付过去就是了,还能有个学历证书呢。” “对哦!”白羽拍手,还能休学这种事他倒给忘了,毕竟以前最省钱的地方就是学校,他还巴不得能天天赖在学校里,所以休学这种事,他还真就没有留意过,直接就给遗忘了。 按照休学的法子,那老班那些爱的教育也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哈哈哈!不是我不学习,是我暂时没法学习啊!” 得意在心里狂笑三声,白羽将张光华的名片塞进口袋里,拍拍刘黄的肩膀说道,“谢谢你哈!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答应你,明天我就过去报到哈!” “好的好的。”刘黄不断地弯腰施礼,谄媚地白羽心情大好,眯着眼睛,暗自估摸着怎么能把这个小子给挖过来,就他那柔美的长相,还有那两排伶俐齿,外加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保证是男女通吃,将来肯定派得上用场。 重新收拾起信心,白羽拍着胸膛,雄赳赳地敲开学校紧闭着的大铁门,在朗朗的讲课声中,重新走进老班的办公室里面,爽快地说出自己的意图,“老师,经过你的一番教育,我已经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现在重新看待我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真的?”班主任欢快地跳出了笑容,“所以你不办理退学了。” “当然!”白羽笑意十足地说到,“我要办休学!” 第39章 一路发 金太阳酒吧,坐落于呼市市中心南侧的百米街,地段繁华,有着吃喝玩乐一条街的美称,但是数起这条街上最为华丽的建筑,那金太阳当仁不让。 独立圈出一栋,沿街而建,享有三层的豪华楼体,单单是门前的停车场,就不下一千平米,在这寸土寸金的呼市,没有第二家能这么财大气粗,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道门前才客源兴旺,哪怕明知道这里的东西要比其他家贵一半,也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心甘情愿地过来掏腰包。 不为别的,就为有面子! 所以,金太阳每天的流水进账,都高到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白羽知道的,也就是史胖子那天来这里点了好酒、叫了美妞,消费就不下两万元,疼得当时的白羽直咧嘴,暗叹自己的大出血,不过为了吸引火力,也只能这样破费。 “哥,下面这几天在装修,没什么好看的,我带您上去转转,顺便和我们张老板见个面!” 热情地解释金太阳的现状,刘黄老练地将白羽引去三楼。 路过二楼门口、向内瞥见狼藉一片的时候,白羽的嘴角翘起一丝谜样的微笑,这里当时就是被他给带头砸的,得亏他们还想糊弄他这位始作俑者,宣称只是在装修,这要是被他们知道那天抢酒吧的人就是他,那今天就有的精彩了。 尾随着刘黄,白羽拐过二楼的楼梯间,刚要继续上前,就看到三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挡在路中央,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还有一个背靠在墙壁上,将这条楼梯到堵得死死的。 白羽一愣,不由地琢磨起来,难道金太阳这边也有会读心术的怪物?自己刚刚想着抢酒吧的事情,就有人来把自己给拦住了。 但是再看看情况,又有点不像,要是知道他是抢酒吧的,那这上面的三人就不会傻愣愣地杵在那里,而是一个恶狗扑……不对,怎么能自己糟践自己,应该是猛虎扑帅哥,冲上来包抄自己才对。 “几位大哥,这位是老板请来的客人,还请让个路。” 刘黄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但语气里面听不出强势的口气,毫无疑问,这是有人故意给白羽设的关卡,目的是为了测试白羽是不是真的有超人的本事。 “那不还有路吗,从那边走。” 果然,老板客人的说法根本没有半点的说服力,当中的汉子一瞥眼,目光指向身边的一条小缝,窄窄的二十公分,恐怕也只有瘦成豆芽菜才能穿得过去。 “这……” 刘黄为难地看向白羽,带点激将的意思,“哥,要不你就屈尊一下吧?” 白羽一声冷笑,有电梯不坐,有大楼道不走,非带他来这种小地方抢路上去,意图现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要是自己没本事、不敢露两手,恐怕他们就会把自己当成死狗一样暴揍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以后再扔出去。 可是,谁让白羽有真本事呢?这种事情现在也只能被想想而已。 没有多说废话,白羽也懒得客气,上前拉开刘黄那碍事的身子,看着面前那腾地站起身子的大汉,忽的出手,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胸口上! “咚!” 人影猛地飞出不见,往后一看,才咂舌地发现,原来是被白羽一把拍飞了上去,撞在了三楼的墙壁上,蹭下一地的白灰。 其他两人顿时不敢造次了,他们只是过来负责测试白羽到底有没有本事,可不是过来找死的,连忙一脸惶恐地上楼托起死狗一样的同伴,自觉地消失在白羽的眼前。 “白哥,神力啊!” 艳羡地流出崇拜的眼神,刘黄冲白羽挑出了大拇指。 暗叹同样是娘胎里面出来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要说白羽是自己练成的本事,他绝对不信,就白羽的年纪,从娘胎里面开始练武,到现在也最多二十年,再厉害也不能夸张到这个地步,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能力者。 但其实他不知道,其实白羽获得到这样的力量,也就睡了几分钟的事情,至于苦练,那就只能呵呵了,从获得升仙决到现在,白羽认真呼吸过的次数,不用一巴掌,用一个指头就能数清。 有且只有一次! 装模作样地带着白羽走过一圈,刘黄带白羽走到一侧的红木走廊的尽头,那里双折大门敞开,一派贵气从中涌动出来。 刹那间,和天地灵气有感的白羽立时察觉到这里的非同凡响,房中涌出的轻风又柔又绵,即使是三伏的热天也不觉得闷热,畅通无阻的轻风吹过走道,连带着外方也消下了几分高温,更令白羽动容的是,当他越靠近最后的那间房间,就越是凭空生出贵气的感觉,可是放眼望去,房中摆设极为简单,却并没有奢华之意。 所以白羽认定,这种风水格调,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聚宝盆! “诶?我怎么懂得这些?” 被脑子多出来的这些东西感到不解,白羽还是迈步走进了办公室中,聚宝盆其实也有大有小,大到国家、省份,小道山谷、房间,这个房间,就是依托地形构成的聚宝盆。 “荷,小兄弟来了,幸会幸会!”一脸和气的张光华见到白羽,立刻绕出茶桌上前拱手行礼。 “客气客气!”白羽有样学样地回了一礼,接着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张老板找我什么事?” “我最喜欢结交有本事的年轻人。”张光华也不避讳,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双眼微眯的圆眼看着白羽,见到他的神色自在从容,从心底里十分欣赏这个毫不怯场的高中生,笑着说道,“呵呵,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啊!小兄弟一点也不见生。” “胆大,我胆大的时候,可不就是你大出血的时候。” 白羽嘿嘿暗笑,嘴上格外留情地说了一句,“还好还好,我这人脸皮厚,平时也比较自来熟。” “呵呵……”张光华又笑了笑,从抽屉中取出一部最热门的手机,外加一份档案袋,档案袋里面虽然只是微微鼓胀,但是傻子也都知道,肯定比先前那个信封装得多。 “小兄弟,我这个人说话直,都是有话说话。” 白羽乖巧地点点头,不置可否,一边的刘黄,也识趣地退开房间,轻声地合上房门。 “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希望说,能在同一个公司里面,先增进增进感情,要是你愿意留下,手机归你,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数,就是你以后每个月能拿的工资数,要是你不愿意留下,那也没关系,这个袋子里的东西,就当是老哥的一点心意了。” 见张光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羽差点感动得一塌糊涂,金钱的魅力果然是无与伦比啊,难怪电视剧里面那么多人都要用钱收买人心,电视剧外面也是那些有钱人抱得美人归。 要说为什么? 因为有钱才能表示出自己的心意,比如这位,甩甩手就是好几万的心意,抵过别人的大半年的工资了,你要是换成一个穷光蛋来和你说心意,估计就会送上一包泡面,最多给你加个蛋就是心意了。 相比之下,有几个不想选择万恶的金钱? 不想选金钱的那都是圣人,可惜白羽不是。 热泪盈眶地白羽伸手热情地握了握张光华的肥手,还没捂热就松手抓起了档案袋,拆开一看,里面工工整整的三万,在呼市也算是高收入人群的月薪了。 “老哥,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白羽一脸认真地说道,谁不想和钱交朋友不是,而且现在,他可是处于事业的发展起呢,不多积攒积攒本金怎么能行? “呵呵,好兄弟,够意思!”张光华满意地笑道,能拉住白羽这样的特异人士,他酒吧的安全系数立马飙升一千个百分点,等以后时机合适,那点糖果再哄哄这小子,说不定,还能出去赚点外快。 将算盘打得十二分响亮的张光华一低眼,将手机退到了白羽的面前,“兄弟,手机别忘了,号码不错,尾数可是六个八呀!” “六个八,一路发啊!”白羽笑眯眯地说道。 “对,六个八,一路发啊!”张光华也跟着笑了。 “一路发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白羽笑得更是开心,看着手中的手机,心里鸡贼地笑着,“六个八,一路发,你来掏钱我来花,花到让你软趴趴!” 第40章 胃口有点大 办公室内,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相互笑个不停,看着对方,都有种摇钱树上门的感觉。 足足过了有五分钟,白羽才停下笑声,伸手拿起茶杯,吞下一口热茶。 “老哥,你这风水不错,找人看过呀?” 张光华一惊,“老弟,你还懂这个啊?!” “略懂,略懂!”白羽谦虚地说道,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完全不懂,只是凭感觉去猜是好是坏呢。 “老弟,人才啊!”张光华情不自禁地夸奖出一句,能懂这种东西的人早就不多了,而且还是年轻人,那就更加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对白羽的欣赏还没维持五秒钟,张光华的神情便化成了得意,扫视着四周,颇有成就感地说道,“这里的风水,我可是请了哈省最有名的大师、人称九叔的林阿九过来指点的。” “九叔?”白羽跳跳眉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不错,就是九叔!” 张光华洋溢着贵气的脸上,浮出万分的恭敬色彩。 “这个地段,是由九叔亲自挑选出来,就连要盖几层楼,分几间房,地下室要挖多深,也都是由九叔一一安排下来的,还真别说,自从这里建成以后,生意就财源广进,到现在没有一年不赚钱的!” “活该你大出血!天天赚那么多!” 看着张光华说到酒吧赚钱的眉飞色舞,白羽原本掰下的仇富心态,顿时又死而复生,没错,和张光华相比,他确实还只是个贫农。 随手就能拿出三万养一个闲人,这么大的手笔他可拿不出来。 这样一比较,贫富差距立马突显出来,贫困的感觉顿时挠得白羽心痒痒,“他的酒吧这么赚钱,要不然,我直接全盘接收得了。” 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无比欣慰,白羽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有四百多万的巨款,距离买下这里,大概也就差好几个亿了。 因为他可是了解过,人家可是先卖下地皮,然后再组建的酒吧,接着才大力爆炒酒吧的奢华享受,拉动附近一带的行业发展,所以这条百米街能有今日的繁华,能有他金太阳一大半的功劳,就这样一个根深蒂固、地价早已飙升上天际的庞然大物,想要一口吃下,规规矩矩地花钱卖下肯定是压力山大。 “得想个法子,让它贬值贬值!” 怀揣着这样的鬼胎,张光华接下来的哼哼哈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临到末了,张光华表示要请他吃饭,白羽也是哼哼了两句,连自己都不清楚是用了什么理由推掉的,打了辆车,就回到了帝豪酒店。 房间内,苏峰的肩头上的瘀血消散了不少,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恢复地很快,到了饭点的时候,他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简单的餐点正吃着,就看到白羽一脸迷糊地进到房中,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对面。 停下手中的动作,苏峰动动嘴唇说道,“羽哥,你回来了。” “嗯。”白羽面无表情地哼了声。 见白羽神色不对,苏峰也没心情再吃饭了,连忙跟上一句,“羽哥,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说一声,兄弟帮你一起解决。” “你说,我只有几百万,但是想买一个价值几亿的地产,你说该怎么办?” 听完白羽的话,苏峰差点没被白羽的胃口吓死,只有几百万却惦记着几亿的东西,这种心态也是满悲哀的,不过大哥都发话了,就算再怎么离谱,做兄弟的也得帮忙想想办法。 咬咬嘴唇,苏峰眼珠转了转,想起早先拿钱帮人抢门面的事情,那时候,一家沿街的店门不肯让出,他就找人拿了一桶狗血趁着晚上没人给泼了上去,然后对方就觉得恶心,乖乖地让了出来。 将这两件事联想到一块,苏峰心里有点发虚,几亿的地产可不是一个店面能比的,不是泼点狗血就能了事的,但是,当中的道理确实是同一个,想要用低价买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先自己贬值。 “那…那就先把它搞臭呗!” “对哦!”冷不丁地被苏峰提醒一句,白羽脑子里顿时拨云见日,光想着绑架人家妻女、强迫人家签下转让合同怎么能行呢?也不想想万一人家没老婆孩子怎么办! “有道理,就这么干!” 定下主意,白羽心里摸索出了计划方案,这才清醒回神过来,看着正在吃快餐的苏峰,不满地皱皱眉头,“你怎么就吃这个,你伤还没好呢。” “呵呵,不碍事。”苏峰尴尬地搓搓手,“我想了想,也没帮大家做过什么事,所以就不想多花羽哥的钱。” “尽想着没用的,你一个点子,值好几亿呢!”拦着不让苏峰继续吃饭,白羽硬生生地点了八个菜上来,然后在服务员惊讶的眼神中送出了空盘,仰在沙发上,向苏峰问道,“小峰,你会开车不?” “会!”点点头,苏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双手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白羽的先前的大行动被他完美的避开,他就已经耿耿于怀,这次正好众人不在,终于到了他一展身手的时候。 “好,那这两天你再养养,然后跟我去买车。” 交代苏峰好好养伤,白羽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三中门口,眼巴巴地数着时间等到文丽下课,带着文丽到附近的小餐厅中奢华了一把,硬是两人开了个包厢,气得文丽直瞪眼睛,但怀揣着小九九的白羽就当没看见。 “小羽,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要改一改,你才刚刚踏入社会,以后多得是要花钱的地方。” 合上门,转过身文丽就开口批评白羽的浮华的毛病,两个人而已,在大厅中直接吃饭就行了,偏偏要多塞两百块钱,开后门整出一个包厢用餐。 “嘿嘿,这不是有喜事有宣布吗?”拉着文丽的芊芊玉手,白羽绅士地帮她落座,接着似模似样地倒上两杯热茶,端起一杯发表起了请客感言,“今天,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所以今天要好好感谢我女朋友给我带来的美好运气!” “真的啊?!”文丽惊喜地说道,为白羽刚刚休学就找到了工作表示开心,举起茶杯说道,“庆祝你找到工作,干杯。” 白羽迟疑了一下,看到文丽自顾地拿起茶杯,苦巴巴地拉下脸来,“就这样啊?” “那不然呢?”长长的睫毛翘动,文丽疑惑地看着白羽,难道端茶不拿来喝,要洒在脸上表示祝福? “我找到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你就不该送我份礼物?”白羽怨念十足地说道,内心可在阴阴地笑着说,我都蓄谋已久了,要不然这么会这么机智地开个包厢呢? “礼物?”文丽恍然,接着脸上一阵羞怯,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我没准备……” “嘿嘿嘿,不用准备!”白羽一把搂过文丽,强有力地搂在怀中,四目相对,文丽脸颊腾升红云,望着白羽,不断地落下眼膜,却又不断地睁开,“你…你…坏蛋!” “你就是我的礼物,你就从了吧!” 第41章 蛮横的结果 一听话味有点变了,经理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原本只是想来帮着劝劝和,结果没想到这个泼辣女人居然开始耍泼起来,这种赤果果的话语攻击可是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原本只想调解的心情也发生了一些转变,直接偏道在白羽那边。 “你不是想横吗?我就让你横个够。” 没好气地在心里嘀咕一句,经理淡定地开口说道,“小姐,您不要吵好吗?我们就是在就事论事。” “你特么叫谁小姐!”被经理一开口就气得不轻的刘舒兰,现在目标发生了偏移,就逮着这名经理不放,“你特么叫谁小姐?!” “好吧,我的错。”经理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里也不慌不忙,“美女,就让我们就事论事,不要无理取闹好吗?” “你特么又说谁无理取闹!” 刘舒兰被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个经理看着一脸和气,说话居然比谁都毒,一戳一个痛点,气得她也不顾形象起来,一巴掌甩在经理的脸上,掏出手机直接大喊起来,“喂!老公,有人欺负我!对,就在和源饭店!你快点来,多带点人,把他们店一起给拆了!好,我拖住他们。” 经理面色一沉,看着刘舒兰疯疯癫癫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不放,骂骂咧咧地说着,“你不准走!你不是横嘛!等我老公来了我看你还横不横!” 说着,还一眼瞥向白羽和文丽,弄充斥着怒火的眼神吓到了文丽,惊得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别怕,有我在!” 安抚住文丽,白羽拍拍文丽的小手,一股满含安全感的笑意送向文丽,顿时给文丽的心神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安安静静地坐在白羽旁边,静等着看,刘舒兰最终那不可一世的老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见刘舒兰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经理一甩外衣,淡若无事地拉过一把椅子走下,目光转向同样淡定的白羽,笑着说道,“小哥,能喝杯茶吗?” “别客气。”白羽转过桌盘,看着经理那自信的神情,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刘舒兰老公有半点的恐惧感,忍不住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被白羽盯着发出莫名其妙的微笑,经理一阵寒颤,总感觉有些别扭,“我姓余,叫余万文,小哥大名?” “白色的白,羽毛的羽。”白羽笑笑着说道,悄悄地多打量了一下,这个脱下制服外套就变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好奇地问道,“哥们见过不少大场面啊?这么淡定?” “还好,比以前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了。”余万文笑出一嘴洁白的牙齿,看了眼文丽,“女朋友很漂亮,刚才我看到了,她可是一直拉着你的衣角不放,这样的好女孩,能碰上可是你的福气!” 白羽乐得哈哈大笑,文丽也被余万文说的羞红了脸,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得热火朝天,这可是被冷落在一旁的刘舒兰气得脸色扭曲起来。 明明自己是火气最大的那个,可是这两人完全不把她当回事,这她可忍不了,气鼓鼓地拉着孩子冲出门外,守在门口上,瞪大着眼睛看着电话,不时地轰炸地她老公,催促他快点过来。 很快,饭店门前猛地刹住两辆面包车,从车上呼啦啦地跳下二十几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棍棒,冲进门内话都不说,直接开始掀桌子、踢椅子,不是还砸碎几个饭碗,把那些看热闹的家伙吓得鸡飞狗跳,连忙相互挤着向外面逃去。 至于饭店老板以及服务员,也都颤颤巍巍地都在一边,不敢上前拉架,瞧这些人的架势,今天不见红是不可能了。 “特么的!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我老婆!” 当先一人一手拎着钱包,脖上串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道上混着的一样,一身花花绿绿的装扮,踩着皮鞋迈着难看的八字步,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老公,就是他们两个!” 刘舒兰见到自己老公赶了过来,腰间猛地挺直起来,上前指着白羽和余万文的鼻子,满肚子委屈地说道,“就是他们两个,老公,你帮我收拾他们!” 道名自称是老狗的家伙目光扫过白羽和余万文一样,眼神顿时被一道靓丽的倩影给吸引住了,看向文丽那婀娜有致的身形时,眼中流出邪光。 “特么的,还有这么好的货色,等会可得好好地沾沾便宜!” 感受到老狗的目光,文丽恐惧地躲在白羽的身后,他的目光,自然也逃不过白羽的眼睛,双眼微眯,白羽记住了这笔账,至于余万文,发现老狗想对文丽图谋不轨后,担心白羽等会打红了眼,没有留意到文丽,连忙出声警醒着,“兄弟,等会你照顾好你女朋友就行,这些人放着我来!” 站在老狗身边的刘舒兰当然早就明白到老狗的心思,本来就发现自己不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差文丽一点的她,女人的嫉妒心思就翻滚地比谁都厉害,现在再一看老狗对那个小贱人有意思,当时就拉下了脸色,冲着身后的几人喊道,“给我好好收拾那个女的!” 被堵在门外的其他帮手一听有便宜能占,连忙前呼后拥地挤了进来,一个个甩着手臂,就要上前浑水摸鱼占点便宜,不巧有个眼尖的小子挤进门后,看到白羽眸光深沉的样子,顿时张大了嘴巴,抬起双手,高呼一声,“羽哥!别生气!是我!” 白羽一愣,没听出是什么人,那个小子到也识趣,见到白羽没有看见自己,心说等会自己被误杀可就麻烦大了,双手拨开前面的人群,站到最前面,满脸赔笑着将手中的棍棒放在地上,弓着腰上前笑道,“羽哥,你还认识我不?前两天在校门口,我们见过面的。” 白羽眼睛一骨碌,开始有了点印象,那天张信找人堵他,结果他赶时间,就没怎么注意看,急匆匆地把几人打倒在地就走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个人。 见到白羽的眼色亮了一点,这小子知道白羽想起一些了,主动抛好说道,“羽哥,我叫林志江,你叫我小林就可以了。” 说完,林志江猛地回头招呼其他人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就是三哥说的,以后我们的新大哥,羽哥!” 众人一听,脸色都流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没想到白羽居然还这么年轻,但是白羽的本事他们可不是只听过一会半会了,眨眼放倒六人,一掌拍飞大汉,这两件事随便一件都能让这些服气,自然也就没有人再硬气下去,一个个低头敬礼,“羽哥!” 这时,再看看老狗和刘舒兰,两个人的脸色,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从天堂一秒掉下地狱,恐怕也就是这幅模样了! 第42章 给你两个选择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这就是三哥说的,以后我们的新大哥,羽哥!” 看到林志江一脸谄媚地奉承着白羽,接着又一脸狗腿相地叉腰看向众人,提醒所有人注意,眼前这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连赫赫有名的陈老三也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 一干和林志江同来的打手立刻会意,这些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许不怎么样,但看到林志江已经将“讨好”两个字表现得不能再明显了,立刻会意起来,一个个奴相十足地低着头喊道,“羽哥!” 方才进门时的气势汹汹,以及冒着邪火的眼神全部收敛得一干二净,一个个双手垂放,毕恭毕敬地等待着白羽发话,至于要收拾白羽一事,呵呵,别说笑了,要是智商低到那个程度,他们能活到现在就算是奇迹了。 此时,再看看刚才嚣张到没边的老狗以及泼辣得不可一世的刘舒兰,两个人的脸色,就像连吞一百只绿头大苍蝇、还全部卡在嗓子眼上面一样,脸色扭曲地快成两道苦瓜,青着脸,憋着苦,老狗猛地跪在地上,“羽哥!我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刘舒兰也一个激灵,知道惹上了钉子,学着老狗的样子也噗通跪在了地上,泼辣的气息一去不复返,细声哀求着,“羽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放过我们吧!” 剧情转变之快,让一旁瞪眼的余万文直呼过瘾,谁不喜欢这种莫名抱有高高在上优越感的蠢货一秒钟就变怂,变得好像哈巴狗一样,只敢在面前乖乖地吐着舌头讨好。 同时,他看向白羽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本以为白羽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所以才那么镇定地等着老狗带人过来,可结果发现,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家伙,面对这种小场面,根本就没必要害怕。 躲在白羽身后,看着这些人脸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的文丽,脸色也浮出了错愕,她知道白羽有本事,可她不知道他的本事已经达到能收小弟的程度了,仔细回想一下,白羽才仅仅退学两天啊! 这么疯狂的进度,令她都忍不住暗暗吐了吐舌头。 眉毛一挑,白羽对这一套很是受用,在女孩面前有面子,这是所有男人都在追求的完美场景,受到这份尊荣的冲击,白羽看向林志江的眼色顿时漂亮起来。 自己大显身手,一个人干倒一群人,这种事,已经太没新意了,但是还没开打,对方就急着向自己投降,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比较有新意多了,而且给人的感觉也大不一样,使他从一个打架闹事的勇夫,蹭地变成拥有王霸之气的大哥。 满意地点点头,白羽装腔作势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扫过众人一圈,目光点过跪在地上的两人,向林志江问道,“小林啊,这是怎么回事,你给解释解释。” “是这样的,羽哥。” 得到恩宠的林志江一口比一口亲热,飞快地组织一下语言,洋洋洒洒地解释着,“这个老狗,以前在咱们酒吧呆过,当过一段时间的后勤,后来出去自己拉了个小店,就仗着以前在酒吧呆过,一般人也不敢惹他,今天他说有事要求哥几个帮忙,所以弟兄们就过来了一些。” “狗仗人势的东西。” 白羽哼了一声,突然衣角一动,文丽在背后又悄悄拉了他一把,白羽扭头看向文丽,接着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见一名小男孩惊恐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爸妈向别人跪下,眼中满是不安和无措。 “妈的!勾起小丽的同情心了。” 白羽暗骂一声,眼角飞快地掠回,只见刘舒兰的脸色居然流出一丝庆幸的神情,似乎她的儿子终于派上了用场,成功地让文丽生出怜悯的心思,到时候只要文丽劝一劝白羽,那他们夫妻就没什么事了。 “这女的心够奸的!” 看穿刘舒兰心思的白羽,怎么可能让她如愿,目光一转,对文丽说道,“小丽,你带着那个孩子先出去吧。” “那……”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白羽郑重地说道,听得文丽只好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安慰了小孩两声,拉着他的小手牵出了门外。 目送着文丽出去,白羽目光一闪,站在门边的打手立马懂得了她的心思,将包厢大门,直接封闭起来。 听到大们紧闭的声音,老狗和刘舒兰身子一震,就好像重锤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头,敲打地他们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就像抖筛一般,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白羽送到门外,此刻的他们除了不断哀求意外已经没有别的方法。 “羽哥!我真的错了!” 一狠心,老狗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扇得自己两颊通红,他可不傻,要是被这些金太阳有名的打手痛打一顿,伤筋断骨那都是祖上积德,一个不好,就可能给他打废了,直接半身不遂了。 “哦?你真的知道错了?” 白羽笑眯眯地数道,老狗急得连连点头,但恍惚间,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炸立起来,目光呆滞在白羽的脸上,那张普通无奇的脸上,一丝满带恶意的微笑勾动,顿时令他察觉到,这个男孩的肚皮中,正冒着一股令人恶寒的坏水。 “既然你认错了,我也不矫情,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自己卸掉一条腿,就当是赔礼道歉,另一个,就是你大方地贡献老婆出来,兄弟们大老远地过来,总不能一点福利都没有吧?!” “嗷呜!” 白羽话声一停,站在白羽身后的一干打手立刻兴奋起来,老狗的老婆年纪不大,也颇有点身材,是个值得发泄一下的对象,尤其是看到白羽那默许的眼神,当前几人伸手将刘舒兰一挽,直接拉入到人群当中,不少手黑的家伙更是迫不及待地在刘舒兰身上捏了起来,强大的手劲捏的刘舒兰尖叫起来,更是让老狗汗如雨下。 要腿,他就成绿巨人,要老婆,那他就得变成残疾,这么艰难的选择,霎时间就让老狗丢了魂一样,瘫在地上,喃喃地念着,“要腿…要老婆…要腿…要老婆……” 第43章 笼络人心 “要腿…要老婆…要腿…要老婆……” 无比揪心的老狗不断地碎碎念着,身后的刘舒兰尖叫不停,早有嫌听着刺耳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挤到墙角上,就等一个信号,如狼似虎的暴动就要开始。 “要腿…要老婆…要腿…要老婆……” “到底要什么!” 一声低吼,白羽刺激开老狗的紧张情绪,没能防备的老狗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要腿!” “喔!” 白羽脸上开朗起来,一众打手也明了起来,一声声邪笑顿时闯入到老狗的耳中,但老狗似乎是被自己的自私给震惊了,跪在白羽面前,不时地颤抖着身体,却硬是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忍受不了这种羞辱。 扣动响指,在其他人有下一步举动之前,白羽事先打断了他们的念头,目光扫过刘舒兰那种充满怨恨、死死盯着老狗后背的俏脸,接着落在老狗那种惶惶不安的脸上,“算了,说好不难为你们,现在,到外面去,蹲着等着!” 老狗如临大赦,不住地向白羽致谢,“谢谢羽哥!谢谢羽哥!” 对自己能够逃出生天抱有了十二万分的庆幸,接着满手满脚地爬了起来,上前拉住刘舒兰,刘舒兰看似面无表情地被他牵动,但一双眼睛中,却满满地溢出了怨毒,为了保全自己,老狗终究还是出卖了她们,这笔账,当然要算! 不过,他们这么算这笔账,白羽可就管不着了。 既然跟文丽说好不难为这两人,也就只好由他们回家自己去闹喽,是哭是闹是上吊,他们自己回家选去。 丢开了老狗这件事,白羽看先了这一批从金太阳赶来的打手,解决完老狗的事情后,这些人才开始带上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不知道白羽要怎么发落自己。 “刚才眼神对大嫂不敬的,自己站出来!” 双指扣着桌面,白羽拉沉脸色说道。 当中几人咬咬牙,自觉地全部站了出来,刚才老狗的事情可让他们看清楚了,这位新上任的羽哥,可是个狠茬子,不仅有本事,手段更是绵里藏针,要是抱着侥幸心理,指不定以后会遭到怎样惨绝人寰的报复,倒不如主动出来领个痛快。 见刚才几人全部站了出来,一个不落,白羽的心情也好了一些,首先嘛,不知者无罪,要是知道那是大嫂还敢眼神不对,抠眼珠都算仁慈了,其次,就算是换成他,看到这样一个大美女居然还敢不动心,那才是不尊重文丽,那才真的该死。 因为那不是在说明,他没眼光嘛。 所以白羽也没打算怎么为难,客客气气地说道,“自己给自己十个耳光,下不为例!” 话音一落,立刻齐刷刷地响起了十声灿烂的巴掌声,这些人没有一个犹豫,全部都干净利落地给了自己耳光,心甘情愿地认罚。 这一幕,更是看得余万文直眼了,常听说金太阳的组织纪律极好,现在一看,还真不是虚传。 就连白羽也是心动了,自己只不过是刚刚在金太阳挂了了虚名,就说什么是什么,那要是真把金太阳收过来了,这些人岂不是要替他放血卖命? 一想到这里,白羽就百爪挠心得厉害,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钞票,大概五六千元,交给手边的林志江,“兄弟们不能白跑一趟,你带着大家去按按脚,要是不够,先凑上,到时候找我补上!” “好咧,我代表兄弟们谢谢羽哥。”林志江嬉笑着接过白羽手上的钞票,心说这位羽哥看着年纪轻,却是大方得很,明明是过来找他麻烦的,结果不但没怎么罚,反倒还送了好处给他们,像这样的大哥,上哪去找第二个啊! 瞬间就有种想要死心塌地跟着白羽的感觉,不断地感谢上天,真是神明保佑啊,赐下了一个有本事、还有人情味的老大。 “好了!事情也算完了。” 白羽起身,拍拍余万文的肩膀,刚才余万文提醒他的事情他还记着呢,总不能收了人家一份人情,不想着回报给人家,“你们以后记着,这位是余万文,余哥,还有,这家店以后,就由我罩着了!” “是!” 收着这记响亮的回答,白羽兴致勃勃地拉着余万文往外走,刚才他坐在里面的时候可是听到了,外面噼里啪啦地可是碎了一地的东西,现在带着人走出来,更是乐了,这些兄弟的战斗力还真是不低,短短一个进门的功夫,就把这个店砸得七七八八,刘舒兰那句“把店给拆了”,还真不是说笑。 老老实实地大厅里面蹲着的老狗,见到白羽一出门,目光就放在了满地的狼藉上,顿时就有种即将来大姨夫、要大出血的感觉,看向那一地碎开花的锅碗瓢盆,全变成了红灿灿的钞票碎成一地。 心里说不出的痛啊! “呦呦呦,这么这么乱呀!”白羽刻意调侃着说道,拉长脖子喊道,“老板!老板呢!” 人群中,一名面色惊恐的男子,紧张不安地站了出来,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站在白羽身边的余万文,却不断地在向他用目光示意,示意他没事,放心出来。 虽然是这样,但他胸膛内揣着的那颗小心脏还是慌慌张张地乱跳着,出来站到白羽的面色,双手紧张地搓搓,“小…不不不…大哥,我是这里的老板。” “啊,是这样,你算算看,一共砸了你多少东西,报个数出来。” 白羽一脸诚恳地说道,但是老板可不敢看着面色是什么态度,就以什么样态度判定白羽的心情,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老板自认倒霉,连忙老老实实地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一点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那不行!” 看着老板那隐隐肉疼的脸色,白羽知道他是打碎了牙齿也往肚子里咽,有气也不敢说,明显是受多了这种窝囊气,但是遇到自己,就是他时来运转的人生转折点了。 “一定要算清楚,碗筷多少钱,桌椅多少钱,吓走客人的利润多少,还有名誉费、精神损失费,反正能算上的全部算上,然后报个整数出来,找他负责!” 说完,伸手一指老狗,痛得老狗脸色死白起来,好像满身的血气都被白羽给活活吸干了。 第44章 万一就不好了 老板征求性地看向余万文,余万文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老板这才心安下来,拿起计算器和纸笔,老老实实地结算起来,一条条刨地得干干净净,全按最低利润来计,看得余万文都烦躁起来,伸手抢纸笔,豪迈地滴滴答答、狂按计算键。 一通计算,算出个六万七千八百块的结果出来,白羽结果一看,温柔地将目光转向老狗,“优惠一点,去掉零头,也就八万块钱,刷卡还是现金?!” “啊…” 老狗愣住了,打砸一些座椅板凳还能跑到这个数字,愣神的功夫,白羽身后一众打手横眉立目起来,犹如庙里的金刚,双眼溜圆,手中家伙好似蠢蠢欲动,瞬间就把老狗给看清醒了,弱弱地回道。 “刷卡……” “那就拿来吧!”伸伸手指,白羽招呼着老狗动作麻利点,自己还忙着陪文丽吃饭呢。 “滴度滴度……” 门外,滴溜溜的警笛声应时赶到,总是要慢一声警笛总是要在事情被解决后才会过来帮忙着画个句号,收个尾巴。 白羽目光一闪,看向门外,有点发愁要和这些人怎么打交道,身旁的林志江便精灵地拍拍胸膛,主动请缨着说道,“羽哥,让我去!” “好!”白羽爽快地同意了,反正他也不知道路数,就让这些人去出面,他估计着,这些人和警察都已经是熟头熟脸了,有事基本都好商量。 果然不出白羽的预料,没到两分钟,林志江就笑脸盈盈地回来了,上来当着老狗的面,汇报工作的完成状况,“羽哥,我和他们说是过来帮老板装修门脸的,然后给了两千块的烟钱,就把他们送走了。” 再一抬眼,停在门口的两辆警车就麻溜地买烟去了,连进来多问一声都懒得,白羽更是乐了,下巴一点老狗,“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把烟钱给接了。” “哦哦哦……” 老狗急匆匆地从钱包里面点出两千元,递给了林志江。 但是没完,白羽看着他那小气巴巴的点钱样,气就不打一出来,自己刚才装大方地提前给了林志江一把钞票,还点都没点,现在回想起来,这钱不应该是老狗给的么? 顿时觉得亏大了,而且还不好意思讨回来。 一红眼,白羽冲着刚点完钱的老狗喊道,“别人的烟钱给了,兄弟们的呢?别忘了,兄弟们可是你前来的!” 老狗欲哭无泪,伸手扒开钱包一看,里面只有几百块的零件,压根拿不出手。 “羽哥…我钱不够了。” “怕什么。”刚刚要丢回老狗磁卡的白羽缩回了手,转回到余万文的眼前,“兄弟,帮忙着再刷两万,然后点八千块钱出来。” “啊!” 老狗惊叫了半声,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又被白羽给瞪上了,“啊什么啊!大白天的叫什么春!取钱不要点手续费!” “是,你有理,取个钱,手续费比钱都多。” 只剩在心底里酸溜溜抱怨的勇气,老狗欲哭无泪,自己摊上的这是什么破事,摊上的又是什么个臭婆娘,别的不会,尽给自己招麻烦,现在好了,红灿灿的十万大洋转眼就送出去了,比割了他大腿肉还要让人心疼。 “好了,事情完了,带上你的老婆孩子,快点走吧。” 迫不及待地撵着老狗,白羽转身将拿来的八千交给了林志江,挥挥手,也打发这些人快点撤退,这么大一群人占在饭店里面,还怎么让饭店收拾。 “老板,麻烦我的菜快点哈!” 甩下一句话,白羽火急火燎地推着文丽重新躲回包厢里面,余万文则无奈地冲老板耸耸肩,被这群人这么一闹腾,饭店里哪里还有客人的影子,只好张罗人手先给白羽特作一份大餐,接着指挥着打扫地面,从二楼搬下桌椅应急,一场热热闹闹的更新活动就这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你个死老狗,你是什么意思?!丢着我给别人玩是不是!” “你特么的别废话!要不是你给老子惹得破事,老子会这样大出血!还当着那么多人下跪,把脸都丢光了!” “哈…你还怪我了是吧!要不是你没本事,我会让人给欺负成这样!有本事,你就像那个白羽一样,做个有用的男人!” 透过门外喧杂的声音,白羽听着这两夫妻怨念十足的争吵,嘴角上嘿嘿直笑,看得文丽不满地微撅起红唇,伸手揪住白羽的耳朵,轻轻用力拉动着,“说!你是不是学坏了,还学人当大哥了!羽哥是吧?!” 感受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耳朵,白羽装模作样地把头递出去,满脸痛到滴血的表情,虽然他的耳朵文丽根本拉不动,“诶呀呀…好疼好疼,老婆我错了!” “谁是你老婆!” 文丽臊得满脸通红,丢下白羽的耳朵娇嗔道,“不要脸!” “嘿嘿,我就知道,我的宝贝老婆最疼我了。”白羽腆着厚脸皮说道,刚才那声斥骂他就当没听到,伸手搂住文丽的腰间,就要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搬。 “等等……” 回想起刚才被人撞破的尴尬,文丽急忙拉住白羽的双手,虽然她的力气不大,但胜在白羽即使刹住了力道,感受着脸色那热乎乎的火焰未消,文丽连忙趁着自己还清醒说道,“别…等会又被撞见了,那多难堪呀!” “额…好吧。” 抽抽鼻子,白羽不断诅咒着那个傻比婆娘,装什么大尾巴狼,一点素养都没有地就推开房门,现在好了,不仅打搅了好事,还让文丽有了道小小的心理阴影,看来自己再想把好事得逞,没等上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了。 看着白羽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文丽也觉得过意不去,心想着该怎么安慰安慰白羽才好,恰巧听见传来了敲门声,尾随着余万文那音色分明的说话声,“您好。” “请进。” “这些是你们点的菜。”端上一盘盘色泽鲜亮,分量十足的菜肴,余万文知趣地退出房内说道,“请慢用。” “对了!” 文丽一拍手,贴在白羽身边,摇着他的手臂说道,“别失望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中午我喂你吃饭,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你说好不好?” “喂我吃饭?” 认真回想起来,除了小时候家人喂他吃饭,现在还没有人喂过他,虽然觉得怪别扭的,但要是这么一个大美女喂他,那就不一样了,喂一辈子他也愿意呀! “好好好!” 连忙点头应声,急躁的性子再一次勾得文丽莞尔一笑,舀起一口汤,清口吹动,摇起摇摇晃晃的轻烟,惹得白羽突然沉思起来。 “差点忘了,我现在连呼吸都在练功,以后力气会有多大还真不好说,但要是一个没注意,连铁球都能捏坏,这要是和小丽羞羞起来,那不是很容易就……不行,我得让她变得结实…不对,是让她变强起来,不然一个万一,我哭死都没用了!” 第45章 想舒服就找我呗 害怕自己一兴奋,就会把文丽给伤害到的白羽,连忙打断自己脑子的胡思乱想,伸嘴接过送来的温汤,拉住文丽的秀手说道,“老婆,你真好。” “谁是你老婆。” 话语绵绵的,一点也没让人听出反驳的意思。 “那你一辈子都跟着我好不好?”白羽郑重地问道。 抬眼凝眸一望,下巴微点,眼皮轻下,“好!” 好比蜻蜓点水,虽然轻盈,可却结实地在湖面上点出涟漪,波波荡漾,就如她内心坚定的意志那般,绵绵不断。 白羽心头一片温热,拉着文丽的秀手半天没舍得放下来,直到文丽手中汤勺上的汤点落在他的裤子上,文丽伸手帮他用纸帮他吸干净后,白羽才回神,对文丽说道,“小丽,把你手机给我。” 不明白白羽要干什么,但文丽还是将手机递给了白羽,白羽帮她强制关机后,又关闭了自己的手机,想扣下电池却发现是一体机,担心不够保险,随手扯出一个塑料袋子将手机包住,塞在了保险角落的抽屉里面。 “小羽,你这是要干什么?”文丽好奇地问道。 “嘘!我要教你绝世神功,不过害怕有人会偷师。”白羽神神秘秘地说着,回想起紧衣卫,他就感到头大,一个不好就会被窃听,那感受别提有多难受,不顾没关系,上有计策,下有对策,只消远离下这些危险品,他照样肆无忌惮。 坐定在文丽面前,白羽拉住她的秀手严肃地说道,“现在,你听我的口令,我让你呼气的时候就呼气,吸气的时候就吸气,不用想太多。” “好!” 文丽点点头,乖乖地闭上了双眼。 白羽调和一番自己的呼吸,认真凝听起来,按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口型不断开合,“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吸…呼…吸……” 文丽轻轻呼吸,口鼻间不断换转空气,渐渐地,一股温热的气息凝结在她胸口处,未来得及多想,她的肩头、膝盖等关节处全部泛起高温,一点点寒凉之意外泄,似乎体内浊气正被剔除,不多时,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丝丝缕缕的气息在荡动。 那一缕缕气息,两人感觉如同夏天般微微炙热,但却又是那么地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上前亲近,让她想把这些气息搂在怀中,悄然间,这股奇异的感觉渐渐消失,脑中清明重现。 缓缓地将自己的长手从文丽掌上移开,白羽饶有兴致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那股气息,这还是他第一回发现,原来自己的体内的气息还可以传给别人,仔细想想,史胖子之所以能变得那么抗打,貌似就是因为他的气息侵入到史胖子的体内,不然的话,他在皮糙肉厚,也熬不住二十人的混打呀。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白羽决心晚些时候尝试下自己气息的其他用途,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闲心去研究自己的气息还能怎么用,除了嘴对嘴的人工呼吸以外。 眨眨眼,文丽那双轻轻翘动、色泽润如红色玛瑙的樱唇,不断地勾动着白羽的肚子里的坏心思,趁着文丽还没从调息中清醒过来,白羽上前一个轻扑,大嘴直接啃在了文丽双唇之上。 一个晃动,文丽从半梦半醒中彻底清醒过来,本能地向前一推,没能推动,只好向后缩开身形,一脸娇怒地质问着,“原来你让我闭上眼睛,就是为了这个!” “额…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么好看,我要是不心动,那不是显得很不尊重你嘛!”白羽悻悻地说着,刻意咂巴了一下嘴唇,显示刚才的一吻是多么的美味。 文丽羞恼地拍向白羽,白羽连忙躲开,深怕文丽的小手会被震疼,轻轻握住文丽的小手,白羽问道,“刚才感觉到了吧?舒服吧?” “嗯!”文丽认真地点点头,在她体内出现那丝奇异的气息后,她就明白过来,白羽强大的秘密,也许就在这股奇特的气息当中,而白羽肯将这种重大的秘密告诉给她,是不是同时也在传递着,白羽认定她了的想法呢。 想想就觉得有点害羞又有点激动,下巴轻轻一低,又羞涩地低下了。 “那股气息呢,就是等你练成绝世神功之后,才会有的感觉,不过现在你自己还没有!” 白羽笑着说到,一只手不安分地顶起文丽的下巴,像极了恶棍调戏良家小娘子,“所以啊,你要想多舒服舒服,就要每天好好练习,要是急着舒服呢,就可以找我,我可以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听着白羽语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怪,文丽不满地哼了一声,伸手打向白羽,不过又被白羽给躲开了,她也知道,白羽这是为她好,因为就白羽那一身钢筋铁骨,这一巴掌下去,非得震得她酥手发麻。 “嘿嘿嘿……” 贼贼地一笑,白羽摆出胜利的表情,不过目光瞄见墙壁上的时钟,就心疼地叫着文丽快点吃菜,一来二去地把时间一耽误,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快一点半了,再闹腾一点,文丽就得饿着肚子去上课了。 欣赏着白羽那焦急的神情,文丽慢条斯理地嚼咽着嘴里的食物,这个男人在她的眼中,依然是可爱到能让人把心化掉,不紧不慢地吃完午饭,享受着和白羽在一起的时光,在饭店老板免单又点头哈腰的欢送中,文丽被送到了校门口。 依依不舍地看着文丽离开,白羽挑挑眉头,重现捡起了自己刚刚在饭店里面的想法,“我的气,能传给别人用,得找个实验品……” 目光一亮,白羽猛地想起来了,帝豪酒店里面,不是正躺着一个? 兴致满满的白羽脚步轻飘飘地就赶回到帝豪酒店,推门间间苏峰正无聊地在看电视,肚子里的坏水就又冒到了脸上,冒出了一丝邪气的微笑,上前热情地说道,“小峰,没事情做啊?” “是啊,羽哥,有什么安排吗?” 闲不住的苏峰早就烦透了在宾馆闭关的生活,好几天了,他连出去散个步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看到白羽似乎有任务要交代的神情,瞬间精神满满,好像你叫他去徒手打死一只牛,他也能冲上去完成任务。 “有是有,就怕你接不下来!” 白羽故作为难地说道,虽然苏峰有答应的意思,但要是自己明说要拿他试验品,估计就是他胆大包天,也会吓得双腿打颤吧,毕竟白羽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一个生猛得连保险箱都能随手撕开的怪物。 年轻气盛的苏峰,早就有在白羽面前好好表现的雄心,一听白羽那激将的语气,明知是在激他,也义无反顾地说道,“羽哥!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去!” “这可是你说的啊!” “对!我说的!” 一句话说完,苏峰浑身一颤,感到了一股来着灵魂上的恶寒,似乎有什么怪事要倒霉地搭在他的头上,抬眼一看,白羽那冒坏水的坏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浮在了脸色,想想自己刚才那愚蠢的勇气,苏峰突然间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全都不争气地炸开了。 第46章 第一次嘛 “来来来!” 殷勤地让苏峰背过身子,白羽双手搭在他的背上,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气息,这些气息极为听话,只要白羽心有所想,就立刻在他的身体窜动出来,流进苏峰的体内。 操纵着一股股气息流进苏峰的体内,白羽就感觉像是自己进入到苏峰的体内一样,在他体内的经络上游走不停,随着他注意力转移到苏峰肩上的瘀伤,气息便游向苏峰的双肩之上。 视线悄然内移,白羽在苏峰体内产生了内视,睁眼一看,面前满是坏死的老血,要是仅仅凭借体内的活血、和外面的膏药刺激活化,估计苏峰还要休息上半个多月,就算苏峰是块好钢,也要憋出一身的铁锈。 回想起来,王建威临走前曾经交代,等苏峰肩上的瘀伤好上一些的时候,就要请人给他放放淤血,现在正好,别人动手不如自己动手。 意念一动,白羽的气息立刻冲撞上苏峰背上的死血,好比他平常徒手撕开钢板,轻轻松松就撕开一条道路,低眼一看,在经络的一边,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孔洞,貌似通向体外,白羽便顺手抓起那些硬化坏死的淤血,强势地塞进孔洞之中,用力一推,苏峰的体表上,顿时冒出一点黑色的血汗。 睁开自己的眼睛,白羽确认自己的方向没错,心中狂喜,重新闭眼转入内视之中,照着刚才的方法一路狂撕狂塞,很快,苏峰的背上就渗出大量黑色的血珠,融汇成一串串暗黑色的血液,缓缓地滚落背下。 “呼…” 累的满头大汗的白羽抬起手臂擦过自己的额头,看着苏峰背上留下的血迹和被血染黑的沙发,默默地抽回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到洗手间里面清洗。 沙发上,苏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背上的异样,反手摸过自己的脊背,他的手上一片腥温,伸到眼前一看,是带着腥臭的黑色脓血,而他的背部,就好像沉重的包袱被人取走变轻,动动双肩,极为轻盈灵动。 不过片刻后,双肩就传来沉厚的无力感,他的背上全是淤血,一下被全部取走,供血造血没那么迅速,所以脑中一阵晕眩,缺血带来的问题霎时间浮了出来。 挥着手中的水渍,白羽走出洗手间,看到苏峰一手血迹,一手扶着额头,还以为他疼得要晕过去,脱口就说道,“第一次嘛,没什么经验,而且出点血、有点疼是正常的,不过以后就好多了。” 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说辞这么耳熟,而且很明显地带有猥.琐的气息,努力地在脑中搜刮过后,白羽才意识到,这个说辞,好像是诸多不良文章的经典台词。 本想闹了个大窘,但是说也说完了,面前的也不是什么外人,白羽便面色不动,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自从变得像牲口那么生猛以后,他的脸皮也变得像牲口一样厚,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说他的脸皮跟牛皮一样厚,那都是在夸奖牛,不是在夸奖他。 “怎么了?” 见苏峰半天没动静,白羽忍不住多问一句,这时候他才看到,苏峰的脸色不太好看,原本小麦色的肤色上居然飘着一阵苍白,脑子里灵机一动,反应过来了,自己给他放血放得太猛,身子吃不消了。 也不管苏峰背上还披着浓浓的黑血,白羽将手一搭,再次涌入气息,但是这一回,他不是只传入一小股气息游动,而是大笔地涌动进去,强劲的气流,顿时溢满苏峰周身,令他的身体呈现出强大的生机,脸上的惨白不见,体内血气活旺,眸光璀璨地连眼皮都遮挡不住,猛地睁开双眼,两道一尺长的精光吐射而出,震惊地苏峰无以复加! “这…这……” 身体内,一股强大的力感在涌动,苏峰自信,凭借着这股力感,他可以徒手撕开汽车! 而这股强大的力感源头,正是来自他身后的一片温热,转眼回望,就看到白羽一脸庆幸,就差说“还好你特么地还活着!” “羽哥,这……” “嘘!别说话,我也刚发现的。” 白羽控制着气息回流,将造血后多余的气息全部收回体内,摆摆手,示意苏峰快点去洗换,“这里不合适我们闹腾,快点去收拾一下,等会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好!” 一脸狂热的苏峰比白羽还要心急,匆匆忙忙地洗换过后,就紧紧地跟在白羽身边,生怕白羽又一个临时起意,把他丢下不管。 “走!” 两人火速出门,特意打了辆车去租凭公司,租下一辆日租金五百的越野车,开着车,吹着风,两人一路狂奔到离城三十里的深山里面,将手机丢在车内,跑开几百米后,这才继续先前的研究。 “你说,我的气传到你身上后,你感觉你可以打死牛是吧?” 看着苏峰,白羽扣着下巴问道,他不知道他的气进入到别人体内究竟有什么用处,不过就这个用法的发展趋势来看,貌似有很大的前景,仔细想想,要是白羽同时将自己的气送到一百个手下的体内,那简直是一支所向披靡的超人部队啊! “对!”苏峰认真地点头,极为肯定地说道。 “好,那再试试,看看到底有没那么夸张。” 白羽抬手,苏峰也跟着抬手,两人双手一碰,一股强大的劲气悄然闯入苏峰身体中,但没有发生任何的排斥现象,点点头,苏峰在白羽的眼中缓缓走向河边,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鹅卵石,随手一拧,瞬间碎成两半! “羽哥!” 狂喜地看向白羽,白羽脸上也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动动眼色,白羽示意苏峰继续尝试,想要看看苏峰究竟能发挥自己多少的实力,苏峰点头,快速一个冲步,眨眼间将身体送出十米,脚下一个不稳,猛地栽在地上,起身一看,身体完全没有事,倒是身下的石头呼啦啦地撞坏了一大片,和他的身体比起来,简直就像豆腐一样吹弹可破。 “卧槽!这回可蒙到大招了!” 白羽心中的激动再也压不住了,放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自己把气传给别人,别人不仅也变得像牲口一样生猛,就连速度和身体硬度也提上了一大截,这分明就是他的复制粘贴啊! 第47章 仙气 起身抖下满满的灰尘,苏峰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成为超级英雄,是每个人都曾有过的憧憬,只是现实和电影间,总有一层无形的壁障在阻挡着,任你有多大的本事,也打不穿。 可是现在,幻想居然成真了。 这种激动的心情,远远不是用语言可以描述出来的。 满怀激动的苏峰,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好似又获得到无穷的力量,抱起一块足有半人大小的岩石,轻轻一抛,岩石便纵飞直上,双手一伸,有稳稳当当地接住,不费吹灰之力。 恍惚间,苏峰开始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像猛浪退潮,忽地大量消失,手臂一沉,吓得他赶紧丢开岩石,身子往后跳出半步,要是稍晚一点时间,他的双臂肌肉和皮肤就会出现严重拉伤。 翻起腕上的手表,苏峰认真地数了一遍时间,对白羽喊道,“羽哥,我又变回来了,差不多只维持了五分钟。” “五分钟啊,时间有点短。” 摸摸下巴,白羽一个冲刺闪身,兀的出现在苏峰跟前,单手向前伸去,两手对碰,再次把自己炼结出的气息传给苏峰,不过这一回,白羽向苏峰的体内注入了更多的气息,如果说上一回只给了他五块钱的分量,那么这一回,他就给足了十块钱的分量。 “呼!” 磅礴的气息入体,苏峰当即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就地狂奔起来,很快,十分钟的时间一眨眼就消逝不见,苏峰体内的力量,也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消耗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看来还真跟气给的多少有关系啊。” 白羽恍然大悟,示意苏峰抬手,又向他体内注入过去一口气,不过这一回,白羽要他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原地上,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他要看看,自己的气息,有没有保质期的说法,要是有保质期的话,那他以后就可以随手给这些人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半个小时后,苏峰睁开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感受不到力量的存在,双眼中,还满是惋惜,显然对力量还没用就这么消失了,感到有点心疼。 “给的是五分钟的,藏了半个小时就没了,大概是六倍的时间啊。” 白羽发现,自己以前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虽然只是小学生的水平,不过总比用不上好上许多,想了想,白羽又给苏峰留了一口气,让他在原地上等待了二十四分钟,然后尝试发动力量。 “啪!” 剧烈的一声响动,苏峰一拳打碎了脸蛋大小的鹅卵石,模样非常悠闲,打完后还吹了一口拳头上的灰尘,不过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分钟后,他体内的力量就又消失不见了,从生猛的野兽,又退回普通的人类。 “大概都清楚了。” 随手捡起石子在地上画了起来,白羽和苏峰两人蹲在地上,艰难地完成了这道只有小学生水平的题目。 “假设,我的力量能用的时间为x,保持时间为y,那么y就等于6x,所以你刚才保持了四分钟,四六二十四再加一,就等于二十五了,时间正好。” “羽哥,这样子的话,那不是每天就只能憋着气不能用?多浪费啊!”苏峰皱起眉头说道,尝过力量的滋味,哪个人会轻易放手。 “笨蛋,这些终归是外来的东西,只能当杀手锏用一用,难道你指望着我给你当一辈子的打气筒?!”白羽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啦,羽哥……”被白羽说中的要点,苏峰也有些难为情起来,不过他脑子灵活,很快就想到了新的说辞来掩饰尴尬,“羽哥,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说,你这气是刚刚研究出来还能这么用嘛,那是不是以后你多研究研究,还可以变得更持久点?” “这倒是!” 摸摸下巴,白羽对这件事产生了新鲜感,还真有好好研究的打算,“不过,老是说我的气、我的力量什么的不好听,得想个好听点的名字。” 眨了下眼皮,苏峰搜刮了脑子里面所有的词汇,最后想到,传说中,仙人的一口气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但是白羽的一口气,能让人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不比传说的仙气要差劲啊! 想到这里,苏峰开口说道,“羽哥,不如就叫仙气吧!听着好听,还带点神秘感!” “有道理!”白羽嘴角一勾,心说这小子还歪打正着了,自己不就是在进行什么修真练习嘛,而且最终的目的,就是成仙,那提前预支一下“仙”的名号,也没什么不对啊! 细细再研究了半天,白羽和苏峰对仙气做出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首先,仙气的保持时间,可以多达两个小时,再往上,就会自动消散,另外,就是苏峰身体的承受能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仙气并不会给苏峰的身体带来任何的副作用,只是在能力的发挥上面,他目前只能达到白羽全盛状态的一半水平。 这种结果,白羽还是颇为满意的,有仙气能用,总比没仙气用要强的多,至于要怎么让仙气的作用更强? 那答案再简单没有了,只要白羽自己变强,仙气的作用不就更强喽! “坏了!” 抬头看看天色,白羽暗叫一声不妙,光顾着研究仙气怎么用,都把接文丽放学的事情给忘了,连忙狂奔五秒跑回车旁,打开手机一看,屏幕当先的全是文丽的短信。 翻开一看,最底下一条是,“我和同学一起搭车回去,亲爱的不用来接我了。” 上一条是,“是不是生气了?怎么还关机了呢?” 再上一条是,“还是关机,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做坏事了?” 然后最后一条,“是不是又出去办事情了?那你小心一点哦,等你回信,爱你!” “呼…吓死我了!”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发现是虚惊一场的白羽松了一口气,连忙回过一条短信说明自己在外面办事情,所以手机关机没有看到。 “真是的,老是这样躲躲藏藏,什么时候是个头!”埋怨了一声,白羽发现,自己目前还真对紧衣卫无可奈何,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能动用点什么东西,只是傻愣愣地知道,有这些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弄得他自己整天不舒服,就连身边的人,也整得没一个有隐私权的。 “妈的!一有机会,一定让你们好看!” 第48章 九叔驾到 呼市,承天小区,白羽心疼地摸着这辆价值三十万的商务车,脸上好一阵抽搐。 头一回花这么多的钱买东西,掏钱的时候心情美丽极了,可是开回来之后,他就无比地心疼,总感觉肚子上的肉被人刮下开一块。 “羽哥,为什么要买个商务车啊?咱们买个越野车什么的不好吗?” 对白羽硬是要买这款天客商务车不解的苏峰好奇地问道。 “空间大,好做坏事!”咬咬牙,白羽心疼地说道。 “滴滴滴滴……”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白羽拿起电话一看,是张光华给他配的手机,显示屏上显示是刘黄给他的打的电话,接起来一听,“喂,是羽哥吗?” “嗯,怎么了?” “老板说想找你,希望羽哥过来一下,要让司机来接您吗?” “不用了,我这就过去。” 草草地挂上电话,白羽对眼前的车主苏峰说道,“小峰,买完车的其他事情我不太懂,而且反正记的也是你的名字,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羽哥,你放心,决定把事情办理好。”苏峰信誓旦旦地说着,又顺便多嘴问了一句,“不过羽哥,为什么不记你的名字,要记我的名字啊?” “我也想记我的名字,就怕到时候…哎!算了,晚上我回来再告诉你。”白羽不舍地又多摸了车子一把,象征性地勒紧一下腰带,“小峰,还有件事情你帮我去弄下,我想在学生街盘下一个奶茶店,钱就在我房间里,弄好了和我说一声就行。” “好!”苏峰这时候有点揣摩到白羽的心思了,白羽这是花钱花得心疼了,所以就让别人来替他花钱,白羽看不见,就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心疼,等觉得心疼的时候,东西也已经定下来,想反悔都来不及,就只能默默地去接受。 不得不说,他这位大哥,还真是可爱地过分,就这种心态,连**.丝都比他强上一截。 伸手打辆车去金太阳,白羽在车子上俩拇指不断打转,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准备,将自己从裘老头那里拿出的屏风从地里挖出来,然后丢到金太阳里面,这样一来,有了屏风的邪气,金太阳的风水马上就遭到了破坏,不说会一落千丈,大不如前是肯定的。 然后在金太阳即将倒闭关门的时候,再去帮它宣传宣传这块地不干净,林林总总下来,这块地起码要贬值百分之九十,不说它最后能标价多少,就算是挂牌出来了,有没有人敢买,都是个大问题。 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屏风他要丢在哪里? 丢在张光华办公室里面吧,太过扎眼,到时候生意一变差,他就肯定会警觉起来,搞不好还会请来那位有名的九叔,一旦被看了出来,金太阳买不下来不说,还有被张光华找人追杀的风险。 那要是将屏风藏进先前摸入金太阳的地道里面,那条地道估计现在已经被堵死,自己又不像狼少年擅长打洞,一旦进去了,肯定会一拳头打崩洞口,只要一把人给吸引过来,屏风也藏不下去。 苦思冥想找不到好方法,白羽这才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不仅没有缝,而且连个洞都没有,他想穿起来都无从下手,更别提自己的手臂要怎么从衣服里面伸出来。 所以,这计划就是一个球,早该一脚被他踢得远远的。 “哗——” 还在烦心着计划的事情,车子猛地一个刹车,停住了。 门口早有殷勤的保安上前来接客,看到车子里面坐的是白羽,二话没说,直接从小包中掏出零钱帮他买单。 白羽昨天收拾老狗的事情,他们这批人可是全部都听说了,为人大气又仗义,早就让这些人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崇拜感,能够帮白羽买单,这是他的荣幸。 “羽哥,老板等你很久了!”热情地上前跟白羽套近乎,白羽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上楼去了。 “张哥,你找我!”大步迈进张光华的办公室,白羽发现,在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人。 这名老人,气质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种贴近自然的感觉,而且他的装扮,也和现代社会的审美观念格格不入,一头长发用玉簪别在头上,浓眉下目光闪烁,洁净的脸庞上蓄着半长的山羊胡,身上穿着的则是灰布麻衣,披在瘦消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空荡荡,脚上还有绑脚,显得小腿格外纤细,最后才露出一双配着白袜的黑色布鞋。 不过,就是这样一幅过时老气的装扮,却被他穿出自然的美感,比起那些常在电视上露脸的高人、高僧,更有种飘忽尘世之前的轻灵之意。 “卧槽!想什么来什么!” 白羽吃了一惊,不用这个人开口介绍,白羽就已经猜出个大概,这个人,恐怕就是张光华嘴里念叨着的九叔了,也只有这种人,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怀有真本事的高人,绝不是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 “呦!来了!”张光华正一脸赔笑地帮九叔倒茶,看到白羽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连忙抬头向九叔介绍到,“九叔,你看,这个人就是我给你说的,我请来的好手,白羽,小羽啊,这位就是我先前跟你讲的九叔。” “呵呵,九叔,你好!” 白白羽淡定地向九叔打了个招呼,九叔也微微一笑,充当回礼,但他的一双目光,却犹如两道青光一样,在白羽的脸上笔直地打量着,毫不避讳,似乎要看穿他脑子的想法一样。 “九叔,我脸上有花吗?”白羽摸摸自己的脸蛋,一半客气一半高调地宣扬着自己的不满。 九叔也不介意,多看两眼后,心里已经得出了结论,长指捏起一杯清茶,轻轻泯了一口,“小兄弟的面相,实在让人不敢!看起来,不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反倒像是个五毒俱全的毒瘤。” “什么什么?” 白羽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花了,自己好说歹说也是仙家唯一指定的接班人,结果被人一开口,就当成是五毒俱全的社会灾害,这让他情何以堪? “呵呵,小羽啊,不要心急,九叔话还没说完呢。”张光华本能地充当起和事老,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御用风水大师,一个是他的金牌打手,任何一个离开了他,都会让他感到无比肉疼的。 “好吧!” 耸耸肩,白羽继续向下听着,不巧,灵敏的耳朵却听到了张光华嘴角上暗暗嘟囔着的一句话,“管他怎么样,旺不旺我才是关键。” “妈的!这个老财迷!”白羽心中暗暗竖起了中指,对张光华表示一千万分的鄙视。 “本来面向如此,一般人也该断言小兄弟毫无前景可言,可是,我在小兄弟的身上,看到一股轻灵的仙气,有此仙气缭绕,本是大恶的脸色,却变得贵不可言!”九叔一笑,放下茶杯,来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结论,“所以,此地将大旺!” 第49章 什么叫花钱 听到这句话,白羽的心思可就活泛起来。 “此地将大旺”,那旺的是张光华,还是旺自己? 一下子变得说不清楚了。 “他不会真看穿我想干什么吧?”白羽暗自琢磨着,心说自己是不是该提防着九叔一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有种不好惹的错觉。 而面对白羽那贼贼的目光,九叔仅仅只是轻笑,不置可否,更加让白羽摸不着头脑,但是此时的一阵畅笑声,则是完美地盖住了白羽的尴尬,放声大笑的,当然就是金太阳的老板张光华。 在他的心里,他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人,毕竟地契房产都还藏在家里的保险箱呢,所以,“此地将大旺”,不是旺他,还能旺谁? “九叔,今天一路赶来肯定很辛苦,这样,晚上我在随缘阁里面摆个宴,给你接风,你一定要赏脸啊!”说着,还抬头看向白羽,“小羽,你也要到场。” “一定,一定。”九叔轻和地点头答应。 白羽也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了,“那现在没什么事,我就去下面走走,熟悉熟悉下环境。” “也好,我和九叔,还有点事情要谈。”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请走白羽这个大神的张光华,巴不得白羽主动开口要走,一点都没挽留的意思,目送着白羽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走出门外,白羽也没有听墙角的心思,想了想,白羽拨通了刘黄的电话,“喂,小刘,你在哪边,好,你等着,我去找你。” 一楼大厅内,数十名工匠正热火朝天地忙着装潢酒吧内部,站在大厅当中几名保安,正板着脸色,一手握着对讲机,一手提着软胶棒,在那尽职尽责地监工。 这一回重修酒吧内部,可是头等大事,谁也不敢疏忽懈怠。 走在楼梯上,白羽扫了一眼,发现这回的装修模式明显比上回要来得奢华许多,看来在这一块上,张光华可是下了不少的本钱,估计是想要一举赢回人心,把那些栽在白羽身上的金银财宝从那些贪玩的孩子身上榨回来。 因为有句话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 “羽哥,你下来了!” 抬眼望见白羽从二楼走下来,刘黄满脸卖好地迎上去,“羽哥,这里现在还乱糟糟的,您下来多不合适呀!”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站在一层的大厅里,白羽抬眼看去,这一层楼,搭建地十分高,足足有六米的高度,而且上面的一部分,应该和二楼是相连的,也就是一楼和二楼当中有一部分没有地板隔着,空出一些地方,来装备升降机一类的东西,就连演员的休息室也安在二楼,方便演员活动。 这样安排的好处在于,隐蔽性高,惊喜度强,所以备受推崇。 “真尼玛有钱!果然,有钱才有创意,没钱连早上搭帐篷的地方都挤不出来。” 晃晃脑袋,白羽双眼滴溜溜地一转,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小刘啊,咱们这里,有哪些地方不常用的?” “羽哥,您的意思是?” 没猜出白羽的心意,刘黄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我的意思是,上回不是有人从仓库底下爬进来嘛,我想要是再有人从没人的地方冒出来,老板那还不得急疯了?”白羽信口胡诌着,暗叹社会大染缸的庞大力量,这才出来一阵子,他撒起谎来就脸不红气不喘的。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羽哥想在这里开一间房,自己睡。” 刘黄乐呵呵地赔笑着,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要沿着路向白羽介绍,“羽哥,咱们这里,最大的优点就是地方宽敞,最大的缺点,也是地方宽敞,兄弟们忙不过来,不是我帮老板吹,就咱们这块地,装一千人,那是妥妥的。” “瞎子都看出来了。”白羽随口应了一句,脚步上没动弹,将话题扯回刘黄先前的那句话上,“你刚才说,这里可以自己开房间睡觉?” 刘黄一个激灵,知道白羽可能是有这方面的需要,连忙更详细地解释起来,“是这样的,羽哥,咱们这里的空间大,有时候,一些贵宾来了,喝多了点,就会直接在这里住下,所以咱们二楼开了好几间房,和表演的设备房隔开,就当成是贵宾的休息室了。” “哦!是这样啊!”白羽点点头,没有流出很大的兴趣。 “另外呢,就是地下室里面,还有一些地方也空着,我们平时值班的这些人,就会住在下面的临时房间里面,地方也宽敞着。”留意着白羽表情的刘黄继续补充着,一张嘴滔滔不绝,一直说到令白羽满意的点上。 “地下室……”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白羽问道,“地下室里面还有房间吗?带我去看看。” “好咧!”刘黄一认方向,想着右侧的楼梯口说道,“羽哥,这边请。” 金太阳地下室的入口,一共有三处。 一处是电梯,另一处是楼梯,第三处则是在酒吧后院的一所小房间里面,据说,那是一个备用出口,因为楼梯口和电梯口很近,很容易一并拥堵起来,所以特意在后院中安排了一个出口,以备不时之需,在这一点上,白羽倒是相当的满意,考虑的这么周全,也难怪他这么想要吞下这个庞然大物了。 因为世界上最痛快的事情,就是别人累死累活,打下一片江山,然后由我轻轻松松去坐享其成,这种感觉,相当美妙。 转进楼梯口间,白羽数着楼梯,一直向下走了有六米的深度才感受到宽敞,为了照顾上面的三层楼,这六米是特意留下的地基,迈步继续向前,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一片水泥场足足上千平方,四周密布小房间,令人一眼望去,有股斗兽场的错觉。 “羽哥,这里就是我们的地下室!”刘黄上前解释着说道,“这里的房间,差不多有八十间,当中有洗浴室,还有桑拿房,最里面还有个游泳池。” “这么享受?”羡慕地一挑眉头,白羽突然发现自己对于怎么花钱果然还是个菜鸟,相比较起来,他以前的生活简直暗淡无光。 “呵呵……”刘黄呵呵一笑,他看得出来,这位羽哥,对如何花钱的经验上,还是一片空白,“羽哥,这里,其实就是平时我们训练的地方,所以这里面的大部分设施,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只有少数一些东西,才是给酒吧备用的。”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苦笑一声,白羽捉襟见肘起来,就他的那点身家,现在别说买下酒吧,就是要来买下这间地下室,也是远远不够数目,不过,这也让他重新想起了自己那个球一样实际的计划,虽然可以圆润润地滚一边去,但也可以圆润润地滚回来呀。 “小黄,不在上面好好看着,到下面干什么来了!” 一声粗矿的嗓门突兀地响起在地下室上空,赤着上身的陈老三,身后领着二十几名马仔,虎虎生风地从地下室的走道中走出,知道靠近一些,他才看到,在刘黄身边站的那个瘦竹竿,正是他还没正式见面的同僚。 “白老弟,怎么有空跑下来玩了?” 第50章 绝对的实力 “这个臭屁的家伙是谁啊?” 不认识陈老三的白羽低声向刘黄问道,目光依然停留在陈老三的身上,这个人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眉宇间总是在喷射一股咄咄逼人的戾气,似乎真能扎到人一样。 一般人见了他,肯定犯怂,不知不觉中就矮了他三分。 不过白羽可就不一样了,强大的实力能撑得他脊椎骨弯不下来,别说一个陈老三镇不住他,就算是一百个陈老三一起过来,也吓不退白羽半步! “这个是我们三哥!”刘黄低声向白羽介绍到,“是带我们保安的头头。” “奇了怪了!” 白羽摸摸下巴,不解地看着刘黄那种俊俏的小脸蛋,以及陈老三背后把一帮杀气腾腾的猛将,总感觉是两个极端的人,那些人,怎么看都是实力派,而刘黄再怎么看,也像是个偶像派,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去。 “我说,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不会是进行了什么肮脏的交易吧?” “羽哥,瞧您说的。” 刘黄不羞也不恼,依然笑得极为灿烂地解释道,“三哥背后的那一帮兄弟,都是元老级的,我们这种的,都是后面才跟着进来的,所以他们平时也就负责锻炼身体,有比较棘手的事情才出面,我们呢,就要负责一些看场、监工的事情,半打杂半保安嘛。” “是这样啊!” 白羽眼里的不解这才消去,虽然圣人们天天宣扬“众生平等”,可是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在哪个角落,都有着等级分化,就算是看着极为平等的课堂里面,也有着班主任最大,然后是任课老师,再然后是课代表,最后才是普通学生的等级排列,所以白羽一听刘黄的解释,根本没觉得奇怪。 “呦,老三是吧!” 白羽热情地挥挥手,模样像极了领导巡视下属的感觉,看得陈老三身后的一干打手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做状要上去将白羽痛打一顿,让他尝个教训。 “嗯!” 陈老三一个横眉,身后的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无与伦比的领导权,彰显得淋漓尽致,“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倒是你们,都多大了,还要这么冲动!” 狠狠地开口教训了一顿,声音一字不落地全部落进白羽的耳朵里面,倒是让人分不清这是在指桑骂槐还是在讨好卖笑,不过有一点白羽倒是认得很清楚,就是陈老三身后的这些人不值得拉拢。 一来是陈老三在他们的心中有绝对至上的领导位置,二来是因为这些人年纪差不多都在三十往上,虽然说还处在体能巅峰,但是也濒临体能的下滑期,稍稍用上一段时间,就会被淘汰掉,所以没什么好拉拢的。 转过头,陈老三面无表情地上前两步,隔着十步的距离,对白羽说道,“手下没什么教养,让白老弟见笑了。” “没事没事,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了。” 白羽笑笑着说道,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从这些人的眼神里面他就可以看到,平常肯定是作威作福习惯了,连腿毛都是翘得高高的,和这种人客气一下,以后你就别想着能和他们摆在同一个位置上。 所以,能踩着他们的鼻子走,就踩着他们的鼻子走,等什么时候把他们的狗鼻子踩怕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服从。 呵呵一笑,陈老三那双眼睛中流出一丝别样的精光,悄悄地打量在白羽的身上,他可是明白得很彻底,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好惹,能一掌把人拍飞的实力,除了在电影里面见到了,也就在当时监视白羽的录像中看到。 所以,能不能挑衅这个年轻人,他的心里还真没底。 但是陈老三不敢动手,不意味其他人也不想动手。 扣扣手指甲,白羽故意看都不看陈老三一眼,低着头,轻飘飘地荡出一句,“我听说,老三你的本事不错,我这个人一听说有高手就忍不住手痒痒,要不然,练练?” 又是不服气的一阵粗重喘气声,陈老三听得清清楚楚,他身后的这些兄弟,只要他一句话,立马就上前收拾这个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现在,被白羽架在架子上的是他,不是别人,要是这时候服了软,以后或多或少,都会给他带来一些影响。 “只能上去了!不过,千万不能硬撼!” 陈老三抱定主意,向前走了两步,亮着嗓门高声说道,“既然白老弟有兴趣玩玩那,那我当然要陪一下。” “正好!” 嘴角一勾,白羽大大方方地靠近陈老三的近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陈老三的一切计谋都是扯淡,所以,他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请!” 陈老三一个请手,顿时犹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腾空一纵,好比狮子扑兔,使出浑身解数,五指一捏,将力量尽数凝结在指端,发出他毕生最强力的一击! “是三哥的虎爪!” 有人惊呼着说道,这是陈老三最为得意的招数,一直被作为杀手锏秘而不用,传说,他曾经用这一招,捏穿过沙包,所以在这些人的心中,这就是死亡的邀请书!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人感到无比的兴奋,这才是他们认识的三哥,一言不合,就直接把对方打残,要是压着脾气不去理会,那下一秒间,就必定要人性命!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陈老三不得已而为之,要是不在一开场就将杀招放出,那接下来,他就要陷入极难挣扎出去的困境,或者更为干脆,直接被白羽拍飞在一边。 可惜,他还是想太多了。 以他的实力,拿出杀手锏和没拿杀手锏又有什么分别呢? 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手,白羽一把抓住陈老三的脚脖,呼啸着在空中猛转一圈,卷起尖锐的嘶鸣声,冲着一旁错愕的那群大汉喊道,“看好了,接住你们的三哥!” 顺手一丢,陈老三就像飞饼一样,咻地就冲向那群大汉,这些人连忙慌手慌脚地想去接住,可惜白羽的力道实在太大,虽然只是随手一地,也好比一头大象重重踢在了皮球上,根本不受控制! “咚咔咔咔……” 肉体相撞的一瞬间,白羽明显地听到骨折的声音,倒地的声音,还有牙齿咬碎的声音,这些声音在此时听起来,还真有种悦耳动听的感觉。 轻轻抬起眼角一看,满地的伤员,原本站着的二十多人现在只站着两个,不过就算这样,白羽也是一脸的不满,小声的嘟囔着,“真是的,怎么还剩两个?” 第51章 你想捡尸啊 拍拍手,一脸淡然的白羽冷漠地看着这群横七竖八的家伙,暗笑这个陈老三未免也太过愚蠢了吧。 有谁告诉过他,自己只是力气大一点吗? 难道他就没听说过,巨力加超速加防御才是完美的配套? “诶!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白羽上前随手伸出一巴掌,“没事吧!快起来吧!” 一名呻吟着的大汉还真就天真地伸出自己的小手,白羽接住以后用力一捏,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然后在哀嚎声继续把手伸向另外一个,接着又是咔嚓一声,马上松手,又伸向另外一个。 看他那热情拉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拖人起来,只是没拉起来而已。 如法炮制、屡试不爽的白羽兴奋地捏断六人的手骨,接着减轻力度,把手伸向捂紧牙关的陈老三,虽然陈老三的反应很快,手速也很快,不过目光敏锐的白羽早已发现了真相。 威风凛凛、大名鼎鼎的陈老三,居然撞掉了门牙!没错,不偏不倚,两颗门牙全掉! 想想陈老三以后说话都要漏着风,白羽就忍不住要抱着肚子大笑,就这样一个二愣子模样的陈老三,还怎么服众?知道的知道他是陈老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傻瓜蛋子。 “三哥…您老人家没事吧?” 故意调侃着陈老三,白羽殷勤地将手臂又往前递了递,捂着嘴巴的陈老三一句话也不敢说,双眼里已经爆满了血红的蛛丝,摆摆手,径直地站了起来,看着身后倒地的一众弟兄,肚子里无比的恼怒! 可偏偏,他又不好开口。 这让一旁坐等着看笑话的白羽吃吃吃地贼笑起来,陈老三的这幅模样,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了。 “你们…俩哥…逮着底凶闷,趣堪堪!” 支支吾吾地冒出一句简短的话语,陈老三火速逃离了地下室,看也没看白羽一眼,这时候的他,连弟兄们都顾不上了,更别提白羽了。 一旁看傻了眼的刘黄,望着白羽那吃吃贼笑的背影,突然发现,还真有股说不清的亲切感。 同样是打手,同样的保安,但是金太阳内部的待遇分成基本呈现两极化的极端,一群人好吃好喝只用忙着锻炼身体和享受,另一群人累死累活却看不到升职加薪。 这种处境,是最令人难受的。 有谁不希望自己也是那拨好吃好喝的呀?只是这一波人,从五年前就没有变动过,没有减少过一个,也没加多一个,要不是这里的基本待遇要比其他地方好上一些,估计剩下的八十多人早就集体跳槽了。 而对于白羽这种,一上任就敢于扑灭老势力嚣张火焰的英雄,刘黄等人那简直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给盼着,是在黑夜中专心等待一丝曙光的可怜孩子,一旦阳光透过浓浓的黑夜,这第一道阳光就会照亮白羽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伟岸! 上前呵呵地一笑,不同于先前的谄媚面色,这回的笑容里面,他多少带着一丝真诚,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的心思。 老板也是人,而且是个看重利益的人,现在出现了一个比陈老三能打,比陈老三年轻的人物,说不定不远的将来,陈老三就会被无情淘汰,而且自然是连带着他的手下一起。 至于白羽,则就成了全新的保安头头,而他的手下,肯定就会涌现一批取代原先陈老三手下的新人,只要他努力去争取,说不定将来的名额中,就有他的一份。 不顾他哪知道,白羽的目标,哪里只是一个保安头头,分明就是整个金太阳。 “羽哥,神力啊!” 没有多打马虎眼,刘黄第一时间就站明了立场,看得那一阵到底的家伙急得干瞪眼,可是在白羽面前,又没一个人敢放肆。 “马马虎虎,不过我是太强,是这些人太弱了!” 看也不看地上那些渣渣一眼,白羽下巴一抬,刘黄立刻会意,上前两步走,走在白羽的前面,细心地带着白羽看着地下室里面所有的设施布置,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在带一个头头走马观花,而是在带一个未来的大佬巡视他将来的地界。 在地下室里面细细地扫过一圈,白羽心中隐隐有了几个合适的地点,只是目前最大的难度在于,要怎么把屏风给搬进来,总不能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就把东西给扛下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将屏风一立,高调地宣布着,我是来破坏风水的! “这尼玛就有难度了!” 摸摸下巴,白羽简单地扫过一眼,越看越没心情了,心里纳闷得厉害,好好的一个计划,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施行呢? 越想心里就越是憋着气,索性离开地下室出门兜风去。 “羽哥!您今天这么有空呀!” 刚刚走出大门,白羽就看到一脸无所事事的林志江倚在一辆越野车上吸烟,不过一看到白羽,林志江就连忙将烟头一丢,嘴角嚼起口香糖,端正的小步跑赶到白羽的面前问好。 “还好。” 白羽应了一声,林志江就好像猎犬闻到了药味,脸角轻轻一动,低声笑着试探着,“羽哥,心里有事啊?” “有啊!” 白羽叹了一声,拉着背后的刘黄,三个人缩在角落里,毫无形象地蹲着,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美腿说道,“我问你们哈,我要是想扛点东西到地下室去,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人看到?” “羽哥,您是想捡尸啊!” 眨巴着眼睛,林志江会错了白羽的意思,平常负责看守大门的他,早就对捡尸现象见怪不怪,而且就他自己来说,平常要是见到有不错的目标,也会上前捡一两个走。 “羽哥,要是您想捡,兄弟们都会当没看见的,一路绿灯!” 没好气地在心里竖个中指,白羽心说有本事我扛屏风你们也当没看见啊!不过话题都扯到这里了,他也就顺着往下继续说,“我这个人怕光,你们想想有什么黑灯瞎火的办法。” “黑灯瞎火啊!这可有难度了!” 林志江和刘黄两人咂巴着口香糖,一边看着来来往往地美腿仔细地思索着,忽然将,刘黄灵机一动,“羽哥!我有办法了!” 第52章 随缘阁 “什么办法?”白羽赶忙问道。 “羽哥,您就在外边开个房间不就得了!”刘黄手头上比划着说道,“再不济,您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空气还清新一些。” “龌.龊!” 轻手一拍刘黄的脑袋,白羽还真对这些家伙感到无语了,合着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就是那么个欲求不满的饿棍? 怪就怪在那个屏风太过招摇了,要是只有巴掌大小,随随便便就给它带进来了。 “不管了,还是等会再想吧。”蹲在地上的白羽抬眼继续研究着什么样的美腿才是美腿的时候,一条不和谐的休闲裤突然闯了进来,抬起视线看去,正是上回当众表白不成、回来找人想收拾白羽的张信。 不过今天他的脸色,可没当时那么张扬。 白羽的事情,他可是详细地听说了,一个人打六个,外加一巴掌拍飞一个大汉,这些事情听着就悚人,更别提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一看到白羽,张信立马就小心翼翼地防备起来,深怕白羽一个神经大条,冲上来热情地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那就真的是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年轻人,长发披肩,宽背细腰,眉宇间看起来和张光华有几分相似,正倚在一辆跑车边上,目光直挺挺地逼在白羽的脸上。 “眼神挺嚣张的,这家伙是什么人?” 心里猜了个大概,白羽还是向身边的两人问了出来,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这是张光华的独生子,名叫张扬,近来刚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现在还没有正式到酒吧上班。 注视白羽五秒钟后,张扬轻哼了一声,貌似对白羽颇为不屑,招呼过张信,两人一起往楼上,神态飞扬得让白羽很是不爽。 “切!有什么好拽的!信不信老子一根手指日.你十个!” 起身拍拍膝盖,白羽受到了一条苏峰的短信,“羽哥,店面已经盘下,是三中门口的小布吧,一共十五万,要不要开始装修?” “开始吧!” 挑挑眉头,白羽暗叹还是苏峰懂自己的心意,开奶茶店,不就是为了方便文丽嘛,那开在三中门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摁发短信的空档,从金太阳门口处,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九叔、张光华、张扬和张信的身影。 “小羽,走了,要出发了。”张光华向白羽挥手打了个招呼,一边好奇地向身边的保安问道,“老三呢,怎么没看到他?” “不知道,刚才三哥急急忙忙地开车出去了,也没见回来。”守门的保安老老实实地回到。 身为罪魁祸首的白羽当然是笑而不语,看着张光华拨通的陈老三的电话,又听着陈老三那漏风的声音支支吾吾地推脱着,嘴里贼贼的笑意无比的灿烂。 至于听着电话的张光华,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强装出笑脸对九叔说道,“老三还有点事情,我们就不等他了。” 响指一扣,从金太阳的后院的侧门中,便缓缓驾出了张光华最得意的加长版零肯,这宽阔敞亮的零肯轿车,不得不说内部空间极大,容纳下他们五个人,完全绰绰有余,白羽觉得,就算自己在这里面做几个托马斯全旋,也丝毫没有问题。 只是这么帅气华丽的车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美中不足,就是这个车子不是白羽的,要是这个车子是白羽的,那就完美了。 别看加长的零肯车空间大,但是跑到起来极为地稳当,而且穿梭在拥挤的车流中也没有阻碍,时间不长,车子就停在了一家名为“随缘阁”的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门面采用的是仿古式的装修,两扇大红色的门脸上钉着错落有致的金钉,而在这对大门的上边,更是高悬一匾鎏金门额,上面笔走龙蛇,大书三个斗大的字体。 “随缘阁!” “有古怪!”一靠近这里,白羽立即就发现有些不对,自己体内的那些灵气居然有种活泼乱跳的感觉,似乎碰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眨眨眼,白羽很没礼貌地直接闯了进去,径直地迈进大门,踩着红木铺设的地板上,贼头贼脑地不断向四周扫射着精光,对此,九叔只是面带微笑,张光华也是呵呵笑着,至于张扬和张信这是满脸的不屑,觉得白羽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神情。 “还真是怪了!” 白羽认真地长吸了两口清气,在这里面,他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灵气,和这里的灵气相比起来,他体内的那些气息显得有些杂驳不堪,就像是纯净的空气和车尾的废气比较一样,纯净度天差地别。 而当他吸入这里的灵气后,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灵起来,原本尘封不动的修为居然瞬间猛涨起来,貌似要一跃破入炼气的第三品。 “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比较好?”白羽纳闷地摸摸下巴,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这里对他的修为有极大的好处,也就短短的几个呼吸,就让他的实力有进一步向前的提升,那要是长年累月地在这里住下,那他的修为岂不是狂奔千里? 靠近窗边,白羽向窗外望去,只见外面一片青山绿水,深深的林木里荡漾的安逸祥和的气息,四下开绽的野花散发迷人的清香,而在花香之中,一股潺潺的流水声清脆地步入白羽的耳中,夹杂着一股慈和的伟力,令他身心放松,万事全部抛诸脑后,只剩一颗悠闲自在的心,和这片静谧祥和的自然融为一体。 “哈…” 长吐浊气,白羽体内呈现一片空灵。 “阿弥陀佛!” 别样的招呼方式,随缘阁的经理上前向九叔等人合手施礼,他的手上串有念珠,面相柔和,说话的语气更是不卑不亢,引得白羽侧目观看。 毫无疑问,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修为,可却带着一股自然的灵气,看样子,应该是久居在清新的自然环境中,所以天地间的灵气才会自主靠拢在他的身边,反过来看看白羽,虽然他身上藏有修为,可是站在这里面,却并没有灵气自己靠近他,而是通过他体内的灵气与自然中的灵气相呼应,自然中的灵气才围聚在他的身边。 “难道说,环境对于修行,有很重要的影响?”揣着这个想法,白羽放在了心头上。 第53章 苦修者联盟 “阿弥陀佛!” 随缘阁经理黄尚向当先的九叔和张光华各行了一礼,语气轻柔浑厚地说道,“请问几位用餐?” “阿弥陀佛。”张光华显然是熟门熟路,回了一礼后,便熟络地开口说道,“一共五个人,就安排在莲花间里面吧。” “好!” 黄尚点点头,示意右手边的服务员引路,目光轻转,他看到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白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一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衣服,在这里看着有点寒酸,不过简陋的那套衣服,已经藏不住他那空灵的姿态,似乎白羽随时有可能轻飘飘地浮起来,悬在半空中。 “咦?这个孩子怎么年轻,也是个修行者?” 抱着三分好奇和七分疑问,黄尚靠近到白羽身边,弯腰行了一礼,“阿弥陀佛!”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正在认真呼吸的白羽吓了一跳,看到有个人正在自己面前弯腰行礼,白羽本能地挥挥手,像打发街上那些骗子和尚一样说道,“免礼免礼!没零钱没零钱!” 黄尚微微一阵错愕,明白白羽是什么意思,好半天后才吧脸色收了回来,大度地浮出慈和的笑容,站在白羽的身旁,耳根聆听着白羽那吐放有致的呼吸声,细声请问,“小兄弟贵姓?” “姓白。” “台甫怎么称?” “我只抬杠。” 噎得黄尚又半天说不出话来,静静地回神半天,才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应该没有太深厚的国学功底,只好简化一下自己的说话的方式,“我是想问您的大名。” “我啊,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 白羽有些不耐烦地说着,扭头一看,对上黄尚的目光,黄尚的嘴角立刻勾动地更加灿烂,表现出友好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我是这里的经理。”黄尚笑呵呵地自我介绍到。 白羽脸色一紧,顿时警觉起来,“在这里看看不收费吧?” “丢人!” 张扬和张信忍不住暗中骂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逃不过白羽的耳朵。 走在当前的九叔也被白羽这穷酸的语气给逗笑了,回头看了一眼的张光华,“你们先进去吧,等会我和他一起进去。” “好,好!”张光华连连点头,肥手一招,示意张扬和张信两人快点跟上。 看到这三人走开,九叔上前重新向黄尚合手打了个简单的见面礼,似乎两人很熟的样子,并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客人和经理的关系,“黄老弟,我感觉,你的修为,貌似是更上一层楼了啊!” “客气客气,哪有九哥你功力深厚,九哥你可是一众修行者中的翘楚。” 听着两人你一句吹、我一句捧的,白羽截出了当中的两个字,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人,不解地问道:“修为?” 同时内心暗骂,“卧槽!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就我一个人修真吗?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两个,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还不止他们两个的样子,那我这算什么?修真班的扩招生?” 满头雾水的白羽看着满脸疑问的两人,将“你们在说什么”六个大字在脸上写得清清楚楚,看得九叔和黄尚两人也是费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好奇的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九叔和黄尚的角度上来说,他们认为白羽也是一个修行者,在这个末法时代里,肯苦修自然之道的修行者就好像黑夜里的启明星,站在人群里那是格外的耀眼。 所以当他们看到白羽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修行者,只是比较年轻而已,可是现在看他的眼神,貌似对这方面迷糊得厉害,根本不懂苦修者联盟的事情啊。 至于白羽,则还在心里怨念个不停,明明说好了就他这么一个,结果现在无端端地又冒出这么两位,任谁都要嘀咕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当猴耍了。 “不对!这两个人看着亲近自然,可是都没修为啊!” 白羽猛地回过神,自己和这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体内总有一口仙气,有了这口仙气,他就能比牲口还生猛,但是他在这两人的体内,完全感受不到这口仙气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两人虽然看着不像普通人,但实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脱离人类该有的能力的范畴。 只是形象气质,在凡人中脱颖而出罢了,和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想到这里,白羽心里马上平衡了许多,要是有那么多人都有和他一样的能力,甚至比他还强,那他的优越感就要大大打折了,以后想要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就得要先好好考虑考虑一下,会不会被人当小鸡一样提溜着回去审判。 好在,没这个担心。 “小兄弟,你不知道苦修者联盟吗?” 怀揣着紧张与激动,九叔不经意间流出一点急切的神情,貌似很想听到白羽的答案。 白羽挑挑眉毛,很认真、很肯定、很坚决地说道,“我从来不参与邪教组织!” “咳咳……” 两人脸上一阵尴尬,好好一个积极向上的联盟非被他给说成了邪教,不过,不知者无罪,他们就替联盟上下原谅白羽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个联盟,其实就是世界各地一些苦修者的联合组织。” 九叔缓缓地开口解释道,“如今的时代被称为末法时代,天地间的灵气非常稀薄,所以修行起来非常困难,但是世界各地还是有不少人坚持在这种不利的大环境下修行,也就是我们这些苦修士,然后为了共同催进我们所有的苦修士不产生惰懒,所以就联合起来,组成了苦修者联盟。” “你们…这也算苦修士?” 听到九叔自称苦修士,白羽肚子里的一把无名火瞬间爆发了,这两个人,也不看看他们自己的衣着是多么的光鲜亮丽,也好意思自称苦修? 然后再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就算把小裤子加起来,撑死也没到两百块钱,就他的这身打扮,不用他自己表明他是一个苦修士,人家也会默认他的确就是个穷酸的孩子。 两相比较下来,谁特么更有资格自称苦修士? “这个…我们苦的是内心嘛!”黄尚笑笑着说道,话语里多少带着丝尴尬。 听到黄尚居然这么不要脸地敷衍出这么一句,白羽更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咱们换换,我来饱受心灵上的煎熬,你来尝尝缺钱的滋味?!” 第54章 比身份?! “呵呵,小兄弟真幽默。” 九叔打趣了一句,把尴尬掩饰了过去,“小兄弟,我看你气质自然,和我们这些苦修士很是相近,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到我们苦修士联盟当中?” “你们这样,算不算教唆我加入邪教?”白羽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一句,差点把这两位气得够呛。 左一口邪教、右一口邪教,他还真把苦修者联盟叫邪教给叫上瘾了。 不过即使这么大的一股气,九叔也还是坚强地忍了下来,当今这个时代,人才最重要,科技需要人才,金融需要人才,苦修也一样需要人才。 要是没有这些活血不断地注入到苦修者的行列,这些流传千年的技艺就会彻底失传。 “所以,就这么破理由就要我加入你们的这个组织?” 白羽兴致缺缺地说道,内心无比的郁闷,自己只是站在这里看看风景,结果就上来两个老头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哄着要他加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听得他都快烦死了。 “话说你们这个组织的性质是什么样的?民间的还是国营的?有没有国家经营许可批准?” “额…算民间的吧!组织,是自己组建的没有上报…不过我们可是全球性的组织……” “没留档那就是非法的啦!还说不是邪教!”白羽不屑地说道。 “额…” 眼见白羽完全不为所动,反倒有完全忽略不看的可能,老谋深算的九叔立即抛出了一记杀手锏,“加入苦修者联盟之后,可是有很多的好处的。” “比如?” “比如说,你可以认识到很多大人物!”九叔循循善诱着说道,“要知道,苦修者联盟的联盟范围可是面向全世界的,不仅有好多国内的大腕,就连国外的大腕也不再少数,西方的教皇、南亚的宗师、北极的圣者,这些都是我们苦修者联盟的成员。” “这么多大咖?”白羽眼中一阵激动,那些只存在电视上的人物居然也是这个联盟中的一员,要是能和这些人打上交道,以后他可就有的是资本吹牛皮了。 “那当然!”两人同时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深怕白羽不动心似的。 “好!那我加入!” 白羽爽快地应道,反正这种联盟的性质就是挂个名而已,有好处的时候大家就一起上,没好处的时候就保持沉默,到好处不够分的时候,大家说翻脸就翻脸,也算是简单干脆了。 听到白羽点头表示愿意加入苦修者联盟,九叔和黄尚也都松了一口气,按照联盟里面的规定,要是谁错口泄露了联盟的存在,那就要拿出一千万的建设费,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把人给拉进苦修者联盟也就是了,然后甩给他一叠厚厚的联盟守则,逼得他痛苦得终生都不想再去想起还有联盟这件破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九叔,还聊着呢!” 远远的一声亲切的叫喊,在莲花间等不到九叔和白羽的张光华坐不住了,所以跑了出来,眼见着三人在那边谈的不亦乐乎,顿时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要知道,强强相碰,最好是闹得不可开交才好,这样他才好在中间起到调和的作用,才能两面收买人心,可是万一强强联手了,那就没他什么事,要是这两人关系再密切一点,那就彻底没他什么事了,可能两人直接玩到一块去,都懒得在他这件小庙里呆着了。 所以他一出来,立马就抛弃没用的形象,放开嗓门直接骚扰他们。 “两位,请这边请!” 心惊胆战地完成甩包袱的任务,黄尚伸手一比,一秒钟进入高深莫测的状态,微微谦恭地请手示意两人该进去用餐了。 看到黄尚这家伙的神情在一秒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白羽抽抽嘴角,不明白这些人认识就认识嘛,为什么不肯大大方方地承认,非要装得你是南、我是北,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和张光华并步走着,三人轻轻盈盈地来到莲花间,落定位置之后,张光华摇起一杯殷红的葡萄酒,彰显出自己主人的身份,起身发表敬酒词。 “来!让我们一起敬九叔一杯,感谢他不远千里,前来为金太阳的发展做重大的指点!” “这话说得,官不官,商不商,真难听。” 嘟囔了一句,白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顿时一股香滑的快感从他的舌头流到喉咙,又从他的喉咙流到胃里,接着又从他的胃里流到心房,这个过程一气呵成,只在短短的三秒钟就完成了,暖暖得让白羽只能默默地吐出一句。 “真特么好喝!” “呵呵呵,小羽果然好酒量!”张光华笑盈盈地说道,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不过他的手里,刚才那一杯酒可是还剩下一大半,看样子他刚才只是小泯了一口。 再一看,满桌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酒杯里都还剩大半杯酒,都只是文绉绉的尝了一下,直接就把白羽推到野蛮人的位置上。 “这个穷逼,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嗤笑着的张扬附身在张信的耳边,毫不掩饰地发表着白羽的鄙夷之情,在他的眼里,金太阳保安首领的位置只有一个人能坐,那就是陈老三,至于白羽,充其量就是他老爸头脑一时发热,请来的一个小丑罢了。 瞧着白羽那一身酸溜溜的打扮,外加毫无教养的举动,更加让张扬认定,白羽绝对没什么真材实料,至于他们所说的关于白羽的传闻,在他没有亲眼见到以前,他绝不会信! “世面?要是我公布我是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的身份,不知道你会不会过来跪舔?”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白羽真的是觉得已经无药可救了。 自己身为末法时代、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尚且没有高调地宣布自己的尊贵身份,倒是他这个小小金太阳的接班人,开口闭口的都在指点江山,好像天下尽在掌握,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 而且,张扬是金太阳接班人的事情,在白羽出现之前,那是十拿九稳的,可是在白羽出现之后,这个问题还有待研究。 想想自己马上就要篡权了,白羽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不过想收拾收拾张扬的心也停不下来,思来想去,现在动他是不好动他,但是先收点利息,好像也没多大的关系吧? 想了想,白羽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苏峰发去一个短信,“速到金太阳附近等我!” 第55章 别动,打劫! 推杯换盏,这群人一杯子的红酒就像是一辈子的红酒似的,总也喝不完。 只有白羽寂寞地看着身前的分酒器,又倒下了满满的一大杯。 说实话,以前他也喝过酒,但从来没喝这么多过,一共二十三杯红酒下肚,肚子不撑也不涨,比喝葡萄汁液还没劲,最起码葡萄汁还能让他打个饱嗝。 “这位小兄弟当真是海量啊!” 九叔轻轻一笑,世外高人的风范彻底掩盖过先前那市侩的本性,不过阅人无数的他,还真是第一回见到有人能狂吞下这么多的红酒,虽然这种酒入口美味,但是后劲也极大,算算时间,他们都磨磨蹭蹭地吃了一个小时的晚饭了,酒劲早就该上来了,但是白羽还是脸不红、气不喘。 这惊人的酒量,当然也让张信没了脾气,一个人能喝下这么多的酒,身体素质肯定要过硬,不然怎么可能扛得住? 至于他身旁的那位,胸怀可就没他那么宽敞了,看着白羽一杯接着一杯,那张原本叫得比谁都凶的脸色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抽搐着,干巴巴地和自己较劲。 好像白羽喝的不是酒,都是他的血一样。 “话说,这些菜是怎么回事?”夹起一块盗版排骨,白羽好奇地问道,“这明明就不是肉,怎么吃起来和肉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呵呵,这里是素菜馆,怎么可能会上真的肉?” 张光华笑了一句,接着解释道,“这些看着像肉的菜,其实都是用大豆加工做成的,虽然油水不多,但是口感那是一点也不输给真的肉啊!” “是这样啊!” 白羽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不明白这些人是些什么情况,吃素就是吃素,为什么非要弄成肉类的模样再吃?这是因为,嘴巴不吃,心里想要? “好糟心的一群人。” 马马虎虎地又喝了几杯,白羽凑了个三十的整数,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这群人一起上车,暗中目光不时地瞥过张扬,看着他手里拉利跑车的钥匙,心里暗暗做了个记号。 “老张,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你帮我安排个房间睡睡呗!” “没问题。”听着白羽连称呼凑变了,张光华就明白白羽虽然看着没什么事情,但还是喝多了,笑盈盈地打个电话回去,马上开始安排,“帮我清出两间房,贵宾房。” 说完,征求性地看向九叔,九叔点点头,没有异议。 时间不长,五人回到金太阳的楼下,白羽挥挥手,小步跑着缩到一边黑暗的小角落里面,张光华无奈地笑笑,都到门前了,还不肯多走两步,不过他还是庆幸,得亏白羽没直接在他的车上撒野,要不然的话,现在他的车上就应该飘荡着一股浓浓的尿骚味。 照例的,张扬再次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没教养的家伙!” “对,你有教养!等会就让你叫,然后好好养!” 装模作样地躲在角落里,白羽眼皮子也不抬,对着黑暗的小角落说道,“没人看见你吧?” “没有!” 一句肯定的回答在黑暗中冒出,正是苏峰的声音。 “手机扔家里了?” “都是按照羽哥的吩咐做的。” “好,看准那个留长头发的,开一辆骚包的红色拉利跑车。”白羽伸手,另一支长手立刻从黑夜中伸出,和白羽握在一处,片刻之后,一股磅礴的力量流出他的体中,短短的两秒钟,那只手便自觉地退了回去,消失在这个监控的盲点上。 “来了不留点痕迹,好像是不大好!” 干脆假戏真做,而且睡觉前不来上这么一发,也确实影响睡眠,一身轻松后,白羽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自觉得在金太阳的内部监控中,回到贵宾房里面呼呼大睡,接下来,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和他无关。 “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扬抛着手中的钥匙,一手搭在张信的肩上,对张光华和九叔闲谈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行吧,那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十分担心路人安全的张光华摆摆手,没好意思明说不要撞太多人,只好低调地来了这一句。 谁都知道,张扬酷爱飙车,所以在他刚满十六岁的时候,他就有了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跑车,不过他的技术却一直有待提升,每次一从国外回来,总要撞上两三样东西,最严重的时候还撞飞了两个人,好在他张光华家底丰厚,官面也吃得开,不然张扬还能在外面张扬,那就是奇迹了。 “放心!” 随口应了一声,张扬拉着张信就往外走,一声冷汗淋漓的张信现在脑袋里面嗡嗡作响的全是推脱的借口,他可不会忘记,他身边的这位堂哥,开起跑车的时候,双脚都是轻飘飘的,油门踩下去完全没有感觉。 所以每次搭他的顺风车,那都是在经历一场生与死的考验,停车的时候,浑身冒出的冷汗绝对就像从桑拿房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哥,这么晚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信扭捏着说道,心里千不甘、万不愿,就是不想上张扬的车。 “客气什么,刚才一定没吃饱吧?走,我知道新开的一家汉堡皇后,味道不错,挺正宗的,我带你尝尝!” 不分由说地拉住张信,随手把他往车里一塞,在张信手忙脚乱绑上安全带的时候,勾着一些邪笑,手把方向盘,脚下哐当一踩,车子倒步直接冲上马路,加紧油门,唔的一声,飞箭般地闪冲出去,完全不给张信反应的时间。 “草!真特么快!” 瞪着仇富的眼睛,苏峰一提面巾,脚下猛地一点,挥起双臂急速狂奔起来,他已经看准,那辆飞奔的拉利车上,目标就在里面。 脚下飞动,大地上砰砰砰地冒出深刻的空洞,眨眼间,延绵数百米的空洞一路追赶上前方的跑车,纵身一跃,苏峰从人行道上腾空而起,径直地落在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上方。 “轰!” 拉利车猛地一震,车前盖上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帮车扎了根,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出了五米,冒着咔咔咔的响动和呜呜的黑烟,艰涩地停下来了。 “卧槽!你特么是谁!要干什么!” 张扬破口骂道,这可是他最爱的跑车,他还以为是有人跳楼给跳到他的车前盖上了。 哪知,动作潇洒、一身黑衣的蒙面人缓缓地抬起双眼,看着这个骂骂咧咧的贵公子,怀着无比坚定的意志,操着口唱戏的腔调说道,“别动,打劫!” 第56章 抢劫面前,人人平等 张信冷不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打劫的方式他见得多了,不过从空中跳下来、生猛地踩住人家车子打劫的,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而且,那声别动是什么意思?他们现在想动倒是能动得了啊! 发现状况不对的张扬也醒悟过来,能把马力强劲的拉利跑车都踩住,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绝对不好惹! 定定神,张扬强装镇静地说道,“兄弟!要多少钱好说!” “不要钱!我只要你们身上的衣服!” 苏峰邪笑着说道,刻意压着嗓门,声音好像公鸭一般,又糙又难听,任谁都听不出来他是苏峰。 “要衣服?!” 两人额上猛地冒汗了,心说该不会遇上变态了吧?难道他有欣赏别人赤果果飙车的习惯? 这要是真的把衣服交上去,那他们就没法做人了,估计未来几天的重点新闻、外加呼市所有人的朋友圈都会轰炸式地疯传,“金太阳大少爷飙车飙到衣服都不见了”,这样的名声一打出去,他就没脸做人了。 而且,你和一女孩这么有情调地开车还好说,可偏偏副驾的位置上,是一个男的呀……而且还是他的近亲…… 那话题,就有得炒了。 咬咬牙,张扬知道打是打不过了,就冲这份冲天而降的非人本事,十个他也动不了对方的一个手指头,所以,只能拿自己最擅长的本事去吓吓他! “兄弟,给点面子!我可是金太阳的大少爷!” “抢劫面前,一视同仁,机会平等,人人有份!” 抑扬顿挫地说了一串,苏峰自己都觉得走上人生文化的崭新高度了!更是把这两个哥俩气得够呛,心说你抢劫还抢出人生哲理了? 张扬气得跳出自己的纨绔本性,脚下油门猛地一猜,半残不残的拉利跑车顿时轰鸣起来,苏峰早有防备,身子轻轻一飘,一个闪亮的鹞子翻身翻回都地面上,接着把手一抬,示意后边的车子全部不得妄动。 “哐!” 强力地一个冲刺,冒着乌烟的拉利跑车兴奋过了头,直接熄火了,张扬骂骂咧咧地抽出车上的棒球棒,给张信丢了一句,“快点叫人!” 冲出门外,一指黑衣黑裤的苏峰,“来呀!有本事等会别跑!” “啧啧啧!不知死活,真以为我是愣头青,不是吓大的!” 扭扭脖子,苏峰抖擞精神,快步向前奔去,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担心金太阳来人,唯一要速战速决的理由,是白羽在金太阳里面,要是和白羽正面对上,没个结果白羽回金太阳不好说。 “特么的!还真来!” 还以为能吓住对方的张扬打了个哆嗦,使劲浑身解数,狠狠地朝着苏峰的脑袋上砸下棒球棒,苏峰冷冷一笑,躲也不躲,直接用脑门顶了上去,嘭的一声闷响,张扬震得手脚发麻,金属制成的棒球棒高高地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你下手倒是够狠啊!” 一把掐住张扬的脖子,伸手高高地一领,张扬顿时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脚下一空,接着耳边风声一紧,只知道自己双眼望天,接着背上一震,差点喷出一口淤血! 躲在车上通风报信的张信看到张扬被人一把拍在了地上,脸色马上变了,一把推开车门,急匆匆地要冲上前,但不知道是着急还是故意,脚底下猛地一崴,栽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脖子,咿呀咿呀地惨叫起来。 苏峰冷冷地瞥了一眼,没去在意,但是目光却转向了张扬的双腿,早几年前,他就听说过张扬的大名,这个富家子弟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坏事没少做,尤其是飙车的恶习,更是让好多人都不敢轻易上街,深怕遇上了这个饿狼。 所以,那时候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开车的小太阳!”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开车的小太阳……” 喃喃了一声,苏峰心说,你被我给揍了,到时候出去飙车发泄还了得?万一撞到人,那我不就罪过大了,索性就把坏人做到底吧。 伸脚一踩,直接踩在了张阳的小腿,咔嚓地一阵脆响,张扬小腿崩裂,两兄弟一人抱着一条腿,在地上滚个不停,往后一看,身后数道电光正马不停蹄地赶来,连忙脚下一轻,转进一边的小巷中,疾驰着纵身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回事?” 正在陪九叔喝茶的张光华震惊,双眼瞪得都冒出了血丝,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把他给揍了!而且就离金太阳不远,这特么的完全没有把金太阳放在眼里! 桌子一拍,张光华马上吼道,“把白羽给我叫出来!” 听到有人在敲门,睡得十分惬意的白羽就知道,苏峰的事情肯定是办得差不过了,疲懒地拉开大门,白羽哈欠连天地明知故问着,“什么事啊!大半夜的。” 前来敲门的刘黄连忙急急地说道,“羽哥,不好了,张扬少爷被人给打了!” “啊!还有这种事!” 白羽立马来了精神,拖着拖鞋急急地往外冲去,“快!快带我去看看!” 电梯门打开,怒气十足的张光华杀气腾腾地来到大厅里面,抬眼一看,不由地愣住了,他最得力的一批的打手里面,居然有一半手上都打着石膏,一个个病怏怏的,而且陈老三也不见了踪影。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被白羽一个人欺负到这个地步,一干脸上无光的打手也都不好意思说实话,都悻悻地哂笑两声,“这个…我们掰手腕闹着玩……” 一听就知道是鬼话的张光华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再看到白羽正提着裤子踩着拖鞋冲下来,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对待白羽的心态上也马上起了化学反应。 “你看看你们,整天泡澡喝酒,一到干正事的时候全部掉链子,再看看人家,明明都喝多了酒,一听到有事情,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了下来!” 一眼间,高下立判! 不过他那里知道,白羽这是急得出去看热闹,看看那个嚣张地下巴都能顶上天的贵公子张扬,究竟会被苏峰打成什么样。 一群人前呼后拥,气势汹汹地赶往张扬被打的地点,离金太阳差不多两百多米,但因为被张扬的车子拦住道路,整条马路已经堵死在一块,车子根本过不去,所以只能一个个快步冲上去。 张光华喘着粗气,面色凝重地冲到近前,但他看到张扬和张信两人抱着小腿在地上翻滚的地上,怒火直顶脑门,抽到鼻窍里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燥热。 而白羽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地皱下了眉头,感到忧心忡忡,“真是!小峰打人怎么这么没有技术含量?好歹打他个满身淤青,让他又疼又难受才是!这光打断腿,有什么意思?!还有,旁边那个是怎么回事?这边的好歹嘴角还带血呢,你…我怎么就看不出来有被打的痕迹咧?” 第57章 计划开动 看不见对手的身影,张光华暂时只好放弃报复的念头,将两人送到医院,守在一边,等待医生检查两人的身体状况。 很快,报告出来了,一个重伤,一个崴脚。 差距大得让张光华抓狂。 自己心爱的宝贝儿子被人弄得背部重伤,小腿腿骨严重骨折,而跟他在一起的张信居然只是把右脚给崴了,这伤势的差距程度可就耐人寻味了。 黑着脸,张光环安慰了几句,走出门外,看着匆匆赶来的陈老三,脸上多少流出了一点不快,该他在的时候他不在,可在可不在的时候,他的出场率倒是高得很。 “老大,小扬怎么样?” 张开口,陈老三说话居然不再漏风,这可把白羽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只见陈老三门牙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怎么补上两颗牙齿,正好堵住那黑黝黝的空洞。 “奇怪?他是怎么补上的?”好奇地摸摸下巴,白羽没有多想,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补个牙齿? 靠在墙上,白羽继续和文丽互发着思念的短信。 “还好,不过这回,我们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张光华面色阴沉地说道,“就在离太阳不远的地方,人被打了,车也对方踩废了!” “车踩废了?” 听到车子竟然是被人给踩坏了,陈老三第一个反应便是和白羽有关,在他认知里面,除了那天抢劫酒吧的那个绿眼睛的家伙,就是白羽有这种能耐,于是悄悄低着在张光华耳边问道,“那刚才,白羽干什么去了?这么没有抓住那混蛋?” 语气里面,怀疑的味道极重,惹得张光华反感起来,以前他还觉得陈老三是个踏实认真的人,他交代给他的东西,也一直完成得很好,可是现在发现有点不一样了,手下的人员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地负了伤,也说不出理由,还有他自己,招待九叔的时候硬是不肯到场,出现问题后,上来就是要推卸责任。 这种心态,他可不是很喜欢。 “小羽今天晚上多喝了点酒,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店里面睡觉,而且那个人下手也很快,等我们过去的时候,早都不见了影子。” 声音不咸不淡,语气也很平和,但是连傻瓜也听得出来,这里面夹杂着对陈老三的不满,以及对白羽的赞赏。 陈老三听出张光华的意思,只好悻悻地退开了一点。 “老三,你帮我去打听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不满归不满,但是做事目前依然还得靠这个关系到处都硬的陈老三,“必要的时候,直接下死手,不用留情!再不然,就让小羽去试试!” 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白羽无所谓地挑挑眉毛,手机上多出了一条短信,“已平安到家!” “好!”随手点击删除,不留一丝证据。 与此同时,承天小区门口,一脸悠哉的苏峰热情地和守夜的保安打了个招呼,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大变样,小背心、沙滩裤,还踩着一双人字拖,只是手中多出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的,自然就是他今晚的作案工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销毁这些东西,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拐到偏僻小巷里面,放把火直接把衣服给烧了。 东西清除地一干二净,剩下的,就让金太阳的那群凡人去慢慢猜吧。 在医院里面无所事事地呆坐了半天,白羽的眼皮都有点抬不动了,起身伸个懒腰,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后,走上前去,隔着玻璃看着不断哼哼的张扬,心里格外的舒畅,再看看只是扭到脚的张信,脸上也说不清什么表情,总之没有愧疚就是了。 靠在床头上,还有心情玩手机。 “这家伙当成是来度假呀!”摸摸下巴,白羽突然觉得时机不错,现在这边一团乱糟糟,主要的几个首脑全在这边,金太阳方面的保安人手都少了一大部分,要是这时候趁机把屏风塞进酒吧里面,肯定比平时要轻松得多。 至少没人敢拦他呀! 怀着不良的念头,白羽堆起了满脸的笑意,上前和张光华亲切打了个招呼,在张光华那笑眯眯的送别声中,欢快地去进行破坏张光华命.根子的事情。 “小峰,人快到了没?” 拿起手机,白羽在医院门口等待着。 “到了!” 瞧见天客商务车,认准车牌号,白羽嗖地一声从车窗蹦了进去,手头一指南边,“到郊外去,我们先去挖点东西。” 点点头,方向盘一打,两人呼啸着就来到南郊,来到这块离呼市十里远的荒区,白羽下车放眼扫了扫,在那颗孤零零的老树下边,扭起拳头猛地向下一拳! “轰!” 一拳深陷地底,张起五指一摸,不出所料,手指头上传来一阵光滑的质感,正是那个邪门屏风的一角,五指紧紧地捏住屏风,白羽发挥出自己最不缺的蛮力,硬生生把屏风从地底下掰了出来! 碎土纷飞,卷起了一小片烟雾。 可是灰尘飘起来的速度还没白羽闪得快,一个眨眼,白羽已经退出了二十米,抡起手中那好几十斤沉的大屏风,用力在空中连转十八圈,甩得呼呼作响,愉快地甩干净上面灰尘,这才细心折叠好,塞进了车子中。 光明正大地,两人开着车子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金太阳,在门前停下车子之后,白羽拿出电话,招呼刘黄和林志江两人出来帮他拿东西。 “羽哥,这么晚还搬东西啊!”刘黄上前低声请好,但是手头上动作也极为麻利,看着车后箱里面装着好几个蛇皮袋,上前扛过一个,胸口憋着一股气使劲地往回走。 一边走,心里还暗想,“奇了怪了,羽哥这里面装什么东西,这么沉?!” 车旁,知情的苏峰在那边阴阴地贼笑着,那个蛇皮口袋里,装着一卷白羽以前的棉被,而且依着白羽的意思,还往里面多塞了一点砖头,目的简单得很,就是要衬托出白羽行李很多的样子。 而一旁的林志江见状,也只好硬着头皮拽起另一个蛇皮口袋,重的他双脚都憋成了o型腿,接着,白羽才装出好像人手不够,又懒得麻烦别人的样子,和苏峰两个人一起搬起这个被黑布包好的屏风,两人一前一后,畅通无阻地迈进了电梯当中。 “羽哥,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这么大一个?” 看着这块竖起来比白羽都高的东西,又长又宽,林志江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心说羽哥不会年纪轻轻地就给自己准备起棺材板了吧? “笨蛋!这是小床!” 白羽装模作样地骂了一句,“以后要是扛回来的姑娘多了,这不还能先放一放嘛!总不能委屈姑娘在地板上等着侍寝吧!” “喔!”两人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是怎么一回事,大哥就是大哥,连捡尸都捡得比别人周到,连忙都比出大拇指,“羽哥!贴心呐!” 第58章 萌脸遮羞裤 “这尼玛是个什么?!” 脸角一阵抽搐,白羽看着堆在门前、足足比自己高出两个脑袋的快递,整个人都有点发懵,机械版地扭过脖子看向正在客厅里强尖地板的苏峰,咬着牙问道,“这是你买的?” “羽哥,你知道的,我哪里有钱去网购?” 撑起身子,结束六十个伏地挺身的苏峰抹着额头上的粗汉,站到门前一看,顿时也愣了一愣,半天不敢相信这是快递,“这里面…包的不是棺材吧?” 还真别说,四四方方的,又宽又大,比上次白羽搬的屏风还要大上两圈,确实神似棺材的样子。 “我最近没什么仇家啊?!” 摸摸下巴,白羽的确想不起来最近和谁结过仇,不过既然送都送到门口了,他也只好签单表示收下了,签完字,白羽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个快递塞进大门里面,却冷不丁地发现,快递小哥正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眨眨眼,发现快递小哥还是看着自己,脸上的委屈还写得更突出,白羽只好叹口气,绕过这个快递向后一看,十几个穿着快递服装的小哥全部耷拉在楼梯上,一个个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抽得厉害点的还差点就晕倒过去。 看得白羽也是惊心动魄。 一打听,快递小哥那满肚子的苦水哗啦啦地就全部倒了出来。 因为这个快递太大,而且太重,他们这个分点只好专门调出一辆专车来护送,结果送到楼下一看,不巧,白羽住的这一栋是低楼层,没有电梯,所以尽职尽责的小哥们就甩出所有的聪明才智,拉的拉、推得推,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了门前。 最后,才由白羽面前这个说话不怎么喘大气的代表敲门送件,这才了结了他们的一大难题。 脸上再次一阵抽搐,白羽心说你们倒是早点通知我呀,我一只手就能扛上来啊!但是看到这些人身上闪耀的职业光辉,白羽肃然起敬,从口袋里取出两千块钱,就当是酬劳这些勤劳的小哥了。 “真是的,这个什么萌脸遮羞裤,是怎么说服快递公司把这个快件送出来的?” 郁闷的白羽看着单子上这个令人费解的名字,拍西瓜似地拍拍快件,里面响回来的全是沉厚的闷响,看来是没法把它折叠着收紧房间里面。 “小峰,过来!” 招手示意苏峰上前一步,单手往他肩上一拍,送去一股仙气,“你帮我把他拆了,然后拿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好咧!”苏峰爽快地应道,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倒觉得特别高兴。 自从白羽发现了仙气的用法后,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研究仙气还能怎么用,他还能怎么偷懒,然后,劳务方面就全部堆在了苏峰的肩上,而苏峰则觉得能享受超人的力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所以从来都没有过怨言,于是两个人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处得无比融洽。 “羽哥,这里面全是书啊!”拆开包装,苏峰震惊地说道。 “书?” 白羽一阵头大,自己都多少年没好好看书,一本书能放一年读不完,课本都硬成化石了,那现在是谁那么无聊,居然给他寄来了这么一大堆书,难道是好心拿来给他烧烤? “嗯,书名还有点意思,叫苦修者联盟日常行为守则……” “苦修者联盟?”白羽一惊,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萌脸遮羞裤?卧槽!这尼玛的反差也太大了吧!苦修者还来卖萌这一套?!” 重新又逼进眼前的这一堆书,白羽拿下来一看,随手翻了一下,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这里面的字体居然还都是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让人数不清楚,一页都这么多,那这些总共加起来……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啊! 白羽瞬间意识到,草!老子被坑了! 第二个念头,就发现苏峰刚才说得很对,这哪是给他送书来了,分明就是在给他送棺材,要他读完这些书,那就是把他推向恶魔的深渊,让他生不如死! 这是多大仇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正郁闷道不能自已的时候,白羽的手机滴溜溜地就响起铃声,白羽低眼一看,是张光华给他的手机,不过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谁啊?” “是我,九叔。”九叔呵呵地笑着,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了一样,笑得有点合不拢嘴,“东西收到了吧,我看到你签收了。” “好啊!原来是你送过来的!” 白羽气得差点没捏爆手机,“你送我这么一堆废纸干什么!” “什么废纸!那是圣纸!” 九叔口风一边,极为严肃地教训道,“你这样羞辱圣纸,按照第二节,第七千六百八十一条,可是要处以十万元的建设费的!” 白羽愣住了,而且愣了好长时间,接着才抱着愤愤的语气说道,“我说,你真的确定你们这不是邪教?张口就是十万,你当我是大款啊!” 然后,电话那头也愣住了,隔了好久,九叔才缓缓开口说道,“事实上,我想除了你以外,这里面的全是大款。” “啊?!” 白羽简单明了地表明了自己的不可思议。 “其实…这个联盟里面,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钱多闲得没事干,然后才聚在一起研究研究过去的东西,你也知道,酒足饭饱,除了精神上的麻醉,也没什么好贪图的了。” 九叔缓缓开口解释,语气里淡淡地弥漫着心酸,“所以这些人聚在一起,能干什么?平常不是想着该怎么在守则多写几条收费项目,就是想着怎么提升收费的额度,不然你以为这么厚厚的一堆守则是怎么写出来的。” 胸口一闷,白羽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合着一些大佬觉得钱多没处花,就信手写下几个守则,烧烧自己那多得不耐烦的大钞票,但是他们这么低俗的享受,有考虑白羽这种穷酸会员的感受吗? 让他情何以堪! “尼玛还真是钱多闲得蛋疼是吧?我要退会!” “你考虑清楚了?”九叔不确定地问道。 “考虑清楚了!”白羽坚定地说道。 “退会可是要上交一个亿的退会申请费,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这个…我觉得我脑子刚刚有点发热,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一听说要交钱,白羽的语气立马就软了下来,“那九叔,话说你老人家是怎么撑过来的,你给支个招吧!” “很简单,以后你对联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提,那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那书呢?”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看过。”九叔风轻云淡地说道,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额…不是刚才我说一句,你就应一句守则吗?”白羽有些迷糊了。 “哦,那几句啊,新人刚进来都这样,所以说习惯了!” “啪!” 白羽咬牙切齿地把电话给挂断了,合着这些人还真就图个乐子,写得守则实在是太多了,连他们自己也都懒得看了,而且还深怕没人和他们玩似的,直接把人的路给堵死了,然后指着圈子和你说,你可以随便玩,想烧钱的时候就说一声,不想烧钱就看着我们烧钱。 这么扯淡的组织,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几辈子霉才会碰上。 满肚子的火气还没消,白羽手上就又是一片震动,翻起一看,还是刚才的号码,“喂,又怎么了?!” “对老成员不敬,可是要叫一百万建设费的。”九叔镇定地说着,“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要找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金太阳要重新开业了,你埋在地里的邪物,要怎么处置?” 第59章 了不起的金太阳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要找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金太阳要重新开业了,你埋在地里的邪物,要怎么处置?”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白羽听得跳起了眉头,不明白九叔的用意,是想敲诈?还是要勒索? “你知道些什么?!” “放心,我要阻止你,前两天你埋下东西的时候我就阻止你了。” 九叔保持着一贯平静的语气说道,“你想对付张光华,我不反对,但是有那么一点,我想我们还是先交流一下,就是我希望我们可以相互帮忙,你放过他开业的前几天,我好交个差,然后随你怎么做,我不去揭发,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白羽轻咦了一声。 “就这么简单。”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把东西给埋起来的?”白羽十分郁闷地说道,那天他把屏风搬进去后,他就掀开地板在地上刨了个坑,把屏风给埋了进去,他还以为没人能发现,结果人家一开口就给他说破了。 “呵呵,你带东西进来的那天,我就察觉空气里面不那么干净,后来第二天去张光华办公室喝茶的时候,空气里夹着一丝土腥味的邪气,所以就推断你把东西埋到了地下。” “卧槽!邪气还分口味的?老九你是属狗的吧?!” 白羽被九叔的解释给震惊到了,原来这些人还能这么给人看风水,在这些方面,他这个修真者居然还不如他们呢。 “可是老九,我东西好不容易藏进来了,你总不能要我拿走就拿走吧?” 话筒对面,犹豫了半晌,好久后九叔才说道,“那你不介意我拿点东西镇一下吧?” “好啊,要是你镇得住的话。” 说完,白羽挂断了电话,暗自琢磨着九叔能有些什么手段?会不会收拾不了,一生气,一上火,就直接把他的屏风给挖出来了? 想了想,白羽叫过苏峰,又给了他一股仙气,“你在家里好好看家,我去下金太阳。” 与此同时,金太阳门口,风风火火地陈老三手里拿着一份厚实的档案袋,神色匆匆地冲进了电梯间,接着升上三楼,大步迈开,沉重的脚步在红木地板上踩得咔咔作响,步进张光华的办公室后,陈老三见九叔不在,便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有线索了!” “找到人了?” 正在回复短信的张光华连忙放下手机,目射两道凌厉的精光,“是谁?” “还没确定,不过已经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家伙。” 陈老三上前,在办公桌上打开档案袋,档案袋里面,装的一叠用办公纸打印出来的照片,“这是我从交警那边请来的资料,一秒一秒地打印出来后,挑选出的一部分,结果发现,这小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学生街一带,不过还好,那时候学生还在晚自修,街上的人不多。” 拉出资料图一看,平时人头涌动的学生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头,极好辨认,而陈老三在上面都打下了记号,将查得到明细的几个人一一做了标记,而在第一页最醒目的位置上,赫然挂着苏峰的照片! “这个人,是学生街一带小有名气的混混,打起架来是一把好手,听说前不久,他还去打了黑拳,不过打是打赢了,但也伤得不轻,估计现在还没修养好,而且穿的衣服也和小扬他们描述的不一样,所以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顺着陈老三的介绍,张光华仔细看了一眼这个装着休闲衣的年轻人,看见在他的背上还挂着一个背包,眉头稍稍疑惑一下,就又松开了,按他的想法,在苏峰这个年纪,要是有点本事,早就大张旗鼓地摆弄起来了,白羽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而且,苏峰要是真有踩坏车子的本事,那他就不会区区打一场黑拳,就受了重伤。 所以,张光华完美地将这个肇事者给翻篇了过去。 “还有这个,也不太像,是学生街一个小店老板,而且是个光头,按小信说的,那个人虽然带着线织帽,但是两角还是有头发冒出来,所以应该也不是。” “这个我差了下,是个瘸子,而且瘸好几年了,也不是……” 一个又一个地刨除,很快,就剩下最后一页。 “老大,你看,这个人虽然是红头发,但是两鬓的头发颜色有点偏黑,而且这个人的档案我拜托熟人认真查了一下,居然没有底子,应该不是呼市本地人,而且他这一身黑装扮,也有点像小信描述的那样。” 话语一听,张光华锐利的目光直愣愣地扑在照片,似乎要将照片上的这个年轻人生吞活剥! 在这个年轻的眉宇神色间,他看到一丝张扬的狂傲,这份狂傲,倒是和白羽如出一辙!所以张光华几乎是在第一眼就认定,这个人,就是行凶的那个混蛋! “马上给我找到这小子!给我做了他!” 张光华恶狠狠地下命,陈老三凝重地点点头,好似虎狼猎食时的凶气,在他身上砰发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要是白羽在场的话,那他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然后无比地佩服他们的勇气,连国家紧衣卫的人都敢惹,金太阳真的是伟大了! 等白羽赶到金太阳的时候,陈老三已经带着一批人离开不见,没有打上照面,所以他也就没能欣赏到,金太阳勇于对抗国家的宣言。 乘上电梯,白羽直接下到地下室里面,在那数十盏大功率的灯光的照耀下,他看到自己选定的房间里面,有一道人影在窜动,停在门口往里一看,一脸愁容的九叔正望着自己的的床铺愁眉不展。 挑了下眉头,白羽敲响门框,“要帮忙吗?” 回头幽怨地看了白羽一眼,九叔很是费解地问道,“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有好几十斤重,拼接得又紧,你是怎么把它撬起来的?” “撬?你别开玩笑了!” 白羽轻轻抬脚,接着用力一震,顿时将,房间里的地砖一块块震得直接飞了起来,接着哗啦啦地全部掉在地上,只是刚才严丝合缝的拼接状态乱了阵脚,全都杂乱地堆在了一起。 “你看,这样多简单。” 咂舌的九叔难以置信地眨眨眼,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定定神再放眼看去,发现自己没有眼花,满地的地砖确实被他震得乱糟糟的,就连自己脚底下也在发麻,神色一紧,九叔脱口而出,“你是紧衣卫?” 第60章 异能展现 金太阳,地下室的房间内。 被白羽怪力震惊的九叔脱口就问道,“你是紧衣卫?” “卧槽!你也知道紧衣卫?!” 白羽懵了,他还以为紧衣卫有多神秘,结果随随便便就有人开口说了出来。 听着白羽的口风不对,九叔松了口气,“看来你不是,吓我一跳。” “话说,你怎么也知道紧衣卫的事情?”白羽纳闷地问道,拖过一张椅子,放在门口边上地板还比较整齐的地方,坐下来听九叔解释。 “很简单,联盟里面,总有一些人闲着无聊,每天烧钱买这种小道消息听,然后听完后就会大嘴巴地说出来,我偶尔也会听上一些。” 一句话说完,九叔看到白羽的脸色有些变样,似乎对这个苦修者联盟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呵呵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联盟还是有点用处?其实只要你肯花点钱,或者等你面子足够的时候,只要拜托一下,不管什么样的消息,都会有渠道去帮你打听到。” “真的假的?”白羽狐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只要悬赏足够,什么都能打听到。” “那好,那我给你五万,你帮我打听一下,紧衣卫的黑冰明天会穿什么颜色的小衣服!”白羽邪笑着说道,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就算苦修者联盟闲到蛋疼,也不会有人去干这种变态的事情吧! 这边两人有闲心打趣聊天,另一边,则正是杀机四起的时候。 白衣黑裤的火娃,正站在街边汇报完每日工作,悄然间,一股不善的气息涌上他的心头,抬眼一看,四周的人群正飞快地消减着,好像是被阻断了进来的通道,只有出去的,没有再进来的。 再放眼望向四周,数十名眼色凶悍的家伙正一个个佯装不经意地望向自己,发现自己在注意他们的时候,全都笨拙地移开了眼睛,这对于他这名特种人员来说,几乎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无疑是在确切地告示他,他是这些人要群攻的目标!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暗算我?” 心头一凛,火娃连忙退步,他不想和这些人发生摩擦,身为特种人员,是不能随意出手的,尤其是在这些人的身上,他找不到同类的气息,那就更加不能随意出手。 人群消退,暴露在众人的眼前的火娃刚一退步,一条条饿狼便猛地伸出獠牙,抽出手中的砍刀,面色狰狞地将他圈在当中,刀光挥动,一道道锋利的影子迅捷地扑向火娃周身! “咻!” 抬手一挡,火娃挡住面前挥落的砍刀,脚下一踹,直接将人踢翻在地,接着伸起双手高声喊道,“等等!有什么事我们好说!” “反应很快!” 暗中观察的陈老三目光一紧,接着轻落在对面保安的身上,示意他不要停,那保安立即会意,高声喊道:“没什么好说的,给我砍!” 说完,带头上前就是狠狠地劈下一刀,吓得火娃连忙缩头躲过,徒手搏击,这不是他最擅长的技术,一旦被这些人包抄得严严实实,他就会被砍成肉酱,咬咬牙,自尊心极强的火娃也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瞅准包围圈较弱的一段,火娃迅速冲上前去,冲开碍事的两名保安,夺出一条生路,可是还没等他多跑出几步,早有准备的陈老三已经指挥着阻断人群的另外几人回流,在正前方拦住火娃的去路,而且手中的家伙更狠,一个个掏出红外线弩箭,将目标对准火娃的胸口,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咻咻咻……” 仓皇趴下的火娃耳边顿时响起一阵破风声,抬头时,看到这些家伙已经重新搭好了弩箭,当机立断,起身冲进左手侧的一条楼梯道中,撒脚狂奔起来,震得楼道咚咚作响,就在他飞奔过第一层楼梯上时,身后猛地涌进大量喧杂的声音,楼梯到里面被吵得隆隆作响,刀器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慌不择路的火娃没了退路,只好不断向上爬去,可是身后打手的脚步飞快,尤其是当先几人,手中的弩箭更是在见缝插针,看到他的背影便抬手射出一箭,逼得他不得不扭身躲过。 身子一扭,速度便大幅减慢,后边的打手便趁机缩短距离,两个回合之后,火娃眼角的欲望猛地瞥见身后的打手已经逼近到两米之内,脾气火爆的他瞬间躁急起来,大步一迈,火娃一把踩住栏杆,脚步一跨,从四楼飞身而下! “跳下来了!” 正在楼下观望的陈老三,突然望将四楼有人冲出栏杆,不由地睁大起双眼注视,只见火娃施施然从空中落下,似乎四层楼的高度对于他和四十公分没有区别,当地一声闷响,火娃稳稳地落在地上,身上居然没有半点的损伤。 “草!果然是他!” 想起张信说的从天而降,陈老三立即联系在了一处。 “开枪,打死他!” 冷冷地下令,身旁等待已久的枪手早已瞄准火娃眉心,食指微微一扣,一声轻响过后子弹爆射而出,钉在了火娃的眉心上方! “忽!” 璀璨的火焰猛然炸开,火娃的身形骤然间化成一片火海,那枚钉在他眉心上方的子弹在炙烈的高温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滩金色的溶液,那枚高速飞驰的子弹,居然在半秒钟内化成了液体! “草!” 陈老三面色大变,虽然他知道有特异功能的存在,但是他还是亲眼看到出白羽意外的超能力者,而且这个人的能力,比白羽展现出的要震撼百倍! 火海中,一道庞大的火焰人影犹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张开巨口,一道妖娆的火焰在他口中吞吐不停,吐着火舌,火娃迈步向陈老三逼近,受惊的枪手慌乱地抬枪猛射,但是无济于事,那名火焰巨人丝毫不受子弹的影响,只在地上留下一点又一点的热液。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打手全部慌乱了,一个个缩在楼梯间瑟瑟发抖,全部不敢冒出声音,也不敢冒头去看,只有胆子较大的刘黄想起了白羽,拿起手机悄悄录下视频,迅速发给了白羽。 “嗯?” 手机一震,白羽好奇地打量着视频中的火焰,那夺目的火焰燃烧地连大气都有些扭曲,在近处拍摄的效果很不理想,他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在移动。 将陈老三逼到没有退路,庞大的火焰刹那间纷飞不见,只有一名发色火红的青年从火焰中残留,向前迈步,死死地瞪着陈老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61章 冰姐一笑 盯了手机老半天,白羽也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索性就给刘黄拨去电话。 “喂,小刘,你发的是什么东西?” “羽哥,是……” 慌慌张张的,一句话都没说完,通话便猛地被掐断,白羽听着手机里面发出的嘟嘟声,好奇地又给刘黄打去一个电话,但是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无人接听。 “怪了!” 白羽明白肯定是有事发生,联系起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视频,有股淡淡的熟悉味道爬上心头,认真回味了一下,发现倒是很符合紧衣卫的性格,窃听外加中断别人信息的交流,再点进视频观看,不出所料,手机里保存的视频直接消失不见,记录被消除地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说曹操,曹操就到。” 郁闷地嘟囔了一声,白羽知道肯定是找不到刘黄了,现在估计可能正被紧衣卫抓起来签订保密协议呢。 不过,这件事上白羽还真是错怪了紧衣卫,把他们想得太过仁慈了。 此时的刘黄等人,正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一名身穿黑白制服的成熟女人,正是和白羽有过一面之缘,给了他警告的黑冰。 黑冰面色上无喜无悲,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些打手之后,随手抓起面前的刘黄,声音好似寒冰沁入他的五脏六腑,“说,你们是谁安排过来的!” “我…我们是三哥…三哥叫来的……” “陈老三,金太阳!” 窥视到刘黄的心声,黑冰明白过来,这些人都只是喽啰,只是听命行事,至于为什么要追杀火娃,这些人压根不知道内情,也就说,这些人连审问的价值都没有。 随手丢开刘黄,黑冰心神大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荡开,荡漾着楼道间所有人的心神,“你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你们只知道被陈老三从金太阳酒吧里面带出来,追杀一个人,把那个人杀了之后,将他的尸体丢到了郊区的水泥池里面,然后就回去了!” 编造好虚假的记忆,黑冰秀手一挥,所有人顿时就好像行尸走肉,排着长队,默默地跟着队伍向下走去,一群人就呆立着场中,任趴在地上的陈老三怎么喊叫,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操!你们都特么聋了!” 捂着剧痛的胸口,陈老三歇斯底里地吼道,但是依然没能叫醒这些深陷咱虚假记忆中的普通人,在这些人的身后,黑冰缓缓地排众而出,站到陈老三的跟前,目光落下,四目相对,“你的脑子里,倒是有点东西。” “你特么……” 舌头猛地卷住,陈老三顿时失音,双眼中一阵恍惚,大脑中一片空白,接着,好似看电影一般,他看到自己指挥着打手,将那名火红头发的青年砍成数段,然后吩咐手下将他的尸体丢到郊外的一处水泥池中,将水泥晒干,补进一处地基,率领着众人,心情愉悦地向金太阳赶去。 “去吧!回金太阳去!” 下达最后的命令,陈老三神情麻木地带领着众人爬上面包车,呼啸着引擎,缓缓地驶回金太阳。 处理好这一切,黑冰冷冷地环视过四周窗口上,扫视过那些躲在窗帘后方观望的群众,深吸一口长气,黑冰念力全开,殷红的双唇开合,清脆的声音被放大出无数倍,将附近一带尽数环绕当中。 “现在,打开手机,将视频和照片全部删除,删除后,忘记刚才你们所看到的一切,你们看到的,只是一场消防演练,所以地上,会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现在,消防官兵已经离开,你们也回到客厅里面看电视……” “冰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挤在拥挤的人潮中,火娃好奇地向黑冰打听到,刚才黑冰读取陈老三的心声以后,便一言不发,径直地离开那片区域,面色阴沉,似乎有什么要事等着他去处理。 看着周围的人流行色匆匆,没人会在意他们两个的对话,黑冰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前几天晚上,有人袭击了一辆红色的拉利跑车,并打伤了一名名为张扬的男子,你还记得吧?” “记得,当时还以为是那个高中生白羽下的手,但是通过监控排除了他的嫌疑。”火娃细声应道。 “对!”黑冰点头,“被打伤的那名青年,是金太阳的老板张光华的独生子,这些来找你麻烦的家伙,就是张光华安排过来的。” “什么?为什么啊!” 火娃错愕地问道,不明白为什么金太阳的矛头会指向自己。 “他们排查了几个人,认为最可疑的就是你,所以对你下狠手,逼你自己暴露,所以知道你从四楼跳下来、毫发无伤之后,他们才开枪射杀。” 黑冰将过程向火娃捋顺事情的经过,嘴角上,幽幽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火娃在大热天里打了个冷颤,上一回他见到黑冰发出这样的笑容后,然后大名鼎鼎的双生能力者就被她打成了半废,被人抬着送回到基地当中。 所以,在他们紧衣卫当中,一直流传着关于黑冰的可怕的传说,还有句流言深入人心。 “冰姐一笑,魔鬼吓尿!” “哈欠!” 莫名的一阵瘙痒,白羽冷不丁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看着还在对着屏风发呆的九叔,懒洋洋地问道,“我说老九,你倒是好了没有,我等得都困了。” “你这件东西,太邪门了!”冷汗直下的九叔始终不敢触碰屏风,只敢保持着眼神接触,良久后才心有余悸地说道,“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就这件东西,看一眼,就要倒霉三天!” “少瞎说,我都摸来摸去好多回了,不是都好好地没事。”白羽百无聊赖地说着,一点也没把九叔的话放在心上,要真是看一下倒霉三天,那他摸一摸,是不是要悲催三年? 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日子顺风顺水,相当地滋润,不仅把人家抢了,还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家地下混吃混喝,一边还积极主动地筹划着篡权的事情,要是这样还算倒霉,那他就真的不知道什么该叫幸福了。 “那是因为你也邪门!” 挥挥手,九叔直接放弃了镇压屏风的念头,伸手在白羽身上抓了两把,惹得白羽不满地回了个白眼,“我想,你身上种东西能中和屏风的邪气,不然的话,碰过屏风的人,至少要倒霉三年,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看错。” “这样哦!” 白羽随口应了下,接着问道,“那下一步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早点回家喝茶,这里的破事我不理了。”毫无责任心地说了一句后,九叔郑重其事地对白羽说道,“小羽,以后不好解决的事情,你就打个电话问我一声,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还是认识不少人。”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白羽领不领情,潇洒地一转身,留给白羽一个好看的背影,主动消失了。 等白羽愣愣地琢磨半天后,才猛地恍然大悟,“特么的!他走了我就得自己铺砖呀!” 第62章 贵族之夜 承天小区,灯火半明不亮的时候,每家每户忙着涮锅煮饭,忙得不可开交,只有四楼的一间三居室内,里面冷冷清清,没有半点烟火的气息。 饶有兴致地翻着厚厚的《苦修者联盟日常行为守则》,苏峰那双有神的眼睛不时地亮了起来,这些奇奇怪怪的守则,就想一本搞笑守则大全一样,什么稀奇古怪的守则都有。 比如说,当你看到街上有女孩穿短裤的时候,如果你不向她表示羞羞脸,那就要罚你一千块的思想教育费;再比如,如果你看到有人在吹口哨,那你就要上前去用手堵住他的嘴,并且告诉他,果然吹口哨不先吃口香糖清洁口腔,是不礼貌的,如果不这么做,你就要上交一万元的助长歪风认错费。 而这两条,居然还不怎么具有代表性。 “要真按他们说得来,我看一条街能走出五十米就算是奇迹了!” 嘿嘿地笑着,苏峰庆幸自己没有加入这么万恶的组织。 “叮咚…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谁啊!”苏峰抬起头问了一声。 “外卖!” “等一下!” 苏峰勾起地上的拖鞋,握起桌上放着的零钞,几个步子迈到了门前,缩在猫眼上一看,门外,确实是外卖小哥在门外晃头晃脑。 确定没什么问题,苏峰一把推开保险门,可是开门一看,吓得他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门外站着的哪里是外卖小哥,分明是一男一女、陌生的两个人,其中那个男的手里正拿着手机,点击着关闭一段外卖小哥摇头晃脑的视频。 “卧槽!被蒙了!” 苏峰还没来得及反应,火娃快手已经抓住了门框,仗着远超苏峰的力量,轻轻松松地将保险门拉开,神色从容地跟在黑冰身后,走进房间。 “你们是什么人!”苏峰喝问着说道。 不过黑冰没有理会,目光对上苏峰的瞳孔,向他问道,“白羽呢?…在房间睡觉,谢谢。” 苏峰脸色大变,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她怎么就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不用想了,她会读心术。” 勒着腰带,白羽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瘫倒在沙发上,看着神色淡定、一副问事面孔的两人,盘起双腿,点出一片电影,边看边问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张扬,是你下的手吗?” 盯在白羽的目光上,黑冰想要从白羽的眼神中读出一个答案。 “不是!”白羽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顺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美女,我问一下,你今天是不是穿粉红色的小衣服呢?” 一句话好比一道惊雷,在无声的黑夜中炸响! 令黑冰的双耳边雷神隆隆不断地回响着。 面色猛地拉沉,黑冰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间听到白羽又嘀咕了一句,“啊!是真的呀,原来我没有色盲!”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会透视?” 面色僵硬的黑冰,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神情有些无措,要是白羽会透视的话,那她岂不是等同于赤果果地坐在白羽身前?饶是她定力惊人,冰山一样的脸上也裂开一丝绯红,再一看,白羽那满含春水的眼神正阳光灿烂地射向自己,惊得她连忙腾地站了起来,甩开一个背影给他。 又羞又愤地捏着拳头,迫不及待想走的黑冰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要庆幸事情不是你做的,不然的话,今天你绝对不会站着离开这个房间。” “诶!别这样,多坐一会儿嘛!” 懒洋洋地开口挽留着,刻意在里面暗藏着一点不安分的冲动。 果然,黑冰一点也不承情,踩着小高跟快步离开房间,一个甩手,带着愤怒力量的大门嘭得关上了。 听见大门传来一声巨响,白羽的心情无比舒畅。 总算是从紧衣卫手上讨到便宜了。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苦修者联盟里面,居然真有人闲得那么蛋疼,还真去调查一番,领取了自己的悬赏,而且速度很快,今天早上六点就完成了任务,算算时间,貌似就在黑冰起床不久吧! 细细地思考一下,果然是件让人觉得恐怖、又让人莫名兴奋的事情。 恰好也多亏了这惊人的速度,白羽才顺利甩开一颗烫手山芋。 “呼…”呼一口长气,白羽毫无兴致地换了一片电影,“小峰,你前几天还在宾馆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来找过我们了。” “不是吧?我怎么一点都没发觉?!”苏峰惊疑地说道。 “所以你得承认,他们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哼哼了一句,白羽开始贴心地传授经验,“所以,以后你要是再碰见那个女的,千万别想正是,脑袋里尽量想些杂七杂八的、少儿不宜的东西就行了。” “就这样啊?”苏峰还是有点怀疑。 “放心,绝对管用,你没看到我两句话就把她打发走了?”白羽哧哧地笑着,一股坏水在肚子里突突突地冒着黑泡,心说要是以后苏峰对着黑冰胡来,那就有得好看了。 抬手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今天晚上八点整,就是金太阳重新开业的吉时,只是可惜了九叔早已经远远地躲开了,说什么也不相信留在金太阳沾这个邪气。 “差不多,我也该过去了。” 白羽看向苏峰,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带他过去,又给他留了一股仙气,出门打辆车二十分钟后,就来到了金太阳门口。 临到门前一看,白羽咂舌地有些天雷滚滚。 不是说好邪气冲天的吗?怎么感觉就跟喜气临门一样,门口出人山人海,隔着老远就看到一大批人挤着要上前订位,更可怕的,是门前挤了好多的车辆,看看牌照再看看车型,乖乖,十辆车里面有八辆是豪车加靓照,绝对是非富即贵。 “卧槽!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寒酸地走下出租车,开车的师傅在一众豪车的喇叭声中羞耻地逃开了,这条道上,从远远地过来,出租车就这么独一份,真是羞死人了。 至于白羽,就像乡间的小土匪进了大省城,看什么都新鲜,价值好几十万的皮丘卡丹外套,一次性的红宝石打火机,还有闪闪发光、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甚至还有一些的,一看就是奢侈品,可是在电视上也看不到,更叫不出名字,看得他直咽口水,大呼自己那天抢的不是时候,要是今天在这里走上一趟,战果肯定比上回要多上十倍! 正在帮忙掌控场面的刘黄,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那位鸡立鹤群的大哥,看着他那身完全不入流的打扮,心里也替他寒酸得紧,快步上前去拉住白羽的手臂说道,“羽哥!快!去换衣服!” “衣服?什么衣服?”白羽迷糊地问道。 “今晚是贵族之夜!”刘黄低声向白羽解释道,“所以,公司给所有人都借了一套高级西装,要让所有人都满身贵气!” “有这好事!”白羽乐了,“那还不快带我去!” 第63章 格子西装 格子西装笔挺,尖头皮鞋铮亮,头顶时尚的二八开,白羽感动热泪盈眶,没想到自己打扮打扮,竟然还有点人模人样。 要是再加点端庄的举止,白羽相信,他一定会帅到人生巅峰的,不过,气质决定形象还真不是随便说说,就他那身吊儿郎当的脾性,直接毁了这一身落落大方的打扮。 看了看自己浅棕色的格子西装,以及内搭的那件泛着红色光泽的丝绸衬衣,再看看刘黄那一身暗红色西装,白羽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们穿得不一样呢?” “呵呵,羽哥,瞧您说得,您可是大哥,我们不是啊。” 刘黄解释道,“九叔说了,今天刚开张,要穿红色喜气一点,然后再办得贵气一点,之后就能顺风顺水,所以大家今晚是统一的红色打扮,就您和三哥,穿的是格子装。” “跟他穿一个样?” 皱皱眉头,白羽发现自己和刘黄体型相差不多,伸手过去子接要扒他的衣服,“不行!咱们换换!” “别!别啊!” 刘黄吓得直往后退,神情慌张地说道,“羽哥!我要是穿您的衣服,那就是大逆不道啊!”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才是大逆不道!”白羽凶巴巴地说道。 “可是…可是羽哥,您那套衣服可是值三万,要是我弄脏了,我这点工资可赔不起啊!” “三万!”白羽犹豫了,“那你这套值多少?” “一万。”刘黄弱弱地说道。 “这样啊!那不换了!”白羽眯着双眼,喜滋滋地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高兴得爱不释手,三万块钱一套的西服啊!他可从来没有穿过,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贵的衣服。 现在穿在身上,还真有种把钱披在身上的感觉,连走路都能听到钞票哗哗哗的声音,兴奋得让他恨不得去外面狂奔几圈,好好聆听下钞票的美妙声音。 装模作样地迈着豪迈的步子,白羽慢慢地进入到一楼舞场中,此时的一楼大厅,早已装潢地贵气而不低俗,幽暗地灯光做衬,柔和的水晶灯负责明亮,满厅内没有过多地张灯结彩,倒是有一些精致的小饰品悬挂,不时被人拨弄几下,顿时星光闪耀,点缀在满场的人群中。 “羽哥,给!” 端着托盘,林志江取下一杯香槟递给白羽,白羽偷眼瞧了瞧别人是怎么拿的杯子,然后双指一夹,接过来,提在了手上。 “小林,今天晚上,怎么看起来都不热闹啊?” 觉得找来一群文雅的人在这喝酒,白羽觉得和之前的风格差地太远了,反倒有些不大适应。 “羽哥,还没正式开场呢。” 林志江耐心地讨好着,“现在只是在暖场,今天晚上来的客人里面,有很多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贵公子,所以先提前开灯,让大家聊聊天,毕竟大家都有拜托朋友帮忙的时候嘛,哝,羽哥您看,咱们的信少爷不就在那里和人说话。” 顺着林志江的眼神望去,白羽看到张信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正和一名极为漂亮的少女侃侃而谈,令白羽好生羡慕的是,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说话滔滔不绝,又没有吐沫横飞的呢? “先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耳朵一竖,白羽的耳朵就好像吸尘器一样,将附近所有的人谈话声都吸了过来,接着一条一条在大脑里过滤分析。 “我这个打火机,红宝石,一次性的,就五万,不贵!” “这件皮带,纯皮的,还是我亲自去打的牛!” “吹牛.逼吧你!” “咱们几点动手?” “等灯一暗!马上动手!” “你们是来闹事的?我们也是啊!” “那…一起?” “合作愉快,干杯!” “您说的话很动听,要是我没有结婚,一定会考虑和您约会的!” 听了好久,总算对上了张信面前女孩的嘴型,然后就看到张信像嘴巴里进了飞蛾,灿烂的笑容马上作废,变成一张尴尬的苦瓜脸,悻悻地说了一声“再见”,便落荒而逃了。 “嘿嘿嘿…这小子,下手都不看看目标,吃瘪了吧!” 喜闻乐见的白羽正哧哧地贼笑着,突然间笑声一停,摸摸下巴,回味着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定定眼,白羽看过去,基本所有人都带着微笑,光从脸上看去,没有一个像作奸犯科的坏人,全部是和颜悦色的优雅面孔,相比之下,他马上突显地像混进来骗吃骗喝的小痞子。 连女孩靠近他这边,也都不约而同地向旁边多走开二十公分,就好像他脸上写着饥.渴难耐四个大字,靠近他就是灾难。 “特么的!这年头,连坏人都能演偶像剧了!” 受到女性不公平对待白羽,白羽义愤填膺地观察了一遍,满场还真就他一个人不受待见。 没人找他搭讪,更没人留他的电话号码,就连刘黄穿着一身简朴的西装,表明了保安的身份,也都受到无数女孩的青睐,口袋里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纸巾,上面全部留着娟秀的字迹、以及一串等待的电话号码。 “难怪要找我当接班人,原来我已经错过当偶像派的机会,只能当实力派!” 火气莫名地蔓延到仙法传承上,满腔愤怒的白羽,气鼓鼓地在大厅里面巡视起来,满场三百多位客人,不知道到底混进了多少人出来闹事,虽然他不介意这边动静闹得大一点,但他也心疼自己的场子,要是捡一个破破烂烂的场子回去,到时候他还得大出血去装修。 这样子的话,他的心情可就不美丽了。 拎着杯子,白羽独来独往地走过一圈,心中大概已经有了数,混进来的人,居然一共有七批!而且每一批都有七八人的样子,此刻都在交头接耳、低低地商量等会怎么闹事,怎么出逃,一条一条地商量着,胆子极大,分明就是趁金太阳实力的空虚的时候,想要一举把它搞垮,让它一蹶不振! “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商场,实在是……太好了!” 白羽庆幸地拍拍胸膛,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他还害怕金太阳的生意太好,地皮价格又要见涨,然后他就完全没机会买下金太阳了,不料,这些及时雨早早地就已经行风布云,就等着一声霹雳,给白羽一个超大的惊喜。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面,白羽洋溢着激动的情绪自言自语的时候,突然间灯光一暗,一束灵光照亮吧台,接着,从吧台正中央,走出张光华那肥硕的身影。 只见他梳着大背头,穿着身骚包的大红色西装,脖子上打着领带,脚下居然也是一双红色尖头皮鞋,沉重的脚步向前走上几步,拿起手中的话筒,面带笑容,高声说道,“谢谢!感谢今晚格外的光临,令金太阳,蓬荜生辉!” “蓬你.娘个头!动手!” 一声尖叫,一团围坐在卡座上的年轻人全部霍地站起身子,朝着桌台咔咔几声,一个个手持尖锐的啤酒瓶,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第64章 美好幻想 金太阳,重新开业首夜,老板张光华刚说完一句话,没有等来掌声,就迎来了踢场的声音。 但张光华好歹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镇定地稳了一下心神,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呵呵,朋友们还真给面子,神情难却啊!不过,请大家不要着急,事情很快就会平息。” 说着,张光华的目光落向面色凶悍、手提短棍的十余名保安,看着他们将闹事的几人围住,气息稍稍轻松了一些。 “是吗?” 一声毫不遮挡的质疑声,又是咔咔咔地几声脆响,边上另一个卡座上的年轻人也全部站了起来,目的表现得很明确,他们也是来砸场的! 一下子,场中的那几名保安显得不够看了。 张光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但是这还没完,就看见从左手边的边壁包厢内冲出一伙人,接着又从右手边的包厢内也冲出一伙人,一个个面色不善,手里不是拎着酒瓶,就是拿着碎了的酒瓶。 仿佛刚才那第一声响动,就是一个信号,让躲在卡座上、包厢内、以及小二楼上面的踢馆人员全部跳了出来! 场面立时诡异了起来,一股淡淡的硝烟气息萦绕在全场上方。 张光华的脸色,早已从一开始的喜色,变成了浓浓散不开的死灰色,目光阴鸷,看着手下急急前来救场的保安,默默地转过身子,要逃离吧台。 “给我砸!” 一声暴吼,满场的硝烟立刻被点爆! 眨眼间,无数酒瓶纷飞,踢馆的七批人马全部仗着有别人能当替罪羔羊的念头,全部手下不留情,专下死手! 身处两拨人马当中的十余名保安,顷刻间陷入苦战,这些拿着尖头玻璃瓶的家伙根本没打算手下留情,全部往他们的肚皮上扎来,一个个下手阴狠,几乎像亡命徒一样疯狂,被夹攻在当中的他们只能挥着短棍招架,刚刚挤出一丝逃窜的机会,猛地从空中飞来一只啤酒,嘭地一声,在保安的脑袋上炸开了花! “我…我…操!” 鲜血横流,保安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本能地抱着脑袋,蜷缩起身子,在众人的脚下瘫倒着。 “砸死他们!” 一击见效,在小二楼的踢馆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抄起桌上的啤酒,瞄准当中那拨保安,咻咻咻地将手里的酒瓶砸飞出去。 短短一分钟时间,数十个玻璃瓶爆响,十余名保安尽数抱着脑袋,在地上无力地翻滚着,所有人满身是伤,地面上淌着的全是带血的气泡,模样万分骇人。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此时都都丢下身边的女伴,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挤去,身穿长裙的女孩更是完全丢下了优雅,歪歪扭扭地踏着高跟鞋向门口跑去,一个不慎,就要崴脚倒在地上,没时间娇弱地叫唤一声,就被后面的人群一脚踢开,趴在地上,双手埋进那冰冷的酒水中,颤颤巍巍地都不敢抬头观看。 深怕自己碰到的不是酒,是那鲜红的血! “特么的!居然闹事闹到金太阳来了!” 脸色阴狠的陈老三手持短棍,艰难地挤过混乱的人群,一身西服被挤得连扣子都掉了,冲到当前,刚刚凶狠地丢下一句话,面色就是一紧,猛然意识到自己成了活靶子! 满场中,除了站着的他,那里还有站着的保安?! 下一秒间,数十个酒瓶扑向他的面门,满地炸开玻璃花子,凶横强壮的陈老三,就像蔫了的娇花,倒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细碎的伤口,那套合身又昂贵的西装,如今连当抹布都不够资格了。 “闹吧!闹吧!事情不闹的严重一点,怎么突显我的本事?” 躺在沙发上,仰脸面朝天花板的白羽聆听着这一声声醉人的声音,心情格外地美丽,就今天这样一顿折腾,金太阳要是还能撑下来,那也是元气大伤,再加上被误伤的那些公子哥们回去一宣传,这里的安全系数就算修复得再高,也会让人噤若寒蝉,尝试都不想尝试了。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地倒闭,接着转手卖出去,别人买下来一阵子后,依然是倒闭,接着再转手、再倒闭,再转手、再倒闭,一来二去,这块地就变得一文不值,只剩白菜价了! “妈的!这里还有一个!” 一个眼尖的小伙子看着躺在沙发上发呆傻笑的白羽,手中的啤酒瓶子忽的就向白羽面门砸来。 “当!” 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酒瓶,白羽站起身来,四下扫了一眼,除了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保安,也就剩一部分崴脚起不来的漂亮姑娘,至于这些踢馆人员,已经寂寞到打砸酒吧设备来发泄自己那过多的破坏欲。 “喂!差不多就得了,现在滚出去吧!” 白羽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大言不惭的一句话,立刻吸引过所有人的目光,不过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个二愣子,连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嘲笑。 看到这些人都不为之所动,白羽挑挑眉头,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个酒瓶,索性就右手轻轻发力。 “咔!” 气泡翻滚,一串玻璃花从手上炸开,看得众人一愣。 “骗人的吧……” 仍有不信邪的家伙抛抛手上的啤酒瓶,确认够结实后,忽的朝白羽面门丢来,白羽也不意外,轻轻挥手,枯指和酒瓶相撞,嘭地把酒瓶打碎了,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抽过一张纸巾,缓缓将手擦净,手指上,不留一点痕迹。 这一回,众人确信,碰上真正的硬茬子了! 就以这一手需要的功力来看,打在他们身上,至少是骨断筋折,一个个犹豫着没有胆气当出头鸟的时候,就看到白羽不耐烦地摆摆手,似乎在示意他们快点滚蛋。 小心翼翼地,抱着怯战心态的踢馆人员,轻轻地迈出向门外逃离的第一步,然后扭头看向白羽的脸色,见白羽的脸上多出了一分满意,当下也就没人再敢犹豫了,全部撒开双脚狂奔出去,呼啦啦地一阵挤动,满场顿时只剩白羽一人能站着说话了。 “造孽啊!” 无奈地看着倒地不起陈老三等人,白羽不屑地瞥过目光,“你还想在桌子底下躲多久?” “咳咳……” 面色尴尬的张信这才从桌子底下钻出身形,冲着白羽艰难地干笑两声,抬手捋了捋自己那乱糟糟、鸡窝一样的头发。 这时候,门口处一阵人影错杂,涌进了剩下的二十几名保安,呆立在门口上,脸上写满了庆幸,要是他们刚才也在这里面,此时的他们肯定也会是倒在地上。 抱着这样的心态,所有人看向白羽的目光,立马充满了崇敬感,白羽的形象,也变得光辉万丈,他可是唯一一个,在经历过腥风血雨后,还能站着的保安啊! 不过面对众人的崇敬的目光,白羽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感觉,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挠着脑袋,郁闷地琢磨着什么事情,好半天后,他才放弃了挣扎,开向众人问道,“那个…救护车是要打多少来着?” 第65章 人生得意 苦恼的张光华,喝了个酩酊大醉。 一向顺风顺水的他,人到中年,居然遭遇了最惨痛的失败。 酒吧被打砸,十多名官二代在他的店里被误伤,手下的得力帮手也躺倒在医院一大堆,单单是租借的衣服,就要赔偿二十多万,而这还只是最小的一笔输出。 人员住院费、包扎费,给各个官员子弟的精神损失费,外加压盖这件事的手脚费,林林总总地加在一起,瞬间变成了一道天文数字,令原本就现金吃紧的账面立刻瘫痪下来。 不得已,为了保全公司,他只能忍痛做出一点选择。 将自己最爱的座驾连夜抵押在贷款公司,贷出了一笔巨款,接着分散到各个怨念十足的公子哥中,算是暂时压住了这些人的怒火。 不过,这样操作,依然只是治标不治本,离真正灭掉这些人的火气,还很远。 现实就是这样,你讨好他容易,惹到他也容易,偏偏就是惹到他之后再想去讨好他,却是相当不容易。 被烈酒麻醉的张光华,第二天清晨天才微亮,就被一股异常的胸闷憋得猛然坐起身子,怔怔地坐了半天,才伸手抹掉额头上的虚汗,良久之后,简单地收拾洗漱一番,早早地赶到废墟一样的公司。 短短的一个月内,他的酒吧居然两次被人砸成了垃圾场,要说没摊上背运,那比证明他是女人还难。 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面掰着手指,张光华愁眉一紧,目光看向在办公室最下方的一个抽屉,伸手拉开抽屉,张光华从抽屉的最底部拿出一小袋亮白色的粉末,握在掌心中,显得有些犹豫。 很早以前,他就对这一块有所涉猎,当时基本上就是他的经济来源,而且像这种高利润的东西,回报很快,比正经做生意来钱要快得多。 不过,自从几年前接受九叔的建议,将酒吧走上正轨,完全正规化后,他的酒吧就一直处在盈利状态,而且又不需要担心被缉拿的风险,所以他就断了这个行当。 但是现在,背字压在身上的感觉格外沉重,要是不靠些非法手段翻翻身,他的公司马上就要面临倒闭。 踌躇间,张光华将封口袋放回抽屉中,顺手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早上七点整,此时打电话给九叔,应该不算唐突。 “喂,九叔,是我!”张光华强摆出笑意说道,说实话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听九叔说“将要大旺”,可是却倒霉到了极点。 “是这样啊!” 电话一方,听着张光华说完事情的经过,九叔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心算什么东西,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让张光华足足听了十分钟的呼气声,九叔才开口说道。 “小张啊,我给你算了一下,原本你这块地是要大旺,只是最近天象有变,地上的风水也有了转轮,原本是大旺的格局现在变成了大凶,我看你最好还是把那块地处理掉,免得惹祸上身,家破人亡啊!” 听着九叔将事情说的异常严重,张光华沉默了,因为他怎么想,总觉得九叔都有点搪塞的感觉,只好装着好腔再闲谈几句,张光华才忧心忡忡地挂断了电话。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完!” 打定主意,不想这样就把金太阳拱手让给别人的张光华,决定放手再拼上一段时间,目前的他,还有关系,还有手下,所以现在对他东山再起还是非常有利的,要是等金太阳彻底倒闭,那他就彻底回天乏术。 敲定心思后,张光华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高调地宣布将要在未来的十天里面,计划连请呼市里面,十位小有名气的歌星前来献唱助阵。 旁边的白羽表示双手赞成,并且郑重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靠明星来吸引人气,肯定有好处!” 心里却暗暗笑道,“你越是大手笔花钱,金太阳就倒得越快,到时候我收得也就越快!” 结果,却出人意料,联系上的十几位歌手,居然口径意外地一致,“不好意思,我没空!” 气得躁急的张光华差点没让人去将他们抢过来! 但是,更加背运的事情永远不是上一件,而是下一件。 就在第二天清晨,烦闷地睡不着觉的张光华命人拿过账本一看,差点将账本直接撕成两半,昨天晚上,简单收拾过后的金太阳勉强继续营业,但是居然仅仅只开了十二桌!比一般小酒吧的开桌数还低,尤其是,平均消费居然也不高,只勉强撑到了二千元。 “妈的!每天一开门就十万块钱出去,居然连成本都收不够!” 烦躁的张光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不明白,平时那些喝洋酒、叫美妞的高消费公子哥都去哪里了?要知道,店里的一半生意,可都是由这些人撑起来的,光靠那些普通工薪青年,怎么可能撑得起酒水的进项。 可是,这些人,昨晚上一个都没来。 这令张光华难以想明白。 其实很简单,虽然张光华压住了媒体,但却也压不住流言的横飞,尤其是那些公子哥放出金太阳安保太差的消息,更是绝了大部分富家子弟到这里高消费的念头,所以才会在一夜间变得冷冷清清。 至于其他的客人,他们都不傻,来酒吧就是为了图个热闹好玩,所以远远望见金太阳的门前毫无人气后,一眼多不想多看,直接转头找其他热闹场子玩耍去了。 毫无生气的金太阳,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到了第六天,酒吧内一桌未开,只剩下无所事事的陪酒女孩扎堆在沙发上闲聊,商谈着要跳槽到哪个酒吧的事情。 至于舞台上的演员,也早已没了表演的心情,全部怏怏地呆在二楼的化妆室,思考着该何去何从。 至于办公室内,张光华面前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每日大笔大笔地送钱进医院,外加金太阳的运营流水,令他银行的账面被逐渐抽空,这时候,他才幡然醒悟到,为什么九叔要他尽快处理掉这块地皮。 终日忍受这种痛苦的煎熬,短短几天内,张光华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家破人亡了。 于是在第八天的晚上,张光华正式宣布,金太阳倒闭,所有人员自主前往财务室清结工资,并且高挂出售牌,要将他最大的资本,这块金太阳的地盘,售卖出去。 风水轮流转,几家欢乐几家愁。 就在张光华宣布金太阳正式倒闭的晚上,白羽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拿着领来的三万工资,破费地拿出三百块钱买了一桌小菜,顺手也扛起一箱冰啤酒,和苏峰两人在房间里面开怀畅饮。 “庆贺羽哥,收购公司计划完成第一步!”苏峰仰头一吞,满满的整杯啤酒下肚,爽出一声长气。 “爽!” 白羽也爽快地来了个一口吞,端的是无比痛快,曾几何时,他还在为几十块生活费发愁,可是现在,他都有雄心去吞下金太阳这个庞然大物了。 “羽哥,那下一步你要干什么?”苏峰咬着牛肉问道,这些牛肉极富劲道,一口都咬不彻底。 “当然是等啦!”白羽双眼一眯,贼笑着说道,“现在的话,所有人都觉得是张光华倒霉,要等过一阵子,让人发现是那块地皮倒霉才行。” “羽哥!服你!” 苏峰诚心诚意地说道,他可是亲眼看着,白羽从一个浅见的高中生迅速成长到今天老谋深算的地步,要说没有为他的成长速度感到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除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敬服。 “自家兄弟,别说那么多。”白羽咂下一口酒,手机上突然滴溜溜地闪过一道信息,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余万文发来的消息,“白羽老弟,我听说金太阳倒闭了,希望你不要太失意。” 白羽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自己现在哪里是失意,分明是得意到没边了! 第66章 吨位极重 “来来来,里边请!” 拉开门,白羽满带得意春风地将一头雾水的余万文请进了大门,在白羽的脸上,他看不到一点失业的失意,反倒像是升了职、加了薪,开心地脸上都能绽出一朵大红花了。 尤其是看到满桌的小菜,他就更加确定了。 这两个人肯定是在庆祝,至于在庆祝什么?庆祝白羽失业了? 迷迷糊糊地,余万文满脑子疑问地举起酒杯,和白羽碰了一杯,一口啤酒下肚,冰爽的气泡顿时冲散了他的疑问。 “啊…爽!” 夹了两口菜,又下了一杯酒,余万文这时候才觉得暖好了气氛,于是开口问道,“小羽啊,金太阳那边去不了了,现在准备去哪里高就?” “我准备自己开个小店。” 白羽嬉皮笑脸地说道,“就在学生街上,离你们饭店不远,以后就是邻居。” “好!那以后都是邻居了!”余万文举杯,又是慢慢一口黄汤下肚。 三个人推杯换盏,一直把酒闷到了三点钟,地上的啤酒瓶子滚得满地都是,苏峰醉得不省人事,只有白羽一个人苦恼地看着半醉不醒的余万文,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特么的!修真修得连酒都喝不醉了!还得我来收拾。” 郁闷地把苏峰丢在史胖子的床上,白羽伸手,要扶起余万文,不巧身上灵气一涌,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扶在余万文身上的手,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似乎他的身体有千万斤一样。 “不好!” 白羽眉头猛地一跳,抱着余万文,从窗口上一跃而出,轰地一声颤响,两人落在了地上,白羽的脚下被生生压出了两个大洞,足足有半尺多深。 “奇怪了?万文的身体怎么会这么重?” 抽脚从坑中拔了出来,白羽纳闷地看着余万文,按理说余万文身高不算魁梧,体型也不算健壮,体重应该就在七十公斤左右,可是刚才白羽扶住他的时候,却感觉至少有一千斤的重量,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要不是白羽反应及时,刚才他们在的那一层小楼就要被他给压塌了。 “吨位这么重,难道他也是个异能者?” 定眼多看了余万文几遍,白羽也没在他的身上找到异能者的标签,倒是刚才碰上余万文的那一刹那,他体内的灵气有点喷涌的架势,似乎是碰上了同类。 “带他出去转转就知道了。” 心疼地看着自己那一双十块钱的拖鞋被踩成了两条破烂,白羽无奈地叹息一下,扛起余万文,放开全部速度,化身成一道疾驰的黑影,快步冲出小区,穿梭在马路上稀稀拉拉的几点车灯当中,朝着附近的小公园闪奔而去。 “妈的!你跑…跑那么快干什么!知…知不知道限速啊!” 满嘴酒气的酒鬼拍着喇叭,脚丫子醉醺醺地踩在油门上,引擎发动地隆隆作响,忽的一声加速,紧追着白羽不放,硬是在地势崎岖不平的马路上飙车两百码的超高速。 “卧槽!还和我杠上了?!” 背后车灯闪个不停,晃得白羽心烦意乱,脚下猛地卷起一阵旋风,速度凶猛地提上了一倍,一溜烟地从车前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难以追赶的背影,震撼地留在酒鬼的眼里。 “刹!” 踩住刹车,酒鬼的酒气顿时醒了一半,车子刹住的一瞬间,从他的脑门上甩出了厚厚的一层冷汗,心有余悸地擦拭着脑门上剩余的汗水,酒鬼脑海中模糊地回忆着刚才那道黑影,不由地喃喃嘟囔起来,“特么的,夜路走多了,还真能遇见鬼啊……” “当然见鬼了!就你这破车居然也能开到两百码!” 黑着脸,站在窗口边上的交警脸色严肃地呵斥道,“下车,接受检查!” “不是啊!同志!”酒鬼急了,急着想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有情可原,而且为证明世界有鬼做出了极大贡献,“是刚才前面有个人跑得比我车还快,我觉得他超速了,就想上去劝他一下,跟他说跑那么快是很危险的!” “是一个人,不是一辆车?” 脸色一抽,交警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难道自己看着那么像弱智儿童?这尼玛分明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给我下车!不但超速,还酒驾!还敢藐视警务人员的智商!你就等着好看吧!”不理会酒鬼动情地诉说,交警铁黑着脸色下达了最后的警告。 憋着一股劲,白羽将余万文扛到两公里外的小公园内,被白羽快速冲刺卷起的冷风吹在脸上,余万文的酒气晃悠悠地醒了一大半,落下身子的时候,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喷涌出来,脚底下一震,脆弱的大地不堪地龟裂开来,破出一道两米宽的大蛛网! “糟了!” 惊醒的余万文慌慌张张地向四周扫视,只看到周围的环境变得异常陌生,和刚才灯火明亮的房间完全不一样,等他转回视线的时候,这才看到,白羽正一脸兴致地看着他脚下碎开的地皮,脸上似乎在尖叫,“啊哈!被我发现了吧!” “小羽!” 默默地回过心神,余万文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是在白羽的家里喝酒,但是因为贪杯多喝了几口,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打算解释解释?”蹲下身子,白羽好奇地说道,“我说万文,你也太重了吧?看着一点都不胖,居然重到能把地皮都压坏?” “小羽,对不住了!”余万文眼中骤然浮出一丝杀机,捏紧拳头,朝着白羽的脑袋重重落下,“要是被人知道我和人类不一样,我以后的日子就得在实验室里面度过了!” “咻——” 白羽兀地闪开一个身位,依然保持着蹲地的姿势,看着擦过耳边的拳头,轻飘飘地说道,“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人都暴力起来了。” 可惜,感觉到生存遭遇到极大威胁的余万文此时没心情听他在讲什么,看着自己的拳头挥空,还以为是自己喝酒喝多了看花了眼,连忙收起拳头,伸脚踢向白羽的下巴,白羽轻飘飘地向后一退,敏捷地躲开了,双眼俏皮地看着余万文,准备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的本事。 “我说呢,那时候看到金太阳的打手,一点都不怕。” “难怪年纪这么轻,就能在金太阳里面混出一片名声!看来是藏有真本事!”余万文额角冒汗,刚才自己的一脚踢得相当快捷,可是依然没能打中白羽,这说明,白羽的反应速度和身体速度都很惊人。 愤怒地低吼一声,余万文继续压盖上去,扭起拳头,发挥出自己最为擅长的打法。 “轰!” 一拳落地,以余万文拳头为中心的十米内,大地猛地碎成一片残渣,白羽轻咦一声,看着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地陷进碎片里面,一直陷落到淹没膝盖,抬头再看,一枚硕大的拳头已经直扑面门! 第67章 拳头二合一 拳头迎面打来,看着极快,但在白羽的眼中也没比乌龟快上多少,伸手轻轻一挡,借着余万文的的力气把自己从地面抽了出来,白羽稳稳地飘到两米开外。 “好像也没怎么样。” 右手不痛不痒,白羽没觉得余万文的拳头有多刚猛,兴趣立刻也就减了一大半,他才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开始体验独孤求败的感觉,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想着上进? “算了,以后多找几个能打的再试试吧。” 拳手一碰,白羽已经知道余万文有几斤几两,知道他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也就懒得对自己朋友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将巴掌往前面一伸,“慢着!别打了!” “怎么?”双眉横立,看在以前的一点交情上,余万文停住了动作,目前的他,还没觉得白羽是靠实力躲过刚才那一拳,还以为他用了巧劲,卸了自己的力道。 “再打下去,紧衣卫都要刚来了。” 白羽不满地嘟囔着,心说对啊,以后要是没人扛揍,就找紧衣卫的那批人试试,反正他们里面怪胎多。 “所以,差不多得了,而且我都还没干什么,你急眼什么?” “现在不会说,以后可就说不定了!”余万文沉声说道。 “真是,和你说话怎么这么累?”挠挠头,白羽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接着挑挑眉头说道,“你看,咱们是朋友,这样打下去难免伤了和气,要不这样,咱们来个文斗,你打我一拳,我再打你一拳,谁先倒下谁认输怎么样?” “你让我打一拳?” 余万文的脸色古怪起来了,心说白羽他这是哪来的底气? 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身体硬到让人发指,虽然没有测试过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但是他从十楼跳下去也完好无损,徒手劈钢铁那更是信手拈来,就他这样的身体素质,白羽确定能把他打趴下? 另外,自己刚才虽然眼色挺凶,一个劲地想要打碎白羽的脑袋,但那是在白羽挣扎的情况下,他才热血腾腾,才有那个心情,现在白羽安静了下来,挺着胸膛要他打,他还真下不去手。 “来呀!快点!” 自己下不去手,白羽倒是积极主动地叫嚣着,撩起衣服,挺着胸膛,迫不及待地要他出手。 余万文想了想,决定先尝试一下,看看白羽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心神一动,原本重达万斤的身体霎时间变轻,只剩下数千斤,站定在白羽身前,看着白羽那讨打的眼神,别捏地打下一拳。 “嘭!” 声音极轻,听得白羽直接皱起了眉头,失望地摇摇头,对余万文说道,“万文,不是我说你,你这是看不起我呢?!” 余万文一愣,打人的没说什么,被打的倒先不满起来,这还真是让人火大,这那里是他看不起白羽,分明是白羽看不起自己! 索性加大力度,对着白羽的胸口,用尽全力挥下一拳! “嘭!” 又是一声轻响,比刚才的动静要大上一些,但是这一回,两个人同时咬牙切齿起来。 余万文长到这么大,还真不知道痛是个什么感觉,但是今天他却是深有体会了,打在白羽那瘦骨嶙峋的胸口上,挥拳的他居然被白羽的骨头硌得格外难受,就好像他才是普通人,拳头打在了钢铁上,勾来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直往心里冒。 至于白羽,则是被他刚才这拳给打痒了,别说,余万文用尽全力打在他的身上,还真有点感觉。 啧啧地咂巴几声,白羽看着余万文用力地甩着右手,好奇地问道,“你还打不?” 摇摇头,余万文忍住手上那火烧一般的感觉,站在白羽面前,挺起了胸膛。 低眼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没有半点的蛛纹,白羽不满地一瘪嘴,“万文,你怎么还这么看不起我呢?快点,别耽误事,赶紧有多少用多少。” 余万文轻皱一下眉头,一分神,手上火辣辣的感觉又传了上来,“小羽的硬气功怎么这么厉害?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吧?” 仔细衡量一下,余万文觉得自己身体再硬,白羽也只是打来两拳的事情,最多是闹个骨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自己心里现在还在想着要不要杀他灭口的事情,先把白羽弄个骨折,就只当是让他先预习一下死亡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余万文坚定地使出浑身解数,一身的筋骨肌肉上冒出淡淡的细烟,就好像血液沸腾了一般,脚下大地颤栗,不堪重负地碎开两朵网花,一直蔓延到白羽的脚下,此时的他,体重已经飙升到十万斤! 看到余万文如此卖力地迎接挨打,白羽立时眉开眼笑起来,终于,终于有机会,可以拿出全力打人一拳!这一刻,他都不知道期待了多久! 站定在余万文的面前,白羽还是抑制不住那股兴奋,躁急地跳跳脚,白羽扭扭手臂,接着再揉揉拳头,接着摆弄姿势,挥着拳头思考着等会要怎么打拳才帅,一直比划到余万文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他才回神过来。 “嘿嘿,不好意思,第一次,有点兴奋!”白羽嘿嘿地笑着,“我就不麻烦了,直接二合一,你站好了!” “嗯!”余万文哼了一声,站定好身形,双眼微眯,等着白羽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三…二…一!” 一拳挥出,强烈的劲风犹如飓风一般扑向余万文,惊讶的他刚刚睁大双眼,突然间腹部一阵剧痛,痛得他几乎肝肠寸断,原本轻咬的牙关也猛地张大开来,一双眼睛更是有凸飞出去的架势,身形一缩,双脚离地,上身扭曲下来,就像一只虾米被卷进台风当中,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被冲击出去,发出一阵动荡的破空声! “呼……” 凌厉的一声巨响,白羽面前树影摇晃,茂密的枝叶伴随着余万文倒飞的身影,猛地被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扯碎了所有枝叶,好比天女散花,在空中翻涌了一下,接着施施然落下,留下满地的疮痍。 “好!好!” 挥起双手,躺在树底下乘凉的流浪汉兴高采烈地拍起双手,为白羽喝彩,他倚靠的大树,简直是一夜秃了头,光秃秃地只剩枝干。 白羽见状,也谦虚地挠挠头,受宠若惊地笑道,“客气!客气!” 第68章 调戏 怔怔地躺在草地上怀疑人生,余万文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委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可是刚才白羽的那一拳,打飞的不止止是他的身体,还有他一直以来的孤独感。 “合着…我自作多情好多年了……” 喃喃地念了一声,眼前那片微微被曙光照亮的夜空,突然冒出一张又瘦又长的嫩脸,上面弯着两道月牙,正坏坏地笑着。 “怎么样?现在老实了吧?” 白羽轻笑着说道,缩回自己的脑袋,靠在余万文身边盘腿坐下,“第一次被人打这么惨吧?我也是第一次打人打得这么爽。” “我说。” 没有接白羽的话题,余万文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是不是还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 “我们这样的?” 白羽顿了一下,“你是说超能力者啊?没说满大街都是,但从街头走到街尾,还是能揪出那么一两个,就我认识的,你是第四个。” 接着,白羽恍然大悟,操着不可思议地口吻惊愕地问道,“你该不会以为天地独你一份吧?!” “嗯……”余万文轻轻哼了下,哼气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感到脸红,这么不要脸的想法,他是怎么产生的?不过出于面子问题,他又急急地解释道,“之前我发现的时候,我也觉得天下不可能就我一个人,可是后来我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和我一样的人。” 白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你好,你聪明,你知道要藏着掖着,等确认别人不一样了再暴露自己,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呢?” “……” 余万文语塞,心说这小子讲的还真有道理。 “行了,别思考人生,我和你说,你没暴露还算好事。”白羽撑着下巴,哭着脸说道,“我现在天天被一个美女纠缠不清,硬是不让我出去做坏事,要是我做坏事,她一定饶不了我。” 余万文听得把眼睛一缩,心说这是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可是白羽不是有女朋友? 想了想,余万文觉得自己是该拿出长辈的风范,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羽,男人有魅力是好事,但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再出去拈花惹草了!” “想什么龌.龊事!” 白羽没好气地拍下他的脑门,“我说的美女,是代指!难不成要我跟你说,整天有一群国家特工拿眼睛对着我,专门看我有没有拿超能力出去做坏事?” “什么?”余万文呼地坐了起来,“你是说,国家里面有人监管我们?” “嗯!”白羽凝重地点点头,“别人我不知道,我遇到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火娃,女的叫黑冰,天天对我死缠着不放,我都被他们烦死了。” “火娃?黑冰?什么破名字!” 余万文站在白羽的角度上,义愤填膺地为他抱不平,“光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土得掉渣!男的一听就知道还是个毛没长全的小屁孩,至于那个黑冰,一听就知道是人又黑,脾气又坏,说不定是个更.年期提前的老女人。” “火娃他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今年二十四岁,更.年期也还没到,谢谢!” 一句冷冰冰地女音突兀地传来,猛地将余万文一个哆嗦,直接翻身站了起来,看着对面一对黑脸的男女,再低眼看看幸灾乐祸的白羽,余万文知道,他被这小子给坑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黑冰,他是火娃。” 黑冰平静地说着,脸色如同的她的代号,犹如冰山一样,就算火气再大,也消减不开,“今天到这里来,目的只有一个,上层对你们两个展现出来的能力挺满意,要我们代问一声,有没有兴趣加入紧衣卫?” “紧衣卫?”余万文皱皱眉,没有开腔,对于这些人,他一无所知,还是等着白羽的回答,然后做个参考意见。 “呦!使命在召唤?” 白羽惊讶地说了一声,他还以为这两人是要过来惩治他的,所以这才迫不及待地把余万文拉下水,“不是之前说我不够格吗?怎么?现在又破例特招了?” “那是你聪明,居然瞒过了我们。” 黑冰这件事似乎有些介怀,她并不了解白羽其实是在修真,而是把他当成一个超能力者来对待,所以思维方向上的判断,自然是完全错误的。 因为修真者是越变越强,而超能力者,能力强度几乎是一层不变,所以本能地,她就认为是白羽先前隐瞒了实力,骗过了他们。 “不过现在,你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到了我们的招收标准,所以,我代表紧衣卫,正式邀请你们加入组织。” “那如果我说不呢?” 白羽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说道,他还只是个低俗的孩子,要泡女朋友,还有追求万恶的金钱财富,要是加入了紧衣卫,女朋友断不断还不好说,但那万恶的金钱肯定是不能流到他的口袋里面了。 “无所谓,那你就继续在我的监视下生活。” 对白羽没抱多大的兴趣,黑冰转脸看向余万文,“那你呢?…对了,你没必要参考他的答案,你和他不一样,他只不过是个有能力的地痞流氓,而你,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战士。” 第一次被人听到心声,惊讶地余万文下巴像突然脱了臼,合都合不起来,一直期待的同类,现在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她会读心,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对她抱着不良念头,不然的话,她一定要你好看!” 白羽嘿嘿地笑着,但很古怪,没人理他,火娃不理他,黑冰不理他,就连余万文也没接话,当他是空气一样,纳闷的白羽转着眼睛观察了一遍,发现余万文和黑冰两个人四目相对,两双眼眸间不时闪动精光,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良久后,余万文才深吸一口气,疲倦的眼眸深深地闭合,等他缓缓睁开以后,下巴随即沉下,“好!我跟你们走。” “不是吧!这么简单就……” 白羽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拉着余万文的裤脚说道,“我说,他们是不是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说出来让我听听,要是条件不错,我也跟着一起去呗!” 被白羽毫无底线的叛变原则惊得天雷滚滚,余万文张着嘴巴弩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最后认真地想了一通,才开口解释道,“他们什么都没有答应我,他们只是说,以后我能堂堂正正地使用超能力,就是这样。” “就这样,那太无聊了。”白羽失望地甩甩手,“那你慢走哈,有空常联系。” “好。” 点点头,余万文没有多话,想要接触同类,这是他一生都在等待的事情,和白羽一人接触、以及和紧衣卫一群同类接触,他选择了后者,他认为,那里才是他的归宿,不过对于白羽,他还是心存感激的,要不是白羽,他也许会一直生活在独行者的世界里,更别提,会有机会进入紧衣卫。 看着余万文跟在黑冰的身后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中,白羽有点惋惜,这样的一个好手,没能留下和他一起并肩奋战,确实有些遗憾,正感慨着自己将要一个人寂寞地回家时,白羽的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句话,“你没有透视能力!如果有,你就会尖叫,因为今天,我很性.感!” 霎时间,寂寞不再,白羽血脉贲张、热血沸腾起来! 第69章 四级地震 “欢迎光临,要什么奶茶。” “一杯红豆奶茶,打包,谢谢。”习惯性地掏出钱包,文丽撩起额前的秀发,轻声问道,“一共多少?” “免费!” 带着微笑的声音拒绝了文丽翻找零钱的想法。 “什么?” 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文丽抬头问道,不料店员轻扬嘴角,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大嫂,你没听错,免费。” “大嫂?”文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认真地打量着笑若春风的店员,不明白他是从哪里冒出这么个称呼。 “没错,大嫂,我们羽哥说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把自己的眼睛擦亮,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学生街上最漂亮的女孩,就是我们的大嫂。” 满嘴莲花的刘黄卖力地帮白羽讨好着,惹得文丽脸上的绯红如火烧云灿烂、霞光耀眼。 金太阳刚一倒闭,白羽就主动联系上他和林志江,问两人以后要不要跟着他,觉得无处可去的两人当时就点头同意,接着,就被白羽安排到这条长街上,开始他们全新的工作。 “油嘴滑舌!”脸上滑着两丝绯红,文丽娇嗔着骂了一声。 “给,大嫂!” 打包好奶茶,刘黄笑盈盈地双手将袋子递给文丽。 “下次不准乱叫,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呀。”文丽羞涩地说着,神情又羞又喜,接着好奇地问道,“小羽他去哪了呢?我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好的,嫂子!” 换汤不换药的称呼,就当是礼貌地改口了,文丽虽然害羞,但是没有再开口拒绝。 “羽哥最近忙着其他店面装修的事情,所以抽不身来。” 刘黄满脸诚实地说着,接着压低声调,带点通风报信地口吻,“因为,羽哥说,为了要让嫂子你随时都有的奶茶喝,所以他把整条学生接的奶茶店全部盘下来了,现在,其他店都在装修,就这家店在营业。” “我说这两天怎么其他店都在装修。”文丽恍然说道,虽然好几天没看见白羽,但一想到他在做的事情,心田里就一片暖暖的,挥挥手,文丽向刘黄告别,“那你好好上班,我去找他了。” “慢走,嫂子。” 刘黄乐呵呵地说着,望着纹理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伸手将手机里面、白羽发来的照片删除,一边心叹道,“羽哥,幸不辱命啊。” 咬着吸管,心情美好的文丽跳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出十多米路,接着站定在一家奶茶店门口,伸头向里面一看,只见两三名工人正卖力装潢着饰品,里面的墙纸也焕然一新,和先前的装修完全不同,更加精致大方起来。 令人赏心悦目。 门面中,林志江正低着头,细细打量着装修的细度,突然间抬脸向门外一看,双眼顿时被一道美丽风景线吸引过去,凝神仔细辨认一番,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赶了出来。 “嫂子,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握着双手,林志江稍稍有点紧张地说道,先前他和文丽打过照面,但是上一回留给文丽的印象并不好,他担心文丽会有所记恨。 文丽的心胸,自然不会那么狭隘,毫无芥蒂地看着林志江,接着开口说道,“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林志江吧?” “嫂子,您叫我小林就是了。”林志江没有把自己托得太高,自觉地把身份降了下来,“嫂子,你是来找羽哥的吧?羽哥他现在承天小区三栋四零二,我带你过去吧!” “那麻烦你了。” “你们几个,好好干活,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高声吩咐了一下,林志江殷勤地前面带路,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路上那些拿不良目光看向文丽的毛孩,惊得这些涉世未深的毛孩直接逃开了视线,不敢和林志江那带着凶气的目光接触太久。 四零二房间内,白羽独自仰在沙发上发呆,苏峰则被他安排去机场接回史胖子三人。 金太阳倒闭,树倒猢狲散,除了那些受伤的员工以外,其他人全部被疏散,包括白羽在内,所以没了眼线,张光华就无法追查先前的抢劫事件,白羽也就放心地呼唤几人回来,毕竟让几个人独自在外流浪,他也过意不去。 “滴滴滴……” 清脆的门铃声,白羽郁闷地看看墙上的脑中,苏峰明明才出去半个小时不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上前拉开门,一张熟悉而又思念的脸庞顿时浮现在白羽的眼中,乐得他一双眼睛眯成月牙,伸出手一把将文丽扛在肩上,然后定定地看着林志江。 林志江立马会意,招呼都不打,主动消失在白羽眼睛。 “嘿嘿嘿……” 扛着文丽的白羽,心里好不得意,聆听着文丽小骂讨厌,感受着她在胡乱地锤打自己的后背,白羽万分地心疼她的小手,急匆匆地扛着文丽冲到沙发边上,伸手一撩,扫开沙发上当枕头用的《苦修者联盟日常行为守则》,然后将文丽轻轻放下,一个猴急,翻身压住文丽,对着文丽那张俏丽的小丽用力地吧唧一声。 “疼!” 文丽娇羞地叫道,摸着自己的脸蛋,感觉一片火辣辣的,这可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实打实地被白羽给亲疼的。 “你怎么那么用力!” “额……” 尴尬地挠挠头,白羽发觉自己的力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总感觉只是简单地亲吻一下,结果就把文丽的脸颊亲肿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都不能和文丽亲近了。 苦恼的皱皱眉,白羽灵光一闪,抱着文丽那温软的身体,嘿嘿地贼笑道,“傻老婆,我有个好办法,我可以给你一口仙气,然后你不会疼了!” “仙气?” 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眼,文丽明显地感觉到白羽不怀好意,肚子里又在冒坏水,但她就是生不起拒绝的心思,“仙气要怎么给我呀?” “这个嘛,当然就和电视里面一样,要嘴对嘴啊!” 话音才刚刚落下,白羽就急着要下嘴,文丽一个闪位,将脑袋别再一边,故意刁难着说道,“你怎么知道要用嘴?是不是传过仙气给别人啊!” “额…这个…” 万万没料到文丽居然还会挑刺,一时没防备的白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和文丽说要嘴对嘴传气的是自己,现在总不能又自己说给苏峰传过气吧? 这会让文丽怎么想,她会不会指着你的鼻子吼道,你给一个男的嘴对嘴,还好意思说是传仙气?! “卧槽!这坑挖大了!” 白羽僵着脸,苦思冥想着要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要是他说是从拯救无数少女总结出来的经验,那他就是禽兽,要说他是拿小动物来实验总结出来的,那他就是连禽兽都不放过,更加禽兽不如。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再低头一看文丽那得意地眼神,白羽顿时就撅起了小嘴巴,心说我说不过,还强迫不过你? 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低头猛啃下去,文丽挣扎着咦唔一声,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热气升温,抗拒的双手也无力耷拉在白羽的脖颈上,任由白羽的双手在自己身上忘情索取,恍惚中,她的脑间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被人抱起,送到了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 而后,一股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四级地震,在平静的呼市中轻轻颤开,影响了整片学生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是,这股持续地震的震源,居然来自于承天小区的一栋居民楼中。 第70章 生无可恋 房间内,一片狼藉,床板崩飞成碎渣,就连柔软的石棉被也碎成一地,庆幸地感叹这栋楼不是豆腐渣工程,白羽穿好衣服,走到洗浴室。 明亮的镜子前,文丽面带春风,脸颊上多少残留着一丝潮红,轻轻地拂拭自己的秀发,似乎像是在整理一道道错乱的心情,看见白羽从门外走来,羞怯地一笑,宛如娇羞地牡丹。 “小羽,你帮我梳头好吗?” “好!”白羽给了一个坚定的回答,“不过,我要先给你一口仙气,不然,你这漂亮的长发会被我辣手摧残坏的。” “讨厌!” 回头轻轻在白羽嘴上一闻,文丽感到胸腔内那股奇异的气息再次升温,周身的细胞开始呈现大量的活性化,变得无比强大。 倒着身子,感受着白羽手中的木梳滑过自己的长发,接着镜光注视着白羽那专注的神情,文丽好奇地问道,“小羽,那个……” “什么?” 手握着如瀑的黑发,白羽轻轻地刮动着,这坚韧的发丝在他仙气的催动下变得好比一条条尖刀,他手里的木梳只是轻轻在上面刮动,然后就碎成了一堆木渣,挠挠头,白羽只好用手指帮文丽梳动着。 “我们…不是都在练功嘛?不是说…童男童女,会比较好嘛……” 说到最后,文丽的声音细的跟蚊子一样低,就连白羽的超强听力都差点没听清楚,被文丽的娇羞可爱逗笑,白羽从后背搂住文丽的腰间,贴在她的耳珠下方,轻吐热气,“笨蛋!要想神功好,阴阳调和少不了……” 文丽低低地将头向后一埋,埋在白羽的脖子上,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温.存,而白羽也猛然开了窍,安分地搂住怀里的文丽,良久后,才在心里发出一声泪叹。 “特么的!长得矮就是受伤,别人都是小鸟依人,我抱着老婆怎么感觉是鸵鸟依人!” “滴滴滴……” 一阵舒缓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宁静,文丽稍稍慌乱地将长发一分,分在脖颈两侧,接着碎步上去将白羽房门拉紧,然后坐在沙发上,柔眸注视着白羽拉开大门。 “羽哥,我们回来了!”苏峰说道。 跟在他背后的史胖子抖着新增的一圈肥膘,瞪着被肉挤得快睁不开的双眼,上来就像被白羽一个热情地拥抱,却被白羽无情地一把摁在墙上。 “小白!额回来了!” “我还没瞎!”推开史胖子这个视觉障碍,白羽总算看到了被他挡住的狼少年和光头佬,一股久别重逢的欢喜感自然而然地就涌到脸上,“辛苦了!出门跑这么久!” “说这种话就见外了。” 光头佬呵呵笑道,那道铮亮的光头比之前还有亮上三分,拿到太阳底下估计还会有些晃眼,看来这些日子,他没少在外奔波劳累。 至于跟在最后的狼少年,看到白羽后,那双沉寂的眼神中才有了一丝生气,不动怎么表达的他只是简单地向白羽点点头,所有的情绪全部浓缩在一个动作上,白羽也轻轻点点头,招呼几人快点进来。 “嫂子!” 见到文丽,苏峰很是熟络地打招呼到,自从白羽买了车,他几乎就成了文丽的专职司机,每天负责接送文丽上下课,自然熟得很。 史胖子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白羽,心说鲜花怎么尽往…… 不过当他发现白羽那带着煞气的目光向自己瞪回来时,他还是坚强地把后面几个字给咽了回去。 相互点头表示招呼后,文丽端起果盘,贤惠地去到厨房里面整理水果,留下这些有事要说的男人。 白羽没有多话,掏出手机,选择了强制关机,其他人也都默默地照做,接着由苏峰收走,丢在了一旁特别买来的保险箱内。 风尘仆仆的光头佬,显然没空抱怨自己舟车劳顿的事情,和史胖子完全相反,也没多看软在沙发上的史胖子,光头佬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说起了正事,“小羽,我们之前出去的时候,带走的是三十万,这一路上的各种开销,总计是五万,另外打拳的收入,一共是十七万,整合下来,这次出去的收入就十二万,我单独放在了一张卡上。” 皱皱眉头,白羽问道,“怎么这么少?” 要知道,这三人出去了快一个月,就算以一周一次拳赛的频率,赚到的也绝对不止这个数目。 “前面两次,都还好好的,可是没几天,我们就遇到了一帮自称紧衣卫的家伙。”光头佬打转着手指说道,“他们说,小狼的行为,属于滥用超能力牟取不当利益,所以禁止小狼再打拳赛,小狼不服,和他们对上了一回,结果不是对手,之后,我们又换了好几个地方,但是都甩不开这些人。” “这样!” 白羽点点头,心说紧衣卫的人还真就像牛皮糖一样,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这个没事,我也遇上这些人,不过谁让人家的后台硬,说出来都能吓死人,所以,只能自认倒霉,先不去触他们的霉头就是了。” “可是现在你和小狼都不好动手,那以后的事情怎么办?”光头佬愁眉苦脸地说进正题,最强有力的两个王牌都不能动用,那手上的号牌也就屈指可数,想要在呼市争得一块地盘,他们的优势实在太小了。 “嘿嘿嘿……” 白羽坏坏地一笑,跟着苏峰也坏坏地笑了起来,看着其他三人一阵莫名其妙,心说这两人是脑子瓦特了?还是基情要浮上水面? “我们两个是不好出手,可是我们还有他!”白羽下巴一指苏峰,得意地说道,“他现在可是个极好的杀手锏啊!” “他?” 光头佬和史胖子狐疑地看了苏峰一眼,只要狼少年没有多看,依借着对自然的奇特感应力,他能感受到苏峰身上带有的那股自然力量,所以和一无所知的两人不一样。 “不信?”白羽打了个响指,“小峰,展示给他们看看!” “好!”苏峰不怀好意地看着史胖子,伸手就往他的肚子抓去,“胖子!对不住了!” 轻轻一抓,在史胖子那错愕的眼神中,一股好久不见的熟悉感觉又降临到他的身上,让他欲哭无泪,为什么每个力气的大的家伙都要拿他当皮球,在空中抛来又抛去。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光头佬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算什么,小丽,你也去把史胖子拎起来一下!”伸手接过果盘,白羽的指间不经意地碰过文丽的秀指,文丽立即会意,看着刚刚被苏峰丢回地面的史胖子,信手一抓,高高地举在半空。 然后,史胖子就在半空中,开始思考人生了。 “怎么样?这个王牌,够不够用?!”白羽自信地说道,“只要我愿意,我们随时都有一批大力士出现,不过难度就在,要想控制这股力量,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不然的话,很容易失控的。” “哦!这样!”光头佬有些明白了过来,“那弟妹他……” “啪!” 一声沙发破碎的巨响,给了光头佬答案,光头佬悄悄地偷笑两声,偷转过脸色,看着陷在沙发里生无可恋的史胖子,看着那张看开人生的脸色,忍不住和白羽几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第71章 仙气训练 晨光微稀,一辆许久未在呼市出现的越野车,重新奔驰在广阔的高速路,开车的,是一名年纪二十一岁的大男孩,此刻他正半叼着香烟,迎着赤霞满天的东方极速而去。 清新的凉风,艳丽的朝霞,意境是那么地美好,如果身边那个史胖子能闭嘴不打呼噜的话,苏峰一定会爱上这个早晨。 “小峰,现在到哪里了?” 坐在后排,正拿自己肩膀给文丽当枕头的白羽迷糊着双眼开口问道。 夹下没有点火的香烟,苏峰别在耳后,看看导航上的显示,这才回答道,“羽哥,还有五公里呢,您再多睡会,到了我叫您。” “不睡了,妈的!听力太好,史胖子的嘴巴就跟打雷似的!” 郁闷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听着苏峰那不厚道的笑声,白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修真带来的还真不全是好处,好东西放在差用途上,就成了坏东西。 侧过脸来,白羽看着肩上呼吸匀称的文丽,不由地微微一笑,脸上流着说不尽的宠溺,要不是看在文丽睡得这么香,他不好动弹的话,他一定把史胖子揪起来暴打一顿,发泄自己不能好好睡觉的不满。 昨天晚上,他和光头佬商量了一下,第一阶段搞垮金太阳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开展计划的第二个阶段,收拢资金,准备半年后收购金太阳那块廉价的地皮,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培养出两个没有超能力的金牌打手,一边卷动资金,一边留住拳赛的客源。 因为血腥、暴力的拳赛会令人上瘾,一阵子没有拳赛看,看客们就会心痒难耐,难免会另找资源,而王建威和李强带领的那批人,三个月的训练时间还没结束,没法提前上手,所以要想堵住这个问题,就只能让苏峰和史胖子两人扛大旗硬上了。 至于帮他们出奇制胜的招数,自然就是白羽的仙气。 只要能熟练地掌控仙气,那这两人,就可以不露痕迹地轻松取胜,而且没有超能力的两人,也不会受到紧衣卫的干涉。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暴露是白羽赋予他们的力量。 缓缓地驶入一条羊肠小道,车子开始颠簸起来,脚下有点跳跳糖炸开的感觉,酥酥麻麻地让文丽揉着眼眶,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嘴里嘟囔着问道,“小羽,到了吗?” “要到了。” 拍拍文丽乖巧的小脸蛋,白羽拉下车窗,不过片刻后就皱皱眉头,又把车窗摇上了。 本以为看着远远地青山绿树,所以觉得摇下车窗,肯定看得更加舒服,结果车子的一端,全是堆满了垃圾,看得连带刚才的好心情也都没了,心里骂着无良的游客,一边暗想,就这样一个环境,他的修为能修到什么程度? 仔细想想要是没有庙里的神仙老头帮他作弊,而是要他自己来练,那他从早练到晚,再从小练到老,估计也不一定能达到今天的程度,灵气近乎没有的环境,修真实在是太难了。 “对啊!我只想过买完金太阳以后,就能大笔大笔地卷起了,那我卷钱以后要干什么呢?难道要把全市的奶茶店都给承包了?那也太无聊了...一点追求都没有,还不如联盟里面的那些败家玩意。” 想想那些烧钱取乐的家伙,白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内心相当拒绝那样低俗的享受,要他来想,有钱之后,肯定是要找些能让自己舒服的事情来做。 回想起来,白羽发现自己最为舒服的时候有过三次,一次是认真呼吸的那个晚上,一次就是在随缘阁里面感受灵气,还有一次,就是昨天引发地震的时候。 如此想来,心里貌似有个答案浮现上来了。 “嘿嘿嘿…等有了钱,我就弄个想随缘阁一样的地方,没事就好好呼吸两下,再有心情一点,就和我老婆地震两下,嘿嘿嘿……想想就美翻了!” “傻笑什么呢?…口水都出来了。”文丽笑着叫醒白羽,拿出纸巾,帮白羽把嘴角上那点不争气的口水擦干,双眸看着白羽,好奇他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居然这么开心。 “嘿嘿嘿…我在想,以后一定要好好建设环境,然后采草莓吃!”白羽坏笑着说道,充分调戏着自己的傻女孩,肚子里的坏水又在扑通扑通地乱冒,听得文丽一阵纳闷,敲着脑袋思考,“建设环境,和采草莓有什么关系?” “羽哥!到了!” 刹住车子,苏峰率先下车,看着那条流着溪水的山涧,觉得应该符合白羽的要求,经过之前对仙气的练习,苏峰充分地意识到,练习仙气就像健身,训练用的石头,就像哑铃一样,要有大有小才好,所以这回,他特意挑了这个满是鹅卵石的小山涧,而且两边林木深深,正好可以掩藏他们的身影,是充当训练场所的绝佳地方。 “小子有眼光,是个不错的地段!” 白羽赞赏了一句,示意三人都把手机拿出来,也不关机,直接丢在车子上,四人顺着溪水就往前走去,离开车子有一百多米后,觉得监听的威胁已经不大,这才停下来准备训练。 “小峰,你比较有经验,你来和他们说说,怎么样上手比较快。”白羽开口说道。 “好!”苏峰点头,“仙气传到身上的时候,身上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等这个感觉消失的时候,就是仙气用完的时候,对了!有仙气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担心受伤的事情,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练习,这样的上手速度会比较快。”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白羽点头,“小峰,你负责看着胖子,小丽,我来指导你。” 三人点点头,将手搭在一处,白羽伸手按在三人上方,顿时间三股强大的仙气汇入三人体中,一股暖暖的感觉萦绕在三人心头。 ”哇!“舒爽地一声长叫,史胖子亢奋地叫道,”这就是仙气!“ “记着,仙气现在只能维持十分钟,要用完前,就要过来找我补充!” 白羽高声叫着,向史胖子提醒道,可是这个兴奋地史胖子,早已化成一个飞奔的史胖子,迈着肥大的双腿,像一股人形龙卷风一样,呼啸着向深林中跑去。 苏峰无奈地耸耸肩,只好发动仙气,奋力地追赶上去,据他估计,就以史胖子这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大胆尝试的肥猪胆,也许一天就能出色地掌握仙气的用法。 高声提醒的白羽,看着史胖子和苏峰那远去的身影,心说算这两人识趣,还知道给自己留下私人空间,满意地一把搂住文丽那纤细的腰肢,白羽低低地说道,“文丽同学,白羽老师现在要给你上课了哦!你可要好好地听话呦!” 第72章 小狐狸 “文丽同学,白羽老师现在要给你上课了哦!你可要好好地听话呦!” “好的老师!” 文丽正正经经地应了一声,接着突然发问道,“那么老师,当学生遭到老师骚扰时,学生应该怎么做?” “这个…咳咳!”白羽尴尬地干咳两声,不好接着往下说。 文丽俏皮地一笑,嘴角得意地浮出一丝笑容,“是不是应该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打断他的骨头,捏爆他的心?!” “这谁教你的!”白羽错愕地说道,这风格和文丽格格不入啊! “你啊!”文丽没好气地捏捏白羽的鼻子,脸上带着深深的怨念,“你不记得上回学校开展话题讨论,说老师要是体罚学生,学生应该怎么办,然后你就这样写了。” “咦?那么老早的事情,你怎么会记得,难道……” 白羽莫名地一阵激动,“难道你早就暗恋我了?” “不要脸!”文丽轻哼了一声,扭扭白羽的红脸皮,揪得白语咬牙切齿,拥有仙气的文丽,她就不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了,而是能一拳打爆石头的女超人,就算白羽耐打,也熬不住文丽的掐脸小手。 毕竟,掐比打可是疼得要钻心多了。 “你在运动会上出风头,你说会不会有人把你以前做的蠢事全部挖出来?!” “好像是哈!” 白羽嘴巴一鼓,连忙逃出文丽的魔爪,接着嘿嘿一笑,扑上去抱住文丽的细腰,十指飞速抖动,狂乱地抓着文丽的痒痒肉,文丽细腰一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正郎情妾意地打情骂俏着,突然间山里面吼出史胖子的尖叫声。 “啊!!!” 吓得飞鸟群起,吱吱吱地尖叫着。 “什么情况?”白羽吃了一惊,一把抱起文丽,扛在肩上,脚底下化成一道旋风,呼地猛提速度奔向史胖子惨叫的地方。 与此同时,史胖子瘫在地上,一双圆眼瞪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愣愣地看着身前,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双耳朝天竖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格外透亮,浑身毛发直立,看起来肥嘟嘟的,另外在它眉心上有一束银色的银发,呈并蒂火苗状,一长一短,要是不仔细辨认,混在白毛当中根本看不出来。 此时的它,正双脚杵地,上身笔直,看它的姿势,不像是一只狐狸,反倒像是一个活人,一双前爪抱在史胖子的中指上,看它的样子,似乎是刚把史胖子摔在了地上。 “怎么样?服不服啊!” 小狐狸蛮横地说道,右爪潇洒地一擦鼻子,嘴巴一扭,吊儿郎当地踩在史胖子的额头上,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它很得意,正在高调地要战俘称降。 看傻眼的苏峰一时间脑袋也转不过来,不是说好建国后不得成精,为毛线这里跳出这么拽的一只狐狸精。 “喂!那边的傻小子,在那瞎琢磨什么呢!”小狐狸抬脸超苏峰喊了一声,接着猜猜史胖子的大脑门,“胖子,你不准乱动,我去试试看看那傻小子的本事怎么样。” 后爪猛力一蹬,软乎乎的肉团摁在史胖子的脑门上,居然还让史胖子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压下眼睛一看,只见小狐狸一个标准飞踢,化身成一道白光,眨眼间就冲到苏峰面前,纵然有仙气在身的苏峰也是反应不及,咚地一声,笔直地被小狐狸踢出二十米远,倒在地上,半天没能挣扎起来。 “精彩!精彩!” 热情围观的白羽拍着枯手,为小狐狸的出色飞踢表示赞赏。 “呦?原来是你啊!”小狐狸身子微微后倾,双腿稍稍罗圈地迈起步子,大摇大摆地来到白羽双拳,双手把腰一叉,仰着肥嘟嘟的小脸问道,“话说,你是混哪里的,居然跑到我的山头来闹事。” “好可爱啊!” 一旁的文丽爱心大泛滥,那双荡漾着水波的大眼睛在小狐狸身上留恋着不愿移来,这么讨喜的小狐狸,相信是谁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它的毛发,尤其是,这支小狐狸没有尖长难看的嘴巴,倒是有点像人类的大包子脸,显得圆乎乎的,异常可爱。 “原来是我?”白羽有点纳闷,蹲下身子问道,“你认识我?” “我哪知道你是哪来的鸟人。”小狐狸酷酷地说道,“我只知道,那个胖子、还有那个傻小子,还有这个美女,嘘吁——身上的灵气都是你给的。” 白羽脸角一个抽搐,这家伙见到美女还知道吹口哨,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不良少年,要是扒去这身狐狸皮,估计早被白羽一巴掌给拍死了。 “它…它还会吹口哨?”文丽吃惊地说道。 “见到美女,吹口哨是最基本的尊重!”说着,小狐狸又向文丽抛去一个媚眼,看得文丽骨子里都炸开了,这小狐狸可爱本身就足够可爱,加上这玩世不恭的态度,再加上那抛出的妖异媚眼,合在一块竟令人有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文丽感觉,她都有点心动了。 “卧槽!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白羽这下可急眼了,脸色一百八十度大变,抄起拳头,直接超小狐狸的肚皮打去,小狐狸不紧不慢地伸出前爪,自信满满地挡在身前,拳爪相碰,小狐狸一个四仰八叉地撞在树上,撞在树洞里面,扣都扣不下来。 “卧槽…这么菜…居然还有胆敢接我的拳头?!”白羽满脑门的黑线,心说这小玩意儿是活不耐烦、特地来找死的吧! 好半天,小狐狸才自己从树洞中爬了出来,气喘吁吁、满眼天星地骂道,“尼玛!这么强也不说一声,要坑死老子啊!” “喂喂喂,是你自己太弱了好不!” 靠在树上,白羽双指一夹,提溜着小狐狸说道,“横啊!你倒是继续横啊!刚才不是挺有种,连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大哥,我错了行不!”小狐狸一副老油条的模样,低头低得比谁都快,“再说了大哥,我就是只母的,你有啥好担心的?” “你…你是母的?”白羽难以接受,这么爷们的一只狐狸,真实身份居然是一只母狐狸?! “啊,我也没说过我是公的呀!”耸耸肩的小狐狸,难受地扭扭身子,“大哥,放我下来成不,这样拿着多难看啊!而且还有美女看着,多伤我自尊。” 白羽无语了,只能怔怔得挤出一句,“我表示严重怀疑你的性别!” “你就相信我吧大哥!”小狐狸觉得白羽这个好生墨迹,都有点不耐烦了,“大哥,你看哈,是这个意思,要是是那些公狐狸的话,早就一股体外之气,把你熏开了不是?可是我是母的,要淑女,所以我都没弄不是!” “啥体外之气?”白羽木讷地问道,对于这只小狐狸,他也算是跪服了,就它这模样,也好意思说自己走淑女路线? “体外之气就是体外之气嘛!”小狐狸急了,看着白羽还是那还是一脸懵懂的表情,就更加急了,“就是屁!是屁!狐狸屁知道吧!知道不知道那是会臭死人的!呼!要我这个淑女说这种不文雅的东西,气死人!呼!” “……” 白羽现在是彻底醉了,只能弱弱地补上一句,“那你走路怎么比爷们还爷们?” 刚刚吼完一句的小狐狸,发火后嫌热的慌,揪着自己胸前的一撮毛,随性地抖了抖散热,同时也随口应道,“又没蛋,扯不到,走着走着...就跩了。” 第73章 遭瘟的小狐狸 踉踉跄跄地,苏峰捂着胸口走回来,躺在地上的史胖子也眼看形势一片大好,一个骨碌、身手矫捷地从地上滚了起来,迫不及待就要过来蹂躏小狐狸一番。 “好吧!算你有理!” 被小狐狸那豪爽的性格征服,白羽觉得即使它是一只狐狸,也是一只有个性的母狐狸,正好对自己的胃口,“那先说好,我放你下来,你不准跑!” “放心,妥妥地,大家都是讲信用的人!”小狐狸拍拍胸膛,无比坚定地说道。 “那好。”白羽轻轻松手,由着地心引力把小狐狸抓向地面。 凌空七百二十度旋转,小狐狸潇洒地来个单手撑地,稳稳地落在地面,微微抬起邪笑的脸庞,目光骤然一闪,脚下突兀地生起一股劲风,卷着烟尘,一溜烟就没影了,只留下一声声豪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傻比了吧!美女!我一定会回来撩你的!哈哈哈哈!” “卧槽!说好都是讲信用的人呢?尼玛!它不是人!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猛然意识到不对,白羽苦巴着脸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接着就听到脑子里好像有水被拍飞出去,整个人的智商又悄然回来了。 “特么的!狐狸擅长幻术和媚术!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暴跳如雷的白羽感到自己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为沉重的羞辱,沉着脸色,默默地将手一抬,三人就自觉地把手盖了上去,接过仙气,立刻闪动身形,化成四道残影,在深林中飞速狂奔起来。 “特么的!要是不打你个万紫千红桃花开,你还真当我是吃素的!” 跑得最快的白羽愤愤地骂了一句,仗着自己出色的耳力和目力,他认为想找到小狐狸并不难,可是偏偏事与愿违,他苦苦地跑了十里的山路,别说看到小狐狸的影子,就连它的一根狐狸毛都没见到。 “吭哧吭哧……” 卖力卷着大胖旋风腿的史胖子,在深林中卖力地跑动着,几个眨眼,就飞奔出了几百米,但是仔细看看他飞奔的方向就知道,这小子和小狐狸的逃跑方向完全相反,居然毫不要脸地当起了逃兵。 想想自己刚才被小狐狸摔得七荤八素,史胖子就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要是朝着小狐狸逃跑的方向追去,那他指不定就会和小狐狸重逢在糟心的老树下,倒不如绕着跑一圈,然后朝着相反方向跑出去,这样就能完美地避开小狐狸了。 心情万分美丽地史胖子,脚步不由地越发轻飘飘起来,虽然体内的仙气越来越少,脚步越来越慢,等会他就得靠自己的本事、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深林里面。 但是这都不碍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史胖子只要大喊一声,白羽就会及时地赶来,然后爽快地给他补充能量,带着他愉快地回家去。 至于什么万恶的小狐狸,就让它见鬼去吧! 把算盘打得叮当如意响,史胖子还得意地哼起了小曲,“浪呀浪里个浪…嘿!浪呀浪里个浪…嘿!……” 可是史胖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脚步放慢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间就冒出一脸嚣张的小狐狸,大摇大摆地迈着罗圈步,两个肩头一耸接着一耸,跟在史胖子的身后,也有模有样地哼起了小曲,打的还是同一个旋律。 “浪呀浪里个浪…嘿!浪呀浪里个浪…嘿!……” “嗯?” 哼了几声,史胖子发现不对了,自己的声音怎么好好地还出现二重唱了? “不会是那遭瘟的小狐狸吧!” 想想就浑身汗毛打颤,心惊胆战地转过身子,史胖子提心吊胆地缩着眼睛飞快扫过一眼,仔细一看,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才松下心来,呼出一口长气。 “特么的,荒郊野外,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特么的,荒郊野外,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 史胖子话刚说完,身后就有道声音冷不丁地重复一遍,吓得史胖子差点蹦了起来。 “不要怕!不要怕!” 兀自坚定着心神,史胖子惶惶不安地再次回头,却再次扑了个空,他的身后,依然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完了…这是魔障了!” 史胖子的肥心砰砰乱跳个不停,知道自己肯定是摊上大事了,扬起嗓子,史胖子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小羽!救命啊!” “小羽!救命啊!” 又是有样学样响起一声,顿了半晌,又多加了一句,吓得史胖子差点尿了裤子。 “诶!他好像听不见。” “妈呀!” 一屁股坐在地上,史胖子欲哭无泪,现在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妈呀!” 小狐狸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坐在了史胖子身边,学着他那呆呆傻傻的表情,张着嘴巴,两眼直愣愣地看向前方。 生硬地扭过头来,史胖子看着小狐狸,小狐狸也生硬地侧头看向史胖子,四只眼睛相对,一股默契油然而生。 “是你!” “是我!” “小狐狸!” “小胖子!” “你就放过我吧!”趴在地上,史胖子朝着小狐狸拜了下来。 小狐狸神情张扬地撑起身子,一脚踩在史胖子的头上,“我偏不放过你,怎样!” “卧槽!”史胖子这回可真火大了,自己都诚心诚意地求饶了,居然还不放过自己,有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狐狸嘛?再说了,就算打不过,难道他还躲不过了? 倏地站起身子,史胖子连方向都不看,朝着正前方,撒腿就跑,小狐狸见状,也跟着撒腿跑了起来,速度还偏偏就比史胖子快上一小节,慢慢悠悠地跑过史胖子的身边,接着跑到他的跟前,转回脸来,冲着史胖子嘿嘿一笑。 “小胖子,我看你也长得眉清目秀的,要不然就从了我吧!” “不要!打死不要!” 史胖子撕心裂肺地喊到,要是来个白富美这么说,他还会郑重地考虑考虑,然后勉强答应,可要是被一只狐狸这样调戏,而且还被调戏成功,那传出去,还不得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柄。 “啧啧啧,这么有骨气啊!”小狐狸咂巴着嘴巴,故意就跑在史胖子前面两步远,慢慢地刺激着他,“你知道不知道,我一只单身狐狸,是很容易寂寞的!” 没好气地瞥了小狐狸一眼,史胖子脚步一刹,调头就往回跑去。 小狐狸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子,速度又比史胖子快上一截,接着施施然地跑回他的前面,继续不紧不慢地跟他聊天着,“诶!难道你就真的没看出来,我老稀罕你了!不然我为什么总跟着你呢?” 史胖子咬咬牙,从牙口里崩出个字来,“滚!” “真是铁石心肠啊!所以说,你们人类就是无情!” 小狐狸不满地说了声,大概是觉得正着跑跑烦了,干脆转过身子倒着跑,还把双手抱在头上,悠哉地和史胖子面对面,继续调戏这个憨憨的小胖子。 “小胖子,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呢?哈哈,一定猜不着吧!那我告诉你哈,我最喜欢你那挺挺的鼻子,哎,你要是只狐狸,那一定是个好看的狐狸!” “妈的!鼻子我不要了成不!你就不能放过我!”史胖子愤怒地大吼道,他已经快被这只小狐狸给逼疯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小狐狸猛地停住脚步,双肩无奈地耸了耸。 史胖子正纳闷着它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起来,突然眼前一花,面前猛地多出了一颗大树,刹车不及的史胖子携带着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狠狠地撞在树干上,顿时眼冒金星、鼻子里像是跳跳糖爆炸了一样,诶哟一声,捂着鼻子在地上滚个不停。 “人类呐!真是愚蠢!”小狐狸得胜地比出剪刀手,嘴角嘿嘿嘿地冷笑,神情里透着说不尽的得意。 第74章 反正是假的 在深林中大大小小绕了几十圈,白羽始终也没看到小狐狸的影子,鼓着脸颊,白羽双眼冒着火气,开始向回跑去。 光顾着发火,他都忘了,文丽对于仙气的运用还很不熟练,而且现在十分钟的时间也已经过去,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深林里面行走,那是很不安全的。 “小丽!你在哪里?!” 白羽高高地喊了一声,因为把手机都丢在了车上,所以现在找人只能靠吼。 “小羽,我在这里!” 耳根一动,听到远处传来的回音,白羽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冲到当前一看,只见文丽半卧在地上,脸上带着愁容,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正揉着自己的脚踝。 “小丽,你怎么了?” 白羽满肚子的火气瞬间跑得无影无踪,蹲在文丽身前,伸手轻轻握向文丽的脚踝。 “嘶——我疼……” 文丽低低地呻吟一声,双眼中水波荡漾,好像要挤落几滴泪来,心疼的白羽抓耳挠腮。 除淤血,他倒还有一次经验,但是治扭伤,他还真没试过,所以也不知道仙气管不管用,万一不管用,反倒弄疼了文丽,他那肯定会感到深深的自责。 “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羽皱起眉头说道,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小狐狸的事情,不等文丽开口,将文丽像个小公主似的抱在怀中,脚底下卷起轻风,化成一道残影向越野车方向飞奔而去。 “小羽,你真好!” 轻轻地将头靠在白羽的怀中,小狐狸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大大咧咧地坐在白羽圈起的双臂上,任由它的对手,抱着它,踢着机械般的步子,在这片深林里游行。 “嫂子,仙气没那么好掌握,你刚才跑起来可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说说笑笑的,苏峰陪着文丽在深林里面悠悠地散步着。 文丽第一次使用仙气飞奔,因为驾驭不了这种超快的移动速度,胆子没有完全放开,所以磕磕碰碰地,当时落在了最后面,不过好在苏峰及时发现了,害怕她落单等会会撞见小狐狸,所以才放慢步子,现在陪在这位大嫂的身边。 “呵呵,你就别夸我了。”文丽轻轻笑道,但是心里对白羽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他居然丢下自己,去找一个狐狸精! 虽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狐狸精。 “嫂子,你也别多想。”苏峰嗅到有些愤怒的火花在冒头,连忙替白羽打掩护说道,“我觉得羽哥今天有点反常,以前他不会这样的。” “是有点反常!他肯定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到了。” 文丽还是带着点怒意,说出来的话,也让苏峰不好接茬。 捏捏紧张的耳根,苏峰连忙转过话题,将白羽的形象往贴心的方面引去,“嫂子,你放心,依我对羽哥的了解,他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嫂子,你看,我就说嘛,他来找…你…了?” 跳着眉头,两人惊讶地看到,白羽从他们面前走过,只是怀里圈着双臂,充当抬轿,正扛着小狐狸木讷地向前走着。 “羽哥他…还真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苏峰看得目瞪口呆,接着迅速反应过来,咬咬牙,对文丽说道,“嫂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叫醒羽哥!” 身子向前一种,苏峰迈开大步追上白羽,刚想挥起拳头打在白羽后心,但是转念想想,自己还要不要这只手了,苦恼地停下手来,苏峰突然想到,白羽不喜欢烟味,所以自己现在连烟都不敢抽,买来也只能叼着。 “对了!烟味!” 数量地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扣下耳朵上的香烟,上嘴打火一气呵成,深深抽动一口,快跑两步,冲到白羽当前喷出一口重重的烟圈。 鼻子轻轻一抽,白羽纳闷地念道,“什么味?” 注意力被分散,脑子里顿时恍惚起来,周围的样子也打样,原本是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地奔跑着,现在还在深林里面,自己还莫名其妙地抱着双臂,低眼一看,苏峰正捂着脑门蹲在地上,地上还掉着半截灭火的香烟。 “卧槽!” 白羽反应过来了,轻轻拍着自己的脑袋,明白又中那个小狐狸的当了,回头一看,那小狐狸正蹑手蹑脚地想要消失,白羽双脚卷风,连忙赶上要抓住小狐狸,小狐狸也放脚狂奔起来,路过文丽的身边,双爪一个点地,纵飞在空中,一爪轻轻划过文丽的脸庞,坏坏地说道,“美女,你好可爱!” 眨眼后,便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一回,白羽算是吸取到上回的经验,没敢贸贸然地往上冲了,停下脚步,深深地给文丽一个大大的拥抱,开口说道,“老婆,我还以为你扭伤了,把我给急死了!” “我没扭伤啊?” 文丽不解地眨眨眼,思量了一下,刚才白羽那呆呆愣愣的样子,是不是就是因为被小狐狸迷到,以为自己受了伤,所以傻傻地带着小狐狸绕圈圈? 想到这里,文丽心里没理由地涌上一股得意,“算你有点良心!” “嘿嘿嘿……”拉着文丽柔嫩的小手,白羽回到苏峰面前,看着苏峰脑门上的那点细小的五指印,白羽点点地上的烟头,“没想到,这小狐狸还是个环保狐狸,还不让你抽烟。” “羽哥,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被它爽的团团转,现在连胖子都给弄给了。”龇牙咧嘴地继续揉着那块五指印,苏峰暗骂小狐狸爪黑,一爪子下来,他都疼半天了。 “那这样,现在开始,我给你们仙气,你们先藏在体内,跟在我身后,一旦发现我又被那小狐狸给迷上了,你们第一时间就过来叫醒我。” 白羽说着,分出两股仙气传给两人,让两人在自己身后压阵,自己则上前去打头阵,有了刚才的经验,白羽可以认定,小狐狸的幻术并不难解开,也就一根烟的事情。 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后边两人离着五十米远,留心地帮他断后,刚走出几百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勾动了白羽的好奇心。 “不会是小狐狸吧?” 抱着不放过一丝动静的想法,白羽转过方向走去,他惊讶地看到,在一颗老树下面,一名女孩在卖力地拖着史胖子的一只手,而史胖子倒在地上,完全不省人事。 “喂!你在干什么!”白羽亮起嗓门说道。 “白羽?”那女孩好奇地回过头来,看着白羽,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惊喜,正是好久和白羽不见,消瘦了几分的安思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疑地打量着安思敏,白羽贴上前去,看得安思敏一阵不自在,视线都不敢太多地接触上白羽的眼神。 “哼哼,心虚了吧!”白羽突然涌起看破一切的胜利感,心说,怎么刚说胖子,胖子就出现了?还有,安思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呢?所以,这肯定是骗局,肯定又是那狐狸精的招数! “哎!这小狐狸怎么一点都没长进呢?真让人发愁!算了,反正都是假的,就让我先爽爽吧!” 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念头,白羽伸出一手,直接按在安思敏那鼓鼓囊囊的胸前,然后调皮地动动五指,得意地说道,“手感还真不错!小狐狸,你也算做好事了!” 震惊地仰起小脸,安思敏的脸色迅速铺上一层红霞,难以理解白羽这是什么用意,而在她的面前,白羽居然还在无赖地点评着,“小脸红得还挺像回事,就和这手感一样逼真!” 说着,还本能习惯地又轻轻捏了捏。 “流氓!”一声脆响,安思敏脸色通红地一巴掌甩在白羽脸上,看得身后跟来的两人一阵错愕。 第75章 差别待遇 惨遭心理和生理双重摧残的安思敏,抱住自己的右手,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白羽被她那一巴掌怔住了,摸着自己那不痛不痒的脸蛋,好奇地打量着安思敏,心说这不会是真人吧? “羽哥!” 上前靠近白羽,苏峰避开一脸铁青的文丽,低低地向白羽提醒道,“羽哥,这可是个女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下手了?嫂子脸都青了!” “不是吧?” 白羽脚底一凉,顿时觉得有股强烈的杀气笼罩在自己头上,心里对小狐狸更是骂开了花,那该死的小狐狸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真一假,谁能猜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手感确实蛮好的……” 回味起刚才的温柔,白羽脸色悄悄流出一丝微笑,仔细想想,还真是心有余悸,要是自己稍稍用点力,那安思敏可就惨了。 十分钟后,红肿着小手的安思敏,委屈地领着四人来到一片空地上,迈过地上的石灰圈,就来到安思敏等人的宿营地,在这个圈里面,一共搭建着十多个小帐篷,一个个色彩鲜艳,看起来都非常美观。 而此刻的帐篷周围,十多名男男女女,正都忙得热火朝天,串鸡翅的忙着串鸡翅,起烤架的忙着排炭,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看到安思敏带人回来后,也都多看了几眼,目光流转在文丽的身上,被这道倩丽的风景线吸引住。 俏丽的脸庞,傲人的身材,外加优雅的气质,无疑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连女人都会不自主地爱上她。 但是,当看到和文丽并排走着的白羽时,所有人都在心里惊呼大煞风景,就好比说,你看着一群高贵的天鹅从面前走过,然后突然画风一转,一只又肥又大的赖蛤蟆跟在天鹅后面强行蹭队着,这种情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尼玛眼睛太受刺激了。 “小敏,你去哪儿了?怎么还带人回来了?” 见到突然多出的四个人,打水刚刚回来的一个女孩好奇地问道。 “铃姐,这两个是我同学,这是他们的朋友。”安思敏轻声回答着说道,领着四人走到自己的帐篷前,示意他们可以进去坐坐。 爽快默契地,四人把史胖子挡在门外,接着其他四人坐定在帐篷里的四个角落,认真地打量起来,还真别说,这个帐篷从外面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大,但是实际上,内部的空间相当充足,容下他们四个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小敏啊,你怎么会跑到这边来?”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史胖子心里很受伤,默默地将脑袋伸进帐篷里面,幽怨地看着四人。 不就是自己体积庞大一点嘛,不就是个人吨位毕竟重一点嘛,最多也就是把整个帐篷压塌,又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 可偏偏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几人就残忍地把他留在门外。 “这是我们初中同学聚会,因为平时老在市区里面,大家都呆烦了,所以跑到这里来野营烧烤。” 安思敏解释了一下,接着看向史胖子,认真地问到,“对了,史海雄,你被学校开除的事情,你知道吗?” “什么?!” 史胖子杀猪地叫唤起来,“为什么把我给开除了?” “好像说是因为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学校上课了,而且也没有学校申请请假,所以全部当成旷课,然后班主任就……” “这…这!”史胖子气得差点嘴角冒烟,气愤地嚎叫道,“凭什么呀!我不去上课,他不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再说了,白羽不是也一个月没去学校,他怎么就没被开除?!” “诶!你这话可说得不对!”白羽挑挑眉头,得意地说道,“我老人家是没被开除,不过我主动去申请退学了,但是老班说什么也不让我退学,最后只能办理成休学一年。” “卧槽!”史胖子心里顿时不平衡了,“这尼玛同样是差生,咋还区别对待咧?” “nonono!” 晃着一根手指,白羽自豪地仰起下巴,“我可是有特长的差生,至于你嘛…最多就是个特胖的差生!” “哈哈哈……” 苏峰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文丽和安思敏也都偷偷地跟着笑了。 这话说得还真够狠,不仅有理有据,还让人无从反驳。 “额…好像也是!” 尴尬地挠挠头,史胖子自己也认同了。 “那今晚,你们要怎么过?”安思敏好奇地打量着四人的问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总想跳过白羽,尤其是想跳过和文丽靠在一起的白羽,不过却又不争气地,老想多看白羽两眼。 “这样吧,小峰,我刚才看了,前面不远就有个租帐篷的地方,你和胖子走一趟,去租下一下帐篷,顺便回去取一下手机。” 白羽回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开口吩咐道,本来就是趁着周六、周日文丽放假,这才带她一起出来进行训练,所以不回去也碍事。 “好的!” 苏峰简单干脆地点头应道,但是史胖子的脸色有点扭捏,似乎不太想去,可是当着安思敏的面前,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说狐狸精的事情。 “咋了?史胖子?想让我帮你减减肥不成?” 粗暴地捏动一下拳头,五指关节瞬间咯咯作响,吓得史胖子肥躯一震,心不甘、情不愿地拍下白羽的右手,跟着苏峰离开了帐篷。 察觉到安思敏异样眼神的文丽,悄悄发动仙气,伸手拧住白羽的大腿肉,看着白羽疼得咧开嘴巴,这才满意地起身,笑盈盈地说道,“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烧烤的地方,买点东西当晚餐吧。” 话音一落,便退开了帐篷。 一时间,帐篷里面,就只剩白羽和安思敏两人,一股尴尬的情绪,在两人间升腾起来。 抽抽鼻子,白羽将自己琢磨了好久的借口搬了出来,带着抱歉口吻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那是间歇性精神病又发作了,你也知道,这种病时好时坏,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 用力地捏着手指,安思敏将脸放得很低,细细地开口回答着。 她的反应,惹得白羽好不尴尬,非礼人家敏感部位这种事,道歉本来就是件很苍白无力的事情,而且还不能像通吃人家东西一样,随便说个好坏。 你要说手感好,那肯定不行,你要说手感不好,那肯定也不行! 所以,道歉完就马上逃之夭夭,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心想着,白羽就要托辞准备离开,“那个…” “那个文丽,是你女朋友吗?”贸贸然地,安思敏突兀地问出这么一句,接着抬头看向白羽,双眼红肿,好像大哭过一场,一股乱刀顿时扎中白羽的软肋,看得他连忙低头,不敢直视。 “嗯!”点点头,白羽不敢正眼看他,只敢悄悄抬眼看向安思敏,看着她在暗暗抹着眼泪,心里顿时慌了,飞速地划过一句,落荒而逃。 “她不太会买东西,我出去看看,别给买错了!” 逃出帐篷,白羽这才如释重负,就连呼吸的空气,似乎也不那么紧张了,可是,一股愧疚的情绪,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说实话,对于安思敏,他是有好感,而且也能感觉到,安思敏对他的情愫很强烈。 可是现代社会,是不提倡一夫多妻的。 “去特么的!还是古代好,三妻又四妾,还每个都能有名分。” 为自己的生不逢时感到火大,白羽环顾一下,目光冲向百米的一处烧烤摊,只见一个男生正如影随形地跟在文丽的身边,并且不断地大献殷勤,源源不断地卖弄着烧烤常识,而文丽则面无表情,专注地那里细心挑选着食材。 “妈的!居然敢撞在老子的气头上!” 白羽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本来就在为安思敏的事情感到烦躁着,可是就在他处在气头上时,居然有人敢来挖他后院的墙角,这种人,绝对要收拾! 与此同时,一只郁闷的小狐狸,独自在深林里面晃悠着,不时纳闷地摸摸下巴,“格老子的!人都哪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间,鼻尖微微翕动,目光转眼向东南方一看,一阵鸡翅的飘香正随风而来,馋得它魂不守舍。 第76章 嚣张的家伙 “美女,你看我都说那么多了,你就理我一下呗!” 仗着自己有两分帅气,陆子明死皮赖脸地跟在文丽身边,想要突破第一句交谈,他知道,不管文丽第一句话是好是坏,只要开口了,就有第二句、第三句的机会。 可惜,文丽的行为令他有点琢磨不透。 要说文丽反感自己,可为什么她的嘴角上老是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要说文丽对自己有好感,那自己都絮絮叨叨好几分钟了,她怎么一个字也不说呢。 想来想去,陆子明认定,肯定是自己还不够大胆。 毕竟,胆大的人永远比较吃香。 低眼一看,细心挑选菜品的文丽,那青葱般的秀手正要落向一个茄子,陆子明当机立断,连忙落下自己的咸手,一把拉住那只没有反抗的秀手,轻轻揉动着说道,“美女,你的手…好滑呀!” 违心地挤出这句话,陆子明感觉自己就像是摸到了一截老树根似的,手指又枯又干,虽然很奇怪刚才看着那么美丽的一支手,摸起来为什么这么磨人,但是为了美女,区区一句谎话又何足挂齿? 果然,在他的大胆表现之下,原本笑不露齿的文丽第一次笑出她那洁白的牙齿,手里拿着茄子,侧过脸来问道,“老公,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他叫我老公!”陆子明顿时兽血沸腾,果然,外表越是文静的女孩骨子里就越是疯狂,自己才摸她一回手,她就有主动倒贴的架势,那要是自己在主动一些,岂不是就能策马扬鞭了! 只不过,她的眼神,为什么有点向后斜?难道这么漂亮的美女其实是斜视眼? 陆子明郁闷地心想道,心里好不失望,好好的一个美女,就这样被严重扣分了。 “还不错。” 一声平静的声音传来,吓了陆子明一大跳,这时候他才惊奇地发现,文丽的右手上正举着茄子,那自己抓的是谁的手?! 吃惊地沿着声音向文丽身后看去,只见一个长相稍稍抱歉的男孩正贴在文丽背后,不过因为个子不高,几乎被文丽的身影盖了过去,而他伸出的一只手,正被自己抓在手里,此时,那个男孩更是扭头看向自己问道,“你很喜欢我的手?!” “操!你特么谁啊?!” 陆子明一把甩开白羽的枯手骂道。 “我是她老公,她是我老婆,你说我是谁。” 搂着文丽的纤腰,白羽看都不看陆子明一样,将下巴搭在文丽的肩膀上,握着文丽的秀手,向烧烤摊老板说道,“老板!这些东西多少钱?” “好咧,一共三百八。” “好。” 掏钱买下东西,白羽在文丽的小脸用力地吧唧一声,向一旁不死心的陆子明高调地宣扬自己的占有权,轻握着文丽的秀手,温柔地说道,“你先回去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好!”认真地挥吻一下,文丽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斜向陆子明一点,留下一道倩丽的背影,提着东西先行离开了。 “怎样?你还想我和打一架是吧!” 嚣张地提提自己的衣袖,陆子明完全没有把白羽放在眼里,要说身高,他比白羽高半个头,要说体型,他是白羽的两倍,所以他完全不会担心,白羽能有胆子赶向他发起挑衅。 “文明社会,大家都文明一点。” 白羽和声细语地说道,要说让自己一巴掌把陆子明拍在地上,那就跟拍蚊子一样不费劲,随时都能做到,只是那么仁慈地就把陆子明打发了,白羽觉得很对不住自己,所以他决定了,一定要好好整整这小子,怎么崩溃怎么整。 “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陆子明轻蔑地哼道,对白羽这种连打架都没勇气的男人,流出浓浓的鄙夷。 “来来来,咱们站过去一点说话。” 白羽招呼陆子明往旁边没人的地方走去,自己走在当前,陆子明斜睨了白羽的背影一眼,刻意迈开大步,将先行的白羽甩在身后,宣扬着自己的长腿资本,然后站定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暗暗地磨了磨拳头。 “有什么狗屁快放!” “是这样,你看,凡事嘛,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女朋友是我先交往的,所以,你不能胡来是吧。” 文绉绉地说着这些话,白羽自己都快恶心到胃掉渣了,不过效果还真不错,听着白羽那温柔的语气,陆子明越发觉得白羽是在示弱,内心里骄傲的优越感瞬间都要飞上天了。 “少废话!我告诉你,你女朋友我要定了!怎样?不服啊,那就来打我呀!” “哎…”叹一口气,白羽极为书生气地说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架呢?不是每件事都能用拳头来解决的!” “我还特么地就告诉你了,这件事,还真特么地得用拳头来解决!” 飞扬跋扈地点点白羽的胸口,陆子明一甩长发,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八块崭亮的腹肌,望着白羽羡慕憧憬的眼神,邪笑着说道,“怎么样?没有吧!呵呵…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让你在我的肚子上打三拳,要是你能把我给打疼了,那我就不骚扰你女朋友了,但要是打不疼我,那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看看你这个人……”白羽好生地无奈,为他好,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少废话!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陆子明懒得和白羽多话,直接抛话,要白羽干脆地做个选择。 “好吧!” 白羽无奈地点点头,他都拒绝使用暴力了,可你还是要往他拳头上撞,那可就怪不了他了。 转转自己的手腕,白羽看着依然撩衣展示腹肌的陆子明,很贴心地提醒到,“那我要打了,你注意点哈!” “少废话!快点!”陆子明不屑地嗤了一声,心说就你这皮包骨头的身材,还能打出几两的力气来?果然,遇到这种软骨头,只要吓唬一下,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了。 想想自己将要带着一个美女一起野营,想想自己能和美女躺在同一片星空下,那种令人迷醉的风花雪月,令人总忍不住想要激动。 正美好地展望着自己和文大美女的将要发生的美丽的邂逅,陆子明的耳边又是一阵烦人的声音,只听到白羽还是没有胆气下手,深怕自己那病拳头能把陆子明打伤了似的,“我看,我还是别打了吧!万一把你给打坏了怎么办!” “你特么的怎么这么墨迹!我告诉你,你放心地打!打死了都算我自己的!”再次叫嚣地指指胸口,陆子明看到白羽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连忙一指指在白羽的面门,示意他赶快闭嘴,别再说话! 盯着陆子明的手指,白羽放弃挣扎了,摇摇脑袋,又嘀咕了一句,“好吧好吧!我轻轻地先来一下!” 说着,在陆子明那不屑一顾的眼神中,白羽轻轻地将拳头伸到陆子明肚子前,然后比划了两下,接着猛地一拳。 “唔……” 咬着牙,憋着气,陆子明的脸马上憋成了猪肝色,满脑门的冷汗唰唰唰地往下掉,差点就把自己的门牙咬碎,这哪叫轻轻的一拳?分明都可以打死一整头牛了! “操…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他…他乃乃的…还说什么轻轻一下,这特么地肯定是出全力了……” 第77章 雨前微笑 “诶…你没事吧?”白羽善意地上去拍拍陆子明那强有力的宽背,老好人地责备着说道,“哎!我都说了不要打不要打,你还偏偏要让我打,这下好了吧!” “没…没事,我胃疼!” 连膝盖都在打颤的陆子明坚强地说道,他感到脚底在飘,全身都不是自己的,足足哆嗦了一分钟,才能挺起腰板,强忍着肚皮上的那阵火辣辣,摆出硬汉的架势说道,“真的!你打的一点都不疼,我只是胃病犯了,不碍事。” “哦,这样啊!”白羽犹豫着思考一下,然后拒绝占便宜地说道,“那要不就算了吧,我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没事!我现在胃已经不疼了!”拍拍肚皮,陆子明咬着后槽牙说道,“没事,你继续打!趁我还能忍…不,趁我心情好,还有两拳,你快一点吧!” “这样啊,那好吧!” 白羽耿直地应下来,在陆子明紧张兮兮的眼神中,淡若无事地揉揉自己的手腕,在陆子明的肚皮上比了又比,最后目光凝聚,郑重地、缓缓地伸出拳头。 陆子明脸上冷汗直下,喉咙滚了又滚,看着白羽的拳头缓缓地向自己肚皮上靠近,还没碰到,就感到一股凉飕飕的气息爬上后背,冻得他脊椎骨都在发凉。 可是想想为了能和文丽有一场风花雪,就算再挨两拳又能怎样?! 一咬牙,一闭眼,陆子明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内心念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准备缩紧牙关,憋住一口气,忍一忍就过去了,就在他做好万分准备的时候,没想到没等来白羽的拳头,倒是听到轻飘飘的一句,“不对,姿势还是不对!” 瞬间,陆子明紧张的心情就一扫而空,要接白羽的拳头,他还真有点心慌慌。 正庆幸地松下一口气,陆子明刚刚睁开眼睛,就猛地看见白羽一拳打在他的肚皮上,双眼顿时一黑,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颤抖地捂着痉挛的肚皮,连大腿根都在发抖,脚趾都不自觉地捏紧了。 “我…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陆子明愣是一句“卧槽”都说不出来。 “诶!你没事吧!” 白羽热心肠地蹲下来,善良的小手又在温柔地拍着他的宽背,叨叨不休地像个家庭主妇,“哎!你说说你们这些人,平时都不好好吃饭,有一餐、没一餐的,现在好了,年纪轻轻的就犯胃病了吧,你看看你,才没多少时间,就又胃疼了!” “特…特么的…打在肚子上,我特么的…全身都在疼!” 趴在地上的陆子明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心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非来遭这个罪?再说了,天底下美女千千万万,我怎么就和这家伙的女人杠上了,要在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没命的! 不过十秒钟后,陆子明立刻就又抛弃了自己刚才那荒唐的念头,两拳他都捱过来,难道还差最后一拳?要是就这样放弃,刚才那两拳不就白挨了吗? “不行…我不能认怂,他力气再大,也差不多就是刚才那样了,刚才我没防备,这回,我防备一下,绝对、绝对挺得过来!” 再次坚强地挺起腰杆,陆子明颤颤巍巍地扫扫肚皮,继续死咬着先前的借口不放,“没事!胃…胃病…胃病又犯了!” “哎!你真了不起!” 白羽钦服地念了一声,“所以,为了表示尊重,接下来的一拳,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全...全力以赴?”陆子明开始感觉喉咙有点发干,痒痒得,忍不住直吞口水,不短地自我安慰着,“没事!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刚才都那么有力了,怎么可能力气还能更大!” “好久没用全力,得先适应一下出全力的感觉!” 白羽说着,刻意地抖抖关节,浑身上下,就像装了一阵串二踢脚,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听得陆子明脸色抽搐,脸上冒出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流个不停。 捏紧拳头,白羽嚯嚯地挥出两拳,强大的劲风隆隆作响,收拳的瞬间甚至引发大气摩擦,发出哧哧的响声,看得陆子明嘴巴都不自主地张开了,但白羽还是不满意地摇摇头。 眼神四下扫转了一下,瞄上身边半人高的石头,站定在石头前,眸光大盛,用力发出一个直拳,拳石相撞,偌大的石头立刻炸飞成满地的碎片,看得陆子明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 “呼!感觉正好!” 耀武扬威地捏着拳头,白羽慈眉善目地转回视线,目光对上陆子明眼神的那一刹那,陆子明双膝一软,噗通地跪在地上,胃也不疼了,直接蛋疼地呻吟道,“大哥!我错了!我还想多活两年,你就放过我吧!” “呦!现在不惦记着嫂子了!” 白羽眉头一挑,变回那副地痞无赖的嘴脸,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子明,嘴角上嘿嘿嘿的坏笑,心说今天肚子里的这股坏水冒得正舒服。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这一拳下去,我八块腹肌就得变八十块了!”陆子明颤颤巍巍地说道,刚才那嚣张的气焰早就被他自己的冷汗扑灭,现在趴在地上,连抬头看白羽一眼底气都没有。 “知错就改,那就还是个好孩子!” 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白羽也没再刁难陆子明的意思,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而是因为他现在才发现,特么地找错地方了,扮猪吃老虎,就应该在人多的地方,不然没人看见,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点,一点得记着!下回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做这种事。” 牢牢地记住这条精髓,白羽眉开眼笑地背着双手慢慢地往营地走去,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心里的不愉快被顺利地排个干干净净。 弯着两道月牙眼,白羽刚刚靠近营地,就看见苏峰正卖力地架起烧烤架,而史胖子也在那里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架着帐篷,只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文丽跑到什么地方,好奇地多把目光转了两圈,白羽开口问道,“小丽呢?” “喔!嫂子在那个蓝色帐篷里面等您呢。” 苏峰头也不抬地说道,低着头,悄悄地在那里贼笑着,这让白羽预感到大事不妙,踮起脚尖,就想先开溜一会儿。 可是,文丽比他还快一步,掀起帐篷的门帘,看着白羽跃跃欲逃的背影说道,“小羽,你过来一下!” 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的火药味,反倒一如平常的样子,带着些淡淡的笑意,可是白羽却被吓得有点毛骨悚然,心说这哪里是微笑?这分明是宁静的下午起风了,暴风雨就在后面跟着呢! 第78章 狐狸仙 “我问你,你说!你哪都不碰!碰她哪里干什么!是不是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一脸严肃地、文丽板着脸色逼问面前老老实实跪着的白羽,声音沉稳有力,听她的语气,貌似对白羽和安思敏两人间的那点猫腻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 “我真的没有啊!”白羽无辜地喊冤道。 “那你说,运动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和人家打赌,只要你比赛拿了第一,她就亲你一个!”翘着嘴角,文丽酸溜溜地问道。 “这个…是有这么回事……”白羽弱弱地说道,心说妈的,肯定是那史胖子告的密! “那你校运会的时候那么风光,是不是就是想要人家的香吻!” 被文丽气势汹汹地逼问着,白羽就算再迟钝,也闻得到这满帐篷酸溜溜的醋味,这种时候,他一定不能承认,所以他连忙跪直身体、怀拥集体荣誉感说道,“我那纯粹是为了班集体荣誉!” “你?”文丽听了差点没憋住笑,就白羽的无良的性子,还好意思说集体荣誉? 憋着股笑意,文丽的醋意也消下一些,正正脸色,继续追问道,“说实话!” 挠挠头,白羽自己也觉得说这种话毫无底气,五秒钟都没坚持到,他的腰杆就又弯下来了,“是……” 嘴角越发撅得高高的文丽,板着脸色,斟酌了好久,才将一句话委婉得不那么露骨,“那是不是,你说过你对她很有好感,说想要娶他为妻,还说她看起来有福相,骨盆也比较宽,比较好生育,能给你生个健康的男宝宝?!” “啥?”白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胡诌的东西是谁扯出来的? “说老实话!”文丽又如法炮制地追问一句, “这个我真没有!”白羽坚定地说道,刚才没有底气,现在他底气可是十分充足,这明明是他对黑冰说的,这么能乱盖在安思敏的头上。 “卧槽…小丽怎么不掐他一顿,还把这个也拿出来问!” 缩在帐篷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史胖子突然间预感大事不妙,他还以为他描述得露骨点,文丽就不好意思多问,直接给白羽坐实了,结果有文化就是有文化,生生给婉转到连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都能问出口。 这样一来,他可就要惨了。 抱着肚子,史胖子佯装着急不可耐,对苏峰说道,“老苏,我肚子疼,我先解个手!” “肚子疼…你就得着骨头疼吧!”苏峰暗暗笑道,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白羽坚决一口咬定。 “怪了,海雄跟我说是有啊!我还以为你始乱终弃呢!”文丽松一口气说道,“还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那种人,海雄他尽会瞎说。” “史胖子!”白羽眼冒杀机,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我就知道是他,这个三天不打就皮痒痒的肥猪!” 气呼呼的,白羽掀开门帘,趁机逃离了出来,长出一口气,抬手抹掉紧张的冷汗,白羽目光一扫,就看到苏峰自觉地指着向一边,嘴角一声冷笑,脚底下旋风闪过,没到五秒钟,他的手就搭在了史胖子的肩上。 肩膀上突兀地多出一只手,史胖子预感到自己要倒霉了,心里直喊,“完了完了完了……” 但是嘴巴上,他还是想极力挣扎一下,争取下宽大处理,干干地笑道,“呵呵…兄弟,我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哈!而且你看,电视剧里面不都要点狗血的剧情,小两口的生活才能点激情嘛!” “激情是吧?”白羽斜斜地把嘴角一勾,史胖子耳边就仿佛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冒水声,“那我现在,就给你来场速度与激情!” 一手丢起史胖子,白羽抽陀螺似的拍起史胖子身上,史胖子顿时就好像龙卷风一样,在空中飞速连环转动八十圈,甩得他满身肥肉乱颤,嚎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吓得安思敏等人一哆嗦,还以为山上的野猪集体发疯了。 夜幕降临,令原本就静谧的深林更加幽静,此时的忙工都已经结束,十几名男男女女全部围坐在草地上面,一边顾着手边的烧烤,一边笑笑着聊天起来。 拿着一串烤翅,安思敏站在一脸怨念的史胖子跟前,细细地打量过一遍,然后拿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史海雄,你是不是瘦了一圈?” 听到安思敏那好奇的语气,正在烤肉的苏峰不厚道地笑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是听着史胖子碎碎念地说了八百遍,说他被白羽当成陀螺,在地上至少转了八千圈! 想想,就这样疯狂地甩动满身的肥肉,那能不瘦一圈么? “没有!这是天黑了,显瘦!” 嘴硬的史胖子倔强地不肯承认,要是承认是被白羽给甩成这样的,那安思敏肯定要刨根问底,他为什么会被白羽当陀螺一样转圈圈? 那等会一个不慎,说漏了嘴,不就又要挨抽么? “大家听说过,狐狸仙吗?” 看着气氛不错,所有人基本都围成一圈,白天那名被安思敏称呼为玲姐的女孩突然一拍双手,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白羽馋嘴地咬下文丽递来的肉串,回过头也看向这名名叫宋铃的女孩,突然发现,在她身边,有个灰头灰脸的大个子不敢抬头看他,正是白天被他打到怀疑人生的陆子明。 “原来他也是安思敏的同学啊。”白羽心说道。 “狐狸精的事情,都听到老掉牙了吧!”知道是要开始夜场讲故事的环节,有人觉得宋铃的这个话题实在太老,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呵呵……”宋铃也不尴尬,而且反倒是一脸严谨地反驳着,“你说的那是迷人做坏事的狐狸精,我说的,是有求必应的狐狸仙!” “咦?那这个有什么不同?”有人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了!”宋铃故意买了个关子,压住话题不说,转过所有人的脸上,接着才嘻嘻笑道,“因为建国后不能成精,但是没说不能成仙啊!” “哈哈哈……” 十几个男男女女笑成一团,顿时对这个狐狸仙来了兴趣,一个个眨巴着眼睛,都在催促宋铃快点说说狐狸仙的故事,就连文丽,也有些期待。 “据说啊,在一片很深很深的森林里面,有一群学生,围住篝火旁边,吃着烧烤,喝着小酒…就和我们现在一样,周围离了火光,伸手都看不见手指……” “嘶——” 听得有些入神,文丽突然觉得双臂有点发凉,将脸靠在了白羽的肩上,“不是说狐狸仙嘛…怎么听起来好可怕的感觉……” “别怕!管他什么狐狸仙,狐狸鬼的,只要敢到我面前来,一巴掌把它拍树上,扣都扣不下来!”白羽自信满满地说道,殊不知道,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藏在茂密的枝桠中,正充满怨念地盯着他! 第79章 逮住小狐狸 “黑暗中,小薇惊讶地看到,面前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孩,那名陌生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像瀑布一样流到腰上。 那陌生女孩看到小白跑到脚边,于是笑着蹲了下来,伸手抱起小白,轻轻地抚摸着小白的脑袋,看见小白后,小薇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就咱她准备上前去要回小白的时候,突然!小薇,惊讶地发现,那个女孩身后、居然有条毛茸茸的尾巴!” “切……” 一干人齐齐喝倒彩,这么老掉牙的套路,还自我标榜什么是仙不是妖。 白羽更是听得昏昏欲睡,靠着文丽的秀发,连眼皮都提不起来了,在他身旁,苏峰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和史胖子碰一下杯,听故事还不如喝酒呢。 “不是说是有求必应的狐狸仙吗?怎么还是狐狸精的套路?” “这不故事才到一半嘛,我接着说你们就知道。”宋铃搓搓手,感觉确实有些尴尬,毕竟狐狸精的故事已经是老掉牙的话题。 虽然氛围足够,但心里怎么也紧张不起来。 “这样吧,你把后面半段浓缩到一百四十个字,就当发微博好了。”有人提议道。 “同意…同意…同意……”其他人纷纷附和着。 “好吧。”无奈地点点头,宋铃想了想,简短的说道,“后来,陌生女孩对小薇说,她就是狐狸仙,可以满足小薇的愿望,然后小薇许了个世界和平的愿望,实现了就完了。” “卧槽!一只狐狸精还能让世界和平!”白羽汗颜,心说这什么鬼故事,又破无无聊,要说让世界和平,怎么着也应该是他这个修真唯一接班人才对。 “好啦好啦,你们不想听换一个就是了嘛!”宋铃不好意思说着,拉住安思敏的小手,“小敏,你陪我去小解一下,说了半天,你们没事,我自己快吓尿了。” “好。” 牵着小手,两人一起绕开火光,来到帐篷后方无人的地方后,宋铃松开安思敏的小手,避开几步,自己找地方解决去了,安思敏无聊地掰着手指,满脸愁容,脑海中满是白羽和文丽亲密的画面。 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美女,有心事啊!”一声纤细的声音响起,可在寂静无人的黑夜中,显得无比清晰。 安思敏惊讶地抬起头来,目光扫视过面前和身后,但却没有看到有任何人的影子。 “搁哪看呢?低头!”感觉受到了歧视,声音的主人说话都带出了火气。 安思敏低头一看,差点吓得大叫起来,只见在她的脚下,一只巴掌大小的狐狸正双手叉腰地站在地上,小脸朝天,一双蓝色大眼睛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虽然很是吓人,却有股挡不住的讨喜感。 “你…你……”结巴了半天,安思敏也没能说出话来。 “不用害怕,我是狐狸仙,因为听到你们的召唤,所以特地赶过来了!”小狐狸振振有词地说道,一边暗中透发功力,帮安思敏镇定下来,“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我吗?”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安思敏激动地说道,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善事,这种好事居然也能从天而降到她的头上。 “对,就是你!”小狐狸肯定地点点头,心说,“当然是你了,整晚看着那混蛋愁眉苦脸的,不是你还有谁。” “我…我想和白羽在一起。”羞着两朵红晕,安思敏脸带羞怯着说道。 “好!”小狐狸嘿嘿贼笑两声,“这件事好办,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办事呢?”一想起鸡翅的香味,小狐狸就不争气地流出了口水。 “好!那你等我一下!”眨眨眼,安思敏欣然同意了,丢下宋铃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来到烤架旁边,趁着所有人注意,偷偷用生菜卷起几对鸡翅,接着心慌慌地跑回小狐狸面前,轻轻放在了地上。 “真香!” 看到美味,小狐狸直接丢了大仙风范,双爪一伸,抱起色泽光亮的鸡翅,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地的鸡骨头,骨头上干干净净地,连丁点肉丝都不剩。 “呃……” 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小狐狸打了个响指,缩在树丛后面的宋铃就犹如行尸走肉,走到安思敏面前,抬起头,小狐狸对安思敏堂而皇之地说道,“你先回去,等会儿本大仙就会发动功力,帮你把那小子的心给你拿过来。” “那太谢谢大仙了!” 安思敏兴奋地说道,牵着宋铃那麻木的手臂,蹦蹦跳跳的往篝火旁边坐下,捧着脸蛋,目光流转在白羽那眯眼睡觉的脸庞上,连耳边响起的鬼故事都听得好像爱情故事般动人。 “等会就给那混蛋施个催.情大法,接着把两人丢一块,然后三人你爱我、我.操.她的,想想就开心!唉!吃多了还真涨肚皮,连爬树都不利索了。” 双爪趴在树干上,小狐狸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往树上爬去,涨涨的肚皮贴在树上,难受地小狐狸直喘气,干脆背过身子,双爪后仰地贴在树上。 但是这一回头,猛地吓了它一跳! 只见一张笑眯眯的瘦脸占据了它的视线,那双弯弯的笑眼还有点眼熟,定睛一看,正是白天一巴掌把它拍飞到树上、扣也扣不下来的白羽!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他无声无息地潜到身后。 吓得小狐狸差点魂飞魄散,双爪反了过来,表示投降地高举着,被白羽捏在手中,动也不敢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地方出了岔子,自己会被逮了个正好。 “吃饱了吧!跑不动了吧!” 点点小狐狸那圆滚滚的小肚皮,白羽得意地说道,“鸡翅还好吃吧?那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全是最大的。” 小狐狸拉下脸来,知道坏在嘴馋上了,只好示弱地求饶道,“哎呀!大哥,误会,真的是误会!狐有三急嘛,当时我急着解手,就先走一步了嘛。” “装,接着往下撞!”白羽继续点着它的肚皮说道,“不是还想给我施什么大法呢,是不是啊,狐狸仙!” “额…你全听到了啊!”小狐狸明白过来,白羽这家伙看来是长了一对顺风耳,自己说的话从头到尾都被他听了个遍,“可是,大哥,我做的那些,不都是让你去占便宜的嘛,你又不吃亏是不是?” “少来!”白羽恶狠狠地低吼到,“你好意思说,我摸了她一下都差点被小丽给撕了,我要是把她给办了,那小丽还不把我给大卸八块!” 第80章 好玩的东西 “大哥,你这观念可不行啊!男人有本事,三妻四妾很正常啊!”小狐狸眨动着蓝眼睛,暗暗刺激着白羽身为一个男性的虚荣心,“只有那些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觉得自己没法同时驾驭几个恋人。”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的道理的哈!”白羽尽情地蹂躏着小狐狸的肚皮,那罪恶的魔手时不时地就挠向小狐狸两侧的痒痒肉,弄得它浑身酥麻,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根本没法施展幻术。 感受到小狐狸憋笑憋得身体一震一震地,白羽嘴上的笑意越发灿烂,看得小狐狸一阵阵胆寒,萌生出掉入魔窟的感觉,心说要是不能逃离这个无赖的魔爪,那它的将来一定会暗无天日! 当机立断地,小狐狸尖着嗓子大喊到,“救命啊!非礼啦!……” 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一干围在篝火边上的年轻人都被这声细尖的声音吓到了,纷纷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别乱叫!”白羽一个指头,简单粗暴得堵在小狐狸的嘴巴上,插上去的那一刻,还感觉小家伙的嘴巴里湿湿软软的,还挺舒服,手指头忍不住还动了动。 小狐狸欲哭无泪,自己的嘴巴居然就这么被白羽的手指给糟蹋了。 愤愤地咬下一口,把白羽疼得一哆嗦,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小狐狸直感觉牙齿都快要崩掉,但为了逃脱白羽的魔爪,还是义无反顾地冒着抖掉门牙的风险大喊到,“非礼啦!非礼啦!” 白羽一急,伸手又堵了上去,因为比较着急,手指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多加两分,等得小狐狸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回,小狐狸的脸上,滑出了两点晶莹的泪花。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热血沸腾的陆子明终于等到了他施展男性魅力的时刻,一身渴求女性关注的肌肉、迫不及待地想甩脱衣服的牵绊,伸手一扯,上衣立即被扯成两半,爆发出那鼓鼓囊囊的胸肌、和曲线分明的八块腹肌,陆子明第一个冲向了小狐狸尖叫的方向。 “尼玛…人比人,还真气死人……” 艳羡地望着陆子明健壮的背影,史胖子悲哀地看着自己这身好不容易甩瘦一圈的身材,两相比较一下,自己果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呵呵……”文丽莞尔一笑,站起身子,对苏峰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吧,小羽也出去好长时间了。” “好的,嫂子。”苏峰起身说道。 一马当先的陆子明,步伐又大又快,喘动着燥热的呼吸,期待着邂逅良人的光景,几乎在白羽刚刚把小狐狸嘴巴堵住的时候,他就赶到了现场。 定睛一看,打倒恶人、争夺美女的雄心立刻怂了,握着小手,谄媚着说道,“大哥,你怎么在这啊?……那个美女呢?” “什么美女?”白羽皱着眉头,装傻充愣着说道。 “难道搞错了?”陆子明不敢质疑白羽的话语,正装着可能是自己听错了,目光扫到白羽手中的小狐狸上面,看着毛绒绒的白色尾巴,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手上的是什么啊?” “啊,这个呀?这个是手机挂饰。” 伸手一巴掌盖在小狐狸的脑袋上,一把将它打晕,接着塞在口袋里,状若无事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关着身子?是不是还惦记这最后一拳啊?” “这个……”陆子明尴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后呼啦啦地涌来一堆人,一个个摇头晃脑、东张西望着,都在找那个尖叫的女孩。 人一多,陆子明立刻觉得好解释了,“刚才有个女孩在这边大喊,我们都听到了,所以过来看看。” “真的假的?”白羽夸张地挑起眉头,“我在这里可是什么也没听到,你们…不会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一句话,吓得众人不寒而栗,浑身都颤起了鸡皮疙瘩,再转眼一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除了不见五指的黑暗,哪里有什么尖叫的女孩? 顿时间,一股揪心的情绪抓住了所有的人的心口,轻轻一捏,胆气立刻变成了寒气! 打了个抖索,一无所知的宋铃抱着安思敏的胳膊,低低地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这里黑黑的,怪吓人的……” 有人开了口,更加没有人想逗留在这里,一个个拉着同伴,双眼贼溜溜地看着周围,默默地坐回到篝火边,没有人再有讲故事的心情了。 不安生地草地上蹭了蹭,陆陆续续地,一个个都拉着同伴回到帐篷内,处在敞篷外面,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偷看自己似的,自己眼睛又跟不上,还是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面,才有安全感。 留意着白羽和文丽挤进同一个帐篷内,安思敏心底一酸,痛骂那个该死的狐狸仙不守信用,吃了自己的鸡翅,还不给自己办事。 可是她哪里知道,她的狐狸大仙,早已经被白羽拍晕在口袋里面了。 “小羽,过来。”拉着白羽,文丽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我有个好玩的东西给你看。” “什么好玩的东西?”白羽愣了一下,接着眼馋地说道,“是不是今天穿了什么性感的小衣服要给我看?!” “没个正经!” 文丽没好气地拍下白羽的脑门,伸手一拧白羽的手臂,疼得白羽龇牙咧嘴。 “疼…疼…疼……” 钻心的疼让白羽急得直甩手,“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还能拧出一朵花来?” “笨啊你!”文丽一指白羽的额头,“你忘了,你说过,仙气在体内,只能保存两个小时,可是你最后一次给我仙气,是下午四点钟的事情了,早就过两个小时了!” “是吗?”白羽好奇地问道,半仰着小脸,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距离他最后一次给文丽输送仙气,已经过去五个小时的时间,按照他之前和苏峰的试验,仙气早该消失了才对。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的仙气又变强了?” “尽往自己脸上贴金!”文丽笑道,“你想一想,我和苏峰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要是能找出来,以后你就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就要给他们一口仙气了。” “有什么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 挠挠头,白羽恍然大悟,下一秒间,脸色又变得苦巴下来,“能有什么不一样?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我和你赤果相见过,总不能让我也跟他们来个赤果相见吧?!” “笨!” 文丽彻底被白羽给打败了,“不一样的地方,是我跟你学了你的绝世神功!” 第81章 收为宠物 “喔!” 白羽明白过来了,文丽这么一说,还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自己为了文丽的安全,特意把《升仙诀》的第一章教给了她,这也是和仙气有关,文丽和苏峰等人最大的不同。 如果是因为升仙诀的关系,那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因为白羽最近才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方法,就是不断在体内积攒灵气,等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他就会自行突破上去,所以现在他经常考虑的问题就是,要到哪里去偷一点灵气回来,然后自己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种想法,正好和文丽刚才的说法不谋而和。 “我明白了!仙气,就像是冰激凌,你放在桌子上面不吃,它一会儿就化掉了,但是,咱们练习的口诀就像是冰箱,只要把冰激凌放在冰箱里面,它就不会化掉,除非你把它吃掉!” 看到白羽总算是开窍了,文丽拉过白羽轻轻地脸上亲过一口,“总算是变聪明了呢!” “连这个都不知道,老子真心不懂你是怎么修真的!” 突兀地插进这么一句,吓了文丽一个措手不及,好奇地看着白羽口袋里面那鼓鼓囊囊的一块,好奇地伸过手指点了点。 “别动!不知道还涨着呢!” 脸上一阵错愕,文丽惊讶地看向白羽。 而对这个场面浮想联翩的白羽,嘴角更是在嘿嘿坏笑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还涨着…要是还说它毛茸茸的,那不就更邪恶了……” “卧槽!格老子的!小混蛋你敢顶我!” 听到愤怒地嘶吼着,饶是白羽脸皮厚得惊人,也羞红了脸,文丽更是费解,白羽双手明明在地上放得好好的,还能拿什么顶下面? 正纳闷不解的时候,突然瞥见,从白羽的口袋里面,缓缓地挤出了一小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正惊讶得合不拢嘴的时候,就看到小狐狸那张羞恼的小脸,立刻伸手抱住了小狐狸,万分怜惜地说到,“呀!你又回来了!” “罪过啊…罪过……” 白羽心里暗暗地替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看着口袋里面依然鼓鼓囊囊的一块,心说小狐狸算你倒霉了,天底下那么多人是向左偏的,偏偏正好赶上老子这个向右偏的。 不过想想也是够劲爆的,平时非礼小女孩也就算了,现在他连小狐狸也都一起非礼了。 “妈的!等老子肚皮空出来,一定要你好看!” 小狐狸骂骂咧咧地控诉着,四爪冲着白羽使命地挥舞着,看它的样子,似乎热血已经燃起,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和白羽干上一架。 秀手一松,文丽轻轻捏着小狐狸的右手差点脱手,小狐狸一个哆嗦,转过脑袋,双爪认真地帮文丽捏紧自己,接着正身说道,“美女,麻烦帮我捏紧一点,我现在还打不过他,让我多叫两声就好了。” “咯咯咯……” 被小狐狸逗得花枝乱颤,文丽银铃般的笑声轻快地传了起来。 “还真想撩我老婆!” 不满地拍了一下小狐狸的脑袋,白羽扯过小狐狸,捏着手上,看着小狐狸机警地握起双手,换成一副谄媚讨好的神情,心说算你识相。 “我问你,你知道修真的事情?” “当然,当然!”小狐狸奋力卖笑着说道,“因为我也在修行嘛。” “你也在修行?”白羽挑挑眉毛,“建国后不得成精,你不知道么?” “呸!什么精!老子是神兽!” 内心愤怒地嘶吼着,但脸上依然还是笑得跟朵花似的,“当然不是,我不是狐狸精,我是狐狸仙呐!” “喔…话说回来,你头上的这撮杂毛是怎么回事?” 白羽好奇地扒拉开周围纯白色的毛发,捻着小狐狸那一些银色毛发说到,“这不会就是你成精的标志吧?” 小狐狸听得差点吐血,左一口狐狸精,右一口狐狸精,还真把自己和狐狸精杠上了,“这…这是我最近新染的,主要为了迎接时尚!” 它可不敢告示白羽,这是它的天赋灵毛,要是被白羽知道了,那还不被一把揪光? “算了,先不管了,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拎着小狐狸,白羽晃晃悠悠地说道。 “额…迎接时尚?” “不是,是说我们修真那个。” “那个呀!”小狐狸明白过来,“大哥,你平时看电视吗?” “看啊。”白羽点点头说道。 “那你有没有看过,那些传授绝世神功的?”小狐狸接着说道。 “必须的!”白羽坚定地说道。 “对嘛,修真和那个,就是同一个道理。”小狐狸眨眨眼说道,“只要撑不死,就拼命往死里撑,反正境界都是撑大的,和饭量是一个道理。” “听你这么一说,感触颇多啊!”白羽默默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打量着小狐狸,“话说,你现在是个什么修为?” “我啊?嘿嘿,也就是个筑基初阶。”小狐狸胆寒地说着,不知道白羽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都筑基了,怎么比我还菜?” “人是万灵之首嘛,修行起来相对地有优势地多了。” “这样,那给你个好事,你干不干?”白羽一脸严肃地说道。 “您说,您说,义不容辞!” “你看看,是这么回事哈!”白羽嘴角一勾,肚子里的坏泡泡又涌出来了,“你也菜,我也菜,倒不如你把你的功力传给我,成全我一个人,毕竟,一个人菜,总好过两个人一起菜,你所是不是?” “大哥!你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 小狐狸惊恐地说道,脸上顿时慌了,“这种想法很危险啊!这可是邪门歪道的作风!” “诶,对方不情愿,那才是邪门歪道,要是你情我愿的,那就是促进学术发展。”坏坏地又多笑两声,白羽罪恶的魔爪就要盖住小狐狸的天灵盖,吓得小狐狸浑身直哆嗦,语无伦次地说道。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放过我吧!要不,我给你当小妾?要不随从?要不宠物也行啊!” “那你跑了怎么办?你的腿脚可利索着!”皱着眉头,白羽显得很是为难。 “我要是跑了,那就渡天劫的时候天打紫金霹雳,让我不得好死!”小狐狸信誓旦旦地说道。 “嘿嘿!”一把把小狐狸甩在一边,白羽拉起文丽的秀手,横眉立目地对小狐狸说道,“给我好好守着,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要跟我的宝贝老婆好好交流一下仙气!” “是!”抖抖灰尘,小狐狸狡猾地露出一笑,“傻比!不知道现在早就没天劫了!” 与此同时,似乎是听见了小狐狸的心声,白羽的嘴角上也冒出了一丝坏笑,“傻比!不知道现在早就有人造闪电了!” 第82章 好山好水好风光 双手接洽,白羽和文丽面对面盘腿坐着,调匀呼吸,两人的的呼吸频率渐渐地放到一致,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呼气、同时呼气。简直融为一体。 “切!秀什么恩爱呀!” 不满地嘟囔着,小狐狸就地坐下,右爪杵着脑袋,尽职尽责地护法起来。 灵气流动,白羽体内的灵气从四肢百骸中奔涌而出,通过双手,从十指上丝丝缕缕地流入文丽体内,冲击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兀的在她肚脐上、小腹上升腾而起,令她浑身都充满力量。 默默地接受着,文丽此时就像一个承接露水的玉盘,那灵气滴滴点点地落进她的玉盘自之中,不多时,便溢了出来,就在玉盘盈满向外溢出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空灵的气息自她的鼻尖呼出,原本掺带浑浊物质的浊息,此时变成了夹带灵气的灵息。 心有灵犀地双双开眼,文丽看着白羽,脸色写满了压不住的激动的情绪。 她能深刻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灵气,已经不再是白羽给的仙气,而是属于自己的修为! “原来这么容易啊!”白羽讶然,不过正合他的心意,要是太过麻烦的话,他还得多费手脚,压住文丽那激动的脸色,白羽用力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声。 “宝贝老婆,我和你说哈!我呢,是末法时代、仙家指定的修真唯一接班人,但是现在,我已经用功力帮你疏通气息,所以现在开始,你也是一名骄傲的修真者,拥有炼气一品的修为!” “呦!那么说来,你不是她老师嘛!你这是不.伦之恋啊!”右爪晃着自己的尾巴,小狐狸满脸贱笑着说道,不过被白羽射来一眼,顿时立马怂了,“我闭嘴!我闭嘴!” “原来,传说中的修真者是真的呀!”文丽情绪满满地说道,体内无穷的力道,让她感觉兴奋难耐。 “当然是真的,不过就是现在天地灵气太少,所以不好修行,那些运气不够的家伙,修上一辈子可能也没法修到我们这样。” 安心地拍拍文丽的小手,白羽终于发现这个仙气授功的最大好处在哪里,就是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文丽会被自己弄坏了。 “笑得那么贼,又在想什么坏事呢!”羞怯地一指白羽的脸蛋,文丽对白羽的蠢蠢欲动有了预兆,不过她还是有些害臊,这附近还有这么多人,万一闹起来,绝对是天摇地动。 她可没有忘记,那些被他们两人震坏的家具,都还在拜托光头佬重买呢。 “嘿嘿嘿,那我们,去外面散散步?” 白羽坏坏地笑着,拉着文丽,蹑手蹑脚地就要出去,不过临出去前,白羽还狠狠地盯了小狐狸一眼,“不准乱跑!帮我好好看着他们。” “是是是!”不耐烦地应着,小狐狸仰在地上,好久后叹了口气,爬出帐篷外面,闻着气息,靠近到安思敏的帐篷脚下,“吃了你那么多鸡翅,就送你个好梦当回报吧!” “咚…咚…咚……” 持续波动的四级地震再次毫无预兆地颤响在这片大地上,惊得这些倒在帐篷里的男男女女全部吓了起来,惶恐不安地张望着,但是,除了安思敏以外,此时的她,正坠在美梦当中。 足足一小时后,这股地震,才在最后猛烈的一颤下,荡着余波,悄然消退。 第二天清早,白羽怀中抱着睡得香甜的文丽,睡得好不自在,正站起嘴巴打个长长的哈欠,突然间一股软毛塞进嘴里,呛得他差点背过气,猛地坐起身子一看,小狐狸正挂在自己嘴巴下面熟睡,尾巴还在不安分地扭动。 “狐品真差!” 将小狐狸捏着丢在一边,白羽轻轻帮文丽调整好睡姿,走出帐篷一看,安思敏等人正收拾着准备离开。 看到白羽正看着自己,安思敏小步上前,低着长长的睫毛,站定在白羽身前说道,“我们还要去爬山,就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好。” 白羽点点头,没发现安思敏脸色带着点点莫名的欢喜,挥挥手,送别了安思敏等人,哈欠连天地用清水简单洗漱一下,带着三人又回到深林当中。 “昨天玩了一天,基本都没怎么练习,今天这样,”转眼示意一下文丽,文丽会意地挺身站出,“从现在开始,由小丽负责给你们仙气。” “嫂子?” 苏峰睁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史胖子也狐疑地看了一眼,接着拍拍自己的肥脸,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对,就是小丽。”白羽点头说道,“昨天晚上,我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以提升实力为主,不然紧衣卫每天都那么嚣张,上来就指手画脚,烦都烦死人了,所以,我特意给小丽传授了一点绝招,准备留着给你们先拿来应付着用。” “也是。”苏峰认同了白羽的想法,没有多心白羽到底教会文丽什么,在他的认知里面,白羽想告诉的他的,会自己和他说,“那羽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要不要我帮忙?” “这个你们不用理会,你们先负责和小丽练习好仙气。”白羽摸摸下巴,认真地考虑一下,“然后,小丽会仙气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尤其是遇到黑冰的时候,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羽哥。”苏峰点头,听到身边的史胖子没有应声,转脸一看,史胖子正一脸迷茫,估计连谁是黑冰都不晓得,无奈地拍拍额头,苏峰说道,“等会我和你说!” “哦哦哦!”史胖子这才暂时压下迷糊。 “好了,你们去一边练习吧!”白羽示意三人离开先去练习,看着三人走远后,这才从口袋里将小狐狸掏了出来,双手揪着它的双爪说道,“怎么样?对我老人家变强有什么好的建议?” “大哥,我本事还没你高,怎么会有建设性的意见。”小狐狸悻悻地笑道,心说你要是变得更强了,老子还怎么逃脱你的魔爪。 “假惺惺的!”不满地将小狐狸再塞回口袋,白羽摸着下巴独自想了想,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石头崩裂的声音,脑中灵光一现,忆起了随缘阁灵气沸动的那一幕。 双眼顿时弯成月牙,“好山、好水、好风光呀……” 第83章 深山老林 千元山,距离呼市一百公里外的名山,常年游客不断,香客各是络绎不绝,环境自然,除了山脚下的寺院以外,山上几乎没有人工的痕迹。 绿树成荫、山水潺潺,徒步在山间慢行,不时还能闻到野花香。 “呼……” 睁开双眼,盘在岩石上方的白羽、从认真呼吸中抽出神来,目光清烁,十分的有神,在他的边上,小狐狸也似模似样地盘着双腿,在那边刻苦修行着,不过认真地竖起耳朵来听,就能听到轻轻的打鼾声,这小狐狸修着、修着,就给睡着了。 “真是没心没肺啊!” 伸伸懒腰,白羽眼角的余光瞥见在灌木丛中躲着的火娃,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坏笑。 这小子从早上他来到千元山,就一直躲在那里偷看,肯定是因为白羽突然离开呼市,所以特地跟来观察,看看白羽有没做什么肮脏的勾当,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他就地处决。 可惜,他的算盘彻底打空了,白羽这次出来,目的真的只是游山玩水。 “可怜喽!白白被那么多蚊子咬!我真的只是来呼吸新鲜空气的!” 留意到火娃脸色痒起无数个小红包,白羽挑挑眉头,心里大呼过瘾,平时让你嚣张,让你们动不动就拿国家压我,现在好了,有本事的,就嚣张给蚊子看呀!有本事的,就拿国家的名义让蚊子不要咬你啊! “做不到吧?嘿嘿!” 间接惩治了火娃,又察觉到体内的灵气有所上涨,白羽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心情大好的白羽,干脆在岩石上面躺了下来,享受着和煦的阳光,接受着轻轻的山风,大有在石头上过夜的架势,看得火娃脸色一阵抽搐,扭曲着五指,真想一把火把山头烧光! 要不是他接到的任务,是秘密跟踪白羽,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受这种鸟气? 忍了又忍,呕着一口气,火娃只好气咧咧地独自较劲着。 “大哥,那个人还搁那喂蚊子呢!” 揉揉眼睛,小狐狸细声跟白羽说道,发现火娃后,它的幻术就没消停过,一直在迷幻着火娃的视觉,让他看不到小狐狸的身影,不然被他看到一只狐狸居然能开口说话,那小狐狸的下半生就得在研究室里度过了。 “管他呢,爱呆多久呆多久,反正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修为也就越强。” 打了个哈欠,白羽一点都不担心,这次出来,他可是估计了两个月的行程,连行李都不带,准备走到哪里,就买到哪里,少有的奢侈了一把。 “那行,大哥,你这边等着,我去抓只山鸡回来。”看着山腰上草丛中时不时地鼓动,小狐狸就知道,这里的野外肯定充沛,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要掉口水。 “嗯!” 点点头,白羽准备打个小盹,对于这只小狐狸,他现在说不上放心,也说不上担心,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只小狐狸要是想跑,从前天到现在它起码有一百次的机会,但全被它放弃了。 “妈的!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远远地看到白羽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头上睡觉,火娃的耐心早就被燥火烧得一干二净,就在他忍不住要上前去掐白羽一顿的时候,他震惊地看到,有一只肥硕的山鸡,大摇大摆地在自己面前路过,瞥了木讷的火娃一眼,蹲下身子,麻利地憋出一个鸡蛋,然后再站起身子,向着白羽所在的大岩石走去。 “这…这鸡成精了?!”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火娃感觉自己有点怀疑人生。 不过更加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就在他捡起鸡蛋十秒钟后,只见那只野鸡晃晃悠悠地来到岩石下面,想不开地一头撞在岩石上,惨叫一声,愉快地西去了。 “特…特么的,一直都听说守株待兔,原来守石头还能抓野鸡!”身后拍着自己的脸蛋,火娃觉得自己肯定还没睡醒。 从野鸡的背上跳下,小狐狸攀上岩石摇摇白羽的小腿,白羽立即睁眼,跳下石头,笑眯眯地拎起野鸡,找了块空地,捡上一些枯枝,架起火来,将野鸡穿在树枝上用心地烤着,刚刚泛出一点香味,白羽就轻轻用力一吹,强大的劲气卷动着香味,直接飘散在火娃的四周,诱人的香气,霎时间尽情地勾动着火娃的舌尖,看得他直咽口水。 “特么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摸着自己那干瘪的肚皮,火娃被白羽气得咬牙切齿。 不多时,野鸡烤熟了,金黄脆嫩的外皮上,点缀着香气十足的油脂,微微咬动下去,还带着悦耳的嘎嘣声,这微微的一点一点,都让火娃陶醉,可惜现实是,烤鸡是别人的,他的手上,只有一个小指长的野鸡蛋。 心馋地看着白羽独自享用着野鸡,火娃右手捂着鸡蛋,体内的火元素轻轻催动,将鸡蛋烤熟,接着愤愤瞪着白羽那土豪般的大餐,然后艰难地咽下自己苦工般的晚餐。 “真痛快!” 拍拍肚皮,小狐狸独自解决了半只烤鸡,心满意足地躺在岩石上晒着月光,僵硬的石头,它还觉得有些不太过瘾,索性爬到白羽的胸口上,躺在他的怀里,双手抱头,翘起右腿,美滋滋地欣赏着今晚的满月。 “大哥,你知道不,偶尔晒一晒月光,对修行很有好处的。”抖着右脚,小狐狸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么?我只知道满月的时候会有狼人。”白羽也抖着脚丫子说道,对火娃艰难地在和蚊虫搏斗感到非常满意,毕竟白羽一身铜皮贴骨,能有什么金刚蚊子能钉穿他? “诶,大哥,说起来,你旁边不是有个人狼?” “嗯?你说小狼?” “对啊!”小狐狸嘟囔道,“昨晚我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人,是人狼。” “坏了,那今晚是满月,有没有影响?”白羽倏地坐起身子说道,胸口上的小狐狸直接被他给抖了下去,在他身上好一阵磕碰,接着撞在石头上,撞了个眼冒金星。 “诶…我去!我说大哥你也忒急了点!他要是有问题,早就有问题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小狐狸没好气的抱怨道,捂着脑袋,感觉像天崩地裂一样。 “对哦!”倏地,白羽又躺了下来。 “咳咳…我说大哥,你有空担心别人,咋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呢?”小狐狸重新爬上白羽的胸口,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努力地缓着气。 “像这种深山老林什么的,是最容易出现妖怪的了。” “蒙谁呢,都末法时代了,还能有妖怪?”白羽满不在乎地说道,但他似乎忘了,在他胸口上,不就有一只会说话的狐狸? 第84章 神仙的后裔 “大哥,这搁末法时代,你不照样也是修真者?” 小狐狸力争着说道,“早些年,这天地的灵气还充足点,那时候就开始修行,一直修到现在,不说成个妖,成个精也是没啥大问题的。” “卧槽!” 白羽一个激灵,猛地又坐起身子,“你说的好有道理!” 撞在石头上,又是一阵头晕眼花的小狐狸、愤怒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努努嘴就要破口大骂,但它还没张嘴,就被白羽一个指头堵住嘴巴,接着就被白羽顶在手指上,随着他翻到了岩石侧面。 抬起另一手,白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小狐狸的鼻尖上才嗅到一丝腥气,一股带着腥味的山风,正呼啸着山中刮动起来。 “呜…呜…呜……” 平地自起的腥风,猛烈地在山间刮动着,贴地而行,分开野草和灌木,朝着白羽的方向极速而来,白羽悄悄抬眼,仔细地观察着动静,也好心地想提醒一下那倒霉青年,告诫他山里是很危险滴,还是赶快回家吃奶去吧。 可惜,毫无默契的火娃还以为是白羽发现了异状,连忙缩起身子,躲进更幽深的草木中,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着白羽,看着白羽在那不断低低地拿手势比划着,还以为他是在赶蚊子。 长舒一口气,火娃擦擦额头,觉得是虚惊一场。 “妈的!这小子连手语都看不懂!” 白羽也是被火娃的领悟能力给征服了。 “大哥,你快看!那小子倒大霉了!” 小狐狸细声飞快地撩过一句,白羽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在火娃的背后,一道脸盆粗细的黑影高高地昂起巨头,瞪着那双血色的铜铃眼睛,正嘴馋地对着火娃,亮起银亮的獠牙! “快!给他点提醒!” 敲下小狐狸的脑袋,白羽不淡定地开口说着。 “好咧!”眨动着大眼睛,小狐狸连忙发动幻术。 “嗡嗡嗡……” “操!该死的蚊子!” 突兀地,一只胆大的蚊子扇着翅膀,带着让人烦躁的噪音在火娃面前晃荡个不停,惹得火娃怒火大涨,双手轻轻一拍,没拍着,再轻轻一拍,还是没拍着,最后用力转身一拍,拍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震惊地看着被自己拍住的蛇头,火娃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 被火娃拍住,吓得戛然而止的蛇妖抬起双目,怨毒地看火娃,嘴中蛇信轻吐,似乎在蓄势,准备下一轮的攻击,但幸运的是,火娃好歹也是训练有素的紧衣卫,在短短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双掌猛地迸发出一串火花,在蛇妖的大脑袋上轰地炸开了! “轰!” 火花飞溅,火娃的身子在空中倒跳向后,双掌舞动火焰,施施然地落在了地上,目光中厉色一闪,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就会钻出怎么大的一条巨蛇! “嘶——” 甩开鳞甲上的热焰,蛇妖昂起巨首,吐着蛇信,速度好比奔雷一样快,忽的冲上前去,张开血盆巨口,伸嘴咬,火娃不甘示弱,双掌一抬,一股金灿灿的火焰喷射而出,吓得蛇妖猛地一缩脖子,接着暴喷一口腥气,和烈焰撞在一处。 “呼呼呼!” 气火相撞,两方势如水火,全都不甘示弱,看得小狐狸都震惊地合不拢嘴,咬着今晚的鸡骨头,兴奋地不住磨牙。 “你在干什么?”挑挑眉头,白羽好奇地问道。 “这么刺激的场面,不咬点东西,总觉得怪怪的。”小狐狸喃喃地说着,嘴巴一刻不停,眼睛也死死地盯在一人一蛇的较劲当中。 此时的火娃,双掌喷出的火焰不断翻涌,在腥气的顶撞下,寸步难行,不过好在他后劲充足,双手间不断发力,很快就逼得蛇妖上气不接下气。 不到十五秒钟,蛇妖便立即低头躲过,贴在地面,一个冲刺盘身,数十米长的身躯立刻严严实实将火娃包裹起来,得胜地昂起蛇首,流出一股贪婪的食欲。 “啊啊啊!” 火娃暴怒出手,被蛇妖积压地,他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栗,似乎都要下一秒间就要全部错位,没能等到蛇妖张口的绝好攻击时机,他也只能放弃,骤然暴烈地燃起炙热的火光,烫的蛇妖一个甩尾,急不可耐地将他抛飞出去。 “火神降临!” 大吼一声,火娃被抛飞的身子在空中猛地一滞,浑身炸开耀眼的火光,照亮半片山头,将被甩飞的劲力尽数崩碎,在空中身形暴涨,化身成火焰巨人,在烈火中顶着暴戾的赤色双眼,身子安然落地,周围数十米间,顷刻间寸草不剩,仅剩焦黑的地皮! “好烫!” 趴在石头上的小狐狸连忙松开双爪,就连白羽也惊讶地从石头上面拿下手掌,看着手里带着些黏糊糊的石液,他就明白,只要火娃再加一把火,这块石头就要化成一地的液体了。 “卧槽!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没有三分三,还真不能上梁山啊!” 猫腰带着小狐狸,白羽脚下生风,霎时间躲得远远的,抬起脑袋,继续观望。 瞧见这一幕,差点没把火娃给气冒烟了,白羽肯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不出手帮忙也就算了,也都没向自己解释一下,就放着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苦苦地战斗,他在那里逍遥地看大戏。 “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种!”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小子的身上用的也是灵气?” 察觉到火娃身上催动火焰的时候,消耗的居然也是灵气,白羽纳闷地挠挠脑袋,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紧衣卫里面的家伙,也都是修真者不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狐狸继续拿着鸡骨头磨牙说道,“因为他是神仙的后裔啊!” “啊?神仙的后裔?”白羽这回不淡定了,合着自己一直在跟仙二代作对,那以后他要是白日飞升了,那些神仙大爷还能放过自己? “对啊,你不知道?!” 这回轮到小狐狸惊为天人地看着白羽,“人族里面,那些天生就带有天赋的家伙,全是因为带有神仙的血脉,所以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觉醒起来,比如说那小子,应该就是火神祝融的后代,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对啊!”摸摸下巴,白羽费解地说道,“可是西方人里面,也有好多是红头发的呀!” “那些也都是,都子子孙孙几百代了,人多很正常。”小狐狸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偶尔才有一些还留着血脉的,其他的早在血脉杂交里面丢掉了传承。” “西方人居然是东方人的后代…不可思议呀!”摸摸下巴,白羽接着问道,“那黄头发绿眼睛的也是?” “二郎神的,毕竟是个美男子,所以后代里面有不少帅哥美女。” “那黑人呢?” “巨灵神的,那家伙又黑块头又大。” “卧槽!”白羽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天下还真的是一家亲!” 第85章 高度重视 “谁说不是?”小狐狸无奈地说道,“谁让你们自己要分东西南北的?” “好吧,我算长见识了。” 咂咂嘴,白羽发觉还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化身成火焰巨人的火娃,凶戾地上前一步,右拳捏紧,蹦出火花,一拳朝着蛇妖盖下,灵敏地向后弹开身子,当腰处开始猛地鼓起,一股暴戾的洪水从口中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席卷向满身是火的火娃。 “哧!” 大片水雾蒸腾,千元山的山头顿时笼罩在雨雾之中,猝不及防的火娃周身一声炸裂的巨响,发出一声哀鸣,漫天的火光消失不见,只剩一片白花花的水汽世界。 “完了,那小子算是废了!” 丢掉鸡骨头,小狐狸表示为火娃感到默哀。 毕竟带火的煤炭丢进水池里面,能有什么好下场。 “该我出手了!” 揉揉拳头,白羽觉得是自己一展拳脚的好机会,瞅准蛇妖正要低头审视着地上抽搐着的火娃,白羽脚下骤然发力,大地碎成一道蛛网,将白羽的身子高高抛弃,足足腾飞出数十丈,挥着拳头,从天而降,在皎亮的月光下,背现月轮,好比天外飞仙! 惊得蛇妖下巴都脱臼了,愣在原地,张着嘴,一口就把白羽给吞了下去。 “尼玛!”小狐狸满脸黑线,对这不堪的一幕不忍直视。 气势汹汹地上前给蛇当食物,白羽想死的心还真是迫切啊。 不过这种惨状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下一秒间,一枚坚硬的拳头破开蛇尾,从那纷飞的蛇肉中,白羽左手捏着青黑色的蛇胆,缓缓地迈步而出。 “唉!怎么那么正好?”白羽自己也很是苦恼地说道,“顺手就把蛇胆给带出来了。” “卧槽!这特么也可以啊!” 震惊到无以复加,小狐狸双臂一摆,眨眼间就冲到蛇妖的面前,用力地踢了两下,发现蛇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接着就再跑到白羽的边上,看着白羽手上那枚晶莹剔透的蛇胆,口水都不争气地下来了。 “大哥!有福同享啊!” “办活不麻利,分赃倒挺勤快。”斜着眼瞥了一下小狐狸,白羽摆摆手打发道,“去去去,蛇肉都归你了。” “别介啊,大哥!”小狐狸急眼了,“大家都知道,蛇胆最好了,一大半的灵气都在蛇胆上呀!” “你再晚一点,蛇肉上面的灵气可都要流光了。” 不理会小狐狸,白羽一仰头,将蛇胆塞进嘴巴里,喉咙一滚,愣是把拳头大小的蛇胆一口吸入肚中,就地盘起双腿,一刻钟也不耽误,疯狂地开始掠夺蛇胆中富含着的灵气。 小狐狸只好作罢,飞身盘在蛇妖上,双手结印,也开始搜刮蛇妖体内所蕴藏的灵气,在这末法时代里,每一点灵气,都显得弥足珍贵。 时间不长,白羽就感到肚中一片火热,蛇妖体内、积蓄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气简直可以用海量来形容,和他相比,白羽体内的那点灵气简直不值一提,不过可怜的是,就算蛇妖修行再勤奋,总归也比不过修真者的得天独厚。 所珍藏下来的灵气,也只能徒做嫁衣,便宜了白羽。 短短的几个瞬间,白羽便感到,体内的修为境界一路破竹、高歌猛进,上一秒间还停留在炼气二阶,下一秒间便已经突破到炼气三阶、四阶,一直逼近到炼气七阶才停了下来,差一步,就能跨进炼气八阶。 睁开眼,双眼射出一道精光,周身的伟力就好似大海般用之不尽,捏一捏拳头,感觉自己现在能够排山倒海,抖一抖身子都能颤起一片地震。 “特么的…可是为什么光长力气?” 被《升仙诀》坑爹的修行设定气到有血吐不出来,白羽只好强行地缓过一口气,走到小狐狸的边上, 低眼看去,在小狐狸的身下,那只倒霉的蛇妖、尸体里面的灵气已经全部涣散,成了一堆无用的废肉。 而此时,小狐狸也大功告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接着狡黠一笑,小狐狸跳了起来,叫嚣着一指白羽的鼻子,吼道,“小子!这回你倒霉了!” 底气之足,看在蛇妖的身上没少获得好处。 不过,它还是太自信,被白羽一巴掌拍在了石头上,它马上就又变得服服帖帖,一口一个大哥比谁都亲热,握着双手,一如既往地谄媚说道,“嘿嘿…大哥,误会!误会!那蛇妖有毒,我刚才中了毒,神经错乱了。” “哦!” 白羽哼了下,不置可否,来到火娃的边上,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了火娃的手机。 “大哥,死人财你也发啊!”小狐狸讨好地问道。 “发你个狐狸头!”白羽一张捏碎了火娃的手机,甩下一点的碎屑说道,“这小子都快死了,我得帮他发个信号出去,不然他就真的没命了。” “我明白了,是让他们赶来信号的最后地点查看。”小狐狸笑了两声,发现白羽的手指点了点口袋,便乖巧上前攀上白羽的裤子,钻进口袋里面。 “正好试试,看看我的力气现在到底有多大!” 脚步一沉,白羽纵身一跃,身形顿时暴动而出,夹带着隆隆的气流,从千元山一举跳到了隔壁山头,轻松落地,丝毫没有费力的感觉。 “嘿嘿嘿!” 得意的一笑,白羽心想,这一回,就让紧衣卫后悔去吧,让他们一开始嫌弃自己,不打算招安。 情况,也正如白羽所料。 此时紧衣卫呼市的移动基地中,黑冰正不可思议地看着电子屏幕,刚才白羽的奋力一跃,几乎跳出两百米,这样惊人的实力,早就突破了紧衣卫的成员标准。 “没想到,只是为了查看火娃的情况,却发现了这么个怪物!” 倒吸一口冷气,身为呼市行动组组长的铁崖怔怔地说道,对这个情况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从他们先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白羽确实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战力,可是时间越是往后,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就是越强。 这样一来,究竟是白羽隐藏了实力,还是白羽的实力在逐步提升,就变得难以分辨。 想了想,铁崖决定立即将此事上报,“异能者的异能强度还能提升”,这个情况,值得引起紧衣卫高层的绝对重视,说不定,通过研究这个人,他们能够发现,如何让异能者变得更加强大,若是解析出来,那夏国的紧衣卫,将横扫全球! 第86章 正式抓捕 夏国,南海天行岛、紧衣卫中心总部,此时,正被南境分部的一份报告掀起了轩然大波。 数百年来,从发现异能者至今,“异能者能力的强弱就是觉醒时的强度”,这种认知,早就成了全球公认的死理,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打破了定律。 发生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纵然是身为紧衣卫最高执行首领、有冷面阎王之称的天狼星,也无法安静地在办公室里面继续玩手游,一甩长袍,天极星召开紧急会议,要所有带“星”字的成员,全部到绝密会议室中集合。 “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哼!” 咔嚓一声,天极星心烦意乱地丢开手里的手机残渣,身边的女助手立即从口袋里取出另一部手机,点开手游,送到天狼星的手里。 “第七部手机了…破纪录了。” 十七位座椅的第七位上,一名蹲在椅子上的瘦小男人向身边的胖子说道,他的代号,名为天狼星,而他身边的胖子,则代号为天虎星。 “上回讨论处理天都核子弹的问题,都没见到他有这么紧张。”低声回应着天狼星,位居第五的天虎星手中,突兀地多出天机星方才捏坏的手机残渣,端详了几秒,认真说道,“力度很大,真着急了。” 听到自己的两名老战友正在低声讨论自己,天极星猛地抬眼,看着新进来的两人,接着扫过一圈,发现还缺席一人,手中力度一摆,手机又成一把残渣,“天白星呢?” “首领,他昨天刚去黎国,还没回来。”女助理答道,这一回,她没再塞新手机给天极星了。 “好!那所有人,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甩出一个眼神,众人的眼前,顿时同频率地出现铁崖的报告视频,只见铁崖端正着脸色,无比恭敬地说道,“南部呼市行动组组长铁崖,向天极星致敬!” “昨日,我派遣行动组成员火娃跟随一名名为白羽的异能者,结果发现,这名异能者的实力,居然同觉醒时期相比,有了极大幅度的提高!所以特别通报,下面,就是详细的视频资料,目标首次展现能力的时候并不强,并未达到我们紧衣卫的录取水准。” 说罢,画面一切,播放出白羽当时在街头被刘一楠带人追打的场面,模样相当狼狈,看不出是个深藏不露的好手。 “躲进这个破庙之后,目标再出现的时候,便能轻松放倒几名学生,所以可以认定,他就是这个时候觉醒的,但是他的力量,并非超强。” “之后,在校园比赛中,他首次以能力作弊,众目睽睽之下,技惊全场,并且被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我们认定他会是个活跃分子,所以对目标密切关注。”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异能者的优越感嘛。”天狼星哧哧地笑了,被白羽花式长跑的举动逗笑了,对白羽,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么奇葩的事情,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 “这件事情的第二天,目标从外号光头佬的黑拳组织者手中,找到了另一名异能者,代号为狼。 不久后,这两人联手洗劫了名为金天阳的酒吧,因为考虑到这家酒吧从前的恶劣性质,以及为满足目标的金钱需求,避免他铤而走险、再次作案,所以南部决定不讨回脏款,但给予警告。 警告后,目标行为收敛,短时间内再无异动,并且经人介绍,加入到金太阳工作,在此期间,又发生一起拦车故意伤害的异能者犯罪事件,这名异能者所展现出的异能,和目标尽数吻合,但目标最后被排除了怀疑,而迄今,也还未找到这名异能者的踪迹。” 饶有兴致地玩味着,天虎星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有点意思,抢了人家的,居然还敢到人家那里去领薪水上班,说不定打人那件事,也是他干的,只是手段高明了一点。” “这才叫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吃定金太阳了!”天狼星也被再次逗乐了。 “最后,便是目标临时出城,为避免出现目标跨境作案的风险,所以派遣成员火娃跟随,接着,成员火娃重伤,而通过卫星影像,可以看到,目标竟一步纵飞出两百余米,实力,完全超出了最开始的认定。” 画面中,切入火娃与蛇妖厮杀,白羽吞服蛇胆的经过,就连小狐狸的身影也被辨认出来,不过只有微小的一点白影,看得并非真切。 “以上,便是全部的报告,至于目标人物白羽,究竟是隐藏实力,还是能力提升,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任何一种可能,还请天极星定夺!” 视频尽数播尽,天极星沉着脸色,双手摊开,“说吧!有什么想法?” “我认为,如果他真的是在破庙中觉醒的话,那他就不可能意识到要隐藏能力来保护自己,所以我认为,能力提升,才是正解!” 蹲在椅子上、看似玩世不恭的天狼星率先开口分析着。 “我同意!而且以目标日后的行为表现来看,他不是那种甘心被人追打的性格,所以我觉得,上面一个分析中的要素,目标是否是在破庙中觉醒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目标,就是在破庙中觉醒的!” 强有力地剖析出白羽的性格,天虎星和天狼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心中已经做出了答案,他们两人的分析,也立即赚到了满场的点头同意。 “如此看来,大家都倾向于他是能力提升的可能。” 天极星环顾四周,满场都同意,他不可能特立独行,而且刚才的论点,也确实贴合实际情况。 “曾经我们讨论过,为什么现在的异能者远没有以前记载中的强大,一直有两种观点争论不休,一个是因为血脉越发稀薄的论点,另一个是记载夸大的论点,也许这一回,我们能顺带找到答案,因为他还是个初代体。” “所以,现在!我宣布,正式下达抓捕目标白羽的行动,代号未来,任务等级为最高级别,s,由天狼星及天虎星亲自执行!人员调配由二位自行选择,务必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将白羽,带回天行岛!” 第87章 紫霄山 走在人群川流不息的街头,白羽换上一身新装,悠闲地咬着一杯红豆奶茶,积极主动地向文丽汇报生活动态。 “老婆,我在安市呢,昨天晚上在荒郊野岭的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可把我给冻坏了。” “那你怎么不去开个房间休息?” “我怕你多想嘛!” 正乐滋滋地说着甜蜜蜜的情话,突然间口袋里面一阵骚动,惹得白羽没好气地拍了小狐狸一下,不想小狐狸还是闹得厉害,白羽顿时醒悟了,扫眼一看,只见一个死胖子正站在街头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发现白羽看见他后,直勾勾地就向着白羽走来。 “卧槽!什么情况?”心里不由地嘀咕了下。 “我还有事,等会给你回电话哈!爱你!” 白羽挂断了电话,天虎星也正好走到白羽桌前,毫不见生地拉出一道椅子,天虎星神态自在地坐下来,开口问道,“和小女友煲粥呢?” 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这名胖子,白羽觉得他有点像小一号的史胖子,个子稍稍矮一些,眼睛也相对地小一点,不过那分明的大背头,梳得格外光滑,就算蚊子想要站上去,估计也是站不住脚。 只不过,配上他这身蓝色的薄西装,看起来,相当有成功人士的韵味。 想了想,白羽哼了声,“咋了?看不惯?” “那倒没有。”天虎星笑盈盈地说道,一副人禽无害的模样,“不过要委屈你一下,就让那通电话,成为你和你小女友的最后回忆。” “胖子,口气别那么大!” 白羽装腔作势地捏捏鼻子,伸手扇了几下,驱赶着天虎星的“口气”,“很污染环境的。” “呵呵…”天虎星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笑脸,缓缓地眨下眼皮,“和我走一趟吧。” “我要是不走呢。”白羽得瑟地翘起二郎腿,心说大庭广众之下,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允许你重新做个选择。” 仰在椅子上,看着白羽不假思索地就要回答,天虎星抢先开口说道,“别急着回答,先看看这个。” 说着,右手轻轻抬起,放在了桌面上,只是在他右手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他手中,突兀地多出了一杯奶茶,而白羽咬着吸管的那杯奶茶,在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果然是紧衣卫!” 眼瞳轻轻一缩,白羽明白,这个人可比史胖子难对付多了。 看到白羽的脸上总算有点变化了,天虎星那肥壮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带着点嗤笑的语气说道,“能拿你的奶茶,就能拿你的衣服,你总不想,在这里果奔吧?” “算你狠!” 狠狠地丢下一句,白羽起身就走,脚步匆匆,深怕这死胖子反悔,自己走着走着,就把全身的衣服给走.光了。 微微一笑,天虎星慵懒地看着白羽的背影,从口袋中掏出蓝牙,挂在耳上问道,“怎么样?到位了没有?”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耳机内,传来天狼星自信满满的声音。 “那就好,尽量在五分钟内解决战斗,免得动静闹大了不好铺盖。” 简短地交流完毕,天虎星这才起身,响指一扣,安市的紧衣卫行动组立刻驾来专车,载动着这名来自总部的大神,不紧不慢地跟在白羽身后。 “尼玛,人还越来越多了。” 被紧衣卫跟得紧紧的,白羽好生地无奈,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这附近有什么山安静一点的?” “附近有个紫霄山挺安静,就是有点远,好几十里地呢。”司机师傅热情地说道。 “没事,就那了。” 瞧着后边那边没有表示反对,白羽也懒得浪费体力关注他们到底跟不跟得上,将头一仰,直接倒在靠垫上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三千米高空处,一架悬浮待命的战机,通过强行连接出租车上的电子设备,截获到白羽目的地信息,当下立即传送给天虎星。 “目的地,紫霄山!” “了解!”嘴角一勾,天虎星仿佛和白羽心有灵犀似的,闭上双眼,仰在靠垫上,闭目养神起来,战前的休息,对于他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晃晃悠悠地靠在车上,白羽美美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就感到脚底下的那阵飘忽感慢慢少了起来,身体的移动速度也减弱了许多,睁开眼,眼前出现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单单是放眼看去,就知道有上千米的高度。 “到了啊!” 白羽醒醒神,从口袋中掏出两百元,塞给了师傅,“师傅,不用找了。” 接着翻身下车,目送着出租车离开,打着哈欠,白羽平静地等着这些紧衣卫到来,毕竟现在的科学技术这么发达,无论他做什么,都离不开这些高新奇的电子仪器,所以逃,只能是逃一时,倒不如和这些家伙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把这些人都给打怕,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拥有自由。 不多时,一脸宽大的奢华商务车慢条斯理的赶到,拉开车门,当先走下车子的,便是面带微笑的天虎星。 “挺自觉的,居然没有躲进山里面。” 环顾着四面的群山,当中的紫霄山,有种众星拱月的感觉,真不知道当时为了开出脚下的这条公路究竟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躲起来了,谁给我报销车费?”蹲在地上,白羽死皮赖脸地伸手说道,“车费两百,拿来吧。” “应该的!” 天虎星双指一夹两张钞票,接着骤然一闪,两百块钱便出现在白羽的手中。 “原来不仅能拿,还能送出去。” 心里嘀咕着天虎星的能力,白羽将钞票送进口袋当中,目光烁烁生辉,紧防着天虎星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我再给你两个选择。” 抬手看了眼时间,天虎星依然风度翩翩,一点也没有开战的紧迫感,“一,和我一起搭上上面那架坐着挺舒服的飞机,我们愉快地离开这里,二,我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我愉快地带着你,离开这里。” “啧啧啧……” 瞧了眼那架凌空数百米、看着就很奢华的飞机,白羽还真想主动投降,说不定那样,他还能好好享受下飞机的温暖舒适,可惜,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告诉他,他要矜持! 摇摇头,白羽说道,“那我要是都不想选呢?” “不碍事。” 邪魅地一笑,天虎星松下手表,放入口袋中说道,“第一个选项,是主动项,第二个选项,是被动项,也就说,你选也可以,不选,就我帮你选!” “啧啧啧,果然是个霸道的家伙!” 白羽冷哼道,谈不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脚下顿时猛地生风,白羽身形一闪,留下一道虚无的残影,身子突兀地乍现在天虎星面前,攒起一拳,直扑天虎星面门而去! “时空置换!” 被白羽的超速惊到,天虎星却依然从容不迫地发动自己的异能,心神大动之下,他站定的地方悄然出现一块岩石,在白羽暴烈的拳头下碎成一地的残渣! “人呢?” 白羽好奇地哼道,抬起眼来,天虎星正离着自己二十步远,所站的地方,则是原先耸立岩石的地段,那块岩石上,题着的山名,便是紫霄山。 第88章 开冰 “罪过啊罪过!我可不是过来拆招牌的!” 满怀罪恶感忏悔一声,白羽抬眼向紫霄山重新打量过去,这才发现,紫霄山,远比他刚才的惊鸿一瞥要壮观多了。 紫霄山,地势高昂雄奇,坐镇群山当中,隐隐地就有一股傲然挺立的错觉,四周更是烟云缭绕,颇有神仙古韵,乍一看,巍峨高耸,仔细一看,风景秀丽,不输任何名山。 “咦?居然是座好山啊!灵气相当的充足!” 吃惊地轻咦一声,白羽发现这一带还真是片风水宝地,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能滋生出极旺的人气,可是现实却恰恰相反,这一带冷冷清清,就连公路也只修到紫霄山脚下,然后便急急地急着收尾。 “吱吱吱……” 大气切割的尖鸣声,猛地吵醒出神的白羽,白羽抬手一甩,一道六尺宽的圆形风刃便被他信手弹开,飘向了半空。 “风刃?”环视一周,发现安市行动组的成员都只在旁观,只有天虎星正摆着抛飞风刃的姿势,“是他干的?两种异能?真麻烦……不过这座山,倒是有点意思!” “挺耐打的!”天虎星嘴角上的笑容更甚,“那就不用束手束脚的了!” 双臂一摆,四周风声大动,霎时间在白羽身周卷起气浪,好像有万千风蛇盘转在白羽身侧,带动出隆隆的气势,只是白羽凝眉的功夫,一道庞大的风龙卷就拔地而起,声势异常惊人,滔滔的声潮中,更是夹杂无数飞舞的刀刃,嗖嗖嗖地冲着白羽扑来。 “又是这些小玩意?” 白羽躲都不躲,站定在龙卷风的正当中,由着这些风刃给他按摩,不过当风刃朝着他裆.下割来的时候,白羽这才本能地触动身体反应,伸手挡了一下,然后发现,伸手间,自己的衣服就像彩旗一样,居然飘荡起来! “特么地…忘了衣服不耐打……” 扯下变成破布的上衣,白羽清晰地感觉到,龙卷风中的灵气含量正在飞速减少,换言之,就是龙卷风当中的空气正在迅速被抽干。 “还以为只想把我弄成白切肉,结果还怕我死不透,顺带还想憋死我。” 察觉到裤子即将不保,自己马上就要果奔的白羽,连忙撒脚就要往龙卷风外.围跑,而此时,高空中的战机机翼上,天狼星脸带风镜一般的仪器,从高空分析扫描着白羽的生理状态,“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意识清晰,看来是不受断氧的影响呀!” 展臂一跃,天狼星从空中直挺挺地向下坠落,运动的轨迹,正是龙卷风的风眼所在,白羽抬头一看,只见天狼星双手合起,对着自己流出邪邪的一笑,突然之间又双手朝下,喷出一股水蓝色的浓息! “寒流!大冰暴!” “轰!” 寒流奔涌而下,好比瀑布般一泻如柱,不偏不倚,正撞在风眼当中,长风卷动寒流,扑洒在大地上立即凝起一层厚厚的冰霜,就连紧衣卫成员也都避开数十米,深怕被卷入当中。 而喷涌的寒流冲击直下,接着这股强大反推力,天狼星悠悠地空战轻轻翻转一圈,稳稳地落在地面,抬起双眼时,那道暴露的龙卷风已经凝固下来,变成一尊晶莹剔透的大冰雕,白羽则被封冻在冰柱的中央位置上,身体都还保持在抬头观望的架势。 看他的样子,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搞定!”天狼星得意地说道。 “呵呵,这么大一块冰,我们只能吊着带回去了。”天虎星也嘿嘿笑道。 “特么的,都冻到嗓子眼了!” 白羽气急败坏地心想到,要不是自己及时呵出一口气,这股寒流指不定就从他的嗓子眼中急转直下,一路冲下去,直到把他的五脏六腑都一起封冻起来才肯罢休。 “生命体征,正常!”确认白羽还没挂掉,天狼星向天虎星比出胜利的手势。 如他们所分析的那样,白羽的身体非常富有活性化,而且从刚才在龙卷风风眼里的情形来看,即使白羽一段时间不摄入氧气,他也不会有大碍,所以,强暴地用寒流捕捉,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还省了他们不少的功夫。 尝试着抖抖双臂,白羽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封得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发力的空间,就算他有再大的力气,也没法挣扎出一点,让白羽生出空有力气却没地方用的怨气,只能打转着双眼,连眼皮都无法合上。 看着外面这些家伙兴高采烈地准备吊索,准备就这样把自己打包带走的神情,白羽心里憋着的闷气终于化成了一道灵光。 “靠!真以为这样就把我给困住了?” 肚皮轻轻一撑,白羽从肚子里疯狂地挤出一股热气,从喉咙里重重地一吐,嘴巴里面冰块顿时消解成冰水,脸前也顿时开出一大片冰水区域,供他脑袋向前晃动。 现在,有了发力距离,白羽便有了发力的机会! 在冰水中眨眨眼睛,白羽脑袋猛地向前一伸,接着重重用后脑勺向后一震,狠狠地撞在冰层之上。 霎时间,一股崩裂的声音从他后脑勺方向传开,紧密严实的冰层瞬间土崩瓦解,完美地一记以点破面,将连绵数十米的冰层一举击破,享受着破坏的快感,白羽周身一震,弹开身上的碎冰,赤着上身,呼着冷气坐在渺渺的寒气中。 “哈…尼玛,喝水都快喝饱了!” 白羽摸着自己肚皮,信手点了点口袋,小狐狸会意抖了抖,证明它还活着。 “有点意思,这样都困不住你。” 天狼星拍手叫好,并没有为自己的封锁失败感到羞愧,相反的,他对白羽这招吐气化冰、接着用后脑勺开冰的办法表示相当的赞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事情。 用后脑勺开冰,亏他下得去脑袋。 “那现在,要怎么做呢?” 天狼星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坐在冰块中的白羽,刹那间脑袋中浮现出数十种再把白羽冻住的方案,对于擅长使用寒流的他来说,目前白羽所处的位置,对他绝对的有利! “哎……”长叹一口气,白羽伸出五指,“慢着!我不打了!” “嗯?”天狼星和天虎星都轻哼一声,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跟你们走,不打了!” 摆摆手,白羽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真不打了!再打,我就得光着身子和你们干架了!尼玛裤子冻得跟冰块似的,动一下就碎,所以,快点找条裤子给我,要二十九码的,别弄错了!” 第89章 强大的秘密 居然是为了这个理由免战,天虎星哭笑不得挥挥手,示意安市行动组去给白羽准备裤子。 要是知道这样就能让白羽乖乖投降,那他一早就把白羽的裤子拿过来就是了。 坐在原地,白羽单手杵在下巴上,颇有种沉思者的无奈感。 仔细想想,白羽发现衣服的确是个大问题,平常一拳随便把人打飞,衣服好坏那倒无关紧要,可是一到这种场合上,衣服三两下就得被人撕个干干净净,虽说他很没节操,但是也不至于光着身子和人大战三百回合吧? 那场面,想想就醉了,要是深入一品,感觉还有点污。 “这可不行啊!我可是准备去他们老家搅个天翻地覆的,要是一开场就被扒个干干净净,那还闹个毛线?” 想想就觉得糟心,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白羽突然想起来,仙气传给苏峰他们,苏峰他们就变得相当能扛揍,那要是把仙气传到衣服上面呢? 会不会也变得很耐撕? 心里偷偷地琢磨着,白羽接过这条开战机到市里买回来的裤子衣服,直挺挺地瞪着天虎星和天狼星,天狼星会意地一笑,翻下手掌,立刻落下一股寒流。 这股寒流,好似富有意识一般,在地面上轻轻卷动着,将白羽包裹在当中,接着迅速凝固,形成一道冰雕堡垒,但还没完,接着冰面一花,整道冰屋立刻由透明状变成雪白状,阻断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了不起了不起!”拍拍手掌,白羽也替天狼星的这一手表示赞赏,能把寒流玩转地自如,难怪会被安排过来抓他。 站起身子,都不用白羽自己脱下,他身上的那条裤子便噼里啪啦地全部碎掉,包括他随身携带的手机也都碎成了一地。 心疼地看着刚买不久的手机,白羽好一阵惋惜,心说一定要讨回来,肉疼地套上裤子和衣服,趁着没人关注的时候,悄悄把仙气覆盖在衣服上的一角,接着轻轻用力一撕,如他所料,衣服立刻变得坚韧起来,在他的手下,没有出现任何的破损。 “呼…总算有办法抱住贞.草了!” 庆幸地一抹额头,白羽拍拍口袋,小狐狸便自觉地钻进去,接着上前轻轻抬起一拳,寒冰堡垒便破出一个大洞,供他走了出来。 “好了,走吧!” 白羽一脸轻松地说道,一点也没尊重自己是个战俘的身份。 “真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天狼星嘿嘿一笑,扭头对身后的安市行动组说道,“扫尾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我们要带着他赶回总部。” “请您放心!” “好!”天狼点点头,向战机发去了指令。 接到命令的战机从空中施施然地落下,缓缓地贴近地面,白羽抬眼打量过去,这架战机,长度大约在二十米左右,浑身黝黑,线条流畅,一股优越的质感就算是以外行的眼光,也能看得出来,看得白羽心神大动,恨不得占为己有。 “好好配合,我们就能有次美妙的空中旅行。” 天虎星站定在白羽身旁,天狼星也走了过来,只见战机底部突兀地亮起一道三米宽的圆形光芒,当中两片铁翼分开,露出一个空洞,紧接着,白羽三人的身形好似被一只大手握在掌中,缓缓地被揪上高空,揪进这道封闭的圆形密室,然后,接下铁翼重新合闭,周身一轻,那股奇怪的力量便消失不见。 缓缓地落下身子,踩在机舱上,就看到圆形密室忽的转动开来,露出一道大门,天狼星和天虎星便悠闲地先前走去,就好像在家里客厅散步,靠在一般侧卧的沙发上,还回头问白羽,“要喝点什么?” “橙汁,不加冰。” 点完饮料,白羽抬头观望,这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居然还有闲心思整出了一间酒水间,不仅有沙发,还有吧台,还有满满一壁柜的酒水,只是这里面的空间设计,也是圆形的。 只是相比于这些高科技,白羽更想看到的是紫霄山的全景,可惜战机飞驰地极快,早就脱离紫霄山的地界,想着天行岛极速而去。 “话说,你们紧衣卫这么享受?” 躺在流沙一样的沙发上,美滋滋地喝着果子,白羽眯着眼睛问道。 “每年几百亿的经费,你说呢?”天狼星嘿嘿一笑,毫不避讳地说道,跟聊家常一样自在。 “那么夸张?”白羽咂舌,他都还在为一个亿的事情累的半死不活,这些人都在坐拥几百亿逍遥快活了!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用不着惊讶,现在的社会,跟以前可不一样。”天暗星夹着杯烈酒说道,“随便抓个村长,手里面都至少有个几百万,多一点的,还能上亿,整个夏国这么大,每年只要随手抓那么几百人,经费不就有了?” “合着他们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贪污受贿,合着都是为你们服务的。” 白羽没好气地翻翻白眼,这些人拿钱的兴致和黑吃黑完全没区别,整一个拿现成的,现在了解到这个情况,白羽就发现自己的将来很堪忧,自己将来哪怕是富可敌国了,口袋里的钞票也是说没就没。 毕竟,钱都在存在银行里面,你总不能没事就放个几亿的现金在家里,所以归根结底,自己的钱就是一串数字,惹毛了这些家伙,一分钟就能让他变穷光蛋。 “特么的…那我还奋斗个毛线…果然,还是金块最实在。” 暗自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白羽不由地嘿嘿贼笑了起来,这个世界这么大,藏金子的地方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只要自己肯花点时间,凭自己这一身铜皮铁骨,出手捞一捞不就有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把这些人给打发掉,不然有钱也花不出去。” 将面色一拉沉,白羽开门见山地问道,“话说,你们紧衣卫的大老爷一个个那么忙,找我是有什么事?” “再忙,现在也都忙在你身上了。” 天虎星微笑着摇着手里的红酒,目光放在白羽身上的时候,总能闪现好奇的光芒,“我们都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变得更强的?” “这个呀?” 白羽恍然大悟了,心说难怪突然就要对他出手,原来是因为自己以前只跟牲口一样生猛,现在生猛得连牲口都比不上,不过也难怪这些人会对他的秘密垂涎欲滴。 因为这就好比拿工资,他们的异能觉醒后,就相当于拿了死工资,没有上进空间,所以就毫无斗志,但他不一样,他修真以后,简直像拿抽成一样,一路越拿越多,试问,谁看了不眼红? 想了想,白羽决定老老实实地坦白说道,“多呼吸点新鲜空气,然后,心情就会很好,心情越好,异能也就越好!” 第90章 毛茸茸 天行岛,坐位于夏国南海黄沙海域,看似偏离夏国国境,但实际上,却是夏国国防组织紧衣卫的最高指挥中心。 从高空向下俯视,可以看到,除去天行岛意外,周围还盘绕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岛屿,这里面的最小的岛屿,仅有十丈大小,海水一涨,就会淹没不见,而最大的天行岛,则有数万米的宽度,足以容下数十万人,而且一点也不拥挤。 盘旋在群岛上空,透过大气中灵气浓度变化,白羽察觉到自己来到一处难得的修行圣地。 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远胜过随缘阁,甚至远远地胜过千元山,仔细想来,可能是因为远离喧嚣的都市,所以生态一类都保存地比较完好,灵气自然就比较充沛。 可惜战机上面的酒水间是完全封闭的独立环境,白羽看不到外界的情形,只能自己干着急。 “怎么,这么好的飞机也坐不惯?” 调笑了一声,天虎星轻轻点下耳边的蓝牙,接着轻声说道,“别急,已经到家门口了。” “真的?”白羽挑挑眉头,心底里好一阵兴奋,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呆上十天半个月,他的修为很快就能有所突破,到时候,大闹一场,就只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在别人的领地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最后还要闹人家的,他的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兴奋。 “来这里还能这么轻松的,你还是第一个。” 天狼星兴致勃勃地说道,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可比那些老油条好玩的得多了,尤其是在这个岛上,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也没有,说不定,这个人的到来,能给这里注入一股全新活力。 “是吗?”白羽随便哼哼着应付过去了。 天狼星和天虎星也都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多说。 “苍鹰一号已抵达目的地,请天虎星与天狼星下机。” 苍鹰战机停稳,酒水间立即调转方向,打开舱门,露出先前白羽进来时的那个入口,天虎星也和天狼星默契地上前,站在他的一左一右,羁押般守在白羽身边,一同站定在铁翼上。 幽幽中,一股吸力发起,将三人的身形稳固在空中,接着脚下的铁翼才缓缓分开,将三人的身形缓缓放下。 想了一下,白羽摸着下巴问道,“你刚才说,酒水间里面是稳定的重力环境,那这个呢?” “这个是利用引力波,上下的时候将物体吸附过来、或者维持在一个高度上,总之,就是最前沿的高新科技,一般人,下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享受到。” 天狼星笑道,为自己的苍鹰一号感到极为自豪。 “有空了我也弄一架玩玩。” 白羽饶有兴致地再多打量了几眼悬浮在半空的苍鹰战机,接着调回脑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从刚才落到地上,他就看到对面有个身常披风的男人,带着一群人像珍兽一般地看着他,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大高个,波浪卷,还大胡子……”看着毛发极其旺盛的天极星,白羽好奇地向天狼星问道,“喂!对面那个毛茸茸的是个什么怪物?” “那个?那个就是我们的首领,天极星。”天狼星哧哧地笑道,果然所有人对天极星第一眼的印象,都是毛茸茸三个字。 “哦!就是紧衣卫的带头大哥啊!” 白羽明白了,热情地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说道,“幸会幸会!” 黑着脸,天极星盯着白羽在面前站定,没有接过白羽的右手,只是淡淡地抬头看向天狼星和天虎星,轻启双唇,洪钟般的声音格外嘹亮,“怎么样?他说出来了没有?” “说是说了,不过我是没法接受。”天虎星笑笑道,从口袋中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一按,“多呼吸点新鲜空气,然后,心情就会很好,心情越好,异能也就越好!” “真下作,还带录音的……” 不满地白了天虎星一眼,白羽回头继续打量天极星,刚才远远地就看到天极星鹤立鸡群,走到近后才发现,他的个子确实相当高,估计能有三米,果然是天生就带有首领的优势啊,估计打小看人都是俯视的。 晃晃脑袋,白羽退后一步,站得太近,他都只能看着天极星的鼻孔说话,连他的嘴巴鼻子都看不清。 站远一点,白羽总算是看清他的庐山真面,长方脸,一双浓眉入鬓,大眼炯炯有神,鼻梁高耸,浓浓的大胡子中藏着一张宽大的嘴巴,要不是他双脚站着暴露出他是人类的真相,随便往地上一躺,估计没人怀疑他不是一只狮子。 “看看人家这大哥长的…再看看人家这大哥当的,连披风都带上了……” 羡慕地仰望着天极星的长相和装扮,低头再看看自己,白羽顿时觉得,自己的长相气质,似乎都跟贴近马仔一点,完全搬不上台面啊。 “看够了?”天极星冷眼看着,声音不怒自威,“我再问一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呀!”白羽很坦白地说道,天地良心,他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他没有说谎。”天极星的女助理双眼注视着白羽,确认白羽未有说谎后,利用心灵感应,向天极星汇报了情况。 “带他下去,安排个住处吧!” 天极星缓缓开口下命,没有在意白羽有什么反应,直接扭身率领着身后的一干人等,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观察他的呼吸方式,看看他的呼吸方式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另外,做好搜脑的准备,要是没有发现,就强行搜脑!” “是!” 风风火火的,一众人就从白羽的面前逃开了。 只是他们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发现,白羽的听力非常好,而且现在比之前还要好上数十倍,刚才的话,他可是一字不落地全部听了进去。 挑挑眉头,白羽满脸轻松地跟着天狼星往外走去,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最后丢一丢自己的节操,在这岛上大闹一场,搅他个天翻地覆,然后跳进海里游回地面,说不定,还能顺带捞点宝藏当零花钱花花。 “对!就是这样,吃他的、喝他的,等想老婆了,就闹他的,然后回家抱老婆去。” 第91章 六百年 时间匆匆,白羽来到天行岛,已经是第十天。 “无聊哝……” 长吐一口浊气,白羽睁开眼睛,仰天倒在了床上,目视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眼前看到的文丽那春风般的笑容。 十天了,不准打电话,不准发信息,不得和外界有任何的联系,寂寞得让人只能用修行来打发时间了,虽然修为上涨到炼气九阶,但无奈,除了力气变大,还是力气变大,没有其他任何的神通可以供他挥霍,郁闷得都要让白羽吐血了。 “特么的…还有完没完了,我长那么多的力气到底有什么用?” 无奈地叹息一下,眨眨眼,白羽闭上眼眸,耳蜗中传来数道细微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全是由一些极为精密的仪器发放出来的,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也只有白羽这种耳力惊人的怪物才能听到这些机器发动时,传出的沙沙声响。 “怎么样?对他的呼吸频率,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庞大的手指点在窄小的手机上,一指下去,几个按键同时亮了起来,游戏立马变得迟钝,下一秒间,便已经陷入了败局。 苦恼地皱皱眉头,天极星放下手机,双手拢在一处,向女秘文陆雯问道。 陆雯抬抬眼镜,看着手中的报告,如实地汇报道。 “根据未来的呼吸频率,我们已经安排实验者进行相同呼吸频率的尝试,分异能者a组,以及普通人b组,但目前均无异样发生,另外,根据电脑的生态模拟实验发现,长期保持这种呼吸方式,大约在三十年后,才可以令身体变得强健,功效类似气功,并且,随着时间的加长,功效还可持续加强,但是要达到未来所展露出来的程度,电脑计算出的时间结果为,六百年!” “六百年?哼……” 天极星一声冷哼,“难道他生下来就有六百岁了?就算他再天才,也不能达到这一步。” “那您的意思是?” “这家伙肯定是隐藏了一些重要诀窍,否则不会差异这么大,想想就知道,从他觉醒到现在,能有多少时间?” 拇指打转,天极星脑中飞速转动,目光一闪,下达命令,“由你去,亲自审问一下,看看他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是!” 陆雯领命,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来到白羽的房门前,透过单向玻璃,陆雯留心地审视着白羽的精神状态,向守卫在一旁的天狼星问道,“天狼星先生,他的行动一切正常吗?” “正常到不正常了,天天就是打坐,修身养性到让我这个老人家汗颜。”上前倚在玻璃上,天狼星目光一转,落在陆雯脸上,“怎么?要提审他了?” “是,还请天狼星先生帮忙护航。” “没问题!”天狼星笑道,信手敲了敲玻璃。 听到玻璃外有了动静,昏昏欲睡的白羽顿时有了反应,十天过去了,这些人就把他丢在这间密室里面,除了送东西进来供他享用以外,其他时间就丢着让他发呆,憋得他都快发疯了。 推开门,天狼星笑意浓厚地对白羽说道,“小子,你运气好,有个美女,想找你谈谈心。” “不错呦!欢迎欢迎!” 白羽热情地扫扫床垫,招呼着陆雯坐到自己身边。 陆雯则面无表情,站定在白羽对面,顶顶眼镜说道,“不用了,我站着就好,今天过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未婚,18,18。”白羽脱口而出。 “谢谢,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陆雯不羞也不恼,继续自己的话题,“请问,您平时的独特呼吸,有什么作用?” “哦,不是来问这个的呀。” 厚着脸皮,白羽腆着脸说道,“还能有什么用?不让自己断气呗!” “除了这个以外呢?”陆雯继续追问道,并不在意白羽扯淡的说法。 “强身健体,清肝明目喽!” 白羽笑嘻嘻地说着,心说难道要告诉你这是修真用的,但是他刚一起这样的念头,口袋底下就猛地骚动起来,似乎是小狐狸在紧张地表达着某些重要事件,吓得白羽一个激灵,连忙盖住自己的想法,脑海里急匆匆地涌上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亡羊急急地补牢着。 平静如水的陆雯,不经意间轻蹙了一下眉头,伸手顶起眼镜,目视白羽说道,“那除此之外呢?” “没了!真没了!” 白羽不敢随便开腔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拥有和黑冰类似的读心能力,否则小狐狸为什么要急急地挠着自己的大腿,深怕不能引起自己的注意一样。 “白先生,事实上,我们观察你的呼吸频率已经很久了,在观察当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抱住双臂,陆雯倚在墙上,敞明地摊牌起来,“根据我们的志愿者实验,以异能者和非异能者,分成俩组共四十人,得出的结论是,这种呼吸对于人体的帮助,近乎为零!而且,不分是否有能力。” “哦...继续说,不用停,我听得懂人话。”躺在床上,白羽单手撑着脑袋,慵懒地说道。 只有这个姿势,才能稍稍缓解他刚才的不安,也能让他更快地浮起一些不良念头,盖住真实的想法。 “接着,我们用电脑进行模拟实验,实验的结果很惊人,这种呼吸方式,按照人体正常的调解能力,需要三十年以后、才会产生明显的反应,而要达到白先生现在的程度,则最少需要六百年的时间,所以,我想问一下白先生,您是如何缩短这六百年的时间。” 陆雯说完,定定地看着白羽,似乎在认真倾听着,白羽的心里会透露出一些什么样的心声。 “我说我打娘胎里面就会,你相信吗?” 勾起嘴角,白羽无聊地吐了一句,同时内心里也在嘀咕着,“美女,不用听了,我真的是天赋异禀,你信不信?要是不信,那我们就生个孩子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因为我的基因很强大!” “感觉很敏锐,看来已经被发现了,不能再用相同的方法探听了。” 叹了口气,陆雯推推眼镜,严肃认真地说道,“白先生,其实我这回过来,是代表天极星先生恳求您,将秘密共享的,一切,都是为了夏国。” “爱国,我肯定会的,但是我不放心你们,不是所有的国家组织,都能一心为国,谁能保证你们不会用来中饱私囊?”白羽慷慨激昂地说道,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可结果却好得出人意料,直接听得陆雯一怔,默默得不敢做声了,似乎无言以对。 好半天过后,陆雯才又深沉地叹出一口气。 “好吧,白先生,我代表天极星先生向您宣布,您可以离开这里了,天狼星先生,麻烦您,将白先生送回去吧。” “嗯?这就可以了?” 惊得白羽冒出满脑袋的疑问,就因为自己义正言辞的一句话,她就肯放自己走了?为什么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有古怪!”贼贼地打量着陆雯和天狼星,白羽的本能在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第92章 是真是假 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二人,白羽不敢随意动弹。 但是陆雯一脸的沮丧,以及天狼星的一脸无奈,似乎又都在向他传达着同一条信息,他自由了,已经不受紧衣卫的管束了。 “难道他们良心发现了?” 怀着疑问,白羽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摆出要向屋外迈步的动作,但两人都没有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就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站在道路两侧,平静地看着他伸脚踏出门外。 “还真是?!” 郁闷地晃晃脑袋,白羽也不想太多了,反正他想文丽已经有好几天了,外加人家都已经简单明确地下达了送客令,他的厚脸皮,也就懒得摆给这些人看,提提裤腰带,跟在天狼星的后边,白羽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位于天行岛的紧衣卫总部,基于保密,所有的建筑都隐藏在看似毫无人烟的地底下,所以这一带的灵气才会流转地格外充沛。 而相较于地面,紧衣卫总部设立于地底下,更是有明显的三大优势。 第一便是空间更为庞大,地面的空间,是有限的,而地底下,只要深度挖得足够,紧衣卫想开发多少地盘,就开发多少地盘。 第二是完美地连接住各个岛屿,有着海水和泥层的掩盖,除非生有透视眼,否则肉眼难以看穿这些岛屿之中,其实有无数管道相互连接。 第三则是良好地隐蔽住水下潜艇的出击,岛屿就是航舱,深海潜艇就隐匿在岛屿之中,随时可以待命出击,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往南海各处,可以说,紧衣卫总部,就这这片广袤无垠的南海区域,最有力的防护层。 当然,这些都是天狼星闲着无聊和白羽说的一些事情,所以现在,白羽只是在浮现记忆而已。 要是让他自己去理解这些东西,还真有一定难度。 至于他为什么会回想起这些无聊的东西,完全是因为紧衣卫开拓的地下空间实在太大,房间走道又极其错综复杂,白羽跟在天狼星的后头,弯弯绕绕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来到先前坐过的苍鹰战机旁边。 向陆雯送去一个飞吻,白羽挑挑眉头,临走时认真地再调戏陆雯一把,“单身,18,18,要是想通了,就来找我哈!” “希望您,能对天行岛的一切都保密。”陆雯轻轻鞠躬行礼,“也包括我在内。” “会的会的,我这人的嘴巴最老实的!”白羽弯着两道月牙眼说道,站在苍鹰战机下面,缓缓地升入机舱当中,这一回,他可比上回熟练多了,自己缩到沙发上,对天狼星打了个响指。 “橙汁,去冰,谢谢哈!” “不用那么客气。” 将橙汁送到茶桌上,天狼星随意一躺,有意无意地问道一句,“这次回去之后,以后准备做点什么?” “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们又不允许,当然只能做正经生意喽。”白羽贼笑着说道,咬着吸管,心里还是抱着点怀疑,真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他给放了? 不会是在飞剑上套话,然后转一圈又绕回去?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把他从天上给抛下去,摔成肉饼正好喂狗。 那种场面,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怎么听得怪怪的?”天狼星认真地玩味起来了,缩在一边,也不开口说话了,就和白羽两人对坐在沙发上,一直僵持到呼市上空。 “好了,已经到呼市的地界,下去吧。” 挥挥手,充当离别,天狼星打开铁翼舱门,自己贴在舱门边上,目送着白羽落下身形,白羽最后再确认了一眼,发现脚下确实是呼市的地界,天狼星的眼中,也没有半点的杀气,这才确信,紧衣卫,真的放过他了。 安心地挥挥手,白羽告别了这位只认识十几天的朋友。 “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手搭着凉棚,白羽仰望天空,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苍鹰一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未来过,要不是自己换了身衣服,白羽还真以为是自己做了个长梦。 “多好人的啊,怎么就给进了紧衣卫,太可惜了,诶…等等!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事?糟了!手机忘记叫他们赔了!” 摸摸口袋,白羽怔怔地说道,好几天没碰手机,他都忘记还有手机这种东西的存在了,只是当看到天空一片晴朗,苍鹰的尾巴已经无从抓住的时候,他才叹口气,自认倒霉,“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四下环顾一圈,白羽认准方向,这里是曾经他们打过拳赛的地方,所以他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印象,急速飞奔到马路旁边,白羽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承天小区。”说着,白羽低眼看了下司机的手机,“师傅,能借我打个电话吗?我手机丢了。” “不碍事,你打吧。” “好咧,谢谢师傅。”笑眯眯地表示感谢,白羽拨通了苏峰的号码,“小峰,是我,白羽,我等会要回小区了,你到门口接我,顺便准备一下车费,我的钱被那些混蛋都给掏了。” “呦!这是遭贼了?”司机淡淡地笑道,职业习惯,就爱和乘客聊天。 “是啊,一群黑心的白眼狼。” 白羽笑笑地接着,心说这称呼还挺适合紧衣卫的,有事情的时候就找我过去一下,没事了就一脚把我踹来,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时间不长,车子就开到了小区门口,缓缓地稳下车子。 “谢谢啊,师傅。” 让苏峰付了车费,白羽和苏峰两人肩并肩地往小区走去,离开了十多天,看见苏峰他都觉得格外亲近,“小峰,家里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羽哥,门面也都要装修完了,过两天就能开业了。” 闲说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苏峰掏出钥匙一开大门,让开身子等白羽迈进大门之后,嘴角嘿嘿的一笑,“羽哥,我还有事,我就不进去了!” “搞什么呢?神秘兮兮的?”白羽挑挑眉头,明知故问地说道,他那双灵明的耳朵,已经听到,有位可人在他的房间里面,正在苦苦等待着。 “嘿嘿嘿……”苏峰贱贱地一笑,故意摆出意味深长的样子,将大门轻轻一盖,识趣地给白羽留下私人空间,由着两人尽情地嬉戏。 乐得嘴角合不拢的白羽、越来越觉得苏峰这小子会看时间,不像史胖子,明知道时间不对,还要装傻充愣。 双手一开,白羽急不可耐地把衣服撕成了两半,随手丢在地上,脚下旋风一转,眨眼间已经扑在床上,一把就把文丽抱在了怀中,闻着那淡淡的体香,白羽吧唧一嘴盖在文丽的脸上,翻来覆去地猛啃了一顿。 羞得文丽不住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摸着他那突出的肩胛骨,轻轻一咬白羽的耳垂,“老公…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要太吃惊哦!” “我要当爸爸了?”白羽惊讶地问道。 “想什么呢!”没好气地一点白羽的额头,绯红着脸颊的文丽轻轻说道,“我感觉,我的修真水平,又提高了。” “唉…白欢喜一场!” 表现出沮丧的模样,白羽垂头丧气地趴在床上,正想着逗逗文丽,突然间脑子里面好像扎进了一根刺,扎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上,扎得他无比揪心! 眼前一晃,仿佛看到那根刺,扎在了两枚夺目的字眼上。 “修真!” 电光一闪,白羽猛然意识到了不对,他都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小狐狸都还没出现?另外,文丽为什么要提“修真”这个字眼?在他们两人之间,一直都是以“绝世神功”来称呼升仙诀的啊! “难道?” 白羽脑海中顿时浮现初次和小狐狸交锋的场景,那时候的小狐狸,整他的方法,就是制造他和文丽在一起的幻象,然后,他就隆重地出丑了! “特么的!是陷阱!” 第93章 未来 “特么的,是陷阱!” 起身就要发难的白羽,原本绷紧的脸色悄然间又送了下来,转手轻轻抚摸着文丽的“肩膀”,温柔地说道,“老婆,既然你功力提升了,变得坚韧了,那你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要个孩子了?” “贫嘴!”文丽娇羞地一恼,“我还只是个学生呢!” “怕什么呀!反正咱俩都准备当神仙了,还要文凭干什么?” 享受地搂着文丽,白羽点点她的琼鼻,“怎么样?生,还是不生?” “那…好吧!”文丽眼眸打转,双眼里微微冒着精光,滴溜着纯真的眼神,“不过我有个条件喔!” “别说一个,一千个我也答应你!”白羽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是说,神仙是不能生孩子的嘛,要是我们成了神仙,那还能要孩子吗?”文丽眉头微启,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苦恼,“所以我想知道,我们修真,真的会修成神仙吗?”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 被文丽这么一问,白羽心里也有点发虚了,“听说成了神仙以后,男的会缩.阳,女的会闭阴,而且神仙不吃五谷杂粮,就连谷道口也会消失掉。” “什么谷道口?”文丽好奇地追问道。 “这个嘛…我给你文雅地解释一下,就是五谷杂粮吃进嘴巴以后,就会跑到五脏庙里面转一圈,然后旅游结束,就会顺着谷道口去往五谷轮回之所。” 白羽兴致昂扬地解释道,看见文丽听得一头雾水,便又追加了一句,“放到现在,我们一般管它叫菊花!” “扑哧……坏死了你!” 没忍住笑,文丽连忙伸手捂住嘴巴,一边轻轻拍了白羽一下,笑了一通过后,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也不大清楚,我想,应该升仙诀里面会有记载吧,不然连要飞升了自己都不知道。” 说着,白羽翻过身子,露出肚皮,右手放在肚皮上面,顺时针摸了三圈,逆时针又摸了三圈,紧接着,一本古朴的蓝皮书便出现在白羽的肚皮上,朴实无华的外表下,竟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升仙诀!” 伸手拿过升仙诀,白羽眼前一阵恍惚,场面顿时变样,此时的他,依然处在天行岛的地下密室中,站在他面前的,也不是他那漂亮迷人的小女友文丽,而是带着眼睛、一丝不苟的陆雯! “怎么回事?!” 白羽大骇,站起身子,伸手就要夺回自己的升仙诀,但是有人快他一步,身子强势地隔在两人当中,伸手拦住白羽的动向,手中水蓝色的寒流氤氲而出,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地面上,凝起一地的冰霜。 “年轻人,上回冻坏的只是裤子,这回冻坏的,可说不定还是裤子!” 冷眉树立,天狼星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态度,升仙诀,紧衣卫要定了。 咬咬牙,白羽的脸上依然写满了惊魂未定,看着天狼星那强势的神情,颓废地瘫坐在穿上,惶惶不安地捏动着十指,好似心底深处最隐蔽、最强大的底牌,突然见了光,然后,化成一阵青烟,全部烟消云散了。 “天狼星先生!” 伸出秀指,顶起眼睛的陆雯,脸上不无得意的神情,起码她嘴角边的微笑,已经蒙上了一丝得胜的得意,“麻烦您照看一下白先生,我现在,就去向天极星先生汇报。” “好!”天狼星点点头,缓缓退步着护着陆雯离开白羽的房间,接着,将房门锁死,站在门外,紧急地召来两只应急小队,避免白羽狗急跳墙,大闹紧衣卫总部。 怀抱着这本古朴的书籍,陆雯的心情是异常激动的,原来传说中能摘星拿月的神仙,居然真的存在! 要问陆雯为什么那么笃定? 因为白羽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地痞少年,只不过是得到了这本古书,就能在短短的数月间违背常理,轻松获得到翻江倒海的本事,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仔细想想,比白羽优秀的人才,紧衣卫中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要是这些人全部开始修真,加上还有异能的辅助,那夏国紧衣卫,横扫全球,便是迟早的事情。 那白羽这个“未来”的代号,就真的一点也不假!因为他身上的秘密,就是紧衣卫最为光明的未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激动地颤巍着脸色,陆雯再也摆不出宁静的眼神,看着天极星洋溢着亢奋的情绪,温柔地拥巨手柔爱地拂拭着升仙诀,陆雯便知道,天极星大人,已经和她想到一块上去了。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中,这本书,就是未来。 而白羽,可以说,无关紧要了。 “立刻让人拓印…不!由你亲自打印出二十份,现在,马上!”兴奋得,天极星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未来缔造者!” 会心地一笑,陆雯立即投身在繁杂的工作当中,将升仙决一页页掀开复印,接着装订成册,这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亲手做过的工作,现在放在她的头上,她却没有感到她半点的不适。 相反地,她很乐在其中。 能够参与未来、并且成为未来的先驱者,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她加入紧衣卫的初衷,只是,连她自己也不曾发现,原来她对于“未来缔造者”的这个名号,是这么的狂热。 狂热到,可以抛弃生命,用尽一切地在这项伟大的事业上付出。 不过,工作结束之后,虽然内心的那点火光依然明亮,身体却是不争气地流出它最真实的感受,疲惫,累到令人站不稳身子。 回到房间当中,陆雯放空心思,仰头倒在了床铺上,微微地抖动酸麻的四肢,僵硬的身体才算有了一丝生气,秀手捋动长发,陆雯无端端地回想起白羽,白羽在床上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未婚,18,18。” “未婚,18,18……”念了一遍,陆雯嗤笑道,“满嘴的胡言乱语!” “那可未必哦!陆雯小姐!”笑眯眯地、撑着脑袋躺在陆雯身旁,白羽那双月牙般的笑眼得胜般地宣布自己的胜利。 “这三个,可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一个精灵,陆雯猛地翻身站立起来,诧异地看着白羽,恼怒地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啊!” 摊开手,白羽好生无辜地说道。 这时候,陆雯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站着的地方,居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白羽的密室! 第94章 大战开幕 “怎么回事?”陆雯冷汗直流,“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内心正琢磨不透的时候,只见白羽拍拍身边的被子,上面有残留些扭曲的痕迹,正是刚才陆雯躺下的时候留下的,她以为,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结果却是躺在了白羽身边。 “床都还没睡暖呢,过来再躺会呗!”白羽贱贱地叫道,好似新婚的少年郎,急着要新娘子更衣就寝。 “无耻!” 陆雯霎时间变了脸色,直接破口骂道,甩开背影,扭身离开了白羽的房间。 一旁观望的天狼星也是满脑黑线,对白羽也是腹诽不已,不过他还是很好奇,陆雯在紧衣卫中,可是有名的幻术大师,出手向来是无往不利,可是为什么这回,对着白羽施术,施着施着,然后自己就慢慢地爬上人家的床呢? “有古怪!” 时机不对,天狼星自然不会多嘴,多看了白羽那灿烂的笑容一眼,合上房门,天狼星继续担起监视的重责,不过此时门外的小茶桌边上,可是正卧着一头生闷气的母老虎,火气直冲云霄,把他观赏白羽日常生活的雅致,都给冲散了。 大大方方地坐到另外一侧,天狼星泡了半壶浓浓的下午茶,倒下一杯,推到陆雯的侧手边。 闻着浓浓的茶香,陆雯那杂乱不堪的心神才稍稍宁静一些,举杯轻泯了一口,百思不解地问道,“天狼星先生,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异样的?” “六百年后的事情。”天狼星调笑着说道,“你问他,怎么省下六百年时间的,然后你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在那之后大概过了三分钟,你上去摸了摸他的肚皮,然后很疲惫地躺了下去。” “肚皮?” 陆雯冷不丁地想起白羽摸肚皮的事情,“是不是顺时针转了三圈,接着逆时针又转了三圈?” “是啊!”看着陆雯那怔怔的表情,天狼星回味过来了,“那不是你在施术?” “我倒希望是!” 陆雯苦笑一声,明白到自己几乎是从一开始,就着了白羽的道,只不过她难以接受,白羽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异能多面手,身怀庞大的力量、金刚不坏的体格,而且还能敏锐地察觉到她在窥视他的心声,最后还能在幻术中反逆转,悄无声息地将她带进自己的幻术中。 这种种的一切加在一起,让陆雯顿时意识到,白羽这个人,相当的可怕,可怕的程度,胜过这座岛上的每一个人! “呼…还好小狐狸通风报信及时,不然我可就麻烦大了!” 庆幸地摸一把冷汗,白羽心有余悸地躺在床上,不过爱面子的他,怎么能被别人看到他的狼狈?佯装成一脸轻松的模样,白羽不时地打眼向着镜子看去,他明白,在那镜子后面,陆雯说不定还在那里气的咬牙切齿。 “好厉害的女人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叉开双腿,小狐狸一脸颓废地坐在白羽身边感叹道。 “卧槽!你要死啊!怎么跑出来了!” 白羽被它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要把小狐狸塞回口袋里,不想大手伸出,抓在小狐狸身上的时候却扑了个空,仿佛小狐狸是空气一样。 “放心,我还在你口袋里面缩着呢,这是用幻术出来和你聊聊天。” 小狐狸神情十分的郁闷,遥想前些日子,它还是一只在树林中无法无天、作威作福的狐狸仙,可是转眼,它就成了一只冬眠的小狐狸,没日没夜地缩在白羽的口袋里面,整天暗无天日。 “呼…吓我,不早说!” 拍拍胸口,白羽缓住了砰砰直跳的小心房。 “都说女人认真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以前我还不信,现在发现真的是这样,不知不觉,我就中了她的幻术,差点全盘招供了。” “可不是,要不是我发现你莫名其妙地就沉默了,我也没察觉到你中了幻术,女人啊!真是可怕!” 小狐狸低声附和着吐槽道,俨然忘了它也是个雌性的存在。 “不过这小姑娘设想的未来,还真是颇为壮观啊!想想就让兽觉得兽血沸腾,你说说,要是这一岛的猛人全部学会御剑飞行,然后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在空中喷着闪电,射着火焰,估计就算是战神的后代,在这种时代,也会被吓尿吧?” “二郎真君要是听到你敢这么羞辱他的子子孙孙,估计今晚就拿你打牙祭!” 白羽哼了一声,看到小狐狸吓得打了个寒战,这才满意地一笑,接着说道,“壮观是挺壮观的,不过女人总归是女人,还是太小家子气!” 豪迈一甩手,白羽都不带思考的,直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道,“换成我,我就在全世界推广我的升仙诀,让所有人都开始修真,然后全世界的人,就都归在我的名下,到时候我摇身一变,就是教主,放眼一看,满天下,全是修真者,全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擦擦冷汗,小狐狸这才发现,白羽的胃口这可是不一般大,简直大到没边了,要全天下的人都跟着他修行,八成是电视剧看多给看疯了。 这边两人胡说海侃地聊得正欢,另一端的机密办公室中,气氛,相当的沉闷。 简短地听完陆雯的汇报,天极星松下一手的手机残渣,目光明灭不定,不知道好不好动白羽这个人。 “你确定修真这两个字不是他们给你设的圈套?” “我能肯定!” 陆雯咬着坚定的语气说道,“他第一次冒出这个词的时候,还是无意识的,所以我确信,他那时候还没发觉我在读心,至于后面的那些,我想应该就是虚构的,只是为了引诱我深入幻境。” “深入幻境…”敲敲桌面,天极星突然喝问到,“有几分把握?” “五分!” “一半一半,胜算不少!”天极星霍然起身,一扫刚才的摇摆不定,目光坚硬如铁,“立刻着手准备!强行搜刮未来的记忆,分析他强大力量的来源!” “是!” 与此同时,身在密室当中的白羽,已经悄然感觉到,在他房间的四周,一股微弱的颤伏正在迅速抖动,似乎有大批的人马,正在火速向他这间密室靠拢。 “靠!文的不行,终于来武的了!” 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好久的白羽,早就按倷不住了,单手一拍,身子立刻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接着纵身一跃,白羽冲开玻璃镜,挥拳杀向第一个目标——天狼星! 第95章 不动明王 碎片纷飞,白羽的身形破镜而出,向准天狼星,挥出一拳! “寒流!冰封三千里!” 倏地一声锐响,满地冰霜凝结,咔咔咔的声响犹如腾蛇般飞速向外游走,自密室到走廊、再到附近大大小小数百个房间,一瞬间全被冰霜封锁,毫无缝隙。 “反应还真敏锐,刚有动静,就发现了。” 双手对准被冰封的白羽,天狼星站在唯一的缺口中,看着白羽那藐视的眼神,留心提防着。 白羽用后脑破冰的事情,他至今记忆犹新,这回的白羽,大吼着向他冲来,嘴巴也是张开的,他不能确定,白羽这回是不是还会用同样的招数来破解困境。 不过,天狼星显然是小看白羽了。 上一回被这两人逮住之后,白羽就仔细琢磨了两人的招数,别看他整天只窝在床上,但实际上,他已经找到了破解冰封困境的杀手锏! 冰,是冷的,是低温的,那对付低温,自然就要用高温! 心房猛地一缩,白羽体内的血液突然变得无比亢奋,在灵气的引领下,犹如奔涌泛滥的海潮,呼啸着血管当中窜动,一股股澎湃磅礴的轰鸣声,从白羽体内道道传出,隆隆震响,甚至带动整片冰层,剧烈地颤动起来! “隆…隆…隆隆隆……” 血液飞驰,白羽通体泛红,似乎在体内燃起一把明亮的火焰,化身为高空中烈日,散发出炙热的高温! “咔——哧!” 水汽蒸腾,原本透明晶亮的冰层刹那间被水汽溢满,变得模糊不清,看得天狼星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双手连忙砰发寒流,希望能降下高温。 但是为时已晚,在白羽血液的冲击和摩擦带来的高温下,原本僵硬无比的冰层变得就好像纸片一样脆弱,只是轻轻伸手一摆,冰层应声而破,白羽冲身上前,一掌将天狼星拍在了墙上。 “哇!” 天狼星胸骨震荡,喷出一股浓血,被白羽的巨力集中,他感觉就像是被炮弹打在胸口,浑身骨骼酸麻,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好朋友,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外面很危险,不用太感谢我。” 邪笑着说完一句,白羽看向走道上那堵得严严实实的冰霜,白羽上前二话不说,拳头直愣愣地向前一冲,延绵数百米的冰层刹那间支离破碎,化成一地的碎冰,哗啦啦地将白羽双脚淹没,被他还未燃尽的高温消解成晕晕的雾气。 走道间,顿时化为了蒸汽房。 “嘿嘿嘿…” 看着白花花的雾气笼罩覆盖住了摄像头,白羽点点口袋,示意小狐狸出去待命,接着上前一拳,打瞎了他们的电子眼。 “天极星大人,未来逃出密室了!”扫着不断涌来的最新动态,陆雯万分火急地向天极星汇报道,“至于天狼星先生,因为电子眼被损坏,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不用找了,只要他能站着,他就会挡在那小子的面前,他没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天极星大手一挥,“命令全员防备,合力制服未来!” “嗒嗒嗒……” 双臂摆动,白羽放缓脚步,只以十米的瞬速移动在走道之中,目光一闪,眼前突然多出两道身影,身穿牛仔套装,长相相似,全都留着齐肩的长发。 “双胞胎?” 白羽刹住脚步,只见其中一人高高跳起,另外一人手中突闪电光,蹲下身形,右手极速往齐膝的冰水一钻,“雷光,雷流龙!” “哧哧哧!!!” 雷光乍现,在水中好似游龙般,破开浅水,倏地伸出电爪,将白羽团团圈住,电光浮动,在白羽身上不断跳弹着银亮的身形,电弧抽在墙壁上,顿时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黑森森的焦痕! “噗……” 齐风落水,稳稳地站在水中,目视着被电沸的热汽,伸出一指,指尖涌向长风,将轻飘飘、碍眼的水汽缓缓冲散。 “舒服!” 扭着脖子,白羽满脸惬意地说道,看得齐风、齐电两兄弟眉头一紧,双膝下沉,摆开架势就要释放杀招。 不过,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只是一个眨眼,两人耳边的长发便忽的卷动起来,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当中,一对拳头,更是扑在了两人的肚皮上。 “哇!” 齐齐地一声惨叫,两人全部倒飞而出,倒吐着长长的血迹,两人跌在水中,不住地惨叫着。 “太弱了!” 脚步一闪,白羽大步继续向前杀进。 “齐风、齐电都败下来了!” “什么!那俩兄弟!”陆雯额冒冷汗,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这两人,可是双子异能者,心灵相通,行动无比默契,平日里要是执行看护任务,他们便是首选,因为他们连眼神都不同,就能解读对方的心声,这样的组合,联起手来,可是足以匹敌星官! 可以说,他们,就是紧衣卫的王牌之一! 可是,他们败了,而且败得很快! “迅速调遣七杀众赶去支援!”陆雯沉声应道。 “不必了!”天极星面色阴沉,甩开肩上的长披风,迈步向外,拉开了作战室的大门,“让天龙星出手,其余星官全部待命。” “天极星大人,真的要让天龙星先生出来吗?”陆雯不确定地问道,话语间,甚至听得出一丝惧怕。 天龙星,一个如同囚徒般被羁押在天行岛底层的星官,就连最高会议室中,也独缺他的位子,只摆其他十七张,但是即使这样,天龙星也依然保留着星官的称号,原因无他,因为他是这个岛上最强的战力! “没错,让天龙星出来!” 天极星肯定了自己的说法,目光轻柔地望向陆雯,“从现在开始,陆雯,由你负责全局,安排工作人员避难,非a级以上的特工,不得参战!” “是!”陆雯高声应道,同时拿出一部秘制手机,输入指令,沉声说道,“天行岛遭遇强敌,速请天龙星先生接战!” 双掌一拍,强大的气流浓厚地好比飓风,排山倒海地卷向漫天的火焰,忽的一声,立马尽数吹灭,看得手舞烈焰的明焰一阵胆寒,从他进入紧衣卫到现在,他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巨力! 居然一巴掌,就盖灭了他喷发的浓浓烈焰。 “没办法,只能出杀招了!” 咬住牙关,明焰双拳攥动,怒吼地叫道,“不动明…王……” 声音落下,好似带来了无穷的威力,在明焰的身后,突然涌出一股璀璨的地火,火光冲天,照耀地漫天云彩便变了颜色,从那火光当中,幽幽地迈出一道魁梧威严的神像,一手持剑,一手持鞭,火面獠牙,神威凛凛地俯视着白羽,张口便是一声威喝! “吼!!!” 第96章 天蚕星 火焰冲天,不动明王从中踏步而出,宝相森严,双眼中燃带熊熊热焰,目光分外煞人,那双宝瞳,更好比辉日,闪闪吐放光华,瞳焦凝在一处,落在地面的白羽身上,胸腔骤然鼓动,吼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吼!!!” “这个声音是,明焰的不动明王!”陆雯闻声喃喃地说道。 明焰,紧衣卫a级特工,天极星亲署七杀众之一,是战力最为接近星官的异能者,同样,也是紧衣卫的王牌。 “好凶悍!” 白羽定定地看着这具数十丈的烈焰煞神,接着低头一看,刚才那声咆哮中夹带的热气,居然把他方圆几十米内,生生吼成了一片黑焦地。 站定身形,白羽落下双掌,接着猛力向前迈出半步,双掌向前一拍,刮起翻江倒海的狂风,呼啸地奔涌向前方的不动明王,大风舞动,青草被连根飞起,老树被掀出地面,巨大的风暴甚至将半人高的石头都高高抛在了半空,腾出数百米后才哐当落地。 仅仅一掌间,大地便满是疮痍,伤痕累累。 “好麻……” 甩着手,白羽的双手现在就好像跳跳弹炸开了一样,又痒又麻,用力过度地撞击后,感觉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龇牙咧嘴地吹吹手掌,忽的脑袋上面破开一阵风声,白羽脚步一动,向旁边横移出十米,转眼一看,一把火红色的巨剑劈在大地上,剑身上燃烧的火焰落在地上,哧地烧出一阵乌烟,烧开了一个黑洞。 “咦?居然没灭掉?” 白羽轻咦了一声,抬头看向不动明王,顺便抬脚一跳,起在半空,躲过了巨剑的扫击。 “不过别得意,刚才只是小菜,现在给你来个大餐!” 双拳握紧,白羽仰头吸进一口气,顿时脚下的大气疯狂地涌动起来,好像海纳百川,全部流入到白羽的口鼻之中,连他瘦小的胸膛都被挤得丰满起来。 张开一吐,白羽嘴里涌出更加迅猛的狂风,好比决堤的河口,巨风浓烈地都堪比有了实体,简直是化成一道道出击的重拳,将不动明王一拳拳轰向高空,重重地抛在海里。 “咔!” 远远地眺间海面升起一朵白色的蘑菇云,白羽嘴角一勾,双手叉腰,目光望向前方的一座的小岛。 回到地面之上,他才发现,自己原本是被藏在天行岛的一个副岛下,因为整片群岛的地下密室是一体处在的,所以他被带进密室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离开了天行主岛地界。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要从地下重新打回去,还是要从水里游过去?” “a级特工明焰,战败。” 蓝牙中传来明焰战败的消息,刚刚从天月岛飞出的直升机中,白净漂亮、拥有完美身材比例的女孩嘴角一勾,“有点意思!” 身背肩扛式火箭炮,天蚕星手持双枪,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抬手轻点腕表,立时间一道黑影飞闪而过,载动着凹凸有致、迷人万千的身姿,飞仙踏板极速冲向白羽所在的天客岛。 “或者,我可以跳过去!” 目测着两岛的间距,白羽回头向后闪出数百米,要飞跃两岛间数千米的距离,他觉得是时候用上助跑这个技能了。 “白羽,停下!” 天虎星的声音突兀地响在白羽的耳边,只见他身穿紧身黑色战衣,单掌朝向天空,托着一枚六米宽的巨大风刃,将大气卷得呼呼作响,正在对准白羽。 “原来穿着紧身衣,就叫紧衣卫啊!” 看着天虎星,白羽掰响十指,接着摇摇脑袋,“我要是不停下,你能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了!”一声低吼,天虎星手中的风刃狂动而出,速度极快,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只是一瞬间,就已经逼到白羽的鼻子前。 “呼呼呼……” 白羽眼瞳微缩,他仿佛看到眼前的风刃慢了下来,就像一枚缓缓打转的切割机,转着圈,夹带凌厉的劲气,要切开自己的鼻子,而且,他还感觉到,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变成这道风刃的仆从,帮着它,把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不让自己动弹,不让自己有躲开的机会。 但,仅凭这些力道,还压不住白羽! “太慢了!也太弱了!” 白羽摇身一动,单手猛地向上一拍,将风刃高高拍起,由着它呼啸着卷上天空,正要开口嘲笑天虎星一下,突然间后背传来一阵风响,白羽猛地回头,就望见那道被他拍飞的风刃,居然诡异地出现在他身后! “时空置换!” “咔!” 一声碎响,白羽的衣服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这一幕,把天虎星看呆了,自己费心费力弄出来的风刃,居然仅仅只是把白羽的衣服切出一个口子,至于白羽,完全地毫发无损,身上连个红印记都没留下! “差点忘了,我现在的身体,就算是火箭,也不一定能轰开吧!” 喃喃地说了一声,白羽胸口上就猛然炸来一道火光,一个没防备,身子倒飞出去,深深地陷进岩石中。 “火箭,还真射不穿他呀!” 踢开脚下的踏板,天蚕星抬手点火,半叼香烟,落定在地面,打眼看向从石洞中挣扎走出的白羽,看着他伸手扯掉那碎成烂布的外衣,露出光滑结实的身板,这才确定那被肩扛式火箭轰过的地方,没有一丝伤痕。 “喂…老虎,这小子真的是你抓来的?” 扭头狐疑地看向天虎星,天蚕星有点好奇天虎星是怎么抓住这种人。 “说是抓回来的,还不如说,他是主动投降的。” 重新抖擞精神,天虎星站到天蚕星身边,“看来,我们两人还真的是闲人,一有事,总是我们两个先跑出来看热闹。” “老狼呢?” 扫眼没看见天狼星,天蚕星似乎有些不爽,“明明最闲的是他,怎么没看到人?” “听说,被人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天虎星笑道。 “哦,有意思?那我们的手脚得麻利点,快点解决这里的破事,就可以好好去嘲笑他了。” 拉紧手套,天蚕星轻吐一口烟气,缓缓地握起双枪。 天虎星嘴角流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上前一步,对白羽说道,“白羽,现在,我又有两个选择要给你。” “等你这句话好久了,不说我都不敢相信是你。”白羽也回了他一个笑脸,嘴角带着贼笑说道,“是什么选择?” “一个,是穿着衣服投降,第二个,是光着身子战斗!”天虎星笑意浓厚地说道。 “特么的!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今天还就不要脸了,有本事你就来啊!”白羽狂妄地叫嚣着,红着脖子,表出宁死不屈的决心。 “那!就别怪我!” 伸手一招,天虎星的手中骤然多出一条裤子,看得白羽差点喷出鼻血! 只见天蚕星的裤子不翼而飞,现在就只剩一条粉嫩嫩的小可爱,将她迷人的下身曲线尽数展现了出来。 “无聊!” 一巴掌赏在天虎星的脸上,天蚕星气恼地抢回自己的裤子,当着白羽的面,将鞋子踢飞,然后有条不紊地穿了起来,一边还严重警告着白羽,“我警告你!不能趁人之危,不然我诅咒你以后软...趴...趴!” 第97章 三星联手 被一巴掌盖在脸上,天虎星有点发懵。 明明他是向白羽伸手,为什么拿到的是天蚕星的裤子? 看着实时影像,陆雯也无语地低下脑袋,伸手扶住额头,“等会把这一段掐掉!” 至于白羽,则暗暗地为小狐狸挑了个大拇指,对天蚕星的警告,也完全没放在心上,面对这样的人间美景,他欣赏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去糟蹋? 缩在地底,小狐狸也得意地贼笑着。 防天虎星这一手,它可是等了很久。 “天虎星先生、天蚕星女士,白羽会使用幻术,可以令人的思维产生混乱,所以面对他,一定要谨慎!另外,二位的任务,就是在天龙星过来前,牵制住他的行动。” 通过蓝牙,陆雯开口警醒到。 “明白了!那就全力牵制,静等天龙星赶来!”天虎星应道。 “要我等别人,知不知道我会很不爽!” 枪口一抬,天蚕星秀指扣动扳机,数十枚尖头子弹携带阵阵动荡的音波,霎时间齐齐射向白羽周身,碍于身体本能,白羽扭身一动,双眼飞速转动,死盯着这粒粒充满杀意的子弹,身体架势一摆,轻松躲过。 正回眼望向两人,就只见天蚕星秀眉微微翘起,脚步一闪,突兀地闪身在白羽面前,攥起秀拳,擦过白羽的耳边。 “打偏了?” 白羽诧异地想到,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一阵锋鸣,厚重的音爆声接踵而至,震得白羽的耳边隆隆作响,大脑一阵晃动,有种天摇地动的错感。 “音爆鸣!” 缩回拳头,天蚕星秀掌轻轻落在白羽胸口,“音波共振!” 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白羽倒退几步,神情恍惚地摇着脑袋,体内感到浓浓的恶心,好像五脏六腑要全部碎掉,眨眨眼,天蚕星正缓缓地缩回手掌,脸上写满了惋惜。 “呼…”吐出一口长长烟气,天蚕星甩甩手,“速度我跟得上,但他身体密度太大,我震不碎他!” “不用逞强,我们的任务只是牵制住他!”天虎星一声低语,手中风刃不停,纵飞十八个方向,同时斩向白羽,白羽耳根一动,脚下猛然发力,身子高高浮跃在空中,攥起右拳,冲着两人所在的地方挥出暴戾的一拳。 “呼!” 携带万钧力道的拳头挥动,气流倏地凝聚,顺着拳势,猛地地压向地面,天蚕星、天虎星敏锐地闪身躲开,轰地一声巨响,地面碎开一道深坑,溅飞满地的碎土。 “老虎,送我上去!” 身形闪动之际,天蚕星骤然开口,天虎星应声抬手,呼地一闪,天蚕星悄然出现在白羽身后,白羽回头,正好撞见天蚕星抬起双手,面带杀意,释放凌厉的杀招! “音爆!” “唧唧唧……” 锋利的爆鸣声涌动,无数道音波阵阵积压在天蚕星手中,演变成道道冲击波、接连不断地轰在白羽身上,将白羽重重地压向地面,天蚕星却依然双手不停,无数浓烈到肉眼可见的音波继续疯狂地冲击大地,将平整的地面轰出一个大豁口,并且不断加深!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好比打桩机,将白羽不断轰进更僵硬的地层之中! “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一声长笑,一道矫捷的身影从天而降,身后飘着被切断的降落伞,双手抱住肚皮,“厚气,气态固化!” 灰白色的厚气从他口中倾泻直下,厚重的长气一落在地面,便化成又重又硬的怪石,每一点都仿佛带有万斤的重量,压得大地都难以承受,碎开一道又一道的蛛纹,将地面挤压地更为凝实,层层压落下,白羽被镇在地底,一时间竟然难以动弹! 见地面平静下来,空中的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身形兀地消失,天虎星摆手,两人便稳稳站在地面,全都悠闲地等待着欣赏,看白羽会如何挣扎出来。 眼见那被灰白色怪石压住的地面,安安稳稳地过了十秒钟没有动静,作战中心中的所有人员,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有人,能把白羽嚣张的焰火给压住。 虽然,是仗着三位星官,同时出手。 “总算消停了。” 丢飞烟头,天蚕星飞出一枪,将烟头震得无影无踪,接着才掏出另一只香烟,伸手轻轻点上,享受地吐出烟圈,天蚕看向刚刚到来的天留星,“老留,风风火火的,是从哪里回来?” “刚从天都回来,那里有些家伙不太安分。” 伸伸懒腰,天留星漫不经心地问道,“话说,这小子不会有事吧?我可是把厚气调到了最高浓度,刚才那些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千吨。” “随他吧,反正是要强行搜脑,留个脑子就行。” 被压在地底下,白羽浑身酸痛,刚才被天蚕星的音波冲击接连打中,他就已经全身发麻,难以动弹,现在又被这古怪的石头压在身上,简直就像是被小山压住,压得他全身骨头都要散架,想站起来,似乎变成了痴人说梦。 “还是力量不够啊!” 一声暗叹,白羽睁大的眼睛,开始认真地调息着。 这片岛屿对他的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灵气额外充足,只要他认真地调息上一断时间,修为就能进展地很快,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紧衣卫总部大闹的原因。 “已经十分钟了,这小子还没动静,我看多半压残了吧!” 伸手向天蚕星借过一只烟,天留星认真地放在鼻子下方闻了一闻,接着依依不舍地还给天蚕星,只能靠转移注意力,来缓解对香烟的思念。 “不好说,这小子有点怪胎,从上回我接他回来到现在,实力居然又爬上一个档次,变得越来越难让人琢磨。”天虎星看着时间,隐隐地有些不安。 “是吗?”天留星那双细眼一眯,近乎眯成一条直线,“那我们把他压在地底下,给了他独自强大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犯浑?” “是有点……” 话没说完,天蚕星的声音猛然一颤,只见灰白色的厚石,在享受了十分钟安宁后,居然突突突地向上顶了起来,时间不长,就已经突出两米的高度,震惊地令人说不出话来! 接着,厚石骤然一沉,一刹那的凝滞,顿时让三人意识到大事不妙,全部调头飞快的向外狂奔出去。 三人身后,那栋重达好几千吨的厚石,在刹那的凝滞之后,伴随着巨吼声被高高抛在高空之上,犹如陨石从天而降,轰然撞击在地面,将方圆数百米的地皮,恶狠狠地砸成飞舞的残渣! 第98章 罗刹界 深坑内,白羽仰天看见漫天飞舞的土渣子,邪狞地一笑,脚下一点,身子轻松跃回地面。 闭上眼睛,白羽深情款款地呼动一口长气,口鼻中一阵惬意,实力达到炼气巅峰后,白羽对于天地灵气的吸收变得更加富有效率,一呼一吸之间,都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 “照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到筑基了。” 握紧拳头,感受着自己体内磅礴的力量,白羽忽然察感到右面扑来一股煞气,来势凶猛、气势汹汹,眨眼间,便已冲到面前,对向白羽,来人毫不犹豫地飞出一剑! “噌!” 一声锐响,铜皮铁骨对上泛发血光的青铜剑! 长剑倒震退后,白羽立地无恙。 一击对碰结束,白羽伸手便要擒住眼前的男人,但对手却早有预料,脚步一点,轻盈飘忽地退出数十米,半蹲在地,抚摸着青铜剑,面如冰霜。 “那是什么剑?砍在我身上居然没事?” 狐疑地打量着天煞星手中的青铜剑,白羽发现,仅仅只是用眼睛看向那柄古朴的青铜剑,就能强烈地感受到剑上挥发出的浓浓杀意,仿佛这把剑,就是天地间煞气的聚合体。 “难道,他带墨镜,就是因为自己也承受不住这把剑的煞气?” 面带一字长墨镜,两侧留着过耳长发、后脑扎着马尾的天煞星缓缓起身,接着三道身影在同一时间急急赶到,正是躲避厚石,现在刚刚逃回的天蚕星、天虎星、天留星三人,四人同样一副黑色紧身战衣打扮,此时并站在一处,有种别样的风采。 “紧衣卫,还真是因为穿紧身衣才这么叫啊!” 没理会白羽多余的调侃,天煞星凝重地向三人开口说道,“老战术?” “好!” 三人齐齐应声,有种等待多时的急迫感! 长剑一挥,青铜剑抹过天煞星右手,带出三点晶莹璀璨的血珠,飞溅三人身上,霎时间,三人的体表上浮现一道朦胧的血色,变得煞气逼人,体内的异能也变得暴躁不安,暴烈地想要展现、全新的风采! “时空置换!” 天虎星抬手,一刹间,天蚕星突兀地出现在白羽身后,嘴角一勾,双拳携带浓浓的音波震动,呼啸着钻向白羽后心,白羽迅速回身格挡,拳掌相碰,一股全新的感觉炸在白羽掌中! 原本毫不费力便能接住的拳头,此时力量疯狂地暴涨,一个碰撞间,竟让白羽双臂受到强烈的音波冲击,呈现涟漪形的动荡。 而就在白羽惊愕的时候,他的身后,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天留星口中一吐长气,灰白色的气体瞬间凝实,化成一道锯齿大刀,忽的向白羽脖颈斩来! “轰!” 白羽身体一个趔趄,显得有些摇摇晃晃,那把厚气凝成的锯齿大刀更是碎成大大小小几百段,一击得手,和白羽正面交锋的两人喜不自胜,迅速乘胜追击,一人发动音爆,另一人,捂住嘴巴,接着碰出一团烟雾,将被音爆震倒在地的白羽重重笼罩。 “怎么回事?” 呛眼睛的厚气散去,白羽倒在地上,身上悠然多出了一道奇怪的灰白色细网,将自己浑身上下束缚在当中。 伸手去撕扯这道细网,白羽发现这道细网韧性极好,他的双臂张到最大,也没能扯断,相反地,这道细网极富粘性,铺在身上,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任由他撕拉扯弄也无法损害分毫,但是只要他一松手,便会立即贴到身上,令他所有的动作都变得不协调起来。 “这样一来,他的行动就被封住了!” “下面,就该我出手了。” 摘下眼镜,天煞星紧闭双眼,上前一步后,天虎星立即会意,伸手一动,天煞星兀地出现在白羽身前,俯低身子,一双血色红瞳猛然张开! “罗刹界!” “咚咚咚…咚咚…咚……” 心房猛地收缩,白羽眼中似乎看到了末日,一股血色侵入他的双眼,天地间顿时只剩血色,无边无际、无穷无尽,仿佛他独自行走在赤色的世界中。 “怎么回事?” 白羽有些焦躁,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 天空,密布的是血色云彩,高悬在正中的火轮,居然像初升的红日,洒下的也是赤红色的光泽。 大海,是血液汇成的,怒浪掀起,掀起的是赤色狂潮。 连那远处的山峰,也是由头骨堆成,一个个空洞着双眼的头骨间,还滑落着未干的血迹,就连他随意抓一把脚下的泥土,拧出的也是朱色的浓血。 除了血色,这片天地,没有其他一丝的异色! “啊!” 白羽不刚地怒吼着,但是四周空寂,任由他大声吼叫,也没有回音,放开速度,白羽极速狂奔起来,可是由着他肆意挣扎,却也看不到尽头。 渐渐地,他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咆哮,寂寞疲惫地行走在大地上,漫无目的地向前移动着,他不知道这片世界里面,还有没有出路,他只想默默地维系这最后一丝的挣扎,继续前行着…… 缓缓地闭上眼睛,白羽陷入了熟睡。 直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站在他身前的天煞星才一个恍惚,好像突然间丢掉了所有力量,向后栽倒过去,被天留星扶住了身子。 “好厉害……” 虚弱地喘着气,天煞星满头大汗,加持在三人身上的血气也尽数消散,“除了天龙星,这还是第一个能让我这么吃力的家伙!” “好在总算解决了!”天蚕星点起一只香烟,深深地吸上一口,血气消失,她的脸色也添上了几分苍白,“精神被封进罗刹界,要是没有钥匙,他就得一辈子在里面了。” “天煞星先生,能确定,已经将他封住了吗?” 蓝牙中,密切关注着战况的陆雯轻声开口问道,一边在秘制手机上发出指令,要求暂时停止释放天龙星的举动。 “可以确定,他已经被我送进罗刹界,不会有错。”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天煞星说完,便倒头晕倒过去,其他三人无奈地相视一笑,目光纷纷转向白羽的脸上,此时的白羽,睡得依然香甜,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送进了一个没法离开的世界。 第99章 被封闭的记忆 “完了,这小子算是交代了!” 待天虎星一群人走远后,小狐狸钻出地面,远远地看着载有白羽的直升机离开,内心无比地惆怅,艰难的末法时代,难得有个同道,结果也就这么交代出去了。 “唉!你要是没被切成一片片被人研究,那就等我个百八十年,等我修炼有成,一定去救你。” 双耳一动,小狐狸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当即钻回地底,准备就在这股岛上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安居乐业。 否则扫尾工作的紧衣卫来到白羽战斗过的地方,一个个嘴巴不住地啧啧感叹着,自从紧衣卫总部设立以来,还没遭到过这么可怕的袭击。 白羽这个名字,现在算是彻底被紧衣卫全体上下人员给记住了。 “伤亡情况如何?” 赶到半途中、又急急赶回来的天极星,躁急地在办公室中来回踱步着,难以平静自己的心情。 总部遭遇重大袭击,身为紧衣卫的最高执行长官,他责无旁贷。 “统计结果已经出来。” 抱着信息平板,陆雯清口念道,“c级特工无人伤亡,b级特工重伤七人,轻伤十二人,a级特工轻伤齐风、齐电两人,重伤明焰一人,星官中,天狼星轻伤,天煞星力竭昏迷,天蚕星、天虎星、天留星三位处在虚弱状态。” “没有死亡人员?” “没有!” “算他还有点夏国人的良知!”天极星这才长舒一口气,只是人员受伤和财务损失,这些都好汇报,但要是有人员死亡,白羽基本就该被宣判死刑了。 “马上准备强行搜脑,由你亲自执行!” “是!”陆雯应声,立马出门准备。 等她走远之后,天极星才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缓缓打转,目光晦暗不明,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修真…真的是修真吗?” 其他人或许不太愿意接受这个字眼,但是他不一样,身为紧衣卫的最高执行长官,他拥有可以接触更多秘闻的特权,所以他的思路更宽,对于这种结果,也能有所包容。 而他阅读过的,关于异能研究,但未发表的文章之一,便是阐述异能与神话的关联。 文章中明确指到,异能看似是基因突变,但突变的原因却一直不大明确,可是,如果将现有的异能与神话中的能力相比较,就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异能,都能在神话中找到相应的出处。 基于这一点,可以提出大胆的假设。 所谓的异能,其实就是神仙血脉的残留,至于异能者的觉醒,其实就是出现了返古现象。 有了这个论调,另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也瞬间有了答案。 “异能者如今的能力,为什么远远不及古书中描述地那样具有惊天动地的能力?” 原因归咎于两方面,第一方面,血脉在逐渐稀薄,第二方面,结合宗教“末法时代”的说法,由于天地灵气急剧减少,异能者催动异能所需的力量不足,所以异能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一点,天极星深有体会。 别人是能力已经发挥到极限,也就如今所表现出来的程度。 而他,常常感觉到一丝不满足感,明明觉得自己的力量极限并非如此,可就是发挥不出来,冥冥中能明白到,自己身上缺少了一种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种不能攀上巅峰的失落感,非强大的异能者不能明白! 思考落定,天极星拍案起身,决定去找那个被羁押在海底深处的天龙星,这个岛上,估计也只有他,才能和自己有相同的挫败感。 “年纪居然这么轻……” 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白羽,身穿笔挺西服,打着小领带的天行星施施然赶到,接到围攻白羽的命令,他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可是没想到他刚赶到半路,就听说白羽已经中了天煞星的“罗刹界”,完全丧失了意识。 长指滑过白羽年轻的脸庞,天行星谜样地一笑,“放心,我会温柔的!” 说完,抬眼看向陆雯以及其他二十三辅助人员,天行星轻声说道,“接载仪器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启动,随口可以开始记录。” 助手表示准备妥当,天行星缓缓点头,表示赞赏。 搜脑工作,是件极为繁杂的事情,因为就连人类自己,也不清楚脑中究竟隐藏了多少过往的信息,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会渐渐地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遗忘。 而这些信息相加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数据。 搜脑者要在全部记忆中找到想要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为了攻克这个难题,紧衣卫特意研发出了“记忆接载仪”,利用异能者的读取能力,将他人的记忆转化为弱电流,录入接载仪中,之后,便可以以关键信息搜索,调取相关记忆,就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所需要的信息。 准备妥当,天行星也不再废话,他的手中,还有数十件任务未完成,来这里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这是s级任务,享用优先权,否则的话,他才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他不感兴趣的人身上。 伸手按住白羽的额头,天行星右手放在接载仪的玻璃面上,念力一动,就要破入白羽的大脑,充当转化器,下载记忆信息。 可是就当他将自我意识送进白羽的脑中的那一刻,突然地,一道白色光幕亮起,将他的意识重重弹飞出去,脑中一种冲撞,天行星诧异地栽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天行星费解地开口,他搜过数百人的记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罗刹界,应该不会出现封闭记忆的作用,之前小煞也送来过被罗刹界封闭的异能者,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啊?” 站起身子,天行星重新打量起这种年轻的面孔,心中若有所思,渐渐地产生了一点兴趣。 “不是罗刹界的缘故,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那会是什么原因,令我这个世界念力排行前五的高手,也破不进去?” “天行星先生,是遇上什么难关了吗?” 陆雯紧张地问道,接二连三地在白羽身上出现变故,她已经本能地将“顺利”两个字抛到了脑后。 只有“防备突变”和“抓紧时间”两个词,在她脑中不停打转,提醒着她不要忘记先前的教训。 “差不多,我遇到过记忆被隐藏的,也遇见过记忆被删除的,但是记忆被完全保护的,我还是第一回见到。” 天行星饶有兴趣地抱着双臂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天行星抬眼,“就是说,我压根没能进入他的脑海。” 然而,就在天行星和陆雯盯着白羽的脸庞,讨论遇见的问题时,在他们所有人都为察觉的情况下,白羽的身体上,开始悄然升温,一点又一点的红晕,从他的心口上,犹如火蚂蚁爬行般,向外蠕动着。 第100章 S级警报 “天行星先生,那现在要怎么办?” 听到连有“念力圣手”之称的天行星都无法破入白羽的脑海、搜刮记忆,这让陆雯也感到匪夷所思。 现在的她,甚至不敢再多看白羽一眼。 认识白羽越久,白羽带给她的冲击就越大,到了现在,她都不敢将白羽称呼为“人”,恐怕也只有“神”,才能拥有这样的本领。 “虽然说比较麻烦,但好在也不是束手无策。” 很不情愿地说出这么一句,为了任务,天行星也只好承认,他个人能力不足,“在场的所有人,都拥有念力,将你们所有人的念力都加持在我身上,由我来尝试突破,应该就能破进他的脑海。” “念力加持?” 陆雯面色微微动容,加持念力,可是有大脑崩溃的风险,一个不慎,哪怕是身为星官的天行星,也会变成脑瘫,“天行星先生,让所有人都将念力加持在您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还是说你觉得你们谁的念力胜过我?” 天行星双眼一挑,不满陆雯那畏首畏尾的行事风格,将外套脱下随手一丢,丢在了墙上的挂钩上,“所有人的速度都快一点,事情多得很,我忙着呢!” “是!” 所有人立即准备起来,一股股无形的念力,犹如清水一般,不断注入到天行星这片湖泊之中,默默地感受着水位的变化,天行星估摸着自己的极限,当察觉到将要突破负荷之时,猛地松开堤口,将所有念力倾泻直下! “一定要成功啊!不能再浪费我时间了!” 就在天行星费尽资源、想要突破光幕的时候,与此同时,白羽正陶醉在一片洁白透亮的世界中。 连他自己也很意外,明明刚才海处在血红色的世界里面,为什么一个转身,就来到这片奇异的世界,只是他不知道,此时的他,正处在界中界。 他的意识被封闭在罗刹界,但处在罗刹界的意识,却又被拉入到筑基台。 躺在盈盈荡漾的水波上,白羽十分惬意,刚刚张起的双眼,重新又闭了回去。 连续十天地被关押在小房间里,接着又马上大战连天,累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现在躺在水波上,身心空灵,一身的轻松,所以他倒宁愿多睡一会儿。 但是时间不长,白羽又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息正在自己身上泛发,将体内的经脉血络温润得暖暖的,甚至能察觉到体内那一点又一点的寒气正在不断外涌,无论是隐藏在多深、多幽暗的角落,也躲不开那炙热气息的搜捕。 “我这是又要突破了?” 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白羽对自己身体的现状一无所知,但是他可以确信,绝对不是因为这片血色世界的原因,因为他在这片全新的世界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是他修为突破是才会出现的异感。 正在好奇自己到底发生什么样异变的时候,白羽突然看到,从那莹白的天境上方,一道水柱奔涌直下,倾泻在这片平静的湖面上,溅起了高高的浪花。 也就在这道水柱如水的时候,白羽诧异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居然在飞速上涌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念力输进了这么多,可是还有动静?” 皱紧眉头,天行星渐渐发觉有些不对,自己的念力和这二十多人的念力加在一处,就算拿来轰山洞也能打出二百米深了,可是砸在白羽这个小脑袋里面怎么没有半点的动静? “难道,他的那层光幕,还能吸收念力?不行,我得停下来,做个实验。”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的天行星,连忙要停下自己的念力。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念力,居然无法停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白羽脑中汇去,完全不停的自己的使唤,惊得他冒出满身的冷汗,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回遇见! 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的体内,已经隐隐浮现出虚弱无力的状态,那是念力过度使用导致的虚浮,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念力损耗过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脚步一个不稳,天行星的左手触在白羽右臂上,烫得他飞快地抽通红的手掌,呆呆地注视着沉睡的白羽。 这个家伙,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多的诡异? 身在筑基台的白羽,右臂上也突然地多出一道感觉,他感觉到,刚才有人碰了自己一下,而这道感觉,正是通过这道冲天垂落的水柱中传过来的。 抬起头来,白羽认真地看望向天际,脑中闪出一道疯狂的想法,“要是我能顺着这道水流爬上去,是不是就可以逃出那片血色世界了!” 万分激动的白羽,立即展开行动,跃身飞到水柱下方,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攀爬,出人意料的是,这道水柱仿佛知晓白羽的心意,白羽的双手一落进水中,便猛地被高高拉起,呼啸着逆着水流、疾飞向上! “噗通……” 又一人因为念力不支倒地,陆雯心急如焚,已经有十六人倒地起不来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就在陆雯苦恼万分的时候,一件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白羽幽幽地睁开双眼,看着被念力线牵扯在身边的几人,缓缓地坐起身形,一把扯断了这些念力。 “咚咚咚……” 陆雯等人双脚发软地跌在地上,只有天行星一人,勉强支住身形,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向白羽,心神受到了巨震。 “进入到罗刹界,怎么可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逃离出来?” “罗刹界?” 白羽微眯双眼,耳朵中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伸出一手,天行星的身体被他忽的吸动过来,抓在了掌中,“罗刹界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刚才那片血红血红的地方?” “是!”讨厌浪费时间的天行星,爽快地点头应道。 “那钥匙是什么?”白羽接着追问。 “我不会说的。”同样地不想浪费时间,天行星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皱皱眉,白羽读不出天行星的心声,他已经将自己的心声屏蔽起来。 “嘟嘟嘟……警报!警报!s级警报!” 嘹亮的警报声响起,白羽转眼望着闪烁的红光,目光落在了陆雯身上,虽然眼睛没有看到陆雯的动作,但是有股飘忽的视觉,却帮白羽捕捉到陆雯手中的小动作。 “这就是念力?感觉很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当拳头用?” 第101章 大地之子 “轰!” 一声颤响,白羽抬手发尽全力,硬是打穿出一条敞亮的通道,从地底直通岛面,抬眼看去,蓝蓝的天空顿时映入眼帘。 白羽讶然,这股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具有威力,几乎不输给他的拳头,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他的实力就又飞跃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将天行星一把撇下,白羽目光瞄向陆雯,“让大狮子来找我,我在上面等他。” 接着纵身一跃,从一百多米的地底下直接跃上岛面,然后就地盘腿下来,认真巩固自己的境界。 意外地通过天行星的念力牵引、逃离了罗刹界的封锁,连他自己也倍感庆幸,要是没有这个契机,紧衣卫什么时候肯拿出钥匙放他出来,还很不好说。 不过唯一的缺漏,就是他不知道自己筑基筑得怎么样,要是因为提前离开筑基台,导致境界又跌回炼气,那就有点美中不足了。 感受到大地莫名地一颤,身在千米地底深处的天极星猛地抬头,望向高处,他的视线,竟然诡异地穿透千米厚的土层,直达地面,望见了正盘腿在地面调息白羽,心头一凛,只能中断和天龙星的谈话。 “那个人,又出来了吗?” 缩在不见光的角落中,天龙星伸手在墙面上寂寥地划动着,张开口,轻轻地说出柔弱的一句话。 单从他的声音听去,没人会相信,声音这么温柔的人,居然就是号称“人间杀器”的天龙星! “是的。” 微微有所犹豫,天极星决定由自己先去迎战,如果不敌,再考虑释放天龙星,毕竟和白羽比较起来,这两人谁会给天行岛带来更大的灾难,还很不好说。 “我先上去了,有时间,我再下来找你。” 脚下的地层骤然动荡起来,托扶起天极星的身形,缓缓地送他冲进地层之中,如果白羽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大地对于天极星来说,就像空气一样畅通无阻,而且更甚,不仅毫无助力,神智化为天极星的动力,令他的身形几乎是一纵百米! 眨眼间,天极星的身影便从地面中缓缓钻出,站在白羽的眼前。 此时,他的通讯器才刚刚亮起,陆雯才刚刚传来消息,“天极星先生,白羽点名要见您。” “知道了,我已经和他碰面了。” 平静地看着白羽,天极星的心境有些复杂,和天龙星的对话,带给他的虽然不是简单明了的答案,但却得出了一个方向,一个异能和修真是共通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会让我变得强大,在别的地方,这股力量很弱,在天行岛上,这股力量很强。” 回忆起天龙星的原话,天极星暗自心想,天龙星说的那股力量,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灵气? 缓缓地睁开双眼,确认自己的境界没有瑕疵后,白羽的心情总算圆满了一回,顺利逃离罗刹界、顺利筑基成功,好事成双到来。 不过,新的问题,也在此时出现了,原本灵气充裕的天行岛,此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一点点细微的灵气被吸入体内,没能像之前那样出现明显的涨幅。 “才筑基就不行了,看来以后的修行,会更加困难。” 站起身子,白羽目光咄咄逼人,和天极星对视在一处,好比针尖对麦芒。 “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因为地底下,有很多脆弱的生命。” 天极星抬手向外一指,指向几公里外的一座小岛,“那个地方,名为天定岛,还没来得及开辟,所以地底下没人,到那个地方,我们可以放开手脚。” “我没意见。”白羽表示同意。 “好。” 地面一阵涌动,霎时间,一块十米方圆的土层托起两人,横跨海面,载动着两人向天定岛飞去,白羽放眼望去,天定岛的大小,大概也就是两公里方圆,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岛,上面连树木也没见到几棵,全是荒石,和一些青青的野草。 稳稳落定身形,天极星轻手解开披风,任由披风掉落在地上,猛地扎下身形,双手杵地,“龙地动!” 一声低吟,大地嗡嗡作响,白羽脚下的地面骤然化成一道漩涡,好似有条真龙在他脚下盘转低吼,将大地碾压成细末,让他的身形瞬时深陷在当中,扎扎实实地落入数百米深处。 感受到白羽已经落入数百米的流沙深处,天极星立即乘胜追击,双拳一拧,大地仿佛与他溶为一体,广袤的岛屿尽数颤动起来,分化两端,好似左右两道巨手,将白羽握在掌心,咆哮着扣合双手,用尽全力,将白羽层层捏碎! “炼气期,气贯全身,龙象之力,筑基期,辟谷胎息,寿比蛇龟……” 封闭在幽深的地底,白羽没有出现呼吸困难,只是身上有些强烈的挤压感,压得他筋骨有点松动,稍稍有点移位的错觉,这种感觉,就好像大地突然间颠倒了位置,所有的力量不再向着大地压去,而是调转了方向,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地压迫过来! 感觉,令人很不爽。 皱起眉头,天极星目光有些错愕,自己调用了天顶岛所有的力量挤压白羽一个人,结果却发现,他的双掌中,居然就像硌着一粒揉不碎的沙子,硌得他异常难受。 “想把我捏死,没那么简单!” 低吼着咆哮出来,白羽念力大动,化成一对巨大的双手,用力一掰,从大地那合拢的双手中掰出一丝空隙,接着双手分列两侧,一左一右,和大地之手强行对峙,好比两人双掌互扣,奋力较劲着! “啊啊啊!” 巨力滔滔不绝,白羽这粒被埋在大地深处的沙子,蛮横地冲破天极星的双手,令他的那双庞大无比的双掌,隐隐地颤动开来,想要双掌合拢,却发现只能有心无力,任由额头上冒出一点又一点的粗汗,身体用尽一阵又一阵的狂力,双手却仍然在不断开分!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由岛屿中心,白羽所在的大地中心,轰然碎开一丝恐怖的裂缝! 从一掌开合,暴戾地撑出十米长短,接着飞速蔓延扩大,哗啦啦地震碎无数石片,由岛屿中心直冲岛屿两侧,生生化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将天定岛彻底劈成了两半! 第102章 天龙星现世 大地崩裂,呼啸着的海水迅速挤满破碎的鸿沟,宣告着天定岛一分为二。 翻涌、拍打,新破入的海浪肆虐地冲击着这些尖峭的断痕,要强势洗去它的棱角,要让它变得圆滑起来。 气喘吁吁的天极星,蹲在大地崩裂的伤痕前,双手无力地耷拉着,费尽全力,他也没能困住白羽,相反地,因为较劲,他所钟爱的大地已经碎成两半。 “这就是修真的力量吗?…果然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呼呼喘动着粗气,突然间目光一凝,从那奔腾的海浪中猛地窜出一道身影,跃上半空,挥舞着拳头,向自己一拳落下! “轰!” 大地再次崩裂,碎开数十米的蛛网残渣,依仗大地力量的天极星,横移三十米也依然没能躲开,身子一个趔趄,陷在大地之上,手扶一块巨石,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 “呼呼…” 滴着海水,浑身湿漉漉的白羽颓废地弯着瘦腰,几乎保持在四肢着地的姿态,徒手掰开一座岛,对于拥有筑基修为的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天底岛…裂开了……” 怔怔地听着作战中心的汇报,陆雯瘫坐在地上,难以接受。 耗时三个小时,五名星官参战,一人受伤,一人力竭,还有三人虚弱低迷,这才抓住了白羽。 可谁料,不到一个小时,还是同一个人,居然在他们的拿捏下变得更加强大,惹得紧衣卫再起硝烟,一名星官力竭,最高首领苦战,另外,还有一座岛被撕成了两半! “还差一点……” 晃晃脑袋,白羽支起腰杆,目光锁定天极星,暴闪冲击,身体化作流光,直逼天极星面门,爆起一拳,拳未至、拳风已到,震得天极星一阵颤栗,身形兀的一闪,消失在白羽面前。 “怎么回事?” 扑空的白羽诧异地想到,抬眼向四周看去,都没有发现天极星的身影。 心神一动,铺天盖地的念力也随之抖动展开,将附近方圆十余里,尽数笼罩,寸寸草木不放,哪怕是一丝的空隙,白羽也绝不放过。 可是任凭白羽刮地三尺,也没能揪出天极星。 就在白羽加大力度,铺张念力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之时,大地之上,幽幽荡起了一声脆响,仿佛山崩地裂地爆鸣声,令这半片岛屿动荡不安,四周的海水也被激荡地卷起巨浪。 “地震了?” 白羽错愕地看着不远处一道数十米高的丘陵扭曲起来,上面的碎土簌簌簌地往下直掉,接着从中竟然浮出一张人脸,轮廓清晰,暴怒地睁大着眼睛,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犹如雷声滚滚。 “白…羽……” “天极星!” 辨认出天极星那雄厚的声调,白羽震惊地看着这道缓缓起身站立的巨人,和他相比,先前遇见的不动明王,简直就是未未长成的婴儿,仅仅只达他的膝盖! 大地如退潮般疯狂地扭曲着,卷动地连白羽也不自主地向前移动,不明情况的白羽不敢冒进,连忙一个倒跃,跳身赶到另一半岛屿上方。 站稳身形,白羽这才发现对面的一幕格外惊人。 相同环境的两片半岛,此时天差地别。 只见对面那片半岛,地皮像是被人掀起,生生少了十米厚的地皮,尽数披装在巨人身上,令这名原本消瘦高大的巨人,变成一名精壮有力的摩天巨人,周身挂带岩石草木,看起来,分外煞人。 笨拙地扭动着手脚,天极星似乎在适应这幅全新的战斗躯壳,捏紧拳头,向前踏出一步,携带着风雷之声,天极星冲着白羽挥下暴戾的第一拳! “啊!!!” 一声咆哮,白羽攥紧一拳,脚下猛地踏动,身子犹如疾射而出的炮弹,挥起一拳,正面迎向天极星那遮天蔽日的拳头,拳拳相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轰!”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片大海都沸腾了! 无形的声波卷动,刮起数米高的海浪,疯狂地向周边群岛涌去,将部分小岛直接淹没,大岛上也动荡难安,一阵猛烈的颤动,令所有人的心弦瞬间绷紧! 就连数千米的地底之下,身在悬空囚笼中的天龙星也心有所感,房中一阵颤动,令他的双眸,发出璀璨的光芒。 “强者!” “吼!” 大地颤裂,一个倒步,天极星一脚踏碎十丈地皮,身形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他的右臂,此时已经被一道尖锐的身影贯穿而过,大片大片的泥土碎渣伴随着崩裂的声音摔回大地,摔出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痕,令大地伤痕累累,密布创伤。 崩裂的强势已经难以阻止,但天极星还是抱有一丝希冀,伸手扶住了右臂,晃荡地无比庞大的身形,搜索着白羽的踪迹。 “他人呢?” 紧张不安的陆雯焦急地盯着全息投影,万分火急地向作战中心询问着。 此时的白羽,俨然是一枚“移动的核武器”,要是不能追查踪迹到位,哪怕是拥有百丈身躯掩护的天极星,也会丢失先机,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受创! “发现了!他在天极星大人的右臂上!”有人惊恐地呼叫道。 攀在天极星右臂上的白羽,双手死死地插进土皮中,纵身奋力一跃,直接踏在天极星的右肩之上,接着奋力狂奔,目标明确,直冲天极星头顶上方。 愕然的天极星骤然意识到大事不妙,身形扭动,挥起左手,哪怕是自毁右肩,也不想让白羽有逼近头顶的可能。 可惜,他太慢了。 尤其是挥舞着如此庞大的身体,他的速度更是慢地就像不动。 极速闪身,脚尖奋力一点,白羽顿时高高抛出数十丈,一步踏在天极星头顶上方,攥紧右手,将全身力量疯狂地汇到一处,盖出无与伦比的一拳! “崩!” 庞大的身躯应声炸响,无数崩裂的细响声自上而下飞速蔓延,从头顶直到脚心,寸寸碎开崩鸣,忽的一阵天崩地陷,巨人再也难以维持,彻底崩塌下来,浓厚的沙烟卷起高高的数十丈,飞舞的石块拍打在大地上当当作响,好似巨人最后的哀嚎。 踏在一片数米宽的石片之上,白羽嘴角边上,浮出了一丝快意,由着引力将自己的身形缓缓拉向大地,享受着滚滚烟尘带给他的自豪感。 纵然身高百丈又如何? 照样一拳崩碎! 正独自陶醉在胜利的喜悦间,突然间,从天行岛中心的地底深处,一团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破开层层阻碍,直上云霄,猛地一个打转,目标锁定白羽,激动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携带着腾腾煞气,冲到了白羽面前! 第103章 大战落幕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冲开那飞舞的烟尘,照亮白羽那双黑色的黑瞳,为他染上一层金芒。 “这是!” 白羽眼中,骤然映入一张凶恶的脸颊,密布金色毛发,双眼闪烁金光,一嘴锋利的獠牙舞弄出闪闪寒光,咆哮着冲向白羽,魔音吼动八方,将白羽生生震飞! “轰!” 身形倒飞,白羽撞在天心岛上,一个激灵,翻身站回大地,看着那团流焰落在身前,紧接着,悄然熄灭,露出天龙星的真容。 浑身闪耀着金色的毛发,身高不满五尺,粗壮的双臂长可垂地,身形健硕,动弹间煞气四溢,微微一动真火,毛发间便滚出璀璨的金色火焰,神态傲然不羁,战意直破苍穹! 传说中的“人间杀器”天龙星,居然是一只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猿猴! 怔怔地看着天龙星,白羽良久才醒悟过来,天龙星一定是类似于狼人的存在,拥有变身的能力,否则要是天龙星和小狐狸一样,也是罕见的神兽,那紧衣卫的研究方向早就顺着修真方向发展了。 “哼!” 轻蔑地哼出一股浓厚的鼻息,天龙星嘴角一咧,兀的闪身在白羽身前,二话不说,扭动铁拳、直扑白羽面门,白羽心头一凛,右手心想即到,一掌盖在铁拳上方,五指紧扣,将天龙星的拳头死死捏住。 “吼!” 战意来袭,天龙星神情无比亢奋,被白羽抓住拳头反倒愈加兴奋,另一拳立刻紧随而至,白羽连忙伸手架挡,双拳双掌对撞,四目相对,纷纷狰狞着脸色,不约而同地两膀相互较劲。 “咔…” 脆弱不堪的地皮碎出十丈蛛纹。 “咔咔…” 蛛纹蔓延,瞬间增至百丈! “咔咔咔……” 大地哀鸣,千丈地面乱作残渣,骤然间风雷声大起,一道道碎石在两人脚下横飞交错,天龙星荡起真火,周身喷溅夺目的火焰,身子忽的倒退而出,张开密布獠牙的巨嘴,吼出一阵煞气十足的狂风! 狂风舞动,白羽身形错乱,伸手一招,满地碎石残渣尽数浮上半空。 抬脚随着狂风倒飞,白羽神情大动,甩开全部念力,万千碎石立即随心而落,奔涌地砸下天龙星,好比天外流星,颗颗力大无穷,眼前一花,已全部震在天龙星胸口,轰出一声又一声闷响,好比高昂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吼!” 天龙星震怒,燃起冲天火焰,将飞舞的石片一扫而空,伸手一抓,抱住最后一块巨石,凶狠地撕成两半,咆哮着双脚一震,身形直入云霄,周身火光继续燃动,从空中忽的急转直下。 白羽不明所以,站定在大地上抬头观望,只见天空中一朵璀璨的火花绽放,从那花蕾的中心,天龙星怒气冲冲的脸庞浮现,双拳笔直地朝下,向准白羽的方位、毫不减速地轰然落地! “轰!” 海面猛地一颤,天行岛四周海水骤然溅起数百米高,震惊地全部观战人员合不拢嘴。 没有人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惨状,居然能把平静的海面炸飞出如此高的水花,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都在等一个结果。 但激荡的水花偏偏不如人意,一重接着一重,层层荡开有足足数十层,暴戾涌动的海水,甚至将全片天行群岛淹没,从高空一眼望去,除了海潮中心的天心岛,周围只有海水,不见半点土地。 “这两个人,是要把天心岛全部拆了吗?” 艰难地撑过回涌的海潮,天极星满身泥泞,站立在破碎的天定岛上,支起一片土层,载着自己升向高空,火速前往天心岛,他担心天行岛一带动静过大,很有可能引起邻国的警觉,毕竟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在国境边缘。 火急火燎地感到天心岛附近,天极星向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方圆十几里的天心岛,此时正中央居然塌下一大半的面积,仅剩外围一层浅浅的海岸线,而且这还不够,这圈海岸线也已经四分五裂,在海水的冲击下,似乎朝不保夕,眨眼间就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脑袋一阵炸裂,天极星头疼地扶住额头,正咬牙忍住气的时候,突然,海水中一阵沸腾,一道金光破水而出,正是天龙星和白羽扭打在一处,升向高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接着大地一声颤鸣。 这一回,他们落在了天行主岛上!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猛地提上了嗓子眼,在这两人的手中,岛屿是那么地不堪一击,一旦两人继续缠斗,这附近一带大大小小数百个岛屿,将会一个不剩! “住手!” 难以再保持冷静的天极星冲出最高的极速,拼着能给出的最强一击,天极星总算将两人逼开了一丝的时间。 “不要再打了!” 看向天龙星,天极星尽力用眼神安抚着他的好战情绪,接着转眼看向格外亢奋的白羽,长叹一口气,“白羽,我们都是夏国人,没有必要自己内耗,便宜了外人,你们再这样打下去,整个紧衣卫总部将不复存在。” “外人?来一个,我免费替杀一个!” 战红眼的白羽煞意不输天龙星,此时的他,双眼血红,周身居然隐隐缭绕着暗红色的血气,惊得天极星都难以多看他一眼,只能避开锋芒,转过视线说道,“你有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因为你能杀,就把紧衣卫打沉掉!” 皱皱眉头,白羽的脑中恢复一丝清晰的意志,认同了天极星的说法。 他一个人再强,也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到处奔波,要是没有这些紧衣卫组成一张庞大的信息脉络,夏国也就没有今天的安宁。 随着这个念头的传开,白羽脑中的意识开始逐渐清晰,身上的血气也渐渐消散,这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窜上他的肩头,拍着胸膛,大口大口地呼气,“吓死我了,差点就被海水一起卷走了。” “有那么夸张?我还没出力呢!” 白羽挑挑眉头,彻底回复成那名无良少年,拥有念力之后,他的情绪变得收放自如,肃杀时煞气腾腾,战斗结束后,立即一身轻松。 与此同时,在白羽消去一身血气的时候,天龙星的也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只见他的身形变得枯干起来,浑身的毛发也消失不见,渐渐地,变成一名七八岁的小孩,眨动着灵动的眼睛,看向面前天极星,温柔地说道,“问题,不会很大吧?” 第104章 神猿体 乱哄哄的紧衣卫总部,白羽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身边的小狐狸也有学有样,摆着同样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推开门,满脸疑云密布的天极星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在白羽对面,双手合握,眉关里积云不散。 因为白羽和自己以及天龙星的大战,导致天定岛分成两半,天心岛更是只剩一点残渣冒出海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数百处的痕迹需要掩盖。 令紧衣卫的后方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而且,这件事,还已经惊动了最上层的几位领导,惊得他们在百忙中还特意通电询问,为什么一个海岛突然掰成了两半,还有一个更是直接在卫星上消失了? 心烦意乱地捏捏眉头,天极星尽力压着自己的火气,心平气和地抛出了橄榄枝,“小羽,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紧衣卫十八名星官的讨论,决定邀请你,成为第十九位星官。” “不好意思,没兴趣。”白羽兴致缺缺地说道。 “呵呵……” 对白羽的反应早有预料,天极星也没多说什么,本来他们决定采用的心理战术,就是以退为进,先开出一个条件,等被拒绝后,他们再开一个条件,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拒绝了。 “既然你觉得紧衣卫不适合你,那不如这样。” 端正一下言辞,天极星细心观察着白羽的表情变化说道,“紧衣卫方面,很需要你的力量,至于你的力量来源,大家也已经心照不宣,既然你不肯留下,我们当然也不好强留,所以,由我,代表整个紧衣卫,恳求你,将修真的法门留下,就当是为了夏国,你觉得行吗?” 撇撇嘴,白羽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情愿。 把本事都教给你们了,等以后你们翅膀硬了,大逆不道地造反了,他上哪说理去? 不过转念一想,修真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尤其在这末法时代,正常人没点奇遇,至少也要苦苦修炼上三十年才能有所小成,哪怕是异能者也不例外,如此一来,白羽心里就有了底气。 就算自己大方地把《升仙诀》施舍给紧衣卫,紧衣卫这些人要想追上他的脚步,怎么算也隔着一个三十年,而且这三十年里,谁也算不准他的修为会飙升到什么样的新高度。 又能留一手,还能收一大堆徒子徒孙,这样想想,貌似还挺占便宜的。 “行!那就上交给国家吧!” 大方地哼出一句,不过天极星怎么看,这小子的脸上挂着的也是贼贼的窃笑,好像算计得逞的样子。 但是,能身为紧衣卫的最高执行长官,天极星自然不是傻子,等白羽爽快地答应之后,他才悠悠地继续开口说道,“呵呵,我代表紧衣卫上下,向你表示谢意了,不过我还是很想了解一下,你年纪轻轻的,是怎么修炼到这一步的?” “得…跳沟里了!” 气恼地捏捏小狐狸的脑袋,恼得小狐狸一阵抓狂,不过也无济于事,只好认命地贡献出毛茸茸的脑袋,供白羽拿捏。 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白羽发现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以天极星的老狐狸心性,一定能找到他话里面的破绽,倒不如直截了当一点。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说着,白羽打断要开口的天极星,抢先继续说道,“十年,十年后,我一定告诉你!” 看着白羽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天极星并不怀疑他的决定,但是他觉得,十年的时间,还是太过漫长了,改变世界,有时候只需一天就能做到,十年能发生一些什么,谁也说不准。 套一句老话,叫夜长梦多。 “十年太长,我看……” “那就五年!” “还是……” “三年!不能再少了!” 白羽换张脸色,好似天极星这一口还不答应,他就要彻底反悔了。 “好吧,三年就三年,我相信你。”天极星笑笑着说道,但看到白羽眼神间突然闪动,透出一股喜色,他就知道,自己也被这小子以退为进了。 “有个结果,总比没有好。” 安慰自己一番,天极星稳定好心神,双方已经形成了一种良好的合作氛围,他也不介意再锦上添花一些,“白羽,你看这样吧,不如就委屈你,在紧衣卫做个高级顾问,享受星官级待遇,行动自由,其他一些方面,也能享受些特权。” “不会是要我到处卖力气吧?”白羽狐疑地皱起眉头,“拿着顾问的名义拴我,指东我就向东,指西我就向西?” “呵呵,不会不会!” 天极星笑道,“有事,我们只会请你,如果你觉得合适,那就出面,不合适,我们也不会强求。” “真的?” “真的。” “那好!”白羽爽快地点点头,在国家机关里面谋个一官半职,哪怕只是挂个名,也都是有好处的,这种小学生都懂的东西,他没理由拒绝。 “哦!对了!话说,天龙星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自己从昨天大战后就没见到过天龙星,白羽还是很好奇他变身的事情。 “他现在,还被关在地底的房间里面。”天极星笑笑着说道,权当是卖好给白羽。 “他怎么还受处罚了?”白羽有点不忿,替天龙星打抱不平,“再说了,弄沉小岛我也有份,怎么能全算在他的头上?还有,你这可是虐待儿童,是不道德的!” “你误会了。”天极星知道白羽理解错了方向,连忙解释道,“锁在地底下,一半是我们的意思,另一半,是天龙星他自己的意思,另外,他早就不是儿童了,他的实际年纪,已经超过三十岁,只是他卖相比较年轻。” “这样啊!”白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地底?还有,他那个变身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些,应该得从他的异能开始说起,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天极星感叹着说道,“长话短说,这是他们家族基因的原因,天龙星他不是初代的神猿体,从初代到现在,他已经是第六代了。” “神猿体?”白羽眸光大盛,立刻来了兴趣,“神猿体是怎么回事?” 第105章 阴魂不散 神猿体,为变身系异能,与狼人相似,但在实力上,远胜其他变身系,包括力量、速度、动态视觉及身体硬度,除此之外,神猿体还得天独厚,他们甚至可以不借用羽翼飞行,还能从毛发间喷发炙热的金焰。 他们展现出的种种能力,都令其他变身系望尘莫及。 所以,他们得到了变身系中,一个最为响亮的名号,那就是“神猿体”。 “初代神猿体的觉醒时间,具体已经说不出来了。” 天极星幽幽地回忆着关于神猿体的绝密资料,大方地向白羽开诚布公。 “就我们掌握的资料,当时是因为天龙星的父系带有猿变基因,结果正好撞上了母系的另一种奇特基因,两相结合之下,所以诞生了神猿体这种极为霸道的能力,在后来神猿体的战斗资料中,也证明了他们不负‘神’的盛名,迄今为止,毫无败绩!” “这么厉害?”白羽激动地攥紧双拳,神猿体要是天下无敌,按自己能和天龙星打个平分秋色的情况,是不是也说明,自己也可以横扫天下了? 看穿白羽心思的天极星,虽然不想给白羽泼冷水,但还是觉得不能给他太多的自信,不然自己以后就不好请动他这尊大神了。 “也不是说神猿体没有对手,只是遇到的对手相对较少,而且,他们没有败绩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一旦遇到对手,宁死也不认输,所以前面五代神猿体,全部都是和对手同归于尽的。” 一个“同归于尽”,噎得白羽说不出话来,后背发麻,直冒冷汗。 这么剽悍的家族,他还是第一回听说,宁肯同归于尽,也绝不示弱半分,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狂热的好战基因才导致他们变得这么强大。 如此算下来,昨天他能活下来,还真是万幸。 要是没有天极星为了不让紧衣卫全体人员成为陪葬,估计现在他已经和天龙星手拉手地去见阎王爷了。 “那他还是锁着好…锁着好点!” 摸摸额头,白羽觉得他和天龙星最好还是老死不相往来,要是哪天天龙星一个抽风,非要和他来场不死不休的死战,那他就欲哭无泪了。 “呵呵…所以,因为他的战斗方式太招摇,我们一般都不请他动手,也为了避免他看到别人战斗手痒,以及控制不住体内的热血,平时他就把自己锁在地底下,修身养性,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煞费苦心的天极星,笑意满满地说道,有天龙星这个一个杀手锏,他觉得,就算是白羽,以后行事也不能那么肆无忌惮,总要多考虑三分吧? “好吧!” 挑挑眉头,白羽一把将小狐狸揪了起来,向天极星说道,“那反正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当然!” 天极星大方地点头,“这样,你帮忙把修真法门留下后,我让天狼星送你回去。” “成交!” 点点头,白羽示意天极星拿过纸笔,他便潇洒地挥毫泼墨,信手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升仙诀第一章、炼气法门的要义,交给了天极星。 “拿去,你们可以先练着,说不定还能增强点实力,顺便还能先打点基础。” “好!”郑重地收起这份无比珍贵的资料,天极星立刻传唤过天狼星,让他来送白羽一程,送他回到呼市。 看到天狼星生龙活虎地踏进办公室,白羽笑面嘻嘻地上前拍拍他的胸口,贼贼地笑道,“怎么样?不疼了吧?” “没事了!”天狼星也笑意十足地应道。 昨天大战结束之后,白羽便主动请缨,要为伤员治疗,半信半疑的天极星考虑到下一步的计划便是拉拢这个小子,也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的效率相当之高,三分钟之内,不管轻伤、重伤、腰椎劳损、甚至连脾虚肾.虚,他都轻松搞定,惹得紧衣卫上下不管有病没病,全都上门求医。 热热闹闹的场面,惹得白羽好不高兴,一下子就出现这么多免费的仙气试验品,高兴都来不及,所以他也就照单全收,结果还意外地在几个普通人中,帮忙觉醒了两名异能者,激动着这两人就差跪地叩头。 也就这样,白羽一举斩获了紧衣卫绝大部分人的好感,尤其是一些人,更是对他感恩戴德,毕竟把多年难以启齿的不和谐病症给治好了,那就是恩同再造。 搭着天狼星的肩膀,白羽嬉皮笑脸地跟人打着招呼,感叹着试验品的热情,很快,白羽便搭上了苍鹰一号,稳稳当当地抵达了呼市。 “给我点车钱,还有,我的手机你也赔一个!” 吸收上回在幻境里面的教训,白羽腆着脸向天狼星伸手要到,天狼星默默地抬头看了他一样,脱下鞋子,抽出两张自己的私房钱,接着打开战机上的3d打印机,帮白羽重新整出一部手机,顺手还安了电话卡。 “卧槽!都这么高科技了?”白羽震惊地说道。 “飞机的金属材料不缺,打印一部手机再简单没有了,你就是要个跑车……” 话说道一半,天狼星不敢继续说了,等会一听可以弄出跑车,这小子肯定就要耍泼要一辆,连忙摆摆手,示意白羽快点下飞机吧。 “小气!” 察觉到天狼星的小心眼,白羽没好气地翻了白眼,落下地面,顺手拉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学生街。 “今天是周五,小丽应该还在上课,这么就没见,她想我都快想疯了吧……” 自恋了一句,白羽点开手机,那些没来及接收的信息一下子全部涌了进来,唰唰唰地满满几百条,大多数里面还带着一些火气,看得白羽一阵头大,心说这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白羽还是抓紧时间给苏峰拨去一个电话。 “羽哥!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听到白羽的声音,苏峰显得异常兴奋,“羽哥,金太阳以前那些人,把咱们店都给砸了!” “什么!”白羽差点没蹦起来,震得连车子都颤了一下,吓得开车师傅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心说这娃看着瘦,怎么气力这么吓人涅? “林志江和刘黄?” “不是他们,是另外几个!”苏峰着急地说道,“来砸店的那些人,一些都还缠着绷带呢,小黄看见的时候,还一直三哥三哥地叫,应该是认识,不过那家伙摆明了翻脸不认人,连人带店,全部都给砸了!” “特么的!” 白羽火顶脑门,心说这些人居然还特么地阴魂不散,“那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还好,就是我们也不敢随便动,只好把王哥和强哥找回来了,现在还在门口这边堵着呢!你听!” 说完,苏峰将手机往外面一伸,白羽顿时听到一阵乱糟糟的声音,貌似两方人站着相互骂街,不过自己这边明显声音嫩了点,毕竟大部分都还只是学生。 “等我!我马上就到!” 气鼓鼓地将两百块钱甩下,白羽放开大步,身子梭成一道利箭,暴怒地冲回自己的地盘。 第106章 算账 大步流星、脚下生风的白羽速度无比惊人,那些在公路上飞驰的汽车,在他眼里慢慢吞吞的简直就像乌龟,一眨眼就被他远远地甩在脑后。 不到十分钟时间,那条熟悉的街道便出现在他眼前,眉头一紧,顿时间念力全开,满条街道所有的监控设备唰地一声,全部雪花一片,尽数变成了瞎子。 慢下脚步,白羽悠哉了下来,此时的两拨人马,都还在相互叫骂,离真正动手还有些时间。 只见陈老三脸色缠着纱布,直挺挺地站在街道正中央,身后还跟着三十几名马仔,一个个手里提着抄着家伙,在街头狂妄地叫嚣着。 至于奶茶店方面,晒成古铜色的王建威、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前,手上杵着一条木棍,身边围着十几名只穿背心的年轻人,一个个脸呈小麦色,赤着双臂,肩头上都架着短棍,不甘示弱地回敬着。 场面热热闹闹,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更是把这一带挤得水泄不通。 “诶!都十多分钟了,还不打?”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抱怨一声,白羽听着有点耳熟,扭头看了过去,只消一眼,就认出是之前在运动会上见过的何武齐,连忙扒开人群,上前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哥们,这什么情况呢?” 被白羽突然搭着肩膀,何武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随口冒了一声,就被听到了,转眼一看,发现是学校的大名人,立马熟络了起来,“哥们,好久都没看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这边怎么回事?”切入主题,白羽好奇地问道,他不明白,陈老三是哪来的狗胆,居然敢上门踢他的场子。 “不太清楚!” 耸耸肩,何武齐说道,“就说什么绿眼睛的,还有保险箱,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 白羽明白了,自己洗劫金太阳的事情总算被陈老三给发现了,不过没关系,金太阳也倒闭了,钱他们也花了,剩下的一半,就跟别指望白羽他们会吐出来。 只是,陈老三明知道自己比野兽还生猛,怎么还敢上门来闹事?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白羽暗暗地转眼向四周看去,耳根也微微动弹,不断吸收着附近所有人的说话声,挑选信息,就在这是,他的耳边听到,有人在角落里用力地拍打着皮包,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找到了!” 皱紧双眉,白羽念力大动,好比扫描仪飞速地扫过这个人全身,发现在他的皮包里面,装的是一道便携式dv,dv旁边,则还静静地躺着一张刑.警证。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笑眯眯地弯下双眼,白羽已经了解到陈老三的全部计划。 先是把自己引出来,然后只要自己一动手,就让刑警把自己带走,然后就可以慢慢地折磨自己。 不过可惜啊! 陈老三还是那个没用的陈老三,但白羽,已经不是以前的白羽了。 捏捏何武齐的肩膀,白羽大摇大摆地拨开人群,嘴里还不断地哼哼着,“让让、让让,主角登场了!” “羽哥!” “白羽!” 对骂的两方人立马齐刷刷地看向踏进雷区的白羽,双眼里全都饱含激动,只是两种意义截然不同,一方是终于等到你,可以好好地收拾你了!一方则是终于等到你,回来主持大局了! “哼!够拽啊!怎么慢慢吞吞的才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了!” 鼻子哼出两道粗气,陈老三戾气十足,对于今天的胜利果实,满满地志在必得,同时也透出稳操胜券的气息。 但是这些,白羽都不承认,慢条斯理地从奶茶店里拖出一张椅子,白羽来到陈老三面前两步远,翘着二郎腿,施施然地坐下,身子一仰,严厉地批评道,“老三!跟你说过多少遍!做人要抬头挺胸!你怎么一看到我就低头了!” 脸角一个抽搐,陈老三恨不得扑上去、把白羽摁在地上狠狠地抽他一顿,我站着、你坐着,我不低头看着你说话,难道还要抬头看着蓝天白云说话? “牙尖嘴利的家伙!”没好气地重重哼出一句话,陈老三直接切入主题,“白羽,我也懒得和你拐弯抹角了,把保险箱交出来!” “你不早说!早说你要把保险箱,我把钱和金条拿出来后,就把保险箱送你了!”白羽惋惜地一拍大腿,“可惜,我给扔了!” 一句话,气得陈老三鼻子都歪了,合着几天不见,他还学会玩文字游戏了! “白羽!你少给我装糊涂!我要的,当然是里面的东西!” “那不行!”白羽伸出五个手指头,坚定地摇了摇,“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劳动所得,怎么能说给你就给你,咱们熟归熟,但也不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是吧?肯给保险箱就已经很不错了,老三你就别得寸进尺了,人的财富,都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 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引来一片的叫好声,噎得陈老三差点背过气去,合着你伸手抢人家的东西,还富有人生哲理? “嘴硬不是道理!你抢来的东西,那也不是你的!” “那你要怎么证明,我是抢的保险箱,不是拿的保险箱?” 挑挑眉头,闲着无聊的白羽干脆打了个响指,招呼苏峰过来,要他给自己去买包香瓜子,“还有,你又证明,那个保险箱就是你的呢?是写着你的名字、还是贴着你的照片?” “操!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三哥说话!” 陈老三气的话还没挤出来,身后的马仔就气愤不过的冲上前来,指着白羽破开骂道。 “特么的!你怎么说话的!” 一步上前,吴天短棍一指他的鼻子,仰着脸厉声喝道。 “没事、没事!”摆摆手,白羽接过苏峰送来的香瓜子,一拆包,认真地剥了起来,“老三,保险箱的事情,你没道理,我也不和你见怪了,不过有笔账,我这边记得清清楚楚,要先和你对一下。” 抬眼看向陈老三,白羽心平气和地说道,“店,是不是你砸的?还有,刘黄,是不是你打的?” “是我!又怎么样!” 被白羽堵得没话说的陈老三,正憋着一肚子气没法出,听到白羽要清算账面,正中下怀,巴不得他早点出手,让警.察来收拾他,自己也好出一口恶气! “好!那你今天,就躺着回去吧!”剥着瓜子,白羽依然平静地说道。 陈老三狡黠地一笑,认定白羽这是表面平静、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估计不出五秒钟,他就要大打出手。 “怎么?还要买弄你那一套?一个人打十个?!” “不用!”磕着瓜子,白羽头也不抬,对接下来不堪入眼的一幕,完全没有兴趣围观,“我听说,你手下对你好身材早就眼巴巴得很,所以,我猜他们一定想和你留下终身难忘的一天!” “你什么意思?!” 陈老三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涌动,转眼看去,身边的马仔突然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红着双眼,疯狂地扯动着他的衣服,三十几人将他重重围做一团,呼拥着将他带进一旁的小巷之中。 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从小巷中传来,惊得所有人都跳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有白羽老神在在,坐在街道中间,悠哉地磕着瓜子,对这些少儿不宜的声音,自动过滤了出去。 “我草你……” 陈老三骂骂咧咧地吼道,暴怒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狐疑地摸着下巴,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陈老三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只是一分钟后,陈老三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又有点不对了,低吼声还在,可是怎么吞吞吐吐的,吼出来的字眼,让人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清呢? 第107章 公布修真计划 仰头望了眼天色,白羽觉得,这件事情,也该到了尾声,目光望向揣着皮包的便衣,白羽向他打了个呼哨,“哥们,麻烦一下,等会送老三去医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 不可以思议地指着自己,便衣好奇地说道,“他不是有那么多的手下,还用得着我?” “现在是有,等会可就说不定了!” 瘪着嘴,白羽耸耸肩、没多理会便衣那异样的眼神,回身拍拍吴天的肩膀,“你们都辛苦了!…小林,地上的瓜子皮你扫一下,不要影响了市容市貌嘛。” “是!羽哥!”林志江高声应道,拿起扫帚,直奔地上的瓜子皮冲了过去。 在一双双炙热的眼神中,白羽慢慢悠悠地走进清水吧,环视一圈这些被他挖来的体育兵,笑脸盈盈地说道,“大家这些日子都辛苦了,这样,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喝酒、按摩,不过现在,要请大家帮忙一下,把被砸的店都收拾好,不赚钱,大家哪来的钱花!” “好的、羽哥!”一声声响亮的嗓门高声应道。 “吴天!你等下!”喊住扭头就要去帮忙的吴天,白羽点出光头佬、王建威、李强,还有史胖子和苏峰、狼少年六人,八人排成一行,往承天小区的住房走去。 卧在新买的沙发上,白羽无比的惬意,虽然紧衣卫的沙发很软,但总少了一份家的感觉,就算再好,也比不过这间租来的房子。 “好了!现在,说说正事!” 围坐在沙发上,白羽稍稍把脸色收紧,看向王建威和李强二人,严肃地问道,“吴天他们现在训练到什么程度了?” “这些人底子都很不错,也都肯拼,不过就是训练的时间短了点,才训练不到三分之一。”王建威开口说道,“因为陈老三闹事,所以提前回来了,不然的话,估计还要在山里再呆两个月。” “不呆山里行不行?”盘着双腿,白羽摸着下巴问道,躲在那么偏远的山区里面,机动性实在太差,要是当时就驻扎子市区里面,奶茶店也就不会被陈老三带人踢掉了。 “只要有器械,到哪里巡练都行!”王建威和李强肯定地说道。 “好!”白羽点点头,“那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回山里去了,器材和场地的事情,等会再说,小吴……” 看向吴天的那一刻,白羽就从吴天的眼中读出崇敬的意思,看来这一段时间在山里苦练,反倒让他对白羽越来越敬服,估计是因为自身力量的增长缓慢,导致他对白羽能成为如此强大的强者,感到万分的敬意。 “有个事情,要你去办。” “羽哥,你说!”吴天毫无畏惧地说道,似乎白羽要他去刀山火海,也都不眨下眼皮。 “让咱们的十几个人,去说动说动其他的体育生,有认识的,不管是哪个年级,哪个学校的,统统给我挖过来!”白羽野心十足地说道,将自己的胃口毫无遮掩地摆在众人眼前。 这么疯狂的举动,要是进展成功,那全市的体育老师一半都会疯掉! “羽哥,这是要有大动作?”苏峰费解地说道,同时吸收这么多人,他们的财政能吃得开吗? “动作大不大不好说,但是人绝对不能少!”白羽坚定地说道,口气强硬地不容人反驳,吴天立即明了,不再多说,只回给白羽一个沉重的点头。 “这一块,要抓紧些!对了,现在金太阳的那块地怎么样?”白羽转向光头佬问道,临走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紧那块地盘,任何的风吹草动,全都不能放过。 整理一下思绪,光头佬敛出重点介绍道。 “从金太阳关门到现在,那块地,一共倒手了两次,门前一共发生了十八起车祸。 第一次倒手,卖给名为尤金的富商,售价为一亿元,据说是尤金对这块地皮惦记了很久,所以金太阳一挂牌,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买下,就连施工队也是连夜安排好,志在必得! 不过当晚刚要施工,工人就集体食物中毒,更离谱的是,尤金第二天过来视察,结果莫名其妙地从小二楼摔下去,摔断了双腿,现在还在医院,所以他认为那块地邪性,直接挂出九千万转手。 两天后,另一位老板,呼市的房地产大鳄钱丰,用七千万买下地皮,不过情况也不好,据说刚买下,他们公司股票就大跌,接着现金方面也突然吃紧,一向稳妥的司机带着他出去开会还会撞到树上,所以吓得钱丰也挂牌出售,从三天前到现在,从八千万一路压到五千万,都没有人再去过问。” “还挺抢手的嘛!看来没少有人盯着!” 白羽嘿嘿一笑,“不过正好,倒手越多、倒手越快,那块地才能最快地贬到一文不值!大家准备一下,半个月后,我就要收这块地。” “羽哥,可是我们现在的账面,没那么多钱啊!”苏峰说道,为了学生街的那些店面,现金已经支出近百万,钱库里的现金甚至都不到两位数了,距离金太阳的五千万天价,他们离得还很远。 “不急,很快,就有人把钱送来。”白羽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副有恃无恐的面容,令众人安心下来,“光头,下午你跑一趟,看看附近有什么地下仓库,先租他几个月,支给老王他们应急,不能把训练落下。” “好的!”光头佬应道。 “现在!我要宣布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白羽的嘴角边上勾起一些邪笑,终于将前面的那些琐事理清,进入到真正的主题,“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跟着我,一起修真!” “什么?” 满场人员统统咂舌了,修真?这不是电视剧里面的无聊幻想吗? 怎么白羽出门一趟,脑子就秀逗了? 就连狼少年,脸色也浮出一丝错愕,虽然他在白羽身上感到一丝亲近感,但是扯在修真上面,也依然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大家都没听错,我说的,就是修真!” 白羽严肃而又认真地再强调一遍,他在告诉这些人,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这样说,大家是有点难以接受,不过,我可以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响指一扣,念力大开,所有人的身子,立马随着这声轻响不由自主地飘动起来,悬浮在半空中,诧异地看看自己、再看看白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就叫做念力!”欣赏着这些人的脸色,白羽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宛如神明,就好像无所不能的天神,“只要你们迈入修真,就都有机会修出这种能力!” 第108章 天一教 “啪”地一个响指,所有人轻轻落地。 “念力,虽然在电影里面老是被说成特异功能,但它确实是修真修来的一部分力量。” 此时再说这些东西,已经多出很多的说服力,众人的眼中也少了几分否定,不过部分人眼中还是带有迷惘,白羽知道,他们还缺少最后一击。 “说起来,最好的证明,其实你们很多人都见过。” 敲敲口袋,小狐狸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面钻了出来,揉着睡意朦胧的蓝眼睛说道,“格老子的,什么事!” “给他们说说修真的事情。”白羽说道。 “喔!” 小狐狸双手向后杵在桌上,两条腿瘫在身前,看着王建威、李强几张新面孔上都挂着好奇的目光,风骚地一仰脑袋,接着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几百年前的时候,我认识一只鸡,它很有天分,也很努力,每天早早地就起来修炼,风雨无阻,然后终于有一天,它就变成了鸡精!哈哈哈哈……” 满场死寂,白羽更是满头黑线,自己让它说说修真的事情,它却给众人讲了一个冷笑话! 一巴掌盖在小狐狸的头上,白羽没好气地说道,“说说你怎么会开口说话的事情!” “我又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啦!”小狐狸努力十足地顶了回去,不过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杀机,顿时就蔫了,“我会说人话,因为我是神兽嘛!” “败给你了!”伸手捂住脑门,白羽觉得自己就不该把小狐狸领回来,自打它跟着自己以来,就没办过几件正事,“好了!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吧!大家手拉手成一圈,我来帮大家打下基础!” 众人木讷地点头,伸手连成一圈,闭上双眼。 “好!” 手势好自己的心神,白羽念力发动,强行调整众人呼吸频率,紧接着将《升仙诀》首章炼气篇,烙印在众人脑海之上,最后,才将灵气铺洒在众人体中,帮助所有人一举迈进炼气一阶,成为首批量产的修真者! “呼…”睁开双眼,白羽玩味地说道,“说说吧,什么感觉!” “很强大!太不可思议了!”吴天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火光,浑身充满力感的异觉,令他觉得飘飘欲仙。 “羽哥!这个,就是修真嘛!比仙气还要舒服!”苏峰也震惊地说道,虽然接受过许多次的仙气,但这次的感觉,远比仙气要好上太多,永久性的力量,带给他的,是无与伦比的自信! 然而,七人之中,感觉最为特别的,还要当属王建威和李强两人,只见两人一个身上闪动电光、一人闪银亮的金属色泽,连白羽都被他们吸引过去,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我就说嘛!紧衣卫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给人洗脑,你们怎么会记得他们的事情,果然是因为,你们也是异能者,也是神仙的后裔!” “神仙的后裔?” “对!”点点头,白羽解释道,“异能者,其实就是神仙的后裔,拥有异能,就是血脉苏醒的结果,有的继承到的是基因,有的继承到身体记忆,但是觉醒后,都要靠吸收灵气来发动异能,只是他们没有发现灵气的功效,还以为异能是和体力挂钩的。” 顿了下,白羽继续说道,“另外就是,异能靠灵气维持,相反的,只要灵气积攒足够,异能就会觉醒,所以异能者大部分是达到一定岁数后,就会觉醒异能。” “原来是这样!” 王建威和李强恍然大悟,心说难怪当年他们明明记得被紧衣卫洗脑过,可是为什么,这些记忆却还是停留在他们的脑海中,现在看来,也是因为血脉的力量。 “那么现在,我要求两件事!” 看着众人一脸的兴奋,白羽话中施加念力,给众人心头一记重锤,让他们都平静下来。 “第一,修真的事情,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要严格止步在我们八个人内,因为目前,这只是给你们防身用的,尤其是,我和紧衣卫有协议,三年后要帮他们造出首批修真者,所以现在,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们也是修真者,不然被他们劫走,我都未必能救你们回来!” “第二,所有人,都要尽快培养优秀人才,重点是在校学生,他们物质要求相对较低,也比较好控制,等半年的考核期一过,我就要大批生产修真者!没有拳头,就没有保障,更没有自由!大家记住了嘛?!” “明白!” 火热的声音应响,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原来白羽的胃口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上太多了,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当个土地主,结果发现,他是要当竖大旗的霸王! 试想一下,一个白羽,就能雄霸一方,那要是一百个、一千个白羽呢? 可想而知,世界,都可以是他们的! “羽哥,既然准备要大批制造修真者,我们就不应该再用公司的名义吧?”苏峰出声说道,“这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也是!”白羽低头略一沉吟,目光闪烁,心里定下了名称,“那我们就叫天一教!” “天下第一!我觉得可以!” “不是天下第一!”白羽摇摇头,“天下第一,是和其他人竞争的结果,我们,有竞争对手吗?我们是天底下的惟一!” “好!我觉得行!” “我也觉得可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就连小狐狸也懒洋洋地抬起手臂,“我也觉得可以!” “那现在,抽点时间,苏峰和胖子教大家适应一下,你们比较有经验!”白羽吩咐着,起身到保险柜里拿出手机,先给文丽发出一同吃晚饭的短信,接着拨出一组号码,准备向财神爷伸手借钱。 “喂!是小羽吗?” “是我,九叔!”白羽笑盈盈地说道,“有件事,想和九叔您老人家商量一下。” “什么事呀?”九叔问道。 “我想问问,九叔您的身家应该过亿了吧?”白羽心算着说道,“而且应该还是现金流,所以,我想向您先借个三千万!” 话筒中,沉默了很久,白羽也没急着催促,三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值得九叔思考几分钟。 良久,九叔才缓缓开口,“小羽,三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我知道!”白羽信心十足,“不过,如果您看到我拿来担保的东西,您就会发现,你可是占了个大便宜啊!要不是我觉得您老人家人品不错,我还不舍得拿出来!” 听白羽把话说得这么满,九叔顿时来了兴趣,“真的?是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您!”白羽微笑地说道,心里同时也无比地感谢紧衣卫,要不是你们让我破了例,我怎么会舍得把《升仙诀》满大街地拿出去换钱卖? 第109章 谈话 晚间八点半,君豪大排档,满场包座,二十多人呼啦啦地全部聚到正厅当中,端起冰啤,吃着热菜,场面热闹非凡。 “当当当当……” 敲敲手边的玻璃杯,白羽拿起一壶满满的啤酒,起身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在这里,我谢大家一个!” 说完,一壶啤酒全部下肚,引起众人欢呼。 “我们陪羽哥走一个!” “吼吼……” “呵呵!”白羽低笑了两声,坐下身子,向手边的文丽问道,“老婆,会不会不习惯啊?” “还好啦!”文丽莞尔一笑,“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同学前几天被开水烫到了,还挺严重的,要是有空,你就去看看她吧。” “安思敏?”白羽诧异地问道,没想到文丽对他身边的同学还挺关注。 “嗯,是她。”点点头,文丽口袋中一阵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家里打来的电话,转过头,文丽不好意思地对白羽说道,“司机来接我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一下。”白羽起身,拉开玻璃门,送文丽走到门外。 “那我先回去了。” 文丽向白羽摆摆手,无奈地一笑,家里设有门禁,尤其是了解到她有了男朋友,对她的监管就更加严格了。 “路上慢点,到了给我电话。” 目送着文丽上车,白羽留意到,车上的司机,接着玻璃窗的掩护在后方悄悄打量着他,不过他没在意,这是迟早的事情,说不定过几天,他还会被家长约出来喝茶聊天呢。 觥筹交错,时间一晃,就从八点半飞飚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满场人员横七竖八地躺着,多亏光头佬和老板协商过,包到明天中午,今夜就睡在这里。 捏捏苏峰的肩膀,白羽又拍拍王建威的肩头,叫醒了两人,示意让王建威送自己和苏峰一程。 “呼!” 躺在车上,苏峰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刚才被白羽一叫就醒,身上压根没出现半点的酒意,“羽哥,是不是修真之后,喝酒都喝不醉?” “反正我是没醉过。”白羽转转手指,没太在意,“要是想醉,以后我们就想办法弄些带有灵气的酒水出来,不然就算你来桶52度的白酒,我看也醉不了。” “我觉得也是。”苏峰拍拍脑袋应道,“羽哥,还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么事?”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白羽也只能靠聊天谈话来打发时间。 “就是,如果我们天一教的教徒达到了一万,然后拥有几百名的修真者,那国家,会不会找我们麻烦?”苏峰抬手示意着说道,“会不会,让紧衣卫、或者是军队,一起出面来对付我们?” “这个问题,我倒是还没想好。” 摸摸下巴,白羽若有所思,的确,要是他雄踞一方,很容易成为国家的重点拔除目标,那要冒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所以,必须要小心翼翼地蛰伏着,等攒足了实力再强势亮相,相对保险多了。 “正好要去找九叔,说不定借着九叔的东风,我们有个更好的方法来吸收教徒!” “刹!” 轻轻踩住油门,王建威回头笑嘻嘻地说道,“白总,车站到了!” “别笑话我了,王哥!” 一拍王建威的肩头,白羽和苏峰下车,排队买了赶往田市的动车票,两人搭车前往田市,顺带着眯上一眼,时间不长,便抵达了终点站。 “呵呵,小羽,来得真早!我还在想,就你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估计现在都还没起床呢!” “笑话我呢九叔?”白羽熟络地和九叔拥抱一下,笑意浓浓地说道,“借钱不早点出门,财主说不定就变卦了!” “你还学会笑话我了!”九叔笑道,“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你们,去个清净点的地方。” “好啊!”白羽也懒得推辞,和苏峰两人跟在九叔的身后,施施然地来到门外。 天色虽然还很早,但总是有早起赶车的人,匆匆地走过身边,好在整个车厅宽敞,所以三人站一排行走,也不觉得拥堵,时间不长,三人就来到了九叔的座驾前。 飞马牌豪车落入白羽的眼中,白羽眼前顿时一亮,垂涎地上前抚摸着光滑的金属质感,再看看内里大气的装饰,白羽好一阵眼馋。 “九叔,这可是豪车啊!价格便宜吧?” “勉强上得了台面,这在田市,还真不算什么!”拉开车门,九叔邀请两人上车,坐在舒适的座椅上,车子缓缓发动,逐渐加速起来,但白羽完全没有感觉到车子在晃动,脚底下也没有飘忽的感觉,更加令白羽确定,这辆车,绝对价格不菲! 有说有笑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和这个省会城市相比起来,呼市落后的不是一点半点,高楼鳞次栉比,车道盘转华美,连在这样的城市里开车前行,也变成了一种享受。 缓缓地减慢车速,四人来到了目的地,抬眼一看,布局有些眼熟,古风古韵,正当中的牌匾上还挥墨鎏金地烫着三枚夺目的大字,“随缘阁”! “咦!这和呼市是同一家?”白羽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一家了!”九叔笑笑,“随缘阁,是苦修者联盟夏国分部独立成立的,可以说,我也是股东。” 熟门熟路的,九叔带着两人下车,点了一处名为青竹林的用餐地点,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处三面环布翠竹的地方,情调优雅,凉风习习,绿意盎然,一靠近就有种心旷神怡的感受。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羡慕地呼吸着清新的灵气,苏峰感到体内一片温润,体内的灵气,正在缓缓上涨着。 坐下来,说说闲话,谈谈环境,很快,早饭就吃得差不多了,双眼打转,瞥见两人饭饱,九叔停下手中的筷子,切入到正题,“说说正事吧!什么事,值得你开口就要三千万?还有,又是什么东西,能值三千万?” “金太阳的那块地,你说三千万值不值?”白羽微微一笑,“另外,你不是老说我有一股仙气嘛!那这股仙气的秘密,你说够不够三千万的抵押?” 第110章 蓝图 “值!”九叔笑着,身子向后一仰,目光在白羽身上闪动两番问道,“学了这么多年的堪舆,说实话,我还真看不透你那股仙气!另外,我发现,你身边的这位小兄弟,身上好像也飘出一点仙气的意思,这是沾上去的?” “不是!” 白羽轻轻摇头,“要是仙气这么好沾,那就不值钱了!他的仙气,是我给的,而且,是永久的!” “有点意思!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呷一口清茶,九叔接着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也让我尝尝仙气的味道?” “说出来,那就不叫秘密了?”身子往前倾去,白羽已经听到九叔的心声,对于自己仙气的秘密,九叔相当地感兴趣,“而且,我的秘密是拿来担保的,可不是贱卖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展现出来的,不是异能?”九叔十指相扣,俨然一副生意人的嘴脸,和他的穿着打扮,风格完全不搭,“毕竟,紧衣卫的存在,大家都知道。” “呵呵!九叔,你还真是谨慎!”白羽笑了,“异能者的能力一成不变,但是我不一样,因为我是修真者。” “修真者?” 九叔心神大动,心弦被白羽猛地扣动起来。 “对!就是修真者!” 翻手放在桌上,白羽示意九叔把手给他。 九叔犹豫着,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怪力在催促他,催他快点将手伸出,这股感觉,很是强烈,所以九叔决定,将手伸了过去。 两手触碰上的一刹那,九叔掌中流遍温热,并且迅速窜到周身各处,一时之间,体内仿佛百花盛开,迎来新春,所有的成年旧伤,一扫而光。 “这是……” “怎么样?舒服吧?” 白羽颇为得意,这股激动的神情,他在紧衣卫里面见得太多了,“就算我不给它定义成仙气,就算是定义成气功,也能用赚一笔大钱吧?” 顿了顿,白羽继续讲道,“苦修者联盟中这么多人,有钱的人比比皆是,但是谁没个陈年旧伤?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以前是拿命换钱,现在是拿钱养病,可是,要是我能帮他们将身上的毛病全部剔除,而且费用只收一千万,九叔你说,我能拿到多大的利润?” “话中有话?” 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九叔知道白羽的心思已经不仅仅在三千万的借款上面,而且,平心而论,就白羽的这个本事,价值就远远不止三千万那么简单! 不假思索的,九叔连忙追问,“那…你的意思是?” “来之前,我确实只想把仙气用来担保,但是在来的路上,我改变了主意。” 白羽亲和的一笑,对九叔的态度很是满意。 “我呢,不像九叔是个有头有脸人物,而且,我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我想请九叔加入我的天一教,成为我天一教的门面!” “这笔买卖,不好算啊!”欲就还推,九叔拿出典型的商用手段试探。 “九叔!我现在和你谈的,可不是买卖!”白羽言辞凿凿、掷地有声,“而是未来!” “未来?”九叔吃了一惊,这个说法,相当新鲜。 “不瞒九叔,几天之前,我一直在紧衣卫老家作客,他们给我起的代号,就叫未来!”白羽说道,“因为我的手中,拥有可以开创新世界的资本,而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点本钱!” 努努嘴,九叔欲言又止,对于白羽的说法,他仍然抱有一丝怀疑,可是看向白羽脸色时,却又是无比真诚,有股令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那,我的好处是?” “成为天一教的对外门面人物,还有,我可以帮你成为真正修真者!而不是一个挂名的苦修士!”白羽十分肯定地说道。 “代价呢?” “不要说代价,太难听了!” 白羽轻泯茶水,接着说道,“拿出的三千万,就当是向天一教捐出的香火钱,等天一教强大之后,你会发现,你的这笔香火钱,投的是无比正确。” “相当于原始股啊!” 不怀疑白羽口中“天一教”的壮大远景,九叔明白,这是他投资的最好时机。 “那…方案呢?” “第一,我要收购金太阳的那块地,作为据点,第二,这几年国学兴盛,以您的名义开办国学班,我想不少大佬都会有兴趣。” “而且,就算他们不来,他们的子女也会来,到时候您就争取让他们入教,入教之后,我有信心,不到一年,我们的教费就会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地步!” “怎么说?” “很简单!”白羽扣了个响指。 “这就像,充费玩家和普通玩家的区别,普通玩家,升级要三十年,而充费玩家,只要三十秒,拿三千万换三十年的苦功,我想他们是不会拒绝!” “那你不怕控制不住!” 九叔大方地提出自己的隐忧。 “修真就像毒.品!尝过第一口,就会想要更刺激的下一口,但是,下一口,永远是在我这里!” 白羽嗤笑道,“另外,我们还可以对他们洗脑,我身为教主,圈住教徒当然不能只靠利益,当然还要依靠信仰!尤其是在我赋予他们力量之后,他们会拿我当神!我越是神秘,他们就越是崇拜!” “不得了!不得了!”拍拍手,九叔表示叹服,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白羽就已经从当初的一个痞子少年,蜕变成心计难测的老怪。 这一系列的做法合情合理,听起来,相当具有可行性,发展的潜力,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是有多少实力,就有多少改变,如今的白羽,视角和眼光,都不可同日而言。 “既然教主都发话了,我自然也不能吝啬,教主说只要三千万,我觉得仅仅这些不足以报答教主对我的厚爱,所以,我决定先献上五千万整!” 九叔笑笑,恭敬地说道,“只希望教主,日后将天一教发展壮大,也别忘了带我一起前行!” “功臣,是我最大的财富!” 白羽笑道,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对视中,都爽快地笑起来了,构建美好蓝图的第一步,正式敲定迈出。 第111章 噩耗 谈妥了意向,早茶自然也没必要狗尾续貂,而且筹备五千万的流动资金,还需要九叔亲自去办理一些手续,所以将两人安排在格调优雅的雅客居,九叔便先行筹备去了。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苏峰觉得白羽的做法还是有点激进,有种想要一口吃成大胖子的感觉。 “羽哥,同时做这么多的手脚,会不会太急了点?” “不急不行,只有三年时间,就连考核人都要半年到一年,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多一点,但是我想要的,是三年后,达不到对抗国家,至少也要能对抗紧衣卫,你说不急能行吗?” 盘腿坐在床上,白羽认真调息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一声,城市里面的空气太躁,灵气远远没有自然环境里面那么充沛,加上他已经迈入了筑基期,就算是认真调息,也是收效甚微。 跟不修行没什么差别。 “果然,在这样的环境里,修行还是太难。” 学着白羽的样子,苏峰也认真尝试了一番,虽然体内的灵气有所上涨,但还比不上在随缘阁吃饭时吸进的灵气多。 “羽哥,这样子的话,我们怎么提升实力?” 皱着眉头,苏峰有点泄气,如今的城市逐渐变得工业化,自然的气息越来越稀薄,这样下去,他们的修行道路很快就会遇见瓶颈,甚至直接被堵死。 这时候,白羽想起先前被围捕时去过的紫霄山,那片区域,灵气充沛,人工的痕迹极少,简直就是一处末世修行圣地,要是有机会能把那里拿下,那不仅对天一教,就是对自己也有好处。 “得想个法子,把那里拿下来。” 摸摸下巴,白羽决定将这件事的操纵流程交给九叔,等国学班开办以后,人脉网就能迅速建立,到时候把手伸向安市简直是易如反掌。 紫霄山,就是囊中之物了! “放心,我已经有合适的地方了。” 狡黠地一笑,白羽说道,“就算陆地上的灵气变得稀少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大海,那些小岛上的灵气,可是比陆地上要多得太多了。” “我们以后要去海上?” “有这个打算!”白羽点头,“海外的灵气确实较多,我先前去过紧衣卫总部的天行岛,在那里修行,比我吞了蛇妖的灵胆还要迅猛,你说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海外?” 正说着,白羽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电话,顿时白羽骂了自己一声,一直忙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他都忘了给家里去个电话。 赶忙接了起来,亲切地叫道,“喂,妈……” “小羽,你在哪里?” 带着哭腔,白妈妈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白羽立刻就急了,“妈,你怎么了?” “小文他,被人拿刀给捅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他快不行了……” 又是一阵哭腔,白羽脑中一黑,半天没能缓过气来,自己那老实巴交的小弟,居然快让人给捅死了,一瞬间的天昏地暗,白羽感到了窒息。 但是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在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厚实的地板都崩裂起来,吓得苏峰连忙向地板注入仙气,但还是抑制不住白羽那暴躁的气息。 “羽哥!” 一声惊呼,苏峰叫醒了白羽。 白羽深吸一口长气,压住自己狂躁的情绪,轻轻说道,“妈,我现在就回去,你别着急!” 在白妈妈哭哭啼啼的声音中,白羽挂断电话,心里冷成一片寒冰,“我现在马上回呼市,我会让老李过来协助九叔,事情安排好之后,你再回呼市。” “羽哥,要不要我......” “不用!”白羽摇头,“杀人这种事,老王在行!” 冲出门外,白羽不再遮掩自己的能力,放开手脚,全力奔向车站,呆呆杵在原地的苏峰知道,白羽这回,真的动怒了! 因为从前不论情形再怎么样,他也没起过杀人的心思。 “好快的速度!” 深吸一口寒气,田市紧衣卫行动组震惊地看着监控画面,难以接受居然会有的这样的强者在街头狂奔,“快点上报给总部!这种人我们对付不了!” “不必了!”身为组长的安然阻止道,从三天前,哈省所有的市区组长就都接到一条通知,代号为“神”的白羽,已经正式成为紧衣卫的高级顾问,关于他的动作,只能留意,以及协同。 “消掉所有视频画面里面、关于他的身影!” “是!” 一声应下,市区内所有拍摄到白羽身形画面的监控器,竟在同一瞬间,诡异地消失掉白羽的身影,而其他车辆飞行窜动的画面,还实时出现在监控人员的视线中。 “老王!你带着老李赶来车站接我,让老李一起过来,田市方面有些任务要交给他来完成。” 坐在动车中,白羽将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捏着自己的眉心,白羽报复的心思越发的凝重。 哪怕是动车的速度已经飞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也还是嫌慢,“我一定要更强!至少要会飞,飞得要比动车还快!” 火急火燎地冲下动车,白羽远远地就望见在门口等候的王建威,飞速上前钻进车子里面,白羽问道,“老李呢?” “已经上车了,刚才小峰打来电话,和他对接上了。” 看到白羽阴沉似水的面孔,王建威知道他处在暴怒当中,急着赶时间,索性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去哪里?” “去盛化村边上的康兴医院,我弟弟在那里。”叹着气,白羽伸手按在座椅上,虽然他极力控制着,但右手还是忍不住捏出了一大片蛛纹。 油门一踩,王建威立时将车速飚到一百二,看着白羽右手轻轻松开,心情稍稍和缓一些,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弟弟他生什么病了?” “被人捅了,捅得很严重。”白羽双眼一抬,凌厉的杀气暴走而出。 王建威同时也暴怒出来,自家兄弟被人欺负,叫人怎么平静? 脚下油门呼地猛踩下去,车子唰地冲到两百大关,轰鸣声震在大地上,犹如死神的低吼声在咆哮,煞气腾腾地冲向盛化村。 第112章 奇迹 “20床的病人,麻烦把费用拿去交一下。” 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低声说道,不敢太大声的催促。 “好…好……” 抹着眼泪,白妈妈将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交在白爸爸的手里,双眼发红的白爸爸白韬接过银行卡,悄悄揉了下发红的眼眶,转身出门去了。 “20床……” 风风火火地迈进康兴医院大门,白羽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冻得插身而过的小护士一个哆嗦,怔怔地望着白羽的背影,那种感觉便又攀上心头,浑身汗毛都炸立起来。 “爸!” 看见刚要出门的白韬,白羽连忙小步上前问道,“爸!小文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住了,就是医生说,以后他的身体,可能…可能……” 说不下去的中年男子汉只能红着双眼,憋着男人的尊严,硬是不肯落泪。 听到伤情控制住了,白羽顿时放心下来,既然他赶到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白文就死不了! “爸,你放心,小文会没事的。”白羽开口安慰到,接着转头看向王建威,“老王,你走一趟,帮我弟交一下费用,20床,白文。” “好!”王建威点点头,扭身就去处理。 “小羽啊,那个人是?”白韬好奇地问道,怎么听白羽的口气,好像这个人是他的随从一样。 “是我们公司的司机,今天过来,是帮忙我们一起搬家的。” “搬家?搬什么家?” 不明白白羽是什么意思的白韬,被白羽硬生生地推进房内,白羽进门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苍白的白文,眼眶一红,差点没落下泪,当时活泼可爱的小弟,居然被人重伤到这个样子。 主要责任,应该追究到他这个哥哥头上。 女朋友知道保护、手下知道保护,怎么家里人不知道保护?! “小文,没事的!哥马上帮你治好!” 上前握住白文的右手,白羽暗暗发力,将念力汇动在白文身上,遣出一条通道,紧接着磅礴的灵气轻轻流入他的体中,替白文修补着身上所有的缺漏,只是短短的十多秒间,白文脸色的气色便马上恢复了正常。 又多了十多秒间,一直处在浑浑噩噩、意识飘忽的白文,竟然睁开了双眼,中气十足地喊道,“哥!爸、妈!” “这…这……” 激动到无以复加,老两口颤抖着都说不出来,上一分钟还沉浸在孩子受伤的哀伤之中,下一分,就又跳到小儿子康健复原的喜悦高峰,大起大落地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木讷地拍拍自己的脸颊,白韬依然不敢相信。 “嘿嘿…爸!是真的!你儿子我长能耐了,不管什么伤,我都能救活!” 白羽贼笑着说道,羞了白韬一个大红脸,被儿子看到自己出糗,放在任何一个父亲身上都难以接受,端正自己的脸色,白韬赏了白羽一个大巴掌,刚要潇洒地骂上一声兔崽子,可是手里一片火辣辣地发麻,疼得他捂住手叫道,“哎呦!疼!” “哈哈哈……” 这回不仅仅又出糗了,而且是糗大了,惹得全家人都大笑起来。 把路过的小护士吓得不敢往里看,自己的儿子都快死了,一家人竟然还有心情哈哈大笑,不是给刺激到精神失常了吧? “没事了,小文。” 掀开一角衣服,白羽看到白文的肚皮上已经全部愈合,拉着他就要下床,同时拿出手机给王建威打了个电话,“老王,费用交完了,顺便就办理下出院手续,没事了现在。” “好咧!” 王建威爽快地应道,弹了下账单,心里隐隐地有些失落,要是当年自己也有这些本事,说不定,他的那些战友也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拥有修为以后,他对从前那段记忆的印象也更加深刻起来,甚至回想起来,当时紧衣卫前往救急的时候,曾经喊出对方的名号,“天使国度”! “天使国度!”攥紧拳头,王建威暗暗在心中立誓,将来,一定要找到这些混蛋,清算当年的旧账! “什么!刚手术完就要出院,你们不要他的命了?!” 尖着嗓门,瘦小枯干的外科主任刘明心说什么也不同意,痛心疾首地说道,“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他出院!好不容易救了下来,一条好端端的人命怎么能就这么糟蹋了!” “医生,他真没事了!”王建威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懂不懂医学?你知道不知道伤口愈合是要时间的!现在你要他离开医院,放弃治疗,这是在害他你知道嘛!” 严厉地谴责着王建威,看他的眼神,几乎就像是在看不肯拔毛的铁公鸡,一甩手,气鼓鼓地骂道,“别为了两个臭钱,就丢了一条人命!” 实在无可奈何地王建威只好败退下来,拿出电话打给白羽说道,“白总呀!医生说他不能出院…我解释了,说他真的没事,他不信,你还是带着弟弟过来一趟吧。” 耸耸肩,王建威大大咧咧地就在门口等着。 两分钟后,白羽就带着还矮他一头的白文来到了刘明心的办公室,一进门,白羽就感激地上前握住刘明心的双手说道,“刘主任是吗?我听说,多亏了您这双圣手,我弟弟才没被死神带走!” 没好气地甩开白羽,刘明心带着满腔的怨气说道,“别!你别这样夸我!再好的圣手,也治不好你们要钱不要命的毛病!” 一转眼,刘明心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文身上,只见白文小脸红扑扑的,正带着一双感激的大眼神注视着自己。 “眼花了?”刘明心难以置信地脱下眼睛,用力地揉了揉,带上眼镜重新看去,白文依然站得笔挺着,气色红润有光泽,哪里有半点病态? 和早上送来的医院的模样,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上前掀开白文的衣服,刘明心疯癫地在他肚皮上寻找着伤口,他怎么能忘掉,自己熬战两个小时的手术经历,可是明明就上一眼、下一样的功夫,怎么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天呐!我一定是疯了!” 拍着自己的脑袋,刘明心的木讷样子像极了刚才的白韬。 “刘主任,我弟弟他真的没事了!所以说,这得多亏了您!”微笑着,白羽上前重新伸手握向刘明心。 吓得刘明心本能地一闪,伸手阻拦道,“别!别!别!我不兴这一套!” “刘主任,你误会了!” 摊开双手,白羽手上空空如也,“我就想和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握个手,表达一下谢意。” “这样啊!” 尴尬地挠挠头,刘明心伸手出来,和白羽握在一处,霎时间,一股春天到来的暖热气流行遍全身,刘明心体内那些寒湿气息被强行拔除出去,多年操刀的双手更是重新回复生机,灵活得,好似十八岁的时候。 “刘主任,那就摆脱您,同意我弟弟出院吧?”白羽轻笑着说道,他想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种办法才能报答刘明心的恩情,而且,还不会被拒绝。 “好!好!” 怔怔地点点头,潇洒地一挥字迹,刘明心内心的激动好比火山砰发,激动的云彩能遮天蔽日,呆呆地接受着白羽递过的名片,听着两人的千恩万谢,直到办公室清净以后,他才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不是我不懂医学,是我不相信奇迹啊!” 第113章 公平 为了庆祝白文重伤初愈,全家人热热闹闹地下了一顿馆子。 饭桌上,全家人看着直爽的王建威一口闷下满杯白酒,惊得白韬不断拉着白羽的手袖问道,“我说,小羽啊!他真的是司机吗?怎么喝酒跟老水牛喝水似的?” “爸!人家是特种兵出身,酒量好!” 刚应付完这边,白妈妈那边也起了动静,拉着白羽的手臂,不断地问着,“小羽啊,今天下午在医院里你是怎么做的?怎么小文一下子就好了?” “妈!这个一时半会地说不清楚,等回家了我和你好好说哈!” “哥,你一定要教我这个!我想学!”隔着一个座位,白文也痴痴地恳求着,他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放心啦!我不教你要教谁?” 白羽擦擦额头上的热汗说道,一条舌头应付三张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看得王建威暗暗窃笑着,他这个狼狈模样,可是和今天煞气腾腾赶回来的样子大相庭径啊! 还不容易捱到晚餐结束,白羽推搡着把三人先塞回家门,托口说要送王建威去酒店,钻上车,白羽脸色一低,“往左边走,先到酒店!” “好!” 将车子停稳,白羽抬眼示意,王建威明了,两人脚底生风,呼地化成两道疾飞的影子,从酒店直奔盛化村最为奢华的一栋小楼,停在门前的小巷中,白羽示意王建威停下脚步。 “白老大,什么情况?” “怎么又改称呼了?”白羽纳闷地问道。 “叫白总不太顺口,所以就改了。”王建威颇为无奈地表示着。 “好吧!”白羽点点头,看向面前的小楼,“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问小文是谁做的这件事,他不敢说,没办法,我只好读了他的心声,发现原来是县太爷家的太子爷干的!” “县太爷?”王建威费解地问道。 “是我们给镇支书起的绰号,这混蛋在镇上有钱有势,他儿子走在街上,连村长都得躲着,所以我们都叫他们一个县太爷,一个太子爷,我小时候,就没少受他的欺负。” 提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白羽就气得咬牙切齿,从前欺负自己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得寸进尺,差点要了白文的命! “那我们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撩起袖子,王建威就要冲进去抓人。 “我不确定他在不在家,等我先看一眼!” 闭上双眼,白羽释放念力,那些游散出去的念力,瞬间化成漂浮的眼睛,尽数飘进镇支书家的小楼中。 三层的楼盘一扫而过,没有发现太子爷胡莱的身影,正准备退出小楼的时候,楼底下突然爆发出一股震耳欲聋的声音,沙哑尖酸的嗓门高高地鬼哭狼嚎着,居然还有人在一旁鼓掌欢呼。 念力移动,透过厚厚的地层,游走在地下密室之间,只见地底被装饰成奢华的唱吧模样,一大群靓女正众星拱月地围着当中一名留着刺猬头的男子,在那里不断鼓掌叫好,情绪万分激动亢奋,好比遇见了天王巨星! “果然!别说请他进局子喝茶,连跑路他都懒得跑!” 气氛满肚,白羽用念力贴近胡莱一些,他看到,胡莱正丢下手中的话筒,在那里通着电话。 “喂!事情怎么样了?…卧槽,要老子避避风头,你是不是当官当傻了?一个没钱没势的家伙,杀了就杀了,敢冲我瞪瞪眼睛,我灭他全家!” “特么的!” 白羽立即断掉窥探,竟然扬言要灭掉自己全家,这种人,绝对不能留! 双眉一凝,念力暴动开来,一息间,房内所有视频设备全数瘫痪,就连正在仰头高歌的胡莱,眼前也骤然一黑,地下室内顿时陷进浓浓的黑暗中。 “特么的!怎么没电了!” 胡莱吼动一声,紧接着耳边生风,周围一切的事物都在飞快地倒退着,灯影摇晃,路灯下的飞蛾都盘转地慢到不可思议,街上往来的车辆也变得龟速,那嘹亮刺耳的喇叭声拖沓地极长,就像变成一根长长的细针,一点一点地扎进他的耳朵。 难以接受的景象,震得胡莱诧异地眨了下眼皮,这才发现,眼前的场景诡异地大变样! 原本满是彩灯没人的地下密室,竟然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山头!这是,耳边传来野山猫那尖锐的嘶鸣声,惊得浑身汗毛炸裂,惶恐不安地坐在地上,抖落满地的冷汗。 “这…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刺激吧?” 倚在树底下,白羽冷冷地开口说道,“这里的空气,可比地下室要好多了。” “谁?谁在那边说话!” 冷不丁地被白羽一句话吓到,胡莱毛骨悚然地惊叫道。 “一个老朋友。” 白羽慢慢地走上前去,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胡莱,眼神分外冰冷,“还认得我吗?” “你是…白羽!” 胡莱惊讶地叫道,脑门上的冷汗簌簌直下。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看见白羽他说不定还会主动上前热情地打个招呼,然后想点法子整他一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刚把白文捅个半死,白羽就找上门了,而且是用这么诡异的方式,要说没有三分邪性,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白羽…哦不!羽哥!” 踉踉跄跄地在地上向后倒退着,胡莱伸手一举,连忙开口求情,“羽哥!你看,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就伤了和气是不是?” 白羽不为所动,缓缓地向前迈步,胡莱每后退一步,他就前进一步。 “羽哥!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我再不对,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呀!” 看着白羽面相冰冷,胡莱苦苦地哀求着,“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一马!要不!我给你补偿!你看,你爸妈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也没攒下多少钱,这样,我给你一百万,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万?” 白羽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屑的意味,在空气中飘散得浓浓的。 “一百万不够,那两百万?两百万啊!” 胡莱撕心裂肺地挥着两根手指,但白羽的神情依然没有半点的变化,咬咬牙,直接把五指张开,“五百万!五百万怎么样!” “不用那么客气!钱一分钱我也不要!” 手中寒光一闪,白羽掏出匕首丢在胡莱面前,平静地开口说道,“眼熟吧?这就是你用来捅我弟弟的匕首,我这个人,做事很公平,你捅了我弟弟一刀,那你就在自己肚子上捅回一刀,要是捅不死,这件事,我就不继续追究了!” 听完这段话,胡莱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第114章 牵线 眼中厉色一闪,胡莱心头发狠。 “特么的!这可是你逼我的,活该你们白家绝后!” 猛地伸手捡起匕首,胡莱大吼一声,冲着白羽的肚皮火速扎去,低声下气的憋屈,他要全部讨回来! 狗急跳墙,完全在白羽的意料之中。 不慌不忙地伸手夺过匕首,白羽握在手上,任凭胡莱冲向自己,由着冰冷的匕首破进他的肚中,溅出殷红的血液。 “喔…” 脸色一阵扭曲,胡莱难以置信地退开身子,为什么匕首在一眨眼间,就会跑到白羽手中,插进自己的肚皮里? “感觉怎么样?” 上前笑眯眯地看着胡莱抽搐的脸色,白羽温柔地笑道,“小文当时也是这种感觉,他就是不小心碰到你一下,你至于那么要面子,要那么有男子气概地给他一刀?” “救…救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胡莱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你说过,一刀捅…捅不死我,就不…不追究了!” “所以说,没读书不要紧,没脑子才要命。” 拍拍胡莱那张看着就令他不爽的脸庞,白羽认真地纠正道,“我说的,是你捅自己一刀,我才不追究,可不是我捅你一刀,然后就不追究了,要分清主语啊!” “我…我是镇支书的儿子,我死了,你也不会好过!” 好声好气已经没用,胡莱只能拿出他最大的杀手锏,利用他父亲的身份来施压,可惜,白羽,早就不是以前的白羽了。 “对哦!你死了,你那当镇支书的老爸,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白羽犹豫了,他那犹豫的神情,给了胡莱极大的希望,他似乎看到,救护车和护士已经向他赶来,他那身为镇支书的老爸,会狠狠地报复这家姓白的,让他们断子绝孙,永不翻身! 可惜,他的希望,注定是拿来破灭的。 “但是前提是,有人知道你死了!”低下头,白羽无情地嘲笑,“你失踪了,大家都会认为,你是因为伤害了我弟弟,然后畏罪潜逃。” “不…不要!” 幻想破灭,胡莱这回是真的怕了,他看不到活下来的曙光,他看到美女和美酒都在离他而去,他那美好的年华都在手中白白流逝掉,一点都无法被抓住。 这些还未能享受够的物质,他都不想失去! 一切,白羽都看在眼中,因为他脑中所想的,白羽都在帮他放大着,恐惧,放到最大,失望,放到最大,不甘,同样放到最大。 他就是要胡莱,在这些令人难以咽下的负面情绪中,挣扎着死去。 伸手一点,胡莱口袋中的手机立即漂浮出来,轻轻一甩手,直接甩飞数千米远,任由别人去猜,这部手机为什么会和胡莱分开。 接着继续伸指一点,垂死的胡莱幽幽地升上半空,身上关于白羽的一切痕迹都在念力的波动下飞速消失,就连滴下的血点,也悬浮在半空中,随着白羽的脚步,缓缓前行着。 绕开树木的遮挡,出现在胡莱眼前是,是一堆小山高的鲜土,刚刚被掘开的泥土里面,还带有一丝独特的芳香。 从那泥土之中,跳出一名浑身闪亮着银光的男子,身形好似钢铁铸造而成,就连肌肉的抖动都清晰可见,正是展开异能后的王建威。 “白老大,二十米,够用了吧?” “当然够了!”扭过头,白羽笑道,“便宜你小子了,二十米深的墓穴,放在从前,皇帝都不一定住的起!” 伸手一抛,胡莱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落到洞底,白羽向下望了一眼,看着嘴角还在冒着血泡,浑身发颤的胡莱,轻快地送出了临终祝福。 “临死之前,我再送你一份大礼,就是我刚刚把你的思维速度调快了二十倍,也就是说,你会比正常死去,要多感受二十倍的痛苦!” 扬声大笑着,白羽单手一扬,地上的泥土顿时化成一道疾驰的龙卷风,呼啸着将地面上的深坑悄然填平,轻风吹过,地面上没有一点痕迹,就连土腥味,也只剩淡淡的一点。 “搞定!” 拍拍手,白羽长吐一口恶气,从前的积怨和今天的新账,算是一次性结清了。 上前看着恢复如初的地面,王建威扭头看向白羽,“白老大,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提醒,以后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每次都能补救得这么及时。” “是啊!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尽快拿下一片地,属于我们天一教自己的地盘,然后以家庭为单位吸纳,这样子的话,后方有保障,前线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白羽感慨着说道,若有所思地思量一会,拿出手机,向九叔拨去一个电话。 “九叔,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电话,今天有事,所以才提前赶回来了,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嗯,有件事,我想麻烦一下你,随缘阁的黄尚,帮忙牵个线吧!” 挂断电话,白羽和王建威两人就地分手,一人去向酒店,一人回到自己的家中。 来到家门口,白羽打了个响指,从围墙旁边的灌木底下,钻出一道雪白的身影,嗖地一声,自觉地窜到白羽口袋里面。 “怎么样?没人过来找事吧?” 白羽悠悠地开口问道。 “有几个地痞过来露了下脸,应该是来看你弟的。” 小狐狸睡意浓浓地说道,回答完毕后,直接闭上眼睛睡觉,什么事也不管了。 “真是!” 拉开家门,白羽进门就看到一家三口都坐在大厅里面等着他,看到白羽进门,白妈妈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坐到沙发上。 “小羽啊,妈问你,你可要跟妈说实话。” “那当然了!”白羽乖巧地点点头。 “今天小文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句话问出,六只耳朵同时竖得高高的,都在期待白羽的答案。 “妈,这是因为,你的儿子成神仙了!” 白羽老老实实地说道,可是三人同时皱下眉头,心说你不想说也不能胡说八道呀! “不是一家人,还真不进一家门!” 习惯性地拂过额头,白羽坚强有力地说道,“我真没有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了!” 眉头翘得老高,一家三口全部狐疑地看着白羽,谁也不肯相信他的胡话。 “你们相信我啊!”白羽有点急了,无奈地叹口气,决定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好吧!就让我们手拉手,一起升仙吧!“ 第115章 积极贡献 时间一转,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辆天客牌商务车就停在白家的门口,车厢一沉,装的鼓鼓囊囊地一堆行李箱直接挤满了后车厢。 伤情地将所有门窗关好,白韬拿出锁头,给大门多加上一层保险,轻手轻脚地也爬上商务车。 “唔……” 引擎声轰鸣,迎着朝阳,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地向呼市市区赶去。 坐在车上,白羽双手不停地打转着,他已经安排了接下来的一切,九叔的国学班马上就要开办,到时候就让白文去学习,正好那边也有李强照应着。 至于父母,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让他们享享清福,住一住豪华的别墅,看一看漂亮的儿媳妇,那安家点,自然就是要定在丽景别墅了。 “嘿嘿嘿…近水楼台啊……” 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白羽已经看到一家五口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兴奋地稍稍一扭身子,商务车猛地一阵摇晃,差点整个翻倒过来。 “白老大,你悠着点啊!这车子可不耐你一拳一脚的!” 差点错手把方向盘拧下来,王建威无奈地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摸摸脑袋,白羽尴尬地应声着,正说着,手机铃声幽幽地响起,是一组陌生的号码来电。 “喂,哪位?” “白兄弟,是我,黄尚呀!” “哦!黄尚呀!”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是暗暗骂了一句,这么占人家便宜的名字,亏你也敢起出来。 “白兄弟,听说,你有样好东西?” “必须好!这样,我在车上,等我回去了,就给你电话。” “好、好!” 挂断电话,白羽努力地思考起来,九叔捐赠了五千万整,他就允诺了一个门面人物的美差,那他准备让黄尚捐出一片地皮,那是要封个什么美差呢? 脑筋动转着,时间就飞梭极快,眨眨眼,车子已经开到承天小区的楼下,光头佬以及史胖子两人,早早地便在楼下等待着。 “白老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隔壁,我让小刘和小林跟我搬到楼上去住。”光头佬上前说道。 “你怎么也这么叫?”白羽纳闷地问道。 “昨晚上老王打电话通知的时候,我听着挺顺口,所以就学着了。”光头佬笑笑着说道,顺手还摸了下自己的光头。 “也行!” 努努嘴,白羽拉回正在和自己老爸攀亲近的史胖子,在他的肥大的臀部上踹了一脚,“快去!搬东西去!” “呵呵,小胖最近又胖了呀!” 白韬感慨着说道,上一回见到史胖子,还是在白羽开学的时候,那时候两人不要脸得还很青涩,只是没想到一晃眼,他们一家人都成修真者了,这种感觉,只能用恍如隔世来形容。 “爸,你们就先上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白羽不好意思地上前说道,半年没见,一见面他就要忙东忙西,都没空消停下。 “那你路上慢点!” 皱着眉头,白韬不舍地说着,听得白羽鼻子刚要一酸,却又生生地制住了。 “没事,没你我们还能开心点。” 一不小心,白韬心里话将传到了白羽耳中,顿时所有的感动全都化成了泡沫,生无可恋地看着白韬,盯得白韬心里直嘀咕,这孩子不会能听别人的心里话吧? “走吧!随缘阁!” 马不停蹄,白羽带着王建威又直奔黄尚那边,熟门熟路地走进随缘阁中,两人亲切地握一握手,霎时间黄尚体内春风来袭,一切春意昂扬,激动地黄尚差点落泪。 多年苦修得来的腰椎盘突出,居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治好了。 “那教主,您觉得,我该给教里面贡献点什么好?” 当即连忙改口,黄尚一口一个教主,叫得无比亲切,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天一教将来的发展前景将会是无比远大,尤其是,他的老朋友九叔还特意提点过这件事。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说没也就没了,但是本事,才是自己的!道理上,是这么说,可是我现在,还偏偏就缺一些身外之物。” 委婉地表达着,白羽在向黄尚暗暗打着隐语,意思是说,你的那些财富都是虚的,赶紧有多少就贡献多少吧!我好给你一辈子的真本事。 老练的黄尚当然明白,自然是不留余力地表达自己对天一教的向往。 “那教主,主要是有哪方面的需求呢?” “我需要,一些地,安置所有教会成员的家属。”点点桌面,白羽清口说道。 “这个…”稍稍泛难,黄尚还是流出自己的担心,“教会成员现在多吗?” “核心人员,只有十几个,以后的事情,以后还会做贡献,主要是现在想解燃眉之急!”白羽低声说道,“当然了,这里面,也包括黄护法你的家人。” 利益又点到自己身上,黄尚心花怒放。 脑子里面飞快地搜集一圈,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干净利落地拨出四个电话,很快,便有了回音,“教主,我已经联系好了,之前在偏郊区的地段有一排清水别院,也就是一排别致的小别墅,在我朋友手里屯着,现在我向他拿下,一共二十套,您看够不够?” “二十套?全别墅?” 白羽心房猛地一跳,心说这些人果然都是腰缠万贯,动辄数千万元哗哗地流水出去,还都不带皱皱眉头的,和他们相比,自己这个教主可就穷酸多了。 “因为地段稍稍偏一点,售价虽然挂着六百万,但实际两百万就能拿下。” 黄尚开口解释道,他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宣称,他的钱多到花不完。 “好!”白羽点头,“那就这样定了,另外就是,你要是有资源的话,也帮我留意一下,丽景别墅里面有没合适的房子,我想让我父母住到那里面去。” “明白!明白!” 黄尚稳定地点点头,身为生意人,他比谁都明白,一个团队的初始阶段,做的贡献越多,将来获得到的回报,就会越丰盛,因为他们投入的,不仅仅是资金成本、还有时间成本,外加敢于下注的决心。 这就是为什么老员工总是吃香,新员工却总是吃灰的原因。 向新晋的黄护法传功结束,白羽摇摇脑袋,带着王建威大步流星地踏出随缘阁,十指互扣地捏了捏,白羽说道,“走吧!资金已经到位,现在,到了圆梦的时候。” 目标直指金太阳,白羽带领着王建威和光头佬两人,直奔发地产大鳄、钱丰的公司。 第116章 雪中送炭 黄金大夏,呼市十二家上市公司之一、天豪建筑伟业的商业总部所在,正是钱丰的公司。 站在大厦底下,白羽抬头仰望着这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心叹这些人还真是花钱不眨眼,以现在的地价,单单是这栋大楼的价值就不下好几亿。 “羊毛出在羊身上啊!上市公司的捞钱手段,可比我们想的丰富多了。” 感叹一声,光头佬在前面开路,由前台招待帮忙转达来意后,立即有人过来带着三人直达顶楼钱丰的办公室。 途中,领路的男子还不时地瞥眼打量着三人,怎么看,这三位也不是大金主的模样,一个背心,一个普通衬衫,另一个年轻的瘦身板更是只披着一道简单的长袖,看起来就很便宜。 就这种扮相,走在街上,随手抓一人,也能有一大半的机率比他们穿得好,这样的穷酸德性还能被钱总召进办公室,十有八九,肯定是说大话的骗子!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男子越看三人越是贼头贼脑,连忙悄悄发出信号,三人都还没走进办公室,他就已经做好轰人的准备。 挑挑眉头,白羽意味深长地一笑,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他见得太多了,不过白羽不介意,有多少他照单全收,他就喜欢给这些人扇上大大的一巴掌。 “这边请!” 男子彬彬有礼地伸手一请,脸上流出了嗤笑,现在有多礼貌,等会就有多暴力。 点点头,白羽大大方方地走进钱丰的办公室,眼见钱丰忙得焦头烂额,自己抬脚坐到茶桌边上,耐心地等候起来,同时也暗暗地打量着。 目前这个阶段,他的首要计划就是大量吸收身价不菲的教会成员,有了这些人的资金推动,他的天一教才能迈出更结实的一步,所以,这回过来的目的,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招揽钱丰,另一个,才是拿下金太阳的地皮。 “不好意思,三位,事情比较多!” 将桌面的文件细心盖好,身材中等的钱丰很有风度地上前一一握手,“我听说,你们准备拿下金太阳的那块地?” “是啊,不知道钱老板,准备开个什么价?” 光头佬靠前半个身位,摆出谈事的态度,令钱丰一下子就锁定了谈话目标。 “呵呵,瞧您说的,那块地,白纸黑字地标着五千万,这可是白菜价啊!” 一句话就要将三人谈判的余地锁死,钱丰不愧为商场老手。 不过他的面色再从容,白羽也还是听出了他内心的忐忑不安,毕竟那块地连连出现邪门的事情,就算再胆大包天,就算再想要那块地盘,买家也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福气能不能载得住,所以,这个最好谈价的托口,就是钱丰最担心的问题。 “可是,钱老板,就我们知道的,那块地,可不是用钱就能消化的呀!” 受到白羽的指示,光头佬和善地笑道,再看看钱丰的右手,不经意地松松自己的领带,虽然再想掩饰,但也透露出他的不安。 金太阳那个香饽饽,现在已经变成烫手的山芋,单单是放在手里都嫌扎手,谁不希望能早点卖出去,可是,成本摆在那里,总不能大出血地白送出去吧? 两相为难,钱丰的脑袋十分头疼。 “呵呵,话是这样,可是……” “钱老板!我先打断一下吧!” 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白羽看看时间,等会还要去接文丽回家吃饭,时间有点赶,索性开口插话进去,“咱们先说点题外话吧,钱老板,您最近是不是老是失眠多梦,而且神经衰弱,一有点动静就会被马上吓醒?” 心头一惊,钱丰没有否认。 “另外就是洗头的时候脱发也比较严重,吃什么也都没胃口?” 笑眯眯地,白羽继续追问着。 舔舔干燥的舌头,钱丰紧张不安地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刚才只报了名字,都忘了介绍身份。”光头佬隆重地重新介绍到,“这位,是我们天一教的教主。” “天一教…教主?” 钱丰不明所以,但他有些明白过来,这些人的目的,好像不单单是过来买楼那么简单,可是,要是只是来装神棍,刚才的意向也不全是伪装出来的。 “还是先自我证明一下吧!” 拿出手机,白羽当着钱丰的面,拨打出银行电话,“您的账户余额为,五千零四十七万元整!” 接着点指挂断,继续刚才的话题,“钱老板,毋庸置疑,买楼,我是绝对有这个财力的,但是我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要救钱老板您啊!” “白老…不!白教主!这句话怎么说?” 不再多加怀疑,钱丰焦心地问道,刚才白羽说的那些症状他全部都有,而且没少往医院那边跑,可是自己都快吃成药缸了,不仅没有半点起色,反而状况还在直线下降。 “很简单,因为你的运势正在跌落啊!” 白羽煞有其事地说道,实际原因,他再清楚不过,但是,“穷人信命,富人说运”这八个字真理他一直牢记于心,要想吸纳这种成员,用“开运”这种手段再合适不过。 一句意味深长的提醒,钱丰顿时对号入座,深以为然。 最近一段日子,公司股票大跌,身体状况下降,就连夫妻间的生活也变得不和谐起来,这些压力压在他的头上,都快在他头发里面压出一片空地来。 “那,白教主,我该怎么办?”钱丰迫切地问道。 “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帮你开运,至于买地皮,只是次要的。” 伸手示意钱丰将手搭向自己,白羽一股仙气奔涌而出,霎时间,钱丰一身的疲惫颓废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力感,就连疲态好久的小兄弟,也充满了抬头的欲望。 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感,完全不同于的言语催眠出的错觉,是无比真实的气息。 “这…这……” “这个是,我们天一教的内部功法。” 笑意浓厚地说着,白羽知道,第一名普通教众,现在正式诞生了。 “白教主!”激动地握着白羽的右手,钱丰巴不得能握上这只圣手一整天,“我想入教!我要怎么才能入教?!” “你和我能见面,说明你和我就是有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把生意先谈好吧!” 轻描淡写地挣开钱丰的大手,白羽展现出的那无与伦比的巨力,更令曾经参军过的钱丰确信,白羽,是有真本事的。 “好好!”连连点头,钱丰猛烈地心算起来,如何才能在最大程度地讨白羽欢心,又能给自己留足充分的资金调用,思来想去,钱丰咬咬牙,“教主,三千万,您觉得合适吗?我这边,还要资金回拢……” “不行!该多少就是多少!五千万,我一分都不会少出!” 拿出在天行岛学来的本事,白羽再次以退为进,“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至于入教一事,等这件事处理好之后,我们再商议。” 一句话,感恩地钱丰几乎五体投地,这种雪中送炭的善举,顷刻间就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加入天一教!一定! 第117章 生无可恋 被嫌弃的白羽心情万分不爽,搂着文丽来到房门前,打开门,就看到老妈和老弟笑吟吟地站在门前。 一见文丽,白文立即惊呼道,“姐姐!你好漂亮!” 文丽怔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连忙谦虚地说道,“还好还好,我只是清秀了一点。” “这主要还是我们家小羽的功劳,你看你,本来长得就水灵,再和我家小羽站一块,马上就更水灵了!” 拉着文丽的小手,白妈妈欣喜万分地将她拉进门内,留着满脸黑线的白羽站在门口,怔怔地嘟囔着,“我这是彻底失宠了吗?小的时候,好歹你们还会夸我两下。” “哥,从我出生后,你就已经失宠了!” 白文再次耿直地补了一刀,堵得白羽胸口发麻,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好提着水果孤单地走进房内,看着还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老爸,无奈地进去讨点安慰。 “爸,我……” “兔崽子!等你好久了!” 一把把铁勺塞在白羽手上,白韬怨气十足地说道,“也不知道早点来帮忙,你翻一翻就好了。” 说完,急匆匆地就赶出去见儿媳妇去了,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白羽,他明明是刚进门,就到厨房来了,就这样还要莫名其妙地遭嫌弃。 紧张在围裙上搓搓手,白韬慢步围在沙发边上,认真地打量着文丽,眼眸中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光辉,对文丽清新脱俗的长相,感到无比的惊艳。 “这小子,还真撞大运了,这么好的女孩,也能让他白瞎上。” 嘴角微微抽搐,白羽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合着自己找个美女当老婆,就这么招人嫌弃? 默默地炒菜不说话,白羽决定吃完饭就离家出走,不刷点存在感,还真没人拿他当回事。 “这位就是叔叔吧!” 发现有人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文丽连忙起身,礼貌地问好道,“叔叔好。” “诶诶…坐坐坐,不用站起来!” 白韬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当从外表上看,这个女孩无可挑剔,确实是他理想中的儿媳妇。 “小丽啊,你是怎么和我们家小羽认识的?” 好奇地看着文丽,白妈妈还是忍不住问道,按理来说,从长相上,两人就不会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可是偏偏就给撞在一起了。 “是这样的,当时我急着过马路,所以没看到有车过来,正好小羽经过,就把我给救下了。” 文丽端庄大气地回答道,展现出的风采,更加令白妈妈陶醉,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女孩,将来就是他们白家的儿媳妇。 “还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一下?” 将菜端到饭桌上,白羽弱弱地说出一句。 这句话,仿似起到了效果,白妈妈回头看了一眼,拉着文丽的秀手,送到餐桌前,靠在自己的边上落座,“来,尝尝你叔叔的手艺!” 接着又一瞥边上的白羽,严厉地说道,“还看着干什么,赶紧去盛饭,小丽下午还要上课呢!” “我……” 被白妈妈一瞪,白羽瞬间就蔫了,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去拿碗打饭。 “阿姨,还是我自己去打饭吧?” 尴尬的文丽刚要起身,却被白妈妈一手拦住,按着文丽的小手直到她坐下,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丽呀,这男人,在外面要给他们的面子,但在家里,就得对他们凶一点,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懒,到时候就什么也不干,就赖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不得!” 文丽羞怯地笑笑,不敢伸眼去看白韬的脸色,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白韬在家里的地位也不怎么高。 拉长了脸,白韬觉得自己好没面子,但是又不敢冲老婆发火,正好看见白羽端着一碗饭放到文丽面前,横眉立目说道,“打饭怎么只打一碗?我们都坐下了还要再起来吗?” “……” 万分无语的白羽只好认命,合着今天自己带文丽回来,就是给自己找虐的。 好不容易忍气吞声地打完所有人的米饭,白羽心酸地在文丽身边落座,看着老爸老妈和文丽聊得热火朝天,自己硬是连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他的心就已经凉了半茬。 伸动公筷,老妈夹起一道绿油油的蔬菜。 给文丽的。 公筷再动,老爸夹起一道粉嫩嫩的豆腐。 还是给文丽的。 最后,不安分的白文也拿起了公筷,夹起一道扇贝,也还是给文丽的。 一轮公筷流动下来,白羽的碗里还是一片白色,而文丽的碗中已经是五颜六色,米饭都看不到影子了。 “小丽呀,你要多出点,这么瘦可不好!” “对呀对呀!嫂子要多吃一点,像你这么好看,丰满一点也没事。” “对!你又不像小羽,又不好看还学人家瘦!” “咳咳……” 呛得白羽实在是没胃口再呆下去,合着自己带个女朋友回来,就把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全给弄丢了,“我的天…我现在,突然好期待去小丽家看看待遇了……” 受到冷落,白羽心中不由地升起对丈母娘家的向往,说不定那里,才是他的人生净土。 “叔叔,你的手艺真好!这些菜我都很爱吃。” 放下碗筷,文丽在三人的催促下,硬生生地突破了极限,将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净,虽然这对于炼气九阶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却还是让白爸、白妈感到了无比欣慰。 这么乖巧灵动的女孩,要是他们还不满意,那白羽这辈子就得打光棍了。 对于他爸妈有这种的心声,白羽此时真的是彻底麻木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他的错,他不想接受也得接受,看着四人站起身子就去到沙发上聊天,白羽也只能耸耸肩,卷起袖子动手收拾桌面。 “你爸爸和你妈妈人真好!” 乐得不可开交的文丽脚步无比轻快地受到,她原本还以为,初次上门,肯定会被未来婆婆杀个下马威,可是没想到,白妈妈居然会和她同仇敌忾,一起欺负起白家的男人,这让她觉得,有这样一个婆婆,将来的日子一定过得非常舒心。 “你是开心了,我呢?” 耷拉着眼皮,白羽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自己没修真前,他们好歹还拿自己当人看,现在好了,修真以后,彻底不把他当人看了。 而且还振振有词,“你都不是人了!” “对了,说起来,你还没去看那个女孩吗?”再次提起安思敏的事情,文丽好奇地问道,“我听说,她的病情挺严重的,班级里面还组织过去看她了。” “有这么严重?” 白羽诧异地问道,一般的小毛病,班级里面是不会组织这种事情的,可是当情况比较严重的时候,就会扯起“心灵支援”的大旗,过去在精神上帮助病人战胜病魔。 所以,一有这种事态,就相当于在告诉他们,病人的病情,相当严重。 “是呀,听说烫伤的面积还挺大的,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种事情,是最难接受的。”文丽涓涓细声地说道,替安思敏感到十分的同情。 “那我是要去看看她了。” 默默下巴,白羽将文丽送进学校,接着掏出手机,问清了安思敏的情况。 “第一医院,住院部六楼,617号病床……” 念着短信内容,白羽提溜着果篮,轻轻叩动了房门,“您好!请问安思敏在吗?” “谁呀?” 听到有人敲门,一名脸色姣好的中年女人来到门口,看着白羽,好奇地问道,“你是?” “我是安思敏的同学,来看她的,前几天我在请假,所以没来。”白羽一口气解释干净,安妈妈也放心下来,带着白羽,走进房中,却看到安思敏背过身子,一副不愿意见白羽的样子。 “这孩子,刚刚还好好的…” 尴尬地说着,安妈妈已经猜到了一些安思敏的心思,但基于礼貌,她决定留点时间给白羽消化,毕竟人家过来探望,你总不能撵人家走。 “哎呀!这里没热水了,我去打一点回来,不好意思啊,你先坐一会。” “好的,阿姨!” 读者心声,白羽目送着安妈妈离开,白羽俏皮地抬手推推安思敏,“安大美女,不愿意见我啊?” “你来干什么!你走!我不想见你!” 第118章 一辈子的情人 噙着泪眼,安思敏狠心撵着白羽,她不想让白羽看到她的丑态,对于任何一个女生来说,都想在心爱的男生面前,展露最美好的一面。 而现在,她做不到。 “真是无情啊!亏我还特地给你拿了果篮过来!” 努努嘴,白羽略感无奈地说道。 “那就一起拿走,我不想见你!” “好吧!” 白羽表示无奈,看着安思敏绷紧的身子一松,耳边还隐隐响起心碎的声音,白羽贼贼地一笑,蹑手蹑脚地爬到安思敏的耳边,轻轻说道,“不过在我走之前,得先把你的伤给治好!” 震惊地翻过脸色,安思敏和白羽四眼相对,接着就看到一只枯手猛地捏住自己的脸颊,一股温热的异感霎时间流遍全身,脖颈上扭曲的肌肤,顷刻间被强行掰正,恢复如初,甚至像刚刚去壳的鸡蛋,滑嫩异常。 “搞定!” 松开自己的咸手,白羽提起果篮,打趣着说道,“那我走了哈!” “等一下!” 还处在震惊中的安思敏听到白羽要走,立时反应过来,抱住白羽的腰肢,一张小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能不能…不要走?” “这个…赶我走的是你诶……” 摸摸下巴,白羽调侃着,心里却觉得被安思敏抱着还有些享受,“总不能我治好你的伤,你就想要以身相许吧?”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而且,很漂亮。” 涩涩地吐出前面一句,安思敏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间无比坚定地郑重说道,“可是我不管,哪怕是做你一辈子的情人,我也愿意!” 坚定地好比重锤砸在白羽的心头,砸得他脸上一阵错愕。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 会把白羽给自恋坏的! 霎时间,白羽脑海突兀地闪出无数左拥右抱的场面,左手小文丽,右手安思敏,两人美得还不相同,想想他的骨头都要酥了。 只是他一个激灵,左手中的小文丽猛地掀起恶狠狠的嘴脸,扒着他的皮,抽着他的筋,还在高声质问白羽,为什么要这么花心?! “好可怕呀…是不是平时越温柔的女孩,翻脸的时候就越凶残啊?” 苦恼地挠挠下巴,白羽义正言辞地就要拒绝安思敏的好意。 “卧槽!别说这么好的女孩你不想要吧?” 还没来得及开口,闲不住的小狐狸都开始替安思敏声援起来,抗议着白羽要“感情专一”的错误思想。 “你凑什么热闹?!” 白羽没好气地说道,办正事的时候它都躲得远远的,处理这些闲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它倒总是第一个出头发表意见。 “这个…吃了人家的鸡翅,总得回报点人家什么吧!” 小狐狸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喝!你还挺知恩图报啊!” 白羽白了小狐狸一眼,没打算理会。 “还好还好啦…滴水之恩,老子一向是涌泉相报!” 不要脸的小狐狸应得格外爽快,接着又郑重地发表出自己的重要意见,“大哥呀!你看,你现在是一教之主了,是不是?当教主,你得样样都比别人强不是?” “所以,老婆也得比别人多一个?” “必须的嘛!”小狐狸掷地有声地肯定道,“你瞅瞅,从前那些男人,稍稍有钱点的就三妻四妾,再看看大哥你,要本事有本事,有财富有财富,而且最关键的,大哥你同时抱俩嫂子上.床,压根毫无压力嘛!” “那倒是!” 白羽双眼笑成了月牙,心里直夸小狐狸耿直,净说大实话。“和那些三妻四妾的家伙比起来,我感情要专一多了!” “对嘛!”小狐狸一拍手,意思这不就结了。 “大哥,您再想想,您是一教之主,平常肯定有要忙的时候,到时候小丽嫂子一个人多无聊嘛,不得有个人陪她解解闷?就算忙完后,您想想,三个人也好凑一副牌,输一场,脱一件,再输一场,再脱一件……” “好了别说了!” 伸手一拍小狐狸的脑袋,白羽不满地嘟囔着,“说得我都心动了。” 破开小狐狸的幻术,白羽眨眨眼,回到了现实,看着还死死箍住自己的安思敏,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别说情人不情人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老婆了!” “糟了?口不对心?!” 白羽懵了,瞬间意识到,自己被小狐狸坑了。 还以为解开幻术了,结果还在幻术里面。 但是这下惨了,说出去的花已经收不回来,只见安思敏浑身一颤,顿时哭得梨花带雨,死死地搂住自己的腰肢,大把大把的眼泪全部蹭在他的衣服上。 “你的遭瘟的小狐狸!我一定要把你活剥了!” “咳咳……”尴尬地干咳两声,白羽收回的手只好又放在安思敏的头上,摸着那柔顺的秀发,心里不住地嘀咕着,“要不将错就错得了?反正安大美女长得也不赖?” 正抽搐着,门外一阵脚步声亮起,白羽连忙拍拍安思敏的小脑袋说道,“乖乖!阿姨回来了!” “嗯……” 羞羞地应了声,安思敏挥手抹干了眼泪,靠在床头上,嘴角那浅浅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敏,你这是……” 狐疑地打量着安思敏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目光猛地落在安思敏的脖颈上,吃惊地连手中水壶都拿不住,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巴,脚步传来了一声碎响。 “啪!” “小敏,你的脖子……” “妈,好了!”安思敏的热泪重新涌出,抱着自己的母亲,激动地身子一伏一伏,白羽无奈地扭曲地五指,自觉地上前拿起扫把和拖把,将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合着他今天,尽当佣人了。 激动地搓搓自己的衣袖,安妈妈感激地看向白羽,不知道要怎么表示感谢,不过她还是好奇,白羽是怎么做到的。 “同学,谢谢你啊,你这可是救了我们家小敏,我还怕她,以后都不敢出去见人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白羽谦虚地笑道,看向安妈妈的目光,总觉得有点娇羞,好像已经成了他们家姑爷似的。 “那个,你也别怪阿姨多嘴,阿姨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呀?” 望着安妈妈一脸疑问的神情,白羽感觉说修真她肯定觉得自己在忽悠她呢。 挠挠头,瞎扯道,“我家以前是卖狗皮膏药的,有祖传的烫伤秘方!” “这样啊!”半信半疑,安妈妈不住地感动。 “嘿嘿……” 正笑着,白羽手机抖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光头佬的电话,“白老大,手续已经办全,地皮是我们的了!” “好!”捂着话筒,白羽低低地说道,“你告诉钱丰,就说我已经在帮他开运了。” 双喜临门,白羽的眼睛不自觉地又弯了下来。 “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笑眯眯地说完一声,白羽又看向安思敏,摆摆手,“安大美女,我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他就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恋恋不舍地向白羽摆摆手,安思敏心里轻轻说道,“好想…现在就给他生个孩子……” 第119章 天使国度 “白教主吗?是我,钱丰呀,股票涨了,对!涨了!” 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远的,白羽也能听到钱丰那激动的咆哮声,淡定地等他吼完,白羽才拉近嘴边说道,“那恭喜钱老板了。” “呵呵……” 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钱丰热切地邀请到,“教主,今天晚上方便吗?我想和您讨论下,关于入教的事情。” “入教呀。”白羽漫不经心地多问一句到,“就你一个人吗?” “对对对,就我一个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做人不能太自私。”白羽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天一教的教旨,就是要普济天下,度所有和我们有缘的人。” “喔!明白!明白!” 不愧为商场老手,钱丰第一时间会意。 “好!” 挂断电话,白羽看着手里边的木质屏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心说这个屏风可是个神兵利器,简直就像是从瘟神家里领出来的一样,看谁不过眼,直接丢到那人的家里,保准他倒大霉。 这可比那些小孩子的打打杀杀管用多了。 “还是埋在这里吧,不过得埋深一点。” 再次尝试用力捏了屏风一把,屏风依然毫发无损,白羽也就放弃挣扎了,它的神秘,连现在的白羽也琢磨不透。 攥动念力汇成一股强劲的龙卷风,空地上顿时被强行钻出一道十米深的大洞,顺手将屏风丢下去,悉心掩盖好,白羽才满意地回到车上。 “羽哥,现在什么安排?” 坐在车厢内,刚刚回城的苏峰无聊地吹着口哨问道。 摸着下巴,白羽闭上双眼冷静地思考起来,如今钱丰资金回笼,自己那二十套别墅的装修工程也就不远了,也是时候,物色几名得力的助手,帮自己扛起稳定后方的重责。 “到仓库那里,我们去慰问下那些好孩子。” “好咧!” 苏峰应道,一打方向盘,朝着仓库的方位赶去。 经历过上次陈老三的砸场事件后,白羽长了些经验,不再把人往山沟沟里面送,因为一旦出现急事,就无法指望他们能及时赶场,所以,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发生,白羽就让光头佬在市区内,离学生街不远的地方,租下一间八百平米的仓库,充当王建威的训练场。 “哗——” 拉开四米高的大铁门,白羽扫眼看去,只见仓库中,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材,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哑铃更是满地打滚,此刻,正有二十几名浑身满是肌肉疙瘩的少年,正在器材上挥汗如雨,卖力地锻炼着。 而在另一端,还有十几名少年,围坐在海绵擂台边上,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王建威和吴天的对练,直到白羽靠近后,和他对面的少年才回神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道,“羽哥!” “坐下坐下,我找下老王。” 白羽压压手,示意他们不用太紧张,同时也冲吴天点了下下巴。 抹着额头上的汗水,王建威示意面前的少年上来接替自己,自己则随着白羽来到小二楼上,灌下半罐温水问道,“白老大,什么事?” “瞧你说的,我就不能顺路来看看你们。” 白羽不满地抗议着。 “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王建威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吧!”耸耸肩,白羽表示无言以对,“那边二十几个在练器材的,都是新来的?” “对!”王建威嘿嘿坏笑道,“听小吴说,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已经气疯了一半,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全校的体育生,不管男女,全都消失了。” “还有女的?” 白羽诧异地问道,盯着眼睛,仔细打量两眼,发现还真有几个女同胞的存在,只是他平时见惯了文丽这种娇滴滴的柔弱女孩,现在见到那几个满身疙瘩的汉子,还真不敢相信她们也属于女性。 “嘿嘿…百分百是女的。” “那最好不过了!”点点头,白羽趁机向王建威说明下一步的计划,“金太阳那块地的手续办下来了,所以你要抓紧训练下,过些日子,黑拳就要放在金太阳的地下室里面进行。” “要这么赶?”王建威有点不解,“那要我怎么安排?” “安排就是,挑出几个头脑机灵点的,忠诚度也够的。” 摸摸下巴,白羽回忆着自己在脑中制定的计划,“然后在黑拳赛上锻炼几天,把身上的孩子气抹掉,等他们学会要取胜,就要下黑手的时候,我就开始传仙气,然后,就要把他们送到别墅区里面,担起后方保障。” “明白!”王建威点头,“时间呢?” “地下室整改差不多一个月,别墅区装修差不多三个月,时间把握一下。” 将安排尽数说好,白羽起身,视线凝向下方所有人,“还有就是,从今天起,告诉他们,有人找他们帮忙打架,全部答应!” “嗯?”王建威有点不解,以为自己听岔了。 “男孩子要想有感情基础,最起码,也得要打过一架!” 白羽狡黠地笑道,“这样,我们的人才会像滚雪球一样,把学生街上所有打过架的人,滚到一块,不管是对手还是自己人,打过一架,再喝一顿酒,那都是兄弟,再以后,用处可就多了。” “明白了!” 王建威会意地邪笑道,计划还是那个计划,只不过,方式又多了一种。 “好了!晚上还有饭局,我就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拍拍手,白羽转身就要走,临下楼的时候,白羽脚步猛地停住一下,接着抬头问道,“天使国度,还记得是怎么一回事?” 很是诧异白羽居然会提到这件事,王建威神情足足呆滞了两秒钟,但很快,他便无奈地摇摇头,表示已经记不清了。 “这样……” 没有继续追问,白羽向众人摆手告别,轻轻用力,关上了仓库大门。 “走,随便往前开几公里,然后找个有监控器的地方停下来。” 决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白羽决定和紧衣卫再打一次交道,不过这一回,他可是带着友好的目的。 “好!” 苏峰踩住油门,车子立马向前疾,大约奔出十公里的路程,才缓缓停住了车身,靠在路边等候,拉开车门,白羽抬步下车,对着监控器的方位挥挥手,静立在原地等候着,他知道,紧衣卫的那些家伙,会明白自己是在找他们。 如他所料,时间不长,一辆闷罐车由东面驶来,停在他们身边。 身为紧衣卫呼市行动组组长的铁崖,从车上施施然跳下,见到白羽后,端端正正地行出抬手礼,恭恭敬敬地询问道,“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嘛?” 态度恭敬,和以前完全不同。 毕竟现在的白羽,身为总部高级顾问,头衔大他可不是一点半点。 “也没什么大事,找你们过来,就是想问问天使国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靠在车子上,白羽十分受用地点入正题。 “天使国度?”铁崖微微一愣,看得出来,他很好奇白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天使国度,是黎国的国防异能者组织,相当于紧衣卫和夏国的关系。” “什么?”白羽惊讶了,早猜到这些人会大有来头,但没想到居然也是由国家在背后建立支撑的,那他想动这个组织,替王建威复仇,还真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尼玛!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呀!”叹了一声,白羽也只能无奈地硬着头皮继续,总不能因为对方的实力强,他就放弃替兄弟复仇的想法,想了想,白羽打定主意,开口说道,“帮我联系一下陆雯,我要了解一些事情。” 第120章 春风十里 天使国度,黎国国防异能者组织代称。 五年前,名为天狼星的特种部队于国境处执行名为“龙牙”的特殊任务。 而正和紧衣卫中天狼星的代号对应,特种部位天狼星小组,实际上就是由天狼星负责暗中跟队照应,这是出于国际通法的影响,除非确定有异能者作乱,否则国防异能者不能肆意出没于国境线上,以免引起争端。 因为这个条例,所以就连紧衣卫总部,都要避开国境线设立,不能紧贴在国境线周围。 但是,就当龙牙任务执行过半,即将完成时,天狼星却收到紧急通知,任务等级为最高级“s”,要求刻不容缓,无奈之下,他只能拜托附近的紧衣卫特工过来照应,而自己匆匆离去。 也就在他远离天狼星小组的同时,一只神秘的小队,悄然降临。 这些人的身上,没有枪支,甚至没有防护服,可他们却无所畏惧地游走在战场中央,任由子弹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任由手雷在眼前爆裂,也依然怡然自得,完全没有人类应有的恐惧。 形势,就在这些非人类的手上,瞬间逆转! 原本已经到手的秘箱,在对手轻轻招手之下,居然在众人眼前横飞出去。 领队的王建威和李强两人更是大惊失色,骇然之下,只能疯狂地以火力铺盖,乞求能得到一些用处,可结果是,那些在火舌中飞出的子弹在空中旋转飞出一半,接着毫无例外,全部调头冲向背水一战的天狼星小组,仅仅片刻之间,天狼星死伤过半,仅剩奄奄一息的两人。 危机时刻,身为紧衣卫a级特工的明焰以及他的助手济世赶到,碰巧早先明焰与对方之中的异能者有过摩擦,所以认出,这支神秘的小队,就是来自黎国的天使国度,双方大战连天,直到一天一夜后,冲天的火焰才缓缓熄灭,画上了休止符。 最后,为了避免幸存的两名特工暴露紧衣卫的存在,所以对他们进行洗脑,并安排提前退役,而失去的秘箱,也因为交涉无果,所以先前不久,安排天白星前往黎国追回。 “这些,就是龙牙事件的前因后果了!” 翻着档案,陆雯咬字清晰地将事件始末通通告诉白羽,听得白羽连连不住地点头,脑中不断地思索着,“只是没想到,幸存的两名特工,居然会碰到你。” “缘分这种事,说不清的啦!”摆摆手,白羽坐在闷罐车对着全息投影臭屁道,“话说,那个秘箱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会真的是龙的牙齿吧?” “这个事情,档案上没有记载。” 翻着档案,陆雯逐字逐句地查找一遍,依然没有发现相关文字的说明,“大概是我的级别权限不够,所以没法查看。” “级别不够?” 摸摸下巴,白羽好奇地问道,“你的级别是多少?” “我的级别为s。” 陆雯清口应道,“在我之上,还有天极星先生的双s等级权限,整个紧衣卫,仅有他一人拥有这个权限。” “这样,那就不麻烦大狮子了。” 挥挥手,白羽不再去深究秘箱里面的东西,能让天使国度不惜挑起两国大战、时隔五年还要派遣星官追回、还有s级也不够资格查看的秘密,就算是麻烦天极星这个大狮子帮忙,也肯定不会给他结果。 所以,何必去欠这个人情呢?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会像陆雯说的那么轻松。 为什么天狼星会在那么紧要的关头上离开,导致天狼星小组功亏一篑、差点全军覆没?而又是为什么,身为七杀众之一的明焰,会碰巧出现在国境线? 这和陆雯先前所说的,特工无故不得出现在国境线上,正好相悖! 分析中这当中的种种一切,白羽连连点头,然后动手就给自己一个大耳光。 “卧槽!头脑这么好,这特么地是你么?” 想了想,还是没心没肺最好,有人上门就打,没人上门就老老实实睡大觉,没事情谁想给自己惹一身骚? 富贵闲人,无聊到只能烧钱取暖,才是他的毕生追求。 嘿嘿一笑,白羽弯紧一双月牙眼,“天使国度呀,等有空了,还是得收拾,不过现在,我得去赶今晚的饭局。” 摆摆手,白羽由衷地表示自己的谢意,“好了!辛苦陆大美女了,为了表示感谢,那我就牺牲一下自己,送你一枚香吻好了!” “不必了!” 陆雯冷冰冰地拒绝到。 “嫌少啊!那就两个!” “……” 没有回声,陆雯脸若冰霜,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羽。 “哎!你别太过分了!最多三个!三个!再多可就没有了!” “唰——” 强行终止实时投影对话,陆雯懒得继续搭理白羽,惹得白羽好不尴尬,只能悻悻地刮刮鼻子,起身拍拍铁崖的肩膀说道,“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跳下闷罐车,白羽双手插在口袋,小脸仰天,脑中浮现的,依然是从王建威当时心中充斥的那股不甘和愤怒,那种懊丧的情绪,是他感受过的最令人心寒的感觉。 长叹一声,白羽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头,看着那块小石头飞出数千米远,心情才稍稍缓和一点。 “老王啊老王,对手是谁不好,偏偏是一个国家,不过没事,你等着,过个三五年,我照样帮你把它掀翻!” 挑挑眉头,白羽换上一副好心情,跳上车子,随手点开钱丰的短信,对苏峰说道,“走吧!该去吃晚饭了,春风十里。” “春风十里啊!”苏峰略带兴奋地说道,“那可是呼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 “算钱丰这小子有心,我帮他度过这么大的难关,他要是请我吃个路边摊,那我绝对要拿屏风倒霉死他!” 傻笑到有点冒泡,白羽嘿嘿地笑个不停。 春风十里,呼市顶级奢华的超级饭店,至于它的奢华程度,不必细说,最简单的说明,就是在春风十里用餐的,绝对是非富即贵,能在那里用餐,就能说明你在呼市的地位。 所以,就这样一处宾客尊贵的场所,还会有穷酸的角落吗? 第121章 不约而同 春风十里,店如其名,坐落于繁华市中心的春风十里酒店,完全当得起这个美名。 双层围墙环绕,留住院中浓浓的春色,绿树成荫、小草青青,在这里每一点飘荡的空气,都格外清新,仿似不受墙外车辆喧嚣的影响,随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抹,也碰不到丝毫的尘埃。 两堵墙,真的切出了两个世界。 “好低调的奢华!” 走进春风十里,白羽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感到格格不入。 但不是说这个店的布局很怪,相反的,这里的布局十分清雅,格调更是小巧精致,由着白羽随便挑剔,也挑不出毛病来。 那什么要说它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因为,门外,就是呼市车辆来来回回最频繁的市中心街道,在这种尾气、尘土铺天盖地的环境里,突然多出一点不沾尘埃的绿意,当然就显得分外扎眼,格格不入,同时,也显出这家饭店的庞大能量。 维持这样一笔天文数字的保洁开销,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有钱人能维持的。 所以,这种看似平常、但在这种环境里面不应该出现的平常,才是最低调的奢华。 “来这里的人,看起来穿得都好随意啊!” 苏峰左右打量了一遍,小声地嘀咕道。 在他们两人的边上,不时地就走过几个人,一个个都压低着声音,悄悄低谈着,没有人高声说话,像是怕打扰了这里的安宁,而他们身上的服装搭配,大部分也都是休闲服装,和想象中的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完全不沾边。 “现在打工的才穿西装、配领带呢,有钱人都像我这样,随性!” 得意地一扬下巴,白羽挺着胸膛,骄傲地信手扫扫自己那身三百块钱不到的休闲装,没钱还穷出自豪感来了。 “骗人…明明是嫌西装太贵!不想买。” 苏峰抬抬白眼,毫不留情地说出大实话。 “卧槽…你们最近怎么都染上这毛病了?” 摸摸下巴,白羽万分不爽地盯着苏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好好修理这些人一顿,不然这些人都无法无天,尾巴翘上天了,专门讲大实话和他抬杠,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吹出来的大气泡。 “羽哥,咱们还是快点往里走吧!杵在这里挺扎眼的。” 感到后背凉飕飕,机警的苏峰意识到有些不妙,心说某人肚子里的坏水肯定又在冒泡,赶紧地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自己不好过。 “这些家伙,现在一个比一个精……” 怨念十足地嘀咕着,白羽发现这些人不仅越来越损,而且还越来越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他皱个眉头,他们就能猜出他今晚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能做到这种地步,连白羽自己都被他们叹服了。 “您好,请问两位的预定房间是?” 柔和地审视面前的两人,高大英俊的招待生不卑不亢地问道,同时在他的眼中,也看不出半点的怀疑和鄙视,这一点,让白羽很是高看。 难怪春风十里能打出这么亮的名声,连个招待生都有这么高的涵养,那温柔的眼神,都让人如沐春风。 拿出手机,白羽点出钱丰的短信递上说道,“这个。” “哈,是钱先生预定的百合香,请跟我来!” 轻轻抬手,招待生在当前领路,迈步走在红木铺设的地板上,白羽的鼻尖上嗅到一点细微的香味,沿着这股香气看去,居然是每隔三十步就有一盏细细的焚香炉,里面燃动的全是高昂的沉香木。 “别告诉我…这个店,也是苦修者的产物……” 此情此景,白羽总觉得有点熟悉的味道,思来想去,春风十里就好像随缘阁的孪生姐妹,一个靠着山头搭建,另一个坐在草地开灶,要说没有半点牵扯,打破白羽的脑袋都不相信。 心里念叨着,白羽的小心思顿时又活跃起来,心说是不是考虑着让黄尚搭个线,自己顺带着把春风十里也收下来得了。 现在的白羽,眼睛可不是一般的馋。 “白教主,您来了!” 看到白羽迈步走进包厢中,坐在副座上的钱丰连忙起身,撇下还在和他说个没完的老婆,上前激动地握着白羽的双手,不住地挥动着。 “别激动,别激动,这是我的助理,苏峰!” 举手向钱丰介绍到,钱丰便自觉地抽出手来,和苏峰友好地握了握手,“苏老师,您好!” 谦卑地引着白羽坐到主座上,钱丰看向满座花花白白的脑门下边,全是狐疑地眼神,就知道这些人绝对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白羽的年龄资本。 “少年肯定穷”,就是这些人的生活经验总结了。 “不行!这样肯定会出事!” 早有心得的钱丰心惊道,从年龄上看,是绝对看不出白羽的深浅,所以也只能靠自己的手腕,来让众人侧面了解一下白羽的重要性。 起身微微弓腰,钱丰大大方方地逐一向白羽介绍道,“白教主,您看,这位是公司的张董,在我们公司资历最高,这位是李董,年轻有为,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董事会成员……” 一一介绍,这种费时费力的引见方式,非重要人物,可不会轻易摆出来。 而且以钱丰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是呼市市长,也没这个必要让他如此费神,这样看来,这个年轻的后生仔,可是相当了不得! 一瞬间,满座人的眼睛顿时亮了,看向白羽的目光,也不由的带上三分畏惧。 摸不到白羽底细的他们,全都在暗暗猜测,究竟是要什么样的来头,才会让钱丰卑微得就像奴才。 “这位是内人,李清雪!” 对这名风韵犹存、慈眉善目的李清雪还算有点好感,白羽轻轻起身,破例地单独和李清雪握了下手,看得钱丰眼中一片火热,比当年洞房花烛夜还要亢奋。 这种恩宠,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嘿嘿,又着道了。” 偷偷地贼笑一声,白羽看着这些商界大佬,知道自己摆谱的时候又到了,低眼看了下满桌的鲜香菜肴,轻轻柔柔地飘出一句,“酒香,菜也不错,大家的心情也很美妙,不过,我还是想锦上添花一点,让大家有个更好的胃口,请大家学着我的样子,伸手握向身边的人。” 一句话说出,钱丰毫无疑问地,带着老婆连忙做出表率,其他人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钱丰都带头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数十只手相握,这些在社会滚爬多年的老家伙,脑中自然而然地浮出接下来的内容,由白羽开口说话,利用语言的魅力,轻轻地把他们催眠,然后给众人造成一些奇特的错觉。 接着白羽就该等着受人膜拜。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钱丰居然还信?” 不屑地嗤笑一声,众人眼中那点火光熄灭,心里,也已经有了底数。 钱丰之所以那么地毕恭毕敬,原来,只是因为撞见了一个江湖卖艺的神棍。 “请大家闭上双眼,认真感受,那样,感觉会比较强烈!” 如他们所给的脚本那样,白羽善意地提醒着,众人也就漫不经心地闭上眼皮,等待着白羽接下来的神神叨叨,只不过,他们还没等得及白羽开口胡说八道,一个个就都又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一片火热! “这是什么感觉?太美妙了!” 一时间,满场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失声叫道。 第122章 大师,又见大师 胃,暖暖的,就像久旱逢甘雨,坚硬的外表瞬间被融化。 连多年胡吞海喝得出来的老胃病,也好似瞬间痊愈,肠胃重回十八岁,健壮有力,胃口十足。 见惯了胡嘘海吹的气功,又用透了所谓的高新医学技术,除了钞票在哗哗的往外流,效果其实还不如自己多吃两顿素餐,这令这些大佬感到无比的失望。 总归还是逃不出,前半生拿命挣钱,后半生用钱养病的俗套。 可是今晚,他们意外地跳出来了! 只是轻轻一眨眼,不用吃药、不用开刀,没有半分的痛苦,就是简单地把手伸出,然后,一副健康的肠胃,就完美地重现了。 兴奋地,脸上的皱纹都抖开不少,一个个脸上容光焕发,突然间年轻了好几岁。 更直接的,身为胃病联盟老大哥的张董事张谦,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胃药,忽的一声,丢进垃圾桶里面,换上一张笑盈盈的面孔,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白老弟…不不不!白教主,我敬您一杯!” “客气、客气!” 起身大大方方地举起酒杯,白羽还没碰上张董事的杯口,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全部挤了上来,争先恐后地,都想弥补自己刚才的冒失,想给白羽留个知错就改的好印象。 “不用这么客气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来!” 挂着一丝好看的微笑,白羽举止有致地说道,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待人接物老练少年,心胸无比地开阔呢。 也只有苏峰知晓白羽本来的嘴脸,随在一旁意味深长地浅笑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呵呵,不知道白教主,现在的教会名称是?” 尽量酝酿出自己孤陋寡闻的语气,身在白羽正对面的李董事李建华摆低姿态说道。 虽然说他在一众董事中还很年轻,但也已经三十好几,尤其是年少时春风得意,没少在花花柳柳中转动,久而久之,身体之虚,可想而知。 但是,这年少的风流债,始终是要还的。 有的是,太多孩子要养,今天被那个气疯了,明天又得被那个给气傻了,后半生操心个没完;另外一种,则恰恰相反,从前不该争气的时候特别争气,现在该争气的时候,却偏偏不争气。 很不幸,李建华就属于第二种,这都结婚六年了,李太太的肚子,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所以,趁着如今有幸遇见这么一位大师,李建华遍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一下,将来也好挑个时间,上门私下谈谈,诉说一下这些难言之隐。 对于李建华的心声,白羽听得当然是一字不落。 听着,也当然是格外高兴。 要是这些人将攥着一大把钞票无欲无求,那他还瞎折腾什么?还不如回家睡觉,还能省点体力,少吃点粮食。 组织一下措辞,白羽施施然地开口说道,“我的教会,定名为天一教,现在的话,计划在田市开创一个国学班,大家要是有兴趣的话,偶尔可以去听听课。” “一定!一定!” 众人连忙附和着,但是也有比较知趣的人,马上就意识到白羽这句话的意思不会就表面这么浅浅的一层。 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商界捉摸滚打多年的好手,连眼睫毛都是空的,眨眨眼,大脑就好比超级电脑运行完毕,立马得出了推算结果。 “田市是省会,人气旺,白教主将国学班放在那里,真是有眼光!” “就是就是!”另一旁的人连忙接茬说道,“唉…就是我们几个犯难了点,工作重心全在呼市,没那么多时间乱跑。” “是啊是啊!”佯装着叹叹气,口风立马突变,“要不这样,白教主,您有没有兴趣,在呼市也开办一间国学班?您要是有那个闲心,我张谦别的不敢说,场地置办的事情,我包了!” “别介啊!张哥!怎么能由你一人操劳?” 李建华也适时地插话进来,“只要白教主发话,国学班的启动资金,我个人立马捐出一百万!” “对对对!我也正愁着这件事,依我看,这国学班在田市可以办,在呼市当然也可以办,我决定了,一百万,我也捐进去了!” 满场的宁静,瞬间就被无数纷飞的话语淹没。 这些不缺钱花的大佬,全在不甘示弱地表明决心,讨好的意思直接摆在了桌上,就连已经放话别墅装修全包的钱丰,也慷慨地再度允诺,只要白羽点头同意,开办国学班,他那一份,绝对不会少! 这一幕,可算是让苏峰大开了眼界。 原来几句话左倒右倒,就能把钱名正言顺地送出去,这要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蠢货,居然真的是急着要把钱送出去的。 看来,不是别人太蠢,是自己以前穷疯了。 好生无奈的白羽只能在众人的热情邀请下,笑呵呵地接受这个提议,顺手还把酒杯举起来,惊得那些人诚惶诚恐地一饮而尽,态度谦卑得,就跟初出茅庐学艺的时候一模一样。 放下酒杯,钱丰轻轻敲下李清雪,李清雪立即会意,拿起分酒器,恭恭敬敬地为白羽添上半杯红酒。 “白教主,我对您的崇敬之情,您也有所了解,所以,我特别希望,能成为天一教的教员,还请白教主给我这个机会!” 钱丰无比诚恳地面向白羽说道,面对白羽这种奇人,他绝对不会白白错失良机,让他插身而过。 “先前我就说过,我们有缘!” 白羽笑道,笑容陶醉人心,“等呼市的国学班开学,我保证,你是第一批学员,也是我天一教的教众。” “谢谢白教主!” 喜不自胜地钱丰再次将酒杯一饮而尽,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要求拜入天一教的门下,白羽一一点头应允,心说不收你们,谁给我送钱? 三杯两盏下肚,一霎间,分酒器中剩余的酒水一扫而空,处在兴头上的钱丰当然不会罢休,今天开心,他就要喝个尽兴! 向白羽轻轻歉身,钱丰说道,“白教主,您等我一下,我在这里,还有支好酒,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安排过来。” “好!” 得到回头,钱丰立马三步并成两步,半走半跑地窜到大堂之中,满脸潮红地说道,“帮我取下酒,钱丰,20223。” “好的,请您稍等!” 点点头,钱丰倚在柜台上,嘴角上扬地完全放不下来,他在感叹,自己的人生到现在也算是完美了,功成名就,家庭美满,外加还有这样一位大师将来可以庇佑着自己,就算不是神仙,也差不多了! 就在他还沉浸在美好人生的幸福中,肩膀猛地被人一拍,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老朋友,吃独食被我撞见了吧!” 回过身来,钱丰看也不看,直接抱住,“邓总!你怎么也来了!” 拍拍老朋友宽厚的后背,钱丰抬眼看去,只见在自己老朋友的身后,还带着几名贵宾,或多或少地都和他打过交道,也就点头问好过去,只是在最后一位上,他只笑笑,没有多大的表示。 这个人,他认识,名叫周继浪,也是个有名的风水先生,不过和他没什么交情,但却和邓通交情不浅,出现在这里,也算合情合理。 “老朋友,这么红光满面,是有什么喜事?” 顶着两道喜庆的小酒窝,邓通笑意浓烈地问道。 “别说,还真有!”钱丰点点手指说道,“我刚刚拜了一位大师!” “大师?” 周继浪眉头一皱,自己没能搞定的大佬,居然被别人搞定了? 想到这,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服,同样是靠嘴皮出来混的,无形之中,自然就有一股强烈的竞争意识,毕竟市场就那么大,别人多占一点,你就只能少吃一些。 “真的?”邓通本来就好这一口,听到这里,立刻站不住脚了,“那快带我去啊!” “好好好!”钱丰连连点头。 “哼!” 暗哼出声,周继浪浑身冒发硝烟味,随着两人的脚步大步走向百合香,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熟脸,有这个本事,征服这位无神主义的钱丰钱大老板。 第123章 幸会幸会 浓浓的硝烟味,没到门口白羽就闻到了。 心里顿时一乐,“呦呵!今天是好事是扎堆过来了,本来还想着差不多就收了,你还硬要我多收一件。” 果然是幸福想敲门,城墙都挡不住。 “邓总,来,这边请!” 搂着邓通,钱丰迫不及待地就要想把白羽引荐给他,但是在他身后,有人比他更要迫不及待,战意十足踏进包厢,周继浪双眼凝重地一眯,扫过房间内所有的面孔。 “咦?没有熟脸?难道是外来的?怪不得好念经!” 一遍没有找到,周继浪不死心地开启第二遍扫描模式,横眼一扫,包厢当中这些人,他全部认识,只是都是没能搞定的对象,和钱丰一样,这些人都属于人精,要是没能跳出传统的忽悠套路,根本唬不住他们。 在这一点上,周继浪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对手了。 时代在进步,天天在革新,所以不管是那一行,都需要能推陈出新的人才,有创新,才有出路,墨守成规,就要遭到淘汰,这一点上,生物论诚不欺人,适者才能生存。 但是,佩服归佩服,就目前而言,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 所以,谁是适者,谁是败者,得较量一番才能确定身份,否则你光能创新,实力不够,也照样会被淘汰,之前努力奋斗下来的一切,也都是图做他人嫁衣! “呦呦呦,着小伙子还挺自信的!”白羽暗暗嬉笑道,“不过想法不错,图做他人嫁衣,确实是,你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一口吃成胖子。” 搜索完毕,周继浪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两张陌生的面孔上,而当他还在分析究竟当中的哪一个才是他对手的时候,他诧异地看见,其中一张年轻的面孔,正直挺挺地看着他。 “是他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还没旁边那个年轻人卖相好!”周继浪心中暗自揣摩到,“果然,还是那个青年看起来有本事些!” 不满地撅撅嘴,白羽心中怒骂道,“特么的,什么眼神!老子帅得就这么不合你的审美观念?!就算是看不出我英俊的真实面目,好歹我也长着一张实力派的长相好吗!” “来!邓总!” 随性地拖着邓通来到白羽面前,钱丰端正脸色,接着态度冒出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毕恭毕敬地对白羽说道,“白教主,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邓通!老邓,这位,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大师,天一教教主,恕个罪说,名叫白羽!” “白教主,您好您好!” 看着钱丰一个无神论者还能这么恭敬地对待白羽,邓通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其中有些猫腻,连忙谦卑地伸手,脸上那对酒窝笑得无比灿烂,倍感荣幸地接过白羽的右手。 “居然是他!”周继浪心头巨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可貌你个死人头!”白羽气咧咧地抽搐着,“一点欣赏眼光都没有,活该你套不着肥羊!” “哦!对了,白教主,我这里,也有一位先生。” 邓通小小地激灵一把,招招手,示意周继涛上前,隆重地介绍起这位身穿黑白唐装的中年男子,“这位,是周天教的创世人,周继浪先生!” “哼哼!看我杀你个下马威!” 一脸自信的周继浪,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凭我二十年摔打麻将练出来的手劲,就你这种毛头小子,一把就给你捏成鸡爪!” 正痛骂周继浪没有欣赏眼光的白羽,愁着没机会整治这家伙,正好邓通介绍、周继浪又自己来找死,那他也只能顺水推舟,人禽无害地一笑,施施然地伸出右手,迎上周继浪来者不善的那只有力巨爪! “这可是你自找不痛快,怪不得我了!” 两手轻轻握住,周继浪便先发制人,猛地用力一捏! 白羽面色不动。 周继浪暗暗心想,“你可真能忍啊!我再捏……” 白羽还是没有动静。 “特么的,我还就不信了!我在……啊!” 差点惨叫出声,周继浪连忙咬紧牙关,强憋着不想认怂,毕竟,旗开得胜,就是赢了一半,开场失利,那他就要威风扫地了。 强忍着那揪心的疼痛,周继浪急急着想抽回右手,但是白羽哪里舍得放下,单手拉着还不过瘾,左手也一并盖了上去,看得周继浪差点精神崩溃,急得只想跺脚。 “啊!”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而且比上次更甚,双手轻轻一拢,周继浪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五官也开始扭曲起来,浑身上下更是糟心地极其不自在,软绵绵地就******,弯弯曲曲的缓缓拧成一团,看起来格外风.骚。 “诶?我这酒还没喝,怎么眼就花了?” 好奇地拍拍自己的圆脸,接着又眨眨眼,邓通这才确信,是两人握出超友谊的感情了,连忙上前抱住两人的长手,乐呵呵地替周继浪解围道,“老周!你也真是的,白教主和你再投缘,你也得让人家吃饭呀!” 周继浪此时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虽然说他知道邓通在替自己解围,可自己是想抽抽不出来呀! 要能抽出来,他至于遭这个罪嘛。 挑挑眉头,既然邓通都这么说了,看在他那讨喜的长相上,白羽最后小捏了一把,震得周继涛浑身一震,手骨碎裂的声音,沿着他的手臂一直逃进耳朵里面,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白羽这才悠悠松手。 “哎!看见我,周先生都激动地要昏过去了!” 感叹着自己和周继浪的一见如故,白羽说着就要上前搂住周继浪的肩膀,吓得周继浪灵活地一个闪身,双手抱拳,强憋着风度说道,“白教主,幸会幸会!” “客气客气!” 笑眯眯地一个请手,白羽稳稳落座,看着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白、等着加座的周继浪笑而不语,摇起小酒杯,向身边的钱丰问道,“钱老板,您刚才说的那瓶好酒呢?” “哎呦!我给忘了,白教主,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叫他们送来。” 钱丰赶紧地示意服侍生将红酒送来,一边又觉得白羽可能话中有话,自己唐突地带人进来,是有些不妥,尤其是,这里面也有个所谓的“大师”,虽然他们不再一个重量级上,但毕竟也算是同行。 蛋糕不大,同行相见,肯定是面和心不合,摩擦不断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钱丰开口问道,“白教主,这加几个人,不碍事吧?” “不碍事!”白羽轻笑道,示意钱丰安心,“你放心,我问酒怎么没到,是等着庆祝呢!” 第124章 金钱真理 “庆祝?” 钱丰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后,便恍然大悟了,以白羽的实力,吞并周继浪的教员,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简直是手到擒来,当然值得庆祝。 “呵呵,白教主,祝您心想事成。” “那就借你吉言喽!”白羽笑道,目光望向刚刚落座的周继浪,努力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一言不发,看得周继浪心底直发毛。 “这小子,城府有点深呐!” 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的周继浪,心中暗暗叹服。 原本以为就白羽这个年纪,心浮气躁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刚才在握手上占了便宜,按照年轻人的热血习惯,绝对会脑袋发热,乘胜追击,力求一举挫败自己! 可是,他没有。 相反的,他很平静,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显然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沉稳地像个知天命的老头。 “这种人,不好对付啊!” 感叹着对手的强大,脑海中不由地闪过握手的事情,周继浪的耳边,隐隐地又响起了手骨崩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好像蚂蚁爬树,一点一点地把人逼向崩溃! 惊得他浑身一抖,后槽牙都咬得酸疼起来。 不过,关于的白羽的猜测,纯粹是周继浪自己想太多。 白羽不开腔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觉得,依着周继浪的这身扮相,肯定是扯“国学”这面大旗出来招摇撞骗。 所以自己随便一开口,就会他扯去话题,接着三扯两扯,肯定要扯到这些大佬最爱听、但偏偏又听不懂的国学上面,到时候,他身为天一教的教主,总得发表些重要意见。 意见发表,本身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多了一个周继涛虎视眈眈地想要刁难,那可就问题大了。 平时说不好,那是玩笑话,在竞争对手面前说不好,那就是自毁形象,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让人觉得,他还不如周继浪吧? 这要是伤了教众的心,那多不好。 所以,白羽觉得,与其献丑,倒不如一言不发地装深沉。 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地坐在这里,甭管别人说什么,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不说好也不说坏,保管所有人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一头雾水之下,就会觉得自己神秘莫测,渐渐地,就会敬若神明,不敢肆意胡来。 “果然,我真是个天才!” 由衷地夸了自己一句,白羽淡定地在众人的谈话声中缓缓点头,不置可否。 这一幕,看得周继浪冷笑不已。 还以为是无懈可击,现在看来,资历是硬伤啊! 想想也是,天文地理、商经杂说,哪个不需要时间来沉淀,就白羽这个年纪,顶破天也就是略懂略懂,怎么可能有过人的见解。 “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我周铁嘴如何妙嘴生花,赚他个满堂喝彩!” 轻手放在桌面,周继涛侧耳倾听,只听张谦正在那里和李建华大谈国学班的事情,两人从东大路一路说道西大街,也没定下具体的位置,虽说听着有些不忿,但是他也知道,时机来了。 “我看西大街的南山别院不错,里面环境优雅,空气清新,门前一片开阔,代表财气亨通,畅通无阻,另外,别院中还有不少教育机构,代表书气正浓,文星高照,所以在这里办学,上有文曲照应,下有财神招待,国学班哪里还有不兴旺的道理!” “对啊!” 被周继浪击中要点,张谦和李建华连连点头,看得白羽一阵好生无奈,越是没信仰的人,却越容易为信仰疯狂,而前提是,你能击穿他的无信仰防护。 只需一点击穿之后,他便会变得无条件为信仰痴狂。 比起那些轻易就入迷的信仰者,不知道到要情深多少,要想他们醒悟,更是难上加难。 就比如,张谦和李建华两位,吃饭前还无所谓神鬼之说,现在,一句星君照应就牵得他们巴不得立刻把那块地买下来。 果然是,越难得到的就越珍贵啊! “教主,您觉得如何呢?” “是啊,白教主,您觉得呢?”周继浪推波助澜,把话题推向白羽,满场顿时寂静无声,全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特么的…你就那么急着送死!” 强装着风度,白羽微微笑道,“听起来还不错,只是没见过场地,不好下结论。” “中规中矩呀!但还是要保险一点,避开堪舆的问题!” 周继涛心里暗喜,连忙乘胜追击,“看来白教主也精通此道呀!佩服佩服!白教主,我听说您准备开办国学班,不知道您重点研究的,是国学的哪一方向?” “尼玛,我就知道!可特么地我连国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镇定地有风度一笑,白羽心一横,脱口说道,“我研究的,是金钱方面!” 一句话说出,就像冷水盖在烈焰上,浇得满场地死寂! 虽然说扯国学名义卷钱的大有人在,可好像也没有人这么赤果果的表露出来过吧? 而且这么直接地讲明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有点把所有人当二五仔的感觉。 直说要来卷我们钱,还要我们乖乖配合? 霎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周继浪的嘴角边,更是挂出迎接胜利的微笑,这个年轻的后生仔,总归太嫩了,而且还有点不务正业,连国学是怎么估计都还没搞清楚。 就这种货色,只能用点新鲜法子,但是遇到同道的高手,就只能乖乖投降了。 怔怔的,还是身在旁边的钱丰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内心十万个相信,这么一位有本事的大师,这么可能会怎么肤浅?所以,说这种话,肯定是大有深度! “教主,我们没您境界那么高,您还是解释解释,不然我们领悟不到呀!” “是啊是啊!” 其他董事也连连附和着,就连邓通以及他带来的其他几人,也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期待着白羽的回答。 “好吧,那我就简单地解释一下!” 白羽轻笑,念力轻轻一动,加持在自己的声音里面,悄然中给众人添上一层信服的力量。 “民以食为天,没有钱,就没有温饱,没有温饱,精神能怎么富余?所以说达者要兼济天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广施财物,令穷人温饱,然后再赠送他们精神上的财富,这样,他们才会有一颗知恩图报的心! 而众生感恩的时候,冥冥中,他们的念力会加持在我身上,我的气运便会加强,事业就会更加腾达,能为他们做的事也就越多,一来一往之下,就能形成良性循环!共同促进,生生不息!” 论调别开生面,新鲜惊人。 “居然还隐藏着这种说法!” 钱丰等人震惊不已,脑子当中,都开始飞速搜刮着自己做过的所有好人好事,但片刻后,都羞愧地低下了脸颊。 “狗屁不通!竟然还被人当真理了!” 气的咬牙切齿的周继浪愤愤地低哼着,“白教主,您不觉得这样未免太做作了吗?” “作之不止,乃成君子!”白羽振振有词地说道,眼中的嘲讽神色毕现无疑,管它说得通说不通,老子有念力,能让他们相信,那就绝对是真理! 第125章 多多包涵 洋洋得意地仰在椅子上,白羽邪睨着周继浪。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眼色都在豁然开朗,逐渐被他那荒谬的“金钱真理”征服。 照这样的趋势,今晚的大丰收是肯定的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再加把火。 关自己得意不行,还得别人多出丑。 “对了,话说回来,周先生是研究国学的哪一方面?” “我?” 抱着无比崇高的敬意,周继浪气骄志满地说道,“色.情!” “噗!” 一个没忍住,苏峰刚进口的温水直接喷在了桌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着外表斯斯文文的中年大叔,思想居然如此豪放,众目睽睽之下,也能这么高调地宣布自己是个“色.情.狂.魔”的事实。 果然,还是读书人会玩。 震惊到无以复加,就连座位相隔好几座的李清雪,也不自觉地将身子向钱丰靠近一点,似乎离得近些,都会被周继浪那赢蛋的气息给污染上。 而此时的周继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依然在那里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我认为,色!是人的一种独特喜好,每个人都爱它,却又不敢明说!这是一种,非常卑劣的不自信想法!所以,我毕生的追求,就是希望人们摒除这种不正确的观点,喜欢,就要大声地说出来! 然后,为了更好地了解这门学问,我还特地亲身研究,做过无数的试验,最终发现,它确实值得人们喜爱,它的功效,是有科学依据的。 另外就是,现在,就在我的书房中的书柜里面,有一本笔记,里面专门记录了我研究的每一个细节,我现在正筹备着将它整理出册,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分享我的心得体会……” 眼看周继浪越说越浪,越说越离谱,苏峰意识到,这肯定是白羽在搞鬼,贴下身子,苏峰掩嘴问道,“羽哥,你动的手脚?” “不然呢?你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色.狼?”白羽若无其事地回到。 “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把色改成风水就对了。”白羽说着,脸上带出点鄙夷,“这小子也是够了,说的尽是些水货,一点干货都没有!” 白羽还在暗暗地愤愤不平着,其他人已经是完全听不下去。 尤其是,带老婆的钱丰,脸色气的通红,在他们夫妻面前大谈这种事,完全没有尊重女性的风度,更是没把钱丰放在眼里; 另外,生活不和谐的李建华,恨恨地浑身直哆嗦,攥着桌布的手越来越紧,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 至于老而无力的张谦,努嘴努地满脸苍白,对周继浪这种低俗炫耀,感到无比痛恨! 这不是在其他年老力衰嘛! 倚靠在周继浪身边的邓通,更是尴尬地抬不起头来,人是他带来的,这面子,伤的就是他的呀! 火气一逼脑门,邓勇那张喜庆的脸色都压不住恼怒,重重地一拍桌面,怒气腾腾地打断周继浪的滔滔不绝,当面吼道,“够了!你给我出去!” 周继浪一愣,没能回神回来。 白羽挑挑眉头,对邓通的选择感到非常满意。 一群大有用途的商业好友,以及一个满嘴龌.龊的先生,两相抉择之下,稍稍有点智商都知道该选什么。 而且,先生没了,饭桌上还有一个,朋友没了,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一脸发懵的周继浪显然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驱赶他,似乎他就是他一个大毒瘤,呆在哪里,都是他的不对。 “这…邓总,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不明原因的周继浪感到万分费解,难道现在这些大佬的口味,就变得这么奇怪,连风水也不爱听了?那他们还请大师干什么? 低俗的商谈万恶的金钱? 难道不应该稍稍低调一点,高雅地交流一下改运秘法? 摸不着头脑的周继浪还想挣扎,可惜白羽不给他机会,冲着苏峰一打眼色,苏峰立即上前,一巴掌揪住周继浪的领口,不容分说,强势地将他拽出门外,啪地将房门一把扣上,彻底打断周继涛追查原因的念头。 “特么的!老子还不伺候了!” 愤愤地吼了一声,周继浪整整衣领,气呼呼地向外走去,他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自己讲风水,怎么会讲到被人赶出去的地步。 “这些有钱人,太特么难伺候了!” 就在周继浪刚刚转身离开,一声轻和的敲门声响起在百合香,服侍员的声音在门外飘起,“钱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的酒送到了!” “不要紧,不要紧!” 钱丰笑呵呵地上前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撞在了该庆祝的时间。 “帮我再去开一瓶,记在我的账上。” 揉揉眉头,邓通深表歉意起身说道,“今天,是我不对,带了这么个人渣过来,希望大家不要见怪!白教主,刚才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以后向您请教的时候,还请您不要差别对待呀!” “放心,我这个人,一向一视同仁!” 白羽笑着和邓通轻轻碰杯,爽快地吞下杯中的佳酿,他现在,可以和周继浪这种人过不去,但没理由,要和邓通这种钱袋子过不去呀! 丢开了周继浪这个包袱,其他人立即畅所欲言起来,尤其是张谦和李建华两人,更是直接将开办国学班的事情再次挑到桌面,邓通二话不说,拍拍胸膛,第一时间表态,“算我一份!” 不知不觉,原本只打算小饮几杯的众人,竟然喝掉了整整六大箱美酒,喝得一个个脚步虚晃,颠颠倒倒地在被人扶到车上,嘴里还不断地念念有词,“白教主,来!干了这一杯,我们继续下一杯!…呕……” “啧啧啧,酒量真差!” 恨铁不成钢地摇摇脑袋,白羽回头看到了一脸幽怨的苏峰,自从修真以来,苏峰再想求醉,都醉不倒了。 “羽哥,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弄点灵酒出来!” “我也这么觉得,肯定好卖钱!”点点脑袋,白羽一把搂住苏峰的肩膀,“那这个灵酒的研究工作,就交给你了,到时候真弄出来了,我给你记头功!” “行!”苏峰点点头应道。 “那现在,我们该去干什么呢?”默默下巴,白羽突然想起一件好久没做过的事情,“小峰,我们有多久没有举办拳赛了?” “挺久了吧!”苏峰说道,“光头佬回来后,也都还没操办过。” “行!”扣出一个响指,白羽笑道,“今晚天气不错,通知所有人,仓库里面,举行友谊比赛,赢的人,我奖励一根大金条!” 第126章 心血来潮 “羽哥,别说金条了,就算是金山,到头来不也还是你的!” 苏峰不满地嘟囔道,“有谁能是您的对手?”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好意思不要这个脸么?” 白羽深感无奈,耸耸肩说道,“我说的,当然是除我们几个以外的那些好孩子参赛,跟了我们这么久,除了练肌肉就是长肌肉,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 “明白了,那我马上安排!”点点头,苏峰立即掏出手机联系王建威和吴天等人。 “真是!” 替苏峰有这种想法感到悲哀,怎么能动不动就把自己的想法明说出来,那多让白羽尴尬呀!而且他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不要脸地装聋作哑去参赛么? “哎!好好的大金条,本来只准备拿出来绕一圈,这回看来是绕不回来了。” 哀怨地叹息一声,白羽掏出手机打给史胖子说道,“胖子,别赖在床上吃零食,快点起来,去拿根金条到仓库,还有,不准顺手牵羊!不然我剥你的皮!” 挂断电话,白羽钻进车厢,意外地收到一条短信,“睡了吗?我有点想你了,安思敏。” “额…” 眨眨眼,白羽内心又是惆怅,又是彷徨,突然间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他能踩得稳么? “可是,踩都踩了,要翻早晚也得翻呀!…要是不翻,那不踩不就可惜了?” 眼里冒出金光,白羽抱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就和安思敏热聊起来,激动地就窗外的风景都没时间欣赏,只觉得忽的一个闪动,刚刚起步的商务车就又停下来了。 “羽哥,到了!” 被冷落的苏峰不满地催促着白羽下车。 “啊?到了呀?” 挠挠头,白羽只好跟安思敏依依不舍地告别道,“乖乖,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好梦!” 跳下车子,白羽放眼向仓库看去,四周满被黑暗包围,除了仓库的窗户上隐隐透出些许亮光,就只剩月光的照耀。 随着白羽的脚步向前,耳边的喧闹声,便越发的强烈起来,此时的仓库里面,早已不像平时那样安逸宁静,今天晚上,这里面可是挤满了躁动不安的不良青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于他们来说,金条值得期待,但更值得期待的,是暴力的美学! 那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忘我搏杀,以及那速度与力量并重的交锋,令人想想,就感到无比的兴奋。 “已经到齐了呀!” 伸伸手,穿着睡衣无比慵懒的史胖子伸手就把金条丢了过来,白羽接在手上,看着满场三十几双满是憧憬的眼神,高声喊道,“准备好了吗?我来说明,今天晚上,谁拿了第一,这就是谁的!” “好!” 三十几道洪亮的嗓门齐齐应道。 “现在,让你们的王教头,说明一下规则。” 将话题引向一旁的王建威,王建威站在擂台中央,饶有兴致地亮声说道,“很简单!第一,不准下死手!第二,不准把人弄残!第三,随便你们怎么打,三十秒一到,谁在地上躺着就谁输,都站着或者都躺着,那就看谁躺在地上的次数多,明白了吗!” “明白!” 声如洪钟,震得人双耳发麻,体内的热血也不由地滚动起来。 “嘿嘿!” 抛着手中的金条,白羽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边备好的简易观众席上,咬着水果,吞着饮料,目光落在场中。 格斗时间,一共只有三十秒,想要取胜,就要用最快的速度、配合最拿手的招式去将对方击倒,否则,就只能双双淘汰! 这种机制,才是最有效地检测出个人实战素质的方法,王建威,果然是此道的老手呀。 “上来!” 王建威刚一退场,立即有两道年轻的身影纵上擂台,相互邪邪地一笑,听到王建威一声“开始!”,两人立刻混战成一团,拳脚相向,丝毫不拖泥带水,无比地干净利落,看得白羽都隐隐激动开来。 那飘逸的身形,敏捷的身手,实打实的是高手风范,短短的几十天里,这些家伙的身手,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停!” 一人倒地,时间到点,只能不甘地起身碰碰拳头,盘腿在一边,等待着体力恢复。 “下一个,谁来?” “不错不错,小峰,你觉得,要是你不用灵气,和他们打起来会怎样?” 目光烁烁生辉的苏峰,认真地凝望着那简练的一拳一脚,眼中流出渴望的目光,捏捏拳头,这才说道,“要是没用灵气,除非拼命,不然我很难打赢他们。” “真的?” 白羽戏谑地问道,弯着月牙眼,嘻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谦虚地说,你不是对手呢!” “确实很难说!” 脸色盖不住地一红,苏峰明智地将苗头引到在一边吭哧吭哧、卖力吃着水果的史胖子,“我看,要是胖子的话,那就没悬念了,他肉多皮厚,一个人被三个揍都没问题!” “妈的!老子肉多惹你了!” 史胖子不屑地哼哼道,浑身猪肉一抖,搔首弄姿地说道,“丰满成我这么好看,你行么你!” “卧槽!胖子你要不要脸!” 苏峰拉起衣袖,大有一言不合,就痛痛快快地来上一架的架势。 唯有白羽不屑一顾,这两人再能打,也顶不住他一个拳头,到头来无聊的还是只剩他自己,强大到没有敌手的落寞,就是这么可怕! 让人觉得生无可恋。 只是,一想到敌手两个字,白羽脑中就猛地又窜出天龙星的神猿变,那种疯狂到可以同归于尽的想法,当真让人战意腾腾,忍不住想要和他再战三百回合! “想想还是挺不错,但要是等我的实力再涨几个境界,然后把他抓起来打到没脾气,那就更好了!” 美滋滋地期待着自己吊打天龙星的那一天,白羽发现,打架,果然还是别人打不过自己、净是自己打别人比较舒服多了,至于敌手什么的,最好见鬼去吧,整天你死我活、满身带血的,洗澡都麻烦。 “说起来,老余也已经进紧衣卫一段日子,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哪边浴血奋战呢?”默默下巴,白羽脑中不由地浮出那张怀疑人生的面孔,有些日子不见,他还真好奇,他会被派到哪里去执行任务。 而白羽不知道的是,此时,余万文正坐定在天极星面前,接受着天极星委派,“从现在起,你和我单线对接,任务等级为a,务必要绝对保密,明白吗?” “明白!”余万文坚定地应声道。 第127章 你这个禽兽 “这个女孩不错呀!” 看着场中,那名飞身用双腿夹住对方、腰间发劲拧转,将人一把掀倒在地的女汉子,白羽不由地拍拍双手,表示赞赏。 动作行云留水,下手迅猛有力,她简直是个活脱脱的人形杀器,看到她,谁还敢说女子不如男? “她叫什么名字?” 坐在身边的吴天见白羽对这个女孩有兴趣,于是便详细地介绍到,“她叫马安妮,是前几天刚进来的,但是王哥说,她有底子,也有天赋,所以她的身手,现在已经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了。” “这么厉害?” 白羽摸摸下巴,多看了这个女孩几眼。 这个女孩,拥有一身匀称有光泽的肌肤,弯弯长长的两道眉毛,黑白分明的双眼,下面缀着笔挺的小琼鼻,外加端端正正的一张巧嘴,看起来,英气十足,要不是脑后扎着马尾,身材稍稍显得凹凸有致,还真难以分辨她是雄是雌。 “这就是所谓的中性美吧。” 不自主地又摸了两下下巴,啪地一声,又一人无力地被她甩翻在地。 加上现在倒地的这个,马安妮一共击倒三名强壮的男孩,而且毫无意外,全部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甚至连三十秒的计时都还未到,实力恐怖如斯,看得满场参赛着脊背发麻。 “呼呼……” 凝重地喘动出几口粗气,马安妮张眼看向四方,稍稍犹豫一下,抬手请求到,“教官,我要求休息一下!” “好!”王建威点头,将全身气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造成的消耗量可不是一般体能运动所能攀比的,就好比百米冲刺和千米长跑对比,亢奋地全面释放,更加让人疲惫。 “下一场,哪两个来?” “所以说,今天晚上,是看谁的胜利场次多?” 白羽看着马安妮下场,恍惚间有些明白今晚的规则,好像,不是普通的攻防擂战。 “额……” 吴天觉得有些尴尬,又不好明说,这种事基本上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貌似有人看不懂的,还是第一回出现,但是不管白羽傻到什么程度,也总不能明说出来吧? 紧张地搓搓手,好好斟酌了一下用词,吴天才说道,“车轮战,感觉不太公平,淘汰赛的话,谁都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得得得!” 没好气地挥挥手,白羽将吴天的心声听了个干干净净,“我知道了,不用再解释了,反正我看看就好,最后结果出来,我上去颁个奖就是了。” “呵呵……” 搓搓手,吴天无奈地笑笑,一旁的苏峰和史胖子也不厚道地跟着笑起来了。 比赛继续,但是马安妮正如一匹黑马,在擂台上大放异彩,只要她冲上擂台,就没有人能在她的手下坚持过三个回合,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成绩就远远地甩开第二名,毫无悬念地稳居榜首,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擂台赛正式宣告结束。 “这女孩不错呀!” 白羽暗自思量着,原本打算,等别墅区装修完成,就让史胖子去负责,但是现在,白羽觉得马安妮比他要合适多了,“等会考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安排她成为核心人员!” 心中定好主意,白羽稳步上前,看着身边笑颜展开的马安妮,亮声说道,“今晚的成绩,大家也都看到了,公平、公正、公开,所以呢,这个奖品发给马安妮,也是众望所归,下面,就由我来颁奖!” 潇洒地将金条往空中一抛,白羽念力大动,化成一双无形的有力大手,将金条拿捏在掌中,金条顿时扭曲起来,好比被技艺娴熟的工匠精雕细琢,眨眼之间,便被雕刻成马安妮的模样,变成一道独特的纯金奖杯,稳稳地落回白羽手中。 对这一手感到无比自豪,也赚到了所有人崇拜的目光,白羽骄傲地将食指轻轻抹过奖杯,轻轻在底座上吸浮出两行七个大字。 “格斗之王,马安妮!” 双手将奖杯送到马安妮面前,白羽笑道,“恭喜你了!” “谢谢羽哥!” 马安妮无比激动地接过,望着这道金灿灿的奖杯,脸上洋溢着克制不住的激动,从小她就希望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女格斗家,但是身在书香家庭,连她成为体育兵都带有极大的压力。 但是现在,她的梦想,总算是完成了,回想起来,她还是无比庆幸,要不是那天正好碰见吴天,也许现在,她还在读书和运动的漩涡中无比糟心地纠结着。 “好了,大家也累了,老王,你安排一下吧,让大家一起去泡个澡,放松一下……马安妮,你等一下。” 单独留下惶惶不安马安妮,白羽等着众人散开以后,这才打开话匣子,开口交流到。 “怎么样?在这里训练地还如何?” 弯着笑眼,白羽非常和气地说道。 只是他的笑容,让马安妮看起来不寒而栗,被单独留下来,马安妮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下课后被老师留了下来,眼神无比慌乱。 “羽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的事!”摆摆手,白羽示意马安妮宽心一些,“我是刚才看到你的身手,觉得挺欣赏你的。” “这样……” 内心依然有点忐忑不安,马安妮强装着镇定说道。 “嗯……” 白羽有点无语,心说现在小女孩的心思怎么都有些怪怪的,自己好心好意地想要提拔她一下,她倒觉得自己想要非礼她一样,难道是自己脸上写着“赢蛋”两个字? 想了想,白羽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这样,我觉得你身手不错,想让你成为核心成员,正好,我有一些别墅,要用来做家属区,所以等几个月后,别墅区那边的装修工程结束,就安排你过去总负责,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什么意见。” 犹豫着点点头,马安妮的内心混成一团乱麻,无数心声乱飞,轰轰鸣响地让白羽都听不过来,和她格斗时只有一个坚定的心声完全天差地别。 “这家伙,平时不会多愁善感到有选择恐惧症吧……” 伸出手,白羽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要磨练一下马安妮对仙气的掌握,至于传功,他要谨慎一些,毕竟他还没有找到回收灵气修为的办法,所以不能肆意播洒修真的种子,“把手给我!” “羽哥!我是个正经的女孩子!” 猛地抱住自己的胸口,马安妮花容失色地叫道,听得白羽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合着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禽兽,专门靠职权来玩弄女孩子? 定定心神,白羽恨不得活撕了这个小女孩,这样羞辱他高尚的人格,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是,身为老大,他必须要宽以待人,“算了!谁让我是老大,对手下要宽容一点。” 调匀自己的呼吸,抱着无比真诚的语气,白羽信誓旦旦地承诺道,“你放心,我只是握一下你的手,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他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以前看错你了,你这个禽兽!” 马安妮杂乱的心声又开始轰鸣起来,现在更是直接下了断言,弄得白羽真像一头撞死在墙上,现在倒好,碰也不让碰,他还怎么传仙气?跳进黄河他都洗不清了! 第128章 尾随的怪人 “尼玛…现在的女孩子,电视剧也看得太多了吧?难道升职加薪,非得要和潜.规则沾边?” 苦恼地托着下巴,白羽认真而又仔细地抬头望着天花板,都不敢多看马安妮,想了想,似乎只能尝试下,隔空输送仙气的念头了。 “以前也没试过…但是,仙气不也是试出来的?” 拉回视线,白羽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马安妮的脸上,严肃地说道,“听着,现在,我不碰你,但是你不能随便乱动,有什么感觉,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郑重地点点头,马安妮准备随机应变,心想,也许,万一是她自己搞错了呢? 没有理会马安妮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白羽伸出右手,体内灵气随着念力在指端幻化成线,向着面前马安妮的眉心透射而去,丝丝缕缕地注入到她的体内。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白羽迫不及待地问道。 “……” 咬着下嘴唇,紧皱着眉头的马安妮猛地下定决心,骤然飞起一脚,直接甩在了白羽脸上,猝不及防的白羽没料到马安妮会有这么突然的举动,脚底轻飘飘的一松,轰地一声,在仓库上撞出一个大洞,吃了一嘴的灰尘。 “这是?” 不可思议地看着望着自己的右脚,接着又看看墙壁上的大洞,马安妮双手掩在嘴巴上,差点尖叫出声,兴奋地忍不住跳跳脚,这时她才想起,白羽可是被她一脚踢出了墙外。 连忙抬脚往墙洞上跑去,只觉地眼前一花,自己的身子就已经出现在洞前,怔了怔,向外看去,只见白羽若无其事地在抖开一身的碎砖,撅嘴拍拍衣服,荡出一层浓浓的灰尘。 “真是!” 苦恼地发动念力,将满身的灰尘尽数从衣服上剔除出去,白羽站起身子,盯着马安妮好半天,才淡淡地憋出一句,“算了,好歹说明,我把仙气传出去了。” “不好意思啊!羽哥!” 此时的马安妮,已经回味过来了,早前便听说自己的带头大哥白羽有一身奇特的本领,她还以为只是谣言,现在看来,十成十是真的了。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刚才羽哥伸手的时候,我感觉到小腹暖暖的,然后全身也发热起来,这和电视里面,那些描述被下药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淡定地翻翻白羽,白羽总算明白了,合着马安妮以为自己在给她下春.药呢! “你这被迫害妄想症的毛病有多久了.......” 一句话,表达出白羽好生的哀怨,好生的无奈。 “对不起,羽哥,我一定改!” 马安妮急促地说道,连白羽她都敢一脚踢出去,估计就算是白羽心胸再宽广,也会留下芥蒂,那要是这样,她以后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就太难了。 “哎…当大哥的就是麻烦……” 摆摆手,白羽也不好再责备她,“这个一定要改,等你改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控制刚才的那股力量,不然的话,整个仓库你都能给我拆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马安妮诚恳地再次道歉到。 “好了,我让苏峰送你回去吧。” 望着墙上的大洞,白羽郁闷地看了好几遍,好好的一堵墙,就这么被马安妮给捅出一道大窟窿了,想要修补起来,都有些棘手。 “说不定,我可以换个想法,反正只要不让人进去就行,为什么非得一定要把墙修好?” 挑挑眉头,白羽贼贼的笑了。 第二天清早,忧心忡忡地过来训练的马安妮,一到仓库,便向昨晚的墙洞望去,但是眼前的一幕,震惊得令她合不拢嘴! 只见昨晚的那个墙洞,比之前变得更大,而在那个巨大的窟窿里面,一块庞大的巨石完美地堵在那个缺口上,严丝合缝,好像原本这个地方,就有这块巨石。 “我的天…羽哥他,太强大了!” 喃喃的,马安妮不由自主地说道。 此时,原先的金太阳,如今更名为一代天骄的酒吧地下室内,白羽领着光头佬几人,正在详细地打量着地形。 站在正当中的空地上,光头佬指指脚下说道,“白老大,您的意思是,要把这里建成一个大擂台?” “对!一个人还不够刺激,最好是十个人混打没问题的那种。” 叩着响指,白羽上前说道,“既然要能容得下多人混打,我觉得,这里应该再往下挖一点,就跟个盆地一样,然后观众席架高,最后才是后面的这一圈的包房,那可都是贵宾室呀!” “我觉得可以!”苏峰表示赞同,“既然要办,就办个豪华一点的,就跟斗兽场一样。” “可是这样改造,装修的成本可不少。”光头佬捏着皮包说道,里面的账本显示,他们的资金又少了许多,在这样下去,就只能把金条拿出去变卖了。 “这个不碍事,国学班那边,已经筹到不少的钱了。” 白羽眉开眼笑地说道,那些大佬,说实话,效率那可不是一般地高,当天晚上喝酒,当天晚上就已经安排把善款全部打到他的账户里面,十分钟之内,白羽又从一个穷光蛋,变成大富翁了。 正说着,白羽口袋又是一震,手机铃声响动起来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白妈妈打来的电话,连忙接起来问道,“喂,妈,什么事?” “喂,小羽呀!” 白妈妈很是紧张地说道,“今天我带着小胖去市场买菜,然后就觉得,有人老在后面跟着我们,我跟小胖一说,小胖也发现了,然后他就带着我上车,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才回来,可是刚刚到家,小文就发现,小区门口有人露头,就是在市场跟着我们的那个!” 皱下眉头,白羽问道,“那现在呢?” “看到那个人,小胖和小狼就追出去了,可是现在过了有十分钟,都还没回来。”话筒中,又传来白妈妈掀开窗帘的声音,接着白妈妈语气一紧,着急地说道,“那个人又回来了,可是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特么的!” 暗骂一声,白羽安慰着说道,“妈,你放心,你和爸还有小文就呆在家里,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回去,你和我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那个人,戴着帽子,还带着墨镜和口罩。”顿了顿,白妈妈又仔细看了一眼,才接着描述道,“身上穿的是灰色风衣,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白羽简单地跟光头佬交代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又转头看向苏峰,“通知老王和吴天,十分钟后赶到小区门口,跟我一起抓个混蛋!” 第129章 我要举报 “特么的!胖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焦心地掰着手指,白羽心底有点不安,虽然说史胖子的实力只有炼气一阶,但是一般人、一般的异能者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不可能会被悄无声息地做掉。 更关键的是,他的身边,还有狼少年。 狼的实力,可比史胖子这个懒虫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偏偏就这样的两人,下落全无,让人糟心得很。 “羽哥,你别担心,说不定他们走到信号不好的地方去了,比如电梯什么的。” 开车的苏峰缓缓说道,脚下油门又踩重三分,在公路上飞驰地更快。 “进电梯能进十分钟都出不来?” 白羽略带点嗤笑地说道,平常习惯这些人的一叫就应,现在突然听不到回声,他确实感到有些别扭。 想了想,苏峰嗅到熟悉的气息,狐疑地开口问道,“羽哥,这件事,会不会是紧衣卫干的?” “不会,他们和我有协议,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白羽的脑筋飞速转动着,“而且他们就算要抓,也不会盯着我妈妈他们,抓我家人,那不是急着惹毛我?把我给惹急了,我从呼市一路拆到他们天行岛去,看谁能拦得住我!” 凶戾地撇下一句,白羽脑中,此时浮现出所有和他有过节的家伙,思来想去,无非也就张光华、陈老三、周继浪,除他们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 约定的十分钟还没到,车辆就已经飘闪回学生街上,将车子丢在奶茶店门前,让刘黄看管,白羽和苏峰两人佯装成散步的模样,一步一步地溜达会承天小区门前。 “羽哥,没看到呀!” 眯着眼睛,苏峰飞快地在门前掠过一圈,没有看到那个怪人的身影。 按理来说,那怪人打扮地像悄悄出门的明星,站在人群当中,应该格外扎眼,可承天小区的门前总共就几十平米,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奇了怪了!” 将念力在四周横扫一圈,白羽也没能发现这个怪人的身影,而如约分散在两边准备堵路的王建威和吴天,也都不约而同地向白羽摇摇脑袋,示意没有看到他所描述的怪人。 “难道动静太大,把他吓跑了?” 不解地低头沉吟一下,白羽招手,让三人不比再伪装下去了,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回到住房。 “妈,胖子他们还没回来吗?” 一推门,白羽便左右打量着问道,房间内,除了缩在沙发上的白韬和白文,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还没呢。”白妈妈应道,“对了,你们刚要回来,那个怪人就走了,我记着时间,差不多是在十分钟前。” “十分钟前,那不是我感打完电话,时间那么正好?” 白羽有些惊讶,“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不应该呀,都是自己人。” “那会不会是被窃听了?” 对这方面,王建威富有经验,身为特种兵,对于信息线索相当地看重,因为通常的行动都力求一击必中,所以不管是窃听、还是窥视,都必须要得到最为准确的情报。 “有可能!” 掏出手机,白羽迅速拨打出一组耐人寻味的号码,“555!” 这组号码,正是上回见面,铁崖留给他的,为的是方便联系,免得浪费时间碰面,而且,这组号码,要是别人打出去,那就是一组空号,而白羽打出去,就会直接联通到铁崖的闷罐车中。 “喂,白先生,您找我们吗?” 话筒内,立即传来铁崖的声音。 “有件事,你帮我查一下,你查下我的手机通话记录,看看这半个小时内,有没有被人监听过。”白羽淡淡地开口说道,顺便倾听铁崖的情绪波动,看看这件事是否和紧衣卫有关。 “好的,您稍等!” 将话筒放在一边,传过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到一分钟,铁崖立刻将情报回递给白羽,“白先生,我查过了,没有被监听的记录。” “那除紧衣卫以外的呢?” “都没有,记录很干净。”铁崖很肯定地说道。 “好的,麻烦了!” 放下手机,白羽点了点桌面,摸着下巴说道,“紧衣卫方面表示,没有被监听,你们觉得会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羽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光头佬的电话便又冲了进来,“羽哥!有点问题!你刚刚安排给我的资金,全部被封冻了!” “什么?” 白羽猛地站起身子,“怎么回事?” “刚刚我到银行,想要调出预付金给工程队,让他们尽快施工,可是银行方面说我的账户被冻结了,里面的钱根本取不出来。”光头佬如实说道。 “特么的……你等我一下!” 白羽稍稍停顿,脑中浮起怪人的事情,连忙接着说道,“等下,先别挂断,你帮我问一下兄弟们,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身穿风衣,带着墨镜和帽子的家伙。” “好!”光头佬应道。 “羽哥,怎么了?”苏峰好奇地问道。 “光头佬的账户被人冻结了。”白羽坐下身子,双手不停地捏着眉心说道,。 “羽哥,那你是怀疑?” “不会这么巧,家里刚出事,光头佬那边也就跟着起火了,十有八九,这是同一个人做的。”白羽定定神,又拨出铁崖的号码,“铁崖,你帮我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冻结了这个账号,账号是……” “好的,白先生。” 趁着消息还没回递的时间,白羽飞快地做出安排说道,“小吴,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下家人,小峰、老王,你们跟我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那个怪人的影子。” 拉开门,白羽刚要往外走,话筒中,便又传来了铁崖的声音,“白先生,这个账户的资金没有被封冻。” “没有被封冻,你确定?” “我确定!” 听到铁崖肯定的回答,白羽不由地停下脚步,双眼滴溜溜地一转,便明白对方这是在让他俩头跑,要把他折腾死,就在这时,他的耳根轻轻一动,听到史胖子和狼少年的脚步声正在往回赶。 “特么的,敢耍我,想要我团团转?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大爷有几斤几两!” 缓和一下口气,白羽立即停下愤怒的神情,换成打小报告的音调说道,“喂!铁组长,我要举报!有重大案情!刚才,就在刚才,我发现有一名身穿灰色风衣,头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异能者,在呼市兴风作浪、危害老百姓,对!绝对真实!好咧,那我的奖金,您可别私吞了哈!” 第130章 数数仇家 回身把门大开着,白羽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史胖子和狼少年风风火火地从楼梯道赶上来,钻进房间里面,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怎么才回来?” “别说了!”史胖子气鼓鼓,强壮的体型差点又憋大了一圈。 “我和小狼想分头抓住那个龟孙子,结果那龟孙跑得快,把我们两个都给带到帝豪酒店里面,乘电梯上去了,我们当然赶紧搭另一部跟上,可是没想到,电梯走到一半就给坏了,里面又有人,我们都不敢乱动,所以一直被困到现在。” “卧槽!怎么可能这么巧?”苏峰破口叫道。 “别提了,你看看,我的手机也不知道这么回事,半天都开不了机,想叫你们来搭把手都不行!” 差点气炸肺的史胖子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吴天敛起来看了眼,确实开不了机。 “电话、电梯、银行卡…”白羽冷笑道,“特么的,绝对是异能者!” “嘭!” 一巴掌盖在白羽头上,白韬没好气地说道,“说什么脏话!带坏你弟弟怎么办!” “是是是!” 白羽连忙赔笑着,“狼,你帮我照看一下,你们几个,跟我到隔壁开会去!” 带着人,连忙悻悻地逃回隔壁去。 “呼!” 仰在自己小窝的沙发上,白羽才送出一口气,在这边,自己才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跟在他的身后的四人,现在没了拘谨,更是摩拳擦掌、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异口同声地问道,“羽哥,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就在这边等!” 悠哉地瘫在沙发上,白羽懒洋洋地说道。 “等?” 四人费解了。 “对!就是等!”白羽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伙折腾我们,想让我们来回跑,把我们给累死,那我们也折腾下他,把紧衣卫送过去跟他玩玩!” “那万一紧衣卫抓不住他呢?”苏峰提出疑问道。 “那更好,那我就能亲自去抓他了,而且,紧衣卫还得来求我,不用我去求紧衣卫!”白羽洋洋得意地说道,“又有奖金,又有人情赚,总比我去求紧衣卫,让他们帮我找人实惠多了!” “羽哥,高!” 吴天一比大拇指,和苏峰几人就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羽哥,这一回,又是什么人来找茬呀?” “我也纳闷着!”摸摸下巴,白羽还是猜不出来是哪路来的短命鬼,“你们帮我想想,我都有哪些仇家,我这个人忘性大,记不住太多事。” “金太阳那边算一伙,那个陈老三不是前不久还来找过麻烦。” 习惯地叼根烟摆姿势,苏峰率先开口说道。 “陈老三,我估计还在养伤,没那么容易好!”白羽嘿嘿笑道,“毕竟身体上的伤好说,心理上的伤,难说呦!” 看着他那一嘴冒坏泡的邪笑,四人就一阵恶寒,替局部盛开的陈老三感到默哀。 “那会不会是,上回峰哥说的,那个什么接着浪?” 吴天开腔说道,“不是说,他被羽哥整了一把,被人给赶出去了?” “那叫继浪,周继浪。”白羽说道,“这家伙是值得可疑,算他一个。” “白老大,你不觉得,他的目标,更像是冲着伯父伯母他们来的?” 曾经当过特种兵,王建威的感觉十分敏锐,直觉在告诉他,那个怪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冲着白羽过来,发现白羽,只是个意外收获。 “怎么说?” 对王建威的说法感到一丝新鲜,白羽好奇地问道。 “白老大你看,按照伯母的说法,这个怪人,是早上她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发现的,然后,等伯母回到小区以后,他又跟了过来,是不是这样?” 王建威分析着,看着史胖子肯定地点点头,他才接着继续往下说。 “那现在,我们回来以后,他如果是要来找我们的,那应该正好撞在一起,他没理由跑走,而且还跑到光头佬那边闹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想,他这么做,是想把我们再次引开,然后好对伯母他们下手?” “有道理!” 兴奋地一打响指,白羽觉得这个推理说得通,但是,兴奋劲一过,他便觉得这个推理纯熟扯淡,他老爸老妈老实了一辈子,能招惹谁? “不对啊!就我爸和我妈的脾性,能和谁有仇?我爸的初恋?还是我妈的初恋?” “白老大,你是不是真忘了!”王建威好生无奈地扶着额头说道,“前不久,我们回去接伯父伯母过来的时候,不是顺手动了个小子?!” “太子爷?” 白羽豁然开朗了,“卧槽!我怎么给忘了,他老爹县太爷还活着呢!” “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县太爷找人干的。” 王建威头头是道地分析着,“胡莱消失的第二天,伯父伯母就带着白文一起消失了,而且,白文还是正正经经地办了出院手续离开的,所以要查白文的情况,肯定好查,那既然白文没死,胡莱还跑什么路?那他失踪就说不过去了。” “他还跑路?我弟真死了他也不会跑!” 提起此事,白羽现在还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死了还要给我找麻烦,我当时怎么就没多捅他两刀!” “那羽哥,要不我走一趟,去把他抓过来?”闲不住的苏峰,扯下那只能闻味道、不能抽的香烟,别在耳后根说道。 “不急,这边事情都还没完呢。” 白羽默默下巴,认真地思忖着,“没想到啊没想到,县太爷就是县太爷,连异能者都能请过来,只是…嘿嘿,他只能请一个,我可是能请一群!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消息,要相信紧衣卫,这些人,不吃干饭,做事还是有效率的!” “好吧…”泄气地踢踢脚,王建威也无可奈何,那个怪人神出鬼没,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他们有力也没处使。 满心期待的白羽,渐渐地也开始不耐起来,从早上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铁崖的电话也没打进来过,惹得一众人无聊地昏昏欲睡,正准备带人出去吃宵夜,突然间手机一动,一条位置信息以彩信的方式发送到了白羽手机上,落款人正是铁崖! “好了!小的们!”白羽扭扭脖颈,斗志十足地说道,“该干活了!今晚的宵夜,是吃龙虾还是吃烧烤,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第131章 音爆 “咻咻咻……” 漆黑的夜色中,数道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吓跑了刚从地下水管里面冒头的小老鼠,引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骚乱。 “吱吱吱……” “没人发现吧?” 低头看了眼,接着仰起头来,白羽看向数十米高的楼房,住在这里的最顶端,除非他拥有和白羽相媲美的耳力,否则在骚乱的车躁声中,这点细微的声响,根本分辨不出来。 “嗡——” 无形的涟漪荡开,白羽念力传动,迅速捕捉到王建威、吴天、史胖子、苏峰四人的身影,另外在这栋楼房之中,他也搜寻到另外两道熟悉的影子,黑冰和火娃。 “老朋友也在啊!” 好久不见,他还真有点想念。 “白先生,那个人有点古怪,我们找到他好几次,但一靠近,监控都会死灵,然后就会丢掉影像,让他给躲过去,所以这回还是靠着天眼才找到他的。” 通过简讯,铁崖说出了他拜托白羽的原因。 而所谓天眼,其实就是特殊的卫星影像,就连小狐狸那娇小的身形,也能被轻松捕捉到。 “应该是个跟电器有关的异能者……” 喃喃念叨着,通过念力,白羽向其他四人对话到,“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抓他,要是他跑出来,一定要给我拦住!” “没问题!”四人齐齐应声道。 “那么,就来看看我们的好朋友究竟长什么样吧!” 脚底猛地生风,白羽身形一晃,突兀地乍现在精神紧绷的黑冰和火娃身后伸手在两人身上一搭,吓得两人差点暴走起来,害得白羽只能连忙挥动巨力将两人轻轻压下,用念力封住他们不受控制的小嘴唇,接着嘿嘿一笑,看着两人瞪大的双眼,和和气气地说道,“怎么样,想我了没?不说话?那就当默认了哈!” 没好气地推搡着白羽,黑冰指着自己的嘴唇,双眼瞪得溜圆。 “要我亲你啊?这么隆重的见面礼,这怎么好意思?” 搓搓手,白羽娇羞地弯下了脑袋,“那我就勉为其难,轻轻地来一下!” “要亲亲火娃去!” 愤怒地通过念力咆哮出来,白羽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由地暗叹,女人果然是种可怕的生物,说翻脸就翻脸,上一秒还想轻薄我,下一秒就对人家又吼又叫,都不管他脆弱的玻璃心能不能承受。 捂着胸口,白羽伤心欲绝地轻轻摸过黑冰的娇唇,接着反手甩在火娃的脸上,替两人解开了念力封锁,气的火娃火冒三丈,满头的红发上燃起了腾腾的火焰! “安静!我正伤心着呢!要是惹急我了,待会我就让你下半身不遂,有火也泄不出来!” 如此恶毒的手段,激得火娃当场就没脾气了,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连头上的火焰都萎靡不振了。 “如果你是伤心的话,那你捂错地方了!”黑冰毫不客气地鄙夷到,“心脏在左边,你捂的是右胸!” “天呐!你居然这么了解我?连我心脏在哪边你都知道!” 白羽震惊地说道,“该不会你的也在左边吧?那我们太有缘了,连心脏都长同一个位置上!” 如此不要脸的套近乎,听得火娃直翻白眼,这要是也叫有缘,那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会拒绝和你有缘。 “没时间和你闲聊,你上来之前,有没有把手机留下?” 黑冰望向白羽,见到白羽眼神不由地有些飘忽,还不自主地摸摸鼻子,就知道他绝对把手机带在身上了,“你把手机带上来了?!” “我摸不到手机…会没安全感的!” 白羽可怜兮兮地说道。 气得黑冰直接甩给白羽一个后脑勺,迈开修长的双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向最高层的套房,白羽尴尬地抽抽鼻子,脚步一闪,懒腰抱住黑冰直接冲到套房面前,伸手一推,房门立刻崩飞出去,向里面看去,房中已经空空如也! “糟了!” 看到窗户呈现打开的模样,黑冰连忙赶到窗边,只见那名怪人正脚踏一枚圆形铁板,正施施然地向地面落去。 “热水壶变的?果然是操纵金属,胖子,快拦住他!” 搭在窗边,和黑冰挤着同一个窗户,白羽招呼史胖子快点动手。 “看我的!” 攥足了一肚子的火气,史胖子那双小眼死死地盯着空中的怪人,双膝微微一沉,就要扑上去一把将这龟孙打扁,正要化身“飞天红猪侠”的片刻,史胖子的裆.部上,冷不丁地爆炸了! “嘭!” 听得白羽裆下一紧,额头上的冷汗都不自觉地下来,怔怔地嘟囔道,“卧槽!史胖子他…吊爆了?!” 突然间裆.部就给炸开了,史胖子也吓了一跳,忙手忙脚地捂住自己的裤.裆,看着呜呜冒起的黑烟,木讷地伸手向口袋里面掏去,掏出一堆破破烂烂的手机碎片。 “卧槽…手机怎么给炸了!” 下一个瞬间,史胖子就明白了,这肯定是那个怪人做的手脚,抬起沉重的脑袋向上看去,发现对方已经飞过自己的头顶,沿着马路逃开了。 “差点断子绝孙!果然,手机是不能随便放在裤裆里的啊!万一给炸了,不是熟了就是废了!” 心有余悸地发表出警世恒言,史胖子脚步一动,化身成轻轻盈的蝴蝶,赶紧尾随而上,白羽见状,伸手再次拦住黑冰的细腰,忽的夺门而出。 而此时此刻,刚刚跑上顶楼的火娃只感到身边闪过一道疾风,接着走进房间一看,顿时傻眼了,整个房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靠在窗户下低头看去,下面也是空空如也,都没能看到有任何人的身影。 “特么的!人呢?” 暴跳如雷的火娃愤愤地吼道。 “尼玛!跑得居然还挺快!” 对这个差点把自己子孙祠烤熟的家伙恨得牙痒痒,史胖子卖力地在狂奔在怪人身后,但踏在铁板的怪人却十分悠闲,双手插在口袋当中,十分平静地浮在半空、向前移动。 “咻——” 抱着黑冰,白羽迅速追上史胖子的脚步,看着怪人的背影,将黑冰一把丢在死胖子的手上,脚底下猛然一动,身子暴戾地冲发出去! “shi.t!” 感觉到身后风声突起,警觉的怪人不自主地脱口而出,脚下的铁板也猛然提速,化作浮光掠影,嘭地一声,留下长长的拖影和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 “音爆!” 白羽吃惊地看着这些被气流震碎的玻璃,这是只有速度超越音速,才会引发的气流爆炸,缓缓地将目光落回那飞速逃离的声影,白羽停住了脚步,“特么的,居然超越音速了……” 第132章 天使魔鬼 停下脚步,史胖子站定在白羽身边,臂弯搂着还没回神的黑冰,无比兴奋地挤眉弄眼两下,一脸好奇地向白羽问道,“白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饶他一条狗命呗!” 白羽翻翻白眼说道,“话说回来,刚才你听清楚他说什么了吗?” “好像是个外文,没听清楚。”史胖子摇摇脑袋。 “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听,现在好了,连人家说什么你都听不懂!”白羽恨铁不成钢地指责道。 “你行,那你说你听出什么来了?”史胖子不甘示弱,脸色一横,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少在这里一唱一和,死胖子,你还想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火气十足地低吼一声,吓得史胖子连忙松手,一边暗暗向白羽比出一个大拇指,白羽挑挑眉头,露出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微笑,对面的史胖子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那细腰,抱起来真有感觉!” “白老大,碎片都解决干净了,没有伤到路人。” 风声一动,王建威三人擦下满头的汗水,闪回白羽身边说道。 “居然会这么好心?” 狐疑地打量着白羽,黑冰难以接受白羽竟然会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白羽拍着瘦弱的小胸膛说道,“叫你们铁崖组长计算一下,看看一共省下了多少医药费,然后打个五折、给我当奖金就好,多了我不要!” 撂下让黑冰脸庞抽搐的一句话,白羽带着四人大摇大摆地从马路中间走开,就近找了家烧烤店,点一堆现成的烧烤,再搬来两箱啤酒,悠哉地吃喝起来,对怪人从手中逃走没有半点的懊恼。 看得黑冰目瞪口呆,连自己站在马路中央的事情都给忘了。 “滋…哈!” 咽下一杯爽肚的冰啤,白羽咂咂嘴,问道,“觉得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要是再加点孜然就更好了!” 吭哧吭哧地嚼个不停,史胖子立即引来一堆的白眼,谁问你烧烤的味道怎么样了,这是在问对怪人的看法好嘛! “羽哥,刚才我擦边听到了,那老外说的是黎语,口音还挺正宗的。” 吴天仔细地回忆说道,“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显是被羽哥你给逼急了,所以不自主地就叫了出来。” “听说,人在紧要关头,就会不自觉地冒出自己的第一语言,要是按照这个情况来分析,那小子都不是我们夏国的。”白羽喃喃说道,目光正好和王建威打个正着,“黎国的?该不会是天使国度?” “天使国度?”其他不知情的三人都愣住了。 “相当于紧衣卫,和老王有些旧账没算清。”白羽草草地解释过去,不想把王建威的伤心事说得太明显。 “那正好,新帐旧账一起算!” 苏峰没好气地说道,刚才为了拦住那些纷飞的玻璃碎片,可把他们累的够呛,谁也没想到,那些玻璃碎开以后,速度就跟子弹一样快,以他们炼气一阶的修为,差点都跟不上。 “怪我,怪我!” 白羽细细地嘟囔道,“大家把手拉起来吧,我帮你们再提高点档次,不过这个家伙说起来也真是的,不是自己的老家,他就随便乱来,难怪有这么多人都不喜欢老外!” “可不是,刚才我可看了,下面还有不少小孩,万一被玻璃给扎伤了,家里得多糟心。”提到这些,刚刚松手的苏峰忿忿地又咽下一口冰啤,不过没用,他又喝不醉。 “操!那边几个孙子,喝酒还手牵手,特么的搞基啊!” 隔壁桌上,十几个毛茸茸的时尚宠儿在那高傲地评头论足着,从左数道右,那五颜六色的头发早就突破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界限,朝着万紫千红一片春的方向发展去了。 不理会这些小瘪三,白羽摸摸下巴,对怪人的音速飞行还是很惦记,“你们说,他怎么说加速就加速了呢?” “是金属的移动!” 突兀地,黑冰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她手中端着一部平板,里面正流畅地播放着监控拍到的画面。 “你们看,这是通过卫星影像,将速度放慢三千倍的画面,在他加速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出现了不稳定的现象,我想这可以说明,他本身没有移动到音速的能力,而是利用吸附在高速移动的金属物体上,所以才达到了音速闪身的效果!” “合着他是把铁盘丢出去,再把自己挂在铁盘上啊!”白羽有些明白了。 而就在一干人陷入沉思的时候,隔壁桌那不安分的青春又躁动起来了。 “卧槽!那个小妞不错呀!有味道!兄弟们,咱们谁去要个号码!” 王建威四人被吵得耳边确实有点不耐烦,四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白羽,但白羽只是耸耸肩膀,转眼看向了黑冰,意思很明确,人家是主角,好戏当然要人家亲自来演出了! “呼……” 被今天的事情累到一塌糊涂,黑冰无比地心烦意乱,信手将自己的黑色外套一脱,“借个椅子,可以吗?” “noproblem!” 白羽推过椅子热情地说道。 “谢谢!” 将外套轻轻放下,黑冰一提双袖,大步流星地朝着隔壁桌看去,看得十几道毛茸茸的头颅连连惊叫,期待着春天的光临。 不过十秒钟后,这些兴奋尖叫就变成了耸人的鬼哭狼嚎,只见这些时尚的宠儿一个个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狼狈地逃窜着,脸上又是挂着鼻涕、又是挂着眼泪,好比黑夜中遇见了喷火的大魔王,身后全是惨烈的火焰,吓得他们头也不回,慌慌张张地呈鸟兽散了。 将一千元钱放在店老板的面前,黑冰极为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情绪激动了,这些钱您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您凑齐!” “哇哇哇!女人呐!”白羽呲着牙叹道,“一秒魔鬼,一秒天使!女人啊!简直了!” “不过她的身手确实不赖。”看出门道的王建威欣赏地说道,注视着这位女中豪杰缓缓地走回桌前,若无其事地坐在白羽的右手边,拿起桌上的平板,对刚才的事情,只字不提。 “现在,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第133章 调戏怪人 “刚才我们说到,他是利用金属的移动来带动自身前行,而且从他的反应速度和反应情况来看,我认为,他不具备音速移动的动态反应能力、和音速移动所需的身体强度。” 黑冰侃侃说道,但她说着说着,就发现眼前的几人全部一头雾水,加在一起,这场大雾都可以把呼市给淹没了。 犹豫了片刻,黑冰默默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抱着最后一丝脆弱的希望问道,“你们没听懂,是吗?” “嗯嗯!” 齐刷刷地点点头,还在云里雾里的白羽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不能解释地简单点?” “行!那我就简单地举个例子来说明。” 为了稳住这些强大的后援,黑冰只好压住所有的不耐。 “简单来说,就是,刚才你抱着我飞奔的时候,虽然我的移动速度和你一样快,但是我的眼睛看不到奔跑时的所有景象,所以对我来说,上一秒间看到自己在酒店里面,接着双眼一晃,下一秒就莫名出现在街上!” “喔…就是说,我奔跑时的英勇身姿,你都没那个福气看到?”白羽恍然大悟。 被白羽的自恋征服,黑冰只能生无可恋地点下脑袋,“也可以这么理解。” “果然,我真是个天才!” 舒心地松一口气,白羽高兴地举杯和四人碰了一下,痛痛快快地咽下满口的爽感。 学习新知识的喜悦,就是这么地让人痛快。 “另外就是,普通人的身体,高度移动之后,会出现一些不适症状,比如肌骨酸麻、脚底发虚,所以我刚才被你带到马路中央,虽然明知道很危险,应该在第一时间离开,但当时我的身体十分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黑冰娓娓解释道,“这就是身体活性化不够,也就是身体强度不够,不能适应高速移动带来的体虚。” “那说了这么多?有什么用?”苏峰不明所以,而且又开始为喝不醉酒感到牢骚。 烟不抽了,酒也喝不醉了,他都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 “用处就是,我已经分析出,那个怪人,是不可能无限次地使用音速移动,而且他要使用音速移动,也是有限制条件的。” 收紧脸色,黑冰十分严肃端正地做出了总结。 “我刚才在马路中央仔细观察了一遍,处在他的高度上,前方的视角会一片开阔,可以说,他只能在没有障碍的情况下才能放心地高速移动,这是首要条件! 否则他就会像疾驰的飞机撞上飞腾的小鸟,会因为自己的高速移动致死! 另外,以他的身体素质,应该不能长时间处在音速移动状态,因为身体会承受不住,这应该也是他一开始没有利用音速来逃离酒店的原因!” “我明白了!”将肥手举得高高的,史胖子做出了最为精辟的总结,“就是说他现在有点虚!” “……” 煞气腾腾的黑冰,双眼中都快被五人气出凶恶的火花,为什么明明意思都懂得,就是不肯正正经经地说话?! “要这么说的话,刚才没追上去有点可惜了。” 白羽拍腿叹息了一声,掏出手机,拨出铁崖的号码问道,“铁组长,现在还能找到那个家伙的踪迹吗?” “已经锁定了,他现在躲在南区一处荒废的建筑工地上,我现在将位置信息发送给你。” “好咧!” 挂断电话,白羽看过满桌的烧烤,好奇地问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马上就要行动了。” 四人立即会意,十只手瞬间尽数化作奔雷,在桌面来回闪动不停,黑冰只觉地眼前一阵眼花缭乱,再眨眼看去时,桌上的烧烤已经一扫而空,点滴不剩。 “走吧,美女,我带你一程。” 拍拍手,白羽主动请缨着上前,怜香惜玉地说道,“距离有点远哦,还有好几公里呢,要是走过去,可就委屈了这双修长的美腿。” “登徒子!” 不屑地轻蔑一声,黑冰穿起那合身的外套,“走吧!每快一分钟,就多一分…保障……!” “到了!” 松下臂弯,白羽轻快地挑挑眉头,“车费,一个香吻!” “滚!” “好吧,我允许你赊账!”委屈地撇撇嘴,白羽回过头向三人说道,“对了,不想像史胖子那样吊爆了的,就把手机都放在这里吧。” 掏出刚刚在烧烤摊准备的塑料袋,白羽将四部手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就地一脚踏出半尺的深坑,将手机稳稳地放了进去,顺便盖上一层鲜土。 “计划很简单,还是和先前一样,分抄四个方向,还有,手里都准备点石头什么的,看到他要跑,就给我打下来。”摸摸下巴,白羽下达了战斗指令,“好了,那我就先进去了,黑冰大美女,就麻烦你在这里等候一下哈!很快就好!” “你……” 可惜,话还没说出口,白羽已经一卷烟尘,消失在她的眼前。 “忽——” 突兀地出现在怪人面前,倚着墙壁的怪人身子一震,撞在了水泥墙上,但他明显训练有素,几乎是在身子后退的同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双手一动,那些裸.露在墙体之外的钢筋全部疾射而出,撞在白羽的周身。 “咔咔咔!” 看着无数钢筋碎成一地的残渣,白羽鄙夷地笑笑,轻描淡写地向前两步说道,“真没礼貌,我只是过来问几个问题,你急什么?” 看着怪人没有做声,白羽也懒得猜他在想些什么,自顾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派你过来做什么事的?” 目光一紧,怪人缓缓起身,对白羽震碎一地的钢筋,感到十分棘手,身边圆盘转动,似乎想要强攻出去。 “怎么?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尊重国际友人了!” 戏谑地笑了一声,白羽扫动念力,窃读怪人的心声,不过片刻后,他就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卧槽!麻烦大了……” 白羽汗颜地默默脑袋,合着外国人的心声,全部都是外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而且这种感觉,就像是外语老师上课时在喋喋不休地飚外语!听听就让人头大! “来夏国,你特么地不能说点夏国话么!” 头大的白羽不断地拍着脑袋,抬眼看看正狐疑地望着自己的怪人,接着猛然上前,一把摘掉了他的眼睛。 “知不知道戴墨镜看人是很不礼貌地!” 义正言辞地呵斥着,白羽看着怪人露出的那双蓝色眼瞳,心中下了肯定,这个怪人,绝对不是夏国人。 “听得懂我说什么嘛!知道就哼一声!” “去死!” 愤怒地咆哮出声,怪人手中闪过三道凌厉寒光,纵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撞在白羽的胸口上。 “咚咚咚!” 数声闷响,碎渣落了一地,看怪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面跑去。 可是他刚一转脸,白羽那贱贱的坏笑就堵在他的身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和气地劝慰到,“会说?那看来就听得懂了,兄弟,你就投降了吧!大家都是文明人,动手动脚地很不好!” 大惊失色地怪人连忙倒退,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调皮的小脚绊倒在地,一支强有力的大手,还紧随着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蹲在倒地的怪人旁边,强横有力地将他制住在地上,然后白羽才施施然地伸手摘下他的帽子,看着怪人那光溜溜的地中海脑门,伸指上去敲了敲,“哎呦!还挺亮的!” 第134章 记忆海洋 “混蛋!” 愤愤的低吼着,怪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扭曲起来,张舞着四肢,想要夺回自己的帽子。 “骂人?好的不学坏的学!” 多赏了两个爆栗在他那圆润的脑袋上,白羽心平气和地将帽子定在空中,将刚才的问题重新叙述了一遍,“乖乖听话,我就把帽子还你,你听着,我问你,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事?!” “我不会说的,你别白费心思了!” 字正腔圆、极富骨气地哼出一句,怪人一别脑袋,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今天落在你的手上,算我倒霉!要杀要剐,随你处置!要是皱皱眉头,我就不是好汉!” “尼玛…还是个夏国通!这感情表达得比我还流利!” 额角青筋直跳,白羽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个老外夏语学这么好干什么,这是想把学渣的尊严再狠狠地践踏一下,往下再踢一个档次?! 恶狠狠得一摆脸色,白羽揪着他的衣领问道,“说!是不是县太爷派你来的?” “县太爷?” 怪人迷糊了,看着白羽怔怔地出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额…卧槽!县太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搜刮了一圈,白羽也没能想起县太爷的名字,只能无力的放弃挣扎了,“算了,读心不行,那就改成搜脑得了!” 轻手一拍怪人的脑袋,怪人立即昏死过去,白羽将五指摁压在他的脑门上,念力倾泻而出,尽数流转在怪人的脑海之中,搜刮着他最近的记忆。 “原来脑海脑海…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无数记忆碎片纷飞的世界,白羽感觉他就像身处在海边,看着汹涌的海浪一般,这无边无际、荡漾着的碎片,就像是一滴滴的海水,数不胜数,多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才凝聚成海洋般的错觉。 耸耸肩膀,白羽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天行星搜他脑子的时候还要准备仪器来帮忙,合着是准备了个搜索引擎。 “算了,来都来了,就逛一圈吧!” 迈步步子,白羽闲散地走动起来,随手扯住面前的一道记忆碎片,只看到怪人正拎着两道满满的口袋,接着掏出一张信用卡,目光一瞪,显示屏上便飞出支付成功的画面,而在他的嘴角上,则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说起来,这小子是不是可以让电器错乱呀?” 怎么看也不觉得怪人是乖乖买单了的样子,白羽继续往前,随手再抓住一道碎片。 碎片当中,顿时浮现出光头佬的身影,只见怪人摘去帽子和墨镜,顺便从口袋和鸭舌帽,稍稍伪装一下,便拎着口袋尾随在光头佬身后,目光死死地钉在光头佬的位置上,而光头佬正不断地询问着面前的业务员,表情看起来有些焦躁。 “羽哥!有点问题!你刚刚安排给我的资金,全部被封冻了!” “原来那时候他就跟在光头佬身后啊!” 摸摸下巴,白羽越发觉得这个怪人是名特工出身,但他的能力,似乎还没强到能联网操作,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特地跑到光头佬的附近,而光头佬的资金,也没被真的封冻,只是机器显示故障了。 饶有兴致地再往前几步,白羽看到,怪人尾随在自己老妈身后的画面,于是抓到面前,仔细地查看起来。 被白妈妈发现以后,怪人便一直尾随在后面,借着能够操控机器的优势,无论史胖子怎么甩,都没能甩掉他,还是被他跟在承天小区的门前。 这时候,就看到怪人拿起手机,手机中居然突兀地响起了白妈妈和白爸爸聊天的声音,“诶呀!那个怪人跟来了!” “还是跟小羽说一下吧,他说要去金太阳那边,离这边不远!” 正说着,突然间又插进史胖子的声音,“叔叔阿姨!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和狼下去收拾那混蛋!” “特么地…我说他怎么能未卜先知,原来他能够连接别人的手机。” 看到电话上浮现的是自己老妈的电话号码,白羽就明白,这家伙能连接一定距离的机器,所以他能够让这些机器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自动拨出电话、比如显示故障,所以,他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最有利的消息,将别人耍得团团转。 丢下这枚记忆碎片,白羽继续往前走去,这些碎片,充其量也只能让白羽了解他的能力,却不能让白羽了解他到这里的原因。 就在这时,白羽眼前一亮,闪过一道熟悉的面孔,那张脸的主人,就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县太爷! “找到了!” 一把抓过碎片,白羽顿时身临其境。 “罗彬先生,你说过,我有事情的话,能够找你帮忙!” 焦急着一张老脸,县太爷紧张不安地握着右手,左手上还带着一道黑色的皮箱,看起来的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分量绝对不清。 “是的,你救过我一命,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 怪人谦和地应声说道,很显然,他的名字,就是罗彬,虽然更可能只是一个假名。 “谢谢,谢谢!”坐下身子,县太爷万分紧张地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看看我的儿子胡莱在那里,哦!对了,这是他的手机。” “胡莱?他失踪了吗?” 结果手机,罗彬随手拨弄了几下,手机中便飞速跳出几段通话录音,但逐一排查过去,都没有发现和胡莱去向有关的信息。 “昨天,他不小心捅伤了人,我担心他想太多,就让他先藏起来,可是今天,我了解到他捅的那个人已经没事了,就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可就是联系不上他,只找到这个手机。” 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面孔,县太爷不断地舔着自己干燥的嘴唇说道,“这和他平常的习惯差太远了,钱没带,卡没带,什么都没带,而且,我总有种感觉,感觉他出了大事!所以这才急急忙忙地过来找您帮忙。” “心灵感应,这是有可能的。” 将手机握在手上,罗彬再次认真地把弄一番,但依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便轻轻将手机放下说道,“你刚才说,胡莱他捅伤了人?” “是啊!可是那个人,当天就出院了。”县太爷回答道。 “捅在什么地方?” “肚子上!”皱着眉头苦想了一下,县太爷接着说道,“应该只是看起来严重,不然也不会当天就出院了。” “不可能!”极富医学知识的罗彬坚定地摆摆手,“捅伤的话,不像砍伤,所谓刺死砍伤!所以捅伤会比较严重,那么严重的刀伤,单凭现在的医学,没有可能会那么快治好!” “那您的意思是?”向前倾去身子,县太爷瞪大眼睛问道。 “很显然!”罗彬掷地有声,十分有把握地说道,“肯定是有异能者帮忙!” 第135章 身份间谍 “异能者?!” 县太爷惊讶了,连椅子也坐不住,腾地一把站起身子,不安地躁动起来,“罗彬先生,你说的,是和你一样的异能者?” “对!” 点点头,罗彬示意县太爷放轻松,“即使对方是异能者,也不代表胡莱已经死了,你看这样,我去帮你找到那一家人,然后问清楚情况,再确定胡莱现在的处境,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好!太感谢你了!罗彬先生!” 激动的搓搓手,县太爷连忙把皮箱摆到桌面上,一把打开起来。 顿时间,一片红艳艳的美景乍现在白羽眼中,让他都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上去,只是再美的风景也都是镜花水月,只能看到,根本摸不到。 “咳咳……” 本能地干咳两声,白羽暗暗庆幸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然就老尴尬了。 “一点意思,罗彬先生!” 笑吟吟地将皮箱推向前去,县太爷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依着他的习惯,要是别人不收,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感觉对方不会竭尽全力去帮他做事。 毕竟口头上的承诺是最为脆弱的,没有实际利益的牵绊,就没有动力维持下去。 “不用这样。”罗彬摇摇头,“五年前,你曾经救过我一命,那时候,我就说过,将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 没听完罗彬慷慨激昂地表达自己的侠肝义胆,白羽就默默地退了出来,他可不想在国语方面也遭到老外的践踏,只能悻悻地自我安慰道,“事情还多着呢!谁有空听他喋喋不休了!对!换谁都一样!” 退出这片记忆内容,白羽悠闲地继续向前。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现在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无非就是县太爷的宝贝儿子丢了,然后请怪人罗彬来帮忙找找,找着找着,就找到白羽家里去了,但是白羽家里有保镖看守着,他不方便动手,所以就想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白羽这个人忒不厚道,自己嫌麻烦,就直接把紧衣卫给搬了出来。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默默下巴,白羽觉得事情差不多也已经算结束了,也是时候把这个怪人罗彬上交给国家,正准备退出罗彬脑海的时候,白羽的眼前突然一花,远处有几道亮闪闪的记忆碎片勾起了他的注意。 “咦?是有念力封印的记忆碎片!” 好奇心诱出了心中的小馋猫,白羽飞身上前,伸手抓过一道,不想这些碎片就像狡猾的泥鳅,有意识地从他手中滑开了,令他扑了个空。 “卧槽!这特么也可以啊!” 第一次发现念力还能怎么用,白羽算是又开了眼界,连忙回身向碎片继续抓去,不想一把抓在了其他碎片上。 “yes,sir!” 一声嘹亮的外语,只见身穿飒爽军装的男子抬手向自己敬礼,踏着正步来到电脑前,双眉紧皱,卖力的瞪着电脑屏幕。 “这小子疯了?” 摸摸下巴,白羽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身后站着一名挺着大肚子的蓝眼睛军官,难怪罗彬会冲着自己敬礼。 悠悠地向前两步,只见罗彬面前的电脑上,正跳出一道搜索引擎,似乎在尝试着连接某种东西,但一直连接不上,紧张地让他额角上都渗出了细汗,不安地舔甜嘴唇,罗彬摘下自己的军帽,露出了一头飘逸的秀发。 “咦!他头发还有这么多的时候!” 吃惊地看着罗彬的满头金灿灿的秀发,白羽就忍不住想起他现在那光溜溜的秃瓢模样,心说有头发和没头发的差别未免也太大了吧! 以前是个英俊的帅小伙,现在都变成猥.琐的中年大叔了。 叹息着拍拍正在对着电脑较劲的罗彬,白羽为他感到默哀。 “comeon!comeon!” 不断地碎碎念着,突然之间,电脑中猛地跳出无数道方框,瞬间挤满了整片屏幕,而就在同一时刻,刚刚流露出欣喜神情的罗彬脸色骤然扭曲起来,霎时间栽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着! “oh!god!god!” 满地打滚,罗彬头上的秀发簌簌簌地飞快脱落着,仅仅十多秒间,他就从一个年轻的帅小伙变成了谢顶大叔的模样,难以接受地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秀发不断喘息着。 “原来他不是不能联网,只是联网后脑子受不住呀!” 看着电脑屏幕中完成的购物订单,白羽感到莫名的好笑。 这家伙,明明只是想尝试着、在夏国的购物网站上完成一笔订单,结果却招出了满满一屏幕的垃圾网站,直接让他的大脑崩溃掉,连丰盛的头发都被直接终结掉。 估计也就是留下了这样的心理阴影,他才打死都不敢再尝试着连接网络吧。 “倒霉的孩子呦!”白羽摇摇脑袋,再次为他感到默哀。 退出记忆碎片,白羽再次扫眼看向四周,这一回,在他的眼前飘闪过五枚记忆碎片,白羽轰然加速,身子高高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其中的一道想要窜逃的碎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嘿嘿!被我抓住了吧!” 兴致满满地把玩着这道碎片,白羽尝试将念力送进当中,却被上面流转的白色光幕无情弹开,震得他的双手又酥又麻,感觉还挺舒服。 “小样!淘气!” 强势地伸手上前,白羽不容抗拒地一把扯下光幕的一角,动作麻利地将白色光幕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不断闪转的记忆画面。 低眼只看,只见正当中一道白色巨墙上,居然闪耀着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 “a.c…这是什么意思?” 不懂外语的白羽,此时分外地尴尬,想了想,留下一股念力揪着碎片不放,另一股念力透体而出,将楼下的黑冰轻轻托起,抓到了自己面前。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牵引过一丝黑冰的念力,两人的意识化成两道小人,一同挤进了怪人罗彬的记忆碎片当中。 “a.c!” 看到面前闪耀的艺术字符,黑冰诧异地叫道。 “a.c…是什么意思?”白羽好奇地问道。 “a.c,就是angelcountry的缩写,夏文翻译过来,就是天使国度!”黑冰隐隐不安地开口解释道,“没想到,他会是天使国度派来的间谍,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在夏国还有多少。” 第136章 四翼天使 “没事!有多少揪多少!”白羽拍拍黑冰的肩膀,安慰着说道,“又不是什么好吃的,广大人民群众,会把他们上交给国家的!” “你说得轻松,对方可都是异能者,你居然要普通人去对付他们!” 对白羽这种安慰,黑冰感到不屑一顾。 “没事,正好他们叫天使国度,就先说他们不是人,是天使,然后再说他们富含蛋白质,吃下去延年益寿,男的壮.阳,女的缩.阴,保证十天内完成抓捕任务!” 白羽颇有心得地大谈特谈道,惹来黑冰一个没好气的白眼,“你真恶心!” “去!亏我帮你出主意,你不接受就算了,还嫌弃。” 撇撇嘴,白羽继续观赏由怪人罗彬主演的纪录片,《我在天使国度的那些事》。 “sir,whatismymission?” “yourmissionistoinfiltrate……” “停停停停!” 捂着额头,白羽喊道,“什么鸟语?还不配字幕字幕,让不让人好好看了?!” 别过头,好奇地望向黑冰说道,“话说,他们这么叽里呱啦地你听得懂?” 听到白羽的提问,黑冰反倒惊为天人地看着他,“你不要告诉我,念力可以翻译你都不知道?” 胸膛一挺,白羽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还真就不知道!” “你!……” 无奈地垂下手指,黑冰暗暗劝慰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傻比较劲,上前轻轻点在他的太阳穴上,“记住!想要用念力翻译外语,只要把手指点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就可以,不管是什么方言、还是俚语,都能轻松读懂!” “我谢谢你哈!” 轻浮地表示自己的谢意,白羽手指点在罗彬的太阳穴上,接着伸手将记忆拉回起始点,就像将电影倒带,然后轻轻松手,开始享受中文版的待遇。 “长官,我的任务是什么?” 罗彬字正腔圆地发问道,声音标准地令白羽有些难以接受。 “你的任务,是潜入夏国的村镇当中,搜集夏国人的各类生活信息!” 在他的对面,那名挺着大肚子的军官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是嘴型和冒出来的字眼,却是完全搭不上。 “在夏国的城市里面,有龙图腾特工日夜把守,所以你们一旦在那里行动,就很容易会暴露,所以我们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在不起眼的村子里面生活,分析夏国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动态,接着,用利益引诱那些自主判断能力不强的人,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明白!” “龙图腾……” 白羽好奇地捅捅黑冰的腰肢问道,“龙图腾是什么?” “就是紧衣卫!”黑冰解释道,“龙图腾这个名字,是对外使用的,而紧衣卫这个名字,是对内使用的,所以外国的异能者组织都称呼我们龙图腾。” “原来是这样!”白羽点点头,“我觉得龙图腾霸气多了,叫紧衣卫总有种变态狂的感觉!” 瞬间,杀气扑面而来,吓得白羽打了个抖索,挑挑眉头,比划出一个闭嘴的手势,黑冰的杀气才稍稍减弱一些。 “好了,罗彬,身为四翼天使的你,是我们派遣出最强者之一,我在这里,以天使的名义祝福你,希望你不负重托!” “我会的!加列特先生!” “加列特!” 一声惊叫,把白羽又吓了一跳,吓得白羽怔怔地望着这个女人,心里忍不住开始腹诽起来,“她是不是都没见过世面?一有点动静就大呼小叫!一点都不矜持!” “我说…你不知道,看电影的时候,最招人烦的就是大吼大叫?” “你知道他口中的加列特是谁吗?”黑冰双眉紧锁,凝重地望着被定住的画面,视线死死地锁在那个大肚子的军官身上,“他可是,黎国的国防部长!” “那又怎么了?”白羽不解地嘟囔道。 “怎么样?呵呵……”黑冰冷笑连连,“全世界的国家,全都明文规定,异能者,不能干扰政治,否则的话,其他国家有权力派遣异能部队前往矫正,举个例子就是,天极星先生要是成为国防部长,那黎国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派人来把天极星抓走!” “卧槽!”白羽脸色狂喜,“这可是件好事!我们可以去黎国抓他们这些鸟人了!” “那有那么简单,要是抓错了,可是会受到制裁。” 被白羽的天真感到折服,黑冰解释得心力憔悴。 “所以,这万一要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我们将面对来自全世界的压力,另外,就算他真的是异能者,这也说明他们已经渗透到黎国的政治高层,这等于就有了一把巨大的保护伞,想要去戳破,会无比地困难!” “你和小陆怎么一个德行,都磨磨唧唧的……” 不满地撇撇嘴,白羽直接退出了罗彬的脑海,趁着黑冰还没出来,手头飞速地一动,在那鼓鼓囊囊、满是诱惑的禁地留下了足迹,然后才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回味着。 “这个线索很重要,我要上报给总部!” 怀中万分火急的公事,黑冰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异样,伸手一招,罗彬那瘦消的身材便立即浮在半空,随着她的脚步开始向楼下赶去。 “真是无情的女人,我帮她逮住怪人,连声谢谢也不说!” 抱怨地说着,接着抬起那留有余香的手掌,白羽又开始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赞赏,“还好我聪明,自己先拿了报酬!” 长身站起,白羽纵身越到楼下,看着四人一脸悠闲地楼下等候,信手从地下招出手机说道,“走吧!没我们什么事了,可以去好好吃宵夜了。” “真的?” 听到有夜宵,史胖子的双眼立刻露出精光,“是龙虾不?” “肯定呀!今晚的事情办得这么成功!”白羽豪气地拍拍胸膛说道。 “尼玛!小龙虾也算龙虾!” 狠狠地咬牙切齿,史胖子一脸怒火地撕开小龙虾的脑袋,满腔愤怒地将小龙虾送进五脏庙去。 “胖子,你少抱怨了,都吃了十斤,现在才抱怨。” 不满地看着那一地的龙虾碎渣,白羽心疼地感到有点窒息。 “羽哥,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呀?” 被白羽的大方有点受宠若惊,苏峰和吴天两人小心翼翼地、十分优雅地慢慢剥着小龙虾,不敢吃得太过,要知道,这小子可是一毛不拔,他肯主动请客,肯定没什么好事。 “是有一件事。”提着酒瓶,白羽若有感慨地说到,“是关于老王和老李的。” 目光轻转,转到了王建威的脸上,“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要和天使国度正面杠上了!” 第137章 修真时代 “天使国度?” 第二回听到这个名字,苏峰等人已经不觉得陌生了。 “羽哥,你要跟一个国家开战呀?!”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浑吗?”白羽连忙矫正苏峰的错误思想。 “跟国家开战,我会死的很难看的!是刚才那个怪人罗彬,他是天使国度的一员,然后我们发现,他的长官可能是异能者,这可是犯了大忌!你想想,要是各国领导人在一起聊天喝茶,突然间就从里面冒出一个异能者,把全场杀光光,那世界不就乱套了?” “对哦!” 四人恍然地点点头,真要发生这种情况,估计全世界都会飘起战火的味道,然后你来我往地导弹飞来飞去,好好的森林山地就全变成黑土地了。 “所以,只要确认这件事情,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过去抓住那些鸟人。” “可是,羽哥,你确定他们会让我们过去吗?” “肯定会的,你知道那个长官是什么位置嘛?” 白羽神秘兮兮地说道,“绝对的大官!能隐藏在这么高的位置这么深,实力肯定不弱,要跟这种人对战,紧衣卫肯定要考虑地保险一点,那不请我要请谁?” “也是!”吴天点点头,对白羽的分析表示很认同。 “这么重要的异能者,要是没能在第一时间证实,后面肯定很棘手!” “那他们找羽哥,羽哥就要去?” “去!不但我要去,你们也要跟着一起。” 哧了一声,白羽放下酒杯说道,“我估计,黎国那些官员里面,指不定有多少高官都是异能者,我虽然能干,但也根本对付不过来,所以到时候肯定要让你们跟我去搭把手!” “要我说,咱们就别趟这滩浑水!” 史胖子抬头说道,连吃几大盆的小龙虾,他也该喘喘气了。 “连领导都是他们的人,到时候打个正面,别说搬出激光炮,就是搬出个导弹,咱们也受不了!” “你傻呀!大城市里面随便用导弹,这是想同归于尽!” 苏峰毫不客气地骂道。 “你才傻!万一人家抬出激光炮呢!” 史胖子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算了算了!别吵了!”摆摆手,白羽打断道,“事情都还没定下来,等真要过去开战,再讨论也来得及,而且你们大家都好好想想,现在要我们过去,我们走得开吗?公司那么多事情都还没定下来呢!” “是啊,公司现在的发展为重。” 沉默了好久,王建威总算开口说出一句话,要报一批兄弟的死仇,还是要另一批兄弟去送死?夹在两个艰难的选择当中,他感到难以抉择。 这时候,他才发现,苏峰整天嚷嚷着要酿出灵酒是个正确的决定,这种复杂理不清的心情,只有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心里才会好受些。 “对了,羽哥。” 从口袋中摸出手机,苏峰想起前不久张谦刚刚发来的几张的图片,“那个张董今天发来了挺多图片,全部是一些地段不错的小区,你要不要看下?” “你给他回一下信息,就说明天到黄金大厦等我,我们直接过去看。” “好咧!” “对了,羽哥,说起来,我这边也有点情况没和你说。” 吴天抹干净双手,用冰啤润润嗓子说道,“前两天羽哥不是说,有要求打架的,就要他们全部去参加嘛?” “是啊!就当提前练练手,总得实践嘛。”白羽说道。 “然后就是,他们这几天就打了十几场架,接着就有人送保护费,说要我们罩着他们。”说着,吴天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红艳艳的钞票,看起来有二十来张,“都在这了。” “这么有意思?” 这样的意外收获,白羽还是第一回收到,合着自己叫他们帮人打架,结果被认为是街上混混的小帮派了。 将钞票翻了好几遍,白羽看着吴天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便自己开口问道,“怎么?还有其他的收获?” “收获算不上。”吴天撩开了额前的波浪卷,“打架的时候,他们被人认出来,全部告到了班主任那边,现在各个班的班主任都在认人,一个个打电话到家里,给家长做思想工作,说又是旷课,又是打架斗殴,完全没有学生的样子,看起来是准备要劝退了。” “也打到你家里去了?”轻轻皱起双眉,白羽好奇地看着吴天问道。 吴天尴尬地点点头,默认了。 “问题出现得,比我预料地早一点,不过不碍事。” 默默下巴,白羽早有对策。 “明天你跟所有人说下,要他们的家长,后天全部到一趟仓库,咱们也开个家长会,让我来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给他们指一条,比好好学习更好的就业途径!” “那我替大家谢谢羽哥!” 吴天连忙起身,脸色的喜色掩盖不住,这两天他被家里烦的要死,早想解决这档子的麻烦事,这回正好,白羽都亲自发话了,那这种小事,肯定是信手拈来。 碰杯后,酒水下肚,声音刚刚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史胖子,每个人都说完自己的事情了,就剩他一个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吃个不停。 感觉到氛围不对,史胖子愣了一下,接着哼哼道,“哈!我最近,牙好,胃口也好,没什么事!” “去!” 恶狠狠地比出一个鄙视的手势,白羽颇有感慨地看向四人,此情此景,几个月前他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而这一切的改变,都只是因为他得到了一本升仙诀。 “说起来,当时那个老家伙给我这本书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挠挠头,白羽发现自己早就将当时的情形忘得一干二净。 “好像,他也没多说什么,我这么做,应该也没关系吧?” 愣愣地举杯又咽下几口,白羽脑中悄然浮现出一幅美好的蓝图,无数的修真者脚踏飞剑,在澄净的蓝天中飞驰而过,大地上高楼不再,一眼望去,全是古香古色的江南小楼、和一望无际的深林。 空气,是清新的,食物,是没有毒的,就连街上来回跑着的,也是无污染的小马车。 “嘿嘿嘿…貌似,挺不错的!” 默默下巴,白羽心中突然做出了一个独断的决定,那就是,推翻万恶的工业时代,让这个世界,迈入到他想要的修真时代! 第138章 第一百四十一张 佳人有约 西大街,南山别院。 白羽和张谦一行人漫步在三层小楼前,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四周的鸟语花香,不时地点点下巴,都很满意将这里,布置成天一教呼市的国学馆。 “那就这样定了!等会儿,我就让他们来布置装修。” 看到白羽的面色十分满意,张谦当场拍定,在合同上洋洋洒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正式将这里租下。 “呵呵,张董,这里的租金,不便宜吧?” 看着红木装修的内景,白羽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楼梯间的扶手,这里的底子相当不错,只要稍稍整理一下,就能立刻开业,可以说,只是缺一个门面牌子。 不过联想到这里其实是主题为艺术的园子,就会觉得能说得通。 木质家居,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文艺的味道。 “白教主,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恭恭敬敬地站在白羽身边,张谦显然一副有求于人的神情,“上回就说好,这件事,我包圆了!呵呵…另外呢,还有一件小事,想请白教主帮个忙。” “嘘……” 将手指放在嘴上,白羽略带俏皮地说道,“别说!让我猜猜…是和孩子有关?” “白教主,神人呐!” 惊讶地合不拢嘴,张谦看白羽都主动说破了,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了,请手邀请白羽一起向外走两步,低声说道,“是这样的,白教主,我呢,孩子都已经当爸爸了,但是他不要争气,结婚五年,一连生了两个女孩,我又特别地想抱孙子,所以想请你抬抬手,帮帮他。” “性别歧视,这我可不提倡!” 白羽笑道,看着张谦那微微尴尬的脸色,上前热切地搂住他的肩膀说道,“不过呢,你们的观念我也理解,几十年的观念,不可能一下子就改过来,所以,你这个忙我帮,但我不保证下一个一定生男孩,我保证的,是让他多生几个!” “行行行!这样就行!” 张谦激动地连连点头,跟鸡啄米似的,但是白羽话还没完,依然将张谦搂得紧紧的,低低地在他耳边说道。 “我听说,你家孩子还是个独生子,单单让他生,压力确实有点大,我看这样,我给你们家打个双重保险,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之内,你自己去找个相好的,保证能怀上!” 目中一片火热,张谦感到一股浓浓的火热在体内爆发,兴奋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匆匆忙忙地告别一声,整个人好比飞舞的燕子,轻轻盈地就飘出小楼,去外面寻花问柳去了。 “羽哥,你对仙气的用法,可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倚在沙发上,苏峰笑意十足地望着张谦的背影笑道。 “早晚你也会上手的!”白羽啧啧啧地笑道,“但是现在你可不能去祸害人家,你现在给人家仙气,都是给整套的,弄塌床还好,把人给弄穿可就不好了。” “所以我这不老老实实地当马仔,没敢出去自立门户嘛!” 摊开双手,苏峰好生无奈。 “你敢?!”白羽恶狠狠地说道,“你这叫大逆不道!” “嘿嘿嘿!” 站起身子,苏峰伸伸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随脚往门外走出,门前的小路上,不时地有几道俏丽的身影路过,看得苏峰无比惬意,蹲在石柱下方,叼着烟,快意地享受人生。 而此时此刻,屋内的白羽只是差了一步,顿时就坠进无底的深渊之中,和门外的眼光遥遥相望,彻底绝缘了。 这一切,只因为他受到了三条短信。 一条文丽的,一条安思敏的,还有一条老妈的,可是三条短信的内容就像事先商量好的,齐齐地约他今晚吃晚饭。 “天呐!这是要逼我练习分身术吗?” 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白羽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跑到无人的小角落里,单手贴在肚皮上,取出了那本都快被尘封的《升仙诀》。 “找找…找找…看看有没有分身术来着。” 忙手忙脚地将筑基篇翻了个遍,白羽也只看到关于辟谷和念力的使用方法,至于分身术,呵呵,完全没有影子。 “卧槽?总不能同时带着两人一起回去吧?不会先拆我的房子,再拆我的子孙祠吧?” 想想那血淋淋地场面,白羽就浑身发寒,看来想要出色地胜任一个好男人,相当地不容易,缩在沙发上,白羽咬着手指,脑中不断揣摩着各种可行性方案,眼巴巴地期望着时间走慢一点,可偏偏日头偏转极快,几乎在一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夕阳时分。 “白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啊?” 被一阵莫名说话声惊醒,白羽看到,眼前站着十几名粗矿的工人,一个个满身大汗,似乎劳累了一整天,但白羽完全没有发觉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们是?” “我们是装修工,刚才进来的时候,和你打过招呼的。” “哦哦哦!”白羽浮起一些模糊的影响,连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钞票,塞在领头的手中,“辛苦了辛苦了,这点小钱拿去喝点小酒,路上注意安全哈!” 说着,不容抗拒地轻轻将领头推出门外,挥挥手,送走了这些一脸阳光的工人。 “羽哥,你想好了啊?” 看着白羽走出大门,依然蹲在角落里的苏峰摘下叼着的香烟,别在耳后根问道。 “想好?想好什么?” 白羽狐疑地问道。 “羽哥,你不是一下午都在沙发上嘟囔着,她们一定会杀了我的…一定会拆了我子孙祠的…还有今晚该怎么办,怎么办来着?” “是吗?”默默下巴,白羽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我说了这些?我怎么不记得了?” “嘿嘿,您当然是贵人多忘事了!”苏峰揶揄着笑道,双眼偷偷地放出贼光,就差在脸上写出“坐等看好戏”五个大字,那嘴牙笑得都闪光起来了。 “去去去!”白羽没好气地撵着他说道,“不帮我想办法,还等着看好戏,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帮你想?” “真的?”白羽欣喜若狂,“快说快说!都把我纠结一下午了!” “简单,羽哥!”苏峰抬手示意着说道,“你先去见嫂子,然后用念力给她施展幻术,接着带着嫂子去找另一个嫂子,也给她施展幻术,然后带回家,再给阿姨施展一下幻术,不就完了!” “卧槽!你小子人才啊,这种招你都想得出来!”白羽态度立马翻转,一把抱住苏峰,急匆匆地拉着他快点往学校赶去,油门一踩,脚底一飘,白羽便冲到了三中门口,不过他刚想下车,顿时就傻眼了,只见安思敏正和文丽两人站在门口,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着。 而最可怕的,是那只遭瘟的小狐狸居然卧在了安思敏的肩膀上! “卧槽!”一拍口袋,白羽慌了,“这小混球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第139章 绝对亲妈 “你们看,他来了!” 灵动的一闪身子,小狐狸化成一道流光,从空中一闪而过,笔直地扑在白羽的肩头上,低声地抗议着,“叫谁混球呢?说话注意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揪着小狐狸的耳朵和尾巴,白羽残忍地大施酷刑,双手往外拉扯,逼问着小狐狸。 “哎呦!哎呦!疼死老子了!老子日尼玛…不不不!大哥,我是被你妈叫过来的!” 小狐狸急急地叫疼说道,龇牙咧嘴的,极尽所能地表示它的无辜,“是那个呆头呆脑的死胖子在你妈面前说你艳福不浅,所以你妈找我,要我把你有多少个,就带回多少个嘛!” “史胖子!” 眼中冒着火光,白羽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把,疼得小狐狸哭爹叫娘,两只爪子对着门前的俩个女孩连连比划,不断地发射求救信号。 “小羽……” 异口同声地呼唤着,两名女孩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接着又纷纷看向了白羽。 白羽脸色猛地一滞,神情僵硬起来,木讷地看着两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起来,沉重的,让人窒息。 滴滴答答流转着的时针,却变得欢快异常,将喧闹的声音嚷到最大,不断欢乐地提醒着,时间在它的脚下飞速消逝。 三个人,六道视线,此时乱成一堆乱麻,你来我往,好比老树盘根,纠缠不清。 “快呀!快!快说句话!” 咬咬自己的后槽牙,白羽催着自己赶紧冒句话来缓解尴尬,把心一横,横出一句令他肠子都悔青的极品。 “还愣着干什么?吃不吃饭了?” 两女孩相继一愣,脸色又是哀愁、又是失落,埋着头,小步挪着,垂头丧气地钻进车厢内。 “卧槽,麻烦大了!” 像被霜打过,白羽蔫着脑袋,萎靡不振,悻悻地缩在副驾驶上,耳根轻轻动弹,悄悄窃听着身后两人的心声。 “哗哗哗……” “唰唰唰……” 两道心声犹如奔腾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落地轰鸣有声,震耳欲聋,吓得白羽连忙抽出自己的念力,不敢再抱有窃听这种愚蠢的想法,凭他的脑子,根本消化不了。 “停下车吧……” 率先打破了沉默,安思敏对着苏峰礼貌地说道,“我下车去买点水果。” 白羽脸上一阵错愕,这和文丽第一回来家里的举动如出一辙呀! 还是说,上门不知道要买啥好,所以干脆都买水果了? “呵呵,不用了,家里水果还有很多。” 白羽连忙试着说服,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要的,饭后要吃点水果。”安思敏依然坚持着,白羽无奈,只好从苏峰比比眼色,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哗哗两道开门声,两名女孩同时下车,傻眼的白羽只好默默地跟在后头,要苏峰先行去把车子停在小区,自己则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两女孩一丝不苟地挑选着水果。 “嘿嘿嘿……” 躲在安思敏的口袋里,小狐狸看着白羽一脸懊恼的神色,就忍不住贼笑起来,天天受到白羽那非人的折磨,自己今天总算是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你还敢笑!” 双眼一瞪,白羽不怒自威,吓得小狐狸连忙缩下脑袋,不敢抬头。 “好了,走吧!” 一人提着一口袋的水果,两人的目光闪闪生辉,全部饱含期待,小手微微向前,希望白羽能当起一个男人应有的职责。 挑挑眉头,又轻轻落下,白羽只好双手上前,接过水果,目光都不敢多停留一秒,直接转身就走。 秀眉轻蹙,文丽心中酸酸的,双眼含情,安思敏感到又酸又甜。 “新人胜旧人……” “他对我,像对文丽一样……” 一道哀愁,一道欢喜,白羽的心都被折磨成一瓣一瓣的,感叹自己作死,但要是不作为,死了也不像个男人! 站定脚步,白羽扭头向后,极富男子气概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拎着水果的双手轻轻张开,示意两人快点跟上,聪颖的文丽当即上前牵住白羽的右手,娇小可爱的安思敏,也上前挽住他的左臂,在水果店老板艳羡的目光中,三人的身影无比的和谐。 “小羽,你真可以!我让你去看她,你就把她变成女朋友!” 知道白羽会读心,文丽死死地瞪着白羽,要他给自己一个回答。 白羽不敢应声,只好装聋作哑当没听见。 “他的胸膛还温暖,好有力……” 另一旁,安思敏小鸟依人,贴在白羽的怀中,有着无限的感慨。 “天呐…我还是…当哑巴吧!” 绷着脸色,白羽摆出大男子主义的面孔,一副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姿态,带着两人来到门前,摁响了门铃。 “哇!漂亮姐姐你又来了!” 期待许久的白文开门便甜蜜蜜地说道,再看了一眼安思敏,又接着洒下一把密糖,“姐姐!你好可爱呀!” “小嘴真甜!”两女孩不约而同地说道。 “小文,你去房间里面看会书,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出来。” 白妈妈上前,轻手摸了摸白文的脑袋,白文乖巧地点点头,小跑着往自己房间走去,接着,白妈妈才抬头看着气氛尴尬的三人,笑盈盈地说道,“来了呀!” 丢下拎水果的白羽,白妈妈拉着各怀委屈的两人,坐在了沙发上,怀着慈爱的语气,缓缓说道,“今天找你们过来,其实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阿姨,您说。” “呵呵,我知道,现在的社会,和以前不一样,这个思想观念,也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不讲究三妻四妾了,而且,大家都是女人,当然都想着,男人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拉着两人的小手,白妈妈无比心疼地说道,“可是,我们家小羽,他不一样,别人不能三妻四妾,他是必须要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还能搞特殊分化!” 端着菜,白韬围着围裙走出厨房,先冲着文丽点点头,又冲着安思敏笑笑,心说这两孩子都不错,都水灵灵的,随便一个他都满意。 “给你胆子,你敢么?” 怒眼瞪在白韬身上,吓得白韬连忙灰溜溜地躲回了厨房。 剩白羽一人在客厅中继续提心吊胆。 “你们也都知道,小羽他,将来是要成仙的呀!” 说到这,白妈妈脸色又是喜悦、又是心疼。 “想想他以后要上天,我就心慌,上面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过去,连个朋友都没有,但好在,他可以带着你们,那你们说说,这上去了,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人多最重要,你们想想,你们要是一个人跟着他上去了,那男人要出去办事,你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多让人心疼呀!” 顿了顿,见两女孩眼神都有些动摇,白妈妈便趁热打铁。 “所以呀,我想劝劝你们,世界不同,想法就要不同,别人一夫一妻,那是因为他们要过凡人的生活,你们要上天当神仙,家庭就要做大,尤其是,这家里的姐妹,还是老的好!” 不动声色地将俩人双手搭在一处,白妈妈轻和地拍打着,在她轻轻地拍打下,两人的目光,渐渐地对在了一起,一直不敢对视的双眼,此时看清了对方的瞳孔。 而她们的心跳,在白妈妈的轻轻拍打下,随着这个节奏同上同下,仿佛两个人,共用着同一处心房! 一席话,一幕转变,看得围观的白羽热泪盈眶,就差跪地膜拜,“这才是亲妈呀!” 第140章 其乐融融 夜色半落,城市里的路灯刚刚点起昏黄的光影。 气氛略显尴尬的六人,也刚刚动起碗筷,准备享用晚餐。 “来,吃菜!” 轻松夹起一把小白菜,白韬的目光在两女孩间动荡不定,只好默默送到白文碗中,谁也不敢得罪。 “果然还是一夫一妻好,也省得我麻烦!”心里碎碎念着,但是逃不过白羽的耳朵,惹来白羽不满的指责,心说你的觉悟怎么还没我妈深呢? “来尝尝这个鸡翅,你叔叔亲自做的,味道不错。” 夹起一块送到文丽碗中,再夹起一块送到安思敏碗中,白妈妈轻轻落下公筷,对低头猛啃白米饭的白羽说道,“小羽,你听说了没有?咱们村那个镇支书,前两天被查了。” “镇支书?哪个镇支书?” 有人找他搭话,白羽就连忙应声道,不然他尴尬地只能低头闷饭了。 “就是你们小时候天天叫县太爷的那个。” 给安思敏夹口青菜,又给文丽夹口青菜,白妈妈才继续说道,“听说家里抄出了不少东西,银行里面还堆着好几亿呢。” “那么多?早知道我就自己动手了。” 皱下眉头,白羽心里隐隐有些不爽,说起来自己费心费力地把罗彬抓住,上交给紧衣卫了,可是他们除了一句口头表彰,都没点实际的奖励。 真不是一般的抠门。 “你动手?你动手了,他们家连根鸡毛都剩不了。” 白韬不以为然地说道,接着脚底下猛地一股钻心的痛感,疼得他脸色一顿扭曲,又被白妈妈冷眼一瞪,只好低下头来默默的强憋着。 “哥,你那个国学班,现在办得怎么样了?” 闲在家里有一阵子,白文有些不习惯,平时总是有同学陪着东奔西跑,现在被锁在家里,就感觉翱翔蓝天的苍鹰被残忍地锁在笼子里。 “快了,昨天九叔还和我说,已经在布置书柜和讲桌了,对了,现在呼市这边也要开一间国学班,你想在那边上课呢?” “那我就留在呼市吧,也好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不用多想,白文灿烂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行!” 反正没差,在呼市也方便些,白羽当然不会反对。 “为什么不送他去上课……” 弱弱地,安思敏总算开启玉口,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要送他去读国学班呢?” “读书以后没什么用。”白羽直言不讳地说道,“哈!我不是针对你哈,我是说,这种初中读完读高中,高中读完读大学的呆板学习没什么用。” “你想想,要说升学是为了好找工作,我高中还没读完就已经自己创业了,要说升学能够认识朋友,我现在的朋友也不少了,要说升学是为了理想,那我理想升不升学都能实现,那我还呆在学校里面干什么?” “可是…这好像只是你个人的观点吧?” 虽然有点犹豫,但安思敏还是说了出来。 “哥哥说的没错。” 本来就会无条件地选择支持,如今有了充分的理由,白文更加会支持白羽的观点,“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可是哥哥教我的,是所有医生都做不到的。” “这倒是。” 回想起自己那严重的烫伤,那些庸医曾经断言说没希望治好,但白羽只是过来抓了她的小脸蛋一把,她的皮肤不仅完全复原,还变得更加水亮有光泽,想想当时自己的任性大胆,安思敏就娇羞地低下了脑袋。 “其实吧,说升学没用,只是说在学校里面看那些死板的教科书没用。” 难得有机会表达出自己从前为什么抗拒读书的念头,白羽显得异常兴奋,“要学习,到哪里都可以学习,学校本来就应该是培养学生读书兴趣的地方嘛,可是现在变得天天都忙着进京靠八股文似的,生搬硬套,高分低能的一抓一大把!” “就你话多!” 没少受老师投诉的白韬不满地说道,“要不是祖宗保佑,让你撞上了仙缘,我看你现在有勇气敢说这种话?” 没好气地再次踩了白韬一脚,白妈妈心说明明就是两夫妻,怎么就没半点心有灵犀? 我尽想着给儿子搭台说话,竖立下未来的家庭威信,你倒好,尽拆台了! 感受到不公待遇的白韬,只好再次像成熟的稻穗,低低地弯下脑袋,不敢再做声了。 “那有什么?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厚着老脸,白羽振振有词地说道,“你看看,都说成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外加百分之一的运气,可是!那百分之一的运气,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起来还要重要!” “是这样吗?” “当然了!努力的人多得很,但是成功的能有几个?”白羽笑着,极为地笃定,“而且,为什么天时、地利、人和,非要把天时放在第一位呢?!” “是有点道理。”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点脑袋。 “可是你上面那句话怎么听得那么耳熟呢?” “抄袭的意味好重!” “别钻牛角尖!”白羽摆摆手,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就跟读书一样,没读懂的,那就只是别人的,读懂了的,就是我自己的!再说了,文字转来转去也就那几千个,几千年下来,就算再小心翼翼,也难免会重复,不然怎么说自古文章大多抄?其实归根结底,大家都是抄字典的嘛!” “天呐…这还是我儿子?” 被白羽说的目瞪口呆,白韬发现,这小子还真长能耐了,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而且还说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这些…是跟谁学的?” 愣愣的,文丽也变得有些怀疑自己的文学观。 不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种话,真的是白羽能说得出来的? “跟谁学的?” 转转眼睛,白羽仔细地在脑中搜刮一遍,“我想起来了,就跟那个什么什么作家学的,他不是被人说抄袭嘛,然后他就开了个新闻发布会,我就是跟他学的。” “哦!是他呀!” 众人恍然大悟,心说果然,这么有觉悟的话,怎么可能是白羽说得出来的。 “诶?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拉沉脸色,白羽不满地说道,“合着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有觉悟了?” 第141章 纯爱恋 “行行行,就你觉悟高!” 白妈妈搭话到,“你这么有觉悟,就和你爸去把碗洗了,我们娘三还有话要说!” “娘…三……” 霎时间,白羽冒出一脑门的黑线,他这时才清晰地意识到,古人诚不欺我,原来娶媳妇叫娶新娘,是多了一个崭新的老娘,那现在,两个娘他还嫌不够,又请了一尊回来,他这是嫌被虐待得不够用力? “卧槽…貌似有点坑啊!” 赶紧摇摇脑袋,摇出着满脑子可怕的思想,将碗筷收拾起来,自觉地到厨房中义务帮忙去了。 刷着碗,洗着锅,白羽的心里直痒痒,很想听听女人扎堆,究竟有什么话能扯上一整天的,但是,身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做事要光明磊落,怎么能偷听女人的闲话? 所以,要克制!克制! “好吧!我就偷偷听两句,两句就好!” 心痒难耐耐,白羽竖起耳根,顿时将房内的声音尽数捕捉。 “喂,妈,今天我住在同学家,就不回去了…是个女孩子,不信你听。” 文丽话音一落,接着又传来安思敏的声音,“阿姨,你好,我是小敏…对,今天小丽要住在我家。” “卧槽…安思敏是我女朋友,我家,就是她家,然后她又是小丽的同校同学,没说谎啊!” 白羽震惊地跳跳眉毛,这些话,他居然挑不出瑕疵。 紧接着,安思敏的声音跟着响起,“喂,晓红,是我,我晚上不会宿舍了,不用给我留门…瞎说什么呢,我跟姐妹在一起呢,不信你听。” “喂,您好,我是小丽……” “卧槽,这个也没毛病!” 白羽彻底惊呆了,心说我的老娘欸,你究竟教给这两女孩什么了! 目瞪口呆着,白韬过来拍拍白羽的小肩膀,笑道,“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的性格是自己长出来的?我告诉你,十成十,是你妈遗传给你的!” “不对啊!”白羽纳闷地说道,“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 “好钢,当然要用在刀刃上,以前呀,是没到时候。”白韬说完,脸色居然带出了一丝难掩的懊悔,好像有那么一件事,令他追悔莫及似的。 盯在自己老爸的面孔上,白羽邪邪地笑了起来,胳膊肘捅捅他敬爱老爸的腰间,揶揄地笑道,“老爸,你当年?” “少瞎说!” 一巴掌盖在白羽的脑袋瓜上,白韬反倒疼得龇牙咧嘴,“快点去收拾东西,晚上自己出去住!” “可怜的孩子像根草啊,说丢出去就丢出去。” 挠挠后脑勺,白羽笑得合不拢嘴,将手在老爸背上抹干净,丢下气得直跳脚的老爸,自觉地对面掏出身份证插在口袋里面,看着羞羞答答的两人,一手拉着一个,甩给所有人一个潇洒的后脑勺。 “嘿嘿嘿…艳福不浅啊!” 趴在窗口上,一干人双眼看得都快冒出绿光了。 “胖子,你现在就可劲了说吧!等明天羽哥办完正事,就回来帮你了!” “卧槽!不带这样的,全推我头上了!” “棒打出头鸟嘛,总得有个代表出来挨揍!”苏峰嘿嘿嘿地坏笑着,“对了,小天,明天的事情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的!”吴天比划着,拍拍几人的肩头说道,“我也该回家了。” “切!回家!”史胖子鄙夷地说道,“急着听墙角吧你!” “那你要不要一起?” “就等你这句了!”史胖子乐呵呵地迈步跟上,一手拖着苏峰往外一起赶,“走吧!一起!” 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的王建威将三人的眼光火辣辣地看着自己,也只好无奈地耸耸肩,跟着三人一起出门右拐,嘻嘻哈哈地围在烧烤摊胡吞海喝起来。 至于听墙角的事情,他们只能表示,还不想英年早逝。 “这个,一间总统包间。” 默默地贡献出自己的身份证,白羽特意开了个超豪华套间,大开着房门走进房内,前脚刚进来,后脚两个女孩就满脸通红,一副做贼心虚地跟了进来。 “嘿嘿嘿…今晚是都是我的了!” 合上房门,白羽兴奋地有些发抖,但是一转身,就看到两个女孩全都含情脉脉地看着,瞬间就把他那邪恶的小心思摧毁地干干净净。 “这个…” 挠挠头,白羽那豪气干云的男子气概不复存在,换成文绉绉的模样,紧张地搓着双手问道,“今晚要怎么睡呢?” 这天晚上,夜幕下的呼市一片宁静祥和,没有再次发生不明地震的动静。 夹在两人当中,抱着两名心慌慌的小女生,睁大着眼睛、睡不着的白羽感叹道,“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也有柏拉图纯爱恋的时候!” 日头偏转,早早地送两名女孩上学,又不甘心浪费半天房费的白羽又扑回自己的总统套件中,扎扎实实地睡过半天的光景,这才悠哉地在电话催促中爬起身子,准备着参加由他自己主办的家长会。 回想起自己历年的家长会,貌似自己都是缩在家里,等着一脸火气的老爸老妈回家,然后才匆匆忙忙地往外跑,由着他们在家里雷霆大作、排山倒海,直到风平浪静之后,才施施然地挨几道不痛不痒的板子。 那种感觉,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 “嘿嘿嘿,可惜呀,已经回不去了……” 伸手拉开大铁门,看着满场那数百双错愕的眼神,白羽早有预料。 只听说自己的孩子跟着一名有前途的老板,但没想到这个老板居然年轻得跟他们孩子似的,霎时间,无数道愤怒的火光从眼中升起,不用多问,他们已经认定,是这个年轻的混蛋,欺骗了他们的孩子,让他们所有人都玩物丧志,荒废了学业。 眼看自己再不出声,就要被这些人乱拳打死,白羽清清嗓门,发出不容抗拒的大道弥音,“安静,所有人,就地坐下,手拉着手,闭上双眼。”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坐下了身子,拉着别人的手,围成一道大圈。 这时候,白羽才慢条斯理地坐下,嘴角微微一笑,伸手挽住身边的两只秀手,闭上上眼,体内那磅礴到无与伦比的灵气尽数排出,瞬间穿走过所有人的身体。 下一刻,所有愤怒的火光,全部变成痴迷的狂热! 轻轻睁眼,白羽嘴角边上的笑容又光彩了两分,家长会计划,第一步完美成功! 第142章 惹祸的可人 “白教主,我们这算入教了吗?” “白教主,我们也能修行吗?这种气功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白教主,加入天一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条件啊!” 场面热热闹闹,原本想拉着孩子调头就走,现在倒好,全部变成孩子拼命拉着家长不让他们靠近白羽。 被疯狂的教徒包围,淹没在这片鼎沸的人身中,白羽也有些傻眼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伸出一手,满场刹那间便死寂下来。 “这感觉,真赞!” 白羽的虚荣心顿时被填充地满满的。 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有些明星那么喜欢站在闪光灯下,原来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会这么令人飘飘欲仙,就好像你连世界都能掌握在手中,只要你乐意,所有人的时间都能为你停留。 “大家安静一下,我来和大家说明一下,其实,我们的天一教,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教员制,也就说,每个家庭,只要有一人入教,其他人就可以无条件地跟着入教!所以!” 白羽微举双手,高声宣布,“所以现在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我们天一教的教员!” 满场的兴奋异常,狂热的气息疯魔般滋长,身为教主的白羽,当然喜不自胜,后方没有牵挂,前方才能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 伸手一指在旁边等待已久的光头佬,白羽挑挑眉头,“那么,现在麻烦一下大家,请大家到那边领取表格,填写一下家庭住址信息和工作单位信息,方便以后我联系大家,谢谢!” 话音一落,吴天立即闪身,友好地提示“请排队领取表格”,避免了争先恐后、乱糟糟的场面。 “原来当教主,只要有真本事,就算不喊口号也不难嘛!” 没有半点疲倦,反倒觉得十分享受的白羽脚步轻飘飘地走到门外,翻出手机接起了安思敏的电话,“老婆,什么事呢?” “嘻嘻……” 甜甜地一笑,安思敏连忙抖出了正事,“是这样,本来明年才要分的文理科,现在要提前分班了,所以班主任要你到学校一趟,确定一下是要读文科还是理科。” “什么乱七八糟的……” 脑袋一阵发懵,白羽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分班这种事情,班主任没找他,班长没找他,怎么就安思敏找他? “等等,老班死哪去了?他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当初打死都不让我退学的可是他呀!” “老班他老婆要生了,已经请假了好几天。” 安思敏低声说道,身旁闪过一团乱糟糟的声音,等到恢复平静以后,才继续说道,“所以,你分班的事情被移交给了新七班的班主任,也就是我这个班级,所以她让我帮忙通知你一声。” “是这样啊!”白羽表示明白了,翻一翻手腕,认真地数了数上面的时间,“现在才三点,离天黑还早,我现在就去学校。” “嗯嗯,好,那我跟她说一声。” 甜甜地对着话筒啵了一声,刚一抬头,一张笑脸就猛地乍现在安思敏面前,把安思敏吓得差点尖叫起来。 如果没有那道贪婪的嘴唇堵住她的樱唇的话。 “讨厌!被人看到多不好!”又羞又恼地拍着白羽的胸口,安世明脸上多出两道绯红,大庭广众之下,令她挺难为情的。 “电话里面亲嘴多无聊啊!” 白羽坏坏地笑道,“要亲就当面亲,不亲多浪费呀!” “讨厌!我还是帮你问下,看看她在哪里吧!” 拉着白羽躲在无人的小墙角,安思敏刚刚拿出手机,就被白羽闪手夺过,看着上面标注着的“宝贝老公”,心花怒放得红艳艳,一手搂住安思敏的后脑勺,神情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做得很好,我很开心,所以我要奖励你一个!” “额……” 心口小鹿直跳,安思敏眸光错乱,想要顺从,但有点纠结,想要拒绝,却又有点不舍,看着那越贴越近的脸庞,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微翘起红润润地嘴唇倾心等待着。 “额哼哼!” 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亮起,白羽侧脸望去,只见一道惹火的身材倨傲地站在走道之间,身穿黑白色的齐膝制服,额前雪亮,扎一道圆润润的丸子头,外加一道黑框眼镜,但这并不能阻挡住,她那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勾人眼色。 “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吧?!这身材,这比例…和她一比,小敏完全是未发育的小少年!”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好事,但是,这就是我身为老师的天职!” 食指将眼睛一端,目光锐利地扫向安思敏问道,“小安,这个人是谁?” “他…他就是白羽!” 安思敏轻声说道,“我刚才,正好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李老师。” “是吗?”李若兰轻轻一笑,“那我这算,不请直到了!来吧,和我走吧,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谈一下,白羽同学。” “好耶!” 被李若兰眼神一勾,白羽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勾走一般,身子轻飘飘的,感觉像在跳芭蕾舞一般,迈着柔美和谐的旋律,就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内,苦口婆心的说教声不绝于耳,隆隆地就像天雷闪动,劈在白羽的脑门上,让他一迈进这个小屋便昏昏欲睡。 “白羽同学,请端正一下你的态度!” 李若兰大气地将手中文档丢在桌面上,十指相扣,目光分外清冷,“我看过你的资料,去年中考,你的成绩刚刚好达到招收线,所以才能进到三中,但是进到三中以后,你的成绩没有一科及格过,甚至还考过个位数,可以说,简直就是七班的耻辱!” “是啊!”点点头,白羽很诚实地承认了。 “然后,即使这样,你在校运会表现出过人的体育才华后,也依然拒绝加入体育兵,还要求退学,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班主任,脑子里面究竟进了多少水,竟然只让你办了休学,但是事情现在交到我的手上,分班,是不可能了,在我这,我只会劝退!” “啊,是是是!” 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白羽突然精神一振,感到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啊啊啊!我再也受不了了!” 离着白羽不远,一名正在被老师痛批特批的学生,猛地双手撕破衣服,愤怒地咆哮起来,在他的身上,一股庞大的灵气漩涡骤然凝成,令他的血脉显现出原来的威能! “不是吧!这时候觉醒了!”错愕的白羽惊讶地叫道。 第143章 目标,世界和平 “天天天天天呐!他的头被我说大了!” 看着自己面前的学生脑袋突然涨到足球那么大,英勇的教导主任惊恐地向后倒去,指着那圆溜溜的大脑袋,连逃跑的本能都给吓没了。 “说说说!天天就知道逼老子做作业!老子一巴掌糊死你!” 撑开暴戾的身形,原本瘦小骨干的学生,眨眼间暴涨到三米余高,身形健硕有力,单单一条小臂,就比白羽的大腿还粗。 “啊!呼!” 一巴掌挥过,显然对他对自己的力量还不娴熟,脚下一扭,脚下的地板轰地被扭成碎片,那魁梧的身形便立即陷在地中,引起楼下发出恐怖的尖叫声。 “哗哗哗……” 脆弱的地板崩裂,尖锐的蛛网直逼白羽脚下,将白羽和李若兰同时摔下,看着花容失色的李若兰,白羽轻轻挥动念力,将那丰.腴的身形一把招入怀中,好好地贴身领会了一番。 “好饱满……” 挑挑眉头,一股舒适的触感带着电流走遍白羽全身,亢奋令他有股邪火想要飞窜。 将惊呆的李若兰丢在一边,白羽挺身上前,目光一扫,抬头看着办公室中的摄像头,比出飞枪的架势,咻地一声,瞬间令它瘫痪了。 “要是让你打扰我老婆上课,那还得了!” 捏捏拳头,白羽身形一闪,突兀地出现在这个小巨人身前,极速抬手,轻描淡写地就捏住他的拳头,接着轻轻用力一捏,那挑山担海的巨力瞬间令小巨人惨叫起来,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全身被痛苦重重包裹,只能在地上软绵绵地哀嚎着。 “何必呢?何苦呢?不喜欢学校一把火烧了就是了,非要搞强拆!” 苦口婆心地指责着,白羽突然发现,在这个小巨人的身上,居然还飘散着浓浓的灵气,虽然不是很多,但比大气中那稀薄的灵气要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有意思,要是能像平时修炼那样,修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心转即到,刹那之间,小巨人身上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尽数被白羽吸到体内,而他那魁梧的身形,也迅速变得枯干起来,就连被白羽捏在手中、那砂锅一样的大的拳头也猥琐成核桃大小,整个人好像丢掉了所有的力气,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咦?还真的可以?” 轻咦了一声,白羽发现,自己的体内的灵气居然有所恢复了,一直以来,他的灵气都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又是给人传功,又是给人提升境界,可是,他的灵气总共也就一碗汤的分量,分完了也就没了。 所以他都不好意思大手大脚地挥霍。 可是今天,他总算迎来了全新的局面,从刚觉醒的异能者身上,补回了部分灵气。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回从别人得到灵气的样子。 “对啊!异能者的力量来源也是灵气,尤其是这种刚觉醒的异能者,体内都不知道攒了多少年!而且我连蛇妖的灵气都可以吸收,为什么不能吸收异能者的?” 有了重大发现的白羽欣喜若狂,下一刻,白羽的脑中就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打劫异能者!” 专门打劫他们的灵气,将他们苦苦积攒多年的灵气全部抢光,然后就可以让自己迅速攀升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嘿嘿嘿…这样子的话,结丹这种事,不就指日可待了?” 兴奋地难以自抑,白羽冷眉一扫,看着满场噤若寒蝉的教师,无奈地叹一口气,念力弥漫而出,将所有人,都覆盖在内。 “忘掉刚才所有的事情,你们只知道,因为工程太渣,所以地板塌了个大洞,其他任何的一切,你们都没有看到。” 摆平一切,白羽再转眼看向身旁的李若兰,看着她那呆若木鸡的样子,上前不客气地搂住她的细腰,脚步一点,将她送回到楼上。 “特别和你交代一下,因为我的成绩太差,所以你把我劝退了,然后,我就自己回家了。” 说完,白羽抬脚就要走,但目光落在那惹火的身材上,怎么也不舍得马上离开,趁着这女人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的时候,狠狠地上下其手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天啊!太可怕了,地板怎么破开这么大的一个洞!质量也太豆腐渣了吧!” 一声抱怨,终结了所有人的停顿,但意识清晰的,仿佛他们的脑子从未停顿过,只是其中,有那么一个人,在不停地左顾右盼着,希望能听到一点反对的声音。 “什么情况?明明是刚才有个学生暴走了,然后白羽…对了!这小子离开的时候,还轻薄了我一把!” 绷着脸色,李若兰怒火中烧,但是想要找到白羽的身影,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这个人,他究竟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所有人都记不起刚才的事情了,还有,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还记得?这又是为什么?!” 正当李若兰还在独自生闷气的时候,另一名早已被遗忘的学生史海雄史胖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自从他跟了白羽之后,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才出去蹦跶两下,大部分还是去吃宵夜。 可以说,这种生活习惯,已经扎扎实实地为他长了十公斤的肥膘,而且如果没有修真的话,这个数目,至少还得再往上翻上一番。 “好无聊啊…就不能来点事做?” 正幽幽地抱怨着,白羽就猛地拉开房门,冲进客厅里面,看着所有人兴奋地说道,“同志们,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咋了?双飞有益身体健康?”史胖子没皮没脸地说道。 “去你的!是我找到怎么快速提升灵气的方法了!” “真的?” 众人精神一振,像是饿死鬼看到了食物,赌鬼看到了牌九一样精神。 “对!”白羽点头,“我们以前不就说过,异能者的力量来源其实就是灵气?所以我们只要在他们身上逆行仙气,就可以把他们的灵气吸过来了!” “真的假的?” 史胖子说着,伸手就往王建威伸手摸去,但却被王建威一把拍在掌心,疼得龇牙咧嘴。 “当然了,我今天才刚刚试过。”白羽肯定地说道,“然后,我就向紧衣卫申请了特权,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维护世界和平的紧衣卫义务特工,目的,就是为了抓异能者,吸灵气!” “怎么跟狐狸精吸阳气似的。” 皱着眉头,史胖子生动形象地比喻出来。 “会不会说话,重说一遍!” 双眼一瞪,白羽恶狠狠地说道,怎么能随便乱说大实话! “哦哦!”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史胖子连忙改口,“我们是紧衣卫义务特工,目的是维护世界和平!” “错了!目的是抓壮丁,吸灵气!”白羽严厉地纠正到,“重说一遍,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抓壮丁,吸灵气!” “笨!那是目的!目标是维护世界和平!” “我…我去!” 被绕得晕头转向,史胖子脑袋嗡嗡作响,看着所有人那不厚道的贼笑,把嘴一咧,气鼓鼓地说道,“笑!你们就可劲地笑!等我吸个几百号异能者,看你们还敢笑!“ 第144章 鸟人 天色,灰蒙蒙的,下着阴阴细雨的天气,总叫人感觉浑身力气。 呼市人民医院,坐在病床上的张扬面色阴沉地厉害,嘴上的香烟一支接着一支,在地上已经留下满地的烟头。 “你怎么在这里抽烟?” 拉开门,张光华面色不悦地说道,自从金太阳出事以后,他的各项产业大幅缩水,到了现在,才勉强稳住脚跟,存住了部分家底。 所以现在,他是十万分地听从九叔的意见,遵纪守法,韬光养晦,等晦气尽数扫清之后,就会衰极转盛。 “爸,你知道吗?我们酒吧又被人买了。” 吧嗒吧嗒地抽着,张阳脸色流出一丝厉色,到现在,他还不肯接受金太阳易手事实。 金太阳,就是他最大的名片,只要他一亮自己金太阳太子爷的身份,就算是高官子弟,也要客气两声,可是现在,名片丢了,就等于脸没了。 就算腿脚利索,他也不想走出这个病房大门,因为没脸见人。 “买了就买了,咱们也没办法强求。” 虽然很痛心,但张光华还是想表现得豁达一点,毕竟身为掌权者,喜欢后悔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他明知道自己是低价硬把那块地皮贱卖出去,他就更不想揭自己伤疤,承认自己的愚蠢。 “是被白羽那混蛋买去的,听说再过几天,他们就要重装开业了!” 一句话,好比惊雷,重重地劈在张光华的心头上,震得他半天没能开口说话。 他的聚宝盆,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买去了?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林阿九,和他走得挺近的。” 心烦意乱地丢下烟头,张扬又点起枯烟说道,“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做事,前不久他们支行出入了两笔巨款,账户是同一个,户主就是白羽,收进的那笔,是林阿九汇的,然后这笔钱,又转到了钱丰的户头上。” 一瞬间,在张光华的脑子里,曾经九叔笑称“金太阳将大旺!”、以及和白羽三人在随缘阁亲热的攀谈、外加之后九叔匆匆忙忙地逃开,数件事在他脑中串成一线,浮出了一个结论。 他的金太阳,居然是被这两人给阴走的! 仔细想想,这种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原本金太阳风水之旺,可以说是有目共睹,所以张光华才不断掏钱掏力,力求将金太阳打造成一道完美的帝国,足足废了十年的苦功,才让金太阳要地盘,有地盘,要名声,有名声,可以说从无到有,都是他一手建成的。 可结果还是防不住,诸多狼一样的贪婪。 只是没想到,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中,竟然有九叔的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有九叔这种风水大家,才能把金太阳的风水说破就破,除了他作弄手脚以外,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解释更具说服力呢? “擦!原来是他干的!” 强装了儒雅数十年,张光华的斯文一朝崩溃,扯开那无用的领带,狠狠地一把摔在地上,双眼密布血丝,分外煞人,遥想当年,他可也是靠着两把西瓜刀砍出来的江山! “爸,我话还没说完。” 丢开烟嘴,张扬手中的信息一道接着一道,根本没完,“前两天我收到三哥的短信,说金太阳被打劫的事情,就是白羽那小子干的!” “是他干的!” 目光一扫,凶恶的眼神猛地震住了张扬,好像他的三魂七魄,都被这道眼神封冻起来,寒冷地,连他那苍白的嘴唇都不住发抖起来。 张光华这种可怕的神情,从他记事以来,还从未见到过! “是…三哥说…那个绿眼睛的,就是白羽手下。” 舔动着干涩的嘴唇,张扬无比紧张的说道,原本熟知的废物老爸,此时居然和他像隔开了一道世界,凶悍、血腥,变得无比陌生。 “好!好!好胆色!” 张光华怒极反笑,那双肥壮的双手不住地为两人鼓掌着,一个令他十年努力成空,另一个,抢了他的酒吧、还有胆子刚在他的眼皮底下混吃混喝,当真都在把他当猴耍。 “把我耍得团团转,果然是了不起,看来我不报复一番,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在道上的绰号,为什么会叫魔王张!” 猛地拧头,张光华看向张扬,戾气十足地催问道,“陈老三在哪?!” “三…三哥他走了,走的时候,叫我…别把这件事告诉你。”张扬有些犹豫,但在张光华的眼神逼迫下,他忍不住发抖,忍不住要将实话尽数抖出来,“他说…他说你斗不过他们的……” “没胆的东西!”张光华冷笑,对陈老三的“好心”不屑一顾。 陈老三这么说,无非是种激将法,旨在激他魔王张重出江湖,否则的话,为什么非要把消息告诉一个张光华最亲近、又最藏不住话的人耳中。 “陈老三,等收拾了他们,我要好好和你谈谈,你为什么那么想置身事外!” 低身将领带捡起,张光华面色冰冷地向门外走去,临到门前时,才站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记着,今天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我…我…我知道了……” 那一刻,张扬预感到,平静的呼市,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久就会消停,但续接这场小雨的,将会是一场可怕的血雨腥风! 而这场红色雨幕中的主角,将会是他一直小觑了的废物老爸——张光华! “我爸爸…这是我爸爸…这才是我爸爸!” 眼中流出狂热,张扬感到无比的兴奋,这才是他梦想中,他梦寐以求的父亲! “雨还没停哝……” 站在窗口边上,白羽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望着那云层中隐隐闪现的雷电,轻手捋顺着小狐狸的脑袋,思考着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 “话说,这个时代里面,还会有天劫没?” “咋了?怕到最后,被一把劈死?”小狐狸软绵绵地说道。 “差不多!”白羽应声道,“我在想,要是有天劫的话,就考虑把你做成肉盾,到时候让你去帮我挡着!” “…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哈!”想想雷劈电击的恐怖画面,小狐狸就一阵毛骨悚然,“我本事还不如你咧!上前肯定渣都不剩!” “少来!” 一把拍在小狐狸的脑袋上,白羽懒得和它争论这无意义的话题,正想再开口,突然间眼前闪现一道怪异的身影,只见一道人影身后,竟然扑扇着两道纯黑色的羽翼,正在风雨中尽情翱翔! “卧槽!鸟人!” 第145章 竞争对手 看到天际中突然多出一道鸟人的身影,白羽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连忙一个闪身,冲到天台上,努力睁大双眼,注视着那道渺小的身影。 只见那名鸟人身上披着黑黝黝的雨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借着半空中的疾风,身形在天际上迅速消失不见,任白羽的双眼奋力捕捉,也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难道是天使国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摸摸下巴,白羽觉得有些不妙,“不对呀,要上门找事,也是紧衣卫上他们家闹事才对!” 揣摩着可能情况,白羽念力化伞,顶着漫天的细雨,慢吞吞地踢着步子下楼,正好撞见光头佬急匆匆地冲上楼来,手中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神情又是亢奋、又是紧张。 “怎么了?后面有疯狗追你?” 白羽惊讶地问道。 “不是,白老大,今天又有好多人硬挤到仓库面前,一个个都嚷着要加入天一教。” 将手中的资料送到白羽面前,白羽端起来一看,资料表上的编号已经飙升到四百多,要知道,这表格可是以家庭为单位设立的,也就是说,至少有四百个家庭加入教会,就算以三口之家来计算,教员的数量,也突破了一千大关! “什么情况!” 白羽费解说道,感觉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我最近什么也没做啊!” “好像是和昨天的家长会有关。” 光头佬接回表格说道,“听说不少人回去之后,都特地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发现一身的毛病全好了,所以医院都沸腾了,现在连一些医生都来凑热闹,说这是神迹,要沐浴神的恩泽。” “原来还能这么宣传呀!” 白羽有点诧异,顿时间明白到为什么光头佬要冒雨跑回来了,“你不要告诉我,现在仓库里面有一大堆的病人等着我过去?” 默默地点点头,光头佬肯定了白羽的猜测。 “白老大,我觉得这可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我们天一教扬名立万,就靠这一把了!” “有道理!” 白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个教会,富教徒要有,穷教徒也要有,这样才能又有人气、又有资金,才能迅速发展起来。 “把苏峰、胖子他们全部叫出来,今天要教教他们怎么给人看病。” “好!” 一行人连忙汇合,神色匆匆地赶到仓库附近,看着将仓库重重围堵的数百号人,连街道都被拥挤地水泄不通,白羽就一阵莫名的兴奋。 “让一让,让一让,白教主来了!” 扯开破锣嗓子,史胖子一马当先,仗着人高马大好开路,分开一条小道,将白羽隆重地引到人群当中,紧接着光头佬等人立马圈出一地,拉开三米的宽度,将白羽独自留在空地之上,接受教徒的围观。 嗅嗅鼻尖,绵绵的小雨也阻不断空气中的药味,现在有不少的教徒,都是带病过来,希求能得到救治。 “大家,手牵手吧!” 白羽高声说道,夹带着念力的话语,拥有着安抚心神的伟力,“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 不由自主地,数百名教徒纷纷牵住身旁人递来的手掌,从仓库内到仓库外,从仓库外直到苏峰等人身前,苏峰等人纷纷接住面前递来手掌,连接在一处,将最后的一双手掌,送到白羽左右两侧。 “那么,请大家闭眼,细细感受家庭的温暖!” 话不多,但却极富魅力,雨幕之下,数百人齐齐闭眼,认真而又期待,神的伟力! 嘴角挂着微笑,白羽轻轻合眼,体内的灵气再次尽数调用,流转过苏峰等修真者的体内,和他们的灵气融为一体,接着缓缓向外排开,数息流转,所有人的躯体,都浸入温润的春风中。 眼前的黑,纷纷悄然化开,变得一片春意盎然,体内盘绕的死气,在冒尖的嫩芽下,悄然破灭,一片又一片的生机,在众人体内复苏,短短的十数息内,所有人的脸色,都焕发出耀人的光彩。 “我的风湿病,好了!” “我的甲亢病,也好了!” “我的不孕不育…今晚就试试!” 无数的欢呼声排开,所有人的眼色,都在欣喜过后,变得无比狂热,望向白羽的眼神,犹如望向神明! 那一刻,天地失色,只要白羽那道并不显眼的身影,才是天地间唯一的光彩。 “教主!教主!教主!” 激动的叫喊声亮起,所有人挥起拳头,卖力地向白羽表达着绵薄的敬意,白羽轻轻挥手,神采端庄,这一刻,他站在平地,却好比云端,亮如旭日。 “大家,回去吧,感冒,可不是好事。” 轻轻一句话,却就像战士冲锋的号角声,不受任何人的质疑,满场的教徒,整整齐齐地向白羽深深鞠下一躬,陆陆续续地向外散开了。 “嘿嘿嘿…场面不小,那么,紧衣卫会是个什么态度呢?” 目光转向电子眼,白羽嘴角边翘起一丝微笑,略带挑衅,他很想看看,自己闹出数百人的场面,紧衣卫会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强忍着?还是撕破脸皮? “外面,还在下雨呢……” 杵着下巴,安思敏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帘,耳边飘过的讲课声,一字不落地被全部忽略了。 “当当当……”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李若兰站在门口,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讲课声,“安思敏同学,请跟我来一趟。” “还是来了!” 忧心忡忡的安思敏轻弯眉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临的时候还是这么令人慌张,早恋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不能被大度接受。 “你觉得你男朋友优秀吗?” 长指敲在桌面,李若兰清冷地问道,此时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仅有她们两人正在对话。 “他很优秀!” 没有犹豫,安思敏脱口而出。 “所以,他很吸引人吗?” “对我来说,是的。” 细想着自己和白羽的点点滴滴,安思敏的小心房便觉得暖暖的,为了他,她可以义无反顾。 “你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放下一切,努力地去争取?即使…和我们传统的观念并不符合。” “是的!”抬起脸颊,安思敏微笑着准备坦然面对。 “很好!那我宣布,你的男朋友,很不错,我很喜欢,所以现在,我们是竞争对手!” 李若兰大大方方地一笑,眉宇间透露出浓浓的自信。 “啊!” 安思敏惊呆了,合着刚才那些对话,是李若兰在为自己准备的,不是在说她呀! 第146章 重回紫霄山 “不是,李老师,你……” “放心,我不会用老师的身份给你穿小鞋的!”李若兰打断安思敏的话,非常大度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追求的权利,也都有被竞争的义务,这一点,我不会见怪,好了,现在,回去上课吧!” 被唬地一愣一愣地,安思敏迷迷糊糊地往门外走去,到现在,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师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她男朋友就不管管她吗? 也就在安思敏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李若兰的手机上受到一条短信,一条恳求着的短信。 “朱胜:小兰,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求求你冷静一下,让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早就没感觉了!” 冷冷地发去一条语言短信,李若兰直接将朱胜拉黑,接着又轻飘飘地找到白羽的号码,发去了一条圈套短信,“白羽同学,你的退学申请不予通过,请你在近期内回到学校继续深造学业,李若兰!” 发完了短信,李若兰一身轻松,“哈!这样子的话,他就会到学校了吧!” 收到短信的白羽怔了怔,摸摸下巴,感觉有点纳闷。 “难道洗脑洗岔了?这家伙不是急着催我退学么,现在怎么又改口请我回去上课?” 对着这条莫名其妙的短息,白羽百思不得其解,努力地回想了好几遍,他也还是确定自己的洗脑工作没有出现故障,那到底会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奇葩的后果。 “难道,那家伙脑子不正常?”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那缭绕着漆黑暗光,没有灯光照亮的房间内,张光华卧在沙发上,一手轻敲雪茄,一手拿着手机,拨出了一串又一串的电话。 “喂!鲍局嘛?呵呵…老张呀,有点小事,要拜托您一点事情……” “喂!花局嘛?呵呵…老张呀,最近我挺闲的,有空一起吃个饭?” 电话一通接着一通,但是无一例外,全是针对正在新修的“一代天骄”,这两人要他贱卖土地,那张光华就要他们开不了张。 对此毫无察觉的白羽,当然不能未卜先知,此时的他们,正心烦着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异能者还不冒泡的事情。 教众越来越多,带来的灵气消耗也越来越大,就今天来的数百号人,就让白羽从小巨人身上补回来的灵气消耗一空,等于说,在学校,他白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这些异能者,怎么还不出来露个脸?” 倒躺在沙发上,白羽一脸的惆怅,在他的身边,史胖子也心疼得龇牙咧嘴,前几两还放言要大抓特抓异能者,结果倒好,这都还没开张,倒先把自己的修为义务补贴了出去,从炼气三阶,生生掉回到炼气二阶。 而且白羽还不给报销! “特么的!要我说,我们就该找个异能者扎堆的地方,然后好好抢他一把!” “你不会想说去紧衣卫总部吧?” 盘在沙发上,苏峰也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修为,说没就给没了,这能量守恒定律,有时候还真挺烦人的。 “少来!上次我进去差点就没能出来,要是你们几个跟我进去,估计被你们拖得要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灵气攒得慢,花得倒是挺快。” 史胖子努着嘴巴嘟囔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修为全都得退化回去了…说起来,小羽你以前是怎么修行的?” “我怎么修行的?” 眨眨眼,白羽脑中飞速地浮现出自己的经历,“找一片好山好水,然后在那里静心打坐。” “这样就可以提升修为了?” “这样就可以有机会等到那些精精怪怪,就可以吸它们的灵气。” “说起来,我们这里,不就有现成的一只……” 猛然地,蹲在茶几上啃着圣女果的小狐狸毛发一紧,接着尽数炸了起来,转过身子,惊恐万分地说道,“别介!大家都修行不易!怎么能互相伤害!” “不不不!你说错了!” 笑脸嘻嘻的白羽嘿嘿坏笑起来,他打小狐狸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这回,真的能圆梦,“是我们伤害你,你怎么可能伤害到我!” “你敢!” 小狐狸一跃而起,靠在茶杯,一手挥舞着吃剩的圣女果,心惊胆战地说道,“别忘了!老子还是你和安思敏的红人咧!” “哟?那我还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啊?” 伸手一招,白羽忽的将小狐狸强势吸到掌中,捏着它那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慢条斯理地捻着它眉心里的那束银毛,“话说,我都在意好久了,你小子脑门上的这道杂毛是怎么回事?” “你才杂毛呢!这是天赋…啊!不!这是我染的,叫时尚!” 小狐狸飞速地改口说道。 “是么?”揪了揪那道毛发,白羽轻轻伸手用力,想要揪下一根来玩玩,不想都把皮揪得两寸高了,也愣是拔不下一根毛来。 “你还真是一毛不拔!” “格老子第滴!你知不知道疼死了!” 小狐狸双眼冒着泪花说道,“你不就是想找点东西补补灵气嘛,你怎么不到紫霄山嚯嚯去!” “紫霄山!”白羽一个精灵,倒着的身子立马坐正了,“对啊!我怎么把那里给忘了!” “咋了?那里藏有花姑娘?”史胖子好奇地问道。 “藏你个死人头!”白羽骂道,“那里可是个风水宝地,灵气充沛得很,去那里的话,有很大几率可以抓到一些成精的东西。” “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呀!” 说着,史胖子就要把白羽撵去紫霄山,看得白羽满脸黑线,盯在史胖子的脸色,很严肃地说道,“胖子,你是不是皮痒了?居然要我给你去跑腿!” “嘿嘿…别介啊!白老大,你能者多劳嘛!”史胖子连忙赔笑到。 “去!”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白羽默默下巴,仔细思量了一下,要想发展天一教,灵气是必不可少的,但也不能挥霍无度,尤其是不能去刚杀鸡取卵的蠢事,一次性就把紫霄山的灵气吸光了,那紫霄山就彻底毁了。 那他们以后,还能去哪里补充灵气? 思来想去,白羽心中定下了计划,山水的灵气,是不能破坏的,但是山里的精怪,可以让它们先牺牲一下,“胖子、小峰、老王,你们三个收拾下,我们现在动身,去紫霄山来个一日游!” 第147章 三道声音 小雨淅淅,呼市的天气忧伤地令人落泪,而相邻不远的安市,则气象平顺,没有阳光,只有轻风和厚厚的积云。 “话说,我们真要在山里住一晚上?” 刨着深坑,史胖子略有不满的说道,要说是出来野营,那好歹也得搭个帐篷什么的,可白羽就是铁了心,说什么也不让带,说要是吓坏了精精怪怪,今晚就得白跑了。 “你也可以选择多住几天!” 抬手将车子缓缓送进深坑,念力一卷满地的鲜土,将地面轻松填平,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紫霄山,白羽扣动响指,招呼着三人尾随在后,脚下飞转,急速直奔山脚下。 “好浓厚的灵气!” 长呼一口气,苏峰感慨着说道。 这里的公路只开到山脚下,所以山上毫无人烟,自然环境保存得极好,在神态的催生下,灵气自然流通充沛,比满是高楼大厦的城市不知道要令人舒爽多少倍。 “舒服吧!” 盘腿坐在岩石上,白羽掏出口袋中被他五花大绑的小狐狸,抽出嘴巴里塞着的圣女果,捅捅它的嘴腮子说道,“喂!死了没!” “喂什么喂!把老子虐待了!还懒得叫老子名字了!” 小狐狸愤怒地咆哮到,蓝色的大眼睛一横,火气直冲脑门。 “名字……” 白羽愣住了,而且愣住了好长时间,接着才默默问道,“话说,你还有名字?!” “格老子滴!谁没有三五个名字呀!” 小狐狸不爽地应道,“我的名字叫叨叨!” “哦!叨叨呀!”白羽继续捅捅它的嘴腮子问道,“那我问你,你们这些精啊怪啊,平时都喜欢住在哪里?” “老子是神兽!是神兽!”小狐狸奋力地抗议着,“和他们不一样!” “也没多大差别了啦!”扯扯尾巴,白羽将小狐狸在空中打了个转,“快说快说,平常都住在哪里?” “废话!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妖怪!” “啧啧啧…脾气不小!”转转眼眸,白羽把嘴一咧,恶狠狠地揪着它的脸腮,将小狐狸的嘴巴扯得只剩一条线,“说!你平常都喜欢住什么地方!” “大哥…”握着双手,小狐狸脸色大变,怒火丢得一点不剩,极其谄媚地说道,“大哥!动物不住洞里,还能住哪呀?” “问你也是白问。” 将它丢在自己的肩头上,白羽起身整整衣装,抬头看着即将铺满夜幕的高空,扣动一个响指,将还在认真调息的三人尽数叫醒。 “羽哥,有情况?” 苏峰好奇地问道。 “错了,是没情况,所以现在开始要去找情况。” 伸伸懒腰,白羽宣布自己的计划,“现在,我和胖子一组,苏峰和老王一组,分两头上山,另外就是,不能随便使用能力,认真留心周边的动静,这里好山好水,人气却不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明白了!” 三人点头,就原地散分出去。 山脚下,野草丰盛,足足站到齐腰高,可见这里确实很久没有进过人烟,所以连从前有过的山路,也全被新生的小草覆盖,露不出半点的痕迹。 除此之外,山脚下的乱树纷呈,不受人工雕饰干预的树木,生长情况也变得千奇百怪,相邻较近的树木,枝叶在半空中交错盘旋,变成了一顶天然芝盖,厚实到山风吹来时,也刮不出半点细碎的声响。 而相隔较远的树木,一道道却变成了横向发展,无数的分支垂落在地上,粗壮地犹如主干,就算有心去辨认,也难以区分主干和分支的切边,所以,一颗树,便盘踞了一片地域,仅仅几棵这样的树木,就独自形成了一片小森林。 “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呀!” 细细地欣赏着这些树木,白羽小心翼翼地从枝干的缝隙中穿过身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大自然的景色留下了败笔。 而在他的身后,史胖子更是显得笨拙艰难,被夹在枝干中,只能不断地搬起肚皮,才能踮脚从树丛中走过。 兀的,白羽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史胖子不要出声。 “胖子,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通过念力,白羽将自己的声音直接传进了史胖子的脑海中。 “有一点,听不清楚就是。” “那你别动,我去看看!” 蹑手蹑脚地,白羽将动静较大的史胖子留下,自己悄悄向前走出,一直穿出数百米的距离,才听清了这些声音。 “怎么办,黄生?我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一道颇为稚嫩的声音响起,语气里面似乎带着点惊恐。 “不用怕,白生,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 另一道声音响起,比起白生的声音,显得更为成熟一点,但是这两道声音未落,就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奇怪,为什么今天老树精没有动静?” “他和我们玩不到一块,有生人来,当然不会帮我们了,青生。” “黄生、白生、青生?” 白羽眼瞳稍稍打转,顺着风声,将自己的话语用念力传到三道声音的附近,“好可怕呀!我们该怎么办?” “你是谁!” 三道声音惊恐地问道,对秘密被撞破,感到十分紧张。 “我是茶生,是刚过来的。” 一句话落下,三道声音都没有应声,但是白羽极富耐心,呆呆地原地静等,等待着他们的回复。 沉默了好久后,黄生的声音才悄悄响了起来,“茶生,你在哪?我感觉不到你。” “我离得有点远,离生人比较近,我过去找你们吧!” 白羽继续伪装地说道,张开耳朵,继续听取着四周的动静,但四周安安静静地,除了说话声,没有其他的声响。 “好,可以,生人离得很近了,你要快一些!” “那黄生,你们在哪?” “我在这块看着像桃子的岩石下面,青生在那边的小水洼下面,白生在桃树底下。” “好!那我过来了!” 听清楚了黄生说的三个位置,白羽轻声将声音送到史胖子的耳中,让他轻轻靠近自己的身边,接着,猛然窜动,两人一只狐狸顿时突降在三个方位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掀开上层的伪装,露出了三道声音的真容,居然是一堆黄金、一堆白银、还有一堆青铜! 第148章 受创 “金子…银子…黄铜!” 三道诧异的声音齐齐响起,两人一狐狸稍稍停顿了一下,连忙下手逮住对方,紧要关头要是拖延了三五秒时间,天晓得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来逃走。 “黄生,初次见面,我是茶生呀!” 拍拍手里边的黄灿灿的大金块,白羽笑意十足地说道,这么沉甸甸的大金块,连他也是第一回见。 被人抓在手中,黄生默不作声,没有回应白羽的调侃,白羽也不介意。 在手上轻轻地掂上两掂,白羽估摸着,这块黄金,至少得有五十斤,再看看史胖子从水洼下抱起的青铜,双臂合拢也保不住,至于小狐狸在桃树下拿起的白银,也亮闪闪地一大块,比小狐狸的身形要大出好几十倍。 “有意思,这年头动物不爱成精,倒是你们这些金银铜铁发展得实在。” 停了半晌,这三道精怪还是不应声,白羽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好说歹说,他也是个教主!就这么被晾着,叫他以后还怎么竖立威信? 索性抬起来脸来,直接冲史胖子说道,“胖子,一人一块,现在就开始吸他们灵气。” “别啊!” 听到不是来打劫金银的,而是来打劫灵气的,三个精怪顿时急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才修行到能够开口说话的地步,现在叫他们一朝丧失苦功,怎么可能会舍得?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们要是想要值钱的东西,我们可以把身体切一半给你们!” “很可惜,我们不缺钱花!” 白羽挑挑眉头,心情大爽,这几个装深沉的家伙,总算肯吱声了。 “放心,我们这回过来,只要灵气,不会赶尽杀绝,到时候把你们埋回地里面,让你们继续在这里继续修行个几百年,说不定就又可以开口说话了。” “骗人!” 白生愤愤地说道,“你们人类最狡猾了,要我们心甘情愿地把修为给你们后,你们肯定会把我们拿去换钱!” “白生,不要乱说话!” 较为年长的黄生连忙呵斥道,转作哀求的声调,向白羽说道,“上仙!我能感觉到您有修为,所以您肯定知道,现在天地灵气稀薄,修行难比登天!就以小的为例,苦修百年才能开口,白生和青生用时更长,要是这回睡下去,恐怕要睡上千年也说不定。” “放心啦!末法时代,很快就会在我的引导翻篇过去,只不过在翻篇前期呢,我需要一点点的赞助。” 白羽安慰着说道,轻拍几下黄生那金灿灿的身体,平和地说道,“所以呢,灵气的问题,过几年就会改观!现在呢,就先跟你借一点,以后一定还你,你要是怕我把你吸干,那这样,我发誓,给你留一口气!就这样了哈,不墨迹了,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不再理会黄生的哇哇乱叫,白羽抱紧金块,盘下双腿逆行仙气,开始大肆掠夺黄生体内蕴含着的灵气,仅仅一刻钟后,这道黄金便彻底失去了灵气,只剩一点残识,成了一块死物。 意犹未尽的白羽,抬眼看向小狐狸,只见它正举着白银卖力地吸收着,估计也是提防这些精怪在地里兴风作浪。 白羽笑眯眯地勾起一丝邪笑,单手拿起死气沉沉的黄金,踮脚上前,快手拿走白银,将黄金放上,来了个通天换日。 毫无察觉的小狐狸,全神贯注地憋了半天的苦劲,却是连半点灵气也吸不进来,睁开双眼一看,差点鼻子都气歪了,自己的白银被抱在白羽手里,它举着的是块毫无生机的黄金。 “格老子滴!自己的吃完了,居然还偷别人的!” 气愤不过的小狐狸,连忙跳起身形,刚想冲上去大战三百回合,但一看白羽那不怒自威的脸色,顿时就怂了,转眼看向了史胖子那边,心说“奶奶滴!惹不起白羽,就只能惹你了,死胖子,自己节哀吧!” 盯紧青铜,小狐狸念力大动,想把青铜吸到自己的手中,不想史胖子将青铜抱得紧紧,被念力一吸,整尊庞大的身形忽的就冲到小狐狸的面前,吓得史胖子惊恐地睁开了眼睛,还以为是青铜终于要跑路了。 但是睁眼一看,只见黄金被小狐狸丢在一边,它那罪恶的双爪,正图谋不轨地揪着青铜的一角,想要从自己手中夺走这个宝贝。 双眼立时瞪到铜铃大小,史胖子更加卖力地把青铜死死抱住。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都攥着青铜不放,开始了艰难的拉锯战,你抢过来一分,我揪回来一寸,正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一人一狐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转眼一看,白羽的嘴角边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勾起了一丝邪笑。 令人不寒而栗! 这可是白羽冒坏水的标志! 对对眼,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协议,在这样下去,他们一口羹也吃不着,干脆直接就保持在拉锯的姿势上,全力吸收青铜内所蕴含的灵气,免得鹬蚌相争,便宜了白羽这个渔翁。 毕竟,少一点,总比没有好。 “呼…爽呐!” 白羽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觉得身轻体健,吸收了这两块精怪的灵气,他总算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这是在天行岛刚刚回来时才有的感觉。 将残留一丝意识的白生放在地上,白羽刚想把它迈进地下,瞬间察觉到有些不对。 被他吸干了灵气,又被小狐狸压榨了的黄金跑到哪里去了? “卧槽?难道我看走眼了?” 玩味地默默下巴,白羽仔细地在地面重新找了一圈,还真没有发现黄生的身影,与此同时,地底下悄然传开一阵诡异的响动,刹那间,声音又猛地消失不见,寂静中,从白羽面前突然隆起三米多高的地皮,一道在月光上烁烁生辉的黄金武士跳出,挥动着手中的利剑,猛地向白羽劈来! “糟了!来不及躲开……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躲?” 好奇地自问着,白羽不明白,就自己这小火箭都炸不开的身体,有必要担心被一把黄金剑给劈开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黄金剑,仿似带有着无穷的魔力,从上至下,将白羽的身体生生分成了两半,那殷红的血水染在剑上,分外触目惊心! 第149章 四道身影 身形断成两截,白羽难以置信地看着缓缓跌倒的身形,伸出自己枯干的右手,在伤口上轻轻抹了抹。 “别闹了,大半夜的,累不累啊!” 随着白羽单手一抹,面前的场景瞬间大变样,黄金依然安在地上,地面上也没有出现金灿灿的黄金武士,白羽的身旁,一道轻风猛地拂过,穿梭在郁郁森森的枝木,消散不见。 “我说,你在和谁说话呢?” 跳到白羽肩上,小狐狸狐疑地打量着四周说道,刚才白羽一个人在那嘀咕着,但是它什么也没看见。 “一个难缠的家伙。”白羽饶有兴致地说道,难得遇到个有趣的对手,他显得有些兴奋,“把这三个家伙埋了,过个两百年,再来跟他们借点灵气。” “卧槽!” 史胖子惊叫道,忍不住被白羽的睿智感到五体投地。 难怪要留给它们留着一口气,合着是觉得一次性抢劫不过瘾,还要发展成循环抢劫,这个模式,倒是值得推广。 与此同时,在山脚下的另一侧,在那片广袤的齐腰草地上,苏峰正遭遇着人生中最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无数道绿幽幽的鬼火无声无息地浮在半空,缭绕在四面八方,将苏峰重重围困,在这空旷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惹眼,而他身边的王建威,竟然诡异地消失不见! “特么的!我这是撞到谁家祖宗十八代!” 苏峰冷汗直下,脊背上更是寒气来袭,身子不自主地一颤,撒开脚丫,不管三七二十一极速狂奔而去,耳畔只听到风声呼呼作响,眼前场景更是只剩倒影,根本看不清楚,变幻地令人眼花缭乱,扶住双膝,苏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他已经跑过了一个世纪。 然而一抬头,他那满身的冷汗顿时又加上一层,黄豆大的汗珠浸湿了他的前襟后背,好像他不是站在草地,而是刚从深渊水潭中逃出来一样。 “特…特么的!这回撞上大事了!” 缭绕在他的四周,无数绿幽幽的鬼火,在空中欢快地跳动着,尽情地嘲笑着苏峰的无用功。 “小峰!…小峰!” 扯开自己嘹亮的大嗓门,浑身散发金属色泽的王建威大步流星地踏在草地上,笔直地朝前走去,并不断大喊苏峰的名字。 刚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站在身边的苏峰就毫无预兆地消失了,而且任凭他五感大开,也察觉不到半点的动静,惊讶之余,王建威只好呼唤着苏峰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 但是,他只发现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无论他怎么呼喊,在这空旷的草地上,也没有半点回声,即使在他的正前方,明明耸立着紫霄山这座高山! 这完全不合科学。 “该死!” 双拳一碰,浓浓的金属颤音震响,在这种危险不明的情况下,王建威只能展露部分实力,表明他绝非一个好惹的对象,同时,他也在暗暗蓄劲,灵气,才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忽的,眼前长草一动,王建威看到,面前的长草倒分两边,当中一股无形的气体直逼身前,一个骇然,王建威雷速出手,腰间轻轻拧力,重如炮弹的铁拳正面冲击而去! “轰!” 一声巨响,苏峰捂住鼻子倒飞而去,只见在他面前,多出一道闪耀绿色鬼火的人影,此时正停留在挥出右拳的姿势,仿似在扬武耀威。 “特么的!老子还对付不了你了!” 猛地站起身子,苏峰体内灵气暴动而出,尽数集中在右拳前端,冲上前去,朝着人影胸口,暴戾地击出这一记重拳! “轰!” 拳身相碰,鬼火人影的身上居然爆发出金属独有的声响。 王建威倒飞而去,身子狠狠地草地上连滚数十圈,足足退开了二十米,这才稳住身形,挣扎地站起身子,刚才那不明来路的一拳,轰击得他的肋骨都在嗡嗡作响。 而能打出这么猛力一拳的,他迄今也没见过几个。 “这么重的一拳,怎么感觉有点像灵气打出来的?” 摸着胸口,王建威狐疑地望向四周,不敢轻举妄动,而此时,在他的对面,另一个人也抱着同样的眼神,盯着在地上缓缓站起的鬼火人影,迟迟不敢下手。 刚才那声金属的颤音,让他联想到了当时王建威异能觉醒的那一刻,那满身金属独有的光泽,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难道和我对打的苏峰!” “难道和我对打的老王!” 两人同时冒出同样的念头,纷纷有些傻眼了,还以为对方消失不见,结果没想到是这样被隐了身。 “幻觉!一定是幻觉!” 跟在白羽身边最久,苏峰对于各类奇奇怪怪的异能已经屡见不鲜,尤其是,白羽还特别爱用这招,经常用来迷幻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比如说周继浪。 “老王!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松下防备架势,苏峰开口叫道,对面的鬼火人影顿时有了反应,看起来有些吃惊,接着摆出试探性的举动,缓缓地靠近苏峰面前。 “是我!苏峰呀!这只是幻术,不…要……” 轰地一声,苏峰和王建威两人齐齐摔在地上,两人面色狰狞地站起身形,发现对方正倒在自己身旁,而在两人的正前方,一道鬼火人影以及一道透明的身影正在草地当中,叫嚣地挑衅着。 “卧槽!还是中计了!” 苏峰明白过来了,这是有人在暗中用幻术帮助这两个怪物对付他们,否则的话,那声金属的轰鸣声又是怎么来的? 咬咬牙,颇感棘手的苏峰扭头对王建威说道,“老王,我看……” 话还没说完,苏峰的脸色就猛地呆滞下来,刚刚还躺在身边的王建威,此时居然又变换成鬼火人影的摸样,正保持着王建威刚才的姿势,用那双黑黝黝的空洞眼神凝望着自己。 连忙忙手忙脚地逃开,苏峰拉开和鬼火人影,以及王建威、透明怪物三人的距离,而那边的王建威也猛地拉开了和透明人影的距离,一时之间,四人默契地形成了一道四边形状态,相互远离着。 谁也不敢靠近谁,谁也不敢相信谁! “特么的!” 已经说不清这是今天晚上自己骂的第几句脏话,苏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紫霄山灵气充沛、风水极好,但为什么就是人气不旺,这是因为,这个地方太特么地邪性了! 第150章 冰天雪地 夜色空寂,沉寂得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丝毫的涟漪,令人越发感到不安。 在这样的深山中,不说没有山鸟的夜鸣,就连杂虫的低吟声,也没传进耳朵中一点半点,实在是安静地令人感到可怕。 眨眨眼,白羽那双高高翘起的耳朵还在试图捕捉着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颤音,那种金属独有的声响,在山里面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是山里的矿石?还是…老王的异能?” 低下视线,白羽看向在一边没心没肺、聊天拌嘴的小狐狸和史胖子,心尖上的那股火气就莫名地想爆发,合着这一人一狐狸,直接把自己当庇护湾,当这是来旅游呢! “就该把他们丢这儿,让他们自己尝尝苦头!” 牵挂着王建威和苏峰两人,白羽连个招呼都懒得向这一人一狐打,直接脚步一闪,消失在他们的话语声中。 “诶?小羽不见了?” 扭动着粗壮的脖子,史胖子朝四周看了一圈,敏锐地发现到白羽不见了。 “没事、没事!” 小狐狸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肯定是发现有什么怪事,就跑过去看看,两下子就回来了。” “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史胖子万分乐观地看着四周黑森森的林木,这些林木的森密得,将夜光都切成细碎的千万点,“话说这回,这里怎么感觉怪事还挺多的。” “你也发现了啊!”小狐狸挺起胸膛,彰显着它早已看破一切,“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吧……” 摸摸那圆滚滚的肚皮,史胖子想起自己老半天都没听到虫鸣鸟叫,脑海里面顿时浮想联翩。 鸟儿为什么不叫?那肯定是因为虫子不够,虫子不够,饿着肚子的山鸟就没有力气叫唤;那虫子为什么不够?简单,因为早被鸟儿给吃光了呗! 这个推理,完美! “肯定是鸟饿了,叫不动。” “啥?” 小狐狸揪揪自己那双耳朵,有点怀疑史胖子是不是也魔障了,山里阴森森地邪气,这和鸟饿了有什么关系? 沉思地低下脑袋,小狐狸单手杵在下巴上,认真地思索一番,良久后,才缓缓地脸来,极有把握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会遇上这么多怪事了!” “为什么?” 史胖子好奇地轱辘着双眼,一本正经地等待着小狐狸揭晓答案。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站得位置有点奇特呀!……” 拖长了的尾音,更加带给了史胖子神秘感。 摇摇脑袋,史胖子东张西望了一遍,但还是默默地转回来,耸耸肩,“没发现!” “呵呵,这不怪你,动物的方位感知,要比依赖视觉的人类要强上太多倍了!”小狐狸有理有据地解释道,令人深信不疑,“我们现在站着的范围,是在山岭的南侧啊!” “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因为,岭南…多怪事啊!哈哈哈哈……” “好冷!”抱着双臂,史胖子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到史胖子那夸张的反应,小狐狸气咧咧地指着他的鼻子,“胖子!你敢嘲笑我!老子好心好意给你讲笑话,你居然敢羞辱我!” “不是!是真的好冷!”史胖子抖着肥膘说道。 被胖子一说,小狐狸也突然意识到,身旁的气温竟然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降到极低,而在还在飞速加剧,处在草原上,居然就像站在冰天雪地里,冻得人四肢都不自在起来,抱着双臂,双腿不住地打颤。 “尼玛……” 一抽鼻子,小狐狸感觉自己快被强行丢进冬眠状态了,“好好的…怎么说冬天就冬天了!” “还不是怪你说了个冷笑话!”史胖子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蹲下身子,抱成一团,没用灵气度过冬天,他自己也不知道灵气能不能保暖。 “格老子滴!老子…说的是笑话!” 转进史胖子的怀中,小狐狸那双蓝色眼睛贼溜溜地扫向四方,“话说回来,白羽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道!” 史胖子说着,突然诧异地把手一举,摸在了头顶上,在他的缩回来的手掌上,竟然残留着数片细碎的小雪花!抬起眼来,小狐狸和史胖子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簌簌地,漫空之中,居然飘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雪花。 “天…天呐!九月飞雪了!” “住手!” 纵开身子,白羽纵入高空,冲天而降在苏峰、王建威两人之中,双手一举,轻轻捏住两人飞舞的拳头,强势叫停着。 “好你个山精,居然有胆子敢玩弄我的手下!” 周身气势一凛,铺天盖地的念力倾泻而出,生生打断了幻象,让苏峰和王建威两人的意识恢复了澄明。 “羽哥!” “白老大!”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道,苏峰看着王建威身上深一处、浅一处的凹痕,王建威看着苏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两人不约而同地挤出一句,“特么的!” “头疼呐!” 松开两人的拳头,白羽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多重幻象,也难怪你们会上当,让你们单独一组,是我把这里想的太简单了。” “羽哥……” 听到白羽这样说,苏峰立即察觉到不对了,“胖子呢?他也走丢了?他不是和羽哥你在一起的吗?” “胖子在和小狐狸拌嘴,吵得我心烦意乱,加上又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我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搭在两人的肩头上,白羽周身灵气大动,两人的身上瞬间蒸起一丝袅袅的轻雾,身上的伤口尽数消失不见了。 “没事了,走吧,我们去找史胖子他们,要是晚一点,胖子都该被吓成瘦子了!” 转过脸来,白羽看着面前的鬼火人影,以及压弯了一片草地的透明人形,不耐烦地冲身上前,猛地掐住他们的脖颈,用力一震,立即让两人昏死过去,显出了原形。 那道透明的影子,居然是一只山猫,而那道绿油油的鬼话,本体则是一块墓碑。 “动作麻利点,但是给它们留一口气。” 将山猫和墓碑丢到两人怀中,白羽笑笑着说道,“这样,过几个年头,才好过来继续要他们的灵气!” 一边轻松取胜,另一边,则完全陷进了冰天雪地。 不想在雪地里面等死的史胖子,双手紧紧地抱着小狐狸这个暖炉,踩在一尺来高的雪面上,艰难地向前行走着,他的头发上,已经挂满了冰柱,就连眉毛上,也凝出一层冰霜。 “特…特么的!我…我就说…该带个帐篷…吧!” 笨拙地挪动着身子,史胖子停住了脚步,查找着白羽的踪迹,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只好继续超前走着,正停下来,再次查看的时候,耳边上,冷不丁地跳出,一阵踩雪的声音。 “吱-嘎嘎嘎……” 第151章 尾随粗汉 “嘎嘎嘎……” 踩雪声逼近,细微的声响在史胖子耳中却好比晴天霹雳,吓得他连忙滚到地上,卷起一身的雪花,缩在地上,伪装成一枚瑟瑟发抖的大雪球。 “吱…吱…吱……” 脚步声轻转,踩雪声离史胖子越来越近,越发地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安,吓得他不断地揪着小狐狸的尾巴,企图缓解自己的恐惧心理。 疼得小狐狸死死地咬着牙、却不敢出声,只能舞起双爪,忘我地在史胖子的肚皮上报复着,发泄着那撕心裂肺的揪尾之痛,嘴里还吱吱呀呀地细细哼哼着,“死胖子!一报还一报……” “嘘!” 压低声音,史胖子顺势也趴低下身子,那道踩雪声,现在距离他们,不过十几步的距离,稍稍有点动静,就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嗯…” 轻哼一声,一双血红色的双瞳骤然凝向史胖子的方位。 “糟了!” 史胖子身有所感,立刻屏住呼吸,默默地充当成死人,缩在地上,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披散着毛茸茸的一尺白毛,浑身上下一片雪白的大脚巨人,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团白乎乎的,有点像糯米团的雪球上面,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闪烁不定,抬起脚步,缓缓地靠近到史胖子的身边。 “吭哧……” 腥味十足的长气哼出,化成一股热流,盖在了史胖子的背上,虽然味道难闻了一点,但感觉暖暖的,还挺舒服,那雪人又静静地看了史胖子一会儿,磨着牙,嚼着空气,直到史胖子的身上又披上一层厚厚的雪花,它才眼光一闪,双手插在了地上。 将双手插在地上,雪人灵活地卷起一片雪球,接着盖在史胖子的身上。 史胖子一愣,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又一团雪球盖在他的身上,一团接着一团,硬生生地把史胖子这个假雪球堆成了两米高的大雪球,紧接着,雪人才站起身子,小步走动几步,绕道史胖子的另一侧,蹲下深吸,身子底下冒出了一股热烟。 弄得史胖子脸色一抽,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个“它”原来是个“她”呀! “妈蛋!荒郊野外、冰天雪地地解个手还这么讲究!” 差点气炸肺的史胖子奋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将自己的火气一股脑地去全部转移到小狐狸身上。 庞大的握力疼得小狐狸脑袋一黑,直接背过气去,良久后才感觉空气一新,自己被攥在史胖子的手里在一闪一闪地移动着,“格老子滴!居然把老子给捏断气了!” 恶狠狠地张嘴一咬史胖子的手掌,疼得史胖子差点惊天动地地哀嚎起来,咬住自己的另一只肥手,堵住自己的嘴巴,史胖子将小狐狸伸手一举,示意它朝前看去,只见那名三米多高的雪人,正悠哉地散步走进一道山洞中,心情似乎还很美妙,哼哼着人类根本听不懂的小调。 “格老子滴!胖子你口味也太重了吧!这种货色你都想下手!”小狐狸极为天人地叫道。 “去你大爷的!” 史胖子没好气地赏给小狐狸一个爆栗,一个爆栗赏了出去,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还在钻心地疼,不过区别是,一支是被狐狸咬的,另一支是他自己咬的。 “我这叫侦查敌情!再说了,你看看小羽,都跑出去老长时间了也没见回来,我这不是担心他被雪人抓回去当男宠嘛!” “有道理!胖子你有长进啊!” 小狐狸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那你还等着干什么,在外面呆的这些功夫,说不定小雪人都造好了!” “呦呵!那要真是那样,那现在还真不能进去了,非礼勿视嘛!” 史胖子乐呵呵地坏笑到,“那就该等到小雪人满地走的时候再进去,说不定还能蹭顿满月酒。” “好主意!”小狐狸也嘿嘿坏笑着,这两人在着一刻总算是对上眼了,一副干柴碰见烈火的架势,话题马上就火热了起来,“不过,喝满月酒前,咱们是不是考虑听听墙角什么的?” “英雄所见略同!” 史胖子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握着小狐狸,小心翼翼地踩在雪面上向山洞缓缓挪近,贴在洞口的墙壁上,稍稍冒出脑尖,露出一只邪恶的小眼睛,向里面悄悄打量着。 山洞内,一片寂静无声,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 “怪了,解个手都知道要打围墙,没理由在家里不点盏灯啊?”史胖子费解地想到,低头看向小狐狸问道,“难道办完正事,关灯睡觉了?” “我听说,有的动物交配完,会把雄性吃掉,那小子不会这样的光荣就义了吧?” 攥着拳头,小狐狸提心吊胆地问道。 “还是进去看看,少瞎琢磨。” 单手贴在墙壁上,史胖子步步谨慎地向洞里进发着,这个山洞,远比他想象得要深,当中蜿蜒错折,深不见底,就连寒风也只能在洞口前端打个转,灰溜溜地撞几回壁,然后悻悻地逃开了。 所以,很快,史胖子的身后,就再也没有寒风呼啸着涌进,四周宁静得,只剩史胖子他自己的心跳声,以及手上传来的小狐狸的心跳声,除此之外,半点声音皆无。 没有亮光,没有声响,仿佛他们被世界遗弃了一般。 “妈蛋!还挺悚人的!” 越走心越发慌,史胖子现在深深地后悔起来了自己刚才那愚蠢的决定,在洞外好好地呆着不干,非要跑到洞里受罪。 但是,他在强憋着,虚荣心告诉他,人是万灵之首,胆量怎么可以还没一只狐狸大?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小狐狸的内心也在敲打着小鼓,但是自尊心告诉他,神兽,怎么可以在凡人面前认怂? 就这样强憋着,你万分期待我,我万分期待你,但就是谁也不肯先开口,一人一狐就在虚荣心的较劲中,愣是将深不见底地山洞走到了尽头。 把自己逼出一身浓浓的粗汗。 “到头了?” 又是惊喜,又是惊恐,史胖子不动声色地抹掉自己脸上的汗水说道,在那山洞的尽头处,绕过一个弯角,他看到了一团跳动着的火光,大火熊熊,将末端那五米多宽的空间照得透亮。 “嘿…嘿嘿…也不够如此嘛!” 将嗓子眼的心脏缓缓咽回到它该在的地方,小狐狸强装着镇静说道,“走吧!现在去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不是在这逍遥快活!” “好!” 咬着牙,史胖子猛地将小狐狸伸手一丢,自己则敏捷地缩回弯角上,趴在墙壁上,注视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史胖子,我.去.你.大爷的!” 惊慌失措地在空中高声喊出一句,小狐狸兀的在空中停下身形,悬浮在半空,惊恐地将双眼扫向洞内,小狐狸失声喊道,“没人?!” 第152章 “艳福不浅” “没人?” 听到小狐狸的惊呼,史胖子没有贸动。 这回他可是学聪明了,小狐狸这个不着调的东西,很有可能在诓他出去。 “真的没人!” 在空中迅捷地又转动一圈,小狐狸着急地叫道,“真的没人!那个雪人不见了!” “卧槽!” 看着小狐狸的神情不像在说假话,史胖子这才冒出身形,知道麻烦大了,尾随着人家回来,结果正主给不见了,难不成雪人走着走着,就给融化了? 谁知道史胖子一走出来,正在四处搜寻雪人身影的小狐狸顿时瞪大了双眼,“胖子!你头上!” 惊讶地将脸一抬,史胖子的眼帘中,顿时映入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接着吭哧一声,呛眼睛的腥气猛地扑在胖子的脸上,疼得史胖子惨叫一声,在地上胡乱滚了两圈,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子就跑,刚迈出两步,史胖子便觉得鼻尖撞在了墙壁上,从眼前震开一片雪花,震得他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卡兹…卡兹……” 等史胖子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扒光所有的衣服,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枝上,而在他的面前,燃着的是一团灿烂的火焰,红艳艳外面是黄澄澄的,炙热的火舌朝天吐弄,远远地都把史胖子烤出一身油脂来。 “卧槽…什么情况?” “没事,再等一会,火再旺一点,咱们就该被挂上去了。” 被捆在史胖子的脑袋上方,小狐狸努力地向下挪挪身子,终于站在了史胖子的脑袋上,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唉!被人捆着,脚丫子不着地,还真没安全感。” 史胖子听到后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骂骂咧咧地吼道,“去你的!亏你还是神兽,他躲在上面你都不知道!” “最近感冒嘛,鼻子不通气!” 小狐狸幽怨地解释道,在史胖子左边的头皮上轻轻踢了下,示意他朝左边看去,“你看,那雪人正在那边干什么?” 挤着眼睛,史胖子避开耀眼的火光,将视线移在雪人的身上,只见雪人正细心地撩开自己脸颊边上的长毛,露出了那张黑漆漆、类似大猩猩近亲的大脸,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在自己的头发上,居然别起了一朵娇滴滴的小红花。 这一幕,看得史胖子倒吸一口冷气! 餐前整理妆容,这个解释,似乎说不通呀! “乃乃的!它不会看上老子的花容月貌吧?” 想想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史胖子就感觉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 要真是这样,那他倒宁愿他是主动的那一方,好歹只是眼光问题,还能换场快活,可是被如此重口味的“佳丽”主动,那剩下的,就是半辈子的心理阴影。 不由的,史胖子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嘴唇,现在的他,巴不得雪人干净利落地把他给烤了! “嘿嘿嘿,胖子,艳福不浅啊!” 踩踩史胖子的脑门,小狐狸幸灾乐祸地笑道,“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合胃口,要不要我给你来剂迷魂汤,把她变成个大美人?” “好兄弟,那快,动作麻利点,别拖拖拉拉的了!” 实在不忍直视雪人动作的史胖子,连忙向小狐狸请求到。 “嘿嘿嘿…我也想啊!可惜不够争气!”小狐狸叹气着说道,“你就没发现,你体内的灵气都动不了了?要是动得了的话,我早跑出去了!” “……” 木讷了半晌,发现事实正如小狐狸所说的史胖子,心中顿时只剩“卧槽”两个闪亮的字眼,不能用那你还给我说得天花乱坠干什么? 存心给我好看,想笑话我不是?! “别介别介!” 继续踩踩史胖子的脑袋,小狐狸开口安慰着,它可不想临时前,连个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胖子,事到如今,也就只剩一个办法了,既然你不能反抗,那就舒舒服服地享受呗!老子不能给你幻觉,那你就自己催眠自己,爱上这个丑陋世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爱上丑陋呀!” “尼玛!你爱一个给我看看!”咬着牙,史胖子火气冲天地低吼道。 “我也想啊!”小狐狸轻飘飘地一耸肩,“可她看上的不是我呀,因为我也是母的,所以,你还是乖乖屈服吧,万一它心满意足了,心情一好,指不定还会放了我们。” 默默地,史胖子不应声,他也很想尝试着去“爱上”这个毛茸茸的怪物,但只要看上一眼,他胃里就要翻江倒海一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语重心长地继续踩踩史胖子的脑袋,小狐狸循循善诱着说道。 “好吧!” 把心一横,史胖子干脆直接闭上双眼,脑袋中开始浮现千万年男人心中的女神,他要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将等会要发生的一切,全部修改成他和女神销魂的一夜! “哇塞!” 蹲在史胖子的身边,苏峰看看趴在地上的史胖子,转眼向白羽问道,“羽哥,你真要放着他跟那雪人销魂一夜啊?” 满脸黑线的白羽现在都还在绷着脸色,没好气地说道,“说我被雪人带去当男宠,那我现在就要看看,他给雪人当了男宠会有多精彩的表现!” 嘿嘿坏笑的王建威也饶有兴致地围观着,通过白羽念力传递的画面,他们可是看到,史胖子可是在忘我地催眠着自己,不过可惜呀,纵然女神再好看,撞上雪人那黑猩猩的面孔,顿时就一败涂地,完全没有竞争力可言。 令挣扎过后的史胖子生无可恋地留下两行清泪,“妈呀!丑得太惊心动魄了,女神也不顶用啊!” 就当他感叹着放弃挣扎的时候,梳妆打扮的雪人终于动了,挪动着三米高健硕的身形,一步三摇地来到史胖子的面前,露出了两排闪亮的牙齿,勾出一处意味浓浓的深笑。 “嘎嘎嘎……” 不寒而栗的三人浑身猛地一颤,差点齐齐地栽倒在地上,浑身的鸡皮疙瘩不争气地全冒了出来,看着雪人挥着手指在史胖子的肥脸上刮来刮去,恶心得让人胃掉渣! “羽哥,停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苏峰实在忍不住,看好戏的心思被野人的笑容粉碎地一干二净。 “白老大,我也忍不住了!”王建威也一脸苦巴吧地说道。 “尼玛!看得我头皮都快炸了!”白羽也忍受不住了,切断念力,单手扣动在史胖子的脑门上,大吼一声,“开!” 刹那间,史胖子忽的跳了起来,似乎从牢笼中一下子获得了自由,惊恐地望向四周,无比矫健地纵起身形,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三人的眼前。 “卧槽…胖子发疯了?”三人纳闷地说道。 第153章 树心 场景忽地一转,正要接受雪人残酷虐待的小狐狸突然回到白羽的肩头上,愣愣地坐在上方,小小的狐狸尾巴一震一震地,两边树影飞速倒退,接着猛地刹住了。 “咻——” 没有防备的小狐狸向前摔了个狗吃泥,喷着满嘴的草屑,顶着一双愤怒的眼神就要开始骂街,不过双手刚一叉腰,脾气就又下去了。 在它面前,史胖子正被白羽举得高高的,双腿被白羽一手扯住一支,似乎一言不合,白羽就要开始撕人。 这么耸人的场面,当然吓坏了小狐狸的幼小的心灵,让它不敢放肆。 “胖子!你醒一醒!” 摇着被自己抓在半空的史胖子,白羽舞弄板凳般地旋转了好几圈,帮着史胖子醒醒神,然后才继续说道,“清醒了没?这不还没被雪人糟蹋嘛,怎么成这样了?” 听到雪人,刚刚安静下来的史胖子顿时又暴动起来,奋力挣扎着身子,千方百计地想要挣脱白羽的束缚,摇得白羽心烦意乱,随手将他丢了出去,由着他在草丛中狂奔。 但不想史胖子刚一落地,脚步一转,竟笔直地冲向紫霄山,速度之快,快得令人有些咂舌,就好像他今天结婚,赶着去接亲似的。 “这死胖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地白羽摸摸下巴,伸手一把招过小狐狸,捏了捏她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喝问道,“说!你们究竟在幻境里面做了些什么!” “大哥,天地良心,什么也没做啊!” 小狐狸满是委屈地说道,“不就是他被雪人看上,差点就一夜快活了。” “听你的语气,貌似是我打搅了他的好事,所以他疯了?” 一上一下地挤弄眉毛,这么扯淡的理由,打死白羽他都不肯相信。 “羽哥,你看!”苏峰遥遥一指山腰,“胖子都跑到那里去了。” “不像是要寻短见啊,要找死和我说一声,刚才我就给他撕成两瓣了。”玩味地皱眉着,白羽眼眸中的星光闪动两番,对史胖子这怪异的举动来了兴致,“走!过去看看!” 没有耽搁,三人立即尾随而上。 此时的史胖子,正陷入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下,有股伟力冥冥中正支使他努力向上狂奔,当他奔跑到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时,便义无反顾地朝着一面坚硬的石墙扑动过去,轰地一声,破开了一个大洞。 接着,怔怔地坐在地上,披着浑身的泥土碎石,双眼笔直地看向前方,动也不动,仿佛丢掉了所有的意识。 “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皱皱眉头,白羽好奇地上前打量两眼,心说这不会是史胖子强拆出来的吧? 走进当中,他才发现,是他高估史胖子的本事了。 这道山洞,深不见底,穿过短短的前沿三五步洞口,里面更是别有洞天、豁然开朗,洞顶离地十余丈,平缓细润,隐隐反射点点稀光。 而那点点的稀光,光源正来自洞中漂浮着的无数幽绿光点,那幽幽的光点片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相聚在空中,犹如银河般璀璨,部分更是垂落,盘绕在洞当中的老树周围,那老树直抵洞顶,形体粗壮,部分根茎更是赤露在地皮之外,根根如虬龙般苍劲有力,令人叹为观止。 “这颗树都秃毛了。” 看着那光秃秃的枝桠,白羽好生耿直地念道一句。 “这是因为,它们,都化成了浮光。” 骤然间,那如银河般的浮光中落下一道身形,一位白衣白帽的老人,冒动着幽绿色的浅光,出现在白羽的面前,只见他白发白眉,清癯的脸色有股仙风道韵。 “你就是黄生他们嘴里说的那颗老树吧?” 白羽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说道,在他的身上,白羽感受到不菲的灵气,勾得他口水都快下来了,这可是个大补品啊! 吃下去,他肯定能突破现在的境界。 “呵呵,我不是。”老人笑笑,“他们说的老树,是我的一名外孙,不过他已经被你们给吓坏了,现在躲在山上不肯下来,至于我,名为树心,是紫霄山的山神。” “山神?” 耷拉下眼皮,白羽实在不敢苟同,都末法时代了,有个小狐狸残留着就算不错了,结果现在还冒出一名山神,那等会要不要和他说,其实末法时代只是漫天神佛在玩捉迷藏,等再过几天玩够了就集体回来了? “呵呵,自封的,请别见怪。”树心憨厚地笑笑道。 “这东西还能自封?” “当然!”树心轻轻点头,“若是放在千年以前,没有上天的旨意,就只能靠人王拜封,但是现在不同,末法时代,仙界不再,下界修行的生灵,也就没了束缚。” “就是没人管呗!”白羽嘿嘿地坏笑到,“那是不是我也可以给自己封个神位什么的?” “可以这样。”树心依然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虽然很想封个拉风点的名字,但是真心没什么兴趣,话说,你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酒都还没喝,白羽当然懒得和树心多扯胡话,还不如开门见山,试探着看看,到底能不能吃了对方。 “当然有。” 点点头,树心温和地开口,白羽嘴边那点晶莹的口水,被他主动忽略了过去,“我想请几位道友离开紫霄山,末法时代,修行不易,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内耗上!” “少来!” 白羽摆摆手,直接拒绝了树心的请求,“我们几个一进山,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通乱来,现在被我们打怕了,就要急着赶我们出去,这叫什么理!合着还真当紫霄山是你们的地盘了?” “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 树心温和耐心地继续说道,“数百年来,紫霄山自成一域,凡人进来,只要生出离开的心思,我们绝不阻拦,所以这才保留下了紫霄山现有的面貌,成了末法时代,一片难得的修行净土。” “生出离开的意思?” 白羽不屑地笑了,“用的就是你们刚才的方法,要么来点鬼火,要么弄点雪人?你这样,和霸占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也没想有区别。” 树心脸上的恭敬突然放缓下来,神情中带出一丝阴毒,面向着白羽,冷冷地丢出一句,“我说了,凡人要离开,我们绝不阻拦,但修真者进来了,那就留下来吧!” “真是!早这样说不就完了,浪费口舌。” 察觉到树心已经聚集了无数精怪在洞前待命,正合白羽心意,省得他一个个去从犄角旮旯里面揪出来,“老头,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要吃你了!” 第154章 天赋异能 “人不大,口气不小!” 树心须发一变,由慈祥和蔼的白色瞬间化为恐怖阴森的浓黑色,周身气质更是翻天覆地,俨然如魔王般,长发飞舞,十指齐张,枯干的手指指向白羽,好似要剜开他的心房。 “少冤枉人,我今天早上才刷的牙!” 一手拍在史胖子的脑门上,史胖子眼中立即变得清明起来,揪着他的耳朵,白羽一踢他那肥嘟嘟的大臀部,留下一道深刻的脚印。 “去,把洞口给我堵住,我要先嚼了这根烂树根。” 向其他两人也丢去眼色,两人立即会意,难得能放开手脚大战一场,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撸起手袖,白羽跳开眼前的树心,直接打眼看向他身后的树干,嘴角勾起邪魅的一笑,身形一闪,突兀地出现在树干当前,伸手一抱,揪起腰肢细的根茎猛地用力扯断! “嗤——” 树心老脸一抽,嘴角边上不住的发抖,连忙上前拦住白羽,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我在这里,你不来打我,拆树干干什么!” “你当我傻呀!” 不理会树心的阻拦,白羽再次抱起根茎用力扯断,“树叶轻飘飘地那么难打,当然直接拆树干方便多了。” 发觉是自己刚才说漏嘴的树心无比懊恼,看着白羽飞动的双手,不敢再耽误,伸手一指上空,号令全部飞舞的浮光说道,“给我困死他!” 无尽浮光闪动,宛若银河落下九天,滔滔成一股洪流,倾泻直下,将白羽重重淹没,瞬间就失去了踪影,连声尖叫都没来的及发出。 “看着不错,原来也只是个绣花枕头。” 甩脸丢下白羽,树心扭脸看向洞口,差点气得跳脚起来,原本不过两米高的洞口,现在竟然被生生强拆到十米大小,透进浓浓的月光,令洞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洞外,不绝于耳的呼叫声和扭打声响彻山间,稍稍移步出门看去,只见一道肥胖的旋风正卷着他的子子孙孙在空中摇曳,另一道浑身银光的男子正拿他儿子练习徒手劈桩,至于另外一位,正拽着他小情人的头发,横扫他的小妾,神情嚣张,气焰滔天! “反了!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闹这种事!” “什么你的地盘,从现在开始,这块地盘是我的。” 慢条斯理地一道声音,惊得树心连忙回头望去,只见白羽捏着最后一道浮光,笑意十足地看着呆站在洞口的树心,“对了,顺便说一下,这回,你真的秃了!” “什…什么……” 惊讶地无以复加,树心慌乱地冲回洞中,看着毫无浮光跳动的山洞,双眼中血光迸贱,胸口一股热气沸腾,呕出了一口老树汁,“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用吸灵大法!” “谁叫你那么蠢,好好的树叶不用,非要变成浮光,吸起来特别不费劲。” 心满意足的白羽起身扭扭腰肢,感觉浑身舒畅,澎湃的灵气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攀升到筑基四阶,对树心的招待真想打个五星好评。 “我要你吃多少,就给我吐多少回来!” 恼羞成怒的树心十指张动,他那虬龙般粗壮的根茎道道抽动来开,霎时间惹得洞中天摇地动,连带着整座紫霄山都隐隐颤伏开来,好似末日来临,河山将要不保! 眨眨眼,白羽看着张牙舞爪的树心,仔细思量着另外一件事,他们来这里闹事,紧衣卫知道吗? 答案是肯定的,天上不还有天眼看着。 那知道他们在这里和一堆树精打架,那紧衣卫会不会坐视不理? 答案是否定的,紧衣卫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去开班授课呢! 那要是自己不早点解决这些家伙,让这些家伙反倒被紧衣卫抓去研究实验,那不就意味着,自己的价值就会大幅降低? “这还了得!那到时候不是要那我开刀了!” 思维弹跳的白羽一拍手掌,看着大开大合的树心,冲上去二话不说,一把抱住树干,施出翻山倒岭的本事,将树心的本体一把抽离地底,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 瞪着眼睛,树心忽的跪在了地上,“饶我一命吧!” “卧槽…太没骨气……” 皱着眉头,白羽一手撕开了幻境,看着踮起无数根茎、蹑手蹑脚准备潜逃的树心,指着他的脊梁骨大骂道,“亏你也是做祖宗的,居然打不过就跑!” “该死!” 树心痛骂一声,刚要继续抬步往前,眼前突然多出一道白色的身影,一只顶天立地的九尾妖狐,脚踏大地,弓起那直入云霄的身躯,晃动着那双亮如明月的蓝色眼瞳,侧脸堵住了洞口。 “呼……” 鼻尖长息喘动,刮起一阵飓风,看起来分外煞人的狐眼,焦点死死地盯在心惊胆战的树心身上,惹得树心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站在原地,留心观察着。 “这只狐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冷汗淋漓,树心发现他惹到了一个不该惹上的怪物,时值末法时代,居然还有这样恐怖的修为,身边不就有几名修真者陪同,更是有这样一只堪比神兽的九尾妖狐! 另外,树心记得,白羽身边,好像还有一只长得像猫的小狐狸。 “小狐狸?” 树心恍然大悟,双手猛地合拢,吼道出声,“开!” 一吼幻象破,遮天蔽日的九尾妖狐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巴掌大小,双手叉腰站在门前的小狐狸。 “刚耍我,去死吧!” “啧啧啧…格老子滴!真不知道死活!” 小狐狸不屑地摇摇脑袋,“遇上老子,算你倒霉!老子可是你的天生克星!” 前爪一捂脑袋,小狐狸脑门上那撮闪亮的银毛燃动开来,化作一串三尺长的幽白色异焰,随着它目光一闪,疾射在树心的腰身上。 “天赋异能!” 吃了一惊的树心连忙刹住脚步,看着那道颜色诡异的火焰烧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异样,忐忑不安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树心还是没能等到反应,狐疑地抬起脑袋看向小狐狸,真想问个究竟。 刚才还大放厥词地说自己是树精的天生克星,可为什么连一丝动静都没闹出来? “这就是你的天赋异能?”忍不住,树心开口问道。 “是啊,主要功能是吓唬人。” 瞥瞥眼,小狐狸双手抱着后脑勺轻飘飘地说道,“另外一个功能,是能吸收灵气。” “真的!”树心诧异地反应过来,只不过停留了一点时间,他体内的灵气就大幅减少了许多,“但是不对!是我的本体上流失的!” 扭头一看,历经千年的树心老爷子差点背过气去,只见白羽趴在他的主干上,张开大口,咬着一截嫩枝不放,正大口大口地吸收着它的灵气! 第155章 封帝 绝望的树心,这时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着洞外声声悲壮的喊叫,再感受自己的灵力大笔大笔地流失,树心服气地跪倒在地上,哀求着说道,“上仙,您就饶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错了!” “味道不错!” 抹着嘴巴,白羽发现这树心看着老,咬起来味道还挺甜的,“说放过你们就放过你们,那不是让人觉得我们好说话。” “上仙,上天有好生之德,多做好人好事,不会吃亏的。”树心小心翼翼地说着,满脸的畏畏缩缩,看起来是真被白羽给吸怕了,要是白羽一开心,就把它给吸成树干,那它千年的苦修可真就一朝尽费了。 “有点道理!”白羽默默下巴,“就是少了点诱惑。” “上仙,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给你说说其他山神的藏身点。” “其他山神?”白羽愣了,“一座山不应该只有一个山神吗?” “上仙,我们这里的山神都是自封的,所以多几个也无所谓。” “你们也是够了……”颇感无奈的白羽翻翻眼,“那紫霄山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山神?” “一共十八个!” “十八个!”激动得白羽双眼冒光,有这么的多的山神,那他一路打劫过去,不是马上就能升到结丹以上了? “是有十八个,可是能到我这个程度的就只剩另一个!” 感受到白羽那璀璨的目光,树心可不敢画完大饼才说吃不够,只好老老实实地尽数交代道,“和我实力差不多,也就山顶上的那块石头精,其他的山神,实力都不算高,黄生、青生、白生、野猫、墓碑,这五个也都被上仙给打倒了。” “那就只剩十二个……算了,总比没有好。” 拍拍双手,白羽问清了其他十二个山神的位置,对树心的表现很是满意,于是非常大方地允诺道,“很好,看在你汇报有功,那我就给你留一口气!” “啊!”树心不满地叫唤起来。 “怎么?你还想变成黑炭不是?”白羽横眉立目地恐吓道,他要树心好好了解了解,自己对他已经是多么地仁慈,“要是放在以前,我绝对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啃掉你的骨头、捏爆你的心!” “…上仙,我是棵树!” “混账!还敢顶嘴!”甩去一巴掌,看着树心愣愣地捂着脸,不敢再多话,白羽这才长吐一口气,似乎把自己所有的暴躁都一吐而空,“所以,今天算我心情好,只要你的灵气,不要你的命!” “那…好吧,那我的那些子孙?” “放心,我会待它们像待你一样好的!”拍拍树心的肩膀,白羽宽慰着说道。 “那能不能,让其他几位上仙收收神通。”树心紧张地说道,“我听着,我的那些子孙都快没力气叫救命了。” “行!” 传过一声念力呼应,洞外顿时安静了下来,白羽邪笑着拍拍树心的肩膀,将它带回到寂静无光的山洞之中,足足待了十分钟,白羽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洞外,脸上带着的,是满足的笑容。 “那这些家伙吸得差不多了,就把他们分开种下,省得扎堆在一起抢灵气。” “好的,羽哥!” 抬手一伸,那些掉落在满地的石土纷飞起来,将山洞细心掩盖住,处理好树心和他的子子孙孙以后,白羽这才带着三人,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赶。 知道了这些山神的藏身点,白羽毫不费劲地就把他们一一揪出来,榨干它们的灵气,只留下一口吊命的灵气,接着丢回到藏身点,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现在,就剩山顶上的那块石头了。” 抬头仰望着山顶,白羽大手一挥,“兄弟们!我们……” “上!”史胖子连忙应和着叫道。 “要上你上,我要先撤了。” 转过身子,白羽直接就要往回走,看得史胖子都傻眼了,追上去郁闷地问道,“别啊!这时候不应该一鼓作气地拿下对方不是?” “笨啊你!”白羽教育道,“你把所有山神都给除掉了,紫霄山不就变得一片太平了?紫霄山太平了,那别人不就过来抢了?所以,先留着石头精在这里祸害着,让这片山头越来越不值钱,等我们低价把地拿下来之后,再来把它榨干!” “卧槽!小羽,你现在都快成精了!” “成什么精!”白羽没好气地一瞪,“老子是要成仙的!说起来,连这些小猫小狗都能自封山神,那我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封个神号。” “羽哥,那你准备叫什么?” 抢夺了山神的灵气,晋入炼气七阶的苏峰,连脚步都变得虎虎生风起来,纵观起现在的四人,白羽修为最前,他和王建威其次,倒只剩史胖子一个人停留在炼气五阶上。 但,也算是进益不小,要是放在外界,凭他又懒又慢的性格,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个层次。 而且还得时常要白羽救济,才能稳住修为。 “当然要响亮点!”白羽想了想,脑中灵光一闪,“就叫我白帝,怎么样?” “这个名头,好像有人叫过了。” “是吗?这家伙真讨厌!”白羽努力地再想了想,想到自己教派的名字叫天一教,于是接着问道,“那叫我天一大帝,如何?” “这个还行,四个字,念起来比两个字的霸气多了!”史胖子懒懒地嘟囔道。 “那就这么定了!”白羽嘿嘿地笑道,“等过些日子,我也给你们整几个圣啊、真君什么的名头,好事,总不能就落我一人的头上。” “那我们就先谢过天一大帝喽!”苏峰揶揄着笑道,“就怕到时候,大帝您嫌麻烦,然后给老王叫王圣、给我叫苏圣…尼玛!怎么感觉都怪怪的,一个完圣、一个输圣……” “哈哈哈,瞧你们那损样!”史胖子骄傲地说道,“现在知道吃亏了,看看我,我叫…额…史圣…尼玛!还不如你们两个呢!小羽,你千万不能这样瞎起名!” “敢说我瞎起名!”白羽啧啧说道,“那看来,这个史圣,你是叫定了!” “哦!不!” 迎着朝阳,史胖子吼出了一声悲惨的哀嚎,嚎叫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层层放大,不绝于耳,惹过天空都笑开了脸色,扫去了夜色的阴霾。 第156章 暗杀 “喂,龚主任,上回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哎呦!我的老弟,你这件事情,我们局长还没点头同意呢。” “这样呀,这种事还得经过您们局长?” “要嘚要嘚!” “那好,那我下午过去看看您,顺便拜会一下你们的鲍局。” “可以可以。” 挂断电话,光头佬放下手机,双手在脑门上不住地擦拭着,下眼皮有些乌黑,显得很是疲倦。 推开门,白羽拎着两口袋安市的特产进门说道,“怎么了?从楼下就听到你的打电话求人的声音。” “是营业执照的事情,之前说好没问题的龚主任,说他们局长还没同意批下来。”光头佬起身说道,“可是之前,这件事他们局长也没插手过。” “这样。” 白羽默默下巴,心说这些人的鼻子还真灵,一嗅到万恶的金钱气息就自己围了过来,“那你准备下,今年是猴年,那就送只猴子给龚主任,花个三到五万就好,另外领着条金鱼给他们局长。” “猴子?” 史胖子费解了,“你送人家猴子干什么?又要吃又要闹的,也不怕人家不想要。” “要是所有人都你这么聪明,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太平了。” 白羽鄙视地瞥了史胖子一眼,“我说的猴子,是金猴!金子做的猴子,明白了没!” “卧槽!你还挺会做人的!”史胖子长见识了,“那是不是,羊年就牵只羊,牛年就送头牛?” “就你会举一反三。” 卧在沙发上盘盘手指,白羽掏出手机,只见上面显示李若兰又发了一条信息,和上一条内容差不多,同样是催促着让他快点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学业。 皱皱眉头,白羽觉得这个女人真心不可理喻,难不成真的是被自己洗脑给洗疯了? “不理她,疯女人。” 摇摇脑袋,白羽把李若兰这只烦人的蚊子摇出脑袋,解开衣服就往房间中补觉去,他已经吩咐苏峰和王建威去给马安妮等人分发特产,一代天骄这边的事情也有光头佬照应,所以他除了睡觉,也没其他事情可做。 扑在床上,白羽迷迷糊糊地就睡下了,这一睡,足足就睡到了大下午,起床的时候,天色都快逼近黑夜了。 “嗯…好久没睡得这么爽了……” 竖起耳朵,白羽立时听到外面有一些说话声,是王建威正在愤愤不平,还有光头佬带点火气的声响。 “怎么回事?我才睡了一觉,外面就这样了?” 走出房间,白羽看到房内人还挺齐,苏峰、王建威、吴天、光头佬、史胖子都在,全部围在沙发上,对着些酒瓶子说话。 横七竖八的,酒瓶子少说也堆了一百瓶。 “白老大,执照的事情,还没敲定。” 光头佬起身说道,被白羽拍拍肩膀,走回到沙发上,看着白羽在沙发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接着说道,“今天我特意跑了一趟,把猴子送了过去,然后姓龚的就安排我在会议室等,等了一下午,那个鲍局也没露面,把我给晾了。” “这样?”白羽眨眨眼,“什么原因?” “我出来的时候,局子里有个咱们的教徒偷偷和我说了。”光头佬继续说道,“他说,今天姓鲍的闲得很,但就是不见我,而且昨天,他还看到,姓鲍的和一个姓张的老板聊了一下午,那个老板,原先是金太阳的老板,所以他有点印象。” “张光华呀!” 白羽呼出几口重气,什么原因,他大概心里也有数了,自己的地皮被原先的手下买去,前后相隔也就短短的一个月,这种事,要说没蹊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张光华不是傻子,出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切!” 苏峰不屑地哼了声,“张光华,他很了不起吗?他儿子被我打得还躺在医院……” “咻——” 一声轻响,一颗子弹猛地从窗口中飞射而入,直逼白羽的太阳穴! 白羽转眼,这子弹在他的眼里,速度慢的就好比蜗牛,伸手轻轻夹住,白羽双眼望向对面,冲着苏峰和吴天打了个眼色,两人立即会意。 “当当当……” 将子弹丢在茶几上,狙击手也已经跪在了白羽面前。 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白羽的房间内,狙击手满脸的错愕,本能地就要站起身子反抗,被苏峰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弹,强烈的麻痹感顿时炸在他的右腿上,疼得他跌在了地上,捂着右腿,咬得连嘴唇都发白了。 “还挺汉子的。” 白羽看也不看,自顾地打开一瓶酒,充当饮料来润润嗓子,“是张光华让你来的?” 咬着牙,狙击手没有应声。 “知道了,五十万,我的脑袋。” 白羽笑笑,脸上长的嘴好管,心里长的嘴可就没那么好管了,被白羽窥见心声的狙击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刚要多嘴问一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猛地将他包围,堵住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话来。 “亏他看得起我,拿个五十万卖我的人头,那你觉得,他的脑袋值多少钱?” 白羽仰在沙发上,扣扣响指,“你觉得二百五怎么样?…你也觉得不错,那我就全款支付,快点去完成任务喽!” 双眼吐放精光,刚才还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狙击手站起身形,冲着白羽恭恭敬敬地点下脑袋,接着疾风闪过,被苏峰送回到对面楼上。 “羽哥,就这样了结张光华?”吴天好奇地问道,这样死,有点太仁慈了。 “能这样了结最好,省得我动手麻烦。”白羽说道,“关系这种事,要用钱铺出来,两个人都要拉关系,就得要看谁铺的钱多,把钱浪费在攀比上面,高兴的只会是姓鲍的,倒不如简单点,就我们一个人铺钱,姓鲍的胃口才不会被刺激到太大。” “有竞争才会有多余的消耗。”光头佬说道,“我觉得可以,没人竞争,执照他就留着没用。” “那我们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 挑挑眉头,白羽笑道,“不应该找个地方喝酒吃菜等着庆祝?金太阳前老板失势被人暗杀,这可是重大新闻,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给我们报喜的!” “那万一狙击手没能弄死他呢?”史胖子狐疑地问道。 “可能性很小。”白羽扣扣响指,笑意浓浓地说道,“一个普通人,对上一个有仙气的狙击手,你说有几成可能,可以活得下来?” 第157章 高手来临 秋风阵阵,快意袭人,坐在马路边上,别有一番凉爽的情意。 “小羽,你也太抠了!” 史胖子咽着酒水不满地说道,“又是大排档,天天都大排档,就不能吃点奢侈的!送人你知道送金猴和金鱼,吃饭你怎么不知道吃龙虾和鲍鱼!” “哎呀!涨了点实力,尾巴还要上天了!” 撸起袖子,白羽一脚踩在椅子上,“人家收我东西能帮我办事,你光吃不做,还有脸跟我提条件!” “胡说,今天收了金猴不也没给办事!” 史胖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惹得光头佬好生不满,“再说了,有实力就是一种本事,高手是什么知道吗?高手就是,手高得很,不出手则以,出手必定高贵!”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白羽一桌热热闹闹的场面,只见邻桌上,一名身高近两米的人影立起,身形消瘦扁平,金发碧眼,靠近在白羽身边,开腔竟是浓浓的夏国味,“各位,晚上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叫洛基,来自黎国。” “弱鸡,好名字!” 斜杵着下巴,白羽看着洛基笑道,“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听到这位胖兄弟的高论,所以忍不住拍手叫好。”洛基说着,自顾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白羽身边,“这位兄弟,就是白先生吧。” “呀呀呀…还说没事,真虚伪。” 白羽也不介意,拿起一瓶啤酒递上,洛基也大大方方地接住,“连我名字都知道,还说没事?” “是我的不对。” 笑出一脸的灿烂,洛基继续接过白羽递来的羊肉串,轻咬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味道很不错,谢谢。” “那还不说事?”白羽笑道。 保持着帅气的笑容,优雅地吃完羊肉串,喝完啤酒,洛基放下啤酒瓶,起身说道,“感谢白先生的招待,夏国有句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虽然不是夏国人,但是入乡随俗,也要遵守这个礼俗,所以,我就送上一点细礼,回报白先生的好意吧。” 手袖一翻,洛基手中多出一枚尖头子弹,双指轻轻夹动着,放在了桌上。 “好!真好!”白羽拍手笑道,“好一份大礼!” “白先生能喜欢,那我就满意了。”洛基稍稍躬身,转身便往圆桌走去,只见他刚刚靠近桌边,隔壁桌的五个人齐齐全部涌动起来,当中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全部金发碧眼,如同洛基一般。 “六个人……” 望着这枚子弹,苏峰满眼狐疑,看看子弹,又看看洛基六人的背影,“羽哥,他的意思?” “张光华没死。” 摸摸下巴,白羽饶有兴致,这样看来,之前在家中看到的那名鸟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六个人当中的一个,那会被白羽看见的原因,也是耐人寻味。 “难不成那时候就跑过来侦查情况了?这些家伙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那怎么办?” 光头佬问道,“张光华没死,那我们执照不是又很难说了?” “放心,总有机会收拾他的。”落下身子,白羽开始琢磨起来了,在这六个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不弱的灵力,那这么好的大餐,他是要拱手送给紧衣卫,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用? “嘿嘿嘿…当然是自己留着了,没理由把大餐送人呀!不过,要什么时候,吃掉这些大餐呢?” “胖子!眼睛还瞪那么直呢!”苏峰一拍史胖子的后脑勺说道,“喜欢就上呗!光看着有什么用,你连上都不敢,还敢说那叫喜欢!” “卧槽,你敢说我不敢!” 史胖子嚯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个子高怎么样!长得帅又怎么样!有本事的男人才有魅力!” “哟呵!” 白羽听到了,顺水推舟,从背后推了史胖子一把,直接把他赶出了酒桌,“那赶紧去啊!我们在这等着,记得录点小视频回来分享啊!” “对啊!…快去啊…上啊!” 满桌人个个大呼小叫,惹得周围数桌的男男女女全部侧目,看到都在为落单的史胖子叫好,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凑热闹地掺上一脚。 “上!上!上!” “卧槽!还来这一套!”史胖子最受不了这一套,将外衣一甩,甩出一身油滚滚的肥膘,“老子现在就去!” “好!” 所有人高高举杯,为史胖子喝彩。 史胖子得意地扬扬下巴,神采飞扬地扭头走去。 只是不到十分钟,史胖子便鼻青脸肿、悻悻地捂着脸回来了,看着满场期待的眼神,难为情地说道,“人家人多,我没打过……” “去!” 满场齐喝倒彩,喜闻乐见的围观群众更是大笑不已。 灰头灰脸地,史胖子坐回到桌上,看着所有人贼笑的小眼神,恨得那更是咬牙切齿,推他出去,让他丢了这么个大脸,这些人倒是开心得很。 捅捅史胖子的腰际,白羽问道,“胖子,他们是一个人把你打成这样,还是一群人把你打成这样?” “那还用说!” 一挺丰满的胸膛,史胖子扳回面子说道,“像我这么精壮伟岸的男子汉,肯定是被他们一群人围攻,力战三百回合之后,体力不支,所以,才吃了点小亏!” “真的?”睁大眼睛,白羽对着史胖子的心虚的眼神说道,“你确定?” “这个…”史胖子顿时蔫了,知道白羽会读心,分明就是故意在挤兑他,苦巴着脸,只好萎靡着说道,“被一个人打的,还是那个女的。” “卧槽……” 白羽惊住了,没想到史胖子居然败在那个女人手里,仔细想想,那个女人,长得就一副花瓶的模样,没想到还真有三分实力。 “果然,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呀!史胖子炼气五阶,竟然还不打过她。” 扳着手指一数,算来算去,史胖子的实力居然在他们当中排得上前五,而且五个对六个,他们的赢面貌似不大。 尤其是,那个女的,还不定排在第五还是第六。 “还真令人头疼。” 眨眨眼,白羽轻轻扣动桌面,看着满场疑问的眼神,白羽嘿嘿一笑,开口问道,“我说大家,现在我们好像打不过人家,大家有什么好建议?” “简单!”苏峰一拍桌面,“投毒,下泻药,落单群殴!” 第158章 老相识 灰溜溜地,光头佬再次从正门悻悻地走出。 和昨天一样,又是被晾了半天的下午茶,姓鲍的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特么的!欺人太甚!” 王建威火气壮,出身部队的他脾气从来就不小,听到光头佬接连碰壁两次,顿时就把茶几给拍碎了。 “悠着点…悠着点!” 把脚搭在茶几上的史胖子不满地皱皱眉头,肥厚的嘴唇努了努,看着自己的脚下空空落落的,只好挪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放着。 “真是,还准备给那些鸟人拔毛呢,结果还要处理这档子破事。”苏峰把玩着手里的药粉,不断地输送进灵气,接着偷偷抹在葡萄上面,递到小狐狸的面前。 “一边去,这点小把戏还想蒙我!”小狐狸不屑地撇撇嘴,“拿去给史胖子吃吧!” “少来!谁不知道这是泻药。” 史胖子也没好气地撇撇眼睛,“话说,你真觉得这普通加上仙气,就能变成仙药了?” “应该可以吧,羽哥说过,仙气送到衣服上,衣服就变得耐撕多了。”苏峰继续把葡萄递到王建威面前,被王建威瞪了一眼,只好继续转到光头佬面前,“来吧!末法时代的第一口仙药,尝尝鲜吧!” “烦着呢!没胃口。” 光头佬连连摆手,将视线移到了吴天身上,“这种好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怎么?那家伙还是没见着?” 提着裤子,白羽从房间内挠着鸡窝般的头发,伸手夺过苏峰手里的葡萄,一把塞进小狐狸的嘴巴,帮着它囫囵吞下,接着甩手丢到一边,由着它自己抓狂。 “没见到,又被晾了。”光头佬颇为无奈地说道。 “张牙舞爪的老虎,现在又多了翅膀。” 摸摸下巴,白羽扣动响指,冲着小狐狸先吼了一嗓子,“憋不住就到下面去,别糟蹋家里!”接着再对苏峰说道,“打个电话给老钱,让他帮忙牵个线。” “好!” 看着小狐狸闹得上蹿下跳,苏峰乐呵呵地窃笑着,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给钱丰,“老钱,有件事,找你帮忙下。” 不出半个小时,钱丰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苏峰细细地听完之后,谢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羽哥,老钱说了,他刚才亲自打电话过去给姓鲍的,但是那边口风硬,听说是张光华和姓鲍的从前就是同学,后来更是相互帮衬了不少,所以想要松嘴没那么简单;不过好在,老钱他们又托人找到另一层关系,约好今天晚上在春风十里吃饭。” “老钱办事是挺利索的。” 白羽点点头,颇为满意,“那就晚上去吃饭吧,对了,那几个鸟人你们今天有瞅见没?” “没有!” 齐刷刷地一片摇头,白羽也只好作罢,他估摸着,这些鸟人,指不定现在正在张光华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哪还有时间出来瞎晃悠。 夜色,悠哉地铺满天际,漫天的星光璀璨,只显得夜色更浓。 春风十里内,白羽带着苏峰走进门中,微笑着朝着“解语花”的包厢方向走去,不巧刚走到大厅,就有人喊住了白羽。 “小兄弟,好久不见。” 上来便热切地伸出双手,要和白羽来个亲密地会面。 狐疑地打量一番,白羽看着面前这位全身唐装打扮的中年男子,确实不认识,努力地在脑力子搜刮一圈,也没有结果,只好礼貌地问道,“你是?” “呵呵,那时候和现在是有些变化。” 来人笑笑,并没有介意,随手向后一伸,背后便有名精壮的男子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送到他的手上。 “吃个饭还带保镖?不简单呀。” 抬手接过,白羽看到,在这张淡白银纹的名片上,写着“裘配”两个鎏金大字,精致不失品味,却又彰显出了身份的尊贵,而在白羽的记忆中,他认识的姓裘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文丽的邻居,垂死的裘老头。 看着白羽的眼色逐渐开朗起来,裘配笑盈盈地说道,“对,就是我,当时小兄弟将那道屏风取走之后,我的身体就迅速好转,你看时间不长,头发黑了,脸上皱纹浅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好多人还以为我返老还童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白羽灿烂地笑道,心说要不是你给我的屏风,我也没法祸害得金太阳倒闭呀! 各取所需而已。 “呵呵,这件事,我一直等着亲自向小兄弟致谢,可一直没机会。” 裘配笑了笑,“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兄弟的名姓。” “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 白羽将名片郑重地放进口袋,看看大厅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哈,我还要去和人吃饭。” “不碍事,不碍事,我也正要去吃饭。”裘配连连表示不要紧,“改天有空,白老弟一定要打我电话,我请白老弟去吃个饭。” “一定,一定!” 双手抱着,白羽和裘配两人错身走开,白羽上前找服饰生报了解语花的包厢名,跟在领路人的身后,暗暗估摸着,钱丰会给他牵条什么样的好线,居然敢有自信拍着胸膛给他说,只要这个人开口发话,鲍局马上就会跟孙子似的点头答应。 “不会是姓鲍的他老婆吧?还是他家二大爷?” 揣摩的功夫,白羽已经来到包厢门口,推开门,张谦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在他身后,一名模样有七分相似的男子也随着上来,恭恭敬敬地向他打招呼。 “白教主,您来了!这是我儿子,张泉。” “白教主,您好!”张泉诚惶诚恐地递上右手,身子弯的低低的,深怕惹白羽不高兴。 白羽和和气气地握住,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听说今天的客人是老张请来的,吃完饭后,我请你们父子两个单独喝会茶,好好地表示感谢。” “好的,好的!” 两人眼中争相狂热,看得一旁作陪的李建华暗暗艳羡,他等这种机会都等好久了,可是还没等到机会卖好、凑上前去,看来是得好好筹谋一下,也好重整一下自己男人的雄风。 “白教主,别站着呀!” 站在一旁,钱丰笑着拖出椅子,邀请白羽过来坐下,“今天的事,确实多亏了老钱。”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今天请来的是个什么客人。”白羽大大方方地坐下问道,“不会鲍局他们家什么亲戚吧?” “不会,他想攀亲戚,还差得远了。” 落座在白羽身边,张谦颇为得意地向白羽预先介绍着,“这个人呀,是我以前的战友,后来一直担任国家要员,这两年才退休下来。” “退休了?那说话还好用吗?”白羽好奇地问道。 在任的时候,自然会风光无限,可是人走茶凉,下任之后,说话的力度应该也是大不如前了。 “教主,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张谦耐心地为白羽解释着,也只有白羽这种身份,才能勾来张谦的耐心,换成别人,他才懒得解释,“而且,他的女婿,就是哈省的省高官,你说这官大一级都压死人,可这都还大了好几级呢!” “有道理!那看来这件事,算是有眉头了。” 白羽嘿嘿一笑,双耳动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就知道,那位姗姗来迟、摆点架子的大人物,总算到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客套地自责着,来人将目光一扫,瞬间停滞在白羽的身上,而白羽看到他的模样,顿时也乐了,刚见面不久,现在又见到了,来的这个人,正是裘配。 第159章 送猪上火口 “白老弟,这么巧?” 裘配脸色猛地一喜,避开了所有人的期待眼神,向着白羽迈出了一步。 看到裘配这么主动,白羽也顺理成章地上前,客套地说了一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裘老哥,咱们又见面了。” “要是知道是你,刚才我就不用出去多转一圈了。” 裘配笑着拉白羽坐到张谦身边,拍拍张谦的肩膀,一股浓浓的旧情弥漫而出,看得所有人都分外明白,这两个老哥俩,交情绝对不浅。 “老兄弟,这么多年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你都没来看我几次。” “这你都看得出来?”张谦笑道。 “长得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能看不出来!”寒暄完两句,裘配看向白羽,好奇地问道,“白老弟,你怎么会和我这个老哥们认识的?” “白教主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认识他,可是我的荣幸。”张谦赶忙说道,眼中的崇敬之情,被裘配一览无余,看得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他们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几个人,就他一个人痴信迷恋风水,不想时间匆匆,连当年最嘴硬、最不屑此道的老张也变了口味。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好奇地问一句,两人怎么会认识。 “白教主,这名头倒是不小。”裘配笑笑着问道,“白兄弟,以前我不是问你,通不通风水这门,你不是说不会吗?” “那是教主谦虚!” “就你话多!” 裘配装腔作势地瞪了张谦一眼,但张谦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和平常的模样大相庭径,惹得钱丰等人连忙乐呵呵地陪笑。 “裘老哥,你听说过藏传吗?” 白羽也故装神秘地说道,“一夜间,就能天降聪慧,成为无所不知的奇人!” 裘配一愣,“难道说……” 白羽笑而不语,平静地看着他,看得裘配深信不疑,原本就崇拜迷恋风水神秘奇说的裘配,瞬间就被白羽深深地俘虏了,看着白羽的眼神,也荡出了一丝变化。 神秘的东西,总令人又向往,又敬畏。 “你看你看,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叫他们上菜了。”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连张谦也深感意外,不过原本就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友好这一口,所以才投其所好,不想一击即中,倒也省了他好多的功夫。 “对、对,先让他们上菜吧。” 招呼着快点让人上菜,裘配问道,“老张,今天是什么事,非请我吃这顿饭。” “前一阵子,叫你出来,你老说身体不适,现在我给你找个高人,你还不乐意。”张谦调笑着说道。 “赶巧,不用你找,我自己就和高人有缘。”裘配笑道,“我的身子,就是被白教主治好的,对了,说到这个,白教主,我还没向您致谢,这一杯,我敬您!” “客气客气,举手之劳。” 白羽笑着喝下眼前的红酒,知道这件事,已经完成了一半,“对了,老裘,你的身子还好吧?” “还……”刚想出口,便看到张谦在使劲地向着自己打着眼色,当下立即会意,“还好,就是有时候,老胳膊老腿,还是有点风湿痛。” “既然这样,那我来锦上添花一下。” 又摆出惯用的那套伎俩,白羽一脸慈善地伸手,示意裘配把手递过来,轻轻施动仙气,瞬间就看到裘配满脸如沐春风,眉间皱纹尽数展开,原本已经年轻十岁的容颜,刹那间再次年轻了五岁。 “这…这个……” “这是一点谢礼。”白羽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今天,是有事情想拜托您的。” “白教主,您说。” 感受着体内的万物复苏,裘配无比地欢喜,对白羽的要求,当然是毫无条件地同意。 “我有个酒吧想要开,但是执照,他们那个局长偏偏不给批。”白羽一五一十地说道。 “这点小事,白教主,我一定给您办妥了。”裘配打着包票说道。 “那我就在这里,预祝白教主的酒吧,红红火火,蒸蒸日上!”钱丰举杯而起,张谦以及张泉等人也都起身陪酒,一杯红酒下肚,所有人的感觉便仿似一把拉进了数十年,变得无比熟络,场面沸腾,话题不断,满场推杯换盏,浓烈的兴致逐渐升温起来。 “哎呀呀!这酒味道还真不错!” 摇着酒杯,张谦冲着张泉一打眼色,张泉立即会意,起身悄悄地猫出门外,拿出手机,事先预备起第二场的位置,订好后,这才松一口气,暗叹这位神通广大的白教主有本事,一干久经历练的人精都能拿捏地死死地,要说没点真本事,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尤其是老爸,听说,我又要多个弟弟妹妹了…真是糟心,还是抓紧点时间,早点自己抱个儿子吧。” 苦笑着摇摇头,张泉转身往包厢走去,不想刚走到门口,身边冒出一张熟悉的老脸来,弄得他眉头一动,连忙回头追上,“鲍局,您也在这边用餐啊?” “是啊!是啊!”笑着拍拍手,鲍局摸摸肚皮说道,“应酬,应酬多嘛,张经理,这么正好,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啊,有位叔叔正好在。”张泉狡黠地一笑,“正好我爸爸也在,要不鲍局也一起进去喝一杯?” “叔叔呀!” 摸摸肚皮,鲍局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心说喝一杯倒也没事,而且今天正好得罪了张谦,喝个酒,赔个罪,卖个好,随便走个过场,大家以后还有的是生意往来嘛。 “好好好,那我也进去喝一杯。” 不怀好意地推开门,张谦笑吟吟地带着鲍局走到桌前,隆重地介绍道,“各位,鲍局过来了!” “鲍局!”玩味地摸摸下巴,苏峰对张泉这种行为表示相当赞赏,这种推猪上火口的事情,他最喜闻乐见。 “呵呵,今天正好在这,就过来敬大家一杯。” 拍拍肚皮,鲍局颇为倨傲地将酒杯晃过众人面前一圈,就要仰头喝下。 “不急!”板着脸色,裘配冷冷地打断着,“我想问下,你认识华引为吗?” “华书记!”鲍局脸色大变,挺着的肚皮连忙低下两分,拿出谦卑的语气问道,“不知道,您和华书记是……?” “他是我女婿!” 一句话,震得鲍局心头剧震,他现在明白,自己这是莫名其妙地撞进鸿门宴了! 第160章 交锋 春风十里,解语花内,深谙官场邪恶的鲍有天冷汗淋漓。 自己早上才刚刚把张谦等人得罪一回,晚上敬酒还态度不佳,显得倨傲,此时再看看对方的神色,脸色紧绷绷的,明显是来意不善,那自己岂不是如履薄冰,和呆在枪口上没有区别?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姓裘,名配。” 裘配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摆得十分扎眼,身为前任的国家要员,一个小小的局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连客套的资格都没有。 “哎呦!是裘先生,久仰久仰!” 听到这声如雷贯耳的名字,鲍有天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裘配的名字,但凡是在哈省浪迹过的官员,绝对是没有没听说的。 因为,他不仅仅是自己身有重职,他的女婿,更是鲍有天等人的顶头上司,虽然没有见过真人,但名字是少不了要刻在脑子里,如今遇见了真容,鲍有天反倒高兴不起来了,这种场合,可不是他期待的友好见面。 “用不着太客气,我问你,一代天骄的牌子,是你不给批的?”直话直说,裘配懒得和鲍有天多磨嘴皮子功夫。 “呵呵……” 暗暗攥定拳头,鲍有天可不想出言不逊,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裘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做事,都是有一定的流程要走的,一代天骄的牌子,在我手上,还有两三天的审核期,不过既然裘先生开口问这件事情,那明天,明天我就把牌子赶出来!” 听到这里,苏峰咧开嘴得意地笑了,其他在场的人也轻轻地笑了,这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也有憋孙子的时候。 只有白羽淡淡地看着,嘴角勾出一味鄙夷的笑容。 “谁让你通过的,我告诉你,这块牌子,不许给我批!” 出人意料地,裘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惊得满场都目瞪口呆,就连鲍有天也瞠目结舌起来。 明明摆着一副问罪的架势,怎么到了临门一脚,非要大逆转地来个乌龙球? “裘先生,您这是?” “这是反话,你听不懂吗?赶快给我去办好!” 裘配端正脸色,再次呵斥道。 在他的身边,白羽笑弯了月牙眼,看着鲍有天那转不过来弯的脸色,觉得格外有趣。 他就喜欢看这种,一上一下、大起大落地刺激到让人受不了。 “是我不懂裘先生的幽默,我的错,我的错!” 举起酒杯,鲍有天抚平脸色,连忙请罪般地要喝下这杯致歉酒。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句话不是反话,急着喝什么酒!” 再次变脸,裘配继续呵斥着说道。 这一回,不再单单是鲍有天脸色扭曲着,就是其他人,也都摸不准裘配的脾气和用意,要说难为人,刚才难为一下也就得了,怎么还来来回回,费那么多的唾沫星子。 难道这是他的恶趣味?喜欢把人乒乓球来回爽? 揣着疑问,张谦费解地打量着自己这位老友,而同样带着狐疑,苏峰看向了白羽,就只见,白羽笑得格外地轻蔑,目光有意无意地盯着墙壁。 顺着白羽的目光看去,苏峰也难以琢磨白羽的心思,一堵墙壁,能有什么看头?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墙壁后面,正站着鸟人洛基。 而洛基和白羽两人,已经在裘配的身上,展开了第一次交锋! “裘先生,我真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不敢造次、还想保留饭碗的鲍有天低声下气地哀求道,不明白裘配的真实用意,那他也只能虚心地求他给个准信。 “呵呵,开几个玩笑,别介意。” 举起手中的酒杯,裘配向鲍有天敬酒说道,“来吧,喝了这杯酒,就让我们早点了结这件事。” 双手扶着酒杯,鲍有天总算松了口气,“是是是,牌照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好!” “嗯?!”面色一紧,裘配皱起眉头。 “那……” 吓得鲍有天心都要碎大太平洋,这么刺激,饶是他心理再强大,也不敢再开口揣度,刚刚松下的那口气也瞬间又噎在了他喉咙上,窒息地差点脑袋发闷,正好欲哭无泪地、愣愣地用目光请示着。 “你又不自信了。” 清脆地一声碰响,裘配带头喝下杯中的美酒,看到这一幕,鲍有天这在彻底放下心来,酒桌上不成文的规矩,“喝完杯中酒,事情就定轴,废话不再说,一切看结果”。 “嘿嘿嘿……” 定定地欣赏着裘配喝酒的动作,白羽眉间一拧,磅礴的力量横扫而出,将洛基震得直接抖开身子,逃到了一边。 “事不过三呀!” 悠悠的,白羽的声音在洛基心头响起,缭绕不停,震耳欲聋。 “白先生好本事,洛基甘拜下风。” 明白到自己念力不是对手,洛基极具风度地笑笑,转身优雅地离开。 “哼!” 不以为意地一声冷哼,白羽懒得多加理会洛基那强撑出的淡定,相反的,他对战战兢兢的鲍有天更有兴致,“小子,你晾了我兄弟两次,那我耍你几下也不过分,光头佬呀光头佬,这口气,我是帮你出了。” 满腔的得意,白羽也顺手举杯,喝下了一口。 倒是裘配自己逐渐反应了过来,纳闷地琢磨着自己刚才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挥挥手赶苍蝇似地把鲍有天撵了出去,这才怯怯地问道,“白教主,刚才……” “嘘!不可说,不可说!” 白羽意味深长地一笑,没有多加解释,面对这种曾经身处高位的人精,他只能循循善诱,“对了,裘先生,最近我准备办个国学班,敢问你有没兴趣,过来坐坐?” 蝴蝶衣内,洛基笑着坐在张光华的身边,看着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鲍有天,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特么的…” 低低骂了一句,鲍有天拿起外套,和张光华说道,“老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好,我送送。” 张光华连忙起身,扶着鲍有天,两人一同向外走去,一开门正撞见白羽等人出门要走。 “张总,好久不见!”顶着一双月牙眼,白羽笑吟吟地上前,张开手臂,给了张光华一个大大的拥抱,贴在他的耳边,低低说道,“我记得,九叔说过,那块地,大旺呀!” 第161章 好生狗血 “小子,你有种!” 藏着剧毒的笑容,在张光华嘴边亮起,强劲有力地拍拍白羽的脊背,笑意浓浓地分开了,看着白羽的眼神,止不住地透出狠辣。 “那当然,我还要播种满天下呢。” 不以为意地笑着,白羽挥挥手,在张光华和洛基的火辣辣的眼神中,骄傲地甩身走了。 “鸟人!” 不屑地用余光瞥着洛基的身影,苏峰好奇地问道,“羽哥,不收拾收拾他,顺手给史胖子报个仇?” “得了,史胖子要是是被他打的,那我还省心了,可是,胖子那家伙不争气,是被那个女的暴揍一顿的。”说起这件事,白羽脸上也灰溜溜地无光,好歹是个大男人,结果被一个女孩子揍得鼻青脸肿回来。 “被女人打,太丢人了!还是让胖子有空自己去讨回来吧!” 苏峰也挂不住脸,上到车厢内,将油门一踩,径直地飚向东方世纪,那座全市最奢华的歌房。 “你是额滴情人!像美鬼瓜一样滴女冷……” “你说你,想要搞,偏偏不戴……” “说一段神话,话说那么一家!这家夫妻俩……” 满耳的鬼哭狼嚎,却激出了更多的鬼哭狼嚎,震得整个东方世纪好像面临五级地震,踩在地板上,脚底板上没有一寸不在颤抖着,酥麻得每个人骨头都咯咯作响,在地面疯狂地摇摆着。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随手拍和着节奏,看着张谦和裘配两个人,亮着歌喉在屏幕前放声大唱,白羽也体验了把陪.酒的感觉,自己不唱,光看着别人唱,还得大声叫好,简直要恶心到让人胃掉渣。 拍拍苏峰的肩膀,白羽贴近说道,“我出去一下,有人问你就帮我应下。” “好。”苏峰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也觉得好生无聊,“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打死我也不来。” “呼……” 在走道中长长呼出一口气,白羽摇摇脑袋,看着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从自己面前走过,不时地挑挑眉头,欣赏着洁白的玉腿。 正看得心里无比美滋滋的时候,突然间,一双嫩如白玉、芊芊修长的美腿站定在白羽面前,双腿间稍稍分开,蕴含着一抹勾人的春光。 “咦?有看头!” 心想着,白羽视线就要往上,可是稍稍抬眼,便猛地意识到不对,自己在这里干这么龌.龊的勾当,有人找上来也是来问罪的,那自己现在抬眼,不是急着让人抓赃? 这不是心眼缺到自己身上了? “不行!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也太伤我天一教教主的声名了!”白羽一个激灵,双眼轻轻眯紧,摆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伸手向前摆了摆说道,“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能再喝了!” “白羽同学,你居然敢喝酒!” 清脆的责问声闯进白羽耳中,瞬间打乱他的装模作样,抬头看去,面前这双美腿的主人,居然就是催着他赶紧回去继续深造的李若兰。 “是你?!” 白羽眨眨眼,在这里看到李若兰,当真是意外,不过正好,既然认识,那占占便宜也无所谓了。 索性低下视线,朝着那美好的裙底风光认真打量起来。 黑黑的裙围下,藏着若隐若现的黑色光影,看起来,分外诱人。 “瞎看什么呢!” 羞恼地一拍白羽的脑袋,白羽微微一愣,却震得李若兰手里嗡地炸开,疼的牙根都发酸了,“你这什么破脑袋……” “什么什么破脑袋,我炼的这是铁头功呢。” 细细享受完眼前的春色,白羽起身看着脸色抽搐的李若兰问道,“话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废话!来这里不唱歌要干什么!” 李若兰没好气地说道,“倒是你,让你回来上课不来,来这里鬼混什么?” “来这里不唱歌,要干什么?”白羽瞥瞥眼,将这句话轻飘飘地反弹了回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洗洗睡了,话说,您老人家在哪个包厢,要不要我老人家先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李若兰咦了一声,瞬间人就醉了,扶着脑袋,一手扶着白羽的肩膀说道,“诶呀!我醉了!站都站不住了!” 惊讶地下巴都关不上,白羽看着她那浮夸的演技,闻着她嘴里那馨香的果汁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就这样还尼玛为人师表…竟然想潜了我这个学生…可是为什么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 纠结地摸摸下巴,白羽心里顿时敲起了小鼓,虽然说被潜会很不光荣,但是想想被潜的香艳场面,再不光荣貌似也是值得的。 “嘿嘿…那要不,我就从了吧?” 正准备顺水推舟、欲就还推地表达自己准备被推到的意愿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相当不合时宜地冲上前来,伸手揪住李若兰的秀手,焦心地喊道,“小兰,我总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 一秒钟之内,李若兰又清醒过来。 惹得白羽好不尴尬,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准备牺牲小我,完成李若兰的美好心愿,结果没想到,有个这么唐突的家伙居然上来打断自己的好事。 当真是没有半点眼力劲。 “小兰,你别赌气了好嘛?” 看到李若兰气急败坏的模样,谢志化连连低声哀求着,“我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说,我肯定改!真的,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改,你就别再赌气了好不好?” “我说了,我已经对你没感觉了,你走!” 火急火燎地推搡着谢志化,李若兰不断地瞅眼看向白羽,期待着他挺身而出,将谢志化轻描淡写地打发掉。 但是,眼中只有李若兰的谢志化急了,抓着李若兰的手腕拼死不放,看得白羽都替他着急起来,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窝囊,直接上前一把扑倒,往嘴上一吻不就完事了,还要这么费劲磨蹭。 “为什么?为什么?!”谢志化愤怒地嘶吼着。 “因为我有别人了!”李若兰奋力地叫道,长指不断地掰弄着他那铁钳似的虎爪。 “是谁!那个人是谁!” “就是他!” 一指木讷的白羽,李若兰脑中飞转极快,她可不想看到,“我不信、我不信”的狗血剧情,索性心一横,瞪着眼睛,扑在猝不及防的白羽身上,四唇相对,种下了深情一吻。 “尼玛!老子可是…唉!算了…味道还不错……” 本想象征性地抱怨两声,但白羽还是不争气地放弃挣扎了。 第162章 投怀送抱 幽怨地闭上双眼,既然反抗不了,那白羽就只能好好享受。 滑润润的丰唇,口感良好,加上一点草莓味的芳香,有点甜甜的,馨香的气味直接暖到了心房。 “小兰!你别这样糟践自己!” 讷讷的谢志化反应过来,强行拉开不舍松嘴的李若兰说道,“就算你为了打击我,也没必要随便找个小无赖,作践自己啊!” “喂喂喂,我才是被玷污的那个好吗?” 不满地抹着嘴巴,白羽将抹下的草莓唇膏,不动声色地拍在谢志化的肩膀上。 “我懒得打击你!他就是我男人!”李若兰说道,“他叫白羽,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他年纪看着都比你小,怎么可能!” “喂喂喂!我只是年纪小,其他什么都不小!”白羽努力地插话进去,表明自己是有犯罪能力的。 可惜,他遭到了无视。 “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就不能谈恋爱吗?!”李若兰高声叫道。 “姐弟恋是没有好下场的!”谢志化苦苦地劝说着,“再说了,凭他现在的年纪,他能给你什么?他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三的年龄,你一个老师,和他在一起,就不怕别人说你带坏学生早恋,乱搞师生关系吗?!” “尼玛…我才高一好吗!”白羽不满地抗议着。 “师生恋又怎么样!现在讲究的是真爱不分年龄,都什么时代了,还守着老顽固的那一套,还有,凭什么我找的男人就要比自己年纪大?最重要的,是一段感情,靠的不是物质来维持,要的是感觉!” “…你们俩绝对是在辩论赛上认识的。” 默默地跳出战圈,白羽悄无声息地躲开几步,尴尬地摸摸下巴,推门回到包厢当中。 与其听着外面撕心裂肺地争吵声,他还不如在这里听着撕心裂肺地咆哮,起码不会陷入深深的感情漩涡、发展成畸形的三角恋。 他爱她,她却爱着我! 这样的戏码,其实想想也是挺不错的,就是这个他太爱说教了,活该女朋友受不了,要逃到别人的怀里。 “我懒得再理你!” 一甩手,李若兰气呼呼地扭头往外走,站在原地的谢志化苦恼地挠着头发,看着那道无情无义的背影,眼中徒生出愤怒的眼光,带着戾气,狠狠地向着白羽刚才站定的位置看去。 那里早就空空如也,没了白羽的踪迹。 “人呢?!” 怒火中生,看着无数喧闹的房门,他还是忍住了冲动。 天晓得此时此刻,有多少他的领导在这里留恋着不愿回家,要是一不小心撞坏他们的好事,那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该告老还乡。 “特么的!算你命大!白羽是吧,我记住你了!”咬着牙,谢志化风风火火地朝门口赶去。 “奇怪?那小子怎么跑得那么快?” 失落地钻进自己那辆节能省油的经济车内,李若兰好不失望,好不容易盼来了机会,结果谢志化这块牛皮糖又缠着不放,让自己白白错失良机。 “该死,下一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掏出手机,李若兰拨通电话,“喂!无神大人,我遇到麻烦了,我遇到一个旧人…明白了。” “阿丘……” 搓搓鼻子,白羽莫名地感到一股不妙的气息,就好像,他被变态色.魔给盯中了。 “外面的世界果然太危险了,我还是回家好。” 心中一想,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如同走马观花,轻轻一晃,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那个鲍有天将执照毕恭毕敬地送到光头佬手中,就连国学班的执照也都顺手一起给送了过来。 不难想象,对于裘配,他还是十分畏惧的。 有了牌照,一代天骄的开业也就剩最后筹备的阶段,看着那闪亮崭新,齐齐整整的内部设施,白羽负手站在大厅中,努力地想挺起肚子,装个大腹便便的老板相,但还是失败了。 完全败给了在他身边,肚皮也能随风颤抖的史胖子。 “白先生,恭喜恭喜!” 抱着双拳,洛基旁若无人地走到白羽面前,脸上带着祝福的意味,“您的酒吧很快就要开业了,不知道我有没那个荣幸,到时候能来一睹风采?” “当然了,弱鸡先生。” 白羽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你可是我的一面知己呀,第一回见到你,我就忍不住喜欢上你了。” “呵呵。”友善地笑了笑,洛基转眼看向史胖子,关心地问道,“史先生,您的伤好了没有?上回我的妹妹洛智出手没有轻重,还请你不要见怪。” “噗……” 白羽差点笑掉后槽牙,这么有才的名字,她居然也敢用? 难道这兄妹两人是故意来搞笑的? “没事没事!”史胖子笑得都肚皮都颤抖起来了,摆摆手,另一手抱住肚皮说道,“我不会跟弱智计较的。” “史先生果然人如其名,海雄,心似大海气如雄。” “太客气了,太客气!”被洛基好一通奉承,史胖子都有些轻飘飘起来。 “呵呵,那我就专心期待开业的那一天,到时候,一定来!” 继续双手抱拳,洛基转身阔步离开了酒吧,身形不慌不忙,就连一丝半点的呼吸紊乱都没有,让缩在一边,刚刚走出的王建威、苏峰、吴天三人有点泄气,对方都主动上门了,白羽也没舍得吞下。 “白老大,他都落单了,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 “急什么!”白羽一瞥眼睛,“进门就是客人,怎么可以对客人下手!再说了,我们的当时的方案不是还有两个,总比打起来、把酒吧给拆光了好。” “羽哥,你的意思是?” 溺爱地抚摸着自己的口袋,抚摸着那只还处在虚脱状态的小狐狸,白羽格外温柔地说道,“都说了,开业那天,他们肯定会来嘛,到时候,我们肯定要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不是?你说对吧,小狐狸?” “滚……” 弱弱地,小狐狸有气无力地骂道,“格…格老子滴…等老子…恢复力气,第…第一个咬死你!” “嘿嘿嘿……” 顿时间,五人心照不宣地贼笑了。 何必打打杀杀,那么血腥呢?有这么友好的解决方式,不用白不用。 正笑得如春风般灿烂,白羽口袋中猛然一抖,那个火辣辣的教师李若兰又发来了信息,不过这一回,她发的不是催促白羽完成学业的短信,而是致谢内容,“昨天晚上,谢谢你的帮忙,所以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八点约在南楼小调,赏脸吗?” “嗷呜……” 瞥见短线内容的史胖子忍不住咂咂嘴,“投怀送抱、艳福不浅哦!” 第163章 男人的品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潇洒地将短信无情删掉,白羽懒得去惹一身骚,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有问题,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还没发现,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有问题。 “看来,得改变主意了,必须得深入地了解了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说得白羽自己眉飞色舞,口水都快下来了。 “不得了…还学会咬文嚼字了!” 史胖子啧啧称奇,“我说,您老人家就不能收敛点,这都两个嫂子,总不能再出第三个吧?” “你懂什么!” 白羽拍在史胖子的肚皮上,将他那圆圆的蒙古包肚皮瞬间拍成了月球坑,“那个女的有问题,所以我得去深入了解一下她的底细,看看他的深浅。” “顺便让她了解下你的长短?”史胖子揪出肚皮说道,“少来,这么危险而又光荣的任务,你咋不交给我去咧?” “你确定?” 白羽那双狡猾的眸子立即转动起来,本来他就对李若兰不放心,现在既然史胖子主动请缨了,他貌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呀? 送死这种事,没有比交给别人去做更令人放心的了。 “好啊!那就你替我去了!”拍拍史胖子的肩膀,白羽奸笑地说道,弄得始料未及的史胖子一脸错愕,吃惊地掉下了自己的下巴,“啊?” “没错!就是你了!” 听得史胖子内心一阵狂风暴雨的澎湃,沉寂良久的潜力股,终于开始暴动! 为了完成教主托付的重大使命,一向走随性风格的史胖子,难得地梳洗打扮起来。 挑一身热情如火的西装,配一条合身吊带,代替那拴不住裤口的皮带,仔细刮干净唏嘘的胡子茬,理去多余的鬓角毛发,接着抹上百合香发油,梳出一碗帅气的大背头。 如此一番改造过后,站在镜子前,霎时间显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果然呐,人靠衣装马配鞍,佛爷也要金箔镶!” 自信地仰起下巴,白羽笑眯眯地上前,看着精心准备的史胖子,啧啧啧地称赞不已,但是突然间,他拉下脸色,满脸阴云地说道,“胖子,你不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有吗?还少了什么?”不明所以地史胖子慌慌张张地看着自己,这边摸一把,那里翻一下,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一个男人的品位,首先在于他的穿着,其次就在他的饰品装扮,而说起男人的打扮,手表,是最不可少的!” 白羽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掏出张泉送给他的、价值三十万的汀切手表,轻轻打开盒盖,亮出那闪亮亮、夺人眼球的表身,瞬间看大了史胖子贪婪的小眼睛。 “这枚手表,大气而不低俗,奢华中带有别致,一般的女人,绝对会被它三十万的标价打动,要是没被打动,那你也不用担心,我试过了,它质量硬得很,只要你戴在拳头上,然后一拳挥过去,别说打动了,就是打晕也可以!” “卧槽!三十万!戴在手上,感觉还真尼玛地沉甸甸!” 喜不自胜地史胖子,嘴巴笑得都咧到耳根子去了,站在全身镜前,连摆二十八个架势,各个姿势都把手表隆重地显摆出来,看得他分外满意,一甩鼻子,大步流星地哼着高扬的小调子,打着出租车就往南楼小调赴约。 “羽哥,三十万的手表你都舍得给他?” 深知白羽一毛不拔本性的苏峰好奇的问道,虽然他忍了又忍,但终究是没能憋住。 “嘿嘿嘿,反正用完了还可以收回来。” 说完,白羽回到房间里面,伸手抽出一道黑色皮箱丢给苏峰,皮箱又大又厚,而且分量不轻,寻常人要是没有留意,绝对没法信手接住,保准一把摔到地上。 “羽哥,这是什么?” “这是手表的附件。” “附件?!” 一句话,惊得苏峰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手表,要配个这么大的附件?就这体积,装一百个手表都绰绰有余。 “那个手表,是个侦听用的高级手表,听说,还是相当先进的一种。”白羽细细地抚摸着皮箱表明说道,“那个张泉为了讨好我,也是蛮费心的。” “那这么先进的手表,只值三十万,会不会太廉价?” “你懂什么,我说的三十万,是指黎元三十万!”白羽说道。 “黎元?那不就是夏币三百万!”苏峰无比艳羡地说道,“那胖子的左手,不就成金手了。” “可不是!” 白羽说着,自己也有点心疼起来,那么贵重的手表,就这样交给史胖子去糟蹋,以史胖子那粗枝大叶的性格,到时候吃饭的时候溅点油,洗手的时候进点水,就算他的手表能保住性命,也已经人老珠黄、败如昨日黄花了。 “尼玛!别说了!越说我越心疼!” 呲着牙,白羽催促着苏峰说道,“快点备车,我们到南楼小调去,听得清楚些。” “好咧!”苏峰爽快地应道。 流水细晃,位于城南清水河上的二楼小餐厅,李若兰靠在藤椅上,一身清丽的白色长裙,温柔的眼眸望着碧波缓动,青葱般的玉指端起花茶,轻轻细茗了一口。 “咔!” 茶杯轻落,李若兰轻轻抬头,接着脸色一顿错愕,惊讶地看着面前突兀多出的史胖子,诧异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白羽呀!”怀着侥幸的心理,史胖子佯装低头看着菜单说道,“都说一口吃不成胖子,可是我成功地证明,一口是可以吃成胖子的。” “是吗?”李若兰嘿嘿一声冷笑,“白羽他是单眼皮,而你是双眼皮,你不要告诉我,吃多了,眼皮都能挤出三层肉来。” “额…这个……”尴尬的抽抽鼻子,史胖子说道,“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聪明个鬼!”缩在车厢内,听着监控实时声音,白羽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明明是内双!” “那说吧,你到底是谁!”李若兰逼问道。 “我是他的好兄弟,史海雄。”史胖子提起胸膛,刻意拉断手袖,露出闪亮亮的手表说道,“以前也是三中的学生,你应该听说过。” “不好意思,我真没听说过。” 李若兰脸色很是平静,微微有赶史胖子的意向,看得史胖子心里一阵发虚,觉得可能是她没留意到自己的手表,索性抬了起来,粗短的双臂杵在桌上,不时用手晃动着他那闪亮亮的汀切手表。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看看,你想吃点什么,不用太客气!” “奇怪,这个是什么键?” 看着皮箱下层那一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按键,白羽一眼就留意当中那枚红色的按钮,打开说明书,细细地找了一通,“热感知扫描,可扫描周围五米内的温度,并成像…有点意思,咱们试试!” 说完,连忙伸手按下,只见在皮箱上层的显示仪,骤然间浮出一道奇异的紧凑空间,而史胖子,则化身成为一道红绿图像,周身红光闪动,从他那宽宽大大的体型轮廓,一点也不难分辨那个是他。 “嘿嘿嘿……” 看着影像,苏峰突然坏笑了起来,一指史胖子的两腿当中,贼贼地说道,“羽哥,你看,虽然被肥肉包着,但还在想着出头呀!” “别闹!”伸手一拍苏峰的脑门,白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仔细看看!” “哦!” 不情不愿地停下笑声,苏峰认真地打量起屏幕,可是看了半天,他也没能看出异样,可就在他笑着史胖子手舞足蹈、极力地卖弄的时候,他的脑中才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屏幕上,居然只有史胖子一个人! 第164章 怪物 “什么情况?热感知扫描出错了?” 看着屏幕,苏峰感到万分的匪夷所思,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毫无温度? “不可能!” 白羽轻松点在屏幕其他人影说道,“你看,只要有人迈进五米的范围内,都会有显示,就算是灯光,也有成像,要是说怎么才不会留下温度,那她要么是块冰,要么就是死人!” “死人?” 苏峰皱紧眉头,连忙翻弄着那本厚厚的说明书,一个死人如同大活人般,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而且就连白羽也没发现异样,这可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 摸摸下巴,白羽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洛基这些鸟人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可偏偏又出现这样一位怪物,毫无异样、光明正大地向他卖弄殷勤,殷勤到,恨不得直接扒光自己倒贴上来,要说目标不是他,打死白羽也不信。 “说起来,我还和她有过肌肤之亲……” 此时此刻,再回想起东方世纪那香甜一吻,白羽的老胃立时有了反应,和死人接吻,想想就令人脊背骨发凉! “卧槽!亏大发了!” 攥紧拳头,白羽强压下胃里的排山倒海,劝慰自己,李若兰是不是死人这件事,还有待研究,不急着拿出结论。 “美女,其实呢,我今天过来,是帮白羽来面试的!” 正襟危坐,史胖子道貌岸然地说道,“你也知道,小羽他,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丑男子,所以他的身边,有不少女孩都忙着倒追,赶都赶不走的那种,虽然,你和她们不一样,是个非常性感的女人,但是,这个过场,也得走一走!” 说着说着,史胖子自己先心里没底地冒出虚汗,不过他也知道,要是自己都不相信,那就别指望李若兰会相信,所以他只能摆出煞有其事的脸色,严肃而又认真地讲述这个“事实”。 “真的?” 聪明伶俐的李若兰,貌似也有迷糊的时候,尤其是在对白羽的事情上,“那好吧,事不宜迟,你开始提问吧。” “这个,首先,你的三围是……” 悄悄提起视线,史胖子看着李若兰那狐疑的眼神,连忙又收回视线,干咳两声,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这个嘛,男人有时候比较肤浅,先看脸蛋,然后就是身材……” “呵呵,有点道理。”李若兰轻笑道,不置可否,“不过你觉得,我平常的穿着,难道还衬不出我的身材?用得着这么多此一举?” “也是!” 再次大饱一下眼福,史胖子羞答答地低着沉重的脑袋,继续开口问道,“那你平常,喜欢做点什么?…你不要误会哈!这个兴趣爱好,饮食口味什么的,都是很重要的考核项目。” “明白!” 李若兰抿嘴一笑,“身为老师,平时当时是喜欢看书,至于饮食,口味偏清淡,不爱辛辣,对了,电影我喜欢文艺片,但不介意动作片,这个一起说了,免得你再问麻烦。” “呵呵,你果然很善解人意。” 史胖子低低笑着,突然间就陷进了尴尬漩涡,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了。 轻轻翻起秀气的双眼皮,李若兰主动张口,吐气如兰,“既然你问完了,那就换我来问了。” “好…好……”点点头,史胖子一脸的无奈,自己这不善和异性交流的毛病,还是没法更正。 “小羽他,平常喜欢吃点什么?” “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那他喜欢看什么书?” “他不看书。”史胖子脱口说道,“但是家里有一整套,莫名其妙的什么守则来着。” “守则?” “是啊,好像是苦修者联盟守则来着。” “我去…史胖子这家伙,居然把这个都说出来了。”白羽被这见色忘义地史胖子恨得牙痒痒,只是,咬牙咬到一半,白羽就突然想起苦修者联盟的庞大信息能量。 嘿嘿一声坏笑,白羽掏出手机,拨出黄尚的号码,“老黄,你帮我做件事,帮我查一下李若兰这个人,名字我发到你手机上,急要!” “羽哥,这样查得出来?” 盯着超声波使用说明,苏峰细细地读这说明内容,一边好奇地问道。 “总比没有好。”挂断电话,白羽继续坚挺着。 “那照你这么说,小羽他,就是一个不爱读书,不爱看报,整天无所事事,只会睡觉发呆的懒虫。”李若兰笑了,“可是我觉得,他看起来很有男子气概,而且胸膛虽然不宽,但却很能给人安全感。” “这家伙倒是很有欣赏眼光嘛!”白羽万分赞赏道。 “是吗?他还有这么多有优点?” 史胖子纳闷地嘟囔道,“我怎么都没发现?” “个人欣赏眼光、欣赏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会不同。”李若兰笑道,“对比起来,我发现我们的目光很不一样,所以,也没什么好聊下去的,今天晚上的饭,我请了,有空再见。” “额…好吧!” 史胖子说着,木讷地准备解下手表。 “怎么?打动不了的我心,就准备打晕我的人?” 她的嘴角上,似乎带点轻蔑,看向史胖子的目光,仿佛就像看穿了他的肥膘,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看得史胖子的浑身一颤,手心直冒虚汗,身体内所有的秘密,都被李若兰掏得干干净净! “羽哥!胖子的体温突然降低了好多!” 正准备切换监控模式的苏峰惊讶地叫道,白羽双眼望去,只见史胖子的体温和刚才相比大幅下降,原本三十度的体温,骤然只剩十几度。 “糟了?胖子不会有事吧?” 惊疑不定间,白羽手机猛然颤动,打开手机细看内容,饶是他修真有些时日,也被吓得不轻,“卧槽!这小妮子果然可怕!” “怎么了?羽哥?”苏峰问道。 “你自己看!”将手机拿给苏峰,白羽看着史胖子现在的热成像,有点懊恼自己的举动,好好的,为什么要让史胖子沾上这个棘手的怪物。 “怎么可能!”看完手机中显示的内容,苏峰失声叫道,“世界各地,居然有八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都叫李若兰!” 第165章 仙酒大会 静静地呆在车厢中,白羽和苏峰两人目送着李若兰驾车离开,没有妄动。 “羽哥…她真的是人吗?” “我也不确定。”白羽摇摇脑袋,“末法时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怪人怪事?我现在严重怀疑,我这末法时代、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身份的可靠性!” “羽哥,胖子下来了。”苏峰拉开车门说道。 南楼小调门口,史胖子摇摇晃晃、脚步一颠三摇地向外踢着腿,扶着墙壁一秒钟也松不开手,苏峰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胖子,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少扯淡…吓死老子了!” 抖着腿,史胖子颤颤巍巍地爬到车上,看着白羽伸出的那支冷漠的大手,自觉地将手表脱下,放回白羽手中。 仔细翻翻手表,确认手表没有丝毫的损坏后,这才调侃着说道,“胖子,约会的感觉如何?” “让我缓缓,我这还没回过气呢!”史胖子不断抚摸着胸口说道,“那小娘们太够劲了,一下就把我掏空了!” “有说这么多话的功夫,早就回答完了。” 不动声色地将附件皮箱往里踢进一点,白羽挑挑眉头,“小峰,走吧,回去再一起说。” 方向盘左摆又打,油门不断狂踩,不出二十分钟,三人便回到承天小区中,叫齐所有的骨干,白羽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堆着李若兰所有的资料,示意众人先过目一遍。 “八个人,加上她,一共九个人。” 王建威不住地翻看着打印出来的照片,确认了一遍又一遍,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九个人,除了发型以外,完全一模一样,要说是巧合,那这机率可比生下九胞胎还要渺小。 “看着很分散,不过全在夏国,白老大,你不会想把她们收集起来,看看能召唤出什么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白羽撇撇嘴,“一个我都看不透,还说九个…胖子,说说吧,今天晚上是什么感觉?” “感觉…身体被掏空……” 两眼朝着天花板,史胖子双拇指不住打转说道。 一句话,听得所有人都浮想联翩,只是,主角是史胖子这一点,怎么美化都令人觉得难以接受,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两人貌似还没发生过肢体接触吧! 那怎么会被掏空了? “别说得那么猥.琐,说点实在的。”白羽没好气地斥责道。 “好!是这样的。”史胖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她要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像在广场上被扒光,被人看得干干净净,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不是心里觉得拔凉拔凉的,是你整个人都快凉了。” 苏峰插嘴说着,引来史胖子的臭脚,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踹了一下,“去!我还没死呢!这么早就咒我!” “小峰没有胡说,胖子那个时候是浑身都快凉了。” 扭扭脖子,白羽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先有一批鸟人还没解决,接着,还有九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当中的一个紧抓着我不放。” “那要不然和紧衣卫联手,先干掉一些?”吴天提议道,“就像上回解决罗彬一样。” “不行,鸟人这顿大餐,我们是一定要吃的,不吃的话,怎么补充新的干部?”白羽说道。 “那要不这样,白老大。”光头佬刮着光溜溜的脑袋说道,“一代天骄提前开业,地下拳赛先放缓,等用药解决了这些鸟人,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付这个李若兰。” “有道理!” 扣动响指,白羽感到非常满意,“酒吧什么时候能够开业?” “一星期就可以!”光头佬极富自信地说道,“设备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是因为要地下施工才放不开,但要是把施工材料都整理到后院,从小道下到地下室进行装修,就不会耽误正常营业,这样的话,随时都可以开业了,要等一星期,是要联系酒水。” “没事,这个问题等会我来说怎么办!” 白羽在茶几上一拍,将计划拍定下来,“明天所有人都去帮忙,后天一代天骄开业,把这些鸟人给我一锅端了!” “好!” “现在,我把详细计划说下,有缺的你们补充一下。” 在茶几上轻点着手指,白羽微抬双眼,一一下达指令。 “明天,让林志江主管学生街的奶茶生意,让刘黄去准备服装、演员这些零零碎碎的,老王和小吴,你们负责人事安排,尤其是要提防砸场子的,有碰见的,不用申请,直接拉到没人角落暴打一顿! 至于光头佬,你负责全场协调把控,也就是总指挥了,另外,胖子和小峰,你们两人准备一下,给鸟人下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白老大。”避免白羽遗忘,光头佬重复一遍说道,“酒水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简单地很。”白羽不以为意地说道,“明天你带一些人,去超市里面直接买,要什么买什么,反正外面五块钱一瓶的东西我们要卖十块钱,就当先少赚一点了,当然,同时你也要联系下厂商,安排过几天的开始供货。” “明白了!”光头佬会意地点了点头。 赚,是肯定的,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那这么热闹的场面,要不要找人捧场?”苏峰开口问道。 “肯定要。”白羽笑道,“通知黄尚、裘配、老钱他们,有这些人和他们的朋友过来捧场,还怕我们的酒水卖不出去?” “那我们这回开业,要不要弄个主题?” 曾经常常浪迹于夜场的吴天直接点出了要害,有个别开生面的主题,比有美女坐等更富吸引力。 “这倒是个问题。” 摸摸下巴,白羽绞尽脑汁地搜索着新鲜的东西,突然间眼前一亮,脱口说道,“要布置,是没时间准备了,但是,我们有现成的!后天晚上,就给我办一场仙酒会!” “仙酒会?” “对!”握住身前的开水,白羽稍稍注入灵气,顿时间,水面便弥漫出丝丝缕缕袅袅的仙气,看起来,令人分外惊奇,好似这一杯水,不是普通的凉白开,而是一杯充满神奇作用的灵水! “有了这个,正好向人推销我们天一教,吸收教徒,另外,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些鸟人,想不来都不行了!” 第166章 开业 九月黄花璀璨,放眼看去,一派喜气洋洋。 而在一代天骄门前,豪车罗列,富人如云,贵气冲天。 身穿淡蓝西装,头披二八分的白羽站在大厅内,勾着阳光的笑容,满脸的春风得意。 “白教主,开业大吉啊!” 早早便来捧场的钱丰,抬手一招,身后的秘书便立即捧过金灿灿的金碑,犹如扇面大小,上书四个大字,“开业大吉!” “一点小心意,白教主不要客气。”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羽笑盈盈地招呼着刘黄收下,伸手揽住钱丰的宽肩,招呼着他往里走去,“老钱,今天,你帮我看着点,有什么做的不到位,你就指出来,我好改进,毕竟,都是为了天一教嘛。” “一定,一定!”走到吧场门口,不等白羽多说,钱丰便知趣地说道,“教主,那你先忙,我自己去坐坐。” “老钱,还是你对我好!” 白羽调侃着说道,伸手请钱丰进门,看着钱丰自在地卧在沙发上等候,这才笑笑地出门,舔舔舌头,对自己的鸟人大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白教主,呵呵,喜气盈门,红红火火。” 裘配进门,恭敬地合着双手,身后的保镖主动地上前捧出一对玲珑剔透的红玉貔貅,“招财进宝,财源广进。” “谢谢、谢谢。”白羽笑道,“这么好的吉祥物,裘先生太有心了。” “再有心,也是为了教会。”裘配说道,“今天我在这里可要和教主说好,教员的名额,我定一个了。” “肯定,肯定!”白羽笑道,将裘配迎了进去。 “教主,我们来晚了,在这里先向教主请个罪!” 身穿素色唐装的九叔和黄色唐装的黄尚齐齐进门,两个隔着五米远,便抱着拳头请罪,在他们身后,各自有人拎着锦箱,递到白羽面前。 九叔送上的,是淡绿色青翠如意,手臂长短,色泽鲜亮,仿似秋雨打湿青葱般的脆嫩;而黄尚送的,则较为直接多了,满满一盒金元宝,个个都有拳头大小,在灯光的照拂下,色泽夺目,令人骂不出低俗来。 “真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笑得合不拢嘴,白羽还是娇羞地客套一句。 “当然是庆祝教主长做长有了。” 黄尚满脸贵气地笑道,向前一步,贴近白羽低声说道,“教主,上回查找完李若兰的资料,现在弄得整个联盟都疯狂起来了,各个大佬凑在出花彩破解这个谜题,最高的赏额已经出到一亿黎元,您看?” “没事,正好让他们去折腾,省了我的功夫。” 白羽抱住黄尚,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悄悄说着,“等会会有一群老外过来,你和九叔都帮我看着他们点,有什么异动,立即报告给我。” “是!” 将九叔和黄尚送进吧场中,白羽再次回到大厅,看看刚刚进门的一行人员,立即无比热情地迎接上去,贡献出一个大大的怀抱,“哎呦!张总!您一过来,令我这里是蓬荜生辉呀!” “呵呵,老地方,有感情了,听说重新开业,我是肯定要来的。” 和和气气地回给白羽一个拥抱,张光华的脸色竟然没有写出半点不满的情绪,要不是白羽早先就了解过他那阴狠鸷毒的心肠,还真就相信他现在是摒弃前嫌,要和自己握手言好。 “呵呵,来就来嘛,还带着大的礼干什么?” 说着,白羽刻意将目光送向洛基六人身上,看他们的眼神,也像在打量食物的好坏,惹得六人众中有五人发出不满的情绪,唯有领头的洛基依然保持在笑脸迎人。 “白先生又说笑了。” 洛基说完一句,从怀中取出一道薄薄的红包,递到白羽面前,“白先生,来的匆忙,没有时间备下礼物,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太见外了不是?” 嘴上说着客气,手上却一把把红包接了过来,捏在手中,分量很轻,而且相当单薄,索性便轻轻撕开口子,向里面投入目光,只见在当中那种纤薄的支票上,写着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 “还挺吉利的数字嘛?” 挑挑眉头,白羽直接放进怀中说道,“弱鸡先生,您真的是太客气了!” “呵呵,白先生不介意就好。”洛基谦和地笑道。 “那还等着做什么,赶紧进去呀!” 伸开手,白羽招呼着就把七人往里面请,同时暗暗向史胖子、苏峰打去眼色,两人会意,立即展开行动,拎着酒瓶子,开始向各桌敬酒。 “来,九叔,我们先走一个!” 起开酒瓶,苏峰大大咧咧地坐下,向九叔和黄尚两人先喝下一杯。 “苏峰,那边的几个,是什么来路?” 怀着好奇的心思,九叔向苏峰打听着。 “是从黎国来的鸟人,羽哥留他们有用,今天晚上就想收拾他们。”压低嗓门,苏峰轻声解释道。 “这样,明白了。” 九叔笑笑,不再多舌,示意性地和苏峰等人再碰两次杯,打发他们快点去找鸟人的麻烦。 苏峰和史胖子两人则不约而同地笑笑,要是放在以前,一桌接一桌地暴饮过去,还真令人发怂,但是现在不一样,不管他们喝下多少酒,也照样无事。 不多时,顺着酒桌排序,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来到张光华、洛基等人的卡座上,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躺,苏峰举杯说道,“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不会不会,我们感觉很好。” 处在灯影摇曳的暗光下,洛基的神情变得比平时更为舒适,任由那红绿光影不断地脸上闪过,也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举杯和苏峰相碰后,就要抬杯喝下。 “等一等!” 史胖子胖手拦住,示意他将杯子放下,接着从口袋总小心翼翼地掏出十几粒药丸,看也不看,按着顺序,从自己到苏峰,每人杯中都各自放下一粒,吱出灿烂的串串气泡,看得洛智脸色一紧,不知道该不该喝下。 “想不到,白先生还做这种副业?”试探性地,洛基开口问道。 “呵呵,羽哥听说你们黎国人好这一口,所以叫我特意准备。”苏峰嘿嘿地坏笑到,“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热情奔放!” 说完,史胖子仰头喝下,将空杯放在桌上,敲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七人见状,又没发现异样,只好卖乖仰头喝下。 看得苏峰心中一片窃喜,这些蠢货哪里知道,用仙气动手脚,那就是眨眼间的事情,就在将药丸丢进杯中的那一刻,史胖子就已经下手将仙气注入进药丸当中。 这些家伙,马上要糗大发了。 第167章 何为煎熬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进入第一个小高.潮!” 吧台之上,光头佬手持话筒,目光扫向全场,响指一扣,一道水晶杯缓缓从高空下落,成功勾起满场的注意,伸手掀开精致的杯盖,只见从淡黄色的啤酒中,丝丝缕缕的灵气蒸腾而出,仿似潜龙出海升天,直上高空,引起满场哗然。 伸手指向前方,光头佬亮声问道: “那么,今晚第一杯仙酒,大家愿意出多少来品尝呢?” “很不一样的感觉!” 单手杵在下巴,洛基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那杯、摆在亮光下的啤酒,“值得花钱研究…一万元!” 看出门道的九叔笑而不语,和黄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抬手说道,“两万!” “这个,应该就是天一教的圣水了!” 李建华内心呈现出无比的火热,他那经久不治的毛病,也许就能在这杯圣水的作用下等到康复,“五万!” “呵呵…小李还挺上心呀。”裘配轻轻一笑,拍拍张谦的膝盖,“来都来了,就顺手捧个场吧!……我出十万!” “真有意思,原来夏国人,都如此豪气。”洛基笑笑,不再喊价,他留意到,刚才光头佬的说辞是,这是第一次小高.潮,也就是说,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他就不必急着去争这个头彩。 高台上光柱闪动,晃出五彩缤纷的亮光,光头佬笑吟吟地走开,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一杯普通啤酒,只是注入一点灵力,就可以热炒到十万的天价,可以说,他们是赚大发了! “老裘,好东西,要不要分享下?” 抱着裘配的肩膀,张谦乐呵呵地笑道,要求分他一碗羹,裘配当然不会拒绝,拿过几个小杯,分配均匀,拿起一杯,和众人微微一碰,轻轻咽下喉咙,一股暖流立刻从丹田中喷涌而出,温和地润遍周身,顷刻间,容光焕发,看得洛基心头一震,对接下来的仙酒,势在必得!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时,史胖子和苏峰上前坐下,放下手中的啤酒,从口袋中掏出封口袋,晃晃当中药丸,嘿嘿坏笑着。 “羽哥听说你们黎国人好这一口,所以叫我特意准备…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人热情奔放!” 抬手率先将药丸放进自己的杯中,迸溅出一串响亮的气泡,看着七人疑惑的眼神,史胖子也不理会,大手伸出,将灵气悄无声息地注入进药丸当中,丢进七人的啤酒杯里,同样迸出串串响亮的气泡。 “喝!” 史胖子带头喝下,将空杯放在桌上,敲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如此美意,怎么忍心拒绝呢?” 看不出破绽的洛基一开口,所有人立即都像吃了定心剂,安心地拿起手中的酒杯,痛快地喝下加料的啤酒,看得苏峰和史胖子心情大爽,拿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离开酒桌,奸笑着站在一边,等待好戏上演。 “现在,就插进我们的第二个高.潮!” 再次上台,光头佬拿起话筒,再次亮开嗓门,高台上,又一道玻璃杯缓缓下落,不过和之前不同,在这道玻璃杯当中,盛放的,是耀眼如血的红酒! 掀开杯盖,一股更甚的灵气冲天而上,直击高空,看得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摩拳擦掌,对这杯仙酒势在必得。 “那么,大家对仙酒,有多渴望呢?” “我出十万!” 身子向后一倾,洛基大大方方地说道,不过当这句话说出口,他的脸色猛地一绿,身体局部不自主地紧绷起来,但偏偏就在此时,聚光灯却投射过来,照亮了他那张发青的脸色。 “哟哟哟,这下子,有好戏看喽!” 倚在墙上的史胖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而且自己一个人看还不过瘾,拉住擦边走过的刘黄说道,“你眼睛好,帮我瞅瞅,那个人的脸,是不是绿了?” “胖哥,你眼神真的是有点问题。”刘黄仔细地看了一眼,接着相当认真地说道,“那哪是一个人脸绿,分明是一桌子的人脸都绿了!” 一桌七个人,六个人憋绿了脸色,但独独是张光华一个人变得脸色青到有些发黑,满脸的青筋更是暴突到手指粗细,看起来分外恐怖。 不过没办法,由于史胖子的一视同仁,所以张光华也享受到仙级泻药的待遇。 以他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能憋到这个分上,已经算是奇迹了! “十万元一次!” 聚光灯,久久地停留在七人的脸上,偌大的酒场,愣是没一个人愿意出面缓解七个人的尴尬,由着他们在那里苦苦憋着,这其中,当然离不开白羽的使坏。 他动用念力,将该通知的通知,该控制的控制,所以,聚光灯,就只能停留在洛基等人的脸上,毫无疑问,这简直就是把他们隆重地放在展览台上,逼着他们不能早早下来,只能咬碎钢牙,忘我地强撑着。 时间,对于这七人来说,此时无比的漫长,一秒钟,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煎熬! “shi.t!为什么会这样!” 难以接受自己肠胃不争的事实,洛智嗔怒地低吼着,她不明白,凭自己的实力,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致命药剂都是无用的,可是为什么,偏偏会栽在最令人难以启齿的泻药上面? “冷静!冷静!” 咬着牙,连大气也不敢喘的洛基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想保持云淡风轻、毫无慌乱的架势。 而在另一边,强撑到极限的张光华脑中早已一片空白,仅剩一股意志在帮他强撑着。 “算了算了,要真弄脏我的椅子,心疼都来不及。” 窃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的白羽,实在不忍心自己的沙发被人无情糟蹋,连忙解开限制,通知九叔帮忙喊价。 “十五万!” 灯光一闪,霎时间好比封印解除,七道狂乱的身影顿时从卡座上纷飞而出,齐齐向场外钻去,躲进五谷轮回之所。 “啧啧啧…” 白羽暗暗摇头,“这些人呐,定力太差了。” 抬起对讲机,招呼着史胖子和苏峰说道,“去!给我留意下,看看他们脚软到什么程度,还能不能走出洗手间。” “明白!” “七十万!” 光头佬伸手指向李建华,聚光灯紧随而上,照亮李建华那满面红光的脸色,只是一杯啤酒下肚,他就发觉,自己那不争气的小地方恢复了一丝生机,所以这杯红酒,他志在必得! 第168章 幻化人形 “七十万一次!…七十万第二次!……七十万第三次!恭喜这位先生,以七十万高价拿下第二杯仙酒!” 一声欢呼,满场闪烁欢快的光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由端庄大气的女孩秀手捧住玻璃杯,在聚光灯的引领下,送上李建华的酒桌。 霎时间,酒香四溢,一桌早早尝过仙酒的酒鬼,迫不及待地分下这杯新酒,一个个如痴如醉,缠绵酒香之中,久久不愿脱身而出,看得满场四座再次懊悔不已。 “那模样,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下一杯,下一杯一定要买下来试试!” 众人不约而同地纷纷心想到。 而此时,洛基七人,还在艰苦奋战。 洗手间内,隆隆不绝于耳的,是他们那惨烈的哀嚎声。 “oh!god!” “啧啧啧!” 史胖子不住地摇头,惋惜着说道,“早知道,就应该在洗手间门口摆个收费摊了,而且还不要整的,就要零的,看他们怎么忍。” “胖子,凡事要留一线嘛。” 苏峰倒是十分大度,不过下一秒间,就暴露出他的真实意图,“你总不想,晚上去逮个浑身发臭的家伙吧?” “那倒是。” 史胖子赞同地点点头,要是晚上去逮个浑身直冒臭气的家伙,估计捏鼻子也没用,光是恶心就能恶心好几天。 “那么!今晚,我们最后一杯仙酒!” 抬手向上,光头佬目视上空那道精致的青花酒杯,暗暗留意着满场期待的神情,嘴角狡黠地一笑,上前施施然地掀开一角。 这一回,没有灵气外涌,但却猛地兰香满屋,仅仅一点酒气,就酥地所有人筋骨温麻,勾动所有人都冒出馋虫,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 “好香…好酒!” 久久才回味过来的众人,心口顿时涌上疯狂的力量,不过是闻一闻,就飘飘欲仙,那要是喝下去,岂不是和成仙没有两样? 这样的美酒,就算是花千万天价,拿回去每天只是闻一闻,也叫人心甘情愿! “我出一百万!”当下就有人高声喊道。 “一百五十万!”不甘示弱地,立即有人接到。 “两百万!” “……” 耳听着价位一路飙升,光头佬笑盈盈地站在高台之上,不急着落定买主,有了前面两道仙酒的铺垫,这杯仙酒的价格,当然是上涨飞快。 这一幕,笑得白羽更是合不拢嘴,而今他才知道,原来他想赚个千百万居然是这么简单,回想起几个月前还在午餐没着落发愁的自己,当真是恍如隔世。 “八百万!” 猛地一口提价两百万,顷刻间便令所有人的视线对焦在那座偏僻的小角落内,所有人都很惊疑,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喊价越来越低、而且还是在裘先生的虎口中夺食。 聚光灯亮起,令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个人,太出人意料了。 那是一名相当惹人注目的女孩,稚嫩的脸庞上挂着一双灵动的蓝眼睛,头发乌黑长顺,披在两旁显得煞是娇嫩,而最为特别的,是在她的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银色印记,如火苗帮向上吹起,为她那瓷娃娃一般的脸庞,添上了两分魅惑。 如此的小美人坯子,加以时日,必定能倾国又倾城。 只是现在,她更多的是让人脸色发青。 敢和裘先生叫板,是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背后实力雄厚,压根无惧裘先生的威势? 那镇定的脸色,令人无从分辨。 低沉着脸色,脸角稍稍抽搐的白羽,不自主地扶住额头,真想把这只遭瘟的小狐狸抓起来暴打一顿。 人家才喊价到六百万,你倒好,一次性喊到八百万,那接下来,有谁愿意去接这个注定要被痛宰的烂事呀? “唉!这小子,真会给我惹事…等等?她怎么变成人了?” 轻咦了一声,白羽这才发现,这小狐狸居然不是用幻术迷惑他人,而是真正的变幻成人身! “卧槽!她的修为,没理由进步地这么快吧?” “嘿嘿嘿…被本神兽的天赋震惊到了吧?”小狐狸傲娇地捏起一缕长发,媚眼打向电子眼,冲着白羽搔首弄姿,眼中的得意数也数不清。 这一刻,它可是期待了好久,“嘿嘿嘿,死混蛋,你就等着本姑娘一飞冲天,然后狠狠地教训你吧!”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惊讶地有些出声,白羽摸摸下巴,仔细地思量着小狐狸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产生了异变,难不成,那几个鸟人身上的灵气,被她给捷足先登了? 满场的寂静,让光头佬开始动容了。 这些人都在思量着花八百万买杯酒究竟值不值得,也唯有小狐狸一人毫不在意,老神在在,静等佳音。 “八百万,有没有更高的?” 伸手指向场中,光头佬适时地去炒起氛围,“有没有出价的更高的?这可是最后一杯仙酒!八百万…一次!”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来路,居然脱口就是八百万?” 心中暗自嘀咕着,并不缺钱、只为争口气的裘配抬手说道,“八百二十万!” “好,这位先生出到……” “八百八十万!”小狐狸好生无情地打断道。 满场哗然,如此明显的抬杠,实在是令人难以心平气和地围观。 就算是高官也要给三分薄面的裘配裘先生,竟然会被一个小女孩挑衅,实在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 “怎么回事?” 裘配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被人公然挑衅,这是相当羞辱尊严的事情,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气吞声地接受,“难道是白教主安排的?不!不会!以他的实力,不会在乎区区几百万的事情,难道说,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 回想起那些富可敌国的家族财阀,裘配倒觉得更有可能,毕竟,这种隐藏巨富也不再少数,偶尔冒出一两个,也不足为奇。 “卧槽…这小子还上瘾了!” 白羽心底里更加不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少不了用得上裘配的时候,要是因为小狐狸的玩兴一通瞎折腾,耽误了以后自己和裘配的友好往来,那可就亏大发了。 “不行!不能让她再闹了!”不好直接下场揪起小狐狸的白羽,只好抬起对讲机,对光头佬说道,“光头佬,要求检查一下那女孩的支付能力!” 光头佬轻轻点头,拿起话筒,高声说道,“在下次出价之前,请大家稍稍休息一下,另外提醒一声,钱,是可以再赚再有的,但是仙酒,不会轻易再有,所以还请大家多思量思量啊!” 一通说辞,令所有人都开始玩味了,趁着没人留意台上的动静,光头佬低声向身边的刘黄说道,“带人下去检查那个小女孩的支付能力,别让她瞎捣乱!” “明白!” 刘黄点头,眼色向身旁两人一转,三人立即下场围住小狐狸,刘黄上前,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客客气气地说道,“您好,尊贵的客人,我们很感谢您愿意出高价品尝仙酒,但八百多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结合您的年纪考虑,我们担心您喝多了酒,意识有些不清醒,所以想请您……” “去去去…不就是怕我没钱嘛!小气样!” 挥手不耐烦地驱赶着,小狐狸对刘黄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感到万分喜悦,但看到刘黄依然没有离开,保持着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情,便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圆滚滚的珠子,足足有鸡蛋大小,随手抛给了刘黄,“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第169章 三方较劲 “这个……” 捏着珠子,刘黄此时万分的尴尬,心说你也太抬举我了,别说我没好好睁眼,就是好好睁开眼睛,我也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呀! 看着刘黄那一脸迷糊的神情,小狐狸对刘黄的短浅见识也是感到无可奈何了,只好挥挥手,示意他往后走两步。 “被你打败了,走两步,走两步你就知道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眼下刘黄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木讷地向后退出两步,再次看向手中的宝珠,眼瞳忽的睁大了数圈! 只见自己手中的这枚珠子,一离开聚光灯的范围,便开始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的莹白光泽,色泽明亮且没有半分浊质,温和而不刺眼,简直像那皎洁的月亮被他捧在了手中。 “夜明珠?” 刘黄忍不住轻咦道,这种一没钱就掏宝贝的离谱情节,不是只在电视剧里面才有? 而且,这珠子到底是两块钱一个的地摊荧光玻璃球,还是实打实的、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也分不出来呀?这让他这么收场?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正在刘黄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声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传起,“让我来看看吧。” “九叔。” 发现是九叔带着双白手套上前,刘黄脸色一喜,忙将夜明珠转送到九叔的面前。 “大部分夜明珠和珍珠一样,都是很脆弱的,不好拿手直接触碰,所以,要带着手套。” 悉心拿起一段绸布,将夜明珠轻轻擦拭干净,接着拿在聚光灯下,眯眼仔细端详了半分钟,上上下下、左右左右不断翻看,眼中的骇然不断闪动,最后才将夜明珠包在绸布中,交还给刘黄。 “色泽圆润,光华自生,市价在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 “多谢九叔。” 轻声谢了一句,刘黄将夜明珠恭恭敬敬放在小狐狸桌前,慢步退回到高台边,从光头佬点了点头。 “那颗珠子是真的?” 狐疑地看着屏幕中显示的夜明珠,白羽通过心灵传话向九叔问道。 “是真的,我曾经做过拍卖官,对玉石珠宝有过研究。”九叔轻声回到。 “这小子,哪里来的好东西?居然也不上交!”白羽有点火了,“看来是时候和她算算伙食费和住宿费了!” “那么现在,继续我们的拍卖!” 光头佬一声嘹亮的话语声,打断众人的遐思,高声问道,“八百八十万,有没有人,出更高价?” “九百万!” 毫不犹豫,裘配再次开口喊价,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了他这样的地位,钱财对于他来说,就已经只是最低的享受,拿句不客气的话,可以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根本不担心花不够。 只要他觉得花得值,花得有面子,那花多少钱就都无所谓。 “啧啧啧,当真是财大气粗呀!” 小狐狸咂巴了两声,也不客气,头也不抬,继续玩弄着手指说道,“一千万!” 满场哗然,纷纷操着敬畏的眼光看向这个神秘女孩。 为一杯不知功效的仙酒,花上一千万,财大气粗到这个份上,当真是一掷千金为讨喜。 “一…一百五十万!” 门口边上,一道病怏怏的声音不和谐地插了进来,听得所有人脸色一顿扭曲,这都出价到一千万了,居然还有人在百万上喊价,这迟钝的反射弧,估计是可以绕酒吧两圈了。 “这位外国朋友,我们的出价,已经喊道一千万了。” 站在台上,光头佬温和地对洛基笑道。 “我说的…是黎元!” “唔…那不就是一千五百万夏币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忙着嗤笑了,原本两个人喊价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现在更好,又插进一个外国友人来,形成三方鼎足的架势,相互较劲。 害得众人纷纷打眼,都忙着看向小狐狸和裘配两人,暗暗揣测着,他们,是准备退出这场较劲,还是要霸气地打压对手,拿下最终的胜利。 脸色又一阵发青,洛基兀自忍着没有发作,一手暴戾地捏住门框,霎时间,门框上裂出一片蛛纹,大有崩溃之势,看得史胖子暗暗心疼,心说你肚子不爽也不能拿门框发泄呀! 连忙扑颠几个脚步,上前满带幽怨地说道,“弱鸡先生,你这样损坏,可是要……” “我赔!”洛基咬着牙挤出字眼。 “唉!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门面,要是坏了……” “多少我都赔!” “得咧!”听到洛基这么大方地表示,史胖子也无话可说,只能欢天喜地地跳回到边上,掰着手指认真计算了起来,要怎么索赔,才能赔到让洛基吐血? “要不然,就一道裂纹,敲他一千块吧?……” “一千五百万,还有人愿意出更加价?”光头佬再次出声,看着还没有表示的小狐狸和裘配两人,拖沓着声调,期待他们的回心转意、再接再厉,“一千五百万,第一次!” 绷着脸色,裘配心里滋生出懊恼的情绪,阴测测地说道,“一千六百万!” “好了,这位先生出高一百万,有没人愿意再出价?” “一千七百万夏币!” 绷着一股劲,洛基强撑着说道。 此时的他,心里隐约明白到这杯仙酒的价值,以他们六人的身体素质,一般的东西,是不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影响的,但经历了这场生不如死的肠胃折磨,他才意识到,也许有一股神秘力量,能够大量振幅药物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如果他所料不差,就是仙酒中的那股仙气。 而要是能破解这股力量的秘密,那就意味着,他们或许能够制造出更甚于现在科技的药剂,不仅可以用以制毒,甚至可以用于医治,如此这般,黎国,将会拥有远超现有水平的医疗科技,能够获取先机,率先掌握这条命脉,由此主导世界形势的走向! 所以,这一回,他一定要争! 哪怕是忍着肚子翻江倒海地疼! “啧啧啧,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被洛基的远见感到折服,白羽十分地认同洛基的想法,仙气,大部分程度上只是一种振幅人体能力的物质,能使病体复苏,能令凡体强大,只不过这种力量多了之后,会不会产生其他的异变,目前不得而知。 因为如今就白羽吸收灵气造出的效果,就是精神力量的增长、以及身体力量的增长。 至于其他的,连白羽自己也没发现。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最要紧的,最令白羽急得抓耳挠腮的,是仙酒的保质期只有两个小时,一旦过了时间,仙酒就变回五块钱一瓶的二锅头了。 到时候,谁吃饱了撑着要拿千万元来买,就是买下了,也要投诉白羽欺诈消费者。 “尼玛!你们倒是出价呀!别老坐着玩深沉!” 满场的期待,满场的闲言碎语纷飞,都在不住的猜测最后的赢家。 鄙夷地,小狐狸看了洛基一眼,接着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枚夜明珠,放在桌面的绸布上,高调地宣布到,“我出两千万!“ 第170章 惨无人道 聚光灯下,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圆润光滑,晶莹剔透的珠体反射点点光辉,耀亮所有人的眼瞳。 “那么大的夜明珠,有一颗已经是罕见,她居然拿出了一对!”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侧眼说道。 “我…我出两千五百……” 捏着支离破碎的门框,洛基便要继续出价,可惜,他的想法注定要被小狐狸无情打灭。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平静地口袋中掏出第三颗夜明珠,小狐狸继续喊叫价,“三千万…四千万…五千万…六千万……” 每喊一声,就有一颗夜明珠被她丢上台面,那块四四方方的绸布,眨眼间便挤满了十几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看得众人眼珠子都快飞了出来,连冷气都来不及倒抽,只敢憋着一口气,心惊胆战地猜测着她还能拿出几颗。 而洛基,更是一步一步被小狐狸推进深渊,直至崩溃。 他做梦也想不明白,小狐狸是从哪里掏出那么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而且成色相近,简直就是流水线上一版打印出来的。 “两亿。” 稳稳地放下最后一颗,小狐狸这才抬眼说道,“好了,现在想喊价的可以继续喊了。” “那一桌子,恐怕都可以卖到三亿了吧?” 不断翻着自己手中的老蜜蜡念珠,黄尚颤颤巍巍地向九叔说道,拿千万的夜明珠就跟拿鸡蛋一样简单,一颗接着一颗,不管是谁看到也会严重怀疑“财富”的定义。 和她相比,他们这些人简直穷酸极了。 “这个小女孩,来头,绝对不简单!”九叔木讷地说出了一句废话。 此时此刻,还有谁能觉得这小女孩是个背景浅薄的小姑娘? 就连裘配,也只能绷着脸色,心中长叹一口气,没法继续喊价了。 挣扎着从震惊中抽回心神,光头佬终于回想起自己的正职,今晚的他,可不是一个看客,“这位小姑娘出价到两亿!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价?” 全场死寂,无一人敢应声。 唯有门框边上,传开咔咔咔的碎响,不知是洛基的心碎声,还是门框的崩裂声。 总之在这阵碎响过后,洛基便又义无反顾地冲进五谷轮回之所中,害得史胖子窃笑不已,仙级泻药的威力,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排除的。 “两亿元三次!恭喜这位小姑娘!” 一锤落定,光头佬的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拿着五块钱一杯的白酒买到两亿高价,以他的小心肝,实在是难以承受呀!连忙在黑暗中松开领带,不断地喘着粗气,尽情缓解着。 “九叔!” 跟随在手捧仙酒的美女的身后,刘黄保险地邀请九叔代为检查下其他夜明珠的质地,毕竟同时出现这么多,也太过匪夷所思。 只是当所有的夜明珠都鉴定为真时,手捧两亿的刘黄,浑身不住打着冷战,二十颗夜明珠,简直就是二十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唉!”摇着酒杯,小狐狸调侃着说道,“真是不中用啊!不就是几颗珠子,至于这么害怕?” “呵呵…让您见笑了。”刘黄有点难堪苦笑道。 “别怕!” 走到近前,吴天轻拍刘黄的肩头,示意他交给自己,“羽哥说了,让我拿上去给他过目。” 舔舔嘴唇,刘黄如释重负,好在仙酒一交接,聚光灯便悄然闪灭,没有过多注视的目光,带给他更大的压力。 “小黄还是太年轻了,两亿而已,也能吓得他差点走不动。”对刘黄的表现有些不满,白羽不住地轻摇脑袋,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吴天手捧着二十颗夜明珠进来,顿时将昏暗的监控室照亮地如同白昼,连保安脸上的雀斑也清晰可见。 “卧槽!这么亮!” 激动地上蹿下跳,白羽伸手抓起一颗,用手袖擦了又擦,还忍不住呵口气,认真地又擦拭一遍,确认不是玻璃珠后,兴奋得抓耳挠腮,连忙抓起另外一颗,仔细辨认无恙后,恨不得一口亲上去,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抱着夜明珠,白羽说什么也不放手,一颗接一颗地往自己怀里塞,深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他这种极其不争气的举动,令吴天汗颜,更令保安们汗颜,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指责别人不争气来着? “额…咳咳,有点失态了。” 察觉到自己被人狠狠地鄙夷一番,白羽干咳两声,从怀里将夜明珠放回托盘上,“小吴,你把夜明珠锁紧保险柜里面,今晚你就负责保证夜明珠的安全。” “是!” 领命地点头,吴天细心地查数着夜明珠的数量,数到十八的时候,再抬头看看白羽胸口上那两点盖不住的闪亮,只好默默地拿着托盘出去。 毕竟白羽是老大,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嗯…差不多,是可以去问问小狐狸,免得她等会跑路,起码先得把住宿费和伙食费结清!” 扣扣响指,顶着一双闪亮浑圆的车前灯,白羽走出监控室,朝着酒场走去,对自己胸前的异样,浑然不知,而此时的酒场,正沉寂在喧闹的歌舞声,响亮的音乐正好掩盖住所有人的热议声,令人听不清他们正在研究些什么。 “这些家伙,还在研究小狐狸的来路。” 喃喃地说了一句,白羽毫不客气地坐在小狐狸身旁,胸前那对明亮的夜明珠,简直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格外引人注目,看得小狐狸刚下嘴的仙酒一口就喷了出来,愤怒地张牙舞爪到,“赔钱赔钱!两亿的仙酒,现在只剩一亿了!” “少来!” 强势地甩给小狐狸后脑勺一巴掌,顿时就把小狐狸的脾气给打没了,立马服服帖帖地摆出谄媚的笑容,向白羽问安道,“大哥,几天没领教,您还是一样的生猛呀!” “少来,我过来是问你话的。” 将手搭在小狐狸滑嫩的肩膀上,白羽问道,“说说吧,什么时候可以变人的?” “这两天,这两天!”小狐狸细声细气地说着,瞥见白羽那质疑的眼神,连忙高声保证道,“大哥!真就这两天!我最近才复苏了血脉,才知道怎么化形的呀!” “小声点!” 再次赏给小狐狸后脑勺一个响亮的巴掌,白羽压下小狐狸的身子说道,“你小子还长本事了呀!会变形了,也不知道贡献贡献!” 错愕地捂住胸口,小狐狸吓得花容失色,“大哥!不带这样的!我现在还未成年呢!” “啧啧啧…这就有点难办了。”为难地摸摸下巴,白羽极其苦恼地说道,“你看看,别人要嘛和我有血缘关系,要嘛拿钱给我,可是你嘛……” “大哥!我可以给钱啊!我那里还有好多宝贝!” 小狐狸惊慌地冒出一句话,却正中白羽下怀,脸色翻转一百八十度,白羽笑眯眯地伸手,“那就全部交出来吧!一点都不许私藏!” “我…我没带着身上!”小狐狸扭捏地说道,深怕白羽在大庭广众下也敢对她图谋不轨。 “那你怎么就知道带夜明珠咧?” 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白羽放在桌上,正好照亮这片角落,映照出他和小狐狸的脸庞,“别和我说,你觉得这夜明珠看着像鸡蛋,你饿了就拿出来解解馋?!” 听到这里,小狐狸宛如找到知己,兴奋地托住白羽的双手,眼眶中全是汪汪的甘露,“大哥,真的就是这样!你说我吃不着鸡蛋,难道看看也不行吗?那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额…” 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噎得白羽不好意思开口讨要伙食费了,还害得他忍不住反思起来,对小狐狸,他有那么惨无人道?貌似...没有吧?! 第171章 他眼通 抱着肚皮,洛基面容憔悴地搀扶着张光华,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同样是去酒吧,人家是彻夜狂欢,他们却是彻夜狂泻。 而且临走的时候,还被史胖子狠狠地敲了一笔竹竿,硬说门框代表的是门面,毁了门框就是毁了门面,生生将他们七个人的钱包扫.荡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看在肚皮还在隐隐作痛的份上,洛基才不会轻易吃这个哑巴亏,现在的他们,是争分夺秒地要赶回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自己的人生留下璀璨的一笔污点。 “将张先生扶上车!” 萎靡不振地钻进车厢内,憋紧一口气,洛基缓缓驾动车辆,甚至连油门都不敢用力踩踏,双脚发抖之下,连开车都无比温和,转个弯都要废上半分钟的时间,深怕突如其来的一个颠簸,就让人有止不住的欲望要怒放。 “啧啧啧…张光华那腿软的,估计好几天都下不了地了。” 白羽为张光华感到默哀,心说你好好地在家里非闲不住,偏偏要来老地方感受一下旧时的温暖,这下好了,温暖感没感受到是不知道,但是这阴影肯定是留下了。 “光头佬,你安排下九叔他们的住宿,跟他们说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他们了。” 吩咐一声,白羽转动眼色,勾出苏峰、王建威、史胖子还有狼少年,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准备行动,临走时,他还不忘郑重其事地叮嘱吴天道,“记得!看好我的夜明珠,这两颗你也放上去,我怕等会给打坏了!” “是,羽哥!”默默地接过夜明珠,吴天可不敢在心里瞎嘀咕。 “那么现在,我先帮狼少年提升点实力!” 伸手搭在狼少年的肩头上,白羽体内灵气大动,分出一股细流,汇入到狼少年体中,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股细流,但对于狼少年来说,简直好比汪洋倾泻,顿时间便将他那狭窄的气穴塞得满满当当,直升炼气七阶! 看得史胖子不住地干瞪眼,“得!又一个人比我强了!” “少来!你再这样懒下去,是个人都比你强了!”伸手将史胖子怀里的钞票强行搜了出来,拿在狼少年的跟前,白羽说道,“追踪他们,没问题吧?” 点点头,狼少年并不开口应声,拿在鼻端下轻轻嗅动,脚步迈出,身形化作残影,紧随气味而去,在他的身后,四道身影同时也疾射而出,尾随狼少年的脚步,时间不长,五人便逐渐逼近张光华的山顶别墅,齐刷刷地在山腰上停住了脚步。 “以前就听说他家是住在山上,原来是霸占了山头,自己一家人在上面逍遥快活!” 摸摸下巴,白羽轻拍口袋中的小狐狸。 小狐狸慵懒地冒出脑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白羽。 “上去看看他们腿软到什么程度。”白羽笑道,“顺便把监控什么的都给我捣毁,省得留下强闯民宅的证据。” 伸手比划出一个敬礼,小狐狸扎进一旁的灌木中,不见了身形,只留下悉悉索索地拨草声。 “对了,我不是刚从小狐狸那里搜来灵术?正好挑一个出来试试,狐狸能用,人应该也能用...他眼通,就你了。” 盘下双腿,白羽双手结出一道朴实的印记,接着单手抽离,两指轻轻贴在右眼上,左眼缓缓睁开,突兀的,眼前冒出野草分离的景象,只见一双长着纯白细毛、毛茸茸的爪子正不断拨弄着野草,卖力地在黑夜中窜动,飞速冲往山顶。 他的视线,此时已然被小狐狸的视线给取代了! “成功了!”白羽惊讶地叫道。 “什么成功了?”史胖子好奇地问道,蹲下身子,打量着白羽那只格外明亮的眼睛,不明白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眼里居然直冒贼光。 不过他那里知道,此时的白羽,正看到了香艳无比的一幕! 只见在张光华的山顶别墅中,在那水波幽幽、闪耀粼粼月光的泳池内,十数名妙龄少女正身着火辣辣的泳衣,尽情展现那火辣辣的身材,前有料,后边翘,看得连小狐狸这个雌性生物都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欣赏了两分钟。 “多好的女孩呀!”小狐狸感叹着说道,“可惜白瞎给那个不良少年了!” “尼玛!都脚瘸了还不安分!” 咬牙切齿地,白羽望向张扬的目光简直要冒火了! 这么多俏丽的女孩,居然被他独自占有,想想张扬接下来有可能辣手摧花,他就无比的痛心,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他来执行才是! “可恨啊!可恨!” 听着白羽那愤愤的声响、以及不住咯咯作响的磨牙声,身后的四人,被他吓得毛骨悚然。 什么话也不说,突然就坐在地上,而后就在那边自言自语着,不时地伸手超前,对着空气伸出罪恶的手掌、不停地抓动着,模样之癫狂,实在耐人寻味。 “小羽,你是不是魔障了?” 看下去的史胖子,抬手在白羽眼前晃了又晃,终于忍不下去,伸手推了推白羽的肩膀。 “别闹!忙着呢!”白羽不耐烦地挥手说道。 “你在干什么呢?”小心翼翼地,史胖子看着他在那横劈竖砍的手势问道。 “他眼通,我现在连着小狐狸的眼睛。”白羽更加不耐烦地说道,他到现在才发现,什么叫做人生享受,和张扬比起来,他脚踏两只船简直太朴素了。 “他眼通?” 四人纳闷地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不懂白羽在瞎扯下什么,不过考虑到他是带头大哥的身份,也只好由着他继续魔障。 “奇怪?怎么都看到这几个人?” 摸着脑袋,小狐狸费解地思量着洛基六人的去向,它找遍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间,但始终都没发现他们的身影,“难道还没从洗手间出来?史胖子这是下了多大的药力?” 回想起自己当天只不过是被下了一丁点的泻药,就整整折腾了一天消停不下来,小狐狸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种仙气配泻药的威力,就是神仙也挡不住呀。 “哗——” 一通抽水声,猛地让小狐狸一个激灵,缩在窗户下边,稍稍打眼望向房间的动静,只见从洗手间的门口中,慢悠悠地走出洛基那发抖的身影,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住肚皮,脸色忧伤,带着淡淡的愁容,令人一眼便看得出来,他那优雅爽朗的气质,完全被泄得一干二净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连带头的都这样狼狈,那其他的还不变成烂泥?” 解开他眼通,白羽迫不及待地起身说道,“走吧!大餐已经备好,就等我们张开嘴巴了!” 第172章 缩地成寸 摩拳擦掌,白羽双眼一瞪,安在山腰拐角处的电子眼嘭地一声,炸成了十二瓣。 “奇怪,电子眼怎么炸了?” 保安室中,颇有两分英气的保安看着直冒雪花的显示屏,郁闷地说道。 大半夜的,总不至于为了电子眼跑一趟山腰吧?万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么办?尤其是遇上那种貌美如花、偏偏又不幸早逝、恰巧又看上自己英武不凡的女鬼,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他明智地决定,等天快亮的时候再出去。 到那个时候,女鬼的作案时间不长,就不能令他*****,而他自己,也正好得到了享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舒心地嘿嘿笑了,“嘿嘿嘿…我特么地真是个人才!” 站在他的身后,小狐狸抽搐脸角,对这名自恋保安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见鬼,那就真的见鬼去吧!” 双爪一划拉,小狐狸随手抛出一个幻术,愉快地送这几名保安见鬼去了,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监控台前,冲白羽发出一个心灵信号。 “小狐狸得手了!” 眨眨眼,白羽摸摸下巴,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小狐狸的他眼通我能用,那其他灵术,没理由我不能用呀?虽然说这是小狐狸家传的,但是人也是动物,而且还是高级动物,没理由还不如他们这低级动物呀!” 认真地分析一番,白羽觉得怎么想,自己也比小狐狸强得多了,索性招招手,示意四人站到自己身边,“看好了!今天就让你们长长眼力,缩地成寸!” 话毕,一步迈出,霎时间斗转星移,眼前光景大变样,震惊得四人都张大了嘴巴,原本他们还处在林木越发稀疏的山腰上,现在,直接倒腿回林木郁郁森森的山脚下! 缩地成寸,果然厉害。 “…羽哥,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沉闷的尴尬氛围中,苏峰讷讷地憋出一句。 “额…第一次嘛,没什么经验!”挠挠头,白羽脸上像是沾了灰尘,感觉灰头灰脸的,连忙再次双手划拉,脚步再次向前迈出,“缩地成寸!” 再一次,山河变转,只见漫长蜿蜒的山道被强势挤压,四周光影闪烁,无尽树木倒退,眨眼间,便尽数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湛蓝的色泽,上面微光闪耀,两旁美女如林。 “糟了!步子迈大了!” 一个激灵,白羽立即施展念力,发动悬浮! 接着就只听“通通通通……”四声齐刷刷的入水声,平静的泳池上溅起四朵灿烂的水花,立即吸引来全场的目光。 “是你!白羽!” 错愕地看着悬在泳池上空的白羽,腿伤还没痊愈的张扬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内冲去,一边放声大喊,“来人呐!来人呐!白羽杀过来了!” “oh!god!” 偌大的别墅中,五处洗手间齐齐发出忧伤的呼喊。 “呸呸呸!” 史胖子钻出水面,单手一指白羽,强烈地表示谴责,“小羽!你也忒不厚道了!” “额!当时,我懵了,没反应过来!”白羽诚恳的解释着,抬手将四人从水中捞起,发动念力,将水珠尽数榨干,“好了,现在去抓他们,抓到一个吸一个,吸完之后,就丢给紧衣卫!” 别过头,白羽不担心其他三人,但特意提醒狼少年,“记着,吸收他人灵气的方法,就是逆行仙气。” 点点头,狼少年表示会意,立即冲入别墅之中,寻找目标。 “shi.t!不要脸的夏国人,竟然趁人之危!” 扣动着皮带,洛智跌跌撞撞地从洗手间中挣扎着走出。 此时的她,脚步虚浮、体力虚脱,根本毫无战斗状态,正发指地痛斥着白羽等人的卑鄙无耻,房外一阵躁动,轰地一声,白漆木门碎成飞舞的残渣,一道肥硕的身影,狞笑着走进她的房中,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拳头。 来人,正是前来复仇的史胖子。 “卑鄙小人!居然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恶狠狠地盯着史胖子,洛智恨恨地说道,但肚中一阵翻江倒海,她的脸色便猛地抽搐起来,凶悍的气势立即烟消云散,压根维持不住。 “啧啧啧!夏国文化博大精深,看来你学习得还不够呀!” 史胖子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坐在洛智的睡床上,愁着面带病容、人比黄花瘦的捂肚子美女洛智,贱贱地笑着,“这叫兵不厌诈!好好学着点!” “我…我要杀了你!” 洛智大怒,伸出狰狞的五指,顷刻间,她的身后荡出一对洁白如玉的亮翅,上门根根翎毛倒竖,齐齐纷飞而出,好比乱箭齐射,携带着浓浓的劲气和攻势,向着史胖子狂乱地激.射而来! “难得倒我?” 双手轻轻一撑,史胖子轰地撞碎屋顶,留下满是疮痍的墙壁消失不见。 “嗯?” 蹙紧眉头,洛智不安地看着天花板,正不知史胖子要从那个方位落下、连破风声也没听见的时候,门口出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只见史胖子不断抖着身上的墙灰抱怨道,“特么的!居然跑偏了!” 抬起头,史胖子毫无畏惧地看着双眼吐射杀机的洛智,肥壮的身子骤然前冲,一拳盖在她的脸色,“特么的!上回让你打人别打脸,你还净往脸上打!” 拳风一至,反应不及的洛智长发忽的飞舞起来,脸色还在错愕之际,肚皮上一阵剧痛传开,疼得她膝盖合拢,双脚无力地瘫分开来,捂着肚皮坐在地上,脑额上虚汗直冒。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个原子弹在肚子里炸开了?” 笑眯眯的肥脸大大方方地伸到洛智的身前,看着洛智极力像狰狞五指、却又狰狞不起来的场面,怜香惜玉地帮她扶回到肚皮上,伸手扣在她的脑额上,温柔地笑道,“好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吧!” 体内仙气逆行,洛智的灵力,立即不受控制地向史胖子掌中飞奔而去,她那强悍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向封闭! “怎么样?耍耍?” 嬉皮笑脸地看着面前的老外甘孜,白羽十分满意他那两米高的身材颓废到只剩一米八,扣着响指,白羽迎着他那虚弱无力的狂风,一个缩地成寸,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喂!朝哪里打呢?我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白羽善意地提醒道。 “shi.t!” 惊叫出声,甘孜连忙转身,继续抬手制造风暴,要将白羽一把卷出十万八千里,可惜他一发力,眼角就忍不住抽搐,肚皮就像是被一百把锋利的匕首切成碎末,疼得他发不出半点力气来。 “oh!” 疼得一眨眼,再睁眼时,白羽又不见了,同时,又有人在他背后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找我呢?我在这!” 冷汗淋漓,甘孜连忙转身,不想连个影子都还没见着,他的背后,便再次冒出白羽的声音,听语气,还有点替他着急,“你说你!连个面都见不着,还怎么打我?” 咬咬牙,甘孜的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这回他直接向后一个倒退,贴在墙壁上,将自己的背后尽数封禁。 可惜,他还是失算了。 轻轻将墙壁撕成两半,白羽不厌其烦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们教官没教你,说身后不能留给敌人吗?” “no!” 绝望的甘孜惊恐地再次转身,他已经被白羽绕得晕头转向了,别说他心脏受不了,他的肚皮现在更是受不了,一股锥心的刺痛,甘孜无力地倒在地上,放弃挣扎,束手就擒了。 他相信,凭借着人道主义,他还是能保住一条性命的。 只是他不知道,性命,他是可以保住,但是能力,就别妄想抱住了。 伸手按在甘孜的脑门上,白羽嘿嘿地笑了起来,仙气逆行运动,看着甘孜那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神情,相当温柔地说道,“既然你都主动准备献身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不用担心,恐怖的时刻,很快就会过去!” 第173章 六翼天使 “喂,铁组长,我发现了几个黎国间谍,现在发给你坐标,你来接管一下!” 将坐标发送给铁崖,白羽丢下被吸干灵气、昏死过去的甘孜,脚步一迈,迈到洛智的房前,两步走进去,只见史胖子正把床单拧成麻绳,正费劲地将洛智双手、双脚捆在一处,只需再插上一根木棍,就可以顺利地打包带走。 “胖子,你搞什么呢?!”白羽呵斥着说道。 “唉!我琢磨着,她先前揍了我一顿,怎么着我也得多报复几天嘛。” 说完,史胖子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忙着打包,看得白羽直翻白眼,懒得理他了。 “什么人!…啊!” 一声惨叫,被狼少年一拳顶飞的保安被洛基稳稳接住,随手丢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 嘴唇发白,神情略略有些恍惚的洛基看着狼少年问道。 鼻尖轻轻嗅动,狼少年千年不动的木讷脸色上终于浮出一丝喜意,“气味对了!” “什么?” 听不清狼少年的喃喃自语,洛基轻口问道,不想狼少年一个闪身,暴戾地冲至面前,携带风雷之势的膝盖,直逼他的面门! 惊得洛基额角崩出细汗,双瞳猛然收紧! 身体状态不佳,他不敢贸然硬接狼的重击,身形向后一倾,几乎贴在地面,而后竟然诡异地倒滑出去,足足退开十数步的距离,避开狼少年的攻击,这才兀地站立起来。 凭借灵气的感知,狼看见,在洛基身后,隐隐泛出一对羽翼的轮廓。 “鸟人就是鸟人!” 走道尽头处,王建威悄然出现,迈开大步,一股浓浓的金属色泽在他身上蔓延开来,将他包裹成行走的人间杀器! “狼!我们来夹击他!” 扭开双拳,王建威冲身而上,他那僵硬无比的身躯,犹如一尊铁塔,行走在空气中,连空气也变得格外沉重,毫无阻缓他前进的力量。 “力道很大!” 洛基暗暗心惊,收回瞥去的视线,望向再次发动袭击的狼少年,神情无比凝重。 两方势头皆都迅猛无比,被夹击在当中的他,完全无力招架,不甘地轻轻咬牙,洛基扬起下巴,准备冲天而起,从空中逃窜出去,暂避锋芒。 谁料一声炸响,一双灵敏的大手比他速度更甚,生生穿破地板,牢牢地锁住他的脚踝。 惊得洛基失声叫了出来,“shi.t!” 双脚踏在天花板上,苏峰透过墙洞死死地抓住洛基的双脚,大吼道,“老王!狼!快!” 一声吼叫,吼得洛基双眉紧锁,被两股沉闷的气势夹在当中,洛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凹陷崩裂的趋势,一旦被击中,他必定遭到重创! “该死的夏国人!逼我出手!” “嘭…嘭!” 两声沉闷的闷响,王建威和狼诧异地张大眼瞳,此时的他们,分明距离洛基的身边还有三尺距离,但却仿佛撞到了铁壁般,攻势被尽数瓦解,身形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王建威心头一凛,涌生出不妙的预感,在他眼前,原本出于下风的洛基,身周竟然环绕出数道黑色羽翼,正是这些僵硬如铁的翎毛,将两人的攻势尽数破解地干干净净。 “羽翼!不好,狼,快走!” 一声惊呼,两人想要闪避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只见洛基身形骤然一抖,六只黑色羽翼猛地尽数撑开,王建威和狼顿时变成风中飘舞的落叶,完全不受控制地崩飞出去,留下满脸惊恐的苏峰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脚。 “该死的家伙!” 眼见同伴被崩飞,苏峰的脸色恼怒起来,双手发动巨力,将洛基身形重重甩下,摔在地板之上。 “轰!” 脆弱不堪的地板立时崩裂,碎土纷飞,却只见洛基的身形被重重包裹在羽翼当中,轻轻分开六翼,当中的洛基毫发无损,伸手点出一指,指尖上雷光乍现,一道电光冲天而起,将苏峰强势冲上天际,消失在雷光之中。 “蝼蚁,也敢向神明挑战!” “是吗?”拍拍苏峰肩上的灰尘,白羽轻描淡写地说道,“谁是神明,谁是蝼蚁,是由你说定的?” “嗯?” 轻咦一声,洛基对于这道不和谐的声音感到十分意外,身形笔挺地站立起来,望着全然无事的苏峰,倍加感到诧异,自己以雷电轰击,但白羽居然能携带苏峰避开,这种极速,他还是平生首见。 “六只翅膀、还有雷电,你应该就是所谓的六翼天使了,啧啧啧...不愧是雷震子的后裔,看来血脉还复苏到一定的境界,有血脉传承就是好呀。” 感叹一声,白羽无奈地发现,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要拼爹拼祖宗的呀! 要问为什么?原因显而易见。 小狐狸有个好祖先,所以它就有了血脉传承;洛基有个好祖先,所以他就有了翅膀和雷电;而想他这种,好不容易得到机会逆袭,却还要靠搜刮小狐狸的传承获得灵术,当真是憋屈极了。 “雷震子?” 双眼微皱,洛基完全不知道白羽在说些什么,脸色写满了疑惑。 “跟你说你也不懂,还是把你打趴后,再慢慢和你解释吧。” 示意苏峰躲在自己身后,白羽上前一步,脑中浮现出所有从小狐狸身上搜刮而来的灵术,猛然锁定,单手掐出一诀,体内灵气涌动,脚下缩地成寸,身形突兀地出现在洛基伸手,掌中莲花绽放,一道耀眼的火光轰击而出! “炙红莲!” 火光、黑翼相撞,喷溅出点点炙热的火花! 受到冲击的洛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在他的四周,墙壁悄然化为溶液,冒发着黄灿灿的炙热气息,铺满他的脚下,惊得他连忙抽起身形,悬在半空,向后甩出凌厉翼剑。 “真是烦人!貌似威力不是很大!” 为灵术“炙红莲”的威力感到不满,白羽脚下再次闪动流光,躲过翼剑攻袭,身形突转在洛基身后,再次锁定灵术,双手掐诀,瞄准洛基身后,十指间电弧跳动,在空气中发出吱吱的爆鸣声。 “雷光,雷暴!” 万千电弧跳动,刹那间,以洛基为中心方圆十米内,化作一片小型雷海,道道泛着湛蓝色光芒的电弧齐齐冲向洛基,犹如道道虬龙,将洛基无情缠绕,雷电交织,爆发出骇人的轰鸣声! “轰!” 耀眼的光芒耀亮十方,照射地令人睁不开眼,白羽缓缓移步,感受到这团雷光中蕴含有的惊人威力,他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雷声落下,光芒熄灭,在那亮光之后,映入眼中的,是偏偏凋零的羽翼,只见洛基蜷缩在残破的羽翼之中,原本丰满厚实的羽翼,此时竟只剩枯槁的皮肉,以及寥寥数十片残缺不全的翎毛。 “可恶!”狰狞着脸色,洛基那种永远温和的脸色此时变得异常可怖,“居然将我当成实验异能的试验品!这种羞辱,我绝不姑息!” 第174章 玩脱了 “这都被你给发现了,看来没被电傻呀!” 白羽嬉皮笑脸地说道,手中电弧跳动,照亮他脸上嚣张的神情。 “还是因为,看到我也会用雷电,心里有点不爽呀?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太不行了!你这叫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们家老祖宗雷震子的专利。” “哼!” 冷哼一声,洛基静守在原处没有接话,眼眸闪动,双手轻抚黑翼,此时的他,正在暗自涌动血气,集中在六翼之上,催生着已经残破不堪的羽翎。 身为天使,羽翼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实力的涌泉。 所以,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恢复实力的空隙。 察觉到洛基的小动作,不以为意的白羽平静地低着脑袋,认真地陶醉在这些优美的电光中,良久,才略略表现出一分失落,“灵术的效果是不错,可为什么还要言灵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呢?” “言灵?”身后的苏峰不解地开口问道。 “嗯…这个要怎么说呢?” 摸摸下巴,白羽彻底忽略了洛基,在思考中沉浸半晌,扭头向苏峰解释道。 “言灵嘛,就是说一些特定的话、就能带来一些特定的力量,咒语、祈祷、吟唱什么的,都属于言灵的范畴,总之就是语言能带来力量,所以施展灵术前要叫一声,虽然看起来好白痴,但效果还真不是吹的。” “额…虽然不是很明白。” 没有亲身验证,苏峰也只能听得懵懵懂懂,“但好像还挺好玩的样子。” “有空我就教你,不过得等到你筑基以后。” 趁着这个机会,白羽语重心长地激励着苏峰说道,“毕竟发动灵术,单靠灵气是不行的,还需要念力配合,所以只要你好好努力、认真修行,总有一天可以像我一样,施展这些吊炸天的灵术!” “羽哥,我会的!”点点头,苏峰憧憬地说道。 “这两只蝼蚁,认为我不具备威胁吗?” 被无视的洛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两方交战,被对方完全晾在一旁,这是极其损伤尊严的事情,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名战士的头上,都不能当成糖果、甜蜜蜜地咽下。 可是,如今的战况,却是他处在绝对的劣势。 抛开黑翼残破的不说,单单是还在隐隐作痛的肚皮,就让他难以发挥真正的实力,所以,他只能争分夺秒地修复自己的羽翼,否则的话,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还没好吗?” 等得不耐烦,白羽关切地问道,“我还有好几个灵术想要试试,你能不能快一点?” “……” 洛基感到,自己的胸口处,一股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身为高贵的六翼天使,处在黎国,连元首都要避让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是来到夏国,却被一个小小的毛孩这样轻辱,饶是他定力再强、心中再想忍耐,也已经藏不住愤怒的火光。 “啧啧啧…瞧瞧这怨毒的眼神,白让你调养这么久了,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被这白眼狼把心伤到太平洋,白羽也懒得再充烂好人,反正将来有的是机会逮些耐打的家伙当沙包,也不差这病怏怏的一个,挽起手袖,白羽脚步一闪,骤然出现在洛基身前,挥起一拳,笔直地轰在洛基鼻子上! “嘭!” 力道不重不轻,正好要人疼地受不了。 疼得洛基眼泪都挤了出来,捂着鼻子,在地上连忙滚出两圈,脑袋中嗡嗡作响的全是雪花纷飞,好不容易忍住疼痛,张开眼睛,便冷不丁地看到白羽笑眯眯地站在身前,又是一枚老拳轰在自己的鼻子上。 “唔!” 再次捂着鼻子,洛基痛苦地在地上又滚出两圈,这一回,他睁大着眼睛,不敢再疏忽大意,却不想,白羽脚步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洛基那惶惶不安的眼神中,冲到他的跟前,挥起拳头,再次送给他鼻子火辣辣的一拳! “唔……” 鼻血横流的洛基,抓狂地在地面上翻滚着,立起上身后,单手撑在地面,不住地倒退,眼中满是惊恐。 “原来当面打人的鼻子,感觉这么爽!” 坏笑着扭扭拳头,白羽心情大好,早就看不惯这小子整日顶着张“笑面虎”的臭脸,现在总算把他给打回原形了。 能装笑的人,果然是因为被修理的不够呀。 掐掐手指,白羽算算时间,觉得紧衣卫也该赶过来了,也就没太多的闲心思继续耽误下去,“作为当沙包的报酬,现在我告诉你个好消息,鸟人的日子,马上就一去不复返了,以后,你可以安心当个正常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止住鼻血,洛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形问道,被白羽连番羞辱,他的高傲已经被践踏得一点不剩。 “简单来说就是,我会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十指响动,白羽眼色一紧,下一瞬间,便已出现在洛基身前,右手强势压盖在洛基脸上,轰地一声,在地面轰出深坑,洛基浑身抽搐陷在当中,双手无力地抓动着白羽右手,奢求着能抢出一线生机。 “痴心妄想!” 仙气逆行,白羽开始疯狂吞噬洛基的周身灵气,不想刚刚吞噬些许,手下猛地一空,原本还在挣扎的洛基骤然化成一堆飘舞的黑色羽毛! 这些羽毛飞舞着落在深坑中,形色黯淡、毫无光泽。 “金蝉脱壳!” 白羽吃了一惊,连忙抬头向外望去,只见空中传来一声呼啸着的破空声,一道矫捷的身影划过长空,在月色下留下长长的拖影。 “缩地成寸!” 脚步闪动,白羽暴冲而出,山河换转,一步竟横跨出三座大山! 可是,当他落定脚步,洛基却早已不知所踪。 “尼玛…居然从我眼皮下跑走了!” 懊恼地磨磨拳头,白羽后悔也已经来不及,能够飞行的最大优势,便是能腾跃到别人所不及的高度,然后尽情甩开对方,而只能在地面移动的人,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 “早知道一开始就把着鸟人给收拾了,也不至于现在只剩一堆毛…对了!狼呢?” 转着脑袋,白羽四下搜寻狼少年的身影,要是狼少年在场、洛基又还没走远,或许就可以顺着气味找到对方。 脚步转动,白羽闪回别墅当中,眨眨眼,向小狐狸传去心电感应,“小狐狸,快帮我找下狼。” “狼呀!” 咬着顺手拿来的鸡腿,小狐狸吃得满嘴油星子,舔舔爪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他在泳池那边,被紧衣卫抓着问话呢。” “好!” 点点头,白羽缩地成寸过去,突兀地出现在铁崖三人组面前,将三人吓了一跳。 “嗨!铁组长!” 白羽热情地向铁崖打招呼,只是还不等铁崖反应,便伸手搭在狼少年肩头,脚步一迈,带着狼少年出现在洛基出现的最后山头上,留下满脸疑问的铁崖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白羽干了些什么。 “狼,帮我闻一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弱鸡身影。” 鼻尖翕动,伸手抚摸晚风,出人意料地、狼少年竟然主动张口说道,“今晚风大,气味消散得很快。” “尽力就好。” 白羽率先给狼打下定心剂说道,洛基从空中逃窜,留不下气味也属于清理之中。 但是,狼却相当认真地开始嗅动起被风吹乱的气味,害怕不能专心,甚至闭上双眼,排除一切能干扰的感官,足足在山顶上嗅动了半个小时,这才无奈地向白羽摇了摇头,示意已经无法锁定方位了。 “哎…玩脱了!” 再次懊恼着默默拳头,白羽只能劝服自己作罢,要怪,就怪自己没有翅膀,没法上天。 “算了算了,就让紧衣卫去找吧。” 伸手携带上狼少年,白羽脚步一迈,笑吟吟地回到别墅之中,看着还在为事件发展经过发愁的铁崖,热情地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铁组长!我有重大线索和重大收获!这一回,可别忘了我的奖金呦!” 而就在白羽闪身离开之后,就在他所站立的山头下方,在那一洼碧绿的湖水中,悄然窜出了一串气泡,在那碧绿色的湖水下方,屏住呼吸躲避白羽追击的洛基,此刻正在湖水中、慢慢抚摸着他六只光秃秃的肉翅,脸色,无比的心疼,继而,转成无比的阴鸷! “白羽!此仇不报!我就枉负六翼天使之名!” 第175章 完美人生 “咳咳咳,那我,就简单地说两句哈!” 面对着数十名天一教内部成员,白羽一领西装站在讲台上,略带娇羞。 “今天,是我们呼市天一国学班正式开业的日子,回想当初,我们秉怀着一颗不能令国学蒙尘的赤子之心,才拥有了现今的成绩。 但是,这些,并不能让我们感到满足,因为开业,才是我们真正的起步,可以说,开业之前,我们只是站在屋檐下欣赏外面的风花雨雪,而开业之后,我们才是站在风雨下,开始迎接不同的挑战! 所以,我期望,诸君能同我一起迎接挑战,一同迎接明天的风雨!” “哗哗哗……” 掌声擂动,不绝于耳,在众人紧凝的目光中,白羽总算松出长气,从容地拿起话筒,和声细语地说道,“下面,有请我们的国学班班主黄尚致辞。” “谢谢、谢谢!” 感受着道道热切的目光,黄尚起身,合手不断示意,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发表着他的重要讲话。 而完成任务的白羽,则悄悄地松开领带口,走下讲台,双脚终于丢开了轻飘飘的错觉,坐在椅子时,心里无比的踏实,仿佛刚才在上面,他整个人就像在天上随风飘扬。 “不错呀,小羽!” 捅捅白羽的腰间,史胖子挤眉弄眼地说道,“人模人样,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成功人士。” “瞎说,我本来就是成功人士!”白羽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看着两人还有闲心在那里打趣,特意挑选在白羽邻座的李建华趁机将文件夹中的档案袋递到白羽跟前,低声笑道,“白教主,我有点资料,想送给您过目。” “资料?” 白羽纳闷地皱皱眉头,不明白李建华给他资料干什么。 因为他向来就是个甩手掌柜,除了打人、抓人、捞钱、抢劫这些事情由他说了算,其他的破烂琐事一直是光头佬帮忙打理的。 那能有什么资料好过目的? 但是出于礼貌,白羽还是接了过来,信手拉开绑绳,狐疑地问道,“是些什么资料?” “呵呵,我听说,您最近挺关注一名名叫李若兰的中学老师,正好我和她是邻村,所以就托人回去,查了查她的资料。”李建华期待着说道,双眼紧张地留心着白羽的神情,一副等着讨赏模样。 “李若兰,现年二十七岁,海归,在黎国深造三年,有一名交往六年的警察男朋友,名叫谢志化……资料还挺详细的嘛。” 摸摸下巴,白羽玩味地说道,这个李若兰,思想自由奔放,连自己这根嫩草都敢下口,不愧是从国外漂流回来的,只是,以她的学历资本,又怎么甘心在声名不显的三中担任教师? 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挥挥手上的白纸黑字,白羽问道,“资料准确吗?” 静等白羽这句话好久,总算等到的李建华迫不及待地邀功道,“白教主,我做事,您放心!这份资料,我拜托了三家不同的事务所,反复核查了好几遍才确认下来的。” “劳烦您这么费心了!” 将资料塞回档案袋中,白羽满意地伸手在李建华肩头上拍动两下,看着他那眼睛里面窜出的腾腾火焰,大方地说道,“去吧!两个小时之内,随便你折腾。” “谢谢教主!谢谢教主!” 对白羽千恩万些,就差跪地叩头的李建华满脸兴奋地匆匆离开会场,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能一展雄风的时候! “男人呐,果然是下半身比下半生重要,下半身不好,下半生就更不好了。” 喃喃地说着,白羽再次抽出李若兰的资料。 不得不说,李建华在这件事上确实下了不少的功夫,搜集来的资料比苦修者联盟还要详尽,不仅有银行个人履历、银行收支明细,就连一些关于李若兰的小道消息也附录在尾页,而其中最早的一条,居然是关于李若兰出生时候的异象。 “据同村的产婆讲述,李若兰出生在中午,大约在一点左右,李若兰爷爷、李老鬼上门喊她帮忙接生,当她赶到李家的时候,太阳还很大,天气也很热,可是当她接生完李若兰后,才发现外面的天气变得阴沉沉的,就像晚上,连李家门口的柳树也看不清楚,而且她清楚地记得,李若兰出生相当顺利,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咦唔……” 短短的几百字看得白羽浑身发毛,心说怎么有种看鬼故事的错觉? “这个李若兰,出生就出生,还搞得这么隆重?不会真的来头不小吧?” 倍感疑惑的白羽,心里的小天平有些不平衡了。 天地变色,这样隆重的出生场景,难道不应该是我这位末法时代、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的标配吗?怎么反倒给别人去了。 “是不是到我这里,资金不够,就给省下了?” 摸摸下巴,白羽决定到时候回家问个究竟,说不定他出生的时候,也遭逢这种天地异象,只是家里人怕他知道自己的出生非同凡响,担心他产生太多骄傲的情绪,所以苦苦瞒了他许多年。 “有这个可能!” 挑挑眉毛,白羽深以为然,继续随手一翻,翻到李若兰黎国学习的页面,在这份资料的开头,有人特地有红笔圈出一行字眼,扫眼过去,是简单的二十个字。 “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受神秘富商资助,遂前往黎国。” “神秘富商?” 皱着眉头向下读去,白羽看到,在李若兰受到资助即将前往黎国留学的前夕,曾经和刚刚当上警察的谢志化大吵一通,理由是谢志化不相信有人这么好心,会出资供她免费求学。 而结果是,李若兰求学期间,前前后后,学费加开销一共两百万元,她愣是没掏过一个子,甚至留学期间没打过一份工,还真就被人全额赞助了。 而且,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 “卧槽!这么享受!” 内心嫉妒地要命,白羽更加幽怨起来了,自己别说留学了,连个午餐都没人赞助过,当时和史胖子两人为了去吃顿洋玩意,在宿舍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没给饿死。 “糟心!越看越糟心!这个人,怎么能好命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一路开挂!” 没有财政问题、没有就业困难,甚至连大病也未生过一场,李若兰的人生,简直是个完美人生的标本。 看着和自己人生完全相反的李若兰人生经历,白羽有理由相信,这个李若兰,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来头,否则的话,一个来自小康家庭、毫无背景的小女孩,怎么好命到没受过半点挫折? 而看遍资料上下,没有一点的漏洞可以供人揪出线索,唯一的可以深挖的,就是在出资赞助李若兰出国留学的富商上。 “想要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好人?哼哼,想得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写在日记上了!”冷哼一声,白羽嘿嘿嘿地坏笑起来了。 第176章 门口是非 “妈,我出生的时候,有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呀?” 抱着软绵绵的靠枕,白羽满怀期待地问道,要是真能撞见天地变色这种奇景,那够他一辈子吹嘘的。 尤其是,日后门下弟子要是想为他写个“教主平生传记”,也好多着墨渲染渲染他的王者气息。 “你出生的时候?”白妈妈认真地仰头想了想,“没有啊,那天家里的鸡没闹,狗也没乱叫。” “不是这个…” 白羽心急地提醒道,“你再想想,到底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白天变黑夜、双月同出什么的?” “傻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白妈妈笑吟吟地回到。 “额…是不是你当时在房间里面,没看到?” “呵呵,所以说你是傻孩子嘛,当时我在铺猪圈,然后闹肚子疼,接着就在猪圈里把你给生出来了,你说这两眼一望就是天,怎么可能看不到。” “……我居然是在猪圈里面出生的?!”白羽震惊了。 “是啊!”白妈妈感叹着说道,“一直没说,是怕大家笑话你,伤你自尊心。” “现在也已经伤了!” 白羽欲哭无泪,人和人,还真是不能相比。 别人好歹挑在医院钻出来,他倒好,偏要挑在猪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辈子是天蓬元帅呢。 “孩子他妈,你净瞎说!”从厨房端菜出来,白韬解下围裙说道,“小羽出生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是你不知道!” “真的?”白羽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精神抖擞地问道,“是什么事情来着?” “那是你出生后,我打鸡蛋给你妈补身子,然后你说巧不巧,打到了一个双黄蛋!”白韬乐呵呵地说道,看向桌上那道西红柿炒鸡蛋的眼神,格外的温柔。 “……当我没问!” 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白羽可不想继续深挖自己的黑历史,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他只能默默地揪着抱枕,替自己的悲惨人生不住长吁短叹。 “为什么帅气的人,总要经历比别人更多的磨难呀?” “那是因为他矫情啊!”冲向饭桌的白文毫不留情地补刀道,“正常人谁会整天哭哭啼啼、自怨自艾,感觉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你还真是我亲弟弟!” 一声慨叹,白羽发现自己还真是和这一家人格格不入,恰巧就在这个时候,电视中跳出一段播报,“今年第十四号台风武隆预计明晚登陆哈省,据专家估计,武隆最高风力可达十七级,风速可达……” “怪了,暑气都消得差不多了,每个人也都穿长袖了,这个时候还能来台风。”丢开抱枕,白羽舀起一碗米饭说道。 “是有点。” 放下筷子,白妈妈担忧着说道,“既然要来台风了,你就让小丽和小敏不要随便出门,要不然,就到家里住两天,女孩子家家在外面走,多不安全。” “那我下午问问。” 眨眨眼,白羽思量一下,自己还真有些日子没见自己的两位小老婆,整日里东奔西跑的,尽和鸟人瞎折腾,不过正好,正好借着下午这个空档,顺便去观望一下那位李若兰小姐,不知道这家伙,平常会是怎样的一副生活状态。 吹着口哨,白羽优哉游哉地漫步在大街上,不时地朝着奶茶店中的伙计打个招呼。 看到自己的大老板在学生街上晃悠,林志江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向白羽问安着,“羽哥,好久没看到您了。” “怎么?你还想我了?”白羽好奇地问道,“你一个大男人说想我,会不会太恶心了点?” “羽哥,不是!”林志江急促地、又稍显委屈地说道,“您好久不来,嫂子尽来问我说您干什么去了,我不知道,又不好说不是。” “也是,那她们下回再问,你就说我去太平洋捞宝石去了。” 拍拍林志江的肩膀,白羽继续朝前走去,一路上开始琢磨起林志江刚才说话的意思,听他的语气,貌似是在说明,这两名小女孩为自己不来找她们,有点犯情绪了? “啧啧啧…要真是这样,我还得想个法子讨好一下她们。” 扭眼看向身旁的糕点店,白羽兴致勃勃地走进去,埋头正细心挑选着适合当下午茶的糕点,冷不丁地,听到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腔调。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别来找我了!” “小兰,你听我说,我调查过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有涉黑的嫌疑!” “你胡说,他只是个学生,怎么可能会和黑社会有关系!” “我说的是真的,我查过,他先前呆在金太阳充当打手,后来金太阳倒闭了,他就没了动静,可是前两天金太阳重开的一代天骄里面,他又出现了!小兰,那金太阳是个什么地方,整个呼市有谁不知道?那就是个黑社会的皮包外套!” “你都说了,那现在都已经改成一代天骄了,说不定已经是正经行业了呢。” “正经行业…呵呵。”谢志化一声冷笑,“正经行业,会在开业那天,把一百多名过来闹事的混混全部抓在胡同里面痛打一顿,让他们连门都进不了?小兰,你想想,当时的金太阳,都没能力做到这样,这只能说明,现在的一代天骄比当时的金太阳更有能量!” “有理有据,逻辑还挺通顺的嘛。” 斜眼打量着这对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肆无忌惮地展开激烈争吵的两个人,白羽内心也是好生地佩服,心说这争吵的地方放在哪里不好,非要选在校门口,这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威名远扬了怎么办?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还要去上课!” 听得有些不耐烦,李若兰打断着说道,“而且,我不管他怎么样,我只知道,他是一名学生,而且还是我的学生,请谢警官对他、对我,都放尊重一些。” “小兰……” 扯住李若兰的衣角,谢志化仍然不肯就此罢休,看得白羽直摇脑袋,心说你们还没完了,在校门口闹个不停,我可还急着进去找老婆呢。 “呵呵,好玩吧!” 收钱的老板喜闻乐见地说道,“都好几天了,每天比开饭还准时,天天就在这个点,就在校门口闹,不过别担心,他们一吵起来,谁都管不住,也谁都不管。” “你确定?”白羽狐疑地问道。 “放心!肯定没事!”老板打着包票说道,“我试过了,来来回回好几趟,就是没注意过我。” “好吧!老板,我相信你!” 拎起糕点,白羽就佯装着若无其事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不住地打眼瞧着这两人的动静,谁想敢走到门前,脚步都还没跨进门口,眼尖的谢志化便立即惊叫起来,“白羽!不准走!” “哈…老板!你个大骗子!”顿下脚步,白羽仰天长叹道。 第177章 祸水东引 呼市三中门口,原本争吵地如火如荼两人身旁,突然间游过一条无辜的小鱼,于是,就把他强行扣下来了。 “白羽,我现在怀疑你有涉黑嫌疑,请跟我走一趟!” 争吵不过李若兰的谢志化,正气得牙痒痒,此时撞见白羽,当真是好比天雷碰见地火,一下就炸开了,从腰间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就要上前扣住白羽。 “谢志化你疯了!” 伸手推搡谢志化一把,李若兰心存不满地说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在执行公务!” 谢志化强辩到,“他涉黑,我就有义务押他回去审问。” “谢警官,我涉黑的证据呢?” 抽抽鼻子,白羽好生不满地说道,他只是来送个下午茶,没想到居然还能撞见这摊子烂事。 “对!凡事要讲证据!”李若兰也反应过来,沿着白羽的话,继续向下说道,“你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抓人!” “证据?” 谢志化眉头一皱,抬眼望见校门口的监控电子眼正直挺挺地对着自己,双眼一转,信口胡诌道,“我是接到线人举报,所以才来执行公务,至于你到底有没有涉黑,回去一审便知道了。” “警官,有点强词夺理了吧?” 将谢志化的心声听得一干二净,白羽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索性直接赤果果地点破。 “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带回去,然后关进小黑屋里面屈打成招吧?谢警官,我可只是个学生,是祖国明日的花朵,怎么能受这样无情的摧残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 被人揭穿意图,谢志化当下恼羞成怒,“我是执法人员,办事向来是公正公开,怎么可能会滥用私刑!” “到时候被你抓在手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白羽努努嘴,感受着手中的糕点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开始不耐烦起来,“我说,你要是真不爽,就自己找个沙包发泄去,我还要进去给女朋友送下午茶呢!” 说罢,转身就要走。 “你敢!”猛地捂住手枪,谢志化指着白羽说道,“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控告你妨碍公务!” “谢志化!” 眼见事情就要闹大,李若兰一字一顿地吼道。 震得谢志化神情一怔,但接着,双眼更加尖锐地看向白羽,眼中的不甘满溢而出,此时的他,怒火鼎盛,根本容不下白羽这颗沙子继续逍遥自在。 “还没完了!” 扶住额头,白羽也是替两人的感情纠葛感到无比糟心,好好的一段感情,说维持不下就维持不下去了,尤其是,还把他牵连进去。 “不行,我得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还真就甩不开了。” 扣扣响指,白羽灵机一动,祸水东引,才是他脱身的最好办法,于是悄悄地往谢志化身前挪两步,佯装防备着李若兰,低低向谢志化招呼着,“警官,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皱皱眉头,谢志化没有理会。 “你就不怕,我只是个顶包的?”白羽循循善诱着说道。 犹豫了一番,谢志化总算动了心,脚步挪转到白羽身前,倨傲地从鼻子里哼了声,“说吧!” “警官,您先消消气,您想一想,就我这卖相,就我这条件,比你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她怎么肯能看得上我,您说是不是?” 不置可否地,谢志化冷笑了两声。 而在一旁的李若兰看得莫名其妙,但是又听不见两人在耳语些什么。 白羽一看有门,连忙接着帮他往下梳理到,“所以说,我充其量,也就是个顶包的,就是个挡箭牌,至于她真正和谁在一起?您好好想想,当年不是有个富商,好心地资助她出去留学嘛!” 故意将字眼咬得极重,果然,一下便勾起谢志化多年前的心伤,恼得他腾地挥手,怒吼道,“你胡说!” 将眉头皱得更紧,李若兰更加狐疑起来了。 “您消消气,消消气!” 伸手轻轻拍打着谢志化那耸动的宽背,白羽嘴角勾出一丝狡黠地坏笑,他知道,谢志化肯定是相信了。 如果要是不相信,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赶紧趁热打铁,白羽向前一凑,连忙抖下猛药。 “谢警官,您说这个世道,哪里还有那么多好人这么好心肠呀?要是没点好处,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至于这里面的猫腻嘛…您是个明白人,也不用我多说,那事情究竟是什么样,该怎么做,嘿嘿,您自己拿个主意,要是还是想抓我回去,我是没什么,可别人…就该得意了!” 看着谢志化那若有所思的面孔,白羽双眼顿时笑成了月牙,这件事,成了! “奇怪,这小子在贼笑些什么?” 百思不解的李若兰思虑了半天,也没能猜出白羽究竟给谢志化灌下了什么迷魂汤,灌得谢志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说什么?”一声冷哼,不等白羽回话,谢志化便没好气地挤兑道,“说什么!能说什么!就说了你当年留学,是哪来的好心人资助,为什么我就碰不上?!” 话语中酸溜溜的,还附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谢志化你什么意思!” 反应出谢志化话中藏话,李若兰的脸色也猛地拉低起来,这种昭然若揭的龌.龊念头,对于女孩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不用我明说!我也懒得说!” 不甘示弱,烦透低声下气的谢志化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怒火腾腾,心里却寒冷如严冬,对眼前这名女人,他感到失望,失望到将要窒息。 “呵呵…懒得说,那就不用说了,我觉得,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冷冷地泛着微笑,李若兰双眼冰冷地对着谢志化那腾腾怒火的双眼,一冷一热,大有势不两立的苗头。 眨眨眼,夹在当中的白羽,顿时觉得周身压力一轻,不管的冰冷的眼神、还是炙热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他再次被晾在一旁没人理了。 低下脑袋,白羽佯装着干咳两声,双眼打转在两人身上,看到两人都没有反应,也就安心下来。 “没人在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挑挑眉头、提起脚步,白羽便蹑手蹑脚地闪身离开了,留下两道雷打不动的雕塑,继续白较劲地在校门前对峙着。 第178章 邀请函 拎着两个袋子,白羽好比初次进大观园般赏玩,脑袋不住地左顾右盼,但就是没找到文丽的身影,一直走到文丽班级门前,见到有个女孩在走道中吹风,连忙上去求助。 “你好,同学,我找下文丽!” “我记得你,你是文丽她男朋友!”眨巴着大眼睛,在门外吹风的女学生亮开嗓门说道,“上回在运动会的时候,我见过你!”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响,像引爆了手雷,轰得一声,立即吸过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双眼睛侧目,聚焦在白羽那瘦消的身材上,复杂多样,有好奇的、也有羡慕的,当然还有嫉妒的。 “额…这都多久了,你还记得。” 抽抽鼻子,白羽委婉地低下两分脑袋,努力地表达出自己的娇羞,目光扫进教室中,只见惶恐不安的张信正努力地避开自己的视线,生怕被自己逮到。 “嘿嘿…这小子,现在倒是不敢嚣张了。” “当然了,你现在可是三中的名人!” 该同学淑女范地捂住嘴巴笑道,接着一扫眼,回到了正题上,“文丽她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你稍等一下,她很快就回来了。”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呢,谢谢你了哈。” 身子一歪,白羽撇下这名女孩,独自靠在栏杆上等待,但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却没想消停,目光在白羽手中流转一圈,盯着那两袋糕点,带点垂涎欲滴的口吻说道,“单单给文丽,是不是太小气了?女孩子可都喜欢大方的男生。” “当然不是,这里面还有一袋是给别人的。”白羽老老实实地说道,没能领会她的话中要旨。 “我是说,该不该,见者有份?” 听到这里,白羽总算留意起面前的这名女孩,仔细放眼看去,这名女孩的身材面貌较为普通,放在人群中并不扎眼,除了一双大眼较为招人,其他条件并没有令她脱颖而出,可以说,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 “就这长相…估计我今天记住,明天也会忘了吧。” 礼貌性地,白羽还是开口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就柳蕙,是文丽的闺蜜哦!”柳蕙说着,神秘兮兮地贴近上前,又补了一句,“你和文丽初次见面那天,就是我约她出来喝奶茶的,算起来,我还是你们俩的红人呢!” “真的啊?” 白羽也学会了卖乖,惊讶地表情刚摆完,便机灵地翻出袋中的糕点,递到柳蕙面前说道,“那我还得多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哪来的老婆呀!今天是我的错,下次,下次我一定记得多带一份!” “还有下次!” 突兀地,文丽的声音悄然在白羽耳边响起,伴随她那甘露般声音传开的,是一阵直钻心窝的疼痛,疼得白羽龇牙咧嘴,捂着耳朵,连连求饶道,“哎呦!我的宝贝老婆,你这是干什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呵呵呵……” 站在对面,柳蕙不住地窃笑。 “那你说说,错在哪里了?” “错在不该把你的东西给别人吃。”白羽可怜兮兮地说道。 “嗯?”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令文丽感到满意,手中力度一紧,疼得白羽差点上蹿下跳。 炼气九阶的实力,可不是虚盖的。 “别!别!” 捂着耳朵,白羽连忙求饶道,“你说我错在哪了,我就错在哪了。” “你这是典型的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文丽严肃地说道,但却还是松开了揪着白羽耳朵的秀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不至于给白羽太多的难堪。 “不过看在你没有乱用读心术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 “读心术?” 吃惊的柳蕙当场就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两人,心说自己不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吧?不会等下就被杀人灭口了? “额……” 一时语塞,找不到借口的文丽贴紧白羽,伸手暗暗地掐了白羽一把,提醒他快点解决。 吃疼的白羽,脑子忽的变得灵光起来,灵机一动,麻利地回答道,“她的意思是,我们俩平时心有灵犀,就跟连体双胞胎似的,平时有事她都不用说,我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今天我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故意不明说自己错在那里,而是默默地接受惩罚,所以她感到非常满意!” “是这样?” 柳蕙狐疑地望向文丽,虽说有点牵强,但还挺让人想接受的。 “嗯嗯,对,就是这样!” 满意地点点头,文丽这才不动声色地抽手回来,让白羽总算脱逃出那罪恶的魔掌。 扭过头,轻撅红唇,文丽眼中满含幽怨,故意斜眼着不去看白羽的神色,爱答不理地冒出一句。 “你今天来学校是来干什么了?” “明天不是台风嘛,怕你明天下午回去的时候风大,所以问你要不要先住在我哪里?” 白羽乖巧地说道。 “我看看吧!这个是…桂花糕。” 翻开口袋查看,只见里面装着的,是一片片洁白如玉、桂香浓郁的桂花糕,捏在手中,还隐隐泛着温热,正好食用,递进口中,如玉的美齿轻轻咬下,糕点立时细腻化渣、嘴中芬香四溢,一股香甜直沁心脾,令文丽的食指不由地跳动开来。 “味道还不错,小蕙,你也尝下。” “嘿嘿…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看在桂花糕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下,我爸说想见见你。” “啊?”白羽一愣,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错,我说,我爸想见见你。”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还没见面、只是收到通知书,白羽就不争气地冒出冷汗来,摸摸额头上的汗珠,白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有种即将被召进深渊地狱的错觉,令他战战兢兢,满身的熊心豹子胆都开始萎靡不振起来。 “怕了?”看着白羽那惊恐的脸色,文丽嗤笑着问道。 “没有!怎么会!”白羽胸膛一挺,刚硬气了两秒钟,便又不争气地佝偻下来,“要不…你跟他说说,我最近忙,晚点再约?” “好啊,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你说呢?” “那当然…是不行的了!”话说道一半,白羽强行又咽了回去,满腹委屈地哂笑到,“那就最近,挑个时间嘛。” 第179章 台风前夕 收到未来岳父大人的邀请函,白羽整个人都异样了。 踢着脚步,走在空旷无人的校园,听着声声入耳的读书声,白羽感叹着时光当真是一去不复返,这才没几天,之前还能蒙两句的《出师表》,现在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哎!都快和岳父见面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那一刻,白羽仿佛沧桑了五十岁,连腰都绷不直,佝偻地挪着步子来到安思敏的班级前,确认没发现李若兰这个敌情,这才念力全开,将全班人的意识尽数封冻起来。 “先帝创业未半而……” “咔咔咔……” 似有寒冰冻结的声音,将正在摇头晃脑朗诵《出师表》的学生们忽的定格住了,只剩安思敏一人独自引领风骚,“中道崩殂…嗯?怎么回事?” “小敏!是我!” 白羽兴高采烈地走进教室招呼着,一扫先前的老人心态,活力四射,看得安思敏先是脸色一震,接着流出一丝惊喜,丢下课本快步上前扑在白羽的怀中,细细地温存良久,这才抬脸问道,“小羽,你怎么来了?” “嘿嘿…想你了嘛!” 摸摸安思敏的小脑袋,感受着她那乌黑滑顺的秀发,白羽低下脸来,结结实实地吻上一记,十分响亮。 “讨厌!” 羞怯地在白羽胸口挥下一枚香拳,安思敏深深埋进白羽怀中,满脸说不尽的昵爱,“怎么今天会想我了?” “明天不是来台风嘛,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避避风头?” “那,文姐姐呢?” 抬起来,安思敏好奇地问道。 “小丽呀!” 一想到文丽,就不自主地联想到未来岳父的邀请,白羽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轻抚着安思敏后背喃喃道,“还是不见最好……” 蹙起眉头,安思敏抱紧白羽说道,“小羽,你不可以始乱终弃的,今天是文姐姐,那下一个就是我了。” “额……” 回过神来,白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安慰道,“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意思是,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去,要是去了,那不就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你真坏!” “嘿嘿…那你呢?想不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明天台风,我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去你那里吧……” 声音越说越细,细到低如蚊子飞过,那颗温柔的小脑袋更是埋得低低的,都不敢抬眼看向白羽。 但这对于白羽的惊人耳力来说,听起来当然是毫无压力,满脸坏笑地感受着安思敏的体温,良久,才将安思敏的秀手轻轻挣开,把手中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宠溺着说道。 “乖,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这些点心你下课拿起来吃,别给饿着了,你看你,又瘦了,再瘦下去,以后怎么给我生小宝宝…别急着害羞,听我说完,另外,你们那个李老师太恐怖了,你得离她远一点。” “我会的!” 一提到李若兰,安思敏那乖巧的小脸立即阴云密布、拧曲下来,这老师名字起得好听,叫“若兰”,可是以她大胆奔放的个性,叫“若狼”也不为过。 尤其是,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地宣称,要争夺白羽的所有权,那句“我们是竞争对手”,现在听来还天雷滚滚,愁得她好些日子都睡不安宁。 “额…她真这么和你说了?” 挠挠头,白羽心疼地抱着安思敏,双眼中不住地打转,猜测着李若兰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足足温存了十分钟,白羽才意识人家还在上课呢,只好松开双臂,在安思敏脸上留下轻轻一吻,“乖,我先走了哈,要是被人看到,影响不太好。”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就像小媳妇担心出远门的丈夫,安思敏满怀担忧地目送走转身离开的白羽,怀中抱着桂花糕,感觉暖暖的,还未入口,就已滋甜心房。 “开!” 确认安思敏回到座位以后,白羽叩动响指,解开意识封锁,令教室内的一切恢复如初,看着照常上课、小脸乖巧的安思敏,白羽觉得,将安思敏放在李若兰的魔爪底下,他怎么也安也不下心。 正如他此刻站在教学楼的十字路口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拂来的疾风,不免地有些失神彷徨。 “向左、向右、向后、向前…还在站在原地?这里风好大,吹得好舒服,一点也不想动…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查查李若兰的资料?” 经历短暂的纠结,心中打定主意,白羽便痛痛快快地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那个曾经最令他忌惮的地方,现在走过去却毫无压力,来到门前,白羽大大方方地伸手推门就走了进去。 惊得正在看报纸的校长一脸迷惑,抬眼眯眼问道,“你是?” “啪!” 没有回应,而是抬手叩动响指,白羽命令着说道,“去!把李若兰的入职资料拿过来,拿好后,就到一边站着去。” “是!” 点点头,神情呆滞的校长起身走向资料柜,掏出钥匙麻利开柜,接着抽出李若兰的档案资料,恭恭敬敬地递到桌前,献给卧在老板椅上、双脚高高翘在桌面的白羽,接着自觉地走到一边,双手贴紧大腿,抬头、挺胸、收腹,站立笔挺地为白羽站岗着。 时隔多年,两鬓都开始发白的校长,终于重温了当年在课堂上罚站的滋味。 虽然他完全没意识到在干什么。 “真乖!” 信手拿起一边桌上的蜜饯,白羽一遍嚼味着,一边开始翻阅起来,“期望薪资,四千元,实际工资,五千元,校长你还挺大方的,不会是看人家好看,就多给人家吧,还是说,你想…嘿嘿嘿……” 坏笑着仔细浏览一遍,白羽确认没有看到有用的线索后,这才顺手拿出手机,将住址信息拍下,合上资料,白羽递还给校长。 “把东西整理好,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准备朝着下一个目标点,李若兰的家中赶去。 蹑手蹑脚地靠近校门边,确认那两人已经不再,白羽这才放心大胆地往外走着,拿出手机,呼叫苏峰说道,“开车到三中接我。” 第180章 默契 “羽哥,要我做些什么?”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苏峰主动请命到。 拉开车门,白羽跳下车子,倚在车边上,认准了没有跑错小区后,才应道,“什么也不用做,就在门口帮我把风,看到李若兰,就给我打个电话。” “这是照着电影里面学的?” “知道就好,别声张!” 抬起手指,白羽装腔作势地嘘了一声,脚步向前迈出一步,立时缩地成寸,直接踏进小区中央,拿起手机,白羽参照着地址念道,“九栋…502……” 瞧准大楼,身形一晃,霎时间,便来到502门前,眼见四下无人之后,顺手扣动响指,送给楼道电子眼一片耀眼的雪花,继续发动灵术,直接闪进房间之中。 “额…这是……” 房间内,一片雪花纷飞的场景,只见地上躺满了大大小小数十枚枕头,有完整的、也有残缺不全的,而最为关键的,是一男一女正绕着沙发打闹个不停,两人一手挥舞着一个枕头,闹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他们努力享受美好人生的当口,冷不丁地瞥见一枚大大的闪光灯亮在门边,猛地一滞,顿时都呆成木鸡了。 脑门上,冷汗直下,白羽顶着山大的压力,谨慎地拿起手机,确认地址没错后,这才挺直腰板,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们是谁?在我女朋友的房间里面做什么?” “谁是你女朋友!别瞎说!” 女孩神色慌张地说道,暗中打眼偷看了男孩的神色。 脸上膈应着,男孩上前一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到底谁啊!” “难道是个假地址?没理由啊?” 白羽疑惑地摸摸下巴,保险起见,他决定再确认一遍,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情,让这两名擅入他人住宅的小老鼠、羞愧地自己离开,“我是谁不要紧,我问你,这里是不是九栋502?” 神色一阵扭曲,男孩十分无奈地丢下了枕头。 “大哥,这里是六栋啊!” “六栋?” “外墙的显示牌上,昨天钉子掉了一颗,六就转成九了,我说大哥,你连自己家都不记得,还是回去长长心吧!” 不无讥讽地说道,男孩被白羽打断情趣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了哈,你们继续!” 摆摆手,白羽灰溜溜地脚步一迈,直接迈出门外。 这一幕,看得屋内两人不寒而栗,木讷地对视一眼,两人提心吊胆地上前查看了一下门锁,只见门内的反锁保险扣动得好好的,压根没被人开启过。 不由的,两人脸上惊恐起来。 大白天,居然活见鬼了! “我的天?怎么大白天的也能出来啊!” 男孩忍不住失声叫道,谁知话音一落,白羽突兀地又闪身回来了! 差点把两人吓成失心疯。 “呵呵,不好意思,刚才忘了。” 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两人恐惧的面色中,白羽狞笑着叩动了响指,“老规矩!刚才你们什么也没看到,就这样。” 说完,继续闪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两人,眨眨眼,含情脉脉地对视几眼后,继续抄起枕头,愉快地玩耍起来了。 “我说怎么五栋后面就是九栋,原来是搞错了。” 嘟囔着,白羽重新闪身回到原地,脚步向外一迈,这一回,总算是踏踏实实地来到九栋502门前。 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教训,白羽这个涩涩的生手总算是涨了些经验,还未进门,便先铺开念力,将房间内部大肆扫描一番,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安心进入房中。 放眼一看,房间内部的摆设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倒是十分贴合她那工薪阶层的面貌。 “还挺好的嘛,同样是租的房子,怎么感觉她的比我的好多了。” 努力地回想一番,一想到自己的套间里面还住着一头猪、一头狼,他也就恍然了,合着他是和动物混居在一起,当然不能要求太高了。 “那么,该怎么下手找呢?” 瘫倒在沙发上,白羽盘盘手指,努力将自己想象成李若兰,换位思考着她会将自己重要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我是李若兰…我是李若兰…沙发好舒服呀…不对?!我是李若兰……” “咔嚓咔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沙发上惬意地眯了一觉的白羽猛地被惊醒,只听到门口处传开一些琐碎的声响,吓得白羽连忙起身,铺开念力,扫向对方的大脑,“你什么也看不见!” 手脚刚刚动完,便看到一道小心翼翼的身影轻轻推开大门,走进套间之中,口中,还不断地呼唤着,“小兰,你在吗?小兰?” 来人,正是谢志化。 “奇怪?他怎么来了?” 好奇地摸着下巴,白羽狐疑地打量着谢志化,在他的手中,拿着的并不是钥匙,而是铁丝和铁片,很明显,他这算非法闯入民宅。 眼见没人应声,谢志化反手扣上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近每个房间门前,偷眼打量一番,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在房间内,谢志化才松开一口气,大大咧咧地来到沙发前,忽的躺在了上面。 知法犯法,他这可是罪加一等。 躺在沙发上,缓解下自己那紧绷的神经,谢志化身形向前一倾,双手合拢,两道粗重的眉头凝成一处,嘴巴里开始不断地念念有词起来,“现在,我是小兰,我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我是小兰…我是小兰……” 嘴角一阵抽搐,白羽也是醉了。 合着他们俩的想法还挺一致,都是催眠自己,然后再去找东西,有这么好的默契,他们不做兄弟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羽正感叹着,刚刚自我催眠不久的谢志化便猛地睁开双眼,笔直地冲进李若兰的睡房内,伸手拉开了衣柜。 “不愧是交往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果然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臭屁了自己一句,白羽紧跟在后,看着谢志化伸手在衣柜中的大衣口袋里不断翻找着,掏出李若兰一把又一把的私房钱,那红灿灿的大钞票,不断地冒着诱惑的红光,害得白羽忍不住摸摸地捏住两把,悄悄地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可是,一柜大衣都已经翻遍,却依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奇怪?为什么会没有?”愁眉不展地,谢志化当手杵在下巴思量起来。 而站在一边,白羽也挑挑眉头,心说,得!太久没在一起,还是陌生了。 然而就当谢志化一筹莫展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一阵清脆的铃声,从白羽的口袋中,轰地炸开了! 第181章 台风天,抛尸夜 冷汗簌地从额角上迸出,白羽连忙闪身,脚步一迈,穿梭回小区中的空地上。 受到惊吓的谢志化更是猛地扭回脑袋,贴身的衣服直接被汗水浸湿,慌慌张张地,冲出睡房,这才想起,房间内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眉头一凝,谢志化将套间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才舒缓一口浊气,瘫在沙发上,单手搭在额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大概是紧张过度,产生幻听了吧。” 草草地自我敷衍过去,谢志化站起身形,捏捏眉心,重新开始催眠自己,“现在,我是小兰…我是小兰……” 小区空地上,白羽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无奈地叹息道,“是小丽呀…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好奇地接起电话,白羽一改口气,分外温柔地说道,“老婆,你想我了?” “美得你!”文丽没好气地哼道,“我打电话,是想和你商量下,明天我有个同学要过生日,请我在宿舍里面帮她一起庆生,所以,我去不了你那了。” “台风天过生…还在宿舍?” 白羽撇撇嘴,“是男还是女呀!” “你猜呢?” “肯定是女的喽!” “万一是男的呢?” “没有万一,万一是个男的,我就过去扒了他的皮!”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文丽满意地笑道,“好啦好啦,要上课了,明天我会给你电话,让你听听,我们的寿星究竟该不该被你扒皮哈!” “么么哒!爱你哈!” 挂断电话,白羽抹下额头上的细汗,双眼扫向九栋大楼的位置,脚步一迈,再次闪身来到李若兰的套间中,不过这一回,他可学聪明了,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保证不会再出同样的纰漏。 “床底下没有、洗手间的水箱里也没有,那究竟会放在哪里呢?” 眉关依然紧锁,谢志化拍打着双手从洗手间慢步走出,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忽的精光一闪,搬过椅子,在水晶吊灯的水晶盘上,一个接一个地翻找过去,然而一通努力过后,却也只能松开双手,失望地站回地面。 “好家伙,原来还可以这么藏东西呀!” 被谢志化再次上了一课,白羽感叹,当警察的就是当警察的,藏点东西都能花样百出,连水晶吊灯都不放过。 果然比他们这些普通人会玩。 正专心等待着谢志化的下一步动作,门外,再次响起了一串不和谐的声音,只听见当当当的声响,貌似有人快步朝着这边走开,听得白羽机警起来,贴在门后,从猫眼内向外射去目光。 门外,满脸怒气的李若兰正气势汹汹地掏出钥匙,显然是来者不善。 “吱…这家伙邪性,念力可能不起作用,还是先跑路!” 将口袋中窃听手表翻出,白羽忙手忙脚地塞进门口的花瓶中,身形闪转,正在小区门外把风的苏峰只感觉到车子一震,白羽的身形便乍现在车厢当中。 “你小子是不是看美女看疯了!李若兰回来了也不给我报个信!” 气鼓鼓地,白羽一边掏出黑皮箱一边指责到。 “羽哥…我都打了三个电话了,是你一直没接啊!”掏出通话记录,苏峰亮出证据说道。 “是吗?…唉!这破手机,动不动就变静音,该换一个了。” 将责任完美地推卸给手机,白羽抽抽鼻子,扭开监听音量,话筒中,立即传来了李若兰那充满火药味的嗓音,“谢志化!你好样的,居然敢私自跑到我家里来翻东西!” “额…小兰……” 惊慌失措的谢志化愣了一下,对李若兰的突然出现感到万分诧异,“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回来了?” “上课?呵呵……”冷笑两声,李若兰轻蔑地哼道,“是啊,我是该在上课,要不是我拜托过门卫大叔,要他帮我留意你,那我就该被蒙在鼓里,由着你来我家撒野是吧!” “小兰,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她对面,谢志化有些着急了,“我是因为相信你,相信你和那个富商没什么,所以才来你家等你回来,想要你原谅我。” “等我?谢志化,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李若兰继续冷笑,“等我用得着跑进我家?还有,不要告诉我,你是用以前的钥匙打开大门的,那个锁,我早就换了。” “啧啧啧…这下好玩了!” 听得津津有味,白羽抱着皮箱,都不想撒手了。 勾得苏峰也不安分起来,扒拉着坐垫,硬是要挤上来听上一耳朵。 哑口无言,谢志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辩解了。 占尽上风的李若兰,此时更是有痛打落水狗的架势,目光朝房内扫去一遍,讥讽着讪笑着,“怎么?谢警官,还没找到证据啊?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把这里的地砖一块一块地撬起来,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罪证?” “小兰,我……” “你什么你!现在,你就给我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告你非法闯入民宅,让你好好地在你们局里长长威风!” 灰头灰脸地,谢志化灰溜溜地向外走去,被人抓个正着,他再想狡辩,也无从下手。 “这个小谢,也太不中用了。” 摇起车窗,白羽继续监听着,只听一声闷响,李若兰气呼呼地冲回房内,点起了床上的私房钱。 “不妙!”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钞票,白羽的心顿时提上了嗓子眼,不过迷糊的李若兰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私房钱少了一些,在床上叹气两声,在房间内一番走动,过后,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洗澡?正好!” 转回房内,白羽连忙拿走监听手表,而后躲回车内,欣赏着谢志化那灰头土脸、过街老鼠般逃窜的身影,嘴角上得意地一笑,相比于这家伙的徒劳无功,他总算还有点车马费。 第二天晚上,台风,如期而至。 然而天气的恶劣,并不能阻挡的浪子们的热情,当天晚上,一代天骄依然无比的火爆,笙歌悦耳动听,在雨夜中别有风情。 只是,在那风雨交加的天际,一道黑色影子闪身在一代天骄门前,信手抛下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接着,挥动那六只饱满的羽翼,纵上高空,消失不见了。 第182章 老朋友 “死者名为周继浪,三十二岁,堪舆师,有消息说,这个人,曾经和一代天骄的幕后老板,发生过口角。” 抱着写字板,披着雨衣的小警员贴在谢志化身旁说道。 此时的天空,还瓢泼着豆大的雨点,为他们的采集工作添上了不少难度。 “幕后老板?” 眼角不时闪现闪光灯的光影,谢志化好奇问道。 “对,听说,是一个名叫白羽的年轻人。” “白羽,又是他!” 两排钢牙咬紧,谢志化怒火中生,就是因为昨天听信白羽的鬼话,才导致他去搜屋、以至于被李若兰逮个正着,关系彻底闹僵,所以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恨不得将白羽寸寸嚼碎。 “给我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与此同时,一代天骄的内部监控室内,白羽盯着雪花一片的记录带,嘴角哼哼道,“死也要给我一身骚,周继浪,你还真是好本事…可惜了这么好的天气,本来还想和思敏多赖赖床呢……” “什么时候监控开始花的?” 围在白羽身后,光头佬喝问道。 “凌晨三点左右,外面的电子眼就花了,可是当时风刮得大,雨下得也很大,我们以为没什么关系,所以就没有出去,教主,真的很对不起!” 颤颤巍巍地,负责守夜的两名保安神情相当不安,都在深深为自己的失职感到自责。 “没事,是别人太有心,你们防也防不住!”起身拍拍两人的肩膀,白羽温和地笑道,“继续你们的工作,今天的事,我来解决。” 劝慰完,白羽带着身后的众人,大步走出监控室。 “羽哥,这件事?”跟在白羽身后,苏峰开口问道。 “别忘了,当时我们可是漏了一条大鱼!”在电梯前刹住脚步,白羽看向史胖子说道,“从现在开始,胖子,你先住在酒吧一段时间,要是有人借题发挥来闹事,你就给我狠狠地收拾,如果是那个鸟人上门,立马通知我。” “好!” 一向惫懒的史胖子,巴不得找个地方躲清闲,二话不说,立刻点头同意了。 “老王、小吴,你们现在就回仓库,我担心,这个鸟人在酒吧闹事后,就要找我们其他据点的麻烦,所以,仓库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王建威和吴天纷纷点头应道。 “光头佬,和警察交涉的事情,就由你来办。” 将事情一一吩咐完,白羽拍拍苏峰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向下走去,各自打起一把黑伞,白羽慢条斯理地靠近正在忙碌的谢志化面前,脸上浮现着阳光般灿烂的微笑。 察觉到有人靠近,谢志化转眼看去,当认清是白羽后,随即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警官,辛苦辛苦,下雨天,还要你们跑这么一趟。” 懒得介意谢志化的态度,白羽表出十分理解的关怀。 “这是我们的职责。” 浓浓的火药味,雨水也冲刷不掉。 “呵呵,警官还真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白羽就当味觉失灵,嗅不出来,“但是呢,我们理解您,您也应该理解我们,我希望,你们能在天黑之前,将尸体处理走,毕竟,像我们这种小企业,不兢兢业业地赚点辛苦钱,很难为城市经济做贡献。” “人死在你们店门口,你们难道就没准备歇业配合调查?或者说,是想利用正常营业来磨灭证据,混淆线索?!” 谢志化咄咄逼人地说道,惹得苏峰十分不满,要不是看在白羽和颜悦色的态度,他真想给谢志化脸上来一拳。 “配合,怎么会不配合。” 翻起手表,白羽数着时间,“请再等十秒钟,五…四…三……” 随着白羽倒计时,一代天骄门口,冒出光头佬的身影,只见他手中抱着一件厚厚的档案袋,打着伞,将档案袋递到谢志化面前。 “白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谢志化不屑地笑道,表出我不吃这一套的神情,“你这是想公然贿赂执法人员?” “不不不,您别误会。” 白羽笑着解释道,“这里面,是昨晚所有监控录像的原件。” 眯着眼睛,谢志化拉开封口,朝里面望去一眼,确实,里面只是一道录影盘,并无其他的东西。 “东西,我已经给了谢警官,要是还有其他的需要,麻烦就请谢警官联系他,我们一代天骄的负责人。” 伸手引向光头佬,光头佬也顺势将名片递送到谢志化手中,挥挥手,白羽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 “白老板!” 喊停白羽的脚步,谢志化盯着手中的名片问道,“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名死者,他的名字,叫周继浪。” “认识,我和他还有小摩擦,不过他都死了,我就也大方地原谅他了。” 听到谢志化心里的小九九,白羽毫不避讳的开口说道。 正常来说,普通人现在巴不得否认这种事情,以免惹上一身骚,可白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弄得谢志化方向错乱,一时间拿捏不准白羽的心思。 碰巧,就在白羽露出得意的邪笑时,在他的口袋中,一股悦耳的铃声,冉冉奏响了。 “这是?!” 谢志化心神一震,猛然回想起昨天在李若兰家中听到的铃声。 昨天他还以为是幻听,可是事后冷静地回想起来,他以前压根没听过这个铃声,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莫须有的幻听? 现在,又听见相同的铃声,他的脑海中,顿时便将两道声音结合在一处,“昨天难道是他?!” “不妙!” 意识到问题有些棘手,白羽镇定地掏出手机,状若无事地接通了电话,“喂!铁组长,呦!是黑美人呀,找我什么事?好,那就在我的天一国学班见面。” 淡定地挂断电话,白羽钻进车厢中,才挡住了身后那火辣辣的目光,心说怎么这么凑巧,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接到紧衣卫的电话。 “难不成,他们不但没有抓住那个鸟人,还害得铁崖被鸟人给分尸了?要不然,怎么会是黑冰给我电话呢?嗯,肯定就是这样!” 充满着铁崖被各种残忍分尸的画面,白羽晃晃悠悠地走进随缘阁的雨花亭中,只见黑冰正在亭中独自品茗着香茶,一点也看不出对铁崖被分尸的哀伤。 “嘿!美女!就你一个人啊!” 凑上前去,白羽挑个大木桩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满脸期待着她流出黯然的神色。 可惜,黑冰一脸的宁静,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独处过后,她那冷冽的气质变得更加冰冷。 “我过来,只是为你的一个老朋友带路。” “老朋友?”眨眨眼,白羽没感觉到有其他人在场。 放下手中的茶杯,黑冰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伸手点下按键,接着就听高空中传来隆隆隆的气涌声,一身深蓝西装的天虎星从天而降,落在雨花亭前,笑意十足地向白羽招呼道,“好久不见,白先生。” 第183章 协议达成 随缘阁,雨花亭,三个瘦子一个胖子,沉寂在春茶的淡淡茶香中。 “开门见山!”落座在黑冰身旁,天虎星十指相扣,率先抛出了话题,“我们希望,你能到黎国去走一趟,帮我们救回天白星。” “那我有什么好处?”点点桌面,白羽笑眯眯地叩动着。 “好处,不敢说太多,但我可以先跟你说说,如果不去的坏处。” 天虎星说到,“天使国度,是一个组织严密、纪律极高的团队,而且,他们的特点是,睚眦必报!从他们对待罗彬的问题上,就可以见微知著,为了一个人,他们竟然可以派出六个人来报复,所以你不妨大胆想象下,要是你不愿意主动出击,将来你所要面对的,会是多少人。”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故意放出消息给他们,说罗彬的事情是我干的?” 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白羽十分不爽地问道。 “这个有什么好考究的吗?”一摊手,天虎星笑了。 “问题的重点在于,他们已经认定,是你对罗彬下的手,而且,我相信,那个顺利潜逃出去的天使洛基,应该也已经向天使国度上报,说他们在夏国的任务失败,又是因为栽在你的手上。” “特么的!竟然被你们给阴了!” 白羽一拍桌面,苏峰一个激灵,霍地站了起来,但是看到没了下一步的动静,只好悻悻地又坐下了。 大眼瞪着小眼,白羽恨不得将面前的胖子千刀万剐。 可惜,这胖子比史胖子还结实,半点没被他那锐利的眼神刺痛,依然笑若春风。 “所以现在,形势很明朗。” “又是两个选择?” “聪明!” 天虎星优雅地一笑,再次抛出两个选项,“第一,是你被动地等待他们无穷无尽的骚扰;第二,是你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貌似这两项,对我都没什么好处?” “且听我说。” 泯一口细茶,天虎星说道,“第一个选项,你被动地接受他们的报复,那报复时间、报复方式,都是未知数,紧衣卫的实力再强,也不能面面俱到,而换成第二个方式,有你在黎国牵制,他们想要派兵遣将,就会有所顾虑,那你后方的稳定系数,自然就大大增高了。” “合着保护家园,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啊!” 白羽忍不住感叹道,心说这天虎星怎么能叫天虎星?贼得跟狐狸似的,叫天狐星还差不多。 咂咂嘴,白羽接着说道,“听起来,我似乎没别的选择了。要出击也就出击吧,反正没出过国,就当是去考察喽。” “爽快!” 拍拍手,难得白羽这么痛快地答应,连天虎星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那么,出发时间和出发人员呢?” “什么时候出发,就得看,你们时候帮我找到那个鸟人了。”白羽身形微微前倾,目光闪闪发寒,“有他在,我的后方很不稳定呀!今天早上,我还在我的酒吧门前看到一具尸体,你猜猜,是不是他干的?” “那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掏出手机,天虎星就着屏幕一划,送出一张照片发到白羽的手机上,上面显示的,是洛基正在抚摸长翼的画面,“刚才晚到,就是因为去锁定了他的位置,现在,天狼星还在那里守着。” “就说你们形影不离,怎么会少了一个呢!” 白羽笑了,“带路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做个鸡毛掸子了!” “好!” 起身整整衣装,天虎星示意黑冰继续在这里茗茶,自己则迈步到一旁的走道空地上,伸手一按,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将白羽三人揪飞地面,朝着神鹰号飞奔而去。 一声轻响,神鹰号呼啸而去,只留下隆隆作响的气流声。 呼市四十里开外,在那荒无人烟的地带,群山起伏、绿意葱茏,而在那群山之间,隐隐有一丝雾气缭绕在空气中,隔着山谷向对面山腰望去,便只剩惨白色的雾气,连苍天的古木也望不真切了。 “那鸟人呢?” 趴在灌木间,白羽扫向茫茫雾气中说道。 “在那!” 顺着天狼星的指引,白羽目光锁定在对面山腰的小树林中,只见洛基正斜倚在古树下,正不断抚摸着自己的那丰满的羽翼,那羽翼上,根根翎毛鲜活,黝黑发亮,和之前白羽打压的凄凉场面,大相径庭。 “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 笑笑着,天虎星开口问道。 “把我们送到对面,你们就可以回去了。”白羽说道,“另外,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人数我提前一天告诉你。” “好!”点点头,天虎星双手一动,“时空置换!” 忽的,洛基脑门上唰地流下冷汗,凭借着风声的紊乱,他察觉到,有两道声音,突兀地乍现在他的身后! “是谁?!” “是你爷爷我!” 强势地一掌盖下,白羽一巴掌将洛基拍进了地面,霎时间,山腰震荡,那些赤果在外部的山石咚咚咚乱滚而下,震得无数老木身躯一震,抖下了那些不争气的落叶,场面甚是壮观。 “是你!” 呕出一口老血,洛基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身形,在他的身后、在那六只羽翼的正当口,一道触目惊心的巴掌印正不断地外涌着血水,浓浓的精气不断外散,刚刚恢复生机的羽翼也骤然黯淡下光泽。 “都说了,就是你爷爷我。” 目光一凛,白羽迈步而出,一个缩地成寸,闪奔在毫无反应的洛基伸手,单手扣住他的脑门,念力全开,毫无保留地轰击而出。 他可不想再给洛基逃遁的机会。 “轰!” 一声轰鸣,洛基的识海被轰击得支离破碎,双眼睁得极大,但脑中却已经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松开手,他便如一滩烂泥,瘫在了地上。 “真是心狠手辣呀!洛基完了!” 观战结束,天虎星和天狼星并没有上前回收洛基的尸体,既然要准备请白羽出手,割舍一点代价也在情理之中,伸手召唤过神鹰战机,两人便先行离开,回去筹备白羽出击黎国的准备工作。 “已经走了。” 感受不到紧衣卫的气息后,白羽一摸口袋,揪住小狐狸的尾巴,直接丢给苏峰,同时只丢下一道冷冷的死命令,“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洛基的尸体废物利用。” 伸手捏住横飞的小狐狸,苏峰嘴角一勾,“得令!” 第184章 真灵傀儡术 一手提溜着小狐狸,一手捏着千里牌泻药,苏峰笑盈盈地走回白羽面前,开口笑道。 “羽哥,它说招供前,有话要和你说。” “那就说呀,别浪费时间,等会药都凉了。” 白羽看着小狐狸那不断哆嗦的双腿,本想绷紧的脸色还是不厚道地贼笑起来。 “大大大…大哥!我说了,你可不能把我也给整成傀儡啊!”战战兢兢地,小狐狸双眼噙泪地哀求道。 “放心,只要你老实交代,我肯定不会难为你。” 白羽大义凛然地保证道。 “大哥,你要是想把这个家伙废物利用,那就把他炼制成傀儡,功法我现在就给你。”被仙级泻药吓怕了的小狐狸,不敢有所保留,连忙将功法送到白羽的识海中。 将功法参阅一遍,白羽心满意足地摸摸小狐狸的脑袋,和声细语地问道,“有这么好的东西,当时我搜你功法的时候,怎么不一起交出来啊!” “大哥…我不是怕你一个心血来潮,就拿我当实验品嘛!” “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的嘛!”白羽狞笑着说道,“下回再敢私藏,被我发现,绝对拿你开刀做实验!” 猛地一个哆嗦,小狐狸的脑袋立即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不停地吐着字眼说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一脸地受用,白羽这才回眼看向躺在地面上的洛基,此时的洛基,大脑已经彻底瘫痪,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具死尸体。 但是说来也奇怪,以这种方式杀死他,白羽却一点也不发怵,大概是宰得干净利落、令洛基都来不及发出惨叫,所以没能被诅咒、没能被威胁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才让白羽的小心房照样安逸着。 “第一步,要进入对方的识海,第二步,要在对方的识海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打量着洛基那灰头灰脸的模样,白羽实在不想把自己干净的五姑娘摁在他的脑门上,一瞥眼,伸手捏过小狐狸,借着它那一声洁白滑顺的白毛,当成抹布在洛基额头上用力蹭干灰尘,接着就随手将小狐狸丢开,由着它一边抓狂去。 双指并拢,点在洛基额头正中,白羽念力涌动,化作一枚金光小人,与他模样一般无二,瞬间就窜进洛基那支离破碎的识海之中。 “还真是碎成一地啊!” 望着那漫天飞舞的记忆碎片,以及崩塌不成形的识海,白羽也感到一丝犯难,识海都已经不成识海了,那还怎么留下印记? “还是先给他补补吧。” 说罢,单手结动金刚印,大喝一声,“凝!” 霎时间,万千碎片纷飞,那崩塌的识海碎片顷刻间便凝在一处,杂乱无章的碎片,根根突兀,将残破的识海化成刀口嶙峋的怪球,其上无数驳杂的记忆混乱闪动,好比走马灯,胡乱地跳动着。 “想不到,你的阅历还挺丰富的嘛!果然,绅士的家伙就是耐心的狼。” 摸着下巴,白羽津津有味地观赏着这些浮动的记忆,仅仅是一分多钟的时间,他就看到四五位不同的女主角,都被洛基迷得神魂颠倒。 “不行了,再看下去,容易营养不良。” 叫醒自己,白羽扣动响指,立时间,一杆血红色的毛笔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双脚踩在洛基识海之上,白羽发动真灵傀儡术,大喝一声,“起!” 脚下,一道复杂难明的纹络疾速蔓延而出,形如虬龙、勾如弦月,铺天盖地而起,好比天罗地网,将洛基那残破的识海包裹地严严实实,寸地不剩,好比太阳上的烈烈卓辉,铺盖地令人看不见内里。 血光旺盛,杀气盈天,站在红色灵纹之中,脚踏阵眼空地的白羽挥毫泼墨,甩手地写下一枚大字,“白!” 一字落定,这徒有其“形”的阵纹便立即被赋予了“灵”,原本璀璨的血光,如今更是暗绽金光,红中带金,犹如丝绸晃动之时,隐隐一现的金色浮光,分外夺人眼球。 烁烁生辉,震撼无匹。 真灵傀儡术的术印,彻底落成,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的加固,以及无尽头地祭炼,赋予这道傀儡更多更强大的力量,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 犹豫了一下,白羽注目着自己那歪歪扭扭的字样,稍稍地发愁起来。 “不行!姓白的人太多了,万一以后不巧给撞上了,我这字丑的不就尴尬了?得先申请个专利!” 挑挑眉头,白羽丢飞巨笔,在空中轻轻一吹,一人高的巨笔,立时缩减成半人大小,手中持着这杆毛笔,白羽又在下方添上了一行小字,“版权所有、翻版必究!” “嘿嘿嘿…成了!” 遁出洛基识海,白羽站定在洛基身前,双眼凝视洛基,开口呼唤到,“我的仆人,快快醒来吧!” 声音落下,仿佛掷地有声,早已失去生机、躺在地上静等腐烂的洛基忽的睁开双眼,直挺挺地立起身形,接着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施礼道,“您好,我的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诡异的一幕,看得苏峰挤眉又弄眼,忍不住咂舌地跳出一句,“…怎么感觉,有点像邪术呀?” “去!净瞎说!” 白羽说着,低下眼瞳,仔细打量了洛基一遍,只见他原本那双蓝色的眼膜已经幻成森森的血色,煞气十足,活脱脱就是的一名战争武器,不带丝毫感情。 “不错,就是眼睛看起来太嚣张了。”白羽说道,“可以收敛点?” “遵命!” 低下下巴,洛基双眼轻闭,再次睁开时,那双血色瞳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只是在瞳孔外边,仍然有一丝抹不去的血色光圈,牢牢紧锁着他的双瞳。 “这就是真灵傀儡术的标志呀,要是没了,反倒令人不放心。” 白羽笑笑,长长地施展开懒腰,而今有了这么一道傀儡,他也就相当于有了脚力,扣扣响指,白羽发号施令起来,“鸟人一号,你的体型,能不能变得一些?” “主人,我只有在战力全开的时候,体型才会扩宽。” “战力全开的时候。”回想起上回洛基的狼狈模样,白羽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押中宝了,因为腹泻的原因,洛基当时根本就没能发挥全力,“那就开一个看看吧。” “是!” 一声应下,洛基长身站起,双拳攥紧,周身气势猛然暴涨,原本就两米的身形,悄然暴涨到一丈高低,浑身抽长、肌肉膨胀,浑浑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修长而健壮,尤其是腰背部位,更是如眼镜蛇勾身般骇人,足足有四尺余宽,容下白羽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只是,那双血色眼瞳,再次不可抑制地闪动而出,犹如两张荧灯,吐**光。 “棒极了,现在,送我和苏峰回家!”拍拍手,白羽兴高采烈地说道,脚踏鸟人的夙愿,他终于得以实现了。 第185章 集体升功 长风舞动,卷起衣袂翩翩跃动,跳动如轻盈的蝴蝶,带给人喜悦的色彩。 此时此刻,风声,就在白羽耳畔。 盘坐在洛基那宽广的肩膀上,白羽迎风眺望,身下那栋栋高楼,此时就好比一根根小指朝天,而那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更是像小如蚂蚁缓缓蠕动,这座现代化城市的一半面貌,被他尽收眼底。 “果然,能飞就是爽!” 白羽不由地叹道,这种美景,是只能在天上看云的飞机所体验不到的。 在他身后,满脸兴奋的苏峰也忍不住啧啧感叹着,和坐飞机相比,这种体验,要舒爽上数百倍,难怪高空跳伞这么糟心的运动,也有人肯冒生命危险去享受。 正在静心享受着,一个猛子,洛基好比鲤鱼出水后直落江面,压低身形,洛基借着气流直冲而下,向着白羽居住的承天小区极速落去。 那隆隆不绝于耳的气浪声,卷弄得白羽飘飘欲仙,不觉间竟然生出腾云驾雾的错觉,身心轻爽,喉咙见一声长啸呼出,震得整片学生街都颤栗起来,还以为是天地终于崩坍了。 “主人,已经到了!” “嗯,好!” 拍拍洛基的宽背,白羽跳落在天台上,和苏峰各自拿手搔整着发型,在空中飘舞那么长时间,两人的头发早已根根倒立,就像有原子弹在脑袋上炸开一般。 眼见两人站稳在地面,洛基身后的六翼轻轻扑扇两番,悄然隐去了,落定身形,身形一收,化回原来大小。 这时,白羽才发现,洛基身上的衣物,居然完好无损。 “还是特制的,质量还不错嘛。” 拍拍洛基的肩膀,白羽带着两人一个迈步,缩地成寸,立即回到房间之中,示意着苏峰联系史胖子,白羽掏出手机,和王建威拨电说道,“老王,回来的时候,把小吴、马安妮叫来,还有林志江也一起。” 回过头,看向苏峰问道,“和胖子说好,让他带刘黄回来了吗?” “已经说好了!”放下手机,苏峰说道,“羽哥,你是想……” “都这么久了,第二批干部早该出来了。” 白羽说道,双脚翘在茶几上,慵懒地卧在沙发上,而洛基,则如影随形地站在沙发后边,尽职地站岗着,“而且要去黎国,不先把家里的事情吩咐好,到时候会乱套的。” “那羽哥准备带几个谁过去?” “你、胖子、狼、老王还有老李。”白羽数着手指说道,“就带你们五个,还有这个鸟人一号,家里的事,我想就先交给光头佬来总负责,他这方面也比较有经验。” “确实是!”点点下巴,苏峰也觉得不错。 “那我的两个老婆……” 眨眨眼,白羽仰在沙发上仔细地思考起来,接着一跃而起,点指一下,洛基立即止步,站在原地静等白羽归来。 拉开门,白羽迈进对面的大门,看着正卧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白文,上前一把抓住,挠着他的头发说道,“好小子!天天不用功读书,就在家里玩!” “哥!是你不给我的安排的嘛!” 鼓着小脸,白文实打实地顶会到。 “那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去好好学习。”从口袋掏出黄尚的名片,白羽交到白文手上说道,“你明天就联系这个人,我会先给他打个招呼,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学习功课。” “哥,你怎么像交代后事一样?” 眨眨眼,白文说道,“我还等着你天天检查功课呢!” “就你能说会道!”捏捏白文的小鼻子,白羽信手将他丢在一边,认真地说道,“过几天我要去黎国考察,到时候,你就是家里最可爱的男子汉,保护老爸老妈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好的,教主,保证完成任务!” 一摆手,白文端端正正地领命道。 “真乖。” 摸摸他那乖巧的小脑袋,白羽耳根一动,听到有几串声音正从外边敢来,索性脚步向前一带,身形突兀地出现在楼下,伸手搭住史胖子两人,向前一动,立即出现在三楼楼梯口中,出现在王建威等人身后,目光一转,身形一动,片刻间,众人便齐齐来到白羽的房中。 眼前景色大变样,惊得众人都机警起来,可是当看到洛基那瘦消的身形时,王建威立即异能大开,浑身荡漾耀眼的光芒,就要上前与洛基决一死战! “别冲动,他现在是傀儡!” 闪身拦住王建威暴戾的拳头,白羽示意马安妮等人不要惊慌,扣扣手指,众人自觉地将手机送进保险箱内,就地围坐在茶几四周,聆听着白羽的下一步计划。 “三天后,我出发前往黎国,跟我一起去的有五个人,苏峰、史胖子、狼、老王和老李,还有这一个傀儡,但是呼市的事情,也不能放下,光头佬,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感受着白羽那委以重任的目光,光头佬点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老大。” 点点头,白羽继续说道,“总负责的话,事情会比较多,所以从今天开始,小吴,吸纳教员和教员管理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明白,羽哥。”吴天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最后,就是干部提升这件事。”白羽说道,目光落在马安妮、刘黄、林志江三人身上,“这回出外,我带的人手比较多,去的时间也会比较长,所以需要提拔第二批干部来帮我打理呼市的事情,你们三个,我很放心,等会向你们传功过后,老王、小峰,你们两个带他们出去练习练习,免得临时上手麻烦。” “明白!” “那现在,手牵手,让我来给你们所有人,都传点功力吧!” 闭上双眼,白羽心如刀绞,灵气这种珍稀资源,是不能凭空多出来的,他掠夺了这么久,也才修行到如今的地步,可是为了发展,他还是不得不忍痛割爱。 “没事,等到了黎国,多抓几个鸟人补补就是了!” 双手伸动,在场十人圈成一个大圈,灵力窜动,迅速游走在所有人的体中,按着白羽的分配,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上涌。 “胖子、老王、小峰、狼,这四个人,修为要提到临界,不过要突破所需的灵气太多,得等到黎国再想办法,光头佬、吴天,两人负责总看家,避免紧衣卫的人来捣乱,修为提到炼气七阶,至于马安妮、刘黄、林志江,修为先定到三阶!” 对灵气越发娴熟,白羽的分配手段也越发高明,将灵气分配完毕,他的境界,生生跌落了一阶,从筑基八阶跌回到筑基七阶上。 疼得他脸蛋都在抽搐着,而看着这些人激动得不能自抑,肚里的肠子,开始隐隐地发青了。 第186章 见面 “听说,你自己在做些小生意?” 端起一杯花茶,严肃的文父黑着脸色问道,作为一个辛垦的园丁,好不容易将女儿打造成外艳内秀的杜丹花,现在却要被眼前这个人连盆端走。 心里这份扭曲,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是,那个一代天骄,就是我开的。” 局促地搓搓双手,白羽忐忑不安地回到。 “哦,你开的,年少有为啊!” 无波无澜,文父依然一脸的平静,就算是白羽再有前途,现在的他,也很难开心起来。 毕竟,他的女儿,还在上高中呀! 将来的人生路那么长,谁能保证白羽永不负心?到时候受伤害的,只会是他的女儿。 一想到这里,斯斯文文的文父,手上的青筋就止不住地乱跳,要不是他脾气好,他早就跳起来把白羽暴打一顿了。 窃听着文父的这些暴躁情绪,白羽可不敢怠慢,虽然现在作保证什么的都毫无意义,但是他觉得,起码博些好感回去,这对他以后和文丽的发展很重要。 想着,白羽摆出标准的八齿笑,从随身小包中取出一道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轻手缓缓打开,亮出两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伯父,我听说,您喜欢浪漫,因此我想,蜡烛您也点了不少,但是夜明珠,您肯定还没试过,所以我特地备了两颗,您可以在下个结婚纪念日,试一试。” “夜明珠?” 平静深邃的眸光中终于有了动荡,文父好奇地拿起盒子,仔细端详着这两枚晶莹剔透的宝珠,不住啧啧出奇。 “品色很好,颜色端正,确实是好东西。” “伯父,您对这个有研究?”白羽惊讶了。 “怎么,小丽没告诉你,我是做珠宝生意的。” 放下珠子,文父轻手将盒子推了回去。 “作为见面礼,这个太贵重了,我听说你是白手起家,但这两枚珠子的价值,颗颗都不下千万,加在一起,足够把你的家底掏光,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急躁,一觉得陷进爱河,就得为对方立即付出所有,哪里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伯父,你误会了。” 虽然不是想炫耀,但白羽还是想解释一番,别捏地扭扭身子,白羽开口说道,“这个不是我的全部家当,这样的珠子,我家里还有十几颗呢。” “……” 愣了一下,文父没有应声,只是看向白羽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似乎在责怪他没有领情。 吓得白羽连忙解释道,“伯父,您别误会,我是做正当生意的!” “正当生意,什么正当生意,能让你半年内赚到这么多?” 文父不屑地冷笑了,“刚才给你留了点面子,既然不太领情,也就别怪我明说了,我在珠宝界浪迹这么多年,地上的、地下的,都看过不少,刚才我之所以不收,就是因为在这两颗珠子上面,看出隐隐有一层青气,这是在地下呆久了才会有的土气!” “糟了…当时光惦记着搜刮灵术,忘记问小狐狸这珠子是哪里来的。”冷汗淋漓,白羽面对未来的岳父大人,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显得诚恳些。 “伯父,其实吧,开酒吧是我的兼职。” “所以,你的正职是下墓?没关系,大方些说,毕竟这也是一门手艺,我不会拿有色眼镜看待。” “不是……”膈应着,白羽还是说了出来,“我的正职是一教之主。” “嗯?”听到这里,文父的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答案,也太令人感到惊悚了。 “教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可我真的就是个教主。” 抽抽鼻子,白羽认真地说道,脑中也忽的灵光一现,连忙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们邻居裘配,他就是我的教徒。” “裘先生……” 文父脸色更加扭曲了,敢关联上裘配,要说白羽是大放厥词也就罢了,可关键看白羽的脸色,那是极为认真的,不像是在说谎。 这下子,倒令他难以界分真假了。 “会不会,是让认识裘先生,然后请裘先生造个谎呢?” 暗自在心中思量着,但表明却不动声色,“民不与官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裘配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干部,手中攥有的资源,也不是他一个珠宝商所能轻视的。 所以,他更加不了解,白羽究竟是拥有多大的能量,能和裘配扯上关系。 想了想,文父委婉地问道,“不知道,你这个教会的性质是什么样的?” “我这个教会,旨在济世救人,伯父,你想一想,现在这个世界,穷人太多,吃不饱饭的人更多,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吃饱,就觉得别人都不挨饿,您说是不是?” 自信地挺直腰间,白羽侃侃而谈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这个意思?”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白羽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虽然说目前的教会才只有几百人,资金也不是很多,但是我相信,只要肯下功夫,很快,我们就能成为极具影响力的宗教。” “打这种幌子的教会,我见多了。” 掰掰手指,文父十分地沉着冷静,“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为的,都是中饱私囊。” “伯父,这你可就小看我了。” 被切中一点小心思,白羽也有些怕光起来,不过好在,这只是他最开始的想法,现在早就摒弃了,“我的理想,是将天一教发展成世界第一宗教,教会和社会并存,这样才能生生不息,亘古流长。” “原来,最近那个风头正劲的天一教,就是你开办的。” 眼中流出一丝讶然,文父有点意外。 在他们的圈子里,最近一直在流传着关于“天一教”的事情,可以说,呼市千万身家以上的,没有人敢说没听说过的,只是他向来不在意这种打着“济世博爱”的教会,所以才了解较少。 不想,今天头一回接触,就撞上了他们的教主。 “呵呵,今天的惊喜,还真是不少。” 盘转着双指,文父为今天的会面感到有些惊奇,这么不和常理的会面,恐怕世界上是没有第二回了。 “有点意思,我现在突然觉得,和你的话题多了。” 绷直腰身,文父的脸色突然端正起来,此时此刻,在他的面前的,并不是他女儿的对象,而是那所谓的,天一教教主,白羽。 第187章 求救信号 客厅内,空气,突然沉闷下来。 板直腰身的文父正襟危坐,开口说道,“你觉得,你年纪轻轻,有什么资格成为一教之主,又怎么能服众?” “凭的是我的本事。”白羽老实交代道。 “凭本事,就凭你的那点气功?你不觉得,用气功拿捏人,不就是拿着工资赶人上班,你这样,开办的到底是教会,还是公司?” “额…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教会,给的是精神向往,公司,给的是利益向外。” “可是,对我来说,这两个好像没什么分别。” 挠挠头,白羽说道,“好的公司,不是都在用团队精神让人不想离开嘛,这不就是教会的手段?还有,教会提倡的,不也是说,拜多了神,神就会保佑你嘛,还不一样是利益来往?所以我觉得,其实公司和教会,没什么分别。” “看不出,你还挺会看穿表象、直视内里的。” 对白羽满意地点点头,文父觉得,这个孩子,可以交流,“今天就留在这里吃午饭吧。” 精神徒然一振,白羽眼前一亮。 合着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宝贝和仙气去打动的,也有人是需要心心相印才能交好,这就好像,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自己这么误打误撞地,居然就撞进文父心坎了。 顿时长松一口气,连忙挽起手袖,主动地去帮刚刚下楼的文丽打下手,至于桌面上的锦布小盒,他也适当地遗忘收起了。 斗转星移,三天的时间,随即一晃而过。 如他所安排的那般,三天时间,马安妮三人已经初步掌握仙气的用法,并将林志江遣出,将李强顺利地调换回来,完成事务对接。 而白羽自己,则充分沉浸在小家庭的乐趣中,带着安思敏、文丽两人到处晃悠,将呼市的大小擅长踏了个遍,顺便地,也向钱丰等人隆重地推荐了文父的珠宝生意,以及告知自己将要出远门的事情。 听到白羽将要出国考察,钱丰等人二话不说,将胸腹拍得连天响,争先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帮白羽照看国学班和一代天骄。 令白羽感到十分满意。 尤其是张谦和李建华两人,更是有重礼奉上,说是恰好有些用不完的黎国现金,就转送给白羽出门挥霍,还不住地感谢白羽,要他不要在黎国逗留太久,太晚了,就吃不上热乎的红鸡蛋了。 “怎么,舍不得走了?” 将墨镜摆正,天虎星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提醒着白羽,游轮即将拔锚了。 “我是想,紧衣卫有那么穷吗?连几张机票都买不起,非要我们坐船。” 叹一口气,白羽好生幽怨地说道。 “要坐飞机是简单,但是我怕,你们七个人就一个会飞的,你猜猜,要是飞机爆炸,有几个不会摔成肉酱的?” 笑笑着,天虎星应道,“但是走海路就不用担心了,海上小岛多,要是船炸了,你们还能晒晒日光浴,吃吃海鲜,享受享受人生。” “是啊,说不定还能收养个野人,最好还能教会他二人转,以后好打发时间。” 起身拉紧背包,白羽扭扭脖颈,低声补上最为重要的一句,“人我会给你带回来,但前提是,我不会被人一路围攻到死,意思明白?” “明白。” 摘下眼镜,轻吐长气在眼镜上,天虎星抹净镜片,起身离开了。 “羽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所以的苏峰跟在白羽身后,好奇地询问着白羽最后那句令人费解的话语,什么叫,“不会被人一路围攻到死”,听起来,这趟出行,貌似危险重重、一言不合就大战连天啊! “意思就是,老王和老李的仇,会在这次一起结清。” 一步一步地感受着凡人的出行速度,白羽十分怀念,自从会了缩地成寸,他就没正经走过路,“他们俩之所以退役,就是因为有人里应外合,覆灭了天狼星小组,现在,我们的行踪只有紧衣卫高层知道,要是被人泄密,你说我们会不会一踏进黎国,就被人群殴啊?” “那羽哥的意思,是要他们除内奸啊!” “不是除,是抓紧除!”白羽嘿嘿笑道,“内奸不是傻子,他们也不是,难度就是内奸贼得很,不好抓,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一个势力堪比天龙星的怪物前往黎国,你说他知道了,会不会急起来?” “引蛇出洞啊!” 苏峰明白了,同时也疑惑了。 “可是,羽哥,什么时候,你这么替他们着想了?” “笨!我这是再为老王、老李报仇!” 低骂完一句,白羽收嘴了,从踏上游轮上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数十道火辣辣的眼光,愤怒的、鄙夷的、蔑视的,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是不带好意的。 “尼玛,火药味这么足,我才刚刚上来,紧衣卫的保密机制也太差劲了!” 心里暗暗咒骂紧衣卫一通,白羽佯装若无其事的神情,满心期待着这些人看到洛基时的眼神。 果然,不出所料,当这些人的目光接触到洛基时,一个个都震惊了。 霎时间,数道心灵传音疾飞,不约而同地送进洛基脑中,看得白羽挑挑眉头,给洛基下了一个死命令,不管谁说什么,全部回复同一个求救信号。 “sos!” 绝对服从的洛基自然不会违背命令,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人的关切一一回复,跟在白羽身后,僵硬地迈步走进他的单人房中,看得那些鸟人差点跳脚暴走,堂堂六翼天使,竟然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挟持了! 简直是大逆不道!是对所有天使的侮辱! 这种羞辱,他们一定要千倍奉还! “房间不错!” 挑挑眉头,白羽随手将旅行包丢在了沙发上,满眼中充满热情如火的红色装修,显得格外奢华,三室一厅,定下两个包厢,正好够六人分配。 至于洛基,则任重而道远,独自据守在狭小偏远的单人房内,静等着他那些好心的鸟人同伴前来解救。 “那么现在,有什么计划?” 看着房内的苏峰和狼,白羽半卧在沙发上笑了,“是要出去看看泳装美女?还是要静等晚上的起航party?” 第188章 战斗天使长 碧海蓝天,仅有数团柔和的白云在空中浮荡,显出风平浪静的和平景象。 而在那水光之上,深情款款的中年男人,手中托着女子的芊芊玉手,脸色被浮波的粼光照耀,恰如他似水柔情的双眸,甜蜜的涟漪,不断荡漾。 “老婆,you.jump,i.jump!” “老公,你真好!” 阳光下,两道不受控制地身影,深情相拥起来,齐齐纵身一跃,溅出七彩的幸福水花。 “尼玛!下个泳池还这么腻歪!” 一边上,鄙夷的目光随之射来,史胖子愤愤地瞪大着双眼,为两人的鸳鸯戏水,感到分外脸红。 “胖子,偷看人家就偷看人家身材,又没人不让你看!” 翘着二郎腿,白羽特意挑戴上特大号墨镜,将眼神完美地收敛起来,身形缩在遮阳伞下,尽情享受着这秋季里的春光。 “羽哥,胖子这是单看不过瘾,还想拉着我们一起看呢。” 苏峰不厚道地坏笑了,刚刚路过的泳池边上,就有人贴心地兜售着墨镜,不过可惜的是,史胖子脸型太宽,实在是容不下小小的墨镜在他脸上立足啊! “妈的!挑个墨镜都遭歧视,你们这是有多不待见胖子!” 史胖子没好气地说道,“要我说,你们就应该好好感谢胖子,要不是胖子们努力地不减肥,等我们瘦了,有你们的活路么!” “别那么自信,有的人丑,和胖无关!” 大笑地拍拍史胖子那满是肥膘的肩头,王建威爽朗地笑道,他那刚毅的脸庞加上清爽的短发,为他俘获了不少美女的媚眼,单单是侧手边的小圆桌上,就摆满了十几杯颜色不一的靓酒,全是女孩送来的邀请函。 “咯咯咯……” 恨得咬牙切齿,史胖子愤世嫉俗地盯着那些在阳光下无比夺目的巧酒杯,更加为这个世界的低俗眼光感到痛心。 “说起来,还真是老王最吃香。” 看看另一边也俘获不少香酒的李强,再看看四周不断在吧台闪动媚眼的金发美女,白羽略带羡慕地说道,果然,黎国的女孩就是开放主动,而且好的,都是成熟稳重这一口。 至于像他们这种青青的小嫩草,她们还真不忍心过来糟蹋。 “是呀。” 苏峰也意识到这一点,也变得无所谓起来,既然女孩们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那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放纵着眼神,弥补着心灵上的创伤。 “可惜了,狼他不喜欢这种场合,要是他在,说不定他的野性也蛮合这些女人的胃口。”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从山里出来的,喜欢陆地多过海洋。”白羽扭扭身子说道,“也正好,丢他在房间里,就当是在看押洛基,省得他们觉得我们这么对洛基一点也不上心。” “也是。” 苏峰点点头,正将目光转回,忽见一道臃肿的身形铺天盖地而来,只见那红发的胖子一步三摇地来到白羽面前,手中端着两杯青红色靓酒,身子一低,靠在了史胖子边上。 “额额额……” 白羽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一颤,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小朋友,一个人?” 操着口流利的夏语,红发胖子笑眯眯地盯着史胖子的肥膘说道,“我叫麦旭,来自奥国。” 说着,信手将一杯靓酒递到了史胖子面前。 狐疑地打量着,史胖子求救般地瞄向白羽,内心毫无掩饰地惊呼着,“尼玛!好不容易有个重口味的,可特么地居然还是个男的!而且是比我还胖的男的!” “所以?” “所以你快点救救我啊!” “不要!这是你的桃花,我怎么忍心掐了!”伸手护住自己的胸口,白羽逃都来不及,哪有空帮史胖子解围。 被白羽冷漠无情地拒绝,史胖子顿时耷拉下脑袋,苦巴着脸色,转向苏峰和王建威身上,但苏峰更是无情,直接挑明了坏笑着,至于后者,则佯装双眼朝天,啥也不理会。 “尼玛!还兄弟呢,一到关键时刻,就一个一个把我给买了!” 咬咬牙,史胖子愣是不敢接,双眼盯在那杯靓酒上,动也不敢动。 可惜,他不动,麦旭可不安分。 伸手将酒杯放在地面,麦旭伸出强有力的肥手,笑意盈盈地拍拍史胖子的宽背,好似是在挑选西瓜的薄脆一样,敲得梆梆响,吓得史胖子惊慌失措地来了个鲤鱼打挺,窜进水中,猛地一个深潜,在无数双****边插身而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一脸懊丧的麦旭无奈地耸耸肩,冲白羽等人勾出自嘲的微笑。 哂笑着应了两下,白羽脑中,悄然串进一道意识。 只见在房门之外,有名英俊的金发帅哥,轻轻推开了房门。 “终于来了!” 接受到洛基传来的视觉影像,白羽灵巧地单闭上右眼,卧倒在太阳椅上,平静地观望着房间内的动静,至于他的左眼,则把注意力放在了泳池对面那几名放风的鸟人上。 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一心两用,同时消化两道视觉信息,简直是信手拈来。 “您好,洛基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借用着洛基的语言系统,白羽轻松地将语言实时翻译,接听毫无障碍。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面吗?” 怀着被俘虏的知觉,洛基反问着说道。 “呵呵,也许您忘了!我的名字,叫做辛普森,我们曾经在一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对洛基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温拿随手采用了假名托辞道,同时暗暗向洛基发出一道神秘的心灵电波,犹如数字密码,断断续续、类似键盘敲击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加密心灵电波?还真有一套。”白羽平静地端起靓酒,不动声色地等待洛基解析。 “洛基先生,我是四翼天使温拿,请问你现在的处境安全吗?” “我认识的温拿,是六翼天使,而且是天使国度的战斗天使长!” “看来,你并没有忘。” 一改恭敬的语气,温拿此时的声调,呈现出平等的宁静,这说明,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当,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对洛基的试探。 也难怪,只有实力高达这一步的高手,才敢肆无忌惮地上门直接对面,无视白羽的威胁。 “你现在是种什么情况?” “天使长?名头不小,看来又是一条大鱼。” 和煦地一笑,白羽随口替洛基胡诌着说道,“我中了东方人的一种秘术,这种秘术,能将人的思想禁锢在身体之中,令身体不受控制,只能任由这些东方人摆布。” “秘术?” 温拿缓缓开口,狐疑地观望着,这个谨慎小心的家伙,并不是很相信白羽的说法。 “一种属于傀儡术范畴的异能?” 第189章 漂亮的小女孩 “怎么忘了,这些家伙,不说秘术,只说异能来着。” 眨巴着眼睛,白羽继续胡诌着应道。 “是!你还记得他们六个人当中的那个胖子吗?他就是施术的异能者!” “是他。” 回想着史胖子那委琐的面容,温拿若有所思,在登船之时,他留意过白羽六人的动静,能隐隐察觉到,在这六人的身上,都潜藏着一股特殊的波动。 而他前来寻找洛基的目的之一,便是问清这股波动的来历。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除掉那个异能者,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要了解了解。” “什么事情?” “我感觉到,他们六人身上,有股特殊的力量,你了解是怎么回事吗?” “这小子的感觉还挺灵敏的。” 摸摸下巴,白羽推推手边的苏峰,低声问道,“有带千里牌的药吗?” “有啊,羽哥你要啊?” “嘿嘿…会有用的。”白羽坏坏地笑道。 “这个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们会定期服用一种药丸,你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明白了!” 多疑的温拿总算露出澄明的眼色,要是洛基什么都知道,那他反而要怀疑,可是半知半不知,这才符合洛基现在的俘虏身份。 转过身子,温拿笑吟吟地向外走去。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很抱歉打搅您了,祝你旅途愉快,再见。” 说完,合上房门,双手孤傲地插进口袋之中,悠悠地向外走去,同时向守在狼少年房前的手下发出信号,“行动结束,撤下来吧!” “明白!” 接收到精神电波信息,缩在狼房间门口的四翼天使悄然撤下。 “时间三点四十分,泳池边的五人没有异动。” 数着怀表上的时间,温拿漫步在鲜红舒适的地毯上,正准备转过拐角处的时候,一道娇小的身影悄然窜入他的视线当中。 只见眼前的这道身影的主人,年纪不过十二、三岁,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可爱面容,一头可爱俏皮的金发闪闪夺目,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水汪汪,仿似有两道清泉在不断外涌,看得温拿心头一震,不由地愣住脚步。 两道身影相交,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令人久久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好可爱的女孩,和我们天使一样美丽。” 扭头回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温拿暗暗地记在心头,如此脱颖而出的女孩,只需一眼,就能被牢牢记住。 回过神来,温拿细细地盯望着怀表上的时间,足足凝滞了十秒钟时间,这才脚步一转,往船长室方向偏去。 “羽哥,对面的鸟人,都撤走了。” 察觉到对面那些盯梢的鸟人陆陆续续地全部转移离开,苏峰向沉浸在日光中的白羽提醒道。 “放心,我还没睡着呢。” 盘转着手指,白羽双眼狐疑地扫动着,确认没有鸟人继续关注自己,这才长身而起,示意李强去把史胖子找回来,“走吧,晒了一下午,也该回去洗个澡,今晚可是个大party,一定会很热闹。” 目光流转在播报的显示屏上,白羽记住那几个字眼。 “晚上六点,一楼准时开场。” “胖子,该走了!” 勾过一众靓女的视线,李强站在泳池边,拍拍水面,对还在水下睁大眼睛的史胖子招呼道。 “突……” 黑黝黝的大脑袋从水下冒出,史胖子一抹脸上的水渍说道,“老李啊,快下来快下来,这下面景色好得很呢!” “我就算了,我不爱喝别人的洗脚水。” 李强笑着看史胖子脸色如同吃了黄连般扭曲起来,将话题轻轻一转,转回到正题上,“走吧,白老大说了,要回去准备准备,今晚可是又大餐要吃。” “尼玛!老李,恶心完了也不带安慰下!” 骂骂咧咧地,史胖子单手一撑,一手扶住泳裤,行动敏捷地从泳池中爬了出来,随手在边上扯过一条浴巾,胡乱地擦拭几下,跟在李强身后,朝着白羽的包厢走去。 “怎么样,没有异常情况吧?” 换上一身休闲服,白羽冲着还在地面拉伸韧带的狼问道。 “有两人在门外释放异能,我当闻到他们的气味。” 双腿轻轻发力,一字马横劈在地面的狼少年愣是撑动起来,双脚间距越缩越短,最后并在了一处。 “小白,什么事还要商量?” 推开门,史胖子还一脸膈应着问道。 李强刚才的对泳池的形容,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也没什么大事。” 扣扣响指,白羽示意苏峰动手分发小封口袋,只见每个袋中各装有五六枚白色药丸,形状模样眼熟,正是他们最常用的千里牌泻药。 “每人拿一袋,记着,今晚在party上,每隔两个小时吃一颗。” “不是吧?嘴馋也不能拿这个当糖果吃吧?” 眉梢一挑,史胖子质疑着说道。 “没加仙气,又吃不死你!”白羽恶狠狠地说道,吓得史胖子不敢接茬了,“吃的时候,注意不要让人看到,最好也不要让那些鸟人轻易看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被鸟人偷走这些药片。” “羽哥,你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的能力是靠药物维持的?” 脑袋灵光的苏峰立即会意,一句话点破出来,众人立即恍然大悟,都郑重其事地将药片放在了口袋中。 “必须的。” 白羽笑眯眯地说着,将药丸放在口袋中,摆摆手,示意其他三人回去洗澡换衣裳,一边数着剩下的几十颗药丸,对狼少年吩咐到,“狼,今晚你照样留守在房中,但是千万不要让人夺走这些药丸。” 点点头,狼少年表示明白。 白羽满意地舒缓一口气,眼角勾动苏峰,两人一前一后,一步迈出,立时缩地成寸,踏入到另一间三人房中,在这道房间中,一对中年男女,正有说有笑地讨论着电视节目,而在他们身边,长相分外可人、前不久刚于温拿擦身而过的小女孩,卧在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享受着炭烧鸡排。 “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摁住少女的小脑袋,白羽伸手抢过刀叉,叉起芬香四溢的鸡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中。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我房间来了!” 失声尖叫的少女花容失色,惊恐地缩动着身子,不断向后倒退着,而苏峰着好比万恶的魔王,步步紧逼,将少女逼到了墙角处。 “装!我让你接着往下装!” 第190章 不欢而散 “别这样,我只是个小女孩!” 战战兢兢地,小女孩在墙角处吓得瑟瑟发抖。 “少来!你一只狐狸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女孩!” 苏峰伸手扯起小女孩的身子,小女孩的身形便骤然一缩,缩成巴掌大小的小狐狸,尾巴缠在苏峰的手上,不断地赔笑着,“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光顾着吃吃喝喝,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瘫在沙发上,白羽冲着黎国那对中年夫妇叩叩手指,见他们完全没有反应,忍不住感叹道,“紧衣卫还是有点本事,你看看他们两个,要是没有小狐狸的指令,他们就什么也看不到。” “这不得说他们的天心星有一套嘛。” 小狐狸说着,逃开苏峰的魔掌,殷勤地闪身到白羽面前,将桌上的鸡排一端,借花献佛地说道,“老大,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所以特地点了他们这里最好的鸡排,留给您享用。” “是吗?可我怎么看到,你刚才自己在吃啊?” “嘿嘿…我那不是怕他们狸猫换太子,所以以身试毒嘛,您放心,我尝过了,他们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是活鸡做的。” 小狐狸嘿嘿笑道。 “算你反应快。” 将盘子放在一边,白羽捏住小狐狸的脑袋,提溜到眼前晃了两下,眨巴着眼睛,和它大眼对小眼,郑重地嘱咐道,“千万要记得忍耐,不要等下他们丢给你两只烧鸡,你就愉快地暴露了。” “大哥,我是那种人嘛我?!” “你当然不是那种人,可你是那种狐狸。” 毫不留情地揭开事实,白羽轻轻捏动着小狐狸脑袋上的皮毛,看着它那圆滚滚的小脑袋上皮毛涌动,分外可爱,就忍不住又多捏了两把,“当我多嘴再问一遍,你确定,交给你的任务,你能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小狐狸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应道。 “好,那我也不多做小人了,今天晚上,记得继续在温拿面前露脸,最好能让他深刻一点。”将小狐狸丢回座椅上,白羽起身要离开时,还不忘说道,“记得藏好你的狐狸尾巴!还有,没事就多洗洗澡,万一露了狐臊味,就白忙活了!” “大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恭恭敬敬地躬身欢送走白羽,等到感觉不到白羽的气息后,小狐狸这才一把瘫坐下来,双腿耷拉在前,双手倒撑在后,满肚子的怨气,开始暴发了。 “格老子滴!要老子做事,还不给老子好脸色!” 正抱怨间,突然门外一阵轻响,吓得小狐狸连忙就地一滚,滚回小女孩模样,伸手在中年夫妇面前叩动响指,“开!” “爹哋!这个鸡肉好吃,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宝贝,我已经吃饱了,还是给你的妈妈尝尝吧!” “嗯…味道真的不错!” 令人一听,便觉得其乐融融,听得门外的温拿脸色好一阵温暖,原本想摁动门铃的右手也停滞下来,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放下,没有急于闯进这家人的生活。 “咦?奇怪,怎么又走了?” 狐疑地转动着双瞳,小狐狸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好不容易等来这家伙主动往坑里撞,可是都临门一脚了,却又转身离开了。 “难道,我的狐臊味暴露了?这可不妙!” 伸手在夫妇面前一叩,“合!” 接着捏起自己的肚皮,认真地翕动鼻子,良久,小狐狸才换回狐狸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向浴室,保险起见,它决定还是多洗两遍澡、多喷喷香水,好掩盖自己的味道。 海上的六点时分,和陆地大不相同,此时的太阳,还处在摇摇欲坠的模样,悬挂在海面一臂的高度上,散放着最后的余晖。 光芒照亮海面,荡出层层波光。 明亮,但很温和,而且景色秀丽,放眼看去,别有风味,惹人陶醉。 选在此时开办聚会,温度正好、风景正好,令人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一个接着一个,乖乖地上到甲板上,欣赏水天一色,欣赏无限美的火烧云。 “漂亮!” “壮观!” “好看!” “卧槽!” 四人齐刷刷扭头,看着史胖子,心说你也太煞风景了。 倚着栏杆上的史胖子悻悻地摸摸鼻子,弱弱地说道,“反正也装不了文化人,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你还真是耿直!”白羽轻蔑地说了一句,但是搜肠刮肚半天,也没能想出一句应景的诗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嗯…sobeautiful!” “去!” 众人齐齐地鄙夷道。 “落落余晖轻触海,水天共色不两分。” 摇曳着高傲的红酒杯,身材颀长的温拿刻意贴近五人的身边,用他那深厚的夏文功底硬是将白羽等人狠狠地鄙视一番,惹来五人愤懑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化成一柄柄锐利的尖刀,将他一点一点地片解下来。 “哎呦!不错呦!” 白羽凑上前去,认真地问道,“不知道这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 “是我随口说的,上不得台面。” 温拿轻柔地一笑,继续轻轻摇晃着酒杯,也不多看白羽一眼,抬起脚步,便离开栏杆,朝着更为热闹的甲板中央走去,丢给五人一道孤傲的后脑勺。 “尼玛!还得瑟上了!”史胖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有本事,你也来一句呀!” 苏峰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要是不行,你就直接认怂得了。” “我不行?我哪里不行了!” 史胖子拉着脖颈,脸红脖子粗地怒道。 “行了行了,有吵架的力气,还不如去吃些好吃的,你看看,今天的菜肴多丰富啊!” 白羽适时地调解着,但苏峰和史胖子一人一个臭脸,纷纷将脸一扬,脚步左右一分,不欢而散了。 “这两人,真是!” 伸手一扶额头,白羽好生无奈地说道,拍拍王建威和李强的肩膀,示意他们也去找点乐子,然后望着四人散开的背影,独自倚在栏杆上,有股说不出的寂寞感。 “真是,是不是出了海,脾气都见长了?” 嘴里嘟囔着,白羽伸手领过一杯香槟,接着转过身形,面朝大海,手头有意无意地一动,将一枚乖巧的小药丸丢进杯中,轻轻摇晃几下,串出涌动不息的气泡,微微扬起下巴,一口闷尽了酒水。 第191章 怪鱼 夕阳余晖,将人的影子拖长在地面上,长长的,犹如一匹黑色绸布,光滑平整。 围绕着白羽影子周边,一名其貌不扬的黎国青年,手头轻轻一动,像是往杯中丢出了什么东西,但是他的杯子里面却空空如也,接着就见他轻轻摇曳酒杯,仰头喝下。 完成这些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动作后,他便轻轻移步,从白羽的影子中缓缓抽身离开,将酒杯往餐桌轻轻一放,拿起另一杯美酒,在人群中继续游荡。 “吭哧…吭哧……” 怀着对苏峰的怨气,史胖子卖力地在餐桌上大快朵颐,面前的餐盘堆得如同小山一般,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不断地挑起烧肉往自己嘴中送去。 看得那名来自奥国的麦旭在暗中不断侧目,也慢慢放开了肚皮,大有一较输赢的架势。 “尼玛,吃个东西还要被当动物围观。” 满嘴的油腻星子,史胖子翻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估摸着吃药时间该到了,从口袋中摸出一颗,抬手就直接咽下,嘴巴嚼个不停,埋头在桌上大吃特吃。 目睹史胖子小动作的温拿,不动声色地移步走开,他的目光格外冷静,悄悄叫过两名同伴,低低地耳语一声,两人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美女,我喝三杯,你喝一杯怎么样?” 被堵在酒桌边上,王建威爽朗地亮出笑容,晃晃手中的美酒,和面前堵他去路的金发美女说道。 “不不不,我们肯特家族的女人,酒量从不输人,你一杯,我也一杯!” 自称来自肯特家族的女人格外自信,亮起手中的红酒杯,和王建威轻轻一碰,香唇一泯,美酒便已尽数下肚,看得王建威笑意盈盈,也爽快地吞下了美酒。 两杯交错,不久,一瓶红酒已经下肚。 肯特家族女人的脸上,缭绕出两点清脆的红晕,而王建威的脸色,则依旧泛着古铜色的光芒,没有半分的酒意,双眼高高一挑,见月色正幽幽东起,王建威落下视线,右手不经意地落向口袋中,指缝中夹出一粒白色药丸,迅速丢进嘴中,令人都来不及细看。 “那么,美女,第十二杯,愿意继续喝吗?” 说完,仰头率先喝下,都不等别人回应。 这一切,旁人没有在意,但逃不过,那些有心的眼睛。 眯动着双眼,温拿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月色,此时酒兴正浓,双眼却还未朦胧,看向周边事物的眼神,也格外清晰,比平时更明亮一些。 而且,似乎像是错觉般,温拿的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可能是因为俏丽的影子,始终不肯徘徊到他的视线正中央。 双手一左一右地挽着父母的大手,可爱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她的脚步轻盈,像只飞舞的蝴蝶闻到了密的芬香,所以跃动着身形奔向远处的甜点桌去。 “可爱的女孩,总会令人如痴如醉。” 目光回转,温拿细细品鉴着小女孩那天真的童颜,嘴角边上,流出一丝莫名的喜爱。 “鱼已经看到诱饵了,但是,要怎么才可咬钩呢?”白羽心想道。 眼下风平浪静,大海无波无澜,小狐狸要怎么制造深刻印象留给温拿? 当然,白羽是偏向英雄救美。 虽然老套,但贵在实用。 只是自然条件不大允许,小狐狸想怎么准备人为条件呢? 不过,白羽还是太低估小狐狸的手段了。 就当白羽还在冷眼旁观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海底之下,突然涌起一股急流,猛如洪荒巨兽,朝着游轮呼啸而来,波涛翻滚,游轮如风中落叶不由自主,一时间,令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就连白羽和温拿两人,也摆出震惊的神色。 “吼!” 一声长啸,一尾靓丽的怪鱼闯出海面,只见它尾翼雄壮、遮天蔽日,在月色下,闪现七彩流光,但是面部额外狰狞,双眼大如车轮,吐射电光,满口怪齿横生,根根锐如匕首,忽的往外倒分摆开,从那巨口之间,一股清澈的水箭闪射而出,横冲甲板,化作势不可挡地洪流,将数十人呼啸着卷进海中。 “啊!” 顿时间,甲板上惊叫声涌起,年少稚嫩的小女孩毫无抵挡之力地被洪流卷动而出,眼看着便要随同众人落下甲板,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道身影挺身而出,好比擎天巨柱,站定前方,将洪流生生阻断! “啪!” 激流四散,化作无数纷飞的水花,站定洪流中央的温拿目光如炬,死死地盯动着怪鱼接下来的动作,视线中杀气腾腾,煞气无边,惊得怪鱼在空中落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轰声落入水中,极速逃离这片危险地带。 “god!那是什么!” “怪物!一定是怪物!” 被激流冲击而过,现场乱成一片,身穿白裙的小女孩更是浑身湿透,双手无助地搭在眼边,不住地抽泣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她和她的父母。 温拿见状,连忙解开外衣,上前搭在了少女的身上,不断地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安慰着她那糟糕的情绪。 看得白羽眉头直跳,心说这小子还真会惜花爱草。 乱糟糟的场面,引来的当然是心急如焚的船长,只见须发皆白的船长率领着一队手持麻醉枪的船员,快步冲上甲板,大手一分,示意分成两队,一队检查乘客的情况,一队绕在甲板周边,检查怪鱼的动静。 至于站在栏杆边上的白羽,则顺从地在他们的安排下,远离危险的栏杆,挪步靠近苏峰几人,看着正牵着小女孩,为她寻找父母的温拿,就忍不住想为小狐狸挑个大拇指。 与其自己主动贴上去,不如别人主动贴上来。 小狐狸这一手,绝了! “先生!我代表维多利亚号的全体船员、以及所有乘客,向您致敬!” 脱下自己的帽子,老船长郑重地拦住温拿,向他致谢着。 “您的英勇行为,不仅仅是维护住了我们维多利亚号无事故的记录,并且救下了数十条生命,我知道,以金钱来褒奖您,显得有些低俗,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会向公司申请这笔奖金,以此来表达我们的一份敬意。” “谢谢您,船长先生,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希望,您能帮这个孩子找到他的家人,刚才她和她的父母失散了。”温拿将少女牵向前方说道,“对了,孩子,你的名字是?” “我叫由利。” 抽泣着身子,由利泪人般地说道,她的身上,咸涩的海水还在不断滴落,分外地楚楚可怜,令船长的心,也一并融化了。 第192章 三秒钟 “乖,由利,我会让人找到你的父母,他们可能昏厥过去了,不过我相信,只要他们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他们可爱的小宝贝,寻找他们最最可爱的小由利。” 蹲下身子,慈祥的老船长普罗内说道,并伸手刮去她脸上的泪痕。 “现在,就让我送你回房间,你乖乖地洗漱一下,变回那个干净漂亮的小由利,在房间内静静等待他们回来,给他们由利最好看的一面,你说好不好?” “嗯嗯!” 点点头,小由利停止了抽泣,认真地看着船长。 一双大眼烁烁有神,令人心里生出止不尽的怜爱。 “那就拜托给你了,船长先生。” 温拿轻声笑道,刚要转身,不想却被由利拉住了手袖,“大哥哥,谢谢你…这是我珍藏的糖果,送给你。” 看着由利认真的脸庞,温拿有些讶然,不过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过了这根彩色棒棒糖,优雅地一笑,继而转身走开了。 “卧槽!这还是小狐狸?看不出来啊!” 白羽心中忍不住呐喊着,一旁的苏峰也被小狐狸的行为膈应地说不出话来,这还是那个天天“格老子滴”的小狐狸?风格相差有十万八千里吧! “狐狸,果然是天生的骗子!” 对对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嘀咕道。 被怪鱼来了场突然袭击,场面变得嘈杂起来,此时的聚会,已经开办不下去了,只能草草地收尾结束,将那些受伤的乘客送进医务室中,并开放室内酒吧,酒水一律七折,以寥慰这些受惊的乘客。 而夹杂在这些人群之中,先前两名被派遣出去的天使不好逆行引起注意,只好守在墙边,过后才挤到温拿身前,低声轻轻说道,“温拿先生,房间有个相当厉害的人物,我们不是对手。” 按下眉头,温拿心中默数着白羽五人,立即意识到,还有狼少年在房间当中坐镇,“小看那个人了,结合下午的事情来看,只要不是强攻房间,那个人就不会随便出手…那些药丸,果然是重点。” 将心思收敛起来,温拿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提动着湿漉漉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微眯双眼,缩在暗处观察的王建威松开身形,随着人流,移步前往酒吧,而在甲板上,捂住右眼的白羽也缓缓松开了右手,通过“他眼通”,他已经借用王建威的视线,看到了温拿的一举一动。 “差不多是该去房间里等着了。” 错开人流,白羽没有随着人流向前涌动,他猜测,以洛基反馈的信息来看,这个多疑的温拿,肯定会再次出手,而他的剑锋,也肯定会直指落单的狼少年。 果然,和白羽猜测的一致。 生性多疑的温拿,佯装成回房更换衣服的模样,脚步偏向的,却是白羽的房间,在他的周身,一股淡白色的雾气蒸腾,随着他脚步的移动,缭绕在走道上方,好似雾气盖顶,将走道中的电子眼尽数变成了瞎子。 气势汹汹,大有大打出手架势的温拿脚步轻快,随着他每迈动出一步,脚下便会突兀地闪出一道结构繁杂的圆形阵图,一人方圆,呈现淡金色泽,而随着阵图的出现,他的身形移动极快,阵图每出现一次,他的身形,便向前送出一丈! 如果白羽此时在场,那他一定会感到惊讶,因为这简直就是“缩地成寸”的盗版,只是效果大打折扣。 “嗨,伙计,走那么快,急着干什么去呀?” 倚在墙上,白羽眼角闪过温拿的身影,但却敏锐地捕捉到影像,辨认出温拿的身份。 “是你?” 似乎有点惊讶,温拿好像没有预料到白羽居然会快他一步,不过只是片刻,这丝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就被他盖下心头,目光一阵闪烁,向着四周的电子眼望去。 “不用看了,附近的电子眼,现在全瞎了。” 玩世不恭地把弄着指甲,白羽身形摆开,站在温拿的面前,将口袋中的药味拎出口袋,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想要这个?嘿嘿…那给你个机会,距离电子眼恢复还有一分钟,只要你能在这一分钟内拿到药丸,那药就归你了。” “是这股波动……” 感受到药丸上淡淡的力量波动,温拿忽的双眉一紧,脚下大步一迈,迅雷不及掩耳便已冲到白羽面前,伸出大手,强势要摘取白羽手中的药丸! “缩地成寸?” 白羽眉梢一挑,不甘示弱,脚下动转如风,劲风一扫脚面,身形便乍现在温拿身后,大手向前一拍,携带万钧力道,重重压盖而下。 如若拍中,温拿就算不死,也要骨断筋折! “好快,这个夏国人不简单。” 有心想要硬抗,但温拿的本能反应还是告诉他,白羽的招数力大势沉,轻易不能硬接,索性身形闪动,再次踏出阵图,但是这一次,他足足向前闪动出了三丈! “尼玛,又扑空了,果然,力气再大,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收起拳头,白羽站直身形,知道地方也擅长逃窜,他倒不急着进攻了,晃着药丸,极其挑衅地说道,“老是躲着,可是拿不到药丸的,还是说,你已经准备放弃了?” “逞一时的不叫威风,赢一世的才叫人杰。” 拍拍手,温拿不介意和白羽玩这种语言游戏,同时心中暗暗记数着时间,“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啧啧啧,看你的眼神,好嚣张呀!” 白羽笑道,目光锐利如刀,简直把温拿当玻璃人一样看得彻彻底底,“玩这种游戏,拼的不是谁过手多,而是在最后一秒,谁能拿在手上,你这费心费力地数着时间,不就是现在最后一秒钟拿到手嘛。” 温拿不可置否地一笑,没有明确应声。 “那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白羽信手将药丸往空中一抛,翻着手表说道,“还有三秒!” “哒……” 时间流转,一声细小的秒钟动静,此时也好比惊雷,震得两人全部严阵以待,不敢疏忽大意。 “哒……” 第二秒闪动,温拿脚下的金色阵图已经浮动而出,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长到足以让温拿看清白羽手中的动作,只见白羽飞速从内口袋取出一粒白色药丸,边向前冲,边塞进嘴中。 “哒!” 最后的响声已经荡开,在那电石火光之间,两道身影擦身而过,留下两道倩丽的残影,在墙上缓缓消散,仰起头来,温拿看见,墙壁上的电子眼,正透出那耀眼的火光,似乎在为他手中捏着的药丸,庆祝胜利的喜悦。 第193章 热情如火 “夏国人,我为你的慷慨表示感谢。” 优雅地转身施礼,温拿极具风度的爽笑道。 “呦呦呦…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 白羽嘿嘿坏笑着,对温拿的敬礼感到受用,“东西我还没施舍给你,那么急着表示感谢干什么?” “喔?可是,药丸,已经在我的手上。” 亮出药丸,温拿得胜般地笑道,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手中居然空空如也,原先捏在掌中的封口袋竟然不翼而飞! 与此同时,白羽缓缓地松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个装有药丸的封口袋。 “怎么可能?” 温拿心头一凛,难以接受这个场景,他分明记得,自己抢先一步,拿住封口袋,冲身闪过了白羽身边。 “是不是这个场面?” 一伸手,白羽行云布雾般幻出一片云彩,云彩当中闪耀的海市蜃楼般的场面,正是两人抢占最后那丝胜利的火光瞬间,只见白羽一个冲身疾步夺下封口袋,而他身边的温拿则伸手在空气中一抓,满脸喜形于色、如获至宝般冲身离开。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幻术!” 倒吸一口寒气,温拿脑中浮现出白羽吞吃药丸的场面,“根据之前的线报,他的能力就是极速和巨力,难道那个药丸,令他拥有了施展幻术的能力?” 不明所以的温拿盯着白羽,眼中冒出愤怒的火光,堂堂天使国度的战斗天使长,竟然被人如此戏弄,传出去,他还有什么颜面做人?!还怎么被帝天使委以重任? “大意了!” 后悔不迭的温拿咬牙哼道。 “啧啧啧…大意可是会死人的啊,鸟人先生。” 扯开口袋一角,白羽吊儿郎当地将药丸丢回口袋中,信手还轻轻拍了两下,这是一个极富羞辱的动作,但是白羽一点也不在意温拿是否会生气,还满带笑意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时间还早,我还想去再喝两杯,鸟人先生,要不要一起?” “我很累,需要休息。” 气势凌厉地背过身子,温拿脸色青黑不定,脚步落地极重,在空荡荡的走道中敲出铛铛铛的声音,久久回荡,充满怨恨的气息。 “白羽,我跟你势不两立!” 咬牙忍住情绪,长手一动,温拿捏住尾戒外环,轻轻扭转,顿时银光乍现,浮出一道游龙般的灵箍,在尾戒上荡漾阴寒,分外刺骨。 “炽天使,立即为我调来白羽的所有资料,不能有一丝遗漏!” 尾戒上兀地光芒一闪,似是回应他的呼叫,而这道银光闪烁完毕,尾戒便又陷入沉寂状态,失去方才的光泽。 变成了一枚死气沉沉的贵重戒指。 “灵气波动。” 眯着眼,白羽远远眺望着走道尽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家伙,看来是不清楚我的能力,连我五感远超普通人都不知道,不过正好,反被我弄清了他是怎么联系其他鸟人的,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那是不是那个炽天使,也有个相似的戒指?又或者说,那个炽天使,有可能就是卧底呢?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能好找一点……” 挑挑眉头,白羽目光扫落四周,接着伸手在左手背向左划动三圈,接着反过来,向右继续划动三圈,然后笑眯眯地举到面前问道,“么西么西,可以听得到吗?” “……” 手中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显得白羽跟个白痴一样。 “…尼玛,喂!有人在吗?!” “有有有……” 手背上,诡异地传来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慌失措,还有点淡淡的嘈杂声,“怎么这么快就有回音了?不会是闹着玩吧?” “瞎说!”白羽义愤填膺地指责到,“我是那种人吗?!速度之所以这么快,那是因为我勤勤恳恳地辛苦劳作!” “你这么勤快的事情,我还是不做评价的好,免得瞎说话遭天谴…咱们还是说说,你有什么收获的事情。” “啧啧啧,你这是怀疑我的人品?算了,不和你钻这个牛角尖。” 顿了一下,白羽将前因后果简单地概括一遍,最后才下结论说道,“所以,一定要留意那些带戒指的家伙,说不定,你看着那是枚不起眼戒指,其实它是一个功能复杂的对讲机。” “这么重要的线索,这么快就拿到了?”抱着怀疑的态度,天狼星调笑着说道,“我只能说,不愧是海上过来的。” “海上过来的?”摸摸下巴,白羽表示不够理解,“怎么解释?” “海上湿气大。”天狼星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所以东西容易太水。” “卧槽!你意思说我这句话水分太多了!” 白羽愤怒地明白过来了。 “谁说你脑子不灵光?这不是挺好用的嘛。” 天狼星坏笑着说道,说完便忙不迭地打断白羽的愤怒。 “好啦好啦,这条消息我会注意的,就是排查起来有些难度,不过没关系,只要肯找就一定会有收获!还有啊,我得提醒你一下,以后你也得留点神,不是用戒指联系,对方就一定是用戒指回复,只是可能性会相对较大,就比如说,你现在是在用手背通话,但是我,就是在用脚底说话一样。” “脚底?!难怪有股咸鱼味道…话说,你不嫌有味道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嫌弃别人身上的味道,但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可以无理由的大度包容,你是是不是?嘿嘿嘿……” “算你有理,好了,不和你扯淡了,好不容易坐一回豪华游轮,我还等着吃好吃的去。” “彼此彼此,我也忙着着,哦,对了,海上咸鱼不少,记得替我多吃点哈!” “真尼玛恶心。” 瞥着嘴,白羽在手背上轻轻拍打两下,立即挂断了通话,同时也是为天狼星的敬业感到动容,心说这家伙也太有才了,为了不被人发现,居然把对讲方位选在了脚底。 对着自己的脚底板说话,那场面,想想就醉人。 “也好,这样安全系数马上就高了。” 目光轻转,白羽瞥向走道尽头方位,眨眨眼,脚步向前迈出,缩地成寸,一步跨进酒吧当中,望着还在酒池肉林浸泡着的史胖子,感叹他还真是没心没肺。 不过史胖子没心没肺,身边却偏偏有人对他掏心掏肺,深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小动作。 “还在监视?看来今天晚上,是准备杠到底了。” 混迹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白羽开始如同无主的孤魂野鬼般,肆意晃荡着,至于那些在他一入场便尾随着的小苍蝇,他选择百分百的忽略。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个按时吃药的好好先生。 “先生,又一瓶酒了。” 肯特家族的女人,晃着酒杯主动邀约着王建威,在甲板上如此,在酒吧里面依然如此,只是看起来,她的脸色在暖暖的红灯下满是红光,已经消去了昏红的酒晕。 看来刚才怪鱼的出现,帮她消去了酒气。 “我已经热情如火了,你呢?” “我想,我可能是被那怪鱼吓怕了。”王建威心有余悸地表现着,“可能需要更多的酒精,才能被麻痹。” 说完,两人心照不宣地碰动酒杯,又饮下了一杯美酒。 第194章 作战计划 花香、果香、酒香,种种都能醉人,音乐、舞蹈、美人,样样都令人流连忘返。 在这样安逸的环境里,人们早已忘却怪鱼带来的恐惧。 甚至抓住机会,将它的出现当成是一种千载难逢的绝好谈资,能够更好地卖弄给面前的女士,以博取一夜春光的可能。 在众多“专家”大书特书、大谈特谈之下,不知不觉,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两点钟。 “嗯……” 喉咙一滚,白羽吞下最后一粒药丸,将封口袋谨慎地塞回怀里,连一点点药渣都不外泄,勾得那些窥视的目光流出失望的色彩,对白羽这种抠门的举动纷纷表示要送上一百个中指。 带着微笑,白羽还是体贴地了解到他们对于药渣是多么地渴望,于是更贴心地向苏峰等人发去心灵传话,“听着,谁也不准将封口袋丢掉,全部要带回去!” 没办法,五个人,总不能就他一个遭人竖中指。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伸动一个长长的懒腰,白羽决定先行回去休息一下,顺便吸收下海面那充沛的灵气,和陆地相比,这里的灵气更为干净纯粹,吸收起来也不用太费力,这和陆地上带杂质的灵气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主要原因,当然是海面太广,不像陆地太小,轻轻松松就被人工糟蹋得满目疮痍。 “要是能在这里让他们同时晋升到筑基…算了,不大可能,总共也就六天,就算再拼命也撑不饱,还是我自己多下点功夫,多存点灵气吧。” 散漫着步伐,白羽的脚步很是拖沓。 在酒吧酣战到凌晨,这点体力消耗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真正拖慢他脚步的,是如何算计温拿这些鸟人、以及他们在黎国该如何行事的问题。 谁能想到,势力遍布夏国的紧衣卫,竟然如此地不负责任,将船票丢过来、将接头方式说好后,立即撒手,什么也不管,从全盘计划制定到细节任务布置,全部要白羽自己组织安排。 这么繁琐的东西,白羽怎么能胜任? 无奈地叹一口气,白羽也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肯特家族的女人、还有那个麦旭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他们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鸟人的气息啊……” 心里泛着嘀咕,白羽回想着这两人身上泛出的气息,和鸟人大不相同。 这些鸟人,自诩为高贵的种族不是没有理由的,在他们身上,总有股高贵祥和的气息在弥漫,即使刻意隐藏,那种波动也会在白羽面前毕展无疑,所以甚至不用多看,白羽就能分辨出哪个是鸟人。 只是,今天成功令白羽留意到的两人,麦旭和肯特家族的女人,身上却都没有鸟人气息,甚至在他们身上,白羽还嗅出一股和鸟人截然相反的气息! 那是一种,淡淡的黑气,并且还在不断氤氲着。 “依照着天极星那个大狮子的说法,所有的异能者都是神话人物的后裔,那他们又是哪个大神的后裔?不会要我从几万号神仙里面一个一个排查过去吧?” 想到这里,白羽就不寒而栗,以前薄薄的一本课本他都要读半年,这么艰巨有挑战的任务,他还真完成不了。 “算了,与其研究这个,倒不如有机会把他们抓起来拷打一遍,让他自己说。” “哦?白先生,希望我说什么呢?” 一股如山的阴影悄然冒出,拦在白羽身前,那名肥硕的胖子麦旭,一脸笑意的盈盈。 “都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我大半夜说你,你大半夜就出来了,那到底是人还是鬼?” 停稳脚步,白羽挺直腰杆说道,和麦旭相比,身体宽度是远远比不上了,但至少在高度上要拉短点距离,不然一点气势都没有。 “白先生,我当然是人了。”罗旭笑眯眯地回道。 “那既然是人,怎么不看着史胖子去,来找我干什么?”白羽狐疑地问道。 “白先生,我想,您误会了。”罗旭煞有风度地接话道,“我来找您,是希望和您合作的。” “合作?” “是!” 对着白羽双眼紧眯而射出的精光,罗旭不慌不忙地应道,“我希望,能和您一起对付黎国的天使。” “和我一起对付?”白羽不屑地笑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首先,以白先生的本事,区区几名天使,当然不在话下,但是我想锦上添花,白先生也没理由拒绝吧?”罗旭说道,“至于我们的好处,呵呵…没想过,对付他们,原因很简单,就是看他们不爽。” “这个理由我喜欢!” 眼中精光大冒,白羽叩动响指,“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的,白先生,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谦文有礼地躬身施了一礼,罗旭那笨重的身形如同移山般艰难走开,看得白羽心里不住地直冒嘀咕,心说这样的体型,真的能够和天使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还是说?他们本来就被天使追击,正好拖我下水当挡箭牌?” 好奇地观望着麦旭的背影,白羽觉得,这个同盟的可靠性,还有待研究。 “听说后天会途径一个小岛,会举办一次海岛盛宴,那个时候,就是对付鸟人,还有检验同盟可靠性的时候了!” 双眼精光外射,白羽的嘴角上,勾出一丝斜月般狡黠的笑容,格外皎洁。 与此同时,在温拿的房间内,他的行动计划,也已经定在了海岛盛宴上。 “我们要趁这个时机,将他们在海岛上一网打尽!” “温拿先生,那我们为什么不在海上动手?”有人提出疑问道,“在海上动手,我们可以方便将痕迹抹除,就算夏国的龙图腾再有心,也难以找到他们。” “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况且他们的尸体,还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这是第一点!” 温拿稳稳说道,对这种质疑早有准备。 “第二,将地点选在海岛上,也方便我们提前布置,海面空旷无垠,地点坐标锁定难度较大,容易出现偏差,将地点选在海岛上,能大幅提高准确率,这样,我们的获胜机率更大,否则在船上开战,即会损伤我们黎国的子民,更会缩小我们取胜的机率。” “明白了。” “好,那么现在,我就来说明白羽的能力。” 单独提到白羽,温拿不由地就牙根发酸,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道,“首先,他在龙图腾的代号,名为神!这是一个极高的称谓,而根据我们的最新情报,他的能力,为巨力和极速,还有心灵感应,但是线报中的资料,并不完整,因为他们只看到他的个人能力,却忽视了他靠外物得来的能力。” “外物获得的能力?” “是!”温拿肯定地点头说道,“我可以确信,神白羽,已经研发出特殊药物,吞服之后,就能得到全新的异能,而且,每隔两个小时,他就得续服一粒,维持力量,否则的话,没理由他能同时拥有如此众多的异能,所以我们作战的第一步,就是夺取药丸,切断他的力量来源!” 第195章 伪装包相 海面上,微风习习,游轮上,相安无事。 基于各种不同的目的,三股不同的势力,诡异地在游轮上达成了默契,彼此间不再摩擦火花,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减少了,更有趣的是,连暗中窥视这种小事,三方也是能省则省,一个个好像都心不在焉,准备得过且过。 然而在这种虚浮的表面下,真实是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面瞎琢磨。 “奇怪,为什么那些鸟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惴惴不安地踱着脚步,白羽好奇地碎碎念着,“那些鸟人昨晚都眼巴巴地望眼欲穿了,到了今天怎么反倒没动静了?烦人,我还着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呢!” “会不会…他们昨晚熬夜熬太晚,都还没起来?” 揉着眼皮,史胖子睡眼惺忪地问道。 “一边去,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敬业。” 白羽没好气地冲着还在赖床的史胖子哼道,转动着眸光,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建威一通,邪笑着问道,“老王,昨天晚上睡得还好?” “很好啊。”王建威相当恳切地应声道,“在房间里一睡睡到大天亮,连老李有没打呼都没听见。” “那是不是因为操劳过度?”白羽银笑着挑挑眉头,“人家对你可是百般殷勤!” “不好意思,我让白老大失望了。”王建威轻笑着回到,“我和她还真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发生?”白羽玩味了,“是你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 “当然是因为我不情,她不愿了。”王建威笑道,“昨天晚上,白老大你离场后,大约过了有五分钟,那个玛姬.肯特就自己拎着裙子,轻飘飘地回去了。” “五分钟…应该是和麦旭碰面后。” 扳扳手指,白羽算清时间,心说应该是麦旭和玛姬.肯特应当在筹谋些什么,至于对他们有利还是有害,未经查证,也就不得而知了。 摸摸下巴思忖两番,白羽觉得是时候动用自己的底牌——天使傀儡洛基。 扣扣响指,白羽发出指令说道,“洛基,现在到游轮上瞎转悠,要找到这两人,一个胖子叫麦旭,一个年轻红发女人叫玛姬.肯特,最好能伪装下,天使身份可以暴露,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和我们是一伙的。” “明白!” 即刻应命,洛基没有丝毫异议,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第一步迈出,他的身形立即缩水三分,第二步迈出,他的下巴上随即涌出络腮胡,第三步迈出,悄然间,眼瞳由蓝化绿,仅仅几个眨眼,他便由高大帅气的美男子化成矮胖的中年男子,扎在人群中,毫无显眼之处。 这一手看得白羽暗暗叫好,不住地欢呼自己捡到宝了。 化身为矮胖中年人的洛基,推开房门,好似漫步目的地在走道中闲散着步子,可是冥冥中仿佛有一股牵引力,将他牵向麦基附近。 打转着眼色,洛基五感大开,成为白羽的真灵傀儡之后,他便获得了白羽一部分的能力,超强的耳力、目力,便是其一。 “亲爱的,我们去甲板上吹风吧……” “达令,我现在还在海上,真的。” “不行!会被我老公发现的!” 大量繁杂的语音讯息顿时涌入洛基脑中,洛基的大脑此时就好比一台超速电脑,将这些信息飞速地一一过滤,最后锁定在一间悄无声息的房间内。 唯有这道房间,毫无动静,只是偶尔才响起几丝轻轻呼气的声响。 那是有人在屏气静听的状态。 “被发现了?” 白羽心中咯噔一声,有些惊讶。 这麦旭看着身肥体壮,没想到警觉性居然如此之高,洛基分明是敛收气息、悄然接近的,可是没想到离着还不知道有多远,麦旭就已经发现,而且在房间内屏声等待,让你什么也听不着。 这份机警能力,足以和白羽有得一拼。 “难道是因为他们的气息和天使相冲,所以感知比较强烈?” 白羽狐疑地眨动着眼眸,示意洛基先行撤下,“撤!” “遵命!” 继续晃悠着步子,洛基依旧闲散着向前走去,短短几分钟内,便来到了甲板上,这一回,白羽没有冒险要他去侦查玛姬.肯特,而是要洛基在甲板上留意,那些该死的鸟人是不是要有所行动。 他总觉得,这种宁和的气象,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光不错,很是秀丽,洛基先生好雅兴。” 意外地,温拿像是在专程等候洛基,倚在栏杆上,隔着十数米远,便抛来了一句问候。 “温拿先生,真巧呀!” 领着白羽新的指令,洛基兴致勃勃地上前,和温拿友善地攀谈着。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看到洛基先生的伪装包相,而且依然是如此精致,真不愧是天使国度的突击天使长。”笑吟吟地,温拿毫无隐藏地戳破洛基的身份,似乎另有意图,弄得白羽不明所以。 “你疯了!为什么要将我的身份挑明!” 着急地,洛基发出心灵传电质问道。 “放心,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他们重视你,认为你有价值,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抹杀你的存在。”怀着浓浓的自信,温拿有些轻蔑地回应道。 这句话,更令白羽确信,温拿绝对要有所行动,否则的话,他不会刻意抛出这么重大的猛料,用以分散白羽等人的注意力。 “原来这小子,是准备让我忙着拷打洛基,然后没空去在意他想搞些什么鬼啊……真是好算盘,不过可惜,你肯定没有想到,我们夏国的修真文化源远流长,随便一个术就能把人控制地死死的!没见识,真的是会死人的!” 示意洛基顺着温拿的话语接茬,白羽亲自操纵洛基的身体说道,“温拿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洛基表出又是惊喜、又是慌张的态度,好像巴不得现在就展开双翅,飞向白羽的房间内。 看得温拿忍不住得意地挑开笑颜,对自己的行动计划,以及把握对手心理节奏的能力感到无比自傲,没有什么,能比看着对手跳入自己的陷阱更为令人开心的了。 索性也不理会洛基那狂怒的抗议和求救声,温拿轻轻拂弄衣角,伸手拂弄好秀发,转身便要离开,但却不遂他的心意,在他的身后,一道山岳般魁梧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面色缓缓僵硬下来的温拿,麦旭一咧嘴角,大度地卖出笑脸问候道,“温拿先生,您好!” 第196章 变身天使 “是你!”鄙夷地斜睨了麦旭一眼,温拿显得有些不耐,好像多看麦旭一眼,就是在多玷污自己的眼睛一分,“我和你,没什么好交集的!” “温拿先生,你和我,自然是没什么好交集的。” 轻声细语,但却不卑不亢,显然麦旭面对温拿,也并不是很有耐心,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置在一处,果然会碰撞出剧烈的火花。 抑制不住的那种。 “但是,我和白羽先生,是可以交集的。” “嗯?扯上我了?” 留有后手的白羽,此时对自己的精确部署当真感到万分的崇拜,洛基的身份一被温拿揭穿,他就立即安排小狐狸上去接班,所以当小狐狸赶到时,洛基才拖拖拉拉离场。 时间对接上,完美无缺,所以温拿和麦旭两人的谈话被他听得一字不落。 竖起耳朵,小狐狸迎着海风,在甲板上欢快地跳动着,凭着出色的耳力,即使离着两人数十米远,它也能听得格外清楚。 “你是什么意思?” 余光瞥见小狐狸,温拿的性情更加不耐,直接切入主题说道。 “呵呵…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我和白羽先生都是你的敌人,那我们两方联手,也是顺理成章,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笑意悠长地说完,麦旭缓缓转身,将背影抛给温拿,留着温拿自己玩味琢磨。 “他这是,要向我宣战。”眼神收紧,温拿神色不善地哼到。 “怪事了,难道这胖子知道洛基是我派去监视他的,所以要用这个方式来表明,他和鸟人势不两立?那这么说,他不就知道小狐狸也是我安排的间谍了?” 白羽惊讶地叫道,他实在想不出来,小狐狸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然会被麦旭看破身份,因为换个角度来说,如果麦旭并没有发现小狐狸的身份,那他刚才的那番话,是要说给谁听? 难不成,真的就是要向鸟人宣战那么简单? 这种想法,白羽万万不会苟同。 将自己摆上桌面这么愚蠢的事情,有两分智商的人都万万不会去做的。 藏身暗中、和置身光下,大多数情况,前者都相对有利,所以没理由浪费这种优势。 “乃乃的,这同样是胖子,怎么这个就这么难对付呢?” 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的史胖子,白羽还真是恨得后槽牙都痒痒,胖子和胖子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算了,来就来吧。” 云淡风轻地哼出一口冷气,温拿并不引以为意,反正明天的计划,已经将麦旭列入猎杀名单之中,所以无论他在如何嚣张,也嚣张不过明天,想逞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了。 也就放任他潇洒一回吧。 抚平脸色,温拿摆出和善的脸色,脚步轻迈,来到一脸纯真的小由利面前,蹲下身子笑道,“嗨,我最可爱的由利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玩了呢?” “是大哥哥。” 上前抱住温拿的手臂,由利亲昵地在他脸上留下小小的唇印,接着才退开小脸说道,“爹哋和妈咪在睡觉,我就出来了。” “呵呵……” 摸摸由利的小脑袋,温拿依然保持在谦和的大哥哥状态,“爸爸妈妈不在,小由利不能随便出来哦,来,让哥哥送你回房间。” “好吧。” 嘟起粉嫩嫩的小嘴,由利自觉地牵住温拿温暖的大手,一步一跳,将烦恼全部抛在脑后,认真专注地向前移动中,小脸上酒窝深陷,嘴角上扬,很是开心,看起来,分外醉人心田。 “多么可爱的孩子呀,她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名可爱小天使…天使?” 心神一动,温拿突然狂喜起来,他意识到,他还未向小由利测试过天使资质,如果恰好由利也有天使基因,那这趟旅行结束之后,他便可以直接带着由利回到天使国度。 而且不受黎国任何法律的约束。 “也许,我能给由利一个更好的未来,这样才更符合她的美丽,那才是她应该得到的。” 笑意微浓,温拿立时站住脚步,牵住了小由利的步伐。 “大哥哥,怎么了?” 小由利扬起下巴,好奇地问道。 蹲下身子,温拿清口问道,“小由利,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一个小天使呢?” “有啊,爹哋和妈咪天天都在说,我就是他们的小天使。”小由利骄傲地应道。 “呵呵,那小由利,有没想过真的成为小天使呢?” “可以嘛?” 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小由利凑近温拿问道,“大哥哥,我真的可以长出小翅膀,然后成为小天使吗?” “由利这么可爱,很有可能哦。”温拿笑着说道,“但是,由利要变成天使,这可是个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知道了。”小由利坚定有力地点点头。 “爹哋和妈咪也不行哦!” “为什么呢?” 皱起眉头,小由理有些疑惑。 “因为,小由利要等到圣诞节,然后化身为小天使,再给爹哋和妈咪一个惊喜!” 温拿笑着解释道,听得由利不住地连连点着脑袋,“我明白了,由利要给爹哋和妈咪一个惊喜。” “这就对了。” 哄骗初步达成,温拿此时牵住由利的小手,抛出了最为关键的一节,“那么,小由利,为了保密,我们不能在爹哋和妈咪面前,让小由利变身成为小天使呢。” “是吗?”由利犯愁起来,“那要怎么办呢?” “那就去大哥哥的房间吧。”温拿笑道,“那就没人会发现了。” “好啊好啊!”由利开心地跳了起来,“大哥哥,那你快带我去,由利好想好想变成天使。” “好的!不过…”温拿伸指放在嘴边,“嘘…要保密!” “嘘…要保密!” 有样学样地模仿一通,小由利依然跳着欢快的小步,一手牵着温拿的大手,朝着化身成鸟人的方向迈进,而缩在房间内的白羽则暗暗为小狐狸捏了一把冷汗。 怎么看,温拿也像是个哄骗小女孩的老手,天晓得他说的“变身小天使”是真还是假。 双眼细细打转,白羽觉得还是不大稳当,万一情况不对,他总不能真叫小狐狸吃亏,索性脚步一迈,缩地成寸,立时遁入洛基的房间中,看着刚刚化身变回美男子、单膝跪地施礼的洛基,白羽直接开口问道,“洛基,我问你,天使国度是怎么令普通人变身为天使的?” 第197章 受醒洗戒 “变身为天使?” 洛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一件很是久远的事情。 这与他识海破碎有一定的关联,识海的破碎,令他的记忆变得驳杂不堪,所以每每回想以前的事情,都要碰运气去决定回忆速度的快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秒针转过表盘一圈的时候,沉闷的洛基终于开腔说道,“我的主人,能否变身为天使,主要取决于个人是否拥有天使的基因,只有拥有天使基因的人类,才能化身为天使。” “天使基因?就是遗传基因嘛,这个我懂,但具体是要如何操作?”白羽追问道。 “具体的操作是,利用仪器扫描血液样本,接着分析比对,一旦在样本中发现天使基因,确认有化身天使的资质,就会立即召入天使国度的地界,赶赴天使堂接受天使洗礼,洗礼过后,便能觉醒。” 洛基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血液分析,难怪黎国要强制普及血库,所有人的基因样本都要录入电脑系统,原来不仅仅是为了防止犯罪,还为了寻找天使呀。” 白羽恍然大悟道,这些早期的鸟人居然能折腾出这一手,那就难怪天使国度的成员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就算质量良莠不齐,但好歹在数量上占据了优势。 “那天使洗礼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的天使洗礼,正名是受醒洗戒,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洗礼方式,只能在天使堂进行。 在天使国度的每个天使堂中,都会有一间封闭的小楼,名为戒顶,戒顶平常不会轻易打开,只有在新成员要进行洗礼时,才会有高阶天使进入主持仪式,到那个时候,他们会令新成员站在绘有天使壁画的穹顶下,那个穹顶,名为圣光,而当仪式开始后,圣光穹顶上便会撒落圣光光雨,只要沐浴其中,便能轻松觉醒。” “什么跟什么呀…乱糟糟的,果然光凭想象力,还是有些难度啊!算了,还是我亲自看一下吧!” 说着,白羽伸手搭在洛基肩头,神识顿时潜入洛基识海之中,睁睁眼,一眼便望见洛基神识锁定的记忆碎片,上前轻轻握住,洛基的记忆景象立时浮现眼前。 只见洛基记忆中的圣光穹顶上,布满流云壁画,当中天使密现,大大小小拢共数百道身影。 有生有双翼的年幼天使、也有生有六翼的年长天使,从小孩到老人、从男性到女性,全部包含,而这些天使,无一例外,俱都呈现微笑面容,身旁缭绕白鸽、祥光,一派祥和欢庆的气息。 但是透过表层,细细向里看去,就能发现其中蕴藏有无数细碎繁琐的灵纹,这些灵纹,汇在一处,便形成了巨大的阵纹图,将穹顶化成一座凝聚灵气的特殊装置! 无时不刻,一直在悄然积蓄着灵气,历经不知多少年,也不知道汇聚了多少灵气,但可以肯定,灵气的数量,相当可观。 随即,画面一转,转入洛基站进穹顶下的场面,在他的边上、站在穹顶外方,有一名红衣的老者,白发苍苍,年岁就像普通人进入到生命的晚期,红衣老人那双枯干发白的长手合在一处,嘴中喃喃出一句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 随着这句咒语传开,整座穹顶,霎时间充满了诡异的活力。 那漫天的壁画,悄然间便由静止走向飘荡。 悠悠的,率先令人感到异样的是,从上空缓缓飘落的的竖琴声,悠扬欢快、声声动人,令人耳根大动,不由地沿着声源想一探究竟。 抬头望去,便见可爱明媚的小天使挥舞着稚嫩的双翅,手中持着竖琴,在随风飘荡的云层间随兴弹奏,而随着竖琴声起,那些背生四翼的少女天使,一手提着花篮、一手随着阳光抛散下碎花,点点晶莹,却带有温暖人心的作用。 抬起手来,洛基伸手接住一片花瓣,那花瓣却入手即化,只剩一片余香,抓不住痕迹。 “灵气幻化!果然好大的手笔!” 白羽惊叫道,如此奢侈的灵气挥霍,处在末法时代,他还是第一回见到。 不过多看两眼后,他也就释怀了。 无怪天使国度能有这样庞大的手笔,其原因是,这座戒楼设计精巧,只要留心观看,便能发现,随便一处,都暗中描绘储纳灵气的符文,所以,无论在内部怎样挥霍灵气,只要不外泄,那就不会有所损失。 毕竟,灵气,也是守恒的。 幻化消失,总归会凝聚重生。 “这倒是个不错的设计,好看又实用,说不定,我可以抄袭…不不不,借鉴一下!”摸着下巴,白羽思忖道。 恰在白羽思忖的时候,一声嘹亮的鸣叫声,再次将白羽唤醒。 云层间,无数白鸽展翅,发出齐齐的鸣叫声,万千身影默契地并在一处,好似铺桥搭路、迎接至高无上的存在,就当无数白鸽聚集,化为长桥时,一道白光从虚无处闪过,沿着白鸽铺就的道路,垂落人间。 那道光,便是圣光! 霎时间,芬香四溢、穹顶透亮。 圣光途经长空,立时催生无尽光雨,如同春雨连绵、润泽万物,处在其中的洛基,一经光雨触碰,体内立即涌起一股莫名强大的力感,身轻体健、疲惫感似乎一去不复返! 尤其是,背上猛然生出一道不甘被囚禁的力量,正汹涌着情绪,奋力要挣脱而出!那种强烈的欲望,远远胜过肉.体被撕裂的痛感,唯有挣脱束缚,方能获得无上快感! “啊!!!” 仰天一声长啸,洛基背后,六道狰狞的羽翼撕破肌骨,强势冒出,沐浴在光雨中,宛如新生儿的小手般稚嫩,但却又如雨后春笋,成长飞快,脆弱的羽翼在数个眨眼间,便已变得羽翼丰满、翎毛昌盛! 全新的六翼天使,就此觉醒。 “这抖落的,都是灵气!而且不是幻化出来的,是浓度强到肉眼可见的灵气!”白羽惊讶地叫道,“我明白了,所谓的洗礼,其实就是利用海量的灵气,用来强行令人觉醒异能、化身为天使!…啧啧啧,有够厉害的,这可比自行觉醒,要方便太多了!” 嗅到令人钟爱的灵气,白羽就像闻到了大餐的味道,食指忍不住跳动,恨不得自己也生出翅膀,立刻飞到黎国,将这些戒楼的灵气洗劫一空。 “这要是把他们所有的天使穹顶洗劫过去…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去黎国的这笔买卖,果然做得值啊!” 第198章 红日东升 兴奋地一拍双手,白羽激动得眉飞色舞,一双眉毛高兴得几乎差点跳出脸庞。 “哎呀!差点忘了,光顾着高兴,都忘了小狐狸还在温拿的魔爪下。” 三分热劲过去,白羽总算恢复了冷静,连黎国都还没到,他就幻想着在黎国作威作福,那不相当于痴人说梦? 倒不如趁着有发呆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就暗暗加劲、厉兵秣马,先令小狐狸成功打入敌部,充当接应,再依借情报,相机而动,这样才能令他美梦成真。 想到这里,白羽退出洛基的识海,站定在洛基身前说道,吩咐道,“为我护法!” “是!主人!” 点头应声,洛基尽职地站在身后,他那高大的身形耸立,就如铁塔般,风雨吹打不动。 盘下双腿,白羽掐动术式,施展“他眼通”,双指轻捂在左眼上,接着缓缓睁开右眼,眼前场景顿时大变样,突兀地出现温拿那无比温柔的眼神。 此时的他,手中拿着针头,挑着一滴殷红的血液,正小心翼翼地滴放在一道类似手机装置的屏幕上,然后轻手将外层玻璃盖下。 忽的,边缘处的三盏红灯,开始闪动起来。 “滴…滴…滴……” 三声细响过后,亮灯由红转绿,屏幕中闪耀白光,柔柔和和,正是他们所谓的圣光样式,看得温拿脸色蕴出笑意,伸手不断地轻抚着由利的小脑袋,连连说道,“我现在应该改口,已经不能再叫由利小宝贝了,而是要叫由利小天使。” “真的吗?”由利好奇地回头,盯着自己的身后,不住地睁眼望着,“大哥哥,我的翅膀呢?” “由利的翅膀,现在还在上帝的手中保存着。” 将仪器慎重地放回皮箱内,温拿扶住由利肩头,继续编织着童话,“因为,小由利已经这么可爱了,要是再加上可爱的翅膀,连上帝也会感到陶醉的。” “那…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小翅膀呢?” 嘟着嘴,由利苦恼地问道。 “等小由利上岸以后,上帝一定会将由利的小翅膀归还回来的。”说着,温拿伸手轻轻点在由利的鼻尖上笑道,“谁让我们的小由利这么可爱,连上帝也想通过保留翅膀的方式,让小由利记住他呢。” “我记住了。”点点头,小由利乐观地、甜甜地笑道,“上帝他也很可爱。” “尼玛,这就开始洗脑了。” 白羽再次慨叹道,合着单单以纪律控制成员活动还不够,还要以上帝这种神说来操纵成员的精神自由,天使国度的手段,果然老辣! “这就是所谓的刚柔并济吧,硬手段和软精神都用上,效果才会好……我叉!感悟这么多,合着我还真是来考察的,考察对象还真就是天使国度!” 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谶,白羽再次为自己的远见卓识感到孤芳自赏,只可惜这么伟大的瞬间,竟然连个旁观者都没有,这确实是太可惜了点。 “看来小狐狸是没事了。” 松开自己的左眼,白羽起身抖抖衣服,打量着洛基的脸容,思考着是不是该将洛基拷打一番,营造点假象,但片刻后,他便抛弃了自己这种愚蠢的念头。 老话说,双拳不打自家人,胳膊肘不能向外拐,总不能为了讨别人欢心,就欺负自家人。 虽然严格上来说,洛基不是人。 摆摆手,白羽还是狠不下心思对洛基下毒手,“算了算了,明天你就在船上待着,但是得机灵一点,一旦察觉有异样,要在第一时间出来接应。” “是!主人!”洛基老老实实地应道。 缩地成寸,白羽迈回房中,瞧着还赖在沙发上的史胖子,也懒得再和他多废话,抬眼示意苏峰将药片分发好,除了狼少年以外,每人各拿一袋,开始自由活动。 此时距离第二天的海岛party,还有一个下午、以及一个晚上的时间。 所以,演戏,还是得演全套。 今天的他们,还是按时吃药的好孩子。 总不能因为一时的偷懒,就功亏一篑。 日头偏转,时光飞逝,转眼间,悠闲的下午就在几人的游荡中消磨过去,迎来东升的明月。 不久,时针便转向夜间十点整,默契地,将要交战的三方都乖巧地爬上温暖舒适的大床,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战斗。 可是黑夜漫漫,海上的夜黑时分好似格外漫长,抛开了酒水的娱乐助兴,抛开了舱外的活动时间,静等在狭小的房间内,连空气也使人感到沉闷。 “尼玛…原来我的战前心理这么差!怎么就憋不住兴奋劲呢?” 仰在床上,白羽的眼睛不断扑朔着,侧过脸来,只见身旁苏峰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显然也是难以入睡,至于另一旁,狼少年的两只绿眼,更是如同两点阴森森的鬼火,不住闪烁着。 一幕加一幕,看得白羽再也赖不下去了,一把跳起来,伸脚一踢苏峰的床沿,“起来!咱们来喝上两杯!” “早说!” 苏峰也一个激灵,立马起身,手头弄成喇叭状,隔空喊道,“胖子!你睡了没!” 接着张大耳朵一听,就听到史胖子在对面房间应声道,“还没呐!我马上就来!” “靠!偷听墙角,不道德!” 白羽嬉笑着指责到,伸手拨通********电话,爽快地说道,“十箱黑啤,3626房间,顺便也给我整两百串加大海味烧烤,现在就要。” 放下电话,白羽浑身的自在,比起在床上懒洋洋地酝酿备战情绪,他更喜欢吹着海风、吃着烧烤,把所有的紧张都化成食欲,吃他个一干二净。 “羽哥,我们这么潇洒,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们这些对手了?”苏峰坏笑着问道,一边忙不迭地将碳烤章鱼往嘴里塞去,还津津有味地龇开一声,“嘶——这芥末够劲!” “随便啦,不就是收拾几个鸟人嘛,又不是没收拾过。” 白羽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打不过,不还有我们的盟友嘛,相信他们,一定会很乐意为我们遮风挡雨的。” “那必须的,要不然麦旭他就白长那么胖了!”史胖子嘿嘿坏笑道,搂着身旁的王建威,比划着说道,“哝!他有我们两个人宽,怎么说,也能替我们两个当堵肉墙吧!” “哈哈哈…他要是知道你这么损他,非得向你表白不可!” 李强爽朗地大笑着,一拍史胖子的肩膀,装腔作势地说道,“亲爱滴!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你遮风挡雨,就算是枪林弹雨也可以!” “去你的!” 史胖子翻翻白眼,也是对李强感到无奈了,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还有什么更恶心的事他做不出来。 “这才对嘛!”白羽拍着桌板笑道,“我就说我怎么半夜都睡不着,合着就是养战的方法不对,凭什么打架前不能喝酒?凭什么打架前就要乖乖地在床上养精神?那些都是因为本事不够,所以要养足了精神,投机取巧!” “白老大说得在理!” 王建威第一个应和道。 “当年我们出任务、打伏击的时候,哪一次是提前准备过的?还不都是任务一来,马上出发,不是搭飞机就是开夜车,什么时候是先睡饱了才动手?那都是干死对手,完成任务后,再回来喝个高高兴兴,最后才回去睡个好觉!” “就是就是!” 史胖子瞎掺合着进去,不住地点头,惹来众人满满的白眼。 欢声笑语,彻夜灯火透亮,不知不觉,海上已经是微光浮动,流光划破了黑夜,泛出醉醺醺的绯红,海天尽头,那轮红日越升越起,渐上高空,丢出万丈金光,照亮维多利亚号前方的航线。 而远处,也在光芒的照耀下,似乎隐隐可见有一座海岛,在起伏的波浪间,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199章 沙阵 “快看,就是那个海岛!” “是了!” 听到周围欢呼的声音,栏杆上,白羽也冒出头来,凝视前方的小岛。 这座小岛,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介绍说明,涨潮后,仍能留有十数米的黄金沙滩,而且呈现出优美的月牙状,当月光洒落的时候,便会闪耀出点点微光,赤脚踩在上面,又柔又暖。 至于沙滩以外的地界,方圆也就两三公里的模样,绿树葱笼,灌木成群,颇具原始自然的韵味,离着数百米,还能看到展翅飞起的鹦鹉,七彩斑斓,可爱极了。 将手比做喇叭状,白羽兴致勃勃地向鹦鹉喊道:“嗨!你会说话吗?” 呼啸得连空旷的海面都惊起千层浪,不断拍打向岸边的礁石,卷起阵阵白浪。 “如此原始的自然面貌,白羽先生看起来很喜欢。”突兀地,温拿的声音插进,打断了白羽逗弄鹦鹉的心思,“相信白羽先生,不介意会埋骨在这里。”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白羽不甘示弱地回敬道,“而且我想,换做是温拿先生,也不会介意的吧?” “借用白羽先生方才的话,如果有机会的话。” 温拿笑笑道,言语间的笑容,显得格外自信。 “这家伙,是布置了多少战力,才有这么嚣张的自信?”摸摸下巴,白羽心中暗自嘀咕琢磨着。 海面浮动,维多利亚号离海岸越来越近,分开的海浪,也越发地接近岸边的礁石,但是距离还有百余米的时候,游轮便悄然停住了脚步,抛下船锚,宣读起嘹亮的广播声。 “各位旅客,前方,就是我们今晚的驻留地,波月岛,由于海底深度的问题,游轮不能过分接近海岛,所以还请各位游客稍作等待,一个小时以后,请前往甲板聚集,届时,会由我们的工作人员安排下船登岛,维多利亚号全体人员,感谢您的合作……各位旅客,前方,就是我们今晚……” 眨眨眼,白羽听到船底下传来数十道强劲有力的引擎声,只见数十道小艇正开足马力,携带着众多的餐具、桌椅,卖力地奔向波月岛。 很显然,这是船员要提前登岛布置场地,方便招待游客。 不过白羽还瞅见,在那小艇中,载动着不少安全警示,看来对于波月岛,他们并没有全面探知,只会安排游客在沙滩一带逗留。 “啧啧啧,这样的话,要是在海岛其他地方开打,不就没人会发现?果然是个好场地!” 白羽心头一动,伸手轻轻拦住苏峰的肩头说道,“你帮我留意下鸟人的动静,我先上岛,去看看他们都安排了些什么鬼。” “明白!” 一比手势,苏峰应声道。 拍拍他的肩头,白羽脚步向前一迈,四周的景象骤然缩短,悄无声息地,白羽便已经登上波月岛,出现在岛屿的腹地上,享受着原始生态的风光。 绿意环绕,百鸟闲鸣,无数只大大小小的鸟儿见到有生人过来,也不避讳,一只只单纯地睁大了眼睛,打量着白羽,好似在研究眼前的这种生物具不具有危险性。 就像懵懂的小孩。 而其他的昆虫蚁类,更是毫不避退,依旧悠闲地在白羽身边穿梭来回,只把他当成不能攀爬的树干,稍稍绕开一点距离,走了点弯路而已。 “有意思,看来是都还不懂人是什么东西,大概也只有海滩那一圈的生物才知道人有多可怕。” 伸伸手,白羽接着一只扑扇双翅的彩蝶,乐在其中。 没有人工的痕迹,没有经历人为破坏的惨痛经历,这些生物就不会明白人类有多危险,也就无有恐惧,更不会给后代留下警惕人类的本能。 也许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面貌,融入自然,和自然生物和谐相处,顺应自然的流动规律,才能和自然融为一体,慢慢流长,否则的话,只会和自然渐行渐远,最终被自然抛弃。 这一点,从灵气愈发稀薄、难以修行的问题上,便可见一斑。 “自从那该死的工业文明出现后,灵气消散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唉!短短的几百年,传说没出新的了,修真者也没有了,就连鬼也看不见几只了,好笑的是,这些愚蠢的家伙还振振有词,非说是科学揭开了神话的虚假面纱,真是可笑至极!” 白羽忘我的嘲笑着,说出来的话流畅自然,一点也掺虚带假,脑中想到了什么,他便直接说出什么。 十分痛快。 感受到海风的咸湿,彩蝶翩翩起舞,扶空而上,身形飘舞有致,在白羽面前逗留飞舞了片刻,才施施然走开,似乎是在为白羽的语言表示赞同,用一曲优美的舞蹈嘉奖给他。 “好了,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扰你们,比起赖在这里,我更应该去改变外面乱糟糟的一切。” 收拾好心情,白羽身形一展,踏步之间,脚下踩着的,便化成了沿海的沙滩。 此时的他,缩地成寸来到了波月岛背面,他有种预感,天使国度这班鸟人,决定会善良地宣扬“保护子民”的理念,然后将战场选在他们所说的最安全的战场上。 那就是距离party场地最远,最令普通人伸手不及的岛屿背面。 只是身形一至,白羽便立即傻眼了,连忙踮起脚尖,缩在一边。 顺手还不忘给在施了一道“敛息术”,敛去了身上所有的气息,当然,这也是从小狐狸身上搜刮来的。 只见海岸上,数十名鸟人正低着头,热火朝天地用热焰灼烧沙面,留下一道又一道焦黑的痕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生生把一块良好的黄金沙滩,变成了鬼画符的底纸。 “卧槽!灵纹阵?” 悄悄瞄了数眼,白羽捻起一把焦黑的沙地,捏在手中,传来的手感僵硬锋利,失去了沙子应有的似水柔弱,已经从简单的石英砂,变成粗糙的玻璃。 “明白了,等到涨潮后,这些痕迹就被盖在海水下,没人看得见了,到时候再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阵图将我们一网打尽!当真是算盘打得当当响。” 冷笑一声,白羽十分不屑地笑了,心说只准你们提前到场,难道就不许我提前入场吗? 第200章 下船 沙地灵纹阵,铁笔银勾,笔走龙蛇。 横线如蛟龙穿空,纵线如长虹贯日,令人一眼看去,便觉得惊心动魄、心生恐惧,发动起来,相信更是威力无穷!要不是人多手杂,弄得笔画不那么精致、稍稍显得粗糙一些,否则的话,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但其中所构建的灵气脉络,却是相当清晰,八方灵气来聚,蕴含当中,却又完美收敛,没有丝毫外泄,一吸一纳,都叫人不敢小觑。 如此地细细一看,倒弄得缩在一边的白羽心里直痒痒,要不是路途遥远,他还真想把这一片黑玻璃灵纹图尽数扛回去,丢在家门前,当成护院大阵,有事没事,就开起来研究一下它的奇特之处,也好唬唬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不过,他这个到底是个什么阵?又是有什么作用呢?” 对灵纹阵一窍不通的白羽就算看得再清楚,也只能是干瞪眼、明眼瞎,只好悻悻得守在一边,看着那些鸟人卖力的摆动,内心里暗暗地为他们喊着加油。 期待着他们能让他一开眼界。 时间不长,当海潮涌上礁石、沙滩有半数被掩埋在海水下方的时候,这道繁琐的灵纹阵总算构成,不过此时,已经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到灵纹阵的一角冒出海面,滞留在沙地上。 只是很快,它也会被海水淹没,彻底藏身于海下。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来试试,看看灵纹阵究竟威力如何!” 领头的鸟人眉飞色舞地说道,对于自己的杰作,他感到相当满意,而且早在绘制第一笔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动阵图,观望威能。 将合手并在一处,这名眉心生有一道竖纹的鸟人,口中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 霎时间,刚刚覆盖沙面的海水中,骤然冒出道道璀璨的银光,直破海面,贯入半空,好似极光般在浅空摇曳,身姿如彩旗般随风飘渺,柔而无力,看似无伤无害,但白羽却敏锐地察觉道,这道银光出现以后,就连海风都被绞碎,根本穿不过这道屏障分毫! “嘶——威力看起来还不小啊!” 摸摸下巴,白羽心中只感到头皮发怵。 不由地开始估摸起苏峰几人的实力到底够不够用。 自己的三拳两脚,白羽当然再清楚不过,挣脱这道极光,至少有七成把握,更何况他还拥有缩地成寸,就算打不过,起码还能逃得掉。 可是苏峰几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要是万一出点意外情况,自己照顾不到,说不定,苏峰五人就得全交代在这里。 “不行,身为老大,我得为他们负责才是!” 悄悄打定主意,白羽猫眼偷看着这些鸟人。 只见这些鸟人见灵纹阵已经顺利发动,心头的巨石总算能稳稳落地,疲惫良久的身体也开始慵懒起来,前脚走着、后脚跟着,都心满意足地挤到一边的岩石上休息消遣,整理作战状态去了。 “嘿嘿,好机会!” 趁着无人留心灵纹阵的空档,白羽脚步一动,暗暗缩地成寸,四周景象急剧缩短,由沙地直接变幻为幽兰,一个眨眼,白羽已经潜入到海面以下,置身在海水之中。 而海面上,无波无澜,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化。 海底下,尽心为小弟身家性命担忧的大哥白羽,正伸出大手,随随便便地将鸟人精心制作的灵纹线,信手扯断了十几条。 然而,他还不够满意。 “不行!万一威力还不小呢?得再多扯断点!” 想着,白羽又随随便便地扯断了数十条灵纹线,这才心满意足地闪身回到房间,在狼少年好奇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滴着一身海水,走进浴室中沐浴更衣,同时满心期待着温拿和那些鸟人看到灵纹阵发动不起来、那张吃瘪发青的脸皮。 相信那一定很有看头。 因为他们谁也想不到,他们辛辛苦苦的打磨出的灵纹,还未登场,就已经支离破碎了。 “当~当~当~~~” 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结束,当游轮发出集合提示音时,白羽自觉地披着短裤,抱着浴巾和毛巾登上了甲板,服从维多利亚号的服务流程安排。 “羽哥,回来了。” 贴在白羽边上,苏峰懒懒地开口说道。 “那些鸟人有什么动静?”白羽问道,转眼扫向温拿那一批鸟人,只见他们正笑脸吟吟地望着自己,那嘴边的笑容中,都不怀好意。 “没什么动静。” “那我们的盟友呢?” “也没动静。” “都挺沉得住气嘛。”摸摸下巴,白羽饶有兴致地说道。 “可不是!倒是我们几个,一个个摇头晃脑的,显得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下流胚子,专门占女孩便宜来了。” 苏峰好生无奈地说道,说着,习惯性地扭头悄悄打量了温拿两眼,接着又扭过脑袋,看向抱着肚皮挪动的麦旭。 惹得周边一众泳衣女孩纷纷皱起眉头,脚步向外偏移了两分。 “先生,请问您的姓名。” 守在出口处,身穿火红制服的女服侍员热情问道。 “白羽。” 乖巧地应着,白羽瞥了一眼登记名单,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说,登记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白先生,因为是在岛上进行野餐,为了确保每位游客的安全,所以要登记名字,等到开船起航的时候,要核对好人数姓名,才能离开。” 耐心地,服侍生极有礼貌地应道。 “是这样啊!” 白羽点点头,虽然这样操作会令游客下船的速度减慢,但也正好方便小艇来回运送游客,而且安全系数也大大加高,维多利亚的服务,还真不是瞎吹出来的。 “正好,反正也没打算要这些鸟人永久消失,不然的话,还得费一番手脚。” 抱着轻松的态度,白羽领着苏峰等人,搭着小艇,如脱弦的利箭般直冲海岸,浪花翻飞,卷起道道白漪,好比珍珠散落,滋生无尽的美感。 但却可惜,不能夺人眼球。 因为白羽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海岸上醒目的篝火勾去。 六尺高的火苗向上吹起,将羊肉烤的金黄酥脆,渗出点点细腻油光,令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即大快朵颐。 “卧槽!我的口水已经哗哗了……” 不住地沿着口水,史胖子不争气地滚着喉咙说道,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双眼球拆开用,一边看美女,一边看烤肉,虽然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平淡无奇的泳衣,在沙滩上一加海水,就变得那么惹火呢? 嗯,几乎和烤肉有相等的吸引力了。 第201章 火流龙 海风、海浪、卷海水。 还没靠近岸边,史胖子便一个猛子扎进海水,深憋一口长气,在水下足足潜行了两百多米,直到将月牙沙滩转个遍、将春色尽数浏览了一番,这才一脸满足的冒出水面,仰脸望天,止不住的惬意从脸上荡漾出去,嘴里还不住喃喃着,“漂亮…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竖起耳朵,苏峰将他的话停了个真切,转过头来笑笑地对白羽说道,“秀色可餐、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的天,史胖子这是看美女就能看到吃饱喝足啊!” “你还别说,他这才是真享受!精神享受啊!” 王建威爽朗地大笑着,有了史胖子这个笑料,五人连美女都没心思看了,全部都围在海边,看着浮在水面上的史胖子,纷纷押注着,猜他还能在水里泡多久。 “我赌他熬不过十分钟!你看,那羊肉快烤好了!” 一指烤架上的烤全羊,苏峰自信满满地说道,为了做出最好吃的烤全羊,维多利亚号特地从夏国聘请了专业的烤羊手,专门就负责烤羊肉这件事,所以做出来的羊肉,不仅没有羊骚味,而且外酥里嫩、入口即化,深受食客的爱戴。 所以他觉得,就算史胖子能有精神享受这种觉悟,他也绝对抵挡不住五脏庙的抗议。 “不用,我看最多五分钟,他就杀回来了。” 王建威嘿嘿一笑,目光转向香味四溢的海滩烤肉,一串串鲜活的肉串此时正躺在烤架上,肉汁四溢,油脂乱跳,火苗将好肉****成金黄色,那散出的丝丝缕缕诱惑,勾得连沙滩上的螃蟹都饥饿难耐,横行着出来觅食。 “烤肉,也用不着那么长的时间呀!” “尼玛!都在小看我不是!” 听得史胖子暗暗咬牙,耷拉在海面上,硬挺着不游回去,任凭五脏庙抗议得再翻天覆地,也咬紧牙根,强行镇压下来。 可是,白羽等人,却是对他一点也留情。 “嗯嗯…不错不错!” 舔着满嘴的油腻星子,白羽一手烧串,一手啤酒,嚼得津津有味、喳喳出声,看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的史胖子,向苏峰说道,“我打赌,史胖子这回绝对撑不过一分钟了!” “我赌他……”满嘴的东西,差点噎着苏峰,好不容易咽下一大口啤酒,苏峰才接着说道,“我赌他撑不过三十秒!” “特么的!耍我不是!” 一咬牙,一瞪眼,史胖子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被这几人哄骗得在水中整整泡了半个小时,再泡下去,他那野猪般的身材非要再泡涨起一圈不可,连忙双手向前一拨,向着岸边火速逼近。 他的五脏庙,已经饿得连抗议都抗议不起来了。 “卧槽!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坚持不到三十秒!”说着,白羽伸手将手中的肉串递给苏峰一串,“呐,愿赌服输!” “特么的!” 从海中爬上地面,史胖子啪啪啪地踢着大步,踩着沙子、提着摇摇欲坠的短裤向白羽五人赶去,气势汹汹,大有问罪的意思,“乃乃的!骗老子在水里泡了这么…咦?这是哪儿?” 史胖子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再次确认一番,发现这里的确很陌生,昏暗无光,没有美女、没有美酒,最重要的,是没有美食! “卧槽!小白你搞什么鬼!” “很不幸,这可不是我弄的!” 无奈地耸耸肩,白羽咬牙继续撕下一口嫩肉,从容不迫地嚼食着,“你看,那边几个鸟人的手还放在地上,肯定是他们使的坏。” 顺着白羽的说法,史胖子睁眼向前看去,只见在正前方,果然有六名鸟人正背展双翅,双手杵地,身下一轮召唤结界还未消失,正在缓缓转动,而他们的眼神,此时正凝望在六人身上,目光十分不善。 “特么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老子要吃东西的时候叫!” 火顶脑门,狂怒的史胖子脚下飞转,身形猛地冲刺到鸟人身前,挥起砂锅大的拳头,轰地一声,扑在对方的面门! “轰!” 拳头逼近,一道洁白的圣光架在鸟人身前,挡住他的拳头,双方相互较劲,大地承受不住,猛地崩裂开来,强劲的气流隆隆作响,令大地震动不安、不住地颤伏着。 然而白羽抬头一看,离开十步远,别说有惊鸟飞起,就连一只蚊子也没被吓走。 “又是结界,看来结界的消音效果还不错。” 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白羽抄手将酒杯向前一送,气势熊熊,威力好比一枚炮弹发射而出,吓得史胖子连忙闪身躲开,接着就只见眼前光芒一闪,那道阻挡他的白光愈发灿烂起来,变得好比午间的烈日,强烈得令人睁不开双眼! “轰!” 酒杯崩碎,无数道晶莹的玻璃渣子四处纷飞,在地面上留下一滩坑坑洼洼的深沟,而最为触目惊心地一片,则恐怖地崩飞出数十米外,深深的镶嵌在礁石中。 “啪啪啪……” 赞赏地拍拍手,白羽扬起嗓门,高高说道,“真不愧是天使国度的战斗天使长,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过奖了!” 白光一分为二,亮出温拿隐藏在双翼后的真容,此时的他,气质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身白光环绕,身后六翼招展,气质冷冽,暗藏杀机,但最为夺目的,这是他的身旁有数股刚刚飘散的雾衣,仿佛是他刚刚从天国驾落,还来不及脱去一身的云气。 “白羽,根据龙图腾的记载,实力惊人,巨力无双,并拥有超人极速,并且实力不断呈上升状态,犹如行走的人间杀器,所以,被天极星亲自定名为,神.白羽!我说的,可有错?” “调查得果然很详细!” 白羽嘴角上扬,轻轻笑道。 “那么,在动手之前,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笑意微浓,温拿便要接着开口说话,不想白羽比他更快一步,直接开口打断道,“不允许!” 说完,双手忽的凝在一处,掌心互对,蕴出炙热的气息,接着共同向前,爆发出滔天热焰,铺天盖地而起、汹涌澎湃而去,如同奔涌的海啸般要将所有天使吞噬殆尽,化成一滩焦炭! “火灵.火流龙!” 深吸一口长气,白羽抑制住自己战意,盯着那火光中闪动的人影,对着身后五人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抢灵气去!” 第202章 黑暗 波月岛,没有月光的海滩上,火光冲天! 施展开火灵术,白羽身形本能地向后一退,目光接连闪烁,眼中满是火光,他看见,在那熊熊的火光之中,数十道人影正在采用各种方式抵御烈火,而其中最为犀利的抵御方式,正是出自温拿的手笔。 “吱吱吱——” 火潮中,雷弧跳动,一道电光如长蛇般窜弄在地,盘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囚笼,将温拿深锁在内,任那暴戾的火光如何凶猛,只要胆敢和雷光有所冲撞,便会被雷光切割地一干二净,分毫不剩! “以雷克火,手段还真不错!” 双眉一紧,白羽不甘示弱,右手划出剑式,瞄准温拿,发出一道锐不可当的电枪,“雷光!突刺!” 雷光四聚,幻化出一柄长矛,在白羽指间轰然炸出,直射温拿面门,枪势凶猛,压倒火苗强势横空而过,直取温拿要害,但温拿不慌不忙,身后六翼展动,悠悠腾空而起,放弃正面硬撼白羽的冲动。 目光一闪,温拿眼光闪在白羽抬手吞食药丸的瞬间,嘴角邪魅一勾,大喝道,“开阵!” “哈!” 众多鸟人齐齐应声,眉心生有竖纹的鸟人雷诺双手撑地,周身灵气喷涌,疯狂注入地下,催动灵纹阵,准备一举全擒下白羽等人。 只是,在他伸手瞬间,却看到了白羽那讥讽的脸色,似乎对他们的举动早已了如指掌,并且早有准备。 心头一凛,雷诺被白羽笑得脊背发麻,但手头上的动作却毫不减弱,眨眼间,便已将灵纹阵激活,隔着火光,遥遥便望见,海面之上,银光破海而出,犹如初生的火苗,摇曳不定,在空中娇柔地昂头挺胸。 这一幕,反倒把白羽看得心里咯噔一声,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都被我揪成那样了,还能冒光?等等…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灵气涌动地如此厉害?不会出什么幺娥子吧?我的天!要出大事了!” 心急火燎,白羽连忙伸手向前拦道,“等等!” “还以为你不知所谓,看来也知道怕了!” 总算等到白羽惊慌失措的脸色,温拿脸色无比地受用惬意,白羽的这幅嘴脸,他可是期待好久了,鼻间一声冷哼,温拿轻蔑地哼道,“现在想议和?晚了!” 放纵着嚣张,他要看着白羽惶恐到天亮。 而蹲在一边,那几十名负责制作灵纹阵的天使也同时傻眼了,尤其是领头的雷诺,他明明记得,灵纹阵构建后,他可是亲自尝试启动过,威力可远远没有这么大,可以说,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那到底是为什么,仅仅只是隔了一小会儿,灵纹阵的威力就变得如此巨大? 难道,波月岛的海水,有振幅的作用? 抓耳挠腮、百思不解间,灵纹阵,已经悄然发动,只见那身姿飘渺的银光,在风中忽的闪烁幻灭,看得众人是一脸骇然,尤其是准备闪身走人的白羽,更是难过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缩地成寸,竟然已经无法动用了!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仰天一声长叹,白羽几乎已经窥见接下来的恐怖场面。 只见那银光消失的地方,一道黝黑的洞口悄然挣开,好比饕餮那吞噬天地的巨口,看似缓缓而开、却令人生不出反抗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被一饮而尽,尽数送进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我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欲哭无泪的白羽象征性地抹抹眼,刚想表达自己有多么地忧伤,但是斜眼一瞥,这才发现,原来身边已经变得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到声音,分明是那种万籁俱静、暗无天日的黑暗生活。 “唉!白伤心了,又没人看!” 脸色一番,白羽懊恼地盘下双腿,就地坐下,不死心地努力眨眨眼,可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望不见。 逼得白羽只能靠自言自语来壮起胆气。 “奇怪…为什么进入这里之前,我就有中掉进黑夜的感觉…难道我未卜先知了?嗯,这个有待研究!…不过,这里这么黑,我该怎么找他们呢?” 心想着,白羽仗着自己的皮糙肉厚,决定大胆一点,索性亮开嗓门,用尽全力吼道,“胖子!苏峰!老王!老李!狼!你们在哪里!” 声音威力无穷,放在外界,足以震碎山河! 然而,在这里,却没有生出半点的动静,相反的,这里寂静一片,什么也没改变。 “靠!白费劲了!”扭扭脖颈,白羽察觉到,体内的力量复苏开来,似乎之前束缚他力量的桎梏,已经在黑暗中被悄然解开,再也无法限制他的脚步。 “还好,不至于用走路那么低效率。” 庆幸地拍拍手,白羽脚步一点,身形立即闪出不知多远,但却依然是踏在黑暗之中,无光无波,没有荡起任何的涟漪,就连横跨时被压缩的大地,也是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要不是白羽确实感觉到自己已经发动缩地成寸,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尼玛…刚才那一步,少说也有十公里了,但是就能没动似的…这到底是什么破结界?!” 心头一片嘀咕,白羽好生的幽怨,心说自己在灵纹阵瞎扯什么,要是不扯,说不定他还能轻轻松松地逃出去,可是一通乱扯后,他别说逃出去,就是想找个人一起发呆都不行。 憋着一口闷气,白羽使劲地朝着前方发动缩地成寸,足足踏出二十步,路程少说也跨出二百公里,可是越是拼命,他便越是失望,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 常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更何况是一连奋进了二十回,白羽纵使是用再大的亢奋情绪,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不爽地瞥瞥嘴,还未遇到过如此窘境的白大教主就好比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耷拉在了地上。 只是,就在他耷拉在地上的那一刻,一道电光突然闪过他的脑海,惊得他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刚才?是怎么坐下去的?!” 第203章 诡异的空间 “我刚才,是怎么坐下去的?” 一个傻气的问题,顿时缭绕在白羽心头。 按理来说,盘腿坐下,会划分三个步骤。 单手先行撑地,接着臀部着地,最后双腿盘起;可是刚才,白羽是先行臀部着地,接着右手着地,这对于倾斜的身体来说,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为倾斜身体后的手臂,位置要远远低于臀部。 要是有平整的地面,那必定是手掌先触碰地面。 也就是说,刚才白羽的坐下的地方,并不是他踩着的地方,而就像是坐在了椅子上,所以他的臀部能早于右手触碰到实物,但诡异的地方在于,他臀部碰到的这个椅子,竟悄然取代了大地的位置,否则的话,白羽现在站着的地方,又该如何解释? “特么的!玩我呢?” 不满地嘟囔道,白羽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黑暗放大了自己的敏感神经,否则的话,白羽也不会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这点轻微细节。 伸脚试探性地想面前撩去,白羽用心地试探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障碍物和深坑,在他面前的,的确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块平地,没有半点的瑕疵。 “不行,再试试!” 再次依照着刚才的方式盘腿坐下,结果不出所料,白羽脚下的大地再次诡异地增高,而当他伸脚向下去触碰大地,却找不出丝毫变迁的痕迹,仿佛这块大地本来就是这样。 好奇地,白羽蹲下身子,尝试用掌心地抚摸着地面,幽幽的,掌中立即传回一片冰凉的感觉,这片黑暗中的大地,更像是光滑的冰面。 “难道说,这里的空间就像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捏造,只要我认为哪里该是地面,那那里就是地面?” 眉头一皱,白羽飞速起身,弓起一条腿,幻想着踩在半空,接着另一条腿飞速提起,幻想自己此时就在地面,接着,一道奇异的感觉悄然浮现! 他的身子,居然已经是蹲在地面,没有任何落地的撞击声! “卧槽!合着只要心里想着踩在哪里,哪里就是地面啊!” 发现到这个诡异的情况,白羽脑中嗡地一片空白,有些发懵,不死心的他,又开始做起全新的实验。 和之前相反,现在的他,开始幻想脚底下不是大地,而是空洞,但这一回,奇异的力量却没有出现,他的脚底下,依然是硬邦邦的大地,而不是空洞的半空。 “明白了,这里就跟走楼梯一样,走一层,这一层就变成最底层,所以只能往上,不能往下,这样的话,情形可不妙……原本都在横线的平面上,还有机会碰上,现在加上纵线空间,可高可低的,要碰上人可真的就像大海捞针,难得很啊……” 糟心地挠挠后脑,白羽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那就是没有彻底摧毁鸟人布置下的灵纹阵,反而误打误撞,给灵纹阵留下了一丝奇异生机,演变成如今的黑暗结界。 这下倒好,坑人没坑好,反倒把自己也给坑进去了。 可此时叫苦的,又哪里仅仅只有白羽一个人? 最后悔不迭的,当数负责布置灵纹阵的雷诺,他明明看到白羽流出的诡异微笑,却没有停止动作,继续发动灵纹阵,导致现在身陷黑暗,无法逃脱。 “没想到,夏国竟然还有这等的阵图高手,我真是大意了!” 错以为这是白羽架出的空间,雷诺不住地咒骂着,他自信自己的灵纹阵造诣当世无双,却不想碰见一个能把他难住的敌手,这令他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以及解不开的疑惑。 话说除了天使国度,还有其他国家会使用灵纹阵? 正在疑惑中,恰巧在这个时候,他的胸口一闷,一颗圆溜溜的大脑袋敲响了他的两排肋骨。 “咚!” 一声闷响,两方立即警觉起来。 和雷诺撞在一起的,正是在黑暗中瞎晃悠的史胖子。 进入这道空间以后,一无所知的他就不停地向前走着,期待能碰见白羽,逃出黑暗,可是没想,身材魁梧的自己,居然碰见了更魁梧的东西。 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白羽等人,因为残酷的事实是六人中就数他个子最高。 提着脚步,史胖子小心翼翼地准备绕着对方打转两圈,探探虚实,但却没想到,雷诺是个左撇子,史胖子顺着习惯往逆时针转动,雷诺也顺着习惯向顺时针转动,刚冒出一身冷汗的两人,便又冷不丁地撞在一处,吓得两人如斗鸡般,猛地向后一跳,拉长脖子,瞪大双眼,气势汹汹地刨地着。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沉默了半天,史胖子心气短,憋不住,只好吼出这么一句。 雷诺张开双耳一听,说的不是黎语,而是夏语,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他就被白羽设结界封闭自己有所不满,此时恨屋及凤,张开翅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行报复一顿! “寒冰乱箭!” 手中微光一闪,跳出一道冰色火焰,灼烧在圆形光罩之中,就仿似明珠中暗藏灯火,妙处尽藏于内,只见那腾腾火焰跳弄,跳出无数冰渣飞舞而出,化成漫天动荡的乱箭,如雨点般向史胖子瓢泼而去,根根箭芒犀利,速度无与伦比,只在雷诺开口间,便已射到史胖子跟前! “特么的!哪有不搭话直接动手的!” 咒骂了一句,史胖子忽的跳开身形,极速尽数展开,眨眼便奔出数百米,将箭雨尽数甩脱,接着定睛一看,面前的雷诺正舞动着白焰,无异于黑夜中的萤火虫,格外耀眼,正好为他的拳头定出靶子! “乃乃滴!吃我一拳!” 暴躁的史胖子身形跃动,肥硕的身躯好比流星般坠落大地,自上而下,携带风雷之势,降临雷诺顶盖,挥出一拳,轰在雷诺那惊愕张起的六翼之上! “轰!” 空气炸裂,一声巨响爆发而出,惊动了整片黑暗。 惊得苏峰丢开手中被吸干的小天使,双眼不住地张望着,希望能看到同伴的身影,而在另一处,浑身闪耀紫色火光的李强也不再恋战,和温拿对峙奔走,身形一缩,将异能尽数敛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夏国人,实力竟然如此厉害!” 眼见李强消失不见,温拿也立即收起显眼的六翼,闪烁方位,隐藏在黑暗中,相机而动,和李强一战,他的实力并不占据上风,如果不是拥有着展翅飞行的便利,他早已败退。 但是,势均力敌,却并不是毫无收获,在和李强的碰撞中,他灵敏地借用着贴身搏战的机会,从李强的口袋里,获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正是那包看起来极为不起眼的小药丸。 “六个人,同时都拥有极速和巨力,这种巧合,太难得了!”骄傲在自己敏锐的分析能力中,温拿对这包药丸的药力,已经做出了推断。 “正是这种波动,如果我没猜错,幻术,其实才是神白羽真正的异能,而这药丸,带给他们的,其实就是巨力和极速…嘿嘿…神白羽,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你那点小把戏,已经被我看透了!” 自信的一笑,温拿的脸色,无比快意。 第204章 七零八碎 手头一动,喜不自胜的温拿向嘴中丢进一片药丸,喉咙一滚,吞下去肚子里,霎时间,便有一股汹涌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肚中翻天覆地而起! 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灵气波动,藏身在黑暗中的李强,那双亮如黑玛瑙的眼眸缓缓张开,嘴角边上,带出一股得逞的笑意。 在这黑暗之中,谁拥有确认敌方位置的雷达,谁就占据绝对的优势。 而温拿手中那些未吞食的药丸,此时无异于黑夜中的启明星,亮到不可思议,一下就为他锁定了方位,催促着他立即展开极速,一拳崩在温拿的胸口。 “啊!” 追悔莫及的温拿已经明白到,自己中了白羽等人的奸计,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他,脑中电闪火花,立即明白是药丸暴露了自己的方位,连忙甩开力道,将药丸远远甩开,身形连地面都不敢滚动,直接展开六翼,向着高空疾驰而去,逃开战场。 “可惜了,没能一击击倒他。” 惋惜地念了一句,李强为自己没能得手感到有点失望,但是他并不气馁,因为他已经为狼少年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坐标,他相信,凭借着狼少年那出色的嗅觉,要追踪一个闹肚子的天使,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去找些好下手的目标了。” 默默地捡起药丸,李强的身形,再次遁入到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好似他便是黑暗的一部分,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事实,也正如李强猜测的那样,处在黑暗异常的地方,最占优势的,果然是引人注目的狼少年,凭借自小在深山同野狼一同锤炼出的嗅觉,离着敌人数百步远,他也能轻松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一明一暗,胜负立判。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他就已经得手三人。 “找不到,教主的气味。” 松开手中已经失去异能的天使,狼少年难得地喃喃出一句,徒步走向前方,目光无神地望向黑暗之中,若有所思,出神了很久,他的神智才逐渐清晰过来,继续走向前方,寻找白羽的踪迹。 而令狼少年急着寻找的白羽,此时,正仰天狂笑,右手不住地扬起,拍打在欲哭无泪的小天使身上,好不得意。 至于那小天使,则像掉进恶魔的掌心,逃也逃不掉、死又死不成,只能战战兢兢地趴伏在地上,不断感受着白羽的手掌拍在自己背上,发出刺耳的长笑。 “哈哈哈哈…终于让我碰到人了,没人说话,都快把我憋死了!” 兴奋地手舞足蹈,白羽伸手捏住小天使的肩膀,将他轻轻一提,提到面前笑眯眯地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 “算了算了,名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叫你鸟人二号好了!”提溜着小天使,白羽的旅途不再寂寞,边走边笑,将小天使锁得牢牢的,深怕自己一不留心,小天使难以忍受就自寻短见去了。 话分两头,就在白羽大步向前迈进的时候,与此同时,史胖子和雷诺激战正酣,正打得难分难解。 双拳一握,史胖子力拔山河,化身为脱笼而出的雄狮,挣开两排獠牙,奋力一吹,遍地立时卷起狂风,声势猛如惊涛骇浪,汹涌呼啸而来,将雷诺那漫天飞羽席卷一处,如同落叶遭遇狂风,尽情翻滚着飘向远方,一去不复返。 “呼…呼……” 喘动着大气,史胖子看着雷诺那光秃秃的六翼,心中好不得意,嘴角一咧,嘿嘿笑道,“嘿嘿…以为毛多就了不起啊?耐不住爷能吹,一口气就给你吹秃了!” 默不作声,雷诺身后六翼猛地一缩,接着扑地一展,原本光溜溜的六只肉翅立即盖满丰盛的翎毛,他这是在用行动,来无声地鄙视史胖子。 看得史胖子嘴角一顿抽搐,双手提提短裤,没好气地骂道,“特么的!不让我吃饭,这下倒好!吹几口气,就把肚子给吹瘪了…尼玛,裤头都挂不住,还老掉!” 伸伸手,史胖子看着一脸迷惑的雷诺地尝试着请和道,“我说老哥,这捉黑摸瞎的,咱俩也别瞎费劲了,怪折腾自己的,还不如省点力气、到处走走找找其他人,你说怎么样?” 下巴一抬,雷诺思考了史胖子的话语半天,大致弄明白了史胖子的意思后,心叹夏国文字果然博大精深,明明每个字的意思他都懂,可是一组合、一排列,他的脑袋就不够用了,果然,他的学习之路,还很长呐! 点点头,一知半解的雷诺也耐不住黑暗带来的寂寞,决定暂时平息战火,借助敌人的力量,寻找自己的战友。 “成交?” 一手捏着裤腰带,史胖子热情地伸出一手,友好主动握了握手,接着两人并在一处,相隔一步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都在提防对方、但又依赖对方的矛盾心理中,大步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胖子他们怎么样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们天使都吸干了,一个也不留给我?” 带着疑惑,白羽将小天使再次揽紧,弄得小天使一脸地生无可恋。 “……” “不会?我也觉得不会,毕竟不是还有你嘛,是不是?好说歹说还有一个归我。” 笑意盈盈地向前走着,冷不丁地,白羽耳根一动,听到前方五公里处传来一声细响,正是史胖子的声音,不过在他身边,还有另一道声音附和,口音很重,绝对不是夏国人应有的口吻。 “诶呀?这死胖子投敌了?” 脑筋一转,白羽立即抛弃这荒谬的想法,这种临阵投敌的机智想法,就凭史胖子的小脑筋,怎么可能想得到? 伸手一把揪住小天使的脖颈,白羽盯着他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上扬,发出快意的一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嘿嘿嘿……” 似乎预感到大事不妙,小天使开始剧烈扭动起来,奋力想要挣扎出白羽的掌心,然而残酷的事实是,他只能在惊恐中,被白羽强势镇压! “好了,现在,留你说话没用了!虽然你也没说过话,一直都是在听我讲话。”平静地停下笑声,白羽伸手握向小天使面门,冷冷说道,“来吧!真灵傀儡术!” 第205章 相会 黑暗,望不尽的黑暗。 处在黑暗中,人的神经,会变得敏感脆弱,恐惧,会被放大,喜悦,也会被放大,但首先被放大的,是接受信息的感官,正是因为感官的知觉变得强烈,所以传递进去的信息才会变得更加猛烈,反馈出的情感才会胜过平常十倍。 连普通人都尚且如此,拥有超强五感的史胖子,耳力当然更甚平时数十倍。 所以远远地,他就听到了白羽的话语声,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白羽可以散发给他的信息,要他早作准备。 脑中电石火关一闪,史胖子心头一片澄净,目标十分明确,于是连忙稳住雷诺、分散他的注意力说道,“我说老哥,你说这里黑漆漆的,你们是怎么搞出来的?我怎么看,好像你也走不出去啊?” “shi.t!这不是你们弄出来的吗?” 听到史胖子的说辞,雷诺错愕地尖叫起来。 “啥?我们?不是你们弄的吗?” 史胖子也满脸地诧异,这两个神经迟钝的家伙,终于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为什么对方整出的结界,还要敌人作陪才敢行进。 “等等,等等,我滴脑子有点乱!” 拍拍脑袋,雷诺痛苦地整理着思绪说道,“我们来整理一下,这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也不是我们弄出来的,那是谁弄出来的?” “难道是那个死胖子?”史胖子疑惑地叫道。 “死胖子不就是你?!” “不不不!不是我这个史胖子,是另一个死胖子!”史胖子连忙挥手解释道。 “天呐,你就不能说的简单点?” 雷诺痛苦地挠头说道,左一个死胖子、右一个死胖子,他都已经被搞晕了。 “简单点就是,那个胖子,就是你们口中的恶魔!” 突兀地,白羽的声音骤然在雷诺耳边响起,犹如晴空炸雷,惊出他一身冷汗,可惜还未等雷诺有所反应,白羽便已经挥出一个巴掌,将他重重地扇倒在地面。 “卧槽!小白,好快的手速!”史胖子惊为天人地叫道,目光落在白羽身后、那名呆若木鸡的小天使身上,“这就是你的鸟人二号?” “是啊!” 伸脚点动在雷诺的身上,白羽确认他已经昏死过去,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实力和鸟人一号不能相比,但是当个间谍,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实力也还行,四翼天使呢。” 抬起头来,白羽好奇地问道,“话说,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唉!这不是食不饱、力不足嘛,所以没能干掉他,只好和他议和,结个伴,一起到处瞎转悠。” 说着,史胖子神情一滞,接着无比亢奋地说道,“对了,小白,我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个鬼地方不是这群鸟人弄出来的,是有其他混蛋动的手脚!” 听得白羽这个“混蛋”心虚地刮刮鼻子,不冷不淡地哼哼道,“是吗?” “是啊!肯定的啊!” 史胖子气愤满满,咬牙切齿。 “不是这些鸟人干的,那总不能是我们干的吧?是你?还是老王?还是老李?肯定都不是嘛!所以,肯定是有其他混蛋趁机捣蛋,想把我们给一锅端!” “这个事,再说啦!”实在听不下去史胖子的一口一个混蛋,白羽连忙掩盖道,“帮我护法,我要再弄出鸟人三号!” “好咧!你就放心大胆地弄去吧!” 没心没肺,刚刚还恨得想咬骨吞筋,这下又全部抛在脑后,什么也不记得了,还晃悠着大脑袋,悠闲地看向四方,有了白羽这个主心骨,他就懒得思考该怎么出去的问题了。 反正,有白羽扛着嘛。 相比他的幸运,苏峰现在可是烦恼满天飞。 进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他就一直独行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没有遇见任何人,手机也没信号,而最悲催的是,他手中唯一能拿来消遣的肉串也都吃完了。 用啤酒漱漱口,苏峰丢下所有的累赘,双手扯在脖上毛巾的两端,光着脚在冰冷的大地上寂寞地行走着,也不知道走出了多少公里,他也没碰见任何的光亮。 “奇怪,羽哥他们都到哪去了?” 驻下脚步,苏峰摸出口袋中的手机,打开手电光,向四周扫动而去,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光明,格外地显眼,可是最可怕的,是光明出现后,也被黑暗无情地吞噬掉,没能留下痕迹。 而苏峰眼中充斥的,就是这种场景。 扫动三圈过后,苏峰收起手机,站在原地静等消息,足足等到一分钟过后,眼见四周没有回音,他才提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这个举动,他已经进行五次了。 每次当他自己的心跳跳到一千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打开手机,扫动三圈,接着静听自己的心跳,默数六十声,时间一分钟正好,丝毫不差。 这样精准的计时,主要归功于他有颗动力充沛的心脏,否则在这黑暗中,他还真摸不准时间。 再一次扫动灯光,苏峰再次没有受到各种的回音,叹一口气,准备继续向外走动的时候,意外地,在他的脚下,闪过一道金属独有的银光! “老王!” 喜不自胜的苏峰一眼便认出王建威身上独有的光泽,连忙低头向脚下看去,只见王建威正大开大合,双手合拢在一处,形成强势无匹的重锤,自上而下,狠狠砸落,将面前的鸟人狠狠砸瘫在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去!小小一个四翼天使,我还以为会是温拿那小子。” 起手拎着鸟人的衣领,王建威伸手在他脸上狠狠刮动两番,看着神志不清、嘴角冒着血泡的鸟人,体内仙气逆行,将天使的灵气抽得一干二净,这才信手将他丢在一边,置之不理。 “老王!老王!” 趴在地上,苏峰眼神无比火热地叫喊到,声音阵阵,将正准备闪身离开的王建威硬是扣住了身形,令他抬起脑袋,不住地打量着上方,暗想这苏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开的? 印象中,苏峰可不会飞呀! “难道,苏峰让人给抓住了?” 眉头一皱,王建威不明所以地盯着上方,不敢移开视线,深怕苏峰遭遇不测。 “该死!黑漆漆的,换我我也看不见啊!” 意识到光芒一暗,自己也变回了睁眼瞎,苏峰忙手忙脚地掏出手机,打开灯光,向下扫射而去。 “老王!是我!” 天顶上,悄然传开灯光,刺眼得令人睁不开眼,但等到王建威眯眼看清苏峰的模样,王建威脸色一喜,接着纳闷地吼道,“小峰,你怎么跑上面去了?” “不知道啊!这里好像有块玻璃!” 比划着,苏峰伸手在地上抹动开来,示意他现在是脚踏实地,并非踏在半空。 “那没事,我现在就上去!你让开点,别给掉下来了!” 说着,王建威异能全开,蓄劲待发,既然上方有障碍物,那他就要全力以赴,力求一举突破!身形缓缓向下一蹲,脚底骤然发力,身形顿时抛飞而出,直冲高空,两臂前冲,好比尖梭穿甲,将要穿破万物! 只是,直到他呈现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到苏峰面前之后,他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障碍物,而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脚下,竟然诡异地出现一道大地,将他稳稳地载住。 “我的天,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第206章 落井下石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好比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建威神色古怪地看着脚下,借过苏峰的手机向下扫去灯光,然而刚才还像玻璃板通透的地方,此时居然呈现幽暗一片,将光线无情吞噬,令人探不清虚实。 “有古怪!”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嘀咕道,双双望着地面,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结界的设置吧!” 愣了半天,王建威也只能归咎于自己少见多怪、孤陋寡闻了,这几个月的离奇经历,早就粉碎了他原有的世界观,如今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也能勉强接受下来。 “可能吧!” 用毛巾点点额上的冷汗,苏峰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能这样认同道,“既然可以上上下下,就像爬楼梯一样,那是不是,离开这里的真正方法,其实是往上走?” “嗯?有道理!”一语惊醒门中人,王建威赞同地说道,“刚才我是一直朝前走的,你呢?” “我也是!” “那就有可能了,这就难怪我走了这么久,也没走到头!”王建威说道,“按理说,我用最快的速度笔直冲刺到现在,少说也跑出几百公里,就算是夏国也能跑半圈了,没理由会碰不到尽头。” “那我比你好点,我是走着的。” 苏峰说道,仰头望向高空,“那现在,我们就往上跳了。” “好!”王建威咬咬牙,凶戾地说道,“我就不信了,这么个破地方,还真能把我们兄弟困死!” 双双点头,奋力一跃,两人开始朝着上空,奋力行进。 “成了!鸟人三号!” 长身站起,白羽伸伸懒腰,看着身后乖巧的两道影子,下令吩咐到,“离我远一点,在十步外听命。” “是!主人!” 二号、三号齐齐应声,身形一闪,消失在白羽身后,隐藏在十步外的黑暗中,密切注视着四周的动静,尽职地为白羽保驾护航。 “小白,你不会要把他们全部整成傀儡吧?” 抱着肚子,史胖子饿得肥肠咕咕直响,他现在在想,吃鸟人充饥,那肯定是太野蛮了,但要是吃鸟人的翅膀,应该不算野蛮吧? “把你的口水收一收,有点骨气!” 白羽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史胖子的肩头说道。 “你那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翻翻白羽,史胖子没好气地哼着,“你们倒是吃饱喝足了,我可是在水里泡了半个小时,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区区半个小时而已嘛!再说了,你罩杯这么丰满,也不会一下都给饿没了。” 扯着史胖子,白羽带着他往前走去,眼下到处都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白羽,隔开十步外,也只能依靠心灵感应维持和傀儡的联系,根本不能看个真切。 “小白,你就不能想个法子,再这么走下去,天晓得要走到什么时候。” 刚走两步,史胖子杵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朝前走着,双手倒拖着白羽,非要他想个法子从这里脱身,否则他就不动弹。 “这咋还耍上小孩脾气了?” 挠挠头,白羽也是对他无可奈何,心说我要是能出去,我早出去,还用得着在这里受罪?! 可是,怀着坑人进入到黑暗结界的罪恶感,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好也停住脚步,思量着该如何逃出这个地方。 “我记得,我当时是挑了几十根灵纹,那是不是,等海水把那些破碎的灵纹冲散,这结界就消失了?还是说,要等这附近的灵气都被吸干后,结界的威力才会缩水,然后才能放我出去? 不行…不够保险,万一灵气没了,结界口给封闭了,那我可就惨了,到时候还真就得吃烤天使膀充饥,那么野蛮的行为,怎么能符合我堂堂一教之主的身份?不行,还是得里应外合,看看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打定主意,白羽立即尝试勾动和洛基的联系,只是一刹,洛基便接收到信息,毫不耽误,立即展开六翼,冲天而起,背对满月,稳稳落地,出现在沙滩之上。 月光下,沙滩上额外平静,只是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沙滩上,多出了两道不和谐的身影。 麦旭和玛姬。 “是他们?”借助洛基的视野,白羽对这一幕吃了一惊,自己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有人在沙滩上乱动,那可不是好事,尤其这还是两个危险人物,于是连忙命令洛基前去刺探用意。 “两位好兴致,在这里独处约会。” “呵呵…这不是在我门前经过的天使先生,怎么短短半天不见,就年轻了这么多?” “我比较随性。”洛基笑笑,“我是不是,打扰了两位?” “不不不,怎么会?” 麦旭一脸深邃的笑意,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用意,“刚才,我感受到白羽先生和温拿先生等人的气息在这里突然消失,所以担忧白羽先生的安全,特意过来查看。” “他们不会发现结界阵纹了吧?” 白羽心中一阵嘀咕,利用眼角的余光,他看到,海水正覆盖在阵纹之上,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我家先生,只是带着其他天使去往别处征战,还请麦旭先生不必担心。” 颇有风度,洛基老神在在地应道,脸上古井无波,令人看不出破绽。 “哦!那这么说,这灵纹也就无用了?” 脸上神情一收,麦旭猛然出手,手中冒出一股黑气,一指点破海面,嘭地一声,一丝灵纹爆裂炸毁。 心中一悸,白羽脸色骤然僵起。 突然地,他和洛基之间的联系就悄然减弱了一分,这种感觉,便是灵纹阵崩毁、黑暗结界封闭的前兆!一旦灵纹阵彻底毁坏,那黑暗结界势必封闭,那白羽和史胖子等人,就要永远被拘禁在这该死的黑暗结界中! 惊得白羽额上冷汗簌簌直落,对麦旭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家伙,平时不出手也就算了,一出手,便是要挑落井下石的机会,非要置人于死地! “特么的!”白羽恼起真火,额上青筋乱冒,砰砰直跳,“洛基,不惜一起代价,阻止他毁掉灵纹阵!” 第207章 翻脸 展动六翼,洛基不再有所保留,身形一涨,立即化出最强战斗形态,五指成风,径直挥向麦旭心口! “呼!” “嘿嘿嘿……” 伴随着冰冷的邪笑声,在洛基五指抓取心房的前一瞬间,麦旭身形忽的化成一股黑烟,在海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分毫不剩。 看得洛基双眉一紧,转身看向身后的玛姬,不想此时的玛姬,也如麦旭一般,身形化为乌烟,随风消散不见。 “这是不战而退了?” 刚在心中泛起一声嘀咕,突然地,洛基身形一歪,腹部横遭重击,生生向内凹进一大片,鼻间失声轻哼一声,身形倒飞撞进灌木群中,在地面留下触目惊心的拖痕,深有半米,长度足足能跨出半个篮球场。 “该死,是障眼法!” 困在结界中,白羽干着急地瞪着眼。 麦旭和玛姬这两个人,原本就十分诡秘,查不清底细,所以他们的招数,白羽没有听闻过、也没有亲身领教过,现在就算有心想指点洛基取胜,但他不在现场,就算看得再眼清目明,也难以贴身感受对手的招数。 更何况,洛基的身体能力,白羽还没深入了解过。 想了想,白羽咬咬牙,抛出命令,“洛基,上去自主迎战,灵纹阵,绝对不能再被破坏了!” “是!主人!” 掌控住自己的身体,洛基体内的战斗记忆开始复苏,抬臂一掌,六翼高高扬起,强势向前连环扫动,卷起一片狂风,席卷起方才撞毁的灌木残渣,化成一片飞沙走石的狂雾,涌现面前,铺天盖地而去。 “呼…呼…呼……” 大风卷动,在那狂妄的强风当中,诡异地显现出两道人形轮廓,站定在地面,破分雾气,正奋力抬臂抵御着狂雾地扫击。 “找到了!” 洛基凶光闪过,单手向后一摘,摘落翎毛满手,贴在眉心一弄,忽的丢在风中,随风扫动向前,于风中化分千千万万铁毛钢翎,轻似落叶,但却坚韧无比、犀利惊人,扑在两道惊慌地人影身上,顿时扑地溅出血光,带出两声惨叫。 “啊!” 身形一抖,两道人影纵身跃上长空,现出了真身,只见麦旭和玛姬两人,周身血光浮动,伤口纤如牛毛,不少地方更是被带出半尺长的血迹,极其狼狈。 伸手拂弄在身上,麦旭看到掌中那指甲盖长短、比发丝还细的数十道纤毛,勃然大怒,平静的眼神中,更是沉出凶戾,犹如两道飞走的电光,嗡地一声,疾射在洛基身上,洛基身形顿时便好似被冷水扑灭的火焰,浑身冻得一个激灵,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寒冷,双臂不自主地内缩,周身麻木,行动在一瞬间变得呆滞起来。 “不好!中招了!” 白羽一声惊叫,但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到,玛姬的身形在空中骤然扭动,化作疾走的黑色闪电,从半空电速炸落,笔直扑向洛基的胸口! “轰!” 霹雳声起,一道黑色电光无情吞噬了洛基的身形。 待电光缓缓消散,洛基已经嘴角挂着血色,浑身焦黑地半蹲在深坑之中,六道黑色羽翼更是狼藉不堪,犹如被寒霜打过的残花败柳,根根翎毛垂头丧气,冒发着浓浓的乌烟,好似他战败的不甘怨气。 “啪啪啪……” 眼见形势极为有利,麦旭又恢复起他那笑意盈盈的神情,鼓动着双手揶揄道,“中了我的伤神令,竟然还有气力卷起六翼护住身体,真不愧是天使国度的突击天使长!” “他知道洛基的身份!” 眉关凝紧,此刻,白羽总算明白了,麦旭为什么总要挂着这丝令人讨厌的笑容。 因为,人所有的愤怒,都是由于掌控不够、无能为力而发起的,而麦旭老是在笑,这是基于他心中觉得,他总是稳操胜券,将其他人当成傻瓜蠢货来蔑视。 “特么的!要是不把你撕成两半,史胖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愤愤地,白羽握紧双拳说道。 听得一旁的史胖子不满地咧起长嘴,不满地碎碎念道,“小白,我说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还扯上我了?!” “别吵!要命着呢!” 一摆手,白羽目光铿锵,看着面前的麦旭,接过洛基身体的指挥权,张口喝问道,“麦旭!你忘了我们的联盟吗!” “听这个口吻,应该是白羽先生吧!” 麦旭礼貌性地笑笑,接着说道,“不知道白羽先生知不知道这样一个道理,三方争斗,最弱的一方要是妄想取胜,那保险的方法,就是要联合另一方共同应对最强方,这样,才能把胜算提到最高。” 白羽默不作声,没有应答。 但麦旭老神在在,接着侃侃而谈,“这就好比,两片小的西瓜,加在一起,就能胜过大的西瓜,而等到最强方势微之后,最弱方就可以着手对付同盟,毕竟两方的差距较小,剿灭起来,也不用太费劲,胜算还比较大。” 说完,麦旭停顿一番,回过一口气,冷冽地拂拭着洛基说道,“这,当然是本来的计划,不过现在,是用不上了,有机会以弱胜强,一举吞并两方,那就没必要弄得那么麻烦、还给自己挖掘对手,所以现在,你可以安心地留在结界中了。” “结界?”白羽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我在结界?…特么的!是你搞的手脚!” “嘿嘿……” 盼望了很久,总算等到白羽开悟的麦旭好不得意,稳操胜券的他,也懒得继续躲躲藏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然你以为,你随手扯动几下,就能扯出这高深的幽暗深渊吗?” “…特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怒不可遏,白羽心头还未消去的火气再次涌起,从心口直烧脑门,烧得他越发狂躁。 “不用问,我也会说的,要是不说,你还能留股信念在黑暗深渊中苦苦坚持,说了,那不定,你就失去坚持下去的理由,慢慢走向崩溃。” 麦旭冷冷地开口,对白羽的存在已经由重视降到了不屑一顾,现在的他,是研究着如何令白羽崩溃地自绝在绝望中。 “我们是修魔者,组织的名称,名为暗夜!实力之强,不是你能撼动的,所以,你不想幻想着能够出来,就算你侥幸出来,也绝不是暗夜的对手,现在,你可以怀着无法复仇的绝望心理,慢慢死去了!” 说罢,麦旭轻轻抬手,手中电弧闪动,射出一道黑光,速度极快,不向洛基、直向海面! 凭借那黑光中的所蕴含有的庞大能量,足以将海滩炸平、将所谓的灵纹一举毁灭! “轰!” 一声巨响,白羽强行引动洛基的身形,脚踏大地,横冲而出,希冀能拦住黑光,抢夺最后一丝机会,但无情的是,负伤的洛基,脚步压根追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光入海,炸出两道翻腾的人影! “咦?什么情况?”盯着那两道人影,白羽和麦旭都陷入了错愕,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为什么会弄出两道人影出来? “咳咳…怎么回事?这里是在炸鱼吗?” 幽幽的,水汽中,传来了王建威那郁闷的声音,他才刚刚,冒头,就被一道莫名的攻击轰在胸口上,震得他浑身酥麻,好不惬意。 第208章 第二百一十一张 逃离结界 “卧槽!是你这个胖子!” 看到洛基浑身焦黑的狼藉模样,王建威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在麦旭手中吃了大亏,当即异能全开,化身成银色战神,身形一跃,直扑麦旭跟前,落在洛基和麦旭当中,神情冷冽,目光十分不善。 “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眯住双眼,罗旭严阵以待,突然多出王建威和苏峰两人,形势一下便发生了逆转,从人数上来说,罗旭他们已经落在了下风。 “老王、小峰,不能让他们靠近海面,尤其是要保护好海水下的灵纹阵,不然我们就出不来了!” 将重点信息第一时间传达出去,白羽随即问出第二个重点,“还有,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直向上跳就可以了!” 简明地说完自己的逃脱经历,苏峰废话不再多说,一个猛子扎进海水当中,辨清阵纹的位置,窜出海面说道,“老王,你和弱鸡一人对付一个,我当后援!” “好!” 一声暴喝,王建威冲身而上,攥紧拳头,当着麦旭面门直扑而下。 然而,麦旭却不慌不忙,鼻间甚至不屑地冷哼出声,双眉一拧,目光一瞪,一股阴沉透现在眼眸上方,好似戾气实体浮现,倏地疾射而出,冲击在王建威身上。 “伤神令!” “不好!”洛基连忙止步,刚才他便是吃亏在这阴狠的招数上,一个没有提防,忘了提醒,王建威便要步上他的后尘,白羽几乎可以预见,王建威神情呆滞、遭遇重创的场面。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股无形的戾气在空中疾驰而过,稳稳当当地撞击在王建威眼瞳之上,却是在刚刚触体的第一瞬间,便又原路冲射而回,而在下一个瞬间,麦旭突然惨叫出声,胖如山岳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痛苦地捂着双眼,不住地在地上翻滚着嘴中哀嚎连连,震得半边大地都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 惊疑不定的王建威刹住脚步,不敢冒进,脑中飞快地演化回刚才的一幕,最终确定,是麦旭被自己发出的攻击反噬,原因便是他那金属身体好比反光镜,将他的招数尽数发射回去! 脑中电闪火光,一瞬之间,他便有了结论。 “哼哼!胖子,该你倒霉,遇上了我!” 得势怎么可能甘心放弃机会,脚步一迈,扭曲便打,巨拳轰然落地,却并未看到血光四溅,仅仅只有尘土飞扬,顿住身形看去,只见玛姬正单手扯住麦旭外衣的一角,一手指向王建威,清口喝道:“疾!” 唔地一声怪响,王建威身形如遭重击,倒飞而去,直冲进海水当中,轰起一片巨浪。 眼见如此,洛基双掌合动,背后六翼高展,身形疾飞而出,逼近麦旭、玛姬二人身前,双拳锤向肚皮,吐出一道白练,长一丈,宽三寸,暖意浓浓,速度却比闪电还快三分,眨眼便冲杀到玛姬眼前。 “是圣光!” 惊呼一声,玛姬不敢招架,将麦旭身形强势一扯,双双化作黑色闪电,轰鸣一声、破空而去,消失在黑夜尽头,令人无从下手追击。 “呼……” 冒出水面,王建威心有不甘地看着光秃秃的浅滩,暗暗在心中赌劲,将来,一定要找到机会,报着一指之仇! “歪打正着,麦旭这就叫自作自受。” 心有余悸地将目光送向四方,确认麦旭和玛姬已经逃之夭夭,不在附近之后,白羽这才放心收回心神,看着史胖子说道,“走吧,胖子,我们可以出去了。” “真的?”听到这个好消息,史胖子一蹦三尺高,“怎么出去咧?” “跟着我就行了。” 扣扣响指,藏身在黑暗中的鸟人二号、三号上前,贴近白羽身边,白羽随即动身,发动缩地成寸,向上弹跳式跃进,短短十余步间,便发现四周空间越来越窄,而眼前也越来越亮,仿佛这就是一个金字塔,越往上,空间便越小。 “哝,光明就在眼前,不过狼和老李可能还在下面,得想个法子,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略一沉思,白羽响起洛基方才所释放的圣光,威力虽然还不明确,但却格外耀眼、引人注目,好比刚才洛基从空中吐出的时候,便照亮了半片夜空。 “有了,你们两个,快点给我吐光!有多少吐多少,有多亮,就给我弄多亮!最要紧的,是向哪些天使发出信号,告诉他们这里就是出口!” “是!主人!” 两道傀儡齐齐领命,双手一拍肚皮,从空中开始疾射圣光,优雅明亮,尽职地为下方的天使充当指路明灯,而这些信号被浮游在中心的天使望见,立即也开始吐放圣光,三长一短,为更下方的天使领路。 一时之间,原本尽数潜藏,不敢妄动的天使纷纷有了行动,一个个扑闪最为耀眼着圣光,召唤同伴,准备冲天而去。 然而在这些圣光当中,一些明亮的灯火引起了其他天使的主意,足足有十几道灯光在各层闪烁,释放的信号,全是天使间的求救信号,这说明有天使遇到了困难。 “该死!那些可恶的夏国人,对我们的同伴做了什么!” 破口斥责着,众多天使开始向四周忙碌起来,而在这些灯火闪烁的黑暗地带,目光清冷的李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刚刚看见有天使冲天而上的场面。 “难道说,出口在上方?” 怀着好奇的念头,李强和狼少年相互打了眼色,两人极速闪身而起,越向高空,比起猎食天使的灵气,逃脱这个该死的结界,显得更为重要。 “咻咻咻……” 噪声响动,两人轻快的身影在这里如鱼得水,快如飞箭的速度甚至能远远甩开天使的追击,短短片刻之间,他们便看到在最上方,白羽正笑吟吟地挥着手,示意他们快些上来。 “成了,该出去了!” 脚步一迈,白羽携带众人立即冒出海面,接着伸手对向鸟人二号、三号,轻声冷笑着说道,“先委屈你们一下,把你们的灵气,都借给我吧!” 第209章 九大天使 “所有人,都围上来!逮到一个是一个,一个都不准放过!” 打着眼神,白羽示意二号、三号满怀委屈地在一旁蹲着,自己则兴奋地眯住双眼,守在出口处,眼见里面有黑影闪动,立即伸手一揪,将妄想窜逃的天使抓在掌中,随即逆行仙气,将灵气吸得一干二净后,这才信手一抛,丢在二号、三号旁边,由着他们惺惺相惜,在凄凉的海水中蜷缩着身形,共同悲哀着自己有多命苦。 就这样,如法炮制,被逮住的天使一个接着一个,仅仅数分钟,便将数十名天使一网打尽。 而在足足等待五分钟过后,白羽这才抓住姗姗来迟、已经闹肚子闹得奄奄一息的温拿,邪笑着伸手上前按住他的脑门,抽干.体内的灵气,然后将他信手丢在天使堆中,而后看着他们一众那惶恐不安的神情,邪邪地一笑,扣扣响指,大获全胜地率众离开,留给这些天使一个大摇大摆的背影,令这些鸟人心头发酸、有苦说不出来。 天使没了翅膀,那也就等同于凡人,更别奢望着继续翱翔于蓝天。 而且比起翱翔九天这种事情,他们现在更该考虑的,是如何离开波月岛,免得像被流放的野人,要在岛上过气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无奈地,还在闹肚子的温拿迫不及待地咬咬牙,做出了愚蠢而又大胆的一个决定。 “额…温拿先生!”抱着写字板,服务声脑门上冷汗连连,盯着金灿灿的一片人头,扭捏地说道,“您能不能解释一下,这几十位先生,是从哪里过来的?” “他们是我的朋友,还请你帮个忙!” 咬着牙,憋着劲,温拿此时的神态,分外可憎,看得服务生有种要被逼就烦的错觉,然而实际上,是温拿的肚子闹得实在厉害,任凭他意志力再坚强,也无法完全镇压下那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好吧!温拿先生!” 叹一口气,服务员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平常找人、少人的事情见得多了,可今天倒好,不仅人没少,还多了几十个。 “既然您执意要带他们上船,我们也不能强行反对,不过,要两个事项要您注意,一个,是他们登场前,要进行全身检查,我们有责任要为其他游客的生命安全着想,第二,是他们要补上半票。” “好!没问题!” 转过脑袋,咬牙切齿的温拿躁动不安地向雷诺挤出一声,“事情交给你了!我先登船!” 说完,头也不回,火速等上小艇,开足马力,在海面上一阵飞驰,留下灿烂的浪花远去。 看得所有天使都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看来,温拿先生这回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可不是,他的要强,是出了名的……” 听着身后众天使小声地嘀咕着,雷诺脸色古井无波,眨眨眼后,将眼瞳外的那丝红线悄然隐下,这才挂出微笑,向前微微倾斜身子说道,“您好,我们该怎么配合您的工作呢?” 一句话,听得身后的众天使纷纷为雷诺挑起了大拇指。 看看,同样是天使长,同样是被封闭了能力,可雷诺的反应要比温拿要温和得太多了,不仅不会一言不发就甩下众人离开,还会心平气和地主动配合船务员的工作。 两人修养的差距,高下立判。 一个似水,一个好比烈火。 可他们那里知道,雷诺他是有恃无恐,而温拿,此时正闹着难以启齿的毛病,自命清高的他,宁肯生生憋死,也不会将这种糗事大白于天下。 与此同时,躺在房间内的白羽说道来自鸟人三号雷诺的心灵电波,满意地点点脑袋,眼下此刻,没有什么,能比成功打入对手内部更令他满足的。 “三号脑袋里的东西,比一号要整齐多了,读起来不会太混乱了。” 将麦旭的事情暂且搁在一边,白羽将从雷诺脑中得来的数据加以分析,对于天使国度的体系,顿时有了一道清晰的轮廓。 首先,在天使国度中,并没有“上帝”这号角色,否则的话,天使国度就应该更名为“上帝之国”,而不是以天使著名于海内外,所以,“上帝”,只是天使国度用来蛊惑信徒的一种精神手段。 其次,天使国度内,掌有最高的权利、对天使国度行为发号施令的,是由九大天使组成的“最高议会”。 分别是大天使阿姆拉、次天使诃息、第三天使基德、第四天使莫迪、第五天使犹大、第六天使瑰洱、第七天使瓦耶、第八天使库勒、第九天使欧亚。 此外,除此九大天使之外,天使国度中,还存在其他几名高手。 秘而不宣的堕天使,常年蛰伏于外的炽天使,以及无法确定真身的末天使,这些人,都拥有不下于九大天使的战力,实力俱在天使长之上。 “阵容不小,真打起来,也不知道我能占到多少便宜。” 松开紧闭的双眼,白羽估摸着自己手中握有的战力,就以他们六人加上小狐狸外加三个天使傀儡,在天使国度中大闹一场的本事是有,但想全身而退、以及把天使国度搅个天翻地覆、冲击到玉石无存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目前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更何况,我现在还要收拾麦旭和玛姬这两个家伙!” 一想到麦旭和玛姬落井下石的行为,白羽心头就一片火起,他还从未遭遇到那样的险境,眉梢轻轻一愠,白羽扣动响指,召集所有人。 “老王和小峰跟着我,其他人到时候在门外等待情况,要是一分钟内我们还没出来,那就直接破门而入!” 将计划简明交代出去,白羽携带五人动身一闪,立即穿梭到麦旭门前,接着留下三人守门,他则携带王建威和苏峰穿墙而今,乍现在麦旭房中,气势汹汹、准备大开杀戒! 只是,当他们来到房中,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不仅看不见麦旭的身影,甚至都看不出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仿佛这间房间,从未有人入住过,一直保持在闲置状态。 第210章 不在场证明 “没人?” 挑挑眉头,白羽有些难以接受,目光示意两人在房中搜查一遍,但饶是王建威娴熟、苏峰细心,也未能有所斩获。 “什么也没留下?要不要谨慎到这个地步,连根头发都不留给我?” 幽怨地说了一声,白羽脚步一携两人,冲身来到屋外,卷起另外三人,随即闪身来到玛姬的房前,看着尽职在玛姬门口等候、防止玛姬潜逃的洛基,白羽点点脑袋,步入到玛姬的房间当中。 但,玛姬房内的情况,和麦旭房内的情况完全相似,丝毫看不出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分明就是一间空置许久的房间。 皱皱眉头,白羽示意五人更加详尽地搜查这间房间。 然而徒劳了半天,也都一无所获,就连史胖子从床缝中扣出的半截黑发,白羽也一眼确定不属于玛姬。 因为玛姬和麦旭一样,顶着的,都是热情如火的红发。 “特么地…扑空了!” 白羽愤愤不平地心想着,心中不住地暗骂着送自己《升仙诀》的白衣老头,明明说好是末法时代,结果出现异能者也就算了,还涌出了修魔者。 不过转念一想,白羽也就释然了,那老头当时说的是没有修真者,但没说没有修魔者。 仔细想想,自己是被人拿文字游戏给涮了。 “世道艰险,人心不古啊!”慨叹一声,白羽只好悻悻地将五人带回房间,把这件事就当成是过眼云烟,由着它在回忆中消散不见。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就这样被草草淹没过去。 毕竟之前白羽令洛基去探查麦旭地活动状况时,从洛基反馈上来地消息看,麦旭曾在房内活动过,所以既然呆过,就不可能毫无痕迹,这一点矛盾,白羽还是想理清的。 令洛基再次易容变形,夹着钞票,热情地去和船务员交流交流。 时间不长,白羽便听到船务员亲口说出麦旭入住的情况,并且直到现在,饮食还供应不断,但似乎他不怎么爱出门,天天都缩在房中,尤其是从波月岛回来以后,更是闭门不出,连日常地散步都省下了。 说着,船务员还细心地调出监控视频,从监控画面上来看,在过去地四天航程中,麦旭都有出门散步地习惯,而到了波月岛后,便只剩有人进门送餐,没有他出外活动地踪迹。 “可能,是因为他太胖了,害怕影响维多利亚号地重心!” 末了,船务员还风趣地说了一句,并且也顺手,将最后一张钞票,塞到了口袋中。 “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摸摸下巴,白羽将情况向众人挑明,要大家一起分析下情况,明明自己六人过去,就是一件空屋,可是船务员一到,便又成有人居住地客房。 “羽哥,说不定,我们伪装成船员,就可以进去了。” 机灵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苏峰觉得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试过了,没用。” 白羽摇摇脑袋说道,“我先是让一号伪装成船员过去,没动静后,又让船员跟着一起过去,可是叫了半天地房门,里面也没应声。” “那看来,他是只在自己有叫餐的时候才会露面。”鼻尖一嗅,王建威便嗅到了其中地猫腻,当下直接点出了要点。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就准备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说完,白羽卧回沙发上,向李强问道,“那群鸟人现在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还问别人,你不是都安插间谍进去了?” 抖着肥膘,史胖子好奇地问道。 “我安插地人数有限,哪能管得那么全面?”白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老李,别理他,说你自己的。” “是,白老大。” 李强顿了顿,这才说道,“这群鸟人,能力被我们吸干以后,就像拳头没了力气,只能蜷缩起来,收在口袋里不敢亮出来,我今天在他们各个房间门前巡视了一圈,拢共五十三人,全都很老实。” “嘿嘿,他们倒老实。” “能不老实吗?”耐不住的苏峰又插上一句说道,“突然多出了二十几人,把船长都给吓了一跳,吓得他连临时戒备队都准备好了,二十四小时盯在这些人头上,一旦有点动静,把他们丢到海里喂鱼都有可能。” “别说得那么惨无人道,再说了,他们要是玩完了,那谁带我们找灵气去。” 白羽说着,突然一拍大腿,不满地斥责道,“哎!我说了要你们想想麦旭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们倒好,三扯两扯,都给瞎扯到喂鱼的事情上去了!快点说说,你们是怎么看麦旭这件事的?” 一句话,又把话题拉扯了回去,众人纷纷陷入沉思,认真地思索起来。 良久后,苏峰才悠悠地开口说道,“羽哥,不知道你平时看不看推理小说?” “推理小说?什么推理小说?” “是这样,我看过一篇推理故事,说的是如何伪造不在场证明杀人现场的事情。” 苏峰说道,“有一个富翁,请朋友聚会,然后喝酒喝到一半,有个人惊慌地跑上来说,在一楼大厅里面发现了死尸,可是外面当时正在下雪,除了死者进来的脚印,雪地上没有发现其他的脚印,但是那个时候,所有人那时候都在二楼喝酒,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嘶——挺有意思的。”脑中思考一通无果后,白羽继续问道,“那是不是凶手倒踩着脚印逃出去的?” “不是,那死者被发现的时候,血都还没干,是刚刚被杀的,况且外面雪下得很大,想要逃出去,不会那么容易,一定会被人给发现的。” “这么奇怪?” 依接着自己的职业习惯,王建威试图做出解释说道,“那是不是,他是被人用狙击枪从外面打死的?” “…我刚才忘了说了,他是被刀给刺死的。” “那是不是凶手藏在一楼了?” “一发现死尸,富翁就组织所有人共同在一楼守住门口,直到警察过来,可是警察将房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除这些人以外的人员。” “我知道,我知道了!” 正当苏峰说到这里,史胖子突然兴冲冲地叫了起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这件事,一定是鸟人干的,所以他不会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没好气地一翻白眼,苏峰不屑地哼哼道,“胖子,你在小说里面胆敢这么偷懒作弊,那你就等着小说被人拿去擦屁.股吧!” “额…天使也不行,狙击也不行,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史胖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恰好代表了所有人的心神,他们的胃口都被苏峰给钓得足足的,都等着他公布答案呢。 “这样,我先给大家一点提示!”苏峰抬起两根说道,“第一,凶手就在这些人里面,第二,凶手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只能是间接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意思?什么叫间接的不在场证明?” “间接的不在场证明就是,没有人亲眼看到他在二楼,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认定他在二楼。” “什么跟什么呀!都把我搞晕了!” 双眼一阵打转,白羽也懒得再猜想了,直接索取答案道,“别买关子了,你还是直接说答案吧!” “好吧!” 耸耸肩,苏峰也不再掩掩藏藏了,“答案就是,凶手,就是那个富翁!原因是,在认定的死亡时间里面,富翁不在酒桌边上,而在洗手间里面,但是因为洗手间就在二楼,所以每个人也都自然而然地以外,他当时就在二楼!” “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白羽恍然大悟起来,激动地就像知道题目答案的小学生,在众人迷茫的眼神中,高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个洗手间里面,有机关!” 第211章 好宝贝 迫不及待地,白羽一口说出了答案。 “那个洗手间里面,有机关!” “机关?什么机关?” 一头雾水的史胖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错,羽哥已经猜出了答案。”苏峰笑笑道。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习惯,都会认定,房间又不是电梯,是固定不会动的,所以就都以为,富翁在二楼的洗手间上,那他就肯定就是二楼,可实际上,那个洗手间下面是一个空着的杂货屋,空置的原因,就是为了更好地让电梯起落。” “所以,只要当富翁提前算好被害者过来的时间!” 王建威点指说道,眼神不再迷惑,而一旁的李强也顺势接到。 “然后走进洗手间里面,发动机关。” “那他就来到了一楼,接着快速杀死对方,再利用电梯回到二楼上……”苏峰继续接着往下梳理到。 “那他就有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下定了结语,白羽一身的轻松,这一幕,看得史胖子生无可恋,到了现在,他还迷迷糊糊的,不明白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胡诌些什么。 “胖子,这不怪你,你的智商极限,也就是这种程度!” 勾住史胖子的肩头,苏峰温柔地表示他很理解,惹得所有人不厚道地坏笑起来,看得史胖子莫名的心虚,故转内心强大地将胸膛一挺,气咧咧地说道,“谁说我不懂了!” “呦!你懂,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建威,趁势煽风点火道。 “不就是…不就是那个房间,其实不是那个房间嘛!”说得越来越发虚,说到最后,史胖子的声音低得就跟蚊子飞过似的,要不是众人耳力甚好,还真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嘿嘿,胖子,你这可是歪打正着了!” 白羽拍着史胖子肥嘟嘟的肩头笑道,“小峰刚才说的这个故事不错,结合那两人会结界的事情,不难想象,肯定会有些奇怪的手段来瞒天过海,那也就难怪我们一过去,就会在没人的房间里面扑空,而他们,就在其他房间里面坐看我们笑话。” “那羽哥,您的意思是要……” “就是你想的。”白羽坚定地说道,“先把维多利亚号给我翻个遍,要是不在船上,也就算了,要是在船上,那就要他好看!” “明白!” 众人立即行动开来,上上下下、将维多利亚号仔仔细细地地毯式搜寻了一遍,但却发现这两人比他们想象得要精明一点点,愣是令人找不到。 “会不会,像是时空跳转一样?”挠挠头,苏峰搜刮着脑海中的科幻电影说道,“就像虫洞,看着就在眼前,可平面距离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肯定是这样喽!” 撇撇嘴,白羽万分不爽地瘫在沙发上,同样是末法修行,为什么别人又能布阵又能时空穿梭,偏偏他倒好,除了力气大、速度快、五感通明、念力无尽、灵术一学就会以外,就没其他的本事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恨得咬牙切齿,白羽拍拍肚皮,从肚中将那本《升仙诀》掏出,气鼓鼓地做状要将其撕成两半,可是姿势摆了半天,那些迟钝的家伙也不知道过来拦一下,弄得白羽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憋出一句。 “哎!算了!不能糟蹋东西。” 说着,随手将《升仙诀》往沙发上一丢,接着倒在沙发上,信手翻翻,眼神闪烁之下,隐约觉得自己好似遗漏了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 《升仙诀》里面,貌似对于境界分层的概述,一共也就薄薄的几页,那后面那么密的大半本,写得都是什么内容? “额……” 刮刮鼻子,白羽躲着众人的目光,悄悄翻开打量了两眼。 不看则已,一看则差点背过气。 书册后半薄,密密麻麻写着的,全是灵气的用法以及阵纹法阵的概述。 “尼玛!立地就能列阵,隔空就能传功伤人…还有悬浮法和施展法……不读书,真的会害死人啊!” 泪流满面地将书盖起,顶着泪光的白羽吓得众人魂不守舍。 弄得史胖子万分不屑地轻哼到,“不爱看书,也不用看到这种程度吧?” “别说了,以后不想学,也得好好学了!” 说着,白羽热泪盈眶地准备将书丢回肚皮里面,突然间突发奇想,心说,开头我看了,书尾倒还没看,会不会有什么重要提示坑爹地写在书的最后一页? 心里碎碎地念着,白羽顺手将翻过书本,看向书末页,结果一看,还真有道小字。 “本书所记所述灵术众多,为避免修行者空耗时日,费无用虚功记诵,为此,特在此注明,只要将本书生吞下肚,书中一切,便可自行印于识海之内。” “特么地!有这么简洁的办法,怎么不放在开头就说明!” 恨得白羽合上书册,躲开众人的视线,脚步一动,闪身来到洛基的房间,伸手一指墙壁说道,“去!面壁去!” “是!主人!” 不敢违背命令的洛基立即转身来到墙壁之前,目光坚强有力地对着墙壁,丝毫不敢外移。 “那现在,就是把这本书,吞到肚子里去…话说,这么坑爹的设定,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是不是香蕉吃多了他?!” 滚滚喉咙,白羽艰难地将书卷起细细的一卷,脑海中也开始不断地对这件催眠中,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自己手中的东西,不是什么《升仙诀》,而是一道美味的鸡肉卷。 “这是鸡肉卷…是鸡肉卷!” 扬起下巴,白羽就势将书册往口中塞去,避开自己两排尖利的牙齿和不安的舌头,一下冲过了嗓子眼,直接冲击到肚子里面。 过程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轻松。 “额…吃完了?怎么什么感觉、什么味道都没有。” 好奇地咂咂嘴,白羽努力地回味着嘴中刚才窜过的味道,咂巴了好久,这才确定,自己仿佛就是吞了一口空气,一点异样也没发生。 眨眨眼,白羽还是难以置信,不过接下来,他的识海中,骤然挤入一道厚厚的宫殿,金碧辉煌、流光溢彩,高有十丈,宽有八丈,外面高墙环绕,将内里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宫殿一角,但却好似和白羽心有灵犀,挡不住他的视线,令他一眼便望见当中的情形。 里面,宫殿气势恢宏,龙虎贴壁、彩凤成瓦,并且紫霞氤氲、云彩铺道,当中一寸一厘,都在散发别致的气息,如同这顶宫殿虚无缥缈,是由灵气幻化而生。 而其宫门之上,则高书一道匾额,上面笔走龙蛇,写着两枚苍劲的字眼。 “仙升…不对,升仙…我明白了,原来好东西,就算是识海里面,也要被特殊对待。” 仰天大笑的白羽大步迈进,走到门前,两扇琉璃大门自行张开,辟出宽阔的大道,将白羽缓缓迎入门中,每走一步,便有彩霞自从而出,化成莲花状,将白羽托承其上,移步向前,便看到宫殿之中,无数玉简悬浮于七彩地表之上,在殿中无风自行招摇,似乎在卖弄本事,引动白羽的注意。 摸摸下巴,白羽爽朗一笑,伸手向前,立即有一道玉简排众而出,落进了白羽掌中。 无师自通地将玉简向额头上贴去,白羽心神顿时通达,《升仙诀》的第一层要义,字字深刻地缭绕在心头上方,跳出一枚又一枚鲜活的字眼,令白羽尽数了然于胸。 一排双手,白羽笑了。 嘴里边,还不忘哼出一句,“好宝贝!” 第212章 强光 天使成团蜷缩,修魔者不知所踪。 令白羽等人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悠闲起来,除了迎着海风喝酒吃烧烤、便是晒着日光在泳池边欣赏美女,当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日子过得惬意,在手中便流逝地飞快。 时间一晃,短短两天的航期便一晃而过,游轮上也开始隆隆轰鸣起高昂的响笛,提醒着归心似箭的行人,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抵达故乡,黎国。 “羽哥,你看!” 双眼斜向一边,苏峰望着角落中的两人向白羽说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羽看到,消失好几天的麦旭和玛姬两人,此时竟然出现在渡口上,而且还一本正经地,在角落中排队,规规矩矩地办理着入境手续。 从他们的神情动作来看,真的很难将他们和落井下石的修魔者联系在一起。 那种淡然,那种恬静,以及对待白羽等人扫去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简直就是置身事外的游客,和白羽等人没有过交集。 “看来他们,还需要手上的身份在黎国行动啊!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这么老实。” 心中嘀咕一声,白羽示意苏峰不要妄动,如今进入到天使国度的地界上,就算要闹事,也得等到人少的时候再闹,不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闹事,就正好给天使国度留下话柄,让他们有理由调动重型武器轰杀自己。 “你好,由利的父母!” 上前温文有礼地向由利的父母躬身施礼,步入黎国的温拿,简直如鱼得水,带领着前来接应的两名天使,开始主动向由利父母搭话,只见那两名人员从怀中取出一道证明,接着,由利三人便主动跟随在两人身后,离开众人的视线。 不用多问,由利,肯定是跟定在温拿身后,会被天使国度设法带走。 “呼…” 眼看顺利地将棋子抛入对方的棋局,白羽暗中松出一口长气,有了小狐狸在天使国度中充当内应,外加鸟人二号、三号做辅助,那他接下来的行动,就会方便许多。 距离去天使堂大肆洗劫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弄死麦旭这个家伙!”目光一瞪,白羽看向麦旭的目光,分外怀有杀机,“这个家伙,很有可能知道小狐狸的身份,要是被他抖了出去,那小狐狸可就麻烦大了。” “小羽!” 就在白羽瞪着凶狠目光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叫喊声,拉回白羽的心神,白羽抬眼看去,只见余万文正招展着双手,混在人群中,向自己热切地打着招呼呢。 “老余!” 摆摆手,白羽兴高采烈地应声道,他乡遇旧知,真乃人生一大喜事。 当下脚步也抓紧起来,稍稍摆弄一番,一行人立即穿出关口,围聚在余万文的身旁,一个个笑若春风,等待着白羽好好引荐一番。 “这是老王、老李、胖子、狼,这是小峰,你见过的,还有这个,是我的傀儡兵。”白羽下巴点着众人说道,“这个是老余,余万文,早先还是我引见到紧衣卫里面去的。” 说着,白羽扭头回望余万文问道,“对了,老余,你怎么给安排到黎国来了?” “我进去得晚,比较脸生,行动起来方便一点。” 余万文苦笑着说道,自己刚进紧衣卫,就被委以重任,真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不幸,“不过现在,生脸也变老脸了。” “少来,你看起来可比以前滋润多了!明显生活越过越好!”白羽嬉皮笑脸地说道,“是不是,在黎国吃得开啊?这外来的和尚,向来是好念经的。” 摊摊手,余万文也只能表示无言以对。 “嘿嘿,算了,还是说说正经事吧。”白羽笑道,“我说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按照你的意思,我安排好后,才特意从首府那边赶到这里。”余万文笑道,“不过说实话,我不太明白,飞机明明可以直接到首府,为什么还偏要选在拉州登岸?这里距离首府还有好几百里的路程呢。” “我这是为了让他们搞不清我的意图。” 低声掠过一句,白羽打过眼色,示意余万文看向麦旭和玛姬两人说道,“这两个人,你认识不?” 仔细盯眼看了几遍,余万文摇摇头,示意不认识。 “怎么?和你们有过节?” “岂止是过节,简直是生死大仇!”白羽恨恨地说道,“帮个忙,帮我一起弄死他们。” “没问题!”余万文爽快地应道,“怎么动手?” “你和苏峰一组,胖子和老王,老李和狼,你们各一组,我和洛基单独做一组,咱们围住四面,然后见机行事!” “好!” 一比手势,一行人随即分散开来,围住三面出口,白羽更是跳了个最临近出口的位置,很显然,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截断二人的去路。 但即使这样,麦旭和玛姬二人也面色不动如山,仿佛这件事的目标压根不是自己,安稳平静地办理好入境手续,拖着行李,移动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白羽等人的包围圈。 “别急着动手,架着他们到外面人少的地方去。” “明白!” 纵着心灵通话,白羽和苏峰小组绕在麦旭的身边,另外四人则绕在玛姬的身边,跟随在涌动的人潮中,涌出了狭小的出道口。 不想眼前一晃,猛地一通天旋地转,仿佛天上的烈日突然间耀眼了十倍,刺眼地令人头晕目眩,身躯痉挛,双腿发麻瘫软,六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唯有白羽一人无恙,看着即将闪身消失的麦旭,脚步忽的向前一迈,一道疾光贴地走过,闪在麦旭的身后,随着他的身形一起消失不见。 “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伸手搀扶住神智摇晃不定的两人,白羽驻足等待了十分钟,这才领着他们去找另外四人,只见四人也在长椅上东倒西歪,看来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袭击,晕眩地还有些站不住脚。 “白老大,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心有余悸地,王建威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感觉阳光变得很刺痛,一直从眼睛刺痛到脚底下?” “幻觉吧?” 在地上扭动着脚掌,苏峰浑身又痒又麻,好比犯了春困,提不起力气。 “不,不是幻觉。”摇摇头,见识大涨的白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招数,“你们没看错,那就是一道强光,光线一旦太强,就会刺痛人的神经,影响人的正常行为活动。” 顿了下,白羽仰起头来,看向伤口,面色阴翳地说道,“不过可以肯定,刚才的招数,绝对不是麦旭发出的,这附近…有他们的同伙!事情,看来是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第213章 赌城 拉州,世界赌博之都,享有世界最高的声名,是亿万赌徒心中的不二圣地。 在这里,纸醉金迷才是正道。 烧钱点烟、燃币煮粥,是一个合格赌徒的基本日常,而要成为一个高级赌客,一掷千金,那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换而言之,就是不管是谁,要敢在开牌的时候,还惦记着家里的煤气到底有没有关、房子会给烧成几层熟,那就是纯粹的不务正业! 漫步在城市中,眼前闪过的,尽是五彩灯影,耳边呼啸的,全是低鸣亢奋的跑车声,托着行李游走在街上的八人,更是大饱眼福。 左边一列兔女郎翘着调皮的兔耳朵,不时地轻咬唇角,挤弄身姿,酥人腿脚;右边则是一排艳星开办见面会,那婀娜的身姿摇曳在闪光灯中,竟好比印在心田,令人抹之不去。 “好地方!…真真是好地方!” 舔着干燥的唇角、滚着发酸的喉咙,史胖子几乎挪不动步伐。 “胖子!争气一点!” 看得两眼发直、目不转睛的白羽操着批判性的口吻说道,“这些都是文化糟粕!表面光鲜,但内里是污秽不堪!没有丝毫营养,还会浪费营养,所以我们要在内心里面强烈抵制!” “你行!就你行!”史胖子没好气地哼哼道,眼角还不住地留恋在美色之中,“我看,要不今天就住这儿了,我都看得走不动了。”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夹着裤子,白羽生硬别捏地抬脚走向兔女郎一方,向着几位靓丽的兔女郎抛飞几个媚眼,穿过耸立战马雕像、人来人往的大厅,倚在前台桌上,低声说道,“您好,帮我开个房间。” “好的,先生。” 前台那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碧昂斯起身轻躬,一双红唇微启,蜜饯般地香甜,“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白羽!”白羽咧嘴笑笑。 碧昂斯点头微笑,转身示意身旁的同伴,接着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同伴回复给碧昂斯一个罕见的摇头,看得碧昂斯稍稍迟疑,挂起刚才的微笑向白羽深入问道,“先生,请问您,在我们这里消费过吗?” “消费?这不是刚刚要来消费嘛。”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第一回来这里吧?”碧昂斯亲近地笑笑,向下解释道,“我们这里的客房,都是为赌场客人免费准备的,所以您没有消费,就不能为您安排房间。” “这样!”刮刮鼻子,白羽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一丝脸红,“这一带都是一样?” “是的,整个城市,都一样。”金发美女肯定地点头说道,“而且,您能住什么样的房间,也要视您的消费状况来定,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兑换筹码,直接入住。” “原来是这样抢夺客人的。” 低声嘟囔了一下,白羽随即明白过来,“好吧,那就开豪华包间,够八个人一起住的。” “好的,没问题,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 然后,掏钱的时候,白羽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一个豪华套房,居然要收他十万黎元,委屈地白羽小嘴直接翘了起来,心说也不知道这笔账紧衣卫给不给报销。 “小羽,算啦算啦!来都来了,就去玩两把呗!” 反正不是自己掏钱,那就轮不到自己悲伤到逆流成河,没有悲伤的史胖子极为大度地说到,好像掏个十万黎元,就像从一百块里面扣出五块钱那么轻松。 “是啊,羽哥,来到赌都,不去玩两把,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苏峰倒是会看脸色些,趁势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去,“说不定到时候不仅赚到免费的酒店住,还能连本带利赢他个几十万!” “对!我有一身这么的好的本事,还怕赢不到钱?”收拾起自信心,白羽自信满满地说道,“那就先订个小目标,先赢他一个亿!” “咳咳…” 王建威和李强不约而同地干咳起来,目光一对,纷纷开口阻止白羽这疯狂的想法,“白老大,这个,您也知道,黎国的银行,信不过,要是把钱存进去,那就是一串数字,说没也就没了。” “那就换现金呗!” “现金…那可有好几吨,堆都堆一屋子,搬是搬得动,但是累赘得很,估计咱们几个包也装不完。” “也是!到这里来,是来办正事的,不然的话,几个亿还是很好拿的。”摸摸下巴,白羽醒转了过来,“再说了,咱们要是这么踢馆,估计今晚就得上黑名单,到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算了算了…等会一人拿一万出去玩玩,不要赔了就是。” “谢谢老大,我这个临时小弟,也算沾光了!”笑嘻嘻地,余万文贴在旁边趁机傍上了大款。 哪像白羽一听,马上就变了脸色,一本正经、无比严肃地说道,“老余,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怎么能当我的小弟呢?不过……” 贴近余万文耳边,白羽接着低声说道,“你要是能帮我把这十万弄成是公款.消费,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万练练手。” 嘴角一个抽搐,余万文算是看透了白羽奸商嘴脸的一面。 早就听闻白羽腰缠上亿了,没想到不仅一毛不拔,还要雁过拔毛,这种人,也算是人中极品了。 “小羽,我可不敢瞎做账,要是被天极星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捅捅白羽的腰间,余万文也适应地捧捧说道,“再说了,您现在好歹也是一教之主了,还差那几个小钱?” “哈哈哈…我能差那几个小钱?开个玩笑…玩笑!” 掩盖下自己的肉疼,白羽示意洛基看管着行李,先行到房间之中等候,自己则率领着六人,来到地下赌场,放眼一看,数排赌器横列,各色赌具一应俱全,眼下正有数百人酣战得如痴如醉,早已将世界摔到脑后,远远地遗忘了。 “果然热闹。” 看着崭亮一新、花样百出的赌具,白羽挑挑眉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几眼,将手中的筹码分发出去,示意众人分头轻松一下,不要有所拘束。 “这里,应该是新人练手的地方,不过不要误会,他们练的可不是手,你看!”一指机器,余万文深谙门道地说道,“从这里过去,筹码越加越大,到了后面,基本上就都是无上限的游戏了,这种伎俩,就是要人把胆子渐渐放开,把钱越下越大!” “我说呢,怎么越是靠前的看起来越像愣头青。”白羽笑笑,深有体会地说道,“合着都是同一个想法,就是我就进来随便玩玩,小赌怡情,就是输了也输不多,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玩过去,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余万文呵呵一笑,“到时候,门口边上的这些小游戏,那可就完全看不上眼了,连看,都懒得看!” “是啊!”耸耸肩,白羽无奈地笑了,“习惯了几百万几百万地赚钱,要我再去投资几万几万的小奶茶店,那可是相当折磨人的事情,跟钓鱼一样让人煎熬。” “嗷呜……” 正大发感慨之间,一声惊叫,顿时吸引过了众人的视线,就连白羽和余万文也忍不住侧眼看了过去,只见在最后的小赌场上,史胖子一掷千金,将手中的一万筹码全部丢了出去,换来两张轻飘飘的扑克牌。 很明显,他是要一把定输赢! 第214章 赌场杀手 “尼玛…这胖子,比我还霸气!” 脸角微微抽搐,白羽不用猜就知道史胖子想干什么。 这家伙,不是霸气,而是懒到了极点,所以他才懒得一把把去拼些小胜小败,他要拼,就要拼个大成大败!所以,今晚输,也就输在这一把上,赢,也就赢在这一把上。 “虽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可是…一想到那是我的钱,我就特么地肉疼呀!” 细细品味着自己的小心房有多痛,白羽和余万文也一起凑了上去,权当是过来看个热闹了。 “来来来!神仙怕左手!” 不住地擦亮着自己的左手,史胖子凝重而又兴奋地将手盖在牌上,轻轻一捏,随即大吼出来,“j、a,二十一点!” 满场一顿惊呼,这开门红,可不多见啊! “来来来,赔钱赔钱!” 不住地搓着双手,史胖子笑得嘴都咧到后耳根上,一连三把,把把取胜,赢到手指都被筹码烧得通红,烫的史胖子不住地往手上吹气,还大方地说道,“来来来,运气也分你们点,不能我一个人全收了,哈哈哈……” “小羽,你这朋友,赌运还真不错。”抱着双臂,余万文饶有兴趣地说道,赌运背的他见得多了,赌运这么好的,他还真是平生首见。 “尼玛…原来他手气这么好?早知道以前在学校就让他开赌场了。”摸摸下巴,白羽后悔不迭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在赌场的监控室,一身西装革履、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面带不善,看着屏幕中,史胖子身前那堆得好比小山的筹码,目光阴沉似水,暗藏阴鸷。 “看不到耍手花、也看不出算牌的痕迹,难道真的只剩凭运气?” “如果他真的只是凭运气,那碰上我,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身后的门框上,悄然浮出一道纤瘦的剪影,把弄着噌噌作响的打火机,单手一个打转,丢回到口袋中,“老规矩,我要三成。” “好。”脸色不动,中年男子麻木地应声道。 在拉州,每个有实力的赌场,都会迎来一些有实力的赌客,他们或者精于算牌、或者精于出千,一旦这种人出现,赌场就会损失严重,而难为情的是,赌场,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将这些人轰出去的。 否则的话,无异于自断客源、自寻死路,但是,赔本的事情,生意人向来是不喜欢的。 所以,职业的赌场杀手,由此应运而生。 在他们之中,每个赌场杀手都身怀绝技,甚至都有独门的技艺,而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耍手段,在赌场来说是完全被默许的,这比起那些小心翼翼、暗耍花招的赌客来说,优势何止是大上一两倍。 而起用反赌能手最高明的一点就在于,他们,从来都是以赌客的身份进来搅局,而从来不会挂着赌场的名义出征,这一点对于刺激赌徒的赌兴,很重要、而且很有效。 “这位兄弟,手气不错,要不,我们来对赌?” 身穿一领白底黑色碎星的西装,身下一条与衬衫同色的黑色修身裤,脚踏一双暗红色皮鞋,这名披着金色齐肩发的男人挑起嘴角那八字形小胡,笑吟吟地看着史胖子,深邃的眼眸仿佛像锁定了猎物,再也不肯放手。 “有意思?”心中似有所感,白羽看着这名男人摸着下巴小胡子的举动,体内涌出异样的感觉,随即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是个异能者。 “异能者?是来宰肥猪,还是赌场派来收款的?” 眨眨眼,白羽知道史胖子对于黎语压根一窍不通,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地帮他牵线翻译过去。 “好啊!怎么玩?” 鸿运当头,史胖子全然无惧,任由小胡子杰克逊坐在对面,扣起十指,亮出一幅赌中圣手的架式,他也谈笑自若、风轻云淡。 “依然是黑杰克,二十一点。” 揉揉十指,杰克逊活动着掌指说道,“来吧,就让我们两人单独玩两把。”扭过尖尖的下巴,杰克逊看向洗牌手问道,“有问题吗?” 洗牌手稍稍犹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眼看向了史胖子。 史胖子将头一点,欣然同意了。 “没问题,先生!” 单独辟成了一桌,看热闹的人群更加亢奋起来了,在这种地下玩场,很少能见到如此高额赌金的对撞,因为自五万元起,便有资格在楼上的高级赌间豪赌一番。 而且,既然都有五万黎元的赌本了,谁还会有闲心思,下来参与百十黎元的小打小闹,所以这种场面,在地下场中,可不多见。 “那么,如何,谁来做庄?” 杰克逊神情张扬,眉宇间有股抑止不住的狂妄在抬头,不等史胖子出声,便强行做主说道,“两个人对赌,谁做庄,谁就比较有利,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黎国人,那就由我这个东道主照顾你一些,让你做这个庄。”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懒得推辞,史胖子随手丢出两万的筹码,稍稍试下杰克逊的水有多深,接着再次展现他那古老的东方咒语说道,“来来来,神仙怕左手!” 捏起纸牌,史胖子猛地翻出牌面说道,“嘿嘿!十九点!赌神老弟,该你开牌了!” “呵呵,你也太心急了,正好,我这是二十点……这两万元,谢谢了。” 信手将牌面一翻,只见杰克逊的牌面不偏不移,两张老k,正好比史胖子的牌面大上一点。 “特么的……” 出师不利,史胖子只能看着人家收走自己的两万的筹码,他牌桌的赌本,一下就少了五分之一,肉疼得令他直哼哼道,“开场就赢不叫赢,笑到最后才算行!” 第二轮发牌,史胖子可算长了个心眼,规规矩矩地开始照章办事,一手藏住暗牌,另一手明牌翻出了一枚圆滚滚的皮蛋。 “嘿嘿,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你运气还能好过我,我可懒得再磨蹭下去,剩下的八万我一把梭!” 说完,伸手一推,面前的筹码尽数滚向前去, “你很自信!杰克逊笑道,手中翻出小胡子的长j,”不过越是自信的人,失败得也就越惨。” “卧槽!冤家啊!” 史胖子虎眼一瞪,脚底有些发虚,他的底牌,好死不死,也是一枚皮蛋,这两枚皮蛋加在一块,足足二十点,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不大保险,主要是眼前这小子耍牌耍得有些邪性,一来就让自己吃瘪,让史胖子心里不得不嘀咕起来。 刚刚已经压过自己一回了,不会又来一次吧? “不成!我得试试!我还真就不信了!” 第215章 偷天换日 牌面焦着,准备放手一搏的史胖子,将筹码尽数堆在了面前。 “不成!我得试试!我还真就不信了!” 壮着胆气,史胖子示意加牌,他要令把握加到最大,只要自己运气好,抽到一张老a,那他就赢定了! “哦!加牌?有点意思?就不怕爆牌吗?” 面带揶揄,赌场杀手杰克逊笑意浓浓,抬手示意发牌手切牌给自己,既然史胖子都不怕,那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目光挤动,杰克逊的双眼中,流光一闪而过,仿佛就在那一瞬间,史胖子的牌底在他的心神弩动下,被一股冥力幽幽透射,点亮成黑夜中的明灯。 “嘿嘿…”狡黠地轻笑着,杰克逊迅速翻转自己的牌面说道,“我这张,是a呀!” “哇!” 满场唏嘘,都在为杰克逊的自信姿态感叹不已,从他那淡定自若、甚至带点讥讽的神情来看,他的底牌,肯定有料,是张人头的可能性很大。 “卧槽!不是吧?” 皱起眉头,史胖子懵了,吹了一晚上的手指,难道还真把运气给吹到别人身上去了?因为在他手底下的新牌,不是尖头老a,而是一张圆头的老二。 “擦!” 气咧咧地将手牌一丢,史胖子变得萎靡不振,像个泄气的皮球,毫无张力。 “特么地,那张牌明明是胖子的,竟然刚在白大爷眼皮下耍花招。” 挑挑眉头,白羽泛出犀利的目光,双眼犹如明珠般璀璨,闪闪绽放光芒,在他的眼下,杰克逊和史胖子的底牌犹如明牌般闪亮,一眼望去,毫无阻碍。 果然,这两人的底牌,同样都是一张人头压底。 “那么,就开牌吧!” 怀着必胜的信心,杰克逊信手翻开纸牌,看也不看,仰在椅子上,胜券在握地瞧看在筹码上,如同在看待自己的囊中之物,带有浓浓的占有欲。 “得得得,反正也不是我的钱!” 斗败的史胖子,垂头丧气地说道,听得白羽差点没气疯过去,就差扑上去掐死史胖子,这么不负责任的家伙,得亏自己还尽心尽力地使用“偷天换日”帮他!结果一开口就是这么令人抓狂! 不过,看在他还有勇气掀开底牌的份上,白羽也就宽恕他了。 只见史胖子刚一着手掀牌,满场顿时再次响起唏嘘声来。 不约而同地感叹道,“哇!这两人,还真是冤家!” “呵呵,必须的!”自鸣得意地杰克逊,身形向前一倾,就要往回抱收筹码,却被反应过来的史胖子一把抓住手腕说道,“慢着,你要干什么?!” “嗯?” 狐疑地一挤眉头,杰克逊看出史胖子气势的大幅逆转,连忙吃惊地落下目光,扫看牌面,只见自己的底牌,竟然由人头变成了小九,和史胖子的底牌一模一样。 如此拼加在一处,他居然反差给史胖子一点!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 话吐到一半,杰克逊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撞上硬茬子了,本以为自己调牌、换牌无人能够看破,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光顾着得意,就连底牌被人掉包了都没能发现。 “呵呵…好!好!” 松开手,杰克逊目送着筹码离开皱眉,心中略一思量,一比手势,向电子眼身后的男人发出信号。 监控室中,中年男子目光闪动,像是在内心争论不休,但很快,他的目光便坚定下来,心中有了定夺。 随即拿出对讲机说道,“拿十万筹码给他。” “果然和赌场是一伙的。” 灵敏地察觉到其中的猫腻,白羽不屑地笑了,有他在,哪还能有赔本的买卖?想从虎口夺食,不自量力! “厉害、厉害!” 拍拍手,杰克逊倚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史胖子笑道,“没想到,您的运气这么好,竟然想要什么牌,就有什么牌!” 没听出弦外之音的史胖子,还在兀自得意,依然洋洋得意地吹嘘着自己的运气说道,“那当然了!要知道,神仙都怕我这只左手!” “左手?” 将目光移向,聚焦在史胖子的左手上,杰克逊无聊地玩转着最后一片一百元的筹码,在手中翻滚不定,眼神也随着闪烁不明,“我怎么感觉,你这手上,有股隐隐的杀机啊!” “去去去……” 厚脸皮稍稍一涨紫红色,史胖子羞涩地低下半分脑袋,“瞎说什么!没筹码就赶紧走开!别耽误爷玩牌!” “别急,你看,筹码,这不是来了?” 邪邪地笑看着,杰克逊冲着送来筹码的兔女孩一闪媚眼,手中筹码忽的跳出指端,稳稳地落在兔女孩胸口上、那缕明媚的春光上。 “谢谢。” “谢谢你,先生。” 习以为常地顶着筹码优雅转身,兔女孩直到离开十余步后,这才抬手取下胸口上筹码,对着这枚散发钱臭味的塑胶,送上了艳艳的红唇香吻。 刺激地杰克逊周身有股热欲想冒头,兴奋得连他眉光都光彩了三分,骨子里又酥又痒,恨不得将满桌的筹码,一个个优雅地弹飞出去,换来兔女孩们一个又一个骚.性的身姿。 “他倒是挺懂得享受。” 点起一口长烟,监控室中的中年男子,吞吐着云气说道,“怎么样?那个胖子说的那句话,已经翻译出来了吗?” “已经翻译出来了。” 身旁有人立即应声说道,“这句话是夏国的一句俗语,意思是,上帝也怕他的左手。” “什么?上帝也怕他的左手?好大的口气!” 冷冷地一笑,中年男子看着送来的纸条,看着上面翻译的字眼说道,“这么说,这句话没别的意思?不是什么古老的咒语,就单单只是夏国的一句俗语?” “是的。” “嗯,我明白了。” 将纸条折好,放回口袋中,中年男子看待杰克逊的目光,滋生出一丝异味的变迁,既然那个胖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赌客,那杰克逊有什么理由,要输掉刚才那一把? “还是说,你不安分地想要弄些麻烦给我呢?”嘴角边上,冷冷的意味随着烟圈四处飘荡,一直飘入到对讲机中,凝成一道冰冷的命令,“去几个人,守住出口,没我的命令,杰克逊不能离场!” 第216章 大获全胜 “那么,废话不多说,就让我们开始第三局吧!” 尖尖的下巴一仰,杰克逊点着洗牌手说道,“发牌!” 神态倨傲,好像刚才输钱不是他,气势雄猛地好比方方获利几百万的爆发富,手中攥了点钞票,就觉得纵横天下没有任何问题。 “我欣赏你的暴脾气,但我还是不看好你的手气。” 笑眯眯地,史胖子毫不避讳地回到,“所以啊,千万别急着送钱给我!” “谁给谁送钱,那还真不一定。” 潇洒地切起底牌,杰克逊抬眼一看,接着轻轻压在桌面,翻起了一张朴素的小七。 “正好,我的也不大。” 信手一扬,史胖子扬起一张黑桃八,而他压在桌面的底牌并不大,仅仅是一张红心三,加起来不过十一点,有的是发展空间。 “那么,要不要加牌?” “加,当然加,为什么不加?” 倨傲地一仰身子,杰克森示意洗牌手继续发牌,贴在桌上稍稍眯动一眼,便顺势全翻开来,牌面依然不大,任然是一张小七! “呦呦呦!你这牌可有点悬了!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你要是淘不到最后一张,那可就要爆了呀!” 笑吟吟地,史胖子一翻手牌,掌中捏着地,正是另一张小七,扣去两人掌中捏动的名牌,全场的扑空中,仅剩最后一张梅花七。 “嘿嘿,我就不信你的运气有那么好,开牌吧!” “哼哼…果然是好悬呐。” 手指点动在桌面上的底牌上,杰克逊笑意渐浓,体内的冥力,开始渐渐躁狂起来,逼在他的双眼中,令他一眼便望尽了史胖子的底牌。 “原来是张红心三,一共十八点…我手中的,是张黑桃十,点数爆了,看来是得换换牌面了。” 伸手微不可察地在牌面上轻轻一转,冥力汹涌而起,好似洪水猛兽席卷六合八荒,将底牌卷在当中,寸寸分解,要将此牌暗中换置成最后一张梅花七,一举取得胜利! “咔咔咔……” 炸裂声隐隐闪动,被捏在掌心中的底牌犹如不安的跳跳糖,不住地跳动发出扎手的痛觉,那万千针扎帮的刺痛感扎得杰克逊脸色不自然起来。 变牌虽然很有效,但是太过扎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将这招当成万不得已的杀手锏。 “呼——” 感受到手中的痛感消失,杰克逊松出一口长气,虽然扎手,但只要换牌成功,能够一举拿下史胖子,那也是值得的,保险起见,他决定悄悄瞄一眼自己的底牌。 掀开一角,杰克逊飞快地掠过一眼,但便猛地压下,不令周围的围观群众有机会看清他的底牌,而就在着短短的一掠间,他就瞠目结舌,他的掌心,更是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费劲心力,他使出浑身解数换来的,却是一张无用的红心十! “怎么可能?他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盯着不断催促他赶紧开牌的史胖子,杰克逊心中一紧,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更变他的牌面,那对方的实力,就远在他之上,要想这种人力拼,他必输无疑。 “我真傻,还以为他是趁我不注意才能得手,原来当着我面,也照样可以。” 心中泛着嘀咕,杰克逊悄悄转眼瞥向了电子眼,虽然他强装着镇定,但只要一开牌,他装腔作势的老虎皮就会被马上揭破。 所以,最为安全的方法,就是趁底牌揭破之前,逃离赌场! “呀呀呀…有点紧张!” 继续撑出淡定的模样,杰克逊目光一扫,扫落在一名少年的身上,目睹着少年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招招手,招呼他过来说道,“来!少年!就由你来帮我打开!” 说着,转身离开座位,一手按压着底牌,一手按住少年的肩头说道,“不要急,慢慢来,缓缓地打开!” “开!开!开!” 群情激愤,都在为即将开启的牌面叫好,要是能抽出最好一张七牌,那就算没有赢得比赛,也是赢了运气! 而在另一边,白羽则冷笑着看着杰克逊悄悄松开搭在少年肩头上的大手,接着悄然缩身向后,趁着众人将注意力全部停动在手牌上的时候,佯装若无其事地样子、脚步苍皇地准备逃离赌场,要知道,连同这一局的赌金,他可是足足替赌场折了十六万的筹码! 如此一笔巨债,可不是他这潇洒的无存款主义者能够偿还得起的。 “哼,想走?” 早就留心已久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对讲机说道,“将他赶到后巷去,然后再把他请回来!” “明白!” 领过命令,蓄势已久的黑衣保安们立即行动开来,数名大汉推门而入,堵在正面口上,那阴森的墨镜下方,不知道藏留着怎样凶戾的眼神,看得杰克逊望风而逃,立即转身向后,混在人群中,挪动脚步朝偏门赶去。 “目标已向后方赶去,二队注意。” “明白!” “哇哦!” 一声欢呼,史胖子抱着满怀的筹码,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旁的王建威等人也热情地拥抱上去,你一把、我一把地尽情瓜分着他的战利品,各个塞满了口袋。 伸伸手,白羽也毫不客气地抓过一把,数也不数,塞在口袋里,严严实实地捂住,不给史胖子扣回来的机会,等到史胖子的大方结束、反应回来自己连最早的一万元筹码都不剩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崩坏了。 “特么的!你们是土匪还咋滴!” 风水转动,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的杰克逊,连史胖子万分之一的喜悦都没有,狼狈的他刚窜入无人的小巷,准备逃离的时候,面前和身后,不约而同地乍现出几道魁梧的身形,手中握着短棍,上面还冒出吱吱的声响,跳动着触目惊心的电弧,将他困死在了小巷当中。 “杰克逊先生,怎么走得怎么急?布莱登先生,还想请您吃宵夜呢!” “噢噢噢!” 双手拦在身前,杰克逊无力地阻止着他们行进的脚步说道,“布莱登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麻烦你们回去告诉他一声,我现在还不饿,宵夜的事,就往后推推吧!” “恐怕,这不大好吧!” 眼中厉色一闪,留着圆脑袋的汉子话语一紧,“布莱登先生说了,今晚就得吃!” 第217章 联合 罗尔酒店后巷,赌场杀手杰克逊,此时正被一众保安包抄在内,苦苦地哀求着。 “我真的吃不下啊!” 杰克逊脸色凄苦地哀求着,身形在两方逐渐迫近的阴影中被重重挤压,半萎缩、半坚强,已经喘不出大气来。 “吃不下,那就好好地吐!什么时候吐到了二十万,什么时候就可以滚了!” 面色阴狠,当中一人眼见距离杰克逊仅有半步之遥、杰克逊的身形又萎靡得只剩半人高,便肆无忌惮地挥起手中的电棍,准备给杰克逊一个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挥起手臂的一霎,蜷缩在当中的杰克逊,眼中精光乍闪,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猛地飞起一脚,正中腹部要害! 这一击,力道大足,势大力沉,轰击地对方都来不及嗷一嗓子,身形便如巨峰崩塌,轰然倒地。 看得,其他七人都傻了眼,木讷地看着他两眼一白、瘫在地上,也不知道提防一下那个出阴招的杰克逊。 趁着众人毫无防备,等待时机已久的杰克逊雷霆出手,左手扯住左手边的电棍、右手扯住右手边的电棍,左右一个来回交错,将电棍压得吱吱乱叫,一番眼花缭乱的电光舞动,七人尽数颤动着身子、翻着压不住的白眼,倒在地上,争相抽搐着。 “看来,布莱登先生的宵夜,可以省下了!” 整整错乱的衣领,杰克逊提步跨过地面那道挡路的大肚腩,轻撩长发,准备潇洒地转身离去,不想就在此时,空旷的小巷内,一串高昂的掌声,重重荡响起来。 听起来,有点碍耳朵。 “精彩!格外精彩!” 拍着手,白羽蹲在墙头上,看得津津有味,所以忍不住开口叫好道,“明明有实力,偏偏还要先玩心理战,这简直可以当成教科书来教育那些愣头青,告诉他们,装孙子,其实是为了能更好地把别人打成真孙子!” “你是什么人?”眉关一紧,杰克逊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胖子的朋友。” “记性不错。” 跳下墙头,白羽慢慢踱步靠近杰克逊,提脚踢着地上瘫成烂泥的保安,替他们默哀道,“电力够足的呀!没个十分钟,是醒不过来了。” “他们睡多久,我没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眼中闪出狡猾的色彩,杰克逊暗暗猜想,是不是那个死胖子准备和他联手,在这拉城之中大闹一场,如果是的话,那他或许可以从中捞到不少的利益。 只可惜,他的这些心声,被白羽听得一干二净。 “这家伙,还真是唯利是图。” 抬眼打量了一番杰克逊那花花公子的装扮,白羽从口袋掏出一千元,丢到杰克逊的怀中问道,“向你打听个事,拉州里面,那家的赌场最有实力?” 捏着那卷钞票,杰克逊举在鼻尖下贪婪地嗅动着钱香,接着从容不迫地放在怀中,答非所问地应道,“你是想?” “去赌场还能干什么?” 抱起双臂,白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嘿嘿…” 正愁着无处捞一碗羹暖肚的杰克逊自然不会错过强强联手的契机,上前搂住白羽的肩膀,十分亲热熟络地说道,“哥们,你问我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在拉州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赌场全都去遍了。” “少废话,我问你的问题,还没给答案呢!” 没时间和他瞎磨嘴皮子,白羽逼着他赶快提出联手去闹事的邀请。 “呵呵,别急…哥们!” 身形转动到白羽身前,双手搭在白羽的双肩上,杰克逊满脸卖好地说道,“你们要去豪赌,少不了有人帮你们引路,而且你也知道,这里的各个赌场,都有他自己的规矩,要是不小心踩到了线上,那也不好收拾不是?”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看!”再次搂住白羽的肩膀,杰克逊推着他慢步向巷外走去。 “这每个赌场间,都有赌场杀手在,然后这各个赌场杀手之间嘛,也有强有弱,正好,我和他们,多多少少也有过接触,所以要是我和你们一起去,哪个该提防,哪个该放心,那不就一目了然了吗?…那到时候赢钱的机会,不就大大地提高了?” “是有点道理!” 摸摸下巴,白羽认同地点点脑袋说道,“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国不是有句话,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见白羽都这么开门见山了,那杰克逊也就直接把话挑明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两方联手,凭你们的本事,加上我的资源,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横扫拉州!” “有点道理!” 继续憨厚地摸摸下巴,白羽又老实巴交地说道,“不过,我们怎么分帐,得先说好!” “那当然,那当然,我看,就五五吧!一人一半!”杰克逊灿烂地笑道。 “不成!”将脑袋要得跟拨浪鼓一般,白羽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们去卖力,你只是卖卖嘴皮子,要我们只拿一半,太少了,我们最少要九成!” “不是…哥们,账可不能这么算!” 听到分帐分得这么离谱,杰克逊声调都提高了两分,为自己讨要应得地利益,他还真是不留余力,“哥们,现在这个社会,可不是单单拼力气啊!那可都是先瞄好了目标,然后再拼力气,要是方向不对,那力气下得再多也是白费力气,所以,这消息,可是不能贱卖!所以,我看,咱们四六分成,怎么样?” “你还说不能贱卖?你看,你自己一下就让了一成了!这还算不贱?” 白羽更加不耐烦地说道,“我也懒得和你瞎磨,这样,咱们一人让一步,三七开,我七你三,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这…好吧!那成交!”伸手宽厚得握住白羽的手掌,满脸的笑若春风,“真应该开瓶香槟来庆祝,不过时机有点不大合适,这样,明天下午六点,我们在城中心见面!现在我就先走一步了哈!” 说着,急急忙忙地,杰克逊边走边跑,还不住地回头向白羽说道,“记住啊!明天下午六点!城中心……” “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摇摇脑袋,白羽看着身后几名挣扎着爬起来的家伙,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口昏暗的灯光中。 而在遥远的高空,远到比天还高、肉眼根本不能及的地方,一颗与黎国实时同步移动的卫星上,向地面,发射回一组亢长的画面,内容正是,白羽和杰克逊在巷口攀谈的画面,而在密室中欣赏这组画面的,正是天使国度的大天使阿姆拉。 “神.白羽…他在黎国,是想做些什么呢……” 第218章 赌场规则 “嗷呜…发财喽!” 抛动着数百卷捆成一千元的黎元,史胖子欢呼地在客厅里蹦跶不停,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回赚到这么多的钱,兴奋得令他压根平静不下来。 “哎!这件事,我看够他得意大半年的了!” 笑着拉开瓶盖,王建威将啤酒送到余万文面前笑道。 “呵呵,说到这件事,他应该感谢小羽,要不是小羽帮忙,他今晚非得输到只剩内裤。”笑笑着饮了两口,余万文舒畅地咦了一声,“这酒不错啊!” “我就猜到了,要是没有白老大,他能这么得意?” 王建威也饮了一口,看着史胖子得意的神情,还不忘调侃他两句,“胖子,当心点,要是不小心跳坏了地板,这些钱可就打水漂了!” “去!净瞎说!” 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史胖子搂着钱,忍不住又重新不厌其烦地数了起来。 看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他是个贪婪的小财迷。 正说间,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顿了一下,余万文说道,“嗯?是小羽回来了吧?” “应该是!” 王建威起身,拉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组陌生人,一个个西装革履、面戴墨镜,为首的一人还会一口流利的夏语,文质彬彬地说道,“请问,史先生在吗?” “在!在!”握着一把钞票,史胖子的兴奋劲还没被运动榨干,兴冲冲地跑出来吼道,“咋了?要给我颁发赌神大奖?” “史先生,您好,我们老板请您一同去吃宵夜。” 说完,束手站在门口静等史胖子的回复,模样瞬间凝成了雕塑展,态度摆动得十分明确,史胖子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架着去。 “好啊好啊!有宵夜为什么不去!” 没心没肺地将钱塞进口袋里,史胖子一卷外套,立即大步跨出大门,却被王建威一脚挡住去路,不让他继续前行。 扭头看向门外神色冰冷的几人,王建威多嘴地问道,“我想问一下,今天的菜点怎么样?” “很好、很丰盛,请您不要担心。” “那就好!胖子,去了别忘给我们打包点!” 吊儿郎当地踢着步子,白羽信步往房间走来,看着门前挤到水泄不通,苦恼地撇撇嘴,“你们说,这门是不是小了点?我都这么瘦了,还挤不进去!” “不好意思,您请!” 别开身子,为首的保安恭恭敬敬地将白羽请了进去,接着又打量了王建威一眼,最后才看向史胖子说道,“史先生,您请,要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愣住干什么?去呀?” 摆摆手,白羽还主动往外赶着史胖子,王建威无奈,只好收回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将房门轻轻合上,卧回沙发上向白羽问道,“白老大,你这样放他出去,会不会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当猪肉卖都嫌贵,谁挨着谁倒霉!”白羽不以为然地笑了。 “也是!” 认同地点点下巴,剩下的几人开瓶启罐,愉快地继续喝酒去了。 沿着走道,史胖子被一众保安请到了位于顶楼的餐厅之内。 整座厅中,碰见的行人屈指可数,几乎全是服务员的踪影,对此,保安的解释是,这里是招待重量级客人的地方,一般的赌客,是上不来的。 为此,史胖子开始玩味地瞎琢磨起来,心说你这是损我呢?还是在奉承我? 就这样心中纠结了一路,不知不觉中,只觉得脑中忽然豁然开朗,原来包厢的大门被人打开,正在迎接他这位贵客的到来。 “史先生,请!” 伸手请史胖子上座,布莱登嘴角轻勾着说道,同时示意服务生将灯光调亮三分。 也直到灯光变亮了些许,史胖子这才看清布莱登的面貌,这是一个气度相当不凡的中年男子,发丝间有些发白,双眉中更是白毛横生,相比之下,他的那双鹰眼显得愈发深邃,尤其是,那勾深深的鹰钩鼻,令人一眼难忘。 “奇了怪了,我怎么还能听得懂这鸟语?” 疑惑不解地,史胖子心说自己是不是开腔了?还是说,我本来就这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只是这些年,在学校里给耽误了? “少特么自恋了!还不是老子在罩着你!” 突然的,白羽的声音在史胖子脑中回荡开来。 “卧槽!这么远你也行啊!” “必须的!对了,桌上的那只龙虾看着不错,记着帮我打包点回来!” “欧了!你就请好吧!” 扭扭肥硕的肩膀,史胖子淡定地抄起刀叉,一刀子将龙虾挑了起来,丢在碗里,开始大快朵颐,布莱登倒也随性,由着他那难看的吃相在桌面上吭吭哧哧,还礼貌地举起酒杯,向他敬酒。 “史先生,请!” “嗯嗯!你也请!你也请!” 忙得不亦乐乎,到最后,史胖子干脆左右开工,左手一道鹅肝、右手一道蜗牛,弄得杯盘狼藉,酒还没过三巡,菜已经集齐五味了。 然而一切看在布莱登的眼中,他也只是面如冰霜,丝毫不动,良久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史先生,请你来吃宵夜,其实是有话想和你说。” “知道知道,这一套全世界都一样。” 擦擦手,史胖子松下抓捕美食的双手,准备稍作休息,然后再接再厉。 “那就好,那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布莱登接着说道,“史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做生意的,没有人愿意赔本,就拿开办赌场来说,要是人人都想史先生一样,有那么好的赌运,那我们罗朵酒店,就该关门大吉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请您移驾,离开罗朵酒店。”布莱登笑道,“我想,二十万元,应该够你花一阵子的了。” “卧槽!小羽,这家伙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做不了的主的史胖子,连忙向白羽征询意见。 “跟他说,我们也没想多住,明天就走。” “明白!” 稍稍一犹豫,接着回神过来,史胖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说走就走啊!再这么说,也得给点好处!” “直说。”布莱登面色依然不动地应道,“但是答不答应,我不会很快就给出准信。” “墨迹!” 一翻白眼,史胖子指着餐盘说道,“要走可以,明天就走也可以,但是这道龙虾不错,你给我多送几只到房间里。” “没了?” “没了!” “好!” 一提酒杯,布莱登对史胖子开始生出些许好感,这么多年来,坐地起价的他见过、赖着不走的他见过、转身甘当赌场杀手的他也见过,但什么都不要,只要吃的,他还是第一回见到。 要是说布莱登是相貌给人印象深刻,那史胖子,就是行为给人印象深刻。 “合作愉快,史先生!” “好好…还有就是,我吃东西的时候,你就别说这么恶心的字眼了…虽然是我名字来着……” 第219章 童年恶梦 次日,天气优良,晴空万里。 澄澈的天空下,清风带有着淡淡的草香味,就连跑车低吼着涌出的尾气,也在茂盛的城市植被下,被铺盖地一干二净,完全没有逃逸到空中的漏网之鱼。 站在天台上,迎风而立,呼吸着和畅的轻风,感受着轻绵的湿意,外加体触着淡淡的阳光,浑身好不惬意。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但,这和白羽等人完全没有关系,因为当白羽一觉醒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在了下午四点钟,那时候,天色已经由蓝转红,呈现赤霞一片。 拉州城镇最为繁华的夜生活,也在缓缓拉动着序幕,霓虹灯开始调试、女郎们开始洗漱上妆、吧台的服务生们也开始领着方巾擦拭着玻璃杯子,静等赌客过来畅饮一杯。 仿佛这个时刻,才是拉州一天生活的开始,而清晨和朝阳,只是留给那些不务正业的败家子,是供他们挥霍美好人生的邋遢时光。 而意外的,布莱登也相当耐得住性子,从早间到晚间,硬是没有派人上去赶白羽等人起床,由着他们在套房内窝上一整天,也不多加理会。 似乎他对白羽等人抱有极大的信任,相信他们会主动离开。 “好觉!好觉!” 勾起腰背,在床上伸伸懒腰,白羽把浑身的懒意都给舒展出去,一时间身轻体健、呼吸清爽、精神满满。 带他携带着饱满的精神向四周看去,只见所有人都还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床上、还有餐桌上,顿时恨铁不成钢地叫道。 “都起来吧!别再睡懒觉了!” “羽哥,虽然很不想说实话,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起床啊!”趴在沙发上,苏峰懒洋洋地哼出一声,“你看,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又等到下午,午觉我都睡完第二场。” “额…这个…我这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哪像你们,强扭的瓜不甜,强加的睡眠不好!小伙子,你还需要磨练呐!” 随口胡诌了一通,白羽一脚将床被踢开,站起身形,简单地洗漱过后,从冰箱中取出牛奶、面包,将就着应对完今天的食粮,接着说道,“走吧!晚上还要正事要办呢!” “得咧!” 一群人,收拾起行装,将二十多万的大钞化整为零,各人手头上捏着一些,从容不迫地离开罗朵酒店,这一幕,令布莱登盯着镜头静看了许久,直到电子眼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顿了顿,布莱登向身边的保安问道,“找到杰克逊了吗?” 上前一步,保安羞愧地低弯脑袋说道,“还没有。” “继续找!” 说完,布莱登面无表情,继续目视着监控屏幕,不知疲倦般,只是他的右手,却伸进口袋中,以惊人地点指速度,向某个号码盲打发出了一条加密信息。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处在首府化州不远处的白色宫殿内,在那幽密的地下室中,身为第五天使的犹太,手指轻点在屏幕上,翻读着这条由布莱登发出的信息,眼中的光芒时闪时灭,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半晌后,他才喃喃出一句“有点意思!”,接着,点指一动,删去了信息,以及和短信所有相关的记录,就当这条短信,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高楼林立,带来霓虹光芒万千,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八条车道的宽行路面,在这座城市中随处可见,赌业的高度发展,拖快了城市建设的步伐,令这里的政府账面极为好看,用来构建城市现代化甚至超现代化的资本,远远充沛。 相对的,城市美好的发展建设,也为赌业的再度发展,添加了浓厚的一笔。 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街上长龙般的行人中,有极大比例,都挂着相机,四处拍照留念,而在这之中,又有极大比例的人员回去感受当地赌业的特色,也就是花点小钱,去赌场卖个开心。 试想一下,当一百名游客中,就有十名游客愿意掏出一百黎元在赌机上投注,那每年上千万的游客中,会为当地的赌业贡献上多少资金? 而这,还只是最为保守的估计。 因为,赌,就像是地心引力,你虽然看不见它的魅力,却照样会被他吸引,而更可怕的,是它还带有毒品的性质,可令人不顾一切,疯狂地迷恋上它。 很多人,赌到最后,在乎的,已经不是钱财的输赢,而是开牌是那种令人痴醉的兴奋,令人飘飘欲仙,也正因此,赌场才能长盛不衰,无时不刻,都有人对它趋之若鹜,献上身家性命。 “啊,羽哥,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这么好赌呢?” 费解地,苏峰漫步在赌机随处可见的街头,相当纳闷地问道。 “你想想,要你每天上学,你累不累?”白羽笑着反问道。 “那肯定累啊!” “那就是了!上学和上班一个道理,说的都是脚踏实地、积少成多,可是一件事情做多了,你都会反感到想吐。”白羽说道,“所以,要是有机会能一晚上、甚至五分钟就能赚到十年二十年的工资,你说有几个人不会心动?” “这倒是,不过他们赌输之后,为什么明知道赌博不好,还要继续赌呢?” “那就更简单了。”白羽说道,“那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在赌博中那种大起大落的感觉了,精神早就被赌博给麻痹了,当然啦,更多的,是他们想逃避现实,不过这一点上,构造就复杂得多了,有的是想被万众瞩目,有的想逃避失败的人生,各有不同嘛!” “还是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吧?” 苏峰若有所思地说道,接着神情一愣,好奇地问道,“羽哥,你怎么突然懂得了这么多?是不是你看开了?” “会不会说话?” 伸手拍在苏峰的后脑上,白羽没好气地说道,“你没听说过,有的人生而知之,有的人一夜开慧嘛!很明显,我就是属于那种天降智慧的天人嘛!要不然,也太不符合我一教之主的身份!对了……” 压低声音,白羽悄悄贴近又补上一句,“这件事,你记得要帮我宣传出去,但是又不能让人知道,是我让你去宣传的,知道不?!” “明白!明白!”连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般,苏峰感叹,这年头,敢情就算有本事,也少不了用花招赚人心,果然是个无套路不成活的时代。 “奇怪了,说好的六点在市中心见面,这里已经是市中心的中心雕塑了,中心得不能再中心了,那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狐疑地转动着眼色,白羽铺开念力,大肆搜寻,终于在离雕塑不远处的一家地下酒吧内,找到那位醉醺醺的赌场杀手杰克逊,此时他正仰在沙发上,大睡不醒。 看他的架势,貌似想今天醒过来,还真有点难度。 “哎!做人要讲诚信啊!” 翻起手腕,看着手表,白羽读着五点四十分的时间,默默地说道,“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有点紧张啊,不过没关系,就让我来帮你促进成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吧!来吧!童年恶梦之——找厕所!嗯…很好,你找到了!” 第220章 背运汉子 “嗨!你们好!” 隔着五十米远,杰克逊便挥舞着双手,热情地向白羽等人打招呼道,一边加快脚下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挤过人群,不到三十秒就已经冲到白羽面前来气喘吁吁,表示他为了守时,是多么地卖力。 流转在杰克逊那条暗红色的裤子上,白羽故装好奇的摸摸下巴说道,“杰克逊先生,你这衣服没换,鞋子没换,为什么单单换了裤子呢?” “这个…哈哈,我觉得昨天地裤子有点紧,所以临时换了一条。”草草地掩盖下去,杰克逊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结,连忙将手一比划,摆出“请”的手势说道,“几位,这边请!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哦?是哪个赌场来着?” 遵照着白羽的吩咐,史胖子从现在开始,就充当大尾巴狼。 他也心态极好,入戏极快,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模有样地摆出大亨的架势,双手背在身后,挺着个大肚子,而且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悄悄把头发梳成了大背头,活脱脱一枚标准的款爷。 “就在前面,您看!” 顺着杰克逊手指投去视线,白羽等人定睛一看,只见在视线尽头处,一家名为angel.station国际的酒店,正闪放着耀眼的金钱光芒,吸引着众多赌客的脚步,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向里走去。 “angel.station…天使驿站?” 轻轻一愣神,白羽有些讶然,这个名字怎么看,都有点“天使国度”下属分会的意味,这个赌徒杰克逊,不会是在将他们往火坑里带吧? “不对啊!我探过他的识海,他连天使国度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还会和天使国度挂钩,一起来整我?” 狐疑地打量着杰克逊,白羽随即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难不成是,黎国所有的经济重头,都被捏在天使国度的手中?那感情好,歪打正着了!” 挑挑眉头,白羽暗中推了把史胖子说道,“走吧,进去耍耍!” “好咧!” 将肚子一提,胸膛一挺,史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踏步向前,摆出一副将要大杀四方的姿态,带领着一干弟兄,如黑压压地乌云般,将要侵袭在天使驿站这轮明月,将它尽情地吞噬包围。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站在门口边上,皮肤白皙、金发迷人的大堂经理玛莲娜迎上前来说道。 “我需要二十万元的筹码,还有一个够八个人住的房间…哦!对了,外加一个单人套间。” 装模作样地,史胖子半仰着肥脸说道。 “呵呵,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筹码从一百万元起,您看……” 脸色一苦,史胖子苦巴巴地看向了白羽。 把白羽气得差点在他的****上飞起一脚,心说你小子也太不争气了,区区几百万的事情就不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非要从我这里拿? 暴躁地连太阳穴都狂跳起来,一鼓一鼓的,像是正在充气的小皮球,平息着怒火,白羽捏捏眉心,上前说道,“美女,我们史先生说的二十万,是二十万贾币,按照汇率比算,恰好擦边。” “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几位先生,里边请!” 大方地表示自己的歉意,玛莲娜引领着八人走进,体贴地帮八人换好筹码,送到面前问道,“几位是准备先进房中休息?还是准备去赌房小试身手?” “这两人去房里休息,我们六个要先去溜溜。” 点指着狼少年和洛基两人,史胖子再度恢复雄风,高傲地领着五人,昂首阔步,来到电梯前,眼角那余光不争气地钉在白羽手中的筹码上,口水哗哗地直流。 这哪是一盘塑料币?分明是一盘金灿灿的大钞票。 可惜,这都不是他的。 “先生,从六楼开始,直到十二楼,都是赌房,十二楼以上,则全是客房,另外,筹码在这栋大厦里面可以通用,酒水、餐点、客房服务一类,均可以用筹码兑换,祝您玩得愉快!” 守在电梯旁边,玛莲娜尽职尽责地做完本职工作,鞠躬着送走飞速离去的电梯,这才抬起双眉,从腰间取出对讲机说道,“发现前突击天使长洛基,已用暗号接触,无回应,还请总部支援。” 耳根松动,通过电梯间的缝隙,白羽等人将玛莲娜的话语听得一干二净,纷纷对转眼色,向白羽投去询问的目光。 很明显,从他们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步入了狼窝,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不用惊慌,都在明处,怕他们做甚!” 示意众人平静,不用多加理会,从一开始,他就发现玛莲娜的小动作,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有时候装傻能够获得更大的收益。 “叮咚……” 指示灯亮起,显示出“11”的字样,白羽目光一闪,史胖子便抬脚领人走下电梯,留给狼少年和洛基数道被匆匆掩盖的背影。 老神在在地向前走着,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想象地要宁静平和许多。 在这里,空间很大、人数较少,不像那些小赌坊一般,一桌便围满了一群人,而是三五做一堆,甚至两人开一桌,空间错落格局,加用隔音效果极好的木料做艺术隔断,任由你嘶喊地再激烈,走出这个小空间以外,也只剩一点点碎屑的声音。 不但影响不了别人,还有助兴的功效。 “不错、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史胖子扣扣手指,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左手边的一处牌桌上,一名光头汉子正满脸晦气地吼着牌面,最后恼羞成怒,丢出二十万的筹码送给庄家。 看起来,手气背的厉害! “啧啧啧…一看就是个走背字的,要是不坑他,天理难容啊!”玩味着摸着下巴,苏峰觉得,这个汉子的脸上,就差刻着“走霉运”三个大字了。 宰这种肥羊,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油水哗哗地流。 一眯眼睛,史胖子兴高采烈地领着六人走近牌桌,绕在牌桌后面,看着光头汉子比得使劲地压低着牌面,嘴角边怪叫连连,接着泄气一声,丢飞爆开的牌面,甩手扔出二十万的筹码,送给了和他对赌的庄家。 “呀呀呀,手气不错嘛,老兄!” 拍拍天鹅绒座椅,史胖子抬手示意庄家起身,撵着他到发牌位去说道,“不介意的话,我们来玩两手?” 第221章 赌场商人 “shi.t!这么多桌你们都不去,非来我这里,是觉得我倒霉,好捞钱是吧!” 看到史胖子肆无忌惮地落座,光头汉子比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骂骂咧咧地开口凶到。 “是啊!就是看你走背运,所以特意赶过来喽!怎么,你怕输钱啊?”不甘示弱,史胖子直接开口反击到,还带着浓浓的激将意味。 果然,一招奏效。 “谁怕谁!来就来!” 将手袖一提,比得更加凶悍地说道,“我就不信,我能倒霉一会儿,还能倒霉一晚上!下一把,一定转运!” “哈!那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有我在,今晚你是倒霉定了!告诉你,让你做庄占便宜都不怕!” 一指比得的脑门,史胖子扬手示意发牌,仰在椅子上,手指不住的轻敲桌面,静等发牌手送来绝世好牌,他好大杀光头比得一番。 切牌利落,两张闪亮亮的卡片送到面前,史胖子轻轻抬手一掀,牌面工工整整,正好是两张老k,一抬手,史胖子亮明一张,接着抬眼打量比得的牌面,一张老j,看着便有气无力。 “嘿嘿,我觉得吧,你那么倒霉,我二十点就够了!都没必要加牌,就你这运气,随随便便也能杀你个人仰马翻!” 甩手亮开底牌,史胖子仰回椅子上,敬候佳音。 不想那光头比得一声冷笑,抬手翻出了一张尖头a笑道,“不好意思!你一来,我就真的转运了!” “什么?” 难以接受,这个一脸衰相的家伙手气居然旺过了自己? 可是任凭史胖子努力地眨着眼睛,那牌面也毫无变化,依然显示着自己惜败的局面。 “嘶——” 倒吸一口冷气,史胖子有点玩味了,按理来说,他现在也有点灵气根基,要是别人施展灵术变换牌面,他多少也有点感觉,可是刚才,他压根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至于另一边,杰克逊可是眼明心亮。 他不仅回想起来,昨晚的声犬色马、酒香美人香。 “罗宾兄弟,明天,你记得!我带去几个肥羊,你要好好地留意,咱们合伙,弄他一笔大的!” 开口笑着,酒水拿着,杰克逊对着左拥右抱的洗牌手罗宾,不住地叮嘱着。 “明白!明白!” 低着头,贪婪吮吸着美人香气的罗宾,不住地贴在金发女郎的脖颈上说道,“美女!你好香啊!” 那香艳的一幕幕,至今伴随着酒气,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毫无疑问,这名光头比得,就是洗牌手罗宾找的金主,身在他们这一行,与实力雄厚的赌客接触是必不可少的,但除了这些真正的赌客之外,还有一类人,好比脱机者,一直游离在赌客和商人之间。 准确点来说,他们,就是打着赌客名义的商人,日常主要的营业项目,就是拉拢赌场中的洗牌手,而后利用他们,在赌桌上占据不正当的优势,从而获得巨大利益。 简单点、挑明白点,就是买通洗牌手,让他们帮自己出千。 而本场的洗牌手罗宾,便是光头比得买通的洗牌手之一,他听说今晚有肥羊过来,便抢先一步,在这里恭候白羽等人许久了。 “没有灵气的波动,是实打实的千术呀!…嘿嘿,技术活!” 利用读心术了解到前因后果的白羽,对杰克逊这个无耻之徒,当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经他这样左右一撺掇,无论赌桌上金钱如何往来,获利的时候,总有他的一份。 白羽输了,杰克逊只提供赌场信息,那就是白羽等人自己技艺不精,怪不得他;要是赌场商人比得输了,那就是洗牌手罗宾的失误,也怪不得他这个介绍人,所以,只要有金钱输赢,那就一定有他的一分好处,而且输赢越大,他获利也就越多,同时谁也怪不到他。 可以说,这个人,活脱脱地就是一个老油条、完美的过江龙。 “这小子,算盘还打得挺精挺响的!” 默默下巴的功夫,史胖子已经再度下注,他今晚还真就不信邪,自己的手气还真能比一个把背字写在脸上的光头要弱? 掀掀底牌一看,只见底牌冒着红光,一张满是爱心的红桃七,外加一张满是方块的小四,伸手一挑,将小四挑明说道,“还不错,你什么牌?” “我的也还好!” 握着手,一脸衰相的比得掀开红桃十说道,“你要不要踩踩,我是不是拿到了黑杰克?” “尼玛!” 一声止不住的低吼,史胖子差点咬碎自己的钢牙。 这个比得,生就一张衰脸,要说不当赌场商人,那就太屈才了,因为不管那道什么样的好牌,也在他脸上看不到喜色,恐怕就算他真的高兴了,笑起来的模样,也照样是霉运重重,令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小白…这,这要怎么办?” 无奈地,史胖子只好向白羽求助到。 毕竟,这桌面上的,全是白羽的私房钱,他要是一个开心把这些钱全给输光了,那他就等着被白羽徒手撕成两半吧。 “没事,你放心大胆地下注,只要把牌开慢一点就行。” 说完,白羽侧身挡在史胖子身后,挡住了那碍事的电子眼,省得一个疏忽,被扣下赌场出千的恶名。 “加牌!” 扣扣手指,史胖子镇定地说道。 “好的!” 手中一个轻动,罗宾加牌过来,这一次,杰克逊眉宇间稍稍弄出一丝嘲讽,眼神却在暗中加紧,他要看清楚,这个令他惨败的史胖子,是如何换牌的。 “胖子这张牌,一定不是什么好牌。”一边上,白羽心想到。 果然不出所料,正如白羽所想的那般,史胖子这种手牌,是一张尴尬的黑桃九,这是要让史胖子抓紧开牌,加快他输钱的效率。 因为,二十点之后,还有谁愿意冒着大风险去拼个机会渺茫的尖头a呢? 可是,这难不倒白羽,只见他信手轻轻一扣,就只见牌面上一阵模糊,原本阴沉的黑色霎时变成醒目的红色,至于上面的九个斑点,也划分成为了枚红心。 看得一旁的杰克逊不可思议地眯紧了视线,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到底是他眼花了,还是史胖子的牌面给换了。 但是,这换得也太过轻松了,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嘿嘿,牌很不错!”掀开底牌,史胖子一下便有了底气,忍不住开始叫嚣道,“开牌吧!我赌你没有黑杰克!” 第222章 第五天使 “那你注定会失望!” 信手一掀底牌,比得气势汹汹地说道,不过当看到自己的底牌莫名其妙地从红心a变成红心二的时候,他的嘴巴吃惊地都拢不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是一张红心a的!” “怎么?你的牌出错了?” 义愤填膺地,白羽好心地为他打抱不平起来,“岂有此理!好好的牌怎么可能会给换了!我看有必要把所有的牌都打开验一下,说不定,这里面有猫腻!” “不不不!不用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深怕被白羽找出些许猫腻,比得比白羽还激动地劝阻到,“这人一走背运,连眼睛都容易看花!刚才一定是我看错、鬼迷心窍了!” “真不验牌?” “真不验牌!” “你确定?” “我确定!” “不反悔了?” “绝不反悔!” “呐!这可是你做的决定,等会要是再出什么事,你可别大呼小叫啊!” 一掌拍在桌上,白羽直接敲定了这件事。 “一定,一定!”擦擦额上的冷汗,比得心有余悸地落回座位上,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没有蒙受太大的损失,不过刚才牌面诡异变化的事情,他还是有点费解,平白无故地,自己的牌怎么会从红心a变成红心二了? “算了,可能真的是我看眼花了吧!” 比得心想到,“大概是罗宾怕我一直赢,反倒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所以故意让我输一场,毕竟在这赌场上,有输有赢才是正常现象,只输不赢、只赢不输,那都是有猫腻!” 没怀疑到是白羽在作祟,比得收拾收拾精神,准备继续奋战。 而在另一端,白羽等人已经摆好看戏的谱,仰着下巴,邪睨着愈战愈勇的比得,嘴角边无不露出讥讽的浅笑。 “有古怪!” 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团队的领导地位有些混乱,杰克逊更加收声不敢言语,就连手势暗号、表情动作,都收敛地老老实实,他可不想一个不慎,被人发觉,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好了,是时候拿出我的真本事了!来来来!神仙怕左手!” 一声高呼,史胖子再次卖弄他那古老的东方咒语,伸出磨得雪亮的左手,盖在牌底上,轻轻捏起一看,顿时眉飞色舞,兴冲冲地说道,“不错不错!一个黑桃十,距离黑杰克,就也就一步之遥!…呦!你的牌面才八点,要不要考虑下加牌?” “加牌!” 掏出手帕,比得点在脑门上不断擦拭着虚汗。 他的牌底,出乎意料地差劲,竟然是一张方片九,要知道,在二十一点,最可怕的牌面就是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窝心牌,令人最难决定要不要加牌。 加牌吧,深怕一不小心就爆掉,不加牌吧,又担心没有点数的优势。 不过赖在洗牌手罗宾和他存在着合作关系,他这才敢有胆气尝试加牌,其次,最糟心的,是他为了引诱白羽等人上钩,已经拿出六十万的赌本赔进赌场中了,要是不能在牌桌上赢回来,那这笔生意要亏到让他吐血。 疑惑着的、对自己千术感到狐疑的罗宾,面色开始泛出不自然的淡青色,明明他切给比得的牌面是黑杰克,可是怎么等到翻牌的时候,比得的牌面怎么就跑到史胖子的手中? “shi.t!见鬼了吗?!” 青黑着脸色,罗宾切出卡牌送到比得面前。 迫不及待地,比得一起牌面,脸色顿时乌青下来。 拿在手中的,居然是一张人头,他的点数,毫无疑问地爆掉了。 “哎哎哎!太客气了!” 落井下石地掀开牌面,史胖子看都不看他的底牌,挥手就示意苏峰上前收钱,“用不着开牌了吧?” “哼!” 冷哼一声,重重地将卡牌甩在桌上,比得不耐地向罗彬打去眼色,大有问罪的意思。 悻悻地,罗宾只好回去一个耐心的眼色,示意刚才只是自己一时失误,不敢明说连自己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很清楚,依比得的性格,不会接受他这种荒谬的解释,而且他还会揪着自己的领子逼问着,牌掌在你的手中,你怎么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镇定下来,深吸一口长气,要施展出自己毕生的所学,扭转局面。 “咔咔咔……” 干净利落地一番摆动,几个闪花之间,罗宾再次将牌洗好,分别切出两张,送到两方的面前,接着伸手示意,可以开牌了。 看也不看,史胖子直接吼一声,“神仙怕左手!” 接着径直拉开一张牌面,又是一张可大可小的尖头a,看得比得脸色一阵抽搐,生生憋成了猪肝色,再一看自己的牌面,不偏不倚,又是一张无比尴尬的梅花九,一看底牌,更是把脸色憋到铁青。 压低的,竟然又是九点,黑桃九! 眼中一阵晕眩,比得连忙掏出雪茄,咬在嘴中,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浓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待稍稍稳定住情绪,比得凶戾地一扫罗宾,可罗宾就像做错了事、无比心虚的小孩,错开视线,都不敢和他四目相对,更别提会有眼神交流了。 “特么地!” 一甩桌面,比得恼羞成怒地吼道,“这牌一定有问题!” “淡定!淡定一点!” 白羽好心地上前安抚说道,“刚才我要验牌,是你说不用的。” “我…”一阵语塞,但比得哪肯甘愿吃这个闷亏,连忙强行狡辩道,“刚才是我没能看出来,现在我觉得,这个牌,很有问题!” “好啊!” 扣扣手指,白羽冲罗宾笑道,“麻烦你,将牌尽数翻过来吧!” “是!” 心惊胆战地,毫无底气的罗宾只能硬着头皮排开所有的牌面,说实话,经历刚才的两番事件之后,连他自己也拿捏不准,手中的牌究竟又会变出什么花来。 不过这一打开,他便立时呆若木鸡了! 这副牌,确实没变出什么花来,但是变出了无数的尖头a和人头k,而最最尴尬的事情是,比得无愧他那张衰脸,唯一的两张卡片九居然被他一个人捏在手中。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惊叫,罗宾和比得两人顿时都傻眼了,这么破天荒的事情,居然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然而这还没完,一见情况有利,白羽等人立即借题发挥,撸起袖子、亮开嗓门骂骂咧咧地大吼大叫起来,“特么地!这是怎么回事!” “敢情把我们当猴耍是不是!” “乃乃的!人呢!快出来给个说法!不然就拆了你们这家破店!” 凶悍加野蛮,看得比得和罗宾一阵心虚发寒,暗暗庆幸着,自己作弊的事情没被这些野蛮人发现,不然的话,大卸八块都算是带有人道主义的温柔了。 “犹太先生,您看!” 风尘仆仆地犹大在监控室中,连椅子都还未捂热,便又被赌场中烧起的火焰烫得坐立不安,嘴角边一丝冷笑,第五天使犹大长身而起,率领着俩名贴身护卫,以及赌场经理,施施然地来到白羽等人叫嚣的现场。 不紧不慢,任由白羽等人装腔作势地宣泄着腹中的不满,等到稍稍平静之后,这才开口安抚道,“几位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失职了,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决定,归还这位先生所有的损失,至于您,先生,我愿意出二十万作为补偿。” “二十万!” 眼睛一挤,眉头一竖,史胖子上前恶狠狠地说道,“我都赢了六十万了,你才给我二十万!是不是我还要退四十万给你!”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 犹大从容不迫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那六十万,不必归还,这笔账,自然由赌场负责,至于另外的二十万,是额外的补偿。” 说完,一使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强势将罗宾架起带下,而在另一边,随即有人抱来筹码,堆在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满场侧目,无不为天使驿站的财大气粗感到惊叹。 “好厉害的公关手段!果然有钱什么都好办!”白羽也暗自骇然,“不过说到底,羊毛出在羊身上…另外,从他的眼神来看,这个比得能不能走出天使驿站都是个难事,估计要输到倾家荡产,才能留住一命。” “那么,祝您玩得愉快!”话毕,犹大一转身形,便要转身离开,但白羽哪能错失向他示威的良机,连忙开口叫住他的脚步说道,“慢着!” 脸上无喜无波,犹大平静地回转身形问道,“这位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这里已经出现过一次这样的事情,难保不会再出第二次。”白羽冠冕堂皇地说道。 “这个简单,我立即安排一名绝对没有问题的洗牌手过来。”犹大笑道。 “那如果再出事呢?” “绝对不会!” “好!”白羽讥讽地笑笑,盯着犹太那双轻眯的笑眼说道,“那正好,我觉得现在再和比得先生对赌,已经没什么心情,另外,和赌场的牌手赌,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不如这样,就让你来和我玩两把。” “愿意效劳!”带着浓浓的自信,第五天使犹大毫不犹豫,立即点头同意了。 第223章 龙吟虎啸 浅银色西装,黑色衬衣做底,一头金色秀发二八开,梳得整整齐齐,外加那优雅秀气的五官,一副高贵绅士的气质在第五天使犹大身上不言而喻。 任凭任何一个眼拙的人的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富涵养的成功人士,受万千青睐。 轻轻抖动那双精致的双层眼皮,犹大坐在白羽对面,轻笑道,“不知道这位先生,准备和我下多大的注呢?” “都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看就不用下太大,先来个五十块的,热热场!” 淡定自若、气定神闲的白羽坚定地说道。 “先生,这里最少都是一百打底的!” 善意地,洗牌手好心地提醒道。 “客人至上,客人要赌五十的,那就赌五十的。” 随手抛飞一枚百元筹码,犹太淡定地笑道,“我加注五十!” “够气魄!” 一挑大拇指,白羽笑道,“那我就压五十了,等会记得找我五十哈!” 满脸的无言以对,洗牌手只好木讷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将卡牌洗好切出,送到二人的面前,示意可以开牌决定是否加注加牌。 “快呀!快!” 心里暗暗催促着,白羽期待着犹大大展身手,给自己来一个狠狠的下马威,而自己,也好探探他的虚实,然后再下决定,是要赢他到倾家荡产,还是以和为贵、小赌怡情也就算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犹大比白羽预想得更为老辣一些,只见他施施然挑开了牌面,摆出了一张小七,接着看看白羽牌面的小九,勾出优雅的微笑。 “这位先生,需要加牌吗?” “不加!” 不愿意轻易展露自己的本事,更不愿意为五十块钱就给贱卖了,白羽张口回绝,并反问道,“你确定不加?牌面的点数已经输给我了,牌底要是不能掰回来,那你可就输定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五十元而已。” 坦然地摊开手,犹大无所谓地说道。 “好吧!” 抽抽鼻子,白羽感觉自己被犹大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自己拿五十元当回事,他却当五十元就跟草纸一样,这不是在鄙视他铁公鸡舍不得拔毛么? 努努嘴,白羽揭开牌底说道,“牌底八点,一共十七点,该你开牌了。” “白先生说的很对,牌面输了,牌底很容易就输不起。” 开也不开,犹太举手盖下牌面,将卡牌丢回洗牌手说道,“区区一百元,就当是送给白先生买个开心吧!” “卧槽!他还挺讲风度的。” 坐在一旁,史胖子不住地打量着犹大的举止神情,一边兴致勃勃地临摹着,一边还暗自嘀咕着,同样是人,怎么气质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难道是因为,鸟人上天上多了,浑身就变得一直飘飘然? “行!行!” 挑挑眉头,白羽也不介意,示意苏峰将筹码拿回一个,留下一个继续押注,“你越大度,我就越要慢慢熬,我看你能耐心到什么时候。” “这一回,我押一百!” “没问题,白先生愿意压多少,都行。” 摆出强大的养气功底,犹大古井无波地说道,示意洗牌手专心洗牌就好,自己则老神在在,以不变应万变,任由白羽百般刁难。 一来一回,筹码间纵横交错,半个小时之内,白羽硬是从五十元渐渐熬上了一万元,然而犹大并不动怒,似乎他的时间比金钱还多,熬得起这种挥霍,至于白羽,也并不气馁,继续慢条斯理地押着芝麻大的赌注,顺带着有意拖延开牌的速度,任由时间滴滴答答地流转。 两方,已经形成了无声的较量,正在比拼谁能藏得住脾气。 “白先生,收获颇丰呀!” 慨叹一声,犹大望着白羽面前堆积如山的小面额筹码笑了,“从七点开牌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你已经赢得了我一万七千四百元。” “可不是,从五十到一百、从一百到两百,再从五百到一千,你就没赢过我,真不知道就你这种赌技,是从哪里借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开赌场。” 白羽毫不留情地讽刺到。 “呵呵,手气有好有坏,背时输少算赢多,好时一气吞三年。”犹大振振有词到。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想法倒是挺好,但是事情不应该只看脑子,还要看看自己的胃口够不够大,别到时候给活活撑死了。”白羽说道。 “多谢忠告!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在为白先生感到惋惜,要是您一开始就压五十万,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话锋一转,犹大笑意颇浓地说道,“另外,白先生,您身后可是有两位不错的朋友,枯坐等了半个小时,竟然一点困意、一点疲倦也没有。” “嘿嘿,必须的……” 白羽怎么能不明白,犹大他这是在明夸暗贬。 自己带了六个人,结果有三个在昏昏欲睡,还有一个死胖子更是彻底睡死过去,就剩王建威和李强在硬挺着,这不是在笑话他手下无人,连警惕性这种东西,也只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嘲笑的意味,颇浓啊! “当然不比你身后的两位,一直精神抖擞,静等着帮你往外送钱…不过不打紧,我身后的弟兄,是在以逸待劳,毕竟,要搬这么多的筹码,可是很耗体力的。” 言谈间,新一轮的牌面,已经下发。 各人面前俱都躺着两张平静的卡片,只是隐隐地,这些卡片在隐隐地颤抖着! “那我倒是看错了,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地、无聊地…睡死过去!” 话声一紧,犹大的身形,悄然向前逼近两分,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动在桌面上,荡起滚滚长风,直扑白羽而来,势劲汹汹,犹如脱笼猛虎,急不可耐地要找人血祭獠牙! “这一轮,就来点提神的,我要押一百万!” “想趁我不备?不对,哼哼…终究是忍不住了吧!” 目光略略收紧,白羽周身一震,抖出龙形气息,仿佛此时高坐云端,身旁积云环绕,幽幽中,悄然荡开层层龙吟之声,一道狂龙,从云中甩出头颅,紧接着悄然闪灭,身形见首不见尾,忽的狂风舞动,从空中垂直坠下一道利影,迅雷不及掩耳间,便已与猛虎斗在一处,将其重重缠锁在龙躯当中,徒然一振,绞碎成片片残风,倒卷而去。 脸上风声闪过,卷动那修长的睫毛,似乎是那逝去的猛虎在证明,它曾经战斗过。 耳畔间隆隆的龙吟声不绝于耳,眼前的白羽,不动如山,兴奋地,令犹大忍不住将笑意笑高了三分,盯向白羽的眼神,也愈加狂热了。 “有趣!不愧是神.白羽!当真没有让我失望!” 第224章 巧胜 “有意思呀!有意思啊!” 回味着战败的气息,第五天使犹大兴奋地舔过两排贪婪的牙齿,唇齿间,无不沉寂在战斗气息的美味中。 只有这种挫败,才会令他精神振奋,才会令他滋生出战斗的渴望。 这一点,在天使国度间,已经没有几人能够办到。 而且,同他们开战,顾及的东西也太多,远不及和白羽这样,可以令他放开手脚、如痴如醉地战上一场。 “啧啧啧,看来,一百万,我是押少了!” 吮吸干最后一丝硝烟的气息,犹大再次抬高筹码说道,“我再加一百万,你跟不跟。” “跟!当然跟!” 面无表情地,白羽心在滴血,这么大一笔钱丢在牌桌上豪赌,一不小心就归别人了,他怎么能不心疼,但是现在,他不输人,也不能输阵。 “先生,你的筹码,好像有点不够。”不甘寂寞,洗牌手好心地提示道。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无所谓的摆摆手,白羽叫过王建威,要他上楼,将自己行李包中的小皮箱拿下来,不久,王建威便提着小皮箱,回到赌桌近前,启开一看,皮箱当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万贾币。 这就是,他临出发之前,钱丰等一众富人送给他的小小敬意,拢共四十万贾币,折合成黎元,正好两百万,而其中的一半,已经兑换成门票,供他们进场用了。 “这一百万,再加上我桌上的一百多万,两百万的赌注,绰绰有余啊!” “啪啪啪......” 拍拍手,这种情形,犹大自然是喜欢地不得了,“果然是有备而来呀!还不快去帮白先生兑换筹码。” “是!” 匆匆领过皮箱,又匆匆赶回来,一百万的钞票,顿时兑换成一堆塑胶做成的筹码,看得白羽有些高兴不起来,不过细细想想,不管钱也好、筹码也好,总归只是一种购买力的象征,除了地域使用区别,也就没别的差别。 顿时,他也就释然了。 “那现在,开牌吧!” 抬手示意,白羽轻轻掀动牌面的一角,接着火速掀开,却不想,手速还是差了一步,原本五点的牌面被瞬间换成九点,令他的牌面,霎时间便出现抉择危机。 然而白羽不甘示弱,双眉一凝,心中掐出印记,施展开偷天换日,一息时间不到,在犹大自鸣得意地笑容中,将他那黑杰克的牌面生生置换成烂牌。 明牌一开,亮在众人眼前的,也是一张九点。 “吱——” 看得洗牌手皮发麻,给自己发出这样的牌面,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危机感。 “白先生,这回,我的牌面可不输你了。” 微笑着说到,犹大转脸看向洗牌手,似乎看穿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体贴地开口安慰道,“牌运有好有坏,这是正常事,这说明你没有作假,我们尊贵的客人也才会安心在这里玩牌,还不快问问白先生,问他需不需要加牌。” “是!” 稍稍舒缓开内心的紧张,洗牌手服从地望向白羽说道,“白先生,需要加牌吗?” “加!为什么不加!” 自信地一扬眉头,白羽点指在暗牌说道,“我这种牌太小,不加牌,很容易就输不起。” “是吗?” 浅浅地一笑,犹大眼中星芒窜动,视线立时疾射如利剑般,将要看破虚妄,直面真相,然而,白羽的底牌,竟然好像乌云遮蔽了夜空,令人无从查找月光的下落,眼前漆黑一片,晦暗难分。 冥冥中,一股冷冽的笑意闯进了犹大的耳中,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在轻蔑地说道,“怎么样?我这手乌云闭月,效果不错吧!” 凝声成线,白羽傲然仰在座椅上。 犹大怎么可能事先猜想到,就在白羽点指底牌的时候,便已经将灵气汇聚在牌面之上,施展开“乌云锁月”,任凭你有再好的双眼、再好的透视能力,遇上这招,也只能束手无策、甘拜下风。 眉梢一动,吃瘪的犹大没有吭声。 相反地,他始终心平气和地盯着牌面,静等白羽开牌。 “哝,这一张,是梅花十!” 放下手牌,白羽慢条斯理地说道,接着目光一收,有点讶然,只见犹大新翻出来的手牌,也是卡片十。 “巧了,我也是!” 身形微微一倾,犹大挑衅着说道,“不知道谁的底牌,会更大一点?” “不会那么巧,同样是卡片二吧?”白羽笑了,笑得很胜券在握。 “说不定呢?” 犹大也笑了,笑得很从容不迫,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无疑,更是在加剧两人间的战后纷飞,“牌面怎么会这么巧?同时出现十点和九点,你把卡牌里面所有的两点都拿出来。” “唰唰唰——” 单手一抓卡牌,洗牌手从中立即掏出了三张卡片,黑桃二、梅花二、方片二,独独少了一张红心二。 “看来,胜负很好分呀!” 请手上前,犹大绅士地邀请到,“白先生,请开牌吧!” “玩牌就得这样,不然的话,能有什么意思!” 单手握住卡牌,白羽眼中凶光大动,他已经看透,在犹大的手底下,正沉睡着最后的那张红心二,然而在卡牌之上,一道微型的灵纹阵在缭绕其上,只要白羽胆敢伸出念力上前触动,便会遭到最无情的反噬! 犹如万蚁缠身、千刀绞心! 手段如此狠辣,白羽还是平生仅见。 但,这还难不倒他,对于白羽来说,解决这种事情,再也简单不过,只见他将牌面平静地翻转过来,乍现在众人眼前的,正是最后的那张红心二。 手中青筋一蹦,犹大的右手不自觉地缩动起来,在他的手下,那道灵纹阵还安然无恙,同样的,他手底下的红心二,也未遭变转。 那白羽这种手牌究竟从何而来? 原理很简单,既然只剩最后一张红心二,那谁先拿出来,谁的那张,就是真的红心二,即使这种红心二,是强行用念力改换出来的。 “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笑颜张开,作弊的白羽,反倒恶人先告状,坐实自己的手牌,就是真正的红心二,“我说,你明知道红心二在我的手上,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自取其辱呢?” “哼……” 鼻间不自主地冷哼出气,此时的犹大,当真是火顶脑门,愤怒的情绪,几乎可以在他的头上燃成雄雄的火焰,他心里很明白,白羽,这是取巧了,而且取巧得很无耻。 因为人,最容易被先入为主。 而且,先前信誓旦旦保证洗牌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是他,如今,他又怎么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神.白羽,我算是领教了!不仅实力超群,还狡猾得很!” 强吞下这口怨气,犹大只能独自吞下这个哑巴亏,摆出愿赌服输的架势,宽厚地说道,“是我反应迟钝了,白先生,请!”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嘿冷笑着,白羽挥手,令人大摇大摆地收下筹码,手指在下巴上摸来摸去,摸出一声又一声得意的笑声,“唉!你说说,好好的一万两万不赌,你非要一百万、两百万地送我,这钱这么多,走的时候我可怎么搬得动呀!” “白先生,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帮你存到银行中。”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努力消减怒气的犹大泯了口红酒说道,“而且,这赌运时好时坏,说不定下一把间,到手的,又会全部都丧失了呢?” “你这是逼我和你接着赌啊!”白羽乐了,“好!我就继续和你赌,看你要送多少钱给我!” 第225章 第六天使 繁华的赌城拉州,又迎来了不夜的一个晚上。 遍地的霓虹灯光,明亮到足以照亮夜空,就连空中横来竖往的飞机,在高空中瞧见这片明晃晃的区域,都会指着向新人说道,“看!那就是赌城!” 夜色朦胧,微微飘起轻雾飞机场上,此时迎来了一架豪华客机,这架客机,从首府华州远道而来,上面载动着的,是一名散发成熟魅力的女人,所有人一望见她,不管男女老幼,都会一眼倾醉。 为此,她常常带着加大型号的墨镜,也只要在眺望远空的时候,她才会摘落下来,享受无人打扰的时光。 “瑰洱大人,我们到了。” 小心翼翼地,身为贴身护卫的六翼天使丹朱轻声提示道。 “是嘛?” 黯然神伤的双眼,无人可以看见,默默地戴上眼镜。 那一刻,她的气质徒然一变,骤然转身为王,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场,长身而起,迈步间,不怒自威、威仪自现,压迫得就连紧随她多年的丹朱和丹尼尔两姐妹,也不敢正眼观望,只敢微沉着脑袋,依借着感受她的气息,才能判明她的行动方向。 踏下飞机,瑰洱昂首向外迈进,目光闪动,发现周围没有犹大的气息,脸上开始勾出了一丝不悦。 “犹大那个废物在哪里?” “正在天使驿站中,和神白羽对赌。” “对赌,局势如何?” “听说……” 接机人员欲言又止,似乎有所忌讳,纷纷闭紧了牙关,不敢继续说下去。 “听说什么?” 冰冷的语气透出不耐,吓得紧绷的牙口立即崩溃,慌慌张张的,一众人员连忙实话实说,近乎求饶着说道,“瑰洱大人,我听说,犹大先生已经输了十亿了!” “十亿!” 脸色动也不动,看不喜,也看不出悲,只有一句冷漠的追问,“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十分钟之前。” “好了,退下吧!” 仅仅携带着贴身的丹朱、丹尼尔两姐妹,瑰洱上车仰在背椅上,接下墨镜,捏着眉心冷哼到,“废物就是废物,亏他自认为执掌奇迹,就能真的制造奇迹。” “瑰洱大人,我听说,犹大先生和神白羽的赌局是从七点开始的,现在才八点半,他便已经输了十亿,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我怕这笔数字会上升到百亿的地步。” 靠在副驾上,丹朱忧心忡忡地说道,她迄今没有束上安全带的原因,就是想摆脱车子这种低效率的交通工具,希望能得到瑰洱的允许,振开羽翼,赶往天使驿站。 “他自己的赌账,他自己负责,用不着我们来为他操心,开车!” 无情地打断丹朱的想法,瑰洱闭目静养心神,然而就在她闭眼之间,一道倩丽的声影,悄然在天使驿站的无人角落凝成,踏着清脆的高跟,扭动着袅袅细腰,及腰的长发额外茂盛,随风而动间,如彩旗摇曳,丰满而富有光泽。 单单是这一帘秀发便足以倾国倾城,更遑论那张轮廓分明、精致小巧的脸蛋,完全符合最美的比例构造,美目琼鼻,双眼幽绿如翡翠,勾人心魄,使人沉寂在美梦中,久久不愿离去。 踩着高步,此女乘电梯直上高楼,任由一众饱含欲望的眼神在她身上挣扎不定,她也视若无物,只顾着自己前进的方向,直逼第五天使犹大而去。 但犹大好不知情,也没闲工夫去留意,现在的他,正和白羽激战正酣,面前的筹码,也堆积地越来越高。 不得已之下,高层人员只好启动保险箱,取出尘封许久的“亿元筹码”,在征得双方同意之后,谨慎地替换下那些数百万的小额筹码,但即便如此,两人面前的筹码牌,也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这个消息,震惊得连沉睡的史胖子也睡不下去了,精神抖擞地望着牌桌,不住地操着眼神示意白羽,提醒他抓紧收手,千万别让金山给飞走了! 至于杰克逊,则乐得整个人都快升仙了,这么大的一笔赌金,别说能分他三成,就是肯分他三千万,也够他花天酒地半辈子,现在的他,虽然瞪大着眼睛,但心里却还在不住地暗暗祈祷着。 “上帝啊!让这个贪婪的夏国人知足吧!他要是不懂得知足,那就让他继续拥有好运吧!” 荒谬的祈求,听得白羽不住地冷笑,坐在他面前的是天使,而且从某种意义来说,他还就是上帝之一,你向上帝祈求让自己行好运,那不就是让上帝自找倒霉吗? “算了,也就承你吉言,让我再接再厉,杀他个一千亿!” 这一刻,白羽总算是把金钱这种事给看开了,如今到了这个层次,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亿在上下沉浮,抵得过寻常人几辈子的努力了,所以,在金钱这个领域内,他觉得已经没有太大的搞头,令他兴奋不起来了。 “我现在这边,有差不多五十亿,我看你也差不多,要不这样,一把清,如何?这可是你翻盘的好机会呀!” 挑衅着眼中渗出血丝的犹大,白羽如同将他拿捏在掌指中把玩。 直到真正交上手了他才知道,这位九大天使之一的犹大先生,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对手,灵气修为也好、心理战术也好,统统都不行,被自己把玩地就如同被锁在蛊中的蛐蛐,自己逗一下,他就蹦跶一下,不然的话,就只能呆在蛊里乱叫,根本逃脱不出来。 “好!” “你疯了!” 伸手拉住犹大的收笔,瑰洱极具威严地吼道,“一百亿的数目,你觉得你能负担得起?” 瞪过双眼,犹大负气地扫动过瑰洱的身形,冷笑道,“还以为是真身驾临,原来只是个替身,出了长相一样,气势还不足本体的万分之一,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就什么时候再和我说这句话!” 一甩手,挣开瑰洱分身的秀手,冲着洗牌手吼道,“发牌!” “呦呦呦,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白羽为瑰洱心疼道,那么重的一个甩手,说不定已经伤到了瑰洱芊芊玉手,这可委实令人心疼不已,“所以说,赌博,真不是件好事!你看你看,好好的一个绅士,一点风度都没有了。” “神.白羽!” 回头凝望白羽,瑰洱眼中,暗****光,带着丝丝缕缕的魅惑,仅仅在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白羽便心神动荡、身形涣散,好似从高空极速坠落,魂魄悸动难定! “这个女人…有毒!” 第226章 开天 “这个女人…有毒!” 话语一出,胸口间忽的沉闷无比,好比遭遇到千斤巨石的重击,胸腔内不由地一阵燥热,嗷地一声,白羽仰头喷出三尺长血,抽搐地倒在地上痉挛,意识模糊,渐渐昏迷不醒。 “神白羽,不过如此……” 冷冷地勾起嘴角,瑰洱对自己一击得手感到非常满意,她一向看不起崇尚武力的犹大等人,凶蛮、暴力,毫无美感,而她所青睐的战斗方式,便是幻术。 极具美感,又令人难以抵挡。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说,在外面,她只是像王,那在这里,她便是真正的王! “不堪一击!” 冷冷地转身,瑰洱便准备离开幻境,神识崩溃,躯体也必受重创,白羽和犹大的赌局,已经毫无悬念。 “满意了没?我可起来了!” 抹着嘴角上血迹,白羽乐呵呵地站了起来,像个刚刚跑完龙套的龙套演员,兴冲冲地小跑上前来讨要领赏,“怎么样?我刚才配合得挺好吧?” “你…你…这怎么可能?” 惊讶地结巴起来,瑰洱难以相信,在自己的梦幻领域内,居然有人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而最为可怕的他,他竟然能夺回主权,自由掌控在梦幻领域里的行动能力。 即使这里仅有她真身十分之一的力量,可就是这十分之一的力量,也向来是无往不利、百战百胜! “意外吧?我也很意外,怎么这么轻松就把你的主权给篡夺了,好像,还不止是这样…要不,你现在试试,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带着询问的口气,白羽摆着俏皮脸说道。 “你!” 气到无话可说、七窍生烟,瑰洱也无心继续滞留在这荒唐的局面中,双手一合,凝成解开领域的印记,但睁开眼时,却吓得她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眼前浮现的,不正是白羽那张委琐的面容? 她居然,还停留在梦幻领域中,没有解脱出去! “出不去了吧?嘿嘿…我本来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原来我还真就这么厉害!” 单手在袖口上轻轻一抹,白羽左手中,突兀地多出一道银色印记,看着古朴无华、甚至还有些黯淡,但简略的笔画间,却蕴含无尽变数,简直如同一把无往不利的万能.钥匙,能够解开天下间所有的迷局! “这…这是……” 倒吸一口冷气,瑰洱凝目在白羽掌心,迟迟不愿松开视线,在那个字眼中,她感受到无穷的大道真理,仿佛自然的奥秘呈现具体化,此刻就凝结在眼前,又仿佛天地间的真理便是由此处氤氲散发、在此丝丝缕缕地外露,多看一秒,她便受益一分,终生观看,受用终生! “不认识了吧?这是開字,是夏国的古字,遇上它,一切的迷局都会土崩瓦解!压根作用不到我的身上!”说罢,白羽又亮出右手说道,“你再看看这个。” 美目转望,落在白羽的右手掌心中,只见在他的右手上,写着一枚“逆”字。 “这个又是?” “这个,就是篡夺你主权的古字,它的作用,便是能颠倒日月、逆倒主权,比如说这个地方本来是你的,但是现在,我不但能禁止你的指挥权利,还能把这里为我所用。” 洋洋得意地一通介绍,白羽神色一转,化成狂蜂浪蝶的模样,不安分的眼神在瑰洱身上流转不定,滚滚喉咙,垂涎欲滴地说道,“美女,孤男寡女的,要是不做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呀!要不…耍耍?” “你休想!” 一摆脸,瑰洱极为厌恶地说道。 只恨她的本体不在这里,要是在这,哪里轮得到白羽猖狂。 “还挺辣的!” 一摸下巴,白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上去,一把搂住瑰洱的娇躯说道,“反正是在环境里面,又不会少块肉,你就贡献一下吧!” “你敢!” 花容失色的女王失声尖叫道,身为第六天使的她,还从未受过如此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她的绝对领域中。 不由地,身处豪车上的瑰洱本体一掌捏碎了扶手,额上滚落豆大的汗珠,神情凝重,双眼紧锁不开,她此刻的神情,比堕入地狱遭受万千恶魔的撕咬还要痛苦万分! “该死的家伙!” 恼怒地低吼着,瑰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含在口中,激发舌头上的血祭之纹。 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身处在绝对领域当中的白羽,眼前天色变幻凌乱,接着右手中猛地一阵刺痛,那枚银色古字“禁”,此时正忽隐忽现,好似遭到无情的抹杀,正在做垂死挣扎。 “有人在强行夺取主权?” 眯紧眼色,白羽回想起来,先前犹大说过,这名瑰洱不过是道分身,实力和本体自然是没得相比,如今看来,有能力进击这里、并尝试夺回主权的,自然就是那名第六天使的真身。 “可惜了!可惜!你是分身,我又何尝不是!” 喃喃地念叨着,白羽略带惋惜。 不错,处在梦幻领域中的他,当然只是他神识幻化出的分身,只是用来对抗瑰洱的精神攻击,本体也好专心对付那名稍稍有些癫狂的犹大。 而目前,白羽便是捏着一明一暗两张卡片七,正和犹大相互斗法。 “牌面七…底牌也是七…看来真的是冤家牌!” 心中默念一声,白羽和犹大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将收紧了底牌,此局,要想稳稳取胜,唯有一种方法,那便是从对方的手上抢来底牌。 “发牌吧!” 异口同声地说出,两人间的战火硝烟携带风云突至。 “吼!” 石破天惊,毫无预兆,一声恶龙的咆哮凭空而起,震耳欲聋,轰击得,连大地都在颤栗,颤颤巍巍地表示臣服,不敢有反抗之心,而在犹大对面,白羽首当其冲,处在龙吼声中,身形好比落叶,被狂风一卷千里,飘荡在天地间,无根无力,苍白地难以言状。 “幻术?” 心中一凛,白羽立时明白到,这波攻击,可远远不是气势拟化那么简单,在这里面,还被人掺入幻术成分,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他便落进幻术深渊,走在了下风。 “瑰洱…一定是瑰洱!她在梦幻领域中吃了大亏,挣脱不出去,所以就想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我的防线,否则的话,单单凭犹大这个废材,怎么可能会施展出怎么高深的幻术?!一个没留心,差点吃了大亏啊!” 身形一展,想清前因后果的白羽在空中稳住身形,双手掐诀一动,背后展开六翼,幽幽浮在了半空。 “天使羽翼?” 暗暗吃了一惊,缩在幻境外鸟瞰全境的瑰洱有些意外,但随即,她便明白过来,“我明白了,他向自己施展了幻术,他想击倒幻境中术魂,来击溃幻境!” 正如瑰洱所想,白羽掐出的印记,正是施展的幻术的手势,他在通过对自己施展幻术来阻扰别人的幻术,而他背后展开的羽翼,便是他幻术施展成功的证明。 但是,这天使羽翼,只是第一步! “翅膀有了,那雷霆何在!” 一声长喝,直入九霄! 天地幽幽间,一股劈分苍穹的雷光冲天而降,径直遁入白羽手中,化为无坚不摧的雷霆权杖,随着白羽心意转动,雷光四起,缭绕在白羽身侧,身后的六翼,更是随着电光光芒大盛,幽幽暴涨开来,遮天蔽日、无边无际,所放射的光芒,将身后的黑夜,都尽数泯灭。 悠悠长空,顿时划分两色。 一黑一白,势如水火,各不相让,两者之间,势必要有一方倾塌,才肯善罢甘休! 这一幕,看得瑰洱面如石灰,本以为自己的幻术可以纵横天下,却没想到,原来只是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手。 低眼再一看,她那幻术术魂、那条狂傲不羁的恶龙,目光凶戾、站着血盆巨口,吐放血色腥气地在光明前叫嚣,却是那么地苍白无力,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蚂蚁要向天公作对。 殊不知,天公只需洒下一点讥讽的雨水,就能令它万劫不复。 “隆隆隆……” 蔚蓝色电气蒸腾,从那电气之中,形体顶天立地的巨人展翼出行,身带浩瀚无边的光明,就连他的身体,也变得如同开天巨人般,高耸到一望无际。 低眸俯视恶龙,白羽伸出一手,动作迟缓、却是不容任何事物抗拒,恶龙连呻吟都无从叫起,被白羽捏在掌心,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就连那狂妄的头颅,也只能在白羽的天威下,悻悻地耷拉下去。 “雷电…招来!” 天音隆隆,令出即行! 天穹之上,雷光乍现,锁定在恶龙的躯体上,尖鸣的雷光疾驰而下,将磅礴的能量倾泻而出,只留一股乌烟,送给瑰洱追悼。 乌烟袅袅,白羽抬起头来,笑看那幽深的天外,术魂破灭,幻境也在土崩瓦解,纵然瑰洱有心修补天地,重筑幻境,白羽也不会给她机会,身后六翼一展,白羽冲天而起,手中权杖纵横,雷音大作,应势扫击而出! “轰!” 顿时间,天地澄明,混沌开裂,掌控六合八荒的幽主瑰洱眉梢一抖,双目中,血泪横流。 “瑰洱大人!” 惊恐地,丹朱失声叫道。 只是,这一幕,已经和白羽无关了,如今的他,正慢条斯理地翻起手牌,正是原本犹大的底牌黑桃七,笑盈盈地,白羽冲着犹大无声笑道,“乖宝宝!真乖!” 第227章 深恶痛绝 天使驿站顶层,晚间九点钟整。 “发财啦!” 双臂一展,史胖子欢天喜地抛飞手中的数十叠大额钞票,兴奋地一双圆眼瞪得比灯泡还大。 足足一百亿的黎元,足够买下一片的中小国家,自己去当土皇帝,这笔财富,竟然落在白羽的手中,正好比天上掉下金山,而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白羽的头上。 不过,也只有天使国度这种财大气粗的组织,才能在短时间内抽调出这么一大笔钱,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送到白羽的海外账户中。 这令人不得不感叹,天使国度的能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令人不得不好奇,天使国度究竟积攒了多少的财富? 当然,这种事,对于白羽来说,自然是毫无兴趣,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这批横财的究竟能不能在手中捂热,相比于海外信誓旦旦承诺的安全账户,白羽更相信海内的安全系数。 因为他可不想隔天醒来,这么一大笔横财,就变成一串无用的数字,然后,这串数字,还被黑手归零,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白羽直接通话天狼星,要求紧衣卫帮助自己,帮助自己消化这批来路不是很正当的横财。 “给你们抽百分之五的提成嘛!剩下的,就你帮我想办法,马上就消化进我的户头中…什么?得分十万批?!哦!明天就能洗好,那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挂断通话,白羽感动得抱住自己的右手不放,足足一百个亿黎元,要是只让他一个人花,他能花到这个世纪末。 “不行!还是不保险!存在银行里面,始终是让人不放心!” 警惕心又起,此时的白羽,像极了刚发横财的土财主,坐下来怕钱着火了,站起来又怕钱给飞了,总之就是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建个仓库,把他的一百亿黎币尽数兑换成现金,然后由他亲自把守,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程看护,这样,他才能舒缓一点不安的情绪。 可是这种事情,当然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抱起电话,白羽觉得,还是让银行里的数字变成实在点的东西好。 略略一想,立即拨通了电话。 “喂!光头佬,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千万不要太吃惊!明天你去银行查一下我的账户,要是看到钱到了账户上,就立刻去帮我去把紫霄山那方圆几十公里全给我买下! …… 多少钱?多少钱你看了就知道了!先听我说完!然后,你去找来九叔他们,让他们一起安排设计个最好的道场,不要怕钱不够,材料通通给我用最好的!唉!你怎么又问多少钱?明天你看了就知道了!好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白羽心里这才舒坦多了,看在还在抛洒钞票雨,以及乐不思蜀的一众兄弟,白羽轻声咳了两声,顿时全场寂静无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静听吩咐。 “马上收拾行李,带上这一千万黎元现金,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舒服的鸟窝!” 身子倒地,史胖子赖在纯羊毛的地毯上,耍起了无赖,不想连夜赶路。 “咳咳…胖子,你是想我们自己逃跑,还是我们被他们追着乱跑?”端正语气,白羽郑重地抛出选择题说道。 “我明白了!”苏峰点点头,睿智地开口说道,“赌场上,从来只有输钱的,哪里有过赢钱的!羽哥,你是怕他们耍手段取回这笔钱?” “这点倒是值得注意!” 王建威等人也相继点头,这个道理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要是这样也还好,起码我们理不亏。” 带着点心虚的语气,白羽弱弱地说道,手中还不忘撒开一道结界,封闭了四周声音的流动。 “羽哥,你该不会?又惹上风流债了吧?” “去!瞎想什么么!我的意思是,我和犹大赌牌的时候,我稍稍动了点手脚!” 说着,白羽仰起下巴,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和犹大初次交锋的场面。 那时节,风从虎、云从龙,风势汹汹、云劲滔滔。 但见大马金刀的白羽抖落一身的威风,瞬时便将犹大那纸老虎的气势强行打消,只剩一缕清风,回撩过他的鬓角,消散无形,却,就是在那些清风之中,夹带了白羽念力的种子。 也正是这些种子,在犹大的脑中生根发芽,开出灿烂的伤神花,散发袅袅的异香,才会令犹大神识混乱、丧失了应有的判断力,几近失控,最后才会一败再败,差点败到倾家荡产! 所以,白羽这才有点紧张。 要是瑰洱没来,那过个两三天,这些如同朝露、朝生夕死的伤神花就会在犹大脑中枯萎消散,可是瑰洱既然来了,那就一定会追究犹大的责任,探查他癫狂的根源,到时候,纸可就包不住火了! 听到这里,众人不禁默默地同时吸了一口长气,接着不约而同地向白羽挑出大拇指,“有种!” 做完这种事情,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慢条斯理地讲故事? 果然好胆量! 但是看破表层,就会发现,他这么做,分明就是因为他自己跑得快,压根就不用担心被人追杀的事情,可是他们几个人呢?跑得能有他快? 那时候,就会变得好比遇见饥肠辘辘的野熊,谁跑得慢,谁就倒霉!而且这个倒霉蛋,肯定会在他们当中诞生,绝不会是白羽这个飞毛腿。 所以,“有种”之后,众人又暗暗地骂了声,“贱人!” 虽然众人嘴上没有明说,但白羽耳边听得分外明白,心虚地抽抽鼻子,白羽没敢发作。 在人家地盘上耍手段赢钱,这叫不道德;耍完手段不急着走,让手下至于险地,这是对手下不负责。 两边都理亏的情况下,白羽再想发作,也没得发作了。 众人见状,看到丢出去的皮球没有弹回来,也就打消了踢球赛的事情,一个个默默地起身收拾行李,准备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对了,小羽,那个赌场浪子杰克逊,该怎么办?” 回想着还有一人在单独套间中,余万文好心地停下动作问道。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拿了我们三千万,也是该做点贡献,顶个包什么的!” 说完,白羽瞬身一闪,缩地成寸,来到杰克逊房中,伸手撩出一道结界,掐动术印,令这道结界足足可以停留十小时之久,这才不紧不慢地听着房中响动的娇喝声,然后深恶痛绝地报以谴责,“浪子就是浪子!不给点苦头,他就不懂得回头!” 冠冕堂皇地端正理由,对于坑杰克逊的行为,白羽也就心安了。 第228章 号角打响 “事情便是这样,但犹大不愿配合,所以,还请您发话。” 毕恭毕敬地,瑰洱立身在大天使阿姆拉身前将事件经过一五一十说出,请他作出决断。 “原来是这样。” 眨着疲倦的双眼,大天使阿姆拉神色倦怠,听到这件事后,脸上微微泛起愠意,看着暗淡无光的密室,望着那漆黑一片的黑暗尽头,眼神空洞,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我说怎么会突然调动那么大一笔资金,原来是犹大动用权限,擅自兑现出去…这种事,按照章程,应该尽力拖延,调明真相后再做决断,他太心急了…也罢,我跟你去看看,日子过得安逸,渐渐地都不爱守规矩了。” 断断续续,阿姆拉做出决断,身形轻起,如同浮萍般飘飘然浮在了半空,脚步迈动,每步都悬在地面一寸之上,不溅起一粒灰尘,浑然超脱世外,不受尘埃侵扰。 径直向前,视墙壁于无物,眼睫眨也不眨,手势动也不动,身形就那般自然和谐地透墙而过,连带他身后的瑰洱一起,如同幽灵般穿梭游走在密室之间。 忽然,他诧异地仰起头来,望向高空,似乎若有所思。 “阿姆拉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不敢轻心大天使的一举一动,瑰洱见状立即请教道。 和阿姆拉相比,她的一切都显得异常迟钝。 “没事,错觉吧!” 幽幽中,高楼上貌似出现了灵气波动的痕迹,但却若有若无,且只在一瞬后便又彻底消失不见,在现今的阿姆拉看来,这种事,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办到。 “你说,那个来自夏国的神白羽,就住在楼上?” “是!” “嗯,知道了。” 点点头,阿姆拉没有多问,晃起身子,继续向前行进,只是嘴上感慨般地,多说出一句话,“夏国,真是个充满惊喜的国度啊。” 幽幽继续前行,片刻,钻入厚墙,稍行数步后,眼前豁然开朗,灯火明亮,光影辉煌,只见犹大独坐酒桌前,面前积放的空瓶足有一尺来高。 从标签上看,清一色全是烈酒。 要是让普通人像他一样,在短时间内猛灌这些,足以烧坏五脏六腑,甚至将性命一把烧光。 “阿姆拉…你怎么来了?” 披散着乱发,犹大醉意微醺的问道,神情间没有一丝应有的尊重,看待阿姆拉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待一名不速之客,满脸的不欢迎。 “你醉了。” 平静地望着犹大,阿姆拉向前缓步迈进,“被打败…还是被打倒?…都不像…你向来宁死不服输,怎么可能在不擅长的领域被击败,就消沉到这样。” “擅长怎么样?不擅长又怎么样?败了就是败了,还能有什么借口!” 耷拉在阔椅上,犹大双脚一翘,架在座椅上,神色颓废、衣衫不整,那双常绽精光的双眼如今半睁半闭,毫无昔日雄风,要说他不是被人打垮到一蹶不振,那万万没有人肯相信。 这幅姿态,和他平时实在是大相庭径、简直有天壤之别。 “你说的很对,他是有点问题…但,又不全是他的问题。” 回眸轻声说道,阿姆拉那苍白光滑的面容上,此时白皙更甚,微微细看之下,仿佛是圣光流转于外,但只有身为九大天使之一的瑰洱知道,这是阿姆拉在施展力量的象征。 而这种象征,便是在天使国度获得“龙牙”之后出现的! 透过酒桌,阿姆拉那慈祥的面容伏底在犹大身前,伸手轻轻触动犹大的额头,却在触碰中望见了他的识海,望见了那些开展娇艳、却在走向落幕的伤神花。 那妖冶的鲜红,在充溢着白色圣光的识海中,一眼鲜明,隔着半片茫茫的光海,也是那么地引人注目,阿姆拉目光温柔,蹲身在地,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伤神花,想留在手中细细端详,不想,此花刚一离开根茎,便迅速凋谢枯萎,化成一股轻烟,在海风中彻底泯灭。 “如此手段,看来他的灵气修为,真的很高!” 怅然若失,面对这样的好手,却不能立即较量一番,阿姆拉觉得实在是可惜,低眼看向这些有百害而无一用的伤神花,阿姆拉那宽大的袖袍一扫,顿时所有的花朵消散不见,犹大的识海,也逐渐恢复了澄净。 “阿姆拉……” 吃惊地回顾着自己的姿态,犹大慌忙起身,收拾自己的仪容,接着才向阿姆拉请罪道,“不好意思!阿姆拉先生!我为刚才自己的轻浮,向你致以最真挚的歉意!” “无妨…我问你,那个人和你交手,你看见他出手的方式了吗?” 缓缓抬手,阿姆拉手中扫出一片虚雾,雾中所浮现的景象,便是伤神花迎风而立、招摆枝叶的画面,“我问的,是他对你种下这些花卉的招式。” “花卉?” 目光一紧,犹大诧异地望着虚雾,却久久无法应声。 “我明白了,你没能发觉他的出招方式。”点点下巴,阿姆拉望向瑰洱又问道,“那么,你记得你和他交手的具体情况?” “当时,我分身在同他的分身交战,当时处在下风,接着,我开启血祭力量向他施展远程幻术,却被他再次击穿!”瑰洱如实应道,“前后都只在一瞬间!我败后,他们甚至都还没开牌。” “发牌到开牌…血祭和远程…这个人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嘴角轻轻一笑,阿姆拉重新捋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 “幻术,时间、空间,时间越长、消耗越多,空间越广、消耗越大,但他却夺了你的时间权限,令原本与现实同步的时间压缩在一瞬。 另外,你动用了血祭,血祭,能令我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双倍的力量,过后元气大伤,远程幻术,由于构造远途渠道的消耗,威力只剩一半,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发动血祭,亲自站在他的面前,你也不是他的对手,神.白羽,呵呵,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啊!” 一顿平静的分析,顿时臊得两人面红耳赤,对视一眼,纷纷向阿姆拉请命道,“阿姆拉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只是分身前来,发挥出的实力,最多也只有本体的二分之一,就算加上你们两个,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严密监看他的动向,另外…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务必要在他有所行动前,抢先将他拿下!” “那…”犹豫一下欲言又止的犹大还是吐出到,“那一百亿,该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只能记在你的账上了,我相信,他已经转移了这笔巨款,追不回来了。” 阿姆拉开口笑着,随即话锋回转说道,“还不快去准备!” “是!” 两人领命,立即展开行动。 调动得力人员,封锁在出口四方,白羽房间的隔壁,也立时调整出来,换进丹尼尔、丹朱坐镇当中,展开所有手段,监听所有捕捉到的一切信息。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白羽的房内,寂静一片,连叹口气的动静都没能传出,全被那层密不透风的结界遮掩得干干净净,令众天使只能望洋兴叹。 “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情况?” 借用赌客的身份,瑰洱踏进房中,看着面向墙壁出神的丹朱问道。 “瑰洱大人。”轻声表示问候,丹朱上前报告到,“瑰洱大人,我们已经用尽了一切手段,可隔壁房内的结界相当厉害,压根透不出动静来。” “有这种事?” 狐疑地皱下眉头,瑰洱感到匪夷所思,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比天使国度更擅长使用结界,当等她动用心神,尝试穿破结界的时候,她那纤细的心神一碰之下,竟然立时遭到雷霆反击,犹如万千雷霆同时巨震,震得她苍皇退出十步,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个结界确实厉害!” 不擅长此道的瑰洱,不敢独自逞强,这个敌人,是她平生首见的大敌,需要举众人之力,方有可能获胜。 眼下既然不能取得上风,便要在第一时间求得帮助。 “阿姆拉先生,我遇到难题了!他在房内设下结界,我监听不到他的动静。” “是吗…想不到,就连结界术,他也如此出色,但是无妨…基德和欧亚,已经赶到了,我现在就让他们去帮你。” “好的,阿姆拉先生。” 结束通话,瑰洱一施眼色,丹朱和丹尼尔立即会意,纵身而出,一左一右贴在白羽房间门口,既然念力窃听不通,那她们便尝试蛮力进击。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沉得住气。” 双手抱在胸前,瑰洱轻声冷笑道,在她的身后,两道身影幽幽从空中落下,收敛起那洁白的羽翼,展出真颜,落出优美的脸庞的弧线,一男一女,男的便是欧亚,女的就是基德。 “我的小美人,你还真沉不住气!” 如同天籁般的嗓音响起,基德那如昆山碎玉的声音极富穿透力,短短几个字,便能穿透人心,令人在无尽的酥麻中挣扎难出。 这种天生的魅惑力,世所罕见,可以说举世无双。 而与她截然相反的,欧亚的声音,则如洪钟大吕,浑厚悠长,带有深深的力感,仿佛开口闭口间,就是数座高山抖落,重重倾压在人头顶,使人不堪重负,片刻间,便产生崩溃的心理。 “那么,现在如何?” “奉大天使阿姆拉的命令,冲进去,直接开战!”神色一紧,瑰洱高声宣读战事,丹朱、丹尼尔眼色一对,双双飞起一脚,正扑白羽房门,顷刻间,房门灰飞烟灭,结界大开,白羽的房间,再无任何阻拦! 第229章 一级危险人物 “嗡”地一声,白羽心弦无端被人触动,扭转回脑袋,白羽远远眺望着天使驿站的方向,庆幸地叹出一口气。 “好家伙,五个高手,堆在一块,闹起来还真会有点吃力。” “小白,你怕什么,这不还有我们!”一挺胸膛,史胖子颇有义气地说道,“咱们有八个人,你打一个,剩下四个随随便便就能给他包个饺子!” “少来,一开打,你肯定专挑软柿子捏!这几个硬茬子你一个也不会去碰!再说了,他们那里虾兵蟹将还不少,就算是你们七个同时上,多多少少也要费一番手脚。” 再次凝望一眼,白羽心中暗自估计,自己几人现在虽然距天使驿站有一百里的距离,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就这当路程,那些鸟人伸伸翅膀,也就晃悠过去了。 当下转回身形,马不停蹄,脚步一带众人,继续缩地成寸,远遁而去。 “瑰洱大人,房间是空的!” 四下扫望无人,丹朱连忙向瑰洱汇报道。 “我已经看到了。”瑰洱低声应道,随即向阿姆拉送去心灵通话,实时汇报情况,“阿姆拉先生,神.白羽的房间中空无一人,另外,天使驿站的所有监控画面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中断、花屏的现象,就监控方面来说,他们没有留下外出的痕迹。” “明白了…狡兔三窟,那里不是还有一间,正好犹大守在那里,我让他去看看!” 话语断开,阿姆拉面色稍显凝重,木讷了半晌,自言自语道,“要是利用时空灵纹阵逃脱,那一定会引动偌大的动静,不可能尽数掩盖,除非…除非他们拥有超越灵纹阵的方法!” “轰!” 抬脚暴戾地一踏,犹大神色不善地冲进杰克逊的房间之中,惊得杰克逊大呼小叫,抱着被子滚到地上,惊慌失措地叫道,“谁!你们是谁!闯进我的房间里面要干什么!” 怒目扫过一圈,犹大没能发现白羽的气息,伸手一招,杰克逊便不受控制地飞过半空,自主将喉咙送在了他的指尖上,那五指如勾,顿时噎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问你,白羽呢!” “咳咳…白…白羽是谁?” 磕磕碰碰地,杰克逊别捏地叫出这个生僻的名字,显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 “他们…他们不是在房间里吗?” 说到这里,杰克逊也已经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正是今天输给白羽巨款、天使驿站的老板犹大先生? 这下子,情况一目了然。 显然,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些赢了他百亿赌金的高手,略一思索,杰克逊自保的心思顿时泛滥成灾,连忙撇清着关系说道,“我和他们不熟!真的!我只是个向导,对!就是个向导,只是向他们介绍这个城市最好的赌场!其他事情我真的一无所知!……” “哼!” 一声冷哼,犹大将杰克逊甩翻在地,抬眼示意自己的得力助手约翰逊说道,“去!让他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是所有东西!” “明白!” 约翰逊一声低吟,面向杰克逊,踏出阔步,缓缓而去,在他的墨镜中,杰克逊的面容越发惊恐扭曲,受惊地就像一只飞不出笼子的小鸟,只有发抖的余地。 疾步向外走出,一无所获的犹大连忙向阿姆拉汇报。 “阿姆拉先生,我这里也扑空了,他压根就没来过这里。” “是吗…他果然,拥有比灵纹阵更具威力的技能啊!” 仰脸向天,阿姆拉不禁回忆起方才寻找犹大时所感受到的那股灵气波动,心中不免地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处,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神.白羽,他一定掌握着类似瞬间移动的技能,只不过,他的距离走得要比瞬间移动更远,而且,发动时动静,也要比启动灵纹阵要小!…所以,他才能悄无声息地走掉…呵呵…还真想和他见上一面,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战的种子冒头、高昂的战意在心中转瞬即逝,阿姆拉带着惋惜,明白此刻要想抓住白羽,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为实力达到他们这一步,要想不被人发现,那就绝不会被人发现;要想被人发现,那就绝对不会不战而走。 所以,阿姆拉,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揪出白羽。 “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白羽以及他的七个手下,包括洛基,全部列为一级危险人物!天使国度上下,除九大天使以外,见者,立即避让,绝不追究任何责任,只需上报发现地点就行,现在,就把他们的影像发送出去,确保天使国度的每位成员,都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是!” 随行成员领命,着手开始准备相关的事宜。 一时之间,地下密室中,变得空空荡荡,仅剩阿姆拉以及第三天使基德、第五天使犹大、第六天使瑰洱以及第九天使欧亚五个人。 “好了,乱糟糟地准备一个晚上,虽然没有开战,但我也有点累了。” 面目依然慈祥的大天使阿姆拉笑道,脸色无愠无恼,轻轻一甩袖袍,留下一句话,便化作纷飞的光点,消散在众人眼前,“刚才的命令,只是说给底下人听的,对于内部,也就是最高议会内部,我的命令是,非两名高级天使同时在场,否则万万不能和白羽交战!” 滚滚话音沉没,漫天的光点也尽数不见,只留下四人各自揣摩着阿姆拉的心思,面面相觑。 “要我说,阿姆拉先生也太谨慎了些!” 单手叉在腰间,身姿柔弱娇美、仿似无骨少女的基德率先开口了,“区区一个白羽,成名才一年不到,需要这么严肃对待?” “恰恰就是因为他才锋芒初现,所以才让人提心吊胆!” 瑰洱接过话头说道,“不仅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就连夏国的龙图腾,也对他算不上是知根知底,否则的话,炽天使的情报怎么可能毫无用处?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忘记,要不是炽天使当时传递回来的信息,我们怎么可能得到龙牙?” “确实是,炽天使的情报,向来是准确无比,但在白羽这方面……不尽人意。” 低沉一声,犹大接着说道,“况且,实际情况,大家也有目共睹,不仅我和瑰洱在他手底下讨不到便宜,就连阿姆拉先生,也没能占到半点的优势。” “哼!他不过是懂点歪门邪道,剑走了偏锋,这才投机取了巧!” 重重哼出一声,欧亚极端不服,论起力量,他向来谁也不服,就算是排位最、综合实力最强的阿姆拉,也折服不了他,“要是让我撞见他,我一定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力量的滋味!要他知道,在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小伎俩都是不堪一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嗅出话语中的不善,犹大像被触怒的斗鸡般,立即炸飞起来,“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的力量都太低了,所以只能被他小伎俩鼓弄!” “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大意了!不然的话,不会这么狼狈不堪。” 不屑地挤出一句,里面的违心意味,昭然若揭,似乎深怕是别人听不出他这是客套话,想要早点激起战火的硝烟! “你……” “好啦好啦!等遇到了神白羽,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 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基德伸手扯住两人的臂膀,笑意盈盈地说道,“那么,老规矩,你们谁要陪我去逛街呢?” 脸色忽的一阵拧巴,犹大整理衣襟,道貌岸然地推脱道,“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真的去不了!受到白羽的搅乱,天使驿站里面还有些工作需要我去摆弄,就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时间,都是强行挤出来的,好了,不多说了,我先去整理事情。” 说完,头也不回,脚步匆匆,恨不得明着张开双翅,一股劲飞出基德的视野。 “他不行,那就只有你喽!” 流转着眼眸,基德大眼巴巴地看向欧亚,神情姿态间,分明就是在无声撒娇的十六岁少女,哪里看得出是个上百岁的老女人。 这可让五大三粗的欧亚犯了难,嘴角一苦,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连忙推脱着说道,“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是德州那边,还有点事情要我连夜回去处理,我也就不多留,有空再联络!” 话毕,这个粗线条的男人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展开六翼,毫无风度地甩下两名女士远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当中。 “那……” 目光转动,自然而然,落在最后的瑰洱身上。 “那我们,一起出去随便走走吧!” 正好心中郁结难开,瑰洱觉得,不如就借着陪基德逛街的机会,好好散散心,接着重整声威,留待下一场与白羽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远离了城市喧嚣的白羽等人,正落魄在荒山野岭间,踩在摇摇欲坠的岩石、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一群人就在山风中听着流水、赏着自然植被,早早过起了世外高人的生活。 “啊!月色,真好!空气,真好!流水,真好!啊!一切,都好! 抑扬顿挫地感慨了一通,史胖子独立在颤颤巍巍的树梢中,吹着凄凄的冷风,留给众人一道月色下落寞肥壮的背影。 “咋了,胖子,你喜欢这里啊?” 知道他内心正惆怅着,苏峰有意地调侃着说道。 “能不喜欢吗?睡惯了又香又软的大床,吹够了又凉又爽的空调,现在突然要我睡石头,吹山风,你说能没点新鲜感,我能不喜欢么!” 话语间那深厚的幽怨感,简直可以化成漫天的乌云,能将月光遮蔽地严严实实,令大地三天三夜都得不到光芒的滋润。 然而,这一切都还是被白羽给无情地忽略过去了。 练习奔走了三百里的路程,他的灵气消耗可想而知,要是不能以战养战、在大战之前就把灵气给过多挥霍光了,那将来正面对战的时候,苦头,会艰涩地令人吞不下。 反观一向默不作声的狼少年,进入到这荒郊野外之后,他倒是如鱼得水,就像猛兽归山,再也没有了束缚,穿梭在密密的丛林间,奔走飞快。 一群人当中,就数他最为活跃。 现如今,他扯下一片芭蕉叶,捧着满满的一怀清洗干净的野果,送到白羽面前,请他稍作品尝。 “嗯!味道还真不错,比酒店里的那些好吃多了!” 白羽赞不绝口地说道,那故作清高的史胖子一听说有吃的,立即将刚才的幽怨甩飞到九霄云外,奔着野果就杀回来了。 “都别和我抢!谁抢我和谁急!” “去去去!没人和你强!一边吃去!” 正手脚并用地把史胖子推出去,白羽脑海中幽幽荡起一声,远隔不知多少里的鸟儿二号、三号向他发出了一串长长的讯号,看得白羽心神一愣,脸色先是惊讶,接着便又转成了狂喜! “咦?他这是怎么了?”带着疑惑,史胖子咬着芬香可口的野果,嚼得啧啧有声地说道,“怎么傻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第230章 战火纷飞 “你特么地才二愣子!” 白羽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看着众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干咳两声,调动一下紧张的气氛,这才缓缓严肃地宣布到,“刚刚,我收到了我们内应发来的两个消息,首先,第一个消息是,我们已经被天使国度列为一级危险人物!” “卧槽!那不是太危险了!”史胖子惊呼道。 “别插话!”严厉地呵斥一声,白羽接着说道,“而且,我们所有人的影像都已经下发给天使国度的所有成员!要求全员戒备、全员搜索!” “影像?就是照片吧!那给我看看,看我照得帅不帅!” 一脸的激动,史胖子现在已经开始幻想,在那漫漫的天使中,有那么一位温柔可人的美丽女子,独具慧眼,在那温软的云床上,摇曳着玲珑剔透的羽翼,看着他的照片,痴痴情深,怀带着对未来的向外和憧憬…… “尼玛…胖子!你的想法太恶心了!还是趁早打消吧!” 实在忍受不住史胖子的精神毒药,白羽甩手幻出一片彩雾,将八人的影像尽数幻出,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时间,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细心审视着自己的照片,然后发出一声又一身不满的哀怨。 “…哎!我这脸怎么照得有点圆啊!” 摸着自己那圆润的双下巴,史胖子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照片中那荒谬的脸型,“我记得,我明明是瓜子脸啊!” 嘴角一个趔趄,白羽麻木地看着史胖子,心说你还能要点脸呢? “我也觉得,他这照片有点不对!” 认真地刮着下巴,王建威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足足打量了二十遍,这才发现问题说道,“这张照片,我的轮廓照得太不明显了,一点都显不出我刚毅的男子气息!要稍稍弄得有点侧脸,然后额头和脸角上加点阴影,这样才行!” 挑挑眉头,白羽发现一个更专业的自恋户,果然,再好的隐藏高手,也有忍不住泄露的时候。 “我这张吧!倒也还好!差不多有我七分的帅气!” 苏峰说着,撩动着额前的卷发说道,“就是我昨天没抓发型,有点乱,和衣服也不搭,要不然应该能上升到八分!” “…你们说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去把照片全部给换了?!” “如此,甚好!” 一干自恋的人儿齐齐点头,弄得白羽直接火冒三丈,“你们够了啊!适可而止!我还想换照片呢,怎么换?没得换!好了,这个话题翻篇,不要再提了!现在,我来说说第二个消息。” 甩甩手,白羽将彩雾抹去,消去了幻影。 “第二个消息,就是温拿那些鸟人,刚刚已经成功地恢复了异能,至于小狐狸,也觉醒成功!” “真的呀?”苏峰有点意外,“原来真的只要补充灵气,他们就能恢复异能。” “对!就跟打火机一样,没了灵气,火就打不起来,有了灵气,就能照样工作。”白羽顿了下,接着说道,“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德州!我们要过去洗劫他们天使堂的灵气,增强实力!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那个…” 弱弱地,余万文抬手说道,“去德州的话,可能有点远。” “有点远?能有多远?”白羽不屑地说道,“温拿那些家伙坐车都只花了半天时间,我有缩地成寸,过去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刚才的话,是不太远,可是现在,就远多了。”余万文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地膈应着,“德州的话,应该朝南边走,可是从天使驿站出来,你就一直带我们往北边走,这本来只有一百公里的路程,现在应该是有四百公里了……” “……” 憋着笑,怀着对老大应有的敬意,众人都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乐出来了。 弄得白羽脸角不住地抽搐着,脑中轰隆隆转动了半天,这才说道,“很好!这件事情教育了我们,消息太慢,真的是会坑死人的!散会!” 起身默默地甩下背影,白羽施法封闭住自己的听觉,任由后面那悉悉索索的碎笑,变成肆无忌惮的大笑,让自己当一回聋子,默默地仰天欲哭无泪。 “尼玛!也太坑人了!” 月色西移,山间原本就宁静,只有草虫吱吱乱叫的清鸣、还有轻风压树的萧萧声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娱乐消遣,加上白羽等人正在避难,也就没有点起不和谐的篝火,免得扎眼暴露目标。 所以早早地,便各自圈起一片地盘休息,只有美梦,才是野外打发时间的最好消遣。 卧在冰凉的岩石上,白羽不免地回忆起当时和小狐狸外出修行的事情,那时候,也在是僻静无人的山头上,只有一个只以为隐藏极佳的紧衣卫火娃在暗中作陪。 然而现在,他的身边,却有着六个兄弟以及一个仆人,此时此刻,相对于彼时彼刻,他感到了满足。 “明天,也许可以稍稍满足下他们的要求……” 眨眼空对着月色,白羽脑中万分活络起来,以至于那月光看在眼里,却传不进他的脑海中。 月色流转,看似漫长,但却如白驹过隙,匆匆一闪而过。 太阳未起,山间朝雾正浓的时候,狼少年便悄然起身,行走在山间丛林内,尽心尽力地采集来各色野果,搜集点点清露,献到了睡意懒散的白羽身前。 白羽大感欣慰,于是毫不留情地吃了个精光,看得史胖子只能干瞪眼,只好无奈地吃点昨晚的野果凑数,整理好行装,随时准备出发。 “好了!” 伸伸懒腰,白羽看着这些碍事的行囊,觉得有必要找个地方将这些东西先放置着,转眼一想,抬手将身后的岩石搬开,露出内里一处深幽幽的大洞,将所有行李包简单向里一放,接着轻轻落下岩石虚掩着,单从外表上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就算看出问题了,普通人也搬不开这块数百吨的岩石。 满意地点点头,白羽脚步一携带众人,随即闪身消失,穿梭在无尽被压缩的时空,朝着远方的德州,疾驰而去。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德州天使堂内,温拿正牵着小狐狸的小手,正一步、两步地向外走着。 “最最可爱的由利宝贝,我们现在,准备去首府。” “为什么呢?”眨巴着眼睛,小由利一脸纯真地问道,“为什么我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好多可爱的小天使,可以陪小由利一起玩耍呀!”温拿笑吟吟地说道,听得小由利连忙乖巧地点点脑袋说道,“那我们就去首府吧!” “小由利,真乖!” 摸摸由利的脑袋,温拿一脸的溺爱。 “哎!温拿这小子,就跟着了魔似的。” 站在碎花窗口上,欧亚脸上映着五彩波澜的霞光说道,双眼看着即将离去的两人,顺便也看了眼跟在两人身后,那数十名强悍的天使战队,不由地切出一声冷笑。 人数如此众多,却败得这么狼狈,还得借用游轮才能返回国内,要是被他国的异能组织知道,非笑掉大牙不可! “所以说,垃圾,就是垃圾,数量再多,也还是垃圾!” “啪啪啪!” 空旷的回廊上,掌声高昂地响起,正好对接在话声落下之后。 “说得好!我也这么觉得!” “谁!” “神!” “狂妄!” 抬手便是一道白光,闪过回廊,闪过白羽那微侧的脸庞,照亮他的五官。 “啊!” 一声惨叫,史胖子捂鼻子倒在地上哀嚎道,“小白!你不厚道!躲东西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回头鄙夷看了一眼,白羽呸了声,“活该!叫你躲在我后面!” “神白羽!是你!” 嘴角刮起一起狂热,第九天使欧亚身后六翼猛然展开,掀起卷动狂风,好战之意、不言而喻! “不错,就是我!” 无波无澜,白羽上前一步,顺便扣动响指,吩咐身后众人说道,“不用客气,怎么去找猎物!” “明白!” 残影飘散,数道黑影朝向四面八方远去,只剩一缕残风留予白羽作伴,尴尬地余万文挠挠后脑勺,一脸发懵地抬起脚步,慢悠悠地跑开了。 “嘿嘿…我等你等很久了!” 凶戾的目光流转在白羽身上,六翼轻轻抖动,欧亚的身形边轻轻飞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狞笑道,“既然全都来了,那就顺便一网打尽!” “回你一句话,狂妄!” 脚步一闪,白羽侧身前冲,但见欧亚六翼间迸发劲气,周身梭动如箭,电光火石间,便已扑在白羽面前,五指勾动成风,撕开大气,直扑白羽面门而来! “有点本事!” 缩地成寸,空间骤然挤弄,白羽突兀消失,接着乍现欧亚收回,凝起重拳,向前突闪而去,“重拳!猛虎出山!” 吼声大吼,白羽拳风成魔,化出凶恶的出山猛虎,张开獠牙,口衔欧亚那纵飞的身形,暴戾地向前扑动而去,轰地一声,霞光之下,碎片纷飞,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如山般的金色猛虎穿墙而出,口中一道惊天动地地咆哮,将欧亚远远震飞出去,无章地在风中狂乱。 “敌袭!” 目光一闪,正准备离开天使堂的温拿立即回转眸光,点指近前的两名天使说道,“你们两个,护送由利先行回去!其他人随我迎敌!” “是!” 止住身形,被六扇羽翼牢牢锁在当中的欧亚松开护罩,张眼向下望去,只见短短一瞬之间,天使堂烽烟四起,喧闹处、起火处、电光耀鸣处,居然多达三十以上,整个天使堂上下,现在已然乱成了蜂窝!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双手愠动,欧亚撑开护卫结界,将整片天使堂深锁其中,锁得密不透风,就连狂风扫过,也要知趣地倒转身形,否则便要被撕得七零八碎,不复存在! 这一幕,落在公路上、那辆极速奔驰的黑色轿车中。 小狐狸趴在玻璃上,庆幸地感叹自己抢先了一步,逃离出沦为战地的天使堂,心中不由得为正在****拼杀的众人祈祷道,“天呐!你们一定不要死!你们要是都死了,那我就只能叛变了!” 第231章 画地为牢 德州天使堂内,战火突现。 被天使国度列为一等危险人物的白羽八人,突然袭击了这里,并大肆展开破坏。 “白羽!我等你很久了!” 愤恨地咬着双牙,温拿回想着波月岛上的耻辱,就忍不住手脚发痒,恨不得将白羽碎尸万段,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四下寻找对手的时候,一道残影不请自到,闪现在温拿面前,板着凝重的神色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是你!” 认出李强的面容,温拿饥不择食,立即展翅开战,掌中电光一闪,幻做疾飞的长枪叫道,“魔幻电光枪!” “你以为,我还是昨天的我吗?接招,天罗地网!” 周身火光迸溅,李强拧腰发力,掌中巨力骤然炸出,携带熊熊的妖紫色火焰,化为密不透风的火网,将电光包抄在内,网口强势封合,将电光烧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 “这是?” 心头一凛,温拿顿住脚步,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对手。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四天前,这个人的招数还拙劣不堪,只能以最为简单的拳脚来宣泄体内的力量,可是短短的四天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娴熟到这个程度。 目睹着力量的全新使用,李强心中的震撼,并不比温拿要小。 力量,李强一直都有,但是方法,直到这回行动出发前,白羽才赋予了他们灵体术,使他们从最为浅显地爆发身体力量,变成全新的格斗技能。 但,这多亏了一直以来他们对灵气使用方法的摸索,使得他们在无形中,对灵气的掌握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技能一来,立即水到渠成,形成全新的力量。 “果然有效!” 悄无声息地回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李强再次发动灵体术,掌中巨力涌起、灵气窜动,胸腔内一股力量磅礴直上,化为天音,从口中滚滚而落,“灵体术!凤舞九天!” 灵火窜动,被赋予灵气的紫火,骤然间便由一滩死物化为灵智初开的灵火,在空中跳弄一番,形态随心而变,于空中呼啸一周化为浴火初生、紫冠尖嘴的凤凰,拖动着长长的火焰翎尾,铺天盖地向温拿无情卷去,灼烧得回廊发热、石壁消融,震得温拿心神紧绷,连忙卷起六翼,掀起狂风尝试倒卷火凤,却被火凤无情挣开束缚,直轰心口! “轰!” 火光炸碎,火凤一战功成,温拿那脆弱不堪的身形挟带着意犹未尽的火花,倒飞而去,撞破坚墙,狼狈地趴伏在白羽面前。 “哎呦!这不是战斗天使长?怎么行这么大礼?” 饶有兴致地赏玩两眼,但耳边风声乍起,那名好战狂人欧亚正在重势出击,白羽也就没心思继续搭理温拿,瞅着他那凶恶的眼神有些不善,干脆手中向前一点,长指一划,霎时间金光浮现,地面涌现万千禁制凝聚成牢,将温拿重重封锁在内! “灵术,画地为牢!温拿,你给我老实一点,等会再来收拾你!” 目光收回,白羽瞟向从天而降、浑身肌骨暴涨的第九天使欧亚,双拳忽的攥紧,脚步深深一迈,全神凝望,待额前的秀发飞起、眉间睫毛不安跳动的时候,一双铁拳强势轰出,和欧亚四拳相对,撞在了一处! “轰!” 大地震荡难安,无数一人宽的巨石纷纷从地面脱离飞出,高浅不一地升上半空,远远望去,就好比合口的捕兽夹,向着中心一点,极速靠拢而去! 乱石纷飞,白羽深陷鸿沟,心里暗暗叹道,“这个第九鸟人不愧是鸟人国度的力量担当,居然能和我打个平分秋色!尼玛…早知道这样,就不和他硬碰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戒楼……” 而相对地,被白羽巨力重新轰上高空的欧亚也是吃惊不已,此时在他眼中景象,是大地正在崩溃的场景,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的土地都在崩坏,由中心一点向外散出蛛纹,碎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我借用高空坠落的优势,竟然也没能占到便宜!” 思忖着这其中的实力差距,有点令欧亚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他都自视甚高,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力量上胜过他,可是白羽的出现,就像粉碎了这片大地般,粉碎了他的骄傲,令他如何能够心平气和地咽下?! “白羽!不杀你,我就枉为最强的战斗天使!” 胸前鼓动,一声暴喝冲天而落,震得巨石加速抖动,纷纷如坠地的流星,呼啸着、如同雨点般向白羽打来,看得白羽嘴角一翘,脚下缩地成寸,立时躲开轰炸中心,闲坐在视野正好的旷野上,欣赏那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 “比得上流星雨落地了……” 津津有味地说了一声,白羽目光扫向周围,虽然天使堂的动静闹得无比宏大,但离开天使堂十步外,就完全不受影响,甚至连五感也会受到干扰,看到的景象,依然是一派的和平。 也唯有白羽这种实力,才能直接用双眼看破虚妄,透穿结界。 “哎!差点了忘了,地都没了,那还怎么画地为牢?这回温拿那小子又能逃出来蹦跶了。” 身在中心,温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无数僵硬的碎石好比瓢泼的骤雨,倾数向他打来,而且就算他有心想要暂避锋芒,可是脚下那道无比坚硬的囚笼,也锁得他难以逃窜,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硬抗。 等到一通雨点平息,他已经是伤痕累累,背后的羽翼更像是被狂风扫过的芭蕉叶,支离破碎、暗淡无光,艰难地从岩石间匍匐出身形,在他的身前,一双冰冷的坚头鞋挡住了他的去路,平静地俯视他的狼狈不堪。 “是你……” 抬起头,温拿咬着牙,不甘地想要站起身形,却被李强的大手一把摁住脑门,巨力展动,顿时疼得他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可惜了,本来想好好和你大战一场,现在看来,还是等下回吧!” 考虑到小狐狸还离不开他的提携,冷漠的李强也只好手下留情,只吸干他的灵气,不伤他的性命。 这一幕,看得白羽十分满意,相比于其他人,李强这个看着五大三粗、沉默寡言的退伍士兵,倒是个粗中有细的理想人才。 “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撞见李强掌捏温拿的场面,浮在半空的欧亚一声暴喝,暴戾地俯冲直下,直逼李强性命。 风声阵阵,地面上的碎石都在不自主甩动,李强暗暗捏紧拳头,只待一吸干温拿,便能全力出手对抗欧亚,可惜从时间上看,有些不太允许。 正准备放手反击时,眼前虚影闪现,白羽一拍肚皮,冲着疾风吼道,“灵术,出口风雷!” 第232章 地煞.八阵图 言灵出口,风与雷电齐至! 长风舞动,逆袭狂风,两股大风相撞,高下立现,长风呈碾压之状,轧碎狂风,如泰山临顶般将其重势击垮。 第九天使欧亚身形一滞,乘风而行的羽翼遭遇长风卷动,前行速度越发迟缓、身形动作越发呆滞下来。 “白羽!” 正在凶恶地咬牙瞪眼,六翼翎毛间,吱吱吱的聒噪声杂乱丛生,爆出无数电团雷花,由微弱之势瞬间凝成滔滔大海,呼啸着将欧亚吞没,雷声凄厉、电光耀眼,一团雷球在空中久久不息,爆鸣声充斥了整片战场! 原来,是那股风中,暗藏着雷花。 “好了没?” 头也不回,白羽立身在前方、背对李强说道,“从感觉上,我觉得你快要突破了。” “是有这种感觉!” 松手丢下战斗天使长温拿,李强打量着双拳,感觉到一股极其不稳定的力量在拳中翻腾,好比大海潮汐,时高时低、时重时轻,强大时,能洞穿天穹,虚弱时,也能撕裂大地! “先不要再吸灵气了,等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帮你护法。” “明白!” 点点头,李强闪身离开,给白羽、欧亚腾出一片战场,让两人决出高低。 “吱吱吱……” 雷声无力地哀鸣着,从那璀璨的雷团中,一道狰狞的五指强势挣出,借着雷光的反衬,那漆黑刺眼的黑金色,分外恐怖。 “和洛基一样,要全面觉醒异能了吗?” 凝聚着眼色,白羽留神起来。 从洛基身上,白羽得知,天使的异能觉醒,分部分觉醒和全面觉醒。 展开羽翼,便是部分觉醒的特征,而面目变得狰狞、身材样型异化,则就是全面觉醒的标志。 不过,抛弃优雅和善的面貌,变得无比悚人,这倒是更加贴合了他们祖先雷神的面貌。 “好家伙,总算肯拿出真本事了!” 嘴角微微一笑,惦记着对方那无与伦比的飞行速度,白羽可不想在这上面连连吃亏,脚步向前一踏,口中喝出,“地煞,八阵图!” 霎时间,流光满地!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部阵图齐齐映现,奉白羽为阵心,圈地百米成图,浮光掠影暗藏、飞火雷电轮转,将脚下大地生生化作险境绝地,任由对方手段通天、飞天遁地无所不行,若是不通易理,也要在此图中被生生碾为齑粉! “嘿嘿!小子,你有福了!看在戒楼份上,就让你第一个尝尝我八阵图的厉害!” 嘴角留着一丝讥讽,白羽神色平静地看望着还在缓缓挣扎出雷光的欧亚,这个力大无脑的家伙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强行笼罩于阵中,成为了困兽。 “白羽!” 吼动九天十地,全面觉醒的第九天使欧亚,凶戾地撕开最后一丝雷光,踏步在地面,大地顿时沉陷三分,方圆十步,碎石与尘埃齐飞,蔚为壮观! 只见欧亚头生双羊角,双眼赤红,浑身上下、呈现一片流畅自然的黑金魔色,肌肉宛如虬龙纵横,身形好比流水修长,身后那原本晶莹剔透的六扇羽翼,此时更是漆黑成重墨,上面波光闪闪,仿佛略微一阵颤动,便能抖落万千墨点,浸满大地。 “尼玛…这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还真是,一念天使、一念恶魔啊!” 慨叹出声,白羽对于欧亚的表现,更加期待。 “白羽!” 口吞乌烟,双眼中血光变幻血色闪电,一道红光疾驰而过、划落长空,下一瞬间,欧亚身形便已经掠出数百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白羽眼中,那一瞬间,他看到,欧亚伸出尖锐如刀的五指,直冲自己心窝!但他行径笔直,却不敌八阵图变换诡秘,毫无预兆、毫无异样间,眨眼后,却出现在白羽身后,手中空空如也,没能沾带白羽丝毫血迹。 “怎么可能?他的速度怎么比我还快?” 不相信这个战果,欧亚猛地回头观望,却诧异地发现,明明只有一步之遥的白羽,此时仿佛相隔千山万里、遥遥触不可及,伸手出去,地面顿时乍现红莲,妖异无比,红光直冲云霄,当中散发出的威能,道道精悍,如同火山般,能溶尽天下万物! 惊得欧亚连忙退步,但,顷刻间,却又飞沙走石,迷雾重重,伸手望不见五指,点头窥不到膝盖,视野近乎被完全封闭。 然而,一波未尽,一波接踵而至。 飞沙走石间,竟然开始闪现风霜雨雪,点点皆有透肌入骨的奇寒,懂得欧亚浑身发颤,纵然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蜷缩地发挥不出分毫!冷风刮骨,欧亚的身体麻木僵硬,四肢动作完全无法协调一致,背后羽翼挂着根根冰柱,也在颤栗不安,只能挪着碎步,艰涩地向前行进着。 忽的,天地再次变转。 飞沙走石全然不见,天地内一片寂静,但苍穹上,积云滚滚,低垂地近在眼前,弄得欧亚极其费解,正暗自揣测间,当中一道亮光劈分天宇,紧接着万千雷电如雨点般尽数点落,远远望去,简直如同一道雷柱横贯天地,撑分天地距离,短短数息间,平地便已成了盆地,焦黑万里,草木无存! “哇!” 胸口一顿气恼,欧亚溅出一口污血,跪在焦土中,身旁萦绕的,全是袅袅的雷烟,还在无情地刮杀着他的皮肤,令他所剩无几的完肤更加破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尽是粗浅不一的伤口。 “卑鄙!白羽!你无耻!你不配为一个战士!” 仰天一声怒吼,欧亚满腔的愤恨在狂乱的宣泄着,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无情的雷电,比之刚才那片,更为猛烈! “啧啧啧!”白羽摇摇头,为欧亚感到默哀,“运气真是不顺,一跑就跑到伤门去了,要是运气好点,直接去死门,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扭转着脑袋,白羽回望身后,如今的天使堂内,烽烟正快速平息,依仗着强大的力量,白羽等人占尽了优势,可以说,所到之处,无往不利。 但对于众天使来说,最可怕的,不是白羽等人的肆虐,而是欧亚撑出的结界。 这道结界,虽然隔绝了外界,但更隔绝了天使的逃生之路!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令他们一个个只能战战兢兢地浮在半空之中,被王建威等人当成活靶,一个又一个地被接连击落,凄苦地享受被剥夺异能的绝望。 “也差不多了!也该把……” 正想间,白羽一个不备,让一道黑光冲天而起,从生门挣脱出地煞八阵图,亡命逃离出了天使堂。 顿时,结界崩坏,剩下的寥寥数名天使也终于重见天日,纷纷争先恐后地逃离,深怕慢了一下,就要重新堕入魔窟。 “卧槽!这家伙转运了?” 白羽错愕地看着欧亚远去的身影,感到相当的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忽——” 地面上狂风卷动,史胖子冲到白羽近前,手搭凉棚看着欧亚那不甘地回首,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要是咱们能飞,就这个空挡,一定能把他弄死!” “能飞了不起啊!我不能飞,也照样能弄死铁他!”拍拍胸膛,白羽自信地说道,“我有一阵,可在天上设立!比起刚才的地煞八阵图,要更加凶狠,更加的变幻莫测!而且名字还更霸气,叫做天罡八卦阵!” “羽哥,那你怎么还不用?” 冲上近前,苏峰好奇地追问道。 “这个…这个阵要到结丹后才能用嘛!”无可奈何地,白羽只能心有遗憾地叹道,连地煞八阵图威力都这么大了,天罡八卦阵的威力还不知道能强到什么程度,可惜现在实力不够,他也只能独自心痒痒。 “去!你这等于没说!”不屑地,史胖子撇嘴说道。 “嗯?!”白羽一声冷哼,不怒自威。 “额…这个,革命尚未成功,道友们还需努力啊!” 举起拳头,史胖子英勇地喊了一声口号,接着转身一指戒楼,示意白羽应该把注意力往那边放。 “算你有点小聪明。” 背起双手,白羽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在这一片废墟之中,那完整的戒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毕竟,那里面藏有的,可是万金不换的宝藏。 第233章 筑基巅峰 废墟之中,完好无损的戒楼,显得格外扎眼。 受到白羽和欧亚的强力冲击,所有的地皮,都显得脆弱不堪,也唯有仙气加持的建筑,才能抵御冲击,庆幸在这一点上,戒楼内的灵气储存和仙气运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才让白羽有机会率领着众人,大摇大摆地便要去夺取灵气。 脚步笔直,距离飞快缩短,眼看着门口近在眼前。 不想,戒楼门前,一道红光闪现,闪出一道苍老的影子,站定在门前,用那佝偻的身形,倨傲地对着白羽冷喝着,“你们以为,天使堂没人了吗!” “怎么?你想拦我?” 皱皱眉头,白羽看着红衣老人那风烛残年的模样,还真有些不忍心动手。 “想进去,除非你从我的身上跨过去!” 吐字凶横,守卫在戒楼前的红衣老人中气十足的吼道。 那阵势,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只是,五秒钟过后,他就被白羽吸干了灵气,随手丢在了一边。 推开门,白羽一众满怀期待地踏进了这片狭小精致的空间,而戒楼,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只是迈步走进三两步,丝丝缕缕浓郁充沛的气息便在众人的鼻尖上盘转萦绕,如同甘美的食物,散发幽香。 “好浓郁的灵气!” 苏峰惊叫道,“他们这是收集了多久的灵气?” “估计至少有两百年了,两百年前,天地间的灵气比现在要充沛的多,所以天使国度的力量,才会在末法时代,还能保留得这么强大!” 感叹着轻抚着边壁上流光溢彩的壁画,白羽的双眼已经透过表象,望在了那道道精美的阵法灵纹上,将整座小楼当成储存灵气的圣器,这种庞大而繁琐的工程,可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完成的。 这其中所要投入的精力与力量,足以耗尽一个灵纹大师毕生的心血。 “可惜,夏国的修真士不复存在,就连国家组织也走错了方向,好好的修真宝藏不去发掘,却去发展什么人体异能,果然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心疼着国粹的流失,白羽也就懒得遮掩,听得余万文脸颊一个抽搐,心说这要是换成另外一个紧衣卫的特工,肯定要撸起袖子好好地和白羽理论一番才是。 好在他入职不久,集体荣誉感还没那么强烈。 但这轻微的举动,也瞒不过史胖子那锋利的眼神,伸手将余万文的肩膀一揽,史胖子凑近肥脸,亲热地说道,“嘿嘿!老余啊!你也看到了,紧衣卫没什么前途,要不,考虑下?现在就加入我们天一教,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开教元老什么的。” 他这轻飘飘的话一说完,余万文只感到嗖嗖嗖地好几双幽幽的眼神扫在了自己身上,吓得他浑身不自在,只好尴尬地赔笑两声,举起手,缓和气氛着说道,“呵呵!还是先办正事,正事要紧!要是时间晚了点,天使国度又该来人了。” “老余说得对,动作慢了,天使国度就要来人了,这里距离天使驿站,可是只有五十里。” 脚步一迈,白羽缩地成寸,来到圣光穹顶下方,张开浑身毛孔,化身成不知饥饱的饕餮,张开深渊巨口,鲸吞牛饮、海纳百川! “呼…呼呼…呼……” 骤然间,空气中,充满了暴戾的色彩! 苏峰等人只感到,身边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人抽干,丢给他们的只剩窒息的错觉,而在白羽身周,瞬间显化出无数飞舞的灵气光点,但却也只是昙花一现,只是光芒一闪,便钻入白羽体内,消失不见。 灵气充沛到这般,对于苏峰等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然而,有人强取,就势必有人惊恐! 圣光穹顶上,那无尽面目慈善祥和的天使,在这瞬间,全部变得狰狞起来,他们一个个,都好像被掏空了一切,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只剩窟窿,十指干枯,皮包瘦骨,而随着白羽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他们的面目变得越加狰狞恐怖,那靡靡的天使天籁,也被怨毒的吼叫声淹没,凄厉成风,在戒楼中回荡不息,散发的痛苦和恐惧! “啊啊啊……” “呼!” 最后一丝灵气,也被白羽强行吸干,霎时间,戒楼内所有的天使壁画飞灰烟灭,随着那怨毒的吼叫声一起,不复存在。 漫天尘埃飞舞涅灭,白羽抬起头来,伸手想要接住一丝的灰尘,却也接受不到,这些历经百年的壁画,失去灵气的庇佑后,连化成灰尘都不够资格。 “壁画没了…我变强了!” 嘴角自信地上扬起来,白羽体内,充满着力量的饱胀感,他从原来的筑基七阶,一举跃上了筑基巅峰,离结丹,只剩半步之遥! “嘿嘿,原来天使国度这几百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留下来的灵气,是给我们准备的!” 上前激动的搓搓手,史胖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从白羽的大餐中分得一碗羹了。 “胖子说得没错!”白羽赞同地点点头,回过身来说道,“那么现在,我们也该回去好好地消化消化他们送来的大餐,至于用餐剩下的桌面嘛,就让他们自己来收拾吧!” 脚步向前一携,白羽带起众人,缩地成寸,一步,便迈出了二十公里,转眼间,就把张牙舞爪、兴师动众前来包抄他们的天使,甩得无影无踪。 心中咯噔一声,身为第三天使的基德敏锐地察觉到,白羽等人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上一秒间还在,下一秒间却不在了…明明没有灵纹阵的使用痕迹啊!” 暗自狐疑着,基德落下身形,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伸手示意属下立即张开结界、封锁现场,这废墟一般的地方,千万不能被太多普通人看到,否则的话,就又是一场难以平息的麻烦事。 “说起来,我没感觉到欧亚的气息,他不会,随着阵亡了吧?” 目光落在红衣老者的身上,基德目光闪出疑惑的火光,对于白羽的心情,也愈发涨大,连号称力量之最的欧亚都能败阵,真不知道,这个白羽,究竟强到什么程度,难道,真的是神? 但基德对白羽的疑惑,注定在此时得不到解答。 此时的白羽,已经率领着众人回到昨晚那处偏僻的荒郊野外,他要在这里,一举创造出五名筑基高手! “准备迎接力量吧!我的战友们!” 第234章 基德的部署 长空中,一道孤单的影子在低缓地振着羽翼。 他的飞行速度极慢,像是落单的南雁,充满哀伤,还带点失魂落魄,当他划过林木森森的丛林时,终于失去了力量,一个猛子,扎向了地面。 临近坠落的时候,尚存一丝意识的第九天使欧亚,终于不甘地向着遥远的高空,发出了求救信号。 半个小时后,这片人迹罕至的丛林上空,惊起了大片飞鸟,数十名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驾驶着大小不一的快车,匆匆赶进了丛林中,而在他们身后,身披华纱的第六天使瑰洱也姗姗来迟,缓下车速,施施然来到紧急救护车中,低眼看着昏迷不醒的欧亚,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后,才回到自己车中,率先离开了。 与此同时,德州破败的天使堂内,数百名天使正忙碌异常,在半空中往来不断,同时还在施展着各种异能,全力复原着已经成为废墟的天使堂。 “我有理由相信,这回天使堂被袭击,肯定有内应帮忙!” 双脚翘在长桌上,第三天使基德独自呆在这废墟唯一的净土中,正和大天使阿姆拉分析着自己的见解。 “哦…怎么说?” 阿姆拉认真地倾听着,通过实时投影技术,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基德的每一个表情,同样的,基德也可以看到他的所有动作。 “我认真地调查过,原突击天使长洛基,没有亲自来过德州天使堂,所以,他不可能知道德州天使堂的位置坐标,而反观神白羽此次的行动,目标极为准确,可以说,一来便是以抢夺圣光为目的,换个思路就是,他的目的,就是圣光! 而最有意思的是,他昨天出现的天使驿站,距离拉州天使堂只有五公里的路程!那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放着临近的香饽饽不要,非要长途奔袭德州的天使堂呢?” 顿了顿,基德继续说道,“原因就在于,他根本不知道拉州天使堂的位置,因为没人能够提供坐标给他。” “有点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要彻底清查当时在场的所有成员,另外,要将他的眼线反利用之,将他吸引到我们的埋伏圈中。” 基德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有信心,能够一举将他擒住!” “自信是好事,值得赞赏,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自信,是属于万无一失的自信。” 充分给予了肯定,阿姆拉接着说道,“那么,你需要哪些人手的帮忙?我即刻安排。” “我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其他人也帮不上忙。” 基德心中早有计划,所以此时近乎是脱口而出,“我要的,只是一个权限,调动如今德州天使堂所有人员的权限。” “好,全权交给你来安排。” 点点头,阿姆拉问也不问多余的细节,直接同意基德的神情,毕竟,这个人,可是在最高议会当中,最得他信任的助力。 “多谢了,阿姆拉先生!” 双腿一摆落地,基德悠闲切断通话,慢步向外走去,推开门,那双灵动中带点俏皮的目光扫过在门外等候、被白羽等人吸干灵气的天使国度成员,高声亮出了声调,“从维多利亚号下来的成员,全部站出来!” 不明所以的,所有登上过维多利亚号的天使自觉地站到前方显眼的位置上,静等基德的下一步指令,其中为首的,便是身为天使国度战斗天使长的温拿。 此时的他,早已威风不再,就连地位也是岌岌可危,连续两次的斗败,可以说几乎粉碎了他的自信和威望。 “我听说,当时在波月岛上,你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同样的失败,那,为什么这次,还会被同样的问题打倒?!” 一声严肃的斥责,令温拿的脸色顿时显得青白不定,在他身后,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这种丢掉天使身份的耻辱,一次就足以令人懊恼终身了,更何况他们还经历了两次! 这种奇耻大辱,足以羞杀他们任何一人。 “说不出来了?哼!” 没好气地一声冷哼,众人的反应,早在基德意料之中。 “同样的错误再犯,那是不是还要再有第三次?!就算你们允许自己堕落,我也绝不允许你们损害天使国度的声誉!现在,为了让你们长点记性,就罚你们在这里劳工一天!至于其他人,牢记这次的教训,并立即搭车前往梅州。温拿,你们就留待明天,等明天上午十点钟过后,再出发前往梅州,由你带队,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基德大人!”悻悻地,温拿点头应道。 满意地点点头,基德又暗中打眼扫过了众人,眼见没有人露出破绽,便照计划继续进行,佯装成一无所知的模样,率领着德州天使堂的天使成员,离开了这里。 “白羽!我和你势不两立!” 直到基德绝尘而去,温拿眼中,那股不甘的怒火这才继续闪现,熊熊耀亮着他的眼瞳。 “啊求!嗯……” 抽抽鼻子,白羽忧郁着脸色,在荒郊野外郁闷地嘟囔道,“奇怪,谁在骂我?” “哈哈哈!” 另一边上,狂笑不止的史胖子,正在山谷间穿梭不停,当他每迈出一步,身形便骤然横移出数十丈远,短短几个眨眼间,他已经冲出数十公里,又从数十公里外冲身回来了。 “我也会缩地成寸啦!” “尼玛…合着给你修为,你就是这样瞎挥霍的!” 被史胖子这无聊的举动气得牙痒痒,白羽还真有点后悔传功给他了,反观其他被传功的四人,此时都盘腿坐在他的身前,正在摸索着力量强度,适应全新的境界。 简直是乖乖生的模范标准。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力量啊!” 感受着炼气七阶的实力,余万文积极地背叛出了紧衣卫,连忙对白羽说道,“小羽!哦!不!白教主,我现在入教,还不晚吧?” “这叫什么话!我告诉你,长老的职位,我给你留一个!” 大大咧咧地就着余万文的肩头一拍,白羽笑得十分甜蜜,果然,用灵气挖人,效果可比用钱挖人好多了,照这样看来,他是不是考虑从紧衣卫内部下手,先挖一批骨干回来充充门面?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灵气,你都分给给我们了,那你的境界会不会跌落下来?”好心地,余万文关切地说道。 短短地一句话,听得白羽心窝里一暖,心说这人品的差距果然是天生的,自己都给这批白眼狼传功这么多次了,还没听谁客套过一句,可自己才第一次给余万文传功,他就懂得反过来关爱自己。 连忙激动地拉着余万文的双手,白羽稳稳地说道,“放心!他们本来就是炼气巅峰,送他们上筑基的消耗,对于我这个筑基巅峰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本来,我也可以帮你上筑基,但是怕你不适应,所以就暂时慢些日子。” “没事,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嘛!”余万文连忙心慌慌地应道,同时暗暗感叹,这些白眼狼,还真是把人祸害地不清啊! 殊不知,升上筑基以后,这些人心眼已通,早已可以肆无忌惮地窃听被人的心声,余万文这句话一说完,背后就射来了数道冷飕飕的眼神,盯得他脊背发麻,颤颤巍巍地打死也不敢回头。 就这样,时光一转,便转到深夜。 独自守在梅州天使堂中的第三天使基德,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已将第一片天使排除了嫌疑,“看来,今天晚上,他们是不会过来了,果然,问题果然是出在,波月岛回来的那一批人啊!” 第235章 入海 清晨,薄雾冥冥,充满活力的一行人,正分散在山中各个角落,为白羽把守关道,充当护法。 唯有苏峰一个人,留在白羽身后。 “好了,差不多也是该帮洛基提升点实力了。” 盘腿坐在地上,白羽看着面前耸立成铁塔的洛基,脑中浮出当时小狐狸传授过来的口诀。 按照真灵傀儡术的总纲记载,傀儡,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只封锁心智,未曾替其炼体,所以此阶段的傀儡,是牵线傀儡,你怎么牵,他便怎么动。 第二阶段,便是为其炼体,傀儡将依照铜、银、金三个层次逐步提升实力。 至于最后的第三阶段,则会令傀儡诞生全新意识,并且斩断过去,毕生尊奉主人,成为有意识、一心为主的活人傀儡,也成为完美傀儡。 而现在,洛基还处在最低等的牵线傀儡,战力低下、自主意识浅薄,还掺有从前的记忆,这种傀儡,安全系数相对较低,有一定机率在外部因素影响下,恢复前身记忆,从而反抗主人。 所以,白羽不得不防,而最好的办法,当然便是为其炼体,加重真灵傀儡术的掌控力。 “那现在,就来尝试下青铜傀儡的威力,炼成之后,就能铜皮铁骨、水火不侵!” 闭上双眼,浸入沉思,白羽体内灵气沸腾,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尽数汇聚与晨露台中,荡出盈盈涟漪,泛出曼妙的水光,照现身周那幽幽的空寂。 幽幽间,白羽双掌燠热,一股本源真火,由晨露台中缓缓升起,攀上双掌之间,灼烧大气,向上跳动而起。 “哧……” 纤细的火苗,身形袅袅,形体不断变换在虚实之间,上一秒内,白羽脸庞还能感受它的燥热,下一秒间,刚才的热意却又悄然消散。 真火变幻不定,白羽的眼色也开始徘徊不定起来。 按照升仙诀的说法,本源真火,是只有结丹期以上才能催动的火焰,单凭他筑基巅峰的本事,能够催发出来,已经很是不可思议,但要想让真火持久点燃,并且替傀儡淬体完成,无异于痴人说梦。 叹气一声,白羽盖起双手,收住了本源真火。 要是平心静气,他倒还有七层把握帮洛基淬炼成青铜傀儡,可是一组信息,在他心头上萦绕不停,挠得他心里直痒痒,所以他压根没法集中精力。 “算了!正好机会送上门了,那就等结丹以后一起帮洛基炼体!” 身子骤然悬上半空,白羽落下双脚,抖落灰尘说道,“都过来吧!有新的任务要上!” “呼!” 齐刷刷地一阵风响,立时八人就聚在了一处,各个脸上都写满着对力量的期待,心照不宣地一笑,白羽判定方位,脚步闪动,接连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便已纵出百里之遥,耳边的风气,也开始带有了一丝海腥味。 “是梅州!”余万文有些意外地说道,这里曾经是他来到黎国的第一站,所以他相对比较熟悉,“这里三面环海,渔产相当的丰富…白老大,你说的任务,不会是要让我们捞海鲜吃吧?” “事情办好了,龙虾鲍鱼随便吃!” 摸摸下巴,白羽望着一步之遥的天使堂说道,“要是办不好,我们就得去喂龙虾鲍鱼了!” “一听就知道没常识!”低声别住嘴巴,史胖子低声向苏峰嘀咕道,“鲍鱼是要干净养的,水一脏就养不活!” “胖子,你是嫌我肉脏?”白羽瞥着史胖子,看得他毛骨悚然,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有所放肆,“你就不觉得你太油腻,一点都不清淡么?” “白老大,都到门前了,怎么不直接进去?” 王建威上前打断着问道,如今的他们,和从前远不一样,所要对付的对手,自然也大不相同,就拿眼下的情形来说来说,虽然隔着五公里左右的路程,可是对于他们,真真就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极容易被发现行踪。 “我们在这里呆得越久,就越有可能被天使国度发现。” “这点我知道。” 悠闲地,白羽抓住一把海风,拿在鼻尖下嗅动着说道,“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你们闻闻这个海风,是不是有点阴谋的味道?” 好奇地,众人纷纷抓住一把海风,拿在鼻端下仔细嗅动着,可是就连嗅觉最为发达的狼少年,也没能闻出其中的异样。 “…你们也真是,又不是让你们真闻…算了,就当我多心,老规矩,进去以后,用最快速度搜刮灵气!老余,记着,仙气逆行就可以吸收灵气,仙气外放就能护住衣物。” “明白!” “好,那就出发!” 与此同时,天使堂内,第三天使基德眸光大盛,望着刚刚抵达门前的温拿等人,嘴角勾出冷冽的微笑,“来了!一起来了!” “唰!” 话音飘落,白羽身形乍现,彬彬有礼地站在基德身后,绅士般地问候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脸都没看到,算什么见面!” 身后六翼一张,还未开口,便已刮出猛烈的飓风,当中风刃交错,道道锋利无比,直逼白羽要害,而且速度极快,令人根本无从闪躲,然而白羽见状,不紧也不慢,脚步一提,瞬间转身来到基德面前,重新打招呼说道,“那现在算是正式见面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一定!” 潇洒起身,基德甩来贵椅,干净利落地杀向白羽面前,身后六翼悄然收缩地无影无踪,看得白羽心头一震,连忙抬手抓住她的双臂。 天使战斗,不用羽翼,白羽还是第一回见到。 “啪嗒!” 四手相碰,白羽双手紧紧扣在了基德手腕,一个照面间,便已然占尽了上风,然而处在下风的基德见到这番场景,脸上却写满了从容,甚至在鼻息之间,还带出一丝轻蔑的讥讽。 似乎,她在嘲笑白羽的愚蠢! “卧叉?这什么情况?” 心头一惊,白羽还未来得及反应,眼角边突然闪现光芒,低眼看去,只见基德脚下泛出一圈光轮,当中灵纹纵横交错,竟然是一枚快速发动的时空灵纹阵! “吱!” 灵纹光芒大盛,白羽眼前场景被强烈挤缩,切成蔚蓝一片,惊得白羽顿时眉头紧锁起来,他很明白,距离越短,时空阵的发动速度也就越快,毫无疑问,身在沿海的他,这是被基德带进了海中! “她不会真的想那我喂龙虾吧?” 心中暗暗嘀咕着,被淹没在无尽海水的底下,饶是白羽修为浑厚,也感到了一丝压力,正费力地调试着呼吸状态,却在眼神刚一落定的瞬间,他的呼吸便彻底岔乱了! 只见,面前的基德将双腿一合,竟然生出一圈薄纱,并在一处,化成一条修长的鱼尾! 第236章 全军覆没 “美人鱼???” 满脸大写的问号,震得白羽目瞪口呆,眨眨眼,连忙定住气息,接着摇摇脑袋,又认真地看了一眼,这才确定,传说中的第三天使基德,竟然真的化身成一条美人鱼。 “合着…当天使还要兼职美人鱼?这就业是有多困难?” 此刻还有心思调侃的白羽,下一秒间,便失去了开玩笑的心思。 完全没有水下作战的经验的他,手脚很是无措,只敢感到,有无比沉厚的海水压在自己的头上,动弹举止间,都大受掣肘,将连最为简单的挥动手掌,也变得无比缓慢,力道尽数刮去。 而反观基德,那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只见那五彩斑斓的鱼尾轻轻一扫,霎时间,身形便化作一道利影,忽的在水中急转不见,任凭白羽眼睛动转再快,也没能捕捉到基德的身形! “看不见了?不可能!我这双眼睛,白天能看十里,晚上也能看五里,就算是海底下,也能看出两三里,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不好!她在后面!” 一个激灵,白羽奋力转身,但却为时已晚。 眼前稍稍水泡一闪,白羽身形便猛地被撞飞出去,如遭雷击,眼见一击得手,身前的基德更是穷追不舍,抬手在水中稍稍一凝,双手间便立即化生水弹,疾射而出,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地拍打在白羽的肚皮上。 “轰…轰…轰……” 气泡纷飞,白羽被一气轰出数千米远,疼得他不住龇牙咧嘴,嘴中更是不断有气泡外泄,所剩不多的氧气在顷刻间就被急剧榨干。 脸角一个抽搐,白羽总算明白了基德的意图,“特么的!她这是活活要把我在水下憋死!” 伸手扣住自己的牙关,白羽不敢也不能在水中继续停留,展开缩地成寸,向上冲身而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逃开水域,然后将基德拖入他最擅长的陆战之中。 但,基德岂能如他所愿。 嘴角再次露出轻蔑的笑容,基德看着白羽忽闪忽灭的身影,身后六翼怒张,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尾快鱼,那此时,他就是一尾飞鱼,速度更甚之前十倍! “身在我的深海领域中,还敢妄想逃脱出去!” 速度极快,眨眼就追至白羽身后,还来不及反应的白羽正诧异为什么大海迟迟没有尽头,却看到眼前多出一道魅影,都还没能看清基德的脸庞,一股重击悄然炸在了胸口上。 “轰!” 麻木,极为深沉的麻木! 这便是白羽的第一感觉,那一刻,他已经感受不到痛楚。 窒息的感觉顿时由胸口处蔓延而出,白羽的四肢变得异常冰冷,并逐步走向被封闭的深渊,脑中更是混沌一片,神被淹没得无影无踪,苍白无力地,连坠进茫茫的大海深处,都不知道挥手抗拒一番,只能任由身形像被风暴摧毁的扁舟,朝着无底的海洋深渊,慢慢行进着。 一里…二里…五里…十里…… “彻底昏死过去了。” 收拾着得胜的骄狂,基德停浮在十里开外,冷静地观望着。 白羽实力强悍,技法诡诈,最高议会中,吃过他明亏、暗亏的人员足足达到三人之数,那可是最高议会三分之一的人员。 所以,她不得不防。 只是眼下,白羽昏迷已有半个小时,枯瘦的身形上,生命体征也在逐步消失,这才令基德越发确定,自己的计划已经功成,不擅水战的白羽,生生被困死在自己的深海领域中,毫无反抗之力,最终只能以窒息丧失活动能力而惨淡收尾。 伸手一扯领域,霎时间,无尽的海洋立即收缩回基德掌中,白羽那沉浸在无底深渊的躯体,也忽的闪转在千米水平面下。 仿佛他从未踏入过无尽的海底深渊,而是一直在一千米的海底下艰苦作战。 “有了这被放大一万倍的海洋,就算是神,也不是我的对手!” 自信地扯住白羽衣角,基德并未逃离开海底,而是顺着海水疾速逃离这片地域,由着苏峰等人继续袭击天使堂,也没有回首观望的意思。 将天使堂就像穿破的鞋子般无情抛弃。 而天使堂内,榨干最后一名天使,苏峰看着满地横陈、不堪一击的天使战队,眉间终于泛出了一丝狐疑,从开战到现在,他们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对手? 一大群实力不高的四翼天使、以及一群没有能力的废物天使,至于像样点的六翼天使,一个也没能见到,而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冲进戒楼的王建威反馈说,这里的戒楼里面,早已被人搬空,不仅穹顶圣光消失不见,就连墙上的灵纹壁画也尽数不翼而飞。 “还真被羽哥给说对了,这里有阴谋的气息!” 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样的想法,剩余的六人连忙聚在一处,抬眼望去,只有不合群的洛基面向大海,显得有些木讷,似乎是他遇到了一件非常困惑的事情,得不到解答。 “他怎么了?” 挠挠肥厚的后脑勺,史胖子的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白老大呢?” 王建威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甩头看向四周,“我记得,他是冲着第三天使基德过去了,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卧槽!还真是!” 史胖子也一个激灵,连忙手搭凉棚,四下张望,却也一无所获。 “不可能,羽哥的实力那么强,就算对手实力再高,也一定会闹出点动静!” 心生不详预感的苏峰咬咬牙,难以接受白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消失,目光随即转弯,滞在了洛基身上,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头问道,“洛基,你和羽哥有心灵感应,你现在能感觉到他吗?” 出人意料的,极其木讷的洛基伸手指向了海洋,模糊不清地说道,“断断…续续……” “你是说羽哥的心灵感应信号断断续续?!” 苏峰大骇,这种情况,他曾经听白羽提起过,这是只有主人生命体征将要消失,傀儡即将失去约束的前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好比晴天霹雳,苏峰的一句话,劈地众人呆若木鸡,讷讷地不愿相信,直到良久后,众人才在带着腥味的海风中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追上去观察情况、伺机救援白羽,而不是傻站在这吹海风、做无用的提心吊胆。 “快!我们现在追上去!” 就当七人火急火燎地准备追踪而上,骤然间,一股不详的预感降临在众人心头之上,灭顶之灾的危机,像遮天蔽日的阴云般,无声笼罩在众人心头。 速度之快,来不及令人有所准备。 “咯咯咯……” 骨节间,紧张不安地开响了。 额头上、太阳穴上,也开始无端端地冒发豆大的汗珠。 明明四周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危险的信号,可是众人,却还是从骨子里涌出了颤栗的情绪。 “这到底…是怎么了?” 滚动着干涩的喉咙,王建威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抬头,失声惊叫道,“全部闪开!” 只见,那茫茫天穹之上,一束红光,携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冲击在众人站定的地方,一举扫灭尽所有的生机,留下了难以抚平的疮痍! 第237章 落秋岛 “小峰…老王…老李……” 沿着海岸,史胖子撕心裂肺地叫着众人的名字,但除了汹涌的海潮声以外,没有任何的回音。 足足喊过了半日光景,史胖子这才泄气地一个墩子坐在了沙滩上,双脚朝着海面,双眼两茫茫,独自流落在异国他乡,就像候鸟离了群,举目无亲,只能独自感伤。 “哎…早知道,就该留意小白说的话,你说说我这脑子,刚刚有点本事,就得意忘形了。” 懊恼地叹着气,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史胖子撑起身形,将手中的黄沙拍打干净,转身看向那无边无际、连绵起伏的城市高楼,心中做出了决定。 想回野外的聚集地,他已经是回不去了,因为那个地方,都是由白羽带路,路程的远近,也只有白羽一个人知晓,所以他要去盲目奔袭,他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至于回到梅州天使堂,那里险象环生、危机四伏,说不定,天穹上的激光武器,还在悄悄守株待兔,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找死呢! 所以,他还不如投身在茫茫的人海中,说不定能碰见几个天使,得到些关于白羽的情报。 “努力!加油!” 给自己狠狠地加了一把气,史胖子扭着丰满的身姿,义无反顾地走上寻找队友的旅途。 只不过,日转西移,仅仅两个小时以后,史胖子就发现,自己的五脏庙开始不听话起来,哗哗哗地叫个不停,闻到一根热狗的香气,都能沸腾上半天。 “尼玛!这独孤的第一战,居然是和肚皮打架…不是说好辟谷后,就不会饿嘛?…明白了,是嘴馋……” 熬不过的肚皮的抗议,史胖子只好伸手掏进口袋里,这才发现,他的囊中一直是空空如也,因为他们的所有财产,都留在了荒郊野外。 目光转转,不死心的史胖子,只剩一身本事,看来是时候,利用本事来填饱肚皮了。 很快,他就着眼在对面那条偏僻的小巷。 “哥们!快点!别磨蹭了!” 生得人高马大,在黑夜中闪亮着和匕首同样明晃晃的牙齿,天生皮肤黝黑的帅小伙杰斐逊搂着瘦小干枯的过路高中生说道。 带着惊恐的脸色,高中生连忙翻开背包,将口袋中仅有的一百美元,战战兢兢地送到杰斐逊手中,这才惹来了一道月牙形的闪光。 那是杰斐逊在笑。 “很好!哥们,合着愉快,祝你周末开心!” 欢呼着送别这名倒霉学生,突兀地,巷口处闪过一道肥硕的身影,紧接着,在那微弱的灯光中,那道身影慢慢摇曳,逐渐向着自己的方向逼近。 然后,杰斐逊有点沉默了。 他开始暗暗估计,自己加上这把六寸长的匕首,能是这个两百磅庞然大物的对手? 貌似,风险有点大。 索性,他就蹲在一边,利用自己的天生优势,隐藏在黑暗中绕开这个家伙,然后专心等待下一个猎物。 “特么的!难道人穷,身上还真能散发穷酸味?不然的话,我都走这么慢了,他也不上来抢我一把?” 完全忽略自己体型的可怕,史胖子心里愤愤不平地咒怨着,难得他肯英勇献身,想要被人冲过来无情地打劫一番,然后名正言顺地进行正当防卫,接着讨要一点点的精神补偿,结果还是不能如愿。 气得史胖子索性一跺脚,直接上去,在杰斐逊惊讶的眼神中,瞪大双眼斥责道,“我说!有你这么看不起人的吗?!作为一个抢劫犯,看到有人走过去,就应该不管他有钱没钱,都要上去掏刀子恐吓他,这样才能多操练业务流程!你再看看你,就蹲在这里动也不动,这种态度,说白了就是不务正业!你知道吗!” 毫无理由地被人痛骂一顿,杰斐逊一头的雾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雾水?分明就是史胖子的口水! 当下立即火冒三丈,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掏出明晃晃的刀子,亮在了史胖子眼前。 “这才对嘛!好了,到我了!” 说着,史胖子伸手便夺下杰斐逊手中的刀子,反亮在杰斐逊眼前说道,“现在,把钱交出来!” 半个小时后,兴奋地打了个饱嗝的史胖子,从口袋里掏出安慰费,领着牙签剔着牙,慢条斯理地走出餐厅大门,五脏庙有了供奉,脑子里的脾气也就安静了不少。 这时,史胖子才留意到,前方不远的地方,就有座天使堂,里面钟声嘹亮、歌声袅袅,听起来,似乎在是举行盛事。 “好家伙,我们几兄弟落难,你们倒是高兴得厉害!” 眨眨眼,史胖子决定以身犯险,他相信,以他今时今日的本事,就算不能踢馆成功,也能自保有余,最起码,也能用缩地成寸逃个干干净净,不会丢下断手断脚什么的。 如此想想,史胖子的胆气又壮了不少,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对着在门口晃悠的守门人,伸手一刮,利用念力施展幻术,鱼目混珠着说道,“去!告诉里面那些鸟人,大名鼎鼎的神.白羽来了!” “额…” 努力地辨认着,守门人惊疑不定地说道,“你是神.白羽?” “怎么?不像?你们不是人手一份我的影像嘛!” 史胖子傲然说道,对自己绝佳的创意感到无比自豪,有他在这里混淆视听,那些鸟人,就该主动送情报来了,另外,其他人听到风声,也立马就有了主心骨,知道该何去何从。 “像!像!”连连点头,守门人很老实地说道,“和前面两个神.白羽一模一样……” “什么?前面还有两个?” “是!”守门人肯定地点点头,“你看,你是不是和他们先团圆下?” 迈步进门,史胖子看着一脸迷惘的苏峰和王建威,立即满脸的黑线,“你们也是神.白羽?” “额……” 顿时面面相觑,纷纷心说这人呆久了,还真是脾气、脑子都会瞎传染,连出馊主意都是同一个味道。 就在三人还在郁闷着该用什么脸色来缓解尴尬,从内堂中,迈步走出一名红衣老人。 那红衣老人先是定定地看了施展幻术的三人,接着深呼吸两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三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神白羽,但是总堂那边下达了通知,只要有人想知道梅州天使堂、那名被俘虏的神白羽的消息,都可以告诉他们,他被锁在了落秋岛。” “好吧!谢谢了哈!” 连忙灰溜溜地抬手告别,三人悻悻地缩在了无人的天台上,蹲成一圈,大眼对着小眼,好半天苏峰这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的事情,咱们就没必要多提了,咱们还是来说说,这落秋岛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那肯定得去啊!不然小白怎么办?” 史胖子急眼了,一回想那红衣老头说的是白羽被锁在岛上,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去,是肯定的!”双眼笔直地竖立着,王建威那久经战场的双瞳冒出深思,“不过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把消息放给我们?” “十有八九,是要我们自投罗网!” 苏峰接话道,“所以咱们得有点准备!” “准备?能有什么准备?”没好气地一翻白眼,史胖子说道,“是要准备拿钱赎人?还是要咋滴?” “史胖子说的是,这种事,没什么好准备,到时候随机应变也就是了!”起身扫扫膝盖上的灰尘,王建威坚定地说道,“白老大在不在落秋岛上,只要去了就知道。” “对!就算是假消息,我也愿意去冒险!”起身捏紧拳头,苏峰豪气干云,“那就这样定下了,管它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去走一遭!” “没错!”最后一个表达完决心,史胖子身形一立,接着甩出一个尴尬的问题,“不过,你们知道落秋岛在哪吗?” “这个…咳咳!”两人默契地抽抽鼻子,低着视线说道,“会知道的…会知道的。” 第238章 苏醒 一日后,落秋岛外,一壮、一瘦、一胖三道身影闪过海面,缩在了沿海礁石下。 三人猫着眼,偷眼望向海岸,接着纷纷对准眼色,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行程距离,一个迈步,立时共同梭出一里路,乍现在那森森教堂的外方。 落秋岛,归梅州管辖,距离梅州天使堂不过八十海里,但是因为环境偏远,尤其是在三十海里的前方,还有一汪群岛网住猎奇少年的心思,所以人烟相当罕见,属于人迹罕至的海外孤岛。 孤零零地,只剩一座教堂在岛上与海水作伴。 这座教堂,虽然名义上是个教堂,但从它的用料和做工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道城堡,或者说,用监狱来形容还更贴切一些。 首先,高耸,是这道教堂的第一特色,远远看上去,它就像是海上的灯塔。 其次,便是阴暗,整座教堂,不见一处明白色装饰,全是由深沉的黑色和阴灰色构成。 压抑得令人窒息。 临近一些看去,就能看到,四面不算齐整的长墙依托岩石搭建,最高处高达两丈,并且由于风吹日晒雨淋的缘故,这些搭建长墙所用的石料的棱角也被磨平,光秃秃的一片,徒手难以攀爬。 仅这一道,就足以令寻常人望而却步。 但,这还只是最外方,内里,长墙距离教堂建筑最近的地方,也有五米的距离,而且都呈斜坡状,虽然这些地方都栽种有树木,但是由于地形的缘故,只要有人站在上方,下面就一览无余,哪怕是茂密的林木也不足以令人藏身,除非再加上黑夜的掩盖。 而此刻,苏峰等人就是借着黑夜的掩盖,潜藏在了教堂院中的老树下。 “特么的!这里阴森森的,看着就有点悚人!” 摩擦着双臂,史胖子蹲在枝叶最茂密的地方说道,他的身形庞大,占用了最大面积的枝叶,害得苏峰和王建威两人只能缩在他的身后,借用他的阴影来遮盖自己。 “看这里的样子,百分之八十是个监狱,我看白老大,十有八九就是被关在了这里!”王建威说道。 “等等!”伸手截住话题,史胖子疑惑道,“你举了好几个数字,我怎么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王的意思说,羽哥有七成可能被关在这里!” 苏峰说着,一边示意两人压低声音,但见那十米高楼上有人扫下一圈灯光,划过三人藏身的地方,接着扫向了远方。 “那还等什么!”史胖子低着嗓门叫道,“直接冲进去,和他们拼了!” “拼个鬼!” 苏峰没好气地翻翻白眼,“不管怎么说,羽哥被他们抓住的事情是真的,那就说明,他们有能打败羽哥的力量!那我问你,你觉得你能打得过羽哥?” “我!…当然不行!” “那你觉得,我们三个加一起,能打得过羽哥?” “这个…也不行。” “那不就是了!”苏峰哼道,“我们三个加一起都不是羽哥的对手,那还能是他们的对手?” “小峰说的对,我们不能冒失地直接冲进去。” 王建威十分赞同苏峰的思路说道,“所以,我们应该潜伏进去,先找到白老大,把他救出来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和他们挑明开战。” “对!这样也不会打草惊蛇,免得他们一个传送阵,就把羽哥给送到天涯海角去了!”苏峰说着,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史胖子正专注地望着高楼,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面貌,“胖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史胖子应付地说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 严肃起脸色,史胖子摆出手势,铿锵有力地说道,“我现在,有七种不同的方法进去救小羽!” “为什么是七种?”王建威好奇地问道。 “七是我幸运数字嘛!” “别说七种,只要行得通,一种也无所谓!”苏峰期待着说道。 “很抱歉,偏偏就没你说的那一种。” 松手一敞,史胖子很不负责任地说到,听得两人差点气到吐血,直接无视他的存在,上前一步,继续观望着地形,良久后,苏峰才向经验丰富的王建威问道,“那我们怎么进去?” “你们什么想法?” “难道说…这么心有灵犀?” 一眯眼,王建威说道,“我说一二三,大家一起说!” “好!” “一…二…三……” “正面!” “左边!” “右边!” “…………” “意见都不同,那我们不就是一盘散沙!”王建威挠头苦恼地说道。 “你说错了,我们就三颗沙,不是一盘。” 史胖子适时地又补上了一刀。 “算了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化整为零、分头去找白老大,这样说不定还能早点救出白老大。” “我看行!”苏峰应和到, 落定好作战方略,觉得事不宜迟的王建威一个箭步,瞬身直入教堂,消失不见,而在后方,刚刚要起步闪身的苏峰才弓起身子,就被史胖子一把拉住。 “干嘛?” “好紧张呀!”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四下,史胖子怀着战战兢兢的口吻说道,“小峰,我先给咱们弄点音乐,先舒缓舒缓!” “你还会音乐?”苏峰质疑地挑起了眉头。 “当然!” “什么音乐?” “退堂鼓!” “一边去!没空搭理你!”无情地甩开史胖子,苏峰冲步向前,朝着右边消失不见,独留下史胖子一人在原地静静地发愣,等了好久,直到楼顶上的灯光足足又扫过了三遍,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动身,消失在幽谧的黑暗中。 中线上,深入教堂已有十分钟的王建威,正贴在墙上,紧张地观望着,在这个教堂里面,他感到了一股十分压抑的力量,使他体内的灵气活跃度大幅下跌,原本拥有的筑基一阶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三层。 “是灵纹阵吗?” 抬头看着雕刻在顶壁上的纹路,王建威心中暗自揣摩着,这些纹路,从他进入教堂的第一时间,他就留意到了,只不过,他能猜测到灵纹阵的用途,却没有能力去抵抗这些灵纹的威力。 “这个教堂,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那这些纹路,岂不是在百年前就为我们准备的?还是说,是为修真者准备的?…另外,百年前,还有修真者?” 狐疑地继续向前,凭借着念力的优势,他已经蒙混过两批守卫的视线,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教堂的最深处,正迈步进教堂中最为神圣的祈祷殿时,他看到,对面,苏峰的身影也在冒头。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向苏峰送去心灵通话,王建威开口问道。 “没有,你呢?” “也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苏峰问道。 “胖子呢?” “我来了,我来了!”迫不及待地,史胖子一露面便开口说道,神色还带点慌张。 “你有什么发现?”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倒是没什么发现,倒是我让人给发现了!”火急火燎地说完,史胖子身形一转,靠在王建威的身旁,目光盯着自己过来时那条长长的甬道,接着就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缓缓地迈步走了出来,看着三人,嘴角出泛出一丝和蔼微笑。 看得三人不寒而栗! 那微笑背后,他们似乎看见了洪荒猛兽! 这个老人,居然一眼就看破虚妄,直盯他们面门。 “好觉啊!好觉!” 慵懒地伸出懒腰,只听砰砰砰数声炸响,绑在白羽身上那数十道拇指粗细的灵纹锁链,顿时碎成了一地残渣,摇摇脑袋,白羽伸脚一抖,束在脚踝上的灵纹锁链也应声破碎,由着白羽从十字圣架上走下,毫无束缚的作用。 “话说,这是哪儿?是不是他们的总部?” 回前着先前和第三天使的水底战斗,白羽现在还感到浑身乏力。 说实话,海底作战,他确实不擅长,但那不意味着他就毫无反手之力,之所以要败得那么惨烈,主要就是希望基德能有点求学好知的上进心,将他的“尸体”带回总部,然后好好的研究一番。 之后,他也好直捣黄龙,省去大笔大笔的麻烦。 不曾想,想象想的太过美好,想着想着,他就真的给睡着了,结果连自己被送到哪儿,都一无所知。 “真是…天使国度也忒小家子气,就不能设个路标么?” 埋怨着天使国度的小家子气,白羽耳根轻轻一动,听到来自隔离间外的声响,只听外头一阵喧闹,十分热闹,各种噪杂声更是不绝于耳,现在还在久久回荡。 “这么热闹?出去看看!” 脚步轻移,白羽立即缩地成寸,悠哉地漫步在走廊中,看着神色匆匆的天使跑过自己的身边,也随着他们的涌动发现走去,很快,他便随着这些人,来到了赶路的重点站。 这是一间,极为压抑的密室,高有三丈,呈现半圆形,而此时的洞壁上,正动荡着耀眼的火光,密室之中,惨叫声也不绝于耳,至于站在洞壁的天使,则一个个神色匆匆,对着脚下的人在大声斥责着。 “那边是地牢?” 狐疑地向前两步,白羽决心上前去一探究竟,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他便在那地牢中,望见了熟悉的三道身影。 “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第239章 龙牙 地牢中,在那蹲在地上的众人中,俨然蹲着温拿、鸟人二号,以及鸟人三号。 “原来这里,是他们的第一分部啊!” 读着从鸟人二号、三号脑中反馈回来的信息,白羽摸摸下巴,明白过来了,显然,对于昏死的自己,天使国度还是不够放心,自然就不敢贸贸然地带回最核心的总部,只敢将他羁押在次于总部的第一分部观察,然后再做定夺。 至于鸟人二号和鸟人三号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第三天使基德认定卧底就在那一批从维多利亚号下来的天使中,所以正在逐一排查。 所幸,小狐狸一开始便离场前往别处,暂时摆脱了嫌疑,现在还在好端端地继续潜伏着,不过,这两名傀儡卧底,怕是藏不住尾巴了,因为马上,就要轮到搜他们的脑子。 “也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瞥眼看着第六天使瑰洱伸手一招,面前的小天使便张嘴说出了自己在维多利亚上所有的经历,一条一条,整理地格外清晰,就连自己接触过什么人,在船上吃过什么,都要一并完整地说出。 稍稍一有含糊不清的细节,瑰洱便立即加大力度,催动他回忆开来,接着一五一十吐露,毫无隐私可言。 “完蛋了!这两人肯定坚守不住!” 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白羽已经在为丢失两名傀儡感到心疼难当。 与此同时,落秋岛的天使堂中。 一脸和蔼光泽的大天使阿姆拉,笑对着眼前的三名不速之客,很是大度地表示欢迎,“我名叫阿姆拉,是这里的主人,同时,也是天使国度的大天使,对于三位,我只能这样说,夏国两句俗语,我很喜欢,一句是过门既是客,另一句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卖弄着流利的夏语,阿姆拉平静地落座,远望着紧视自己的三人,不由地笑了,“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们谈谈。” “别人闯进你的地盘,你会只想和他谈一谈?”王建威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呢?”阿姆拉笑道,“更何况,是我邀请你们过来的。” “你邀请我们过来的?”眼中精光一绽,王建威立即反应过来,“消息是你放出来的!…白老大呢!他到底在不在这个岛上!” 身后,苏峰的脸色和史胖子的脸色也不由地紧张起来,被人请进瓮中,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如果你们很想见他,在我们谈话结束以后,我可以送你们去见他的。”双手轻轻扣在一处,阿姆拉摆出将要打开全新话题的意思,同时看向三人,期待他们的回音。 “好!一言为定!” 稳定住阵脚,王建威没有丝毫慌乱,在阿姆拉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坐在他面前的长椅上,隔着二十步远,主动开门见山,“你找我们来,是想问什么事情!” “你很急切,不过,我很喜欢。” 阿姆拉再次笑道,“老实说,这样的会话,我期待很久了,而且,我也一直希望,和我面谈的,会是神.白羽,只是要和他会面,我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只能退求其次,从你们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哼哼……” 鼻间不屑地闷哼着,王建威不置可否。 没有人接话,阿姆拉也不尴尬,这本来就是题外话,有没有回声并不重要。 “我想问的是,你们,是不是夏国传说中的修真者?” 一句轻描淡写地提问,却好比晴天炸响霹雳,吓得三人眉头不由自主地一动,连呼吸,都遗忘般地屏住了,这个问题,居然会从天使国度的大天使阿姆拉口中问出,怎么能不叫人意外! “果然,你们都是消失已久的修真者!” 大天使阿姆拉笑意颇浓地说道,对于这个答案,他有些兴奋得喜形于色了。 “所以,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强做镇定,王建威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在弄清阿姆拉的真实意图前,他们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你们知道,龙牙吗?” “龙牙!” 脑中嗡地一片空白,片刻后,那场战火纷飞的殊死搏斗,又浮现在王建威的脑海中,二十三名条鲜活的生命,在片刻间就被死神的镰刀剥夺干净,就连他和李强,也是九死一生,差点送命在战火中。 呼吸一重,王建威不自主地在长椅上留下生生的十指沟痕,暴戾地低吼到,“是谁干的?!”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是当事人,在这里,我对你表示抱歉!” 嘴中说着道歉的话语,可他的眼神中,却丝毫没有哀悼的神色,反而充满了兴奋。 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情报中,那组名为狼牙小组的幸存者有两名,但全是毫无能力的废物,所以也一直没人在意他们的后续情况,直到这两人入境以后,展现出了强大的异能实力,这才重新引起天使国度的注意。 可以说,白羽等人此次的黎国之行,带有复仇色彩的这件事,他们早就知晓,也早就有所应对,只是当得知这两人的异能可能不纯粹是异能的时候,最高议会心动了,心动得很是疯狂。 异能,有很大的局限性,这是普天下的共识。 觉醒时的威力如何,那觉醒后的威力也就只有那种程度。 可是,有人打破了这个认知。 而令人感受最为强烈的,不是一直就神秘莫测的白羽,而是王建威和李强的两人,因为他们,是真真有着显眼的异能,继而一步一步打破异能觉醒时的束缚,日渐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其中的奥秘,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包括龙图腾也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可是最高议会,却早已窃取到了答案,其原因,竟然还是和两人有关,不得不说,命运的安排,实在是太过巧妙了。 五年前,身为夏国的友好邻国,越国,从一条河道中,挖掘出了一枚神秘的牙状化石,在开采出来的瞬间,便令四周枯木重生,百花齐放。 出于敬畏,那些开采工人将其奉为神物,重新埋在河道之中。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长墙,这个消息在短短的半日间就不胫而走,甚至引来世界所有异能组织的关注,而自觉没有实力对抗大国的越国高层当机立断,决定将这枚化石送给最为临近的老大哥夏国手中。 他们认为,也只有这位老大哥,才能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饿虎猛狼。 于是,通过正经的文书签订,一支名为天狼星的特种部队,走上了悲剧命运的开始。 第240章 袭击 五年前,夜,夏国和越国边境交界处。 数辆伪装色彩良好的越野车,围在一辆闷罐车前,从那越野车身,跳下十七名名身手矫健的男子,刚一落地,便散在四方,将这一带的风吹草动尽数拿捏在掌中。 处在最当中,意气风发的天狼星小组组长王建威,虎虎生风地踏着阔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上前和对方交接人友善地握住双手。 “辛苦你们了!” 嘴中冒出流利的越语,王建威笑盈盈地接过文书,双眼浏览飞速、一目十行,三五个呼吸间,便已经审视好文书,点点头,夹在怀中,静等着对方将化石交到自己手中。 留意着王建威的一举一动,交接人看他表示文书没有问题,随即打出手势,令闷罐车中的人员取出封禁箱。 黑箱取出,王建威眼色一动,立即上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种黑箱的材质,名为纤钢,是一种特殊合成的物质,虽然外表闪烁有金属的色泽,质量也比一般的金属要坚韧三分,但是重量上,却和塑料壳相差无多。 所以,极受特种部队的喜爱。 但在寻常,这种特殊的纤钢也是不会轻易使用,只用在押运极其重要的文件、物品时,才会动用。 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钥匙,解开第一层封锁,立时,第二道保险映现在王建威眼前,只见一层透明的水晶材质封住化石,将其细腻地包裹在内,令人从外方便可望见化石全貌,且这道水晶材质四四方方,和外箱高度契合,简直融为一体,足以保证,化石不会在颠簸中,有一丝半毫的损害。 掏出口袋中的红外灯光,王建威细心扫过水晶内部,确认里面是真正的化石,而不是全息影像,点点头,立即签下文书,将秘箱交托在身旁助手小胡手中,小胡嘿嘿一笑,掏出手铐,将自己和秘箱锁在一起,接着紧跟王建威的步伐,快步登山越野车,挥手告别越方人员。 与此同时,王建威大手一抬,向林中呼出一阵响音,随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冒出天狼星副组长李强所率领的潜伏小组分队十人、三辆车,紧随在前方队伍身后,向着夏国国境回返。 “不错!年纪轻轻,倒是相当老练。” 缩在暗处的山头上,天狼星低眼观望着天狼星小队的动作,做出了极为赞赏的评价。 “我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猫在天狼星身边,紧衣卫a级特工明焰,向天狼星问道。 “放心,所有通过正经文书签订的物品,异能组织便不得擅自插手,因为这属于国家的明面财产,一旦有事发生,就可以发出正面抗议。” 天狼星不以为意地说道。 “抗议…又是抗议,就不能有点实际行动?”明焰不满地抱怨道。 “政治家的事,不是你和我两句话就能说完的。” 耸耸肩,天狼星眼看着车子行驶安稳,心中的担忧也就渐渐平息开来,此时,距离夏国的国境线,只有五百米的路程,可以说已经是半只脚踩进了大门,天狼星小组的任务,也快到了尾声。 然而在这紧要关头中,手上的通讯仪上,骤然闪出一枚闪亮的“s”! “s级任务?” 吃了一惊,天狼星看着手中表示刻不容缓的任务等级,顿时陷入了沉思后,片刻后,天狼星心中抉择完毕,拍拍明焰的肩膀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 “明白!”点点头,明焰扛起责任,目送天狼星火速离去,转脸看看自己的助手济世,略感无地耸耸肩,“身为星官,还真是任务繁忙呀!” “可不是!” 一身黑衣的济世随口应和着,但在五秒钟后,两人的脸色,也猛地紧绷起来,继天狼星之后,他们的通讯器上,竟然也跳出了“s”级任务通知。 要求,刻不容缓! “什么情况?” 明焰双眉紧锁,有点不敢相信,自他成为a级特工以来,接到过的“s”级任务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这么碰巧,会在天狼星之后,接到同等级的任务。 “怎么办?天狼星先生刚刚才把看护任务交给我们?”济世问道。 “没办法,剩下的路程,只能他们自求多福了。” 探头看向飞驰的三道车组,明焰心中也很难就这样舍弃看护任务,将天狼星小组丢在险境,但是紧衣卫纪律严明,绝不允许成员为了a级任务就丢弃s级任务的重担。 “走吧!要是能快点结束任务,我们就能早点回来!” “明白!”默默地,济世只能跟随在明焰身后,临时退出看守任务,驱赶着平地飞行器,前往指定的任务地点。 而此时,失去屏障保护的天狼星小组还浑然不知,依然还在车队上有说有笑。 “王哥,这回的任务,也太轻松了吧!” 提着手中紧抓不放的秘箱,小胡眉飞色舞地向王建威灿烂地笑着,“连子弹都没打一发,就取回这么个箱子!” “傻不傻!任务再小,也是任务!” 伸手拍在小胡的头盔上,王建威抱着长枪,半笑半严谨地说着,“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不准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小胡连忙小鸡啄米般,变幻成乖巧的面孔,专挑老实话放在嘴上说,“反正有王哥在,也绝对不会有事!” “净瞎说!” 咧开嘴,王建威一脸受用地笑了,这时候,挂在胸口处的对讲机亮起声响,紧接着,原本正在山路上盘转的越野车也突兀地停下脚步,停在山路边,不肯再走动了。 “狼王,狼王,听到请回答!” “我是狼王,我是狼王,狼牙,前面发生什么事?” “狼王,这里有两棵树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树?” “对!一人合抱左右!” “怎么这么巧?” 狐疑地皱起眉头,王建威跳到扯下,抬起望远镜,向狼牙所在的方向送去视线,只见两颗鲜活的大树倒在山路中央,将狼牙的前进方向阻断,而狼牙率领着六人小队,正停在路边视察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离国境线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了。” 王建威心中隐生出不详的预兆,四周的地形,在瞬间,也变得狰狞恐怖起来,抬眼看时,空旷的山岭中,骤然爆起一声枪响,不偏不倚,正射在了狼牙的胸口上! 噗地一声,狼牙应声倒地,犹如信号打响,霎时间,平静的山岭枪声遍地,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十一辆越野车顿时陷入在枪林弹雨之中,火花喷溅,无数子弹穿在了甲板上! “隐蔽!隐蔽!” 冷静地冲着对讲机连声大吼,王建威箭步上前,将小胡一把拉下车厢,摁倒在地面,双眼和大脑飞速运作,眨眼间便将对方的射击方向和射击盲区分析地一干二净。 “一点钟方向,十点钟方向!火力反扑!” 第241章 黑白天使 火舌吐弄,身为超一流特种部队的天狼星小组在经历短暂的喘息后,开始全面反扑。 “噗!” 一个点射,枪口稍一冒眼又立即缩回,两百米外,对面山脚下的林木中,一道身影应声而落,栽在了树底下,他的手中,正端着最新型鹰眼狙击枪,可惜不输装备、却输了本事,只是一个呼吸间,就败送了整条性命。 “突突突……” 枪火继续喷溅,十分沉稳冷静的狙击手张宁,平和地闭上双眼,倾听着这曲悦耳动听的歌声,身后的越野车上,当当当的炸响音应和着枪声,组织成一片充满暴力美学的摇滚乐,乐人心田。 倏尔,枪声忽的一滞,哐当做响的爆鸣声也随即断开。 只见张宁不慌不忙,却又无比快捷地抬起手中的鹰眼狙击枪,轻描淡写地一扣,立时,一声闷吼传开,正在更换弹夹的火力手不可思议地睁大着双眼,带着额头上的血洞和无尽地疑问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十几名火力手都在狂乱地扫射着,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刚停下动作的他?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个答案,永远不会有人给他,他也听不到答案。 低身、闭眼、倾听。 狙击手张宁,又重复起那简单枯燥,只为等待如同烟花般耀眼的一霎。 这一幕,看得身旁不远处的小胡暗暗咂舌。 心底里在枪声的催促中,滋生出无尽的崇拜。 听他最最尊敬的王哥王建威说,自张宁加入天狼星小组以来,向来是例无虚发,而且不论是大战、小战、巷战、街站,张宁的习惯也始终如一,始终是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傻小子,现在长见识了吧?” 退下身子,王建威更换着弹夹说道,“有空多向张宁取取经,他可是世界最顶尖的狙击手,有资格和他较量的,不到一巴掌!顺便也告诉你,双方距离这么远,一般子弹的射击的意义不大,所以双方的所有火力扫射,全部都是为了给狙击手做掩护。” “明白了!” 小胡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看着从容的张宁嘟囔道,“有本事的,在哪里都能打枪,没本事的,就只能找个合适开枪的地方开枪去了。” “净瞎说!”没好气地一巴掌盖在小胡头上,王建威笑笑着望眼看向面前斜坡上的林木,算算时间,三个小车队中,其余的五名狙击手应该均已就位,也差不多是时候做个了断! “全员听命!火力猛攻!再重复一遍,全员火力猛攻!” 说完,伸手按住想要冒头的小胡,王建威背过身子,扣动扳机,霎时间,数百发子弹疾射而出,与众人火力联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弹网,火舌足足吐弄出半尺余长,震得枪管都在发烫,冒出袅袅的余烟。 而在这片火网中,十几声枪鸣格外清脆。 随着这些枪鸣响起,对方火力锐减,片刻后,又是几声清鸣,对方的火力,至此全部消失。 山内,一片寂静无声,听不到丝毫枪械的声响,只剩山风刮弄树梢的呜鸣。 似乎在传达这支突袭队伍的不甘。 悍匪遇强手,只会是以葬送性命收场。 “结束了吗?” 稍凝着眉头,王建威再次发出指令,“全组警戒!全组警戒!汇报伤亡情况!” “第一车队汇报,狼牙受伤!再次重复,狼牙受伤!” “第三车队,没有伤亡!” “只有狼牙一个人吗?”王建威当机立断,立即下命说道,“第二车队前进,和第一车队汇报,搬开路障,第三车队,保持距离跟进!” “明白!”李强应声说道。 低身钻进车厢,王建威看着镶满子弹的车身,忍不住笑了,搂住刚才还在埋怨没打一枪子弹的小胡,咧嘴笑道,“怎么样?现在不单打了子弹,还带了几百颗子弹回去!” “那都是你们打的!”心里带着幽怨,小胡不满地说道,“王哥,我才刚要出来解解手痒,你怎么就把我给按回去了?” “你这小子,箱子在你手上,你的任务就是看着箱子,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来担心!”王建威严肃地教导到,“要是敌人没被击退,需要你参战,那就是我们失职,要是敌人能被击退,但你还要参战,那就是你的失职!” “我明白了,王哥!” 小胡爽身应道,“一句话,就是被打死被不能松开箱子!” “瞎说什么……” “啊!!!” 一声惨叫,顿时惊断了王建威的说话声,吓得他立刻叫道,“停车!各组汇报!是哪里出了问题!” “吱吱吱…嗨!你们好!嘿嘿嘿……” 一声沙哑低沉的问候,带着浓浓的黎国音调,讥讽地继续说着,“你们很强,可惜呀!强者,只会吸引来更强者,你们既然不愿在温柔中死去,那就在绝望中丧生吧!” 话毕,咔嚓地噪音响起,对讲机被人猛然捏爆,那浓浓的挑衅意味,已经直接摆在了桌面上,不管他们愿不愿地动筷,都要让他们强行吞下! “该死!” 跳下车厢,王建威放眼看向前方三十米处,只见一黑一白两名西方人,穿着最为简单的登山服,毫无武装,却摆出极其嚣张的神色,一个蹲在地上,随手拨弄着狼牙的脑袋,另一个正倚在越野车上,笑盈盈地望向自己,随手拖出另一名成员的脑袋,徒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敌袭!立即开火!” 怒不可遏,王建威抬起枪口,扳机捏的死紧,一时间,无数子弹纷飞,划过长空,如同骤雨般点落在两人面前,然而,极其诡异、令王建威终身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子弹,尽全数扭转了轨道,擦身穿梭在二人的身旁,点滴不沾身!看得王建威等人心头怒火腾起,扯开手雷,丢向天际,短短三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过,但任由手雷爆出绚丽的火焰,那两人也无所畏惧、怡然自得。 一时间,竟令天狼星小组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噗!噗!噗!” 抬手释放冷枪,凝紧双眉的张宁忍无可忍,拼尽毕生技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绽出三枪,直扑白人眉心、心口、小腹,奢望能击中一部要害,摘取胜利的果实。 但,他的奢望,注定只是奢望。 只见那皮肤白皙的西方男子,平静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可子弹却像是前来朝拜的子民,还未临近,便已收敛放肆,待到抵达男子面前,尽数臣服停顿,就像待命的将士,只待君王一声令下,并要为其冲锋陷阵! “狙击手,你很不错!想来你也喂惯别人子弹,不如,今天自己尝尝吧!” 一扬手,三枚子弹倒飞而去,噗噗噗三声,掩藏在越野车背后的张宁,不可思议地伸手接着潺潺的鲜血,难以接受自己的结局。 子弹,为什么会拐弯杀到他的面前! 第242章 对峙 张宁一死,人心大乱! “撤!撤!” 歇斯底里,王建威发疯般喝令着众人撤退,他已经很绝望地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对付的怪物。 脸色土灰、面目绷得死紧,王建威纵身越起,单手挂在车上,身子暴露在外密切注视着对方的举动,一边示意越野车连忙倒退向后。 车厢中,惶惶不安地小胡抱紧怀中的秘箱,眼瞳睁得极大。 他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居然能有超越枪火科技的力量,不由得,他的手,颤抖不安地摸在腰间手枪上,吞着难以咽下的苦水,时刻警醒着自己,不能忘却军人的使命。 誓死完成任务。 “轰!” 硝烟暴起,身为天狼星小组副组长、第三车队的指挥官李强,猛地踩紧刹车,身后一股煞气迫近,冲击地他不由自主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哐当!” 高高撅起尾部的车厢重重摔在了地面,车厢内一阵动弹,所有人只感到头晕目眩,眼前地动山摇。 晃动着脑袋、李强摇醒自己那迷糊不清的意识,照着后视镜看去,只见自己车后火光炸起,后窗玻璃上更是触目惊心地插进三片焦黑的铁皮,令玻璃上蛛纹密布,几乎是一触即破。 “下车!快!” 悲怆地吼出命令,李强明白,第三车队的后两辆车子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天狼星小组,更是陷入到困兽之斗的局面,而最为可怕、最令人胆寒的,是这些猎手,拥有着令猎物完全无法反抗的实力。 踉踉跄跄着脚步,李强架起身旁神智不清的战友,奋力地向前跑去,挂在越野车上目睹这一情形的王建威心头一凉,神情骤然呆滞,呼吸间,一股股浓厚的寒意直入他的肺部,冻得他手脚打颤,一个无力,身形栽到了车下。 “王哥!” 眼见王建威的状态越发不对,缩在车内的小胡连忙伸手想拉住他,可是还未靠近,便猛地天旋地转,身子更是在车厢内翻滚不停,撞得口角冒血,双眼中直冒金星! “啊……” 躺在车顶盖上,车内仅剩的两人先后发出了沉重的呻吟,双眼中黯淡无光,已经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而在车下,王建威怒张双眼,眼角处甚至因为张力过度,渗出点点血光,他是在望着半空中的数辆飞舞翻腾的越野车,目眦碎裂! “混蛋!” 抬准枪口,王建威无力地扫射着,那将他们视为玩物的西方人,根本不准备给他们一个痛快! “脾气还不小!是吧,门马丁?” 倨傲地抬手舞弄空中飞车,白人艾勒里讥讽地向同伴笑道,接着亮开嗓门,冲王建威喊道,“你想让他们下来?没问题!现在就让他们下来!五…四…三……” “不…不!” 意识到这是虚伪的好心,王建威绝望地喝止着,可惜他的呼喊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浮在半空中的越野车,以三百公里的时速猛烈地轰击在大地上,撞得玻璃支离破碎,撞得车体扭曲变形,撞得各个车厢内,纷纷溅出耀眼的血花! “哇!” 鲜血从口中喷出,迷糊住小胡自己的视线,躺在褶皱的车顶盖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散发着冰冷,自己的四肢,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知觉了。 “王…王哥……” “啊!” 头疼欲裂,王建威彻底陷进了绝望之中,远在十米开外,正在坡脚赶来的李强,脚下一阵无力,瘫软在地上,看着自己浸满鲜血的双手,眼中呆滞一片。 这种无力,曾几何时,他还在赋予别人,可是转眼间,就被强加在自己身上。 “只剩那两个领头的了。” 身形魁梧,浑身漆黑的门马丁脸色僵硬地说道,仿佛他的脸色就是铁板一片,难以扭曲分毫,做不出更多的表情。 “那就去拿回秘箱吧!” 艾勒里甩手一抬,地面铁皮飞起两道,噗噗两声,分别扎在了两人胸口之上。 感受分明,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精华在快速流失,王建威眼中的景象,变得断断续续,他看见,那名肤色黝黑的西方人,走过他的身边,却对他看也不看。 一个眨眼,他有看到,那黑人伸手扯碎手铐,拿着秘箱,伸手招呼过原本在后面拦路的六人,七人联成一排,有条不紊地准备撤退。 “门马丁?天使国度?!” 长空中,暴怒的吼叫声吼动,去而复返的明焰脚踏火焰,汹汹赶来,周身火焰暴跳而出,将门马丁等人一举逼退。 身后,济世赶到,单手扶住王建威那血流不止的身躯,轻手抚去,伤口便立即痊愈,然而,失血过多的王建威,至此陷入了昏迷,记忆,也戛然而止。 “那是你们安排的?!” 捏紧双拳,王建威气势大振,不管大天使阿姆拉实力强弱,咄咄逼问道。 “不!请不要误会!这件事情,和我们无关!” 阿姆拉神色镇定,一口咬定和自己无关,看着三人暗带愠色的神情,相当诚恳地解释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我想龙图腾还没告诉过你们。” “真相就是,门马丁和艾勒里,是天使国度的叛徒,他们窃取了情报,计划窃走龙牙,借此引发天使国度和龙图腾间的大战,至于龙牙为什么会在天使国度,这是因为门马丁将它高价卖给了不知情的天使国度成员,当然,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将前因后果说得有根有据,就连王建威,也差点深信他的话语,但是随后心底猛地一惊,背后抖出一片冷汗,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阿姆拉的话语,近乎催眠!近乎将这些话变成事实真相,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 “敢阴我!” 史胖子一个咬牙,就要发怒,却被苏峰一脚踩住脚趾头,狐疑地看向苏峰,又顺着苏峰眼神看去,阿姆拉依然笑意微浓,对他们识破催眠术的事情,心里早已知晓。 “嘶——他这是想干什么来着?” “他在测试我们的能力!” 敏锐地意识到对方的企图,苏峰踩住史胖子的脚趾头,用力碾压着,“记着!千万别动!老王已经在火山口了,一个不留神,就要爆发!我们的目的是救走羽哥,既然羽哥不在这里,那就改成安全逃走!千万千万,别和那老头打起来,完全没优势!” “知道…知道了!你倒是松脚啊!”疼得史胖子龇牙咧嘴,大地都被他生生踩烂了一截。 “是吗?哼……” 鼻间冷哼,王建威不屑地说道,“那既然知道是个陷阱,那为什么还不把龙牙还给夏国!还有,你敢说,龙牙,真的只是那两个人擅自做主去抢的吗!” “呵呵,为什么不还龙牙,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嘛?” 一句反问,出人意料地将王建威给反呛住了,这倒是令身后的苏峰和史胖子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老王,你不会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他给知道了吧?”暗暗地,史胖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知道什么!”王建威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凶戾地说道,“跟白老大修真后,我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个龙牙,哪里是个化石?分明就是个灵气宝藏!里面的灵气,足够把咱们一群人一起撑死!” 倒吸一口冷气,苏峰和史胖子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使国度要不择手段地窃取龙牙了,这哪里仅仅是一块化石那么简单?这分明是称霸世界的第一保障! 第243章 光明领域 末法时代,灵气最缺! 修真者无有灵气,那便无法修行;异能者无有灵气,那便无法展动异能;所以,灵气,是暗面战争必不可少的重要储备。 可笑紧衣卫那些人,居然还浑然无知,丢失了如此重要的战争储备,竟然还只当成一块普通的奇石对待,要不是天使国度紧咬着不放,他们还生不出好奇的心思,更不会派人过来查探那块石头到底有什么非同凡响。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明白,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们当然是舍不得还回去,而且,就算为了缓解两国矛盾,要还回去,也得等到我们将它的价值榨得一干二净的时候。” 大天使阿姆拉施施然说道。 “你们…对灵气究竟研究到什么程度?”低沉着脸色,王建威问道。 “不多,能够稳定发挥的,你们也都见过,无非就是灵纹阵、觉醒异能。”阿姆拉笑道,“可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却能将灵气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令我们望尘莫及?” “哼!这方面,我们可是你祖宗!” 史胖子哼哼着,趁机抽出脚趾,放在地上轻轻地揉动着,感到痛心不已,好好的五个小肉球,硬是被苏峰给踩成扁的了。 “话粗,但是理不粗。” 阿姆拉养气功力十足,受到史胖子那么冲撞的话语,也毫无动气,相反地,他还抬起脸来,欣赏着穹顶上网络有致、精美无比的灵纹壁画,沉浸在当中,久久不能自拔,“你们看,多么地巧夺天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独自居住在这偏僻的海岛上吗?” “谁管你啊!” 史胖子飞快地掠过一句,当然,被所有人默默地忽略过去。 “难道是为了这个壁画?”苏峰说道。 “没错!而且,与其说是壁画,不如说是为了这些藏在壁画身后的灵纹,我一直弄不明白,这些灵纹,究竟蕴藏有何种威力?我甚至在想,它是不是只是前人随手留下的涂鸦?可是,你看看,这灵纹,是如此地精美,令人怎么能相信,它毫无用处?” 阿姆拉滔滔不绝地说道,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路历程逐一详解。 “所以,我利用神.白羽被擒住的机会,特地把你们请了过来,为的就是验证我的猜想,毕竟,夏国的历史,源远流长,尤其是在传说中,夏国,更是有过相当繁盛的历史,名为修真时代!” 低下头,阿姆拉的眼色,终于有了不耐,那双慈祥和蔼的双目,终于透出悚人般的贪婪。 “而现在,灵气,我有了,缺的,就是你们所谓的法门!我相信,你们不会介意,和我互通有无吧!” “卧槽!果然是居心不良!” 史胖子一把掀开桌子,“老二、老三,还不动手!” 翻飞的桌子在空中滚动两圈,接着毫无意外地崩在了王建威的脑袋上,碎成一地的木板,就像王建威的碎了一地的气势一样,完全收拾不起来了,胸口气得快要吐血,王建威鄙夷地瞪过一眼,史胖子立马萎缩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地别住双手,不敢再胡乱放肆了。 “还愣住干什么!赶紧动手!” 再次为史胖子的反应迟钝的感到悲哀,王建威真真是要气得吐血,好不容易阿姆拉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自己身上,史胖子竟然还真就木讷地在那认错,当真是朽木不可雕! 反观苏峰,早已瞄准时机,冲身而出,只是一个趔趄,拳头舞在半空,距离大天使阿姆拉还有十米的距离,就已经打了出去。 额上冷汗闪烁,苏峰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扑空的拳头,感到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我设定的跨域,明明是二十米啊!” “小峰!” 警觉心大起,王建威立即迈动脚步,缩地成寸,穿梭到苏峰面前,紧紧相靠,迈出的距离,和苏峰迈出的距离完全一样,一步不多,也一步不少。 但他的本意,是迈在两人之间,而并不是只靠在苏峰身前。 “你动了手脚!”王建威喝问到。 “不!我什么也没做!” 摊开手,阿姆拉的神情越发骄狂得意,踩踩地面,相当善意地提醒着,“你们进来的时候,怕是没有留意地下的环境吧!” “地下?” 心头一凛,三人的念力齐齐闪动,钻入地底下,同时震惊地愣住心神! 地底之下,一道覆盖全厅,一道更加繁杂、更加紧密的灵纹正闪烁着幽暗的微光,将他们的能力尽数钳死! “这,便是整个天使堂的灵纹枢纽,天使堂上其他所有的灵纹,都是由此衍生出来的,处在这里面,你的能力,会被压制地不剩十分之一,而且毫无知觉。” 长身而起,阿姆拉眼中流转丰富的色彩。 有狡黠、有得逞、有期待,还有迫不及待。 “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夏国的传说吗?因为,我认真查阅了这座教堂的历史,而它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种修真者!只可惜,等它修成以后,修真者就绝迹了!但是上帝眷顾我,居然把你们,送到了我面前!” “还说上帝,在天使国度,你不就是上帝!” 强守住被俘前的镇定,王建威护住两人后撤,尽量拖延着时间喝道。 但阿姆拉早有准备,各个出口间,轰然下落千斤巨石,将各个通道封锁得一干二净,其上还都绘有灵纹,都具有阻断时空穿梭的力量,看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三人离开。 “你们出现以前,我的确认为,只要实力足够,我就是上帝,但是你们出现以后,我才又开始相信,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 伸出手来,大天使阿姆拉,首先展现他那惊人的力量,“圣光!束缚!” 毫无预兆,三人周身,光芒浮现,无数纷飞的光点骤然凝加在身,眼看便要凝聚成形,苏峰一个移动,脚下缩地成寸,瞬间横移出十步距离,狠狠地甩开限制,二人见状,也如法炮制,展开手段,逃离出阿姆拉的拘捕。 “果然!你们拥有超越灵纹阵的时空术,在这样的压制下,也还能逃出十步的距离,要是解除了限制,我还真就束手无策!” 越看三人,阿姆拉便越是兴奋,一招不成,连忙改换另外一招,“六翼!光明领域!” 忽的,阿姆拉身后,六翼豁然展开,但形体展出之后,却毫无停止的意向,反而近乎化成流动的光芒,高高展起,上抵穹顶,下贴地面,好比冰霜般,飞速爬满厅中每一处角落,将三人死死困守其中,继而,光明降临,耀眼地好像太阳近在眼前,不仅睁不开眼,就连那薄薄的两片眼眸,也毫无遮挡之力! 刺痛地三人只好缩起双臂,死死地护在眼前,但那光芒,无孔不入,扎痛三人的双眼后并不罢休,相反地愈发猖旺,细腻的攻击,更比银针纤细,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间,都在饱受光芒的炙痛,透过肌肤、破开肌肉、穿破骨表、直入骨髓,一处伤口,便令人生不如死!千丝万缕的伤口汇在一处,叫人直接意识崩塌,崩坏在无尽的痛楚深渊! “啊!!!” 短短一个呼吸,三人轰然倒地,浑身上下,渗出无尽的血光! 细碎的血花,被那退潮般的光芒席卷在内,缓缓卷入阿姆拉手中,汇成三枚缓缓转动的血球,晶莹剔透、玲珑有致,然而,阿姆拉,却不敢直视,匆匆瞥过的一角视线中,也闪开急切,不敢多做停留。 “真美…就是不知道,我吞下后,会不会生出,第八只羽翼……” 喃喃念叨着,阿姆拉身后的六翼上飞,骤然凝出第七支羽翼,只孤零零的展动在他的脖根下,无法成双作对…… 第244章 怪人 “怎么办?怎么办?” 摸着脑袋,白羽痛苦万分的说着,突然间灵光一闪,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对啊!我傻了不是?他们要找人,我帮他们找几个不就是了!” 打定主意,白羽挑挑眉头,看着那个正在被审问的倒霉天使,脑中念力涌动,避过瑰洱,直入倒霉天使马克的识海中,双手挥动,编织出一段虚妄而又不堪回首的记忆,紧接着,躲在外方,平静地冷眼观瞧。 “波月岛上,我和神.白羽在黑暗中遇见,他用那强有力的胳膊,紧紧地箍住我的脖颈,然后轻轻用力一拧,我就昏死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且,我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些东西,进入到我的身体中……” 听着马克的诉说,白羽不由地摸摸下巴,心说我怎么听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瑰洱听得进去就行。” “这么说来,神.白羽,是利用特殊的东方古术,将你操控在掌中。”兴味十足地一笑,瑰洱扫眼看向极其淡定的一众天使,心说,从表面上看,她还真看不出谁是卧底,明明都死到临头了,其他人也不见有一丝慌张。 “那,你的同伴还有谁?” “还有杰克、塔罗、紫来特……” 信口胡诌着几个人名,被点到名字的几个可怜人立马变了脸色,脸上流出惊恐的神情,张起嘴巴就想叫冤,但是一张口,出口的话语却是,“撤!这小娘们发现我们的身份了!” 大不敬的话语,听得他们自己脚底发虚。 可是不等他们反应,身体不由自主地,全部朝门口跑冲去,一副被揭破身份、准备苍皇逃命的模样。 “还想走!” 冷笑一声,瑰洱岂能任由这几人逃走,背后六翼展开,抬手便是释放梦幻领域,一个虚无间,众人定定站立,全部陷入深沉的梦境中,手脚失去了控制。 “这家伙果然是本体,实力果然厉害。” 暗暗地念了一声,白羽自然不会这样草草收场,随即掌指一动,勾动几人舌头上禁制,右手幻出“開”令,瞬间破除权限,紧接着左手现出“敕”字,一声命下,禁制性能突变,由血咒化为了血爆! “轰轰轰!” 血污迷茫,瑰洱铁青着脸色,但却无可奈何,白羽那一气呵成的动作,速度实在太快,远不是她能达到的层次。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 搓搓手,白羽便准备溜之大吉,可还没动身,却发现,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毛茸茸的怪物,睁大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好似在琢磨自己刚才那两道禁令的秘密。 “这家伙,是人是鬼?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 狐疑地看着那种稍扁平、其貌不扬的东方脸孔,白羽试探性地问道,“哥们,夏国人?”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看得出来,那是个开字。” 一甩那好几年没修理过的刘海,司马贱客气地拿手在衣服上磨亮两分,接着伸到白羽面前说道,“初次见面,鄙人司马贱!” “看你的样子,是挺贱的!” 诚恳地评价一句,白羽伸出的掌手扑了个空,费解地在空中抓了两把,还是没能抓到司马贱的手指,抬起头来,更加诚恳地说道,“你的小动作,更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笑眯眯地收手回来,司马贱三分假笑,七分抱歉地说道,“我忘了我还被他们关着呢!” “关着?”白羽眉头一皱,“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元神出窍?我练了半年,才快到结丹!” “当然不会,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会被关着了。”司马贱略带牢骚地应道。 “这倒也是。”点点头,白羽更加好奇了,“那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元神出窍,那你这就是灵魂出窍了?” “这两个有区别?”司马贱好奇了。 “当然有!”白羽很想细细地跟他分解道,但是一考虑这家伙明显不是有慧根的孩子,于是改成通俗地理解方式,“元神出窍,你可以拿拳头打人,灵魂出窍,你压根碰不到人!” “是这样啊!”司马贱恍然,“那刚才你明明碰不到我,还问我是不是元神出窍?” “你记性还真好。”白羽无奈地继续解释,“那是因为,元神出窍,那是想打人就能打人,不想打人,那就不能打人。” “好吧好吧!跟绕口令似的。” 司马贱抬手说道,示意白羽不要继续说了,他已经听得有些晕头转向,“我说,哥们,既然咱们都是夏国人,那要不然,你就救我一把怎么样?你要是救了我,我肯定给你好处!” “好处!” 白羽双眼一滚,做出放光模样,“什么好处?” “你要是救了我,我给你一百万怎么样?!”傲娇地伸出手指,司马贱不断抛闪着媚眼说道,“一百万啊!一般人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你都知道,那是一般人了……”白羽强忍住心里的情绪,十分无奈地说道,他都有一百亿了,还能差那一百万? “嘶——兄弟,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你这叫坐地起价啊!”司马贱皱皱眉头,“不过谁叫你和我的缘分超过一百万,那我就大方点,两百万!两百万哦!” “……” 鄙夷地看着司马贱,白羽一言不发,盯得司马贱心里直发毛。 “难道,他看出我是在哄他?没道理啊!唉!这该死地破衣服,要是有身好点地行头,他早就上勾了!” 方向完全错误地司马贱继续一错再错,咬咬牙,装作极其肉疼的模样说道,“这样!我把钱全部给你,五百万!五百万啊!够你吃喝玩乐半辈子了!…真的!你别不信,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还挺人模狗样的…不是,人模人样的!” “停!” 实在听不下去,白羽直接抬手打断说道,“行了,五百万就五百万,你人在哪,我先过去看看,要是看了发现我无能无力,那你也得给我一百万的劳务费!” “不是…怎么你过去看看,不行也得给钱呢?”司马贱有点急眼了。 “废话!总不能叫我白跑一趟吧!”白羽蛮横地说道,“再说了!到时候逃出去,还得帮你跑腿发消息找人救你,这么奔波劳累,拿个一百万泡脚做马杀鸡怎么了!” “对!对!”嘴角一咧,司马贱乐了,“行!救不了,出去找人救我也行!那你跟我来,别被人给发现了!” “你就前面带路吧!” 不耐烦地催促着,白羽背起双手,悠哉地跟在司马贱身后,对于他来说,一百万现在算什么?九牛一毛都算不上!那他为什么要收这一百万? 原因很简单,不收,司马贱心里不踏实。 另外就是,白羽很好奇,司马贱为什么可以灵魂出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所以,怀着一颗求学上进的心思,白羽决定过去看看,反正本来也没什么事,要是没点事情打发时间,那他就只能草草地掀翻天使国度地第一分部,然后愉快地去寻找他的小伙伴了。 “呐!你看,那放光的……” 伸手一领,司马贱带过白羽的视线,指向前方一根流溢青光的圆柱,看得白羽愣愣出神,忍不住脱口说道,“就是神铁?” “神铁?不不不!那是我的卧室,也是我的牢房!”司马贱连忙纠正道。 定睛一看,果然,前方立着的,并不是什么铁柱,而是一根玻璃圆柱,其上绕有青光闪烁,表面还绘有金色的流彩灵纹,显然金光闪闪,所以两相衬映之下,竟然生出柱的异感。 再仔细打眼看去,便能发现,那圆柱当中,并非实心,而那绿色光芒,也并非灯光,那些光芒,正是圆柱中的生命培养液所流出的液光,而司马贱,正平静地浮在当中,犹如美人鱼般,耳后开合着两腮,正大口大口地呼动着氧气! 第245章 报应 挪开脚步,白羽警惕地打量着司马贱。 “你是美人鱼?” “不不不!我怎么会是美人鱼呢?!”司马贱连忙解释道,“我是国产的鲛人!” “尼玛…这还分国产不国产的啊!”白羽面色扭曲地说道。 “那可不!”司马贱得意地笑了,“外国的,是下半身像鱼,上半身像人,没法在陆地上正常走路,生理缺陷!国产的,上半身是鱼,下半身也是鱼,就是多了对和人一样的手脚,上天下海都行,齐全!” “那你的鱼头呢?” “进化没了!” “那你的鱼尾呢?” “退化没了!” “荷!你这倒是挑得挺好啊!”脸角一个趔趄,白羽抽搐着说道,“怎么像人你就怎么长,可是为啥我就那么不信呢?!” “我也很纳闷,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司马贱也一脸委屈地说道,拉开手袖,露出手臂递到白羽面前,“你看,现在就剩鱼腮了,连鱼鳞都进化成体毛了。” “得得得!你有本事!你厉害!” 摆摆手,白羽实在是懒得继续和他纠结这种事情,目光凝向水晶柱,望着沉睡中的司马贱,饶有兴趣地绕了三圈,接着顿步说道,“话说,你这身子都被扒光了,灵魂倒还知道披几块遮羞布啊?”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耸耸肩,司马贱也好生无奈地说道,“打从我被他们抓进来,就一直被丢在这里面养着,每天不管也不顾,净给我灌些带有麻醉剂的生命液,饿不死,也吃不到。” “那你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有半年了吧!”叹口气,司马贱略感哀伤,“好不容易从海底出来一趟,结果倒好,在岸上被两百名天使围攻,还一个个别的不用,净用火系攻击,差点没把我给烤成人鱼干!” “这么歹毒?谁带的队?”白羽问道。 “第三天使,基德。” “那就难怪了,人鱼是最了解人鱼的。”白羽说道。 “嗯?她也是人鱼?!” “该!现在知道情报有多重要了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像你这样的,活该被人养在罐子里!”白羽幸灾乐祸的说道,此时的他,已经朦朦胧胧地猜出司马贱的另一道身份。 那便是,紧衣卫十八星官之一,天白星! “听说他到黎国公干一直没有回音,原来是被困死在这里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来挖一挖墙角!” 将脸色板起,白羽杵在水晶柱下,一不说话,二不动手救人,只在那里挠挠头发,接着看看手指收拾得齐不齐整,尽做些无聊的小事消磨时光。 司马贱一开始,还肯耐心的等候着,可是眼看时间滴答滴答地流转着,白羽也没有动手的迹象,终于忍不住在白羽第二十次欣赏指甲的美妙时刻,凑上前去说道,“我说兄弟,你不是说,要救出来的吗?” “你还答应要给我五百万呢!钱呢?” “我都光着了,从哪里给你掏啊!”一挠头,司马贱连忙改回语气,低声哀求道,“兄弟,你看,等出去了,我马上给你,真的!” “你也知道,你现在光着掏不出来,那是最容易赖账的,万一现在说得好好的,结果你一出去就反悔,你说我能上哪说理去?” 一摆谱,白羽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出手救人。 急得司马贱直跳脚,好不容易盼到个救星,结果倒好,这是个认钱的救星,没钱他就不肯办事。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打欠条还是咋滴?” 没办法,司马贱只好用出最后一招。 “简单!”响指一扣,白羽脚下缩地成寸,立即穿梭到附近无人的房间中,淘来纸笔,接着闪回原地,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下百八十言,将纸笔向前一递,说道,“哝!你看看吧!要是没什么问题,你就签了吧!” 说着,右手暗暗在纸底下烙出印记,施动“天道真言”,一字一句,都受真灵庇佑,一旦违背,纸上写得有多难看,那就惨得有多难看。 不明所以地望着白羽,司马贱好奇地念叨。 “本人司马贱,为脱离天使国度惨无人道的囚禁,特恳请天一教教主白羽先生出手相救,待到脱身后的第一时间,即刻奉上五百万钱币作为谢礼,注,五百万为夏币,如若没有及时奉上,甘愿为奴作仆一百年整,决无怨言,此外,若是违背此誓,那便脚心长毛,头上长角,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越往下念,司马贱的心中便越是迷糊,心说这里面的条约都是些什么扯淡玩意儿?怎么就脚底长毛,头上生角了? 一点都不符合科学! “切!真迷信!算了,有求于人,那就随便应付着签吧!反正签个字又不会死,等到出去,嘿嘿!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喽!” 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司马贱大笔一挥,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但是他都不仔细思量思量,凭他现在一个灵魂的身份,怎么可能在纸上大摇大摆地写字? 眉头挑挑,心情正好。 白羽笑眯眯地将纸张折好放在口袋中,接着轻手拍拍水晶柱,认真地伸出一个指头,轻轻向前一捅,水晶柱上顿时整整齐齐地碎出一道裂口,手指一抽,立时一条细流外涌,紧接着,蛛纹碎起,顷刻间,崩出一道半人高的缺口,柱中的生命液呼啸而出,不出二十息,便奔涌得一干二净。 司马贱的身体,也顺着水流被抛在地面。 “啊!我该回去了!” 兴冲冲地向前小跑而去,还未彻底靠近,便一个扑身,扑在了本体声,霎时间,两道身影合二为一,幽幽地从泥泞的路面上爬起,把弄着生命液,摆出无比怀念的面孔。 “老朋友,再见了!” 点指一弹,无情地送别走了,站起身来拍拍膝盖,完全把白羽忽略在了一边。 “小子,让你再玩会儿,等下你就知道你白爷爷的厉害!” 笑盈盈地,白羽上前,什么也不多说,就简单地留下一句,“你到外面等我,我还有东西要收拾!” 说完,也不等司马贱回话,径直转身走开,揉揉五指,准备大肆收割。 望着他的背影,司马贱伸手一抓他的背影,轻轻一扬手,贱贱地笑了,“新朋友,也再见了!” 吧唧着脚步,无比兴奋的司马贱朝着内里大步跑开,在这幽闭的环境中被封闭了足足半年,他早就用灵体摸清了所有的道路通道,就等一个有缘人前来解开封闭,救他逃出生天。 现在,封印解除,他游走在基地,就像迈步在自家后院那么熟门熟路,绕开守卫,输入密码打开门禁,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到梦寐已久的大海,激动地热泪盈眶。 “大海,我来了!” 扑腾下手,双臂摆开,司马贱的身形,犹如飞鱼般在水下行走飞快,几乎是瞬息百米,荡开的层层水波,都足以轰碎三寸铁皮。 “哈哈哈!我自由啦!” 心中畅快地呐喊着,但是游开数百公里之后,司马贱开始察觉到一丝古怪的异样,他的脚底心,瘙痒难耐,好像有只小猴子要从他的脚底下爬出来似的,弄得他百爪挠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顿下身形抬脚一看,眼前的一幕直接令司马贱脑中发黑,差点跌在了海底深沟。 自己那光滑无比的脚底板上,居然生出了一尺长的浓毛! 然而,他的身体上的异样,显然是意犹未尽,司马贱一个愣神的功夫,额头上,开始不安分地冒泡起来,一道稚嫩可爱的菱角,破开水波,冲天而起,眨眼间,就如雨后春笋,突突突地生长到一尺长短,突兀地横在了右脑门上。 “我的天!” 脑中一个晕眩,司马贱欲哭无泪,“天呐!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报应这种东西!这不科学啊!” 第246章 时间掌控者 深海地下,司马贱身形颤抖着,摸摸自己头上的尖角,再看看自己脚心的长毛,欲哭无泪。 颤颤巍巍地,司马贱提心吊胆地向前送出半个身位,立马间,他的脚底发痒,额上也不安分起来,吓得他连忙退缩回来,恍惚间,那股邪门的异觉便又消失了。 “不会这么邪门吧?” 心里敲着小鼓,司马贱毫无底气去对抗这场突如其来的报应,脑中不由地开始回想起和白羽签订的契约,那一刻,他的心中像是突然有了明灯,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道还真是那合同生效了?症状一模一样!” 玩味地眨巴着长眼睛,司马贱只得无奈地向后游回去,心不甘、情不愿,游动的身形也显得格外沉重,速度还不及刚才的十分之一。 但是随着他的回游,头上的尖角,就像是被海水轻轻抚平似的,逐渐被磨灭缩小,脚底的长毛,也像那脱落的海草,一点一点地随着水波脱落,毛茸茸的脚心,又开始步向光滑。 “嘶——” 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变化,司马贱那渴望自由的小心思忍不住又开始泛滥起来,顿住身形,也不乱动,就趁着海波动荡的机会,随波后退,可是报应不饶人,他刚一后退,体表的异样就又开始泛滥,尖角顶出脑皮、长毛冲出脚心,闹得司马贱又疼又痒,只好拍着脑袋求饶。 “得得得!我服!我服了还不行嘛!” 悻悻地,司马贱再也不敢起小心思了,逆着海流冲回第一分部,冒出水面,满怀凄凉地坐在海边的礁石中,落寞地望向远方,两行清泪滑过腮边,张开破锣嗓子悲呛道,“自由啊!像风,吹呀吹呀…吹不到边……” “比我想的还要乖啊!” 站在阔洞中,白羽单手捏着奋力挣扎的小天使,对司马贱的迷途知返感到了欣慰,一个贱人,你能期待他怎么听话?当时是让他知道不听话的下场。 “别闹了!” 仙气逆行,白羽一把吸干灵气,甩手丢在一边,看着四面八方,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的天使战队,嘴角咧出了冷笑,“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狂妄!” 眼见同伴得救,周遭三十几名天使齐齐展动异能! 霎时间,电光纷飞、火光迸溅,呜呜的阴风带着黑气;隆隆的闷雷夹杂愤怒;那瘦小的身板眨眼间便抽长过丈、扭动一尺长短的拳头呼啸而来;身旁那秀丽的手掌荡出水波,波光盈盈,好似无伤无害,却把身旁的空气腐蚀地只冒青烟! 三十几名天使,三十多种异能,加在一起,足以粉碎铜墙铁壁,令人尸骨无存! 但,对于白羽来说,这还不够,因为,他有地煞八阵图。 脚步一踏,八阵图托地立现,一时间,丈寸方圆间,天崩地裂、鬼哭神嚎,那些天使更是身在当中,面临末日场景,一个个坚持不到十秒钟,便齐齐倒地不起,纷纷争先恐后地抽搐着。 “嘿嘿!你们也算不错了,欧亚那小子,都坚持不到两分钟。” 悠哉地大肆收割着,总监控室中,身为天使国度第一分部地守卫官库勒,脸色越发地阴沉,“胆敢在我的领土闹事,不管是谁,都将比我镇压!” “是!库勒大人……” 一句奉承的话还未说完,库勒的身形便已经消失不见,再一抬眼,库勒已经乍现在监控视频之中,正和白羽当面对峙。 眉头一挑,白羽分明看到,刚才这个男人,行动不紧不慢,迈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可是时间,却好像停止了流转般,任由他在时间长河中肆虐,也只扣除一秒的刻痕。 “超速度?还是其他的什么?” 狐疑地打量着,白羽明白到,自己碰上高手了。 “你是什么人?” “我是天使国度第一分部守卫官,第八天使库勒!”库勒冷冰冰的语气,恰如时间的无情,幽幽间,白羽发现,自己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笼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令时间开始走向错位,就连外界洞壁上掉下的一滴露水,也停滞在了方方掉落的那一刻,久久不愿落向地面。 “时间变慢了?” 惊疑地心想到,白羽开口叫道,“你的能力是掌控时间?” “不错!”库勒冷冷地回应道,“我的领域,便是时间领域,在这里面,速度相当于外界的万分之一,我要用最短的时间制服你!” “口气不小,不知道手头上的本事怎么样。” 捏动手指,白羽缩地成寸,立时冲击到库勒身后,抬手一举,便要钳住库勒的脖颈,而后白羽手中只钳住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库勒的身形,完好无缺地乍现在他的面前。 “我说了,时间,是我掌控着的!” 自信地一抬帽檐,身披棕色风衣的第八天使库勒,那苍老的脸容上,流出自信的色彩,虽然青春不再,但是他的实力、他的能力,无人能够小觑,所以他,才能肩负起看守第一分部的要职。 “奇怪?他的脸怎么突然变老了?” 诧异地打量着库勒那张快被风干的脸庞,白羽清晰地记得,就刚刚库勒刚出现的那一秒间,那还是张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怎么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变得如此苍老不堪?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愣神间,白羽突感面前有股煞气逼来,只见一名朝气蓬勃的正太,挥舞着宽宽大大的衣袍,冲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狠戾一击! “轰!” 白羽倒飞而去,然而身形还未闪飞太远,背后便又猛地乍现面目苍老的库勒,展开锐利无比的五指,凌厉地勾向自己后背,留下五道红艳艳的划痕。 “这…这是!” 看着自己赤露的五根指骨,年轻的库勒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伤人者,居然自行受伤了! “爽!” 伸起懒腰,白羽惬意地展动筋骨说道,浑身上下犹如爆炒黄豆,咯咯咯地爆鸣不停,扭扭脖颈,白羽看着自己后背上的划痕说道,“好久没有人能在我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了,连你们那个号称最强战斗天使的欧亚也不行,你应该感到很自豪了!” “另外!”顿了下,白羽接着说道,“你那无聊的把戏,我也已经看够了。” “你什么意思?”皱下眉头,库勒那幼嫩的脸庞上,双眉皱紧。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所谓的时间掌控…喔!对了,还有你那毫无意义的变脸。” 扭扭肩头,继续舒展筋骨的白羽笑道,“你所谓的时间掌控,无非就是放快时间和放慢时间,但是可惜,时间应该有的威力,在你的异能中一点也没体现,比如说腐烂、衰败什么的,要是你能掌握这些,说不定咱们间的战斗还能好玩点,可惜,你不会!” “至于你那变脸,严格来说,就是伪装术,目的就是为了扰人心神,实际上,攻击的力度、行动的敏捷度,完全一致,根本没有分别嘛!” 越说越是不屑,白羽的语气越发讥讽,听得库勒心头的火气,越发的昌盛。 “所以,要击败你,对我来说很简单,只要我的行动速度和反应速度足够快,就能抵消你时间掌控的影响…啊…好像说到相对论的领域去了,不过没事,原理就是这样。”定住视线,白羽自信地笑道,“现在,就来做个了断吧!” “狂妄!” 被人看透本质,库勒顿时恼羞成怒,“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解析得再头头是道,只要快不过我,那就毫无意义!” “是啊!” 突兀的,白羽的声音在库勒背后响起,这一次,白羽的手臂,可是实打实地架在库勒的脖颈上。 “这不可能!我的速度,应该是你的一万倍才是!”背上直冒冷汗,库勒绝望地尖叫道。 “很不好意思,我的超速度,能够瞬息万米!不多不少,正好是普通人的一万倍,所以你的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另外,我还有缩地成寸!” 双臂轻轻一个发力,猛地卡死库勒的咽喉,一番挣扎下,库勒那微弱的意识丧失地无影无踪,变成了任由白羽宰割的小绵羊,而此时,洞壁上的那滴露水,才刚刚落地,发出轻轻的一声脆鸣。 “啪嗒!” 第247章 宿命 倒吸一口冷气,监控室中,爆发出沉闷的死寂。 拥有“常胜将军”称谓的第八天使库勒,败了!而且败亡的速度,就在一瞬间,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库勒只是刚刚露面,就被白羽钳住脖颈,继而被击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而通常,倒在地上的,是库勒的敌手啊! “瑰…瑰洱大人,库勒先生,败了!” “是吗?这倒真是让人意外,他的能力,一直是叫人最难对付的。”第六天使瑰洱,听着败报,冷眼看向失去能力的温拿等人,心头上,一阵不详的预感弥漫而起,“他的目的,难道是封印我们所有人的能力?不行,万万不能叫他得逞!” “所有人,听我命令,即刻撤离第一分部!” “是!” 一时间,天使国度第一分部内,无数天使惊恐地展翅飞起,远远望去,就像猎人逼近,林中百鸟惊惶逃窜,唯恐避之不及。 “奇怪?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怎么吓跑了这么多的鸟人?” 摇摇眺望着岛内众鸟人腾飞的画面,枯坐在礁石上的司马贱好奇地搭着凉棚,喃喃自语着,良久,他才重新面朝大海,继续展动他那破锣般的歌喉,“困得住我的人,也困不住我的心……” “这个瑰洱,倒是挺知道进退。” 目光凝紧,白羽拍拍手,提不起追捕的心思,人家一个个都上天了,他一个只能在地上跑的能有什么办法。 “穷寇莫追,莫追呀!” 摇摇脑袋,白羽见一个房间,便抬手丢一个火球,见一间实验室,便轰去一个掌心雷,时间不长,满地火光堆积,耀亮地整片地下工事内烈焰腾腾,烧做了一堆残垣断壁,乌烟自冲云霄,飘在了瑰洱身前。 轻轻摇曳着六翼,不战而退的瑰洱凝望岛屿,庆幸基德早有准备,提前一天,便把所有物资尽数转移,只留下部分难以动作的棘手问题。 天白星,司马贱,便是其中之一。 杀了麻烦,留着碍事,索性借这个实验,顺水推舟地还给夏国。 “基德,你的担心成真了,神.白羽没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是吗?” 精美的通讯机中,基德话语声飘起,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 一个能大闹紧衣卫总部的怪物,怎么可能会在一次战败后就一蹶不振? “那你觉得,下次再碰见他,是不是就该直接杀了他。” “我认同你的想法,今晚的会议,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提案。”瑰洱微笑着说道。 “好,那我也该收拾收拾,起床洗漱了,今晚九点开始会议,就让我们在十点前,宣判完他的悲哀宿命吧!” “好!” 挂断通话,瑰洱头也不回,展翅高飞而去,而与此同时,在她身下的三千米深海处,满载所有失去能力天使的多利潜水战舰,正以瑰洱为导航方向,全速行进着。 当中,鸟人二号、鸟人三号,平安无事,依然混迹在天使群中,其乐融融。 十分钟,在那潮水翻涌的海潮上,白羽悠闲地迈着脚步,施施然地来到放声高歌的司马贱身后,倾听着他那百爪挠心的歌声,连忙用热情去铺盖他的愤怒。 “嘿!兄弟!你的主人我来了!” 顿了一下,司马贱回头看向白羽,“什么主人?” “你的主人呀!”掏出合同,白羽信口胡诌着说道,“我们不是说话,你一出来,就得马上把钱给我,不然的话,就要给我当奴隶一百年吗?你看看,你都出来快一个小时了,钱都还没送来!” “合同是这么订的?” 匪夷所思地挠挠脑袋,司马贱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偏偏又说不出来。 “当然了,不信你看!” 说着,白羽大方地将合同一递,底气十足。 “算了算了!”看到白羽底气那么雄厚,司马贱谁也不怪,就怪自己当时贪着出来,没有好好留意这份不平等条约,无奈地叹气一声,看着大海,默默地想流着清泪。 可是等了好久,脸上也没水滴滑落,他这才意识到,脸上的那点海水,早就流干了。 “哦…没水了,那就不流泪了。” “还好!” 脸不红、气不喘,白羽将合同叠好,放回口袋,脚步向前一伸,跨步在司马贱身边说道,“我说,小贱,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 “不想说。”努努嘴,司马贱委屈地说道。 “哎…不是,我是你主人,你就不能尊敬我一点?” “我的主人,是大海!”司马贱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是不是嫌头上长角不够,还想鼻子上也长个?” 脸色一黑,白羽大大方方地威胁道。 司马贱脸色立即一变,化成谄媚的笑脸说道,“爷!怎么会!你比大海还要伟大,我是大海的仆从,当然也就是您的仆从了!” “这还差不多!”哼了一声,白羽摆谱说道,“说说吧!这里是什么地方?” “爷,这里被那群鸟人叫不吉尔岛,是他们的第一分部,地位就输给总部,不过他们昨晚就把全部重要的东西给转移走了,所以这里,基本是座空岛了。” “重要物资?看来他们对我还是有所防备啊!”白羽恍然道,难怪岛上的战力近乎不堪一击,原来是天使国度从未放宽过防备,“那他们转移东西,怎么没把你一起给转移了?” “嘿嘿…美人鱼嘛,又不是没见过,所以他们不稀罕吧!”司马贱说道。 “呦?美人鱼不稀罕,那紧衣卫的天白星也不稀罕吗?”双手抱在脑后,白羽两眼朝天,直接戳破司马贱的外衣,“据我所知啊!这紧衣卫的星官,加在一起,也才十八个!” 脸色徒然大变,司马贱扑到白羽面前,抓起他的领口喝问到,“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兼职的事情!” “兼职?” 这一下,轮到白羽错愕了,连紧衣卫最高战力都只是司马贱的兼职,那他的正职岂不是来头更大? “那你的正职是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搞清楚,我是主人,你是仆从!”白羽淡定地说道,“你要是不老实,当时我拿不给你饭吃!” “呵呵,爷!我给你闹着玩呢!”恭恭敬敬地放下白羽的衣领,司马贱还用心地整理干净,这才轻声细语地回答道,“我的正职是海洋生物环境保护协会会长!” “哎呦,头衔不小!” 白羽来兴趣了,“有多少会员来着?” “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是会员!”司马贱自豪地说道。 “……那会说人话的有几个?” “就我一个。” “合着,这会长是你自封的吧。”白羽沉闷地说道。 “连协会都是我创立的。” “嗯,很伟大,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拍拍司马贱的肩头,白羽给予深厚的期待说道。 “真的?”司马贱有些意外。 “当然了!我创办天一教的宗旨,就是要改造征服自然那种愚蠢的观念,我讲究的,是人与自然一体,共创美好生态!”白羽神采飞扬地说道,听得司马贱感激涕零,“爷啊,难得我们的思想这么投缘,你看,要不就把那单债务给免了吧!” “想都别想!” 摆摆手,白羽毫不犹豫地拒绝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是顺天而为,难道你想逆天么?” “不是,你……”刚想强辨两句,但是又看到白羽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司马贱的胆子顿时便萎缩了,“好吧好吧!爷,你开心就好!” “这倒是句人话!” 满意地点点头,白羽亲热地搂着司马贱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你要保护海洋环境,我肯定全力支持你,而且还不止,我还封你为天一教四海分教分教主,怎么样?名头够响吧!” “这饼,画的也还不错!”玩味地摸着下巴,司马贱认真地思索着,“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别想太多了,鱼脑是拿给别人补脑的,不是自己用的,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但是!” “嗯!”强势拦下还想说话的司马贱,白羽眼中精光一闪,乍现三尺精芒,看得司马贱连忙闭嘴,不敢再开口说话,那种颤动人心的力量,使他不得不臣服。 与此同时,远隔千里之外的落秋岛上,伸手欲穿进史胖子识海当中的大天使阿姆拉,骤然停住了动作,不是他突发善念,而是一道精悍的结界,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248章 首次交锋 “结界?” 轻咦一声,大天使阿姆拉有点惊讶,不过随即,他的脸色便动转回来,“结界又何如?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窥视我兄弟的识海!” 白羽一声利喝,眼中顿起杀机,双腿就地盘起,闭紧眼眸,开始施展分身大法。 手中一顿沉浮,牢不可破的金刚结界奋力抵抗着阿姆拉的侵入,阿姆拉也默不作声,手中暗暗加大力度,背后更是流转圣光,覆盖在阿姆拉掌心之上,携带浓浓的战意,强势压落! 不想,一支强有力的大手逆冲而上,和他战在了一处! “轰!” 六翼扑扇,阿姆拉施施然倒身向后,立定在地面上,凝望着史胖子眉心中绽出的那点金光,双手轻轻合握,暗自抚摸着发发烫的右手说道,“分身术!” 金光耀亮,白羽的身影在光芒中悄然幻现,踏步走向前方,璀璨的眸子亮如星辰,清瘦的脸庞勾勒分明,别有一番英气扑来而来。 抬眼展望,四周暗淡无光,显然是在密室中,回眼再看,史胖子、苏峰、王建威三人宁静地沉睡着,毫无知觉。 “你是什么人,敢对我的兄弟下手!” 回过身子,白羽平静地喝问到,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令阿姆拉心头稍稍一沉,感到莫大的压力。 “神.白羽,果然不是徒有虚名!一个分身,实力就高达这种程度!” 心中暗想,但嘴上,阿姆拉并不示弱,笑盈盈地松开脸上的皱纹,阿姆拉笑道,“我是天使国度的大天使,阿姆拉!如果我没看错,您应该就是夏国来的白羽吧。” “别那么客气!我晚来点,你都能把我兄弟开膛破肚了。” 蹲下身子拍拍史胖子那依然完好的肚皮,白羽轻松一口气,“说说吧!现在我来了,你是准备赔礼道歉,还是跪地求饶啊?” “喔?有个什么说法?” 感受到白羽正在暗暗吸收苏峰、王建威身上的残余力量,阿姆拉没有立即出手,相反地,他也开始暗暗蓄劲,准备和白羽,就以这分身决出个高低! “很简单嘛!赔礼道歉的话,你送上厚礼,自己跪下,跪地求饶的话,那就是我把你打趴下,然后你再送上厚礼,换一条狗命!” 将分散在苏峰、王建威识海中的力量凝聚在同一道分身之中,白羽感觉,本源的力量在飞速提升,虽然只有念力和少部分的灵气,但是足以发挥本体三成的力量。 “呵呵,人老了,也爱叛逆,你的两个选择,我都不喜欢。” 阿姆拉蓄势完毕,虽然只能发挥五成的力量,但他相信战败白羽的分身,足以! “圣光,光明领域!” 毫无保留,一出手,阿姆拉便施展出最强的杀招,背后六翼招展,化为无边无际的光明,将暗室中的幽暗一饮而尽,光明炙烈,照耀得白羽张不开双眼,但哪怕就算有手臂抵挡强光,却也不挡强光的威力,未睁眼,便已看到臂骨的轮廓! 那强光,居然直破肌肉和眼眸,将臂骨直接透现在双眼中! “不好!眼睛这样下去会瞎不说,这骨头越来越透明,恐怕是要被他的强光给同化了!” 心里叫着不妙,白羽不敢怠慢,连忙闪身向后,缩地成寸火力全开,频频倒退而去,只是三五个呼吸间,便已纵出百里之遥,但却仍然没有逃脱光明领域的界限。 “逃的速度没他扩张得快,必须用强力打穿领域才行!” 定下主意,白羽手中一动,强行封闭视觉,同时开启第六感,以遥感能力代替视觉,接着猛然顿住脚步,双拳攥紧,集齐浑身巨力,骤然轰击在脚下大地之下,霎时间,蛛纹飞起,裂纹遍布四面八方! 毫无准备的阿姆拉制止不及,只能眼看着领域碎裂,白羽趁机从裂缝中逃出。 身形跳来,白羽跳出六尺开外,双眼恢复澄明,看着四周的漆黑一片,嘴角得意地笑了,“啧啧啧!你这光明领域,看着威力不错,没想到想出来这么简单。” “呵呵,却是只是雕虫小技,对付不了你神.白羽!” 突兀地,手中白光亮起,阿姆拉抬手指去,便只见一道白光横空而过,犹如飞箭,直射白羽眉心,白羽双眉一凝,念力打开,骤然将幻出一道厚盾,将光箭招架在外,接着手中捏出印记,大吼一声,“火灵!神火飞鸦!” 刹那,白羽手中,火屑纷飞而起,跳入半空,见风涨起身形,化为道道翎毛丰满、栩栩如生的火鸦,带着一身炙热的气息,缭绕在黑暗上空,逼得阿姆拉顿下脚步,不敢擅动,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不敢分心。 “啊……” 身后哀鸣响起,阿姆拉立即转眼向后看去,但背后一片宁静,火鸦并无攻击的迹象,而耳边,风声突紧,面前的火鸦径直扑向他的身形,炸出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火光! “呼…呼……” 火花黯淡不见,连同阿姆拉的身形一起,归于虚无。 “这么快,就完蛋了?”狐疑地凝望着四周,白羽不相信,身为大天使的阿姆拉,会是如此地不堪一击,眼下四周寂静无声,正是潜伏杀人的好机会,所以白羽认定,阿姆拉,绝对是在伺机准备突袭! 周身六感全开,白羽正转眼四下打量间,忽的,胸口处一阵冰凉,一道白光透出胸腔,破开黑夜的宁静,炙热的光芒,照亮剑上点点殷红的血迹,无情地向前继续迈进,令白羽口中的鲜血横流不停,点点沾湿在光剑的剑身之上。 “呵呵…这么无聊的把戏,我觉得,可以停下了。” 笑笑地松开握剑的老手,大天使阿姆拉看着白羽的背影笑道,处在阿姆拉身前,白羽擦干嘴角碍事的血迹,抚摸着那璀璨的光剑,也开口笑了,“是啊!这么无聊的把戏,一点都不好玩!所以,你也省省吧!” 话毕,两人的身形袅袅消散,就像炊烟消散在风中,那样的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在史胖子的脸前,一声锐响,白、蓝两道亮光齐齐闪动,照亮白羽那种邪笑的脸庞,以及阿姆拉看似和蔼的神情。 他的圣光十字剑,正被白羽的雷霆权杖架住,距离史胖子的眉心,仅有一寸之遥! “神.白羽,果然厉害!” 一声慨叹,阿姆拉抽回长剑,退开身形,一直退到他认为安全的距离上,才停住脚步,认真地凝望着,此时此刻,他已然明白,他不是白羽的对手。 “差不多得了吧!” 晃动着手中的雷霆权杖,白羽也在为这个平生仅见的敌手感到棘手。 虽然说,他只用了三成的实力就战平了对手四成实力的分身,但是优势是在本体上,而不在分身上,两道分身要想一决胜负,非要大战上千回合不可,可是,他不能做到心无旁骛、专心大战,因为史胖子三人,会成为活靶,会成为阿姆拉情急下的利用品。 所以,他不想,因为一场无关痛痒的决斗,就让史胖子三人陷入险境。 同样的,阿姆拉,也带有不可决战的原因,因为他的体内,那三团富含灵气的宝血,还要等着本体服用。 “我很认同你的建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害怕暴露,已经等不及要走的阿姆拉,身形悠悠而起,六翼展开,留给白羽一句冷冽的话语,“因为我还要去参加,讨论关于你命运的会议!另外,请不要把这个会议当成笑话,因为我们手中,的确握有掌握你命运的实力!” 第249章 约柜 余音层层荡开消散,白羽心中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受。 但是有一股情绪,他认知得很明确,那就是阿姆拉最后的警告,不是在危言耸听,连阿姆拉都能成为劲敌,那最高议会的十二名成员齐齐上阵,非剥下他两层铁皮不可。 想了想,白羽亮起嗓门吼道,“谢谢啊!” 一声吼完,心情顿时就舒畅了不少。 接着,迈步走到三人面前,随手一点眉心,三人便陆续惊醒,竖起上身迷迷糊糊地看着白羽,全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白老大,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们三个都要叫人给废了!” 盘腿悬在半空,白羽对这三人是又气又笑,“说说吧,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想起来了!” 一拍天灵盖,史胖子回忆起先前的经历。 “你不是失踪了,我们来找你,然后,就睡着了。” “……” 默默地盯着史胖子,白羽懒得深入挖掘他的叙事能力,将眼睛转,转到苏峰脸上说道,“小峰,你说说吧!” “诶,羽哥!” 稍稍一沉吟,苏峰便侃侃说道,“是这样的,先前是梅州天使堂那边,羽哥你不是没留下音讯就消失了,结果我们,被一道红光打得七零八落,之后,我去到另一间天使堂,遇到了胖子和老王,那间天使堂的负责人说,你被困在落秋岛上,所以,我们便过来了。” “落秋岛?”白羽疑惑地看着四周,“就是这儿?” 抬眼四处打量,三人都不敢确定。 “好吧!差不多我也明白了,遇上那个老家伙,也算你们倒霉,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地址,你们到哪里去等我,其他人我也会联系的。” 说罢,白羽身形骤然化作三道浮光,钻入三人眉心之中,突兀的,三人的识海里,同时多出了一道地址。 互相对换了眼色,三人立即齐齐动身,一个迈步,便冲出密室,穿身来到了天使堂外,望着遥遥的天使堂,一个个都有点恼怒。 不约而同地,三人掌手一举,齐齐轰出数道火光,将天使堂尽情淹没。 风吹火动,火苗向上冲去,足足舞弄了半个昼夜,这股复仇的火焰,才缓缓散尽。 复仇的火焰,在落秋岛上跳动着,审判的声音,却在天使国度总部,沉重地鸣响了。 此时,天使国度最高议会的九名常在成员,已经全部入席,他们分别入座在十二角星一侧,独留最末端的三个空位,顺时针数起,分别是大天使阿姆拉、次天使诃息、第三天使基德、第四天使莫迪、第五天使犹大、第六天使瑰洱、第七天使瓦耶、第八天使库勒、第九天使欧亚。 至于其他三个座位的主人,分别是堕天使、炽天使、末天使,因为担任使命在外,他们极少常与决策,渐渐地,也只剩旁听权,而无投票权。 所以,天使国度的最高权力,始终还是拿捏在九大天使的手中。 “既然已经到齐,那我就公布本次议会的主题。” 端正脸色,大天使阿姆拉正襟危坐地说道,“便是,关于夏国神.白羽及其部属,我们应当如何处置,大家各抒己见吧。” “我认为,应当立即处死!” 急不可耐地,第九天使欧亚第一个发表出自己的意见,“他们的破坏力,大家有目共睹,迄今为止,因为他们而损毁的天使堂,已经达到三座,分别是德州天使堂、梅州天使堂、落秋岛天使堂!尤其是,他们还在觊觎我们的圣光,德州天使堂,便是因此遭难的!” “没错!而且还不仅仅是这样!” 第八天使库勒满腔愤慨地说道,“第一分部,就是因为态度温柔,想要以研究的态度对待,结果却导致第一分部全面崩毁!要不是重要物质提前一天便已经转移,否则的话,我们的损失,将难以估计!” 转转眼,和第三天使基德对过眼色的第六天使瑰洱,也发表了自己的态度,“我的态度是,决对不能姑息!这个人来到黎国的时间,还不足一周!但造成的破坏,堪比十年来的总和!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大威胁性,那便是能够封印我们天使的能力!” 满场寂静,眼神有意无意,都悄悄划过库勒的脸庞。 臊得库勒有些不安,身为天使国度的最强战力之一,他竟然战出如此屈辱的一个战果,如果不能有所表示,那他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不错!神.白羽的手段实在是歹毒!但是,我已经分析出来,他并不是在封印力量,而是在抽取我们的力量!” 一语惊人,满座哗然。 这令原先他们认定的封印事实,遭到根本性的质疑,就连了解内情的阿姆拉,也忍不住多看库勒两眼,他猜不出,库勒只是单纯地想危言耸听,还是已经掌握到什么重要的证据? 这对于他个人的实力提升计划,可是一个潜在阻碍。 “原先,我也以为,他那不过是将我们的力量封印起来而已,但是,恢复能力之后,将当时的感觉放慢一万倍细细观察,这才发现,当时体内的圣光,不是被封闭,而是被尽数榨干!所以,我的能力,才无从得意施展!” 振振有词,库勒怀着无比的底气娓娓道来,“我们都知道,圣光,是我们的力量源泉,但是,圣光可以外来,那说不定也可以外去,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但因为没有实例,所以一直没有定论,但是现在,实例出现了,但是方法,却掌握在一个危险人物的手里!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 “库勒说得对!”沉默至今的基德,也终于开口说道,“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一个敌人,更可能是天使灭族的危机!” “对!所以宁可杀了他!封藏抽离圣光的方法,也不能让这个方法有外泄的机会!”第五天使犹大,也高声应和到。 一时间,群情四起,就连和白羽还没真实接触过的次天使诃息、第四天使莫迪、第七天使瓦耶,也相继陷入沉思,如此人物,留,肯定是不能留的,但是没能亲眼见过就要除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至于阿姆拉,更是愁眉紧锁,他所忧心的理由,和众人完全异样。 “抽离的圣光,肯定可以用来反哺自身,否则,他那几个部署,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数天前,实力便有如此的进展!若是,我得到了抽取圣光的方法,那…龙牙再加天使堂,我的实力,究竟能上升到何种程度!” 想到此处,阿姆拉便万分地不想除去白羽,因为他不确定,那几个实力相比波月岛突飞猛进的部属,是否也掌握了抽取圣光的方法。 “可惜,当时只差一步,没能探查他们的记忆。” 惋惜地暗叹一口气,满场间,依然议论纷纷,全在交头接耳。 对于白羽,众人已经明确表示,必杀之! 只是在杀他的方法上,出现了分歧,以诃息为首,未和白羽交手过的三人认为,应当集齐所有天使长,外加最高议会五名成员,围杀白羽;而以基德为首,和白羽交手过的五人则认为,白羽威胁太大,应不留余力,一举除之,所以,应当动用天使国度最强杀器,上帝唯一遗留在人间的宝藏——约柜! 第250章 针尖对麦芒 约柜,传说中珍藏着上帝与人类签订契约的神秘宝柜,拥有人类遥不可及的神秘力量。 即使是已经否定上帝存在可能的最高议会,也不得不承认,除了上帝,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够遗留下如此强大的力量。 也因此,约柜无形中成为上帝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但也因此,约柜,成为不能随意动用的绝世杀器,因为它的威力迄今仍难以把控,一个不慎,便能使整座城市灰飞烟灭,好比末日降临! 不仅要殃及无辜的信众,更会殃及他们自身。 这就是次天使诃息等人,为何要极力反对使用约柜的原因。 “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想把白羽处之而后快!就要动用约柜,使无辜人一起遭到灭顶之灾!” “诃息先生!白羽被龙图腾命名为神,不是没有原因的!”第三天使基德奋力地反驳到,“除了神的力量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力量可以对付!” “如果他也是神,那他为什么会败在你的手中?” 第七天使瓦耶冷笑道。 “从第一分部被摧毁的情况,我有理由相信,他绝对是故意战败被俘的,目的就是为了潜入我们内部!”第八天使库勒说道,“而且,就算他不是神,他的力量,也已经接近神的层次!绝对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抗衡的!” “况且,不收拾他,你们是要留着他抽干我们所有的圣光,然后独自成神嘛!”一声断喝,瑰洱高声震住了三人,令他们不由地沉默起来,细想着这句话的分量。 抽取天使体内的圣光,已经不再只是个命题,而是一个极大的可能,而这种可能,已经有能力危及到他们自身。 库勒,便是一个最好的举证。 “争吵,是没有用的!”起身站起,基德环视众人,视线最终落定在大天使阿姆拉身上说道,“阿姆拉先生,就让我们投票来决定吧!” “其他人的意思呢?” 环顾四周,未有人出声,阿姆拉目光收紧,沉吟道,“好吧,那边投票吧!认同动用约柜、一举灭杀白羽的,请举手。” 毫不犹豫,基德、犹大、瑰洱、库勒、欧亚第一时间表明态度,阿姆拉转眼,望向还在踌躇中的诃息、莫迪、瓦耶三人,稍作等待。 思考结束,诃息缓缓抬起了右手,随即,莫迪和瓦耶二人,也高举了赞成票。 “好!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七人以上同意,方可动用约柜,现在毫无争议,全票通过,那么我宣布,此时敲定,进入下一个议题,约柜的动用地点,要选在何处!” 一声宣判,白羽最终的命运敲定。 幽幽的,远隔千里之外,正在埋头赶路的白羽忽的一阵心悸,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咋了?爷?怎么就给停下来了?” 被缩地成寸勾得兴起,天白星司马贱权当是在坐过山车,刚刚上瘾,就被白羽打断,索性就忍不住催促道。 “急什么!” 读懂他小心思的白羽并不理会,遥遥望着西方,眼中流出疑惑的神色,究竟是什么事情要发生,会令他感到如此的不安。 “算了,到时候来了就知道!” 将未来的事情甩在脑后,白羽卷起司马贱,脚步飞闪,朝着事先约好的地点,康州得马市,径直而去。 “老李!”拳头一伸,王建威在李强的胸口上结结实实地打下一拳,接着抱在一处,激动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去见张宁他们了!” “哪能!说好的要提凶手的脑袋去见他们,哪能现在就去!”拍拍王建威结实的胸膛,李强细心地问道,“怎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提起这件事了?” “嘿嘿!这件事,我有点眉目了。” 王建威得意地笑道,“先前我在落秋岛上,撞见了天使国度的大天使阿姆拉,从他嘴巴里,我抠出当时那两人的名字,黑的叫门马丁,白的叫艾勒里,名义上都是天使国度的叛徒,这实际上……” “还是和天使国度脱不了干系!” 李强笑笑,两人心照不宣对对拳头, “对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回想起来,王建威有点好奇,“羽哥也在你脑子里面留东西了?” “是啊!” 摸着眉心,李强笑了,“看来羽哥是真的发现那里面有阴谋的味道,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我们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就准备了后手。” “可是,最后那一道激光,可不是闹着玩的!” 趁着脸色,苏峰蹲在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心有余悸地说道,“要不是有缩地成寸,我们现在早就灰飞烟灭了!” “别那么悲观!再修炼个几年,激光也只能给我们挠痒痒。” 突兀地亮起声音,白羽点着人数说道,一同记数,这才发现独独缺少了余万文和洛基两人,“让洛基去接老余,怎么还没到?” “大概是不好降落吧。” 望着空中,苏峰给出了正解。 “哝!刚说呢,人就来了!”啃着新鲜出炉的热狗,史胖子点着下巴说道,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余万文领着洛基,正奋力地向众人赶来。 “哎?怎么会有个鸟人?”冒出头来,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一直呆在他们身边的东方人,原来听得懂夏国话。 “这个是司马贱,也是龙图腾…就是紧衣卫的天白星。”白羽笑道,“他被人关在鱼缸里养了半年,结果被我放出来后对我感恩戴德,非说要一辈子给我为奴为仆,拦都拦不住!” “谁说要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了!” “说好的一百年啊!” “那谁告诉你,鱼人就一百年的寿命了!” “卧槽!”惊讶一声,白羽摸摸下巴,惋惜地说道,“那可惜了!早知道就该多写几个字。” “教主!我回来了!”未到白羽面前,余万文便热情地打招呼到,但是看到司马贱后,紧接着便是一愣,犹豫了半晌,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是天白星先生吧?” “没错,我就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天白星大人!”司马贱高傲地扬头道,“敢问你是?” “我是紧衣卫新近b级特工,余万文,代号尾鱼。”弱弱地,余万文提心吊胆地自我介绍到,刚才那一声“教主”,他可是叫得分外响亮。 “b级特工?” 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司马贱玩心大起,抓着刚才的漏洞,色厉内荏地喝问到,“什么情况?!你怎么能…哎呦!别动!疼!” “老余,你甭理他!” 白羽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好歹还是进来当个长老,他可比你不争气多了,进来是当个仆从!” “不是!不是说好地是分教主吗?”司马贱急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本教主决定,暂缓此事!你还是先安心地当九十九年的扫地工吧!”狡黠地一笑,白羽望着已经到齐的众人,这才松下大手,伸手示意着说道,“好了,今天晚上,先让我们好好地放松放松,等放松完了,我们再来认真地商量商量,覆灭天使国度的大事!” 众人脸上,不由地亮出了笑意,那一笔激光的狠帐,现在还没让人消下心头,也是该好好地算算,但他们不知道,白羽的决定,和天使国度的最终审判,无形间,演成了针尖对麦芒、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紧张局面! 这令黎国的天空,悄然徒生出紧张而又诡秘的色彩,似乎预示着,腥风血雨的展开。 得马市,郊外二十里处,冷风吹起,那身宽大的衣服也遮挡不住麦旭肥壮的身躯,只见他神色匆忙地赶进街边的小屋中,合上房门,单手捏诀,接着望向房中置放着的那面梳妆镜。 镜中,两名身形诡秘的男人冲进他的房间,面色惊慌地扫视着,但却已经找不到麦旭的身影,只好在房里大肆搜查,最后悻悻地无功而返。 眼见如此,麦旭总算送出一口气,算算日子,这已经是他在黎国平安度过的第六天。 “如何?”幽幽的,麦旭右手边的暖炉中,突兀地跳起一团浓浓的黑焰,伴随着这声寒冷的问话,闯进了麦旭喘息的时间。 第251章 无欲无求 听到问话,麦旭脸色猛地一紧,连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应道。 “虚魔大人,我已经查清楚了!” “说!” 毫无感情色彩,被称为虚魔大人的黑焰,机械般地说道,声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令人分不出雌雄。 “天使国度的最高议会,已经投票决定,准备动用上帝之物约柜,对付白羽,为了探清这个消息,我回来的时候还被两道影子跟踪,不过已经甩掉了。” “那白羽呢?” “他没事,如您所料,梅州天使堂那一战,白羽是故意战败,但庆幸的是,天使国度有所防范,只将他带到第一分部,而且还预先备好对策,所以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至于白羽,从第一分部出来以后,带走了紧衣卫的天白星,现在正在召集部众,准备商议覆灭天使国度的事情!” “很好!但是你记住,这两方,哪一方都不能死得太快,最好是让他们两败俱伤,直至双方精力耗尽、元气大损,这样,我们的道路,才会走得平坦!” “明白!为了虚魔大人的千秋大业,我一定会尽心尽力。”麦旭连忙躬身下跪,神情恭敬,无比地诚恳。 “事成之后,你我将永世长存,享有世间一切!” “谢虚魔大人!” 叩在地上,麦旭恭送黑焰悄然闪灭,跪在地上,久久才立起身形,扶着座椅上的扶手,神情颓废地耷拉着。 为了混进天使国度窃听情报,刚才他已经被众多天使护卫轰击得体无完肤,好在传送阵够快,这才逃得一命,但可惜,他还是被人追踪到门前,暴露了这处藏身点。 “看来,又得更换藏身地了。” 此时,黑夜下的天使国度总部,立身在孤山顶峰,次天使诃息负手而立,听着耳边呼动飞起的风声,冷眼抬起眼眸问道,“怎么样?追到那个人了吗?” “诃息先生,我们没能追上,因为他展开了传送阵,我们没有准备,所以跟丢了!但是,有两名同伴在传送阵消失的最后一刻,尾随痕迹跟了过去。” “对方有备而来,走得快也正常。” 抚摸着尾指上的黑色狮子戒,诃息给予部下充分的理解,“那我们的两人呢?” “他们现在的信号在康州。” “好!”诃息说道,“留意下康州一带,既然对方逃到康州,那说明有很大的机率,对方藏身在康州,但是,也有一定的机率,那里只是个跳板,所以,注意点分寸。” “明白!诃息先生!” “嗯,休息去吧!” 扬扬手,诃息示意部下退开,独自站在原地,眨动着沧桑的眼眸,思虑着今天的议题,“神.白羽,约柜……为什么这回,我的双眼没能看到未来。” “怎么?有疑惑?” 大天使阿姆拉降临,站在诃息身边,刚才的话,被他尽数听进了脑海中。 “阿姆拉先生!”轻轻向阿姆拉躬身,诃息说道,“您知道,我的这双眼睛,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 “我明白,你的眼睛,能窥破未来的一角!”阿姆拉笑笑,“所以,有什么问题,我向来都会征询你的意见,也因为这样,我们天使国度才会无往不利,就连龙牙,也是在你的示意下,我们才知道它的价值到底有多高。” “但是这回,我没看出来。”磨动着光洁的戒指,诃息略带歉意。 “所以,我想这回你和我一起掌控约柜,一旦兆头不妙,我们就能立即收手,免得铸成大错!”笑意颇浓,阿姆拉见他点头,这才满意地抽身离开。 目送阿姆拉离开,诃息独自静立好久,终于松开一丝紧绷的面色,喃喃地自言自语道,“胜利的果实,为什么总会被人窃取……” 千里开外,泡在温热的浴池中,享受着袅袅的热气,白羽等人满脸的死寂,外加一脸的生无可恋,唯独司马贱一人,沾水便兴奋,在浴池中游来游去,活脱脱一条欢快的小鱼儿。 “白老大,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是一点人生享受都没了。” 满脸的无奈,王建威两眼无神,双臂耷拉在边壁上,提不起一丝半缕的精神,一众人,无一例外,身体在这点程度的热水中,毫无知觉,甚至还没自己拍拍脸蛋来得热乎些。 “是啊,羽哥!” 推开桑拿房的玻璃门,里面热气蒸腾,卷出大片大片的白烟,正当中,苏峰踏步出来,浑身上下,不见一点的汗滴,“都最高温度了,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小白,这就是你说的放松?”瞪着眼,史胖子嘟囔道,“喝酒喝不醉,吃东西吃不饱,泡温泉也泡不暖身子,我这人生,基本已经废掉了。” “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修为越高,为什么越是无欲无求了!”白羽仰天长叹道,“不是无欲,是想要也求不到啊!修为越高,抗性越强!烈酒不烈了!热水不烫了!就连挠痒痒,也都感觉不到了!难怪都没人愿意修真,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没办法,获得力量的同时,也会丢掉同样的代价。” 凄凉地发表着感叹,余万文现在万分地想念前几日的麻辣火锅,起码那个时候,他还能辣到抹眼泪,可是今天晚上吃饭,他都加到变态辣了,舌头也毫无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谁让辣是一种痛觉,而不是味觉呢? “所以,才会变得专心修行,一心一意地埋头苦练,然后在自虐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苏峰也满怀心酸地叹道。 “好了!既然这么生无可恋!那就找点刺激的事情做!” 猛地站起身子,白羽围起白毛巾愤愤地说道,“那就让我们省下这点无聊的时间,抓紧收拾完天使国度,然后回去研究喝得醉的酒、洗的热的澡!总之一句话,不能越活越没滋味!” “有理!” 一众人同仇敌忾,纷纷站起身形。 这一幕,看得司马贱默默地潜下水面,假装自己和他们一样,但他好似忘记了,温泉清澈地足以看清一米的深地,他能怎么藏身? 嘴角嘿嘿一笑,白羽摸摸下巴,一语点出众人的心声,“怎么能就我们几个生无可恋?好兄弟,就该一起承受痛苦啊!”说着,大手一挥,无情的盖向司马贱的脑门,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瞳越睁越大,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oh!no!!!” 第252章 审判 康州落马市,夜雾轻薄之时。 偏郊处,教堂穹顶上,殷红的十字标淡入雾中,隐出一股不详的意味,朦朦胧胧,似有危险临近,令代表教堂的十字架黯淡无光。 忽的,门前黑影闪动,八道敏捷的身影轻轻一纵,窜入门中,只是尾随在最后的一道身影略显笨拙,当地一声脆响,直接撞破了铁门。 “笨死了!快!” 伸手揪住那道扒铁皮的身影,白羽那糟心的话语声响起,片刻后,便只听天使堂内响声大作,哀嚎声、狞笑声混乱不堪地涌起,十分钟,又猛地暴起一阵死寂,消散难开,直到天明。 康州天使堂遭袭,消息,在清晨破晓的第一刻,便传到了天使国度的总部。 最高议会内,次天使诃息捏动着烦闷的眉心,耳边回响的尽是关于康州天使堂的损失报告,这起案件,又是神.白羽和他的部属作祟,而且毫无意外,天使堂内,上至红衣主教,下至双翼小天使,尽数被榨干圣光,失去了化身天使的能力。 “诃息先生,您一定要帮我们拿住他!” “我只记得后脑遭到重击,接着就一觉睡到天亮了!” “他不仅倒光了圣水!还拆了我们的大门,这是赤果果的羞辱!” 愤怒的、悲呛的声音迭起,诃息轻手摁下停止键,将所有的视频信息刹住,接着揉揉眉心,对面前的助理阿波尔说道,“命令各个天使堂,即刻开启传送阵,将天使堂的戒楼传送回总部!另外,全员防范,一旦发现神.白羽的踪迹,要在第一时间反馈回来!” “好的,诃息先生!”顿住语气,阿波尔接着说道,“那,康州天使堂……” “不用派人过去了,叫他们自己到总部来!”诃息说道,“神.白羽之所以要打晕他们,目的,就是要让消息延迟,方便他们扫尽行踪,以他们的速度,现在早就已经脱离出康州的地界,与其去康州坐无用功,我们还是坐等新的损失报告吧。” “诃息先生!纳贝州天使堂,要紧急消息传入!” “帮我切入进来!” 一声令下,指挥大厅内,随即切入全息影像,只见白羽身形在半空舞动,手中电光雷花,大肆在平地中肆虐,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见一合的敌手,短短十数秒间,便已夺取七名天使的能力! “这是什么时候的视频?”诃息沉声问道。 “纳贝州天使堂没有回复,但通过当地光影照射角度分析,视频时间应在十分钟至十五分钟之间!”技术员连忙应声道。 “立即启用天网!”当即立断,诃息沉稳地下令道,“扫描纳贝州天使堂周围一百里!热感应功率开到最大,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热源!审判者激光随时待命,一经发现,立即轰杀!” “是!” 各个人员迅速领命,纷纷动弹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那哒哒哒连成一片的键盘声,合奏出一片紧张的气息,按压地众人心神紧绷,不敢有一丝怠慢。 “成像好了没!” “天眼已经在加速分析,结果五秒钟后显示!” “传到我面前来!” “是!” 热网图递现,诃息凝望间,技术员连忙将分析原理告知,“诃息先生,根据分析库中的数据,西方男士体温常态为三十七点五点、女士为三十六点八度,而东方男士体温稍低,通常为三十七点二度、女士为三十六点度,而后得出热网分部结果,得知这一带有九人,体温始终维持在三十七点二度,因此判定这些人为神.白羽及其部众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七十四!” “七十四!”稍稍沉吟一番,诃息接着问道,“这九人,身在室内还在室外?” “身在掩体下,没有办法进行图像扫描。” “好!”目光宁静,诃息点指九人说道,“开启定点范围扫描,锁定在五十公里内,然后,发动审判者!” “是!” 简单而又明快地应声,在那遥遥天穹之上,蓄势许久的审判者卫星,对准焦距,控好范围,咔咔无声的闷响,前镜红光一抹,一束死亡光线贯穿天地,直落荒野,燃起焦土一片! “审判者光束,发动成功!” “当!” 汇报声结束,一声脆鸣声紧随而起,紧接着热网图像急剧跳转,眨眼间,锁定方位便已外迁出十五公里。 “果然是他!除了他,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横移这么远,逃开审判者的审判之力!”嘴角亮起一丝笑容,诃息命令不断,继续下命,不给白羽等人喘息的机会,“继续审判!” “是!” 当下,审判者继续催动死亡光线,茫茫天际间,一道光束紧随而下,打得白羽等人连忙闪身逃避,一个眨眼间,众人再次窜出十五公里,诃息面前的热网图,再次出现跳转。 “听我号令,审判者二号待命,审判者一号,继续进行审判!” “明白!” 奉命继续按落,天际间红光继续一闪,身在荒郊野外的白羽等人再次被迫转移。 “他的行动规律分析出来没有!”诃息高声下达最后的指令,“只要机率在百分五十以上,便立即用审判者二号进行审判,无需汇报!” “明白!” 天外,两道光速,一前一后,连番而下,霎时间,地面之上,两道黑色深坑乍现,深不见底,看不见一丝活人的痕迹。 “诃息先生,他们的热成像消失了!” “扩大范围,搜查两百公里!” “没有找……” “加到三百公里!” “还是没有!” “没有嘛……”沉吟着,身为战斗总指挥的诃息陷进了沉思,最后一记审判,天网计算出的可能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虽然未能达到百分之百,但可以说,已经足以令白羽等人面临九死一生的险境!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神.白羽,在遭遇连番轰击的情形下,还能不能平静地猜出诃息的心思,然后强行违背自己的习惯,向另外一侧转移,带着部众逃出生天吗? 前思后想,整场对弈,拢共就电石火光的几个眨眼间,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无法避免死亡的威胁,想要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或然率,近乎为零! “难道,他真的死了?”沉默良久,沧桑的眸子依然看不穿未来,诃息抚摸着狮子戒,最终认定,“不!他一定没死!我们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去衡量他的实力,全部收紧状态,随时待命!” 第253章 寻找外援 距离审判,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次天使诃息眼睛眨也不眨,定定地望着热网之上,但,总归没有等到白羽冒头的痕迹,没有机会再令他,挥挥手,便将千里之外的土地轰杀地一片狼藉。 忧心忡忡地,诃息继续观望。 战局便是这样,等待千时,胜负却只决于一瞬! “阿波尔。”叫过自己的贴身助理,诃息决定两路分兵,派遣一组小队实地查证,“你去走上一趟,看看有没遗留下什么痕迹,时间过去这么久,神.白羽就算没死,也不会继续潜伏在那里,你们可以不用太过担心。” “明白!” 领下命令,阿波尔立即带领小队赶往纳贝州华兹山一带,沿途所见,被审判者审判过的地面触目惊心,数千平方米的地段,草木无存,就连地面,也被深深掘开数百尺!变成一道难以掩盖的沟壑! 可惜,仪器搜了又搜,最后只能送出无奈的摇头。 最后两道空洞内,没有丝毫的痕迹留下,难以确定,白羽等人的生死情况。 然而,就在阿波尔等人脚下一百米深处,在那粼光微微、水汽冰凉的地下矿洞中,他们苦苦搜寻的白羽等人,正一个个光着膀子,享受大难不死的惬意人生。 “哎!尼玛,都特意躲着城市里的眼睛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天上的。”揉着现在还在发烫的肚皮,史胖子气呼呼地怒道,“特么的!明明刚说修真路上,好生无聊,连个热水澡都不能洗,现在好,差点直接被炸成烤猪了!” “那是你!我最多也就是个烤猴!” 提前这件事,白羽就恨得咬牙切齿,当时要不是司马贱大喊一声,“地下有暗河!” 弄得他临时改变方向,缩在地洞中避过一难,否则的话,他们九人,还真就凶多吉少了,“该死的!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这么有心计,居然把我下一步要走哪里都给算计好了!” “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白老大,我们过得太顺风顺水,也不是好事。” 王建威借着凉水,拍打着额头做无用功。 “而且,在很多部队里面,用超级电脑分析固定对手的可能动向,几年前就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像今天这样,走一步,预测机率为百分十,走两步,预测机率为百分之三十,走三步,预测机率就可以高达百分之六十!” “那么悬?”仰在岩石上,白羽高提着二郎腿说道,“这么说来,我当时第四步照常走出的话,那现在很可能就被弄成人干了?” “是,很有可能,我们当时就变成了一堆人干…或者,是一把灰尘。” “和一个国家作对,果然有难度!和一个强大的国家作对,更加的有难度!”盘腿在白羽身边,经历生死大关的苏峰大发感慨,“羽哥,既然他们这么精打细算,手段又下得这么重!那你说,我们现在在天使国度里面,会不会已经是死人了?” “说不准!老王刚才说得好,吃一堑,就得长一智!现在的我们,要学会防范于未然!说不定,那些鸟人正等着我们冒头呢?”说得众人齐齐点头,白羽目光一斜,看向司马贱说道,“对了,小贱人,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暗河的?” “我怎么知道?我当然要知道了!”司马贱舒爽地浮在水面上,恰如他自己所说,他一刻也离不开水,“这里以前,是我的藏身点,不过好久没来了,今天正好路过,所以带你们进来参观参观。” “看不出来,你家私不少啊!” 白羽脸色一手,猛地当头喝道,“说!你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整片大海,都是我的!”正洋洋得意间,司马贱冷不丁地望见白羽那有煞气的眼神,连忙接着往下说道,“但我的,可不都是白爷您的吗?” “嗯!真乖!” 满意地收回眼神,白羽心里也开始敲起了小算盘,千百年来,天晓得沉在海里的宝藏有多少,谁有晓得海里的天然宝藏又有多少,这两类他随便挑点出来,都能亿万财富加身,不折不扣地富可敌国! “对!到时候,一定要他去帮我海底找找!我要用钻石,给我的两个宝贝老婆做浴缸!” 心里美滋滋的,白羽脸上也笑开了花。 而和他截然相反的,余万文的嘴角上,则在不断地抽搐着,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紧衣卫这么会让这么货色当上天白星?不会是冒牌的吧? “羽哥,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枯坐着无聊,苏峰索性问起了正事。 “接下来?接下来呀!”仰着头,白羽说道,“本来我们先前的计划,是要毫无规律,见一个天使堂,便抢一个天使堂,可是按照今天的态度来看,这个计划肯定是不行了!…而且…怎么说?就算我们实力不弱,但在天使国度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羽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找点外援了!”嘴角一勾,白羽眉梢跳弄得十分欢快。 “外援…天使国度,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呀!” 慢步过来,深深了解天使国度在黎国影响力的余万文担忧地说道,据他所知,黎国和天使国度名义上从属关系,但实际上,天使国度早就显现出反客为主的端倪。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当今国会中,所有的成员都是天使国度的傀儡,包括元首! 如此一来,与天使国度开战,无异于就是在同整个黎国开战,这种与世界超级大国开战的勇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烦心,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我们的这批外援,实力强大,要他们和天使国度作对,他们绝对的乐意!”竖起身子,白羽自信地说道,“大家不要忘了,波月岛上的那笔帐,他们可还没和我们算呢!” “白老大,你是说麦旭!”王建威一个瞪眼,有点难以置信,“他们会同意和我们联手吗?” “绝对会!”白羽自信地点头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再者说了,我们的联盟,还没真正地宣布解散啊!” “额…好吧!反正我是不反对!” 感到压力山大,苏峰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转眼看向几人,几人也是默默地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那羽哥,你准备怎么联系他们?” “为什么要我去找他们?”白羽诧异地看着苏峰,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念头,“一没号码,二没邮箱,要是满天下去找,没个十年八年,我们绝对找不到他们!所以,要转换下思路!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找到我们!” 第254章 条件 “确认好目标了吗?” “确认好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 “那好!行动!” 说完,史胖子立即化分三队,自白羽身后火速散开,而白羽则带着洛基和司马贱两人,一左一右、大摇大摆地来到纳兹州天使堂门前,暴戾地飞起一脚,将大铁门直接踢飞!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开始抢劫!” 满院哗然,无数稚嫩的小天使纷纷冒头,向外张望着。 当看到气势汹汹的白羽三人,随即都慌了神,慌慌张张地向内撤去,惊恐地呼喊着红衣主教的名字,“桑达目先生!桑达目先生!” “洛基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是天使国度的摇篮地,所有在天使国度出生的天使二代,都要送到这里温养起来,嘿嘿…有了这些筹码,那该死的激光就不好随意动用了。” 嘴角滑出狡黠的色彩,白羽大手一挥,“一个都不许放过!” “夏国人!” 闻声赶来的红衣主教桑达目大吃一惊,挥动枯手,示意众战斗天使说道,“快!亮起羽翼,护送小天使们离开这里!” “明白!” 三十二名六翼天使连忙上前一步,亮开六扇羽翼,当先六人率先冲天而起,而就当他们准备冲向天际的那一刻,天使堂上方,突兀地亮起一道金色的大网,生生阻断了去路,惊得六名天使缩紧羽翼,不敢随意冒进。 “这是……” 当中一人诧异地说道,眼中红光猛地一闪,一股带着浓浓肃杀气息的镭射光刹时冲出眼瞳,直射金网,但那红光刚一触碰金网之上,金网表层上方,忽的涌起道道蓝色霹雳,顺着镭射光急速反击,电石火光间,都令人来不及观看,便只听到呜啊地一声哀鸣,那名天使浑身上下漆黑一片,从空中悲惨地栽向地面。 “哧——” 倒吸一口冷气,浮在空中的五名天使面面相觑,早就猜想过要强攻出去会遭受反击,但反击力度之强、速度如此之快,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仅仅一个回合的碰撞,他们心中便已经如明镜般知晓,他们,不会是这道结界的对手。 目光凝聚,身为红衣主教的桑达目迅速分清着时势,眼前突击无望,再做挣扎已经是毫无益处,而且根据总部下方的资料显示,这些夏国人,袭击天使堂的目的只有一个,那边是抢夺圣光。 是要流失圣光?还是要全员覆灭? 两相权衡之下,自然取其轻。 “下来!”桑达目老手一挥,接着示意众幼天使安静,然后上前一步,主动向白羽高举起了双手,“夏国人!我们放弃抵抗!” “你倒是挺识时务!” 友善地拍拍桑达目的肩头,白羽很是满意,“规矩你也知道,出于人道精神,我们不杀俘虏、也不虐待俘虏,但是,基于利益实际,我还是要抽干你们力量!” 说罢,体内仙气逆行,红衣主教桑达目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圣光,霎时间被他抽得一干二净,可是即使这样,桑达目也处变不惊,没有流出半丝惋惜的脸色。 “那么,你们这些人呢?” 转眼看向众战斗天使,此时的他们,一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纷纷攥紧了拳头,别开视线,默默地消化这份投降的屈辱。 “较劲我不管,不动手,就是好孩子!” 扣扣响指,白羽向洛基下命道,“关闭大门!” 同时揽住桑达目的肩膀,带着他的脚步,一起缓缓地走过所有战斗天使的面前,逐一将他们抽干,之后,才望向匆匆赶来的史胖子等人,打过眼色,示意他们抓紧抽干这些幼天使的灵气,免得多生事端。 另一边上,王建威则贴近白羽身边,低声用夏语说道,“白老大,我没找到,只找到一处空地,空地上还勾划着时空传送阵,我想,他们应该是利用时空传送阵,将戒楼送走了。” “我明白了!” 眨眨眼,白羽说道,继续搂着桑达目向前走去,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白羽先生,你们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我恳请您,不要伤害那些孩子!”抱着恳切的语气,桑达目放低态度,低声下气地请求着。 “你放心,孩子是无辜的,我当然不会伤害他们!” 踏进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堂中,白羽这才停下步伐,颇为客气地说道,“天使国度里面,还是你最为礼貌,你是第一个诚心诚意称呼我为先生的。” “您客气了!” 望着白羽那双精神饱满的眼眸,桑达目已经听出,白羽的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您,还需要我再配合些什么?”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费事!” 白羽开怀地笑了,拉着桑达目坐下,郑重地承诺道,“我和你保证!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将事情办好,这间天使堂内,不会有任何人再受伤!” “我相信您!”桑达目由衷地说道。 “那好,那我就省去废话,直接说重点。”白羽说道,“我有一些同伴流落在外,但是我没办法联系上他们,所以,我需要借用你、以及整个天使国度的力量,告知他们我的位置,然后让他们前来找我!你放心,只要他们一到,我立马走人!”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好,我即刻向总部汇报情况。”桑达目平静地说着,接着又平静地问道,“那,您觉得,我该如何向总部汇报这件事情呢?” “什么意思?”双眼微眯,白羽眼中暗吐精光。 “我的意思是,您要不要我加重点情绪,好引起总部的高度重视,这样,他们处理这件事的力度,才会捏得比较紧。” “哈哈哈!好!”白羽再次被桑达目的知趣感到满意,要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懂得低头配合,他就不需要到处播洒暴力的种子了,“这件事情办得越快,天使堂,就越安全!” “我明白!”桑达目笑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十分钟后,天使国度总部,收到了一份来自纳兹州天使堂的紧急信息,一时间,总部内上下人心惶惶,刚刚放松紧绷神经的次天使诃息被迫再次返回作战指挥室,并且放下搁置其他事务,优先处理纳兹州的紧急事态。 毕竟,那里面的幼天使,代表着天使国度的未来,他可不会忘记,如今最高议会的所有成员,也是这样被送进纳兹州天使堂培训出来的。 抚摸着狮子戒,诃息舒缓着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播放视频!” 灯光黯淡,指挥室中央,全息影像开始运作,只见纳兹州天使堂红衣主教桑达目,满脸的倦容,疲惫的眼神,更在全息影像的写实下,放大着渲染力。 “我是纳兹州天使堂红衣主教桑达目,我们遭到了神.白羽的袭击,和之前各处天使堂被袭击的情况不同,现在的我们,被扣为人质,这段视频,也是在他的允许下发送出来的。 其目的,是为了借用天使国度的力量,帮助他们寻找到失散的同伴,以下,便是他们的要求。 首先,要寻找的人员共有两名,一名名为麦旭,另一名则为玛姬,至于他们的相貌特征,可以征询战斗天使长温拿,他曾经在维多利亚号上,和他们见过面。” “立即将温拿叫来!”动也不动,诃息直接下令道。 “其次,他们认为,这条消息发布以后,天使国度必将大力围捕他们的同伴,这种情况,他们不想看到,所以,烦请我们,只需将地点告知他们的同伴,待他们的同伴前来相会,便会立即撤出纳兹州天使堂,而且保证不会损伤天使堂内的任何一人。” “神.白羽……” 眼中精光吐射,诃息面色上的凝重,一层再加一层,白羽如此庇护的行为,如果照做,只会令天使国度更加被动,所以,如何决断,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承担的得起了! “阿波尔,即刻通知其他最高天使,我要召开最高议会!” 第255章 躁动 “诃息先生!” 脚步匆匆,从左侧走廊走来,和次天使诃息汇在一处的战斗天使长温拿,低声开口道。 同样的行色匆匆,诃息快声问道,“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这次的议会,准许你参加,但是要切记,千万不要随便发表意见。” “明白了,诃息先生!” “随我进去吧!” 推开大门,诃息迈步走进议会大厅,环眼一扫,除他以外的八大天使均已就坐,当下便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上前入座,伸手指向边上的临时席位,要温拿上前入座。 “事情,大家应该也都听说了,我们天使国度的摇篮以及数百名种子,现在被神.白羽掌控在手中,他们发布要求,要我们帮助他们寻找两个人的行踪,并引导这两个人与他们汇合。” 抬手,诃息示意温拿展示麦旭和玛姬的影像。 立时,全息影像逼真地还原出麦旭和玛姬的样貌,停在半空中不断地变转着角度,令众人铭记二人的面貌,而温拿则站起身形,开始将情报汇总上报。 “这二人,曾经和我打过交道。处在维多利亚号的时候,这二人便已经和神白羽有所交集,也曾向我宣战表明他们与神白羽同盟的立场!另外,对于他们的能力,目前尚无准确的了解,只是有一点!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会令我们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冰与火对立!” “对立!”第三天使基德闻听后若有所思,“恨不得要将对方除去的感觉吗?” “是的!类似天敌!” 温拿应道,接着往下陈说。 “此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引起我们的充分注意!在波月岛时,我们和白羽有过一次正面交锋,那一回,我们提前设好埋伏,想将神白羽一网打尽,然而我们布置的阵纹发动后,却陷入另一道结界中,由此导致我们小队陷入被动,最后全员被封闭力量! 因此,我们可以做出大胆的推断,这两人,极有可能擅长结界术,而且,综上所述,他们和神白羽的关系,确实相当密切!” “可是我记得,神白羽,也会结界术!” 第九天使欧亚回想着战败的耻辱,虽然心中不愿揭开这不光彩的往事,但为了大局着想,最终还是决定将情报共通有无。 “而且,实力还不弱,我就曾经在他的结界术中吃过亏。” “不碍事,即使波月岛的事情不能直接证明,我也还有其他的佐证,可以证明那个红发男子麦旭会灵纹术。从刚才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影像,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眼熟!” 点点手指,诃息面色刚刚释疑,接着便将自己释疑的原因说出,“现在我想起来,前两天,有人利用阵纹窥视总部,根据追踪部队反馈上来的信息,那个人红发、肥胖,描述的和这个人有八成相似!” “真的吗?”第五天使犹大凝紧口气,“那他为什么要窥探我们总部,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 “的确!”第六天使瑰洱表示认同,“说不定,这就是白羽的指示。” “是的!如果这样牵连在一起,那神白羽为什么会和他们失散,也有了解释!”笑笑地,诃息起身说道,“两天前,追击部队追击这名名为麦旭的男人直到康州,但最终追丢了,经过是,追击队员追到门前,而后开门一看,麦旭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第二天,康州天使堂,便遭到了袭击!” “你的意思是,麦旭,因为藏身点暴露,所以临时启用阵纹逃窜,导致他和白羽彻底失去了联系!”第八天使库勒反应到,“因为在黎国,所有的电子通讯,都要经过天网的过滤,所以他们无法用电子网络进行联系!” “有理!” “那正是我想说的!如果只是简单地想找人,那他们高调扬自己的位置便足够了,有什么必要,非要冒着激怒我们的风险,扣压我们的要害作为人质?” 有条有理,诃息思维清晰地分析道,“所以,我认为,神白羽,这不是在寻人!而是他以为麦旭被我们缉拿在手,所以要用我们的种子作为人质,来和我们相互交换!这一点,我想从神白羽的第二个条件上,就可以看出!” 画面一切,随即跳出红衣主教桑达目的全息影像。 “其次,他们认为,这条消息发布以后,天使国度必将大力围捕他们的同伴,这种情况,他们不想看到,所以,烦请我们,只需将地点告知他们的同伴,待他们的同伴前来相会……” “大家留意,这一段视频里面,信息相对模糊,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让我们不要为难他们的同伴?”顿了段,看着众人陷入思索的神色,诃息一锤定音,“那是因为,他们在试探,看看他们成员,是不是真的被我们拿在手中!” 满场豁然开朗,眼神逐一澄明。 这件突发事件,原本就疑点重重,为什么白羽等人大费周章,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还要和天使国度对话,原本很难令人理解其中的用意。 但经诃息捋顺脉络,白羽有如此作为,也变得顺理成章。 况且,如此众多巧合的事,若是不能联系在一处,很难令人相信这是天意使然,所以相比于人为制造,众人更愿意相信后者。 “诃息分析得很有道理。”默不作声、一直在聆听众人意见的大天使阿姆拉,见满场人员的心中都有了定论,便抛出最后的议题,“那么,我们现在,该持什么态度来解决此事的事件?” “这件事,既然诃息分析地如此周密,那该如何解决,我想他心中也已有了对策!”基德开口说道,带领全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诃息。 “我认为!”将声音提高三分,诃息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应当加紧力度,全力搜查出麦旭两人,并控制成交换筹码,换回我们天使国度的种子!” “很好的方案,我也觉得,我们该掌握主动权。” 率先投出了赞成票,阿姆拉两声询问道,“那么,大家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众人无声,均为发表意见,显然都赞同这是最好的方法。 “很好,那就进入最后的投票环节。”象征性地开始最后一节,毫无疑问,众人齐齐举手赞成,而后,阿姆拉签发出最终的行动文书,“就依你的方案,立即展开行动,所有人员,一应优先服从你的调配!” “是!” 诃息立即起身,毫不耽误,“瑰洱、犹大、欧亚、库勒,你们四人曾与神白羽有过正面接触,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现在,我请你们即刻前往纳兹州天使堂,一旦白羽有所异动,我们也好牵制住他。” “明白!”四人领命,即刻离开议会大厅,赶往纳兹天使堂附近待命。 “阿姆拉先生,我想这回,有必要请你本尊出来。” “你说,我没有关系。”阿姆拉说道。 眼中厉色一闪,诃息咬咬牙,暗藏狠劲说道,“我想请您亲自贡出约柜,随时待命,一旦白羽毁灭我们的种子,那就请你立即动用约柜,不息一切代价击杀他们!” “他可以毁去我们部分的未来,却不能让他有机会毁掉我们所有的未来。”心存疑惑,阿姆拉问道。 “是这个意思!”诃息点头道。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说完,阿姆拉飘然而去,离开了大厅。 此时,松出长气的诃息才停止腰板,看着剩下的众人,做出最后的指示,“其余诸位,请随我一同到指挥室待命!” 与此同时,阿纳州,前引市郊区的老房内。 体态臃肿的麦旭正缩在厨房中,亲自操劳着午饭,冷不丁地,一声急促的信号声闪起,吓得他立即丢开手中的尖刀,冲到房内,神色惶恐地跪在壁炉前,恭迎出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虚魔大人!” “麦旭,你的处境,现在相当危险!白羽将你变为了天使国度的首号目标,眼下天使国度,正动用全部的力量,在黎国上下搜查你的踪迹,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他们发现。” “那我该怎么办?虚魔大人?” 心急火燎,麦旭连忙出声问道,然而,黑焰还未回应,门口处轰地一声躁响,有人强行破门而入了! 第257章 克星 乌焰蔽空,乘风向上吹起! 阴森森的气息,席地弥漫,气息冰冷,如同冰窟深窖,当中呼声凄厉,好似出自地府冥殿,悲惨地直入人心,使人在转瞬间,便骨髓发麻,四肢僵硬无力,更甚者,浑身徒然一抖,周身的活人气息活活被猛然榨干,只剩一副皮囊,在黑暗中麻木抽搐,堪比行尸走肉! “不好!是领域!” 黑焰无形,只在瞬间就能遮天蔽日,身在当先的温拿率先反应过来,扭头向后看去,只见自己的二十人小队,此时七零八落,身形僵硬着达到一半以上,而他们一旦停下身形,哪怕是滞留半空中,也会被迅猛扩展的幽焰领域卷向远方,和温拿渐行渐远。 “温拿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身在温拿身后,抵御不住阴寒、浑身颤栗的战斗天使们纷纷开口,这股黑焰的气息实在太过诡异,以他们的实力,根本难以招教。 用不了三五刻钟,他们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成为被寒冷困死的活死人。 “不要惊慌!”一声震喝,带着浓重的力量,无比地震撼人心,眨眼间便稳定住九人的情绪,温拿毫无惧色地向前一点,“你们在那里等我打破结界!” “是!温拿先生!” 九人立即动身,凝结在一处,站在十丈开外静等。 眼见距离充足安全,温拿轻抖六翼,随风而动,双目轻闭,认真感受体内凶戾难耐的气息,并不断施加愤怒的情绪,引导着力量如何地变换汹涌狂潮。 紧接着! 目光骤然凝紧,浑身上下,十亿毛孔尽数怒张而起! 分寸之间,丝丝缕缕的电光纵横交错,在温拿周身缭绕编织,化为无坚不摧的利甲,左手变幻坚盾,右手织出长矛,脚下狂龙怒振双翅,张开血喷巨口,一声狂啸,直洞九霄云外,令深处领域中心的麦旭都震惊地张开双眼,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一闪而过,简直像匕首划过脸庞。 “强化.龙骑士!” 手挺长矛,温拿舞龙而动,目光直射前方,准备一点破面。 但,麦旭岂能令他称心如意,嘴角邪魅一勾,冷酷无情地说道,“说好了,冥王盛宴,如今盛宴有了,冥王也该出来了!去吧!我那所向披靡的冥王!” “吼!” 虚无间,忽的涌起狂乱的乌烟,猩红的双眼耀亮前方怒吼的狂龙,混乱刮动的乌烟挤弄出人形轮廓,凶狠残暴地亮相在温拿身前,山岳般顶天立地,双拳挥动,刮起的猛风足以掀翻高楼大厦,卷弄地巨龙接连抖翼,发出不甘的怒吼! “吼!” “吼!” 吼声相对,温拿身形连同巨龙齐齐向后倒缩,面色更是僵硬如铁,处在别人的领域中,他所拥有的优势太少,如果还不趁对方立足未稳,那他就毫无取胜的机会! 所以,必须一击集中所有的力量,强势突围出去! 心想手明。 脑中有了计划,温拿手中的行动便利落分明,呼啸雷电急速凝结在枪尖一点,滚滚而去,无穷无尽,令这道长枪化为天地将最耀眼的闪电,伸手一抖,狂龙暴动,长枪劲头正足,一人一龙一枪,化身一体,变幻飞雷,但见雷光一纵,便只剩残影残存在冥王胸腔,耀眼的电枪已随长龙纵出百米,正回身倾望。 电石火光,好似一切都未发生,但低下头来,却看到,一切都已经发生。 乌烟状态的冥王,胸腔上,豁然破开一口大洞,足达百丈方圆,而在伤口上方,电弧仍在细细跳动环绕,坚守着胜利成果。 狰狞地挤动眼色,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冥王那高耸如山的身形骤然崩塌,碎成满地乌烟,卷起狂风劲浪,看得众战斗天使连连交好。 “好!不愧是温拿先生!” “温拿先生太厉害了!” 忽的,一众人全部收拾起了信心,抵御寒冷的力量,也在此刻重新恢复巅峰,将周身所有的阴寒,驱除得一干二净。 “赢了吗?但是…领域还没有崩坏……” 脸色丝毫不动,温拿知道,此时开心,还太早了些,然而正应了他的猜想,悄无声息地,那股顶天立地的身影悠然乍现在他的身后,耀眼的红光将温拿的影子照向远方,这才惊起了他注意。 “不好!” 头也不回,温拿立即驾驭狂龙疾飞而出,在他身后,紧紧相随的,是那恐怕如末日般的拳风! 冥王,正挥舞巨拳,轰击着狼狈逃离的温拿,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回头反击的机会。 “该死!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神色仓皇,被追击地毫无反抗余地的温拿不甘地咒骂着,如此巍峨的身体,却还同时享有如此轻快的速度,简直是不可思议,但现在,他没心情感叹冥王的恐怖,他剩下的,只是紧张与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纵然是他的实力超出其他战斗天使一大截,身体也已经感到阴寒的气息,那些无孔不入的幽冥力量,正在趁机一点一点地蚕食他身体的掌控权! “嘿嘿嘿…天使国度的战斗天使长,也不过如此!” 身处中心,麦旭十指牵线,操纵着乌烟冥王,追击着越发狼狈的温拿,脸上匆忙了戏谑,刚刚被追击的惨状,他要加倍讨要回来! “你看起来,很开心呐!” 突兀地,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闯入麦旭耳中,惊得麦旭连忙转身,但只见一名长相秀气的金发男人,闪烁着碧绿的眸子,望着一丝笑意,正平静地观望他手头上的动作。 “傀儡术?还是…东方人所说的牵线木偶?” “你是什么人?居然能闯进我的领域!”吃惊变成了惊恐,脸上密布着细汗,麦旭的语气不由地都加重三分。 “很意外?我也是!” 扭头观望着这片黑暗,第七天使瓦耶不仅没有不适,相反得却如同回家般惬意,“刚才我只是观望,但是没想到靠近之后,却发现,你的领域能力,居然和我如此亲近!简直和我如同兄弟,所以,我便接受邀请,进来做客了!” “你还没说你是谁!” “我是谁?”瓦耶依然笑意微浓,“我是天使国度第七天使,瓦耶!” “瓦耶!是你!不好!” 心中一阵悸动,麦旭骤然翻开脸色,就像老鼠遭遇恶猫,发出那种出自骨子里的恐惧,身形一扭,立即丢开冥王傀儡,转身就要遁去,但是双手刚刚合住,眼前便幽幽晃起一幕熟悉的回忆,好似袅袅炊烟,看不真切,但却正在冒头。 “呜啊!” 一声惨叫,一名红发女人中枪倒地,开枪的英俊男子,握着带有余温的枪管,眼神中满是疯狂,他开始翻箱倒柜,踢倒地上的垃圾桶,用手枪砸开紧锁的抽屉,接着从中翻出尾数不多的纸笔,有条不紊地放紧口袋中。 踏着轻快的步子,男人准备出门,但临到门前,却又转回脚步,来到窗边,猛地掀开窗帘,现出藏身在窗帘后面、正在暗暗抽泣的红发男孩。 嘴角一勾,男人笑了,“小子!乖乖在这里等着!如果我赢了,你就可以有个漂亮的后妈,如果我输了,那你就可以有对全新的爸妈!所以,你要感谢我!我总是能给你带来全新的东西!” 说完,仰头大笑着走出房外,临走时,重重甩上房门,接着一阵琐碎的金属声响起,这件处在林中的小屋,被这个嗜赌成瘾的男人牢牢锁住了! “啊……” 悲呛着怒吼着,麦旭早已忘记,他已经是一名中年男人,此时的他,就是当时那名无力的男孩,没有半点求生的方法,只能推着那密封的房门,无力地做着挣扎。 “我要!我要离开这里!” 噙着泪花,七岁的麦旭疯狂地冲上二楼,拿着椅子,凌乱地挥动想那被铁网锁得牢牢的窗口,也不知道挥舞了多久,只知道挥舞地自己双手满是血花,他才失魂落魄地冲出那间可怕的囚笼,逃向屋外自由的世界。 但! 在距离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那些美好的未来,全部化作梦幻泡影,他的身体,再次出现在毫无用处的窗帘背后,遮着他那脏兮兮的面容,听着他最亲爱的妈妈,发出沉痛的哀鸣。 “呜啊!” 第257章 克星 乌焰蔽空,乘风向上吹起! 阴森森的气息,席地弥漫,气息冰冷,如同冰窟深窖,当中呼声凄厉,好似出自地府冥殿,悲惨地直入人心,使人在转瞬间,便骨髓发麻,四肢僵硬无力,更甚者,浑身徒然一抖,周身的活人气息活活被猛然榨干,只剩一副皮囊,在黑暗中麻木抽搐,堪比行尸走肉! “不好!是领域!” 黑焰无形,只在瞬间就能遮天蔽日,身在当先的温拿率先反应过来,扭头向后看去,只见自己的二十人小队,此时七零八落,身形僵硬着达到一半以上,而他们一旦停下身形,哪怕是滞留半空中,也会被迅猛扩展的幽焰领域卷向远方,和温拿渐行渐远。 “温拿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身在温拿身后,抵御不住阴寒、浑身颤栗的战斗天使们纷纷开口,这股黑焰的气息实在太过诡异,以他们的实力,根本难以招教。 用不了三五刻钟,他们也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成为被寒冷困死的活死人。 “不要惊慌!”一声震喝,带着浓重的力量,无比地震撼人心,眨眼间便稳定住九人的情绪,温拿毫无惧色地向前一点,“你们在那里等我打破结界!” “是!温拿先生!” 九人立即动身,凝结在一处,站在十丈开外静等。 眼见距离充足安全,温拿轻抖六翼,随风而动,双目轻闭,认真感受体内凶戾难耐的气息,并不断施加愤怒的情绪,引导着力量如何地变换汹涌狂潮。 紧接着! 目光骤然凝紧,浑身上下,十亿毛孔尽数怒张而起! 分寸之间,丝丝缕缕的电光纵横交错,在温拿周身缭绕编织,化为无坚不摧的利甲,左手变幻坚盾,右手织出长矛,脚下狂龙怒振双翅,张开血喷巨口,一声狂啸,直洞九霄云外,令深处领域中心的麦旭都震惊地张开双眼,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一闪而过,简直像匕首划过脸庞。 “强化.龙骑士!” 手挺长矛,温拿舞龙而动,目光直射前方,准备一点破面。 但,麦旭岂能令他称心如意,嘴角邪魅一勾,冷酷无情地说道,“说好了,冥王盛宴,如今盛宴有了,冥王也该出来了!去吧!我那所向披靡的冥王!” “吼!” 虚无间,忽的涌起狂乱的乌烟,猩红的双眼耀亮前方怒吼的狂龙,混乱刮动的乌烟挤弄出人形轮廓,凶狠残暴地亮相在温拿身前,山岳般顶天立地,双拳挥动,刮起的猛风足以掀翻高楼大厦,卷弄地巨龙接连抖翼,发出不甘的怒吼! “吼!” “吼!” 吼声相对,温拿身形连同巨龙齐齐向后倒缩,面色更是僵硬如铁,处在别人的领域中,他所拥有的优势太少,如果还不趁对方立足未稳,那他就毫无取胜的机会! 所以,必须一击集中所有的力量,强势突围出去! 心想手明。 脑中有了计划,温拿手中的行动便利落分明,呼啸雷电急速凝结在枪尖一点,滚滚而去,无穷无尽,令这道长枪化为天地将最耀眼的闪电,伸手一抖,狂龙暴动,长枪劲头正足,一人一龙一枪,化身一体,变幻飞雷,但见雷光一纵,便只剩残影残存在冥王胸腔,耀眼的电枪已随长龙纵出百米,正回身倾望。 电石火光,好似一切都未发生,但低下头来,却看到,一切都已经发生。 乌烟状态的冥王,胸腔上,豁然破开一口大洞,足达百丈方圆,而在伤口上方,电弧仍在细细跳动环绕,坚守着胜利成果。 狰狞地挤动眼色,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冥王那高耸如山的身形骤然崩塌,碎成满地乌烟,卷起狂风劲浪,看得众战斗天使连连交好。 “好!不愧是温拿先生!” “温拿先生太厉害了!” 忽的,一众人全部收拾起了信心,抵御寒冷的力量,也在此刻重新恢复巅峰,将周身所有的阴寒,驱除得一干二净。 “赢了吗?但是…领域还没有崩坏……” 脸色丝毫不动,温拿知道,此时开心,还太早了些,然而正应了他的猜想,悄无声息地,那股顶天立地的身影悠然乍现在他的身后,耀眼的红光将温拿的影子照向远方,这才惊起了他注意。 “不好!” 头也不回,温拿立即驾驭狂龙疾飞而出,在他身后,紧紧相随的,是那恐怕如末日般的拳风! 冥王,正挥舞巨拳,轰击着狼狈逃离的温拿,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回头反击的机会。 “该死!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神色仓皇,被追击地毫无反抗余地的温拿不甘地咒骂着,如此巍峨的身体,却还同时享有如此轻快的速度,简直是不可思议,但现在,他没心情感叹冥王的恐怖,他剩下的,只是紧张与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纵然是他的实力超出其他战斗天使一大截,身体也已经感到阴寒的气息,那些无孔不入的幽冥力量,正在趁机一点一点地蚕食他身体的掌控权! “嘿嘿嘿…天使国度的战斗天使长,也不过如此!” 身处中心,麦旭十指牵线,操纵着乌烟冥王,追击着越发狼狈的温拿,脸上匆忙了戏谑,刚刚被追击的惨状,他要加倍讨要回来! “你看起来,很开心呐!” 突兀地,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闯入麦旭耳中,惊得麦旭连忙转身,但只见一名长相秀气的金发男人,闪烁着碧绿的眸子,望着一丝笑意,正平静地观望他手头上的动作。 “傀儡术?还是…东方人所说的牵线木偶?” “你是什么人?居然能闯进我的领域!”吃惊变成了惊恐,脸上密布着细汗,麦旭的语气不由地都加重三分。 “很意外?我也是!” 扭头观望着这片黑暗,第七天使瓦耶不仅没有不适,相反得却如同回家般惬意,“刚才我只是观望,但是没想到靠近之后,却发现,你的领域能力,居然和我如此亲近!简直和我如同兄弟,所以,我便接受邀请,进来做客了!” “你还没说你是谁!” “我是谁?”瓦耶依然笑意微浓,“我是天使国度第七天使,瓦耶!” “瓦耶!是你!不好!” 心中一阵悸动,麦旭骤然翻开脸色,就像老鼠遭遇恶猫,发出那种出自骨子里的恐惧,身形一扭,立即丢开冥王傀儡,转身就要遁去,但是双手刚刚合住,眼前便幽幽晃起一幕熟悉的回忆,好似袅袅炊烟,看不真切,但却正在冒头。 “呜啊!” 一声惨叫,一名红发女人中枪倒地,开枪的英俊男子,握着带有余温的枪管,眼神中满是疯狂,他开始翻箱倒柜,踢倒地上的垃圾桶,用手枪砸开紧锁的抽屉,接着从中翻出尾数不多的纸笔,有条不紊地放紧口袋中。 踏着轻快的步子,男人准备出门,但临到门前,却又转回脚步,来到窗边,猛地掀开窗帘,现出藏身在窗帘后面、正在暗暗抽泣的红发男孩。 嘴角一勾,男人笑了,“小子!乖乖在这里等着!如果我赢了,你就可以有个漂亮的后妈,如果我输了,那你就可以有对全新的爸妈!所以,你要感谢我!我总是能给你带来全新的东西!” 说完,仰头大笑着走出房外,临走时,重重甩上房门,接着一阵琐碎的金属声响起,这件处在林中的小屋,被这个嗜赌成瘾的男人牢牢锁住了! “啊……” 悲呛着怒吼着,麦旭早已忘记,他已经是一名中年男人,此时的他,就是当时那名无力的男孩,没有半点求生的方法,只能推着那密封的房门,无力地做着挣扎。 “我要!我要离开这里!” 噙着泪花,七岁的麦旭疯狂地冲上二楼,拿着椅子,凌乱地挥动想那被铁网锁得牢牢的窗口,也不知道挥舞了多久,只知道挥舞地自己双手满是血花,他才失魂落魄地冲出那间可怕的囚笼,逃向屋外自由的世界。 但! 在距离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那些美好的未来,全部化作梦幻泡影,他的身体,再次出现在毫无用处的窗帘背后,遮着他那脏兮兮的面容,听着他最亲爱的妈妈,发出沉痛的哀鸣。 “呜啊!” 第258章 记忆陷阱 哀鸣声起,麦旭痛苦不堪地滚在地上,连连惨叫。 与此同时,身在幽冥领域中的温拿等人,只觉得周遭寒气消散,眼前混沌逐渐清明,接着便只见臃肿的麦旭在地上蜷缩滚动,已经无力维持领域的动用。 “瓦耶先生!” 抬眼看见第七天使瓦耶,温拿上前一步问候。 “嗯,你们刚才中了他的领域,不过不用担心,他那个领域,性质和瑰洱的有点相像,主要是激起内心的恐惧,内心动荡越大,受到的伤害也就越重。” 嘴角温和的一笑,瓦耶那秀气的脸容上透出阳光的气息,“好在我的领域和他相似,正好能并在一处,所以不仅让他陷在自己的回忆里,还让他遭到了反噬!” “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能顺利交差了。” 手中电光一抖,顿时化为锁链,层层束缚在麦旭身上,温拿敛起六翼,整整稍稍凌乱的衣角,肩头上的重担,顿时减轻了一半。 而此时,麦旭依然沉沦在痛苦的记忆中,难以自拔。 “呼哧…呼哧……” 奔走在错乱的林木间,红发男孩频频回头观望着,当视线再也触不及那所充满回忆的老房后,他便头也不回,径直向前奔走,这一跑,竟然便由童年跑到了青年,当他落定脚步,趴在河边准备饮水解渴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张令他极其厌恶的脸蛋! 高鼻梁、深眼瞳、以及那双凉薄的嘴唇,没有一处地方不像极了那个可怕的男人,甚至就连眉毛高低、发迹前后,也都如出一辙,他的长相,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特征,是个不折不扣的俊男。 这张脸,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不会遭到埋怨。 然而落在麦旭的身上,他却感到万分恶心! 如果不是这张脸,他那挚爱的母亲怎么会遭到迷惑,被他俊朗阳光的表象欺骗,陷进无法挽救的漩涡;又如果不是这张脸,那个恶心的男人身旁又怎么能时时绕满各色女孩,令他完全遗弃他那年老色衰的母亲? 所以,他痛恨,他要斩断一切能和他父亲挂上勾的特征。 转眼下,他看到一头饥饿的野猫,那只野猫,身形枯槁,奄奄一息地只剩一把骨头,望向麦旭的眼神,也都毫无气力,垂着笨拙的脑袋,倒在地上,渐渐丢失了生命。 而在另一处,填满肚皮的饱熊冷漠地望了他一眼,冷冷地别开身形,消失在丛林中,它的体态虽然臃肿,但他的身形,却是无比地轻盈! 那一刻,麦旭打定了主意! 他要吃!吃到能磨灭一切和那名男人相像的一切。 因为,那个男人瘦过、也健壮过,但唯独没有胖过。 所以,他戒掉了一切运动,煎熬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吞下高热量的食品,逼着自己将胃填地满满的,不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时间。 可是,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当他鼓起勇气,拿起镜子照向自己的时候,他的身形,却完全没有走样! 依然很健壮、依然和那个那人一模一样! “不!” 痛苦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麦旭难以接受这一切,凶狠地摔破镜子,逼着自己又开始重复过去那残忍的一周,每天都在强行撑开胃口,即使肚中涨得再死去活来,也要紧咬牙关,死死地撑在床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也不多过去了多少岁月,当麦旭近乎崩溃地站起身子,他的身子,却依然健壮依旧,哪怕完全没有运动,身上的肌块也勾勒分明。 “不…我不接受…不!” 喃喃自语着,麦旭越发接近在崩溃的关口,难以挽回清醒的神智,难以找回真实的自己,可就在这危机关头,一道浓浓的黑焰悄然跳在它的面前,用那低亢的声音,呼唤着麦旭的神智,“醒醒,我那卑微的仆人!这只是昨日的你,早已一去不复回,现在的你,是丑陋的,但却非常满足!…醒醒,我那卑微的仆人……” 恍惚间,无力的麦旭拿起手中的镜子,猛然发现,自己的脸庞,此时如同巨象般,庞大而圆润,那原本俊朗的五官,也在脂肪的撑张下,变得异常丑陋。 过去的痕迹,在他的脸上,已经被抹除了。 接着,精神抖擞的麦旭连忙起身,却又发现,他那灵活敏捷的身体,此刻异常迟钝,像极了那只笨拙的野熊,起身站定的时候,双脚还有些难以支撑,显得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哈……” 被憋粗的嗓子,声音在麦旭耳中显得格外动听,轻轻摸动着圆滚滚的下巴,麦旭重新燃起了希望,燃起重新生活的念头,接着,他的目光骤然一滞,停顿在身后跳动的那团火焰身上。 “火焰…黑色的火焰……” 似乎在揭开遥远被尘封的回忆,凝望着黑焰的麦旭,陷入深沉的追思,迅猛地,脑中越过一道黑色火光,接着麦旭骤然跪倒在地,双手恭敬地向前伸举。 “虚魔大人!” “我的仆人,你总算复活了!”纵入麦旭双掌中,黑焰继续高高地跃动着,“瓦耶能够操纵各种带有情绪的记忆,越是情绪波动的人生,越容易坠入他的记忆陷阱!对于你,他就是天生的克星!” “虚魔大人,是我不够强大!”低下沉重的头颅,麦旭接着说道,“那么,虚魔大人,我该如何挣脱出去?” “逃脱记忆陷阱最好的办法,就是牢记现在的自己,现在,我已经帮你跳出痛苦的记忆,你随时都可以逃离。”稍稍停顿,黑焰似乎考虑了一番,接着才继续说道,“现在,我要你即刻赶赴纳兹州天使堂,至于时空阵,我已经令人在你的小屋中结好,只要你过去,就能随时发动。” “我明白了!” 坚定有力地回应着,麦旭那两扇沉重的眼皮稍稍掀起一角,此时此刻,他正在被押运会第二分部的途中,身在数千米的高度上,周边疾驰而过的,都是袅袅的白烟,身上缠绕着的,是那还在闪烁生辉的电光。 只是,身为第七天使的瓦耶,以及战斗天使长的温拿,对他却并非格外上心,只是将他交予身后战斗天使,戒备额外松懈,看来对于他陷入记忆陷阱,瓦耶极富自信,认定他难以逃脱。 “时机正好!” 睁眼猛出伤神令,扛动麦旭的四名天使之一惨叫一声,掉头栽向地面,与此同时,麦旭也俯冲而下,趁温拿还未发难之前,身形骤然化为一朵乌烟,冲着自己最后的藏身点,极速而去。 “不好!猎物逃走了!” 瓦耶和温拿都吃了一惊,双眼睁大之下,两人攥足气力,全力追赶直上,拥有六翼的他们,在飞行上独占优势,三人的间的距离,一步一步、正在飞速缩小。 “该死的鸟人!” 嘴中咒骂着,乌烟间,暗色电芒如飞箭般连连吐射,顺着长风,直扑一众天使面门。 众战斗天使全然无惧,天空,向来是他们最为灵活的战场,轻轻转动身形,电芒便无功消逝,但见温拿抬起手来,掌心电光吐弄,身份众人也齐齐抬起双掌,霎时间,火光、电光、流光、镭射光,纷乱地交杂在麦旭身旁,擦飞过他的肩头,划破他的衣襟,将他逼得狼狈不堪,一个倒头,房屋之中金光闪烁,静等许久的灵纹阵终于得以发挥功能,将麦旭直送千里开外。 而跟在他的身后,紧随不舍的瓦耶和温拿也鱼贯而入,三十名战斗天使全部轰击直下,震得房内刮起一股飓风,生生被震塌下去,弄起扑面的灰尘。 “呼——” 纳兹州天使堂十里外,一道金光直上云霄,在那金光之中,一道乌烟冲天而起,身后尾随的,还有三十二道振奋六翼的身形,这三十三道痕迹划破长空,直逼纳兹州天使堂,立即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令他们全都睁大了双眼,仔细观瞧着。 而还在睡觉的白羽,一嗅到这股风吹草动,更是高高跳起身形,迷迷糊糊地向外跌跌撞撞过去,放开双眼一看,兴奋得手舞足蹈,高声大叫道,“来了!” 第259章 履行承诺 “你说这些陶瓷一样的小娃娃,都是天使国度未来的花朵?” 好奇地打量着身后这群眼眸明亮的孩子,史胖子好奇地向苏峰问道,同时不住地摸着肚皮,在肚子里面滴溜溜地转动着坏水。 “是啊!”苏峰肯定的点头道,“不然的话,你以为那个红衣老头为什么那么配合?” “那,我逗逗他们,小白不会有意见吧?” “这种事,能有什么好意见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笑眯眯地拍响肚皮,史胖子扭着肥腰来到当先一名男孩面前,蹲下身子,努力在脸上笑出花来,然后问道,“嘿!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杰斐逊!” 圆脸的杰斐逊乖巧地应声,没有半点畏生的意思。 “那,你和我一起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啊!” “来来来!”连忙拉着杰斐逊,史胖子带着他走到一边上,郑重地开口问道,“杰斐逊,你会说夏语吗?” “不会!” “不会?那再好不过了!我听说你们都很聪明,那你就跟着我的发音学哈!”眯着暗射委琐光芒的眼睛,史胖子双手合拢,然后贱贱地拍手说道,“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一起.打飞机,你拍二,我拍二,我们一起掏老二!……” “噗——” 隔着十米远,正无所事事的苏峰听到这两句,刚下口的黄汤霎时间喷得一干二净,暗地里,还忍不住为史胖子挑起了大拇指,带坏小朋友,果然是从娃娃开始抓起。 “泥拍一,窝拍一,窝们一起******……” 话说得歪歪扭扭,但杰斐逊拍手拍得十分认真,正一个一个字、端端正正地学着史胖子那赢蛋的语气说道,看得史胖子笑得嘴歪眼邪,摸摸杰斐逊的小脑袋,点头赞道,“嗯!孺子可教也!” “嗯!如纸可叫也!” “嘿嘿嘿……” 正得意地奸笑着,忽的,史胖子猛地顿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从那金光之中,接连飞出三十三道身影,直冲天使堂而来。 “卧槽!杀过来了!” 一个激灵,史胖子连忙起身准备御敌,他已经看清,除去第一道乌烟以外,其他的三十二道身影全是六翼天使,而且各个来势汹汹,面色还都带点狰狞,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要是不早早准备,很容易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握草!傻瓜来了!” 老老实实地,杰斐逊再次有样学样到。 “真棒!现在去小朋友里面带着,有空再找你玩游戏。” “好的!” 目送杰斐逊乖巧地回到小孩堆里,史胖子感叹红衣主教桑达目以身作则的教育正好,如此和谐的匪质关系,当真是举世罕见。 不过他再有所感叹,也注定要草草收起结束。 内堂正门上,白羽跳着脚步赶出,其余诸人也纷纷来到院中,目睹着极速靠近的三十三道身影,白羽高声下令,“你们立即分散到四个角落去,准备施展天罗地网,等第一道身影进到阵中,就立即开启!” “你这第一道声影,会不会是他们伪装的?” 向前半步,苏峰始终带着提防的心思。 “百分之九十九不是!”摸摸下巴,白羽对天使国度的各种手段也算是有所领教,此时被苏峰一提醒,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 不怕千日紧,就怕一时松。 自己正处在敌人的千军万马中,要是一个不慎,那可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心里一通心思闪转即过,当下连忙下令,“到四周去准备,听我号令行事!” 接着,张开就是一声震动山河的洪钟大音。 “对面的人听着!再敢往前走两步,我就不客气了!” 动荡地九天十地都在地动山摇,正在空中飞速追逐的身影全部刹住了脚步,就连地面之上,那些懵懂无知的行人,也在纷纷好奇,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震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全息影像怎么样?还在正常运作吗?” 天使国度总部,脸色漆黑的次天使诃息沉声问道,到手的筹码自主飞回对方的手里,天使国度在这场博弈中的惨败,当真是令人发指。 好在,全息影像还在整座城市上空运作,但凡十米高度以上,全数被覆盖,至于高楼,则额外剔除操纵,除此之外,所见飞鸟、所见日光,都是实时复制隔壁城市上空的场景,所以任凭温拿等人动静再大,那些凡人,也绝对看不见分毫。 只是,关于白羽这身咆哮,显得有些棘手。 声波干扰在他的面前,似乎不起作用。 “诃息先生,全息影像还在正常运做!” “好,全部提高精神,另外,将天网速率调到最高,一定不能让任何凡人,看到天使国度的痕迹!”诃息说完,点指面前的光影操纵台,向第七天使瓦耶发去通讯说道,“切记!尽量让神白羽不要高声呼喊!声波干扰器,不好掩盖。” “明白!” 闻听着耳内的声音,瓦耶当即立断,抬起双手,摆出阳光的笑容,凝声传音说道,“神白羽先生,我们已将您的同伴请来,现在请您兑现承诺,带着您的朋友撤离天使堂!” “隔空传音?这小子还有点本事嘛!” 眨眨眼,白羽也不甘示弱,张开将声音凝成细线,直送瓦耶耳畔说道,“话说,我怎么知道,你送来的是叫花鸡还是人啊?黑压压的一团,连个手指头都看不见!” 被白羽一记滴水不漏的传音感到惊讶,瓦耶回头,看着众人脸上一阵茫然,这才回头笑道,“既然如此,就请神白羽先生自己召唤下您的同伴,他听到你的声音,一定会很乐意和您见面的。” “有点道理!” 挑挑眉头,白羽承认他说的是个好方法,索性再次凝声成线,送入那团正在上空观望的乌烟中。 “喂喂喂!有听到吗?是麦旭吗?听到请回话!” “那些天使,不敢妄动了…果然,这件事的起因就在白羽身上。” 鼻间哼出笑意,麦旭肥壮的身形轻轻抖开,立即将周身的乌烟抖得一干二净,接着满脸堆笑,施施然地落向天使堂大院中,冲白羽亲切笑道,“呵呵!白羽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 “呀呀呀,久别重逢,还真别有一番感慨啊!” 白羽双眼一弯,笑盈盈冲麦旭送去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惜他的身形实在太过苗条,抱在麦旭的身上,就跟章鱼趴在了皮球上,格外滑稽。 “那么,神白羽先生,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吗?”天空中,瓦耶再次开口询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首先,你要让埋伏在周围的三百六十八名打手离远一点!尤其是犹大、瑰洱、库勒、欧亚四人,有他们在,我总觉得心慌慌,其次……”白羽翻眼向上,凝望干净如洗的天穹,微笑着说道,“把那个审判者的枪口位置,麻烦给挪一挪吧!” 第260章 试探 “其次…把那个审判者的枪口位置,麻烦给挪一挪吧!” 微微一笑,第七天使瓦耶笑对着白羽,没有立即当口应下,而是在等待次天使诃息的指示,毕竟,这场交换行动,诃息才是总指挥,是这幕剧场的总导演。 “答应他!” 距离和谐解决问题只剩一步,诃息自然不会放弃。 随着诃息指示下达,周遭三百多名天使呈扇形缓缓退开,第第五天使犹大、第六天使瑰洱、第八天使库勒、第九天使欧亚也不例外,逐一率领着亲卫小队,退出三十里地界,准备相机而动。 “剩下的,便是我们这些人了。”瓦耶抬手,示意身后一众战斗天使开始避退,“还请您信守承诺!” “放心!我是个讲信用的好男人。” 感受到对方的千军万马确实在大面积撤离,白羽也没有心情继续难为这些鸟人,要是真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他们更宁愿痛痛快快地来个同归于尽。 “半个小时后,你们就可以来收人了!记住!半个小时啊!” 郑重地再叮嘱一遍,白羽呼唤众人抓紧时间,聚集在内堂中,苏峰等人陆续向内撤去脚步,满脸保持凝重,时刻提防附近的风吹草动。 时间不长,白羽等人便已尽数敛收在内堂中,而天使国度的人马,也尽数退离在三十里外,默数时间。 脚步就地一点,霎时间,一道繁杂的时空阵纹立即显现,光芒耀亮众人的脸庞,照出各式不同的脸色。 “奇怪!小白什么时候整出来的?”史胖子心想到。 “这就是时空阵纹啊!和天使国度的果然很像!”司马贱心想到。 当然,之中也有自得的脸色。 将脸一扬,白羽说道,“走吧!上时空阵!” “白先生,这个时空阵,是要送我们去哪里?” 脸上的犹豫没有藏在心中,麦旭直接从心里传到口中,又有口中传到众人的耳中。 “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白羽诚恳地说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坑你的!相信我!好了,现在!我们就利用时空阵纹离开这里,不过,走之前,要先封住那些人质的嘴巴,要是他们泄露我们的行踪,让其他鸟人知道我们的撤离时间,那就方便他们追踪了。” “呵呵…明白!”麦旭点头,“那为了表示结盟的诚意,就由我来动手吧!” “你来?”狐疑地眨眨眼,白羽摸摸下巴说道,“好啊,那就你来吧!” 麦旭微微一笑,轻轻挽动袖口,便要出手。 “等等!”看到麦旭的架势,史胖子急眼了,“小白,你不是说好不杀人的嘛!” “杀人?”白羽疑惑地反问道,“谁说我要杀人了? “不杀人,你还动什么手啊!” 史胖子将眼色一带,带到了麦旭身上,白羽立时便会意了。 “等等!麦旭,我说的封口,是让他们先睡一会,不是让他们把这辈子都睡过去。”白羽说着,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人粗矿,做事也容易粗糙,小峰,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记住!不能伤人!” “好的,羽哥!” 听到白羽这样吩咐,史胖子总算松出一口气,斜眼看向杰斐逊那白皙懵懂的脸庞,心中说道,“傻小子,这就算我送给你的礼物,以后自求多福吧!” “幻术.昏睡百年!” 双手凝成印记,苏峰催动念力一声道喝,霎时间,满场数百名天使脑中一顿昏沉,立时昏昏欲睡、眼皮无比沉重,三秒钟过后,便悉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再也睁不开眼皮了。 “漂亮!走!” 回身踏进时空阵中,众人的身影在光芒中一闪而没,转瞬间就已经送出数千里的距离,在纳兹州消失地无影无踪。 至于天使国度的成员,则在三十里外精心等候,等到时间一指十五分钟的关口,立即汹涌而上,将天使堂团团围住,各个暗中摩拳擦掌,不想轻易放任白羽离开。 身先士卒、带头冲进天使堂内的第九天使欧亚昂首阔步,脚下虎虎生风地冲进内堂之中,看着满场昏睡的天使,眼角盯住那片黯淡消散的时空阵纹,上前轻手一抚,感受着当中灵气的变迁。 “他们用时空阵纹逃走了,离开的时间,大约在三分钟至四分钟内…具体的时间,难以判断出来。” “一分钟的空挡,已经锁定不住了。” 惋惜地叹道,诃息接着问道,“天使堂内的损失情况呢?” “人员都在,其他物品也没有损失,只是和之前各个天使堂遇袭的情况一样,他们的能力都被白羽等人给封闭了。” “好!我明白了!即刻安排将所有人送到临近的第三分部,由瑰洱亲自安排测试,谨防白羽再动手脚!”诃息沉声下令道。 “明白!” 无奈地应声,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没能和白羽继续一战,令耻辱还在心头的欧亚倍感憋屈。 而在此时,纵出千里外的白羽等人,也早就停下脚步,刻意提着脚步,领着浑身肥肉发颤的麦旭走在颠簸的山石路上,那扎脚的石片割在脚下,一个不慎,脚底便会打滑,短短二十米的路程,麦旭没有一秒钟不处在摇摇欲坠的状态,咬得连牙齿生生都磨短了三分。 回过头来,白羽关切地问道,“哎哎!你看你看,早知道,我就把地点定地准确一点,也省得走这些冤枉路,怪我学艺不精,怪我怪我!麦旭呀,你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走得动!”咬住牙,麦旭忍了下来。 “那好,那我们就继续赶路,还有半里路呢!”说着,急急就转头回去,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加紧步子,在这硌脚的山路上走得更加急促。 “等等!” 麦旭连忙出口喊道,看着白羽那疑惑的眼神,这才说道,“我说白先生,既然还有半里的路程,为什么我们不飞过去呢?” “飞?”白羽尴尬地挠挠头,“我们几个都不会飞,就洛基会飞,所以只能用走的…哦哦哦!我明白了,你是嫌山路不好走是吧?那这样,我让洛基送你过去,洛基……” “不用了,不用了!”麦旭只好推辞说道,“白先生,你看这样,你们不会腾空的本事,但是我会,要不然,就由我来带大家一段路程,你看怎么样?”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腆着脸,史胖子急急地响应着。 惹得白羽没好气地翻出一个白眼,“去去去!懒死你得了!” 哼完后,这才又换成笑脸对麦旭笑道,“呵呵,既然这样,那就麻烦麦旭先生带我们一段路程了。” “应该的!应该的!” 笑盈盈地陪完笑脸,麦旭体内灵气开始涌动,汇聚在手头之中,催生出一团黑雾缭绕在众人脚下,接着就听麦旭一声字正腔圆的夏语,“起!” 黑雾便稳稳飘起,众人如同踩在大地般踏实,施施然地向前行进着。 “果然!”白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细心地点点脚下的黑雾,心说道,“他的术,果然是我的一脉相承,都是夏国的古流秘术!” 第261章 前身 黑雾横过山岭,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纵过半里的路程。 白羽一指方位,麦旭便纵着黑雾落在地面,接着轰然散开,尽数消失不见。 “好手段!”白羽伸出大拇指赞道,“我要是会这种术,就不需要用脚力来翻山越岭了!” “客气了,白先生!” 麦旭笑笑道,“白先生本领高强,是不屑使用我这种粗浅的雕虫小技,您看,刚才你一个阵法,便纵出上千里,一个眨眼就把天使国度的所有人,甩得干干净净。” “各有所长,各有所长嘛!” 白羽打了个哈哈,带着众人落座在岩石上,史胖子望着这熟悉的地形,火急火燎地来到埋藏背包的岩石上,伸手搬开岩石,看着安然无恙的背包后,一脸的紧张情绪这才缓解下来。 “这里,你们以前来过?”试探性的,麦旭问道。 “当然,这里就是我们以前一直用来躲避天使国度搜查的藏身点,不过之前遇到了点小麻烦,所以有些日子没回来了。”说着,白羽向狼少年打去眼色,狼少年立即会意,身形轻轻一纵,消失在众人眼前。 望着狼少年的匆匆离去的背影,麦旭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 “嘿嘿,我让他去找点水果,人笨!有客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还得我吩咐。”向麦旭释疑着,白羽也省去无用的客套话,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挑明道,“既然我们准备合作,我想,我们也该多聊聊正事。” “这是当然。” “首先,我的人员,就是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些,以及还有两名在天使国度潜伏的卧底。”收敛起话锋,白羽接着一转,“至于你那边,战力有多少?” “我这一边,连同我在内,一共有六人。”麦旭接话道,“不过我们平常的分布范围较广,而且都是各司其职,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不会聚集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一个人和我们合作?” “当然不会!”麦旭肯定地矫正道,“既然是要合作,那我肯定是要将他们尽数召集起来,确定同盟关系,至于行动方面,我想,分散收集情报,要比单一一条线要好,任何时候,都要多听多闻嘛!” “合着,还是就你一个人啊?”白羽说着咧嘴笑了。 “怎么会?其他的几人,打过照面后,我会安排他们继续在各地收集情报。”麦旭说道,“我这边,也肯定会带个较为熟悉的人,方便我们之间的合作,那个人就是玛姬。” “熟脸好!熟脸好啊!”白羽点头说道,“熟脸看着都叫人比较放心!那就麻烦你一下,将你那边的人员全部叫来认个脸,省得以后在路上见到、打起来都不知道是自家人。” “好,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麦旭笑道,“呵呵,就是不知道,要将他们叫道这里来,还是……” “这里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好招待,还是让他们挑个热闹点的地方。” “那好,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让他们找个热闹的地方,好招待白羽先生。” 笑盈盈地撑起那臃肿的身形,麦旭健步离开,白羽偷眼看着他那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子,远远地观望着。 接着念力一阵沸腾,遥遥向远方的狼少年传令道,“躲在暗角处,看清麦旭的动静。” 大步向前走着,麦旭心里提防着白羽等人的尾随,但见没有人跟着自己,便来到岩石密集的地方,缩在长满老青苔的岩石下,左顾右盼,再次确认一番,这才单手撑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八荒,令之即行!疾!” 眼瞳微缩,正借用狼少年视线认清口型的白羽心中一片骇然,这个结果,和他推想的一模一样。 “难怪这小子夏语说得这么流利,合着他真真就是夏国人的弟子,那这么说来,之前指挥麦旭和我作对,要置我于死地的,很有可能也是个夏国人,如果是,又会是谁呢……” 心中暗念着。 只见麦旭一声令下,掌底的岩石上,骤然纵出一道圆形灵纹阵,当中以六芒星为骨,绘有日月星辰为衬,其间日月转轮,众星辰纷纷相随,貌似在网罗世间一切,倏尔,六芒星上,五道人影似炊烟般袅袅升起,分别位列一角,而麦旭也自守一角,六边落定,六芒星也随即落定,不再轮转,开始锁定方位,维持通讯。 “麦旭,找我们来,是不是为了和白羽联盟的那件事?” 出人意料,玛姬一开口,便点破麦旭召集众人的目的。 “是!”点下脑袋,麦旭望着五人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已经等得有些时间了。” “那好,那你们挑选个地方,准备和白羽打个照面。”麦旭接着说道。 “好!”玛姬应声,“你现在的方位是在哪里?” “我不清楚。” “不清楚?……”顿了一下,玛姬接着说道,“要是没个具体范围,那就定在莫华州的启德小镇,那里我比较熟悉,方便把控。” “好!” 麦旭同意,其他人也未有反对意见,松开手掌,那轮阵纹顿时消失不见,光芒散尽在阴影中,站起身形,麦旭刚想发难,不想旁边的果树上,那道身影先他一步,自己跳动出来,来到他面前,将怀中果实悉数向前一抱,要他自己挑选。 被狼少年的举动堵得语塞,麦旭乐呵呵地随手跳出一枚果子,咬在嘴中,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嗯!很不错!看来你在野外,是个采果子的好手。” 说完,平静地看着狼少年,但等了半晌,狼少年却一直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将他所有的话语都堵在肚子中,找不到宣泄口。 无奈地笑笑,麦旭只好转身往回走去,身后,紧闭嘴唇的狼少年也慢下脚步跟着,麦旭每走一步,他便跟着一步,始终保持三步的距离,直到靠近白羽,他才撇下麦旭,将果子递到白羽面前。 就像狱卒押运犯人到了监狱,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白先生,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三天后,在莫华州的启德小镇。” “没事,到时候你带路就行了。” 嘴角一咧,白羽状若无事地笑道,对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字不提,只是和麦旭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闲聊起来,将天使国度的历史尽数给翻了出来。 “天使国度,前身是西方的民间组织,名叫同济会,在当时的西方社会里面,是不被认同的,认为他们只是一群带有暴力色彩的组织,那时候的组织成员,也还没显现出过人的能力,就连现在标志性的羽翼,都还没出现。” 麦旭笑笑,将自己所了解的历史资料一一说出,“不过后来,他们遇到了一个来自马罗国的小宗教,那个宗教里面宣扬的一些理念,和他们的组织理念不谋而合,所以,这个组织,便渐渐地和这个小宗教融合在了一处……” 第262章 传说 同济会遇上自由教,如同冷冰遇见寒水,二者并在一处,产生强大的同化作用。 在此之前,同济会内,并无明显的异能者,只是拥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成员,他们或是力量胜过普通人,一人堪比三个同岁男子;或是手艺超乎常人的出神入化,每每动工,都能做得栩栩如生;又或者是,语感超常,掌握一门语言的时间,比常人短去十分之九的时间。 对于这些超越常人的本事,令凡人对他们感到又敬又畏。 但是敬畏之后,便是浓烈的嫉妒与怨恨。 因为这些能力,会帮助这些人在行业竞争中取得更大的优势,从而导致他们的竞争力逐步下降,受到雇佣的机率,也跟着随之走低。 为此,普通人开始抱团,开始大肆宣扬这些人的危险性,称他们是疯子,称他们是怪人,久而久之,呼声越来越高,终于,这类人变成了遭受冷漠白眼和语言攻击的怪胎。 变得不得不生活在黑暗的角落里,苟且偷生。 而为了生存,这类人的生活方向,逐渐划分为两种,一种是掩藏自己的能力,努力伪装成正常人生活着;另一种,则是远离社会,躲在无人的荒郊野外享受自己的能力。 然而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选择的缓冲点,那就是同济会。 同济会,它是由同样富有能力的富翁们所发起的,他们高调地在社会上宣言着,能力无罪,人类应该平等共生,不应为了生存,就去诋毁他人。 可是,现实,并非因为他们的呼吁,就开始变得美好,而是在他们活动下,演化得越来越糟,最终这个组织,在普通人的大力渲染下,成为邪恶的代表,令组织的存在变得飘渺欲倒、岌岌可危。 危机时刻,一股新鲜的思想注入在这片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土地上,使人们疯狂地前去顶礼膜拜。 因为,对于穷人来说,他们相信,只要信奉上帝,便得获得更加美好的人生;对于富翁,他们相信,只要虔诚地供奉上帝,上帝就会帮助他们保持现有的境遇;而对于同济会,他们高兴的,是因为它在宣言自由和平等! 憋屈过后,得到发泄的途径,是可怕的! 很快,同济会的成员,就再次发挥出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短短数年间,他们便成为这片大陆上,掌控自由教的实际掌权者,而同济会这个名称,也被他们悄然掩藏。 而终于,一个神圣的时刻到来了。 身为掌权者的同济成员,决心去自由教的发源地-马罗,寻访自由思想的起源,于是,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队伍,跨过高山和沙漠,来到这个小小国度,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充满诱惑。 是自由的思想,令他们得以新生。 而在这当中,有一名名为基路伯的男人,越过自由教教众的阻拦,闯进古庙中,来到上帝的遗留之物的面前,看到了那件名为“约柜”的神器! “约柜?” 摸摸下巴,白羽意识到这当中有点猫腻味。 “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对天使国度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麦旭笑笑,接着往下说道。 基路伯看见约柜,一时间神情恍惚,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推动他靠近约柜,不由自主地,基路伯的双手搭在约柜上方,就在他与约柜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磅礴的电光刺亮他的双瞳,基路伯浑身上下,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闪电之中! 然而,他却没有半点的疼痛。 相反的,他还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爽,他的身体,甚至有股被囚禁多年、终于得以解放的感觉,当这种感觉汇入到他的脊背上时,一对明亮的羽翼破体而出,将他的身形悠然带上半空。 亮相世人面前! “上帝!上帝!你没有遗弃你最卑微的仆人……” 基路伯忘我地呼喊着,激动的情绪洋溢在他的脸庞。 他的出现,化成一股风暴,席卷了所有信仰自由教的子民,在同济会中引开了轩然大波。 而力量得以解放的基路伯,凭借着背上耀眼的双翅,轻而易举地从古庙中偷走约柜,并将它带到同济会中,将约柜置放在同济会的圣坛里面,并召唤来最为亲密两位表兄,以及五位朋友和他妹妹,共同化身成为全新的种族——天使! 自那之后,自由教的经典中,多出了一些上帝的特有仆人,他们背生羽翼,从双翼一直升到六翼,但是他们有个不变的名字,叫做天使。 而最初成为天使的九人,也被推崇为与上帝最亲近的九位仆人,享用最高的荣誉称呼,九大天使。 “想不到,原来天使国度,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定定地嚼味着,苏峰为天使国度的戏剧般的发展史感到出奇,这种情节,倒是很相似国内的武侠小说,一个人掉进悬崖,无意间捡到神功秘籍,开始纵横天下、迎娶佳人,兴旺一大家族,走上人上巅峰! 简直如出一辙。 “那按照天使国度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自由教,是彻底被取代了。”王建威说道,“鸠占鹊巢?还是该用喧宾夺主来形容更好一点?” “总之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天使国度改造的自由教,不仅在黎国占有主导地位,在整片西方世界,也具有垄断地位!”撑着脑袋,白羽罗汉跌地躺在地上眯眼哼道,“就拿最简单的一件事来说,你现在出去问谁是上帝的专用仆人,清一色全说是天使!” “是啊!” 麦旭颇有感慨地说道,“天使出现得晚,天使国度出现得更晚,这些天使出现的时间,不过仅仅两三百年,可是他们篡改的历史,已经到上千年前了。” “不容易啊!”长身伸动懒腰,白羽长啸着说道,“为了得到正统的名号,天使国度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约柜最后去了哪里?还有它的能力,我怎么听得有点耳熟呢?” “呵呵,能力,我是不大晓得,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约柜力量的传闻。” 顿了下,麦旭继续说道。 “据说七十多年前,黎国和沃国开战,双方打得热火朝天,天使国度的精锐和沃国的特异功能组织菊花觞酣战三天,都未能取得优势,情急之下,当时的最高议会决定动用约柜,于是,他们将约柜佯装成新型武器的模样,由三名最高议会的成员躲在当中操纵,由飞机运到窄岛上空,之后,便有了那场举世闻名的大爆炸!” 双眼中忽的精光一闪,白羽沉声说道,“我可是听说,当时运去的炸弹有两个!” “可是,最后引爆的有几个呢?” 一声反问,问的众人直接沉默了下来。 没错,麦旭说得很对,当时运去的炸弹是有两枚,但是最终爆炸造成伤害的,只有一枚而已!至于另外一枚,则只写了一个令人遗憾的托辞,没有引爆成功。 “我听说,当时掀开的,只是约柜的一角而已,不过掀开的一角,就已经令窄道留下难以磨灭的疮痍!另外,那三名最高议会的成员,也在当时忍受不住约柜的力量,在爆炸中也都丧生了。” 抱着点遗憾的心理,麦旭说完了整个故事。 留给白羽等人的,是无尽的遐思,此时此刻,众人脑中回荡的,还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仅仅掀开一角的约柜,就具有如此伟力,那要是尽数掀开,威力能达到几何?当真是难以想象、不可想象啊! 第263章 明知山有虎 “约柜……” 念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白羽脑海中,回想起了大天使阿姆拉在落秋岛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另外,请不要把这个会议当成笑话,因为我们手中,的确握有掌握你命运的实力!” “难道他的底牌,就是这个约柜?他不会这么傻,那一个城市的人给我陪葬吧?” 暗暗地念想着,夜间的霜露,也变得厚重起来,不知不觉,月色已经偏西,已经快要破入黎明的界限,白羽的眼皮,也开始松弛下来,不再紧绷地赤出双眼。 虽然修真者少睡眠、甚至可以不用睡眠,但是依托十几年凡人的习惯,众人还是留有闭眼小寐的习性。 当然,除了洛基以外,身为傀儡,他的疲倦神经要迟钝许多,可以鏖战多天不眠不休,所以守夜的重责,由他来担任再合适不过。 时间滴答滴答地流转,闭眼间,腕表一转,就指在了四点。 幽幽地,一股冥晦的力量悄然逼近,若有若无、杳杳冥冥,令人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更感受不到真切的感觉。 摸索着、游走着,幽暗的力量,盘绕过众人,像那惊慌的小鹿找到丛林,匆忙钻进麦旭体中,而在同一刹那,白羽猛地绽开双眼,直指夜空,接着,又悠然闭眼,继续酣睡。 梦,虚无的梦境之中。 麦旭跪倒在地,双手前举,将跳动的黑焰贡在掌心之中。 “虚魔大人!关于约柜的传说,我已经顺利地告知他们了。” “他们是什么反应?” 无波无澜,黑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从表现上看,对约柜都很感兴趣。” “这是当然,只要尝过力量的滋味,对于更强大的力量,自然会去渴求。” “虚魔大人,那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既然和他们要去启德小镇,那就信守约定,去启德小镇,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你只要记住一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白羽的忠实同盟,对于自己的一言一行,要绝对负责。” “明白!” 低下头颅,麦旭谦卑地恭送黑焰,令黑焰在自己的梦境中,摇曳闪灭。 次日,天色晴朗,阳光温暖得有些强烈,将贪睡的史胖子都早早地催醒起来,洗漱过后,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四处浪迹。 “约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它的威力那么大,我们不能靠蛮力去硬拼,所以我决定,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尽量在人多的地方走动,最高议会那些家伙,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拿一个城市的人给我们陪葬吧?” 束紧背包袋,白羽抱着戏谑地语气说道。 “万一呢?”史胖子嘟囔着说道,“万一他们觉得杀我们比较痛快,所以就丧心病狂一下呢?” “额…从概率上说,这种事可能性小于零!”白羽说道。 “那可不一定!”摇着肥硕的食指,史胖子说道,“你想想,等爆炸结束后,天使国度就怀着沉重的心情,出来公布爆炸原因,然后他们就会说,我们炸死了一百万居民和一个面包师!” “为什么要炸那个面包师?” “你看!这不没人关心那一百万居民嘛!”史胖子贼笑道,“所以他们炸了也没关系!” “有一百万人跟着上路,总比单看你这张胖脸来的舒服!”没好气地甩过一句,白羽看着整装待发的众人,再看看行装简单、就一身贴身衣物的麦旭,上前笑道,“我临时决定到城市里面去逛逛,麦旭先生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不会,我很赞同这个决定。” 麦旭憨厚地应道,态度相比于昨天,诚恳高了一个档次,好似一起睡过大岩石、一起睡过山里风,就和白羽的战斗友谊又深厚许多。 “那白先生,准备要去哪个城市?” “我听说,黎国的首府华州不错,不如,我们就去那里转转?” “华州…呵呵,挺好、挺好!” 暗中攥紧一把汗,麦旭心中难免有些发虚,“华州?他是认真的吗?那里可是天使国度的总部所在!他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是想自投罗网吗?!还是说,他别有心思……” 听到麦旭这样应付地建议,白羽双眼顿时笑成了月牙。 “麦旭先生,你不要误会!我还年轻,不会觉得活得不耐烦!”白羽诚恳地说着,又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意图,“刚才史胖子的笑话提醒了我,要是最高议会那些鸟人有点心理变态,那屠城杀敌的事,还真有可能做出来,不过,他炸哪个城市都可以,但总不能把自己的首府给炸了吧?” “是有些道理。” 勉强地干笑着,麦旭还是不想以身犯险,像他这种人,只擅长在暗处活动,要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活动,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你想想,他们这要是一个痛快了,黎国人民可就全完蛋了!”伸手揽住麦旭宽厚的肩头,白羽拉着他就开始向布好的时空阵走去,“而且十有八九,天使国度的总巢就在华州!正好借这个机会,过去参观一下,说不定还能碰上熟人,进去喝杯茶什么的……” 拉扯着麦旭的脚步,白羽不容抗拒地将他推向险境的深渊,身后,王建威扣紧腰带,嘴角上早已挂上期待的神情,转眼对向李强,也是同样的面容。 此时此刻,这两人的心思不谋而合。 要想找到门马丁和艾勒里动向,天使国度的总巢,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一旦条件允许,他们就会舍生忘死地前去搜拿情报,将那两人置于死地! “走吧!碍着路了!” 推一把王建威的肩头,苏峰和史胖子两人无奈地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事情,他们最喜欢做了,望着白羽和麦旭的背影,也忍不住全都相视一笑,昂首阔步,众人齐齐踏进时空阵纹中,消失在浓烈的晶光下。 而后,天使国度内,跌跌撞撞的技术员,惶恐地冲进到诃息的休息室前,惊慌地汇报道,“诃息先生!我们找到神白羽的位置了!” “找到了?”次天使诃息先是一愣,紧接着绷紧面色,霍地起身,“审判者锁定他们了没?” “这…还没有!”犹豫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技术员忐忑不安地说道,“他们出现的位置,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 眉头凝紧,诃息意识到,这次的情报有些不一般,以往碰见这种事,他们都会将准备工作布置妥当后,再行汇报,而这次,却是心存忌讳,不敢妄动。 “他们出现的位置在哪?” 终于等到诃息开口询问要点,技术员心中的石头安然落地,“诃息先生,他们现在就在华州,而且是在白殿,用游客的名义参观着!” “什么!” 惊呼出声,饶是诃息定力惊人,也难以接受,伸手立即在桌面上一阵点动,早已等待的画面立即被切进,只见白羽一行人,正安分守己地跟随在队伍后方,老老实实地在白宫中游览着,遇见壁上的电子眼,还分外亲近,从他们这些人发出灿烂的微笑。 脚下一阵无力,诃息单手撑在了桌子上,霎时间,脸色阴沉似铁,积云密布。 “神白羽!son.of.bitc.h!这个该死的!” 第264章 落寞的卧底 阳光正好,兴致正浓。 怀着指点江山的豪迈气概,史胖子单手负在身后,腆着大肚,一手不时点动白殿里那伪装良好的电子眼,和身旁的苏峰有说有笑,活脱脱一名出外考察的老县官。 “你看!那边有个电子眼!…你看!那边还有个电子眼!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在读我的唇语,我这可都把土话给用上了!” “放心!羽哥说了,打从我们踏进华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受到超豪华、超贴心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摄像服务!不但我们说的每句话他们要认真分析,就是你上个洗手间,洗手间都要被立马封锁,然后专程派人来取你的尿样!” 挂着浮夸的笑脸,苏峰无时不刻都在保证自己的姿态是最完美了,导致整个天使国度内,满屏的电子眼中,拍到的尽是他那春风般的笑容。 沉着脸色,次天使诃息凝重地挪动脚步,靠在助手阿波尔的身旁,低声询问道,“联系上阿姆拉先生了吗?” “还没有!”低声应过,阿波尔接着说道,“诃息先生,事态紧急,要我直接去联络阿姆拉先生吗?” “不!现在千万不能去!” 凝重着面色,诃息忧心忡忡,心中暗说道,“那样容易暴露阿姆拉先生的真实身份!” 一边是踏秋般游玩的白羽等人,一旁是紧张万分的诃息众人,而在被遗忘的角落上,一名俏丽的小女孩,正在红色枫树下轻快地旋转着脚步,卷动着簌簌飘落的叶枫,双手一捧脸庞,笑容分外醉人心田。 “温拿先生,你看我跳得好看吗?” “好看!我们的由利不仅人好看,舞跳得也好看!” 沉醉在由利的可爱面容中,温拿拍动的双手也充满可爱的节奏,从桌上拿起粉嫩嫩的棉花糖,温拿上前单膝跪在由利面前,嘴巴示意着张开说道,“来!由利,吃个糖果吧!” “好的,温拿先生!” 轻轻咬住一角,由利双眼笑成弯弯的小月牙,将剩下的糖果递到温拿嘴边,“温拿先生,你也吃!” “好!” 伸口一接,温拿喜滋滋地嚼味着糖意,那浓郁的芳香,从他的空中径直沁入心田,甜蜜地令萧瑟的秋天都美好起来,处处充满芳香和喜意。 “噔噔噔……” 充满的脚步声传起,隔着很远,急促的脚步声便落进温拿耳中。 眉梢轻轻蹙起,温拿有些厌恶地瞥过一角视线,但是转刻间,又敛收得干干净净,接着伸手摸摸由利乖巧的小脑袋,温柔地开口说道,“小由利,你在这里好好跳舞,我去处理点事情。” 不舍地拉住温拿的臂弯,由利脸带忧伤,忧郁地说道,“温拿先生,你要出去吗?” “由利宝贝乖乖!” 继续轻抚由利那滑顺的秀发,温拿安抚住那不安的情绪,“我只是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了!由利小宝贝就趁着这时候好好跳舞,等我回来后,再美美地跳给我看,好吗?” “好的,温拿先生!”不舍地点点头,由利微含泪光说道“我好好跳舞,等温拿先生回来。” “好!” 托起由利的小手,温拿绅士地轻轻一吻,接着缓缓起身,笑对着由利退出二十步后,这才回身看向满脸紧张神色的护卫,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什么事?” “出大事了,温拿先生!” 情绪激动,护卫的声调都不由地高了起来,“神白羽跑到白殿去了……” “小声点!” 凶戾地瞥向护卫,温拿转眼看向在椅子上望着自己背影发呆的小由利,见她好似没有听到,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边走边说,“神白羽怎么去白殿了?阿姆拉先生知道了吗?……” 两眼无神,由利望着温拿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便好似突然失去支撑的力量,颓废地猫下腰背,大口大口地喘着出气。 “格老子滴!累死老子了!” 骂骂咧咧地,小狐狸止不住地开始咒念起来,“白羽!我去你滴!骗老子说进来后天天有鸡吃,可他乃乃滴!这火鸡不合老子胃口!不合胃口也就算了,可他乃乃滴!那个温拿变态还不让我多吃!非说要均衡饮食,平衡营养?老子几百年都是这么吃过来的,也没见有毛病过!……” 一口气将憋了好几天的怨气吐完,小狐狸顿时身心空灵、飘飘欲仙,整日伪装的疲惫,当然远远比不上这种解脱面具的自在。 “哎!算了!话又说回来,我还指望着白羽那小子来接我回去,老是没动静,他都能把我给忘了!不行,我得冒冒水,提醒他一下,他还有个战友,在暗地里默默地啃鸡腿…不是!默默地奉献呢!” 意外地,正在白殿里开眼界的白羽悄然受到了一组心灵通讯,惊讶地白羽都寻思起来,这到底是哪路的妖魔鬼怪,在向我放电? 而后,他才回想起来,原来他曾经还丢了一只小狐狸在天使国度的总部。 “哎呀呀!这贵人总是多忘事啊!” 自责地拍拍额头,白羽读取着这段心灵影像,将温拿与护卫间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滴水不剩,“我到白殿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过怎么听起来,那个应该掌事的大天使阿姆拉,怎么没在掌事一样?” 狐疑地眨动着眸子,白羽眼角的余光,暗暗瞥在壁角上盯望自己的电子眼上,他真希望自己此刻,能够从电子眼上看到天使国度的现状,然后好好地分析一下,这些鸟人,此刻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只是,盯着电子眼的白羽却不知道,当今的电子眼的刁钻,远胜从前,他在看向电子眼的同时,电子眼,也已经留意到他的视线。 站在影像面前,诃息背负的双手依然没能落下,右手抚摸狮子戒的动作,也从未停下片刻,一边上,急匆匆过来的检验人员低声在阿波尔耳边轻轻咬动,阿波尔的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又出什么事了?!”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到身后的动静,诃息对事情的无情增多,已经变得麻木了, “诃息大人!关于白羽等人的尿样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敢直视诃息的面色,阿波尔有些难堪。 “说!” “据分析,那些尿样…是假的!根本就是自来水。” 第265章 双重身份 “据分析,那些尿样…是假的!根本就是自来水。” “咔咔咔……” 单拳猛地攥紧,次天使诃息脸上,此时火辣辣地生疼,自己细心的举动,竟然被对方当成戏弄的途径,这无异于是在他的脸上狠狠落下一巴掌。 深吸一口气,诃息强压下火气,“无妨!一次的输赢,不足以论成败!他们对话的内容,分析出来了吗?” “这个……”脸上加紧凝重,助手阿波尔实在不忍心,可碍于诃息那渐加凝重的压迫感,只好说道,“已经分析出来了,那是夏国的一种方言,请你听下!” “…不但我们说的每句话他们要认真分析,就是你上个洗手间,洗手间都要被立马封锁,然后专程派人来取你的尿样!…哈哈哈!那就让他们查呗!一点自来水,还能查出花啊!……” “该死的白羽!” 嘭地一声,诃息拳上的狮子戒猛地爆裂,震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房跳到了咽喉! 多少年了,还没人见过诃息如此暴怒的时候! 此时的他,俨然就是一头发怒的雄狮! “诃息先生!”快步赶到诃息面前,温拿发声劝阻道,“诃息先生,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问题更糟,或者令问题得不到解决!眼下……” 话音低下,温拿贴在诃息耳边说道,“眼下阿姆拉先生有危险,我们应该以这件事为重!” “阿姆拉……” 滞住神情,诃息猛地醒悟过来,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方寸大乱,那就正中白羽下怀,长吞一口深气,诃息又板回平静的面孔说道,“你说得很对,我们应该以阿姆拉先生的安全为重,阿波尔,阿姆拉先生,得到消息了吗?” 眉头再次锁起,阿波尔抱歉地说道,“诃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也没能和阿姆拉先生联系上。” “是吗?继续尝试联系,不能中断!” 沉声命令着,诃息再度提高声调,环视满场紧张的脸孔,气定神闲,情绪激昂地动员道。 “一次失败,不可怕,两次失败,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在取得胜利前,就放弃了希望!戏弄我们,羞辱我们,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胆怯,他们在害怕我们认真!所以,我们一定要摆出最优越的状态,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他们的每一句对话,他们的每一点痕迹,都要认真收集!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我们就能置他们于死地!” 群情激愤,满场所有人,被这一腔战意打动,都攥紧拳头,大声吼出他们的态度! 只是,就在他们热情沸腾的时刻,一队行色匆匆的身影,从电子眼中走过、从白羽等人的面前走过。 那是,黎国的最高领导人、黎国首相奥吉尔以及他的助力团队,现年五十岁的奥吉尔,精力充沛、目光炯炯有神,不过因为政务繁忙,他那高挑的身形显得愈发消瘦,甚至已经是满头白发,但这满头的白发,却为他那刀割般的脸庞,添上了两分和蔼可亲。 “是首相!” 参观的人员中,有人兴奋地喊道,并伸手向奥吉尔摆手欢呼,随即,一片欢呼声起,众多支持者纷纷挤在围栏上,向奥吉尔抛去飞吻和支持声。 只有白羽等人,一脸看热闹的身形,甚至戏谑地望向电子眼,嘿嘿嘿地坏笑着。 “谢谢!非常感谢!” 不忘亲民的本色,奥吉尔停下脚步,挥手回敬着,甚至上前亲切地和支持者握手,表达对他们的感谢。 短短两分钟的接触后,调皮的首相奥吉尔点点手上的腕表,脸色勾出一丝微笑,脚步轻轻转动,向着原先行进的方向走去,然而就在他转脸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猛然涌上白羽心头! 忽的,眼瞳微微涨起,却又猛地收敛刹住,将这股疑惑,只停留在心头上,不在向外泄露分毫。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会觉得我曾经见过他?” 疑惑缭绕在心头上,好比百爪挠心,挠得人心里直痒痒,白羽认真搜刮着脑海中一切关于奥吉尔有关的信息,但依然只局限在电视中,并没有除电视意外的印象。 “难道,是我以前见过的某个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白羽突然嗅出一股阴谋的气息,“我认识的西方人,除了麦旭和玛姬意外,其余的,就都是天使国度的鸟人,难道说,这个奥吉尔,也是天使国度的一员?那这么说来,整个黎国,岂不是彻底落在天使国度的手中?” 不想还好,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对方的绝对领地中,白羽无端地感到心底有些发麻。 “这些疯子,万一真的来个同归于尽,那我该怎么办?!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奥吉尔的真实身份!” 心中感到骇然,手中的动作便愈发得干净利落,白羽悄悄铺开念力,将周围一切人员的心声尽数抢过脑中,念力铺开之下,方圆十里内,任何人的心声都无所遁形。 可偏偏就在这样强势的举动中,白羽更加骇然地发现,他竟然找不到奥吉尔的心声,仿佛这个人就是没有脑子的生物,不需要敛藏任何的秘密。 “这种情况,我只知道两种可能,一种是洛基那样,成为没有意识的傀儡,另一种,是手头上有些本事,能够收住心声,不让我听到!” 摸摸下巴,白羽仔细回忆着奥吉尔的一举一动,希望从中找出突破口。 “那这个家伙,是属于哪种?看他的样子,举止神态都和常人没有分别,傀儡的可能性很低,那这么说来,他应该就是个实力不低的好手!天使国度里面,有本事的就那么几个,出了大天使阿姆拉意外,其他几人的本事也就…阿姆拉?他那个转身!” 脑中回音阵阵,白羽再次回忆起阿姆拉当时离去的那个转身,“因为我们手中,的确握有掌握你命运的实力!” 神韵姿态,完全相符!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卧槽!天使国度的大天使,竟然还兼职黎国的首相!” 第266章 全员召集 神情动荡间,白羽从悠哉变成了忧伤。 本以为只是和天使国度作对,结果发现,自始至终,他都在和整个黎国作对,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能划上等号的。 “尼玛…一个异能组织行事,在国家的压制下,多少还有个限度;可一个国家在自己内部行事,那想怎么丧心病狂,就怎么丧心病狂,我能控制得住?” 咀嚼着这当中的危险难度,白羽决定立即撤离。 “所有人听着!自然一点,从门口出去,我们要转移阵地!” “这么突然?”史胖子诧异道,“我还没闹够呢!” “那好!所有人听着,除史胖子以外,其他人自然一点,从门口出去,我们要转移阵地了!” “…尼玛!走就走嘛!” 埋怨地说完一句,史胖子依依不舍地扫过各处地电子眼,好不容易有种备受关注地感觉,结果却是那么地短暂,犹如昙花一现,过瘾之余,便是感叹美好太短、遗憾太长。 白羽等人开始变动计划,相应的,天使国度的作战指挥室内,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 次天使诃息,将指挥权限下放在助手阿波尔手中,他自己,则携带数名秘用团队和相关资料,令温拿陪同,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中,开始对白羽等人做出更精密的分析。 “这些影像资料,你们从数天前就开始分析,现在,我要你们分析出白羽在白殿中的心理活动。” 合住双手,诃息不自觉地摸向左手尾指,却摸了空,这才想起,他的戒指已经被他自己崩坏。 “诃息先生!” 上前一步,身为秘用团队代表的眼睛女郎朱利微微抬动镜框,发表他们团队的综合意见。 “神白羽,他在看到奥吉尔先生后,眼皮有一定轻微地张幅,可以说明,他当时是回想起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但是,这个小动作出现之后,又被他很快地压制下去,这说明,他在担心被人发现他的惊讶!” “惊讶!”双眉微沉,诃息轻声念道。 “是的!” 肯定地再强调上,朱利接着向下说道。 “另外,神白羽摸下巴的举动,我也观察了很久。他每次回想与分析事情的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不自觉的举动,而当他思考结束,最明显的标志便是松开下巴,所以奥吉尔先生离开之后,他开始抚摸下巴,然后,他又松开了下巴,这足以说明,他已经得出想要的结论!” “得出想要的结论?!” 心头往下又是一沉,诃息摁动桌面,开口向阿波尔问道,“阿波尔,白羽现在是什么动向?” “诃息先生,白羽和他的部属,正在撤离白殿。” “撤离?!不好,他一定是发现了!”诃息失声说道,“阿波尔!立即启动最高通讯权限,无论如何,一定要联系上奥吉尔先生!” “明白!” 火急火燎,阿波尔大步跨出,来到通讯台前,随即手动输入秘符,霎时间,一股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众人眼前,直逼白殿深处而去。 与此同时,正在开展紧急会议的奥吉尔心有所感,接着猛然停住话语,冒出一句带些任性的话语,“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众人神情一愣,面面相觑,如此紧要的回忆才堪堪开展到一半,想来精力充沛的首相奥吉尔就这样不负责任地打断着,确实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呵呵…奥吉尔先生,这个议题,有关我们黎国的安全防务,是相当紧要的,每拖迟一分钟,国家便多一分危险,你看,能不能再坚持一下?” “我真的很累,急需休息!” 双臂松动下来,奥吉尔盖上手中的钢笔,放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双手紧扣在一处,表出不愿继续动笔记录会议的内容,将别人送来的台阶直接踩碎。 “好吧!奥吉尔先生,那请你好好休息!” 众人无奈,只好起身开始撤离,虽然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满腹的牢骚还是逃不过奥吉尔的眼睛。 嘴角轻轻勾起,奥吉尔仰在椅子上,随后,一道白光透过屋顶,施施然落在奥吉尔的面前,紧接着飘渺四散,袅袅化出诃息的身形,与诃息开始全面同步。 张开口,诃息便万分火急地吐说道,“阿姆拉先生!神白羽在怀疑你的身份!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你的秘密!” “神白羽?” 掌指不由地紧绷起来,阿姆拉开口问道,“能确定吗?” “机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诃息说道,“阿姆拉先生,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嫩让他带着这种危险性离开黎国,一旦这件事流传出去,我们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世界的公敌!” “异能者不能参政,这该死的条例!” 怒极反笑,奥吉尔冷冷的神情,散发着冰冷阴翳的气息,“立即动用最高战力,务必要将他们留住!如果必要,我准许你动用约柜!” “你确定吗?”诃息再次确认,“这里可是黎国的心脏!” “丢了一座城,和丢了整个世界,你说我该如何选择?” 眼中利光闪耀,奥吉尔凶狠的本性在此时展现地淋漓尽致,没有过激的语言,也没有愤怒地咬牙切齿,有的只是,凶恶深邃的目光和无比狠心的决绝。 “放手去做吧!启动之前,你知道该先做些什么,我会一直在白殿,等待你的消息。” “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诃息睁开双眸,望向面前焦心等待的温拿等人,眼中如同被阿姆拉的凶恶渲染,变得煞气十足,站起身形时,更是戾气横生,犹如从地府深渊,方方爬出的恶魔,狰狞着猩红的双眼,吼出麻木无情的命令。 “传达阿姆拉先生的最高指令,全员立即进入备战状态!温拿,你去亲自通传,最高议会,全员聚集!…记着,是全员聚集,包括堕天使和末天使!还有炽天使!一个都不能少!我要神白羽,死在今天!” 第267章 突围 踏出白殿门口,白羽眼皮忽的齐齐跳动。 心中骇然万分,也不管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脚步携带众人,一个缩地成寸,立即在人前消失地无影无踪,径直横移出十公里外,看得众人好生费解,不明白白羽这又是什么用意。 “小白?这又怎么了?” 手搭凉棚,望着四下的人来人往,史胖子吞着口水好奇地说道,他看见,在那长街上,有家飘着热狗香气的面包店,所以忍不住嘴馋,想要过去买点尝尝。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白羽无奈地叹口气,梭动念力,将附近一带的电子眼尽数偏移,将自己九人所在化成了盲区,这才歇住紧张,神情凝重地说道,“你们知道奥吉尔是黎国的首相?” “地球人都知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还是天使国度的大天使?” “去...这事谁...等等!我得捋一捋!” 扶着额头,史胖子陷入了沉思,而后一拍肚皮,带点反驳地说道,“你是说,奥吉尔是天使国度的大天使?不对啊!天使国度的大天使明明是阿姆拉,而且两人长得完全都不一样啊!” “所以说,你笨死得了!”白羽伸手戳在史胖子的头上,恨铁不成钢地气道,“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脸是固定不变的!” “这个……” 尴尬地摸摸肚皮,史胖子没敢再吱声了。 一旁,麦旭内心动荡,心中思忖着白羽的用意,分析着他这些话语的真实性,一边上前试探道,“白先生,现在既然知道黎国的最高权力掌控在天使国度手中,那我们在该怎么办?这里,可是他们的核心,是战力最密集的火力深渊啊!”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抬手刚把话说到一半,白羽左手剧烈颤动起来,状若抖筛,不可抑制,引得众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白羽恐惧到这个程度。 连忙将手往后带去,白羽不好意思地笑笑,贴在嘴边,张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要现在找我?” “事情急着呢!没空说笑!” 手背上,传来天狼星急躁的声音。 “我也没想说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我……” “好消息是,间谍已经被我们找到了,是一直行事低调的天罡星。”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他临走的时候煞气腾腾、满身杀气,我们怀疑,他是要回去对付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点!”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说?” “你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他是不是背上展动着六只带火焰的翅膀?” “你怎么知道的?” “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双眼盯着前方扑扇六道火翅的男人,白羽平静地回赠着,“坏消息是,你的消息晚了!好消息是,我会帮你清理门户,只收一百块象征性费用!” “好大的口气!” 听着四周不断尖叫的人群,炽天使安吉尔身后六翼明艳,其上流荡的金黄光焰,将炙热的气息传出百米开外,站在他的面前,立时便觉得酷热难挡,根本无从升起反抗的心思。 “好魁梧的家伙!” 攥紧拳头,白羽伸手示意众人先行撤离,然而周边忽的风声阵阵,五百名六翼天使,将这一带包围地水泄不通!当中,八名最高天使格外显眼,浮身在众天使面前,目光极其不善。 “倾巢而出啊!”白羽揶揄道,“一向怕光的你们,居然敢站在阳光底下?你们就不怕引起世界****吗?”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高昂的嗓门亮起,次天使诃息排众而出,六翼轻荡,身形悠然送到白羽面前说道,“在这个地方,世界的眼睛,都已经合上了!” “世界的眼睛…合上了?!” 匪夷所思的话语,令苏峰等人越发不解,但是白羽明白,诃息所指的,是在这个区域内,所有的网络、所有的卫星影像,已经被尽数屏蔽,眼下这里,就是一处世界的盲区! 可以任由他们发挥!即使站在青天白日下,他们也毫无畏惧。 “不妙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结果碰到的不是一只虎,而是一群虎!” 伸动脚步,白羽展开缩地成寸,携带众人,准备冲开包围圈,然而光影闪动,从那遥远的四面八方,无尽阵纹冲天而起,牢牢封锁在天上地下,将这一带的时空,尽数锁死了! “不用做无谓的挣扎了!” 横眉立目,第三天使基德一声娇喝,“准备受死吧!” “居然敢小瞧我!” 攥紧拳头,白羽脸色一愠,张口怒吼,“所有人,跟在我身后,准备突围!” “突围?痴心妄想!” 炽天使安吉尔一声冷哼,背后火光直冲天际,化为无边无际的火海,向着白羽九人席卷而来,犹如四海奔腾、九曲黄河倾泻直下,震得地大地颤伏、高楼大厦尽数融为流焰,呼啸间,便已冲杀到白羽面前! “雕虫小技,也刚在我面前卖弄!” 伸拳堵在嘴边,白羽身形大幅后仰,体内真气鼓动,犹如飓风在胸中舞弄,涨得胸膛发肿,急躁的狂风急需宣泄口奔涌! 目光一凝,身前骤然前冲,张开牙关,一股狂风随即****而出,如同强势的猛蛇分开野草,将火海划分两半,空出一条大道,火海汹涌,狂风强势,两者相持难下间,都失去活力,渐渐颓废下来。 火焰遇寒冷却,浓浓的流焰化为坚固僵硬的火山岩,分列两边,如同山谷一般,令白羽等人显得格外扎眼,仿佛就是一道道活靶,看得众天使纷纷手痒难耐,面色狰狞间,一个个震动六翼、怒吼冲杀过来! 顿时间,漫天光影纷飞,无双电光争先角逐!火焰吐弄,黑、红、蓝、绿各色层出不尽!更有迷雾锁去道路,乌烟笼罩半空,冰箭闪现、寒气纵越,血钉扑面、狂沙迷眼,但凡天下间所能说上名号的异能,无一全部扑闪至九人跟前,观望阵势,是非要将白羽等人一举生生磨灭不可! “灵术,玄武甲!” 眼见形势万分危急,白羽心知今天要一场大战已经是无可避免,当下手中结印,调用灵气,一道绿蒙蒙的坚甲袅袅而生,覆盖在九人身上,将所有的轰击照单全收、一饮而尽! 第268章 红莲花开 “灵术!玄武甲!” 双手捏印,自白羽脚下,一股厚重的青气翩然而起,眨眼间,便已罩住白羽众人,将漫天飞舞的光影,尽数抵御在外,迸溅出点点微光。 “呼呼……” 青气摆动,不随风向变迁变幻。 而是稳稳成形,化为纹络密布的玄龟甲,玄甲凝成,浑厚朴实的气质油然而生,虽方圆不过两丈长,但是面对它,就好似在面对整片大地般,哪怕是万千波澜横生,它也照旧如常、与世同存! “夏国传说中的灵术吗?没想到,与传说隔了这么久远,竟然还能重新出现!” 身为夏国通,炽天使安吉尔眼见分明,一眼便将面前的青甲与夏国古传说联系在一处,当即抬起一手,示意众人停下这无用的猛攻。 烟消云散,满地疮痍显现,千沟万壑,看得史胖子等人脊背发麻。 要是没有这道玄武甲,而是令他们赤身在这鏖战,恐怕熬不过三五个呼吸,就会被击倒在地上哀鸣等死! “卧槽!这些家伙是真疯了!”再次吞下一把口水,史胖子瞪直了眼睛说道,“还真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人多都能把山推啊!” “现在你知道,他们之前是对我们有多客气了!” 瞧见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自己预料地那么恐怖,白羽小小地松下一口气,猫眼观察下,留意到对方还有三个关键人物没有出现。 第一,便是大天使阿姆拉。 另外二人,则一直是隐藏颇深的堕天使和末天使,这两人存在的神秘程度,居然连洛基这个突击天使长都不能了解分毫。 这三个人,才是白羽担忧的最大问题。 “安吉尔,你在夏国多年,有击破他这龟甲的方法嘛?” 望见所有的攻击都毫无用处,第三天使基德心中有些不快,但陆地不是她最好的战场,她也只能将破敌的希望寄放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放在在夏国潜伏多年的炽天使安吉尔身上。 “玄武,是夏国中传说最为擅守的生物,它的坚甲,牢不可破,要想瓦解,就得从内部入手!” 转眼向第六天使瑰洱、第七天使施去眼色,二人双双会意,调动异能,瞄准史胖子和司马贱,同时入侵! 幽幽中,幻象频生,史胖子和司马贱二人,脸色迷离,神情开始迷蒙不清,倏地,两人迈步大步,飞速向两边狂奔而去。 “哈哈哈!我自由啊!” 举手欢呼着,司马贱似乎看见大海般,无比兴奋,冲向外方便是猛地扑出一个扎子,结结实实地撞进地面,吃进满嘴的泥沙。 而另一边,史胖子脚底生风,望着前方,眼睛眨也不眨,只顾埋头闪动身形,两个呼吸间,便已跑出数百米远,快得令白羽都未曾反应过来。 “糟了!幻术!” 有人游离在外,白羽也不再据守,伸手收进玄武甲,单手一点司马贱,“你们去救他!” 说完,身形展开,奋尽全力向前纵身而去,直扑史胖子身后,一把将他压倒在地,右手中“開”字闪现,扑的按在史胖子后脑勺。 “开……” 声音未尽,白羽身形猛地被人一把,径直飞离出去,擦在大地之上,卷起层层碎片,眼前飞舞的尽是泥沙,脸色刮动的,全是呼呼的热气,定睛一看,只见炽天使安吉尔正死死摁住自己,把自己摁在地上拖行。 “给我松开!” 单手一震,巨力荡开,荡得安吉尔浑身颤栗,飞速脱手离开,卷翅倒飞在天际上,双翼将红光闪动,无数火箭轻轻扣动长弦,纷飞着扎动过来,在地面留下数百道焦黑深坑。 但在深坑中,却看不见白羽身形,只是有那么一道悠闲的口哨声,悠然从安吉尔身边的大厦中传出,转脸一看,但见白羽站在大厦之中,脚步飞点冲出,化为疾飞的炮弹,呼啸着冲拳扑在自己的脸上! “轰!!!” 高楼坍塌,一道火光撞在楼腰,瞬间令大楼崩毁。 而此时,地面的史胖子只感到脑后有些冰冷,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精灵,醒转过来,抬起头来一看,只见漫天战火纷飞,到处都是飞舞的碎石和破碎的玻璃残片,看得他心头一紧,起身立即飞奔起来。 一个眨眼,便将危楼下的小男孩抱出,接着瞄准空中飞舞的天使,攥足劲力暴喝道,“接住!” 半空中,飞舞的战斗天使正蓄劲准备发起攻击,不想面前黑影一闪,一脸受惊的男孩扑向他的怀中,于是连忙刹住异能,将男孩抱在怀中,倒转身形,疾飞倒退出去。 “特么的!身为天使,居然不抱着自己的信徒!” 看得心头火气,史胖子身形不断闪转,游走在大街小巷,将所有人员尽数抛飞,一时间,漫天飞舞的天使纷纷手忙脚乱,接动着史胖子丢来的难民,极速送开百米路程,接着又调回身形,重复这忙碌的事项。 “大火炎拳!” 挥动三丈大小的火拳,炽天使安吉尔冲白羽面门挥下老辣一拳,另一方位,次天使诃息也展开凌厉攻击,布开领域,从中释放罡风,丝丝缕缕的狂风如同万千利刃,吹过街道,顿时将街道两畔绞得粉碎! 捏动五指,白羽当手结印,双眼钉向火拳,目光一拧,随后双膝微沉,爆发直上高空,震得大地开始寸寸龟裂,又被火拳冲撞,碎得淋漓尽致。 浮在半空之中,白羽一字一顿,爆发出满腔的愤怒。 “火灵,炽红莲!” 天穹上,妖艳无比的倒悬状莲花盛开,血光缭绕、赤色环生,那花瓣之长,无边无际,两片展开,就将方圆尽数笼罩在下,隔绝天日,洒落赤霞,其间暗色花蕾绽放,流落出点点炙热的火流,堪堪点滴落下,直接令一栋大楼化为乌烟,彻底消失不见! “上…上帝……” 舔.动着干燥的舌尖,无数天使痛苦望着这般末日场景,双眼目眦欲裂,难以接受。 就连远在十公里外的白殿中,奥吉尔也诧异地望向空中这朵娇艳的红莲,悄悄攥紧了拳头,白殿门前,无数的群众都在狂乱地奔逃着,他的办公室中,电话铃声也从未断过,焦躁地喧闹不停,就在这道办公室的门外,还有助理在不安地颤栗着,低声喃动着。 “神…诸神开战了……” 加重力道,奥吉尔修长白皙的十指捏的焦黑,这朵红莲带给他的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神白羽,决不能留!” 第269章 破冰狮子火 红莲花开,孤城哀嚎。 遍地红光,照亮城中所有人的恐惧! 身形倒转,手托红莲的白羽,目光破去虚妄,直逼众多天使那惊恐的脸庞,嘴角上挂出得意的笑容,自己的实力,岂是这些杂碎加在一起就能持衡的? “乖乖地给我灰飞烟灭去吧!” 暴喝出口,满城尽是隆隆不绝于耳的回音。 震撼心头! 随之而来的,又是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红莲怒放,红光耀亮,从天际之上缓缓向地面垂落,但见那摩天的双子大厦塔尖,只堪堪稍行接近,便兀的生出一滩热液,滚出点点红汤,卷碎玻璃、烫坏钢筋,落在地面上,哧地生出乌烟。 双子大楼,正在化成热流!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继双子大楼之后,方圆十数里间,所有的高楼大厦一应难逃厄运,顷刻间,高楼破灭,大厦飞灰,放眼望去,尽是红汤热水,简直是太阳脱离轨道,直扑地面而来,给万物在瞬间给予最严厉的打击。 红汤滚滚、大地消融。 目睹这一切的八大天使迅速变幻眼色。 次天使诃息,传声说道,“开启时空阵,将红莲和白羽一并抛出地位!安吉尔,你来暂补阿姆拉先生的空位!” “明白!” 霎时间,乱空之中,九道身影纵横交错,飞速编织着繁杂浩瀚的灵纹,三五个呼吸间,却有纷纷刹住身形,分列九个方位,同时齐齐合住双掌,口中发出一声破喝。 “乱古时空阵,起!” 顿时,九人间,纵线、横线齐出,化身九角星芒,在那九角心的当中一点,滋出一点残破星芒,星芒虽是残破,但在耀亮间,却足以匹敌日月光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点便能横断红光,匹敌红莲绽放之姿! “看呐!天使挡住恶魔的攻击了!” 突然地,一声激动的情绪传开,迅速为险境中的人们染上一层崇拜神色。 信仰,总是在有需求时生根发芽。 “是啊!是天使在救我们!” “快快打倒恶魔吧!” “上帝!我们将会是你永远的仆人!请您祝福天使吧!” “愚蠢的家伙!”倾听着耳边这些令人烦厌的声音,史胖子望着那点星芒,嘴角不屑地勾起来了,“是你们的天使,把你们带到地狱的啊!” 天穹上,红莲暴动,半空中,星芒璀璨。 相持间,那点星芒横生变动,从那明晃晃的光芒中,一点幽深的黑邃悄然化开,骤然化身成吞噬天地的饕餮,张开幽幽巨口,将红莲强势拉入空中,短短三五个眨眼,那铺天盖地而下的妖艳红莲,竟只剩一半大小! 再过三五个呼吸间,消逝更甚,只剩一团三五丈的红光在苟延残喘,而在红光身后,白羽眸光闪动,极速发出号令,正在与温拿缠斗不休的洛基欣然得令,飞身而起,穿过层层火力封锁,纵在白羽跟前,将白羽摘落在空中。 “好厉害的阵纹!” 双脚踏在洛基的宽背上,白羽正仰望那点逐渐消失的星光,从那遥遥天穹上亮出一点红光,照艳白羽的眼角,随即明白过来,这个传送阵的目的,是在那无比遥远的天地之外。 “这些该死的家伙!” “轰!” 战斗未走上休止,王建威等人继续狠下毒手。 浑身光芒闪动,王建威一身银白色泽,身形轻轻一抖,单臂轰在战斗天使的脖颈上,顿时令他失去了知觉,而后抬眼锁定目标,继续飞身而上,眼看将要得手,电石火光间,一道身影急闪直落,乍现在王建威面前,正是第九天使欧亚。 心头一凛,王建威连忙变招,欧亚见他势头凶猛,战意冲起,四目怒视相对,心理骤然想通,纷纷扭动暴躁的拳头,对轰在了一处! “轰!” 拳拳相对,拳波震荡扫开,轰炸得无尽玻璃纷飞,场景蔚为壮观,身形一个倒纵,处在强弩之末的王建威吃了个暗亏,被崩出百米,倒撞在钢筋碎泥土上,挥手扫开烟尘,双眼一个虎视,锁定在极速逼近的欧亚身上,拳头攥紧,暴戾地吼破山河。 “吼吼吼!” 龙吟虎啸,震动寰宇! 王建威稳住心神,目光僵硬如铁,默数着距离,留意着欧亚的身形动转,只等一个瞬间,上前击破欧亚所有的骄傲。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怒冲而出,气势汹汹,王建威单手引开欧亚右拳,后拳紧随而上,不偏不倚,正轰在欧亚的鼻子上! 刹那间,就好比打翻了调料包,咸的、苦的、辣的、腥的、酸的,百味杂陈在欧亚的脑袋中,各色滋味的冲击下,欧亚双眼中直打眩光,脚步跌跌撞撞,捂着鼻子挣扎站起,像个伤了自尊的小丑,遮住自己的红鼻子,恶狠狠的望向面带讥讽的观众。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笑意十足,王建威一巴掌闪开铺面而来的战斗天使,听着那撞击在墙上的哀鸣声,嘴角轻蔑地向欧亚说道,“我可是特意挑了最有味道的地方下手!” “你,必死无疑!” 凶戾的眼神、愤怒的情绪,欧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含在嘴中,舌头上光芒一闪,血祭灵纹阵顿时泛发威力,两个呼吸间,欧亚体型猛涨一倍,身形流畅魁梧,肌肉虬结有力,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和王建威正打对称,一亮一暗,单手一个捏拳,拳风便震开碎石,四面疾飞而出! “来得正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热血上涌,王建威战意突起,一声宣言结束,当即点动脚掌,腾飞三丈半空。 此时,他的右拳上,真气沸腾、热火雄雄;左拳上,灵气沉淀、寒冷难耐,两种截然相反聚在一处,当下化为暴躁的源头。 “灵武技!破冰狮子火!” 话毕,左前先行舞出,一拳伸出,犹如寒蛇过境,遍地闪闪生寒、冰霜彩结,俨然一副天寒地冻地景象,冰霜直入骨髓,封冻得欧亚寸步难行。 正止步不前间,王建威右拳紧随而上,霎时间,火气蒸腾,化身为暴怒雄狮,一个摇头晃脑,甩出飞火流星,一个正眼盯动,本尊未到、烈火却已烧在欧亚周身,和那点点寒冰撞在一处,立时爆出千重万道劲力,猛地一震!欧亚失声一声惨叫,一口黑血吐出胸膛,倒头栽在了地面! 第270章 勾心锁 第九天使欧亚,全盛状态方方启开,还未建寸功,就遭冰火夹击,呕出淤血吃了下风,脚步颠跛不稳,胡乱杂走出几步,浑身一震,双腿定在飞舞的沙曲中,沉重地喘息着。 目光混乱不定,身形重若负山。 好似绷在紧弦上,稍一加力,便要箭折弓亡! 另一方面,王建威耳旁冷汗热汗夹落,出气长、进气重,状态也并非乐观。 破冰狮子火,冰火相驳相杂,威力无穷无尽。 施放如些重招,对于根基尚浅的他来说,负担绝对不轻。 好在,一击建功,第九天使欧亚,已经动弹不得了! “呼…呼……九缺一,这下,他们就无法联合发术!” 刚毅的脸角上划出柔和,王建威心情盈实,对于自己做的这笔风险买卖,格外满意,身形耸立在欧亚身前,没有立即冒动,此刻的两人,都处在咬牙坚持的拼劲中,一个在压制身体崩塌的苗头,另一个,则在奋力调解灵气、准备再次出战。 风声乍起,长翼从天垂落,次天使诃息捷带罡风而出,罡气凌利,将苏峰逼开在外,令他难以近身。 一边作战,一边留意全局动向。 要做到这点,不仅要眼明手快,更要心细如尘,稍稍起身扫视,诃息就已发现欧亚后力不继,难以为战,随即后背轻弹,施施然落在欧亚身边,但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充做防护,防止白羽等人落井下石。 “欧亚,你感觉怎么样?” “不好!” 张口吐出两字,欧亚紧绷的气息猛地挥散,周身浑厚的表皮上,黑颜崩坏,爆出点点血光,身形随即崩倒在地,神识恍惚,濒临垂死状态。 “来人!听令!” 心头慌乱声起,诃息感到浑重压力再次加重分量,疲惫地抬起右手,周边十二名天使稳落在旁,上前听命。 “将欧亚带回总部!” 说完,不再理会欧亚接下来会该如何,只是平静地将目光移落向王建威,看见他的状态萎靡,嘴角勾出冷笑,汹涌的心头火气立时找到宣泄。 “胆敢伤害我最高议会一人,你就该以命赎罪!” “笑话!” 王建威不屑道,“只准你天使国度伤人,还不准我们反抗嘛!” “没错!” 六翼展起,如刀般的罡风夹带话语声扑面而来,冷冷的话语,在风中经久不散开,随着破碎的大气自至王建威身前,撩起他那刚毅的短发。 “反抗!是要用鲜血做代价的!” “嘭!” 狂风散乱,苏扬兀的乍现在王建威身前,扬起起右手,将罡风一举崩坏,支离破碎的罡风卷入高空,刮出呜呜的哀鸣,似乎在为出师未捷地感到神伤。 “那你知不知道,胜利,也是用鲜血堆积出来的!” 言语铿锵有力,立定的身形,如同出鞘利剑,战意直冲云霄!仿佛那瘦小的胸腔,足以包容天地,那干瘪的躯体,足以横扫天际! “还有,别打到一半,就把人丢下,这种事,很不礼貌!” “小峰……” “没事!”攥紧拳头,苏峰坚定地回答道,“虽然我战斗经验不多,但是既然站在这里,就不会给自己找借口,更不会胆怯得落荒而逃!” “不是!我是想说,你裤子破了。” “是吗?” 惊慌地低头看向裤子,苏峰紧张地审视着。 报以戏谑的姿态,诃息视线下滑,盯在苏峰的裤面上,想要讥讽这位方方发出豪言壮语的少年,然而就在他分心的一刹,一道银蛇撞进他的胸口,忽的化分出九道头颅,将他的上下八根肋骨牢牢紧锁,当间一道,更是破开障碍,锁在他的心房,令他顿时失去翱翔的自由,成为被牵线的风筝! “这是什么!” 失声惊叫,诃息脸容上刹那间变得惨白。 只是一个疏忽,自己居然就被人拿捏在了掌中! “嘿嘿!这是什么?这是能要你命的勾心锁!”苏峰冷哼,右手轻轻一抖,勾心锁立即传力。 一时间,诃息心房不受控制,随着勾心锁胡乱跳动,周身气力也在心房的影响下,根本提不起分毫,刚想张口说话,却只感到喉咙中一股火焰在胡乱窜烧,烧的他话语消沉,连吐气都显得额外艰难。 “老实一点!” 凶戾地喝出一句,苏峰抬头向天,将刚和自己漂亮地打了个配合仗的王建威护在身后,放开嗓门,高声怒吼,那隆隆的回音,直接震响方圆十数里,话语内容,更是吼停所有的战斗。 “天使国度的人听着!你们的次天使诃息在我手上,要是不想他死的难看,就马上给我停手!” “干得漂亮,小峰!” 摆脱开第五天使犹大和第六天使瑰洱的围攻,白羽晃身突出战圈,站定在地面上,不离左右的洛基也随之降落在地面上,尽职地准备继续充当白羽的飞行踏板。 毕竟,失去缩地成寸能力的白羽,在原本就不擅长的空中搏战中,显得更加无能为力,一身纵然有千万分的本事,也难以用出十分。 不过,现在他们手中,握有了诃息的生命掌控权,那便等于有了主导战斗方向的指挥竿。 “真乖!” 环视长空,苏峰嘴角上得意的笑容根本难以停歇,正想命令众天使行事,却不经意看见诃息挣扎着开口想要说话,脸色一沉,手中猛力一挥,揪心挠肺的痛楚顿时疼得他满地翻滚,额上滚落的尽是豆大的汗珠。 喉咙中呻吟着,却是吐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字眼,支支吾吾,惨状触目惊心! “老实点!不然直接要你的命!” 凶恶地斥骂着,感受着周遭传来的、那炙热杀人的目光,苏峰全然无惧,胸膛一挺,横眉冷对,不容反驳地高声命令道,“听着!十秒钟内,把你们的时空封锁阵撤掉!不然的话,我就把诃息的心脏活活揪出来!” 众天使闻言大惊失色,失去诃息这个主心骨,一时拿不定注意,眼神纷纷错乱,有寄希望在第三天使基德、也有期待第四天使莫迪主领全场的,甚至连平时不受大众拥戴的犹大也有人关注,意见纷纷杂杂,众天使内部四分五裂,眼看着就要自行溃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挺身而出,站在众人面前。 吸引过全场目光的,正是最具威严气息的第六天使瑰洱,只见她不怒自威,伸手一指苏峰,“能为信仰而死,是天使的荣誉!我们早已竖立誓言,今生不会违背,今天更不会违背!所有人!与我一起活捉妖魔!” 神情一滞,这个结果,出乎苏峰预料,犹豫踌躇间,一股不妙的预感攀上心头,刚要动作,周身骤然生出十二道黑影,绕在他右手疯狂动作,那条勾心链,顿时碎成了两截! “不好!大意了!”后悔不迭,苏峰内心感到万分沉痛,刚刚得手的优势,转瞬即逝了。 第271章 最后希望 光影闪烁,勾心锁碎成两截。 那疯狂转弄的魅影夺回次天使诃息的支配权后,骤然刹住脚步,光影重叠,交杂在一处,变幻出年轻女孩的模样。 惹火的身材曲线、小麦色皮肤、金光闪闪的密发,无一不在彰显这女孩的青春活力,至于那波动美如桃花的黑色眼瞳,确实令苏峰感到些许意外,他还以为,祖母绿和琥珀蓝,才是天使虹膜标配。 “你是什么人?” 定住心神,苏峰背靠王建威,抵御四周腾腾的杀气,向这名陌生女孩喝道。 远远地,眺见这一幕的白羽扣动响指,高调引过众人注意,接着大摇大摆上前,只采用最为普通的行走速度,姗姗来到苏峰身边,目光投在默不作声的女孩身上,咧嘴露出单排白皙的笑容。 “你是末天使?还是堕天使?…啧啧啧,你这么惹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我猜,应该是堕天使吧?!” “我的称号,是堕天使。” 大大方方承认身份,堕天使赫敏并未在意白羽话中的挤兑意味,隔着一箭距离,眨动着黑色眸子,赫敏认真地审查白羽周身一切,同时也没有遗忘将目光扫过苏峰等人,最后露出笑颜,轻轻地笑了。 笑容里,不无轻蔑的气息。 “什么意思?非要笑得这么让人毛骨悚然?” 被她笑得心里有些发毛,白羽有些不悦地问道。 “亏你还称神白羽!却一点都没神的气息!据我粗略看来,你的面容不如旁边那位帅哥,身高也不及那边的高胖子,至于身上的男人味,更是远远比不上后面那位钢铁般的男人,所以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是哪来的自信,竟然敢接受这个称号!” 毫不留情,赫敏将白羽外形缺陷一一挑明出来。 话语中的明刀长剑,根根点名道姓地扎在白羽心头。 好在,白羽养气功夫稍有见长,不急不躁,相当从容地反驳道,“真男人,不在面皮好坏、也不在高矮瘦胖!另外,男人的味道,是可以藏在骨子里,不用挂在脸上的!” “啪啪啪!” 话还未说,赫敏先行拍手鼓掌。 “能说出这种话的,相信也就是丑人、矮子和娘娘腔才会说得出来!但是见过丑的、矮的、骚的,还真就从未见过集三样在一体的!” “尼玛…还真是牙尖嘴利得厉害!” 不争气地点出一滴冷汗,白羽为赫敏这流利的夏语以及清晰的逻辑刺激地五体投地,稍稍有点面皮的人,让这些话传到耳中,都会觉得威力不下于真刀明剑,甚至更为可怕,可以杀人不见血! “额……” 抽搐着脸角,王建威偷眼观察四下的动静。 经历诃息的事变,众战斗天使已经从纷闹转入沉寂,一个个轻轻舒缓着羽翼,消解着战斗的紧张情绪,想来,就算是身为战斗精英的他们,也未曾遭遇过如此艰难的战斗,所以不知不觉间,都已生出倦怠的心思。 再偷猫眼观看四下,剧变程度,不亚于沧海桑田。 原本繁荣昌盛、堪称世界经济之都的特立区华州,此时半境沦为战场,而这其中的一半地界,高楼坍塌、土地消融,升到空中放眼细看,更是地无三寸平、楼无三分形,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么大的损失,天使国度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第九天使欧亚被我击败,但是我在短时间内也脱离不了术后影响,要想突围,就得趁他们疏于防备的现在!” 目光转动,有人与他心意相通,正是遥遥在与第四天使莫迪对峙的李强。 而今现在,纵观全场,还在心存戒备、待机而动的,只有八大天使和他们二人。 “小峰,提高注意力,等会看我手势,一旦看见我挥手,立即朝东南反向突围!” “王哥!不知道你有没发现,麦旭那家伙,已经消失好久了!” 悄悄传音着,王建威眸光一愣,接着飞速闪转,发现正如苏峰所说,那个自称无比坚定的盟友,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不知所踪了! “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丢掉的?” “战火一起,就没再看到过。” 暗中对话中,在两人跟前,白羽正紧锣密鼓地盘算着该如何反击赫敏,可是赫敏利嘴一开,根本无他反抗的机会,被她讥讽了一通又一通,恰似那梅雨时节,一波雨水刚刚落定,梅子红花还沾带雨露未干,偏就又一波雨起,哪怕是等到望眼欲穿,也盼不到拨云见日的苗头。 冷汗连连,浸透白羽的衣襟。 每当他涌起一句反驳的话语,赫敏便好似未卜先知,将他的话抢先说尽,塞得白羽满满一肚子话无处发泄,只能干憋着。 “不行,这女的厉害得紧!就算是为了拖时间恢复气息,可这样憋气,也不是个办法。” 急得白羽不自主地抓耳挠腮,但却又不敢表露明显。 火莲花开,倾城倾国,自然是经验时间。 但花开所需的心力代价,难以实数估计,只能说浩瀚如烟海,无边无际,否则,单凭极速与巨力,白羽就能撕碎这半片城池,又何必得借洛基才能与瑰洱等人缠斗。 “你是不是,觉得已经按捺不住了?” 嘴角处冷冽地泛出笑容,心细如发的赫敏,早已发觉白羽那无数的小动作,“不用好奇,我之所以肯陪你在这聊天,不是因为我好心,而是我要抽空,然后,找到你们最后的希望!” “最后的希望?” 不明所以,白羽一脸茫然。 “不用再伪装了!”不屑地拨弄手指,白羽那“虚伪”的面孔被她看透地一干二净,“战端一起,你们当中最为惹目的胖子就消失不见,但是,这逃不过我的眼睛,在我追踪下,你们的逃跑计划,注定只能落空!” “哦!” 心虚地揉揉鼻子,白羽依然是一头雾水。 但换来的,依然是赫敏不屑的冷笑。 “你倒还挺心细!”对白羽心虚地揉鼻动作不屑一顾,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赫敏,早已对这种浅薄的心理伪装了然于胸,身后六翼无情展开,在白羽反应不及间,迅速冲天而起,直逼东南方向恶去。 “哎!等等啊!” 始料未及,白羽没想到赫敏撇下自己居然如此干净利落,“你倒是说说,麦旭到底做了点什么呀!” 第272章 分身有术 不闻不顾,堕天使赫敏展翅飞快。 气息未定,白羽也闪身尾随而上。 关于麦旭的举动,他并不知晓,也没兴趣,只是被堕天使赫敏的一句“最后希望”刺激起好奇心,所以忍不住心痒,故此才随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横空、一个脚踏大地,双双速度极快,眨眼便纵出千米有余。 满场众人,皆不知情,全都一脸迷惘。 但却又嗅到硝烟味道,面色争相拧紧,前呼后拥,夹带忐忑心情呼拥直上,犹如台风天的积云,滚滚奔动,黑压压地盖过头顶。 “很好!只差最后一笔了!” 掏尽心力,麦旭浑身呈现死白色,就连最为丰厚的双唇,也因血色淡泊,变得惨如冰霜。 打从交战伊始,他便强烈感觉到天使国度不死不休的决心,所以当机立断,下定决心,与其陪着白羽玉石俱焚,不如独自苟且偷生。 更何况,面对如此险情,纵然是虚魔,也不会责备加罪与他。 好在战火连天燃起,他这点星微火芒,还没被人注意。 正倍感庆幸,冷不丁地,一声娇喝响起,“哼…算盘打得挺响!”吓得麦旭差点魂飞魄散,背后冷汗满身,动作也猛地激灵起来,看似臃肿的身形徒然一扭,轻快地和赫敏打了个对面,凝视着对方,脑中搜刮着相关情报。 “你是……” 疑惑间,那声娇喝刚刚落地停定,另一道声响又接连乍起。 “可以啊麦旭,这阵纹不赖!专门反针对禁时空阵纹设立的!” 笑眯眯的,白羽盯着地面那一丈宽、七尺长的阵纹,就像恶汉遇见琼肴佳酿,顿时馋得挪不开步子,眼巴巴地观望着,就差扑上前将阵纹刨下,抱在怀里死死地收藏着。 “白羽?” 又是一声疑惑,麦旭脸色还未变幻明定,忽的,窗外天色骤然黯淡,无数道后人气息争相涌来,纷乱的羽翼响动好比万马奔腾,刺激得麦旭两眼一黑,几个粗重的呼气间冷气直逼脑门,几度将要昏厥过去。 临门一脚,却横生枝节,这种打击,心力交瘁的他承受不起。 “想走?痴心妄想!” 冷哼出声,赫敏伸手即上,掌指间透出黑气,阴森森如同鬼气,挥动间更隐隐有叫声相随,凄厉耸人,惊得麦旭连连倒退,气血亏损的他,单单是闻到阴气的气息,便觉得通体冰冷,仿佛是冰针扎进体内,每扎一处,便有一寸筋骨不能自由动弹,丝丝缕缕、错手相对间,麦旭已然完全吃了下风,单有呆笨躲闪的本事,却没有相机反击的余地。 看不过眼,白羽上前一把扯开麦旭,飞起一脚,直扑赫敏心口。 感到这一击势头沉重,来不及展翅抵御的赫敏忙将双手架住胸前,始一触碰,便惊觉白羽力大无比,那脆弱的双手随手有崩坏的可能,顿时眉光立起,从两臂下冲起十二条长臂一同护在身前,看得白羽心神呆滞,不觉中伸腿力道也弱去三分,恰被赫敏接个正好,只落个飞身向后,稳稳落地的局面。 “几个意思?哪来这么多手?” 不确信地揉揉眼睛,白羽再次看去一眼,这才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此时的赫敏,自肩膀以下,腋下、肋骨边及腰际上,密密麻麻地生有十二支胳膊,加上本来的一双手臂,拢共七对十四支,数量相当惊人。 眼见已经挡住白羽狠戾一击,赫敏双臂一震,多生的十二支手臂随即化为乌烟,飘散四周不见,扭动肩膀,活动筋骨,跨步间,骤然化成黑影,直扑白羽杀来,白羽不慌不忙,超强动态视觉发挥充分优势,将赫敏一举一动悉数看在眼中。 但见那赫敏,雄赳赳、气昂昂,动作神态间,与其他天使大不相同。 其他天使,动作一板一眼,挥拳既是挥拳、收拳既是收拳,除去常用的三拳两脚外,皆靠异能逞威,而赫敏却不尽然,她的身手与一众战斗天使大相庭径,挥拳伸脚间,动作行云流水,一招接连一招,变化无穷无尽,捉、拿、擒、扣皆有演化。 好比,其他人的武力是棍,一击过后只能抽手重新挥动,而她像是链子锤,链子连连挥动间,那枚铁锤的威力变得超乎静时十倍!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功夫高手!” 但即便这样,在白羽眼中,赫敏再机密的招式也并非牢不可破。 俗话说,“唯快不破”、“猛力止于巧手”! 占尽速度优势的白羽,只是堪堪伸手点动几番,赶在赫敏发力前便按落她的递力处,顿时就将她的气力泄得一干二净,拳头无力不讲,招式更是被生生中断,贯不出虎虎生威的猛劲。 “啪!” 伸手一点,白羽单指又点在赫敏肩头上,只是一个轻微的扭曲,赫敏那势大力沉的重拳骤然打偏,携带着森森黑气和白羽擦身而过,再次失去击打目标的快感。 饶是这样,赫敏也毫不气馁,一拳不着,另一拳紧接补上。 弄得白羽越发索然无味,对于这种中断对手招式的方法渐渐感到麻痹,提不起过多兴趣,巧手将对方力道一引偏,便惫懒地耷拉精神,静等下一个无聊的举动。 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可不曾想,这一交手间,面前的黑影骤然化成两道,一道被白羽引开拳力,另一道则五指狰狞、勾动成风,猛地轰击在白羽心口,将那仙气覆盖的衣服撕出五爪碎片,在白羽体表上留下粗浅的红色划痕。 定眼一看,两道黑影被蒸腾的黑气淹没,但却毫无疑问,两道黑影身形轮廓完全一致,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分身术?” 白羽惊呼一声,上前一步准备一探究竟,不想身后忽的黑影缭绕,那不知埋藏多久的十道黑影齐齐闪现,一个个甩出狠手,纷纷引起黑气作用在白羽身上,一时间,无数力量叠加,蓄势已久的黑气轰然炸开,白羽身形一震,衣衫褴褛地向前抖出一步,背后只感到火辣辣的疼痛,面前则是一阵阵的眼花缭绕,齐刷刷地立出十二道倩影。 面孔一致、身形一致,简直是一母同胎的十二名姐妹! 第274章 华州再生 一点白光急剧膨胀,从点指大小瞬间笼罩全城,速度之快,鸟兽都难以逃飞。 自那一刻耀眼后,世界上,名为华州的地界消失了。 没有爆鸣声,也来不及喊开尖叫。 但,它所居住的子民,它所拥有的外衣,全部在白光亮起起消逝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而它惟一留给世人的,只剩遥远的回忆和平地千里。 至于其它,难以追寻。 这便是约柜的力量,最为纯粹的力量,只需掀开一角,便能抹平一切。 黎国,沃德肯滋大沙漠。 空旷、燥热,是它的代名词,拥有这两道属性后,这里就少有人迹过往,三十年前,更是被划地圈禁,成为黎国军事试爆区域之一。 风沙吹起,沙丘宛如缓缓蠕动,层层光影摇曳,别有一番风味,正令人如痴如梦间,沙漠黄沙中,在那密不透光的缝隙里,一道万丈金光冲起,光芒之盛,竟将黄沙照耀得通透分明! “嗡!” 闷重的躁动声自大地下隆隆响起,震起一片烟尘。 如果此时有人能站在此处,强行睁开眼睛直视强光,便能看见,强光中,无数不速之客悄然驾临。 这些不速之客,模样各异,尖尖的类似塔形,圆圆的好像城堡,长长的酷似街道,弯来绕去的像是环桥,当中更有一道白色影子坐镇当中,仿佛是轴心所在。 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落定影子,欢送它们过来的白光,立时消散地无影无踪,沙漠,也恢复了它的宁静,偶有两道风起,也只带出呜呜残音。 和此时地底的情形相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沙漠地下,在那终年不见阳光的地底,竟悄悄潜藏着深达百丈的空洞,而在这空洞之中,那些远道过来的影子,也都呈现出它原有的面貌。 鳞次栉比的高楼、宽阔华丽的长桥、甚至还有长存百年的教堂,那华州一半的重要建筑,居然全部乍现在这片沙漠中。 摇曳着羽翼,平静浮在半空中的次天使诃息,冷眼漠视脚下那些幸运的幸存者,这些人恰巧躲在这些有保留价值的建筑中,这才躲过约柜启动的灾难。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继续享受生命。 “将所有人都带去检测,没有天使基因的废物,一律清除掉。” 冷冷开口,诃息对于生命极为冷漠,弹指间,数百万的居民就为天使过度而飞灰烟灭,所以再加上几万,他也毫不在乎。 翩翩然落身,一种最高天使外加炽天使安吉尔、堕天使赫敏,齐步走向白殿当中,纵使是眼角边不断飞溅起的血光,也移不动他们半点视线。 “当当当……” 轻抬手叩门,首相办公室中,悠悠给出了回应,“进来!” “阿姆拉先生,我们回来了!” 诃息说道,接着略带歉意地谴责自己的罪过,“但是,第九天使欧亚,在和敌人的对战中,受了重伤,现在还没苏醒,这都要怪我计划不够周密,我愿意负起责任,接受惩罚。” “战争的号角打响,英勇的战士会选择冲锋陷阵,迎接他们的,将是荣耀和幸运女神的垂青;而怯弱的懦夫只剩胆怯,迎接他们的,将是死神的镰刀和懊悔!” 大天使阿姆拉吟唱着古老的野诗,双手轻合,脸容上依然是奥吉尔的面容,严肃刚毅中,透着点慈祥。 “战士,天职就是上阵流血和争取荣誉,欧亚的事情,你不用自责。” “是!”点下脑袋,诃息如同其他人一般,靠在沙发上,聆听阿姆拉接下来的安排。 “约柜开启,按理来说,华州应该不复存在。”盘转手指,阿姆拉笑道,“但是好在,历代先辈们,对约柜的力量早有预见,所以一直在拟定各种善后措施,到了我们这一代,不仅完善了方法,更加有了试点动用的机会。” “所以!接下来,听仔细了!我们要做的,是华州的二次显现!” 双手撑在桌上,阿姆拉霍然起身。 “次天使诃息,你立即进入地库第二层,启动生命复原计划!将此战内所有死去的居民,尽数克隆出来,并批次安放将他们家中或街道中!至于那些不听话的政治家以及自认为有点影响力就嚣张的艺人,就帮他们逐一发表讣告,让他们彻底消失吧!” “明白!” 诃息领命,立即动身离开白殿,伴随着清晰明快的脚步声,进入到广袤的生命培育室中,指挥部署,开始复制华州内曾经有过的所有生命体。 无论是年龄、长相、口吻、思想,都要做到一丝不差,两人无从分辨。 “接下来,基德,由你负责去伪装都市,根据天网的数据分析结果,将那座尘封的城市伪装起来,我要让那些二次生命,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明白!” 第三天使基德领命,长身而起,摇曳着纤纤细腰,步入到地库第三层,启动灯光之时,一副无比震撼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刚刚被他们摧毁掉的华州,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且,这里的城市更新,崭新地宛若刚刚建成,根本还未曾动用过。 “现在,启动华州十年模拟景象!要让这里,带上岁月的痕迹!”基德高声说道,霎时间,天地变幻,风花雨雪雷电,但凡被天网记录在内的天象,错乱地纷杂而出,为这座崭新的城池,染上岁月的悠久感。 “接下来,便是山川地理的修复!” 略一沉吟,阿姆拉才接着说道,“这项工程,比较浩大,虽然市区内不需要怎么伪造,但是市区以外的山川地理,需要无穷的变造……莫迪、犹大、瑰洱、瓦耶,你们四人,负责这项事宜,限期一个月,务必要让华州郊区恢复原样!所需人手,享有优先调配权!” “明白!” 四人随即起身,脚步一致向外走去,浩瀚到代替大自然去移山倒海的工程,世所罕见,隐隐中,一股自豪优越的心理再次萦绕在四人心头。 “天使,是最强的种族!强大到,足以代替大自然!” 怀着这份念头,剩下的数人也不敢寂寞,他们任务的繁杂程度,不下于四天使的捏山造江,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回到华州原地,绘制足以承接华州城市归来的时空阵纹! 一步接着一步,步步计划都早已熟烂在心。 阿姆拉将事情分派完毕,这才缓缓倒在沙发椅上,心中默默地感受着一丝悸动,目光直视东南方向,体内的三团热血,还在散发袅袅的余温。 沃国,花骨山天然温泉桑拿房内。 正在缓缓捞水滴在后背上的老人,盯着那双枯黄发干的眼睛,默默出神着,冷不丁,数团水花猛地扑起,溅得他满脸热汤,从神游中苏醒过来。 讷讷地抬起毛巾擦干脸庞,老人扭头,看着双肩架在池边、正在大口大口享受自然空气的白羽,将毛巾递到他面前,麻木地对视着。 第276章 疑点重重 满场寂静,全部都在第一时间流出匪夷所思的面容。 双子大楼,分明在炽红莲的攻击下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怎么可能还能供人愉快地喝下午茶? “难道说,那个约柜不仅能毁灭,而且还能复原?” 摸摸下巴,白羽思考到,从画面的情景来看,里面的风光景色都像是现场拍摄得来,丝毫找不出伪装的痕迹,仿佛华州一直都是平静的华州,没有引来白羽等人的大战,跟没有引来约柜的轰击。 “别是,我们临走的时候,那道白光,其实在用来复原华州的吧?”小心翼翼地,余万文抛出自己的看法说道。 “不会!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白光中带的是肃杀气息!再说了,如果是用来复原,那也应该在击败我们之后动用。” 王建威分析地有条有理,众人也都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呵呵…哈哈哈哈……” 突然地,白羽抱着肚皮放声大笑起来,看得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 “羽哥,你这是……” “大家是不是都忽略了,我们只是看到视频,又不是亲眼看到华州,那你们说说,是制造一个视频容易点?还是欺骗我们的眼睛容易点?” 点出了要害,众人立即全都释然了,一个个摇头晃脑,继续饮酒吃菜,不时还悠悠地笑出两声。 碍于对约柜的神秘力量,他们倒是忘记了,除约柜外,还有一种叫特学的力量,只需用电脑模拟两番,就能给你一座城市的影像。 “我就知道,那个是假的!” 脑子里一捋清思路,史胖子连忙显摆道,“要是想看看华州现在到底怎么样,只要让麦旭叫他的同伴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去!” 纷纷报以鄙视的手势,众人齐刷刷地丢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白老大,之前麦旭在昏迷的时候,我们叫不醒他,只好就给他注入仙气,可是没想到,他吸收地很好。”此时提起麦旭,王建威不由地回想起当时唤醒麦旭的过程。 说实话,身带黑暗气息的麦旭,居然能与光明气息的仙气和谐相生。 “是吗?”听到王建威的描述,白羽也有些诧异,“按理来说,我们的仙气很接近天使国度的圣光,和麦旭体内的力量完全是两个极端,没有发生排斥现象就已经属于万幸,可居然还能融洽相处…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老王,你再仔细说说,当时是一个什么过程,越详细越好!” “白老大,我当时只是做了尝试!”说着,转眼看向了苏峰,“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小峰去摆弄了。” “当时…我给他注入仙气,是按照王哥的吩咐,一点一点地加大输出量!” 仰头回忆着,苏峰一五一十地照实说道,“不过有点奇怪,因为不管我注入多少,他都吸收地很自然,仿佛仙气本身就是他的,我只是在物归原主;另外就是,无论我输送多少,他都处在饥饿状态,甚至有点在抢的错觉,要不是羽哥你赶到,中止了仙气传送,否则的话,在过个几分钟,我可能会反别他吸干!” “这么邪性!”史胖子惊呼到。 “对!是有点邪性!”苏峰肯定地应道,“羽哥,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审讯下这个麦旭,他的力量我们到现在还一无所知,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我们被困在天使国度的结界中,他居然在第一时间就明白该怎么逃走,这种事情,可不能说是碰巧!” “听你这么一描述,他还真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摇摇酒杯,白羽双目一斜,接着只听两声敲门声起,伊藤文老人拉开门关,蹒跚地走进房中,挠出温好的酒水,分送到个人桌前,接着又将新酒放入水炉中温煮,倒退身形,合上门关后离开了。 “嗒嗒嗒……” 倾听着老人离开的脚步声,白羽静静出神、若有所思。 “羽哥?” “嘘!” 抬手搭在嘴唇上,白羽示意噤声,接着保持原来的姿势,继续静听那已经停滞下的脚步声,良久后,这才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麦旭的时空阵,落脚点为什么会是在沃国,而不是和黎国临近的翼国、加国?” “这个……” 纷纷对转眼色,没有人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小心地分析揣测着。 “是不是,他觉得在邻国容易被发现?躲远一些比较安全点?” “先不说天使国度不能随便插手进其他国家,就算是麦旭担心这个,那他出生在奥国,危险时刻的第一选择不应该是奥国吗?”白羽继续向下说道,“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候,都可以作为他战斗的有利条件,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放弃了这些优势,那么解释只有一个!就是沃国国内有着更令他感到安全的因素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 一个惶恐,司马贱急急起身就要往外逃走。 好不容易脱离虎穴,没想到又掉进狼窝。 “回来!” 伸手一把招住司马贱的身形,白羽隔空向后一扯,司马贱便不自主地倒飞回座位上,内心一阵火苗澎湃,刚想瞪眼起身,但一看到白羽那霸道无比的脸色,只好悻悻地端正坐姿,将自己刚才的起身动作完美地掩盖下去。 “我刚才认真审查过,那个老人,就是个普通老人,没有什么问题。”白羽说道,“我想,大概是时空阵在发动的时候,约柜也正好开启了,结果时空阵受到约柜力量的影响,把方位给跑偏了。” “就是就是!”史胖子点头说,“你们说说,谁会把落脚点选在温泉里面,那不有病么?!” “那白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凑近白羽身边,王建威低声询问道,现在的他,已经进入防备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两个问题,两个答案都在同一个人身上,要想弄清这些,就得找到麦旭。” 扎紧腰带,白羽豁然起身,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紧跟着他的动作,一同踏出门关,大步迈向麦旭所在的休息室,然而就在他们前行的时候,走道对面,一道俏丽的身影优雅地迈步走出,踏着无所畏惧的步伐,朝着白羽等人,款款而来,眼神中,尽是娇艳和妩媚。 第277章 魅惑 长发及肩,倒分两旁,双眼水波盈盈,樱桃小口颜色正妙,令人止不住地想去采摘,更加那身形玲珑有致,纤腰嬛嬛一袅,若是采住这片风情,定叫人骨酥心痒,留一段风花雪月的刻骨铭心。 “嗒嗒嗒……” 小脚妙如白莲,细步落地有声,节奏轻巧,宛如敲一曲江南小调,温婉动人,听得诸人心神陶醉向往,不觉间,已放慢了脚步,沿着那擦身行过的痕迹,追寻野花淡香,回味那一抹娇嫩风情。 “还愣着干什么?” 回身站在前方,白羽望着身后堵成一团的小兄弟,轻轻挤紧了眉头,“人家就路过一下,你们不至于都已经想好结婚生子的幸福生活吧?” “咳咳…小白,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端正一下口气,史胖子认真地说道,“你已经左拥右抱、身怀两大美人了,可是你兄弟我,已经是一条十九年的老光棍了!这终身大事没着没落的,家里不得急得慌?再说了,你这教主一点责任心也没有,兄弟们的大事你也不操办操办!” “等等,你刚才说,你是多少年的棍子了?” 抱住双臂,白羽干脆停下步子调侃道。 “十九年!” “哦,十九年啊!老王,你来告诉他,你是多少年的棍子了。” “额…这个,二十九年了。” “那老李呢?” “我也一样,二十九。” “听听,比你多十年!所以,论资排辈,也轮不上你啊!”白羽挑挑眉头笑道,“人家二十九年的都不急,你急什么?!要安排,我也得先安排他们!” “这……” 一句话堵得史胖子没得反驳,只好悻悻地鼓着嘴,不满地独自较劲着。 “我去,入教还有这种福利!” 兴奋地搓搓手,司马贱激动地难以自抑,“是不是,谁光棍的时间长,那就谁先安排?” “看你激动的样子,好像几百年没碰过女孩一样。”被白羽挤兑地正不爽,史胖子酸溜溜地问道,“你是多少年的棍子了?” “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 不可思议地一声惊呼,众人齐刷刷地盯在司马贱那张年轻且又光洁无毛的脸庞上,无论怎么看,这张脸都看不出岁月流逝过的沧桑痕迹,相反的,整张脸水灵灵的,就像初生不久的小婴儿般,吹弹可破。 轻轻一挤,还能隐隐出水。 “你确定?”不肯接受这个说法,苏峰认真地计较道,“可是,你看着比我还年轻!” “这很正常!人鱼的寿命本来就长嘛!所以青春期也长。”躲闪着身子,司马贱在众人围观的视线下,显得极为不自在,“再有就是常喝水的好处,你看你看,我这皮肤多水灵啊……不过,我这要是三五天不喝水,这皮肤就马上皱的跟咸鱼一样,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出去晒两天,就是回来的时候,你们不准嫌恶心!” “为了让我给你讨个媳妇,你也是够拼的了!不过你既然都光棍一百多年了,想来也习惯了,那就继续习惯下去吧!” 摸摸下巴,白羽嘿嘿坏笑着,但是脑海中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出行的目的,是为了查看麦旭,可不是在这里聊天打诨。 连忙转身继续往里走去,推开门关,众人走进麦旭的房间里面。 房内,麦旭正如先前一样,静静地躺在被褥上。 脸上血气稀薄,能明显看见青紫色的经络,一双厚唇在元气大伤的影响下,竟然还有些发薄,显得好比两道秋叶般凄凉,最可叹的,是那一头红发黯淡无光,毫无活力,彰显得麦旭像块将要入土的朽木。 “奇怪?我怎么感觉,他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差了?” 狐疑地蹲下身子,苏峰捏起麦旭的手臂,仔细感受了片刻,不由地凝起双眉,“羽哥,他的体温好低,感觉就跟冰块一样!” “是吗?” 不敢怠慢,白羽伸手点在麦旭眉心当中,指尖上,顿时传来阵阵冰冷的触感,与碰上一块寒冰毫无异样,这种体温若是出现在常人身上,那就已经是在昭告死亡!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错愕着将手下移,探在麦旭的鼻息上,只感到他进的气少、出得气多,这一点又一点的状态,都完全贴合了活人垂死的症状,令众人顿时慌了手脚。 “该死的,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事?”皱着眉头,白羽郁闷地骂道。 “羽哥,要不然,我再试试仙气吧?”苏峰抬脸说道。 “那不行,万一他吸了不放,那还不得把你给榨成人干!”一把拍下苏峰蠢蠢欲动的右手,史胖子蛮横地阻拦道。 “有味道。” 出人意料,木讷的狼少年缓缓开口,闪烁着双眼中的星光,在房内挪步判定着方位,“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味道。” “刚才那个女人?” 微眯双眼,白羽立时反应过来,先前麦旭的状态还算良好,可是他们只是吃了两杯酒的工夫,就变得性命垂危,最为合理的解释,自然就是那个女人搞得手段。 “胖子!” “有!” “交给你个任务,你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你抓回来,她就归你了……” “得令!”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白羽加快语速,一口气说道,“我数二十秒,二十秒后,老王和老李同时出发,到时候抢不着,可就别怪我了……” “尼玛!” 白羽最后一个字眼刚刚落地,史胖子便忽的化成一团旋风极速狂奔出去,最终还念念有词,不断记数着时间。 一打眼色,王建威和李强立时领会白羽的意思,双双化作残影,尾随在史胖子身后,为他添上了一层保险,至于其他人,则在白羽的示意下,分散在房间四周,随时准备展开战斗。 对方既然要害麦旭,那派遣来的杀手,可能就不单单只有那么一人。 与此同时,娶妻心切的史胖子肥腿一震,将门关踢了个粉碎。 房内,刚刚半解衣裳的苍井依横眉向后,瞪得史胖子心底一阵发虚,欲往前的脚步也停在半空上,脸色更是流出两团红晕,红艳艳地,令史胖子那沉重的头颅像是熟透了的果实,娇羞地低弯下去。 “出去!…到外边等我!” “额…好!” 悻悻地缩身回到门外,贴在拐角处的王建威和李强不由地都捂住面门,放着如此大好的机会不加利用,史胖子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充满尴尬的三十八秒等待时间,秒秒钟都在烧的史胖子心急如焚,约定的时间早已超过,可是苍井依却依然有条不紊、慢条斯理地更换衣裳,偏生史胖子的耳力又极好,那轻装落地的声响,在他耳里又听得真真切切,惹得青少年冲动在不断冒头,逼得史胖子脸色涨的通红,眼看就要控制不止! “好了!” 一声惊呼,解放了史胖子的紧张。 睁眼一看,只见面前的苍井依,风格彻底更变,头发精明干练地倒束着,身披黑色紧身皮衣,腰间却系有红色丝带,随着她的飒爽身姿轻舞而起,而最为显眼的,是她胸口处空出了一截白玉,其间绣有一团红花,栩栩如生,宛如花开正妙! 而最令人感到奇异的,便是苍井依身上的奇香,正是由这团红花弥漫而起的。 “呔!”破口一道戏腔,史胖子摆出横眉立目,高声喝问到,“你是什么人?!” “我,当然是一个女人!” 开口间,吐气如兰,燥热的情绪再次从史胖子身上升温,灼烧得他口干舌燥,喉咙不断滚动着,神情贪婪,像只饥饿的野狼。 “你…你……” 舌头越说越大,史胖子吐出的字眼越发模糊不清,双眼迷离间,身形轰然倒地,还未交手,便已败在苍井依的魅惑上。 第278章 荣耀 史胖子轰然倒地,随即两阵狂风卷起,落定在史胖子面前。 悠悠地,自苍井依的红腰带中传出一串清脆的铃音,二人这才发现,原来在那红腰带中,还藏着半挂精致的红色小铃铛。 蹲下身子,李强伸手推搡了史胖子两把,但史胖子毫无知觉,脸上还挂着痴迷神色,嘴中喃喃不清地吐着字眼,却是叫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胖子…胖子?” 伸手在史胖子脸上拍打着,暗暗传进仙气,见史胖子还是没有苏醒的意味,李强只好摇了摇头。 “这家伙的手段,比天使国度的第六天使瑰洱还要高啊!” 拧紧拳头,王建威先礼后兵,“朋友,我这兄弟是莽撞一点,还请你不要见怪,放了他吧。” “莽撞到要把人的房门都踢碎?”苍井依不屑地笑了,“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天一教的门风啊?” “天一教!你怎么知道的!” 浑身一颤,王建威周身徒然披上一层银光,上前迈开一步,气势顿时横扫六合八荒,席卷地红带飘舞,带出叮叮当当地银铃声,悦耳动听。 “怎么?敢创教却还怕人知道?”双手抱在胸前,苍井依腰带中的红铃平息躁动,安逸下来,“还是说,你们就准备缩头缩尾地藏一辈子,在呼市那一小片图个夜郎自大?” 对对眼色,两人心中有些明了起来。 这个女人的目的,似乎不是单纯地上门滋事那么简单。 敛起银光,王建威收起战意,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重新说道,“朋友,刚才是我冲动了,还不知道朋友的名字。” “我姓苍井,单名一个依字。” “苍井女士,刚才是我们两个冲动了!”顿了下,王建威看了看苍井依,又低眼看了看史胖子,“那我的这位兄弟?” “睡上三天就好了。” 苍井依笑道,“他睡的这场梦,可以麦旭要舒服多了。” “三天……” 头皮一麻,王建威刚想求情,但看到苍井依那不容通融的脸色,只好改口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冲动是要有些惩罚…那苍井女士,你是不是,要和我们教主打个照面?” “是有这个打算,前面带路吧!” 一卷红绡,苍井依猫步情形,只剩李强无奈地耸耸肩头,将史胖子扛在肩头上,紧随在后面,返回房间。 正在为麦旭“垂死”状态发愁的白羽,杵着下巴两眼朝天,鼻尖一个轻弄,敏锐地察觉到有股暗香飘近,随即双指一动,门关便幽幽打开,将四人的身影暴露在眼瞳之中。 眨眨眼,一眼就看到史胖子不争气地被扛在李强肩头上,再看看王建威和李强二人,对这个女人是又敬又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我说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碰上高手了!” “白老大,这位是苍井依女士!…苍井依女士,这位是我们教主,白羽!” 尽职尽责,王建威相互引荐到。 “呦!苍女士!幸会幸会!” 嚯地起身,白羽伸手就要迎上苍井依地芊芊玉手,不想苍井依将手向后一缩,藏在身后说道,“谢谢,我姓苍井,单名一个依字!” “额…这个……”尴尬地抽抽鼻子,白羽悬在空中下不来。 “怪我!怪我!怪我没有介绍好!”王建威连忙搭台,“白老大,苍井依女士姓苍井,是个复姓。” “下回注意点,不然扣你工资!” 板起脸色踩住了台阶,白羽重新伸手迎上去说道,“苍井女士,幸会幸会,我是白羽!” “幸会!” 蜻蜓点水般一个触碰,苍井依便即刻收手,庞腿坐在白羽对面,看着身形被搅弄得凌乱不堪的麦旭,伸手轻扬一下,所有的被褥便自信铺排地齐齐整整,将麦旭严严实实地裹在当中。 “啧啧啧…有点手段,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心中咕哝一句,白羽暗自提防起来,“苍井女士,他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像要死了?” “白教主,你还真是关心则乱,难道你真看不出来,他是陷入幻境?” “幻境?” 白羽愣住一霎,接着仔细低眼看去,若有若无间,是有些幻境的气息,但不真切,令人捕捉不到,“是有点感觉…但是,给人的感觉好自然,几乎可以瞒天过海。” “不错,我的幻术,相较于其他幻术,有点区别。” 大大方方地,苍井依公布自己的异能特征说道,“中了别人的幻术,身体一般还有行动能力,但是中了我的幻术,外表会昏迷不醒、陷入昏睡状态,并且意识会牢牢地被锁在梦境里面,挣扎不出。” “可是既然只是做个梦,那麦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伤害,分为数种,其中最常见的是外伤,人被利物切开伤口,身体感知将这道信息传到脑子里,脑子便知道自己受了伤;而我造成的伤害,信息传递恰恰相反,是由脑子告诉身体受伤,接着,身体便自行造出对应的伤害,这叫做逆反性创伤!” 施施然解释完,苍井依看着实例讲解道,“所以,我给麦旭释下垂死的梦境,他身体的一切感官,就都在以为他将要死去,呈现出来的特征,也就成了垂死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白羽恍然道,“看来你的幻术,比别人种得要深啊!” “同样的异能,拼的是个人修为,不同的异能,拼的是方式效率,没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苍井依笑道,“那个麦旭趁你们没在意的时候,准备逃离,所以我便给他种下梦魇,令他提不起力气、逃不了,至于你那位兄弟,虽然有点冲动,但行为却很君子,所以我给了他一场美梦,算是赏罚放在一处了。” “我看他的确是美得很!” 瞥眼看着史胖子那一脸的享受,白羽居然隐隐生出点妒忌,不过正值外交当口,他也不便将嫉妒写得那么明显。 “那么,苍井女士,你还没说,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苍井依说着,起身请白羽一同向外走去,“所以,我们还是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我已经吩咐备好一桌的料理,我们可以边吃边说。” “好!” 布下结界,留下昏睡中的麦旭和史胖子二人,其他人来到隔壁间内,各自落座完毕,温好一壶老酒后,苍井依撩起耳边秀发,开始娓娓说开。 很久很久之前,神话时代还在,沃国还隶属于夏国的时候。 沃国境内,妖魔横生、瘟疫四流,令大地满是疮痍,草木无生,遍地尽是饿殍白骨。 于是,身为沃国封王的智明王,上书拜请夏国帝王出手救援,身怀慈爱之心的夏国帝王让,见到自己的子民惨遭蹂躏,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下立即召入神明官,责令他们上请天尊前往沃国救难。 神明官,又叫明神官。 他们的职责,便是代替人间帝王,与出世神灵相互沟通。 所以神明官接到让的旨意后,在第一时间,便前往五仙居之一的百花谷求援。 当百花谷接收到人间帝王的请求时,自然是十分重视,考虑到沃国没有灵山正道镇守,所以才一度又一度地引发祸乱,要想绝灭沃国的悲惨境遇,那便只能派遣一支族系,前往沃国永世镇守。 此道决定一出,众位花主纷纷响应,主动请缨前往沃国,造福凡人,摘取这份功德,而后偏安一隅,享受香火,而后经过重重筛选,终于由百花谷谷主亲自决定,分派出菊.花一脉,只留下些许种子在百花谷内,其余子民,尽数迁往沃国! 消息传来,沃国子民无不欢呼雀跃,清扫街亭、整饬环境,夹道欢迎菊.花一脉前来,而菊.花一脉也不负众生所望,迅速平定妖魔之乱,赠沃国子民一道朗朗乾坤的天平盛世。 为了纪念这份功德,智明王还将菊.花定为国花,还责令巧手工匠将菊.花绣在朝服之上,一时间,菊.花服饰盛行,举国共尊,菊.花一脉,享受到无上荣耀! 第279章 更变 然而,和平太长,人心太短。 习惯了喜新厌旧的人们,很快就厌倦了菊花服饰,甚至渐渐地,将它当成一种低俗的象征,恰如繁华过后是落寞,越是繁华推崇之后,就越是遭人厌恶嫌弃。 菊花一脉的功德,也迅速成为了历史传说,成为了过往云烟。 门前的香火不再那般鼎盛,门外的街道不再被守护地干干净净。 好在,菊花一脉对此也早有预见,倒也没有责罪的心思,只是时间越久,大地上,未被彻底铲清的妖魔也就越发蠢蠢欲动,甚至经过菊花一脉的影响,变得更为诡诈,更是摸索出利用人心来大行妖魔之事。 时光匆匆,当坚持礼拜菊花一脉的君王智明王归天后,新一代封王神武王即位。 与智明王好文不同,神武王,更尚武力,且不懂梅兰竹菊情,不解风花雨雪意,所以,对于看似娇柔无力的菊花,心底里暗藏抵触和厌恶。 很快,时间便流到了神武王即位的第三个秋天。 那一年,五谷丰收、六禽丰盛,心情大好的神武王便携带三百卫士,外出野外搭箭狩猎,随着遍地野兔乱走,神武王一行来到山花烂漫的斜坡地带,那一刻,花开璀璨,阳光和煦,风情分外醉人。 在细眼一看,遍地的野花,竟然全是野菊花。 霎时间,神武王心境美妙,心中堵塞的那处梅兰竹菊情,开始悄然松动,正信马观赏间,从那斜坡上,忽的窜出一条吊睛白额虎,双臂向前一扑,将神武王坐骑追风千里驹轰地扑到在地,摔得神武王头脑昏黑,吓得魂飞魄散。 不想那猛虎双臂撕开马肚后,对神武王不依不饶,奋力向前一纵,顶着狂风,径直扑向神武王的脑袋! 正在万分危急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红光嗖地横过半空,将大虎震飞在外,神武王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等了良久,也没等到猛虎下嘴,只好暗暗地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便望见一身白衣的道人正和猛虎对峙。 那道人,身高体长、肩宽腰细,生得白面红唇,鼻直口方,尤其是那双眉眼,更是点睛之笔,眸光湛湛、宛如星光,眉彩浓厚、好比涂墨,一脸的英气、一身的英气,都由这一双眉眼绽放而出。 而此时,这名道人,单手杵一道木杖,双眼直视前方,浑身上下,一股凛然正气迫使得猛虎不敢靠近分毫,眼神碰撞间,更是幽幽疾射闪电,惊得那猛虎不敢停留,脚步一转,便苍皇逃开了。 “虫跑了!虫跑了!” 见到神武王脱困,众侍卫这才放开了手脚,一个个搭弓引箭,准备追杀猛虎,但见那箭雨瓢泼,将要击毙猛虎之时,白衣道人轻手一扬,半空中便忽的卷过一场狂风,将箭矢尽数打落。 “那大虫也是天生地养之物,既然未曾伤人,就放过它吧!” 一个骨碌起身,神武王并没有露出好脸色,低头看着自己惨死的宝马,眼中充盈着杀机,正要发作,那道人伏低身子,轻抚马颈说道,“好马呀!如此丧命,未免太过可惜,待我向天借上一命,送你继续驰骋千里!” 说完,闭上双眼,空中念念有词,待到话语声停歇,那道人猛地睁开双目,那宝驹肚上的伤口,也开始飞速愈合,肉眼可见,不消一盏茶的时间,追风万里驹便自行站立起来,而且从外表上看,毫发无损,简直是从宫中刚刚牵引出来,哪里经历过生死惨境? 神武王瞠目结舌间,那宝驹连连蹭在道人的胸口处,显得额外亲昵,似在感谢道人的送命恩德,那白衣道人也轻抚着马头,没有丝毫慌乱。 “我已向上天借来一命,送给你这匹宝马,但是借来的寿命终归有限,从现在开始,这匹马走完一千里后,就会倒地死去,所以大王你若是爱惜它,将来就好好养护它,切莫让它随意走动。” 说完,白衣道人便转身要离开这里。 这时,神武王才反应过来,连忙迈开大步,一边跑一边喊。 “上尊,上尊!” 跑过白衣道人,神武王双手拦住说道,“敢问上尊是从那座宝山来的?” “我不住地上。”道人摇摇头说道。 “那是从哪座宝岛来的?” “也不住海上。” “那是?” 道人双眼望天,直视那轮红日说道,“我住在太阳宫里!” 白衣道人虽然语出惊人,但此时将他奉若神明的神武王,对他却是深信不疑,连忙责令众侍卫开道迎接白衣道人回城,并暗中吩咐五十名侍卫,将这一带的野菊花,尽数拔清,一株不留! 至此,白衣道人伊邪诚,被尊为上师。 时间匆匆,距离伊邪诚救下神武王,已经过去五个月时间。 这一天,神武王正在演武场上舞刀弄枪,好不惬意,突然有卫士上前,说马倌有急事禀报。 随即将马倌召进,那马倌刚一见到神武王,便扑的跪在地上,埋头在地上,颤栗着将事前上报,原来是神武王那匹追风万里驹在今天牵出晒光时,突然倒地死去,身上还豁然多出几道狰狞伤口,好像是被猛兽掀开肚皮一般。 不由得,神武王脑中回想起伊邪诚说过的话。 随即扳指细算起来,自从那天伊邪诚交代过后,他便万分舍不得让那匹宝驹走动,平日里也就令人带它去晒晒阳光,暖和身子,直到近两个月,他见宝驹无事,这才松下心来,带它跑上几趟。 如今拢共在一处,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里地! “神人!神人!天赐我神人啊!” 惊叫着拍案而起,神武王不但没有责罚马倌,反而重重厚赏一番,接着摆开仪驾,带人前往伊邪诚的歇脚处,对他的吩咐,从此是笃信不疑。 可怜那曾经立过救国大功的菊花一脉,也只能随着那片野菊花的消逝,将辉煌的过往一同烟消云散;那曾经人人争穿的菊花服,也从此更变成新宠日光服饰。 从此无人问津,龟缩在南山里,避世不出。 说道这里,白羽等人不禁感叹。 一个个举起酒杯,为这簇可叹的菊花,献上一杯哀思。 “可怜呐,就算是曾经救过每一个人,到最后还是被每一个人无情抛弃。” “说起来,那个伊邪诚,到底是哪路来的?”倒上一杯热酒,白羽疑惑地问道。 “这个,你听下去便知道了,说起来,麦旭的宗教,和他倒还有些渊源。”没有明说,苍井依也展开樱桃红唇,饮下一杯清酒,说起第二篇章的开场白,“都说信仰使人愚笨,信仰就是拿来愚民的手段!可又有几人知道,信仰的毁灭,才是灾难的源头!” 第278章 荣耀 史胖子轰然倒地,随即两阵狂风卷起,落定在史胖子面前。 悠悠地,自苍井依的红腰带中传出一串清脆的铃音,二人这才发现,原来在那红腰带中,还藏着半挂精致的红色小铃铛。 蹲下身子,李强伸手推搡了史胖子两把,但史胖子毫无知觉,脸上还挂着痴迷神色,嘴中喃喃不清地吐着字眼,却是叫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胖子…胖子?” 伸手在史胖子脸上拍打着,暗暗传进仙气,见史胖子还是没有苏醒的意味,李强只好摇了摇头。 “这家伙的手段,比天使国度的第六天使瑰洱还要高啊!” 拧紧拳头,王建威先礼后兵,“朋友,我这兄弟是莽撞一点,还请你不要见怪,放了他吧。” “莽撞到要把人的房门都踢碎?”苍井依不屑地笑了,“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天一教的门风啊?” “天一教!你怎么知道的!” 浑身一颤,王建威周身徒然披上一层银光,上前迈开一步,气势顿时横扫六合八荒,席卷地红带飘舞,带出叮叮当当地银铃声,悦耳动听。 “怎么?敢创教却还怕人知道?”双手抱在胸前,苍井依腰带中的红铃平息躁动,安逸下来,“还是说,你们就准备缩头缩尾地藏一辈子,在呼市那一小片图个夜郎自大?” 对对眼色,两人心中有些明了起来。 这个女人的目的,似乎不是单纯地上门滋事那么简单。 敛起银光,王建威收起战意,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重新说道,“朋友,刚才是我冲动了,还不知道朋友的名字。” “我姓苍井,单名一个依字。” “苍井女士,刚才是我们两个冲动了!”顿了下,王建威看了看苍井依,又低眼看了看史胖子,“那我的这位兄弟?” “睡上三天就好了。” 苍井依笑道,“他睡的这场梦,可以麦旭要舒服多了。” “三天……” 头皮一麻,王建威刚想求情,但看到苍井依那不容通融的脸色,只好改口说道,“应该的,应该的,冲动是要有些惩罚…那苍井女士,你是不是,要和我们教主打个照面?” “是有这个打算,前面带路吧!” 一卷红绡,苍井依猫步情形,只剩李强无奈地耸耸肩头,将史胖子扛在肩头上,紧随在后面,返回房间。 正在为麦旭“垂死”状态发愁的白羽,杵着下巴两眼朝天,鼻尖一个轻弄,敏锐地察觉到有股暗香飘近,随即双指一动,门关便幽幽打开,将四人的身影暴露在眼瞳之中。 眨眨眼,一眼就看到史胖子不争气地被扛在李强肩头上,再看看王建威和李强二人,对这个女人是又敬又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我说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碰上高手了!” “白老大,这位是苍井依女士!…苍井依女士,这位是我们教主,白羽!” 尽职尽责,王建威相互引荐到。 “呦!苍女士!幸会幸会!” 嚯地起身,白羽伸手就要迎上苍井依地芊芊玉手,不想苍井依将手向后一缩,藏在身后说道,“谢谢,我姓苍井,单名一个依字!” “额…这个……”尴尬地抽抽鼻子,白羽悬在空中下不来。 “怪我!怪我!怪我没有介绍好!”王建威连忙搭台,“白老大,苍井依女士姓苍井,是个复姓。” “下回注意点,不然扣你工资!” 板起脸色踩住了台阶,白羽重新伸手迎上去说道,“苍井女士,幸会幸会,我是白羽!” “幸会!” 蜻蜓点水般一个触碰,苍井依便即刻收手,庞腿坐在白羽对面,看着身形被搅弄得凌乱不堪的麦旭,伸手轻扬一下,所有的被褥便自信铺排地齐齐整整,将麦旭严严实实地裹在当中。 “啧啧啧…有点手段,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心中咕哝一句,白羽暗自提防起来,“苍井女士,他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有点像要死了?” “白教主,你还真是关心则乱,难道你真看不出来,他是陷入幻境?” “幻境?” 白羽愣住一霎,接着仔细低眼看去,若有若无间,是有些幻境的气息,但不真切,令人捕捉不到,“是有点感觉…但是,给人的感觉好自然,几乎可以瞒天过海。” “不错,我的幻术,相较于其他幻术,有点区别。” 大大方方地,苍井依公布自己的异能特征说道,“中了别人的幻术,身体一般还有行动能力,但是中了我的幻术,外表会昏迷不醒、陷入昏睡状态,并且意识会牢牢地被锁在梦境里面,挣扎不出。” “可是既然只是做个梦,那麦旭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伤害,分为数种,其中最常见的是外伤,人被利物切开伤口,身体感知将这道信息传到脑子里,脑子便知道自己受了伤;而我造成的伤害,信息传递恰恰相反,是由脑子告诉身体受伤,接着,身体便自行造出对应的伤害,这叫做逆反性创伤!” 施施然解释完,苍井依看着实例讲解道,“所以,我给麦旭释下垂死的梦境,他身体的一切感官,就都在以为他将要死去,呈现出来的特征,也就成了垂死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白羽恍然道,“看来你的幻术,比别人种得要深啊!” “同样的异能,拼的是个人修为,不同的异能,拼的是方式效率,没什么好值得夸赞的。” 苍井依笑道,“那个麦旭趁你们没在意的时候,准备逃离,所以我便给他种下梦魇,令他提不起力气、逃不了,至于你那位兄弟,虽然有点冲动,但行为却很君子,所以我给了他一场美梦,算是赏罚放在一处了。” “我看他的确是美得很!” 瞥眼看着史胖子那一脸的享受,白羽居然隐隐生出点妒忌,不过正值外交当口,他也不便将嫉妒写得那么明显。 “那么,苍井女士,你还没说,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苍井依说着,起身请白羽一同向外走去,“所以,我们还是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我已经吩咐备好一桌的料理,我们可以边吃边说。” “好!” 布下结界,留下昏睡中的麦旭和史胖子二人,其他人来到隔壁间内,各自落座完毕,温好一壶老酒后,苍井依撩起耳边秀发,开始娓娓说开。 很久很久之前,神话时代还在,沃国还隶属于夏国的时候。 沃国境内,妖魔横生、瘟疫四流,令大地满是疮痍,草木无生,遍地尽是饿殍白骨。 于是,身为沃国封王的智明王,上书拜请夏国帝王出手救援,身怀慈爱之心的夏国帝王让,见到自己的子民惨遭蹂躏,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下立即召入神明官,责令他们上请天尊前往沃国救难。 神明官,又叫明神官。 他们的职责,便是代替人间帝王,与出世神灵相互沟通。 所以神明官接到让的旨意后,在第一时间,便前往五仙居之一的百花谷求援。 当百花谷接收到人间帝王的请求时,自然是十分重视,考虑到沃国没有灵山正道镇守,所以才一度又一度地引发祸乱,要想绝灭沃国的悲惨境遇,那便只能派遣一支族系,前往沃国永世镇守。 此道决定一出,众位花主纷纷响应,主动请缨前往沃国,造福凡人,摘取这份功德,而后偏安一隅,享受香火,而后经过重重筛选,终于由百花谷谷主亲自决定,分派出菊.花一脉,只留下些许种子在百花谷内,其余子民,尽数迁往沃国! 消息传来,沃国子民无不欢呼雀跃,清扫街亭、整饬环境,夹道欢迎菊.花一脉前来,而菊.花一脉也不负众生所望,迅速平定妖魔之乱,赠沃国子民一道朗朗乾坤的天平盛世。 为了纪念这份功德,智明王还将菊.花定为国花,还责令巧手工匠将菊.花绣在朝服之上,一时间,菊.花服饰盛行,举国共尊,菊.花一脉,享受到无上荣耀! 第281章 老手 花骨山上,细雪堵路,三两名成团的游客,穿着厚厚暖靴、呼着白气,在雪路上热出一身好汗。 “呼…” 暖手套擦过额头,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驻步远眺向山腰上的那栋温暖舒适的温泉酒店,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于是转过头来,向前方的同伴呼喊到,“喂!我说…我们就去那里歇歇脚吧!” “三木君,你又开始犯懒了!” 坐在岩石上,年纪稍长的乱次大五郎调侃道。 “不是,你们看!”伸手一领两人的目光,柴原三木指着那片带有温红的房屋说道,“这里的雪还在下,那里的温泉暖得樱花都开了!到哪里,一定能舒舒服服地泡个温泉。” “是真的啊!” 拉长脖颈,同行的野村鸠人叹道,“我觉得三木君的建议不错,喂,大五郎,你觉得呢?” “那好吧,那我们就从这里绕过去吧!”大五郎起身拍拍雪花,单手搭在眼睛上,向周边掠过一眼嘟囔道,“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绕过去。” 三木和鸠人听到大五郎同意,也连忙架起凉棚,在山路上飞快地掠动着视线。 “从这里走…再到那里…再往下……我说大五郎和三木君,我们沿着这里直走就可以了!”摆摆手,鸠人示意两人随着他向前走去,三人便离开登山行进的路线,迈着小路,朝花骨山的温泉酒店爬去。 然而,二十分钟过后,一声惨叫,嘹亮在山谷上方,被风雪淹没在绝望的深谷里。 “阿西吧…这种天气还要出.警!” 搓着双手,一脸埋怨的中年警探河源桑之助弯腰跟在年轻警探小刘全一郎身后,顶着雪花,推开了温泉酒店的大门,正在门口烧炭的伊藤文老人听见有客人进门的声音,连忙起身弯腰施礼,“欢迎尊客驾临!” “喂…我说,今年山里的雪是不是比往年下得早些?”低头和全一郎说话着,桑之助又猛地扭头冲伊藤文撇过一句,“老爹,给我弄点酒暖暖身子吧!” 说完,抖着激灵甩掉雪花,坐下来自顾地脱着鞋子,刚脱到一半,又猛地抬头对门外叫道,“喂!你们两位,也进来坐坐吧!” 门外,一脸焦急的鸠人和大五郎推门进来,呵着白气对桑之助说道,“警官,真的不能马上出山吗?” “我都说了,今年山里的雪下得早,我们进来以后,山路就给封住了,今天是肯定出不起了。”桑之助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也是,明知道今天落雪还偏要今天来登山,等雪停后再来多好?” “前辈,算了吧!”将两方有冒起冲突的意味,全一郎连忙出口缓解到,“我想他们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会落雪,走到一半才发现飘雪了吧?是吧,大五郎君和鸠人君?” “还是你这位年轻人有礼貌些!” 气呼呼地坐下身子,大五郎双手耷拉在腿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嘴中喃喃自语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和三木君的家人说呢……” “怎么说?当然是照实说了!”起身看向伊藤文,桑之助搓着双手问道,“老爹,温泉怎么走?我要先泡泡,这样喝酒才暖。” “三位不一起吗?” 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桑之助,伊藤文向其他三人问道。 “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全一郎看了眼鸠人和大五郎,回头笑道,“他们两位,就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吧!” “嗯嗯,好!” 点点苍老的脑袋,那双眼睛都睁不开的老脸在前面引路,桑之助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天气如何如何地恶劣,而全一郎则满脸微笑地倾听着,三人一前两后,擦身走过白羽八人所在的房间。 “嗯…等等!” 顿住脚步,桑之助张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 不明所以的全一郎不敢乱动,良久后,看到桑之助依然听得出神,连忙歉意地向伊藤文一笑,接着扯动桑之助的衣角催促道。 “前辈!” “嗯?…哦!” 桑之助挠挠脑袋一笑,“老爹!向你打听个事情,这里的几个夏国人,是过来游玩的游客吗?” “游客?”伊藤文老人摇摇头,“他们是山里的野孩子,就过来坐坐。” “野孩子……” 若有所思地将眼睛一打转,桑之助刹住脚步,回身扣响门关,紧接着一把拉开门关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几位,是从夏国来的游客吗?” 不紧不慢,白羽放下酒杯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山里出现凶杀案件,所有人都要例行检查一下身份,方便把护照拿出来让我检查一番吗?”桑之助颇有经验地应对到。 “好!”点点头,白羽下巴点向苏峰,“小峰,你去把护照拿给这位警官检查一下,顺便别忘了,看看他的警官证。” “明白!” 起身伸手比出请的手势,苏峰带着桑之助来到隔壁房间,拉开房门,从角落中的旅行包里面取出八张护照,递到桑之助面前,“警官,请你检查一下!” “嗯嗯,好!” 低头将护照仔细地检查过后,桑之助微笑地将护照递还给苏峰,“谢谢你的合作,祝你们旅行愉快,苏海雄先生。” “感谢您的祝福!”苏峰笑笑,“那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 “哦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忙不迭地从内口袋中掏出警官证,桑之助亮开给苏峰说道,“请你确认,我可不是那些假冒伪劣!” “呵呵…桑之助警官,你可真幽默!” “碰到都是朋友,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收起证件,桑之助乐呵呵地抱拳向苏峰滑稽地行了个礼,接着又回到白羽门前,冲众人告别着说道,“我已经检查过了,感谢你们的合作,祝你们旅途愉快!” 客气地拉上门关,桑之助继续呵手向前走去,身旁的全一郎看着自己前辈流出的职业习惯,嘴角上莫名地笑出来了,他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和桑之助一样,碰上任何一个可疑的陌生人,都要费心地搜查半天。 警察这种职业,大概天生就带点强迫症吧。 移步来到温泉,伊藤文老人向两人弯腰说道,“这里,就是温泉了,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呢?” “点些什么啊?” 挠挠鸡窝般脑袋,桑之助问道,“老爹,你这里都有点什么?” “嗯…分几个料理套餐。”伊藤文认真地板着手指说道,“有一千元的小套餐、三千元的双人套餐、还有五千元的四人套餐……” “停停停!那就来个双人套餐!”桑之助连忙喊停,看着伊藤文还要继续开口说道,连忙打断道,“后面那两个人,要吃什么,嗯…就让他们自己点!不过我想他们现在也没什么胃口…老爹,你还是多闻些酒,我们和他们都能喝。” “好!”应了一声,伊藤文便转身先行准备去了。 看着他那蹒跚的身形,桑之助泄一口气,颓废着说道,“阿西吧…人老了,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没完没了,还一板一眼!” “呵呵,前辈,我听说您当年入职的时候脾气很好,怎么现在越来越没耐心了?”扯开外套,全一郎将衣物工工整整地叠在藤框中说道。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放个衣服还得弄得整整齐齐!”摇摇脑袋,桑之助又鼓弄出小情绪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吸两口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前辈,我都准备进去了?” 无奈地笑笑,半赤身子的全一郎有点哭笑不得。 “那就我自己去吧!” 扣出香烟,桑之助弓着身子埋头走开,一边迫不及待地点上香烟,双眼不时提防着周边动静,等到了无人的吸烟室,桑之助这才张口吐出一股烟圈。 烟雾四散,将桑之助的身体笼罩进了一半,而在那浓浓的烟雾中,竟然携带着淡淡的银光。 “喂!是我!花骨山温泉店,来了七男一女,房间里面还躺着两个,不是正经游客,没有护照……” 第282章 九尾神 “有异动!” 银光亮起的一霎,白羽眼中精光投射而出,直视桑之助面孔,将他的嘴脸看了个分明。 “是刚才那个老警员?…小峰,你刚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没有,有的话,我就不会放他走开!”苏峰斩钉截铁说道。 “应该是退役的菊花觞成员!”斜眼扫去,苍井依示意苏峰暂时不要起身动作,“不要妄动!现在闹出动静,容易打草惊蛇!” “菊花觞?” “是!正如龙图腾对于夏国,菊花觞是沃国的异能国防组织。”稳住情绪,苍井依简略地介绍到,“成立之初,这个组织的本名叫做黑太阳,但是三十多年前,沃国高层开始对历史重新做出审视,并对历来的侵略战事做出反省,所以这才将组织名称更变为菊花觞,也算是对消亡的菊花一脉做出慰歉。” “来之不易啊!” “是!但是仍有不死心的邪魔在蠢蠢欲动。”苍井依说道,“就是以虚魔为首的暗夜。” “这些家伙,还期望着杀鸡取卵,从战争中获得血食补充灵气,着实可恶!”捏紧拳头,深受战争痛苦的王建威心中生出强烈抵触,“白老大,那我们怎么办?” “这下可难办了…要是弄不好,容易变成外交事件。” 皱皱眉头,白羽只能暂时服软,摇曳两番酒杯,放在桌上敲出一声脆响,“三十六计,走为上!带上胖子和麦旭,我们离开这里。” 十分钟后,一对人马冲天而降,分作两队,各自按计划行事,当中一支小队,绕开守门的伊藤文老人,径直扑向白羽房间。 拉开门关,房内一片寂静,空无一人,四下扫过一眼,只在桌上突兀地看到了一张十万沃币,蹑足上前用夹子将纸币夹进封口袋中,身后传来部署疾风的话语声,“紫萱队长,隔壁没有人。” “知道了。” 早有预料的紫萱,起身甩动及腰长发,施施然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十万纸币,点在桌上,接着带有三分幽怨,缓缓开口说道,“白白出动一番,让我过来吹冷风,这个损失,你要怎么承担?” “是你们来得太慢了!” 双手插兜,桑之助玩世不恭地踢步进来,低下眼睛扫过桌面,嘴角一咧,笑道,“呵!他们吃得还真不错!你看看这两只大虾,长得多胖啊……” 说着,伸手就抓起凤尾虾往嘴里塞,紫萱冷眼看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多加阻拦,“从你通报到现在,不过十二分钟三十二秒,如果他们要是从山里出去,还不会走远。” “说不准,万一他们会用传送阵呢?” 嚼得津津有味,桑之助看着沸腾的水炉,连忙捞起吭哧作响的酒壶,“阿西吧!这些家伙走得也太急了吧!连水炉都忘记关?还是说夏国人就这素质?…嗯,烫得正好,正好入口,你们要不要分一杯?” “不用了。”紫萱摇头道,“说说吧,他们都有些什么特征。” “特征?” 挠挠乱发,桑之助夹起生鱼片送进嘴中,“也没什么特征,就那种一看就是夏国人的样子,如果硬要准确点…那就是素质可能不够高,走的时候连水炉都没关。” “这……” 准备好记录工作的疾风面露难色,只好无奈地看向紫萱。 但紫萱板着脸色,没有吱声。 “嗯,对了,就你们两个过来吗?”抬起头来,桑之助关怀了一句,“现在这些后生啊,素质太差了,天气一冷,就都不爱出勤。” “其他人还在外面等待。” 应了一声,紫萱扭头对疾风说道,“等会准备下心灵写画,让他绘出这些人的样貌,另外,将一队叫进来,到隔壁吃点暖身酒,然后等我命令。” “是!” 点下脑袋,疾风脚步忽的动转开来,将桌面上所有的筷子尽数分装在封口袋中,接着缓缓倒身走出,轻轻合上了门关。 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桑之助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又看到紫萱站在面前冷冷地看着自己,只好收敛下来,伸手捏起炸鱼,塞进嘴中嚼味中。 “怎么?没话说了?” 冷冷的语气,恰如冷冷的天气,冻得桑之助张不开口。 低头将炸鱼嚼了又嚼,当把鱼头排成一支篮球队时,桑之助才默默地哼出一句,“你…饿不饿?” “饿。” “那你吃点……” “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我知道,知道!”挠挠头,桑之助情怯地说道,“我在隔壁,还有一桌,还没人吃过!你去过去,我等两分钟就过来。” 说完,急急忙忙起身,推开门关来到浴室中,看着还泡在池中昏睡的全一郎,苦笑着摇摇头,挽起袖子,伸手扛起这名健壮的年轻人,麻利地将他放在搓澡室里暂时歇息着。 处理好这件事,桑之助急急地便要往回赶去。 但路过洗手池边的时候,眼角余光撇镜子上,内心顿时一阵踌躇,泛起了犹豫,片刻后,这才上前认真地抹上洗手液,认真地搓洗着自己的掌指,不时还偷眼看着自己那种略微邋遢的脸庞。 挤挤眉头,单手在水下抓摸两把,接着扣在嘴唇上,用那僵硬的指甲将唏嘘的胡渣子剃得一干二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捧起一把清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正擦脸间,又觉得邋遢的意味还未完全消除,疑惑地凑近镜子前,掸掸额前杂乱的几缕黄发,顿时沉下脸色,四下搜找合适的工具。 忽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发胶上,顿时眉开眼笑。 顶着干净的背头,桑之助局促不安地拉开门关,迈步走近后,又轻轻地合上了。 房内,将清酒温了一遍又一遍地紫萱听到动静,这才耐心地将酒壶捞起,分放在桌面上。 “坐吧,酒刚刚好。” 说着,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桑之助,眼中忽的闪过一阵犹豫,但又按下心头,低眼认真摆弄着酒具,在水炉中添上两壶新酒。 “最近…最近还好吧?” 愣了半晌,桑之助的拳头捏得有些发白,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切地问道。 “还好,在组织里面,挺受照顾的。” “我就说嘛,那些人,还是有点义气……”察觉到自己失言,桑之助不安地抽抽脸色,接着又说道,“暗夜那边,你们还在追查吗?” “是,而且这件事,已经组成特别行动组来负责,我就是小组中的一员。” “该死的!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急急的话刚要出口,桑之助又捏紧拳头收了回去,看着紫萱恬静地吃着鱼片,只好不断在嘴中埋怨着,“那些家伙,怎么能让你去做这种事。” “关于暗夜,上层非常重视。” 保持冰封不动的脸色,紫萱兀自便饮便吃说道,“要是我能建功,也许就有机会背负尾的名号。” “那个名号,又没什么好玩的……” “对你来说,当然是没什么好玩的,毕竟你曾经背负三十年八岐大蛇的名号,如今的九尾神中,还有六人是你的战友。” 顿了下,紫萱捞起酒壶,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不希望被人指责是在大树下成长起来的种子,我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 第281章 老手 花骨山上,细雪堵路,三两名成团的游客,穿着厚厚暖靴、呼着白气,在雪路上热出一身好汗。 “呼…” 暖手套擦过额头,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驻步远眺向山腰上的那栋温暖舒适的温泉酒店,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于是转过头来,向前方的同伴呼喊到,“喂!我说…我们就去那里歇歇脚吧!” “三木君,你又开始犯懒了!” 坐在岩石上,年纪稍长的乱次大五郎调侃道。 “不是,你们看!”伸手一领两人的目光,柴原三木指着那片带有温红的房屋说道,“这里的雪还在下,那里的温泉暖得樱花都开了!到哪里,一定能舒舒服服地泡个温泉。” “是真的啊!” 拉长脖颈,同行的野村鸠人叹道,“我觉得三木君的建议不错,喂,大五郎,你觉得呢?” “那好吧,那我们就从这里绕过去吧!”大五郎起身拍拍雪花,单手搭在眼睛上,向周边掠过一眼嘟囔道,“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绕过去。” 三木和鸠人听到大五郎同意,也连忙架起凉棚,在山路上飞快地掠动着视线。 “从这里走…再到那里…再往下……我说大五郎和三木君,我们沿着这里直走就可以了!”摆摆手,鸠人示意两人随着他向前走去,三人便离开登山行进的路线,迈着小路,朝花骨山的温泉酒店爬去。 然而,二十分钟过后,一声惨叫,嘹亮在山谷上方,被风雪淹没在绝望的深谷里。 “阿西吧…这种天气还要出.警!” 搓着双手,一脸埋怨的中年警探河源桑之助弯腰跟在年轻警探小刘全一郎身后,顶着雪花,推开了温泉酒店的大门,正在门口烧炭的伊藤文老人听见有客人进门的声音,连忙起身弯腰施礼,“欢迎尊客驾临!” “喂…我说,今年山里的雪是不是比往年下得早些?”低头和全一郎说话着,桑之助又猛地扭头冲伊藤文撇过一句,“老爹,给我弄点酒暖暖身子吧!” 说完,抖着激灵甩掉雪花,坐下来自顾地脱着鞋子,刚脱到一半,又猛地抬头对门外叫道,“喂!你们两位,也进来坐坐吧!” 门外,一脸焦急的鸠人和大五郎推门进来,呵着白气对桑之助说道,“警官,真的不能马上出山吗?” “我都说了,今年山里的雪下得早,我们进来以后,山路就给封住了,今天是肯定出不起了。”桑之助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也是,明知道今天落雪还偏要今天来登山,等雪停后再来多好?” “前辈,算了吧!”将两方有冒起冲突的意味,全一郎连忙出口缓解到,“我想他们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会落雪,走到一半才发现飘雪了吧?是吧,大五郎君和鸠人君?” “还是你这位年轻人有礼貌些!” 气呼呼地坐下身子,大五郎双手耷拉在腿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嘴中喃喃自语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和三木君的家人说呢……” “怎么说?当然是照实说了!”起身看向伊藤文,桑之助搓着双手问道,“老爹,温泉怎么走?我要先泡泡,这样喝酒才暖。” “三位不一起吗?” 没有第一时间搭理桑之助,伊藤文向其他三人问道。 “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全一郎看了眼鸠人和大五郎,回头笑道,“他们两位,就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吧!” “嗯嗯,好!” 点点苍老的脑袋,那双眼睛都睁不开的老脸在前面引路,桑之助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天气如何如何地恶劣,而全一郎则满脸微笑地倾听着,三人一前两后,擦身走过白羽八人所在的房间。 “嗯…等等!” 顿住脚步,桑之助张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 不明所以的全一郎不敢乱动,良久后,看到桑之助依然听得出神,连忙歉意地向伊藤文一笑,接着扯动桑之助的衣角催促道。 “前辈!” “嗯?…哦!” 桑之助挠挠脑袋一笑,“老爹!向你打听个事情,这里的几个夏国人,是过来游玩的游客吗?” “游客?”伊藤文老人摇摇头,“他们是山里的野孩子,就过来坐坐。” “野孩子……” 若有所思地将眼睛一打转,桑之助刹住脚步,回身扣响门关,紧接着一把拉开门关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几位,是从夏国来的游客吗?” 不紧不慢,白羽放下酒杯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山里出现凶杀案件,所有人都要例行检查一下身份,方便把护照拿出来让我检查一番吗?”桑之助颇有经验地应对到。 “好!”点点头,白羽下巴点向苏峰,“小峰,你去把护照拿给这位警官检查一下,顺便别忘了,看看他的警官证。” “明白!” 起身伸手比出请的手势,苏峰带着桑之助来到隔壁房间,拉开房门,从角落中的旅行包里面取出八张护照,递到桑之助面前,“警官,请你检查一下!” “嗯嗯,好!” 低头将护照仔细地检查过后,桑之助微笑地将护照递还给苏峰,“谢谢你的合作,祝你们旅行愉快,苏海雄先生。” “感谢您的祝福!”苏峰笑笑,“那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 “哦哦哦…应该的,应该的!” 忙不迭地从内口袋中掏出警官证,桑之助亮开给苏峰说道,“请你确认,我可不是那些假冒伪劣!” “呵呵…桑之助警官,你可真幽默!” “碰到都是朋友,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收起证件,桑之助乐呵呵地抱拳向苏峰滑稽地行了个礼,接着又回到白羽门前,冲众人告别着说道,“我已经检查过了,感谢你们的合作,祝你们旅途愉快!” 客气地拉上门关,桑之助继续呵手向前走去,身旁的全一郎看着自己前辈流出的职业习惯,嘴角上莫名地笑出来了,他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变得和桑之助一样,碰上任何一个可疑的陌生人,都要费心地搜查半天。 警察这种职业,大概天生就带点强迫症吧。 移步来到温泉,伊藤文老人向两人弯腰说道,“这里,就是温泉了,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呢?” “点些什么啊?” 挠挠鸡窝般脑袋,桑之助问道,“老爹,你这里都有点什么?” “嗯…分几个料理套餐。”伊藤文认真地板着手指说道,“有一千元的小套餐、三千元的双人套餐、还有五千元的四人套餐……” “停停停!那就来个双人套餐!”桑之助连忙喊停,看着伊藤文还要继续开口说道,连忙打断道,“后面那两个人,要吃什么,嗯…就让他们自己点!不过我想他们现在也没什么胃口…老爹,你还是多闻些酒,我们和他们都能喝。” “好!”应了一声,伊藤文便转身先行准备去了。 看着他那蹒跚的身形,桑之助泄一口气,颓废着说道,“阿西吧…人老了,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没完没了,还一板一眼!” “呵呵,前辈,我听说您当年入职的时候脾气很好,怎么现在越来越没耐心了?”扯开外套,全一郎将衣物工工整整地叠在藤框中说道。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放个衣服还得弄得整整齐齐!”摇摇脑袋,桑之助又鼓弄出小情绪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去吸两口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前辈,我都准备进去了?” 无奈地笑笑,半赤身子的全一郎有点哭笑不得。 “那就我自己去吧!” 扣出香烟,桑之助弓着身子埋头走开,一边迫不及待地点上香烟,双眼不时提防着周边动静,等到了无人的吸烟室,桑之助这才张口吐出一股烟圈。 烟雾四散,将桑之助的身体笼罩进了一半,而在那浓浓的烟雾中,竟然携带着淡淡的银光。 “喂!是我!花骨山温泉店,来了七男一女,房间里面还躺着两个,不是正经游客,没有护照……” 第285章 虚魔现身 “又是这招?” 眉头一挑,白羽凝腰发力,身形骤然腾空万丈,准备立在半空,但是出乎意料,这回的黑暗世界,与波月岛有所不同,没能将白羽承在半空,反而任由他施施然落回原地,撞出一声闷响。 “不一样?” 眨眨眼,白羽放眼向四周看去。 虚魔的手段,千篇一律,尽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令人睁眼捉黑,处在这般环境里,还未交手,胆气便凉了三分。 玩味地摸着下巴,白羽闲庭慢步般在黑夜中行走着,同时脑中暗暗思索着,该如何应对,“上回在波夜岛上,我就是因为不了解情况,随便发动缩地成寸吃了暗亏,白白浪费诸多的力气!这一回,可不能再犯同样愚蠢的问题。不过…我现在该怎么办?” 正思索着,幽幽中,一股暗香扑鼻而来,勾得白羽刹住脚步。 因为在这股香气中,带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轰!” 黑暗里,湛蓝色火焰扑出牡丹模样,刺入白羽眼瞳,惊得白羽身形一梭,顿时梭出十丈开外,定定地望着那片黑暗,五感全开,搜寻那道攻击的源头。 “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响起,在白羽身后一闪而过。 回过头来,白羽平静地看过,还未看出端倪,飞快地,又从左脸边闪过同样的笑声,“嘿嘿嘿……” 一闪而没,钻入浓浓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躲…猫…猫?” 一字一顿,白羽饶有兴致地背起双手,站在原地,不动如山,闭上双眼,静心等待着这道声音再次驾临,然而那道声音的主人狡猾如千年狐狸,看到白羽在那严阵以待,就远远地猫在暗处,耐心寻觅机会,不肯轻易冒头。 静等了良久,等不到声音出来,白羽嘴角一勾。 “有意思!” 想着,脚步徒然一动,猛地闪身纵出千米有余,还未停定,便又立即向左横移三千米,之后,气定神闲地抱着双臂,戏谑地等待暗中人前来追赶。 而对方也没令白羽失望,白羽刚刚停定的片刻,他便出现在白羽右脸旁,耀武扬威地留下一串笑声,遁入黑暗继续隐蔽行踪。 “速度果然快啊!” 双眼亮如启明星,白羽心中思忖开来,“别又是那种我走多快,他也跟着多快,那样的话,就跟牛皮糖一样甩不开,话说回来,苍井比我早一步进到这里,那她现在,又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得了,我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白羽脚步猛地又是一顿轻点,但是这回,他只是做状要发动缩地成寸,然而并未发动任何的灵术,接着单手快如闪电,径直取向前方,只听咔嘣一声,顿时天地澄明,仅剩一只倒歪脖子的老黑鸦残留在他的掌中,已经毙命。 “嘿嘿,你笑啊!你倒是继续笑啊!” 拎着黑鸦轻蔑地打转着,白羽对虚魔这愚蠢的设定感到可笑,“前后左右,这种设定,居然还真有人摆弄出来!我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老实,还是该说你蠢?” “这种事,当然是随你开心。” 惨白的天空上,一团黑色火焰幽幽跳动而出,赤.露在白羽眼前,没有任何遮拦。 随这这团火焰的出现,白羽手中那死去的老黑鸦,也忽的化做一缕黑烟,轻轻乘风而上,并入黑焰之中。 “这就是你的分身?” 微眯双眼,白羽观望着这团黑焰,不敢大意。 “是!” 平静地荡漾着黑色余波,黑焰周边不断散发出焦黑色余波,如同体内能量太过富裕,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消耗着,同时,将它的话语也荡发出去。 “你的实力,很强!强到足以一击杀死我的黑鸦!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个女人,虽然也发现黑鸦行动的规律,但可惜的是,她的力量不够,不足以杀死黑鸦破开幻境。”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又不擅长这些,当然效率慢一点。”白羽笑道,“而且,这不是和你一样?本体娇滴滴的,像个大家闺秀,不敢随意抛头露面,好不容易用个分身吧,却又只敢远远地摆弄一点手段!” “激将法对我,是无用的!” 黑焰并不为白羽的说辞感到恼怒,依然操以平静的口吻和他对谈,“另外,我这次现身,并不是为了和你消磨时光,而是抱有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和你打个照面,第二个目的,则是想请你放过我这卑微的仆人……” “慢!” 伸手打断虚魔的话语,白羽冷冷问道,“我为什么要卖你这个面子?打过照面,可不代表着我就卖你这个脸面。” “相信我,卖我这个脸面,是值得的。” “是吗?”眨眨眼,白羽问到,“那第三个目的呢?” “第三个目的,就是我想和你合作,共同对付天使国度。” “我现在有点心动了!”抱着手臂,白羽点点下巴说道,“可是,你哪来的资格,觉得我既要卖你一个脸,又要赏你一个脸?” “卖我这个脸,是因为,你在麦旭识海中,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与其白白费力,不然就当送我这个人情。” “为什么?” “因为他的识海是空的!”黑焰冷漠地应道,“暗夜每一名成员加入暗夜的时候,就代表他们准备好丧失自己!因为我会在他们的识海中留下禁制,一旦我认定有威胁靠近,我就会收走他们的识海,结果,就是他们会变成彻底无用的行尸走肉。” “好手段!好手段!” 鼓动着双手,白羽为虚魔的心狠手辣感到脊背发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点子,要是有这个术式,我看他们谁还敢在我面前喘大气!” “你不是不会,只是不舍。” 虚魔说道,“这个理由,你愿意接受?虽然很不想将话挑的太明,但是,如果我现在将麦旭的识海抽走,你和女人虽然不会死,但也是会有所损伤吧?毕竟,好歹也是一缕为成形的元神啊!” “所以,你这反倒是在送人情给我?”白羽斜眼问道。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我自作主张地卖弄人情。”黑焰说道,“那么,我的同盟请求,你愿意接受吗?” 挠挠耳朵,摸摸脸角,白羽像个躁动不安的小猴子,没有一秒钟安定的时间,听着虚魔的话语,眼中不断吐弄精光,正杂乱地整理着头绪,“同盟两回,一回插刀子,一回独自跑路,你觉得,你还有向我申请同盟的资格吗?还是说,你把我当成傻子了?” 一句话说出,虚魔犹豫了,在空中跳浮半晌,也未有发出丝毫动静。 良久后,这才悠悠又说出一句,“虽然很想说,之前是麦旭与你同盟,现在是我在与你同盟,性质有所不同。只是我想,你肯定会反驳说,没有我的意愿,麦旭又怎么会擅做主张?” “没错,我肯定我这么说。”白羽肯定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今天先换你一分人情,等到第二分人情送上后,再来和你商谈结盟的事宜。” 传出这句话后,黑焰开始消散,由那满月大小迅速燃烧殆尽,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久久地回荡着白羽耳中,“至于我的这分人情,你可以考虑不接受,但是我要提醒一句,你虽然很强,却没强到足以掀翻天使国度,没能强到与约柜叫板!” 第286章 空等 “呼……” 吐弄出一股长气,白羽睁开双眼,随即,坐在他身前的苍井依也缓缓掀开秀眸,垂眼看着躺在地上、浑身冰冷的麦旭,脸上写满了惋惜。 察觉到白羽已经醒来,王建威凑上近前问道,“白老大,怎么样?” “别提了,被人诓了一道!” 白羽无可奈何地说道,“虚魔在麦旭的脑海中种下禁制,一旦有威胁迫近,他就立即启动,到时候,不但麦旭会变成行尸走肉,就连胆敢窥探麦旭识海的我们,也要遭到心神受损的危险。” “那不是……” “嗯!丢卒保帅!这家伙,防备地太过厉害了!”恨得牙根发痒,白羽自得强行撇开话题说道,“所以,之前我说的,要扭掉这家伙的脑袋赚它出来,也得落空,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直入他的巢穴,逼它现出原形!” 眼中精光一闪,王建威点点下巴,“我明白了!” 说完,提起步子轻轻向外退去,走到冰箱前,找出仅存的两袋花生,顺手再拎上两瓶清酒,轻轻扣响门关通报,蹑手蹑脚地来到苏峰身旁。 “老王,你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苏峰好奇问道,再一看,王建威手中拿着酒水和花生,吓得连忙摁住他的手掌,“你没开玩笑吧?羽哥刚刚下了命令,你就要来整我?” “想什么呢?” 拍开苏峰的手掌,王建威说道,“凭我们现在的本事,这点酒能起什么作用?就是注入仙气,顶多也只能起个提神醒脑的作用!” “那你这是……” “麦旭那边有点棘手,所以白老大要从这里重点入手。” 起开瓶盖,王建威将酒分倒两杯,靠在墙上,扭头低眼向便利店看去一眼,接着闭上窗帘继续说道,“盯梢这种事,我和老李比你们有经验、也有耐心,经验这种事,可以挑明了说出来,但是耐心,是需要养出来的!” “哦…我明白了!”苏峰拿起酒杯,稍稍注入一缕仙气说道,“你是过来帮我一起守岗的!” “聪明!”王建威笑笑,二人轻碰杯口,各自泯下一口,“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疏漏,大家都不想看到。” “嘿嘿,那就劳烦王哥您老人家多费心了……” “废话少说!先把这提神酒喝了!” “必须的!来!” “嘭!” 一声轻响,一个平静的夜晚,就在毫无所获中悄然流去。 虽然直到天明也毫无倦意,但苏峰还是懒懒地爬上床头,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天黑才起来贪嘴两口,一边戏谑着向史胖子大吐特吐苦水,听得史胖子满脸老态横生,还没守夜,就已经幽怨满满。 天黑后,孤独的史胖子一个人当值。 带着满满的怨气,时间自然过得煎熬,身子也焦躁不停,一直不安分到后半夜,更是双眼半开半合、半梦半醒,最后熬不住习惯的召唤,直接昏睡过去,直到被白羽揪着耳朵抓起来当众批评。 好在,王建威缩在隔壁坚守了一夜,没有错漏出半点信息。 至于为什么他不肯和史胖子同一房间坚守? 给出的理由是,“贪睡这种事,容易传染!” “算算时间,今天就是周四了!” 咬着钢笔,白羽看着日历表面露难色,一连两天晚上没有收获,对于新人来说,是相当难以接受的情况,而在他这边,出了老王、老李和余万文外,包括他自己在内,耐心都不是很充足。 “不行!今天晚上,我得自己来以身作则!” 打定主意,白羽当即召集众人宣布道,“今天晚上,由我和老李守夜!” “小白!要不,我说就算了吧!”史胖子老实地发表意见说道,“要我来指挥的话,我就直接冲进对面的超市里面,揪住经理的领带,然后恶狠狠地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保证他有什么说什么!” “这种事行不通的!” 摇摇脑袋,苍井依坚定地反驳道,“我曾经混进去当了一年的收银员,上过晚班、也上过早班,最后还搜查过每个人的识海,但是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那就奇怪了,有人在他们的冰柜中消失,他们难道就一点都没发觉吗?” 挠挠脑袋,苏峰好奇地提出疑问道。 “这样看来,这其中还有一些文章,不易被发现呢!” 丢开钢笔,白羽直接将史胖子的提议忽略过去,跳到定板环节,“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上,由我和老李守夜,其他人负责休息,准备轮班!” 是夜,天色又是难堪的小雨天,不太讨喜。 道路泥泞、心情压抑,惊扰地小贩不愿出摊、打搅地恋人不愿上街,堪堪八点出头一刻,街上再次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陪伴细雨,显得格外冷清。 掀开窗帘一角,白羽闪过超市一眼,看到依然毫无异样,不觉得有些泄劲。 “有点不耐烦了吧?” 将宵夜摆上桌面,苍井依笑吟吟地问道。 “嘿嘿……” 不好意思笑笑,白羽没有应声。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样,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落坐在白羽身边,苍井依细心地帮白羽斟满热酒,又帮李强斟上酒后,这才动筷。 “人的习性,就是喜新厌旧,常常做一份同样的工作,就会变得不耐烦,最后更会敷衍了事,效率和成绩,都会离应有的状态太远;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变得那么差劲,我一直在当中寻找乐趣,留心下雨天、留心新来的店员、留心进店的行人,到最后,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甚至连每一分钟都是新鲜的,七年的时间,也就这么过来了。” “七年。” 颇为感慨地念出一声,白羽惊觉,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要坚强太多了,“来了十年,在一个超市上费了七年,原来数年如一日,还真不是说说的…老李,以前你们有执行过这么长时间的任务吗?” “七个月倒是有,七年嘛!呵呵……” 摇摇脑袋,李强也自叹不如。 “来,为了你的七年苦功,干一杯!”白羽笑道,“七年你都等得了,相信不会再差七周了吧?”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举杯共同吞酒,霎时间,一股暖意滚过喉咙,暖暖地直到心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杯酒喝下肚皮之后,白羽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躁动不安的心思,被安抚地整整齐齐。 数数时间,不知不觉,就晃到最为关键的四点钟。 迫不及待地掀开窗帘一角观瞧,白羽双眼睁得极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招牌扫过一遍,确认没有异样后,这才又盖上窗帘。 “老李,你怎么看?” “每三分钟察看一次,这样比较保险!”李强提议到。 “好!那就三分钟!” 可是,白羽没想到,此时的三分钟,却比他想象得更加漫长,守着手表,白羽点着手指不断地催促时针快点转动,单手按在窗帘上,又不安地放下,三五息过后,右手又不自觉地盖在窗帘上方,犹豫片刻,却又沉默地松开下去,辗转反复好几趟后,这才被时间敲定决心,猛地掀开来,张眼迅猛望去。 足足审视了十余秒后,又只得泄气地松下。 嘴角边微不可察地一笑,苍井依起身将残羹端开,对这个结果接受地十分自然。 期望抱得太多,便容易换来失望,而经历了太多失望后,就会自己学会抱着失望去等待希望,如此,人的耐心才会被磨砺出来。 “今晚,又是空等了。” 第286章 空等 “呼……” 吐弄出一股长气,白羽睁开双眼,随即,坐在他身前的苍井依也缓缓掀开秀眸,垂眼看着躺在地上、浑身冰冷的麦旭,脸上写满了惋惜。 察觉到白羽已经醒来,王建威凑上近前问道,“白老大,怎么样?” “别提了,被人诓了一道!” 白羽无可奈何地说道,“虚魔在麦旭的脑海中种下禁制,一旦有威胁迫近,他就立即启动,到时候,不但麦旭会变成行尸走肉,就连胆敢窥探麦旭识海的我们,也要遭到心神受损的危险。” “那不是……” “嗯!丢卒保帅!这家伙,防备地太过厉害了!”恨得牙根发痒,白羽自得强行撇开话题说道,“所以,之前我说的,要扭掉这家伙的脑袋赚它出来,也得落空,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直入他的巢穴,逼它现出原形!” 眼中精光一闪,王建威点点下巴,“我明白了!” 说完,提起步子轻轻向外退去,走到冰箱前,找出仅存的两袋花生,顺手再拎上两瓶清酒,轻轻扣响门关通报,蹑手蹑脚地来到苏峰身旁。 “老王,你不去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苏峰好奇问道,再一看,王建威手中拿着酒水和花生,吓得连忙摁住他的手掌,“你没开玩笑吧?羽哥刚刚下了命令,你就要来整我?” “想什么呢?” 拍开苏峰的手掌,王建威说道,“凭我们现在的本事,这点酒能起什么作用?就是注入仙气,顶多也只能起个提神醒脑的作用!” “那你这是……” “麦旭那边有点棘手,所以白老大要从这里重点入手。” 起开瓶盖,王建威将酒分倒两杯,靠在墙上,扭头低眼向便利店看去一眼,接着闭上窗帘继续说道,“盯梢这种事,我和老李比你们有经验、也有耐心,经验这种事,可以挑明了说出来,但是耐心,是需要养出来的!” “哦…我明白了!”苏峰拿起酒杯,稍稍注入一缕仙气说道,“你是过来帮我一起守岗的!” “聪明!”王建威笑笑,二人轻碰杯口,各自泯下一口,“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疏漏,大家都不想看到。” “嘿嘿,那就劳烦王哥您老人家多费心了……” “废话少说!先把这提神酒喝了!” “必须的!来!” “嘭!” 一声轻响,一个平静的夜晚,就在毫无所获中悄然流去。 虽然直到天明也毫无倦意,但苏峰还是懒懒地爬上床头,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天黑才起来贪嘴两口,一边戏谑着向史胖子大吐特吐苦水,听得史胖子满脸老态横生,还没守夜,就已经幽怨满满。 天黑后,孤独的史胖子一个人当值。 带着满满的怨气,时间自然过得煎熬,身子也焦躁不停,一直不安分到后半夜,更是双眼半开半合、半梦半醒,最后熬不住习惯的召唤,直接昏睡过去,直到被白羽揪着耳朵抓起来当众批评。 好在,王建威缩在隔壁坚守了一夜,没有错漏出半点信息。 至于为什么他不肯和史胖子同一房间坚守? 给出的理由是,“贪睡这种事,容易传染!” “算算时间,今天就是周四了!” 咬着钢笔,白羽看着日历表面露难色,一连两天晚上没有收获,对于新人来说,是相当难以接受的情况,而在他这边,出了老王、老李和余万文外,包括他自己在内,耐心都不是很充足。 “不行!今天晚上,我得自己来以身作则!” 打定主意,白羽当即召集众人宣布道,“今天晚上,由我和老李守夜!” “小白!要不,我说就算了吧!”史胖子老实地发表意见说道,“要我来指挥的话,我就直接冲进对面的超市里面,揪住经理的领带,然后恶狠狠地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保证他有什么说什么!” “这种事行不通的!” 摇摇脑袋,苍井依坚定地反驳道,“我曾经混进去当了一年的收银员,上过晚班、也上过早班,最后还搜查过每个人的识海,但是所有人,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那就奇怪了,有人在他们的冰柜中消失,他们难道就一点都没发觉吗?” 挠挠脑袋,苏峰好奇地提出疑问道。 “这样看来,这其中还有一些文章,不易被发现呢!” 丢开钢笔,白羽直接将史胖子的提议忽略过去,跳到定板环节,“就这样决定了,今天晚上,由我和老李守夜,其他人负责休息,准备轮班!” 是夜,天色又是难堪的小雨天,不太讨喜。 道路泥泞、心情压抑,惊扰地小贩不愿出摊、打搅地恋人不愿上街,堪堪八点出头一刻,街上再次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陪伴细雨,显得格外冷清。 掀开窗帘一角,白羽闪过超市一眼,看到依然毫无异样,不觉得有些泄劲。 “有点不耐烦了吧?” 将宵夜摆上桌面,苍井依笑吟吟地问道。 “嘿嘿……” 不好意思笑笑,白羽没有应声。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样,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落坐在白羽身边,苍井依细心地帮白羽斟满热酒,又帮李强斟上酒后,这才动筷。 “人的习性,就是喜新厌旧,常常做一份同样的工作,就会变得不耐烦,最后更会敷衍了事,效率和成绩,都会离应有的状态太远;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变得那么差劲,我一直在当中寻找乐趣,留心下雨天、留心新来的店员、留心进店的行人,到最后,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甚至连每一分钟都是新鲜的,七年的时间,也就这么过来了。” “七年。” 颇为感慨地念出一声,白羽惊觉,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要坚强太多了,“来了十年,在一个超市上费了七年,原来数年如一日,还真不是说说的…老李,以前你们有执行过这么长时间的任务吗?” “七个月倒是有,七年嘛!呵呵……” 摇摇脑袋,李强也自叹不如。 “来,为了你的七年苦功,干一杯!”白羽笑道,“七年你都等得了,相信不会再差七周了吧?”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举杯共同吞酒,霎时间,一股暖意滚过喉咙,暖暖地直到心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杯酒喝下肚皮之后,白羽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躁动不安的心思,被安抚地整整齐齐。 数数时间,不知不觉,就晃到最为关键的四点钟。 迫不及待地掀开窗帘一角观瞧,白羽双眼睁得极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招牌扫过一遍,确认没有异样后,这才又盖上窗帘。 “老李,你怎么看?” “每三分钟察看一次,这样比较保险!”李强提议到。 “好!那就三分钟!” 可是,白羽没想到,此时的三分钟,却比他想象得更加漫长,守着手表,白羽点着手指不断地催促时针快点转动,单手按在窗帘上,又不安地放下,三五息过后,右手又不自觉地盖在窗帘上方,犹豫片刻,却又沉默地松开下去,辗转反复好几趟后,这才被时间敲定决心,猛地掀开来,张眼迅猛望去。 足足审视了十余秒后,又只得泄气地松下。 嘴角边微不可察地一笑,苍井依起身将残羹端开,对这个结果接受地十分自然。 期望抱得太多,便容易换来失望,而经历了太多失望后,就会自己学会抱着失望去等待希望,如此,人的耐心才会被磨砺出来。 “今晚,又是空等了。” 第288章 昙花一现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 喧闹声不绝于耳,从那僻静的小窗中层层荡开,引来超市守夜职工的注意,移步站在玻璃窗后,双手在胳膊上用力地摩擦两番,接着快速冲进口袋里,保留那丝来之不易的温热,嘴里发出感慨道,“真是热闹啊!也好想和次郎君他们一起这样喝酒!…可惜了……” 回过头来,和另一人相视一笑,对自己要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守夜感到可惜。 与此用时,超市正上方,上数第四层内,借着黑暗的掩护,紫萱低下眼眸,平静而耐心地观望对面第二层、那道最为明亮的灯光。 “队长,他们是不是准备今天不守夜了?那样喂酒?” 抱着温热的饭盒,疾风将晚餐递送到紫萱面前。 “不要只看最亮的那盏灯,有一处安全地带,叫做灯下黑!”接过饭盒,紫萱启开饭盒,数着里面排列的鳗鱼细卷和蔬菜细卷,随手挑出一枚,放在口中工工整整地咀嚼六下,然后吞进肚里,接着又拿起第二枚,再次咀嚼六下,轻轻下肚。 “灯下黑……” 思忖着紫萱话语中的意思,疾风抱起十二分注意,重现审视对面楼房,但是毫无头绪的他,看不出丝毫异状,只好悄悄打眼,顺着紫萱的目光,落在灯火辉煌的那栏窗户边上,那栏黝黑窗畔。 那里面,没有光亮,也没有窗帘遮挡,但是接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疾风看见,每隔三分钟,便有一道人影侧出半角身形,悄悄地向下观望着。 “我明白了!”疾风恍然大悟,“原来隔壁是用来吸引视线的,那道没有灯光的窗户,才是他们的重点!夏国人,好狡猾!” “狡猾也好,智慧也好!记住,不如人家的地方,就要向人家学习。”放下饭盒,紫萱拿起腰间的通讯仪说道,“博野,汇报楼下情况!” “队长,一切正常!” 名为博野的男子缩在楼下说道,此时他的位置,正处于超市正对面,借着铁门帘的掩护,搜集超市的每一点异变,“今天晚上,照旧只有两名收银员守夜,根据生命探测仪的搜查结果,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 “很好!”紫萱赞赏道,“不要忘了开启磁场仪,一旦时空有变,我们必须要掌握先机!” 叮嘱完第一小队,紫萱紧接着联系第二小队,直到将四个小队尽数联系完毕,这才安心地放下通讯仪,回身躺在长椅上,“疾风,两点前,由你守夜,两点一道,立即叫我起来!” 银铃般的声音落进耳中,挠得白羽心里有些心痒痒,这道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格外年轻,可在言谈话语中,却透出远超年纪的老辣,所以令白羽寻思起来,这个女人的长相,到底是该和她的本事相衬、还是该和她的声音相衬? 翻翻腕表,白羽看着上面所显示的夜间九点,暗暗地说出一句,“要是今晚运气好,就能一睹为快!” 将这份心思按在心底下,稍长耐心的白羽继续围坐在桌边,陪着史胖子等人在酒桌上吆五喝六,直到时针拨向两点时分,众人这才颠三倒四地分散开来,横在沙发上、躺在地板上,醉醺醺地沉沉入睡。 那盏亮得晃眼的灯光,也随即黯淡下去。 街道,也终于归入平静。 良久后,忽的,从街道尽头中,闪过了一撇灯光,飞速地掠过一笔,便又猛地消逝不见,看得暗中诸人心头一紧,纷纷睁大双眼,屏息凝视那片幽暗。 “呼呼呼……” 冷风吹起,天空中,又开始飘洒雪花。 点点白润的雪片沾湿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水痕,然而就在此时,有人发现,这片雪花飞舞的声音并不纯粹,当中似乎夹杂着,踩雪的声音。 “有动静!” 不约而同地,数十人心中,纷纷响起同一道声音。 靠在窗边,王建威眯眼凝视,周遭的动静,他只能看到一侧,另外一侧,只能皆借听觉捕捉,不巧,那踩雪的声音,正是从他的盲区走开。 这样的不利情况,令他捏了一把冷汗。 “三点五十九分…正好擦边!” 数过时间,王建威稍稍向前挪出半步,偷眼看向超市招牌。 只见那透着幽幽绿光的招牌上,在那便利送货的号码一栏,尾数377骤然凝变成整齐的444符样,速度之快,好比风雷,要是没能提前得知状况,准定会认为这块招牌原本就是这样! 也就在超市招牌显出444符样后,两道匆匆的人影顶着雪花,大步流星地踏着刚刚淹没地面的小雪,推门直入超市中,好似走进无人之境,向着第四道冰柜疾走过去,而那两名店员毫无知觉。 “来了!” 心头涌起狂喜,王建威身后乍现苏峰、李强二人,三人眼色对转,脚底转起狂风,猛地闪身在超市面前,推开玻璃门,在守夜人诧异的眼神中,拉开冰柜大门,伸手向前一摆。 “哗——” 似是一道瀑布,将王建威的掌指淹没。 “控制住那两名店员!” 一甩风衣,英姿飒爽的紫萱就着贴身衣物,一步跃下四楼,从窗台上翩然落下,途经二楼时,眼中突现一名东方男子,张着一双极其有神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她,嘴角边,还勾起一丝月牙般的微笑。 笑意悠长。 “他在等我?” 心头无端地冒出这个念头,两相权衡下,紫萱当机立断,决定以暗夜为重,顿时间,在她身边,浩浩荡荡涌出二十一名菊花觞成员,跟随在她的身后,疾步向超市走去,然而正当他们准备紧跟苏峰步伐进入冰柜时,一道身形从门外冲天,撞飞一地玻璃,张开双手,挡在紫萱面前。 “不能进去!” “你是什么人?!让开!” 伸手抓向桑之助,力道势沉、身形高大魁梧的辰男要将他一把推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大手还未扑在桑之助身上,他的膝盖猛地一沉,轰然跪在地上,诧异间,还来不及发出怒吼,那如山般的压力继续压落,将他彻底压倒在地面上,镇得他动弹不得。 “啊啊啊…这是什么!” 不甘的怒吼着,向来自诩力大无比的辰男,对自己毫无抵挡之力感到愤怒。 “你要做什么?” 平静地开口问道,紫萱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好惹。 “他的能力,有点意思!”玩味地摸摸下巴,白羽站在窗口上,一脸认真地等着看戏。 “紫萱,这里不能进去!”桑之助着急地说道,在他的脸上,还插有着大大小小十数道玻璃花,那锐利的玻璃尖割在肉上,滴下丝丝殷红的血迹。 “紫萱,暗夜的行动向来诡秘,咱们先不说情报来源的可靠性,就算是这道情报准确,但是!但是你们已经在这里据守十几天,难道暗夜会无知无觉?紫萱,你也知道,虚魔向来是小心谨慎,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遁走,没理由这次会放纵错误!” “我明白!那些夏国人,也明白!” 紫萱依然保持平静着说道,“你还记得,你曾经教过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如果不进去,那我永远都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虚魔的据点,也永远都不会接触到虚魔的手段!所以,请你让开,桑之助先生!” “这…这……” 面露难色,桑之助懊悔不已,“我教你的,你不一定都要学啊!” “如果你没有充分合理的理由,请你立即让开!” 上前逼近一步,紫萱周身气势一凛,忽的卷起桑之助那垂落的衣角,逼得桑之助怔怔地推开半步,震得他有些失神,神情恍惚着,桑之助无奈地摇头苦笑,“你想进去,那就进去吧,不过,我希望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你说过的,有什么事,都等在的我的身后。” 说完,不等紫萱反对,桑之助伸手便钻进冰柜当中,可是当他的糙手触碰在冰柜底部的时候,眼瞳不由地撑大两分,唇角上,也张大开来。 “入口…入口封闭了?!” 第289章 暗手 暗夜,与黑暗已经彻底画上了等号。 破开结界入口,王建威的眼前,立时漆黑一片,纵使他目力惊人,在这当中,也望不见自己刚刚伸出的五指。 “还真是一招鲜,准备吃遍天!” 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三人不敢大意,也不敢放纵,明明和前面两人是先后脚进入,此时却完全追不上对方的踪迹,与此同时,身后一股波动袭来,顿时惊出三人一身冷汗。 连忙回身试探,正如波动所感应那般,结界入口,被彻底锁死! 接着,李强掌中,只感到一片飘渺,原本摸在掌下的界壁,悄然化作青烟,在三人眼前袅袅一晃,消失地无影无踪,除了地面还有实体外,其余五个方位,尽皆一片渺茫,将三人重重锁在浩瀚无垠的黑暗中。 “噌噌……” 还来不及拥有思考的时间,暗夜此次出手快如雷霆,只听得两声刀剑利响,便见正前方,那两名方才不知所踪的怪人重现出现在三人面前,手中各自持有一把利刃,正耽耽虎视。 那两名怪人,全身一袭黑装,区别只在,一人身穿长款风衣,另一人则身穿短款外套,两人脸面一抬,脑额上各自浮现一枚黑色篆字。 长款为“左”,短款为“右”。 “忽……” 兀的,平地开始起风,吹刮在三人身上,利如刀割。 一道声音,此时也随着风声一起带起。 宁静而悠远。 “这是我帐下的左卫和右卫,就让他们,陪你们玩玩吧!如果你们能战胜他们,结界自然破灭,如果不能战胜他们,那么,我会请白羽,来领你们回去。” “被看扁了!” 跨出一步,王建威浑身乍现银光,脚底缩地成寸,攥起拳头,直扑左卫面门;同一时刻,李强速度丝毫不落,体表流出紫金色火光,脚步一闪,几乎同时将火刀落在右卫脖颈,电石火光间,胜负就好似要浮现。 嘭、嘭两声利响,苏峰放眼看去。 在那左卫和右卫手中,那拿捏许久的刀剑已经和王建威、李强对撞在一处。 左卫手中,那柄利刃仅有一尺长,刀锋堪堪只有半尺,然而架在面前,正好抵住王建威那银光闪耀的拳头,两人相互较劲间,拿着匕首的左卫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拳头,显得游刃有余,刀锋轻轻一转,轻巧灵动地将拳风带开,脚步徒然一跃,缩身浮在半空,一脚纵在王建威心口,将他踹飞数十丈! “轰!” 此时,李强手中的火刀,正与右卫手中的长刀相持不下。 那柄长刀,长三尺,宽两寸,通体银光湛湛,极为夺目,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显得额外扎眼,拿捏在右卫手中,更是挥动如风,令人眼花缭乱,来不及反应他的刀路将要如何变转,正眯眼思索间,便见眼前银光一晃,吓得李强连忙虚晃一招,脚步忽的一阵点动,缩地退出了战圈。 “好厉害!” 手中火刀消散,李强抬手捏动眉心,双眼中只觉银光乱闪、叠影丛生,最为有利的眼睛,瞬间化成最为累赘的信息接收器。 “强哥!” 上前接过李强的战位,苏峰双眉倒立,双眼冷如寒冰,直射右卫面门。 顿住脚步,右卫宛如有所忌惮,没敢近前。 眼中叠影重合,李强眨眨眼,确认没有眼花的后遗作用,斜眼看向这和左卫战得不可开交的王建威,随即低声向苏峰传音到,“小峰,趁老王还能和左卫周旋的时候,你和我联手率先击破右卫,然后再共同击破左卫!” “好!” 事不宜迟,苏峰立即展开行动,但见他手中电光一闪,一道虬龙般的闪电顿时缭绕在双臂上,双掌中,更是电光涌起,明亮地好比两枚放光的龙珠,伸手向前一扑,毫无惧色地逼向右卫掌中的银色长刀,要将其捏在掌中。 “灵武技!电光囚龙手!” 见到苏峰逼近,右卫出人意料地没有迎上,而是连连退步向后,忽的耳边一阵破风声,手中长刀猛地架起,迅速划过幽空,正在空中落下火刀的李强,眯眼目算长刀轨迹,眼见距离安全,便没有罩住身形,直接疾奔直上,将要得手间,耳边哧地闪过一声刮响! 数点殷红的血花飞溅在半空,点在未能反应的苏峰脸上。 “这是…血?!” 拉住身形,苏峰一个激灵,倒退回原地,身后,李强梭动时空逃回,单手捂住小腹,眼皮有些瑟瑟发抖。 “强哥?” “注意他的长刀!” 咬着牙没有哼出半点哀鸣,李强第一时间警示道,“刚才我就有些意外,他的刀口怎么抬得比别人高些,原来是藏有暗手。” “暗手?什么暗手?” “认真留意一下,他的刀锋长两尺,拿在手中,即使手臂正常垂落也不会碰到地上,可是,他偏偏要费力地向上多抬出十五度,这就说明,他的刀绝对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长!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要将刀抬高!” 听完这一通分析,苏峰定眼看去。 果然,正如李强所说,右卫的右手臂,与身侧间的夹角,居然留有足足六十度的空隙,如此费力的举动,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除非,是有必须要抬起手臂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便是手中刀刃太长,一旦角度过小,长刀就会刮在地面上! “那明晃晃的刀段,是障眼法……” 心中暗自揣度着,苏峰冷眼看着右卫踏步走开,脑中急速盘转着对策,在那漆黑的黑暗中,右卫手中,那看不见的刀芒还有多长? 手中电光再次浮现,苏峰催动灵气,将电光耀亮至最高程度,脚步动转,身形闪现在右卫面前,待到眼眸中银光晃过,双手忽的拍在面门之上,将银色长刀稳稳接住。 额头上,一点发丝悠悠掉落,挂在苏峰那高高的鼻梁上方。 此时此刻,右卫那看得见的刀锋,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距离! “嘿嘿!宽度加长,没到一寸!” 话语间,电光跳动,随着右卫手中的长刀疯狂盘转着,但见那一条雷光色虬龙跃动在长刀上,游走过明晃晃的刀段,接着向前踏步而出,走出一尺长短,就猛地刹住脚步,不再往前。 将这把长刀的暗手,眨眼间丈量得干干净净! “四尺长,二点五寸厚!” 高声疾呼着,苏峰避开右卫飞来的快脚,身形轻快地向后弹出,稳稳地落定在地面上,嘴角上挂起一丝笑意。 “有点急智!” 松开捂住伤口的左手,一缕焦黑色青烟飘起,那被长刀暗算出来的伤口,已然彻底痊愈。 周身上下,火焰徒然一振,冲天火光冒起,李强身后,那紫金色火焰之中,一股黑影明灭闪动,似狐非狐,似人非人,唯一令人看得分明的,便是那双狐狸魅眼凝聚完全,杳杳冥冥间,伟力从天而降,落在右卫肩头,压得他立时崩坏,单膝跪在地上,手中银色长刀更是无力架起。 苏峰见状,冲身而上,一脚踢飞银色长刀,卸去他的锋芒。 “呼呼……” 冷冷的紫色火焰继续跳动,右卫的面门上,布满细汗,艰难地抬起头来,喉咙轻轻滚动,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嘎!!!” 千米开外的左卫同时响应,惊得混身上下满是细细伤口的王建威连忙梭声逃开,停步时,却发现四周安静如初,并没有异常。 但在转眼时,就明悟过来。 那两道相互和应的声响,将李强撑出来的庞大幻影,化作了泡沫! 第290章 溃败 幻术被破灭,李强嘴角边上,崩出一丝血迹! “咳…” 一声闷响响在李强嘴中,被强行打断的幻术力量,搅闹在体内,形成反噬。 “没想到,幻术被强行中断,反噬会这么强烈……” 体内灵气杂成一团乱麻,李强口中不断咳血,初次拿捏幻术,他的力量掌握并不精准,能够施展开来,还是多亏长时间准备充分,将灵气脉络一一捋清,这才令幻术成形,但是毫无预兆地破灭,则完全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根本令他无从反应该如何矫正错成一团的灵气脉络。 “嘎嘎嘎……” 口中仍然不断地吐着非人语言,右卫缓缓站起身形,脖颈轻轻扭动,顿时爆发出一片炒豆般的响音,随着他口中嘎嘎声迭起,右卫浑身上下各部位纷纷以炒豆声砰砰回应着,一时间,两种声音混合交错,乱响成一片。 “嘎…嘎…嘎……” 声音开始走向低落,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会拖出长长的尾音。 诡异得,令苏峰不敢随意接近,更何况身后还有受伤的李强掣肘着,他更加无法肆意施展手段。 “这两个家伙…是在互相打迷吗?” 听着左卫、右卫两人传递着极富节奏的响声,王建威得空正好审视浑身上下那深浅不一的伤口,那柄看着朴实无华的银色匕首,在那短短的三两风中对峙内,可是让他尝尽了苦头。 “那把匕首,看着崭亮,但在刀锋前方,还藏着半寸暗芒…那暗芒极具穿透力,就算是有仙气加持的身体,也抵抗不了它的锐利,所以,只能避开…现在,老李又受伤了,看他的样子,三五分钟内回复不了元气,只能靠我和小峰从中周旋!” 舔动着右臂上的伤口,王建威立起身形,长吐一口浊气,吊起十二分精神,腰间轻轻一拧劲,立时蹬地纵起,浮上半空,浑身银光一颤,抖落万千霞光。 铺天盖地,直射得左卫张不开双眼,抬手挡光间,王建威身形扑送到面前,攥起一拳,照着左卫左臂盖动直下,力道直穿臂骨,透入左卫双瞳之中,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昏黄不清,脚步也随着虚浮开来、摇摇欲坠。 一击得手,王建威自然不会错过战机,左肘紧跟而上,狠戾挥出一记,震得左卫本能地连连退步。 殊不知,他这本能的动作正对王建威心思。 只见他脚步连连变换节奏,左卫每退开一步,他便紧跟上一步,左卫每停定一息,他便送上一拳,左膀、右臂相互协从,生生在左卫面前舞开一段朴实俏丽的舞姿,数拳拳力接连打落,纵然是铜打的脑袋、铁做的面门,也得轰踏下来,更甭提王建威在拳路中暗施的一点手段。 那便是,王建威入伍前,跟随村中老人练来的内家拳功。 这套拳路一开,挥拳动臂间,看似力道不强,羸弱到不足以一击击倒对手,但实际上,是在不断释放力劲,在人体内形成一股微妙的节奏,等当节奏成形,那便犹如共振形成,不消拳手继续动手,力劲也会一层一层,猛烈地荡漾在躯体当中,令人内里俱毁! “扑……” 张嘴便是一口淤血,惨叫都无法发出的左卫倒身在地,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无比痛快地狰狞着脸色,连连翻滚之下,手中的匕首都被远远丢开。 “呼……” 松下自己的精气神,紧绷在脑中的神经,缓缓落下心头,内家拳,相比于注重气力的外家功夫,耗费实则更大,故此,曾经一度被王建威荒废,只因战场上,容不得这种低效率作业。 但,要是放在两人对搏中,这套拳路,便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修真前是,修真是也是! 扭过视线,一脸惊骇的右卫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不过是王建威挥动几番不痛不痒的铁拳,左卫就痛苦地栽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毫无剩下。 电光忽闪,闪亮右卫那张惊恐的脸色。 见缝插针的苏峰挥开电光囚龙手,当手鼓弄掌状,横劈右卫喉间,那右卫反应倒也极快,电光还未近身,身形骤然向后重重弹出,在空中翻身泄尽力道,头也不回,径直冲向地上的左卫。 预感有些猫腻藏在当中,王建威自然不肯放行。 身形拦在两人当中,阻断右卫的去路。 受到阻拦,右卫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去,身后的苏峰正急赶起来。 躁急时分,喉咙匆匆冲出一串怪声,“嘎嘎嘎……” 霎时间,躺在地上的左卫止住挣扎的举动,双手何在一处,凝成一道古怪的印记,印记刚刚落成,左卫身形顿时化作一滩黑液,沿着地面急速绕开障碍,顺着右卫左脚,攀爬直上,覆盖在右卫体表,二人合而为一,一半左卫、一半右卫,成为同一个人。 倒吸一口冷气,王建威不由地浑身寒毛战栗! 方才被自己击倒,几乎濒死的左卫,居然以这样一种形态,存活在右卫的身上,而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二人一加一相并在一处,力量却绝非是单单的一加一那么简单! 此时两人散发出的气场,远比他们强大得多! “那两个字……” 眼尖的苏峰,目光落在二人的额头上,只见那两道“左、右”两字,如今并在一起,化成一枚“暗”字,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不能再以左卫、右卫称呼,应该叫做暗卫! “这家伙,到底是二人合成一个,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人!” 意识到情形越发不妙,王建威终于开始心生退意,“不行,这家伙散发的气场太强,要想击败他,恐怕得我们三人联手,而且还得处在巅峰状态!可是现在老李身上不济,不能硬拼,要先找个地方调理,接着再做打算!现在……怎么…怎么回事……” 眼前一阵恍惚,王建威诧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道正在飞速消散,消散得,就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剩下,身子一个摇晃,重重摔在了地面。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狐疑地将目光落在无法抬起的右臂上,上面那道细长的伤口,现在都还带点红光。 “不错!”虚魔的声音响起,萦绕在昏昏欲睡的王建威耳边说道,“我仔细推敲过你的行为模式,发现你在从军生涯中,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那就是喜欢舔过手臂上的伤口,激发自己的血性,所以,我便在左卫的匕首上,下了点药水……” 没能听完虚魔的话语,王建威脑袋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满场三人,如今仅剩苏峰一人还能正常站立。 “扑……” 刚要张口,李强口中又是涌出一道血迹,看得苏峰心中好比被手揪住,分外难受,“虚魔,你之前说过,要是我们战败了,就请羽哥来领我们回去,这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那好!”苏峰收起囚龙手说道,“我们认输了!不会再反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则当得起这个名号!”虚魔毫无感情地言语着,身形跳出虚空,浮动在暗卫的肩头上,正对苏峰,“那么,在白羽领会你们之前,先要委屈你们沉睡片刻,放心,如果我要杀你们,早就杀了,不会留到现在,磨损我仅有的暗卫!” “随你!” 耷拉着双手,苏峰表出不抵抗的决心,在他身后,李强也无奈地沉下脑袋。 “嘿嘿,果然是个可造之材!”虚魔说道,“那么,大封禁术!” 第288章 昙花一现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 喧闹声不绝于耳,从那僻静的小窗中层层荡开,引来超市守夜职工的注意,移步站在玻璃窗后,双手在胳膊上用力地摩擦两番,接着快速冲进口袋里,保留那丝来之不易的温热,嘴里发出感慨道,“真是热闹啊!也好想和次郎君他们一起这样喝酒!…可惜了……” 回过头来,和另一人相视一笑,对自己要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守夜感到可惜。 与此用时,超市正上方,上数第四层内,借着黑暗的掩护,紫萱低下眼眸,平静而耐心地观望对面第二层、那道最为明亮的灯光。 “队长,他们是不是准备今天不守夜了?那样喂酒?” 抱着温热的饭盒,疾风将晚餐递送到紫萱面前。 “不要只看最亮的那盏灯,有一处安全地带,叫做灯下黑!”接过饭盒,紫萱启开饭盒,数着里面排列的鳗鱼细卷和蔬菜细卷,随手挑出一枚,放在口中工工整整地咀嚼六下,然后吞进肚里,接着又拿起第二枚,再次咀嚼六下,轻轻下肚。 “灯下黑……” 思忖着紫萱话语中的意思,疾风抱起十二分注意,重现审视对面楼房,但是毫无头绪的他,看不出丝毫异状,只好悄悄打眼,顺着紫萱的目光,落在灯火辉煌的那栏窗户边上,那栏黝黑窗畔。 那里面,没有光亮,也没有窗帘遮挡,但是接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疾风看见,每隔三分钟,便有一道人影侧出半角身形,悄悄地向下观望着。 “我明白了!”疾风恍然大悟,“原来隔壁是用来吸引视线的,那道没有灯光的窗户,才是他们的重点!夏国人,好狡猾!” “狡猾也好,智慧也好!记住,不如人家的地方,就要向人家学习。”放下饭盒,紫萱拿起腰间的通讯仪说道,“博野,汇报楼下情况!” “队长,一切正常!” 名为博野的男子缩在楼下说道,此时他的位置,正处于超市正对面,借着铁门帘的掩护,搜集超市的每一点异变,“今天晚上,照旧只有两名收银员守夜,根据生命探测仪的搜查结果,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 “很好!”紫萱赞赏道,“不要忘了开启磁场仪,一旦时空有变,我们必须要掌握先机!” 叮嘱完第一小队,紫萱紧接着联系第二小队,直到将四个小队尽数联系完毕,这才安心地放下通讯仪,回身躺在长椅上,“疾风,两点前,由你守夜,两点一道,立即叫我起来!” 银铃般的声音落进耳中,挠得白羽心里有些心痒痒,这道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格外年轻,可在言谈话语中,却透出远超年纪的老辣,所以令白羽寻思起来,这个女人的长相,到底是该和她的本事相衬、还是该和她的声音相衬? 翻翻腕表,白羽看着上面所显示的夜间九点,暗暗地说出一句,“要是今晚运气好,就能一睹为快!” 将这份心思按在心底下,稍长耐心的白羽继续围坐在桌边,陪着史胖子等人在酒桌上吆五喝六,直到时针拨向两点时分,众人这才颠三倒四地分散开来,横在沙发上、躺在地板上,醉醺醺地沉沉入睡。 那盏亮得晃眼的灯光,也随即黯淡下去。 街道,也终于归入平静。 良久后,忽的,从街道尽头中,闪过了一撇灯光,飞速地掠过一笔,便又猛地消逝不见,看得暗中诸人心头一紧,纷纷睁大双眼,屏息凝视那片幽暗。 “呼呼呼……” 冷风吹起,天空中,又开始飘洒雪花。 点点白润的雪片沾湿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水痕,然而就在此时,有人发现,这片雪花飞舞的声音并不纯粹,当中似乎夹杂着,踩雪的声音。 “有动静!” 不约而同地,数十人心中,纷纷响起同一道声音。 靠在窗边,王建威眯眼凝视,周遭的动静,他只能看到一侧,另外一侧,只能皆借听觉捕捉,不巧,那踩雪的声音,正是从他的盲区走开。 这样的不利情况,令他捏了一把冷汗。 “三点五十九分…正好擦边!” 数过时间,王建威稍稍向前挪出半步,偷眼看向超市招牌。 只见那透着幽幽绿光的招牌上,在那便利送货的号码一栏,尾数377骤然凝变成整齐的444符样,速度之快,好比风雷,要是没能提前得知状况,准定会认为这块招牌原本就是这样! 也就在超市招牌显出444符样后,两道匆匆的人影顶着雪花,大步流星地踏着刚刚淹没地面的小雪,推门直入超市中,好似走进无人之境,向着第四道冰柜疾走过去,而那两名店员毫无知觉。 “来了!” 心头涌起狂喜,王建威身后乍现苏峰、李强二人,三人眼色对转,脚底转起狂风,猛地闪身在超市面前,推开玻璃门,在守夜人诧异的眼神中,拉开冰柜大门,伸手向前一摆。 “哗——” 似是一道瀑布,将王建威的掌指淹没。 “控制住那两名店员!” 一甩风衣,英姿飒爽的紫萱就着贴身衣物,一步跃下四楼,从窗台上翩然落下,途经二楼时,眼中突现一名东方男子,张着一双极其有神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她,嘴角边,还勾起一丝月牙般的微笑。 笑意悠长。 “他在等我?” 心头无端地冒出这个念头,两相权衡下,紫萱当机立断,决定以暗夜为重,顿时间,在她身边,浩浩荡荡涌出二十一名菊花觞成员,跟随在她的身后,疾步向超市走去,然而正当他们准备紧跟苏峰步伐进入冰柜时,一道身形从门外冲天,撞飞一地玻璃,张开双手,挡在紫萱面前。 “不能进去!” “你是什么人?!让开!” 伸手抓向桑之助,力道势沉、身形高大魁梧的辰男要将他一把推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大手还未扑在桑之助身上,他的膝盖猛地一沉,轰然跪在地上,诧异间,还来不及发出怒吼,那如山般的压力继续压落,将他彻底压倒在地面上,镇得他动弹不得。 “啊啊啊…这是什么!” 不甘的怒吼着,向来自诩力大无比的辰男,对自己毫无抵挡之力感到愤怒。 “你要做什么?” 平静地开口问道,紫萱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好惹。 “他的能力,有点意思!”玩味地摸摸下巴,白羽站在窗口上,一脸认真地等着看戏。 “紫萱,这里不能进去!”桑之助着急地说道,在他的脸上,还插有着大大小小十数道玻璃花,那锐利的玻璃尖割在肉上,滴下丝丝殷红的血迹。 “紫萱,暗夜的行动向来诡秘,咱们先不说情报来源的可靠性,就算是这道情报准确,但是!但是你们已经在这里据守十几天,难道暗夜会无知无觉?紫萱,你也知道,虚魔向来是小心谨慎,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遁走,没理由这次会放纵错误!” “我明白!那些夏国人,也明白!” 紫萱依然保持平静着说道,“你还记得,你曾经教过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如果不进去,那我永远都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虚魔的据点,也永远都不会接触到虚魔的手段!所以,请你让开,桑之助先生!” “这…这……” 面露难色,桑之助懊悔不已,“我教你的,你不一定都要学啊!” “如果你没有充分合理的理由,请你立即让开!” 上前逼近一步,紫萱周身气势一凛,忽的卷起桑之助那垂落的衣角,逼得桑之助怔怔地推开半步,震得他有些失神,神情恍惚着,桑之助无奈地摇头苦笑,“你想进去,那就进去吧,不过,我希望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你说过的,有什么事,都等在的我的身后。” 说完,不等紫萱反对,桑之助伸手便钻进冰柜当中,可是当他的糙手触碰在冰柜底部的时候,眼瞳不由地撑大两分,唇角上,也张大开来。 “入口…入口封闭了?!” 第289章 暗手 暗夜,与黑暗已经彻底画上了等号。 破开结界入口,王建威的眼前,立时漆黑一片,纵使他目力惊人,在这当中,也望不见自己刚刚伸出的五指。 “还真是一招鲜,准备吃遍天!” 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三人不敢大意,也不敢放纵,明明和前面两人是先后脚进入,此时却完全追不上对方的踪迹,与此同时,身后一股波动袭来,顿时惊出三人一身冷汗。 连忙回身试探,正如波动所感应那般,结界入口,被彻底锁死! 接着,李强掌中,只感到一片飘渺,原本摸在掌下的界壁,悄然化作青烟,在三人眼前袅袅一晃,消失地无影无踪,除了地面还有实体外,其余五个方位,尽皆一片渺茫,将三人重重锁在浩瀚无垠的黑暗中。 “噌噌……” 还来不及拥有思考的时间,暗夜此次出手快如雷霆,只听得两声刀剑利响,便见正前方,那两名方才不知所踪的怪人重现出现在三人面前,手中各自持有一把利刃,正耽耽虎视。 那两名怪人,全身一袭黑装,区别只在,一人身穿长款风衣,另一人则身穿短款外套,两人脸面一抬,脑额上各自浮现一枚黑色篆字。 长款为“左”,短款为“右”。 “忽……” 兀的,平地开始起风,吹刮在三人身上,利如刀割。 一道声音,此时也随着风声一起带起。 宁静而悠远。 “这是我帐下的左卫和右卫,就让他们,陪你们玩玩吧!如果你们能战胜他们,结界自然破灭,如果不能战胜他们,那么,我会请白羽,来领你们回去。” “被看扁了!” 跨出一步,王建威浑身乍现银光,脚底缩地成寸,攥起拳头,直扑左卫面门;同一时刻,李强速度丝毫不落,体表流出紫金色火光,脚步一闪,几乎同时将火刀落在右卫脖颈,电石火光间,胜负就好似要浮现。 嘭、嘭两声利响,苏峰放眼看去。 在那左卫和右卫手中,那拿捏许久的刀剑已经和王建威、李强对撞在一处。 左卫手中,那柄利刃仅有一尺长,刀锋堪堪只有半尺,然而架在面前,正好抵住王建威那银光闪耀的拳头,两人相互较劲间,拿着匕首的左卫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面对近在咫尺的拳头,显得游刃有余,刀锋轻轻一转,轻巧灵动地将拳风带开,脚步徒然一跃,缩身浮在半空,一脚纵在王建威心口,将他踹飞数十丈! “轰!” 此时,李强手中的火刀,正与右卫手中的长刀相持不下。 那柄长刀,长三尺,宽两寸,通体银光湛湛,极为夺目,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显得额外扎眼,拿捏在右卫手中,更是挥动如风,令人眼花缭乱,来不及反应他的刀路将要如何变转,正眯眼思索间,便见眼前银光一晃,吓得李强连忙虚晃一招,脚步忽的一阵点动,缩地退出了战圈。 “好厉害!” 手中火刀消散,李强抬手捏动眉心,双眼中只觉银光乱闪、叠影丛生,最为有利的眼睛,瞬间化成最为累赘的信息接收器。 “强哥!” 上前接过李强的战位,苏峰双眉倒立,双眼冷如寒冰,直射右卫面门。 顿住脚步,右卫宛如有所忌惮,没敢近前。 眼中叠影重合,李强眨眨眼,确认没有眼花的后遗作用,斜眼看向这和左卫战得不可开交的王建威,随即低声向苏峰传音到,“小峰,趁老王还能和左卫周旋的时候,你和我联手率先击破右卫,然后再共同击破左卫!” “好!” 事不宜迟,苏峰立即展开行动,但见他手中电光一闪,一道虬龙般的闪电顿时缭绕在双臂上,双掌中,更是电光涌起,明亮地好比两枚放光的龙珠,伸手向前一扑,毫无惧色地逼向右卫掌中的银色长刀,要将其捏在掌中。 “灵武技!电光囚龙手!” 见到苏峰逼近,右卫出人意料地没有迎上,而是连连退步向后,忽的耳边一阵破风声,手中长刀猛地架起,迅速划过幽空,正在空中落下火刀的李强,眯眼目算长刀轨迹,眼见距离安全,便没有罩住身形,直接疾奔直上,将要得手间,耳边哧地闪过一声刮响! 数点殷红的血花飞溅在半空,点在未能反应的苏峰脸上。 “这是…血?!” 拉住身形,苏峰一个激灵,倒退回原地,身后,李强梭动时空逃回,单手捂住小腹,眼皮有些瑟瑟发抖。 “强哥?” “注意他的长刀!” 咬着牙没有哼出半点哀鸣,李强第一时间警示道,“刚才我就有些意外,他的刀口怎么抬得比别人高些,原来是藏有暗手。” “暗手?什么暗手?” “认真留意一下,他的刀锋长两尺,拿在手中,即使手臂正常垂落也不会碰到地上,可是,他偏偏要费力地向上多抬出十五度,这就说明,他的刀绝对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么长!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要将刀抬高!” 听完这一通分析,苏峰定眼看去。 果然,正如李强所说,右卫的右手臂,与身侧间的夹角,居然留有足足六十度的空隙,如此费力的举动,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除非,是有必须要抬起手臂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便是手中刀刃太长,一旦角度过小,长刀就会刮在地面上! “那明晃晃的刀段,是障眼法……” 心中暗自揣度着,苏峰冷眼看着右卫踏步走开,脑中急速盘转着对策,在那漆黑的黑暗中,右卫手中,那看不见的刀芒还有多长? 手中电光再次浮现,苏峰催动灵气,将电光耀亮至最高程度,脚步动转,身形闪现在右卫面前,待到眼眸中银光晃过,双手忽的拍在面门之上,将银色长刀稳稳接住。 额头上,一点发丝悠悠掉落,挂在苏峰那高高的鼻梁上方。 此时此刻,右卫那看得见的刀锋,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距离! “嘿嘿!宽度加长,没到一寸!” 话语间,电光跳动,随着右卫手中的长刀疯狂盘转着,但见那一条雷光色虬龙跃动在长刀上,游走过明晃晃的刀段,接着向前踏步而出,走出一尺长短,就猛地刹住脚步,不再往前。 将这把长刀的暗手,眨眼间丈量得干干净净! “四尺长,二点五寸厚!” 高声疾呼着,苏峰避开右卫飞来的快脚,身形轻快地向后弹出,稳稳地落定在地面上,嘴角上挂起一丝笑意。 “有点急智!” 松开捂住伤口的左手,一缕焦黑色青烟飘起,那被长刀暗算出来的伤口,已然彻底痊愈。 周身上下,火焰徒然一振,冲天火光冒起,李强身后,那紫金色火焰之中,一股黑影明灭闪动,似狐非狐,似人非人,唯一令人看得分明的,便是那双狐狸魅眼凝聚完全,杳杳冥冥间,伟力从天而降,落在右卫肩头,压得他立时崩坏,单膝跪在地上,手中银色长刀更是无力架起。 苏峰见状,冲身而上,一脚踢飞银色长刀,卸去他的锋芒。 “呼呼……” 冷冷的紫色火焰继续跳动,右卫的面门上,布满细汗,艰难地抬起头来,喉咙轻轻滚动,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嘎!!!” 千米开外的左卫同时响应,惊得混身上下满是细细伤口的王建威连忙梭声逃开,停步时,却发现四周安静如初,并没有异常。 但在转眼时,就明悟过来。 那两道相互和应的声响,将李强撑出来的庞大幻影,化作了泡沫! 第290章 溃败 幻术被破灭,李强嘴角边上,崩出一丝血迹! “咳…” 一声闷响响在李强嘴中,被强行打断的幻术力量,搅闹在体内,形成反噬。 “没想到,幻术被强行中断,反噬会这么强烈……” 体内灵气杂成一团乱麻,李强口中不断咳血,初次拿捏幻术,他的力量掌握并不精准,能够施展开来,还是多亏长时间准备充分,将灵气脉络一一捋清,这才令幻术成形,但是毫无预兆地破灭,则完全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根本令他无从反应该如何矫正错成一团的灵气脉络。 “嘎嘎嘎……” 口中仍然不断地吐着非人语言,右卫缓缓站起身形,脖颈轻轻扭动,顿时爆发出一片炒豆般的响音,随着他口中嘎嘎声迭起,右卫浑身上下各部位纷纷以炒豆声砰砰回应着,一时间,两种声音混合交错,乱响成一片。 “嘎…嘎…嘎……” 声音开始走向低落,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会拖出长长的尾音。 诡异得,令苏峰不敢随意接近,更何况身后还有受伤的李强掣肘着,他更加无法肆意施展手段。 “这两个家伙…是在互相打迷吗?” 听着左卫、右卫两人传递着极富节奏的响声,王建威得空正好审视浑身上下那深浅不一的伤口,那柄看着朴实无华的银色匕首,在那短短的三两风中对峙内,可是让他尝尽了苦头。 “那把匕首,看着崭亮,但在刀锋前方,还藏着半寸暗芒…那暗芒极具穿透力,就算是有仙气加持的身体,也抵抗不了它的锐利,所以,只能避开…现在,老李又受伤了,看他的样子,三五分钟内回复不了元气,只能靠我和小峰从中周旋!” 舔动着右臂上的伤口,王建威立起身形,长吐一口浊气,吊起十二分精神,腰间轻轻一拧劲,立时蹬地纵起,浮上半空,浑身银光一颤,抖落万千霞光。 铺天盖地,直射得左卫张不开双眼,抬手挡光间,王建威身形扑送到面前,攥起一拳,照着左卫左臂盖动直下,力道直穿臂骨,透入左卫双瞳之中,震得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昏黄不清,脚步也随着虚浮开来、摇摇欲坠。 一击得手,王建威自然不会错过战机,左肘紧跟而上,狠戾挥出一记,震得左卫本能地连连退步。 殊不知,他这本能的动作正对王建威心思。 只见他脚步连连变换节奏,左卫每退开一步,他便紧跟上一步,左卫每停定一息,他便送上一拳,左膀、右臂相互协从,生生在左卫面前舞开一段朴实俏丽的舞姿,数拳拳力接连打落,纵然是铜打的脑袋、铁做的面门,也得轰踏下来,更甭提王建威在拳路中暗施的一点手段。 那便是,王建威入伍前,跟随村中老人练来的内家拳功。 这套拳路一开,挥拳动臂间,看似力道不强,羸弱到不足以一击击倒对手,但实际上,是在不断释放力劲,在人体内形成一股微妙的节奏,等当节奏成形,那便犹如共振形成,不消拳手继续动手,力劲也会一层一层,猛烈地荡漾在躯体当中,令人内里俱毁! “扑……” 张嘴便是一口淤血,惨叫都无法发出的左卫倒身在地,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无比痛快地狰狞着脸色,连连翻滚之下,手中的匕首都被远远丢开。 “呼……” 松下自己的精气神,紧绷在脑中的神经,缓缓落下心头,内家拳,相比于注重气力的外家功夫,耗费实则更大,故此,曾经一度被王建威荒废,只因战场上,容不得这种低效率作业。 但,要是放在两人对搏中,这套拳路,便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修真前是,修真是也是! 扭过视线,一脸惊骇的右卫难以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不过是王建威挥动几番不痛不痒的铁拳,左卫就痛苦地栽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毫无剩下。 电光忽闪,闪亮右卫那张惊恐的脸色。 见缝插针的苏峰挥开电光囚龙手,当手鼓弄掌状,横劈右卫喉间,那右卫反应倒也极快,电光还未近身,身形骤然向后重重弹出,在空中翻身泄尽力道,头也不回,径直冲向地上的左卫。 预感有些猫腻藏在当中,王建威自然不肯放行。 身形拦在两人当中,阻断右卫的去路。 受到阻拦,右卫猛地刹住脚步,回头看去,身后的苏峰正急赶起来。 躁急时分,喉咙匆匆冲出一串怪声,“嘎嘎嘎……” 霎时间,躺在地上的左卫止住挣扎的举动,双手何在一处,凝成一道古怪的印记,印记刚刚落成,左卫身形顿时化作一滩黑液,沿着地面急速绕开障碍,顺着右卫左脚,攀爬直上,覆盖在右卫体表,二人合而为一,一半左卫、一半右卫,成为同一个人。 倒吸一口冷气,王建威不由地浑身寒毛战栗! 方才被自己击倒,几乎濒死的左卫,居然以这样一种形态,存活在右卫的身上,而更可怕的地方在于,这二人一加一相并在一处,力量却绝非是单单的一加一那么简单! 此时两人散发出的气场,远比他们强大得多! “那两个字……” 眼尖的苏峰,目光落在二人的额头上,只见那两道“左、右”两字,如今并在一起,化成一枚“暗”字,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不能再以左卫、右卫称呼,应该叫做暗卫! “这家伙,到底是二人合成一个,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人!” 意识到情形越发不妙,王建威终于开始心生退意,“不行,这家伙散发的气场太强,要想击败他,恐怕得我们三人联手,而且还得处在巅峰状态!可是现在老李身上不济,不能硬拼,要先找个地方调理,接着再做打算!现在……怎么…怎么回事……” 眼前一阵恍惚,王建威诧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道正在飞速消散,消散得,就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剩下,身子一个摇晃,重重摔在了地面。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 狐疑地将目光落在无法抬起的右臂上,上面那道细长的伤口,现在都还带点红光。 “不错!”虚魔的声音响起,萦绕在昏昏欲睡的王建威耳边说道,“我仔细推敲过你的行为模式,发现你在从军生涯中,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那就是喜欢舔过手臂上的伤口,激发自己的血性,所以,我便在左卫的匕首上,下了点药水……” 没能听完虚魔的话语,王建威脑袋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满场三人,如今仅剩苏峰一人还能正常站立。 “扑……” 刚要张口,李强口中又是涌出一道血迹,看得苏峰心中好比被手揪住,分外难受,“虚魔,你之前说过,要是我们战败了,就请羽哥来领我们回去,这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那好!”苏峰收起囚龙手说道,“我们认输了!不会再反抗!”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则当得起这个名号!”虚魔毫无感情地言语着,身形跳出虚空,浮动在暗卫的肩头上,正对苏峰,“那么,在白羽领会你们之前,先要委屈你们沉睡片刻,放心,如果我要杀你们,早就杀了,不会留到现在,磨损我仅有的暗卫!” “随你!” 耷拉着双手,苏峰表出不抵抗的决心,在他身后,李强也无奈地沉下脑袋。 “嘿嘿,果然是个可造之材!”虚魔说道,“那么,大封禁术!” 第291章 秘辛 “入口关闭了?!” 讶出一声,紫萱诧异地上前摸动冰柜,但见冰柜底部严丝合缝,再正常不过,完全没有结界入口应有的涟漪波动。 沉闷地飞速思考着,脑中一片混沌,令人理不清头绪。 回转头来审看,却发现,对面的二楼小屋中,白羽等人的气息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仅剩数间空荡荡的房间在那卷动冷风。 “消失了!…是在什么时候?” “结界合上的时候,夏国人就走了。” 心有灵犀般,桑之助低沉着说道,可要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口气虽然凝重,但是眼色神情间,却充满着庆幸的意味,“阿西吧…这要是过来晚一点,紫萱就要被掳走了。” 看出桑之助明消暗喜的心思,紫萱懒得再同他多嘴,挥动撤队手势,一行人井然有序地退出超市,临走时,还不忘令疾风施展心灵操纵,消去两名店员的记忆。 悻悻地无功而返,跟在紫萱背后,众人心中颇有怨言,再侧眼向后看去,那个头发梳理无章、衣装邋遢又被刮出数十道缺口的中年男人,居然还一脸从容地跟随在他们身后,心中的火气顿时汇成急流,直顶脑门! “你是什么人!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要不是你拦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找到虚魔的据点!” “就是,看你的样子,肯定是被监管的异能者,说不定是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住口!”紫萱转身喝止道,“你们就是这样敬仰前辈的吗?这是和前辈说话的态度?!” “前辈?” 众人疑惑不解,看着紫萱,又看看桑之助,这才有所意识到,两人的眉眼处,略略地有些相似。 “队长,他是?” “黑太阳的最后一任八岐魔蛇,菊花觞的第一任八岐大蛇。”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寒气。 那吸进胸腔中的寒意,比这细雪纷飞的夜晚更加冰冷。 “黑太阳的八岐魔蛇”、“菊花觞的八岐大蛇”,这两个名头,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可是不想,同时冠有这两个名号的男人,也是菊花觞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如今却显得如此不堪。 甚至比起一般中年男人,还要有所差距。 “他就是,那个人?” “传说中,唯一一个被抽离八岐神后,实力还堪比九尾神的奇才!” “可是,看他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冲击来得太快,满场诸人一时难以接受。 “前…前辈,你真的是那位曾经的八岐神吗?”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一名刚刚入职不久的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尴尬地挠挠头,桑之助悄悄盯看着紫萱的脸色,将她没有发作的迹象,这才干咳两声,尽力将语气放平静说道,“这个…怎么说呢?反正是,抽了八岐神后,就不能再保留八岐大蛇的名号了,而且,新一代的八岐大蛇,不是也出来了嘛。” 满场寂静,簌簌响动的,又是众人沉重的吸气声。 然而这回,吸气间却带点感伤。 “第二任八岐大蛇,已经不在了。”紫萱略带惋惜地哀伤着脸色,“连带他体内的八岐神,一起消失不见。” “怎么?”惊讶地叫道,桑之助有些好奇,“八岐神也不见了?” “是!” 紫萱肯定地应道,“两个月前,第二任八歧大蛇比拉,前往调查虚魔的可疑据点,连带他的助手十二人,一行尽数失去下落,之后,在比拉失去联络的三个小时后,供奉在天地神坛的八岐神牌位破裂。” “牌位破裂!” 听到此处,桑之助心口猛地一阵刺痛,双眼目眦欲裂。 “是!牌位破裂了!”紫萱点头,“你比谁都明白,天地神坛内,尾神牌位的破裂,究竟意味着什么。” “队长,牌位破裂,是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疾风好奇地问道。 然而紫萱并没有答话,回答他问题的,正是心如刀绞的桑之助。 “尾神,世代被供奉在天地神坛,传说中是由神灵赠予沃国的礼物,每当有妖魔作乱,尾神便会感召祭司,令祭司依照指示寻找载体,当尾神与载体合二为一的时候,形成的全新生命,称之为人尾神,集齐九人,就成为了九尾神。” 侃侃说着,桑之助的语气中,充满哀痛。 “人尾神出现后,代表尾神的牌位依然会保留在天地神坛,这是因为,牌位中会存有尾神的残余力量,留待人尾神寿终正寝、好令尾神能顺利回到牌位中养息。 但是,在二十四年前,虚魔横空出世、祸乱地京城时,九尾神应命齐齐上阵,一场大战过后,二尾猫又、四尾鼠鲛消失不见,其后,猫又神位破裂,身为人尾神的北斗离子殒命,从此,菊花觞中,只剩八位尾神。” 听着桑之助如数家珍般说出秘辛,众人脸色上荡漾的,依然是震撼的神色,与先前不同的是,开始是为邋遢男子的身份感到惊骇,这次,则是为虚魔的恐怖实力感到震惊。 自小到大,他们不曾少听关于九尾神的传说。 加入菊花觞之后,更是亲眼目睹了九尾神的飒爽风采,所以对于九尾神的实力,向来是笃信不疑,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向来的图腾信仰,却被虚魔生生破除了两道! “没错,猫又神陨落后,第二任二尾猫又,只是挂有名号,并非拥有人尾神的实力,也正因为这样,她才鲜少参与战斗事项,而是把中心放在技术研究上,为的,是稳定人心。” 紫萱慨叹道,沉吟片刻,面色加紧、沉声说道,“今天这些秘辛,都是绝密情报!任何人,不得向外崩出一个字!…包括你,前任八岐大蛇先生!” “那个……” 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坚定下决心说道,“能不能,帮我申请下,我想去祭奠八娱……” “这种事,你直接和那几位打个招呼,他们可是一直希望,你能回去重领八岐大蛇的位置。”转身留给桑之助一个背影,紫萱冷冷地先前走去,“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就先走了。” 说完,率队在漫雪的街道中闪身留下,留给桑之助一片冷清的空白。 “哎…我这张脸,应该被风干的,不应该再拿去给他们看。”再次叹气,心事重重的桑之助,并没有消歇的意思,张口继续吐露字眼说道,“朋友,听了这么久,总该露个面,当个说书钱吧?” “听是听到了,就是听得不大过瘾!” 自地面上,袅袅升起一道轻烟,幻化做苍井依的模样,站定在细雪中,凝望着邋遢的桑之助,流出笑盈盈的神情。 “二十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桑之助侧身面对苍井依说道,“之前是花骨山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吃了一惊,还以为是看错了人,结果真的是你。” “花骨山上,我原以为我看错了,结果才知道,当年意气风发的八岐大蛇,居然真的变成一名碌碌无为的中年警探。” 长发飘动,二人无声间,隐隐却有气息相撞的声响迸溅。 不高不低、不喧不闹。 “当年,我以为凭我和八娱完美的契合度,能够掌控一切,结果在虚魔面前,败得一踏涂地!”感受地仰起脑袋,桑之助望向夜空中的风雪,“多么熟悉的场景…和那天一模一样,我就那样看着战友在怀里死去。” “那一战,确实令人动容。” 苍井依送上敬意说道,“身为九尾灵狐的五町目战死,你的爱人北斗离子也被虚魔夺去生命,但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护住了地京三百万平民的性命。” “说起来,我还没感谢你将荣木送回来的恩情!” 目光闪烁,桑之助的话中,别有所指。 “原来,他的名字荣木,我一直都只把他记做四尾鼠鲛……”苍井依笑道,“那么,旧事重提,感情已经捂热,下面,就说点现下的事情,中年警探桑之助先生,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好一个中年警探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却饶了你这朵娇花。”桑之助邪嘴冷笑道,“我可以不追究你窝藏夏国人的事情,但是你要告诉我,那些夏国人的目的是什么?另外,你又从虚魔的那个部属手中,得到了哪些情报?” “这可不是一个警探该管的事情!” “除了警探之外,我还是个人!是人,就有恩怨要处理!”桑之助不容反驳地说道,“告诉我,虚魔究竟藏身在哪里?!” “我很想告诉你,可惜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线索,刚刚也断在你的面前。”苍井依从容不迫地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明一条道路!从夏国来的那些人中,有位年轻人,或许可以找到虚魔,并且,战败它!” “是吗?” 将微笑咧开,化成大笑,桑之助笑出两眼温热的眼泪,笑得很是掏心掏肺,“年轻人?能战败虚魔?当年的我,不也是年轻人,不也被人觉得,能够战败虚魔吗?…结果呢!” 语气骤然堕入冰点,寒冷至极。 “我战败了!爱人也死了!这种结果,是谁策划的?又是谁能想到的!” 第292章 第三次联盟 桑之助眼带泪光,双手狰狞上举,发出不甘的低吼声。 站立在他的身旁,苍井依感受到莫大的压力,然而报以的,依然是盈盈一笑。 “自己的愤怒,不能强加在别人身上,自己的极限,也不能用来衡量别人,希望您能记住,敬爱的中年警探先生。” 脚底轻轻一点,轻灵的身体优雅地腾空而上,纵入风中随风消失不见,令沉浸在愤怒中的桑之助无有情绪抓捕,等他从悲伤中醒转过来时,苍井依早已远遁数十里外。 “啪嗒!” 轻轻落脚在草地上,红腰带中的铃铛响出清脆悦耳的铃音,唤醒了正在草地上闭目小寐的白羽。 睁开眼睛,抖下薄薄的一层雪片,白羽叼着枯草根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 “是什么人那么要紧啊?还要你特意跑回去一趟。” “问这个,是好奇,还是心有芥蒂?” “我可没工夫吃醋!我好奇的是,是什么人,又要你身穿战衣,却又不得不见。” “是一个故人!”苍井依笑笑道,“二十年前,我们有过一次照面,不过那次会面,并不友好,和这次一样。” “等等…二十年前……” 吐飞草根,白羽怔怔问道,“上回你说为买房子工作了十年,我就好奇你的芳龄究竟几何,要说二十岁吧…十岁开始工作,那也太小了点,可要说二十五岁吧…看着又不像!” “那既然这么有心思,就留着当个娱乐项目,等你猜准后,我会提醒你该换个新游戏了。”婉转地别开话题,苍井依下坐在白羽身边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们临走前,我在他们识海里设下了禁制,要是有性命威胁,我会强制将他们传送回来。”白羽胸有成竹说道。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这个教主倒是当得像模像样。” “必须的!” 望向夜空,二人并排而坐,漫天雪花轻舞,恰为此时添上一层浪漫的气息。 静谧、美好。 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二人无关,人生对于他们的意义,便是享用春光。 正享受间,一双大脚丫子啪啪啪踩响地面,接着一声破锣声起,史胖子那粗矿的嗓门吼出滚滚大字,“小白!那个麦旭醒过来了!说虚魔要找你说话!” “啐!没点眼力见!” 不满地轻哼着,白羽鼻尖闷动两声,权当回应了。 “呵呵……” 樱唇笑起,苍井依挽起白羽胳膊,安抚着白羽那遗失的美好说道,“走吧,让我们去听听,虚魔有什么话说。”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胖子留下这身肥膘。” 赖着脸皮,白羽夹着手臂,将苍井依的秀手牢牢锁在当中,而苍井也未有反抗的心思,顺着白羽,继续挽着他的胳膊缓缓前进,一左一右,亲密地好似热恋中的情侣,看得独自走在后头的史胖子不满地撇撇嘴。 “去!重色轻友的玩意……嗷!” 嗷得一嗓子,史胖子如遭点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得溜圆,意识无比的情绪,只是,身形却是一动也动弹不得,只能定定地赏玩天上掉下的雪片,落在他的脑门上、落在他的眉毛上、落在了他的嘴巴里…… 地下室内,洛基与余万文两人分座两旁,将盘腿坐起的麦旭死死守在当中,另一边上,司马贱双眼直冒贼光,不时地挠动两腮,像是有什么小心思想要发泄,却又在顽强地犹豫。 推开门,白羽大步流星踏入房中,接着大马金刀坐在麦旭对面,两眼冷冷一瞥,只见麦旭双眼眼瞳中,呈现一片净黑,那白色的眼瞳被染的不剩一丝原色,整双圆目,像是无底深渊,要将活人的心神尽数吸入似的。 分外悚人! “好可怕的眼睛!” 白羽心说道,接着缓缓开口,慢条斯理地问道,“虚魔?” “是我!” 无波无澜的声音从麦旭口中吐出,令麦旭看起来,更加没有活人的味道,更像是一道被人牵线的傀儡,“早前,我曾松了一份人情给你,现在,我又有一份人情准备送给你。” “是我三个走背字的手下?” “是!” “成!我接这份人情!”挑挑眉头,白羽说道,“人情收了之后呢?” “之前,我们曾经谈过我们之间的恩怨。” 顿住一下,虚魔接着说道,“你说有两笔债没有算清,第一笔,波月岛伏击事件,第二笔,麦旭独自逃遁事件。现在,我用两份人情来抵过这两件事,不知道白先生认不认同?” “有点道理。”白羽笑道,“接着往下说。” “所以,我想是时候,将我的第三个目的重新提一下了。”虚魔说道,“关于我们结盟,共同掀翻天使国度的事情。” “这个……” 微眯双眼,白羽眼中暗绽精光,单手不自主地摸在下巴上,显得有些踌躇,“虚魔,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去一家超市买东西,连续两次都买到假货,那你还会再去第三次吗?” “常言说,事不过三,都已经两次了,不差再尝试最后一次。” “貌似是有些道理啊!”白羽顿首说道。 “再者说了,除我之外,你还能找到更合适的盟友嘛?”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听我说。” 麦旭娓娓说道,“纵然你出自夏国,但是夏国的龙图腾,能够在你对战天使国度中献出多大的李强?我们都清楚,龙图腾是政治的产物,不是自有利益的独享者,与它合作,有太多掣肘的地方。” 默默地回味虚魔的话语,白羽没有开口反驳。 见状,麦旭接着向下说道,“至于其他的组织,他们胆敢和天使国度为敌?就拿实力也数一流的沃国菊花觞来讲,现在的他们,断断不敢和天使国度一较高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庞大,顶尖的战力,却开始已经残缺不全。” 沉默地将手并在一处,白羽眼中明灭不定,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各种利害,其实就虚魔所分判的利弊,白羽完全赞同,只是在这当中,有一处关键性问题,双方都刻意地没有主动提及。 那便是约柜的划分问题! 而最终,谁能得到约柜,谁就有后力发作,最终侵吞所有的利益,甚至包括对方的势力,在这一点上,两人心照不宣。 盯看着麦旭那不动如山的脸色,白羽久久凝望、轻轻眨眼,“虚魔,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依照苍井说的情报,它在二十年前就躁动过,还成功击杀了二尾神猫又,可是后来,为什么又沉寂了?另外,它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以它的本事,难道还要忌惮什么?…这一切,都还不得而知……罢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末法时代仙家唯一指定接班人,难道还要怕你不成?!” 心中铜锤落定,白羽脸色立即浮出笑意说道,“好!那就让我们联手,先弄翻天使国度!不过…事先说好,那些漂亮的女天使,我全要了!” 第293章 被遗忘的记忆 街道,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的街道。 沿着马路两边,咖啡店、公交站有序排开。 站台边上,还有身披围裙的中年男人在那兜售热狗面包,且不得不说,他选的位置极好,因为在那公交站上等候停车的,全是饥肠辘辘的忙碌上班族,劳碌半天过后,肚中早就是空空如也,此时再闻到热狗、热面包的香气,当然会急不可耐地掏出碎钞,买上一个大快朵颐。 短短的三两分钟,那推车的中年男子就已卖出三十多份热狗面包,笑得合不拢嘴之余,就连手上挤压蛋黄酱的力道也多上两分,一划拉,热狗上面,立即铺盖一圈诱人的色彩。 “年轻人,你的面包!” “哎!老板,谢谢了!” 将面包送进嘴中,身形魁梧、如同山岳的年轻人嚼得津津有味,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墨镜中倒映着的,有行色匆匆的速递员,也有蹒跚步伐的老年游客,还有热辣性感的金发美女。 “嘿!朋友!” 抛来一枚勾人媚眼,迎面过来的金发女郎伸手点在热狗上方,抹下一点香酱,放在嘴中细细一品,随即转身潇洒而去,“谢了!” 挑挑眉头,年轻人对美女的无礼举动生不出半分怒气。 “昨夜十九点二十五分,流星歌手辛普森在家中意外昏迷,佣人发现后,立即通知同住的私人医生杰克逊对其进行紧急抢救,十分钟,杰克逊选择报警,辛普森于二十点整被送入圣乔治医院,然而最终不幸的是,医生在二十点三十六分宣布救治失败,并签发死亡证明……” “咦?又有人死了?” 站住脚步,压低眼镜,这名身形宽大的年轻人,终于露出那双圆眼,正是昨天还在雪地里,将眼睛睁了一晚上的史胖子。 “对于近期以来,各界名人接连出现退隐、辞世的现象,已经引发广大关注,为此,我们特地请来著名社会心理学家马克.丹迪,来为我们分析可能原因。” “朋友们,您们好!在我分析各种事件的原因之前,请让我们为所有不幸的逝世者默哀一分钟。” 内心的兴趣被勾动,史胖子拉过椅子,坐在电视机前认真地观看起来。 “好了!谢谢大家,我相信他们会感受到我们的哀思!” 松开紧握的双手,马克.丹迪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众所周知,名人的压力,是要远远大于普通人的,因为他们除了工作的烦恼外,还要承受社会的舆论,我还记得上周,我刚刚出版了一本关于如何缓解社会压力的书籍,结果在发行当天,歌手安娜便坠落身亡,我相信,如果她看过我这本社会羊皮卷,她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了。 另外,我们来关注下,一直有流行天皇之称的辛普森。 近期以来,他的绯闻不断,甚至有小报接连二十七天报导关于他出柜的传闻!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对他向来表现出的阳光形象,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此后,便有记者拍到他宿醉的照片,通过这些不同服装的照片,我们可以推断出,近半个月来,辛普森一直处于酗酒状态! 不难想象,正是因为绯闻满天飞,导致滴酒不沾的辛普森开始疯狂迷恋酒精的味道,最后在家中突发脑水肿、不治身亡!……” “唉!挺好的一个人,可惜了!” 坐在史胖子身旁,满头花白的老妇人摘下眼镜,在干枯的老眼中抹下两点泪花。 “阿婆,你也听流行音乐啊?” 好奇地送上半个身子,史胖子疑惑地问道。 “听是不听,就是他打扮地挺像我孙女,我孙女上班忙,没空来看到,所以就拿他解解闷……” “喔!是这样啊!” 史胖子恍然地点点头,“那没事,阿婆,这个去世以后,还会有其他像你孙女的继续出来,以后你看他们就行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挺起胸膛,史胖子打着包票说道。 “所以,最近社会上,开始传言这是一个黑暗的月份,众多重要的人物都在离我们而且,不过,我还是想告诉大家,不要放弃信仰,不要放弃希望!天使与我们同在,上帝与我们同在!” 流出不屑的眼神,史胖子伸手一抬墨镜,优雅地从口袋中拿出十元钱,充当小费压在了桌面上,双手插在口袋中,一摇一捏地起身走开了。 “信仰?上帝?…全是狗屁!” 正叫骂着,突兀地,眼前闪过一名娇嫩地小男孩,双手抱在胸前,正和一众朋友欢快地跳着舞步。 “咦?这不是?” 脑中回忆起危楼时的场景,于是忍不住上前拦在男孩面前招呼道,“嘿!小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被史胖子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男孩不自主地向后退出半步,但又听到史胖子那相熟的与语气,又忍不住仔细地端详起胖子的面容,可是足足凝望了半分钟,却依然没有想起眼前的胖子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 看到他那迷惑的神情,史胖子刚想开口,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戴着墨镜,连忙信手摘下,又把脸向前递去两分。 原本还抱着几分惊疑,等到史胖子摘下眼镜后,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哥们,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脸色刚要狂喜,又骤然被泼了一把冷水,冻得目瞪口呆,史胖子看着男孩那一脸认真的神情,心中顿时明白了,戴上墨镜,一仰头,“对!你做得很好,不要和陌生人随意接近!” 说完,悻悻地往街角无人处走去。 心里空落落的,宛如丢了心爱的玩具,嘴中还幽怨地睡睡念着,“怎么会这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无奈地叹息着,对于这片新生的华州,史胖子的认识又加上一分,那便是所有人都没有关于“天使恶魔”大战的记忆,脚步一迈,史胖子当下缩地成寸,来到郊外空气清新的地方,看着正在窗口欣赏金黄麦浪的白羽,扯开嗓子愤懑地大吼道,“喂!小白!我回来了!” 白羽身旁,正和白羽欣赏最后秋意的苍井依轻轻侧脸笑道,“我想,他又没带眼睛出门了。” 第294章 狼窝 “是啊!他们的记忆力哪有你好,半个月前没吃到,半个月后还特地去吃了一回是吧!” 板着脸色,白羽一本正经地挤兑着。 “这个……”挠挠头,史胖子绞尽脑汁挤出一句道,“食色,性也!这个吃东西不得排第一位嘛,再说了,民以食为天!” “羽哥,怎么了?” 正说间,苏峰和王建威从门外走进,各人手中令拎着几袋日用品,像是刚刚出外采买归来的样子,信手将东西放在桌上,个个一脸戏谑地围观上来,看着面露尴尬的史胖子说道,“奇怪?怎么好大一股热狗的味道?” “香吧?” 史胖子横生喜意说道,“这家的热狗真的不错,生意好得很呢!” “哦!”面无表情地应着,苏峰伸手递到史胖子面前,“那热狗呢?” “额…吃了。” “全吃了?!”苏峰提高嗓门,惊讶地叫道。 “也算不上全吃,总共也就买了一个。” “好啊!你不给我们带也就算了,你居然还不给羽哥带,也不给苍井带!”扭过头来,苏峰义正词严地向白羽沉声道,“羽哥,他该罚!” “别别别!我出去又不是什么都没带回来!” 连连伸手摇摆,史胖子挣扎着说道,“我不是还带了许多情报回来,怎么说也有点价值吧?再说了,我这出去走一圈,没功劳也有苦劳,总得能做个功过相抵的账面吧?” “情报?”苏峰两人立即竖起耳朵,定定地看向了白羽。 “胖子出去走了一圈,是带回来几个情报。”白羽抱着双臂说道。 “第一个,我想你们也看得很明白,半个月前被我们轰炸得一塌糊涂的华州,现在彻底恢复了生机;第二个,就是当时死去的人都诡异地复活了,当时除了那场大战以外,其他的事情他们都记得;至于第三点嘛,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是许多政要和艺人去世或者隐退,所以这个月被称为黑色十月。” “可是…”苏峰立即提出疑问说道,“要怎么确定那些人死过呢?而且没有关于当时大战的记忆?这一点,不好锁定吧?” 努努嘴,史胖子酸溜溜地说道,“那是你们观察得不认真!” “嗯?”王建威挑挑眉头,心说你这是在挑战我这个退役特种兵吗? “你还别说,他的理由还真的是很充分!”白羽说道,一抬下巴,“你自己说说吧!” “说就说嘛!”史胖子撇嘴说道,“半个多月前,我敏锐地留意到街边有一家热狗推车小摊,当时我就记在了心里,然后,大战就打响了,我亲眼看到,那个小摊老板被倒塌的高楼压住,但是今天,我又看到他了,而且问了他关于半个月前的事情,他说他半个月一直在那里摆摊,就没有休息过,我用念力扫过他的识海,确定他没有说谎。” “这个敏锐…就是嘴馋吧?” 口中咂巴两声,苏峰说道,“这样听起来,确实是有些靠谱。” “白老大,我去看了一圈,现在的这个华州,和之前我们转过的华州,确实是同一个。”王建威上前说到,“不过唯一的差距是,之前的华州街头,我还能感觉到天使游走的痕迹,现在,却是一个也找不到了。” “什么?”吃了一惊,白羽追问到,“你确定?” “我确定!” “羽哥,这点,我也察觉到了。”苏峰追加肯定到。 说着,三人齐齐扭头看向了史胖子,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虚。 挠挠头,史胖子认真回忆地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华州恢复了,天使却消失了…难道是为了修复华州,天使国度集体元气大伤,所以集体躲在巢穴中修养去了?” “当当当……” 敲门声亮起,恢复如初的麦旭率领着助手玛姬,伸手在门框上轻轻扣动,示意自己的到访。 “白先生,关于天使国度集体失踪的事情,我们手中倒是有一些情报。” “呦呵!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看来在外面听了不少时间啊!”白羽笑道,“不过正好,省了我再说一遍的时间,说说吧,你们那里掌握了什么情报?” “首先,是关于华州再生的情报。” 率先抛出香饵,立即勾住了白羽心中的嘴馋,麦旭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这种猛料的诱惑,“华州再生,在天使国度早已策划好的一场实验,许多年前,天使国度就考虑过,如今科技飞腾,各种新式武器层出不穷,万一出现未知的攻击轰击在华州上空,那华州是否会陷入瘫痪?所以,他们选择了复制一个华州,不仅复制建筑,更要复制居民!” “这么浩大的工程,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苏峰咂舌道。 “在难以复制的建筑下留下时空阵纹,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实时同步更新建筑的更变。”麦旭说道,“其实,只要保留着标志性的建筑,其他的建筑就算有所出入,一般人也根本发现不了,就算是屋主,家里的座椅残缺几张,也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房屋用经济来复制,那人…”略一沉吟,白羽说道,“就是利用基因库的基因密码!” “不错!”麦旭点头,“时至今日,要想复制一个人,可以说是短短两分钟的事情,加上生命培养液与记忆载体输送,不出一天,就能令克隆人取代本体的位置。” “要是这样来分析的话,那华州再生就不算是什么奇迹了。” 白羽恍然说道,“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和科技力量,别说是复制整个华州,就是复制整个黎国,都是可以实现的天方夜谭。” “是这个意思,所以接下来,要说的情报,就是关于天使国度如今身在何方的重点。” 正声说着,麦旭加重字眼音节。 “据我们分析,他们分成了三股,一股潜藏在沃德肯滋沙漠,正在继续复制下一个华州,准备留用;另一股,则藏在白殿内部,继续操纵黎国的命脉;至于第三股,则在郊外!因为郊外的地理环境难以轻松修复,所以现在他们只能用实施投影笼罩,然后逐步修复!” “等等!你说郊外?” 白羽神情一滞,脑中随即闪现安排任务时的情景,“胖子、小峰、老王,你们去城里转转,看看有些什么异样;小贱人,你顺着河道,去玩玩水吧!狼,你去郊外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些好玩的东西,然后上报给我…这样一来,我就能对约柜的力量,做出大概的判断了!” “不好,狼冲进狼窝了!” 第295章 光明殿 华州城区界外向左十里,气象平和,天蓝树清,离着远远、只消用眼神凝望,就能感觉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使人心旷神怡,顿时抛却所有烦恼。 然而,驾车前行五百米后,一股尘土的恶气便紧随着扑面而来,令人感到鼻间发呛、胸膛发闷,甚至喘不过气来,抬起头来观看,依然是蓝蓝的天空,低下头时,但却没有看到青树相伴,赤现在眼前的,是堆积得混乱不堪的山石、土方! 美好的虚妄背后,是疮痍的现实! 构建好虚妄的华州,剩下的,便是构建全新的郊外基地。 这个提案,许久之前便已经被摆上会议桌上,可是美美商讨的结果,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后延迟,原因无外乎一个,工程浩大、瞒天过海不易。 可是这次借着约柜施威的契机,正好重新将法案提到桌面上,并且顺利投票通过议程,付诸行动。 “华州已经顺利运作三天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正常,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抚摸着重新赶制的狮子戒,次天使诃息立定在土方上说道,忙完华州城区的事宜后,他在第一时间便赶到这里,督促地下宫殿的建造事宜,而在他们的计划中,不仅地下要修建宫殿,就连地面上,也要叠起一片山头,修盖白色殿堂。 且,最终命名为,“光明殿”。 “光明殿一旦修建成功,原先藏在白殿下面的暗殿,就可以改成分据点了吧?”第三天使基德抱着手臂说道,“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在那里藏身了数十年,结果这么快就要搬出来了。” “这话说得很是违心呀!” 诃息笑道,“那里进出不方便,况且,又不像这里,离水源只有一里地,怎么能令你满意?” “这倒也是!” 杏眼微笑,基德笑笑着展翅离开,她要前去督查,施工的烟土,千万不能点落在溪流上,那样会使水面浑浊,游动开来,会令人很不舒服。 漫空上,无数天使来往纵横,纷纷展动着异能,各展所用。 但行动的防线,却有条不紊、错而不乱,简直就像在空中预先支好了大网,将效率提升到极致。 躲在岩石后方,狼少年匿紧身形,直到基德的气息走远后,这才悄然探出脑袋,从岩石中走出,在他的身边,一名可爱的瓷娃娃,双手正插着腰肢,小脸仰天地叹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给忘了!还好,临在我准备叛变之前,你们及时过来纠正了我的错误!” 默不作声地,狼少年定定地看着小狐狸变幻成的由利,没有开口做任何的解释。 他只是,简单地误入到地方阵营,然后看到了一脸纠结的小狐狸。 耳边听到的,还全是她那混乱的喃喃自语。 “姓白的死了吧?姓史的死了吧?姓苏的也应该死了吧?…他们死了,那我是叛变,还是叛变?继续潜伏的话,好像没什么好处啊……” 早就对狼少年的性子了然于胸,小狐狸也就懒得强求他应话,仰脸看着狼少年那蓬乱的头发问道,“来都来了,那肯定是什么任务要交代吧?你不爱说话,那也得有个密信吧?总不能让我猜吧?” 定定地依然没有应声,小狐狸开始越说越气馁。 “你的倒是说说,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呀!” “约柜。” “嗯?”竖起耳朵,小狐狸来了精神,“你说什么?” “约柜!” 张口加重字眼,狼少年认真地再次说道。 “约柜?”念动着这道字眼,小狐狸猛地心头一紧,莫名地颤抖起来、死死地抓着狼少年的裤管说道,“不会要我去偷这个玩意吧?你们这是要让我去死啊!喂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让我自己猜!” 低头平静地看了小狐狸一眼,狼少年轻轻拿开她的小手,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形,慢步钻进林中,身形闪动,消失不见了。 “完了!” 小狐狸一把瘫在了地上,“想叛变的事情肯定被发现了,这就是要命的惩罚啊!” 展步在残缺的林木中穿梭着,狼少年方方纵出数百步,便骤然落定身形,抬眼看向了西北方,鼻尖翕动,狼少年流出迷惑的眼神,脚下缩地成寸,藏在林木后方。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宽达六丈的河流,水深不见底,是附近一带最充足的水源地,而在河水之中,变幻鱼尾的基德正在自由游动,无比惬意。 鼻尖继续翕动着,藏身在树后的狼少年已然确定,在这道河流的下方,司马贱正在哪里苦苦地藏身着。 “尼玛!我怎么给冲到这里来了?又怎么给碰上这个家伙!” 对自己的时运不济感到默哀,司马贱牢牢地缩身在礁石下,心里暗暗祈祷着,“神啊!千万别让这个家伙发现我啊!不然白羽他一定会杀了我!” 回想起临走时,白羽对众人百般的千叮咛、万嘱咐。 “千万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天使国度发现我们还活着,这样我们才好利用暗中的优势,做些让天使国度措手不及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小心!” 接着,又转头来对司马贱冷冷说道,“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暴露了行踪,当心我剁你的鱼头、挤出你的鱼肝油!” “天杀的,怎么温柔就轮不到我头上!” 怨气十足地顶着块礁石,司马贱憋足了气力,努力将自己幻想成千年不动的岩石,默默地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又一秒地过去,耐心的司马贱,头顶上还有个更耐心的天使基德,享受着河水的微凉,基德仰在水面,晒着温暖的阳光,那种舒爽的温差感,令人惬意重生,根本不愿停下。 忽的,眼前黑影闪过,司马贱的面前,幽幽地走来一道蛇影,那顽皮的黑白色状长蛇,俏皮地来到司马贱面前,绕在司马贱的脖颈上,轻轻盘动着,像是在考察场地、又想是在玩耍。 那冰冰凉凉的躯体,贴在身上,原本就令人毛骨悚然,外加那不断扭动的身姿,一时间,令司马贱又痒又麻,扑的一动,丢飞手中的岩石,一个扎子向前直冲而去。 “我还以为,你准备地躲一辈子呢!”睁开双眼,等待良久的基德,雄威阵阵,“没想到,约柜手下,居然还有你这条漏网之鱼!” 第299章 七星之力 望着苍井依那百无聊赖、插科打诨消磨时光的状态,那团黑色静静跳动许久,似在沉思、又似在观察,足足停留三十息后,这才荡开层层冥力。 “好!开始搜查识海!” “是!” 齐齐领命,四方阵纹展开,立时地面暗光涌起,凝成四方状,在那四道节点中,一束幽光疾射而出,相聚当心一点,正对虚魔上空,俨然一道金字塔,将虚魔和第三天使基德置在当中。 恍恍惚惚,轻烟冒起。 从那幽暗金字塔尖,烟气袅袅升起,像极海市蜃楼,将基德的生平经历一一照现在众人眼前,自她记事开始,再到天使堂入围,点点滴滴,作走马灯状铺开。 然而,正到基德将要就任最高天使时,这道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只剩一片空白,留给虚魔观望。 渐渐地,在那空白烟气中,淡金色阵纹禁制开始显现。 那股与虚魔水火不相容的气息,立时在这间小屋中,浓重地弥漫着。 “禁制?!” 麦旭低声叫道,“虚魔大人?” “放手去做,有我在这,不用担心。” “明白!” 得到虚魔顿首,以麦旭为首结印,顺逆时针依次记解动印记,空中各自吐落字眼。 “百!无!禁!忌!” 霎时间,黑光涌动,汹涌似海潮,猛烈地涌向上方,铺盖在金色禁制表层,层层渗透、层层腐蚀,不消片刻,便将这道禁制侵蚀得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哗地碎落成一地金光,各自消散不见。 禁制破除,顿时间,原本迷蒙地记忆画面再度清晰开来。 但见彩雾中,大天使阿姆拉身披红色长衣,外镶金色薄边,站在教堂高台上,满脸慈爱地凝望基德,而在阿姆拉右手边,次天使诃息手中捧抱两柄十字剑,淡金、淡银,在那圣光地照耀下,无比神圣威严。 “圣光十字剑!”虚魔开口到,“这两柄神剑,原来还在天使国度手中。” 悠悠地,基德临进高台,视线接着下落,正要接受受典仪式,忽的,白烟荡开,将画面封闭得一干二净。 随后,金色阵纹浮现,闪耀更加夺目的金光。 神情猛地一滞,四人脸色立即难看起来,这种感觉,好比观影兴致正浓,却生生卡死,加载不出下文。 “继续!” 虚魔平静地说道,但是快速地飞快,显示出他已经有些不悦。 “再来!” 动手凝结印记,麦旭沉声,四人再次展动破封法印。 “百!无!禁!忌!” 使出浑身解数,四人体内磅礴地冥力喷涌而出,相比之下,那道封印显得无比孱弱,一击之下,溃败地无影无踪。 迷蒙蒙的画面,再次流出下文。 “我现在,正式册封你为天使国度、最高议会最高天使之第三天使,封名基德!” “我想您献上我内心最为由衷的祝福和感谢,阿姆拉先生!” 单手捂在心口,基德低声应道。 随即,阿姆拉伸手持过金光十字剑,横转剑面,在基德左、右肩头上轻轻点落,接着,换做银光十字剑,依旧在基德左、右肩头上点落。 加冕仪式,就此宣告结束。 迎来的,将是信任第三天使基德的壮志宣言。 “我……” 骤然散开雪片,紧密的记忆画面再度中断,呈给众人的,再次是那一片蒙蒙的雪雾。 “该死的天使国度!”急得跳脚,憋不住气的玛姬低声破口骂道,脸色间更是青到发黑,掌指间捏动地,隐隐爆出咯咯的碎响,证明她的愤怒不是在弄虚作假。 “没完没了!” 麦旭脸色阴沉着说道。 “如此众多的禁制,看来基德识海内的秘密,当真不在少数!也罢,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亲自出手,摘去这些烦人的禁制。” 听到虚魔开口,众人那烦躁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 纵动身形,虚魔悄然闪动,火焰身躯在空中横移出七星轨迹,宛若游龙转腾,于半空盘转发力,引来诸天星辰中,最为闪亮的七星下落伟力,一丝一缕,尽数凝结塔尖那片方寸,一时间,遍地生辉、银光满地,随着这些银光满地乱走,走进幽暗金字塔中,那闪闪的体魄无息地发生变转。 一点一点,变幻黑色外衣,毫无相斥。 紧接着,一柄七星刀自幽冥中破出,携带无坚不摧之势,将基德识海内所有禁制强势轰碎! “七星之力,助我解封!幽冥七星刀,斩!” 轰然一声崩塌,相隔数十米外,伸手搭在窗口上的苍井依应声回头,眼绽精光,直射小楼二层,“那道声音…不会有错,麦旭那些家伙,已经破开禁制了!比预想中的更快一些。” 心中暗自嘟念着,苍井依不紧不慢,挪步向楼下走去,她很明白,短短两三分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产生,毕竟基德,是尊庞大的信息库,纵然是虚魔,也需要一定时间吸收,不可一举功成。 所以,拖沓着脚步,苍井依姗姗来到小楼门前,气定神闲地扣动起来。 声音很轻,轻到有些令人听不见。 而更为方便的门铃就在旁边,她却视而不见。 静默地等待两分钟后,见到还是没有人留意到这里的动静,苍井依这才再次抬手,依然是轻轻扣动门板,发出三声轻轻的响音。 这一回,屋内立即有人应声。 “哪位?!” 手中握着黑杰克,正在牌面胶着的暗夜教众不愿意此刻罢手,只是丢出一声询问。 没有应声,苍井依站在门外,再次隔开两分钟,而后继续轻手敲门。 耐不住苍井依耐心的教众只好丢开手牌记账,火急火燎地赶到门前,就着猫眼,认出苍井依的面容,这才迫不及待地开门说道,“苍井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您好,麻烦你和麦旭先生说一声,我们在正南方二百里等他!” 说完,苍井依唇角勾动,身形骤然幻灭,不剩分毫痕迹,好似从未来过。 “这……” 脸上浮出惊恐,正惊疑间,耳边破风声乍起,抬头看去,只见半空数百道身影铺天盖地而来,气势汹汹、行径笔直,剑锋所指,正是他们这处小屋。 “不好,大事不妙!” 二楼上,察觉到天使降临,虚魔身形忽的刮起一阵颤动,“我们被算计了!” 第297章 风吹 眼见司马贱被第三天使基德死死压制,狼少年随即展开屏息术,同时收敛身形,猫腰踮脚,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接近到基德身后,轻轻伸起一手,准备伺机而动。 早已瞥见狼少年的司马贱,自然是喜出望外。 但久经险境的他,已是宠辱不惊的养气高手,见状,腆着脸皮,嬉笑谄媚地和基德打着哈哈,一路拖延到基德入神、对周边环境已经毫无防备。 “我说我说,他就在你后面!” “什么!” 心头一惊,基德拧腰就想回头,不想司马贱早有预见,双手死死地抱着她的巧脚,锁在自己胸口上。 转不得身的基德立时急火攻心,正躁急中,后脑根猛地遭遇雷霆撞击,霎时间就好比烧红的铁块泼进冷水,哧的一声,浑身绷紧,双眼摸黑,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嘿嘿!你看,我就说吧!他呀,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看也不看司马贱,狼少年低身蹲下,双手划出一道印记,重重压落在基德的脑门上,口中一声道喝,“幻灵,神识封锁术!” 霎时间,疾风四起,一股沉闷精悍的力道压落基德识海之中,将她识海入口斩断拦截,令她的意识,被牢牢囚锁在识海内,无法挣脱出来。 接着,双手轻轻一拢,将基德扛上肩头。 那柔若无骨的腰际搭在狼少年肩头上,立刻好似绸缎披上枝头,轻飘飘地截成两断,无力地耷拉着。 “你准备把她带回去?” 狡黠地一摆眼色,司马贱玩心大起,“那你先走一步,我在这里再玩会水!” 嗅出司马贱怀揣异样地心思,狼少年便停下挪步移开的心思,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脑中的心思更是用眼神传递不言而喻,直挺挺地在告诉司马贱,我要在这里看看你要做些什么。 领悟到狼少年的心思,司马贱当下也就懒得继续遮挡,脚步迈开,在空地上开始纵横交错地编织起阵纹样式,只见他笔走龙蛇,行纹脉络有致、长短错乱苍劲,消消片刻时间,一道熟悉的阵纹便浮现在二人眼前。 “怎么样?眼熟吧?” 司马贱得意洋洋说道,“麦旭那只肥猪当时居然只想着自己逃跑,那我就帮帮他,让天使国度的所有人都知道,暗夜的麦旭还活的好好的!” 缓缓睁动眼眸,狼少年没有任何异议,脚步一携司马贱,展开缩地成寸,化作浮光掠影,远遁他方。 短短三十余息过后,十二道展动六翼的身形降临在这片战场上,看着附近一带的狼藉模样,不约而同地皱紧眉关,紧接着,连忙分头搜寻第三天使基德的下落,一无所获中,才将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地面上那道颇为显眼的阵纹图上,“快!快去通知诃息先生!” “呼呼——” 风吹麦浪,卷起金黄色的涟漪,层层叠叠、流转金波,煞是醉人。 而那得胜的司马贱,正高傲地迈着阔步,在那条麦田中的小路上,享受着欢呼般的吹麦声。 神情受用极了。 远远地瞥见这一幕,刚刚受完白羽强烈指责的史胖子呸了一声,神情颇为不屑,惹得身边的苏峰哈哈大笑,伸手拍在史胖子那宽厚的肩头上,揶揄道,“胖子,怎么自己没得好,也不能怨恨别人讨好吧?再说了,你叫海雄、海雄,从体型上看,也算是人如其名了,可是这心胸嘛,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去去去!少在我耳边瞎得瑟!敢情挨骂的又不是你!” 不耐烦地摆摆手,赶苍蝇似地驱赶着苏峰,却被苏峰笑盈盈地拉住手笑道,“别急嘛!胖子,我听说,你刚回来的时候也是志得意满,和他现在的样子,不是百分百相似?说不定,马上就有人陪你挨骂了不是?” “对啊!” 双手一拍,史胖子立即眉开眼笑,“我怎么没想到?走走走,咱们去撺掇撺掇,让暴风雨下得更猛烈些!” 行走在麦田当中,金色的麦浪,连番滚动,就像不断扑打岸边的海浪,连番涌向那道木色二层小楼,那里,是一道仓库,用来堆放麦秆、收割工具,以及挖出一片地下室,存放些淘汰下来的家具。 不过现在,它被白羽征用为临时作战指挥室。 比起旁边那栋修饰地富丽堂皇的小别墅,白羽更喜欢这种没有墙壁足够、空间又足够宽敞的野人居住地,所以,便大方地将别墅留给暗夜,自己则率人在仓库中逍遥。 随着麦浪的推动,司马贱和仓库的距离越缩越短,最后并在了一处。 “教主,教主!我回来了!” 高调着宣扬着,司马贱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白羽面前邀功讨赏。 “怎么了?有什么收获,让你这么开心?” 从二楼探出脑袋,白羽好奇地问道,一边转眼打量狼少年肩头上扛着那道活鱼,顿时认出,那就是先前曾经擒拿过自己的第三天使,基德。 “咦?”讶了一声,白羽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把她给抓回来了?” “得!”苦着脸色,史胖子摊手说道,“这风转向了,雨也下不成了!” “嘿嘿,是她自己撞上门来的,所以我就稍稍摆弄了点手段,她就乖乖地伏法了!”底气十足,司马贱的下巴仰得极高,一副雄鸡打鸣的样子,傲气十足。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然后明目张胆地告诉天使国度,我们还想挑战他们嘛!” 一声喝问,震得史胖子脸色又是一喜,“这风碰墙又转回来了,连云都开始厚了!” 不紧不慢,司马贱胸有成竹地说道,“教主,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我可是一直谨记教主的吩咐,还不到暴露的时候!所以嘛,嘿嘿…教主,先前麦旭不是想要独自脱逃吗?于是乎,我就在地上留下麦旭的阵纹,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这件事是麦旭这条漏网之鱼干的!” “怪了!今天这风还转个没完没了了!”史胖子又拉下脸色说道。 “聪明啊!让天使国度顺着阵纹查,查麦旭这条线,那查来查去,查到最后,不是又查到和麦旭在一起的我们吗?!”白羽脸色不悦地帮他梳理到。 “这……” 哑口无言,司马贱那雄赳赳的傲气被说得一点不剩。 另一旁,史胖子的脸色终于拨云见日了,“好在转来转去,最后这风向还是吹对了,没跑偏!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哎!目光不能太短浅!算了,看在你抓住基德,又留下错误的引导信息,也算是收放有度,今天的事情,就功过相抵了!”表现出身为教主的大度,白羽沉声审判到,同时手中暗暗捏了一把汗,“特么的!这要是不好说点罪过出来,我有什么能拿来赏赐的?!” “哎……” 心里再次汹涌酸涩的苦水,史胖子脸色再度忧伤开来,“风吹没了,这雨没下!太让人失望了!” 第298章 倨傲 “天使国度、光明殿、沙漠基地……” 单手按在第三天使基德的脑门上,白羽口中念念有词着说道,隔了好久,这才松手,拍拍手,示意司马贱和史胖子上前听话,“你们两个,把基德送到对面去,毕竟是借人家的东西,要还给人家嘛!” 史胖子听得一愣,身形呆着不动,身后的司马贱不耐烦地捅捅他的腰窝,催促着说道,“快点啊!人家是麦旭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借了肯定要还嘛!” “哦哦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搭手将基德抬出门外。 “如何?”上前一步,苍井依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麦旭那家伙没有说谎,华州的再生过程和他说得一模一样,只是有一个地方他没有提及。”白羽起身开始收拾行装,“就是天使国度,准备在华州另外建造基地!” “另外建造基地?” 苍井依好奇道,“他们原先的基地,不是已经相当隐秘了吗?出入全是依借传送阵,甚至连身为天使长的洛基,都不清楚具体位置。” “是很隐秘,但那是不得已。” 白羽嘴角勾起,“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那是因为,他们的基地设在了白殿下方!你想想,那天天人来人往的,他们能方便出入吗?所以只能在外界设立传送阵,利用传送阵来进入基地,这才形成绝密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得知真相的苍井依也忍俊不禁,天使国度这一步,何止是歪打正着那么简单,试问有谁能想得到,天使国度的总部居然会和黎国的中心部署在一处。 一个地上、一个地下,正好应了一明一暗,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那现在,我们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将这里收拾干净,抹掉我们呆过的痕迹,然后准备跑路!”白羽笑道,“不过这件事,要麻烦你一下下。” “嗯?”苍井依凝眉流出疑惑。 “开门!开门!” 砰砰砰地敲着房门,司马贱扯开嗓子在门外喝喊着,他那暴躁的敲门声,惹来屋内麦旭的不满,慵懒地起身,目光扫过边上的左卫、右卫,三人成排,幽幽地来到门口处。 “来了来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拉开门,麦旭笑意浓浓的脸色敢映入两人眼帘,便又猛地大惊失色,他看到,在两人伸手,天使国度的第三天使正直挺挺地战力着! “什么情况?!” 骤然向后一缩步,麦旭失声叫道。 “什么什么情况?”史胖子和司马贱故作迷糊着说道,接着再看看身后的基德,才佯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她是我们的俘虏!被我用悬浮术定着,我们教主说了,天使国度的手段有些厉害,基德脑子里的一些禁制他没见过,破解不开,所以想请麦旭先生您,帮忙破解一下。” “原来是这样!” 宽容地拍拍肚皮,麦旭温和地笑道,“那怎么不见白先生过来呢?他不来,一起看看?” “教主说了。”司马贱极其自然地接下说道,“我们两方,虽然已经是同盟关系,但是有些原则性的东西,那不能碰!情报分享,是必须的,偷师,是万万不行!” “呵呵!白教主费心了!” 不明所以的麦旭笑得更加开怀,在他心里,此时已悄然认定,现在在他昏迷的那段时日中,虚魔大人肯定已经给予白羽一些难忘的回忆! 所以,这才无怪乎白羽等人要礼貌地选择仓库居住,斩获重要情报,也要在第一时间拱手送来。 没有升起一丝半点的疑心,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麦旭招手示意左卫上前接过基德,举止神态间,已然带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但厚着脸皮,司马贱完全没有发作,相反地,下贱得客客气气拱手告别,看得麦旭好不舒坦。 那些被白羽欺压的恶气,此时总算吐露出来了。 嬉皮笑脸地拉着带点火气的史胖子回到仓库,司马贱早有预见性地将小包往一领,背在身上说道,“教主,我们什么时候走?” “嗯?”白羽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要走?” “教主,您下午不是说了,说天使国度会顺着痕迹一路追查过来嘛。”司马贱认真说道,“您的话,我可是字字记在了心里!” “不错,不错,有点聪明!” 扣扣响指,白羽唤过所有人说道,“我们立刻就走!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说完,扭头看向苍井依,“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好的,包在我身上。”苍井依笑道。 话分两头,此时,麦旭一众正围在基德身边,四人手中动作不断,在房中设下一道又一道结界,直到将房间遮蔽得严严实实,这才正眼审视躺在地上的天使基德。 挪着肥胖的步子,麦旭略微感慨着说道,“天使国度,号称最为强大的异能组织,想不到现在,他们的最高战力,也会沦为别人的俘虏。” “时代,在变化!”玛姬说道,“他们的骄傲,已经不再了。” “没错,恰如神话时代,夏国称雄毫无争议,而今,也没落到一塌涂地。”麦旭喜形于色,刚刚冒出一丝的倨傲,此时更加嚣张三分,“将来的时候,是我们的!只要我们得到约柜和龙牙,那天下就再也没有能够阻止我们的力量了,而那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说着,麦旭骤然跪倒身形,玛姬、左卫、右卫三人也陆续跪道在地,分列四方,双臂纷纷向前伸举,做出捧莲状。 “恭迎虚魔大人!” 四人中心、天使基德眉心上方,一点黑色的火焰自虚无中缓缓跳出,张舞着身形,无风自涨,幽幽片刻间,便已瘴气三尺高的身形,稳稳浮在半空,荡出冥冥的伟力。 “第三天使,基德!” “是!虚魔大人!”麦旭应道,“这是白羽令人送过来的,他说希望我们能破开基德识海中的禁制。” “那他们呢?” “还在仓库中等待,他们担心,过来会有偷师之嫌。” 说着,麦旭伸手一撩,顿时间,朝向仓库的墙壁化为透明状,令人放眼看得分明,只见苍井依正倚在窗口边上,和屋内有说有笑,显然是正在消磨无聊的时光。 第299章 七星之力 望着苍井依那百无聊赖、插科打诨消磨时光的状态,那团黑色静静跳动许久,似在沉思、又似在观察,足足停留三十息后,这才荡开层层冥力。 “好!开始搜查识海!” “是!” 齐齐领命,四方阵纹展开,立时地面暗光涌起,凝成四方状,在那四道节点中,一束幽光疾射而出,相聚当心一点,正对虚魔上空,俨然一道金字塔,将虚魔和第三天使基德置在当中。 恍恍惚惚,轻烟冒起。 从那幽暗金字塔尖,烟气袅袅升起,像极海市蜃楼,将基德的生平经历一一照现在众人眼前,自她记事开始,再到天使堂入围,点点滴滴,作走马灯状铺开。 然而,正到基德将要就任最高天使时,这道记忆画面戛然而止。 只剩一片空白,留给虚魔观望。 渐渐地,在那空白烟气中,淡金色阵纹禁制开始显现。 那股与虚魔水火不相容的气息,立时在这间小屋中,浓重地弥漫着。 “禁制?!” 麦旭低声叫道,“虚魔大人?” “放手去做,有我在这,不用担心。” “明白!” 得到虚魔顿首,以麦旭为首结印,顺逆时针依次记解动印记,空中各自吐落字眼。 “百!无!禁!忌!” 霎时间,黑光涌动,汹涌似海潮,猛烈地涌向上方,铺盖在金色禁制表层,层层渗透、层层腐蚀,不消片刻,便将这道禁制侵蚀得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哗地碎落成一地金光,各自消散不见。 禁制破除,顿时间,原本迷蒙地记忆画面再度清晰开来。 但见彩雾中,大天使阿姆拉身披红色长衣,外镶金色薄边,站在教堂高台上,满脸慈爱地凝望基德,而在阿姆拉右手边,次天使诃息手中捧抱两柄十字剑,淡金、淡银,在那圣光地照耀下,无比神圣威严。 “圣光十字剑!”虚魔开口到,“这两柄神剑,原来还在天使国度手中。” 悠悠地,基德临进高台,视线接着下落,正要接受受典仪式,忽的,白烟荡开,将画面封闭得一干二净。 随后,金色阵纹浮现,闪耀更加夺目的金光。 神情猛地一滞,四人脸色立即难看起来,这种感觉,好比观影兴致正浓,却生生卡死,加载不出下文。 “继续!” 虚魔平静地说道,但是快速地飞快,显示出他已经有些不悦。 “再来!” 动手凝结印记,麦旭沉声,四人再次展动破封法印。 “百!无!禁!忌!” 使出浑身解数,四人体内磅礴地冥力喷涌而出,相比之下,那道封印显得无比孱弱,一击之下,溃败地无影无踪。 迷蒙蒙的画面,再次流出下文。 “我现在,正式册封你为天使国度、最高议会最高天使之第三天使,封名基德!” “我想您献上我内心最为由衷的祝福和感谢,阿姆拉先生!” 单手捂在心口,基德低声应道。 随即,阿姆拉伸手持过金光十字剑,横转剑面,在基德左、右肩头上轻轻点落,接着,换做银光十字剑,依旧在基德左、右肩头上点落。 加冕仪式,就此宣告结束。 迎来的,将是信任第三天使基德的壮志宣言。 “我……” 骤然散开雪片,紧密的记忆画面再度中断,呈给众人的,再次是那一片蒙蒙的雪雾。 “该死的天使国度!”急得跳脚,憋不住气的玛姬低声破口骂道,脸色间更是青到发黑,掌指间捏动地,隐隐爆出咯咯的碎响,证明她的愤怒不是在弄虚作假。 “没完没了!” 麦旭脸色阴沉着说道。 “如此众多的禁制,看来基德识海内的秘密,当真不在少数!也罢,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亲自出手,摘去这些烦人的禁制。” 听到虚魔开口,众人那烦躁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 纵动身形,虚魔悄然闪动,火焰身躯在空中横移出七星轨迹,宛若游龙转腾,于半空盘转发力,引来诸天星辰中,最为闪亮的七星下落伟力,一丝一缕,尽数凝结塔尖那片方寸,一时间,遍地生辉、银光满地,随着这些银光满地乱走,走进幽暗金字塔中,那闪闪的体魄无息地发生变转。 一点一点,变幻黑色外衣,毫无相斥。 紧接着,一柄七星刀自幽冥中破出,携带无坚不摧之势,将基德识海内所有禁制强势轰碎! “七星之力,助我解封!幽冥七星刀,斩!” 轰然一声崩塌,相隔数十米外,伸手搭在窗口上的苍井依应声回头,眼绽精光,直射小楼二层,“那道声音…不会有错,麦旭那些家伙,已经破开禁制了!比预想中的更快一些。” 心中暗自嘟念着,苍井依不紧不慢,挪步向楼下走去,她很明白,短短两三分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产生,毕竟基德,是尊庞大的信息库,纵然是虚魔,也需要一定时间吸收,不可一举功成。 所以,拖沓着脚步,苍井依姗姗来到小楼门前,气定神闲地扣动起来。 声音很轻,轻到有些令人听不见。 而更为方便的门铃就在旁边,她却视而不见。 静默地等待两分钟后,见到还是没有人留意到这里的动静,苍井依这才再次抬手,依然是轻轻扣动门板,发出三声轻轻的响音。 这一回,屋内立即有人应声。 “哪位?!” 手中握着黑杰克,正在牌面胶着的暗夜教众不愿意此刻罢手,只是丢出一声询问。 没有应声,苍井依站在门外,再次隔开两分钟,而后继续轻手敲门。 耐不住苍井依耐心的教众只好丢开手牌记账,火急火燎地赶到门前,就着猫眼,认出苍井依的面容,这才迫不及待地开门说道,“苍井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您好,麻烦你和麦旭先生说一声,我们在正南方二百里等他!” 说完,苍井依唇角勾动,身形骤然幻灭,不剩分毫痕迹,好似从未来过。 “这……” 脸上浮出惊恐,正惊疑间,耳边破风声乍起,抬头看去,只见半空数百道身影铺天盖地而来,气势汹汹、行径笔直,剑锋所指,正是他们这处小屋。 “不好,大事不妙!” 二楼上,察觉到天使降临,虚魔身形忽的刮起一阵颤动,“我们被算计了!” 第300章 台阶 “啵!” 心底深处传来一声脆响,苍井依眼瞳微微缩紧,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于是转过头来,向白羽轻轻点了点下巴。 接收到苍井依传来的信息,白羽嘴角邪邪上扬,盘腿坐定在大树下,静等麦旭等人前来寻他,至于虚魔要责罪的问题,他懒得提前思考,只需到时候相机行事罢了。 再者说了,他需要虚魔的帮忙,那虚魔,又何尝不需要他白羽白大教主的支援? 风吹草分,秋天的风气,萧萧中总带着凄凉。 像是战后士兵的哀鸣,又像是那低沉无力的号角,使人心头,总有一股抹不去的哀愁。 在这样的秋风中冷冷静坐,甚是叫人煎熬。 然则,经历前段时间苦守作战的白羽,此时心性已涨,心浮气躁的脾性,已经磨去一角,趁着这个空暇,他也学会乖巧地修行起来。 外定身形、内定气息,浑然不动如松,亲近自然如水,如松随风轻摆枝叶,如水那般润物无声,不知不觉,体内气息渐渐越发凝实、灵气中虚浮的杂质沉淀外泄,原本跃进至筑基巅峰的修为,反缩回筑基九阶。 但是他能明确感觉到,虽然境界下降,可实力却丝毫未减,甚至在气息凝实、杂质摒除的情形下,举手投足间更具力感,那虚浮的感觉,更是一扫而空,体内轻灵澄澈,飘飘然间,身形随风而动,好似化身为招展的彩旗,悬挂在枝头上,远远地随风荡动着。 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情绪涌动间,白羽睁眼看去,顿时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身形竟然已经随风荡开数百米远,可是在此过程中,他丝毫没有动用灵气和念力! “难道说…我可以随风飞行了?” 揣着这道兴奋的念头,白羽松开双腿,借助身下这道长风,轻身随风而动,他的身形,恰如落叶般舞姿翩翩,在空中玩转开来极为好看,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尽显轻灵之美,随风乘上枝头时,他力不能压弯枝叶,乘风落地时,他脚步盈快,在地上踏不出声音。 兴奋地边走边飞,在路上快走数步,接着身子轻轻跃起,乘风向前飘去,便这样,消消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纵出三五里外,顺道还走了个来回。 摆力压落身形,白羽首次发现,处在空灵状态时,若不能用力抵住上浮的力道,将会一直随风飘动,好像无脚鸟,永远停不下来。 “很美妙吧?” 等候良久的苍井依笑道,“刚才看你飘远,入定的状态很是微妙,我就让他们不去吵搅你,由着你在冥思中感悟。” “哈哈!得亏你聪慧,不然我就平白错过这场永生难忘的回忆。”白羽开怀笑道。 苍井依会以一笑,接着往下说道,“我看你刚才在平地跃飞的姿态,已经有三分腾飞的迹象,就是修行还欠,只能乘风而动,而且来回往返,费去的时间不少,估摸有一盏茶,但是路程拢共也十里地。” “没错,的确是乘风腾飞,这是个问题。”白羽大方地分享经验道,“尤其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逆着风,走得相当慢,大概用了三分钟,才走完顺风一分钟的路程。” “比起来,还不如你的缩地成寸。” “嘿嘿,那是肯定!”白羽笑道,“不过缩地成寸再好,上了天,就成败家的累赘,毕竟空中没有借力,每一步,都得用缩地成寸行动,一通战斗下来,灵气的消耗将会是个天文数字!但要是有了飞行的辅助,那就不一样了。” “肯定的!” 笑意微浓,两人有说有笑间,忽的天空中骤然变暗,一层黑压压的积云环绕在众人上空,当中黑色电芒吐弄,暗现幽光,压落下来,沉重地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狐疑望向上空,白羽脑中灵光闪动,上前一步喊道,“上面的,是不是我的盟友麦旭?!” “白羽,你还好意思提盟友两个字!” 余音阵阵,当中问罪的意思透现得明明白白,看起来,不等到一个令人心服的说法,今天一场大战将是在所难免。 双耳张动着,但白羽就当做是没听进虚魔问罪的话音,双手摆出喇叭状喊道,“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快,快下来休息休息!” “白羽!” 肃声一紧,对于白羽的哈哈,虚魔不肯赏脸接受。 “别这样,别这样!俗话说得好,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嘛!大家都活蹦乱跳的,有什么好计较的不是?”白羽高声搪塞道。 “你当真就不肯给出一个理由!” “瞧你说的,你站那么高,我总不能一直抬着头说话吧?脖子容易酸!”白羽继续嬉皮笑脸道。 沉默下来,虚魔忍住心中的怒火。 半空中,那片积压拢起,从中幻出麦旭等一行十二人的身影,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而那玛姬此刻,正顶着一双漆黑色的眼眸,站在众人身前,慢步上来等待白羽的说法。 双眼微光闪动,苍井依心口涌起一丝异觉,但又悄然吞下。 “我们是盟友,那当然是以联盟的利益为重,你说是不是?”站定在玛姬身前,白羽笑得十分阳光,“而且,当时的情况是,天使国度不知道我们还活着,但麦旭那边已经露了马脚,那你看,是不是该找个方法,继续掩盖我们,好让我们的作用最大化?” 沉默不言,虚魔没有应声。 在它心中,问罪只是其次,收割人情、巩固利益才是关键,既然白羽乖乖地将台阶送上,他也没理由不顺着踩下,只是一点,不能令白羽觉得,它可以被任意****。 否则,这种事,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 “即使这样,那也不能将我们置于险境!” “这事怨我!怨我!”白羽继续赔笑道,“我让苍井去给你们提前通知,结果收拾仓库费去不少手脚,后来她回来说,你那边…好像…好像…哎!反正就我的错!” “好像什么?”虚魔沉声问道。 “我去叫门时,一脸叫了好几番,但却没人开门。”巧妙地转换概念,将“敲门”改为“叫门”,令虚魔无法分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有意拖沓,一时间,原本沉闷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冷眼瞥向否则守门的几人,虚魔冷声喝问,“有没有这回事?!” “有…但是……” 怯怯地不敢言语,自知打牌理亏的众人不敢多说,只能接下这道哑巴亏。 “原来问题,出在你们身上!” 杀机四起,虚魔猛然抖手丢出数道火苗,那火苗,呈黑色,不过针尖大小,可是点动在教众身上,却像火中丢去热油,扑的卷起七尺高的火焰,瞬间将四人烧得毫发不剩,只剩一点焦烟舞动空中,证明他们,确实燃烧过。 “白先生,是我冲动了,是我没有分清事情的责任,还请您见谅,我想以您的胸怀,不会令这件小事,影响我们之间联盟的合作关系吧?” 第301章 自信的史胖子 不消教众说完,虚魔手中徒然一抖,霎时间,三名教众灰飞烟灭。 手段之狠戾,令人头皮发麻。 “白先生,是我冲动了,是我没有分清事情的责任,还请您见谅,我想以您的胸怀,不会令这件小事,影响我们之间联盟的合作关系吧?” “唉!都是好朋友,计较那些干什么!” 自然地伸手挽住玛姬的肩头,白羽热情地带着虚魔向前随意走动说道,“你看,现在的情形是,天使国度在明,你们也在桌面上,只有我们,还处在阴影中,所以,我们应该考虑,该如何将现在的条件发挥到最有利!” “这个自然。”虚魔点头,“听白先生的口气,应该是心中早就生出了计划吧?” “计划谈不上,就是一个想法。” 白羽往下说道,“从基德那里,我得到一些情报,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天使国度现在,正在组建全新的基地,所以他们原因的基地,肯定防守空虚。” “你想攻击他们的总部?” “果然是心有灵犀!”白羽慨叹着叫道,“他们现在都在郊外,地下白殿里面,防备肯定不强!就算是从基德的事情上,他们要加强基地防备,速度也不会太快,所以现在,我们只要兵分两路,一方去佯攻郊外光明殿,另一方就能轻取地下白殿了!” “所以,我们在明,就应该去郊外佯攻?” “是啊!这样我们才能出其不意嘛!”白羽振振有词说道,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佯攻的话,不需要生死相向,况且,你那边战火一开,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你们身上,我们下手就方便多了!你想想,等到他们新基地未建成、旧基地又碎得一塌糊涂,他们到时候会怎么办?” “他们会寻找一处临时的基地。” “而且还会把约柜、龙牙转移!”说道此处,白羽兴奋地有些手舞足蹈,“到时候,只要我们情报窃取正确,这两样东西,就能得手了!” “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有一点瑕疵,需要补充!” 爽快地应下白羽的想法,虚魔也认真提出自己的看法,“那就是时间方面,这两个地点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如果单单按照约定时间这种低效率方式,难免失了灵活,所以我想不如这样,你们一方派遣一名人员与我们,我们也派遣一人到你们当中,等到时机适宜,立即通知行事,而且有双线联系,就等同有了双重保障,你说如何?” “这是要互换人质呀!” 白羽双眼微眯,立时便将虚魔的心思猜透,它是在怕,白羽将利益独吞,而对于虚魔来说,如果得到利益,那它肯定会第一时间远遁,毕竟,杀掉三名教众都只是弹指间的事情,跟甭提抛弃一名人质。 只是现在,白羽确实需要虚魔的助力,才有机会取下地下白宫,当下便是眼眸中流光一闪,点头同意了,“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那好!” 虚魔点点下巴,“我想,既然麦旭和你们相熟,那就让麦旭跟着你们,至于你们这边……” 虚魔眸光闪光,划过白羽一众的面门,最终落定在神情草包的史胖子身上,它记得,这个人,与白羽十分交好,“那就让那位史先生同我们走一遭吧!” “你还真会挑!”心中暗自嘟哝,白羽劝阻道,“他的话,实力不济,到时候还会拖累你们,我看还是换一个吧?” “不会啊!我觉得,他看起来便十分英武,见面便有三分霸气!相信他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天使国度也会忌惮地不敢出手。” 虚魔笑吟吟道,白羽越是反对,他心中便是笃定,眼见白羽还有说辞将要冒出,连忙抢先开口堵住他的话头说道,“白先生,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些行动吧!免得天使国度摆开架势,我们就不好行事了!” “这,好吧!” 无奈地点下脑袋,白羽随即召集众人,将计划简单说明,命令立即展开行动。 “我听说了!” 临走之际,苍井依拍拍史胖子的肩头,低声咬耳朵道,“是虚魔主动要求让你去协助他们的,他们说,你的样子看起来英武不凡,比白羽的气场还强!站在那里,都能抵千军万马!” “真的嘛?” 一时间,自信心无穷无尽涌起,史胖子的双臂上,充满爆发性的力量,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天使国度大战三百回合,“嘿嘿!是该让他们知道知道,胖爷爷的厉害!”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摆摆手,苍井依款步离开,站在白羽身旁,随着他缩地成寸,化作浮光掠影,远遁而去。 昂首挺胸,史胖子斗志昂扬,贴近到虚魔身边,主动请战说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嫌时间太多?” 莫名其妙地望着这名草包,虚魔真心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借来的自信,居然会主动开口请战,难不成,这个胖子还真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心中暗暗揣测着,口头上却没有丝毫停顿,虚魔轻轻一点脑袋,手中印记启开,立时间,一团黑雾自地面袅袅升起,将众人齐齐包裹在内,正惊讶地在这黑雾中左右观望,但见黑雾又猛地收紧消失不见,而自己一行人,已经置身在天使国度光明殿工地外五百米处! “我去!没看明白啊!” 云里雾里,史胖子仔细回想着,也想不起太长的记忆,他只记得,在黑雾中,他一共呼了两口气,接着,身子便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 “好厉害的灵术,比缩地成寸跳的还远!” 暗自记下这种灵术,史胖子靠在花岗石后方,圆眼盯动着空中四处往来飞纵的天使,不时地眨动眼球,看向虚魔的举动。 “咔嚓!” 一声轻响亮在虚魔耳边,那是麦旭发来的讯号。 “白羽已经抵达!可以开始行动!” 低声刚刚通知完毕,便只见,史胖子一马当先,单枪匹马地站在岩石上方,胸腔鼓动隆起,爆发出震动山河的龙吟虎啸,“天使国度的小杂碎们!你胖爷爷又杀回来了!” 第302章 猜疑 “天使国度的小杂碎们!你胖爷爷又杀回来了!” 扯开嗓门狂吼出声,霎时间,无数道利刀似的眼神,齐刷刷扎在史胖子的厚脸皮上,刺得他一阵生疼,脸角忍不住抽搐着,脚步也开始虚浮开来。 与此同时,光明殿临时指挥室内。 “那个天白星司马贱,和我说,他们现在只剩三个人,一个是叫狼少年,就是他暗算我,另一个名叫苏峰,但苏峰因为约柜的力量,现在半痴半傻,已经没有威胁,最后一个,是个胖子,是他们当中第一号大草包……” 第三天使基德,正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诉说着,不想外面一阵躁动,无数呐喊声乍现,轰轰如晴天霹雳,震得人有点脑袋发懵,一时间无从反应。 “外面是什么情况?!” 次天使诃息沉声喝道,神情相当不悦。 “诃息先生!”助理阿波尔上前说道,“诃息先生、基德女士,外面骚动,是因为一个夏国人在那里出言不逊,根据天网的数据库显示,那个人,是白羽团队中那名外号叫做史胖子的。” “胖子?草包!” 基德诧异地说道。 “哼!果然是个草包!”诃息带点轻蔑地冷哼到,“向来偷袭以无声奇快为主,他这才刚一出来,就迎来我众天使的围攻!” 雷光纷飞,史胖子被逼的直跳脚,身形在地面上不断闪转腾挪,将那些雷光电花逐一闪开后,这才刹住脚步,开口仰天大笑,“哈哈哈!孙子们,你们果然草包一群!这么多人出手,竟然连胖爷爷的手指都没碰到一根!” 望着史胖子身后那漆黑一片的焦痕,暗夜教众纷纷汗颜。 就连左卫、右卫,也对这号草包刮目相看。 一连被击中数百道电光,可史胖子却完全无事的模样,甚至大气都不成呼出一口,这份耐力、这份抗击打能力,当真叫人不能小觑。 “难不成…他真暗藏了特殊本领?” 双眼看得分明,就连虚魔都忍不住胡乱揣测开来。 至于漫天的手握雷光的天使,更是被史胖子那无比坚强的耐受性吓得冷汗连连。 雷电,为天地间最为尖锐的力量,是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代表!可是,就算众天使的力量,不能向媲美于自然雷电的力量,但要想分山碎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史胖子毫无动容的神情,是在说明,他比岩石、比山体还要坚硬吗? “快看,那里还有人!” 眼神一个恍惚,正在上空盯紧史胖子的战斗天使,无意间瞥见,在史胖子站立的岩石后方,有一截黑衣不慎地暴露在外,惊疑之下,连忙开口叫道。 藏身在岩石后的暗夜教众,立即慌了神,心中暗想,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 而在千米外,小狐狸听到那天使喊出话后,这才如释重负,“胖子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满场注目,焦点瞬间由史胖子转移到他身后上去,众天使纷纷都在好奇,缩躲在岩石后方的,究竟会是什么人? “难道是那个狼少年?” 望着实时全息影像,基德狐疑说道,“还是,是那个名为麦旭的男人?” 行迹败露,玛姬当机立断,向前一步,体表上黑雾笼罩,变幻成麦旭模样,压低嗓子粗吼道,“进击光明殿!摧毁他们的基地!” “杀!” 口中闷出字眼,左卫、右卫齐齐动身,手中各持兵器,踏出重步、冲天而起,电光火石间,便有十余名天使被打了个抽手不及,哀鸣地抖动羽翼纷纷掉落在大地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诃息先生,你看!” 手指点向虚魔伪装的麦旭,阿波尔略微激动地说道,“遵照阿姆拉先生的吩咐,对这个男子进行过世界范围的搜查,最终从沃国的菊花觞情报员口中得知,这个男人名叫麦旭,是一个名为暗夜组织的成员。” “暗夜…”诃息抚摸尾戒,看着处在战圈,正在奋力冲杀的麦旭,眼中露出一丝狐疑,“暗夜的具体资料呢?” “正在从我国调集回来,还未送到基地。” “立即启用天网,将情报改用电子版本发送过来,原件随后送到就行!” “明白!” 应声撤开身形,阿波尔立即前去着手文件传输的要事。 然而,此时的基德,双眼定定地观望在麦旭身上,眼睛眨也不眨,全神贯注地,将所有的注意力,倾放在麦旭的一举一动间。 “怎么,发现什么了吗?”诃息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这名麦旭有问题。”基德紧张万分地说道,脑中思绪万千,胡乱地纷飞着,而她想要抓住其中正确的那一根,显得极为不容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那无尽的思绪中,基德无意中猛地揪紧其中一线,立时脑中电光闪耀,将多余的思绪轰击粉碎,流出一片清明的神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基德兴奋地喃喃道,但脸色间又捎带些不可思议,“居然会是这样?” “到底发现什么了?” 诃息紧张地催促基德道。 “你仔细看看,麦旭的行为,是不是有点怪异?”基德说道,“或者说是,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扭捏,明明是一个粗矿男人的身形,可在动作间,却偏偏夹带一丝女人的脾性!甚至,还出现了女性独有的动作!” “什么动作?” “身为一个女人,当有陌生男人从面前经过时,会不自主地留送后背,转身保护前胸!”基德笃定地咬道,“所以,这个麦旭,应该不是真的麦旭!而是一个女人伪装出来的!” “你确定?” 诃息惊恐地喝问到,对于麦旭是由女人伪装出来的分析,显得极为吃惊,“如果这个麦旭是假的,那真的麦旭会在哪里?不好,白殿那边,现在的战力连平时得出一成都不到!” 脑门上冲出一股冷汗,诃息胸口如遭重击,一口老血顿时冲在喉咙上,震得他心神错乱,捏动拳头,诃息生生咽下那口淤气血,改换面目,居然轻松地笑起来了。 “真是,我怎么忘了,白殿那边,现在不仅有阿姆拉先生坐镇,还有伊格尔在那守着约柜呢!要是有人胆敢过去,最终也是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第307章 潜伏 利啸冲天而降,火光随之扑落而下。 方圆三千米内,顿时化作汪洋火焰,高高的火苗向天吹起,卷起一望无际的火潮,淹没众人的视线。 “这火…好虚弱!” 诧异地望着自己的掌指,第七天使瓦耶六翼轻摆,身周的火苗立时被他吹灭,简直不堪一击。 “虚有其表!” 大天使阿姆拉展翅一震,霎时间,满场火苗寂灭,此时再看向史胖子等人,早已借着火潮的掩护退去地无影无踪,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数十丈长的豁口、以及满片的狼藉。 “跑了?” 时空间内,飞速梭动脚步的白羽携带众人急急逃离,这种隆重登场然后草草退场的感觉,当真叫人心跳加速、脚底飘然,身形愉悦极了。 “呼——” 长出一口浊气,白羽笑笑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脸色虚白的虚魔,热情地上前问候道,“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用力过猛了?哎哎哎…说好只用佯攻的嘛!那么拼命干什么。” “你在地下白殿究竟做了点什么?” 铁青着脸色,虚魔没有兴趣和白羽说笑,本以为约柜被白羽窃取,这才释放杀手锏,准备覆灭天使国度主力,却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没做什么啊!”白羽反倒诧异说道,“倒是你们,怎么惹出这么大的阵仗?要不是我发现及时,你们就得交代在那里了。” “你确定什么都没做?”虚魔追问道,“你什么都没做,他们却连约柜都出动了。” “不可能吧?”白羽郁闷地挠挠头,“我找那么久都没找到,他们倒自己拿出来了……再说了,我只抓了他们个小孩啊。” “小孩?” “是啊!就带了一个小孩回来啊。”白羽老老实实应道。 “小孩,在哪里?” “就在旁边,老王!”伸长脖子喊一声,白羽叫过王建威,“把那个小孩带过来吧!” “好!” 高声应道,从山洞中,王建威将末天使伊格尔带到了众人面前,那伊格尔一路板着脸色,冷眼怒对众人,满脸英气逼人煞是逼人,令人忍不住青眼相看,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现在伊格尔的状态,着实是太过可爱了点。 就像个陶瓷娃娃,总是惹人忍不住想过来摸上一把。 “傲娇的小伙子!” 伸手在伊格尔脑袋上摸住一把,接着神情一愣,白羽好奇地比比伊格尔身高,再对对自己的胸口,接着不死心地又细细打量了两眼,这才狐疑道,“奇怪?怎么一会不见,他好像长高了点?我记得,之前他还没到我胸口呢!” “确实是。” 绕着伊格尔小走两圈,王建威也认真审视起来,“不是错觉,是真的长高了!难道现在的小孩,都发育得这么快?” “哼!什么小孩!” 虚魔冷笑出声,“末天使伊格尔,好久不见啊!” “末天使!” “不会有错!”虚魔肯定说道,疲惫的神情间恢复三分生机,“基于情报,我见过他的照片,和现在有七分相似,据传闻,他的能力名为不死神鹰,每死一次,就需要三十天来重生,现在看来,情报还真不假。” “呦呵!所以现在,他还在生长期?” 捏着伊格尔那帅帅的小脸蛋,白羽仰天大笑,“哈哈哈!原来最高天使里面也有这么可爱的,快快快,错过现在,以后就不定有机会了!大家一起来,一起来!” “好啊好啊!” 兴致勃勃地,史胖子一马当先,对着伊格尔的面庞就是一阵残暴的蹂躏,瞪得伊格尔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口将这个油腻腻的大胖子咬死。 “果然是因为力量还没恢复。” 虚魔说道,“否则,以天使那高昂的脾性,还能容忍你们来践踏?” “也是,我说他年纪小小,居然被生擒后一点胆怯的意思都没。”白羽嘿嘿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天使国度祭出约柜?我记得,当时我们侵犯华州,他们也只把约柜当成杀手锏,不敢轻易祭出。” “这当中当然牵涉到利益。”虚魔脸色更加温润起来,经过这点时间的修复,他的虚弱状态已消减许多。 “我听说,一直以来,最高议会的成员都在为由谁启动约柜而争吵不休,原因是,当约柜释放能量时,会进行无差别攻击,所以使用者会一起亡命,但是伊格尔出现以后,约柜的使用者便落定下来,由他这不死神鹰专职负责。”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白羽“如果缺了他,一旦启动约柜,最高议会马上就会变得残缺不全,用的越多,死的越多,到最后,指不定就会全军覆没。” “那这样算起来,没了他,约柜相当于哑火了。”苏峰说道。 “没错!就是有这个妙处!”虚魔应道,“除非他们狗急跳墙,否则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就不需要在担心约柜的威胁!…而现在的状况是,天使国度,虽然号称世界最大异能组织,但是基数大,高手少,一旦遇到你我这种好手,立即溃不成军。” “那既然这样,干脆直接来个了断!” 眼中凶光一闪,苏峰单手收挥起重拳,上前便要给伊格尔来上致命一击。 惊得伊格尔脸色突变,连忙惊慌地向后退去。 身子向前一挡,伊格尔顿时撞进王建威怀中,紧紧拢住双臂,伊格尔被架住得动弹不得,脚步浮在半空,无从着力,只能束手待毙。 “吱吱吱——” 电光闪耀,幽蓝色电弧已刮向伊格尔面门。 却被白羽一把抓住。 “慢着,这么急干什么?”白羽斥责道,“活的,可比死的用处大了!你说是不是,虚魔?” “正有这个打算。”点点头,虚魔说道,“杀了他,不能根本性解决问题,毕竟杀手锏是约柜,而且,开启约柜,他只是一个好的选择,不是唯一的选择。” “这……” 悻悻地收起手,苏峰和王建威面面相觑。 “好了,你们还要多学习,遇到事情不能光用蛮力来解决!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分散到四周站岗,不准放一只蚊子进来!” 白羽下命,所有人立时都撤步走开,只剩下白羽、虚魔以及被画地为牢圈禁着的伊格尔,三人眼色交射不定,最终,伊格尔浮躁地率先开口,“有什么事便挑明了说!” “既然你主动要求了,那我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吧!”上前语重心长地搭在伊格尔的尽头上,白羽一脸正义,“从今天开始,你就作为卧底,潜伏到天使国度去!” 第308章 第三百一十一张 虚魔真相 “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 拉过史胖子向外迈出的步子,苍井依牵转着他的脚步,独自向一侧行去,惹得史胖子心花怒放,心说平时看不出个好歹,今天总算是看出分晓来了。 他果然,还是很有魅力的。 “胖子,你喜欢看魔术吗?” “她这是要约我啊!”连忙急急点头,“喜欢喜欢!” “那我给你变一个!”说着,苍井依伸手在史胖子耳根背后一招,抽手回来时,一朵嫩紫色的带在她的手中,被她笑盈盈地递给了史胖子。 “咦?这是什么花?” 看着这轮十二叶的小花朵,史胖子好奇地嘟囔着,“没见过啊!” “这种花,不存人世,花开十二叶,六阴六阳,所以花开十二时,十二时后,便会凋谢,融入虚无中,但在花开期间,能够隔断时空,独辟一界,不归阳管,不归阴束,所以它的名字,又叫阴阳花,也叫隔界花。” 微微道来隔界话的来历,苍井依推开一步,摊手示意说道,“你仔细看看,地面上,是不是有一层薄雾?” 定睛一看,果然,地面之上,一层薄纱状的轻雾飘走在地面上空,令人感觉这里宛如仙境。 “还真有!” “这,便是被混淆掉的时空壁障,在这里,若是法力不够高强,任何的时空灵术,都是无用的。” “你要是这样解释,我就明白了,而且还见过!”嘟囔着挠挠后脑,史胖子立即将虚魔吞吐烟雾击败大天使阿姆拉缩地成寸的事情说上一遍,接着喃喃道,“按你这么说,这朵花,不应该很稀有才是?” “是很稀有,在我手中的种子,还不到十指的数量,所以轻易我是不会动用的。”苍井依说道,“只是没想到,虚魔居然还有这般的本事。” “是啊,当时我看了也很吃惊,你说我们这缩地成寸一直以来也没遇上对手,这一碰上,还真够呛!” “修魔者一部分的本领,都是针对修真者创立的,相生相克,也属于正常现象。”苍井依笑笑道,暗暗将这件事情放在心头,“那么,麻烦你一下,麻烦你把脖子上种子拿出来给我。” “领口里的种子?” 费解地身后摸在脖子上,当摸到后脖根时,手上悄然摸出一股突兀感,分明是有异物黏在上方,轻轻扣手摘下,顺着苍井依的眼色丢落在地面上,霎时间,从地面上钻出一道绿苗,接动着,一道花树拔地而起,根茎粗壮,足足有两人合围,其上,结一枚花苞,方圆一丈,清香芬溢。 令人赏心悦目。 “这,这也是你的魔术?”史胖子怔怔问道。 “是的,是一场,大变活人!” 响指一扣,立时,花苞绽放,从那花蕾中,一道人影缓缓迈步跨出花心,轻轻灵落在了地面上,抬起头来,看得史胖子心口紧缩,面前这个人影,和他的长相穿着,完全一样,别无二致! “哧——” 倒吸一口,史胖子推开半步,架起防备姿势说道,“苍井,不能因为我不中用,你和小白就计划把我给换了吧?!” “你的想象,真的很丰富。” 苍井依莞尔笑道,“这个术,名叫李代桃僵,是一种百花谷里常用的秘术,原理简单,便是播洒花种在对方身上,接着记录对手近期活动,留作冒充的本钱,然后便是偷天换日,用其替换掉对方,不过因为这个术用在自己身上、替自己进行冒险活动居多,所以才被命名为李代桃僵。” “是这样啊!”史胖子有些恍然,“那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种子丢在我身上的?” “在你出发前,我不是热心地去帮你壮行?就是在那个时候放上去的。”苍井依照实解释道。 “好吧!”史胖子倒也不介意,盯看着对面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又伸手摸摸他的衣服,这才发现,这个花人虽然像极了自己,但是无论是毛发还是衣物,都带有植物特有的质感,可以说,对这个花人进行攻击之前,你难以分辨真假,但是攻击之后,就能一眼分明。 因花人身上,留的不是血,而是绿汁。 “那你给我留这个干什么?” “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为了记录下你和虚魔的动静,第二个,便是防止意外,我在花种中设下了危险自启的功能,一旦遇到生命危险,它便会吸取你的灵气主动生长开来,届时,就能起到替你挡命的作用。” “我明白了,你是拿它来防备虚魔的!” “是一部分,很大程度上,我还是为了观察虚魔。”说着,苍井依伸手点向花人眉心,“我追寻虚魔的脚步,已经不下三十年了,在这三十年里面,我从来没有如此地接近过虚魔,所以,我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等等…我有点懵…三十年?!” “很奇怪吗?”苍井依笑道,“对于顶尖的修真者来说,百年都只是弹指一顺,而对于来,三十年,也不过相当于正常人一年的时间。” “额…好吧!”默默地抹下一把冷汗,史胖子凑上近前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有一些,不过只是让我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是什么?” “虚魔,是个女人!” “什么?!” 惊讶地叫出声来,史胖子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苍井依,这个猜想,未免也太过异想天开了些,虽然没有人说过,虚魔是个男的。 但在众人的潜意识中,虚魔一直是个男性角色的存在。 “有什么证据吗?” “直接证据倒是没有,倒是有些可以证明这个观点的痕迹。”抽手归来,苍井依不急着明说,反而预先问了史胖子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胖子,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的灵魂飘在外头,然而遇见一男一女两道身体,你会选择哪道身体附身?” “那还用问!” 史胖子不假思索,第一时间脱口而出,“当然是选男的啦!” “不错!正常人适应一种生活后,很难去改变原有的习惯,更别说性别这种截然相反的习性,所以当有的选择的时候,人的内心里,肯定会偏向自己原有的性别!” 张手一挥,苍井依立即幻出一匹迷雾,迷雾中所显示的,正是虚魔第二次驾临,借用玛姬身形与白羽展开对话的场面,“当时的选择,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女性仅有三人,所以,如果虚魔是个男儿身,那他肯定会偏向男子的身躯!当然,也不排除他出于伪装的目的,所以,我决定对这个问题保持怀疑态度,继续研究。” 张手再次一挥,画面切边,换入虚魔与阿姆拉交战场景。 “你看,即使他在平时非战斗状态能够小心伪装,但在实际战斗中,由于两性生理、心理的差异,会导致寄居的灵体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就应该选择与她本体最接近的身体,结果,她没有选择近在咫尺的你,而是选择依然保留在玛姬的体中。” “所以说,不论是从虚魔的生理上,还是从她的心理上,她都跟偏向女性!”史胖子恍然道。 “孺子可教也!” 苍井依笑道,研究多年,终于得以进一步深入,当真是令她笑颜舒心张开,卸去一口恶气。 “不过,这个问题是解决了,那另一个问题,也该摆上桌面了。” “还有问题啊?” “当然有!”苍井依点头,“那就是虚魔时强时弱的究竟。” “这个还不简单!”史胖子大大咧咧道,“消耗多了,就虚弱了呗。” “别人可以这么说,但虚魔能行吗?”苍井依说道,“你见她出过几回手?” 掰起手指,刚要点算的史胖子伸出一根手指后,接着就掰不动了,停在那边半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于是举起一根孤零零的手指说道,“一次!” “那时间呢?”苍井依笑着往下问道。 抬起下巴,史胖子仔细地思索道,“当时天色被黑烟罩得黑乎乎的,没看清。” “没看清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们酣战正激的时候,是正午时分,那时候还没怎么动手,但虚魔就已经露出疲态,那个所谓的冥王,也就没能顺利召出!之后,虚魔的状态每况愈下,我仔细留意了一下,虚魔最起码有三次力量明显下降的状态!” 松缓一口气,苍井依笃定说道,“阶梯式下降,这可完全不符合作战的缓渐式消耗!” “就是说,他跟下楼梯似的,力量是明显下滑的?” “没错!”点点头,苍井依接着说道,“另外,我再来告诉你一条重要消息,那就是虚魔第一次露出颓态的时间,折合成东方夏国的时间,正好是早间六点!” “嗯,那怎么了?” “你忘了,之前我就曾经说过,虚魔的活动时间,大多是在夜里,我一直以为,是和阳气等方面有关系,可是虚魔来到西方后,你见她因为白天就退缩过吗?” “嗯…没有。” “那她是不是,越逼近西方的黑夜,却越发力量衰微?” “好像是!” “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回来之后,就是刚刚,脸色有突然好转的倾向!” “这个没认真看。” “那我现在,告诉你肯定答案!”苍井依斩钉截铁道,“虚魔出现在西方后,没有因为白天的关系,就显得孱弱,另外,她与天使国度酣斗过正午后,就显得战力锐减,第三,就是她在刚才,确确实实,有好转的迹象!而且是突然好转。” “那这个……”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史胖子不解地挠着后脑说道,“这个知道了,能有什么用?” “有大用处。” 苍井依笑,“以前我以为,虚魔只是不擅长白天活动,现在看来,这个论点要推翻了,她的不擅长,只是针对夏国、或者是更广的东方区域,而在西方,白天无碍!这就能说明,白天不是限制她的关键,所以,限制虚魔的关键,是另外的其他因素!” “那…”憋了半天,史胖子也憋不出聪明的见解,只好嗷出嗓子问道,“那其他的因素是什么?” “我暂时也没有头绪。”苍井依说道,“不过倒是已经整理出一个思考范围,那就是在夏国白天不被允许,而在西方,可能是相反的夜里不行。” 退出这条头绪后,苍井依仿佛江郎失了才气,再也理不出更多头绪,而相应的,站在云里雾里的史胖子更是云里雾里,两人苦苦思索了半天,却仍然一无所获。 悻悻地,闲不住的史胖子忍不住说道,“那个,要不…咱们回去再想吧?” “也好!” “那这个隔界花?” “花开岂能回敛?就由它自己消去吧!”一甩红绢,苍井依对这朵隔界花毫无留念,此刻她脑中充斥的,尽是混乱不堪的信息,明明近在眼前,却戛然止步不前,个中滋味,难以名状。 但绝对不会好受。 望着这道迷雾空间,史胖子多少有些不舍,如此珍贵的隔界花却如此浪费,全是因为他不够争气,要是他能有苏峰一半的灵光,说不定,现在,他们还会停留在思考中。 随在苍井依身后,史胖子心里沉甸甸地向前走去,幽幽间,便走到迷雾尽头,无知无觉,便踏出迷雾空间,回到阳世中,此时,天色已黑,漫天星辰闪耀,还有一轮明月挂动高空。 不远处外,苏峰正倚在树上,看着先后脚出来的两人,这才把无聊的脸色丢开,揉动惺忪的双眼说道,“你们总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圆不下去了。” “辛苦你了。” 苍井依带着歉意说道,“这么早就过来等我们,一定是有事要说吧?” “嗯!” 抱着双臂,苏峰说道,“羽哥有事要说…是关于,我们该怎么将伊格尔放送回去的事情。” “不是!”史胖子急眼了,“凭什么呀!好不容易抓来的!” “这事你得和羽哥说去。”苏峰撇过眼色说道,“走吧,他们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再不快点,他们就要撤离走了。” 无奈地努努嘴,史胖子上前站在苏峰身后,随着苏峰一个脚底缩地成寸,三人眨眼间,便转至白羽等人面前,正好碰见白羽推着齐肩高的末天使伊格尔,招呼着余万文正将他往外送去。 “咦?胖子你回来了,你和老余一起送送他哈!” “知道了!” 心不甘、情不愿,不想继续处在内心煎熬中的史胖子只好领命,让自己不再多看苍井依,和余万文肩并肩,一起向外走去,直到走尽眼前这片小树林,伊格尔才冷冷回眼,冷冷瞥过史胖子一眼,带着怨气,冲天而起,消失在月色下。 “去!得瑟什么!一个俘虏!” 史胖子不爽叫道,却没等来余万文接腔,转眼看去,只见余万文正打着长长的哈欠,眼里还挤出两点热泪,神情间还带点疲倦。 “这才几点,你还困了?” 史胖子不满地抱怨道。 “胖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余万文揉动眼瞳说道,“我都来黎国大半年了,早就习惯这里的时差了,结果回去半个月,还没完全调过来,就又急急地跑回来了,你说我能不累?” “时差?睡觉?!卧槽!老余,你帮了我大忙了!” 脑中忽的灵光一闪,史胖子猛地一跃三尺,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那个挠心的难题,总算有眉目了! 第305章 向神迈进 冥王现世,四海翻腾! 气焰嚣张,正准备凝结围歼正式的天使国度,骤然间遭遇不世强敌,霎时间,纷纷溃败逃离,无一敢近前继续为战。 那些心中残存的骄傲,在此时,被击打粉碎! “天使国度,实力强盛,但顶尖一列的好手,屈指可数!这一点,比起沃国不如、比起夏国不如、比起我更是不如!” 孤傲地刺痛天使心中的软肋,虚魔此时好不得意。 昔年在沃国,它以一敌九,一个人对战沃国九大尾声,尚且不惧,如今只是换到夏国,面对残缺不全的最高议会,它又何来惧意?! 魔焰滔天,盖断附件半边山河,远在白殿之中,还能依稀望见那躁动的黑气,第六天使瑰洱,此时伫立在作战指挥室中,掌下的天网系统,已经临近崩溃。 全息影像,已然盖不住冥王的煞气,一旦临近千米之内,必会被搅扰得支离破碎;至于那近乎无敌的审判者激光,此时也无能为力,无法锁定范围的激光,等同于瞎掉双眼,无法集中全部力量,围击要害。 “好可怕的波动…这就是暗夜首领的力量吗?真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还能出现这种强者…是我眼短了!” 抚摸着约柜那朴实无华的表层,阿姆拉心中当下做出决定,抬起眼来,只见那身穿着白色教父、面目和蔼的另一个自己正在走近,随即,面容依然保留在首相奥吉尔的阿姆拉真身说道。 “去吧!带上约柜,去击败那可怕的恶魔!” “我会的!” 点头顿首,白衣阿姆拉伸手一招,立时便将约柜召在身前,随即脚步动转,灵气波动传开,那层层涟漪所对准的方向,正是冥王所在地。 突兀地,一道气息破开层层魔瘴,站定在冥王面前。 身形笔直如山,傲意直指苍天。 随着这道身影出现,那些不安的情绪立即平息下来,那些走远的战意再次回归。 浩浩荡荡地,破碎的道道影子重新凝聚成一股洪流,敢于站定在冥王面前,和它针锋相对! “大天使,阿姆拉!” 怒视前方,那道瘦消高挑的身形此时无比刺眼,在他身上,那散发出的光明气息此时就是毒药,点点滴滴都在与虚魔的黑煞气水火不容,更甚的,是他面前那道古朴的柜子,自那之中,浩瀚无垠的伟力正在自行散动,与冥王分立两边,相互对峙。 “还没打开就有如此伟力,那要是催动起来,岂不是要毁天灭地?难道那个柜子,就是约柜!白羽他没有得手吗?!” 震惊地一收眼瞳,虚魔内心钻进怯意,那道传说中的柜子,纵然是它,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实,如今看到,当真是无比强悍。 “阿姆拉先生!” 冥王嚣张的气焰被约柜压制,得以喘息的炽天使诃息、第三天使基德,这才缓过恐惧,飘身在阿姆拉身后。 “传我的命令,所有天使分散出去,将这里十公里范围尽数圈禁,另外!”伸手摘下脖子上金色十字架,右手从手中抖出银色十字架,分别交付两人,“动用金光十字剑和银光十字剑,务必尽量生擒所有人,冥王,就交给我了。” “明白!” 手中一抖,立时,诃息手中,金色十字剑立即闪耀金色光芒,化作豪放十字剑,长四尺,宽一寸三分,势大力沉、无坚不摧;基德手中,银光绽放,一柄修气十字剑随即出现,长三尺,宽一寸,轻灵巧妙、迅疾无匹。 簌簌一番抖动,金银二光舞动回来,一股股神圣的气息,开始弥漫。 “哧——” 倒吸一口冷气,处在虚魔身后的史胖子脊背被阴气侵蚀发凉,面门却又被圣光照热发暖,一冷一热间,身形百般难受,直叫人痒痒。 正瘙痒难耐的时候,幽幽间,背后阴风悄然削弱,面前的温暖顿时占却上风,将史胖子大半边身子,照耀得格外温暖,寒意,正被渐渐驱除。 “怎么回事?” 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刚刚钻出半片身子的冥王,此时竟然停滞不前,没有继续钻出地皮的架势,甚至隐隐地,身形有些低弯下去,这是要钻回地底的预兆! 被系在和虚魔一条船上的史胖子,眼见这种情形,双眼惊恐得瞪到溜圆,连忙转头回去要对虚魔叫喊,却才发现,此时的虚魔,本身在幻灭不定,它那伪装的麦旭包象,已经维持不住,正在显露玛姬的身躯。 “这…这…它这是怎么了?” 吓得不敢上前开口,史胖子只好站定在虚魔身后,静观其变。 而此时,被压制许久、早已按耐不住复仇心思的诃息、基德二人,双双舞动十字剑,疾扑虚魔而来,他们已经察觉,虚魔状态欠佳,是突击的绝好时机。 光影闪动,两道暗影极速冲上。 咔咔两声,四人对撞在了一处。 迎面扑上的,正是虚魔手下的左卫、右卫二人。 二人手中各持刀兵,身形与诃息、基德交织在一处,光影暗影轮番转动,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是明眼看去,便知四人各不相让、对战在一处难分高低,刀剑连连碰响、身影左右摇摆,一时间,尽酣战得密不透风,叫人插不进一根针去。 这边酣战,令一边上,对峙已成昨日黄花,叫人毫无停留的心思。 只见阿姆拉脚步一闪,冲身在虚魔身前,单手轻轻向前一伸,架势虽然简单,但看在眼中,却仿佛铺天盖地而来,层层压制,令人喘不过气、回不过神! 眼见到这里,史胖子不由地惊呼到,“缩地成寸和遮天手!” 眼膜邪转,听到史胖子叫出阿姆拉的招式名称,虚魔立即缩身向后,单手扣住史胖子的肩头,后纵落到冥王跟前,叫阿姆拉不敢再随意冒进。 “忘了,还有你在。” 平静收手,阿姆拉静静观望,消去追击的念头。 “胖子,你刚才没有认错?” 落稳身形,确定阿姆拉没有追击的意向时,虚魔这才沉声向史胖子问道,天使国度的大天使,居然会使用夏国的古流灵术,这当真叫人感到匪夷所思。 “没错,肯定是!”史胖子笃定说道,“虽然我自己不大会用,但是我看过小白演示过,老实说,他用出遮天手的感觉,和小白一模一样!” 沉闷地转回脑袋,虚魔重新开始审视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无人不知的大天使,这个声名远播、事迹流传甚远的阿姆拉,此时却令它感到无比陌生,感到无比的深不可测! “你到底,还是不是阿姆拉!” 意外地,虚魔突然闷出一句疑问,惊得史胖子连忙正视过去,那在两人眼神注视下的阿姆拉,神情竟然有些轻蔑的笑意,“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从前的我,是神的子民,是神的仆从,现在,我是向神迈进的强者。” 第310章 分裂 翱翔千里,孤独的末天使伊格尔披着月色赶回华州。 临近城外时,伊格尔悠然将羽翼收紧,落身在地面上,低眼打量自己的衣装。 此时此刻,随着他身体的逐渐复原,原本那身衣物的尺寸已经不够适用,虽然他身形苗条,不显得紧绷,但也有些不伦不类,这对于高洁、严要求的天使来说,极为难以容忍。 “我得去换身衣服。” 转眼扫向四周,前方不远处,恰好便是光明殿的选址,于是重新振动羽翼,向前飞去,一路上,只见遍地焦痕,岩石破碎凌乱,地上的土沙被轰击地深浅不一,整片区域,像是曾经沦为战场。 “这是…怎么回事?” 再次停下身子,伊格尔掏出手帕,捏起地上的一片岩石疑惑道,在他的掌中,这片岩石豁口重重,边角处极为锐利,不是自然造就的模样,分明是遭受重击,从母体上崩飞出的一角残片。 这种伤害,绝非是一般民众能够做到。 “难道是在我被抓去的那段时间,这里遭到了他国的攻击?可是,神白羽当时,分明被束缚在我那方,最后慌忙出来,时间也不超过半个小时,要开战,应该不够时间……” 正思索间,远远的,有说话声走近。 伊格尔连忙一个激灵,伸手在身上贴出一道阵纹,霎时间,金光自阵纹中流出,覆盖全身,将身形隐匿地严严实实,不想外透留半分。 “我听说,对方那个召唤出冥王的、也是一名来自东方的高手!” “不是吧!我贴上前的时候,看过他的长相,明显是具有西方特性的中年男子啊!对了,那满头的红发,总不会是染的吧?” 一瘦一壮两道身影走近,正是负责记录今日损失报告的比格、比伯二人组,这二人在战斗结束后,稍作修养,便被派遣出来采集数据,届时,最高议会要对这片土地的重新作出评估,或许将要放弃这里的建设,继续驻守地下白殿。 “那是东方高手一开始的伪装,后来听说伪装坏了,里面又出现一道西方女人的身影,但这都不是他的真正的长相。” “那他到底是什么?不男不女的!” “谁知道!”比格耸耸肩,“反正听说,最高议会现在对他有些束手无策。” “我还听说,那个东方高手,好像和神白羽是一起的,叫什么虚魔,听说啊,他在沃国,曾经将菊花觞的二尾神猫又给杀死了!” “何止!听说近期沃国的八岐大蛇失踪,也是被他给杀死的!” “啧啧啧…这种高手,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天使国度的呢?” “你是在做梦吧?”压低声音,比格说道,“我想啊!就连阿姆拉大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不是啊……” 站在二人身后,将这些话听得分明,伊格尔心中滋味复杂难明,有心要出来训斥二人一通,但转过念头,又无力地松下这段心思,组织不争气,那是最高议会的过错,人心散乱,那是十二名最高天使的凝聚力欠缺。 叹着重气,伊格尔提着沉甸甸的步伐向里走去,身形逐渐明朗开来,缓步向内走去,还未走远,脚步越发明快,节奏越下清晰。 “嗒嗒嗒……” 脚步声骤停,伊格尔面前,多出一道身影。 “伊格尔先生,您回来了!”温拿躬身请好到。 “嗯!”伊格尔点头“帮我准备好衣物,大天使等人呢?” “好的!”温拿领命,“大天使正在召开最高议会,讨论关于营救您的事项,如果他们知道您已经回来,也许回忆可以提前结束。” “帮我备好衣服,我自己过去。” 此时,地下白殿,最高议会内。 “说说吧!都什么看法。”板着脸色,大天使阿姆拉沉声说道,一句话落出,掷地有声,无异于敲在众人心头,厚重地令人有些难以承载。 人都有求生本能,最高天使亦不例外。 若是寻常战斗但也罢了,但是开启约柜,十死无生,这种必死无疑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强要争先。 “对付冥王,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等再遇到他时,势必他已经恢复力量,届时,我们只有启动约柜,为了救伊格尔一人,而牺牲更多人,我觉得,这种事情并不明智。” 第五天使强烈反对到。 “我觉得不能这样想。”第三天使基德提出异议,“消灭虚魔,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倒不如趁他喘息未完,一股作气,将他击灭!” “这是自然,不过!”缩紧语气,第四天使莫迪沉声道,“但,约柜动用,势在必行!毕竟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人有把握对付冥王!如果不能在虚魔召唤前将他击杀,那我们就只能面对冥王,这个可能,我们必须正视,必须考虑!” “不错!”第二天使诃息也发表意见,“冥王,是我们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手,它的存在,我们必须认同,同时也要认同,除却约柜,我们没有任何力量能与它抗衡,所以第一会题,便是由谁…来在必要时刻,启动约柜。” 满场死寂,片刻后,第六天使瑰洱才淡淡开口,“这件事,与其争论,不如投票推选,我记得当年,执掌约柜的最高天使,便是由票选推出来的。” 脸色绷紧,众人脸色相互纵横错杂,而今此时,人人自危。 “瑰洱说的有一定道理,约柜,始终要有人来开启,票选人员中,我也不能例外!”阿姆拉说道,“虽然只是分身,但是本体也会受损,不过,权当留一条命,多撑两年,留待新一代首相长成。” “所以,现在,十二人,十二票,票选开始吧!” “不用了,我回来了!” 推开门,伊格尔冷面闯入,随着他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刹那,满场神情变迁,先是诧异、而后丰富多彩,有庆幸、有紧张、有不安,各种神态齐齐显现,一一落进伊格尔的眼中。 “这些人…虚魔说的没错,为难来临的时候,我的价值,才会显现,现在看来,我远远不值得他们去为我奋力一战。” “伊格尔,你怎么回来了?” 阿姆拉脸色诧异,接着转化慈祥,但那当中一丝被利益牵引的喜感,还是毫无保留地落进伊格尔的脑海中,将神情收紧,伊格尔平静说道,“虚魔说,就是放我回来,天使国度也不会再度起用我,杀了我,反倒会引来最高议会扑杀,所以,便把我放回来了。” 一语说出,猜疑的眼色纷纷投来,夹杂信任的,不带一个。 第311章 釜底抽薪 夜色颇浓,硝烟后的夜晚格外显得宁静。 在那暗处角落中,潜行的身影悄然划过墙角,转瞬消失在低趴的草丛里。 现今的季节,草木早已失去活力,变得干燥生脆,踩在上方,会踏出咯咯咯的清脆响音,纵然是轻如巴掌大的小狐狸,要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脚步,也会刮带着轻轻的脆响,继而引起守夜人的警戒。 “咔咔咔——” 卖力地游走着,越过守卫、越过草地,小狐狸接近在光明殿专用传送阵旁,偷眼观察着。 经过它这两天的努力,它发现,天使国度的传送阵正是暗藏在此处。 “嘿嘿!没人,正好!” 贼贼一笑,小狐狸趁机纵身冲向传送阵。 然而,就在它准备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刹那,一道极快的黑影一把捏住它的身形,将它牢牢控在了掌中! “这么肥的一只老鼠,正好赏给我的加菲猫!” 听得小狐狸脑额上直冒冷汗,刚要发难,不想一根木棍抢先一步,先行堵在了它的嘴中,接着冷冷地骗来一句压顶的嗓门,“有人告诉我说,这可以让你想起他,不知道他说的话,正不正确。” 欲哭无泪的小狐狸连忙点眨动眼睛,眼角滚出了两行热泪,嘴巴被堵得满满的,它根本无从咬下,至于是哪个遭瘟的家伙出得这等馊主意,它想也不想,就知道肯定是白羽该遭天谴的混蛋。 “很好!我现在松开,但是你不能尖叫,更不许咬我!知道的话,像刚才一样,眨眨眼睛。” 连忙卖力地眨眨眼,小狐狸显得额外楚楚可怜。 “好,那我现在抽出来。” 说着,开始向后回拉木棍,正要抽离小狐狸的嘴角处,又猛地插回说道,“你确定你记住了?确定不会咬我?!” 差点崩溃的小狐狸热泪滚滚直下,无比坚定地眨下眼睛,打消自己刚才那愚蠢的念头。 “很好,那个人没有说错,你要是真的记住了,眼睛会紧紧闭合着,不会睁开。”说清这句话,这才把目光缓缓抽出丢在了地上,极为严肃地真是介绍到,“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格尔,是天使国度的末天使。” “天使国度的?”小狐狸一惊,“白羽那小子背叛我,自己叛变了?!” “你这句话,我要是转达给他,你猜他会怎么虐待你?” 扫扫衣襟,已然恢复成人的伊格尔轻笑道。 “额…这个……” 小狐狸尴尬地愣住了,心说这牛皮吹偏了,怎么和一个看起来就不苟言笑的人吹领导的牛皮?这要是实打实上去,那它就该领盒饭下场了。 “嘿嘿,别介啊!随便说着玩的嘛!” “不说也行,那你怎么回报我?”抬眼又看两下,看着小狐狸那无比踌躇的脸色,伊格尔轻声哼道,“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安静就好,我有话和你说,只是要换个地方。” “好好!”忙不迭点头,小狐狸连声叫好,“全听您的!” “果然很没原则。” 嫌弃地瞥过一眼,伊格尔眼光在四下连连转动,最后锁定东南无人方向,振翅飞身离开,随着那隆隆的气流刮动在羽毛上,小狐狸被风抚摸地陶醉上三分睡意,懒懒地伸动四肢,慵懒地睡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狐狸这才从被挤弄的力道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皮,迷迷茫茫地看清四周的景象,发现已经到达一处深林中,四周林木深深,浓密处,遮盖地地面上不见一丝光亮,唯有他们战力的地方,稍稍明快些,还有些斑驳的光影。 “到了?” “到了!” 提步走向暗影稍稍浓密的地方,伊格尔开始正声询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去传送阵啊!” “去传送阵干什么?” “去地下白殿啊!” “去地下白殿干什么?” “去偷约柜啊!” 一阵语塞,伊格尔疑惑道,“偷约柜,这是谁交托给你的任务?我可不记得他们有提过这件事。” “没有这项任务?这怎么可能!”小狐狸表示深深的怀疑,“话说,我们的主子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你是谁派过来的?” “虚魔和白羽派我来的。” “虚魔是谁?” “天使国度的敌人,白羽的盟友。”伊格尔说道,“也许是在你执行任务后,结下的盟约,你也不用怀疑,如果没有白羽的指点,我怎么会知道,一直呆在温拿身边的小女孩,竟然会是白羽的部属。” “这倒也是!”双手背在身后,小狐狸看着伊格尔,倨傲的神态开始毕现,踩在伊格尔手掌上,努力挺起毛茸茸的肚子说道,“我问你,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你不用知道,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不容反驳,伊格尔无比强势说道,“关于约柜,我已经有了计划,所以,你不能妄动!” “额…这个……” “没听懂吗?要我再说一遍!” “听懂了,听懂了!”气势完全盖不住,小狐狸只好低声服软到,“那您老的计划是什么呀?” “天使国度,现在在黎国境内全力搜捕白羽和虚魔的踪迹,目前为止,已经找到不少的蛛丝马迹,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点了。”伊格尔笑道,“到时候,最高议会,就会推举我来发动约柜,届时,约柜在手,主动权自然而然就在我们手中。” “妙啊!妙啊!” 小狐狸拍手叫好,“引蛇出洞,然后再釜底抽薪!你够厉害的!” “好是好,但是有个问题。”伊格尔说道,“我刚从敌营中回来不久,最高议会,肯定对我有所怀疑,所以,他们一定会派遣其他人过来监看,到时候,你要负责放倒那个人。” “没问题!” 用力地拍打着胸口,小狐狸自信满满说道,“是那个倒霉蛋,你说!” “这种重任,当然是要有天使国度战斗天使长,温拿来担任了。” “他呀!…啊!”小狐狸一愣,难为情地搓手说道,“要是她的话,那让我来不合适吧?…你看,平时我吃他的,用他的,这在关键时候,还给他阴一刀,是不是…不大人道啊?” 第312章 锁定方位 “人不人道,是你的事,况且,你是一只狐狸!” 伊格尔冷冷说道,“再说,我只是要你控制住他,并没有要你击杀他。” “是这样啊!” 挠挠头,小狐狸点点脑袋,“那行,那我知道了。” “记住,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我的通知,可能不会那么及时,所以你要极其留意温拿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备战的苗头,立即设法尾随。” 将事情吩咐完毕,伊格尔这才展翅离开森林,过后悄无声息潜回最高议会,调整状态,随时准备打响战斗。 因为他很清楚,天使国度此时,正在紧锣密鼓地搜寻白羽的踪迹,而相应的,躲过天使国度一次又一次搜捕行动的白羽等人,也开始疏忽大意,零零落落地,有一些刮痕、纸片遗落在屋中角落。 甚至,重复出现一些同样的纸巾遗落在垃圾堆中。 顺着这条线索,天使国度立即出纸巾源头入手,短短数个小时间,便成功锁定在德州卡尔市的一家名为“罗德轩”夏国餐厅。 那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饭店,投资人为夏国人,经理为夏国人,厨师自然也是夏国人,所以极其夏国特色,来宾络绎不绝,常常宾客满座,食客内,更是不乏各国尝鲜的年轻人,广受好评。 所以,白羽等人在这就餐,那是顺理成章。 因此,就在今夜,数十名天使乔装打扮,潜藏在餐厅一带附近,时刻准备着守株待兔。 时光消磨飞快,转眼间,逼近了罗德轩打烊的时间。 这时候,才从那街角口上,露出一颗不安分的脑袋,东摇西摆两番,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露出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向前幽幽地走动着,手里面,还提着两道空空的保温箱。 嘴里不断地咒骂着,“该死的白小羽!不就打扰你约会嘛!至于天天把我丢出来卖盒饭!等那天我打得过你了,飞要你好看!” 一边咒骂,一边脚步摇摆极快,眨眼间,就来到罗德轩门前,还未进门,史胖子就高声喊道,“老板!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呵呵…又是这么晚啊!我们又快打烊了!”罗德轩罗经理笑笑着迎了上去,显得无比熟络。 “嘿嘿,这不是看你们还有什么剩饭剩菜,帮你们减少浪费嘛!”史胖子拍拍肚皮,敲得格外清脆响亮,“老规矩,还能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我不挑!” “哎呀!今天的生意好,我们进的菜,都还不够用……” “啊?那就是没有了?!” “本来是没有了!”罗经理抱歉地说着,然后又忽的改变脸色说道,“不过为了你,我就叫人特意再去市场卖了点,专门给你留着呢!” “哈哈哈!那感情好,谢谢、谢谢啊!” “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拉着史胖子,罗经理便又一茬、没一茬地闲聊起来,临近凌晨两点,街上早就没有了行人,店里面更是清净,两人如此打发时间倒也惬意。 不多时,十余份菜肴、二十多分饭点全部装好,拢收在两个背箱中,罗经理还亲自动手,帮着史胖子一前一后背好说道,“唉!这么多东西,你不找个人帮你一起来背!要不然,你就留个地址,改天我给你送过去。” “没事没事!” 摆摆手,史胖子憨厚说道,“这一点点东西,我还背的动,你也知道,我这个,要保密!” 说完,亲切地挥手告别,史胖子一步三摇,挂着满满两大箱饭菜,往来时的路悠哉地走回去。 与此同时,在望远镜中将一切收在眼底的温拿这才拿起通讯器,向次天使诃息汇报道,“诃息先生,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他已经背走我们设下标记的保温箱。” “好!不要惊动他,等他把饭菜送回去。” 诃息说话到,同时向身边人员轻轻点头,这二十七名技术人员领命,随即落坐电脑前,开启仪器,展开屏幕,立时间,一道细碎的红点,浮现在全息地图上方。 “登…登…登……” 地图上,那点红点慢条斯理地跳动着,然而就在前行十余秒后,忽的一阵跳动,径直跳开十里距离,画面立即缩动,重新锁定,刚刚锁定完毕,却又见那点红光跳出一大步,紧接着,迅速闪动开来,移动速度之快,几乎连卫星都锁定不住,好在天网权限全开,这才没有跟丢。 “登…登…登……” 停止跳动,红光落定在郊外农庄中,开始慢步前行,看样子,是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转了二十七个方向,当真是防备周全。” 轻轻握紧拳头,诃息呼吸微沉说道,“开启天眼,扫描他的东西,另外,审判者候命!”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诃息面前,全息地图立即改换全息影像,只见史胖子,正慢条斯理地在小路上走动着,但在他的面前,那道保温箱已经被打开,展出里面鲜香菜肴的一角,至于在他的嘴里,则油腻腻地挂着两点油星,上下咬合肌一鼓一鼓的,显然是在嚼动美味。 手明眼快,史胖子右手飞速挑点着美味,送入嘴中享用着,左手还不忘刮刮油星,抹除痕迹,拿起纸巾,在嘴上轻轻一抹,接着握在拳头中,忽的一团火焰冒起,瞬间将纸巾烧成了灰烬,这才潇洒地一摆手,在地面上遗留下一片灰烬,以及两片未烧完的纸屑。 “如此的粗枝大叶,看来,先前那二十七个方向的更变,也是白羽授意的了。”暗中揣测着,此时的诃息已经渐渐明白,为什么一直能完美敛藏行踪的白羽,会在避开他们数天之后,开始粗心地留下一处又一处的痕迹。 原因全处在,这个奉命行事的史胖子上。 “胜在细心,输在用人。”诃息略带惋惜地替白羽悲哀到,同时呼动大天使阿姆拉及最高议会所有人,“阿姆拉先生,审判者已经锁定白羽等人的藏身点,我们也该起程了!” 第313章 最后一战 “审判即将降临,请众位前往执行毁灭!” 竖起耳朵,聆听传讯,正在闭眼小寐的伊格尔猛地张开双眼,眼中放**光,“这么快?” 立即挺身站下地面,收拾衣装,连忙推修行室大门,匆匆准备前往传送阵,他记得,今夜温拿并未留在地下白殿,而是出去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这样一来,届时便无人能够牵制温拿,耽误他的大事。 “伊格尔,我正要去找你!” 路过门口的第九天使欧亚拦住他的去路说道,“走吧,阿姆拉先生已经准备好战机,护送你和约柜前往德州。” “好!” 点点头,伊格尔压下不安,同时掌指轻轻伸进口袋,将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压下。 这个小家伙,居然不安分地偷偷潜入进来了。 但也正好,歪打正着,合该天使国度,要在今夜覆灭! 丢掉心理负担,伊格尔脚步轻快敏捷,跟随在欧亚身后,二人前后走出,一路上,无数小队战斗天使行色匆匆,身上披带甲胄,腰挎十字剑;锃亮的盔甲踩在地面上,发出当当当的闷响,长剑别在腰上,碰出叮叮叮的响音,混杂在一块,肃杀的气息顿时弥漫而开。 不死不休的背水一战,当中的意味,显露分明。 最高议会,急了! “这一仗若是不能取胜,将来最高议会在天使国度的威信将会大幅降低啊!”伊格尔眼神中流出讥讽,多少年来,最高都在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们是所向披靡的! 然而,现在,誓言站不住脚跟,他们就只能去被迫站稳。 “我们现在已经确定,白羽和虚魔的位置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用启用约柜!”大步走进机舱中,只见温拿正在当中待命,而欧亚着流出退步的心思,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约柜,叹说道,“连约柜都无法杀死的人…但愿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奇迹。” 话音落定,欧亚大步离开。 留下从容的温拿,耐心为伊格尔解释道,“伊格尔先生,考虑到对方实力的强悍、以及约柜的暴露,所以诃息先生决定,由我和你一起押运约柜前往德州,以免出现意外。” “由你陪同?如果他们真来了,你能挡得住吗?” 心中暗自冷笑,失望至极的伊格尔,已经懒得再生情绪,大笔流星地迈上战机,平静地落坐在约柜面前,那双骨节突出的大手,不断用心拂拭着,脑中层层荡开的声音,尽是白羽的劝降声。 “你就别坚持了嘛!你看看,一个城市的人,说杀就杀…虽然是你动的手…不过你要相信,现在他们对一个城市的人说杀就杀,那以后你失去作用了,他们也说丢就丢,不会手下留情的! 至于我嘛,也太什么好的地方,就是照顾兄弟,别人惹我,我不会计较,但要是惹到我兄弟的身家性命,那我要他小命!…另外,别想着顺从虚魔,他的野心不小,杀心更是不小!在我这,我可以将约柜交给你掌管,在他那,不但约柜落不到你手里,就连你自己的小命,也留不在你手中!” “大战小战…从未轻易伤人性命……加上,约柜交到我说中看管…白羽,希望你没有骗我!” 靠在机舱壁上,伊格尔凝气养息着,此行前去德州,需要三十分钟的航程,况且到达之后,他们还要等待,等待结界布成,等待包围圈形成,时间漫漫,由不得他不随意打发。 此时,德州大街小巷中,无数道忙碌的影子,正在飞速窜动着。 大手一挥,最高议会大天使阿姆拉布下命名为“最后一战”的行动命令,华州与德州境内,自他开始,下到十八岁成年天使,尽数参加战役。 命令传来,浩瀚的任务详情,也随之而来。 首先,无声撤离农场方圆三十里内所有住户,这一点,由于白羽等人在野外农场中,故被圈为战场的区域中,市区只占据一小角。 饶是这样,天使国度也严阵以待。 命出一百名四翼天使,往来穿行大街小巷之间,将阵纹密密麻麻布下,精确到一家一户,只待分队长一个弹指,立刻齐齐发动阵纹,将这角住户尽数传送出去,迁移到空旷无人处。 紧接着,便是阵纹布置。 曾经亲自检验过约柜的庞大力量,最高议会明白,要想扑灭约柜的力量,那是在痴人说梦,但若是只力求减少约柜造成的伤害,那还有可能实现。 所以,最高议会拨出大手笔,这片方圆三十里的战场,从外到内、从松到紧,每五十步,设下一道防御阵纹,再每行进五十米,便又设置时空禁阵,两种结界术相互交替,层层紧缩,只保留最后五公里的区域。 目的,不仅仅是要将伤害降到最低,更是要防止白羽等人像上次那般逃出生天,所以,要断去他们的强项。 部署好这一切的最高议会,显然是意犹未尽,此时此刻,比那高高天穹更高的地方,三台审判者,已尽数待命,光眼调试,范围锁定,一切的一切,都早已部署完整。 留给最高议会最后的任务,也就只剩冷眼观看,发号施令。 “阿姆拉先生!”次天使诃息上前,贴在阿姆拉身边说道,“审判者,已经准备就绪;结界,也已经准备妥当;约柜,正在上空七千米候命,另外遵照您的意思,将十八岁以上、拢共一万七千名战斗天使召集完毕,正分散在方圆十里内,随时准备迎敌!” “很好,令他们分开层次了吗?” “分开了!”诃息点头,“六翼远攻型的战斗天使,分布在最前沿,四翼远攻型的战斗天使,分布在第二次,至于双翼天使,这安排在第三层,下面的近战部队,则反倒置,由弱到强,先行由双翼天使、四翼天使前去消弱他们的战力,最后有六翼近战天使,完成截击!” “很好!” 阿姆拉满意点头道,对于交代诃息去完成这些琐事,他再放心不过,“我们要在这一战中,取回属于我们的荣耀,现在,开始审判!” 高声宣言着战争的号角,从那悠悠不知尽头的天际深处,三道无比刺眼的光芒冲破天际、冲破云层、冲破一切的阻碍,笔直直下,瞬息便将中心的农场笼罩在红光之中,照亮四方黑夜! 第314章 背离 天穹上,无有雷音,却有天雷下落,直击大地。 但见那三道红光接踵而至,一束刚刚落地,另一道便紧随而上,那卷起红气刚刚呈现膨胀迹象,忽的又加重一层,连续三层滚落,那红光立时撑起万丈身形,将天地撑得满满当当,不剩一丝缝隙! “轰!” 平地里,炸起一声巨响,犹如万千雷电相凝于一点,就连雷音也相杂在一处,气势之大、音色之磅礴,世所罕见!震得人双耳发聋!那隆隆的气波,卷起无尽烟尘,那滚滚的烟尘,又被结界所拘禁,霎时间,五里结界内,显现灰蒙蒙一片,令人完全看不出个朗朗清明来。 “呼…呼…呼……” 烟尘相继涌动,久久都未能沉寂。 无尽天穹上方,那审判者缓缓转动着齿轮,认真锁定着下方,丝毫没有松懈,但却被烟雾所挡,未能再有建功的机会。 结界外,众天使都在齐齐等待。 第一突击部队,甚至已将掌中的激光武器激活启动。 审判者,威力强大不假,但威力,与消耗是成正比的。 每动用一次,能量就会消损一次,所以,无法无限轰击,只能将这块好钢,放在刀刃口上,至于他们掌中那小巧如手套的激光发射器,威力虽不能比拟审判者,但也不容人小觑,一击之下,断金穿石,轻而易举。 并且,这套武器,还有个不好不坏的妙处。 那便是,使用次数极为有限,连击五发后,便会消耗殆尽,而如此一来,便不怕被白羽等人反利用,也不会叫人过度依赖在外力上,掣肘了本身能力的发挥。 当然,这只是后话,而今白羽等人尚且生死不明,掌中枪能否动用还是个未知数,之所以启开保险装置,为的只是以防万一。 但是,这个万一,他们完全不想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五里结界圈内,烟尘逐渐尘埃落定。 恍恍惚惚间,从那百丈深坑中,在那依然微厚的雾气里,数道身影闪现,由角落里汇聚在当心一点,在那里交头接耳、又仿似在相互关切,略略一点数量,大抵有二十余人,身材各不相同。 有那高大肥胖的影子、也有那瘦小纤细的身旁、还有那苗条动人的客人。 各式各样兼备。 单从那影子上看,所有人都显出一副伤情尚可的表情,而在那雾中,也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这一幕,立时间将所有天使心口猛地提紧,那个万一,还是出现了! “真是帮幸运的家伙!” 咬咬牙,挥手起来,第九天使欧亚高声命令道,“突击小队,现在随我向前突击!” 呼啦啦一阵涌动,四面八方,一道圆形涟漪向内回涌而去,数千名战斗天使,挥动着最为敏捷的六翼,向前突入一千米后,齐刷刷停下脚步,摆开架势,架起掌中激光枪,向着当心二十余道人影,开始愤怒地张开炮火声! “疾!” “咻咻咻——” 漫天光影纷飞,无数光点径直扑向人影,但见那光影人影交错,顿时在一众人影身上留下千疮百孔,随着那人影纷纷受创舞动、一个个软绵绵栽倒在地,场中仅有的光影声,也随即变幻成哀痛的吱呀声,低眼往里看去,只见些人影,在地面抽搐一番,便死寂不动了。 注目观望,第九天使欧亚心中忐忑无比,曾经亮度败在这群人的手中,他那一往无前的英勇身姿,已经雄风不再、气势萎靡了。 此时要他去探查手段诡异难测的白羽等人,他万万鼓不起勇气。 于是,欧亚伸手点动周边十人说道,“你们,上前观察!一旦有变,立即腾空,我们会用枪火掩护你们!” “明白!” 怀着必胜的决心,十名斗志满满的战斗天使,齐齐动身上前,一个个谨慎小心地把握住掌中枪,展开六翼,轻轻分动着烟尘,直到临近五十米后,这才歇下六翼,换上双脚向前继续迈进,又向前逼近三十米后,十人相互打了个眼色,将掌中所剩能源一次打光,尽数点动在地面上那二十余道人影身上,将对方未有动作,这才放心上前,伸手抚摸地面上的尸体。 入手粘稠,好奇的战斗天使惊讶地感觉到尸体上流转的液体不像是鲜血,而更为惊讶的是,这血液,竟然没有一丝腥气,低眼仔细看清,他手底摸着的哪是什么殷红的血水?分明就是些青绿色的树汁! “不好!这些该死的夏国人!” 连忙展翅要逃,可就在展翼蹬劲的瞬间,地面下,迅猛地破土冲出十道影子,将这十人牢牢锁在怀中,架在身前,面对四方天使吼叫道,“不准乱动!否则他们就没命了!” 暴喝声响起,远在三里外的欧亚等人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 脸色一沉,连吃败仗的欧亚已经容不得这些人继续端起他的耻辱柱,没有丝毫的犹豫,欧亚张口便下令,“所有人,开火!” 愣住神色,周边的战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疯狂的命令,当真是身为第九天使的欧亚张口说出来的? “欧亚先生,那里还有我们的同伴!” “我知道!”拉沉脸色,欧亚心急如焚,“从他们被捕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宣告失败!所以现在,不能因为他们十个人的性命,牺牲其他人的安全!所以,给我开火!” “这……” 犹豫一番,众天使不愿这般。 欧亚见状,焦急的心情早就无法继续按倷,大手挥过,夺来身边近卫的掌中枪,戴在手中,没有丝毫犹豫,一鼓作气,将剩余的三道光速一次轰击出去! 由他作为表率出击,其他人瞬间有了标榜,不再有所保留,舞起掌中的武器,疯狂地将炮火轰击向自己的同伴!眨眼间,数千光影纵横,被挟持的十名天使纷纷睁大出惊恐地瞳色!生死大事,岂能有毫无畏惧的勇气! 然而,就在这继续被扑杀的前一瞬间,只听到为首的白羽一声叫骂,接着身形忽的升入半空,紧接着,脖颈处的束缚悄然松开,一声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唉…连自己的同伴都不要了,算了算了,还是再想办法突围吧!…你们几个,自己逃命去吧!” 第315章 往生花 斯德哥尔摩,不爱战友,反爱囚徒。 自被解放的那一刻起,一股微妙的情绪,便在十名战斗天使中,微妙传开。 战友,是凶狠的,而敌人,却是仁慈的。 强烈的反差,令他们对欧亚感到恶心,继而对这里的一切,天使国度的一切,都感到强烈的恶心。 而当这些情绪化作涟漪在心中层层荡开直到波涛汹涌时,站立在欧亚身边的十名天使,眼中充满了愤怒!眼睛,虽然直挺挺地望着前方,但是眼角余光中的那道人影才是他们最为深恶痛绝的敌人! “这个该死的欧亚,居然这样抛弃我们的生命,他还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替他卖命?!” “以前倒也就算了,他还知道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现在…呵呵,原来是欺软怕硬,看到真正的强者,就失去了勇士的热血。” “如果…我能在神白羽的手下…上帝是神,他也是神,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神祇呢?” 聆听着这些悦耳动听的声音,潜伏在地底下的白羽,嘴角上,勾起一丝玩味的邪笑,放大情绪波动、增强情感依赖,如今这种事对于他来说,信手拈来。 所以只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稍稍施加一点助力,便能催化出更为庞大的力量。 而今在水里下了引子,那就只消等着酒味发酵了。 眼见攻击结束,然而却仍然不见白羽等人伤亡的情况,心急如焚的欧亚再次按耐不住,冲身而起,铁手在空中猛力一挥,“突击队,展开你们最强的攻击!让我们一起英勇战斗去吧!” “呼呼呼!” 嘴中呼动着高昂的呼喝声,千名天使纷纷窜入高空,黑压压凝成一片,占尽高空优势,自上而下,肆意挥洒着天赋异能,电光火光齐现,将黑夜照耀得一片透亮,赤橙黄绿七色连番轮转,深浅不一的爆破声也连番附和,那方方形成的百丈深坑,竟在片刻间,又生生加深三分! 动静喧闹,令人越发疯狂。 战意高昂,叫黑夜躁动不安。 直待一通攻击完毕,千名天使这才头也不回,齐齐转身就走,不给白羽等人一丝反击的机会。 而在这时,白羽等人才从地底中,冒出了一角痕迹。 通过那角痕迹,可以看到,那是一片阴暗的角落,外方是层层抱紧的藤蔓,内里,则是无尽幽深的黑夜,白羽和虚魔等人,正是紧缩在深达地底数百丈的地方,这才得以躲过审判之光与千人进击。 不过现在,貌似已经暴露开来了。 抬头仰看着那破碎的一角,白羽扭头对苍井依笑道,“你和我吹牛说这些藤蔓比钢铁还硬,怎么现在看来,也是属于豆腐渣工程来着?” “藤蔓易碎,玻璃心更容易碎,防御再强,不如内心坚强,白教主,不要吹毛求疵啊。”苍井依笑笑道,“现在,既然已经见光,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和他们拼个生死存亡了?” “当然!早上晚上都得上,更何况现在时机正好!” 将白羽点头应允自己的想法,苍井依莞尔,双手并握一处,一声轻喝不怒自威,“往生花,花开现世!” “隆隆隆!” 千米开外,正冷眼相看战局的大天使阿姆拉,耳畔响起隆隆雷音,脚下更是酥麻阵阵,只见在那处审判深坑中,无数宽达数丈的藤蔓冲天而起、呼啸直上! 那青绿色的藤蔓,一层紧随一层,冲破地底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并不满足于低洼的地面,倒像是蓄势已久,有着无穷无尽的后力,指着天穹笔直向上,要占据更为广阔的天空。 “隆隆隆…咔!” 持续崩裂的地表,终于走向平息,那宽达百丈、高达千丈的藤蔓拥护在一起,极为扎实,顺着地面看上空望去,只见这些藤蔓好似蠕动的脉搏般,正一颤一颤、井然有序地鼓动着,似是在输送生命的力量,而在那高高快要耸入云端的顶尖上,一朵花蕾,悄然生长。 几乎是迎风便见长,短短十数个呼吸间,那夺点指大小的花蕾,既已经拥有十丈之姿,并且还在不断增大,一点一点、一丈一丈,宽广得几乎没有边际,大有横断天宇的迹象。 令人止不住地生出颤栗,心惊胆战在它撑大开放的一瞬间。 按下眉头,大天使阿姆拉面色阴沉阴厉。 这个招式,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但从现有的规模来看,威力绝对不小!要想最有效的抵御敌人的进攻,那就要选在敌方进攻之前,抢先截击! “听从我的号令!” 大天使阿姆拉高高抬起右手说道,“远攻部队,向前行进一公里,发动远程袭击!” “呼呼呼!” 口中呼喝不断,数千名战斗天使,齐齐呼喝着燃烧战意的号角,浮动背翼,卷起一道又一道风波,向前飞速行进着,层层缩紧之下,不到三十息,便将当心藤蔓围挤得水泄不通。 “疾!” 尖锐的攻击号令响起,霎时间,数千名天使的双眼怒睁开来,抬起双手,展开六翼,要将毕生最引以为豪的力量,尽数吐泄出来,然而就在那硝烟弥漫的前一刹,往生花,开了! “噗——” 一声乍响,花开快得不可思议,六道晶红色的花瓣仅在一瞬间就尽数展开,吐露出那娇嫩朝天的花心,立时间,幻影丛生,自那花开的一霎,层层叠叠、倒映不断,令众天使眼中,充满花开刹那的景象。 那花开迅捷、残影拖沓,点点美妙的情景、丝丝清远的意境,骤然强加在众人心头,令他们呼吸间,便浸入人生红尘,对人生享用贪图留恋,不求成就功名、只求醉生梦死,在那迷幻的海洋中,熬醉一夜又一夜,借以聊慰平生无趣。 战争的号角,戛然而止。 这一幕,看得阿姆拉等人目瞪口呆,惊疑不定间,只见自那往生花中,散出点点晶莹剔透的红光,层层叠叠铺向远方,将那五里结界充斥地满满当当,吓得阿姆拉连忙带队撤离向后。 “醉生梦死、花开彼岸,不忘红尘、誓不得过!故而,往生花,又名留恋花!可叹这滚滚红尘、美丽如画更胜画,却是叫人往生最大的阻碍。” 站定往生花旁,苍井依英姿飒爽随风而立,要将那红色彩带,正随着点点花粉飘扬,那绢中的俏丽铃铛,此时丁零当啷作响,敲出的,尽是靡靡之音,留醉四方。 第312章 锁定方位 “人不人道,是你的事,况且,你是一只狐狸!” 伊格尔冷冷说道,“再说,我只是要你控制住他,并没有要你击杀他。” “是这样啊!” 挠挠头,小狐狸点点脑袋,“那行,那我知道了。” “记住,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我的通知,可能不会那么及时,所以你要极其留意温拿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备战的苗头,立即设法尾随。” 将事情吩咐完毕,伊格尔这才展翅离开森林,过后悄无声息潜回最高议会,调整状态,随时准备打响战斗。 因为他很清楚,天使国度此时,正在紧锣密鼓地搜寻白羽的踪迹,而相应的,躲过天使国度一次又一次搜捕行动的白羽等人,也开始疏忽大意,零零落落地,有一些刮痕、纸片遗落在屋中角落。 甚至,重复出现一些同样的纸巾遗落在垃圾堆中。 顺着这条线索,天使国度立即出纸巾源头入手,短短数个小时间,便成功锁定在德州卡尔市的一家名为“罗德轩”夏国餐厅。 那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饭店,投资人为夏国人,经理为夏国人,厨师自然也是夏国人,所以极其夏国特色,来宾络绎不绝,常常宾客满座,食客内,更是不乏各国尝鲜的年轻人,广受好评。 所以,白羽等人在这就餐,那是顺理成章。 因此,就在今夜,数十名天使乔装打扮,潜藏在餐厅一带附近,时刻准备着守株待兔。 时光消磨飞快,转眼间,逼近了罗德轩打烊的时间。 这时候,才从那街角口上,露出一颗不安分的脑袋,东摇西摆两番,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露出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向前幽幽地走动着,手里面,还提着两道空空的保温箱。 嘴里不断地咒骂着,“该死的白小羽!不就打扰你约会嘛!至于天天把我丢出来卖盒饭!等那天我打得过你了,飞要你好看!” 一边咒骂,一边脚步摇摆极快,眨眼间,就来到罗德轩门前,还未进门,史胖子就高声喊道,“老板!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呵呵…又是这么晚啊!我们又快打烊了!”罗德轩罗经理笑笑着迎了上去,显得无比熟络。 “嘿嘿,这不是看你们还有什么剩饭剩菜,帮你们减少浪费嘛!”史胖子拍拍肚皮,敲得格外清脆响亮,“老规矩,还能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我不挑!” “哎呀!今天的生意好,我们进的菜,都还不够用……” “啊?那就是没有了?!” “本来是没有了!”罗经理抱歉地说着,然后又忽的改变脸色说道,“不过为了你,我就叫人特意再去市场卖了点,专门给你留着呢!” “哈哈哈!那感情好,谢谢、谢谢啊!” “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拉着史胖子,罗经理便又一茬、没一茬地闲聊起来,临近凌晨两点,街上早就没有了行人,店里面更是清净,两人如此打发时间倒也惬意。 不多时,十余份菜肴、二十多分饭点全部装好,拢收在两个背箱中,罗经理还亲自动手,帮着史胖子一前一后背好说道,“唉!这么多东西,你不找个人帮你一起来背!要不然,你就留个地址,改天我给你送过去。” “没事没事!” 摆摆手,史胖子憨厚说道,“这一点点东西,我还背的动,你也知道,我这个,要保密!” 说完,亲切地挥手告别,史胖子一步三摇,挂着满满两大箱饭菜,往来时的路悠哉地走回去。 与此同时,在望远镜中将一切收在眼底的温拿这才拿起通讯器,向次天使诃息汇报道,“诃息先生,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他已经背走我们设下标记的保温箱。” “好!不要惊动他,等他把饭菜送回去。” 诃息说话到,同时向身边人员轻轻点头,这二十七名技术人员领命,随即落坐电脑前,开启仪器,展开屏幕,立时间,一道细碎的红点,浮现在全息地图上方。 “登…登…登……” 地图上,那点红点慢条斯理地跳动着,然而就在前行十余秒后,忽的一阵跳动,径直跳开十里距离,画面立即缩动,重新锁定,刚刚锁定完毕,却又见那点红光跳出一大步,紧接着,迅速闪动开来,移动速度之快,几乎连卫星都锁定不住,好在天网权限全开,这才没有跟丢。 “登…登…登……” 停止跳动,红光落定在郊外农庄中,开始慢步前行,看样子,是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转了二十七个方向,当真是防备周全。” 轻轻握紧拳头,诃息呼吸微沉说道,“开启天眼,扫描他的东西,另外,审判者候命!”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诃息面前,全息地图立即改换全息影像,只见史胖子,正慢条斯理地在小路上走动着,但在他的面前,那道保温箱已经被打开,展出里面鲜香菜肴的一角,至于在他的嘴里,则油腻腻地挂着两点油星,上下咬合肌一鼓一鼓的,显然是在嚼动美味。 手明眼快,史胖子右手飞速挑点着美味,送入嘴中享用着,左手还不忘刮刮油星,抹除痕迹,拿起纸巾,在嘴上轻轻一抹,接着握在拳头中,忽的一团火焰冒起,瞬间将纸巾烧成了灰烬,这才潇洒地一摆手,在地面上遗留下一片灰烬,以及两片未烧完的纸屑。 “如此的粗枝大叶,看来,先前那二十七个方向的更变,也是白羽授意的了。”暗中揣测着,此时的诃息已经渐渐明白,为什么一直能完美敛藏行踪的白羽,会在避开他们数天之后,开始粗心地留下一处又一处的痕迹。 原因全处在,这个奉命行事的史胖子上。 “胜在细心,输在用人。”诃息略带惋惜地替白羽悲哀到,同时呼动大天使阿姆拉及最高议会所有人,“阿姆拉先生,审判者已经锁定白羽等人的藏身点,我们也该起程了!” 第317章 恐惧 双目血红,眼前一片腥色。 踉跄在沾湿血水的草地上,第七天使瓦耶脚步摇摆,那身笔挺的西服上,赫然破开一道血洞。 鲜血,正翻翻外涌着。 滚落在碧青色的青草叶尖上。 而在那点点血珠挂缀的草丛中,无数錾金的弹壳露出金灿灿的色泽,或躺在地面上、或压弯嫩草、或钻进土里,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弹壳都不完整,它们都缺少了前方最富力量的弹头! 那些弹头,此时正错落在朱莉的胸口上、威廉的额头上,已经来宾的身体上,甚至,还穿过瓦耶的胸膛,生生镶在了岩石中。 最为美好的一天,却被突如其来的劫匪变成人生最为黑暗的一天,天堂瞬间堕入地狱,绝望和冰冷牢牢占据在瓦耶心头,紧锁着他理智,令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不!” 吼破幻境,瓦耶猛地惊醒,面门上细汗如雨,胸前背后,衣襟已经尽数沾湿。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五里结界入口中,面前飘忽闪烁的,满是点点的红光,温馨的诱人,却致命得可怕! “美梦再美,终归也是梦,一戳就破!” 摆脱往生花的魅惑,破解往生花的方法,瓦耶了然于胸,单手一挥,瓦耶高声喝道,“领域!噩梦深渊!” 霎时间,恶梦纷飞,那些隐藏在人们心底深处,不愿被启开回忆的绝望,被瓦耶强势挖掘开来。 不愿被提起,不愿被当成现实的现实,比美梦,更具冲击力量,当现实冲进梦境,当真实的绝望面对虚妄的美好,往生花的环境,顿时显得那么孱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小小不过三五个呼吸,满场美梦尽数破灭,现实的世界,重归在众天使眼中。 “我这是…怎么了?” 喃喃自语着,数千名天使面带疑惑和哀伤,盯望着自己的双手,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醒了。”松开印记,苍井依伸手抹去额角上的白毛汗,维持往生花不断展开花期播洒花粉,极为耗费灵气,“第七天使诃息,觉醒的能力为记忆掌控,他利用别人最为绝望的记忆,将留恋红尘一举击破了。” “用最为残酷的现实对付最为美好的环境,了不起!” 赞叹一声,虚魔身形有些蹉跎,时处西方黑夜,他有些疲态展露,“那么现在,该我出手了!” 轻轻说着,借用玛姬身体的虚魔缓缓抬起双手,掐在面前不动,继而,一股浩浩荡荡的冥力铺天盖地而下,震惊地那些站立在地面上的天使,纷纷错愕地抬起脑袋,双眼凝视虚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令他们由灵魂开始发出颤抖。 “虚魔出手了!” 观望许久,一直静等虚魔动作的阿姆拉眼色忽的一亮,同时暗暗向后招手示意。 身后,次天使诃息立即会意,“约柜准备!随时待命!” 磅礴的伟力,眼看不见,却感受分明,只觉得它冲天而降,碰击在大地上,撞出千沟万壑、万点伤口,而在那沟沟道道中,迅猛地泛出赤色光芒,照耀亮每一双惊恐的眼瞳,继而急转直下,大地毫无预兆地崩裂开来,打了准备蹬地逃散的众天使一个措手不及,令他们随着大地一同跌入无尽深渊,消失在茫茫视野间。 “隆……” 无尽深渊中,大地碎片悄然回转,重新凝成大地模样,平坦无比,仿佛始终如一,仿佛在它的身上,从未出现过数千名天使。 “这……” 错愕地抖动着眼瞳,阿姆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十个呼吸间,他的千名战斗天使居然齐齐销声匿迹,更为可怕的,是那崩碎的大地居然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被撞击过的痕迹。 紧张不安地,喘动着浓浓的呼吸声,次天使诃息上前说道,“阿姆拉先生,地下…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轻轻话语,顿时犹如一点小石子在海中激起千层巨浪,荡得所有人心头惴惴不安,恐怖如斯,虚魔带来的威胁被白羽更甚,杀人于迷茫间,令人无从抓起头绪分析。 只有白羽,从那点红光中,嗅到一丝时空传送的意味。 “利用崩裂状的红光作为掩护,展开传送阵的真实行动吗?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阵纹,果然是好手段!要是那些鸟人速度快一点,他的时空阵也就作废了,不过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快被送到夏国了吧!” 将虚魔的手段分析个真切入理,白羽这才转眼凝视遥遥相望的阿姆拉等人,相信此刻,这股冲击,足以令阿姆拉等人萌生惧意!这场吞噬战争的胜利把握,他们又添上了两分把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要想覆灭一个庞大组织的最好方法,不是埋头深造,直到比它更为强大时再去争雄,而是从内部入手,分化它、瓦解它、吞并它!这样才能在损失最少的情况下,消灭敌人,壮大自己!” 回念着苍井依为他定下的行动宗旨,白羽转眼看向苍井依问道,“怎么样?恢复元气了吗?” “我现在才恢复六成的实力,难以长时间作战。” 估摸着自己的实力,苍井依仔细审视着眼下的战局,此时,经由虚魔出手,一记诡异的招式令天使国度人人自危,军心处在溃散边缘,真是一股作气,击垮对手的良机! 否则一旦错过,等阿姆拉等人重拾战意,就又会陷入苦战的局面,所以,断然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就放弃着绝佳的机会。 心中主意答应,苍井依退身一跃,立时跳动在往生花花蕾中,红嘴轻开说道,“现在战机决佳,千万不能错过,至于我,只要藏身在往生花中,利用往生花的力量进行反哺,很快便能恢复力量,所以千万不用担心我!” “好!” 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白羽纵身跃下往生花,身后,苏峰、史胖子七人齐齐跟动在后,飞步而出,身形好比利箭飞驰,直指阿姆拉一众,往生花上,虚魔也不甘示弱,伸手掐诀幻出七片黑雾,一众十四人划分七组,呈北斗七星状,从空中极速进发,与地面上的白羽等人齐头并进,携带正盛战意,化成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深深破开战斗天使的战意,令他们恐惧地向后退出半步! 第314章 背离 天穹上,无有雷音,却有天雷下落,直击大地。 但见那三道红光接踵而至,一束刚刚落地,另一道便紧随而上,那卷起红气刚刚呈现膨胀迹象,忽的又加重一层,连续三层滚落,那红光立时撑起万丈身形,将天地撑得满满当当,不剩一丝缝隙! “轰!” 平地里,炸起一声巨响,犹如万千雷电相凝于一点,就连雷音也相杂在一处,气势之大、音色之磅礴,世所罕见!震得人双耳发聋!那隆隆的气波,卷起无尽烟尘,那滚滚的烟尘,又被结界所拘禁,霎时间,五里结界内,显现灰蒙蒙一片,令人完全看不出个朗朗清明来。 “呼…呼…呼……” 烟尘相继涌动,久久都未能沉寂。 无尽天穹上方,那审判者缓缓转动着齿轮,认真锁定着下方,丝毫没有松懈,但却被烟雾所挡,未能再有建功的机会。 结界外,众天使都在齐齐等待。 第一突击部队,甚至已将掌中的激光武器激活启动。 审判者,威力强大不假,但威力,与消耗是成正比的。 每动用一次,能量就会消损一次,所以,无法无限轰击,只能将这块好钢,放在刀刃口上,至于他们掌中那小巧如手套的激光发射器,威力虽不能比拟审判者,但也不容人小觑,一击之下,断金穿石,轻而易举。 并且,这套武器,还有个不好不坏的妙处。 那便是,使用次数极为有限,连击五发后,便会消耗殆尽,而如此一来,便不怕被白羽等人反利用,也不会叫人过度依赖在外力上,掣肘了本身能力的发挥。 当然,这只是后话,而今白羽等人尚且生死不明,掌中枪能否动用还是个未知数,之所以启开保险装置,为的只是以防万一。 但是,这个万一,他们完全不想看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五里结界圈内,烟尘逐渐尘埃落定。 恍恍惚惚间,从那百丈深坑中,在那依然微厚的雾气里,数道身影闪现,由角落里汇聚在当心一点,在那里交头接耳、又仿似在相互关切,略略一点数量,大抵有二十余人,身材各不相同。 有那高大肥胖的影子、也有那瘦小纤细的身旁、还有那苗条动人的客人。 各式各样兼备。 单从那影子上看,所有人都显出一副伤情尚可的表情,而在那雾中,也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这一幕,立时间将所有天使心口猛地提紧,那个万一,还是出现了! “真是帮幸运的家伙!” 咬咬牙,挥手起来,第九天使欧亚高声命令道,“突击小队,现在随我向前突击!” 呼啦啦一阵涌动,四面八方,一道圆形涟漪向内回涌而去,数千名战斗天使,挥动着最为敏捷的六翼,向前突入一千米后,齐刷刷停下脚步,摆开架势,架起掌中激光枪,向着当心二十余道人影,开始愤怒地张开炮火声! “疾!” “咻咻咻——” 漫天光影纷飞,无数光点径直扑向人影,但见那光影人影交错,顿时在一众人影身上留下千疮百孔,随着那人影纷纷受创舞动、一个个软绵绵栽倒在地,场中仅有的光影声,也随即变幻成哀痛的吱呀声,低眼往里看去,只见些人影,在地面抽搐一番,便死寂不动了。 注目观望,第九天使欧亚心中忐忑无比,曾经亮度败在这群人的手中,他那一往无前的英勇身姿,已经雄风不再、气势萎靡了。 此时要他去探查手段诡异难测的白羽等人,他万万鼓不起勇气。 于是,欧亚伸手点动周边十人说道,“你们,上前观察!一旦有变,立即腾空,我们会用枪火掩护你们!” “明白!” 怀着必胜的决心,十名斗志满满的战斗天使,齐齐动身上前,一个个谨慎小心地把握住掌中枪,展开六翼,轻轻分动着烟尘,直到临近五十米后,这才歇下六翼,换上双脚向前继续迈进,又向前逼近三十米后,十人相互打了个眼色,将掌中所剩能源一次打光,尽数点动在地面上那二十余道人影身上,将对方未有动作,这才放心上前,伸手抚摸地面上的尸体。 入手粘稠,好奇的战斗天使惊讶地感觉到尸体上流转的液体不像是鲜血,而更为惊讶的是,这血液,竟然没有一丝腥气,低眼仔细看清,他手底摸着的哪是什么殷红的血水?分明就是些青绿色的树汁! “不好!这些该死的夏国人!” 连忙展翅要逃,可就在展翼蹬劲的瞬间,地面下,迅猛地破土冲出十道影子,将这十人牢牢锁在怀中,架在身前,面对四方天使吼叫道,“不准乱动!否则他们就没命了!” 暴喝声响起,远在三里外的欧亚等人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好。 脸色一沉,连吃败仗的欧亚已经容不得这些人继续端起他的耻辱柱,没有丝毫的犹豫,欧亚张口便下令,“所有人,开火!” 愣住神色,周边的战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疯狂的命令,当真是身为第九天使的欧亚张口说出来的? “欧亚先生,那里还有我们的同伴!” “我知道!”拉沉脸色,欧亚心急如焚,“从他们被捕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任务就已经宣告失败!所以现在,不能因为他们十个人的性命,牺牲其他人的安全!所以,给我开火!” “这……” 犹豫一番,众天使不愿这般。 欧亚见状,焦急的心情早就无法继续按倷,大手挥过,夺来身边近卫的掌中枪,戴在手中,没有丝毫犹豫,一鼓作气,将剩余的三道光速一次轰击出去! 由他作为表率出击,其他人瞬间有了标榜,不再有所保留,舞起掌中的武器,疯狂地将炮火轰击向自己的同伴!眨眼间,数千光影纵横,被挟持的十名天使纷纷睁大出惊恐地瞳色!生死大事,岂能有毫无畏惧的勇气! 然而,就在这继续被扑杀的前一瞬间,只听到为首的白羽一声叫骂,接着身形忽的升入半空,紧接着,脖颈处的束缚悄然松开,一声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唉…连自己的同伴都不要了,算了算了,还是再想办法突围吧!…你们几个,自己逃命去吧!” 第319章 相信的力量 “隆隆隆……” 飞行器急转直落,巨响的轰鸣声,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令第九天使被击杀的沉闷战场,瞬间变得沸腾起来,所有天使尽数向后撤离,包括最高议会。 叫最强大的杀手锏提前出来,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是没有办法,虽然号称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异能组织,却高手稀缺,集其精锐,对付白羽一人尚可,可再加上一个虚魔,当真是束手无策,生命只能任由对手采摘。 所以,只能动用杀手锏! 眼色澄明,白羽仰脸看向天空,身形笔直,面对死亡的威胁也没能迫使他蹉跎。 相较于这点,处在半空中的虚魔,则多少显得有些惶恐不安,明明只是处于寄居状态,却仿似受到生命威胁般不安,挣扎在相信和背叛的矛盾中,脸色闪转不定,最后一个闪身,遁起黑雾,缩紧临时辟开的时空中。 见他逃窜,暗夜其余教众也连忙驾雾离开,唯恐避之不及。 方方拥挤的战场,立时间只剩下白羽等一众八人。 “约柜吗?” 藏身在往生花中的苍井依睁开眉目,此时的她,实力已经尽数恢复。 如果认真观看,就能发现,整道往生花,虽然面目依旧,但是细看下,就会惊觉这株花已经死气沉沉,失去了所有的精气,那是因为,它的力量已经尽数反哺回苍井依的身上。 “不行!万一伊格尔没有叛变的决心,白羽他们真的会死!” 急急向眉心一点,苍井依点出隔界花花种,接着向空中送去,身形借用往生花遁入大地,身形纵动下,瞬息来到白羽身边,手中隔界花开,娇艳地迎风招展着。 “你怎么来了?”白羽漠然开口问道。 “离那么远,怕好消息不能第一时间听到。” 笑着回答到,苍井依站在白羽身边,脚步十分沉稳安定。 目光所在,是那轰鸣向下的飞行器,而飞行器上乘员的目光,则在约柜上。 看着掌下古朴无华的约柜,末天使伊格尔已经感受到白羽期待的目光,稍稍挑眼向上,坐在他的对面,温拿已经准备做好指挥战机离开的准备。 约柜发动,实力非同小可! 为了避免波及,飞行器在丢下伊格尔和约柜后,要立即逃离,而伊格尔最初的打算,便是由自己带着约柜离开战机,而后落在白羽身旁。 但是,他最有些不安。 因为那个虚魔还在,并且气焰极盛,和之前相比大相径庭。 所以,他决定采用早就准备过的第二套方案,制服温拿,利用飞行器携带约柜逃离这里,拥有五倍音速的战机,是不可能被任何人追上的。 想到这里,伊格尔不动声色地点在口袋上。 身在口袋中的小狐狸立即会意。 身形一股,浑身飘散出缕缕幽香。 这点香,缕缕不似果香、花香,却有果香的清雅以及花香的甜蜜,闻在鼻息间,好似小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地滋润在心田里,令人倍感受用不尽,迟迟不愿罢手。 陶醉在如此妙境,温拿神色陶然,恍恍惚惚中,只觉得飞回童年,飞回到旧时那所老房子中,在那里,他最好的玩伴会找他跳长绳、会带他玩洋娃娃,但就是不会说他像个姑娘,不会说他,不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真男人,不是写在脸上的,而在藏在骨子里的,你说是吗?将来会很酷的温拿先生?” “你说道很对,梅尔特。”温拿陶醉地闭着眼眸说道,“我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需要靠脸庞来假装,另外,我很想你,我找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女孩。” “她很漂亮吗?” “和你一样漂亮。” “那你会把他当成我吗?” “不!永远不会!你是独一无二的!”温拿急急说道,“我只是,想体验保护你的感觉。” “保护我…保护我……”喃喃念动着,声音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战机上,趁温拿迷恋在幻境中时,伊格尔已轻松将飞行员制服,伸出一指点在飞行员的喉咙上,伊格尔冷冷说道,“离开黎国,前往大百幕海域,另外,不准回答任何的呼应,你也知道,我拥有战机的驾驶资格,可以不需要你效力。” “我明白,伊格尔先生。”诚恳地开口应着,飞行员不敢忤逆,“前往大百幕,不回答任何呼应。” “很好!” 收起自己的指尖,伊格尔回身坐回到温拿面前,看着站立在约柜上,双眼正冒发绿光的小狐狸,嘴角边上,翘起一丝玩笑意味,“他照顾了你那么久,那你准备,要在环境里照顾他多久呢?” “老老实实做你的事情吧!” 小狐狸极为镇定说道,不杀温拿,已经是伊格尔卖给它最大的面子,所以它知道,不可能要求更多,“等到了海外,给他一片孤岛生存就行。” “好!”伊格尔爽朗应道。 出奇地顺利,伊格尔令战机没有显出一丝叛变的味道,只在空中优雅地抬高身姿,接着笔直向着西方闪奔离开,留给正在撤离中的天使一个惊讶面容。 “战机…向这边来了?是要拉轰炸我们吗?…不!它又飞走了!” 看得两眼圆直,次天使只觉得胸口处传开一阵剧痛,浑身不可抑制地一阵颤抖,喷出了一口淤血。 “该死的伊格尔!他竟然真的叛变了!” 面色青黑,第三天使基德浑身也在颤栗着,联系两番的失败,天使国度已经不再是那个铜墙铁壁、上下一心的天使国度,而是风雨中岌岌可危的一道危楼。 安逸太久,果真是令人受不了失败。 “不行!我们要进行反攻!否则的话,就算是今天勉强完师回去,明天也会一吹就散!” 目睹着身边众天使的神情变幻,彻底感受不到战意的第三天使基德,飞身纵入高空,身形迎风暴动,幻出身后六翼,将圣光启开最大,霎时间,光芒璀璨,基德宛如刚刚冲天而降,周身上下,一片白光祥和,叫人募地生出敬意。 “神的子民们!不要放弃希望!神,并未抛弃我们!也从未想过要抛弃我们!他只是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的信仰,究竟有多深,如果信仰不够,那我们不够资格,作为他神圣的子民!” 一通动员完毕,满场寂静无声。 平静,万分的平静,雷打不动的平静。 此时此刻,这种无聊的话语,已经激不起他们往日的疯狂。 你说神的子民不会战败,而后,最高天使欧亚被人捏爆脑袋死了;你说神会照顾他的子民,而后,约柜逃离了,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如此这般,叫人如何再肯相信,神,是关注他的子民的?又或者说,神,真的存在吗? 当信仰变得飘忽,当信民变得充满疑问,天使国度,俨然在瞬间化为千疮百孔的堤坝,只消白羽用力挥出一记铁拳,便能将它击垮! 见到这般情景,白羽的嘴角上,勾起了笑意。 “神,会永远照顾他的子民,之所以神不愿意动用约柜,是因为子民不思虑自强,只想一味地依赖于他!不肯付出劳动,就想不劳而获!”平静开口诉说着,大天使阿姆拉重现众人面前,脸色祥和从容,“所以,神,决定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告诉他的子民,只要越深的相信,才能获得越多的力量!” 说罢,阿姆拉高高扬起身后六翼,并从中,扬起了他那只全新的翅膀! 第七只翅膀! 第320章 威能 第七只翅膀,从未听说过的第七只翅膀! 即将熄灭的灰烬,再度燃烧起来了。 目光火热,所有人的眼中,都充带上浓浓的敬意。 哪怕是传说之中,也从未出现过关于第七只羽翼的说法,那而今破天荒地出现了,这是在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在说明,大天使阿姆拉,已经超越前代,超越了凡人的界限,正在铸就新的传说吗? “第七只翅膀?” 白羽愣神,有些出乎意料,“天使的翅膀,可以不对称生长的吗?” “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回看到。”苍井依应道,“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其他的变数,比如说,血脉血脉复苏……” “大家都小心一些!” 提醒众人吊起警惕,白羽远远观望,并未急于动手,在情况不甚了解的情况下,贸然发动袭击,吃亏的更可能是他们自己。 半空中,虚魔的身影也从次时空钻出,脚踏黑雾,冷眼观看着,身后,那些逃离出去的教众,也陆陆续续回返过来,围聚在虚魔身后,继续摆出惟命是从的奴才意味。 “神,是不会离开我的,他会一直观望着我们,而后从我们的行为中,作出相应的奖励和审判!” 一席话,忽的在人群中卷起惊涛骇浪,那些曾经试图逃离天使国度的子民,内心中开始变得惴惴不安,甚至开始怨恨白羽带来的错误选择;而那些惧怕于虚魔威势的天色,则心中自信异军突起,重现相信上帝是所向披靡的;至于那些对上帝感到失望的信民,则开始感到羞愧,然而羞愧之后,则是欢喜。 因为相较于其他人,他们显得更为虔诚。 “神,会原谅迷途的孩子!但却绝不会原谅一错再错的子民!”大手一挥,阿姆拉指向白羽等人,加重语气喝道,“来吧!让我们一起消灭神的敌人!让这些罪人,化为最卑微的尘土!” “呼呼呼……” 战意高昂,吼声震天! 重新收拾起信心的天使国度气势一凛,仿佛经历脱胎换骨,全然不似先前那般靡颓,组成方阵,站在地中,气势竟如擎天一柱,直撼云霄,震得环宇颤栗、苍穹惊悚,天空中风云变色,勾动一缕金光破灭黑暗,带来黎明的曙光。 “嗡!” 朝霞弥漫,大地黑夜褪去,阴冷被温暖代替。 一切,都像是神的鼓励。 “听我号令,所有人,冲杀上去!”阿姆拉指挥作战道,“只需要发出你们的最强一击!不必恋战!” “呼呼呼……” 昂扬着战争的号角,天使倾尽一切,勇往直上。 身在当先,白羽双手还未逼近敌人,狂风便已卷向他的面门,叫喊在耳边呜呜如同哀鸣,打在脸上却如刀割般锐利,伸手起来,白羽脚步向前迈动一步,轻声喝道,“地煞,八阵图!” 令出即行,地面之上,八门齐齐闪现,轮转如风,由那方圆三尺直阔百尺方圆,将白羽一众牢牢守护当中,一时间,百尺方圆内,飞沙走石、天崩地裂,凄凄如鬼哭神嚎。 但饶是这样,也阻挡不住疯狂而至的上帝子民。 这些擅长近战的卫士,无头苍蝇般撞进白羽阵图中,胡闯瞎撞,撞在那沸腾的火海、闯进那崩塌的山岭下方,只是消消一百道呼吸,就有数十人遍体鳞伤,其他人也各有伤情,可却仍然挡不住他们对上帝信任。 他们相信,这是神给他们的考验。 所受的罪孽,是他们应得的,只要熬下去,就能洗清罪孽,重回清白之身,成为上帝认可的子民。 无所畏惧,成了他们此时最大的动力。 一人、十人、百人! 渐渐地,八阵图显现出不堪重负的迹象,隐隐显现崩塌的架势。 “糟了!” 第一回遇见这种情形,白羽眼色变转,面前更是有数人破出阵图,直逼他的面门而来,这些是,误闯误转踏上生门的幸运儿,然而却不懂得珍惜,一个个展动异能,蜂拥向白羽冲杀过来。 “铁痢疾!” 守在白羽身边的苍井依手疾眼快,见到天使发难,立身压低身形,双手撞在地面。 “咔咔咔!” 地表破碎,无数生长有荆刺的藤蔓闪奔而出,铺盖在地面上,一圈又一圈,将白羽等众牢牢锁住,那道道尖锐的荆刺,用肉眼看不出个好坏,但是硬度惊人,足以刺穿钢铁,杂倒在地上,要是不慎踩上,非叫人骨碎筋折。 可那些子民,看也不看,甚至展翼都嫌多余,大步流星,直接踩踏在无比僵硬的荆刺中,口中发出的,居然也不是受伤的哀鸣,却仍然是那愤怒的号角声! “呼呼呼!” 抽起受伤的右脚,又将左脚踏在荆刺上,残缺着步伐,一步一步滴着血水向前行进,这种行为,已经不再单单是以狂热就能形容出来的。 “轰!” 八阵图轰然毁灭,术式被强行撑毁的白羽,脸色上有些气虚,向后倒退半步,眼神闪在拼命向前迈进的天使身上,望着那道道被血水染红的痢疾,目光随即飘向远在结界外方的阿姆拉身上。 “难道是他动的手脚?这就是他第七只翅膀的力量?” 与此同时,正在空中被无数天使搅得心烦意乱的虚魔,也保定住同一个想法,目光远远落向阿姆拉身上后,脑海中瞬息涌出一道念头,“好!既然你想用人海中战术压倒我,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被夹击的滋味!黑煞术,阴兵列阵!” 抬起术式,自虚魔指尖,一股黑色煞气冲入天际,射进云雾之中,顿时染黑云层,变幻成阴森森的鬼雾,坠落向地。 当中,刀兵声吭哧作响,甲胄声哼哼鼓动,跟在黑雾外沿,还有几颗骷髅脑袋露出面容,在那张大着黑洞洞的牙口,喷出凄凄黑气。 “啊……” 抬起头来,阿姆拉看向黑雾,只看到,那片黑雾,像个拥挤不堪的囚牢,当中鬼兵无数,边缘地带全是挥舞刀兵的鬼兵,挣扎着想要离开黑雾,继而逃往地面大杀四方。 看得阿姆拉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背后那道独立于左侧上方的第七道羽翼轻轻一掌,黑雾,顿时溃灭!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317章 恐惧 双目血红,眼前一片腥色。 踉跄在沾湿血水的草地上,第七天使瓦耶脚步摇摆,那身笔挺的西服上,赫然破开一道血洞。 鲜血,正翻翻外涌着。 滚落在碧青色的青草叶尖上。 而在那点点血珠挂缀的草丛中,无数錾金的弹壳露出金灿灿的色泽,或躺在地面上、或压弯嫩草、或钻进土里,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弹壳都不完整,它们都缺少了前方最富力量的弹头! 那些弹头,此时正错落在朱莉的胸口上、威廉的额头上,已经来宾的身体上,甚至,还穿过瓦耶的胸膛,生生镶在了岩石中。 最为美好的一天,却被突如其来的劫匪变成人生最为黑暗的一天,天堂瞬间堕入地狱,绝望和冰冷牢牢占据在瓦耶心头,紧锁着他理智,令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不!” 吼破幻境,瓦耶猛地惊醒,面门上细汗如雨,胸前背后,衣襟已经尽数沾湿。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五里结界入口中,面前飘忽闪烁的,满是点点的红光,温馨的诱人,却致命得可怕! “美梦再美,终归也是梦,一戳就破!” 摆脱往生花的魅惑,破解往生花的方法,瓦耶了然于胸,单手一挥,瓦耶高声喝道,“领域!噩梦深渊!” 霎时间,恶梦纷飞,那些隐藏在人们心底深处,不愿被启开回忆的绝望,被瓦耶强势挖掘开来。 不愿被提起,不愿被当成现实的现实,比美梦,更具冲击力量,当现实冲进梦境,当真实的绝望面对虚妄的美好,往生花的环境,顿时显得那么孱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小小不过三五个呼吸,满场美梦尽数破灭,现实的世界,重归在众天使眼中。 “我这是…怎么了?” 喃喃自语着,数千名天使面带疑惑和哀伤,盯望着自己的双手,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醒了。”松开印记,苍井依伸手抹去额角上的白毛汗,维持往生花不断展开花期播洒花粉,极为耗费灵气,“第七天使诃息,觉醒的能力为记忆掌控,他利用别人最为绝望的记忆,将留恋红尘一举击破了。” “用最为残酷的现实对付最为美好的环境,了不起!” 赞叹一声,虚魔身形有些蹉跎,时处西方黑夜,他有些疲态展露,“那么现在,该我出手了!” 轻轻说着,借用玛姬身体的虚魔缓缓抬起双手,掐在面前不动,继而,一股浩浩荡荡的冥力铺天盖地而下,震惊地那些站立在地面上的天使,纷纷错愕地抬起脑袋,双眼凝视虚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令他们由灵魂开始发出颤抖。 “虚魔出手了!” 观望许久,一直静等虚魔动作的阿姆拉眼色忽的一亮,同时暗暗向后招手示意。 身后,次天使诃息立即会意,“约柜准备!随时待命!” 磅礴的伟力,眼看不见,却感受分明,只觉得它冲天而降,碰击在大地上,撞出千沟万壑、万点伤口,而在那沟沟道道中,迅猛地泛出赤色光芒,照耀亮每一双惊恐的眼瞳,继而急转直下,大地毫无预兆地崩裂开来,打了准备蹬地逃散的众天使一个措手不及,令他们随着大地一同跌入无尽深渊,消失在茫茫视野间。 “隆……” 无尽深渊中,大地碎片悄然回转,重新凝成大地模样,平坦无比,仿佛始终如一,仿佛在它的身上,从未出现过数千名天使。 “这……” 错愕地抖动着眼瞳,阿姆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十个呼吸间,他的千名战斗天使居然齐齐销声匿迹,更为可怕的,是那崩碎的大地居然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被撞击过的痕迹。 紧张不安地,喘动着浓浓的呼吸声,次天使诃息上前说道,“阿姆拉先生,地下…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轻轻话语,顿时犹如一点小石子在海中激起千层巨浪,荡得所有人心头惴惴不安,恐怖如斯,虚魔带来的威胁被白羽更甚,杀人于迷茫间,令人无从抓起头绪分析。 只有白羽,从那点红光中,嗅到一丝时空传送的意味。 “利用崩裂状的红光作为掩护,展开传送阵的真实行动吗?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阵纹,果然是好手段!要是那些鸟人速度快一点,他的时空阵也就作废了,不过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快被送到夏国了吧!” 将虚魔的手段分析个真切入理,白羽这才转眼凝视遥遥相望的阿姆拉等人,相信此刻,这股冲击,足以令阿姆拉等人萌生惧意!这场吞噬战争的胜利把握,他们又添上了两分把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要想覆灭一个庞大组织的最好方法,不是埋头深造,直到比它更为强大时再去争雄,而是从内部入手,分化它、瓦解它、吞并它!这样才能在损失最少的情况下,消灭敌人,壮大自己!” 回念着苍井依为他定下的行动宗旨,白羽转眼看向苍井依问道,“怎么样?恢复元气了吗?” “我现在才恢复六成的实力,难以长时间作战。” 估摸着自己的实力,苍井依仔细审视着眼下的战局,此时,经由虚魔出手,一记诡异的招式令天使国度人人自危,军心处在溃散边缘,真是一股作气,击垮对手的良机! 否则一旦错过,等阿姆拉等人重拾战意,就又会陷入苦战的局面,所以,断然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就放弃着绝佳的机会。 心中主意答应,苍井依退身一跃,立时跳动在往生花花蕾中,红嘴轻开说道,“现在战机决佳,千万不能错过,至于我,只要藏身在往生花中,利用往生花的力量进行反哺,很快便能恢复力量,所以千万不用担心我!” “好!” 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白羽纵身跃下往生花,身后,苏峰、史胖子七人齐齐跟动在后,飞步而出,身形好比利箭飞驰,直指阿姆拉一众,往生花上,虚魔也不甘示弱,伸手掐诀幻出七片黑雾,一众十四人划分七组,呈北斗七星状,从空中极速进发,与地面上的白羽等人齐头并进,携带正盛战意,化成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深深破开战斗天使的战意,令他们恐惧地向后退出半步! 第318章 选择 面前白羽步步逼近,上方虚魔乘风相随。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只凭气势,便已压得天使国度喘不过气来,甚至不少人,直接萌生退意,脚步向后一迈,便要苍皇逃走。 人心不凝,身为大天使的阿姆拉心中惊惶不安,心中飞速计较一番,手中十指点动,同时向身后低低传音,“诃息,组织人员扑灭白羽、虚魔的攻势,为我争取时间,我要恢复巅峰状态!” “巅峰状态?” 长吸一口冷气,次天使诃息当下明白到阿姆拉的意图,随即上前一步走,夺过全场焦点,掩过阿姆拉的小动作,“近战部队听令!全员围攻!” 命令声到,身为突击部队首领的第九天使欧亚,第一时间开始响应,“突击队成员听令!全员展开进攻!” 挥动突击队,千名突击队员立时形成小包围圈,将白羽等人围为在当心,借此机会,分散甚广的近战部队开始急剧收拢,与突击队凝在一处,疯狂夹击起来。 眼光向六方闪动,白羽看也不看身后飞驰而来的电光,将脑袋轻轻歪下,躲过这道刁钻的攻击,信手向前一声,扑在对方面门上,掌中巨力震落,顿时震得对手脑海震荡,身子软绵绵地扑在了地上。 身后,浑身漆银的王建威在近战中所向披靡。 单拳一摆,撞飞一人向后扑灭七人,耳根动荡,发现自己正被紧紧包抄,不紧不慢,神色从容间将双手合掌拍动,卷起的气浪生生掀起周边二十余人,令他们在空中翻滚不定,转得天摇地动,直到跌倒在地上,一时间,脑中尽是迷惘的混沌,挥之不去。 见状,嘴角冷冷一笑,伸手揪过身边一人,伸拳便要钻向心窝,打出个通明窟窿,但是脑中随即浮起白羽号令,顿时更拳为掌,将其轻轻打飞,只摔他几个赤红伤口,留他一条小命。 这种事,一开始,还无人注意,只有在他们手下生还者,才暗自记在了心中。 但随着时间越走越长,众天使的眼角才越看越分明。 一通交战开来,竟然只见伤者,不见亡者!而更为恐怖的地方在于,一众天使,于白羽等人而言,毫无交战实力可言,一个照面,就会彻彻底底溃败,几近于蝼蚁,可就是这样的他们,却被白羽惦念在心头,不愿结束他们的人生,这令作为对手的他们,感到羞耻,感到惭愧。 渐渐地,攻击越发无力起来,退来的距离,也愈发加大,演化成只围堵、不交战的尴尬局面。 与之相反的,却正是负责包抄虚魔的空中战队。 但见那虚魔口中喷出一股长长的黑气,将面前数人笼罩在浓浓的黑烟中,还未反应过来,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中汹涌而出,叫得众人心底发毛,连灵魂都在颤栗。 “呼呼呼——” 不明所以间,亡命的伤者夺路而出。 只见他们浑身缭绕缠人的黑气,在那黑烟升腾的地方,殷红的伤口正在被黑气腐蚀,浑身上下,那点点光洁的肤质都在飞速遭受三种可怕的病理变迁,由光泽走向鲜红的撕裂,再由鲜红走向黑暗的毁灭! 不出十五息,原本鲜红的生命,不剩一块好皮,上上下下又黑又红,又过十五息,一个个到底不起,彻底变成黑色焦尸,令人毛骨悚然。 手段如此狠辣,令众天使惧意横生,尤其是那漫天飞舞的空战部队,此时冷汗连连,心底中抗拒无限,逃避都来不及,更别提逼近作战,一队队停滞在空中,迟迟不肯上前。 叫虚魔好生心烦! “战又不站,退又不退!看来,是在等我杀鸡儆猴、一次吓破他们的胆子!” 目光冷扫而过,那被他目光扫落的天使,只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脑袋直逼脚底,从身外直逼灵魂本源,头皮发炸下,电石火光间,身边一团黑气急闪而过,直扑第九天使欧亚! “最高天使?很好,是个上佳选择!” 单手捏着欧亚那躲闪不及的面门,虚魔横空而立,冷眼扫过众人,同时感受着手中躁动不安的欧亚,嘴角上,冷冽的笑声不断起高,越发穿透起来,十人、百人竞相关注,知道满满全场,尽数伸长脖颈,紧张地凝望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哈哈哈…天使国度,不过如此!” 放肆地大声喧闹着,虚魔低眼看着掌中浑身漆黑、状态全开,但仍掰不开他一根掌指的欧亚,低声冷漠地传音道,“放弃挣扎吧!我的手中,早就设下过封印咒术,任何人只要被我捏在掌中,就别想再离开了!” 惊惧地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欧亚颤抖着放下双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想对我怎么样?” “很简单!” 虚魔笑道,“我送你见上帝!” “不…不…不……” “哈哈哈!” 狞笑着将欧亚提到面前,五指猛力按落,咔嚓一声爆响,欧亚那漆黑色的大脑袋顿时炸了个碎叶纷飞满天开,簌簌地扑闪到众人脚边上,曾经的第九天使、最高议会的最高天使,空留下无头的尸体,就此成为了过往! “欧亚!” 身形一阵恍惚,次天使诃息,难以接受如此的悲惨局面。 最高天使被击杀,这是天使国度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祸事!而今,却开天辟地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如何叫人不胆寒? 次天使尚且如此,其余天使,更是人人自危。 仅剩的那最后一点战意,也被抹杀地分毫不剩,而今战场中弥漫着,仅剩两股思绪、以及一股微弱的希望,对虚魔的恐惧、对白羽的向往,以及坚持自己的信仰,因为他们手中,还有约柜! “神!快来帮帮我们吧!恶魔的力量,只要您能抹杀!” “神!救救你的子民们吧!” 无力的呐喊着,最后一股坚定意志的天使们,痛苦地抱着脑袋,看着周边战友一个个流出异样的神情,越发感到了绝望。 就连白羽,也诧异地站在了地面上,看着虚魔如此轻松就毁灭掉一个最高天使,连他开始玩味琢磨起来,凭现在自己的实力,能不能与她一战。 “苍井说,她在西方,应该是早前晚弱,要是单单是黑夜中就具备如此力量,那白天的实力,不就可以秒杀我了吗?这里面,一定要猫腻!” 遐思间,隆隆的气流声响起,白羽随着众人仰头向上,那道满载着希望的飞行器,此时正俯空而下,寸寸逼近着战场,一时间,身边无数天使如退潮般纷纷撤离,不少天使,甚至以担忧的眼神望向白羽,希望他能警觉些,一同离开。 而白羽,则淡然站在原地上,和他的所有兄弟一起。 伊格尔的选择,不仅是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同时也是战胜虚魔的一大助力,所以,他倒要认真看看,自己的人格魅力,究竟够,还是不够! 第323章 癫狂 金光锁定,赫敏动弹不得。 单锏一摆,白羽强势扫击,金锏过处,地皮卷破六丈深,堕落天使赫敏那十二身,尽数高高荡起,一个个嘴角带血,神状凄惨,接着砰砰数声,分身受创消失殆尽,仅剩本体一人飘舞在空中,继而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发不出一点力气来。 她那上上下下数百道骨骼,此时已然没有一根完好。 犹如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别人踩踏、践踏,也没有半丝反抗的能力。 一击战倒赫敏,全在意料之中。 抬起视线,白羽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标。 慌慌张张地,第八天使库勒摆脱冥王追击的身影落进他的眼中。 借用掌握时间的便利,库勒将领域加诸己身,一时间速度奇快无比,当以冥王那笨重的身形而言,如若不能事先以血瞳定住他的身形,那是无论如何也追击不到库勒的。 那感觉,与猛虎扑蚊完全一致。 “库勒?这家伙能力威胁较大,留下他,日后恐怕不好收拾!” 担忧库勒以后危害,白羽狠心下定,决定再开杀戒,抬起手来,金甲神单手擒住双锏,一手摸向腰间,从腰带里,取出三团燃烧金焰的飞刀,目光落定库勒身上,随即伸手抛出第一枚。 “当!” 飞刀落地,金色火焰锁定时空,将囚犯牢牢紧锁。 但这一记,却失了准头,只锁定住两名六翼天使,未能锁定库勒。 侥幸的库勒背后吓出一身冷汗,惊疑不定中,脚步已本能地开始向外逃脱,他已看出来,若是被火焰锁定,那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倒是挺运气的!” 抬手展动,飞刀双双飞出,两者交剪在空中,变幻不定,看得库勒焦躁难安,一个错步,一个眼花,脚底灵活一失,登地被罩入金焰当中。 身体被牢牢囚禁在内,体内圣光遭遇无情压制。 第八天使库勒,此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身的时间本领再也无从施展的机会,头顶上方阴影遮盖,在他那惊恐的眼瞳中,冥王那盖天牛蹄踏落,连带金色火焰,一脚踩灭! “轰!” “该死的蝼蚁,竟然要我如此费劲。” 提步继续向前,冥王过处,寸草不留,生化者寥寥无几,大肆踏动着脚步,众天使纷纷呕血,然而身为大天使的阿姆拉,却铁定心思,龟缩不出,盘转在众天使中,亡命般修复着自己受创的身躯。 几番碾压之下,天使国度精锐几乎消失殆尽,残存人员,也正匆忙向往生花下跑去。 白羽紧守在人流当前,双眼怒睁,不放过一丝的疏忽,以免阿姆拉祸水再次东引,将剩下这些天使也尽数祸害殆尽。 人数渐少,再狡猾的狐狸,也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个躲闪不及,阿姆拉的身形乍现在人群当中。 望见他的存在,那些曾经对他无比崇拜的部署们此时如同看到了灾星般,纷纷恐惧地远离他、躲开他,霎时间,阿姆拉身旁一片空空如也,完全赤露在冥王的眼下。 “看你还往哪里跑!” 暴戾地喝吼着,冥王身躯径直迎上,阿姆拉见状长叹,跃身而起,梦幻天使重现,手中盾牌改挡为砸,重重撞击在冥王胸口之上! “嘭!” 炸雷般的声响,冥王身形轻微晃动开来。 掌握有极速的阿姆拉,加上手中无比坚硬的盾甲,速度与力量齐齐动用,终于在冥王身上起出一丝效用,这便是阿姆拉逃亡中得出的战术。 论力量,他不及冥王,论灵活,他不及战神。 但是论速度,这两人架在一起,优势都不及他一人充足。 且不说身后那高高飘扬的六翼,就单是头顶上方那柄翼状头标,在这封闭的时空间内,就能在速度上独占鳌头。 所以,他必须要动用这个优势! 利用速度摆脱追击,利用速度加强攻击,甚至利用速度,完成致命一击! 方向打定,阿姆拉抛却手中无用的长剑,身形驾开极速,在空中闪转腾挪,变幻无定,勾得白羽虚魔眼花缭绕,乱神间,白羽面前风声皱紧,阿姆拉持盾劈头盖下,惊得白羽连忙架起双锏遮挡。 咔嚓一声碰撞,那自上而下的力道无比惊人,震得战神双脚陷地,身形像钉子般扎入土中,然而这还未完,那阿姆拉一击得手,不肯就此罢休,纵身返入高空,身形急转直下,扑落第二道重击。 “轰!” 身形笔直的战神无所畏惧,但在他的脚下,羸弱的大地却难以承载,令战神深深钻入地底,直至淹没身形。 “哞!” 持有着共同利益,冥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从阿姆拉那放手的搏击中,虚魔看出,阿姆拉已经充满了绝望,这种人,最为可怕,因为在他们心里,除了死亡,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 所以,他们会疯癫、会疯狂,会变得极为棘手,叫人难以摆平。 空中一声惊呼,冥王深吸一口气,立时间,浓浓黑气自他脚下冒出,眼中红光大盛,凝聚着黑暗力量的攻击,从他眼中爆射向前! “轰!” 红**球破地疾飞,掀开地皮两道,好比疾风分劲草,当中那一束十丈红芒,快如闪电,两头尖尖,更具威力无穷,速度之快、方向之准,叫阿姆拉都无从闪避。 募地双眉凝紧,阿姆拉头标飞出。 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与红光忽的插肩而过,而后在那电石火光一瞬,天使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闪身在头标下方,挥起盾甲,以那末端的尖尖一角为先,六翼卷身转动,将自身化为高速旋转的尖锥,直破冥王心口! “哞!” 始料未及,冥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坚盾本就坚固无比,此时再加旋转力劲,更是如虎添翼,势劲之强,叫冥王压根站不住脚步,一顿轰击下,牛蹄竟被抽离地面,随着天使的进击飞身而起,四肢前伸着被击出千米有余,这才轰地炸落地地面上,胸口处,喷出千丈乌烟。 “哞!” “阿姆拉先生!” 颤抖着搀扶在岩石上,次天使诃息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身为大天使,阿姆拉享受拥戴、厌恶背叛,刚刚部属的惊恐逃离,犹如滚汤浇在被剥开的心口上,叫他痛不欲生,这才走向癫狂,忘我地奋战着。 解除心理上的束缚,战力走向巅峰,但随后紧跟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报复,而那苗头,更不仅仅是指向白羽、虚魔两人,更是会波及天使国度的残余部众。 这样下去,天使国度,将要彻底分崩离析。 感受到这股浓浓危情,诃息只好展臂高呼,将他所有要发泄的力量,全部锁定在虚魔身上,“阿姆拉先生!我们的敌人是白羽和虚魔!不能错过击杀他们的绝佳时机!” 耳根动弹,阿姆拉欣然接受诃息的建议,手中盾牌再次举起,纵如高空,将之前的攻击方式再次卖弄,冲天而降,好比龙卷落地,一股作气,将冥王扎了个透心凉! “轰!” 霎时间,乌烟蔽天,满天满地,尽是滚滚得不见光亮,与此同时,西方世界中,九道声音齐齐乍起,时间完全一致,不差一分、不差一秒,直挺挺地坐立在床上,双眼中密布黑色,溅出红色血花。 第320章 威能 第七只翅膀,从未听说过的第七只翅膀! 即将熄灭的灰烬,再度燃烧起来了。 目光火热,所有人的眼中,都充带上浓浓的敬意。 哪怕是传说之中,也从未出现过关于第七只羽翼的说法,那而今破天荒地出现了,这是在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在说明,大天使阿姆拉,已经超越前代,超越了凡人的界限,正在铸就新的传说吗? “第七只翅膀?” 白羽愣神,有些出乎意料,“天使的翅膀,可以不对称生长的吗?” “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回看到。”苍井依应道,“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其他的变数,比如说,血脉血脉复苏……” “大家都小心一些!” 提醒众人吊起警惕,白羽远远观望,并未急于动手,在情况不甚了解的情况下,贸然发动袭击,吃亏的更可能是他们自己。 半空中,虚魔的身影也从次时空钻出,脚踏黑雾,冷眼观看着,身后,那些逃离出去的教众,也陆陆续续回返过来,围聚在虚魔身后,继续摆出惟命是从的奴才意味。 “神,是不会离开我的,他会一直观望着我们,而后从我们的行为中,作出相应的奖励和审判!” 一席话,忽的在人群中卷起惊涛骇浪,那些曾经试图逃离天使国度的子民,内心中开始变得惴惴不安,甚至开始怨恨白羽带来的错误选择;而那些惧怕于虚魔威势的天色,则心中自信异军突起,重现相信上帝是所向披靡的;至于那些对上帝感到失望的信民,则开始感到羞愧,然而羞愧之后,则是欢喜。 因为相较于其他人,他们显得更为虔诚。 “神,会原谅迷途的孩子!但却绝不会原谅一错再错的子民!”大手一挥,阿姆拉指向白羽等人,加重语气喝道,“来吧!让我们一起消灭神的敌人!让这些罪人,化为最卑微的尘土!” “呼呼呼……” 战意高昂,吼声震天! 重新收拾起信心的天使国度气势一凛,仿佛经历脱胎换骨,全然不似先前那般靡颓,组成方阵,站在地中,气势竟如擎天一柱,直撼云霄,震得环宇颤栗、苍穹惊悚,天空中风云变色,勾动一缕金光破灭黑暗,带来黎明的曙光。 “嗡!” 朝霞弥漫,大地黑夜褪去,阴冷被温暖代替。 一切,都像是神的鼓励。 “听我号令,所有人,冲杀上去!”阿姆拉指挥作战道,“只需要发出你们的最强一击!不必恋战!” “呼呼呼……” 昂扬着战争的号角,天使倾尽一切,勇往直上。 身在当先,白羽双手还未逼近敌人,狂风便已卷向他的面门,叫喊在耳边呜呜如同哀鸣,打在脸上却如刀割般锐利,伸手起来,白羽脚步向前迈动一步,轻声喝道,“地煞,八阵图!” 令出即行,地面之上,八门齐齐闪现,轮转如风,由那方圆三尺直阔百尺方圆,将白羽一众牢牢守护当中,一时间,百尺方圆内,飞沙走石、天崩地裂,凄凄如鬼哭神嚎。 但饶是这样,也阻挡不住疯狂而至的上帝子民。 这些擅长近战的卫士,无头苍蝇般撞进白羽阵图中,胡闯瞎撞,撞在那沸腾的火海、闯进那崩塌的山岭下方,只是消消一百道呼吸,就有数十人遍体鳞伤,其他人也各有伤情,可却仍然挡不住他们对上帝信任。 他们相信,这是神给他们的考验。 所受的罪孽,是他们应得的,只要熬下去,就能洗清罪孽,重回清白之身,成为上帝认可的子民。 无所畏惧,成了他们此时最大的动力。 一人、十人、百人! 渐渐地,八阵图显现出不堪重负的迹象,隐隐显现崩塌的架势。 “糟了!” 第一回遇见这种情形,白羽眼色变转,面前更是有数人破出阵图,直逼他的面门而来,这些是,误闯误转踏上生门的幸运儿,然而却不懂得珍惜,一个个展动异能,蜂拥向白羽冲杀过来。 “铁痢疾!” 守在白羽身边的苍井依手疾眼快,见到天使发难,立身压低身形,双手撞在地面。 “咔咔咔!” 地表破碎,无数生长有荆刺的藤蔓闪奔而出,铺盖在地面上,一圈又一圈,将白羽等众牢牢锁住,那道道尖锐的荆刺,用肉眼看不出个好坏,但是硬度惊人,足以刺穿钢铁,杂倒在地上,要是不慎踩上,非叫人骨碎筋折。 可那些子民,看也不看,甚至展翼都嫌多余,大步流星,直接踩踏在无比僵硬的荆刺中,口中发出的,居然也不是受伤的哀鸣,却仍然是那愤怒的号角声! “呼呼呼!” 抽起受伤的右脚,又将左脚踏在荆刺上,残缺着步伐,一步一步滴着血水向前行进,这种行为,已经不再单单是以狂热就能形容出来的。 “轰!” 八阵图轰然毁灭,术式被强行撑毁的白羽,脸色上有些气虚,向后倒退半步,眼神闪在拼命向前迈进的天使身上,望着那道道被血水染红的痢疾,目光随即飘向远在结界外方的阿姆拉身上。 “难道是他动的手脚?这就是他第七只翅膀的力量?” 与此同时,正在空中被无数天使搅得心烦意乱的虚魔,也保定住同一个想法,目光远远落向阿姆拉身上后,脑海中瞬息涌出一道念头,“好!既然你想用人海中战术压倒我,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被夹击的滋味!黑煞术,阴兵列阵!” 抬起术式,自虚魔指尖,一股黑色煞气冲入天际,射进云雾之中,顿时染黑云层,变幻成阴森森的鬼雾,坠落向地。 当中,刀兵声吭哧作响,甲胄声哼哼鼓动,跟在黑雾外沿,还有几颗骷髅脑袋露出面容,在那张大着黑洞洞的牙口,喷出凄凄黑气。 “啊……” 抬起头来,阿姆拉看向黑雾,只看到,那片黑雾,像个拥挤不堪的囚牢,当中鬼兵无数,边缘地带全是挥舞刀兵的鬼兵,挣扎着想要离开黑雾,继而逃往地面大杀四方。 看得阿姆拉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背后那道独立于左侧上方的第七道羽翼轻轻一掌,黑雾,顿时溃灭!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321章 各显神通 鬼雾森森,暗藏阴兵数千。 却被大天使阿姆拉轻轻一抖新翼,溃散于无影无踪。 一震之威,恐怖如斯,若是尽数展开未能,难不成能毁天灭地? 眼瞳急剧收缩,白羽对阿姆拉重新青眼相看,早先在落秋岛,三层对四层,他尚且占尽优势,可如今实力全开,白羽却自问只能战个平分秋色。 “他的力量这么提升得这么快?”诧异地思虑着,白羽转眼望向空中的虚魔,见他脸色有些青黑不定,知道他也在暗自琢磨阿姆拉力量提升的奥秘。 末法时代,资源最为紧要。 谁能占据有利资源,谁便能得尽优势。 “阿姆拉的识海,我一定要查看一遍!” 摆摆手,白羽示意身后诸人避退,同时向苍井依传音,“开启隔界花,这场战争,已经不是能靠人海战术就能解决的了!” “明白了!” 带领一众,苍井依等人悄然避退,深入地底,开启隔界花,潜藏在迷雾空间内,静候白羽佳音。 而五里结界内,成批的天使开始向后撤离,唯有阿姆拉缓缓向前递进身形,合二为一的他,此时信心百倍,自认为纵使不能以一敌二,也能在二人的夹击中撤离得游刃有余。 同时,他也深刻地明白着,如今,三人中,谁能存活,谁便是战争的最终获益者! “有趣!有趣!” 虚魔仰天长啸,神态癫狂,自大嚣张,“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卖弄点真本事,还真叫人看不过去了!那就由我开始吧,鬼雾,阴兵列阵!” 伸手扫落一地乌烟,平地里,立时袅袅出无尽黑气,道道扭曲出骷髅阴兵的模样,黑洞洞地眼瞳中冒发血色红光,与先前那阵阴兵相比,实力天差地别,又见那鬼兵兀自排兵布阵,脚步齐整、纵横有致,铿锵一声刀盾相撞音,烟尘四滚,震撼人心的力量席地而起,卷动得叫人心神动荡,只感到身消体灭、连三魂七魄也在层层剥离! “哈!” “这个虚魔,果然厉害!” 暗自叹道一声,阿姆拉单手攥拳捏紧,拳指紧绷间,气浪随之而来,将那阴兵声浪阻击在外,令它近身不了分毫。 稍稍一个喘息功夫,虚魔手下第一波攻击,便被瓦解得无影无踪。 随即,阿姆拉开始反攻,身后羽翼招展,荡起萧萧风声。 那阵风,全然不似飓风、暴风,而是带着柔柔白气,触地生辉,刮动时,锐利如刀,平静时,安逸如盾,攻受并备间,威力无穷无尽,变幻莫测,叫人防不胜防。 “星光初现,去!” 弹指虚魔间,但见星光卷起,化作疾风长剑,细长轻盈,一个突刺进击,点落在虚魔身前,气势凶戾,后劲无穷,惊得虚魔快手布开烟雾,却也被快剑破开,距离鼻尖只有一寸之遥! “嘭!” 闷响声起,星光长剑,碰击在虚魔面上,却难以再突入分毫。 “嗯?” 阿姆拉惊讶地哼出一声,在他眼中,他看到,虚魔的脸颊上,此刻正诡异地流出一股黑气,那黑气覆盖在脸颊上,化为一层牢不可破地盾甲,借此挡住了星光长剑地去路。 “有意思!” 一击不成,阿姆拉立刻变招,突击在虚魔脸上长剑不变,剑尾处,却施加狂风卷动,化为暴戾长卷,犹如旋转飞快的尖锥,在虚魔脸上钻动开来,将虚魔的身形逼退一丈又一丈,狼狈地向后倒飞而去。 “玩得这么开心,那也不叫上我!” 眼见分明,白羽自然不会任由阿姆拉一个人继续成为下去。 周身金光浮动,挥起一手,一道金刚巨臂随臂挥动而出,单掌握紧,强势的力道瞬间平息躁动不停的星光卷长剑,拿捏在手中奋力钳紧,咔嚓一声,星光长剑化作漫天飞舞的光影,犹如道道星光,回聚在阿姆拉身前。 “咔咔咔!” 揉动着脸庞,虚魔止住的身形开始慢步向回走来,伸手刮动脸角,那被长剑钉钻过的脸庞,完好如初,没有留下一丝瑕疵。 “这么可爱的脸庞,要是毁了,该有多可惜!” “啪啪啪!”白羽拍手叫好到,“脸皮果然好厚!” “白羽先生、虚魔先生!” 阿姆拉温和笑道,“相信两位也和我一样,小打小闹,已经热身过了,再胡闹下去,就显得矫情了,不如这样,你我三人各自施展出最强本领,尽快解决了这桩麻烦事,如何?” “赶时间啊?” 白羽挤眉弄眼道,“看来信心不少,那就一起来吧!” 说罢,伸手结动未、子、已、寅四印,接着长身跃入空中,喝出天音阵阵,“金身,不灭战神!” “吼吼吼!” 伴随着雷音阵阵,白羽体表上,金光如海潮般翻涌,唯那当心一点,亮出一道身形,身高百丈,顶天立地,肩披金甲,手握战锏,面额上,还配有黄金面颊,上绣九天飞龙戏珠,绚烂夺目! 轰地一声落地,不灭战神涌动风暴,双臂扭动下,金锏虎虎生风,招数紧锣密鼓,层层紧凑,赏心悦目之余,更是霸气冲天,足以当起,不灭战神四个大字。 “那我,也就不避让了!召唤,冥王现世!” 大地崩裂,火光耀现,自地面上,裂出一道百丈鸿沟,鸿沟碎成,滔天气焰顿时铺盖云霄,来自深渊的巨手,搭放在鸿沟边缘,继而撑起身形,显立于世,霎时间,黑暗的躯体首次亮相在世人眼中。 盘羊角,独眼,人身人手,牛蹄。 一声低吼,犹如老牛哞叫,威力不像那般深沉,而是排山倒海、搅乱得四海翻腾,更加那煞气冲天,迟钝的身躯动弹间,大地寸寸崩碎! 简直,是为破坏而生! “现在,轮到我了!”展开七翼,阿姆拉冲天而起,“化身,梦幻天使!” 周身沐浴星光,自那星芒中,脱胎出一道英勇身形,身长千尺,虎背蜂腰,身穿亮银甲,手持十字剑与十字盾,身后六翼百丈,且那亮闪闪的星盔上方,一道羽翼状尖角耸立头盔顶方,宛如天神般神威凛凛! “吼吼吼!” “哞哞哞!” “呼呼呼!” 三道雷音、三道身影聚集,三人夺步而上,挥动身形,立时间,金光、黑影、银辉轮番抖动,惊天一战,欣然开幕! 第322章 清洗 大地崩裂,金光涌起。 不灭战神手持一双黄金锏,就地一剪,立时大地碎片横飞,地下金光冲起,逼退大天使阿姆拉的梦幻天使。 “哞!” 巨手趁势挥落,身形最为高大的冥王,比梦幻天使高出一倍有余,借着梦幻天使飞身未起,掌指间巨力翻涌,排山倒海般扑向天使后心,那隆隆卷起的气浪,还未临近天使,便已崩坏地面。 眼角飞速瞥向后方,阿姆拉身形不动,顶盔上,头标疾飞出去,还未停定,忽的一道闪光,天使立即闪现在头标下方,整个天使凭空纵出千米,令冥王攻势成空。 “瞬移功能,头标是时空坐标。” 心中暗自记住,白羽身形不停,脚踏虚空,单锏劈头盖下,当地一声,梦幻天使抬盾招架,白羽动作不停,左手一道流星赶月,双锏并下,势大力沉,足以一举破开阿姆拉防护。 不想,阿姆拉六翼向后一阵展动,身形前扑,反振力道消去白羽继力,二人打了个平分秋色,不胜不败。 各自退开半步,令人一左一右相对站立。 正对峙间,阿姆拉骤然发现,冥王竟诡异地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脚底下风雷阵阵,连忙凝腰纵身飞起,也就在他纵身飞起的那一刻,地面轰然破碎,一股黑焰向上冲出,冥王那无与伦比的庞大身躯,乘坐黑焰,尾随在天使身后紧追不舍。 那山岳般大小的拳头,更是猛地抓动,每当在空中抓空一拳,便捏爆出炸雷般的声响,连续十二道惊雷炸起,天使身形已然变动七个方向,却依然没能甩开冥王的追击。 顿时眉关凝紧,顶盔上,翼状头标向前飞射而出。 “咻——” 头标飞出,白羽眼见分明,当下毫不耽误,立即催动金身战神,脚底发力,身形梭至头标上方,双锏齐齐落下,不出意外,咔嚓一声巨响,躲闪不及的天使脑袋正对金锏,那星光组成的银盔立时塌下大半,脑袋一阵发懵,身形无力地向下栽倒过去。 以一敌二,阿姆拉托大了! “该死的白羽!” 光洁的脑额上,点点血光乍现,此时的他,与天使同为一体,一枯同枯、一毁即毁。 天使受创,他当然无法独善其身。 两眼半睁半闭间,眼前黑影晃动,阿姆拉望见,那一直打空拳的冥王正张舞双臂前来,显然是不想错过这个绝佳战机,一旦被冥王擒住,凭借冥王那力量厚重的铁拳,破开天使的防御,简直易如反掌! “不行!不能让他靠近!光影十字斩!” 右手一抖,十字斩横空飞过,径扑冥王身形,冥王避也不避,挺起无比健硕的胸膛,硬接下这记犀利无比的十字击,砰砰两声,那迅捷飘逸的十字斩击,竟然连一丝记号也没能在冥王身上留下,完全没能阻截冥王的攻势。 “该死!” 一个不慎,满盘皆要败退。 无力抵御冥王进击的阿姆拉,伸手揪下头标,瞄准众天使方向,甩手丢去。 那正在注目观瞧的众天使,正平息凝神着,只觉得已经超出凡人的界限,是天神间的争斗,却不想阿姆拉一个甩手,将头标丢来,顿时大惊失色。 唯有身为第三天使的基德当机立断,从腰间取出那壶清水,簌得洒泼开来,伸手按落水面,“领域,深海领域!” 立时间,无尽汪洋涌起,浩浩荡荡、无边无际,那头标飞入当中,天使身形也在冥王赶到前遁入海中,展翅翱翔在深海里,收敛气息,叫白羽两人无法追踪。 “哞!” 对阿姆拉遁逃的行为感到愤怒,冥王迈开巨步,横跨五里地,看着那道汪洋巨海,径直跳入当中,身后,白羽略略一沉吟,随即攥紧金锏,紧随而上。 汪洋内,海面沸腾、海底动荡不安。 暴怒的冥王无从搜寻阿姆拉的身影,只有暴怒地将一身气力发泄在海水上,挥拳展臂间,海面波涛汹涌,海底内礁石乱窜,逼动地基德脸色急转直下,惨白中簌簌直落冷汗,浑身发抖,牙根咬出血腥味。 冥王的肆虐,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噗!” 战神落入水中,溅起一番巨浪,白羽一个猛子,纵着战神潜入水下,金目转动,四下里却暗无半分光亮,更甭提大天使阿姆拉的身影。 嘴角不屑地勾起一丝冷笑,“还以为有点血性,原来也是欺软怕硬,打不过就当起了缩头乌龟!既然你执意要藏着不出来,那就让我来叫你出来!” 双臂伸展开来,双手各握单锏,扭腰骤然发力,身形好似龙卷风长长舞动,那双臂再加双锏,劲力何其之大,不消片刻时间,便在海内卷出百尺龙眼,卷动得汪洋起伏、海水离海冲天而去,一柱水龙高高摩天,硬生生将海水带走三分! “隆…隆…隆……” 龙卷咆哮,海面压低,躲在暗处的阿姆拉心中焦急万分。 海水每降低一分,他的危险就加剧一分。 照这种情形,他躲藏不够半个小时。 可是他忘了估计,白羽和虚魔如此大动干戈,第一个承受不住的,是能力最为微末的基德! 三大巨头动手,岂是她一个小小六翼天使所能承受的恐怖力量,心神交瘁间,基德仰天溅出一口长血,染透脚下大地,身形轰然栽倒在地,那无尽汪洋,立即化为虚无,三大顶天立地的身躯,顿时展现在众天使当中。 “轰!” 脚步落地,荡起天使无数。 身为炽天使的安吉尔,暴戾地展开携带浓浓烈焰的羽翼,身形迎风便长,足足涨到百米有米,挺身站在冥王身前,吼出挑衅的号角声。 “吼!” “哞!” 被这碍眼的蝼蚁挡住视线,虚魔肝火大动,眼中凶光暴涨,赤红色光芒锁定安吉尔身上,挥拳右拳,直送安吉尔面门,那被红光锁定,压根动弹不得的安吉尔根本无从逃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拳送上面门。 拳脸相对,撞出万千纷飞火点,安吉尔身形不受控制倒飞出去,意识昏迷,面颊凹陷,生机堪堪只剩一两丝,倒撞在树林中,更是无人知晓。 可怜他卧底多年,享用惯了太平日子,最终却在回归原籍的第二场战争中,死于非命。 连最高天使都不堪冥王一击,如此情形,叫众天使再也难以安定下来,离开阿姆拉的教化,他们对神的信仰骤然崩塌,站在冥王脚下,剩下的只有颤栗。 而当面对白羽身外这尊金甲战神时,才升起一丝求生的希望,纷纷跪倒在白羽脚下,乞求他的庇护。 “不想死的,立即到往生花下!” 大吼一声,白羽视线对撞第五天使犹大,此时两人相见,分外眼红,一个是战红了眼,一个是记起了仇。 挥起手中金锏,白羽劈头盖下,犹大毫无惧意,实力全开,迎面相抗,可惜,此时的他,那里是白羽的对手,消消一锏落下,第五天使立时化为一滩肉泥,从此在世间除名。 最高天使相继陨落,众天使纷纷狼狈逃窜。 处在这样的乱局中,堕天使赫敏分出十二身,错开方向,慌乱潜逃着,此次白羽展开杀戒,无疑是为了清洗高层,方便吞并,她既然名列最高议会,那就没有幸免的道理 然而,她的速度快,有人比她速度还快。 一抖手中金锏,闪现霞光十二道,道道萦绕着致命的气息,向下强力扫落,立时将赫敏十二身牢牢锁定,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323章 癫狂 金光锁定,赫敏动弹不得。 单锏一摆,白羽强势扫击,金锏过处,地皮卷破六丈深,堕落天使赫敏那十二身,尽数高高荡起,一个个嘴角带血,神状凄惨,接着砰砰数声,分身受创消失殆尽,仅剩本体一人飘舞在空中,继而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发不出一点力气来。 她那上上下下数百道骨骼,此时已然没有一根完好。 犹如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任由别人踩踏、践踏,也没有半丝反抗的能力。 一击战倒赫敏,全在意料之中。 抬起视线,白羽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标。 慌慌张张地,第八天使库勒摆脱冥王追击的身影落进他的眼中。 借用掌握时间的便利,库勒将领域加诸己身,一时间速度奇快无比,当以冥王那笨重的身形而言,如若不能事先以血瞳定住他的身形,那是无论如何也追击不到库勒的。 那感觉,与猛虎扑蚊完全一致。 “库勒?这家伙能力威胁较大,留下他,日后恐怕不好收拾!” 担忧库勒以后危害,白羽狠心下定,决定再开杀戒,抬起手来,金甲神单手擒住双锏,一手摸向腰间,从腰带里,取出三团燃烧金焰的飞刀,目光落定库勒身上,随即伸手抛出第一枚。 “当!” 飞刀落地,金色火焰锁定时空,将囚犯牢牢紧锁。 但这一记,却失了准头,只锁定住两名六翼天使,未能锁定库勒。 侥幸的库勒背后吓出一身冷汗,惊疑不定中,脚步已本能地开始向外逃脱,他已看出来,若是被火焰锁定,那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倒是挺运气的!” 抬手展动,飞刀双双飞出,两者交剪在空中,变幻不定,看得库勒焦躁难安,一个错步,一个眼花,脚底灵活一失,登地被罩入金焰当中。 身体被牢牢囚禁在内,体内圣光遭遇无情压制。 第八天使库勒,此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身的时间本领再也无从施展的机会,头顶上方阴影遮盖,在他那惊恐的眼瞳中,冥王那盖天牛蹄踏落,连带金色火焰,一脚踩灭! “轰!” “该死的蝼蚁,竟然要我如此费劲。” 提步继续向前,冥王过处,寸草不留,生化者寥寥无几,大肆踏动着脚步,众天使纷纷呕血,然而身为大天使的阿姆拉,却铁定心思,龟缩不出,盘转在众天使中,亡命般修复着自己受创的身躯。 几番碾压之下,天使国度精锐几乎消失殆尽,残存人员,也正匆忙向往生花下跑去。 白羽紧守在人流当前,双眼怒睁,不放过一丝的疏忽,以免阿姆拉祸水再次东引,将剩下这些天使也尽数祸害殆尽。 人数渐少,再狡猾的狐狸,也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一个躲闪不及,阿姆拉的身形乍现在人群当中。 望见他的存在,那些曾经对他无比崇拜的部署们此时如同看到了灾星般,纷纷恐惧地远离他、躲开他,霎时间,阿姆拉身旁一片空空如也,完全赤露在冥王的眼下。 “看你还往哪里跑!” 暴戾地喝吼着,冥王身躯径直迎上,阿姆拉见状长叹,跃身而起,梦幻天使重现,手中盾牌改挡为砸,重重撞击在冥王胸口之上! “嘭!” 炸雷般的声响,冥王身形轻微晃动开来。 掌握有极速的阿姆拉,加上手中无比坚硬的盾甲,速度与力量齐齐动用,终于在冥王身上起出一丝效用,这便是阿姆拉逃亡中得出的战术。 论力量,他不及冥王,论灵活,他不及战神。 但是论速度,这两人架在一起,优势都不及他一人充足。 且不说身后那高高飘扬的六翼,就单是头顶上方那柄翼状头标,在这封闭的时空间内,就能在速度上独占鳌头。 所以,他必须要动用这个优势! 利用速度摆脱追击,利用速度加强攻击,甚至利用速度,完成致命一击! 方向打定,阿姆拉抛却手中无用的长剑,身形驾开极速,在空中闪转腾挪,变幻无定,勾得白羽虚魔眼花缭绕,乱神间,白羽面前风声皱紧,阿姆拉持盾劈头盖下,惊得白羽连忙架起双锏遮挡。 咔嚓一声碰撞,那自上而下的力道无比惊人,震得战神双脚陷地,身形像钉子般扎入土中,然而这还未完,那阿姆拉一击得手,不肯就此罢休,纵身返入高空,身形急转直下,扑落第二道重击。 “轰!” 身形笔直的战神无所畏惧,但在他的脚下,羸弱的大地却难以承载,令战神深深钻入地底,直至淹没身形。 “哞!” 持有着共同利益,冥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从阿姆拉那放手的搏击中,虚魔看出,阿姆拉已经充满了绝望,这种人,最为可怕,因为在他们心里,除了死亡,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 所以,他们会疯癫、会疯狂,会变得极为棘手,叫人难以摆平。 空中一声惊呼,冥王深吸一口气,立时间,浓浓黑气自他脚下冒出,眼中红光大盛,凝聚着黑暗力量的攻击,从他眼中爆射向前! “轰!” 红**球破地疾飞,掀开地皮两道,好比疾风分劲草,当中那一束十丈红芒,快如闪电,两头尖尖,更具威力无穷,速度之快、方向之准,叫阿姆拉都无从闪避。 募地双眉凝紧,阿姆拉头标飞出。 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与红光忽的插肩而过,而后在那电石火光一瞬,天使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闪身在头标下方,挥起盾甲,以那末端的尖尖一角为先,六翼卷身转动,将自身化为高速旋转的尖锥,直破冥王心口! “哞!” 始料未及,冥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坚盾本就坚固无比,此时再加旋转力劲,更是如虎添翼,势劲之强,叫冥王压根站不住脚步,一顿轰击下,牛蹄竟被抽离地面,随着天使的进击飞身而起,四肢前伸着被击出千米有余,这才轰地炸落地地面上,胸口处,喷出千丈乌烟。 “哞!” “阿姆拉先生!” 颤抖着搀扶在岩石上,次天使诃息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身为大天使,阿姆拉享受拥戴、厌恶背叛,刚刚部属的惊恐逃离,犹如滚汤浇在被剥开的心口上,叫他痛不欲生,这才走向癫狂,忘我地奋战着。 解除心理上的束缚,战力走向巅峰,但随后紧跟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报复,而那苗头,更不仅仅是指向白羽、虚魔两人,更是会波及天使国度的残余部众。 这样下去,天使国度,将要彻底分崩离析。 感受到这股浓浓危情,诃息只好展臂高呼,将他所有要发泄的力量,全部锁定在虚魔身上,“阿姆拉先生!我们的敌人是白羽和虚魔!不能错过击杀他们的绝佳时机!” 耳根动弹,阿姆拉欣然接受诃息的建议,手中盾牌再次举起,纵如高空,将之前的攻击方式再次卖弄,冲天而降,好比龙卷落地,一股作气,将冥王扎了个透心凉! “轰!” 霎时间,乌烟蔽天,满天满地,尽是滚滚得不见光亮,与此同时,西方世界中,九道声音齐齐乍起,时间完全一致,不差一分、不差一秒,直挺挺地坐立在床上,双眼中密布黑色,溅出红色血花。 第329章 麻烦上门 “拳头捏得可真响!” 负手向外走着,白羽将这串响声,记在了心里。 诃息不会是个安分的人,身为天使国度的最高掌权者之一,权利于他来说,是日常必备,如今骤然少了一天两天,或许还忍耐得住,但是时日一长,肯定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定会生出事端。 略略一思量,白羽对严威吩咐到,“这两个人,不能虐待,但也不能太过宽容,从今天开始,每天三菜一汤,偶尔换些西方口味的食物给他,要慢慢消磨掉他们的不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 “好,过些日子,我会过来看看。”白羽满意地说道,“老王,你现在带带小威,胖子、老李,你们跟着九叔去帮忙,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铜墙铁壁!洛基,你马上调用人手,在附近山头开始布置阵纹。” 最后,转过身子,看向苍井依说道,“苍井,你和我走一趟。” “好!” 莞尔笑起,苍井依无条件服从着白羽的安排。 带领着苍井依,白羽轻飘着身子腾在空中,与伸手点动地面,立时一股烟气冒起,奉起苍井依身形,施施然护送她来到白羽身边,两人腾云出行,好似神仙眷侣。 轻风、青山,碧水、蓝天。 脚踏着云彩,白羽带着苍井依,来到石洞前,这里,曾经是他大闹过的地方,那个倒霉树心现在估计还在记恨着他,要不是白羽,树心的山神还做得稳稳当当,紫霄山的祖宗,还当得风生水起。 可惜,被白羽咬过后,这些便不复存在了。 轻烟敛收,还未走进山洞,便从洞内走出一道苍老的影子。 只见树心披洒着满头绿发,佝偻着身子、杵着木杖,来到白羽面前躬身施礼道,“恭迎上仙!” 此时,他已然察觉到,白羽好似深渊般,深不可测,这种感觉,只有在修为抵达一定高深境界时,才会出现的深渊错感。 “同时,贺喜上仙,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错呀,树心!”白羽摸动下巴,狐疑着说道,“难道实力恢复了?连我修为有所突破你都看出来了?” “呵呵,上仙说笑了!” 树心连忙解释道,“我虽然修为不复从前,但是眼力、经验还在,上仙这身深渊般的错感,令树心感到敬畏,所以这才开口祝贺上仙。” “喔,是这样!”白羽恍然,“那既然是祝贺,总得有件贺礼吧?” “树心收藏浅薄,实在是没有东西能奉给上仙,还请上仙宽恕!”说着,树心便低声请罪到。 “不!有一样东西,你能给我。” “树心拙笨,还请上仙明示。” “那就是你的身家性命!”面色一紧,白羽望着树心那惊慌的眼色,脸色徒然一变,笑意浓浓地安慰着说道,“开个玩笑啦!我的意思,是要你成为我紫霄山的护山灵物,世世代代为我守护天一教的山门,你可愿意?” “多谢教主垂怜!” 跪倒在地,树心立即俯首称呼白羽为教主,“树心愿意为教主终身守护紫霄山,并传令子子孙孙,永世永代,绝不辜负教主的知遇之情!” “言辞还算恳切,既然是我天一教的护山灵物,那实力也不能太寒碜!” 随手挥动,白羽散落灵气,那灵气触碰在树心周身,霎时间,令他体内枯萎的生机寸寸重生,实力奔进之下,一举破开界限,成就筑基的实力。 “只要你不起异心,将来我天一教举教飞升的那天,定要你的一份!” “树心,绝无二心,原因一生跟随主人!还请主人,接受我灵魂印记!” 无须白羽索要,树心当机立断,立即献出自己修养多年的灵识,双手毕恭毕敬地奉送在白羽面前,他这举动,无疑是在表明真心,一旦他有所异动,白羽只需轻轻一捏,就能令他万劫不复! 没有什么,能比这份贺礼更加贵重的了。 “不要了,我相信你。”看着那团幽绿色的光芒,白羽婉拒道。 “还请教主手下,不要犹豫!” “真的不用。” “教主……” “我说了,不需要!”斩钉截铁,白羽不容反抗地正声道,“你我之间,要的是信任,不是利益,我可不想只有拿捏着别人的短处,才能让人家听服我的指示。” “教主!”惭愧得无以言表,树心彻底跪倒在地面。 轻手将他扶起,白羽轻声嘱咐着说道,“让你的子子孙孙,都安分守己一些,从今以后,既然身为我天一教的门人,就要学会自律,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 “一定,一定!” “至于黄生、青生他们,你帮我输送点灵气给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成为我天一教的门人,要是愿意,我自然会安排事务给他们,将来的飞升,要少不了他们一份。” “树心一定为教主打理好此事!”树心坚定地应声道。 处理好树心的事务,白羽站回到苍井依身边,相似一笑后,脚底生出轻烟,随风而起,悠然直向山顶,他记得,山顶上,还有一个曾经能与树心势均力敌的石头精,名为石天。 不过奇怪的是,听说早前,他与树心一样,也是盘踞一方,不容任何灵物侵入,而且还因为地盘的原因,曾经和树心有过不少的摩擦,只是因为树心纠结黄生、青生一众,人多势众,这才将他打压得喘不过气来,最后更是将他被逼上山顶,空守崖巅。 “说起来,九叔他们动工的时候,倒是没听说有灵物作乱的事情。” 暗暗思忖着,白羽倒有些琢磨不透石天的心思,先前树心失势,他不选择反击,而后天一教入主紫霄山,他也没有抗拒,这是不是,在侧面地向他请好?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过去就知道了。” 收起这些自恋的想法,白羽踩着云雾缓缓靠近山顶,还未临近,就听到砰砰一阵乱响,声音粗杂,响遍半片山头。 狐疑地伸眼看去,只见山顶上,一块三丈大小的石头,正生出人的嘴脸,还有人的双臂,接着一手拿着石锤、一手拿着石钉,艰辛地在自己脸上雕刻着字眼。 那场面,看着都分外悚人。 “额…这位仁兄,你是在干什么?” “纹身刻字呢!” “这么自残的事情,是为那般啊?” “这不是来了个天一教,听说他们教主实力很强劲,连树心都被他整倒了,所以我琢磨着,我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与其被人家弄死,不如投降去当个吉祥物,兴许以后还能得点牙惠……” 说着,石天脸上五官消失,后脑上,又接着浮起人脸,“对了,你们是哪路的精……” 还未说完,石天便猛地望见腾云驾雾中的白羽和苍井依,吓得立即幻化人形,化成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脑额上顶着天一两个大字,跪在在地说道,“拜见上仙!” “嘿嘿,你倒还挺识趣!” 喜不自胜,白羽看着这个光脑袋的中年汉子,在看看他脸上歪歪扭扭的天一两个字,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喜感,“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这么想当天一教的吉祥物,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天一教的吉祥物!” “真的吗?谢教主!”石天请好着说道。 “当然是真的!”白羽说道,“再说了,刚自己往自己脸上刻字,这份勇气,天一教属你独一份!你都不能入教,还谁还有资格入教?所以,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从今以后,你就负责观望山头,之后我会送来政阵法,你好好参详,以后护山大阵,就交给你了!” “石天再谢教主!” “好!” 轻松愉快地解决最后的安全隐患,白羽飞身携带苍井依,回到紫霄山中,时隔两个月没有回家,虽然还没一个学期长,但是经历的生生世世,令他一度又一度地感觉恍若隔世。 思家的情绪,此刻正在泛滥成灾。 “苍井,这些日子,你先暂居在紫霄山,我会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白羽点指算到,“石床、石椅,这些最好摆弄,三两分钟就能做出来,东西粗糙了点,请你别介意。” “我习惯简陋,你要是摆弄地太奢华,我反倒不自在。”苍井依莞尔道。 “嘿嘿,还是你最好!” 白羽也笑了,“那你先在这里,我先回家一趟。” “好!” 相互点点下巴,白羽转身叫过苏峰,大步流星离去,出过殿门,只消两步缩地成寸,立时间,两人便乍现在小区门口,望着这熟悉的街道和家家商店,两人都不禁缓住了脚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还没变,楼下的水果摊店主还是缺斤少两、隔壁饭店的大妈还在斤斤计较,至于门口处守门的老大爷,正倚在门边上,睡得香熟,和从前一模一样。 “阿姨,您慢一点!” 身后,熟悉的声音入耳,回头看去。 只见刘黄手里正提着菜袋子,侧身在前,正在为白妈妈保驾护航着。 “妈!” 亮开嗓子,白羽失声叫道。 “小羽?”诧异地看着白羽,白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揪住白羽的耳朵说道,“你还敢回来,这么久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哎哎哎!疼疼疼……” 装腔作势着,白羽捂着耳朵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捂着捂着,手中力道却悄然轻下,再暗暗偷看,只见白妈妈正悄悄抹着泪花,顿时,白羽也心软下来,搀扶着白妈妈,一步一步地向家里走去。 他在外面提心吊胆,远在千里的妈妈,难道不也是无时不刻在提心吊胆? 这份柔情债,他一辈子都还不尽。 “哎,多好的一幕啊!” 在背后远望着,苏峰望着母子携手归家的场景,心中感触颇多,有很长一阵子,他没回家看过了。 “喔!对了,得让羽哥一家团圆才好。” 伸手捅捅刘黄腰间,苏峰结果他的手机,找出文丽和安思敏的号码,各自发过一条短信,不出十分钟后,两道焦急的身影便齐齐出现在小区的门口上。 这两名好学生,不约而同地都选择翘课了。 “造孽啊!” 一拍脑门,苏峰拉过刘黄,两人静静地蹲在街口上,将天伦之乐的空间,尽数留给了白羽一家人。 当然,他还没有忘记他是白羽助理的这一层,呼市的每一笔产业,他在心里都摆着小账本,“小刘,最近奶茶店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吴天不是在那里招收新人?现在招的人多了,大家也都对这里比较照顾,大老远的也过来买杯奶茶。”刘黄照实说道。 “对喔,吴天负责招人。” 苏峰记起说道,“那他现在招得怎么样?” “呵呵…这么说呢?”刘黄笑道,“应该说是非常出色吧!羽哥走的时候,不是留下指示,要他先尽可能吸收体育生?然后这里最好的体育生,就全被他招收过来了,之后,也比较好玩,学生街的每一场打架,都少不了我们。” “羽哥的计划还真实现了。” “是啊!”刘黄继续笑道,“以前学生打架,怕的是,现在找人帮忙,等落单的时候会被收拾得很惨,结果吴天接到帮忙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组织本校的人去帮忙,而且我们势力大,就没有打输的时候。 一来二去,倒是那些以前号称校霸、班霸的小流氓,要到处找人帮忙,最后,还找了当地社会上的一个小帮派,叫什么四海帮,成员有三十来人,一个个自以为拿刀吓唬了学生几次,就当是天下无敌的好汉,穿着背心,邋遢着拖鞋,就来向吴天宣战。” “胆子还挺肥呀!”苏峰揶揄着笑道。 “那可不是?”回想起这些事情,刘黄忍不住也笑了,“吴天的脾气,可没那么好,看到对方找上门来,那些学生还在一边洋洋得意,当场就火了!挽起袖子,上前噼里啪啦一顿,将那三十几号人,全部打了个鼻青脸肿,提溜着叠在学生面前,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找吴天的麻烦。” “这倒是挺合他的作风。”苏峰笑道,“那既然他都这么大方地露了一手,那招收成员,肯定方便了很多。” “可不是,在他把四海帮搞定的第二天,就有几百名学生要求加入我们,有书呆子、也有二流子,吴天倒也大方,照单全收,不过他还特地赶出了规定,一旦有违反规定的,直接踢出,永不录用!再经历几个杀鸡儆猴的过程,这才安定了下来。” “羽哥还真没看错,他果然有这个能力。” 起身伸伸懒腰,苏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如今天一教逐渐趋于稳定,又吸收了天使国度,成长为庞然大物,是迟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之后的日子里,身为夏国守护者的紧衣卫,会对他们采取怎样的态度。 是亲近?还是铲除? 都还是未知数,这个问题,由不得他们不去考虑。 就当苏峰还在惬意地伸展懒腰的时候,街边的拐角处,一名年轻男子站在蛋糕房前,认真地观望着,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到蛋糕房中,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杂乱无章的房间内,东西摆放地零零碎碎,从那褶皱的被窝中,伸出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按压在床头柜上,四下找寻着手机的所在。 抓空、又抓空、再抓空! 这才焦躁地甩开被褥,从地上捡起手机问道,“喂!什么事!” “谢队,你还记得你叫我们留意的那个小子吗?就那个叫白羽的!” “怎么?有消息了!” 谢志化里面来了精神,方才的起床气,顿时一扫而空。 “我刚才看到他了,就在学生街,你看,要怎么办?” “你先别动,先叫弟兄们都过去,我现在也过去!”谢志化兴冲冲地说道,空等白羽一个多月,总算等到了。 与此同时,在面包店的库房内,一名年轻学生拿起手机,也向外拨出了号码,“喂!天哥,有人要找羽哥的麻烦!” 第325章 落幕 “这是什么地方?” 诧异地观望四周,大天使阿姆拉倍感穷途末路,悲观的情绪牢牢笼罩,停顿下抖动的翅膀,站立在广袤的大地间,竟感觉无从容身。 七岁时入教;十岁被重点培养;二十二岁,被寄予厚望,开始一分为二,参与政治角逐,闲暇时,便辅助最高议会,处理事务;而后,三十岁,享用最年轻大天使的声誉,同时彻底分为两身,一边治理城市,一边料理天使国度。 那时节,风光无限。 谁能想得到,他一个小小市长,却连国会议员都要对他低声下气,意气风发恰碰精力旺盛,野心勃勃,使得他成为历届大天使中,实现侵吞黎国所有的第一人! 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他应该继续上升为世界的最高领袖才是。 文化输出、经济影响,战争掠财、扫黑获利。 明招暗招不断,他已然施展出浑身解数,可却越发无功。 他不傻,别人也不笨。 他懂得政治,别人也有手腕,越往高处,碰到的对手越强。 一来二去,他的行动策划失败越多,对他报以宽容的人有,报以质疑的却更多。 不仅是在国会,更在最高议会。 国会质疑他,可以,毕竟他只是临时统帅,但最高议会不行,那里是他的根,失去最高议会,他便什么都不剩了!权利、财富、声望,都会逐渐消散。 可如今,他不想看到失去议会的局面,却面临失去整个天使国度的下场,叫他如何不绝望。 他的昨天,已然全部作废。 殊不知,在他自怨自艾间,在他身后,张开血喷大口的紫色妖花,獠牙光芒正盛,那贪婪的青色涎液,早已滴落在他身后的三尺土地上! “哧!” 如长蛇出击,妖花身形猛地向后一缩,接着雷霆射向阿姆拉。 千钧一发间,本能意识挣破悲观情绪,大天使阿姆拉骤然醒转过来,头也不回,头标连忙先前飞出,身形随即闪动时空,纵出千米距离,堪堪躲过妖花的致命攻击。 “食人花?!” 抖手甩剑,挥出十字利斩。 妖花吃疼惨叫一声,身形立即潜行逃开,同时,阿姆拉的悲观一扫而空,失败的阴影豁然开朗,神识变得清明,不再自我垂怜。 “难道是……” 低头向原来方位望去,只见在那地面上,原先那数团黄色小花消失不见,似乎是在食人妖花离开时,一起逃遁离开的。 “原来如此,那些小黄花,是它的尾巴,那些黄花里的花粉,具有迷惑能力,所以趁我落地、被花粉迷幻的时候,它的脑袋正好展开攻击!” 心有余悸地敛收起步子,阿姆拉不敢再掉以轻心。 抖开翅膀,阿姆拉缓缓前行,不想这里一步一重险,他刚刚踏出半步,一头山岳般大小的恶鹰,迅猛地划过地面,当爪一伸,将天使牢牢锁在爪中,接着纵入天宇,展开极速,带着他在狂风中风驰电掣。 那隆隆的气流不绝于耳,道道犹如重墙,撞击得阿姆拉昏头转向,正恍惚间,只感到恶鹰信爪将自己高高抛起,鹰喙下啄,一口将他本体掏出,吞进了肚中。 容不得反抗,容不得挣扎。 犹如小虫进了猛虫的肚中,剩下的只有死亡前的祈祷。 堂堂大天使,竟然以这样平庸的方法死去,叫观望的白羽生出些许兔死狐悲的情绪,“还以为你会引动天雷,在雷海中悲壮死去,没想到,却是栽在了一头恶鹰的嘴里,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情,真的太好玩了。” 背负双手,白羽脚踏虚空,从空中一步千米,优雅向死人堆中走去,那里,是他战斗过的地方,躺在地上的,不是被冥王踩踏时的天使,就是被他金锏扑杀的战士,然而事到如今,白羽也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曝尸荒野。 “你们没有错,错的是你们的首领碰上了错误的对手。” 抬手挥动,狂风卷起,化作无数飞舞的利刃,在地面破开数千道安静的坟墓,长六尺,宽三尺,足以容下任何一个正常的身躯。 再一抬手,念力全力,数千具失去生命活力的尸体,尽数安静地躺进坟坑中,包括烂成肉泥的犹大、包括四分五裂的基德,还有失去头颅的欧亚以及惨死的库勒,此时的他们,并无分别,一样是成为过往,一样是埋葬在尘土中。 掀起尘土,将坟盖住,黎明的曙光照过,却照不出这片大地的不同。 痕迹,已经被白羽抹去。 处理好这一切后,白羽这才飞身来到幸存的天使面前,此时此刻,这些卑微的俘虏只能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面上,乞求白羽的宽恕,请求他原谅他们的无礼。 松开背后的双手,白羽觉得,如今的打扮,配不上举止间的仙风道骨,所以决定先将就成普通人的模样。 “战争已经结束了,最高议会,现在也名存实亡,那么现在,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这……” 各怀着心思,没有人敢随意开口。 满场一片寂静,叫白羽好不尴尬,好不容易看到有几人吞吞吐吐地准备开口,他还送去期待的目光,最后却又被他们强行按压下去了。 经历太久的奴役,他们已经成了活人傀儡,有思想,却不敢流出思想。 但是这样的情形,还难不住白羽。 无人开口间,一道声音从战斗分队长雷诺的空中爆发出来,“白先生!向来战争的胜利者,便是残余财富的占有者,我们这些战争的俘虏,应该由您来统领!” 诧异地投去目光,数千名天使纷纷好奇雷诺为什么会主动冒出这样的话语,然而有人起了头,理由,便显得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以后事情的发展方向。 顿时间,山呼海应,人群中沸腾一片,皆是请求收编的声音。 而对于此,白羽也感到相当满意,吞并天使国度的计划,也算起出一个良好开头,剩下的,便是逐一收编各州的天使堂、以及各处的天使。 不过可惜的是,先前插入的两名傀儡,现在只剩一个,另一个,则被冥王踩得粉碎,而且知道现在,白羽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本来该给他竖个纪念碑的,但是,第三傀儡还要继续潜伏,只能委屈他当个无名英雄了。” 心中暗叹着,白羽转过身来,看着被羁押过来,仅剩的次天使诃息、第六天使瑰洱,嘴角上勾起了邪笑,“到了现在,你们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说说吧,接下来准备怎么样?” “你赢了,随你处置,我不会有怨言。” 诃息平静说道,生死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不甚重要,哀大,莫过于心死,天使国度亡了,他的心,也就凉了。 “很好,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白羽低声睁大双眼问道,“当年袭击天狼星小组,夺取龙牙的那两名天使在哪里?!” “他们死了。”干脆利落,诃息吐露事情,“当年的行动成功后,我们就担心他们会曝光在龙图腾眼前,所以为了避免让他们牵扯上我们,行动过后,就将他们以背叛者的名义处决了!” “死了?难怪,难怪我找不到他们半点的踪迹。” 白羽兀自笑道,“飞鸟尽、良弓藏,你们还真够狠心的!罢了罢了!怎么发落你们这些策划者,就交给我兄弟来决定!” 伸手按落在两人的脑门上,白羽仙气逆转,立时将两人体内的圣光抽取地一干二净,彻底封闭他们的能力,将他们变成了凡人。 “带回总部,不准让他们死了,留着他们还有用。” “是!” 平息这些,白羽这才瞥眼向后,他敏锐地察觉到,有股轻微的时空涟漪正在波动,方向位置,正好是在苍井依等人消失的地方。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出来探探风了!” 果然,不出白羽所料,只见一颗脑袋悄悄探出地面,骨碌着四下张望着,但是望来望去,也望不到半点的人影,四周平静地,也有点诡异,因为就连战争留下的痕迹,也都被人抹平。 “这个情况…坏了坏了!准是天使国度打赢了!又开始掩盖东西了!” 着急地拍手叫喊着,惹得白羽笑开了腔,笑眯眯地一拍史胖子的脑袋,白羽说道,“胖子,你就不会看看上面啊?” 狐疑地抬起头来,史胖子立时惊呆了脸色,只见漫天上,全是飞舞的天使,一个个神态恭敬、翩翩而立,正在垂手迎接尊神归来。 第326章 追查 “给你个痛快,你想得倒挺美!” 最高议会会议室内,王建威冷漠地呵斥道,得知那对黑白天使竟然早已被天使国度抹除,他的心情复杂难明,没能亲手报仇,这股失落,比他得知黑白天使已经死去的喜悦更为猛烈。 站在场中,次天使诃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遭受审判,可他没能预料到事情又岂止一件,他想要痛痛快快地来个了断,却被王建威给拒绝了。 “这几年来,我一闭上眼睛,我那些兄弟的脸就立刻浮在我的眼前,你知道我受到了多少煎熬!”歇斯底里地,王建威低吼到,“至于你,哼…倒是聪明地很,知道自己没了退路,就要在第一时间撇下所有的烦恼,你想得还真美好!” 默不作声,诃息低沉着脑袋,静等审判。 死去的人是轻松的,活着的人才是痛苦的。 这个浅显的道理,对谁都适用。 “好吧!” 捂着脑袋,白羽明白,这是要将诃息等人打包回夏国的意思,于是拿起桌面上的卫星电话,向光头佬发起指令,“光头佬,记得帮我一起修个地宫,做监狱用的。” “我的痛苦,我也要你来体验,朋友失去,部下死去,就剩自己一个人,在煎熬中慢慢度过余生!” 咬牙切齿,王建威强忍在火气,攥紧双拳吼着,白羽见状,连忙向雷诺挥挥手,示意他将诃息带下去,只要诃息站在这里,王建威的火气就不会停止。 蹲在门口边上,多年没再抽烟的李强正低头回味着。 在他的脚下,一地的烟头数也数不清。 抬起眼来,看过诃息一眼,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沉闷地站起身子,回到会议室中,眼不见、心不烦,这是他采取的对待诃息的态度,凶手已经死去,策划者,交由王建威来处理就好了。 “白老大。” 收敛自己的忧郁,李强正声说道,“龙牙已经找到了,该怎么处置?” “那还用说,当然是…啊!你掐我干什么!” 不满地瞪向苏峰,却被苏峰顶来更凶恶的目光,吓得史胖子不敢再开口言语了。 “特种生涯的最后一笔任务,总要画个漂亮的句号,虽然时间迟了点,但总比没有完成任务好。”盘转着手指,白羽微微笑起,“将龙牙送回去吧,为那些不幸遇难的兄弟,画满职业生涯。” 眼色复杂难明。 王建威和李强纷纷抬眼看了白羽一眼,沉默半晌后,会场中,才低低响起一声轻语。 “谢谢。” “噔噔噔……” 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忙碌半天的最高会议室,迄今还没有停息的意思。 惹得精力充沛的白羽等人,浑身上下一片难受,心神备受煎熬,难怪古典小说中,那些绝世高手都是不问世事的武痴,那些掌门大多是武功二流的脓包,天天管账、天天事情不断,精神率先崩溃,又怎么会有力气习武练功呢? 推进门来,傀儡天使低身下跪、单手抱胸,“我的主人,末天使伊格尔,和小狐狸带着约柜回来了。” “怎么就他们两人?温拿呢?” 好奇地眨眨眼睛,白羽点头同意会见两人。 得到接见的命令,一人一狐狸这才一前一后,步入到最高会议室中。 掌中悬浮着约柜,伊格尔率先进入,这个曾经由他随意出入的小地方,已经不再对他公开开放,至于小狐狸,则一反常态,跟在伊格尔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女孩。 “这是入戏太深了?” 摸摸下巴,白羽饶有兴致地心想到。 “白先生,遵照约定,我将约柜带回来了。”放下约柜,温拿轻声说道,“希望您,也会遵守诺言,将约柜,交由我来掌管。” “这个当然,出外行走,言而有信是最起码的道德标准。” 身形晃动,白羽乍现在约柜当前,伸手抚摸着约柜,他能感觉到,当中那股浓浓的力量,汹涌澎湃、源源不绝,如同天地的轴心。 “果然是件杀器!力量强悍到这种程度,还能有什么能够抵挡它的呢?” 起身感叹着,有意无意,白羽飘过一句,“怎么没看到温拿呢?” “他被我封闭六翼的力量,只剩自保的能力,接着流放在大百幕海域的孤岛内。”小狐狸低声说着,深怕白羽动怒,擅自决定天使国度高层的去向,完全僭越了它身为一个宠物的本分。 “嗯,这倒是不错!” 白羽点头赞赏道,转向苏峰,“小峰、胖子,交给你们一个美差,现在出去,将所有不愿意留下的天使,封闭圣光,封印记忆,给他们一个身份,让他们回去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吧!” “好的,羽哥。” 拖着史胖子,带着他那埋怨的脸色,苏峰欣然应命。 “通知下去,所有的天使堂,今夜十二点前,必须全部送回总部,我要亲自检阅,另外,今天到此为止,那些琐碎的事物,就交给伊格尔处理,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再来找我吧!…如何?” “我没有问题,白先生。”伊格尔应道。 “好!” 抽开身形,白羽向外走去,从白天忙到黑夜,一天时光的消磨速度是可怕的,反观早已在屋外享受月光的司马贱,一脸的写满惬意,所有的烦心事情,尽数全不理会。 上前搭住扶手,白羽笑道,“你倒是快意得很呀!” “因为我什么也不争啊!”司马贱贱笑到,“我不争全力,不争名声,也从来不争女人,所以我自然就没事情需要操心的,至于在紧衣卫上班,那也只是上班而已,有事就出去,没事就回去。” “……你这让我想起了那个笑话。” 白羽小有兴致地说起了笑话。 “有个人死了,然后阎王和他说,你来世会生在一个富翁的家里,家里有良天上千亩,宝马数百匹,还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那人一琢磨,我上辈子不就是因为有钱才烦死的吗?所以连忙请求道,大人,我不要求这么多,我只希望我来生不穷也不富,不会缺钱也不会有钱,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结果阎王爷马上摇头说道,要钱还可以给你多送一点,就是这样好的命,还轮不到你咧!” “嘿嘿!是这个理儿!” 司马贱笑了,笑得很是得意,躺在地上的身子也笑得一抖一抖得,“好了,笑话我听完了,本来该给你打发点赏钱!可惜,我没钱!只能拿个情报给你了。”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是啊!”司马贱从口袋中掏出白纸念道,“现已查明,自三天前起,身在东方世界的六名目标,以各种名义前后抵达西方世界!” 第332章 谈判 “惹这么大的动静。”白羽笑着说道,眼神逐一欣赏过这些稚嫩的面孔,看到了当时自己的一丝影子,那时候,他也只是个空有热血的愣头青,还经常被人到处撵着跑。 “不过干的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是羽哥教导有方。”吴天说着,低眼看向白羽手中银晃晃的手铐,感觉分外刺眼。 察觉到他的不满,白羽按倷着他的脾性说道,“不碍事,我要是不愿意,这个世界,还没有东西能锁得住我。” “那是当然。”吴天点头道。 “好了,闹也闹够了,回去吧。” “嗯?” 呀了一声,吴天神情一愣。 “还没到时候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 白羽凝声成线道,接着念力展动,手铐立时咔地解开,被白羽丢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小警怀中,走出车门,白羽轻轻抬臂,众人见状,立即山呼海啸,齐声高喊道,“呼…呼…呼……” 满意地勾出笑容,白羽放手下来。 霎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片鸦雀无声,静谧到证件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场景之壮观,好比君王检阅战队。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回见我,所以不太了解我的脾气,我这个人,性格直接,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够强迫,所以今天,我去警局里面喝杯茶,纯粹是因为我想去尝个鲜!去看看警局的茶,到底好不好喝!再说了,警局有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是!是!” 众人齐齐应声道,都为白羽的霸气感到钦服。 是呀! 小小一个警局,有什么好怕的?纵使是龙潭虎穴,他们也相信,白羽能来去自如。 呼啦啦地,刚才还拥挤地水泄不通的道理,迅速辟出一条大道,所有人都在两边肃立观望着,空中还不断喝喊,就算是去警局,他们的首领,也要热热闹闹地过去,身为小弟,就该为首领助威!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谢志化悻悻地带着人手离开,俨然过街老鼠。 那道道炙热的眼神,灼烧得他浑身难受,直到走进警局后,也没有好受些许,再回眼看向白羽,身旁原先那两名趾高气扬的小警,如今萎缩着身子,缩在白羽背后,脸色充满了惧怕,就连碰都不敢碰白羽一个手指头,更别提要推搡着要他快点赶路。 “有点意思!” 挂带着笑容,白羽缓步走进厅中。 满场目光,顿时尽数被他吸引过去,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年轻的嫌疑人,能够如此淡定从容地漫步在警局中的,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走得很慢,很慢。 这对于讲究效率的警务人员来说,是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平常一旦有拖沓的苗头,那就立即无情打压。 可是今天,却开天辟地地出现了新气象,一众小警都只敢低低得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简直那他当神灵供养。 这令人心思不由地活泛起来,皱磨着这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里太吵,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再说话吧。” 站在桌角边上,白羽连落座都懒得,直接挑明地向谢志化说道,那谢志化听后脸色一阵扭曲,犹豫不决。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那自然是该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然后将白羽带到无人处狠狠修理一顿,可是经历了这几件事后,他心里空落落地着不到底,现在出去,究竟是他收拾白羽,还是白羽收拾他? 满场注目,全在翘首以盼。 不少人甚至都翘起迷味的笑容,大概是为这胆敢破天荒的小子感到悲哀。 被人看得浑身又是一阵酥养,谢志化硬着头皮站立起来,沉闷地说道,“这边!” 气都没哼一声,白羽迈步就走,看着谢志化颤抖着推开房门,心中不屑地笑了,“就这点胆色,也敢大张旗鼓地来捉我?要是让你知道,黎国现在都由我说了算,那还不吓破你的老鼠胆!” 步进门中,白羽拉开椅子直接走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在那里闭目养神。 不明所以的谢志化不敢妄动,生怕触碰到白羽的火线,只敢垂手在一边上,耐心等待着,一直等到估摸有十分钟后,白羽这才哼出一声,“去!把你们局长请过来。” “啊……” 被白羽的话惊住,谢志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眼都不抬,白羽冷冷地加重语气说道。 “好…好的。” 不敢再抱有疑问,谢志化强行撑出平和的面孔,走出审讯室,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前,抬起手,微微握紧,犹豫不决地又放下了,隔开三五秒后,这才再次握拳,伸手递到门前。 “咔!” 出乎他的意料,分局局长邓光荣亲自打开了房门,“小谢,进来吧!” 诧异于邓局长今天一身制服的打扮,谢志化木讷地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办公室中,直到走进后,这才发现,原来办公室中还有两个人,一胖一瘦,分别正坐在沙发上,正在抬眼打量着他。 “白羽叫你过来的?” “是!” 看得出这两人来头不小,谢志化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应声道。 “呵…他倒真会给你留面子,要我们在这里多喝了几杯茶。”起身抖抖衣服,天虎星整理自己的衣装说道,同时看向天狼星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 “当然要一起了。” 天狼星也起身说道,“现在的他,兴许一个指头就能弄死我们,所以在哪里等死,没差!” “有理!走吧!” 简单地向邓光荣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抬步向审讯室走去,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推开门后,看着老神在在的白羽,戏谑着开口说道,“好久不见!现在,是应该称呼您为白教主?还是最高议会的天使长?” “你们开心就好,我不介意。” 白羽睁眼说道,“又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神白羽,这么的好名字,能和天使国度的上帝平起平坐,一般人,还不敢用呢!” 浓浓的火药味,浓郁到有点呛鼻子。 天狼星和天虎星一对眼,随即心知肚明,他们给白羽设下的那点小把戏,还是被他给回味出来,“嘿嘿,当时只是起的顺口,可是现在看起来,一语成谶啊!你现在,完全担地起这个称号!” “恭维的话,我就不听了,每天都能听个好几吨唾沫。”掸掸灰尘,白羽开门见山地挑明道,“说说吧!夏国的龙图腾…喔,对内是叫紧衣卫,现在对我白羽、对我白羽的天一教,是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第328章 埋虎 合围石柱两道,左书“天地神人鬼”,右书“一二四八玄”。 当中上书“天一”。 这,便是山门。 但此时,还处在下半腰上,需要继续向上盘盘绕绕,途经众多森森林木,这才豁然开朗。 只见这半山腰上,石场大开,宽敞明亮,向前望去,是一片天高地阔,向左右两旁望去,栽有四季不倒常青树,颇为秀丽, 步过这百步广场,尽头处,是三排大开的青石阶,上绣祥云日月、不见飞龙凤凰,如此摆弄,倒不显得低俗,反显得别有不世之情,此时再眺目观望,三层错落有致的宫殿别院,便鱼鳞叠开在眼前。 第一层,是为清心殿。 当中,不尊三清,不奉四御。 独独摆弄一块青石板,上书一个“心”字,立于此块青石牌下,无论年纪老幼,都能清心明意,身心空灵,股股冰凉自涌泉穴冒起,直到泥丸宫。 令人摒除邪欲,去掉焦躁。 步过第一层,则就来到了第二层明心殿。 明神殿中,未有改换清心殿青朴装扮,只是空殿上,连石碑也不剩,四面空空如也,叫人无从反应其中的意味。 这一层,是叫人明心见性,先有清心、后有明心,方才可见真心。 所以,这最后一处殿堂,便名叫真心殿。 唯有真心,方可见神明。 一出一入,尽含深意,看得白羽目瞪口呆,饶是他身为教主,也对自己的领地一头雾水,弱弱地颤抖着声音,白羽拉住九叔的手,绕道一边,低声询问道,“九叔,你给山门摆得那副对联,是什么意思啊?” “左联天地神人鬼,代表世间五类存在,代表物质,至于右联的一二四八玄,是取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意思是物质外的虚无。”九叔施施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白羽恍然大悟,心说九叔真不愧是个高人,自己胡诌的教名,他也能帮自己圆个道道来。 “对了,教主,你看,你带着那两个人,多少有些不方便。”转眼看向诃息、瑰洱,九叔轻声提醒到,“虽然他们已经没有了威胁,但我想事情他们少知道一些是一些,还是比较好的。” “有理!” 点点头,白羽看向两旁全然没有动工构建房屋的意思。 “九叔,这里只建了这三层殿吗?” “教主,是这样。”九叔开口解释道,“我和黄尚商议过,要是在这里兴建太多的房屋,看得太过拥挤,就显得不雅致了,好在,我们山头不止这里一处,附件十几个山头,我们全部包办了下来,所以,住宿和其他的殿堂,到时候就分布在四方,正好形成众星拱月的模样,不仅好看,寓意也好。” “劳你费心了。” 白羽颇为歉疚地说道,自己不负责任地当了甩手掌柜,一声吩咐,就要别人劳心劳力几个月,还得人家白发都折腾出半头。 “没事,教主在外打拼,后面的事情,我们理应打理好。”九叔请手说道,“现在,我带您去下地牢吧,不远,就在后山,名叫卧龙山。” “好!” 白羽点头,“不过不用走路那么麻烦!” 伸脚一带,九叔身形连同白羽一起闪现众人身前,接着再向前轻轻一迈,顿时山头变转,环境更换,白羽一众,毫无预兆地乍现在埋护殿前。 吓得正在锻炼力气的驻守员抛出石墩,径直向白羽射来。 “啪!” 伸手接住石墩,白羽拿在手中稍稍掂量,估摸有一千余斤,丢在地面上,还能响起一声沉闷的对撞动静。 “有点分量,是已经接受过心法传承了?” “是!”九叔点头,“因为您吩咐说要早些完成地宫,所以特地选了批不错的年轻人,教授心法,一边充当守卫,一边充当施工团队。” “挺好!” 听着九叔的话语,一边向前走过,望着面前那种带点惊慌的脸庞,白羽笑道,“有人突然杀过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反击,确实是个好苗子,不过我想还可以更进一步,到时候,就可以看准后才攻击了。” 难为情的挠挠头,顿时惹来众人的哈哈大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严威。”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埋虎殿的殿主了。”委以重任,白羽看着受宠若惊的严威,没有给他开口谦虚的机会,“老王,从明天开始,你带带他。” “好的,白老大。” “谢谢,谢谢教主!”激动地有点不知所措,严威连连点头答谢。 “好了,带我们进去,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的劳动成果吧!” “是!教主,您请!” 侧身在白羽身旁,严威尽职尽责地开始介绍起地宫的环境,“教主,地宫的入口,是在埋虎殿的正中心,从入口开始走进,长廊有二十米长,里面的搭建,目前也只考虑两层,分为天牢和地牢,天牢共有十八间,地牢有二十八间。” “十八间?二十八间?” “是!”严威点头,继而看到白羽皱起眉头的样子,心中随即不安起来,“教主,是…搭建少了?” “不,是太多了。” 白羽摇头说道,“我没那么多人要关,不过没关系,挖都挖好了,那就留着吧,到时候我多费点手脚,多铺点阵纹就是了。” “好的。” 严威点头,伸手推开一间地牢囚门说道,“教主,您看,这里是我们精心准备的,这些木材,全是实木,之所以不考虑石头,是因为石材太脆,一碰就坏,至于这里面,则安排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一张石凳,还有一处单独的洗浴室。” “啧啧啧,太奢侈了!” 白羽忍不住咂舌道,这么仿古的建筑,要是开发成特色旅店,非要收一千元一晚不可。 “怎么,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没有言语,没有抗拒,诃息自主走进地字二号囚牢中,看着严威掏出铁索,将木柱牢牢锁紧,感叹着说道,“很有东方味道的地方,能在这里度过下半生,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很有觉悟,但是没得减刑。” 伸手一挥,白羽率领众人扬长而去,只留下诃息、瑰洱二人,对面相看,门前一点油灯,照亮他们那不甘的眼神,黑暗里,脆弱的拳头捏起,咯咯出心碎的声响。 第334章 现世 选择抛出,审讯室内,陷入了沉默。 而在天虎星胸口处,那道通讯器的另一端,天极星率领着众星官,也陷入了沉默。 脸色阴晴不定、晦暗不明,直待良久后,天极星才开口打破沉寂道,“诸位,都是些什么看法?” “虽然白羽说得有理有据,但我觉得,还是不能尽信他的片面之言。” “可是,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么严重,我觉得,是可以考虑联手,共同铲除这个虚魔!”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羽只是借用我们的力量,来除去虚魔这个敌手,然后一家独大呢?” 好比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打破沉寂的天极星,打破了所有人的话匣子,一时间,各种争论声调争吵不休,各种阴谋论调层出不穷,吵吵嚷嚷间,竟没有一道声音能力排众议,结束喧闹。 双眸转动着,天极星那双狮子般的眼眸扫过每一位星官的脸色,在这些人里面,他试图找出暗夜的可能潜伏者。 经历天使国度带来的伤痛,他已经习惯,从最亲近的人开始排查。 一番搜索无果后,天极星觉得,这场无意义的喧闹,可以划上休止符了,“诸位,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等我将卷宗呈送到上峰手里,听听他的意思吧。” 语气并不坚定,却带有不容抗拒的威力,将所有声音镇压了下去。 紧衣卫,不同于天使国度,真正当家作主的,不是他们。 “回来吧!现在还不是回答他的时候。” 向天虎星发出指令,天极星率先起身撤离了会场。 接受着胸前那阵波动密码,天虎星清楚地明白到天极星的意思,兀自在原地继续静立了许久,将话语斟酌了一番又一番,这才凝练地开口说道。 “白教主,紧衣卫和天使国度一样,都只需要一道声音,但紧衣卫又和天使国度不一样,需要的那道声音,是申请下来的,不是我们自己说出来的,所以,希望你耐心地等待一些时间。” 眨动着眼眸,白羽细细品鉴着天虎星话语当中的意思,没有急着回话。 而后,直到两人告别离去,他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白教主,好一个白教主,这么恭敬的字眼,是在说明,怕联合铲除虚魔后,就剩我一家独大了吗?哼……”冷笑出声,白羽不快地摇摇脑袋,“虽然说是无可厚非,但是由我独大,总比百年后虚魔横扫天下、祸害苍生好得多…算了算了,不去计较这些,既然紧衣卫需要一道声音,那我就帮他们,把这道声音往正确的方向引领过去。” 长身而起,白羽坏带着无匹的信心向外走去。 一个很坏很坏、但却在他心底酝酿许久的疯狂念头,此时疯狂地冒头着。 出门迎接着众小警诧异的目光,白羽享用地静站在门口处,任凭别人前前后后、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自己觉得满意后,这才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出门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为局长的邓光荣,这才不容反驳地向谢志化下达最为严厉的要求,“以后,不准再去找他的麻烦!听见了没有!” 嚅动着唇角,谢志化刚想反抗几句,但片刻间,又回味起邓光荣那坚定的意味,顿时,胸腔内的那股怒火,被压制得冒不起火苗来。 口中,只剩一个字吐出,充当回复。 “是!” 信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白羽观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眼角上的微光不断闪耀着,当站在市中心的走马街时,那宽广地行人场地,以及鼎沸的喧闹声,立时令白羽的眼神坚定下来。 当下兀的一闪,白羽便在拥挤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与此差不多的时间里,天极星办公室内,一片黑暗,在与他正对面处,全息出一道忙碌的身影,在这道忙碌的身影边上,天极星刚刚发出不久的卷宗,正平静地躺放着。 “卷宗我看了,情况,也基本了解。”头也不抬,那人继续忙碌在拥挤的办公桌上,审阅着面前的文件说道,“这件事情,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洪先生,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我想不用我多加说明。” 天极星合手说道,“沃国的黑太阳,也就是现在的菊花觞,一直以来,都是世界上顶尖的异能组织,但是虚魔能凭一人之力,在与菊花觞的最高战力的交战中取得优势,这就足以说明他的威胁性,并且,这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你认为,白羽的话可信?” “可信!”天极星点头,“他没有理由说谎,而且,以白羽现有的年纪,不大可能会选择去编造二十年前的谎言,那对他来说,弊大于利,不好圆谎,另外,我得知这个情况后,也仔细审阅了二十多年前关于沃国境内的情报,确实有这场大战的蛛丝马迹。” 停住笔锋,洪先生收起钢笔,疲倦地深呼吸一口气,双肘撑在桌面上说道,“我记得你提到过,你们怀疑,现在的天使国度,权利已经更变到白羽的手中?” “不错!是有这个可能,但白羽的态度一直有些暧昧,不好确定。” “那有没有可能,虚魔的威胁性,并没有白羽所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他为了铲除对手,所以刻意夸大。” “可能性,有,但相对较小,如果只是考虑铲除虚魔,那他大可寻找与虚魔怀有旧怨的菊花觞,而且据我所知,在白羽身边,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中间人,可以搭桥。”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当和白羽联盟?”洪先生开口道。 “是!”天极星点头,“比起白羽一家独大,虚魔要是得势,从它迄今为止的行为来看,将会是一个凶戾的君王。” “我明白了!” 后缩起身子,洪先生伸手在卷宗上拂拭两番,最后说道,“这件事情,暂且放一会儿吧,权当是考验下白羽的真心,另外,也可以考虑周全一些。” 心中有些不快,但天极星,还是选择了点头。 “好的,洪先生,白羽那边,我先帮你对付着,我这里,静等你的消息。” 一犹豫、一踌躇,这件事情,便生生拖延了三天。 然而就在第四天的一清早,正在和人共进早餐的洪先生,收到来自天极星十万火急的视频信息,只是略略地看过一眼后,洪先生便当即再也坐不住了。 只见,画面当中,在那走马街热闹的街市上方,白羽一袭白衣飘飘、脚踏玄木剑,正安逸地悬浮在半空当中,闭目养神,任由八方群众,前来围观指点,那原本宽大的走马街,已经彻底拥堵成人山人海! 第330章 问罪 “小羽,你在黎国那边,有没天天按时吃饭?”白妈妈拉着白羽的袖子问道。 “有啊!有啊!”白羽连连点头应声。 “你别管他,又没变瘦。”白韬无所谓地说道。 “那边冷不冷,有没多穿衣服?” “不冷不冷!” “那不冷,也有好好吃饭,我怎么看你又瘦了?” “…妈,你就没觉得我胖过……” 被白妈妈一番又一番的轰炸,白羽耳边只觉得天雷阵阵,没有停歇的迹象,整个脑袋里面,被震得一阵发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逐渐恢复清醒,再一看,原本早间的天气,如今已经更换到了午间。 “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白爸爸甩过一句话说道,身边的文丽和安思敏,还各自依偎在他的一条手臂上,迟迟不肯放开。 “这次你回来,就不出去了吧?”低低着声音,文丽小声问道。 “说不准。”白羽艰难地抬起手臂挠头说道,“刚解决完一个麻烦,就又来了一个麻烦,而且现在对方跑到哪里去了都不清楚,可能过几天又得满世界跑。” “怎么世界上的麻烦,全找到你身上了。”安思敏也幽怨道。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笑眯眯地一搂住两道细腰,白羽享用着左拥右抱的美好,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小区外面,一张大网,已经为他张开,正等着他走出小区,然后自投罗网。 时间流转,白羽数着钟表,板起脸色,要推着两人去学校继续上课。 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学校念书的意义已经不大,但是不为别的,就为保持个尊师重道的好形象,他也要狠心送她们过去,否则,将来他们的父母要是怪罪下来,虽然罪状不大,但心中总会对他的印象有点瑕疵,不会放心地把女儿交付在他的手上。 看人品,不看能力,这是父母最基本的择婿要求。 毕竟,能力不够,可以学;人品不好,不仅不好改,还会自取灭亡。 步出小区门口,还未走出多远,霎时间,白羽耳根动作,听到一声细微的话语声,“一队发现目标,一队发现目标!二队请注意,二队请注意!over!” “警察?” 狐疑地眨眨眼,白羽没有声张,保持着平静,继续和文丽、安思敏有说有笑,三人一路悠闲着步子,径直走向上三中的大门,一路走来,引来目光无数。 有明着敬畏的,也有暗中窥视的。 数不胜数,叫白羽烦不胜烦。 “去吧!小心一点,晚点我来接你们,一起回去吃饭!” 摆手送两人进门,白羽站在门口边上,平静地看着两人姐妹般嬉笑着消失在路口尽头,嘴中有意无意地喃喃出一句,“奇怪,这么大个学校,都快上课了,也没见到几个学生。” 说罢,开始往回走去,他的步履飘飘,但却有人紧张兮兮。 忽的,自那街口,三辆警车猛地封住去路,从那警车上,跳下十名警员,脚步虎虎生风地向白羽走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谢志化。 “前面有人,后面肯定也有人了。”瞥眼看向身后,不出所料,街尾上,也有两辆警车封住了路段,显然是有备而来,要给白羽来一个瓮中捉鳖。 转回下巴,白羽更换脸色,换上春风般的微笑上前说道,“呦呵!这不是谢大警官?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查哪个无证商贩?” 说着,单手叉腰,转脸面向街上的商店呵斥道,“是哪个家伙要我们谢大警官亲自出警的?!还不快自己站出来!” “白羽!你少和我嬉皮笑脸!” 上前便要踹过白羽一脚,却被白羽轻松躲开,谢志化的脸色,顿时更加难堪起来,本来想先给白羽一个下马威,现在倒是威风扫地了,“我现在怀疑你非法涉黑,另外,还怀疑你于三件抢劫案,以及一宗重大抢劫案有关,现在,跟我走吧!” 摸出银晃晃的手铐,谢志化当场便要拿人。 “别闹!” 没正形地躲避着,身旁两名血气方刚的年轻警员立时心头火气,上前一左一右,分抱住白羽的两条手臂,接着猛然用力,要让白羽吃点分筋错骨的苦头,再乖乖束手就擒。 不曾想,白羽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任凭他们摆弄技巧,确实连一个手指头也没被掰弯过。 “喂喂喂,大街上就对我动手动脚,当心我控告你们非礼我!” 伸手一摆,两人脸色骤然大变,身形不受控制倒栽在地上,狼狈地撞出一声闷响,撞得两人的脸都涨成了酱紫色,众目睽睽下,好面子的年纪却是把面子丢的一层不剩。 脸色更加难看,谢志化早就知道白羽不是个善茬,不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架势来反被,只是没料到,白羽会难对付到这种程度,不过现在,再不好惹他也惹了,已经是骑虎难下。 灵机一动,谢志化板正脸色呵斥道,“白羽!你还想和国家作对不成?还不赶快自己带上手铐!和我们走一趟,积极配合调查!再敢有反抗的举动,我就多加你一条妨碍公务!” “罪名不小啊!” 白羽依然站得笔直,毫无惧意,“我说谢警官,你要调查我,总得掌握些真凭实据吧?如果有,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给我看看,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再跟你过去。” “你还和我巧言令色!” 劈头盖脸,谢志化伸手就要给白羽一巴掌。 “啪!” 他快,白羽比他更快。 伸手扣住他的脉门,白羽笑意微浓,“谢警官,我记得出警,是要带执法记录仪的,你这里没带这种东西,是不是想要公报私仇?如果是,别怪我喘声大气,就你们几个人,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脉门被扣,谢志化的脸色急转直下,青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但他却仍然不肯向白羽低头,相反地,继续保持那份高高在上,想要蔑视白羽。 “我什么意思,你懂。” 丢开他的手腕,白羽懒得和他继续计较,神色从容地伸出双手,戏谑着说,“走吧!我倒要看看,究竟你谢警官有没有这个神通,能治我白羽几个罪名!” 第331章 声势浩大 伸手向前,白羽主动卖乖。 谢志化脸色加紧,不明白当中是否有诈,手上虽然有些犹豫不决,但总归还是将手铐递上前去,咔嚓两声,手铐铐定,就像铐定他心中的安全感,立时间,脸色豁然开朗,推搡着白羽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走吧!” “好,走!” “废话少说!快点走!” 自地面爬起,那两名小警发泄着恶气吼道。 伸手比划噤声,白羽新奇地看着手铐,一边弯腰猫进了车厢,那跟在白羽身后的小警悄悄耍起了坏心眼,脚掌一伸,便佯装无意地向白羽踩去。 他那厚底的士兵鞋,底部足足有一寸厚,要是踩踏下来,非要人骨折肉碎! “好家伙,还来这一手!” 面色不动,白羽伸脚勾动,将左手边小警的右脚勾到身下,自己双脚后声,接着啊的一声躁响,左边小警痛苦地往后拖拽自己的脚趾头,可右手边的小警还在洋洋得意,故意拖沓着不回头,一边摆弄着车门喃喃着,“奇怪,这车不是昨天才洗过,怎么变这么脏了?” “去你大爷的!快松脚!” 熟悉的叫骂声骂起,吓得他连忙回头,随即连忙铺上一脸茫然,他明明是瞄准了白羽的脚趾头下手的,可为什么现在踩着的是自己人? 脚下赶紧松劲,可心里却揪起一股寒意来。 自己刚才那一脚,少说也用了八分力气,再轻,也要踩出满脚的淤血了! “这该死的家伙,这么怎么邪性!” 心中想着,面前的白羽,已经把手铐把玩到无聊,只见他双手耷拉在身前,身形向后一靠,枕在背椅上,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起来,看得两人脸色一顿扭曲,越发坚定要修理白羽的心思。 “开车!” 松出一口长气,谢志化向身边的学员小警说道。 “好的,谢队。” 离合、挂挡、开车,接着刹车、卸挡、熄火。 “嗯?这么快?” 狐疑地转过眼睛,谢志化连烟都还没点上,刚刚起步的车子就停下来了。 “谢…谢队!” 颤抖地抬起手指,学员小警颤抖着说道,“你看……” 顺着指尖,谢志化抬头向上看去,立时间,倒吸一口冷气,头皮簌簌地直发麻,只见警车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多到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一个个明明只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模样,但却毫无惧色,手中拿着短棍,横立街心,拦车的意思,透露得毫无遮拦。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脑门挂起冷汗,谢志化贴身衣襟忽的湿起一大片。 如今青少年的威胁性远远超过那些社会人士,毕竟社会人士还懂分寸些,可这些青少年,年轻气盛,一旦性起,下手完全没有轻重。 就拿昨天来说,还有个初中生就仅仅是因为被高中生嘲笑两句,便拿起商店的水果刀将其连捅七刀! 现在,那个高中生都还在重症看护室中,没有摆脱生命威胁。 “快,快按喇叭!” “叭…叭…叭……” 车鸣声响动,高调地宣扬着开路的意思,可是结果却与他们想象中的截然相反,那些还在聊天闲谈的学生,听到车鸣声后,骤然就像得到了指令般,纷纷架起手中的棍棒,呼拥着围上前来,个个目光不善,在车厢中来回扫动着,似在寻找猎物般。 感受着他们那炙热的眼神,谢志化恍然大悟,扭头看向闭眼养息的白羽,冷声喝问到,“他们是你的人!” 一时间,满场五人有四道目光射在白羽身上。 但白羽却巍然不动,依然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保持静谧。 “该死的!” 伸脚踹出响声,谢志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变故,饶是他从警多年,也从未遇见过这般情形,眼看着年轻人越靠越近,叼在嘴上的香烟,也咬得越来越紧巴。 越发地焦躁,越发狂乱的谢志化眼皮簌簌跳个不停,不安的情绪,令他失去理智,伸手摸在腰间,拔出手枪,对准白羽眉心吼道,“让他们离开这里!快点!” 冷意悠然,白羽平静地张开双眸,瞥过谢志化,接着缓缓闭紧,继续闭目静养心神。 眼光扫过,却就好比寒冬的冷风,忽的席卷在谢志化的心头上,冻得他掌指僵硬,根本弯不下来,手中的警枪,也握得越发冰冷,冰冷得,冻伤他的手掌。 白羽目光瞥来的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危险! 那一刻,死亡距离他只有零点零一毫米。 他真实地明白到,白羽,根本无惧他的掌中枪,对于他拔枪的举动,就如同看待小孩扬言报复般,幼稚极了。 “他真的是人吗?” 咬咬牙,谢志化已经失去了恐吓白羽的勇气,但车外的事态,也刻不容缓,当机立断,谢志化冲出车厢,抬枪响天吼道,“别再过来!再靠近,我就放枪了!” 全然无惧,浩浩荡荡上千名学生的步伐,并未因为他的警告就停住,他那微弱的声音,更是被涌动的人潮声淹没。 “嘭!” 一声炸响,忍无可忍的谢志化,终于还是选择了鸣枪示警。 “再过来,子弹,就打在你们身上了!” 恶狠狠的,谢志化严厉地警告到。 这一声,总算起到了作用,逼近在警车前方的人潮,停下了脚步,然而面对谢志化手中的警枪,不少人的眼中,依然透露着疯狂。 “怕什么!他就一把枪!能打死几个!” “对!对!” 呼啦啦的,喊叫声、挑衅声、棍棒敲击声,犹如海潮般迭起,震得街道两边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震得正在上课的教室都诡异地安静下来。 放眼看去,附近几所学校内,无论大学、中学、中专、大专,十个座位,三个空空,再被这场滔滔不绝的叫喊声冲击,根本难以继续开课。 唰唰地,学生开始不安分地冒头拉长脖子,想要弄清校外究竟发生了什么,街道两边的商贩,早早地便收起门面,只敢留出一丝缝隙,偷眼观瞧着。 整条街道,整片校园区域,一场声势浩大的营救,依然上演到了高、潮。 “多嘴!” 一声呵斥,人群中,不大的声音响起。 却似乎带有无穷威力,一鼓止住了喧天的喊叫声。 但见在那人群中,身穿素色衬衫的男人排众而出,半叼着烟,额前一缕卷发飘扬,双眼傲意十足,抬步走出后,冷笑着看着谢志化,眼中充满轻蔑,自他出现,就连颤抖的大地,都变得踏实起来。 摘下香烟,整理着衣角,充满傲意的吴天,一步一收敛,将自己脸色的情绪尽数换成恭敬以后,这才拉开车门,用目光迫视小警离开,这才毕恭毕敬地请到。 “羽哥!” 第332章 谈判 “惹这么大的动静。”白羽笑着说道,眼神逐一欣赏过这些稚嫩的面孔,看到了当时自己的一丝影子,那时候,他也只是个空有热血的愣头青,还经常被人到处撵着跑。 “不过干的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是羽哥教导有方。”吴天说着,低眼看向白羽手中银晃晃的手铐,感觉分外刺眼。 察觉到他的不满,白羽按倷着他的脾性说道,“不碍事,我要是不愿意,这个世界,还没有东西能锁得住我。” “那是当然。”吴天点头道。 “好了,闹也闹够了,回去吧。” “嗯?” 呀了一声,吴天神情一愣。 “还没到时候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 白羽凝声成线道,接着念力展动,手铐立时咔地解开,被白羽丢在身边目瞪口呆的小警怀中,走出车门,白羽轻轻抬臂,众人见状,立即山呼海啸,齐声高喊道,“呼…呼…呼……” 满意地勾出笑容,白羽放手下来。 霎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片鸦雀无声,静谧到证件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场景之壮观,好比君王检阅战队。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回见我,所以不太了解我的脾气,我这个人,性格直接,不愿意的事情,没人能够强迫,所以今天,我去警局里面喝杯茶,纯粹是因为我想去尝个鲜!去看看警局的茶,到底好不好喝!再说了,警局有什么好怕的,是不是!” “是!是!” 众人齐齐应声道,都为白羽的霸气感到钦服。 是呀! 小小一个警局,有什么好怕的?纵使是龙潭虎穴,他们也相信,白羽能来去自如。 呼啦啦地,刚才还拥挤地水泄不通的道理,迅速辟出一条大道,所有人都在两边肃立观望着,空中还不断喝喊,就算是去警局,他们的首领,也要热热闹闹地过去,身为小弟,就该为首领助威!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谢志化悻悻地带着人手离开,俨然过街老鼠。 那道道炙热的眼神,灼烧得他浑身难受,直到走进警局后,也没有好受些许,再回眼看向白羽,身旁原先那两名趾高气扬的小警,如今萎缩着身子,缩在白羽背后,脸色充满了惧怕,就连碰都不敢碰白羽一个手指头,更别提要推搡着要他快点赶路。 “有点意思!” 挂带着笑容,白羽缓步走进厅中。 满场目光,顿时尽数被他吸引过去,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这么年轻的嫌疑人,能够如此淡定从容地漫步在警局中的,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走得很慢,很慢。 这对于讲究效率的警务人员来说,是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平常一旦有拖沓的苗头,那就立即无情打压。 可是今天,却开天辟地地出现了新气象,一众小警都只敢低低得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简直那他当神灵供养。 这令人心思不由地活泛起来,皱磨着这名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里太吵,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再说话吧。” 站在桌角边上,白羽连落座都懒得,直接挑明地向谢志化说道,那谢志化听后脸色一阵扭曲,犹豫不决。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那自然是该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然后将白羽带到无人处狠狠修理一顿,可是经历了这几件事后,他心里空落落地着不到底,现在出去,究竟是他收拾白羽,还是白羽收拾他? 满场注目,全在翘首以盼。 不少人甚至都翘起迷味的笑容,大概是为这胆敢破天荒的小子感到悲哀。 被人看得浑身又是一阵酥养,谢志化硬着头皮站立起来,沉闷地说道,“这边!” 气都没哼一声,白羽迈步就走,看着谢志化颤抖着推开房门,心中不屑地笑了,“就这点胆色,也敢大张旗鼓地来捉我?要是让你知道,黎国现在都由我说了算,那还不吓破你的老鼠胆!” 步进门中,白羽拉开椅子直接走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在那里闭目养神。 不明所以的谢志化不敢妄动,生怕触碰到白羽的火线,只敢垂手在一边上,耐心等待着,一直等到估摸有十分钟后,白羽这才哼出一声,“去!把你们局长请过来。” “啊……” 被白羽的话惊住,谢志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眼都不抬,白羽冷冷地加重语气说道。 “好…好的。” 不敢再抱有疑问,谢志化强行撑出平和的面孔,走出审讯室,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前,抬起手,微微握紧,犹豫不决地又放下了,隔开三五秒后,这才再次握拳,伸手递到门前。 “咔!” 出乎他的意料,分局局长邓光荣亲自打开了房门,“小谢,进来吧!” 诧异于邓局长今天一身制服的打扮,谢志化木讷地跟随他的脚步走进办公室中,直到走进后,这才发现,原来办公室中还有两个人,一胖一瘦,分别正坐在沙发上,正在抬眼打量着他。 “白羽叫你过来的?” “是!” 看得出这两人来头不小,谢志化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应声道。 “呵…他倒真会给你留面子,要我们在这里多喝了几杯茶。”起身抖抖衣服,天虎星整理自己的衣装说道,同时看向天狼星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 “当然要一起了。” 天狼星也起身说道,“现在的他,兴许一个指头就能弄死我们,所以在哪里等死,没差!” “有理!走吧!” 简单地向邓光荣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抬步向审讯室走去,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推开门后,看着老神在在的白羽,戏谑着开口说道,“好久不见!现在,是应该称呼您为白教主?还是最高议会的天使长?” “你们开心就好,我不介意。” 白羽睁眼说道,“又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神白羽,这么的好名字,能和天使国度的上帝平起平坐,一般人,还不敢用呢!” 浓浓的火药味,浓郁到有点呛鼻子。 天狼星和天虎星一对眼,随即心知肚明,他们给白羽设下的那点小把戏,还是被他给回味出来,“嘿嘿,当时只是起的顺口,可是现在看起来,一语成谶啊!你现在,完全担地起这个称号!” “恭维的话,我就不听了,每天都能听个好几吨唾沫。”掸掸灰尘,白羽开门见山地挑明道,“说说吧!夏国的龙图腾…喔,对内是叫紧衣卫,现在对我白羽、对我白羽的天一教,是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第333章 选择 “现在对我白羽、对我白羽的天一教,是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直挺挺地开门见山,叫天虎星、天狼星有些触不及防。 短暂的一点沉默后,天虎星老练地带起笑意反试探着,“紧衣卫要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关键还在于天一教的发展方向,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也不用我多说,白羽,白教主,你现在的势力太大,实在是太大了!莫说我们紧衣卫难以牵制,就连夏国,也没有把握牵制你。” “这倒是是句大实话。”白羽点头道。 “是吧?”嘴角向上继续扬起,天虎星继续说道,“刚才的事情,我们也都看见了,只是一个小警争风吃醋,你都能号令上千学生围堵…虽然不是你亲自发号施令的,但是连手下都有这等威风,你这教主的威风,当然要更甚…外加上,你现在接管了天使国度的实质大权,你说说,无论于社会治安、还是于国家稳定,紧衣卫,是不是该采取必要的措施呢?” “你说的很对,我的势力,现在确实有点大。” 语气一顿,白羽猛地转折说道,“但是,我的势力,不一定会永远是我的势力,可能几年后的一天、也可能是明天,这些东西就全部易主了。” “嗯?” 天虎星、天狼星相互一对眼色,追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虚魔这个人物吗?” “听说过,据说二十年前,它就在沃国活动后,还曾经在夏国露过面。” “露过面?那可不仅仅是露个面那么简单。” 白羽冷笑道,“对了,我们现在的通话,大狮子也能听得到,对吧?” 一句话问出,二人皆没有应声,良久后,才在胸口处一阵轻微的颤抖后,天虎星这才默认地点了下头。 “那我就来说说,这个虚魔的故事,注意听了,我只说一次,不理解的地方可以解释,直白的地方不会再重复。” 肃起脸色,白羽娓娓说来。 “虚魔,为沃国旧时太阳教的余孽,在天使国度以约柜轰炸窄岛后,凭借约柜爆发出的灵气得以重生,并且组织起暗夜这个神秘小组。 之后,它便地下活动,主要目的,便是为了吸取灵气,更快地恢复实力,而它活动的主要地带,便是在窄岛一域,原因是,它要收集约柜爆炸后残留的灵气,终于,在二十多年前,它那越发猖狂的活动踪迹被当时的沃国异能组织黑太阳发现,两者爆发了大战,结局以二尾猫又彻底烟消云散、以及九尾神力竭去世结尾。 然而根据我的推测,这场大战,应该是虚魔试探如今世界力量的牛刀小试,所以当它战败后,深感自己的力量不足,便决定铤而走险,修持魔界传说中的功法,魔王九身! 这道功法,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够令它的实力飞速提升,尤其是在这末法时代,能令它在修为上占尽绝对优势。 所以,它开始一分为九,分散在各个国家活动。 根据情报,如今的它,按照东方世界、西方世界来划分,东方占六、西方占三,每当分身陷入沉睡的时候,它就能从分身中解放力量,沉睡的分身越多,它力量聚集的也就越多,至于为什么选在黑夜活动,姑且的定论是,方便活动,因为黑夜会令你们这些夏国的守护者感到疲惫。” “听起来,很新颖。” 天虎星笑道,“就是不知道,它恢复实力后,会干些什么?” “会干些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好。”白羽笑道,“历史上,夏国和沃国,曾经是主从关系,后来才变成敌对关系,而关系恶化的源头,就是暗夜的前身太阳教从中作梗,这一脉的风格,迄今仍未变幻,你们不会真以为,单凭我白羽一个人和几个手下,就能覆灭整个天使国度吧?” 眨眨眼,天虎星眸光闪动,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数道轻轻的呼吸声响动后,他这才重新开始接上了话题,“这些事,我们从情报中得悉过,不过根据我们的情报,虚魔和你,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势均力敌?你太抬举我了!” 白羽忍不住笑了,“魔王九身,又叫魔王九生,经历九生过后,就会看破人性、堕入魔道,形成魔胎!届时,它的实力突飞猛进,会从小小一个修魔者,径成魔王!别说是我,就算世界上所有的异能者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对了,顺带提醒你们一声,它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修行这门功法,就算按长寿的一百二十岁来计算,最多还有一百年,它就能功成。” “那你呢?” “我?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白羽苦笑着说道,“修真者,和修魔者一样,修行越往上,进步越缓慢,要是放在同等的情况上,百年后,我未必会输给虚魔,可惜呀!一来,我没有类似魔王九身这种的功法,二来,现世灵气稀薄,能供我修行到什么程度都还是个未知数,你说,我凭什么和虚魔斗?” 观望白羽表情不像作假的二人,心头猛地被人揪紧。 如此威胁在他们面前埋了二十年,可他们居然毫无发觉! 而更为可怕的,是这个敌手,拥有他们遥遥不可及的实力,一旦正面迎战,莫说他们没有力量相对,就连整个夏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未必有力量能去抗衡。 心惊胆战着,天虎星被这道沉重的魔峰压得喘不过气来,努力平静心思许久后,这才强忍住镇定说道,“那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大家都该准备束手就擒了?” “话要听全,事要听清!” 白羽认真训诫道,“我说的是,百年以后,百年以内,还是有转机的。” “转机,什么转机?” “我曾经认真请教过一位同道,从她的口中,我摸索到一些击破虚魔的可能。”白羽翘起三根手指说道,“要破除魔王九身,有三个相对有利的时机!第一,就是在九子出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将九人同时抹杀,因为还未经人世,就能顺利破坏它的功法,当然,这个时机,已经错过很久了。”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现在!”白羽说道,“人活到二十五岁左右,世界观、人生观都已形成,加上经济的独立,所以会成为较为独立的个体,此时,要她知晓她的人生,不过是别人要她去经历的人生,她,只是别人的一道分影,那她的心性,比如会起出太大的波澜,从而导致魔功的失败!” “听起来,风险似乎在一半一半。” 天虎星沉声道,“而且,你的把握也不是很大。 “没错,这个办法,相比于第一个,的确是差了太多!”白羽没有否认,而是照实说道,“情报上,魔王九身因为功法的需要,是不可以令九身知道自己是分身的秘密,否则,就会干扰她们原有的人生,令魔功威力大减!所以这个方法,就是针对这一点摸索出来的。” “那第三个时机呢?” “第三个,则虚无缥缈许多。”白羽收起掌指说道,“便是要等她们人生遭遇重大打击、重大挫折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里,她们的心理状态会陷于低谷,极易被打破!可是要等的话,就不是等一次,而是要等九次!而且,她们的人生,还不一定会出现重大波澜!因为虚魔或多或少,都会在她们的人生中,起出一定的导向作用。” “轻松一生、艰难一生,会有多种的人生情景吗?” 意识到这一点,天虎星沉默住了,如果正如白羽所分析的那般,这第三个的选择,确实等待太过漫长,而且效果未必比得上第二个选择,并且还有容易打草惊蛇的因素存在。 所以,三个选择,其实是上上之策、次选、以及下下之策。 “既然上策没有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天虎星说道,“所以,你今天愿意束手进入警局,其实就是为了和紧衣卫打成联盟共识?” “没错!” 俯身向前,白羽摆起双手说道,“借用一句你最爱说的话,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一起等待虚魔百年后来覆灭我们!另一个,则是我们联手,抢先在它面前,覆灭虚魔!” 第339章 约柜的秘密 对于权利的饥饿,变成阴厉的低吼声。 自天虎星口中,汹涌出澎湃的力量,化作魔音震震,震荡在刘黄胸口上,震得他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不由地向后倒退出三五步。 “这是……” “力量…绝对的力量,约柜的力量!” 面朝紫霄山方向,天虎星流出贪婪的神色,邪眸向后看到身后那胆怯的十二张面容,眼中黑烟流出,遁入大地,直冲十二人涌泉。 “咻!” 来不及反应,十二名行动组成员只感到脚心发凉,接着双眼漆黑一片,忽的失去意识,仿佛自己被铁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同牵线傀儡般,胡乱跳动着。 “咔咔咔……” 力感爆发,十三具身体上,同时爆发出玉碎般的炸响。 紧接着,身形窜动开来,好比浮光掠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只是微微一瞬,刘黄便觉得胸口处传来三十二道压顶般的轰击,身形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脚底力势一轻,整个人生生被击出三十米,狠狠地倒撞在大树上。 “轰!” 大树崩塌,刘黄嘴角带血,不可思议地看着面色狰狞、手脚无章舞动的天虎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咯咯咯…有趣!” 快速吐落着字眼,天虎星脚底一颤,身形倏地飘忽在刘黄面前,挥拳拳头,朝向刘黄面门便落下狠戾一拳! “当!” 气波荡开,震碎层层地皮! 就在黑影即将压落刘黄面门前的一瞬,银光闪现,王建威凭借那魁梧的身姿,生生截住天虎星的攻势,同时身后风声大气,史胖子闪动极速,麻利地将刘黄身形托起,接着脚步向外一转,跳出了战圈。 身后情况安定,王建威身形这才向后一退,卸去力劲,双眼虎视天虎星,望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已经猜出了端倪。 “虚魔!” “咯咯咯…你记性倒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的那碗羹放在了哪里?!” “羹的味道很好,但你没福气吃到嘴!” 攥紧拳头,王建威身形高高向后跃起,单拳前冲,轰出浓浓气波,“胖子!带着刘黄他们先撤!” “好!” 伸手夹带起三人,史胖子脚下缩地成寸,立时闪转在沐紫山腾云殿中,信手将三人抛下,急匆匆地开口说道,“记着!一旦那些黑眼睛的攻上山来,千万不要主动出击!要配合撑开护殿结界,等待支援!” “我记住了!” 刘黄应道,接着扫眼看向四周,向史胖子说道,“只是林志江不再,我怕就我们三个人发挥不出阵法的全部威力!” “要命!这个时候他去哪里了?” “他奉命去看守天狼星等人了。” 脸色一阵别扭,史胖子第一次觉得多几个人分桃子也是不错的事情,“那就先坚持住,实在不行,你们就拼命敲钟,敲到有人过来为止!” “明白!” 火急火燎,史胖子撩起衣襟,闪身回到战场。 此时此刻,王建威与天虎星激斗正酣,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一边上,还有十二名黑瞳傀儡正在虎视眈眈,一旦王建威拳脚疏忽些许,便会一拥而上,将他置于死地。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偷眼观瞧着,史胖子心生狐疑。 按照以往的观察,虚魔本体未出,就能与白羽平分秋色、旗鼓相当,可是今天,却好似力劲不足、蓄势难发,动作显得生涩不说,就连压倒性的力量优势也不动用,只是一味地续力添战,和王建威越战越酣。 “难道说,她怀疑我们是故意设计引诱她过来的,所以不敢深入紫霄山?…明白了,明白了!嘿嘿…女人,果然是个多疑的种类啊!” 心中暗暗计较着虚魔的心思,史胖子嚯地上前,超虚魔脸上虚晃一招,接着啐出一把口水,溅在虚魔的衣襟上,然后连忙招呼王建威说道,“老王!这虚魔厉害地紧!赶紧走!” 不明所以,王建威脚步一顿,对史胖子插进一脚感到匪夷所思,按照他对史胖子的理解,史胖子从来就不是一个敢于参加挑战的好汉。 愣神间,身形却动作飞快,脚步一转,便紧跟着史胖子遁回沐紫山上,缩在腾云殿里,静等虚魔来袭。 身形停稳得当,王建威这才在万分紧张的情势中,抽空对史胖子说道,“胖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嘿嘿,老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这么威风啊!” “什么意思?” “连小羽都打不过的虚魔,你竟然能和她打个不落下风!” 一句话说透,王建威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她是重伤未愈,可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嗯!那是!嗯?你什么意思?!” “嘘!别吵!他们上来了!” 将殿门死死闭紧,五人守在大殿正中,紧张地观望着。 腾云殿外,一片黑影窜弄,止步在百步开外的树影中,耐心观望着,同时,天虎星还不忘向紫霄山投去视线,认真分析着虚实。 虽然,那道道来自约柜的波动格外强烈真实,但约柜的特性,她比谁都清楚,那可是,一道一击必杀的绝世杀器!怎可容人一点一点地探尽它的底细? 一旦开启,立即天崩地碎!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停滞不前。 波动阵阵,道道宛如实质的能量波,鼓噪地群山不宁、百鸟齐飞、万木惊颤! 然而这道波动的源头,状况却和外界截然相反。 这里,一片祥和,高洁的圣光,正温暖白羽的身体。 在那到光芒的源头处,白羽看到了一片世界。 一片彩霞满天、云鹤飞舞的世界。 “这是……” 凝望着层层叠叠、如山如岳的积云,凝望着云彩上方、那流光溢彩的金顶天宫,凝望着空中、怡然飞舞而过的俏丽凤凰,凝望着似乎没有黑夜、从而七彩并现天空,白羽心头上,震撼之感无以言表。 宛若仙境?不!这里就是仙境! 腾步站立云端,白羽第一时间,就生出不再被撼动的坚定想法。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一股来自本源的亲和,以及一股来自本源的认同。 无须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便已经知晓该怎么做。 心中坚定想法,脚下踏立云端,白羽和白云,随风而动,离开那道透亮白光的通道,畅游在全新的天地间。 灵气浓郁,自然气息芬芳。 伫立在风中,白羽鼻尖,飘过清雅的果香,但在当中,又夹杂着细微的百草香,那点香气,丝丝缕缕都在深入骨髓,缠绵在味蕾深沟,叫人心旷神怡之余,尚有健步轻身的效用。 仅此一样,便是凡间远远不能相比。 悬殊之大,何止天差地别。 更甭提,仙界最为丰饶的产物,灵气。 无穷无尽,宛如星辰大海,每一尺,每一寸间,都似极灵气根源,层层不绝地向外输送灵气,令天宫闪耀、连凰鹤欢鸣,更令白羽来时的那道通道,盈盈送出灵波。 “这片世界,没有大地,那片世界,没有云海天宫,原来,仙界和人界,是一体的。” 感悟到二者为一,白羽的思绪开始朝向跟深邃的层次迈进。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又或者说,只看到了单个方向!正如道路可以来往,道理,也可以反转来看,昔年,约柜轰炸窄岛,带来的是明面是毁灭,但在反面,也有因为毁灭,而重生的种子,虚魔! 那么,毁灭,其实也是重生,恰似神凰浴火。 同理,约柜,不仅仅是我们手中用以摧毁事物的工具,也是走向新世界的通道。 难怪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在这样的末法时代里,偏偏会留下如此强劲的仙界遗物,因为,它既是通道,也是毁灭,更是一种选择! 而它能引发的爆炸,引动出来的白光,其实就是从仙界渡来的灵气,只是当灵气浓郁到令凡间无法接受,就会形成毁灭的光芒,善者是它,害者也是它!究其根本,它只是它,选择如何应用,在掌握者的手里! 正如仙界抛给人类的选择。 如果因为自私而产生贪婪,因为贪婪而选择好战,那掌控者,必将会使用约柜而导致自我毁灭,反之,如果因为无私而奉献,因为奉献而导致进步,那约柜的意义,就只剩下观赏品的价值,从而渐渐地,走上大同正轨。 自我毁灭和自我改造,这是选项。 但无论是哪个选项,仙界都将会降临。 一个是通过毁灭旧世界,令约柜中的灵气铺道,一个是通过组建新世界,令天地灵气重生来接引,所以,人类该做的,是拯救自己,而不是被神拯救!” 明悟到这一层,深锁白羽多时的困惑噔地粉碎,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清醒过。 神,是不会眷恋积病、却又不肯回头的旧人类,所以他会选择毁灭,通过毁灭的灰烬,来滋养吸收养分,从而新生的新新人类,所以,所谓的末法时代,其实只是一个或毁灭、或重生的借口。 自强,那便重生,自亡,就剩只剩毁灭。 “既然是这样,那仙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要看,就等我改造完世界,再空出心思,好好地看个仔细!” 甩袖离开,白羽大步走向通道,头也不回,嗡地一声碎响,约柜闭合,通道消失不见。 白光隐没,留下滚滚翻动的灵气,珍惜着这些取之不易的灵气,白羽将其尽数吸纳,接着放眼看去,只见殿门之外,万物一派欣欣向荣之意。 “出来了…毫无伤害!” 眼瞳剧震,伊格尔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约柜的威力,向来是所向披靡,它与毁灭,早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体名词,可是为什么,独独白羽能在约柜的光芒中,全身而退,没有一丝半点的损伤? 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平安无事,那这些结界,也就收了吧!” 甩袖挥动,立时间,千道结界立即烟消云散,长身站立起来,白羽低低向伊格尔传音一番,接着抬步向前迈动,身形在养心殿中消失不见,出现在腾云殿前。 “老朋友,你还是一样的见不得光啊!” 长风舞动,卷起白色长襟,白羽目光笔直,径直钉在黑暗下,天虎星的面孔上。 “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是啊!”慨叹一声,白羽恍如隔世,“不知道和你的修为相比,高下如何?” “谁高谁低又怎么样?我的那碗羹,你已经吞在肚子里了。” 阴恻地说动着,虚魔眼光不断跳转,一直向着紫霄山的方位看去,她能辨明出来,波动的源头,就在那座山峰的山腰上。 “怎么?对约柜还不死心?” “是又怎样!” “那就动手试试看!我量你一道分身,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嘿嘿,不要小觑我虚魔的实力!” 跳纵身形,身后十二道黑影齐齐闪动,化作疾飞的黑箭,钉立在白羽周边十二个方位中,紧随着,虚魔冲身而上,双手凝动印记,大吼一声,“破灭寂静!” 忽的,天昏地暗,但却鸦雀无声。 冥冥中,银色雷电自虚妄中被接引过来,不带凡尘中的友善,凶戾无匹,直扑白羽面门杀去,却被白羽张口吞进,光芒一闪,消逝地无影无踪。 “雕虫小技,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赶快现出本体,再和我一较高下吧!” 展袖一挥,阵法破灭、天地澄明,十二道黑影体内黑气尽数被强势拔除,仅剩天虎星眼中一丝,信手招动,天虎星身体不由自主送入到白羽手上。 揪着领口,白羽正视虚魔黑瞳说道,“藏头露尾,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本体揪出来!” “但愿你有那个本事!” 阴狠的话语说尽,黑气消散不见,天虎星眼白浮现,恢复正常面貌,只是被虚魔寄居良久,体内精气耗尽,如今黑气一去,身形顿时瘫软下去。 “已经走了?” 白羽试探性地伸动神识,搜查天虎星识海,确认无恙后,这才转交给刘黄看管,逐一检查过去,确定一行十二人都无问题,白羽这才向刘黄吩咐到,“带他们去苍松山,安排在天狼星附近的洞府中修养,好生看护,千万不能怠慢了。” “是!”带着天虎星等人退下,刘黄先行安排去了。 一时间,腾云殿上,只剩白羽、史胖子、王建威三人。 “咔咔咔!” 地面上,一朵花苞破土而出,啵地一声,绽放出美艳的花彩,以及伸出袅袅的轻烟,烟中夹带着,正是苍井依的身形。 “约柜那边,李强在照应着,所以我就过来了。” “正好,我本来打算去叫你。”转身看向腾云殿,白羽迈步说道,“走吧,进屋子里一起说吧!” 依次走进腾云殿中,白羽挥袖布下十二层结界,这才盘腿落定在大殿中心说道,“你们知道,我在约柜中看到了什么吗?” “难道是看到了上帝?”史胖子惊疑说道。 “上帝倒是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他的老家,天国。”顿住一下,白羽继续说道,“或者说,叫做仙界更为合适。” “仙界!” 三人齐齐流出诧异的面容。 “没错,就是仙界!”白羽肯定到,“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约柜只是个武器,这是因为它在口口相传中,都是武器的定论,我们也在它的威力下,从来没去怀疑过这一点。” “可是,那么小的一个箱子,里面能装得下整个天界?” “装是装不下,但是装下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还是绰绰有余。” “你的意思是,约柜其实只是一个时空阵?” “没错!而且约柜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力量。”白羽肯定说道,“我们所看到的白光,其实就是大量灵气汇聚的场面,只是因为末法时代的缘故,大气难以承受海量灵气的喷涌,所以才产生出毁灭天地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这一点倒是叫人无从推想!”苍井依顿首到,“不过我有个疑问,仙界在传说中,不是一直和人界是相连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会单独远去?还有,它既然远去了,为什么还要特地留下约柜这条通道?” “留下约柜,是因为它想回来。” “回来,那天地,不是无法承受?” “的确是,所以仙界这才没有贸然回来。”白羽点头,娓娓倒出他说了解的情报,“通过我对升仙诀里面记载的资料研究,我认为,仙界和人界,原本是相连在一起的,所谓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就是这个意思,而这两者之间,要想相连在一处,必须要有个牵引的力量!” “灵气!”苍井依立即反应到。 “没错!就是灵气!” 白羽说道,“灵气,上下通行,并且在天地间循环相生,所以能将天界和人界紧紧相连在一处,但是地面灵气渐少后,这股力量便变得羸弱,所以仙界,也就踏上了远去的步伐,人界,也就开始进入到无神时代。” 第340章 “灵气,上下通行,并且在天地间循环相生,所以能将天界和人界紧紧相连在一处,但是地面灵气渐少后,这股力量便变得羸弱,所以仙界,也就踏上了远去的步伐,人界,也就开始进入到无神时代。” 白羽说完,伸手幻开迷雾,模拟出云海仙界、以及人间大陆,其间,一股淡白色气息流转人间仙界,生生不息,然而自从地面植被衰亡,沙漠泛滥成灾,这股白色气息,就变得风雨飘渺、命悬一线。 而后,仙界开始向上飘飞,仙人纷纷驾空追随而去,人间大陆,信仰衰败,灵气越发稀薄,终于,仙界与人界彻底分离,彻底隔绝两域,不再相连相遇。 “人心堕落,对自然界索取过度,导致灵气稀薄,仙人在地面,难以继续修行,所以只能选择离开人界,神灵不再现世,信仰开始衰败,失去了精神依托,人心更加丑恶!这循环,越转越恶!” 目睹这一切,苍井依惋惜不已,百花谷的破败,恰如白羽所演化那般,正是由于恶性循环的出现,导致曾经繁极一时百花谷凋零在岁月的变迁中。 那份哀痛,迄今仍保留在她们的血脉中。 “原来…原来神仙,是被人给赶跑的!” 怔怔的,史胖子哼出了这么一句。 “约柜,我猜想,就是仙界离开前,有大神通者刻意留下的一道通道,当然,留下回归希望的,不只是约柜主人一个。”白羽说道。 “你的意思是……” “老王,还记得吗,我们曾经遇到一个屏风,谁碰谁倒霉。”转眼看向王建威,白羽开口问道,“当时我的实力还很低微,看不出屏风的奥秘所在,现在回想起来,那道屏风里面,蕴含人道大势,主人绝非等闲!此外,还有一道痕迹,离我们很近,但我们却从来没有深究过。” “是什么?” “就是我们这身修为!”展开双臂,白羽荡动长袖说道,“仔细点来说,是我们所修炼的升仙诀!以前我从未和你们说过,我是怎么得到这份宝典的,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当时我和史胖子被人追打,慌忙中我躲进一道破庙,接着头部被瓦片击中,在梦中,有一位白衣老人将升仙诀赠送给我,并帮我扎下基础,直接修成炼气一阶。” “喔!难怪,难怪那天下午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史胖子咂舌道,他没想到,原来白羽的奇遇居然是梦中传道这么儿戏。 “约柜、升仙诀、屏风…看来你说得没错,仙界希望人界能够接引他们回去。” 听尽这些,苍井依点头认同白羽的想法道,从这种种的蛛丝马迹中,不难看出,仙界的确为两界合一留下了希望。 “我有个疑问!”沉闷半晌后,王建威提出疑问道,“既然希望两界不分离,那为什么不向人族陈述利害,而是放任人类走上毁灭的道路?” “大概是积重难返吧!”苍井依叹道,“见微知著,从菊花一脉的悲哀历史中不难看人,利益熏心,是背叛最常见的源头。” 沉默不语,众人默然。 利益,是驱使进步的动力,也是道路陷落的根源,如果没有欲.望在作祟,那便不会有诸多的尔虞我诈,如果没有享受的火苗在冒头,生物就不会大笔被捕杀,植物,就不会成批被摧毁。 一切的源头,终究还是出自人心中的不满。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抬起头来,苍井依眼看着白羽目光清澈,心中隐隐拨开了一丝触动。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有能力,那为什么不做点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们运气正好,碰上了一个精神空虚的绝好契机。”白羽说道,将心中的心愿再次吐露,“只要合理利用手中的资源,我们大有可为!相信我,明天会更加美好!” 壮志,不需要豪言,平静的夜里,白羽送给三人的,是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他们相信白羽的实力,更相信白羽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物的眼神,是杂乱无章,没有一个上进者的眼神,会是黯淡的。 次日,天明时分。 一夜未眠的天极星呆坐在办公室中,忽的光芒缭绕,浮出洪先生疲倦的脸容来。 桌面上,依旧放置着白羽的卷宗,桌角四处,堆放的文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多到快件洪先生的身躯淹没,定定神,洪先生捏动眉心说道,“如何?天一教那边,有什么消息传递回来?” 没有急于开口回答洪先生的问题,天极星平静地反问道。 “全会那边,商讨的结果怎么样?” “反对的人数还是居多。”没有见怪天极星的无礼,疲倦的洪先生在这方面有些变懒了,“整整争吵了一夜,还是熬不住人多的洪流。” “真理,为什么总是要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叹息着,天极星很是无奈,“昨天下午三点,天狼星小组失联,昨天晚上九点,天虎星小组失联,直到现在,这两个小组,也还没有消息。” “依你看,天一教,会怎么处理他们?” “软禁他们,分化他们,将他们吸纳。”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帮手。”天极星苦笑道,“否则他们无法撼动紧衣卫这样的庞然大物。” “你还真了解他们的心思。”洪先生谜样笑起,“难怪你送过去的,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闷闷不做声响,天极星没有反驳。 “看来我的猜想成真了,你一晚没睡,担心的,不是白羽会怎样对待天虎星和天狼星,而是等待中心全会的投票结果,看看中心全会,要决定如何对待白羽这个问题!” 言辞锐利,话锋强劲,问罪的架势,毕显无疑。 然而面对上峰这般姿态,天极星也未有开口服软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听动着,嘴角边那丝轻蔑的笑容,越开越盛。 “你的精神,已经背叛了组织,所以,我在这里宣布,天极星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正高声下达审判间,突兀地,从外方闯进一道身影,冲着洪先生失声说道,“洪先生,天一教的白羽,出现在京都上空了!” 第341章 七杀星 “什么!” 拍案起身,洪先生失声叫道,“他哪来的胆子!” “天生的!”天极星冷笑道。 “哼!”起身向外走去,伸手摁动键钮,关闭全息影像,同时冲秘书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跨动着步伐,洪先生焦躁如疾射出去的利箭,身后助手只能忙不迭地追赶着他的脚步,用最新的情况拖沓住他的脚步,“洪先生,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应对方案。” “都采取了什么?” “我们调用天行者,在太空已将焦点瞄准白羽,另外,三千米低空,部署二十架载有微缩激光的战机正在候命,地面方面,紧急迎战部队集结完毕,另外,小南海……” 顿下脚步,洪先生沉声问道,“怎么样?” “七杀星,同意前来参战!” “好!”洪先生脸上浮出喜意,神情宛如久旱逢甘霖,“有他们七人在,纵使是真神下凡,也要见面发愁!” 说罢,抬头向天看去。 只见在京都标志性的天都老城门上方,一点白衣随风飘扬,正是声名在地下世界如日中天的天一教教主,白羽! 此刻,白羽居高临下,身下的一切,看得额外分明。 整齐划一的装甲车将路面尽数堵截,分散四列、身上披带各式武器的士兵拉起栓口,将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向悬浮在空中的目标。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引起白羽的注意。 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在那地面之上,抬头仰望他的七人。 这七个人,神态各异。 有吊儿郎当的不恭青年,也有成熟稳重的豆蔻少女,还有闭眼假寐的谢顶老头,也有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此时,七人眼眺着白羽,嘴中各自发出咕咕咕的声响,白羽耳中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心里却是一头雾水,根本无从解读他们话语中意思。 “连心声也是这样?…还有加密封印,这七个人,实力和紧衣卫的星官,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正白羽凝视七人的时候,地面七人,也在凝视白羽。 那嘴巴不断咂巴,双手插在兜中的少年,抬头凝视着白羽,接着信手从口袋中取出锡箔纸,认真将残渣包好,慢条斯理地走向垃圾箱,稳稳丢在当中,过后,才又慢慢吞吞地走动回来,取出口香糖,继续放在嘴中一片,仰起头来,继续嚼动着。 神色不慌不忙,没有丝毫即将作战的不安躁动。 “都半天了,还不开打。” 身材火辣、脾气也火辣的红发女郎双眼腾出火光,脑后长发飘舞竖起,骂骂咧咧地抱着双臂说道,“不知道老娘每天要睡二十一小时美容觉嘛!居然还耽误我的时间!” “武曲,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每天睡眠最好保持在八小时,过度睡眠,不仅不会起到美肤养颜的效果,反而会加速衰老。” 手捧书籍,蓝衣黑裙的女孩一板一眼说道。 “咳咳,虽然说,老人家睡眠浅,不用睡太久,可是,站这么久,对膝盖还是不好的。”弯腰屈膝盖,脑袋溜光浑圆、白发长眉的破军锤动着大腿说道,“而且,他还站在上方,抬头太久,对颈椎也不好。” “不会啊!正好吊吊眼皮。”嚼动口香糖的少年淡定说道,“我听说,当年有个戏曲名角,就是天天双眼朝天,最后练出一双吊凤眼,又传神又好看。” “眼皮的弹性,是有时限的,过了四十岁,就不会再轻易更变。”文曲不厌其烦地普及知识到,“所以,破军先生要是想改造眼皮,那就只能进行外科手术。” “就是就是!”身穿一身精短唐装,身形最为娇小的禄存笑道,“再说了!老头的眼皮都快掉到地上了,再怎么抬也没用!” “呵呵,禄存,你又乱说话了。” 盘腿坐在地上,巨门拍拍自己宽厚的肩头说道,“破军先生,坐在我的肩头上休息下吧!”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纵身轻灵一跃,禄存缩起身形,双脚着力在巨门肩头,好比灵猴攀附在常人肩上,稳稳当当,“你看,我平常都这样,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好了!” 挥起衣袖,白发红衣的廉贞挥出身后阔木刀说道,“没有意义的闲聊时间到此结束!巨门,送我上去!” “好!” 巨门点点脑袋,看向破军,“破军先生,麻烦你移下步子。”接着,又看向禄存,只是还没说话,就被禄存抢白道,“没事,我就攀在你的肩头,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咧嘴笑笑,巨门没有反对。 站起小山般的身形,双拳握紧垂向地面,忽的,廉贞身形暴动,转瞬消失在原地,突兀地乍现在巨门身前,右脚,正轻快地踏在巨门双拳之上。 “呼!” 双臂猛地发力,霎时间,廉贞疾飞而出、冲天而上,手中木刀架起,向着白羽脚下的玄木剑,重重挥落斩击,“断水流,一字斩!” 风声乍起,凝成风刀一片,声若惊雷,势比崩天。 向着白羽下肢极速而来,威力之强盛,当真是白羽平生首见,惊得白羽连忙挥手耀出一片龙卷,向前甩开,立时,两股截然不同的风之力相撞一处,撞出破碎气流无数,咔咔好似天地炸响! “呼!” 出乎意料,风卷破碎,风刀却并未完全泯灭,破开风卷之后,仍携带千钧力道,直向白羽而来,扑动在白羽的衣襟上,撞出崩坏之音。 “嘭!” 长发飞扬,破碎的气流,荡漾起白羽的黑发。 那道风刀的后劲,正如它的威力般,都超出白羽的想象。 “同样是风的力量,为什么她的风刀,威力却比普通风灵强盛这么多呢?” 狐疑地打量着落身向下的廉贞,廉贞的双眸也正紧盯着白羽不放,同时单手凝成印记,轻喝出声,“风神台!凝!” “呼呼呼……” 兀的,长风在她的脚下卷动开来,浩浩荡荡,来自四面八方,最终成形在方寸间,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明台,旋转飞舞在廉贞脚下,将她的身形稳稳托起,与白羽正打对面。 “借风而立!”流出诧异的眼色,白羽震惊到无以复加,这个招式,分明就是升仙诀中记载的灵术!连名字一模一样! 第342章 风灵暴风杀 “巧合?还是同出一源?” 内心一阵惊撼,白羽眼神加重两分。 那道风神台秘术,因为白羽已经学会使用缩地成寸以及腾云术,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去仔细研习,可若是修行起来,大抵也就如廉贞所施展的这般。 只是出处,以及同不同属一门,还有待研究。 寻不出个端倪来,白羽决定开口试探一番,“这位朋友,你脚下的风神台,甚至俊俏啊!” “断水流!千刃斩!” “……” 没有接话,廉贞回给白羽的,是密不透风的庞大攻击。 浓浓一鼓作气,万千风刃呼啸而过,其中夹杂廉贞亲自劈斩发出的斩击,佯攻、暗袭齐上,叫人防不胜防。 “一言不发就开战,这个女人,太直接了。” 抬指弹开扑面而来的风刃,白羽首次发现,原来阔木刀也能如此行云流水般挥洒出万千杀招。 只见廉贞手中那一柄阔刀,刃长四尺,手柄一尺,厚一寸有余,色泽明黄,分量握在手中,看不出个底细,但有一点白羽体会颇深,便是这柄木刀舞转开来,力势越发递进,层层加持之下,威力飞升直上! 击打在白羽的单指间,破灭声愈发清脆,从一开始薄冰碎响,直到冰山分崩,再到冰川炸裂。 一层一进,一刃一声,都叫地面上的紧备部队暗自咂舌。 如此壮阔的战斗场面,怕是他们今生远远不能触及到神之领域! “噗!” 糖泡崩坏,贪狼星眨眨眼,倒卷回糖泡说道,“已经一百七十六斩了。” “廉贞属风,招式天生招摇,而且越是招摇,威力也就越大,现在这点,还只算是热身。”耐心阅读着掌中的书籍,文曲的沉稳,一点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脾性,“倒是你,血煞威力虽强,但后劲缺乏,每每动用,都撑不过十分钟,一旦对上白羽这种高手,战败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所以我今天就没打算要出手啊!” 贪狼极为豁达说道,听得禄存忍不住咯咯一阵乱笑,双脚一松,转蹲为坐,那瘦小的骨盆,居然堪堪和巨门半侧肩头同宽,“今天七人,我看有心出手的也就廉贞、武曲,还有你三人,我们四个男人,可是都没有出手的打算。” “怎么,你们怕了?” “别说那么难听,是不值得。” 禄存笑笑道,“要和一个结丹期作战,我们七人捆在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结丹!” 古井动容,文曲合起书籍说道,“你确定?” “没有什么能比这一点更令人确信的了。”禄存笑道,“所谓御剑飞行,人随剑动,剑转身转!但你仔细看看,白羽脚下虽然踏着长剑,但那剑是死的,没有活力,所以是剑随人动,人转剑转,那既然不是飞剑腾空,就只能是实力突破筑基,结丹飞天而起!” “呵呵,若是这样,老人家还真生不出作战的心思。”苍老的破军笑道,“老骨头一把,没几年活头,还得吊一口命,留到该用的时候。” “论起武学,天下无人能出你左右。” 文曲叹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今天这场战役,不战也罢!” “什么!要老娘来这么久,居然还不战而败!” 火冒三丈,武曲第一个不肯点头同意,“不管!老娘不管!不管你们怎么说,非要打过三百回合才能收场!” “知进退,懂存亡,才是我们七杀的第一准则,除非生死国难,否则无意义的战争,不需要性命相搏!”文曲铿锵有力道,“内耗这种无意义的事,我看就省下吧!” “老人家没意见。” “嘿嘿…我更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三百二十七道了!” 嘴角上,糖泡再次破灭,贪狼继续嚼味说道,“既然都不愿意全面开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叫廉贞大姐住手了?” “且看一看吧!”关节眼上,破军再度开腔,“一来,可以为内耗划个适当的休止符,二来嘛,也可以侧面了解下虚魔的战力,我听说,虚魔的本事,可不会输给他。” “这倒是,观察潜在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观察他的对手。”文曲说道,停下观望书籍的闲情,将书本抱在胸前,开始专注在半空中的战场上。 漫天飞舞的风刃,并未给过白羽丝毫喘息的机会。 木刀挥舞如风,静站风神台上的廉贞不断变转方向,手中动作不停,一直以那最朴实的招式连番进逼,层层力劲叠加之下,她的斩击威力,已经不能同初斩相提并论。 若说初斩力量为一,那么此刻,她的任意一斩,都能过千! 如此强悍的力道,再加如此攻击节奏如此地紧密。 饶是白羽是金丹之躯,单指被震得发麻,渐渐被麻痹了知觉。 “她的后劲怎么这么强盛?看她的样子,就算再挥舞一千斩,也不会疲倦,能将同一件事不厌其烦地摆弄前次,这个人,好可怕的心性!” 内心暗叹不已,白羽此刻才明白,他在修行方面虽然强势,但在修心上,远远不及廉贞的万一,而就在此时此刻,白羽脑中咯嘣一声,悄然打穿了一层屏障,他似乎隐隐地触摸到,廉贞招式强大的秘密。 “不厌其烦…一层又一层地在最简单的招式上下苦功吗?将最简单的招式重复演练,叠加千遍万遍力道,纵然是最简单的攻击,也能迈入神境!就像风是柔弱的,但是一千股风、一万股风凝聚在一处,也能拔山移木,纵横天下!这和水滴石穿的道理是想通的!” 心中豁然开朗,白羽眼色凝重意味消退,澄明开来,脚下缩地成寸发动,梭出身形,跳出战圈之前,与此同时,脚尖轻轻一勾,玄木剑立即入手,被他紧紧掌握。 “风灵,风灵暴风杀!” 言出令行,霎时间,天地变色,黑幕降临,漆黑的天色瞬间笼罩半片京都,掌中利剑尖锐,为它即将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响起声声嘶鸣,大气呼啸,长风急动,白羽守住一股心神,蓄势不发。 “再加持一层…再加持一层……” 力劲重重叠叠,好比浩瀚烟海激发一处,凝成绝对力量破空而出! 一击击出,天地失色。 昏昏暗暗间,那股白光透亮天地,直破风神台,将那环绕相存的千万狂风破回本象,归融于大气怀抱,彻底消散不见。 失去风神台,廉贞身形骤然被引力巨手擒住,狠狠拽下地面,但就在她身形无所依靠的时候,自那平地上,卷弄出点点威风,载动着她的身形,将她缓缓送回到地面。 见状,白羽这才重新出声问道,“朋友,现在,能请你告知,你那风神台,是从哪里学来的吗?” “可以!”脸色收定,但掌中木刀未收,廉贞施施然开口说道,“我这风神台,是从一本破旧古簿中学来的。” 第338章 时代更变 紫霄山下,花团锦簇,各色鲜花绽放,明艳动人。 站在岩石顶上,天狼星亲眼目睹着一片又一片繁花耀起,心中不是滋味,如果当年他也有这份本事,也许就不会错过最美好的华年。 可惜,时间已经错过了。 “错过的时间,追不回来,错过的事情,该不该追回来呢?” 喃喃自语着,天狼星发现,今天的山风,吹得格外缠绵。 桃花盛开,桃花凋谢,留下的痕迹,叫做果实。 当第一批桃子被装进盘中,奉送到白羽面前时,白羽拿起一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用灵气催生出的果实,拿在鼻尖下轻轻嗅动,都额外带着清爽的气息,送入空中浅尝,那香甜的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从咽喉直入肚底,接着游遍全身周天,沁人心脾。 与它相比,世间的一切美味,都黯然失色。 “这简直就是天上的蟠桃!”白羽忍不住开口赞叹道,“什么山珍海味,全都逊色得没边了。” “确实是很香甜。” 苍井依说道,“我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桃子。” “好…好!” 忙不迭地挤出两个字眼,史胖子恨不得将自己嘴巴撕开,狼吞虎咽地嚼味着手边的桃子,怕是被别人抢先,心慌急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就我们独享?” 白羽起身,手握蜜桃说道,“传我的口令,每家每户,都送去仙桃十枚,另外,准备一筐二十枚的桃子,送到天狼星的住所去,让紧衣卫也尝一尝,我们天一教种出的果实。” “二十枚?会不会太少?”停下动作的史胖子问道,“十几个人,不够分呀!” “不!就送二十枚!” 白羽肯定地说道。 在他身旁,苏峰眼眸轻轻转动,接着退下先行安排去了。 一刻钟后,天狼星望着面前那筐桃子,陷入了沉思。 十三人,却只送来二十只桃子,要说不是故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依照夏国人的礼数,至少也要好事成双,凑个双数才是。 “他这是想告诉我,机会不是公平给每个人的?” 皱起眉头,天狼星望着这一筐蜜桃,没有动手出外分发的意向,只是静静沉思、静静出神着。 守在洞外,苏峰耗尽一个时辰的枯等,也没等到天狼星出外活动的影子,抬头看了眼即将落下山头的夕阳,这才纵身一跃,与空中消失不见,回到真心殿上复命。 月影上浮,真心殿上,一片篝火通明。 白羽盘腿坐镇大殿当中,身旁围聚着的,只有李强和苍井依两人。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大殿上布下一千道结界,你们两人,就留守在第五百道结界中,但是,我会给你自由出入结界的权利,一旦发现有异样发生,切记第一件事,就是要开启反向护山大阵,将约柜的力量锁死在阵纹里面,否则一旦外泄,那就不单单是我天一教的大难了!” 吩咐完毕,白羽见二人眼色澄明,已经将自己的吩咐记在心头,这才低声说道,“请约柜!” 话语掷地有声,从真心殿偏门处,冒出两道影子。 约柜悬浮在前,伊格尔紧随在后。 一人一柜,缓缓前行到白羽面前,接着,稳稳落下。 “一旦约柜有变,就摆脱你费心了。”白羽说道。 “不再多加考虑些吗?”伊格尔说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调用天使国度的残余力量,加上有你的天一教,足以抗衡龙图腾。” “抗衡紧衣卫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击败虚魔。” 目光坚硬如铁,白羽脸色充满刚毅的气息,几乎凝化成果决的情绪,令伊格尔的目光,随着篝火不断闪动,片刻后,没能从白羽脸上找出一丝犹豫神情的他,决定放弃动摇白羽的心思,安静地学着白羽盘起双腿,与白羽坐了个对面。 “现在,我开始第一步,设立结界!” 从怀中取出准备良久的符咒,白羽点指其上,口中一声轻喝,“疾!” 立时间,无数被积压在灵符中的阵纹脱壳而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铺设在真心殿上,然而这还意犹未尽,犹如寒冰薄脆,但千层寒冰积压一处,就可坚硬地连钢铁都自惭形秽。 压缩、再压缩、不断压缩。 结界一挤再挤,却始终没有出现崩裂的极限,相反地,五百道结界,尽在承受范围之内,消消片刻时间,千道阵纹,便划分里外两层,彻底凝聚成形。 与此同时,两道流光符咒自结界中心诞生,仿佛自带灵识般,径直飘落李强、苍井依身前,贴落在他们的心口上。 “第二步,第二层防御,地煞八阵图,出!” 言灵出口,风雷大动。 八部阵纹齐齐映现,浮光掠影般流转地面之上,好比浓郁的正午阳光,金灿灿地令人张不开眼。 “地煞已有,天罡岂能独缺?天罡八卦阵,去!” 喝令一声,朝霞遍生,半空之上,一道温和的八卦阵图闪现,与地面八阵图相互呼应,立时生出无穷伟力,将白羽、伊格尔二人,笼罩得密不透风。 “那么,就是最为关键的第三步!” 眼神对转,四人齐齐点头。 白羽吊起一口气,运转周身护体功法,伸手向前,轻触约柜拉环,微微掀开一角。 “哧——” 白光闪耀,顿时将白羽身影淹没在内。 紫霄山外,正当白羽掀开约柜一角的时刻,在那小寂岭上,等待天狼星小组消息的天虎星,骤然察觉到一股诡异而又强大的波动。 那波动给予他的震撼,毕生首见,仿佛此刻,他正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汹涌海啸! 擦过冷汗,天虎星再也无法耐心等待下去,胖手一挥,立即示意手下强攻沐紫山。 “咻!” 就在天虎星抬步的那一刹那,空中传开一声利响,接着便只见地面上破出一道三丈豁口,三道白色声音幽幽落在了面前。 “对不住了,各位!” 带着温和笑意,刘黄背负长剑,拱手说道,“今天晚上,我天一教有要事处理,还请各位卖个面子,不要越过这道界线。” “早有防备?” 心中咯噔一声,天虎星面色不动说道,“要我们不过界也可以,但是有一点,我们先前有十三名战友进入你们天一教的领地中,现在生死未卜、一点消息也没有反馈回来,所以我想问清楚,他们是否在你们的掌控中?!” “阁下问的如果是天狼星先生,那么,他的确是在天一教内做客。” “做客?我看是软禁吧!” “天虎星先生,您严重了,我天一教向来谨守待客之道。” “一个才成立几天的教派,居然自称向来谨守…不和你咬文嚼字,你让天狼星出来见我。” “不好意思,现下有些不便,还请您多多包涵!” “不便?我明白了,你们所谓的要事,就是在对天狼星下手吧!”厉声喝问,天虎星架势摆开,在他身后,十二名紧衣卫齐齐展动身形,分列四方。 从情报中他们已经得知,天一教的弟子,各个实力非凡,不容小觑。 “好话说完,你也没进去一个字!那就别怪我动武了!” 挥起身后长剑,刘黄剑锋一指天虎星面门,顷刻间,天虎星只觉得面门上一阵刺痛,眼皮发痒下,不由地闭合起来,但等到再睁眼时,便只见刘黄剑锋挥落,径劈自己面门,吓得立即展动异能。 “时空置换!” 忽的一声闷响,刘黄手中变得空空如也,而与此同时,天虎星手中,突兀多出一柄长剑,正是原属刘黄的那柄玄木剑。 挥剑在手,天虎星多生两分戾气,斜眼看准刘黄肩头,倏地扑闪过去,狠狠落下一剑。 咔地一声,天虎星攻势被刘黄轻松破除,没了仙气加持的玄木剑,那边只是一柄普通的绣木剑,就连普通人都能轻易掰成两半,更别提身为修真者的刘黄。 脚步向前一迈,趁着天虎星立足未稳、势劲依然向前之时,单手向前拍出。 掌身相撞,高下立见。 浑身不过百斤力道的天虎星自然敌不过刘黄的千斤掌力,一击之下,身形如风中落叶般高高扬起,游荡空中打了了转动,这才猛地栽落在地上,撞出一声闷响。 收手起来,刘黄依然保持和颜悦色。 “天虎星先生,夜幕降临之前,我家教主曾经有两句话托我转带给您,他说,时代再改变,停滞不前只有死路一条!另外,天一教的子弟,不同于当时只会蛮力进攻的他,如今任何一名教众的手段,都很丰富多彩!” “这是在藐视紧衣卫嘛?!” 不甘地支起身形,天虎星没有想到,面对炼气五阶的刘黄,他居然败退得这么快,“刚才只是被你取巧,让我误以为你的木剑带有特殊本领,现在我有了防备,你不会再像刚才那样,那么轻易就得手!” “你大可以试试。” 刘黄笑道,“不过我私人送你一句话,时代在改变,被淘汰者,不应该不自量力!” “哼哼…轻视成名已久的前辈,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十指齐齐动弹,天虎星伸手指向刘黄身外长袍,发动自己的异能,他想将刘黄的衣物尽数掀动下来,好让他无地自容,难以为战。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得心应手的时空置换,今天却显得拖泥带水起来,十指挥动在空中,却像在力拔山河般艰难,根本拖不动分毫。 蛮力相较,天虎星十指崩出血色,平生第一次动用异能遭到反噬,惊得他目眦欲裂,“这…这是为什么?!” “天虎星先生,还是那句话,时代在改变!” 仙气护体,刘黄从容地开口解释道,“早在教主当年被您以这种手段牵制后,他便一直思索应对的方法,后来,再经历众多的事情后,他终于找出了应对的方法,就是现在你所看到的这般!虽然看起来没有动作,但早有一层防护,护在了我的身上!” “不!不!不!这不可能!” 双眼怒张血丝,天虎星不甘地吼道,而就当他撕心裂肺的那一瞬间,一股黑气,自地下冒进他的脚心,直冲他的面门,过后,将他的双眼染黑得如同黑墨,不剩一丝白迹。 低下双眸,双眼浓黑的天虎星如同饿鬼般低吼到,“不!这个时代,是属于我的!” 第344章 法天相地 冲天凤凰,浴火而起,昂首低吟,目空世间一切。 这道凤凰的出现,确实出乎白羽的想象。 无论是从样貌间,亦或是神态动作间,都与仙界神凰一致,别无二样。 正诧异间,只见那火凤目光闪过,落在白羽身上后,立时间,白羽周身火热一片,彤彤的红霞高高耀起,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眼之威,竟至于此! “和伤神令相似的招数,必须脱离它的视线范围!” 长袖舞弄,刮起狂风一片,夹杂着碎石烟土的迷雾,混淆掉凤凰的目光,立时间,那火红的彩霞遍照在迷雾上,将那层层迷雾燃烧殆尽。 “人不见了?” 化身凤凰的武曲心中惊疑道,白羽的身形,竟然与被热焰烧尽的迷雾一同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那火凤上空,梭动空间的白羽周身余热未消,白色长衣依然显现通红一片,轻风荡起,在他的长襟上掀起阵阵涟漪。 “好厉害的仙眼神通,以目杀人、以目施术,这已经是超脱普通修真者范畴的灵术,传言成只有仙才可施展,不想有人居然还能在此道成就!先有暗夜、后有七杀,看来世间的法门,还有升仙诀中未记录完全的!” 暗叹自己和仙眼神通无缘,白羽手中禁制流转,在那双掌间,萌生出一道阴阳图,内有双鱼,外有八卦,正是天罡八卦阵、地煞八阵图的变转用法。 一旦动转开来,上可夺天地造化、下可弑神戮仙,故名刑天。 “刑天阵!去!” 话毕,双手震颤,刑天阵徒然一抖,径飞而去,扑在神火凤凰身上,立时化作八阵图,如同飘忽闪烁的彩色气泡,将火凤拘禁在内,随风渐渐远去。 “不好!武曲被他拘禁了!” 地面之上,眼看分明的巨门高声说道,蹲在他的肩上,禄存手搭凉棚,看着火凤狂乱挣扎,却穿不出八卦气泡的神态,嘴角忍不住嘿嘿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这下那个婆娘,可以尽情地发泄她的怒火了!” “呵呵,老人家觉得,是该动动筋骨了,虽然会累。” 起声笑笑,苍老的破军手扶长须,身形腾空一转,在半空中消闪不见,继而,忽的,他那苍老的身形骤然闪现在白羽身后,双手扣动一挤,起声暴喝道,“绝灭!黑炎修罗阵!” “轰……” 颤音四起,白羽眼前一片天昏地暗,抬眼看去,日色换做黑暗,低眼下俯,大地亦是如此。 此时的他,正身处一道幽黑结界中。 当中火光四簇,分上下左右,各自燃动旺盛,冲当心白羽跳动苗头,一道道不急于攻杀白羽,却又各自蠢蠢欲动,跳动出旋转的火花。 俄尔,一声哨响。 但见那破军双手做出捏笛状,先起一声啸音,紧接道道笛声响起,那黑焰也随之舞动展开,上下左右,各自纷乱有序,时而齐头并进,时而上窜下收,时而又左右相并,时而沉寂不动! 节奏变幻开始轻描淡写,但却规律无常,令人难以琢磨。 消消片刻时间,白羽周身便已被烧过数百遍,烧的浑身上下一片心烦意冗,举止动作越发无序,暴怒的情绪逐渐写重在脸上。 “不好!这烧的不是炎火,是心火!” 察觉到自己情绪渐渐失控,白羽心中暗叫不好,随即稳住情绪,心中默念清心咒,“显密圆通真妙绝,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口诀记来多有益,摒除邪欲得清凉……” 随着清心咒念开,白羽脸色,缓缓修复平静,开始沉浸安稳下来,不再显现暴怒之色,接着这层平静外衣,白羽一鼓作气,直面心火,忽的上前穿透火层,一掌向前拍出,掌中流现“開”字,口中暴喝一声,“开!” 那道结界,立时应声土崩瓦解,消散不见。 “咳咳…没想到,居然连心火也烧不动他,他的本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全面!”破军惋惜着说道。 地面上,禄存那嘿嘿的坏笑声再次响起,似乎是看到精彩绝伦的戏段,开心地喜形于色。 “嘿嘿!老人家就是老人家,不懂得世界是在与时俱进的。”禄存坏笑道,“还是让贪狼去吧,他动作快,而且不耽误功夫!” “吧嗒!” 双脚落地,原先高高窜起的贪狼此时才落回地面。 从口袋中掏出稀薄纸,将残渣包好,接着扫眼认真找到着,从那废墟间,瞥见碧绿的一抹颜色,这才小步过去,将锡箔纸,认真地丢了进去,接着才双手插兜回来抗议道道,“不要!每次施展血煞,都会累的半死!” 说着,随手又从口袋中取出口香糖,轻轻放在了口中。 “还是我来吧!” 双手搬动禄存的双脚,巨门将他稳稳地放在地面,接着迈步向前,目光锁定白羽后,还不忘提醒二人,“你们站得远一点,不要被波及到。” “放心,贪狼会替我挡着的。” “那好!” 安心后,巨门浑身一震,全身上下,肌肉筋骨尽数暴躁开来,那在空中白羽目睹只有蝼蚁大小的身形,轰得暴涨百丈之高,顶天立地,耸然如山岳,就连四方尘雾,也只能在他胸口缭绕,越不过他那高高在上的头颅。 哑口无言,白羽看着他那庞大的身躯,无法生出轻视之心。 这般身形,他只在冥王现世的时候才目睹过。 “这家伙,能力就是法天相地吗?” “哞!” 鼻息喘动,轰炸如雷,巨门低身下看,锁准白羽身形后,双掌抡动开来,朝着白羽径直拍来。 双掌呼动间,风声阵阵,不绝于耳,隆隆如暴戾雷音,卷动出的气流,更是令白羽衣襟飘舞过纵,竟在飘舞间,生出拖拽的力道,要将白羽的身形左右挤动,合在当心一处! “被锁定了!” 脑海中,浮现第一念头,便是自己陷入巨门的牢狱中,如此庞大的身形,锁定对手,自然困难无匹,但也在此中,另辟了新径! 那便是以掌风锁定猎物,再以巨力一举扑杀! 白羽,已然陷入了险境! 第340章 “灵气,上下通行,并且在天地间循环相生,所以能将天界和人界紧紧相连在一处,但是地面灵气渐少后,这股力量便变得羸弱,所以仙界,也就踏上了远去的步伐,人界,也就开始进入到无神时代。” 白羽说完,伸手幻开迷雾,模拟出云海仙界、以及人间大陆,其间,一股淡白色气息流转人间仙界,生生不息,然而自从地面植被衰亡,沙漠泛滥成灾,这股白色气息,就变得风雨飘渺、命悬一线。 而后,仙界开始向上飘飞,仙人纷纷驾空追随而去,人间大陆,信仰衰败,灵气越发稀薄,终于,仙界与人界彻底分离,彻底隔绝两域,不再相连相遇。 “人心堕落,对自然界索取过度,导致灵气稀薄,仙人在地面,难以继续修行,所以只能选择离开人界,神灵不再现世,信仰开始衰败,失去了精神依托,人心更加丑恶!这循环,越转越恶!” 目睹这一切,苍井依惋惜不已,百花谷的破败,恰如白羽所演化那般,正是由于恶性循环的出现,导致曾经繁极一时百花谷凋零在岁月的变迁中。 那份哀痛,迄今仍保留在她们的血脉中。 “原来…原来神仙,是被人给赶跑的!” 怔怔的,史胖子哼出了这么一句。 “约柜,我猜想,就是仙界离开前,有大神通者刻意留下的一道通道,当然,留下回归希望的,不只是约柜主人一个。”白羽说道。 “你的意思是……” “老王,还记得吗,我们曾经遇到一个屏风,谁碰谁倒霉。”转眼看向王建威,白羽开口问道,“当时我的实力还很低微,看不出屏风的奥秘所在,现在回想起来,那道屏风里面,蕴含人道大势,主人绝非等闲!此外,还有一道痕迹,离我们很近,但我们却从来没有深究过。” “是什么?” “就是我们这身修为!”展开双臂,白羽荡动长袖说道,“仔细点来说,是我们所修炼的升仙诀!以前我从未和你们说过,我是怎么得到这份宝典的,现在说出来也无妨。 当时我和史胖子被人追打,慌忙中我躲进一道破庙,接着头部被瓦片击中,在梦中,有一位白衣老人将升仙诀赠送给我,并帮我扎下基础,直接修成炼气一阶。” “喔!难怪,难怪那天下午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史胖子咂舌道,他没想到,原来白羽的奇遇居然是梦中传道这么儿戏。 “约柜、升仙诀、屏风…看来你说得没错,仙界希望人界能够接引他们回去。” 听尽这些,苍井依点头认同白羽的想法道,从这种种的蛛丝马迹中,不难看出,仙界的确为两界合一留下了希望。 “我有个疑问!”沉闷半晌后,王建威提出疑问道,“既然希望两界不分离,那为什么不向人族陈述利害,而是放任人类走上毁灭的道路?” “大概是积重难返吧!”苍井依叹道,“见微知著,从菊花一脉的悲哀历史中不难看人,利益熏心,是背叛最常见的源头。” 沉默不语,众人默然。 利益,是驱使进步的动力,也是道路陷落的根源,如果没有欲.望在作祟,那便不会有诸多的尔虞我诈,如果没有享受的火苗在冒头,生物就不会大笔被捕杀,植物,就不会成批被摧毁。 一切的源头,终究还是出自人心中的不满。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抬起头来,苍井依眼看着白羽目光清澈,心中隐隐拨开了一丝触动。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有能力,那为什么不做点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们运气正好,碰上了一个精神空虚的绝好契机。”白羽说道,将心中的心愿再次吐露,“只要合理利用手中的资源,我们大有可为!相信我,明天会更加美好!” 壮志,不需要豪言,平静的夜里,白羽送给三人的,是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他们相信白羽的实力,更相信白羽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物的眼神,是杂乱无章,没有一个上进者的眼神,会是黯淡的。 次日,天明时分。 一夜未眠的天极星呆坐在办公室中,忽的光芒缭绕,浮出洪先生疲倦的脸容来。 桌面上,依旧放置着白羽的卷宗,桌角四处,堆放的文件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多到快件洪先生的身躯淹没,定定神,洪先生捏动眉心说道,“如何?天一教那边,有什么消息传递回来?” 没有急于开口回答洪先生的问题,天极星平静地反问道。 “全会那边,商讨的结果怎么样?” “反对的人数还是居多。”没有见怪天极星的无礼,疲倦的洪先生在这方面有些变懒了,“整整争吵了一夜,还是熬不住人多的洪流。” “真理,为什么总是要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 叹息着,天极星很是无奈,“昨天下午三点,天狼星小组失联,昨天晚上九点,天虎星小组失联,直到现在,这两个小组,也还没有消息。” “依你看,天一教,会怎么处理他们?” “软禁他们,分化他们,将他们吸纳。”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帮手。”天极星苦笑道,“否则他们无法撼动紧衣卫这样的庞然大物。” “你还真了解他们的心思。”洪先生谜样笑起,“难怪你送过去的,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闷闷不做声响,天极星没有反驳。 “看来我的猜想成真了,你一晚没睡,担心的,不是白羽会怎样对待天虎星和天狼星,而是等待中心全会的投票结果,看看中心全会,要决定如何对待白羽这个问题!” 言辞锐利,话锋强劲,问罪的架势,毕显无疑。 然而面对上峰这般姿态,天极星也未有开口服软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听动着,嘴角边那丝轻蔑的笑容,越开越盛。 “你的精神,已经背叛了组织,所以,我在这里宣布,天极星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正高声下达审判间,突兀地,从外方闯进一道身影,冲着洪先生失声说道,“洪先生,天一教的白羽,出现在京都上空了!” 第341章 七杀星 “什么!” 拍案起身,洪先生失声叫道,“他哪来的胆子!” “天生的!”天极星冷笑道。 “哼!”起身向外走去,伸手摁动键钮,关闭全息影像,同时冲秘书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跨动着步伐,洪先生焦躁如疾射出去的利箭,身后助手只能忙不迭地追赶着他的脚步,用最新的情况拖沓住他的脚步,“洪先生,我们已经采取了紧急应对方案。” “都采取了什么?” “我们调用天行者,在太空已将焦点瞄准白羽,另外,三千米低空,部署二十架载有微缩激光的战机正在候命,地面方面,紧急迎战部队集结完毕,另外,小南海……” 顿下脚步,洪先生沉声问道,“怎么样?” “七杀星,同意前来参战!” “好!”洪先生脸上浮出喜意,神情宛如久旱逢甘霖,“有他们七人在,纵使是真神下凡,也要见面发愁!” 说罢,抬头向天看去。 只见在京都标志性的天都老城门上方,一点白衣随风飘扬,正是声名在地下世界如日中天的天一教教主,白羽! 此刻,白羽居高临下,身下的一切,看得额外分明。 整齐划一的装甲车将路面尽数堵截,分散四列、身上披带各式武器的士兵拉起栓口,将那黑洞洞的枪口,面向悬浮在空中的目标。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引起白羽的注意。 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在那地面之上,抬头仰望他的七人。 这七个人,神态各异。 有吊儿郎当的不恭青年,也有成熟稳重的豆蔻少女,还有闭眼假寐的谢顶老头,也有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此时,七人眼眺着白羽,嘴中各自发出咕咕咕的声响,白羽耳中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心里却是一头雾水,根本无从解读他们话语中意思。 “连心声也是这样?…还有加密封印,这七个人,实力和紧衣卫的星官,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正白羽凝视七人的时候,地面七人,也在凝视白羽。 那嘴巴不断咂巴,双手插在兜中的少年,抬头凝视着白羽,接着信手从口袋中取出锡箔纸,认真将残渣包好,慢条斯理地走向垃圾箱,稳稳丢在当中,过后,才又慢慢吞吞地走动回来,取出口香糖,继续放在嘴中一片,仰起头来,继续嚼动着。 神色不慌不忙,没有丝毫即将作战的不安躁动。 “都半天了,还不开打。” 身材火辣、脾气也火辣的红发女郎双眼腾出火光,脑后长发飘舞竖起,骂骂咧咧地抱着双臂说道,“不知道老娘每天要睡二十一小时美容觉嘛!居然还耽误我的时间!” “武曲,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每天睡眠最好保持在八小时,过度睡眠,不仅不会起到美肤养颜的效果,反而会加速衰老。” 手捧书籍,蓝衣黑裙的女孩一板一眼说道。 “咳咳,虽然说,老人家睡眠浅,不用睡太久,可是,站这么久,对膝盖还是不好的。”弯腰屈膝盖,脑袋溜光浑圆、白发长眉的破军锤动着大腿说道,“而且,他还站在上方,抬头太久,对颈椎也不好。” “不会啊!正好吊吊眼皮。”嚼动口香糖的少年淡定说道,“我听说,当年有个戏曲名角,就是天天双眼朝天,最后练出一双吊凤眼,又传神又好看。” “眼皮的弹性,是有时限的,过了四十岁,就不会再轻易更变。”文曲不厌其烦地普及知识到,“所以,破军先生要是想改造眼皮,那就只能进行外科手术。” “就是就是!”身穿一身精短唐装,身形最为娇小的禄存笑道,“再说了!老头的眼皮都快掉到地上了,再怎么抬也没用!” “呵呵,禄存,你又乱说话了。” 盘腿坐在地上,巨门拍拍自己宽厚的肩头说道,“破军先生,坐在我的肩头上休息下吧!”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纵身轻灵一跃,禄存缩起身形,双脚着力在巨门肩头,好比灵猴攀附在常人肩上,稳稳当当,“你看,我平常都这样,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好了!” 挥起衣袖,白发红衣的廉贞挥出身后阔木刀说道,“没有意义的闲聊时间到此结束!巨门,送我上去!” “好!” 巨门点点脑袋,看向破军,“破军先生,麻烦你移下步子。”接着,又看向禄存,只是还没说话,就被禄存抢白道,“没事,我就攀在你的肩头,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咧嘴笑笑,巨门没有反对。 站起小山般的身形,双拳握紧垂向地面,忽的,廉贞身形暴动,转瞬消失在原地,突兀地乍现在巨门身前,右脚,正轻快地踏在巨门双拳之上。 “呼!” 双臂猛地发力,霎时间,廉贞疾飞而出、冲天而上,手中木刀架起,向着白羽脚下的玄木剑,重重挥落斩击,“断水流,一字斩!” 风声乍起,凝成风刀一片,声若惊雷,势比崩天。 向着白羽下肢极速而来,威力之强盛,当真是白羽平生首见,惊得白羽连忙挥手耀出一片龙卷,向前甩开,立时,两股截然不同的风之力相撞一处,撞出破碎气流无数,咔咔好似天地炸响! “呼!” 出乎意料,风卷破碎,风刀却并未完全泯灭,破开风卷之后,仍携带千钧力道,直向白羽而来,扑动在白羽的衣襟上,撞出崩坏之音。 “嘭!” 长发飞扬,破碎的气流,荡漾起白羽的黑发。 那道风刀的后劲,正如它的威力般,都超出白羽的想象。 “同样是风的力量,为什么她的风刀,威力却比普通风灵强盛这么多呢?” 狐疑地打量着落身向下的廉贞,廉贞的双眸也正紧盯着白羽不放,同时单手凝成印记,轻喝出声,“风神台!凝!” “呼呼呼……” 兀的,长风在她的脚下卷动开来,浩浩荡荡,来自四面八方,最终成形在方寸间,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明台,旋转飞舞在廉贞脚下,将她的身形稳稳托起,与白羽正打对面。 “借风而立!”流出诧异的眼色,白羽震惊到无以复加,这个招式,分明就是升仙诀中记载的灵术!连名字一模一样! 第347章 对话 明神花,花开明神,夜宴花,花谢落幕。 万千繁花齐放,团团彩花紧簇,各式妙用无穷,令文曲茫然无匹,这些奇花,她竟认识不过三五种,而更可怕的,是这些花朵各有奇用,一旦绽放,便令她言语堵塞,只得不断吐露虚妄的字眼,令谎言世界越发变得岌岌可危。 “真实的谎言,已经不再真实…我的学习之路,果然还很漫长。” 轻叹一声,未能将影响施加给白羽的文曲自主撤去秘术。 霎时间,白羽眼前一幻,重现浮现出天都老城门,而在身下,七杀一众正齐齐整整地仰头观望,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结果,当见到白羽自主意识恢复,各自流出异样的色彩。 “靠!老娘居然打输了!” 火冒三丈,武曲对于自己的失败愤懑不已,在她身边,苍老的破军摇头笑笑,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的实力,已经能穿破真实的谎言吗?” 低下头来沉吟着,廉贞认真地思索着,一边暗暗打眼看向沉默不语的文曲,她心知,在真实的谎言中,二十四小时是一瞬,二十四分钟也是一瞬,那么,白羽究竟在真实的谎言中,熬过了多长时间呢?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有些诧异!” 白羽狐疑地心说道,同时,也感到一丝困惑,身处真实的谎言中,他几乎没有察觉到那是秘术,而是误认为真实,那么,如果按照真实的谎言继续进行,到最后,真实的谎言,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 不得而知。 但肯定是相当可怕的影响。 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地令人反怀疑如今的现实,才是谎言。 “哝!是不是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咂巴着嘴唇,贪狼向身边的禄存问道,禄存依然蹲在巨门的肩头上,双眼狡黠地转动两番,也不应话,低下头来问道,“巨门,你觉得我们该还去吗?” “我不知道。”摇摇头,巨门看向破军,“破军先生,你觉得呢?” “呵呵,都行。”破军慈和地笑着,又扭头看向了文曲,“文曲,你说呢?” “我听廉贞姐的。”文曲抱起书本说道。 收起脸色,廉贞扭头看向武曲问道,“武曲,你什么意见?” “没意见,火大着呢!”双眼依然是火光腾腾,武曲紧抱着双臂咬牙切齿道,对于自己在谎言世界中败北,还在耿耿于怀。 “既然如此,那就收队。” 挥手起来,七杀一众在洪先生视线中,怡然自得地退出战场,留给洪先生一片无人收拾的战场,抬手抹动额角上的汗水,洪先生连忙低声吩咐,“快!召集中心全会中的所有人,我要展开会议!” “这……” 有所犹豫,助手不确信地追问道,“您确定吗?” “我很确定!” 洪先生攥紧拳头,压紧语气说道,手心中,挤满惶恐的汗水。 事到如今,不可能由他单人面对白羽。 与其独自身处险境,不如聚齐所有人的力量,共同面对眼下紧张万分的情势。 这声肯定的语气,也令白羽暗自松下了一口气。 不过此时,他的心头上,仍然挂念着另外一件事情,好在,这件事情,也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案。 迈动步子,穿梭时空。 这招缩地成寸,并非是修真者独有的法门,身为修武者的禄存,亦会使用,展开步子,带动着众人,不消片刻功夫,一行七人便回到这片名为小南海的禁地。 这里,风声凄凄,人迹罕至。 数十里的方圆内,也不过仅有十余栋楼房,而且破旧。 每每到了夜晚,更是只有一两盏孤灯点动,荒芜得好似鬼域。 与它的鼎鼎盛名,完全不相符合。 然而,这确实就是,身为夏国最隐秘力量的活动基地。 推门简朴的房门,文曲抱动着书籍,回到房间内,拉开座椅,端坐在书桌前,又开始了一天的必修功课,仿佛她的人生,就是无穷无尽地漫游在书籍的海洋中。 俄尔,许久过后,她才静静地开口向虚无中问道,“白先生,您准备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用功吗?” “不是。” 幻化出身形,花开并蒂的白羽分身,悠然出现。 “打搅了!实在是因为有些问题理不清楚,所以才想上门求教。” “问题,不清楚也就不清楚了,何必再追问?” 叹一口气,文曲继续说道,“既然来了,那就权当是待客的香茶吧,还请白先生明说,是有哪些问题,困惑在您的心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暗示我,暗示我该如何摆脱真实的谎言。” 不再矫情,白羽直接开门见山到。 “因为我在你的心里,看到了一片美好的未来,我很喜欢。”低头继续看望着书籍,文曲头也不抬说道,话语里,轻描淡写,并不觉得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哑口无言,白羽一时分不清,她说得是真是假。 略略一沉吟,白羽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真实的谎言,最后真的是由我破去的吗?” “施展真实的谎言,首先,要对自己诚实,这样才能认识到自己的极限,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在下次,更好地增加它的威力,所以,真实的谎言,是门艺术,是会不断进步的。 也所以,当我喜欢你的未来时,我真实的情绪令我提醒了你谎言的力量,而当我欺骗自己可以应付你那错综复杂的花卉时,谎言加多,真实,也就破灭了。” “明白了。”白羽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破解真实的谎言,我又会怎么样?” “你会被种下一道真实的思想,由我来决定,或是疯狂地自我毁灭,或是消极地避退隐世,而且,那丝思想,连我也没有办法破除,因为我只会栽种。” “我相信,这道思想,一定令人无从察觉。” 白羽忽的笑了,“又或者说,我其实已经被你种下了思想,但却没有发觉。” “请相信我,既然我喜欢你的未来,那就不会伤害我喜欢的事物。” 沉吟着,犹豫着,总归,文曲抬起头来,认真说道。 “白先生,真实的谎言,不是幻术,但高于幻术,它需要无尽的学习作为能量,同样的秘术,在知识渊博的智者手里,是利箭,而在胸无点墨的愚人手中,它只是玩物。拥有这样一件秘术,事实上是可悲的,因为它永无止境,叫人疯狂地去追寻它所能发展的脚步,真实的谎言如此,世界,更是如此。” 第343章 幻境大法 “古簿?什么古簿?”白羽急急追问道。 “我的回答,向来不是免费供应的。”抬手向天,廉贞刀指白羽说道,“上一个回答,你已经交过费用,这一个问题,你还没续费!” “…还想动手?” 皱起眉头,白羽略感无奈。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在为被他击败而不服。 当真是个不服输的女人。 “我说廉贞大姐头。”贪狼无奈地耸耸肩头,显然是把阳光给晒饱了,“我看要不就算了吧!再打也是一个结果,还是省点力气,考虑下该怎么对付虚魔。” “老人家同意。” “我也同意。” “老娘……” “那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廉贞冷声说道,令武曲把剩下的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好不难受。 “廉贞大姐头,有件事,你要搞清楚!首先,我们只有意见权,而你,拥有的是否决权!”贪狼依然双手插兜,只是话语相当严肃着说道,“所以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请你继续随意。” “廉贞姐,你的招式不擅于速战,我看还是换个人吧。”文曲说道。 听着,武曲撩起袖子,准备冲天而起。 “那就我去!” “慢!”出声拉住武曲的脚步,文曲上前一步说道,“武曲,你的招式太过霸道,施展开来,这一片将片甲无存!我看,还是我去,我和你不一样,我的话,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你去吗?” 斜过眼色,廉贞认真地看过一眼,接着挥动木刀,别回身后说道,“那就你来吧!你动手的话,正好可以代表出我们的力量。” “好吧…既然廉贞大姐都这么说了。” 撇撇嘴,武曲心有不满叹道。 “嗯!” 秀气地上前迈出一步,文曲仰头看向白羽,那双秀气的眼眸中,充满灵动的气息,沉寂数息过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白羽,你想知道,廉贞姐的古簿,有什么来历吗?” “想!” “那好,那你若是能破除我的幻术,那我便告诉你。” “幻术?”白羽不由地一笑,“虽然说幻术是我相对比较薄弱的环节,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异能者来说,我的念力可以算浩如烟海,而且,只是要我破除幻术,是不是有点占尽便宜的嫌疑?” “能文争就不需武斗,口头上争论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 飞剑一扭,白羽盘转向下。 “就让我来领教领教,身为七杀星的文曲,幻术实力究竟如何?” “你会看到!” 抬起轻舞,文曲轻声喝到,“超禁术!幻境大法!” 遍地,云雾腾腾滚起,盖遍白羽周身,抬眼望见,只见千里方圆,尽皆烟霞缭绕,烟笼雾锁之下,高楼隐没、天色黯淡,高阳绽不出光芒,大地显不出真形。 而在那当心一点,独有一道白光耀亮。 正是那踏雾而起,手执生杀大令的文曲星。 “我能号令,风雨雷电!” 抬起手来,立时天摇地动,万千雷霆呼应、亿万罡风起舞! 舞弄地山河动荡,呼应地天地失音,而文曲独处****之中,巍然不动,只是冷眼旁观被云雾胡乱冲荡、被雷电四溢包抄的白羽,眼眸间,分外镇定。 身在混乱之中,白羽面色依然平静。 虽然胸口上舞弄雷电数团,虽然四肢上,罡风作乱不断,但是,他的神识却在这雷电风云中越发清晰下来,他越发地确信,这不过,只是文曲的幻术,只不过是要他心中滋生恐惧的障眼法。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要说,这个幻术,到此为止了!” 抬手凝印,白羽眼中放**光。 “破!” “嘭!” 脑海中,那团充满迷雾的泡沫骤然破裂。 留下的,只是一道细微的残音。 立时,眼前场景变幻,所有的天摇地动尽数消失不见,还给他的,是一片朗朗乾坤,以及身后那道凌厉的破风声。 “断水流!破灭斩!” “嗡!” 颤音破起,廉贞这道斩击格外不同寻常,声音竟好比颤抖的金属,挥落下来间,剑气未至,但音波已到,当中夹带着靡靡魔音,叫白羽身形动弹不得,浑身酥麻、神情迷离。 “以风入音?好手段!” 惊叹间,那斩击加身,顿时间,白羽身形轰然飞出。 这道名为破灭斩的攻击,威力与名号相符。 一击在身,破灭的感觉,由后心口上层层破裂而出,就像龟裂的冰层,一点破开,全面崩坏,叫白羽那点生的灵识刹那寂灭。 只剩空空一道破损的皮囊,瘫软在地面上,流出难以置信的眼色。 “神白羽,不过如此!” 伸脚踏动在白羽身上,廉贞木刀挥动,舞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将白羽的头颅轻松斩下。 “要是斩在我的脖子上,说不定,我的脑袋,现在真的就已经搬了家!” 而后声音炸起,廉贞猛地向后挥刀而去,同时嘴中叫道,“幻术?!” “嘭!” 木刀对木剑,撞出清脆的响声。 白羽立身在后,单手稳稳持动着玄木剑说道,“我说过了,虽然我的幻术相比薄弱,但只是薄弱,不是不会!”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你再也施展不了幻术!” 双手再次发劲,廉贞展开毕生气力,将白羽横扫飞出,站在二人身后,微微有些气乱的文曲破口叫道,“武曲、贪狼!还不动手!” 话语落尽,霎时间,火光冲天! 自那武曲身上,爆发出冲天火柱,向外飞速扩张而去,只见那大地迅速消融在红光中,化做滚滚热汤,随着那火焰侵蚀的脚步,翻涌着向外滚去,卷起一片又一片赤霞涟漪。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蓄势。 在那红光当中,忽的传开一声鸣叫,响亮半片京都。 听得白羽脑中咯噔一声,立时回想起曾在约柜中听到的那声凤鸣,“凤凰?!” 正应他的所想,在那火光中,金芒冲天,一对羽翼高高扬起,那骄傲的头颅昂立时间,轻蔑倨傲的雍容,目空一切,从那汹涌的火场里,冲飞起身形,低鸣着,亮相世间。 第349章 喜花开 “白教主,也许你的提议很是不错,但是,夏国不是宗教国家,目前的国情,也不适合发展成宗教国家,毕竟在夏国民间,各类信仰数之不尽,到时候,强行推广天一教,众口难调不说,名不见经传,天一教也是难以服众的。” “是啊!莫说天一教,就是本土的道教,要想宣扬成国教,也是有难度的,天一教,从性质上看,我想还只是道教中的一脉分支吧?” “对了,白教主,有几个问题,我还一直想请教。” 抱着戏谑的口吻,刘先生讥讽着说道,“天一教,贡的是什么那路神号?宣言的是什么经?讲的又是什么法?” 众人清耳,闭口不言,准备倾听白羽倒话。 “天一教,不讲经,不说法。”白羽昂首说道,对于这些只看利益的浅见者,感到深深的鄙夷,他们看到的,只是手中的权益,而白羽看的,是整片世界,“立教的根本,凭的只是一道想法。” “想法?” “不错,令整个世界更美好的想法。” “这,未免有点太儿戏了吧?” “儿戏吗?呵呵…”白羽冷笑道,“用惩罚来恐吓不愿礼拜的人,我不屑做;用利益来诱惑民众捐赠,我不屑做;用美好的来世来欺骗教众今生,我也不屑做!我要做的,很简单,不愿信仰,那就离去,想得到利益,那便要付出,想要今生美好,那就活在当下、努力在当下,共同奋斗在当下!试问,一个人连今生的事情都没能处理好,又哪来的空闲去操下辈子的心!” “你这……” “所以!我的立教根本,是最直接的。” 冷冷打断其他人的发言,白羽强势说道,“要想活得更好,那就要努力更变糟糕的现状;要想获得心灵上的安宁,那就远离喧嚣;要想获得无拘无束,那就要令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则发生改变!一个人努力再好,也会因为其他人的不努力而掣肘,所以,只有集结众人、共同努力改变一切,才能共同享用美好!这一点,现在如此,以后,也不会变。” “你……” “现在,你们既然不愿意令天一教成为国教,我也不会强求,但是有一点,天一教作为一个宗教,它拥有成立和组建的自由。” 态度越摆越明,白羽此时,已然彰显放弃中心全会的支持,要做的,只是争取一丝权益。 “你的意思,要我们不支持,也不反对?” “最好不过。”白羽淡然说道,最大优势得不到,那就要去除最艰难的困境,鱼死网破,谁也不想看到。 “额…这件事……” “我知道,你们要商讨一番,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你们商量好了,我再进来。”从容起身,白羽平静地出门离去,留给中心全会一个扭曲的面容。 “这小子,太狂妄了!” “自以为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了吗?实在是太幼稚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太沉不住气了!” 一个个在背后偷笑暗骂,却不知,这些话,早已声声落入白羽的耳中。 怒不可遏,顿时怒骂道,“年轻年轻,和你们意见不合就说别人年轻,和你们利益不符就说别人幼稚!你们算什么!不过是见别人吃肉后眼馋的一条狗!你们不愿意的事情,就要叫别人一起放弃,你们不情愿的事情,就要让别人去承担!等和你们同化了,懂得将利益拱手送给你们了,就叫成熟了?我呸!那叫和你们一样堕落了!” 一通酣畅淋漓,白羽心情大爽,看着听觉被他隔绝,在那边静静等待他离场、还面带伪善笑容的中心全会,白羽敛好衣装,大步出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城府根本不堪一击。 推门出外,阳光和畅,只可惜多了一层灰蒙蒙的影子,叫白羽在光影底下得不到最纯粹的享用。 “如果人人都能用文曲那般的远见和胸襟,这个世界,早就美好无匹了,仙界在上,人界在下,和谐共生,灵气循环生生不息,大地谷物花果不绝,也就不会有饥民饿殍出现,水源也会干净,不至于到了现在,连口干净的泉水都难以找寻。” 越是感叹,就越是失望。 此时此刻,白羽觉得,中心全会,甚至还不如天使国度。 “起码天使国度,还能在我的掌控中……” 平静地在阳光底下晒动着,大约过去了一刻钟,这才有人出门,伸手邀请白羽回到会议室内说道,“白教主,洪先生请您进去。” “好。” 迈动步伐,白羽缓步走进,只见四下里,众人眼色依然有些保守,对于他,显得还是有些忌惮。 待到白羽落座稳定,洪先生这才哼动嗓子,开口说道,“白教主,经过我们讨论,我们决定同意你的请求……” “请求?”白羽心中冷笑,“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但是,任何的组织,都不能超脱于法律之外,所以,天一教的教众,也要遵守法纪法规,另外……” 加重语气,满场顿时齐齐流出狼一般的贪婪视线。 “鉴于天一教的特殊性,我们有权要求,要将天一教的修行功法备份在国家档案库内,以防将来天一教徒作乱,危及社会治安!” “人心呐!果然都是贪的!” 内心冷笑不已,白羽挥袖笑道,“这有何难?” 洋洋洒洒,落落数百字一气呵成,白羽将心法尽数浮跃在纸上,就当是可怜这些贪婪的利鬼,送给他们自娱自乐去,毕竟,在这末法时代,修真者的重重困境,早已不是原先修行路上的层层阻碍,而是那最为艰难的开首。 当然,能给他们的,也就只有心法,功法灵术,白羽一概不给。 “现在,还请你们依照约定,撤去所有对天一教的军事戒严,另外,紫霄山一带,是我天一教通过正经渠道获得的道场,还请诸位不要忘记!” “自然,自然!” 目光紧紧地盯动在心法上,中心全会,目光移也移不动,心思早已不在白羽身上。 鄙夷地苦笑着,白羽摇摇头,大步出门而去,不再回头。 与此同时,在那紫霄山上侧首的凌度山上,在那百草香艳的草庐中,一点红花悄然绽放,美艳在苍井依的眼瞳里,望着此花,苍井依悠然上前轻抚,嘴角向上轻扬,“喜花开,必有喜报。” 第345章 罡气 掌风锁定,巨力扑杀,简单的招式,却享用不简单的威能。 那狂风卷透身形,叫人生出寸寸撕裂的痛苦,而比此更甚的,是那在巨人面前等死的煎熬,亲眼目睹死亡的逼近,就连呼吸都被遗忘,眼瞳只懂得不断张大、不断颤抖,却遗忘了该去寻找求生的道路。 轰! 山崩地裂声起,如同五岳汇聚一处,骤然崩塌殆尽。 席卷出万千重如巨石的罡风,将大地冲击地支离破碎,刮动起浮躁烟尘。 “击中了吗?” 文曲轻声到,“被摩天状态的巨门集中,即使身为金丹修士,恐怕也不能消受。” “呼…吓我!” 心有余悸地扶着额头,白羽被夹在巨门掌指间的缝隙中,嘴中发出一声侥幸,巨门那无可比拟的怪力,扑动起来,翻江倒海都未必不可,纵使白羽生有铜头铁臂,也要被震得浑身发颤、四肢发麻。 “不过,力道虽然很强,但是巨人行动不快的通病还保留着,尤其是刚才那道掌风,更是直接暴露他速度不足的确定,所以需要外法来补足!那么要想破他,最好就用速度来取胜!” 心思打定,白羽随即便要展开行动。 但是巨门却好似看透他的心思一般。 手中异感方方传开,便明白到攻击未能建功,一个激灵反应之下,连忙变招,身形忽的一闪,高如山岳的体格迅猛地消失不见,令白羽始料未及。 “不见了?” 惊疑地扫过四周,这才定睛发现,只见地面之上,一道小仅三寸的身影正在仰天观望着,正是方才无比高大的巨门。 “能大能小,这家伙实力不简单!” 空荡荡地飘忽在空中,白羽望着分散在四周的七杀众人,涌起从未有过的困顿感。 这些人目前所展现的招式,早已脱离异能的范畴,步入灵术的界限当中,可是,偏生又在这些人的身上,找不出修真修为的存在,拥有的,只是庞大的灵气根源。 “另外…从刚才起,就一直有股别样的感觉,说不是自然,也说不上唐突,可在直觉上,总有些不舒服。” 心中思忖着,白羽双手垂落,表出不愿继续为战的姿态,清口向七杀传声道,“诸位,我今天过来的本意,只是与中心全会会面,并无其他的意思,还请行个方便!” “不能!” 廉贞高声拒绝到,“中心全会,只是权利重大的凡人,一旦面对你这等高手,岂不是立即就被玩弄在股掌间!” “没错!”文曲点头,“凡人抗拒修士?笑话!”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究竟是在哪里?”眉头微凝,白羽手中暗自掐诀,立时间,识海中那片关于七杀的记忆不断会闪,从一开始见面,再到与廉贞相斗,再到文曲出手,再到七杀依次亮出本事。 画面,瞬间定格在文曲幻境破灭的那一霎! 单从画面来看,并无异样,可是那股异样情绪的源头,便是从此处开始的。 “幻术?幻术破灭?廉贞出手…等等,仔细回想一下,先前她在和武曲说话的时候提及过……你的招式太过霸道,施展开来,这一片将片甲无存!我看,还是我去,我和你不一样,我的话,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是啊!我怎么忘了,她那神情可不是作假,分明是怀有浓浓的自信,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落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揪紧这丝疑惑不放,白羽双掌合拢,周身浮动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极速而去,他要在这片世界里,一探究竟,看看这片世界的面目究竟是幻术,还是真实。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平地上,文曲抱书念诵到,“只见破军上前踏动步伐,做出七星变转,双手合拢,好似捧笙,轻轻鼓噪一番,便望见远远从四面天际,步开万层积云,漆黑如墨,将流光尽数掩盖,吞噬殆尽!” “黑云?” 遥遥观望着,白羽双眸看向破军,心中疑惑更甚。 “果然有问题!明明只是一道试探性的光芒,却被不留余力地招架住。” “原来不是结界啊!哎哎……”敲击着脑袋,破军略为尴尬地笑道,“老人家眼睛也不好用了,果然,应该少看电视,多休息,才能护好这双眼睛。” “欲盖弥彰!” 长袖一挥,白羽径超一个方向,展开缩地成寸,纵身而去。 他已经隐隐猜测到,这是一种非同凡响的禁术,远远高于幻术之上! “如果是禁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要想破开,那就只有超越它所能承载的极限,令它自行崩溃!” “天界,无边无际,随着白羽的梭动,天上那滚滚云层也随之翻涌,紧随白羽的脚步,向着东南一侧,变迁换移。站在地面之上,贪狼观望不到白羽,百无聊赖地躺倒在地上,两眼向天,开始静静发呆。 而在他的身边,娇小干枯的禄存,嘴角上,挂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双膝微沉,纵身一跃,立时遁入空中消失不见,再见时,便已是十里开外,再一纵,又是二十里开外,步步加快,步步紧逼白羽直上。 不消片刻功夫,就已追赶上白羽的脚步。 双拳一攥,那核桃大小的双拳,迸出无穷力道,化作暴喝的猛虎,朝着白羽后心攻杀而去。 獠牙清寒,虎眼血红,双虎并至身后,直钻后心,惊得那白羽猛一回头,甩出一片风雷……” “咔嚓!” 雷声大作,盖过卷起的风声,耀起光芒一片。 将那双虎劈回至虚无。 “罡气?”白羽好奇道,方才在这两道攻击中,他没有感受到灵气的波动,察觉到的,只有浓浓的力量感,而这份力量,像极了传说中对罡气的描述。 据说,那是在神话时代中,也能盛极一时、能与修真者分庭抗礼的强悍力量。 “有点眼力!不过可惜了,等会,你就要彻底瞎了!” 落定脚步,禄存嘿嘿笑道,他那笑声尖锐,笑得周遭一片风声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第346章 真实的谎言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还能残存罡气的修习者。” 白羽慨叹到。 “只听说离不开灵气的修真者,还没听过离不开灵气的修武者。”禄存邪笑着,一双狼眼在白羽身上扑闪不停,仿佛他盯着的,是一块稀世美味,勾得他魂不守舍。 “我相信,你一定能给我带来全新的体验,修真者的传承者,对战修武者的后裔,一定令人期待。” “可惜,我却不想和你在这幻境中多费力气!”白羽笑道,“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是环境,所以,即使修武者的噱头打得再响,也不过是凭空想象出的镜花水月罢了!” “你错了!”禄存笑道,“这里不是幻境。” “不是幻境?不是幻境,那这里是什么?” “这里是,真实的谎言!” “真实的谎言?”白羽轻念到,有些不明所以。 “所谓谎言,七分真、三分假,才能叫人深信不疑,否则,真实的成分不够,就会失去真实性,虚假的成分太多,就会令人觉得虚妄,而这真实的谎言,便是依托在双方有所交流的基础上,所幻化出的特定场景。” 禄存背起双手,将一切娓娓道来。 “有所交流的基础上…难道是!” 脑中闪过画面,白羽眼前浮现文曲询问自己的声音,“白羽,你想知道,廉贞姐的古簿,有什么来历吗?” “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陷入真实的谎言中?” “没错!谎言,需要在对手有需求的时候,才会发挥它的效力,所以真实的谎言,第一先决条件,便是要对方搭腔,搭腔过后,对手的心神,就会浸入在谎言的世界里,而后,施术者便要发动第二条件,那边是重现真实。” “重现真实?” “如同幻术的原理,又区别于幻术,幻术,可以依托在真实、或者虚假的事物中,对人呈现迷境,而这真实的谎言,必须由真实存在的事物构成,虚假所占的比重,不得超过三成,否则,这片真实的谎言就会立时崩塌。” “那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白羽凝眉问道。 “这是此术最大的奥秘所在,破解此术的关键就在这里,所以,我是不会告知于敌人的。”文曲表露直接地回绝到。 “一个问题,如果我没能离开这个谎言世界呢?” “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没能离开真实的谎言,谎言的力量,就会在你身上留下烙印,无法被抹除。”禄存笑笑着说道。 “真实的谎言…真实的谎言……” 眯眼看动着禄存,白羽脑海掀起惊涛骇浪,狂乱地翻滚着,他正在重组思绪,要自己理清禄存所描述的这片真实的谎言的所有信息。 丝丝缕缕,杂乱无章的信息开始被逐渐捋清,一条条字眼分明的线索,浮上白羽的识海。 “第一,真实的谎言,需要和对手有过交流;第二,谎言的比重,不得超过三层;第三,谎言的力量,要在二十四小时后才能显现威力,但是,这个二十四小时,不一定是现实中的二十四小时,更可能只是谎言世界中的二十四小时,否则的话,文曲不会夸口,能与我很快就分出胜负。 所以,要想破除这个幻术,要从几点入手。 首先,要能分清真实和虚幻,另外,就是要加重虚幻的比重,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她所仰仗的力量,应该是来自于她那浩瀚的知识储备,所以只要我展现出来的东西,没能超出她的理解范围,她就不会加重虚幻的成分,就不会用虚幻来盖过自己的不足…这样理解的话,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看过的场景,这里所有人的能力,都是七杀的真实能力再现…所以,只要我的力量施展到真实的他们无法击败,虚假的成分,自然就上升了!” 计较出破解之法,白羽瞬时明白到,自己眼前这名娇瘦矮小禄存,当真便是,修武者的继承者。 “那么现在,就用他来做个实验。” 甩手挥出一枚种子,白羽捏在掌心当中,体内灵气窜动,涌进那小小的种子里,立时滋生出迎风招展的曼陀罗之花,轻轻甩手一丢,那生有七色彩叶的花朵触地生根,忽的涌起一阵地动,依接大地的广博,曼陀罗之花冲天而起,化作旺盛的花海。 目睹着这片万紫千红的花海,文曲话锋一滞,有所失神。 “这种花,是什么?” 辨认不出早已灭绝的曼陀罗之花,理不清它又什么效用,文曲只好缓缓吐出字眼说道,“禄存双拳捏紧,虽见那花海灿烂,但也没练习之心,毕竟,他原本就是个不爱良花美叶的粗人,火拳一通挥舞,就只看到火光四迸,花海,立时变作了火海……” 火苗向天吹起,曼陀罗之花在火光中化作点点灰烬。 不想,当这点灰烬随风舞弄,飘飞在滚滚大地上,顿时翻出滚滚的花海涟漪,四处铺展开来,无穷无尽,比之先前的花海招展更甚。 目光清冷,文曲空中吐字速度减慢,稍稍顿住一番,继而继续开口,“花海铺动更远,禄存不耐其烦,跳身子跃入半空,双手舞弄成分,化出蛟龙腾飞,又化长凤舞天,一龙一凤双行并下,将那无尽花海摧枯拉朽,彻底不复存在!” “吼…吟……” 两道声起,白羽耳根动弹,将这两道声音听得真切,而从中他感受到,一股幽暗的虚妄气息,这道气息,还是他在破除文曲幻术时才有的感觉。 “明白了!一旦虚幻的事物,便会有轻微的虚幻波动产生,只要能察觉到这股微弱的力量,并且逐渐加重,就能像梦到脱离现实的事物一样,会惊觉这里是梦!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观望着彻底被烧化成虚无的花海,白羽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惋惜,嘴角上,还勾带一丝邪魅的笑容,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文曲施展真实的谎言,凭借的是广阔的见闻、和海量的知识,可是一旦碰见刁僻如能无限繁殖的曼陀罗之花,就不得不动用虚妄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帮你开开眼界吧!” 心中戏谑地心想着,白羽手中,掉出了一枚香袋,里面装盛的,正是苍井依送给他的千道种子,这些种子,装在一起,有提神醒脑、趋避幻术的功能,然而分散开来,威力与功能却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共通的。 那边是,它们在当时都很生僻,因为,它们是神话时代的残留物。 第352章 潜蛇 “你是什么人?!” 豁地起身,康利本能的对眼前的陌生人警备起来。 没有急着安抚康利的情绪,明焰低眼扫过康利那肌能良好的双腿,眼角划过一丝狐疑,“康利先生,我的名字,叫做明焰,我来自夏国。” “夏国?” 回复狡黠的眼色,康利在明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最后冷笑出声道,“哼!夏国的特工吧!” “和传闻一样,你拥有非常锐利的目光,以及敏感的嗅觉。” 将房门轻手关上,明焰走步上前,沉稳着声调说道,“让我们省去过多的闲谈,看得出来,你我都是讲究效率的工作者,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那张照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抱歉,我对这件事,享用保密的权利。”康利直爽地拒绝道,“而且,我记得,夏国的特工,是没有在苏国行使审问的权利吧?” “的确,所以,我今天过来,纯粹是带着友好拜访的目的。”将手搭在皮椅上,明焰笑道,“不介意我坐下来说话吧?” “对不起,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康利继续警戒地试探道,“如果你还是想和我研究上个问题,那么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可以滚了!因为我不会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康利先生……” “吱——” 伸手摁动桌面通话机,康利驱赶明焰的态度越发强势起来,“先生,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客气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不恼不怒,明焰微微施礼,转身向外走去,方方走出三两步,忽的又一顿步,说道,“康利先生,我听说,您的腿脚原先遭受过重创,行动有些不便,现在看来,那个传闻可以被否决掉了。” 一声说完,康利霎时变了脸色,连忙出口叫道,“等等!” 停住脚步,明焰回头看向康利。 “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康利的脸色,已经有所好转,身为高危的职业人员,他对于信息判断极为敏锐,所以他能听得出来,刚才那句话,不是恐吓,而是提醒。 “明焰先生,我看你的手冻得有些僵硬,要是不介意我这里的冲泡咖啡,可以坐下喝一杯,暖暖身子。” “荣幸之至!” 走步绕到桌旁,康利扫开满桌的面包袋,清出一片空地,右手取出一道空杯,左手颠动咖啡盒,再熟练地往杯中倒进过半杯热水,轻轻摇动几番,放在了明焰面前。 “谢谢。” “不用客气。”坐回办公桌上,康利看着明焰品茗咖啡的模样,松缓好口气说道,“明焰先生,我很想了解一下,夏国政府,对于此次的事件是抱有什么样态度?” “坚决追逐源头,调查外泄的内鬼。” 明焰眨巴眼神,眉头轻轻拧紧,似乎是咖啡有点苦涩,“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重要信息外流,这次一流露,就流出现下保密级别最高的消息,康利先生觉得,事态会很好处理吗?” “可是我看,夏国境内,好像意见不大一致。” “是有一点。”明焰笑道,“不过是上下声音不大一样…对了,有糖吗?这咖啡,有点苦。”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加糖。”康利抱歉到,“那么,明焰先生,你这么做,不怕招来麻烦吗?” “有位伟人说过,革命,是需要流血的。”明焰轻描淡写着笑道,“而且,我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奋战。” “你的勇气,令人表示钦佩。”康利沉声道,“那么,你没有想问我的问题吗?” “有!”明焰提高声调道,“他们没有安排人手来保护你吗?” “被我拒绝了。” 康利笑道,“一个合格的新闻工作者,应该是勇敢的。” “你说的很对,任何一个敬业的人,都是勇敢无畏的。”明焰起身,再次向康利微微施礼告别,“谢谢你的咖啡,我的身子暖和多了,再会。” “你客气了。” 目送着明焰离去,康利平静地地等待着,过了良久之后,便只见袅袅的烟气从地面冒起,化作苏峰的模样,一身绸缎长衣,站在康利身旁。 “苏先生!” 连忙起身向苏峰致礼,康利尊敬地问道,“刚才的我的表现,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你做的很好,我无可挑剔。”苏峰笑道,“不过,这个明焰确实有点本事,居然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双腿已经被全部治愈了。” “大概是出于他的特工本能吧。”康利说道。 “嗯!”苏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道花卉种子,递给康利说道,“你将这道种子藏好,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将它丢在水中,到时候,我自会出来。” “那苏先生您呢?” “我要去看看,明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将话说完,苏峰施施然一甩衣袖,身形幻灭,乍现在雪地中,明焰的后方。 “羽哥说,明焰拥有热感知的能力,一旦接近他的周围,便会立即引起他的警觉,要是这样贸然接近,着实有点风险,看来,只能施术在自己身上。” 抬手结印,苏峰轻喝道,“暗灵,潜蛇迷踪!” 嗡地一声,一层迷罩覆盖苏峰周身,霎时间,他身外体温骤然下降,直逼零点,这套秘术,便是专门用以对付热感知能力的追踪术,能令术者的体温,和周围事物同化,令人察不出分别来。 术式发动完毕,苏峰这才放心尾随,双眼盯动在明焰的一举一动上,要将他的各种心思尽数看破。 但见明焰径直向着城外的方向行去,对于一路上的小食热汤,尽数没有放过,全部购买数份,不紧不慢地吃下肚中,十余里的路程,他便吃了十余里,一刻也没有懈怠。 看得苏峰腹诽不已,暗说没看出来,这家伙的胃能分三个人用。 直到里边小食越来越少,人.流越发稀薄,路面都只剩簌簌冷风的时候,明焰这才在空旷的野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看天色,有低头看看手表,深吸一口寒气,令自己肺腔中充满冰冷的感觉后,这才回头说道,“跟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第353章 合作愉快 咯噔一声,苏峰心颤道,“他发现我了?…不对!” 斜眼向后,只见在那风雪中,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浮现,赫然是先前与明焰在酒吧小坐的特殊情报员查理。 “我的朋友,你的反应,还是那么敏锐!” 大张着双臂,查理满面带喜说道。 “我很好奇,既然由我负责这次的调查行动,为什么还要你这情报员来尾随?”明焰冰冷地质问道。 “你别误会!”查理无辜笑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也知道,现在有许多人都在觊觎康利的信息源头,不仅是来自夏国的特工,还有黎国、沃国等……” “可是,其他人,我一个也没看到。” “这正是问题所在,我的朋友,所以洪先生,就很好奇,为什么单单是你,可以进入到夜封大楼中,要知道,先前我可是尝试了不下数十次!” “所以,现在是在怀疑我了?”明焰继续冷笑道。 “我的朋友,你别说得,好像全是我在猜测你一样。”查理笑道,“如果你不提防我,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想拒绝我亲近呢?” “亲近?男人间,没必要。” 面色冰冷,明焰向查理下达最后通牒,“现在,我要离开这里,我希望,不会再有小尾巴跟随。” “抱歉,洪先生的命令是,要你先说清楚!” “欺人太甚!” 手中豁地腾出火苗,明焰抽动身形,周身纵浮火光,一字排开,“那就分个胜负!” “正有此意!” 查理毫不吝啬地冷笑道,身后风雪飘扬,呜呜作响,好似厉鬼夜嚎,扎耳之余分外悚人心魄,随着他双臂展起,那雪片越飞越大,风声越呼越紧,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爆发战争的前一刹那,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乍现在查理身后,单手轻轻一挥,便只剩啪嗒一声,风雪声骤然乍停,查理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面上。 被突然现身的苏峰感到意外,再看已被他放倒在地面的查理,明焰冲身上前,低手探在查理脖后脉搏上,抬头向苏峰问道,“你这么会在这里?” “要人帮忙,就得保人周全,这是天一教的规矩,不管他愿不愿意。”苏峰平静地开口说着,低眼扫在查理身上,“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把他击倒的,可不是我!” 明焰起身,看向苏峰,等待他的决定。 “既然没什么用处,还有些害处,那就洗了他的记忆,封闭他的能力,让他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冷冽地宣布完对查理的审判,苏峰长袖一挥,侵入查理识海之中,伸手抹除所有相关于特工生涯的记忆,接着逆转仙气,将他灵气尽数吸干,而后才将他丢在附近的长椅上,为他编织一道平凡的人生。 “这样,就可以了?” 明焰狐疑到。 “不信,你可以等他醒来,然后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他是直属于洪先生的特别情报员。” “好吧!”叹口气,明焰说道,“我想我们,应该在这里分开了,特别情报员不会只有一个,而且,他们不同于奉令行事的我们,受雇佣的他们,行动起来是最为疯狂的一类人。” “离开是个好提议,但不是我们要分别离开。” 脚步带动明焰,苏峰缩地成寸,瞬时间将他带到附近一所公寓中,二人相立而对,都在揣测对方的心思。 不过,苏峰显然更具有优势,因为他,会使用读心术。 “明焰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正巧,我也是!” “那如果不介意,等我问完之后,你就可以开始了。”苏峰笑着选择一张沙发坐下,手指轻弹,木柴便自主跳向壁炉中,接着指尖火光一闪,射入壁炉中,立时,温暖的光芒照亮两张阴影重生的面孔。 “我的问题很简单!”苏峰向前挪动半分身形,“紧衣卫现在,是不是和洪先生有些不同意见?” “是!”明焰应声,“以天机星先生为首,半数的星官,都不赞同目前对天一教的态度。” “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不止!”明焰不由得哼出冷笑,“除了明面的态度外,私底下,更是采取消息封锁的办法,将天一教的影响范围,全力控制在紫霄山一带,任何有关天一教的消息,都被标记成最高等级的保密文件,不得外泄!” “难怪,难怪天一教明明内部繁荣,却始终无人登门。” “你的问题结束了?” “没有。”苏峰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既然紧衣卫内部有那么多和洪先生不同的声音,那这些声音的主人,就准备继续沉寂下去?” “当然不会,如果只是准备沉默,那就不会出现像我这样的白痴,会主动选择和洪先生的直属情报员翻脸……我们准备的,是将天一教应有的影响力扩散出去,令它成为一股洪流,只有这样,中心全会才会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态度,应该要改正。” “这个答案我很喜欢,因为这正是我们在做的。” 收起身形,苏峰陷回在沙发内,伸手邀请着,“我的问题已经问完,现在您可以开始发问了。” “两个问题。” 明焰伸出双手道“第一,天一教影响力足够之后,会不会选择取代政府集团!” “好刁钻的问题,也像极了你们政府人员的思路,还没解决完现在的问题,就想到接下来的问题该怎么预防。”苏峰笑道,“这第一个问题,我完全可以代表天一教,代表我们教主回答,天一教,永远不会有取代政府的打算,因为我们要建立的,只是一个拥有美好信念的宗教。” 眸光闪烁,明焰未置可否。 “第二个问题,天一教…会不会遵守先前的诺言,传功给紧衣卫,毕竟你我都很清楚,在这种时代,没有传功,功法也只是一张废纸。” “可以,三年后,一定会!”苏峰肯定地回答道,在这一点,白羽早就明确地做出指示,紧衣卫,将会是他们吸纳的重点!虽然意义有些更变,要演化成师徒关系,但却一点都不妨碍向紧衣卫传功的约定。 “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们,还有话聊!”起身向苏峰伸手,明焰在这冬天里的第一抹阳光,灿烂地笑在苏峰的视线中,“合作愉快!” 第354章 分支传教 苏国喜报传来,白羽自然欣喜,另一边上,由苍井依搭线,天一教,首次和菊花觞进行了洽谈。 “白教主,好久不见,一别多日,您的风采更甚从前。” 敛尽年轻的浮躁,带有全新沉稳面貌的桑之助,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白羽面前,头发梳理得极为妥当。 先前那股颓废的中年气息,在他身上一扫而空。 此次,代表菊花觞前来表态的,正是他。 在虚魔出现以后,他便应邀回到菊花觞中,重新担任起八歧大蛇的称号,发誓要让虚魔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桑之助先生,你的气质,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单地客气着,白羽吩咐马安妮将今早新采下的嫩芽放入水中,熬出一壶香茶,接着恭敬有礼地将茶水送至桑之助及助手紫萱的桌上。 立时,香气扑鼻,两人不约而同地陶醉其中。 “哧…哧…哧……” 吃尽一杯茶,桑之助叹道,“好茶!难得在冬天,还有这样鲜嫩的清茶,当真是别有风味!” “原本天气寒冷,按理来说,应该以浓茶招待,可惜我这紫霄山风景迥异,还停留在早春的场景,所以奉上的茶水,也就只能带有早春的清雅!”白羽笑道。 “白教主谦虚了!”桑之助半低脑袋,谦卑说道,“白教主是拥有大本事的神人,即使是在这雪花飞舞的冬天,也能令教场如春,这份本事,我自叹不如。” 流出诧异的神情,深知父亲脾性的紫萱对他的措辞感到诧异,没想到,从来自认天下第一的八歧大蛇,居然开始懂得承认他人为尊了。 “懂得承认不足,是进步的开始,桑之助先生看来进益非小!”白羽赞赏道,“其实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该做,也有很多事情该让,更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做,而且坚决要做!桑之助先生,你说呢?” “这是当然!” 桑之助肯定道,“就比如虚魔这件事,我一定要做!” “不错!这件事,一定要做!”白羽点头,“如果她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倒也就算了,偏偏她本事强大、又心术不正,这种人,要是不加以控制,将来绝对是一方祸害!” “它祸害的,又何止是一方。” 桑之助淡淡开口,“二十多年前,它便在沃国大肆行凶,之后虽然动静小了,但是暗地里的行动却从来没有停歇过,直到近日前,它还袭击了天使国度,妄想取得天使国度重宝约柜,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这种凶魔,不得势就已经如此猖狂,要是令它得到约柜,祸害的,将会是整个世界!” “说得好!虚魔,是现在危害世界稳定的重症!这个病灶不除,将来必定还要生事!” 白羽铿锵有力道,接着话锋一转,抛出了一声询问,“那么,我想知道,今天桑之助先生所讲的这些,究竟是代表桑之助先生您个人的意见,还是菊花觞上下的意思?” “我今天所讲的一切,不仅是代表我个人的意愿,更是代表了菊花觞全体上下的意思!”桑之助说道,“如您所知道,我与虚魔,有旧恨,菊花觞和虚魔,也有宿仇,这些仇恨,都可以归于一处,所以我的仇恨、便是菊花觞的仇恨,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能代表菊花觞,前来与白教主会谈。” “我明白了!” 白羽点点头,“你是最能代表菊花觞的人,所以你的声音,就是菊花觞的声音,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敢问白教主的放心是?” “现时现代,与人合作,早已不是再看事情利益如何!而是看盟友,能不能叫自己安心!和放心的人合作,失败也心甘情愿,但是和阴邪的人合作,纵然是利益满满,也未必落得一个好结局。” “白教主高见。”桑之助笑道,“和白教主合作,我们菊花觞无比地放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 嘴角上勾起笑容,白羽欣喜异常,叫过马安妮,当下便吩咐道,“去安排酒水,另外再采些果品,我要好好地招待两位贵客!” “白教主请慢!” 听到白羽迫不及待地要摆开酒宴,桑之助连忙制止道,“白教主,其实我们今天过来,除了表达对待虚魔的态度以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想白教主传达。” “哦…是什么?” “是沃国高层,托我给白教主带的话,他们说,他们对白教主仰慕已久,原因参拜白教主。”桑之助说道,一句话说出,立即令满堂肃静开来。 愿意参拜白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沃国愿意代替夏国,为白羽在国内推行天一教! 如此一来,岂不是全民共尊,令白羽地位扶摇直上,堪比宗教国家主教? “好快的反应速度!”心中暗自叫道,白羽对沃国高层审时度势的能力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只是一味随波逐流的沃国,居然是第一个表出臣服意愿的国家,这份决策力,恐怕世上难有第二份。 大概是习惯了附属强国,如今天使国度雄风不再,所以急着更换新的依附对象。 那么,白羽,应当接受这个请求吗? “这些可有点难办了,要是举教搬迁,多少有点背祖忘宗的嫌疑,可是这么好的机会,要是白白放弃,将来不一定会有第二次!” 心中彷徨不定,正在犹豫间,从白羽左手边的席位上,苍井依长身而起,走到真心殿中,面朝白羽拜手说道,“教主!既然沃国盛意邀请,天一教定然不能辜负虔诚的信徒,但要是举教搬迁,兹事体大,不如效仿古时,百花谷分派菊花一脉驻守沃国,分派出一支人员,前往沃国传教!” “有理!”心口压力一松,白羽环顾四周问道,“何人愿意前往沃国传教?” “禀教主!既然分支传教的主意是苍井献上的,那么苍井恳请教主,前往沃国传教的重责,便交由苍井身上!”苍井依坚定地回答,此时此刻,在她的心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尽是菊花一脉的艰辛过往,“所以,苍井愿意前往!” 第355章 调查 “你去,挺好。” 心中有些不舍,但看在两地也不过两刻钟的路程,白羽还是决定忍痛分派苍井依前往沃国,“桑之助先生,您觉得让苍井前去沃国传教,如何?” “苍井小姐对我沃国文化较为了解,有她前往沃国传教,再合适不过。”桑之助爽快应道,他深知,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寸寸做,能令白羽同意传教便已是极大进展,自然不能再吹毛求疵,更不能去驳白羽的面子。 “好!” 白羽笑道,摆手示意马安妮继续操办酒宴,同时要苍井落座自己身边,共用一席,不久,美酒鲜果齐上,满殿酒香诱人,开怀畅饮之余,白羽双眼迷离,看向殿外的目光,格外温柔。 也就在白羽一行于真心殿摆宴之时,紫霄山后部,一行白衣轻纱、莲步款款的骄女子正在桃花里中,拨弄琴弦,弹奏出清脆的响音。 混杂在当中的,俨然有文丽、安思敏二人。 此时,两人各怀抱一把琵琶,正仔细寻觅着杂音。 “姐姐,你的手好漂亮!” 望着文丽那双玉葱般的秀指,安思敏艳羡着说道。 “只是有点纤长了,哪像妹妹,一双巧手,绣什么便是什么。”文丽笑笑,颇有风度,“不过,在这种时候,我们也只能在山里挑弄乐器,却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出外筹备各种事理,这一点,真叫人有些不甘心。” “姐姐是踏上飞剑后,生出了一腔热血?” “也算是吧!”文丽笑道,“从前没想过,原来修真修着,最后竟是要去左右一个时代,还以为,只是在红尘中久住,只等有朝一日,举霞飞升,现在看来,当时的想法确实是荒谬极了。” “可不是,原本还以为,末法时代,能修行都是有大造化,应该和谐共存,结果,却是争斗不休。”安思敏话语中有些埋怨,似乎是积怨已久,“尤其是那个号称虚魔的怪物,据说能和小羽战个旗鼓相当,还行踪不定,害得我们只能蜷缩在紫霄山内活动。” “说起来…那个虚魔,好像也是个女子身?” “是吧!” 托起下巴认真思量着,安思敏不太确定说道,“好像听他提起过,说女人果然是个可怕的物种,除了他这样的绝世好男人,还真就没人克制得住虚魔这样的绝种坏女人。”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帮白羽一把……” 两女心思打定,开始暗暗计划开来。 当天夜里,喧闹的城市的街头,便多出两道悄摸的影子,两人并肩走动,混杂在人潮当中,不时张目眺望四周,保持警惕,最后,两人齐齐穿出人.流,迈步进小巷里面,顺着扶梯攀上二楼,来到那家亮着红灯的福尔私家侦探社门前。 推开门,文丽变幻的中年女人甩手将名牌手袋丢在桌面上,板着脸色,高傲地斜视着门口招待说道,“你们社长在哪里!” “您好,我们社长在办公室里面,请问怎么称呼?” “没必要和你说,让你们社长出来和我说话!” 脸色有点僵硬,招待女孩显然对眼前这名坏坏的阔太太有些不满,心中暗骂一声,“有钱又怎样!看你这样子,八成是被老公出轨的黄脸婆!” 叫骂一声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招待女孩笑吟吟地拱手道,“您请稍等,我现在就请社长出来……喂!社长,有位太太找您…她不愿意透露姓名!好的!…太太,我们社长说……” “哼!” 不等她说完,不屑地冷哼出声,甩头就往里走去,文丽此时的像极受不得气、偏又受了莫大火气的阔太太,满眼目中无人、唯我独大,看人都是斜眼,几乎没人能在她的眼中留下一个完整的面孔。 见状,刚从办公室走出的福尔社长连忙上前迎道,“我尊贵的太太,您的到来,当真令我们蓬荜生辉啊!” 停住脚步,上下看了社长冬尔福一眼,文丽尖着嗓子问道,“你就是社长?” “是是是,我就是福尔私人侦探社的社长,冬尔福!请问您怎么称呼?” 四下扫扫眼,文丽也不回答,站得笔直,下巴朝天,身后,安思敏也一副倨傲的神情,半声不吭。 “这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 反应过来,冬尔福连忙抬手向里招呼道,“咳!是我失礼数了,您请里边坐,等我泡好茶,我们再续谈!” “嗯!” 蹬着高跟,敲出尖锐的步音,文丽和安思敏二人装模作样地来到办公室中,满脸轻蔑地等待着冬尔福泡好茶水,这才一溜烟地将积攒的话语一气冒出。 “简单说吧,我姓陈,我老公是从事地产的钱丰,我现在怀疑,他和一个女人关系有点太亲密了!你懂我的意思?” 冷冷的话语,冷冷地飘过,引来冬尔福心头冷冷地发发笑。 “嘿嘿,看你这样子,绝对是老公出轨没跑了!” 心中暗想着,冬尔福嘴上却客气地留情着,“陈女士,我们先来是以事实说话的,究竟有没有亲密过度,调查一番也就知道了,不知道您要调查的对象,是哪位?” “就是这个女人。” 将照片丢在桌面上,文丽火药味十足地哼道,“这个贱女人,听说在第三中学教书,几个月前,我有个朋友看到她和我老公在同一家歌厅出现过,你帮我好好地调查她!” “这个,一定,一定!” “慢!你听懂我的意思了?” 狐疑地投去目光,冬尔福好奇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你好好地调查她!” “嗯……” “是要你,仔仔细细地将她所有的一切都调查清楚!”扯起大虎皮,安思敏阴测测地凶戾道,“就算是她什么时候来事,也得给我调查清楚!” “这……” 职业性地一为难,冬尔福收手回去,表出任务艰巨、难以轻松完成的神情,眉头轻皱、牙关轻咬,还不忘多润两口茶水,放任时间的脚步令自己多加思考。 “哼!” 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文丽从手包内翻出一张新卡,摁压在桌面上,“这里面,是订金五十万!完成了,还有另外五十万!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口气之老练,要是叫白羽看到,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第351章 发酵 “飞人惊现夏国天都老城门,是英雄崛起?还是夏国古老的秘密浮现?!” 轰炸性的标题,瞬间在西方世界引发轩然大波。 而小报上的配图,俨然正是白羽浮身半空,与夏国警备部队相互对峙的场面。 一时间,各式猜测纷飞,消息不胫而走,除却封闭消息的东方世界外,西方世界,尽数瞩目在这令人震惊的消息中。 “多么疯狂的消息!” 手中拿着小报,身穿长衣的中年男人睁大眼瞳说道,“夏国人居然能在天上飞!这太像他们的风格了,我就说,神诞老人是夏国的嘛!” 独自叫吼着,没有观众、没有同伴,他也独自沉浸在这个消息中,这令正在一旁抱着咖啡的黑发男子侧过眼球,呵过一口白气,低头看向放在膝盖上的小报,将上面的报道逐字逐句地审阅过一遍后,信手丢在一旁。 “糟糕的天气。” 被小报打中,刚刚落坐的金发男子友好地打招呼到。 “确实糟糕,我想,我们可以找个温暖的地方喝一杯。”紧衣卫a级特工明焰说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斜睨明焰手中的咖啡,特属情报员查理笑道,“你已经有一杯了。” “是吗?” 笑笑,明焰将咖啡丢进废物箱中,“现在没有了。” “我开始认为,你的提议是个非常好的意见了。” 起身掸掸细雪,查理头前带路,明焰尾后跟随,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热闹非凡的小酒吧中,抢过一张小桌,点起两杯温热的伏特加,开始细细品味起这件还在持续发酵的奇闻。 “夏国,果然是个神秘的国度…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他踩剑飞行的方式,我也没见过。”目光依然紧凝在这张他看过上百遍的照片上,查理没有去留意明焰此时的目光,因为,有时候,低头,可以说出更多无畏的话语,“他使用的,是念力操纵吗?” “不!他的飞行方式很独特,连我们也破译不了。” 明焰面朝窗外,看着飘飘细雪,总觉得有些碍眼,大概是因为他属火,所以对寒冷很是不耐,“只是很奇怪,这组影像,就连我们龙图腾也只是单份保留,那么,一家小报,是怎么得来的?” “兴许是正好的夏国旅游,碰巧拍到的呢?” “这个解释,你自己信吗?”明焰不以为意地笑了,“从照片上,不难看出,当时的场景是军事戒严,别说是一名记者,就是我们,都要经过审核才能进入战场,你觉得,一名小报记者要有多幸运,才能躲过军队的封锁,并且拍下照片后顺利离去?” “所以,那只是句玩笑话。” 查理端正脸色说道,“从照片的角度上看,这个拍摄者,当时距离现场非常接近,所以,他甚至能将飞人脚下的木剑都拍得清清楚楚,这个距离,最多不会超过五十米!你觉得,除了你们龙图腾内部以外,还有谁能有这个权利,靠近中心战场五十米?又或者,拍照的,是一些人,发布照片的,又是另一些人呢?” “也许吧。” 明焰不做否定,“照片来源,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 “有一些。”查理说道,“根据我的调查,这个照片的发布者,名为康利,是abc小报的策划主编,曾经因为报道前总理拉英亏空财政的新闻,倍受推崇,甚至被誉为国民英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遭遇到歹毒的报复,双腿骨折后,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而后,他便由一线推居在二线的主编位置,主要的工作是负责审核稿件,所以,这次的照片由他手中发出,确实令国民感到惊讶,也加速了这件事的发酵。” “国民英雄啊!”明焰笑道,“我听说,拉英现在还在监狱里快活,貌似亏空的财政资金,其实大部分是攥在他的手中。” “事实的确如此。” “嗯,确实是个聪明的家伙,懂得用权利为自己谋划利益,毕竟大权不是一辈子的,而有钱,照样可以有权。”明焰笑道。 “我记得,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人倚三贵,一为权,二为钱,三为名。” “精辟!” 一口饮尽杯中酒,明焰取出酒钱,安放在桌面上,“把康利的地址给我吧,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他就住在abc小报的办公室里,这道新闻发布以后,有太多人想要见他。”查理说道,“另外,感谢你的招待。” “不客气。” 推门离去,明焰束紧围巾,双手插深口袋,朝着眼前大街笔直走去,此刻他距离abc小报的夜封大楼,不过两三百米,然而随着脚步的挪近,吵嚷的人声开始鼎沸,街面上,也围聚起越来越多的人群。 他们都在抱着报纸,高声向着夜封大楼发去喝喊声。 场面拥堵,几乎挤得水泄不通,饶是明焰训练有素,也差点在人群的推搡下,栽倒在地面上。 “真是疯狂,这个世界,果然时时处在变化当中啊!” 无奈地脱离出人群,明焰打眼向四周看去,分离出拥堵的人潮,来到偏僻的小巷中,轻轻一跃,身形顿时纵上二楼,沿着一脚宽的墙沿,贴在墙壁上,疾速向夜封大楼行进,消消数分钟的功夫,他便顺利潜入到夜封大楼楼下。 这里,人群最密,呼喊声最高,抬起眼来向上观望,只见在那灯光缭绕的窗帘边上,有人轻轻掀开一角,偷偷打眼望下了下方。 “康利!” 一声尖叫,无双灯光立即转移目标,丢开原先那道窗口,尽数转移在有所动静的那道窗口上,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询问声。 “康利!康利!……” 听着窗外这刺耳的喧闹,abc小报主编康利,疲倦地倒身在椅子上,满脸的受用,时隔多年,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当当当!” 有人敲门。 对于内部保安系统感到格外放心的康利,毫无防备,“请进。” “咔!” 明焰推门而进,站在了康利面前,“康利先生,你好,我叫明焰,找您,有几句话想问问。” 第352章 潜蛇 “你是什么人?!” 豁地起身,康利本能的对眼前的陌生人警备起来。 没有急着安抚康利的情绪,明焰低眼扫过康利那肌能良好的双腿,眼角划过一丝狐疑,“康利先生,我的名字,叫做明焰,我来自夏国。” “夏国?” 回复狡黠的眼色,康利在明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最后冷笑出声道,“哼!夏国的特工吧!” “和传闻一样,你拥有非常锐利的目光,以及敏感的嗅觉。” 将房门轻手关上,明焰走步上前,沉稳着声调说道,“让我们省去过多的闲谈,看得出来,你我都是讲究效率的工作者,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那张照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抱歉,我对这件事,享用保密的权利。”康利直爽地拒绝道,“而且,我记得,夏国的特工,是没有在苏国行使审问的权利吧?” “的确,所以,我今天过来,纯粹是带着友好拜访的目的。”将手搭在皮椅上,明焰笑道,“不介意我坐下来说话吧?” “对不起,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康利继续警戒地试探道,“如果你还是想和我研究上个问题,那么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可以滚了!因为我不会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康利先生……” “吱——” 伸手摁动桌面通话机,康利驱赶明焰的态度越发强势起来,“先生,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客气了,我自己出去就好。” 不恼不怒,明焰微微施礼,转身向外走去,方方走出三两步,忽的又一顿步,说道,“康利先生,我听说,您的腿脚原先遭受过重创,行动有些不便,现在看来,那个传闻可以被否决掉了。” 一声说完,康利霎时变了脸色,连忙出口叫道,“等等!” 停住脚步,明焰回头看向康利。 “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康利的脸色,已经有所好转,身为高危的职业人员,他对于信息判断极为敏锐,所以他能听得出来,刚才那句话,不是恐吓,而是提醒。 “明焰先生,我看你的手冻得有些僵硬,要是不介意我这里的冲泡咖啡,可以坐下喝一杯,暖暖身子。” “荣幸之至!” 走步绕到桌旁,康利扫开满桌的面包袋,清出一片空地,右手取出一道空杯,左手颠动咖啡盒,再熟练地往杯中倒进过半杯热水,轻轻摇动几番,放在了明焰面前。 “谢谢。” “不用客气。”坐回办公桌上,康利看着明焰品茗咖啡的模样,松缓好口气说道,“明焰先生,我很想了解一下,夏国政府,对于此次的事件是抱有什么样态度?” “坚决追逐源头,调查外泄的内鬼。” 明焰眨巴眼神,眉头轻轻拧紧,似乎是咖啡有点苦涩,“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重要信息外流,这次一流露,就流出现下保密级别最高的消息,康利先生觉得,事态会很好处理吗?” “可是我看,夏国境内,好像意见不大一致。” “是有一点。”明焰笑道,“不过是上下声音不大一样…对了,有糖吗?这咖啡,有点苦。”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加糖。”康利抱歉到,“那么,明焰先生,你这么做,不怕招来麻烦吗?” “有位伟人说过,革命,是需要流血的。”明焰轻描淡写着笑道,“而且,我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奋战。” “你的勇气,令人表示钦佩。”康利沉声道,“那么,你没有想问我的问题吗?” “有!”明焰提高声调道,“他们没有安排人手来保护你吗?” “被我拒绝了。” 康利笑道,“一个合格的新闻工作者,应该是勇敢的。” “你说的很对,任何一个敬业的人,都是勇敢无畏的。”明焰起身,再次向康利微微施礼告别,“谢谢你的咖啡,我的身子暖和多了,再会。” “你客气了。” 目送着明焰离去,康利平静地地等待着,过了良久之后,便只见袅袅的烟气从地面冒起,化作苏峰的模样,一身绸缎长衣,站在康利身旁。 “苏先生!” 连忙起身向苏峰致礼,康利尊敬地问道,“刚才的我的表现,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你做的很好,我无可挑剔。”苏峰笑道,“不过,这个明焰确实有点本事,居然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双腿已经被全部治愈了。” “大概是出于他的特工本能吧。”康利说道。 “嗯!”苏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道花卉种子,递给康利说道,“你将这道种子藏好,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将它丢在水中,到时候,我自会出来。” “那苏先生您呢?” “我要去看看,明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将话说完,苏峰施施然一甩衣袖,身形幻灭,乍现在雪地中,明焰的后方。 “羽哥说,明焰拥有热感知的能力,一旦接近他的周围,便会立即引起他的警觉,要是这样贸然接近,着实有点风险,看来,只能施术在自己身上。” 抬手结印,苏峰轻喝道,“暗灵,潜蛇迷踪!” 嗡地一声,一层迷罩覆盖苏峰周身,霎时间,他身外体温骤然下降,直逼零点,这套秘术,便是专门用以对付热感知能力的追踪术,能令术者的体温,和周围事物同化,令人察不出分别来。 术式发动完毕,苏峰这才放心尾随,双眼盯动在明焰的一举一动上,要将他的各种心思尽数看破。 但见明焰径直向着城外的方向行去,对于一路上的小食热汤,尽数没有放过,全部购买数份,不紧不慢地吃下肚中,十余里的路程,他便吃了十余里,一刻也没有懈怠。 看得苏峰腹诽不已,暗说没看出来,这家伙的胃能分三个人用。 直到里边小食越来越少,人.流越发稀薄,路面都只剩簌簌冷风的时候,明焰这才在空旷的野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看天色,有低头看看手表,深吸一口寒气,令自己肺腔中充满冰冷的感觉后,这才回头说道,“跟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第358章 开启 “别说剩下的五十万,就是已经给了的五十万,我也有办法要你一点一点的吐出来!”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冬尔福心悸着说道,“陈女士,您放心,不出半个月,我肯定拿到确实证据给您!” “当真?” “当真!” “那好!”文丽起身,对于桌面上的照片看也不再多看一眼,“半个月后,要是拿到确实证据,我多给你五十万,要是我拿不到,后果你自己知道。” “当然,当然。”冬尔福连连赔笑道。 “现在,把那小贱人的详细资料给我吧!” “已经给您整理好了,都在这里。”拿过桌面上整理好的文件夹,冬尔福毕恭毕敬地呈送到文丽手中。 “曾经受到国外匿名富商资助,出国留学深造……” “呵呵,看来这个李若兰,已经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了!”说着文丽此时想听的话,冬尔福颇有经验地帮李若兰塑造着可恶形象。 “哼!” 冷哼一声,文丽再次甩头出门。 手中文件夹捏得死紧,生怕关键时刻弄丢一般。 直到离开侦探社,离开这片繁华的喧闹场所,躲在深山老林中的文丽这才呼出那口紧绷着的长气,“呼…累死我了!还好!这些年的电视剧都没白看!不然我都不知道,一个被出轨的老女人该怎么表现愤怒。” “姐姐,你还别说,你演的,还真像!” 捂着嘴巴,安思敏嘻嘻地坏笑道。 “你个小妮子,瞎说什么呢!”伸手点在安思敏的脑额,文丽似骂非骂,接着又把注意力,转移回手中的文件夹上,翻动起来,仔细查看着她们所需要的信息。 捉拿私情,当然只是个幌子,顺带而为的事情,其实才是正事。 枉冬尔福自认老手,却被两个小女孩摆了一道。 “这可是多亏了被解救的戈姜这部电影,要不是正好看过,还不知道,原本还能这么灯下黑。”凑上前去,安思敏边说边观望着资料。 “本能盲区嘛。” 文丽笑道,“就凭借他那点谄媚的态度,就知道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好利之徒,你交给他的事情,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在这上面榨取到最大的利益,你命他顺带做的事情,他反倒会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让你见识到他的能力。” “所以,他以为我们要证据谋夺家产是真,却不知道,他交给我们的这份材料,才是最终目的。” 笑吟吟地二人喜不自胜,都在为这次牛刀小试的大获成功感到欢喜不已。 可怜那已经被完成任务的冬尔福还毫不知情,还以为在他完美的策划之下,加重了任务的分量,此刻,还依然在他的办公室内,精心筹划着一段出轨奇谈。 “该让她怎么碰见钱老板呢?…英雄救美?好主意,这个桥段几千年都用不腻,当时候干柴烈火…嘿嘿嘿…就是时间不大对,没事!只要事情落实了,谁还管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轨的!对,就这么办!” 远远地,正在办公室满身大汗、挥汗如雨的钱丰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不由地停下了动作,惹得对面女孩翘起了小嘴。 “爸!你怎么停了?是不是又在想别人了?” “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呢?老爸是最爱你的!”钱丰笑笑,摸着手中那只俏皮的小鸟,丢在一边,接着摸上另一章牌,拍出喊道,“七万!” “糊了!” “糊了!” “一炮双响!” 目瞪口呆,钱丰家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指责道,“你还说你没想着别人!” “我…我……” 钱丰欲哭无泪,看着那忙着算番的老婆和丈母娘,只好默默地掏钱了事,今天这圈牌,他谁也得罪不起,当真是比打仗还要辛苦。 殊不知,在他埋头打牌的时候,紫霄山上,有人也在埋头苦干之中,在他的手下,一款划时代的产品,悄然诞生了。 “哈哈哈!” 满室雷光中,白羽兴奋得举起手中的物件,仰天长笑着,在那雷光的映照之下,那物件显露出的模样,分明是一块木牌。 粗制滥造,毫无美感可言。 “终于被我给弄出来了,传说中的传音符,能够千里传音,万里追踪,甚至还能将人传送出去。” 摸动着这块木牌,白羽爱不释手,但是片刻后,他便又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传音符他是弄出来了,可是他要给谁传音呢? 现下他的传音符当真是举世无双,天下仅此一块,那没人传音,不就是废物一块? “这个问题…是有点严重,看来还得再造一块。” 埋头继续苦干,白羽再次忙碌在传音符的制作中。 次日,远在天使国度旧址、黎国白殿下方的天一教支部中,身为临时掌权者的伊格尔,收到一份奇特的礼物,一块包装在锦盒中的木牌。 凝望着这块做工并不精致的木牌,伊格尔陷入了沉思。 “白教主送来一块木牌,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暗自揣测间,那块木牌忽的亮起幽绿色荧光,从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伊戈尔,听得到吗?” “是白教主的声音!”脑中一个激灵,伊格尔连忙应声道,“是,教主!我听得到您的声音!” “很好!”白羽喜不自胜,“那么接下来,你帮我数一下时间,我现在要过去你那里,到空旷的地方等我。” “好的!” 一声应下,伊格尔闪身出现在郊外,这时他才诧异地发现,手中木牌表面,荧光流转不停,似乎在翘首等待某物的来临,不敢轻易卸下坐标的重责。 望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转过去,当时间转过三十分钟时,一团一丈方圆的绿光,悠然冲天而降落,身在其中的,俨然正是如今的天一教主白羽。 挥舞着长袖,白羽施施然地随着绿光降落在地面上,随着绿光消散,上前热情给过伊戈尔一个拥抱,这才焦急地开口道,“怎么样?用了多少时间?” “三十分钟整!” “三十分钟,也就是两刻钟!绕半个世界,都只要两刻钟!”白羽忍不住大笑道,“哈哈!这下,通讯业和航空业,都要倒大霉了!” 第359章 席卷 狂笑的白羽飘然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伊格尔不明所以。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而启动时空阵、返回紫霄山的白羽,布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召集门徒,广制统一样式木牌,正面上书“天一”二字,背面描云绣月,做清雅高洁之姿,其上掺绣道号,人手一份,悬挂腰间。 次日,朝露初升,正在小寂岭研究茶树的黎国记者玛雅正专心在实验对象上。 这株茶树,昨夜被他们剪去部分枝尖,留待观察。 观察了一夜,终于看到枝尖在高倍数播映下的生长状况,一行人忍不住啧啧称奇。 采下一把,茶香扑鼻,并不因为多番反复生长,而委屈了质量。 正赞叹间,刘黄慢步走进,上前恭恭敬敬笑道,“玛雅女士,我们护法九叔有请。” “喔,九叔!” 玛雅有些意外,回头看向自己的研究小队,又回头看向刘黄,带些抱歉地口吻回复到,“刘先生,我很想和你过去,可是去紫霄山要一天时间,我这里,还有很多研究工作放不下,你看能不能……?” “呵呵,玛雅女士,时间问题,你大可以放心,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喔!九叔要过来吗?” “不!是请您过去!”说着,刘黄取下腰间挂牌,轻轻握住,传音符上,随即冒发绿光,接着就看到刘黄轻声朝传音符说道,“九叔!” “是小刘啊!” 木符上,悄然荡出九叔的声音,震惊得令玛雅一行人合不拢嘴。 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为什么能传出声音来? 这不合乎科学! “是的,我现在带玛雅女士过来。” “好!” 随着九叔话语声落下,刘黄掌中,那块传音符自行飞升而起,悬在二人上空后,表面那层流光,忽的化作光团,将刘黄、玛雅笼罩在内,玛雅只感到一股巨力轻轻将自己托起,身形便不由自主纵向高空,纵动在百米高空之上。 脚下山河流转,风景秀丽,从光团内向外看去,无比清晰。 从未有过如此新奇体验的玛雅激动得难以自抑,单手揪在刘黄的臂膀上,嘴中喃喃地不知在吞吐什么情绪。 惹得刘黄一直面带笑容。 俄尔,光团走过群山,施施然驾临到紫霄山天一道场,只见地面之上,九叔面前悬浮一道木符,和刘黄那块一般无二,正独自悬浮在地面上,幽幽闪动光芒,充当接引坐标。 “来了?” 笑吟吟地说着,九叔伸手向前,面前木符自行飞回到他的掌中,乖巧伶俐的像个孩子。 “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上前来抓住九叔的手臂,玛雅不肯松懈力道,“九叔,你一定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我能不能也有一块?” “呵呵!玛雅女士,不急,不急,我们先来讨论讨论,关于你们研究小队的事情!”向刘黄打去眼色,刘黄会意地退开一遍,同时心神暗暗注入木符当中,向白羽发去传讯。 “教主,您吩咐的事情,打点妥当了!” “好!” 感受着木符中传来的简讯,白羽拍手叫好,要想取代科技时代,就要先取代科技在人类生活中的地位,白羽手中的这道传音符,便是第一步。 “叫传音符,已经不太合适了,一件东西要想涨值快,先要有名声,接着就是奇货可居,所以,要改名为宗门令!只在天一教内部流传,待到时机合适,再开始外流,并且重新命名!” 脑中激荡着想法,白羽唤来光头佬以及王建威等人,开始正式商谈起宗门令的营销方案。 很快,随着天一教植物无限生长的热度将要过去的时候。 来自黎国的实地记者玛雅,爆料出全新秘闻。 天一教,拥有领先世界百年的通讯仪器! 一语发出,千层浪起。 谁也不愿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怪异的物品存在。 然而,有细心人开始发现,沃国政府高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边随从保镖数量居然急剧下降,甚至有时,这些高层人员竟然敢独自在长街上游荡。 “难道他们不怕被仇家袭击吗?” 这个疑问,缭绕在了众多民众心头。 只是很快,他们便得到了答案。 这些高层,当真不怕仇家前来报复! 十一月下旬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身为沃国阁府二号人物的长谷川,一改过去前呼后拥的阵势,稍稍伪装打扮一番,独自在小街上品尝美食。 可是不料,就当他在街上兜留过第二个小时时。 一队人马从街角窜出,手中各自提动尖刀,径扑长谷川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长谷川不慌不忙冲口袋中掏出一块木牌,对着它轻轻念动一声,立时间,绿光悠悠罩住长谷川身形,并载着他,飞离地面,在地面上传来的纷飞的子弹声中,飘然而去,毫发无伤! 这件事,当天便轰炸了沃国网络。 却也在第一时间被全面覆盖,当天夜间新闻,更是只字不提,照样播映美食节目,惹来嘘声一片。 正当沃国民众越发对这次事件感到匪夷所思时,事情,骤然间跨步出重大进展。 一位被长谷川辞退的随身保镖,因不满被长谷川辞退,于是抖落惊天秘闻,他声称,长谷川手中所持有的,并非人们所猜测的最新前沿科技,而是来自天一教的神秘力量。 正当人们对此兴致大涨,也正当他侃侃而谈间,视频画面突然中断。 之后,这名人员,便人间蒸发不见。 被强行打断的兴致,顿时演变成无法抑制的愤怒! 沃国群众,愤愤地组织起暴躁的示威活动,拥堵在政府门前,要求政府给出说法,迫于压力,沃国政府只好在沉默的第三天,郑重发表出声明,“日前长谷川用以躲避追杀的力量,正是来自天一教!” 霎时间,信仰的风潮涌起。 原本只被高层奉做信仰的天一教,瞬息化作沃国国教,天一教所散发的浓郁气息,碾压诸多本土教派,倾轧一众古老门宗,成为沃国时下,最风靡的新兴教派。 席卷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第360章 宾客满座 天一教景象日盛,如日中天。 身为发源地的夏国却并不好受。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来自各国的试探电话涌进高层耳中。 但这些,还能得以良性控制。 真正不可控制的,是一道平静多年的组织,名为苦修者联盟。 在这个联盟当中,富可敌国的财阀数不胜数,拥有的资源也堪比山海之巨,经过沃国长谷川遇袭却转危为安的事件之后,这些惜命的富翁们,纷纷投以巨资,力求在白羽手中讨得一块宗门令。 更有甚者,不远千里,直逼紫霄山下。 “九叔!有位来自花枝国、名叫康康尔多的先生要见你,他说,他和你是旧相识。” “喔,好像一起喝过两杯酒。”九叔搜刮他的样貌,认真地回忆着,“叫他先等我一会,我这里还有客人呢。” “还有,从小南国来了三名包头巾的僧人,他们说想申请入教。” “入教?天一教是那么好入的吗?” “这话我也问了,他们说,他们是带着礼物过来的。” “什么礼物?” “三千万黎元……” “送钱?太庸俗了!不收!” “还有一片油田……” “还算有点诚意,可以考虑考虑。” “以及三百里热带森林地契。” “诚意满满,叫他们在紫月阁喝茶等我!”九叔抚须笑道,单手背在身后,回转在道场之上,迎过远道而来的老上司裴立伟笑道,“裴先生,好久不见了!”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裴立伟感叹道,“一转眼,你和黄尚的背影,都要叫我们仰望了!” “裴先生客气了!” 九叔谦虚地说道,“您是夏国最德高望重的苦修士,我们与您相比,无论是德行、还是修为,都是远远不及的。” “你这才叫客气!”裴立伟笑道,“我不过是个富贵闲人,玩尽了人生风月,这才踏上漫漫苦修的日子,要是放我生在平凡人家,和你一样从点滴成长,我的修为,还未必比得上你。” “裴先生说笑了。” 九叔笑道,“裴先生,我带你参观下紫霞山,如何?” “再好不过!”裴先生笑道,“不过,有句世俗话,我可先放在前头了。” “您说。” “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裴先生,你这么说,就有些见外了,有话您尽管说。” “呵呵,好!”微微松缓口气,裴立伟尽量端正着态度说道,“您也知道,苦修者也是人,是人,身上就会出现一些耗损,从而导致一些病痛!” “裴先生,您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些都是小事!”九叔笑笑,扶起裴立伟的右手,一股仙气登时灌入体中,“裴先生,请,我们边走边说!” 这边扶走一位,令一边上,从苦修者联盟出身的黄尚,也忙得不可开交。 身为随缘阁的一份子,他此刻面对的,尽是来自随缘阁的客人。 “黄老兄!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有这么好的出路,怎么也不照应我们兄弟一把!” “就是呀,黄生!你看,我们修行之人,向来最是注重修行的,你有这么好的修行环境,不帮衬些,也说不过去。” 面带各种情绪,一群人将黄尚团团围在当中,话语不断,砸得他焦头烂额,只好干干地赔笑着,良久过后,他这才勉强挤进一句话,“诸位,我看,我们进去喝口茶,边坐边说,怎么样?” 呼拥地带走一群人,天一教广场,立时又涌来另一批人潮。 堵塞得,叫林志江等人手足无措。 昔年金太阳最火爆的时刻,也远远比不上现今的场面,惹得他只能暗暗埋怨着,这种关键时刻,王建威等人怎么都不在场指挥大局。 殊不知,此刻的王建威,也正守着一群人,一群他昔日战友的家人。 抚摸着那刚刚长成棱角的少年面孔,又搀扶过年岁颇大的苍老妇人,王建威为这些处境凄凉的家属深深感到不值,主心骨一失,纵然有些小恩小惠,也恩及不了她们多少岁月。 等待她们的,是漫漫的骄傲和无尽的闲言碎语。 如此局面,那些补贴的意义近乎为零。 也正因为这样,王建威当时才走上屈身打黑拳的道路,那阴厉的无眼拳脚,不知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暗伤,若不是怀着愧疚在坚持着,纵然他是铁塔,也要崩塌! 好在,他碰到了白羽,碰上了天一教该出现的年代。 这些问题,也终于得以解决。 “叔叔,我也能像你一样,飞天遁地吗?”拉动王建威的衣角,模样像极神枪手张宁的小豆丁问道。 “当然可以!”摸动着他的脑袋,王建威笑道,“天一教的未来,是你们的!有信心担起这个重责吗?” “嗯!” 双眼含光,小豆丁满含期待地点头道。 看得王建威心头一片温热,欣慰的情绪,首次盖过愧疚。 “一下子多出这么的帐,光头佬的脑袋,看来是更长不出头发了!”面对着无数礼单,白羽忍耐着性子一张一张地审视着。 不得不说,苦修者联盟,这个富到流油的组织,当真是出手阔绰,无数礼物不计回报呈上,也能呈出百亿价值,而最为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些人,消息都极为灵通,闻听道白羽不喜现金,纷纷转换成山峰海岛,短短一天间,白羽忽的就成为在世界各地享用土地的地主翁。 “这么多的地盘…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搬迁到海外的事情?至于门徒,也是时候,用约柜再速成一批了!” 流转着心思,门外,也流转着一批又一批挤破脑袋前来参拜的信徒,然而,这只是看得见的,在看不见的其他地方,也有众多的信徒,还在奋力赶路的途中。 “快点!快点!” 催促着司机快点赶路,钱丰看着手中的金表,对时间暗暗感到着急。 原先,他与天一教距离最近,可是如今,却隔得如此遥远,只怪他最近忙碌在大事小情上,平白浪费了这绝好资源,所以现在,他不得不抓紧机会,趁着双方的感情好留有余温,重现炒热。 心急火燎中,不想没有留意到,在那街边的转角处,冬尔福的目光,正在暗暗窥视着他。 第361章 歪打正着 暗中窥视着钱丰的一举一动,冬尔福回身面向面前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卷红钞说道,“你确定他是要去紫霄山?” “千真万确!”那男子斩钉截铁到。 “好,我相信你。” 将报酬重重落在男子手中,冬尔福鼓励性地拍拍他的肩头,目送着他欢天喜地离开,嘴角上浮起狐狸帮的笑容,和冬尔福的报酬相比,他拿到那些,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嘿嘿,钱大老板,你就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艳遇吧!千万别白白浪费了呀!” 隐退身形,悄然躲避起来,冬尔福明智地选择隐身在钱丰看不到的地方,掏出对讲机问道,“二组,天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十分钟后,肯定出现在路口!” “好!” 听到这令人开心的回答,冬尔福的脚步开始轻飘起来,短短几个手脚的功夫,他就能获得百万酬劳,如此惬意的日子,哪一点不比那日理万机的劳碌富人过得舒畅? 想到此处,冬尔福哼起小调,脚下油门轻踩,率先离开场地,前往目标地点,准备欣赏由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 “英雄救美”。 “快点,快点!” 这个方位上,钱丰依然催促着司机,在他的后车厢内,已经塞满诚意,全是准备捐献给天一教的厚礼。 礼物厚重得,将车厢,都生生压低了两分。 足足又忙碌了一分钟,才将礼物收拾停当。 拉开车门,钱丰心急如焚,坐在座位上,不安地躁动着,明明时速都已飞上一百二,他却仍然嫌慢,恨不得自己跳下车子,迈开那二十年不曾跑过的残腿,奋力奔跑在夕阳的光辉中。 飞心似箭,心神正飘忽在紫霄山下,忽的一声破响,车子缓缓刹住脚步,停在了大路中央。 愣了一下,钱丰惊住了,接着伸出脑袋,随即破口大骂起来,“那个遭瘟的家伙往马路上丢的钉子!特么的还有没点人性!想钱想疯了吧!” 骂声不断,一声比一声难听。 意外地,早有心理准备的冬尔福,脸色居然扭曲起来,猛地伸手揪住助手的耳朵,低声咆哮着骂道,“你不是说天鹅五分钟就到嘛!这么现在蛤蟆准时到了!天鹅还没来!” “哎呦!哎呦!社长!我哪知道那天鹅化个妆要这么久?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说已经出门了!” “你是不是傻!你每次和我说已经出门在半路的时候,真的就出门了嘛!”恨铁不成钢、冬尔福气的肺都炸开了,精心筹划的剧本,就被这废物给弄哑了。 他那信誓旦旦地承诺、以及应有的百万报酬,彻底打了水漂。 不仅如此,他还白白损失了几千元的导演费。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双方各冒火间,一辆无辜的小轿车,缓缓逼近了这块是非之地。 透过玻璃,李若兰望着在车边暴跳如雷的钱丰,好奇地鸣起一声车响,询问状况,一声躁响,立时勾起钱丰的注意,吓得钱丰连忙伸手示意,“别!别再过来了!” “嗯?” 看着钱丰连连摆手,李若兰狐疑地停住动作,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问道,“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哎!别提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往地上洒了一地的钉子!”骂骂咧咧,钱丰没好气地说道,“而且,他洒钉子也就算了,他还不开个维修店,纯粹的损人不利己!心理变态!” “是吗!” 惊讶一声,李若兰连忙低头看去,果然,在地面上,在她车子的前方,正平静地躺着许多木板钉子,一看便知道是故意丢在地上,专钉来车。 庆幸地拍拍胸口,李若兰心有余悸地笑道,“大哥,好在有你提醒,不然我车子抛锚在这里,还真不知道该这么办。” “不碍事,不碍事!” 伸脚将木板钉子踢到路边上,钱丰继续骂道,“缺德的家伙!耽误我的大事,要是让我抓住,看我不扒掉你的皮!…呵呵,姑娘,别见怪,我这人脾气爆!你快些走吧,前面注意点,说不定那变态还洒了钉子。” 紧张地观望着,冬尔福的心脏砰砰直跳。 双手合拢在一处,暗暗祈祷着二人,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勾搭的好机会。 撩起额前的刘海,李若兰观望着钱丰那来回打转的身形,分明地看出了一股焦躁,“大哥,您有急事要赶着去处理吧?” “是啊!” 停下步子,钱丰扭头看向还在联络救援的司机,无奈道,“就是现在车子坏了,还得多等会。” “这样吧,大哥,您要去哪里,我送您一程。” “额…这怎么好意思?”钱丰摆手笑道。 “大哥,您别客气,您看要不是您好心提醒我,等会我就该独自被丢在路边了,再说,您也要赶时间,要是时间晚了,耽误事情,就有些不好了。” 诚恳地劝说,让钱丰有些回头,回头再次看向司机,司机连忙探出身子回应道,“钱总,他们说市里堵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呵呵,大哥,我看,您就听我的吧。”李若兰再次诚恳地邀请到。 “这么凑巧!”钱丰叹道,再偏转视线,看向那沉甸甸的后车厢,心知已经是不方便再带上了,只好说道,“姑娘,那麻烦你了,我去趟紫霄山!” “紫霄山呀,我正好顺路,上车吧,大哥。” 笑吟吟地说道,李若兰缩回车厢当中,当下便开启导航,准备开往紫霄山,戏剧性的一幕,令暗中的两人激动不已,如此歪打正着,真要感谢钱丰那股热心肠。 “太好了!原本策划的是英雄救美,现在变成美女救英雄!虽然和剧本有点差距,但总算是达成目的了!”激动地攥紧双拳,冬尔福低低笑道。 “可是,她不是要去紫霄山啊!”助手纳闷着说道,“明明是和我的群演说好,一起去吃些甜品,度过一个愉快地周末。” “笨!这叫还债!卖弄人情的!一个平白无故交来的闺蜜,和一个刚刚对自己有恩的阔老板,你说谁比较重要!”冬尔福不满地训斥道,“对了,照片拍了没?越亲密越好!” “光顾着看,忘了!”尴尬地抬起相机,助手有些害怕,“只在最后拍了点钱丰钻进李若兰车子的照片。” “你……那你还不快追!” 恨恨地骂道,冬尔福心中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蠢货助手给炒了! 第362章 举棋 “裴先生,你看,这里风景如何?” 登在山顶,眺目远望,群山皆在脚下,九叔面带夕光,却只生美感,不带老态。 颇有遗世独立之神韵。 “妙!妙不可言!” 慨叹着风景,慨叹着自身状态,裴立伟由心发出赞赏,从前看山再美,也只是山,今天方才发现,原来看得,总归还是一股情绪。 身轻体健下,看什么,都是美的。 “裴先生,其实我觉得,这里的山是美,可惜还没美透。” “这是什么意思?”裴立伟疑惑道。 “呵呵,意思很简单。”九叔笑道,“裴先生,夏国文化源远流长,注重写意,胜过写景,这个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美字!一个天然去雕饰的美!毕竟人工再好,总归是带了点强扭的意味。” “我猜,你是想说,你们天一教的主张了吧!”裴立伟笑了,“天一教的主张,我了解过,去掉人工,返归自然。可是,你不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太儿戏了吗?你看现在,哪一样事物,离得开电力?又有哪一样生活必需品,离得开电磁?苦修再苦,也只修心,早就不流行修身了。” “您说没有一样事物离得开电力,那这个呢?” 拿出宗门令,九叔顿时令裴立伟哑口无言。 “裴先生,时代在变,这是常数,根据经典,上古时代,灵气衰微,从未走向农耕文明,工业流水出现以后,科技文明才取代了农耕文化,但科技文明,不是人类发展的终点,未来有多远,是未知数,更好的取代稍差的,这是时代必然,以前我们没有接触过修真,可以说是牛鬼蛇神,但现在,既然已经触及,并且明白它的好处,那为什么不愿意融入这个崭新的时代,偏要固守旧有的辉煌呢?” 沉闷地独自思量着,裴立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去拒绝。 在他的内心中,对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享用着科技的便利,另一方面,他又贪图修真带来的好处。 “裴先生,我们从未说过科技不好,只是,修真更好啊!” 语重心长地劝说着,九叔从怀中,取出一道竹简,递送在裴立伟面前,裴立伟诧异地望过一眼,接着缓缓打开,一眼看过,眼瞳剧震,仔细看过,眼瞳怒张到了极致。 看着裴立伟心思已动,九叔明白,这件事情,正在走向定音。 因为没人能够阻挡,作为一个时代先驱者的殊荣。 尤其是,享用这份殊荣,还不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裴先生,白教主知道你,在国中有一定影响力,尤其是,能在中心全会说上一些话,所以想请您多关心关心中心全会对天一教的想法,毕竟他身为夏国的子民,也不希望和自己的国家,发生过大的争执,这是他身为一个夏国子民,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明白了!” 将竹简递回向九叔,裴立伟点头道,“请转告白教主,我明白该怎么做。” “那我在这里,替白教主向您表示感谢!” 举手作揖间,冷不丁地,一股冥力传开,惊得九叔猛然回头,双眼扫向山底,与此同时,紫霄山四面山峰上,但凡境界筑基以上,尽数扫过目光,直视那辆正在缓缓行进的轿车。 目光皆带不善。 突然感受到嗖嗖冷意,正在车中谈笑风生的钱丰不由连打数个寒颤,全身毛孔炸起,惊恐万分。 而在他的旁边,身为主角的李若兰却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状。 “大哥,你是被冷风吹到了?” 体贴地询问着,李若兰对突然发颤的钱丰关心到。 “没事,没事!”摆摆手,不明所以的钱丰暗自在心中嘀咕着,心说自从上次受到白羽疗养后,迄今也还没出现过病痛症状,就连睡个凉席也没出现印子,怎么今天来到这仙山宝地,反倒出现不适了? “难道是,使命在召唤?还是灵气自己,近乡情更怯了?” 心中惴惴不安,车子却照样向前,不觉间,已经来到山下禁令地。 从这里开始,一切车辆,不得擅自入内。 “是她!” 正在山下负责巡查的史胖子眼看分明,示意教众停步,自己上前迎接着说道,“哎呦!钱老板,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得空来紫霄山坐坐?” “平常假装很忙,今天正好得空,就来看看白教主。” 笑吟吟地拱手向前,钱丰笑道,“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天一教的青字长老史海雄,这个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李若兰。” “李老师,好久不见!” 史胖子嘿嘿笑道,脑中回荡的,尽是白羽传来的低音,“赚她上山!” “好久不见!” 本能地感到畏惧,李若兰秀手不由地握紧车门,惊惶地想要逃开,“钱大哥,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别啊!”史胖子上前一步笑道,“李老师难得来一次我们紫霄山,不如一起逛逛?” “不了,我还有朋友在等我!” 不等钱丰开口挽留,李若兰连忙上车,急急逃开,模样好比羔羊遇见猛虎,从骨子里发出不安的躁动。 “可惜了!” 心中暗念着,远在紫霄山顶的白羽惋惜到。 眼下,紫霞山半腰铺设道场,脚下行人游走,也唯有这山顶上,才享用净土般的宁静,平静地躺在岩石上,伸手拨弄着身边的小狐狸,白羽对史胖子没能骗取李若兰上山感到可惜。 “你说,是不是史胖子的问题?” “虽然胖子的脸色一看就写着银蛋两个字,但这一回,还真和他无关。”小狐狸眨巴着眼睛,撩动着长长的睫毛,“那个李若兰,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她避退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明白力量不相亲的情况。” “的确是!” 白羽笑道,“看来,夏国再不点头,我们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可是,就算没有夏国,你也可以动手啊!” “是可以动手,但是意义不一样。”白羽笑道,“我们自己动手,充其量也是我们自己铲除敌人,而能令夏国动手,再加上黎国、沃国,世界五大强国,顿时有三个参与其中,则就会演变成世界性事件,你想一想,就连面和心不合的黎国和夏国都能联手,那么其他国家,还能静坐观望吗?” 第363章 回报 双手死死捏在方向盘上,李若兰大口大口喘动着粗气,脸色发白,神情依旧笼罩在不安中。 靠近紫霄山,与她来说,简直如同靠近地狱! “滴溜溜……” 铃声响起,李若兰惊惶而又匆匆瞥过,接着慌忙接起,“无神大人,我找到深渊的所在了!” “紫霄山,对吗?” 温和的话语响起,被称作无神的尊者关切说道,“你不用担心,在你面临危难的时候,我已感同身受,了解到你的痛苦!现在,灾难已经离去而去,你只要负责安心过好生活,剩下的事情,有我来解决。” “可是,我还是很怕!”李若兰颤抖着双肩说道,“那种感觉,叫我看见了死亡!”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胆怯死亡,从而引起的骚动。” 话语平静,却夹带无穷伟力,立时叫李若兰静心下来,仿佛叫她吞服下了定心丸,心中躁恼不见,只剩一片祥和,就连夕阳的微光,也能润她心脾。 “恐惧,是愚蠢的选择!感谢无神大人指点迷津,我不应该对敌人产生恐惧。” “小兰,你修为时间还短,出现这种状况,在所难免。” “可是,我想,为了战胜这股恐惧,也许我应该直面敌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已经知道敌人的身份,并且也知道敌人的藏身所在,那我就该利用我所拥有的资源,同邪魔作斗争!克服恐惧,克服自己!这不正是您一直教导我的,修行者,当无所畏惧吗!” 慷慨激昂、铿锵有力的话语,顿时令话筒对方沉默下来。 不安地等待许久后,李若兰才重新听到无神的声音。 “小兰,同邪魔做斗争,代价是可怕的,你有勇气去承受吗?” “心中怀有正义的人,是所向披靡的!” “一旦中途放弃、或者行动失败,你将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神说,他会包容他的子民,无论他的子民过错有多深!处境有多艰险!即使万劫不复,我也相信,神,仍然会眷顾着我,更何况,我是如此坚定地拥护着他,为了他,我甘愿抛弃一切胆怯,勇往直前,绝不回头!” “很好!” 无神赞叹道,“小兰,有你这样坚定虔诚的信徒,神灵还有什么理由不愿回归呢?我曾经发过誓,无神时代一天不总结,就以无神作为罪名,烙印在我的名姓之上,看来,这份罪名的总结,希望,要落在你的身上!” “您过奖了,无神大人!” 体内热血澎湃,心潮荡起,李若兰陶醉在前未有过的自满中,信心百丈、豪气干云,“接下来,就请将事前交放在我的手中,我一定,会给您一个完美复命!” 挂断电话,李若兰心思活泛。 眼下,此时此刻,她所掌握的资源,近乎一目了然。 而其中实力最盛、效用最强,无外乎便是新认识的钱丰以及老相识谢志华二人。 “为了正义,为了世界,即使牺牲自己,也是值得的!”双手紧攥,李若兰努力令自己下定决心,“我要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此时,话分两处。 钱丰被死胖子结果,二人搭乘宗门令,一路飞高,不知不觉间,便已来到真心殿中,二人迈步走进之后,在偏殿中落座上茶,开始无聊地闲谈起来。 “老钱啊,看你的样子,好像比我们走之前瘦了半圈啊!”丈量着自己的腰围,又比划着钱丰的腰肢,史胖子满带妒意说道,“到底是用了什么减肥秘方,也给我支支招呗!” “哪有,您又说笑了!”钱丰勾动着笑意回道,“白教主临走之前,不是为我又梳理了一下身体嘛!经教主这么一摆弄,我体内的那些老毛病再也没冒头过了,这身体一轻快,饮食也就顺畅,所以啊,原来身体上的那些浮肿也就全消了!这回瘦,那是瘦得健康!” “嘿嘿,那照你这么说,我看来也得多找小羽帮忙梳理梳理,说不定每天梳理上三五回,十天半个月后,我也能瘦出小蛮腰了!” “哈哈哈,您的话,一定可以!” “尽笑话我,哈哈!” 大笑一通,狭小的房间内,气氛顿时酝酿火热。 “哎!现在,我也不能再叫你史小哥了,应该叫您做史长老。” “那么客气干什么!”史胖子满不在意说道,“那些长老的名号,是留给外人的,老钱你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我也想啊!可是这一转身,这天一教,就离我太远了。” 钱丰感叹着说道,“前不久,咱们还能在一起喝酒聊天,可是现在,我连白教主的面都见不上了!” “老钱,你说你也挺大个人了,怎么那么小心眼?” 史胖子嘟囔着说道,“小羽他现在是太忙了,别说你,就连我,最近也没怎么看到他,你说说,这能有必要去计较吗?他一个日理万机的教主,要是天天游手好闲,那才是我们天一教的灾难。” “是,是,这是我有些气窄了!”钱丰纠正着自己的错误说道,“主要是,太久没和教主见面,心底里底气不足,不知道教主会不会还记得我们。” “这点你绝对放心,我敢打包票!” 拍拍胸膛,史胖子斩钉截铁道,“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好,但就是一样,绝对不忘本!另外,你今天来,正好也赶巧了!” 说着,史胖子从袖袍中取出一道宗门令笑道,“原本我们打算,过两天要把老朋友们都问候一遍,顺便兑现诺言,将宗门令亲自送上,结果正好,你自己来了,我就省一趟的功夫!” 喜不自胜,钱丰连忙双手接过。 他早已有了耳闻,天一教有块神秘木牌现世,就连沃国二号人物的长谷川,也是借用这块木牌,才能在危难中安然全身而退,如此重宝,那可不是用金钱所能衡量价值的! 意义之重,好比五岳压顶,叫他那点不安,立时烟消云散。 激动得难以言表,钱丰手足无措说道,“这个…这个也太贵重了!” “咳!” 摆摆手,史胖子满不在乎,“反正上面都刻上你名字了,你不要,别人也用不了!想想当时,我们穷的一清二白的时候,是光头佬有勇气跟了我们,然后,方兴未艾的时候,又是你们大力支持,就冲这份恩情,一百块宗门令,都不够!这就是敢于投资的回报” 第364章 献礼 “真的吗?”激动地捧着宗门令,钱丰兴冲冲说道,“那我能不能,多求几道宗门令,分给我的家人!” “啊!” 笑容猛的僵住,史胖子始料未及。 “额…不是说,送一百道也没问题吗?” “哈哈哈!刚才那是逗你的!”上前拍拍钱丰的肩头,史胖子笑道,“关系好,才私底下和你说,等会儿把你家人的生辰八字留下,偷偷给你们备上!宗门令现在处在营销时期,千万不要拿出来显摆!免得误了大事!当然,紧要关头,就随你们看情况把握了。” “哦哦哦,明白,明白!” 将宗门令藏好在怀中,钱丰指天发咒道,“我钱丰发誓,要是敢胡乱使用宗门令,那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罢了,又掏出来,爱不释手得抱在掌指间问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要留下生辰八字啊?” “这就叫一人一令,有生辰八字,外加名姓锁定,那宗门令,就不会轻易被人篡夺!”耐心地解释着,史胖子伸手拉近一点距离说道,“这个宗门令,用起来,还有一点技术含量,我来跟你讲解讲解。” “您说,您说。” “这个,首先呢,是传音功能。”史胖子点指在宗门令上说道,“你要和人传音,只要事先碰过一次,就可以留下对方的印记,有了对方的印记后,要给对方传音,只用在宗门令上念一下对方的名字就行。” 说着,转手翻出自己的木符,史胖子轻轻一碰,接着喊声道,“老钱……” “老钱……” 立时间,钱丰宗门令上,忽的浮起幽色荧光,史胖子的名姓悄然钻进他的识海当中,映现在他的眼前。 “这么神奇?!” 明显察觉到这股波动与众不同,钱丰惊讶道。 “额…其实这个是高级用法!”史胖子挠挠头,“只有修为到一定的时候,才能用识海操纵,我就是给你演示一下,像你们目前这样,名字就会直接浮在宗门令上,也打不到心灵传音的程度。” “已经够了,已经够了!” 不敢贪多,钱丰知足着说道。 “这就够了?”史胖子嘿嘿一笑,“实话告诉你,你早就被列入下一批的培养名单中,学会这个是迟早的事!好了,先给你说说其他的,另外就是,宗门令有护主的功能,就是张起青光屏,另一个,是传送能力,只要对方同意,你就能飞跃山川险境,直接到他的身边!” “那是不是,以后我可以随时来紫霄山?” “当然可以,完全没有问题!”笑笑着说完,史胖子骤然话锋一转,突兀地开口问道,“对了!你和那个李若兰,关系不错啊!” “小兰啊!嗨,就路上刚认识的。” 处在史胖子美好糖衣中的钱丰脱口而出,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么?史长老你对她,有意思?” “没有!”史胖子推脱到,“我是看你和她挺亲密的样子,怕嫂子争风吃醋,这不是先了解了解情况,到时候好给你打掩护嘛!” “又取笑我了不是!”钱丰抱起宗门令笑道,“只是在路上认识,被她顺路给带了一程,这种小事,要吃哪门子的醋啊?” “也是,也是!” 迷迷糊糊盖过,史胖子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开始饶有兴致地和钱丰插科打诨起来,同时暗暗将消息放给白羽,请求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没想到,我那两个宝贝老婆,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怪招?”嘴角上带着笑意,白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的老婆,居然挂到别人的名下去了,“真是便宜了老钱,不过正好,我还愁着没法对李若兰下手,这下子,可是有正当法子了!” 暗自计较着,白羽兴奋的有些忍不住情绪。 如此阴狠的计划,放在李若兰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时间匆匆,日落月升。 在那月色初升不久的时刻,自紫霄山上,飞起一道绿色光团,直奔北方而去。 一刻钟后,这团幽光,降落在夏国天都,临近小南海的一处四合宅院中,显现出九叔以及裴立伟的身形,二人笑吟吟地执手进门,秉烛对谈了一夜,直到天明。 “喂,是洪先生吗?” 操着平和的语气,裴立伟看着脸色恬静淡然的九叔,嘴角勾起一丝夹带信心的笑容,“我是裴立伟啊!” “老裴啊,好久不见,最近都在忙什么?” “呵呵,你知道的,我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不正经的东西,都是你看不上的。”裴立伟笑道。 “别说我看不上,现在我都不敢看!”洪先生无奈笑道,“你也听说了吧,最近出来个天一教,势头极盛,我们都已经压不住了。” “压不住了,那还压什么?” “压一个稳定!要是任由他们天一教肆意发展,那世界上的所有政府,不都得乱套了?” “有理,有理!”裴立伟笑道,“好了,洪先生,咱们俩之间的闲话,也就到这里了,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情要和你说,而且,绝对是件好事!” “好事?”洪先生笑了,“什么好事,能从你裴盟主的嘴中吐出?” “一件你用钱也买不到的好事!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就安排人,给你送去,看到后,可不要太惊讶!”笑笑着挂断电话,裴立伟向九叔点头致意。 九叔微微笑起,将手中锦盒递给一身简装的刘黄,低声再次确认道,“都记住了吗?要是问起来,知道怎么回答?” “九叔,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接过锦盒,刘黄笑颜展开,阳光的笑容间,给人与强大的安全感,这个古装、现代,切换自如的美男,越发走向成熟的道路,“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正面七杀,另外,要提醒洪先生注意,安全问题,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 “很好,你去吧!” 挥袖示意,九叔缓缓回座,眼神中的担忧,在刘黄离开之后,再次浮上心头,“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达成共识。” 第365章 礼到 天都,东三环,老城街一零六号四合院。 “当当当!” 敲门声起,继而勾起开门声一阵。 有位身穿长襟服饰的老者探出半片脑袋,看着门外的陌生美男子问道,“请问您找谁?” “您好!” 微微行以笑礼,手捧锦盒的刘黄就当无视门后多名保镖,爽朗说道,“是裴立伟裴先生,叫我将这份礼物,亲手送给洪先生的,请问洪先生在吗?” “在,您请!” 让开身子,老者将门推开一人身位,刘黄从容不迫走近,目光早已透过表象,窥见了这门柱背后的金属探测仪,他相信,一旦他身上带有危险品,那些隐藏在两侧的保全人员,一定会一拥而上,将他狠狠地扭打在地。 “没问题!身上没有任何的可疑物品,连钢笔都没一支。” 向洪先生汇报着情况,正在喝茶审阅文件的洪先生平静点点头,示意准许令刘黄亲自送上前来。 “洪先生就在里面。” 挥手示意着,老者在门前止步,仅剩刘黄一人,手托礼盒,施施然将锦盒奉送到正堂之内。 这里面,装修样式简单,可细看之下,都不简单。 全都有大门道。 表面古朴,骨子里其实藏的尽是科技的种子,刘黄细细数过,要是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里面至少有十种瞬间杀死他的手段、二十种将他击昏的方法。 装备如此周全,真可谓是铜墙铁壁。 “可惜,落伍了!” 看不上眼,刘黄却依然面带恭敬地笑道,“洪先生,裴立伟先生,叫我给你带点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看过你?” 抬起眼皮片刻,洪先生又低眼专注在文件上说道。 “我叫刘黄,是新进来的。” “新进来就叫你来见我,看来裴先生对你很重视嘛。”语气不咸不淡,洪先生心中已经有了猜忌,顾及到裴立伟的身份,这才没有立时发作,“裴先生要你给我送来什么礼物?听他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关系到洪先生日后的生死安危,您说,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呢?” “喔?”松下手中的文件,洪先生第一次流出感兴趣的姿态,“是什么东西?” “洪先生一看便知道了!” 将锦盒送上桌面,刘黄毕恭毕敬打开,接着又谨守裴立伟教导的规矩,端端正正地推开洪先生五步远,这才抬眼静等洪先生的反应。 要员,最忌仇家惦记,所以无时不刻,他们都希望别人离自己远点。 所以,刘黄做事如此细心,自然赢得洪先生欢心一片,自心底里,不由地生出两分喜爱,“有点规矩!”视线递上前去一看,眉头稍稍凝起,望着流转幽光的宗门令,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紫霄山,宗门令。” 刘黄脆声应道。 “既然是紫霄山的东西,为什么上面会刻着我的名字。” “其实何止洪先生您的名字,就连您的生辰八字,也内镶在宗门令中。” “有这种事?”洪先生震惊道,“我的一切资料,都应该是保密的。” “想要一点资料,并不是太大的难事。”刘黄笑道,“而且,如果没有您的生辰八字,宗门令又怎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护洪先生您的安全呢?” “你说就这小小一块木牌,能保护我的周全?” “洪先生难道没听说过沃国长谷川遇袭事件?当时在长谷川的身上,可没有护甲、飞行翼等现代装备。”刘黄耐心解说道,看着洪先生依然质疑的神色,眼瞳稍转,说道,“洪先生,您要是对此有所怀疑的话,可以请门外守卫进来,我相信在他们的身上,肯定不会缺少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好!” 洪先生应道,随手向桌面轻点,“叫两人进来。” “咔——” 推开门,立时有两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走进,站定在门口处,定定等待着洪先生的指示。 “接下来,要这么做?” “首先,请您对宗门令发号施令,要它开启青光罩,具体的操作方法,只要向它直接说明就行。” “开启青光罩。”狐疑地随着刘黄的指示,洪先生疑问道,“这样?” “嗡——” 回答他的,是宗门令。 但见宗门令上浮光掠起,继而化作一道光团,将洪先生方圆一丈内尽数笼盖,散发出浓浓青光,浓郁,而不强烈。 “现在,就请两位拿出手枪,对准洪先生!” “什么!” 刘黄话语刚刚落下,身后二人便惊叫出声。 刚才的一幕,已经令他们生出警戒,分辨出刘黄是紫霄山的来客,现在,居然听闻刘黄要他们将枪口瞄向洪先生,二人当然不会同意。 就连洪先生,也有些举棋不定。 要是被天一教用这种发式除掉自己,那天一教尽可以伪装成毫不相干的模样,因为枪,是握在中心全会自己人的手里。 “要是两位不放心,可以只把枪口瞄准洪先生以外、但被青光覆盖着的地方,比如说……”上前轻轻扣动青光罩,刘黄请求道,“洪先生,请允许我进去。” “嗯!” 点点头,青光罩立时变得毫无阻力,任由刘黄走进,也毫无排斥的现象。 “现在,两位可以尽情地将枪口瞄向我的身上,不用客气!” 展开双臂,刘黄坦荡说道,“我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动作,要是在这当中,发生意外,后果我个人承担,由洪先生作证!” 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惹得二人齐齐看向洪先生,跃跃欲试。 听着刘黄那坚定的语气,有望着他那站立笔直的身形,洪先生轻轻顿首允许,同意二人拔枪试验。 得到同意,二人手脚立时闪动飞速,从后腰拔出长枪,嗖嗖数声,一鼓作气疾射半管子弹,但只听登登数响,地面之上,哗啦啦地摔倒一地子弹,全被青光阻挡在外,没能靠近洪先生分毫。 “这……” 面面相觑,二人对自己的失败有些难以接受。 “好,果然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这青光罩,子弹都靠近不了我了!”洪先生拍手笑道,“可是,万一敌人,是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呢?比如说,就站在青光罩内,就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上!” 第361章 歪打正着 暗中窥视着钱丰的一举一动,冬尔福回身面向面前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卷红钞说道,“你确定他是要去紫霄山?” “千真万确!”那男子斩钉截铁到。 “好,我相信你。” 将报酬重重落在男子手中,冬尔福鼓励性地拍拍他的肩头,目送着他欢天喜地离开,嘴角上浮起狐狸帮的笑容,和冬尔福的报酬相比,他拿到那些,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嘿嘿,钱大老板,你就好好享受我给你安排的艳遇吧!千万别白白浪费了呀!” 隐退身形,悄然躲避起来,冬尔福明智地选择隐身在钱丰看不到的地方,掏出对讲机问道,“二组,天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十分钟后,肯定出现在路口!” “好!” 听到这令人开心的回答,冬尔福的脚步开始轻飘起来,短短几个手脚的功夫,他就能获得百万酬劳,如此惬意的日子,哪一点不比那日理万机的劳碌富人过得舒畅? 想到此处,冬尔福哼起小调,脚下油门轻踩,率先离开场地,前往目标地点,准备欣赏由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 “英雄救美”。 “快点,快点!” 这个方位上,钱丰依然催促着司机,在他的后车厢内,已经塞满诚意,全是准备捐献给天一教的厚礼。 礼物厚重得,将车厢,都生生压低了两分。 足足又忙碌了一分钟,才将礼物收拾停当。 拉开车门,钱丰心急如焚,坐在座位上,不安地躁动着,明明时速都已飞上一百二,他却仍然嫌慢,恨不得自己跳下车子,迈开那二十年不曾跑过的残腿,奋力奔跑在夕阳的光辉中。 飞心似箭,心神正飘忽在紫霄山下,忽的一声破响,车子缓缓刹住脚步,停在了大路中央。 愣了一下,钱丰惊住了,接着伸出脑袋,随即破口大骂起来,“那个遭瘟的家伙往马路上丢的钉子!特么的还有没点人性!想钱想疯了吧!” 骂声不断,一声比一声难听。 意外地,早有心理准备的冬尔福,脸色居然扭曲起来,猛地伸手揪住助手的耳朵,低声咆哮着骂道,“你不是说天鹅五分钟就到嘛!这么现在蛤蟆准时到了!天鹅还没来!” “哎呦!哎呦!社长!我哪知道那天鹅化个妆要这么久?打电话的时候她都说已经出门了!” “你是不是傻!你每次和我说已经出门在半路的时候,真的就出门了嘛!”恨铁不成钢、冬尔福气的肺都炸开了,精心筹划的剧本,就被这废物给弄哑了。 他那信誓旦旦地承诺、以及应有的百万报酬,彻底打了水漂。 不仅如此,他还白白损失了几千元的导演费。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双方各冒火间,一辆无辜的小轿车,缓缓逼近了这块是非之地。 透过玻璃,李若兰望着在车边暴跳如雷的钱丰,好奇地鸣起一声车响,询问状况,一声躁响,立时勾起钱丰的注意,吓得钱丰连忙伸手示意,“别!别再过来了!” “嗯?” 看着钱丰连连摆手,李若兰狐疑地停住动作,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问道,“大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哎!别提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往地上洒了一地的钉子!”骂骂咧咧,钱丰没好气地说道,“而且,他洒钉子也就算了,他还不开个维修店,纯粹的损人不利己!心理变态!” “是吗!” 惊讶一声,李若兰连忙低头看去,果然,在地面上,在她车子的前方,正平静地躺着许多木板钉子,一看便知道是故意丢在地上,专钉来车。 庆幸地拍拍胸口,李若兰心有余悸地笑道,“大哥,好在有你提醒,不然我车子抛锚在这里,还真不知道该这么办。” “不碍事,不碍事!” 伸脚将木板钉子踢到路边上,钱丰继续骂道,“缺德的家伙!耽误我的大事,要是让我抓住,看我不扒掉你的皮!…呵呵,姑娘,别见怪,我这人脾气爆!你快些走吧,前面注意点,说不定那变态还洒了钉子。” 紧张地观望着,冬尔福的心脏砰砰直跳。 双手合拢在一处,暗暗祈祷着二人,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勾搭的好机会。 撩起额前的刘海,李若兰观望着钱丰那来回打转的身形,分明地看出了一股焦躁,“大哥,您有急事要赶着去处理吧?” “是啊!” 停下步子,钱丰扭头看向还在联络救援的司机,无奈道,“就是现在车子坏了,还得多等会。” “这样吧,大哥,您要去哪里,我送您一程。” “额…这怎么好意思?”钱丰摆手笑道。 “大哥,您别客气,您看要不是您好心提醒我,等会我就该独自被丢在路边了,再说,您也要赶时间,要是时间晚了,耽误事情,就有些不好了。” 诚恳地劝说,让钱丰有些回头,回头再次看向司机,司机连忙探出身子回应道,“钱总,他们说市里堵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呵呵,大哥,我看,您就听我的吧。”李若兰再次诚恳地邀请到。 “这么凑巧!”钱丰叹道,再偏转视线,看向那沉甸甸的后车厢,心知已经是不方便再带上了,只好说道,“姑娘,那麻烦你了,我去趟紫霄山!” “紫霄山呀,我正好顺路,上车吧,大哥。” 笑吟吟地说道,李若兰缩回车厢当中,当下便开启导航,准备开往紫霄山,戏剧性的一幕,令暗中的两人激动不已,如此歪打正着,真要感谢钱丰那股热心肠。 “太好了!原本策划的是英雄救美,现在变成美女救英雄!虽然和剧本有点差距,但总算是达成目的了!”激动地攥紧双拳,冬尔福低低笑道。 “可是,她不是要去紫霄山啊!”助手纳闷着说道,“明明是和我的群演说好,一起去吃些甜品,度过一个愉快地周末。” “笨!这叫还债!卖弄人情的!一个平白无故交来的闺蜜,和一个刚刚对自己有恩的阔老板,你说谁比较重要!”冬尔福不满地训斥道,“对了,照片拍了没?越亲密越好!” “光顾着看,忘了!”尴尬地抬起相机,助手有些害怕,“只在最后拍了点钱丰钻进李若兰车子的照片。” “你……那你还不快追!” 恨恨地骂道,冬尔福心中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蠢货助手给炒了! 第367章 目标锁定 “大贡献、大影响,无贡献、无以立!这句话,大家都看到了吧?” 清晨,薄雾蒙蒙,白羽盘坐岩石上方,目光扫落一众骨干面门,低下眼色说道,“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个贡献不好定义,究竟怎么做,才是有贡献!”史胖子积极发言道,他很清楚,等会一进入正题,就再也没有他说话的机会了。 “这个问题,是有些尴尬。” 九叔顿首,“毕竟这个含义,实在是覆盖太广了。” “贡献,什么叫贡献?”白羽笑道,“所谓的贡献,其实很简单,对于我们来说,就更简单了!其实贡献,是高雅、大义的说法,低俗点,就是好处、福利,所以,大家只要想想,我们有什么是最容易突出的,又是最能带给普通人好处的!” “我们最突出的,当然是我们专有、别人没有的灵气了!”苏峰上前一步说道,“至于好处,最简单的,我们可以将灵气转成仙气,用仙气来治疗普通人!在如今的时代里面,谁的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病痛!” “是啊!小峰这个主意不错!” 王建威等人齐齐点头赞赏道,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施展仙气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一个健康的身体,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想当时,白羽便是利用这一手,一举招揽道数百名信徒。 这件事,迄今还被九叔等人津津乐道。 “这个主意相当好,我也很喜欢,病症问题,随着科技的发展,越来越严重,解决方法,却越来越拖沓,要是我们解决了这件事,那将是人类的一大福音!” 白羽也赞同着说道,“不过,当中的问题是,我们仙气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目前还很不明确,无辜拿人来做实验,也不合理,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从当中先行抽取出一类病患,然后尝试研究,等这种疾病治愈率有保障以后,方才继续推动其他病症的治疗,那么现在,谁提出一个合适的病种,用作我们的首要目标?” “我有一个建议!” 举起手来,一向沉默不爱发言的李强居然意外的率先发表意见。 “你说。” “教主,有一种病,被人痛恨、但也同时被许多人欲罢不能,它让一些人倾家荡产、也令一些人一夜暴富!从它出现到现在,借助经济发展的快船,不过短短几十年,就造成社会的极大动乱,所以它被认为和谐社会的重大毒瘤!” 一口气说出,李强任然意犹未尽,望着众人越发清醒的眼神,这才提高声调,压定重音,“不错,我所说的,就是毒品!” “这个建议,可以考虑。” 白羽作沉思状,颌首说道,“这些瘾君子,迷醉在虚妄的自我满足中,交通肇事、恶意伤人,这一类事件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对于他们来说,享受才是第一位,法律根本约束不了他们。” “没错,当年我在边境参与扫毒的时候,碰到的那些毒枭,都是利用毒品来控制属下,逼迫他们成为瘾君子,接着疯狂地参与在各类毒品事件中。” 李强痛心疾首说道。 “所以,在边境上,常常能看见,一整个村庄的人,性格都扭曲了,不爱士兵、反爱毒枭,而那些毒枭,更是恶毒,就连小孩子,他们也都没放过,这样的邪恶事件要是不铲除,将来的祸乱只会越闹越大。” “这个提议非常好,我采纳了!不过有个额外的小小补充,世界上需要看病的人何止千千万万,所以在重症病外,我们还要开设专看小病症的地方,名字就叫,天一堂!” 布下命令,白羽扭头看向九叔,“九叔,这里附近一带,你人脉广,就由你和老李,负责向戒毒所借用瘾君子的事情,记住,一定要办得漂亮,让中心全会没话讲!” “明白!” 二人领命退下,冲山顶直下山脚,不过一道缩地成寸的时间,再点起四名弟子跟随,一行六人,直向安市政府大楼行去。 一路过去,堪堪片刻时间而已。 “嘟嘟嘟…何书记,有人找您!” 桌上通讯声起,吵搅了正在沙发上尝试盘腿入定的何茂生,怀着第九十八次入定失败的愤怒,何茂生不耐烦地咆哮,“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睛?!” “是我!”九叔接过说道,“不知道何书记还有空接待我这个神棍吗?” “哎呦!是九叔!” 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滚下,何茂生连忙扑在桌子上说道,“九叔,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接您!” “我在楼下,现在,在你的门口。” 话音一落,敲门声立起,何茂生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便看到九叔一行六人,身穿长衣,施施然地迈步走进他的办公室中。 “喝茶、喝茶!” 手忙脚乱地泡起热茶,何茂生无比亲热地贴在九叔身边,“九叔,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呢?上回过来,你还是忙着紫霄山的事情呢!” “说起紫霄山,我还没好好感谢何书记您的大力支持,要是没有您的批许,我们天一教,又哪来这么一块仙山福地,作为立教的根本。” 九叔拱手表示感谢,接着从袖口中,取出一道竹简说道,“这是我们天一教的符令,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是将来何书记要是有什么危难之处,就可以持这枚竹简上紫霄山,天一教,决定不留遗力!” “哎呦,这么客气!” 收起竹简,何茂生满脸横肉笑着堆起,“今天过来,怎么这么大阵仗,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过来,是有一件好事要和何书记你商量的。” “好事?”何茂生一摆疑惑的脸色,又摆出坦然面色道,“九叔有好照顾的,那是我的福气!您请说,请说!” “我想向何书记你,借几个戒毒犯!” “毒犯?” “没错!”九叔肯定道,“我保证,借的时候完完整整,回来的时候也是完完整整,而且,还会把他们的毒瘾,戒得一干二净!” 第368章 官字两张口 被九叔的豪言惊到,何茂生诧异地望着九叔那不容置疑的脸色,肚中的算盘,暗自敲打着。 销售需要业绩,官员也需要成绩。 尤其是身居高位、官职如他这般的要员,需要突出的,那更是方方面面的能力,不仅要促进城市经济建设,还要一手导成美好社会和谐。 而其中的一节,便是要涉及到囚犯的劳动改造及思想建设。 瘾君子,自然也在改造名单之中。 并且相对于其他类型的囚犯,这种犯人,最难改造也最难看管,一步留神,他们就会有过火激进的行为,来强求一些不可能得到的安慰。 另外,上梁不正的地方,下梁通常也歪。 部分有手段、被强制服刑改造的犯人,要想在监管所中,照样醉生梦死,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消钱做路,而面对这种情况,上面也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断了底下人的财路,多少也会激起一些不和谐的反抗。 也正因为这样,年年改造,年年政绩不佳,要不是耍点文章铺盖过去,简直不能见人。 如今,听到九叔如此有自信的宣言,何茂生心里早已一万个同意,只是羞怯于官场的优良习惯,这才稍稍表露一下自己的危难之情,做举棋不定的神色。 良久,这才下定决心、狠下眼色说道。 “这私动囚犯的事情,本来是坚决不允许的,要是被人知道,不好处理!可是,既然是九叔您亲自来发话了,那就是天大的责任,我也得扛!九叔,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帮你处理妥当了!这瘾君子,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呵呵,我在这里多谢何书记了!” 明知何茂生话里处处带着鬼,九叔也依然相待着。 “客气,客气!”何茂生笑道,“九叔,这个押运的事情,您这么看?要是方便,我明天就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不劳何书记太费心。” 九叔笑道,“您看,我已经带人一起过来了,何书记您只要给监管所拨去一通电话,我们现在过去带人就是了。” “这怎么好……” “这样就可以了。” “那好,那我现在就去给他们打电话。”起身到桌上摸起手机,信手拨动号码,何茂生扯开嗓门,高调地嚷嚷道,“喂!小杨,是我,何茂生!等会儿九叔要过去带走一些人办事,你得机灵着点,什么?法律不允许?我告诉你,法律不允许我允许了,必须给我送人!听明白了没有,嗯,先这样。” 放下手机,堆起肥肉,何茂生笑道,“九叔,妥当了。” “谢谢何书记,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了,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 起身拱手,九叔带着众人行礼退去。 何茂生连忙相送到门口处,接着回转身形,再次瘫在沙发上,将九叔送来的竹简看了又看,细心放好在内口袋,然后费力地掰腿上来,继续研究如何才能入定坐禅。 莫名接到何茂生一通电话,杨子化被何茂生说得晕头转向,不过好在他也在官场上浪迹多年,稍稍回念,就将重点剖析出来,理清了脉络。 “九叔要来,让他带人走。” 呷一口茶,杨子化老神在在地静等着,他估摸,从何茂生电话过来,再到九叔过来提人,当中至少要费去两个小时周章,时间漫漫,安稳得很。 于是,拿起桌面上的报纸,杨子化继续念动。 不想刚刚看过两句,敲门声就砰动起来,“当当当……” “谁啊!” “杨局长,有个叫九叔的说要见你。” “这么快?”杨子化咂舌,接着突然想起,九叔这个名字,分外眼熟,抖起报纸认真看过,果然,在报纸的正首上,在报纸关于天一教的版块中,正端端正正地安放着九叔两个红字,分外突出,彰显着九叔不寻常的地位。 “天一教的发言人,门面担当呀!” 正愁没有机会和天一教挂勾的杨子化顿时喜笑颜开,心头一片火热,为官多年,要学会的第一点,便是广交朋友,这样才能八面玲珑,时时资源灵通。 端正一下衣襟,杨子化连忙快步出门,走出个虎虎生风,直扑九叔过去,同时双眼暗暗审视,那长服、那面容,果然和报纸上映现的,一模一样。 “九叔,这么快就过来了呀!也不早点通知下,我好出去接您!” 熟络地叫喊着,隔着半步远,将匆匆的风气卷在九叔面容上,杨子化抱拳笑道。 “杨先生,何书记叫我说,事情,和您联系就好了。” 九叔抱拳回礼道。 “这个好说好说,咱们先里面走,要怎么做,先商量个透彻。” “好,请。” 七人一同挪步,直接来到杨子化的办公室中,分宾主落座齐全后,等茶香绕过鼻尖三周,这才伴着清香,打开了话腔。 “杨先生这里布置得好生清雅别致,要是只在这里面,倒还真叫人猜不出,外面是个什么地方。” “呵呵,只是有点向外,那像几位大师,都是真真正正的世外高人。”杨子化恭维道,“对了,不知道九叔这一回,准备借多少人?我这里上上下下,其实一共才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用不到,先借个五六人也就可以了。” “那么少?”杨子化忍不住惊疑一声,“就算不是开山,只是搬运点东西,少说也得要五六十人吧?” “何书记可能没在电话中说清。”九叔开门见山笑道,“我们这回借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开山、也不是为了生产劳作,只是要几个毒瘾犯,回去研究戒毒的法门,将来好福利社会。” “喔…原来是这样子!” 拍拍脑袋,杨子化尴尬笑道,“是我误会了,误会了!可是,这个毒瘾犯,可是和其他犯人不一样啊!其他的犯人,借出去还多少有点名义,这个犯人出去,也没有正当由头,向来一直是强制羁押着的!” 语气间,彰显功劳的意味渐渐突出。 听得李强众人暗自腹诽不已,明明刚才还很大方地表态,三五十人不成问题,眨眨眼间,却又变成艰难重重、要做到难比登天。 “官”字两张口,当真不是写着好看而已。 第369章 现学现卖 众人腹诽,九叔却习以为常。 常在山边知路短,过惯河道懂礁石。 实际如何,嘴上如何,不多掂量两番,是难以揣测明白的。 脸上笑笑,手中悄悄,摸出一道竹简,九叔递放在桌面笑道,“今天我出门的时候,随身带了两片玉竹简,这玉竹简看似无用,其实是我们天一教的宗门信物,向来是不外流的,早先我和何书记谈笑的时候,送给了他一枚,现在,所谓出双不回单,剩下的这枚,好像也没有带回去的道理,就请杨先生不嫌弃,留下来当个纪念吧。” “呵呵,九叔,你又考我了!”杨子化笑道,“宗门信物…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啊?” “宗门信物,重点在个信字上面!信,是约定,也是承诺,所以有人持着宗门信物上门,我天一教,定当不留余力,全力完全请求。” 九叔一气挥洒道,神色没有半分迟疑,显示出他无比真诚的真心。 “所以,这个信物,可值千金,也可以万金不换!” “呵呵,九叔,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这么能好意思要呢?所谓无功不受禄嘛!”杨子化欲就还推着说道,“再说了,这件事情,何书记都已经点头了,到我这里,也没有理由不去完成不是?还用得着送这么厚重的礼物。” “杨先生,你就收下吧!” 九叔径直推到杨子化手边,“您若是不收,今天我也不好意思请您帮忙。” “那…那我就沾带何书记的光,跟着收下了。” 佯装迟疑着收下,杨子化还不忘点在何茂生身上,接着双手盘转开来,沉思小吟片刻,做足表面功夫,才悠悠开口,“九叔,这犯人,您看要怎么带走合适?” “这一点,不劳您费力,我们自有法子将他们带走。”九叔笑道。 “早就听说,天一教各种奇门异术很多,要不趁着有空,九叔您教我两手吧?” “杨先生,高山,不是一天就能成就的,要是您有心想学习天一教的法门,改天有空,可以登上紫霄山,我一定为您好好讲解!”九叔婉拒道,“只是今天,我们的行程还有些赶,不敢耽误工夫。” “好、好,那我马上带您过去,您看需要多少人、需要什么人,直接现场挑选吧!” 吃了好处,又碰壁一回。 杨子化立即明白到,自己拿的那道宗门令,已经等值劳务他的报酬,要是接着向下索取无度,那就等同于杀鸡取卵,一天吃尽半年粮,往后只能挨穷。 起身向外走着,绕过各处肠肠道道,十五分钟后,七人站在玻璃房前,内里一片黄衣,尽是穿戴囚服、萎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瘾君子。 一个个唇角发白,双眼无神,偶尔有人嘤咛一声,也没人理会,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回忆着过去的美好。 “九叔,您看,您需要多少?” “就门前那五个人吧。” 圈定五人,立时有狱警入门,不容瘾君子们开口,大手一抓,揪出门外,其余一众,则动也不动,依然萎缩在角落中,沉浸在没有生活安慰的日子里。 “先告辞了!” 告别杨子化,九叔长袖挥舞,携带众人消失不见,留给杨子化艳羡的神情,令他开始暗自计较,他是不是也该放下现在的一切,前往紫霄山拜师学艺,超离凡尘。 时空梭动,片刻间便回到紫霄山上,望着被四方弟子锁定,围困在当中流露茫然的瘾君子们,九叔轻轻一挤眉间,看向李强说道,“小李,对付这种人,不是我的专长,后面的事情,你看……” “九叔,你忙了一天,口水都快说干了,剩下的事情,也该是由我来出出力了。”李强说道,“所以你先回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好!那你多费点心思了。”九叔笑道,刚要抬步往上走,却又被李强叫住,“九叔,上去的时候,帮我叫一下胖子。” “叫他?” 九叔不明所以,“叫他能干什么?” 半盏茶后,史胖子提着前襟,兴致满满地冲下山头,看着李强圈了一地的瘾君子,顿时眸光大亮,脸色都光滑上了两分,扑到面前,搭在李强的肩头上就笑道,“我的亲哥哥呀,你们带回来这么一大帮子人,要这么处置呀?” “怎么处置?”李强鼻腔一哼,“怎么处置不是应该你来想办法的嘛?” “我?” 史胖子指着自己疑惑道。 “是啊!”李强反倒疑惑地看着史胖子,“白老大不是说了,人由我们带回来,由你来负责帮助他们戒掉毒瘾的吗?” 片刻后,李强又佯做回味过来的神色,捏住史胖子的肥脸说道,“你这小子,开宗门会议的时候,肯定又分心了!” 挠挠后脑,史胖子尴尬的傻笑起来。 向来宗门会议,他都只是率先说句无关紧要的意见,证明自己的存在,接着就神游太虚、什么都不理会,现在被李强这么一唬,当真就被糊弄过去了。 “谁说的!我记得,小羽是这么说了,刚才我一时给忘了嘛!”挺起胸膛高声说完,史胖子又萎靡下身子,悄悄拉着李强向外多走两步,凝声成线说道,“我的好哥哥,要我收拾这么多人,我肯定忙不过来,要不然,你迁就下,帮帮我呗!” “帮你,帮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您说您想要什么?” “我也不要什么,就是以后有事情,你冲在我的前面就好了。”李强玩味地笑笑道,“白老大说,你在抗击打方面,可是天赋异禀,连白老大都弄不清楚,你这皮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嘿嘿,这皮厚,不就是专门给我的好哥哥您备着的嘛!”史胖子连忙赔笑道。 “算你会说好听的,好吧,看在我们兄弟情深的份上,就帮你这一回了!但是,你记住千万别和别人说!”李强正襟危坐道,“要是被人知道,这个要我帮忙,那个也要我帮忙,我还不得累死!” “记住,一定记在心里!” “好!”点点头,李强负手收到,“走吧!” “好咧!”回转身形,被蒙骗的史胖子兴高采烈挥袖吆喝道,“全部带到我的望潮居去!” 第370章 银三角 站在平地随风摆,抬起头来怕太阳。 被李强带回来的五个瘾君子,再忍受毒瘾和绝食的双重煎熬下,身形枯瘦,根本无力强撑在山风微凉的紫霄山斜梯上。 “不是吧?这么虚?” 跳跳眉毛,史胖子实在看不下眼。 大抵是自他出生以来,就没尝过轻飘飘的滋味。 “被关在监狱里,能活着就算抽中大奖了。”李强冷眼扫过,对这种状况早就习以为常,当年在边境活跃的时候,他不知多少次亲眼看到,村民处决吸毒者的场景。 宁肯杀死一个无用的瘾君子,也绝不竖立恶劣的影响。 这是村民所能想到的,最为干净利落的手段。 而那些病怏怏的身姿,也逐渐在各村落中,销声匿迹,不想反而在这些城市里,却悄然滋生出了许多。 “做人不争气,还不如死的干净一些。” “理是这个理,但是带都带回来了,就让他们活着吧!”不忍心的史胖子一甩绣袍,懒得再要这些人慢腾腾地迎风摇摆,一个晃神间,缩地成寸展动,将所有人带到望潮居中,蹲坐在清凉的石室内。 幽光浮现,一缕清雅的荧光,照亮房内。 “啊…那是!” 双眼瞪得溜圆,一众瘾君子的目光,登时被吸引在当中悬浮照明用的夜明珠上,眼中精光流转,透出无限渴求。 “嘿嘿,怎么样,好玩吧?”史胖子得意笑道。 “好玩是不好玩,就是看起来值钱。” “对头、对头,这要是拿去换霜,一定能换好多!” “就是就是!” “……” 吃瘪的史胖子立时涌出满满一脑门黑线,转眼看向李强,李强则抱着双臂,不发一声,静看着一众瘾君子的神情变幻,俨然是在深思。 “算了…还是照老规矩,我来起个头吧!” 叹气一声,史胖子随手一招,招出三缕游荡的灵光,游走在洞府之内,照亮一寸又一寸的空间,这一记,果然奏效,那五个未曾听闻天一教大名的瘾君子,齐刷刷地用眼神追逐那道灵光,开始相互惊疑起来。 “奇怪了,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时间过得特别快,刚才我觉得还在牢里,怎么才没多久,就又是爬山,又是进石洞的。” “嗯,你也是这么觉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 “我也是啊……我也是……我也是!” 五人一交流,立即齐齐傻眼。 连带旁边的史胖子的一起,“原来…原来他们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在知道毒品的厉害了吧?”李强笑道,“让人忘乎所以、无所畏惧,简直没有害怕的神经。” “那我们要这么入手?” “用仙气直接试试吧。”上前不容分说,李强径直扣住一人肩膀,体内仙气运转,自掌中流出,先流经奇经八脉、再转过四肢百骸,周身大**位,最后齐聚泥丸宫。 立时间,一股黑气自他天灵盖涌起,呜呜地烟消云散。 “我怎么感觉,我有点饿了?” 腰间压得更低,单手抱住小腹,处在迷惘中的年轻人,那被摧毁的意识,逐渐开始醒转,“我好饿…你们有吃的吗?” 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饥饿,足以看出,他早已饥肠辘辘。 “带他下去吃点东西。”随口吩咐身后一人,李强下令道,“注意观察,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子弟领命,携带第一人,立即前往洞外寻找食物充饥。 “不是吧!这么简单?”史胖子诧异道,“我还以为会很难呢!” “确实是有点简单过头了。” 李强自己也有些纳闷开来,据说毒品侵害的第一要地,便是人类的大脑,不想修真正好相冲,修真首先要解放的,就是令大脑解除限制,从而对身体享用充分的支配权,发掘无限潜力。 两者相互抵触下,修真力量稳稳盖住一头。 “可能是个例,我再尝试一下!” 还以为能戏弄史胖子一番,消解一些苦闷,没想到顺利到出奇,竟然连玩弄史胖子的机会都没有留下,李强只得正经开始工作。 连番炮制,连番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后,李强将最后一人留给普通弟子操练。 只见那名弟子轻轻将仙气注入瘾君子体内,接着便见瘾君子脑袋流出一股黑气,同时在他天灵盖上,还有一些黑气与之藕断丝连,好似恋恋不舍,继而残留在泥丸宫内,一连发功三次,这才尽数剔除干净。 “看来也不是很难,连炼气二阶都可以戒处。” 站定在白羽面前,李强同无辜的史胖子一同到紫霄山顶峰复命到。 “大概是我们走得快,以前那些东西,都跟不上我们的速度了。”白羽笑道,对这一切的变化其实早就胸有成竹,只不过在走个流程而已,“观念是时候要改变了!通知九叔,马上安排天一堂创办的事情,至于资金方面,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吧?” “资金方面,九叔提起过。”李强应声道,“先前我们从黎国带回来的资金,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保留着,另外,伊戈尔那边也能提供支持。” “黎国那边的资金不要轻易动用,用起来没感觉,一旦用过度了,容易造成市场混乱。”白羽手抚下巴说道,“安排人手,到近海下水打捞古物,那些在海底游玩那么久的东西,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这么做,会不会……” “税金百分之五十,他们会同意的。”白羽一语盖过说道,“另外,创办天一堂,我们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要跟着一起做。” “白老大,你是指……” “有吸毒的,当然就有贩毒的,没有了吸毒的人,那些贩毒的就会狗急跳墙,一边压价大批量地将毒品送进市场,一边疯狂地耍弄手段报复我们,所以,我们应当抢先一步!” 白羽点指笑道,“抢在他们之前,先把他们的老窝一把端了!现在,传我的命令,点齐三十名弟子,另外召集老王、小峰,即刻出发,全力剿灭银三角!” 第366章 大贡献、大影响 浓浓的试探意味,叫人有些不爽。 但考虑到长远大计,只得耐心压下。 “关于这点,洪先生大可以放心!”刘黄回身笑道,“青光罩是护身的法门,形态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而发生改变!洪先生目前看到的,是它的扩张形态,只要说一声缩,青光罩便会收紧到贴身大小,同样保护洪先生的周全!” “当真?” 拿起宗门令,洪先生对准其上吹一口气,接着念道,“缩!” 立时间,青光罩猛的收紧,从丈余大小,收敛到堪堪一人大小,流转出洪先生的身形轮廓,宛如一层外衣。 “你确定,这个依然具有抵挡子弹的本事?” 看着这层仿似吹弹可破的流光,洪先生好奇问道。 “您可以放心尝试!”刘黄低眼笑道。 “明白了。”洪先生转向二人,“去,把子弹,换成塑胶子弹试试。” 心不甘、情不愿,被挫败的二人嫉恨满怀,脚步流转缓慢地向外走去,良久,这才将子弹变更完毕,接着端起枪械,对准右胸口,砰砰数声一连打出,落出了一地子弹。 毫无感觉,只是肉眼看得惊心动魄,洪先生对此,开始惬意无比,那一刻,他感觉,他远远超出了人类,享有铜头铁臂,子弹根本钉不进他身体分毫。 “好奇妙的感觉,难怪你们天一教的教众,都像着魔般,疯狂迷恋着天一教这个小宗门。” “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是人类的天性,会走的羡慕会飞的,不敢下水的羡慕能潜行的,修真和凡人,也是这个道理。”刘黄施施然道。 “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修真,是大势所趋,因为变强,是人类共同的愿望。”挥挥手,洪先生示意部下离开,两人轻轻施礼,齐齐退了出去。 “你的目的,我已经了解到了,作为回礼,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天一教要想成为国教,目前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不知道洪先生的意思是?” 微眯眼睛,刘黄追问着。 “天一教,最近风头正劲,说它是小门小派,已经不合适了,但即便是天一教目前的声望,也不足以支持它成为一个二十亿人口大国的国教!有名气,不一定就有影响力!” “那您的意思?” “六个字,大贡献,大影响。”洪先生道,“对于民众,要有各种切实的利益输出,才能竖立营销关系,否则,名气再大,总归也是推销,就好比追星一样,漂亮的遇见更漂亮的,就会被淘汰,漂亮又有演技,才能成为票房保证,才不会被轻易取代!要记住,无贡献,无以立!” “明白了,风头再盛,也只是包装后的光鲜,要想令人觉得好,不仅需要热度,还需要将实处落到他们手中。” 拱手轻轻下拜,刘黄诚心诚意地鞠下一躬。 “洪先生,关于宗门令,您可以随意称呼,但是我们希望,这块木牌,不仅能带给您安全,更能带给您的家人安全,若果你有需要,可以将家人的生辰八字告知我们,我们也会为他们打造宗门令,至于联系方式,您手中的宗门令内,已经存有我等的标记,只要轻呼一下即可!…另外,您要是不愿意麻烦我们教主,可以来找我,我的名字,叫做刘黄。” “好,我记住了!” 将宗门令放在内层口袋,洪先生重新拿起文件,“我还有文件需要批阅,如果你没有其它事情,我想我要继续忙碌了。” “您请自便。” 自行退出门外,刘黄感受着那些并不友善的目光,心里却无比高兴。 嫉妒,是因为自己比他们强,毕竟谁也没功夫,去嫉妒一个不如自己的人。 大步走出门外,刘黄优雅地在长街上迈步开来,欣赏着这些被腐坏大气侵蚀过的草木,再拦下一辆飞驰的计程车,慵懒地感受着那慢腾腾的行进速度,内心里,已经为这些回忆,打上即将过去的标签。 “生活真美啊!” 感叹一声,刘黄引来计程车师傅的注意,从事这份行业,几乎都染上同一种习性,无论载客远近,都能闲聊上口。 “呵呵,第一次来天都吧?” “是啊!”刘黄顺口接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发达的城市,街上的人走得很快,路上的车跑得也快,你看,就连天上的云,也走得比其他城市快些。” “那是你没看习惯,等看习惯,你还觉得地方走得慢!”司机笑笑道,“所以啊,要想看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天都,只要看你走路速度快不快就知道了,就刚才,我看你走那么慢,所以就认准你是刚来天都,果然没跑!” “师傅果然好眼力。”刘黄赞道,接着惋惜说道,“可惜,这样的城市,我看我是没机会习惯了。” “咋啦,准备离开了?” 司机好奇问道,“小伙子,你要是准备离开天都,那可有点可惜了!你要说大城市竞争大,可是它机会也多,而且各种资源也都齐全,你看将来在这里安家立业,小孩从小就能锻炼地眼界开阔,外语学得也快,你说这哪一点不让人想留在这里?” “是啊,奋斗再多,也都是为了下一代。” 刘黄笑笑,“所以只要对未来有好处,奋不顾身也要往前冲。” “嘿!你这小伙子倒是个明白人,要是换成其它你这个年纪的,还巴不得同我吵两句!” “要和师傅您吵,小城市安逸,小城市也五脏俱全,小城市竞争压力小,就业也比较简单?” “看来你这小伙子,没少在到处走动呀!”司机乐了,“怎么什么都懂。” “那是因为在以前,我也会这么说,只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世界观,已经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所以说,来大城市走走,还是有用的!”司机笑道,顺着刘黄的手势,缓缓停在了路边,接着又开始疑惑道,“诶?可是,你都看过大城市了,这么又要回去啊?” “师傅呀,那是因为,天都虽然好,但是前面还有更加美好的。” 一句话说完,刘黄出门飘然离去,留下不明所以的司机一个人在车上独自纳闷道,“天都好,前面还有更好的?这是是意思…难道这小子要出国了?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身家的嘛!” 耳根动弹,听着司机揣测声的刘黄笑而不语。 而此时,远在紫霄山上,白羽独自旁坐在山顶岩石上,陷入了沉思,在他身旁,在那道躺在岩石上的竹简上,正雕刻着洪先生给出的十二字,“大贡献、大影响,无贡献、无以立!” 第372章 蓝色颗粒 “好!”轻点秀尖,黑纱女子沙茶自那黑洞洞的斗篷中,透出精光,“还不知道该这么称呼您?” “我叫黎战。” “黎战,夏国人?”沙茶疑惑道。 “我曾经在夏国学艺十二年,习惯了这个名字,所以就没再改过,至于国籍,我的国家,已经在战火中消逝了。”黎战淡定说道,对于亡国,并没有表出沉重的哀痛感。 “不好意思提起您的伤心事。”沙茶歉疚一声,“虽然很想和您继续聊天,但我想,巴赫先生的耐心会被我们一点一点熬光的,所以,等有空,我们再续谈吧!” “一起听您吩咐。” 让开身形,黎战迎进沙茶,神情恭谦有礼,将一身戎装,带出优雅地绅士风度,叫人印象深刻。 “这个家伙,实力不低啊!” 屏息凝视着,王建威向李强传音感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黎战的身上,感到一股格外浓厚的力感,仿佛大地额外赋予他浓厚的力量,令他能从大地的怀抱中,获得无穷无尽的能源。 静默着没有说话,李强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姗姗挪步的沙茶身上。 这个女子给他最强烈的感觉,是熟悉。 熟悉到朝夕相见、熟悉到魂牵梦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心头剧颤,李强脸色动容,一股痛彻心扉的锥心错感,令他双臂青筋虬结、双拳捏到发白。 “怎么了?” 察觉到身旁灵气乱窜,王建威伸手捏住李强脉门,一股清流输出,帮助李强将那暴躁的气息,消去了躁意,同时脚步一转,展开缩地成寸,登时离开原地,乍现在十里外的无人水域。 “老李,你怎么了?这不不像你的作风!” “不好意思!” 深吸一口气,李强捂住脸颊,收拾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情。 “我还想,看到冉冉了。” “冉冉?”眼瞳不由地放大两分,王建威连忙喝止住他那荒谬的想法,“这不可能!你忘了,当时还是我们亲自给她收的尸!” “到了现在,我们还能相信死亡吗?” 李强平静地反问道,一句话,就让王建威陷入了沉默,“推开从前的大门,我们看东西的角度,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活人可以飞天遁地,死人为什么不能重生?” “可是…可是冉冉……” 欲言又止,有些话,大男人也说不出口。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是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去探查清楚,我就不会放弃。”扫动领口,李强整理着衣襟,“你放心,要真是冉冉,我也不会手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所以对于我来说,她已经和从前的我,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嗯,好。” 点点头,王建威没有反驳。 如果真的是冉冉,李强会不会下手,依然是个未知数,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个死去七年的女人,会重生在罪犯的天堂。 “而且…刚才我也看到她了,可没看出冉冉的痕迹啊……” 各怀心思,两人一前一后,施展开蝮蛇潜行术,重新回到那个未知名的小村庄。 此时,天色渐渐转黑,低暗潮湿的小村庄内,已经耀满火把,炙热的火花跳出优雅地身姿,将地面照得时而充满光明、时而又堕入黑暗。 虽然电器满布,但火把的野性气息,更叫这些爱舔血的凶徒喜爱,当火光将他们的面孔照得晦暗难明时,正是将他们狰狞面孔映现最佳的时刻。 静坐在席位上,沙茶冷眼看着一众赤身的男子在场中血腥搏杀,面色始终未有动容。 碍于那斗篷的遮挡,身披戎装的巴赫也没心思理会沙茶的感受,独自沉浸在血肉横飞的空手搏斗中,不时陶醉地独饮两杯,那张年过半百的面容上,笑出一些青春的花朵。 “啊!” 反手扭断对手的脖颈,十人中仅存的一人暴戾地嘶吼着。 摘得胜利的果实,令他的脚底有些飘飘然,踉跄着步子,在一旁的银盆内抓过一把白霜,抹在鼻子底下轻轻浅吸,一股凉意冲上心口,叫他得意忘形地大笑开来,“哈哈哈…巴赫将军,再给我…再给我来十个!我照样打!” “好!给他!” 挥手笑道,巴赫这才首次扭头看向沙茶,认真审视着说道,“沙茶小姐,不知道你对我安排的节目,有什么看法?” “很无聊。”沙茶冷漠说道,“我想巴赫将军,不是让我来打瞌睡的吧?” “咯吱!” 一声脆响,上一场的胜利者,还没享用完该有的荣耀,便夭折在新人的疯狂中。 “打瞌睡?”对沙茶的说法感到新奇,巴赫好奇地向前凑近身子问道,“沙茶小姐,那你对什么节目,会感兴趣呢?你总不会,身为一个女人,还喜欢女人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会介意一个美女躺在我的怀里,但介意一堆小丑在我面前鼓噪。” “嗯?” 纷纷停住动作,正在卖力搏杀的七人脸色骤然扭曲起来。 “你说谁是小丑!你这个蠢女人!” “说的就是你们。”沙茶强势回击道,“除了蹦蹦跳跳地滑稽卖丑之外,你们还会什么?” “你……” 上前踏出一步,众人瞪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沙茶,但又全部忌惮着巴赫将军,只能停步不前,愤愤地低吼着。 “呵呵,沙茶小姐,你看不起我这些勇士,这样真的好吗?”不咸不淡地说着,巴赫猜出些许沙茶的意思,但却又猜不真切,值得试探着说道。 “看不起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那沙小姐是个有本事的人喽?” “我不仅自己有本事,还能给人本事。”沙茶冷笑着,目光向下扫去,接着锁定在一名男童身上,看着他那低矮的身形,却十分满意,招招手,示意他靠上前来。 “吃下这个,然后,杀了那几个废物。” 从袖中取出一把蓝色细小颗粒,沙茶用小指分出些许,点落在男孩手中,那男孩想也不想,立即服下,口鼻喘动间,一股凶性逼出两眼红光,目光一扫,身形如利箭脱弦,径扑七人而去,一顿血花飞溅,双眼还在圆睁的七人几乎同时丧命,七颗脑袋,齐齐落在了地上。 第373章 魅心锁 手段强势,动作快若风雷,丝毫不拖泥带水。 眨眼间,七条人命不再,惊住全场。 屏住气息,王建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居然在短短一瞬间,就能获得虐杀七人的力量,那若是换成成年人、换成训练有素的战士,那又会变得怎样? “这个沙茶,真的是冉冉?这种残忍的手段,简直和她从前判若两人!” 对此,有人惊讶,自然也有人惊喜。 目睹小男孩如此恐怖的表现,最为开心的,莫过于无比渴望强大战力的巴赫将军,他早就想一统银三角,成为能和国家叫板的军事独立区。 可惜,力量一直不够。 但是现在看来,沙茶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他的大礼。 “哈哈哈…好!沙茶小姐果然有本事!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来来来,我敬你一杯!为我刚才的话,表示抱歉!” 然而,沙茶并不领情。 “巴赫将军,我想我们还是快人快语,省去那些繁琐的客套过程吧!”将手中的蓝色颗粒丢放在面前的银盆中,沙茶挥挥手,黎战立即会意,将银盆端放在巴赫面前,“我的新药品,可以帮你征服银三角,甚至银三角以外的地区,而且,这种药物,掺进毒品中,能提升百分之三百的快感!” “百分之三百?”巴赫眯眼追问道。 “不错,至少百分之三百!”沙茶肯定地说道,“所以,霸占毒品市场、以及征服银三角,购买这两块蛋糕,你只需要支付我五十亿,价格应该很公道合理吧!” “五十亿?”巴赫笑了,“沙茶小姐,你说的这些,还不一定能实现,要我五十亿,是不是过了?” “过没过,巴赫将军心里有数。”沙茶说道,“况且,这药物的威力,巴赫将军你可是亲眼看到过的,究竟值不值,巴赫将军比谁都清楚。” “哈哈哈…没错,我的确和很清楚,这个价钱一点没过。”巴赫仰天笑道,“不过,我觉得贸然拿出五十亿,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我看不如这样吧,就请沙茶小姐留在我这里做客,等我霸占完毒品市场,以及征服银三角后,再将五十亿一分不少奉上!” “你想软禁我!” 沙茶勃然大怒,豁地站起身来。 “不是软禁,是请你在我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巴赫!我沙茶可不是好惹得!” 一声冷喝,沙茶那隐藏在斗篷下方脸色越发阴鸷,双眼精光收敛,敏锐地感受到,四方阴影迫近,扫眼过去,只见一众卫士正先前逼近,将自己悄然困在了当中。 “原来你早有准备,一开始就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不要这么说,沙茶,我这个人最欣赏有本事的人,你这么有本事,我当然是希望你留下来多住几天,要是你愿意帮助我一起征服银三角,那是最好不过了!” 巴赫大笑着说道,拿起手中的银制酒樽,依然饮酒自若。 “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 单手一挥,自沙茶绣袍之中,一道黑色闪电兀的疾飞出来,横贯长空,眨眼间,便在面前拔枪的卫士胸口上,轰然留下血淋淋的洞口,接着又是一纵,那道黑色竟然诡异地绕道沙茶身后,将背后一众卫士的手枪齐齐击成碎片! 脚步迈动,沙茶向前逼近。 “巴赫,惹急了我,可不是好玩的!” “你随意,我看着挺开心。”巴赫笑道,对于沙茶那道诡异闪电的出现,依然不为所动。 “那你就去死吧!” 暴喝一声,黑色闪电应声朝向巴赫面门,而就在此时,一直在巴赫身后静默不语的黎战,跨步站出,单手伸动,立时稳稳地揪住黑影,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黑影不甘地躁动间,黎战伸手再次擒住黑影一端,众人这才看清那道黑影的真实面目。 那道黑影,居然是一道黑光闪耀铁鞭,两头尖锐,一身的黑色铁片如同蛇鳞般细密排列着,难怪它在疾飞的时候,还能爆发出炸裂般的响声。 “沙茶小姐,请不要对巴赫将军无礼。” 将黑鞭制服,黎战温和地劝说道,“巴赫将军,只是希望您在这里多停留一些时间,不会软禁您的自由,在这里,我代表巴赫将军再次恳请您留下。” “你……” 不甘地咬着声音,沙茶无计可施。 武器都被对方拿捏在手里,纵然她再想翻腾,也翻不过黎战这尊高山。 “看来,沙茶小姐是同意了。”巴赫再次举杯笑道,“把这些碍眼的废物拖下去,另外,再叫一批好手上来,我要欣赏一下,沙茶小姐的药,究竟有多少的威力!” “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暗中观察间,冷不丁地,幽叹声在李强心头浮起,陈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乍现在他的心头。 “以前的你,富有血性,看到不平事,即使是陌生人也会出手,可现在,居然看到爱人受人欺凌,也无动于衷,你当真,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李强吗?” “冉冉……” 心神动荡,李强一时失神,差点解开蝮蛇潜行术,暴露在众人眼中。 然而,一道白光耀起,直破迷惘,将李强瞬间解救出来。 “他当然是李强,但你可不是陈冉!” 身形迎风而立,白羽浮身半空,一身长衣飘飘,睥睨之意傲现,勾来一众不满的目光,但他却毫无畏惧,依然淡定自若地将目光锁定在沙茶身上,眼眸眨也不眨。 “好大的胃口,居然敢动我的兄弟。” “白老大!” 王建威和李强双双诧异道,他们并没有接到白羽进击的通知。 “夏国人!” 与此同时,黎战也闪动惊讶的神色,在白羽出现之前,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传说中,天一教教主年轻有为,实力高深莫测,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沙茶笑道,语气中,不无警惕的意味,似乎对白羽这个敌手,感到了一丝恐惧,“相隔百里,就能感受到我魅心锁的发动,还能一举攻破,这份功力,当真是盖世无双!” “用不着吹捧。”冷眸向下,白羽冷冷喝问道,“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来路!和无神,是什么关系!” 第374章 四魔神 双唇轻分,沙茶一时语塞。 良久,这才不可思议开口,“你竟然知道无神?” “知道有什么好意外的。”白羽冷笑,“不过听你刚才的语气,看来和无神不是上下级,也好,要是只抓到一个小喽啰,也套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两位!不介意我插嘴问一句,你们在说些什么!” 作为地主,巴赫对他的领地被人肆意闯入感到愤怒,手中银杯皱紧,鲜香的红酒荡起层层涟漪,“还有,那个在天上飞的小子,是谁让你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我巴赫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你的地盘?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说出这样的蠢话?” 白羽不屑地跳开巴赫,看向黎战,对于这名气宇轩昂的男人,他更有兴趣,“既然你蠢成这样,也就没有留着你的必要,倒是你,黎战,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天一教?” “不好意思,从一而终,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摆开架势,黎战严阵以待,天一教最近兴起的声名,就连远在千里开外的银三角都有所耳闻,甚至惊若天雷,“请您出手吧!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在击败我之后,再向巴赫将军出手。” “可以。” 白羽欣然顿首,他不会拒绝一个勇士的请求。 “万分感谢,不过,还要请您再稍等一下。” 双手恭恭敬敬将黑鞭送回沙茶面前,黎战轻声细语道,“沙茶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向您请求宽恕;另外,请您耐心等候一番,我和这位先生有约在前,所以希望您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战斗。” “放心,对于他,我是不会介意别人和他多过过招。” 笑吟吟地收回玄铁鞭,沙茶目光绕向侧手边的李强身上,看着李强那阴沉似水的面容,展开邪魅一笑,沙茶盈盈笑道,“而且,我还有一位痴情郎要对付,虽然他在魅心锁面前不堪一击,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气味,可是叫人难以抵抗啊!” “这个贱女人!” 王建威攥拳,挺身就要向上,却被李强伸手拦住。 低沉着脸色,情绪不佳的李强并没有遗忘他前来银三角的目的,“让我来对付她,她既然知道我和冉冉的事情,说明她很有可能是个故人…另外,那种药物,也值得注意。” “那好。” 退步向后,王建威也懒得再做隐藏,当下撤去潜行术,亮起身形,映现在巴赫眼中。 “还真热闹啊!” 手中银樽顿时捏做一团,巴赫心头火气,对自己这些无用的手下感到万分恼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先把那两个看着像士兵的给我收拾了!” “吼吼吼……” 一众卫士随即大呼小叫起来,但接着,却又不约而同地齐齐抬起头来。 只见天际之上,无数绿色流光飞过,化作烟花状,扑向四面八方,而在这些流光落地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东南西北八部方向,尽数爆发去冲天的喊杀声、爆炸声,以及浓浓的哀嚎声。 “啊啊啊……” “敌袭!敌袭!” 惊叫着冲进宴场,传令兵目瞪口呆地看着静谧的场间,双眼滑过那三道陌生的身影,尤其是停留在悬浮在半空的白羽身上,眼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聒噪!” 甩手一阵狂风,呼啸着将传令兵卷飞数十米开外,等待战机的黎战骤然暴动开来,手中双枪一抬,数十发子弹争先点出,齐齐朝向白羽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不以为意的白羽轻轻挥手,但却没有预料到,那看似羸弱的科技产物,居然拥有对抗修真文明的力量。 穿破白羽甩出的积分,数十枚子弹方向动也不动,径直扑向白羽,扑打在白羽身上,弹奏出叮当一阵脆响。 “当当当……” 子弹落地,但还未完,那数十枚子弹刚一落在地面,立刻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底之中,紧接着,地底巨力涌起,凝聚在那十八枚子弹之上,射出十八道强劲狂风,将白羽衣襟卷起,带出一片萧萧寒气。 “大地的力量,有点意思!” 许久没被挑战,白羽战意高涨,俯身向下冲去,袖袍抖出长剑,一剑点在黎战肩头,那黎战眼见分明,不敢大意,肩头猛的先后一抖,脚步向后一缩,身形悠然纵出十步,紧接着又猛的纵出百步。 “剑气!”黎战失声叫道,在他的右边肩头上,衣衫已然破开半指长的豁口。 “反应不错,一感觉到我的剑气,就能立即向后退出百步。”白羽笑道,“可见你的大地之力用得相当纯熟,像你这种好手,留在银三角确实可惜了,我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从一而终,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黎战仍不改口,将方才那句话再次抛出。 “可惜了,银三角,我是绝对要踏平的!” 手握木剑,白羽不怒自威,向前踏步走去,眉宇间荡漾杀气,这种害人的地方,是他绝对不许留下的时代瑕疵,长剑抖动,浓浓剑气飞纵,波动百米地皮,掀开土浪尘潮,飞速向黎战倒卷而去。 “大地之力,听吾号令,止!” 双手撑动地面,黎战目光不动,紧锁白羽周身,俄尔,一股风起,在那沙沙的风声中,忽然涌进隆隆震响。 那是大地在震动! 整片大地,都在黎战的号令下,尽情地翻滚着! 而似乎是响应着这股张意的沸腾,黎战的嘴角处,一点殷红血迹滴落。 大地起伏不定,白羽的脚步却依然稳当。 行走在前进的道路上,白羽眼角的余光上,闪过无数仓皇逃窜的影子,全都在躲避他们力所不能及的战斗,可惜,在这震荡的战场中,注定要有牺牲者的出现。 来不及迈步、反应稍稍迟钝的弱者,片刻间,就在崩裂的大地中,将生命力丢得干干净净。 一人、两人、三人,死亡的数量,飞速攀升,无用的枪火声,更是将这一带喧嚣进烟尘中。 而这一幕,却并没有吓走巴赫。 此时的他,依然静坐在酒桌前,纵然剩下的木搭台正在一点点分崩离析,他也全然无惧,直到那大地的裂纹破开到他的面前时,他才伸手将面前那道载有蓝色颗粒的银盘拿起,接着纵身一跳,主动送入到裂缝当中。 “隆隆隆……” 大地合闭,将巴赫身形吞噬干净。 “是在保护他吗?” 感知传来,白羽飘身而动,在他的脚下,大地正在寸寸碎裂,犹如流沙,一旦踏足,纵然是轻如鸿毛,也会一沉到底。 “黎战,你是准备将方圆百米的地面都震碎成流沙来对付我吗?” “正是!”黎战艰难开腔道。 “好,那我等你!” 动也不动,白羽站定场中,脚踏流沙之上,居然没有下陷分毫,同时,白羽念力尽数展开,方圆十里内,一切风吹草动立时尽在他的掌握之内。 但见,天一教弟子,一个个手持木剑,掌中驾驭风雷,四下扫荡着村落,那一群群亡命的匪徒,奋力操持着枪械,火舌不断吐弄,却在护体青光的阻挡下,毫无寸功,愤怒之下,匪徒搬出重型武器,一尊尊微型炮弹从屋舍内暴动而出,拖动着长长尾烟,胡乱在爆发在天一教子弟身上。 “轰…轰…轰……” 弹片纷飞,火光四起,密密的丛林间,燃起熊熊烈焰,照亮了半片夜空。 “这些该死的混蛋!” 行走在枪林弹雨内,周身青光缭绕的天一教子弟破口骂道。 处处手下留情,只伤人、不杀人,却叫这些匪徒凶性大发,仗着他们年轻又不敢下死手,居然有恃无恐,叫嚣着冲上前来,明刀、明枪,要来结果他们的性命。 “天一教弟子,听我号令,从即刻起,胆敢叫嚣者,杀无赦!” 一语颁布,天一教弟子尽数讶然,眼中流出猜疑的神色。 然而短短片刻之后,那被压抑的屈辱顿时攀上心头,眼神中充满暴戾的火花。 “啊……” 感受到天一教弟子眼神间的变转,匪徒们纷纷呆滞住手头上的动作,仿佛此刻,伫立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而是睚眦必报的洪荒猛兽。 若是胆敢上前点指,必要他们粉身碎骨来偿! 甚至,连那眼神,似乎都在呼喊。 “来啊!来啊!不怕死的,就都来啊!” 面面相觑,再也一人胆敢上前,全部畏畏缩缩,开始向后倒退,宛如潮水退下海滩,战战兢兢地撤离开来,继而全部跪倒在地,祈求这些来路不明的天神,请求他们原谅自己无礼的冒失。 一切,都仿佛朝着正轨走去。 可是在白羽的耳内,却听到一些来自地底深处的不和谐音响。 “嘿嘿嘿…终于轮到我们出场了!” 尖锐的笑声,自地洞中响起。 白羽这是才恍然看来,转眼看向了黎战,“原来,他不仅是巴赫的贴身护卫,还是打开战力宝藏的钥匙!” “是啊!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你们说,会是哪个国家的异能者呢?是夏国的龙图腾?还是黎国的天使国度?还是越过那不成样的年月股?” “年月股那种不成器的东西,就不用刻意去提了。”笑声再起,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还记得上回,他们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可结果呢?嘿嘿…要不是夏国的龙图腾及时赶到,他们连国王都要丢给我们当俘虏了!” “说起来,还是龙图腾好玩些,希望这回来的还是他们。” “我可不想碰见他们,你们难道忘了,三十年前,那只臭猴子可是一人杀了我们六人!连葬布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算啦算啦,上去也就知道了!” 随着光明显现,从那新崩出的裂口当中,走出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一个个都似从沉睡中刚刚醒来的模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竭尽全力地吸纳着现代气息,加速融入当下。 “奇怪…敌人不多啊!” 身形矮小,脸上肥肉耷拉着的志工眨着青蛙般的眼睛说道,那双肥厚浑圆的眼睛上,眼白稀薄,眼黑异常水润,给人的感觉,好像他能在一眼间,就看尽四面八方所有的动静,“咦?当中那个小子,打扮地好陌生啊!…喂,那小子,你是什么人?现在又是什么时间了?” “四魔神先生!” 吧嗒落地,黎战单膝跪倒在四人身后,面对实力未必高于自己的四人,他依然表出绝对的尊重,“袭击这里的,是新近在夏国鹊起的组织天一教,站在当中的那人,便是天一教的教主,有神之称的白羽。” “夏国人?” 志工笑了,对于白羽怪异的一切,瞬间有了答案,“那个神秘国度,净出些怪物,先前有那只臭猴子,现在又出来个小白脸…啧啧啧,别又是个不好惹的!” “行了,志工,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按照约定,铲除侵入者吧!” 站在志工身旁,名为优伶的女人说道,“现在,解开封印,放夜狼战队出来,我能感觉得到,除了这个男人以外,还有不少的小孩子都在这里胡闹!” “四魔神…野狼战队,没听说过。” 白羽饶有兴致说道,“有什么手段,一并施展出来,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永绝银三角这块祸乱之地,所以,能除个干净,最好!”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抱着双臂,额上系带红丝巾的男人,被白羽那傲慢的脾性激怒,“老子可是十魔神之一的胡鲁!” “四魔神…又变成十魔神了!” 剑指四人,白羽懒得再去风情这到底是口误还是别有深意,“有几个,我杀几个,省点麻烦,你们五个一起上!” “狂妄!” 难以忍受,胡鲁率先冲身而上,身形兀的燃起黑色乌焰,额上那丝红巾飞舞,化为红色闪电,夹杂在乌焰当中,化作声势惊人的炸雷,轰隆隆向白羽卷来。 “当!” 银光纵动,王建威拦住乌焰,双眼精光绽放,抵住那丝红光,“这么?高山还没越过,就想见天?想要和天一教主动手,就要先过我这关!” “趁现在!” 身后,优伶三人手中动作不停,瞬间凝起一道法阵,“夜郎战队,现世!” “嗖嗖嗖——” 一声令起,方圆十里间,在那浓浓的黑色之中,数千道影子错乱纷起,在月色下,各自勾动出半人半狼轮廓,一一消失不见。 第375章 不堪一击 夜郎战队隐没,黑夜,增加了三分危险的气息。 遥遥万米方圆,一半火光、一片幽暗。 火光处,是天一教子弟的活动范围,昏暗地带,是夜郎战队潜行的掩护。 当簌簌的穿走声逐渐嘹亮在天一教子弟的耳畔时,这些机警的年轻人,纷纷竖起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注视向身后那深邃的未明区。 那里面,危机四伏。 而且,这份危机,还会主动出击! “嗥——” 忽的,富有雄性的长啸声起,错乱的黑影顿时搅扰火光平静的影子,带出狂风一片,自那黑暗中,三千名夜郎战士齐齐抖出雪亮的獠牙、锋利的爪子,向着正在警惕的天一教弟子,发起疯狂的袭击。 状态癫狂、舍生忘死,组成的狼潮,一波比一波凶猛,纵使一时被击退,也毫无惧色,只是稍稍停稳身形,便又回转过来,并入下一波的狼潮中,发起更为猛烈的冲击。 “嗷嗷嗷……” “真是疯狂的家伙。” 悬浮在半空当中,史胖子的眸光随着被狼潮晃动的火光不断摇曳着,望着把屡败屡战的夜郎,嘴角处多出了一丝玩味。 他能感觉得到,这些夜狼,在受到连续的冲击后,身形上早已不满细细密密的血丝,而当这些血丝被吸入夜狼的鼻窍中时,竟然直冲大脑,布列在双眼之上。 一双双冒发青光的眼睛,渐渐地,化为一双双猩红的血灯。 理智,在丧失,战意,在高昂,冲击的举动,也恐怖到狰狞。 “看来当中有些门道。” 史胖子独自思忖着,再望向夜郎浑身散发的血气,那一缕缕飘逸的血气行经俘虏畏惧的鼻端时,俘虏体内的凶杀本能,立时全面苏醒,原本颤伏在地面的身躯,纷纷竖立起来,拿起武器,争先恐后地涌进浪潮当中,为夜郎战士无畏地充当起随从的宿命。 “天一教弟子听令,斩杀夜狼,至于俘虏,将他们骨节挪位,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抛在一边就行!” 闻听命令,众子弟纷纷领命,手中木剑挥舞不停,周身青光紧紧缭绕,身外,狼潮的冲击,从未断过。 厮杀声渐响,奋力冲杀的胡鲁被王建威轻轻一掌盖在两门,立时重重栽倒在地,荡起一圈烟尘。 要不是黎战出手及时,将地面化作细沙,否则,他定会骨断筋折! “不堪一击!” 冷冽的轻笑着,王建威怎么会看不出来是黎战及时就下了胡鲁,倨傲地耸立在五人面前,王建威的目光一一流转过志工、优伶、胡鲁、天奇、黎战的脸上,发出轻蔑地冷哼声,“怎么样?还有谁想试着越过我这高山,去拜会我们教主这片天?” “你少得意!” 冲细沙中撑起身形,败阵的胡鲁周身乌焰依旧缭绕,“要不是三十多年前,龙图腾那只该死的臭猴子趁我们分散的时候,将我们一一击破,否则别说是你,就是你身后的小子,也会选择跪在我们的脚下摇尾乞怜!” “我最烦你们这种老是叨念着过去的杂碎,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天天没完没了地念叨着什么。” 白羽甩袖,在他看来,所谓的四魔神,已经是过去时代的残留者,而唯有黎战,才是现今,最能引动他心思的杰出人物,那一手大地之力的巧妙应用,足以在异能者中名列前茅。 可惜,碰上修真者,尤其是碰到强大的修真者,还是不够。 “黎战,你出手吧!等完成约定,我还要去捉巴赫,没空和这几个废物浪费时间。” “竟然敢说我们是废物!” 四魔神齐齐发怒,异口同声暴喝开来,四道身影化作四道黑光,疯狂冲杀向白羽。 但见那志工,双眼怒张而起,却是在片刻间,化作一道巨大蟾蜍,皮肤粗糙、身形巨大,在空中铺天盖地而下,把弄起泰山压顶的把戏! 而在他的身边,优伶浑身关节爆出木偶活动的身形,咯吱咯吱乱颤不停,接着从那黑色的衣裳中,道道黑色细线外流,在空中圈转出优美弧线,割碎着大气,直扑王建威杀去。 见状,白羽不紧不慢,冷眼再看向胡鲁化身的闪电乌焰,再蔑视着天奇幻化而出的残影,手中狂风抖出,忽的一阵躁响,便将志工抛飞到九霄云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再冲身上前,伸手蛮力一扯。 立时间,只听到登登两声脆响,优伶那一身无坚不摧的细线,断了个干干净净,一根不剩,正暗自吃疼地扭曲着脸色,小腹上又猛然遭到一股重击! 那是白羽挥拳打出,堪堪用了两分的力道,就令优伶吃疼道大脑发黑,瘫软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知觉。 见状,胡鲁和天奇头皮一阵发怵。 犹豫不决间,白羽已飘然杀至,伸手一点幻影,那八道分身波地一声,齐齐幻灭,将本体暴露出来,吃惊的天奇刚想退却,速度却远远不及白羽的脚步,轻轻刮出一掌,白羽掌指正中天奇面门,双脚无力轻轻转起,天奇身子打着旋转直飞南边而去,轰击在密密的野草地中,脑壳迸裂,红白的血腥物流淌一地。 “还有一个!” 眼色闪转,白羽目光,落在最后方的胡鲁身上。 此时这个看似最为勇猛的魔神,却是最为胆怯的一人,他将三个同伴眨眼间便被打得零落、生死不明,前进的脚步,早就暗自停留下来,调转身形,急急便要向着无人处遁去。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体,堪堪只是被白羽冷漠扫过一眼,瞬时间便好似堕进无底的深渊冰窟,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瞳,惊恐地看着白羽一步一步,向着自己冷漠走来。 心惊胆战间,他居然心跳狂乱、血脉冲击过甚,眼瞳撕裂出雪花,生生吓死在自己的恐惧中! “啊!” 一声惨叫,鼠胆暴裂,睁大着眼瞳的胡鲁,僵硬地栽倒在地,丧失去所有的生机。 “无胆的家伙,枉你还自称魔神,原来也不过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鼠辈!”不屑地一挥长袖,白羽甩落火光,将这个无胆的废物烧成一地灰烬,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只剩孤身一人的黎战,“来吧!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第376章 镇魔域 脸色平稳,黎战站立笔挺。 四魔神战败,在他意料之内,可战败速度之快,却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毕竟,十魔神威名赫赫,是银三角数十年安稳的构造者,当中虽然沉睡了数十年,可是放在世界上,那也依然是首屈一指的战力。 可是不想,在白羽面前,他们居然如此不堪。 就像野犬在雄狮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双拳攥紧,黎战脚步死死踏立在大地之上,他很清楚,拥有大地之力,他都不是白羽的对手,要是失去大地的庇护,他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请一个人,从来不会很罗嗦,但今天,我要破个例。”收起木剑,白羽伸手再次邀请到,“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的天一教吧!” “不好意思,白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从一而终。” “事不过三,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尊重你的想法,顺带着提一句,虽然你把巴赫藏得很深,但我还是会把他找出来的。”白羽笑道,双眼看向地面,好似看穿千层地皮,直视在巴赫的脸上,“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用不着你来找我!” 诡异地,明明身在地底深处的巴赫,声音却毫无阻碍地传送到白羽的耳中,“现在,我就上去!” 话音落下,黎战只得遵从地摆弄手势,将巴赫从地底中升出。 “没想到,我经营多年的势力,居然会被你们一群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给覆灭掉!”恨恨的咬着牙,巴赫心如死灰,毕生心血在一夜间,毫无预兆破灭,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而且,最为令人齿寒的,是他明明距离人生美梦,只有一步之遥! 那点点蓝色的颗粒,现在都还在他的掌心隐隐发寒。 仿似在嘲笑他的衰运。 “不甘心吗?”感受到那腾腾怒火,白羽笑了,“固守在旧时代的辉煌,难免会被新时代的潮流覆灭,作为毒枭,你应该对这一点最有心得体会,要是出现新型的提炼方式,你却不想着引进,市场就会立即被别人吃下,同样的道理,这个世界自从我出来以后,就不再是子弹称王称霸的时代了!” “就算你说得再好,我也绝对不会接受!” 巴赫退步,停步在一端,接着掀开破碎的屋顶,揪出一把颇为完整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目视前方,“来吧!就让我来开开眼界,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新时代的力量,究竟是怎么碾压旧世界的顶尖力量。” “如你所愿!” 飘然浮身而起,白羽脚下,细沙暴动不已,化作三丈巨手,强势合拢一处,将白羽拿捏在掌心中,涌起滚滚力道,强势输送在白羽身上,要将他浑身筋骨肌肉,一点点挤压变形,直到生机灭却。 可现实是,此时,黎战双掌之中,痛苦难当。 就像是凡人握住了一片精铁,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消磨精铁些许,痛苦的,只能是掌指上脆弱不堪的皮肉。 “无聊的把戏,可以结束了!破!” 抬手一声轻喝,砂掌顿时破灭,白羽身上一尘不染,平心静气地望着黎战,“刚才的砂掌,很不错,还有什么手段,一并用出来吧!能将大地之力用得如此巧妙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白先生,您是在研究什么吗?” 察觉到白羽的意图有些不简单,黎战登时警觉起来。 一步步避退,一次次提供让自己出手的机会,这种状况,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察觉到了?” 内心暗自想到,白羽眼眸不动,依然笔直望在黎战的脸上。 不错,能将大地之力动用如此巧妙的,黎战是白羽见过的第一个,但也是唯一一个,所以,自然而然,他也就成了白羽参考的对象,毕竟在五行术中,除了火行术外,其余四行,他都是一片空白。 不动声色,白羽伸指向前,目光再次锁定在黎战身上。 这一次,和先前不同,他的目光内,充满了迫使,再做引诱,黎战可能不会出手,但在性命攸关的状态下,纵然再临危不乱,也会本能出手抵抗! “风灵,穿沙线!” 指尖不动,前端风灵聚集,凝聚成线,化作锐利尖矛,纵过长空,携带着快声细响,一把钉破黎战匆忙支起的防护,眼眸中多出了一丝明亮。 “招式,我记住了。” 暗自念动,白羽飞身上前,手中剑起声落,劈头盖在黎战头顶上方,黎战见状,脚下连忙变幻,借用大地之力,遁出十米,接着回手反击,一记狂沙涌动,变幻做幽灵模样,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白羽一举吞噬。 “沙漠吞噬!” “砰!” 黎战话音刚落,招式就已被白羽强势破除。 冲出身子,白羽脚步不停,继续上前紧逼,手中长剑就面前虚幻一记,脚下飞起一脚,正点中黎战胸口。 唔地一声闷响,黎战倒飞向后,身子高高扬起的一瞬间,大地涌起狂沙一片,将他当中兜住,层层消解白羽发出的巨力,令他稳住了身形。 “用层层流沙卸力,好方法!” 赞叹不停,手中动作不停,白羽手中燃起熊熊烈焰,霍地向前扑出一道拳风,“火灵,大火炎拳!” 威力强盛,摧枯拉朽,绝非黎战所能抵挡。 深知这一点,黎战没有正面应对,身形遁入土层当中,等待火拳扑过地面,留下满地疮痍,这才冒身在白羽身后,不顾一切,上前用铁臂紧紧搂住白羽,两臂筋肉虬结,股股距离接连涌出,震在白羽身上。 “没用的,凭你的力量,是杀不死我的!” 白羽平静说道,明明处在劣势,却只把双臂轻轻发力,便将黎战双臂撑开,正从容发力间,白羽忽然听到身后咬牙声起,伴带着点点血迹飞溅的声音,不由地停住了动作,心神向后扫去,看清黎战正在咬牙溅血的场面。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即使这样,我也要奋力一试!” “你想……” “就让我用出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杀招吧!镇魔域,镇魔三千里!” 脚下骤然悬空,白羽与黎战二人,双双堕下地面,直冲地底深处,堪堪一个眨眼,就已将身形堕落得无影无踪,同时地表层层挤压扑上,周边金属物疯狂聚集而来,凝成铜墙铁壁,将白羽和黎战,就此镇封! 第372章 蓝色颗粒 “好!”轻点秀尖,黑纱女子沙茶自那黑洞洞的斗篷中,透出精光,“还不知道该这么称呼您?” “我叫黎战。” “黎战,夏国人?”沙茶疑惑道。 “我曾经在夏国学艺十二年,习惯了这个名字,所以就没再改过,至于国籍,我的国家,已经在战火中消逝了。”黎战淡定说道,对于亡国,并没有表出沉重的哀痛感。 “不好意思提起您的伤心事。”沙茶歉疚一声,“虽然很想和您继续聊天,但我想,巴赫先生的耐心会被我们一点一点熬光的,所以,等有空,我们再续谈吧!” “一起听您吩咐。” 让开身形,黎战迎进沙茶,神情恭谦有礼,将一身戎装,带出优雅地绅士风度,叫人印象深刻。 “这个家伙,实力不低啊!” 屏息凝视着,王建威向李强传音感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黎战的身上,感到一股格外浓厚的力感,仿佛大地额外赋予他浓厚的力量,令他能从大地的怀抱中,获得无穷无尽的能源。 静默着没有说话,李强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姗姗挪步的沙茶身上。 这个女子给他最强烈的感觉,是熟悉。 熟悉到朝夕相见、熟悉到魂牵梦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心头剧颤,李强脸色动容,一股痛彻心扉的锥心错感,令他双臂青筋虬结、双拳捏到发白。 “怎么了?” 察觉到身旁灵气乱窜,王建威伸手捏住李强脉门,一股清流输出,帮助李强将那暴躁的气息,消去了躁意,同时脚步一转,展开缩地成寸,登时离开原地,乍现在十里外的无人水域。 “老李,你怎么了?这不不像你的作风!” “不好意思!” 深吸一口气,李强捂住脸颊,收拾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情。 “我还想,看到冉冉了。” “冉冉?”眼瞳不由地放大两分,王建威连忙喝止住他那荒谬的想法,“这不可能!你忘了,当时还是我们亲自给她收的尸!” “到了现在,我们还能相信死亡吗?” 李强平静地反问道,一句话,就让王建威陷入了沉默,“推开从前的大门,我们看东西的角度,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活人可以飞天遁地,死人为什么不能重生?” “可是…可是冉冉……” 欲言又止,有些话,大男人也说不出口。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是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去探查清楚,我就不会放弃。”扫动领口,李强整理着衣襟,“你放心,要真是冉冉,我也不会手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所以对于我来说,她已经和从前的我,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嗯,好。” 点点头,王建威没有反驳。 如果真的是冉冉,李强会不会下手,依然是个未知数,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个死去七年的女人,会重生在罪犯的天堂。 “而且…刚才我也看到她了,可没看出冉冉的痕迹啊……” 各怀心思,两人一前一后,施展开蝮蛇潜行术,重新回到那个未知名的小村庄。 此时,天色渐渐转黑,低暗潮湿的小村庄内,已经耀满火把,炙热的火花跳出优雅地身姿,将地面照得时而充满光明、时而又堕入黑暗。 虽然电器满布,但火把的野性气息,更叫这些爱舔血的凶徒喜爱,当火光将他们的面孔照得晦暗难明时,正是将他们狰狞面孔映现最佳的时刻。 静坐在席位上,沙茶冷眼看着一众赤身的男子在场中血腥搏杀,面色始终未有动容。 碍于那斗篷的遮挡,身披戎装的巴赫也没心思理会沙茶的感受,独自沉浸在血肉横飞的空手搏斗中,不时陶醉地独饮两杯,那张年过半百的面容上,笑出一些青春的花朵。 “啊!” 反手扭断对手的脖颈,十人中仅存的一人暴戾地嘶吼着。 摘得胜利的果实,令他的脚底有些飘飘然,踉跄着步子,在一旁的银盆内抓过一把白霜,抹在鼻子底下轻轻浅吸,一股凉意冲上心口,叫他得意忘形地大笑开来,“哈哈哈…巴赫将军,再给我…再给我来十个!我照样打!” “好!给他!” 挥手笑道,巴赫这才首次扭头看向沙茶,认真审视着说道,“沙茶小姐,不知道你对我安排的节目,有什么看法?” “很无聊。”沙茶冷漠说道,“我想巴赫将军,不是让我来打瞌睡的吧?” “咯吱!” 一声脆响,上一场的胜利者,还没享用完该有的荣耀,便夭折在新人的疯狂中。 “打瞌睡?”对沙茶的说法感到新奇,巴赫好奇地向前凑近身子问道,“沙茶小姐,那你对什么节目,会感兴趣呢?你总不会,身为一个女人,还喜欢女人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会介意一个美女躺在我的怀里,但介意一堆小丑在我面前鼓噪。” “嗯?” 纷纷停住动作,正在卖力搏杀的七人脸色骤然扭曲起来。 “你说谁是小丑!你这个蠢女人!” “说的就是你们。”沙茶强势回击道,“除了蹦蹦跳跳地滑稽卖丑之外,你们还会什么?” “你……” 上前踏出一步,众人瞪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沙茶,但又全部忌惮着巴赫将军,只能停步不前,愤愤地低吼着。 “呵呵,沙茶小姐,你看不起我这些勇士,这样真的好吗?”不咸不淡地说着,巴赫猜出些许沙茶的意思,但却又猜不真切,值得试探着说道。 “看不起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本事。” “那沙小姐是个有本事的人喽?” “我不仅自己有本事,还能给人本事。”沙茶冷笑着,目光向下扫去,接着锁定在一名男童身上,看着他那低矮的身形,却十分满意,招招手,示意他靠上前来。 “吃下这个,然后,杀了那几个废物。” 从袖中取出一把蓝色细小颗粒,沙茶用小指分出些许,点落在男孩手中,那男孩想也不想,立即服下,口鼻喘动间,一股凶性逼出两眼红光,目光一扫,身形如利箭脱弦,径扑七人而去,一顿血花飞溅,双眼还在圆睁的七人几乎同时丧命,七颗脑袋,齐齐落在了地上。 第373章 魅心锁 手段强势,动作快若风雷,丝毫不拖泥带水。 眨眼间,七条人命不再,惊住全场。 屏住气息,王建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居然在短短一瞬间,就能获得虐杀七人的力量,那若是换成成年人、换成训练有素的战士,那又会变得怎样? “这个沙茶,真的是冉冉?这种残忍的手段,简直和她从前判若两人!” 对此,有人惊讶,自然也有人惊喜。 目睹小男孩如此恐怖的表现,最为开心的,莫过于无比渴望强大战力的巴赫将军,他早就想一统银三角,成为能和国家叫板的军事独立区。 可惜,力量一直不够。 但是现在看来,沙茶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他的大礼。 “哈哈哈…好!沙茶小姐果然有本事!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大人物!来来来,我敬你一杯!为我刚才的话,表示抱歉!” 然而,沙茶并不领情。 “巴赫将军,我想我们还是快人快语,省去那些繁琐的客套过程吧!”将手中的蓝色颗粒丢放在面前的银盆中,沙茶挥挥手,黎战立即会意,将银盆端放在巴赫面前,“我的新药品,可以帮你征服银三角,甚至银三角以外的地区,而且,这种药物,掺进毒品中,能提升百分之三百的快感!” “百分之三百?”巴赫眯眼追问道。 “不错,至少百分之三百!”沙茶肯定地说道,“所以,霸占毒品市场、以及征服银三角,购买这两块蛋糕,你只需要支付我五十亿,价格应该很公道合理吧!” “五十亿?”巴赫笑了,“沙茶小姐,你说的这些,还不一定能实现,要我五十亿,是不是过了?” “过没过,巴赫将军心里有数。”沙茶说道,“况且,这药物的威力,巴赫将军你可是亲眼看到过的,究竟值不值,巴赫将军比谁都清楚。” “哈哈哈…没错,我的确和很清楚,这个价钱一点没过。”巴赫仰天笑道,“不过,我觉得贸然拿出五十亿,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我看不如这样吧,就请沙茶小姐留在我这里做客,等我霸占完毒品市场,以及征服银三角后,再将五十亿一分不少奉上!” “你想软禁我!” 沙茶勃然大怒,豁地站起身来。 “不是软禁,是请你在我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巴赫!我沙茶可不是好惹得!” 一声冷喝,沙茶那隐藏在斗篷下方脸色越发阴鸷,双眼精光收敛,敏锐地感受到,四方阴影迫近,扫眼过去,只见一众卫士正先前逼近,将自己悄然困在了当中。 “原来你早有准备,一开始就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不要这么说,沙茶,我这个人最欣赏有本事的人,你这么有本事,我当然是希望你留下来多住几天,要是你愿意帮助我一起征服银三角,那是最好不过了!” 巴赫大笑着说道,拿起手中的银制酒樽,依然饮酒自若。 “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 单手一挥,自沙茶绣袍之中,一道黑色闪电兀的疾飞出来,横贯长空,眨眼间,便在面前拔枪的卫士胸口上,轰然留下血淋淋的洞口,接着又是一纵,那道黑色竟然诡异地绕道沙茶身后,将背后一众卫士的手枪齐齐击成碎片! 脚步迈动,沙茶向前逼近。 “巴赫,惹急了我,可不是好玩的!” “你随意,我看着挺开心。”巴赫笑道,对于沙茶那道诡异闪电的出现,依然不为所动。 “那你就去死吧!” 暴喝一声,黑色闪电应声朝向巴赫面门,而就在此时,一直在巴赫身后静默不语的黎战,跨步站出,单手伸动,立时稳稳地揪住黑影,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黑影不甘地躁动间,黎战伸手再次擒住黑影一端,众人这才看清那道黑影的真实面目。 那道黑影,居然是一道黑光闪耀铁鞭,两头尖锐,一身的黑色铁片如同蛇鳞般细密排列着,难怪它在疾飞的时候,还能爆发出炸裂般的响声。 “沙茶小姐,请不要对巴赫将军无礼。” 将黑鞭制服,黎战温和地劝说道,“巴赫将军,只是希望您在这里多停留一些时间,不会软禁您的自由,在这里,我代表巴赫将军再次恳请您留下。” “你……” 不甘地咬着声音,沙茶无计可施。 武器都被对方拿捏在手里,纵然她再想翻腾,也翻不过黎战这尊高山。 “看来,沙茶小姐是同意了。”巴赫再次举杯笑道,“把这些碍眼的废物拖下去,另外,再叫一批好手上来,我要欣赏一下,沙茶小姐的药,究竟有多少的威力!” “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暗中观察间,冷不丁地,幽叹声在李强心头浮起,陈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乍现在他的心头。 “以前的你,富有血性,看到不平事,即使是陌生人也会出手,可现在,居然看到爱人受人欺凌,也无动于衷,你当真,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李强吗?” “冉冉……” 心神动荡,李强一时失神,差点解开蝮蛇潜行术,暴露在众人眼中。 然而,一道白光耀起,直破迷惘,将李强瞬间解救出来。 “他当然是李强,但你可不是陈冉!” 身形迎风而立,白羽浮身半空,一身长衣飘飘,睥睨之意傲现,勾来一众不满的目光,但他却毫无畏惧,依然淡定自若地将目光锁定在沙茶身上,眼眸眨也不眨。 “好大的胃口,居然敢动我的兄弟。” “白老大!” 王建威和李强双双诧异道,他们并没有接到白羽进击的通知。 “夏国人!” 与此同时,黎战也闪动惊讶的神色,在白羽出现之前,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传说中,天一教教主年轻有为,实力高深莫测,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沙茶笑道,语气中,不无警惕的意味,似乎对白羽这个敌手,感到了一丝恐惧,“相隔百里,就能感受到我魅心锁的发动,还能一举攻破,这份功力,当真是盖世无双!” “用不着吹捧。”冷眸向下,白羽冷冷喝问道,“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来路!和无神,是什么关系!” 第374章 四魔神 双唇轻分,沙茶一时语塞。 良久,这才不可思议开口,“你竟然知道无神?” “知道有什么好意外的。”白羽冷笑,“不过听你刚才的语气,看来和无神不是上下级,也好,要是只抓到一个小喽啰,也套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两位!不介意我插嘴问一句,你们在说些什么!” 作为地主,巴赫对他的领地被人肆意闯入感到愤怒,手中银杯皱紧,鲜香的红酒荡起层层涟漪,“还有,那个在天上飞的小子,是谁让你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我巴赫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你的地盘?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说出这样的蠢话?” 白羽不屑地跳开巴赫,看向黎战,对于这名气宇轩昂的男人,他更有兴趣,“既然你蠢成这样,也就没有留着你的必要,倒是你,黎战,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天一教?” “不好意思,从一而终,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摆开架势,黎战严阵以待,天一教最近兴起的声名,就连远在千里开外的银三角都有所耳闻,甚至惊若天雷,“请您出手吧!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在击败我之后,再向巴赫将军出手。” “可以。” 白羽欣然顿首,他不会拒绝一个勇士的请求。 “万分感谢,不过,还要请您再稍等一下。” 双手恭恭敬敬将黑鞭送回沙茶面前,黎战轻声细语道,“沙茶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我向您请求宽恕;另外,请您耐心等候一番,我和这位先生有约在前,所以希望您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战斗。” “放心,对于他,我是不会介意别人和他多过过招。” 笑吟吟地收回玄铁鞭,沙茶目光绕向侧手边的李强身上,看着李强那阴沉似水的面容,展开邪魅一笑,沙茶盈盈笑道,“而且,我还有一位痴情郎要对付,虽然他在魅心锁面前不堪一击,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霸道气味,可是叫人难以抵抗啊!” “这个贱女人!” 王建威攥拳,挺身就要向上,却被李强伸手拦住。 低沉着脸色,情绪不佳的李强并没有遗忘他前来银三角的目的,“让我来对付她,她既然知道我和冉冉的事情,说明她很有可能是个故人…另外,那种药物,也值得注意。” “那好。” 退步向后,王建威也懒得再做隐藏,当下撤去潜行术,亮起身形,映现在巴赫眼中。 “还真热闹啊!” 手中银樽顿时捏做一团,巴赫心头火气,对自己这些无用的手下感到万分恼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先把那两个看着像士兵的给我收拾了!” “吼吼吼……” 一众卫士随即大呼小叫起来,但接着,却又不约而同地齐齐抬起头来。 只见天际之上,无数绿色流光飞过,化作烟花状,扑向四面八方,而在这些流光落地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东南西北八部方向,尽数爆发去冲天的喊杀声、爆炸声,以及浓浓的哀嚎声。 “啊啊啊……” “敌袭!敌袭!” 惊叫着冲进宴场,传令兵目瞪口呆地看着静谧的场间,双眼滑过那三道陌生的身影,尤其是停留在悬浮在半空的白羽身上,眼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聒噪!” 甩手一阵狂风,呼啸着将传令兵卷飞数十米开外,等待战机的黎战骤然暴动开来,手中双枪一抬,数十发子弹争先点出,齐齐朝向白羽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不以为意的白羽轻轻挥手,但却没有预料到,那看似羸弱的科技产物,居然拥有对抗修真文明的力量。 穿破白羽甩出的积分,数十枚子弹方向动也不动,径直扑向白羽,扑打在白羽身上,弹奏出叮当一阵脆响。 “当当当……” 子弹落地,但还未完,那数十枚子弹刚一落在地面,立刻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底之中,紧接着,地底巨力涌起,凝聚在那十八枚子弹之上,射出十八道强劲狂风,将白羽衣襟卷起,带出一片萧萧寒气。 “大地的力量,有点意思!” 许久没被挑战,白羽战意高涨,俯身向下冲去,袖袍抖出长剑,一剑点在黎战肩头,那黎战眼见分明,不敢大意,肩头猛的先后一抖,脚步向后一缩,身形悠然纵出十步,紧接着又猛的纵出百步。 “剑气!”黎战失声叫道,在他的右边肩头上,衣衫已然破开半指长的豁口。 “反应不错,一感觉到我的剑气,就能立即向后退出百步。”白羽笑道,“可见你的大地之力用得相当纯熟,像你这种好手,留在银三角确实可惜了,我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从一而终,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黎战仍不改口,将方才那句话再次抛出。 “可惜了,银三角,我是绝对要踏平的!” 手握木剑,白羽不怒自威,向前踏步走去,眉宇间荡漾杀气,这种害人的地方,是他绝对不许留下的时代瑕疵,长剑抖动,浓浓剑气飞纵,波动百米地皮,掀开土浪尘潮,飞速向黎战倒卷而去。 “大地之力,听吾号令,止!” 双手撑动地面,黎战目光不动,紧锁白羽周身,俄尔,一股风起,在那沙沙的风声中,忽然涌进隆隆震响。 那是大地在震动! 整片大地,都在黎战的号令下,尽情地翻滚着! 而似乎是响应着这股张意的沸腾,黎战的嘴角处,一点殷红血迹滴落。 大地起伏不定,白羽的脚步却依然稳当。 行走在前进的道路上,白羽眼角的余光上,闪过无数仓皇逃窜的影子,全都在躲避他们力所不能及的战斗,可惜,在这震荡的战场中,注定要有牺牲者的出现。 来不及迈步、反应稍稍迟钝的弱者,片刻间,就在崩裂的大地中,将生命力丢得干干净净。 一人、两人、三人,死亡的数量,飞速攀升,无用的枪火声,更是将这一带喧嚣进烟尘中。 而这一幕,却并没有吓走巴赫。 此时的他,依然静坐在酒桌前,纵然剩下的木搭台正在一点点分崩离析,他也全然无惧,直到那大地的裂纹破开到他的面前时,他才伸手将面前那道载有蓝色颗粒的银盘拿起,接着纵身一跳,主动送入到裂缝当中。 “隆隆隆……” 大地合闭,将巴赫身形吞噬干净。 “是在保护他吗?” 感知传来,白羽飘身而动,在他的脚下,大地正在寸寸碎裂,犹如流沙,一旦踏足,纵然是轻如鸿毛,也会一沉到底。 “黎战,你是准备将方圆百米的地面都震碎成流沙来对付我吗?” “正是!”黎战艰难开腔道。 “好,那我等你!” 动也不动,白羽站定场中,脚踏流沙之上,居然没有下陷分毫,同时,白羽念力尽数展开,方圆十里内,一切风吹草动立时尽在他的掌握之内。 但见,天一教弟子,一个个手持木剑,掌中驾驭风雷,四下扫荡着村落,那一群群亡命的匪徒,奋力操持着枪械,火舌不断吐弄,却在护体青光的阻挡下,毫无寸功,愤怒之下,匪徒搬出重型武器,一尊尊微型炮弹从屋舍内暴动而出,拖动着长长尾烟,胡乱在爆发在天一教子弟身上。 “轰…轰…轰……” 弹片纷飞,火光四起,密密的丛林间,燃起熊熊烈焰,照亮了半片夜空。 “这些该死的混蛋!” 行走在枪林弹雨内,周身青光缭绕的天一教子弟破口骂道。 处处手下留情,只伤人、不杀人,却叫这些匪徒凶性大发,仗着他们年轻又不敢下死手,居然有恃无恐,叫嚣着冲上前来,明刀、明枪,要来结果他们的性命。 “天一教弟子,听我号令,从即刻起,胆敢叫嚣者,杀无赦!” 一语颁布,天一教弟子尽数讶然,眼中流出猜疑的神色。 然而短短片刻之后,那被压抑的屈辱顿时攀上心头,眼神中充满暴戾的火花。 “啊……” 感受到天一教弟子眼神间的变转,匪徒们纷纷呆滞住手头上的动作,仿佛此刻,伫立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而是睚眦必报的洪荒猛兽。 若是胆敢上前点指,必要他们粉身碎骨来偿! 甚至,连那眼神,似乎都在呼喊。 “来啊!来啊!不怕死的,就都来啊!” 面面相觑,再也一人胆敢上前,全部畏畏缩缩,开始向后倒退,宛如潮水退下海滩,战战兢兢地撤离开来,继而全部跪倒在地,祈求这些来路不明的天神,请求他们原谅自己无礼的冒失。 一切,都仿佛朝着正轨走去。 可是在白羽的耳内,却听到一些来自地底深处的不和谐音响。 “嘿嘿嘿…终于轮到我们出场了!” 尖锐的笑声,自地洞中响起。 白羽这是才恍然看来,转眼看向了黎战,“原来,他不仅是巴赫的贴身护卫,还是打开战力宝藏的钥匙!” “是啊!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你们说,会是哪个国家的异能者呢?是夏国的龙图腾?还是黎国的天使国度?还是越过那不成样的年月股?” “年月股那种不成器的东西,就不用刻意去提了。”笑声再起,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还记得上回,他们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可结果呢?嘿嘿…要不是夏国的龙图腾及时赶到,他们连国王都要丢给我们当俘虏了!” “说起来,还是龙图腾好玩些,希望这回来的还是他们。” “我可不想碰见他们,你们难道忘了,三十年前,那只臭猴子可是一人杀了我们六人!连葬布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算啦算啦,上去也就知道了!” 随着光明显现,从那新崩出的裂口当中,走出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一个个都似从沉睡中刚刚醒来的模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竭尽全力地吸纳着现代气息,加速融入当下。 “奇怪…敌人不多啊!” 身形矮小,脸上肥肉耷拉着的志工眨着青蛙般的眼睛说道,那双肥厚浑圆的眼睛上,眼白稀薄,眼黑异常水润,给人的感觉,好像他能在一眼间,就看尽四面八方所有的动静,“咦?当中那个小子,打扮地好陌生啊!…喂,那小子,你是什么人?现在又是什么时间了?” “四魔神先生!” 吧嗒落地,黎战单膝跪倒在四人身后,面对实力未必高于自己的四人,他依然表出绝对的尊重,“袭击这里的,是新近在夏国鹊起的组织天一教,站在当中的那人,便是天一教的教主,有神之称的白羽。” “夏国人?” 志工笑了,对于白羽怪异的一切,瞬间有了答案,“那个神秘国度,净出些怪物,先前有那只臭猴子,现在又出来个小白脸…啧啧啧,别又是个不好惹的!” “行了,志工,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按照约定,铲除侵入者吧!” 站在志工身旁,名为优伶的女人说道,“现在,解开封印,放夜狼战队出来,我能感觉得到,除了这个男人以外,还有不少的小孩子都在这里胡闹!” “四魔神…野狼战队,没听说过。” 白羽饶有兴致说道,“有什么手段,一并施展出来,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永绝银三角这块祸乱之地,所以,能除个干净,最好!”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抱着双臂,额上系带红丝巾的男人,被白羽那傲慢的脾性激怒,“老子可是十魔神之一的胡鲁!” “四魔神…又变成十魔神了!” 剑指四人,白羽懒得再去风情这到底是口误还是别有深意,“有几个,我杀几个,省点麻烦,你们五个一起上!” “狂妄!” 难以忍受,胡鲁率先冲身而上,身形兀的燃起黑色乌焰,额上那丝红巾飞舞,化为红色闪电,夹杂在乌焰当中,化作声势惊人的炸雷,轰隆隆向白羽卷来。 “当!” 银光纵动,王建威拦住乌焰,双眼精光绽放,抵住那丝红光,“这么?高山还没越过,就想见天?想要和天一教主动手,就要先过我这关!” “趁现在!” 身后,优伶三人手中动作不停,瞬间凝起一道法阵,“夜郎战队,现世!” “嗖嗖嗖——” 一声令起,方圆十里间,在那浓浓的黑色之中,数千道影子错乱纷起,在月色下,各自勾动出半人半狼轮廓,一一消失不见。 第375章 不堪一击 夜郎战队隐没,黑夜,增加了三分危险的气息。 遥遥万米方圆,一半火光、一片幽暗。 火光处,是天一教子弟的活动范围,昏暗地带,是夜郎战队潜行的掩护。 当簌簌的穿走声逐渐嘹亮在天一教子弟的耳畔时,这些机警的年轻人,纷纷竖起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注视向身后那深邃的未明区。 那里面,危机四伏。 而且,这份危机,还会主动出击! “嗥——” 忽的,富有雄性的长啸声起,错乱的黑影顿时搅扰火光平静的影子,带出狂风一片,自那黑暗中,三千名夜郎战士齐齐抖出雪亮的獠牙、锋利的爪子,向着正在警惕的天一教弟子,发起疯狂的袭击。 状态癫狂、舍生忘死,组成的狼潮,一波比一波凶猛,纵使一时被击退,也毫无惧色,只是稍稍停稳身形,便又回转过来,并入下一波的狼潮中,发起更为猛烈的冲击。 “嗷嗷嗷……” “真是疯狂的家伙。” 悬浮在半空当中,史胖子的眸光随着被狼潮晃动的火光不断摇曳着,望着把屡败屡战的夜郎,嘴角处多出了一丝玩味。 他能感觉得到,这些夜狼,在受到连续的冲击后,身形上早已不满细细密密的血丝,而当这些血丝被吸入夜狼的鼻窍中时,竟然直冲大脑,布列在双眼之上。 一双双冒发青光的眼睛,渐渐地,化为一双双猩红的血灯。 理智,在丧失,战意,在高昂,冲击的举动,也恐怖到狰狞。 “看来当中有些门道。” 史胖子独自思忖着,再望向夜郎浑身散发的血气,那一缕缕飘逸的血气行经俘虏畏惧的鼻端时,俘虏体内的凶杀本能,立时全面苏醒,原本颤伏在地面的身躯,纷纷竖立起来,拿起武器,争先恐后地涌进浪潮当中,为夜郎战士无畏地充当起随从的宿命。 “天一教弟子听令,斩杀夜狼,至于俘虏,将他们骨节挪位,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抛在一边就行!” 闻听命令,众子弟纷纷领命,手中木剑挥舞不停,周身青光紧紧缭绕,身外,狼潮的冲击,从未断过。 厮杀声渐响,奋力冲杀的胡鲁被王建威轻轻一掌盖在两门,立时重重栽倒在地,荡起一圈烟尘。 要不是黎战出手及时,将地面化作细沙,否则,他定会骨断筋折! “不堪一击!” 冷冽的轻笑着,王建威怎么会看不出来是黎战及时就下了胡鲁,倨傲地耸立在五人面前,王建威的目光一一流转过志工、优伶、胡鲁、天奇、黎战的脸上,发出轻蔑地冷哼声,“怎么样?还有谁想试着越过我这高山,去拜会我们教主这片天?” “你少得意!” 冲细沙中撑起身形,败阵的胡鲁周身乌焰依旧缭绕,“要不是三十多年前,龙图腾那只该死的臭猴子趁我们分散的时候,将我们一一击破,否则别说是你,就是你身后的小子,也会选择跪在我们的脚下摇尾乞怜!” “我最烦你们这种老是叨念着过去的杂碎,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天天没完没了地念叨着什么。” 白羽甩袖,在他看来,所谓的四魔神,已经是过去时代的残留者,而唯有黎战,才是现今,最能引动他心思的杰出人物,那一手大地之力的巧妙应用,足以在异能者中名列前茅。 可惜,碰上修真者,尤其是碰到强大的修真者,还是不够。 “黎战,你出手吧!等完成约定,我还要去捉巴赫,没空和这几个废物浪费时间。” “竟然敢说我们是废物!” 四魔神齐齐发怒,异口同声暴喝开来,四道身影化作四道黑光,疯狂冲杀向白羽。 但见那志工,双眼怒张而起,却是在片刻间,化作一道巨大蟾蜍,皮肤粗糙、身形巨大,在空中铺天盖地而下,把弄起泰山压顶的把戏! 而在他的身边,优伶浑身关节爆出木偶活动的身形,咯吱咯吱乱颤不停,接着从那黑色的衣裳中,道道黑色细线外流,在空中圈转出优美弧线,割碎着大气,直扑王建威杀去。 见状,白羽不紧不慢,冷眼再看向胡鲁化身的闪电乌焰,再蔑视着天奇幻化而出的残影,手中狂风抖出,忽的一阵躁响,便将志工抛飞到九霄云外,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再冲身上前,伸手蛮力一扯。 立时间,只听到登登两声脆响,优伶那一身无坚不摧的细线,断了个干干净净,一根不剩,正暗自吃疼地扭曲着脸色,小腹上又猛然遭到一股重击! 那是白羽挥拳打出,堪堪用了两分的力道,就令优伶吃疼道大脑发黑,瘫软在地上,完全失去了知觉。 见状,胡鲁和天奇头皮一阵发怵。 犹豫不决间,白羽已飘然杀至,伸手一点幻影,那八道分身波地一声,齐齐幻灭,将本体暴露出来,吃惊的天奇刚想退却,速度却远远不及白羽的脚步,轻轻刮出一掌,白羽掌指正中天奇面门,双脚无力轻轻转起,天奇身子打着旋转直飞南边而去,轰击在密密的野草地中,脑壳迸裂,红白的血腥物流淌一地。 “还有一个!” 眼色闪转,白羽目光,落在最后方的胡鲁身上。 此时这个看似最为勇猛的魔神,却是最为胆怯的一人,他将三个同伴眨眼间便被打得零落、生死不明,前进的脚步,早就暗自停留下来,调转身形,急急便要向着无人处遁去。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体,堪堪只是被白羽冷漠扫过一眼,瞬时间便好似堕进无底的深渊冰窟,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瞳,惊恐地看着白羽一步一步,向着自己冷漠走来。 心惊胆战间,他居然心跳狂乱、血脉冲击过甚,眼瞳撕裂出雪花,生生吓死在自己的恐惧中! “啊!” 一声惨叫,鼠胆暴裂,睁大着眼瞳的胡鲁,僵硬地栽倒在地,丧失去所有的生机。 “无胆的家伙,枉你还自称魔神,原来也不过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鼠辈!”不屑地一挥长袖,白羽甩落火光,将这个无胆的废物烧成一地灰烬,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只剩孤身一人的黎战,“来吧!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第376章 镇魔域 脸色平稳,黎战站立笔挺。 四魔神战败,在他意料之内,可战败速度之快,却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毕竟,十魔神威名赫赫,是银三角数十年安稳的构造者,当中虽然沉睡了数十年,可是放在世界上,那也依然是首屈一指的战力。 可是不想,在白羽面前,他们居然如此不堪。 就像野犬在雄狮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双拳攥紧,黎战脚步死死踏立在大地之上,他很清楚,拥有大地之力,他都不是白羽的对手,要是失去大地的庇护,他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请一个人,从来不会很罗嗦,但今天,我要破个例。”收起木剑,白羽伸手再次邀请到,“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的天一教吧!” “不好意思,白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从一而终。” “事不过三,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尊重你的想法,顺带着提一句,虽然你把巴赫藏得很深,但我还是会把他找出来的。”白羽笑道,双眼看向地面,好似看穿千层地皮,直视在巴赫的脸上,“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用不着你来找我!” 诡异地,明明身在地底深处的巴赫,声音却毫无阻碍地传送到白羽的耳中,“现在,我就上去!” 话音落下,黎战只得遵从地摆弄手势,将巴赫从地底中升出。 “没想到,我经营多年的势力,居然会被你们一群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给覆灭掉!”恨恨的咬着牙,巴赫心如死灰,毕生心血在一夜间,毫无预兆破灭,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而且,最为令人齿寒的,是他明明距离人生美梦,只有一步之遥! 那点点蓝色的颗粒,现在都还在他的掌心隐隐发寒。 仿似在嘲笑他的衰运。 “不甘心吗?”感受到那腾腾怒火,白羽笑了,“固守在旧时代的辉煌,难免会被新时代的潮流覆灭,作为毒枭,你应该对这一点最有心得体会,要是出现新型的提炼方式,你却不想着引进,市场就会立即被别人吃下,同样的道理,这个世界自从我出来以后,就不再是子弹称王称霸的时代了!” “就算你说得再好,我也绝对不会接受!” 巴赫退步,停步在一端,接着掀开破碎的屋顶,揪出一把颇为完整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目视前方,“来吧!就让我来开开眼界,让我看看,你所谓的新时代的力量,究竟是怎么碾压旧世界的顶尖力量。” “如你所愿!” 飘然浮身而起,白羽脚下,细沙暴动不已,化作三丈巨手,强势合拢一处,将白羽拿捏在掌心中,涌起滚滚力道,强势输送在白羽身上,要将他浑身筋骨肌肉,一点点挤压变形,直到生机灭却。 可现实是,此时,黎战双掌之中,痛苦难当。 就像是凡人握住了一片精铁,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消磨精铁些许,痛苦的,只能是掌指上脆弱不堪的皮肉。 “无聊的把戏,可以结束了!破!” 抬手一声轻喝,砂掌顿时破灭,白羽身上一尘不染,平心静气地望着黎战,“刚才的砂掌,很不错,还有什么手段,一并用出来吧!能将大地之力用得如此巧妙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白先生,您是在研究什么吗?” 察觉到白羽的意图有些不简单,黎战登时警觉起来。 一步步避退,一次次提供让自己出手的机会,这种状况,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察觉到了?” 内心暗自想到,白羽眼眸不动,依然笔直望在黎战的脸上。 不错,能将大地之力动用如此巧妙的,黎战是白羽见过的第一个,但也是唯一一个,所以,自然而然,他也就成了白羽参考的对象,毕竟在五行术中,除了火行术外,其余四行,他都是一片空白。 不动声色,白羽伸指向前,目光再次锁定在黎战身上。 这一次,和先前不同,他的目光内,充满了迫使,再做引诱,黎战可能不会出手,但在性命攸关的状态下,纵然再临危不乱,也会本能出手抵抗! “风灵,穿沙线!” 指尖不动,前端风灵聚集,凝聚成线,化作锐利尖矛,纵过长空,携带着快声细响,一把钉破黎战匆忙支起的防护,眼眸中多出了一丝明亮。 “招式,我记住了。” 暗自念动,白羽飞身上前,手中剑起声落,劈头盖在黎战头顶上方,黎战见状,脚下连忙变幻,借用大地之力,遁出十米,接着回手反击,一记狂沙涌动,变幻做幽灵模样,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白羽一举吞噬。 “沙漠吞噬!” “砰!” 黎战话音刚落,招式就已被白羽强势破除。 冲出身子,白羽脚步不停,继续上前紧逼,手中长剑就面前虚幻一记,脚下飞起一脚,正点中黎战胸口。 唔地一声闷响,黎战倒飞向后,身子高高扬起的一瞬间,大地涌起狂沙一片,将他当中兜住,层层消解白羽发出的巨力,令他稳住了身形。 “用层层流沙卸力,好方法!” 赞叹不停,手中动作不停,白羽手中燃起熊熊烈焰,霍地向前扑出一道拳风,“火灵,大火炎拳!” 威力强盛,摧枯拉朽,绝非黎战所能抵挡。 深知这一点,黎战没有正面应对,身形遁入土层当中,等待火拳扑过地面,留下满地疮痍,这才冒身在白羽身后,不顾一切,上前用铁臂紧紧搂住白羽,两臂筋肉虬结,股股距离接连涌出,震在白羽身上。 “没用的,凭你的力量,是杀不死我的!” 白羽平静说道,明明处在劣势,却只把双臂轻轻发力,便将黎战双臂撑开,正从容发力间,白羽忽然听到身后咬牙声起,伴带着点点血迹飞溅的声音,不由地停住了动作,心神向后扫去,看清黎战正在咬牙溅血的场面。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即使这样,我也要奋力一试!” “你想……” “就让我用出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杀招吧!镇魔域,镇魔三千里!” 脚下骤然悬空,白羽与黎战二人,双双堕下地面,直冲地底深处,堪堪一个眨眼,就已将身形堕落得无影无踪,同时地表层层挤压扑上,周边金属物疯狂聚集而来,凝成铜墙铁壁,将白羽和黎战,就此镇封! 第377章 燃血换祭 大地镇封,力量何止万千! 那集齐八方金属的地面,固若金汤,踩在上方,给人以铜墙铁壁的错觉,就算展开激光武器,也未必能将其穿透半丈,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天一教主,也不过如此嘛!” 戏谑地摆出嘲讽的语气,巴赫仰在椅子上放声大笑,“想不到,天一教才方兴未艾,教主就先行夭折了!还是和一个无名小卒一起同归于尽,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自称是新时代的先驱!” “是吗?” 相比于巴赫的肆意狂欢,王建威反倒显得冷静许多,平静地望着地面,那双黑洞洞的眼神中,多出几分嘲弄,“谁说被压在地底,就一定是死定了?作为新时代的先驱者,我免费送你一句,不要让固有思维,影响你该有的判断能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倾身子,巴赫瞪起双眼问道。 “你没有听到,大地在低低颤鸣吗?” 轻轻点脚在地面上轻轻撞击着,王建威笑道,“仔细听听,大地就在你的脚下哭泣,现在,它的哭声越来越大了!” “隆…隆隆…隆隆隆……” 震动,疯狂地震动,就像破冰船破开坚冰,破开那尘封千年的百丈冰层,隆隆的响声和隆隆的震动双双奔至眼前,震地得叫人无法坐得安稳,震耳欲聋的声音更叫人心神澎湃,流出匪夷所思的目光! “他是疯子?还是神灵?…不!他一定是魔鬼,来自深渊的魔鬼!” 难以相信白羽居然能在千米地底翻身,他是在无法理解,白羽在四面受到挤压、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是怎么展动实力,逃出生天的?! 回答他的,正是白羽浑身上下,不断跳跃的雷光。 那丝丝缕缕的电弧,缭绕在身畔,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尽情灼烧着大气, 姿态优美,风采秀丽。 白羽如神祗,施施然从地下跃出地面。 臂弯上,还挂带着一蹶不振的黎战,施展致命杀招,令他陷入奄奄一息的窘迫境地。 “吱吱吱……” 享受完最后一番华美的跃动,电弧优雅敛尽。 白羽双眉轻动,左手轻轻向前一送,将黎战送向地面,落在他最为依赖的大地上,“你是个英勇的战士,不过也是个走在末路上的战士,现在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和你的约定也圈上句号,接下来,我该出手对付你的主人了!” 抬眼看向巴赫,白羽冷声喝道,“巴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啪啪啪……” 拍起手来,面对必死无疑的局面,巴赫倒是平静下来,先前那点对于死亡的恐惧和不安,现在反而烟消云散了,“事前到了现在,我倒是开始有点认同你的说法了,时代在变化,很对!所以我不会怪你覆灭了我的心血,要怪只能怪物自己,沉浸在银三角的安定位置上,丢掉了该疯狂的热血!” “所以?” “所以,就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重新享受战斗的快感!享受那份尊属于男人的血性!”将手中蓝色颗粒展出,巴赫眼中流出回温的眼色,“谁还记得,当时我不过是一个打拳的拳手,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我巴赫这一生,值了!” 说完,将蓝色颗粒一口吞尽。 “是沙茶给出的药品!” 眼光跳动,白羽眼中,骤然浮现巴赫眼冒红光的场面。 那些蓝色颗粒,正在大量燃烧他的血气,将他的身体能力,强行推向极致! “呼——” 脚步成风,扑向白羽的巴赫瞬息冲过白羽身旁,卷起一阵风暴。 白羽冷静地看着破碎的地表,脑中回忆起刚才的场面。 化身为黑影的巴赫,毫无预兆地冲进自己,自己则本能闪避开来,身形飘忽一侧,躲过他这记速度不下于筑基灵体的攻击。 “好快…这种药物要是流传开来,世界肯定会乱掉。”白羽心说道,“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他的身神魂,已经在开始消散了!” 回转眼眸,白羽看向巴赫,目光透过他的外象,直达内里。 他已经看到,巴赫的灵魂正在疯狂燃动,而且在那燃烧的过程,沾带有一丝献祭的色彩。 “听苍井说,魔教有种魔功,能用药物催使祭品增长功力,继而燃烧祭品的神魂,用以温润自己受伤的躯体,名为燃血换祭,自古以来,所针对的祭品对象都是渴求力量的弱小者,现在看来,都符合了。” 暗自念动着,白羽轻轻摆身,闪过巴赫的攻击,继续沉浸在对虚魔此举的分析中。 “服下颗粒,会从虚魔手中得来力量,接着付出用神魂反哺虚魔的代价,那么,虚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是要修复受伤的自己?还是要获取能与我对抗的力量?这两者,都有可能,要想了解,只能从沙茶口中套取出来!” 定下心思,白羽暗暗向李强传音。 “将沙茶擒获,不惜一切代价!” 同时,开始认真审视面前的巴赫,他要仔细测量,魔药,究竟能将人体的实力推向道什么高度。 “刚才巴赫服下的颗粒,一共有七十四颗!就以这个位计量单位,来评估下药品对人体实力的涨幅程度。” 挥手起来,白羽甩出狂风,单手凝印,口中发出暴喝,“火灵,龙火舞!” 张口一吐,立时百道火焰从白羽口中冲出,由发丝粗细直上两丈宽广,带有龙韵,在空中呼啸数圈,继而急转直下,直扑地面,轰得一阵颤响,火点四飞,带起焦土片片! “吼!” 自火海中冲出,巴赫浑身燃动火焰,然而全身毛发不仅没有燃烧殆尽,反而在海量血气的催动下,生长更甚,密密麻麻,好似猿猴,脸上肌肤,也不见半点焦黑,相反地,在火光的照耀下,令血气的充盈红光光彩可见,犹如黑夜中点起一盏红色明灯,分外耀眼! “不惧火焰。”白羽浮空记下,掌指轻弄,再次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地面上,正躺在地面上的黎战恢复半分清明的意识,眯眼望见正在疯狂扑向白羽的巴赫,毅然决然,从怀中取出一把蓝色颗粒,尽数塞在了嘴中。 第378章 迷烟 蓝色颗粒入口,立时化作一股灵流,直沁五脏六腑。 霎时间,原本发力过竭而导致衰败的器官,血气骤然旺盛开来,股股澎湃的力量,充盈体内,旺盛地,令黎战直挺挺地从地面竖立起来,双眼血红,眼中看到的,尽是白羽戏弄巴赫的景象。 “速度、力量,都已经超越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极限,这样下去,就算神魂没有献祭,身体也会因为承受过多的力量而导致崩溃!” 长剑别开巴赫,白羽锐利的目光扫过身侧双眼猩红的黎战,眼神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嘴角上那点残余的蓝色碎渣。 “他疯了吗?已经濒死,还要激发血气,这样的痛苦,比被万只蚂蚁同时噬咬还要痛苦!” 正如白羽所想,此时的黎战,仿佛坠入食人蚁的蚁穴。 周身寸寸肌肉,都在饱尝被侵咬的痛苦,那种深入骨髓、又不流于表面的折磨,令人的神智也在遭遇莫大的痛苦,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也会在痛不欲生中选择昏厥,而黎战,却咬牙挺了下来,将对痛苦的愤怒,尽数倾泻在白羽身上。 “杀!” 吼声震天,吓落满地惊飞的夜鸟。 这些怀揣着戏耍心思的蠢鸟,万万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能有生物发出这样的恐怖的怪吼声,毫无准备的它们被狂乱地打了个措手不及,吓破了心胆,无力地被强迫接受死亡的厄运。 噼里啪啦,如同雨点下落。 闪过巴赫,再闪开死鸟,白羽望着一地的尸体,抬起眼来,注视着面色狰狞变形的黎战,轻吸一口长气,反手一剑,直穿巴赫心口,剑上灵光流转,当下要了巴赫的性命。 “你已经没用了。” 抽回长剑,白羽对巴赫的人生做出了结语,“自己觉得是枭雄一世,其实到头来,也不过是个新时代的垫脚石。” “你杀了他!”黎战低吼,“我要杀了你!” “先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以为催发了血气,就能战败我了?”白羽不以为意笑道,“如果你知道,这些药的主人,都曾经败在我的手下,你觉得,你还能有胜算吗?” “你今天必须死!” 闪冲身形,黎战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如果说魔药是件武器,那么在巴赫手中,就是一把铁剑,平平无奇,只是虚增三两分破敌的战力;而在黎战手中,那就好比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借用大地之力,更是如鱼得水,心想即到,一瞬千里,冲击在白羽面前,快得令人难以看清,眼睛都来不及眨动,拳头就已杀到面前。 “好快!” 王建威咂舌道,凭他如今的眼力,居然还难以捕捉黎战的速度,这份大地之力的运用,堪称旷古绝今! “轰!” 拳到面前,白羽伸掌接下。 拳掌相碰,立时弄起强风一片,鼓噪得大地寸寸龟裂,令白羽的飘飘衣襟,尽数张舞开来。 “哗哗哗……” 轻飘细身,白羽退身向后,借用大地之力的黎战,此时力量无比惊人,简直在力字一道上踏入绝颠,能以区区一介人身,就能倾尽半片银三角的地脉之力,将白羽逼退三分出去,然而,震退白羽所付出的代价,也在此时显现。 他的力量足够,但是身体硬度却遥遥不可追及。 拳掌相撞的瞬间,他便血肉飞舞,身体紧随大地的节奏,寸寸龟裂,溅出满地红光。 “噗——” 嘴中喷出一股血浪,黎战看着自己右手上破碎出皮肉的森森白骨,双眼血泪泛滥,脚步蹒跚,方方向前踏出两步,便轰然栽倒在地,化作一滩脓血,流入地面浅沟不见,生命的火种,彻底烟消云散。 异能界首屈一指的高手,落出这样下场,叫人唏嘘不已。 “可惜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异能者中,能在力量上和我相提并论的,你是第一个。”白羽感叹,伸手掀起尘雾,将沾染猩红血迹地皮盖住,权当是为黎战修坟搭墓,料理了后事。 “接下来,就是沙茶了!” 目光清冷,刚刚感受过魔药威力的白羽,自然对那磅礴的力量感到浓厚的兴趣,踮脚飞身而起,白羽眼望四周,看着无数苍皇逃窜的影子,以及溃不成军的夜郎战队,嘴角不屑勾起。 凡人对战天神,天大笑话! 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放开了手脚,享用绝对优势的天一教子弟一路碾压,将巴赫的势力搅扰得支离破碎,再也难以重振雄风,至于所征服地域上的毒品资源,一律收起,点滴不流。 “老王,你带着所有人去其他几个毒枭的地盘,记着,所有的资源,都拿我这个乾坤袋装下。”信手丢飞一道绸缎袋子,白羽低声说道,“另外,叫人在地下世界发出声音,银三角不再提供各势力毒品,想要毒品的,就来我紫霄山!” “明白!”王建威领命,立即转身带人离去。 银三角现存的资源被紫霄山尽数揽走,这些残留的俘虏再想重操旧业,也会让现有市场青黄不接,如此一来,那些急需毒品的势力,就会在第一时间前来紫霄山问询。 甚至,会选择强攻紫霄山。 与这轻松的守株待兔相比,一个个亲自登门拜访,岂不是愚蠢的选择? “哒哒哒……” 丛林内,脚步声节奏飞快,在那轻拍起的声响后方,还随带着点点细碎声响,仔细倾听,就能发现,那是水滴入水的动静。 奔走在水面之上,沙茶沿着河道快速奔离,而在一旁的陆地上方,李强紧紧相随,手中还不时缭绕起数枚金黄色的弹头,刁钻地打向沙茶后心。 “当当当!” 再次被黑鞭击落,沙茶身后,子弹纷飞,连沙茶也记不清,这是李强第几次用子弹测试黑鞭的反应速度,但是无一例外,全被黑鞭的优良表现盖过。 优良地,令人毋庸置疑,方才黑鞭会被黎战抓住,完全是个骗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冉冉的事情!” 动地面再次吸附起弹头,李强速度不停,加大进攻角度,将子弹一气射出,毫无意外,子弹,再一次别尽数拦下,只撞点点叮当响声。 “想要知道我是谁,那得看你的本事!”沙茶冷笑,“你追了我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动手,不就是在猜想我的身份,做这么没用的功夫,这可不符你一贯的风格啊!” “果然很了解我,确定是旧人的可能,百分之七十!” 心中暗想,李强嘴上去紧紧不肯发声,忽的,面前窜出两道夜郎战士的身影,脚步顿也不顿,周身火光冒起,直冲而过,将二狼立时冲成焦炭,破碎在眼前。 “火气越来越大,看来你心急了!” 阴阴笑着,沙茶脚步较快,手中术式凝结,奔走间,身形逐渐趋于雾化,与此同时,脚下踏过的水面,也升起淡淡轻烟,逐渐模糊着李强视野,让他越看越不真切。 “反击?还是逃离?” 眸中冒出寒意,李强加亮双眼星光,紧紧盯在沙茶身上。 但他越想看钱,眼中重影越是猖狂,不多时,沙茶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消失在重重烟霞中,再也无从捕捉。 “咔!” 停住脚步,李强当下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径直越近河道,然而腾飞在半空中时,黑色闪电急速冲出,直逼他的脚下,慌忙之下,李强浮动身形,纵身向上飘起,驾驭青光,生生将自己的身位截高半尺,避过这道迅捷的冲击。 “嘿嘿,果然会飞!” 邪笑声荡出,沙茶依然不见身影,二人对峙在迷雾中,一明一暗,掀起诡异地战斗号角。 第385章 兴趣和生活 景色秀丽,耐不住无心观赏。 布鲁行走在阳岛上,目光飞速掠过周边事物,直到周围没人时,这才依在果树下,细细审核好没有隐藏的监控设备,这才佯装系紧鞋带,蹲下身子,手中抖落小瓶,悄悄装走土壤样本。 “先生,虽然这里没有写着禁止挖掘土壤的标语,但我想,私自盗取别人家的东西,也是不合道理的吧!” 笑笑着倚在树上,面相极富年轻气息的男孩笑道。 “有人?”布鲁诧异道,他明明记得,刚才他认真扫视周围环境,没发现有人的身影,不过,多年的经历经验,培养了他处变不惊的本能,镇定地站起身形,布鲁看着南海问道,“我是一个学者,从事地质研究工作,所以,提取样本,是我的职业习惯。” “是吗?” 男孩摆出嘲弄的神色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布鲁,朝籍学者,朝都公立大学生物、化学双博士,大学四年刚期满,就被邀请留下担任讲师,曾经以出色的辩才击倒过二十七名学术反对者,轰动一时,成为炙手可热的学术新星! 但自那之后,你就消失在公众的视野中,虽然依旧在朝都公立大学任职,甚至步步高升,但却如同人间蒸发,没有半点音讯外流,原因是,你一直埋头在学术研究中,时常还跨领域展开活动,所以,这十年来,你才一直忙碌到没有时间向外界证明你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布鲁有点恼怒,对于自己的底细被人当面戳破,极为刺痛,“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底细!” “我是什么人?”扬起嘴角,男孩笑了,“我来自黎国国安组织,我名叫杰米森。” “杰米森?” 脸色不动,布鲁念过一遍。 “看你的眼神,似乎是不大相信?不过没关系,做我们这一行,骗人总比被人骗好。”笑笑上前,杰米森低眼看着布鲁手中的玻璃瓶,饶有兴致道,“你要这些样本做什么用?” 缄口不言,布鲁直接表出拒绝的意思。 “我有权不回答,因为我不相信黎国政府。” “嗯?这倒是新鲜。”杰米森笑道,“还是第一回听人说得这么直接,能不能说明白点,为什么不相信黎国政府?” 依然只将目光送在杰米森的脸上,布鲁继续行驶沉默的权利。 “觉得黎国政府和天一教狼狈为奸?” 一眼看破他的心思,杰米森笑了,“不怕大方地告诉你,现在在黎国内部,早已划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支持天一教的****,一派是反对天一教的****,当然,为了避免争斗过甚,我们****只能做出让步。” “所以你们就只能避让?” 金口总算打开,听到关于黎国内部秘闻,布鲁有所心动了。 “自然不是,我们在积蓄力量,搜集相关证据,侍机扳倒天一教。” “这相关证据是指……” “关于天一教造假的证据。” 眼中精光大绽,布鲁欣喜异常,就像是疯子受到肯定,激动地情绪盖不住地溢上脸庞,“你说的是真的?你们也在怀疑天一教作假?” “当然!现在是科技文明时代,那些弄虚作假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人!”杰米森铿锵有力道,接着狐疑眯动双眼冷笑道,“看来,你还算有点见识,没被迷了眼。” “有点头脑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骗局!” 自得着说道,布鲁眉宇间神采飞扬,“依照我的分析,天一教的所有神秘举动,都是利用科技力量伪造成的障眼法!” “嘘!” 抬起手指放在唇边,杰米森阻止他继续说道。 接着,警惕着转眼扫向四周,认真观察着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最后靠近在布鲁耳边轻语,“布鲁先生,我知道您研究所的位置,这里怕隔墙有耳,等我去到你的研究所,我们续谈。” “好!” 点下脑袋,两人分开身形,好像从未相遇过般,各自在岛屿上继续观赏。 直到路的尽头,到那布鲁看不见的地方,杰米森这才一抹脸色,露出真容,正是长发飘飘,一袭白衣加身的白羽。 “想不到,原来还有人依然在用科技解释我的灵术,呵呵,当真是稀罕!这说明,我做的功课还不够啊!” “教主,既然已经发现这个问题,我们应当要这么做?”守在一旁观望的余万文浮出身形问道,“依我看来,这件事前可大可小,毕竟他鼓噪起来,我们就要多费一番手脚。” “是挑战,也是机遇。”白羽略略沉吟着,“要是能够借这个机会,让修真文明击败科技文明,我们接下来的路,就会好走许多。” “教主,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需要我们作假的材料吗?”白羽笑道,“那就给他,今后,就有你,来帮我用杰米森这个身份和他交流,另外,顺便借这个机会,我们也好看清一下,当下的人们究竟是喜欢哪种文明多一点。” “教主,我有点担忧。” “担忧什么?” “宗门令还没普及,所以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还看不到修真文明的种子,这样一来,虽然人们很向往,但又敬而远之。”说出自己的见解,余万文娓娓道来,“就像我们虽然能有戒除毒瘾的大贡献,但是吸毒的人,毕竟是少数,这种功绩,让我们成为国教不成问题,可要丝丝缕缕渗透进人们的生活中,还差得很远!” “所以你担心我们和科技文明对抗,人们会更倾向科技文明?” 负手背在身后,白羽觉得余万文所说不无道理,正如兴趣相对于事业,兴趣总归是拿来满足个人精神需要,而事业,通常是用来满足生存需要的口粮。 两者选择之间,世人大多放弃了兴趣,选择了生存。 “这的确是个难题,毕竟击倒科技文明,就代表他们亲手击倒了自己现有的生存条件,要他们下定决心选择修真,没那么容易。”白羽说道,“否则,为什么观望的人多,前来拜师的却少。” “布鲁这边……” “你且跟着,消息做得精密些,速度也喂得慢点给他。”白羽说道,“另外,令所有长老共同思考,我们该从哪方面入手,渗透进民众的生活中。” 决策声传出,顿时飞向四面八方,正在各地各司其职的长老收到消息,无不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这种看似简单地问题,其实最难回答。 正如动筷用餐,当所有人都习惯用它后,出外用餐,却往往最经常遗忘携带,因为习以为常,认为它肯定会被带上,却在行动时被悄然忘记。 这就是所谓思维盲区,也叫灯下黑。 “呼呼呼——” 火光冲天而起,化作张牙舞爪的雄狮,一字排开,四脚踏动在虚空中,发出崩坍炸动,声势惊人,热气直贯九霄,赚来掌声一片。 此时此刻,游客早已融入情境当中,难以自拔,甚至都在张望,都在寻找一声长服更换,因为他们觉得,此时他们身上的衣物,和环境格格不入,有些过于尴尬了。 第386章 献祭 打一点粉底,擦一点腮红,装扮起精心准备的衣裳,底子清秀靓丽的李若兰站定在全身镜前,自信地提起长腿,努力地调试眼色,从高傲,变转为魅惑。 “这么倾国倾城的女人,要是主动贴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住心思继续充当君子吧!” 为自己打气,也为自己下定决心,李若兰郑重合手祷告一番,接着拎包出门,拿出手机,甜甜说道,“喂!钱哥,是我,小李,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坐坐,一起喝点东西…好,好的,那我现在出去,很快就到!” 啷当着敲击着地板,李若兰欣然出门。 殊不知,在那走道中,一点星碎的窃听器,将她那高调地音色尽数听闻过去,传达在桑之助的耳中。 “目标主动联系鱼饵,重复一遍,目标主动接近鱼饵。” 信息传递,随即飞满世界,正在阴阳双岛上的白羽听到消息,精神徒然一振,等待这么久,李若兰终于在“神圣的召唤”下,开始主动献身,前来魔窟探清他的邪恶面目了。 “还真打的是老钱的主意,这个女人,做起事来果然疯狂。” 扣紧十指在心中计较一番,白羽向桑之助回信道,“离她远一点,要她们自行发展关系,但是切记,一定要将她主动贴近钱丰的丑陋行为,尽数拍摄下来!” 停住一方的精力投入,白羽托住下巴,又开始向另外一方流去精力。 “当时的沙茶,身份我已经大概猜出,应该是魔王分身之一,就是不知道,老李能不能抗住她给出的承诺,毕竟那个女人,在老李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 抬眼望向西南方,眼中忧色满满,那个方向,千里之外,坐落着的正是紫霄山。 临到出发之时,白羽本意是带领李强作为镇岛护卫,一同出外巡游世界,然而,李强拒绝了,他说他心性混乱,需要留在紫霄山调养心神。 听到他的说法,白羽只好默许,将他独自留在紫霄山上总理大局,留下五十名弟子供他调配。 山花烂漫,由红到紫。 离了白羽的紫霄山,依然景色温润,气候宜人,方便上,也未有疏忽,阵法照常运转,天地结界凝结在流通的灵气中,盘腿坐在洞府中养定心神,李强施施然张开双眼,眼色空洞,流出无尽哀思。 方才他尝试入定,可是神海中所浮动的一切,尽和陈冉有关。 她的一颦一笑,宛若就在昨天,令他如刚刚失去般哀痛,心思悲呛,沉浸在哀思的苦海中,难以回头。 “是心魔,还是心声……” “你看到的,当然是你的心声。” “谁!” 眉光拧紧,李强喝问道。 “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动洞壁中钻出身形,黑袍笼罩身躯的沙茶飘走在石洞间,身形飘渺如烟,外带三分虚无的意境,“你的所思所想,虽然没有言明,但已尽数闯入我的耳中,叫我明白你的心意,急切、急不可耐的那种!” “你不是说,等我盗取完冉冉的基因后,才会来见我吗?”没有正面答话,李强别开她的话锋说道。 “我说了,我只不过是听到你的心声,所以前来安慰你这可怜人,安慰你这个,被白羽欺压在下,不敢追求所爱的可怜人!” 身形飘动落地,乌烟般的身形破开,一道丽人从中伸手而出,向着熟悉的眼前人,发出熟悉的呼唤声,“强!……” “滚!” 暴喝出口,李强横眉立目,长袖猛的扫动,将洞内扫清,继而瘫坐在石台上,重重地喘息着,刚才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他的心神,已飞出灵台,尽数飞向陈冉的手中,只想与她携手到老,永不相负。 “冉冉…冉冉已经死了!” 竭力遏制着自己正在悄然冒头的欲望,李强不断告诫着自己,浑身大汗淋漓,前心后背尽是不安的情绪在萦绕,倏尔,沉稳地气质被骤然丢尽,李强疯狂地跳下石台,伸手恸出一拳,正打在石桌上,不堪重负的石桌顿时化作齑粉,然而灰尘还未飘向高空,李强扭身便破出一脚,扫动之下,满室石凳,生生少了一半! “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李强疯癫在自己的小石洞中,武拳弄脚,肆意倾泻着自己多余的情绪,浓浓的躁动,挤满了整道石室,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直到天黑后,他才披头散发地依靠在角落中,眼色茫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在。 恍惚间,李强眼神一乱,双瞳渲染墨黑,周身青光环绕,冲出洞府,消失在月色的照耀下,直奔紫霄山外而去。 目标所指,夏国国家基因库。 怀有所向披靡的本领,李强势如破竹,伸手掀开八寸厚的铁门,李强双眼环扫过上万条目,只消一眼,便看见陈冉标签所在,伸手一招,血样当即冲中飞出,落入李强手中。 身形忽的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吧嗒吧嗒……” 混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身为七杀星之一的武曲闻讯赶来,看着被掀翻的厚重铁门,横眉问道,“是什么干的?有线索没有?” “武曲先生,我们现在初步认定,是天一教的子弟干的,你看。” “天一教?” 狐疑地望向全息演示,武曲诧异说道,“这是天一教的护法李强,怎么会是他袭击基因库?马上细查,看看他拿走了谁的血液样本!” “已经查清了,李强拿走的,是一个名为陈冉的死亡人员标本。” “和他有什么关联?” “李强原先是天狼星照下天狼星小组的成员,陈冉,便是原先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属于天虎星照下天虎星成员,六年前,因为意外在任务中丧生。” “明白了,是在谋私。” 火焰冒起,武曲对李强的行为感到深深的鄙夷和愤怒,“立即将时间通知中心全会,要他们向黎国发去抗议!” “明白!” 随行士兵领命,立即着手安排通知工作。 十分钟后,中心全会召开会议,半个小时后,中心全会正式向白羽发去抗议声明,要求严惩违法乱纪者。 手扶额头,刚刚还在为第一天巡游活动圆满成功感到高兴的白羽头疼不已,适逢双方关系刚刚和解些许,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又重新堕入冰点。 迈动着慢步,王建威领着白羽的召集令,来到了白羽面前,双手合抱,说道,“教主!” “事前已经听说了吧!” 疲累地连抬眼力气都不剩,白羽有气无力说道。 “听说了。” “那我就不必再多费口舌了,你去帮我帮他带回来。” 犹豫半晌,没等到白羽再发下只言片语的王建威,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要是……” “便宜行事!” “…我知道了!” 脚步沉重地从洞府中走出,王建威心事重重,此刻,他既不知道李强身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李强,对于他,王建威是矛盾的。 因为他既不想辜负兄弟情谊,也不想辜负天一教的栽培。 咬咬牙,王建威取出自己的宗门令,向李强发声道,“老李,是兄弟的,就见我一面!” 听着这道带有通牒意味的话语,身在黑石崖的沙茶带着嘲弄脸色,对面前站定的黑瞳李强问道,“我最亲爱的新盟友,对于你兄弟的呼唤,你怎么看?” “无聊!” 掌指爆发巨力,李强毫不犹豫,一手捏碎宗门令,信手一撮,撮弄成了齑粉。 “现在,你该履行你的诺言,帮我复活冉冉。” “没问题!”沙茶阴阴笑道,“不过,我这个法子有点特殊。” “怎么,你想反悔!” 迈步逼近,李强冷声喝道,“沙茶!我李强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惹急了我,我决不让你好过!” “别激动、别激动!”沙茶连忙软化语气说道,“你先听我说完!首先,恢复已死之人,是逆天的大事!和克隆不同,你知道克隆人为什么寿命长不过本体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神魂!”沙茶笑道,“通过灌注记忆得到的生命活动能力,看似和本体无异,其实只是虚有其表罢了,那种记忆灌注,只能算是为行尸走肉造就了一道伪神魂,只能在短期内为身体提供生命行动力,毕竟生命需要阴阳结合才能活动,阴为魂,阳为身嘛!所以,你不会希望,你的陈冉,只是个生来就注定命不久矣的行尸走肉吧?” “那是自然!” “所以,要想改变陈冉是行尸走肉、达到能和你长相厮守的目的,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浪费这宝贵的血液样本,其次要做的,就是要召回陈冉原有的神魂!” “召魂?”李强惊疑道,“真的可以召唤回冉冉的神魂?” “当然可以!”沙茶肯定道,“也只有召回她的神魂,才能算是真正重生了陈冉,否则复制再多,也只是假冒伪劣而已。” “可是现在处在末法时代,还有地狱这一说吗?” “嘿嘿,你不是亲眼看到过,虚魔大人召唤出的冥王吗?”沙茶说道,“仙界和人间不相亲近,但是冥界却从未和人界断过联系,只需要献祭,就能构建出联通两个世界的桥梁,到时候,就能够召回陈冉的神魂。” “那该怎么献祭?”李强心急火燎地追问道。 “别急,我先说下注意事项!”充分吊着李强的胃口,沙茶迟迟不愿一口将话说尽,“首先,要注意的是本血的运用,本血是不可替代的,就算是通过培养出来的血液,也不能比拟,强行运用,只会大打折扣!就以我们手中的本血,最多只够使用两次!” “然后呢?” “然后,便是令献祭成功率增加的方法!” 邪魅的勾起嘴角,沙茶的神色间充满点名正题的快意,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此刻的一吐为快,“沟通人界与冥界的,是死亡!所以献祭,就必须要用到死亡和鲜血!要想两界的联系越紧密,死的人就要越多、流的血液要更多!” “要多少?” “七七四十九人!” “我马上去!” 李强急急转身要走。 “慢!”沙茶组织到,“七七四十九人,成功率只有一层!” “什么!”李强勃然大怒,“你在诓我!” “当然不是!”沙茶摆手笑道,“七七四十九人,只有一层,想要向上再加一层,就要向上翻起十倍,四百九十人!要想到三层,就等四千九百人!” “那想到十成,我不是要杀尽天下人!” “嘿嘿,其实用不着那么多。”沙茶推开身形,避开李强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道,“只要有三层,我就能勾回陈冉的神魂,所以,你只需要为我准备四千九百道尸体就可以了。” “好!”点下脑袋,李强飞身而起,“我现在就去准备,但要是被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嘿嘿,我记住了!” 摆手送别着李强,沙茶脸色笑意浓浓,她几乎已经闻到,血流成河的味道,“我等你的好消息,期待你和陈冉团圆相聚的那一天。” 看着李强消失在天边尽头,沙茶望着手中那道玻璃瓶中,那殷红的血液,眼中流出无尽喜爱,对于她来说,这可是件无与伦比的利器,比之白羽的宗门令,更加富有调配的能力。 有了它,李强,就会对她惟命是从。 将玻璃瓶细心藏好,沙茶目光,锁定在满地的碎屑上,她从那道声音分辨出,向李强发来喊音的,正是实力与李强难分上下、天一教另一位护教,李强的老战友,王建威。 “嘿嘿,是时候,也该让你们反目成仇了!” 伸手圈定满地碎屑,沙茶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凝神一声碎响,“大复原术!” 一语出口,满地碎屑飘舞而起,重新排列组序,凝成宗门令,散发青光,向着遥远天际,发去了回信。 “噌!” 王建威手中,宗门令亮起,接受道来自天际一方的讯号,紧接着浮光流动,笼罩周身,将王建威远远送上高空,送进那遥远的天境内。 “呼…呼…呼……” 耳畔风声不绝,平地上,李强脚步不断,飞速穿梭着,他在寻找一座城市,一座人口密度足够的城市,来为复活陈冉所需的祭品做出准备。 正高速飞驰间,忽的,一道破空声响起。 邪转眼眸向后望去,明明对王建威到来感到惊讶的李强,脸色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这么来了?” 脚步依然不断,继续向前快步而去。 中止宗门令的坐标传送,王建威已经感觉到,在李强身上,已经没有宗门令的存在,有的,只是一股魔气在散发,尤其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瞳,更是令他不安,那是被虚魔侵入体内的标志。 “老李,你听下来,有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我们是兄弟啊!” “聒噪!” 停下脚步,李强回头,双拳攥紧,不再多说废话,径直发出狠戾一击,直向王建威心口,“火灵,妖火斩!” 第387章 尸山血海 一言不答,直接大打出手。 “火灵,妖火斩!” 紫色火光冲现,直杀王建威心口,凝聚深厚力道的火刀,速度无比惊人,眨眼极致,措手不及的王建威狼狈展开缩地成寸,这才堪堪躲开,但见那道火刀继续向后扑闪,噌的一声,利落斩下半片山头,将山体一分为二! “轰!” 烟尘四起,王建威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这一次,李强当真下了死手! “老李,这么多年我们红过眼,但没真的见过血!” 转脸回来,王建威的脸上,一条红线崩开,从中,一点殷红血迹淌落,滴落在地面,浸出圈圈红晕。 “那今天,就让你的血一次流个够吧。” 冷漠说道,李强站定身形,失去宗门令,他便失去飞行的能力,此时以下击上,劣势格外分明,但却气势不减,甚至将王建威的脑袋视为囊中之物般,表出信手可摘的意味。 “好,兄弟这么多年,还真没尝够你的拳头!” 俯低身形,王建威脑中回荡起白羽给出的四字。 “便宜行事!” 当下决定,全力出手,不留遗力! 一旦他只抱着试探性的愚蠢想法,那他将在第一个冲撞间,就被李强强势打压,再也难以翻身。 右手寒气初升、左拳赤色亮开,周身银光一抖,王建威化身银色战神,携带风雷之势,强势冲向地面,轰地一声,大地崩碎,半边火焰半边冰霜,却有一道声音飘如落叶,施施然随着气流卷动而起,在空中轻侧身形,稳稳落在了地面。 “哗啦啦……” 地皮开裂,王建威抖落一声碎片,提步走出,胸口的衣物上,赫然破开一个大洞,衣襟上,还燃烧着妖紫色火焰,信手一抹,将火光消灭,喘动着浓浓鼻息,王建威胸口处压抑得好像窒息。 方才,电光火石间。 当王建威携带两种截然不同力量杀至时,李强居然只是轻描淡写一挥衣袖,便有黑雾弥漫而出,将他的力量,生生削去一半,令他所有优势成空,瞬间处在下风,而后被李强一击击中,差点要命。 “那黑雾是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他用过啊!”眯着眼色,王建威心中骇然,他和李强所有的本事,都是白羽一手教授的,按理说并无差别。 可是现在,李强却施展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招数。 能成为杀手锏的招数! “将对方的力量消减一半,这个招数在同层次中,近乎无敌啊!” “一直以为你会有几分本事,原来不过如此,看来,是该送你上路了!”冷酷无情,对情谊已经麻木的李强声音冰冷得好似冰柱,一道一道插进王建威的心中,令他痛不欲生。 双掌合握,李强身旁风起,随着狂风卷弄,那从周身溢出的火焰越升越高,随着风声舞动,直卷云霄,泛出的紫光,铺天盖地,彻底淹没过王建威留下的火光。 “领死吧!火灵,火龙灭却!” 点指一动,狂风如梭冲天而起。 王建威见状,转身便要逼退,身体状态不佳,还未恢复彻底,此时与他强强相碰,必败无疑!只能暂避一时,再图渐进,不想,脚步滞慢,缩地成寸不灵,惊讶间,低头看去,之间在地面缝隙间,那些黑雾不曾消散感觉,此时竟幻化做道道黑**手,将王建威双脚死死拽进,不让他有脱身避招的机会。 “糟了!” 一个迟钝,火龙已经逼近。 狂劲的吸力正强而有力地撕扯他的身体,炽热的火舌也在舔弄他的脸庞,未几,就将他重重围困在内,才知道当中竟别有洞天,无数飞舞的火刀,片片扑杀过来,扑打在身上,却不带半点锐利,只带三分炎热。 令王建威感到匪夷所思,片刻后,却惊道头皮发炸! 他那银色包衣,居然在火刀温度的渲染下,通紫到发黑,体内五脏六腑更是燥热无比,站动在地面上,大地都被他烫成滚滚岩浆,就连那数双抓住他脚腕的黑手,也被蒸发出腾腾黑气,和他一起,走向溃败边缘。 “不好!” 一声惨叫,迟钝喊出颤音的王建威已经为时已晚,体内巨力涌动,好比死火山死灰复燃,积蓄海量的能量瞬间引爆! 霎时间,天地失音,一柱火光冲天而起,火焰,吞噬尽周遭一切,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只剩远远逃开的李强,脸色被火光照亮,但却古井无波,看不道一丝胜利的喜悦,也看不见一丝对旧友逝去的悲哀,只是在确认王建威身死后,转过身去,朝着刚才前进的方向继续前行。 “祭品,我需要祭品!” 满心扑动在祭品上,李强停也不停,超前继续看去。 令在暗中窥视的沙茶越发满意,李强状态也是疯癫,那便说明,先前在他心中种下的魅心锁,荼毒越深,令他越发失了心智,一味蛮行。 “嘿嘿,照这样发展下去,他定能成为一道魔星,叫天一教痛苦不得!天一教,哼!好大的阵势,要取代科技时代,我偏要叫你一朝破功,痛苦难耐!” 阴阴冷笑着,信手圈定那十里方圆,沙茶再次施展出大复原术,然而一连发动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对此,却早在沙茶意料之内。 能造成十里方圆破坏,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身为爆炸的中心点,王建威早已不知散落成亿万碎片,要想重新组建起来,莫说是她,就连天神也无能为力。 而就在沙茶施展短短几个大复原术的时间内,李强,已经锁定城市,望着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出浓郁杀机。 “祭品,找到了!” 跃动身形,李强扑落在街道当中,当先快车被他吓到,连忙刹住车身,伸出脑袋探出车窗,刚要破口大骂,却只觉得脖子底下一凉,自己的脑袋轻飘飘飞出,骨碌在地面上,眼瞳都来不及睁大。 “哇!” 血腥的一幕随即引发惊叫,大惊失色的路人们纷纷脸色扭曲地惊恐在这名披头散发地男人身上,开始争先恐后向外逃离。 但是那双脆弱的双脚,却怎么比得过修真者的步伐? 化身成白色闪电,李强肆意收割者众生人头,一道道血花捡起,一颗颗头颅高抛,这片喧哗热闹的城市,向着尸山血海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迈动着。 第388章 活人木 挂动着零星的碎肉,街道被血色铺满。 远远看去,犹如迎接死神前来观赏的红毯。 一袅黑烟卷过,看见的,是未关闭的电视,还有沸干的咖啡壶,还有赤红色的微波炉中,一股烧焦的味道格外呛鼻。 这座城市,科技文明依旧在运作,生命气息,却被死亡阴霾替代。 “干得不错,这浓浓的腥味,真叫人受用。” 身形摆动,沙茶落座在天台上,目睹着被赤色染红的墙壁,冲袖中取代那道小小的血瓶,“为了这么点血,却要烧光这么多的血,感情,果然会叫人疯狂啊!” “废话少说!” 信手丢过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李强低吼着,“我已经杀够四十九万人,快点动手吧!” “明明五万人就够了,何必要搞得这么生灵涂炭呢?”沙茶邪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急着想见到陈冉,我当然要助你心想事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里灵气太过稀缺,献祭效果怕是会输出不太稳定。”沙茶作状要倒出本血说道,“所以得麻烦你,将灵气流出一些来,帮助通道稳定一些。” “慢!” 抬手阻拦,李强说道,“通道稳定还要和灵气浓度有关吗?” “当然,献祭也属于灵术,试问没有足够的灵气,那灵术还怎么发动?所以,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灵气浓度这么重要,那就不能儿戏。”上前抓住沙茶那不安分的手腕,李强漆黑的眼瞳中,流出精光,“我知道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在那里献祭,再合适不过。” “你是指…紫霄山?” “不!”李强否定,“是一个比紫霄山还要好的地方,名叫云浮洲!” 朗朗当当,错杂脚步声点动,云浮洲内,天一教骨干尽数聚集而来,落定在盘云洞内,拱手参拜,“教主!急急将我们叫来,是什么事?” “除了吴天和余万文镇守在阴阳双岛上,其他人,都到齐了吧?” 左右环顾,九叔点算过后说道,“还少了王建威。” “不用找了,老王已经不在了。”白羽说道,“他被他的好兄弟李强,亲手给杀死了。” “什么,老李他……” “不仅如此,他还屠杀了满满一城的人,足足五十余万人,这件事,已经由七杀星亲自验证完毕,只是有一点,那数十万的尸首,现在全部不翼而飞,我怀疑,是别有他用。” “教主,您的意思是,李强带走了这数十万具尸首。” “没错,除此之外,别无解释。”白羽点头道,“而且,我有种预感,李强将会和暗夜联手,对我们云浮洲不利!我想,大家都清楚,也心知肚明,在天一教内,除我之外,就属李强和王建威战力最高,眼下,连王建威也战败在李强手中,要是李强来袭,也就只有我亲自来对付他。” “这……” 面面相觑,众人提不出反驳的意见。 “所以,暗夜,就交给你们来周旋,等我战败李强……” 正说间,一道玉简划过众人眼角,闪动幽绿色光芒,落在了白羽手中,轻轻点动一下,立时,一道喧闹的呼救声传来,“教主!李护法带人冲进明心殿……” 听清楚这几个字眼,忽的一阵杂音喧闹起来,吵破平静,让玉简内,再也融不进清楚的说话声。 “教主!” “别急!”白羽喝止道,“以李强护法的身份,要带人偷渡到云浮洲,完全可以避开守卫,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袭击明心殿?那是他想调虎离山,引我们将战力分散到紫霄山去。” “可是,紫霄山也不能由他胡乱破坏啊!”苏峰着急道,紫霄山也是他们倾注心血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有感情存在。 “苏峰、狼少年听令!”白羽下令道,“我命你们二人前去紫霄山救阵,如果遇到李强,千万不能力战,要将他引进云浮洲,再做计较!” “明白!” 苏峰高声应到,身后领着狼少年,快步踏出洞外,展开时空阵,梭动时空,即刻回到身处混乱之中的紫霄山。 踏出真心殿外,二人立即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天空中,麻麻烦烦悬浮着数十万道尸体,全部散发着浓浓腥气,不时还洒落斑驳血雨,染红一片桃花。 “羽哥说的,那数十万尸体…他居然随身携带着!” 吃惊到无以复加,苏峰将李强眼眸转来,连忙闪避躲开,一道紫光划过,苏峰方才站定的地方,登时破出一道百米深洞,齐齐整整,现在还在散发晕晕热气,叫人触目惊心。 “好狠!” 眼中寒光流转,苏峰回转身形,右手袖袍一抖,从中穿出一道金色锁链,直冲李强心口,却被李强一把抓住,掌中巨力涌动,将锁链捏了个粉碎。 眉头皱紧,苏峰明确知晓道自己和李强的差距,当下毫不犹豫,对准紫霄山所有弟子发布指令,“撤!” 数十名弟子,顿时纷纷逃纵起来,被李强那惊人气势吓住,没有人刚再撄其锋芒,当传送阵光芒亮起的一瞬间,悬浮在空中的李**动起来,携带数十万具尸体,尽数冲进传送阵中,如同狂风骤雨,疯狂地拍打向地面! 与此同时,传送阵的另一方上,无数尸首冲天而起,抛飞一阵又一阵猩红的血雨,身在当中,沙茶可开始冒头,从数十道尸体内,勾出本体黑气,凝聚成形后,飘身在尸体内,冷眼望向李强口中的修行圣地。 可在她眼前出现的,竟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岛屿,几乎寸草不生! 破败得就像海外孤岛,连野草也不愿意驻留,赤出乱石和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破风声起,抬眼一看,只见白羽立身在自己眼前,施施然伸手掀向她的斗篷,惊得沙茶连忙退身向后,远远地和白羽拉开距离,“白羽,是你!” “在我紫霄山闹事,出来问罪的当然是我。”白羽冷声道。 “这里就是你的云浮洲?” “你以为,云浮洲是你随意就能进出的吗?”不屑地冷哼出声,白羽望着那漫天飞舞的尸首,再看看从传送阵的光芒中,悠悠走出的李强,盯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上说道,“走火入魔都这个程度,看来心魔种得很深!…还以为虚魔会跟着你们一同前来,结果它还是那么胆小,缩在后面,不敢冒头。” “虚魔大人日理万机,对付一个小小的天一教,还不需要它亲自动手!” “喔!是吗?” 白羽笑了,“还是说,她还在等待着她魔王九身的炼成,然后轻轻松松地一把扫平天下?” “魔王九身?什么魔王九身?”沙茶错愕着说道。 “比如,像你。”转过头来,李强邪魅着笑了,“你不就是魔王的一道分身,一直再以使者的身份,在她的看管下行动吗?” “你胡说…你!”吃惊地看向李强,沙茶惊讶发现,李强眼中的黑化,正在慢慢消退,双眼恢复清明,露出应有的雄风。 “魅心锁,很好玩吗?”手中流转黑光,白羽看着绕指柔的黑气,对沙茶那莫名的自信感到匪夷所思,“六道分身加在一起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连自己分身身份都弄不清的分身,居然能以为,实力可以强到令我无法察觉你的小手段?” “这么说,你一早就发现了!” 恨恨地咬着字眼,沙茶感到无比地羞辱。 给予她自信,又戳破她自负的泡沫,令她的心如同泡沫破灭般难受。 “自然!”白羽挥手,霎时间,八道云雾展开,当中显化出八道一模一样的面孔,和沙茶那张精美的脸庞别无二致,此时,她们都在不同的机遇。 那名名叫李若兰的女孩,精心打扮华美,为了崇高的理想,主动牺牲自己的名节,接近钱丰,希望套取线索,然而事与愿违,出乎她意料的事情是,钱丰商业上胆大包天,敢作敢当,面对这类事情,却胆小如鼠! 偏生,就在李若兰节节贴近不断逼退的时候,钱丰的妻子,李清雪,不清直到。 看着畏畏缩缩的丈夫,再看着穷追猛打的李若兰,当下一杯冷水泼去,直接冻僵李若兰的脸庞。 “不要脸,勾引我丈夫的狐狸精!” 声响高调,立即引来四面八方的注意力,随即,有人立马认出李若兰的身份,“我认识她,她不是在呼市三中当老师的李若兰吗?没想到为人师表,居然做出勾引别人老公的事情,唉…这读书人啊!就是不安分,花花肠子最多……” “世风日下啊!连她这样的品德都能当上老师,那以后叫出来的孩子岂不是更糟糕!我看啊!还是招招提意见给三中,让他们趁早拔掉这颗毒瘤!” 话语越说越是偏激,无地自容的李若兰,心神剧震。 安慰二十余年的人生,一瞬间,崩塌了! 除她之外,其余七名女子,此刻也在先后遭遇不同的冲击。 名为弗兰妮的女孩,正在酒桌上狂欢着,然而她的同伴,却一个个开始以厌恶的眼神推开彼此间的距离,令她感到非议所思。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弗兰妮,你疯了吗?居然在家里私藏毒品!” “怎么可能?!”弗兰妮大叫道,“我这么可能在家里私藏毒品?” “没有?那你看!” 将手机对向弗兰妮,只见视频中,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被捕罗德交代,他的合伙人为穆斯市一名普通律师,该律师表面默默无闻,但在地下市场,却享有大亨的称号,是众多重要交易的联系人,据查清,该女子名叫弗兰妮,从她的住址中也搜查相应毒资,但该女子现在下落不明,特列为甲等通缉犯,希望广大市民共同警惕……” “不!这不是真的!” 揪紧自己的头发,弗兰妮难以接受这种变故。 无端端地,她便从一名律师,瞬息变成人人追打的然而此类事件,并不止在她身上一人发生。 八名长相完全一致的女孩,此刻都在经历抹杀尊严的重大变故,令她们都处在崩溃边缘,而目睹一切的沙茶,更是目眦欲裂,双眼死死看在八团云雾上,发出撕心裂肺地咆哮声。 “白羽!你都是你安排的!” “不错!”爽快地应声道,白羽磊落地摊开双手,“魔王九身一旦炼成,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还不如趁你发力未完的时候,让你破功!” “那你安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这是自然。”白羽说道,“除你之外,其他的八道分身,都不具备力量,所以要让她们走向毁灭,比较简单,可是你不同,要想除掉你,需要一定的力量。” “哼…那你的代价,未免也付出的太大了吧!” 沙茶撕心裂肺的笑了,“为了引我上钩,你连自己的手下都拿来铺路了!” “你在说我吗?” 王建威悠闲从暗中走出,在他的臂弯中,还夹带着一道黝黑色人形,但从身形轮廓上,却和史胖子极为相似,纷纷就是把史胖子的影子活活撕下来般。 “你…你没死!”沙茶不愿相信,定眼重新看了几番,这才确信的确是王建威走出来了。 “要想瞒过你这魔影分身,还真不容易!” 嘿嘿笑着,王建威无比自得,“早在黎国的时候,你就在史胖子身上留下了印记,还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趁着装死来个突然袭击,还真怕这黑影给转移了!” “就算你没死,你们天一教的名声也尽数毁了!”丧心病狂,沙茶作着最后的挣扎说道,“李强他屠了整整一个城市的人口,这件事迟早会传开!天一教,是瞒不住天下间所有人的!” “喔?是吗?” 轻飘飘地说道,白羽嘴角的笑容,令沙茶再度感到不安。 “难道那也是假的?”沙茶不死心地肯定自己的观点,“伪造一个人的死亡容易,但要伪造数十万人的死亡场景,这不可能做到!那血水,那尸体,我全部都看得真真切切!” “看得清楚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白羽笑道,“传说在大洋彼岸,有一座小岛,名为妖间,在它的上方,长有一片奇特的藤蔓,只要轻轻在这些藤蔓上划出一道缺口,就会流出殷红的血水,和人血一模一样,没有分别,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所以,它的名字,被叫做活人木!很不巧,这种藤蔓的种子,名叫苍井依的小姑娘,正好有很多,具体有多少呢?大概能有几十万吧!” 第389章 堕天使军团 “活人木!” 酝出一口黑血,沙茶脚步一轻,差点栽倒在地上,眼中黑幕摇撞,撞得他心神不宁,“只在修真时代才有的活人木,你们居然还有仙界的遗物!” “遗物这个词用得可不恰当,毕竟仙界只是离开,又不是灭亡。”白羽笑道,“百花谷曾经盛极一时,纵然无情岁月变迁,也不能完全抹尽它的辉煌,况且,与它真正的传承相比,活人木的种子,不过只是个附带。” “什么传承?” “花开必有衰,但衰败中留下的种子,成长起来,开花时,却比旧花更加美丽。”嘴角轻轻笑起,眼前浮现丽人模样,白羽略略地有些痴迷,“百花谷留下的,是无私奉献的精神和无畏强行的勇气。” “精神和勇气?荒谬!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脸色拉紧,沙茶身后黑鞭窜出,同时身形快如闪电,疾飞向即将闭合的传送阵前,想要踏步进去,赶在最后一刻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吼吼吼!” 一吼山河破! 暴动的嗓音,将她层层逼退回来。 从那放射余光的传送阵中,桑之助的身影缓缓走出,身后紧随着的,是七道气宇轩昂的身影,他们,正是代表了菊花觞最高战力的九尾神,而如今凋零两叶,只剩七尾,外带着一个无尾的桑之助。 信手一点,黑鞭立时崩溃,随着清风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清风再度卷起,天空中,卷动六翼的伊格尔率领一众布阵天使优雅降临,随后轻手一样,满天天使分散四方,布阵构建结界,令原本就处在包围圈中的沙茶,更加插翅难逃。 “这就是虚魔的分身吗?” 平静的嗓门亮起,代表夏国的七杀星与天机星驾临。 目光盯在沙茶的脸上,脾气爆直的武曲看不明白,立即张口叫嚣道,“看不出有本事的模样?我说白小哥,你没认错目标吧?” “错不了。” 没有对武曲的怀疑感到生气,白羽笑笑,感受那股逐渐靠近的美人香气,更加给予充分的信任,“我能肯定,她就是魔王九身中的一道分身,至于力量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卑微,自然是为了形成保护而将力量自我封印。” “确实有这个迹象,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深邃的力量漩涡。”文曲说道。 “夏国、沃国、黎国,三方的战力都到齐了!” 脸色越发扭曲,死亡的黑气,已经爬满沙茶的脸上,令她感受着死亡的冰冷与窒息。 与此,产生绝望心情的另外八道分身,不仅没有迎来阳光,相反地,阴影逐渐加重,失魂落魄的李若兰,尝试着向无神寻求解脱的开解,但掌中的手机,却始终未能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只在手中飞快地流逝着电量。 在她的眼前,浮现的依然是众人的指责、众人的唾骂,以及自己灰头灰脸的景象,绝望萦绕在她的心头,令她生出死的意志。 向来自认高洁,最终却发现,自己在众人眼中已是污秽不堪。 推开熟悉的阳台木门,李若兰站在上方,呆呆凝望着以及与她无关的城市夜色,眼中充满悲怒和不甘,纵身一跃,撞破护栏,直向地面飞去。 “不!” 愤怒的声响轰然炸开,八道分身遭受绝望纷纷选择自尽的逼动下,最后一道分身沙茶,脸色骤然张望起来,亮开上门,吼出一道来自地府深渊的吼声。 “白羽,你这该死的杂种!居然敢坏我好事!” 悲呛的声响,带有浓浓阴历,叫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浓浓的波动卷起层层气浪,狂乱地吹向众人,卷拂着白羽的白色长襟,双手负在身后,白羽动也不动,凝望当中那道传开黑暗,又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人影,心头上的巨石,登地落下一块。 时隔这么久,终于打了小心谨慎的虚魔一个措手不及。 用仓促不合理的计划,去赢得提防、再提防的小心翼翼。 这是疯狂的,也是成功。 身影幻化,黑色的气息尽数敛尽在虚魔的面色当中,沙茶气质一凛,与先前判若两人,目光雄雄有力,眉间凶气逼人,“白羽!为什么要来坏我好事!” “成全你的好事,就会成为天下的祸事,你说我该不该破除你的魔功?” 压低火气,虚魔目光环扫周围道,“你怕我魔功炼成,无非是怕我贪图你的性命!不如这样,你我联手扫清这些杂碎,平分天下、永不相负,如何?凭你我现在的本事,要真死战,只有一线之差而已!何必要平白拼个你死我活呢?” “现在是难分胜负,可是以后呢?” 淡然笑道,白羽半点不为所惑,“要等你重新塑练魔功,然后回来找我秋后算账?我看还是不用那么麻烦了,就让你死在今天,也好了了众人的一番心愿。” “了他们的心愿干什么?” “虚魔!” 暴喝着上前一步,桑之助冷声哼道,“你还记得我吗?!” “喔…是沃国当年的小鬼,那只八爪章鱼,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很是美味!”不屑地蔑视着,虚魔对于九尾神的虎视眈眈根本不屑一顾,“怎么?丢了两个人还不够,还想一起在我的肚子团圆不成?” “该死的家伙!” 攥紧拳头,一众尾神便要向上。 “不要中了他的阴谋!”保持理智的桑之助伸手拦截到,结果这数十年对脾性的淡化,桑之助早已忘却躁进这个字眼,“一个瓮中之鳖而已,迟早面临死亡的结局,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困兽之斗,想要激怒我们,令我们失去细心,从而破开一条生路。” “不错,一向自恃力量、无所畏惧的虚魔,如今竟然也学会用如此手段,看来当真是黔驴技穷了!”苍井依莞尔笑起,此时再度面对虚魔,已经不再如同从前,他们,掌握着主动。 “确实是很低劣的手法!”直背后抽出长刀,廉贞锋芒直指虚魔,“那我们就爽快地送你进入死亡!” “请我进去,你们有那个本事吗?既然要与我撕破脸皮、决战到底,那就看看你们能在我手中坚持几个回合!”双掌合握,虚魔结动召唤印记,立时间,大地轰鸣,碎出千沟万壑,黑气氤氲弥漫,令众人节节向后。 “登登登……” 轻踏莲步,怀抱书籍的文曲踏着碎石,身形不断倒纵向后。 在她身旁,武曲张舞起满天烈焰,双指朝向虚魔,指尖不断砰发火线,嘴中怒喝着,“火线手枪!” “咻咻咻——” 火光不断疾射,点点炙热逼人。 燃动得,连虚魔阴暗的身躯都被照亮,伸手一摆,数股黑气自地下碰出,将点点火光拦下,迸溅在护罩之外。 “黑气可以用来防守,而且防御能力极佳,看来是攻守一体的法门,不过看起来,速度是最为明显的缺陷,武曲的火光分明还没达到威胁他生命安全的程度,却就迫不及待的张开了!” 嘴中念念有词,吐露着众人难以理解的字眼,令人流出一脸的迷茫。 只有七杀星内部才知晓话语中的含义,纷纷领会文曲的意思,拿出各自最为迅捷的攻击,朝向正在召唤冥王的虚魔。 “断水流,百叶斩!” “罡气,止水掌!” “狼牙,夜杀!” 三道攻击杀至,杀得虚魔措手不及,那黑气才堪堪张起,罡气便已拍打在她的身上,那浑厚刚猛的气息震动在她浑身筋络中,勾起阵阵颤音,差点脚步趔趄,令召唤破功。 然而一招未尽,一招又起。 从贪狼五指间闪动而出的五道血光,快似闪电,劈动在虚魔身上,并无造成半点伤害,然而却在片刻间,在虚魔皮肤之上,腐坏出五道血淋淋的缺口,疼得虚魔痛不欲生,差点咬碎银牙。 那五道血光,竟然带有可怕的侵蚀性! 正从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对贪狼恨得咬牙切齿间,廉贞攻击却精准补上,不偏不倚,正好击在五道血沟上方,霎时间,血花飞溅,虚魔脸色簌地转向苍白,几乎晕厥在地。 “七杀星……” 万万没能联想到,七杀星,竟然在如此仓促间,也能组织如此精密的攻击行动,如此默契,令未曾防范的虚魔吃了巨亏。 身后幻象不稳,正在从深沟中冒发身形的冥王骤然停下动作,呆滞在鸿沟中,单眼无神地望动着下发,发出道道不爽的吼声。 “哞——” “冥王。” 深吸一口冷气,昔年曾经遭受冥王打压的九尾神,眼中纷纷带血他们都不曾遗忘,这个可怕存在曾经带给他们的巨大伤痛! “吼吼吼——” 齐声爆发威鸣,众尾神齐齐附体,一时间,众尾舞动高空,齐齐摇曳天宇,浓浓力量之感,尽显无遗,气息沉重地,连大地都在龟裂,一番抖动过后,众尾神扑动而上,化作土、紫、青、白、赤、蓝、红七道闪光,撕咬在冥王周身,令冥王皮肉翻飞,绽出缕缕黑雾! “啊!!!” 虚魔暴喝,冥王痛苦,即是她的痛苦,此刻,她只恨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被众人包抄在内,竟然毫无挣扎之力,只能用吼叫来爆发自己的情绪。 “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通通去死吧!现世吧!堕天使军团!” 第390章 自信 被连番攻击到难以忍受,虚魔一声怒吼,直接召出自己的杀手锏之一。 “现世吧!堕天使军团!” 疾令下达,恍地一阵地动,平地卷起乌烟,排列整齐的黑翼部队,身披黑甲、手执黑矛,双眼漆黑望向前方,掀起魔气一片。 “是消失的瓦耶和数千名天使!” 抖动翅膀,曾经的末天使伊格尔一眼便认出曾经的同僚,有心彻底结束那段历史,伊格尔主动向白羽请缨,“教主,就由我去对战瓦耶吧!” “嗯,去吧!” 没有反对的理由,白羽施施然点头,“看他们的样子,甲胄披身,战力肯定和昔日不同,千万不要大意!老王、老李,你们两人陪同伊格尔,共同对战堕天使军团!” “明白!” 甩开外衣,王建威赤出浑身筋肉,身披银光,如入无人之境,在堕天使军阵内往来冲杀,无人能挡,堪堪片刻间,就杀得堕天使军团人仰马翻,乱成一片,丢下一地残盔败甲,混乱不堪。 天空之中,早已重新获得宗门令的李强,摆开杀阵,施展开火龙灭却,疾风四转,挂起满地猩红,一众堕天使纷纷不受控制,被强行吸进火龙当中,内里火刀纵横,那些天使不过三五息间,便再也忍受不住,纷纷爆裂开来,成为满天飞舞的碎屑! 堪堪两人而已,就已经压制地整到天使军团,毫无反击之力。 得到这两大战力助阵,伊格尔再无后顾之忧,抽出身来,专一对战第七天使瓦耶,他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最擅长操控记忆,一旦被他抓住记忆弱点,那就只能受他摆布。 “一定要快,快到让他没有反击之力!既然要速战速决,那就要动用全新的力量!” 认真感受体内的战意沸腾,伊格尔决心动用全新的力量,一股在他体内,还从未动用过的洪荒猛力!身形徒然一抖,体内巨力排开,排山倒海般,呼啸着席卷瓦耶周身,新得力量不久的瓦耶,却在伊格尔面前显得无比孱弱,消消一击之威,便彻底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不由地握紧拳头,心神仍旧在澎湃。 “教主说得果然没错,时代果然在变化,昔年在最高会议也是名列前茅的瓦耶,如今在我手下,竟然不堪一击!这种力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对白羽更加死心塌地,伊格尔冲杀向其他堕落天使。 但,连首领都不堪一击的军团,兵士又能强到几何? 三人风卷残云之下,三千军团,眨眼便被杀尽,看得虚魔脸色一顿扭曲,她赖以信任的军团,成了天大笑话,还想杀尽众人?只不过是被众人杀尽的蝼蚁。 “你们…你们……” 胸中气结,虚魔胸腔剧烈起伏开来,愤懑的情绪在肚中燃气腾腾烈焰,逼得她万分难受,手中印记握紧,停止不前的冥王,顿时又涨起身形,隆隆向外翻滚黑气。 那黑气万分凶煞,吓得众尾神不敢再有所恋战,纷纷跳动身形,脱离战圈,等待在一旁观望。 “教主。” 桑之助一众齐齐看向白羽,此时此刻,他们早已明白自己的深浅,昔年冥王不过是浮出半道身形,便击退他们所有人,而今多年过去,虽然实力有所长进,但奋战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点点头,白羽转脸看向七杀星。 以廉贞为首,众人也都未在流出出手的意向,大抵是感受到虚魔的愤怒以及冥王那强势的气势,各自心中,都早已估算出实力差距悬殊,便再懒得出手取证。 而是将注意力方向,移到那个一直心平气和的天一教教主白羽身上。 从他那胸有成竹的姿态上看,显然是有恃无恐。 “白羽,你不怕死吗?!” 叫嚣着面向白羽,冥王身位逐渐升高,带给虚魔的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心,而今,距离冥王完全现世,只剩半步之遥。 “怕?我为什么要怕?” 示意众人躲在他的身后,白羽笑脸盈盈上前,看着身高百丈的冥王,神情无比从容之下,竟然还有闲暇与虚魔插科打诨,就连最简单地防护,都未曾开启,“又不是没有见过冥王的实力,我相信,凭我的本事,足以对付它。” “你太托大了!” 轰鸣中,冥王提脚踏出沟壑,站定在地面上,发出现世的第一声咆哮! “哞!!!” “我所召唤的冥王,不过只是地狱中真正冥王的法像分身之一,我的力量越强,招来的分身也就越强!虽然被你破了魔王九身,提前重新凝聚本体,但是我的力量,远比当时六道分身加在一起还要强上数倍!” 一口气吐落众多字眼,足以看出,虚魔此时的心境,是无比畅快,“所以,这道分身的实力,这么可能同当时一样!我告诉你,凭借你那一点实力,这道冥王分身,只需一脚,就能把你踏成齑粉!” “是吗?” 白羽嘴角斜斜勾起,招手主动叫嚣道,“那你过来试试看!” “找死!” 嘴角冷冽,虚魔大手一挥,冥王当即朝白羽踏步走去,朝着动也不动的白羽,狠狠落下一脚。 “轰!” 将白羽踩在脚下,冥王没有止步,在虚魔心中,她已经认定,白羽已经一脚踏死,此时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也就没有多加查看的必要,倒是在面前,还有一些烦人的小蝼蚁,曾经对她无礼至极,所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 跨动长长的步伐,虚魔迈步向前。 耳后,冷不丁地传来白羽的声音。 “怎么?好不容易把仇人踩在了脚下,结果看也不看一眼?” “怎么可能?”回头看向浮在空中的白羽,虚魔诧异看到,白羽毫发无伤的模样,“居然还有这种事?看来短短一阵不见,你逃跑的本事,有所见长啊!” “逃跑?”白羽脸色露出不屑,“那种风格不适合我!如果你不信,我就站在这里,你就用你最强劲的攻击,前来对付我试试!我保证不跑!” “当真?” “当真!” 第391章 发落 “当真不跑?” “当真!” 斩钉截铁,白羽口气坚定得,令身为对手的沙茶都生不出怀疑。 “好!那我就要你尝尝冥王愤怒一击的威力!” 怒起双臂,虚魔摆开阵势,两臂间,气势滔滔不绝,化作狂风,呼噜噜向白羽迫近,将白羽身形,牢牢牵扯当中,难以逃离开冥王攻击的锁定。 “这个招式,和你的招式倒是如出一辙。” 抱着双臂,观望的武曲向巨门说道。 “呵呵,确实很像。”巨门认真说道。 但见,那狂风将白羽牢牢锁定后,冥王双掌犹如两道移动的高山,缓缓向着当中压迫过去,气势澎湃、声势惊人,处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只感觉天崩地裂,周身随着大地一阵轰鸣后,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咔!” 震恸诸人心神,脚步倒跌,连力道都不由地乱了分寸,在地面上踏出道道碎裂的蛛纹。 众人惊讶,连余波都如此可怕,那身在爆炸中心的白羽,究竟要承受多么可怕的力量? “烦人的虫子,终于被消灭了!” “是吗?” 刚刚泛起的笑意再次被凝结,虚魔不可思议地松开一缝间隙,她惊恐地看到,白羽老神在在地被夹动在她的掌中,正悠闲地飘动着衣襟,做出若无其事地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 吃惊到无以复加,此时的虚魔,心神已乱。 接连两次,她都未能伤害到白羽分毫,而且借用的,还是她最得意的杀手锏,冥王法相分身的力量,可是结果,却是尽做无用功,并未能对白羽,产生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暴怒合起双手,冥王抬臂将白羽重重摔向地面,压低身形,双拳挥舞不断,朝着地面隆隆隆接连施展重拳,将地面打得支离破碎、片片分裂,但也不肯中止她那疯狂的心情。 此刻,她一心只想要白羽受创。 以此来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证明自己,是值得白羽青眼相待的敌手! 然而,绝望的情绪,再次在她心头蔓延,甚至比之前更甚,席卷过她骄傲,席卷过她的辉煌,席卷过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她的拳头,被白羽,生生给扣住了! 大如山岳的巨拳,此刻,被白羽大不过蒲扇的手掌牢牢捏住一处,却就像在冥王拳上生根般,叫冥王的拳头再也挥舞不得,吃力地僵硬在白羽面前,进又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虚魔,有句话,我一直在和人说,那就是,时代在改变,只把思想和眼光放在旧时代的辉煌中,是会被新时代的脚步给碾压的,很不幸,你就是那种将视线逗留在旧时代的悲哀者!” 白羽笑了,笑得很是从容,今天的战绩,连他自己,都被感意外,曾经意外是敌手的人物,今日也都变成在他面前无能为力的蝼蚁。 “昔年你现世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进入你眼中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二十多年,你是世界的顶尖者!我本以为,作为那个时期的佼佼者,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时代的重要性,结果你却毫不作为,只顾着发展自己,摒弃你该有的成绩,却不像我,发展自身的同时,也是顺应时代,改变时代,从而一跃成为这个时代全新的霸王!” “说得轻巧!你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我该得到的一切!” 咬牙切齿,虚魔愤愤不平道。 “是吗?”白羽笑得更加轻佻起来,“我获得力量的同时,你就在止步不前吗?我获得约柜,是因为我靠单枪匹马的本事吗?我让你分身破灭,落入这样艰难的处境,靠的是我个人的力量?都不是!我靠的,是不断进取的个人意志,以及我的朋友!” 看着沉默不语的虚魔,白羽叹出一口气。 “虚魔,强者是孤独的没错,但孤独是给自己的,在给予自己孤独之外,他还要给予信任给朋友,一个人再强大,也有无法独自战斗的时候。” 沉吟一番,白羽再次开口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单手结印,从丹台鼎炉中,祭出一道金光夺目的丹丸,其上,七道高高的金纹流转自然,待它转动开来,这片天地间的一切,便骤然被压在它的脚下。 仿佛,它是这片世界的轴心,仿佛,它是这片世界的主宰! “七转…七转金丹!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你是从哪里获得道这么多灵气的!” 狰狞的脸色,虚魔撕心裂肺地咆哮道,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凭什么白羽,就能在短短的数月间,从金丹初成,升入到金丹七转的恐怖势力! 要知道,登道如登天,一转一层天! 其间的关隘,能令人一辈子也难以跨越,而明明就在末法时代,白羽却还能如此高歌猛进,这令她如何接受得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影子还在胖子身上潜伏时,我就和你明说过,我在约柜里面,看到了一片世界。”白羽负手说道,“难道我会愚蠢到,将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放着不用,拱手把优势让你给你吗?” “原来…原来你的实力!”气急之下,虚魔反倒大笑起来,似乎是看穿了所有,看透了自己所有的失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我早就败在你的手下,早就不是你的对手了,我欠的,只是一个正面败给你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 “那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虚魔咬牙切齿道,“你自称是什么时代的顺应者,其实不过是仗着气运的小人罢了!拥有比别人强大的心法,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资源,要是同等相换,我不一定不如你!” “是吗?”白羽笑笑,“那既然如此,我就要你在这里,等待属于你的时代来临,到时候,灵气是同等的,机会也是同等的,就看你,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更变者!” “你说什么!你要封印我!” 惊恐莫急,虚魔连忙转身想走。 “跑?你还跑得了吗?” 单手奋力一怒,冥王法相分身立时哀鸣起来,忽的一阵山崩地裂,随即土崩瓦解,化作道道飞舞的黑气,直冲天际不见,白羽空中金丹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飞虚魔幻化的黑雾上方,外表精光流转,立时将虚魔定在半空,令她动弹不得。 浮空而上,白羽向着金丹一吹,顿时伟力传开,黑雾消散,露出虚魔真容。 “既然你说机会不平等,那我就给你一个平等机会,冲现在开始,我会改造这个世间,一百年后,天地灵气将会再度充盈,届时,你就可以放心大胆修行,然后,再来挑战我。” “不…不!” 在虚魔惊恐的眼瞳中,白羽舞开双手,当中八阵图浮现,化作铺天盖地模样,镇封在整片岛屿之上,这片贫瘠的岛屿上,立时便有了浓厚的灵动气息。 然而,这只是刹那间的辉煌。 只见白羽伸手点动在虚魔脑额上方,一时间,虚魔身形,意识朦朦胧胧间,似乎被锁链缠住,浑身瘫软如泥,提不起丝毫反抗的气力,眼皮沉重,昏昏沉沉间,彻底闭合开来,失去所有的知觉。 点动手指,将虚魔身形送进八阵图中。 立时,八阵图中,辟出一片空间,将虚魔深深冒进,紧随着闭合而上,一同敛尽的,还有那方才流溢而出的灵动之气,此刻也全部收敛不见,留下的,依然是贫瘠的荒芜。 “虚魔,被封印了。” 桑之助怔怔道,在他心中,最为期待的,应当是手刃仇人,其次是看到仇人被人杀死,可是现在,这两个期望,都一同落空了。 空落落地,有些埋怨。 似乎听到桑之助的心声,白羽平静看过,细声说道,“百年后,你可以亲自找她复仇。” 一语点醒,桑之助立即感激不尽,知晓了白羽的心意。 当下弯下不屈的腰间,郑重感谢道,“谢教主!” “不必客气!”白羽说道,继而宣布,“从今日起,这座小岛,更名为镇魔岛,周边的六座岛屿,也更改为守护之岛,由天一教负责看守,直到百年后,重新审判虚魔的罪责。” 说罢,白羽冲怀中取出事先备好的宗门令,丢给桑之助。 “凡人的寿命,大多过不了百岁,你要想亲自复仇,就必须脱离凡人的身份,成为修真者,延长寿命,所以从今日起,你便是天一教镇魔分教的分教主,负责在守护之岛上守望镇魔岛。” “弟子,领命!”桑之助拱手拜谢道。 点点头,白羽看向伊格尔,“伊格尔,你今日携带来的布阵天使,就尽数留在这里,成为守护之岛的第一批教众,明天,你就着手安排迁移家眷的事宜,至于岛屿间的改造,由我今日来完成。” “明白……”说着,伊格尔犹豫一番,接着又改口称道,“弟子领命!” “好!” 会心一笑,白羽最后看向七杀星与天机星笑道,“诸位,好戏已经散场,想看续场,就等留到百年之后。” “一百年?老年才没有那个耐心!”武曲不满地撅嘴道。 “一百年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来围观。” 不同于武曲的暴躁,文曲轻轻勾动着笑意说道。 “凡人的寿命,要等百年,确实有一定难度,不过我既然已经分发出了一张门票,自然也就不能厚此薄彼。”冲怀中取出八道宗门令,白羽展动念力,逐一送到八人面前,“宗门令,我给了,心法,中心全会和紧衣卫都有,现在欠缺的只是一点灵气,不过没关系,我在这些宗门令中,都额外储备了一些,供你们入门,不成问题。” “那就多谢白教主的美意了!” 一众人拱手斜道,施施然走进传送阵中,身形穿梭时空,兀自回到小南海去了。 “教主,看来夏国方面,您还需多费点心思啊!”伊格尔感叹着,眼神却是看向正在一边,望眼欲穿的一众尾神。 毕竟强大的力量,有谁不曾渴望。 “呵呵,诸位,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白羽笑着说道,“我天一教,现在布图越来越广,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有人前去镇守,诸位愿不愿意,替我镇守沃国的分教呢?” 话未听完,众尾神就已经揣测出白羽的用意,当时便眼神相互对转,此刻白羽话音刚落,便就齐齐应声,“我等愿意尊奉天一教,愿意为天一教镇守沃国分教!” 第386章 献祭 打一点粉底,擦一点腮红,装扮起精心准备的衣裳,底子清秀靓丽的李若兰站定在全身镜前,自信地提起长腿,努力地调试眼色,从高傲,变转为魅惑。 “这么倾国倾城的女人,要是主动贴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住心思继续充当君子吧!” 为自己打气,也为自己下定决心,李若兰郑重合手祷告一番,接着拎包出门,拿出手机,甜甜说道,“喂!钱哥,是我,小李,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坐坐,一起喝点东西…好,好的,那我现在出去,很快就到!” 啷当着敲击着地板,李若兰欣然出门。 殊不知,在那走道中,一点星碎的窃听器,将她那高调地音色尽数听闻过去,传达在桑之助的耳中。 “目标主动联系鱼饵,重复一遍,目标主动接近鱼饵。” 信息传递,随即飞满世界,正在阴阳双岛上的白羽听到消息,精神徒然一振,等待这么久,李若兰终于在“神圣的召唤”下,开始主动献身,前来魔窟探清他的邪恶面目了。 “还真打的是老钱的主意,这个女人,做起事来果然疯狂。” 扣紧十指在心中计较一番,白羽向桑之助回信道,“离她远一点,要她们自行发展关系,但是切记,一定要将她主动贴近钱丰的丑陋行为,尽数拍摄下来!” 停住一方的精力投入,白羽托住下巴,又开始向另外一方流去精力。 “当时的沙茶,身份我已经大概猜出,应该是魔王分身之一,就是不知道,老李能不能抗住她给出的承诺,毕竟那个女人,在老李心中占有极重的分量。” 抬眼望向西南方,眼中忧色满满,那个方向,千里之外,坐落着的正是紫霄山。 临到出发之时,白羽本意是带领李强作为镇岛护卫,一同出外巡游世界,然而,李强拒绝了,他说他心性混乱,需要留在紫霄山调养心神。 听到他的说法,白羽只好默许,将他独自留在紫霄山上总理大局,留下五十名弟子供他调配。 山花烂漫,由红到紫。 离了白羽的紫霄山,依然景色温润,气候宜人,方便上,也未有疏忽,阵法照常运转,天地结界凝结在流通的灵气中,盘腿坐在洞府中养定心神,李强施施然张开双眼,眼色空洞,流出无尽哀思。 方才他尝试入定,可是神海中所浮动的一切,尽和陈冉有关。 她的一颦一笑,宛若就在昨天,令他如刚刚失去般哀痛,心思悲呛,沉浸在哀思的苦海中,难以回头。 “是心魔,还是心声……” “你看到的,当然是你的心声。” “谁!” 眉光拧紧,李强喝问道。 “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动洞壁中钻出身形,黑袍笼罩身躯的沙茶飘走在石洞间,身形飘渺如烟,外带三分虚无的意境,“你的所思所想,虽然没有言明,但已尽数闯入我的耳中,叫我明白你的心意,急切、急不可耐的那种!” “你不是说,等我盗取完冉冉的基因后,才会来见我吗?”没有正面答话,李强别开她的话锋说道。 “我说了,我只不过是听到你的心声,所以前来安慰你这可怜人,安慰你这个,被白羽欺压在下,不敢追求所爱的可怜人!” 身形飘动落地,乌烟般的身形破开,一道丽人从中伸手而出,向着熟悉的眼前人,发出熟悉的呼唤声,“强!……” “滚!” 暴喝出口,李强横眉立目,长袖猛的扫动,将洞内扫清,继而瘫坐在石台上,重重地喘息着,刚才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他的心神,已飞出灵台,尽数飞向陈冉的手中,只想与她携手到老,永不相负。 “冉冉…冉冉已经死了!” 竭力遏制着自己正在悄然冒头的欲望,李强不断告诫着自己,浑身大汗淋漓,前心后背尽是不安的情绪在萦绕,倏尔,沉稳地气质被骤然丢尽,李强疯狂地跳下石台,伸手恸出一拳,正打在石桌上,不堪重负的石桌顿时化作齑粉,然而灰尘还未飘向高空,李强扭身便破出一脚,扫动之下,满室石凳,生生少了一半! “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李强疯癫在自己的小石洞中,武拳弄脚,肆意倾泻着自己多余的情绪,浓浓的躁动,挤满了整道石室,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直到天黑后,他才披头散发地依靠在角落中,眼色茫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在。 恍惚间,李强眼神一乱,双瞳渲染墨黑,周身青光环绕,冲出洞府,消失在月色的照耀下,直奔紫霄山外而去。 目标所指,夏国国家基因库。 怀有所向披靡的本领,李强势如破竹,伸手掀开八寸厚的铁门,李强双眼环扫过上万条目,只消一眼,便看见陈冉标签所在,伸手一招,血样当即冲中飞出,落入李强手中。 身形忽的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吧嗒吧嗒……” 混乱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身为七杀星之一的武曲闻讯赶来,看着被掀翻的厚重铁门,横眉问道,“是什么干的?有线索没有?” “武曲先生,我们现在初步认定,是天一教的子弟干的,你看。” “天一教?” 狐疑地望向全息演示,武曲诧异说道,“这是天一教的护法李强,怎么会是他袭击基因库?马上细查,看看他拿走了谁的血液样本!” “已经查清了,李强拿走的,是一个名为陈冉的死亡人员标本。” “和他有什么关联?” “李强原先是天狼星照下天狼星小组的成员,陈冉,便是原先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属于天虎星照下天虎星成员,六年前,因为意外在任务中丧生。” “明白了,是在谋私。” 火焰冒起,武曲对李强的行为感到深深的鄙夷和愤怒,“立即将时间通知中心全会,要他们向黎国发去抗议!” “明白!” 随行士兵领命,立即着手安排通知工作。 十分钟后,中心全会召开会议,半个小时后,中心全会正式向白羽发去抗议声明,要求严惩违法乱纪者。 手扶额头,刚刚还在为第一天巡游活动圆满成功感到高兴的白羽头疼不已,适逢双方关系刚刚和解些许,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又重新堕入冰点。 迈动着慢步,王建威领着白羽的召集令,来到了白羽面前,双手合抱,说道,“教主!” “事前已经听说了吧!” 疲累地连抬眼力气都不剩,白羽有气无力说道。 “听说了。” “那我就不必再多费口舌了,你去帮我帮他带回来。” 犹豫半晌,没等到白羽再发下只言片语的王建威,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要是……” “便宜行事!” “…我知道了!” 脚步沉重地从洞府中走出,王建威心事重重,此刻,他既不知道李强身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李强,对于他,王建威是矛盾的。 因为他既不想辜负兄弟情谊,也不想辜负天一教的栽培。 咬咬牙,王建威取出自己的宗门令,向李强发声道,“老李,是兄弟的,就见我一面!” 听着这道带有通牒意味的话语,身在黑石崖的沙茶带着嘲弄脸色,对面前站定的黑瞳李强问道,“我最亲爱的新盟友,对于你兄弟的呼唤,你怎么看?” “无聊!” 掌指爆发巨力,李强毫不犹豫,一手捏碎宗门令,信手一撮,撮弄成了齑粉。 “现在,你该履行你的诺言,帮我复活冉冉。” “没问题!”沙茶阴阴笑道,“不过,我这个法子有点特殊。” “怎么,你想反悔!” 迈步逼近,李强冷声喝道,“沙茶!我李强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惹急了我,我决不让你好过!” “别激动、别激动!”沙茶连忙软化语气说道,“你先听我说完!首先,恢复已死之人,是逆天的大事!和克隆不同,你知道克隆人为什么寿命长不过本体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神魂!”沙茶笑道,“通过灌注记忆得到的生命活动能力,看似和本体无异,其实只是虚有其表罢了,那种记忆灌注,只能算是为行尸走肉造就了一道伪神魂,只能在短期内为身体提供生命行动力,毕竟生命需要阴阳结合才能活动,阴为魂,阳为身嘛!所以,你不会希望,你的陈冉,只是个生来就注定命不久矣的行尸走肉吧?” “那是自然!” “所以,要想改变陈冉是行尸走肉、达到能和你长相厮守的目的,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浪费这宝贵的血液样本,其次要做的,就是要召回陈冉原有的神魂!” “召魂?”李强惊疑道,“真的可以召唤回冉冉的神魂?” “当然可以!”沙茶肯定道,“也只有召回她的神魂,才能算是真正重生了陈冉,否则复制再多,也只是假冒伪劣而已。” “可是现在处在末法时代,还有地狱这一说吗?” “嘿嘿,你不是亲眼看到过,虚魔大人召唤出的冥王吗?”沙茶说道,“仙界和人间不相亲近,但是冥界却从未和人界断过联系,只需要献祭,就能构建出联通两个世界的桥梁,到时候,就能够召回陈冉的神魂。” “那该怎么献祭?”李强心急火燎地追问道。 “别急,我先说下注意事项!”充分吊着李强的胃口,沙茶迟迟不愿一口将话说尽,“首先,要注意的是本血的运用,本血是不可替代的,就算是通过培养出来的血液,也不能比拟,强行运用,只会大打折扣!就以我们手中的本血,最多只够使用两次!” “然后呢?” “然后,便是令献祭成功率增加的方法!” 邪魅的勾起嘴角,沙茶的神色间充满点名正题的快意,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此刻的一吐为快,“沟通人界与冥界的,是死亡!所以献祭,就必须要用到死亡和鲜血!要想两界的联系越紧密,死的人就要越多、流的血液要更多!” “要多少?” “七七四十九人!” “我马上去!” 李强急急转身要走。 “慢!”沙茶组织到,“七七四十九人,成功率只有一层!” “什么!”李强勃然大怒,“你在诓我!” “当然不是!”沙茶摆手笑道,“七七四十九人,只有一层,想要向上再加一层,就要向上翻起十倍,四百九十人!要想到三层,就等四千九百人!” “那想到十成,我不是要杀尽天下人!” “嘿嘿,其实用不着那么多。”沙茶推开身形,避开李强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道,“只要有三层,我就能勾回陈冉的神魂,所以,你只需要为我准备四千九百道尸体就可以了。” “好!”点下脑袋,李强飞身而起,“我现在就去准备,但要是被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嘿嘿,我记住了!” 摆手送别着李强,沙茶脸色笑意浓浓,她几乎已经闻到,血流成河的味道,“我等你的好消息,期待你和陈冉团圆相聚的那一天。” 看着李强消失在天边尽头,沙茶望着手中那道玻璃瓶中,那殷红的血液,眼中流出无尽喜爱,对于她来说,这可是件无与伦比的利器,比之白羽的宗门令,更加富有调配的能力。 有了它,李强,就会对她惟命是从。 将玻璃瓶细心藏好,沙茶目光,锁定在满地的碎屑上,她从那道声音分辨出,向李强发来喊音的,正是实力与李强难分上下、天一教另一位护教,李强的老战友,王建威。 “嘿嘿,是时候,也该让你们反目成仇了!” 伸手圈定满地碎屑,沙茶口中念念有词,接着凝神一声碎响,“大复原术!” 一语出口,满地碎屑飘舞而起,重新排列组序,凝成宗门令,散发青光,向着遥远天际,发去了回信。 “噌!” 王建威手中,宗门令亮起,接受道来自天际一方的讯号,紧接着浮光流动,笼罩周身,将王建威远远送上高空,送进那遥远的天境内。 “呼…呼…呼……” 耳畔风声不绝,平地上,李强脚步不断,飞速穿梭着,他在寻找一座城市,一座人口密度足够的城市,来为复活陈冉所需的祭品做出准备。 正高速飞驰间,忽的,一道破空声响起。 邪转眼眸向后望去,明明对王建威到来感到惊讶的李强,脸色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这么来了?” 脚步依然不断,继续向前快步而去。 中止宗门令的坐标传送,王建威已经感觉到,在李强身上,已经没有宗门令的存在,有的,只是一股魔气在散发,尤其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瞳,更是令他不安,那是被虚魔侵入体内的标志。 “老李,你听下来,有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我们是兄弟啊!” “聒噪!” 停下脚步,李强回头,双拳攥紧,不再多说废话,径直发出狠戾一击,直向王建威心口,“火灵,妖火斩!” 第387章 尸山血海 一言不答,直接大打出手。 “火灵,妖火斩!” 紫色火光冲现,直杀王建威心口,凝聚深厚力道的火刀,速度无比惊人,眨眼极致,措手不及的王建威狼狈展开缩地成寸,这才堪堪躲开,但见那道火刀继续向后扑闪,噌的一声,利落斩下半片山头,将山体一分为二! “轰!” 烟尘四起,王建威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方才这一次,李强当真下了死手! “老李,这么多年我们红过眼,但没真的见过血!” 转脸回来,王建威的脸上,一条红线崩开,从中,一点殷红血迹淌落,滴落在地面,浸出圈圈红晕。 “那今天,就让你的血一次流个够吧。” 冷漠说道,李强站定身形,失去宗门令,他便失去飞行的能力,此时以下击上,劣势格外分明,但却气势不减,甚至将王建威的脑袋视为囊中之物般,表出信手可摘的意味。 “好,兄弟这么多年,还真没尝够你的拳头!” 俯低身形,王建威脑中回荡起白羽给出的四字。 “便宜行事!” 当下决定,全力出手,不留遗力! 一旦他只抱着试探性的愚蠢想法,那他将在第一个冲撞间,就被李强强势打压,再也难以翻身。 右手寒气初升、左拳赤色亮开,周身银光一抖,王建威化身银色战神,携带风雷之势,强势冲向地面,轰地一声,大地崩碎,半边火焰半边冰霜,却有一道声音飘如落叶,施施然随着气流卷动而起,在空中轻侧身形,稳稳落在了地面。 “哗啦啦……” 地皮开裂,王建威抖落一声碎片,提步走出,胸口的衣物上,赫然破开一个大洞,衣襟上,还燃烧着妖紫色火焰,信手一抹,将火光消灭,喘动着浓浓鼻息,王建威胸口处压抑得好像窒息。 方才,电光火石间。 当王建威携带两种截然不同力量杀至时,李强居然只是轻描淡写一挥衣袖,便有黑雾弥漫而出,将他的力量,生生削去一半,令他所有优势成空,瞬间处在下风,而后被李强一击击中,差点要命。 “那黑雾是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他用过啊!”眯着眼色,王建威心中骇然,他和李强所有的本事,都是白羽一手教授的,按理说并无差别。 可是现在,李强却施展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招数。 能成为杀手锏的招数! “将对方的力量消减一半,这个招数在同层次中,近乎无敌啊!” “一直以为你会有几分本事,原来不过如此,看来,是该送你上路了!”冷酷无情,对情谊已经麻木的李强声音冰冷得好似冰柱,一道一道插进王建威的心中,令他痛不欲生。 双掌合握,李强身旁风起,随着狂风卷弄,那从周身溢出的火焰越升越高,随着风声舞动,直卷云霄,泛出的紫光,铺天盖地,彻底淹没过王建威留下的火光。 “领死吧!火灵,火龙灭却!” 点指一动,狂风如梭冲天而起。 王建威见状,转身便要逼退,身体状态不佳,还未恢复彻底,此时与他强强相碰,必败无疑!只能暂避一时,再图渐进,不想,脚步滞慢,缩地成寸不灵,惊讶间,低头看去,之间在地面缝隙间,那些黑雾不曾消散感觉,此时竟幻化做道道黑**手,将王建威双脚死死拽进,不让他有脱身避招的机会。 “糟了!” 一个迟钝,火龙已经逼近。 狂劲的吸力正强而有力地撕扯他的身体,炽热的火舌也在舔弄他的脸庞,未几,就将他重重围困在内,才知道当中竟别有洞天,无数飞舞的火刀,片片扑杀过来,扑打在身上,却不带半点锐利,只带三分炎热。 令王建威感到匪夷所思,片刻后,却惊道头皮发炸! 他那银色包衣,居然在火刀温度的渲染下,通紫到发黑,体内五脏六腑更是燥热无比,站动在地面上,大地都被他烫成滚滚岩浆,就连那数双抓住他脚腕的黑手,也被蒸发出腾腾黑气,和他一起,走向溃败边缘。 “不好!” 一声惨叫,迟钝喊出颤音的王建威已经为时已晚,体内巨力涌动,好比死火山死灰复燃,积蓄海量的能量瞬间引爆! 霎时间,天地失音,一柱火光冲天而起,火焰,吞噬尽周遭一切,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只剩远远逃开的李强,脸色被火光照亮,但却古井无波,看不道一丝胜利的喜悦,也看不见一丝对旧友逝去的悲哀,只是在确认王建威身死后,转过身去,朝着刚才前进的方向继续前行。 “祭品,我需要祭品!” 满心扑动在祭品上,李强停也不停,超前继续看去。 令在暗中窥视的沙茶越发满意,李强状态也是疯癫,那便说明,先前在他心中种下的魅心锁,荼毒越深,令他越发失了心智,一味蛮行。 “嘿嘿,照这样发展下去,他定能成为一道魔星,叫天一教痛苦不得!天一教,哼!好大的阵势,要取代科技时代,我偏要叫你一朝破功,痛苦难耐!” 阴阴冷笑着,信手圈定那十里方圆,沙茶再次施展出大复原术,然而一连发动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对此,却早在沙茶意料之内。 能造成十里方圆破坏,力量之强,可见一斑。 身为爆炸的中心点,王建威早已不知散落成亿万碎片,要想重新组建起来,莫说是她,就连天神也无能为力。 而就在沙茶施展短短几个大复原术的时间内,李强,已经锁定城市,望着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出浓郁杀机。 “祭品,找到了!” 跃动身形,李强扑落在街道当中,当先快车被他吓到,连忙刹住车身,伸出脑袋探出车窗,刚要破口大骂,却只觉得脖子底下一凉,自己的脑袋轻飘飘飞出,骨碌在地面上,眼瞳都来不及睁大。 “哇!” 血腥的一幕随即引发惊叫,大惊失色的路人们纷纷脸色扭曲地惊恐在这名披头散发地男人身上,开始争先恐后向外逃离。 但是那双脆弱的双脚,却怎么比得过修真者的步伐? 化身成白色闪电,李强肆意收割者众生人头,一道道血花捡起,一颗颗头颅高抛,这片喧哗热闹的城市,向着尸山血海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迈动着。 第388章 活人木 挂动着零星的碎肉,街道被血色铺满。 远远看去,犹如迎接死神前来观赏的红毯。 一袅黑烟卷过,看见的,是未关闭的电视,还有沸干的咖啡壶,还有赤红色的微波炉中,一股烧焦的味道格外呛鼻。 这座城市,科技文明依旧在运作,生命气息,却被死亡阴霾替代。 “干得不错,这浓浓的腥味,真叫人受用。” 身形摆动,沙茶落座在天台上,目睹着被赤色染红的墙壁,冲袖中取代那道小小的血瓶,“为了这么点血,却要烧光这么多的血,感情,果然会叫人疯狂啊!” “废话少说!” 信手丢过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李强低吼着,“我已经杀够四十九万人,快点动手吧!” “明明五万人就够了,何必要搞得这么生灵涂炭呢?”沙茶邪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急着想见到陈冉,我当然要助你心想事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里灵气太过稀缺,献祭效果怕是会输出不太稳定。”沙茶作状要倒出本血说道,“所以得麻烦你,将灵气流出一些来,帮助通道稳定一些。” “慢!” 抬手阻拦,李强说道,“通道稳定还要和灵气浓度有关吗?” “当然,献祭也属于灵术,试问没有足够的灵气,那灵术还怎么发动?所以,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既然灵气浓度这么重要,那就不能儿戏。”上前抓住沙茶那不安分的手腕,李强漆黑的眼瞳中,流出精光,“我知道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在那里献祭,再合适不过。” “你是指…紫霄山?” “不!”李强否定,“是一个比紫霄山还要好的地方,名叫云浮洲!” 朗朗当当,错杂脚步声点动,云浮洲内,天一教骨干尽数聚集而来,落定在盘云洞内,拱手参拜,“教主!急急将我们叫来,是什么事?” “除了吴天和余万文镇守在阴阳双岛上,其他人,都到齐了吧?” 左右环顾,九叔点算过后说道,“还少了王建威。” “不用找了,老王已经不在了。”白羽说道,“他被他的好兄弟李强,亲手给杀死了。” “什么,老李他……” “不仅如此,他还屠杀了满满一城的人,足足五十余万人,这件事,已经由七杀星亲自验证完毕,只是有一点,那数十万的尸首,现在全部不翼而飞,我怀疑,是别有他用。” “教主,您的意思是,李强带走了这数十万具尸首。” “没错,除此之外,别无解释。”白羽点头道,“而且,我有种预感,李强将会和暗夜联手,对我们云浮洲不利!我想,大家都清楚,也心知肚明,在天一教内,除我之外,就属李强和王建威战力最高,眼下,连王建威也战败在李强手中,要是李强来袭,也就只有我亲自来对付他。” “这……” 面面相觑,众人提不出反驳的意见。 “所以,暗夜,就交给你们来周旋,等我战败李强……” 正说间,一道玉简划过众人眼角,闪动幽绿色光芒,落在了白羽手中,轻轻点动一下,立时,一道喧闹的呼救声传来,“教主!李护法带人冲进明心殿……” 听清楚这几个字眼,忽的一阵杂音喧闹起来,吵破平静,让玉简内,再也融不进清楚的说话声。 “教主!” “别急!”白羽喝止道,“以李强护法的身份,要带人偷渡到云浮洲,完全可以避开守卫,他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袭击明心殿?那是他想调虎离山,引我们将战力分散到紫霄山去。” “可是,紫霄山也不能由他胡乱破坏啊!”苏峰着急道,紫霄山也是他们倾注心血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有感情存在。 “苏峰、狼少年听令!”白羽下令道,“我命你们二人前去紫霄山救阵,如果遇到李强,千万不能力战,要将他引进云浮洲,再做计较!” “明白!” 苏峰高声应到,身后领着狼少年,快步踏出洞外,展开时空阵,梭动时空,即刻回到身处混乱之中的紫霄山。 踏出真心殿外,二人立即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天空中,麻麻烦烦悬浮着数十万道尸体,全部散发着浓浓腥气,不时还洒落斑驳血雨,染红一片桃花。 “羽哥说的,那数十万尸体…他居然随身携带着!” 吃惊到无以复加,苏峰将李强眼眸转来,连忙闪避躲开,一道紫光划过,苏峰方才站定的地方,登时破出一道百米深洞,齐齐整整,现在还在散发晕晕热气,叫人触目惊心。 “好狠!” 眼中寒光流转,苏峰回转身形,右手袖袍一抖,从中穿出一道金色锁链,直冲李强心口,却被李强一把抓住,掌中巨力涌动,将锁链捏了个粉碎。 眉头皱紧,苏峰明确知晓道自己和李强的差距,当下毫不犹豫,对准紫霄山所有弟子发布指令,“撤!” 数十名弟子,顿时纷纷逃纵起来,被李强那惊人气势吓住,没有人刚再撄其锋芒,当传送阵光芒亮起的一瞬间,悬浮在空中的李**动起来,携带数十万具尸体,尽数冲进传送阵中,如同狂风骤雨,疯狂地拍打向地面! 与此同时,传送阵的另一方上,无数尸首冲天而起,抛飞一阵又一阵猩红的血雨,身在当中,沙茶可开始冒头,从数十道尸体内,勾出本体黑气,凝聚成形后,飘身在尸体内,冷眼望向李强口中的修行圣地。 可在她眼前出现的,竟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岛屿,几乎寸草不生! 破败得就像海外孤岛,连野草也不愿意驻留,赤出乱石和地面。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破风声起,抬眼一看,只见白羽立身在自己眼前,施施然伸手掀向她的斗篷,惊得沙茶连忙退身向后,远远地和白羽拉开距离,“白羽,是你!” “在我紫霄山闹事,出来问罪的当然是我。”白羽冷声道。 “这里就是你的云浮洲?” “你以为,云浮洲是你随意就能进出的吗?”不屑地冷哼出声,白羽望着那漫天飞舞的尸首,再看看从传送阵的光芒中,悠悠走出的李强,盯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上说道,“走火入魔都这个程度,看来心魔种得很深!…还以为虚魔会跟着你们一同前来,结果它还是那么胆小,缩在后面,不敢冒头。” “虚魔大人日理万机,对付一个小小的天一教,还不需要它亲自动手!” “喔!是吗?” 白羽笑了,“还是说,她还在等待着她魔王九身的炼成,然后轻轻松松地一把扫平天下?” “魔王九身?什么魔王九身?”沙茶错愕着说道。 “比如,像你。”转过头来,李强邪魅着笑了,“你不就是魔王的一道分身,一直再以使者的身份,在她的看管下行动吗?” “你胡说…你!”吃惊地看向李强,沙茶惊讶发现,李强眼中的黑化,正在慢慢消退,双眼恢复清明,露出应有的雄风。 “魅心锁,很好玩吗?”手中流转黑光,白羽看着绕指柔的黑气,对沙茶那莫名的自信感到匪夷所思,“六道分身加在一起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连自己分身身份都弄不清的分身,居然能以为,实力可以强到令我无法察觉你的小手段?” “这么说,你一早就发现了!” 恨恨地咬着字眼,沙茶感到无比地羞辱。 给予她自信,又戳破她自负的泡沫,令她的心如同泡沫破灭般难受。 “自然!”白羽挥手,霎时间,八道云雾展开,当中显化出八道一模一样的面孔,和沙茶那张精美的脸庞别无二致,此时,她们都在不同的机遇。 那名名叫李若兰的女孩,精心打扮华美,为了崇高的理想,主动牺牲自己的名节,接近钱丰,希望套取线索,然而事与愿违,出乎她意料的事情是,钱丰商业上胆大包天,敢作敢当,面对这类事情,却胆小如鼠! 偏生,就在李若兰节节贴近不断逼退的时候,钱丰的妻子,李清雪,不清直到。 看着畏畏缩缩的丈夫,再看着穷追猛打的李若兰,当下一杯冷水泼去,直接冻僵李若兰的脸庞。 “不要脸,勾引我丈夫的狐狸精!” 声响高调,立即引来四面八方的注意力,随即,有人立马认出李若兰的身份,“我认识她,她不是在呼市三中当老师的李若兰吗?没想到为人师表,居然做出勾引别人老公的事情,唉…这读书人啊!就是不安分,花花肠子最多……” “世风日下啊!连她这样的品德都能当上老师,那以后叫出来的孩子岂不是更糟糕!我看啊!还是招招提意见给三中,让他们趁早拔掉这颗毒瘤!” 话语越说越是偏激,无地自容的李若兰,心神剧震。 安慰二十余年的人生,一瞬间,崩塌了! 除她之外,其余七名女子,此刻也在先后遭遇不同的冲击。 名为弗兰妮的女孩,正在酒桌上狂欢着,然而她的同伴,却一个个开始以厌恶的眼神推开彼此间的距离,令她感到非议所思。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弗兰妮,你疯了吗?居然在家里私藏毒品!” “怎么可能?!”弗兰妮大叫道,“我这么可能在家里私藏毒品?” “没有?那你看!” 将手机对向弗兰妮,只见视频中,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被捕罗德交代,他的合伙人为穆斯市一名普通律师,该律师表面默默无闻,但在地下市场,却享有大亨的称号,是众多重要交易的联系人,据查清,该女子名叫弗兰妮,从她的住址中也搜查相应毒资,但该女子现在下落不明,特列为甲等通缉犯,希望广大市民共同警惕……” “不!这不是真的!” 揪紧自己的头发,弗兰妮难以接受这种变故。 无端端地,她便从一名律师,瞬息变成人人追打的然而此类事件,并不止在她身上一人发生。 八名长相完全一致的女孩,此刻都在经历抹杀尊严的重大变故,令她们都处在崩溃边缘,而目睹一切的沙茶,更是目眦欲裂,双眼死死看在八团云雾上,发出撕心裂肺地咆哮声。 “白羽!你都是你安排的!” “不错!”爽快地应声道,白羽磊落地摊开双手,“魔王九身一旦炼成,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还不如趁你发力未完的时候,让你破功!” “那你安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这是自然。”白羽说道,“除你之外,其他的八道分身,都不具备力量,所以要让她们走向毁灭,比较简单,可是你不同,要想除掉你,需要一定的力量。” “哼…那你的代价,未免也付出的太大了吧!” 沙茶撕心裂肺的笑了,“为了引我上钩,你连自己的手下都拿来铺路了!” “你在说我吗?” 王建威悠闲从暗中走出,在他的臂弯中,还夹带着一道黝黑色人形,但从身形轮廓上,却和史胖子极为相似,纷纷就是把史胖子的影子活活撕下来般。 “你…你没死!”沙茶不愿相信,定眼重新看了几番,这才确信的确是王建威走出来了。 “要想瞒过你这魔影分身,还真不容易!” 嘿嘿笑着,王建威无比自得,“早在黎国的时候,你就在史胖子身上留下了印记,还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趁着装死来个突然袭击,还真怕这黑影给转移了!” “就算你没死,你们天一教的名声也尽数毁了!”丧心病狂,沙茶作着最后的挣扎说道,“李强他屠了整整一个城市的人口,这件事迟早会传开!天一教,是瞒不住天下间所有人的!” “喔?是吗?” 轻飘飘地说道,白羽嘴角的笑容,令沙茶再度感到不安。 “难道那也是假的?”沙茶不死心地肯定自己的观点,“伪造一个人的死亡容易,但要伪造数十万人的死亡场景,这不可能做到!那血水,那尸体,我全部都看得真真切切!” “看得清楚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白羽笑道,“传说在大洋彼岸,有一座小岛,名为妖间,在它的上方,长有一片奇特的藤蔓,只要轻轻在这些藤蔓上划出一道缺口,就会流出殷红的血水,和人血一模一样,没有分别,据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所以,它的名字,被叫做活人木!很不巧,这种藤蔓的种子,名叫苍井依的小姑娘,正好有很多,具体有多少呢?大概能有几十万吧!” 第389章 堕天使军团 “活人木!” 酝出一口黑血,沙茶脚步一轻,差点栽倒在地上,眼中黑幕摇撞,撞得他心神不宁,“只在修真时代才有的活人木,你们居然还有仙界的遗物!” “遗物这个词用得可不恰当,毕竟仙界只是离开,又不是灭亡。”白羽笑道,“百花谷曾经盛极一时,纵然无情岁月变迁,也不能完全抹尽它的辉煌,况且,与它真正的传承相比,活人木的种子,不过只是个附带。” “什么传承?” “花开必有衰,但衰败中留下的种子,成长起来,开花时,却比旧花更加美丽。”嘴角轻轻笑起,眼前浮现丽人模样,白羽略略地有些痴迷,“百花谷留下的,是无私奉献的精神和无畏强行的勇气。” “精神和勇气?荒谬!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脸色拉紧,沙茶身后黑鞭窜出,同时身形快如闪电,疾飞向即将闭合的传送阵前,想要踏步进去,赶在最后一刻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吼吼吼!” 一吼山河破! 暴动的嗓音,将她层层逼退回来。 从那放射余光的传送阵中,桑之助的身影缓缓走出,身后紧随着的,是七道气宇轩昂的身影,他们,正是代表了菊花觞最高战力的九尾神,而如今凋零两叶,只剩七尾,外带着一个无尾的桑之助。 信手一点,黑鞭立时崩溃,随着清风彻底烟消云散。 随着清风再度卷起,天空中,卷动六翼的伊格尔率领一众布阵天使优雅降临,随后轻手一样,满天天使分散四方,布阵构建结界,令原本就处在包围圈中的沙茶,更加插翅难逃。 “这就是虚魔的分身吗?” 平静的嗓门亮起,代表夏国的七杀星与天机星驾临。 目光盯在沙茶的脸上,脾气爆直的武曲看不明白,立即张口叫嚣道,“看不出有本事的模样?我说白小哥,你没认错目标吧?” “错不了。” 没有对武曲的怀疑感到生气,白羽笑笑,感受那股逐渐靠近的美人香气,更加给予充分的信任,“我能肯定,她就是魔王九身中的一道分身,至于力量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卑微,自然是为了形成保护而将力量自我封印。” “确实有这个迹象,在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深邃的力量漩涡。”文曲说道。 “夏国、沃国、黎国,三方的战力都到齐了!” 脸色越发扭曲,死亡的黑气,已经爬满沙茶的脸上,令她感受着死亡的冰冷与窒息。 与此,产生绝望心情的另外八道分身,不仅没有迎来阳光,相反地,阴影逐渐加重,失魂落魄的李若兰,尝试着向无神寻求解脱的开解,但掌中的手机,却始终未能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只在手中飞快地流逝着电量。 在她的眼前,浮现的依然是众人的指责、众人的唾骂,以及自己灰头灰脸的景象,绝望萦绕在她的心头,令她生出死的意志。 向来自认高洁,最终却发现,自己在众人眼中已是污秽不堪。 推开熟悉的阳台木门,李若兰站在上方,呆呆凝望着以及与她无关的城市夜色,眼中充满悲怒和不甘,纵身一跃,撞破护栏,直向地面飞去。 “不!” 愤怒的声响轰然炸开,八道分身遭受绝望纷纷选择自尽的逼动下,最后一道分身沙茶,脸色骤然张望起来,亮开上门,吼出一道来自地府深渊的吼声。 “白羽,你这该死的杂种!居然敢坏我好事!” 悲呛的声响,带有浓浓阴历,叫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浓浓的波动卷起层层气浪,狂乱地吹向众人,卷拂着白羽的白色长襟,双手负在身后,白羽动也不动,凝望当中那道传开黑暗,又正在被黑暗吞噬的人影,心头上的巨石,登地落下一块。 时隔这么久,终于打了小心谨慎的虚魔一个措手不及。 用仓促不合理的计划,去赢得提防、再提防的小心翼翼。 这是疯狂的,也是成功。 身影幻化,黑色的气息尽数敛尽在虚魔的面色当中,沙茶气质一凛,与先前判若两人,目光雄雄有力,眉间凶气逼人,“白羽!为什么要来坏我好事!” “成全你的好事,就会成为天下的祸事,你说我该不该破除你的魔功?” 压低火气,虚魔目光环扫周围道,“你怕我魔功炼成,无非是怕我贪图你的性命!不如这样,你我联手扫清这些杂碎,平分天下、永不相负,如何?凭你我现在的本事,要真死战,只有一线之差而已!何必要平白拼个你死我活呢?” “现在是难分胜负,可是以后呢?” 淡然笑道,白羽半点不为所惑,“要等你重新塑练魔功,然后回来找我秋后算账?我看还是不用那么麻烦了,就让你死在今天,也好了了众人的一番心愿。” “了他们的心愿干什么?” “虚魔!” 暴喝着上前一步,桑之助冷声哼道,“你还记得我吗?!” “喔…是沃国当年的小鬼,那只八爪章鱼,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很是美味!”不屑地蔑视着,虚魔对于九尾神的虎视眈眈根本不屑一顾,“怎么?丢了两个人还不够,还想一起在我的肚子团圆不成?” “该死的家伙!” 攥紧拳头,一众尾神便要向上。 “不要中了他的阴谋!”保持理智的桑之助伸手拦截到,结果这数十年对脾性的淡化,桑之助早已忘却躁进这个字眼,“一个瓮中之鳖而已,迟早面临死亡的结局,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困兽之斗,想要激怒我们,令我们失去细心,从而破开一条生路。” “不错,一向自恃力量、无所畏惧的虚魔,如今竟然也学会用如此手段,看来当真是黔驴技穷了!”苍井依莞尔笑起,此时再度面对虚魔,已经不再如同从前,他们,掌握着主动。 “确实是很低劣的手法!”直背后抽出长刀,廉贞锋芒直指虚魔,“那我们就爽快地送你进入死亡!” “请我进去,你们有那个本事吗?既然要与我撕破脸皮、决战到底,那就看看你们能在我手中坚持几个回合!”双掌合握,虚魔结动召唤印记,立时间,大地轰鸣,碎出千沟万壑,黑气氤氲弥漫,令众人节节向后。 “登登登……” 轻踏莲步,怀抱书籍的文曲踏着碎石,身形不断倒纵向后。 在她身旁,武曲张舞起满天烈焰,双指朝向虚魔,指尖不断砰发火线,嘴中怒喝着,“火线手枪!” “咻咻咻——” 火光不断疾射,点点炙热逼人。 燃动得,连虚魔阴暗的身躯都被照亮,伸手一摆,数股黑气自地下碰出,将点点火光拦下,迸溅在护罩之外。 “黑气可以用来防守,而且防御能力极佳,看来是攻守一体的法门,不过看起来,速度是最为明显的缺陷,武曲的火光分明还没达到威胁他生命安全的程度,却就迫不及待的张开了!” 嘴中念念有词,吐露着众人难以理解的字眼,令人流出一脸的迷茫。 只有七杀星内部才知晓话语中的含义,纷纷领会文曲的意思,拿出各自最为迅捷的攻击,朝向正在召唤冥王的虚魔。 “断水流,百叶斩!” “罡气,止水掌!” “狼牙,夜杀!” 三道攻击杀至,杀得虚魔措手不及,那黑气才堪堪张起,罡气便已拍打在她的身上,那浑厚刚猛的气息震动在她浑身筋络中,勾起阵阵颤音,差点脚步趔趄,令召唤破功。 然而一招未尽,一招又起。 从贪狼五指间闪动而出的五道血光,快似闪电,劈动在虚魔身上,并无造成半点伤害,然而却在片刻间,在虚魔皮肤之上,腐坏出五道血淋淋的缺口,疼得虚魔痛不欲生,差点咬碎银牙。 那五道血光,竟然带有可怕的侵蚀性! 正从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对贪狼恨得咬牙切齿间,廉贞攻击却精准补上,不偏不倚,正好击在五道血沟上方,霎时间,血花飞溅,虚魔脸色簌地转向苍白,几乎晕厥在地。 “七杀星……” 万万没能联想到,七杀星,竟然在如此仓促间,也能组织如此精密的攻击行动,如此默契,令未曾防范的虚魔吃了巨亏。 身后幻象不稳,正在从深沟中冒发身形的冥王骤然停下动作,呆滞在鸿沟中,单眼无神地望动着下发,发出道道不爽的吼声。 “哞——” “冥王。” 深吸一口冷气,昔年曾经遭受冥王打压的九尾神,眼中纷纷带血他们都不曾遗忘,这个可怕存在曾经带给他们的巨大伤痛! “吼吼吼——” 齐声爆发威鸣,众尾神齐齐附体,一时间,众尾舞动高空,齐齐摇曳天宇,浓浓力量之感,尽显无遗,气息沉重地,连大地都在龟裂,一番抖动过后,众尾神扑动而上,化作土、紫、青、白、赤、蓝、红七道闪光,撕咬在冥王周身,令冥王皮肉翻飞,绽出缕缕黑雾! “啊!!!” 虚魔暴喝,冥王痛苦,即是她的痛苦,此刻,她只恨自己双拳难敌四手,被众人包抄在内,竟然毫无挣扎之力,只能用吼叫来爆发自己的情绪。 “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通通去死吧!现世吧!堕天使军团!” 第390章 自信 被连番攻击到难以忍受,虚魔一声怒吼,直接召出自己的杀手锏之一。 “现世吧!堕天使军团!” 疾令下达,恍地一阵地动,平地卷起乌烟,排列整齐的黑翼部队,身披黑甲、手执黑矛,双眼漆黑望向前方,掀起魔气一片。 “是消失的瓦耶和数千名天使!” 抖动翅膀,曾经的末天使伊格尔一眼便认出曾经的同僚,有心彻底结束那段历史,伊格尔主动向白羽请缨,“教主,就由我去对战瓦耶吧!” “嗯,去吧!” 没有反对的理由,白羽施施然点头,“看他们的样子,甲胄披身,战力肯定和昔日不同,千万不要大意!老王、老李,你们两人陪同伊格尔,共同对战堕天使军团!” “明白!” 甩开外衣,王建威赤出浑身筋肉,身披银光,如入无人之境,在堕天使军阵内往来冲杀,无人能挡,堪堪片刻间,就杀得堕天使军团人仰马翻,乱成一片,丢下一地残盔败甲,混乱不堪。 天空之中,早已重新获得宗门令的李强,摆开杀阵,施展开火龙灭却,疾风四转,挂起满地猩红,一众堕天使纷纷不受控制,被强行吸进火龙当中,内里火刀纵横,那些天使不过三五息间,便再也忍受不住,纷纷爆裂开来,成为满天飞舞的碎屑! 堪堪两人而已,就已经压制地整到天使军团,毫无反击之力。 得到这两大战力助阵,伊格尔再无后顾之忧,抽出身来,专一对战第七天使瓦耶,他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最擅长操控记忆,一旦被他抓住记忆弱点,那就只能受他摆布。 “一定要快,快到让他没有反击之力!既然要速战速决,那就要动用全新的力量!” 认真感受体内的战意沸腾,伊格尔决心动用全新的力量,一股在他体内,还从未动用过的洪荒猛力!身形徒然一抖,体内巨力排开,排山倒海般,呼啸着席卷瓦耶周身,新得力量不久的瓦耶,却在伊格尔面前显得无比孱弱,消消一击之威,便彻底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不由地握紧拳头,心神仍旧在澎湃。 “教主说得果然没错,时代果然在变化,昔年在最高会议也是名列前茅的瓦耶,如今在我手下,竟然不堪一击!这种力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对白羽更加死心塌地,伊格尔冲杀向其他堕落天使。 但,连首领都不堪一击的军团,兵士又能强到几何? 三人风卷残云之下,三千军团,眨眼便被杀尽,看得虚魔脸色一顿扭曲,她赖以信任的军团,成了天大笑话,还想杀尽众人?只不过是被众人杀尽的蝼蚁。 “你们…你们……” 胸中气结,虚魔胸腔剧烈起伏开来,愤懑的情绪在肚中燃气腾腾烈焰,逼得她万分难受,手中印记握紧,停止不前的冥王,顿时又涨起身形,隆隆向外翻滚黑气。 那黑气万分凶煞,吓得众尾神不敢再有所恋战,纷纷跳动身形,脱离战圈,等待在一旁观望。 “教主。” 桑之助一众齐齐看向白羽,此时此刻,他们早已明白自己的深浅,昔年冥王不过是浮出半道身形,便击退他们所有人,而今多年过去,虽然实力有所长进,但奋战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点点头,白羽转脸看向七杀星。 以廉贞为首,众人也都未在流出出手的意向,大抵是感受到虚魔的愤怒以及冥王那强势的气势,各自心中,都早已估算出实力差距悬殊,便再懒得出手取证。 而是将注意力方向,移到那个一直心平气和的天一教教主白羽身上。 从他那胸有成竹的姿态上看,显然是有恃无恐。 “白羽,你不怕死吗?!” 叫嚣着面向白羽,冥王身位逐渐升高,带给虚魔的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心,而今,距离冥王完全现世,只剩半步之遥。 “怕?我为什么要怕?” 示意众人躲在他的身后,白羽笑脸盈盈上前,看着身高百丈的冥王,神情无比从容之下,竟然还有闲暇与虚魔插科打诨,就连最简单地防护,都未曾开启,“又不是没有见过冥王的实力,我相信,凭我的本事,足以对付它。” “你太托大了!” 轰鸣中,冥王提脚踏出沟壑,站定在地面上,发出现世的第一声咆哮! “哞!!!” “我所召唤的冥王,不过只是地狱中真正冥王的法像分身之一,我的力量越强,招来的分身也就越强!虽然被你破了魔王九身,提前重新凝聚本体,但是我的力量,远比当时六道分身加在一起还要强上数倍!” 一口气吐落众多字眼,足以看出,虚魔此时的心境,是无比畅快,“所以,这道分身的实力,这么可能同当时一样!我告诉你,凭借你那一点实力,这道冥王分身,只需一脚,就能把你踏成齑粉!” “是吗?” 白羽嘴角斜斜勾起,招手主动叫嚣道,“那你过来试试看!” “找死!” 嘴角冷冽,虚魔大手一挥,冥王当即朝白羽踏步走去,朝着动也不动的白羽,狠狠落下一脚。 “轰!” 将白羽踩在脚下,冥王没有止步,在虚魔心中,她已经认定,白羽已经一脚踏死,此时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也就没有多加查看的必要,倒是在面前,还有一些烦人的小蝼蚁,曾经对她无礼至极,所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他们统统踩在脚下。 跨动长长的步伐,虚魔迈步向前。 耳后,冷不丁地传来白羽的声音。 “怎么?好不容易把仇人踩在了脚下,结果看也不看一眼?” “怎么可能?”回头看向浮在空中的白羽,虚魔诧异看到,白羽毫发无伤的模样,“居然还有这种事?看来短短一阵不见,你逃跑的本事,有所见长啊!” “逃跑?”白羽脸色露出不屑,“那种风格不适合我!如果你不信,我就站在这里,你就用你最强劲的攻击,前来对付我试试!我保证不跑!” “当真?” “当真!” 第391章 发落 “当真不跑?” “当真!” 斩钉截铁,白羽口气坚定得,令身为对手的沙茶都生不出怀疑。 “好!那我就要你尝尝冥王愤怒一击的威力!” 怒起双臂,虚魔摆开阵势,两臂间,气势滔滔不绝,化作狂风,呼噜噜向白羽迫近,将白羽身形,牢牢牵扯当中,难以逃离开冥王攻击的锁定。 “这个招式,和你的招式倒是如出一辙。” 抱着双臂,观望的武曲向巨门说道。 “呵呵,确实很像。”巨门认真说道。 但见,那狂风将白羽牢牢锁定后,冥王双掌犹如两道移动的高山,缓缓向着当中压迫过去,气势澎湃、声势惊人,处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只感觉天崩地裂,周身随着大地一阵轰鸣后,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咔!” 震恸诸人心神,脚步倒跌,连力道都不由地乱了分寸,在地面上踏出道道碎裂的蛛纹。 众人惊讶,连余波都如此可怕,那身在爆炸中心的白羽,究竟要承受多么可怕的力量? “烦人的虫子,终于被消灭了!” “是吗?” 刚刚泛起的笑意再次被凝结,虚魔不可思议地松开一缝间隙,她惊恐地看到,白羽老神在在地被夹动在她的掌中,正悠闲地飘动着衣襟,做出若无其事地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 吃惊到无以复加,此时的虚魔,心神已乱。 接连两次,她都未能伤害到白羽分毫,而且借用的,还是她最得意的杀手锏,冥王法相分身的力量,可是结果,却是尽做无用功,并未能对白羽,产生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暴怒合起双手,冥王抬臂将白羽重重摔向地面,压低身形,双拳挥舞不断,朝着地面隆隆隆接连施展重拳,将地面打得支离破碎、片片分裂,但也不肯中止她那疯狂的心情。 此刻,她一心只想要白羽受创。 以此来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证明自己,是值得白羽青眼相待的敌手! 然而,绝望的情绪,再次在她心头蔓延,甚至比之前更甚,席卷过她骄傲,席卷过她的辉煌,席卷过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她的拳头,被白羽,生生给扣住了! 大如山岳的巨拳,此刻,被白羽大不过蒲扇的手掌牢牢捏住一处,却就像在冥王拳上生根般,叫冥王的拳头再也挥舞不得,吃力地僵硬在白羽面前,进又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虚魔,有句话,我一直在和人说,那就是,时代在改变,只把思想和眼光放在旧时代的辉煌中,是会被新时代的脚步给碾压的,很不幸,你就是那种将视线逗留在旧时代的悲哀者!” 白羽笑了,笑得很是从容,今天的战绩,连他自己,都被感意外,曾经意外是敌手的人物,今日也都变成在他面前无能为力的蝼蚁。 “昔年你现世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进入你眼中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二十多年,你是世界的顶尖者!我本以为,作为那个时期的佼佼者,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时代的重要性,结果你却毫不作为,只顾着发展自己,摒弃你该有的成绩,却不像我,发展自身的同时,也是顺应时代,改变时代,从而一跃成为这个时代全新的霸王!” “说得轻巧!你不过是运气好,得到了我该得到的一切!” 咬牙切齿,虚魔愤愤不平道。 “是吗?”白羽笑得更加轻佻起来,“我获得力量的同时,你就在止步不前吗?我获得约柜,是因为我靠单枪匹马的本事吗?我让你分身破灭,落入这样艰难的处境,靠的是我个人的力量?都不是!我靠的,是不断进取的个人意志,以及我的朋友!” 看着沉默不语的虚魔,白羽叹出一口气。 “虚魔,强者是孤独的没错,但孤独是给自己的,在给予自己孤独之外,他还要给予信任给朋友,一个人再强大,也有无法独自战斗的时候。” 沉吟一番,白羽再次开口说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单手结印,从丹台鼎炉中,祭出一道金光夺目的丹丸,其上,七道高高的金纹流转自然,待它转动开来,这片天地间的一切,便骤然被压在它的脚下。 仿佛,它是这片世界的轴心,仿佛,它是这片世界的主宰! “七转…七转金丹!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你是从哪里获得道这么多灵气的!” 狰狞的脸色,虚魔撕心裂肺地咆哮道,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凭什么白羽,就能在短短的数月间,从金丹初成,升入到金丹七转的恐怖势力! 要知道,登道如登天,一转一层天! 其间的关隘,能令人一辈子也难以跨越,而明明就在末法时代,白羽却还能如此高歌猛进,这令她如何接受得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影子还在胖子身上潜伏时,我就和你明说过,我在约柜里面,看到了一片世界。”白羽负手说道,“难道我会愚蠢到,将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放着不用,拱手把优势让你给你吗?” “原来…原来你的实力!”气急之下,虚魔反倒大笑起来,似乎是看穿了所有,看透了自己所有的失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我早就败在你的手下,早就不是你的对手了,我欠的,只是一个正面败给你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 “那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虚魔咬牙切齿道,“你自称是什么时代的顺应者,其实不过是仗着气运的小人罢了!拥有比别人强大的心法,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资源,要是同等相换,我不一定不如你!” “是吗?”白羽笑笑,“那既然如此,我就要你在这里,等待属于你的时代来临,到时候,灵气是同等的,机会也是同等的,就看你,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时代的更变者!” “你说什么!你要封印我!” 惊恐莫急,虚魔连忙转身想走。 “跑?你还跑得了吗?” 单手奋力一怒,冥王法相分身立时哀鸣起来,忽的一阵山崩地裂,随即土崩瓦解,化作道道飞舞的黑气,直冲天际不见,白羽空中金丹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飞虚魔幻化的黑雾上方,外表精光流转,立时将虚魔定在半空,令她动弹不得。 浮空而上,白羽向着金丹一吹,顿时伟力传开,黑雾消散,露出虚魔真容。 “既然你说机会不平等,那我就给你一个平等机会,冲现在开始,我会改造这个世间,一百年后,天地灵气将会再度充盈,届时,你就可以放心大胆修行,然后,再来挑战我。” “不…不!” 在虚魔惊恐的眼瞳中,白羽舞开双手,当中八阵图浮现,化作铺天盖地模样,镇封在整片岛屿之上,这片贫瘠的岛屿上,立时便有了浓厚的灵动气息。 然而,这只是刹那间的辉煌。 只见白羽伸手点动在虚魔脑额上方,一时间,虚魔身形,意识朦朦胧胧间,似乎被锁链缠住,浑身瘫软如泥,提不起丝毫反抗的气力,眼皮沉重,昏昏沉沉间,彻底闭合开来,失去所有的知觉。 点动手指,将虚魔身形送进八阵图中。 立时,八阵图中,辟出一片空间,将虚魔深深冒进,紧随着闭合而上,一同敛尽的,还有那方才流溢而出的灵动之气,此刻也全部收敛不见,留下的,依然是贫瘠的荒芜。 “虚魔,被封印了。” 桑之助怔怔道,在他心中,最为期待的,应当是手刃仇人,其次是看到仇人被人杀死,可是现在,这两个期望,都一同落空了。 空落落地,有些埋怨。 似乎听到桑之助的心声,白羽平静看过,细声说道,“百年后,你可以亲自找她复仇。” 一语点醒,桑之助立即感激不尽,知晓了白羽的心意。 当下弯下不屈的腰间,郑重感谢道,“谢教主!” “不必客气!”白羽说道,继而宣布,“从今日起,这座小岛,更名为镇魔岛,周边的六座岛屿,也更改为守护之岛,由天一教负责看守,直到百年后,重新审判虚魔的罪责。” 说罢,白羽冲怀中取出事先备好的宗门令,丢给桑之助。 “凡人的寿命,大多过不了百岁,你要想亲自复仇,就必须脱离凡人的身份,成为修真者,延长寿命,所以从今日起,你便是天一教镇魔分教的分教主,负责在守护之岛上守望镇魔岛。” “弟子,领命!”桑之助拱手拜谢道。 点点头,白羽看向伊格尔,“伊格尔,你今日携带来的布阵天使,就尽数留在这里,成为守护之岛的第一批教众,明天,你就着手安排迁移家眷的事宜,至于岛屿间的改造,由我今日来完成。” “明白……”说着,伊格尔犹豫一番,接着又改口称道,“弟子领命!” “好!” 会心一笑,白羽最后看向七杀星与天机星笑道,“诸位,好戏已经散场,想看续场,就等留到百年之后。” “一百年?老年才没有那个耐心!”武曲不满地撅嘴道。 “一百年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会来围观。” 不同于武曲的暴躁,文曲轻轻勾动着笑意说道。 “凡人的寿命,要等百年,确实有一定难度,不过我既然已经分发出了一张门票,自然也就不能厚此薄彼。”冲怀中取出八道宗门令,白羽展动念力,逐一送到八人面前,“宗门令,我给了,心法,中心全会和紧衣卫都有,现在欠缺的只是一点灵气,不过没关系,我在这些宗门令中,都额外储备了一些,供你们入门,不成问题。” “那就多谢白教主的美意了!” 一众人拱手斜道,施施然走进传送阵中,身形穿梭时空,兀自回到小南海去了。 “教主,看来夏国方面,您还需多费点心思啊!”伊格尔感叹着,眼神却是看向正在一边,望眼欲穿的一众尾神。 毕竟强大的力量,有谁不曾渴望。 “呵呵,诸位,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白羽笑着说道,“我天一教,现在布图越来越广,有很多地方,都需要有人前去镇守,诸位愿不愿意,替我镇守沃国的分教呢?” 话未听完,众尾神就已经揣测出白羽的用意,当时便眼神相互对转,此刻白羽话音刚落,便就齐齐应声,“我等愿意尊奉天一教,愿意为天一教镇守沃国分教!” 第392章 来客 “我等愿意尊奉天一教,愿意为天一教镇守沃国分教!” “如此,甚好!” 将七密宗门令签发出去,白羽目送八人先行回去,眼中一股快意流出,心情端得是美妙,好久好久,他都没有这种悠闲自在的感觉了。 “了却了众多烦恼事,感觉怎么样?”苍井依贴近笑道,她都忘了,她有多久没看到白羽如此纯真的笑容。 “感觉很轻松。” 白羽笑笑,“没有了后顾之忧,我现在只要负责埋头向前就行了,你说说,人生有什么,能比这种感觉跟舒服?就像给你一座宝库,你只负责花钱就行,至于这座宝库是谁的,你都不用搭理。” “这种感觉确实很惬意。” 苍井依再笑,“那么,我的天一教教主,您现在,又要做什么英明的决定呢?” “我要做什么?” 嘴角露出两分坏笑的意味,白羽携带苍井依缩地成寸,眨眼间便纵入周遭小岛,展臂一挥,立时灵气涌动、遍地花开,“我要改变一切!” “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六座守护岛屿,霎时间绿意葱茏,从不毛之地,直接升入人间仙境。 这是白羽预留给分教弟子的礼物。 而后,白羽随即离开,先前那道困惑他许久的推广问题,如今已经得到了解决。 要如何令天一教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渗透进时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简单地方法,便是要它无时不刻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而最简单地方法,就是将现今,最具天一教代表性的长服隆重包装出去。 令听从政府号令的公众人物,量身打磨长服,继而大量争拍相关题材影视,从而令公众视野,沦陷在美轮美奂的古装世界。 其次,要时装秀模特蓄发待用,打造古风衣着,制造现场美感,夺取关注度,令人心生喜爱。 另外,在游戏发展迅猛的时代里,重来不缺游戏的忠实玩家,在白羽的亲手策划下,大量游戏中,无论网游、单机,无论页游、手游,在短时间都出现类似天一教的团体出现,令人一眼便能看到,带有着浓浓天一教的痕迹。 而后,把弄手段,促使一众玩家,对天一教趋之若鹜。 更为强大的技能、更为明显的优势、以及更加强大的组织,都令玩家疯狂着迷在天一教的统治世界,消消半年光景,各个层次的玩家,都在以身为天一弟子的玩家身份为豪。 参加动漫活动,也自发组织起天一教弟子的游行活动。 一时间,千呼百应,天一教,俨然成为网游世界的主宰。 令人从懒散对待,直到专注出席,那精心打扮的态度,不亚于毕业晚会的盛装出席。 面对这一切,天一教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继游行世界性的根除毒瘾后、世界巡回展示风采的阴阳双岛后,天一教,再次面向世界,颁布全新计划。 “但凡走进我天一教宗门贵客,皆可体验我宗门之风采!” 抛出重大诱惑,还彗星如海,掀翻半片世界。 无数人争先涌进天一教的地界当中,纷纷要求体验着天一教的神秘力量。 御剑飞行、潜龙入海、登临绝巅、游遍三山五湖。 这些原本在科技下难以挑战的事项,竟然在天一教手下轻松完成,所耗费的时间,也短到以时计算,叫人感叹之下,更对科技文明产生失望的情绪,渐渐地,修真文明,逐渐拥有了对抗科技文明的倾向。 两者平分天下,各不相让。 出现这样的状况,全在白羽的预料当中,所以,他筹备许久的事宜,也终于得以开展起来。 化名为杰米森的余万文,一直坚持不懈地履行着喂养布鲁野心的指责,将各种天一教的手段科学化,继而灌输在布鲁的脑中,令他的认知中,处处充满科学的影子。 “现在,是时候令真相大白了!” 拍案而起,布鲁对于天一教的得势感到万分激怒,眼下世界五大强国中,夏国、黎国、沃国,都在大力推广天一教,就连其他国家,也在纷纷响应,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天一教外发戒除毒瘾的团队大受欢迎,而且,也成效满满。 饱受毒品毒害的人民,在他们手下,药到病除。 所以如今的世界上,毒品几乎销声匿迹,丢在路边,甚至都无人问津,这个曾经风靡世界的新新产物,如今已经半脚踏入旧世界的浪潮,随着旧世界一同流向远方。 “布鲁,你真的准备好了?” 余万文认真问道,对于这一刻,他同样也期待了好久。 “当然!我要令天一教的真实面目,彻底掀开在众人眼前!”怀着无比自信,布鲁挺直胸膛说道。 令余万文感到万分的满意,连忙在第一时间,用花种分身,向白羽汇报起这道一手信息。 “喔?他真的这么自信?” 白羽玩味着说道,坐在真心殿中,真心感到好笑。 这个世界,相当英雄的人不计其数,想踏着别人辉煌继而一步上位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这些人不积跬步,却想着一步登天,那就注定失败! 好比这个布鲁,看似在多年磨一剑,其实是在磨一把石剑,放着更轻更好的铁剑,却熟视无睹,这种人,磨得越久、陷入得越深,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最后自找难受。 “既然他这么自信,那我就给他机会,让他挑战天一教,可惜,他注定是要失败的!” “弟子也是这么觉得。” 正说着,突然将,从殿门口上,跌跌撞撞跑进史胖子的身影,只见他神情慌张,竟然连自己会缩地成寸的事情也都遗忘,冲进当中,张口就结巴起来,“大大大…大事不好啦!”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白羽好奇地皱起眉头问道,时至今日,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这批人失魂落魄到这个程度。 “外面…外面……” 支吾了半天,史胖子也说不出来,似乎是惊讶过度,一下子丢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得了,我自己出去看看吧!”白羽不耐烦地招收说道,对于史胖子这种不争气的行为,感到深深的鄙夷,继而迈步走到,踏出真心殿外,然而抬眼间,他的眼瞳瞬间不由地睁大起来。 只见在紫霄山的天宇上,此时,正盖着一轮无比庞大的飞碟! 第393章 旧事 天宇上,一轮黑色幽浮,盖住紫霄山半壁阳光,留下层层黑暗。 被眼前一幕惊到差点吐血的白羽,一时间也没能回神过来,对眼前的突然出现的不明飞行物,就好比他人看到自己御剑腾空在闹市的一样,惊讶到无以复加。 处在修真文明中太久,他都遗忘了科技文明中,还有“外星人”、“飞碟”、“地外文明”一类的说法。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布鲁可就要在科技时代上扳回一局了!”眉头紧皱,白羽展臂一挥,紫霄山百名弟子望见信号,立时间,齐齐挥动长剑,周身青光流转,指向飞碟。 “且慢!” 意外地,白羽还未发声,倒先从飞碟当中,涌出浑厚的声响,隆隆不绝,却有拿捏极准,只让众人听清,绝不吵闹。 “什么情况?” 白羽也分不清情况,站定在原地上,抬眼观看着。 “我们此次过来,并没有恶意,还请勿动刀兵。” “好说!”白羽上前一步,“那你们过来,是什么用意?”“请问阁下就是天一教教主,白羽先生吗?” “正是!” “……请稍作等待!” 一声带着欢喜的声音亮起,飞碟上,顿时陷入死寂,但在片刻之后,一众身影便从飞船当心落下,各个大脑袋、大眼睛、短身材,扭动着轻快的步伐,一路从清心殿直上真心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齐齐在台阶上拜倒。 “我等特意来拜师,还请白教主成全!” 瞠目结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外星人,千里迢迢赶来天一教,竟然是为了向白羽拜师? “嗯……” 单手托着下巴,白羽旁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呼啦啦拜倒一片的小灰人,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有点自豪,又有些别扭。 接受非同类的参拜,当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那个…我说!” 犹豫半晌,白羽觉得作为地主,还是应当礼貌两句,“你们是属于什么地界的生命?” “回教主,我等原是仙界生民,只是因在天地二界分离时,逗留在地界未曾及时返回,故而成了流民。”为首小灰人,名为托吉的男子带着古腔答道,话语流利,条理清晰,和夏国古老语言,完全一模一样。 “什么?你们原先是仙界的生灵?” 史胖子忍不住惊叫道,“合着仙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回史长老的话!”面对史胖子的无礼举动,托吉认真对待,“仙界生灵,奉人形为尊,此外,各类生命形态无尽,龙凤麒麟、朱雀玄武,都算常见生灵,不属奇特,我等虽然样貌奇异,可在仙界,还算颇有两分名气,也算是望族。” “望族?” 白羽讶然,“我怎么没听说过?” “大抵是语境不详,但我说出一道名字,教主肯定听闻过。” “什么名字?” “千里眼!” 一众当即傻眼,难道眼睛大,就能看得远? “教主请不要惊奇,还请听我说。”托吉娓娓说道,“书中常见,言说千里眼、顺风耳,名为高明、高觉,为桃妖柳妖,其实并不尽然,我等千里眼,实际原住仙界桃花山,族众数百,每一人,都能眼望百里,享用天赋神通!而其中佼佼者,更能观尽千里之事,洞察秋毫微差,故此加封尊称为千里眼!所以世间口口相传的千里眼,实际上就是一道封号,正如同凡人中,将武艺超群者,称为武圣,将文笔超绝着,称为文神!” “原来是这样!” 白羽恍然道,“那既然是这样,你们当年为什么会逗留在人间没能及时回去呢?” “禀教主,我等虽然能眼望千里,但是本领卑微。”羞于只见的狭小能力,托吉惭愧说道,“所以,没有仙界神云领路,我等也无法自行归去。” “明白了。”白羽笑道,“仙界当年离开,算是预料之中,也算意料之外,走得有些急促,不能照顾到方方面面上。” “正是!” 托吉点头道。 “那你们这些年,又都去干了什么?” “教主容禀。”托吉说道,“我等先祖昔年下界,正是因为奉受帝命,前往人界教授机巧之事,可惜在人界教授未成,仙界便骤然而去,先祖们大急,于是中止教授,设计圆形器物,腾空追寻仙界步伐,怎奈当时技艺不精,叫凡人看了去,暗记在了心头。 其后,由于仙界遁空消失,飞行器物追赶不上,先祖们又只得返回人界,但世间却早已沧海桑田,当年学业未完的弟子早已不在,灵气渐薄,越发靠近末法,所以先祖只能隐姓埋名,潜藏在深山中,一心磨练技艺,期许能重回仙界。” “那这当中,你们是不是曾经在世界各地上出现过?” 压低身子,白羽上前问道,“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许多文明中,都有关于你们的记载。” “不错,正如我先前所说。” 稍顿一下,托吉继续说道,“由于当时技艺未达炉火纯青,且又临行匆忙,所以叫凡人记在心头,大如火盘、其声如雷,这些描述,都可以判断出端倪,过后,为了收集材料,不得不外出,但随着技艺的提升,先祖出行,也就减少了动静,但偶尔也有疏忽的时候,还是令凡人望见。” “嗯,确实较为合理。”白羽点点头道,“这也就难怪,随着科技文明进步,却越来越少看到你们的活动踪迹,人类的科技在进步,你们的技艺也在提升。” “正是!”托吉说道,“至于我等为何一直不选择现世,原因也大抵和教主先前的反应有关,一来我等在仙界虽然不算异类,但在人界,却是少见,况且当中追逐仙界百年,世人早已遗忘我等存在的痕迹,一旦归来,恐怕只会生起动乱,又或者会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归根结底,还是仙界离开的缘故,失去了仙界的庇护,本体并不强的你们,要是碰见人类,说不定还会成为饭桌上的一道美味!” 开怀大笑道,白羽看着依然跪在身前的一众小灰人,长袖一挥,令他们齐齐竖起身形,站定在了地面上,“好,既然你们愿意拜入我天一教,等候仙界归来,那我愿意为你们提供庇护,共同迎接仙界,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天一教的弟子。” “谢教主!” “不过!”加重语气一声,白羽接着说道,“既然是入我天一教的山门了,你们多少也得穿点衣服,胖子,你现在就领着他们去做两身衣服,让他们不要太坦荡荡了!” “额…教主,我等是穿着衣裳的。”捏起皮肤外方的一层皮,托吉连忙解释道,“我等为了行事方便,所以,一直穿着贴身衣物。” “还是去做两身衣服吧,又不收钱。”白羽无奈道,“再说了,你们这和没穿,也差不多。” 面面相觑,一众小灰人也自觉格格不入。 长相不同,衣装不同,令人觉得,不是同一类存在。 思来想去,还是先从着装入手,起码能拉近一点距离。 “谢教主恩典!” 托吉为首,一众小灰人齐齐拱手谢恩,跟随者史胖子的脚步,前往别处先行定制衣装去了。 看着这一众出去,强忍着沉默的众人终于沉默不下去了,一个个围上前来,七嘴八舌杂弄到。 “不是吧?外星人都来给我们当弟子了?”苏峰咂舌道,到现在也是难以接受的脸色,“我还以为,我们会爆发修真和外星人大战呢!” “可是想想还是好刺激!”司马贱兴奋道,“难得来了点异类,不如我们偷偷炖两个来尝尝鲜!” “说起来,这里还有世界上唯一的一条鱼人呢!” 王建威不屑说道,继而抬头,看向白羽,“白老大,收他们是没问题,可是,我们的功法,他们能学得会吗?” “这倒是个问题。” 摸摸下巴,白羽也生不出太多的自信来,“不过收都收了,总要试试看,而且他们过来,正好给了我一道杀手锏,要我能彻底颠覆科技时代。” “连外星人都是从修真文明走出来的,那有什么理由,拒绝修真文明的回归!”苏峰机灵地开口接到。 “没错!”白羽赞赏地看过一眼,接着认真道,“这样以后,谁还能说,我天一教,是不合理的存在?是借用科技文明伪装出来的包衣?嘿嘿…顺便,我也终于可以有机会,去月球一次了!” “嗯???” 众人纳闷了,最后一句话,和前端那两句慷慨激昂的陈词,实在相去太远了。 “为什么非要去月球?” “还记得,那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的作文,已经不再是两百字,而是八百字了!”背负双手,白羽仰天颇有感慨,“然后,我写了一篇作文,名字叫我有一个梦想,我写到,我要成为一个宇航员,我要登上月球欣赏景色!可结果那个遭瘟的老师居然给我下评语说,你一个晕车的人,还想上天?哼哼…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给他证明,我是可以上到月球的!” “…………” 满场死寂,谁也不言语了。 看向白羽的眼光,一下倒退了二十年。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失去虚魔这个敌手后,白羽生生从那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一下被打回小绵羊。 第394章 月宫 “天穹上,火雷滚滚,一轮火镜划过夜空,停转在朝都上方,片刻,自行而去,雷声不绝于耳,引发天下奇论。” 翻动着相关“不明飞行物”的记载,白羽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些“来客”给人世带来的变化,在当时渐进无神的时代里,怪力乱神是时代标签,所以每当异象出现,都会引发海潮般的社会舆论。 而飞碟,也是其中一类。 “火镜悬空,荧惑守心,天下有学之士认为,当是灾难迭起征兆,又因火镜滞留于朝都上空,乃推测,天下祸起宫墙,故此,众生口诛笔伐,征讨帝家呼声不断,继而,紫薇离位,天下七分……” 念动着记载,白羽抬眼看向守在一边的托吉,淡淡开口道,“能和我说一下,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然!”托吉说道,“昔年先祖寻觅真灵石,变寻不得,而后听闻朝都中有一枚奇石,置放庭院当中,能令百花盛开、清风自来,故此,先祖便去观望,不想以机巧有缺,现了真形,所以,只得匆匆审视后,便远远遁去。” “原来是这样!” 白羽颌首道,接着不由一笑,这些人随意的一番举动,就引发天下学士的胡乱牵连,先是“荧惑守心”,接着又是“祸起宫墙”,从而导致天下分崩离析,看来所谓的饱学之士,也只是活在自己的主观臆测内。 “真是一群见多识广、上通天文、下懂地理的饱学之士啊!” 不无讥讽地念道一句,白羽此刻对古籍的兴趣大减,随手丢在一边,望向天宇说道,“你能告诉我,这天外,还有些什么?” “天外无边无际,纵使是仙界,昔年也未曾探望道尽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如此。” 负手笑道,白羽携带托吉,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了海边,“走到,弄起你的流光碟,带我去月球看个新鲜。” “是!” 脑中念波传动,海面之上,宽达百丈的流光碟破水而出,白羽脚步轻轻一动,立时乍现在流光碟中,对此,托吉倒是十分淡然,曾几何时,他们先祖,也会施展这种神通。 而如今,却只存在供他们翻阅的书籍里面。 念力传动,流光碟上,悠悠翻出一道反光装饰,犹如变色龙般,轻松伪装进周遭环境,接着动力排开,只消轻轻一起,便纵飞百里,直破云霄。 白羽身在控制室当中,甚至还感觉不到丝毫高速飞行的影响。 据托吉介绍,这是由于稳定重力装置的缘故。 “教主,在流光碟内部,所有的环境都装载有适宜的重力环境,因此我们能够前往各个不同的行星,但是由于身体承受有限,所以我们也只能借用流光碟进行探索,除却部分所能承受的环境外。” “明白,本体要是不够强壮,接受比生长环境高出一倍的重力时,就会难以忍受。” 点点头,白羽望着天际那道灰蒙蒙的屏障,他明白,这是即将纵出最后一道屏障,脱离大气层,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面,已经燃起高高的火花,和无比艰难的场面! 然而,在流光碟的优越性能之下,脱离大气层的场面,十分平稳,甚至还不如刚才破水而出那一幕来得壮观。 “你们的流光碟,质量实在是太好了!” 欲哭无泪,白羽感叹着说道。 破开大气层后,流光碟的行进速度,骤然加开起来,看看数个眨眼间,原本相距万里的月球,就被拉近到眼前,甚至用肉眼包容不下,而当距离约剩数千里的时候,流光碟的速度便放得更慢,就像婴儿般,缓缓向前爬动,足足耗时数十息,这才盘转在低低的地面上,仅剩百余米的距离。 “教主,月球表面重力虽然不强,但环境是真空状态,您看是否需要更换下装束?” 将话语所得委婉,托吉提醒着白羽,需要换上防护服。 “不用!” 一摆手,白羽直接瞬身出门,悬浮在幽静的地层表面,接着施施然落下脚步,在月球上,落下了自己的第一道脚印,同时抬起胸膛,骄傲地在心中宣言道,“白羽一小步,天一教一大步!” “教主!” 正得意间,从流光碟底部,落出托吉头带透明玻璃盔的景象,只见他头上罩着一道圆形装置,浑身穿着冒发银光紧身衣物,正低速悬浮在地面上,双脚微曲地向前行进着。 “你也会使用腾空术?”白羽好奇问道,他一直以为,托吉一族只会使用心电感应。 “教主,我等本事卑微,远远不及教主万一!但是但凡会使用心电能力,就能衍生一些技艺。”托吉如实禀报,“可惜,我等虽然有些本事,但无奈也只能与三五名凡人周旋,一旦对手过多,我等就无能为力了。” “看来你们的能力,还需要进步一壮大,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多谢教主!” 照顾着托吉,白羽伸手将他带过,时至今日,身为九转巅峰的白羽,虽说不能完全摒弃呼吸,但是龟息三年五载,确实完全不成问题,怡然自得地行走在枯燥乏味的月球上,白羽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一脸行进百里,尽皆是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陨石坑。 一滴水不见,一颗小草更是异想天开。 “这么荒凉?”皱紧眉头,白羽疑惑道,“月球一直是这样吗?” “禀教主,根据古籍中的记载,月宫原本也有雕楼玉宇、草木众生,只是在无尽岁月前,变成了流放之地,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生命的气息,我等虽然时常前来,却也没能看过活物。” “流放之地?浪费!真是太浪费了!”白羽叹道,“这么好的地方,居然生生要弄得这么荒凉,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着,二人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处沟壑中。 忽的,地涌声起,大地不安地开始抖动,托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不好,它来了!” “它来了?”不解地看着四周,白羽问道,“你不是说,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吗?” “教主,我指的它,是一股风暴,每当月宫出现这种颤动时,地面就会涌起一阵风暴,强劲得,能掀翻流光碟的甲板,我等许多族人,便是丧生在这股风暴当中。” 脸色越发惊恐,托吉急急地请求到,“教主我们先行避开吧!” “不急!”白羽伸手到,“你先回去,让我来会会,能掀翻流光碟甲板的风暴,究竟有多强劲!” “这……” “回去吧!” 白羽信手一挥,托吉立即瞬身回到了甲板上。 与此同时,白羽回身面向那股呼啸而来的疾风,这道疾风,不同于以往见过的疾风,呈现的,是阴霾的黑色,冲撞过来,还带有诡异地哗哗声响,像是涌动的潮水般。 这种声响,也只有白羽这种不需要介质就能听取声音的耳力,方才能听到,获取先机。 这令白羽好奇心大起,施施然浮身向上,双目紧盯在前,不敢疏忽大意。 处在未知的环境里,纵使是他,也要多加防范才行。 “哗哗哗……” 正当白羽见到黑风靠近,准备施展手段撕开风暴的时候,先前那细细的潮水声,此刻波涛汹涌起来,定睛一看,只见在白羽所在的这道深沟尽头,翻涌的黑水,呼啸着冲进沟壑,登时淹没过半片崖壁,直向白羽扑来。 “好凶的水势!” 加高身形,白羽看着脚下奔腾而过的潮水,不明白这些黑色的潮水,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方才他明明仔仔细细看过,这附近一带的地面,不像是能够积蓄水源的地带。 “而且,要是这里有水,托吉怎么会不和我说呢?看来,这些黑色潮水的存在,连托吉也不清楚,他那些族人失踪的原因,也应该和这些潮水有关,也好,就让我来看看,这些黑水到底是什么来历!” 压低身形,白羽便要靠近水面。 不想,就在他刚刚下落的那一瞬间,一道红电猛的从水面破出,径直缠向白羽,电光火石间,白羽身形一闪,留出一片空白,叫红电扑了个空,同时,他也趁着红电停滞的那一瞬间,看清这道红电的真实面目。 那竟然是,一截表面凹凸不平的舌头! “这是什么!” 白羽诧异到,连忙扭头向下望去,透过水光,白羽看见,在那水面下方,一团黑影正浮动在潮水内部,急急向内收回着长舌。 然而为时已晚。 被白羽撞破身形,岂能还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伸手一卷风暴,白羽强势破开水面,利用狂风,在黑水卷出一片空白,将那道黑影身旁的潮水,卷了个干干净净,独留它落在风眼当心,叫白羽看了个真真切切。 那竟然,是一只浑身漆黑,冒发溜溜寒光的百丈蟾蜍! “月宫蟾蜍!”白羽失声叫道。 暴露在敌手眼中,一向借着黑水无往不利的蟾蜍勃然大怒,昂起头来,口中长舌再次疾射而出,却在白羽的眼中,被看得分明,这一击,明显于上回不同,那坑洼的舌头表面,夹带着闪闪黑气,这是动用了手段,要置白羽于死地! 一旦碰上,即使不被卷弄吞下肚里,也会被毒气侵蚀而死。 “未免也太霸道了,只不过被我看见,就要置我于死地,看来你在这里,作威作福得太久了!” 伸手向前一点,巨力随同指尖传开,那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宛若凝华成山岳实体,从天而降,无可抵抗,将月宫蟾蜍连同它的舌头一起,强势镇压而下,扑倒在地面上,压根挣扎不得。 受到压制,月宫蟾蜍自然不会甘心。 距离地扭动开来,震得山摇地动,但是无论它怎样施展蛮力,却也无济于事,渐渐地,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周边也越发趋于安静,月宫蟾蜍,开始可怜地蜷缩成一团,低低颤伏在地面上。 好似在哀求着白羽格外开恩。 “这下老实了吧!”笑意浓浓地压低身形,白羽落下身形靠近,但他没有料想到,这道蟾蜍,端得是额外狡猾! 它见白羽临近,便猛的抖动背部,立时间,白色蟾酥溅出,溅在白羽浑身上下,惊得白羽本能发动缩地成寸闪避,一低眼,便看到大地上轰然黑出数百片斑驳的毒坑,浓浓的黑气,还在那黑坑中不肯安息,飘逸地向外升起,有意识般冲到白羽身上。 “好家伙!这是要和我不死不休啊!” 点指一一破除这些黑气,白羽张看望去,那只月宫蟾蜍,已经接着白羽方才失神、法术破灭的空档,逃开风暴,遁入水域当中,此刻正潜伏在深水地底,大口大口地鲸吞着黑水,似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一把击倒白羽。 “想要水弹?好好好,那我们就比比,看看谁的水弹更强一些!” 玩心大起,白羽伸手擒过一片黑水,拿捏在空中,化出数百枚百丈方圆的水弹,尽数围绕在空中,静等蟾蜍冒头,那蟾蜍瞪大双眼,透过水面望见空中百枚水弹也全然不惧,有恃无恐从水下冒出,张开巨口,无数水弹争先爆发出去,扑向在白羽面前。 一声冷笑,白羽不紧不慢,伸手挥落。 一时间,百枚水弹齐齐打出,和月宫蟾蜍水弹打在一处,水花喷溅,形成暴雨阵阵,强大的冲击力,震动地水面浮躁开来,荡开层层叠叠、千道万道水花,激荡得水面拍打下岩石,原本静谧的水流走向湍急,呼拥着落败的蟾蜍,向着山沟一面败逃而去。 “还想走?!” 携带者数十枚水弹,拥有压倒性优势的白羽紧追不舍,追在蟾蜍身后,不时点指落下一枚水弹,打得月宫蟾蜍惊慌失措地闪身躲开,勾起白羽放声大笑的欲望,穷追猛打,偏又故意打偏在它身旁,忽左忽右,看着它那狼狈的模样,笑声强势地响彻半片上空。 “何人在此聒噪!” 正当白羽大笑间,一声不悦地声响劈开宁静,更将白羽的笑声绞碎殆尽,卷起白羽长襟,威慑般轰炸在白羽耳旁。 “嗯?” 诧异地停下脚步,白羽悬浮在半空当中。 目光向下,望见那蟾蜍喜出望外的模样,仿佛找到依靠,终于有了摆脱白羽的力量,忙不迭地浮出水面,跳动在石壁上方,压低头颅,恭迎真仙降临。 飘忽着,没有清风的月球表面,悄然荡开香气,馨香扑鼻下,不甜不腻,清心可人,又见那半空之中,月光亮起,化作一道时空之门,从中缓缓飘落一段霓裳,当中夹带可人,施施然、优雅地落在了月宫蟾蜍的脑额上,抬起头来,微睁杏目,眼中泛出点点嗔怒,却煞是可人。 第395章 娇娥 可人降临,莲步踏在蟾蜍脑上,杏目撑起,傲慢地看向白羽。 “你是何人,胆敢在我月宫放肆!还敢伤我宠物!” “嫦娥不是抱兔子的么?怎么换口味,改成癞蛤蟆了?”戏谑地笑着,白羽认真审视面前这名倨傲的小娇娥,负手调笑道,“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是嫦娥?…喔!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里原本是一处流放之地,看来你是被流放的调皮小孩。” “大胆!胆敢对本娇娥无礼!” 冷冷一甩衣袖,这名女子瞬息变了脸色,掌指一挥,散落点点盈盈耀耀光华,却像是划出银河般,瞬息拉短距离,和白羽正打对面,抬指一动,疾风化刀,割破时空,直劈白羽眉心! “霍!好大的脾气,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脚下缩地成寸,单指轻弹风刀,白羽从容不迫地拉开距离,破灭攻击后,双手合抱胸前,并未急着动手,他很好奇,为什么像月宫这般的不毛之地,却还有修真者的存在。 感受到白羽上下打量的目光,白衣女子更加怒不可遏。 “小贼!你是何方来的狂蜂浪蝶!竟然敢在我月宫放肆!” “先别问我,我且问你。” 白羽说道,“你说是我在月宫放肆,那我问你,你家癞蛤蟆一上来就袭击我,这算是怎么回事?” “月宫乃我门下领地,胆敢擅闯者,我等有权生杀!” “蛮不讲理!”白羽不屑呸道,“什么叫你家领土就有权生杀了?就算是我无意间闯了进来,你们也可以先礼后兵啊!哪有一言不发就直接要人性命的,你又不是哑巴!” “强词夺理不说,还敢羞辱于我!” 火上心头,向来强势惯了的小娇娥愤起长袖,化作两道灵蛇,在空中略略盘转,齐齐剪向白羽,看得白羽怒火丛生,当下咬牙发挥,双臂展动,摆开屠龙技,捏住两蛇易如探囊取物,只消轻轻一发狠劲,便将两条灵蛇捏破原形,捏成了一堆破布。 “你…你……” 吃瘪的小娇娥火气更甚,掌指动作,便要再发攻势。 嘴角冷笑,白羽懒得再同她客气,趁她攻势尚未架起,脚步一迈,伸手向前捏去,“你的速度太慢了!” 见状,小娇娥越发惊惧起来,伸手再次涂抹星河,那缩短时空的星河,立时更变成拉开距离的星河,令白羽如同置身在浩瀚无垠的汪洋中,难以抵达边际。 然而,这点狭小伎俩,又怎能难得倒白羽? 脚步向前接连迈动,白羽频频施展缩地成寸,消消数个眨眼间,便强势登破星河,直达小娇娥面前,信手一环她的腰间,将她拦腰抓起,羞得她满脸通红,却又挣扎不出来,至于她的宠物蟾蜍,更是怕得趴在地面上,连两腮都不敢肆意鼓动,抬眼看着白羽,深怕他出手便是一道风雷,要了自己的性命。 “你横啊!你倒是继续横啊!” 白羽叫嚣着说道,对于制服这个娇娥,感到无比快意,然而他的笑声还未止住,便从他的正上方,一脸飘落下十一道白色身形,将他团团圈住。 “放肆!…大胆!” 齐齐暴喝着,十一道美娇娥横眉立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闯进月宫!” 头皮发炸,白羽气血略略有些浮动。 修真路上未逢敌手,没想到今日却反被这些弱不禁风的美娇娥震住。 当下甩开怀臂中的小娇娥,纵跃起身形,悬浮在半空中说道,“我是天一教教主,白羽,你们又是些什么人?!” “我们是月宫中的侍女。” 十二女娇娥纷纷喝道,“天一教?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想来是哪里不入流的小教,也敢肆意妄为,在我月宫资事!” 一句话,听得白羽差点气歪鼻子。 如今的天一教,好说歹说也是天下第一名教,更何况还掌有两大国核心权利,如此声威,却被人说成是不入流的小门派,当真是气杀人也! 不过回想过来,倒也是,毕竟天一教又不曾在月宫上播洒信仰的种子。 “诸位,我只是无意中闯入,用不着这般阵仗,拿我当杀身仇人看待吧?”友善地摊开双手,白羽摆出阳光笑脸说道,“再说,我也是慕名而来,还请各位开个方便之门,和我说说这里的规矩。” “月宫,向来不喜污浊,你身上凡尘气息太重,不适合来这里参拜,还是早些退去,免得丢了自家性命。” 为首一名娇娥冷冷开腔,相比于其他娇娥,她的姿色最佳、脾性也是最佳,还肯同白羽多说两句,只是,神态间,也难免有些孤高的影子。 “凡尘气?” 白羽恍然道,这时他才留心道,面前这十二名女子,身上皆无半点人间烟火的味道,就连那只趴在地上的癞蛤蟆,感受起来也是空灵无匹。 “容我再多问一句!”白羽拱手,尽量谦和、压低姿态,“你们月宫,一向是不与外界想通吗?” “看你也是个修行之人,怎得如此愚钝?” 轻蹙秀眉,为首娇娥手指白羽本星说道,“那里,曾经有片天宫,名为仙界,是我等修真者的朝拜之地,不过今时已然不在,诸星间的修士,也都各据一方,不相拜会,只是潜心修行,静候仙界归来。” “明白了,仙界不再,轴心也就不在了,所以只能各自为政。”将事情捋清,白羽对于这十一人的连声齐喝依然心有余悸,他估摸着自己的实力,明白到要是自己不肯暂避、硬要顽战,指定会吃暗亏。 “既然是这样,还请宽恕我的无礼,我这就离去。” “慢!” 喊破一声,最早与白羽焦急地小娇娥却不依不饶,“你伤了我的蟾蜍,就想这样离去?!” “姑娘,这可是它先行攻击我的啊!” “你先闯入月宫,便是你的不对,它攻击你,属于情理当中!”一口咬定白羽有错在先,小娇娥不肯罢休道,“你要想走,也可以,交出金丹,就让你全身而退!” 浮出恶心的神色,白羽火顶脑门,不由地暴怒起来。 金丹,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是性命交修的重器,是第二生命所在!要是失去金丹,那便等同于废去过半修行,元气大伤之下,数十年都不能得以恢复,而这,还只是理想状态,严重者,甚至会暴毙而亡! 如此重要,小娇娥却还张口就要,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第402章 二次登月 倒吊在白羽手中,听着白羽暴怒的声音,小狐狸机灵地抱住双眼,连连哀求道。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刚才你的胆子可是一点都不小啊!” “刚才是有,现在给吓没了!” 类人地撅起粉嫩小嘴,小狐狸眼泪汪汪说道。 “反应还挺快。”白羽坏笑道,“饶了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宝贝都藏在哪里了?” “好好好…藏在…嗯?” 小狐狸抹掉泪花,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羽,它那迟钝的鼻尖上,似乎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而且很是浓烈,“你在诓我?” “哪有?我这是在恐吓你!”白羽阴阴地邪笑起来,“我早就想问,你当时的二十多颗明珠是从哪里来的,现在正好,你敢抢我的元婴,要是不给出点补偿,看我不把你给扒皮抽筋!” “做人不能这样,太邪恶了!” 发表着抗议,小狐狸舞起粉拳叫道。 “怎么?你还敢持反对意见?告诉你,我最近缺个狐皮腰包,你要是愿意,我可是没理由拒绝的!”凶神恶煞,白羽扯起虎皮恐吓着说道,吓得小狐狸委屈地一瘪嘴,哀怨着点点头,“好吧好吧!那我带你去吧!” “这还差不多。” 满意地提着小狐狸,白羽跌脚便要腾空而起,准备横过长空,去小狐狸埋藏宝藏的地方。 却被小狐狸一卷尾巴,缠在了手上。 “不用不用,不用出去。” “嗯?”白羽眼中暗暗闪现狐疑地色彩,“这小狐狸,倒是挺主动啊……” 云浮洲,积云洞。 推开小狐狸住所的石门,白羽大步向里走去。 只是还未点起灵灯,满洞的盈盈耀光,就照亮白羽脚下的大道,纷杂着的,还有银光、金光、青铜光,另外还有五颜六色的玛瑙翡翠光华,仿佛人间一切宝器,在这都应有尽有。 明明只是一座石洞,内里的宝藏却样样价值连城。 看得连白羽都不免有些失神,他看到,先前小狐狸拿出的那类明珠,在这里,居然丢满了一地。 “你这家伙,究竟是去哪里横征暴敛的!” “哪有!”小狐狸不满白羽的评价,郁闷地嘟着嘴说道,“你还记得袭击维多利亚号船的那只海怪?它是当时我请去的帮忙的朋友,和他一样的朋友,在大海里面我还有很多,这些东西,就是我到云浮洲后,他们送来的。” “我说我让他们组织去海底打捞宝藏,怎么尽捡些残羹剩饭,不是瓷器花瓶、就是铜雕铁雕,原来好东西,都被你们给拿去了!” “那也没有啦!” 小狐狸挠挠脑袋说道,“你们不是也收获了挺多东西?先前你不是还赏了挺多人夜明珠来着?” “和你比起来,整个天一教都穷酸。”说着,白羽环视着满屋的宝藏,眼神冷不丁地,望见角落中,一道最不起眼的屏风,顿时双眼变得雪亮,将小狐狸的心思瞬间琢磨透了,“我说我让老王去找那个屏风,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是被小狐狸给搬走了!” “既然你也是天一教的弟子,我看这里面的东西,就当贡献给门派了!但是,全部拿走,也有点不近人情,还是给你留一点吧!” 一点指,白羽指向屏风说道。 “那道屏风,就留给你自己受用吧!” “别啊!别啊!”连忙大呼小叫道,小狐狸激动异常,“要拿就一并拿了,单单留一个像什么话?!” “对啊!也是!”白羽敲手说道,“那就再给你留颗明珠,当灯光用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狐狸急眼了,抛出这么多的珍品,就是为了把那道该死的屏风转手送出去,也不知道那道屏风究竟是从哪里染上的邪性,只要沾上分毫,就会严重影响本身的气运,连它这个金丹期的妖狐也不例外。 因此,它才特意壮起胆子,张口就去要白羽的元婴。 不想临门一脚,白羽居然反悔了。 “我是说,我乐意多为天一教多做点贡献。” “不用,你已经贡献这么多了,你已经是我们天一教的伟人!”笑意浓浓,白羽可以调弄着小狐狸,“所以啊,要是再压榨你,就有点太不人道了!” “慢着,我明白了!” 捕捉到白羽眼角那道戏谑的意味,小狐狸彻底恍然起来,指着白羽的面门,严声喝问着,“你早就知道这个屏风有问题,是不是?” “废话!” 轻蔑地看着那道屏风,白羽洋洋得意说道,“你知道这屏风的上一个使用者是谁么?那就是我!好家伙,原本是被你偷偷给抗走了,我说我这么找不到。” “天呐!终于找到正主了!” 激动地热泪盈眶,小狐狸紧紧抱住白羽的臂弯说道,“你都不知道,自从我拿了这个屏风以后,就有多倒霉,修为提不上去,偷东西也被发现,日子差点就过不下了!” “别急着埋怨你哀怨的狐生!” 两指捏起小狐狸的尾巴,白羽问道,“我先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屏风的?” “我嘛……”不好意思地双爪互点着,小狐狸颇有点难为情,“我们白狐一族,天生就有感知灵物的本能,先前我在呼市一带出现,就是因为感受到那里有重宝的气息…然后,我就被你给抓走了。” “明白了!” 白羽坏笑道,“你是担心这个灵物被我被夺走,所以迟迟没去下手,等到最近时间多了,这才得空去把它偷回来是吧?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灵物,偷过来还不如不偷呢!所以,又急急地把它送回来给我了。” “哎呀…别说得这么明白嘛…朦朦胧胧的,才最有意思嘛!” “还敢给我撒娇?看来你真的是不想要你这层狐皮了!”将小狐狸信手丢在自己肩膀上,白羽取出乾坤袋,将满屋的宝藏一饮而尽,信手点动屏风,令其跟随在自己身后,一并飞出积云洞。 “不过正好,正好是它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脚步一迈,当下迈动到小灰人托吉驻守的平沙岛上,看着还在埋头编写机巧指南的托吉,拍拍他的肩膀,“走!同我再去一次月球,这一次,我要让她们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第397章 新计划 灰头灰脸,白羽胆战心惊回到本星上,脚底依然飘飘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可怕了!末法时代,居然还有这种怪物!那实力,至少是化神期的老怪了吧?”喃喃念动着,白羽依然有些丢魂落魄,“还好,还好还有点收获,不然…嗯?匕首呢?” 诧异地摸动着空空如也的胸口,白羽将怀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白玉匕首的影子,疑惑地摸摸下巴,这才回味起来,先前离开月球的时候,有道淡淡的时空波动,泛发在他的胸口上。 “难道说,白羽匕首被那老怪给拿回去了?可是,他既然有本事将匕首拿回去,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拿回去呢?” 不明所以,白羽感到费解。 “算了算了,能回来就是好事,我还纠结那些干什么,但是,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在本星上作威作福还行,没想到这才出门,就被人给吓回来了!看来不行,我得多用用约柜,等实力上到化神后,就去找月宫那小毒物算账!” “小羽,小羽!总算找到了!” 刚刚落地,史胖子便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住白羽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我可总算找到你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给活剥了!” “谁那么大胆,敢剥你的皮?他也怕把手给剥残了!”白羽挤兑道。 “去去,说正经事!” 晃荡着手臂,史胖子端正态度说道,“小羽,你知道么,你摊上大事了!” “什么大事?” “今天早上,有人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是你的小学校长,想邀请你回去做个讲座。” “噗!” 一口冷水没能含住,白羽噗地全部丢了出来。 “邀请我做讲座?他没得失心疯吧?” “这还能有假?”不悦撅嘴起来,史胖子肯定说道,“人家校门口都挂出横幅了,热烈庆祝,我校学生白羽,高登仙途!” “噗!” 再次洒落一地水花,白羽彻底无语了。 这种事被炫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奇怪?我在天一教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据说好像是七大姑、八大姨口口相传出来的。” “嘴碎女人的力量啊……然后,这个和你被扒皮有什么关系?” “这个…这个……”带点难为情,史胖子别扭说道,“我和人家说了,要是没能把你请过去,那我就自己点天灯。” “拜拜,一路走好,你上天的时候,我回去参观的。” “别介别介!”连忙再次拉紧白羽的手臂,史胖子哀求着说道,“你就去一趟呗,就当走个过场也好。” “他们疯了,你也跟着疯了是吧?”白羽训斥道,“你让我过去,跟一群小朋友说什么?让他们跟着我,一起争战天下?” “额…这也不是不可以的嘛!”史胖子挤着笑脸说道,“正好,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从娃娃抓起,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机会?你看,你连几千名小孩都诱惑不了,还怎么诱惑更多的小孩呢?” “嗯…还有点道理。” 默默下巴,白羽认真思忖起来,史胖子这个说法倒也不差,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实验下招收幼年弟子的感觉,从理论上说,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对宗门更有感情,也更加死心塌地。 “好吧!那就看在你这层肥膘不好扒的份上,我就去走动走动。” 点头应允下,史胖子心花怒放。 有了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到时候,初中、高中就是迟早的事情,谁不喜欢衣锦还乡的感觉?如今难得有吹嘘的资本,史胖子当然也想威风一把。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在威风过后,能受到女孩青睐,接着慕名而来,拜倒在他的长襟之下,如此如此,他的终身大事可就不愁了! “尽想些没用的东西。” 看着史胖子那赢蛋的笑容,白羽感叹着朽木不可雕也,摇头叹息着离开了,他现在考虑得,是要怎么在那些难对付的小学生中,竖立无比崇高的威信、但又显得平易近人。 此外,他这天一教主的身份,是已经被曝光了呢?还是朦朦胧胧,被隐约可见? 时光飞跃,留给白羽思考的时间一晃而过。 脚踏玄木剑,白羽施施然降临在人声鼎沸的操场中,从那热情洋溢的欢呼声里,白羽不难看出,此时他虽然还未成神,但在众人心中,俨然已是神一样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就是神!就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改变的人物! 这份尊荣,叫他有些享用。 “你们等很久了吗?” 缓缓从学生上方游走过,白羽认真看过那一张张认真的小脸,先前如山般的压力,此时也减轻许多,载动着这些小朋友的掌声,白羽落在高台上,看着白发苍苍的老校长,谦卑地伸手上前,握住了他那苍老的手掌。 “老校长,好久不见了!” “哎呦!小羽,好久不见了!”激动地有些颤抖,老校长握着白羽手掌,不住摇晃着,“你现在可是出息了!能够进到天一教中,成为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你是我们这座学校的英雄呐!” “不敢当,不敢当!” 眼角余光看着缩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班主任,白羽不由地回忆起当年因为没写作业而被打手心的血泪史,心中感慨万分之下,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 尴尬地笑笑道,昔年的班主任,如今也只剩下同白羽客气的问候。 没有计较这些小事,白羽大马金刀,稳稳坐定在正中位置上,面前这全校一千两百七十四名学生,朗朗开腔,“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我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出去的……” “大仙,你的宝剑是不是可以削铁如泥?” 一句场面话还没说完,就有前排的学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双手还杵在下巴上,神情极为认真。 “嗯…可以!” “大仙,那你是不是会烧黄色的纸,然后呼风唤雨?” “不用烧甲马,我也能呼风唤雨。” 说罢,白羽随手一个甩袖,顿时间,狂风四起,呼呼刮动着操场四周的果树,发出呜呜的声响,俄尔,白羽潇洒地一个收袖,狂风应声而止,不再卷起分毫。 “哇……” 一点简单的伎俩,立时令学生眼前一亮,满场的氛围,也不再死气沉沉,一个个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地向白羽问道,“大仙,大仙,你能收我当弟子吗?” 嘴角温和笑笑,白羽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只是平静地观望满场沸腾的景象,再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将校长等人尴尬的脸色收在眼底,最后才缓缓开口,“想成为天一教弟子的,一个月后,就来我紫霄山下报名。” 而后,平静起身,白羽向老校长微微弓腰致歉。 “校长,不好意思,我看今天也只能到这里了,至于一个月后,会有多少学生离开,我不得而知,但是还请您多多见谅。” “……还请您多多关照。” 百般无奈,老校长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这些被压抑童心的孩子,此时撞见梦寐以求的神迹,自然是疯狂的,这点,是校方没能考虑周全,是个重大失策,恐怕,在此之后,受天一教诱惑而沦陷的校园,将不止这一个。 时代的脚步,当真是呈碾压状。 踏剑飞回紫霄山,白羽落地刚一站稳,便立即召开骨干,随即抛下一道死命令,“给我一个计划,能让夏国学生都拜入天一教都不成问题的计划!” 第404章 无影国的愤怒 水下世界,无影国。 自立在狭小的岩包层中,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只有生长着无数荧光草的岩顶,这些荧光星星点点加在一处,形成强烈的光照,由于没有中心点,四面八方皆有光源,所以行走在街道上,就照不出影子。 因此,这个国家,自称为无影国。 然而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影子,因为当他们回到家中,用泡沫圈起庭院中采下的荧光草做照明时,光源只有一点,地面上,也就出现了他们的影子。 正是因为知道影子的存在,所以他们才能知道,平时的自己,是没有影子的。 同时,也因为无影国的特殊环境,这里的居民,眼睑上,都生有一道薄层,那是用来缓解日夜无歇的岩顶荧光,避免因为这种长时间照耀,灼烧眼球。 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过多区别于正常人类的地方。 但在传承上,他们其实更接近鱼人。 老辈口口相传,无尽岁月前,本为鱼人的先辈们,随着海流迁移到这一带时,遭遇到万年罕见的地崩! 整整一群岛屿,齐齐覆灭。 乱石丢窜间,鱼人死伤无数,剩下的数百名鱼人,却不幸地被盖在一道巨大的岩层下。 当时,鱼人先辈们奋力地挣扎起来,希望能冲破那道岩层,从中逃出生天,但是挣扎过后才无奈发现,顶上的这层岩石,实在太过厚重,也不知道深有多少米,先辈们奋力凿动数天,也未能穿透,不过单从其能撑住万米海域,不被海水压垮,就能知晓一二。 无奈地放弃冲破岩层的想法,一众鱼人将目光放在了下方。 原本助他们上来的潮水,此时消退得不剩一半。 经过地崩,这里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 有的高如小山,也有的低洼成池塘,变得有些相似于地面人的生存环境。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鱼人间,心意相通,一点想法生出,便会涌现在其他人的脑中。 感叹着在外被追杀的悲惨命运,这里的自成一域,变得更加有诱惑力起来。 陆地上,故老相传,鱼人拥有神秘的力量,每当他们上岸,尾鳍就会分裂成双腿,便可以像正常人类一样,在陆地上行走生活。 多数人以为这是传言,但其实,这是事实。 将尾鳍分开成双腿,在这片没有海水的地方,众鱼人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他们以海草为食物,以岩石上生有的荧光草做为照明的灯火,并在杂乱的岩石中,整理出可以开凿石洞的地方,作为安身立命的房屋。 渐渐地,荧光草的种子,被他们种在了岩顶上,曾经用来停留、用来穿出这片世界的石洞,成为第一批荧光草的生长地。 同时,他们也获得了全新的力量。 那边是,他们能轻松吐出质量极轻的泡沫,而这些泡沫,载重能力极强,不仅可以搭载荧光草成为灯火,还可以用来搬运货物。 而随着他们的生活不断丰富,开掘的地盘越多,这里的人民,生活也越加步入正轨,辛勤种植海草,有空就去捕捉还是鱼苗就进到池塘里面、而后慢慢生长起来海鱼,困倦后,就回到屋舍中,进行休息。 自成规律后,也就自成计时单位,不被时光催促,但也绝对不浪费光阴。 生活惬意,令后代们都感谢,这些鱼人先辈为他们所做的贡献。 “每当我们享用过三百顿餐点,我们就会不由得想起先辈们的贡献,而今我们的生活之所以如此惬意,完全是因为先辈们的英明决定,是他们,选择了不离开这里,也是他们,选择了我们今天的生活脚步!让我们,一起点亮明灯,感恩他们的一切!” 站定在偌大的广场上方,身形矫健的无影过首领弗斯用泡沫圈起荧光草,悬在半空中,双手合拢,开始率先祈祷。 在他身后,无影国所有的臣民都紧随他的动作。 圈起灯光,合掌感恩。 感恩着先辈的决定,感恩他们带来的一切。 对于先辈们的埋骨地,怀着深深的敬意。 正是由于这些尸骨铺满了千丈地,所以才给他们带来千万年的余泽。 仪式进行地无比庄重间,忽的,一声天崩声从岩顶传来,惊得所有人都抬起脑袋,诧异地望向上方。 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穿破岩层,夹带着汹涌而来的海水和乱世,暴怒地席卷向无影国的所有人! “不好!海水进来了!” 失声叫道,身在当前的弗斯首当其冲,被高高的海潮一口吞进,慌忙中,血脉记忆本能浮现,双腿并在一处,化成尾鳍,感受着海流方向迅速变转着身形,而后在水中飞速游动,脱离开不适,携带者还未反应过来的孩童,贴在坚硬的墙壁上,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海水涌入,巨大的身形不偏不倚地砸在先祖的埋骨地上,那厚重的底座,深深插入泥土当中,毁去了他们所有的骄傲。 “不!这不可以!” 脸上流出哀伤的面容,无影国的国众,陷入浓厚的哀伤中。 美好的生活一朝被覆灭,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愤怒地哀嚎着,却在海水中嚎不出半点响声,狰狞脸色的众人,毅然决然靠近那道无比庞大的人影,失去旧有生活的仇恨,促使着他们用愤怒的眼光扫向这道身影。 但在临近后,他们才意识到,他们的这名对手,是没有生命的。 “这是,从陆地上来的吗?” 望着那张棱角不太分明,还带些稚气的面孔,弗斯有些不明所以,但顺着人影向下,他们开始发现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些文字,和陆上人的字迹很像!这件事,应该是地上人干的!” 认出这些字眼与夏国文字贴近,身为国主的弗斯怒不可遏,曾几何时,他们的先祖被陆上人贪婪追杀,不想到了现在,这些陆上人竟然还来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生活,这种大仇不报,他们岂有一席容身之地?! 第405章 包围 南海,云浮洲。 坐在顶峰上的白羽,撑起下巴,双眼迷离地听着面前一众人的喋喋不休。 “各国间电子通讯还没恢复,现在都在用玄门令向天一教发出询问,求证这件事是不是我们干的。”将问题提出来,黄尚接着就闭口不言,留给众人自信去争论。 “这种推测也太主观了吧!”王建威拍着大腿叫道,“就算卫星全部消失,我们会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也不一定是我们做的啊!” “可是,按常理来算,我们的确是最大的嫌疑者。” 苏峰眸光动转着说道,“而且想要瞒过众多国家的耳目,做到无声无息间,就把所有卫星都给消灭的,这份实力,也的确令人怀疑是我们天一教才有。” “按这个推算,这件事八成就是小羽做的了!”史胖子抱着肚皮,心不在焉说道,“换成你们其他人,有这个本事吗?” 一时间,众人停止议论,全部转眼看向了白羽。 而此时的白羽,还兀自处在神游太虚的佳境中,双眼迷离,心思飘扬。 他看见,天空额外湛蓝,与海天连成一线时,点点白云相缀,分外俏丽,海鸟惊起,鱼人畅游,还有那海豚相连一片,追逐着、打闹着,气氛格外融洽。 “多么漂亮一幕啊!可爱的海豚、可爱的海鸟,还有可爱的人鱼……人鱼?” 惊讶地再次确认回去,白羽看到,海面之上,密密麻麻地游动着数万名鱼人,一个个赤着上身,卖力地摆动着鱼尾,年纪老少不一,当中有男有女,外围为精壮的男性,将女人、小孩以及老弱稳稳地守护在当中。 规模宏大,看起来,似乎是在迁移族群一般。 “不对啊!司马贱这小子说过,他以及是人鱼族的唯一后裔了,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大批的人鱼?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神略略一转移,白羽顿时醒过神来。 眼前场景变转,回到了云浮洲上。 “嗯?这么都看着我?” “教主…这件事,是不是您无意中做下的呢?” 委婉着语气,众人齐齐看着白羽的脸色说道,想从他的神情动作间,猜出点端倪。 “咳咳!这么严肃的话题,我就不参与了,你们慢慢讨论,我还有事,先闪一步了!”转身一闪,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见状,所有人的心顿时都凉了半截。 心说,“完了,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横行在漫漫海域,阴阳双岛,完成了第一次世界环行的任务,正携带着不期而遇的九叔等人,一共两百余人,各自泛着疲惫的笑容,乘风破浪,向着云浮洲行去。 望着苍茫海色,九叔负手站在岛边,一身紫色道服醒目,花白的胡子被海风掀开得凌乱下,不时拍打在脸上,滋生出点点瘙痒。 一年时光过去,他的胡须,都在不知不觉间,留到了齐胸的位置上。 “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也不知道云浮洲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笑意微醺,正举目想看清阳光时。 身后,骤然一凉! “破!” 青光缠动玄木剑,马安妮指向前方,立时破开一道五彩泡沫,护住了九叔后心。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天一教重地!” 横眉立目,马安妮站在高处,面向悄然袭击九叔身后的两名大汉喝道,这两人,长发及腰、满面虬髯,斥着上身,下身仅仅只用滕曼遮挡,身形魁梧有力、筋肉虬结,模样十分骇人。 抬起眼睑,为首的弗斯见自己的行动被人撞破,倒也不慌不忙,只是刚刚接触阳光,身上总感觉有些发烫,叫他有些不大自在。 “这就是陆地上的太阳吗…听说,鱼人先辈曾经有被活活晒死的经历,我要格外注意一些。” 珍惜着时间,弗斯并不搭话,迈开大步,直向九叔扑去。 他要抓取一名俘虏,然后逼他解读铁巨人底座上的文字。 “大胆!” 见到这二人肆无忌惮,马安妮倍加恼火,身形一纵,筑基巅峰修为尽数展开,手中火光耀起,火灵术应声展动,“火灵!火烈鸟!” 神火化形,化作两道飞舞的俊鸟,在空中盘桓旋转。 炙热的气息顿时逼开二人的脚步,令他们节节逼退,高温在令他们身上的水分迅速流失,令他们感到唇角干燥,四肢无力,首次登临陆地世界,他们有着太多的东西无法适应。 抖动着将要掉落的死皮,弗斯被阳光晒得连眼睛也无法睁开,心中略略踌躇,毅然向同伴点点脑袋,二人快步跑向海面,扑通下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哗……” 潮水照旧扑打着海岸,方才泛起的浪花,转瞬就消失不见。 马安妮连忙上前,望着老神在在的九叔,开口问道,“九叔,没吓着您吧?” “我还好,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怀疑自己刚才眼神出错,九叔分明看到,那两人如水之后,双腿并在一处,竟诡异地生出一道透明薄膜,好似尾鳍状,接着就如同鱼儿如水般,飞速地潜道肉眼不可及的地方,叫人无从观望。 “我看他们,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皱起眉头,马安妮觉得这两人的来历非同寻常,“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从水底刚刚出来不久,可是这里是大洋中心,周围没有其他任何的岛屿,他们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也许是从海底出来的也说不定。” 调侃着说了一声,九叔笑着推着马安妮一起向后,他已经感觉到,海水在沸腾了! 水面动荡难安,即使在阴阳双岛破水前进的势头下,那股沸腾之意也没有减少,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东西在紧紧跟随阴阳双岛的脚步,在水中发出咚咚的战鼓声,这才惹出这样一番奇景。 诧异之下,两人甚至轻轻飘起,落在了岩壁上方,视野开阔后,发现这股沸腾之意,已经包围半片沿岸,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泡沫,也在此时偏向上空,当中带有的,竟然是一条条狰狞身躯的剧毒海蛇! 攻击的意味,不言而喻,阴阳双岛,被包围了! 第406章 阴岛沉没 气泡万万千千,流转在阳光下五彩斑斓,场面蔚为壮观。 但在那美丽的包衣下,却是剧毒的内里。 一道道扭转身躯的海蛇,尾侧扁如桨,身形有的漆黑,有的发白,还有的色泽混杂,当中许多,竟还是不曾被发现的种类,展动着尖尖的弯牙,在阳光下闪闪生寒。 令人不寒而栗。 脚步退却,身为人类对于蛇类几乎是天生带有恐惧心理。 即使成为了修真者,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克服这种天性。 更何况,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单一一条海蛇那么简单,而是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可怕数量。 “这是海族倾巢出动了吗?” 头皮发麻,马安妮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此时她总算是明白到,方才那两个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悄然冒出的,就以这种阵仗来看,百分之百,是从大海深处窜出的存在。 “难道是我们惊扰到他们了?” 怀着友善解决问题的念头,九叔上前,高声向着海面说道,“海下的朋友,如果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就请出来说话吧!” 末了,害怕这些海族听不懂他的语言,九叔还特意用念力传开波动,证明着他友善的心思。 “国主,你听,这些陆上人也会使用心灵传音。” 悬浮在弗斯身旁,贴身护卫阿沐凝望着九叔说道。 “的确是,看来随着岁月变迁,他们也掌握到许多原先没有的本领。”弗斯皱眉道,“而且从他们的衣着上看,和那名铁巨人一模一样,不难推算,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去要他们付出代价!要他们也知道,失去故土究竟有多痛!” “不急!” 弗斯制止道,“你难道忘记了,刚才那个女人的神秘力量吗?那种从双掌流出火焰的招式,和传说中神话时代的修真者极为相似!” “可是真正的修真者,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最怕的,就是已经灭亡的东西死灰复燃,这种东西,往往带有强大的生命力,保险起见,还是先试试他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生性大胆而又谨慎,暗中动手时选择大胆出击,证明对敌时要谨慎行动,这是弗斯身上最为闪亮的优点。 口中发出低低的声波,立时间,悬浮在空中的万千海蛇双眼转向赤红,双眼凝向马安妮极其身后赶来的一众弟子,昂首发出哧哧哧的挑衅声。 “啵!” 一声轻动,泡沫破灭,顿时瓢泼蛇雨,倾盆而下。 那不肯安分的蛇身,在空中缓缓行进,竟然滑翔开来,如同蛟龙腾空,游走在大气间,吞吐着妖艳的蛇信,向着天一教众弟子扑动过去。 见状,马安妮半退身形,口中一声大喝。 “布阵,火灵,四方炎柱阵!” 四十名弟子应命,立即分列四部,齐齐动用火灵术。 “火灵、火炎柱!” 十道火柱合一,化作冲天火焰,四方火炎相合,正对当心一处,将众人齐齐覆盖在内,火光四溅,飞舞的海蛇碰上立即化为焦炭,无数海蛇扑来,无数焦炭落地,积攒地,地面上漆黑一片,密密麻麻将地面铺平。 见状,赤着血眼的海蛇纷纷提前落地,停止扭动,直接摔在地面,继而游走开来,划分黑炭,排开尖牙,扑哧咬在天一弟子的身上。 只听咔崩两声,数百条身在前沿的海蛇吃疼地缠起身子,混乱地满地打滚。 咬在天一教的鞋面上,就像是咬在无比僵硬的岩石上,脆弱不堪的牙齿瞬间就被崩飞掉。 条条冲开,条条败逃而归。 领教了天一弟子的本事,纵使海蛇再有心帮助鱼人族,此时也只能悻悻败逃,一众游开身形,向着海面急急撤退,慌张地,都不敢回顾一眼。 “嘿嘿!就这点本事,也刚和天一教作对!” 弟子中,有人兴奋叫道,战胜的喜悦,迅速为众人渲染上光彩的脸色。 一度只在世界游走,却极少动用能力实战,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吃了一亏,鱼人族血性大起,精壮的男性间,各个张舞起齐腰长发,空中发出阵阵低鸣,那是鱼人族与鱼类共享的语言,一种只能用低声波才能讲述出的语言。 海底震颤,那些在深海内不曾浮上水面的深海猛兽,正在轰然移动。 四方海域震荡,浪花溅起的高度,超过平常任意一个时刻。 汹涌的海水中,甚至袅袅起水雾。 令人难以明了海底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正惊疑间,岩石地碎裂声从周边轰然炸起,一种被束缚的感觉,骤然降临道阳岛上方。 所有人脚底一震,只觉得阳岛骤然倒下,接着便猛的感到脚底发热,不由跳弹起来,纵飞在半空,低头看去,只见到无数电光破出地面,将岩石层层切碎,粉碎地淋漓尽致都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跳动身形,钻入草地、钻入森林、钻入宫殿,将岛屿上的一切,尽数丢在电光中,彻底粉碎! “轰!” 岛屿表层破碎,内层也在巨力地夹击中,分崩离析。 无处落脚的天一教弟子,只得尽数悬上半空,赶忙向阴岛转移,移动中,这才在海水中望见,在那沸腾的海水底下,一道深蓝色的影子,正紧紧死箍着阳岛,周身缭绕数丈宽电光,奋力钻进陆地当中。 便是它,生生将阳岛变成了一堆碎石。 “好可怕!” 众弟子心中发寒,能将阳岛以身躯锁住,这道海怪的身形,当真可以用无边无际来形容,面对这样的海怪,就算他们小有手段,也难以是它的敌手。 脸色阴沉,目睹阳岛沦陷,即将化为尘埃消散在潮水的马安妮,沉声下令,“天一教弟子听令,即刻赶赴阴岛,展开阵势,准备守护阴岛!” 她料定,继阳岛过后,对方的下一个攻击目标,一定是阴岛! 兀自稳住身形,马安妮看着九叔携带众弟子先行离去,眼中杀机纵起,脚下飞剑招如掌中,一道风灵术起,凌厉的风声顿时缠绕剑身,绞碎着一切阻碍。 “风灵、风魔钻!去!” 携带者疾风,玄木剑化成钉钻,登时破开海面,破开海怪身躯,直入身体内部,继而,停住转动,原先作为进击的疾风,化作四溢的风刀,切割在海怪周身,逼着它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哞!” 带着负伤的哀痛声起,深蓝色海怪丢开阳到潜回海底不见,随着它的离开,阳岛稀落落地丢散成无数乱石,蜂拥着滚入海底,一座数十里方圆的海岛,竟然只剩点滴礁石悬浮在海面上。 脸色发白,还带点虚浮,展开全力一击也只取得这点成效,马安妮感到深深不安。 这只是一道海怪,便已经造成如此破坏,如果再来第二道、第三道,那作为阴阳双岛守护者的她,根本无力抵抗。 不曾料想,她心头中,不安的预料刚刚涌起,即刻便转化成了现实。 只听噗噗噗噗数道出声剧响,无数章鱼状触角从海面破出,震惊地刚刚回头,那些触角便已然随着重力压力,扑打在阴岛上,将它彻底缠住。 冷汗淋漓,马安妮预感到大事不妙。 她曾听白羽说过,阳岛、阴岛,实质上就是利用悬空阵悬浮起来的无根之岛,没能有地面借力承接,如今被海怪重重缠住,那势必会因为负担过重,而导致悬空阵无法发挥效用。 那结果,必然是沉没! 第407章 拘禁 如山般的触手缠绕在阴岛上,携带着它,一同向海底沉去。 漫漫的海水淹没过岛屿上的一切,令刚刚歇步的天一弟子再次腾空而起,盘转在漫漫海域当中,无从找寻歇脚的所在。 就像失去根部的浮萍,只能随风飘摇。 “阴阳双岛,都…都没了!” 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众弟子脸上浮出哀容。 身为护法的九叔,也是不愿意相信看到的这一幕,阴阳双岛,方方才履行了一年的职责而已,却就在中途夭亡,实在是太过短命了。 “这些该死的异类,我们和他们拼了!” 此时此刻,站定在上方的天一子弟,已经看清浮动在海面下,那数以万计的精壮鱼人,两方目光相峙,毫不相让,犹如针尖对麦芒。 僵持间,也不知从那方先行爆发出一声怒吼。 便只见漫天光点纷飞,泡沫升起,双方的攻击顿时交织在一处,混杂成色彩缤纷的水天奇景,映照在波澜水面,令人眼花缭乱。 难解难分时,占尽高空优势的天一子弟骤然齐齐腾空,他们已经看穿,那飘舞浓浓煞气的泡沫,在阳光下寿命极为有限,大概只是升起海面一百米的距离,就会自行破灭,内里的煞气,也会炸开,伤害范围波及不到十米的范围。 所以,只要他们向上推开些许,这些鱼人,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 向上提起高度,天一教子弟再次发起连番攻击,甚至比先前更为猛烈,占尽优势的他们,此时击打鱼人,就好比反手那么简单。 但他们未曾料想到的是,早在弗斯发现天一弟子能御空而行的时候,他便暗中组织妇女小孩,在深海水域下,召唤更为猛烈的凶兽暗中躲藏。 此时见天一教弟子果然在发挥高空优势施展更加凌厉的攻击,当下一声冷笑,组织国民摆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纷纷向四周逃窜开来,麻痹着这些愚蠢的陆上人。 果然,当鱼人纷纷四下逃走时,不明白这是在为深海凶兽腾出攻击空间的天一子弟,还以为大获全胜,连忙压低身形,展开攻势继续追击,却在凶兽破水而出的前一瞬间,从心底开始生出寒意! 一股来自地狱、来自死神招手的恐怖寒意! “不好!有埋伏!快撤!” 声音隆隆作响,但却被掩盖在更为猛烈的轰响中。 无数深海猛兽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抖动无与伦比的庞大身躯,将天一教弟子,扫飞、拍飞,甚至将部分躲闪不及的弟子,一口闷进肚中,接着轰然下海,卷起千层高的巨浪,丢给余下寥寥二十多名子弟一脸茫然。 “快去报告教主!” 颤抖着双手,九叔发出一声无力的喊叫。 良久,海面风平浪静下来的时候,白羽领带着苏峰、王建威、吴天三人,看着在海岛上垂头丧气的一众人,落定下身形,慢步上前靠近。 “教主!” 颤抖着声音,九叔甚至不敢抬眼正视白羽的面色。 双岛沉没、百余名弟子不知生死,蒙受如此重大的损失,饶是脾性再好的人,也为大为光火。 可他没有料到,白羽上前来,二话不说,紧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九叔,受惊了!这件事怪我,当时发现那些鱼人的时候,就该留意他们的举动,没想到只是去找司马贱求证的功夫,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教主!” 差点老泪纵横,九叔的情绪难以说明。 上前给众人一个温暖的拥抱后,白羽退站回众人面前,端正起脸色说道,“原本,是打算要为你们摆设庆功筵席,但是现下,时机有些不对,所以,暂时拖延些日子,等其他弟子返回教内,我再一并举办,现在,众弟子跟随九叔返回云浮洲,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说完,转脸看向吴天,“小天,他们刚经历过战斗,还很疲倦,由你来保驾护航,务必将每一人,都平安送回云浮洲。” “是!” 吴天领命,上前搀扶九叔,携带着众人,破空而去,先行赶回云浮洲。 目送着众人远去后,白羽一行才悠然腾起身子,向着南方行去百里海域,这才缓缓止住了身形,“根据他们发来的位置,马安妮她们消失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距离战斗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再多的痕迹,也会被海水的变转给淹没。” 犯愁着脸色,王建威的那些侦查经验,几乎都派不上用场。 “毕竟让我在意的,是九叔说,当时他们遭受海底凶兽的攻击,只有一部分人是被吞下去的,当时还有其他一部人,只是被拍飞而已,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致死。” 分析着状况,苏峰眼角犀利,“所以我觉得,那些被海兽击飞的弟子,应该是被鱼人族当成俘虏带回去了,否则的话,他们只要有一丝意识,就算不能动弹,也会发出讯号寻求帮助。” “你分析的、和我想的一样。” 将身形再次压低,白羽望着平静的海面,眼瞳中流转着好奇的神色,“可是我不明白,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侵犯到他们的利益?值得他们这样不惜一切的奋力攻击,要知道,在历代的记载中,鱼人向来是带有神秘色彩,极少主动出现在人类的眼中。” “这也的确是个难题。”苏峰点头,“像司马贱,他就很少在陆地上活动,可以说,隐藏,几乎是鱼人的天生本能。” “算了,先不管了!” 将身形拉高,白羽悬浮在水面上空,望着这片一望无际的碧海,抖抖双手,有些愁绪却没有表明,“我们还是等司马贱的回信,同样是鱼人族,他应该能更好地去同鱼人做交流。” 点点头,三人同时离去。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所处的深海底部一万米,鱼人们,正群聚成一圈,用泡沫,将天一教众弟子分别囚禁着,一个个目光不善,恨不得将马安妮等人生吞活剥。 未几,为首的弗斯从怀中掏出一卷皮卷,摊开在众人眼前,用荧光草照亮上面的图样,挥舞在马安妮脸前喝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其上,描绘的,赫然正是白羽的面孔。 第408章 疯狂举动 皮卷展动,露出白羽面容,模样栩栩如生,一笔一画,皆勾勒出天一教主应有的神韵。 然而在这种情形之下,却并不值得让人赞赏。 “是教主!” 眼瞳微缩,本能的心灵波动被弗斯敏锐捕捉到。 “你们果然认识!”弗斯冷笑,“告诉我他是谁,我有话想要问他!” “糟糕,忘了对方也会心灵通话!”马安妮眸光闪动,接着发出一句冷冷的回应,“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弗斯笑容更甚,首次与陆上人交锋,便大获全胜的他,此时自信心无比膨胀,“不说也没关系,等到我们率领国民踏平陆地,自然能找得到他!” 流出不屑的眼神,马安妮的目光与弗斯对撞在一处、 一个自信,一个轻蔑。 一个轻蔑着“痴心妄想”,一个自信地传达着“拭目以待”。 “咻…咻……” 挥舞着身躯,一道黑色的小影子来到弗斯耳边。 低低耳语了一番。 脸色笑容保持得极为得意,弗斯鄙夷地看着数百名被圈禁在泡沫在俘虏,笑出了他刚接获的情报,“海兽们说,他们知道有一个地方,居住着更多这样打扮的人类,现在,我们就去那里寻找,这个画卷中的男人!” 别过脸来,弗斯点指着众多泡沫说道,“留下二十名战士看守着他们,一旦他们刚妄动,就戳破泡沫,让他们好好享用大海温暖的双手!” 接着,又自信地贴上前,向马安妮传达着他那身为战胜者的姿态,“陆上人,你的冷静确实很令我欣赏,但很快,泡沫中的空气便会耗尽,到时候,我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平静,好好坚持吧!如果你能坚持到我回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大发慈悲,为你们加点生命的活力!” 大笑着率领着臣民离去,马安妮身后,一众天一教弟子怒不可遏。 但却被马安妮强行压下心火。 “所有人都给我安静下来!要是因为发怒消耗了无意义的氧气,我们还怎么坚持到教主前来营救?!现在,立刻给我入定,展开龟息法,静心等待。” 吩咐下去,马安妮身先士卒,率性入定在众人的视野中。 见状,众弟子也跟随起他的动作,纷纷调息静心,展开龟息法,如同老龟冬眠,隔绝掉一切需求。 话分两边,就当弗斯率领众鱼人前往外方时,被白羽委派前往海底探寻鱼人脚步的司马贱,悄然接近到这片被圈禁的地方。 弗斯能与海**流,身为鱼人的他,同样也可以和海**流。 所以只是短短半个时辰间,他就潜伏在鱼人群的身边,贴在岩石底下,悄然听取着二人间的对话,略略明白状况,心思一活络,重金贿赂起一道小海兽,许给它一百条海鱼的好处,顿时就令海兽自告奋勇地去诓骗弗斯,告诉他,令他朝着紫霄山的海岸行去。 “在陆地上,这些家伙就构不成危险了吧!” 心中暗想着,司马贱连半点波动都不敢引起,直等到海族尽数离开,只剩二十名战士枯燥干等的时候,这才悄然冒头,观察这些人的身形动作。 “从刚才都现在,这些人都是有尾巴的…天杀的!还真就我一个没有尾鳍的鱼人了!” 首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怀疑,司马贱信手在岩石胡乱地抓取着,抓过海草盖在头顶上遮住长发,缠在双腿上将下半身遮挡得严严实实,接着背过身形,露出一截光滑的背部朝向马安妮方向,随即立即放开念力声波大叫。 “天呐!快救救我!救救我!” 一声惊呼,立即引来鱼人关注。 深海中,不乏有与鱼人族相交好的海兽,但也从不缺少贪图鱼人鲜美肉质的凶物,此时听到有同族遇险,负责看护任务的鱼人们第一时间便冲向前去,希望解救同伴逃出困境。 不想,刚刚临近这名同类十丈范围,忽的地面光华亮起,接着便只见电光纵横,二十名鱼人生生在电网中被麻痹意识,彻底昏死过去。 “不好意思了!我的同族们!” 松开满身的海草,司马贱随手展开结界,将十九名鱼人封锁在内,令一手电指一人,用念力拖攥在身后,这才游动上前,轻轻看着被泡沫禁锢的马安妮等人,传送去念力波动。 “安妮,你还好吗?” “司马长老?!”马安妮登时反应过来,“司马长老,你怎么来了?方才对方接到消息,现在正朝云浮洲赶去!” “别担心,那是我弄了个虚假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去夏国紫霄山,在那里,他们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得意洋洋地说道,对自己这次布下的骗局感到无比自豪,“倒是你们,被困在这里面不是办法,现在我带你们向上浮去,只要摆脱水面,就立即使用宗门令,回到云浮洲复命!” “明白!” 点点脑袋,司马贱展开浑身修为,将上百名天一弟子,尽数带离海底。 憋屈着一口气的天一子弟,见到上面海水微亮,顿时一个个冲天而起,破开水面,破开泡沫,悬浮在海面上,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很有活力的嘛!”目睹着这一切,司马贱发出微笑,“那我就不用担心回去的问题了,安妮,你回去后和教主说下,要他在紫霄山海岸准备,我还有些情况,要和我这位敬爱的同族商讨一下。” “是,我等先行去了!” 驾驭起宗门令,一行人横空而过,拖动着长长青光,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尽头。 而司马贱,则玩心大起,信手将这名鱼人战士推醒,看着他那愤怒的目光说道,“来吧!说说吧!你们都有些什么手段!” 然而,司马贱却还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小心思和小计谋,却为呼市带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只见,海面上突然涌起源源不断的信风,汹涌的海水,凭空高涨起百米之巨,铺天盖地,遮蔽掉海岸半数日光,令正在海边巡行的刘黄差点惊得魂飞魄散,心神颤抖间,连忙发出紧急信号。 一时间,身在海面的白羽、紫霄山的李强,以及云浮洲的苍井依等人齐齐收到令他们咂舌的一幕。 高达数十丈的海啸,向着天一教所在的紫霄山,发出了轰击。 第409章 损失惨重 海啸滚滚而至,声波未到,大地却已先动。 轰击地,令长久享受天一教庇护的安逸群众纷纷失声惊叫,纵起青木令,慌忙躲到高空,看着脚下滚滚汹涌的潮水,再目睹着鱼人族骁勇杀来的神色,忙不迭地向城市外部撤离,朝向紫霄山再次寻求庇护。 接到刘黄通知的李强,带着严威、林志江二人,大步踏出门外,远远便只看到,一道蓝白色的线条盖过大地,强势席卷向紫霄山的方位,而在那道白线的追逐下,数以万记的青光犹如蝗雨般向紫霄山打来,几乎淹没半壁天空。 眉头稍稍一凝,李强当机立断,开口喝喊道。 “呼市和安市的居民们,请向后继续撤离!紫霄山会为大家挡住海潮!请你们不要停步!” 听到他的声音,那些原本准备落身的群众也立即明白过来,向着更远的山头飞去,谁也不敢多停留片刻。 “很好!” 跃动身形,李强双手动作,严身下令,“众弟子听令,张开护教大阵,与鱼人族展开舒适搏斗!” “诺!” 声音豪迈,直冲九霄! 在天一教暗藏锋芒已久的弟子,终于迎来他们渴望的一幕。 与此同时,正在审问鱼人战士的司马贱,骤然心神错乱,双眼疑惑地看向微微变化的潮水,感到一丝费解,“怎么回事?这种可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嘿嘿嘿……” 似乎是接受到某种信号,被司马贱抓在手中的鱼人战士竟然诡异地笑出声来,似乎他没有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俘虏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属于陆上人还是鱼人族,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别以为你们盘踞在陆地上就很了不起!要知道,海洋是广阔的,也是强大的,相比之下,你们陆上人虽然人多,却是不堪一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能够呼风唤雨的我们,随时能够攻上陆地,甚至淹没整片大地!”凶悍着脸色,鱼人战士无畏抓住他脖颈的司马贱,竟主动凑上前来,怒视着司马贱双眼,逼迫要司马贱流出恐惧的眼神。 “你们这些疯子!” 狠狠地甩开鱼人战士,司马贱念力发震,将鱼人战士震晕过去,随即拿出宗门令,慌忙向白羽发出信号。 然而,他却只收到令他心寒的回信。 鱼人族,已经在强攻紫霄山! “我惹大祸了……”脑袋有些发懵,司马贱感到身形在海浪的波动中有些不稳。 “现在立刻回到云浮洲。” 下达指令,白羽向紫霄山下达同一条命令,他已经看出,来势汹汹的鱼人族,目标所指,正是身穿长福的天一教。 “可是,天一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李护法,教主要我们立即放弃紫霄山,回到云浮洲!” 望着满天宽达数百丈的泡沫,再望着那泡沫中,鼓弄着海水的深海猛兽,严威坚守住心神,不然自己流出分毫的恐惧心理。 只见,一声破灭声起,那身形数十丈的深海巨鳗立即落在沐紫山上,绕起身形,刮碎着青葱林木,蹭碎掉滚滚山石,将殿宇碾碎,将石洞压毁,昂起头颅,口中呼啸的,尽是挑衅的声响。 但,这还只是满片疮痍中的一幕。 众多更加可怕的海兽,早已将山川峻岭损毁,轻蔑地摆弄姿态,与天一弟子相互缠弄。 “天一教所有弟子听命!” 压下对紫霄山被踏平的屈辱,李强欣然遵循着白羽的指令。 “即刻撤退,向往云浮洲!” 当下,众多弟子犹豫起来,临阵脱逃,这会令人怎样看待天一教? 但是片刻之后,却有不得不无奈地放弃这片战场,他们赖以为傲的紫霄山,已经不复存在,选择了撤离,天一教众弟子纷纷向着外方纵去身形,只是脚步放得极慢,深怕鱼人族继续向前冲击,袭击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群众。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随着他们撤离的脚步,鱼人族的攻势也迅速消减开来。 当身在最后的李强向着南方撤离后,鱼人族为首的男人展臂一呼,海兽们立即紧随他的步伐,向着海岸快速撤离而去。 海水倒卷,海兽重新入海,鱼人族紧追天一教脚步而去。 留给观战群众的,是满目塌毁的山岭,以及无数被海水泡胀的事物,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争相议论起来,这回的灾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怎么样?老李他们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吗?” 站在云浮洲顶峰上,白羽面色分外沉重,这些突然出现的海族,实力之强、造成的破坏之大,都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为此,他只能将战场选择在四面没有陆地的云浮洲上,还特意转移了所有没有战斗能力的学徒以及重要物质,只留下三百名精英以及众多骨干。 “以及在回来的路上了,按照指示,他放慢着脚步作为牵引,大概还需要小半个时辰就能达到云浮洲。” “正好,岛上还有些家眷没有转移完,通知伊格尔,让他准备后接应工作。”顿住语气,白羽不舍地看着云烟缭绕的云浮洲,说道,“希望这些被灵气滋养过的岛屿,能够扛住海兽们的冲击吧!” 此刻,海面上,一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拉开了序幕。 身为当今世界第一大教天一教子弟,此时急急如丧家之犬,在谨慎前行着,而作为刚刚现世、却无比惊艳的鱼人一族,则携带着众多凶猛的海兽,在后方尽情地追赶着。 但是双方无论怎样追逐,两者间的差距,也始终保有千米的距离,难以消退。 吓得,连正在海域中巡视的各国舰队都只能选择慌忙逼退,不敢上前靠近半步,只敢远远望着这举世罕见的奇观,悄悄抹下额头上汗水。 “天!这是神灵的战斗吗?” 不敢直视,各国间心照不宣地撤离一切力量,将足够的战场提供给天一教,同时心中彷徨不定。 迄今为止,天一教已经连败两阵,三个根据地已经丢失两处,如果这最后一处也被鱼人族攻下,那天下大势,势必会严重更变开来! 到时候,他们,是该坚持陆上人的骄傲,还是,臣服在鱼人族的统治下? 第410章 强强碰面 海面信风加重,吹起平静的衣襟。 站在海边上,凝望着遥远海域的史胖子,心中充满了期待,早就期望见到温暖漂亮的美人鱼的他,终于能够有机会一睹芳容,毕竟在他的心里,司马贱那种只能属于贱货,绝对担不起美人鱼这三个闪亮的梦幻名号。 “美人鱼啊!” 感叹着,身后分配跟随与他的三十名精英弟子全部流出诧异的眼光。 因为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位长老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相反地,他的脸上怎么写着两个那么明显的“赢蛋”字眼。 “嗯…看他的样子,等会不会反帮着美人鱼来打我们吧!” “想什么呢!” 呵斥向那名提心吊胆的弟子,史胖子目光灼灼,“还不快点准备战斗!” 回过神来,众弟子面向前方看去。 先看过满天的绿色流光,再看向海面涌动而来的海潮。 顿时间,恍然大悟。 海面中,清一色的人鱼男丁,根本不见一道美人鱼的影子。 难怪,他瞬间就变得那么正经了。 随着这道小插曲流过,平静的海面,开始热闹起来。 正在空中飞速穿行的天一弟子,见到阵地已到,海岛上,史胖子也引人摆开阵势准备迎接战斗,立时停转身形,将剑锋指向一众穷追不舍的鱼人,准备将这一路上被撵追的屈辱,尽数讨要回来。 “陆上人停止动作了!” 弗斯抬手起来,鱼人族立即停下身形,望着天一弟子身后缭绕的烟霞一片,不由地流出贪婪的眼神。 在那丝丝缕缕流动的空气中,他们感受道一股令人额外舒服的力量,给他们的感觉,比先前呆在无影国更加令人舒服。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是传说中修真者的仙家府邸?如果这里能作为我鱼人族接下来的国土,那是再好不过!” 嘴角邪笑开来,弗斯展臂,抬起手中纯金造就的三叉戟,指向空中的李强。 “陆上人,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吗?那我可就痛快地收下了!” “痴心妄想!” 李强断喝,身旁弟子会意,让开距离,供给李强放开手段。 手中青木剑丢开,李强单手点在眉心,立时,一点灵光初现,耀亮一方寰宇,犹如海天间唯一那点星辰,光华璀璨,分外夺目,强烈地,甚至令天地失音,让人双耳作废,听到不到半点动静。 感受到那点灵光上的未能,处在大海温暖怀抱中的弗斯身形感到强烈的寒意,冻得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中三叉戟越攥越紧。 在这种威压下,他总算明白过来。 单凭鱼人族自己的本事,他们万万不会是天一家的敌手,他们所能仰仗的,所能拥有的最大武器,就是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鱼人族,发动海啸!” 不敢正面接下李强还在蓄势的一击,弗斯扬起三叉戟,率领鱼人族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只见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波动开百丈巨浪,轰轰轰涌向云浮洲。 看得李强唇角边笑意一撇,右手猛然向前。 “寒灵、冰封三千里!” 灵光随指向前,在掀起的海浪中轰然波动开来,咔咔咔的凝结声迅速游走过十里距离,将正在冲击向前的海啸立时凝成密不透风的坚实冰墙,牢固地,竟然尾随的潮水难以动弹分毫。 “好可怕的力量,陆上人果然不能小看!” 面色皱紧,弗斯手中三叉戟再挥,登时,生有僵硬头颅的岛屿鲸,轻松撞破数十丈厚的冰层,扭动着千米身躯、百米头颅,向着云浮洲最外围,由史胖子负责看守的千颜岛袭来。 “真当老子个子是白长的,铁塔一样站在这里,居然不闻不问!” 双手合拢,史胖子吸紧一口冷气,身形迎风见长,消消片刻时间,便从不满一丈,直升百丈之举,越入水中,轻松溅起百米巨浪,迎着岛屿鲸,二话不同,当即挥出一枚铁拳! “轰!” 四海震动,炸起圆形涟漪。 岛屿鲸一声哀鸣,带着凹陷半边的头颅,狼狈逃开,它那无坚不摧的撞击,今日首次碰见敌人,就将它击垮地一败涂地。 然而,身为战胜者的史胖子也并非轻松。 抱着红肿一片的拳头,史胖子慌忙藏在了袖子里面,浮出水面,将百丈身形压顶在弗斯面前,抽搐着脸角,声音如滚滚雷音炸道。 “还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吧!” 但是,拳头上那一抹鲜艳的红光,却是不争气的透过衣裳,亮在了众人眼前。 饶是如此,也令鱼人族们大惊失色。 岛屿鲸,不仅仅是形容它体型庞大而已,更为重要的,是它的力量格外强大,能将面积娇小的岛屿都轻松撞碎!可是,却被史胖子一拳击退,这份力量,当真可以用盖世无双来形容。 “这样的强敌,真的是我们所能对付的吗?” 出世以来,无往不利的鱼人战士们,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了怀疑。 “怎么?怕了?!” 咄咄逼人道,史胖子压近海面,还未临近,周身风暴便已经压的众鱼人心惊胆战,不由地接着海水向后推开三分,正面迎战的话,毫无疑问,他们会被史胖子给彻底碾成碎渣。 “慢着!” 平和的声调,却享有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白羽的身形,悄然换现在高空当中,也就他出来的时候,天地间的轴心,便骤然转移在他的身上,日月间所有的光华,也只能缭绕在他的身周,尽情打转。 “鱼人族的朋友,为什么要屡屡进犯我天一教的领地?背后的原因,愿意分享一下吗?” “是他!” “就是他!” 令人诧异的,是弗斯还未开口,身后的鱼人战士就忍不住率先喧闹起来,一个个看着白羽,交头接耳地胡乱交流着,看得白羽眉头凝起,越发不明所以,他是听马安妮提到,这些人拥有他的画像,可是他现在也没能想出,这些人究竟能和他有些什么交集。 平静地从怀中掏出皮卷,弗斯再次确认一番,抬起眼色,不甘屈服地吼道,“我问你!是不是你,将一尊铁巨人丢到了海中!” 第405章 包围 南海,云浮洲。 坐在顶峰上的白羽,撑起下巴,双眼迷离地听着面前一众人的喋喋不休。 “各国间电子通讯还没恢复,现在都在用玄门令向天一教发出询问,求证这件事是不是我们干的。”将问题提出来,黄尚接着就闭口不言,留给众人自信去争论。 “这种推测也太主观了吧!”王建威拍着大腿叫道,“就算卫星全部消失,我们会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也不一定是我们做的啊!” “可是,按常理来算,我们的确是最大的嫌疑者。” 苏峰眸光动转着说道,“而且想要瞒过众多国家的耳目,做到无声无息间,就把所有卫星都给消灭的,这份实力,也的确令人怀疑是我们天一教才有。” “按这个推算,这件事八成就是小羽做的了!”史胖子抱着肚皮,心不在焉说道,“换成你们其他人,有这个本事吗?” 一时间,众人停止议论,全部转眼看向了白羽。 而此时的白羽,还兀自处在神游太虚的佳境中,双眼迷离,心思飘扬。 他看见,天空额外湛蓝,与海天连成一线时,点点白云相缀,分外俏丽,海鸟惊起,鱼人畅游,还有那海豚相连一片,追逐着、打闹着,气氛格外融洽。 “多么漂亮一幕啊!可爱的海豚、可爱的海鸟,还有可爱的人鱼……人鱼?” 惊讶地再次确认回去,白羽看到,海面之上,密密麻麻地游动着数万名鱼人,一个个赤着上身,卖力地摆动着鱼尾,年纪老少不一,当中有男有女,外围为精壮的男性,将女人、小孩以及老弱稳稳地守护在当中。 规模宏大,看起来,似乎是在迁移族群一般。 “不对啊!司马贱这小子说过,他以及是人鱼族的唯一后裔了,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大批的人鱼?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神略略一转移,白羽顿时醒过神来。 眼前场景变转,回到了云浮洲上。 “嗯?这么都看着我?” “教主…这件事,是不是您无意中做下的呢?” 委婉着语气,众人齐齐看着白羽的脸色说道,想从他的神情动作间,猜出点端倪。 “咳咳!这么严肃的话题,我就不参与了,你们慢慢讨论,我还有事,先闪一步了!”转身一闪,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见状,所有人的心顿时都凉了半截。 心说,“完了,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横行在漫漫海域,阴阳双岛,完成了第一次世界环行的任务,正携带着不期而遇的九叔等人,一共两百余人,各自泛着疲惫的笑容,乘风破浪,向着云浮洲行去。 望着苍茫海色,九叔负手站在岛边,一身紫色道服醒目,花白的胡子被海风掀开得凌乱下,不时拍打在脸上,滋生出点点瘙痒。 一年时光过去,他的胡须,都在不知不觉间,留到了齐胸的位置上。 “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也不知道云浮洲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笑意微醺,正举目想看清阳光时。 身后,骤然一凉! “破!” 青光缠动玄木剑,马安妮指向前方,立时破开一道五彩泡沫,护住了九叔后心。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天一教重地!” 横眉立目,马安妮站在高处,面向悄然袭击九叔身后的两名大汉喝道,这两人,长发及腰、满面虬髯,斥着上身,下身仅仅只用滕曼遮挡,身形魁梧有力、筋肉虬结,模样十分骇人。 抬起眼睑,为首的弗斯见自己的行动被人撞破,倒也不慌不忙,只是刚刚接触阳光,身上总感觉有些发烫,叫他有些不大自在。 “这就是陆地上的太阳吗…听说,鱼人先辈曾经有被活活晒死的经历,我要格外注意一些。” 珍惜着时间,弗斯并不搭话,迈开大步,直向九叔扑去。 他要抓取一名俘虏,然后逼他解读铁巨人底座上的文字。 “大胆!” 见到这二人肆无忌惮,马安妮倍加恼火,身形一纵,筑基巅峰修为尽数展开,手中火光耀起,火灵术应声展动,“火灵!火烈鸟!” 神火化形,化作两道飞舞的俊鸟,在空中盘桓旋转。 炙热的气息顿时逼开二人的脚步,令他们节节逼退,高温在令他们身上的水分迅速流失,令他们感到唇角干燥,四肢无力,首次登临陆地世界,他们有着太多的东西无法适应。 抖动着将要掉落的死皮,弗斯被阳光晒得连眼睛也无法睁开,心中略略踌躇,毅然向同伴点点脑袋,二人快步跑向海面,扑通下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哗……” 潮水照旧扑打着海岸,方才泛起的浪花,转瞬就消失不见。 马安妮连忙上前,望着老神在在的九叔,开口问道,“九叔,没吓着您吧?” “我还好,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怀疑自己刚才眼神出错,九叔分明看到,那两人如水之后,双腿并在一处,竟诡异地生出一道透明薄膜,好似尾鳍状,接着就如同鱼儿如水般,飞速地潜道肉眼不可及的地方,叫人无从观望。 “我看他们,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皱起眉头,马安妮觉得这两人的来历非同寻常,“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从水底刚刚出来不久,可是这里是大洋中心,周围没有其他任何的岛屿,他们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也许是从海底出来的也说不定。” 调侃着说了一声,九叔笑着推着马安妮一起向后,他已经感觉到,海水在沸腾了! 水面动荡难安,即使在阴阳双岛破水前进的势头下,那股沸腾之意也没有减少,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东西在紧紧跟随阴阳双岛的脚步,在水中发出咚咚的战鼓声,这才惹出这样一番奇景。 诧异之下,两人甚至轻轻飘起,落在了岩壁上方,视野开阔后,发现这股沸腾之意,已经包围半片沿岸,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泡沫,也在此时偏向上空,当中带有的,竟然是一条条狰狞身躯的剧毒海蛇! 攻击的意味,不言而喻,阴阳双岛,被包围了! 第406章 阴岛沉没 气泡万万千千,流转在阳光下五彩斑斓,场面蔚为壮观。 但在那美丽的包衣下,却是剧毒的内里。 一道道扭转身躯的海蛇,尾侧扁如桨,身形有的漆黑,有的发白,还有的色泽混杂,当中许多,竟还是不曾被发现的种类,展动着尖尖的弯牙,在阳光下闪闪生寒。 令人不寒而栗。 脚步退却,身为人类对于蛇类几乎是天生带有恐惧心理。 即使成为了修真者,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克服这种天性。 更何况,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单一一条海蛇那么简单,而是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可怕数量。 “这是海族倾巢出动了吗?” 头皮发麻,马安妮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此时她总算是明白到,方才那两个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悄然冒出的,就以这种阵仗来看,百分之百,是从大海深处窜出的存在。 “难道是我们惊扰到他们了?” 怀着友善解决问题的念头,九叔上前,高声向着海面说道,“海下的朋友,如果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就请出来说话吧!” 末了,害怕这些海族听不懂他的语言,九叔还特意用念力传开波动,证明着他友善的心思。 “国主,你听,这些陆上人也会使用心灵传音。” 悬浮在弗斯身旁,贴身护卫阿沐凝望着九叔说道。 “的确是,看来随着岁月变迁,他们也掌握到许多原先没有的本领。”弗斯皱眉道,“而且从他们的衣着上看,和那名铁巨人一模一样,不难推算,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去要他们付出代价!要他们也知道,失去故土究竟有多痛!” “不急!” 弗斯制止道,“你难道忘记了,刚才那个女人的神秘力量吗?那种从双掌流出火焰的招式,和传说中神话时代的修真者极为相似!” “可是真正的修真者,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最怕的,就是已经灭亡的东西死灰复燃,这种东西,往往带有强大的生命力,保险起见,还是先试试他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生性大胆而又谨慎,暗中动手时选择大胆出击,证明对敌时要谨慎行动,这是弗斯身上最为闪亮的优点。 口中发出低低的声波,立时间,悬浮在空中的万千海蛇双眼转向赤红,双眼凝向马安妮极其身后赶来的一众弟子,昂首发出哧哧哧的挑衅声。 “啵!” 一声轻动,泡沫破灭,顿时瓢泼蛇雨,倾盆而下。 那不肯安分的蛇身,在空中缓缓行进,竟然滑翔开来,如同蛟龙腾空,游走在大气间,吞吐着妖艳的蛇信,向着天一教众弟子扑动过去。 见状,马安妮半退身形,口中一声大喝。 “布阵,火灵,四方炎柱阵!” 四十名弟子应命,立即分列四部,齐齐动用火灵术。 “火灵、火炎柱!” 十道火柱合一,化作冲天火焰,四方火炎相合,正对当心一处,将众人齐齐覆盖在内,火光四溅,飞舞的海蛇碰上立即化为焦炭,无数海蛇扑来,无数焦炭落地,积攒地,地面上漆黑一片,密密麻麻将地面铺平。 见状,赤着血眼的海蛇纷纷提前落地,停止扭动,直接摔在地面,继而游走开来,划分黑炭,排开尖牙,扑哧咬在天一弟子的身上。 只听咔崩两声,数百条身在前沿的海蛇吃疼地缠起身子,混乱地满地打滚。 咬在天一教的鞋面上,就像是咬在无比僵硬的岩石上,脆弱不堪的牙齿瞬间就被崩飞掉。 条条冲开,条条败逃而归。 领教了天一弟子的本事,纵使海蛇再有心帮助鱼人族,此时也只能悻悻败逃,一众游开身形,向着海面急急撤退,慌张地,都不敢回顾一眼。 “嘿嘿!就这点本事,也刚和天一教作对!” 弟子中,有人兴奋叫道,战胜的喜悦,迅速为众人渲染上光彩的脸色。 一度只在世界游走,却极少动用能力实战,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吃了一亏,鱼人族血性大起,精壮的男性间,各个张舞起齐腰长发,空中发出阵阵低鸣,那是鱼人族与鱼类共享的语言,一种只能用低声波才能讲述出的语言。 海底震颤,那些在深海内不曾浮上水面的深海猛兽,正在轰然移动。 四方海域震荡,浪花溅起的高度,超过平常任意一个时刻。 汹涌的海水中,甚至袅袅起水雾。 令人难以明了海底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正惊疑间,岩石地碎裂声从周边轰然炸起,一种被束缚的感觉,骤然降临道阳岛上方。 所有人脚底一震,只觉得阳岛骤然倒下,接着便猛的感到脚底发热,不由跳弹起来,纵飞在半空,低头看去,只见到无数电光破出地面,将岩石层层切碎,粉碎地淋漓尽致都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跳动身形,钻入草地、钻入森林、钻入宫殿,将岛屿上的一切,尽数丢在电光中,彻底粉碎! “轰!” 岛屿表层破碎,内层也在巨力地夹击中,分崩离析。 无处落脚的天一教弟子,只得尽数悬上半空,赶忙向阴岛转移,移动中,这才在海水中望见,在那沸腾的海水底下,一道深蓝色的影子,正紧紧死箍着阳岛,周身缭绕数丈宽电光,奋力钻进陆地当中。 便是它,生生将阳岛变成了一堆碎石。 “好可怕!” 众弟子心中发寒,能将阳岛以身躯锁住,这道海怪的身形,当真可以用无边无际来形容,面对这样的海怪,就算他们小有手段,也难以是它的敌手。 脸色阴沉,目睹阳岛沦陷,即将化为尘埃消散在潮水的马安妮,沉声下令,“天一教弟子听令,即刻赶赴阴岛,展开阵势,准备守护阴岛!” 她料定,继阳岛过后,对方的下一个攻击目标,一定是阴岛! 兀自稳住身形,马安妮看着九叔携带众弟子先行离去,眼中杀机纵起,脚下飞剑招如掌中,一道风灵术起,凌厉的风声顿时缠绕剑身,绞碎着一切阻碍。 “风灵、风魔钻!去!” 携带者疾风,玄木剑化成钉钻,登时破开海面,破开海怪身躯,直入身体内部,继而,停住转动,原先作为进击的疾风,化作四溢的风刀,切割在海怪周身,逼着它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 “哞!” 带着负伤的哀痛声起,深蓝色海怪丢开阳到潜回海底不见,随着它的离开,阳岛稀落落地丢散成无数乱石,蜂拥着滚入海底,一座数十里方圆的海岛,竟然只剩点滴礁石悬浮在海面上。 脸色发白,还带点虚浮,展开全力一击也只取得这点成效,马安妮感到深深不安。 这只是一道海怪,便已经造成如此破坏,如果再来第二道、第三道,那作为阴阳双岛守护者的她,根本无力抵抗。 不曾料想,她心头中,不安的预料刚刚涌起,即刻便转化成了现实。 只听噗噗噗噗数道出声剧响,无数章鱼状触角从海面破出,震惊地刚刚回头,那些触角便已然随着重力压力,扑打在阴岛上,将它彻底缠住。 冷汗淋漓,马安妮预感到大事不妙。 她曾听白羽说过,阳岛、阴岛,实质上就是利用悬空阵悬浮起来的无根之岛,没能有地面借力承接,如今被海怪重重缠住,那势必会因为负担过重,而导致悬空阵无法发挥效用。 那结果,必然是沉没! 第407章 拘禁 如山般的触手缠绕在阴岛上,携带着它,一同向海底沉去。 漫漫的海水淹没过岛屿上的一切,令刚刚歇步的天一弟子再次腾空而起,盘转在漫漫海域当中,无从找寻歇脚的所在。 就像失去根部的浮萍,只能随风飘摇。 “阴阳双岛,都…都没了!” 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众弟子脸上浮出哀容。 身为护法的九叔,也是不愿意相信看到的这一幕,阴阳双岛,方方才履行了一年的职责而已,却就在中途夭亡,实在是太过短命了。 “这些该死的异类,我们和他们拼了!” 此时此刻,站定在上方的天一子弟,已经看清浮动在海面下,那数以万计的精壮鱼人,两方目光相峙,毫不相让,犹如针尖对麦芒。 僵持间,也不知从那方先行爆发出一声怒吼。 便只见漫天光点纷飞,泡沫升起,双方的攻击顿时交织在一处,混杂成色彩缤纷的水天奇景,映照在波澜水面,令人眼花缭乱。 难解难分时,占尽高空优势的天一子弟骤然齐齐腾空,他们已经看穿,那飘舞浓浓煞气的泡沫,在阳光下寿命极为有限,大概只是升起海面一百米的距离,就会自行破灭,内里的煞气,也会炸开,伤害范围波及不到十米的范围。 所以,只要他们向上推开些许,这些鱼人,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 向上提起高度,天一教子弟再次发起连番攻击,甚至比先前更为猛烈,占尽优势的他们,此时击打鱼人,就好比反手那么简单。 但他们未曾料想到的是,早在弗斯发现天一弟子能御空而行的时候,他便暗中组织妇女小孩,在深海水域下,召唤更为猛烈的凶兽暗中躲藏。 此时见天一教弟子果然在发挥高空优势施展更加凌厉的攻击,当下一声冷笑,组织国民摆出惊慌失措的神色,纷纷向四周逃窜开来,麻痹着这些愚蠢的陆上人。 果然,当鱼人纷纷四下逃走时,不明白这是在为深海凶兽腾出攻击空间的天一子弟,还以为大获全胜,连忙压低身形,展开攻势继续追击,却在凶兽破水而出的前一瞬间,从心底开始生出寒意! 一股来自地狱、来自死神招手的恐怖寒意! “不好!有埋伏!快撤!” 声音隆隆作响,但却被掩盖在更为猛烈的轰响中。 无数深海猛兽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抖动无与伦比的庞大身躯,将天一教弟子,扫飞、拍飞,甚至将部分躲闪不及的弟子,一口闷进肚中,接着轰然下海,卷起千层高的巨浪,丢给余下寥寥二十多名子弟一脸茫然。 “快去报告教主!” 颤抖着双手,九叔发出一声无力的喊叫。 良久,海面风平浪静下来的时候,白羽领带着苏峰、王建威、吴天三人,看着在海岛上垂头丧气的一众人,落定下身形,慢步上前靠近。 “教主!” 颤抖着声音,九叔甚至不敢抬眼正视白羽的面色。 双岛沉没、百余名弟子不知生死,蒙受如此重大的损失,饶是脾性再好的人,也为大为光火。 可他没有料到,白羽上前来,二话不说,紧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九叔,受惊了!这件事怪我,当时发现那些鱼人的时候,就该留意他们的举动,没想到只是去找司马贱求证的功夫,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教主!” 差点老泪纵横,九叔的情绪难以说明。 上前给众人一个温暖的拥抱后,白羽退站回众人面前,端正起脸色说道,“原本,是打算要为你们摆设庆功筵席,但是现下,时机有些不对,所以,暂时拖延些日子,等其他弟子返回教内,我再一并举办,现在,众弟子跟随九叔返回云浮洲,剩下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说完,转脸看向吴天,“小天,他们刚经历过战斗,还很疲倦,由你来保驾护航,务必将每一人,都平安送回云浮洲。” “是!” 吴天领命,上前搀扶九叔,携带着众人,破空而去,先行赶回云浮洲。 目送着众人远去后,白羽一行才悠然腾起身子,向着南方行去百里海域,这才缓缓止住了身形,“根据他们发来的位置,马安妮她们消失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这里了。” “距离战斗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再多的痕迹,也会被海水的变转给淹没。” 犯愁着脸色,王建威的那些侦查经验,几乎都派不上用场。 “毕竟让我在意的,是九叔说,当时他们遭受海底凶兽的攻击,只有一部分人是被吞下去的,当时还有其他一部人,只是被拍飞而已,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致死。” 分析着状况,苏峰眼角犀利,“所以我觉得,那些被海兽击飞的弟子,应该是被鱼人族当成俘虏带回去了,否则的话,他们只要有一丝意识,就算不能动弹,也会发出讯号寻求帮助。” “你分析的、和我想的一样。” 将身形再次压低,白羽望着平静的海面,眼瞳中流转着好奇的神色,“可是我不明白,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侵犯到他们的利益?值得他们这样不惜一切的奋力攻击,要知道,在历代的记载中,鱼人向来是带有神秘色彩,极少主动出现在人类的眼中。” “这也的确是个难题。”苏峰点头,“像司马贱,他就很少在陆地上活动,可以说,隐藏,几乎是鱼人的天生本能。” “算了,先不管了!” 将身形拉高,白羽悬浮在水面上空,望着这片一望无际的碧海,抖抖双手,有些愁绪却没有表明,“我们还是等司马贱的回信,同样是鱼人族,他应该能更好地去同鱼人做交流。” 点点头,三人同时离去。 却不知道,就在他们所处的深海底部一万米,鱼人们,正群聚成一圈,用泡沫,将天一教众弟子分别囚禁着,一个个目光不善,恨不得将马安妮等人生吞活剥。 未几,为首的弗斯从怀中掏出一卷皮卷,摊开在众人眼前,用荧光草照亮上面的图样,挥舞在马安妮脸前喝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其上,描绘的,赫然正是白羽的面孔。 第408章 疯狂举动 皮卷展动,露出白羽面容,模样栩栩如生,一笔一画,皆勾勒出天一教主应有的神韵。 然而在这种情形之下,却并不值得让人赞赏。 “是教主!” 眼瞳微缩,本能的心灵波动被弗斯敏锐捕捉到。 “你们果然认识!”弗斯冷笑,“告诉我他是谁,我有话想要问他!” “糟糕,忘了对方也会心灵通话!”马安妮眸光闪动,接着发出一句冷冷的回应,“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弗斯笑容更甚,首次与陆上人交锋,便大获全胜的他,此时自信心无比膨胀,“不说也没关系,等到我们率领国民踏平陆地,自然能找得到他!” 流出不屑的眼神,马安妮的目光与弗斯对撞在一处、 一个自信,一个轻蔑。 一个轻蔑着“痴心妄想”,一个自信地传达着“拭目以待”。 “咻…咻……” 挥舞着身躯,一道黑色的小影子来到弗斯耳边。 低低耳语了一番。 脸色笑容保持得极为得意,弗斯鄙夷地看着数百名被圈禁在泡沫在俘虏,笑出了他刚接获的情报,“海兽们说,他们知道有一个地方,居住着更多这样打扮的人类,现在,我们就去那里寻找,这个画卷中的男人!” 别过脸来,弗斯点指着众多泡沫说道,“留下二十名战士看守着他们,一旦他们刚妄动,就戳破泡沫,让他们好好享用大海温暖的双手!” 接着,又自信地贴上前,向马安妮传达着他那身为战胜者的姿态,“陆上人,你的冷静确实很令我欣赏,但很快,泡沫中的空气便会耗尽,到时候,我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平静,好好坚持吧!如果你能坚持到我回来,说不定,我还可以大发慈悲,为你们加点生命的活力!” 大笑着率领着臣民离去,马安妮身后,一众天一教弟子怒不可遏。 但却被马安妮强行压下心火。 “所有人都给我安静下来!要是因为发怒消耗了无意义的氧气,我们还怎么坚持到教主前来营救?!现在,立刻给我入定,展开龟息法,静心等待。” 吩咐下去,马安妮身先士卒,率性入定在众人的视野中。 见状,众弟子也跟随起他的动作,纷纷调息静心,展开龟息法,如同老龟冬眠,隔绝掉一切需求。 话分两边,就当弗斯率领众鱼人前往外方时,被白羽委派前往海底探寻鱼人脚步的司马贱,悄然接近到这片被圈禁的地方。 弗斯能与海**流,身为鱼人的他,同样也可以和海**流。 所以只是短短半个时辰间,他就潜伏在鱼人群的身边,贴在岩石底下,悄然听取着二人间的对话,略略明白状况,心思一活络,重金贿赂起一道小海兽,许给它一百条海鱼的好处,顿时就令海兽自告奋勇地去诓骗弗斯,告诉他,令他朝着紫霄山的海岸行去。 “在陆地上,这些家伙就构不成危险了吧!” 心中暗想着,司马贱连半点波动都不敢引起,直等到海族尽数离开,只剩二十名战士枯燥干等的时候,这才悄然冒头,观察这些人的身形动作。 “从刚才都现在,这些人都是有尾巴的…天杀的!还真就我一个没有尾鳍的鱼人了!” 首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怀疑,司马贱信手在岩石胡乱地抓取着,抓过海草盖在头顶上遮住长发,缠在双腿上将下半身遮挡得严严实实,接着背过身形,露出一截光滑的背部朝向马安妮方向,随即立即放开念力声波大叫。 “天呐!快救救我!救救我!” 一声惊呼,立即引来鱼人关注。 深海中,不乏有与鱼人族相交好的海兽,但也从不缺少贪图鱼人鲜美肉质的凶物,此时听到有同族遇险,负责看护任务的鱼人们第一时间便冲向前去,希望解救同伴逃出困境。 不想,刚刚临近这名同类十丈范围,忽的地面光华亮起,接着便只见电光纵横,二十名鱼人生生在电网中被麻痹意识,彻底昏死过去。 “不好意思了!我的同族们!” 松开满身的海草,司马贱随手展开结界,将十九名鱼人封锁在内,令一手电指一人,用念力拖攥在身后,这才游动上前,轻轻看着被泡沫禁锢的马安妮等人,传送去念力波动。 “安妮,你还好吗?” “司马长老?!”马安妮登时反应过来,“司马长老,你怎么来了?方才对方接到消息,现在正朝云浮洲赶去!” “别担心,那是我弄了个虚假消息给他们,让他们去夏国紫霄山,在那里,他们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开。”得意洋洋地说道,对自己这次布下的骗局感到无比自豪,“倒是你们,被困在这里面不是办法,现在我带你们向上浮去,只要摆脱水面,就立即使用宗门令,回到云浮洲复命!” “明白!” 点点脑袋,司马贱展开浑身修为,将上百名天一弟子,尽数带离海底。 憋屈着一口气的天一子弟,见到上面海水微亮,顿时一个个冲天而起,破开水面,破开泡沫,悬浮在海面上,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很有活力的嘛!”目睹着这一切,司马贱发出微笑,“那我就不用担心回去的问题了,安妮,你回去后和教主说下,要他在紫霄山海岸准备,我还有些情况,要和我这位敬爱的同族商讨一下。” “是,我等先行去了!” 驾驭起宗门令,一行人横空而过,拖动着长长青光,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尽头。 而司马贱,则玩心大起,信手将这名鱼人战士推醒,看着他那愤怒的目光说道,“来吧!说说吧!你们都有些什么手段!” 然而,司马贱却还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小心思和小计谋,却为呼市带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只见,海面上突然涌起源源不断的信风,汹涌的海水,凭空高涨起百米之巨,铺天盖地,遮蔽掉海岸半数日光,令正在海边巡行的刘黄差点惊得魂飞魄散,心神颤抖间,连忙发出紧急信号。 一时间,身在海面的白羽、紫霄山的李强,以及云浮洲的苍井依等人齐齐收到令他们咂舌的一幕。 高达数十丈的海啸,向着天一教所在的紫霄山,发出了轰击。 第409章 损失惨重 海啸滚滚而至,声波未到,大地却已先动。 轰击地,令长久享受天一教庇护的安逸群众纷纷失声惊叫,纵起青木令,慌忙躲到高空,看着脚下滚滚汹涌的潮水,再目睹着鱼人族骁勇杀来的神色,忙不迭地向城市外部撤离,朝向紫霄山再次寻求庇护。 接到刘黄通知的李强,带着严威、林志江二人,大步踏出门外,远远便只看到,一道蓝白色的线条盖过大地,强势席卷向紫霄山的方位,而在那道白线的追逐下,数以万记的青光犹如蝗雨般向紫霄山打来,几乎淹没半壁天空。 眉头稍稍一凝,李强当机立断,开口喝喊道。 “呼市和安市的居民们,请向后继续撤离!紫霄山会为大家挡住海潮!请你们不要停步!” 听到他的声音,那些原本准备落身的群众也立即明白过来,向着更远的山头飞去,谁也不敢多停留片刻。 “很好!” 跃动身形,李强双手动作,严身下令,“众弟子听令,张开护教大阵,与鱼人族展开舒适搏斗!” “诺!” 声音豪迈,直冲九霄! 在天一教暗藏锋芒已久的弟子,终于迎来他们渴望的一幕。 与此同时,正在审问鱼人战士的司马贱,骤然心神错乱,双眼疑惑地看向微微变化的潮水,感到一丝费解,“怎么回事?这种可怕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嘿嘿嘿……” 似乎是接受到某种信号,被司马贱抓在手中的鱼人战士竟然诡异地笑出声来,似乎他没有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俘虏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是属于陆上人还是鱼人族,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别以为你们盘踞在陆地上就很了不起!要知道,海洋是广阔的,也是强大的,相比之下,你们陆上人虽然人多,却是不堪一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能够呼风唤雨的我们,随时能够攻上陆地,甚至淹没整片大地!”凶悍着脸色,鱼人战士无畏抓住他脖颈的司马贱,竟主动凑上前来,怒视着司马贱双眼,逼迫要司马贱流出恐惧的眼神。 “你们这些疯子!” 狠狠地甩开鱼人战士,司马贱念力发震,将鱼人战士震晕过去,随即拿出宗门令,慌忙向白羽发出信号。 然而,他却只收到令他心寒的回信。 鱼人族,已经在强攻紫霄山! “我惹大祸了……”脑袋有些发懵,司马贱感到身形在海浪的波动中有些不稳。 “现在立刻回到云浮洲。” 下达指令,白羽向紫霄山下达同一条命令,他已经看出,来势汹汹的鱼人族,目标所指,正是身穿长福的天一教。 “可是,天一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李护法,教主要我们立即放弃紫霄山,回到云浮洲!” 望着满天宽达数百丈的泡沫,再望着那泡沫中,鼓弄着海水的深海猛兽,严威坚守住心神,不然自己流出分毫的恐惧心理。 只见,一声破灭声起,那身形数十丈的深海巨鳗立即落在沐紫山上,绕起身形,刮碎着青葱林木,蹭碎掉滚滚山石,将殿宇碾碎,将石洞压毁,昂起头颅,口中呼啸的,尽是挑衅的声响。 但,这还只是满片疮痍中的一幕。 众多更加可怕的海兽,早已将山川峻岭损毁,轻蔑地摆弄姿态,与天一弟子相互缠弄。 “天一教所有弟子听命!” 压下对紫霄山被踏平的屈辱,李强欣然遵循着白羽的指令。 “即刻撤退,向往云浮洲!” 当下,众多弟子犹豫起来,临阵脱逃,这会令人怎样看待天一教? 但是片刻之后,却有不得不无奈地放弃这片战场,他们赖以为傲的紫霄山,已经不复存在,选择了撤离,天一教众弟子纷纷向着外方纵去身形,只是脚步放得极慢,深怕鱼人族继续向前冲击,袭击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群众。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随着他们撤离的脚步,鱼人族的攻势也迅速消减开来。 当身在最后的李强向着南方撤离后,鱼人族为首的男人展臂一呼,海兽们立即紧随他的步伐,向着海岸快速撤离而去。 海水倒卷,海兽重新入海,鱼人族紧追天一教脚步而去。 留给观战群众的,是满目塌毁的山岭,以及无数被海水泡胀的事物,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争相议论起来,这回的灾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怎么样?老李他们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吗?” 站在云浮洲顶峰上,白羽面色分外沉重,这些突然出现的海族,实力之强、造成的破坏之大,都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为此,他只能将战场选择在四面没有陆地的云浮洲上,还特意转移了所有没有战斗能力的学徒以及重要物质,只留下三百名精英以及众多骨干。 “以及在回来的路上了,按照指示,他放慢着脚步作为牵引,大概还需要小半个时辰就能达到云浮洲。” “正好,岛上还有些家眷没有转移完,通知伊格尔,让他准备后接应工作。”顿住语气,白羽不舍地看着云烟缭绕的云浮洲,说道,“希望这些被灵气滋养过的岛屿,能够扛住海兽们的冲击吧!” 此刻,海面上,一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拉开了序幕。 身为当今世界第一大教天一教子弟,此时急急如丧家之犬,在谨慎前行着,而作为刚刚现世、却无比惊艳的鱼人一族,则携带着众多凶猛的海兽,在后方尽情地追赶着。 但是双方无论怎样追逐,两者间的差距,也始终保有千米的距离,难以消退。 吓得,连正在海域中巡视的各国舰队都只能选择慌忙逼退,不敢上前靠近半步,只敢远远望着这举世罕见的奇观,悄悄抹下额头上汗水。 “天!这是神灵的战斗吗?” 不敢直视,各国间心照不宣地撤离一切力量,将足够的战场提供给天一教,同时心中彷徨不定。 迄今为止,天一教已经连败两阵,三个根据地已经丢失两处,如果这最后一处也被鱼人族攻下,那天下大势,势必会严重更变开来! 到时候,他们,是该坚持陆上人的骄傲,还是,臣服在鱼人族的统治下? 第410章 强强碰面 海面信风加重,吹起平静的衣襟。 站在海边上,凝望着遥远海域的史胖子,心中充满了期待,早就期望见到温暖漂亮的美人鱼的他,终于能够有机会一睹芳容,毕竟在他的心里,司马贱那种只能属于贱货,绝对担不起美人鱼这三个闪亮的梦幻名号。 “美人鱼啊!” 感叹着,身后分配跟随与他的三十名精英弟子全部流出诧异的眼光。 因为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位长老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相反地,他的脸上怎么写着两个那么明显的“赢蛋”字眼。 “嗯…看他的样子,等会不会反帮着美人鱼来打我们吧!” “想什么呢!” 呵斥向那名提心吊胆的弟子,史胖子目光灼灼,“还不快点准备战斗!” 回过神来,众弟子面向前方看去。 先看过满天的绿色流光,再看向海面涌动而来的海潮。 顿时间,恍然大悟。 海面中,清一色的人鱼男丁,根本不见一道美人鱼的影子。 难怪,他瞬间就变得那么正经了。 随着这道小插曲流过,平静的海面,开始热闹起来。 正在空中飞速穿行的天一弟子,见到阵地已到,海岛上,史胖子也引人摆开阵势准备迎接战斗,立时停转身形,将剑锋指向一众穷追不舍的鱼人,准备将这一路上被撵追的屈辱,尽数讨要回来。 “陆上人停止动作了!” 弗斯抬手起来,鱼人族立即停下身形,望着天一弟子身后缭绕的烟霞一片,不由地流出贪婪的眼神。 在那丝丝缕缕流动的空气中,他们感受道一股令人额外舒服的力量,给他们的感觉,比先前呆在无影国更加令人舒服。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是传说中修真者的仙家府邸?如果这里能作为我鱼人族接下来的国土,那是再好不过!” 嘴角邪笑开来,弗斯展臂,抬起手中纯金造就的三叉戟,指向空中的李强。 “陆上人,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吗?那我可就痛快地收下了!” “痴心妄想!” 李强断喝,身旁弟子会意,让开距离,供给李强放开手段。 手中青木剑丢开,李强单手点在眉心,立时,一点灵光初现,耀亮一方寰宇,犹如海天间唯一那点星辰,光华璀璨,分外夺目,强烈地,甚至令天地失音,让人双耳作废,听到不到半点动静。 感受到那点灵光上的未能,处在大海温暖怀抱中的弗斯身形感到强烈的寒意,冻得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中三叉戟越攥越紧。 在这种威压下,他总算明白过来。 单凭鱼人族自己的本事,他们万万不会是天一家的敌手,他们所能仰仗的,所能拥有的最大武器,就是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鱼人族,发动海啸!” 不敢正面接下李强还在蓄势的一击,弗斯扬起三叉戟,率领鱼人族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只见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波动开百丈巨浪,轰轰轰涌向云浮洲。 看得李强唇角边笑意一撇,右手猛然向前。 “寒灵、冰封三千里!” 灵光随指向前,在掀起的海浪中轰然波动开来,咔咔咔的凝结声迅速游走过十里距离,将正在冲击向前的海啸立时凝成密不透风的坚实冰墙,牢固地,竟然尾随的潮水难以动弹分毫。 “好可怕的力量,陆上人果然不能小看!” 面色皱紧,弗斯手中三叉戟再挥,登时,生有僵硬头颅的岛屿鲸,轻松撞破数十丈厚的冰层,扭动着千米身躯、百米头颅,向着云浮洲最外围,由史胖子负责看守的千颜岛袭来。 “真当老子个子是白长的,铁塔一样站在这里,居然不闻不问!” 双手合拢,史胖子吸紧一口冷气,身形迎风见长,消消片刻时间,便从不满一丈,直升百丈之举,越入水中,轻松溅起百米巨浪,迎着岛屿鲸,二话不同,当即挥出一枚铁拳! “轰!” 四海震动,炸起圆形涟漪。 岛屿鲸一声哀鸣,带着凹陷半边的头颅,狼狈逃开,它那无坚不摧的撞击,今日首次碰见敌人,就将它击垮地一败涂地。 然而,身为战胜者的史胖子也并非轻松。 抱着红肿一片的拳头,史胖子慌忙藏在了袖子里面,浮出水面,将百丈身形压顶在弗斯面前,抽搐着脸角,声音如滚滚雷音炸道。 “还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吧!” 但是,拳头上那一抹鲜艳的红光,却是不争气的透过衣裳,亮在了众人眼前。 饶是如此,也令鱼人族们大惊失色。 岛屿鲸,不仅仅是形容它体型庞大而已,更为重要的,是它的力量格外强大,能将面积娇小的岛屿都轻松撞碎!可是,却被史胖子一拳击退,这份力量,当真可以用盖世无双来形容。 “这样的强敌,真的是我们所能对付的吗?” 出世以来,无往不利的鱼人战士们,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了怀疑。 “怎么?怕了?!” 咄咄逼人道,史胖子压近海面,还未临近,周身风暴便已经压的众鱼人心惊胆战,不由地接着海水向后推开三分,正面迎战的话,毫无疑问,他们会被史胖子给彻底碾成碎渣。 “慢着!” 平和的声调,却享有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白羽的身形,悄然换现在高空当中,也就他出来的时候,天地间的轴心,便骤然转移在他的身上,日月间所有的光华,也只能缭绕在他的身周,尽情打转。 “鱼人族的朋友,为什么要屡屡进犯我天一教的领地?背后的原因,愿意分享一下吗?” “是他!” “就是他!” 令人诧异的,是弗斯还未开口,身后的鱼人战士就忍不住率先喧闹起来,一个个看着白羽,交头接耳地胡乱交流着,看得白羽眉头凝起,越发不明所以,他是听马安妮提到,这些人拥有他的画像,可是他现在也没能想出,这些人究竟能和他有些什么交集。 平静地从怀中掏出皮卷,弗斯再次确认一番,抬起眼色,不甘屈服地吼道,“我问你!是不是你,将一尊铁巨人丢到了海中!” 第411章 打赌 “我问你!是不是你,将一尊铁巨人丢到了海中!” “铁巨人?”白羽心头一颤,“你说的是什么样的铁巨人?” “就是雕刻你的模样,一尊高达百丈的铁巨人!” 弗斯悲愤万分,短短几个字眼间,双眼已经血红,“正是它,毁去了我们的家园,令我们丧失故土,成为没有国家的流亡者。” 倒吸一口冷气,白羽小心翼翼道,“没有那么严重吧?一尊铁巨人而已,怎么会一下子就让你们国不成国了呢?” “我们无影国,原本生存在岩洞之间,自成一域,享有国土百里,民众数万,但是在三天前,我等在向先祖朝拜的时候,那尊铁巨人从天而降,不仅压塌了岩顶,还毁去我先祖的埋骨地,如此大仇,你说我当不当报!” “听起来,是挺严重的,但是,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 白羽心虚地示弱说道,“只要我去帮你们把铁巨人拔出,帮你们把先祖的骸骨拼凑起来,再把岩顶补好,你看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脸色一顿错愕,弗斯难以置信,对方的首领,居然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语。 给人的感觉,道歉的意味还不及羞辱的万分之一。 “你!” 抬戟指向白羽,弗斯喝道,“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是!” 摊开双手,白羽非常诚实,“但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无心之失,我们满心满意来解决,怎么样?” “……” 哑口无言,弗斯被白羽说得无法承接下句,目光随即一转,转在了云浮洲上,立时便有了注意,“要想友善解决倒也可以,只要你能提供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可以做主,不追究你破坏我们故土的事情。” “真的?” 白羽双眼亮光,“此话当真?” “当然。”点指着云浮洲,弗斯咬字清晰说道,“我要这里作为我们的新家园,只要你同意,这场战事,立刻就可以平息!” “大胆!” 白羽还未做出回应,一众子弟当先恼火起来。 夺人根基,无异于当面打脸,这种羞辱,任何一个有羞耻心的人,都不会答应。 “这里是我天一教的根基地,怎么能说给就给你们!” 纷纷破口骂道,双方间,首领平静,手下却开始唇战不休,操着对方听不懂的语言,只看着对方的脸色,揣测着对方的意思,相互吞吐着刀光剑影,惹得四下一片聒噪。 为难地皱起眉关,白羽心叹道那道背运屏风当真是摸不得。 只是接触短暂几个瞬间而已,就勾得他连做错事,先是意外地将各国卫星融为铁水,现在还没妥善解决;接着再随手一丢,就用铁巨人毁去了人家故土,这般背运,也着实叫人头疼。 这件事若不是不能和平解决,那一场大战,便在所难免了。 “看来,是要适当地威慑一下,免得他以为我天一教分外好期,这样子的话,他强我弱,日后免不了众多的麻烦。” 心中主意打定,白羽低眼看向弗斯身后的一众海兽,这些自深海出来的凶物,就是弗斯最大的依仗,有了他们,弗斯甚至刚冲上海岸,携带者狂风大浪直取紫霄山。 “那就从他们开始下手!” 略略一抬手臂,白羽元婴修为尽数发动,“既然原因已经弄清,那就让我们两家好好坐下,好好协商吧!” 一声命令下达,念力风暴随即展动,诸多凶猛狰狞的深海怪物,正在鱼人身后准备助战强攻间,却猛的不受控制,倒退身形,接着眼前场景切换,便悄然纵在不知名的时空,身旁空空荡荡,只有海水相伴。 惊得它们心生恐惧,连忙各自潜逃,深怕被强势的白羽秋后算账。 喧闹的海面,一时间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鱼人战士间,沉默的气息悄然盛行。 看得天一弟子喜出望外,手中的木剑,也暗中攥紧三分,此时要是发动攻势,他们自信,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就能令鱼人族全军覆没! 失去了海兽的协助,弗斯的底气,立刻被削弱。 仗着海兽的庞大身躯,和汹涌的海水,被地势掣肘的紫霄山根本没能令鱼人尝到苦头,可是现在,一切依仗不在,他们才发现,原来鱼人在修真者面前,当真是不堪一击。 “难怪…难怪先祖留下遗训,永远不要尝试登岸,原来修真者的实力,如此可怕!”懊恼不已,骑虎难下的弗斯只能强撑着身形,看着白羽喝道,“我鱼人族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只剩最后一名战士,也要为破国之事,讨个公道!”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白羽笑笑道,“来都来了,你看,要不然一起喝个茶,然后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事情既然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那为什么还要用最糟糕的方法来解决呢?” “嗯…他说的有点道理!” 冷不丁地,鱼人族中冒出这道声音。 却像是沸油中倒入了一点清水,极为不和谐地显眼起来。 勾得众鱼人齐齐侧目望去,只见一道摆着双腿的人影,混在众鱼人战士当中,显得分外引人注目,仔细一看,这个人,还有点种族问题,身上既带有鱼人的独有的咸腥气息,但模样却和人类一般无二,根本看不出拥有鱼人的特征。 “他到底,是鱼人…还是人类?” 见到有陌生人混进,弗斯大为光火,原本想要和解的心思顿时间被一扫而空,转过脸色,无比愤怒地看着白羽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满心满意?狡猾的陆上人,这就是你们惯用的伎俩?!” “别别别!别误会!他是闹着玩的!” 狠狠地瞪过一眼,白羽连忙劝道。 “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改变和平的局面嘛! ………… 这样,鱼人族,最擅长使用的,便是大海的力量,既然你觉得,云浮洲,是你理想的新国土,那我们便来打个赌!你动用你最以为傲的力量,带上你的愤怒,卷起海浪,向云浮洲打来,只要你能突破我的防线,让海水淹没岛屿,那淹没几个岛屿,我就分出几个岛屿给你,如何?” 第412章 落岩雨水幕 “你发全力攻击,淹没几个岛屿,我就让给你几座岛屿,我们一次了清恩怨,你看如何?” 诚恳地摆出态度,弗斯心中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拼实力,鱼人族必败无疑,甚至会拼得染红大海,当中也不见一丝天一教的血迹。 权衡利弊之后,弗斯觉得,接受白羽的提议也很不错,毕竟最强的优势捏在手中,他便拥有了最大的主动权。 “好!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我接受你的建议。” “很好!” 微笑着点点脑袋,白羽伸手示意门下弟子让开,神情间,散开浓浓自信,给予了他们无限的信心。 台阶,他给了,弗斯,也踩住了。 但是他不能丢下天一教的面子,也不能驳斥鱼人族的面子,所以在这当中,他要细心处理妥当,最简单的一条,哪怕是他取胜得再轻松,也要装作费出一番手脚的感觉,否则伤害了鱼人族的自尊,将来也是弊大于利。 “国主……” “你们都向后推开吧!”弗斯说道,“我看他是有几分道歉的诚意,再说了,看他们的装束,和先前其他的陆上人有些差距,应该是保留古风,讲些信用的。” “好!”点点头,贴身侍卫阿沐说道,“还请您不要发力过猛,否则会遭到大海母亲的斥责。” “我会有分寸的。” 示意着国民散开,弗斯表明磊落的用意被白羽看在眼中,同时白羽也回复相等的举动,驱开云雾,令人避散,同时还暗声向那些迟疑脚步不愿干脆离开的子弟说道,“走远一些,别溅你们一身海水。” 感受着教主浓浓的关怀,众弟子悉数撤离开来。 双方目视场中,都在等待着,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果。 “那么,我就动手了!” 起伏在海潮间,弗斯刚毅的面庞上流出郑重的色彩。 “请!”优雅地抬手说道,白羽外松内紧,提起一口灵气,萦绕在胸中当中,双眼放**光,注视着海面的风吹草动,一旦有所动作,他便要立刻做出反应,阻止鱼人族夺去云浮洲。 海面潮起,开始有些动荡不安,就像被风吹过般,隐隐有些晃动,未几,幅度越大,声势越响,这片海域,就像被安放在婴儿床中,不断摇晃着体型,加大着摆动幅度。 忽的,一声簌响! 海面上,骤然拔高一截海域,愤怒的海水冲天而起,犹如大地版块迁移挤出的高山,骤然成形在千百丈间,高可摩天,甚至将日光遮蔽,要云浮洲,尽数倾倒在它的脚下! “好…好可怕!” 滚动着干燥的喉咙,天一教弟子有些发虚。 倾尽半片海域的海水,如此声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由不得人心里不发虚。 但在另一方上,鱼人族,却暗暗为这位拼尽全力的国主感到担忧,如此浩大的阵势,他们还从未支撑起来过,毕竟他们离开无影国,仅有短短数天,所使用的能力,也只是从古训中摘取出来的方法。 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他们都没有底气。 “好惊人的力量,鱼人一族,当真是得天独厚。”惊叹不已,连白羽也在为鱼人族的力量感到惊叹,这份实力,若是放在纯科技时代,摧毁一座城市,根本不在话下。 “既然你已经动手,那我也该张起防护了!” 话毕,白羽双手动作不断,无数八阵图齐齐流出,铺向各座岛屿上方,那正是白羽的拿手阵法,地煞八卦阵,这八卦阵,不仅可以囚困对手,但更重要的,是它天生就带有开辟空间的本事。 正如当年第九天使欧亚一进阵图就难以走出,不仅因为这里困难重重,更是因为它广袤无垠、难以丈量。 迈入元婴境后,白羽更是早已将它的用法施展地炉火纯青,不仅可以立地展开,更可以信手散落,任他拿捏。 八卦阵列出,白羽任然不觉满足。 这一手,只是再做保险起见,为的是预防未知的变故,而接下来,才是他要施展的招式。 “常说水火无情,能与水相匹敌的,也唯有火,可就算我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这一域的海水尽数烧干,所以我能做到,就是以水治水,用天水,来对付你的海水!” 双掌合拢,白羽身后,天际上的白云骤然凝聚,由星星一点,轰然布开成浩浩荡荡的云海,无边无际,直向天际尽头,而后,在云雾前端,一线落下零零碎碎的雨点,接着越落越密、越下越大,最后下成瓢泼大雨,下成一道轰隆隆的瀑布震动着海面,将云浮洲挡在了后方。 积云成壁,流水成布。 见到白羽施展开的手段,弗斯焦心不已,他能感受到,白羽那道瀑布的非同凡响,那些流水拍打在海面上,声音不似海水拍打在海面中,而更像是铁壁轰炸在海水里面。 这说明,这些雨水的密度远远胜过海水。 所以比海水厚重数倍! “掺入过灵气的雨水,本身重量就要比海水强大十倍以上,再加上下落的力量,简直就是掉落岩石、天然的铜墙铁壁,只有数量优势的海水,想要轻而易举破开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嘴角冷笑连连,白羽目光盯动在弗斯的面容上,看着他扭曲张弛的脸色,全力以赴,将雨水幕维持到最佳状态,准备着相撞一击。 “轰!” 半域海水轰然而下,如同万千猛兽齐发,咆哮着向前行进,短短百米距离,一冲而过,但撞在那道坚硬无比的水幕间,猛兽身形骤然萎缩,被水流轰击而下,深深潜入海底,难以再次抬起头来。 两方水域相撞,毫无疑问,白羽的落岩雨水幕,占据了绝对优势。 身形一顿恍惚,弗斯尝到了挫败。 当先的海潮冲势是最为凶猛的,可是即使这样,却也不能冲开雨水幕分毫,这就已经说明,他已经败了,他的鱼人族,将一个岛屿也拿不到手中。 无影国,将彻底成为流离失所的难民。 心神哀痛之下,强行撑起的海潮也丢掉了气力,化作没有主心的鸟兽,朝着两边分散而去,莫说地煞八阵图,就连雨水幕,他们也没能冲击过去。 第413章 此发换此头 心灰意冷,心力交瘁的弗斯再也忍受不住疲惫的煎熬,仰天涌出一股热血。 轰到倒下身形。 惊得白羽连忙一步上前,单手环住弗斯腰间,身形一转,将他的身形平放在海滩上,右掌轻搭在弗斯尽头,体内仙气运转,认真修复着弗斯那发力过度的残败身躯。 见状,司马贱双腿一抖,接着海潮的助力轻松来到海滩沿岸,展开双手,阻止着急急涌来护驾的鱼人战士说道,“诶!别急!病人正在接受治疗,还请遵循探病规则,轻走路、轻喘气,不要高声说话!” 说完让开身形,留给鱼人战士上岸探查的权利。 此刻要是阻止他们,那原本情绪走向平和的鱼人族,势必要和他们再起争端。 他可不希望,难得见到影子的同类,会在自己面前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心知国主发力过猛的鱼人战士,此时早已复仇的事情,全都提着碎步,快步临近海岸,接着分出一行小队上前,分化双腿跪在倒地昏迷不醒的弗斯身旁,放低高傲的姿态,低低向白羽垂询着,“您好,请问我们国主他,没有大碍吧?” “发力过度,体内五脏六腑都崩出血来,问题有些严重。” 白羽尽量柔化些说道,其实弗斯的情况,比他说的要严重数倍,鱼人族的上身构造,与人类并无差异,但是生命力却要顽强许多,可是再顽强,遇到五脏六腑崩毁、只剩点点血丝经络相连,也是性命难保。 即使白羽展开手段辅助他修复内里,也只能利用燃血,暂时为内里重现生机,过后,必定会出现早衰症状,从而导致夭亡。 “算了,念在你一心为国民着想,我就为你续上二十年的寿命吧!” 催开灵力,白羽体内仙气如同春风化雨,点点滋润在弗斯身体内部,消消片刻功夫,弗斯便也能睁开眼睛,只是,他瞪大了眼睛,却也说不出话来,同时只定定地看着白羽,眼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色彩。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谁都要清楚。 可以说是药石无灵,可是方才的对手,却尽心尽力地耗费手段,挽救他的生命,这令他来说,是感激不尽的恩情,和失去故土的仇怨混在一处后,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正视面前的这个人。 “放心吧,等你伤好后,我会带你去寻找一片合适的居住地,同时我保证,一定会将那里改造得,不输给云浮洲,现在,你就安心接受疗养吧!” 语言中带有安定人心的威力,白羽轻轻一拂手,便令弗斯安稳睡去,心神放空之下,体内的裂缺,愈合更加迅捷起来。 撞见这一幕,鱼人族却没有抗议的声音冒出。 因为刚才白羽的话语他们都听得格外分明,这个男人,做出了承诺,要为他们,寻找一片合适的全新国土。 日光偏移,足足耗时一刻钟的时间,白羽才歇手下来,将弗斯交还给鱼人族照料,同时命令天一教子弟,撤出天野岛,留给鱼人族休整使用。 当夜,双方寂静无声。 只有数十道流光,纵出云浮洲,分散往八方各处。 及到天明时,白羽才再次登上天野岛,并且率先发去拜贴,表示尊重。 令刚刚醒来的弗斯受宠若惊,连忙出外相迎。 “白教主,您好!” 远远地就向白羽躬身行礼,鱼人族的首领已被陆上人的强者折服。 “感谢你救回了我的性命。” “也感谢您拯救了我们鱼人族。”贴身护卫阿沐补上说道。 “不能这样说,要不是我不小心毁去了你们的家园,也不至于要你们颠沛流离,到最后还要你差点付出性命的代价,这一切都怪我!”自责地说着,白羽略略抱手,接着向下说去,“昨天晚上,我已经令人出外寻找适合鱼人居住的岛屿,现在又几个不错的选择,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弗斯应道。 “好!” 撑起一道光幕,白羽信手携带弗斯等人,一并纵向高空,只见眼前云雾不断倒退,笑笑数十个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一片青葱的岛屿上方,向下凝望过去,其中竟然一环内湖,整座小岛,竟然就好似一道圆箍,锁住了一湾海水。 “好别致的环境!” 眼前一亮,弗斯等人立即心生喜爱,如此水陆相宜的岛屿,当真是不多见。 “下去看看吧!” 轻笑着落下岛面,一边下落,白羽一边点指着湖面笑道,“在这片海水地下,有着两处洞口与大海相通,一大一小,所以平时,偶尔会有些鱼类会从洞口中钻入,不过相信凭你们的本事,倒也不碍事。” “这样的环境,比起无影国,都不相让。” 欢喜地纵入水中,阿沐欣喜若狂地在水中游玩片刻,又脱离水面,化分双腿在岛屿上卖力奔跑着,一直奔跑到疲惫,这才说道,“国主,这里太好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笑笑没有回话,弗斯转身对白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 “这一拜,是为您帮我们寻找到新的国土表示感谢!第二拜,是为您挽救我的性命表示感恩!第三拜,是希望我们共结友好,以后和睦相处。” “当然!” 信手化作尖刀,白羽割下三缕头发说道,“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损伤不得!今天割下三束发丝,第一束,作为损毁无影国的道歉,代替我的头颅,献给无影国的国主。” 掌中发力,一股火光耀现,将发丝烧成一股乌烟,袅袅不见。 “第二束,作为损毁鱼人先祖埋骨地的歉礼,代替我的性命,偿还给鱼人子孙。” 掌中火光再现,那缕黑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束,作为回应新鱼人国国主的回音,若是作为有违和睦的事情,那就以这束发丝为证,前来换取我的头颅,绝无怨言!” 誓言铮铮,叫弗斯感动万分,颤抖着双手接过发丝,郑重地守在怀内,接着扯断自己的头发,也交还给白羽说道,“我弗斯以鱼人族族长的名义发誓,若是作为有损天一教的事情,那就让苍天见证,此发换此头,绝不背违!” 第414章 多出的小岛 鱼人的复仇宣告尾声,云浮洲与鱼人岛言好才刚刚书写篇章。 比起白羽这个教主,身为长老的司马贱和史胖子,前往鱼人岛的次数却更多更密,甚至有时候直接住在鱼人岛三五日光景。 一开始,热情好客的鱼人岛还表示隆重欢迎。 但后来,逐渐发现有些不太对味。 这两人,一边很是享受地享用着他们的招待,一边,却又委琐地觊觎着鱼人族的豆蔻美人,发现这一点,鱼人族也开始对他们转变态度,不给美味、不给招待,但这二人就是铁了心,就像那牛皮糖一般,粘在人鱼岛上不走了。 到最后,鱼人族也就任由他们随意,好在这二人虽然目光不检点,行为却极为收敛,就连目光也是小心翼翼,从不踏入雷区。 反倒令鱼人对其生出些许好感。 这样的真小人,可比伪君子要在鱼人中受欢迎许多。 穿梭在两座岛屿间,史胖子与司马贱的光景消耗极快,不知不觉间,又在鱼人岛上呆过七天,这才有点眷恋起苍井依酿的桃花酒。 这两馋嘴的坏虫,此番过来原本就是带着命令而来。 结果却把白羽送给弗斯的好酒喝了个底朝天,最后慌忙往酒壶中灌进一汪清水,喝的弗斯嘴角直抽搐,还不断连声赞叹,“好酒、好酒!” 把二人尴尬地都不敢久住。 “唉!又是美好的一天过去喽!” 踏动在海面上,史胖子抱着肚皮,悠闲自在地挪步着。 在他旁边,司马贱四仰八叉地浮在海面,露着肚皮,双眼朝天着随波逐流。 “可不是,现在的日子,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嗯,胖子,你怎么不走了?” “我觉得我有点眼花了!” 史胖子站着不动,唇角嘟囔着说道,“我好像看到前面有一座海岛。” “别逗了!” 司马贱笑了,“还没喝你就醉了!这条路咱哥俩少说也走了几十次,要是有海岛,我怎么会不知道?” “别闹,我真的看见了!” 张大眼前确认着自己的想法,史胖子眼前,一道朦朦胧胧影子正在悄然定型,层层叠叠的重影合一,密密麻麻的迷雾散去,赫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贱人,没闹,我现在看清了,真的是一座岛屿。” “这怎么可能!” 还想嘲笑史胖子一脸严肃的开玩笑方式,司马贱这才刚刚抬手,背后却猛的搁浅,身子地下,传来无数细碎的磨砂感,那是海滩独有的享受。 一个机灵,司马贱连忙弄出一记鲤鱼打挺,睁眼看着脚下踏着的黄沙,惊疑地拍打脸角说道,“什么情况?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多出一座海岛?”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史胖子跟上说道,“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个岛,为什么看上起鬼气森森的?不会是上古禁岛,在这一世出现吧?”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去,只见这座小道,月光根本晒不进分毫,虽然底下没有烟霞拦路,但在那尖尖峭立的悬崖高处,却是被轻雾环环锁住。 以史胖子二人现今的眼力,竟然都无法看透。 心神深入进去,两人不由地一颤,连忙撤离出去,抓紧赶回天一教,准备将这件事汇报给白羽。 趁着史胖子和司马贱这两名严重干扰会议气氛的坏虫不在,白羽等人抓紧时间,将宗门内大小事务一一捋清,随着时间流转,很快,会议的议题,便提上了当下最为要紧的事务。 如何对待被鱼人族大势破坏的安市、呼市以及周边大小城市。 经过海水的肆虐,这些地方的直接经济损失都高达上前亿,而更可怕的,是海水所具有独特摧毁力,它令众多楼房的根基,都受到强烈的侵蚀,令它们变得随时有崩塌的可能,已经不再适合居民居住。 一一折合起来,这些数字的综合,随时都可突破万亿的大关。 “嘶——” 痛苦地摸着下巴,作为最先肇事者的白羽,准备一力承担这些责任,“我们现在的资产有多少?足够赔偿所用吗?” 看着账本,光头佬叹一口气,起身说道。 “我们先前在阴岛上建立的拍卖所,卖出千万以上藏品共二百一十二件;百万以上藏品,共七百三十三件;万元以上藏品,共计三万件,这些收入加起来,远远不够需要赔偿的数字。” “我记得,苦修者联盟,不是已经基本并入我们天一教,那些教众,隔三差五地也往教里送一些东西,加起来的话,应该够吧?” “不动产的话,相对较多,因为他们都知道你更喜欢土地。”光头佬说道,“但是,我们要向用土地赔偿灾民的损失,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还要更换国籍等,所以目前只能考虑现金,很不巧,我们最缺的,就是能够流动的资金。” “我堂堂天一教,居然连个几万亿都拿不出来!悲哀!真是悲哀!” 仰天长叹,早已对金钱没有概念的白羽,早就遗忘了几千亿就能买个小国的事实。 突然间,灵光一闪,白羽合手向前,对着众人兴奋说道,“你们说这样行不行,我发起教众捐款,然后募资去赔偿难民的损失,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就轻松了。” “可是,我们需要拿出的资金,需要过万亿啊!” “问题果然很严重啊!”挠挠头,白羽痛苦难当,“随手丢东西,果然是件很严重的事情啊!” 众人沉默,重达万万斤的东西,也只有你敢随意乱丢。 “我看,不如这样!”关键时刻,苏峰眼前一亮,又抖出一个好主意道,“既然我们损坏的,大量是居民住宅,不如我们就主要拦下几个城市重新建设的责任,这样一来,开销就可以大量减少。” “这是个主意。” 九叔点头道,“一方面,那些建筑有些规划并不理想,一方面,有些楼房也有了一定的年头,而且钱丰等人也从事地产多年,拥有的货源,也比较有保障,从他那里进行采购,我们也可省下许多。” “不仅如此。”苏峰再次开腔,“我们不是一直在发愁,要如何抹去科技文明的痕迹?现在这个机会正好!” 说到激动处,苏峰干脆直接站起说道,“我们可以借助重建的名义,将那些楼房改换成古风四合院,那些足够小房子的人家,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可是,全部改成四合院的,原有的地盘就不够了啊!” “闹市肯定是要保留的,茶楼酒馆这些娱乐生活,也得保有,负责生活一单调,人们就容易小心思泛滥。”白羽打转着手指说道,“至于住宅用地,扣去那些无意义的占地建筑,就可以省下许多,再加上人们现在都拥有玄木令,交通也很方便,说不定住的远一些、安静一些,反倒更合他们的胃口。” 边说边不住点头,白羽顺着苏峰给出的思路向下思考,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可行。 正说得如火如荼间,两道身影急急迈进门中。 看得白羽脸色一愁,暗骂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接着赶紧吩咐九叔,“九叔,和中心全会对话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草草便将会议结束。 “哎呀!要是还想说,就多说两句嘛!” 令人意外地,史胖子居然追问他们聊了下什么,而是倚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望着众人道,神情间,一股浓浓的嘲讽意味不言自明。 “什么情况?” 众人暗道,“这史胖子发疯了?” “我没发疯!我可是有个重大发现!”随地盘下双腿,史胖子悠悠地开口说道,“我刚从鱼人岛回来,那里好吃好喝一顿招待,把我养得又胖了几斤!本来呢,我也是不想回来的,但是想想,没了我,你们要是难题该怎么办,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耐着性子,众人容着史胖子独自在那臭屁,全部都在等待,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能令他转性成这个样子。 “结果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座小岛,一座以前都没看过的小岛!” “小岛?”白羽露出好奇的眼色,“什么样的小岛?” “阴森森的小岛,看起来就像是黑夜中的黑暗城堡,看着都令人毛骨悚然!”装腔作势,史胖子尽情地渲染着,“漆黑地,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去!伸手出去,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头!” “是么?”白羽笑了,“听起来是有点意思,不过这么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是上去探险过了!说说看,上面还有什么?” “这个!探险最刺激的地方,就是亲身过去的摸索的过程,要是我说了,你们再去也就没意思了不是!”闭上话匣子,史胖子腆着脸说道,“刚好大家也都有空,不如我带大家一起去玩玩吧!”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出去走动走动也挺好,好久没有组织大家一起出去了!” 白羽起身笑道,看着身旁的苍井依,歉意地说道,“就麻烦你费点心思,帮我照看一会儿。” “放心吧!”苍井依笑笑,没有任何的不悦。 一行破空而去,浩浩荡荡十余人,史胖子作为先锋,却在一直不安分地扭动着身躯,似乎在眼前望不见猎物,有点心慌慌。 不久后,更是在一处地点绕动起来,眨巴着眼睛,狐疑说道,“奇怪,明明之前在这里的,怎么就给不见了呢?” 吓得连司马贱也上前来低低找寻着,找不到刚才那座小岛,毫无疑问,白羽会生生把他们给活剥了。 “我说…岛呢?” 苏峰挤兑着说道,“别是喝酒看花了眼,把睫毛当小岛了吧?” “嘿嘿嘿…那可不定,万一是海市蜃楼呢!” 附和着笑着,王建威笑眯眯地上前来搂住史胖子的肩膀,“胖子,要是找不到,也就算了吧!大不了今天晚上,你写个十万字的检讨书,我们也就原谅你了!” “就是啊!要是找不到,嘿嘿,就我们这阵容,出场费都得要你好几亿啊!” “别介别介!我是真看见小岛了啊!” 着急得两眼都有些发红,史胖子忽的落下身形,掠过海面,细心找寻着说道,“不可能啊!那么大一座岛屿,怎么说不见就给不见了!” “呵呵,教主,您怎么看?” 被史胖子的慌神模样逗笑,九叔笑得合不拢嘴,但是他还是稳重些,没有急着埋怨史胖子,而是靠近白羽身边,向他低低地请示着。 “胖子没有说谎,这里,真的出现一座以前没有的小岛!” 出乎意料,白羽居然肯定了史胖子的说法,这令其他人更加不解,纷纷张望着四周,可没有看到岛屿的影子。 “难道看到那座小岛,还需要一些窍门?”吴天疑惑道。 “不需要窍门!” 白羽摇摇脑袋,接着伸手指向下方,众人顺着白羽的指尖完全,只见在那波光粼粼的幽蓝色海水下,一团浓浓的黑影早在不知什么时间,就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 “那座小岛,就是这里,就在我们的脚下,就在海水的正下方,被海水给掩盖着!” 第415章 黑鸦 蓝色大海下,一团黑影静静沉默着。 由于它占据地范围实在太广,白羽等人,第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分辨出它是黑影,还是岛屿。 “咦?它怎么沉下去了!” 经白羽一说,史胖子拉高身形,这才在空中看清这团黑影的轮廓,这座岛屿,居然诡异地呈现鬼面状,好比一道长着尖角獠牙的恶魔,正蛰伏在水下,瞪着青色双眼看着上方一众。 不安好心。 随着它被众人发现,那蛰伏的身躯开始慢慢上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冲出海面,再堪堪三五十息的时光走过,那些岛面上的积水便悄然流尽,点滴不剩。 至此,这座小岛的真容,尽数被众人鸟瞰在眼中。 黑石嶙峋、崖壁深深,通体呈现黑色,连月光和星光,都照不亮它的肤色,神秘中透着诡异,令人止步不敢上前,只觉得踏进当中,无异于踏入地狱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好可怕的模样!”苏峰惊叹,“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它给我的感觉,像是有生命一般。” 嘴中轻轻嘟囔道,白羽有些惴惴不安,轻眯双眼,当中精光绽放,这道悄然钻出的海岛,给了他一些不友善的预兆,“老王、老李、小峰、小天,你们四个,立即在布下四门绝阵,将这座岛屿封锁住!” 脸色错愕,史胖子不明白,白羽怎么突然要布下如此阵仗。 “阵灵、四门绝阵!” 破风声起,短短数十里的海域一闪而过,王建威四人分列四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施术点,八手结出四道相同的印记,齐齐向海面打去。 立时间,紫光流转,四方深墙高起,将这道神秘的小岛强势圈起。 “四门绝阵,四周阵壁间蕴含无限力量,一旦触碰,立即会引发深雷剿灭,陷入其中的物品,片甲不留!用它来锁住一个不稳重的岛屿,最是妥当。” 雄风重现,那名老谋深算的天一教主,再次回归众人的视野中。 背起双手,白羽稳稳下落,身后一众刚要跟随,却被他抬手制止,抬指轻轻一弄,骤然间,身旁闪现苏峰和王建威的身形,其余人则留在原地。 “你们不要跟着进来,小天,你负责看守阵法,胖子、司马贱还有狼,你们三人协助,其余众人,先行回到云浮洲,一旦有异样发生,看小天号令行事。” “诺!” 齐齐领命,一众人没有半分犹豫便齐齐散去。 因为,白羽的指令,是给他们去履行的,而不是用来讨论和迟疑的。 信步走动在神秘小岛上,不消多加询问,白羽便知道,史胖子从未登临过这座小岛,以他的性子,就算给他多加十二枚豹子胆,他也没有勇气登临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 “看来,随着灵气的回归,一些原本平淡无奇的东西,开始在灵气的催化下,重新盖上了神秘面纱。” “羽哥,你的意思是,这座岛的出现,是必然?” “不仅如此,这里估计还只是个开始!”白羽意味深长地一笑,“等着吧!奇异的事件,将会从这里作为起点,接连不断地涌出,到时候,恐怕会出现连天一教也束手无策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建威本能地扫望四周警惕着,脚步跟随在白羽身后,保留一丈距离,“如果事件频发,人们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依靠天一教来解决。” “说得没错!” 停下脚步,白羽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岩石,信手掰下一块碾碎在手中碾成粉末,掌中漆黑一片,没有其他异色,“所以说,天踏下来,由高个子顶住,当天下第一大教,尤其是实力强劲的天下第一大教,没那么容易。” “岩石是黑的…里面也是黑的。” 信手又采摘几处岩石,苏峰碾碎成残渣,接着一一抖落观察着,最后确定,这些黑色岩石由内而外,全是黑色元素构成,并非只有外表漆黑一片那么简单。 “看起来,地理环境很特殊。” 轻轻在地上一踱步,白羽接着笑道,“而且不但黑,还很光滑,难怪那些海水在岛上停留不了多久,就全部溜回道大海当中。”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苏峰感叹着下着结语道。 “确实很奇怪,从刚才到现在,我看到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其他的一律没有。” 忽的,一声呱躁声起。 数道如墨的乌鸦扑打着翅膀从三人面前飞过,口中嘶哑着哀鸣,听起来分外凄厉,仿佛在为死者叫丧,又仿佛在为白羽等人的行为感到默哀。 轻轻扑打两番过后,这些乌鸦停步在岩石上,扑闪着猩红色的血眼,四处乱转,不是又偷瞄向白羽三人,脚步时而轻跳,但始终没有离开脚下那块岩石的意思,任由白羽目光打来,也是如此。 “乌鸦?” 诧异地看着这几只乌鸦,白羽有些惊疑不定。 连他也没能发觉,这些乌鸦,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悄然冒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站在最后方的王建威也是骇然不已,当下不再保持距离,上前迈出两步,直接站到白羽身后,低声询问道,“白老大,它们好像是在向我们示意着什么!” “是吗?” 白羽定眼看去,果然,正如王建威所说,那几道乌鸦在岩石上轻轻跳动,目光有意无意间,都在望向自己的动作,似乎是在期待着自己过去驱赶它们。 “等着我过去吗?” 试探性地伸出脚步,白羽先前迈动两步。 只见那些乌鸦瞧见他的动作后,并没有立即惊飞,相反地,还生出一丝喜色,像是在为白羽的开窍感到惊喜,就连跳动的步伐都显得轻快起来。 “还真是!” 不再犹豫,白羽大步先前迈去,王建威和苏峰二人立刻紧紧跟上,随时暗中警备中,眼见岩石离自己脚下越来越近,那些乌鸦,终于有了动作,一起飞舞起来,盘绕在半空,空中咕呱咕呱不停。 临前停住脚步,低眼向岩石扫去,顿时,倒翻的三个大字,立刻浮跃在三人眼中,“罗门岛!” 第416章 真面目 岩石上,三个深深铭刻在上方的大字,倒现在白羽眼中。 “罗门岛!” 轻口念动着,白羽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羽哥,你看,在这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眼尖的苏峰一样望见周边的细碎的凹凸不平,拂袖扫动开来,将上面的碎渣扫开,露出内里的正文。 “无有地狱之名,却生修罗之实,东方日月升起处,亦是黑暗滋生所!” 短短数十字,却处处透着阴森可怖的气息。 令人从脚底向心感受到浓浓蚀骨阴寒,犹如身处在没有日光、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冥界里,四处晦暗难明,连风吹过都携带者浓浓的紫黑色烟气,令人心生恐怖、万分惊惧。 “无有地狱之名…却生修罗之实…东方日月升起处…亦是黑暗滋生所……” 喃喃念动着,希冀从中找出线索的白羽却找不出丝毫能辅助他认清这座岛屿真实面目的依据,只是隐约觉得,这里,不是个善地,又觉得,这里,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聚集地。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都要提高警惕。” 吩咐一声,白羽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放得极慢,没有像先前那般,将脚步走得大步流星,而是一步一提防,随时准备苦战。 “呱…呱……” 黑鸦鸣叫,叫起黑风阵阵。 罗门岛上刮过的风气,都自带着浓浓的紫黑色泽。 扑打在身上,令人灰头灰脸,扑得衣襟上满是黑色的小颗粒,随手扫去,未能扫落干净,仔细用力挤压,也堪堪挤去大半,还有部分,就残留在衣襟上方,无法消除。 见状,三人身上青光跃起,将黑风远远挡在身外。 “呜…呜……” 不吉利的响声中,又多添加一道怪响。 但见在那尖锐的石尖上,一只瞪大双眼的猫鹰端坐在上方,两眼红肿,浑身不是黄白色彩,而是浓浓的黑墨,像是被这座岛屿染黑。 “乌鸦是黑的,这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连猫鹰也是黑的?” “弄清这件事情之前,我们不是更应该讨论这些怪物是怎么来的吗?”王建威说道,“刚才这座罗门岛,可是完全被淹没在海水中,就算它们躲藏的地方再隐蔽,也不可能躲过海水的侵蚀才是。” “先别急着讨论。” 沉声着,白羽提醒两人看向四方,“仔细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眼瞳四转,四下的场景尽数吸入脑中。 面前,黑猫扑闪过身子,侧身看向三人。 通体漆黑,目光妖艳如红色玛瑙,看着三人,目光平静,动作也定格在侧身观望的姿势上,神情诡异异常。 左面上,黑狼低吼,黑黑的毛发尽数张舞着,神情凶戾,似乎对侵入者没有好脾气,两眼怒视下,两道深深的眼窝射出赤色光芒,如同火焰般刺眼。 惊疑中,又瞥见右手边的岩石上。 数道纤细的犬影耸立在上方,低沉着头颅,看着三人,喉咙上不断翻滚,摆出垂涎欲滴的模样,贪婪的欲望在急不可耐的眼神中毕现无疑。 脚步缩进,三人掌指暗暗蓄力。 这些古怪的生物能够悄无声息逼近他们,说明实力之强,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你们是些什么生物?!” 轻喝一声,白羽不怒自威地喝视道。 但是,寂静无声,这些生物,对于回答白羽问题的权利,并不感兴趣。 双方僵持间,一道轻微的声音敲响地面,携带着歌声逐渐飘近,仿佛距离三人有五六里远,“今夜无人问,许是月色圆!待我寻风去,或得一场醉!” 歌声飘进快捷,衬词一字更比一字清晰,来者步伐飞快,话语落尽的时候,木杖的敲地声,就已经赶到了白羽身后。 回首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白袍,周身环绕祥和色的白光。 与四下格格不入。 仙风道骨、面貌庄严,宛如天神降世,接受供奉朝拜而来。 眼见这般,白羽倒吸一口冷气,白衣木杖,周身圣光好比阳光一般的温暖,这正是昔年太阳教出现在世人眼中的包装伪衣。 “太阳教!” 木杖轻点地面,每向前一步,地面都会回以一声清脆的响声,继而,那双纯白色的鞋面,开始沾起点点的黑砂,一点沾带过后,尾随者络绎不绝,就像那些疯狂地教众急切地要与神灵拥有交际。 白衣化黑,木杖化石。 短短几个眨眼,原本仙气缭绕的男子变得魔气森森。 随着他的步伐,那些停步围绕在白羽等人身旁的黑色鸟兽也冲静止迈入移动,低低地跟随着黑衣男子的脚步,朝着面前恍惚出现的小路越走越远。 “跟上去!” 决心一探究竟,白羽暗暗捏紧袖中的乾坤袋,在那当中,隐藏着他的最大杀器约柜。 抓住了它,白羽便像抓住了安全感。 黑衣男子迈步前行,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直走到小路尽头,直破入乱石堆积的道场,身形一摆,大马金刀坐在场中,眼望前方,精光湛湛。 “魔!是不死的!” 不容反驳,不容置疑,这声话语,更像是命令给白羽等人记下,回音阵阵,道道都震在三人心头,汹涌得,令王建威和苏峰的嘴角上都崩出血丝,胸口一闷,像被重锤击中,哇地一声,一口赤血溅出,倒栽在地面上。 就连白羽,也被震得冷汗淋漓,脸色发白,周身颤栗不止。 双眼张得极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怎么可能,这种实力…他是已经迈入大乘,成为和仙同等存在的魔吗?”胸中郁闷加重,白羽趔趄地倒退着步伐,目光紧紧钉在端坐高地上的黑衣男子,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视白羽的问题,黑衣男子老神在在,自说自话。 “自天地初分以来,有仙便有魔!而今,菊花一脉在沃国的地位,已被我等动摇,只要我等蓄加发力,清除菊花一脉,只剩时间早晚而已!但是,既然是要联盟,我们就当有个首领!也要有个总盟!诚如诸位所见,我太阳教所在罗门岛,号称小地狱,实力不消多说,作为总盟不成问题!至于首领的位置,我看,我也就当然不让了!……” “幸好!”头上密布豆大的汗珠,白羽从他的话语中,分析到重要信息,“幸好,这只是过去残留一道影像!” 第423章 走脱 上有火网、下有流炎,四周还有风沙阵挡路,绰摩地鬼,俨然落进绝境当中。 可是,在他的麻袍底下,却看不见惊惶,也看不见颤抖。 只有一点微微的叹息。 “该死!发动这种等级的招式,会令我的元气更难恢复的!” “等级?” 白羽骇然,“灵术还分等级?” “嘿嘿,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绰摩地鬼冷笑,“也难怪,末法时期,能留下什么完整传承?还是我好心地来告诉你吧!” 险境越发迫近,地鬼却开始越发冷静起来。 “灵术,共分九级,因为九是至数,所以过九则变,过了九,就成了仙术!而你们用的这些灵术,不过都是两三级的小把戏而已,我现在要用的虽然只是四级灵术,却比你们用的要强上十倍!” 冷冷泛出笑声,绰摩地鬼双手合扣,接着迅速变幻印记,短短一个呼吸间,他的手中就已连变三十六道印记,速度之快,犹如莲花环环张开,妙不可言。 “暗灵、饕餮吞噬!” 言灵发下,术式随即发动。 一点黑色幽光,凭空跳跃在地鬼身上,接着便见地鬼身上一阵扭曲,骤然被吸入幽光当中,彻底消失不见,而周围的时空上,竟连一点时空波动的涟漪都不曾出现。 整个人,就这样诡异地消失在三人的封锁中。 而且,还在白羽的时空封锁下。 “该死!”白羽暗自心惊,他分明在暗中张开了时空封锁阵,用来断绝地鬼的后路,充当后手,结果却还是被地鬼利用高等级灵术走脱,这样一来,无异于放虎归山。 然而,地鬼的心思,却远比白羽猜想得要复杂。 他可不是一个,甘愿充当长久乌龟,而后才出来逞威风的老怪。 尤其是大动元气下,他更急着要将这笔坏账清算。 身形如同诡异消失般时诡异出现,绰摩地鬼乍现在李强身后,一言未发,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单手向着后心直接扑去。 惊讶地撑大眼瞳,李强本能地架起防御。 身上妖紫色火焰闪现,生生将地鬼逼开出去。 “天赋异能?看来是有些血脉来头!”地鬼冷笑,身形再次化入虚无不见,紧接着,放弃攻击李强的打算,幻现在苏峰面前,惊得苏峰连忙倒退,却诧异发觉到,站在面前的,仅仅不过只是一道幻影。 “糟了!” “幻灵、蜃!” 冷笑着趴伏在苏峰身后,绰摩地鬼的姿态,犹如癞蛤蟆般,宽大的麻袍,更是为他添上了三分形似,口中长蛇一吐,坚硬如铁,笔直冲出三丈距离,快得好比利箭,叫苏峰无从躲避! “砰!” 电光火石间,白羽展动灵术,单手抓取过苏峰的身形,摆开偷天换日,身形架挡在地鬼的箭舌上,撞出一片火花。 “嗯?” 双方各自惊疑一声,接着迅速闪退。 “铜皮铁骨…不好对付啊!”眯动起幽幽的绿光眼睛,地鬼向后悄然多退出三丈的距离,暗自多加防备起来。 “饕餮吞噬的维持时间只有一盏茶而已,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却没占到便宜,这样再战下去,就不仅仅是元气大伤的代价那么简单了!看来,只能暂时先撤,等日后再做清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绰摩地鬼居然也有当缩头乌龟的这一天。” 对面上,白羽双眼凝视在绰摩地鬼身上,心神却分出一股,环绕在胸前的创口上。 那里的衣襟,已经开始发紫变黑,显然是绰摩地鬼方才的一击中,带有极其强烈的剧毒,甚至能够破开仙气的防御。 “仙气的效果,是随着境界的提升而逐步变强的,能够侵蚀仙气的防护,这就说明,他拥有破开我肉身的能力…仅仅剩下筑基的修为,竟然都还有这样可怕的破坏力,这家伙,巅峰时期,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老李、胖子、小峰,布四门绝阵!我要把他活活烧死!” “明白!” “唰唰唰——” 三道破风声起,四道身形登时围猎在地鬼四方。 眼眸一顿精光闪动,地鬼冷笑连连,“想对我布阵,那得看我愿不愿意被你们抓住!我不愿意,谁也拿不住我!” 尾音加重,身后麻袍忽的掀翻开来,从中疾射出数道漆黑的光点,始料未及的史胖子哀嚎一声,立即翻滚在地,捂着胸口,痛苦不堪。 “该死!” 脸色骤然狰狞起来,白羽冲身向上,挥起重拳,狠狠地砸落在地鬼的脑门上,却被他诡异地缩起头颅避开,将力道尽数泻在了地面,崩开十里蛛纹,连分水阵,都被他这一拳崩坏。 海水涌进,绰摩地鬼身形一纵,跳进海水中放声肆意地大笑着,“哈哈哈!让我元气大伤,就先拿个金丹修士的小命做补偿了!他的金丹,我会去收的!哈哈哈哈……” 声音越飘越远,逆着海流,蛤蟆般蹬着双腿,一蹬便是数里,飞速离开着。 速度之快,连鱼人族也望尘莫及,只是刚刚望见他的影子,就被他远远甩在了后头。 “好快的速度!”弗斯咂舌,努力挣扎了十里海域后,最后还是无奈放弃下来,对方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了,根本远非他们所能比较的。 “被这样的怪物走脱,以后我们会有大难的!” 皱紧眉光,弗斯的视线,悄然被地面一道亮闪闪的事物吸过注意力,只见一道青绿色的水晶牌插在了淤泥里面,似乎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物。 拿起来细细观望,只见上面用海族的通用语,记载了一种生物。 “海族的文字…关于名为海蟾蜍的记载。” 迟疑一番,弗斯的脑海中,竟然搜寻不到关于海蟾蜍的任何记录,可是观看这道水晶牌的样式,分明像极了传说中,记载着海族所有生物图鉴的秘宝,“海族图鉴”的一页。 “海蟾蜍,性阴,喜阴寒,肚大、四肢粗短,腹生毒腺、携有剧毒,成年之后,便会离群索居,与大海之力亲近,能于水中一纵数里,为海中佼佼者,数量奇缺,极为罕见……” 第424章 从前的疑问 海族图鉴,相传为上古年间,名为离忧的不世强者写就。 他身自微末的水母一族,却逐步成为海洋的最强者,经历堪称神迹,而就在他成为海中霸主不久后,随即便凭借自己的所见所闻,将海内大小种族尽数写出,继而用深海水晶打造书页,编纂成册,成为当时海族中的最高宝藏。 直到离忧消失以后,这本记载着海族全部族类的宝鉴,也开展经历辗转,一直在历代海洋霸主的手中流轮,直到万年以前,才流落到鱼人族的手中。 不过那时,这本书的价值,已从不世宝藏成为了珍藏品。 因为它里面所记载的多种物种已经消失不见,外加后人不断抄录、翻版,它的文化价值也已经大幅降低,另外,它的书页,也不再完整,当年用来固定的虬龙筋早已断裂,原本厚达千页的深海水晶,也在时间中破碎流亡。 等到人鱼族手中,便堪堪只剩三百余页。 “原来海中,还有海蟾蜍这种奇特的种类!” 暗自叹道,弗斯摇头叹息,如今的海族,大多是从前海内族类杂交而繁衍出的新物种,一些种族,更是早已销声匿迹多年,根本难觅影踪。 就连鱼人族,也在岁月中渐行渐远,若不是被无影国的特殊环境眷恋,他们也会一并消散成过去。 “那么,这个人,随身携带这道水晶的目的是什么?是因为收藏?还是从石殿里面带出,发现累赘后信手丢除?” 不明所以,弗斯只好召集部众,向中心靠拢而去。 与此同时,中心四人上,也发现了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被不知名物体打中的史胖子,居然安然无恙! “大爷的!”忍不住爆了声粗口,白羽没好气地一巴掌盖在史胖子的脑门上,“没事你叫那么惨干什么!” “没有!” 差点被打晕,史胖子连忙解释道,“刚才真的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就是不出伤口!” “羽哥,你看!” 手指着海泥中多出的几道黑色珠子,苏峰小心翼翼地接近说道,“这些好像就是刚才对方用来暗算胖子的东西!” “黑珍珠?” 望着这些形状不一,呈现不规则椭圆状的黑色珠子,白羽靠近疑惑道,“用黑珍珠来暗算对手,那也太不值了!” “白教主,那不是珍珠!” 声音飘进,弗斯纵着心灵传声上前来,手中两尺长的水晶藏品递上,“海蟾蜍,背后生有蟾酥,离体片刻后,就能自行成珠,珠呈圆状,含阴寒剧毒!” “海蟾蜍?” 脑中不由得回想起方才的战斗场面,那只怪物的表现,确实像极了蟾蜍模样,只是白羽从未见过有蟾蜍能够下水而已,“这么说来,对方很有可能是稀有的海蟾蜍。” “我看很有可能。”弗斯有些忿恼,“方才他逃离的时候,我等一众奋力追赶,却始终追逐不上他的步伐,这等速度的潜行,恐怕也只有拥有海洋之力的海族才能拥有。” “这样一来,想要再找到他,就太困难了!” 仰脸无奈地叹息着,白羽为自己痛失除掉绰摩地鬼而懊恼不已,此时再回想起来,他倒是又开始狐疑起一件许久不曾深思的事情。 为何这个史胖子的身体,比之正常人,会有更强大的耐受力? 高中时期,他没见到史胖子受伤过,当时还只认为他是皮糙肉厚;刚刚修真时期,用史胖子充当诱饵,也没发现他又多大的特别;可是经过海蟾蜍暗算一事,白羽这才猛然醒悟,史胖子,居然当真拥有着非常不一样的体质。 “从海蟾蜍离开前的话语来看,他对于自己的蟾酥,是抱着极大自信的,可是结果点滴都没打进史胖子的体内,只在他的衣服上烧开了几个口子,要说是史胖子利用修为反弹,这是不可能的,在那种情况下,连护体仙气都破灭了,身体怎么可能会没收到半点的伤害?” 仔细回想琢磨,白羽终于着眼在史胖子本身的体质上。 “难道说,他的体质,拥有远超其他人的耐受力?” 将蟾蜍疾射出去,绰摩地鬼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毕竟那只是它身上的一种分泌物,时常积蓄过多,还要无故地分泌一些出去,只要不强行催生,不强逼到发射血蟾酥的程度,都不会对他的元气有较大的损伤。 但是即便如此,强行使用高等级的灵术,也令他的元气受到极大损耗,除却眼色黯淡无光外,身后蟾酥的分泌速率,也大幅降低下来。 “速度下降了许多…连质量也不佳,看来要想恢复巅峰时的毒损程度,需要多过滤几遍不行……不过现下,我需要些血食用来恢复体力!可惜了,早知道,就该将那些鱼人族的尸体先行藏起来,毕竟鱼人族的肉质…啧啧啧!那可是妙不绝口的!” 心中正惦念着人鱼肉质的美味,正前方,忽的,穿过一阵熟悉的香气,正是它在碎碎怀念的人鱼味道。 “人鱼的香气?” 眼中精光抖擞,绰摩地鬼猛的向前越近数十里地,睁眼先前看去,便看见一道挥舞着双腿的鱼人正在海水中,悠闲自在地嬉戏着。 只见他两腿分明得厉害,一点也不同于其他鱼人的尾鳍。 “咦?明明看起来是个纯粹的人类,可为什么身上全是鱼人的气息?”地鬼暗自疑惑道,担心是方才那些修士的诡计,不过再细细确认一番后,这才认定,对面的那个存在,是道实实在在的鱼人。 “看来是丧失了变幻鱼尾的能力,嘿嘿!正好,一条尾巴的鱼人吃得多了,两条腿的鱼人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还在海流中悠闲荡漾着身子的司马贱,心思额外活泛,他被白羽调令调来这附近一带巡查,可是他抵达之后,却并没有再收到任何指令,也没看到白羽等人的踪迹。 “难道说,他们放我鸽子了?…还是说,给我的坐标出错,还没来得及给我发来新坐标?” 正揣测着自己是被如何给遗忘的时候,忽的,腰间一顿发凉,司马贱猛的一个机灵,展开缩地成寸,躲过了一道致命攻击,“卧槽!什么人!” 第419章 原住民 喷发的灰雾中,炙热的火焰化作巨大的单眼,与二人遥遥相对。 当中似乎有点愠怒,也有点惊惧。 似乎是因为窥见二人的实力,有点惧怕二人联手共同对付它。 “怎么样?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揶揄地笑着,李强挤兑着说道,“我要是先上,这头功可就又是我领走的。” “这叫什么话!” “什么话?是想把这个美差让给你啊!”李强笑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只是随意一出手,那条火龙就被我给制服了,由此可见,它的本事稀松得很,凭借你金丹修士的修为,难道还不敢上前去勇于挑战?” “说得也蛮在理哈!” 史胖子认真琢磨着点点脑袋,最后发狠咬牙,“好!上就上,我还就不信了,有什么能难得我堂堂一介金丹修士!” 硬气地一挺胸膛,史胖子冲身而上,望着腾腾的岩浆独眼,两眼一横,手中动作不断,一道雷光溅出,化作长枪状,奔腾地朝着独眼中心扎去。 “吼吼吼!” 受到如此挑衅,火山中的存在即使再有好脾气,也难以忍受,目光瞪动起来,自那眼瞳中,纷乱地涌出无数团火焰,向着面前的史胖子团团射来。 全然不惧的史胖子手中电光一抖,改扎为挡,团团转动之下,错踪而至的火光被尽数扫落地面,撞击在地面上,与刚刚冷却的岩浆混在一处,立时又冒出缕缕黑烟,刮乱着史胖子的眼球。 “吼呼……哗哗哗……” 停下自己那无意义的攻击,庞大的独眼缓缓闭合起来,接着又慢慢展开,似乎眼睛睁开太久,导致有点疲倦。 而史胖子居然极具风范,竟然没有趁着这个空挡,抢占先机,趁势拿下独眼。 看得李强好生无奈,伸手扶住额头,继续焦心地看着史胖子的战斗,太多的战机都被史胖子白白浪费,这在战士的眼中,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这小子,平时惰懒惯了,毫无长进,连正面冲撞都这样一板一眼,那其他战法可怎么办?” 细声念动着,史胖子耳根一动,似乎是听到心坎里去了。 顿时战意澎湃,一鼓作气,纵着雷霆电光枪,直刺巨目! 但,短暂的喘息过后,火山的存在早有防范,听着眼前雷声大起,骤然目光一瞪,一股红光喷涌而出,足足有三丈宽,将史胖子手中的电光枪一击粉碎,带着史胖子的身形,疾射出数十里地,彻底打飞不见! 面色一紧,李强不敢怠慢。 手中妖紫色火焰燃起,周身催动灵气,冲上前方,口中暴喝道,“火灵!大火炎拳!” 一击强势击出,轰击在巨目之上,那雄雄燃烧的紫色火焰瞬间将岩浆侵蚀殆尽,冲破一道创口,接着便令整道巨目土崩瓦解,化作滚滚岩浆,连同那贯上天际的灰雾,一同滚回到火山中去。 “不是吧?同样是金丹修士,怎么实力差得这么多呢?” 身形闪现,史胖子完好无缺地出现在李强身边,看着烟消云散的巨目,心中暗暗地有些不爽,自己奋战了那么久,结果还不如李强的一记重拳有用。 “何止是这些!” 笑笑着说着,李强飘身向前,不明所以的史胖子只好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不断追问道,“那还差了什么?” “东西要学会自己思考。” 拂袖落地,李强看着周遭红滚滚的岩浆,低眼看在底部那汪热液,只见那湖心一股一股的,似乎是有生命力在澎湃。 “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狐疑着,动作毫不犹豫便跃进火山口中以身犯险。 他知道,磨磨蹭蹭,是永远得不到结果的。 看得目瞪口呆,史胖子还是第一回看到有人自己往火海里跳,不过再想想如今金丹修士的修为,也就可以理解了,跟在李强身后,一同跃下火海。 奔驰在半空中,二人一前一后,穿行过道道炙热的气息,身下的火湖中忽的一阵涌动,从中掀起一波巨浪,一道好似疾鹿的凶兽挣出,喘动着炙热的鼻息,瞪着双流红的双眼,挡住了二人落地的准备。 “人类,请不要继续再往下了!” 扯开浑厚的嗓门,凶兽带点恳求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需要地方来孵化后代而已。” “后代?” 李强眼含精光质疑道,“你们在这里存在了多久?” “具体的时间,已经忘了。”凶兽应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就是我们赤焰兽的聚居地,只是在天地灵气消散后,我们才选择沉睡,成为石头一般的存在,直到现在,天地间的灵气缓缓回归,我们才又苏醒过来。” “这么说来,还是人类霸占了你们的生存空间。” 提着一只手,李强卸下了防备,他感觉得到,对面的凶兽并无任何恶意,双眼再次中精光暗蓄,向下看去,只见在那层层岩浆下,成千上万枚火卵被包在岩浆的包衣下,正在律动生命的气息。 “好惊人的数量!” 暗吸一口冷气,李强说道,“如此多的幼崽,都要孵化出来吗?” “天地变迁,为我们加上了一层包衣,但是天地再变后,包衣就穿不回去了。”赤炎兽说道,“令外界的居民受到影响,我也感到很不安,可是我们无法拒绝天地大势。” “明白了!”李强稍稍犹豫,“那这些蛋卵全部孵化以后,你们准备做什么?” “赤炎兽,是安分的种族,不会主动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我们只需要一片土地修养。” 声音轰轰如雷,浸泡在岩浆当中,这只赤炎兽的体型变迁极大,等当他看到李强眼中没有恶意的时候,这才迈步走出岩浆,身形立时缩小成一人大小。 红色的头颅犹如狮子般毛发葱茏,骏马般的身形高挑笔直,身形长约一丈,形体魁梧有力,微微甩动鬃毛,便有点点火光溅落,轻轻抬步前行,一步一道火焰,但却始终腾在半空,没有落在地面上,没有在地面上烧出一丝半毫的焦痕。 第420章 深海异变 云浮洲,云浮顶峰。 “赤炎兽?”白羽轻咦一声,“脚踏神火,能神行千里?” “是!据它自己所说,它们一族向来是为仙界服务,有充当宠物,也有充做脚力,一向是尽职尽责。” 里落国内,李强完整地复述着。 “那它的意思是什么?”白羽问道,“是要土地?还是其他的?” “它说,它了解过现今的人类世界,它的部族愿意成为天一教的专属战兽,和天一教一同面对将要遭逢剧变的世界,但是在这之前,它需要天一教垂怜,为它求得一片土地,将后代哺乳长大。” “那他们是离不开那座仙炎火山?” “我看过了,处在孵化期,迁移有极大的风险。”李强肯定道。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点点头,白羽起身拂衣,“我亲自走一趟。” 半个时辰后,仙炎火山口。 白羽携带着九叔、苏峰二人缓缓落在地面,双眼注视在火山中的万千火卵下,随即心思大动,生出无限的喜爱,他看得出来,这些赤炎兽,都很有潜力。 感知到有贵客降临,赤炎兽族长蚩求付出岩浆表面,远远地向着白羽,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点点头,白羽充当回礼。 “回去修养吧,你刚刚醒来,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恢复灵气,至于作为战兽一事,不急,等你们元气恢复以后,再好好商谈。” “谢谢!” 平静地沉会火湖底部,双方对双方,都有着信心。 “教主,里落国,同意将这里作为赤焰兽的生活地吗?”李强跟随着白羽环绕山口的脚步好奇问道,他很好奇,白羽究竟提出了什么代价,能令里落国同意在国家中,安放一道这样不稳定的因素。 “岂止是仙炎火山,就连被灰雾覆盖过的地方,我都向里落国要求换取了。” 信步走着,白羽淡淡然道。 “那…他们没同意?” “很坚决地反对了!”白羽笑道,“然后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是什么?” “让天一教成为里落国的庇护教,里落国上下朝供天一教。”白羽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该很高兴?” “怎么会这样?”李强和史胖子感到相当震惊,“里落国政府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国民反对吗?” “据说,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们就全民投票过了,结果得到的票数相当惊人。” 摸着下巴,白羽十分玩味,“结果是,超过九十的民众,都同意成为天一教的庇护国家,据说是因为先前国家动乱,居民都不敢随意上街,可是自从有了玄木令,犯罪事件就急剧减少了。” “所以,我们这是白捡了一批神兽,外加一个国家?” 拍拍自己的脸蛋,史胖子依然觉得还是很不可思议,“我的天,我怎么觉得,这还只是开始?” “是有点这个痕迹……”托住下巴,连白羽也开始喃喃起来,“随着动乱的频繁,人们都希望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来庇护自己,天一教,无形中就成为他们的第一选择呢!” 正当白羽诸人还在对未来世界进行猜测的时候,东海境内,距离大陆架数百里的地方,一阵诡异的颤动和,震荡在海底两万米的深处。 “呜啊!” 倒飞着身形,纵然有海水的帮忙,身子也飞快地像道利箭。 鱼人阿沐捂着胸口,胸前如遭雷击,在他的身边,缕缕殷红的血迹向外飘散游走着,化入海水中,将附近一带,染上玲珑的粉色。 “哞!” 凶猛地咆哮着,硕大无比的海兽雷伊坦,张舞着八道巨爪,疯狂地扑向当心那道破旧石殿,不想从那石殿中,看看射出数道黑光,立时间,八道巨爪齐齐断飞,一汪海水再次被染上红衣。 轰隆一声,无力在挣扎的雷伊坦栽倒在岩石上。 在它的身边,还有着三名同伴的尸首,全都一眼,愤怒地睁大双眼,不甘地等待死亡。 只是,对面的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它们根本无从反抗。 “呜啊!” 一口黑血再也忍受不住,阿沐脑中昏黑,精力维继不上,栽倒在地面,体内生命的力量,飞速散去。 “嘿嘿嘿…鱼人族,不堪一击啊!” 破旧的石殿中,一道绿芒划过,在他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七枚闪动不安灵光的玄木令,掌指间骤然发力,七枚木牌立时烂成碎片。 “嗯?” 脑中不详的征兆闪过,白羽抬起眼色,朝向东方。 “奇怪?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死亡的消息,很快,便随着海流流到了鱼人岛上。 搭载着噩耗的小鱼儿,将消息传递给了正在采摘海草的美人鱼,听到这个消息后,美人鱼脸色的笑容顿时化作嚎啕大哭,接着捂住嘴唇,丢开半天的劳作,单手划动水波,踉跄地登上海岸,扑倒在弗斯面前。 “国主…阿沐他们七人,全都回归大海了!” “什么!” 震惊地坐倒在椅子上,弗斯的脸色,犹如被雷霆刚刚劈过般,“阿沐,他可是我鱼人族最强壮的战士,是什么人,能够杀死他!” “不知道,海族带回来的消息…只是说,他们都死在东海里面了。” 抽泣声不断,女人哭哭啼啼说完,接着,绷紧的情绪骤然崩裂,哭声顿时响遍整到大厅,响在弗斯的耳边,响在了他的心头。 伸手攥下三叉戟,弗斯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召集鱼人族的勇士,我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国主!”女人叫住弗斯道,“您难道,不先通知下白教主吗?他的本领高强,有他在,我们才有胜利的把握!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可是杀了我们七个同伴,以及数头海兽啊!” “白教主…白教主!” 看着女人落下的满地眼泪珍珠,弗斯醒过神来,方才脑中的那股热血这才消退下去,的确,能够轻易斩杀鱼人战士和深海巨兽的存在,就算是他,也无有能力对抗。 想到此处,弗斯立即给白羽发去信息。 “深海状况有异,鱼人族已丧失七名勇士,速来相商!” 第427章 花有并蒂 “一个字一文钱,去账房领给他吧!” 极具羞辱的话语,重重敲击在安一凡的心头,无疑于是在重创他身为一个文人的骄傲和尊严,恼羞成怒下,安一凡抓起对联,胡乱地撕成碎片,重重甩袖离去。 看着安一凡愤然离去的背影,任前脸上,流出一丝冷笑。 “给钱你都不要?哼哼,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让你这辈子连一文钱都挣不到!” 愤慨不已,安一凡抽着脸色快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嘴中猛烈地抨击着,“啐!歪刺骨!不懂我写的,就算叫声好也就行了,偏偏非要抖出一个字一文钱的说法,分明是狗眼看人低!他难道不知道,我安一凡,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嘛?!…………” 正骂间,从任府门口旁的斜刺里。 一道焦心等待良才的倩影,望着低头面色阴沉的安一凡,连忙张口杏口叫唤道,“公子,安公子!” 叫得正在恼火间的安一凡猛地站住脚步,别人尊敬地称呼他,于情于理,他都要停步下来,问清来意。 他这一步停得急切,再加此时初冬已过,身上衣裳单薄的安一凡被凉风一吹,差点打了个寒颤,一个激灵下,胸口上冰冰凉凉的,方才的怒火,倒是登时少了大半。 回过头来,安一凡望见正站在斜刺里小胡同中向他招手的婢女模样的少女,见她颇有两分童真,不像有歹意,便好奇地上前应话道。 “姑娘可是叫我?” “敢问你可是安一凡安公子?” “正是在下。” “那就是寻你对了。”婢女绿珠笑道,脑上羞羞蒙上一层朦胧的喜意,有点窃笑状,“公子,我家小姐,有物件相送。” “小姐?”安一凡费解道,“你家小姐芳名?” “我家小姐姓任,就是这任府的千金。” 听到这,安一凡心中的芥蒂不由得隐隐作痛,他方方才被任府的人羞辱一次,难道这么快,又要再被差辱第二次不成? 似乎是看穿安一凡的不善情绪,颇有点机灵的绿珠,先从怀中恭恭敬敬地取出丝帕后,继而端正着脸色呵斥道。 “常说,君子不念旧仇!安秀才你可是附近有名的谦谦君子,器量怎么能如此狭小!再说,就算任老爷与您不爽,您就不想刨根问底,寻个根由?” “听你这么说,任员外刚才是别有用意!” 安一凡有些恍然道。 “公子且先收下这方丝帕,待看清后,或许一切就拔云见雾了!” 迷惑间,安一凡接过丝帕,张开看清后,立时间彻底恍然,连忙向绿珠抱拳致谢,约定时间后,行色匆匆离去。 回到家中,安一凡坐定在书案道,铺开纸笔后,再将丝帕小心翼翼取出,轻轻嗅动着上面好闻的百合香,掀起一角,将手帕打开来。 上面,赫然绣着一道并蒂花,外加一首情诗。 “花中有并蒂,人亦有连心;不顾凡尘礼,只问郎有情?” 俗话里,最是放荡属文人,最是内敛也属文人,恰不是,安一凡,便属于后者,此时他见任花楹主动献意,心中不由得波澜暗起,心思泛滥。 那任府的千金,按说是大家闺寻,平日里足不出门,依安一凡的身份,太抵是无缘相见。 却是机缘巧合,在一年前庙会时。 任府排来排场,一家老幼带着数十名仆从,浩浩荡荡前往庙会拜神还愿,正好安一凡闲来无事,自行架起一道小摊,在庙旁与人写字换些散钱,两者相撞间,自然而然,便眺见任花楹的芳容。 杏眼琼鼻,精致的脸容上,生有两瓣梅花似的香唇,虽不算天香国色,却也是清水芙蓉,难得一见的可人。 当时,他还只道是谪仙误入凡人家。 如今想来,心中情愫动荡,那一面,犹如绕梁余音般,深深缠在了秀才心头。 “原来,这世间可人,早已钟意于我!” 他自是无从想起,但任花楹,却是记得分明。 那年庙会,堪值任花楹二八年华,正是情窦初开、花苞微起的时候,她随着一众家人前往庙中还愿,恰好望见庙里的随缘箱上,几个字眼苍劲有力,更有两分傲意跃然纸上,恍惚间,竟有些峥嵘伟意,叫任花楹赞叹不已。 她心说,“如此心性,恐怕不是世外人,更不该是老者们的手笔,理应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心生喜爱下,任花楹忙向庙祝追问。 庙祝见她对笔墨有些赞不绝口,也是出于好意,伸手将她向外带去。 “今日庙会,原本是取出往年旧时的字眼留用,不想库里闹了蚁灾,将那些纸笔都咬穿了窟窿,好在,那门口与人写字的秀才听完前因后果,立即在红纸上泼墨,这才解了燃眉之急,那秀才不肯收钱,还说,权当是他为庙里捐了一份功德!” 任花楹原本就对秀才的手笔暗生喜意,又听得庙祝如此说话,一股情绪就怀在心头。 站定在庙前远远一看,只见那名秀气风度翩翩,身形消瘦却依然笔直得要顶天立地,不由得愣住了。 等她收敛回心神后,一股多余的情绪,也随着那一面之缘,一并被收回心中,收在了令人日夜不住翻开的书页上。 这件事,安秀才自然不晓得,还只道是前世姻缘,今生主动前来问路。 “既然小姐有如此美意,我要是一口回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至于任老先生……”安秀才稍稍迟顿,沉思了一番,接着拍手叫道,“咳!古来,翁婿、婆媳皆是前世的冤家,前世的仇,只能用今世的情来解,如今情还未至,当然是仇字当先!也罢,我不与他计较,先让他也就是了!” 自我安慰完,安秀才连动勾动纸笔,写下诗篇一首,接着在屋中彷徨不定,书读不下,心不定性,只等到傍晚时刻,这才急急出来,来到任府一旁的胡同中,抱着双手不住打转着。 “哟!这约定的饭时三刻还不到,就先赶来了!” 早就来到,却故意在暗中等待的绿珠见他急得直打转,实在憋不住笑,这才从暗中走出,上前挤兑道。 “姑娘莫贫嘴!” 安秀才笑道,“这是我予任小姐的回信,还请……” “知道了,知道了!”怕被人发觉,绿珠推手将秀才往胡同外撵去,还带着坏笑道,“你呀!就先回去吧!明日同一时间,再过来听信吧!” 第428章 高中 “昨夜听风起,今夜见雨明,未曾见谪仙,无端入梦来。” 咻地一声,绿珠抢过情纸,抢在手中略略飞速览了一遍,挥在手中,嘻嘻坏笑道,“嘻嘻,这才几天,就做什么浪蝶梦了?!哼!我看呀,他安一凡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贫嘴!” 任花楹笑骂道,单手抢过情诗说道,“哪来的什么浪蝶梦?这是安君与我表明思念之情。” “不是吧!”双眼笑成一双月牙,“未曾见谪仙,无端入梦来,这不是恭维小主美得像天仙一样?还是说,他想别的女人了?” “净会歪嘴解意!” 娇嗔着,任花楹说道,“咳!也难得安郎如此心宽,眼见应试时间将近,他却不急着犯愁,也不见他背书背得勤快,也不见他,为应试走动走动。” “那是因为,他一门心思全扑在小姐身上啊!”绿珠银铃般的笑声笑个不断,当真如珍珠落地般,这个俏皮的女孩,最爱和自己的小主调笑,“再说了,小姐您,不是也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千两,准备为他打点上下吗?” “一千两,看着不少,但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尤其是职奉考官的大人,哪个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只怕这点,还不够入他们的法眼!” 任花楹发愁道,“年年功名场,年年金山搬,这金山银山的,我上哪里搬去?咳…希望安郎有幸,能得考官大人青眼相待。” “小主,他要是运气好,那还要你这一千两干吗?…留着给绿珠买糖,不是更好?” “傻丫头!”任花楹笑道,“一千两是人为,能得垂青是天命,有时候不仅要看人为,也要看天命。” “嘻嘻……反正我只知道,小姐你和你的安郎的情愫呀,是小姐人为出来的……” 嘻嘻哈哈间,时间眨眼即到了应试的日子。 身穿着任花楹一针一线织就出来的棉袄,安一凡好似感受到轻拥美人的温暖,举手投足间,无不洒落着风发意气,见得众人争相议论,说他满脸贵气,看来是苦日子熬到头,该功成名就了! 听着这些恭维,安一凡心中也暗自接受下来。 心说,“盈盈,众人都在为我助彩,等我中举、谋得一官半职后,我一定亲自登门向伯父提亲!要他成全你与我的相恋之情!” 怀揣着无比信心,安一凡大步流星踏入考试,铺开纸笔,顿时思如泉涌,源源不绝,顷刻间,洋洋数百字写毕,一气呵成。 文风清雅,内容翔实。 就连安一凡回眼重看,也赞叹不已,感叹自己宛若如有神助。 不日,黄绸挂榜。 数十名静等在公榜下的秀才抢先一拥而上,接着跌在地上,捶胸嚎啕大哭,痛斥着时运不济。 另一边上,则另有数十名身矫健的壮丁,见榜单发布,顿时也挤动过去,将落榜秀才挤开后,瞪大了眼睛,仔细搜寻着雇主的名字。 这些人,名为喜榜生。 意为者受雇于人,在官府发榜时,随着新晋的举人老爷们沾沾喜气。 其中,便有个名为陈皮的小青年,仗着自己膀大腰圆、身体雄健有力,数个呼吸,便挤到头前,一眼览尽了黄榜。 接着,便睁大了眼球。 只见当首上,赫然写着一道名字。 “安一凡!” 倒吸一口冷气后,陈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马加鞭,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任花楹的耳中。 “真的?”任花楹按倷不住,起身激动说道,“安郎真的高中应试第一名?” “千真万确!”陈皮斩钉截铁道。 “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激动得难以自抑,任花楹握着双手激动地闲不住身子,四处乱走,许才,才回过神来,留意到还在一边冒着笑意的陈皮,这才向绿珠说道,“绿珠!快!快赏!” “哎!”从怀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银子,绿珠笑着递给陈皮,“给!这可是未来的举人夫人,赏给你的!” “好嘞!谢举人夫人!” 一通高昂的叫唤,羞得任花楹满脸通红,憋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娇羞地一跺脚,你们这是要羞死我呐! “嘿嘿……举人夫人……喔不!任大小姐!” 刻意调笑着,看着任花楹脸上红晕升温,陈皮笑笑道,任大小姐,这边的喜讯我已经传到,那我现在,也该是时候去举人老爷家,沾沾他的喜气。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任花楹连忙进屋取出一袋小包说道,“呆会负责送榜的喜人上门,少不了要一通打赏,安郎两袖清风,肯定无从对付!陈皮,麻烦你稍带一程,将这些银两,替我转交给安郎。” “举人老爷要是肯赏,那随便赏下一字半字,也够我们受用的了!”陈皮欣然接过,“不过,举人老爷要介绍钱老爷,也是极好!任大小姐,这包银两,我一定送到!” “还要赶在喜人老爷之前!绿珠挽住任花楹爽声道,可千万,不能丢了举人老爷和任府女脾的脸面啊!” “一定,一定!”拱手告别,陈皮倒退出门,“那任小姐,我就先走了!” 说完,撒开大步,向外奔走起来,那双飞脚踩在地面上,声音咚咚咚得好像野牛狂奔,声音清脆响亮。 敲得任花楹的心,不住颤抖。 仿佛好事将近。 见状,绿珠忍不住开口挤兑道,“哟!小姐,别是人家高中了举人,成了天上的文曲星,心里惦记的,全是天上真正的仙女,倒是把您,给忘了一干二净吧?” “胡说!”任花楹脸上红光丰润,坐在椅子上,少女的憧憬之情,不断向外涌发,“安郎不是那种人。” “咳!世间竟还真有如此深情的女子,又是为郎君买官,又是为郎君抱有绝对信心。” 小脸偎在任花楹臂弯,俏皮的眼睛止不住地散着灵光,“只怕今天晚上,他喝得不省人事,答应无数媒婆讲亲,早把你这傻傻捐钱女孩,给忘了……” “胡说!”任花楹再现娇羞,“安郎才不会。” 夜,热闹的夜。 破旧的小宅院里,人声鼎沸,都在喧闹着这里的主人,刚刚中举的举人老爷,安一凡。 站在庭院里,笑若春风的安一凡,此刻才感受到,人生得意,究竟是何种的滋味,这种感觉,难以名状,搜尽他毕生所学,也难以形容万一。 第423章 走脱 上有火网、下有流炎,四周还有风沙阵挡路,绰摩地鬼,俨然落进绝境当中。 可是,在他的麻袍底下,却看不见惊惶,也看不见颤抖。 只有一点微微的叹息。 “该死!发动这种等级的招式,会令我的元气更难恢复的!” “等级?” 白羽骇然,“灵术还分等级?” “嘿嘿,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绰摩地鬼冷笑,“也难怪,末法时期,能留下什么完整传承?还是我好心地来告诉你吧!” 险境越发迫近,地鬼却开始越发冷静起来。 “灵术,共分九级,因为九是至数,所以过九则变,过了九,就成了仙术!而你们用的这些灵术,不过都是两三级的小把戏而已,我现在要用的虽然只是四级灵术,却比你们用的要强上十倍!” 冷冷泛出笑声,绰摩地鬼双手合扣,接着迅速变幻印记,短短一个呼吸间,他的手中就已连变三十六道印记,速度之快,犹如莲花环环张开,妙不可言。 “暗灵、饕餮吞噬!” 言灵发下,术式随即发动。 一点黑色幽光,凭空跳跃在地鬼身上,接着便见地鬼身上一阵扭曲,骤然被吸入幽光当中,彻底消失不见,而周围的时空上,竟连一点时空波动的涟漪都不曾出现。 整个人,就这样诡异地消失在三人的封锁中。 而且,还在白羽的时空封锁下。 “该死!”白羽暗自心惊,他分明在暗中张开了时空封锁阵,用来断绝地鬼的后路,充当后手,结果却还是被地鬼利用高等级灵术走脱,这样一来,无异于放虎归山。 然而,地鬼的心思,却远比白羽猜想得要复杂。 他可不是一个,甘愿充当长久乌龟,而后才出来逞威风的老怪。 尤其是大动元气下,他更急着要将这笔坏账清算。 身形如同诡异消失般时诡异出现,绰摩地鬼乍现在李强身后,一言未发,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单手向着后心直接扑去。 惊讶地撑大眼瞳,李强本能地架起防御。 身上妖紫色火焰闪现,生生将地鬼逼开出去。 “天赋异能?看来是有些血脉来头!”地鬼冷笑,身形再次化入虚无不见,紧接着,放弃攻击李强的打算,幻现在苏峰面前,惊得苏峰连忙倒退,却诧异发觉到,站在面前的,仅仅不过只是一道幻影。 “糟了!” “幻灵、蜃!” 冷笑着趴伏在苏峰身后,绰摩地鬼的姿态,犹如癞蛤蟆般,宽大的麻袍,更是为他添上了三分形似,口中长蛇一吐,坚硬如铁,笔直冲出三丈距离,快得好比利箭,叫苏峰无从躲避! “砰!” 电光火石间,白羽展动灵术,单手抓取过苏峰的身形,摆开偷天换日,身形架挡在地鬼的箭舌上,撞出一片火花。 “嗯?” 双方各自惊疑一声,接着迅速闪退。 “铜皮铁骨…不好对付啊!”眯动起幽幽的绿光眼睛,地鬼向后悄然多退出三丈的距离,暗自多加防备起来。 “饕餮吞噬的维持时间只有一盏茶而已,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却没占到便宜,这样再战下去,就不仅仅是元气大伤的代价那么简单了!看来,只能暂时先撤,等日后再做清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绰摩地鬼居然也有当缩头乌龟的这一天。” 对面上,白羽双眼凝视在绰摩地鬼身上,心神却分出一股,环绕在胸前的创口上。 那里的衣襟,已经开始发紫变黑,显然是绰摩地鬼方才的一击中,带有极其强烈的剧毒,甚至能够破开仙气的防御。 “仙气的效果,是随着境界的提升而逐步变强的,能够侵蚀仙气的防护,这就说明,他拥有破开我肉身的能力…仅仅剩下筑基的修为,竟然都还有这样可怕的破坏力,这家伙,巅峰时期,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老李、胖子、小峰,布四门绝阵!我要把他活活烧死!” “明白!” “唰唰唰——” 三道破风声起,四道身形登时围猎在地鬼四方。 眼眸一顿精光闪动,地鬼冷笑连连,“想对我布阵,那得看我愿不愿意被你们抓住!我不愿意,谁也拿不住我!” 尾音加重,身后麻袍忽的掀翻开来,从中疾射出数道漆黑的光点,始料未及的史胖子哀嚎一声,立即翻滚在地,捂着胸口,痛苦不堪。 “该死!” 脸色骤然狰狞起来,白羽冲身向上,挥起重拳,狠狠地砸落在地鬼的脑门上,却被他诡异地缩起头颅避开,将力道尽数泻在了地面,崩开十里蛛纹,连分水阵,都被他这一拳崩坏。 海水涌进,绰摩地鬼身形一纵,跳进海水中放声肆意地大笑着,“哈哈哈!让我元气大伤,就先拿个金丹修士的小命做补偿了!他的金丹,我会去收的!哈哈哈哈……” 声音越飘越远,逆着海流,蛤蟆般蹬着双腿,一蹬便是数里,飞速离开着。 速度之快,连鱼人族也望尘莫及,只是刚刚望见他的影子,就被他远远甩在了后头。 “好快的速度!”弗斯咂舌,努力挣扎了十里海域后,最后还是无奈放弃下来,对方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了,根本远非他们所能比较的。 “被这样的怪物走脱,以后我们会有大难的!” 皱紧眉光,弗斯的视线,悄然被地面一道亮闪闪的事物吸过注意力,只见一道青绿色的水晶牌插在了淤泥里面,似乎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物。 拿起来细细观望,只见上面用海族的通用语,记载了一种生物。 “海族的文字…关于名为海蟾蜍的记载。” 迟疑一番,弗斯的脑海中,竟然搜寻不到关于海蟾蜍的任何记录,可是观看这道水晶牌的样式,分明像极了传说中,记载着海族所有生物图鉴的秘宝,“海族图鉴”的一页。 “海蟾蜍,性阴,喜阴寒,肚大、四肢粗短,腹生毒腺、携有剧毒,成年之后,便会离群索居,与大海之力亲近,能于水中一纵数里,为海中佼佼者,数量奇缺,极为罕见……” 第430章 商人的手段 贪嘴多喝了两杯,及时为安一凡送上银两的陈皮,被安一凡送在房内休息。 昏昏沉沉间,门外一阵喧闹,惹得他不爽骂了两声。 好在,那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盏茶时间不到,便尽数消停了,还给陈皮一个好梦的空间。 直到天色擦上亮色,口干舌燥的陈皮伸手挥舞起来,在床头上不住摸索,以往,他每次追究,家中的老娘都会为他在床头上放上一碗水,留给他起来解渴用。 可是今天,却是摸不着了。 “奇怪?水呢?” 拍打着脑袋,陈皮撑起身形,破口喊道,“娘……” 然而,声音空空荡荡,并没有得到回音,抬起眼看,逐渐看清晰后,这才看清,这不是在自己家中,而是在安一凡那破旧的老宅院里面。 “唉!又喝多了!” 扶着床沿,陈皮向外走去,此时的他,口干得太过厉害,实在忍不住躁意,继续昏睡下去,不想,刚踏出门关,一股凄凉的风气顿时吹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不由地捂尽衣裳,错愕地看向庭院。 庭院里面,杯盘狼藉、部分桌椅还倾倒在一旁,桌面上的菜肴,部分还残留过半,显然是吃到一半,所有人就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沿着这条想法看去,虚掩的宅门,也映入在他的眼中。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诧异地看着,陈皮也顾不得喝水,径直冲出门外,脚下一绊,动作不由地迟钝下来,低头看着两道残破的红灯笼,心中恐怖至极。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当地民风,每逢家中有喜事,便要张挂红灯;若是有丧事,就要高挂白灯;否则,一旦无端聚众饮酒设宴,便会被视作非法聚会,被置以扰乱治安的罪名。 所以,门前挂什么灯,便显得尤为重要。 连如此重要的红灯都被人劈成两半,落在地面上,这可比白灯还要来得不吉利! 无疑是个大忌。 “究竟这是,怎么了?” 慌忙中,陈皮连忙撒开脚步,沿途逮着行人,追问昨晚上在安一凡家中,究竟产生了何种变故,很快,随着众人零星的线索,陈皮将事件逐渐滤清。 当天晚上,有数十名官兵闯进他的宅中,控告他科场舞弊,不但剥夺了他的功名,更是将他逮捕入狱,听候问审!照情况的严重性来看,死刑,都是最轻的惩罚。 听完后浑身大汗淋漓,陈皮马不停蹄,顺着大路,直奔任府过去,依照着从前入府的法子,请门役通传绿珠,接着再由绿珠领路来到任花楹面前。 见到任花楹后,陈皮一刻也不敢怠慢,将自己听到的消息简明吐出,听得任花楹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在了地上。 “我还以为,是帮了安郎,没想到,反倒把安郎给害苦了!”泪水夺眶而出,任花楹一时失了主意,自责地哭道,“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科场舞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甭说千两万两不够,就是拿出一座金山银山,也不见得能救回安郎的性命!” “小主,你先别急!”抓着任花楹的手臂,绿珠同样的心急如焚,她自小跟着任花楹一同长大,自然是见不得她难过伤心,“我看这件事里面,一定有蹊跷!” “蹊跷?” “对!”绿珠点头道,“傻子也看得出来,安一凡穷得一清二白,怎么可能会有重金去贿赂考官?这里面,一定是有人作祟!” “那…那既然是这样,要该怎么办?” “我看,这件事,得去请老爷帮忙!”绿珠说道,“他手段大,人脉广,或许能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要置安一凡于死地!” “对!对!”任花楹连连点头,“这件事要找爹才行,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提起裙摆,任花楹带着绿珠一路小跑,却只在任前的房间前被拦下。 “老爷今天出去办事了!” 与此同时,州府城外的黄宅内,满脸带笑的任前将锦盒递上前去,谄媚地笑道,“知府大人,一点点心意,还请您手下!” “诶!” 摆摆手,身为知府的黄宗远笑道,“很快,我们就是儿女亲家了,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笑着将礼物推回去,黄宗远问道,“只是,我有些不大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铁了心,去整一个穷酸秀才?又是要他高中,又要揭发他科场舞弊的事情?”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您着想!” 任前笑道,“我听说,您与陈枫从前有些间隙,正好他今科升任考官,我就略施小技,以安一凡的名义,先令他收下一千两的银票,再花两千两,让主考官尚同明大人圈定安一凡为本科第一名,这样一来,不就正好坐实陈枫的罪行?让他有口难辨?!” “你们这些商人,果然是精于此道的行家啊!” 笑着,二人心照不宣地抿着茶水,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早先,黄宗远便受到任前的邀请,在他家中见过任花楹,当时就对这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心生喜爱。 正好,任前也有意见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他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站在同一线上后,距离自然而然拉近,利益共同下,所能说的话,也就多了。 不知不觉,二人便说过一个早晨,直到用完午膳后,任前这才摆开车驾,施施然向着家中赶去,他已经料定,任花楹,一定会在家中等他。 “花楹啊!你也太不令人省心了!” 感叹着,任前不由地回想到,旁人将任花楹私自贿赂考官的消息传给他时,他是怎样的暴跳如雷,纵然任家家财万贯,但在官府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所以,这件事,只能推给安一凡,也正好,接着这个时机,他可以逼着任花楹就范,嫁给知府黄宗远的儿子,只有这样,他任家的财产,才能有所保障,任花楹未来的日子,才能过得轻松舒心。 “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家,都是为了花楹的幸福,所以我没有做错!” 第425章 运气 一击落空,缩在海底下的绰摩地鬼不由地呀了一声。 “咦?失手了?” 再一转眼,看着远离数十丈外的司马贱,眼中流出疑惑,“错觉吗?刚才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施展灵术躲开的?难道是个成精的鱼人族?…说起来,鱼人的修行天赋,就相当于陆地上的人类,享有先天的优势,要说他会灵术,也不足为奇,只是不能轻易下手了。” 收起舌头,绰摩地鬼缓缓回身看向暴怒中的司马贱,操着海族的话语,客客气气问道。 “道友,刚才多有得罪了!我还以为,你是人类!” “有点脑子好不好!人类能出现在这么深的海底?!”谴责着面前态度良好的绰摩地鬼,司马贱双眼在地鬼身上滚过一圈,接着疑惑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眼生的厉害?” “呵呵,我在海底睡了很久,最近才醒过来,我从前有点名号,叫海魔神,在十魔神排名第七!” 自傲地宣称着名号,地鬼嘴角上流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昔年,时值末法初期,成片的修真者受到天地变迁的影响而相继坐化,陆地上势力,出现了一边倾倒的倾向,衰弱、再衰弱、继续衰弱。 这使得长期受到修真者压制的妖魔们欣喜若狂。 由于他们本事低微,所受到的影响微小,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四处兴风作浪,可怜那些正道人事自诩行事正派,竟然苦守在灵山大地艰难地分享着最后一点灵气。 而他们,则开始四处掠夺血食,助长修为。 此消彼长之下,一时间,无能为力的修真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兴风作浪,最后还不不甘地成为妖魔恢复灵气的补品,成为他们疯狂拔高修为的助力。 而绰摩地鬼,便是在那时候登临陆地,并且趁势而起,成为末法时代初期的佼佼者,凭借一身修为,同另外九名妖魔一同被奉做“十魔神”,威名显赫,连名门大宗也望风而逃。 只可惜,就当他们日子过得无比逍遥自在的时候,那些即将坐化的老怪,却一个个不识趣地从山中奔出,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拼尽最后的生命力量,将他们逐一封印。 九大魔神,四名陨落,五名被封印绝地,身为海魔神的它,自然也无从幸免,同一名极为强悍的海外散修大战三天三夜,打得天昏地暗、四海震荡,最终差散修半招,被他封印在海底老石庙中,随着灵气消亡一同枯干。 直到灵气开始重生后,它才复苏起来。 不过,它坚信,自己的名望,依然还会流传在后辈当中,尤其是同为海族的修士间,更加不会忘记它曾经肆意拿捏陆上人的丰功伟绩。 “啥?什么魔神?没听说过!” 皱起眉头,司马贱不爽他这种自以为傲的态度,分明是做错了事情,结果不咸不淡地道歉一声,就要摆出架子给他脸色,如此无礼,真当别人都是好欺负的? “我说!你就准备,这样就算完了?” “……” 对司马贱的孤陋寡闻也有些不爽,地鬼抽抽脸色,心说权且按倷一下,等体内状况稍稍缓和后再争斗不迟,“道友,那你的意思是……” “光道歉,没有歉礼怎么行?” 司马贱算是看出来,这个家伙分明是现在状态不佳,才会忍着性子和他说话,如果他状态良好,就不会采取偷袭后道歉的把戏,“没有歉礼,最起码也要跪下磕头道歉吧!” 脸色一沉,绰摩地鬼低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司马贱笑了,“先不说你是不是人,就你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我激灵,现在我就死翘翘了!你说,你都下这样的狠手了,我要你跪一下很过分吗?” “士可杀,不可辱!” 愤愤出声道,绰摩地鬼连忙要退,“既然话不投机,道友,我就先行告退了!” “想走?没那么简单!” 冷笑出声,司马贱欺身而上,手中水波动弹,化作一丈围圆,啵地一声,径直朝向绰摩地鬼身上打去。 闻声轻轻转身一闪,绰摩地鬼轻松躲过这道攻击,但见那水球扑空后并没有立即破灭,而是在水中继续向前滚动,将数道路过的小鱼囚禁当中,牢牢深锁着。 “水牢?” 轻念着,绰摩地鬼转身反手便是一道反击。 “暗灵、魔灵斩!” 绕在身边呼啸而过,司马贱冷笑不止,那道斩击,堪堪擦身飞过不久,就自行瓦解消散,难以维系,足以看出,绰摩地鬼现在状态极差,差到连灵术,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就这点本事,也敢和我叫板?活该你倒霉!” 扑动上去,一顿灵术狂轰滥炸,百丈方圆内,立时海泥滚滚而上,半晌未能停定,接着便只见司马贱臂弯着夹着对折成两半的绰摩地鬼,神采飞扬地从中走出。 “小样,还对付不了你了!” 兴奋得掏出宗门令,司马贱迫不及待地向邀功道,“喂!教主!我抓到了一个怪物,你快点过来看看!” “怪物?” 白羽疑惑道,“那你稍等一下,我们就在附近,这就过去。” 转过头来,白羽向弗斯说道,“弗斯先生,司马贱说,他抓到了一个怪物,我们顺路一起过去看看吧,毕竟他也是鱼人族,也认得海兽,不会轻易看错。” “也好!” 弗斯客气地点头道,对于海族宝鉴残页和绰摩地鬼的出现,他觉得,这是为他敲响了警钟,这片天地,经历冗长的沉寂后,终于再次变迁大道,然而随着它的变转,好的事物、坏的事物一并兴起。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自然之道,相生相克。 怀着这份感悟,身为鱼人国国主的弗斯开始为鱼人族的未来重新开始打算起来,为了面对将来的潮流,单凭鱼人族现有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所以,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无疑,天一教,就是那个选择。 正准备开口挑明归顺的意愿,结果,一声喊叫,叫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教主!弗斯先生!这里,你们看!” 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臂弯中的绰摩地鬼,司马贱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然变得有些怪怪的。 第426章 很久很久前 很久很久之前,在那民风古朴,神灵还享用超然地位、庇护凡人的年代里,有一道平静的小镇,名唤织素镇。 镇上,有一名落第秀才,名叫安一凡。 自从他应试落第以来,没有半点银两在身,却也终日不思柴米油盐这些琐事,整日闭门在书屋中,伏案苦读,整日满嘴经文,今天靠隔壁米铺接济,明日又靠他家豆花暂养。 日子渐渐拉长,难免就有些闲言碎语。 说是书生没皮没脸,看的道德经义,全部都化成一层又一层的脸皮了。 对此,书生倒也不恼,但凡有人拿这事与他开玩笑,他也只是自信地一挺胸膛说道,“待我及第之日,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众人浅笑,都笑这书生有点呆得可爱。 不想,却有一花样少女,对他却情有独钟。 少女认为,书生,只是欠缺一点机会,凭借着十年苦读,纵然是名呆子,也能胸藏笔墨,挥毫写下华美诗篇。 可惜,圣贤书虽好,却终归是阳春白雪,只供应于少数人赏鉴,碰不上识才重才的伯乐,再好的笔墨也只是废纸一张,而恰恰是被文人所不屑的低俗小说中,却含有人情世故真理,真真切切是一门瑰宝。 但凡翻开几章,便能窥见街头巷尾人生百态。 要是更有幸者,得到有关官场污秽的禁文,那更是受用无穷。 所以,少女深知,只懂之乎者也的安一凡,压根不懂,他为什么会落第,他还以为,他欠缺的是更深奥的文理,却不知道,他缺的,是一张纸不假,但上面要写的,不是打动考官的文笔,而是能打动考官的数字。 芳心暗许的少女,默默地,开始为安一凡的今年应试,做起了准备。 变换首饰、织绣锦帕,一点一滴,开始为那道纸片上的数字添点彩头。 这件事,终于,还是被少女的父亲,任员外知晓。 他从心底里,看不上那个只会读书的呆子,就算安一凡将来走运,展翅高飞成为人中龙凤,那也只是如果,是无法被保证的事情,而他作为一个生意人,要的,是十成十的把握! 与其找一个一无所有,连未来也难以确定的穷酸秀才,他更愿意,将女儿嫁给本地知府的小儿子。 “花楹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握拳背在身后,任员外点指一算,时节已经入了初雪,正好是读书人将要显现瑞兆的时候,“去!去帮我将按秀才请过来,我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这…要以什么名义呢?” “要过冬了,进了冬天,年节也就要到了,你去帮我请他过来,请他为我任府写对门联,也好展示展示,他安大才子的才气!” “明白了!”管家领命,欣然前往安一凡的住宅赶去。 年关将近、应试在即,身无分文的安一凡,正揭开家里的米缸,望着空空如也的缸底,感到一筹莫展,呆了半晌后,才感叹道,“想我安一凡,好歹也是个享受国恩的秀才,却没想到,连口米饭都吃不上!” 正牢骚间,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喊话,“安秀才在家吗?” “在家!在家!” 拔脚出门,安一凡利落地打开宅门,望了眼任府的老管家,心中有些疑惑,心说我和任府素无交际,怎么突然间,任府的老管家上门来做客了? 但是,登门即是客的道理,安一凡还是懂得,虽然家中没有茶水招待,可在门口寒暄几句,问清来意,倒也不失体面。 “原来是任府的老管家!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不苦、不苦!”摆摆手,老管家开门见山笑道,“安秀才,现在得空吗?” “还请老管家明示。” “我家任老爷,请您去写对过冬用的门联,写好了,一定重重酬谢!” 正在为银钱发愁的安一凡听到这事,好比久旱逢甘霖,喜出望外下,连忙将房门信手合上,比出手势,带点催促着说道,“老管家,还请您头前引路!” “自然!自然!” 笑笑着领着安一凡向任府赶去,安一凡心中,生出了无数计较。 他都已经想好,等自己挥毫泼墨写下一对美联,让任员外觉得脸上有光之后,就可以领着赏钱,先去饱餐一顿,犒劳自己,接着换点米面,再购点干粮,剩下的,就当做是赶考的路费。 细细盘算,大抵五两银子还不够用,最好能讨个整数,这样就能开点荤腥了。 “安秀才,请!” 示意安一凡进到书房,老管家浅浅笑道,“安秀才,员外说了,说是书房安静,可以叫您静心写联,等你写好后,只要叫一下门口的小七,他就回去帮你通传。” “哈,谢谢老管家了!” 拱手送别着老管家,安一凡回眼看向书房,立时倒吸一口冷气,心说毫不气派。 亮堂堂的三小间房屋并作一处,以沉香木稍加装饰,书架上方,古籍诗书俱全,当中不少,更是手抄孤本,世间仅此一份,望着目列,竟然有些都闻所未闻。 感叹不已下,令他都忽视过,在这书房中,还有珍珠、珊瑚、碧玺一类的宝物。 “果然是个呆子!” 闻风赶来的任花楹嫣然一笑,倩丽在屋外,隔着窗户上那层薄薄的薄纱,心中又喜又痛。 喜的是,安一凡当真是个嗜书如命的君子;痛的是,如此的呆子,却错生在贫穷人家,这份对才学的渴求,只会令他多灾多难。 另一边上,暗暗在门口窥视的小七,则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接着悄然闪开,将所见的一切都如实汇报给任员外,包括安一凡视珍珠宝器于无物,包括任花楹,悄然窥望安一凡嗜书时的嫣然笑意。 “哼…还挺有几分正人君子的骨气,看来要告他盗宝,是不可能了。” 鼓动着手中的文玩,任员外眼色晦暗不定,接着提起臃肿的身子,直向书房行去。 推开门,正好撞见,安一凡落笔的时刻,吹动着墨迹未干的红联,为自己的新生的杰作傲然时,看见任员外进门,安一凡便连忙上前恭敬道,“任员外!” “安秀才,久仰久仰!” 皮肉笑开,任前绕步走到书桌前,望着桌上那对红联,双眼微眯,不时放射着精光,好似是被对联中的精美意境吸引住,所以分不出半点心神来。 见状,安一凡欣喜若狂,不由得,便涌起卖弄的心思。 “任老爷,您看,上联是人问瑞气盈盈梅花香,下联是任是庭院层层竹笔藏!正好,您姓任,家中也有如此众多的藏书……” “嗯,字迹还算工整,当做鸡窝的避灾符,也算是可以了!”全然不顾安一凡扭曲错愕的面容,任前兀自继续说道,“管家,一个字一文钱,去账房领给他吧!” 第433章 重返人间 书生打扮,长衣飘飘的男子拦住去路。 “小少爷,跟我来,书生带你吃点糖……” “吃糖…吃什么糖?”未经历练,黄楠一脸纯真问道。 “书生这里,有麦芽糖!” 从怀中取出一道麦芽糖笑道,青衣书生递给黄楠笑道。 站在远处,远远撞见这一幕的任花楹登时变了脸色,那张面容,那点身形,分明就是六年前,被处以斩刑的秀才安一凡,可是此刻,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莫非是撞邪不成? “他…他难道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虽然胆战心惊,但出于母性,任花楹还是挺步上前,远远望着安一凡颤抖道,“你…你是安一凡?” 抬起头来,一抹浅笑中夹带邪性。 “是我,但又不是我。” “你到底是人是鬼?”抱住黄楠,任花楹急急拦下黄楠舔食麦芽糖的举动,急促的话语中,不安的情绪弥漫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生人靠近黄楠,那些仆从却只做旁观,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迹象。 见状,安一凡不由感叹。 “咳!盈盈,我现在,是该继续叫唤你这个名字,还是该尊称您一声黄夫人呢?” 言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扎在任花楹耳中,叫她忍不住想要掉头就走,这个男人,此刻对于她来说,再也没有昔日的半点美好,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你…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壮起胆子,任花楹大声呵斥着,她希望以此引起那些该死仆从的注意。 “是啊!我死了,也就是因为我死了,任家才有今天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向我们,来讨债吗?” “来之前,我去看过陈皮,他现在和绿珠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好。”自说自话,安一凡半点也不在意任花楹的情绪,早在他行刑时、任花楹嫁人后,他那颗曾经炙热的心,就再也跳不动了,“看到他们的生活那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一家人过得太好!”邪邪勾起笑容,经历六年蜕变的安一凡,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我要你们一家,家破人亡!哈哈哈哈……” 仰天狂笑不止,安一凡身形骤然闪灭,留给任花楹一副恐惧的神情。 此时,周围那些仆从,才发现任花楹的异样,连忙上前低低询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秀才…刚才那个秀才,你们看见刚才那个秀才了吗?” 状态有些癫狂,任花楹不住颤抖,数十名仆从随即面面相觑,他们在附件守卫了半天,根本没有见过有秀才打扮的人经过。 这件事传回任府,立时让任前从座椅上瘫落下来。 几年来,任花楹早已从不谙世事的花季少女成长为沉着稳重的少知府夫人,也算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所以每当他看见任花楹一次,就觉得她越靠近自己一分,直到上月见面,他甚至觉得任花楹在心性上已然和自己没有分别。 和自己已经是同一类的存在。 却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被吓得心惊胆战。 这就说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和严重性,都令人堪忧。 安一凡重现世间,十有八九,是真的! “怎么会…怎么会!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回来了!”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但任前偏偏就越发感到害怕,这些年,他依仗亲家黄宗远的实力,家资助长极快,生活倍加滋润,所以,也开始倍加珍惜现有的环境,一旦有点危及生命的风吹草动,他都会显得惴惴不安。 以至于现在出行,他都要携带二十名以上护卫。 然而现在,就算拥有二百名护卫都没用,因为安一凡已经不是人了。 “快…快去帮我寻找能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给我彻底杀死安一凡,我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惊惶不安的话语发出,伴随着万贯财富,纵然是世外修行之人,也忍受不住诱惑,开始向着小小的任府用来。 而在这些受邀而来的人当中,有五位老者,备受推崇。 这五人,号称绮兰山五怪,分明名为金老、木老、水老、火老、土老,这五人,各自修行五行术中一门,合在一处,威力无穷,所以在世间,享有不菲的声名。 “听说,五位都是精于此道的高人?” 小心翼翼地供奉着,任前不敢怠慢,自己的身家性命还要依仗人家,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也不由得开始放低姿态,轻声细语起来。 “算是有些资历吧!” 手扶花白的胡须,金老淡淡开口,“你方才说,那人以前是个秀才,还是个科场舞弊的不学无术之徒?” “是!”任前肯定道,“那个人,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一笔横财,居然异想天开,拿去贿赂考官,蒙得了应试第一名,之后,还敢大胆觊觎小女!所幸,我家小女和黄宗远知府的二子有婚约,黄宗远知府觉得这件事有所蹊跷,这才暗中追查,才发现这些争相。” “这样说来,他倒是死有余辜!”金老点点头,“既然死有余辜,还敢化作厉鬼继续伤人,那就容他不得!任施主,你放心,只有他敢来,我一定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说这种话,你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一声嘲笑由远及近,速度飘得极快,一句话刚刚说话,重重的尾音就已经落在门口处。 惊得绮兰五老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人!” “刷刷刷……” 立时间,五道黑影敏捷地窜出门口,站定在庭院中,抬眼向前观望,只见前方屋顶上,一道轻灵飘逸的身形站在上方,白衣飘飘,脸色间带点秀气,分明就是个谦文儒雅的书生。 “你就是安一凡?!” 出口暴喝着,未等安一凡有所动作,金老便先要杀杀他的威风。 “是我!”安一凡笑,“不过从今以后,这个名字和我没关系了,从今天起,从此刻起,我的名字,叫做邪菩萨!” 第428章 高中 “昨夜听风起,今夜见雨明,未曾见谪仙,无端入梦来。” 咻地一声,绿珠抢过情纸,抢在手中略略飞速览了一遍,挥在手中,嘻嘻坏笑道,“嘻嘻,这才几天,就做什么浪蝶梦了?!哼!我看呀,他安一凡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贫嘴!” 任花楹笑骂道,单手抢过情诗说道,“哪来的什么浪蝶梦?这是安君与我表明思念之情。” “不是吧!”双眼笑成一双月牙,“未曾见谪仙,无端入梦来,这不是恭维小主美得像天仙一样?还是说,他想别的女人了?” “净会歪嘴解意!” 娇嗔着,任花楹说道,“咳!也难得安郎如此心宽,眼见应试时间将近,他却不急着犯愁,也不见他背书背得勤快,也不见他,为应试走动走动。” “那是因为,他一门心思全扑在小姐身上啊!”绿珠银铃般的笑声笑个不断,当真如珍珠落地般,这个俏皮的女孩,最爱和自己的小主调笑,“再说了,小姐您,不是也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千两,准备为他打点上下吗?” “一千两,看着不少,但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尤其是职奉考官的大人,哪个不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只怕这点,还不够入他们的法眼!” 任花楹发愁道,“年年功名场,年年金山搬,这金山银山的,我上哪里搬去?咳…希望安郎有幸,能得考官大人青眼相待。” “小主,他要是运气好,那还要你这一千两干吗?…留着给绿珠买糖,不是更好?” “傻丫头!”任花楹笑道,“一千两是人为,能得垂青是天命,有时候不仅要看人为,也要看天命。” “嘻嘻……反正我只知道,小姐你和你的安郎的情愫呀,是小姐人为出来的……” 嘻嘻哈哈间,时间眨眼即到了应试的日子。 身穿着任花楹一针一线织就出来的棉袄,安一凡好似感受到轻拥美人的温暖,举手投足间,无不洒落着风发意气,见得众人争相议论,说他满脸贵气,看来是苦日子熬到头,该功成名就了! 听着这些恭维,安一凡心中也暗自接受下来。 心说,“盈盈,众人都在为我助彩,等我中举、谋得一官半职后,我一定亲自登门向伯父提亲!要他成全你与我的相恋之情!” 怀揣着无比信心,安一凡大步流星踏入考试,铺开纸笔,顿时思如泉涌,源源不绝,顷刻间,洋洋数百字写毕,一气呵成。 文风清雅,内容翔实。 就连安一凡回眼重看,也赞叹不已,感叹自己宛若如有神助。 不日,黄绸挂榜。 数十名静等在公榜下的秀才抢先一拥而上,接着跌在地上,捶胸嚎啕大哭,痛斥着时运不济。 另一边上,则另有数十名身矫健的壮丁,见榜单发布,顿时也挤动过去,将落榜秀才挤开后,瞪大了眼睛,仔细搜寻着雇主的名字。 这些人,名为喜榜生。 意为者受雇于人,在官府发榜时,随着新晋的举人老爷们沾沾喜气。 其中,便有个名为陈皮的小青年,仗着自己膀大腰圆、身体雄健有力,数个呼吸,便挤到头前,一眼览尽了黄榜。 接着,便睁大了眼球。 只见当首上,赫然写着一道名字。 “安一凡!” 倒吸一口冷气后,陈皮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马加鞭,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递到任花楹的耳中。 “真的?”任花楹按倷不住,起身激动说道,“安郎真的高中应试第一名?” “千真万确!”陈皮斩钉截铁道。 “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激动得难以自抑,任花楹握着双手激动地闲不住身子,四处乱走,许才,才回过神来,留意到还在一边冒着笑意的陈皮,这才向绿珠说道,“绿珠!快!快赏!” “哎!”从怀中取出一锭黄澄澄的银子,绿珠笑着递给陈皮,“给!这可是未来的举人夫人,赏给你的!” “好嘞!谢举人夫人!” 一通高昂的叫唤,羞得任花楹满脸通红,憋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娇羞地一跺脚,你们这是要羞死我呐! “嘿嘿……举人夫人……喔不!任大小姐!” 刻意调笑着,看着任花楹脸上红晕升温,陈皮笑笑道,任大小姐,这边的喜讯我已经传到,那我现在,也该是时候去举人老爷家,沾沾他的喜气。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任花楹连忙进屋取出一袋小包说道,“呆会负责送榜的喜人上门,少不了要一通打赏,安郎两袖清风,肯定无从对付!陈皮,麻烦你稍带一程,将这些银两,替我转交给安郎。” “举人老爷要是肯赏,那随便赏下一字半字,也够我们受用的了!”陈皮欣然接过,“不过,举人老爷要介绍钱老爷,也是极好!任大小姐,这包银两,我一定送到!” “还要赶在喜人老爷之前!绿珠挽住任花楹爽声道,可千万,不能丢了举人老爷和任府女脾的脸面啊!” “一定,一定!”拱手告别,陈皮倒退出门,“那任小姐,我就先走了!” 说完,撒开大步,向外奔走起来,那双飞脚踩在地面上,声音咚咚咚得好像野牛狂奔,声音清脆响亮。 敲得任花楹的心,不住颤抖。 仿佛好事将近。 见状,绿珠忍不住开口挤兑道,“哟!小姐,别是人家高中了举人,成了天上的文曲星,心里惦记的,全是天上真正的仙女,倒是把您,给忘了一干二净吧?” “胡说!”任花楹脸上红光丰润,坐在椅子上,少女的憧憬之情,不断向外涌发,“安郎不是那种人。” “咳!世间竟还真有如此深情的女子,又是为郎君买官,又是为郎君抱有绝对信心。” 小脸偎在任花楹臂弯,俏皮的眼睛止不住地散着灵光,“只怕今天晚上,他喝得不省人事,答应无数媒婆讲亲,早把你这傻傻捐钱女孩,给忘了……” “胡说!”任花楹再现娇羞,“安郎才不会。” 夜,热闹的夜。 破旧的小宅院里,人声鼎沸,都在喧闹着这里的主人,刚刚中举的举人老爷,安一凡。 站在庭院里,笑若春风的安一凡,此刻才感受到,人生得意,究竟是何种的滋味,这种感觉,难以名状,搜尽他毕生所学,也难以形容万一。 第435章 正道人士的手段 脸色抽搐着,拥有金汤般牢固情谊的绮兰五老,开始相互观望。 观望着其余四人的眉角眼色,观望着四人十指间的细微动作,这些人,相互知根知底,相交不下五十年,就连一根眉毛动作,也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这原本,是战场上最为紧要默契,是战胜敌手的最大杀手锏,可是现在,反倒成为了彼此间,最大的掣肘。 毕竟,活下去的希望只有一个,纵然是修真者,性命也只有一条而已。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修为太低,迄今还没能修炼出,代表修真者第二条性命的元婴。 “考虑得怎么样?” 背起双手,拥有无匹自信的安一凡宛如君临巅峰的帝王,低眉扫视着这些不堪一击的蝼蚁,凭他今时今日的修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绮兰五老名气虽大,但也只限在这小小的一国之间而已,眼界短浅、修行自然不会高远,堪堪金丹巅峰的修为,又岂是今日,身为化神修士的他的对手? 作弄他们,如同凡人戏耍蛐蛐般简单。 “是要守住正道人士的气节,一点一点饱受痛苦死去,还是要保住性命,杀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换自己一命?” 又是一通不紧不慢的话语,却终于生出了不一样的效果。 只见五老眼角的余光,开始飘忽不停,有意无意地,闪动在任前的身上,身形重心,也开始从安一凡身上偏移出去。 “你…你们……” 挣扎起身子,奋力将身体搭在台阶上的任前脸色无比惊恐,身为凡人,身为一个商人,他对于危机的领悟力是超凡的,也只有享有如此高的警惕,他才能在商场上无往不利。 相应的,对于杀机,他的感应,也是非凡的。 如今被五道杀气牢牢锁定,他感觉就好比在被五马分尸般,浑身寸寸撕裂,痛不欲生!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双眼就被逼得血红,几乎涌出血泪来! “啊……” 喉咙中一股冰凉,一点腥臭的血水涌出。 那殷红的血迹自他口中落下,还未碰到地面,就被安一凡挥袖扫在墙面上,化作点点梅花,甚是好看。 “你们都在想什么?”不满皱起眉头,安一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愠怒,惊得五老浑身一颤,不安地低低贴在地面上,偷眼观看着他的神情,颤颤巍巍,内心充满了恐惧,“我要的,是他痛苦而又缓慢地死去,谁要你们,一把就要将他杀死?” 见他没有发怒,五老偷偷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便又猛的提起。 “而且,你们合力将他给分尸了,那唯一活下去的名额,该给谁呢?” 看起轻描淡写,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闻听到这句话,五老就像野狼嗅到猎物的气息,前进顿时有了方向,跳动起敏捷的四肢,朝着任前快速扑动过去。 “土灵、入土!” 迫不及待,土老一马当先,上前二话不说,抢先半步出手,将任前身下的地面化作烂泥,噗的将他的身形沉下,接着慌忙结印,要将任前锁在地上,便于自己控制发挥。 可惜,他速度极快,别人速度却也不慢。 只见木老眼明手快,双手捏出一记术印,隆隆一阵地起,无数藤蔓自泥中破中,缠着任前的身体,将道道尖刺一股扎进任前体中,一时间令任前皮开肉绽,身上多出无数道血洞,滴落着点点血珠,令任前近乎昏厥。 见状,木老连忙转身得意地扫过其余四老,接着拱手向安一凡拜礼,神态恭敬,没有半分倨傲,“邪菩萨大人,您看,我这道千灵缚,能在任前的身上扎出一千道伤口,而且这些伤口都不深,只会让他的血,一点一滴地滑下,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他很快死去,也能让他饱尝痛苦!邪菩萨大人,您…满意吗?” “嗯,是挺不错!”安一凡笑道,“不过,你的千灵缚,看起来锁不住他了。” “这怎么可能?” 诧异地回过头去,木老顿时拉沉脸色,只见金老正挥动着金蛟剪,将缠绕在任前身上的藤蔓尽数剪除,而后单手上前扣开任前牙关,伸手将一道明晃晃的金色物体丢进任前嘴中,接着强势一压,看着任前喉咙无奈地滚动着,这才心满意足松手。 “邪菩萨大人,我刚才给任前喂的,是一道金块,吞在肚子里,名叫坠金法!因为常人的脾胃不比修真者,所以给他们喂下金子,他们无法消化,到时候,金子会拉低他的胃部,从而渐渐要了他的性命!” “嗯!略有耳闻!”安一凡点头赞赏,“虽然是贵族常见的自尽法子,但其实过程痛苦不堪,只是死相好看,用金子自尽,毕竟贴合身份罢了!” “大人果然见多识广!”金老连忙恭维道,同时暗暗转眼看向后方,留心着其余四人的举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 见到自己的法门,火老冲上前方,双眉皱紧下,将火灵术施展道极致,竟生生隔着肚皮,将金老丢在任前肚中的金块熔断成片片细小的微末,如此一来,金块分量不足,那便无法继续停留在他任前体中。 接着,掌中迅速作弄,化作通红的铁掌,一把拍在任前五脏六腑之上,将他生生震飞数步之遥,跌在地上,从昏迷中摔醒起来,而当任前醒过来后,不出三个呼吸,便立即痛苦地死去活来,在地面翻滚不停。 他的每一道呼吸,都像是给烈火扇风,让体内的那把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内炎掌!” 见状,金老刚刚表现出的从容姿态立即变化起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下糟了,他的五脏六腑都带着熊熊热气,每一道呼吸,都会加重伤情,这样下去,就算不会活活烫死,也会因为内里机能破坏而亡!这可怎么处理?怎么能让他给抢先!” 形势,越搅越混,看着这五人为了一条生路,不惜撕破脸皮争抢生机,安一凡笑了。 与此同时,实力最为微末的水老终于觅得战机,手中一股水汽直入任前喉中,消去他五脏六腑内的熊熊热炎,接着单手在他心口一震,看着任前瞪大着双眼,耳中不断滚出淡白色的水迹,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传说中化血术,终于被我给施展成功了!只要他的体内的血全部化水流干,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够和我抢!” “你……” “噗!” 地底下,暗河水起,冲破地砖的桎梏,化作道道飞舞错乱的银蛇,缭绕在水老周边,截住四人的动作,一直不选择正面对战的五人,在此刻,将缝隙再度撕大,将情谊的虚伪嘴脸,撕成了碎片。 “谁敢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啪啪啪.......” 对峙间,悠扬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安一凡爽朗的笑声,“精彩!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正道人士虐待凡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精彩!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不过,你们就没发现,任前已经在你们的争抢中,选择了咬舌自尽吗?” “什么!” 面面相觑,五老同时沉下脸色,望向已经断去生机的任前,从他的神态上看,他俨然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选择了惊人的咬舌自尽,结束了自己生不如死的境遇。 “这...这可怎么办?!” 慌了神,五老再也忍受不住,抖动着剧烈颤抖的眼神,哀求般看向邪菩萨安一凡。 然而,安一凡熟视无睹,只是冷漠说道,“我说过,能让他慢慢死去的,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权利,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不会很快死去,可惜你们这些蠢货,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那么,留你们何用?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身形向后一飘,安一凡大笑而去,空留下指着他身影的五人愤怒地张大瞳孔,接着栽倒在地,身形不断痉挛、不断抽搐,最后缩成胎卵中的小鸡般,面色狰狞死去。 而邪菩萨安一凡,这一飘,竟仿是飘过了无尽岁月,飘过末法衰歇期,一直飘到末法末期、飘到了天一教更变末法时代的现在。 恍恍惚惚中,闹市里,有传开了熟悉的动静,仿佛时光轮回,旧事重现。 “小朋友,来,叔叔请你吃点糖!” 第430章 商人的手段 贪嘴多喝了两杯,及时为安一凡送上银两的陈皮,被安一凡送在房内休息。 昏昏沉沉间,门外一阵喧闹,惹得他不爽骂了两声。 好在,那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盏茶时间不到,便尽数消停了,还给陈皮一个好梦的空间。 直到天色擦上亮色,口干舌燥的陈皮伸手挥舞起来,在床头上不住摸索,以往,他每次追究,家中的老娘都会为他在床头上放上一碗水,留给他起来解渴用。 可是今天,却是摸不着了。 “奇怪?水呢?” 拍打着脑袋,陈皮撑起身形,破口喊道,“娘……” 然而,声音空空荡荡,并没有得到回音,抬起眼看,逐渐看清晰后,这才看清,这不是在自己家中,而是在安一凡那破旧的老宅院里面。 “唉!又喝多了!” 扶着床沿,陈皮向外走去,此时的他,口干得太过厉害,实在忍不住躁意,继续昏睡下去,不想,刚踏出门关,一股凄凉的风气顿时吹在他的胸口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不由地捂尽衣裳,错愕地看向庭院。 庭院里面,杯盘狼藉、部分桌椅还倾倒在一旁,桌面上的菜肴,部分还残留过半,显然是吃到一半,所有人就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沿着这条想法看去,虚掩的宅门,也映入在他的眼中。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诧异地看着,陈皮也顾不得喝水,径直冲出门外,脚下一绊,动作不由地迟钝下来,低头看着两道残破的红灯笼,心中恐怖至极。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当地民风,每逢家中有喜事,便要张挂红灯;若是有丧事,就要高挂白灯;否则,一旦无端聚众饮酒设宴,便会被视作非法聚会,被置以扰乱治安的罪名。 所以,门前挂什么灯,便显得尤为重要。 连如此重要的红灯都被人劈成两半,落在地面上,这可比白灯还要来得不吉利! 无疑是个大忌。 “究竟这是,怎么了?” 慌忙中,陈皮连忙撒开脚步,沿途逮着行人,追问昨晚上在安一凡家中,究竟产生了何种变故,很快,随着众人零星的线索,陈皮将事件逐渐滤清。 当天晚上,有数十名官兵闯进他的宅中,控告他科场舞弊,不但剥夺了他的功名,更是将他逮捕入狱,听候问审!照情况的严重性来看,死刑,都是最轻的惩罚。 听完后浑身大汗淋漓,陈皮马不停蹄,顺着大路,直奔任府过去,依照着从前入府的法子,请门役通传绿珠,接着再由绿珠领路来到任花楹面前。 见到任花楹后,陈皮一刻也不敢怠慢,将自己听到的消息简明吐出,听得任花楹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在了地上。 “我还以为,是帮了安郎,没想到,反倒把安郎给害苦了!”泪水夺眶而出,任花楹一时失了主意,自责地哭道,“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科场舞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甭说千两万两不够,就是拿出一座金山银山,也不见得能救回安郎的性命!” “小主,你先别急!”抓着任花楹的手臂,绿珠同样的心急如焚,她自小跟着任花楹一同长大,自然是见不得她难过伤心,“我看这件事里面,一定有蹊跷!” “蹊跷?” “对!”绿珠点头道,“傻子也看得出来,安一凡穷得一清二白,怎么可能会有重金去贿赂考官?这里面,一定是有人作祟!” “那…那既然是这样,要该怎么办?” “我看,这件事,得去请老爷帮忙!”绿珠说道,“他手段大,人脉广,或许能查出来,究竟是什么人,要置安一凡于死地!” “对!对!”任花楹连连点头,“这件事要找爹才行,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去!” 提起裙摆,任花楹带着绿珠一路小跑,却只在任前的房间前被拦下。 “老爷今天出去办事了!” 与此同时,州府城外的黄宅内,满脸带笑的任前将锦盒递上前去,谄媚地笑道,“知府大人,一点点心意,还请您手下!” “诶!” 摆摆手,身为知府的黄宗远笑道,“很快,我们就是儿女亲家了,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笑着将礼物推回去,黄宗远问道,“只是,我有些不大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铁了心,去整一个穷酸秀才?又是要他高中,又要揭发他科场舞弊的事情?”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您着想!” 任前笑道,“我听说,您与陈枫从前有些间隙,正好他今科升任考官,我就略施小技,以安一凡的名义,先令他收下一千两的银票,再花两千两,让主考官尚同明大人圈定安一凡为本科第一名,这样一来,不就正好坐实陈枫的罪行?让他有口难辨?!” “你们这些商人,果然是精于此道的行家啊!” 笑着,二人心照不宣地抿着茶水,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声,早先,黄宗远便受到任前的邀请,在他家中见过任花楹,当时就对这个心思玲珑的女孩心生喜爱。 正好,任前也有意见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他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站在同一线上后,距离自然而然拉近,利益共同下,所能说的话,也就多了。 不知不觉,二人便说过一个早晨,直到用完午膳后,任前这才摆开车驾,施施然向着家中赶去,他已经料定,任花楹,一定会在家中等他。 “花楹啊!你也太不令人省心了!” 感叹着,任前不由地回想到,旁人将任花楹私自贿赂考官的消息传给他时,他是怎样的暴跳如雷,纵然任家家财万贯,但在官府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所以,这件事,只能推给安一凡,也正好,接着这个时机,他可以逼着任花楹就范,嫁给知府黄宗远的儿子,只有这样,他任家的财产,才能有所保障,任花楹未来的日子,才能过得轻松舒心。 “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家,都是为了花楹的幸福,所以我没有做错!” 第437章 七剑 “古语云,行善积德、必有福报!小哥祖上,必是积有大功德,才送来今生一副菩萨心肠,外加一尊金身!” 矗立云浮之巅,邪菩萨安一凡如是说。 “你是什么人?竟然进犯我云浮圣地!” 侧身而立,白羽横眉相向,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无伤无害、一副儒雅的书生打扮,但给他的危机感,却远远胜过深海底下那名手段惊人的绰摩地鬼。 “难道又是个从封印中挣脱的老怪?!” “尔等身上,为何会有老鬼的气息?”采过一把风气,安一凡放在鼻端下轻轻嗅动,“是了,有海腥味,那老鬼向来是在海下作威作福的。” 面色剧变,白羽袖中的乾坤袋微微一抖,竟然做出了响应。 像是那绰摩地鬼隔着乾坤袋的壁障,也感受到了书生的气息,特意发出动静,想要引书生前来营救。 “你是十魔神之一!” “悠悠千载后,竟然还能被人提起,虽说是受老鬼的福泽,但却还是倍感欣慰!不错,我正是十魔神中,排名第三的邪魔神!”安一凡笑道,看着白羽背到身后的右手,嘴角笑意更甚,“白教主,请不要误会,我此次前来,原本是打算顺手掀翻云浮洲,但是,望见那位金身佛陀后,便改了主意!” 身形幻灭,安一凡由山顶落到山下,只费去堪堪一息的时间,接着信手将王建威抛给李强,继续说道,“至于老鬼的事情,我并不打算插手,同为十魔神不假,但我向来不喜丑陋的事物。” “所以,你是想要带走胖子?” 白羽嘴角一咧,察觉到安一凡的心思,金身佛陀,这类事物,就连神话时代都极为罕见,此时现世一名,受人觊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有我在,你带得走吗?” “有何不可?” 忽的闪现在白羽面前,二人四目相对,撞出点点雷光。 “区区元婴修士,在我面前,还算不得什么。” 邪气外散,安一凡周身气质陡然变转,儒雅间带动凶戾,咄咄逼人下,强大的气势盖遍方圆数十里,惊得鸟兽群群飞起,水族纷纷避退,不敢强留在这股强大气息的笼罩下。 “好惊人的气势!” 白羽暗赞,当下攒足气力,后发而上,和他对峙碰撞在一处,“看来他从前的修为,绝对高达化神以上!” “如此,可算是有资格了?” 冷冷一笑,安一凡对于白羽的反抗不以为然。 “即使你从前本事惊人,但是现在,一个金丹修士要想对扛元婴,简直是痴心妄想!”袖袍一抖,白羽抖出七枚的青竹剑,各有一指长,但又如同五指般,长短不一,根根色彩青翠、娇艳欲滴,却都带有莫大未能。 这是他深感世道变迁,需要增强自身力量后,结合升仙诀中的炼器法门,闭关炼制出的雏形品。 也算是对这些老怪的出现,所做出的防备。 虽然在水下他未曾施展,但那仅仅只是因此战场有所不利,如今到了陆地,正好动用飞剑术,验证自己的神罗杀阵。 “御剑术?小道尔!” 轻蔑地消除声来,安一凡单手伸出一指,指尖上邪气萦绕,轻轻松松,将七枚旋转斩来的青竹尖悠扬弹开,发出登登登的利响。 见此,白羽也未有失落的颜色。 虽然同为飞剑,但此七尖,不同于其他飞剑,而是各有法门。 伸手一招,七枚错乱甩出的飞剑齐齐闪回白羽身后,罗列一圈,单手一点,其间一道形体最为尖锐的青竹剑领命赶到白羽眉心当前。 这道飞剑,通体纤细,长约三寸,首端锋芒湛湛,待到白羽眉心处亮光以上,登时呼啸而出,看似细小,却携带怒潮狂涌的架势,仅仅凭借煞气,便震得安一凡气息窒涩,通体不由一抖,化作无数飞舞的灰蝶,被它冲散八方! 这把剑的名字,名为破军! “好厉害的飞剑!” 形体重组,偏离原地十丈开外,邪菩萨安一凡稍稍吃了一惊,当下不敢再报以轻视的态度,手中邪气一领,悄悄为自己留了个暗招。 “元婴修士,也只有这点伎俩吗?” 邪邪笑道,明知白羽不好对付,却也要作势激怒。 “不急,刚才只是一柄飞剑,现在给你看看第二柄!”信手弹出武曲剑,白羽嘴上笑意微浓,一剑之威,就要安一凡逼退,那这第二剑,足以杀得安一凡狼狈不堪。 武曲剑飞离而出,闪化在半空疾走半晌,距离安一凡闪有十余丈距离时,忽的明灭不定,一举冲到安一凡眼前,惊得安一凡双眼轻张,点脚便要向后飘去,却不想,耳后风声更胜,那枚尚在眼前的武曲剑,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分身杀到他的脑后! 心中骇然下,眼色观望更明。 原来在他面前停留着的,只是一道雷光残影,那残影被笼罩在雷光当中,竟和本尊一般无二,故此令人在短时间内难分真假。 明白过剑招所在,安一凡立时便有了应对之法,只见他故技重施,将身形化作四散飞舞的蝴蝶,避过了那携带雷光,自身后扑来的飞剑。 也直到那飞剑冲杀过蝶丛时,一声雷响,才猛的炸开! “咔!” 心神动荡,震得群蝶一时失神,心神恍惚间,仿佛被那雷声尽数带走,及到反应时,才见面前那飞剑,竟又幻作残影,本尊则从斜刺中,向着群蝶扑杀而来! 那白羽,竟然能操纵雷音,时而响,时而闷,搅地邪菩萨心神混乱,外加那武曲剑真身残影变化无尽,居然杀得安一凡手忙脚乱,只得将后手提前甩出,铺开一道灰蒙蒙的雾气,藏住身形,将群蝶藏在雾里,躲过武曲剑连环追击。 而后身形一掠,带着灰雾甩开战圈。 身形重组时,安一凡这才赫然发现,混身上下,多出了二十一道伤口。 “好厉害的飞剑!这个修士,当真不愧是能开宗立派的宗师人物,难道连最善于在海中逃遁的老怪,也被他拿住!” 此时此刻,安一凡已然全部收起了轻视之心,收起黑雾,站现在白羽面前,身上的创口,早已暗暗以邪气修补完毕,“秀才刚才的话有些不中听!看来白教主,当真是留人的本事!” “多谢夸奖!” 收获到出乎意料的效用,白羽扣手收回两枚飞剑,环绕在身后,“那么现在,阁下是想安安静静在云浮洲做客,还是继续要想将人打包带走?” “秀才脾气倔!”安一凡再笑,“继续得罪了!” 邪风一扫,扫出遍地毒虫,蛇虫鼠蚁没来由地尽数错乱在地面上,一时间,磨牙声、躁鸣声、响尾声,齐齐错乱摆出,争先望着白羽,向着他,快步逼来。 第438章 经验之差 遍地毒虫,快速逼近。 白羽眼见分明,一眼便看尽虚妄,信手领过身后文曲剑,点指在身前,喝道,“雕虫小技,还不给我破!” 破字响起,掀开滔天伟力。 念力层层荡开,宛若水波涟漪般,一举将毒虫扫清,化为缕缕邪气本相,然而,纵然化为烟雾状,也难逃文曲剑的封杀,但见文曲剑上念力一抖,好似山峰动荡摆开的威压,威能强大下,将邪气寸寸泯灭! “噫!好剑!此剑看来专事虚幻之事!” 身为对手的邪菩萨安一凡也不由赞叹,凭借数百年的丰厚经验,他看出白羽这是在试剑,是在检验飞剑专一一门效用的可行性,如此部署下,七剑虽然剑走偏锋,但合在一处,威力自然远胜其它! “破军主破局之事,武曲主攻杀,文曲对应虚妄……其余四剑,又具备何种未能?” 心中带有旁骛,安一凡不愿恋战,此时见白羽身后飞剑轮转,目光锐利扫动下,发现七缺其一,“不好!有专事突袭的暗器!” 袖中掌指扣动,连忙抛出一记“金蝉脱壳”,用一道邪影代替本尊逗留原地,堪堪分开两息的时间,一道暗色青光忽的冲地面冲起,由下至上,将分身扎出个透明窟窿! “可惜了!贪狼剑,突袭未果!” 叹息着收回贪狼剑,白羽飞速将这枚模样最不出众、最为容易被人忽略遗忘的剑器藏起,混在其他六剑当中。 凭借着不起眼的外表,没有任何特征能够令它能被旁人一眼记住,如此一来,出其不意的暗杀功效,便能发挥到极致! 可惜,在白羽使用尚未纯熟的当下,还难有建功。 “七剑中,破军主破阵,是为暴击;武曲主攻杀,是为主力;文曲主虚幻,是为辅助;巨门主抵挡,是为防御;廉贞主牵制,是为持久;贪狼主暗,是为灵活;禄存主重甲,是为重击!” 暗自将各剑专事在心中再次捋清,白羽长手升起,七剑霎时尽数隐入袖袍不见,但并非敛藏,而是蓄势待发。 毕竟,七剑模样大小相当,纵然有人刻意去记,也无法在最短时间内,分清七枚镌刻姓名的飞剑,所以,与其尽数展动在对方眼前,不如藏匿不见,更具震慑威力。 而很显然,邪菩萨安一凡,此时也在白羽这组飞剑的震慑下,生出十二分的小心。 不仅因为此时修为不济,而因为,昔年最后的大战,他的灵器在战斗尽数付之一炬,所以今日,他不仅无有趁手的兵器,还因为过度施展手段,引发陈年旧伤重新开裂,现在隐隐作痛。 “遭瘟的迟连子,给我的一掌,竟让我千年也未能愈合!” 心神疏忽,立即丢了个破绽给白羽。 眼神手亮,白羽袖袍一抖,送出三柄飞剑直杀安一凡,第一枚来势汹汹、气势惊人,俨然便是最害命的破军剑! 体内旧伤痛感泛滥,面前又有杀器扑到,邪菩萨安一凡,终于吝啬地卖弄出了手段,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将身形向后撤去半分,手中蒙起一线灰雾,信指一弹,便见破军剑气势骤减,宛若长虹被饕餮吞噬殆尽,及等待破军剑驾临安一凡面前时,只剩堪堪一点破纸的残力,被安一凡邪笑着挥袖扫落一边。 与此同时,白羽面关凝聚,第二柄飞剑随即强势祭出。 只见它忽的化作一顿狂风,轮转在安一凡周身,甩出疾风阵阵,将他的飘飘衣摆高高掀起,面色凝重下,安一凡向上做腾飞状,却感到一股强大吸力自地面发起,将他牢牢吸在了地面! “是风!” 诧异着,安一凡随即领悟到廉贞剑的效用,这是在牵制他的步伐,为贪狼剑作辅! 心中清如明镜,眼色也急转飞快,方才他施出“邪蚀骨”,消尽破军剑的气势,但那是望得见的杀器,如今对撞看不见的利器,邪蚀骨无法建功,自然心生惶恐。 更何况,刚才那枚贪狼剑,行动无声、神出鬼没,纵然他有金丹修为,也无从捉摸痕迹。 “奈何!终归是要解禁!” 慨叹中,安一凡周身气势变迁,发带无力被发丝冲起,一头细密的黑发,随着滔天邪气狂舞而上,温文儒雅的脸色,也骤然铺起邪恶面容,双眼中煞意熊熊,竟凭气势,就生生冲开廉贞剑的封锁! 冲得廉贞剑倒飞撞回白羽面前,被白羽抖袖收回袍中,却还震出纤微的声响。 “好厉害!和刚才简直不是同一个人!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吗?” “虽然只能未曾一百息,但已经足以!” 重新攀回元婴境界,邪气逼人的邪菩萨,周身那昏黑的邪气,连地面都侵蚀成焦黑色,看得李强、苏峰二人连连倒退。 要知道,云浮洲的土地,早已在深厚灵气的灌溉下,变得非同凡响,一道不起眼的石头,都能击毁外界一块岩石!可饶是这样,也在元婴境界的安一凡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而这,还只是他实力骤然攀升,所无法控制而发出的外泄之气。 “太惊人了!” 早已被这边战情引动的苍井依等人,悄悄将护岛大阵方向展开,将云浮主岛的一切,全力封锁在这片小小的岛面上,观望着战局,苍井依明眼看出,白羽处于不利一端。 原因无它,只为安一凡曾是元婴修士过,对于元婴之力,拿捏得更加炉火纯青,这便是境界感悟的差距。 “白教主,现在,我再问一遍,是否要将佛陀金身,让我带走!” “刚才的回答,就是我现在的回答!”说着,白羽骤感不对,接着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叫道,“不好!” 一句话虽然不算什么,但对于战机系于一线之差的修真者来说,那是最为紧要的差距,一点点的心神波动,尚且会令形势逆转,更何况是吞吐话语,令自己精气外泄,不能固守在体中?! 不察下,白羽便这样自然而然地落入安一凡的圈套。 等他匆忙转过身形时,安一凡早已带着史胖子冲天而去,消失在天边尽头,任由白羽此时反应再快,脚步再赶,追出数百里后,也彻底追赶不上,丢掉了踪迹。 “该死!”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手上,白羽自责道,“我大意了!” 第433章 重返人间 书生打扮,长衣飘飘的男子拦住去路。 “小少爷,跟我来,书生带你吃点糖……” “吃糖…吃什么糖?”未经历练,黄楠一脸纯真问道。 “书生这里,有麦芽糖!” 从怀中取出一道麦芽糖笑道,青衣书生递给黄楠笑道。 站在远处,远远撞见这一幕的任花楹登时变了脸色,那张面容,那点身形,分明就是六年前,被处以斩刑的秀才安一凡,可是此刻,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莫非是撞邪不成? “他…他难道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虽然胆战心惊,但出于母性,任花楹还是挺步上前,远远望着安一凡颤抖道,“你…你是安一凡?” 抬起头来,一抹浅笑中夹带邪性。 “是我,但又不是我。” “你到底是人是鬼?”抱住黄楠,任花楹急急拦下黄楠舔食麦芽糖的举动,急促的话语中,不安的情绪弥漫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生人靠近黄楠,那些仆从却只做旁观,丝毫没有上前阻拦的迹象。 见状,安一凡不由感叹。 “咳!盈盈,我现在,是该继续叫唤你这个名字,还是该尊称您一声黄夫人呢?” 言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扎在任花楹耳中,叫她忍不住想要掉头就走,这个男人,此刻对于她来说,再也没有昔日的半点美好,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你…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壮起胆子,任花楹大声呵斥着,她希望以此引起那些该死仆从的注意。 “是啊!我死了,也就是因为我死了,任家才有今天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向我们,来讨债吗?” “来之前,我去看过陈皮,他现在和绿珠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很好。”自说自话,安一凡半点也不在意任花楹的情绪,早在他行刑时、任花楹嫁人后,他那颗曾经炙热的心,就再也跳不动了,“看到他们的生活那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一家人过得太好!”邪邪勾起笑容,经历六年蜕变的安一凡,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我要你们一家,家破人亡!哈哈哈哈……” 仰天狂笑不止,安一凡身形骤然闪灭,留给任花楹一副恐惧的神情。 此时,周围那些仆从,才发现任花楹的异样,连忙上前低低询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秀才…刚才那个秀才,你们看见刚才那个秀才了吗?” 状态有些癫狂,任花楹不住颤抖,数十名仆从随即面面相觑,他们在附件守卫了半天,根本没有见过有秀才打扮的人经过。 这件事传回任府,立时让任前从座椅上瘫落下来。 几年来,任花楹早已从不谙世事的花季少女成长为沉着稳重的少知府夫人,也算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所以每当他看见任花楹一次,就觉得她越靠近自己一分,直到上月见面,他甚至觉得任花楹在心性上已然和自己没有分别。 和自己已经是同一类的存在。 却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被吓得心惊胆战。 这就说明,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和严重性,都令人堪忧。 安一凡重现世间,十有八九,是真的! “怎么会…怎么会!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回来了!”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但任前偏偏就越发感到害怕,这些年,他依仗亲家黄宗远的实力,家资助长极快,生活倍加滋润,所以,也开始倍加珍惜现有的环境,一旦有点危及生命的风吹草动,他都会显得惴惴不安。 以至于现在出行,他都要携带二十名以上护卫。 然而现在,就算拥有二百名护卫都没用,因为安一凡已经不是人了。 “快…快去帮我寻找能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要给我彻底杀死安一凡,我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惊惶不安的话语发出,伴随着万贯财富,纵然是世外修行之人,也忍受不住诱惑,开始向着小小的任府用来。 而在这些受邀而来的人当中,有五位老者,备受推崇。 这五人,号称绮兰山五怪,分明名为金老、木老、水老、火老、土老,这五人,各自修行五行术中一门,合在一处,威力无穷,所以在世间,享有不菲的声名。 “听说,五位都是精于此道的高人?” 小心翼翼地供奉着,任前不敢怠慢,自己的身家性命还要依仗人家,向来高高在上的他,也不由得开始放低姿态,轻声细语起来。 “算是有些资历吧!” 手扶花白的胡须,金老淡淡开口,“你方才说,那人以前是个秀才,还是个科场舞弊的不学无术之徒?” “是!”任前肯定道,“那个人,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一笔横财,居然异想天开,拿去贿赂考官,蒙得了应试第一名,之后,还敢大胆觊觎小女!所幸,我家小女和黄宗远知府的二子有婚约,黄宗远知府觉得这件事有所蹊跷,这才暗中追查,才发现这些争相。” “这样说来,他倒是死有余辜!”金老点点头,“既然死有余辜,还敢化作厉鬼继续伤人,那就容他不得!任施主,你放心,只有他敢来,我一定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说这种话,你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一声嘲笑由远及近,速度飘得极快,一句话刚刚说话,重重的尾音就已经落在门口处。 惊得绮兰五老齐齐变了脸色。 “什么人!” “刷刷刷……” 立时间,五道黑影敏捷地窜出门口,站定在庭院中,抬眼向前观望,只见前方屋顶上,一道轻灵飘逸的身形站在上方,白衣飘飘,脸色间带点秀气,分明就是个谦文儒雅的书生。 “你就是安一凡?!” 出口暴喝着,未等安一凡有所动作,金老便先要杀杀他的威风。 “是我!”安一凡笑,“不过从今以后,这个名字和我没关系了,从今天起,从此刻起,我的名字,叫做邪菩萨!” 第440章 物是人非 大笑着从任府中飘然离去,邪菩萨安一凡的声名,在修真界不胫而走,所有人都惊讶于他邪气的手段,却又刻意避谈绮兰五老在生死抉择中所做出的下贱勾当。 而当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任花楹一时间几乎肝肠寸断。 虽然当年事后,她也从各方各处渐渐听闻些消息,粗略地明白到前因后果,但是嫁为人妇已成事实,更何况子女岂有怨恨父母的道理?所以,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不仅没有祭奠安一凡,相反地,还暗中施力,将消息掩盖,借此稳固在夫家的地位。 此种狡诈心性,当真与其父如出一辙。 也正因此,黄宗远父子至今还蒙在鼓里,只以为是任前为自己效力,设法为他除去了对手,直到现在,还记挂着这份恩情,没有遗忘。 所以如今,当听到任前被安一凡虐杀的消息后,任花楹第一反应虽是悲痛,但这份悲痛还未维持数息,便又立即转作恐惧! “他既然是为寻仇而来,那第一个是爹,第二个,岂不就是我了?” 不由地攥紧粉拳,心思活泛,开始暗暗计较起来,“我听说,先前安一凡将被斩首,只有那个脚力陈皮,惦记着曾吃过他一碗酒的恩情,变换家当,买通人情为他送去了断头饭!常言说,爱恨分明,越是恨意越深的人,对恩情也就看得越重,若是我去把陈皮请来,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 主意打定,任花楹立即出门,心思惶恐下,就连温软的轿子也懒得搭坐,安排手下策起快马,颠簸在马车中,急急往定秋镇赶去。 她已打听明白,陈皮和绿珠,早在三年前,就选择在那里开张小店,讨养生活。 “既然是要去,也不能空手去!”掀起门帘,任花楹平静向着身边的犬牙林安送去一封手书,“去,替我交给定秋衙门,要他们务必在我赶到之前,把这件事情做好!” “明白!” 接过手书,林安快马加鞭,快任花楹一步,先行往定秋镇赶去。 对于任花楹的即将拜访一无所知,定秋镇上,陈皮家的小饭馆,又迎来宾客满座的一天。 将俏皮的刘海高高盘起,曾经天真活泼的小婢女,如今已长成颇有韵味的女人,粗布衣、红围裙,取代了原先精致华美的长裙,虽然靓丽不在,却平易近人,令人感觉更为舒适。 “老板娘,给我再上半斤牛肉!” “好,你且等一下!” 熟练地取刀斩下一片牛肉,约摸有半斤挂半两,但陈皮没有半点计较,只是麻利地切成半指长短、最好入口的模样,接着装盘,递给了笑吟吟的绿珠。 “李二哥,你要的牛肉!” 一声落下,后面跟着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李二哥…你要的…扭肉!” “哈哈!老板娘,你们家九斤,又长牙了!”轻手捏捏九斤肉嘟嘟的小脸蛋,李二夹起一道牛肉在他面前轻轻摇晃,“九斤,要吃不?” “吃…吃!” 嘴馋地点点脑袋,点点晶莹的口水滴在围涎上,模样憨厚,叫李二忍俊不禁,“哈哈哈!傻九斤,等你的奶牙长齐了,一定给你吃!” 引得众人轰然大笑,场面欢快和谐。 “那…那说好了!”不断地呷着口水,九斤憨憨说道,“等我牙齐了,就有肉吃!” 有说有笑间,一阵不和谐的脚步声逼近门口,提刀掀开简单装饰的门帘,身为县衙捕头的刘麻子,邪笑着挥刀示意李二让开。 皱皱眉头,李二不敢得罪,只好悻悻让开,顺手将九斤抱起,哄着到一边上和相熟拼桌起来。 “刘捕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坐?” 连忙松下切下一大盘上好的牛肉,陈皮亲自上前送菜,看着用手捏着牛肉的刘麻子,恭恭敬敬地将新装牛肉换上。 “陈老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过来,是来公干!有人举报,说你们店里用鸭肉以次充好、冒充牛肉!所以,知县老爷要我来提你过去,把这件事好好说道说道!来人呐,给我绑上!” “哎呦,这…这!”陈皮急了,连忙说道,“刘捕头,这真的是没有的事情啊!我们小本生意一向老实,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再说了,这牛肉和鸭肉,它能是一个味道嘛?” 伸手一摆,刘麻子懒得多说,“你这话和我说了不算,要解释,和知县老爷说去!” 说话,不等陈皮再多说一句,就令人做状要将他用铁索锁起,这哪是请人过去对证?分明就是在抓捕罪犯! 看得九斤哇地一声哭闹起来,在李二怀中挣扎着要上前抱住陈皮,然而,九斤这一闹,旁人还未有动静,倒率先引来刘麻子的注意,只见他两眼放光地看着九斤,粗糙的大手远远地就抬到半空。 吓得李二连忙退后半个身子,将九斤牢牢藏在怀里。 而在另一边,陈皮望见这一幕更是怒不可遏,对他可以随意,但孩子就是他的命根,谁敢动弹一下,就是要他性命! 情急之下,当年走南闯北的血气再次涌上心头,双臂猛的一发力,竟然轻飘飘地扯开身旁捕快的封锁,好似他们根本没有用力在阻止他一样。 大步一跨,陈皮直接吓退刘麻子,趁着这个空档,陈皮抢步上前报过九斤,双眼血红地望着惊惧地刘麻子,看着他那颤颤巍巍握着刀柄的右手,强压下火气,憋粗了嗓子说道,“刘捕头,我跟你们走,别难为孩子!” “你,你敢拒捕!”见到陈皮有服软的迹象,刘麻子当即凶性大起,“这件事回到衙门,给你一并清算!” “清算什么?” 就在陈皮叹息着准备束手就擒,一声玉碎般好听的声音从门帘外方响起,只见林安毕恭毕敬地掀开帘子,请进一身莲衣、微带倦容的任花楹。 “你是什么人?公差办案,你还敢阻挠?!” “大胆!”一声虎喝,林安差点吓破刘麻子的鼠胆,“这位可是知府黄宗远黄大人家的少夫人,凭你什么地位,也敢向少夫人无礼!” “啊!知府家的少夫人!” 吓得直接瘫在地面上,刘麻子慌忙在地上挣扎着跪下,忙不迭地磕头赔罪道,“少夫人恕罪,少夫人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435章 正道人士的手段 脸色抽搐着,拥有金汤般牢固情谊的绮兰五老,开始相互观望。 观望着其余四人的眉角眼色,观望着四人十指间的细微动作,这些人,相互知根知底,相交不下五十年,就连一根眉毛动作,也能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这原本,是战场上最为紧要默契,是战胜敌手的最大杀手锏,可是现在,反倒成为了彼此间,最大的掣肘。 毕竟,活下去的希望只有一个,纵然是修真者,性命也只有一条而已。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修为太低,迄今还没能修炼出,代表修真者第二条性命的元婴。 “考虑得怎么样?” 背起双手,拥有无匹自信的安一凡宛如君临巅峰的帝王,低眉扫视着这些不堪一击的蝼蚁,凭他今时今日的修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绮兰五老名气虽大,但也只限在这小小的一国之间而已,眼界短浅、修行自然不会高远,堪堪金丹巅峰的修为,又岂是今日,身为化神修士的他的对手? 作弄他们,如同凡人戏耍蛐蛐般简单。 “是要守住正道人士的气节,一点一点饱受痛苦死去,还是要保住性命,杀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换自己一命?” 又是一通不紧不慢的话语,却终于生出了不一样的效果。 只见五老眼角的余光,开始飘忽不停,有意无意地,闪动在任前的身上,身形重心,也开始从安一凡身上偏移出去。 “你…你们……” 挣扎起身子,奋力将身体搭在台阶上的任前脸色无比惊恐,身为凡人,身为一个商人,他对于危机的领悟力是超凡的,也只有享有如此高的警惕,他才能在商场上无往不利。 相应的,对于杀机,他的感应,也是非凡的。 如今被五道杀气牢牢锁定,他感觉就好比在被五马分尸般,浑身寸寸撕裂,痛不欲生!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双眼就被逼得血红,几乎涌出血泪来! “啊……” 喉咙中一股冰凉,一点腥臭的血水涌出。 那殷红的血迹自他口中落下,还未碰到地面,就被安一凡挥袖扫在墙面上,化作点点梅花,甚是好看。 “你们都在想什么?”不满皱起眉头,安一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愠怒,惊得五老浑身一颤,不安地低低贴在地面上,偷眼观看着他的神情,颤颤巍巍,内心充满了恐惧,“我要的,是他痛苦而又缓慢地死去,谁要你们,一把就要将他杀死?” 见他没有发怒,五老偷偷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便又猛的提起。 “而且,你们合力将他给分尸了,那唯一活下去的名额,该给谁呢?” 看起轻描淡写,却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闻听到这句话,五老就像野狼嗅到猎物的气息,前进顿时有了方向,跳动起敏捷的四肢,朝着任前快速扑动过去。 “土灵、入土!” 迫不及待,土老一马当先,上前二话不说,抢先半步出手,将任前身下的地面化作烂泥,噗的将他的身形沉下,接着慌忙结印,要将任前锁在地上,便于自己控制发挥。 可惜,他速度极快,别人速度却也不慢。 只见木老眼明手快,双手捏出一记术印,隆隆一阵地起,无数藤蔓自泥中破中,缠着任前的身体,将道道尖刺一股扎进任前体中,一时间令任前皮开肉绽,身上多出无数道血洞,滴落着点点血珠,令任前近乎昏厥。 见状,木老连忙转身得意地扫过其余四老,接着拱手向安一凡拜礼,神态恭敬,没有半分倨傲,“邪菩萨大人,您看,我这道千灵缚,能在任前的身上扎出一千道伤口,而且这些伤口都不深,只会让他的血,一点一滴地滑下,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他很快死去,也能让他饱尝痛苦!邪菩萨大人,您…满意吗?” “嗯,是挺不错!”安一凡笑道,“不过,你的千灵缚,看起来锁不住他了。” “这怎么可能?” 诧异地回过头去,木老顿时拉沉脸色,只见金老正挥动着金蛟剪,将缠绕在任前身上的藤蔓尽数剪除,而后单手上前扣开任前牙关,伸手将一道明晃晃的金色物体丢进任前嘴中,接着强势一压,看着任前喉咙无奈地滚动着,这才心满意足松手。 “邪菩萨大人,我刚才给任前喂的,是一道金块,吞在肚子里,名叫坠金法!因为常人的脾胃不比修真者,所以给他们喂下金子,他们无法消化,到时候,金子会拉低他的胃部,从而渐渐要了他的性命!” “嗯!略有耳闻!”安一凡点头赞赏,“虽然是贵族常见的自尽法子,但其实过程痛苦不堪,只是死相好看,用金子自尽,毕竟贴合身份罢了!” “大人果然见多识广!”金老连忙恭维道,同时暗暗转眼看向后方,留心着其余四人的举动。 果然,不出他所料。 见到自己的法门,火老冲上前方,双眉皱紧下,将火灵术施展道极致,竟生生隔着肚皮,将金老丢在任前肚中的金块熔断成片片细小的微末,如此一来,金块分量不足,那便无法继续停留在他任前体中。 接着,掌中迅速作弄,化作通红的铁掌,一把拍在任前五脏六腑之上,将他生生震飞数步之遥,跌在地上,从昏迷中摔醒起来,而当任前醒过来后,不出三个呼吸,便立即痛苦地死去活来,在地面翻滚不停。 他的每一道呼吸,都像是给烈火扇风,让体内的那把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内炎掌!” 见状,金老刚刚表现出的从容姿态立即变化起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下糟了,他的五脏六腑都带着熊熊热气,每一道呼吸,都会加重伤情,这样下去,就算不会活活烫死,也会因为内里机能破坏而亡!这可怎么处理?怎么能让他给抢先!” 形势,越搅越混,看着这五人为了一条生路,不惜撕破脸皮争抢生机,安一凡笑了。 与此同时,实力最为微末的水老终于觅得战机,手中一股水汽直入任前喉中,消去他五脏六腑内的熊熊热炎,接着单手在他心口一震,看着任前瞪大着双眼,耳中不断滚出淡白色的水迹,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传说中化血术,终于被我给施展成功了!只要他的体内的血全部化水流干,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够和我抢!” “你……” “噗!” 地底下,暗河水起,冲破地砖的桎梏,化作道道飞舞错乱的银蛇,缭绕在水老周边,截住四人的动作,一直不选择正面对战的五人,在此刻,将缝隙再度撕大,将情谊的虚伪嘴脸,撕成了碎片。 “谁敢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啪啪啪.......” 对峙间,悠扬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安一凡爽朗的笑声,“精彩!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正道人士虐待凡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精彩!当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不过,你们就没发现,任前已经在你们的争抢中,选择了咬舌自尽吗?” “什么!” 面面相觑,五老同时沉下脸色,望向已经断去生机的任前,从他的神态上看,他俨然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选择了惊人的咬舌自尽,结束了自己生不如死的境遇。 “这...这可怎么办?!” 慌了神,五老再也忍受不住,抖动着剧烈颤抖的眼神,哀求般看向邪菩萨安一凡。 然而,安一凡熟视无睹,只是冷漠说道,“我说过,能让他慢慢死去的,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权利,所以,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不会很快死去,可惜你们这些蠢货,竟然都没有注意到,那么,留你们何用?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身形向后一飘,安一凡大笑而去,空留下指着他身影的五人愤怒地张大瞳孔,接着栽倒在地,身形不断痉挛、不断抽搐,最后缩成胎卵中的小鸡般,面色狰狞死去。 而邪菩萨安一凡,这一飘,竟仿是飘过了无尽岁月,飘过末法衰歇期,一直飘到末法末期、飘到了天一教更变末法时代的现在。 恍恍惚惚中,闹市里,有传开了熟悉的动静,仿佛时光轮回,旧事重现。 “小朋友,来,叔叔请你吃点糖!” 第436章 上门挑衅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生命,都会在悠悠轮回中相遇,所以世间所有的场景,都会在漫长岁月里,被不断重现。 一次、两次,今日是你,明日是他。 以至于令人无从分辨,这是前世的偶然,还是今生的必然。 手中摇晃着自商店带来的波板糖,安一凡很有耐心地守着面前的小男孩,他很喜欢自己手中的这枚糖果,五彩缤纷,好看极了。 这是他数百年凡尘生涯中,见过的最好看的。 “叔叔,妈妈说,陌生人给的糖果,不能吃!” 馋嘴地吞着空气、但又死守着去买化妆品老妈的嘱咐,小男孩的矛盾心情尽数纠结在了脸上,看得安一凡忍不住心头笑意涌起,直起腰板,苦笑着摇头离开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常人活上三年五载,也能开智,也能变得明了事理,更何况丹书铁卷所记载的千年岁月,任意截出一段,也能令民众大开智慧之门,变得不再昏庸。 警惕心,自然也有所提升了。 “终究是书册使人长智,任你花样百般,也不过是出个奇字,一旦底细流出,也就不过如此!看来千载岁月度过,这里早已不是我所熟悉的世间,民风是,众生也是!” 感悟间,安一凡身形早已飘渺出几十里外,忽的在那边山头出现,又幻现在近前溪水边,只见他依然一声白衣飘飘,只是面色不再带有邪气,仿佛书生岁月,又重回他的心田。 游走在今时今日的山川大地,一时间,感触颇多。 体内那被压制的修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千年来不曾施展手段,倒也叫他开始有些技痒,从封印地出来已经过了三日,他也从民众口中探出一些现世的情况。 千年前,末法时代悄然降临,再无一人能登仙界,世间更是灵气潦倒,那时候,残余的正道老怪燃烧生命的火种封印世间妖魔。 千年后,末法时代进入复苏、与崩坏的边缘,地界再无名门大宗,只有一道名为天一教的教派独大,其掌门颇为神秘、也颇有手腕,实力,还不得而知。 “若不然,就先去天一教耍耍?虽说现今实力不济,但好歹也是个金丹巅峰!” 嘴角邪魅笑意展起,安一凡低头下望,脚下站立着的,赫然便是天一教紫霄山分教,正由王建威当值。 时值白羽等人从深海归来,为史胖子那一身古怪本领感到惊讶不已,白羽亲自出手,将史胖子拘禁在身边,径直带回到云浮洲后,丢在空地上,开始仔细琢磨。 “一回、两回可以说是碰巧,联系出现好几次,这可就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李强回忆道,“先前在里落国的时候,赤炎兽还敌我不分,曾经对胖子发动过一次攻击,胖子当时明显没有躲过去,可是回来的时候,身上却毫发无伤。”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看到他流血过。” 白羽正色说着,神情不带一点的戏耍意味,他认真回忆了和史胖子相识到现在的过程,竟然还真没发现史胖子有在他的面前受过一丝半点伤害。 可要是史胖子是个安静的小人物,倒也罢了,关键在于,史胖子并非安守本分的老实人常常打架斗殴、被人满街追打,是常有的事情,如此高伤害的性格,怎么可能半点鞋面也不沾湿? “这种事,怎么可能?” “胖子,怎么办?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严刑逼供!” 动作更为直接,苏峰直接上前掰动十指恐吓道,“有教主在这边,有的是手段能让你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尼玛!没东西还吐什么!”史胖子急道,“我真不知道!” “刚才你气息浮动、脸色涨红,虽然有激动的成分,但是我分得出来,是说谎时的小情绪在发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强一脸严肃恐吓着。 “这…这…好吧!” 挠挠头,史胖子有些发怵。 面前的这几人,一个是还在旧时代就已经是顶尖一列的特种兵,一个是眼睫毛都是空的机灵鬼,最后一个最为恐怖,是现今世界上最大强大的男人,这三人加在一处,完全不是他所能消受的。 “其实原因,现在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 组织好语言,史胖子娓娓道来。 “我听我爷爷说,他说他听他的爷爷和他说,我们家祖上曾经是有大功德的人物,平常乐善好施,尤其是非常欢迎那种出世的道士、和尚,后来有个和尚来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临走的时候和我祖上说,我们家功德无量,只要继续行善,将来会在后代子孙中,出现一个有成佛资质的后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不灭金身了?”苏峰狐疑问道。 “气息安稳,但是说话的时候有点跳脱,看来还是在说谎!” 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着,李强却没想到引来史胖子非常肯定的否定,“老李!这话可不能瞎说,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嗯!”李强点头,“那看来是实话了!” “嗯?”史胖子一愣,幡然醒悟道,“你诓我?” “没有!”神情相当平稳,李强遥遥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后面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喔……” 扭捏地搓搓手,史胖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后来吧!我听爷爷说,说我出生落地的时候,头型很圆,看起来很有宝相,之后夜里,他还看见我身上有一点点金色的光芒,说是佛陀的辉光!可是我老妈说,那是我爷爷青光眼给看花了,叫我不要听,所以我也没好意思提过这些事情……嗯,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默默听完,白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将问题丢给身边的两人,极为淡漠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精彩!极为精彩!” “嗯?”三人不由地同时回头,刚才那道声音,并非出自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嘴中,只见在高高的云浮手顶峰,邪菩萨安一凡,单手环着王建威的细腰,目光坚硬如铁,正望着史胖子不放。 第443章 瞒天过海 一天之间,三百勇士尽数死绝,令州府震惊! 收到监军发来的手书,身为知府的黄宗远心如乱麻,一方面是在为三百兵士暴毙的责任头疼,另一方面,则是在有心自己的儿子黄继隆。 他知道,私自带队出兵的,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在手书里面,并未提及黄继隆的生死状况,如今一夜过去,毫无音讯,叫他如何能不担忧? “这孩子,究竟跑哪去了?” 惴惴不安地踱步着,门外,传来家丁惊讶的叫喊声,“少爷!您回来了!” 听得黄宗远眉开眼笑起来,连忙跑出大厅,朝着门口赶去,刚一望见,内心石头不由落地,心中生出一股喜意,再走近些,怒意上涌,对他彻夜未归感到责备,再近一些,便是要大发雷霆,要为三百军士的暴毙狠狠地训斥他一番! 不想这话语刚到嘴边,黄宗元的怒火又戛然而止。 只见,黄继隆双眼红肿,内里血丝密布,整个人呆若木鸡,呈现痴痴傻傻的模样,麻木地抖着双腿,一点一点地朝府内走进,见人好似无物,直接擦身而过。 就连碰见须发张舞的黄宗元,也是如此一般。 “继隆…继隆!” 扯住黄继隆的衣角,黄宗远急急喊道。 可他却如死人般,毫无回应。 木木地,没有理会任何人,黄继隆进到房中,自顾地翻倒在床上,全然不顾还在床上将养的任花楹。 惹得她秀眉轻蹙,。 但任花楹也早就习惯他这莽夫脾气,在她看来,二人本就是将就夫妻,各取所需罢了,现下大敌临前,也懒得计较。 所以合上被褥,任花楹看也未再多看黄继隆一眼,径直睡了。 听闻着房内翻倒入床的声响,站在门外的黄宗远无奈长叹,背着双手,低沉着脑袋往回走去,他想是,大概黄继隆赔了许多人命,害了心病。 毕竟责任重大。 事已至此,身为父亲的他,也只能多卖弄些手段。 才可掩盖罪责,同时解去小儿的心病。 是夜,一封书信,自黄府发出,乘着快马,直向城外飞去,仗着知府的手令,守门将士未敢悖逆,悄悄开门放行,令其破开门禁。 只是他们不曾想,这匹快马才未出城门十里远,便无端栽倒在了地上,送信的小厮,也忽地双眼迷离,神智不清,好似患了呆症,于地上闲坐,似在静等天明。 蝴蝶轻飞,两道齐舞的灰色影子钻入小厮怀中,稳稳地提起一道书信,送入秀才安一凡的手里。 低眼看去,上面写着,“王镇南寨主亲启!” “王镇南?那不是猛虎山的草寇首领?” 心中有了猜疑,安一凡解开来看,只见信中,黄宗远言辞内充满亲近吹捧,并着墨渲染仰慕相交之意,过后,又诚请王镇南出手相救,要他共演大戏,伪造三百死士的假象,尾处,还附上诸多的酬谢美意。 分开贴着的信纸,安一凡发现,手书背后,竟不是下页书信,而是张面值十万两的巨额银根! “这些为虎作伥的东西,死了也要继续充当傀儡,也罢,就让我看看,你们如何演好这出大戏!” 伸手一挥,小厮眼色转明,低头看着地面隆起的小土包,恶狠狠地送上一脚,接着翻身上马,扬鞭夺路而去。 只当是被绊了一跤。 殊不知,此刻在他的身上,早已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蝴蝶,一枚贴在他的身上,宛若死物的灰色蝴蝶。 熟睡间,任花楹心热难耐,梦中胡乱飘起的,尽是旧诗情词。 “月夜双飞花,今明盼女芳。” “一点一滴连作线,巧指编弄思念裳。” “无谓天际远,浅笑,执手相偕共平生。” 不安间,双眉凝紧,发丝间近乎有点点针刺,扎得任花楹无法安睡,气息急促下,霍地张开双眼。 却只一眼,就让她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在她身旁熟睡的,不是她的丈夫黄继隆,而是她的旧情郎,安一凡! “啊!” 失声一声惨叫,任花楹滚下床沿,在地上连滚数圈,这才刹住身形,浑身冷汗、浑身惊惧,足足平息了半刻钟,任花楹这才壮着胆子,喘着重气,小心翼翼地提步靠近床边,想要确认个明白。 但却手脚颤抖,畏畏缩缩,不敢近前。 胶着间,恰逢天雷发作,雷声随着闪光直落,震得天地失音,一把照明了床头,将安一凡面目劈闪得格外分明,一眼一鼻,鲜活到无以复加,吓得任花楹再度失声,却也淹没在滚滚雷音里,哀嚎过度,肝胆都衰竭,娇弱的身躯无力栽倒向后,再度昏死过去。 床上,安一凡嘴角轻笑,接着收敛脸色,幻回黄继隆本相。 次日,天明时分。 一队装束齐全的兵士,在知府与守城监军的引领下,共同赶赴猛虎山,与此同时,别有一百人马,赶着牛车,从偏门出发,朝向定秋镇赶去。 不消一个时辰,信马来到猛虎山的知府黄宗远,望着山头远远飘起的三丈黑旗,嘴角泛出了笑意。 “去,传我命令,众将士休整半个时辰,接着喊杀起来,给我喊足了三刻钟,就班师回去!过后,就可以去库房领赏钱,记住!一定要把嘴,给我闭紧了!” “小的明白!” 过后,半个时辰内,鸦雀无声,毫无动静。 而在这半个时辰后,喊杀冲天,声势沸腾! 与此同时,猛虎山上大摆筵席,摆酒庆祝这横来之喜,从此有了知府撑腰,猛虎山便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了。 直到声嘶力竭,数千兵士气力渐衰,黄宗远大手挥起,令兵士撤离,同时叫兵士自行挂彩,自割一小口,得银一两,自割一大口,得银五两! 顿时间,一支精神抖擞的重兵,立即化作吃了败仗的伤旅,各自相互搀扶着,半垂着脸色往城中悻悻归回城中。 分开路道,受着沿街百姓的指点目光,三百具战死的尸体,也公然横过了闹市。 “噫!这倒是个好手段!” 望着那浅浅一层草席遮盖着的尸体,坐在茶楼上用茶的安一凡不由得拍手叫好,这招瞒天过海,当真是下了血本。 “此番吃了败仗,正好借由出兵,听着,三天后,备齐精锐,务必要给我一股作气,拿下猛虎山!”迈步踏进门槛,黄宗远还不得消停,正和部属交代间,任花楹的陪房丫头急急赶来,“老爷,夫人她,也害病了!” 第444章 不祥 接连两天,家中连续病倒两人,这种预兆,极为不祥。 惶恐下,黄宗远也顾不上任家发来请求帮忙操持丧礼的事务,连忙召回大儿子黄继业,要他着手安排回乡祭祖的事宜,同时请来高人,请他焚香驱邪。 “好重的邪气!” 远远还未赶到,左丘子抬手掀开门帘一角,望向了黄府。 他感觉到,一股冲天邪气盘绕在黄府上方,浓浓不散。 “此等的邪气,看来必是邪修士无疑!只是单凭一股邪气,还看不出修为深浅…大概,在元婴以上吧!” “师傅!” 身旁,清瘦的童子清桐问道,“既然看不出修为深浅,那我们为何还要过来?” “修道人有时也看运气,就比如师尊我,虽被源清派赶出,但焉知非福?如今在红尘做仙,非真仙却不输真仙!日子是何等快活自在?另外,你这源清派年轻一代的头号弟子,不也难以在门内快活,照样被撵了出来?” “师傅,我是被教主送到红尘历练的,与您不一样!”清桐极为耿直地顶撞道。 “嘿嘿,但是能被我遇上,这就说明我们有些缘分。”将门帘轻手放下,左丘子忽的有些心神不宁,眉宇间似是有股煞气呼之欲出,令他坚守不住镇静的嬉笑的面容。 “难道此行走凶?!” 没有看出左丘子嬉笑后的担忧,清桐抱着纯真的小脸,静静地看着马车外的世界,身为源清派年轻一代的翘楚,自小他便被宗门重点养护在摇篮中,直到他修为小成,这才特批他下山,在红尘中历练心性。 不想下山历练不到半年,便遇上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左丘子道长。 此后,跟随着左丘子四处游历,沾惹红尘,不想心性却越磨越亮,灵台越发澄澈起来,空空灵如仙人一般。 无怪乎左丘子眼馋不已,感叹此子当真是世所罕见的仙缘者,天生九窍皆通、外加心性纯明,只怕百年后,清桐怕是会成为修真衰竭期内,第一个举霞飞升的仙人! 颠簸下,时光好似一杯清水,被轻轻摇出洒干。 离着还有十丈远,在门前守候的黄宗远急急就迎上道,“道长!您来了!” “停!” 出声要马夫停下,左丘子迈步走下,背负双手,向正在作揖的黄宗远轻轻扶起,清桐紧随在后,听着两人爽朗的笑声,觉得无趣,仰脸看向黄府后院。 适才离得太远,修为浅薄的他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现下离得进了,反倒看出些许端倪,只见有股灰蒙蒙的邪气,好似蝴蝶旁盘旋在后院一角,却未迈出那一角的界限,但足以令整个黄府运势走衰、陷入危难境地。 “院子倒是个好院子,可惜住的不是好人!” 细细嘟囔着,清桐回眼看向正在打量自己的黄宗远,脸色古井无波,没有半点情绪外泄,他生就不是凡骨,拥有感知天地灵气的本事,所以在他面前,凡人无所遁形,越是洁身自好,气息便越是空灵,反之,则污秽不堪。 黄宗远,自是后者。 所以,惹不来清桐的喜爱,只勾来内心一抹厌恶。 “左丘子道长,这位小仙童是……” 看出清桐气宇非同凡响,黄宗远有意想要亲近。 “这是我的记名弟子,清桐。”微微一笑,左丘子摆出不喜被喧宾夺主的架子,将黄宗远的心思拦截在发苗期。 “原来是高徒!”黄宗远随即领悟,“道长,我们里面续话!” “甚好!” 朝清桐施去一个邀功的眼色,却被清桐无视,悻悻地,左丘子只好端正脸色向里走去。 跨进大门,一股邪风猛然卷起,将左丘子的衣摆长长卷起,似乎在排斥他的靠近,见状,左丘子冷笑连连,“正邪不两立,居然还敢给我来个下马威,看我今日,非拿你不可!” 长袖一扫,立时气朗天清,邪风荡然无存。 “左丘子道长,果然好本事呀!” 恭维随着惊喜,黄宗远立马吹迎道。 “咦?来了个不好对付的!”感受道自己的风气被人荡碎,正在品茗茶香的安一凡,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时间连悦耳的琵琶声,也忘了倾听。 “罢了,由他们去吧!一个元婴、一个金丹,在我手中,还翻不出风浪。” “府上,最近可有怪事发生?” 站定在大厅前,左丘子的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后方,那里正对着的,是黄继隆与任花楹的住房。 “道长真乃仙人啊!”黄宗远再拜,“实不相瞒,其实请道长过来看宅不假,但最最紧要的,是我小儿以及儿媳二人中邪害病,现在日头虽然偏西,却仍旧抱病无法起身!” “竟有这种事?!” 佯装大骇,左丘子追问道,“速速将前因后果说给我听!” 涕泪交加,黄宗远将前情一并吐落,只是经过数次的辗转,实情早已面门全非,秀才安一凡的罪行,却被一步步坐实。 “求爱不成,就以邪术报复,这等杂碎,不除他,天理难容!”义愤填膺,左丘子怒发冲冠,站起身来,袖袍中抖落长剑,夺路直向后院赶去,气势汹汹下,无人胆敢上前阻拦,就连黄宗远,也只敢低低在跟随在后,不敢再有言语。 偌大的茶厅内,顷刻间,只剩清桐一人。 恬静地享用着寒崖雪峰,一股清流沁入肺腑,好似有道白莲花随着茶香种进体内,开出冰雪世界中独有的寒玉冰莲,氤氲出察察白气,清凉而不刺骨。 叫人心旷神怡,物我两忘。 “如此珍贵的茶品,却被这些凡夫俗子践踏,可惜了!” 颇有感慨,清桐正独自陶醉,忽的,双眼骤然睁开,射出两道精芒,掌间一道飞剑疾射而出,化作奔雷,将房梁上方,那只绕着檀香木徘徊打转的灰蝶一举击下! “好犀利的剑法!”安一凡赞道,“快若奔雷,目光难寻!莫不是源清派的奔雷剑法?!” 提步走动着,那柄细小如缝衣针的飞剑落回清桐身旁,此刻,背负双手的清桐气势凌人,俨然全无方才童子的纯真,在他脸上,一股浩然正气跃动,如神人般,叫凡人不敢久望。 “灰蝶?”清念一声,眼色微微闪动,“传闻说,邪道中有名邪佛陀,善用飞蛾代他行事,难不成,此人与他有所渊源?” 第445章 死相 内里死寂一片,紧锁的房门,拦住了左丘子煞气腾腾的脚步。 心神不宁地踱步在房门前,左丘子两眼不时朝房内瞥去,碍于黄宗远的脸面,他没先选择破门而入。 “黄老爷!你家少爷和少夫人,莫不是正行好事、小别胜新婚吧?房门锁得甚紧,我倒不好下手了!” “额……” 脸上有些尴尬,黄宗远连打眼神示意任花楹的陪房丫头,那丫头领命,上前抬手轻叩门关叫道,“少爷,少夫人,该起来用膳了!少爷……少夫人……” 正叫门着,悠悠中,从门缝里钻出一道蝴蝶,翩翩起舞着扑扇过丫鬟面前,向着握剑在后的左丘子轻舞过来,柔弱无比、盈盈如风的动作间,一股邪气突刺进左丘子脚下,扎得他失声叫起。 “不好!” 扭腰发力,纵身一跃,左丘子一步踮起三丈高,脚心处正有一道灰蛇留出半截身子,其余,已钻进他的体中! 挥剑斩下,灰蛇立时断做两份,那扭动的半截蛇身落在地方,哗地散作灰雾不见,带有蛇头那截,却在左丘子体内横冲直撞,搅乱他的内息。 “乾坤正法,斩尽妖邪!” 面色凝重,左丘子向体内自斩一剑,浩瀚正气凝练成锋,一剑削去邪魅,还体内一道朗朗清明。 “呼!” 污气吐出,阴黑的脸色迅速回暖,左丘子剑锋向前,抬手往空中连划数笔成符,接着摘落丢向长剑,转身挥剑一抖,便见一道金光飞入屋内,顿时间,房内光芒大作,凄厉的嚎叫声透过门窗,刺响在黄府众人耳内,犹如沸油滚鬼般撕心裂肺。 胆小者,竟然失禁! “金甲破邪剑,灵符剑术!” 邪菩萨安一凡双眸乱抖,彻底坐实了猜测,这被黄宗远请来的二人,是源清教内走出的好手。 源清教,立教于传说中的天根之山,具体方位,世人不详,只知其教内高手辈出,享有护道者的美称,因此,半数邪修、魔修,但凡听见“源清教”三个字,未战便先胆怯一半! 尤其是,甲子年前,从源清教走出一位不世强者,在俗世大地上强势掀开除邪风波,所到之处,竟无半名邪魔能够全身而退。 或剥夺修为,或封印百年,更有无尽灰飞烟灰者。 以至于令数百邪魔决意联手设伏,不想一场大战后,那名猛人仅以三口血的代价,便叫百名邪魔一蹶不振,而他的师尊邪佛陀,也在大战中元气大伤,最后匆匆留下传承,身形破灭而死。 每每念起这段血海深仇,安一凡都痛苦难当,不曾想,却在今日,能够讨还点利息! “好!今日我便让你二人有来无回!” 心思打定,安一凡立即摆开手段。 但见那间小屋中,邪气外涌,雪白的窗纸化成灰黑一片,门缝中乌气不断外涌,阴森森、可怕至极! 似是,邪魔在为盛宴布开筵席。 “快离开这里!” 口中话语吐落,左丘子手中动作不停,撒手向空中抛去,抛去一道封魔结界,接着撤身后退,静观其变。 “呼呼呼……” 邪气弥漫,从那不见光亮的雾中,涌出万点千道灰蝶,胡飞在黄府上空,轻轻一触结界,就立即抽身退回,离着封魔结界三寸远,化作蝶网,将黄府围罩得水泻不通。 长眉轻皱,左丘子不解安一凡的用意。 身后,清桐赶到,只见他脸色从容,幼步轻动,每跨一步,便纵过数丈,才刚迈入黄宗远眼帘,再眨眼时,却已到左丘子身后。 “来了?!”左丘子问道,“怎么喝茶喝得这么久?” “因为有只飞蝶于我恋恋不舍。” 抬手舞弄着灰蝶,清桐信手一握,将其碎成飞灰,“本想奉给师尊,现在想是不必了。” “二位,心情正妙啊!” 浑雾中,一股旋动向后,从那泉眼当心浮出白衣一道,正是安一凡本尊驾临,白衣灰雾,甚是衬眼。 “安一凡?” “正是!”轻握秀拳,安一凡颔首应道。 “喝!你还敢来!”左丘子横眉立目,剑指安一凡眉心,“我且问你,为何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即使真相万分好听,但身为邪修,就是不该,不是吗?” 邪笑着,对于左丘子的喝问,安一凡不以为然,目光灼灼下,视线由左丘子移向清桐,立时,一股清流涌入心关,卷尽了怒火。 “好仙童!当真如真仙般可怕!” 一眼而已,就令安一凡心势动荡,恍惚间,令他生起一股错觉,这个金丹修士,竟比身旁那名元婴来得可怕! 当下不再啰嗦,安一凡双手叩合,身后灰雾,顿时犹如怒海咆哮,高高卷起数十丈,呼啸着向二人涌来,声音轰轰如雷,威势如巨山盖顶,压得青石路面寸寸开裂,迸出点点碎渣,滚动着向二人飘来。 “邪灵,邪海啸!” “风灵,风魔破!” 当先一步,左丘子摆开架式,伸手向前点去,将面道山拥而来的邪气破成两半,对两旁滚滚而过的灰雾并未多看,专心在右手蓄势。 却猛地,心中咔噔一声,精心准备的封魔斩,悄然断开,先前准备的努力,尽数付之流水。 “又是心神不宁!”左丘子讶道,“天意!天意啊!想不到我左丘子纵横一生,合体老怪尚且拿我不得,却要亡命在这小小的化神手上!” 心思悲切,手中也难免疏忽衰弱。 风魔破威力衰减下,两旁积雾越逼越近,渐渐逼剩的,只剩半丈距离。 两眼斜向左右,清桐已然察觉,左丘子,面露死相! 所谓死相,即人死之前,所流出的独有面色,源清教认为,人死之前,行为通常迥异于平时,那是生命知晓天命衰亡的悲戚情绪作梗,届时,分寸不再清晰,行为反常,应有的本事,甚至发挥不出三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生命知晓丧命为注定,所以在加速死亡,令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此刻,左丘子渐生放弃的心思,面色上呈见秋凉悲意,清桐便立即明白,左丘子,大限已到! 他注定,要丧命于此! 第446章 托世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 凡人如此,修真者如此,神仙亦是如此。 流露出死相,左丘子心神渐失方向,平生纵横所倚仗的绝技封魔斩,尚在蓄势便悄然断却,空留下迷茫的他,惴惴不安,找不到存活的去路。 内心里,百感交集。 修真者之死,与凡人不同。 凡人之死,肉身断绝生机即为死亡,其灵可散入阴间,转世重生。 而修真者,修习灵气,神魂固守灵台,所以真灵不散,能够神形合一,遭到形体毁灭,也无所畏惧,只消有一点灵识存活,就可得以重生,这一点上,羡煞凡人! 所以,修真者之死,除却肉身消亡,还要神识破灭。 因此,一个修真者死,会比凡人难,但若死去,就会比凡人更彻底! 正应天道至理,有得必有失。 所以,修真者间,才会如此忌讳死相。 因为他们会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而对于消失的恐惧,连神灵尚且惊惧,何况区区一介修真者。 眼见左丘子死相越盛,安一凡攻势越猛,清桐补上前去,强势出手! 他虽仅有金丹修为,但在这一刻,却宛若高山般尊伟,身形鼎立于天地间,双指动弹,手中印记凝结,数十道繁杂至极的灵刻,顷刻完成,口中随即吐落道音。 “地灵!地火杀!” 闻听见这声道喝,正在强行施加术式威力的安一凡大惊失色。 所谓灵术,乃是以灵气幻化天地大道而成,唯有感悟,方能成形。 但天地大道何岂深奥,寻常人根本难以琢磨,也只有天纵英才,方能有所领会,并借此道感悟开创灵术,千年万年流传相加,这才形成今日灵术纷繁的盛况。 只是灵术纷杂,十之八九,也以单属性为多,双属性灵术万中难有其一,更甭提,最为神秘的天、地灵术! 天灵术,存在与否,有待推究,至于地灵术,虽然罕见,却仍有耳闻。 传说中,地灵术若是施展得当,威力不亚仙术,甚至可以诛仙弑神、镇压神灵佛陀! 原是它,内含地祖真理,能含土、火、风、水、木、金六等属性相融一起,待到施展极致,就能号令山川河流为己所用,仙人纵使高坐云端,也能被其打下神位! “不过……能含六种变化才是八级灵术,能够完美融合,才能晋入九级圣术!其余灵术,要合三种属性方有资格称之为地灵术……” 嘴中念动着,安一份化分半部心神,盯动在清桐施展开的地灵术上,只消被称为地灵术,灵术分级便能跃入七级,这是道极高门槛,提醒着修道者,不能小觑。 心神分动下,四周变幻,也看得分明起来。 但见地砖隆隆鼓起,点点赤红霞光闪现,令踏步在庭院中的安一凡,越发感受到炙热的浓息,正为此皱眉间,大地骤然崩裂!一道疾飞的利剑通体泛着红光,从安一凡脚下冲天直上,烈烈摆动的疾风割破他的衣摆,留下触目惊心的赤黑豁口,其上红光闪现,足足盈亮五息时间,这才步入灰暗。 然而,机敏避过这一击的安一凡,却并未感到庆幸。 因为方才那一剑,只是开端! 犹如壮丽的山河锦绣,方才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只起到开篇舒展胸臆的奇效,为接下来的铁笔银钩,奠下基调。 轻风袭来,却吹不进分毫。 尽数被倒卷回去。 呼拥而上的万千剑刃,将大气强热割破,霸道地为半空云气,添上雄雄火焰气息,数以万计的利剑,如疾风携着骤雨,指着天空急急点去。 四周草芥正惊疑黄府异变,伸手挤眼,指指点点间,便听咵嚓一声巨响,犹如天崩,接着风雷大作,如同一万响霹雳炸在耳旁,震得人头脚发昏、眼神咚咚直冒星光,双眼都将震碎! 一时间,惨叫成片连起,却被雷声消去,没能响起分毫。 半空中,白衣秀才如今白衣已然荡然无存,取代那身白衣的,是层浓郁无匹的邪气。 此刻的他,拼尽全力,才以一身邪功,抵住区区一名金丹修士的冲杀! 未几,万雷走过,漫天凋零剑雨,潮红的天色渐渐清明,周身掉落灰色重甲的安一凡,也无力地降下地面。 燃烧本命元气,将邪功强行催升数层,达到化神巅峰,这才将邪气化甲,成功抵住侵袭。 “土、火、金…源清派、以弱击强!果然名不虚传!” 抬起头来,险些毙命的安一凡赞道,却诧异发现,面前,左丘子已化作枯木,小仙童清桐,也奄奄一息。 “咳咳……”咳着血丝,清桐强行挣起身形,“邪佛陀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可惜,我二人拼尽性命,也未能重创于你!” “秀才还只道小金丹天赋异禀,”安一凡得胜地笑,“未曾想是耗尽了元婴!嘿嘿……正好,权当是为昔年家师重创讨回些利息!小仙童,我放你回去罢,麻烦你转告全自在,我邪菩萨安一凡,定会拜会于他。” “全自在长老,已经托世去了。” 抹净嘴角,清桐盘腿说道,消消一查体内,他便知晓,自己大限逼近,活不过一时三刻。 所幸,金丹尚存,这是左丘子拼尽性命,为他保留下托世的希望,否则逞强催动地灵术,足以将他的生命能量损耗一空,步入死亡。 “托世?”安一凡皱眉道,“无伤无病,他怎就托世去了?” “你不曾听闻百魔布阵?” “小有耳闻,”安秀才道,“但只听他吐了三口血。” “不错,是三口血!”清桐娓娓说来,“第一口,为精血,第二口,为心血,第三口,为本命灵血!这三口,任何人都损耗不起,所以全自在长老归教不久,便托世去了,遵从他的遗命,来世不愿涉足修真,所以至今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安一凡恍然,“也罢,既然旧怨了了,就放你回去吧。” “旧怨已了,但新仇已生,弑师之恨,百年后,定当来讨!”叹息着摸过左丘子枯干身形最后一把,清桐张口向外一吐,一道带有裂纹的金丹直冲南方而去,消失天地尽头。 而目睹这一幕的安一凡却还不知,便是他自己,亲手放过了将来的生死仇敌迟连子,谁能想到,今日的清桐,便是来日的迟连子,而来世的迟连子,又是旧日的全自在? 第441章 夜烛说 定秋镇,如家小店。 “少夫人饶命吧!” 狼狈不堪地地上哀求着,听得周围人都不耐时,任花楹却还依然保持着淡定从容的脸色,良久后,直到刘麻子嗓子都喊道嘶哑时,才冷冷说道,“退下吧!再有下次,叫你跪到天黑,嗓子喊到害血!” “谢少夫人!谢少夫人!” 慌慌张张从地上挣起,却又不敢卷起灰尘,刘麻子带着一众,脚步匆匆向外逃去,深怕任花楹临时变卦,要他们继续尝尝苦头的滋味。 轻蹙起眉头,陈皮和绿珠不由地对视一眼。 走了一拨难对付的,却来了个更难对付的。 不消任花楹清场,绿珠率先上前抱歉道,“诸位!不好意思,刚才的事情,打搅了大家吃饭的兴致,今天这顿饭,就由我们夫妇请了,请大家多多见谅!” “是啊!真是对不住了!” 紧紧地抱着孩子,陈皮一刻也不敢轻松,客客气气地送走所有客人后,这才在林安的注视中,将门缓缓合上,“黄夫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放肆!”林安上前一步,“竟然和少夫人如此说话!” “林安,退下!”轻笑着,任花楹喝令林安退后,“这二位,都是我的旧相识,说话自然不必太过见外。” “常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黄夫人,今天过来,想必是要事情,需要我夫妇二人帮忙吧?”一抹灵光从绿珠眼前转过,岁月的变迁,也消磨不掉人本身原有的特质,“莫不是,黄少爷要去跃龙门,需要我丈夫,去抢个喜榜?” “绿珠,你又说笑了!”似是没听出绿珠的言外之意,任花楹掩嘴笑道,“我家那人,你又不是不曾见过,平日里最好舞刀弄枪,至于笔墨,只是略懂,这要考,也理应是考个武状元才是!” “喔!那既是这样,找我们又有何事?”自顾地开始收拾桌面,绿珠挑拣着些许干净的肉片,放在单独一盘笑道,“总不至于,要我相公,去替您家相公替考吧?那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你还是一样爱说笑!”继续轻笑着,任花楹直到笑够,才停下动作说道,“好啦好啦,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话语一顿,任花楹不动声色地暗暗盯紧两人的面色。 “安一凡回来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听着,绿珠手头不由一抖,神色虽然佯装极好,但是一抹担忧的心神仍是没能尽数遮盖下去,而在另一边,陈皮脸色有点落寞,不想开启这个话题。 昔年大雪纷纷,簌簌冷风、翩飞的白雪下,那名浑身衣着单薄的秀才,无辜被推上刑场,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境,陈皮、绿珠夫妇二人想也不敢想。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眼前这名夫人,为了保全自己和成就家族利益,毅然决然地披上凤冠霞帔,迎接人生最为美好的时光,宛若书生之事,与他毫无关联。 这样可怕的心性,谁能想象,她才刚刚二八年华? “回来,便回来了。”强撑着镇静,绿珠徐徐说道,“曾经在书房见过夜烛说,书中有位裁缝,因为夜间赶路被强人所害,斩下头颅,但他记挂家中子女,便取针缝合伤口,并以高领遮掩,及到子女各自成家后,这才暴毙身亡,我想,安一凡,大概也是此类吧!” “夜烛一话传千年,真假难辨谁可猜?想来故人的疑惑,现今已被今人所解答。”任花楹盈盈笑道,“安一凡不是裁缝,记挂的事情,也非子女后事,他惦记的,是昔年的旧事!今早我收到消息,说是安一凡已在任府,害死了爹爹!” “容我先向任老爷致哀!而后,再敢问黄夫人一句,任老爷新丧,那您为何不回任家打点后事,而是马不停蹄地赶来定秋镇,找我夫妇二人?是觉得,孝道,远远不及您的性命珍贵吗?” 话语中不再留情,绿珠越说情绪越是激动,当年为了劝阻任花楹急急嫁去黄家,她磨碎了嘴皮,也没能起到半点效果,从那时起,她便对这位商人家的大小姐,彻底失望了。 “黄夫人,兴许别人不晓得您的手段,但身为您贴身婢女的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您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登殿之前先布恩!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的衙门的无端找茬,便是出自您的手笔吧?” 默不作声,任花楹只是默默地流露出自责的神情。 “目的,自然是希望我们夫妇二人能对您感恩戴德,从而在安先生的报复中,为您说上两句好话,请他看在我们的薄面上,饶你一条性命……” “放肆!”噌地抽出刀锋,林安横眉立目道,“原本念你是夫人故人,才对你再三忍让!你再如此无礼,夫人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算了,林安!” 长叹一口气,任花楹满带落寞。 “绿珠,再怎么说,我们也有十几年姐妹之情,难道你就真的准备见死不救?今时今日,除了你们夫妇二人,安一凡,怕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我思前想后,也只有你们夫妇二人能够帮我。” 哽咽着,任花楹继续说道,“若是我孑然一身,倒也就罢了!只是可怜我家中的楠楠,年纪尚小!方才你也说了,为人父母着,纵然声死,心中也还记挂着子女,同样是为人父母…绿珠,你应该明白我在想什么啊……” 声音悲切,惹人落泪,眼角余光不由地瞥在九斤身上,绿珠一时间感到彷徨和迷茫,九斤,之所以叫九斤,那是因为生下他的时候,产婆说这娃个头大,令娘亲多遭罪,估摸着有九斤重,所以才起小名叫做九斤。 那种十月怀胎,一朝撕心裂肺的苦楚,为母者,毕生难忘。 心思动容间,绿珠不由犹豫起来,看得任花楹心中暗暗窃喜,心说峰回路转,总算看到了一丝转机。 不想,一声推门声起,从外方施施然走进一名秀才,靠着门边的小桌,径直坐下,来的人,正是刚刚被他们着重提起的安一凡! 看清他的模样,任花楹立即心生恐怖起来,手脚不由地开始颤抖,身形也悄悄挪近林安半分,不这样,她心中始终惶恐难安。 “先生,您来了!” 望见了安一凡,陈皮抱着九斤,一边忙不迭地上前倒茶,“先生好久不见,气色看起来还比从前好了!” “都是托您的福!”安一凡自在地饮茶道,转脸看向面色各异的数人,谦文有礼说道,“书生无礼,还请黄夫人切莫见怪,继续与陈夫人,拉拉家常吧!” 第448章 雪灾 灵气回归,世间遭逢剧变,原有的一切观念,都在被碾碎、融合,成为全新的思想。 学习,不再是唯一的出路,这句话,不再只流传在意气风发的学子间,更是扎根在一众家长的心里,人们对于天一教,越发趋之若鹜,连紫霄山下的土丘,都被前来拜师的虔诚人群踏平。 更有请求庇护的信息,每天络绎不绝飞来。 将云浮洲,淹没在哀求声的海洋中。 一如既往,站立在云浮之巅,观赏夕阳景色的白羽望着渐行渐远地一群白色水鸟,脸色恬静,心思却如永不停歇的海水般,激荡着浪花。 扩招、扩招、再扩招! 天一教的子弟,已经翻了数番,却也耐不住奇异事件的频发,导致世界各地,都在索求天一教的力量,以至于,从游刃有余,直到有心无力。 “如果大肆招收的话,肯定会面临膨胀过度的恶果,无异于养狼除虎患,而且…虎,只有一只两只,可狼,却是成群的……” “又在烦心你的天下事?” 吐气如兰、声音脆似鸟鸣的苍井依近前来笑道,“现在,我们的白教主,隐隐有世界之尊的烦恼。” “上面的空气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还是处在山腰处最佳。”白羽笑道,“怎么了?过来找我,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是关于紧衣卫的事情。”苍井依站定说道,与白羽肩并肩,“夏国发来急电,表明极度缺乏能够治理奇异事件的力量,希望你能够提前履行约定,传功给紧衣卫,好维护夏国应有的治安。” “是这件事。” 白羽默然,这件事,中心全会已经给他发来数次请求,但他一直没有点头应允。 毫无疑问,只要功法外传,天一教的影响力便会大幅下降,与大国往来的筹码也会减少,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国家掌有天一教的立教根本后,会不会,将天一教,彻底掀翻开来? 然而,此时,似乎已经没有给白羽继续思考的权利。 曾经在末法初期兴风作浪的十魔神已经苏醒,若是不早些运用手段加以制衡,将来,必定会酿成恶果。 “十魔神,四名陨落,六名被封印,如今已经掌控住两名,还有四名不知情况……现今最好接受灵气力量的,首选这些带有血脉之力的异能者!”沉吟着,白羽随意挥手,“传我的命令,让苏峰为紧衣卫传功!同时,吩咐老王、老李,准备一份可靠名单,向夏国申请要人,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能白给。” “明白了!”苍井依迟疑道,“不过…既然为夏国开了这个特例,那其余诸国,是不是也要开始打算?” “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白羽笑笑,“帮我通知伊格尔,让他准备准备,明天我去趟黎国,开始为天使族传功,预计整个传功时间,会长达半月,让他先行准备下。” “好!” 点点头,苍井依率先退下,她很清楚,此时白羽最需要的,是清净,是足够令他思考的空间。 “教主,好久不见!” 隔着尚且很远,白羽刚刚落地,伊格尔便上前相迎,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白羽特意没用传送阵,而是利用腾空术,横渡而来,万里的距离,他只耗去了一盏茶的时间,速度之快,令天使族望尘莫及,叫他们心生敬畏和憧憬。 这,正是白羽所要的效果。 久久未见,纵然是神灵也会失去应有的威严。 所以,神秘可以,但一定,要在仅有的几次出现,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提醒着他们,谁,才是力量的化身。 “好久不见,你帮我把分教打理得很好。” 拍拍伊格尔的肩头,白羽不动声色地暗中窥视了他的灵台,只见伊格尔的灵台上,金丹旋转正妙,三道显眼的凸痕引人注目,其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大有浮现的意味,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伊格尔将成为一名金丹四阶的修士。 “谢谢您的夸奖!” 伊格尔彬彬有礼道,“还请您往里面去,我已经准备好酒宴,缓解您一路赶来的风尘。” “好!”没有拒绝,白羽迈步前行,沿着接待天使的引领,白羽一路来到精心准备的接待厅中,只见保留了极好西方韵味的大厅内,浮雕满壁,不再刻画上帝与天使,而是换做风土人情、已经惟妙惟肖的自然景观。 赏心悦目之余,更有了考究价值。 但更令白羽喜欢的,是整体布局。 乳白色的石壁,加上淡黄色的灯光,已经铺满半边地面的红色软绒地毯,给人以大气非凡,令人视觉触动下,胃口大开。 “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轻摇着高脚酒杯,白羽品茗醇香,双眼带出迷醉之色。 “是!”伊格尔承认,“这个接待大厅,在数月前就已经打造完毕,一直处在封存状态,只等您过来,至于这些酒水,也是早早为你预留下来的。” “真好啊…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尝尝权利的滋味。”白羽笑道,“不过,东西是吃到满足了,酒水也喝的够滋味了,就是差点闲话来听听,伊格尔,你将最近在黎国发生的奇事,说给我听听吧。” “是!” 略略在脑中思索,伊格尔开口缓缓说道,“一天前,在黎国西部沙漠地区,出现了罕见大雪,那场大雪,厚度足足下了半丈,离着雪场三千米远的仙人掌,也都冻僵得如同冰块一样,一敲就碎。” “沙漠飞雪,这倒是有趣!”白羽嘴角轻勾,“查明是什么原因了吗?” “还未查明,但据目击者上报,这场大雪飘落得毫无预兆,只在顷刻间,就封锁住附近一带,我已安排二十名六翼天使前去搜救被雪封困的难民,但是还没能回来复命。” “二十名高阶天使,都没有回来。”白羽沉吟道,“按理说,这不应该,那片雪场面积多广?” “大约方圆有十公里左右。”伊格尔回到,“但是波及范围,却不止这些,周围一遍,都受其影响,出现了结冰、霜冻等现象。” “呵!刚解决一通火灾,现在又来一通寒灾!”摇头苦笑,白羽没了继续闲坐的心思,“带我去雪场,我要亲自看一看。” 第449章 白风起 应伊格尔说出的位置,白羽远赴须藤沙漠。 无边无际中的黄色山丘倒掠而过,不见一点绿意,偶尔有几株仙人掌划过,也被风沙吹拂成黄绿相间,绿得并不纯粹。 然而,就在这样一片酷热的环境中,一点白意,格外扎眼。 “天地间的温度降低了?” 敏锐地察觉道气温变迁,白羽缓下身形,开始谨慎向前,此次出来是他临时起意,所以并未携带他人跟随,一人独自在外,总要少些照应。 离着雪域还有十里左右,这里的气候,犹如深秋般,风吹在脸上,有点簌簌的干响,似乎在急着掠过水分,带来万物萧索的味道。 “波及范围如此广吗?” 落下身形,白羽捻起地面上的沙子,意外发现,这些沙子竟然没有被恶毒的眼光晒烫,而是入手冰冰凉凉的,似乎是来自海滩,还带有点滴滑手的湿意。 “这是怎么回事?依照现在的阳光暖度,就算是出现霜冻的现象,也会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晒干,可为什么,会是湿的呢?” 不明所以,白羽腾起三尺高,悬浮在空中缓缓前行着,每行出十丈,便落地抓起一把沙尘握在掌中,依着如此,一直向前行出数百丈,这才确信当中大有问题。 因为在短短数十丈间,沙堆中的水分,居然翻了不止一番! “这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按理来说,沙漠中缺少水分,所以才令植物无法生长,导致恶性循环,能够出现大面积降雪,就已经是件奇事,可是离雪域还这么远,就出现这么多的水分,难道是…雪在融化?” 怀着疑问,白羽继续飞身向前,堪堪飞出三五个呼吸间,便靠近在雪域附近。 此时,周边气温更低,几近零下,所以还未开始飘雪。 但是地面,却已经冻得有些僵硬,轻轻踩在上面,踩不出半点痕迹,重重踏动下去,则会发出砰砰地撞击声,似乎是踢在了铁板上。 “冻住了。” 微微勘查结束,白羽继续向前行去。 忽的背后风声涌动,白羽本能回头看去,只见一阵白风迎面吹来,当中每一缕都带有深寒冰晶,并在一处,俨然是能封冻世间万物的寒流,吹过身上,身上当下便凝结出一层白色冰晶,将白羽的四肢,彻底封冻起来。 “嘿嘿嘿!运气真好!又有个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风后方,一道尖锐的笑声响起,像是铁钉在铁板上划过的音色,刺耳难听。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修真者。” 回应着先前那道话语,另一道话语紧随着响起,声音也不好听,有点类似碎掉一角的木鱼,敲击时有点漏风,“会不会没被冻结实?” “有可能!”警惕着,两人一合计,再次卷出数道白风,只见他们配合极好,一人施展水灵术,一人施展风灵术,二者合一,顿时化作寒流,在白羽身上,严严实实地又多披上三层冰甲。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先前那几个长翅膀的家伙,都挨不住这么冻。”顿了一下,铁钉刮铁板向漏风木鱼叫道,“要不算了吧,修真者不好对付。” “也行!” 说着,白风再起,白羽望见,两道三尺高的人影走在白风中,虽然他们脚步不快,但是能够乘风而动,随着白风消失,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域的边缘上,顿时又回归到了宁静。 连同白羽的脚步声一起,还陷在冰甲中的他,根本无法走路。 寒风吹来,无奈地被强行分开,却始终吹不散这层僵硬的透明甲胄,反而席卷来细碎的雪花,扑打在冰甲闪电,充当起优美的点缀。 时间分分秒秒度过,直到走过一刻钟,那股白风才从暗处吹起,重现卷回到白羽身前。 但是这二人,却还并未完全松下警惕,依然小心地同白羽保留出十丈距离,将身形隐匿在白风背后。 “还没走?”漏风木鱼一改刚才的语言,改用纯正的夏语道,“喂!修真者,你是走不了,还是不想走?” 脸色僵硬,白羽没有应声。 “真冻结实了?”铁钉刮铁板狐疑道,“修真者,我们这里不收留外来人,你要是不走,我们可就赶你了!” 冷风继续簌簌,白羽依然没有应声。 见状,二人有点愠怒,双手各自挥动,好似拨拉浪花,便见一层层灵气如涟漪般荡开,接着化作汹涌的气流,直向白羽扑杀过来! 毫无疑问,这层气流一旦扑上,必会将白羽如同冰甲一起,扑杀个四分五裂! 只是,白羽依然没有动容,依然被冻僵着脸色,没有做出半点反应。 那二人看得分明,随即将枯瘦的掌指缩回,立时间,汹涌的气流登时破灭,化作数股清风散开,吹散了白羽面前的雪花,吹亮了白羽的视线。 只见,两名身高不足三尺的佝偻怪物,浑身披着厚重的白毛,欢快地跳着步子来到白羽身前,围着他兴奋得不足打转,似在看待难得的食材,激动地喉咙不住翻滚、不住地咽着口水。 “修真者啊!浑身上下散发着灵气香味的修真者啊!拿回去用蒸笼蒸熟,再用小刀切片,沾点盐慢慢吃…啧啧啧…当真是世间第一美味!” 两眼冒出红光,漏风木鱼被白羽身上的灵香勾得垂涎欲滴。 “嘘!小声点!”铁钉刮铁板连忙瞪眼道,“不能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心情一变,肉就酸了不好吃!还是就让他以为当了回俘虏,然后趁他不注意麻倒他,这样肉就不会变味太多。” “对对对!”操着古怪的话语,漏风木鱼连连点头,“唉!真的好想再吃一会甜的肉,我还记得当时吃到了一片甜的肉,足足让我半年没再吃其它东西,可是现在,怕是没有了。” “切!甜的肉哪有那么容易吃到?”铁钉刮铁板不屑地笑了,“当时那个光头的本事已经到家了,对付我们只是信手拈来,可那个蠢货,还以为我们雪灵怪真的是要饿死灭绝了,居然心甘情愿地被煮成肉汤…啧啧啧……我听说,王的手上,现在还有一些汤底,舍不得吃,一直当酱用呢!” “好家伙!”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吃人的乐趣,白羽从骨子里发出深深的恶寒,“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人被他们拿去当成了饱餐!” 第450章 雪灵怪 欢天喜地,漏风木鱼和铁钉刮铁板二人,抬着白羽,乘着白风,消消几个眨眼的功夫,便走出数里地,来到雪域中心。 在这里,气温极低,呵一口气就能冻结。 可谓冰冷至极。 那个漏风木鱼,许是抬白羽抬得有些乏了,随意呵出一口寒气,化成石台模样,接着肩手齐用,将白羽丢在上方,好似展览品般,留待炫耀,口中一声呼哨,在雪地中唤出数十道骨碌脑袋,朝着中心,齐齐赶来,一个个眼中,都流出贪婪的色彩。 “修真者?味道真香!” 垂涎欲滴,众多雪灵怪围着白羽不住打转,恨不得立刻趴在冰层上,将白羽带着冰甲一同舔干。 心神转动,白羽定住身形,流出外视。 顿时间,方圆数里内的冰雪雾花,尽断印现在白羽眼中,而那数具保存依然安整的天使骨架,也没能例外,也被白羽看了个清楚。 只见那些骸骨上,还残留小刀切割的豁口。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参差不齐的骨骼混在一处,有凡人的,也有天使的,其上的牙印,也清晰可见。 “全被吃了?!这些家伙,下手可真狠!当真把人都当成食物了!” 心中渐生不爽,白羽威风抖落,霎时间,冰甲破碎,惊得满场雪灵怪脸色扭曲起来,接着飞迅转化成凶光,一个个张舞起双手,划拨灵气,齐齐向白羽涌去! 看来,雪灵怪不仅民风剽悍,更是时时准备着战斗。 寒流奔涌,偌大的劲风吹过都被生生冻住。 更不消说身在当心处的白羽,四面寒流压来,还未近身,刺身的寒意便率先钻入他的怀中,吹在他的心口,要将那颗跳动炙热的心,冻成冻砣。 然而,白羽岂会叫他们称心如意? 迈入元婴境界的他,早已是出手风雷,随手一道摆动,立即卷起风墙,将寒流强势逆吹回去,反将雪灵怪冻成一片。 独独留下,铁钉刮铁板和漏风木鱼二个。 “不好!” 失声惊叫,二怪转身就要逃走,却不想方方迈出一步,就觉得腿根发酸、双脚厚如灌铅,回头看去,只见白羽笑意浓浓地看着两人,双手背在身后,一派云淡风轻。 “完了!” 心中叹着,二人知道不是对手,连忙改换面色,带着哭腔哀嚎道,“上仙息怒!息怒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这才无意中冒犯了上仙,还请上仙饶得小的这一回吧……” “夏语倒是说得极好!”白羽冷笑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怎么个迫不得已!” “上仙容禀,上仙容禀!” 听到白羽的话语中有回旋的余地,两人当即展开浑身解数道,“上仙,我等本事低微,身形又委琐矮小,莫说是上仙您这样的人物,就是个凶悍点的凡人,拿根棍子也能打死几个!” “所以,小的们寻常也只能在雪地里逮点野物填肚,实在粮荒的时候,就只能吞雪充饥,万万不敢有伤人命啊上仙!” 漏风木鱼接着说道。 “只因数十年前,有个妖怪来到了雪域,强行占了王位,逼迫小的们出外抓拿活人回去受用,否则就要剐杀了我们,这才在迫不得已下,隔三差五地出来拿个活人,但小的也是战战剋兢,从来不敢多拿,只是连日来又遇到粮荒,有半个多月不见活人,所以小的这才斗胆冒犯了上仙,当真是天大罪过啊!还请上仙饶命、饶命啊!” 说完,不住连连叩头,撞得咚咚作响。 态度诚恳之下,害白羽差点动容。 “呵!半月不见活人?昨天刚来了一批天使,还没等隔夜,就被你们受用完了,这还叫粮荒?” 白羽心中冷笑不断道,“我看,现在剖开你们的肚子,估计还能挖出点手脚来!……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世间的剧变,难道是刚从封印中醒来?” 怀揣着疑惑,白羽佯装宽容向二人说道,“如此听起来,你们倒也是些可怜之人!我且问你,那是个妖怪,有些什么手段?竟然能约束你们这一帮小怪!” “上仙听禀!那个妖怪,倒也不是什么厉害妖怪,只怪我等本事低微,所以反抗不得。” 暗中松出一口气,铁钉刮铁板煞有其事说道,“那个妖怪,是个雪兔精,也是这冰天雪地里的生物,所以能在这雪域里久住,但是它本事不浅,能够吹雪凝冰,还能日行千里,我等就是想跑,也走不过他!” “原来是这样!”白羽点头应道,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在诓我过去。” “好,那我同你们一起去看看,顺手为你们一族,除去这个妖怪!”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又是一阵满怀诚意的叩首声,二怪领着白羽,在雪域出辟开一条向下的通道,请白羽向下行去,但这二怪也确实机警,刻意带白羽避开丢着乱骨的地方,让白羽不生疑心。 沿着通道向下,四周的洞壁,尽是被雪水冻牢的泥土,且因为深寒过度,用一般的刀口强行去割,也割不出半分口子。 令白羽暗暗称奇。 曾听说有人以水浇土、在寒冬腊月一夜筑城,他还不以为然,现今看来,当真不是妄言,单凭这份强度,足以赛过岩石。 渐行渐远,估摸走出有三十余丈的距离后,面前出现了一堆乱石,搅乱了白羽的视线。 接着,铁钉刮铁板和漏风木鱼二怪,身形就退分两边,请手示意白羽继续前行,“上仙!那雪兔精,就在前面!” “好!” 点头应声,白羽坦坦荡荡大步向前走去,避开乱石直入内里,刚一踏入中心,便听见乱石滑溜的动静,那些乱石竟在冰层的滑动下,迅速围成一圈,将白羽困守在内。 与此同时,四面岩石上,多出了山呼海应的声向,一众小怪摇旗呐喊,迎出了雪灵王。 瞪大着红眼,那雪灵王凶意十足地迈步走出,双眼猩红,身形高出其它小怪半头,一身白毛中,有些银毛、金毛掺杂,在他刻意的摆动下,透出的灵力波动,也较其他雪灵怪多出万分。 “好美的肉香!哼哼!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第445章 死相 内里死寂一片,紧锁的房门,拦住了左丘子煞气腾腾的脚步。 心神不宁地踱步在房门前,左丘子两眼不时朝房内瞥去,碍于黄宗远的脸面,他没先选择破门而入。 “黄老爷!你家少爷和少夫人,莫不是正行好事、小别胜新婚吧?房门锁得甚紧,我倒不好下手了!” “额……” 脸上有些尴尬,黄宗远连打眼神示意任花楹的陪房丫头,那丫头领命,上前抬手轻叩门关叫道,“少爷,少夫人,该起来用膳了!少爷……少夫人……” 正叫门着,悠悠中,从门缝里钻出一道蝴蝶,翩翩起舞着扑扇过丫鬟面前,向着握剑在后的左丘子轻舞过来,柔弱无比、盈盈如风的动作间,一股邪气突刺进左丘子脚下,扎得他失声叫起。 “不好!” 扭腰发力,纵身一跃,左丘子一步踮起三丈高,脚心处正有一道灰蛇留出半截身子,其余,已钻进他的体中! 挥剑斩下,灰蛇立时断做两份,那扭动的半截蛇身落在地方,哗地散作灰雾不见,带有蛇头那截,却在左丘子体内横冲直撞,搅乱他的内息。 “乾坤正法,斩尽妖邪!” 面色凝重,左丘子向体内自斩一剑,浩瀚正气凝练成锋,一剑削去邪魅,还体内一道朗朗清明。 “呼!” 污气吐出,阴黑的脸色迅速回暖,左丘子剑锋向前,抬手往空中连划数笔成符,接着摘落丢向长剑,转身挥剑一抖,便见一道金光飞入屋内,顿时间,房内光芒大作,凄厉的嚎叫声透过门窗,刺响在黄府众人耳内,犹如沸油滚鬼般撕心裂肺。 胆小者,竟然失禁! “金甲破邪剑,灵符剑术!” 邪菩萨安一凡双眸乱抖,彻底坐实了猜测,这被黄宗远请来的二人,是源清教内走出的好手。 源清教,立教于传说中的天根之山,具体方位,世人不详,只知其教内高手辈出,享有护道者的美称,因此,半数邪修、魔修,但凡听见“源清教”三个字,未战便先胆怯一半! 尤其是,甲子年前,从源清教走出一位不世强者,在俗世大地上强势掀开除邪风波,所到之处,竟无半名邪魔能够全身而退。 或剥夺修为,或封印百年,更有无尽灰飞烟灰者。 以至于令数百邪魔决意联手设伏,不想一场大战后,那名猛人仅以三口血的代价,便叫百名邪魔一蹶不振,而他的师尊邪佛陀,也在大战中元气大伤,最后匆匆留下传承,身形破灭而死。 每每念起这段血海深仇,安一凡都痛苦难当,不曾想,却在今日,能够讨还点利息! “好!今日我便让你二人有来无回!” 心思打定,安一凡立即摆开手段。 但见那间小屋中,邪气外涌,雪白的窗纸化成灰黑一片,门缝中乌气不断外涌,阴森森、可怕至极! 似是,邪魔在为盛宴布开筵席。 “快离开这里!” 口中话语吐落,左丘子手中动作不停,撒手向空中抛去,抛去一道封魔结界,接着撤身后退,静观其变。 “呼呼呼……” 邪气弥漫,从那不见光亮的雾中,涌出万点千道灰蝶,胡飞在黄府上空,轻轻一触结界,就立即抽身退回,离着封魔结界三寸远,化作蝶网,将黄府围罩得水泻不通。 长眉轻皱,左丘子不解安一凡的用意。 身后,清桐赶到,只见他脸色从容,幼步轻动,每跨一步,便纵过数丈,才刚迈入黄宗远眼帘,再眨眼时,却已到左丘子身后。 “来了?!”左丘子问道,“怎么喝茶喝得这么久?” “因为有只飞蝶于我恋恋不舍。” 抬手舞弄着灰蝶,清桐信手一握,将其碎成飞灰,“本想奉给师尊,现在想是不必了。” “二位,心情正妙啊!” 浑雾中,一股旋动向后,从那泉眼当心浮出白衣一道,正是安一凡本尊驾临,白衣灰雾,甚是衬眼。 “安一凡?” “正是!”轻握秀拳,安一凡颔首应道。 “喝!你还敢来!”左丘子横眉立目,剑指安一凡眉心,“我且问你,为何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即使真相万分好听,但身为邪修,就是不该,不是吗?” 邪笑着,对于左丘子的喝问,安一凡不以为然,目光灼灼下,视线由左丘子移向清桐,立时,一股清流涌入心关,卷尽了怒火。 “好仙童!当真如真仙般可怕!” 一眼而已,就令安一凡心势动荡,恍惚间,令他生起一股错觉,这个金丹修士,竟比身旁那名元婴来得可怕! 当下不再啰嗦,安一凡双手叩合,身后灰雾,顿时犹如怒海咆哮,高高卷起数十丈,呼啸着向二人涌来,声音轰轰如雷,威势如巨山盖顶,压得青石路面寸寸开裂,迸出点点碎渣,滚动着向二人飘来。 “邪灵,邪海啸!” “风灵,风魔破!” 当先一步,左丘子摆开架式,伸手向前点去,将面道山拥而来的邪气破成两半,对两旁滚滚而过的灰雾并未多看,专心在右手蓄势。 却猛地,心中咔噔一声,精心准备的封魔斩,悄然断开,先前准备的努力,尽数付之流水。 “又是心神不宁!”左丘子讶道,“天意!天意啊!想不到我左丘子纵横一生,合体老怪尚且拿我不得,却要亡命在这小小的化神手上!” 心思悲切,手中也难免疏忽衰弱。 风魔破威力衰减下,两旁积雾越逼越近,渐渐逼剩的,只剩半丈距离。 两眼斜向左右,清桐已然察觉,左丘子,面露死相! 所谓死相,即人死之前,所流出的独有面色,源清教认为,人死之前,行为通常迥异于平时,那是生命知晓天命衰亡的悲戚情绪作梗,届时,分寸不再清晰,行为反常,应有的本事,甚至发挥不出三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生命知晓丧命为注定,所以在加速死亡,令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此刻,左丘子渐生放弃的心思,面色上呈见秋凉悲意,清桐便立即明白,左丘子,大限已到! 他注定,要丧命于此! 第446章 托世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 凡人如此,修真者如此,神仙亦是如此。 流露出死相,左丘子心神渐失方向,平生纵横所倚仗的绝技封魔斩,尚在蓄势便悄然断却,空留下迷茫的他,惴惴不安,找不到存活的去路。 内心里,百感交集。 修真者之死,与凡人不同。 凡人之死,肉身断绝生机即为死亡,其灵可散入阴间,转世重生。 而修真者,修习灵气,神魂固守灵台,所以真灵不散,能够神形合一,遭到形体毁灭,也无所畏惧,只消有一点灵识存活,就可得以重生,这一点上,羡煞凡人! 所以,修真者之死,除却肉身消亡,还要神识破灭。 因此,一个修真者死,会比凡人难,但若死去,就会比凡人更彻底! 正应天道至理,有得必有失。 所以,修真者间,才会如此忌讳死相。 因为他们会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而对于消失的恐惧,连神灵尚且惊惧,何况区区一介修真者。 眼见左丘子死相越盛,安一凡攻势越猛,清桐补上前去,强势出手! 他虽仅有金丹修为,但在这一刻,却宛若高山般尊伟,身形鼎立于天地间,双指动弹,手中印记凝结,数十道繁杂至极的灵刻,顷刻完成,口中随即吐落道音。 “地灵!地火杀!” 闻听见这声道喝,正在强行施加术式威力的安一凡大惊失色。 所谓灵术,乃是以灵气幻化天地大道而成,唯有感悟,方能成形。 但天地大道何岂深奥,寻常人根本难以琢磨,也只有天纵英才,方能有所领会,并借此道感悟开创灵术,千年万年流传相加,这才形成今日灵术纷繁的盛况。 只是灵术纷杂,十之八九,也以单属性为多,双属性灵术万中难有其一,更甭提,最为神秘的天、地灵术! 天灵术,存在与否,有待推究,至于地灵术,虽然罕见,却仍有耳闻。 传说中,地灵术若是施展得当,威力不亚仙术,甚至可以诛仙弑神、镇压神灵佛陀! 原是它,内含地祖真理,能含土、火、风、水、木、金六等属性相融一起,待到施展极致,就能号令山川河流为己所用,仙人纵使高坐云端,也能被其打下神位! “不过……能含六种变化才是八级灵术,能够完美融合,才能晋入九级圣术!其余灵术,要合三种属性方有资格称之为地灵术……” 嘴中念动着,安一份化分半部心神,盯动在清桐施展开的地灵术上,只消被称为地灵术,灵术分级便能跃入七级,这是道极高门槛,提醒着修道者,不能小觑。 心神分动下,四周变幻,也看得分明起来。 但见地砖隆隆鼓起,点点赤红霞光闪现,令踏步在庭院中的安一凡,越发感受到炙热的浓息,正为此皱眉间,大地骤然崩裂!一道疾飞的利剑通体泛着红光,从安一凡脚下冲天直上,烈烈摆动的疾风割破他的衣摆,留下触目惊心的赤黑豁口,其上红光闪现,足足盈亮五息时间,这才步入灰暗。 然而,机敏避过这一击的安一凡,却并未感到庆幸。 因为方才那一剑,只是开端! 犹如壮丽的山河锦绣,方才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只起到开篇舒展胸臆的奇效,为接下来的铁笔银钩,奠下基调。 轻风袭来,却吹不进分毫。 尽数被倒卷回去。 呼拥而上的万千剑刃,将大气强热割破,霸道地为半空云气,添上雄雄火焰气息,数以万计的利剑,如疾风携着骤雨,指着天空急急点去。 四周草芥正惊疑黄府异变,伸手挤眼,指指点点间,便听咵嚓一声巨响,犹如天崩,接着风雷大作,如同一万响霹雳炸在耳旁,震得人头脚发昏、眼神咚咚直冒星光,双眼都将震碎! 一时间,惨叫成片连起,却被雷声消去,没能响起分毫。 半空中,白衣秀才如今白衣已然荡然无存,取代那身白衣的,是层浓郁无匹的邪气。 此刻的他,拼尽全力,才以一身邪功,抵住区区一名金丹修士的冲杀! 未几,万雷走过,漫天凋零剑雨,潮红的天色渐渐清明,周身掉落灰色重甲的安一凡,也无力地降下地面。 燃烧本命元气,将邪功强行催升数层,达到化神巅峰,这才将邪气化甲,成功抵住侵袭。 “土、火、金…源清派、以弱击强!果然名不虚传!” 抬起头来,险些毙命的安一凡赞道,却诧异发现,面前,左丘子已化作枯木,小仙童清桐,也奄奄一息。 “咳咳……”咳着血丝,清桐强行挣起身形,“邪佛陀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可惜,我二人拼尽性命,也未能重创于你!” “秀才还只道小金丹天赋异禀,”安一凡得胜地笑,“未曾想是耗尽了元婴!嘿嘿……正好,权当是为昔年家师重创讨回些利息!小仙童,我放你回去罢,麻烦你转告全自在,我邪菩萨安一凡,定会拜会于他。” “全自在长老,已经托世去了。” 抹净嘴角,清桐盘腿说道,消消一查体内,他便知晓,自己大限逼近,活不过一时三刻。 所幸,金丹尚存,这是左丘子拼尽性命,为他保留下托世的希望,否则逞强催动地灵术,足以将他的生命能量损耗一空,步入死亡。 “托世?”安一凡皱眉道,“无伤无病,他怎就托世去了?” “你不曾听闻百魔布阵?” “小有耳闻,”安秀才道,“但只听他吐了三口血。” “不错,是三口血!”清桐娓娓说来,“第一口,为精血,第二口,为心血,第三口,为本命灵血!这三口,任何人都损耗不起,所以全自在长老归教不久,便托世去了,遵从他的遗命,来世不愿涉足修真,所以至今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安一凡恍然,“也罢,既然旧怨了了,就放你回去吧。” “旧怨已了,但新仇已生,弑师之恨,百年后,定当来讨!”叹息着摸过左丘子枯干身形最后一把,清桐张口向外一吐,一道带有裂纹的金丹直冲南方而去,消失天地尽头。 而目睹这一幕的安一凡却还不知,便是他自己,亲手放过了将来的生死仇敌迟连子,谁能想到,今日的清桐,便是来日的迟连子,而来世的迟连子,又是旧日的全自在? 第447章 第四百五十张 退神为丹 森林内,一坡黄土搭成新坟,埋下了逝去的生命。 “前辈,这就是你全部的故事了?” “我说的,是安一凡的故事。”邪菩萨安一凡笑道,“在这之后,就是邪菩萨的故事了。” 回念着安一凡临死前留下的话语,史胖子百思不得其解,盘腿坐在坟前,双手合拢,一股股繁杂深奥的经文从神台金莲不断涌出,竟觉得朗朗上口,犹如口吐莲花般清香,生出莫大威力,度化着充满罪孽的旧人。 “佛光?!” 远远望着一轮金色佛光倒扣在森林内,白羽停下疾驰的脚步,改为缓缓飘进,不敢大肆叨扰,直到靠近后,这才发现,原来佛光当心的黄衣和尚,就是被邪菩萨强行掳走的史胖子。 而今,他身披僧衣、口念佛号,身上再无半点修真者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佛家独有的气息,俨然成了一名修佛者。 “常说佛道一家,看来不假,只要开悟,就只消眨眼间的功夫,便能改头换面。”停步落下,白羽静守在一旁观望,他已经察觉到,邪菩萨肉身消逝,断送了生机。 “夺舍不成,反倒度了个佛陀出来?…邪菩萨、邪菩萨,难道真是因果注定?” 沉吟间,自取僧号为释远的史胖子缓缓起身,挺着坚实的大肚皮近到白羽面前,从袖中极为端重取出一粒灰色邪丹说道,“小羽,这是邪菩萨安一凡,最后临时前,叫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他总归是个人。” “十魔神中,确实仅有他为人。”接过邪丹,白羽持在掌中,不想,刚刚入手放稳,就听见碎裂声响起,一层薄薄的灰壳脱落,露出内里金灿灿的色泽。 灰色的包相下,内里还是纯粹的金丹。 “清桐和左丘子强行发动地灵术后,一个彻底死去,另一个仅剩金丹回到了源清教你,至于任花楹,后来连做七天恶梦,变得疯疯癫癫,不出半年也就死了,另外黄宗远一家老小,被猛虎山侥幸活下的几名强人检举,因为伪造战绩和私自调用兵马,被判处了抄家问斩……” 众人听罢,一时间感叹纷纷。 安一凡后来行事虽然邪气,但细细算来,前面的所作所为,但也是情有可原,难怪他在最后,会说出,“到此,为安一凡的故事,在这之后,就是邪菩萨的故事了。” “如果说清桐用金丹托世为迟连子,最后结果了安一凡的性命,那这么说来……”将安一凡金丹祭出到,“安一凡日后,不是也能够凭着这枚金丹重生?” “确实有这个可能!”众人相继点头。 “不过,我很好奇,清桐当时知道自己是全自在的托世吗?”苏峰好奇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可以避开这个话题,而后借此逃出安一凡的报复,避免彻底消亡的结局?” “或许吧!” 盯着金丹,白羽说道,“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全自在在托世前,退神为丹!” “退神为丹?” “不错!”白羽点头,“其实所谓金丹期,就是元神涅槃的一个过渡,元婴的好坏,取决于金丹时的温养,所以,有大神通者,为了能令自己的元婴变得更为强大,就会在托世前,将自己超过金丹的修为封闭,令托世者重新温养金丹,从而迈入更高的境界……然而在这一过程中,托世者会和转生者毫无交际,直到金丹重新破除,方能重拾记忆,重新归融。” “那这么说来,迟连子是在清桐重新托生后,破开金丹境界,才知道自己原来曾经是全自在的身份?”苏峰恍然道。 “很有可能!”白羽点点头道,“否则的话,不足以解释清桐有左丘子帮手,却还会输在安一凡的手上,毕竟安一凡的本事师承邪佛陀,昔年邪佛陀一众敢联手设伏全自在,也是看中他境界未高出自己太多的缘故,结果还是惨败在他手中,最后更是积伤不化、发作而死!” 顿一顿,又接着说道。 “所以我相信,全自在能足以在同境界称王!甚至能越阶击杀高境界的敌人!那他的手段,自然就不会太弱,要是清桐得以继承,也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发动同归于尽的地灵术。” “越阶杀敌!当真是个猛人!” 王建威叹道,越是修行在后前,越是能知晓阶层差距的可怕,正如一名筑基可以击败十名炼气,但十名筑基,却万万不是金丹的对手! 而全自在,竟然能以一个低阶的实力,越阶杀敌,当真是强势无比。 “那么,该如何处置这枚金丹?” 白羽看了又看,心中依然没能思索停定,处在金丹状态,是最为虚弱的时刻,此时要是选择炼化,安一凡那沉睡的灵识纵然苏醒,也是无从反抗。 相反地,若是放任这枚金丹托世,那就数十年后,安一凡便能得以苏醒。 毕竟安一凡没有“退神为丹”的本事,所以只要出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以往的修为,不受“金丹期才能复苏”的限制。 “依我看,不然就将他封印起来吧?” 苏峰提议道,“留着他,始终是个危险,不如就等到我们实力充足时,再作决断?” “如此行事,我看不妥!”迈动莲步,苍井依从殿门外施施然走进,望着白羽的面容,投以轻柔一笑,接着面向众人,“我认为,如今遭逢天地剧变,正是我们用人之际,所以,我们理应调用一切所能得到的外援,共同应付将要袭来的风雨。” “那依您的意思是?” “我的提议,是应该尽早令他托世,从而早日恢复修为,与我们一同对抗十魔神中的其他魔神!”苍井依虽为女子,但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毕竟,他是十魔神中,唯一的人类!” “有理!”白羽笑道,袖袍中,乾坤袋抖落,从中抖出海魔神绰摩地鬼,只见他被拘禁在菱形结界中,动弹不得,只能鼓动着两腮,怨毒地看着众人,“一个只恢复筑基修为的魔神都如此难对付,那要是面对巅峰状态的魔神,我们又该如何?所以,就这样决定,帮助安一凡托世,如果他有异心,再行处置不迟!” 宣达完命令,白羽笑笑着贴近苍井依道,“那么,托世的地方,可有选择?” “这个,我早已安排好了!” 嫣然一笑,苍井依笑出了令白羽放心、满意的喜色。 第448章 雪灾 灵气回归,世间遭逢剧变,原有的一切观念,都在被碾碎、融合,成为全新的思想。 学习,不再是唯一的出路,这句话,不再只流传在意气风发的学子间,更是扎根在一众家长的心里,人们对于天一教,越发趋之若鹜,连紫霄山下的土丘,都被前来拜师的虔诚人群踏平。 更有请求庇护的信息,每天络绎不绝飞来。 将云浮洲,淹没在哀求声的海洋中。 一如既往,站立在云浮之巅,观赏夕阳景色的白羽望着渐行渐远地一群白色水鸟,脸色恬静,心思却如永不停歇的海水般,激荡着浪花。 扩招、扩招、再扩招! 天一教的子弟,已经翻了数番,却也耐不住奇异事件的频发,导致世界各地,都在索求天一教的力量,以至于,从游刃有余,直到有心无力。 “如果大肆招收的话,肯定会面临膨胀过度的恶果,无异于养狼除虎患,而且…虎,只有一只两只,可狼,却是成群的……” “又在烦心你的天下事?” 吐气如兰、声音脆似鸟鸣的苍井依近前来笑道,“现在,我们的白教主,隐隐有世界之尊的烦恼。” “上面的空气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还是处在山腰处最佳。”白羽笑道,“怎么了?过来找我,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是关于紧衣卫的事情。”苍井依站定说道,与白羽肩并肩,“夏国发来急电,表明极度缺乏能够治理奇异事件的力量,希望你能够提前履行约定,传功给紧衣卫,好维护夏国应有的治安。” “是这件事。” 白羽默然,这件事,中心全会已经给他发来数次请求,但他一直没有点头应允。 毫无疑问,只要功法外传,天一教的影响力便会大幅下降,与大国往来的筹码也会减少,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国家掌有天一教的立教根本后,会不会,将天一教,彻底掀翻开来? 然而,此时,似乎已经没有给白羽继续思考的权利。 曾经在末法初期兴风作浪的十魔神已经苏醒,若是不早些运用手段加以制衡,将来,必定会酿成恶果。 “十魔神,四名陨落,六名被封印,如今已经掌控住两名,还有四名不知情况……现今最好接受灵气力量的,首选这些带有血脉之力的异能者!”沉吟着,白羽随意挥手,“传我的命令,让苏峰为紧衣卫传功!同时,吩咐老王、老李,准备一份可靠名单,向夏国申请要人,任何东西,我们都不能白给。” “明白了!”苍井依迟疑道,“不过…既然为夏国开了这个特例,那其余诸国,是不是也要开始打算?” “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白羽笑笑,“帮我通知伊格尔,让他准备准备,明天我去趟黎国,开始为天使族传功,预计整个传功时间,会长达半月,让他先行准备下。” “好!” 点点头,苍井依率先退下,她很清楚,此时白羽最需要的,是清净,是足够令他思考的空间。 “教主,好久不见!” 隔着尚且很远,白羽刚刚落地,伊格尔便上前相迎,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大,白羽特意没用传送阵,而是利用腾空术,横渡而来,万里的距离,他只耗去了一盏茶的时间,速度之快,令天使族望尘莫及,叫他们心生敬畏和憧憬。 这,正是白羽所要的效果。 久久未见,纵然是神灵也会失去应有的威严。 所以,神秘可以,但一定,要在仅有的几次出现,给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提醒着他们,谁,才是力量的化身。 “好久不见,你帮我把分教打理得很好。” 拍拍伊格尔的肩头,白羽不动声色地暗中窥视了他的灵台,只见伊格尔的灵台上,金丹旋转正妙,三道显眼的凸痕引人注目,其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大有浮现的意味,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伊格尔将成为一名金丹四阶的修士。 “谢谢您的夸奖!” 伊格尔彬彬有礼道,“还请您往里面去,我已经准备好酒宴,缓解您一路赶来的风尘。” “好!”没有拒绝,白羽迈步前行,沿着接待天使的引领,白羽一路来到精心准备的接待厅中,只见保留了极好西方韵味的大厅内,浮雕满壁,不再刻画上帝与天使,而是换做风土人情、已经惟妙惟肖的自然景观。 赏心悦目之余,更有了考究价值。 但更令白羽喜欢的,是整体布局。 乳白色的石壁,加上淡黄色的灯光,已经铺满半边地面的红色软绒地毯,给人以大气非凡,令人视觉触动下,胃口大开。 “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轻摇着高脚酒杯,白羽品茗醇香,双眼带出迷醉之色。 “是!”伊格尔承认,“这个接待大厅,在数月前就已经打造完毕,一直处在封存状态,只等您过来,至于这些酒水,也是早早为你预留下来的。” “真好啊…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尝尝权利的滋味。”白羽笑道,“不过,东西是吃到满足了,酒水也喝的够滋味了,就是差点闲话来听听,伊格尔,你将最近在黎国发生的奇事,说给我听听吧。” “是!” 略略在脑中思索,伊格尔开口缓缓说道,“一天前,在黎国西部沙漠地区,出现了罕见大雪,那场大雪,厚度足足下了半丈,离着雪场三千米远的仙人掌,也都冻僵得如同冰块一样,一敲就碎。” “沙漠飞雪,这倒是有趣!”白羽嘴角轻勾,“查明是什么原因了吗?” “还未查明,但据目击者上报,这场大雪飘落得毫无预兆,只在顷刻间,就封锁住附近一带,我已安排二十名六翼天使前去搜救被雪封困的难民,但是还没能回来复命。” “二十名高阶天使,都没有回来。”白羽沉吟道,“按理说,这不应该,那片雪场面积多广?” “大约方圆有十公里左右。”伊格尔回到,“但是波及范围,却不止这些,周围一遍,都受其影响,出现了结冰、霜冻等现象。” “呵!刚解决一通火灾,现在又来一通寒灾!”摇头苦笑,白羽没了继续闲坐的心思,“带我去雪场,我要亲自看一看。” 第449章 白风起 应伊格尔说出的位置,白羽远赴须藤沙漠。 无边无际中的黄色山丘倒掠而过,不见一点绿意,偶尔有几株仙人掌划过,也被风沙吹拂成黄绿相间,绿得并不纯粹。 然而,就在这样一片酷热的环境中,一点白意,格外扎眼。 “天地间的温度降低了?” 敏锐地察觉道气温变迁,白羽缓下身形,开始谨慎向前,此次出来是他临时起意,所以并未携带他人跟随,一人独自在外,总要少些照应。 离着雪域还有十里左右,这里的气候,犹如深秋般,风吹在脸上,有点簌簌的干响,似乎在急着掠过水分,带来万物萧索的味道。 “波及范围如此广吗?” 落下身形,白羽捻起地面上的沙子,意外发现,这些沙子竟然没有被恶毒的眼光晒烫,而是入手冰冰凉凉的,似乎是来自海滩,还带有点滴滑手的湿意。 “这是怎么回事?依照现在的阳光暖度,就算是出现霜冻的现象,也会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晒干,可为什么,会是湿的呢?” 不明所以,白羽腾起三尺高,悬浮在空中缓缓前行着,每行出十丈,便落地抓起一把沙尘握在掌中,依着如此,一直向前行出数百丈,这才确信当中大有问题。 因为在短短数十丈间,沙堆中的水分,居然翻了不止一番! “这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按理来说,沙漠中缺少水分,所以才令植物无法生长,导致恶性循环,能够出现大面积降雪,就已经是件奇事,可是离雪域还这么远,就出现这么多的水分,难道是…雪在融化?” 怀着疑问,白羽继续飞身向前,堪堪飞出三五个呼吸间,便靠近在雪域附近。 此时,周边气温更低,几近零下,所以还未开始飘雪。 但是地面,却已经冻得有些僵硬,轻轻踩在上面,踩不出半点痕迹,重重踏动下去,则会发出砰砰地撞击声,似乎是踢在了铁板上。 “冻住了。” 微微勘查结束,白羽继续向前行去。 忽的背后风声涌动,白羽本能回头看去,只见一阵白风迎面吹来,当中每一缕都带有深寒冰晶,并在一处,俨然是能封冻世间万物的寒流,吹过身上,身上当下便凝结出一层白色冰晶,将白羽的四肢,彻底封冻起来。 “嘿嘿嘿!运气真好!又有个食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风后方,一道尖锐的笑声响起,像是铁钉在铁板上划过的音色,刺耳难听。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修真者。” 回应着先前那道话语,另一道话语紧随着响起,声音也不好听,有点类似碎掉一角的木鱼,敲击时有点漏风,“会不会没被冻结实?” “有可能!”警惕着,两人一合计,再次卷出数道白风,只见他们配合极好,一人施展水灵术,一人施展风灵术,二者合一,顿时化作寒流,在白羽身上,严严实实地又多披上三层冰甲。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先前那几个长翅膀的家伙,都挨不住这么冻。”顿了一下,铁钉刮铁板向漏风木鱼叫道,“要不算了吧,修真者不好对付。” “也行!” 说着,白风再起,白羽望见,两道三尺高的人影走在白风中,虽然他们脚步不快,但是能够乘风而动,随着白风消失,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域的边缘上,顿时又回归到了宁静。 连同白羽的脚步声一起,还陷在冰甲中的他,根本无法走路。 寒风吹来,无奈地被强行分开,却始终吹不散这层僵硬的透明甲胄,反而席卷来细碎的雪花,扑打在冰甲闪电,充当起优美的点缀。 时间分分秒秒度过,直到走过一刻钟,那股白风才从暗处吹起,重现卷回到白羽身前。 但是这二人,却还并未完全松下警惕,依然小心地同白羽保留出十丈距离,将身形隐匿在白风背后。 “还没走?”漏风木鱼一改刚才的语言,改用纯正的夏语道,“喂!修真者,你是走不了,还是不想走?” 脸色僵硬,白羽没有应声。 “真冻结实了?”铁钉刮铁板狐疑道,“修真者,我们这里不收留外来人,你要是不走,我们可就赶你了!” 冷风继续簌簌,白羽依然没有应声。 见状,二人有点愠怒,双手各自挥动,好似拨拉浪花,便见一层层灵气如涟漪般荡开,接着化作汹涌的气流,直向白羽扑杀过来! 毫无疑问,这层气流一旦扑上,必会将白羽如同冰甲一起,扑杀个四分五裂! 只是,白羽依然没有动容,依然被冻僵着脸色,没有做出半点反应。 那二人看得分明,随即将枯瘦的掌指缩回,立时间,汹涌的气流登时破灭,化作数股清风散开,吹散了白羽面前的雪花,吹亮了白羽的视线。 只见,两名身高不足三尺的佝偻怪物,浑身披着厚重的白毛,欢快地跳着步子来到白羽身前,围着他兴奋得不足打转,似在看待难得的食材,激动地喉咙不住翻滚、不住地咽着口水。 “修真者啊!浑身上下散发着灵气香味的修真者啊!拿回去用蒸笼蒸熟,再用小刀切片,沾点盐慢慢吃…啧啧啧…当真是世间第一美味!” 两眼冒出红光,漏风木鱼被白羽身上的灵香勾得垂涎欲滴。 “嘘!小声点!”铁钉刮铁板连忙瞪眼道,“不能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心情一变,肉就酸了不好吃!还是就让他以为当了回俘虏,然后趁他不注意麻倒他,这样肉就不会变味太多。” “对对对!”操着古怪的话语,漏风木鱼连连点头,“唉!真的好想再吃一会甜的肉,我还记得当时吃到了一片甜的肉,足足让我半年没再吃其它东西,可是现在,怕是没有了。” “切!甜的肉哪有那么容易吃到?”铁钉刮铁板不屑地笑了,“当时那个光头的本事已经到家了,对付我们只是信手拈来,可那个蠢货,还以为我们雪灵怪真的是要饿死灭绝了,居然心甘情愿地被煮成肉汤…啧啧啧……我听说,王的手上,现在还有一些汤底,舍不得吃,一直当酱用呢!” “好家伙!”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吃人的乐趣,白羽从骨子里发出深深的恶寒,“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人被他们拿去当成了饱餐!” 第450章 雪灵怪 欢天喜地,漏风木鱼和铁钉刮铁板二人,抬着白羽,乘着白风,消消几个眨眼的功夫,便走出数里地,来到雪域中心。 在这里,气温极低,呵一口气就能冻结。 可谓冰冷至极。 那个漏风木鱼,许是抬白羽抬得有些乏了,随意呵出一口寒气,化成石台模样,接着肩手齐用,将白羽丢在上方,好似展览品般,留待炫耀,口中一声呼哨,在雪地中唤出数十道骨碌脑袋,朝着中心,齐齐赶来,一个个眼中,都流出贪婪的色彩。 “修真者?味道真香!” 垂涎欲滴,众多雪灵怪围着白羽不住打转,恨不得立刻趴在冰层上,将白羽带着冰甲一同舔干。 心神转动,白羽定住身形,流出外视。 顿时间,方圆数里内的冰雪雾花,尽断印现在白羽眼中,而那数具保存依然安整的天使骨架,也没能例外,也被白羽看了个清楚。 只见那些骸骨上,还残留小刀切割的豁口。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参差不齐的骨骼混在一处,有凡人的,也有天使的,其上的牙印,也清晰可见。 “全被吃了?!这些家伙,下手可真狠!当真把人都当成食物了!” 心中渐生不爽,白羽威风抖落,霎时间,冰甲破碎,惊得满场雪灵怪脸色扭曲起来,接着飞迅转化成凶光,一个个张舞起双手,划拨灵气,齐齐向白羽涌去! 看来,雪灵怪不仅民风剽悍,更是时时准备着战斗。 寒流奔涌,偌大的劲风吹过都被生生冻住。 更不消说身在当心处的白羽,四面寒流压来,还未近身,刺身的寒意便率先钻入他的怀中,吹在他的心口,要将那颗跳动炙热的心,冻成冻砣。 然而,白羽岂会叫他们称心如意? 迈入元婴境界的他,早已是出手风雷,随手一道摆动,立即卷起风墙,将寒流强势逆吹回去,反将雪灵怪冻成一片。 独独留下,铁钉刮铁板和漏风木鱼二个。 “不好!” 失声惊叫,二怪转身就要逃走,却不想方方迈出一步,就觉得腿根发酸、双脚厚如灌铅,回头看去,只见白羽笑意浓浓地看着两人,双手背在身后,一派云淡风轻。 “完了!” 心中叹着,二人知道不是对手,连忙改换面色,带着哭腔哀嚎道,“上仙息怒!息怒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这才无意中冒犯了上仙,还请上仙饶得小的这一回吧……” “夏语倒是说得极好!”白羽冷笑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怎么个迫不得已!” “上仙容禀,上仙容禀!” 听到白羽的话语中有回旋的余地,两人当即展开浑身解数道,“上仙,我等本事低微,身形又委琐矮小,莫说是上仙您这样的人物,就是个凶悍点的凡人,拿根棍子也能打死几个!” “所以,小的们寻常也只能在雪地里逮点野物填肚,实在粮荒的时候,就只能吞雪充饥,万万不敢有伤人命啊上仙!” 漏风木鱼接着说道。 “只因数十年前,有个妖怪来到了雪域,强行占了王位,逼迫小的们出外抓拿活人回去受用,否则就要剐杀了我们,这才在迫不得已下,隔三差五地出来拿个活人,但小的也是战战剋兢,从来不敢多拿,只是连日来又遇到粮荒,有半个多月不见活人,所以小的这才斗胆冒犯了上仙,当真是天大罪过啊!还请上仙饶命、饶命啊!” 说完,不住连连叩头,撞得咚咚作响。 态度诚恳之下,害白羽差点动容。 “呵!半月不见活人?昨天刚来了一批天使,还没等隔夜,就被你们受用完了,这还叫粮荒?” 白羽心中冷笑不断道,“我看,现在剖开你们的肚子,估计还能挖出点手脚来!……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世间的剧变,难道是刚从封印中醒来?” 怀揣着疑惑,白羽佯装宽容向二人说道,“如此听起来,你们倒也是些可怜之人!我且问你,那是个妖怪,有些什么手段?竟然能约束你们这一帮小怪!” “上仙听禀!那个妖怪,倒也不是什么厉害妖怪,只怪我等本事低微,所以反抗不得。” 暗中松出一口气,铁钉刮铁板煞有其事说道,“那个妖怪,是个雪兔精,也是这冰天雪地里的生物,所以能在这雪域里久住,但是它本事不浅,能够吹雪凝冰,还能日行千里,我等就是想跑,也走不过他!” “原来是这样!”白羽点头应道,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在诓我过去。” “好,那我同你们一起去看看,顺手为你们一族,除去这个妖怪!”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 又是一阵满怀诚意的叩首声,二怪领着白羽,在雪域出辟开一条向下的通道,请白羽向下行去,但这二怪也确实机警,刻意带白羽避开丢着乱骨的地方,让白羽不生疑心。 沿着通道向下,四周的洞壁,尽是被雪水冻牢的泥土,且因为深寒过度,用一般的刀口强行去割,也割不出半分口子。 令白羽暗暗称奇。 曾听说有人以水浇土、在寒冬腊月一夜筑城,他还不以为然,现今看来,当真不是妄言,单凭这份强度,足以赛过岩石。 渐行渐远,估摸走出有三十余丈的距离后,面前出现了一堆乱石,搅乱了白羽的视线。 接着,铁钉刮铁板和漏风木鱼二怪,身形就退分两边,请手示意白羽继续前行,“上仙!那雪兔精,就在前面!” “好!” 点头应声,白羽坦坦荡荡大步向前走去,避开乱石直入内里,刚一踏入中心,便听见乱石滑溜的动静,那些乱石竟在冰层的滑动下,迅速围成一圈,将白羽困守在内。 与此同时,四面岩石上,多出了山呼海应的声向,一众小怪摇旗呐喊,迎出了雪灵王。 瞪大着红眼,那雪灵王凶意十足地迈步走出,双眼猩红,身形高出其它小怪半头,一身白毛中,有些银毛、金毛掺杂,在他刻意的摆动下,透出的灵力波动,也较其他雪灵怪多出万分。 “好美的肉香!哼哼!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第451章 佛舍利 “好美的肉香!哼哼!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甫一出来,雪灵王就点指着白羽说道,仿佛白羽已经是砧上肉、盘中餐,只等自己张嘴来吃。 横眉一扫,白羽望过四周密布着的群怪,依然不以为意。 “张口闭口都是吃人,看来收拾你们,是正确的选择。” “好大的口气!昔年有个大乘的和尚都亏在我们手里,单凭你,能有几分本事?”倨傲地从怀中取出一对朴实无华的棕色珠子,雪灵王亮现在白羽眼中,“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不是地上的石头!这可是实打实的舍利子!” “舍利子?” 冷笑不已,白羽在雪灵王那所谓的“舍利子”上,感觉不到半点佛法玄妙的波动,倒是感受到,丝丝点点冰魄的清寒,“真舍利子也好!假舍利子也罢!没有战过一场,就算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怕你半分!” “那你就受死吧!” 枯瘦的双手暴戾甩动,掌中两道舍利随即疾射而出,扑向白羽胸口,嘴中还不住啧啧有声,“战啊!战啊!沸腾了血,还能带点辣味!” “雕虫小技!” 感受不到威胁的气息,白羽懒懒一笑,身形不动如山,站定在原地准备震碎冰魄,杀杀他的威风,却不想,那双怪石撞在身上,就好比两道巨山轰在胸口,震得白羽身形一抖,生生在地面上倒划出两道长长的印记,足足有三丈远! “嘿嘿!不过如此!” 兴奋得大叫开来,雪灵王单手回招,两道怪石立即回归掌中,盘旋在上,蓄势准备着下一番进击, “哼!” 冷哼一声,白羽震碎胸前凝聚着的寒冰,开始正眼打量起那两道怪石。 那怪石,模样并不规则,类圆不圆,只有大拇指指肚大小,看起来极为普通,可是打在身上,却是极痛,痛得直入心宫,叫人火辣辣地难受。 “难道真是舍利子?” 疑惑间,雪灵王再度出手,刚才一击得逞,导致他有点得意忘形,冲着白羽面门一声大喊,怪石脱手而出,“看招!” 不敢怠慢,白羽袖中一抖,巨门剑横冲而出,往空中丢了个盘旋,化作一丈大小,轰然落地,将白羽挡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犹如门板般。 接着就听当当两声碎响,巨门剑颤也不颤,就连两道怪石倒弹回去,然后又是砰砰两声炸裂,雪灵王没能接住乱飞的怪石,震得两手骨裂筋麻,疼得龇牙咧嘴。 “哎呦!疼死我了!该死的修真者!……” “你也不过如此嘛!” 将巨门剑收回袖中,白羽冷笑地先前迈步走出,身旁武曲剑开道,见风破风、见石碎石,雷光往来冲杀间,吓得那一众小怪纷纷倒退在雪灵王后头,颤颤巍巍地不敢露面。 “真不知道就凭你们这点本事,是怎么杀死六翼天使的。” “天使?” 脑中电光闪过,负伤的雪灵王一个机灵,先前跑出两步,猛的跪在在地上,“上仙赎罪!上仙饶命啊!” 脸角一个抽搐,白羽感到无比恶心。 刚才漏风木鱼是这样,这回换成雪灵王,居然还用同样的招数?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上仙,我等本事低微,万万不敢和上仙为敌啊!只是被逼无奈,所以才敢冒犯上仙,还请上仙赎罪饶命啊!” “……” 见白羽没有言语,雪灵王连忙趁机为自己申辩道,“上仙容禀!上仙所说的六翼天使,莫非就是昨天那些长有六翼的怪人?” “是!” “上仙,那小的就方便说了!”不敢放松,雪灵王简明说道,“上仙,听您刚才所说,是对那些天使有所了解,所以您也知道,我等本事低微,不该是他们的敌手!之所以能要了他们的性命,还是那雪兔精出的手!” “又是雪兔精?” 眉头一皱,白羽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一次也就算了,被识破后,居然又来第二次。 “上仙,那雪兔精着实存在啊!”雪灵王无比悲痛说道,“我等雪灵怪,便是在他的掌控下,才走上这罪恶的道理!上仙,您看,此等宝贝,难道是我等该有的灵器吗?” 说着,双手毕恭毕敬将怪石呈上。 对怪石心生好奇的白羽,当先也懒得拒绝,信手召过两道怪石,捏在掌中细细查究着,只刚入手,便忽的察觉到这两道怪石的非同凡响。 那里面,竟隐隐藏着一片如山般的金色莲叶! “莲花、金色,都是佛家的标志物品,难道说,这当真是一位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思忖着,白羽转眼看向低低跪在地上的雪灵王。 凭借他现今的实力,窃取一门语言掌握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当时铁钉刮铁板和漏风木鱼二怪说的话,自然是尽数落在了耳中,对于这两道舍利的来历,心中多少也有了思路。 “难道说,这就是那名自愿献身的高僧锁所留下来的?不过看起来,似乎还少了一点,这里只有两片莲叶,如果哪位高僧真的得道,应该会是朵完整的莲花…也罢!就再看看他们,还能施展什么手段!” “确实不是你们该有的金色莲叶,看来也是时候,去看看你们所谓的那个雪兔精了!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还在诓我,就别怪我,将你们雪灵一族斩草除根!” “一定不敢欺瞒上仙!一定不敢欺瞒上仙!” 和漏风木鱼如出一辙的语气,就见雪灵王毕恭毕敬地请过白羽,接着双手一划,面前的岩壁立时分成两半,流出一道黑洞洞的门关。 踏步走进,里面的竟然开始出现一些异样的东西,低眼看去,竟然是些干草,随着越走越深,这些干草的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整个洞穴深处,令白羽不由地开始狐疑,难道这里真的是雪兔的巢穴? “上仙,您看,那雪兔,就在里面熟睡呢!” 低声说着,伸手一带白羽的视线,白羽本能地向前看去,只见眼前漆黑一片,不时响起两声胡噜声、磨牙声,勾得白羽心思大动,迷惑般地向前,不由自主行去。 第452章 莲花盛开 “呼噜噜……呼噜噜……咔嗞咔嗞…………” 呼噜声伴着磨牙声,两种声音混杂在一处,交织在白羽耳旁。 越发成谜的雪兔精,此时真相仿佛已经落定,只剩吸引着白羽过去掀开最终的谜底。 未有犹豫,白羽举步向前。 他开始重理先前铁钉刮铁板、漏风木鱼以及雪灵王所说过的一句话,加以辅证自己的猜想,无论如何,他都否定雪兔精的存在。 他坚信,无意识流出的话语,远比精心编织的语言来得可靠。 脚步,越靠越近,耳边的动静,也来得越发响亮。 猜不透眼前的这层黑暗为何如此黏着,挥之不去,白羽索性展动法力,强势一扫,就好似骤雨后的天幕,积云扫空,露出最为明亮的天色,亮得一尘不染! 只见展现在他面前的,正是一只侧躺着的巨大雪兔,身形长达十余丈,牙口微张,如大汉般呼呼大睡,那层看不透的黑雾,正是从它口中吞吐奔涌出来的。 “好家伙,睡得还挺香!” 袖中破军剑抖出,携带风雷动静,径直朝它灵台扎去。 却如白羽所料,那雪兔似听不见这道声音,依然静卧不动,只等到飞剑扎在身上,才如泡沫噗地幻灭不见。 消失处,仅有一道合扇贝壳静静丢着。 “直娘贼!去死吧!” 凄厉地吼叫一声,身后,雪灵王转身不见,迅速之快,令白羽难以捉摸,更退赶不及,停止退赶的脚步,白羽幡然醒来,脚尖拨开干草,拨出了底下坚实的冰层。 “看来是下面设有机关,让他藏了进去,否则他绝对快不过我!” 说着,四周风动,数点冰白色亮光打过,划破白羽眼角上的宁静。 “咻……” 身形动作,如飞燕般轻轻腾空。 在他那锐如尖刀般的视线下,飞来的暗器无所遁形,尽数露出真容。 那竟是,一颗颗通体幽蓝带点白的冰魄,此时被人把弄着,从四面八方打来,速度快得惊人。 毫无疑问,只要被冰魄打中,任你本事再好,也要冻得缓上一息,那时节,后手,便会出来致命。 “凭这些冰魄,还杀不了有本事的人,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还有哪些招数!” 轻轻盈落地,白羽手中流出一股白气笼罩,接着信手摘落两枚冰魄,动作不停,朝左右两方极速弹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快得令攻击阵法都无从反应,吭地一声闷响,方方射出的冰魄与飞来冰魄相撞,冻出一片寒冰,反将阵纹锁死。 见状,暗中观望的雪灵王头皮发炸,被白羽手段惊得有些骇然。 修真者他见过不少,也吃过不少,但还未有一个,会表出如此凶悍的气场,“难道他是个魔修?” 轻松化解危机,白羽站定场中,横眉四扫。 只是静等半晌,也不见其再有动作。 忍不住嘴角一咧,笑道,“怎么?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再不出手,就别怪我出手反攻了!” “直娘贼,你莫要得意!” 开口叫动着,心浮气躁的雪灵王突感大势不妙,但却为时已晚,白羽,已经锁定他的气息,袖中飞剑抖落,朝着这里飞速杀来。 “天杀的!莫欺我没有杀招!” 情急下,雪灵王也顾不上出奇致胜,连忙从背后掏出一道老旧的皮囊,接着丢在面前,双手结出印记,登时将内里的十六道石子一并祭出。 指肚大小,类圆不圆,与白羽手中那两颗别无二致。 十六颗怪石飞出,威力远不同于一双,所带起的劲风极其肆虐,离着白羽尚有数十步,就已将他的长发高高抛起,并且来得好快,如瀑长发方方见风扬起,怪石便冲杀在白羽眼前,离他的双眸,只有一指距离! “好歹毒的心思,上来就要我的招子!” 脚下飞纵,缩地成寸,身形急速闪动下,纵然一十六颗怪石速度再快,却也紧随不上,只等白羽身形闪现,就扑地散到四面八方,分作多角攻击,意图布下阵图,锁定时空,让白羽避无可避。 “好巧妙的手段,直攻为主,锁定时空为辅,这种手段,绝对不会是雪灵王能够布开的,难道暗中还有高人?还是,这些舍利能自主发出进击?” 翻转身形,目光迅速掠过所有怪石方位,袖中巨门剑脱离而出,见风就长,足长有整整一丈,这才甩动身影,环着白羽团团掩护,宛若一股绿风,威而凶猛,紧紧锁死周身。 可即便如此,那一十六道石子也没有避退。 纵着形体飞速撞上,碰撞出剧烈颤响,震得巨门剑形体一抖,发出摇摆不定的颤音。 眉头一皱,白羽回忆起当时巨门与舍利首次相撞的情景,那时候,巨门剑动也不动,可现今,却被打得身形有些不稳。 “这些舍利,合在一处有战力叠加的效果吗?”取出另外两枚舍利,白羽惊疑道,“这还缺了两枚,要是到齐,岂不是连巨门剑也抵挡不住?!” 他说着,雪灵王也叫苦不迭。 只图一时诱敌的作用,居然把两枚舍利送在白羽手中,此时一十六枚舍利竟还强攻不下白羽,他已然无技可施。 “这些该死的修真者,怎么越来越难对付了!” 巨门剑砰砰作响,饶是白羽脾性再好,也开始担心巨门剑的极限程度,当下,袖中其余飞剑接连抖出,环绕身周,继而,巨门剑拔地而起,七剑归于一处,盘定身后。 一十六道怪石见状,见缝插针,向着白羽极速打来! 势劲凶猛,大有一击必杀的意味。 “真以为我好欺?接招,剑灵,血杀阵!” 话语落下,天地失音,一片肃杀之气涌起,充斥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无形中,七柄飞剑幻化成气,消融于天地之间,无形无物,令人无从捉摸,仿佛,一切都是平静,却有一切都充满杀机! “有形的剑好躲,那无形的剑,你该怎么躲呢?” 挥手向上,白羽眼中充满睥睨,向着飞来的一十六道舍利,犹如下达命运的审判般,挥落大手。 立时间,杀气集结,化为极其可怕的罗杀阵,尽数凝为实体纵横,血影横飞间,一十六道舍利淹没其中,半点痕迹不见,而在外方,雪灵王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眼前血光一片,虽然感觉并非血气外溢那么简单,却又偏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最为恐怖的,是那片血气弥漫之时,外方,竟然一点杀气也感觉不到。 杀人于,无声无息间! “只维持了一瞬间吗?”感受着血杀阵威能,白羽暗自在心中留下记号,“施法距离,目前只能在周身十丈间…嗯?怎么回事?” 血光归于虚无间,只见七剑归位,随后,一点灵光冒发,柔和的金光照耀这片洞穴,莲花曼妙绽放,一十八片花瓣,一叶不少。 “花瓣……”伸手向怀中抹去,白羽怀袖中,空空如也,随即,眼瞳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前方,“那是…史胖子?!不…是佛陀!” 第453章 托世的疑问 金莲花开,佛气盈人。 一十八片莲叶相积,堆成佛莲一朵,其上,一名黄衣僧人打着双盘,手若捏花持在脸边,丰厚的双唇上缀着圆润的唇珠,与垂肩的大耳共同衬出宝相,低目垂眉,似在怜爱苍生。 偏生这样一尊宝相,白羽却在第一眼望去时,心生恍惚,竟然看做成史胖子。 “是错觉吗?不对!刚才的确第一反应的确是史胖子,而且现在仔细看,五官轮廓上,都和史胖子有几分相似之处!” 惊疑不定,白羽身后七柄飞剑只得时时待命,好在,对面那尊佛像,并不像是雪灵王召唤出来的帮手,相反地,对于他的出现,倒把雪灵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颤着手指,雪灵王惊恐地看着佛陀道,“死秃驴…不不不!释远和尚,你还活着! “释远!”脑中好比天雷炸响,这个佛号,他竟然不是第一回听到,“难道说,这个人,是史胖子的前生?” 心思荡漾,白羽仿佛看到无尽岁月前,一名修为超凡入圣的僧人,途经这片陌生的大地,见这些雪灵怪饿得面皮干瘦,自愿献身做为肉食,帮他们度过一时难关,无怨无悔。 “善,并非愚蠢,有时只是为了,争取那万一可能!” 悠悠中,一道哀怨声回荡在白羽耳边,似乎释远和尚的遗憾渡过漫长岁月,来到了白羽跟前。 “原来,释远和尚明知道他们是假意骗他,可还是义无反顾,用自己的肉身去感化他们的恶心,难怪…难怪那些家伙会对他的肉身念念不忘,因为只有心甘情愿,才会是甜的!” 眼角边,一点泪珠滑落,不知是什么缘故。 佛光闪现,只在室内轻轻闪现片刻,便又悄然敛去光芒,化会朴实无华的怪石模样,回归到白羽手中,此刻,入手不再冰凉,不再如同先前那般。 “雪灵王本事低微,怎么可能祭炼出舍利子应有的威力?胡乱祭炼,反倒使它本身具有的威力无法正常运转。” 一十八颗舍利尽数收进怀中停当,白羽身后六剑回归袖中,独独留下一柄武曲剑,瞄准地面,忽的杀出一记,挑破地面,将雪灵王挑了出来。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地面被挑开,雪灵王当下慌了神,本能地跪倒在地上,不住求饶。 “我说过,没有雪兔精的话,我饶不了你!” 冷漠挥动武曲,化作一道疾走的流光,雪灵王还没来得及再次开腔求饶,头颅便被高高抛起数丈,灭却了生机。 雷霆,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代表,身为它的化身,武曲剑自然势不可挡,并且,在那凶猛的外表下,武曲剑,更是拥有斩断神魂的功效,毕竟灵识属性为阴,而那雷霆为阳,自然可以断绝。 故此,才能一剑就将雪灵王彻底斩杀。 这倒是雪灵王不曾预想的,原本,他还暗自思量,要将灵识悄然外移,可却在武曲剑下,一击毙命,彻底消亡,毫无挣扎的余地。 “这个暗招,原本是想在对抗大神通者时出奇制胜,没想到,倒先让你给祭了!” 将雪灵王身上的皮袋夺过,白羽纵着武曲剑,在雪域中大杀四方,雷霆过处,点滴生机不留,数百名雪灵小怪,在他的手下,不出半刻钟,就被全部剿尽。 随着这些雪灵怪的逝去,雪域,也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呼呼的白风,不再卷动;原本皑皑的积雪,出现融化的迹象。 “或许正好借着这些雪水,建立一片绿洲…能有水分,说明这附近,一定有水源。” 念力铺动四方,浩如烟海,大地内的一切信息,都在第一时间被反馈回白羽脑中,很快,白羽便寻到了地下暗河的所在,不由地哑然一笑。 原来那条暗河,离他刚才斩杀雪灵王的地方,只有两丈的距离。 取出乾坤袋中的种子,白羽散落一地,接着施展水灵术,调用河水向上,片刻间,满地藤蔓花草齐放,还有高傲的花树耸立当中,一片绿珠,顿时初现规模。 继而藤向半空,对着当心处信手一点,内里兀的凹下一片指状坑地,点点水渍,顺着白羽的牵引向内渗去,不多时,便形成一汪碧绿的小湖,盈盈动人。 “总觉得,有点挡不住风沙!” 眉头轻皱,望着长达千里沙漠,白羽停步在小绿洲上空,内心彷徨,如此宽广的沙漠,只要风沙一起,这片小小的绿洲会在顷刻间,就被黄沙彻底吞噬殆尽。 “看来,还得多费一点手脚。” 宗门令随心而动,浮上面前,向着远处的伊格尔发出指令。 “立即携带一万株适合在沙漠生长的树苗,来到雪域这里……另外,准备好棺椁,迎接勇士回家。” 对面,迟疑一番,接着肃声应道。 “明白!” “将他们遗骸带回去,好好安慰他们的家人。”白羽说着,望着环绕绿珠圈起的一万株树苗,灵气发动,将树苗催生做参天大树,令绿意更加盎然,“这种事,我没有经验,你可以帮我处理好吧?” “教主,这种事情,我们有经验的。” 伊格尔沉声说道,“每一条生命的逝去,都值得哀伤!我们的责任,就是令哀伤过后,他们的亲人,还能愿意去接受阳光。” “那就摆脱你了!”白羽点头道,“另外,传功的事情,先缓上一天,你先抽空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也正好回云浮洲处理一些事务……另外!沙漠,是可以治理的,尤其是在现今这个时代。” 望着郁郁葱葱的绿洲,白羽冲天而去。 这里是别人的归宿,同时也是白羽疑惑的开端,他至今也不能遗忘,他在洞中看到的景象。 史胖子的身形,为何会同死去的和尚并作一处,另外,这两个相同的佛号,又意味着什么? “那个释远,就是史胖子的前世?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并非是托世那么简单?末法时代,修真者销声匿迹的时候,怎么可能,还会有托世者……” 手中,皮袋被紧紧捏着,白羽知晓,这份皮袋,就是释远和尚身上的人皮制成的,其上,密密绣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显得无比深奥,但他有股直觉,解开史胖子身上谜题的关键,就在这片人皮布上,就在那些,他看不懂的文字中。 第454章 狂人 “这是什么?” 云浮洲上,史胖子愣愣地看着白羽递来的人皮袋,再看看内里丢着的一十八颗怪石,一脸严肃地拒绝道,“小白,我不玩弹珠已经很久了!你能不能也别这么幼稚了!” 没好气地赏给史胖子一个爆栗,白羽捞起一颗舍利举在他的眼前。 “给我好好看清楚,这是弹珠?” “嗯…是不太圆,不能当弹珠,你不会要拿它来丢石子吧?那个我也不玩!” “…这是舍利,是你们佛家的至宝,人骨舍利!” “舍利!” 双眼迸溅精光,史胖子一把抢过,紧紧握在掌中欣赏着,流出满脸的陶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就舍得给我呢?哎哎哎!看来修了个光头,当真是从头开始了,连好运都自己过来了!” “我是修真者,又不是和尚,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没有将舍利的来历和人皮袋的详情告知史胖子,白羽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开口,他便也懒得反驳,毕竟,那更像是一种请求,而非是道命令。 “正好!当了和尚,我总觉得手上少了点什么,正好用这些舍利当个手串!至于这个皮袋……”审视人皮袋一番,史胖子喃喃说道,“听说佛家有样宝贝名叫人种袋,能装不少东西,那这个皮袋就叫做人种袋好了!” “嗯,是个不错的想法。” 白羽点头赞赏,“就是有一点你记住了,实力不到,千万不要随意祭炼这两样宝贝,不然,只会越炼越糟。” “有理!” 点点脑袋,史胖子忽的又感觉到一丝尴尬,“那个,我这个舍利要当手串,可我该怎么在舍利上打洞呢?” “这个……” 白羽也为难起来,这个问题,他倒也是不曾考虑过。 不过就依舍利本身而言,那是无量功德的结晶,远非一般凡物能够损伤得了的。 犯愁间,舍利与人种袋仿佛通灵有所感应,自行飞天而起,脱离史胖子的掌指,继而,从人种袋的系带上分出一条丝线,缠进一十八颗舍利当中,二者水乳交融,并无半点排斥,宛如本就一体。 然而这还意犹未尽,那丝线贯穿舍利后,通体精光闪耀,冒发璀璨佛光,似乎在遥遥呼唤,随着它的呼唤,自白羽种下的小绿洲中,飞出无尽碎小的粉尘以及数片干枯的肉片,尽数向着云浮洲、舍利手串飞去,凝结一处,化作一枚塔尖,成形在手串上方。 接着稳落下来,平静地归于史胖子手中。 有所依恋般。 “咦?这舍利还真通人性!”史胖子咂舌道,全然不知这是出于什么原因。 只有白羽朦胧间猜透了一些。 “算你运气好!”佯装羡慕地看过一眼,白羽拍拍史胖子的肩头,甩袖离开了,经过与舍利的那场对阵,他觉察到,自己的血杀阵尚有诸多不足之处。 维持时间过短、发力范围不长。 尤其是这两个问题,亟需解决。 “当时血杀阵的发动时间大约用了三息,但是发动起来,却只维持了一息……这要是将对手换成与我实力相当的敌手,那我这阵法毫无建功的可能啊!” 想到此处,白羽身后不由地大汗淋漓。 若真是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慢血杀阵,就变成自杀阵了。 无论是三息发动时间的空档,或者是一息的发动时间,都极易被人破解开去。 “最起码,要将这两者调换调换过来。” 心思锁定方向,白羽埋头仔细推演参悟,不知不觉,一昼夜时间转轮而过,天光重现海面,碧波上粼光荡漾,照耀出白羽匆匆离去的身影。 直到半月过后,才又重新迎接回云浮洲的主人。 此去黎国,他一鼓作气,给数万名天使传功完毕,所耗灵气之巨,足以榨干化神!好在,约柜派得上用场,轻轻松松,便令他的元气得以补足。 “依照我的指示,大概在半年后,那片绿洲的规模就能达到覆盖半片沙漠的程度……但是夏国这边,貌似还未开展起来,什么时候,也顺手过去处理下……” 疾驰间,海内,一点白光闪现,昙花一现,随即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停转身形,白羽诧异道,这片海域,他虽然不常来,但也从空中走过几次,也为见过有什么异样,倒是今天,无缘无故,竟会看到一点白光。 好奇心作祟下,白羽向回行去。 放慢着速度,一点一点锁定逼近。 渐渐地,平静的海面上再次闪现白光,温温如晨曦,勾动着行人的注意,却不刺伤行人的眼睛,随着海水的波动,白光也在摇摆,白羽明白,这是光源潜藏在海底深处的体现。 当下,口念避水诀,身形一个猛子扎入海底,沿着亮光不断摸索过去,离着那点光源,越来越近,直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道明亮的阁楼。 云气缭绕,脱地悬浮于海水之中,那竟是,一道空中阁楼。 “空中阁楼?” 心中骤然一紧,再仔细看去,只见那道阁楼并非悬浮在海水当中,而是离着阁楼百丈方圆内,毫无点滴海水,那阁楼,竟是生生分开海水,独自存留在空白处。 “好厉害的手段!” 感受顶上千丈海水的重压,白羽连吸数口冷气,这才消去内心的惊叹,从这道阁楼的形式样制来看,最迟也是千年前的古物,那时节,世间早已进入无神时期,灵气稀薄,修真者销声匿迹。 但是,却有这样一座阁楼,历经千年,历经末法灵气衰竭的岁月,还能在千丈水域下巍然不动,当真令同为修真者的白羽叹为观止。 “灵气无法补充的情况下,它究竟是凭什么来维持……” 小心翼翼地靠近,面对这道强者留下的惊世古物,白羽不敢小觑,只是脚步放得再慢,也有靠近最后屏障的时刻,很快,白羽便在最后的辟水罩前,止住了身形。 “这就是,强者留下的辟水罩……” 伸手向前,怀着试探心思的白羽,动用全身灵气,护住自己的右手,一寸一寸,向着辟水罩伸去,“一旦触发,说不定会有阵纹机关杀出,缩地成寸,要准备好!时空阵纹,也摆下十道整,应该注意摆脱追踪……嗯?” 心中暗念着,手上的动作却让他顿时感到震惊不已,他的右手,竟然好似无物般,透进辟水罩内,毫无半点的阻滞! “传闻说,有些大神通者为有缘接受自己传承的后辈设下特殊门禁,穿过自己留下的结界宛如闲庭散步般简单,而不受认可之人,即使天赋再高、生前关系再近,也会难如登天……莫不是,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怀着疑惑,白羽保持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继续行进。 一旦有点,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壮士断腕,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只消运转几个周天,就能断肢重生,再度调养半月,重回巅峰毫无意外。 可要是被糖衣迷惑,瞬间激进太过,进了半个身子。 那就不仅仅是费去一番手脚那么简单。 “没问题…没问题……” 见到身形即将半入,白羽毫不犹豫,当机立断,纵开身形迅速先前冲去,立时全身进到辟水罩中,而辟水罩,任然毫无反应,仿佛随时为他打开,没有陷阱可言。 “小心驶得万年船!” 警醒着自己,白羽悬在半空,徐徐逼近阁楼。 眼前,一道道苍老繁杂的古文跳动,白羽一个字也不认得。 “这是什么文字?” 内心发出疑惑,脑海中,冷不丁地跳出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漫天上,积云密布,当中夹杂着无数电光,一道一道,就像是捆压着积云般,重重叠叠、无穷无尽,愤怒中,一声霹雳撕开天宇,从天心咆哮而落! 随着雷声落起,临近天宇的山峰绝巅上。 一位老者无风自起,长衣猎猎作响,手持一柄青色长剑,迎天贸然而上,面色微紧下,施动的灵术威力大增,一股股磅礴浩然之气,化作千股、万股流火,与雷霆正面相抗,竟然不落下风。 “这是,渡劫?!” 面色惊惧,这幅末日般的景象激荡在白羽心头,也激荡在老者心头。 却见那老者面色忽的涨做青红色,原来是天际间,一道红色天光犹如巨蛇昂首,在上界睥睨下方,所发出的威压,远远就令老者已经承受不住,一旦落下,必定会将老者撕成万千碎片。 形式危急下,只听山谷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一道黑影自深渊强势逆行而上,披头散发、浑身黑焰滚滚,绝世凶星般,将老者霸道替换下去,张舞双手,竟然生生将雷劫撕做两半! 见状,白羽一口冷气猛的提起。 也就在这口冷气提起间,天际上方,那道蓄势已久的红色闪电轰然落下。 立时,天地无声,仅有红光窜动,渲染瞳孔,带来无穷恐惧。 却有那么一道笑声,破开霹雳的封锁,闯进白羽耳蜗,又见他,徒手向上,揪住天劫,就好比揪住一股清风般肆意洒脱,接着用力一箍,令雷光转向,双手动作下,电光重重缠绕腰间,从天际彻底脱离,继而幻灭不见。 而后,一声雷音起,竟是从那狂人嘴中发出,直啸九霄,啸得天劫避退,啸得天劫消散,啸得世间恢复如初,啸得渡劫老人无奈叹息。 “这世上,也唯有你这等狂人…才能渡得过天劫啊!” “老祖,你说笑了!”出乎意料,狂人的声音格外温柔,“天地正在变转,早已不适合渡劫,弟子冒犯,还请老祖自封千年,留待天道回转时,再行渡劫吧!” “不适合渡劫?…呵呵…”老人笑了,“对你来说,有那么难渡吗?你现在,不过仅仅只是合体期,还未大乘,就能徒手牵制天劫,等到你真正迈入渡劫期后,这世间,那能还有你的敌手……” 惊叹不已,白羽对眼前这名狂人心生万分崇敬,以合体期强势逆破天劫,足以堪称神迹,而后,随着这些声音入耳,白羽眼前一片红光划过,繁杂的语言、文字迅速滑动,充斥在白羽眼间、耳间。 原来那天劫中,竟然饱含大量文字、语言,唯有打破天劫,方能从中得到。 而这些天书、天文,正是万金难求的仙家文字! 有了它,方能参悟仙家奥秘,方能将灵术,更进到法术! “原来,天劫不仅仅是考验修真者实力,还是为修真者由凡到仙做准备的桥梁!”迷迷蒙蒙,白羽眼前无数消息流杂而过,尽数涌入他的脑关,深刻刻在他的识海中。 此时,再睁开眼来,阁楼上的文字不再陌生,而是变作了一个个亲切的字眼。 “腾云阁……” 清口念着,白羽莫名找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怎么回事?来到这里之后,我怎么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异样?为什么那个渡劫老人,以及那名黑发狂人,都有种熟悉的错觉……” 被疑惑步步牵引着,白羽抬步悬空,他在腾云阁前,伸手一推,这道千年不曾开启的门关,悠悠松动起来,一声充满悠久岁月的木嗞响,嘹亮着。 一尘不染,遍地里青砖还如刚刚铺好的模样,光洁而靓丽,四面上,密布书架,数不清的卷轴、竹简,排列极好,只等着供人翻动赏阅。 看起来,像是闭关室一般的所在。 “这里,难道就是那个狂人的闭关室?也难怪,也只有他那般的怪物,才能在深海底下,留下千年不破的痕迹。”感叹着抚摸着四周的画柱,白羽留意到当心那道蒲团,那蒲团,是以兰草编织而成,时至今日,都还在散发凝神安魂的清香,勾得白羽鼻尖不觉翕动,极为受用。 蒲团,从属灵器,高者可谓法器、仙器,是供修士参禅打坐用的助力,一道好的蒲团,甚至能给予修士无限的灵光,从而令其在冥思中,收益颇浅,据传闻说,昔年道祖便是以无名青石为座,这才感悟出天地至理,从而羽化登仙,成为神、人之后的第三类存在——仙。 至此,神一家独大的局面颠覆,神仙一词,也开始成为神秘力量的共同拥有者。 第455章 前世今生 传说中,有巨神,劈分混沌,令清者为天、浊者为地,并用顶天立地的身形,撑开阴阳,每日为天增高一丈、为地加深九尺,日久年深,共计九万年整,这才生出九重高天的世间。 而后,巨神衰亡,其双眼化作日月,其声化雷、其气化风,其血肉化为山川大地,而在那山川大地中,出现了巨神血肉精华所凝结成的后代,他们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居住者,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神。 神的出现,其时并不突兀。 因为当时大地上还未有人类出现。 而与后来出现的人类不同,神,生来便拥有极其强大的天赋力量,因为是巨神的后代,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他们息息相关,所以他们,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所用的,只是最简单的语言去请求。 直到有一日,一名女神不耐寂寞,挥泥成人,由此打破神独存于天地间的格局。 随着人类兴盛,人类也越发敬畏起神的力量。 需要数百人才能移动的山石,在神的一句话下,便会自行移开;雄雄燃烧的火焰,令人无从靠近,而神却能在当中行走自如,不受半点伤害;诸如此类的事情,令人数不胜数,人们开始将神的名字当做供奉的对象,当做是力量的符号。 可是,随着时间流转,人类发现,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那便是衰老。 人会衰老,而神不会,人会因为衰老而死亡,而神也不会。 没有死亡的神,不明白人开始为什么而恐惧。 而不能被神体谅的人,也在惶恐不安中,决定窃取神的力量,窃取他们不会衰老的秘密。 聪明的人类,在利益的驱动下,很快便发现神强大与不老的奥秘,那便是与天地一体,方能与日月同寿,而人作为神的翻印品,与神一样,身体对应周天万物,自然可合道理。 由此,道祖横空出世。 掌握大道真理,以言灵、术式取代神与万物的交流,强行调动自然之力,随心而用,而当自然之力掌握到极致,便能超出三界、跳出五行,成为第三类存在,仙。 目光闪动,盘腿在蒲团上的白羽心有所感,眼前悠然浮出那段悠久的岁月。 “神,是自然生成的,而仙,是从人中脱离出去的,二者原本就不是一体。”轻声念着,白羽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兆,这二者间,必定会生出一场血雨腥风!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得而知。 因为蒲团,自动终止了为他继续呈现秘辛的画面。 “后面的事情,应当不是我该知道的,所以才不会让我看见。”拂衣起身,白羽自然而然地将蒲团收进乾坤袋中,继而转眼看向满屋的书籍,挥手一扫,尽数收藏起来,留给腾云阁一个空空如也,“如此多的秘卷,要是留在这里,委实可惜了,还是由我带走参悟吧!” 退出阁楼,白羽细心将门关闭好。 依照他的观察,这层辟水罩,至少还可以维持数百年,所以无须担心他一离开就会崩塌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那位狂人的性命,但是能够一睹他的风采,也算是三生有幸……”脚步一颠,有东西拦住了去路,白羽低下脑袋,原来是一片木瓦掉落在地面,碰在白羽的脚前。 “奇怪…刚才怎么会没发现呢?” 伸手捡起,翻在掌中,望见上面,刻着一道细小的文字,“土齐玉制。” “土齐玉…这是名字吗?” 仰脸向上,白羽眼瞳顿时撑大开来,只见顶上密密麻麻,所有的木瓦上,都刻着同一道字眼,正是和他手中一样的“土齐玉制。” “难道,那个狂人就叫土齐玉?…哎呦!” 一片木瓦掉下,敲在白羽的头上就像有人赏给他一个爆栗,疼得他失声叫了起来,“无来由的,怎么会掉下一片木瓦?…刚才是说到,狂人是不是名叫土齐玉…哎呦!” 又是一片木瓦打落,不偏不倚,正打在白羽的天灵盖上,疼得白羽不住地揉头,狐疑地看向梁上,“难道说,它是在纠正我的错误想法?” 心中想着,一片木瓦施施然摔落在白羽面前,做出了回应。 “原来还可以这样!”白羽猛的醒转过来,“狂人的名字,不是土齐玉,这个土齐玉,是另外一个人!” “啷当”一声,一片木瓦落地,肯定了白羽的猜想。 “这个土齐玉和狂人间有一定联系……” “土齐玉才是腾云阁的主人……” 接连数片木瓦落地,将白羽心中的疑惑片片击碎,蹲在地砖上,白羽将木瓦片片收起,齐整地堆放在身边,苦思冥想下,他提出疑问道,“这里的主人,认同了我,所以要我接受他的传承!” 木瓦落地,没有打在白羽的脑袋上。 “难道,他同时看中了我和狂人两个……哎呦!” 意外地,木瓦竟然在这个问题上,判定白羽出错。 “那他是只看中了我……哎呦!” 捂着脑袋,白羽越发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说…难道说……” 口中话语还没吐出,木瓦,便已然掉在了地面。 而那一刻,白羽心中所想的是,“他和狂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倒栽在地面上,白羽再次想起释远与史胖子间的神秘关联,释远和尚,既然是史胖子的前世,可为什么会在漫长的末法尾期后才托世出来,而更奇怪的,是史胖子身上没有半点托世者应有的表现。 甚至连自己的前世都无法记起。 尽管猜疑着这一切,但白羽还是只归咎于个例,却不想,如今,却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我也是个托世者,那为什么,我会没有半点关于前生的记忆?根据升仙诀的记载,任何一名托世者,从出生起,便知道自己是前世托来重生肉身的,所以才会令神魂固守,免生枝节,那为什么我会……退神还丹?难道是退神还丹?” 白羽失声叫道,“我早已突破金丹,达到元婴,却还没有解除枷锁,难道说,退神还丹之上,还有更玄妙的秘术!” “当啷!” 应着白羽的话语,一片木瓦,再次落地。 第456章 仙术 木瓦啷当落地,不仅没有带来解开疑惑的喜悦,反而加深白羽内心的恐惧! “那狂人是我的前世,一旦解开封印,岂不是就要以他为主?凭借他对抗天劫的本事来看,凭我的手段,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咣地栽倒在地上,白羽已然陷入迷茫。 自获得升仙诀开始,他便产生了疑问,世间茫茫人海,为何独独是他成为万万人中的幸运儿,被选中成为末法时代唯一能够修行的修真者,现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个局,是一个为强者复苏、或者更远更大的迷局。 而他在其中,只是一颗会起来重要作用的棋子。 “是了!胖子他们常说,很多时候,我看起来更像两个人,一个沉稳大气、一个幼稚天真,我还以为这是环境使然,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前世的影响在作祟!” 痛苦地扶着额头,白羽感到苦不堪言,原来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徒做嫁衣,“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提前知晓这一切,是要我认命?还是别有所图?毕竟怎么看,都不像是无意中被我发现这个所在……” 苦恼间,思绪万千。 白羽从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担心自己的消失,会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被人强行抹去,继而,他才明白过来,昔年人类,为何会斗胆去窃取神的力量。 “借鉴了神灵和万物交流的方式,从而得出了言灵和术印,方能取代神灵的独特地位……同理,我要是得知未来狂人将要怎样夺取我的意识,是不是,也可以窃取到先机?” 心中一丝灵光被牢牢抓住,白羽立即回身回到大殿,抛出蒲团,盘腿其上开始参悟,同时,眼前秘卷一字排开,准备随时动用。 当神灵不能给予人类永生和更长的寿命时,人类对于神灵,产生了怀疑,继而,想要获得与神同样的力量。 而神的能力,是能与天地万物自由交流,人的力量,则是模仿。 他们仔细观察了神与万物交流的过程,从而得出了结论;当神与火交流时,神的手中会自然凝成印记,口中,也会发出高昂的声响;而当神与水交流时,神的手中又会结成另外一种手势,口中的语言,也会变得不同。 将这些信息加以整理,人们得出了五行术印与五行灵言,却仍然未能像神般,调用自然的力量。 “这当中,究竟缺少了什么呢?” “缺少的,自然是和天地融为一体,缺少对大道的感悟……所以,才有了悟道这一说。” 睁开眼,白羽的思路在人与神过往的交织中,得以清晰,要想获得一种力量、并掌控这种力量乃至最后超越这种力量,那首先,便是要了解这股力量。 打定心思,白羽念力全开。 一时间,浩瀚无匹的念力全数渗透在秘卷中,他坚信,既然狂人曾在这里闭关过,那这里,即便没有关于狂人秘术的信息,也会留下关于狂人自身的蛛丝马迹。 念力催动,繁杂的信息如群山般向白羽压来。 崩得白羽面色一重,差出恸出一口浓血。 “好可怕的术!这些术,当真是灵术吗?为什么会如此之重?只是看过一眼,就像巨山盖顶般令人难以承受?” 缩回念力,白羽不再取巧,刚才接触下,他的识海被压得差点破碎,伸手拿过面前一道竹简,用肉眼开始细细观看,却看得眼中生花,脑中混沌一片,静对半个时辰,竟无半点收获。 “是了!天书怎么能用肉眼观看?当是要用心眼。” 将书平摊在身前,白羽闭眸静感。 悠悠中,神思入定,心眼大开,面前竹简内,所有字眼好似活过一般,扭动得如同成形的蝌蚪、翻滚的纸人,从书内跳脱出来,攀上半空,钻入白羽眉心。 立时间,天地变色! 白羽冥思界内,一片妖红耀亮苍穹,但见其中火光如柱,从地面强势涌起,摩天而上,赤亮得天地变色,风云俱灭! 宛若要燃尽世间一切! 恐怖如厮,纵然是仙神之躯,在其面前,只怕也只剩飞灰烟灭的余地。 “好可怕的术式!”白羽惊颤,“这道术的名字是……仙术,火炎柱!四级而已……” 睁开眼眸,白羽的冥思界,已容不下如此强大的力量迸发,生生被冲破打断。 “四级而已,就有毁天灭地的本事,和灵术,当真不一个量级!如果说仙术是皓月之辉,那灵术就是烛火微光。” 感叹一声,白羽这才明了,为何同样是修真者,狂人的本事,却要高出老者许多。 那不仅仅是天赋上的差距,更多的,是术式的差印。 同样的力量,放在不同的术式中,仙术要比灵术强上十倍!百倍!无异于就是要人以弱击强,越阶杀敌!其原因,恐怕要追溯上这两种术的源头,毕竟,术的创立,就是要取代神、对抗神,所以灵术如此,仙术更是如此。 即便人成了仙,也没有对此放松过。 “若是狂人修习过这里所有的术式,那我也必须要学会这里的所有!”拳头微微攥紧,白羽心中一股气劲绷紧,闭上双眼,继续参悟“火炎柱”,心神浸入下,时间游转飞快,也不知岁月度过多少,只知道宗门令内涌进无数的询问声。 不耐其烦,白羽冷冷向苍井依发去指令。 “任何事件,由你一并处理!我需要闭关一阵!” 继而,全心投入在冥思感悟当中。 或是由于白羽前世为狂人的原因,或又是蒲团曾是狂人修行的助力,白羽在腾云阁中,竟然进境飞快,岁月如梭,他的道境更是一日千里。 修行秘术,所要学的,不仅是掌握如何使用它本身所具有的威力,更是体悟它其中所蕴含的天地至理,只要深刻掌握着这些天地大道,自然间的一切,才能随心所欲而用。 正如神,只需与天地交流,便能得天地相助。 灵术无尽,真理无穷,沉浸在秘术大道中的白羽,荒废了岁月的概念,只一心汲取着养分,直到忽一日,白羽猛的顿住冥思,接着捡起面前的竹简,随意地丢在一旁。 冥思中止,对术顿感无味,这种感觉白羽很是清楚,那是达到瓶颈,需要更变另一番修行的时刻,“常说,动静相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今我学术学到一个境界,也是出外走动,将术消融于无形,将感悟化为体验了!” 第457章 一晃三年 海面翻涌,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许久未见阳光的白羽,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海上的生活,双眼紧闭下,任着身体向外驰骋。 但他似乎遗忘了,他的修为,远超入海闭关的时刻,而今身形一纵,竟然直纵出不知多少里,连宽广的海域也承受不住他的步伐,被他轻松横渡出去,及到睁眼,眼前已是群山连绵,一望无际的幽绿。 “山峰?” 冲撞极快的身形,白羽瞬间止住,好比挥出的重拳能够及时刹住,并且颤也不颤,功力炉火纯青。 只是,刹得住身形,却刹不住气势。 那澎湃汹涌的躁气向前冲去,化作一股狂风,忽地掀起半山林山,令山峰一片狼藕。 “正好!血杀阵改良后,只是演化,却并未真正施展过!” 目光闪动,白羽袖中七剑飞速抖落,迎风化做三尺一丈大小不一,绕在山峰,极速列出剑阵! “嗡……” 一道死亡颤音亮起,七剑消融于无物,此刻,那片空间内,一切即是物,一切也为剑!杀意纵横间,无尽血气凝练成形,在四方区域内横冲直撞,密密如疾风骤雨,将整片千米山峰,尽数淹没其下! “轰轰轰!” 接连数声轰鸣,恣意妄为的血气,足足爆发三十余息,这才悠然松下杀伐,密密的血光消失不见,眼前,豁然开朗。 千米的高峰,竟在短短数十息内,消失殆尽! “十余息的时候,就已经涅灭了吗?” 七剑缩回,绕在白羽掌心,被他收回袖中,时至今日,剑阵的威能,才被他揭开一角,连高山都变得如此脆弱,现在,还真想找个敌手来较量。 爽声笑着,白羽再度破空而去,两眼俯视着苍茫大地,一时间感触颇多。 身在剧变的时代里,人的思想,都会变得复杂。 这一点放在现今的人类身上,半点不假。 感受到修真力量的便利,处在科技美梦中的凡人,终于承认科学的不足,破坏大、造成的伤害难以弥补,而随着修真的插足,一切重归美好。 消去的资源的耗费,消去了污浊的大气,天空重回明媚的颜色,大地也重新披上绿衣。 出行更加方便的人们,放弃了宅居在家的旧有生活,曾经为点点钱而寸步难行的梦想,在如今到处都可有一日三餐的支持下,重新踊跃而出。 人们,纷纷选择了更有意义的生活方式。 组织志同道合的朋友,沿着海岸收集人工废料;驾着流光,前往各处高山,抹除垃圾的污浊;而自然的,在白羽留下的命令中,沙漠绿洲铺设,植被大量覆盖黄沙,令黄沙张扬的脚步收敛,委屈地等待被终结。 一切,都向着美好的方向行去。 而在城市中,科技的遗泽正和修真的种子复杂地交织着,人们似乎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将它们并到一处。 高楼大厦间,飞来横往的是玄木令的青光,地面上,罗列着的依然是机器制作出来的美味。 即便身披长衣,走在街上也不觉得怪异,即使在对面上,走来的是一群身穿精简短袖的金发女郎。 看来,两者的火花碰撞在一处,都没有完全消灭掉对方。行走在街头上,白羽诧异地发现,而今对于金钱,人们似乎并不渴求,之所以继续从事工作,更多的是兴趣使然、以及一点旧有的情怀。 似乎是对过往生活的祭奠。 “我要一杯清水,谢谢。” 随和地说着,拿过清水,白羽落座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心中好不惬意,抬起头来,电视机依然也够运作,只是频道渐少。 据传是,各国间仅剩的一些卫星都送上了天际,用以安慰将电视视为第二生命的看客,以及把播报业,当成奋斗目标的有志青年。 “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正是天一教第三次对骷髅山进行征战!据悉,此次领队的,为天一教护教法神之一的王建威,在世界变更前,他曾是夏国的特种兵,此后加入天一教,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看来此次,天一教对于骷髅山,绝对是抱以十二分的注视………” “骷髅山?”感受着名字的陌生,白羽好奇念道。 “咳!这个名字,起的是一点不假!” 身旁,看报的老人将手中报纸放下,望着屏幕中闪动的画面,扭过头来对白羽说道,“十七名游客,三个记者的生命啊!全葬送在骷髅山了!” “骷髅山里藏的是什么怪物?”白羽好奇道。 “你看!”抬起报纸,一点上方,白羽看到,一条庞大无匹的花色怪蛇,昂着头颅,颈部扩张成一对丰满的双翼,正庞饶在小山峰上,吐着信子似在挑衅着。 “报道说,这条大蛇,身躯足足有五十丈长!快得还像闪电,所以就算有玄木令护身,速度慢了,也还是会被逮住,这才丢了好多的人命。” “原来是这样,那天一教呢?他们在做些什么?” “天一教得知消息,倒也没有推脱,行动速度也快。”老人一撇唇角,看来是对这件事情关注许多,因此带进许多感情,“就是那条大蛇,喔,就是蛮疾蛇,天一教给起的名字……就是那个蛮疾蛇逃得快,洞府藏得也深,所以前两次,由那名小青年吴天带队征战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所以这才请护法出山,出来收拾蛮疾蛇。” “青年……” 白羽哑然,这才发现,自己的年岁也渐长到一定程度,已经不能再用少年来形容自己了,“看来蛮疾蛇还真成了点气候,竟然在吴天两次的围剿下都捉它不住。” “呵呵,看来你也对天一教有点研究啊!”老人突然来了兴致,像是找到知音,立即打开了话匣,“吴天这几年,可是表现得相当出色,先前收拾北海鬼火,只用两个时辰,就把事情完美解决,还把一百一十八名渔民都安全救回!当时那个声望,几乎都要引得红人踏破紫霄山!” “紫霄山?”白羽轻咦道,“他不是在云浮洲供事?” “半年前还是,就是最近被调去紫霄山。”兴致说得正浓,老人突然发现,白羽身上的衣装制式,很是眼熟,“咦?我说你这身衣服,怎么好像紫霄山的道服?” “呵呵!”白羽自嘲着笑道,“我和天一教的几个人认识,这是他们送我的,不过,我出去游玩久了,只怕他们,早就把我给忘了!” 第458章 蛮疾蛇 骷髅山,位距紫霄山西北方二百余里,因山势险峻,常引发坠崖事件而闻名,故此被称为骷髅聚集之地,别名自杀崖。 一度被人所忌讳,不敢贸然靠近。 然而在玄木令兴起后,坠崖事件几乎销声匿迹,这里便成为众多攀山爱好者的挑战圣地,众人纷纷以零掉落为豪,所以争相攀爬。 这种盛况,由于近来年频发,人们的警惕性也随之下降。 直到半月前,一组挑战者尽数失去音讯,这才引起广泛关注。 继而,追寻这件事的三名记者,也在骷髅山一带销声匿迹,消息传回,最为临近的紫霄山,立时忙得焦头烂额,身为驻留长老的吴天,立即组织人手亲往紫霄山调查,这才查清紫霄山出现异物,只可惜,接连两次,尽皆围剿无功。 “王护法!” 挤上前来,作为三分队首领之一的埋虎殿殿主严威,近前说道,“王护法,先前吴长老曾经带我们来过这里,也探明此处地下确实有个洞穴,可是扑了个空。” “狡兔尚且三窟,这种妖物,怎么可能会只有一个住处。” 负手说道,身形越发健壮的王建威眼绽精光,肩头上,助战的小狐狸窜动着脑袋,扫视着极其险峻的山岭,看得也不由爪低有些发凉,这片山头,奇岩异石无数,诸多地方更是陡峭无比,山石横穿下,毫无分寸落足的空隙,若是徒手攀爬,纵有九条性命,也不得全身而回。 “嗤——难怪那些人要来这里,原来就是为了找个刺激啊!” “确实!不管是攀爬难度,还是视觉冲击,这里都是个绝好的去处。” 目光凝紧,王建威视线移转身旁,只见在他身边,一道赤色的火焰正在向天燃烧,仔细看去,原是一头赤炎兽,足有一丈高低,四足有力,筋肉虬结,正浑身散着热气,色泽如同火焰。 “蚩磷,闻得到蛮疾蛇的气味吗?” 摇摇脑袋,赤炎兽蚩磷摇头道,“蛮疾蛇,与我等一样,也是远古时沉睡的兽类,只是它与我们不同的是,它们极擅隐藏,而且独来独往,要想找寻它们的踪迹,十分不易。” “贸然下去,怕是要遭到伏击。” 略一沉吟,王建威军旅脾性再上心头,“严威,作战指挥权暂时交你,我去下去探明情况!” “主人,万万不可!” 严威还未开口劝阻,赤炎兽蚩磷率先阻止道,“主人,您是负责把控全局的统帅,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前锋重要,统帅更重要!” “是啊!护法!”严威连忙继续发力道,“凭资历,我当一队首领已经很是吃力,统领三队九十名弟子操练还行,可是大敌当前,马虎不得,唯有您才能把控!” “这个先锋,就由我去吧!”蚩磷主动请缨道,“我对于蛮疾蛇一族相对了解,而且说起来,我的属性,正好和它相克,这件事,非我莫属!” 说完,蹬开四蹄,踏着热焰,从空中奔动而下,施施然落在地面,悬在一寸高,四处低闻蛮疾蛇的气味,猩红的双眼不时滚动,警惕心从未降下。 “蛮疾蛇最是擅长隐藏,纵然是藏在身旁五尺远,也是难以察觉,只能想个法子,来个引蛇出洞!” 心中暗想,蚩磷双眼朝天,时下正值暖春,正是春意萌动之时,当下心里定了主意,一轻嗓音,低低叫唤道,“羞——羞羞——” “隐蔽!” 抬手分散部众,王建威捏动隐身诀,藏身云雾后方,冷眼观瞧着。 不多时,随着赤炎兽低低地叫唤,山间兀的刮起一阵腥风,味道极重,隔着数里远,便熏得令人不住作呕,惊得所有人纷纷掐诀动术,不明白这条蛮疾蛇,究竟是在发什么失心疯。 只是他们不知,这正腥风,不是其他,正是蛮疾蛇刻意发出的体香! 时值暖春,正是万物复苏,百虫交配的季节。 蛮疾蛇,从古至今,都是在此时选择择偶交配。 而经历无数年的沉睡,蛮疾蛇早已迫切得急不可耐,此时闻听到有母蛇的叫唤,当下迅速扫尾出来,也不在乎是否是个陷阱。 听见蛇行声,王建威喜不自胜,同时更加收敛气息。 只等蛮疾蛇彻底展露身形,便一鼓作气,强势拿下。 见状,远处躲在天一教子弟庇护下的记者也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大战将起,山间的风声也加紧起来,正注目间,一点亮光闪动,惊住了蛮疾的举动。 “哧——” 狐疑地缩住身形,蛮疾蛇昂起头颅,撑起腹部,那两边生有的十六道骨刺锋利挣出,闪闪生寒,一双黄眼滚动,瞭望向群山间。 “不好!” 内心警醒,这种情况,王建威司空见惯,那是阳光照在镜头上射出的反光! “忘了还有记者跟随,现在是向阳!” 挥手连忙示意,可惜为时已晚,被刺激性起、却又被生生打断的蛮疾蛇,此时凶性大发,扭动蛇头,长尾如风般扫向空中,荡起一层涟漪,呼啦啦地将记者一众尽数扫出。 “呜啊!” 倒逆身形,数名弟子连同记者一同被扫向远方。 近处,蚩磷率先反应过来,胸腔骤然鼓动,一口浓息喷涌而出,化作熊熊烈焰,吞向蛮疾蛇,眼见火势汹汹,蛮疾蛇反应奇快,形体向后一卷,微扬头颅,满嘴紫气如柱倾泻,好比冰水遇到烈火,即刻翻涌出腾腾凶气,弥漫四周。 鼻尖略一嗅动,王建威挥袖扫出长风,将雾气扫向崖壁,那雾气刚一沾上岩石,岩石立即就被侵蚀地腐坏不堪,片片剥离下来。 与此同时,赤炎兽腾空而起,将雾气踩在脚下,鼻尖喘促热焰,燃烧着雾气,警惕毒气入体。 望见屏幕中的一切,老人手头一抖,有点紧张道,“哎呀!形式可有点不妙!蛮疾蛇还会用毒,颜色看起来,毒性还挺厉害,要是吸进一口,谁也受不了!…先生,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找人帮忙……” 回头看向白羽,却看到座位上空空如也,只在桌面上,多出了一片金币。 第459章 咒术 紫色雾气腾腾,携带着剧毒,蔓延过青青山岭,待到过后,土地焦黑,树木枯败,一片死气。 “十二门结界术!凝!” 口中轻喝,严威部下十一名弟子与他共同罗列十二方位,咬破舌尖,精血含动在口,手结金刚印,鼻尖一声重喘,立时间,淡金色结界自迷蒙而起,晃晃悠悠,围罩住周边十二枚山头,将毒气牢牢锁定一域。 “风灵,大风暴术!土灵,深渊禁断!” 双手合动,王建威连连施术。 当先一股风暴涌起,将万千细碎毒气凝结一处,顿时,白色风暴化紫,继而转黑,而后携带着浓郁无比的毒气,向着地面新辟出的豁口强势钻去,直入地下数千米,直到被包抄在凝实的岩层中,如卵黄一样,才被密不透风地囚禁起来。 继而,土层淹没,碎石盖顶。 蛮疾蛇的毒雾,被彻底封存。 处理好这一切,王建威这才落下身形,来到赤炎兽蚩磷身边,“蚩磷,用火!” “好!” 胸腔一鼓,蚩磷一口浓息汹涌而出,“火灵!火海杀!” 抱住腹部,王建威用时发招,“风灵!风旋斩!” 狂风和烈焰交织,助长火势磅礴而起,铺天盖地,好比怒海咆啸,泛着红光,蒸发起一地流焰,顺着山路流转急下,扑打向严阵以待的蛮疾蛇。 “哼!” 鼻息间一声冷冽震响,蛮疾蛇作状便要抬头,却不想,那火势烧到眼前,忽的从中飞出十八道盘旋火焰的斩击,道道来势凶猛、杀意急促,杀得蛮疾蛇措手不及,一个闪避不过,一道风火斩扑的打在腰间,顿时鳞片飞起,肉片翻出,赤色的血雾噗地洒满一地,蛮疾蛇更是犹如触电般,在地上疯狂地滚动起来,摇晃地大地震荡、山石滚落,令王建威连同蚩磷一同高高跃起,避其锋芒。 “它已经乱了分寸!正好,趁势要它的命!” 浑身光芒大绽,王建威通体披上一层银衣,双拳攥紧,一手捏火,一手掌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手中,此时已是信手拈来,低眼锁定目标,一声暴吼,寒白色的力量率先扑落,击向蛮疾蛇的脑袋! “破冰狮子火!” “吼!” 寒冰化蛇,携带着浓厚寒流的银色从空中飞舞而下,挣开狰狞的大口,爆发出阵阵犀利的风气,杀得蛮疾蛇威风不再,抬起头来,与寒蛇隔空对吼着。 “嘶——吼!” 蛮疾蛇强势,寒蛇也不落下风,眼见碰撞在即,却在蛮疾蛇的口中,突兀地闪出一道黑色晦气,“咒术,破灭!” 砰地一声巨响,浮在空中即将爆发的寒蛇,还未杀到对方身前,却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一点淡淡的灰黑色晦气。 “有高手?!” 心里暗暗吃惊,王建威动作不停,手中火光砸落,化作暴戾的雄狮,咆哮着压落身形,要将蛮疾蛇一举扑杀。 却只是又听一声苍老的话语响起,狮子火骤然崩溃破灭! “咒术,破灭!” “砰!” 火焰肆虐,破灭的狮子火内里火势爆发,呼地席卷过山头,将大地赤色盖过,惊疑不定的王建威连忙收手,双眼凝望山间,发出一声试探。 “是哪里来的道友?还请给我个面子!” “给你面子?你们天一教,面子很大么?” 不冷不淡,听不出情绪来,只见在蛮疾蛇的脑袋上方,一名黑衣老者的身影透现出来,堪堪只漏出上半身,下半身却藏在蛮疾蛇体内。 那老者,毛发枯败,头顶仅剩两侧银白的发丝,如同枯草般杂乱无章,脸上光洁无毛,褶皱丛生,胡子、眉毛一律没有,而最为可怕的,是他的双手,手表如腐烂的树皮,一片又一片的死皮横生着,又黑又厚,耷拉在身体两侧上,就像两截枯木长在人身上。 “哧——” 倒吸一口冷气,饶是王建威阅历惊人,此时看见老者那双淡白色的眼瞳,也不由地有些发憷,“这个怪人知道天一教?应该是苏醒有一段时间的怪物,那他潜藏在蛮疾蛇体内的用意也昭然若揭,就是为了加速恢复力量!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恢复!” “道友,看来你也知道我天一教的名声,还请你离开这里,让我等收了这条蛮疾蛇!” “收了?嘿嘿……”老者冷笑道,“让你收了这条蛮疾蛇,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力!小娃娃,你也不用暗自准备高级灵术了,既然我肯把鸠占鹊巢的事情公然给你看,就证明我有信心能够收拾你!我看你还是免去抵抗,怪怪地受死吧!” “果然是!” 横眉立目,王建威双手抖动,一道车轮巨斧头脱袖而出,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身形稍稍一跃,赤炎兽扑动四蹄接过,一人一兽,立时搭在一处,朝着神色张扬的黑衣老人,疾驰而上。 “要想取我性命,先看看我手中的赤焰斧答不答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你安心受死不肯,非要逼我出手,给你来个痛不欲生!” 嘴中冷笑着,黑衣老人手中生出一点绿芽,接着飞速长成参天大树又飞速枯干成飞灰,只剩一道木杖留在手中,双手擎起木杖,朝着王建威劈来的斧头招架过去。 当得一声利响,斧杖相撞! 王建威手中的巨斧虽然力大势沉,有开山之威,却挡不住那老者双肩上的担海之力,两者相碰下,震得他双臂发麻、双掌发酸,吃了个暗亏! 连忙双腿一夹赤炎兽,赤炎兽连忙会意,蹬开四蹄,躲远蛮疾蛇,留出时间,供王建威恢复伤情。 “不好!王护法有难了!” 距离千里开外,云浮洲上,一名小童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的水晶球,向苍井依说道,“教主,蛮疾蛇的体内,藏着十魔神中排名第二的眉山袁髦,那袁髦是猿猴成精,一身本事不浅,外加又练了一身邪道术,极难对付!就算是排名第一的天魔,也对付十分忌惮!” “是吗?”轻蹙秀眉,苍井依问道,“那该派谁去增援?” “教主!还是我去吧!”海中,一道巨大的乌色蟾蜍浮出海面,隔着数十里低低传音着,“同是十魔神,斗起法来,我未必输它!” 一方正说间,另一方上,袁髦却并不想错过这个战机,伸手一点王建威,口中一声轻念,“咒术,衰败!” 第460章 魔神对撞 斧杖相碰,撞出哐当一声。 王建威吃了暗亏,双腿连忙一夹,赤炎兽蚩磷会意,避开蛮疾蛇,绕在山尖游走不停,防止袁髦继续追击。 “哼!这点伎俩,能瞒得过老夫!” 嘴中笑出一口尖牙,袁髦瞪眼向外,从头顶摘下数根白发,捏住手中念念有词,接着指向王建威,大喝一声,“咒术!衰败!” 顿时,一道灰黑色晦气冲出掌指,扑的打在王建威右臂上,化作层层黑烟消散不见。 “糟了!”皱紧眉头,云浮洲中的小童失声叫道,“王护法中了袁髦的咒术!” “咒术?”饶是苍井依见多识广,但对于这极其偏僻的法门,还是一无所知,“那是一门什么样的法术?” “咒术,传说来源于西疆,在旧时是和东夷血煞术奇名的奇特术式,施展前,要以自身的信物代替自己的意愿,然后化为诅咒,接着种在对方身上,就可以起到伤害对手的目的。” 小童认真说道,“而在诅咒当中,最常见的,就是衰败、枯死、腐烂一类!一旦种下,就无任何专门应对的法门,只能用自身力量对抗,所以极为棘手!昔年,袁髦便是凭借此法,暗算合体修士,接着趁对手灵力消耗过度,一举擒杀对方,震惊修真界!” “那这个法门,岂不是毫无凭借的方法?” “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打断他诅咒,或者是避开诅咒的种子,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双眉再次皱紧,小童脸色越发显现凝重色彩。 最后似是狠下决心,拱手向苍井依请命道,“教主!要对付袁髦,只有我和老鬼同时出手才有胜算,还请教主应允,莫失良机!” “没错!一旦那只猴子跳出结界,以他的性情,肯定会再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重新修养,一旦他恢复巅峰实力,到时候,将没有人再能牵制它!就算我和书生联手也不行!” 海内,海蟾蜍绰摩地鬼沉声附道。 “好!事不宜迟,立刻开启传送阵,送你二人过去!” 长袖一挥,苍井依当机立断到。 骷髅山内,王建威右臂中招,却并无任何受创的迹象。 惊疑不定下,赤炎兽抬眼看向王建威,担心着问道,“主人,您没事吧?” “奇怪!我中了他的术式,为什么没有半点异样?” 正说间,还在紧握赤焰巨斧的右手骤然变得无力,如车轮般大小的斧头,险些抓动不住,一直滑溜到斧攥才被重新抓紧,脸色兀的吓白,冒出细密冷汗,王建威手中猛的一抖,斧头径直丢落。 继而,身形栽倒,随着巨斧一同滚下山崖。 “主人!” 失声叫道,赤炎兽纵低身形,背挑王建威,口衔巨斧,落在天一弟子紧急围城的防护圈中。 “嘿嘿嘿,小子们,随你们动作,那个家伙,已经救不活了!” 咧开嘴角,袁髦得意地笑着,手中木杖舞弄成风,兴奋得双手不住张舞,被封印千年没有杀人,他的双手痒得好比万蚁噬咬,痒得要人将自己寸寸活剐才能酣畅淋漓,才能大叫舒畅! “这个疯子!” 脸色惨白,嘴角处崩出一丝血沫,王建威躺在地上,周身如同筋骨片片枯干,体内,一股死黑之气不断窜弄,燃烧着他的血气,夺取着他的生命机能,正将他年轻的生命推向老年的深渊。 而他,却只能以强大的血气强行维持机理,催动灵气不断催生新的活力,至于该如何驱除那股黑气,却是一筹莫展,山穷水尽到无能为力。 “别动!这颗辟尘珠,能够缓解诅咒的力量。” 轻稳地将一颗白色明珠放在王建威气门上方,小道童清口说道。 “安先生,您来了!” “嘘!不要动气!” 伸手示意噤声,安一凡托世的安言回身看向袁髦笑道,“袁兄,好久不见,您的咒术又精进了!” “嗯?这个感觉是…书生和老鬼!” 低眼睥睨着道童和麻袍人,袁髦冷笑道,“呵呵,书生,你本是人我就不说了,倒是老鬼,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混,我注意这个天一教有点时间了,是个地道的人族教派吧?你就不怕,他们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啊!” “猿魔,依我本来的性子,是不会理你的,但是现在你问了,我倒是不介意说说。”绰摩地鬼平静道,“天一教待我不薄,教主苍井依百花谷出身,也算不得人族,与我同属妖类,如此算起来,我怎么也要有三分归属感才是。” “嘿嘿…这么好言好语,莫不是想替那个小娃娃求个解脱咒术的法门?” “是!” 绰摩地鬼极为爽利说道,“只要你肯手下施恩,解去我这位兄弟的苦楚,我绰摩地鬼一定记住你这份恩情!” “兄弟?哈哈哈哈……” 仰天长笑,袁髦神态癫狂,锋利的掌指忍不住痉挛起来,“兄弟?和人族去称兄道弟?老鬼,我看你是被封印封傻了,竟然要像狗一样,去巴结人族!” 脸色一沉,安一凡面带不善。 “猿魔!我和老鬼二人已是好声好气,你莫不是真当我们怕了你!” “哼哼!难不成还是我怕你们?” 自负、张扬,这些情绪加诸在猿魔脸上,毫无遮拦,“正好千年不曾和你们动手,今日正好比试比试,让你们重新回忆一下,十魔神中,也有高低!” “正好!向来只听猿魔神本领高强,今日就来领教领教!” 身形一摆,安一凡稚嫩的身子腾空而起,身后,绰摩地鬼直接伏地张口,悠悠两道绿光之下,一道赤色长舌快得好比奔雷,形体笔直,犹如一柄破甲长剑,迅猛地冲进袁髦胸口,钉出一道血窟窿。 “噗!” 血花飞溅,袁髦脸色笑容更甚,单手擒住地鬼长舌,猛力一揪,揪得老鬼脱地而起,飞在半空当中。 “老鬼,你还是死心不改,最爱偷袭!” 手中木杖一点,朝着老鬼面门重重砸落,却见老鬼不紧不慢,口中忽的一声崩响,长舌断作两截,身形腾空下,双手抱肚,“水灵、水冲波!” “噗!” 嘴中吐落长河,正扑打在蛮疾蛇身上,袁髦厌恶地皱起眉头,身形本能地向后缩去,他水性不佳,生平最不爱和水接触,他心说老鬼定是瞅准这一点,刻意以水攻他。 正闪避间,身下一阵暴动,低头看去,只见蛮疾蛇在老鬼吐出的长河中极其不耐,身形不断翻滚,胡乱拍打在潮水中,不由地扣紧眉关,伸手一摸衣襟上的水渍,放在鼻尖下轻轻嗅动,“海水?!” 忍受不住海水的咸涩,蛮疾蛇感到浑身不适,正奋力扭曲着身子,身下,一股巨力拉紧身形,从尾部开始发力,不断向上攀爬,直到牢牢锁住它的腹部,将它死死困在地面,一看,原来是无数飞舞的灰蝶,密密麻麻成绳,将蛮疾蛇压制在地表,淹没在海水中。 “猿魔,我看你能忍多久!” 高声喊动着,孤身站立在山尖山的安一凡负手暗暗掐诀,时刻提防着猿魔施展咒术。 第461章 激战 “知道老夫不擅长水性,所以逼我入水是吧!” 冷冽笑着,猿魔神袁髦神色不屑一顾。 蛮疾蛇虽为蛇类,但是蛇类,亦有海蛇、陆蛇之分,若是陆蛇,平时倒也可以在水中游玩,如同海蛇也能短暂登陆,但是浸泡在海水中,就会生出诸多不适,况且,在先前与王建威的对碰中,蛮疾蛇腹部受创,伤口上皮肉外翻,此时擦着海水,当真如伤口撒盐,疼得火辣辣入骨,故此蛮疾蛇才剧烈挣扎,不受他的管束。 “要真是脱离蛮疾蛇,我也不能独活!可恨同时猿类,为何没能享用到无支祁的控水之力!”内心暗暗诅咒,袁髦当机立断,伸手一划自己腰间,上半身霍地腾空而起,令安一凡吃了一惊。 拖拽着半截身体,袁髦纵上半空,即使只有半截身躯,却也不甘示弱,伸手点下地面,口中暴喝开来,“土灵、土流崩!” “不妙啊!” 眼见如此,绰摩地鬼两眼翻滚向上,他虽是海类,但在陆地也只得驱用淡水,方才那一汪海水,还是特意吞在肚中带来使用的,如今见袁髦土势汹涌,一时间,光秃秃的山尖上,他竟无水可用。 略一思索,老鬼双腿动弹,猛地纵起数十丈,跳过汹涌而来的土崩,接着稳稳落在天一教弟子身前,从坏内摘出一道呼噜,丢给身后弟子说道,“速速去海中取来海水,直到葫芦灌满为止!” 领命,两名弟子趁着安一凡与袁髦酣斗间,悄然退下。 此刻,身为邪魔神的安一凡,正和眉山猿魔神大打出手。 这两人,一个托世新生不久,堪堪只有两岁年华,身形稚嫩,动作也难以摆开,好在修为恢复极快,如今尚且算元婴小成,足以发挥前世三层之力;而袁髦,苏醒数年,静养也数年,实力本该凌驾安言之上,只可惜身形分作两截,修为一时下跌,竟然和安言打了个棋逢对手! 二人你来我往,各施手段,在空中拼斗得天色晦暗,煞气腾腾。 “安一凡!枉你还称邪菩萨,一身邪功,居然还想行正道之事!” 讥笑着,袁髦手中木杖化为飞轮,只听一阵噼里哐当的响声,木杖下,扫落一地如同飞箭的铁翅蝴蝶。 “功法没有好坏,只是取决于该不该用!该怎么用!有心,邪功也可做正事!” 正义凛然,安一凡也未指望袁髦能够理解,身形化作一股轻烟,施施然躲开飞杖冲杀,凝聚间,骤然窥见袁髦伸手揪向自己的头发,当下心生一计,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袁髦!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一遇到敌手便伸手揪向头顶,好好的满头乌发,现在寸草不生了!” “你胆敢取笑于我!” 勃然大怒,袁髦最忌别人说他秃顶之事! 猿类,毛发旺盛,身为猿族中的强者,袁髦当然更是血气旺盛如海,毛发无比葱茏,也因此,可算是学习咒术的最佳选择,可惜,对于咒术一门,他实在资质驽钝,苦学良久无获,以至于浑身毛发采了又采,最后采得光滑一片,参差不齐。 这种事,对于猿族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猿猴没有毛发,那和人族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他的毛发,甚至比一般人族都要稀少!这种羞辱,岂能令自负无比的他安然接受?! 所以如今伤口被揭,袁髦当即恼羞成怒,飞速摘下数根发丝,攥在手中,嘴里更是咬开一道精血,喷在掌上就要施展最为凶戾的血咒术。 见状,安一凡大惊失色。 昔年,袁髦暗算合体修士,所用的,便是这招血咒术!那狠戾的折磨,至今仍历历在目,单单是回想起来,就令人手脚发凉,身形不住颤抖。 “咻——啪!” 形势危急中,绰摩地鬼见机出手,借着袁髦暴怒下毫无防备,嘴中长舌一吐,正好卷在猿魔右手,舌面上倒刺狰起,化为无数尖刀,猛力一撕,就如刀削面饼般,迅猛地将猿魔右手撕下! “该死的老鬼!” 脸角一阵抽搐,猿魔左手立即挥着木杖向赤舌打去,却耐不住老鬼行动迅捷,将舌头轻松卷回口内,接着双掌并起,大笑道,“猿魔!常说猿类通灵,身形与人行进,故能轻松学得灵术!也因此,你是十魔神中最富天分的修行者,但是现在,你仅有半身,还失去一手,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施术速度快,还是我老鬼的动手速度快!土灵、穿刺!” “你敢!” 双眼瞪得血红,袁髦急急要救。 可安一凡却并不给他机会,伸手拦架在前,掌中灰雾一扫,将袁髦逼退回去,“袁兄!与您交战的是在下,何必要无视呢?” “你们……哇!” 一口钻心疼痛扎向心口,袁髦双眼滴泪,泪中红光浓郁一片就,竟是通出血来了。 上身被强制下,下身被老鬼轻易得手,原本那蛮疾蛇就被安一凡用蝶阵封锁在地,现如今,看看只是数十枚地针从地面穿起,就将蛮疾蛇穿出数十道血色窟窿! 而当中,一到地钉,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找到了!” 飞身一跃,老鬼跳到蛇身,看着那丝与众不同、微微带着黑色的血水,舌头如尖刀般扎下,入到内里将袁髦下身一卷,卷出蛇体,擒在手中,双手握住双脚,“袁髦,你若是继续顽抗,不肯束手就擒,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将你一分为二!” “事到如今,还念什么旧情!” 眼中血光更甚,袁髦丢开木杖,左手一抹右臂伤口,抹出浓浓血水,接着眼中血泪滴落,打在左手当中,“我要你们,都身受千刀万剐而死!怨咒术,怨灵、千邪斩!” “不好!他疯了!所有人,撤!” 手中灰网一撒,却网不住那横飞而出的数百道血色煞气,被其一冲就散,只能选择节节避退,而在其后,王建威也是面色沉重,被赤炎兽蚩磷搭在身上,飞速向着结界外方撤离。 “结界?怕是支撑不住!” 脚步一顿,绰摩地鬼转身回来,四肢压在地面,身形骤然鼓胀,化为本体,化做三十丈巨型蟾蜍,两腮浓浓骨气,犹如两道山包,接着破开双唇,发出浓烈蛙鸣,“呱呱呱——” 声音尖锐恐怖,顿时间,时空混淆,扭曲成涟漪般一片一片,将数百道飞舞的血煞之气生生拦截下来,阻滞在半空,令其无法继续行进。 “蛙鸣?”袁髦目眦欲裂,“这种废嗓子的禁招,你竟然舍得为人族动用!该死,当真该死!” 第462章 酣战不停 蛙声一片,搅乱血咒,令其不得飞舞。 鼓着两腮,绰摩地鬼倍感吃力,袁髦说得不错,这个招式,威力虽然强大到足以混乱时空,但所要付出代价也是巨大的,正比如拳手用力过度,便会伤到五脏,持续蛙鸣,就会损耗它的元气。 在它实力还未尽数恢复的当口,这种消耗,是承受不起的。 短短数十息间,老鬼便难以为继,两腮一瘪,身形猛地倒栽出去,撞在地面,撞出碎石一片。 “不行了?那就速速受死!” 指尖一点,数百到血咒顿时一拥而上,速度奇快,袁髦话音刚落,血咒就已扑到面前! 两眼一挤,老鬼身形骤然缩小,化成指尖大小,扑闪进地面鸿沟,纵着土行术飞速潜逃着,一边,还不忘迅速掩埋身后洞穴,敛尽气息,将痕迹尽数抹除,令袁髦无从追踪。 “邪灵,辟空!” 灰雾腾腾,荡出空间一片,安一凡伸手示意,赤炎兽带着王建威一众,飞速钻入其中,一时间,热闹的场面寂清起来,仅剩十二门守卫以及安言、袁髦继续对峙。 “安秀才!我记得,你的空间,撑不到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后,我照样取他们性命,让他们化作血泡,好平我这断手之恨!” “袁兄,你这话倒是有些不合道理!”安一凡平静笑道,“手,是我和老鬼合力弄断的,要复仇,也理应找我二人才是!” 与此同时,山腰枯木下,一点土包鼓起,绰摩地鬼从中跳出身形,化作麻衣怪人状,身形粗胖,盘坐在地面不住喘息,未几,口唇撕开,从中吐出一朵巨泡,当中正悬着猿魔血淋淋的下身。 抬起头来,见安言正与猿魔对峙不下,眼中厉色一闪,手中罡气生成,化作尖刀,将下身一截为二。 “呜——” 脸色一阵扭曲,袁髦痛苦难当,接着便只见从山间飞起两道气泡,一前一后,先前那道里携着他的右脚,后面那道中,携着一点白色液体。 “老鬼的蟾酥……啊!” “哧——” 乌气升腾,蟾酥盖在猿魔脚上,灼出乌黑一片。 “猿魔,你再不交出解咒之法,你的左脚我也一并烧了!” 脸色扭曲更甚,袁髦倍感羞辱,“老鬼!你竟然连番羞辱于我,今日我和你不死不休!” “该死的猿魔!” 恨恨叫着,老鬼怀中宗门令一阵颤动,原是那奉命出外携带海水回来的弟子暗中复命来了,当下大喜,老鬼向安一凡丢去信号,暗中掐诀遁地,遁入土中不见。 “老鬼又不见了!” 双眼眯动,袁髦正欲发难,却被安一凡抢先出手。 咻地一声,安一凡手中抖出精钢折扇,望着满天飞舞、正在寻求目标的血咒,嘴中一声轻哼,向着袁髦拼死过来,此时,他的形体稚嫩,一旦拼撞上,分明毫无优势可言。 “这家伙疯了吗?还是说,他们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心中暗暗提防,袁髦手中挥来木杖,握在掌中,朝着安一凡脸上打去,暗地中,却调来血咒尾随其后,趁着杖扇相交间,将血咒送上前方,打给安一凡一个躲闪不及。 然而,身中血咒,安一凡却并无半点惧色,相反,意犹未尽,以元婴镇压着血咒,继续疯狂向袁髦正面袭来。 十番冲撞,十道血咒加身! 战得袁髦胆战心惊,不清楚安一凡的心中,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 “护教,这个葫芦,能装多少海水啊?” 将沉甸甸的葫芦递还给绰摩地鬼,弟子好奇问道。 “嘿嘿,你可别看这葫芦小,一葫芦,可就是一湖水!这一壶水下去,莫说是一座山,就是一片城市,也能被淹得干干净净!” “淹…淹山……” “嘿嘿,小子,等着看好戏吧!”身形一纵,绰摩地鬼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一脸迷茫的弟子站在原地静静发愣,那双迷茫的眼瞳中,满天血咒的数量越减越少,剩得寥寥无几,但无数血咒种下的身躯,安一凡的通体已经涨地血红,就连汗气,也呈现浓郁的红色色泽,似乎已在临界,随时都会爆发! “猿魔,你也就这点手段吗?” “还在逞强!” 心中惶恐不安,袁髦只剩色厉内荏,手中木杖捏得紧凑,点点汗珠从中悄然滚落,惴惴不安,眼皮不住跳抖,眼角余光中,瞥见十二门守卫正在催动灵气大量发力,似乎在为某个大举动作充分准备。 “不妙啊!就算实力处在巅峰,以一敌二都有些吃力,现在实力堪堪恢复一点,虽然他们也不在状态,但总归在人数上占了优势…更可怕的,是安一凡现在浑身都充斥着血咒之力,要是拼死上来爆婴,以命换命,纵然是我,也没有把握活命下去…为今之计,只有逃出这个结界,重新找个僻静处,恢复实力为上!” 暗暗计较着,目光再次抖落在蛮疾蛇上。 此时,遭遇绰摩地鬼地重手的蛮疾蛇,已是奄奄一息,剩余的生命力量,撑不过一时三刻。 “正好!就让你为我做最后的贡献吧!” 挥起木杖虚晃一招,袁髦陡然向下俯冲而去,几乎在同一时刻,绰摩地鬼闪现山尖上方,手中端起葫芦,壶口朝下,拔开壶赛,大念一声,“去!” 顿时间,波涛汹涌,宛若银河冲天而落,巨流冲泄下,屹立千年不倒的山尖顷刻便被摧毁殆尽,蔚蓝的海水席卷着尘土,化作滚滚洪流,向着蛮疾蛇铺卷而去,令袁髦眼色闪动,立时明白到地鬼的心思。 “原来是在消耗我的力量,再将我丢进最不擅长的水战中!这二人,竟然配合地如此默契!”恨得咬牙切齿,眼看水势逼近,袁髦一刻也不耽误,冲进蛮疾蛇中,右臂伤口朝着蛮疾蛇脑袋一抹,“血咒、燃血!” “轰…轰…轰!” 洪水肆虐,借着十二门结界固守在内,令骷髅山彻底淹没在海水当中,远远望去,犹如海地深山被搬移陆地之上,悠悠的蓝色中,穿插着一道赤色的山峰。 然而,这份极为美丽的宁静,却并未坚持太久。 只见内里,一条红色怪物闪动,猿不猿、蛇不蛇,上身为毛发稀缺不一的白色猿猴,下身为血红欲滴的蛇尾,两者想合一处,也不知威力几何,只知道,在水中轻轻翻滚下,竟搅得海水动荡、山峰不宁,令十二门结界,几乎破碎! “好家伙,还真拿这里是你的战场!” 不屑那数十丈的怪物,绰摩地鬼跳入海中,现出原形,数十丈的身躯毫无保留,乌黑的身形分外透有力感,要将实力尽数掌出,与猿魔决一死战! 第463章 诅咒 结界封禁,两个庞然大物斗争不休! 一个是千年魔物,一个是深海巨怪;一个有杀生主死之能,一个有鬼神难挡之勇;二者交织在一处,荡得水面难安,山峰崩碎,招式层层叠叠、光影杳杳冥冥,看得外界众人不由地屏住呼吸,心神贯注之下,一举一动,都紧扣心弦。 时而惊心动魄,时而血脉贲张,不多时,招数密密如雨、急急如风,潮水翻涌下,众人齐齐向后一退。 只见,那猿魔蛇昂起头来,口中一声呼喝,一股晦气自口中涌出,立时将海水搅成浑浊一片! “毒雾?猿魔,别太小瞧我了!” 双掌一合,绰摩地鬼念力翻涌,“水灵、海沉淀!” 水面幻化蓝光,点点雾气凝结,化成无数闪耀光芒的结晶,尽数沉落水底,被蓝幽幽的灵阵封锁。 见状,猿魔神蛇尾一扫,浮出水面绕在山尖喝道,“老鬼!有本事,上山上打!” “说这种不和性格的话,看来你当真是发怯了!” 冷冽笑着,地鬼浮出半片身形。 “猿魔!交出解咒术,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解咒术!”猿魔神正声道。 “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绰魔地鬼冷笑道,“昔年你我二人上百花谷盗酒,你喝了个酩酊大醉,我问你能否教我咒术,你说咒术难学,解咒术却好学!又说我混身光洁一片,不适合修习,不如你浑身毛发葱笼……嘿嘿,可当我向你请教解咒术,你倒是睡得舒坦,应我解咒术的承诺,一梦全忘了!” “老鬼,你休要诓我!” “诓你?老鬼,我刚指天赌咒!确有其事!” “难道我真的失口说过这件事?”内心暗自嘀咕,袁髦见地鬼说说振振有词,有点狐疑,“说起来,这老鬼确实是缠过我要解咒术,但被我推脱开了!” 心中明了,袁髦索性横起性子。 “就算有,那又如何?!哼哼,你看书生,半天矗立在山头,一言不发,显然是快到极限了!就算这样,你也准备要强势索取解咒术吗?还不快好言求我,说不定,我念在旧情,可以考虑送他一条生路!” 眼帘眨动,对猿魔性格无比了解的绰摩地鬼内心无比透彻。 唯有打得他跪在地上求饶,方能找到生机! 否则,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他,得到的,也只是羞辱! “水灵、破风弹!” 一言不合,地鬼失去耐性,口腹吸进海水,爆动而出,化作一团团水弹,划破水面,崩向骷髅山仅存半片的山头,炸得天崩地裂,令猿魔神彻底无处藏身,只能乖乖回到海水当中。 “彼此知根知底,招式只能简单明快,要他反应不及!” 计较间,忽觉得身下水势动摇,原本被崩碎沉没在海水中的山头,重现冒现出来,四面,水声不断,呼啦啦向外涌去。 抬眼看去,只见十二门守卫口鼻崩得出血,身形摇摇晃晃,结界已然维持不住了。 “怎么回事?”心中暗叫,绰摩地鬼有些难以接受,即将分出胜负,为什么偏生在这个时刻,十二门守卫却令它前功尽弃,“这十二人曾经随我一同征战过东极苦寒地,能力展现远胜现在,不该只有这点极限…难道说……” 幡然醒转,地鬼瞪眼钉向猿魔,“是你!” “当然是我!”怀念地缠绕在光溜溜的山石上,猿魔蜕去蛇身,化为半截枯瘦老人道,“自他们布下结界以来,我就暗中为他们施下咒语,充当暗手,不想在这时刻,发挥了作用,嘿嘿嘿……” “不是咒术,是诅咒!” 再次失声,地鬼首次感到一丝绝望,“封禁千年,你居然参悟出了诅咒的奥秘!” “别太吃惊!只是窥破一角而已。” 看着潮流流去殆尽,猿魔自负神色愈中,口中的话语,也不由地多了起来,“咒术,要靠自己的信物,加持怨念,种在对方身上,才能产生效用,而诅咒,则高于咒术,它可以在目光接触对方之后,心中升起怨念,就能令对方着道!嘿嘿…如此逆天的圣术,就算是我,也只能在无尽岁月中,踏进门槛!否则的话,休说是这十二个小娃娃,就是你,我也能轻松斩杀!” “如此说来!那我也就放心了!” 悠悠地,自虚无中,一道身影闪现,正是久别三年、天一教的正主,白羽。 “元婴修士!”心中咯噔一声,猿魔惊诧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有发觉!” “你那所谓的诅咒,看来也只能欺负些弱者,且施术的时间,也无比漫长,能够躲过老鬼的最后进击,是你的运气!否则诅咒再忙一时三刻,你的性命,就堪忧了!” 冷冷说道,白羽端正脸色,向着安一凡眉心送去一指。 冥冥伟力传开,转瞬间,就如狂风扫落叶,将血咒之力,尽数驱赶在胸中深谷,继而数百道结界如风吹麦浪,一层接一层,层层压制在深谷上方,令血咒,无法散发半点威力。 “好厉害的血咒!我竟无能为力!” “好厉害的手腕!竟能将血咒封印!”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四目对撞,袁髦心神惧意,转身便要逃走,地鬼一个机灵,张口便要吐出长舌,却被白羽轻轻拦住,“老鬼!帮我照看十二门弟子!” 似是一时未能反应,半晌后,老鬼才缓缓应声道,“是…教主!” 身形纵飞极快,几乎一掠数十里地,袁髦展开平生极速,忘我地逃奔着。 元婴巅峰那压倒性的力量,此时无疑是他的死神!只消随意一击,就能要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为什么从前没有听闻过!” “注意你的用词,我可是,堂堂天一教教主!” 脚步急刹,猿魔双眼瞪向前方,“天一教教主又如何!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你就不怕咒术发作,要了你手下的性命!哼!要是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发发善心,为你的几个手下,解去咒术!” “低声下气的事情,我向来不做!”冷漠说道,白羽脸色古井无波,直勾勾地看着猿魔,看得他心里发毛,“咒术,我是不会解,但没有什么,是无法用灵气解决的!猿脑、猿骨,可以留着给他们补补身子,至于咒术,就用你的元婴来化解吧!” 第464章 裂纹 冰冷的话语令猿魔感到窒息,让他毫不怀疑,白羽,绝对会无情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慢着!” 袁髦急急喊道,“你就不怕我的元婴抵消不了诅咒和咒术的力量吗?要知道,那可是最为阴毒的邪术,要是不能对症下药,即使有再多的灵气,也只会是白白浪费而已!” “这个问题问得好!” 白羽笑了,“我刚刚想起,身为元婴修士,哪怕是只剩下元婴,也能开口说话的吧!既然这样,那就等我将你杀得只剩元婴时,再用灵火炙烤,我相信,元婴的耐受力,可要比可以加固过的金刚不坏之躯要脆弱得多吧!” 一句话说尽,惊得猿魔头皮发炸! 淬炼身躯、精进元神,二者,向来不可兼得。 先不提精力有限,纵然是实力充沛、修为充足,也难以在二者间保持平衡,或多或少,都会在一方面上占据要位。 而对于猿魔一类,先天肌体较为强健的妖兽,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淬炼天赋较强的肉身,也因此,妖族中常常出现肉身十分强大的妖魔,罕见灵术超绝的高手,而人族内,却是不断涌出灵术超绝的大神通者。 这便是二者选择不同的结果。 强化肉身,就会依赖肉身,就会依赖于适合发挥身体力量的灵体术,所以近战无敌;而选择精进元神,就会变得敏于掌控,对于灵术的使用会变得细致入微,能塑就神通手段! 但无论如何,精于一门,才是修真者的修行根本。 毕竟,争战中,决定胜负的往往只是一击,而这一击的威力,取决于修行者对于修行的精度,与其两面平庸,不如一枝独秀,另一门,自然是补足即可。 所以当此时白羽提到要用灵火炙烤自己的元神,猿魔霎时变了脸色,元神有多脆弱,只有身为本体的它才能知晓,迄今为止,他一次也没有施展过元婴分身的原因,便是因为他的元婴极其脆弱!几乎一碰就碎! 否则,他也不会揪光了脑袋,才勉强学会咒术。 脚步一缩,胆气收缩表现在了肢体动作上,袁髦毫无恋战的心思,现今只计较着该如何逃窜出白羽的手掌,惊恐地,以至于连恢复元气、寻找白羽复仇的心思,都没能在心底里生出分毫。 他已经,怕到了极点。 “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吗?!” “我看得出你在色厉内荏!”白羽轻蔑道,“也看得出,你绝对没有同归于尽的胆气!因为,你若是真想,从刚才到现在,你起码有一百次机会,能够拉我陪葬!” 虎皮被戳破,猿魔身形又是一缩,抖出所有逃命的本事,苍皇向北逃去,枯干的左手,甚至不断地在头顶上采摘着,揪下一片又一片的白发,化作道道乌黑的咒气,向着白羽胡乱打去。 看着他方向已失,白羽手中白光闪现,抬手轻轻破灭着这些咒术,脚步轻点,身形如浮光掠影般,纵过猿魔身旁,甩手飞出七剑,化作剑阵,将猿魔牢牢深锁其中。 “忏悔去吧!阵灵、血杀阵!” “慢!慢!” 急急叫喊着,袁髦抬手翻出一道灰色书簿,“白教主!只要你放过我,我愿将咒术和解咒术恭敬奉上,绝无半点虚言!” “歪门邪道,没有兴趣!” “你……”强压下怒火,袁髦恨恨咬牙,接着脸色一变,生硬地挤出一丝谄媚,看来身为十魔神的他,极为不擅长变幻嘴脸这件事,“虽然不知道白教主是怎么收服秀才和老鬼二人的,但是他们毕竟曾经身为十魔神的一员,绝非善类!今天可能温顺,明天就可能凶戾!” “什么意思?”白羽面无表情道,“挑拨离间?”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猿魔连连摆手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蒙嫌弃,我愿意加入天一教,为白教主担起强制二人的作用!以后我等三人间,相互强制,相互制约,而白教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一派胡言!” 白羽笑了,笑得很是不屑,他原本以为,这个猿魔或许没有铮铮铁骨,但好歹也贵为十魔神之二,实力超群,脾性也很超群,却不料,竟是个欺软怕硬、一到生死关头,就将气节抛到九霄云外的软骨头!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了,与你废话,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羞辱我,领死吧!” 手中血光一闪,“血杀阵,杀!” “不要啊……” 喊声出口,为时已晚,这道声音,还未来得及传到白羽的耳中,便被淹没在无尽飞舞的血色杀气内,仅剩半片残躯的猿魔,实属强弩之末,实在无以抵抗血杀阵的威力,消消一个眨眼间,曾经的金刚不坏之躯,便彻底飞灰烟灭,仅剩一道惶恐不安的元神,以及一本灰色书簿留在场中。 “竹林七剑,收!” 轻声念着,白羽对剑阵已然收放自如,但带七剑归于袖中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心神灌注,化作内视扫去,只见竹林七剑中的文曲剑上,竟然崩出一丝裂缝! “怎么回事?文曲剑为何会破开一道缺口!” 诧异于文曲剑的孱弱,白羽一时间也没空理会向外奔逃的猿魔,信手甩出一道结界将其囚禁,袖中七剑飞出,逐一排列眼前,这才看清,原来在七剑上方,都碎开了裂纹,或深或浅、或轻或重,大小各不一致。 “七剑中,当属文曲剑最为纤弱,所以伤势最重,而属巨门最重,专供防护,所以裂口最浅……难道说,是因为它们本身只是凡间的竹子,只是经过我简单的祭炼而已,终究不能成为灵器,所以承受不住血杀阵的威力吗?” “教主!教主!我知晓原因!我知晓原因!” 看出白羽的疑惑,猿魔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凸显着自己的重要性,“我知道原因,还知道该如何解决!上仙,只要你放过我!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我一定帮你!” 头也不抬,白羽摆袖甩过文曲剑,直逼猿魔面门,“这把剑,专斩元神!我给你三句话的时间,要是敢多说一句废话,就立刻将你元婴斩碎!” 第465章 新老间 剑指猿魔,白羽只予他三句话。 “谢上仙!” “一句!” 脸色一抽,昔年不可一世的猿魔神,而今也只能乖乖屈从于一名小小的元婴修士,若是放在从前,这等本事低微的人族,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也没有,“灵剑施阵崩溃,其原因是凡品受灵有限,无法承受大量的灵气消耗!” “受灵?是指能够承受灵气的程度吗? 心中轻念着,白羽随即恍然,受灵对于灵器,正如筋络对于人体,强健的筋络,能为习武者带来更强大的力量输出,而凡品受灵有限,一旦灵气奔涌过度,就会自内而外,显现崩坏迹象。 见白羽若有所思,没有继续开口紧逼,处在危险中的猿魔腾地懂得了变通,也不等白羽回神追问,主动开口说道,“观上仙的飞剑,应当是竹制飞剑,我知晓哪里有上等的灵竹!” 说完,屏息凝视,静等白羽动作。 他明白,此时此刻,千万不得忤逆白羽,白羽要他说三句话,他便只能说三句话,另外,以灵竹下落做要挟从而换取逃生希望的愚蠢举动,也是万万不能。 否则,刚刚获取到的好感度,就会骤然变零。 强者,最忌被人要挟! “常说猿类通灵,是天地间的灵物,看来果然不假,你很聪明,为你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 平静开口,白羽落手收回飞剑,竹林七剑立时归于袖中,受白羽灵气覆盖,暂且温养着。 虽说生有裂缝,但七剑根本还未被动摇,展动开来,威力还在,只要不过度施展血杀阵,拼杀一时三刻也在能力之中。 “先同我去解了咒术,再与我细说灵竹的下落。” “是!” 低低俯首着,猿魔毫无抵抗地被白羽招到身边,随着他的步伐,迅速划过时空,这才明白过来,白羽为何能轻易赶上他的速度。 “缩地成寸?!没想到,这种人族神通,竟然在末法后还能重现!无怪他能追上我的速度!” 缩地成寸,在人族灵术中颇为常见,并不算奇特,就算是妖族,也有不少大能能够施展,连一些小怪也能掌握分毫,只是,由于妖族元神入微有限,所以威力远不如人族施展那般自如。 再者,同一个术,也会因施用者的能力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威能,恰比如白羽如今的一步百里,在元婴修士中,哪怕是人族修士当中,也已是翘楚,一般人,只得望尘莫及。 这都要归功于,曾经灵术缺乏的日子。 脚步飞快,数百里的距离转瞬即过。 猿魔心声刚落,白羽的脚步便也安然落下,稳稳停在了骷髅上,抬起眼来,伸手将时空撕裂,白羽从异时空中放出王建威与赤炎兽蚩磷,随即望向早已先行出来的天一弟子道,“众弟子听令,立刻结阵严守,谨防敌袭!” 众弟子间,不乏有认出白羽的老弟子,此时见白羽一如当年,心有感触下,心血澎湃,底气浑厚,张口高声应道,“谨遵教主法旨!” 新弟子们也随即怔怔出神,那位存在于传说中的教主,终于回来了! 目光热切,眼光与老弟子交织在一处。 他们仿佛,感受到曾经的峥嵘岁月,征战天下、举世扬名,这些流转在耳边的辉煌,正是天一教的成长史,也是这位教主的生平过往。 感受着新老弟子间,那道道炙热的目光,白羽轻轻点头,嘴角轻笑,久别重逢的喜悦,尽数在此。 感动时分,无声胜有声,何需多言。 回转头来,白羽看向猿魔,此时,猿魔早已乖巧得像个低眉顺眼的随从,见到白羽目光打来,也不顾绰魔地鬼虎视眈眈的眼神,元婴飘散到情况最为危及的安一凡面前,伸手扣动子午印,轻喝道,“开!” 立时间,血光消散,安言那通体红光,在那道话语声中,宛若雾气被阳光照耀,吹散得无影无踪。 神色回暖,安一凡体内灵力得以复苏,经此一番劫难,体内的修为不仅没有消减,反而在生死关头,生生拔高了一截,当即盘腿调息,固守神识,将修为重新巩固。 看得猿魔好生艳羡。 只可惜他如今无有肉身,修为于他来说,太过飘渺。 解救完安一凡的血咒,猿魔转身来到以严威为首的十二门弟子前,伸手合印,勾动着诅咒。 这十二人,都是由苍井依亲自挑选出来的,并从大量古藉中,独选出封禁能力极强的十二门封印阵,以十二时辰的日月星辰之力,轮番催动,封禁力量之强,连猿魔也不能小觑。 而这十二人,才都只有金丹初阶的修为,远不及猿魔元婴大成的实力。 不久,十二缕乌乌黑气从眉心滚动而出,随着黑气外泄,十二人口鼻间不断浮动的血气缓缓平息,双眼也能重新微微开合,又过了片刻,就能自主起身。 “看来对于诅咒,猿魔确实掌用不熟。” 暗自留心着,白羽对于猿魔费力勾出诅咒的时间消耗颇为上心,经此一番举动,猿魔的元婴生生消减一圈,不像作假卖弄。 神色略显颓废,猿魔心中叫苦着来到王建威身前,暗骂自己下手太重,以至于如今累到元婴几近崩溃。 最后,轻涌力量,解开王建威体内的衰败,将一切忙碌停当,猿魔才敢重新归到白羽面前,向白羽复命道,“上仙,咒术已尽数解开了!” 一一查验过去,确认无误后,绰魔地鬼向白羽点头,表示无有问题。 轻轻颔首,白羽并未当即发落,只是展臂扬起,宣布凯歌,“归还云浮洲!” 云浮洲上,百花盛开,香气盈人而不浓郁,轻轻香如春风般,令人受用,似是在迎接故人回来。 而早早地,云浮洲上,所有弟子便已集结完毕,准备迎接凯旋归来的胜利之师,准备迎接,与他们久别三年的教主。 予他们而言,修真者的漫长岁月还未到来,三年,依然是场漫长的等待,而今,三年的等待结束,那三年的等来的,会是什么? 会是如同从前那般,开启一段绚丽的新篇章? 第466章 夜话 天色明媚,阳光很轻,云彩很是恬静。 带着凯旋的战士,白羽施施然从天而落,踏在了久违的道场上,顿时间,无数股情绪纷乱涌起,怀念与喜悦,相互交织,喜得他脸色绽开笑颜,有点抑制不住。 “原来阔别后的重逢,会令人这么开心!” “恭喜教主归来!恭迎教主归来!” 山呼海啸,崇敬的声音回滚群岛之间,隆隆不绝于耳,令人心神随之震荡,情绪激昂,双眼流出丝丝憧憬,仿佛世间一切,尽在他们眼中。 “谢谢!” 轻稳地点点下巴,白羽身形盘腿稳坐高台,这个位置,是他临走时刚刚设立,那时节,他才方方迈入元婴境界,是为了给门下子弟设立修行的动力,所以他宣布,任何达到元婴之境的门人,都可以塑造六丈石身,安放道场。 而今,三年过去,高台上,除却众人别出心裁,为他特制的十丈金身外,还有另外十二道石像分列两方,全是如他一般,双眼微闭、盘膝而坐,而随着他目光扫去,十二名元婴也尽数归位。 依着顺序排列,依次是狼少年、王建威、史海雄、苏峰、李强、苍井依、吴天、马安妮、林九、黄尚、绰摩地鬼、安一凡,这十二人各自站在自己的石像上,迎风而立,享用着底下数千教徒的炙热情绪。 “今日,该是我天一教的盛事!” 情不自禁,白羽脱口而出,“来人,立即安排酒宴,我要和众子弟,一醉方休!” 命令传开,筵席大摆,云浮洲上,酒香薰天。 酒是灵芝甘露,果是清香可口,情绪是热闹非凡,胃口大开下,无数酒盏交错,在地面上,留下无数溅出的酒水,令芳香铺满岛屿。 心神激荡下,日光偏转极快。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深夜,篝火也一直烧到将要天明,带着三分酒意,白羽脚步有些颠簸,在苍井依的搀扶下,白羽摇晃到了山洞中。 由于庆筵,白韬和白妈妈不敢打扰,生怕搅了众人的兴致,所以连同文丽和安思敏一起,只得苦守居室。 都说天一教的一切都是白羽的,可谁又会说,白羽的一切也是天一教的。 “好酒啊好酒!” 醉意微醺,白羽拉开衣襟,赤着胸膛香月,身形半倒在石洞前的山石上,“小依,你酿酒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三年前,你的酒很香、很甜,三年后,你的酒,更香、更甜!” “三年不见,你的嘴,也变得蜜了!” 托起青色石盘,苍井依将摘好的花瓣呈上,信手拈起一片,在白羽迷离地注视中,送进了他的唇间,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香的甜蜜,直入白羽火宫。 “这花瓣…味道不错……” 抬手将石盘接过,白羽捻起一片,“来,你也尝尝。” “怎么?”有点诧异,突如其来的情调,令苍井依的脸上,迅速爬起两道娇羞,“怎么这么突然,要亲手喂我?你就不怕,两位妹妹生气?” “她们不会生气,因为我有的是让他们不生气的法子。” 猿臂轻揽,白羽将苍井依拥入怀中,美人那柔若无骨、曼妙如水的身躯轻偎胸前,立时就令白羽的酒气解了三分,“这几年,委屈你了…我当了回甩手掌柜,担子就全部落在你的肩上。” “我相信,你不会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你要离开,就说明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吐气如兰,苍井依轻抚着白羽胸口说道,“结果证明,你没有令我失望,也没有令天一教众多弟子失望,归来,便拯救了众多弟子的性命。” “那是绰摩地鬼和安一凡的功劳,我只是捡了个便宜。” 白羽笑道,一手轻握苍井依的青葱玉指,久久不愿放手,“对了,说起他们,我还不知道他们是归顺天一教的呢!你来给我说说吧!” “怎么?”听到白羽的疑问,苍井依反倒惊讶起来,“安言没和你说吗?” “和我说什么?”白羽不明所以。 “你临走的时候,安一凡的金丹转交给我。”犹豫着,苍井依有些吞吞吐吐,“那时候,我又刚刚有了你的身孕,为了替你拉拢住这个强援,所以我就私自决定……” “什么?”白羽失声叫道,“安言是我的孩子!” 虚汗淋漓,白羽一时茫然无措,昔日的仇人原本以为只是今日的盟友,却不想,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近一层,这叫他,以后该如何对待? 是以父与子?教主对教众?晚辈和前辈? 茫茫无措下,白羽脸色迷蒙,惹得苍井依莞尔失笑,伸手抚摸着白羽轮廓越发有致的脸颊,笑道,“怕了吗?虽然安言年幼,正好贴合我的说法,但是,我还不曾有过身孕,怎么可能生下孩子呢?” “你吓我!” 脸庞凑近,白羽紧紧拥住苍井依,“三年不见,我的镇教夫人,当真是越发狡诈起来!快说!要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定叫你好受!” 说着,十指轻动,在苍井依的纤纤细腰上动作不停,勾得苍井依咯咯直笑,抖得花枝乱颤,“莫要!莫要!我说,我说便是了!” 拉住白羽罪恶的双手,苍井依兀自又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施施然说道,“安一凡归顺天一教,较为简单,在你将他托付给我的时候,他便已经有了悔改之意,等当他重新为人,在我邀请之下,顺理成章,成为了天一教的护法。” “那,我们的护教凶兽绰摩地鬼呢?”白羽问道,“他的归顺经历,难道很是抑扬顿挫?我看它,对于天一教,是无比地忠心耿耿,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达到的效果吧?” “自然不会是。”苍井依说道,“这件事,也要归功于鱼人族。” “鱼人族?” “是!”苍井依点头,“另外,有件事,或许你还不知道,鱼人族的国主弗斯,在半年前,已经黯然去世,留下的基业,现在由司马贱接手,他已经,成为新的鱼人岛岛主。” 第473章 重登罗门岛 “黑兔!” 说破虚魔神本相,苏峰讶出一声,“该不会,当年紫薇虹桥上拉动月桂香车的就是它吧?” “不是!” 微微摇头,安一凡道,“这个问题,昔年我们也曾探讨,最后发现,昔年在紫薇虹桥上拖动月桂香车的,是只白兔,而他则是只黑兔。” “是这样!” 明了了,白羽缓缓说道,“但是,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虚魔神确实与月宫有所牵扯,既然如此,那我们想要探秘月宫,就要先行往罗门岛走上一遭。” “教主所言甚是。” 绰摩地鬼认同道,“教主,只是要去罗门岛,需要准备一番才好。” “喔?要准备些什么?” “当年,我等在罗门岛自封,集结十人之力,共同留下禁制,充当护岛大阵,虽然,时隔千年,威力早已不再,但是仍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这道也是,那安排接触禁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白羽说道,“另外,苏峰,你帮我通知下严威,要他做好准备,三日后,他与我们一起前往罗门岛。” “教主,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妥?”苏峰轻蹙秀眉到,“虽然我们都已破入元婴,但是严威还只是个金丹,要他同行,会不会稍微有点累赘?” “这点我也考虑过,但是不用太过担心。”白羽笑道,“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自保应该有余,至于带他同去,主要是为了让他历练一番,毕竟他的天赋极为优秀,要是埋没在一般弟子间,着实是太过可惜了。” “明白了!” 苏峰合手说道,脚步轻轻一挪,缩地成寸,登时消失不见,遁到远处去了。 “托吉!” 转过视线,白羽看向修为最低的小灰人托吉道,“身为元婴,破空离开本星是不成问题的,但会损耗大量灵气,状态会显疲惫,这样不利于探秘,所以,流光碟的事情,就摆脱了。” “我会安排好的,教主。”轻声细语着,托吉也请辞,“教主,您要是没有其他纷纷,我就先行下去准备了。” “去吧。” 点点头,白羽目送托吉离开,直到再也感觉不到托吉的气息后,这才对着绰摩地鬼、以及邪菩萨安一凡说道,“两位,我相信,你们知晓的情报,绝不仅仅只有刚才说的那些,现在仅有我们三人,我想可以畅所欲言了。” “教主明鉴!刚才确实有些话,不方便与他们说。” 邪菩萨安一凡说道,“那虚魔神确实厉害,身在巅峰时期的猿魔神袁髦,即便有咒术在身,也不敢与他拍板,十魔神既是按实力排位高低,我二人排名低下,更是不消多说。” “连巅峰时期的猿魔也不敢和他叫板?” 轻蹙秀眉,白羽也觉得有些不好应付,“猿魔巅峰时期,和你二人相比如何?” “我二人与猿魔交手的场景,教主是亲眼所见,猿魔之所以敢以一敌二,自然是出于自信,而且,我相信,他的自信是用足够的自信撑起来的。” “我懂了,巅峰时期的猿魔,有实力能与你们二人对垒。” 稍稍沉闷,白羽思虑颇多。 既然猿魔在巅峰时期能与安一凡、绰摩地鬼二人相持,那虚魔神位列猿魔之上、加诸猿魔那不服输的性格,不难猜测,两人间曾有一场大战,导致猿魔服软,对其敬畏不已。 想到此处,白羽目光示意绰摩地鬼。 绰摩地鬼会意,将猿魔送出,丢在场中,目光扫视下,逼问道,“猿魔,昔年你曾和虚魔神接触颇多,说说吧,虚魔神有哪些秘辛,有哪些手段!” “虚魔神……” 提起这个名字,向来自视极高的猿魔竟不由自主地身躯一抖,好似听见极为可怕的事物,“虚魔神,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吗?怎么还要提他?” “你很怕他?”白羽狐疑到。 “倒也不是!”强撑着嘴硬,猿魔语气一轻,底气飘飘着说道,“我和他也算是情逢对手、将遇良才了…说起他的本事,那当真是奇异无比,几乎在本星上找不到类似的术式,简直诡异无比。” “有点意思,仔细说说,怎么个奇异?”白羽继续向下问道。 “首先,他的肉身十分强大!” 猿魔说道,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股钻心的疼痛涌上脑海,“几乎在我遇见的对手上,位列第一,丝毫不逊色于我,即使是展开咒术,也不能轻易种进他的体内,他的血气之旺,甚至能将一般的咒术弹出体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更像是要仙人之躯!”猿魔有点彷徨不定道,“毕竟,他的本体我曾猜测过,应当是只黑兔不假,可是众所周知,本体的强弱,关系到同阶对战的强弱,即使同样的修为,由于本体间的差异,也会出现差距,兔,向来是幼弱的种族,以速度称奇,按理来讲,是不可能在化神境界,将躯体修行到那种程度。” “会不会是他修炼过某种炼体之法?” “不会,据我所知,没有一种炼体之法,能够令肉身强悍到这种程度。”猿魔紧皱眉头,费力思索着,“另外,他的术式,也有些诡异,全然不像是灵术,也不纯粹是邪术,更像是仙术中掺杂着邪气。” “仙术?” 猛然吃了一惊,白羽有些咂舌,以化神修为施展仙术,这并非不可能,毕竟他的前世,那位猛人就是这样一名怪物,只是令白羽不解的地方在于,那位猛人是接受“土齐玉”的传承,才能掌握仙术,那虚魔神,又是接受了谁的传承? “确实很像!” 没有见过仙术,猿魔经白羽追问,又开始彷徨,“他的术式,威力极大,施展起来,方圆数十里的灵气会被强行掠来使用,全然不像是灵术该有的威能,况且,末法时代降临,他纵然天赋再高,也无法将灵术逆天使用,除非,他的术是仙术,才能那么霸道。” “听起来,确实极为可能。” 三人不由点头,对于虚魔神的招式,感到惊讶和惊惧,一个拥有仙人之躯的化神修士,还能施展仙术手段,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他只是被剥去灵气修为的仙?” 结论令人毛骨悚然,对于白羽蠢蠢欲动的掌指的震慑,是无与伦比的。 与仙作对,纵然是名被剥去修为的仙,也不是元婴修士所能对付的。 “教主,依我看,罗门岛,应当是去不得!”沉思良久,安一凡觉得不该冒险行事,“那虚魔神无论是仙还是人,他都有些手腕,要探寻他的扎根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意已决,不容动改。” 白羽拒绝着,“安先生,就请你留在云浮洲镇守,老鬼,你准备下,同我一同前往罗门岛探秘。” 怀着对仙术的渴求,白羽毅然决定,必须往罗门岛走上一遭,身为狂人托世,如若不能获得极其强大的术式,是难以在未来的神识同化中,获得优势。 若是虚魔神确实为仙,若也顺利取得他的仙术,凭借这个后手,也许能杀狂人个出乎意料。 别样的心思,令白羽做出别样的决定。 短短的三日在白羽的入定下,一闪即过,当清晨的阳光破开谜雾,照亮云浮洲亲的一天,白羽豁然睁眼,目放精光,眼前冲破无尽时空,穿在了海底,穿在了罗门岛上,其上的岩石森森,令他又喜又怕。 “是时候了。” 长身而起,白羽整敛衣装,脚步迈动下,一步数里,眉心内,念力翻涌,在云浮洲中召出三人。 绰摩地鬼、苏锋、严威。 紧随着,卷动三人,白羽又是向前一迈,眼前浮光倒掠,天际云色尽数被甩向身后,眨眼便赶到罗门岛上方。 此刻,那座诡异的小岛,俨然还尽数淹没在海水中。 “罗门岛停留下水域下,我门人尚来不擅于水战,此去要多加小心。” 吩咐完毕,白羽三人展动避水诀,分水而入,唯有地鬼悠闲,纵着身形入海,毫无阻滞,身为海族中的一员,大海是它们最为亲近的场所。 随着时间消磨,四人缓缓落底,脚下踏紧岩石,十分安稳,这座水下的岛屿依然在选择沉睡,没有活力。 “好冷的石头!” 体内感到荒凉,修为最薄的严威只感到寒气入体,搅得他内息紊乱,蒙上一层淡淡霜雾,似要将他的修为冻结。 不由地一个哆嗦,连忙调息,驱除不良情绪,固守心神。 “这罗门岛似乎比从前更加可怕了!”苏锋道。 “随着天地灵气加重,生命在复苏,遗迹也在复苏。”白羽说道,眼色转向绰摩地鬼,老鬼会意,脚步轻点,跳到前方,为众人开道。 眨眨两盏青色灯笼般的眼睛,绰摩地鬼凭借千年前的记忆,向前摸索着路线,避开设有陷阱的弯道,引着三人向岛心行去,行走惬意间,鼻尖,却猛然嗅出一股腥味! 止住脚步,地鬼双脚微分,摆出防备姿势,见状,其后三人亦摆出阵型,白羽稳立不动,苏、严二人转向左右后方,扫视着周边动静,静等白羽发号施令。 “腥味……这不应该啊!那黑兔虽是魔神,但是脾性高洁,向来不喜邋遢,平日更是杀人不见血,血腥味还未传出,身子就已飘远数丈,怎么千年后,他的岛屿还会有腥味发出?难道是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狐疑着,老鬼不敢冒进。 修真者不同于人,人对于事物的掌控,不过了了数十年,而大神通者,却可掌控百年、千年,身为末法初期最为强大的魔修,虚魔神的造诣,主以令物事千年不灭! 恰如昔年一道残影,就逼得白羽落荒而逃。 水波划过,深海内,暗流涌动。 感知全开,身体无限敏锐的老鬼敏感地触及到面前有异物逼进,身形一抖,暴涨为数十丈,舌尖丢向后方,把三人尽数卷到口中,接着迅猛幻灭,消失不见。 及到片刻,罗门岛上,一道黑影划过上方,浮现在拇指大小的蟾蜍眼中,水晶般盈盈的眼珠上,呈现着的,是巨大无匹的深海狂鲨,腥盆大口、尖牙利齿,尖尖的前角,是它凶恶的象征。 “鲨鱼……” 眼前,迷雾蒙蒙,如海市蜃楼般映出外方场景,站立在老鬼腹内,白羽三人为这道巨鲨感到惊讶,它的身形,早已超脱十丈,是名副其实的凶兽。 “呼……” 避游到偏僻处,避开了那道巨鲨,老鬼这才长吐风气,将白羽三人安稳送出。 “教主,那凶鲨我曾见过,千年前曾是虚魔神手下的一员妖将,不过当年修为平平,只有金丹巅峰,如今却是有元婴中期修为了。” “先前探秘罗门岛,并未有看到它,看来也是个解禁不久的妖魔,看它的样子,似乎是在这附近一带巡视,或许跟着它,能有些收获!”白羽说道。 “那就暂且委屈教主了。” 口中猛吸,绰摩地鬼将三人重新吸入腹中,身形化作一指长短,离着巨鲨三十丈外,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一路潜行,只见巨鲨向左沿着岛线行走三圈,又调转身形,沿着岛线向右绕动三圈,接着轰隆隆一阵响动,罗门岛上方,诡异地扭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如饕餮需求无度的大嘴,将巨鲨一口吞尽。 眼见洞口剧烈缩小,绰摩地鬼一个激灵,纵开身形,紧随而上,钻入其中。 随着钻入洞内,眼前混沌破灭,豁然开郎,天高地阔,自成一方小世界,其内,黑猫黑虎纵列成行,黑鸦黑燕鸣叫成片,黑色岩石森森下,盛开着紧簇的黑色曼陀罗花,世界漆黑一片,连天色也灰黑黯淡,令人压抑得有点窒息。 “这是岛中世界?” 内心轻咦着,老鬼身形落地,施动术式,为自身披上一层地色,充当掩护。 跳纵身形,绰摩地鬼四下观望,这片世界,外装虽然压抑,但却享有十二分的宁静,望去时,天不知有几丈,无雷声点劈落,地不知有多远,少风声作乱,声音轻薄,只有偶尔成片响起的鸟鸣声,以及动物四肢的点地声。 “哗啦……” 无端端地,一声破水声响,老鬼偷眼看去,原来是那巨鲨钻入一条黑水河中,匿起身形不见。 双眼溜动,老鬼决意先行观望,这片世界,处处都流着诡异的气息,实在非比寻常,它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履如冰,退缩数步,将身体挤在黑色岩石下,老鬼低低贴在地上,感受地气变迁。 足足静静感受一刻钟后,老鬼才又重新睁开双眼。 “教主,这里的地气,和月宫相似!” 第468章 变节 《南引经》,第三卷,奇物志记,南方有竹,通体如玉,色泽温润,骨节细腻,因物性奇异,只于夜间显形,故名为,夜玉竹。 “夜玉竹,昔年由大神通者南箫子引进夏国,那南箫子仗着一柄夜玉竹制成的神箫,战尽四海无敌手,由此,夜玉竹声名远扬,成为修真者最受青睐的炼器材料之一。” 沉声说着,眉山袁髦的脸上,止不住地心疼,“由于猿类天生对棍棒享有天赋,所以当我听说夜玉竹的神性后,便极力想要得到一株,炼制成趁手的兵器,好在,末法时期降临,人族大神通者逐渐凋零,而我们十魔神接势而起,霸占到诸多的资源,而后,清风山上的一名小妖,为了巴结我,给我送来消息,说是见到夜玉竹的影子。” “影子?” 微眯双眼,白羽狐疑着说道,“听说,夜玉竹,由于形质奇特,可变做白璧无瑕,甚至无形,所以白天,难以观望,只有在阳光恰当的时候,才能在地面上看到它的影子,而只有在夜间,月光照耀的时候,夜玉竹才会显现它的本色,如翡翠一般青青,浓郁而美丽!” “不错!正是如此!” 猿魔点头道,“所以当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前去观望,果然,在午间的阳光下,树林间,出现了几道轻薄的影子,伴随着流水般的波动,我伸手过去,只觉得道道锋利的竹叶格外扎手,扎得我掌指出血,但越出血,我却越是开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把夜玉竹取走炼化呢?” “我也本想立即采摘,只可惜,夜玉竹还未完全长成,三尺高的形体,只是幼体,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猿魔说道,“另外,我担心将它贸然移动,会导致水土不服,从而枯干,所以我赏了好处,让小妖不要将消息外传,只等夜玉竹长成后,再去采摘,结果…就被封印无尽岁月了。” “只是杀了好处?没有灭口?” 白羽冷笑道,看着猿魔尴尬的脸色,也不打算继续要他难堪,“你被封印数千年不止,然而你就那么自信,夜玉竹,不会被人捷足先登,要我空欢喜一场?” “绝对不会!” 听到性命攸关,猿魔立即斩钉截铁道,“那个地方,灵气稀薄!还未彻底进入末法,就鸟兽稀缺、树木凋零!所以修真者,绝对不愿去到那种地方观望,但是,它的山势又极其险恶,凡人要想入内,简直难比登天!再者说了,最后我还在上面设下了咒术结界,凭借我当年的本事,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破开,也没有几个人刚去破阵!” “一口气说这么多,还这么流畅,看来是真的了。” 白羽轻笑着,身后,绰摩地鬼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教主,这个猿魔虽说自负,但当年一身本领确实足以纵横天下,能够杀死合体修士,即使胜之不武,也是有相当的实力成分在内。” “嗯,这句话倒是不假!” 白羽点头道,“尤其是遭逢末法,后期连元婴修士都千年难见,到我之前,甚至连炼气修士都没有,都说明,夜玉竹,极有可能还在原地,即使被人发现,向来也是没有破阵的本事。” “教主,那请事不宜迟,我们早些动身去吧!”绰摩地鬼请道。 “好,早一分,便有一分先机,现在形势变转,被解禁的恐怕不止你们三个。”白羽飞身而起,长袖一卷猿魔,要他辨清方位,“指路!” “向南。” 声音落下,两道身影飞速掠过大地,急向南方行去,消消数个眨眼,就已掠过千里之遥。 清风山,名字优雅,山势却无半分雅致。 山势险恶,崖壁丛生,光秃秃的山尖上,没有半点绿意,陡峭的怪石间,风声吹在当中呜呜作响,如厉鬼在哀鸣,叫人不寒而栗,这等场所,就连修真者望见都头皮怵,更甭提凡人。 简直就是有来无回的死域。 “好一处绝地!简直无人问津。” 白羽不由笑道,“位置处在两国交境内,寻常时间根本不会有人前来,看来夜玉竹保留的可能,又多了一层。” “常说物极必反,看来是绝境出绝品!” 绰摩地鬼也不由笑道,“夜玉竹果然是个灵物,知晓天地将要变,预先便找到这等地方生根发芽,宁可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成长,也不愿意在呵护下受罪。” “我对夜玉竹,可是越发感兴趣了!” 携带着猿魔的元婴,白羽稳稳落下山间,踏在岩石上,丝丝缕缕的冰冷之气涌上脚心,犹如寒冰般,轻动着眼色,白羽向前行去,未走出几步,心中疑惑加剧,暗暗向绰摩地鬼打去了眼色。 回以同样的眼神,绰摩地鬼已暗中开始提防。 这里的空气,也外界来得沉重不加,但是冰冷之气太过,在修为达到元婴的高手眼中,那便是班门弄斧,只是有一点,即使再微小的敌人,也不得掉以轻心。 “教主,前面,就是我的咒术结界了!” 手指前方五丈处,猿魔开口说道,“当时我为了布阵,特意在夜玉竹身旁种下十九株大树,布开咒术结界,一旦有人妄想触碰,立刻会万咒缠身而时!” “所以,我碰,我也会万咒缠身而死?” 挤兑着说道,白羽的笑容可堪琢磨。 “额…历经千年,结界的威力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了。”猿魔不安说道,“上仙,还请给我的机会,让我戴罪立功!就由我,来解开咒术结界,虽然只是元婴之躯,但掌握着阵法核心,解开结界还是可以做到的。” “去吧!” 点头道,白羽没有反对。 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表现机会,猿魔飞纵向前,双手合动咒印,尝试着勾动结界大道,但却苦苦尝试半天,感觉却一直微弱,似乎飘渺着难以抓捕。 令猿魔的额头上,随即渗出点点密汗。 “糟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不到大道?” 见状,白羽微微一笑,随着猿魔发力越盛,暗中的那道影子,也开始不安躁动起来,随着猿魔的节奏,不断发力着,一来一去,形成了拉锯。 第469章 竹灵 清风山上,仅剩元神之躯的猿魔,努力勾动着咒术大道。 却不想,原本息息相连的咒术大道,却不知为何,感受起来异常晦涩,不仅难以捉摸,捉摸时,更好比远隔千山万水,遥遥飘渺。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眼瞪到发红,猿魔心急如焚。 难得抓住机会,能在白羽面前邀功一番,却不想,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但没能顺利勾动大道、解除咒术结界,反而令白羽枯等,还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教主!已经探清,是个灵!” 猿魔焦躁无比间,绰摩地鬼,却已暗暗探查清楚,凭借着出色的生物感知,他无比准确地捕捉到灵的动静,从而分析得出结论,与猿魔展开拉锯的,并非修真者,而是历经无数岁月诞生出的一道物灵。 万物皆有灵性,也皆可成灵。 一样物品,随着日久年深,自然而然能够灵性非凡,凡物尚且如此,更何况,这道灵的本体,极有可能,就是那竹千年前便被猿魔看中的夜玉竹。 “灵吗?”白羽暗笑,看着猿魔发力过度,以至于元婴产生道道涟漪波动,连忙信手扫过,截下猿魔,“猿魔!莫要逞强了!这个咒术结界,已经不归你掌控了。” “上仙…我……” 上前一步,绰摩地鬼诡异地搭住猿魔双肩笑道,“老鬼,莫要紧张!教主的意思是,千年过去,一根草也能成精,更何况,是一株人人想要的灵竹?!” “什么?”猿魔诧异,“你说那株夜玉竹孕育出灵了!” 闻听此言,那道暗灵猛的一震,显然是万分诧异。 “不信?待我抓给你看看!” 两眼青光下,长舌快如闪电,猛然钻出,破开薄冰般的结界,缠向竹灵腰间,将它一把拉出,丢在三人面前。 那是道,青蒙蒙的影子,看上去如同一道优雅的火焰,却未完全成形,显然是新生不久,还未完全塑就形体,就被白羽等人强势揪出。 “这就是,夜玉竹的竹灵?”俯低身子,白羽大手取过竹灵,拿捏在掌指间观赏着,如同一团绿色的海棠花,“确实能感受到一股自然的灵气,与众不同,有了这道灵,我想我可以炼制出更为强大的灵器。” “恭喜教主!” 绰摩地鬼笑道,“恭喜教主获得此等灵物,有了夜玉竹的竹灵,我相信,足以炼制出不下于南箫子那柄神箫的灵器。” “借你吉言了!” 将竹灵层层封印,看着它懵懵懂懂地畏惧神态,白羽将其放入怀中,继续向前迈进,来到结界跟前,双手一撕,立时将咒术结界撕成了两半。 久经千年,这道结界,早已不堪一击。 面对凡人尚可,但面对白羽,则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 “日出成影,夜间显形,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模样。”脚步轻移,凭着胸前那点竹灵的颤抖,白羽来到枯木当间,这里,四下遍布着枯死的树木,几乎快要风干成石,不难想象,这里原先密布着树林,只是随着岁月流迁,逐渐化为了荒地。 身后,绰摩地鬼跟动,手中不忘羁押着猿魔的元婴,他也很是好奇,传说中的夜玉竹,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地面上,隐隐的流光波动。 黄昏时分,枯燥的岩石上,竟然有层水波涟漪流转着。 一层一层,有条不紊,简直像,有条河流在岩石上淌动。 “这就是夜玉竹的影子?” 眉关松动,白羽蹲下身子轻抚过地面,当指尖扫过岩石表面时,一层粗糙感破入手中,告知白羽,岩石上,并没有水渍。 “盈盈水波状,的确是夜玉竹独一无二的特征!”绰摩地鬼笑道,抬眼望向影子的根处,“在这看不见的前方,就隐藏着令人无比稀罕的夜玉竹!嘿嘿,真叫人心动!” 抬手摸向前方,一股锋利的劲道登时划破地鬼右手,令他的手掌中溅出点点猩红的血迹。 “好锋利的竹叶!”眼中精光暴涨,老鬼心中无比火热,“连我元婴境界的肉身,也能轻易破开,这若是制成法宝,恐怕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能斩杀!” “确实难得!” 白羽点头赞道,虽然看不见夜玉竹在夕阳下的身影,可凭着破碎风声,白羽能够听出它的轮廓,这株夜玉竹,如今已长有一丈高,枝节共分七道,上面分支无数,茂盛出一团浓浓的青叶。 适才划破老鬼掌指的,便是其外层一片竹叶。 长不过三寸,宽不过两指。 看似无伤无害,实则锋利无比,能轻易断金碎石! “我现在,开始有兴致,要等慢慢天黑了!”盘腿坐下,白羽吹着冷风,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老鬼,一起坐下吧,能够欣赏到夜玉竹显形,也是件难得的事情。” “教主说的是。” 稳稳在白羽身旁落座,老鬼静默半晌,而后开口问道,“教主,您打算怎么处置这株夜玉竹呢?” “你对这夜玉竹,也有兴趣?” “如此灵物,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也是!”点点头,白羽说道,“我会取下部分,用以炼制全新的七剑,材料,自然不会耗费许多,剩下的,可以分给你们。” “谢教主……” “嘘!” 抬手示意噤声,白羽目光,顿时被眼前美物吸引,顺着白羽目光的牵引,绰摩地鬼向前望去,只见在枯木当中,一点悠悠绿光开始显化,好比翡翠,色泽通透而饱满,其间,青色似有跃动之势,不安地挣扎着,在逐渐铺盖上夜色的星空下,眼色愈发夺目、娇艳欲滴! 使人不自主地心生喜爱,忍不住想要上前采摘。 “好美丽的一道玉竹!” 恍惚中,白羽身形飘过,上前抚摸着夜玉竹那苍劲有力的骨节,入手清凉,力感浑厚,轻轻敲击,伴随着的是玉碎般好听的声响,如同仙乐天籁。 “当真是曼妙无比!无怪乎南箫子,能够以夜玉竹制成的笙箫,吹遍天下。” “确实!这样的美物,无尽年来恐怕也出不了多少,看来我是得感谢猿魔。”浅笑着,白羽眼角无暇观望猿魔欣喜若狂的脸色,带着陶醉留恋在夜玉竹上,轻轻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将这株灵竹,移栽在云浮洲上。” 第470章 再探月宫 剑,乃兵中君子,傲而优雅。 竹,乃岁寒四友,其骨铮铮,不言而喻,以其雕磨剑器,意境自现,无比多余打磨。 身前,七道竹片在地,全是自夜玉竹上取下不久,被白羽准备用来打造全新七剑,而在他的身后,竹林七剑盘旋空中,即使带着裂纹,也依旧舞动地虎虎生风, 未几,七剑骤然停步,忽的将气机锁定在七道竹片上方,化作凌厉精光,自主施展血杀阵,立时间,无形场域成形,将竹片封锁,其中血气纵横,摆开攻势,寸寸消磨着竹片的棱角。 “簌簌簌……” 玉粉掉落,在血光中尽情飞舞,七道竹片内,七剑轮廓缓缓成形,与原先七剑极其相似,只是神韵上,多出一丝高洁,外加通体澄澈,全然不似凡间之物。 及到七剑雕磨完毕,血杀阵戛然而止,竹林七剑腾地化作一阵轻烟,彻底消散不见。 布开血杀阵,是它们耗尽所以机能,换来的最后贡献。 “旧有的七剑不再,但只是形体不再,你们的魂,早已融进新的夜玉七剑中。”自怀中取出竹灵,这团灵智懵懂初开的灵物,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境遇,只知道,自己在对方手中,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只得乖乖顺从。 念力涌动,夜玉七剑腾飞,在空中化作一轮游动的剑阵,缭绕在竹灵身旁,继而,白羽神通展用,以浩瀚磅礴的灵力,将竹灵,温和化为七道暖流,化进七剑之中。 那竹灵,不愧是天地生成的灵物,即使以白羽的实力,也未能将它轻易分解开来,若不是那夜玉七剑,是以它的本体夜玉竹制成,恐怕就算是炼化上三天三夜,白羽也未必能将它消解开来。 所幸,受到本源的呼唤。 竹灵顺从白羽的调配,化分为七道暖流,各自涌进剑中,一时间,七剑有了神魄,不再如死物般死气沉沉,而是渐发有了生气,渐渐地,有了生命律动的力量。 “这七剑…开始有生命了。” 耳旁,恍惚中好似听见了心跳声、呼吸声,白羽闭眼仔细聆听,只听得七道不同的生命律动,温婉似水有之、刚猛强劲有之,各不相同之下,仿佛都自带着鲜明的标签。 “好动听的音响!” 嘴角轻扬,白羽陶醉其中,识海中精光浮现,那尊与他一般模样的小人,从眉心缓缓迈步走出,来到七剑之上,为它们烙下最后的标记。 属于白羽独有的灵魂标记。 “教主……” 密室外,绰摩地鬼的声音响起,旁边,还有一道较为轻灵的呼吸跟随,正是常年追伴在白羽身旁苏峰,此时,二人站在门外,正恭恭敬敬地等待着白羽出门。 “何事叨扰?” “教主!”苏峰上前说道,“昨夜,您赐给我们一部咒术,我等虽然参详许久,却并无所获,所以特来请教主指点迷津。” “是这事。” 双眼缓缓睁开,白羽知晓,这是缺少引路人的关系。 咒术,有别于灵术,是全新的术式,对于陌生的事物,要想了解它其中的道理所在,难免会走弯路、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即使是绰摩地鬼与邪菩萨安一凡,也未必能够详解。 所以,除非,有个擅长的人士点明其中要害,才能令人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立即召来众人,在温石府开坛讲解。” “是!” 听着二人退下,白羽信手甩出猿魔神魂,如今立下了大功,猿魔的神色上,也镇定了不少,看向白羽的眼神,虽然敬畏,但却少了三分惧意。 “教主,您找我有事?” “是有事!”白羽点点头道,“我要你为我门人讲解下咒术,虽然不指望他们能灵活掌握,但是,至少也有解咒的能力。” “这…”带点犹豫,猿魔暗想,自己的价值,正在被白羽一点一点榨干,“教主,当今世上,除我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施展咒术了,您教给他们解咒之法,是不是有些鸡肋?” “鸡肋吗?” 白羽反问道,“你确定,世间会咒术的,仅有你一人?” “千真万确!” “那你的咒术,又是向何人学的?” “小的是想东夷族学来的,不过在我学会咒术不久之后,东夷就灭族了。” “灭族,就意味着断绝?”白羽笑了,“现今,天地再生异变,无尽年前的古物尚且重现出现,东夷族复出数名成员,也有可能!而且,我有感觉,咒术,在将来,一定派得上用场。” “这……” 虽说很想强辩,只是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 “小的愿意将所有奥秘,同教主您、同天一教众多子弟一同分享。” “甚好,你先准备去吧。” 点点脑袋,白羽略带疲倦,炼制七剑,他虽然费神不多,却也损耗了不少心力,尤其是,三年来,他昼夜无歇,全心注入在密卷上方,由此积劳过度,需要静养方能修补。 “另外,为什么总会有些不安呢?” 独自惴惴不安,白羽心中暗想到,“难道是,仙界归来,并非事件好事?还是因为,仙界未回来前,就会出现难以抵抗的风暴?…遍观世界的经典,似乎都在说,每一个新世纪的开创,都要先遭受一场重大毁灭,只有少数人才能活下,那是不是,将要应验了?” 想到此处,白羽一双眼皮,骤然间狂跳不止! 跳动激烈下,白羽脸色扭曲,难以接受,他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那些在暗中摆弄棋子的天神们,依然在虎视着自己。 “不行!我要设法脱离这个僵局,即使是飞蛾扑火,也要换取选择的自由…约柜,诡异屏风,这两样物件,都是天界遗留下来的,其中约柜的作用我已经看穿,剩下的,就是那道屏风……” 抬头望向远远的高空,此时,天色还很明亮,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光,只能凭借超凡的目力,望见天际外月宫的一点影子。 “大概,是时候,再去月宫一趟,也是时候,检验下我和化神间的差距……” 第477章 月海 脚步移转,南月敏携白羽一众,来到山谷口。 顺着山谷望去,内里似是葫芦状,口窄而内宽,及到远时,又有一道狭窄处挡住视线,叫人看不清更远的地方。 “此处,是我月宫入口之一,似这样的地方,在月宫上,共有七十二处,每一处,都可进入内里。” 述说详细,南月敏双手叩启“申、未、子、亥”四印,继而说道,“月宫,分外层与内里,我们如今所在,自是外层,要进入内里,需叩动专用术式,引来月华潮汐,方能破入其中。” “月华潮汐?” 眸光闪动,白羽盯动在山谷中,未几,只见黑色潮水席卷而来,一如既往,拍打着两侧山壁,将山谷淹没过半,而后,南月敏抬手,立时在周人身上,蒙出一层盈盈白色流光,遮挡得密不透风。 “不错!唯有月华潮汐,才能令人毫无阻碍地进入内里,月华潮汐,由月海发出,月海虽然辽阔,但也无法一次动用许多,一次最多能开启三十六道入口,只是时值未法,月宫人众减少,出入也不再频繁,所以而今最多只开启三道。” 说话间,白羽一众,已随着潮汐从山谷游向月海,广阔的碧天下,浮荡着的,是汪黑色的海水,别有风情。 “月海中的水,为何会是黑色的?” 怀着疑惑,白羽开口问道。 “道友不知,月海,与本星海洋不同,本星上海水阴阳相交,掺杂阴阳二气,所以属性温凉,为无色,而月海属阴,没有阳气掺入,故此为黑,正如烈阳上,火海蔓延,属性至刚至猛,所以为火海一片,呈火色。”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 白羽点头着,凝眼仔细审视月海,心思暗暗思忖,本星上,海内蕴含庞大灵气,已是众所周知,只要海洋不竭,便多少有灵气存在,原因正如南月敏所说,海水乃阴阳相交所生,所以有助修为,也因此才常现海外散修威盖陆上修真者的事件。 若是无灵山作伴,借以修行,陆上修真确实难以匹及海外修真的妙处,只是海外清苦,危机重重,叫人望而却步。 “除非修为有所造就,否则轻易不敢出海,这是上古年间,修真界的共识……”略略停顿,心中翻过这页篇章,“这月海,既是受阴气幻生而生,那必然是有助神识!若是能常年浸泡其中,既使不用刻意修行,也能将灵识助长,无怪乎数次与宫娥交手,她们的手段,都以念术为主。” 观看许久,海波轻涌,透亮的苍穹上未有日月,天色却也清明,那天光照在月海上,几能照印出天穹完整面容,只是仍缺一股本质之气,令它现不出幽蓝模样。 “道友,请进月宫叙话!” 秀臂轻抬,南月敏继续向里相邀。 闻听着,白羽自知修为太浅,不敢多看南月敏,只是飞速掠过一眼,收敛着眼色向前行去,身后,苏锋和绰摩地鬼,也各自行为有度,不敢多加观望。 “月宫上,桂树最多,此桂树,与本星桂树本无差别,只因月海之力泛滥,以阴冥之力沉浸桂树太久,因此造就月桂别种特性。” 伸手向前,树上自有桂花飘落,其花蕾晶莹光芒闪现,点点自带迷幻之意。 “请看这桂花。” 接过在手中,白羽粗略把玩,正如南橘北枳,桂树在月宫上生长,借助月海的阴冥之力,造就出迷幻的独特本事,一点花粉,便能使凡人倾倒,若是倾尽满片桂树芬芳,纵然是大神通者,也要陷入万劫不复的迷幻森林中。 暗暗屏息御气,白羽摆出从容模样,继续前行。 随着迈步走过桂花林,破过飘飞的桂花香气,桂花尽处,展出宫殿一角,那宫殿,依靠山势搭建,步步向后推移,点点向后推高,所用一律为白金色异石,白如牛乳、纹如金龙,远远看时金璧辉煌,近处看时,却寻不到金色纹络。 “好漂亮的宫殿,简单而不失优雅。”白羽赞叹,“只是不知怎的,刚才在远处看时,分明有金光闪辉,如今走近,反倒看不见了?” “道友有所不知。”南月敏笑道,“月宫所用,一应用金月石,其石需晒过万万年日光,方能带上一点朦胧金意,正如在本星,观月时,月呈金色,及到赶至近前,却丢了不见。” “可我想,这不仅是一层朦胧金意那般简单吧!”伸手上前抚动,白羽笑道,“这金月石,经万万年日光照耀,早已将日华吸取,与本身精华相汇,所以即有月华的长处,也有阳刚的一面。” “道友观察入微,令人佩服。” 南月敏笑道,“阳,向来为刚猛代表,其质为坚,采用金月石作宫殿用料,确实有考虑抵抗外袭之意……道友,请继续挪转脚步,入内说话。” “怪事,难不成是诓我入内下手?” 心中惊疑,白羽察觉有些不对,从刚才至现在,南宫敏至少催促他三次入殿,这等心急,有些非比寻常,“可是,以她的本事,就算是正面拿我,我也未必有反抗之力,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将疑问存在心头,白羽遵照邀请,入内主次落定,静等南月敏下一步举动,身旁,绰摩地鬼环视数圈,见方才人数均已到齐,独独缺了那红眼玉兔,于是开口问道,“南月宫主,怎么不见刚才那位道友?” “先生可是指玉兔?”南月敏莞尔笑起,如莲花微绽,刹那芳华,“玉兔它害了疯病,被禁令不得入宫。” “疯病?” 四人哗然,不明所以。 “正是!”点点头,南月敏肯定四人猜想。 “那玉兔,本是第四代月宫之主南月倾心的宠物,平生素爱口欲,专爱本星上的胡萝卜!只因天界飘离,诸星间通道闭塞,凡月宫修士,只能止步月宫所在百里处,不得出外,所以数万年间,不能得偿所愿,因此心迹混沌,成了疯病,整日在宫上胡走,不时还喊道,本星、胡萝卜!” 一语说透,四人恍然。 白羽和苏锋更是相视一笑,当时史胖子无心一句话,竟切中了事实,而向来跳视他话语的众人,竟也本能地跳过,不去多加思考,误了真相了。 第472章 牵连 紫薇虹桥,玉兔横空,月桂香车,铃音阵阵。 在这天狗食月的天地奇观中,出现这道别样风光,立时引来修真界正邪两派围观,无尽高手鱼跃,零星散落四面八方,顺着虹桥一路远铺。 铃声清脆,引动得连在夜间挑灯看书的书生,也放下手中的诗卷;虹桥悠远,礁石上的蟾蜍也昂首观望,两腮鼓鼓,随着眼球流转发出咕咕、咕咕的响声。 “那是什么人!” 站在皇城高楼,身为重要宾客左丘子手持酒樽,目光灼灼如电,他平生最好算天算地算人命,而今望见异象,忍不住手痒,也开始掐指推演,摇摇晃晃间,冷风吹过,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极为酥爽,两眼微眯,这才朦胧记起,为了贪杯,他早已将修为封闭,无有灵力用以推演。 “没有灵气,怎能推演?嘿嘿嘿…左丘子,你这不是醉,是傻!是蠢!哈哈哈……” 大笑着摇晃着脑袋,左丘子栽倒在地,肆意地瘫倒在地面上,迷迷糊糊中,窥见紫薇虹桥,嘴角轻弄,喃喃道,“紫薇移位,主宫空空,天地…难起……” “好一道紫薇虹桥!” 虹桥架设愈远,深山中,独自行走修行的心有所感,解开入定,抬头眺望,只见那香车随着玉兔奔走极快,只是眨眼间,就已甩开全自在百里有余,大手轻抬,掌心中,接过一点晶莹花粉,玲珑剔透,分外可爱。 “好漂亮的物事!只可惜,美丽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轻笑着,全自在目光扫在十里外,扫在了那名抬头观望、却陷入痴迷幻境中的蝎魔,灵力外涌,将花粉碾成虚无,“花粉、铃音,尽皆是幻术,不知道香车中的那名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好厉害的本星修士,竟然能够能转瞬间破开香车结界,窥见我的面容!” 香车中,一声感叹发出,似是回应全自在的话语。 但却没再得到全自在的回答。 随着玉兔香车出现,人间君王,纷纷惴惴不安,修真老道,也都捉摸不透,良久,天狗将月光放出,重新照亮世间,那虹桥也随之消散不见,香车,也不知遁到何方。 “一开始,修真界还以为,这只是大神通者卖弄手段,过去,也便过去了。”顿住一声,绰摩地鬼继续说道,“但是令我们往往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其实只是个开端。” 香车走过人间,其姿态,牵动世间万民,令他们争相猜测,那一幕,是否为天神出巡,而随着民意沸腾,天下君王不得已,只能向修真正道求证。 那虹桥玉兔,是否是沉寂多年,不曾出现过的仙人回归了?! 所得到的结论,自然是闪烁其词的。 因为修仙者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时日匆匆,那玉兔横空一事,被雕进史本书册,在万民心中留下极大的神秘,催发着他们,重新将香火拿起,重新迈入庙宗殿堂,向泥雕瓦塑的神灵供位诉说愿望。 然而,惊人的一幕,就此出现。 向来作为谦谦内敛代替的修真者们,神态骤然倨傲,举止跋扈,对于香民们送来的香火钱,毫无推辞,甚至近乎索取疯狂,令不少平民,犹如山压。 “如果你们不愿信奉神灵,那你们来世就会变猪、变狗,甚至猪狗不如!” 揭开好听的包衣,内里的本质,便是如此地赤果果,以转世恶果作着要挟,令人不得不趋之若鹜,处在困境中的人希望解脱,处在顺境中的人希望得以保持。 而他们所要做的,所被要求做的,只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听从神灵的指挥,或是向神尊供奉,或是在神灵的指导下为善。 一时间,令原本发展阻涩的国情变得更加艰难。 穷户宁肯将钱粮送进庙宇道观,却也不肯纹税买粮,而富人自以为讨好神灵,便可随心所欲,罔顾他人性命,为此,处境加剧,一旦荒月逼近,灾民随近无数! 感受其浓浓山压,国君们不禁蹙眉,向前强调清静无为、天人之道的修真者们,是何时如此开始上心凡间的香火供奉。 怀着疑惑,皇家向道家发去询问。 这种迫人向善的举动,与从前,实在是大相庭径。 可与从前反常的,是道家极其粗暴的回答,竟然回以“道家之事,凡人无权过问”十个大字。 怒不可遏的一众国君,当即联合行事。 纠结起一众书生,采集万千修真界过往,将其故事典藉重新编纂,整理成完整脉络,突出其中一支流派,并送于受雇佣的道人口中,由他们负口口相传,扎根信念于万民心中。 继而,自组庙堂,借着原先得来的东风,先将帝王正名,正名为“上天之子”,其后,又以上天之子,为平民塑就上天的威望。 告诫着凡民,“仙界亦有尊卑,亦有帝王主事,名为玉皇大帝!为仙,要服从仙帝,为人,要服从人帝!” 手段卖弄,凡间王权得以加固,真假典藉混杂,原有信念开始衰微,对于信仰的崇敬,也从万千道家,逐渐归于一炉,归于帝王们共同推选出的熔炉,而他们所供奉的香火烛钱,也由万千道家,变转到帝王家中,用以充盈国库,伪造神迹。 如此的举动,自然迷不过修真者的双眼。 他们虽然隐居深山老地,却手眼通天,心思过人,只是此刻,他们无暇顾及此事。 正道人士性情大变,而邪道也不甘落后,脾性突转! 原先各自避让三分,但在此时,竟摩擦不断,冲突无数。 一时之间,名山古迹处,时有大战叠起,令各门各宗,加速消损底蕴,应对末法浩劫而积蓄的能量,居然在短短数十年间,消耗一空。 这种诡异风气,无疑,是在加速修真的落寞,加速着末法时代的脚步。 自此,仙界被描绘得不伦不类,而凡间王权,也脱离出道家影响,渐成独立中心。 后来的十几年里,这种诡异的现象才缓缓消去,大神通者们这才纷纷明悟,这一切,是玉兔香车带来的灾难,是它在令这片将要崩坏的大地,加速腐烂,所以称之为“黑祸”。 结语说下,白羽略有感触,依借着二人的说法,古时,天地大势,并未如同现在一般,而是各安部营。 最早时,仙界有诸多势力,这些势力,在人间,亦各自发展有教派,而这些教派,则或明或暗地支持各个国家,形成一串完整的上下级制度。 可随着末法降临,黑祸横生,这种势力关系,便被打破,其最为明显的特征,便是在神话里,先有数帝并存,而后只此东、西、南、北、中五帝,到最后,更仅余玉皇一帝为尊,这充分表明着人间集权的变迁,亦可管中窥豹,望见势力大局。 先有数国并存,而后五国争霸,最后一国雄并诸国,成为人间的“玉皇大帝”,成为传统观念中,最为尊上的”玉皇大帝”。 “想不到,在末法初期,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的确是种劫难。”沉吟着,白羽问道,”那那玉兔香车的主人,有证实到它的身份吗?” “没有,这仍旧是一个谜题,不过……”语速落慢,绰摩地鬼似乎回忆起一些往事,“不过倒是听说过,那玉兔香车的主人,和十魔之首,虚魔神有过交集。” “虚魔神?虚魔?!”白羽神情一滞,“难道太阳教的教主、罗门道的主人就是虚魔神?!” “不错,正是他!” 肯定地颌首着,绰摩地鬼好奇问道,“教主,您知道太阳教和罗门岛?” “这是当然!”白羽也同样肯定,“数年前,罗门岛从海底浮出,我曾亲自登岛观察,却在那里看见黑鸦、黑猫、黑狐狸等物事,还差点折了王建威和苏峰,所以印象极为清楚,但是,那岛屿后来脱离四门绝阵,重新回到深海当中,我便没有去留意了。” “是了!”安一凡合手叫道,“算起来,离着这里不远处,就当是罗门岛的所在,我等曾经在那里歃血为盟,只是日久年深,一时没能想起!” “等等!” 一旁,苏峰插话进来道,“我记得,你们说过,十魔神内,只有安先生是人族,其他诸位,都属于妖类是吗?那这么说来,那个虚魔神,不是人族?” 惊疑着,苏峰回念起罗门岛上的情形,那个黑衣男子无比可怕的模样,依然历历在目。 “确实是!”绰摩地鬼点头,“一开始,我等几人,也以为他是人族,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才发现并非如此,他虽然行为习惯极其酷似凡人,但在身上,却有一股奇香,出卖了他并非凡人的本相。” “异香?什么样的异香?” “如同桂花般的香气。” “什么?”登时,白羽脑中立即将虚魔神与月桂香车联系在了一处,“难道说,他的本相是……” “他的本相,正是一只黑兔!” 第473章 重登罗门岛 “黑兔!” 说破虚魔神本相,苏峰讶出一声,“该不会,当年紫薇虹桥上拉动月桂香车的就是它吧?” “不是!” 微微摇头,安一凡道,“这个问题,昔年我们也曾探讨,最后发现,昔年在紫薇虹桥上拖动月桂香车的,是只白兔,而他则是只黑兔。” “是这样!” 明了了,白羽缓缓说道,“但是,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虚魔神确实与月宫有所牵扯,既然如此,那我们想要探秘月宫,就要先行往罗门岛走上一遭。” “教主所言甚是。” 绰摩地鬼认同道,“教主,只是要去罗门岛,需要准备一番才好。” “喔?要准备些什么?” “当年,我等在罗门岛自封,集结十人之力,共同留下禁制,充当护岛大阵,虽然,时隔千年,威力早已不再,但是仍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这道也是,那安排接触禁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白羽说道,“另外,苏峰,你帮我通知下严威,要他做好准备,三日后,他与我们一起前往罗门岛。” “教主,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妥?”苏峰轻蹙秀眉到,“虽然我们都已破入元婴,但是严威还只是个金丹,要他同行,会不会稍微有点累赘?” “这点我也考虑过,但是不用太过担心。”白羽笑道,“凭你们现在的实力,自保应该有余,至于带他同去,主要是为了让他历练一番,毕竟他的天赋极为优秀,要是埋没在一般弟子间,着实是太过可惜了。” “明白了!” 苏峰合手说道,脚步轻轻一挪,缩地成寸,登时消失不见,遁到远处去了。 “托吉!” 转过视线,白羽看向修为最低的小灰人托吉道,“身为元婴,破空离开本星是不成问题的,但会损耗大量灵气,状态会显疲惫,这样不利于探秘,所以,流光碟的事情,就摆脱了。” “我会安排好的,教主。”轻声细语着,托吉也请辞,“教主,您要是没有其他纷纷,我就先行下去准备了。” “去吧。” 点点头,白羽目送托吉离开,直到再也感觉不到托吉的气息后,这才对着绰摩地鬼、以及邪菩萨安一凡说道,“两位,我相信,你们知晓的情报,绝不仅仅只有刚才说的那些,现在仅有我们三人,我想可以畅所欲言了。” “教主明鉴!刚才确实有些话,不方便与他们说。” 邪菩萨安一凡说道,“那虚魔神确实厉害,身在巅峰时期的猿魔神袁髦,即便有咒术在身,也不敢与他拍板,十魔神既是按实力排位高低,我二人排名低下,更是不消多说。” “连巅峰时期的猿魔也不敢和他叫板?” 轻蹙秀眉,白羽也觉得有些不好应付,“猿魔巅峰时期,和你二人相比如何?” “我二人与猿魔交手的场景,教主是亲眼所见,猿魔之所以敢以一敌二,自然是出于自信,而且,我相信,他的自信是用足够的自信撑起来的。” “我懂了,巅峰时期的猿魔,有实力能与你们二人对垒。” 稍稍沉闷,白羽思虑颇多。 既然猿魔在巅峰时期能与安一凡、绰摩地鬼二人相持,那虚魔神位列猿魔之上、加诸猿魔那不服输的性格,不难猜测,两人间曾有一场大战,导致猿魔服软,对其敬畏不已。 想到此处,白羽目光示意绰摩地鬼。 绰摩地鬼会意,将猿魔送出,丢在场中,目光扫视下,逼问道,“猿魔,昔年你曾和虚魔神接触颇多,说说吧,虚魔神有哪些秘辛,有哪些手段!” “虚魔神……” 提起这个名字,向来自视极高的猿魔竟不由自主地身躯一抖,好似听见极为可怕的事物,“虚魔神,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吗?怎么还要提他?” “你很怕他?”白羽狐疑到。 “倒也不是!”强撑着嘴硬,猿魔语气一轻,底气飘飘着说道,“我和他也算是情逢对手、将遇良才了…说起他的本事,那当真是奇异无比,几乎在本星上找不到类似的术式,简直诡异无比。” “有点意思,仔细说说,怎么个奇异?”白羽继续向下问道。 “首先,他的肉身十分强大!” 猿魔说道,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股钻心的疼痛涌上脑海,“几乎在我遇见的对手上,位列第一,丝毫不逊色于我,即使是展开咒术,也不能轻易种进他的体内,他的血气之旺,甚至能将一般的咒术弹出体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更像是要仙人之躯!”猿魔有点彷徨不定道,“毕竟,他的本体我曾猜测过,应当是只黑兔不假,可是众所周知,本体的强弱,关系到同阶对战的强弱,即使同样的修为,由于本体间的差异,也会出现差距,兔,向来是幼弱的种族,以速度称奇,按理来讲,是不可能在化神境界,将躯体修行到那种程度。” “会不会是他修炼过某种炼体之法?” “不会,据我所知,没有一种炼体之法,能够令肉身强悍到这种程度。”猿魔紧皱眉头,费力思索着,“另外,他的术式,也有些诡异,全然不像是灵术,也不纯粹是邪术,更像是仙术中掺杂着邪气。” “仙术?” 猛然吃了一惊,白羽有些咂舌,以化神修为施展仙术,这并非不可能,毕竟他的前世,那位猛人就是这样一名怪物,只是令白羽不解的地方在于,那位猛人是接受“土齐玉”的传承,才能掌握仙术,那虚魔神,又是接受了谁的传承? “确实很像!” 没有见过仙术,猿魔经白羽追问,又开始彷徨,“他的术式,威力极大,施展起来,方圆数十里的灵气会被强行掠来使用,全然不像是灵术该有的威能,况且,末法时代降临,他纵然天赋再高,也无法将灵术逆天使用,除非,他的术是仙术,才能那么霸道。” “听起来,确实极为可能。” 三人不由点头,对于虚魔神的招式,感到惊讶和惊惧,一个拥有仙人之躯的化神修士,还能施展仙术手段,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他只是被剥去灵气修为的仙?” 结论令人毛骨悚然,对于白羽蠢蠢欲动的掌指的震慑,是无与伦比的。 与仙作对,纵然是名被剥去修为的仙,也不是元婴修士所能对付的。 “教主,依我看,罗门岛,应当是去不得!”沉思良久,安一凡觉得不该冒险行事,“那虚魔神无论是仙还是人,他都有些手腕,要探寻他的扎根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意已决,不容动改。” 白羽拒绝着,“安先生,就请你留在云浮洲镇守,老鬼,你准备下,同我一同前往罗门岛探秘。” 怀着对仙术的渴求,白羽毅然决定,必须往罗门岛走上一遭,身为狂人托世,如若不能获得极其强大的术式,是难以在未来的神识同化中,获得优势。 若是虚魔神确实为仙,若也顺利取得他的仙术,凭借这个后手,也许能杀狂人个出乎意料。 别样的心思,令白羽做出别样的决定。 短短的三日在白羽的入定下,一闪即过,当清晨的阳光破开谜雾,照亮云浮洲亲的一天,白羽豁然睁眼,目放精光,眼前冲破无尽时空,穿在了海底,穿在了罗门岛上,其上的岩石森森,令他又喜又怕。 “是时候了。” 长身而起,白羽整敛衣装,脚步迈动下,一步数里,眉心内,念力翻涌,在云浮洲中召出三人。 绰摩地鬼、苏锋、严威。 紧随着,卷动三人,白羽又是向前一迈,眼前浮光倒掠,天际云色尽数被甩向身后,眨眼便赶到罗门岛上方。 此刻,那座诡异的小岛,俨然还尽数淹没在海水中。 “罗门岛停留下水域下,我门人尚来不擅于水战,此去要多加小心。” 吩咐完毕,白羽三人展动避水诀,分水而入,唯有地鬼悠闲,纵着身形入海,毫无阻滞,身为海族中的一员,大海是它们最为亲近的场所。 随着时间消磨,四人缓缓落底,脚下踏紧岩石,十分安稳,这座水下的岛屿依然在选择沉睡,没有活力。 “好冷的石头!” 体内感到荒凉,修为最薄的严威只感到寒气入体,搅得他内息紊乱,蒙上一层淡淡霜雾,似要将他的修为冻结。 不由地一个哆嗦,连忙调息,驱除不良情绪,固守心神。 “这罗门岛似乎比从前更加可怕了!”苏锋道。 “随着天地灵气加重,生命在复苏,遗迹也在复苏。”白羽说道,眼色转向绰摩地鬼,老鬼会意,脚步轻点,跳到前方,为众人开道。 眨眨两盏青色灯笼般的眼睛,绰摩地鬼凭借千年前的记忆,向前摸索着路线,避开设有陷阱的弯道,引着三人向岛心行去,行走惬意间,鼻尖,却猛然嗅出一股腥味! 止住脚步,地鬼双脚微分,摆出防备姿势,见状,其后三人亦摆出阵型,白羽稳立不动,苏、严二人转向左右后方,扫视着周边动静,静等白羽发号施令。 “腥味……这不应该啊!那黑兔虽是魔神,但是脾性高洁,向来不喜邋遢,平日更是杀人不见血,血腥味还未传出,身子就已飘远数丈,怎么千年后,他的岛屿还会有腥味发出?难道是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狐疑着,老鬼不敢冒进。 修真者不同于人,人对于事物的掌控,不过了了数十年,而大神通者,却可掌控百年、千年,身为末法初期最为强大的魔修,虚魔神的造诣,主以令物事千年不灭! 恰如昔年一道残影,就逼得白羽落荒而逃。 水波划过,深海内,暗流涌动。 感知全开,身体无限敏锐的老鬼敏感地触及到面前有异物逼进,身形一抖,暴涨为数十丈,舌尖丢向后方,把三人尽数卷到口中,接着迅猛幻灭,消失不见。 及到片刻,罗门岛上,一道黑影划过上方,浮现在拇指大小的蟾蜍眼中,水晶般盈盈的眼珠上,呈现着的,是巨大无匹的深海狂鲨,腥盆大口、尖牙利齿,尖尖的前角,是它凶恶的象征。 “鲨鱼……” 眼前,迷雾蒙蒙,如海市蜃楼般映出外方场景,站立在老鬼腹内,白羽三人为这道巨鲨感到惊讶,它的身形,早已超脱十丈,是名副其实的凶兽。 “呼……” 避游到偏僻处,避开了那道巨鲨,老鬼这才长吐风气,将白羽三人安稳送出。 “教主,那凶鲨我曾见过,千年前曾是虚魔神手下的一员妖将,不过当年修为平平,只有金丹巅峰,如今却是有元婴中期修为了。” “先前探秘罗门岛,并未有看到它,看来也是个解禁不久的妖魔,看它的样子,似乎是在这附近一带巡视,或许跟着它,能有些收获!”白羽说道。 “那就暂且委屈教主了。” 口中猛吸,绰摩地鬼将三人重新吸入腹中,身形化作一指长短,离着巨鲨三十丈外,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一路潜行,只见巨鲨向左沿着岛线行走三圈,又调转身形,沿着岛线向右绕动三圈,接着轰隆隆一阵响动,罗门岛上方,诡异地扭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如饕餮需求无度的大嘴,将巨鲨一口吞尽。 眼见洞口剧烈缩小,绰摩地鬼一个激灵,纵开身形,紧随而上,钻入其中。 随着钻入洞内,眼前混沌破灭,豁然开郎,天高地阔,自成一方小世界,其内,黑猫黑虎纵列成行,黑鸦黑燕鸣叫成片,黑色岩石森森下,盛开着紧簇的黑色曼陀罗花,世界漆黑一片,连天色也灰黑黯淡,令人压抑得有点窒息。 “这是岛中世界?” 内心轻咦着,老鬼身形落地,施动术式,为自身披上一层地色,充当掩护。 跳纵身形,绰摩地鬼四下观望,这片世界,外装虽然压抑,但却享有十二分的宁静,望去时,天不知有几丈,无雷声点劈落,地不知有多远,少风声作乱,声音轻薄,只有偶尔成片响起的鸟鸣声,以及动物四肢的点地声。 “哗啦……” 无端端地,一声破水声响,老鬼偷眼看去,原来是那巨鲨钻入一条黑水河中,匿起身形不见。 双眼溜动,老鬼决意先行观望,这片世界,处处都流着诡异的气息,实在非比寻常,它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履如冰,退缩数步,将身体挤在黑色岩石下,老鬼低低贴在地上,感受地气变迁。 足足静静感受一刻钟后,老鬼才又重新睁开双眼。 “教主,这里的地气,和月宫相似!” 第480章 思绪如麻 语气越发沉重,强留的意味昭然若揭,听得苏峰、绰摩地鬼脸色突变,险些按倷不住,反倒是严威极为镇静,暗中递送信号,拦住二人。 “别慌!等教主决定!” “该死!” 心中怒骂,苏峰大为光火,被人强行扣留,这种事以前还从未有过,如今来到月宫,确实破天荒地来上一遭。 面色松缓,白羽没有当下拒绝,只是委婉说道,“宫主!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出来,纯属意外,临行充满下,教内诸多事宜都还未能交代,若是停歇几日,只怕会动乱难安。” “如此说来,确实该送白道友回去。” 南月敏笑道,“只是,白道友刚刚用完酒水,这月华酒,乃是提取月海精粹制成,每入口三分,就要飞上三个时辰炼化,方能有助神识,刚才白道友连饮十二杯,只怕多少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否则,这酒不当无益,反倒有害。” “既然如此,那教内事务只得暂且搁置下了!” “是南月忘了事前通禀,还请不要见怪。”笑着,南月敏向名为素雅的宫娥轻声道,“去吧!带白道友,先行下去休息。” “是!宫主!” 蹲身应礼,素雅上前领过白羽一众,秀步迁出大殿,将白羽一众,安排在四合小院中。 “教主!” 见到宫娥退离,苏峰攥紧拳头,上前不忿道,“教主!这南月宫主实在太过无礼,竟要强留我们,我看,趁着她们此时不曾防备,直接杀出去吧!” “杀?为什么杀?”白羽笑道,似乎对苏峰为什么会有这般举动感到好奇,“南月宫主只是请我们小住几日,正好,我闭关许久,一出关便满是事务铺排,叫人不太适应,借此机会休整,倒也不错。” 说完,拍拍苏峰肩头,径直挑了主屋休息去了,留下三人面面对望,各自不欢而散。 紧闭房门,盘腿静心,白羽双掌扣动术印,炼化体内月华酒,正如南月敏所说,这酒水,喝起来并由有感觉,只是吞到肚中以后,才觉得灵意非凡,直涌识海。 “好霸道的酒水,看着无比温柔,本质确实这样可怕,正如月宫一般,看似无伤无害、风平浪静,可是其中,不知包含着多少凶险。” 心中低低念动着,白羽提气凝神,脑中回闪一切。 自从南月敏初次现身以来,她的所有举动,便都透着诡异的气息,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盛气凌人,其间反差,值得玩味,更何况,还有一种凶恶的小宫娥在提醒白羽,月宫的本质,依然是凶险无比! “按理来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些宫娥的歹毒,我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可是在南月敏的身上,偏生一点也无从察觉恶意!另外,她还主动为我掩盖过屏风的事情,送我一份偌大人情,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揣测着,思忖着,白羽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万千,错乱如麻,不知不觉里,体内灵酒便已被炼化一空,点滴不剩,这才睁开双眼,感受全新的世界。 随着月华酒的炼化,白羽的灵识,变得愈加强大,那最为温补灵识的月华,如同潮汐般,将白羽识海淹没,寸地不留,尽情呵护着白羽还在生长中的灵识,连他的灵术如同雨后春笋,短短几日内便增长了许多。 “只不过是一点灵酒,就能拥有这样的效用……” 抬手望着夜玉七剑绕指玩弄,白羽有些失神,经过此次炼化,他明显感觉到对夜玉七剑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回想起来,从前也是心转即到,但与此时相比,那便是拖泥带水、墨迹极了。 “猿魔说过,人族修士由于元婴强大,所以对灵术的掌握细致入微,因此往往能出大神通者,先前只是听得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如今却是明白了!无怪乎当时南月敏能夺取我的七剑,原来是她的灵识胜我太多,以至于令我无从掌控自己的灵器。” 理解到其间的玄妙,白羽对与南月敏的敬畏顿时缩水许多,其实,南月敏的实力,很有可能远非他说猜想地那般强大,只是他自己,为夜玉七剑失利后,从而忧心过度了。 “我的思绪,越发清晰了。” 暗自笑着,白羽腾出空来,将先前一众未曾思虑明白的地方,尽数拿出,重现整理脉络,“按南月敏的说法,但是黑祸,并非由月桂香车带去,而是倾城子用出手段,缩短自己所能称霸的用时,乍一听,确实十分有理,至于南月倾心…我记得,仙,是不死的!那击败倾子以后,南月倾心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不是现在的月宫之主?” 疑惑重重间,突觉有脚步声落近,白羽连忙抛去杂念,静心调息。 “白道友,可曾调息好了?” “是南月宫主吗?” 施施然松下身形,白羽上前开门迎道,“正好调息停当,还请宫主进来续话。” “道友果然厉害,如我这般,要是吞下众多酒水,似这般时日,也是难以炼化。”提动莲裙,南月敏入内坐定,“道友,有一事,我想请教,不知道友肯否赐教?” “还请宫主明示。” “道友可曾听说过全自在这号人物?” “有所耳闻。” 白羽笑到,对于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从安一凡口中,他得知此人为不世奇才,曾经在混战中打中邪佛陀一掌,就令邪佛陀终身难以治愈,最终掌力发作而死,只可惜,他生不逢时,若是放在末法之前,必定能轻松破空而去,在仙界闯出赫赫威名。 “宫主也知晓这个人物?” “这是自然!” 南月敏笑道,“昔年,南月倾心宫主,驾驭虹桥在本星行走后,回来曾提过三个名字,这第一个名字,便是全自在。” “喔?”有些意外南月倾心会对一名本星修士上心,白羽好奇心起,连忙追问道,“这是为何?” “据南月倾心宫主亲口所说……”南月敏笑道,“倾城子准备占据本星之事,最为忌惮的,便是此人,而后当南月宫主自信前往本星后,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白羽再问道,神色间,有些急促,不由地侧耳倾听者。 眉梢一挑,南月敏对视白羽双眼,一字一顿,沉声落字道。 “她说,当真可怕!” 第475章 战化神 猝不及防,光柱来得毫无预兆,根本容不得反抗。 等当绰摩地鬼反应过来时,身子,已踏步在别道仙人碟中,周围,坑坑洼洼,无数道仙人碟围列,好比仙人聚筵,铺满半片山川大地。 “这里是…月宫!” 哑然失声,绰摩地鬼脸色猛的僵硬,不愿接受,相隔数十万里,却在短短一个眨眼间赶至,这份极速,远不是凭他所能比拟。 “老鬼,送我们出去。” 肚中响起动静,绰摩地鬼张口吐气,将白羽三人送出,踏步在熟悉的月宫表面,白羽心中犹如碧海潮生,掀起猛浪拍打在岩石上,久久难以平息。 虽说是传送阵,但是数十万里眨眼即至,也叫人感受到其间的无上神通,恐怕,这不该是修真者应有的手段,而是仙人才有的本事。 “教主,刚才那道光芒,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倒吸着冷气,严威脸色泛白,他从未见过如此超绝的手段,如今初见,只感到阵阵恐惧涌现心头,即使想保持镇静,挂住淡然自若的脸色,竟也颤抖地难以做到。 “这份本事的主人,要想杀死我们,就好比碾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开口令自己紧张缓解,白羽告诫自己,也告诫着众人,“所以,不用担心,若是想令我们死,我们逃脱不了,倒不如自在认命,来得洒脱些。” 话音落尽,山谷间,忽的一声咆哮声起。 念力翻滚,如隆隆雷音震耳欲聋。 “是谁借月神道抵达月宫!” “月宫蟾蜍的声音!”白羽讶道,奇怪于月宫蟾蜍方才的说法,“月神道?叫得如此熟络,看来罗门岛和月宫果然有牵连!” 山谷间,黑潮澎湃,拍打在两侧山崖,震掉簌簌落石,那黑潮,来得又快、又猛,千余丈的山谷,消消几个眨眼,就被填满过半,化成一片黑海。 “哗哗哗——” 潮水翻涌,来势汹汹的黑水一时难以平定,更像是后力无穷,正在不断上涌,翻滚中,前端扑的溅起一道水花,从中跳出一道巨大蟾蜍,在空中将白羽四人看过一遍,接着落回水中,半浮在水面上,闷闷低吼着,“本星上的修士,你还敢来月宫!” “有何不敢?” 白羽笑道,随意将目光引向绰摩地鬼说道,“而且,我这回过来,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我可是为你,带来了一名寒宗。” “寒宗?什么寒宗?” “嘿嘿嘿…确实沾点关系,我是海中的蟾蜍,你是月宫上的蟾蜍,正好难得相见,不如一起先玩个痛快!” 邪笑着纵起身形,绰摩地鬼跳入黑海中,身形见水便涨,直涨到十丈大小,与月宫蟾蜍相当,这才敛住身形,压低身子,一个猛子沉入水底,喉中海水翻滚,灵气走动,一道银白色水弹疾射而出,“水灵、铁水弹!” “轰!” 没能想到地鬼行动如此迅捷,月宫蟾蜍的黑水弹刚刚涌到嘴边就被铁水弹强行粉碎!两股力量相杂,震得他唇角发麻,火辣辣的感觉不断刺入脑中。 “好可怕的威力!” 嗡嗡作响间,空白的脑中浮现这几道字眼。 心惊胆战的月宫蟾蜍转身便想逃走,却不耐老鬼行动麻利,一道铁弹早已蓄势完毕。 “水灵、铁水弹!” “轰!” 又是一声炸鸣,实实在在打中在月宫蟾蜍的肚皮上,将它从黑海中打飞,轰炸在白羽面前。 烟尘卷动,苏峰抬手舞动长风抹尽,只留下狼狈不堪的月宫蟾蜍瘫软在身前,双眼低低躲闪着,不敢偷眼观看白羽的面色。 见状,白羽嘴角冷冷一撇。 “如何?我与你带来的这位寒宗,可还看得过去?” “大胆!” 腾空而动,七道曼妙的影子横过半空,手中舞弄长剑,耀着寒光,直向白羽劈来,“胆敢在我月宫生事!” 剑锋凌厉,寒意入骨,昔日的小娇娥一马当先,脱出其余六人,单人独剑,向着白羽舞开。 全然不动,白羽目光清冷,看着长剑无动于衷。 身旁,严威立即展开手段,只见他手中翻出一十二道木偶,信手一抛,在空中幻成一十二名金甲神人,身披金甲,各自手握双锏,当中一人与小娇娥迎面对碰,身形忽的被她撞飞,却也杀住她的攻势,及到在空中稳住身形,便站定一方,手中双锏高举,交叉在前,空中低吟道,“子!” “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道声音连起,犹如珍珠断链,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声清脆,悦耳动听。 随着这十二道声音响起,一片金光耀现,化作一道玲珑金塔,将白羽等人牢牢守护当中。 坚实的幻影、功不破的十二门守卫,令神色阴鸷的小娇娥,一时无措,只能横眉立目,等候着其他六名娇娥赶来。 “好你个无礼的修真者,我等念你是从本星上来,不懂规矩,这才特意放你一马,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前来月宫闹事,我等岂能饶你!” 落定身形,为首娇娥倒眉咤叱道。 “话别说那么好听,不是你等要放我一马,是我自己,凭本事杀了回去!”冷冷笑着,面对一众宫娥的怒视,白羽只当无事,“而且,若是你们真有本事,那便放手杀过来!” “狂妄至极!” 一声娇喝,七人同时甩剑,“布阵!” “雕虫小技,就别登上台面!” 长袖挥动,白羽破口喝道,“夜玉七剑,斩!” 登登登一串响声,耳边只感到利物横空而过,却全然捉不到光影,接着,便突觉脸上寒光闪落,七人手中七剑,立时都断成两截。 脸色瞬间涨做铁青,七名宫娥齐齐退步,身后一阵闹动,绰摩地鬼那庞大身躯断去去路,将她们困在当中。 “你…你用的,究竟是什么邪术!” “你懂的,就是灵术,不懂的,就叫邪术,足以看出,你们这些人在月宫上静养太久,都养的太自我了!”迈步向前,白羽负手前行,机灵的严威随即收起结界,跟在白羽身后,向那七人缓缓逼近着,“我承认,月宫确实有些手段,但也千万别把本星的修士给看小了!” “我承认,你的修为的确精进许多!”脸色难看,却还硬要逞强,“但是你就不怕,等我月宫大神通者驾临,叫你有来无回吗?!”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它比试比试……” 正说间,暴喝声起,滚滚念力化作疯狂的海啸,将七名宫娥卷到翻飞,口吐鲜血! “本星!胡萝卜!” 脸色一变,绰摩地鬼叫道,“化神修士!” 念力成声,身形动作却也不慢,脚底重重发力,纵在空中,凝腰一转,口中海水积聚,呼拥出一串水弹,“水灵、铁水连弹!” “噗噗噗——” 数声爆响,那急冲而来的化神竟然避也不避,顶着莫大威能,冲杀至白羽面前,及到海水冲干毛发,那名化神,这才露出真容,俨然是只倒拖双耳,白毛红眼的玉兔。 “不好!那疯子来了!” 见到红眼玉兔,白羽等人还未惊慌,一众女娇娥连同月宫蟾蜍,倒先惊慌失措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身形,苍皇向外逃去,不敢逗留在战圈当中。 “好厉害的家伙!” 无暇顾及逃走的女娇娥们,绰摩地鬼战意大起,“竟然能受住我一串连弹,好好好!多少年不曾和化神修士动手,今天就来杀个痛快!” “一切小心!” 身形后纵,白羽轻声嘱咐道。 “明白!” 跳飞身形,挡住红眼玉兔去路,绰摩地鬼长舌如电,直扎玉兔右眼,那红眼玉兔明明见他来势凶猛,却也不管右眼是否能够招架,脚步不仅没有拖慢,甚至愈走愈急,刮带起滔天气势,冲撞得老鬼神魂不稳,差点翻飞,随着神魂动荡,老鬼动作滞慢,先声夺人优势丢尽,竟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对手撞飞! “哇!” 口中一声呼喊,老鬼内息不稳,竟是被玉兔撞出了内伤! “狠的怕疯的,疯的怕傻的,这句话果然不假!” 恨恨骂着,苏峰手中动作开来,结动术印,双手拍地叫道,“土灵!土绵术!” 噗通声起,苏峰话语刚尽,便冒出这样一声。 沿着声音才发现,那声音是从老鬼身下发出,它那受创的躯体轰击在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乱石崩裂的动静,而是发出了掉进棉花丛间的动静。 “本星,胡萝卜!” 全然不去理会地鬼的死活,红眼玉兔冲到白羽面前,念力翻滚,冲击在白羽胸口,身旁,实力孱弱的严威不堪重负,被其一把震飞,撞在仙人碟中,口中呕血不止。 “好可怕…这个敌人,太强大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会死在它的手中……” “真当我好欺不成!” 目光凶戾,白羽低眼扫出破军剑,径逼玉兔面门,继而祭出武曲剑,持在手中,幻化盈盈绿光。 “好漂亮的长剑!” 远处,小娇娥目光亮起,对那柄娇艳欲滴的武曲剑升起无尽喜爱,“如此的好剑,那人怎么配得!理应交给我等才是!” 破军剑中,带起重重力劲。 白羽站立其后,手中武曲捏的越发紧凑,但见那红眼玉兔,似乎真心急红了眼,时间异常宝贵也,一刻也浪费不得,明知眉心前有重器逼近,却也毫不退避,电光火石间,体剑相撞,胜负还未见晓,大地却是率先碎裂开来! 蛛网外溢,生生扩张出数十里。 这才看见,幻化无形的破军剑打着呼啸倒飞而去,连白羽也掌控不得,远远滚出数十里地,这才在地面破开一道缺口,陷入当中,流出盈盈水波光影。 而那红眼玉兔,也并不好受。 蒙受如此重击,纵然它为化神,也独自承受不得,大地崩碎,便是由它带起,直到破军剑向后倒飞时刻,它这才双足抬起,后足着地,翻出一个倒栽。 “好厉害的肉身!破军剑居然伤不了它!” 眼光加紧,白羽急急召回破军,身后六剑盘旋、一剑在手,脚步缩地成寸,踏步快如流星,朝着栽倒的玉兔,猛烈杀去! “武曲,化雷!” 手中电光抖落,贪狼剑替补而上,被白羽捏在掌中,前方雷电动如蛇形,光芒四溢,力道万钧重重砸落,令红眼玉兔肚皮上生出一片焦黑,飞起道道灰色烟气。 “呼——本星!” 凝眼看向白羽,莫名间,气机锁定白羽,将白羽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糟了!” 身形不得变转,白羽愁眉缩紧,掌中贪狼登时会意,转做三寸大小,脱手而出,在空中抹出一丝血迹,化作突击尖枪,扎向玉兔肚皮,可那玉兔肉身无比强大,纵然是善于破阵穿甲的重击破军都未能破开,更何况只是用于突袭的贪狼剑。 剑尖钉落,压着玉兔肚皮缓缓向下,随着白羽念力铺动,贪狼剑后力不断,点点继续向下压盖,却始终停留表面,未能扎出血口,即使后力滚滚不尽,可也扎不穿红眼玉兔肉身,直至毫无寸进,只能相互僵持。 “吼!吼!吼!” 压得难受,玉兔愤然而起,弹飞贪狼剑,红眼瞪向悬在半空中的白羽,张开牙口,上前便要咬下。 “不好!” 苏峰、老鬼连忙动作,上前急急补救。 一众宫娥看得分明,争相流出喜色,“这个狂妄的本星修士,合该被杀!” 形式危急,耳旁风声拉紧,白羽咬牙攥拳,夜玉七剑,霎时间齐聚身前,而随着七剑齐聚,一股场域瞬间凝成,虽然无形,却能身感陷入牢笼,好比被万千枷锁锁定,无从躲避即将而至的狂风暴雨! 不由一个哆嗦,红眼玉兔恍然像是苏醒三分,萎缩为凶狠的厉色,急急便要遁去,然而为时已晚,血杀阵,已然布开,岂有收回的道理! “夜玉七剑!血杀阵!杀!” 破口喝出,白羽七剑发动,无形身形化作飘渺杀气,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却在紧要当口,只听得一声玉碎,“道友,且慢动手!” 话音传来,携带无上伟力,本已发出的七剑,已经化作飘渺杀气的夜玉七剑,竟生生被唤回七剑模样,在空中盘旋一番,脱离白羽,落入对面芊芊玉手中。 第482章 玄心镜 玄心镜内,空空一片,竟是没能照出任何一道影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出人意料,白羽还未发声,身在一旁观瞧的南月敏倒先开口叫道。 音色尖锐,似是失望过度。 随着她这一声叫开,白羽也兀自清醒过来,盯着镜面,流露迷惘,如若玄心镜真能照出前世今生,那哪怕照出之人不是全自在,他也能够接受,毕竟在腾云阁中,他已确认,前世为一名黑袍狂人。 可是而今,玄心镜内空空一片,这岂非意味着,他根本非大神通者托世? “玄心镜……腾云阁……究竟哪个在说谎?” “怎么可能?”秀眉紧蹙,南月敏那秋水不动的平静脸容上荡起层层疑惑,随着疑惑加剧,脸色越发凝聚沉重,紧盯在玄心镜上,心中不住猜度着。 玄心镜,为仙家法宝,属四级法宝类,虽在仙界算不得重宝,但效用奇特,极为难得,传闻中,玄心镜总数才不过三道尔,如此罕见的奇物,本非月宫所能贪图,只因历代宫主勤勉,这才赏下一道,留传至今,因此对其能力所及,众宫主也清晰不过。 只因除却照明前世今生外,别无所长,故不能迈入高级法宝类,可单此一项效用,就能令其迈入四级,威能也可见一斑,绝非修真者所能够错乱。 所以南月敏在第一时间,便将白羽发力,暗中作祟的可能排除。 “法宝与灵器相当,划分九等,上三级罕下,下三级常见,玄心镜既被定为四级,足以证明它的威能超越一般法宝,可为什么,却照不出白羽的前生呢?……难道,他隐藏了实力?作为全自在的托世,他应当享有与全自在相当的天赋。” 存着疑虑,南月敏暗中提防开来,若白羽真有全自在那般天姿,即便在只有元婴修为的今天,也能横扫月宫、不成问题! 然而片刻后,南月敏又松下心来,猜测其余可能。 她神思聪灵,生就玲玲剔透心,但白羽也不逞多让,自修真开慧以来,料敌于先、算生计死,如今见南月敏身形微颤,脚步间有所向后偏转,当下会意,没有任何犹豫,将夜玉七剑尽数御出,毫无约束地丢在南月身前。 其用意,不言而喻。 自是表明诚意,请南月敏勿要多加猜疑。 见白羽如此动作,南月敏心思松下,开始别样思索,玄心镜未能照出白羽前世,其原因,不得而知,但诸番可能,却尽数在她心头。 其一,为白羽前世如白纸般,一片空白;其二,有人搅扰,使之空白;其三,最为可怕,有强人强势抹去一切,令其一片空白! 这三种可能,南月敏只在其二、其三间不住彷徨。 “昔年,全自在手腕通天,因此替天行道,独自行走世间匡扶正义,惹下无数仇家,而今,末法将尽,诸多妖魔解禁脱出,其间是否有仇家存留,不得而知,莫不是,那全自在忧心于此,于是展开手段,将前缘抹尽?” 考虑到这些一点,南月敏骤然释怀,全自在结局她并不知晓,但那些天资卓越的大神通者,往往思虑极远,不仅着眼于今生,更会观望来世,从而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决定。 全自在,当属此类。 由于忧心未来,所以摆出手段,强行将前世遮盖,令仇家无处寻仇。 “若真是如此,凭那全自在的手段,莫说玄心镜,恐怕只有通天眼,才能看破他的前世,否则,有大神通者演化出来,今生便危矣……然则倒也合该如此,若是一照既出,反倒堕了全自在的名声,失了他的手段!” 心中念动着,南月敏虽对白羽是否为全自在托世半信半疑,但失望之色却已渐少,比起白羽谁都不是,存有万一的可能,就已足够。 暗自计较一番,南月敏将七剑收齐,莲步款款,上前递还给白羽,“白道友看来确非常人可比,连玄心镜,也照不出个所以秋毫来。” “多谢宫主夸奖。” 双手将七剑接过,收进袖中,白羽淡淡然道,没能照清前世,令他心生惶恐,他并非愚人,自是知晓玄心镜失效的可能原因。 前世能有如此手段,当真不知是祸、是福。 “宫主,今日之事,还请勿要向他人提起。” “此间决无六耳,至外更无第三人知。” 南月敏笑道,轻摆莲裙,同白羽并肩向外走出,并未再有多言语,沿着路面前行,见往来宫娥蹲身施礼,也只轻声作应,不久,便将白羽送回客房,先行离去了。 “照不出前世…照不出前世……我的前世,当真有如此可怕?” 站在门口,白羽心中怵惕,眼角余光擦过屋角,见那里铜镜闪烁,不由地迈步偏转过去,坐在镜前,痴痴相视着。 镜中,那道脸庞是如此熟悉,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被自己观望过,可是而今,却又有点陌生,仿似眼前这个人,相隔千山万水,远无交际。 “如若我……就是全自在,那南月敏,意欲何为?” 此间,话分两处。 与白羽分别过后,南月敏兀自前行,来到桂花林间,挑过一处石桌石椅,静静落下,在她心中,她自是无比希冀白羽,便是那全自在。 “若他真为那名不世强者,该有多好……只可惜,他已托世,纵使前生手段通天,今世也不知剩下几多。” 念念回响声,桂花落处,脚步声起。 “何人来此叨扰?!” 音色不怒自威,喝住来人的脚步。 脸色一阵青白轮转,似是在道喝中立不安稳,良久后,这才稳住身形,毕恭毕敬向南月敏施礼道,“在下严威,拜见南月宫主!” “原来是严小友。”缓和面色,南月敏抬眼向上打去,目光落在严威低弯的脸庞上,好奇问道,“严小友,来此找我何事?” “宫主误会了!”严威连忙解释道,“适才我方方闭关结束,所以出来走动一番,不想这里树高叶茂,遮得让人看不到月宫,迷了路,团团打转下,这才遇见了宫主。” “原来如此。”轻点秀颔,南月敏秀指向前一点,“沿着径行,便可走出月桂林。” “是!”低身应着,严威动作稍稍犹豫,接着咬牙落定决心,“宫主,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83章 回顾前生 “宫主,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话声传来,令南月敏有些惊讶,本以为不会有所交集、只是插肩而过之人,却强行要揪住一丝丝线,带来萍水相逢以外的接触。 “严小友但说无妨。” “宫主是否中意于我家教主?” 脸色低弯,严威未敢抬头观望南月敏的脸色,心中只念着要一鼓作气,将话说尽,所以不等南月敏开口,便径直向下继续说去,“还请宫主莫生这样的心思!我家教主,在本星上,已有妻室,夫妻间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是难得一见的神仙眷侣,还请宫主多加记挂,不要轻动芳心!” 哑口无言,被严威一顿抢白,南月敏不禁感到好笑,她本就无有亲近白羽的意思,真不知这名护卫,是如何生出这样的心思的,“有你这样的护卫,白道友也该知足了!严小有敬请关心,我与白教主只是论道之交,别无二意。” “如此…多谢教主了!” 仍然不敢轻看,严威只是拜手低低退去,及到远时,这才恋恋不舍回望数眼,继而转身离去,拳头攥地铁紧,有些发白、有些颤抖。 但这一切,南月敏全然无知,又或者说,根本未去在意。 以她如今的实力,小小一名金丹,不足挂齿,这也是昔日白羽初登月宫时,她不曾理会的原因,及到白羽将屏风丢在月宫上时,这才引动她的注意,令她为屏风上的运势大道惊叹不已。 那道屏风,看上去,不过只是一道精美的做工品,然而细细体察过后,就能发现,其上大道气韵流转,主宰人道运势,一旦牵连,勾动大道,运势便急转直下,纵然身为化神修士,享用通天手段,也难以抵挡! 并且,修为越低,影响越大。 回望当时,红眼玉兔急急冲向白羽,眼见碰撞在即,却无故跌倒,便是勾动大道、运势转低的前兆,可反观白羽,修为较玉兔更低,然则不仅未受影响,相反地,还顺利脱逃出月宫,运势不衰反增,着实令人玩味 也是借此,南月敏才留心,此人,绝非凡人! “短短数载,他从金丹直入元婴巅峰,修为精进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尤其是,对于灵术的变转运用,也不可同日而语,那套血杀剑阵,若不是我出手及时,只怕玉兔早已丧命。” 心中念想着,南月敏身前,点点桂花飘落而下,聚在身前,散发着迷人清香,助长她的思绪。 凝神助灵,思索时,有月桂相伴,最好不过。 “思来想去,享用如此卓绝天资的,非南月倾心所说的可怕猛人莫属!也唯有他,才有可能在末法时代留下传承,托世逆天重修…只是,无从发力观望他的灵台,纵使玄心境照不出他的前世,但只要观望灵台深处的轮回印,就能知晓他轮转几世,从而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前生!” 正细心思索间,面前桂花飘落加剧,堆积在石桌上方,忽的化作一滩黑水,从中传出一道女生,“小敏,全自在之事,可曾确认?” 脸色收紧,忧思神色一扫而空。 南月敏做出恭敬模样,竟从石椅上跳脱,垂手立在一旁说道,“回禀师尊!我已带他在玄心镜前验证,但未能照现出来!” “未能照现…哼,这倒是极其符合他的手段。” 话尽沉默,未再有言语,南月敏也未敢发声,只在一旁等候。 许久后,才从那黑水中,再次响起声音。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弟子谨遵师命!” 亮声应到,南月敏拜手送别,神色恭敬,毫无半分身为月宫之主的尊架,直到黑水尽数散尽,再无点滴留存时,这才轻蹙眉梢,莲步向外迈动而去。 观望着镜中模样,白羽亲手抚过自己的脸角,那一刻,他全然遗忘这是自己的脸庞,而像是带着慰藉,欣慰地看着令自己满意的物事。 不知不觉间,右手落下,双眼笔直看向镜中,坚定如铁。 继而,双手划动,拨拉出道道玄妙涟漪,宛如破开岁月屏障,转回千年。 “哗——哗——” 涟漪抖动,水波渐生,白羽透过面前铜镜,双眼直向千年前看去。 荒野,无人处,此时节气温酷热,虫兽们不耐地在夜间鸣叫着,与那密密虫鸣深处,在那青草茂盛的地方,一名黑衣修士,稳稳盘腿坐在草尖,调息静养。 只见他,神色凝聚,宛若与自然连为一道,身形极轻,好比浮萍,坐在草尖上方,竟连半点草尖也没能压弯,而当清风吹来时,身形也随着草尖动转,等当风过,就有拨正回来,不动如山。 好似,那轻轻的野草,便是他,他,便是那青青野草。 聆听着自然的美妙音符,陶醉在蟋蟀声、虾蟆声里,不时听着风声吹过草间,全自在心内,一片澄明,此时已入天人合一之妙境。 此时若有仙人驾临,也会为其可怕的意境修为感到震惊。 天人合一,纵然是仙佛,也无法轻易做到,而他区区一介修真者,甚至还未踏进大乘期,就已有如此修为,如何令人从容面对? 意境正妙间,忽的,平地风气,猛然地不似这个季节该有的狂风,倒压着野草,作乱着林木,惊得满地虫兽争先逃窜,无一敢在此地停留。 无奈,全自在叹出一口长气,打断入定。 目光如电蛇出行,疾驰千里,指向前方,他感觉到,有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飞速接近,但目标,却不是他。 那股能量,横空而来,笔直如瀑,所到之处,野草分作两半,树木倾倒于地,极度嚣张,简直如同凡间士兵出征前的耀武扬威,肆意而行,全然不惧处分。 一路横碾而来,尾后紧随着的,是道呈现紫薇之色的虹桥,来势汹汹下,两旁林间前来围观的修士也不住逃开,承接不住那可怕的威压,更有甚者,被逼出淤血,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浓浓的挑衅意味,无需言语表明。 “究竟是何方来的神圣?”脸色巍然不动,全自在平心观望,脚步落地间,生出无穷伟力,与那咄咄逼来的凶气撞在一处,尽是强行盖过一头,稳占上风。 这令虹桥的主人吃惊不已,略一犹豫下,当机立断,立即调转方向,冲天而起,避开这个可怕的狂人。 “仙人吗?”喃喃念着,全再在并未紧随过去,只是在地面上,抬头向那虹桥观望,“但,不属于本星。” 第478章 赠予 “其实,千百年来,月宫之所以神秘,皆因路道不通,导致了解渐少,从而蒙起迷幻色彩,若是论起发源,月宫应当还是本星的一道分支。” 分坐大殿,白羽四人受邀用宴。 宴会上,南月敏侃侃说道,将月宫发源等一应来历,尽数述说于白羽倾听,“想我月宫,也算是历经万载岁月,只是还不知道,白道友的天一教,究竟源自那个大教?” “说来有点惭愧,天一教,只是我一时兴起组建起来的教派,并非是接受上古传承而成。”白羽轻笑着应到。 “喔?那如此说来,白道友现今所学所用,皆为自创的本事?” 好奇地将眸光流转在白羽身上,南月敏表出颇有兴致的色彩,“我观白道友,内息稳当,底基扎实,修为虽然暂时止步在元婴巅峰,却有无穷后力可供发作,想来,纵然是一般的化神修士,也并非您的敌手!另外,方才那道血杀阵威力不浅,我要是晚到一步,玉兔只怕会万劫不复!” 听着南月敏的评价,一众宫娥腾地变了脸色。 连身为化神的玉兔都能斩杀,那要是用在她们身上,足以杀身一万次! 要不是白羽懒得出手,恐怖她们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说起这件事,白羽要向宫主赔个不是!原本擅自闯入月宫已是不对,还差点卖弄手段,伤了月宫的修士。”抱起酒樽,白羽致以歉意,杯中温酒下肚,顿时化作一股清流,直沁识海,温温滋补着。 月宫上,一切手段,都以念力为主,所以一切事物,都携有助长灵识的作用,黑海是,月桂是,酒水也是。 “不知者无罪,再说,也是我手下宫娥鲁莽了。” 没有太驳白羽的面子,也没多加见怪手下的宫娥,南月敏语气始终保持温和,不给白羽感受更多的情绪,“提到白道友闯入月宫,我倒是想起,白道友有个物事丢落在月宫上,没有带回本星。” 说着,微抬脸颊,向手下宫娥示意。 “去,将那道屏风取来。” 听到屏风,白羽脸色不由一紧,接着飞速掩盖过去,令那道紧凑不安的神情如同白驹过隙,匆匆一闪而过,他心知,凭借自己的修为,都能感触到屏风上的诡异大道气息,更甭提,修为远在他之上的南月敏,此时没有明说出来,或许只是照顾他的面子,又或许,是在为接下来的发难做铺垫。 不安中,知晓白羽当时计划的苏峰有些焦急,手中酒樽抬起,吞下一口压定情绪。 只见,四名宫娥各自挥动一角长袖,将屏风架在当中,施施然搬到大殿中心,接着展动开来,将其上雕饰,尽数跃现众人眼中。 “如此精美的屏风,白道友怎会舍得遗忘在我月宫之上?”嘴角笑着,看不出深浅,南月敏飘身下殿,来到屏风近前,手抚着光滑细致的雕纹,指尖不住晃动,就像是生出丝线,栓在了白羽心尖,一颤一动,都在扣动着白羽心弦。 “宫主莫要取笑,这等物事,怎么算的上精美?” 强笑着,白羽强装淡然自若。 “这等不算精美,难道说,白教主还私藏更为精致的屏风?”笑着,南月敏缓步归位,“即使这样,那不如请白道友割爱,将这道屏风,送予我,如何?” 有点诧异,白羽生出迟疑,没敢轻答。 明知屏风有问题,却还向他索要,其中究竟有何用意,白羽不得而知,只是他清楚感到,屏风上,原本流转着的大道气息,此时已被尽数封闭不见,显然是被人强施手腕,彻底封存,令屏风展弄不出应有的怪力。 脑中思转极快,白羽识海虽沉吟极久,但在外方,时间堪堪只过一息,稍微松解脸色,白羽淡淡开口说道,“能被宫主如此喜爱,那是这道屏风的福气,那我便赠予宫主了。” “多谢白道友!” 南月敏笑靥如花,转身回位,示意手下将屏风撤下,竟是翻篇不再续题,令白羽越发猜不透她的心思,“白道友,常说人情往来,今日你送我屏风一道,我也应该致以回礼。” “宫主细心招待,我等已是知足。” “还请白道友莫要推辞!”南月敏笑,“我月宫,素来以歌舞闻名,今番难得有贵客驾临,自当摆出招待!只是我身为月宫之主,不便亲身长袖高歌,还请白道友切莫见怪!” “自然!” 白羽点头道,自然不会加以刁难。 不情不愿,一众宫娥迈步落向场中,伴随着点点音色,长袖轻扬,莲步踏动,衣裙宛若朵朵海棠花开,又被那雨打风吹去,在风中盘旋不定,时而急急如雨,时而优雅如风,轻落高起、闭月羞花,越步转身、沉鱼落雁,秀指抖如孔雀,藕臂展如飞蝶,一颦一笑,竟都美不胜收、一紧一慢,叫人目不暇接。 “当!” 钟音飘渺,绕梁不绝。 依然成绩在曼妙的舞姿间,白羽久久不愿拔出心神,然而他并非贪恋美色,而是不愿放弃那舞姿流转而出的大道,“月宫果然厉害!一曲舞乐,乐中带有幻彩,舞中带有迷.情,当真是将幻术施展到了极致!” 沉吟间,白羽作留醉色。 却瞒不住南月敏的双眼,若真是在对舞姿念念不忘,眼中又怎会流出湛湛精光?更何况,在他身旁,还有个少年做衬,那少年,也不知打得什么心思,双眼迷离,单手无意识地向桌面摸索,酒樽抬起不断,一曲舞乐间,已是七杯美酒肚。 “不过是个金丹修为,竟能撑过七杯,看来他能被白羽带在身边,不无道理。” “魅惑之术,月宫中的修士,果然厉害得紧,看来南月敏真正要送的,不是一场舞乐,而是其中的幻术大道。”兀自饮用着酒水,绰摩地鬼一颗赤心全然不动,他身为妖类,但却和众多妖物不同,并不贪图人族美色,故此反倒能清心细致观察,揪住其中要害。 “月宫上,将神识发展至如此地步,专攻灵识,这在末法时代里,可谓是占尽优势,难怪昔年紫薇虹桥架空,竟没有一名大神通者能够阻拦!只是看起来,这位南月宫主年岁尚浅,不该是那位走过本星的修士啊!” 第479章 强留 似乎是心有灵犀,正当绰摩地鬼想到紫薇虹桥、玉兔香车的时候,白羽点指桌面,从大道感悟中抽出心神,思虑起了同一件事。 虽然幻术大道玄妙无比,但并不适合他,于他来说,只能作为修行路上的一道感悟,一份借鉴,不会举足轻重,所以,没必要过多逗留,一旦心神灌注过多,反倒有害。 “月宫的舞乐,果然动听动人,只是静坐,却就感觉化身为飘飞的彩蝶,在雨中花丛翩翩而飞,寻求一点花蜜。”白羽笑道,“当最后的花蜜尝到嘴中时,当真是甜到入骨,却不腻不烦。” “此舞,名唤雨中蝶,白道友用心颇深。” “谢宫主夸奖!” 举杯共饮,白羽轻轻放下,望着杯中微光粼粼,抱着试探地轻柔,抛出话语道,“月宫中,果然尽皆不是泛泛之辈,有能歌善舞者,有神通广大者,这一点,倒是比本星强上数倍不止。” “确实如此!” 会意地接过话题,绰摩地鬼感慨道,“这一点,千年前是,千年后还是。” 察觉到话语中的异味,南月敏机敏说道,“二位谦虚了,时值末法,世间尽是如此?怎么会有差异?更何况千年以前,本星上大才辈出,我月宫唯恐避之不及,又怎么赶去与之争锋?” “宫主这话可是有点不实诚了!” 绰摩地鬼笑道,“千年前,紫薇虹桥横空,玉兔拖动月桂香车走过本星,本星上,那些自诩为大神通者的修士,竟然没有一人能上前阻拦,这等本事,岂不是远胜我辈?” “老鬼!休得无礼!” 白羽斥责道,抱拳向南月宫主领罪,“南月宫主请勿见怪,我这门人,本不是善类,曾在末法初期自封十魔神之一,后来被封禁千年,解禁后才归入我门下,所以性情有些乖张,口无遮拦,还请宫主莫要见怪!” 有道是,双拳不打笑脸人,明知这二人是在一唱一和,南月敏也只得吞下脾气。 “无妨!说起月桂香车一事,我倒还记得,昔年,自我月宫脱出一派遁往本星,时任宫主的南月倾心前往追赶,故此,才有了虹桥横空的奇观!” “遁往本星?”揪住其中的字眼,白羽紧抓不放,“这道分支,是犯了什么事?竟然要逃到本星上去。” “说起来,也不怕诸位笑话。” 轻轻调着语气,南月敏一五一十说道,“昔年,末法降临,但在本星上,尚存两名仙人,其一,便是宫主南月倾心,其二,为一白衣道人,道号倾城子,当时二人结为夫妇,本欲同守月宫,与世无争,但后来,末法时代降临,本星上仙人尽数离去,二人便开始产生分歧。” 月宫,自上古年间,便为本星附属。 始终环绕,不敢偏移。 白衣道人倾城子和月宫宫主南月倾心,为仙庭指派,负责镇守月宫,随着末法降临,仙界脱离,约束不再,二人日久生情,结为了夫妇,也与此时,二人开始留意到,本星上的变化。 原以为,纵使仙界脱离本星,也会有仙人眷恋人间,留守在本星商标法,然而事情出乎预料,本星上,仙人尽数离去,不剩一员。 这令生活平静、淡而无味的倾城子心思泛滥开来。 仙庭在时,他不过是名不受重用的小吏,也因此,他才会被分派前来镇守月宫这片苦寒之地,而今,仙人尽数消失,难以回返,本星无有仙人,岂不是可以以他为尊? 怀着这道别样心思,倾城子暗暗策划,同时,静观本星变化,心中仍有顾虑。 他为仙不假,实力低微却也不争。 本星上,卧虎藏龙,即使仙人不再,但也不乏拥有可以匹敌仙人本事的好手,即便修为堪堪只在渡劫期,却也能逆天而上,戮神弑仙,为此惊惧的倾城子,不敢贸动,只得继续等待。 随着他关注本星愈多,原来如秋水般平静的心境也越发激荡,身为妻子的南月倾心,逐渐察觉到他的野心,感到痛心疾首,无奈,二人实力相当,要想取胜,绝非易事,所以,南月倾心只能暗中积蓄力量。 随着时间流逝,膨胀的野心,终于等来倾泻欲望的时刻。 本星上,灵气衰微,修真者难以有成,纵然是百年不见的奇才,也无法越过屏障,难以大乘渡劫登仙,这种状况,无疑令倾城子欣喜若狂,神思翻滚下,他点齐人手,准备强势占领本星。 不想,南月倾心先声夺人,将他修为尽数封禁,只给他剩下一道空壳,紧接着,强势手腕展开,将其部署一网打尽,令其计划彻底成空,而后,倾城子遁走本星,这才有了南月倾心驾驭玉兔香车,以虹桥铺路,寻找倾城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白羽作恍然道,但却对南月敏的说法抱有极大疑问。 且不说重要环节闪烁其词,单单是南月倾心施展手腕对付倾城子一节,就存在极大破绽。 身为妻子的南月倾心敏锐察觉到丈夫倾城子的野心,那么,身为丈夫的倾城子,就丝毫没有察觉妻子将要对其不利的事实? “这里面,一定有鬼!” 打下结语,白羽不再提起虹桥之事,对倾城子遁去的方向,也有了思路,无疑,所谓的虚魔神,其实就是空有仙人之躯的倾城子,而那罗门岛,就是从月宫中迁移出的一部巨石。 也难怪,在罗门岛中,会存有那般巨大的仙人碟,也只有在月宫上,这种巨大的神迹,才能得以出现,另外,将白羽等人冲上月宫的光束,大抵也就是昔年,助倾城子遁到本星的阵法。 得知南月敏有所隐瞒后,白羽自然不会再去提及敏感话题,只是随意论道几声,便加紧酒樽,令自己不胜酒力,“宫主,美酒虽好,但我却不敢贪杯!还请莫要见怪!” “白道友举止有度,令人钦佩。” 南月敏说道,“素雅,准备客房,供道友歇息!” 眉头抖动,白羽笑道,“我看不必如此繁杂,就让我等回到本星去,免得太过叨扰。” “白道友这般做法,可是要令我落个招待不周的名声?” 嗅出其中有些不善,白羽连忙否决道,“绝无此意!” “既然没有,那就在这里小住几日!”南月敏笑道,“正好,我也有许多道理,要与白道友相互推讨,况且,难得本星修士与月宫修士相遇,末法将近、新生在即,我等当多加交流才是!” 第480章 思绪如麻 语气越发沉重,强留的意味昭然若揭,听得苏峰、绰摩地鬼脸色突变,险些按倷不住,反倒是严威极为镇静,暗中递送信号,拦住二人。 “别慌!等教主决定!” “该死!” 心中怒骂,苏峰大为光火,被人强行扣留,这种事以前还从未有过,如今来到月宫,确实破天荒地来上一遭。 面色松缓,白羽没有当下拒绝,只是委婉说道,“宫主!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出来,纯属意外,临行充满下,教内诸多事宜都还未能交代,若是停歇几日,只怕会动乱难安。” “如此说来,确实该送白道友回去。” 南月敏笑道,“只是,白道友刚刚用完酒水,这月华酒,乃是提取月海精粹制成,每入口三分,就要飞上三个时辰炼化,方能有助神识,刚才白道友连饮十二杯,只怕多少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否则,这酒不当无益,反倒有害。” “既然如此,那教内事务只得暂且搁置下了!” “是南月忘了事前通禀,还请不要见怪。”笑着,南月敏向名为素雅的宫娥轻声道,“去吧!带白道友,先行下去休息。” “是!宫主!” 蹲身应礼,素雅上前领过白羽一众,秀步迁出大殿,将白羽一众,安排在四合小院中。 “教主!” 见到宫娥退离,苏峰攥紧拳头,上前不忿道,“教主!这南月宫主实在太过无礼,竟要强留我们,我看,趁着她们此时不曾防备,直接杀出去吧!” “杀?为什么杀?”白羽笑道,似乎对苏峰为什么会有这般举动感到好奇,“南月宫主只是请我们小住几日,正好,我闭关许久,一出关便满是事务铺排,叫人不太适应,借此机会休整,倒也不错。” 说完,拍拍苏峰肩头,径直挑了主屋休息去了,留下三人面面对望,各自不欢而散。 紧闭房门,盘腿静心,白羽双掌扣动术印,炼化体内月华酒,正如南月敏所说,这酒水,喝起来并由有感觉,只是吞到肚中以后,才觉得灵意非凡,直涌识海。 “好霸道的酒水,看着无比温柔,本质确实这样可怕,正如月宫一般,看似无伤无害、风平浪静,可是其中,不知包含着多少凶险。” 心中低低念动着,白羽提气凝神,脑中回闪一切。 自从南月敏初次现身以来,她的所有举动,便都透着诡异的气息,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盛气凌人,其间反差,值得玩味,更何况,还有一种凶恶的小宫娥在提醒白羽,月宫的本质,依然是凶险无比! “按理来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些宫娥的歹毒,我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可是在南月敏的身上,偏生一点也无从察觉恶意!另外,她还主动为我掩盖过屏风的事情,送我一份偌大人情,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揣测着,思忖着,白羽百思不得其解。 思绪万千,错乱如麻,不知不觉里,体内灵酒便已被炼化一空,点滴不剩,这才睁开双眼,感受全新的世界。 随着月华酒的炼化,白羽的灵识,变得愈加强大,那最为温补灵识的月华,如同潮汐般,将白羽识海淹没,寸地不留,尽情呵护着白羽还在生长中的灵识,连他的灵术如同雨后春笋,短短几日内便增长了许多。 “只不过是一点灵酒,就能拥有这样的效用……” 抬手望着夜玉七剑绕指玩弄,白羽有些失神,经过此次炼化,他明显感觉到对夜玉七剑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回想起来,从前也是心转即到,但与此时相比,那便是拖泥带水、墨迹极了。 “猿魔说过,人族修士由于元婴强大,所以对灵术的掌握细致入微,因此往往能出大神通者,先前只是听得懵懵懂懂,不解其意,如今却是明白了!无怪乎当时南月敏能夺取我的七剑,原来是她的灵识胜我太多,以至于令我无从掌控自己的灵器。” 理解到其间的玄妙,白羽对与南月敏的敬畏顿时缩水许多,其实,南月敏的实力,很有可能远非他说猜想地那般强大,只是他自己,为夜玉七剑失利后,从而忧心过度了。 “我的思绪,越发清晰了。” 暗自笑着,白羽腾出空来,将先前一众未曾思虑明白的地方,尽数拿出,重现整理脉络,“按南月敏的说法,但是黑祸,并非由月桂香车带去,而是倾城子用出手段,缩短自己所能称霸的用时,乍一听,确实十分有理,至于南月倾心…我记得,仙,是不死的!那击败倾子以后,南月倾心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不是现在的月宫之主?” 疑惑重重间,突觉有脚步声落近,白羽连忙抛去杂念,静心调息。 “白道友,可曾调息好了?” “是南月宫主吗?” 施施然松下身形,白羽上前开门迎道,“正好调息停当,还请宫主进来续话。” “道友果然厉害,如我这般,要是吞下众多酒水,似这般时日,也是难以炼化。”提动莲裙,南月敏入内坐定,“道友,有一事,我想请教,不知道友肯否赐教?” “还请宫主明示。” “道友可曾听说过全自在这号人物?” “有所耳闻。” 白羽笑到,对于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从安一凡口中,他得知此人为不世奇才,曾经在混战中打中邪佛陀一掌,就令邪佛陀终身难以治愈,最终掌力发作而死,只可惜,他生不逢时,若是放在末法之前,必定能轻松破空而去,在仙界闯出赫赫威名。 “宫主也知晓这个人物?” “这是自然!” 南月敏笑道,“昔年,南月倾心宫主,驾驭虹桥在本星行走后,回来曾提过三个名字,这第一个名字,便是全自在。” “喔?”有些意外南月倾心会对一名本星修士上心,白羽好奇心起,连忙追问道,“这是为何?” “据南月倾心宫主亲口所说……”南月敏笑道,“倾城子准备占据本星之事,最为忌惮的,便是此人,而后当南月宫主自信前往本星后,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白羽再问道,神色间,有些急促,不由地侧耳倾听者。 眉梢一挑,南月敏对视白羽双眼,一字一顿,沉声落字道。 “她说,当真可怕!” 第481章 前世 “当真可怕!” 眼瞳微缩,白羽失声念道,“当真可怕?!” “不错,正是这四个字。”南月敏沉声说道,“虽然只简简单单四个字,当却正如字面一样,当真可怕。” “那全自在……究竟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荒郊处,扫过了虹桥一眼。”南月敏说道,“另外,白道友,可曾听说过群魔设伏围击全自在的事件?” “你也知道?” 白羽有些骇然,本星上的风吹草动,月宫是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晰,难道说,南月倾月在本星上留了什么暗手,所以才也知晓本星上的大小事件? “自然。”南月敏点头,“昔年,南月倾心宫主虹桥架路,前往本星寻求倾城子的下落,搜寻无功后,便隐居本星,分派人手搜查他的下落,可倾城子如石城大海,一直杳无音信,直到两年后,才有一件或许与倾城子有关的事情传回。” “是什么?” “便是那百魔设伏全自在的事情。” 说到此处,南月敏脸色不由生变,似乎每每提到这个名字,心中便会响起南月倾心所说的“当真可怕”四个字,令她心潮澎湃,不得安宁。 “倾城子修为被封禁后,空有仙人之躯,却无半点法力,无奈下,只得从炼气重新修行,但他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在本星称霸,只是很快,他就听闻到那名令他心生忌惮的修真者,在世间行走,连诛妖魔,心生恐惧下,他决定放手一搏。” 南月敏顿住一声,继而接着说道。 “于是,他利用仙人之躯的便利,以邪道高人自居,而后发布诛杀令,纠结群魔,于血魅谷设伏,用数百凡人的性命引来全自在,发动诛杀,却不曾预想到,反被全自在大杀四方,以一杀百,杀得他落荒而逃,所以,在这之后,倾城子便再次消声匿迹,直到全自在坐化。” 眸光微动,白羽很是惊奇,这位南月宫主,为何会将月宫秘辛大肆说与他听? 不过当下,他更关注的,则是月宫在本星上所埋藏的消息渠道,如果今时今日,这些渠道仍在架通,那是否意味着,对方已然知晓他天一教在本星上的影响,从而监禁他,谋得掌控本星的权力? “这些既然都知晓,那为何不沿着线索,找寻到倾城子的下落?” “这些事,其实为南月倾心宫主的猜测,况且,由于末法,天地灵气衰微,加之封禁倾城子,南月倾心宫主心神俱疲,灵气也无从得到补足,若是逗留太过,便无法回去,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回到月宫,对于倾城子的线索,也就此断却。” 默然不语,白羽没有胡乱猜疑,只是抬起眼来,注视在南月敏的双眼中,似要找出一丝情绪,供他分辨真假,供他分辨南月敏的用意。 “南月宫主,恕我冒犯,还请宫主明示,说这些秘辛与我听,究竟是什么用意?” “如果,我与你说,你便是那个当真可怕的人呢?”微笑着,被白羽发声诘难的南月敏,反倒镇静下来,两眼如电光般闪亮,说出一句令白羽双耳隆隆作响的话语。 “你说什么?全自在是我?” “不错,被南月倾心宫主点评为当真可怕的猛人,正是而今的白道友你!” 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南月敏振振有词道,“道友,你我皆知,修真者有托世的本领,类于全自在这般大神通者,自然也不例外,至于你为何遗忘前世,我想,道友也该听闻过退神还丹吧?!” “金自在……全自在!原来为那个老人出手抵挡天劫的,就是全自在?也难怪,唯有像他那般的猛人,才能对扛雷劫!” 内心心声密密如快鼓敲击,紧促而剧烈,震得白羽手脚作抖,越发不安起来,连南月倾心这等仙人,都为全自在惧怕不已,那以他的本领,如何能是全自在的敌手? “道友…道友……” 轻声呼唤着,南月敏视线扫过他那不安颤动的右手以其左手,眼角竟是带起满意的弧度,伸手点在茶盏中,弹指一挥,洒出一道清心雾,张口吐气如兰,往白羽口鼻吹去。 “呼……” 湿雾打在脸上,沾上即入内里,随着清雾传来,白羽识海中传过清流,抚慰过他的焦躁,令他重回清明、重返镇定。 “失态了,令宫主见笑。” “也怪我话语太重,太过绝对。” 南月敏说着,口气转向虚忽,“其实,我所说也并未绝对,道友也并非全自在托世,不如……这般,我月宫有件奇宝,名为玄心镜,其镜能照前世今生,只消在镜前站立,到那时,道友是否为全自在托世,也就一目了然了。” “玄心镜……能照前世今生?”白羽半信半疑,“世间真有些等异宝?” “当然!” 南月敏给出肯定回答,“凡间没有,但仙家却有!道友,是否需要玄心镜,只消你一句回答,只要你有需要,那我便立即带你前去,解你心愁。” “…如此,那就有劳宫主带路了。” 白羽合手拜请道,明明方才知晓自己前生身份,白羽惊惧无比,可如今知晓片刻后,却是反常地镇静下来,相反地,内心不隐隐有些期待。 曾经令邪道无比震颤的人物,若是自己前身着实是他,岂不代表着,那神威盖世的绝世猛人,便是自己? 那么,他的荣耀,他的辉煌,便也就是自己的! 这份自豪,这份威盖正邪的万丈豪气,都令白羽隐心憧憬。 顶天立地而活,才算未曾在世间白走一遭。 “道友请看,这便是玄心镜!” 伸手引领,携带着白羽来到玄镜殿中,南月敏伸手指去,指在一道三丈镜框中,那镜框,雪白造就,雕饰简略得无有出彩之处,只是当心里非同寻常,竟不是铜镜在内而是一层云雾飘泊。 “道友,请上前去,只消站在镜前,前世今生、一同照现。” “好!” 颔首相应,白羽暗攥双拳,站向镜前,等当身形稳立后,便见那玄心镜当心竟如拨云见雾般,云雾向两侧倒涌,分出内里的漆黑。 当中显示的,居然是空空一片! 第482章 玄心镜 玄心镜内,空空一片,竟是没能照出任何一道影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出人意料,白羽还未发声,身在一旁观瞧的南月敏倒先开口叫道。 音色尖锐,似是失望过度。 随着她这一声叫开,白羽也兀自清醒过来,盯着镜面,流露迷惘,如若玄心镜真能照出前世今生,那哪怕照出之人不是全自在,他也能够接受,毕竟在腾云阁中,他已确认,前世为一名黑袍狂人。 可是而今,玄心镜内空空一片,这岂非意味着,他根本非大神通者托世? “玄心镜……腾云阁……究竟哪个在说谎?” “怎么可能?”秀眉紧蹙,南月敏那秋水不动的平静脸容上荡起层层疑惑,随着疑惑加剧,脸色越发凝聚沉重,紧盯在玄心镜上,心中不住猜度着。 玄心镜,为仙家法宝,属四级法宝类,虽在仙界算不得重宝,但效用奇特,极为难得,传闻中,玄心镜总数才不过三道尔,如此罕见的奇物,本非月宫所能贪图,只因历代宫主勤勉,这才赏下一道,留传至今,因此对其能力所及,众宫主也清晰不过。 只因除却照明前世今生外,别无所长,故不能迈入高级法宝类,可单此一项效用,就能令其迈入四级,威能也可见一斑,绝非修真者所能够错乱。 所以南月敏在第一时间,便将白羽发力,暗中作祟的可能排除。 “法宝与灵器相当,划分九等,上三级罕下,下三级常见,玄心镜既被定为四级,足以证明它的威能超越一般法宝,可为什么,却照不出白羽的前生呢?……难道,他隐藏了实力?作为全自在的托世,他应当享有与全自在相当的天赋。” 存着疑虑,南月敏暗中提防开来,若白羽真有全自在那般天姿,即便在只有元婴修为的今天,也能横扫月宫、不成问题! 然而片刻后,南月敏又松下心来,猜测其余可能。 她神思聪灵,生就玲玲剔透心,但白羽也不逞多让,自修真开慧以来,料敌于先、算生计死,如今见南月敏身形微颤,脚步间有所向后偏转,当下会意,没有任何犹豫,将夜玉七剑尽数御出,毫无约束地丢在南月身前。 其用意,不言而喻。 自是表明诚意,请南月敏勿要多加猜疑。 见白羽如此动作,南月敏心思松下,开始别样思索,玄心镜未能照出白羽前世,其原因,不得而知,但诸番可能,却尽数在她心头。 其一,为白羽前世如白纸般,一片空白;其二,有人搅扰,使之空白;其三,最为可怕,有强人强势抹去一切,令其一片空白! 这三种可能,南月敏只在其二、其三间不住彷徨。 “昔年,全自在手腕通天,因此替天行道,独自行走世间匡扶正义,惹下无数仇家,而今,末法将尽,诸多妖魔解禁脱出,其间是否有仇家存留,不得而知,莫不是,那全自在忧心于此,于是展开手段,将前缘抹尽?” 考虑到这些一点,南月敏骤然释怀,全自在结局她并不知晓,但那些天资卓越的大神通者,往往思虑极远,不仅着眼于今生,更会观望来世,从而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决定。 全自在,当属此类。 由于忧心未来,所以摆出手段,强行将前世遮盖,令仇家无处寻仇。 “若真是如此,凭那全自在的手段,莫说玄心镜,恐怕只有通天眼,才能看破他的前世,否则,有大神通者演化出来,今生便危矣……然则倒也合该如此,若是一照既出,反倒堕了全自在的名声,失了他的手段!” 心中念动着,南月敏虽对白羽是否为全自在托世半信半疑,但失望之色却已渐少,比起白羽谁都不是,存有万一的可能,就已足够。 暗自计较一番,南月敏将七剑收齐,莲步款款,上前递还给白羽,“白道友看来确非常人可比,连玄心镜,也照不出个所以秋毫来。” “多谢宫主夸奖。” 双手将七剑接过,收进袖中,白羽淡淡然道,没能照清前世,令他心生惶恐,他并非愚人,自是知晓玄心镜失效的可能原因。 前世能有如此手段,当真不知是祸、是福。 “宫主,今日之事,还请勿要向他人提起。” “此间决无六耳,至外更无第三人知。” 南月敏笑道,轻摆莲裙,同白羽并肩向外走出,并未再有多言语,沿着路面前行,见往来宫娥蹲身施礼,也只轻声作应,不久,便将白羽送回客房,先行离去了。 “照不出前世…照不出前世……我的前世,当真有如此可怕?” 站在门口,白羽心中怵惕,眼角余光擦过屋角,见那里铜镜闪烁,不由地迈步偏转过去,坐在镜前,痴痴相视着。 镜中,那道脸庞是如此熟悉,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被自己观望过,可是而今,却又有点陌生,仿似眼前这个人,相隔千山万水,远无交际。 “如若我……就是全自在,那南月敏,意欲何为?” 此间,话分两处。 与白羽分别过后,南月敏兀自前行,来到桂花林间,挑过一处石桌石椅,静静落下,在她心中,她自是无比希冀白羽,便是那全自在。 “若他真为那名不世强者,该有多好……只可惜,他已托世,纵使前生手段通天,今世也不知剩下几多。” 念念回响声,桂花落处,脚步声起。 “何人来此叨扰?!” 音色不怒自威,喝住来人的脚步。 脸色一阵青白轮转,似是在道喝中立不安稳,良久后,这才稳住身形,毕恭毕敬向南月敏施礼道,“在下严威,拜见南月宫主!” “原来是严小友。”缓和面色,南月敏抬眼向上打去,目光落在严威低弯的脸庞上,好奇问道,“严小友,来此找我何事?” “宫主误会了!”严威连忙解释道,“适才我方方闭关结束,所以出来走动一番,不想这里树高叶茂,遮得让人看不到月宫,迷了路,团团打转下,这才遇见了宫主。” “原来如此。”轻点秀颔,南月敏秀指向前一点,“沿着径行,便可走出月桂林。” “是!”低身应着,严威动作稍稍犹豫,接着咬牙落定决心,“宫主,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89章 击穿结界 “作为教主,我要向门中子弟负责,作为朋友,我要为承诺拼尽全力!” 调转身形,白羽冲回结界,不顾身后三人呼喊,抖出七剑,脱手便是血杀阵,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他保留后手,见势,原本坐以待毙的南月敏,蹬足发力,冲上天际,与白羽对应一点,展开最为强势的攻击。 “夜玉七剑、血灵、血杀阵!” 眉光凝紧,白羽念力全开,翻滚如落落长河,倾泻不尽。 身外,血杀场域变转,化作尖锥状,所有攻势,凝在当心一点,立时间,无尽杀气现形,纵横如麻,狂乱而强势,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能,大肆轰击结界,将其击打得不住下沉,如风压泡沫,深深凹陷! “还说不是全自在托世!这等强势,如出一辙!” 暴怒着纵着海潮,无尽海水自山谷间汹涌而起,飞入空中,朝着正在等待结界抵达临界点的南月敏抓去,那无边的海水,化作遮天蔽日的魔手,宽不知有多少里,一旦捏合,纵使铜头铁臂,也要生生搓成齑粉! “水灵、铁水弹!” “风灵、暴风杀! 缩地成寸,踏过结界,苏峰、绰摩地鬼二人,不受结界影响,竟先闯入其中,施展手段,共同抵御着魔手进击。 遭受二人阻拦,那铺天盖地的魔手稍稍停滞下来,继而继续向前,完全没有呈现衰竭的趋势,令二人只得向后退出十里,避其锋芒。 “好霸道的招式!这是要将整片月海都翻起对付我们吗?”苏峰凝声说道。 “嘿嘿…月宫本就擅长念术,南月倾心又是仙人,神通自然不弱,虽然不知为什么会化作识魄,但她与月海交融这么多年,可怕早已是密不可分,要想调集月海,当然是易如反掌!正面硬撼,恐怕别说是我们,就算是教主、仙人,也未必是它的敌手!” 绰摩地鬼阴阴笑着,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却并未胆怯。 “不过,时间物事,有利必有弊!她虽然成就了全新的手段,但也有所缺失。” “缺失……” “你看!”点指缓缓逼近的黑潮魔手,绰摩地鬼不慌不忙说道,“招式威力强悍,却太过招摇!而且像这种灵术,发动范围越广,就越是难以持久!否则,凭借黑潮的力量,南月倾心,早就称霸本星了!” “话是这样,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躲闪啊!” 目光邪向后方,只见白羽依然在奋力钉压结界,使之扭曲变形,那七剑化作的无数杀气,轮转不停、动转如风,也不知打出多少劲力,直打得结界震颤、抖下点点灵屑,但离飘渺欲倒,却还有一线距离。 “我们不是月宫之人,所以不受结界限制,但南月宫主,却是退不出去,再这样下去,当真是避无可避!” “二位不用担心,只消为我守住五十息!” 南月敏道,原本,她就在调息静气,如今,更是双眼尽数闭合,心神全心灌注在一处,识海内,念力翻涌,几近于结界贴合在一处,用身体,感受着那即将破灭崩溃的知觉,掌中术式缓缓结起,每每结起一道,便要停稳三息时间! 那是,灵术调集不来,停下抽调灵气。 “哧——” 倒吸一口冷气,绰摩地鬼顿时对南月敏青眼相看。 灵术、法术,正如烧火添柴,能烧起的,无需等待火势变旺,而烧不起的,则要静等火势旺盛,再行添柴;因此,前者常常是烧起小火,而后者,往往是燃起熊熊烈焰! “结印越久、威力越盛,凭借她化神的修为,还要这般拖沓,难道说,她要动用的,是仙术?” 一方蓄势准备发动关键一击,而另一方,则咄咄逼到了眼前。 “小峰,我们来打个赌!” 绰摩地鬼笑道,“剩下的三十二息,我来撑过十六,而后一半归你,谁坚持不住,谁回去请酒吃!” “好!正合我意!” 放声大笑着,二人几若视滔天魔手于无物。 绰摩地鬼身形骨碌,在空中显化本体,而将要与实力堪比真仙的月海识魄交战,它的腹腔内,一股平息已久的热血重新涌上,将他的底气填得满满当当。 葫芦倒灌,绰摩地鬼一气将所有海水吞尽,圆眼瞪向前方,看着汹汹而来的魔手,两腮猛的鼓起,自口中吐落长河,好比星河倒崩,泛滥成灾,将那万万斤的海水,变作暴戾水柱,生生将那魔手,逼得难以快速先行,缓缓寸进在道路上,勾起南月倾心无边怒火,疯狂地咆哮着! “该死的蛤蟆!” 水柱倾泻,携带重势,冲散魔手尖端掌指,两道截然不同的水势相碰,绰摩地鬼虽然败了下风,却赢了时间。 “仙术、阴阳两生!” 柔眸抬开,现出两道璀璨明珠,那双眼,此时光亮闪烁,如启明星般,手中,一左一右,化生阴阳二气,只见她双手拨圆,二气随之流转,化作双鱼,游走当中,继而,双鱼脱离而出,携带阴阳图,施施然落在已经濒临破灭的结界上,不住游走旋转、分解着其中的大道力量。 “趁结界最为薄弱时,用阴阳二气分解大道,而后从中挣脱出来吗?果然好手段!” 见状,白羽加紧动作,七剑运转更甚,将结界轰击地隆隆作响,几乎皱成一团! 身后,南月倾心见南月敏展开阴阳图,心中暴怒下,魔手发动更甚,隆隆向上排开,威势比之先前更甚,令施展雷光术缓冲攻击的苏峰叫苦不迭。 而此时,绰摩地鬼那一湖海水,已然尽数用尽。 “该死的!挡已经挡不住了!只能用坚甲,避免破碎太早!” 苏峰叫骂着,眼光扫动,发现在远处惊惧着魔手威势的严威,立即开口喝道,“严威!快点施阵!” 喉咙翻滚,严威双手微颤,藏在胸前的草偶分明捏起正好,却在抖动是撞上衣襟,又落回怀中,“好可怕…好可怕的对手!要是被它抓到,我一点会死!我一定会死的!就算有十二门结界,也绝对挡不住!我会死的!会死的!” 心中痛苦不堪地叫喊着,两眼无神,眼瞳几欲撑裂,未经受春风便迎来骇浪,这种跨越,实在令他无法接受,以至于,在着关键时刻,他想到退缩,想到独自逃遁! “即使我走了,教主他们也不会有事,他们不受结界的控制,可以缩地成寸,逃得很远,只是…只是我爱的人呐!我实在无能为力,这个对手太强大了,我们是无法战胜它的,也无法拖住它的脚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只能委屈你了,我深深爱着的人……” 第484章 血魅谷 虹桥凶猛,所到之处,尽数碾压,却在逼近全自在后跳离直道,顺着天际而去,直至消失不见。 望着点点飘散的紫薇之气,全自在眉尖跳弄,生出一股不详。 “错觉吗?还是,将有祸事发生?” 心神回涌,目睹一切的白羽还未来得及深思,立即又被拖入时空中,丢入未知地。 “不好了!妖怪吃人了!” 惊恐地呼喊着,小农村内,一众村民慌忙躲闪着身后腾腾而至的黑气,只见那黑气,凶煞异常,擦过村民身旁,便从中伸出一道黑手,将人掠尽当中,顿时沉寂无声,连声尖叫也未能发出。 “该死!” 御转七剑,白羽径劈过去,却只见破军剑透如影子般,穿过黑气,未生出半点损害。 眉头微皱,白羽心知这是无尽岁月前的影像,今时之人,根本无力发作,不甘间,身旁赫然多出一道身影,面如寒冰,气如修罗,向着黑气凝眉望去,登时只听一声破响! “咣……” 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丢下一地小妖,和众多昏迷不醒的村民。 “不…不好……快跑!” 一众小妖惊慌失措,知道遇到硬茬子,急急要逃,但在全自在面前,岂有他们挣扎的余地,掌指间动也不动,只堪堪分出一道气机,便立即将所有小妖定住,再也动弹不得。 全然无视牙关打颤的小妖们,全自在上前轻手扶起老叟,搀扶着送到近旁歇坐,速度不紧不慢、错落有致,足足费去小半时辰,这才安顿好村民,腾出心神来,转向小妖。 目光扫过,众小妖只感到几欲撕裂,生不如死! 面色潮红间,周身一轻,齐齐瘫软下去,但又都反应奇快,一个个连滚带爬,扑倒在全自在面前叩道哀求道,“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你们是哪里的小妖,敢在这里行凶。” 毫无情绪,全自在淡然说着,虽不施加灵力,但在众小妖竖耳倾听下,犹如雷音,滚落得清清楚楚。 “爷爷饶命!我们几个只是牙峰山的小妖,因为我们雄威大王要去血魅洞给血娘子庆生,记念母难,所以命我们几个到处捉命凡人,准备凑齐一千人整,斩头取活血当酒水用。” “活血当酒,好生享受。” 话语间,寒气加重两分,冻得众小妖不寒而栗,只敢低低叩头着,连声叫着爷爷饶命,目光扫过村落,全自在心算这等村庄,绝计凑不出五百活人,离着一千之数,更是遥远,便又开口说道,“我问你,这负责捉拿活人的差事,是不是就你等包办了?” “回爷爷的话,除了我们,还有二十几名兄弟,雄威大王说了,只能抓多不能抓少,多了可以当彩头,少了就要拿我们是问。” “果然如此!” 长袖甩开,一众小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罡风吹散无形,彻底烟消云散。 抬头行去,全自在身形飘渺无踪,白羽紧随其后,那全自在走得极快,只是轻抬脚、轻落脚间,就已跨到血魅山前,来到一众小妖搬抬活人的山脚。 那些小妖,此时正在忙碌。 正将大盆丢在身前,挥动大刀将头颅斩下,随着咔嚓一声,活血涌满酒盆,这才用尖刀划开人皮,抽出手筋脚筋,将四肢肢解好丢在一边,准备架在火上焦烧,因此山脚下,满是活人张大双眼的头颅、盛着活血的酒盆、扎成麻团般的手脚筋以及被烤成淡金色的四肢。 见状,全自在怒不可遏,自肺腔底发出一声暴吼,震得山尖颤抖开来,那些正操刀剥皮的小妖被吓得肝胆俱裂,口鼻喷血,崩地栽在地上。 霎时间,满场慌乱,被全自在及时救下的村民挣扎着要冲上前来,寻求解救,而从血魅谷里,跳脱出无数小妖,漫山遍野里摇旗呐喊,手中刀兵尖亮,在日光下发出闪闪寒光。 “是谁在我血魅谷闹事!” 话声飘来,身形随即而至,衣装暴露的血娘子抛着一双媚眼,浑身上下仔细打量全自在,继而眉角一勾,“好俊的男子!不如嫁进我血魅谷,给你个侧妃当当!” 语气轻挑,充满戏谑,任是随便一个男子,也受不得这遭窝囊气。 然则全自在淡然无比,目光点过以血娘子为首的五名大妖,嘴角向上一勾,长袖甩动下狂风涌起,竟是要将一众村民先行送走。 那血娘子如何肯依,双手一动,结印抱肚吹出一口腥气,要从当中截下村民,却不想,那腥生遇着罡气就好春雨入土,滋进当中生不起半点动静,反倒助着罡风一阵猛刮,刹时间便刮出百里开外,脱出了战圈。 脸色阴晴不定,吃瘪的血娘子只得吐出一句话道,“好厉害的手段!” “确实有点本事!” 声如洪钟,身高过丈、体形惊人的雄威大王排众而出,斗大的双拳里握着口九环钢刀,寒光凛凛,走动间,便串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挥舞间,还带股入鼻腥气,若不是常年浸泡在血池肉林中,决计不会带出这等异味。 “让我来会会他!” “你,不行。” 目光清冷,全自在未有多说,两眼闪动在血娘子身后的血魅谷里,发出两声不屑的冷笑。 “你的招子在看哪里!先吃我一刀!” 咆哮着,先声夺人,雄威大王竭尽肺腑之力,夹带着浓浓灵力,吼声如山般压来,是要将全自在身形镇住,从而避不开刀斩。 只是,全自在,根本未有闪躲的心思。 那宽达两寸的环首刀,在他眼中何其孱弱,当下避也不避,略略一抬眼色,双眼便好似凝成一枚利剑,朝着刀口轻松破去,只听崩地一声脆响,九环钢刀登时断作两截,再听当地一声落地,雄威大王的骨碌脑袋,骨碌地摔在了地上。 满场死寂,鸦雀无声。 血娘子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那雄威大王,本是山间黑熊成精,皮躁肉厚,外加元婴小成,实力足以在百里间纵横无忌,却在今日,碰上如此可怕的敌手,只用一个眼神,便将其轻松击杀!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失声叫着,血娘子惧怕下手脚不住发震。 然则全自在并未在意她的质问,目光跳到她的身后,望着那一众伪装成大小妖怪的魔神,不耐说道,“你们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血魅谷内,一众妖魔正守在后方,蓄势待发,却率先听闻全自在的挑衅话语,当下不再隐藏,纷纷跳出身形,化现在全自在面前,阴阴冷笑。 “不愧有狂人称号,那黑熊我看也是元婴小成,竟然还逃不过你的一道眼神!” 身带邪气,面露灰黑色气的中年男子挺肚说道,背后,不时有灰气袅起,夹带扑扇双翅的飞蛾,正是当今邪道中,凶名正盛的邪佛陀。 “圆脑袋,圆肚皮,还有满身的邪气,看来你一定就是邪佛陀了。” “嘿嘿嘿……没想到狂人全自在居然听说过我的名号,当真是荣幸之至!”邪佛陀笑着,一双溜圆的眼睛不住在全自在身上翻滚,似是看到人间至美至极的食物,少看一眼,都是罪过,“就是不知道,听了我的名号后,阁下想和我怎么交心呢?是坐下谈道,还是切磋灵术?” “我没那么麻烦。”负手身后,全自在神采飞扬,以一面百,“也全然不惧,我会直接摘下你的脑袋!” “嘿嘿嘿……胃口真大!难不成我的脑袋,是树上的野果,随便几只阿猫阿狗也能染指?!” 满脸堆笑,似恼非恼,邪佛陀单手抹过光头,丢给身后众魔一句,脚步一点,飞身上前杀去,“诸位刚才也都听得清楚了,全自在道友要取我首级,这开手的事情,就由我邪佛陀包办了!” 声音远远抛在身后,及当众魔听到时,邪佛陀早已冲到全自在身前,双脚腾空,单手化勾状,向着全自在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捏去,毫无疑门,这一抓间凶气十足,纵然是生铁熟铜,也会一抓即破。 可是,明知对方来势汹汹,全自在也并未在意。 及到邪佛陀一爪将要落下,才施施然轻点脚步,向后纵去,见状,邪佛陀嘴角划出此许得逞意味,便见他身形忽地化作满天飞蛾,拍打着翅膀向天飞去,而后,离着身形一丈远、正处全自在后方,灰气乍现,凝做邪佛陀本相,手中劲力不变,呈着钩状,向全自在后脑抓去! 这一手,变幻极快,加之他先前来势迅捷,根本不给闲暇叫人反应,等当反应过来时,脑后五指已到,只剩送命。 凭着这手邪招,邪佛陀也不知捏碎过多少正道人士的后脑,以至于令他遗忘此招的本名,改唤叫做碎脑手! “全自在,不过如此!” “这种话,等你得手后,再说不迟。” 耳畔边,轰雷般的声响平静响起,却像毒蛇般,在邪佛陀身上咬住一口,要他脸面扭曲变色,瞬间化作冷汗淋漓的模样,目光邪转向后,只见全自在贴近自己身旁,充满无穷伟力的掌指向前伸来,捏住他的肩头,轻轻发力一捏。 “咔嚓……” 一片碎响声起,邪佛陀的肩头,竟被他轻松捏地粉碎! 见状,众妖魔齐齐屏住一口呼吸。 方才那全自在,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得分明,挥洒动作间,也未有奇异,但竟能生出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力,叫人眼看分明却无从闪躲,生生在万分急躁中,望着对手重伤自己。 “啊……” 一声惨叫,邪佛陀只觉得右臂上支离破碎,丢了知觉,刚想幻化飞蛾逃回血魅谷,耳边风声再起,竟是那全自在手中抛出一道金色锁链,勾在他琵琶骨上。 身形趔趄着栽倒在地上,邪佛陀血流潺潺,被全自在生擒在手。 “好厉害的家伙……出手风雷,当真可怕!” 耳畔,毫无预兆地响起这道心声,白羽循着这道声音望去,只见有一人浑身包着白衣,仅只堪堪露出双目,眉宇间,英气非凡,是个美男子模样。 “倾城子?” 白羽心中暗想道,既是特意圈定与他来看,那此人,定非凡俗,正想间,只见那人双手暗扣一道印记,接着悄然打在前方。 随着那道印记发作,前边那人,双眼逼得血红,几欲涌出血来,身形暴纵,舍生忘死般扑向全自在,双手间动作不停,结出极为繁杂浩瀚的灵术。 “火灵、地光!” “嗡……” 大地上,红光泛发,透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卷遍方圆十数里,令无数妖魔霎时间变了脸色,跳脱身形、架开防护,信手朝全自丢去数道斩击,要他逗留原地,来不及闪身,饱尝这道灵术的凶蛮杀意。 “邪佛陀,看来你也不甚重要。” 挥指弹开斩击,全自在瞳内,大地红光盛到极致,破开极限,呼拥着化作冲天火柱,将大地燃烧殆尽! 乌烟翻滚,碎焰翻飞,无数火星随在风中飘向远方,点在茂密的枝头上,燃起雄雄大火,一时间,山谷内烟气污浊,弥漫充斥在视线中,叫人看不清场中当心处,见此,众妖魔齐齐纵开神识,往大地搜罗全自在的遗骸。 “依我看,全自在,只怕是化作灰烬,再也找不着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讥讽间,烟雾中心,噼里啪啦地响起一片电花声,接着就听见无数惨叫如雨打芭蕉,响成一片,皆是出自扫动神识的妖魔口中。 “不好!他在割断众魔神识!” 内心惊惧,倾城子率先反应过来,可想收返灵识已是来不及,他感到,正有一双大手,强而有力地掐紧他的神识,而后,在另一方,另有一双强劲的掌手,正挥动镰刀,向他的神识劈动过来! “幻灵、断!” 崩断神识,倾身子抽身而出,双眼中念力加持,借用仙人躯体,将雾中形势看得分明,只见那全自在,稳守在三丈水球当中,左手上依然牵束着邪佛陀的琵琶骨,而在他的右手中,却祭有灵偶,其额上,赫然刻着一道“冥”字。 第491章 自损八千 轰然破碎,结界上,破出一道口子。 一众人争相诧异,谁也猜测不出,白羽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力量。 唯有南月倾心,从那骨髓深处的痛处中,找到了那道永生难忘的身影,“全自在!你果然是全自在托世!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全自在!” 暴戾地嘶吼着,南月倾心手中力道加剧,但机敏的南月敏早已趁势从破口中逃出身形,一旁,苏峰和老鬼也丢下雷神盾,继而施展缩地成寸,一步逃开百里,同白羽会到一处。 远远遥望着不甘暴吼的南月倾心,嘴角咧起一丝笑颜,转身回来,目光扫过四人,并未多说只言片语,只是轻轻闭眼,停息三息后,再度睁眼时,周身气势锐减,眼神不再强势,轻轻扫过四人后,笑道,“走吧!是时候,回到本星去了。” 本星,云浮洲上,此时,无数身影忙碌,手中各自捧抱纸卷,悉数呈送在苍井依面前,念力扫动,苍井依手扶额头,轻轻摇曳脑袋,身为教主护法的马安妮眼神略显黯淡,开口说道,“退下去,再换一批上来!” “是!” 不敢抬头观望,门下弟子将纸卷带出,偌大的洞府内,顿时只剩苍井依与马安妮二人。 自数日前,白羽四人探秘罗门岛,无故销声匿迹以来,苍井依一直忙碌至今,且不说门内教务繁杂,纵有九叔、黄尚辅助尚且料理不及,外加教主刚刚回归,便又悄然失踪,所会造成的人心浮动,也要郑重对待。 所以这几日以来,苍井依抽调一切力量,动员门下各渠道为她挖掘相关罗门岛、太阳教的资料,可到现在,也是一无所获,对于白羽等人的下落,更是一无所知。 “教主,不如你先休息一番,换我来吧!” 脸色担忧,马安妮上前主动请命到,“虽然我的实力远远不如教主,可是阅过纸卷这件小事,还是做得来的!” “安妮,并非不让你做,而是你做不来。”苍井依叹息道,神色疲倦,身形松软无力,“世界各国间,各种典籍都没有明确关于修真界的记载,也只有通晓修真往事、览尽传说的我,才有可能从零星的记载中推敲出些许,否则,随便找些弟子,不就可以完成这等小事了?” “可是…即便教主修为高深,也容不得这般损耗!” 正说间,又是一批资料送到,苍井依提神坐正,翻涌念力,便要审查,不想,还未展用,便有朗朗笑声从外方飘来,“是什么事务,要我家教主如此烦心?” 眸光闪动,马安妮立即扶住苍井依说道,“教主,是教主回来了!” “的确是他!” 莞尔笑起,微蹙的双眉悠然松开,轻手拨弄发髻,整理莲衣,苍井依迈步出门,向着正从天际缓缓落身的白羽一众迎去,“恭迎教主归来!” “不敢,不敢!” 白羽笑道,“别怪我不辞而别就是了!” “岂敢?身为副教主,就是为这种时刻而准备的。”苍井依打趣着,这才留心到白羽身后多出了一位蒙戴面纱的可人,那女子,身上有股淡淡方向,似乎是桂花香气,“这位是?” “这位,是我在月宫认识的好友,名唤南月敏。”回转身来,白羽引见到,“苍井依,我的妻子。” “见过嫂嫂!” 目光柔和,轻看不过三息,南月敏举止有度,极为讨喜,令苍井依心中多少有些猜疑,“咦!这个女子,看起来,气质如同高坐云端,应当是个掌权多年的人物,不会籍籍无名,难道是,月宫宫主?” 听闻过相关于月宫的传说,苍井依知晓,月宫虽然是道总称,但内里还有个小月宫,主事月宫上大小事务,好在,月宫清寒,事务不多,这才令月宫成为一处清雅僻静之所。 “莫非,南月妹妹,是月宫之主?” “嫂嫂好眼力!”南月敏笑道,“南月资质不高,但是运气极好,曾经在月宫上主事数年。” “即是如此,那日后还请妹妹多多提点。” 苍井依笑着,笑容可堪琢磨。 一边上,苏峰和老鬼知趣退缩,同时暗暗伸手,将呆呆站立着的马安妮、严威拉走,此间,怪味浓浓,明明是硝烟模样,却都带着酸味。 双手负在身后,白羽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小依,这几日在我也乏了,想要歇息一下,就让九叔安排南月宫主的住处,等会你来我洞府,我有话要与你说。” “白教主客气了!”南月敏道,“我已经不再是月宫的宫主,宫主这个称谓,实在是担不起…也不想再担,以后,还请就唤我的本名,南月敏吧!” “也好!” 轻点脑袋,白羽先行退去,留下苍井依召过九叔安排南月敏等相关事宜。 解开腰带,白羽褪下衣裳,露出坚实的臂膀,右臂上,赫然多出一道不和谐的缺口,血肉外翻,上面血迹还未干透,点点外涌着,这是他自修真以来,所受的第一道外伤。 “哧——” 点在伤口附近,白羽只觉得火辣辣的感觉入骨,这道伤口,便是在全自在幻化杀气、施展合一时与结界相撞留下的,也不知那是道什么结界,韧度居然奇强,逼得白羽肉身都裂开缺口。 “那结界,毕竟是南月倾心和倾城子联手布设的,恐怕达到了仙术五级,合一虽然厉害,但要是本身修为不够,强行使用,就是杀敌一万、自己损八千……” 暗叹着,白羽抚摸着伤口,任由它火辣辣生疼着。 他在要自己铭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可以有傲性,但要做一个看得远的人,“修为还是太弱…现在的我们,若是放在末法初期,也是不入流的小教派,我必须,要再加强。” “小羽,你这是怎么了?” 吃了一惊,苍井依连忙伸手扶住白羽右臂,双眉带起忧色,从怀中取出手绢,轻轻擦拭着血迹,“你们去到月宫的事情,严威大致向我禀明了,说是你们在罗门岛被突送月宫,继而发生了种种。” “这些事,都不重要。” 摇摇脑袋,白羽将苍井依扶起,要她坐在了场边,靠在自己身旁,“真正重要的,是我知道了就在月宫那么近,还有人虎视眈眈着,这片世界这么大,我们的眼界,也是该放得更加长远,不能单单只考虑在本星上的成就。” “这是自然!” 点点道,苍井依还是哀伤在白羽手臂上的伤口,“刚才听严威说,并没有听他提起你负伤的事情。” “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要说起。” 叹一口气,白羽盖起衣物,将伤口掩盖下去,免得苍井依忧心不停,“这道伤口,是我在施展灵术时,硬碰硬留下的,只是没想到,原来收到大道创伤,并不是只要缝合就可以。” “这是当然。”苍井依道,“受到大道创伤,就必须要先剔除道法则的影响,继而才能够恢复,法则,大道法则在体内流转时间越长,损害也就越大。” “是啊!只有受伤了,才会知道痛,我还真是羡慕那些不会受伤的人。”白羽说道,脑中自然而然,想起了拥有不灭金身的史胖子,这个老友,他还真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说起金身,就想起了胖子,他现在在哪?” 第486章 解禁 黑衣人现,形势逆转,随着全自在一口精血涌出,众妖魔眼中,更愈疯狂! “血!…全自在,流血了!” 话语声不停,全部饱含兴奋之意,纵使破开桎梏、精进修为,也不见得如此欢喜,毕竟,修行于他们来说,便是要不断获得杀戮的快感,若是没了杀戮,那修行,又有何意义? 侥幸逃出,未受仙术影响邪佛陀翻到在地,随即慌忙结印,遁入地底,安心调息着。 没有理会邪佛陀的小动作,全自在展身动作,逼开黑衣人,而那黑衣人行动轻捷,一击得手,立即退转身形,远远观望,只留着那些状态疯癫、极欲将全自在碎尸万段的妖魔继续在他身旁胡搅蛮缠、牵制着全自在的一举一动。 口中带血,全自在血性涌起! 从弱小至现在,他说仰仗的,并不止止只是天赋,还有勇而无畏、以及无数道创伤。 如今堪堪只是被逼出一口精血,就想要他怯弱,当真是痴心妄想。 “有意思,这场围猎,看来不是猎人一时兴起那么简单!” 心中喃动着,全自在周身气势冒发,顿时血气翻涌入海、直冲九霄!那经络中,殷红的血水如怒海狂涌,在血脉中翻走不停,发出隆隆隆的动静,其声如雷,不绝于耳,哪怕是站离数十丈外,也要震耳欲聋,稍近一些,便觉得心神澎湃,浑身血气不由地跟着翻滚,直至越走越急、越赶越快,奔走地连血脉也不住颤抖,最终承受不住,嗷呜一声惨叫,血溅三尺,倒地身亡! “可怕!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两眼怒张,惊恐道极致的倾城子难以置信,此时场中黑发倒飞、血气如海的年轻人,当真只是一名合体修士?! 恐怕,说是一名可以诛仙弑神的魔王,也不足为过。 全自在目光扫动,倾城子顿觉高山压来,身形差点稳立不住,手心、脸颊齐齐出汗,沾湿白衫,“等杀尽这些蝼蚁,我与你们,还有生死一战!可不要辜负我的期待,两位至高至上的仙人!” 愁眉不展,白羽关注战局,心神越发注入其中,他实是难以理解,为何全自在不趁体力充沛间,率先解决棘手的黑衣、白衣二人,却要耗费精力,对付这些不堪一击的妖魔。 “虽然以我的实力衡量,这些妖魔,每一个都相当棘手,甚至有些对上毫无胜算,可是对于现在的全自在,这些妖魔,根本不入法眼,正如刚才那般,只消血气轰鸣,就能震死数人……” 心中计较着,只听见,耳边轰鸣声渐小。 如同百川入海完毕,精气归结一处,全自在抬起眼来,扫过面前一众,此时,纵然仙术效用再强,也在他的目光下使了颜色,那妖魔,开始个个显露萎缩,脚步向后轻转,随时准备逃亡。 直到现在,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这修真高手遍出的时代,只有全自在一人,享有“狂人”的名号。 “不行…再战下去,一定会死在全自在手中,倒不如趁着现在,分头作鸟兽散,纵然他全自在分身有术,又能追上几人?” 目光对转,一众妖魔相互通去眼色,接着就听一声梆子响,一众妖魔,立即作鸟兽散,纷飞四方。 “真的以为,可以走吗?早在我过来的那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便已然调换过来!” 冷冷笑着,全自在静等妖魔慌乱。 果不其然,短短三息过去,一众妖魔开始慌了,六神无主着踉跄在结界周围,敢望而不敢及,那层看似朦胧、极为飘渺的烟气,内里却蕴含无上威能,足以将他们粉身碎骨! “他是什么时候布下结界的?还是七级结界术,烟笼阵!” 吃疑着,倾城子开始为自己的冒失计划叫苦不迭,谁能料想,全自在手段如此惊人,原以为观望一年有余,了解充足,不曾想,是那全自在与人交手至今,从未尽兴过。 一直到了今天,才手腕全开,战到淋漓尽致。 “走出这个结界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杀死我!另一个,是我杀死你们!” 伸手轻勾,全自在浓浓挑衅着,“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纵然杀不死我,也要让我记住你们的热血!” “欺人太甚!” 妖魔一众疯狂,被人囚在牢中,无异于困兽之斗,而那静立在枝头上的黑衣怪人,此时也目光闪动连连,令人分辨不清,它究竟在思索什么,然则,在全自在身旁血肉横飞,无数妖魔做泥之时,那人才翩翩送来身形,送到白羽面前,继而穿过白羽,停步在倾城子右手边。 “道友,找我何事?” 额冒细汗,倾城子强撑着地气说道。 他本事低微,在仙界不受重视,直到镇守月宫,也依然默默无名,这种过往,造就他骨子里的自卑与怯弱,及到仙界脱离本星而去,他以依然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由此失去良机,给了全自在这等人物长成的机会。 这件事,原本就是他心底之痛,然则此痛还未来得及消除,另一股剧痛,便接踵而至,那便是仙人修为被封,仅剩一具空壳,底气薄弱下,根本无有胆气敢去与全自在争雄,即使明明是他,设下的这场伏击大局。 “你体内…有被封禁的力量,我能助你解开片刻,你我合力,共同击杀全自在,如何?” “当真?” 听到生的希望,倾城子顿时稳当下来,长身而起,望向黑衣人道,“若真是这样,在下感激不尽!” “风灵、千杀…啊!” 一声呜咽,连灵术都未能发出,血娘子便丧命在全自在手下,实力相差过巨,手腕展开的全自在,以碾压之势,收割这众妖魔头颅。 正肆意收割间,耳旁风声突起,神色动转下,单拳丢开邪魔,转向倾城子胸口,二人掌指相对,碰上一记,竟打了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全自在划出两道地沟,倾城子倒飞数丈,泄去大半力道落地,兀自又退了两步。 “封印的力量被解禁了?” 两眼逼视着,全自在看也未看,伸手向后挡住。 背后,黑衣人掌手重击被招截下来,右拳停动在全自在掌内,动弹不得,以它仙人之力,在与全自在的肉身碰撞中,落了下风。 第487章 精绝天资 “咚!” 平地里,好似闷雷炸响,全自在单手接住黑衣仙人的袭击,力道倾泄大地,崩出百丈蛛网! 令隐藏在地下的邪佛陀,重见光明。 嗫嚅着唇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邪佛陀暗自掰断自己的右手,想用剧痛来唤醒自己,在他的脑中,冥冥回荡着的,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这是诸神的战争,远不是他们这些跳梁小丑所能插手干预。 大地分裂,风声急促,全自在黑发飘落,盖回腰背,抬眼过去,望着正努力尝试挣脱自己控制的黑衣人,眼中流出挑衅,“怎么?仙人的本事,难道也不过如此?” “全自在,你休要猖狂!” 恢复了修为,顿时恢复了野心,昔日在月宫上幻想过美好一切,如今即将得意实现,而他要做的,很是简单,那便是击杀这个碍事的家伙,令自己的称霸大道畅通无阻。 “仙术、风恸夜绞杀!” 手扣法印,倾城子一声言灵,顿时唤来方圆数里间,所有浮游在天地间的风属灵气,于短短三个呼吸中,化作十二枚盘旋飞舞的利刃,朝着全自在四肢急速劈斩而去! 当中,能量蕴含无尽,纵然拥有铜头铁臂,也能切做两分。 “开始动用仙术了吗?” 全自在心声道,“如果真为仙人,我的灵气和他们相比,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但是无妨,天劫我亦思维无物,更何况只是两名不成气候的仙人!” 眼角光芒闪动,全自在掌中血气覆盖,另一手重重丢开黑衣人,跃纵身形,向着面前一道飞舞的风绞杀,徒手捉去。 “不好!这种程度的仙术,怎么徒手对抗!” 为全自在捏紧一把冷汗,白羽简直难以置信,精明过人的全自在,竟然只在掌中升起一层血气,就敢徒手硬撼仙术,如此胆大,是否有些自负过头了? 然而,并非白羽所想那般。 全自在无比自信不假,但却粗中有细,只见他徒手去接仙术不假,可双手间,血气翻涌,逆着风绞的方向,在电光火石间,追上步伐,如同倒逆的龙卷消融正形的龙卷,将风绞消回本质,化回道道飞舞的灵气。 “厉害!一瞬间便掌握住风绞的强度…他是在,试探对手仙术的威力!” 同样咂舌地,还有倾城子和黑衣人。 全自在的应变能力,远超他们想象,几乎达到令人难以企及的玄妙境界,若有评价,那便只有“胆大、心细”四个字。 “胆大之人可怕、心细之人可怕,胆大、心细之人,最为可怕!” 喃喃念动着,倾城子骨子里的怯弱再次冒发,看得黑衣人眉头紧锁难开,又见它眼色流出一丝懊悔,对自己出手对付全自在的后悔不已。 两手血气旺盛,全自在凭借着方才的感觉,将十二道风绞杀尽数消融,继而,停步场中,双手血气消散不见,伸手慢条斯理扣动术式。 “亥、酉、子、丑、未……” 眼瞳睁大,对阵二人,不可思议看向全自在动作。 “风恸夜绞杀!他结的,是风恸夜绞杀的术式!这怎么可能!” 失声叫道,倾城子感到万分恐怖。 对阵中将对方仙术轻易窃取,这当真是人该有的天资吗?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仙术、风恸夜绞杀!” 回应着二人的质疑,全自在身前,十二道风绞呼啸着大气横空破去,分抄四面八方,极速向二人切去,即使心中难以接受,但身为仙人,二人神聪目明,跳脱起身形,掌中仙术发动,送出两道防御。 “土灵、黑石壁!” “冰灵、寒风吹雪!” “砰!…呼!” 一时间,数声乱响迭起,又见黑石破裂,又见寒风将风绞冻结,掉落大地摔出一片冰花。 “威力…居然只与我发出的只差一丝…不对!”倾城子登时醒转,立即明白过来,“这道仙术所消耗的灵气,分明是刚才被他消解回去的那些!嘿嘿嘿…我明白了!全自在,你纵使天资再高,可境界终究不济!要想发动仙术,海量的灵气消耗必不可少,你无法短时间内调用大量灵气,这便是你的软肋!” 灵光突现,倾城子立时镇定许多,野心与底气,再次齐齐涌上心头,取代恐惧的位置。 “全自在,我还以为你真为天人,即使只有合体修为,也能弑神戮仙,而今看来,合体期总归是合体期,仙人终究是仙人。” “你发现了?” 抬起脸来,全自在平静说道,那平静的脸色,似乎在告诉二人,这个问题可有可无,别战局并不重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所以,黑衣人开口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全自在无法独自调取自然的力量,又或许说,他可以调集,但是速度不快!”自信满满,带有着仙人的骄傲,倾城子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所以,只要我们发动他无法消融的仙术,那他就只能以灵术对抗,无从发动仙术了!” “灵术、仙术,一字之差,威力却可谓是天差地别!” 冷笑不停,黑衣人在倾城子的渲染下,流出了同样的得胜之色,仿佛胜利就在眼前,只需他们轻轻伸手去拿,“全自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你!” “话说太圆、弓拉太满,其后果,往往是脸面丢尽、良弓断折!” 不紧不慢,全自在依然展示着桀骜。 “哼!纵然你为天地间的灵根,今日也要叫你断根!” 话语歹毒,黑衣人抢先出手,身后,倾城子也毫不怠慢,此刻,既然已经知晓全自在的弱点,那就无有理由,留下闲暇令他恢复元气,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在他们面前的,绝非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身形暴闪迅捷,形体忽闪忽现,二人动作间,竟有意无意流出一脉同源的感觉,分着左右两路,强势逼来,也从那腾腾而起的杀意中,全自在知晓,二人此次,真正动了杀心,不再试探,而要一举将他擒杀! 第488章 血仇 左右两路齐进,行动迅捷无比,倾城子单手掐诀封住时空,断去全自在施展缩地成寸的机会,另一手画地为牢,将大地变作固若金汤的囚牢,令他失去遁地躲闪的可能,而后,分作三股的心神,调用最后一道,张口吐气,化作狰狞五爪的赤焰火龙,昂首腾空之际,锁定目标,垂首向来扑来。 “看似动作利落详尽,但真是简陋得很呐!要想断对方的去路,暗中动作便就是了,招摇得如此明显,蠢子也知晓要专心应战了!” 全自在暗暗冷笑,展开防御架势,面向火龙,单手勾向地面,只见,方才囚禁邪佛陀的水渍,顿时凝成一处,顺着全自在的手势,腾空化蛇,扫动着透明身姿,将那条慢吞吞的火龙尽情缠绕,继而奋力一绞,水火交融,化作烟雾一片。 看着汹涌的攻势,立时瓦解。 “那么,另一人,会有什么举动?” 冷静面对着,全自在丝毫没有沉浸在方才的战斗中,而是立即抽身出来,撞向面对另一道危险。 “灵力不多了,是时候,分出个胜负……” “幻灵、妖花迷雾!” 扣动术式,黑衣人身形随风化作粉雾,随着风气弥漫在全自在眼前,俊眉竖立,全自在抬手扫出罡风,那呼呼罡风吹动,将地皮都卷出数尺,但却仍阻挡不住粉雾的脚步,躲避不及间,只得封住口鼻。 “屏住气息,大概…大概……” 脸色一阵扭曲,顿时涨做嫩红色,全自在恨恨地看向自己掌手,只见点点划分沾在手背上,便立即渗透肌肤当中,将皮肤强势染作嫩红色,继而片片脱离分离,要将全自在,融做浓浓粉雾。 “得手了吗?” 心中暗想道,黑衣人身形于雾中显化,而后,雾气消失,原地上,躺动着全自在僵直的身体,伸手摸去,气息刚刚断绝。 “死了吗?” 警惕着不敢近前,倾城子远远问道,站立之地,离全自在足足十余丈远,对于全自在,即便是死去的全自在,他也怀着莫名恐惧,不敢肆意接近。 仔细伸手在全自在身上扣动,忧心全自在仍有行动能力的黑衣人,掌中不住发力,顺着脚踝、膝盖、盆骨、双肩琵琶骨,一一将其捏碎,知道最后掌击天灵盖,将头骨打得粉碎,这才宽下心来说道。 “即便是刚才没有死绝,如今,也是死得彻底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就不活他!” “呼——” 心中石头落地,倾城子揩去眉上汗珠,心稍宽间,身后猛的雷声劈落,只见全自在双手携带雷霆,犹如雷神降世,将一对霹雳,分别送进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当中。 “轰轰轰——” 雷声大做,倾城子与黑衣人双双弹飞,形体绷直在空中,深深撞入岩壁,浑身不住抽搐下,神识才逐渐清明。 “全…全自在!” “他竟没有死!” 惊恐地颤声着,二人蜷缩在岩石中,低低不敢冒头。 然则,全自在站在岩石前方,却未有动作,只是嘴角上,开始咧起笑容,并且笑意越加越浓,浓郁到令二人光火,“全自在!你笑什么!” “我笑,原来所谓的仙人,不过如此!” “你以为你已稳操胜券了吗!” 横眉立目,倾城子讥讽说着。 “自然!”点点头来,全自在说道,“我不仅在幻境中取胜,也在现世中,取胜了!” “什么!” 脸色再次变转,二人周身变幻,不再呆立在岩石洞中,此时此刻,他们正站立在全自在身前,各自抬飞一掌,正对全自在胸口,而全自在的双手,也并未闲置,左右两手各分置在二人灵台,其上,还沾有点点血迹。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幻术!” 黑衣人失声叫道,“你做了什么?!” “放心,我手上的血,是我自己的!”稳稳倒退着步伐,全自在身形笔直如松,纵然重伤在身,也不屈不挠,不肯弯下腰间半寸,“我说做的,只不过是将你们的心神带入幻境,令你们遗忘了已经处在夺我性命的时刻,从而闪避不开我的攻击…不过,能在两位月宫仙人面前成功施展幻术,也算我全自在不枉此生!”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惊恐地叫唤着,倾城子早已不顾黑衣人是否为南月倾心,此时此刻,他深刻感觉到,自己力量正被封禁,那是灵台破碎崩塌,造成本源破灭,纵使他再有手段,此生,也难再有成。 “你…看破了我的身份!” “虹桥架路、玉兔香车!”全自在冷笑道,“如此阵仗,自然叫人永生难忘!” “那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境界正在下跌!为什么!” “末法时代,留着你这种仙人,实在太过危险了!既然独力杀不死你们,那就将你们修为化去,令你们再也不能为非作歹……” 忽的,声音,越走越远,远到令白羽这名元婴修士听不真切,尤其是最后那一幕,白羽深感其后应该更加繁杂,毕竟一人二仙,对峙还未结束,只是,记忆的主人,好似不愿让他多看。 就像是枭雄不愿被人看见哭泣,美人不愿知晓衰老。 全自在,战胜了二人,却也输了性命。 水波停定,涟漪不再滋生,白羽身前,铜镜依然是铜镜。 “刚才那些,是全自在的回忆吗?”起身小步走着,白羽心中悲凉,看见自己死去,并非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虽然那个人,自己从未接触了解过,“记忆的最后,是全自在被白衣的倾城子击出一口心血,又被黑衣的南月倾心击出一口本命灵血,由此导致元气大伤,迅速坐化。 而倾城子,则被全自在伤了灵台,毁了根本,所以他即便解禁,也再无仙人的本事,至于南月倾心,虽然灵台崩毁,但并不致命,那她现在,难道还在月宫……等等!若刚才那是全自在的记忆,那我与月宫,岂不是有血海深仇?!” 第495章 荣耀 “你有玄木令护身,怎么还会被他们给抓住?” 原始丛林间的小部落内,史胖子替年轻人处理好伤口,好奇问道,从这名年轻人精简的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个旅行者,所以才会来到这处偏僻的世界角落。 “我是个自由职业者,平常就是在野外捕捉美好的瞬间,也就是摄影……”扭动着肩膀,感觉到骨骼和肌肉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年轻人便迈步走到背包前,从当中抽出一本摄影集,双手奉上,“这是我的作品。” “看着还不错!” 随手翻动,史胖子扶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诚然,光影和角度,使世界在镜头中变得更加美好,但局限便在于,它的美丽,是微小的,远不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整片世界都雕琢得充满不可取代的气息,从而构成浩瀚的画卷。 “各有所好…现在的我,还是喜欢自然景象多一点。” 看过数十息时间后,史胖子将摄影集放在床头,继续笑道,“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被他们给捉住?” “嗯…让我回忆一下,你知道的,刚才那样,凶险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不想去回忆!” 耸耸肩头笑笑,年轻人安抚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是这样的,我来到这里后,看到四周的风景,觉得到处都充满自然的魅力,野兽时隐时现,野草被风压倒,就是带有一种不经安排的自然状态,所以我决定,要在这里拍摄一组照片,作为下次摄影展的主题,没想到,我才刚刚取出相机,就突然飞过一道长矛,将我的肩膀一举给射穿了!” 说道这里,年轻人心有余悸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真是太可怕了!我连玄木令都来不及拿出来,要是没有史先生出手相救,我就要被他们给活活烧死了!” “真是的!人肉有那么香吗?”史胖子纳闷道,说出的话语令年轻人再次打了个哆嗦,差点被人肢解分食的阴影,无法迅速抹去,“至于那么念念不忘,小心翼翼也要再尝上一口。” “这可不好!” 忍不住再次哆嗦着,年轻人上前主动自我介绍道,“先生,我的名字将摩根,夏文名字叫做查格格,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查…格格…这名字起得。”史胖子挑挑眉头说道,“我的法号,叫做释远。” “法号…这又是什么意思?” “该怎么解释呢?”看着查格格一脸的茫然,史胖子精简说道,“就和作家的笔名差不多吧!对了,你还要继续去拍摄照片吗?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他们应该会老实一阵子,相对比较安全。” “不不不!我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主题!” 眼中流露疯狂,查格格摸出完好无损的相机,兴奋说道,“现今的世界上,居然还有原始部落存在,要是我能在这里拍摄下他们的日常,这样不仅可以成为一道独特的主题,有可能还会做成史料流传下去,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见啊!” “真是个疯子,上一秒还差点被吃,下一秒还有空替人家拍照。”摇摇头不做理会,史胖子张起耳朵,听着外面嚎哭不止的祈求,心神杂乱下,索性布开结界,将房内所有声音阻断,回归清净,“查格格,时间也不早了,你就早点歇息吧!” “那个……” 挠挠头,查格格趴在门边,接着缝隙望向外方一众,“他们这是再做什么?仪式吗?为什么我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是我设下了结界…你是想,从现在就开始研究他们的生活习惯?” “是的!”点点头,查格格很诚实说道,“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我怕他们会再次把我给吃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史胖子信手施展灵术,为查格格周身披上一层外衣,无形无质,只有查格格自己才能感受到身体上的不同,“放心去吧!有了这层防护,别说长矛钉不穿你,就算是来道闪电,也伤不了你一根小指头。”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说着,查格格推门便要出去。 “慢着!”史胖子伸手阻拦道,扫眼看向外面还没停息的一众,略略思忖两番,施展遁地术,将他从屋后悄然送了出去,“他们现在还在向我乞罪,你要是现在出去,他们会当你是要出来传达我的旨意,有你麻烦的,所以,你还是从这里出去,找个地方安心拍照吧!” “谢谢你,先生!您考虑得真是周到!” 猫着腰,带着相机,悄摸着躲在树上开始全新的部落体验。 精神亢奋下,直到深夜星辰启明星亮起时,才退下枝头,回到房内消息,又在天光刚刚擦亮天际,蹑手蹑脚就起身向外,丝毫没有疲惫。 对此,史胖子不做理会,只在部落中猎手向外猎食之际,用念力将野兽驱赶不见,令其整日扑空,一来二去,数天过后,村中所有人都停下劳作,集体拜伏在小屋前,哀求天神的原谅。 “天神啊!请原谅我们的愚蠢!请不要将饥饿和疾病留给我们!原谅我们这些卑微的子民吧!……” “已经有十天了,教训的话,应该也差不度了吧。”喃喃自语着,听着部落村民虔诚的话语,史胖子不忍心继续要他们忍饥挨饿,尤其是,受罪的人中,还有许多的孩童,“也罢!就放过他们一回吧!都说事不过三,这才第一回,是难免的。” 当先,沉声向外说道,“神的忍受是有限的,但神也是有宽容之心的,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要好自为之!” 说完,瓜果冲天而降落,落在屋前,感动地村民涕泪俱下,恳切地发誓要痛改前非,不再让对神的亵渎重演,树上,不明所以的查格格满意地拍下照片,对这些村民对史胖子流出的崇拜,感到欣喜异常。 古老的历史早已不能重现,能够有幸在思想依旧原始的部族中取得相近的场景,这是一名摄影者的荣耀。 第490章 合一 被惊到无法动弹,严威心中波澜万千,却呆若木鸡,双眼无神,不知焦点落在何方,浑身一阵接着一阵颤抖,将他的不安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该死!被吓到动也不敢动吗!” 低吼着,苏锋撑起的雷神盾摇摇欲坠,即便有绰摩地鬼在一旁协从发力,却也不耐南月倾心发出的翻江倒海之力,灵力奔涌过度下,老鬼与苏锋齐齐震出一口淤血,立时间,口角腥臊,甜意翻滚在喉间,各自舔舐着,二人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苏锋!你小子连十六息都坚持不到!还得让老鬼我一起出手!”绰魔地鬼念力滚动,却带着衰微的迹象,随着南月倾心巨力压落,他的身形被挤压到发震,连念力都难以维系,“到现在……都还有五息!” “老鬼!你少得意!要不是这疯子突然加重力量,按着先前,我随便都能撑过二十息!” 苏峰不屑笑道。 “该死的!” 目眦欲裂,白羽清晰感觉到,南用倾心在飞速加固结界大道,否则以他与南月敏内外夹击之力,结界早已被打穿,而双方如此拉距,所着重发力的,便是时间。 结界消耗地,比补足快,只要再撑住片刻,结界立即崩出一角;而南月倾心自然清楚,因此才发狂发力,要在结界崩出一角时,抢先结果三人的性命! 僵持间,双方一时都难以抢夺更大优势。 纵然白羽将七剑发出以往三倍威能,也无法抵挡南月倾心已拿捏三人的魔手。 雷神盾岌岌可危间,只见,自月宫中,飞速钻来一道身影,正是那心思歹毒,多次都想置白羽于死地的小娇娥,月明。 “糟了!” 暗叫不好,白羽运起雷音,发出道喝,将严威从失神中震醒,“阻止那个女人,快!” 幡然醒悟,颤着胆子,严威只将十二道灵偶丢出,化作十二道金甲神人,向着远方的月明点手一指,喝道,“疾!” “宫主想要逃离!已经成了月宫判徒,连月海都要制裁她,我若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将她击杀,那下任宫主的宝座,便是我的了!” 眼露歹毒,月明上前二话不说,朝着正专心驾御阴阳二气的南月敏后心,丢出一道冷冽无比的匕首。 刀锋锐利,势劲阴寒,不偏不倚,能令南月敏身受重伤!这道攻击,可是她凝结平生之力发出的致命一击! “当!” 匕首正飞间,被一道金甲神人生生截住去向,接着另一道金甲神飞落月明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双锏一甩,单锏横扫、后手流星赶月,将月明右臂打了个粉碎。 打得她,血肉模糊,白骨茬茬。 扭曲着脸色,月明捂着伤口倒飞而去,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此等良机,千载难逢,错过这次,往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现一次,但她生性灵活多变,此时强攻不成,又是心生一计,以她现在的模样,断然是无法再去作战,倒不如,借别人之力,成就自己的功劳。 “姐妹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宫主……不!南月敏背叛月宫,连月海大人都亲自出手捉拿,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随着她这一声呼喝,月宫上,百十道人影争机飞起,各个手持利刃、眼露歹意,向着强弩之末的三人急急赶来,要赶在月神得手前,分上一碗羹。 “胆敢!” 严威大怒,他自认不是南月倾心的对手,却不是人人可欺,如今由他击倒月明却引来更多宫娥,他便放开手脚,令十二名金甲神人尽数扑动开来,身影与宫娥交织在一处,酣战起来。 “不行!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苏锋他们根本坚持不住,需要我再行发力!” 双眼急到血红,正一筹莫展间,浑身气势骤然一凛,脸色突转沉静,同时望向凝成锥角攻势的无尽血气,眼中多出一丝称赞。 “本以为神识全灭,却不想还剩了一丝,也罢,就让我再次展用手段,还南月敏一份恩情!” 似在对他人说,又似在对自己说,白羽咬破舌尖,挤弄精血,含在了口中.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条件如何优渥,而在于条件不利,也能有逆转回来的手段!我的后世,请认真看着,昔年我与两名仙人交战得太过匆匆,许多手段还不曾动用,没能为你留下,是我的不是,而今,就让我卖弄些许!” 沉声说着,白羽只觉得自身神识被拘在眉心,只看到一道宽阔的背影正向前迈步,接过他的身体,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势,连大气,都在他的存在下,自行撕裂着! 手结金刚印,口中精血含服入肚,立时间,精血化作一股血气,由体内五脏先行充盈,逼得浑身闪动血光,赤色双眸亮起,与身前血杀阵宛如化做一体,一频一动,都仿似白羽手脚动作,感受得无比清晰。 “这是……” 吃惊于这道术式的诡异,白羽觉得,他从未离夜玉七剑如此之近过,以至于,耳边听到的剑器萧萧声,都变做一串又一串的语言,向他诉说着此时的心境。 “此术,名为合一,术式结动、吞用精血,便能与器相融,继而合一,小到七剑,大到自然,无所不融,无所不能融!乃我生前独创之术,因我擅长空拳,所以较少用于灵器中,只多用来感悟,今番展用,只为要你继承,切记要,用心体会!” 话语说尽,白衣猎猎而动,只见白羽身形笔直,径直冲进血杀阵中,在其身躯进入一霎,立时化为杀气,与七剑相融一处,顿时间,红色光芒辉耀,带出金色道纹,血杀阵,瞬息有了魂! 一道无魂的剑阵,只能受限场域之中,呆板行事,而一道有魂的剑阵,那便能脱离场域,变幻万千,天上天下、任我驰骋! “轰!” 红光亮起间,血杀阵威力倍增,原本看似还能继续僵持的结界,在此时,在那有魂的剑阵下的轰击下,轰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第497章 欢喜肉 艳阳天里,两道身影同行;狂风暴雨时,双双缩在了岩石下方;路经雪地,是最难前行的环境;无边的沙漠,是考验本心的挑战。 风来雨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手中的相机,早已被荒废,光洁的下巴上,密布虬髯,如老树般盘根错节,落到肩上的长发,被简单地分作两边,不去遮挡视线。 “师尊,歇歇脚吧!” 更名为查格,奉史胖子为灵魂导师的他,放下背囊说道。 前方,史胖子也卸下包裹,望着茫茫荒地,从腰间取出水囊,递给查格说道,“休息一下,等会继续前进吧!” “是,师尊。” 盘腿坐下,查格一身轻松,两条眺望在荒地上,读出了以往不曾看到的风景,灰黄的草丛里,丝丝点点的绿芽正在抽枝,那是新生的力量;破碎的地皮里,有着绵绵的淤泥,昭示着,这片荒地,水源正在冒发,将会迎来全新的局面。 “生命的力量,当真是不可捉摸啊!” 感叹着,查格嘴角出点缀出一抹笑意,似乎是被生命力量所勾动出来的,充满着勃勃生机。 “生命的力量不可捉摸!生命的美味,也一样不可捉摸!” 毫无预兆,在荒地间,一股狂风扫动,簌簌地压过荒草,径逼二人前来,那风,是黑色的风,是带着腥气的黑风,所到之处,立刻为事物渲染下一层浓浓的黑色,以及刺鼻的腥味。 “妖怪?” 微微跳闪眼神,史胖子望向风中正在幻化形体的蝙蝠怪说道,那只蝙蝠怪,此时兽头人身,一身的黑衣犹如双翼合拢,令一丈高的身躯显得分外拔长。 “嗯?” 冒着红光的双眼,盯在史胖子平静的脸容上,发出冷冷的笑声,“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怕我!” “大概是,我已经被吃人的目光看习惯了。” 史胖子笑道,“迄今为止,有三个部落,五个妖怪,都觉得我很好吃,但是……” 语气一顿,声调微高。 “他们谁也没有那个福气,能够尝到我的肉味。” “你这是在,警告我?”双眼毕竟,血蝙蝠不屑地笑了,身为本地妖王,他还从未惧怕过任何人,“既然你的口气这么大,那就让我来试试,看看我有没有那个口福!” “请随意。” 平静地伸手出来,史胖子主动献在血蝙蝠嘴边,“请慢用。” “嘿嘿嘿…主动献身的人类,这还真是第一个!好吧,我会记住你的,一个肯主动送到我嘴边的胖子!”邪笑着,血蝙蝠满嘴尖牙一口落下,接着就听咔嘣一声,无数银光飘起,血蝙蝠那满嘴的尖牙,碎成了满天银屑! “哇哦——” 失声惨叫着,血蝙蝠捂着大嘴,痛苦地翻滚在地上。 蝙蝠,属于血食动物,一身的灵力,有半数蕴藏在尖牙当中,可以说,这是他们最为强大的力量,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遇见了一个如此可怕的怪物,明明是自己狠狠咬下,结果崩坏的,却是自己的牙齿。 “你这家伙,究竟是……” “第五个了。”说着,查格信手在自己的衣袖上划过一道划痕,在那之前,已经有四道划痕留在上方。 “以后,改邪归正吧!”史胖子笑道,伸出双手,将地面上的血蝙蝠拉起来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遇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敌人,况且,以你金丹小成的修为,其实早已有辟谷的能力,所贪图的,只是口腹之欲,只要克服这股欲望,我相信,你绝对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口中带血,心有不甘的血蝙蝠碍于自己不是史胖子的对手,只得唯唯诺诺站起身来,两眼带着怨毒,却始终不敢去观望史胖子的脸色,生怕惹着这位一个不高兴,将自己信手抹掉。 察觉到血蝙蝠心中有所不甘,史胖子一句话也未多说,只是平静地从伸手取过包裹说道,“这片荒地很大,我要走很久,要是不介意,请帮我们带个路吧!” “是,是!” 连连点头,血蝙蝠振翅欲飞,却史胖子一把拦住,“我希望,能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啊!” 脸色抽搐,血蝙蝠有些木讷,这片荒地,少说也有数十里方圆,徒步走出去,至少要费上半天光景,这当中,一个不慎,都可能勾来对方的怒火,当真是凶险无比。 “那个…那个我忘了我洞府里面还在炖着鹿肉,怕等下走的时间太长,给炖老了。” “这样。” 点点头来,史胖子说道,“那我们随你一起过去吧,浪费,是不对的。” “……这家伙,不是和尚吗?” 拉沉着脸色,血蝙蝠只得带二人赶回洞中,只见在那冰冷的崖壁上,开着一道黑漆漆的洞口,内里阴风阵阵传出,夹带着点滴香气,正是片片的肉香。 只是,闻起来,似乎还未熟透,大抵是阴气太重的缘故。 “我听到了,一些哀鸣。” 口中念诵着,史胖子迈步进到当中,体内灵气翻滚,自信抵御住森森寒气,全然无碍,就连查格,也在他的庇护下,不受阴气的丝毫影响,只见洞内,漆黑一片,只有末尾处,才生着一点光明,摇摇欲坠,借着火光的照耀,二人看清,在那锅炉的旁边,堆积的全是人骨、兽骨,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谢施主的招待了!” 摆手说着,史胖子上前找了个位置,径直坐下。 挠挠头皮,血蝙蝠感觉头顶有些发炸,这个光头和尚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以至于令他的手脚都不利索起来,颤抖着双手去碰过日常的碗筷,掀开锅盖,舀起些精肉和浓汤,送到胖子面前。 “这是…头骨做成的汤碗,还有手骨做成的筷子!” 暗吸一口冷气,查格对这样的生活,还没能完全适应。 可在他的身边,史胖子却显得相当淡然,恭敬地接过碗筷,看着飘香的鹿肉,鼻尖翕动一番后,继而紧闭起来,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半晌,才开口说道,“这碗肉,已经成了欢喜肉,可以入口了!” 第492章 吃人的地方 原始,两个并不陌生的字眼,对于世界,总是有所留恋。 即便是当时科技脚步飞快,也没能在本星上尽数覆盖过原始的角落,在被科技文明那纵横交错的手脚的切割下,在偏僻角落中度着人族最开始的生存方式。 青青的野草能够遮盖半片身子,低矮的灌木硬得好像石头,一个不注意,脚步还可能在这些地方踩进深坑中,但这并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因为这种深坑,极有可能是蟒蛇的洞穴,时刻都能取人性命。 “今天的天气好晴朗、红的花、是绿的草……” 哼着小曲,夕阳下,荒蛮大地上,一道肥硕的身影正挑着一杆木杖,独自前行着。 只见他脑袋溜圆,脸色红润有光,在这日晒十足的地方,也能保持住白皙的面容,身上,披着一套灰黄色僧衣,两袖宽大,下有绑脚,俨然是做着远行的打算,而从他身后木杖上的那道厚重行囊上,也可看出这一点来。 “唉!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抬手搭着凉棚,化名释远的史胖子眺望着红色大地,望着那清风压倒荒草的惬意景象,一时也懒散起来,将木杖杵在地面,双腿旁坐在地,信手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就着夕阳余光,津津有味地享用起来。 自三年前,白羽突然兴致来潮,在不知名的地方闭关后,他左思右想,觉得也该出外看看这滚滚红尘,所以,索性丢开天一教的事务,化作行脚僧,一路上既不用灵术腾空,也不用缩地成寸,只用一步一步,走过千山万水,走过许多以前不曾留意过的风景,直至走到了现在。 “虽然没有钟表,但算算时间,也该有两年了吧!” 拍拍脑袋,史胖子随口说道,一开始,他出外行走,作息还很得当,晨起晚睡,可是不长时间过后,他便发现,如此并不自在。 于是,他便困时就睡,醒时就走,作息反复无常,有时能呼呼大睡三天三夜,也有时半月不觉得疲累,如此乱来,对于时间也混杂起来,以至于现在,他只能每天算着阳光,数着当天的时间,至于长远的,连月、周都不记得。 “人生啊!合该如此!要那么累做些什么?” 心想着,史胖子爽声大笑。 悠悠地,两道烈烈目光传来,钉在了他的秃瓢上,惹得史胖子摸摸头顶,感觉有地发毛,最后笑笑着不去理会,这里一带,常有猛兽出没,他在过来时,沿途祈求清水的空隙,就听当地居民提起过。 只是,他浑然不去在意。 风声攒动,史胖子身后的草丛间,一道毛发旺盛的雄狮正开合双眼,仔细凝视着面前这名僧人,于他来说,僧人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估摸有两百多斤肉,足以饱餐一顿。 而且看起来,并无太大的反抗能力。 如此想着,雄狮脚步向前提去,却又在靠近两分时,猛然从生物本能中,得知面前的生物,应该致以回避!这种感觉,比遇见天敌时还要来得可怕! 当下,毛鬃一甩,躲过史胖子的身形,绕着远方捕食去了。 “真是些可爱的小动物啊!” 察觉到雄狮离开,史胖子抱着脑袋,懒洋洋地躺倒在地面,夕阳美好,温度正佳,正是瞌睡的好时机,他不愿白白错过,身形稍作调整一番,于这荒郊野外,静静入睡了。 “啾啾——” 秃鹫在空中盘旋,那双黄色的眼瞳,看着下方熟睡的男人,颇有灵性地流出疑惑的色彩,以往有尸体丢在地上,它自然能嗅到那股腐坏的气息,可是在这个人的身上,它感觉不到。 可若是活人,度过这里时,无一不小心翼翼,生怕遇见猛兽,巴不得早点离开,所以,没见过有停下脚步太久的两脚动物。 好奇着,疑惑着,秃鹫不明所以,盘旋下身子,准备停在那个两脚动物身边,观察下他是否可以食用,然而,身形还未落地,就嗅到一股令它厌恶的气味。 那是和他抢夺食物的一群生物。 和地面上的这个两脚动物一样,用两条腿站立,不会飞、只会跑,跑得还不算快。 但是他们会丢东西,打在身上会很疼,所以只能远远避开,继续盘旋回半空。 低眼只见,地面上,在史胖子周身一带,呼啦啦地涌起十余名赤着上身的男人,这些人,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野性的气息,仅仅只用干草和树叶遮挡隐私,四肢尽数露在外方、修长而有力,此外,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还用石粉绘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将他们的脸容装饰得如同恶鬼一般,看起来,分外可怖。 踮着脚尖,这群人,牢牢握着手中的粗糙长矛,将史胖子团团围住,见他睡得香甜,便有人悄摸摸上前去,摘下腰间上的草绳,束成一道环状,从史胖子脑后滑向脖颈,牢牢箍紧,而后,其他人一拥而上,把史胖子五花大绑,如死猪般扛在肩上,欢天喜地地抬回部落去了。 而此时,史胖子还全然不知,依旧沉浸在梦乡里,时而还打起响亮的胡噜。 及到他朦朦胧胧醒来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捆在一人合围的圆柱上,手脚绑得死紧,不留一丝缝隙给他。 “搞什么呀!” 面前,火光闪动,围在那一人高的篝火边上,还有一群男女老少正在拉手跳舞,口中不时吐落着晦涩难懂的字眼,看起来非常开心。 “这个…好像是个部落呀!” 扫眼望向四周,史胖子虽然还未完全清醒,但也足够辨认那些事物,依着大树建成的简陋房子、用兽骨制成的棍棒,以及还有一堆被啃咬得干干净净的人头骷髅,随地肆意丢弃着。 “嗯?” 见到骷髅,再被晚风一吹,史胖子彻底醒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着双眼,看着这群在面前大呼小叫、载歌载舞的原始居民们,怔怔说道,“夭寿啊!现在还有吃人的部落!” 喃喃自语着,身旁,出外在树底下小解回来的男人沿途路过胖子身边,看着两眼瞪到溜圆的史胖子,立即笑出一口闪亮的白牙来,抬起粗糙的掌指,拍打着死胖子的脸颊,脸上流出满意的笑容,还一并连连点头着。 听不懂他究竟在欢喜些什么,史胖子只好认真地在脑中搜刮一番,最后才找回施展念力的方法,立时涌动念力,向着对面这道男人的识海涌去,片刻后,识海内一片繁杂,海量的信息充斥在史胖子脑中。 “胖点好…胖点好!” 男人不住地笑着,对面前这道极好的食材垂涎欲滴,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荒野中游人渐少,连那些铁皮箱子都极少过来,害得他们只能天天与野兽搏斗,提心吊胆,好在,今天终于转运,来了个白白嫩嫩、一看就很好吃的活人,令他们整个部落,都在感谢天神大方的赐予。 “胖一点,烤起来金黄金黄的!咬下去,不会瘦瘦地咯牙!……” “……” 哑口无言,史胖子木讷地盯着这个肆意妄为的男人,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勇气,敢下口他这个连狮子都不敢吃的佛陀,想了想,史胖子觉得应当先礼后兵,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武力,放在最后一位。 “那个…你听我说,你吃不了我,真的!” 第493章 意外 愣了一愣,对面那人没能反应过来,似乎不习惯有这么白白嫩嫩的生物说着自己部落的语言。 见状,史胖子只好再补一句,“你吃不了我,真的!” “兄弟们,兄弟们……” 吃惊地向同伴招手,高昂的声音立时引来一众人一起围观。 “他会说话!怎么办?会说话的不能吃!” “……” 眉头挑挑,史胖子直冒冷汗,“别告诉我,你们听不懂人家说的话,就说人家不会说话,然后就给咂巴咂巴剁着吃了。” “还真会说话!” 一众人脸上,欣喜一扫而空,纷纷流出失望的神色,“他居然会说话?这是为什么?难道天神不爱我们了吗?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女人半带哭腔说道,“以前天神,时不时就会给我们送给吃的,还会特意用盒子装着,怕被狮子给抢了,可是现在,我都没见过箱子了!” “箱子…说的是汽车吧!” 史胖子糟心道,“人家开着车,你还当是礼物盒…还好,还好现在每个人都有玄木令,都能飞上高空,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你们当成不会说话,只会乱叫的动物给吃了…不过,你们就是抓住了我,也吃不了我啊!” 心想着,史胖子连忙再好声好气说道,“那个,你们听我认真说,真的,就算是我不会说话,你们吃不了我,要不,你们就把放了吧?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眉间带愁,一个个盯着史胖子上下打量,脸上流出为难之色。 “怎么办?要像他说的,将他放了吗?” “不行!要珍惜食物!” “可是代代都在流传,说会说话不能吃,吃了天神会生气的!到时候将不再给予我们击退猛兽的力量,也不再给予我们丰厚的食物,我们会饱受疾病和饥饿,最后再痛苦中死去!” “听着有点传教的感觉。”喃喃说着,史胖子好奇道,“你们也相信天神吗?” “这是当然!” “那你们的神,都会做些什么?” “我们的神,他拥有和日月一样漫长的生命,拥有强壮结实的臂膀,不受疾病、饥饿的困挠,能够凭借一己之力,驱赶狮子这样凶猛的动物,不畏惧火焰,也不畏惧电光,能够无所不能!” “可是,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会啊!”史胖子脱口说道。 “你竟然敢亵渎天神!…他是个罪人!…我们要惩罚他!不然他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 “不是!你们说的那些,我真的会!” 史胖子急眼道。 “撒谎,是重罪!是在亵渎天神赐予我们的纯洁!我们要对他施以火刑,让他的罪恶在汹汹的火焰中得以救赎!让天神,见证我们对它的忠诚!” “合着…你们还是想吃我啊!” 被这群疯狂的食肉动物用竹竿挑上火架,史胖子只得无奈叹气着,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其一莫过于没有听众,其二便是你的话没人愿意相信;解释无用下,史胖子懒得再同这些被欲望取代理智的野蛮人多说,任由他们将自己送进火光中,淹没在火海里。 仙气流转,罩住身形,史胖子在火海中动用起久违的力量,昔年的峥嵘往事尽数浮上心来,回想起曾经享用过的山珍海味,现如今,却反串了角色,自己被当做了美味。 “正是一报还一报啊!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吧,不过看来我运气不错,凡火,是烧不死我的。” 感受着火焰的温度,史胖子体验着这别样的感受,忽的,又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发现,这些人,正双手合握,在火架前念念有词。 “天神啊!请宽恕他的罪责,让他受尽痛苦,偿轻他的罪过…天神啊!请原谅我们的贪心,我们并不是因为贪婪才要分食,而是为了替天神尽力,将天神的敌人消灭……” “…这些家伙,满脑子都是吃人吗?”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身在火场当中,一开始还很不耐的史胖子,如今反倒安静下来,而在外方,嗅不到烤肉香气的一众,则越发失去了耐心,有的踮脚起来,向着火中观望;有的则不停踱步,嘴中发出啧啧啧的声响;也有的,眉头皱紧,咬着指甲,神色尽情焦躁着。 “怎么还没味道?” “可能是今天风大,给吹散了吧!” “那我们将他拿起来看看吧!” 说着,一众人动作起来,四五道长长竹竿伸入火海,一顿胡捅后,捅进史胖子身上的铁索中,那铁索,大抵也是从前在游客身上获得的,被发现不会在火中燃烧,这才被用作捆压烤肉的工具。 竹竿探入后,确信能够得以发力,持着竹竿的十数人便迫不及待地退步回来,将史胖子抽出火场,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原本被欲望充斥的双眼,立时充满了恐怖。 只见,史胖子身上,毫发无伤,根本没有受到火焰丝毫的影响! “这…这是……” 颤抖着,被这道景象吓住的人们,手中不由地松软起来,当得一声,直接将史胖子摔在了地上。 摔得灰头灰脸,史胖子嘴角抽动着,双臂随意撑开,登地将铁索撑成两截,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信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抹净光头,史胖子悠悠合手说道,“诸位,你们还好吗?” 结巴着,没有人能发一样言,全部战战兢兢,不敢开口。 “看来是不错,还能发抖。”自顾着说着,史胖子接下说道,“那我就接着说了,大家,吃人真的很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吃了,好吧?你想想,你们也是人,也是用两只脚走路,要是有一天,你也像我一样,走着走着走累了,然后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起来时,就被绑在了火柱上,这得有糟心啊!” 颤颤巍巍的,众人还是自顾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风声吹来,林间草木顿时呜呜作响,似乎是鬼怪的啼哭声般,在这群心弦惊恐的原始居民身上,催发出崩坏般的效用,随着火焰中咔地一声爆响,近半的人群猛的栽倒在地上,接着,手忙脚乱,一个个急急跪伏在地上,口口哀求道。 “宽恕我们吧!……天神!” 第494章 引导 山呼海啸,一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呼史胖子为“天神”。 脸色木讷,史胖子一脸茫然。 自己只不过是烧不坏而已,这点微末浅显的本事,放在如今的天一教,根本毫不起眼,却在这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此时,他才明白道,为什么众生嘴上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而行动却彻底相反。 “那个,先前来说话啊!低着头挺累人。” 唯唯诺诺,一众人迟疑不定地站立起来,无人敢去靠近,前排一众,甚至开始暗暗挪动起了脚步,向后悄悄退缩着。 “那个,以后能不吃人了吗?太没人性地说。” 点点头,这些原始人民显得很是虔诚。 “不能说话的也不能吃!” 犹豫一下,三三两两点下脑袋,过半人还犹豫不决,迟疑着不肯点下脑袋,似乎对人类的香味还念念不忘,有所依恋。 见状,史胖子心中暗自计较起来。 “要是我现在离开,这些人说不定第二天就又要吃人,不行,我得将他们行为扶正,才能安心离开,不然的话,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遭遇他们的毒手。” 点点脑袋,史胖子当下扯起虎皮说道。 “既然是我的信民,那就为我选一间房屋,我要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 众人立刻领命,忙手忙脚地腾出一道房间,请史胖子入住。 要过木杖和包裹,史胖子特意在众人面前摊开布包,将内里仅有的几块面饼及衣物差点过去,而后大步进门,将屋门牢牢紧闭起来,挑个干净地方,盘腿安息,安心静等天明。 次日,晨光微上枝头。 部落一众男女老少,尽数前来参拜。 史胖子平静接受完参拜,并出声要他们自行安排一天的活动,不予多加安排。 乖顺地听话着,众人又重现掀起全新的一天。 精壮的男性手持长矛出外打猎、手巧的女性开始编织竹筐,老人们用着所剩不多的气力,在门前搓弄草绳,一旁上,年幼的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尽数沉入在忙碌的劳作里,直到午间,才开始简单用瓜果充饥,但却没有遗忘,如今有神明在部落中,要率先将食物送给天神品尝。 “放下吧!” 强忍着馋虫的诱惑,史胖子对面前的食物努力做到视而不见,就丢在门前,动也不动。 及晚,猎手归来,背带着丰厚的猎物回到村落中,也一并送到了史胖子面前,隔着屋门,史胖子用念力点查过去,今日收获颇丰,有野猪也有野鸟,足够部落中人分食。 “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点点做!” 警醒着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史胖子平静吩咐道,“拿下去分给众人享用吧!” 与午间不同,这一回,他没留下任何的食物。 第三日,午间的瓜果继续送来,史胖子开口留下,却和昨日一样,只丢在门口不管不顾,没有出来享用,见状,部落中人开始暗暗留心,都想知道这位天神,究竟在做些什么。 足足十五天过去,史胖子都保持在奇怪的习惯上,每日,都只要部落中人将水果摆在屋前,但却绝不动用,将水果堆积得,好比成一座小山,然而令部落众人感到奇异的,是这些水果即使放上十天,也不会有丝毫衰败的迹象,放上去时时什么样子,现在,就依然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当部落中有馋嘴的孩子盯着那些瓜果暗暗吞咽口水时,门前的瓜果,就会自行飞到孩童的手中,嚼动起来,口感香甜,仿佛是从树上刚刚摘落下来一样。 这令众人啧啧称奇,都感叹天神神力无穷。 随着时间流转,史胖子屋前的水果逐渐增多,并非出自于供奉的使用,而是受史胖子的同意,可以讲每日剩余的水果摆放在这边,等待荒时应用。 同时,也随着这道意思的流发,史胖子发现,猎手出外猎取猎物的时间,逐渐拖长了。 “难道是因为季节变幻?”心生狐疑着,史胖子望向天色,现今,时节还保留在他初次来到这里的季节,白天并未被拉长,“还是,我太平易近人,导致他们的畏惧之心逐渐减少了?” 存着疑惑,史胖子分出一部心神,顺着猎人晨出的脚步,跟随在他们身后,从早间直到半夜,都极为正常,只是当到了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群人的动作才走向诡异,别开走回部落的脚步,来到一片枝叶茂盛的树林中,掏出一片兽骨,在石头上缓缓打磨着。 “他这是在做什么?” 眉头皱下,史胖子狐疑着,但却没有声张,只是记在心头,每日用念力扫动,观察情况。 三天后,依旧是一个同样的下午。 留守在这个奇怪聚集点上的灵识,终于察觉出他们的最终目的。 只见,一名胸口钉着长矛的年轻人,正被他们扛在肩上,抬回到这块荒芜人迹的地方,一群面露凶光的猎手,极其迅速地将年轻人身上的衣物戒除,当中一人甚至翻出年轻人背包中的玄木令,在年轻人那极度渴望的眼神中,丢在一旁,丢在他伸手不能及的地方。 “原来这些家伙,死刑不改!” 心头火气,史胖子身形暴动而出,脚下一个缩地成寸,立即闪身来到这处隐蔽的角落,他的突然出现,令这些正处在忙碌当中的猎手,登时吓怕了肝胆,一个个狼狈地跪在地上,心虚地不住打颤,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却在第一次,就被天神抓了个现行。 “哼!” 冷冷扫袖,史胖子念力动作,将年轻人周身衣物穿好,接着卷动他的行囊,带着他大步跨回部落的小屋中,展开灵术,为他治疗伤口。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猎手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天神,发怒了! 正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这件事发生的第一时间,供奉在史胖子屋外的水果骤然全部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不见。 而后,飞鸟走远,野兽荒芜,原本自供充足的小部落,顿时陷尽粮荒的境地,令部落中每一个人,都深刻地意识到,天神,降罪给他们了! 第495章 荣耀 “你有玄木令护身,怎么还会被他们给抓住?” 原始丛林间的小部落内,史胖子替年轻人处理好伤口,好奇问道,从这名年轻人精简的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个旅行者,所以才会来到这处偏僻的世界角落。 “我是个自由职业者,平常就是在野外捕捉美好的瞬间,也就是摄影……”扭动着肩膀,感觉到骨骼和肌肉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年轻人便迈步走到背包前,从当中抽出一本摄影集,双手奉上,“这是我的作品。” “看着还不错!” 随手翻动,史胖子扶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诚然,光影和角度,使世界在镜头中变得更加美好,但局限便在于,它的美丽,是微小的,远不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整片世界都雕琢得充满不可取代的气息,从而构成浩瀚的画卷。 “各有所好…现在的我,还是喜欢自然景象多一点。” 看过数十息时间后,史胖子将摄影集放在床头,继续笑道,“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被他们给捉住?” “嗯…让我回忆一下,你知道的,刚才那样,凶险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不想去回忆!” 耸耸肩头笑笑,年轻人安抚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是这样的,我来到这里后,看到四周的风景,觉得到处都充满自然的魅力,野兽时隐时现,野草被风压倒,就是带有一种不经安排的自然状态,所以我决定,要在这里拍摄一组照片,作为下次摄影展的主题,没想到,我才刚刚取出相机,就突然飞过一道长矛,将我的肩膀一举给射穿了!” 说道这里,年轻人心有余悸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真是太可怕了!我连玄木令都来不及拿出来,要是没有史先生出手相救,我就要被他们给活活烧死了!” “真是的!人肉有那么香吗?”史胖子纳闷道,说出的话语令年轻人再次打了个哆嗦,差点被人肢解分食的阴影,无法迅速抹去,“至于那么念念不忘,小心翼翼也要再尝上一口。” “这可不好!” 忍不住再次哆嗦着,年轻人上前主动自我介绍道,“先生,我的名字将摩根,夏文名字叫做查格格,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查…格格…这名字起得。”史胖子挑挑眉头说道,“我的法号,叫做释远。” “法号…这又是什么意思?” “该怎么解释呢?”看着查格格一脸的茫然,史胖子精简说道,“就和作家的笔名差不多吧!对了,你还要继续去拍摄照片吗?经过这次的事情后,他们应该会老实一阵子,相对比较安全。” “不不不!我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主题!” 眼中流露疯狂,查格格摸出完好无损的相机,兴奋说道,“现今的世界上,居然还有原始部落存在,要是我能在这里拍摄下他们的日常,这样不仅可以成为一道独特的主题,有可能还会做成史料流传下去,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见啊!” “真是个疯子,上一秒还差点被吃,下一秒还有空替人家拍照。”摇摇头不做理会,史胖子张起耳朵,听着外面嚎哭不止的祈求,心神杂乱下,索性布开结界,将房内所有声音阻断,回归清净,“查格格,时间也不早了,你就早点歇息吧!” “那个……” 挠挠头,查格格趴在门边,接着缝隙望向外方一众,“他们这是再做什么?仪式吗?为什么我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是我设下了结界…你是想,从现在就开始研究他们的生活习惯?” “是的!”点点头,查格格很诚实说道,“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我怕他们会再次把我给吃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摸着光溜溜的脑门,史胖子信手施展灵术,为查格格周身披上一层外衣,无形无质,只有查格格自己才能感受到身体上的不同,“放心去吧!有了这层防护,别说长矛钉不穿你,就算是来道闪电,也伤不了你一根小指头。”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说着,查格格推门便要出去。 “慢着!”史胖子伸手阻拦道,扫眼看向外面还没停息的一众,略略思忖两番,施展遁地术,将他从屋后悄然送了出去,“他们现在还在向我乞罪,你要是现在出去,他们会当你是要出来传达我的旨意,有你麻烦的,所以,你还是从这里出去,找个地方安心拍照吧!” “谢谢你,先生!您考虑得真是周到!” 猫着腰,带着相机,悄摸着躲在树上开始全新的部落体验。 精神亢奋下,直到深夜星辰启明星亮起时,才退下枝头,回到房内消息,又在天光刚刚擦亮天际,蹑手蹑脚就起身向外,丝毫没有疲惫。 对此,史胖子不做理会,只在部落中猎手向外猎食之际,用念力将野兽驱赶不见,令其整日扑空,一来二去,数天过后,村中所有人都停下劳作,集体拜伏在小屋前,哀求天神的原谅。 “天神啊!请原谅我们的愚蠢!请不要将饥饿和疾病留给我们!原谅我们这些卑微的子民吧!……” “已经有十天了,教训的话,应该也差不度了吧。”喃喃自语着,听着部落村民虔诚的话语,史胖子不忍心继续要他们忍饥挨饿,尤其是,受罪的人中,还有许多的孩童,“也罢!就放过他们一回吧!都说事不过三,这才第一回,是难免的。” 当先,沉声向外说道,“神的忍受是有限的,但神也是有宽容之心的,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要好自为之!” 说完,瓜果冲天而降落,落在屋前,感动地村民涕泪俱下,恳切地发誓要痛改前非,不再让对神的亵渎重演,树上,不明所以的查格格满意地拍下照片,对这些村民对史胖子流出的崇拜,感到欣喜异常。 古老的历史早已不能重现,能够有幸在思想依旧原始的部族中取得相近的场景,这是一名摄影者的荣耀。 第503章 不安 黑色积云无端现世,引来万众瞩目。 大漠内,一列僧侣停下脚步,在这黄沙漫天的环境内,突现一抹积云,格外扎眼,又听那风雷声不断,积云越涌越凶,为首一名白胖僧人不由地目送金光,想要勘破虚妄,直查内里。 但那积云却好似含羞的小草,被那金光一触,顿时蜷缩起来,消失在天际不见。 怔怔地,僧人眼中略带着惊讶,良久后,才向身边的随行者问道,“查格,自从我和白教主分别,过去多少时间了?” “嗯……大概有五年了。” “五年,已经平静了五年。”释远颇有感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中的充溢的灵气,继而笑道,“五年过去,原本骚动的世间也变得安静起来,现在,连大漠中也充斥着浓浓的灵气,看来是距离仙界归来的日子,不远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方才那道积云,和仙界有关?” “或许吧!”释远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沉寂如此多年后,有那个凶星会如此羞怯,见到我们不进反退。” “师尊说得在理!” “走吧!”抬步继续先前,黑色积云,只在释远心头上留下一道记号,并未能成为心中的阴影,积压在他心头,“我们还有一些路要走,至于仙界,等归来时,自然就能适应。” “是,师尊!” 弓下身形,查格紧随释远身后,一行人,在黄沙中,继续行进,继续在那松软的沙中留下脚步,继而被黄沙无情压盖,吞噬掉曾经走过的痕迹。 东机,苦寒之地。 一望千里,尽是风雪,拂在地面卷起雪花的狂风,迅猛而冰冷,但却在此时,争先逃走,不敢逗留。 只见,雪域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宛如擎天一柱,从中,暴吼着跳出一道银色身影,浑身沐浴在烈焰当中,跳舞的烈焰,吹起足有三尺高,却烧不进他的体内分毫。 “哧——” 脚步落地,烧起水雾一片,浑身银光收敛,火光随之消散不见,王建威抖擞精神,双眼如尖刀般,穿破火柱,盯在当中施施然迈步走出的青年身上,嘴角轻轻咧起,赞赏道,“不错!就差一点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 火光消散,面带浓浓风沙气息的青年迈步走出,五年的时光,没能在他脸上带来诸多变化,却为他的脸容添上一层久历风沙的成熟,“用了三年时间,也没能完成这个术。” “时间用得越久,说明你这个术研发得越有价值。” “借你吉言了!” 相视一笑,二人小步聚在一起,盘腿落在风雪中,迎着寒风,就地破开冰层,从中挖出数条冻鱼来,悬在半空,掌中生火,轻轻烧灼着。 这里气候冷冽,但似乎上古年间并非如此,更像是一夜骤冷,导致万物冻结,所以,在如今冰层之下,有无数生物被冰封在内,只要破开冰层,就能取出食用。 二人,数年来的食物,便是由此间得来的。 正细心把握火势间,天地,忽的盖上一层黑色阴影,抬眼看去,只见天际上方,一团黑色积云正冒着金色电光,在冰层上方施威! 随着风雷声越起越急,冰层上,冰层破碎,碎出万丈裂纹,将二人脚步生生逼开,一退数百丈。 “这是什么云彩?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 争先疑惑着,二人毫不迟疑,丢在手中烤焦的冻鱼,展用念力冲天而起,直入阴云当中,方方触碰,身形晃地被股巨力拖动,随着积云蜷缩,身形漂游其中,遭受无数电光洗礼,而后连带着漫天积云,一同归于虚无。 “砰、砰!” 两声破灭声响起,令正在向安一凡请教的苍井依心神动荡,几乎跌下高座,这道声音,从玉碑设立开始,便从未响起过,而今,竟一道响起了两次! 手中水晶球丢下,安一凡反应极快,顿时冲身破尽“入云殿”,望着万千牌位当中,位列白羽神位下方的苏峰、王建威两道破碎的玉牌,霎时间攥紧拳头。 “怎么可能…在当世,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击败他们!” “积云……” 空荡荡中,从入云殿侧方,飘出猿魔袁髦的元婴,接受天一教收编,修炼“锻婴法”的它,如今依然保持在元婴状态,只等功成重塑肉身,在此之前,他愿作一名看护者,替白羽看管入云殿。 “我用大衍术推演,只看到一片黑色积云,带着金色雷电,将他们吞噬。” “黑色积云?”安一凡凝声道,“又是黑色积云?!” “怎么?” 还未了解现今世间各处突现黑色积云的状况,袁髦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吗?” “今日,在本星各处,出现了上百道不同程度的黑色积云,但是无一例外,这些积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容我们反应。” “是吗?那看来,这些黑云威力不浅。” 目光移向破碎的玉碑,猿魔有些骇然,“关于金色的闪电,我听说,只有在雷劫中才会出现,你呢?” “…也许,你我猜的一样。”安一凡说道,“这些黑云,来自仙界。” “黑云现,仙界归…月宫流传的传说如果不假,那仙界,也是时候归来了。” 北海孤岛,独自采摘鲜花的南月敏仰脸看向海面上卷动而过的黑色积云,令百花羞怯的娇容上,笑出令日色暗淡无光的弧度,“若是如此,真不知道,南月倾心,此时会是何种心情,是静等我去收割,还是,自绝于月宫!” 心中念想着,南月敏信手招过一道彩蝶. “去,为我请来白教主,就说,南月敏,有要事要与他相商。” 于此同时,白羽架起惊魂未定的中年男子,送他在一旁长椅上小坐,而后,又迈动脚步,抱起年轻的小孩,伸手刮去她的脸上的灰尘,望着她盈盈的泪眼,笑着从口袋中招出一枚糖果,“乖,不哭!” “哥哥,我怕!” 委屈地抹着眼睛,小姑娘撅着嘴,显然是被吓坏了。 “不怕,有哥哥在,没事的。” 将糖果握紧她那白嫩嫩的小手中,白羽流出无限溺爱,而后抱动起来,冷眼看向积云消失的地方,心头间,疑惑久久难以消散,“为什么会如此凶戾?难道,是天界在给人间示威吗?还是,天界内部,发生了什么异变?” 第504章 上钩 “这是什么地方?” 杳杳冥冥中,疑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确认同伴的位置所在,然而静等了许长时间,也没有声响答复他的疑问,仿佛这片幽暗的空间中,只剩他一人。 寻不到同伴的动静,无奈中,青年放弃了原地等候的想法,纵开身形,宛若置身在大海中情形,不断拨开水波,摆动双腿前进。 一层一层,水波无尽,也不知游了多少时光,周围还是一片寂静,还是一片黑暗。 “难道是虚魔的黑暗结界?” 细声嘀咕着,青年回忆起相似的过往,登时舍弃身下的水波,向上腾飞而去,却不像当时那般,每登上一步、就有一步架路,也不知过了许久,这才在腾飞间,嗅到一股玫瑰花香。 “好诱人的味道,上面是什么?” 疑惑着,苏峰向上破去,随着那股花香的临近,陆地,也变得触手可及,手中只感到一阵抵触,欣喜的苏峰立即伸手撕开阻碍,接着便见眼前浮现碧蓝色水波,连忙跃入其中。 “噗——” 入水有声,涟漪轻荡,身在温泉水下的苏峰瞳孔发涨,几乎破裂! “好重!” 脸色扭曲,苏峰抬眼向上,那天光,似乎伸手可及,给了他生的希望,“这水好重,快要承受不住了!我要尽快逃离出去才行!” 当下手脚发力,周身灵气澎湃,血气翻涌如怒海惊涛,发出隆隆轰鸣,顿时宛若梭鱼,从水下直出水面,浮身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动着粗气,双眼血色潮涌,猩红得有些可怕,只差一线,他的双眼就要崩坏。 “嘿嘿嘿…终于出来了!” 眼瞳收紧,苏峰豁地抬眼向岸边看去。 只见,在这冒着袅袅烟气的温泉岸边,一众白衣男女正邪笑着望着自己,当中一人手中,正持着羊脂玉瓶,其瓶口处,一股香气外流,正是苏峰在黑暗中嗅到的那股奇香! “糟了!我上钩了!” 此时,本星之上,一众人环绕在破碎的两道玉碑前方,陷入了沉思。 “能让玉碑破碎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他们的生命彻底,另一种是,他们去到了玉碑无法感知到的地方。” 沉寂许久后,安一凡率先出声道,此刻场中,以他实力为尊,所说的话语,自然更具分量。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脸上带着不安,李强上前一步问道。 “有!”安一凡点头道,“周所周知,修真者要消亡,尤其是彻底消亡,可并非一件容易之事,况且,他二人身为元婴修士,即使再不济,也需有化神修士出手,才可被彻底抹杀!若是这般,自然就无可争议,只是目前,本星上,貌似还没有第三名化神修士出现。” “这倒是!”点点头来,李强认同道。 “至于令玉碑无法感知的方法,则有数种,一是,封印!强大的封印术,能使被封印者与外界隔绝,从而令玉碑无法感知,其二,便是跨界!” “跨界?” “然也!”安一凡肯定道,“正如本星去到月宫,漫漫之距,可使玉碑伸手不及,从而引发错误的判定,或可说,他们误入进某位大能生前留下的结界中,以至于,生出类封印的境况,令玉碑无从捉摸。” “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们进入积云中,可能并非是被抹杀,也有可能是被送进外界?”飘身前来,猿魔轻声念动着,“虽说不想妄报结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当时黑色积云里面闪动的,可是雷劫般的金色闪电!所以即使没有化神修士…被抹杀,也是有可能的。” “正是,但且不论是被修士抹杀、亦或是被雷劫抹杀,或是被…仙人抹杀,都定会留下痕迹。”安一凡道,“所以,必须亲身走过一遭,才可得出结论。” “那这件事,就拜托安先生了!” 拱手收到,在一旁静听许久的苍井依开口说道。 “我也去!” 李强上前,不愿轻易放弃两位兄弟的下落,“虽然我现在还只是名元婴修士,但作为曾经的特种兵,无论是从洞察力上、还是分析能力上,都胜于其他人。” “也好!” 安一凡点头,“我确实需要助力。” “如今的怪象发生,云浮洲出去警备战力外,还能调查一些人手。”心中盘思着,苍井依说道,“不如,令严威一同随行?他新近迈入元婴,又学得一身灵术,正好当个助力。” “新人当要历练,也罢,就要他随行吧!” 当即定下主意,一众人分开行事。 抛飞玉笺,苍井依将此事详尽记录报予白羽得知,而安一凡则携带李强、严威,火速前往东极苦寒地。 半竿日晒度过,三人宛如流星走过天际,而后点在地面,带起一片飞舞的雪花。 “这是……” 眼光锐利,李强第一时间便望见远处不同寻常地蛛网碎片,低下身子,贴近蛛网当中,李强逐一细细审看着,不敢有丝毫错漏,而同样发现蛛网异样的安一凡,也随即飞身再起,悬在半空之中,揣度着蛛网当是如何形成的。 东极,苦寒之子,万年寒冰不化,早已动得如同生铁熟铜般,莫说刀剑劈不开分毫,就算是名炼气修士,想要破开一寸,也要费上诸多力气。 可是,正是这样牢不可破的地面上,却碎开百丈蛛网,当真不是用“偶然”两个字可以盖过。 唯有严威一人,静静站在原地,面色说不上木讷,却也算不上不屑。 “这种感觉,不会有错,是威压!” 凝望在当心一点,安一凡纵观全局,深刻明白到这并非撞击而形成的怪象,“可怕!当真可怕!为何偏生只有这里一处,享有如此可怕的威压!难道是,这里有什么物事,在吸引那些积云?” “这是,鱼?” 摸索到一道漆黑如墨的僵硬物件,李强好奇地拿在掌中翻看,确认许久,才确定这的确为一条被烤焦的鱼类,但令他感到吃惊的,并非是这鱼被火烧过,而是其上依然散发出的轻微波动,那股力量,来自于苏峰! “一瞬间力量失控,爆发出过猛的火焰吗?果然!他们果然受到了突然袭击,以至于,连力量都失衡了!” 第505章 第五百零久章 仙界来使 “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下烤焦的鱼炭,李强说道,“老王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 恰如他所说那般,此刻,王建威正游走在黑暗边缘,手脚无力,抓不到边缘,唯有心跳声与他作陪,度过漫长的时间,却找不到寂寞时间的尽头。 “是吗?老王和苏峰,生死不明。” 读取着玉笺中的内容,白羽平静的内心犹如飞石打入,波动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五年了,也是时候该回去,照顾我的天一教了。” 起身向店中走去,白羽解下围裙,向着还在惴惴不安的老板娘说道,“陈姨,我有一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原谅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小雨,你要走了吗?” 脸色上的惊慌,不由地,又多加上了一层惋惜。 “嗯!” 点点头来,白羽说道,“月薪的话,就帮我买成糖果,放在店门前送给小孩们吃吧,另外…街角处的花茶店,也麻烦您费心,帮我们找个人家转卖出去,或是您要开分店也可以。” “好,好!” 连连点头,在不舍中,看着白羽和文丽二人飞身而去,心中不免地有些触动,一同生活过五年的两名年青人,就这样离去了,“唉…我早看出来了,这孩子,不是个普通人,现在,一出事情,果然就走了。” 脱离小镇,脱出目光所能及处,白羽回望一眼,流转着最后的眷恋,而后,灵气窜动,骤然横空而去,大地景色不断倒掠,片刻间,便渡过苍茫大海,回归到那云雾缭绕的云浮洲中。 “教主!” 上前相迎,马安妮抱拳说道,“安先生、李护法还有严威三人,已经前往东极苦寒地去寻找王护法和苏长老的下落,只是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 “老鬼呢?”周身衣装变转,血气催动,如瀑黑发重现,白羽不怒自威,“还在闭关吗?” “事情发生的时候,鬼护法确实还在闭关,不过事情发生以后,苍井教主已经命人前去请他出来。” “等他出来后,让他来找我。” 脚步迈动,白羽缩地成寸,将文丽送回后山,简单拜别父母后,携带白文,一同踏步登上云浮之巅,同时发布禁令,征调所有骨干前来。 一时间,流光纷飞,数十道身影齐齐乍现云浮之巅,更有数头赤炎兽到场,静听调遣。 “黑色积云,想必大家都已有耳闻。” 目光划过九叔、黄尚一众,白羽静声说道,“有人猜测,这可能是仙界归来的前兆,那么,在仙界归来以后,我天一教当何去何从,就这件事,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这……” 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发言。 “没事,大方点说,讨论时,可以有不同声音,但是,等有结论后,那就只许有一道声音!” 白羽正声威喝道。 “一切听从教主吩咐!”九叔率先开口应道,随即,众人纷纷响应,“一切听从教主吩咐!” “我天一教,现今有十万子弟,即便是仙界,也不容小觑,只要我等凝成一气,就不会受到轻视,至于具体如何,那就以静制动,静等仙界动作,今日我的意思,便是这个。” 笑着,白羽负手走在众人当中,目光划过那些成熟、稚嫩相杂的脸庞,眸光不住闪动着,现今能令天一教彻底崩亡的,也唯有仙界而已。 一旦仙界降临,连他也拿捏不准,天一教内,会产生怎样的变故,所以,他要早作准备,分清可用之人。 一通话语结束,白羽随手挥散众人,随着人数渐少,仅剩白羽一人之时,身后,老鬼身影浮现,照旧一身麻袍,稳稳立在风中。 “五年来,一个也没能将五十道秘卷尽数掌握的吗?” “的确没有。” 绰摩地鬼平静说道,“唯一有成的,大概就是严威,他已经出色掌握了三十二道秘卷,与我的对战中,也不断爆发出莫大的潜力,是个可造之材。” “三十二道吗?” 白羽皱眉道,“昔年我在腾云阁中参悟三年,学会的秘卷,便不下千道,以我的资质也不算上乘,为何反差会如此之大。” “大抵是,那腾云阁有些玄妙,又或者是……” 犹豫一番,绰摩地鬼没有当面点破。 然而白羽却已经会意,老鬼所要说的,无非是他的前世,也许也正如他所预测的那般,正因为他前世为全自在,所以元神内留存有修习秘卷的痕迹,才能对秘卷的灵物如此得心应手。 “也罢!这种事不能强求。” 白羽轻扶额头道,“关于黑色积云这件事,安一凡的推论我不曾听到,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老鬼以为,积云应当就是仙界发出的。”绰摩地鬼说道,“只是很奇怪,虽说仙界离去归来,谁也不曾遭遇过,但如此行事,却并非仙界该有的手段。” “…怎么说?” “仙界,先来自诩为善之本,要为世间除妖去魔,所以对待凡人格外温柔,但现今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我也是对此怀有疑问。” 白羽说道,“即便是仙界归来,力量一时难以把握,至少也会安排仙人,安抚凡间情绪,可是结果,却是弄伤凡人无数,而他们,从头至尾,也不曾露上一面…因此,我想,会不会是仙界内部,发生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 “还记得曾经说过的,仙界势力迁移,从而导致神话变迁吗?”白羽说道,“最初时,神话内有五位天帝共同掌管三界之事,而随着仙界势力变迁,原先五位天帝平起平坐的局面不再,改换为玉皇大帝独尊的局面。”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错!” 凝眉沉声,白羽面色愈发凝重,这个猜疑,他已不是第一天滋生,尤其是当发现自己不断转生的自己后,他便有了自己是被“流放”的念头。 “仙界,很有可能,在无尽年间……” “下界子民听令!” 话未说完,天穹上,无端亮起浓浓雷音,惊断了白羽的语句,“我乃仙界使者,速速遣出一员,与我交割凡间大权!” 声势霸道,咄咄逼人的架势昭然若揭。 第506章 不过如此 “我乃仙界使者,速速遣出一员,与我交割凡间大权!” 天穹上,隆隆雷音驾临,震碎四海平静,喧闹了整片世间。 抬头向天望见,只见一点漆黑悬在空中,继而铺涌张动,涌成黑色积云一片,当中雷光闪闪,呈现赤金色泽,虽然仅有指尖粗细,但每一道,却似乎都带有毁天灭地之能,夹带无穷伟力,令人望而却步,不敢临近。 “黑色积云!” 面色忽的凝重开来,首次望见黑色积云的老鬼,竟有种面对天劫般的恐惧。 “是仙人降临了吗?” 呼吸停滞,白羽目光动也不动,两眼径直透入当中,渴望看个分明,却不想,那积云无比厚重,将他的目光阻挡在外,令他看不进内里。 平静的云浮洲上,随着这道积云的显现,瞬时也骤然喧杂开来。 人头攒动,纷纷望向天空,不明所以间,有人破口近乎道。 “他说的,是下界子民,难道他们来自天上,是仙人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声音鼎沸。 连后山上,也被惹出动静,叫无数家眷争相外望,看着那点积云,莫名生出心悸。 “开启护岛结界!” 吩咐一声,白羽独自冲天而起,见状,老鬼跃入海中,身形抖擞,见水便长,将长达数十丈的身躯尽数显现,浮动在海面上,时刻警惕着。 停稳身形,静立半空,白羽气息涌动,向着上方抱拳施礼道,“敢问尊驾是?” “你是何人!” 言语傲慢,积云中,一点霸道气息透出,铺盖在白羽面上,似要将他压垮一般。 “我是天一教教主,白羽!”面色不动,白羽沉声说道,“方才尊驾说,要人间交割大权,这是为何?我记得,凡间向来是自断一域,独自……”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凡间一名教主,也敢对仙人的旨意指手画脚,当真是不知道死字该如何写吗?” 像是有意示威,积云中的存在,迫不及待地彰显着自己的绝对地位,不给白羽留下半分薄面,一通话冰冷的话语抖出,立时令云浮洲愤慨难当! 教主,一教之主,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天一教的至高存在,更是整个天一教的门面!而今教主受辱,门下教众岂有心平气和之理! 当下驾驭飞剑,无数身影冲杀而起,尽数盘转云浮洲上空,只待白羽一声令下,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让积云中那傲慢无礼的存在,尝到天一教的愤怒。 “怎么?还敢挑战仙人?哼哼,当真是不知死活!” “如果真是仙人,那也就罢了,可是,凭你一个化神修士,就敢在我云浮洲上颐指气使,未免也太不把我天一教放在眼里了吧!” “你是什么意思?”冷冷出声,积云中的存在,似乎有所不满起来,“难道,你在怀疑本仙作假不成!” “既然自诩是仙,那又为何藏头露尾?”冷冽说着,白羽对于黑云中的存在,越发轻蔑起来,“还是说,没了这层外衣,你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放肆!本仙的天容,又岂是你等能够瞻望!” “色厉内荏,废话越多,越证明你心中有鬼!若是真为仙人,挥手弹指间,我就早已灰飞烟灭!” 袖中七杀剑抖落,化作七道无影之光,消散四周不见,而随着白羽举动展动,海面上,绰摩地鬼骤然发威,“你越是不想出来,我就越要拨开你的包衣!水灵、铁水弹!” 身涌无尽汪洋,绰摩地鬼底气无限,双掌轻轻抱腹,一道水弹疾射而出,轰然轰击在积云上方,惹得积云动荡不安,闪电嗞嗞作响。 “一道水弹都无力招架,还敢自称是仙!” 眸光冷下,白羽不再谦礼相待,“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来我天一教装神弄鬼!” 立时,挥手而下。 “夜玉七剑、血杀阵!” “杀气……” 讶了一声,似乎反应不及,及到反应过来时,这才惊觉,整道积云,竟在无知无觉中,被笼进一道场域之间,继而,无数杀气纵横摆开,犹如实体、又犹如杀气,相互间往来不尽、密密厮杀成雨,将黑色积云,绞碎成无尽飞雾! “糟了!” 额上汗珠滴落,却在落下额头三寸处,被杀气飞速掠过而去,击成飞花。 眼眸转动,现身的蓝衣男子当即意识到,这是白羽有意在彰显武力,彰显他对于灵术的微控运用,登峰造极,因为,迄今为止,除却黑色积云以外,他的身上,还没有遭受到一丝的攻击。 “本星上,居然还有如此高手!本以为历经末法时代,早应该没有了修真者才对,纵使有,也不应该强悍到这般地步!难道说,这个人,也是来自仙界!” 内心暗自狐疑着,蓝衣男子暴现在白羽身前。 随着白羽甩手停下血杀攻势,只以血杀场域锁定蓝衣男子,那男子,才在惊惧中,继续开腔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向仙人下手!” “还要以仙人自称吗?”白羽冷笑道,“你的性命,可在我的拿捏当中!” “……” 犹豫半晌,蓝衣男子显然相当惜命,不敢再去开罪,“本星修士,我承认你的强大!但是,我虽然不济,却也是仙界之人,你如此做,当真不怕引来仙界的怒火吗?” “若是仙界之人,都像你这般无用,那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灭一群!” 自信悠长,白羽从容不迫道。 “口气不小!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在仙界,只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实力何其低微!能胜我之人,何止万万之数!” “既是籍籍无名之辈,为何前来充当使者?”白羽笑道,“可别把人都当成了傻子!” “我承认,此次冒然前来收服本星,是我的失误,那是因为我没想到,本星上,居然还有你这般的高手的存在。”沉吟着,蓝衣男子恳切说道,“只不过,我一介无名之辈,要想在仙界扬名立万,只能依靠这个绝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我今生今世,都难以有成!” “喔?”白羽狐疑到,“当真?你当真是偷偷私自前来,想要借收复末法后的本星,扬名立万而已?” “千真万确!” 双手摊开,蓝衣男子斩钉截铁道。 第500章 美丽的毒 海风清闲,波光重生,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久而久之,心中的阴霾无处升起,人,也变得开朗起来。 采摘下一枚新鲜的果实,白文坐在枝头上,目光远眺,迎着初升的朝阳,心境平和地享用着。 匆匆三年过去,他已不再是昔年被人欺辱、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而今,也是名踏进修真的金丹修士,伴随着教主家弟的荣光,在云浮洲上,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地位。 “哥哥这一出去,又是七天过去了……” 将果核丢还大地,念力稍稍翻涌,随即便引来一股清泉为他擦净双手,而后风声随起,将他双手吹干,等到风声平静以后,白文这才伸手摸向怀内,取出一本古卷,细细研读着,这道古卷,自然就是白羽从腾云阁中带回的秘术,作为远游的礼物,送给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其名为,“封魔法印”。 “这道术式,不愧是七级灵术,当真是玄妙无比,自哥哥给我以来,我已经研究数十个时日,却还丝毫没有收获……” 眉头微皱,毫无寸进的白文在树上琢磨不停,白羽曾说过,若是白文能够修行得当,这个招式,足以成为他的杀手锏,只可惜,对于这个术式,白文似乎没有半点的天赋可用。 “难道,是太早了?我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还是,非得要哥哥演示一番才行?” 心思不定间,桃林内,脚步声起,如同落叶落在地面那一刻那般好听。 莲衣轻摆,秀步款款,只见文丽一身翠色长裙,同着安思敏两人,携手打趣着迈入林间,脚步挪动下,不觉得来到白文的树下。 “小文,你在树上做什么?” 好奇问道,二人齐齐投去疑问的目光。 “是二位嫂嫂!” 越身落下地面,白文连忙拱手作揖,“拜见文嫂嫂、安嫂嫂。” “太多礼数了,这里没有旁人,用不着这般客气。”安思敏轻声说道,一身蓝衣惬意,随着年岁增长,身形越发玲珑有致,全然不似旧时模样。 “我是出自内心的敬意才向二位嫂子请安的,不是做给旁人看的!” 白羽义正词严说道。 “就属你嘴甜!你哥哥要是有你一半,我们可就省心了!”轻掩娇唇,文丽轻笑道,目光抖动,望在白文手中的秘卷上,伸手要过说道,“咦?这不是小羽先前送你的秘卷,怎么?小文你还没学会?” “我的资质实在是太低了!” 自嘲地笑着,白文说道,“推演了半月有余,却还是没能推演出头绪来,更别说能修行有成。” “这种事也记不得!”文丽宽慰道,“当年你哥哥,苦学升仙诀的时候,也常常悟不出内里真谛,但是放空心神,不去强求后,却往往能明悟到其中内里,一举功成!” “正是,这灵术好比读书,凭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水到渠成!”安思敏在一旁也连忙劝说道。 “哥哥确实,比我用功多了……” 笑着,白文鼻尖,忽的闻见一股花香,悠悠直入骨髓,叫人忽略不得,随即引动心神视线,尽数朝向那一抹芬芳的源头,求证一片不愿失望的美景。 但见,白衣无暇,黑发如瀑,朦胧的面纱也遮挡不住那俏丽的脸颊,若隐若现的轮廓勾现出别样风情,秀眉含波,隐隐如水,轻转间,宛如秋水起伏,泛带着夕阳波光,纵使是文丽、安思敏这等女人,也不由地痴醉了。 “好漂亮的一个女子!当真是谪仙降世!” 失神间,话语脱口而出,做观望的三人齐齐讷住身形,仅留南月敏一人,在桃林中继续动作。 采下一叶花瓣,摊在掌心深处,不时点指动弹,由着它轻轻抖动,倏尔后乘风而起,南月敏也未有丝毫不耐,大抵是在月宫过久,所见只有桂花,这才对桃花怀有别样的兴致。 “确实美丽出尘,若不是出尘到这般底部,又怎么叫人望而却步呢?” 声音临近,夹带道音,惊醒了还沉浸在虚妄中的三人。 “苍井嫂嫂!” 回神过来,白文连忙拜见道,“嫂嫂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才到,不必担心慢待我了。” 溺爱地看着这名乖巧的男孩,苍井脸上浮出笑意,很久之前,为了分担自己的教务,白文便努力腾出时间,为她分担,也因此,修为才一直停滞难前,否则,以他教主家弟的身份,享有的资源,可远胜苏峰等人,迈入元婴,不成问题,却一直停留在了金丹之境。 “嫂嫂,这女子是谁,从前倒是不曾见过?”略一犹豫,白文忽的做起明白状,低低笑道说,“莫不是,又是哥哥从外面带回来的新嫂嫂?” “若真是你的新嫂嫂,那我倒也放心了!” 伸手点在白文的脑门上,苍井莞尔失笑,连同文丽、安思敏二人,也不由地抬指点在他的脑门上,心说白羽人品太坏,在自己家弟眼中,也只能这般存在。 “那她是……” “她是你哥哥在月宫上带回来的,曾经为月宫之主,因为政变来此避难,据说,她曾经舍命救过你哥哥、老鬼还有苏峰、严威四人,所以才被小羽特许留在云浮主岛上做客。” 一一说道,苍井随即为白文种下一道屏障,此时的白文,正是情窦初开的季节,若是不曾设下防备,难免会拜倒在南月敏的美貌之下。 “但是,美丽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小文,你切记,一定要离她远些!” “如此说来,我也要离三位嫂嫂远远的!”白羽笑道“毕竟我的三位嫂嫂,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就你嘴甜!”苍井笑道,随即严声再次警醒,“方才我说的,可曾全部记住?” “嫂嫂的吩咐,白羽一定谨记于心!”白文指天发誓道,而后,看着天色,机敏地邀请着文丽、安思敏二人,“文嫂嫂、安嫂嫂,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给采些嫩芽,做些点心备用了!” “也好,姐姐,那我们先走了!” 三人齐齐告退,临走时,白文眼神动也不动,一眼也不曾留恋在南月敏的身上,对于苍井的吩咐,当真是熟记于心。 “小文心性纯良,倒好说教,只是,情窦初开的,又何止他一个人……”望着依然采弄桃花的南月敏,苍井依陷入浓浓的忧思中,在南月敏之前,她还从未想过,世间当真有一种名为美丽的无解的毒。 第508章 仙劫云 “所以,在那场大战中,地仙近乎全灭,天仙也损失惨重,随着仇恨加大、岁月延长,两方的后辈不断展开战争,最终导致整片仙界在飘离中战火连天,从未停歇!以至于,令原本长生不老的仙,寿袁急剧缩减。 而更可怕的,是往往下一辈还未来得及长成,上一辈便凋零无几,最后,等仙界安定下来,这才发现,偌大的仙界中,竟然连一个仙人,也找不到了。” “仙界,居然没有仙人了…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白羽仰天笑道,为这荒唐的局面感到好笑,仙界无仙,那还能称之为仙界吗? “可事实,确实就是如此。”符南松沉声说道。 爽声笑了好久,白羽这才止住笑声,继续问道,“那么现在,仙界中,实力修为最高的,达到了什么境界?” “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白羽诧异道,“连渡劫都没有,甚至连大乘后期也没有?” “没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实情,现今的仙界,连大乘后期的修士都不存在,另外,我之前也说了谎,我在仙界,并非籍籍无名,凭借我化神小成的修为,在仙界,也能名列中流。” 符南松说道,“所以,才能被派选为先锋战团中的一员,前来收复本星。” “可笑,仙界灵气如此昌盛,你们的天资要有多低下,才能修到这个地步?” “并非灵气的原因。”符南松反驳道,“而是由于功法,身为修士,你也应当明白,修真路上,由于个人资质不同,所适用的功法也不尽相同,需要有引路人,才能在修真路上一路平坦,日行千里。” 顿了一顿,符南松压抑了一番自己的激动继续,这才继续说道。 “可是,当时仙界的局面,往往是新人还来不及得到老辈的指引,自己便又莫名成了老辈,而后被拖入战场当中,这样的情形维持过久,便成了无人指导新人入道的局面,所以现在的仙界,各个修真者,都只能凭借过往的秘卷、古人的感悟,自行摸索着适宜自己的修真道路,进境自然缓慢,难以再现昔日三年飞仙的壮举!” “恐怕!还不止于此吧!” 白羽冷笑道,“作为势力团体,总有一些人要为团体利益而牺牲,断送自己将来精进的机会,一味助长境界提升,从而达到抗衡对方的高阶修士的目的,这些人,未来的路基本已断,其实力,也比不上稳扎稳打、一步步自主摸索上来的修真者。” 呼吸骤然加重,符南松被勘破心思,不由地慌乱起来,俄尔,才无力地点下脑袋来,对方神思敏捷,早在自己慌乱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瞒不住对方。 “不错,确实如你所说,不少的高阶修士,也是在临时中,为了威慑其他势力,拼命催生出来的,所以,到了大乘初期以后,才一直未有更高阶的修士出现,因为大乘初期便是我们所能催升的极限。” “果然如此!” 暗自点头,白羽留心着符南松的心脉,知晓他句句都是实话,“那么,你们急于抢占本星,又是为何?” “末法浩劫过后,天地灵气必然复苏,届时,本星上将再度引来修真盛世,所以为了将更多的优秀人才招揽麾下,在各方实力争雄中获得更大的优势,仙界中,但凡排得上号的修真门派,自然蠢蠢欲动起来。” 符南松说道,“而且,在我们接到的命令中,着重要求,要将本星上的修士务必带回到仙界宗门之中。” “这又是为什么?”白羽好奇道,“难道,你们也要想要本星上传承?” “这只是其中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则是…则是本星上灵气与仙界远远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能在本星上修为有成的修士,一旦确认能为宗门所用,便可送到仙界深造,在仙界海量灵气的催动下,修为将会飞速提升!” 停下话语,符南松看向白羽,直至现在,他才从仙界使者的高傲中脱离出来,回归到一名修士的角度,双眼火热地盯动在白羽身上。 “就好比,你在本星这种灵气匮乏的地方,能够拥有化神的修为,一旦踏步仙界,莫说合体,连大乘,也能在短短数年踏入!” “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 白羽笑道,“的确,要是能在仙界修行,我的实力,我天一教的实力,都能飞速得以提升…不过,这件事,倒也给我敲响了警钟,仙界如今势力割据,这种状况,势必会蔓延道本星上,我要早作打算才是!” 丢下符南松不顾,白羽兀自踏出四门绝阵,对于上方一众看也不看,只做闲庭散步般,在岛间轻轻游走。 他已了解,那黑色积云,乃是采集仙界灵气生成,能够变幻祥云、劫云,因带有金色雷劫闪电,所以威能不浅,不能容人小觑,此外,这种积云,还极擅隐藏,能够匿形敛息,令人藏身不见,纵然为化神修士,也不能轻易勘破所在。 “仙劫云嘛?名字起得真好…不过令人在意的,不是这些享用一般本事的仙劫云……” 停步回望,眼神直透虚空,破向入云殿中,看在那两道破碎的玉碑上,脑中回荡着的,是符南松的沉重话语。 “仙劫云的炼制方法简单,所以在仙界中,几乎每个修士都随身带有一片,但是,在仙界,云彩就是大地,相当于本星上埋骨的大地,所以取来炼制仙劫云的云彩,谁也不能知晓内里是否带有着某位大能的痕迹,一旦带有大能的痕迹,可以说,即是运气的到来,也可能是厄运的驾临!” “什么意思?” “大能,生前实力惊人,死后也非小小渡劫修士能够玩弄!若是采集云气时,误将大能的骸骨收紧,极有可能,会引发大能最后的愤怒!曾经在仙界中,便有大乘修士,不小心撞见大能的一截指骨,最后神魂消散,永不重现!” “那么,运气到来,又会是怎样?” “若是运气好,能够成功炼化大能的痕迹。”符南松沉声说道,“便能如同现今的金翅王一样,凭借合体中期的修为,驾一朵红色劫云,碾压大乘,独自称霸一方!” 第509章 牵引 “仙劫云之间,能力各有不同,苏锋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被带有奇特能力的仙劫云带走,这才下落不明。” 心中念响着,白羽重登云浮之巅,盘腿静坐,安然坐镇此方,警醒着空中那些存在,要他们不敢轻近。 天穹上,几朵白云借风势相近,却始终未拢在一起,隔着间隙,遥遥对话着。 “真没想到,本星上居然还有化神修士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确实惊人,那符南松也算有些本事,却在他的手下没能走过几个回合。” “那诸位意下如何?相信诸位的宗门,对诸位都抱有极大的期许吧?” “嘿嘿嘿……若是出手,恐怕我们加在一处,都抵不过他那套剑阵…本星,不愧是仙人的沃土,难怪当年能够匹敌强盛意思的天仙!” “那要怎么做?常说双拳难敌四手,我几人一拥而上,估计也能打他个无从招架!” “不妥!……此时,符南松既在他的手上,那苍皇派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这件事关乎门面,等苍皇后续几人赶来,定会讨个说法,我等坐观其变,岂不美哉?!” 与此同时,距本星遥遥数千万里处,一朵黑色积云正急速向本星靠近,只见这团劫云,宽大数十里有余,浩浩荡荡,行走飞快,消消数个眨眼,已是千里开外,距离本星,也只剩半个小时的行程。 云中,殿堂高楼皆备,宛若小城缩在云雾中般。 而在城中那古铜色的高台上,二男一女摆开筵席,正环在石桌边,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话说,我们现在吃酒作乐,符南松那小子,恐怕已经在本星称王称尊了吧?”倒提着酒壶,身穿青色外衣的男子开口笑道,只见他面容清秀,却独独在左眼处留下一道三寸刀疤,以至于令面相变得凶恶万分,笑动起来,更是狰狞。 他的名字,唤作刘阳,乃是苍皇派风云人物之一。 “凭他的性子,动静决计不会太小。” 身披粉色薄纱、内衬白色长裙的女子全无半点女俗,单脚支在椅上,手中短刀切肉,那闪闪发寒的刀口对向自身,她竟无半点不适,相反地,兴奋异常。 她唤作离殇,为苍皇派二长老之女,只为不耐门中的繁杂规矩,因此自行请命,前来收服本星。 “所以,与其担心他过得这么样,倒不如担心下本星上的那些草民,祈祷他们,不要给吓怕了胆子,别等到我们过去,已经哭成一片了!” “你们两个,也不要太过轻视本星上的修士了!” 将酒杯重重落下,在桌面上撞出啷当声响,此行的领首人物魁星斗朗声说道,这魁星斗,相貌魁梧、略显粗矿,却是个粗中有细的奇才,而今为化神中期,乃是苍皇派年轻一代的翘楚,又作为首徒,自然是被重点看顾。 此次由他奉命前去收服本星,不得不说,即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又是在为他的将来铺路。 “临行之前,宗主特意吩咐于我,告知我万万不得轻视本星上的修士,殊不知,昔年天仙轻视地仙,结果换来了什么下场?要是我们太过轻敌,当年天仙的下场,就是我们此行的下场!” “大师兄,话也别说得这么严重!” 刘阳不以为意笑道。 “别说是本星上修士难对付,就是本星上还有没有修士,都得两说!大师兄,为了此行,我可也是下了功夫,我查过仙界典籍,了解到昔年地仙之所以全部升入仙界,就是因为本星将要遭受末法浩劫,那种致命劫数,连仙人尚且不能抵挡、只敢逃离避难,更何况是一群未成仙的修士呢?” “就是!”离殇随即附和道,“而且,就算有修士避过浩劫,又能如何?他们又何来传承延续修真的繁华?当年本星上修真者之所以一度繁华,全是由仙界在其背后指点帮扶,如今连仙人都不存留,他们又能存留些什么?” “哈哈哈,所以我说,大师兄,别看这回收复本星兹事体大,其实也只是难在其他从仙界来的门派上。”刘阳敞开胸膛说道,此时,他的胸口出一片猩红,俨然是酒气外涌、灵体不堪其热,“只要我们收拾了他们,本星,唾手可得!” “正是因为你们都过度轻敌,才会由我亲自前来。” 眸光平静,魁星斗古井般的眼眸并未因二人的话语而有所波动,他深知,那处生命的摇篮,不仅孕育了生命,还孕育了无数的灵感和强者。 “任何人轻视对手,都将会自食其果。” “大师兄,你不能总念着昔年地仙侥幸覆灭了天仙的事情!”对魁星斗的谨慎越发不耐,身为宗门明珠的离殇语气越发尖锐起来,“再说了,地仙之所以能与天仙开战,其背后,不正是有那么一批老神撺掇……” “住口!” 气势陡然变转,魁星斗荡出层层灵波,令刘阳与离殇登时变了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不安地簌簌发抖着。 “这件事,在仙界早已有过定论,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纵然是离开仙界、前往本星,也不能坏了规矩!” “是…是!” 颤抖着,离殇双唇开裂,全无半分血色。 面对施威的魁星斗,毫无招架之力。 “大师兄,离殇也是无心之失,还请您饶过她这一次吧!”脸上的创伤几乎被压得重新崩裂起来,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令刘阳难以忍受,急急地便要为离殇请过,“要是再有下次,您再责罚也不迟!” “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纵然我肯放过,宗主也绝不放过!” 余波震荡,宛如高山震在二人心口,逼得离殇银牙咬碎,坏出满口银屑、刘阳伤口崩坏,渗出点点血迹,这才消散不见,解去二人的危难。 可即便如此,二人也不敢生出半点不满,只敢满口称谢,不敢再有半点触怒魁星斗的意思,方才的满口轻蔑,也尽数收起,不敢再有所流露。 顿时间,高台上,热闹的气息全无,只剩下魁星斗自在饮酒,二人战战兢兢。 “算了!倦意来袭,我且去歇着,你二人自己受用吧!” 负手迈步,魁星斗向房中而去,只是在门口上,他拖住残步,回眸向月宫望去了一眼,心中暗暗悸动,冥冥中,宛若有一股力量,远远地在呼唤着他。 第503章 不安 黑色积云无端现世,引来万众瞩目。 大漠内,一列僧侣停下脚步,在这黄沙漫天的环境内,突现一抹积云,格外扎眼,又听那风雷声不断,积云越涌越凶,为首一名白胖僧人不由地目送金光,想要勘破虚妄,直查内里。 但那积云却好似含羞的小草,被那金光一触,顿时蜷缩起来,消失在天际不见。 怔怔地,僧人眼中略带着惊讶,良久后,才向身边的随行者问道,“查格,自从我和白教主分别,过去多少时间了?” “嗯……大概有五年了。” “五年,已经平静了五年。”释远颇有感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中的充溢的灵气,继而笑道,“五年过去,原本骚动的世间也变得安静起来,现在,连大漠中也充斥着浓浓的灵气,看来是距离仙界归来的日子,不远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方才那道积云,和仙界有关?” “或许吧!”释远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沉寂如此多年后,有那个凶星会如此羞怯,见到我们不进反退。” “师尊说得在理!” “走吧!”抬步继续先前,黑色积云,只在释远心头上留下一道记号,并未能成为心中的阴影,积压在他心头,“我们还有一些路要走,至于仙界,等归来时,自然就能适应。” “是,师尊!” 弓下身形,查格紧随释远身后,一行人,在黄沙中,继续行进,继续在那松软的沙中留下脚步,继而被黄沙无情压盖,吞噬掉曾经走过的痕迹。 东机,苦寒之地。 一望千里,尽是风雪,拂在地面卷起雪花的狂风,迅猛而冰冷,但却在此时,争先逃走,不敢逗留。 只见,雪域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宛如擎天一柱,从中,暴吼着跳出一道银色身影,浑身沐浴在烈焰当中,跳舞的烈焰,吹起足有三尺高,却烧不进他的体内分毫。 “哧——” 脚步落地,烧起水雾一片,浑身银光收敛,火光随之消散不见,王建威抖擞精神,双眼如尖刀般,穿破火柱,盯在当中施施然迈步走出的青年身上,嘴角轻轻咧起,赞赏道,“不错!就差一点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啊!” 火光消散,面带浓浓风沙气息的青年迈步走出,五年的时光,没能在他脸上带来诸多变化,却为他的脸容添上一层久历风沙的成熟,“用了三年时间,也没能完成这个术。” “时间用得越久,说明你这个术研发得越有价值。” “借你吉言了!” 相视一笑,二人小步聚在一起,盘腿落在风雪中,迎着寒风,就地破开冰层,从中挖出数条冻鱼来,悬在半空,掌中生火,轻轻烧灼着。 这里气候冷冽,但似乎上古年间并非如此,更像是一夜骤冷,导致万物冻结,所以,在如今冰层之下,有无数生物被冰封在内,只要破开冰层,就能取出食用。 二人,数年来的食物,便是由此间得来的。 正细心把握火势间,天地,忽的盖上一层黑色阴影,抬眼看去,只见天际上方,一团黑色积云正冒着金色电光,在冰层上方施威! 随着风雷声越起越急,冰层上,冰层破碎,碎出万丈裂纹,将二人脚步生生逼开,一退数百丈。 “这是什么云彩?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 争先疑惑着,二人毫不迟疑,丢在手中烤焦的冻鱼,展用念力冲天而起,直入阴云当中,方方触碰,身形晃地被股巨力拖动,随着积云蜷缩,身形漂游其中,遭受无数电光洗礼,而后连带着漫天积云,一同归于虚无。 “砰、砰!” 两声破灭声响起,令正在向安一凡请教的苍井依心神动荡,几乎跌下高座,这道声音,从玉碑设立开始,便从未响起过,而今,竟一道响起了两次! 手中水晶球丢下,安一凡反应极快,顿时冲身破尽“入云殿”,望着万千牌位当中,位列白羽神位下方的苏峰、王建威两道破碎的玉牌,霎时间攥紧拳头。 “怎么可能…在当世,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击败他们!” “积云……” 空荡荡中,从入云殿侧方,飘出猿魔袁髦的元婴,接受天一教收编,修炼“锻婴法”的它,如今依然保持在元婴状态,只等功成重塑肉身,在此之前,他愿作一名看护者,替白羽看管入云殿。 “我用大衍术推演,只看到一片黑色积云,带着金色雷电,将他们吞噬。” “黑色积云?”安一凡凝声道,“又是黑色积云?!” “怎么?” 还未了解现今世间各处突现黑色积云的状况,袁髦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吗?” “今日,在本星各处,出现了上百道不同程度的黑色积云,但是无一例外,这些积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容我们反应。” “是吗?那看来,这些黑云威力不浅。” 目光移向破碎的玉碑,猿魔有些骇然,“关于金色的闪电,我听说,只有在雷劫中才会出现,你呢?” “…也许,你我猜的一样。”安一凡说道,“这些黑云,来自仙界。” “黑云现,仙界归…月宫流传的传说如果不假,那仙界,也是时候归来了。” 北海孤岛,独自采摘鲜花的南月敏仰脸看向海面上卷动而过的黑色积云,令百花羞怯的娇容上,笑出令日色暗淡无光的弧度,“若是如此,真不知道,南月倾心,此时会是何种心情,是静等我去收割,还是,自绝于月宫!” 心中念想着,南月敏信手招过一道彩蝶. “去,为我请来白教主,就说,南月敏,有要事要与他相商。” 于此同时,白羽架起惊魂未定的中年男子,送他在一旁长椅上小坐,而后,又迈动脚步,抱起年轻的小孩,伸手刮去她的脸上的灰尘,望着她盈盈的泪眼,笑着从口袋中招出一枚糖果,“乖,不哭!” “哥哥,我怕!” 委屈地抹着眼睛,小姑娘撅着嘴,显然是被吓坏了。 “不怕,有哥哥在,没事的。” 将糖果握紧她那白嫩嫩的小手中,白羽流出无限溺爱,而后抱动起来,冷眼看向积云消失的地方,心头间,疑惑久久难以消散,“为什么会如此凶戾?难道,是天界在给人间示威吗?还是,天界内部,发生了什么异变?” 第504章 上钩 “这是什么地方?” 杳杳冥冥中,疑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确认同伴的位置所在,然而静等了许长时间,也没有声响答复他的疑问,仿佛这片幽暗的空间中,只剩他一人。 寻不到同伴的动静,无奈中,青年放弃了原地等候的想法,纵开身形,宛若置身在大海中情形,不断拨开水波,摆动双腿前进。 一层一层,水波无尽,也不知游了多少时光,周围还是一片寂静,还是一片黑暗。 “难道是虚魔的黑暗结界?” 细声嘀咕着,青年回忆起相似的过往,登时舍弃身下的水波,向上腾飞而去,却不像当时那般,每登上一步、就有一步架路,也不知过了许久,这才在腾飞间,嗅到一股玫瑰花香。 “好诱人的味道,上面是什么?” 疑惑着,苏峰向上破去,随着那股花香的临近,陆地,也变得触手可及,手中只感到一阵抵触,欣喜的苏峰立即伸手撕开阻碍,接着便见眼前浮现碧蓝色水波,连忙跃入其中。 “噗——” 入水有声,涟漪轻荡,身在温泉水下的苏峰瞳孔发涨,几乎破裂! “好重!” 脸色扭曲,苏峰抬眼向上,那天光,似乎伸手可及,给了他生的希望,“这水好重,快要承受不住了!我要尽快逃离出去才行!” 当下手脚发力,周身灵气澎湃,血气翻涌如怒海惊涛,发出隆隆轰鸣,顿时宛若梭鱼,从水下直出水面,浮身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动着粗气,双眼血色潮涌,猩红得有些可怕,只差一线,他的双眼就要崩坏。 “嘿嘿嘿…终于出来了!” 眼瞳收紧,苏峰豁地抬眼向岸边看去。 只见,在这冒着袅袅烟气的温泉岸边,一众白衣男女正邪笑着望着自己,当中一人手中,正持着羊脂玉瓶,其瓶口处,一股香气外流,正是苏峰在黑暗中嗅到的那股奇香! “糟了!我上钩了!” 此时,本星之上,一众人环绕在破碎的两道玉碑前方,陷入了沉思。 “能让玉碑破碎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他们的生命彻底,另一种是,他们去到了玉碑无法感知到的地方。” 沉寂许久后,安一凡率先出声道,此刻场中,以他实力为尊,所说的话语,自然更具分量。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脸上带着不安,李强上前一步问道。 “有!”安一凡点头道,“周所周知,修真者要消亡,尤其是彻底消亡,可并非一件容易之事,况且,他二人身为元婴修士,即使再不济,也需有化神修士出手,才可被彻底抹杀!若是这般,自然就无可争议,只是目前,本星上,貌似还没有第三名化神修士出现。” “这倒是!”点点头来,李强认同道。 “至于令玉碑无法感知的方法,则有数种,一是,封印!强大的封印术,能使被封印者与外界隔绝,从而令玉碑无法感知,其二,便是跨界!” “跨界?” “然也!”安一凡肯定道,“正如本星去到月宫,漫漫之距,可使玉碑伸手不及,从而引发错误的判定,或可说,他们误入进某位大能生前留下的结界中,以至于,生出类封印的境况,令玉碑无从捉摸。” “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们进入积云中,可能并非是被抹杀,也有可能是被送进外界?”飘身前来,猿魔轻声念动着,“虽说不想妄报结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当时黑色积云里面闪动的,可是雷劫般的金色闪电!所以即使没有化神修士…被抹杀,也是有可能的。” “正是,但且不论是被修士抹杀、亦或是被雷劫抹杀,或是被…仙人抹杀,都定会留下痕迹。”安一凡道,“所以,必须亲身走过一遭,才可得出结论。” “那这件事,就拜托安先生了!” 拱手收到,在一旁静听许久的苍井依开口说道。 “我也去!” 李强上前,不愿轻易放弃两位兄弟的下落,“虽然我现在还只是名元婴修士,但作为曾经的特种兵,无论是从洞察力上、还是分析能力上,都胜于其他人。” “也好!” 安一凡点头,“我确实需要助力。” “如今的怪象发生,云浮洲出去警备战力外,还能调查一些人手。”心中盘思着,苍井依说道,“不如,令严威一同随行?他新近迈入元婴,又学得一身灵术,正好当个助力。” “新人当要历练,也罢,就要他随行吧!” 当即定下主意,一众人分开行事。 抛飞玉笺,苍井依将此事详尽记录报予白羽得知,而安一凡则携带李强、严威,火速前往东极苦寒地。 半竿日晒度过,三人宛如流星走过天际,而后点在地面,带起一片飞舞的雪花。 “这是……” 眼光锐利,李强第一时间便望见远处不同寻常地蛛网碎片,低下身子,贴近蛛网当中,李强逐一细细审看着,不敢有丝毫错漏,而同样发现蛛网异样的安一凡,也随即飞身再起,悬在半空之中,揣度着蛛网当是如何形成的。 东极,苦寒之子,万年寒冰不化,早已动得如同生铁熟铜般,莫说刀剑劈不开分毫,就算是名炼气修士,想要破开一寸,也要费上诸多力气。 可是,正是这样牢不可破的地面上,却碎开百丈蛛网,当真不是用“偶然”两个字可以盖过。 唯有严威一人,静静站在原地,面色说不上木讷,却也算不上不屑。 “这种感觉,不会有错,是威压!” 凝望在当心一点,安一凡纵观全局,深刻明白到这并非撞击而形成的怪象,“可怕!当真可怕!为何偏生只有这里一处,享有如此可怕的威压!难道是,这里有什么物事,在吸引那些积云?” “这是,鱼?” 摸索到一道漆黑如墨的僵硬物件,李强好奇地拿在掌中翻看,确认许久,才确定这的确为一条被烤焦的鱼类,但令他感到吃惊的,并非是这鱼被火烧过,而是其上依然散发出的轻微波动,那股力量,来自于苏峰! “一瞬间力量失控,爆发出过猛的火焰吗?果然!他们果然受到了突然袭击,以至于,连力量都失衡了!” 第505章 第五百零久章 仙界来使 “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下烤焦的鱼炭,李强说道,“老王他们,一定遇到了什么。” 恰如他所说那般,此刻,王建威正游走在黑暗边缘,手脚无力,抓不到边缘,唯有心跳声与他作陪,度过漫长的时间,却找不到寂寞时间的尽头。 “是吗?老王和苏峰,生死不明。” 读取着玉笺中的内容,白羽平静的内心犹如飞石打入,波动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五年了,也是时候该回去,照顾我的天一教了。” 起身向店中走去,白羽解下围裙,向着还在惴惴不安的老板娘说道,“陈姨,我有一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原谅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小雨,你要走了吗?” 脸色上的惊慌,不由地,又多加上了一层惋惜。 “嗯!” 点点头来,白羽说道,“月薪的话,就帮我买成糖果,放在店门前送给小孩们吃吧,另外…街角处的花茶店,也麻烦您费心,帮我们找个人家转卖出去,或是您要开分店也可以。” “好,好!” 连连点头,在不舍中,看着白羽和文丽二人飞身而去,心中不免地有些触动,一同生活过五年的两名年青人,就这样离去了,“唉…我早看出来了,这孩子,不是个普通人,现在,一出事情,果然就走了。” 脱离小镇,脱出目光所能及处,白羽回望一眼,流转着最后的眷恋,而后,灵气窜动,骤然横空而去,大地景色不断倒掠,片刻间,便渡过苍茫大海,回归到那云雾缭绕的云浮洲中。 “教主!” 上前相迎,马安妮抱拳说道,“安先生、李护法还有严威三人,已经前往东极苦寒地去寻找王护法和苏长老的下落,只是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 “老鬼呢?”周身衣装变转,血气催动,如瀑黑发重现,白羽不怒自威,“还在闭关吗?” “事情发生的时候,鬼护法确实还在闭关,不过事情发生以后,苍井教主已经命人前去请他出来。” “等他出来后,让他来找我。” 脚步迈动,白羽缩地成寸,将文丽送回后山,简单拜别父母后,携带白文,一同踏步登上云浮之巅,同时发布禁令,征调所有骨干前来。 一时间,流光纷飞,数十道身影齐齐乍现云浮之巅,更有数头赤炎兽到场,静听调遣。 “黑色积云,想必大家都已有耳闻。” 目光划过九叔、黄尚一众,白羽静声说道,“有人猜测,这可能是仙界归来的前兆,那么,在仙界归来以后,我天一教当何去何从,就这件事,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这……” 面面相觑,无人率先发言。 “没事,大方点说,讨论时,可以有不同声音,但是,等有结论后,那就只许有一道声音!” 白羽正声威喝道。 “一切听从教主吩咐!”九叔率先开口应道,随即,众人纷纷响应,“一切听从教主吩咐!” “我天一教,现今有十万子弟,即便是仙界,也不容小觑,只要我等凝成一气,就不会受到轻视,至于具体如何,那就以静制动,静等仙界动作,今日我的意思,便是这个。” 笑着,白羽负手走在众人当中,目光划过那些成熟、稚嫩相杂的脸庞,眸光不住闪动着,现今能令天一教彻底崩亡的,也唯有仙界而已。 一旦仙界降临,连他也拿捏不准,天一教内,会产生怎样的变故,所以,他要早作准备,分清可用之人。 一通话语结束,白羽随手挥散众人,随着人数渐少,仅剩白羽一人之时,身后,老鬼身影浮现,照旧一身麻袍,稳稳立在风中。 “五年来,一个也没能将五十道秘卷尽数掌握的吗?” “的确没有。” 绰摩地鬼平静说道,“唯一有成的,大概就是严威,他已经出色掌握了三十二道秘卷,与我的对战中,也不断爆发出莫大的潜力,是个可造之材。” “三十二道吗?” 白羽皱眉道,“昔年我在腾云阁中参悟三年,学会的秘卷,便不下千道,以我的资质也不算上乘,为何反差会如此之大。” “大抵是,那腾云阁有些玄妙,又或者是……” 犹豫一番,绰摩地鬼没有当面点破。 然而白羽却已经会意,老鬼所要说的,无非是他的前世,也许也正如他所预测的那般,正因为他前世为全自在,所以元神内留存有修习秘卷的痕迹,才能对秘卷的灵物如此得心应手。 “也罢!这种事不能强求。” 白羽轻扶额头道,“关于黑色积云这件事,安一凡的推论我不曾听到,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老鬼以为,积云应当就是仙界发出的。”绰摩地鬼说道,“只是很奇怪,虽说仙界离去归来,谁也不曾遭遇过,但如此行事,却并非仙界该有的手段。” “…怎么说?” “仙界,先来自诩为善之本,要为世间除妖去魔,所以对待凡人格外温柔,但现今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我也是对此怀有疑问。” 白羽说道,“即便是仙界归来,力量一时难以把握,至少也会安排仙人,安抚凡间情绪,可是结果,却是弄伤凡人无数,而他们,从头至尾,也不曾露上一面…因此,我想,会不会是仙界内部,发生了什么!” “您的意思是……” “还记得曾经说过的,仙界势力迁移,从而导致神话变迁吗?”白羽说道,“最初时,神话内有五位天帝共同掌管三界之事,而随着仙界势力变迁,原先五位天帝平起平坐的局面不再,改换为玉皇大帝独尊的局面。”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没错!” 凝眉沉声,白羽面色愈发凝重,这个猜疑,他已不是第一天滋生,尤其是当发现自己不断转生的自己后,他便有了自己是被“流放”的念头。 “仙界,很有可能,在无尽年间……” “下界子民听令!” 话未说完,天穹上,无端亮起浓浓雷音,惊断了白羽的语句,“我乃仙界使者,速速遣出一员,与我交割凡间大权!” 声势霸道,咄咄逼人的架势昭然若揭。 第506章 不过如此 “我乃仙界使者,速速遣出一员,与我交割凡间大权!” 天穹上,隆隆雷音驾临,震碎四海平静,喧闹了整片世间。 抬头向天望见,只见一点漆黑悬在空中,继而铺涌张动,涌成黑色积云一片,当中雷光闪闪,呈现赤金色泽,虽然仅有指尖粗细,但每一道,却似乎都带有毁天灭地之能,夹带无穷伟力,令人望而却步,不敢临近。 “黑色积云!” 面色忽的凝重开来,首次望见黑色积云的老鬼,竟有种面对天劫般的恐惧。 “是仙人降临了吗?” 呼吸停滞,白羽目光动也不动,两眼径直透入当中,渴望看个分明,却不想,那积云无比厚重,将他的目光阻挡在外,令他看不进内里。 平静的云浮洲上,随着这道积云的显现,瞬时也骤然喧杂开来。 人头攒动,纷纷望向天空,不明所以间,有人破口近乎道。 “他说的,是下界子民,难道他们来自天上,是仙人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声音鼎沸。 连后山上,也被惹出动静,叫无数家眷争相外望,看着那点积云,莫名生出心悸。 “开启护岛结界!” 吩咐一声,白羽独自冲天而起,见状,老鬼跃入海中,身形抖擞,见水便长,将长达数十丈的身躯尽数显现,浮动在海面上,时刻警惕着。 停稳身形,静立半空,白羽气息涌动,向着上方抱拳施礼道,“敢问尊驾是?” “你是何人!” 言语傲慢,积云中,一点霸道气息透出,铺盖在白羽面上,似要将他压垮一般。 “我是天一教教主,白羽!”面色不动,白羽沉声说道,“方才尊驾说,要人间交割大权,这是为何?我记得,凡间向来是自断一域,独自……”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凡间一名教主,也敢对仙人的旨意指手画脚,当真是不知道死字该如何写吗?” 像是有意示威,积云中的存在,迫不及待地彰显着自己的绝对地位,不给白羽留下半分薄面,一通话冰冷的话语抖出,立时令云浮洲愤慨难当! 教主,一教之主,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天一教的至高存在,更是整个天一教的门面!而今教主受辱,门下教众岂有心平气和之理! 当下驾驭飞剑,无数身影冲杀而起,尽数盘转云浮洲上空,只待白羽一声令下,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让积云中那傲慢无礼的存在,尝到天一教的愤怒。 “怎么?还敢挑战仙人?哼哼,当真是不知死活!” “如果真是仙人,那也就罢了,可是,凭你一个化神修士,就敢在我云浮洲上颐指气使,未免也太不把我天一教放在眼里了吧!” “你是什么意思?”冷冷出声,积云中的存在,似乎有所不满起来,“难道,你在怀疑本仙作假不成!” “既然自诩是仙,那又为何藏头露尾?”冷冽说着,白羽对于黑云中的存在,越发轻蔑起来,“还是说,没了这层外衣,你连直视我的资格都没有!” “放肆!本仙的天容,又岂是你等能够瞻望!” “色厉内荏,废话越多,越证明你心中有鬼!若是真为仙人,挥手弹指间,我就早已灰飞烟灭!” 袖中七杀剑抖落,化作七道无影之光,消散四周不见,而随着白羽举动展动,海面上,绰摩地鬼骤然发威,“你越是不想出来,我就越要拨开你的包衣!水灵、铁水弹!” 身涌无尽汪洋,绰摩地鬼底气无限,双掌轻轻抱腹,一道水弹疾射而出,轰然轰击在积云上方,惹得积云动荡不安,闪电嗞嗞作响。 “一道水弹都无力招架,还敢自称是仙!” 眸光冷下,白羽不再谦礼相待,“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来我天一教装神弄鬼!” 立时,挥手而下。 “夜玉七剑、血杀阵!” “杀气……” 讶了一声,似乎反应不及,及到反应过来时,这才惊觉,整道积云,竟在无知无觉中,被笼进一道场域之间,继而,无数杀气纵横摆开,犹如实体、又犹如杀气,相互间往来不尽、密密厮杀成雨,将黑色积云,绞碎成无尽飞雾! “糟了!” 额上汗珠滴落,却在落下额头三寸处,被杀气飞速掠过而去,击成飞花。 眼眸转动,现身的蓝衣男子当即意识到,这是白羽有意在彰显武力,彰显他对于灵术的微控运用,登峰造极,因为,迄今为止,除却黑色积云以外,他的身上,还没有遭受到一丝的攻击。 “本星上,居然还有如此高手!本以为历经末法时代,早应该没有了修真者才对,纵使有,也不应该强悍到这般地步!难道说,这个人,也是来自仙界!” 内心暗自狐疑着,蓝衣男子暴现在白羽身前。 随着白羽甩手停下血杀攻势,只以血杀场域锁定蓝衣男子,那男子,才在惊惧中,继续开腔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向仙人下手!” “还要以仙人自称吗?”白羽冷笑道,“你的性命,可在我的拿捏当中!” “……” 犹豫半晌,蓝衣男子显然相当惜命,不敢再去开罪,“本星修士,我承认你的强大!但是,我虽然不济,却也是仙界之人,你如此做,当真不怕引来仙界的怒火吗?” “若是仙界之人,都像你这般无用,那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灭一群!” 自信悠长,白羽从容不迫道。 “口气不小!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在仙界,只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实力何其低微!能胜我之人,何止万万之数!” “既是籍籍无名之辈,为何前来充当使者?”白羽笑道,“可别把人都当成了傻子!” “我承认,此次冒然前来收服本星,是我的失误,那是因为我没想到,本星上,居然还有你这般的高手的存在。”沉吟着,蓝衣男子恳切说道,“只不过,我一介无名之辈,要想在仙界扬名立万,只能依靠这个绝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我今生今世,都难以有成!” “喔?”白羽狐疑到,“当真?你当真是偷偷私自前来,想要借收复末法后的本星,扬名立万而已?” “千真万确!” 双手摊开,蓝衣男子斩钉截铁道。 第507章 崩坏的仙界 语气绝对,蓝衣男子要人生不起怀疑。 可,听到此处的白羽,只是冷冷发笑,对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感到莫名的恼火,“你是真把本星之人,都当成傻瓜来对待!凭你一个化神修士,难道能在本星各处都架起黑色劫云?!” “什么!”大惊失色,蓝衣男子失口叫道,“他们也开始行动了吗……” 话说一半,似是察觉自己失言,蓝衣男子连忙封口,继而转身便逃,妄想冲出白羽布下的血杀场域,却在白羽的冷笑声中,被无情捉拿回来。 “他们?果然,这里面果然有鬼!血杀阵,拢!” “拢”字令下,夜玉七剑当下盘转成风,化作囚锁,将蓝衣男子逼动在内,而后封锁当中,叫他无从动作,直上到下,除却一双眼眸堪堪能动,就连眉头,也跳动不起分毫。 “好惊人的封锁术!明明什么也观望不到,却封锁地固若金汤!” 暗自心惊,蓝衣男子此时当真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贪功冒进,脱离战团,独自前来本星,妄想以一人之力收复人界,现如今,宗门战友未到,还要那些暗中观望的其他势力,看了笑话。 “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内心惊疑,白羽目光不动,方才他刻意强势出手,在第一时间便用血杀阵剿灭积云,其目的,便是为了打敲这些暗中窥视的存在,令他们不敢小觑本星修士。 所幸,从蓝衣男子的口中,以及这些暗中人物的举动来看,他们之间,并不相和。 袖袍抖动,白羽卷动蓝衣男子,腾空而过,归入云浮洲中,海内,绰摩地鬼身形沉没,遁入海中,化为麻袍怪人状,领着白羽的旨意,悄悄前往鱼人岛,留心异样。 “布下四门灭绝阵!” 话声飘落,人群中,风声甩动,唰唰跃入四人,分别是吴天、马安妮、林志江以及刘黄,四人掌指动作,分列四周,随着白羽将蓝衣男子丢入阵心,瞬时间,齐齐暴喝,四面幽幽的紫黑壁障形成,将蓝衣男子封锁在内,隔绝一切气机。 “好可怕的阵法,感觉只要一碰上去,就会立即粉身碎骨!” 再次心惊着,只见白羽迈步走入阵中,冷眼观望着自己,而后甩袖摆弄右手,随即脸上封禁消失,一道电光乍现在白羽身旁,有了开口说话的能力。 “我来问你……” “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凝动双眼,蓝衣男子强行打着底气说道,纵使本星上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脆弱,但只要出自仙界,就有着本星修士所不能企及的优势,“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不会令宗门追究这件事!” 电光劈落,无视蓝衣男子的话语,白羽掌指动弹,将武曲剑轰在蓝衣男子眉心,震得他手脚发麻、牙根发酸,半晌未能回过神来。 “我问,你答,其余的废话,一概别提!”冷冷出声,白羽俯视说道,“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明白到方才那只是记杀威棒,蓝衣男子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方未开化的蛮夷,下手比他所想象的,要更加狠戾! 一个不慎,一个不肯服从,就有可能白白断送了性命。 “很好!” 点点头,白羽凝目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做符南松。” “心脉没有躁动,看来是真话不假。”心中暗暗说道,白羽神魂,正密切地感受着符南松心脉动静,以及神魂波动,以便分辨其话语,是否有假。 “你方才说,你可以保证宗门不来追究,这是怎么一回事?”白羽逼近说道,“据我所知,天界类似于人间王朝,由玉皇大帝主管,既然是由他主管,为何还要由宗门来追究?” “你果然很是警觉!” 飞速掠过一句,符南松似是知道多言,连忙更回正题说道,“也难怪你不知道,毕竟人界与天界分离太久,纵然是天界势力变化,本星也不得而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仙界,早就没有所谓的玉皇大帝主事!取而代之的,是各方势力割据的场面,或者以宗门割据一方,或者以团体坐镇一隅,所谓的天帝,现在早就不存在了!” “什么?”精光外放,白羽双眼微凝,“这是为什么?” “并没有太多的理由。” 垂着脑袋,符南松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并不沉重的过去,语气间,没有丝毫的情感变化。 “只是脱离本星之后,原本在地面上滞留的地仙,在仙界得不到相当的待遇,还时常遭受天仙的欺凌,久而久之,力量并不弱于天仙的地仙们奋起反抗,而他们所要推倒的第一个敌人,便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主宰仙界的玉皇大帝!” “因为不公正待遇所引发的战争吗?”白羽轻声念动道。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仙也是由人升华而成的,自然也带有人的私心,而作为仙界的平衡把控者,玉皇大帝名誉上享有最高权力,其实也不过是个利益的集中点。 但是,仙界上,利益是保持不变的,拢共只有那些,正如一壶美酒,有人酿酒、有人饮酒,一来一去正好相当,所以局面稳定,可是地仙上了仙界,酿酒的人多了,喝酒的人却还是那些,自然就有人开始眼馋,也想要从中分得一壶美酒享用!” “悲剧的开始,也是因为利益吗?”白羽沉声说道。 “不错!正如玉皇大帝独尊之前,仙界原本有五大帝共同掌事,但是玉皇大帝势大后,便鲸吞了其他四人,瓜分走他们的利益,追溯到更遥远之前,仙,也是这样,从神的手里抢走人的信仰。”符南松一一说道。 “那么地仙反抗之后呢?”白羽问道,“究竟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嘿嘿嘿……” 没有着急回答,符南松看着白羽那急切的目光,不由地笑了,“他们没有失败,却也没获得胜利,没错,地仙的实力确实强大,曾经在广袤大地上生长的他们,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发,早已累计到一个惊人的数量,可天仙,也并非是安于享乐的纨绔废物,虽然在数量上不及地仙,但在实力上,他们一人,便足以盖过地仙数十人!” 第508章 仙劫云 “所以,在那场大战中,地仙近乎全灭,天仙也损失惨重,随着仇恨加大、岁月延长,两方的后辈不断展开战争,最终导致整片仙界在飘离中战火连天,从未停歇!以至于,令原本长生不老的仙,寿袁急剧缩减。 而更可怕的,是往往下一辈还未来得及长成,上一辈便凋零无几,最后,等仙界安定下来,这才发现,偌大的仙界中,竟然连一个仙人,也找不到了。” “仙界,居然没有仙人了…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白羽仰天笑道,为这荒唐的局面感到好笑,仙界无仙,那还能称之为仙界吗? “可事实,确实就是如此。”符南松沉声说道。 爽声笑了好久,白羽这才止住笑声,继续问道,“那么现在,仙界中,实力修为最高的,达到了什么境界?” “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白羽诧异道,“连渡劫都没有,甚至连大乘后期也没有?” “没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实情,现今的仙界,连大乘后期的修士都不存在,另外,我之前也说了谎,我在仙界,并非籍籍无名,凭借我化神小成的修为,在仙界,也能名列中流。” 符南松说道,“所以,才能被派选为先锋战团中的一员,前来收复本星。” “可笑,仙界灵气如此昌盛,你们的天资要有多低下,才能修到这个地步?” “并非灵气的原因。”符南松反驳道,“而是由于功法,身为修士,你也应当明白,修真路上,由于个人资质不同,所适用的功法也不尽相同,需要有引路人,才能在修真路上一路平坦,日行千里。” 顿了一顿,符南松压抑了一番自己的激动继续,这才继续说道。 “可是,当时仙界的局面,往往是新人还来不及得到老辈的指引,自己便又莫名成了老辈,而后被拖入战场当中,这样的情形维持过久,便成了无人指导新人入道的局面,所以现在的仙界,各个修真者,都只能凭借过往的秘卷、古人的感悟,自行摸索着适宜自己的修真道路,进境自然缓慢,难以再现昔日三年飞仙的壮举!” “恐怕!还不止于此吧!” 白羽冷笑道,“作为势力团体,总有一些人要为团体利益而牺牲,断送自己将来精进的机会,一味助长境界提升,从而达到抗衡对方的高阶修士的目的,这些人,未来的路基本已断,其实力,也比不上稳扎稳打、一步步自主摸索上来的修真者。” 呼吸骤然加重,符南松被勘破心思,不由地慌乱起来,俄尔,才无力地点下脑袋来,对方神思敏捷,早在自己慌乱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瞒不住对方。 “不错,确实如你所说,不少的高阶修士,也是在临时中,为了威慑其他势力,拼命催生出来的,所以,到了大乘初期以后,才一直未有更高阶的修士出现,因为大乘初期便是我们所能催升的极限。” “果然如此!” 暗自点头,白羽留心着符南松的心脉,知晓他句句都是实话,“那么,你们急于抢占本星,又是为何?” “末法浩劫过后,天地灵气必然复苏,届时,本星上将再度引来修真盛世,所以为了将更多的优秀人才招揽麾下,在各方实力争雄中获得更大的优势,仙界中,但凡排得上号的修真门派,自然蠢蠢欲动起来。” 符南松说道,“而且,在我们接到的命令中,着重要求,要将本星上的修士务必带回到仙界宗门之中。” “这又是为什么?”白羽好奇道,“难道,你们也要想要本星上传承?” “这只是其中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则是…则是本星上灵气与仙界远远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能在本星上修为有成的修士,一旦确认能为宗门所用,便可送到仙界深造,在仙界海量灵气的催动下,修为将会飞速提升!” 停下话语,符南松看向白羽,直至现在,他才从仙界使者的高傲中脱离出来,回归到一名修士的角度,双眼火热地盯动在白羽身上。 “就好比,你在本星这种灵气匮乏的地方,能够拥有化神的修为,一旦踏步仙界,莫说合体,连大乘,也能在短短数年踏入!” “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 白羽笑道,“的确,要是能在仙界修行,我的实力,我天一教的实力,都能飞速得以提升…不过,这件事,倒也给我敲响了警钟,仙界如今势力割据,这种状况,势必会蔓延道本星上,我要早作打算才是!” 丢下符南松不顾,白羽兀自踏出四门绝阵,对于上方一众看也不看,只做闲庭散步般,在岛间轻轻游走。 他已了解,那黑色积云,乃是采集仙界灵气生成,能够变幻祥云、劫云,因带有金色雷劫闪电,所以威能不浅,不能容人小觑,此外,这种积云,还极擅隐藏,能够匿形敛息,令人藏身不见,纵然为化神修士,也不能轻易勘破所在。 “仙劫云嘛?名字起得真好…不过令人在意的,不是这些享用一般本事的仙劫云……” 停步回望,眼神直透虚空,破向入云殿中,看在那两道破碎的玉碑上,脑中回荡着的,是符南松的沉重话语。 “仙劫云的炼制方法简单,所以在仙界中,几乎每个修士都随身带有一片,但是,在仙界,云彩就是大地,相当于本星上埋骨的大地,所以取来炼制仙劫云的云彩,谁也不能知晓内里是否带有着某位大能的痕迹,一旦带有大能的痕迹,可以说,即是运气的到来,也可能是厄运的驾临!” “什么意思?” “大能,生前实力惊人,死后也非小小渡劫修士能够玩弄!若是采集云气时,误将大能的骸骨收紧,极有可能,会引发大能最后的愤怒!曾经在仙界中,便有大乘修士,不小心撞见大能的一截指骨,最后神魂消散,永不重现!” “那么,运气到来,又会是怎样?” “若是运气好,能够成功炼化大能的痕迹。”符南松沉声说道,“便能如同现今的金翅王一样,凭借合体中期的修为,驾一朵红色劫云,碾压大乘,独自称霸一方!” 第509章 牵引 “仙劫云之间,能力各有不同,苏锋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被带有奇特能力的仙劫云带走,这才下落不明。” 心中念响着,白羽重登云浮之巅,盘腿静坐,安然坐镇此方,警醒着空中那些存在,要他们不敢轻近。 天穹上,几朵白云借风势相近,却始终未拢在一起,隔着间隙,遥遥对话着。 “真没想到,本星上居然还有化神修士存在,而且还不止一个。” “确实惊人,那符南松也算有些本事,却在他的手下没能走过几个回合。” “那诸位意下如何?相信诸位的宗门,对诸位都抱有极大的期许吧?” “嘿嘿嘿……若是出手,恐怕我们加在一处,都抵不过他那套剑阵…本星,不愧是仙人的沃土,难怪当年能够匹敌强盛意思的天仙!” “那要怎么做?常说双拳难敌四手,我几人一拥而上,估计也能打他个无从招架!” “不妥!……此时,符南松既在他的手上,那苍皇派定然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这件事关乎门面,等苍皇后续几人赶来,定会讨个说法,我等坐观其变,岂不美哉?!” 与此同时,距本星遥遥数千万里处,一朵黑色积云正急速向本星靠近,只见这团劫云,宽大数十里有余,浩浩荡荡,行走飞快,消消数个眨眼,已是千里开外,距离本星,也只剩半个小时的行程。 云中,殿堂高楼皆备,宛若小城缩在云雾中般。 而在城中那古铜色的高台上,二男一女摆开筵席,正环在石桌边,推杯换盏,好不自在。 “话说,我们现在吃酒作乐,符南松那小子,恐怕已经在本星称王称尊了吧?”倒提着酒壶,身穿青色外衣的男子开口笑道,只见他面容清秀,却独独在左眼处留下一道三寸刀疤,以至于令面相变得凶恶万分,笑动起来,更是狰狞。 他的名字,唤作刘阳,乃是苍皇派风云人物之一。 “凭他的性子,动静决计不会太小。” 身披粉色薄纱、内衬白色长裙的女子全无半点女俗,单脚支在椅上,手中短刀切肉,那闪闪发寒的刀口对向自身,她竟无半点不适,相反地,兴奋异常。 她唤作离殇,为苍皇派二长老之女,只为不耐门中的繁杂规矩,因此自行请命,前来收服本星。 “所以,与其担心他过得这么样,倒不如担心下本星上的那些草民,祈祷他们,不要给吓怕了胆子,别等到我们过去,已经哭成一片了!” “你们两个,也不要太过轻视本星上的修士了!” 将酒杯重重落下,在桌面上撞出啷当声响,此行的领首人物魁星斗朗声说道,这魁星斗,相貌魁梧、略显粗矿,却是个粗中有细的奇才,而今为化神中期,乃是苍皇派年轻一代的翘楚,又作为首徒,自然是被重点看顾。 此次由他奉命前去收服本星,不得不说,即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又是在为他的将来铺路。 “临行之前,宗主特意吩咐于我,告知我万万不得轻视本星上的修士,殊不知,昔年天仙轻视地仙,结果换来了什么下场?要是我们太过轻敌,当年天仙的下场,就是我们此行的下场!” “大师兄,话也别说得这么严重!” 刘阳不以为意笑道。 “别说是本星上修士难对付,就是本星上还有没有修士,都得两说!大师兄,为了此行,我可也是下了功夫,我查过仙界典籍,了解到昔年地仙之所以全部升入仙界,就是因为本星将要遭受末法浩劫,那种致命劫数,连仙人尚且不能抵挡、只敢逃离避难,更何况是一群未成仙的修士呢?” “就是!”离殇随即附和道,“而且,就算有修士避过浩劫,又能如何?他们又何来传承延续修真的繁华?当年本星上修真者之所以一度繁华,全是由仙界在其背后指点帮扶,如今连仙人都不存留,他们又能存留些什么?” “哈哈哈,所以我说,大师兄,别看这回收复本星兹事体大,其实也只是难在其他从仙界来的门派上。”刘阳敞开胸膛说道,此时,他的胸口出一片猩红,俨然是酒气外涌、灵体不堪其热,“只要我们收拾了他们,本星,唾手可得!” “正是因为你们都过度轻敌,才会由我亲自前来。” 眸光平静,魁星斗古井般的眼眸并未因二人的话语而有所波动,他深知,那处生命的摇篮,不仅孕育了生命,还孕育了无数的灵感和强者。 “任何人轻视对手,都将会自食其果。” “大师兄,你不能总念着昔年地仙侥幸覆灭了天仙的事情!”对魁星斗的谨慎越发不耐,身为宗门明珠的离殇语气越发尖锐起来,“再说了,地仙之所以能与天仙开战,其背后,不正是有那么一批老神撺掇……” “住口!” 气势陡然变转,魁星斗荡出层层灵波,令刘阳与离殇登时变了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不安地簌簌发抖着。 “这件事,在仙界早已有过定论,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纵然是离开仙界、前往本星,也不能坏了规矩!” “是…是!” 颤抖着,离殇双唇开裂,全无半分血色。 面对施威的魁星斗,毫无招架之力。 “大师兄,离殇也是无心之失,还请您饶过她这一次吧!”脸上的创伤几乎被压得重新崩裂起来,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令刘阳难以忍受,急急地便要为离殇请过,“要是再有下次,您再责罚也不迟!” “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纵然我肯放过,宗主也绝不放过!” 余波震荡,宛如高山震在二人心口,逼得离殇银牙咬碎,坏出满口银屑、刘阳伤口崩坏,渗出点点血迹,这才消散不见,解去二人的危难。 可即便如此,二人也不敢生出半点不满,只敢满口称谢,不敢再有半点触怒魁星斗的意思,方才的满口轻蔑,也尽数收起,不敢再有所流露。 顿时间,高台上,热闹的气息全无,只剩下魁星斗自在饮酒,二人战战兢兢。 “算了!倦意来袭,我且去歇着,你二人自己受用吧!” 负手迈步,魁星斗向房中而去,只是在门口上,他拖住残步,回眸向月宫望去了一眼,心中暗暗悸动,冥冥中,宛若有一股力量,远远地在呼唤着他。 第510章 舞焰三弄 月宫上,黑潮咆哮,隔着无尽万里,南月倾心始终不肯安宁。 而站立在峡谷上方,新任月宫之主南月月明,手中抱着玉兔,秀指划过它那洁顺的长毛,眼中眸光闪动,望着远方,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倏尔,被她抱在怀中的玉兔展动身形,一双红色的眼瞳带有清明的神采,片刻后,又缓缓闭上,继续安稳入睡。 “许久不曾回到月宫,却还能听到月宫上的动静。” 透过悠悠时空,独居孤岛的南月敏莞尔笑起,在她的耳边,响起了黑潮拍打岩石的身形,其声隆隆,不绝于耳,好似碧海潮生,令她听得津津有味。 良久后,这才从那声声潮涌中退出心神,向着天穹一角说道,“来了许久,为何不做声响?” 愣住一息,继而回转心神。 “方才见宫主心神注入,所以不敢打搅!”抱拳现身赔罪,严威轻声说道,“严威不请自来,还请宫主不要见怪!” “天一教的弟子,我向来欢迎。”南月敏笑道,“不知道严道友,来此有何公干?” “只是外出回归途经此地,向来讨一杯茶喝!” “即使如此,就请严道友下来续话!” 甩袖布开石台,南月敏架起香茶甜点,恭请严威入席。 另一边上,邪菩萨安一凡与李强,则火速赶回天一教中,离着还有数百里远,便察觉白羽坐镇云浮之巅,心中顿松一口气,脚步放缓,消解着一路奔行的劳累,施施然落身在白羽面前覆命。 “参见教主!” “安先生辛苦了、李护法辛苦了!” 开眸看向二人,白羽从入定中醒来,“我听说,二位前往东极苦寒地,勘查痕迹,分析王护法和苏长老的下落,可有收获?” 安一凡,自是不消多说,早在临近云浮洲时,便已察觉天穹上有所异样,暗自提防许久,而李强,听到白羽口气怪异,当下也会意开来,明白不是说话的地方,更加注入心神,观测白羽的眸光动作,猜测他的用意。 “教主,我等上东极苦寒地勘查,已经确信,此事,为黑色积云做下。” “果然是仙劫云吗?” 早已心中有数,白羽倒也不显得意外。 只是安一凡和李强二人,对白羽脱口而出的“仙劫云”感到一丝诧异,此时再留心起张起的四门绝阵以及困在当中的符南松,也就明白过来。 “仙界来的修士?”安一凡感到好笑,“怎么修为如此不堪一击?” “安先生也觉得好笑?” “当然!”安一凡笑道,“修真者,以气机辨识对方的实力,乃是基本,我只扫过一遍,便知道他不会是我的对手,而且,与我交手,他绝对撑不过十个回合!” “好!许久没见安先生出手,安先生的技艺想必是更登新阶!”甩开长袖,白羽收起夜玉七剑,解开符南松身上的枷锁,“符南松,我给你机会,若是你能逃脱安先生的手腕,那你就自行去吧!来人,松开结界!” “是!” 齐齐应声着,马安妮等人一并松开阵脚,放行符南松。 “本星修士,可别把仙界修士都给看扁了!”胸腔内愤恨满满,符南松对自己被白羽一众看扁,暗自恼火不已,当下身形腾飞,纵上半空,叫嚣着要与安一凡决一死战。 “教主,那我便去了!” 抖衣站起,身形为总角少年般的安一凡,飞身而去。 惹得天穹上,那一众远远做着观望的仙界修士纷纷注目,急不可耐地要一睹本星修士的风采,先前白羽出手,实在太快,要他们都无从记忆。 “来吧!” 挥袖抖手,安一凡神采飞扬,作为曾经的十魔神,他也曾身经百战,面对眼前这名新出茅庐的小辈,自然无所畏惧,然而,即便他准备全力以赴,也要淡然地好似游刃有余,他要敲打敲打那些来自仙界的修士,要他们,别把本星修士,给看矮了。 “我先让你三招!” “什么!” 怒不可遏,符南松差点肝胆崩碎! 如此看低自己,早已用奇耻大辱四个字也无从包容! 当下手段全开,腾身化作怒火神凰,令赤霞流遍十里之域,化作一片昏红! “糟了,安先生托大了!”李强不安嘀咕道。 “不!是对方冒进了!”白羽轻轻笑道,“正好,接着这个机会,就让我们来看看,仙界修士,究竟有些什么手段!” 火凤翻转,卷动赤焰无数,遮天的火光,引来云浮洲弟子注目,但见那道沐浴火中的凤凰,片片翎毛分明,赤目焰身,全然不似从前看到的那般呆板,而是宛若真真的凤凰,仙气凛然。 尾上长翎一抖,登时冲破虚空,向着邪菩萨汹涌而去,那至刚至猛的热焰,还未临身,就已烧出一片焦躁,令海水沸腾、熔成雾气,及到面前时,早已震得人失去反抗之力,只剩被火焰吞噬的惊恐与不甘! “嗥——” 尖鸣声起,神火凤凰发出得胜的号角。 “是苍皇派舞焰三弄中的神火凤凰!那个本星修士,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不错!昔年赤焰子创下舞焰三弄,也不知烧死多少大能修士,虽然传到现在,威力不及从前万一,但也不是化神修士能够轻易承接的!” “所以,那个本星修士,必败无疑!” 遥遥的,开始能锁定方位,听道一丝声音,令白羽的嘴角上,不由地挂出笑容,等待许久,终于令这些人露出马脚,丢出了一丝疏忽的机会。 只顾着观望战斗,却忘了另一方,还有人在伸长手脚。 “另外,身为十魔神,安先生,可不是那么对付的!” 印证着白羽的话语,自那火焰中心,嗥叫着胜利之音的神火凤凰音色骤然变转,化作阵阵颤栗的哀鸣,只见,火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浓浓的灰黑色邪气,而在那邪气当心,安一凡单手扣在符南松的天灵盖上,冷冷出声。 “凤凰是一招,嗥叫为第二招,上前咬动是第三招,三招已过,束手就擒吧!” “怎么可能!”失声叫着,暗中关注的视线纷纷颤抖起来,“他满身邪气,明明最怕至刚至阳的火焰,处在最不利的下风,他是怎么做到一击得胜的!” 第518章 退敌 劫云盖落,数十里内雷劫滚如沸汤,轰鸣着、翻涌着,盖在魁星斗的顶上,令他不寒而栗,身为仙劫云的名义掌用者,此片仙劫云的威能,他略知一二,可就是这点一二,就足以令他心胆寸寸生寒。 “刘阳,你在做些什么!” 预感大事不妙,但魁星斗仍抱有一丝希冀,向着天穹高声喝问着,以期能给自己壮上三分胆气。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落雷。 “咔哧!” 金色电光闪落,落在魅星斗的肩头,电光劈动的那一瞬间,血肉翻飞、茬茬白骨化做乌黑,连着那飞出的血丝,也在雷劫的跳弄下,嗞成袅袅黑烟。 身形一抖,魁星斗立不安稳,此时他已明白,仙劫云已经脱离刘阳掌握,脱离了他的掌控,因为,他努力尝试着去勾动仙劫云中的禁制,却无一能够勾起,更无法勾出仙劫的掌用权。 “是白羽!” 脸色泛痛,饶是魁星斗再不愿接受,此时也反应过来,仙劫云失控,定是白羽从中作祟。 “不行,如若他能驾驭仙劫云,那我万万不是他的对手,硬撼下,性命危矣!唯今之计,只能暂避风头,那白羽同我一样,只是化神小成,维系仙劫云的掌用,定然不会长久!” 计较着,魁星斗当即踏动缩地成寸,要以时空灵术纵出远方,让白羽追赶不及,但灵术甫一发动,便有禁制拦截,要他分毫离开不得,竟是那夜玉七剑亲当阵柱,只为封锁魁星斗的去路。 七剑施威,魁星斗灵术发动不得,只得咬牙纵开身形,疾速向着远方腾飞而去。 “奇怪,为什么,他不动用那飘渺空灵的身法?” 心中暗自惊疑,但此时,白羽已来不及多想,七剑作阵,束缚场域本就有限,外加自身能力不及,融于仙劫云中也不知能维系多久,当下全力驾开劫云,直追魁星斗脚步。 浩浩荡荡,方圆几十里,偌大的劫云遮天蔽日,令仓皇狼狈的魁星斗,身处积云之下,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俄而,电光相继闪落,金色电光,有着长风所不及之速,就着魁星斗身后,便是狠戾一击。 但魁星斗,万分机警,等当雷劫声起,这才忽地闪出飘渺身法,虽然使得粗糙,却是堪堪避过劫雷,只在那一域泛光的海水中,暗白心惊。 “好可怕的雷劫!往日用来劈人,不觉得有什么出奇,今日被劈才晓得厉害!” 咬咬牙,魁星斗不敢怠慢,继续向前疾飞而去,海天间,顿时涌现奇观,一团数十里的黑色积云,追着一前纤细的影子,不断抖落电光,闪刺在海水中,水电相交,泛起金光一片,照得海水透明透亮,煞是美丽。 然则,如此美景,魁星斗无心受用,白羽也无暇理会。 电光追击愈击,魁星斗身法仍旧粗糙,每每逢雷劫声落,才动用飘缈身法,令白羽雷劫作空。 “不行,照此下去,等到我灵力耗尽,也无法击伤他!” 心思翻涌,仙劫云应心动作,浩浩数十里中,围着魁星斗一部呈现凶恶预兆,其间雷劫,如同飘泼大雨,万点悉数点下,将方圆三五里间,压制得密不透风! 魁星斗,心中虽然早有预想,但无奈,单手残缺,令藏在他身中的大道缺损,施展不开灵便身法,只能粗糙使用,有心想要逃避,也只是避无可避。 索性,停下步伐,将全身解数尽数拿在防护之下,随着雷光点落,身形也不住被击损作颤,万般颤抖之下,防御破开,周身沐浴雷海中,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生命气息流散,几乎断命,只在最后关头吊住一口真气,奄奄一息。 “没想到,师尊所留下的灵卷,竟然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不甘地仰天叹动着,面对漫天雷光,魁星斗已无力招架,当下从怀中取出卷轴一道,其间合体气息流出,将雷光竟弹了出去。 “合体修士的气息!” 凝紧双瞳,屏住呼吸,白羽伫目远望,但见,在那雷光当中,一道泛着强盛气息冲天而去,越过雷光、越过仙劫云、越过天穹,生生横渡去几十万里,消失在自羽眼中。 “可恶!没能击杀于他!” 追赶不及,白羽惋惜不已,然而此时,他也濒临极限,借着仙劫云他可以一时逞威,却无法逞一世之威。 筋疲力尽下,浑身寸寸生痛,方才神采奕奕的双眼,此时一个抽搐,竟睁大不得。 “该死!止步于此了吗?” 浑身颤栗,仙劫云上,白羽身形悠悠浮现。 身形半弓,呈现力竭模样,顿时间,暗中杀气横生,刀光剑影无尽!盯着这绝佳战机,无一人想要落后。 能够击杀击败魁星斗的修士,纵然胜之不武,也能扬名立万。 然而,在这当中,却有人迟疑着,观望数息后,更是收起长笛,准备悄然退去,此人,正是被魁星斗击败过的凌虚风。 “凌虚风,你做什么?” 身旁,道友悄然问道。 只见那凌虚风悄然一笑,低声说道,“你看那白羽,疲惫之色尽情流出,毫无遮拦,但是手下子弟、化神修士,居然没有一人前去护驾,我看十有八九,是在故弄玄虚,意在引我们出手,好一网打尽!” 悚惕着白羽的惊人手段,身旁几人争相点头,能够击败魁星斗,就足以证明他的强大,纵然雄狮疲惫,也绝非兔子能去侵犯,当下数人只是作做,脚步放慢,有意等他人前去趟这潭深水。 但,能应命前来本星者,都有两分本事,各个宗门间,又皆有一二细心之人,此时留意到凌虚风一众异状,又察觉白羽无人帮抚的怪象,竟无一人继续上前,尽数只作壁上观。 良才,白羽抬头,略有不耐,随着他这一起身,四方云气猛地迅速消散,无一继续停留。 “赌对了!” 暗自捏拳,安一凡手中冷汗淋漓,在白羽现身那一刻,他便借用宗门令传动众人,不得动作,此乃引蛇出洞之计,令众人神思放松,做轻巧状,也正因此,才能瞒过周天存在。 好在,此时白羽,尚存一分神智,懂得安言所为,这才哄过那些人,不过现下,还非放松时刻,艰难地抬手做招手状,白羽顺理成章,将安一凡唤到积云上。 “安先生,请上来一同欣赏仙劫云的美妙!” 闻听他还有闲暇观赏仙劫云,暗中一众,这才悉数退去。 第512章 凶星 蝶阵飞舞,电光火石间,仅在刘阳方方察觉,甚至来不及调御仙劫云反抗的片刻,那团宽达数十丈的仙劫云,顿时化作漫天灰蝶的口粮,彻底消失不见。 “是在什么时候?”恼火的双眼睁动,刘阳继而反应过来,“是在雷劫劈下的时候!” “然也!”抬手接住一道飞蝶,安一凡爱惜地轻抚着,“借着雷劫的掩护,我将灰蝶送向仙劫云中,要知道,在邪气的催动下,一道蝴蝶,能够在十息内化作一万道!” “所以,你同我说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顺着思路,刘阳逐渐摸清安一凡的战术,为这名狡猾的蛮夷修士,无比痛恨,“又或者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雷劫震,所以故意负创,分散我的注意力!” “书生别无所长,只是书读得多了,隐约记得,在前人的手札中,提过那么一笔!” “该死的蛮夷修士!当真狡猾!” 怒吼着,刘阳的眼中,爆发出吃人的凶光。 然而,安一凡只笑笑着不去应声,双手悠然背负身后,方才手中停留着的那道灰蝶,也随着他的动作,继而借着海风,翩翩起舞地飞到白羽的手上,口唇开合,吐落下点点晶莹的粉末。 “看来,本星上的修士相当不好对付啊!刘阳大意了!” 天穹上,观战的一众传声,品头论足道。 而似乎是有意说与刘阳听见,刘阳那张脆弱的脸皮,登时带着自尊在怒火中被燃烧殆尽。 面子这事,可大可小。 在全然不要脸面的人眼中,那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在心高气傲的刘阳眼中,便是宛若血海深仇般! “太沉不住气了!” 缩在仙劫云中的阁楼内,魁星斗不住摇头,对于刘阳的表现,只能以“废柴”二字评价,外方那些人,存心要苍皇派卖丑,并测量本星修士的实力,而刘阳,竟无半点察觉的意向,凭着一股热气,就要与安一凡拉开生死决斗。 如此,必败无疑! “不行!放任下去,只会继续丢人现眼。”心中揣度着,魁星斗向离殇低声传音道,“看住刘阳,一旦不敌,你立即补上…符南松,已经为宗门丢了一次脸面,不能再让刘阳,丢第二次!” “明白!” 不动声色,离殇运起真气,悄然准备着。 “风灵,大环刀!” 口中呼喝,身形如快箭般疾驰,刘阳初次交锋,便运转最为引以为豪的风灵术,但听见言灵声起,周遭风灵齐聚,消消一个眨眼,便凝在刘阳身上,化作盘转乱舞环刀,随着他逼近安言一分,那切割大气的环刀就逼近安言一寸,声音吱吱乱响,搅得人心神破碎,遗忘了危险正在临近。 “糟了!那环刀是主攻不假,可是在风灵中,还有幻术作辅助攻击!”看出门道,立身在苍井依身旁的马安妮暗暗攥紧拳头,能将风灵与幻灵齐用,这道灵术,决计在六级以上。 “出现了!刘阳赖以成名的大环刀!” “嘿嘿,这家伙,昔年接着这道土气的名号,不知骗倒了多少好手,令他们在措不及防间毙命!” “那么,本星修士,能不能躲开呢?” 注目观望,似乎像是赌局中,骰盅即将揭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屏住,心跳加剧,几乎跃出胸口,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错杂成密不透风的怪网,将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帘。 心神搅乱,一时间陷入重重迷惘中的安一凡甚至连反击念头都无从升起,只是,在他脖颈后方,一道灰蝶,此时终于不耐起来,将长长的口唇送入安言体内,登时将他的心神聚拢一处,重新恢复清明。 “哼!原来如此!只顾着那笨拙的大风刀,却遗忘了那精妙的幻灵!” 手中甩落灰雾,安一凡手段尽开,向来擅长以巧取胜的他,此时竟然落入别人的巧招中,当真令他光火,手中邪气集结,一道符印从中缓缓显出身形。 竟是一枚“破”字! “咒术!” 惊出一地眼球,就连身在当前的刘阳,也不禁怯了三分,脚步退缩之下,攻势立减,带动的风声,也从尖锐走向低迷,而随着安一凡弹指向前,那枚破字符大显神威,一个眨眼,便将风环刀消解破灭! “呜呜——” 风声卷动,流散的风灵卷乱刘阳的面孔,催促着他手忙脚乱向后逃去。 他可不敢忘却,昔年仙界大战之时,有一名不受重视的天仙,名为瘟神,在两军对战前夕,毅然倒戈。 而为了向地仙阵营送去投名状,那瘟神,在自身麻袍上,挥动枯手写下九十九枚“死”字,而后,披带麻袍,独自行走在无尽天仙当中,而他,也由此从一名天仙,化身为绝世凶星,所到之处,但凡有仙望见死字,立即倒地身亡,化作一滩脓血,回天乏术! 仅此一战,天仙胆寒!尽在一夜间,生生拼尽数百名大能,将瘟神耗死阵前,不令其得以在地仙的庇护下获得喘息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咒术,才成为仙界中,凶名最盛的可怕存在。 却不想,这种早已在仙界销声匿迹的灵术,却在本星上,留下深根。 “秀才,是什么时候学会如此高深的咒术?” 远远眺望,猿魔好奇地凝起眉头,他浸淫咒术数千年,也才堪堪领会些许皮毛,而那安言不过是参悟几年,便能凝出咒字,其间差距,未免也太过惊人。 “难道人族,在此道上,有着众生万万不及的天赋?” 眼见刘阳苍皇逃窜,唯恐对咒术避之不及,而那满天修士,也悚惕不已,却有一人,对安一凡手中卖弄的咒字视若无睹,甚至仰天长笑。 那人,便是刘阳同门,一直在旁观望的离殇。 “哈哈哈…原本本星上的修士,不过只是些装神弄鬼的术士!拿这种低劣的东西,就想动摇我仙界修士的战意!” “嗯?” 刹住脚步,刘阳回身重新正视,他相信,离殇绝不会无的放矢,置他于危险境地,而他刚才,也确实为咒术的威名所吓倒,根本没有仔细分辨,那道灵术,是否真的就是咒术。 “又是暗中那个人在指点吗?”轻蹙眉头,白羽似乎和安言心意相通,齐齐想到,“看来,此人不除,今日休想能轻松取胜!” 第520章 被奴役的神 “另有其人?” 顺着全自在的目光,白羽好奇望去,却只见得一层云雾飘渺,不见其它。 见状,白羽心知,召唤他二人来此的大能,有意缩闪,当下也不计较,毕竟向来大能多古怪,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沉吟片刻,白羽回想起当时在仙劫云中,兀自迷醉“仙之力”的场景,不由地笑笑起来。 “全先生,多谢你先前及时喝破,否则的话,恐怕我直到现在,还迷恋在那股莫名的力量中。” “不!”摇摇头,全自在意外地否定道,“喝破你的人,并不是我!” “什么?” 白羽吃了一惊,难道除却全自在以外,还有人的神魂寄宿在他的体中? “喝破你的人,是我!” 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沧桑,从白羽识海中挣脱出来,俨然是那座有升仙诀化作的金碧宫殿,这座宫殿,自从埋进白羽识海后,一度被白羽遗忘,不想此时,竟又冒了出来。 “这道声音…是你!” “你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全自在问道,对于这道声音,全自在也并不陌生,昔年他误入腾云阁,便是这道声音引领他一路修行,直到化神。 “当然!”白羽认真地点头道,“送我修为造化的,便是他,白衣白须的老者。” “比起白衣白须这个名字,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土齐玉。” 隔开数年光景,昔年赐予白羽修为造化的老者重新耀现身形,只见他白衣飘飘、仙风道骨,面色犹如稚童,但长须及胸,正是所谓的鹤发童颜,待见他周身浮跃完毕,双腿盘起,平静落座空中,仿佛天地尽是载体,随处可安身。 “好惊人的修为!” 看出门道,全自在不住惊叹,“此等修为,恐怕连仙人也望尘莫及!” “仙人算什么,死在你手中的,难道还少吗?” 土齐玉笑道,“虽然很想同二位长谈消闲,只可惜,我这一缕残魂,经过漫长岁月,无法维系过久,也是在近几年修养生息,又经白羽识海温润,这才恢复一丝力量,才能勾来二处的神识。” “那么,所为何事?”白羽问道。 “为的,是为你讲解一股力量。”土齐玉笑道,继而面向全自在,“烦请你发力,为我维系神魂,为了拘来你们二人,我费去了不少念力。” “好!” 爽身应下,全自在盘腿坐定,在一旁静心等待。 “洗耳倾听。” 如学子恭敬先生,白羽施施然坐下,姿态谦恭,静等土齐玉说道。 “先前,你用全自在创立之术,合一,融进仙劫云,体悟到一股全新之力,那股带有浓浓生机的力量,名为仙之力,乃是与神之力相互对应的力量,可说,神之力为根,仙之力为芽,神之力,为融于万物之力;而仙之力,为创造万物之力。” “融于万物?” “不错!”土齐玉点头,“先前,你已了解过,仙、神有别,神乃开天辟地者的骨血化成,而仙,是神的创造物,人升华而成的,二者有着根本的区别。” 顿住一顿,土齐玉接着说道。 “而后,开天辟地者的躯体,化作天地间的万物,作为他的骨血,神可调用万物之力,只因他们乃是一源同出,相互彼此相容,从这一点上,全自在……” 偏首看去,土齐玉笑意盈盈,满是赞赏之色,“你已触摸到神之力,你的合一,简直就是神所具有的力量。” “多谢。” 全自在平静点头,脸色无欢无喜,淡如秋水。 “那么,既然此为神之力,那仙之力,又作何解释?”白羽好奇地追问道。 “仙之力,源于人对生的渴望,当人不满足于寿元有尽时,便觊觎起神无尽寿命的奥秘,继而,从模仿神的一举一动中,感知到灵气的存在,再然后,便有了术式、言灵的诞生。” 细细讲解着,土齐玉全神关注在白羽双眸当中,将他眼神透亮,不带迷惘,这才继续向下诉说。 “神的力量源于血脉,仙的力量则源于灵气,但灵气,也只是开天辟地者血脉力量的转变,只是在人的利用下,出现了更多的变转,正如神创造出了人、而人创造除了仙,创造的力量,一直存在,只是神受用在血脉力量中,不擅使用,而仙则因无血脉之力,只能自行体悟、创造。” “我明白了!”白羽点头,“所以,神用的,是已有的天地大道,而仙,则可以创造全新的大道,用于对抗能与天地大道完美相融的神!” “力量的出现,就是为了争逐,如果不用争逐,便能拥有和神同样的寿元,那也就不会有神之力、仙之力的区分。” 点点头来,白羽认可这道说法。 的确,若是人在被创造之时,便享有和神相当的一切,那人与神,就无根本区别,人,也就无觊觎、创造之心,更无有因此而出现第三类,仙。 “那么,这二者区分以后,又产生了什么问题呢?” “神之力与仙之力的划分,正如神与仙之间的划分那般,成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既然不同,就无归属感,更无亲近之意,久而久之,神与仙走上对立,成为相互竞争天地主权的两个角口。” 说到此处,土齐玉怅然若失,当中隐情他不愿说,白羽、全自在二人,也无从得知。 “人无能与神相争,但人成了仙,有了力量,便有了与神相争的力量,甚至,在数量上,仙要远胜于神,因为神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仙可通过人的修行升华而成,后力无限,在那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仙,从被动局面,逐渐走上优势,直到将神击败,谋夺到了天地主权!” “而后,率领仙战胜神灵的仙人,自封天帝,坐居连神也不曾居住过的仙界天宫,神的地位被剥夺,力量也被限制,被奴役、被分散,一座山归一名山神看管,山神不得离开此山之外,一条河归一名河神居住,若无指令,不得登岸游玩!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在被仙击败以后,成为了仙的奴隶,受着仙的奴役。” 第521章 恩怨纠葛 仙神交战落幕,神败了,仙胜了,自此,受人崇敬的神跌下高台,沦为卑微,而由人脱胎升华而成的仙,成为天地间的主宰,享有最高尊荣。 然则,战败的下场,不仅于此。 随着时间推移,受到仙人奴役的神灵,名声衰弱,在仙人的安排下,无数实力卑微的小仙,被划进神灵当中,令“神”这份名号,成为不济的屈辱,日久年深后,在人的心里、在天地万族的心里,神都是最为卑微的存在,是弱者的代名词,以至于,将他们曾经是创始者血脉后裔一事,遗忘地一干二净,令他们宝贵的血脉,蒙上厚厚尘埃,无法扫除。 听罢过后,白羽久久无语。 虽然对神灵的遭遇极为同情,但他也从中,嗅出了一丝意味。 故事,向来是随着口说者的意愿而发生转移的,内里对于神灵悲惨遭遇的不平倾向,其实也正是土齐玉对神灵不平遭遇的倾向。 这一点,十分凶险! 因为白羽生而为人,所学所会,皆是由人向仙进发的过程,那土齐玉隐隐流露为神灵不平的暗线,又是为何? “抛开别的不说,单单是我为人族这一点,就不该被他看中,那明知不该看中我,土齐玉,为什么还要刻意向我诉说呢?” 不明所以,白羽不敢妄言。 “既然是打着为我讲解仙之力与神之力的名号,为我说明神灵与仙人的过往,那不如,就避开暗线,将话题停留在表层。” 心中主意打定,白羽佯装无知,淡淡开口问道,“土齐玉先生,那么仙之力与神之力有了分别,身为修士的我们,是不是只能学习仙之力?” “我方才说了,仙之力为芽,神之力为根,芽怎么能离开根独自存活?”没有多在白羽装傻充愣上费劲纠结,土齐玉兀自向下继续讲解,“仙之力的本源,便是学习神之力诞生的,只是,大道三千,神之力也有三千,这三千都能学会,方能自称是学会了神之力,现下敢问,白羽小友,你掌握了多少大道真理呢?” “这……” 沉吟下来思索,白羽摇摇头道,“一条皆无!” “然也!”土齐玉笑道,“世间万理,大道无尽,能通一条大道者,便可为仙,能通百道者,即可称之为大能,要想掌握三千大道,谈何容易?” “如此说来。”白羽疑惑道,“无法掌握三千大道的仙,又是如何打败掌握三千大道的神?” “神力平稳,出自他们与世间万物同脉同源,所以当万物张弛过度,他们必将同伤同苦。”土齐玉解说道,“而仙则不同,仙掌其道,只能感其威能,却不同其张弛之痛,因此纵然索取无度,也无半点伤害,最多只是力乏气尽,如此一来,不敢孟浪的神,如何是仙的对手?” “既然不能同苦同伤,那仙又怎么可能掌握三千大道?” “不!有一个方法,能够掌握三千大道。” “是什么?” “成为神!”语气不重,却如山岳撞击在心,土齐玉的三个字,令白羽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想要像神一般,掌握三千大道,其最简单有效的方法,那自然就是成为神。 “人成为神,真的可以吗?” “当然!”土齐玉斩钉截铁道,“创世神死后,其身躯,化为周天万物,其骨血,化出神灵,而神灵以泥捏人,黄泥,难道不也是传世神的所化出的一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羽不住地喃喃念动着,“我明白了,我明白!” 欣慰地看向白羽,土齐玉凑近一分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原先我一直不解,以为人所以能够修行,只是因为其身躯,乃是以神之身捏造,所以能够吸纳灵气,勾动天地大道,但其实,人与神一样,只是神所残留下的一脉,所以,也能享用感悟天地大道的能力,只是时候未到。” 顿住一顿,白羽话锋偏转,说向另外一处。 “另外,传说的仙,一直追求着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之所以不能得偿所愿,只是以为其本身为黄泥捏就,所以施展要消散回本源,而要解脱这个循环,就必要在仙人上更进一步,成为神!人的尽头,是仙,仙的尽头,是神!” “能有此番感悟,你离登仙不远矣!离神,也是数步之遥。” 笑出肺腑间的真意,土齐玉为自己的苦苦等待感到欣喜,虽然迟了十数年,用以恢复真元,但所幸,这个人,注定是要改变当下格局的转机者,没有因为这短缺的十余年时光,就变得不可雕琢也。 “神,就像是被不懂事的孩子所打败的大人,纵然一时得到了快活自在,也绝不长远,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走过的漫漫路程,其实不过是在不断绕走弯路罢了,而回望当初,那条平坦大道,就在眼前。” 沉默不言,浓浓的沧桑意味令白羽失去立即应声的冲动。 停滞许久后,土齐玉身形开始涣散,犹如袅袅炊烟般,弯弯曲曲,被风吹得颤抖不停,见状,全自在闪电出手,催动念力,将自身仅剩的那丝神魂之力,用以维系土齐玉的幻象。 而后,摆过头来,向着白羽高声喝道,“白羽,有什么话,尽管问去!大丈夫生当于世,就该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可以谨慎,但不能畏缩!” 切中白羽心思,白羽随即点头,而后问道。 “土齐玉先生,虽然已经对您有所了解,但是请恕我问您一个问题,您究竟是谁?又为何,将如此众多的秘辛说与我听?其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算等待很久了吧!” 扶住长须,土齐玉侃侃说道,“我本命土齐玉,但当时人称我为,玄玄道祖,我将此些秘辛说给你听,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因为,你前世乃我门下弟子,与我有师徒之缘,所以纠葛不停,直末法时代初期、乃至末法时代末期,你与我,全自在与我,都是受这份师徒情谊的牵引,才不断相会啊!” 第522章 逼宫 “我的前世,是你的弟子?!” 惊呼间,白羽刚要张口继续追问,却只见土齐玉虽然唇口开合,然而并没有半点声音发出,维持不久,土齐玉身形忽的破灭不见,空留下明净的空旷地段,留着白羽和全自在皱眉叹息。 “能力极限如此。” 苦笑着,全自在上前过来,“我的残魂,灵力已经耗尽,将会陷入永久的沉睡,未来的道路,当是你自己向前迈出,不再受到我的侵扰。” 认真听着,白羽眸光闪动,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就此拜会!” 挥挥长袖,全自在大步走出,向着明亮的洞口,消散在浓郁的清光中,只留给白羽一部伟岸的身影。 全无犹豫,白羽整顿衣襟,长长拜下一揖,送别着这位故人。 虽然相识不深,但却值得他如此恭敬。 等到白羽回身起来,眼前,已是清亮一片,手中抱着凤眼石,身旁围满一众熟悉的面孔,只是此间的装饰,分外陌生,像是之前匆匆一眼看过般,残留着点记忆。 “是了!我就是进到这里后,才支持不住,轰然倒下的。” 回想起了这些,白羽这才起身,立时引来周围动作一片,争相要上前扶起伤体未愈的白羽,只是佳人亲近,一直在床边守护的苍井依最终挽起白羽,轻放乱枕,令他轻轻靠在了床头上。 “已经全部退去了?” “退去了!” “这就好。”点头说着,苍白的嘴唇有些乏力,令白羽说不出许多的话语,随着他目光落在凤眼石上,司马贱连忙上前低声说道,“教主,这是我鱼人族的重宝凤眼石,有着疗伤愈体的效用,听闻教主受伤,这才急急拿来。” “听说,弗斯最后几年,都靠它来续命?” “是!” “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不能留下我朋友的性命。” 将凤眼石轻轻放在床沿上,白羽摆明态度,不愿依借此物疗伤。 这一幕,看得众人纷纷变色,连忙向苍井依打去眼色,希望她能劝劝白羽,要白羽暂且留下凤眼石养伤,但这些,尽数逃不过白羽的眼球。 并非他不动凤眼石有助复原,而是他,体内怀着对“仙之力”的感悟,实在不想因凤眼石而受到干扰,从而丢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不用多说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要用的时候,我会用的。” 将话抛到如此,众人也明白过来,白羽这是立了决心,难以劝转,此时也就不好继续强求开口,只得看着司马贱将凤眼石收起,束手站在了一边。 “教主!” 随着这一番插曲过尽,门外,骚动紧随着响起,似乎是一刻平静也不想留给白羽,迅速地喧闹起来。 “教主,念波岛的南月敏岛主求见!” 传音向内,来人的声音叫一众人大感意外,如果是一般门下子弟倒也就算了,毕竟南月敏坐拥化神修为,但凡化神以下,都要称她一声前辈,可作为天一教现今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子弟,严威几乎可与长老相当,可为门中考虑,却不如为南月敏一声通报来得重要。 “他不知道教主正负伤难以行动吗?” 眉头皱下,老鬼十分不喜道,“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难道就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处理这种事?!” “算了!我与人交战的时候,他并不在,兴许是不知道我的伤情。”毫无变色,白羽平静异常,“老鬼,你去替我传一声,就说我作战气急,正在抚养生息,叫南月敏不用牵挂。” “是!” 沉重着脚步,老鬼心思不爽地向来走去。 不料,还未超过三十息,门外,严威声音又起,“念波岛岛主南月敏,请拜教主!” 顿时,满场哗然,一个个面露恼怒,恨不得立即出外抓严威过来问罪。 此番说话,多少有了些逼宫的架势。 再听到,重重的脚步声起,老鬼迈着快步,带着起伏剧烈的抖动,回到白羽面前,不等白羽开口,先行便把实情上禀,“教主,我按您的吩咐,一字不漏地说了,可是,南月敏说,教主既然气息不顺,那她自然要帮教主梳理内息,助教主早日康愈。” “混账!”安一凡怒道,“南月敏,这是要作甚?” “安静了五年,现在却要突然发难,还要带着严威一起。”面色扭曲,李强也是暴怒不已,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严威对于天一教,丝毫无归属感可言,“她是不是忘了,当年还是教主将她从月宫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的。” “也许对她来说,她为我领过一条路,与我救过她一命,早已相互持衡,不相拖欠了。” 盘转着掌指,白羽目光抬向末位上的司马贱,机敏灵活的他当下会意,将凤眼石重新捧出,送上白羽的面前,看着白羽将凤眼石放进怀中,流出一股欣喜。 “传南月敏进来,就让我们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脚步闪挪,老鬼出外说话,望着站在仙劫云上神色端正恭敬的南月敏,心底生出厌恶,至于另一旁的严威,他则看也不看,轻轻抬手抱礼,说道,“南月岛主,教主让我请您入内说话。” “多谢先生出来传话了!” 回礼着,南月敏暗自盘算,她虽然没有涉进战圈观看白羽与魁星斗猛烈一战,但隔着遥遥海域,也能感受魁星斗那可怕无匹的实力,为此,她才心猜,白羽可能已快油尽灯枯,这才急急前来,又看云浮岛上,主事全无一人,动作不由地冒失起来,想要强逼白羽露面。 不想现今被白羽招入,开始生了忐忑。 “白羽难道真是天纵奇才?就连仙界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不成!要是势头不妙,我也要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跨步入门,南月敏看见,在那小阁楼中,天一教骨干分列两旁,尽数做盘腿倾听,而白羽高坐主位,全然一副云淡风轻、开坛讲经的模样,无论是面色上,还是形体上,都找不出丝毫颓废,令南月敏不禁冷汗淋漓。 “南月岛主,前来所为何事?” 第523章 内忧外患 怀着别样心思前来“问病”,本以为会艰难阻塞,遭逢诸多借口不得入内,却在第二声拜门中,获白羽准许,大步入门,令南月敏心思骤紧,惴惴不安地向内里行去。 只见,两旁长老弟子按次坐定,盘着腿、伸着耳,求学似渴,其上,白羽端坐,一派布经施道的模样,口角略略有些发干,像是说了许久的话,刚刚歇息下了片刻。 “南月岛主,前来所为何事?” 眼中映入南月敏,白羽轻声问道,话语间,气息平稳、声若小雷,听得清澈透亮,叫人觉得中气旺盛,不带丝毫怯弱,甚至,在那细微的清波中,略似带着点回音,使人觉得好似大道天音,先震其耳、次震其心、最后震撼神魂! 心中涟漪泛滥,犹如雨中湖面,荡开无尽深纹,得不到片刻闲暇,令她险些露出异样,丢出慌乱的破绽。 “数年不见,他变得如此厉害!难怪能以一己之力击退仙界修士,而且,我还看不出,他有丝毫负伤的端倪!也好,先借着他的借口,看他如何应答,再做计较。” 所思繁杂,但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只是一瞬。 等到思索停定,南月敏便说道。 “教主,南月久居孤岛,本只为修身养性,可是方才入定时分,感到天地间灵气动荡,似有大神通者交战,又感到源头来自云浮洲,这才冒昧前来,不期正好撞见严威,请问过后,才知道是教主与仙界修士大战,我想那仙界修士,在仙界宝地修行,实力应当不弱,教主有通天之姿,取胜自然无碍,但也难免运气过重,所以这才冒冒失要面见教主,只为能尽一份薄力。” “说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白羽暗自说道,“分明是要来刺探我的伤情,却把示弱、恭维的话先说出一通,还不忘为严威的错事做解释,越是如此,就越说明心中有鬼。” 嘴角悠悠一笑,被南月的好心所打到,白羽回道。 “有劳岛主记挂了,我和魁星斗交手,确实有些吃力,及到刚才,也有些气息不顺、灵力轻浮,但是那一仗,收获颇多,所以急急要与众弟子长老分享,这才刚才婉拒岛主的拜见,还请岛主不要见怪。” “教主客气了!” 南月敏说道,“既然教主无碍,南月自然也会安心,只是不知道有没那个福气,能坐在殿中,聆听教主的道音?” “难得岛主有兴趣,那便请坐在一旁,一同听我胡言吧!” “谢教主!” 仙劫云上,风声不断,大抵是因为它自携风雷的原因,可胜在它悬浮有根,驾临在云浮洲上空,寸步未移,就像尽职尽责的守卫,为云浮洲昼夜站岗巡哨。 然而,风吹不动仙劫云,却吹动着一颗不安稳的心。 站在仙劫云上的石殿上,严威好似白爪挠心,此时,距离南月敏入内已有半个时辰,可是内里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动静发出,这令他心有不安。 “难道,南月岛主遭遇了不测?也怪我思考不周,南月岛主虽然是化神修士,可是里面不仅有三名化神,还有一种元婴巅峰,联起手来,连化神巅峰都会有些吃力,更何况是南月岛主!不行,我要进去,看看他们究竟是做些什么!” 想着,刚要抬步,一声清亮的躁响却惊住他的进程。 只见从阁楼中,落落涌出一群人来,正是云浮洲上的各位主事,其间,自然还夹带着南月敏。 “宫主……” 心中念响着,严威倒也反应极快,此时见南月敏无事,便将担忧绝口不提,反而连忙向着一众弓腰施礼,一一拜见过去,轮转数人后,这才轮进南月敏的身前。 “南月岛主!” “严威小友!”南月敏笑道,“方才多谢你为我指路通传,这卷望月颂,就当是你为我通传的谢礼了。” “谢岛主!” 恭恭敬敬施礼,严威手下卷轴,闻着那阵香风,恋恋不舍地送别南月敏离去,全然不知,身后的老鬼,两眼正有意无意地盯紧着自己。 人走一空,仅剩苍井依与安言在身旁,白羽这才从怀中取出凤眼石,一时间,脸色发白、毫无血色,脆弱到了极致,若不是凭借这这枚凤眼石与坚定的心智,他根本无从熬过这半个时辰。 “小羽?” “我没事!”摆手说着,白羽将凤眼石,归还在怀中,孱弱过度,已经由不得他考虑许多,只能用凤眼石镇压伤势,暂缓对仙之力的深入摸索。 好在,仙劫云还在脚下,可以随时动用。 “教主,已经确信,严威的确与南月有所瓜葛。”身形闪现,老鬼前来复命,“虽然不明白南月究竟是用何种手段拉拢严威,但是方才二人碰面,南月分明是在点醒严威,该如何说话。” “用不着太多的手段,只要她摘下面纱,就能拉拢无尽人。” 白羽说道,“现在这般情况,只能先暂缓一段时间,等我元气恢复些,再对严威施展手段,免得引起南月敏疑心,到时候不好收拾。” “以我和秀才的实力,对付她不成问题,倒是就怕她施展秘术遁走,一旦不能斩杀,后患无穷啊!” “不错!”白羽点头,“击败她,简单,你我三人都有六层的把握,可是要向合围斩杀她,就至少需要三人,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最起码,也要等我恢复七成实力。”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举动?” “既然南月敏已经点醒,那我们也作状敲打一番,但不要对他采取过多的封锁,以前该用的,还都给他的。”白羽说道,“至于什么时候对他行动,等我意思。” “老鬼明白。” 点点头,绰摩地鬼应声退下,应着白羽的意思,先行敲打去了。 “内患,可以暂缓,外忧,却不能不防!”安一凡凝声说道,此次遇见魁星斗这般的对手,令他生出莫大的危机,他自思自己的手段,对上魁星斗,竟不能有三分的胜算,“逃走了魁星斗,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就将是他门内的那些老辈了!” 第524章 变化 十日时光弹指即过,仙界来客的实情流遍大小国家,震惊之余,无数国家首脑纷纷发来信笺,拜求天一教庇佑,毕竟,除却魁星斗一众,还有众多仙界来客,尚且滞留在本星。 “这倒是个问题!” 抱恙依然躺在床上,用力过竭的白羽,元气才堪堪恢复三成,然而这已是极端努力的成功,恰如邪菩萨安一凡,曾受迟连子一掌,千年都未能恢复元气,比起他来,白羽算是受命运垂青、福泽深厚了。 “夏国、黎国、沃国,这些受我们天一教推行功法最盛的地方,也在需求帮助,理由大同小异,全是怕修为太低,无从抵御仙界来客的侵袭。” “实则,仍旧是在觊觎,更为高深的功法。” 掌握水晶球,安一凡把弄着说道,但是内里浑浑一片,望不见分晓,“无法捉摸,仙劫云的隐匿手段,确实太过非凡了。” “觊觎,定然是,不过最多只能占据三分,就算我给了他们,他们也无法像我一样,迅速学得其中的要义,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白羽不以为意笑道,自从他听闻土齐玉说破前世有过师徒之缘,他才豁地醒转过来,为何升仙诀对于自己,毫无阻碍可言,必然是因为前世痕迹作祟。 “只是,另外七分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那些仙界来客,实力远远胜过本星修士,就连天一教内,能够匹敌他们的,可是屈指可数,这样一些行走的危险武器,唤作我是一国之主,也要担心祸乱的爆发……对了,老鬼那边,有进展吗?” “未有!” 安一凡摇头道,“仙劫云中的禁制,乃是合体修士布下,那日我与老鬼共同发力三个时辰,也毫无寸功,五日前,老鬼选下一批弟子,以阵法日夜祭炼,希冀能够破开一角,但是至今,还未有明显收获。” “合体修士布下的禁制,确实棘手。” 沉吟着,白羽手扶下颚,细细思忖,“只是一小片仙劫云就如此难以对付,那要是换成这一整片,岂不是遥遥无期?” “那三名仙界修士,经过审问,也都透露,仙劫云并非极难祭炼的物事,只是经人祭炼后,尤其是经强大修士祭炼后,才会变得难以对付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丢下现成的这一片。” 从怀中取出约柜,白羽望着这道作用日渐衰微的旧时底蕴说道,“我们可以从源头开始,采摘仙界积云,而后炼制成仙劫云!” “这却是个法子。” 安一凡点头道,“那这事,便有我来做吧。” “好!”白羽点头,“另外…老王和小峰,有消息吗?” “依然没有。” “…好吧,你先去吧。” 带着点遗憾,白羽独自在床上继续思索,王建威和苏峰二人,实力少说也是元婴中期,这份实力,不应当没落过快,纵然是被仙界修士捏在手中,也理应用以要挟自己才是,可是久久没有音信,令他一时失去准头,在生与死中,难以确信方向。 “但愿他们无事,若是有事,我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随着这份念想回荡,恍惚中,竟好似穿破万千路程,送在了那处在深深幽暗之中的王建威耳边,令他睁开双眼,重燃起斗志,继续先前行进。 “我不能死,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怎么能止步于此?” 展开猿臂,王建威奋力向前继续进发,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走许久,他的心神受到极大摧残,不见一点光亮,不见一点希望,对于任何物种来说,都是极大的煎熬,纵然是心性坚如磐石的大神通者,也无法常年被盖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 如今,重新燃烧起求生的意志,王建威忘乎所以地向前冲去,他要冲破黑暗,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此子心性不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脸上光洁无毛,碧眼紫发的老人报以欣赏的目光说道,自从王建威陷入黑暗困境以来,他便时时观看,到今也不知看了多少回,这个男人,却依然坚韧地忘我前行着。 “暗黑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在里面一年,外界才堪堪过去一天,这样算来,他在里面,也已经有数十年了,数十年都不曾放弃,确实是个奇才。” 一旁上,身披麻袍的老妪也不住赞赏着,“虽然亏了他几十年的寿元,但能被你我二人看中,这可是几百年都换不来的福分,也算他有这份机缘,我看,差不多就该将他放出来了吧?” “也是,过犹不及,一味只顾着考验他的极限,反倒容易毁了这块璞玉。” 紫老笑道,随即伸手扫过眼前这眼黑泉,顿时间,泉眼内黑色突突向外冒发,汹涌的黑水携带着王建威的身躯向外滚落,将他的身形冲到地上,而后倒卷回去,片刻后,地面上不见黑水,只留下王建威一人。 “咳…咳……” 咳动着粗气,王建威只觉得口鼻发呛,如同当年在寒冬时跳入水中推移极限,令自己的胸腔、四肢,都因缺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 直到呼吸匀顺,身形不再乏力,王建威这才扫眼看清周边的一切,才看清面前站着紫老、金母而人,这二老,正神色平静地望着自己,脸色古井无波,没有情绪流泻在脸上,俨然是久经岁月打磨的活化石。 “年轻人。” 见王建威有了思考能力,金母率先出口,“你来自本星,能有这份修为已经很是不错,更难得的,是你那坚忍不拔的性子,处在黑暗混沌中,浑浑度过几十年,也未有放弃,这份毅力,当真是世所罕见。” “大丈夫,不战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够放弃?” 站起身形,魁梧的身姿不仅没有蹉跎,反倒因几十年地生长,变得更加魁梧,原先躺在地上,王建威还不自觉,如今站立起来,视线离地,居然足有一丈高! “这是?” 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掌指,王建威诧异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紫老笑着,伸手随意点在他的腰间,噌地光芒闪起,王建威身上,银光环绕,现出天赋异能来,“你的血脉中,藏有银精族的血液,所以你享有银精族的躯体,本星上,灵气匮乏,无从支撑你生长体型,但在这暗黑泉中,灵气旺盛,你的身形,才生长到他该有的程度。” 第518章 退敌 劫云盖落,数十里内雷劫滚如沸汤,轰鸣着、翻涌着,盖在魁星斗的顶上,令他不寒而栗,身为仙劫云的名义掌用者,此片仙劫云的威能,他略知一二,可就是这点一二,就足以令他心胆寸寸生寒。 “刘阳,你在做些什么!” 预感大事不妙,但魁星斗仍抱有一丝希冀,向着天穹高声喝问着,以期能给自己壮上三分胆气。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落雷。 “咔哧!” 金色电光闪落,落在魅星斗的肩头,电光劈动的那一瞬间,血肉翻飞、茬茬白骨化做乌黑,连着那飞出的血丝,也在雷劫的跳弄下,嗞成袅袅黑烟。 身形一抖,魁星斗立不安稳,此时他已明白,仙劫云已经脱离刘阳掌握,脱离了他的掌控,因为,他努力尝试着去勾动仙劫云中的禁制,却无一能够勾起,更无法勾出仙劫的掌用权。 “是白羽!” 脸色泛痛,饶是魁星斗再不愿接受,此时也反应过来,仙劫云失控,定是白羽从中作祟。 “不行,如若他能驾驭仙劫云,那我万万不是他的对手,硬撼下,性命危矣!唯今之计,只能暂避风头,那白羽同我一样,只是化神小成,维系仙劫云的掌用,定然不会长久!” 计较着,魁星斗当即踏动缩地成寸,要以时空灵术纵出远方,让白羽追赶不及,但灵术甫一发动,便有禁制拦截,要他分毫离开不得,竟是那夜玉七剑亲当阵柱,只为封锁魁星斗的去路。 七剑施威,魁星斗灵术发动不得,只得咬牙纵开身形,疾速向着远方腾飞而去。 “奇怪,为什么,他不动用那飘渺空灵的身法?” 心中暗自惊疑,但此时,白羽已来不及多想,七剑作阵,束缚场域本就有限,外加自身能力不及,融于仙劫云中也不知能维系多久,当下全力驾开劫云,直追魁星斗脚步。 浩浩荡荡,方圆几十里,偌大的劫云遮天蔽日,令仓皇狼狈的魁星斗,身处积云之下,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俄而,电光相继闪落,金色电光,有着长风所不及之速,就着魁星斗身后,便是狠戾一击。 但魁星斗,万分机警,等当雷劫声起,这才忽地闪出飘渺身法,虽然使得粗糙,却是堪堪避过劫雷,只在那一域泛光的海水中,暗白心惊。 “好可怕的雷劫!往日用来劈人,不觉得有什么出奇,今日被劈才晓得厉害!” 咬咬牙,魁星斗不敢怠慢,继续向前疾飞而去,海天间,顿时涌现奇观,一团数十里的黑色积云,追着一前纤细的影子,不断抖落电光,闪刺在海水中,水电相交,泛起金光一片,照得海水透明透亮,煞是美丽。 然则,如此美景,魁星斗无心受用,白羽也无暇理会。 电光追击愈击,魁星斗身法仍旧粗糙,每每逢雷劫声落,才动用飘缈身法,令白羽雷劫作空。 “不行,照此下去,等到我灵力耗尽,也无法击伤他!” 心思翻涌,仙劫云应心动作,浩浩数十里中,围着魁星斗一部呈现凶恶预兆,其间雷劫,如同飘泼大雨,万点悉数点下,将方圆三五里间,压制得密不透风! 魁星斗,心中虽然早有预想,但无奈,单手残缺,令藏在他身中的大道缺损,施展不开灵便身法,只能粗糙使用,有心想要逃避,也只是避无可避。 索性,停下步伐,将全身解数尽数拿在防护之下,随着雷光点落,身形也不住被击损作颤,万般颤抖之下,防御破开,周身沐浴雷海中,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生命气息流散,几乎断命,只在最后关头吊住一口真气,奄奄一息。 “没想到,师尊所留下的灵卷,竟然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不甘地仰天叹动着,面对漫天雷光,魁星斗已无力招架,当下从怀中取出卷轴一道,其间合体气息流出,将雷光竟弹了出去。 “合体修士的气息!” 凝紧双瞳,屏住呼吸,白羽伫目远望,但见,在那雷光当中,一道泛着强盛气息冲天而去,越过雷光、越过仙劫云、越过天穹,生生横渡去几十万里,消失在自羽眼中。 “可恶!没能击杀于他!” 追赶不及,白羽惋惜不已,然而此时,他也濒临极限,借着仙劫云他可以一时逞威,却无法逞一世之威。 筋疲力尽下,浑身寸寸生痛,方才神采奕奕的双眼,此时一个抽搐,竟睁大不得。 “该死!止步于此了吗?” 浑身颤栗,仙劫云上,白羽身形悠悠浮现。 身形半弓,呈现力竭模样,顿时间,暗中杀气横生,刀光剑影无尽!盯着这绝佳战机,无一人想要落后。 能够击杀击败魁星斗的修士,纵然胜之不武,也能扬名立万。 然而,在这当中,却有人迟疑着,观望数息后,更是收起长笛,准备悄然退去,此人,正是被魁星斗击败过的凌虚风。 “凌虚风,你做什么?” 身旁,道友悄然问道。 只见那凌虚风悄然一笑,低声说道,“你看那白羽,疲惫之色尽情流出,毫无遮拦,但是手下子弟、化神修士,居然没有一人前去护驾,我看十有八九,是在故弄玄虚,意在引我们出手,好一网打尽!” 悚惕着白羽的惊人手段,身旁几人争相点头,能够击败魁星斗,就足以证明他的强大,纵然雄狮疲惫,也绝非兔子能去侵犯,当下数人只是作做,脚步放慢,有意等他人前去趟这潭深水。 但,能应命前来本星者,都有两分本事,各个宗门间,又皆有一二细心之人,此时留意到凌虚风一众异状,又察觉白羽无人帮抚的怪象,竟无一人继续上前,尽数只作壁上观。 良才,白羽抬头,略有不耐,随着他这一起身,四方云气猛地迅速消散,无一继续停留。 “赌对了!” 暗自捏拳,安一凡手中冷汗淋漓,在白羽现身那一刻,他便借用宗门令传动众人,不得动作,此乃引蛇出洞之计,令众人神思放松,做轻巧状,也正因此,才能瞒过周天存在。 好在,此时白羽,尚存一分神智,懂得安言所为,这才哄过那些人,不过现下,还非放松时刻,艰难地抬手做招手状,白羽顺理成章,将安一凡唤到积云上。 “安先生,请上来一同欣赏仙劫云的美妙!” 闻听他还有闲暇观赏仙劫云,暗中一众,这才悉数退去。 第519章 凤眼石 揭动合体灵卷,魁星斗冲天而去,横飞数十万里,越过雷光、越过仙劫云、越过天穹,令人无从追踪。 周身焦气泛滥、心中火气郁绝,于迷茫间,魁星斗双拳还在捏紧,还在为白羽击伤自己大为光火,火势汹汹间,脸上痛苦之色加剧,双眼迷惘、方向不明,无知无觉间,身形横渡十万里,一头猛地扎进了水中,水火相激,魁星斗那仅剩一口的吊命之气,登时破灭! “哇啊!” 一声哀嚎,魁星斗气息散尽,如同枯木,在水中兀自沉下,已然没了生机。 “哈哈哈哈……” 黑潮翻涌,苦等许久的南月倾心拍打着身形,将魁星斗身躯迫不及待揽过,拥在怀中,不住打量着,很快,她便发现,魁星斗的右手,此时竟然消失不见,空留下一截焦痕。 “是谁!这是谁干的!” 愤怒地咆哮着,南月倾心排碎两岸石壁,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从魁星斗降临开始,她便嗅出他的强大,嗅出他那与众不同的血脉之力,那是唯有仙人才有的独特气息。 魁星斗,他不是一般的修士,而是仙家后裔,体内藏有着仙人的传承,也正因此,他气机旺盛、血气翻涌如海,可堪与妖族近身一战,然则,便是这样一尊宝体,却被人损去一角,坏了道理。 “我能感受得到,在他的体内,有一股飘渺之力,那是刻写在他身上的传承,可惜,却被人损破,也难怪,如若这份大道不曾被人破去,凭借他的这份传承,本星上纵有困境,也能化险为夷!不过,嘿嘿,这也正是我的运气所在,如果他不曾被人击败,我也没有契机夺舍!” 凶光乍现,黑水上波光粼粼。 早在白羽、魁星斗交战前夕,南月倾心便已推演出,留守此处,将有大机缘显现,如此等待,果然有所收获,只要夺舍成功,那南月倾心,便能脱离月海,跳脱月宫困境。 “仙人之躯,于我来说,再好不过!这样,我便有把握恢复九成实力,届时本星、仙界,都可去得!” 被封禁无数年,如此终于看见解禁希望的南月倾心有点得意忘形,全然忘了,身旁还有南月月明,在闪动眸光,暗暗思算着什么。 本星,那朵浩瀚的仙劫云上,其间有处小阁楼,正躺着昏睡过去的白羽,一旁上,邪菩萨安一凡、绰摩地鬼、苍井依数人作陪,都不敢高声言语,深怕扰到白羽清养。 “教主的伤势颇重,不容乐观。” 搭脉在白羽手上,安一凡念力轻轻发声到。 “那魁星斗确实厉害,身具神通万般,要是没有这朵仙劫云,教主也难有把握胜他。”绰摩地鬼低声说道,他赶来时,正是二人酣战开端,魁星斗的种种手段,俱被他看在眼里,看得惊心动魄,“但是,取胜的代价,也非同小可!” “为今之计,教主的伤势险情,万万不能流出半分!” 坐在床头边上,苍井依面露忧色,伸手拂过白羽的脸角,宛若春风轻巧,“除却魁星斗一众,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对本星虎视眈眈…至于审问另外二人的事,就交由诸位费心了。” “苍井教主放心。” 老鬼应声答道,提出葫芦抖动,当中顿时涌现海浪般的轻响,“这二人,我已经封了修为,丢到里面有半个时辰了,纵然意志再强,也撑不过一时三刻,到时候,就可以轻松审问出仙界的现状。” “如此,最好!” 点点头来,苍井依神容疲倦,俨然无心多加理会。 见状,老鬼也只能默默放下葫芦,不再卖弄。 昔日,天一教有白羽这份后盾,全然无后顾之忧,现如今,后盾率先倒下,处在着风雨飘渺的当口,纵然心志再坚,也不免陷入迷惘。 “教主!” 声响轻起,司马贱身形悄然闪现当前,手中捧抱贝壳,贴上床前说道,“教主,鱼人国的重宝,凤眼石,我已经带来了。” “劳您费心了。” 嘴角挤出一丝轻笑,苍井依让出一步,将空间留给司马贱。 打开贝壳,司马贱从中取出一道圆珠,轻轻放在白羽掌中,继而将白羽双手合握胸前,静观其效。 凤眼石,色泽通红,其上宛如有潺潺流血走动,与光下对望,其内有一道凤眼开合,惊于此状,故名为凤眼石,其效用,能补缺添寿、与人生机,至于关于它的来历,则相传,乃是早年间,鱼人族尚未被封禁无影之地前,族内有位高人从仙山求得,之后长久流传于鱼人族中,成为国之重宝。 昔年,前鱼人国国主弗斯,寿元将近时,也是凭借此宝,才多添了三分寿元。 凤眼石入手,白羽苍白的脸色,霎时有了生气,丝丝缕缕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攀升,短短一刻钟内,白羽便神态如常,好比凡人沉睡一般,除却双眸紧闭,毫无异色。 令一众不住称奇! “怎么回事?这凤眼石的威力,未免也太过了!” 但众人只看得其表,殊不知,此时白羽的元神,早已被唤醒,随着全自在残留的神魂一起,一并被招入迷蒙的世界,在当中诧异的对望着。 面前之人,一声黑袍、黑发张舞,那刀割般的英俊轮廓,至今看来,还是无比震撼,咄咄的英气肆溢,与白羽那清秀的脸庞全然不同。 “这还是,我们初次相见。” 嘴角带出微笑,全自在看着白羽的脸容,饶有兴致地欣赏中,眼中不带戏谑,也不带挤兑,反倒是白羽自觉脸面不及全自在好看,干干笑道,“生得秀气了些,少了点男子气概,还请别要失望。” “不!”摇摇头,全自在笑道,“男子的气概,并非写在脸上,而是藏在骨子里,只要头顶天、脚顶地,纵然是女子身,也称得英雄!” “您说的是。”白羽笑道,对于眼前这人,怀有深深的敬意,如此的盖世英雄,能做他的前世,是他的福分,“对了,是您召我过来相见的吗?” “不!”全自在摇头,“我也是被人召来,召来我们的,另有其人。” 第520章 被奴役的神 “另有其人?” 顺着全自在的目光,白羽好奇望去,却只见得一层云雾飘渺,不见其它。 见状,白羽心知,召唤他二人来此的大能,有意缩闪,当下也不计较,毕竟向来大能多古怪,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沉吟片刻,白羽回想起当时在仙劫云中,兀自迷醉“仙之力”的场景,不由地笑笑起来。 “全先生,多谢你先前及时喝破,否则的话,恐怕我直到现在,还迷恋在那股莫名的力量中。” “不!”摇摇头,全自在意外地否定道,“喝破你的人,并不是我!” “什么?” 白羽吃了一惊,难道除却全自在以外,还有人的神魂寄宿在他的体中? “喝破你的人,是我!” 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沧桑,从白羽识海中挣脱出来,俨然是那座有升仙诀化作的金碧宫殿,这座宫殿,自从埋进白羽识海后,一度被白羽遗忘,不想此时,竟又冒了出来。 “这道声音…是你!” “你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全自在问道,对于这道声音,全自在也并不陌生,昔年他误入腾云阁,便是这道声音引领他一路修行,直到化神。 “当然!”白羽认真地点头道,“送我修为造化的,便是他,白衣白须的老者。” “比起白衣白须这个名字,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土齐玉。” 隔开数年光景,昔年赐予白羽修为造化的老者重新耀现身形,只见他白衣飘飘、仙风道骨,面色犹如稚童,但长须及胸,正是所谓的鹤发童颜,待见他周身浮跃完毕,双腿盘起,平静落座空中,仿佛天地尽是载体,随处可安身。 “好惊人的修为!” 看出门道,全自在不住惊叹,“此等修为,恐怕连仙人也望尘莫及!” “仙人算什么,死在你手中的,难道还少吗?” 土齐玉笑道,“虽然很想同二位长谈消闲,只可惜,我这一缕残魂,经过漫长岁月,无法维系过久,也是在近几年修养生息,又经白羽识海温润,这才恢复一丝力量,才能勾来二处的神识。” “那么,所为何事?”白羽问道。 “为的,是为你讲解一股力量。”土齐玉笑道,继而面向全自在,“烦请你发力,为我维系神魂,为了拘来你们二人,我费去了不少念力。” “好!” 爽身应下,全自在盘腿坐定,在一旁静心等待。 “洗耳倾听。” 如学子恭敬先生,白羽施施然坐下,姿态谦恭,静等土齐玉说道。 “先前,你用全自在创立之术,合一,融进仙劫云,体悟到一股全新之力,那股带有浓浓生机的力量,名为仙之力,乃是与神之力相互对应的力量,可说,神之力为根,仙之力为芽,神之力,为融于万物之力;而仙之力,为创造万物之力。” “融于万物?” “不错!”土齐玉点头,“先前,你已了解过,仙、神有别,神乃开天辟地者的骨血化成,而仙,是神的创造物,人升华而成的,二者有着根本的区别。” 顿住一顿,土齐玉接着说道。 “而后,开天辟地者的躯体,化作天地间的万物,作为他的骨血,神可调用万物之力,只因他们乃是一源同出,相互彼此相容,从这一点上,全自在……” 偏首看去,土齐玉笑意盈盈,满是赞赏之色,“你已触摸到神之力,你的合一,简直就是神所具有的力量。” “多谢。” 全自在平静点头,脸色无欢无喜,淡如秋水。 “那么,既然此为神之力,那仙之力,又作何解释?”白羽好奇地追问道。 “仙之力,源于人对生的渴望,当人不满足于寿元有尽时,便觊觎起神无尽寿命的奥秘,继而,从模仿神的一举一动中,感知到灵气的存在,再然后,便有了术式、言灵的诞生。” 细细讲解着,土齐玉全神关注在白羽双眸当中,将他眼神透亮,不带迷惘,这才继续向下诉说。 “神的力量源于血脉,仙的力量则源于灵气,但灵气,也只是开天辟地者血脉力量的转变,只是在人的利用下,出现了更多的变转,正如神创造出了人、而人创造除了仙,创造的力量,一直存在,只是神受用在血脉力量中,不擅使用,而仙则因无血脉之力,只能自行体悟、创造。” “我明白了!”白羽点头,“所以,神用的,是已有的天地大道,而仙,则可以创造全新的大道,用于对抗能与天地大道完美相融的神!” “力量的出现,就是为了争逐,如果不用争逐,便能拥有和神同样的寿元,那也就不会有神之力、仙之力的区分。” 点点头来,白羽认可这道说法。 的确,若是人在被创造之时,便享有和神相当的一切,那人与神,就无根本区别,人,也就无觊觎、创造之心,更无有因此而出现第三类,仙。 “那么,这二者区分以后,又产生了什么问题呢?” “神之力与仙之力的划分,正如神与仙之间的划分那般,成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既然不同,就无归属感,更无亲近之意,久而久之,神与仙走上对立,成为相互竞争天地主权的两个角口。” 说到此处,土齐玉怅然若失,当中隐情他不愿说,白羽、全自在二人,也无从得知。 “人无能与神相争,但人成了仙,有了力量,便有了与神相争的力量,甚至,在数量上,仙要远胜于神,因为神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仙可通过人的修行升华而成,后力无限,在那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仙,从被动局面,逐渐走上优势,直到将神击败,谋夺到了天地主权!” “而后,率领仙战胜神灵的仙人,自封天帝,坐居连神也不曾居住过的仙界天宫,神的地位被剥夺,力量也被限制,被奴役、被分散,一座山归一名山神看管,山神不得离开此山之外,一条河归一名河神居住,若无指令,不得登岸游玩!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在被仙击败以后,成为了仙的奴隶,受着仙的奴役。” 第528章 磨刀石 脚踏祥云,背负双手,身后带有六名小厮,魁星斗一身长衣凛凛,气势惊人,好似猛将排众而出,夺过全场眼球。 “是他?…魁星斗!…听说他刚从本星归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代表门派出来行事,当真是集万千恩宠于一身!…慢则千年,短则百年,苍皇派第一人,非他莫属!” 满场侧目,叫谷子真人的处境无人留心。 连他被定在场中,也没有被人惊觉。 处在云端之上,魁星斗低眼看过场中,继而有意无意,向南月月明点去一眼,刹那间,便好似心意相通,声音清脆入耳,“东西到手了吗?” “他的识海中,设有禁制,很强大!” “明白了!” 不再多言,魁星斗安然落下身形,随即抱拳向朱文子贺喜道,“恭喜朱文子道长,采得高足一名,魁星斗特奉师命,领千年仙草二十株、百年美酒十坛、彩云织锦二十匹,灵石、明珠若干,前来拜喜!” “心意有到即行,何必领这些俗礼,多谢美意了。” 笑着,朱文子轻挥大手,门下子弟立即会意,连忙结果贺礼,加设座椅席位,供魁星斗等人入座用筵,其间,将魁星斗座椅安放右手第一位列,竟无一人胆敢不满。 牵转长襟入座,魁星斗及到坐定,这才将目光转会谷子真人身上,“谷子道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有什么情绪,不能宽延两日?” “这…小事,小事!” 战战兢兢,在魁星斗手下吃了暗亏的谷子真人不敢发作,那一刻,他感到实力之差,仿佛天地鸿沟,自己在魁星斗面前,竟然就如孱弱无力的小孩般,以至于此时面见魁星斗,就如兔子碰见猛虎,只敢低低拜伏。 “怪事?他明明只有化神修为,可为什么,实力如此高强?连我着半步迈入合体的人,也完全不是对手?” 满脸青黑地落回座位,谷子真人只觉得颜面尽失,呆坐在座位上,显得无比木讷。 “苍皇派,倒是给了我符灵山一个大面子啊!” 朱文子暗自笑道,脸上喜意更甚,能令当今五大门派之一的苍皇派代为收拾闹事者,这份尊荣,自然是万金都换不来的,无疑比那些贺礼,显得更加珍贵。 虽不知意图,但此时受用,就已经足够,那还计较需要些什么代价,都是后话。 “呀呀呀…场面不小!” 混迹人群当中,化作小厮模样的紫老暗暗咂舌,凭着本能,他感到魁星斗极为凶险,不是好惹的对手,当下连忙退出人群,在暗处化回本相,化作一道碧色玉简,随即布开阵纹,顺利脱逃出去,沿着长空,划破天际,直入紫老双瞳。 顿时间,紫老那碧色双瞳更加青绿,不再死气沉沉,有了生机。 “关门弟子,偏生在这时候。” “怎么了?”歇下手来,要王建威独自在一旁火辣辣生疼,金母好奇问道,同时,偷眼看向王建威,不住暗暗叹道,“当真是个意志坚定的苗子,我暗中加重力道,从一分力加到两分,他也熬受得住。” “但是,只怕时不我待。” 紫老低声道,“朱文子,而今收了个关门弟子,虽然不曾出手,但是身上有股歹毒的气息,远远看着她,就好像看到毒蛇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根本不敢靠近。” “关门弟子?”金母也是一愣,“能当关门弟子,定然非同凡响,不过……小王的磨刀石,也有了!” 离了魁星斗一众的侵扰,本星上,骤然变得风平浪静,令白羽一众略略地缓过一口气息,随着时日加长,白羽的元气逐渐复原,原先只能在床上静卧,现在,可以立地行走,不时地站立在仙劫云上,望向下方的云浮洲。 “魁星斗一众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是,这片仙劫云,始终是个祸患。” “正是!” 安一凡点头同意道,“昔日为我之刃,他时更为伤我之兵!需要及早处理才是。” 正说着,云浮洲上,风云大作,随即,一道光影自地下轰然飞出,冲向高空,直向仙劫云冲开,只见光芒中的那人,蓬头垢面,正是先前桀骜不驯的苍皇派弟子离殇,此时蒙着一脸灰尘,差点令白羽认不出来。 “怪事,她不是陪着老鬼,炼化仙劫云么?” 见状,安一凡挥袖出手,那离殇修为本就尽数被封,也不知怎地开启了一角,流出部分灵力,但也只不过金丹小成,受安一凡一掌扑来,根本闪避不得,当下被按捏手中,立时没了脾气,垂着头,缓而无力咒骂着。 “该死的蛮夷修士,竟然敢封印我的修为,等我大师兄回去搬来救兵,非要杀你们个落花流水!到时候,我要你们排着队跪在我的面前,一个个向我摇尾乞怜……” “这家伙,怎么拘禁越久,性子却越发开朗起来了?” 微眯着眼色,白羽百思不得其解,通常来讲,成为囚犯,身心受损必不可少,久而久之,愈发阴翳,常常变得既乖张,又顺从,喜怒无常,没个定数,可是到了离殇这里,却是恰恰相反起来。 令人不得不啧啧为奇。 “我说,那个小白脸!”抬眼看见白羽,正咒骂不停的离殇,又变了脸色,稍稍缓和下点语气,带着点楚楚可怜说道,“您就不能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吗?” “你还真是快人快语,气愤的情绪,让你连声白教主都不愿叫唤。”白羽笑道,“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咳咳……” 呛着烟气,绰摩地鬼从地面深坑跳出,只见,当中乌烟喷发不断,时而夹出风雷,咔嚓作响,看得白羽等人心惊肉跳,因为,那道道雷光,无一例外,俱是金色雷劫。 “老鬼,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教主!”喉咙中,烟气依然外发,害的绰摩地鬼只好连连喘着粗气,将喉咙清个干净,“那小妮子,骗我用相反之法,将仙劫云逆行祭炼,借着这股力量,不仅将封印炸开一角,更是把我也给拘禁当中,好在我手脚快捷,这才逃了出来。” 第522章 逼宫 “我的前世,是你的弟子?!” 惊呼间,白羽刚要张口继续追问,却只见土齐玉虽然唇口开合,然而并没有半点声音发出,维持不久,土齐玉身形忽的破灭不见,空留下明净的空旷地段,留着白羽和全自在皱眉叹息。 “能力极限如此。” 苦笑着,全自在上前过来,“我的残魂,灵力已经耗尽,将会陷入永久的沉睡,未来的道路,当是你自己向前迈出,不再受到我的侵扰。” 认真听着,白羽眸光闪动,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就此拜会!” 挥挥长袖,全自在大步走出,向着明亮的洞口,消散在浓郁的清光中,只留给白羽一部伟岸的身影。 全无犹豫,白羽整顿衣襟,长长拜下一揖,送别着这位故人。 虽然相识不深,但却值得他如此恭敬。 等到白羽回身起来,眼前,已是清亮一片,手中抱着凤眼石,身旁围满一众熟悉的面孔,只是此间的装饰,分外陌生,像是之前匆匆一眼看过般,残留着点记忆。 “是了!我就是进到这里后,才支持不住,轰然倒下的。” 回想起了这些,白羽这才起身,立时引来周围动作一片,争相要上前扶起伤体未愈的白羽,只是佳人亲近,一直在床边守护的苍井依最终挽起白羽,轻放乱枕,令他轻轻靠在了床头上。 “已经全部退去了?” “退去了!” “这就好。”点头说着,苍白的嘴唇有些乏力,令白羽说不出许多的话语,随着他目光落在凤眼石上,司马贱连忙上前低声说道,“教主,这是我鱼人族的重宝凤眼石,有着疗伤愈体的效用,听闻教主受伤,这才急急拿来。” “听说,弗斯最后几年,都靠它来续命?” “是!” “真是个好东西,只可惜,不能留下我朋友的性命。” 将凤眼石轻轻放在床沿上,白羽摆明态度,不愿依借此物疗伤。 这一幕,看得众人纷纷变色,连忙向苍井依打去眼色,希望她能劝劝白羽,要白羽暂且留下凤眼石养伤,但这些,尽数逃不过白羽的眼球。 并非他不动凤眼石有助复原,而是他,体内怀着对“仙之力”的感悟,实在不想因凤眼石而受到干扰,从而丢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不用多说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要用的时候,我会用的。” 将话抛到如此,众人也明白过来,白羽这是立了决心,难以劝转,此时也就不好继续强求开口,只得看着司马贱将凤眼石收起,束手站在了一边。 “教主!” 随着这一番插曲过尽,门外,骚动紧随着响起,似乎是一刻平静也不想留给白羽,迅速地喧闹起来。 “教主,念波岛的南月敏岛主求见!” 传音向内,来人的声音叫一众人大感意外,如果是一般门下子弟倒也就算了,毕竟南月敏坐拥化神修为,但凡化神以下,都要称她一声前辈,可作为天一教现今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子弟,严威几乎可与长老相当,可为门中考虑,却不如为南月敏一声通报来得重要。 “他不知道教主正负伤难以行动吗?” 眉头皱下,老鬼十分不喜道,“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难道就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处理这种事?!” “算了!我与人交战的时候,他并不在,兴许是不知道我的伤情。”毫无变色,白羽平静异常,“老鬼,你去替我传一声,就说我作战气急,正在抚养生息,叫南月敏不用牵挂。” “是!” 沉重着脚步,老鬼心思不爽地向来走去。 不料,还未超过三十息,门外,严威声音又起,“念波岛岛主南月敏,请拜教主!” 顿时,满场哗然,一个个面露恼怒,恨不得立即出外抓严威过来问罪。 此番说话,多少有了些逼宫的架势。 再听到,重重的脚步声起,老鬼迈着快步,带着起伏剧烈的抖动,回到白羽面前,不等白羽开口,先行便把实情上禀,“教主,我按您的吩咐,一字不漏地说了,可是,南月敏说,教主既然气息不顺,那她自然要帮教主梳理内息,助教主早日康愈。” “混账!”安一凡怒道,“南月敏,这是要作甚?” “安静了五年,现在却要突然发难,还要带着严威一起。”面色扭曲,李强也是暴怒不已,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严威对于天一教,丝毫无归属感可言,“她是不是忘了,当年还是教主将她从月宫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的。” “也许对她来说,她为我领过一条路,与我救过她一命,早已相互持衡,不相拖欠了。” 盘转着掌指,白羽目光抬向末位上的司马贱,机敏灵活的他当下会意,将凤眼石重新捧出,送上白羽的面前,看着白羽将凤眼石放进怀中,流出一股欣喜。 “传南月敏进来,就让我们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脚步闪挪,老鬼出外说话,望着站在仙劫云上神色端正恭敬的南月敏,心底生出厌恶,至于另一旁的严威,他则看也不看,轻轻抬手抱礼,说道,“南月岛主,教主让我请您入内说话。” “多谢先生出来传话了!” 回礼着,南月敏暗自盘算,她虽然没有涉进战圈观看白羽与魁星斗猛烈一战,但隔着遥遥海域,也能感受魁星斗那可怕无匹的实力,为此,她才心猜,白羽可能已快油尽灯枯,这才急急前来,又看云浮岛上,主事全无一人,动作不由地冒失起来,想要强逼白羽露面。 不想现今被白羽招入,开始生了忐忑。 “白羽难道真是天纵奇才?就连仙界修士也不是他的对手?…不成!要是势头不妙,我也要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跨步入门,南月敏看见,在那小阁楼中,天一教骨干分列两旁,尽数做盘腿倾听,而白羽高坐主位,全然一副云淡风轻、开坛讲经的模样,无论是面色上,还是形体上,都找不出丝毫颓废,令南月敏不禁冷汗淋漓。 “南月岛主,前来所为何事?” 第523章 内忧外患 怀着别样心思前来“问病”,本以为会艰难阻塞,遭逢诸多借口不得入内,却在第二声拜门中,获白羽准许,大步入门,令南月敏心思骤紧,惴惴不安地向内里行去。 只见,两旁长老弟子按次坐定,盘着腿、伸着耳,求学似渴,其上,白羽端坐,一派布经施道的模样,口角略略有些发干,像是说了许久的话,刚刚歇息下了片刻。 “南月岛主,前来所为何事?” 眼中映入南月敏,白羽轻声问道,话语间,气息平稳、声若小雷,听得清澈透亮,叫人觉得中气旺盛,不带丝毫怯弱,甚至,在那细微的清波中,略似带着点回音,使人觉得好似大道天音,先震其耳、次震其心、最后震撼神魂! 心中涟漪泛滥,犹如雨中湖面,荡开无尽深纹,得不到片刻闲暇,令她险些露出异样,丢出慌乱的破绽。 “数年不见,他变得如此厉害!难怪能以一己之力击退仙界修士,而且,我还看不出,他有丝毫负伤的端倪!也好,先借着他的借口,看他如何应答,再做计较。” 所思繁杂,但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只是一瞬。 等到思索停定,南月敏便说道。 “教主,南月久居孤岛,本只为修身养性,可是方才入定时分,感到天地间灵气动荡,似有大神通者交战,又感到源头来自云浮洲,这才冒昧前来,不期正好撞见严威,请问过后,才知道是教主与仙界修士大战,我想那仙界修士,在仙界宝地修行,实力应当不弱,教主有通天之姿,取胜自然无碍,但也难免运气过重,所以这才冒冒失要面见教主,只为能尽一份薄力。” “说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白羽暗自说道,“分明是要来刺探我的伤情,却把示弱、恭维的话先说出一通,还不忘为严威的错事做解释,越是如此,就越说明心中有鬼。” 嘴角悠悠一笑,被南月的好心所打到,白羽回道。 “有劳岛主记挂了,我和魁星斗交手,确实有些吃力,及到刚才,也有些气息不顺、灵力轻浮,但是那一仗,收获颇多,所以急急要与众弟子长老分享,这才刚才婉拒岛主的拜见,还请岛主不要见怪。” “教主客气了!” 南月敏说道,“既然教主无碍,南月自然也会安心,只是不知道有没那个福气,能坐在殿中,聆听教主的道音?” “难得岛主有兴趣,那便请坐在一旁,一同听我胡言吧!” “谢教主!” 仙劫云上,风声不断,大抵是因为它自携风雷的原因,可胜在它悬浮有根,驾临在云浮洲上空,寸步未移,就像尽职尽责的守卫,为云浮洲昼夜站岗巡哨。 然而,风吹不动仙劫云,却吹动着一颗不安稳的心。 站在仙劫云上的石殿上,严威好似白爪挠心,此时,距离南月敏入内已有半个时辰,可是内里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动静发出,这令他心有不安。 “难道,南月岛主遭遇了不测?也怪我思考不周,南月岛主虽然是化神修士,可是里面不仅有三名化神,还有一种元婴巅峰,联起手来,连化神巅峰都会有些吃力,更何况是南月岛主!不行,我要进去,看看他们究竟是做些什么!” 想着,刚要抬步,一声清亮的躁响却惊住他的进程。 只见从阁楼中,落落涌出一群人来,正是云浮洲上的各位主事,其间,自然还夹带着南月敏。 “宫主……” 心中念响着,严威倒也反应极快,此时见南月敏无事,便将担忧绝口不提,反而连忙向着一众弓腰施礼,一一拜见过去,轮转数人后,这才轮进南月敏的身前。 “南月岛主!” “严威小友!”南月敏笑道,“方才多谢你为我指路通传,这卷望月颂,就当是你为我通传的谢礼了。” “谢岛主!” 恭恭敬敬施礼,严威手下卷轴,闻着那阵香风,恋恋不舍地送别南月敏离去,全然不知,身后的老鬼,两眼正有意无意地盯紧着自己。 人走一空,仅剩苍井依与安言在身旁,白羽这才从怀中取出凤眼石,一时间,脸色发白、毫无血色,脆弱到了极致,若不是凭借这这枚凤眼石与坚定的心智,他根本无从熬过这半个时辰。 “小羽?” “我没事!”摆手说着,白羽将凤眼石,归还在怀中,孱弱过度,已经由不得他考虑许多,只能用凤眼石镇压伤势,暂缓对仙之力的深入摸索。 好在,仙劫云还在脚下,可以随时动用。 “教主,已经确信,严威的确与南月有所瓜葛。”身形闪现,老鬼前来复命,“虽然不明白南月究竟是用何种手段拉拢严威,但是方才二人碰面,南月分明是在点醒严威,该如何说话。” “用不着太多的手段,只要她摘下面纱,就能拉拢无尽人。” 白羽说道,“现在这般情况,只能先暂缓一段时间,等我元气恢复些,再对严威施展手段,免得引起南月敏疑心,到时候不好收拾。” “以我和秀才的实力,对付她不成问题,倒是就怕她施展秘术遁走,一旦不能斩杀,后患无穷啊!” “不错!”白羽点头,“击败她,简单,你我三人都有六层的把握,可是要向合围斩杀她,就至少需要三人,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最起码,也要等我恢复七成实力。”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举动?” “既然南月敏已经点醒,那我们也作状敲打一番,但不要对他采取过多的封锁,以前该用的,还都给他的。”白羽说道,“至于什么时候对他行动,等我意思。” “老鬼明白。” 点点头,绰摩地鬼应声退下,应着白羽的意思,先行敲打去了。 “内患,可以暂缓,外忧,却不能不防!”安一凡凝声说道,此次遇见魁星斗这般的对手,令他生出莫大的危机,他自思自己的手段,对上魁星斗,竟不能有三分的胜算,“逃走了魁星斗,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就将是他门内的那些老辈了!” 第524章 变化 十日时光弹指即过,仙界来客的实情流遍大小国家,震惊之余,无数国家首脑纷纷发来信笺,拜求天一教庇佑,毕竟,除却魁星斗一众,还有众多仙界来客,尚且滞留在本星。 “这倒是个问题!” 抱恙依然躺在床上,用力过竭的白羽,元气才堪堪恢复三成,然而这已是极端努力的成功,恰如邪菩萨安一凡,曾受迟连子一掌,千年都未能恢复元气,比起他来,白羽算是受命运垂青、福泽深厚了。 “夏国、黎国、沃国,这些受我们天一教推行功法最盛的地方,也在需求帮助,理由大同小异,全是怕修为太低,无从抵御仙界来客的侵袭。” “实则,仍旧是在觊觎,更为高深的功法。” 掌握水晶球,安一凡把弄着说道,但是内里浑浑一片,望不见分晓,“无法捉摸,仙劫云的隐匿手段,确实太过非凡了。” “觊觎,定然是,不过最多只能占据三分,就算我给了他们,他们也无法像我一样,迅速学得其中的要义,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白羽不以为意笑道,自从他听闻土齐玉说破前世有过师徒之缘,他才豁地醒转过来,为何升仙诀对于自己,毫无阻碍可言,必然是因为前世痕迹作祟。 “只是,另外七分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那些仙界来客,实力远远胜过本星修士,就连天一教内,能够匹敌他们的,可是屈指可数,这样一些行走的危险武器,唤作我是一国之主,也要担心祸乱的爆发……对了,老鬼那边,有进展吗?” “未有!” 安一凡摇头道,“仙劫云中的禁制,乃是合体修士布下,那日我与老鬼共同发力三个时辰,也毫无寸功,五日前,老鬼选下一批弟子,以阵法日夜祭炼,希冀能够破开一角,但是至今,还未有明显收获。” “合体修士布下的禁制,确实棘手。” 沉吟着,白羽手扶下颚,细细思忖,“只是一小片仙劫云就如此难以对付,那要是换成这一整片,岂不是遥遥无期?” “那三名仙界修士,经过审问,也都透露,仙劫云并非极难祭炼的物事,只是经人祭炼后,尤其是经强大修士祭炼后,才会变得难以对付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丢下现成的这一片。” 从怀中取出约柜,白羽望着这道作用日渐衰微的旧时底蕴说道,“我们可以从源头开始,采摘仙界积云,而后炼制成仙劫云!” “这却是个法子。” 安一凡点头道,“那这事,便有我来做吧。” “好!”白羽点头,“另外…老王和小峰,有消息吗?” “依然没有。” “…好吧,你先去吧。” 带着点遗憾,白羽独自在床上继续思索,王建威和苏峰二人,实力少说也是元婴中期,这份实力,不应当没落过快,纵然是被仙界修士捏在手中,也理应用以要挟自己才是,可是久久没有音信,令他一时失去准头,在生与死中,难以确信方向。 “但愿他们无事,若是有事,我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随着这份念想回荡,恍惚中,竟好似穿破万千路程,送在了那处在深深幽暗之中的王建威耳边,令他睁开双眼,重燃起斗志,继续先前行进。 “我不能死,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怎么能止步于此?” 展开猿臂,王建威奋力向前继续进发,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走许久,他的心神受到极大摧残,不见一点光亮,不见一点希望,对于任何物种来说,都是极大的煎熬,纵然是心性坚如磐石的大神通者,也无法常年被盖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 如今,重新燃烧起求生的意志,王建威忘乎所以地向前冲去,他要冲破黑暗,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此子心性不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脸上光洁无毛,碧眼紫发的老人报以欣赏的目光说道,自从王建威陷入黑暗困境以来,他便时时观看,到今也不知看了多少回,这个男人,却依然坚韧地忘我前行着。 “暗黑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在里面一年,外界才堪堪过去一天,这样算来,他在里面,也已经有数十年了,数十年都不曾放弃,确实是个奇才。” 一旁上,身披麻袍的老妪也不住赞赏着,“虽然亏了他几十年的寿元,但能被你我二人看中,这可是几百年都换不来的福分,也算他有这份机缘,我看,差不多就该将他放出来了吧?” “也是,过犹不及,一味只顾着考验他的极限,反倒容易毁了这块璞玉。” 紫老笑道,随即伸手扫过眼前这眼黑泉,顿时间,泉眼内黑色突突向外冒发,汹涌的黑水携带着王建威的身躯向外滚落,将他的身形冲到地上,而后倒卷回去,片刻后,地面上不见黑水,只留下王建威一人。 “咳…咳……” 咳动着粗气,王建威只觉得口鼻发呛,如同当年在寒冬时跳入水中推移极限,令自己的胸腔、四肢,都因缺氧和寒冷而瑟瑟发抖。 直到呼吸匀顺,身形不再乏力,王建威这才扫眼看清周边的一切,才看清面前站着紫老、金母而人,这二老,正神色平静地望着自己,脸色古井无波,没有情绪流泻在脸上,俨然是久经岁月打磨的活化石。 “年轻人。” 见王建威有了思考能力,金母率先出口,“你来自本星,能有这份修为已经很是不错,更难得的,是你那坚忍不拔的性子,处在黑暗混沌中,浑浑度过几十年,也未有放弃,这份毅力,当真是世所罕见。” “大丈夫,不战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够放弃?” 站起身形,魁梧的身姿不仅没有蹉跎,反倒因几十年地生长,变得更加魁梧,原先躺在地上,王建威还不自觉,如今站立起来,视线离地,居然足有一丈高! “这是?” 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掌指,王建威诧异道。 “看来你还不知道。”紫老笑着,伸手随意点在他的腰间,噌地光芒闪起,王建威身上,银光环绕,现出天赋异能来,“你的血脉中,藏有银精族的血液,所以你享有银精族的躯体,本星上,灵气匮乏,无从支撑你生长体型,但在这暗黑泉中,灵气旺盛,你的身形,才生长到他该有的程度。” 第525章 提升血脉 “银精族?”王建威好奇着,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掌上的银衣,从字面上来分析,银精族似乎是有白银成精的一种族群,“我的体内还含有这种血脉?” “的确是银精族的气息。” 金母怀念地抚摸着王建威那修长的腿部,留恋在那闪闪的银光,颇有感慨地叹气到。 “现在已经很少嗅到这种味道了,想当年,金精族与银精族处在昌盛时,大能涌出不断,连仙庭都惧怕三分,可是现在,就只剩下点滴稀薄的血脉流传于世。” “您也是?” “我是金精族的后裔。”金母解说道,“无尽年前,金族与银族,在地下依赖地气成精,而后模拟神灵,塑就周天穴位,成就肉身宝相,继而像人族般,繁衍生息,那时节,是我们族群最为强大的时候。” “不过经历仙神大战后,支持神族的我们遭受牵连,被责令成为准山神,辅助山神守卫一方安宁,但明为职责所在,实为拘禁一方,也因此,人丁分散,无从凝聚,更无从继续繁衍,无奈下,只能与外族通婚,久而久之,血脉日渐稀薄,能够继承本族神通的后裔,屈指可数,毕竟,不是每一种血脉,都能在混杂后,能够生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有种阴谋的气息。” 敏锐地嗅到古怪,王建威凝重说道,“令血脉稀薄,而后变得脆弱,这样岂不是令仙庭更好管理?” “没想到,除了身躯,你的智慧也继承了先祖,这一点,倒是令人安心了。” 听到王建威的发言,金母更加欣慰。 “我们这几个族群,与人族不同,我们的血脉越是纯净,天赋本能也就越强,但是和外族通婚后,实力变得孱弱不说,就连智慧,也急速下降,到最后,往往都变成空有身躯的摆设,没有实力、没有智慧,只有一身的蛮力。” 顿住一顿,金母有些难以续言,身在风雨飘渺的时代,有太多的心酸过往需要用时间去磨平,也因时间而倍加遗憾。 “最后,在天仙与地仙的惊世大战中,金精族与银精族等,被作为低等战力大量投入战场,其结果,便是在两大阵营的驱使下,愚钝地互相粉碎着,自那之后,这两大族群在世间除名,再也没能看到他们的后裔活跃于世间。” “没想到,这一身的血脉,竟然还有如此催人泪下的过往。” 感叹着自己身上的这层银衣,王建威仿佛听到了哀鸣,在那血液深处,沉睡着的种族悲哀,正在哭嚎,含有不甘、含有愤怒,更怀有深深的仇恨。 比起灭族,更为令人胆寒的,是这份悲剧源自于愚钝的种族内部粉碎。 “仙人,简直不把我们当成生命看待!”眉头挑起,汹涌在杀意在王建威心头涌起,那份被奴役的屈辱,令他痛苦难当,良久后,直到筋脉虬结的拳头捏到麻木,王建威这才松下拳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两位大名?” “我叫金母,如刚才所说,是金精族的后裔,他叫紫老,是紫晶族的后代,因为体内还有着翡翠族的血脉,所以眼瞳幻为碧色。” 金母说道,“我二人,常年在小界山闭关修行,前些日子,血脉之力涌动,知道是有血脉至亲遇难,所以施展神通,将你拘了过来,至于另外一人,我二人抵不过那些童子,只能看着他被带走。” “童子?” “不错,是来自符灵山的童子,那些人本事不大,但胜在人数众多,身上又带有灵宝,我二人隔着甚远,发力不过,只能看着另外一人被带走。”紫老略带抱歉地说道,“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是我的好友。” 王建威点头,“就是不知道,那符灵山是个什么地方?他被带走,会不会有危险?” “符灵山,山如其名,是个爱用符咒神通的所在,其教内弟子,平素里尽数钻研符咒,听说,近年来,他们无意中炼制成一片神通怪异的仙劫云,借着它的威力,四下为非作歹,抓捕那些散家闲户的修真者,要以他们的精血、心血、本命元血,炼制血符咒。” “那小峰不是很危险!”拳头骤然捏紧,王建威嗔怒道。 “着急,是没用的,以你现在的本事,去到符灵山,就连山门也打不进去,就算我二人拼出性命帮你,也决计撑不过半日。”金母沉吟道,“要想闯进符灵山,还能全身而退,至少要三名化神大乘,我二人是无碍,不过你,连化神都还未踏入。” “这……” 脸上羞得通红,王建威苦恼地摸摸后脑说道,“大概是因为我资质低下吧。” “我看你身上的银骨稚嫩,大概还不满百岁,可我二人,都已经是三百岁的老物了,在你这个时期,本事还不及你。”金母笑着说道,“所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我血脉都不纯净,加上你还是在灵气稀薄的本星修行,有你今日的修为,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大概是因为升仙诀的原因吧!”王建威也报以庆幸,血脉稀薄,却还能在短短数量达到如此的修为,经过金母、紫老二人的分析,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否则,我可能这辈子连血脉也无从觉醒。” “升仙诀?”念动着,紫老觉得有些诡异,而后又看向金母,见她也是一脸茫然,这才说道,“以前从未听过有这种功法。” “能在灵气稀薄的本星上还具有如此神通造化,应当不会籍籍无名才是。”金母也沉声道,“大概是某种断了威名的传承吧,否则也不至于此。” “昔年,白老大说过,说这是一个未名的老人教授给他的,应该是名大神通者……” 说着,王建威再次顿住,而今,不是探讨升仙诀来历的时候,真正紧要的,是还处在符灵山掌握中的苏峰身上。 “两位,虽然很来不及报答你们的好意,但是,我真的很急切地想要救出我的同伴,还请两位为我想个法子,助我一臂之力!” “我们救你,就是有心要栽培你,至于你的朋友,我们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管。”金母笑道,“而当务之急,就是要提升你的实力,我们这一族,和人不同,我们有着强大的天赋神通,所以,想要快速提升之力,只需快速提升血脉的纯净度。” 第526章 潜入 “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就是提升血脉的纯净度。” “提升血脉的纯净度?” “不错!”金母点头道,继而伸出掌指,一瞬间,化作金光萦绕的模样,耀得王建威有些睁不开眼,那种光芒,已经超脱金精该有的本色。 “这种光芒……” “常说金身佛陀,佛陀的金身,其实便是借鉴我们金精一族的肉身所开创出来的,与我们相比,就算是佛陀金身,也稍逊一筹,更甭提妖族引以为豪的不灭肉身。” 自得地说着,金母伸手捏住王建威膝盖,轻轻抬起,就将王建威举上了半空,好似无物,王建威感到,金母体内,毫无丝毫灵气波动的痕迹,所用的,乃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可此时的他,重逾万斤! 却被举重若轻。 “好惊人的力量!” “移山担海,不是虚言!”紫老抚须笑道。 “银精一族,与我们金精一族,实力相当,所以,只要你的血脉能够提升至我这般,也就能拥有我这般的实力,要是能够全面复苏血脉,将体内所有的杂质血脉清除,你便能成为像上古时期的银精族前辈一般,成为叱咤天地的大神通者!” 轻手放下王建威,金母慈爱地说道。 “所以,从今日开始,你便要跟在我们身后休息提升血脉纯净的法门,有了这份法门,再加上你那玄妙的功法,不出数月,应当就能迈进化神,登上小成,更是指日可待。” “只能委屈一下苏峰了。”王建威说道,“要是急于求成,反倒会坏事。” “嗯,打草惊蛇,反倒不美,要做,就要一次功成。”紫老颌首同意,“既然救人心切,那事不宜迟,我们早些行动吧!” “好!”王建威点头,“还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 “你能在黑暗中潜行数十年,足以证明你有大毅力,但是,提升血脉,光有毅力,是不够的。”金母沉声说道,“还要有大耐力!” “耐力?” “提升血脉的最快方法,就是给予自己危机,从未逼迫自己体内隐藏的力量催发出来!”说着,金母撩开左臂上的麻袍,露出手臂,只见上面坑坑洼洼、大伤盖小伤,看得王建威头皮不断发炸,“这,就是催发血脉力量的最快途经!要想全面复苏血脉,只能期待奇迹,而努力的终点,就是奇迹!” “我明白了!” 解开上衣,王建威撑起广阔的脊背。 “来吧!就让我来感受下,前辈们受过的痛苦!” “很好!勇气可嘉!” 手中金光浮现,金母上前,伸手便劈,“从此时开始,每日,你便要受我鞭打三千下,直到你血脉催化到最大程度,不死,就给我忍着!” 金光落下,碎光迸溅,王建威那银光闪耀的脊背上,轰然碎开一道掌印,周边,夹带着丝丝缕缕的蛛纹,像极干裂的大地,一碰,便片片凋落,纵然心如磐石,望见此状,也要脚底生寒。 而王建威,硬是紧咬牙关,一声未发。 纵然背后热辣如火,他也没有忘记,他还有位兄弟,被拘禁在符灵上,享受着不知何种程度的痛苦,所以,他没有惨叫的资格。 殊不知,此时,符灵山上,盛况空前。 身为符灵山山主的朱文子,正为自己新招来的关门弟子,报以十二万分的宠爱,特意广邀好友,共襄盛事。 “朱文子,恭喜恭喜!” 抱拳说话的,乃是朱文子多年好友,西松山鹤子丈,此番,他听说朱文子收受门徒,自然不会怠慢,连忙打点礼数,带着门下十二小童,共同前来相庆。 “鹤兄能够前来,当真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笑着,朱文子与鹤子丈站在一处,望着手下符灵上弟子四处交错纵横,脸上一派喜气,“我听说,你这关门弟子,可是从那没落的本星上来的。” “不错!”朱文子笑道,“正是看中她这份能够穿破无尽路程的勇气和实力,我才将她收下,并当做关门弟子培养。” “喔?难道说,此女天资不错?” “没落之地,能有化神修为,你说,这份天资,差还是不差?” 笑口盈盈,朱子文得意非凡,时值仙界回归本星的风口,能在此时预先招揽强大的本星修士,虽然目前未能派上用场,但在日后,价值岂能同今日相比。 要知道,这可是连三大宗门,都在极力争取的事务,却被他符灵山轻松摘得,合该是他符灵山,当兴之兆。 屋外,人声鼎沸,屋内,佳人懒慵。 不做装扮,只携一身白色轻纱,缓缓迈动脚步,迈过屋舍,迈过大殿,迈步在宗门禁地,名为“失心域”的洞府中,来此,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找到那名被拘禁于当中的天一教长老,苏峰。 “是师姐!” 见到佳人,一众负责看护的宗门子弟,连忙起身行礼,却被佳人信手扬开,懒得接应,“将门打开,我要进去,与那人说说话。” “是!” 不敢得罪当今门内红人,四人连忙结印,启开封禁,将她毕恭毕敬请进当中。 冰冷的枷锁绕在四肢上方,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血色符咒,用以封锁修士体内的灵气,使他们,变得如同凡人般孱弱无力,只能安静地,被封锁在牢笼当中,无有反抗挣扎的力量。 见到被铁索封印那人,面容憔悴,全无当时神采,佳人嘴角笑意翘起,伸出一足,轻蔑地勾起他的下巴,“本星人,你可还认得我?” 从沉睡中被惊醒,苏峰疲惫的双眼慵懒睁开,迷迷蒙蒙间,好似看到月宫中的一众女娇娥,直到重影消去,这才认清眼前人的模样,不由地笑了。 “认识,当然认识,这不是月宫中的小宫女月明,不对,现在应该是,月宫宫主,南月月明了吧?” “能被天一教的苏峰长老记住,当真是小女子的荣幸。”南月月明笑道,伏低身子,秀丽的长指划过极其坚硬的囚锁道,“只是不知道,苏长老何以落到如此地步?需不需要,小女子祝您一臂之力?” 第527章 立威 “何必那么麻烦,假装慈悲呢?”冷冷笑着,苏峰无情戳破南月月明的真实面目,嘴角边流血点点,分外悲凉,“南月宫主,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尽管开口吧!说不定,我会真的拜倒在你的白色长裙下。” “英雄难过美人关,希望古人诚不欺我!” 嫣然一笑,如牡丹绽开,芳华倾城,令人难生亵渎,只生喜爱,“我想要,天一教的立教功法。” “原来是这个,难怪,难怪身为月宫之主的你,会亲自来到这孤野小山中消闲。” 笑得浑身颤抖,苏峰笑意止不住地向外涌去,好似抖筛,一颤接着一颤,惹得南月月明心生不耐,却又兀自忍着,等着看他如何应答,好在一并发落。 足足笑够三十息,苏峰那宛若山包鼓起的胸腔,这才逐步归于寂静,两眼如电光,湛湛有神,看着南月月明那强装耐心的模样,心中颇有不屑,月宫一派,自本星末法没落以来,对本星向来报以俯视的轻蔑态度,趾高气扬、颐指气使,都不足以形容,那心高气傲的本性,纵然是在仙界回归本星的当口,也怎么能说改就改? “可惜,我这天一教的弟子,虽然不争,但是牙关,还是蛮紧的。” “喔?这是什么意思?” 眼神再度逼近,好似雷光透过积云,明亮、又携有威势,震得苏峰两眼发疼,当下变得红肿,险些渗出血来,接着这个机会,南月月明强行就要突入,心神注进苏峰识海,便要伸手启开大门。 却不料,就在距离识海只有半步之遥时,突然,一道金光迸溅,从那光芒中,强势扫出一只大手,将南月月明心神一卷,如狂风扫落叶般,强势轰出! 震得她三魂七魄动荡,脸色骤然发白,身形一个趔趄,直挺挺地倒退三步,险些栽在地上,虽然不至颜面尽失,但已是花容失色,惹了极大笑话。 “好强大的元神之力!”南月月明暗自思忖道,“难道是白羽设下的禁制?虽然前些年有过交际,但当时他不过元婴而已,难道数年不见,现下已经是合体不成?…如此的话,要想窃得他的功法,岂不就难如登天了?” 心中盘思着,一筹莫展的南月月明,只得暂时作罢。 “将来日子还久,不怕你嘴硬,要知道,来日方长!” 恨恨甩身,南月月明飘身而去,她的耳边,已经响起钟鼓乐声,那是在提醒她,她的拜师礼,即将揭开序幕。 所谓拜师礼,一半主外,一半主内。 主外,无非昭彰门派强盛、交拢大小势力,主内,则是在宣称关门弟子身份,从而奠定将来宗门继承者的身份,令门中个人,得以敬畏从事。 虽然过早设立继承者,难免有些操之过急的意味,但凡事有利有弊,早早确立继承人,不仅可以为她接位留下充足时间,更可以避免内耗,形成分裂的难看结局。 因此,朱文子算计在这一点上,又考虑将来风云变幻莫测,而相较于仙界修士,本星修士在潜力上,更有无尽可能,这才最终定下,要南月月敏接受关门弟子身份,成为未来符灵山的掌舵者。 “呵呵,道兄,那迎面走来的小女子,就是你的继承人?” 带着点戏谑的意味,有宾客对朱文子的眼光产生了莫大怀疑,原本南月月明的身份就极为敏感,而今看来,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宫娥,就更令人想欺凌在头上。 然而对此,朱文子却早有预料,只笑笑着不做应答,冷目清看着。 修真者,本就五感通达,听力极甚,能听百里之音,外加方才那人说话时存心不带遮拦,自然是宣扬在了全场,毫无意外,也落进了南月月明的耳中,令她怒极反笑,抬眼看向坐在高位上倨傲的谷子真人,轻轻施以万福。 “不知这位前辈高人,是何名号?” “道号谷子真人。”谷子真人笑,不以为然,“老夫脾性乖张了点,还请小友不要见怪。” “自然不会。”南月月明笑,“只是今天谷子真人欺凌的,好似不是我的薄面,更是在欺凌我师,欺凌我符灵山上下,这件事,还需给个说法才是。” “小娃娃,可别太伶牙俐齿了!” 感受到道道不善的目光,谷子真人脸上多少有些难看起来,尤其在一众借喝茶做掩,所偷偷流出的笑意,更是令他恼火,自古以来,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哪个小辈受训,不得乖乖服软,现如今,这些蛮夷修士,刚到仙界,就要生事,还生在他的身上,这令他如何咽得下气。 “伶牙俐齿不敢,我所说的,乃是道理。”南月月明依依不饶,“还请谷子真人给个态度。” “放肆!” 咄咄被紧逼着,谷子真人勃然大怒,“一个小辈,竟然还敢强词夺理!朱文子,这就是你符灵山新招的弟子?我看也不过如此,蛮夷之地,就是蛮夷之地,养出的弟子,一点教养也都没有,我看还是你还是多三思三思,再做决定,可不要,让你这符灵山,成为仙界的蛮夷乐园。” “呵呵呵,谷子兄,你这是在说我,没有看人的眼力了?” 见状,朱文子也毫不吝啬地推波助澜道,一句话,将原本的浪潮推得更高,丝毫不给谷子真人落脚的台阶踩。 “你……” 恼火间,谷子真人猛然醒转,自己无意间,竟被当成符灵山向外示威的工具,“好你个朱文子,为了给符灵山立威,刻意对自己的弟子不加管束,好要我颜面尽失!哼哼…你们所看重的,不就是我散修的身份?要是化作我也是一派之主,只怕你要拿小妮子巴结都不急!不过,可别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心中计较着,谷子真人当下长身站起,横扫四方说道,“长辈训斥小辈,那叫天经地义!朱文子,你符灵山既然容不得这份道理,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待客之道,老夫就先走一步,有缘再会了!” “谷子真人请慢!” 平静地话语声传开,携带着无穷伟力,令谷子真人的身形顿时被定在场中,动弹不得,只见,高空中,一人背负双手,身后携着六名小厮,正缓缓驾临符灵山。 来人,名头不小,正是苍皇派而今的风云人物之首,化神期第一人,魁星斗。 第528章 磨刀石 脚踏祥云,背负双手,身后带有六名小厮,魁星斗一身长衣凛凛,气势惊人,好似猛将排众而出,夺过全场眼球。 “是他?…魁星斗!…听说他刚从本星归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代表门派出来行事,当真是集万千恩宠于一身!…慢则千年,短则百年,苍皇派第一人,非他莫属!” 满场侧目,叫谷子真人的处境无人留心。 连他被定在场中,也没有被人惊觉。 处在云端之上,魁星斗低眼看过场中,继而有意无意,向南月月明点去一眼,刹那间,便好似心意相通,声音清脆入耳,“东西到手了吗?” “他的识海中,设有禁制,很强大!” “明白了!” 不再多言,魁星斗安然落下身形,随即抱拳向朱文子贺喜道,“恭喜朱文子道长,采得高足一名,魁星斗特奉师命,领千年仙草二十株、百年美酒十坛、彩云织锦二十匹,灵石、明珠若干,前来拜喜!” “心意有到即行,何必领这些俗礼,多谢美意了。” 笑着,朱文子轻挥大手,门下子弟立即会意,连忙结果贺礼,加设座椅席位,供魁星斗等人入座用筵,其间,将魁星斗座椅安放右手第一位列,竟无一人胆敢不满。 牵转长襟入座,魁星斗及到坐定,这才将目光转会谷子真人身上,“谷子道兄,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有什么情绪,不能宽延两日?” “这…小事,小事!” 战战兢兢,在魁星斗手下吃了暗亏的谷子真人不敢发作,那一刻,他感到实力之差,仿佛天地鸿沟,自己在魁星斗面前,竟然就如孱弱无力的小孩般,以至于此时面见魁星斗,就如兔子碰见猛虎,只敢低低拜伏。 “怪事?他明明只有化神修为,可为什么,实力如此高强?连我着半步迈入合体的人,也完全不是对手?” 满脸青黑地落回座位,谷子真人只觉得颜面尽失,呆坐在座位上,显得无比木讷。 “苍皇派,倒是给了我符灵山一个大面子啊!” 朱文子暗自笑道,脸上喜意更甚,能令当今五大门派之一的苍皇派代为收拾闹事者,这份尊荣,自然是万金都换不来的,无疑比那些贺礼,显得更加珍贵。 虽不知意图,但此时受用,就已经足够,那还计较需要些什么代价,都是后话。 “呀呀呀…场面不小!” 混迹人群当中,化作小厮模样的紫老暗暗咂舌,凭着本能,他感到魁星斗极为凶险,不是好惹的对手,当下连忙退出人群,在暗处化回本相,化作一道碧色玉简,随即布开阵纹,顺利脱逃出去,沿着长空,划破天际,直入紫老双瞳。 顿时间,紫老那碧色双瞳更加青绿,不再死气沉沉,有了生机。 “关门弟子,偏生在这时候。” “怎么了?”歇下手来,要王建威独自在一旁火辣辣生疼,金母好奇问道,同时,偷眼看向王建威,不住暗暗叹道,“当真是个意志坚定的苗子,我暗中加重力道,从一分力加到两分,他也熬受得住。” “但是,只怕时不我待。” 紫老低声道,“朱文子,而今收了个关门弟子,虽然不曾出手,但是身上有股歹毒的气息,远远看着她,就好像看到毒蛇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根本不敢靠近。” “关门弟子?”金母也是一愣,“能当关门弟子,定然非同凡响,不过……小王的磨刀石,也有了!” 离了魁星斗一众的侵扰,本星上,骤然变得风平浪静,令白羽一众略略地缓过一口气息,随着时日加长,白羽的元气逐渐复原,原先只能在床上静卧,现在,可以立地行走,不时地站立在仙劫云上,望向下方的云浮洲。 “魁星斗一众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是,这片仙劫云,始终是个祸患。” “正是!” 安一凡点头同意道,“昔日为我之刃,他时更为伤我之兵!需要及早处理才是。” 正说着,云浮洲上,风云大作,随即,一道光影自地下轰然飞出,冲向高空,直向仙劫云冲开,只见光芒中的那人,蓬头垢面,正是先前桀骜不驯的苍皇派弟子离殇,此时蒙着一脸灰尘,差点令白羽认不出来。 “怪事,她不是陪着老鬼,炼化仙劫云么?” 见状,安一凡挥袖出手,那离殇修为本就尽数被封,也不知怎地开启了一角,流出部分灵力,但也只不过金丹小成,受安一凡一掌扑来,根本闪避不得,当下被按捏手中,立时没了脾气,垂着头,缓而无力咒骂着。 “该死的蛮夷修士,竟然敢封印我的修为,等我大师兄回去搬来救兵,非要杀你们个落花流水!到时候,我要你们排着队跪在我的面前,一个个向我摇尾乞怜……” “这家伙,怎么拘禁越久,性子却越发开朗起来了?” 微眯着眼色,白羽百思不得其解,通常来讲,成为囚犯,身心受损必不可少,久而久之,愈发阴翳,常常变得既乖张,又顺从,喜怒无常,没个定数,可是到了离殇这里,却是恰恰相反起来。 令人不得不啧啧为奇。 “我说,那个小白脸!”抬眼看见白羽,正咒骂不停的离殇,又变了脸色,稍稍缓和下点语气,带着点楚楚可怜说道,“您就不能网开一面,放我一条生路吗?” “你还真是快人快语,气愤的情绪,让你连声白教主都不愿叫唤。”白羽笑道,“告诉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咳咳……” 呛着烟气,绰摩地鬼从地面深坑跳出,只见,当中乌烟喷发不断,时而夹出风雷,咔嚓作响,看得白羽等人心惊肉跳,因为,那道道雷光,无一例外,俱是金色雷劫。 “老鬼,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教主!”喉咙中,烟气依然外发,害的绰摩地鬼只好连连喘着粗气,将喉咙清个干净,“那小妮子,骗我用相反之法,将仙劫云逆行祭炼,借着这股力量,不仅将封印炸开一角,更是把我也给拘禁当中,好在我手脚快捷,这才逃了出来。” 第529章 死寂的月宫 “逆向?”白羽诧异道,看着还是袅袅散发的乌黑烟气,又看向地面那点破开的黑黝黝洞口,不由地有些惊讶,“老鬼,正向、逆向,凭你的见识也捉摸不清吗?” “教主,那功法有些诡异,正向是炼制成仙劫云,逆向运转,则立即崩毁碎裂。” 说着,老鬼伸手一翻,只见在他手中,悠然多出了一道洁白色的云彩,看着分开可人,软软的、绵绵的,与刚刚采摘下来的棉花一般,只是形体看着略小,估摸只有蒲扇一掌大。 “我也是,暗中留了心眼,这才发现内里的玄机。” “原来如此!” 托过那片仙劫云,白羽舞弄在掌指中,感受着那截然不同的力量,顿时明悟到其中的奥秘,“正者为和,逆者为伤!这仙劫云,如果以正行功法运转,就是祥云,但要是以逆转过来,便就化作了劫云!” “确实是这样。”老鬼颌首道,“刚才风雷大作,和先前看过的发作的仙劫云一模一样,虽然有所防备,可是那雷劫的威力着实不小,连布下的十二道防御都被一同炸开了。” “将功法给我,我来试试!” 眸中清光闪动,白羽接过功诀,眉间先是稍稍一凝,似乎有所疑惑,手中的动作也不免地迟疑起来,而后,这才松缓开来,他已仔细推演过去,并无大碍,这才照着功法运行,但见,那祥云先是环着身子转动一圈,继而骤然变色,漆黑如墨,外加电光闪耀、风雷不停,俨然是朵劫云模样,看着虽小,但威力强得可怕! 随着白羽心意动转,那小小一片劫云纵入海中,立时搅起浪花一片,涌动金光无尽,偌大一片海域,生生变得澄澈通透。 令三人不住点头,这等威力,足以匹敌一般元婴,若是面积再稍稍大些,怕是化神也要略略吃力起来。 想到此处,白羽当即下命,“立即,着手安排弟子炼制仙劫云,但凡金丹以上,皆可配用三丈仙劫云…至于金丹以下,也可配用三尺劫云,充当护身法门。” “教主,要是这般举动,时日恐怕要耗费许久!”安一凡进言道,“金丹要想炼制仙劫云,唯有在元婴陪同下方可,现今门内,元婴修士不过寥寥千名,各有事务,一同召集,恐怕太过周折!” “也是!” 点点下巴,白羽明白,安一凡是在提醒,严威之事,还未得以解决,此时外泄过多的法门,极为不妥,“就让马安妮携带五十名元婴弟子,日夜祭炼,而后,再陪同金丹弟子炼制,务必要在百日内,令门下弟子,都享用仙劫云。” “哼!真以为数量多就了不起吗?”不屑地冷哼着,离殇始终不愿顺从在安言的压制下,“没有布阵合兵的法门,就算拥有再多仙劫云,也如蚍蜉,终究难以撼柱!” “这倒是提醒了我!”白羽笑道,“老鬼,你好生拷问她,积云既然能分,自然也能堆积,找到这个法门,将来我天一教无需与人硬撼,只要将仙劫云尽数连成一片,就算是渡劫期,也能把他轰成碎片!” “不要!不要!” 听到“拷问”两个字,离殇顿时剧烈挣扎了起来,那娇柔的躯体,犹如风中桃花,招摇摆动下,趣味横生,却又不失一点本性的单纯,真当如清水芙蓉,不加雕琢。 显然,是个心智极为懵懂的孩子。 “看来在苍皇派,还真委屈了她,大概是宗门竞争,才导致她心智不完全发展吧。”思忖着,白羽对这名女孩的敌意减少,挥挥手,要老鬼将她带下,送回云浮洲中,等当老鬼身形隐没,这才回身,望向这一片雕楼玉宇,心中颇有感伤。 但,再难割舍,终要下个决心。 “教主,这片仙劫云?” “就往月宫上送吧!”平静地开口道,白羽只当这道仙劫云,从未来过本星,从未来过云浮洲,“数日前,我在冥思时,感到月宫上有股奇特的波动抖出,而后,又有神通者,卖弄本事,用心神窥视云浮洲,被我用文曲剑惊走,缩回月宫上,这件事,不能稀里糊涂进账。” “诺!” 受到白羽指令,浩浩荡荡、宽大数十里的仙劫云,登时移动开来,顺着白羽心意的指引,向着天外,向着月宫缓缓而去,只留下一道宏阔的背影,叫天一弟子们倍感惋惜。 这可是,能够轻松击败魁星斗的力量,如今,却要离他们而去。 “外人的力量,总归是不足取的,唯有自己的,才是强大的!” 话声抖落,不如洪钟大吕,轻到不落地面,却也叫安一凡听见,换来一道浓息、一个挑眉,于安言而言,这就是极好的评价,唯有自强,才能强过敌手,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时空漫漫,耐不住积云如梭。 在白羽的驱动下,仙劫云急速划过虚空,逼近月宫表面,只见,月宫上,那一层薄如轻纱的结界依然存在,但自从被白羽破开之后,就显得孱弱起来,不再富有先前那般力感。 “怪事,这月宫,怎么看起来,比之先前还要死气沉沉?” “大抵是先前遭受重击,如今蜷缩起来了吧?” 安一凡说道,手中蝴蝶飘舞飞动,越过那层薄薄的禁制,停动在月宫表面,然而,这还未尽,接二连三,一道又一道的蝴蝶飘飞出外,分散在四面八方,沿着各个空隙,撞入到月宫表面。 却无一例外,唯有一只灰蝶,遭受到来自月宫的袭击。 “教主,书生先走一步!” 话尽,只见结界中,灰蝶纵然涌在一处,生出丝丝缕缕邪气,继而幻出安一凡模样,悬浮在半空中,与此同时,白羽身旁的人影轰然消散,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行走在荒凉的月宫上,安一凡脚步极慢,踏在半空中,不时放眼向着远处看去,那坑坑洼洼的仙人碟,都未能遮挡住他的视线,随着时间流转,这数百里的区域,被他看得一干二净,却依然没有看出阴谋的端倪。 第530章 真正的仙人 漫步月宫表面,却看不见丝毫阴谋的端倪,反倒令安一凡越发不安起来。 数年前,白羽等人强势带走南月敏,令南月倾心几乎涌尽月海暴动、不死不休,数年后,明明尚有动静的月宫却骤然间死寂,其中的变故,当真叫人玩味不透。 “难道是,月宫上发生了异变?” 眼眸转了又转,向来自诩善于攻心、诛心的邪菩萨安一凡,也不由地落败下来,在原地上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三三两两的动作,竟重复十数息有余,最后才停动下来,化作一地飞舞的蝴蝶。 身形闪现,安一凡乍现在白羽身后。 “教主,恕我笨拙,看不出秋毫动静来。” “安先生是细心之人,能够战胜细心的,只有无心。” 白羽笑道,低眸看向死寂的月宫表面,那坑坑洼洼的仙人碟,一切如故,那深达万丈的鸿沟,也一如既往,唯一令他感到有些怪异的,就是那黑色海潮还未汹涌出来。 自从他警觉月宫上还有禁制时,他便明白,那不仅是拘禁月宫宫娥的结界,同时也是探知外人进出月宫的防备,疑心极重的南月倾心,那股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超乎世间所有。 “那么,既然我来了,为什么她还是没有举动呢?” 不明所以,白羽只得携带着仙劫云缓缓逼间,随着空间缩短,仙劫云中,雷声大作,金色的雷霆滑落天际,直落大地,炸开烟尘滚滚,剧烈的波动颤动四方,令方圆百里,充斥在霹雳的神威之下。 然而,面对如此强势的挑衅,月宫中,依然毫无表态,全当不曾看到。 “怪事!” 长袖扫动,白羽身形直落大地,随在他的身后,安言也一同落地,及到白羽脚步踏着月宫上方,那种这才火花闪现,明白到为何月宫为何任着自己欺侮,也不做丝毫的抵抗和反击。 “月宫,太安静了,就像死去了一般。” “月宫,不是向来就这般模样?”安一凡好奇道。 “安先生没有来过月宫,所以不知道,月宫上虽然死气沉沉,但有南月倾心坐镇,所以其上,会有特殊波动流转,来源于月宫内层中的月海,那月海自月宫诞生以来,便自主凝成,更是伴随月宫度过无尽岁月,而月宫内所有的生物,都因它而生长,形成生生不息的一域。” “即使如此,那又有何怪异之处?” “怪就怪在,这层波动不见了。”白羽说道,“这层波动要想不见,那就只有一种状况,那就是月海也消失不见,而月海一旦消失不见,那就意味着,月宫内部的所有生命,都将紧随着死去,所以我才说,太安静了,就像死去一般,这个月宫,到了现今,真的死了。” “可是,教主方才不是说……” “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数日前,月宫上,还有动静。”蹙紧眉头,白羽伸手扣印,接着从南月敏那里得来的印式,自由出入月宫表层、内里,与他来说,易如反掌。 随着术式凝成,白羽脚下的大地,立时变得如同海水般清澈,身形浸入其中,也略带些寒意,正如月宫始终带有着冰冷的色泽,而那不知尽处的深渊,此时也有股幽幽的冥力正在散发,如同九幽里的阴魂伸手摸住活人的肌骨,令人不寒而栗! “太安静了!太过安静了!” 心跳骤然加急,砰砰直跳地快要冲出胸膛,白羽眼前,无底深渊似是有了尽头,在四周光影飞速倒掠下,登时冲出,只见,眼前破败一片,无数焦黑的断树残枝,凌乱地洒步着,东倒西歪、没有方向,就像一夜间迷了路的小孩,各自胡乱地走向一方。 而透过这片破败的景象,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也仅剩断壁残垣,布满在表层上的淡淡金纹,此时已看不出旧时模样,一点一点、一缕一缕,分散地好似被碾压过,黯淡地宛如曾被浓墨渲染,令这里变得鬼气森森,全无先时俏丽高雅的布格。 “月宫,当真毁了!不复存在了!” 伸手划过那些焦黑的痕迹,白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杀意,这股极为凶戾的波动,决计不是出自月宫中人的手笔,纵然是实力最为强大的南月倾心,也没有这份实力。 “要说那些小厮也就罢了,可是连月宫之主也消失得毫无动静,这便令人难以理解了。” “可惜,可惜!还未能好好领教这里的芳华盛貌,就已成了断壁残垣!可惜,太过可惜了!” 不住地说着,一声“可惜”,安一凡却足足说了四遍,站在那些枯败、被火烧干的桂花树前,他感到悲痛万分,胸前近乎被五岳压住,痛得他只能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息着。 “却也怪事!满地的残花碎叶、乱根破桩,倒也不见半分死人的踪迹。” “是啊!”脑中电光闪动,白羽念力铺动,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断壁残垣有了,焦树炭木有了,却唯独不见月宫死去的宫娥,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说不通顺。 更何况,这里的痕迹,分明是新近刚刚留下的,没有理由,宫娥的尸首会腐烂快到冰雪一样,只用片刻就回归大地。 搜寻着、找动着。 费尽半个时辰时间,白羽横扫过月宫内部一遍又一遍,仍然毫无所获。 “难道说……” 冷汗落下,白羽算计到最坏可能,“难道说,南月倾心有了行动之力,不仅自己脱离了月球,还将部下尽数带走?可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向本星发动进击?凭她的修为,纵然是我,也不是她的对手才是!…该死!她究竟在算计些什么!” 心中慌乱,气息不禁乱了分寸。 闻听到白羽气息喘动异样,安一凡连忙上前查看,还以为是旧伤发作,结果惊觉,并非是伤势导致,“教主,您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那片月海中……”手指前方月海曾经所在的方向,白羽甚至不敢现象,那拥有真正仙人力量的南月倾心,能在现今搅出如何翻天覆地的可怕局面,“海水,一滴也没有剩下。” 第531章 仙界降临 隔着遥遥天际,可望见,虚空内,一片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如万里积云般,正向本星靠来,其上,祥光环绕,霓虹点点,应了世间所有对祥云的描述。 令世间信民,纷纷倒地膜拜,恭敬着神灵,恭敬着他们即将归来的时刻。 “来了!” 按下眉头,白羽立在云浮之巅,双目观望着,神海里神思翻涌,没有片刻的安宁,从前,他希冀着仙界早些归来,他好完成使命,从此游戏人间,但现下,他才发现,仙界归来的时刻,才是他毕生苦难的开始。 至于游戏人间,那只能是一场奢望。 观望着、思索着,时光骤过,不觉间,已是黑夜来临,但见那万里积云,在夜空中,显出神圣色彩,底色纯如星河、其上七色换转,明如朝霞、美若晚雾,明暗变转间,丝丝缕缕大道气韵外泄,隔着无尽远,也能承接其气,明悟道不同于本星上的法则。 使得修者空灵、凡人清新,从体内深处,沁出冰魄过身般的享受,五脏六腑澄澈,不带污浊,不带杂质,重重凝吸一口,甚至有股将要跌足飞仙的错觉。 正飘飘然间,忽的,一声天崩闪动,惊愕世人。 只见漫天上,云彩闪动,光芒照耀下,黑夜竟如白昼般明亮,继而,有过之而无不及,辉光明亮得,叫人甚至张不开眼,只能紧闭双目,沐浴在光河当中、 令人诧异中发觉,空气,在膨胀着,似乎有种重要的东西,在强行塞入当中,肉眼不可相见,身体,却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和大气水乳交融,碰撞的一瞬间,就已经变得密不可分;紧随着这股力量的脚步,大地,也在轰鸣着,一片接着一片的山岭、一寸接着一寸的平地,都在昂首高歌,喧闹出轰动世间的声响,颤动下,大地越发强壮,力量之强,远胜从前,有好事者,妄想拿起一块石子,然而却恐怖地发现,那不过指尖大小的石子,竟重逾千斤! “这…这……” 看着双手,人间一切,旧貌依在,却彻底变转,呼吸间,莫名气韵入体,无数人只感到体内热气沸腾,浑身似要炸开,力量奔鸣间,身形骤然暴转! 或人、或妖、或兽,一个个,在血脉力量的释放间,显露本相,而随之动作的,是漫天飞舞过的玉简,一点点青色的光芒,将这些人,尽数记录当中。 本星动作不停,本星外,也悄然发生异变。 随之仙界归来,带回海量灵气,本星骤然变得沉重许多,周遭一切星辰,也随着变重、变密起来,诸星间,力量剧增,不再死气沉沉,生命的种子悄然发芽,死亡的力量,也猛然加重,使得本星一带,悠悠升转为万域中心,吸引着无数道亿万光年外的目光争相注视。 他们,原本就是仙界分留在各星上的子民,如今,感受到仙界回归,自然喜不自胜,欣喜若狂间,蠢蠢欲动开来,不等仙界传令,便要前往本星朝拜。 对这些可怕的存在有所知觉,白羽感到浓浓的危机。 要是令他们知道,仙界已无真仙存在,那这些存在,会情愿拜倒在弱者的剩身下吗? “教主!” 迈步上到近前,绰摩地鬼说道,“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准备好了,就照计划行事。”没有对接老鬼的视线,白羽闭下双眼,下了极大决心一般,“去吧,一切照计划行事,不用再来问我。” “是!” 退步下去,老鬼那蹉跎的身形,带走了无尽的人群,那尽是天一教教众的家属,以及被遣散的部众,面对将要袭来的风雨,有的人选择了避退,也有的人,选择了面对,白羽都不强求。 也随着天穹上,那道多出的仙界继续抖动着余威,云浮洲上的光芒被逐渐覆盖,渐渐地,失去原有的吸引力,原本作为天下领袖的它,此时被当做一道多余的高峰。 足足过去六天光景,仙界才安稳下来,也随着这份安稳,仙界上无数云彩错乱而下,直逼人间,但凡是被玉简记录名姓在内,则立即被强势带走,行动匆匆,根本不留下丝毫解释的空隙。 随着这些仙界修士的大手胡乱抓取,人间,顿时乱成一片。 哀嚎满地、哭喊惊天。 人们开始想起,有那么一个地方,或许可以为他们主持公道。 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早有人登上那个地方,兴师问罪。 积云滚滚,背后小厮也不知有多少人,顶上的乌发连成漆黑一片,远远看去,分立在魁星斗的身后,个个摩拳擦掌,要为白羽“无耻暗算魁星斗”的卑劣行径,讨个说法。 随着威势压落,云浮洲上,那终年不化的积云逐渐消散开来,露出赤色的山峰、青青的田野、茂密的植被,以及五彩缤纷的花丛,令这一切,毫无保留地映入魁星斗的眼里。 “这就是云浮洲?果然是处妙地!” “那些该死的蛮夷修士在哪?” 身后,噪音浮动,心性烦躁高傲的仙界修士,急急要掩盖门派内的耻辱,便只见,沙滩上,离殇三人昏迷在地,而离着不远,白羽站立山头,身后一众子弟排列,教踏祥云,背负玄木剑,一个个昂首向天,身形如松笔直,战意如剑般指向青天。 “喔!还想着负隅顽抗?” 多有不屑,魁星斗压低视线笑道,带着讥讽,目光流转在白羽身上,身上层层冥力冒发,要白羽神魂如同泼了冷水,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这股气息,是南月倾心?!” 眼中惊恐几乎夺眶而出,白羽这是才明了,为何南月倾心能够得以逃脱月宫,她所依借的,正是魁星斗的肉身! “世间肉身那么多,为什么她独独要了魁星斗的身体?不过看起来,魁星斗,就是她所要期待的肉身,那强大的力量,已经脱离我所能对付的极限了!” “教主!” 感受到曾经面对南月倾心时的恐惧,绰摩地鬼靠近白羽身边,“是她!” “告诉弟子!”白羽心悸道,若是他一人,死便死了,可是在他身后,还有弟子无数,他们,不能白白亡命在此,“立即撤退,没我召集令,从此不得轻易露面!” 第532章 异变仙劫云 惊觉于魁星斗的身份,白羽当下传命,要众弟子立即避退。 一时间,满场哗然,所有弟子都不明所以,明明面对的是白羽曾经的手下败将,为何还会受到这种近乎“胡闹”的旨意。 “不成!这些弟子都太过迟钝了,热血上脑,就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内心明了,白羽随即应变,踏步上前,严声喝问道,“前辈乃是高人!为何要与我们小辈为难!难道仙界的修士,就只会以老凌弱吗?” 听到白羽这般话语,魁星斗脸色不由一紧,连忙张起耳朵,听向身后一众小厮的话语声。 受到白羽莫名其妙的话语,这些来自仙界的苍皇派子弟,面面相觑,谁也不解其中的意味,相较于他们,天一教弟子,则心如明镜,他们本就不是迟钝之人,只是突然受到“撤离”命令有些疑惑,此时听到白羽暗中的警示,一队一队,陆陆续续地开始撤离。 察觉到这点动静,魁星斗醒转过来,似懂非懂地笑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刚才那句话中,包含着某些暗语,那些弟子,就是听到了他的暗语,所以才警觉地开始后退…果然,他已经发现我了,嘿嘿嘿……” 冷笑不停,魁星斗可不是个能容对手擅自撤离的善人,当下挥落大手,身后那些早已迫不及待的弟子一众,纷纷腾云而起,径冲云浮岛上一众。 “张起护岛结界!” 高声下令,白羽也无趣同魁星斗闲谈,但见光幕腾起,云雾凝结,云浮洲上结界全开,护住整片云浮洲,使得苍皇子弟不能得以前进半步,只能环在外方,愤怒地瞪动着正张开结界,有序撤离的天一子弟。 “让弱者先走?弱者越少、伤亡越小,少了杀戮,战争还有什么意思?” 流出对血液的渴望,魁星斗纵开神通,身形奋力张弛起来,整片劫云,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鼎沸雷霆,无数电蛇扭曲咆哮,组成雷湖一片,向着云浮洲奋力压落,光芒闪烁,惊艳整片海域,身在雷湖下的结界犹如风雨中的浮萍,飘渺无根,被雷霆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 “轰!” 一声碎响,结界彻底崩坏,眼见末世雷霆将要透过长空,直落云浮岛上时,那雷霆,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不见,只剩阴云继续密布在岛屿上空,带给天一子弟砰砰直跳的慌乱心境。 “现在,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大闹一场了!”魁星斗笑道,笑声里,带着邪气的味道,如毒蛇般,冰冷,且带着歹毒,“修士的元婴、修士的金丹,可都是大补之物,趁着其他的门派都不在,道德什么的,都可丢开,修真者,从来都是以实力为尊的!” “谨遵大师兄旨意!” 兴奋得开始舔动嘴唇,数百名子弟,脚踏祥云,纵着雷光,就要前来虐杀白羽一众,却只引得白羽等人不住发笑,笑得双肩颤抖,浓浓张意自那不屑中喷薄而出。 “真当我天一子弟是好欺的吗?” 伸手一招,背后数百名天一子弟齐齐动作,祭出仙劫云,踏在脚下,立时间风雷大作,狂风卷着雷霆,声势只高不低,将苍皇子弟的气势,碾压得支离破碎。 脚步一愣,充当先锋的苍皇子弟有些惊惧。 “本星的蛮夷,怎么也会使用仙劫云?” “难道是先前的仙劫云被他们炼化了?”揣度着,魁星斗暗自勾动大道,一旦白羽等人使用劫云,乃是出自苍皇派的手笔,那此刻,就要令天一子弟尽数粉身碎骨! “咔嚓!” 雷海奔腾,冒发雷光无数,力道汹涌下,大地寸寸龟裂,那足以泯灭时间一切的力量,笔直地轰击在大地上,令所有生物,都无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然而,云浮洲上,一片祥和宁静。 那轰隆隆的雷声,竟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是在那封闭的小时空中撞出来的,宛若钟声。 “月宫!” 呼吸骤然凝重,魁星斗心头火起,他可以在月宫肆虐,但别人不行! “给我杀!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是疯了吗?”沙滩上,离殇不满地皱起眉头,“把这些蛮夷修士收拾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弄死他们?” “离殇,你不会对他们抱有感情吧?” 面目狰狞着,刘阳恶狠狠地说道,对于被安一凡击败一事,现下他仍心存芥蒂,“这些蛮夷修士,我看,杀个干净正好!” “是吗?” 面无表情,安一凡骤然闪现刘阳身前,低眼看着万分恐怖的刘阳,冷冷说道,“本欲将你们一并处死,但是天道主和,要你三人性命,有伤天道,今奉劝尔等一句,修行不易,相互开解些吧!” 说完,扫袖挥动,将三人送出战场,丢在了远方。 “而后,就是这些人了……” 抬眼起来,安一凡气势惊人,面前一众小厮,竟是生生被他吓退,只见他脚下生出青烟,继而凝聚成形,化作仙劫云模样,居然是与众不同的青色! “异变仙劫云!” 面色错愕,那些小厮更加惊颤,所谓异变仙劫云,乃是云中含有着神通大能者痕迹的仙劫云,这类仙劫云,往往本事奇特,拥有大能部分法则神通,极难应付,比之普通仙劫云,最次也要强上十倍不止! “喔!有意思,居然是朵异变仙劫云!” 眸光闪动,魁星斗顿时生了兴趣,能够在悠久岁月中留下痕迹,其生前定然本事不小,一旦参悟些许,纵然是仙人,也会有所收益。 “可惜呀!碍于元神和身体还未完全相融,手段还不得施展许多,否则我怎么还要当个门徒!仙人后裔,总归是仙人后裔,比不得真正仙人的肉身!” 痛恨着魁星斗的不争,南月倾心暗自咬牙痛骂,心神一边留意在白羽身上,一边则分出部分,对向安一凡身上,他已打定主意,这朵异变仙劫云,他定然要采摘到手。 “来吧!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身形隐匿云中不见,青色的仙劫云内,云气沸腾,向着外方弥漫开来,笼罩成了百丈场域,内里无有声音,也无有风气,只有点点的磨牙碎裂声,不断外溢着。 第533章 惊天一碰 青色仙劫云现世,引起苍皇弟子恐慌,仙界中,以异变仙劫云为尊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此时要他们一众面对,根本生不出胆气,此类状况,应当只有门内风云人物,才有手段应付。 “这些人,还真是胆小如鼠!” 恨铁不成钢,对于这一众畏畏缩缩的弟子,魁星斗万分不耐,“那青云散开后,内里竟然传出窸窸窣窣的磨牙声,看来不是善类,要先找人试探一番才好!” 手中动作,魁星斗圈定四人,立时,四人神智迷惘,两眼浑浊不清,驾驭着神通,齐齐围杀邪菩萨安一凡,但见雷光闪动,内里掺杂风花雨雪,涌进青雾中消融不见,俄尔,一声暴吼,四名弟子中,有一人甩开身形,化作三丈石人,舞着双锤般的重拳,扑地一声,钻入雾中不见。 见状,魁星斗骤然来了兴致,将脖颈伸长、两眼凑近,屏息凝视着。 周遭一众,也莫不如此,都想探清青色仙劫云的虚实,也好对症下药,毕竟,由蛮夷修士祭出仙劫云,便已经是破天荒的大事,更何况,而今还出现了,最为紧俏可怕的异变仙劫云。 三丈石人入雾,除却扑的一声声响,别无动静。 继而,三五息后,在那青雾中,幽幽绽开一道血花,犹如倾城牡丹,煞是娇艳,点点殷红清晰、不受青雾侵扰,映现得分外妖艳,令人不寒而栗、手脚发凉。 “完…完了…元婴大乘,就这样完了!” 不可思议地结巴着,喉咙里苦涩地咽下恐惧和心惊,那青雾,分明没有过多的动作,却就把一名大乘元婴修士,消融成血花,连金丹都不得逃出。 伸手采过金丹,安一凡信手丢尽芥子袋中,目光抖擞,对仙劫云的首战告捷十分满意,大乘元婴过血,不亏这朵仙劫云的可怕。 “厉害!连我也没能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掌指继续动作,剩余三名傀儡,如飞箭般一枚接着一枚,争先射入当中。 “有人在试我招式!” 眸光闪动,安一凡敏锐察觉,立即扫眼环视四周,警惕那种窥视那人,连同门性命都能用作探路的石子,此人心性,当真是万分可怕。 三人入内,血色牡丹再次绽开,如同先前那般,隔着蒙蒙青雾,清晰可见内里血花的妖艳,触目惊心下,周围子弟心神悚惕,纷纷逃离四周,不敢亲近。 唯有一道魁梧的身形,饶有兴致地按落云头,驾临在青雾当前,凝眼审视着。 “是他!” 心中如急弦拨紧,安一凡脑中,电光火石间闪出一片画面,正是先前白羽与魁星斗苦战的场面,那时候,他只有观战之力,绝无插手的本事。 “不对!他的气息有所改变,比当时还有可怕!” “察觉到了吗?”嘴角斜起,魁星斗不住冷笑,来到云浮洲后,他说流出的笑容,早已远超平时的总和,“这些本星修士,果然比仙界那些自诩上界真修的蠢人敏锐多了!…不过很是可惜,现在的我,对你们毫无兴趣,我所好奇的,是这片青雾,究竟藏着什么道则,能够将人击杀在无声无息间!” 伸手向前,魁星斗便要采摘雾气深究,雾手方要触碰间,一道电光突兀闪过,令魁星斗身形后闪十丈,远远站在外方,目光横移,看向了肋夹两名苍皇子弟的白羽。 “我现在对你没有兴趣。” 冷冷说道,魁星斗对于白羽的举动很是不满,“趁我还没对你上心前,多享受你残余的性命去吧。” “你的对手,是我,上次是,这回也是。” 丢开肋间两名昏迷不醒的修士,白羽脚下,一团红色云气自虚空中轰然涌动而出,携带着赤色闪电,荡开层层威严,令这片澄净的天空,赤霞满天。 “居然有这种事!”双眼睁大,魁星斗立马来了兴致,“你很成功地吸引过我的注意力!你的性命,现在进入最后的尾声!” “异变仙劫云,又是一朵异变仙劫云!” 惊恐地叫着,苍皇子弟争相躲闪,无人胆敢停留在魁星斗即将的战场中。 身后,青色雾气骤然凝回仙劫云状,划过长空,降临在云浮洲上,十指动作下,一道时空之门开启,将天一子弟,缓缓送离。 “一些蝼蚁,还要怎么上心。” 扭动脖颈,魁星斗的身上,如炒豆般爆出一阵脆响,浑身展动之余,层层劲力如风吹麦浪,一层接着一层,层层向白羽迫近压过,挤压着白羽的肌肤、挤压着他的骨骼,令他的肌肤底处、骨骼空隙间,发出嘎嘎嘎的响动,好像不堪重负的尖塔,随时都要崩溃! “他的力量,比先前强了数倍!” 眉关拧紧,白羽气势一凛,抖出威风,立时间,杀气,犹如迸发出的潮水,狂妄地席卷过六合八荒,将那威压掀翻,将那挑衅碾倒,令弱者呼吸紧促、濒临窒息,宛若看见死亡的结局,令强者战血沸腾、血气高昂,攥拳瞪眼间,心中神魂早已杀出肉身,扑向对方的元神,轰出猛烈一拳! “轰!” 一拳轰落,天空中亮起暴响,余波散出,海面动荡难安,生生卷起千层巨浪,溅起的浪花,甚至扑过云浮之巅,将半片海岛,尽数淹没在海水中,沉在了地下,那历经数年栽培起的果树森林,竟在这片海水中,被刮走半片,连山,也塌坏了半边。 巨石滚滚,随着褪去的海浪归进海内,极为好看的绿衣,此时变成了赤色,满是疮痍。 除却对于岛屿变形的震惊,四下里所有的修士,都更加惊叹在二人的可怕实力。 那空中的两人,分明都还未出手,只是在元神上,对碰了一记而已! “唔——” 嘴角崩出血丝,白羽的眉心上,一点血珠沁出,身形好似打了个趔趄,在仙劫云上,有些站立不稳,而在他的对面,魁星斗装若无事,稳占上风,随着邪魅的笑颜再次展开,魁星斗亮声说道,“白教主,你要知道,作为元神的载体,肉身的强度也是极为重要的!可惜,你只是一介凡体,比不得我这仙人后裔的身子!” 第534章 血食 “仙人后裔?” 霎时间,白羽突然明白过来,为何众多的肉身南月倾心都不感兴趣,唯独只有魁星斗的肉身,独得她的青睐,原因只在于,唯有仙人的血脉,才能更加契合她那仙人的元神。 “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行事,难道你就不怕被苍皇派的掌门、长老一众得知吗?!” “杀了你们,那些迟钝的家伙,又怎么能留心到这种事情呢?” 声音尖锐,元神的交集中,已然不再是魁星斗那浑厚的阳刚声响,而是换做了轻柔的女子声,却可以提着高调,似乎在宣泄着多余的亢奋的情绪。 好似那,大仇即将得以报复的心情,令她也抑制不住。 “告诉我,南月敏那个贱人在哪?等会,我就送她跟你一块上路!” “南月敏也在海内,不过,以她的性子,早就躲得无影无踪,或者干脆投奔个名门大宗,好完全摆脱你的痕迹吧!呵呵……” 伸手抹掉嘴角上的血痕,白羽目光越发坚定起来,诚如全自在所说,“即便怕得要死,也总有不能退缩的理由”,在他的身后,还有数百名天一子弟等待撤离,而他的职责,而他身为教主的职责,就是不断击碎对手的攻势,为他们的逃离争取时间。 “快!快!” 不安的催促着,安一凡一眼就能分清形势,与此同时,绰摩地鬼也未能闲着,白羽的对手,是对方的大将,而他的对手,自然就是那些烦人的小虫子。 长舌卷动,绰摩地鬼猛力扫下一名金丹修士,而后遁入海中,借着大海,连发水弹,如飞石打鸟般,将空中的修士逐一打下。 “那只蛤蟆还是一样的聒噪!” 信手甩下电光,雷霆划过虚空,直奔海水,却在白羽挥指间轰然破灭,只见白羽的指端上,毫无劲力发出,更无灵气波动,却能轻松将那电光斩灭。 “它可比你家那只不争气的蛤蟆可爱多了!还有,我再重申一遍,你的对手是我,大意的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只小牛犊,口气还真是狂妄!” 魁星斗笑,也是南月倾心在冷笑。 “真以为上回能从我的手中逃出就叫本事?当时的我,不过只能发挥出三成的实力,现在可不同当时!另外,别以为有朵异变仙劫云就能与我抗衡,轻视我,就注定要遭到虐杀!来吧!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仙人之力!” 双手捏紧,呈现爪状,力道之前,近乎能撕裂大气一般,随着他单手向前抓取,天地间,骤然变色,天空晦暗难明,风声无比急促,点点大道之力疯狂涌现白羽的身旁,宛若一只大手,要将他捏到粉身碎骨! “时空挤压!这已经是仙术的范畴了!” 双手合握,白羽未有保留,齐聚全身之力,将体内周天大**位中的灵气,尽数凝聚在手,而后扣动结印,勾出脚下火劫云法则,一声呼喝,言灵出口。 “火灵术!焚天!” “轰!” 大气沸腾,海水倒转! 天空中,一团赤金色火焰燃开,汹汹烈焰灼烧百里海域,如同崩裂的天河,水势汹涌不停,淹没过海水,淹没过天际,唯独在云浮洲上饶开一步,将其笼罩在下,留给天一子弟一片清闲。 “好可怕的法则!” 感受到海水中的温度骤然加高,绰摩地鬼只得潜下水中,闪躲着那炙热的温度,足足逃开数千米的距离,那股酷热才缓缓消退,逼近不到他的身前。 相生相克的海水尚且如此,天空中,更是流焰纷飞。 也不知有多少的火柱向外吞吐着,将天空照得通红,那些躲闪不及的苍皇弟子,被烈焰吞噬,刹那间,灰飞烟灭,实力稍强一些的,也无能全身而退,周身上火迹斑斑,无数焦黑的伤口令他们疯狂嚎叫,头发、眉毛、睫毛,更是被烧得分毫不剩,光溜溜的,外加光秃秃的残肢,就像被剥开的肉球,分外可怖! “好!好!不愧是大道法则的力量!” 眼中流露疯狂,借用仙劫云挡住火焰侵袭的魁星斗,在仙劫云点点升华不见后,望见眼前着骇然的景象,一股贪婪的欲望疯狂地心中升起,当下撇开白羽,双手化作无边的大网向外捞去,将那数十名遭受重创的苍皇弟子尽数拿捏掌中,而后一个猛力,大手握紧,那双无形的大手中,立时溅出无尽血花,将大海染红。 只见,空中,无数扭曲的身形混杂在一处,那一张张被挤碎的脸庞上,各自带着不可思议、错愕、难以置信的面容,在扭曲中,显得更加扭曲,肢体错乱、血水弥漫,却有一颗颗完整的金丹、元婴剥离而出,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身形,不甘地被魁星斗吸入口中。 “呼——哈!” 金丹、元婴入口,魁星斗发出惬意的声响,在他身旁,剩余的苍皇子弟尽数胆寒,胆怯着便要逃走,却被他一个神通定住,尽数站立在天宇上,被他缓缓吸过。 “那些人,被火烧得太丑!不想吃,但是你们,卖相还不错!” 说着,再次张开大口吸食,一阵狂风涌过,剩余十数名弟子,张舞着双手,绝望地被吸入魁星斗的嘴中,发出凄厉的嚎叫,令白羽看得手脚发凉,吸进体内的寒气,分外刺骨,几乎要冻伤他的躯体! “南月倾心!你真真是太可怕了!那么多活人,你竟然全部当成了补品!” “嘿嘿……” 停留在修真者的肉香中,南月倾心有些难以自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吗?这可是,你先重重地击伤了他们!” “我不过是伤了他们,只要修养一段时日,凭借他们的修士,自然无碍,可是你……”浑身挣扎不得,依然被束缚在时空术的白羽,无法自由运动,“你居然将他们的元婴、金丹都给吞噬掉了!这是在彻底斩断他们的性命!” “哪又如何?”不屑地高声喝道,南月倾心的眉眼,变得分外可怖,眼底里的疯狂,瞄向了天一教的子弟,“对我来说,他们都是血食!连你也是!” 第535章 飘渺法则 充满着对美味血食的垂涎,魁星斗眼神疯狂,那肚中暴涨的能量,令他癫狂,身形一个闪冲,扑在白羽面前,口中更不说话,抬手便横扫在白羽的脖颈上,立时间,身形扭曲,白羽如同被浪打翻的扁舟,无助地翻滚身形,横飞数千丈! “好强!” 心中惊颤,突地又咯噔一声,白羽感到周身一轻,被封印的身子重新获得了自由,只是脚下火劫云未能随上他的步伐,此刻被远远抛在身后。 身形反转,白羽攥拳凝时,现下,已经无暇供他自由发挥灵术,凭借着极速展开冲杀的魁星斗,快得好像梭鱼,而白羽,在他眼中,就如站着不动般,只是一道活靶,只是一道供他宣泄沸血的玩偶。 “我说过,我会让你悔到痛不欲生!” 脚下发力,魁星斗站在虚空,好比站在大地,随着他劲力发动,难以承受的虚空发出一声爆响,立即引过白羽注意,但等他侧目望去时,魁星斗身形早已消失不见,耳后,又是一声脆响响起,一股磅礴浩瀚之力,化作冲锋的矛尖,径直钉穿在眼神方方睁大白羽肩头,溅出一片血花、丢出了茬茬白骨! “肩膀……” 话语还未落进,右耳边,低沉的话语声悠悠荡开。 “接下来,是右脚!” “轰!” 沸腾炸开,白羽身形滚在海面,掀起两片高高的浪花,卷出一道白线,直到翻打得力劲消散,这才划破沙滩,瘫倒在云浮洲上,右脚上,血迹斑驳,无数细碎的伤口中,血流潺潺,筋肉外翻可见。 喘动着粗气,白羽额上汗珠沁落,点在胸口的衣襟上,带出一片苦涩。 方才,电光火石间,若不是白羽及时丢出巨门剑招架,恐怕此时,他的右脚早已被劲气撕裂。 “嗯?” 疑惑着,魁星斗转眼看向外方,方才他只觉得有样物件挡在他的身前,将他的攻势生生吞掉大半,护住了闪躲不及的白羽,可现在,却只看到云浮洲旁的一座附岛,无故崩塌了大半,内里空空一片,没有任何东西。 “有趣,是特殊的灵宝吗?” 气机锁定,魁星斗再度先前,单掌化刀,扑动在前,向着白羽的脑袋,腾地杀出一记“力劈华山”,就见他掌指下落,却在白羽天灵盖顶三寸处停滞不前,再也不能向下分毫。 目光拧紧,白羽伸手动作,持着武曲剑,化作雷光,直击魁星斗小腹,却在电光四溅中,赫然醒悟,只见魁星斗全然不顾被轰开的伤口,双手紧紧扣在巨门剑上,不住地移动掌指,摸索着巨门剑的轮廓。 “好剑!好剑啊!连我仙人的双眼,竟然都不能看穿它的存在,这样的宝贝,居然会落在你的手中!” “嗯?” 眉头抖动,手中电光更甚,嘶鸣间,魁星斗五脏六腑俱都遭受重创,密密麻麻的电蛇爬上他的四肢百骸,缭绕在无尽经络中,尽情地绞毁着,引得仙血如同涌泉般,滚滚不断向外涌落,将白羽染成一枚血人。 可是,对此,魁星斗竟麻木地,好似全无知觉,依然停留在对巨门剑的摸索中,没有抽分出半点心神。 “嗞——嗞——” 僵持间,点点细碎的青烟,从白羽脚踝上冒起,低头看去,只见白羽的伤口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白嫩的肌肤在赤色血肉上再生,将伤口覆盖不见,而随着伤口的消失,那些滴落在白羽身上的仙血也在飞速消逝着。 “仙血内的法则消除了伤口中的法则?” 诧异着,白羽几近屏息,此刻,他保持住万分宁静,生怕惊醒迷醉中的魁星斗。 他能深刻地感觉到,随着那些仙血入体,不仅消除着他体内的可怕伤势,更是为他的血脉注入一股莫名的力量,一股飘渺无踪的道则力量,虽然很是微弱,但却在渐渐加强,从一点点细小的水珠,凝结成缓缓流动的溪河。 “神之力为根,仙之力为芽!神之力是相融,仙之力为创造!…这是,合一的力量!” 刹那间,白羽骤然明悟,这是全自在留下的秘术“合一”,在发挥奇效。 “怎么回事?这股令人心悸不安的力量?” 低眉向下扫去,魁星斗看见,白羽单手正深入他的小腹,手中电光凌厉,绞出无尽鲜血,若不是他血气旺盛如海,只怕早已被白羽榨干。 “你这家伙,简直是活得太痛快,迫不及待想死是吧!” 擒住剑柄,巨门剑猛的挥落,在地面留下百丈深沟。 然而,如此强势的攻势,并未伤到白羽分毫,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白羽的身形,早已纵在魁星斗身后的死角上,嘴角笑意勾起,伸指勾动,巨门剑霎时化作指尖大小,急速脱离魁星斗掌指封锁,升到空中,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照着魁星斗的脑袋,狠狠砸下! “轰!” 力道何止千万钧,巨门剑,一剑破分岛屿,将云浮洲生生劈成了两份,海水灌进,拍打在岩石上激荡出急促的海潮声,一座偌大的岛屿,就此分裂。 “该死的白羽!” 顶着巨门剑轰下的压力,魁星斗也不知向下钉入多少里,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不住打颤,天地都在旋转,足足在海底下喘息了有半刻钟,这才逐渐恢复清明,脑中也不再嗡嗡作响。 又停息了半晌,魁星斗这才重新动作开来,挥动掌指间,突觉海水变得万分沉重,一寸一寸,都犹如铅石般,但要是些许片片还好,可是,现今他沉在海下,顶上也不知道有几丈海域,层层叠加下,竟连他的仙人之躯,有隐隐有些招架不住,那骨骼间的缝隙,一点一点都在发出咯咯的响动,像是立不安稳的木桩,在与地底的石块发出错乱的摩擦声。 “水灵、千层狱!” 伸手探进水中,白羽灵气如怒海狂涌,滔滔不绝向水中压去,将那千丈万丈水域,一丈一加重,好比移来无数山头,一道接着一道砸落,纵然魁星斗有担山之力,也能令他动弹不得。 第543章 太上感应经 人间,凡人境遇悲凉,仙界里,修真者只顾各自积攒实力,对于凡人的水深火热熟视无睹,而昔日的保护神天一脚,一夜崩塌无踪,更是为这份惨景披上一层浓浓的厚霜。 “教主,您不要气急!” 扶着白羽躺下,距离放走单子墨、单子通二人,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但安一凡抹除得了罗鼬族二人的记忆,却抹除不掉白羽心中的伤痕。 多愁善感的人心里,总会将一切罪责的源头指向自己。 而白羽,骨子里也藏着这种祸因。 “要不是我引发更变世间的想法,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喃喃说着,自责的意味流露满满,“仙界不会归来,诸天万族,也不会肆虐人间,恐怕现在残存的人族,都会把我恨道骨子里了吧!” “教主,您可是,一直奋战到力所能及的最后。” 把脉着,安一凡劝慰道,“更变世间后,所带来的福泽,有目共享,在此之前,水不再重生、金不再重发,长此以往,也必将走向衰亡,虽然仙界归来为人界惹来不小的灾难,可是,力挽狂澜,也比放任着任其毁灭,来得更好。” “也许吧。” 感受着伤势好转,白羽再度起身,一个月来,他每次躺下,一闭上双眼,便会不自主地想到单子墨所描述的人间情景,这令他无从安心歇养,正好,借着气力恢复的时机,迈开四个月不曾站立的身体,更换下心情。 “在这里,还残留着一些!” 停步在林中的岩石前,狼少年带着天狼星,再三锁定,依然是盘转在这附近,找不出更多的可疑地方,思忖在岩石上,狼少年伸手抚摸过岩石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打开结界的方法。 毕竟,除了结界,他也想不出更多的理由,能令人藏得无影无踪。 “确定吗?” 忧心忡忡地观望四周,天狼星显得十分紧张,拳指捏动下,手心里满是冷汗,“那能不能找到入口?停留时间一久,那些罗鼬族又要找上我们了。” “无事,我身上,还有一颗异界花的种子。” 掌指细密动弹,狼少年专心致志,随着他的动作,洞穴当中,安一凡若有所感,早先在设立这处地穴的时候,他便留了手段,在上方以备不测,此时有人在洞口处摸索,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什么人?” 取出夜玉笛,安一凡布开乌云,幻化景象,只见,狼少年正旁坐在地,仔细尝试着天一教所流传的结界法印,却一无所获,他不知道,为了避免天一子弟落入仙界修士手中,从而套出天一教的机密,有伤白羽的修养,安一凡特意不去使用原有的结界式。 “是狼少年。”白羽说道,“还有天狼星,快请他们进来吧。” “是。” 奉声领命,安一凡将二人请进暗洞当中,四人相望今时今日的各自处境,一时间,感触颇多,竟沉默地说不出话来。 直到好久,白羽才打开了话匣,向着满身狼狈的天狼星问道。 “好久不见,听说,外面的世界,变得很不好过?” “是啊!”天狼星应道,“自从白教主您战败消失以后,一夜间,世界就好像遭到了倾覆,天一教的子弟消失不见,外来的修真者对我们也不管不顾,只有那些异族…呵呵,将我们废物利用了。” “…还是怪我不争啊!” 叹着,又是一阵沉默,有太多的话语,都难以说出,本以为挤压了许久的愤怒,会不顾一起地倾泻出来,却没想到,也随着见面消失于无形。 默默地、相互沉寂着。 任随着时间流转,四人将心中的话语,都付诸流水,与其倾诉着令人伤悲的情绪,倒不如,就由着这些情绪消失不见。 “窸窸窣窣……” 在消尽自己无言的沉默后,狼少年伸手在怀中取出一道皮卷,恭恭敬敬地奉上白羽的跟前。 “这是?” 有些好奇,只是如今念力无法动用,白羽没法在第一时间扫过皮卷,只能笨拙地拿起皮卷,用肉眼粗略地审读着,不想,一眼扫过,脸色随即变转。 “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我在山中一朵灵芝里发现的。”狼少年应道,他见白羽念力被封,便睁开许久不曾说话的口唇,“那朵灵芝,感觉应该生长了好久,都变得有些像石头,我本来想采下送给教主,结果轻轻一碰,它就碎了,这道皮卷,也就漏出来了。” 看到白羽的面色变转,安一凡好奇的心思也不由地活泛起来,凑上前去,只见皮卷上,文字诡异,虽有规律可寻,但字里行间,又尽皆流露大道气息,犹如海市蜃楼般,叫人望得真切,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通望下,自认博学多闻的安一凡,居然一字不识! “这……” 倒吸一口冷气,安一凡只觉得脊背发凉,而后运转灵力,加诸识海,要强行背下皮卷中的文字,烙印在识海中,却不想,那文字一入识海,便立即生来灼烧之痛,令人难以忍受,一个撕心裂肺间,竟要安一凡双眼溅出血来! 吓得白羽连忙卷起皮卷,不敢再多展露,而安一凡也火速闭起双目,不敢再去观望。 “这是怎么了?”脸色吓得煞白,天狼星吓得起身叫道。 “是秀才贪心了,想要强行背下这些文字,参悟其中的大道法则,这才遭受反噬,受了创伤!”安一凡叹惋道,“只怕,这份皮卷里面的文字,是天书吧!” “没错!” 点点头,白羽说道,“这些文字,所用的是仙文,是渡劫修士在成仙的那一刻,接受雷劫洗礼,才能开慧看得懂的文字,说记录的,也不是凡品,而是名为,太上感应经的修行法诀。” “太上感应经?” “仙,与修士一样,也分次序,分别为,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太乙金仙、太上真仙。”白羽说道,“其中最高者,变为太上金仙,传说到了这个层次,就能参悟一些神妙的境界。” “神妙的境界?” “不错!”白羽颌首承认道,“那便是仙的尽头,入神。” 第537章 仙术发动 “活动筋骨!”手中一个不稳,水晶球险些摔落,邪菩萨安一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等三人的攻势,他只当活动筋骨?!” “嘿嘿嘿!” 邪笑着,笑得浑身颤抖,魁星斗笑得疯狂间,目光猛的瞪向水晶球,“你看得还开心嘛!” “咔嚓……” 水晶球轰然破裂,随着这一声破响,海面上,轰然爆起一道水花,足足甩出有三十余丈高,从中跳出一道身形,嘣地落在安言面前,正是高大魁梧的魁星斗,他甫一落地,便立即卷起一拳,夹带起十分力道,如崩山破海,朝着稚童模样的安一凡狠狠冲去,正对胸口出,身形一个倒退,双脚腾飞离地,安一凡的身形撞破山崖,直挺挺地飞进海内! 空中,一缕鲜血飞荡,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安先生!” 脚步奔腾,白羽极速冲下,纵着火劫云急急要救,却在临近时分,距离安一凡尚有一丈的距离,胸口猛然一痛,身形倒栽出去,继而,脑中嗡嗡地好似要炸裂,就如无数电花齐放,痛苦难当,双手捂着脑袋,不断发力敲打着,但痛苦,却没有因此少上分毫。 反而随着白羽痛苦情绪的弥漫,变得更加剧烈,如洪水猛兽,越涌越凶! “啊!” 痛叫出声,天摇地动的白羽,迫切地想要激醒自己,挣扎间,海水的粼光令他生出希望,伸出一手,白羽极度渴求,却又是咻地一声,身形被魁星斗横扫飞出,轰击在附岛上方,手脚朝天,浑身发麻,连站立起来,竟都无法做到。 痉挛着,白羽手脚不住发颤。 识海受到的冲击,至今还未被接触,心神牵动下,他的肉身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反击。 “南月倾心!南月倾心!我怎么能因为她披着魁星斗的外衣,就忘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最擅长念力术式的月宫之主南月倾心!” 拼命地警醒着自己,白羽念力梭动,调御起贪狼剑,就着自己腿部,狠狠扎下一道血口,肉身崩坏下,痛觉直入泥丸宫,那被拘禁的意识瞬间解放,而后周身一个冷战打来,背后沁出细汗,白羽顿觉胸中豁然开朗、周身血气活旺,灵气催动下,缩地成寸踏出,面向空中的魁星斗,横眉立目,口中发出疾喝。 “魁星斗!敢来与我一战?!” “小子,当我的对手,你还不够字!” 手中波动大气,魁星斗疯狂敛聚灵气,立时间,百草枯萎,果木无光,残余半片绿意的云浮洲,骤然走向凋零的终点,地表枯黄一片,毫无生气,那原本助其葱茏的生意,此刻尽数拿捏在魁星斗的手中,荡着涟漪波纹,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带给白羽死亡的错觉! 可怕!无与伦比的可怕! 这一手,魁星斗,真真流出了仙人的可怕威力,纵使天地变转,山川草木比得无比坚韧,但白羽心知,也绝对撑不住这道波动所具有的威能,因为它力量,生来,就是要毁灭一切的。 “实力差距太大了!化神和仙人所差距的鸿沟!” 捏住拳头,白羽这才深刻明白,为何当年,全自在会是神话般的人物,连南月倾心,都闻风而逃,他自问,纵然他的修为再高十倍,达到合体,也决计无法像全自在那般,以微末的蝼蚁,战胜高高在上的仙人。 仙力浩瀚,引发波动无尽。 一时间,刚刚停定的仙界,再次沸腾喧闹起来。 因为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仙人的力量在下界沸腾着、汹涌着,只差一线,就要爆发出它所具有的威能! 这令他们万分恐惧。 无尽年来,实力越发微弱的他们,早已忘却仙的威严,自诩着上界真修的姿态,停留在不堪一击的合体境界,只消一名仙人走出,就能横扫天宇,廓清四海。 届时,只能抱头鼠窜的他们,岂有立足之地? “难道,本星上还残存有仙人?” 怀着这般念头,仙界中,巨头们率先动作开来,暗流涌动下,纷纷流向仙力波动的中心,也曾是本星上权利的中心,云浮洲。 “不妙啊!” 身形匿在半空,受王建威委托的紫老比巨头们先行一步,预先感到了云浮洲,不想,却正好碰见魁星斗疯狂凝聚能量的一幕,张开掌指,他甚至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都有些不稳,正一点一滴,向着魁星斗掌中飞去。 “不行!要是这一击击在白羽身上,纵然他有凤眼石护体,也要立即殒命!” 心中彷徨,细细计较落定,紫老未有片刻耽误,当下毫无隐藏,合体修为全开,迅速攀至巅峰,掌中灵力聚集,趁着魁星斗聚力未稳之际,他要一击破势,将白羽解救出来。 “合体修士!” 同时吃了一惊,白羽和魁星斗不由侧目。 对于白羽,此刻,他还难分敌我,原本魁星斗就已打得他心神乏力,当下又是在危机当口,身形被气机锁定,想要奋力自保就已极为艰难,又怎么能有闲暇他顾? “难道!难道我白羽今天就要亡在此处?!” 仰天长叹,白羽目眦欲裂,他从末法中崛起,至今也不知遭遇过多少危机,这才换来仙界回归、修真时代重启的局面,却不想,这个局面刚刚开创,就要用他的鲜血来盛开祭礼,这种心境,他人又怎可得知? “白羽小友!趁我动作之际,助我一臂之力!” 努力透过气机分封锁,紫老凝重说道,“我受王家小友的委托,特来助你脱困!” “王家小友?老王?!” 大喜过剩,白羽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手中动作不停,道道法则发出,尽数涌向脚下的仙劫云中,为今之计,只有脚下这朵仙劫云中的大道法则,才有机会抗衡魁星斗的疯狂一击。 但见,魁星斗手中,那虚白之气,越发凝实,威势越来越盛,气机强大,锁定周遭万物,令鱼不得游行、人不得动弹,甚至,强势地有些可怕,强行剥夺着生机、强行剥夺着灵气,令海水枯干、鲜鱼做腐,一切,都在向衰亡行进。 “来吧!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死相!仙术、噬魂波!” 第545章 凋草 话说,修炼结束的王建威,正放目远眺,忽地却听到两声风响,就只见,南月敏与严威二人追着一名伤者,落在风华山的地界上。 “既然玩的尽兴了,那就待我即刻取来他的性命!” 说话间,抬手便要伤人性命。 皱下眉头的王建威心存疑惑,见那铁剑已高高抬起,忍不住就要出手救人,却不料,身形方略略一动,一支大手,就从后方伸来,压在了他的胳膊上,顿时犹如巨树生根,压得王建威动弹不得。 回头看去,只见紫老抬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手起剑落,严威脸色淡漠,对于面前这人,毫无点滴怜悯之心,随着长剑割过伤者的脖颈,那修士头颅飞出,鲜血狂涌,继而在地上滚了三圈,正翻动间,莫名地又响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栗子落地的动静。 只见那道头颅,竟扑出一股青气,接着化成小指长的草人脑袋,根本不是人身。 “这……” 内心咕哝着,王建威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这二人的引蛇出洞之计,只是他没想到,这二人对于草偶术,竟有了这般造诣,连他都无能分辨出,那是草偶变做的假人。 长剑负回身后,严威的脸色,带着丝惋惜。 “浪费了一道草人。” “我说过,此计不能长久。”站在后方,南用敏环视四周说道,“现下是是非光景,并不是所有人,都还留着一腔打抱不平的热血,偶尔有几个好管闲事的,就已经是难得,要想用这招转遍仙界,决计不行。” “师姐说的在理。” 落寞地甩开长袖,就见火光迸溅,地上的草人被烧做无影,接着,严威也看向四周,不时看着,不时点动着脑袋,是片清修的场地,不该没有修士才是。 大概是藏在深处,没有留意外方的动静。 “师姐,那我们不如在此小逛几步,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也省得四处乱跑了。” “也好!” 颔道应道,南月敏迈出莲步款款,行走在老旧的青石阶上,从远处看,她似乎走步流畅,步步扎根大地,但若是仔细看见,就能惊讶地发觉到,她每一步,都离大地尚有一寸的距离,而后腾在空中,继续向前进发,由此,决不沾惹半点尘埃,此等作弄修行,非常人能够坚持。 及到二人越行越远,脱出紫老警惕的范围,紫老这才松下按落王建威的大手,解开了禁制。 “没想到,严威最终还是和她混到了一处!” 对二人的认识只到数年前,王建威并不了解过后的境况,只是有感于二人诱人的方式有些狠戾味道,这才没有贸然露出行踪。 “你认识他们?”紫老诧异说道,“也是,你与他们,原本都是本星上的修士,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是仙界中赫赫有名的无空双煞,而你还声名不显。” “双煞?”咋舌道,王建威不明所以,“什么双煞?” “你一直在山中修行,所以对外面的现状知之甚少。”紫老说道,“那两人,为了拜进无空门中,由那名青年,亲手手忍了昔日的十三名门人,那十三人,本由一名光头中年带队潜藏,就是受他蛊骗,丢出身形,被他残忍杀死。” “光头中年……” 双拳攥紧,不妙的情绪从心底喷发,王建威已然猜到紫老所说之人,但他仍是不愿相信,故人会如此轻易离开。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遇害吗?” “加入无空门后,那二人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领奉着宗门的旨意,四处找寻散修的下落,而后带回门内,进行不知名的试炼……也正因此,这二人才得名双煞,但逢过处,必有祸事发生,令人忌惮不已。” “原来是这样……”抬眼望向二人走过的道路,王建威低声闷吼着,“那既然他们来到了风华山,就让我出手收拾他们!” “不行!”紫老毫不犹豫地打断道,“先不说那女子的修为已经迈出化神,走进合体,就单单说那名男子,实力在化神中乘,虽然算不得可怕,但他却强在,会一门极其难缠的法门。” “难道是……” 心中灵光闪现,王建威骤然回想起当年严威崭露头角、被白羽看重的契机,那时候,他们一众都未能对咒术有所领悟,惟有他一人,却有着非凡天赋,一点即透。 “难道是咒术?” “不错,正是咒术!” 颔首着,饶是紫老这般人物,也暗自感到悚惕,对其恐惧不已,“那青年,本事倒也一般,要真对上,凭你现今的本事,抹杀他不在话下,可偏生,他会咒术,那阴毒的邪恶力量,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剔除,更何况,是要在交手间剔除,难度更甚,所以,轻易招惹不得。” “可恨!” 恨恨地攥紧拳头,王建威无比痛恨着自己的弱小,身为护法,却未能守护好天一教,身为朋友,却只能看着仇人走过,无法抱仇,这样的他,和当年看着黑白天使轻易抹杀战友时的他,有什么区别?! 感受到王建威的愤怒与不甘,紫老也默默无言,伸出手,轻轻拍在那颤伏的肩头,此时此刻,正是本星修士力量勃发之际,要想分出高下,只能等一年半载过后,令其枯涸的泉眼盈满。 “所以,不要急于一时,你的潜力很大,纵然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到了日后,可就未必了。” “我明白!”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王建威强压着怒火,将这份愤怒寄存在心中。 于此刻,风华山中,二人肆意地走动中,将这片小小山头的风光,尽数收在眼中。 枯干的老树、断裂的岩石,荒芜的地皮里,生着几株青青的野草,而在周边,打转的,是连绵成片的昏黄草色,这在四季常存的仙界中,极为难得。 然而事实上,昏黄不过是这些野草的本色,绿色才是异样,因为那草的名字名为凋草,出生便有衰弱凋零样貌,且又贪婪好吃,周遭的生命气机,便是被它们吃尽,才会显出萧索之意。 “山峰两侧,岂如隔着两个世界,我还以为是什么异象,原来是因为凋草。” 俯低身子,南月敏信手抚摸过路边的草色,接着信手采下一截,却在她采下的那一刻,凋草骤然枯死,化为飞灰随入风中,消逝不见。 第539章 诸天万族 有些迟疑,老鬼有些不敢相信,“三个月?” “是啊!”司马贱叹道,“三个月,就好似沧海桑田,整个世界,全变了。” 沉默下来,绰摩地鬼心中叹息不已,从现在的种种看来,仙界降临,更像是一场浩劫,一场灾难,而天一教,这个召回它的功臣,首当其冲,最先受到了伤害。 “仙界修士,欺人太甚了!” “这句话,三个月说出来不假,现在…呵呵……” “难道说,有比他们更凶的人出现了?”老鬼好奇地追问道。 “比他们更凶的人倒是没有出现,却是出现了众多可怕的类人族、兽族。”司马贱苦笑着,不住摇头,“三个月前,云浮洲沉没以后,陆陆续续地,就开始有诸天万族回归本星,朝拜仙庭。” “什么?诸天王族?”绰摩地鬼惊到,“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据说是在无尽年前,仙界离开本星时,沿途封印在各个星辰之上,由于仙界归来,灵气回涌,各星上的禁制也相继破灭,所以,这才出现万族归来的盛况。” “这哪是盛况…分明就是灾难!” “不错!没有一种生灵,会甘愿臣服在弱者的身下。”发涩的嘴角,牵强的笑容不愿闭合,嘲笑着自己而今的境遇,“万族归来,首先发现的,就是仙庭早已不再的事实,而后,就是仙界没有仙人存在的这个笑话。” 说道此处,司马贱顿住一顿,脑中,不由地回想起数月前所看到的那般场景,万族趾高气扬,仙界修士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敢瞪视着它们,最后任由万族扎根仙界,享用起它们先祖渴望而不可及的仙域。 “现在,万族内,有数百族落户仙界,仙界修士的仙界掌控者之名,已经名存实亡。” “如此说来,人族的生存境地,岂不是凶险万分?” “甭说人族,老鬼,你难道看不见,就算是拥有海洋之力的鱼人族,现今也只能躲藏在这处僻静的海洞中吗?” 让开身形,司马贱错开老鬼的视线,令他开始重新打量周遭的一切,观望片刻,将一切看得分明认真后,绰摩地鬼只能无奈地再次探出一口长气,瘫软在石床上,伸手摸向断臂,那里,大道法则还未被尽数消除,断肢还未能得以重生,连他自己的周全都无法保住,此时纵然再有心思担忧人族安危,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也不知道,教主和秀才现在到底怎么样…从司马没有主动提及来看,显然也没有好消息,算了,忙及鱼人族,就已经令他心神疲惫,这种事,还是等我恢复实力,再去自己探寻吧。” 合上湿润的眼睑,老鬼浑浑睡去,伤势沉重的他,醒转片刻,就耗去众多精力,此时再度入睡,也不知要再次沉睡多久。 闪动着眸光观望着,及到确认老鬼睡去后,司马贱才蹑足离开这处洞穴,将清净留给绰摩地鬼,正如老鬼所想,刚才他没有提及白羽等人的境况,是因为寻找不到踪迹,所以不愿再度加重压力给病中的老鬼。 云浮一战后,他不仅在深海中召集海族四下寻找白羽和安一凡,更是亲身入到仙界,探听情报,结果,却只发现仙界修士面对诸天万族时的怯弱,凭借仙界修士当时的力量,只要凝成一气,击败万族并非全无可能,可他们,只计较着批彼此间的明争暗斗,争相退步,保持实力、避免消耗,这才助长了万族的威风,令它们肆无忌惮行事。 “可惜,我的实力现在只有元婴巅峰!” 重重一拳砸进石壁,司马贱暗恨自己的无力,“我现在这点微末的实力,在本星修士中不算什么,在万族中,更是毫不起眼,只怪我本事不及,担不起重任!…为今的办法,只能找到丢失联络的众人,共同谋划!我记得,狼人那小子,一直在紫霄山附近修行……” 万族归来,人族罹难。 原先享有天一教庇佑的世人,本欲期望着“仙人”施展神威,护住世间平安,却不想,迎来的,是万族的无情驱赶蹂躏,无尽的族类涌进本星,生存空间骤缩,无力争抢地界的人族,大部沦为各族的部属,原有的政权统治丧失意义,彻底成为散沙一片。 挣扎在底层中,曾经身为夏国龙图腾顶尖战力之一的天狼星,趁着夜色,梭动身形,狼狈地向外紧圈外逃去。 万族归来后,名为罗鼬族的族群占下半片夏国疆域,这些生有单头四手的怪物,实力惊人,尤其以一身无坚不摧的肉身竖立威名,纵然是在仙界,也能令苍皇派等畏惧三分,更遑论,战力远不及的苍皇派的夏国? “嘿嘿嘿…那名修士,本事不高,但是体内的血脉还有点意思。” 冷冽笑着,罗鼬族子弟那如臭鼬般的尖嘴中,笑出尖锐的笑声,在平静的夜色下,传动得格外悠远,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声音,反倒像,要用自己的动静,增加天狼星的恐惧,令这场猎手捕食的游戏,变得更有趣味。 “能够避开我们的嗅觉,的确是很了不起。” 双脚踩在树干,四道长手勾住树枝,如蜘蛛般悬立,作为此次游戏发起者的单子墨两眼不住闪动,漆黑如墨的眼珠留心在黑暗内,不放过一点动静。 “这才不亏我在数万人中找到他,排查那些讨厌的凡人,比数落叶还要困难,我听说,隔壁的暗夜族,杀了十万人,才找出一个身负血脉之力的少年。” “嘿嘿,一个一个杀过去,确实太累。” 单子通笑道,脚步轻抬,向着前方缓缓迈步走去。 “不过没关系,我听说,从前人族在仙界做主的时候,对我们罗鼬族,可没有过好脸色,只把我们当成搬运物事的苦力,现在借他们的一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今日轮到我们称雄,就要他们为先祖受过的屈辱,付出一点代价!” 第547章 魔胎 乌黑之气闪现,李强警惕之心登时冒动,手中术印结下,血气奔涌如海,将那道灰黑咒印,轻松弹飞出去。 “虚招?” 暗叫一声不妙,李强只觉得身后凉风袭来,连忙扭转腰间,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道晦暗色气体杳杳冥冥、忽隐忽现,正自虚空中,胡乱扎来,但看似错乱的诡异里,分明带着笔直的倾向,目标锁定,正是酣战中的李强。 “有意思!看来不能再把他当成旧时的小鬼看待了!” 嘴中笑着,李强战意燃烧,此刻,正有一股炙热的气息在他胸口涌动,这份气息,虽不是至刚至阳,但也算刚柔并济,此时喷动出来,撞在咒术上方,立时烧起一声惨烈的尖鸣声,声音刺耳,直入活人胆寒处,像是九幽下的恶鬼被丢入油锅,临死前发出的惨烈哀嚎。 听着,南月敏不由地对严威刮目相看。 咒术有声,这是浸淫许久后,方能得来的造化,虽然只是一道发丝,却就相当一名活人倾尽毕生所有的怨念,如此发展,不出数年,严威定能在咒术上更近一步,更加接近大道真理。 “不过,这个男人,也颇为棘手,和他近身交战,我完全不是对手,必须拉开距离,施展念术为上!” 长袖舞动,道道坚硬如铁、却有绕指轻柔,扑打在李强身上,犹如跳起霓虹惊鸿舞般好看。 然则,身拥妖族血脉的李强,肉身强悍之余,更是变转灵活,只见他抬起肩肘膝盖,将南月敏的攻势尽数消解无形,那南月敏方方拉开些许距离,就又被他强势吃惊,贴近在身前,令她连吃暗亏,一通掌指碰撞,南月敏十指微肿,双臂更是发麻,再挥长袖,知觉,已然少了三分,只剩七分。 “可恨!着实可恨!只恨严威和我一样,都不擅近身搏战,否则何须如此费力?照这般情形下去,只怕要被他近身扑杀!必须要想个法子,摆脱战圈。” 心中正暗自计较着,另一端上,严威也暗自焦急。 他见李强气势汹汹、神威凛凛,揣度着自己不是对手,故此不敢上前,如今身在远方,没了威胁,倒能冷静下来,思考策略。 “我记得,他与王建威一样,都是擅长近身作战。” 念着从前的回忆,严威手中闪出十二道黄金草偶,照着李强身边,大手一挥,尽数丢去,但见那十二道人偶,迎风便幻化身形,化作十二道金甲战神,手持黄金双锏,身披战甲,就着李强劈头便杀。 无暇分身,李强只得丢下南月敏,接过十二道金甲战神,抬手便要应战。 不想,只见那十二道金甲战神,见他丢下南月敏,随即变招,分列向十二方位,空中齐齐暴喝,“凝!” “呼!” 淡金色泽凝聚,十二门结界术封锁去路,将李强困在当中。 “十二门结界术?”环顾着,李强冷笑道,“居然还有脸使用天一教的阵法。” 可是面上轻松,李强暗地里,不禁地有些冷汗突入掌心,虽然同是天一教出身,但是二人所学方向截然相反,对于阵法一类,他只略略懂得,所知并不详尽。 “好在,这个阵法当时我听说过一些,只要击败内里的时辰守卫者,就能破开结界,如今是日中时分,所对应的,就是午时。” “岂能让你轻易走脱!” 摘下发丝,压入掌中,严威蓄势准备发动咒印,与此同时,征调其余十一名金甲战神,尽数冲往李强,阻扰他杀向辰时守卫者,此外,他还是不够放心,凭借他化神的修为,所能化出的金甲战神,也不过化神中阶而已,要想抵挡半步合体,简直是痴人说梦。 “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正好!我倒要仔细看看,一个伪合体,究竟能不能挡住真正合体修士的念术!” 鼻间哼气,李强懒得多说闲话,“现下情势危急,只有集中全部心神,极速破出结界,才能逆转困境!” 想着,掌指呼动,灵气奔涌之声,不断外溢,隆隆如迅雷奔过长空,片刻后,紫金色汗气朝天烧起,携带着浓浓劲风,将周遭十一名金甲神尽数弹飞在外,要他们寸步靠近不得,继而,双瞳内火光燃动,隐隐有雄狮图腾,闪现身后。 “紫雷天心狮!” 诧异着,南月敏手中动作迟疑,没有立即送出。 “紫雷天心狮?那是什么?” “那是,曾经十大古兽之一!”语气凝重,原本停滞下来的掌指,变转开来,即便严威对念术造诣不深,可也从那汹涌澎湃的念力轰鸣中,读出术式的可怕来! 南月敏,是当真下了杀心! 从李强,展露出紫雷天心狮的那一刻起。 “传说中,紫雷天心狮,每一只,都有毁天灭地之能,是东极大帝统御东胜神洲的麾下雄师,每逢紫雷天心狮出动,必有紫色天雷倾泻如海,过处,也必定是焦土万里,寸草不留!所具有的神通,连仙人也能轻易诛杀!” “如此可怕!” 神色骇然,严威加紧咒念,恨不得立即施在李强身上,要掉他的性命,已断后顾之忧,否则,今日走脱了李强,来日等他血脉觉醒,下场将不堪设想。 “所以!万万留他不得!一定要在现在,将他彻底抹杀!” 神情亢奋,神色不禁有些扭曲,南月敏面对浓浓威胁,杀气横起下,念力如九曲黄河涌落,令奋力搏杀间的李强,心头骤紧,涌上惊悸,只感到手脚动作越发拖泥带水,似乎灌进浓铅,又感到双肩架住两座大岳,分毫抬动不得。 “念术,金缚之术!” 双掌合握,伸出一指,指尖牢牢锁在李强胸口,南月敏,将念术施发到了极致,“能够囚禁心神、封锁一切动作的金缚术,纵然是仙人,也不得轻易走脱,更何况是你一名小小的半步合体!严威,快!趁着他不能动作,立刻种下咒术!” “谨遵师姐之命!” 严威掌中,一胎红色怨气跳动,如心房般,咚咚轰鸣,“正好,我的咒术,正好成形!去吧!咒术、魔胎!” 第541章 修养 暗夜,森林内,罗鼬族族人单子墨,正与邪菩萨安一凡对望,贪婪着安一凡手中的夜玉笛,单子墨恐吓不成,连忙又要摆弄招式,强取这道玉笛。 “小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罗鼬族的手段!” 叫嚣着,单子墨前手扣印,身后两道长手也没有闲置,摆动起来,向前方丢出两道风刀,试图搅乱安一凡,为自己发力赢得时间,然而,他却过度小看了这名稚童,只见他轻描淡写地弹开这两记软而无力的攻袭,继而信手一点,施展出一道定身术,就将单子墨牢牢定住、动弹不得。 “呜!” 身形被强制锁定,单子墨瞪大双眼,感到万分不可思议,他身为元婴修士,修为虽然并不出众,但肉身强度,却比一般的化神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凭着这幅精悍的肉身,定身术这种浅薄的小术,别说要定住身形,能够不被他弹开,就已算是上乘。 想到这里,单子墨率先落下冷汗来。 “常听说,人族的一些大神通者,往往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癖好,有男的爱化女体,也有女子爱化男儿身,更有一些人,会化成小孩模样……” 心想着,单子墨呼吸越发紧俏起来,甚至不敢直面安一凡的眼睛,能够有这份功力,面前的这人,实力最次也是化神修士,比他们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兄弟!我的安危,可就全系在你的身上了!” “观你的眼神,向来是已猜到些了。” 嘴角笑着,安言轻手抚摸长笛,躲在暗中的那只小罗鼬,自然更是躲不过他的注意,从一开始,他便是要引诱这二名罗鼬族的族人过来,到了现今,怎么能忽视掉另外一人。 “不过,无妨,死者,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沙沙……” 耳边动静响起,被割破的风气骤然逼近安言耳边,感到有人突进,安一凡却淡如秋水,不紧不慢地扭身向后一点,手中那绽放青光的夜玉笛立时飞出,横空点在单子通胸口,登时夺了他的心智,令他昏倒在地,挣扎不起。 “果然是个重宝!” 倒抽着冷气,单子墨面如死灰,他们赖以为傲的肉身,在对方手下竟然走不过一回合,这在极大程度上,抹杀了他们的威风,即便是明明在相差了一个大境界的状况下。 夜玉笛重新入手,安一凡踏步迈入虚空,近到单子通身前,甩开乾坤袋,将其收入,继而勾动掌指,设下封印,封闭单子墨五感,这才谨慎地启开阵纹,将他带进自己的藏身处中。 那里,暗无星光,处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深处,几乎毫无生机,唯有可以长久闭气的修士,才能依赖灵气滋润内里,存活在此处。 破入结界,带着单子墨回到洞穴中的安一凡,将其先丢在外方,而后,仔细查看结界里的痕迹,确认在他出外时间内无人到过此处,这才伸手结印,进入到内中的小洞*******教主!” 轻声叫唤着,安一凡轻轻拍动掌指,敲出一段助人醒神的音色。 “是安先生。” 睁开疲倦的双眼,身形依然残留崩坏趋势的白羽,深吸长气,缓缓起身,足足耗去二十息,又加安言搀扶,这才坐定起来,靠在松软的背垫上,得以目视前方光景。 “安先生,怎么……” “教主,您少说些话,气息太过浮动,对您的伤势还是不利。”安一凡连忙说道,再度端详白羽的面色,生怕他有些闪失,好在,白羽底子颇厚,没有因为几句话而乱了气息,这才令安一凡宽下心来。 回想当时,若不是南月倾心的元神轰击过重,令白羽心神大伤,也不至于令白羽难开念力,只能以口发言,现下,只能用身愈神,令气息匀定,步步修复伤体。 双腿盘定,白羽长松一口大气,额头上,虚汗点点,身形靡颓,一举一动,都极易负担过大,好在,在他身旁,还有凤眼石供以养伤,还有安一凡,为他运气助力。 “顾病,如行车推轴,起时最难,而后为顺,教主,您今日的神态比先前好了许多,照着这般,不出三月,就能恢复三成实力。” “确实是,只要能够运气,就能层层叠力,加快治愈道伤。”白羽笑道,“也不知道,在我消失这段时间里,外面是个什么情形。” “正是念此,我特意从外处带了个异族回来。”安一凡说道,“近来,邻近一带,出现众多异族,我本以为只是过来拿我们的差人,结果发现,并非如此。” 说着,安一凡甩袖向前,随着他袖风卷动,前方那道石壁,忽的变做通透状,令白羽将单子墨看得无比分明,如在眼前。 “教主,您且稍作休息,待我去问一问他。” “好!”笨拙地点点脑袋,白羽笑道,“那就有劳安先生了。” 笑笑着,安一凡迈步走出洞外,信手再度甩下一道结界,看护白羽周全,这才宽下心,点在单子墨眼上,解开视觉封闭,而后再点耳旁,见他张口就要大喊,准备点向嘴边的右手顿时迟钝下来。 张大着口舌,单子墨奋力喊动起来,可是任凭它口舌张到极大,嗓中,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只能扭曲着唇角,在安一凡面前不断买丑。 直到挣扎了一盏茶时间,单子墨挣扎得筋疲力尽,这才停歇下来,双眼流出乞求,静等着安一凡发落。 “我问,你答,其余闲话,不准多说。” 不怒自威,安一凡话语轻轻,却如重锤,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心头之上。 脑中昏昏下,单子墨不住眨眼表示同意,安一凡这才伸手点在他的唇边,为他解开了束缚,“我问你,你是什么族类?” “上仙,我是罗鼬族的。”得以开口,单子墨欣喜异常,但感受到安一凡那警醒的眼神,身后如压重山,顿时不敢再生出投机取巧之心,只敢摆动姿态,低低地回答着安一凡的话语,“在仙界,被称作七大异族的,就是我们。” 第549章 无言的风 李强身死,紫雷图腾消散。 直至再无点滴雷光残余,南月敏才落步大地,近到仅剩几缕残温的尸体身前。 或是惊惧于李强先前那可怕实力,南月敏靠近后,仍是不肯安心,抬指梭出十二道电光,分别打在李强手脚四肢、眉心、心口六处,这才稍缓劲力,任由仙术的恶果在体中蔓延。 力竭而发,于修真者来说,最是凶险。 更何况是在催动仙术。 一个不慎,便是反噬身死的下场,只是,情况危急,分明是你死我亡的场面,容不得她做许多的考虑。 “太可怕了,天一教的骨干,果然非常人可比!” 心有余悸,话声中仍带着抖音。 及到话音落时,自李强胸口处,一道掌手大小的玉瓷净瓶飞出,从内里十二枚丹丸缝隙里,滋出一般轻烟,于空中,凝成严威模样。 俨然,这是他的一缕元神,为躲避李强的轰杀,潜藏在净瓶当中。 “终于死了吗?天一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妖火神。” 嘴角流出揶揄,仅残部分元神的严威,脑中浮出前时的回忆,在他见到李强杀伐无比果断,他便心知,纵然他言辞再美,也难逃一切,索性,将元神分出一缕,借着丹药的掩护,潜在净瓶中,留待日后相机行事。 却没想到,南月敏突建奇功,以仙术,一举抹杀掉心神恰好露出半丝空隙的李强。 凝聚成形,严威钻回肉身,感受着身体中的遍体鳞伤,继而冷笑道,“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弟子,现在一点情面不给,直接要我性命,真是令人伤心。” “亡命拼杀的时候,也没见你念着师徒之情。” 冷漠说着,南月敏低眼见严威伸手按在李强脑门,又是一声轻哼,“别费劲了,我这记仙术,就是彻底摧毁对手的识海,继而粉碎元神,他脑中的一切,均已不复存在。” “可惜了!”惋惜地挥挥手,严威失落道,“天一教内,还有诸多秘法流传,尤其是在上层间,更有许多秘密,现在看来,我是无缘得知了。” “那可未必,天一教有四大护法,这才只是一个。” “也是!”严威笑道,“天一教内,共有银尊者、妖火神、邪菩萨、海蟾蜍四名护法,如今这才死了一个,不过,也正像他这样,其他三个,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等等,你方才说,天一教内有许多秘法流传?”似是想到什么,南月敏牵回话题说道,“天一教,据我所知,不过只是个新兴教派,没有理由会有如此众多的秘法,他们的传承,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关于这点,我也无能为力。”严威叹道,“高层间的秘密,我也想探寻,可惜,上次是因为禁制,这次是因为仙术,两次都没能到手,至于下次,遥遥无期,也不知要什么时候。 既然如此,那我就期待与白羽的再次相会。” 南月敏笑道,神色间,充满着对神秘事物的好奇心思,以及迫切的渴望,到时,我一定会挖尽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我也很是期待!” 笑声响起,严威手中,不动声色地将玉瓷净瓶收回袖中,任是南月敏心神再细,也未有发现,他这小小的举动。 隔着千山百岭,正在风华山苦修的王建威,只觉得心情压重,两点清泪莫名从眼角滑落,点在掌心,像是骨骼血肉分离般那么疼痛,令他无端颤抖起来。 瞪大着眼睛,不明所以着,连背后火辣辣的伤痛,都没了感受。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有阵不好的预感。” 低手沉吟着,正在林中散步消闲的白羽,此时也落住脚步,不再前行,他有种被夺去臂膀的感觉,肩头两侧空落落的,没了依托。 “教主?” 脚步随着落下,跟在白羽身旁的安一凡疑惑到。 “无事,只是走得有些乏了。” “也是,足足行了半日光景,也是该歇歇脚了。”说着,安一凡清出一角岩石,请白羽落座休息,“教主,您的伤势已愈合十之七八,剩下的,不出半月,也能康复,过后再修养些时日,我们便可入仙界行事。” “仙界……白羽喃喃念道,现在仙界,真的像外方传闻的那样,是个供本星修士化茧成蝶的地方吗?” “然也!”安一凡颔首,“本星修士,由于灵气枯竭,所以修行难成,且,灵气回哺前,万物皆轻,石不过百斤,风不过尔尔,所以哪怕只是一小小炼气,也能纵横四方。”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回想起自己当时那些惹人笑话的往事,白羽也自发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还不觉得有些什么,可是直到最近,也发现世界太轻,根本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正是如此,所以,炼气,也能好比合体,但现下灵气归来,世间不再同于往日,日后,炼气修士越发百无一用,难有从前那般威风,不过,那份超然的感悟,却非是仙界修士能够比拟!” “安先生的意思是,境界?” 谈话间,白羽愈发明白过来,修真路上,感悟、灵气缺一不可,缺少感悟,则如仙界修士,纵有海量灵气作伴,也难以大乘;而缺少灵气,则如本星修士,空有高远境界在身,却无灵气助长修为,也是难以有成。 而二者相较,境界需要经年累月培养,而灵气,则需契机带来,故此,并没有明显的高下之分。 所以如今,仙界回归带来海量灵气,一时所能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本星修士,也无怪乎仙界各大宗门疯狂掠夺、疯狂下界感悟,所为的,就是助长新兴弟子井喷,并拥有力量,加以制衡。 “看来,短时间内,将会出现众多境界高远的修士,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算一步登天,荣升合体,也会因脚步太快,以至于虚浮,这种做法,并不可取。” “看来教主,是另有想法。” “是的。”点点头,白羽重新起身,负手说道,“在进入仙界之前,我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第550章 雷劫过后 本星,有人叫之为水之乡,因为自本星外,鲜有水源如此丰厚的星域,以至于令人心生狐疑,本星那磅礴的灵气,是否就是从海水中诞生而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单从仙界离开本星无尽年华,灵气却未有衰竭来看,这等说法,是站不稳脚跟的。 一望无际、碧阔千里,泛着鳞鳞波光的海面,具有令人心胸豁然通达的伟力,纵是神通修士,在其面前,也不过渺渺一点沙尘,逞不得庞大,俄而,又有一尾金色鱼跃出水面,卷起一扇涟漪,透着光亮,水珠在空中印中七色光华,煞是惹人迷醉。 一大一小,皆具风采,令人不禁赞叹这般鬼斧神工之妙。 果非人力可及。 “呼……” 长风刮破水面,离着海水十丈,夜玉七剑转动成风,护着当心空的白羽、安一凡二人,破进茫茫海域,来到这片无人问津的地界。 由于白羽伤情初愈,神通不得妄动,火劫云又在云浮一战破灭,因此,他只得以七剑代步。 估摸走了一刻光景,白羽二人,这才在水面停下,继而念动避水诀,钻入海中,此次前来,白羽所为的,就是昔日助他腾飞的腾云阁。 随着入海越深,海水越清越明,白羽和安一凡,也在水内,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波动,所幸,极为熟悉,正是数月前因大战而失去踪迹的绰摩地鬼。 只见他静静守在腾云阁前,双腿盘坐,双掌落在双膝,正在运功行气,兀自修炼功法,身形变得时而青、时而红,染得海水不断变幻,处在冰火界中,一段沸气方方涌上,便又凝出数股寒霜,化做冻柱,落进海泥当中。 “看来那场大战,给了他不少感悟。” 笑着,二人也不近前,只在百丈外静静观望,足等到绰摩地鬼周天运完,半个时辰消消而过,这才在老鬼睁眼时缓缓贴进。 “这是,教主和秀才的气息。” “老鬼,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赶忙起身,绰摩地鬼恭恭敬敬道,”教主!老鬼终于等到您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 心头上,涌来一阵暖意,那般生死时刻,这二人不曾离开他的身旁,那般音信渺渺,老鬼也不曾放弃守候,仅此一项,便足以羞杀那些口头君子,令他们无地自容。 千言万语,也尽数化作一道轻轻地拍肩,这是白羽的习惯,也是他能给的最暖的问候。 “腾云阁……腾云阁,如今仙界重归,云团锦簇,腾云阁,怎么还能留在海水中呢?还是随我,一同离开这里,前往那云丛深处吧。” 扭袖扫动,此番宫阙,顿时化作芥子大小,飞入袖中隐匿不见,这片存放宫殿许久的地界,也灌进海水,与周遭再无两异。 “教主,我等下一步,该如何作为?” 上前一步,安一凡请命道。 “自然是杀向仙界,重竖我天一教的大旗!我天一教,可并非是受人期侮后,只会默默忍受的小女孩。”白羽爽声笑着,心情无比畅快,”另外,诸天万族,归来也就归来了,但是不守规矩,胡乱作为,这就不容人旁观下去了!需要我们,来给他们敲打敲打!” “在下明白了!” 沉吟着,白羽转过身来,望着安一凡,从袖中取出约柜,“安先生,此物名叫约柜,本是我天一教重宝,能够启开一门,通往仙界,但随仙界归来后,此物已然半废,不过,利用此物,就算不在仙界,修为也绝决不会落下。” “教主的意思是……” “我想暂且委屈一下安先生。”白羽说道,“我想要安先生,暂时停步在人间,为我收集诸天万族的信息,如果那单子墨没有扯谎,那天上有的,地上全有,掌握了对手的特性,方能便于应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接过小指长的约柜,安一凡稳稳放进怀中,“此举甚妙。” “有劳安先生了!” 双手作揖,白羽长长拜别,只见安一凡脚底一轻,身形倒飞而去,没入在汪汪海水中,直至不见。 见状,绰摩地鬼上前,拱手道,“教主,我看你血气虽然充足,但就像无根浮萍,极为虚浮,赶路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也好,辛苦你了。” 疲惫地合上双眼,白羽静站原地等候,又见那老鬼身形退开数丈,幻化出蟾蜍本体,张嘴吸动,只将白羽吸入口中,不带进一点水花。 继而,跃出海面,如跃动天梯,朝着天界一跃数百里,如此行路,转瞬便已突破天际、越出仙界所在,而老鬼,却依然没有止步的倾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锁定在月宫上方,朝着那无穷无尽的仙人碟,纵跃而去。 月宫上,照样清寂,失去了宫娥们的照拂,荒废之余,更添三分落寞,冷冷的地表没有温度,僵硬的岩石无有律动。 而随着一阵颤抖,无尽灰尘高高弹起,却得不到大手的及时挽留,飘散在大气中,难以及时落下。 “还是一样的安静呐!” 长舌送出白羽,白羽踏在地面,放目远眺而去,目光尽处,约在八十里开始,一片黑色深坑惹来心思翻涌,抬步梭动身形上前近观,直叫人脚底生寒,长气倒抽不止! 黑色的焦痕自地面直入内里,曝现出当中昔日的月海旧址,而在里内,被雷劫化过的疮痍更是明明可见,山石土木一概不剩,想要留作焦炭,也是极端的奢望,只有深坑留存,一片硕大无比的黑色深坑。 “真是可怕,没想到那朵仙劫云炸裂,竟然将月宫生生轰出一道窟窿。” 虽是冰凉种族,但绰摩地鬼,见到这般情景,也不由地感到寒意,一朵仙劫云便恐怖如厮,那若是万千仙劫云闪动,这片世间,只怕会毁于一瞬。 “确实惊人,不过好在,我责令他们远离雷劫,不得轻近,否则,真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白羽扫目望向四周说道,“希望南用倾心未曾发现,我将自己的弟子,和最危险的东西,刻意放在了同一处,还是放在了他的住处。” 第551章 花骨界 大地起伏高低、错落略微有致,沟壑深深、丘陵迭起,闲散起步子来,略微地有些吃力。 好在,步主有心,也就无谓乏味。 负手前行着,白羽领略过丘陵深沟,还有闲暇细细凝眼望在仙人碟上,颇有乐趣,就这般,也不知走过了多少时辰,只觉得天光黯淡,成片光华撤去,目光所能及处,也由百里缩短至数十里,这才跌足升入空中,跃出沟壑,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身后,绰摩地鬼紧紧相随。 由于离别匆忙,白羽当时只顾叮嘱门下一众,一定要远离雷劫,越远越好,所以,来不及定下详细方位,也来不及定下联络方式,草草分散。 以至于现在,白羽与老鬼,只能在大地缓缓摸索,找寻着门下一众的消息。 顺着长空划过,白羽挥散出浓浓力波,卷起烟尘滚滚。 地面下,负责守卫门关的弟子正在舞刀弄剑,来到月宫后,日常任务不再,也就空出许多时间,没有消闲乐趣的弟子们,只能以摆弄长剑打发寂静,相互酣斗到性起,一时,竟忘了细查外方的动静。 恰巧,马安妮奉着苍井依的法旨,前来加固门关,刚好撞见门下弟子斗剑激烈、忽视掉外方一道烟尘滚过。 “停下!” 呵斥着,马安妮贴近门关,透着那流水般的伪装结界,凝眼细细审视,待到双眼落定目标,分出白羽、老鬼的身形后,这才继续喝道,“只顾着吵闹!差点误了大事!” 说完,马安妮跳出身形,远远喊道,“教主!” 闻听到动静,老鬼抢先一步停下,继而惊觉到老鬼的举动,被封闭念力的白羽也稳住身形,不再先前,抬眼看向身后,目光湛湛有光下,数十里的路径一看即过,望在了马安妮身上。 “教主!” 呼喊着,马安妮缩地成寸,步伐闪动快速下,瞬息即到白羽身前,恭恭敬敬打了个万福,脆声道,“恭迎教主!” 然而停定许久,马安妮也未能得到回音,迥异下,这才忍不住偷眼看向白羽,只见白羽显得有些木讷,像是不曾听到她的问安。 “教主?” 见状,老鬼连忙向白羽打去示意眼色,白羽这才如梦初醒,往常习惯听见旁人问安后才施施然开口,如今念力被封,一时未能感受到念力波动,疏忽了马安妮早已做礼,竟也忘了回礼。 只是现下,月宫上有口也说不出话来,念力也无从施展,心中略一思索,白羽上前扶起马安妮,伸手搭在马安妮的双臂上,倒把马安妮吓得慌乱起来,俨然是受宠若惊。 以白羽的身份,此时大可不必这样,只需开口低哼一声就是,反倒着这般亲善,倒令他教主威严不存,令人觉得太过平和,不具威信。 似乎是感受到马安妮的异状,老鬼见身后弟子还未赶来,抓急低声传音道,“教主大伤未愈,此时用不得念力,你方才问安,他也不曾听见,切记,此事不得叫第三人知道,免得引起慌乱。” 心中豁然开朗,马安妮点点下巴,不再多做动作,脚步缩地成寸,将二人圈起,向前迈出一步,直入门关,见到白羽驾临,那些方方停下斗剑的弟子,连忙松手整理衣冠,向白羽拜礼道,“拜见教主!” “免礼!” 耳中听得分明,老鬼攥紧的拳头这才松下,看来为了令弟子家眷在月宫上生存自在,苍井依确实下了一番功夫,并且,从风中传来的阵阵香气,也验证了他的想法,轻而淡雅的清香味道,可不是风中该有的。 笑意点动,白羽同老鬼乘风而动,马安妮侍奉左右,向白羽一一口述她们一行在月宫上的经历。 诚如白羽所知,苍井依带着门下实力孱弱的弟子先行来到月宫,远远眺见仙劫云所在方位后,苍井依亲自圈定万里外这处不起眼的小山坳,利用祖辈流传下的“两极花”,在地里生出一片世界,也就是白羽现今所看到的这片“花骨界”。 “这片世界,依借苍井教主的说法,便好比花骨朵般,呈浑圆状,同本星并无差别,内里的灵气,也是借着先前在本星上留下的十万法阵引来,而后造山成海,再布洒花种,开出遍地缤纷,这才营就出灵气生生不息、好比本星的异界。” “确实和本星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强上些许,你们确实费心了。” 毫不吝啬地赞赏道,白羽目光留恋在山山水水间,只见那水流清晰、山峦绿意葱茏,楼房别致、小桥架空,当真有种江南水乡的典雅气息。 不觉间,就已爱上了这里。 还未走出多远,早就有人将消息远远传递,闻听教主归来,大地上,人声鼎沸,无数光影纷飞,悬在半空参拜,更有无数人头攒动,在地面高声问礼,继而,数道浮光划过长空,苍井依携带部众来到白羽面前,双眼朦胧道,“拜见教主!” 哑口无言,白羽一时语塞。 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回丢下门派,独赴生死一线。 未几,清风拂过,拂在白羽那稍稍发烫的脸颊上,白羽这才点头道,“走吧,回去再说。” “是!” 颌首着,苍井依掌中动作,伸手向前扬去,百色花朵争相竞放,铺出虹桥一道,远远接引,将白羽二人接会浮云殿,来到这处专为教主所设立的道场。 两手相持着,白羽拉着苍井依的手掌,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脚步细碎,二人一路从殿外走向殿内,犹如走过冬、秋夏、春,四季繁花在身旁流转,四季的美色,也随脚步逐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而等白羽步入石殿,眼前所看的,只有石坛一道,上面唯有一片蒲团,虽然简单,但却代表着这片空间内的顶端,期待着白羽重新君临,苍井依暗自松手,秀手从白羽掌中走脱,站在二阶台上,目送白羽等上三阶台,趺坐其上,身形笔挺,如不老青松。 “我白羽,回来了!” 如游子归家,百感交集心头的白羽,轻声说道。 第552章 玩两手 入夜,天光微淡。 纵使是在仙界,也有日夜转轮、星辰变迁,这一切,并非只在本星上拥有而已,处在流浪间,仙界也照样这般变转,大抵是因为先前的仙人们,十分留恋本星上的天光气候,这才施展神通,令仙界也有昼夜分别。 随着滴漏中水迹流转,浓浓夜色披盖,仙界里,陷入安逸,似乎诸天万族,大多都保有着夜伏昼出的本能。 借着这份掩盖,三道轻捷灵动的身影破入符灵山下,抬眼眺望着主峰,相互轻点脑袋,而后如鸟兽飞散,各自朝着一方急速赶去。 隐匿在黑色长袍下,阴影也无法盖尽王建威那刀割般的脸庞轮廓,几个闪步,王建威跃到岩石后方,屏息侧目凝视,双耳竖起,静听着脚步声,继而,双手凝结运气,恩泽于大地精华造就的他,轻松融进岩石中,全然没有发出异样。 “真是无聊啊!凭着我们符灵山今时今日的地位,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闹事?” 不满地咒念着,身形显得有些畏缩,在冷风中不断地拉紧宽大的衣裳,一名年轻弟子躲在其他弟子身后,时不时地朝手呵去热气。 “也不知道南月师姐是怎么想的,非要在符灵山设下这道罡风阵,这罡风吹在身上,本就像刀割一样,还要冻得人骨头发麻,真的是太糟心了!” “明知道今晚要守夜,你还敢拿避风衣当赌注,现在好了,玩脱了吧!” 讪笑着,另外两名弟子笑声不断,目光揶揄着,回转时分,也不由叹道,“不过也确实,自从南月师姐进入符灵山以后,我们符灵山虽然壮大了,但总感觉,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可不是!” 随身附和着,右手边的弟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以前苍皇派的魁星斗过来,我们宗主只用把他当小辈看,现在他过来,哪一次不是趾高气昂?就跟他是宗主似的,全然不把我们宗主放在眼里!” “就是就是!” “你们别说了!”缩在后方,冻得不住发抖的男子根本无有闲心同他们闲聊宗门内的这点小事,此刻他关心的,只有什么时候结束着令人不爽的日常任务。 “还是快点巡视吧!南月师姐也是,明明不会有人不长眼,却还硬要我们天天巡夜!” “是吗?” 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站在前方的两名男子身后顿时沁出冷汗,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感到巨力涌在耳边,继而双脚离地,脸庞撞动,二人便齐齐栽倒在地上。 而在王建威身后的那名弟子,他只看到,一座魁梧的小山突然落在身前,将他面前的两名师兄挡住,而后,蒲扇大的巴掌向后打来,虽然看的分明,身形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只能等待着那只大手扑来,将他的意识拍飞到九霄云外,彻底昏厥过去。 “南月师姐?那不是,月宫传人才能继承的名姓吗?” 皱下眉头,王建威大手伸手,像捏小鸡般,将三人丢在肩上,大步走回岩石边,信手将三人灵识封印,丢进事先辟开的地穴着。 “就让你们先在这里安静地沉睡吧,说不定,等会能派上用场。” 随着话音降落,王建威那小山般的身形缩退到常人大小,丢开一个变幻,披上符灵山独有的黄色避风衣,王建威扮做一般弟子模样,迈步在符灵山的山路上。 还未走出十步,就隐约看见一层淡色流光流转眼前,王建威心知,那便是符灵山的护山大阵。 “常理来说,要是未经允许私自闯进护山大阵,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需要有专门术式才能不留痕迹、自由出入,可是,我现在,身上有符灵山的避风衣在,应该不成问题。” 想着,王建威踏进结界当中,只听耳旁嗡地一声,身前毫无阻拦,王建威施施然地踏进符灵山地界内。 “没有阻碍,看来是成功潜入了。” 嘴角勾起笑意,王建威继续向前进发。 然而,殊不知,就在他进来的那一刻,正在密室中安心修炼的南月月明,已然睁开了双眼。 “半个月前,我已严命禁止夜间出入,展开宵禁,唯有巡夜的弟子才能活动,并且要三人成行,少一人都不允许,可是,方才那股波动,只有一人,有点古怪!” 心中存疑,南月月明随即动作起来,只见她采下身旁一道绿叶,托在掌中,分出一股心神流入,张口吐气如兰,将这片绿叶直吹向符灵山中,消尽绿意,染上枯黄,最后掉落在地,无人问津。 听到耳边有轻微动静响起,王建威木讷地转过头来,只看见一片落叶落进昏黄的草色间,并没有生出太多疑问,回首继续先前。 “原来是他!” 睁开双眼,王建威的面容,在南月月明那双能够勘破虚妄的月眼中,被看得分明,这是魁星斗,也便是南月倾心赋予她的能力,连南月敏,都不曾拥有。 “他怎么会来到符灵山?一定是想救回他的密友苏峰,不过,凭他的本事,还不足以独自应付险境,想来,肯定是有帮手!” 心中盘算着,南月月明脱出躯壳,以元神暗中观望王建威的一举一动,仗着魁星斗所赋予的秘术,南月月明全然无惧王建威的实力,只顾在后观望。 即便有变,这里,也总归是符灵山的地界,王建威,还翻不起过大的风浪。 或是有感于背后有人观望,王建威有些心绪不宁,但暗中借用念力扫动后,却又无从发现异端,毕竟,月宫一脉的念术,也不知远超王建威数倍,凭他那些浅显的念术,根本无从发觉南月月明的存在。 脚步,越赶越急,将心绪不宁归咎在行动无从保障上,王建威加紧步伐,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监牢之前。 只见,门口处,有六名弟子分列两端,各自一身劲装,背负长剑,宽大的袖口间,还隐有精光闪耀,显然,在他们身上,藏有各式符咒,用以对敌。 想了想,王建威抬步走出,面色稍稍板正,先前抬步而去,见到他这般模样,正在看守监牢的六人连忙抱拳,“明阳师兄!您怎么来了?” 而后,又犹豫一下,低声接着道,“师兄!这时候真不能玩两手,会被发现的!” 第553章 营救 “明阳师兄!您怎么来了?”而后,又犹豫一下,六名弟子又低声接着道,“师兄!这时候真不能玩两手,会被发现的!” “咳咳……” 脑中回闪着明阳平素里的痞子模样,王建威正襟危坐,佯装严肃面孔,“我此次过来,是奉门主法旨,前来提审那名本星来的小修士!” 接着,向前迈出两步,贴近说道,“晚点时候再耍,等我了结了这点破事!” 面色有些僵硬,一众弟子只好诺诺领命。 身形倒分两侧,解开结界封禁,将王建威请入当中,当中一名弟子,还殷勤地走在前方,为王建威领路着。 “师兄,你的避风衣,不是输给七师兄了吗?怎么现在又披在身上了?” “哼!你们这些小子,静等着看我笑话是吧!”没好气地哼哼道,王建威暗自庆幸,来之前,幸好将三人的识海搜过一遍,留下了印象,“好在我手气好,刚才巡夜的时候,忍不住玩了两把脆花,又把避风衣给赢回来了!” “不对啊!你避风衣是输给七师兄了,和你一同巡夜的,是王师兄和李师兄啊!” “笨!” 赏给他一个爆栗,王建威装腔作势骂道,“我输了一件,又赢了一件,总之现在是有一件在身上,谁跟谁的,分那么清楚干嘛!” “这倒也是!” 悻悻地摸着脑袋,无辜的小弟子停下脚步,让过身形,“师兄……” “我知道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王建威颌首道,不敢匆忙望向苏峰此时的模样,他害怕,害怕自己见到苏峰后,会控制不住情绪从而丢出破绽,反倒坏了大事,所以只能干干地忍着,先将这些烦人的苍蝇赶走再说。 “你们先下去准备着!等会看你师兄我怎么大杀四方!” “好咧!” 高兴地应喝着,寂寞无趣的门徒们巴不得多来几场赌斗,也好消解符灵山这无趣的差事。 两眼目送着,直到这名弟子离开不见,王建威这才双手凝引、推开铁门,迈步走入当中。 眼前只见,苏峰正如病骨骷髅般,枯坐在干草上,身形消受、两腮深陷,眼神涣散下,无有半点光泽,腰间虽然挺得笔直,却也难免流出一股颓废的倾向,这名原本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血气稀薄下,竟然苍老地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些该死的家伙!” 恨恨的低吼着,王建威眼中冒出凶光,无论如何,苏峰元婴修为是真,纵然数月不吃不喝,也无半点影响,但是,纵然本事再强,也熬不住符灵山的种种酷刑。 想到此处,王建威的双手冰冷地有些颤抖,挥手布开一道结界,不安稳的声音抖落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嗯?” 反应有些迟滞,苏峰缓缓抬起枯干的眼皮来,如同两片落叶翻滚,摩擦有声,“喔!又来人了啊!怎么今天,不是南月月明?” “南月月明?” 心中念动着,王建威继续问道,“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当然记得!” 无力多加思考这份问题的怪异,苏峰平淡答道,“我名叫苏峰。” “那你可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本星…天一教…云浮洲。” 有气无力,苏峰一字一顿应道。 “那你记得,你最后离开本星的时候,还有谁在你身旁?” 听到这里,苏峰终于嗅出到一丝莫名的疑惑,抬起昏黄的眼珠,苏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王建威,虽然模样他不认得,但有份熟悉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甚至愈放愈大。 “老王……” “是我来晚了!”猛地蹲跪下来,王建威拉住苏峰的枯手,连忙向他体内输去真气,但是慌忙中,他也没有遗忘,此时的苏峰,体内就像一道干涸的泉眼,承受不了过重的滋润,只能小股先行流入,继而慢慢续养。 不出三五十息,苏峰体内生机重现,昏黄的眼珠也有了神采,神识逐渐走向清明,这时再看王建威,也看得熟悉许多,不由地咧开嘴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我的!” 说着,苏峰抬眼向外看去。 “教主呢?怎么没看到教主?也没看到其他人?”稍稍一顿,苏峰又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外面这么安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眉头稍稍压低,王建威知晓,苏峰被拘入符灵山时,本星上甚至还未遭逢异变,只是当下,没有过多空闲闲话,王建威只能草草掩盖过去,“教主他们准备在外方接应,符灵山本事不低,没有那么好对付,所以只能由我率先偷偷潜入。” “原来是这样!”苏峰点点头道,没有多疑。 “那就先委屈你一下!” 说着,王建威先从怀中取出并蒂花,将苏峰模子复刻下来,丢在原地混淆视听,继而掏出乾坤袋,将苏峰收入当中,并加上封印,压住气息,这才起身收敛神态,大步向外走去,转身轻合门关。 闻听到动静,弟子们当下过来查看,抬眼见内里苏峰依旧在那垂首强撑着,也便未多在意真假,环绕在王建威身旁,不断多嘴问着,“明阳师兄,我们等会赌什么呀?” “等会?等会就再赌我的避风衣!” 王建威笑道,感受着身旁那众弟子炙热的眼神,当下也明白过来,这份避风衣,并非轻易能够得到的宝贝,想着,干脆也抖抖衣摆,吸引着一众眼神。 “眼馋吧?眼馋的话,就好好把手洗个干净!” “好咧!” 一众弟子响应,一直送到门口,将恋恋不舍地放开王建威,让他先行回去“复命”,嘴中还不断嘟囔着,“他是哪来的自信,要把我们赢个精光?…不过也不怪他,谁让他不知道,自己私底下的名字,叫做肥羊来着。” 耳边听着这些人的喃喃耳语,王建威脚程飞快,消消数个眨眼,便已然落到山腰,再加几个闪转腾挪,顿时下到了山脚下,此时再看天光,漆黑一片中带点微微透亮,正是守夜者疲倦最盛、熟睡者入梦最深的时分,当下抬手,大喝一声,“破!” 第554章 混斗 轰地一声,宁静的黑夜里,亮起一片聒噪,震得符灵山自山脚到山尖都在颤抖,而那令人颤抖的源头,就在于王建威方方离开的监牢。 “不好!” 被狂风卷飞,重重摔倒在地的守卫弟子,意识模糊地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多加反应,就只见眼前无数黑影闪现,那些被拘禁在监牢中的囚犯,竟在此时尽数走脱出来。 “这是怎么回……” 话语还未说完,就只觉得脖颈被人束住,继而血脉处扎进一股冰凉,周身血气登时迅速枯竭,消消片刻,这名弟子便手脚萎缩,化作一道空空的皮囊,被血蝠老祖信手丢开,彻底殒命。 “善哉、善哉!” 枯瘦着身子,留着两道长眉的无痴禅师哀痛道,“血蝠老祖,你何必下手如何凶戾?纵然是只留一丝血气,也能留住他的性命啊!” “闭嘴!老秃驴!” 抹尽嘴角的残血,血蝠老祖不耐说道,“就是因为你这不杀生的毛病,符灵山的那些杂碎才敢疯狂向你出手,耗尽三天三夜把你耗空活捉,否则的话,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无端受这五十年的牢狱之灾!” “这是贫僧命里注定有此一劫……” “闭嘴!” 血蝠老祖再次呵斥道,但看无痴禅师仍有喋喋不休的架势,当下双翼展开、直冲云天,向着高处寻找血食去了,被封五十多年,他那蠢蠢欲动的贪欲,早已按倷不住,更何况还满带被羞辱的仇恨,所以,他要寻找更多的血食,需要喝尽更多仇人的血液,才能安抚住那颗暴躁无比的心。 “善哉、善哉!” 念动着,无痴禅师垂眉低目,默默为被吸干的可怜弟子超度着,正口诵真经间,耳边风起,一名符灵山弟子狼狈逃命着,不敢直面敌手,而在他身后,另一道黑色影子紧随不放,褐色獠牙伸出三尺远,距离越逼越近,眼见只剩三寸远。 “刷!” 身形闪动,无痴禅师单手夺食,趁着黑煞凶魔还未得手,将这名弟子揽入怀中,继续抽动灵气,显化不灭金身,将黑煞凶魔逼退。 “无痴禅师……” 两眼眯动,这位曾经搅闹一方风云的魔胎显然被无痴禅师的举动激怒。 “请给贫僧一个面子,放过这个可怜人吧!” 双手合十,无痴周身金光消退,将弟子信手放在一旁后,低头垂首在黑煞凶魔面前,“若是非要一命抵一命,就请拿走我的性命。” “你真以为我不敢!” 长手伸出,瞬间冲飞到无痴天灵盖前,但却气势凶猛,生生刹在天灵盖上一寸,眉头跳动着,黑煞凶魔犹豫着,最终还是抽回手来,身形一转,飞入半空。 “算了!这回就当给你一个面子,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善哉、善哉!贫僧在此多谢了!” 场面混乱难安,一时间,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符灵山陷入一片火海,心神收回,正在密室中暗中跟随王建威动作的南月月明也坐镇不住,在她的门前,已经有人冲杀进来,尽情撕裂地门关,舔着疯狂的獠牙,扑动在身前。 “竟敢在我面前放肆!找死!” 娇喝着,南月月明身形抖动,立即与来人交织在一处,双方你来我往,各发奇招,一面是新晋的后起之秀,一面是被封印许久的老怪,冲杀争执间,两道黑影一时竟难分高下,直打得山峰震荡、洞穴破碎,从洞内,一直杀向洞外,又从山腰,一直战到山顶。 僵持间,那老怪被封禁多年,后力不继,只得暗骂一声倒霉,骂自己一出来就碰到了硬茬子,接着丢开一记虚招,逼退南月月明,继而跳出战圈,混入人群不见,徒留给南月月明一份难看的脸色。 “那个人,我记得是被封印了三十多年的黄蜂老道,没想到刚从封印中走脱,还能如此骁勇!这样看来,其他被解禁的老怪,多半也是这样不好对付!与他们缠斗,只怕吃亏的只会是我!” 心中计较着,南月月明当下定出主意,丢下此时万分凶险的符灵山,只追王建威与苏峰两人,只要她掩藏等当,届时找到白羽一行的藏身地,就能令南月倾心,一举将其剿灭。 “动静如此之大?小威的本事,看来还是被我们给低估了。” 满意地扶着长髯,紫老哪怕是在对阵符灵山的底蕴,也无丝毫恐惧,恩泽着大地精华而生的地精一族,对于大地力量,有着莫名亲和,此时双脚塌在大地,便有无穷信心。 “来吧!就让我来看看,符灵山,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 “只怕等会,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赤着上身,身形早已被岁月蹉跎佝偻的老叟,双拳猛然攥紧,继而只见身上血光冒发,无数流动的血符文在身上流转开来,赤中带着金色,荡发出层层强烈的波动,将大气,都扭曲开来。 气势排开,周遭一片寂静。 毫无疑问,这片地域,将要发生一场大战。 缩身在岩石下,一道巴掌大小的金蟾,转动着两道圆溜溜的眼睛,从这片战场中悄然离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原本的想法,只是要将苏峰悄然接出就行,但也不知王建威是什么想法,惹出如此动静,所以只得连忙变幻战略。 不过好在,此时此刻,符灵山的战力,已然尽数被牵制在这些被释放的老怪身上,根本无力他顾,外加有紫老牵制底蕴,王建威方才能够轻松外逃,不受注意。 “凭着老紫的本事,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是难事,所以我只要去护住小威,今日就是完美!” 正想着,眼前黑影闪过,王建威正急速向外先行撤离,金母正要跟上,突然感到一丝奇异的气息,那丝气息,正暗中锁定在奔走的王建威身上,而王建威,还浑然不觉。 “是念术!” 展动念力,金母立刻切断,继而一声大吼,“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也不知夹带多少伟力,南月月明被震得口鼻出血,脸色涨得通红,羞怒下,南月月明从怀中取出一道贴身卷轴,向着空中高高一抛,一道充满煞气的伟岸身影,轰然降临。 第548章 死亡 红色怨气,如心房般跳动,一上一下间,隆隆有声。 随着严威伸手向前,这道诡异的怨气随即飞出,像可爱的精灵,调皮地跳动在空中,华丽着舞步,泛发了活力,在李强不安的眼神中,渐渐逼近、渐渐靠拢在他的心口处。 体态娇小,但却十分可怖! “吼!吼!吼!” 危急间,一声咆哮似从远古传来,自李强身后,浮现紫金色图腾,正是一道张开巨口的雄狮,电目闪耀雷光,鬃毛向外飞舞,盛怒之状,令魔胎不寒而栗,只敢低低退步向后,但身后,严威仍不死心,全力催促着魔胎向前进发,誓要种进李强体内。 吼声不断,层层叠叠如山成片压来,压在南月敏身上。 受到如此冲进,肉身本就薄弱的南月敏不禁口涌热血,浑身发颤,全力维持的金缚之术,也如牵住海中孤舟的草绳,岌岌可危,随时将要破灭。 “那是,图腾觉醒!” 眉光凝集,南月敏心头明白,再不采取行动,她和严威,将要一同载在李强的手中,本以为找到了软钉子,结果发现,对方竟是沉睡的雄狮。 “图腾既然已经觉醒,再采用灵术对抗,已经是不可能了,要想击败他,那就只能动用仙术!那么,首先……” 巨力扭动,南月敏强行中断金缚之术,继而退转身形,迈开缩地成寸,抛声向严威,“用尽一切力量,为我拖住他十息时间!” 听动着,严威发鬓两侧冷汗直落。 此时此刻,李强气焰滔天,正处于巅峰状态,而他,区区不过一介小小的化神修士,究竟要从何处借来神力,才能与李强相互抗衡? “难道她要先行走脱,留下我一人送死?” 但李强,显然未打算给他多加思考的时间,凭着身后图腾的绝世煞气,李强迈步动身间,都好似百万雄狮高歌行进,一举一动,都有亿万生灵跪地颤伏,无有一物,胆敢在他面前停留片刻,令本就心性孱弱的严威顿时萌生退意,咬牙下,严威挥动玄铁剑,斩下发丝,挥洒出数千道保命咒印,继而身形暴动,向着另一方向,急速潜逃。 临走时,还不忘警醒南月敏,“师姐,我们分作两头,由我牵引住他的注意力,为你争得时间!” 话音甩落,身形疾飞而去,一纵便是千丈距离,神色无比苍皇,却又不断捏拳忍耐着,不让自己恐惧流出,被李强看见,好趁他心慌要他性命。 然而他却不知道,李强甫一开始,心里计较的,便是他严威的性命。 原因无他,只为他犯下欺师灭祖、残杀同门的重罪! 这一点,论是他说破了天,也要给个交代。 所以,在严威前脚方方离开,李强就纵开身形,紧随而上。 两相追逐,胜负立判。 如今实力远胜严威的李强,速度较之严威,快上不止一星半点,堪堪数个眨眼,二人间的距离,便只剩万丈之遥,又是一个闪烁,李强轰然驾临严威上方,脚下大步碾压,立时在严威背上踩出一道深坑! “呜哇!” 口中鲜血溅动,严威栽下空中,身形无助地在空中翻滚着,摔在大地,碎出一片深坑。 然而,却还未等李强再度出手,严威抢先转过身形,双膝跪倒在地,面朝李强,重重连嗑数个相同,一声修为尽数收敛殆尽,就连血肉中的化神之精,也被他自我封印,令自己,俨然变成一名凡人,头额撞地,也立时撞出了流血一片。 “李护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装模作样!” 不屑地冷哼着,久经杀戮的李强毫无动心,伸手一点,径直点在严威心口,将他的心房一举崩碎。 “呜啊!” 身形又是一颤,严威只感到死气从破灭的心口处不断袭来,令他万念俱灰,抖着双手,抢着时间,冲怀中取出丹药,胡乱地吞进口中。 好在,李强方才那一击,虽然杀意不小、威力不弱,但宗门赐下的丹药也非凡品,吞进肚里后,即时又恢复了生机。 “李护法,您听我说!我是真的有万分无奈!”挥手哀求着,这一次,严威索性将剩余的丹药丢在面前,引开李强片刻的注意,而后快语如落珠,急急说道,“李护法,我知道外界有些传言,说我为了进无空门,杀死了门内的诸多子弟,可是那些都是流言蜚语,那些子弟,我一个也不曾杀过啊!” “喔!” 停住动作,李强问道,“你没杀他们,那是谁杀了他们?”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死去!” 带着不确定地口吻,趁着李强还肯听他说话,严威连忙说道。 “因为我会咒术,所以被无空门看中,也许是为了将我彻底笼络住,这些人才散布谣言,说我杀了门内弟子,让我不能回归宗门,可是,苍天明鉴,我加入无空门,只是为了积蓄力量,留待教主归来!只要教主振臂一挥,哪怕是多重的名利,我都会尽数放下,哪怕是为教主鞍前马后当一名随从,我也心甘情愿啊!” “是吗?” 李强依然很是不屑道,若是换做别人,这些话,尚有三分可信,可是放在严威的身上,那就全无半点可信的理由,一个重色轻义的男子,完全可以为了美色,做出背叛师门的举动。 勾勾手指,李强将盛放丹药的玉瓷净瓶收进手中,放在鼻尖下轻轻嗅动,而后长指点在严威额头,“你的废话我已经听完,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咻——” 破灭声起,一道血光溅出,严威双眼瞪大,倒地身死,失去了化神修为的庇护,他在李强的指下,没有半死反抗的余地。 然而,正当李强诛杀严威之时,一道急波从远方急速赶来,不偏不倚,正打在防备衰微的李强眉心上。 “仙术!神灵灭却波!” 霎时间,识海内混沌一片,记忆飞舞、灵识错乱,无数过往倒现眼前,匆匆一晃而过,连李强双脚离地,腾飞空中,继而轰咚在地,荡起一圈灰尘。 第556章 十方世界 “施主,你的杀戮之心,太重了。” “秃驴,你的话也太多了!” 一退一进,二人呈现飞燕环绕状,争相较速,一个人是仙人转身,一个是得道高僧,发力下,佛家神通碰上仙家本领,顿时撞起火花无数,当真是针尖遇上麦芒,各自凌厉凶戾,谁也不肯让步。 “火灵、龙火之舞!” 展臂腾飞,却快不过无痴禅师,魁星斗心中暗暗叫急,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金母与王建威二人,时光滑落,只怕距离越来越远,计较着,随即晃开一记虚招,喷出一道龙形火气,绕在无痴面前,而后止步半空,拧腰抖身,急追金母而去。 再说无痴禅师,他本专心在与魁星斗赌斗中,满心扑在身形步法间,连连踏动佛家莲步,要魁星斗逼近不得,不想,相持中,魁星斗口中一道龙形之气磅礴而出,登时耀遍天际,照亮六合八荒,将他的视线尽数吞没,炙热的气息,眨眼便拍打在他的鼻尖上。 火势汹汹下,无痴禅师并未闪退火场领域。 双手合十,低首吟唱,不灭金身沐浴火海中,竟未生起一丝损坏,继而,无痴横眉暴喝,身形背后立时好似有狻猊咆哮,将龙形之火一气吼灭,手中佛光流动,盖世一掌紧随便要打出,这才发现,魁星斗早已不见身形,奔出百里有余。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执念过深?” 踏步前行,无痴神通再展,周身精光浑浑如九曲长河,涌动不尽,奔走间,佛陀背负在后,显现跌足飞升状,快若流梭,夺步即刻追上魁星斗,看得魁星斗不住咬牙攥拳,怒骂道,“贼和尚!你真要寻死不成!” “施主!休要口出狂言!” “好!今天我就拿你的小命祭手!” 刹住身形,魁星斗抛手向后,一道流光随着手势强势发出,如飞刀现世,快得只剩一抹寒光令人发寒,接着又听砰哧一声,那寒光正撞佛陀右手,却就像陶瓷碰了石头,登地碎做满地飞花,不再完整如初。 “好一个佛陀金身!看来不拿出点手段,今天还对付不了你!” 口中叫嚣着,南月倾心心中却没来由地失去三分底气,只因为,不灭金身,乃是佛家炼体术之极致,炼成之后,不损不灭,而月宫一脉,主流并非灵术,也不为炼体之术,所用大部,皆为念术,正被不灭金身所克制。 “不灭金身一旦有成,纵然不曾开启,也仍旧能护住本体周全,要想用念力令他松开防御、再去行使攻击,怕是只会徒费气力!只能用灵术压盖!” 主意落定,魁星斗全力出手,掌中月华涟漪波动,宛若镜花水月,被花瓣,溅起层层波动,由小化大,层层放向远方,令人坠入其内,不明究竟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抬手观望,无痴禅师只觉周身如波动如水纹般,极为羸弱,几乎完全受制于人,对方只需轻轻一碰,就能要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生玄妙的灵术!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镜花水月!此等秘术,居然还能流传于世?” 吃惊下,无痴禅师飞忙动用灵术相抗,对方实力惊人,他也无需隐藏,盘下腿来,口诵六字真言,身下莲花绽放,展开至强领域。 “领域、十方世界!” 立时间,镜花波动,难以渗进无痴身中,尽数游离十方领域之外,寸步难以逼近。 “十方世界!好一个秃驴,竟然有这般手段!看来想要尽快解决这场争斗,是不可能的了。” 气机反笑,魁星斗踏步上前,大步落落,重逾万斤,踏在十方世界之上,登时响起山崩动静,只见佛光内,一方世界崩碎,滚落祥云滔滔,令云海中心,那三千诸佛尽皆侧目,纷纷摇头叹息,合手叹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三千法号尽皆响动,如风吹麦浪,一层接着一层,无穷无尽,荡响六合八荒,令镜花水月颤动不安,摇曳在崩毁消碎的边缘,眉光轻凝,魁星斗伸手抽出灵力,将镜花水月亲手消解,那十方世界看着平淡无奇,可是一经三千诸佛吟唱,便好比世界的轴心,令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佛家神通,果然深不可测!难怪,难怪就连昔年,这部后起之秀,也能在仙界大能的笼盖中,在仙界独占一席之地,屹立不倒!” 感到棘手,南月倾心暗自叹息,若不是这具身体难以迅速承接她的仙人之力,否则,纵然十方世界威力再强,她也能以境界轻松压制,将这贼秃驴的脑袋轻松拧下。 “阿弥陀佛!” 三千诸佛收声,十方世界消退,对于刚刚破禁而出的无痴禅师,能够维持这般威能,已是极限,再也摆弄不出许多,于是剥离灵术,现身魁星斗面前,合手便要再度劝阻。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之事,骤然横生。 只见脚下,一汪黑水毫无预兆地淹没他的脚掌,犹如一双大手般,将他强势拖攥入内,瞬息消声无踪。 “嗯?” 察觉到一丝诡异,正在大势搜刮血食的血蝠老祖猛的顿住身形,冲飞向后,拦住正要追赶向前的魁星斗道,“小子!给我站住!” 一再受阻,怒不可遏的魁星斗破口喝道,“你又是哪来的杂碎,敢来拦住我的去路!” “把话放尊重点!”老祖不满地冷哼道,双眼上下打量魁星斗,见他浑身毫无负伤,不由地又对无痴禅师咒骂道,“这个秃驴!肯定又是手下留情,舍不得伤人!否则,凭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他!” “那秃驴和你是什么关系?”魁星斗好奇道。 “没什么关系,只是一起被关数十年了,看不得再有被关的事情。”血蝠老祖冷笑道,“所以,识趣的,就把他给我放出来,否则,要老祖出手,可是会要你滴血不剩!” 面色铁黑,魁星斗暗骂自己流年不利,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年最大好运,便是得到这具肉身,除此之外,一再受挫,“该死!放了那个秃驴,肯定又要来拦我好事!以及这些时辰过去,想追也来不及了!只能,让这些该死的杂碎,来偿还我的损失!” 第550章 雷劫过后 本星,有人叫之为水之乡,因为自本星外,鲜有水源如此丰厚的星域,以至于令人心生狐疑,本星那磅礴的灵气,是否就是从海水中诞生而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单从仙界离开本星无尽年华,灵气却未有衰竭来看,这等说法,是站不稳脚跟的。 一望无际、碧阔千里,泛着鳞鳞波光的海面,具有令人心胸豁然通达的伟力,纵是神通修士,在其面前,也不过渺渺一点沙尘,逞不得庞大,俄而,又有一尾金色鱼跃出水面,卷起一扇涟漪,透着光亮,水珠在空中印中七色光华,煞是惹人迷醉。 一大一小,皆具风采,令人不禁赞叹这般鬼斧神工之妙。 果非人力可及。 “呼……” 长风刮破水面,离着海水十丈,夜玉七剑转动成风,护着当心空的白羽、安一凡二人,破进茫茫海域,来到这片无人问津的地界。 由于白羽伤情初愈,神通不得妄动,火劫云又在云浮一战破灭,因此,他只得以七剑代步。 估摸走了一刻光景,白羽二人,这才在水面停下,继而念动避水诀,钻入海中,此次前来,白羽所为的,就是昔日助他腾飞的腾云阁。 随着入海越深,海水越清越明,白羽和安一凡,也在水内,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波动,所幸,极为熟悉,正是数月前因大战而失去踪迹的绰摩地鬼。 只见他静静守在腾云阁前,双腿盘坐,双掌落在双膝,正在运功行气,兀自修炼功法,身形变得时而青、时而红,染得海水不断变幻,处在冰火界中,一段沸气方方涌上,便又凝出数股寒霜,化做冻柱,落进海泥当中。 “看来那场大战,给了他不少感悟。” 笑着,二人也不近前,只在百丈外静静观望,足等到绰摩地鬼周天运完,半个时辰消消而过,这才在老鬼睁眼时缓缓贴进。 “这是,教主和秀才的气息。” “老鬼,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赶忙起身,绰摩地鬼恭恭敬敬道,”教主!老鬼终于等到您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 心头上,涌来一阵暖意,那般生死时刻,这二人不曾离开他的身旁,那般音信渺渺,老鬼也不曾放弃守候,仅此一项,便足以羞杀那些口头君子,令他们无地自容。 千言万语,也尽数化作一道轻轻地拍肩,这是白羽的习惯,也是他能给的最暖的问候。 “腾云阁……腾云阁,如今仙界重归,云团锦簇,腾云阁,怎么还能留在海水中呢?还是随我,一同离开这里,前往那云丛深处吧。” 扭袖扫动,此番宫阙,顿时化作芥子大小,飞入袖中隐匿不见,这片存放宫殿许久的地界,也灌进海水,与周遭再无两异。 “教主,我等下一步,该如何作为?” 上前一步,安一凡请命道。 “自然是杀向仙界,重竖我天一教的大旗!我天一教,可并非是受人期侮后,只会默默忍受的小女孩。”白羽爽声笑着,心情无比畅快,”另外,诸天万族,归来也就归来了,但是不守规矩,胡乱作为,这就不容人旁观下去了!需要我们,来给他们敲打敲打!” “在下明白了!” 沉吟着,白羽转过身来,望着安一凡,从袖中取出约柜,“安先生,此物名叫约柜,本是我天一教重宝,能够启开一门,通往仙界,但随仙界归来后,此物已然半废,不过,利用此物,就算不在仙界,修为也绝决不会落下。” “教主的意思是……” “我想暂且委屈一下安先生。”白羽说道,“我想要安先生,暂时停步在人间,为我收集诸天万族的信息,如果那单子墨没有扯谎,那天上有的,地上全有,掌握了对手的特性,方能便于应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接过小指长的约柜,安一凡稳稳放进怀中,“此举甚妙。” “有劳安先生了!” 双手作揖,白羽长长拜别,只见安一凡脚底一轻,身形倒飞而去,没入在汪汪海水中,直至不见。 见状,绰摩地鬼上前,拱手道,“教主,我看你血气虽然充足,但就像无根浮萍,极为虚浮,赶路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也好,辛苦你了。” 疲惫地合上双眼,白羽静站原地等候,又见那老鬼身形退开数丈,幻化出蟾蜍本体,张嘴吸动,只将白羽吸入口中,不带进一点水花。 继而,跃出海面,如跃动天梯,朝着天界一跃数百里,如此行路,转瞬便已突破天际、越出仙界所在,而老鬼,却依然没有止步的倾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锁定在月宫上方,朝着那无穷无尽的仙人碟,纵跃而去。 月宫上,照样清寂,失去了宫娥们的照拂,荒废之余,更添三分落寞,冷冷的地表没有温度,僵硬的岩石无有律动。 而随着一阵颤抖,无尽灰尘高高弹起,却得不到大手的及时挽留,飘散在大气中,难以及时落下。 “还是一样的安静呐!” 长舌送出白羽,白羽踏在地面,放目远眺而去,目光尽处,约在八十里开始,一片黑色深坑惹来心思翻涌,抬步梭动身形上前近观,直叫人脚底生寒,长气倒抽不止! 黑色的焦痕自地面直入内里,曝现出当中昔日的月海旧址,而在里内,被雷劫化过的疮痍更是明明可见,山石土木一概不剩,想要留作焦炭,也是极端的奢望,只有深坑留存,一片硕大无比的黑色深坑。 “真是可怕,没想到那朵仙劫云炸裂,竟然将月宫生生轰出一道窟窿。” 虽是冰凉种族,但绰摩地鬼,见到这般情景,也不由地感到寒意,一朵仙劫云便恐怖如厮,那若是万千仙劫云闪动,这片世间,只怕会毁于一瞬。 “确实惊人,不过好在,我责令他们远离雷劫,不得轻近,否则,真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白羽扫目望向四周说道,“希望南用倾心未曾发现,我将自己的弟子,和最危险的东西,刻意放在了同一处,还是放在了他的住处。” 第558章 交手 天际,红色劫云隆隆而至,威盖八方,令符灵山子弟不禁颤栗,那来的,正是今时今日,在仙界享有赫赫声名的金翅王,上官啸天。 “是他!他怎么来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这种时候被他落井下石,我符灵山一脉,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绝望、悲悯,符灵山四周,无数道细碎的哀叹声接连涌起,声声敲打在符灵山之主的耳内,此时此刻,他的身形残破,在黑煞凶魔的脚下没有往日一丝半点的威风,他的眼睛在浑浊、听觉在封闭,身体僵硬,生机流逝,他已然,行将就木。 见此情形,浑身灵纹冒发的老叟也叹息着坐落身形。 他原本也只不过是符灵山的一介小童,只是机缘巧合,能够得以见证符灵山的十年鼎盛,并在日渐衰微的末法时代,抢占先机,凭着一身合体修为化作底蕴,流传至今。 不过,也只到今日了。 “可惜我符灵山,曾经繁盛一时,为仙界平定立下不世之功,却不想今日,反被这些妖魔摧毁,当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转无常啊!” 叹息间,朽体灰飞烟灭,化作一股青烟,散入云层不见,见证了符灵山辉煌历史的老叟,随着符灵山的衰亡,一同泯灭了。 “看来,符灵山,依然是大势不存了。” 惋惜着,南月月明对于自己骤然间失去身后倚靠,一时有些出神,本以为可以借着符灵山宗主关门弟子的尊荣逍遥数年,不想荣耀与毁灭,竟然汇在了一处。 “另外…那个倚靠,是不是也危险了呢?” 抬头看去,只见那朵威压浓浓的红色劫云,只苍白地在符灵山上丢下一个霹雳,继而飞速赶往魁星斗身前,迫不及待般,以至于连符灵山在雷光中化作无数飞石,都没来及理会。 “什么人!竟然毁去符灵山?不知道这符灵山,是我苍皇派的附属之地吗?” 拳头攥紧,魁星斗底气浑圆流长、声若天钟,震得方圆十数里间,云层激荡,宛如怒涛狂涌,不安跳动着。 似是收到魁星斗递来的层层敌意,那团红色积云,也暂时歇住了脚步,停留在魁星斗面前数十丈处,内里透出两道金光,远远地打量着,本只做匆匆一瞥,但在这一瞥间,来了兴致,足足停当了数十息,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苍皇派,很了不起吗?” 语气平淡如寒冬腊雪,不屑到刺骨,刺痛在魁星斗的眼中,令他痛苦地眨下眼皮,身形一个佝偻,向后闪出了半步。 “好厉害的家伙!” 吃惊下,南月倾心当即便想发动月潮,将这朵劫云席卷,揪出内里所在,可是转念一想,这份念头便又生生打消,那红色积云里的,十有八九,便是当今仙界最为凶戾的金翅王,与他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孤家寡人,可没有拖家带口的忧虑。 “前辈到底是何用意?” “这时候知道用上敬语了?哼哼……”冷哼着,上官啸天并未过多在意这个嘴脸变换极快的家伙,他在意的,是在这个人的体内,那股令他有所忌惮的可怕的力量,正是那股力量的深不可测,才令他犹豫不决,不敢轻易下手,“算了,冲在你这一声前辈的份上,就饶你一次吧!” “多谢前辈……” “别急着逃命,我问你。”喝止住魁星斗的脚步,上官啸天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老头,一个满嘴慈悲的和尚。” “和尚?” 咯噔一声,魁星斗当即想起了无痴禅师,但他没有表露分毫,只是佯装迷糊的样子,没有说出个究竟。 “对,就是一个和尚。”红色祥云微微滚动,金色电光流转,滚落出上官啸天的音响,“我寻找了他数十年,终于在刚才符灵山崩坏的时候,嗅到了一丝他的气息,这才匆匆急着赶来,可是没想到,他的气息只在这里停留的片刻,就又消失不见,我看多半是你,将他收进了异界中,是也不是?” “前辈,我刚才在混乱中是胡乱地收了几个人。”魁星斗拱手说道,一边暗自抱起防御阵势,能令金翅王都如此紧张的人物,肯定不是凡类,“不过,那些人一个个面色枯瘦,放在一处也分不出个谁真谁假,着实是不知道究竟收没收下前辈说的那个人。” “和尚是光头,难道这还分不出来!” “前辈息怒!常言说,血气不旺,毛发不生,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被关了多久,一个个气血衰败,顶上的毛发早已消失不见,任我回忆许久,也分辨不出。” “好你个小子,竟敢和我来油嘴滑舌!” 听着金翅王隐隐有些嗔怒,魁星斗狡黠的笑容亮起,拜低身形说道。 “还请前辈息怒,我是确实不知前辈说的那人的具体下落,而且现在,我也不便将那些人尽数放出,毕竟那些人,都是些本事滔天的凶魔,得功于符灵山前辈的庇佑,将这些人封印修为,才能被晚辈侥幸收起,可要是放了出来,令他们得以重新吐纳,只怕会解脱出去,在仙界酿出一番大难。” “好好好!好你个苍皇派的大弟子,看来宗门内的高高在上,让你有些目中无人起来!看来是得要我出手,让你知道知道,不是有个宗门,就可以横行无忌!” 说着,红色劫云暴动开来,当中雷光闪烁,丢出一缕冲向魁星斗眉心灵台上方,惊得魁星斗急急逼退,甩手丢出千层禁制,奋力抵御,这才堪堪消去雷光未能,得以全身而退。 继而,魁星斗踏步,身形不再闪躲,十指扣动,目光瞪动在红色劫云上方,口中喝道,“水灵、缚身斩首之术!” 话音落下,自那云层当中,迅猛钻出十二道黑色长蛇,狂乱涌向红色劫云,啪啪数声脆响,那红色劫云如同棉花被绳捆住,继而,层层力道加持,勒出无数深痕,那朵红色劫云,顿时被困在了当中。 第559章 闯入 心生觊觎,魁星斗挺而走险,决心要以月潮之力,降服红色劫云,将其收入囊中,登时时,月潮翻涌,绵绵无尽,沿着那十二蛇身,攀爬直上,层层叠叠,将劫云彻底封死。 金光扫动,红色劫云中,金翅王冷眼外望,嘴角边冷笑咧起,对魁星斗这番以卵击石的勇气加以赞赏。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如此,你魁星斗不过是个低微的初修者,居然也敢向我发起挑战!” “初修者?!” 听到这三个字,正想奋力搏战的魁星斗唰地变了脸色,丢开攻势,转身遁起流光,向着苍皇一脉的据点,狼狈逃去,速度之急、速度之快,连南月倾心也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潜力。 而此番情景,连上官啸天也不曾预想。 但片刻后,金翅王醒转过来,顿时也丢开束缚,全力追缉。 只因为,“初修者”这三个字,乃是修真繁华期,仙人对修士的称谓,唯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物,方才晓得其中的含义。 而他只是本能地随口一说,就引得魁星斗下意识亡命躲避,这便说明,魁星斗身上,必定有鬼! “我正觉着他身上有股力量深不可测,没想到竟然是和我一样,也是从仙神大战中幸存下的老怪!” 恨得咬牙切齿,上官啸天怒火腾腾。 想当年,若不是邪河魔神无支祁在殒命之际,拼死向他发起夺舍,他也不至于背负重伤,以至于根基尽数崩毁,仅剩小乘神通,只能与初修者比肩,而再无大神通的本领。 所以,他对夺舍他人之事,无比痛恨。 “否则,哪怕只消有一成的功力,我也能扫灭六合,称霸仙界!所以,我必须要找到无痴,从他口中问到上九重洗髓经的下落,唯有这份真经,才能消除无支祁对我的影响,才能重回巅峰!” 目光炙烈更甚,金翅王脚步加急,追赶在魁星斗后方。 将距离,越缩越紧! 逼得魁星斗冷汗直下,双拳捏到发白,牙关崩到出血! “另外,知晓我秘密的,都必须死!”上官啸天眯眼冷哼到,在这个无有仙人、诸天万族归来的风云际口,一旦他真身被人揭开奥秘,必定会遭受群攻而亡。 因为没有人能容得下,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威胁的存在,安然游走在身边。 “可恶!反应过快了!” 后悔不迭,魁星斗扭眼向后看去,方才其实只要他不表露惧意,照常行事,也就无有这么多的事端,可惜,一时惊恐,露了马脚,女人的怯性天性,终究是未能改掉。 匆匆间,一走一追,千里长空转瞬即过。 随着金翅王追赶心急,魁星斗也越走越快,消消数个眨眼,眼前光景大变模样,只见前方山头露出一角熟悉的宫阙,上绣云纹龙首,古朴端庄,正是苍皇一脉的至高殿堂。 思来想去,如今,也只有苍皇,才有应战红色劫云之力。 感到威胁消减,魁星斗压力骤轻,扯开嗓音,双手掐诀穿过护阵大教喝喊,“师尊救我!” 也巧,魁星斗师尊登云子,正于小留香殿中叩首祭祀先辈,心神专注下,未能听到他的呼救声,而除登云子外,苍皇十一洞洞主早已沿着动静来到外方,眺目遥遥望见金翅王来势汹汹,各自按下眉头,敛集灵力,浮在半空等候应战。 “咔嗞!” 天雷动荡,苍皇派的护教大阵紫雷炎火罩,吐落黑紫火焰,化作天雷霹雳无数,如细雨铺打在红色劫云上方,紫金二雷相对,登时撞出怪色,又白又黑,夺过日月尊位,照得百里方圆如昼夜迅猛交替,忽黑忽白,没有定色。 又嗅得一股焦味,宛若热崖遇着冷水,极其难闻,呛得苍皇弟子争相捂鼻,不敢胡乱吸入。 “麻耶香?” 上官啸天哼道,纵着劫云退开十丈,继而伸手采过一丝乌气,凑到鼻尖下方细细品鉴,而后确信道,“果然是麻耶香,当真是大手笔。” “麻耶香。” 听到金翅王的喃喃自语,魁星斗也暗自嗅上一口,那怪气,虽然呛人难麻,但吸入肺中,却有着通心润脉的夺效,如同炭末随着轻风卷入体内,零零散散生热,联成一片热火,令四肢百骸轻健,倍增其力。 “金翅王!”不曾理会金翅王的冷笑、也不去否认麻耶香的手笔,潮音洞洞洞主曾观海开口质问道,“无缘无故,为何追杀我门下弟子!” “无缘无故?” 金翅王笑道,“他抢走我一位老友,你说我该不该追他?” 凝眉竖目,一众洞主齐齐转眼看向魁星斗,这金翅王极其不好惹,他等一众也不愿轻易与他为敌。 然而,魁星斗却只简简单单地摇了摇头,不曾多说话语,但也叫一众人了解其意。 “无凭无据,怎么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辞!”曾观海怒道。 “笑话,纵然是没有证据,我上官啸天想要拿人,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上官啸天,你莫不是真当我们怕了你?” “如果不怕,那为什么还要提前布下麻耶香,激发一众弟子潜力,用来对付我呢?”轻蔑着、不屑着,始终不愿露面的上官啸天,仅仅以声音来应对着这些敌人,展出他的自信与张扬。 俄尔,风雷声大作,红色劫云化作金色雷球,强势冲向紫雷炎火罩,噗地一声,如同飞石打破纸窗,毫无阻滞地射入当中,冲进屋门,与一众洞主及万千苍皇子弟,共处罩下。 “你……” 面色加紧,曾观海怒眉喝道,“上官啸天,你别以为借着一朵威能强横的异变仙劫云,就能在我苍皇派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不服?不服那就来试试,看看你的嘴横,还是我的仙劫云横!” “如此狂妄,这还了得!” 脸色气到通红转紫,曾观海须发皆舞,宽袖展动,双手比作剑指状,剑尖显露曦光,如朝阳破夜般惊艳,浓浓辉光,如针扎剑指,叫人难睁其眼,俨然,他是动了真怒,动了真火。 第560章 枣色小人 脸色气到通红转紫,曾观海须发皆舞,宽袖展动,双手比作剑指状,剑尖显露曦光,如朝阳破夜般惊艳,浓浓辉光,如针扎剑指,叫人难睁其眼。 而后,胸腔起伏,随着剑势凝成,洪钟般的音色,也如长剑般,咄咄逼人。 “众位师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共同收了这厮!” “好好好……!” 接应声不断,其余十名洞主齐齐发力,争相将灵力涌入曾观海体中。 立时间,好比万流入海,萤火之辉偷得日月相助,曾观海身上,灵光如长虹横空,好似一匹白练,直上九霄,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直到扭转开来时,才要人惊觉,原来这不是一匹白布,而是一柄贯穿天宇的巨剑!锋芒凌厉,熠熠生辉,其上剑意流转,也不知蕴有几分威能,只知道化神修士在旁观望下,心神稍一注入,便当即溅血崩伤,受不得半分凝视的感悟! “这是……凌霄剑指?!” 感受到浓浓剑波扑面打来,饶是金翅王有红色劫云倚靠,也不由得有些发怯,那剑指,若是只有曾观海催动,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在他身旁,有十名洞主相助,而这些洞主,与曾观海都是一脉同出、一脉同承的师兄弟,如此一来,相互间,灵力好比水乳,相融得当极洽,汇在一处,当真不容小觑! 上官啸天自问,凭着他此时的功力,万万接不住此剑。 除非他恢复些许元气,倒还有些可能。 “好在当年无支祁击败了火工头陀,让我用他的尸身炼成了这朵仙劫云,否则今日碰上这等的凌霄剑指,当真会是九死一生!” 邪笑着,上官啸天心安下来,对那柄缓缓斩落的巨剑并未充满恐惧的心思,他有自信,能借着火工头陀尸身化作的仙劫云,扛住那威力不浅的凌霄剑指。 光芒扫落,剑指劈下! 万里云层间,一片白光截断疆域,将红色仙劫云彻底淹没。 处在当心处,上官啸天也只觉得眼前白光滑落,脑中涌进一片光芒,好似有两柄利剑沿着他的双眼,从眼中直入识海,在当中搅了个天翻地覆,使得上官啸天一阵失神,以至于连自己处在何种境地,究竟有无危险,也忘了觉察。 及到眼中白光消退,周围天光重入眼中时,这才惊觉,原来红色劫云上的金色雷层已被劈开,连带得连红色云朵,也分成了两份。 而他,便是毫无遮掩地,站在了苍皇十一洞主的眼中。 鎏金战甲、红色披风,苍鹰的脑袋下,配着的是魁梧的人身,金色眼眸转动,精光湛湛,不时凝成金光,扫放向外,带有勾魂夺魄之能,使人魂飞魄散,不能对视。 “哧——” 倒吸一口冷气,曾观海一众,谁也不曾想过,那名闻仙界的金翅王上官啸天,原来是这般面目,竟是一个妖类。 “原来他是只鹰!”魁星斗心中暗想到,“结合他金翅王的称号,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天皇金翅隼?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物种,昔年西方佛教鼎盛一时,也逃不了被其族群吞食的下场,只因为与他们的居住地毗邻过近,就被当成了食物。” 想起这些传闻,魁星斗便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些馋嘴而凶戾的鹰隼,其可怕程度之巨,无可比拟。 “竟然是被它盯上,我南月倾心,究竟是时运低沉到了什么地步?” 对自己接连走向背运感到无比苦恼,南月倾心如同芒刺在背,身形闪躲下,逃向苍皇殿中,不敢再露面显眼在上官啸天的眼前。 察觉到自己的遮挡被尽数破去,身披百花金甲的上官啸天,也懒得再行掩盖,弹指轻动,红色劫云重新汇聚脚下,伸手向着空中招招,一柄黑重大戟浮现掌内,轻轻甩动开来,戟尖上,天崩地裂声起,好似末日降临、众生嚎哭,端的是无比诡异奇谲。 “末日战戟?” 耳旁似乎听到众生痛哭,正在祭奠先辈的登云子,骤然回神,白玉般的脸庞上,那双云色眉毛动弹,碧色的眼瞳里,也充满着惊惧,“难不成,那杆凶兵重出世间了?…不!绝无可能!” 沉吟间,登云子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当时,三千魔手齐齐打落,饶是至高不灭金身也要彻底粉碎,更别提已经布满裂纹的末日战戟,而且,那一幕,我是亲眼目睹的,不会有假!应该是有人仿照,希望借助末世战戟的威名,吓退世人,不过能逼近到这种地步,产生众生哀鸣,还能让我有上一丝恍惚的错觉,也算是极其不易了!” 说着,登云子迈步走出,只是一个轻轻挪步,便跨转天际,放眼看去,只见十二道人影缠在一处,当中有一人,鹰首人身,双拳紧握住一杆大戟,挥挑横扫,竟独自和一众打得难解难分,不分高下。 而此时,登云子也认出了其余众人。 那正是他的同门师弟,曾观海一众,此时的他们,手中各自持有刀、枪、剑、戟、斧、钺、棍、棒,缠斗正酣,全然不曾在意,登云子已经迈步出来,来到了近前。 “天皇金翅隼?!” 心中咯噔一声,登云子顷刻间也生出如同魁星斗一般的惧怕心思,仙界一度曾被笼罩在这个族群的阴影支配下,但凡有所经历,都难忘怀。 “看他的样子,血脉已经觉醒了不少,不成,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今日他只是我苍皇派的敌手,明日,说不定就是覆灭我苍皇派的恶魔!” 想到此处,登云子便要入场出手。 不想战圈之内,原本相持不下的战局突变,只见曾观海轻抖袖袍,从中抖出一道三寸小人,呈枣色,手脚细长,灵活无比,随着身子脱出袖袍后,身形随风化小,渐渐地,从三寸直缩到米粒般,近乎消失不见。 “奇怪?这是什么招式,为何从来不见观海用过?” 存着疑惑,登云子顿时没了出手的意思,身子停在一边,负手在后,摆出掌门的架子,细眼观看着,只见那小人,身形一晃一晃,迈步在云层间如同扁舟行走在惊涛骇浪,极不安稳,但却格外坚强地游动行走着。 第554章 混斗 轰地一声,宁静的黑夜里,亮起一片聒噪,震得符灵山自山脚到山尖都在颤抖,而那令人颤抖的源头,就在于王建威方方离开的监牢。 “不好!” 被狂风卷飞,重重摔倒在地的守卫弟子,意识模糊地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多加反应,就只见眼前无数黑影闪现,那些被拘禁在监牢中的囚犯,竟在此时尽数走脱出来。 “这是怎么回……” 话语还未说完,就只觉得脖颈被人束住,继而血脉处扎进一股冰凉,周身血气登时迅速枯竭,消消片刻,这名弟子便手脚萎缩,化作一道空空的皮囊,被血蝠老祖信手丢开,彻底殒命。 “善哉、善哉!” 枯瘦着身子,留着两道长眉的无痴禅师哀痛道,“血蝠老祖,你何必下手如何凶戾?纵然是只留一丝血气,也能留住他的性命啊!” “闭嘴!老秃驴!” 抹尽嘴角的残血,血蝠老祖不耐说道,“就是因为你这不杀生的毛病,符灵山的那些杂碎才敢疯狂向你出手,耗尽三天三夜把你耗空活捉,否则的话,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无端受这五十年的牢狱之灾!” “这是贫僧命里注定有此一劫……” “闭嘴!” 血蝠老祖再次呵斥道,但看无痴禅师仍有喋喋不休的架势,当下双翼展开、直冲云天,向着高处寻找血食去了,被封五十多年,他那蠢蠢欲动的贪欲,早已按倷不住,更何况还满带被羞辱的仇恨,所以,他要寻找更多的血食,需要喝尽更多仇人的血液,才能安抚住那颗暴躁无比的心。 “善哉、善哉!” 念动着,无痴禅师垂眉低目,默默为被吸干的可怜弟子超度着,正口诵真经间,耳边风起,一名符灵山弟子狼狈逃命着,不敢直面敌手,而在他身后,另一道黑色影子紧随不放,褐色獠牙伸出三尺远,距离越逼越近,眼见只剩三寸远。 “刷!” 身形闪动,无痴禅师单手夺食,趁着黑煞凶魔还未得手,将这名弟子揽入怀中,继续抽动灵气,显化不灭金身,将黑煞凶魔逼退。 “无痴禅师……” 两眼眯动,这位曾经搅闹一方风云的魔胎显然被无痴禅师的举动激怒。 “请给贫僧一个面子,放过这个可怜人吧!” 双手合十,无痴周身金光消退,将弟子信手放在一旁后,低头垂首在黑煞凶魔面前,“若是非要一命抵一命,就请拿走我的性命。” “你真以为我不敢!” 长手伸出,瞬间冲飞到无痴天灵盖前,但却气势凶猛,生生刹在天灵盖上一寸,眉头跳动着,黑煞凶魔犹豫着,最终还是抽回手来,身形一转,飞入半空。 “算了!这回就当给你一个面子,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善哉、善哉!贫僧在此多谢了!” 场面混乱难安,一时间,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符灵山陷入一片火海,心神收回,正在密室中暗中跟随王建威动作的南月月明也坐镇不住,在她的门前,已经有人冲杀进来,尽情撕裂地门关,舔着疯狂的獠牙,扑动在身前。 “竟敢在我面前放肆!找死!” 娇喝着,南月月明身形抖动,立即与来人交织在一处,双方你来我往,各发奇招,一面是新晋的后起之秀,一面是被封印许久的老怪,冲杀争执间,两道黑影一时竟难分高下,直打得山峰震荡、洞穴破碎,从洞内,一直杀向洞外,又从山腰,一直战到山顶。 僵持间,那老怪被封禁多年,后力不继,只得暗骂一声倒霉,骂自己一出来就碰到了硬茬子,接着丢开一记虚招,逼退南月月明,继而跳出战圈,混入人群不见,徒留给南月月明一份难看的脸色。 “那个人,我记得是被封印了三十多年的黄蜂老道,没想到刚从封印中走脱,还能如此骁勇!这样看来,其他被解禁的老怪,多半也是这样不好对付!与他们缠斗,只怕吃亏的只会是我!” 心中计较着,南月月明当下定出主意,丢下此时万分凶险的符灵山,只追王建威与苏峰两人,只要她掩藏等当,届时找到白羽一行的藏身地,就能令南月倾心,一举将其剿灭。 “动静如此之大?小威的本事,看来还是被我们给低估了。” 满意地扶着长髯,紫老哪怕是在对阵符灵山的底蕴,也无丝毫恐惧,恩泽着大地精华而生的地精一族,对于大地力量,有着莫名亲和,此时双脚塌在大地,便有无穷信心。 “来吧!就让我来看看,符灵山,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 “只怕等会,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赤着上身,身形早已被岁月蹉跎佝偻的老叟,双拳猛然攥紧,继而只见身上血光冒发,无数流动的血符文在身上流转开来,赤中带着金色,荡发出层层强烈的波动,将大气,都扭曲开来。 气势排开,周遭一片寂静。 毫无疑问,这片地域,将要发生一场大战。 缩身在岩石下,一道巴掌大小的金蟾,转动着两道圆溜溜的眼睛,从这片战场中悄然离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原本的想法,只是要将苏峰悄然接出就行,但也不知王建威是什么想法,惹出如此动静,所以只得连忙变幻战略。 不过好在,此时此刻,符灵山的战力,已然尽数被牵制在这些被释放的老怪身上,根本无力他顾,外加有紫老牵制底蕴,王建威方才能够轻松外逃,不受注意。 “凭着老紫的本事,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是难事,所以我只要去护住小威,今日就是完美!” 正想着,眼前黑影闪过,王建威正急速向外先行撤离,金母正要跟上,突然感到一丝奇异的气息,那丝气息,正暗中锁定在奔走的王建威身上,而王建威,还浑然不觉。 “是念术!” 展动念力,金母立刻切断,继而一声大吼,“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也不知夹带多少伟力,南月月明被震得口鼻出血,脸色涨得通红,羞怒下,南月月明从怀中取出一道贴身卷轴,向着空中高高一抛,一道充满煞气的伟岸身影,轰然降临。 第555章 五岳声法 随着南月月明手中卷轴抛飞,一道充满煞气的伟岸身形轰然落下,震起一地碎石,令符灵山一众弟子又怕又喜。 喜的是,有人能够出手制衡这些老怪;怕的是,此人,也是狼子野心之流,对符灵山,早就垂涎已久。 “魁星斗!” 按下眉头,正在与千林老祖赌斗中的紫老,跳飞身形,手中抛出一记“瞒天过海”,就见身形渺渺冥冥闪退,身前符咒光芒绽起,千林老祖那双枯瘦的干手凶狠凌厉地将自己丢飞的外袍撕破,继而回头怒视道,“你个妖道!打的什么主意!无端端的乱丢什么破绽!” “抱歉!” 一抱手,紫老那身宽大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刚才看见一名煞星,这才分神丢了分寸,只好胡乱地丢个破绽,一边闪脱身形。” “煞星?”千林老祖不明所以,“什么煞星?” “呵呵……虽然是个煞星,但是只怕现在,只会被你们当成救星。” 放眼扫望、睥睨着四周,魁星斗负手在后,姿态张扬,令一众心高气盛老怪们感到隐隐不快,这份姿态,原先只在他们身上绽放,现如今,却要他们做看客,只看别人抖擞,任凭破禁的喜悦再强,也是难以冲淡的。 感受到不善的眼神逐渐逼来,实力越发鼎盛的魁星斗全不在意,脚下流光闪动,身形直落南月月明身前,张口问道,“叫我过来何事?” “魁兄!”捂着胸口,南月月明强忍着心神躁乱,又受到魁星斗一缕安神之力,这才一气将话说完,“天一教的苏峰破禁逃走了,接他出去的,是天一教的护法王建威,此事背后,极有可能是白羽在亲自操手。” “终于有所眉目了!” 听到此事或许关乎白羽,魁星眸光大盛,沿着南月月明所指引的方位,登时跨出一个大步,只见数枚山峰咻地一晃而过,令正在潜逃的王建威吃了一惊,不由地回头向后观望,但,他的目光还来不及落定,背后又猛地传过一股巨力,将他送出千里开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雪亮的眸子将金母方才的动作看得分明,却又在一个眨眼内,将那只推动王建威奔逃的大手跟丢,好似那大手不曾出现过一般,这令魁星斗明白过来,暗中有高手在为王建威保驾护航。 “难怪他敢闯上符灵山,只不过,刚才那道光华,不像是天一教的手段,更像是传说中的地精卖弄大地神通……也罢!先让我来试他一试!如果真是地精,我也不介将这门神通收入囊中!” 心想着,魁星斗当即发力,右拳空空攥动,露出的风眼,便好似弯曲的海螺号角,有无尽风气从中涌出,响动出隆隆的呜鸣,继而,伸拳朝向大地,将拳中内里的风气一股释放,霎时间,狂风扫地,犹如飓风过海,卷起千层惊涛骇浪,将大地绿皮外衣,强势剥除干净,继而,赤色外衣显露,赤色的沙土如那赤色的血液,瓢泼在呼动的狂风中,卷向远方。 “好生凌厉的手段!” 大地外衣被剥,缩在地中的金母抬头只见层层沙土不断外扬,心中有些骇然,只是随手摆弄一个术式,却起到如此这般的怪力,魁星斗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一旦继续这般下去,恐怕周遭一带的生态要遭遇灭顶之灾。 “不成!不能任由他这般耍弄神通下去!”金母暗自计较道,“仙界上,原本就土壤稀缺,不比本星大地,要是任由他这样将沙土刮走,我地精一族将来更难在仙界立足!” 想着,金母便要破土而出。 然而在她之前,有道身影更快一步,一跃纵在破碎的大地中,释放金光伟力,将魁星斗的肆虐狂风,弹飞向更高的天际。 “佛家神通,逆光术!” 两眼眯动,魁星斗只感到手中发出的狂风扫过自身,一股不快,也由着风势向上突突涨起。 但见,无痴禅师站定场中,两道弯弯的长眉悲悯地俯低在大地上,双手合握,口中呢喃声起,声音晦涩难懂,令人听不出个好歹。 “和尚,你这是什么用意?!” 开口喝道,魁星斗将自己的不快情绪宣泄压落,如五岳高山,层层压落无痴肩头。 却见,无痴周身金光耀起,清癯的脸容上显现佛陀慈悲,不灭金身稳稳立在魁星斗的威压底处,没有丝毫震颤,抬起眼来,无痴禅师开口如洪钟大吕,将那五岳重山,卸下肩头。 “阿弥陀佛!施主,世间一草一木,皆为有灵之主,何故如此残忍,将其一一掀翻抛飞?” “我只是在找人,找到后,自然就会停手。”魁星斗哼道,语气虽然轻蔑,但却不敢有过分轻视这名金身和尚的意思,被羁押数十年,但甫一出来,就能抗衡他的“五岳声法”,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小厮能够拥有的。 虽然交手起来不惧,但难免,也要有些棘手。 “施主!抛开生灵一层,贫僧还有话说。”无痴禅师弓腰行礼说道,“方才逃去的那名年轻人,是助我等一众脱困的恩人,贫僧虽然不是凡俗众人,然则也知晓知恩图报四个字,今日,就请施主看在贫僧的薄面上,就放那年轻人远去,以及,也放他的同行一次吧!” “秃驴!你好厚的脸皮!” 魁星斗冷笑连连,心中的怒火越发昌盛起来,“和你好声好气说话,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般蹬鼻子上脸,看来你也不是好东西,本想着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不珍惜,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了!” 说完,身形骤然俯低,好比飞剑般,闪转快逸轻捷,丝毫无有拖泥带水的痕迹,一个闪冲,就已杀至无痴禅师面前,抬起一手,便取向无痴首级,大手展动,五指当下滚起声势,轰轰如雷鸣般,强势压落! “阿弥陀佛!手是五指令,伸出就害命!”身形一退一闪,无痴双手仍旧合十,眉毛低弯,无有半点恐惧,“施主,你的杀戮之心,太重了。” 第563章 部署 “金翅王上官啸天将与苍皇教主进行巅峰一战!” 这则消息,在仙界不胫而走,短短半日光景,就引得唏嘘声一片,谁都知晓,若论此时谁人风头正劲?必数此二人,尤其是,正值诸天万族归来,这二人竟不思联手共抵外族,却想着内耗,这令好事者们又平添了许多搅动舌根的心思。 “一群无知小子!” 报以冷笑,登云子丢开手中玉简,不做理会。 且不说这场争斗意义有无,就当是上官啸天真身,就值得他出手一战。 天皇金翅隼是猛兽,但同时也是灵兽,自古以来,越是凶猛的野兽就越是拥有强大的灵气,若能将其收服自是最好,可若是收服不了,将其杀死,其骨血也是妙用无穷。 “只要吃下他的血肉,再不济,也能助我恢复些许修为,虽然说他金翅王有些名声,但从前番的交手情景来看,要胜他也不是难事,倒是魁星斗,还真令我有些琢磨不透,已经半日过去,为什么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这个消息,属实吗?” 残破的月宫上,白羽一身黑衣、外披宽大斗篷,盯着手中那枚玉简,缓缓开口问道,经过些许花酒调养,封锁识海的禁锢已被打开些许,一些简单交流已经不成问题。 “这是弟子亲自查明,消息千真万确!” 单膝跪地、身背长剑,一脸恭谨的白衣剑客处子明朗声应道,他是吴天昔日在本星收下的弟子,在天地遭逢剧变后,被强行收入仙界,现下正作为御剑宗弟子活跃于仙界当中。 今日他所送来的,便是有关符灵山破灭、金翅王将与登云子大战的消息。 “据御剑宗门内消息回禀,当时有人曾在符灵山上见到一抹银光闪过,不久后,又有一道金光亮起,将魁星斗给截了下来。” “银光吗?”白羽沉吟道,“倒是有点像老王的意思,不过那道金光又是什么?” “这个…弟子还未打探明白,请教主赎罪!” “无妨!”白羽上前扶起笑道,“难得你还肯回来传信,云浮被击沉以后,门下弟子流离失所,不少弟子都失去音讯,更有些弟子,噤如寒蝉,受到我的传令后,也不敢大方露面,倒是你,第一个回来向我递送情报来了。” “教主,您也别太见怪,仙界中,人族修士夹在诸天万族中举步维艰,只有像御剑宗一类的宗门,才享用自由,其他师兄弟,大概就是受到这份拘束,所以才不敢妄动。” 处子明真心实意说道。 “诸天万族……”悠悠笑起,白羽拍拍他的肩头,背过双手,缓缓踱步前行着,绰摩地鬼与处子明跟随在后,不敢胡乱喧闹出动静,俱都乖巧地静等白羽的吩咐。 良久后,白羽这才回身,踱出数百步后,心中迷雾渐清,对于接下来的行事,也有了计划,“子明,你出来也有些时间了,现在情况非常,还是不要逗留太久地好。” “教主,那我就先行回去了!” 说着,处子明抱拳便要腾云离开。 “慢着!”白羽伸手拦下道,“还要一件事,我要你去办。” “只要子明力所能及,舍身也要办到!” “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可舍不得你舍身出去。”白羽笑笑道,“两日后,我会前往符灵山,观看金翅王与登云子的巅峰一战,届时,你要为我传出消息,尽量令所有方便的弟子露面,不需多做什么,只要露面就行。” “教主。”有所疑问,处子明不敢立即应命道,“真的只是露面吗?” “对!只是露面,谁也不准有所异动!”白羽沉声说道,话里重音十足,任谁都听得出,他这是在勒令规范,继而,语气又稍稍放缓,以平和的气息向处子明解释道,“我此行的目的,不在将仙界闹个天翻地覆,我只是要看看,在那些门派中,各有我们多少的弟子,将来留作后用,而且,是大用!” 神情恍然,处子明随即明白过来。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着手准备!” 腾云飞起,处子明纵开极速,由月宫直奔仙界,及到处子明身影消失不见,这才从暗中,冒出吴天的身影,迈动步子向前,零碎的光芒照亮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在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后,光洁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伤疤。 那是被苍皇派的追兵,用长剑挑穿出来的! “你觉得怎么样?”感受到吴天气息逼近,白羽开口问道。 “不错,还是和当时一样的纯洁满面。”语气有些沧桑,眸子里的憔悴遮掩不住,意气风发的年纪里,吴天很是忙碌,“教主,这次去仙界,我能一起去吗?” “想要杀了那个人吗?” 白羽盯着吴天的脸色问道。 “是!”没有否认,吴天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手抚过脸上的伤口,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又重新浮在脸上,“没有人能在我的脸上留下痕迹,如果有,那我一定会还回去!” “很好,这才是我的同伴。”白羽笑道,“给你半天,半天后,前往仙界。” “明白!” 邪笑着,吴天先行离去,方才他之所以不愿面见处子明,就是因为脸上的耻辱,还没亲手消去。 “教主,此次出行,要带些什么人?”目送走了吴天,静静守在后方极久的绰摩地鬼这才抽空上前来,“您的识海禁锢,还没彻底脱离影响,依我看,还是将猿魔带上,他虽然只剩一缕元神,但却不失为一个高手。” “有道理。” 白羽颌首应道,“昔日,我天一教最为强盛时,贴身有苏峰、胖子,两旁有李强、王建威两名守山护法,云浮洲有安先生坐镇,碧海内有老鬼你,另外,还有严威十二门护卫,以及马安妮一流,可是现在,人员凋敝,以前是带不过来,现在是没人可带。” “教主,您放宽心!”老鬼笑道,“我已接到史长老的传信,不出半日,他必然赶到,和教主共赴仙界!” 第564章 老友的问候 “累人呐!” 捶打着疲倦的双腿,查格落在的队伍后方,信手捡起从骆驼上掉落下的羊毛毯,提步上前,跟在驼队之后,两眼看向昏黄的天色,古铜色的脸颊上笑出一抹雪亮的银牙。 “天气还是不错的嘛!” “确实不错。”立住脚步,释远胖和尚叹道,在他的面前,昏黄的沙子已经着眼不见,透过那布满枯干野草的戈壁,远远地,有数点绿意在闪动。 历时数年,这片沙海,终于被他征服在了脚下。 “师尊,我们走出沙漠了。” 擦干额头上的豆大汗水,查格快步追到身旁说道,“师尊,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白教主了?” “别急!” 释远和尚笑道,“这里这是沙漠边缘,还不算真正离开了沙漠,等我们走出去,到了绿洲,才算是真正出去了,切记,千万不要被眼前的东西给吸引,要守住心中的界线。” “是!” 合手胸前,查格跟随身后,随着释远和尚继续埋头行进。 日光毒辣、耀眼,埋首在下方行走,热辣的气息透过粗重的衣服不断洒落,烫得人心神发焦,然而,一行人早已习惯这份折磨,任由这番苦痛深入骨髓,却也巍然不动,淡然如风。 数十里的地域,也在他们的眼中一晃而过,眨眼就被穿透。 无喜无忧,释远并不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份艰难的挑战,也未有半分的喜悦之情,心如止水下,他回身看向众人,低低耳语一番,一众弟子,立时合手行了个礼数,继而分散出去,唯有查格独自留下,依然侍奉在他身边。 “走吧!”释远说道,“人生的旅途,才刚刚走动起来。” “是!” 合手低首,二人脚下,一片祥光浮现,将二人托向天际,继而,色彩泯灭,空留下一道祥云,将二人送出本星,直上月宫,隔着遥遥天际,就望见白羽正在仙人碟中枯坐,身旁,一黑袍、一麻袍,正是吴天和绰摩地鬼二人。 感受到老友归来,正在调息养气的白羽缓缓睁开双眼,继而抬眼向上,恍惚间,他好似未见人形,而是只见两道光芒正在逼近,如同漆黑夜中的烛光,却有不尽相同。 一道金色浓浓,慈祥和蔼;另一道,七彩斑斓,享有无边妙境。 二者相比下,那道七彩佛光,显然更胜一筹,却又未表出压盖之意,相处极洽。 “看来,胖子的修为,比以前要长进许多。” 站起身子,白羽遥遥向着释远,轻轻点了点脑袋,时隔太久,二人都距从前过远,之间情意不变,变得,只是表达情意的方式。 相互间,一个微笑,一个点头,无声,远胜有声。 “走吧!仙界,这个被我们亲手迎接回来的圣物,也是时候让我们去一睹风采了。”背负双手,白羽浮身跃进空中,一僧一道,并肩而行,各自披上黑衣长袍,敛尽气息,向着那万里云海,施施然落下了身子。 仙界,符灵山旧地。 一日前,这里还风光无限,因得关门弟子与苍皇派庇佑而不可一世,却不想,一日过后,被雷霆击中,切分两半,变成不详之地,令人唏嘘。 “想不到,这里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改换面容,苏峰披着陌生的脸皮,来到这片将他关押许久的地域,在这里面,他受尽酷刑,险些丧命,本以为会饱受煎熬,惨死当中,可不想造化有趣,这片可与天地同寿的山岭,在雷光下被劈成死地,不负生机。 “没想到,我只是随手造出一番动静,却颠覆了符灵山整个山门。”肩上扛着黄金蟾蜍,王建威也慨叹不已,创下一个门派,可能需要数年、数百年不止,而毁去一个山门,竟然只用一天即可。 “小王、小苏,你们都警惕着点,这次的盛会,也不知引来了多少好手,留心提防一点,前往别暴露了身份。” 低声提醒着,金母两眼转动,收掠过周遭一切信息。 区区数百里的地域,此时也不知是刮起什么怪风,数万名身披黑衣麻袍的观战者,各自保有距离,不愿轻易相近,各自三五成群、搭帮结派,彼此形成一个禁圈,容不得别人靠近。 “好诡异的氛围!” 王建威低声传音道,“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刻意掩饰身份?” “因为他们都保抱有着不同的目的。”金母低低说道,“这些人里,可能有兽人,也可能有树人,也有可能全是万族后裔!这万族刚刚归来,并意外地夺取了仙界宝地,此刻自然是最为惊惧人族的反击,所以他们担心,金翅王与登云子交战是假,联手驱逐万族才是真。” “这诸天万族,哪怕是占据了仙界,也是提心吊胆!” “想要翻身容易,可是想要摆脱奴性,那可未必有那么简单。” “金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贴近王建威身旁,苏峰也丢开结界,更换全新面容,继而披上一道黑袍,施展出缩地成寸,全新露面,借此消除不必要的麻烦,然而,纵使甩弄出这些手段,也有眼睛在暗中继续凝望着,不得轻易甩开。 皱皱眉头,苏峰还是大感意外,本以为接着假面出现,应当不会引人注目,然而是打了一个极差的算盘。 “这下糟了,用假面出现,结果反倒引来更多的注意!” “保持镇静!现下,越冷静,破绽越少,我们越是动作,就越说明心中有鬼,更令他们紧追不舍。” 将话一口说完,金母安稳下来,身形如泥雕瓦塑,丝毫不动,随着她的安静,苏峰也安静下来,静立在原地,任由那些目光扫过盘转,也只装无事,令那些观者,越发觉得乏味,直到丢开视线,不再多加理会。 “看来,是安静了。” 叹气着,苏峰暗暗出了一口长气,心神松弛间,忽的,有一股力量从后方袭来,冲着苏峰的肩头轻轻拍落,像是老友的问候般,在肩头动弹两下,继而消失不见。 这一下,可把苏峰吓得不轻,然而等他回过神时,激动之色立时难以自抑,这个动作,正是白羽最常做的问候。 第565章 个人各不同 心中一片火热,夹杂着激动与亢奋,苏峰猛地转过身来,想要迎上白羽的双手。 可当他身子转过,眼前却是令他失望的一片景象,在他的眼前,并没有他所熟悉的故人,有的只是流转着不善色彩的黑袍一众,这种黑袍人,在这一带,数不胜数,都不知究竟有几人。 “怎么了?” 敏锐地留心到苏峰的异样,金母立时发声问道。 “没事,有些累了,出了点错觉。”掩住失望的情绪,苏峰淡淡说道,接着就地盘坐下来,布开结界,调息运功。 距离金翅王与登云子大战还有一天,时间尚早,提前过来,不过是为了争占一份席位,如今席位有了,剩下的时间,就只能以修行来消磨,更何况,就以当前形势来看,无论金翅王与登云子孰胜孰败,都有可能因此而引发一场混战,届时,大战开响,能多一份灵气,便多一分胜算! 所以此时,众人无不在炼气入体,多增一分修为。 “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热闹。” 混杂在人群当中,昔日的符灵山未来之主南月月明,如今也成了一名看客。 “可怜我这关门弟子,处在了青黄不接的境地,自己的实力还未培养,原先的势力就被人一夜摧毁。” 哀叹着,南月月明好似无根浮萍,分外惆怅。 感叹满满之时,忽的,一身黑衣不请自到,盘腿坐在南月月明身前,径直修行炼气,对她全然不做理会。 秀眉紧蹙,南月月明刚想发作,不想对方却冷冷一瞥,将她身形定住,浑身发凉,来者,竟是一名合体期的老怪! “合体期!” 咬咬银牙,自知不是对手的南月月明只得放弃争论的愚蠢念头,修真世界、实力为尊,谁的实力越强,谁的话语权也就越重,否则的话,诸天万族凭什么入驻仙界?凭借的,自然是胜过人族的实力。 愤愤不已,南月月明只得向后退步,此时人头锦簇,前方的席位早已不满人群,现下席位被夺,她便只能向后方退去,足足退出有两百步后,这才勉强挤进一片小空地中,不想刚一落座,又有黑袍人前来争位! 当下,火顶顶梁,怒不可遏的南月月明扣动双手,灵术便要冒发,而那对面之人望见她的动作,不急也不躁,轻轻将手向前一栏,扣住她的掌指,继而低声传音道,“住手!是我!” “宫主!” 呀了一声,南月月明动作停息,转入了沉寂,听到魁星斗的声音,她顿时有了依靠,不再拥有过多的焦虑和不安。 “这里人还真是不少!” 伴着一道银铃般的声响,正在暗自警惕四周的魁星斗,心神被牵转向后,不可抑制地,心头火起,目眦欲裂,只见那道声音的主人,一袭白色长裙,在白衣男子的陪伴下,倨傲地迈入场中。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外泄着轻视之意。 “这等脏乱?知道的知道是金翅王与登云子顶上一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了些野鸡怪狗,在这里装模作样地举办什么英雄大会!” 毫不掩饰地嗤笑着,意气风发的严威,全然不将一地盘坐的黑衣人等放在眼中,经过上次一番大战,感悟参透,他的修为再度飞越,实力远胜从前。 所以越发没了分寸,人前不断招摇,惹来一众老怪冷眼划过,但念在混战随时都可迸发,谁也不愿多费修为耗在此二人身上,自然也就无人出手收拾,令其更加恣意。 “严威?” 听闻过严闻登临仙界后的一些作为,方方盘定下心思的王建威跳脱心神,神识环绕在二人身边,语气带着冷冽。 “万族归来后,最为恶名昭彰的人族,非这二人莫属,这二人,为了能够获取宗门信任,不断伸手凡间,缉拿有血脉天赋之人,又不时在仙界行走,找寻落单散仙,伺机窃取修为!这种举动,早已是罄竹难书,为人神所不齿!” 拉低剩下,金母低低说道,那张伪装做蟾蜍的脸容,神色也不好看,如此背族逆宗的人物,放在何处,都不会受人爱戴。 “只是,小王,现今我们还需要一点点的忍耐!此次盛会,有万族插手,万族自从入住仙界以来,无时不在盘算如何将人族扫清,独霸天地,所以这次,它们极有可能会造出事端,为难我们,要是这种情景打响,这之后,也不知会演变成怎样的情形,所以,千万不能乱了分寸!在此时消耗力量,万万不是明智之举!任何事情,都会有个轻重缓急,更何况,收拾这两人,随时都可做到。” “也是。” 听从金母的劝告,王建威闭上双眼,重新调息炼气,“如何发落他们,自然是要交给教主来决定的,现在就让他们多威风几下吧。” 懒得再做理会,王建威融入满场看客当中,凝神静等好戏开幕,对这二名跳梁小丑,就当时耳边聒噪的野鸟。 而严威、南月敏二人,迟迟等不来有人反应,这才渐感无趣起来,缓慢地,也开始安静下来,屏息凝神,默默调息。 满场寂静,众人皆在盘腿运功,静谧时,连风吹野草、吹乱砂石,也变得清晰可闻,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陆陆继续赶到,不时也有人在场中碰撞磨擦,但都未能引动较大喧闹,良久后,死寂一片,天光渐黑,更加凄寂。 黑衣融于黑夜,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声时隐时现,彻夜不听,而后又是弹指一瞬,一天光景便腾飞而过,跃到了顶上一战的时刻。 这一日,天光明亮,符灵山迎来了一场大雨,连绵半个时辰,将山头正中,那道剖开山腹的缺口认真洗刷了一番,其上灰褐色的厚厚血迹被冲下岩层,展露出漆黑如墨的雷击焦痕,那岩石,染上黑色痕迹后,看上去阴冷、阴暗,使人莫名地有些抗拒。 “可惜这样一座好山,生生被劈成了两半,那金翅王,当真是下手狠辣!”感叹着,严威双手背负在后,站在符灵山前,无比痛心疾首地装模作样着。 正演到尽兴出,就只听远远传来一声长啸,“是谁说我出手狠辣,不想活命了么!” 第559章 闯入 心生觊觎,魁星斗挺而走险,决心要以月潮之力,降服红色劫云,将其收入囊中,登时时,月潮翻涌,绵绵无尽,沿着那十二蛇身,攀爬直上,层层叠叠,将劫云彻底封死。 金光扫动,红色劫云中,金翅王冷眼外望,嘴角边冷笑咧起,对魁星斗这番以卵击石的勇气加以赞赏。 “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是如此,你魁星斗不过是个低微的初修者,居然也敢向我发起挑战!” “初修者?!” 听到这三个字,正想奋力搏战的魁星斗唰地变了脸色,丢开攻势,转身遁起流光,向着苍皇一脉的据点,狼狈逃去,速度之急、速度之快,连南月倾心也不曾想过自己竟会有这般潜力。 而此番情景,连上官啸天也不曾预想。 但片刻后,金翅王醒转过来,顿时也丢开束缚,全力追缉。 只因为,“初修者”这三个字,乃是修真繁华期,仙人对修士的称谓,唯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物,方才晓得其中的含义。 而他只是本能地随口一说,就引得魁星斗下意识亡命躲避,这便说明,魁星斗身上,必定有鬼! “我正觉着他身上有股力量深不可测,没想到竟然是和我一样,也是从仙神大战中幸存下的老怪!” 恨得咬牙切齿,上官啸天怒火腾腾。 想当年,若不是邪河魔神无支祁在殒命之际,拼死向他发起夺舍,他也不至于背负重伤,以至于根基尽数崩毁,仅剩小乘神通,只能与初修者比肩,而再无大神通的本领。 所以,他对夺舍他人之事,无比痛恨。 “否则,哪怕只消有一成的功力,我也能扫灭六合,称霸仙界!所以,我必须要找到无痴,从他口中问到上九重洗髓经的下落,唯有这份真经,才能消除无支祁对我的影响,才能重回巅峰!” 目光炙烈更甚,金翅王脚步加急,追赶在魁星斗后方。 将距离,越缩越紧! 逼得魁星斗冷汗直下,双拳捏到发白,牙关崩到出血! “另外,知晓我秘密的,都必须死!”上官啸天眯眼冷哼到,在这个无有仙人、诸天万族归来的风云际口,一旦他真身被人揭开奥秘,必定会遭受群攻而亡。 因为没有人能容得下,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威胁的存在,安然游走在身边。 “可恶!反应过快了!” 后悔不迭,魁星斗扭眼向后看去,方才其实只要他不表露惧意,照常行事,也就无有这么多的事端,可惜,一时惊恐,露了马脚,女人的怯性天性,终究是未能改掉。 匆匆间,一走一追,千里长空转瞬即过。 随着金翅王追赶心急,魁星斗也越走越快,消消数个眨眼,眼前光景大变模样,只见前方山头露出一角熟悉的宫阙,上绣云纹龙首,古朴端庄,正是苍皇一脉的至高殿堂。 思来想去,如今,也只有苍皇,才有应战红色劫云之力。 感到威胁消减,魁星斗压力骤轻,扯开嗓音,双手掐诀穿过护阵大教喝喊,“师尊救我!” 也巧,魁星斗师尊登云子,正于小留香殿中叩首祭祀先辈,心神专注下,未能听到他的呼救声,而除登云子外,苍皇十一洞洞主早已沿着动静来到外方,眺目遥遥望见金翅王来势汹汹,各自按下眉头,敛集灵力,浮在半空等候应战。 “咔嗞!” 天雷动荡,苍皇派的护教大阵紫雷炎火罩,吐落黑紫火焰,化作天雷霹雳无数,如细雨铺打在红色劫云上方,紫金二雷相对,登时撞出怪色,又白又黑,夺过日月尊位,照得百里方圆如昼夜迅猛交替,忽黑忽白,没有定色。 又嗅得一股焦味,宛若热崖遇着冷水,极其难闻,呛得苍皇弟子争相捂鼻,不敢胡乱吸入。 “麻耶香?” 上官啸天哼道,纵着劫云退开十丈,继而伸手采过一丝乌气,凑到鼻尖下方细细品鉴,而后确信道,“果然是麻耶香,当真是大手笔。” “麻耶香。” 听到金翅王的喃喃自语,魁星斗也暗自嗅上一口,那怪气,虽然呛人难麻,但吸入肺中,却有着通心润脉的夺效,如同炭末随着轻风卷入体内,零零散散生热,联成一片热火,令四肢百骸轻健,倍增其力。 “金翅王!”不曾理会金翅王的冷笑、也不去否认麻耶香的手笔,潮音洞洞洞主曾观海开口质问道,“无缘无故,为何追杀我门下弟子!” “无缘无故?” 金翅王笑道,“他抢走我一位老友,你说我该不该追他?” 凝眉竖目,一众洞主齐齐转眼看向魁星斗,这金翅王极其不好惹,他等一众也不愿轻易与他为敌。 然而,魁星斗却只简简单单地摇了摇头,不曾多说话语,但也叫一众人了解其意。 “无凭无据,怎么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辞!”曾观海怒道。 “笑话,纵然是没有证据,我上官啸天想要拿人,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上官啸天,你莫不是真当我们怕了你?” “如果不怕,那为什么还要提前布下麻耶香,激发一众弟子潜力,用来对付我呢?”轻蔑着、不屑着,始终不愿露面的上官啸天,仅仅以声音来应对着这些敌人,展出他的自信与张扬。 俄尔,风雷声大作,红色劫云化作金色雷球,强势冲向紫雷炎火罩,噗地一声,如同飞石打破纸窗,毫无阻滞地射入当中,冲进屋门,与一众洞主及万千苍皇子弟,共处罩下。 “你……” 面色加紧,曾观海怒眉喝道,“上官啸天,你别以为借着一朵威能强横的异变仙劫云,就能在我苍皇派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不服?不服那就来试试,看看你的嘴横,还是我的仙劫云横!” “如此狂妄,这还了得!” 脸色气到通红转紫,曾观海须发皆舞,宽袖展动,双手比作剑指状,剑尖显露曦光,如朝阳破夜般惊艳,浓浓辉光,如针扎剑指,叫人难睁其眼,俨然,他是动了真怒,动了真火。 第567章 异族男子 “金翅王,就让你我、再重复一遍赌约,如何?” “小事尔!” 金翅王上官啸天不以为意道,他认定,不过是登云子要些虚名,准备逼他就范,可是不知登云子是哪来的自信,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与他异变仙劫云有一战之力。 “今日我与登云子赌斗……” 朗朗开腔,声音嘹亮山川大地,响遍数百里方圆,清晰地落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是我输,则自今日起,但凡有人持苍皇禁令、身披苍皇门服,我都避让百丈,绕路让行,而若是我赢了,苍皇派,则要将门下大弟子魁星斗交付给我,任我处置!” “竟然是要魁星斗?” 感到不可思议,满场内,无尽人心中掀起疑惑的迷雾。 且不说金翅王的赌注,他身为当今屈指可数的强者,享有那片令人垂涎不已的异变仙劫云,无人敢与死斗,可以说,仙界任他驰骋,甭说要他让路,常人见他还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他竟要以一辈子的退步作为赌注,这份憋屈与羞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不得说是个豪赌。 而令人更惊讶的,是他所要的,居然是对方门下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虽然名气极高,但终归已是他人弟子,极难调养,更何况,若是收拢得当,还能有些助益,要是一个不慎,惹怒了他,反被其毒咬一口,岂不是自作自受? “金翅王,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间,登云子,正独自淡笑着,隔着远远,他也能感受方才那股不小心流出来的波动,而波动的源头,正是他所熟悉的弟子,魁星斗。 “果然,他果然来了!正好,就让我先收了这天皇金翅隼,再来将你带回宗门,看看在你身上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秘密,会让金翅王如此地感兴趣。” “好!既然如此,你我都没疑问,就一起出手,分个高下吧!” “慢着!谁说没有疑问了?” 金翅王大大咧咧说道,双眼一扫登云子,稍稍有些不满,“我发出的承诺,我一定会严格准守的,倒是你,是不是也该将你的宝贝弟子牵出来溜达溜达,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听从你的管束!” “弟子听命于师,这是必然的事情。” 登云子轻翘唇角笑道,只是内里发虚,全然暗暗地捏紧了三分。 “那可不一定!”金翅王冷冷笑道,束手起来,收敛杀气,不肯在登云子的三言两语下,乖乖赌斗,“师不必闲于弟子,子不必事事准从于师!若是你我现在说将好了,可是等到你我赌战过后,你说你弟子不愿被我生俘虏,那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嘴角笑着,金翅王意犹未尽,扯开嗓子,又是一声。 “怎么?难道你嫌弟子太丑,不肯拿出手?!” “不!只不过,要是我现下将他带出来了,那上官啸天你的注意力只会在他身上,到时候,你是要与我一战,还是要全力抢下我的弟子呢?”登云子淡淡笑道,“至于你刚才所说,你放心,只要我赌斗失利,纵然他不乐意被你生擒,我也会将他拿住,送到你的手中。” “好,那就一言为定!” 展翅高啸,上官啸天冲飞而起,周身山下,依旧笼罩在劫云当中,随着他双手扣合,劫云起伏如跳飞的火焰,高高向上,继而,一点黑影飞出,向着登云子面门打来,其上,赤色流焰跳动,脱出云气数十丈才见风跳起,炽热的气息铺盖在登云子的脸上,令他清凉澄净的丹台,顿时染上一股暴躁。 “火灵、明火杀!” “灵术中掺杂念力?!” 反应机敏,登云子不愧是当今真仙托身,只消一个瞬间,就洞察危机,掌握到上官啸天的攻击意图。 明面是,金翅王是在以火弄翎,化作箭矢攻击于他,可实际上,是以念力乱他心神,暗中催害他的意识! “金翅王,还真有点手段!” 抬手拂动拂尘,登云子弹开翎毛,稳如泰山、巍然不动,眼中光影驳杂,无尽飞翎扑打而来,其上都带着火焰,分外刺眼。 嘴角一咧,登云子连连挥打翎毛,不时暗中提防,提防着这些带着火光,也带着扰人心智的翎毛,可是挥手弹飞了几个眨眼,这才惊觉,除却第一根火翎以外,其余翎毛,竟然不带念力,只是单纯以火绕翎,充作攻击之数。 “漫天飞翎,饶是金翅王,也照顾不全,看来第二箭没能打在我身上,他就放弃了用念力侵扰……” 正想间,忽的只感到心神一阵澎湃,有难以抑制的情绪要发作开来,惊得登云子连忙调集真气固守心台,摧开影响,一边慌忙抖手打下飞箭,退缩身形,这才避免神形两伤的局面,地眼看去,原来是一枚不带热焰的翎**近到了身前,被他打下之时,荡开念力,这才害他乱了分寸,丢了颜面。 “当中掺杂了携带念力的翎毛?” 登云子惊声说道,“虚虚实实,金翅王这是要一鼓作气,将我立即拿下!” 抛开二人的战局,别开满天飞舞的翎毛,离着符灵山数百里远,严威和南月敏二人,正相互对着青紫的面容,看着前方缓缓将匕首归鞘的异族男子,喉咙不住滚动,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动出来。 他们二人,正垂首赶路,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宗门的责问。 不曾想,电光火石间,有道声影快如闪电,一举冲杀在二人身前,接着手中那柄轻快的匕首,极速隔开二人肌肤,将毒素瞬间侵进体内,要他二人,受到万爪挠心之苦,瘫倒在地,百般挣扎也不得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力地质问着,南月敏栽倒在地,艰难地用手撑住上身,目光抬动,看着异族少年,眼里三分怒气、七分哀求,正处风光无限时,她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死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日必须死。” 声音冷冽如冬夜寒风吹入身后,要人脊背发凉,无从抗拒,异族男子,俨然是在宣判。 第561章 故人 枣色小人缩至米粒大小,掉进云中,如扁舟入海,上方劲气卷落,滚动云层,犹如惊涛骇浪,没有安稳可言,不消片刻,那小人便被淹没不见,难觅踪迹,见状,登云子大感疑惑,不想一个转眼后,那枣色小人,竟已悄悄摸在了上官啸天的鞋面上。 又只见,上官啸天与那小人不过是轻轻一触,顿时呆若木鸡,身形被生生定在了半空,手中的黑重大戟,攻势也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灵术?” 呀了一声,登云子分外诧异,曾观海的行径,已经大出他的认知,这个古怪的枣色小人,他更是从未见过,“先前也没听他说起过有过新灵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手了!” 眼见上官啸天消停,周遭一众又面露好奇之色,曾观海连忙开口释疑道,“诸位师兄弟!不必惊疑,这是师尊临去前,给我留下的克敌法宝!” 说着,伸手一招,那附在上官啸天身上的枣色小人,顿时便腾飞而起,回到曾观海的掌内。 “这个法宝,名叫金缚巧,能够锁人神识,令人不得动弹,当然,也只有在贴近对方身上后,才能发挥其力,但避开这个破绽,只要沾上对方,便能将对方牢牢锁住!” “原来如此!” 众人点头,回眼望向木讷中的上官啸天,鼻间各自冷哼。 虽说是一个不察才被金缚巧定住,但也实实说明,这个金翅王,不过只是个仗有异变仙劫云的小人物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就让这名震仙界的金翅王,就此烟消云散吧!” 剑指挥动,曾观海神色冷漠地向前挥去斩击,然而,就在他剑光洒落上官啸天身上的那一刹那,异变突起!那杆黑厚大戟,骤然向前弹飞而去,戟尖飞舞,扑打在曾观海的右肩之上,将他的血肉带下红艳艳的一片,茬茬白骨外露,化作满天飞舞的碎屑,丢落一地。 “呜啊!” 随着刺痛传来,曾观海惨叫一声,栽倒在云层上,狼狈地呻吟着,嘴中血沫外涌,夹带着他不愿接受的声响,“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能动作?” “真正大意的,是观海啊!” 摇头叹道,登云子见着那飞舞盘旋而起的一地翎毛,识海内回闪起方才眼前的一幕,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事实上,上官啸天早已察觉,登时便空留下一些残碎羽毛,化作分身,诱导曾观海得意忘形,继而狠戾出手,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只是说来也奇怪,那上官啸天分明下了杀手,观海又是怎么躲过去的?” 碧色眼瞳凝紧不放,登云子对曾观海方才的解释并不买账,身为苍皇一脉的掌门人,纵使师尊临去前有何暗手留下,也理当是交托在他的手中才是。 “难道,师尊发现我的真身了?” “哈哈哈哈…曾观海,你方才不是好大的威风,怎么现在,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狞笑着,上官啸天挥动长戟,将上方一汪血迹洒尽,这才转眼过来,对上了登云子那极其不善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起来,有些惶惶不安。 “怪事!这个登云子,为什么也叫人觉得不好对付?” 脚下红云卷动,护住周身,上官啸天潜藏当中,不再轻易露面试险,“登云子,我再说一遍,我只为寻人,只要你们交出我要的人,我保证立即离开,绝不再叨扰苍皇派分毫。” “金翅王,你要什么人,我管不着,但这里是我苍皇派的地界,你擅自闯入,就注定难以轻易平息。” 不怒自威,登云子语气不善,近前一步迈出,袖中拂尘落下,那拂尘,最长不过六尺,最宽不过六寸,拿在手中,翩翩然好似无物,挥动开来,更是平静如风,不带起一丝聒噪,安静极了。 静得叫人有些可怕! “好一道拂尘,竟让我也看不出深浅!”上官啸天忍不住叹道,“早就听说,登云子实力过人,怕是当世中,自主修行的第一人,现在看来,果真有这个可能!我这小小的合体修士,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听是金翅王的红色劫云十分厉害,今天正好领教领教!”拂尘甩动,登云子半弯长臂,面向前方,白眉竖起,口中只单单吐出一个长字,“请!” 听着外方喧闹声再起,苍皇殿中,魁星斗焦躁难安,被天皇金翅隼追杀,算是难事一件,然而此时,却另有一件事情,也令他轻松不得。 那就是关于金翅王苦苦逼迫他交出的无痴禅师。 这个和尚,分明是被他丢进了月海当中,可是现在,任他遍寻月海上下,也搜寻不到无痴禅师的踪影,就好像月海中从未进入过这个人物一般。 “该死!那个和尚究竟逃到哪去了?现在就算我想交人,也交不出来了!” 咒骂着,外方动静也愈演愈盛。 一个是上古凶兽后裔,一个是大罗金仙转身;一人身怀扭转乾坤之能,一隼具备吞星食月之力;丢开一个解数,末日战戟翻转云海,掀起千丈狂涛,甩动一番长髯,入云拂尘平定风波,还苍皇一片寂静无声。 一人一隼,各出手段,一时间打得平分秋色,不见高低,看得周遭一众人等各自着急,又不敢轻易迈进战圈,引火烧身。 “登云子…为什么我看他的招式,隐隐有些熟悉的意味?” 双手背在身后,魁星斗渐渐发觉一丝不对,在此之前,他还从未见过登云子出手,这番也是因为惹上了金翅王,这才勾得登云子出手动作,但在登云子的一招一式间,南月倾心却找出了一点故人的影子。 遥遥记得千万年前,那时节,四海蛟龙作乱,祸害苍生,站立在月宫上方,南月倾心也为天下苍生感到忧心不已,而在那时,从仙界遣下一名白袍小道,右手中托着囚龙杖,左手甩动小拂尘,姿势神态,竟与今日的登云子一般无二! 第562章 变数 “这怎么可能?” 惊觉登云子与昔日仙界镇海大神神态一般无二,南月倾心心中掀开无尽风浪,那时,她也不过是一介宫娥,地位低下,本不该生出许多心思,可偏生像是命中注定,南月倾心无可救药地恋上了这名男子,并久经万年都无法忘却。 潜藏在心中深处的旧事被重新启开,南月倾心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何种情绪去面对这个男子。 无疑,经历末法劫数,却仍旧存活下来的仙人,不止南月倾心一个。 “我一个,登云子一个,还有那只天皇金翅隼也勉强算一个…这个看似平稳的仙界,究竟还有多少故人不曾现身露面,只躲在暗处,默默恢复实力,而后伺机称尊呢?” 忧郁着眉眼,魁星斗负手在后,对于无痴的搜寻,也暂且告下一片空白,得知自己并非唯一的宠儿,南月倾心很是惧怕。 “好凌厉的攻势!不愧是天皇金翅隼的后裔!” 心中暗暗为上官啸天叫好,登云子手中招式步步加紧,越发紧凑开来,一把拂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仗着轻快敏捷,打得上官啸天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能,那笨重的大戟,虽然在上官啸天手中旋转如风,但相较于入云拂,终究是在速度上落了下乘,几番冲杀过后,上官啸天被打得狼狈不堪,只好慌忙晃出一记虚招,跳出战圈。 “登云子,并不是我战不赢你,只是刚才已经打过一场,有点力怯,等我稍事休息,再和你好斗!” 浑身冒汗,累得有些气喘,自恃肉身强横,然则却拼不过登云子的上官啸天有些懊恼,耳边风声喘动,敏锐察觉到身旁有人施加暗手,背后双翅猛然展开,空中大叫一声,“暴雨梨花!” 登时间,无数翎羽飞针疾射而出,如同倾盆大雨,淹没天际,由空中金翅王当心一点,压盖苍皇一脉上空,密密麻麻、不知要以多少计数。 “阵灵、炎火灭却!” 拂尘摆弄,紫雷罩上火焰倾覆,速度极快,快得好似飞蝗,轻轻松便追上翎毛。 翎毛见了火光,一点即燃,还未能落下擦着地面,就已在空中烧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只是为苍皇一脉的云层大地,留下一层厚厚的飞灰,以及一阵刺鼻的怪味。 “金翅王,你要是胆敢伤我门下一人,我登云子今日就与你不死不休!” 正襟危坐,登云子冷冷发声,声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方圆百里内,悉数可闻。 “现在有些疲倦,不好再和他续战,况且,催动仙劫云,也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他又有主场之利,真要分个胜负,只怕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倒不如,先缓上几天,等我准备充足,再来和他定个输赢!” 念及此处,上官啸天爽身大笑起来,“登云子,我敬你是一派之主,先让你三分,但是,我金翅王想要的人,也绝对不会平白放弃。” “那么,你的意思是?” “今日不便再战,就当可怜你教主的身份,给你的教众一片安宁,三日之后,你我符灵山旧址相见,届时再战上一场,必要分个输赢!若是你输了,便要交出魁星斗,若是我输了,五十年内,见到任何一名苍皇派的弟子,我都避退百丈,让路而行!” “师兄!万万不可!” 云层上,曾观海扶着伤口强要起身,“今日正好借着天火罩,集齐教众之力,将他一举擒杀!要是不然,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曾观海,你多嘴什么?一个败阵之人,也敢出来插话!”上官啸天冷笑道,“你有紫火罩,难道就忘了我脚下还有朵异变仙劫云吗?!” “观海,不用多嘴。”登云子说道,“就依金翅王所言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双双点头同意,登云子没有纠缠已有的优势,放任上官啸天离开,从其表面看去,极为豁达,但其内里主因,则是因为,天皇金翅隼,乃是渊源极深的上古族群,虽然现在在战中无有优势,但若是发狠舍命相搏,登云子自问,还没有足够实力拼杀一场。 更何况,他只需解开昔年被东夷族留下的封仙法印,释放真仙之力,也可轻松抹杀这只还未觉醒天赋本能的天皇金翅隼,而破禁之日,就在最近。 “还是留下实力,全力破禁,只要破禁成功,莫说一只小小的天皇金翅隼,就是整片仙界,都是我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星斗究竟是收了什么人,会令金翅王不惜与我苍皇正面宣战,强闯苍皇禁地呢?” 当下收了拂尘、退了身形,登云子责令门下弟子再行方便之门,散开结界阵法,令红色积云远远走脱,而后点指向上,将紫火罩上被金翅王破出的缺口以秘法补上,这才转身迈步向苍皇殿。 “沙沙沙……” 脚步轻微,登云子行路好似一阵轻风,飘忽过殿门,眨眼便来到大殿正中,扫眼四下搜寻,却未有看到魁星斗的影子,可在半刻钟前,他还能感受到魁星斗的气息。 “教主!” 殿阶上,十二名守殿弟子开口,向着登云子施行教礼,将登云子的思绪,牵转到他们的身上。 “星斗呢?” “大师兄刚才还在这里,大概是三十息前,径直走了出去,就没见到了。” “好!” 点点脑袋,登云子抛飞玉符,传命魁星斗前来相见,然而等了半晌,迟迟不见魁星斗的身影,不由地有些恼怒起来,闭上双眸,催发灵识,登云子将百里方圆搜了个干净,但也没看见魁星斗的身影。 “雷火罩修补以后,就没有人再有出入,他是躲在了哪里,竟然连我也搜寻不到?”疑惑着,登云子脑内,开始会闪出魁星斗自本星复命以来的所有照面,他还清晰记得,那是的魁星斗已经有些异样,但不过,被他认为是战败后的低迷,所以未曾仔细留心。 “难道,他在本星上,遭受了什么变数不成?” 想到自身的经历,登云子的脸色,不由地凝重起来。 第563章 部署 “金翅王上官啸天将与苍皇教主进行巅峰一战!” 这则消息,在仙界不胫而走,短短半日光景,就引得唏嘘声一片,谁都知晓,若论此时谁人风头正劲?必数此二人,尤其是,正值诸天万族归来,这二人竟不思联手共抵外族,却想着内耗,这令好事者们又平添了许多搅动舌根的心思。 “一群无知小子!” 报以冷笑,登云子丢开手中玉简,不做理会。 且不说这场争斗意义有无,就当是上官啸天真身,就值得他出手一战。 天皇金翅隼是猛兽,但同时也是灵兽,自古以来,越是凶猛的野兽就越是拥有强大的灵气,若能将其收服自是最好,可若是收服不了,将其杀死,其骨血也是妙用无穷。 “只要吃下他的血肉,再不济,也能助我恢复些许修为,虽然说他金翅王有些名声,但从前番的交手情景来看,要胜他也不是难事,倒是魁星斗,还真令我有些琢磨不透,已经半日过去,为什么还是没有半点消息?” “这个消息,属实吗?” 残破的月宫上,白羽一身黑衣、外披宽大斗篷,盯着手中那枚玉简,缓缓开口问道,经过些许花酒调养,封锁识海的禁锢已被打开些许,一些简单交流已经不成问题。 “这是弟子亲自查明,消息千真万确!” 单膝跪地、身背长剑,一脸恭谨的白衣剑客处子明朗声应道,他是吴天昔日在本星收下的弟子,在天地遭逢剧变后,被强行收入仙界,现下正作为御剑宗弟子活跃于仙界当中。 今日他所送来的,便是有关符灵山破灭、金翅王将与登云子大战的消息。 “据御剑宗门内消息回禀,当时有人曾在符灵山上见到一抹银光闪过,不久后,又有一道金光亮起,将魁星斗给截了下来。” “银光吗?”白羽沉吟道,“倒是有点像老王的意思,不过那道金光又是什么?” “这个…弟子还未打探明白,请教主赎罪!” “无妨!”白羽上前扶起笑道,“难得你还肯回来传信,云浮被击沉以后,门下弟子流离失所,不少弟子都失去音讯,更有些弟子,噤如寒蝉,受到我的传令后,也不敢大方露面,倒是你,第一个回来向我递送情报来了。” “教主,您也别太见怪,仙界中,人族修士夹在诸天万族中举步维艰,只有像御剑宗一类的宗门,才享用自由,其他师兄弟,大概就是受到这份拘束,所以才不敢妄动。” 处子明真心实意说道。 “诸天万族……”悠悠笑起,白羽拍拍他的肩头,背过双手,缓缓踱步前行着,绰摩地鬼与处子明跟随在后,不敢胡乱喧闹出动静,俱都乖巧地静等白羽的吩咐。 良久后,白羽这才回身,踱出数百步后,心中迷雾渐清,对于接下来的行事,也有了计划,“子明,你出来也有些时间了,现在情况非常,还是不要逗留太久地好。” “教主,那我就先行回去了!” 说着,处子明抱拳便要腾云离开。 “慢着!”白羽伸手拦下道,“还要一件事,我要你去办。” “只要子明力所能及,舍身也要办到!” “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可舍不得你舍身出去。”白羽笑笑道,“两日后,我会前往符灵山,观看金翅王与登云子的巅峰一战,届时,你要为我传出消息,尽量令所有方便的弟子露面,不需多做什么,只要露面就行。” “教主。”有所疑问,处子明不敢立即应命道,“真的只是露面吗?” “对!只是露面,谁也不准有所异动!”白羽沉声说道,话里重音十足,任谁都听得出,他这是在勒令规范,继而,语气又稍稍放缓,以平和的气息向处子明解释道,“我此行的目的,不在将仙界闹个天翻地覆,我只是要看看,在那些门派中,各有我们多少的弟子,将来留作后用,而且,是大用!” 神情恍然,处子明随即明白过来。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着手准备!” 腾云飞起,处子明纵开极速,由月宫直奔仙界,及到处子明身影消失不见,这才从暗中,冒出吴天的身影,迈动步子向前,零碎的光芒照亮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在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后,光洁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伤疤。 那是被苍皇派的追兵,用长剑挑穿出来的! “你觉得怎么样?”感受到吴天气息逼近,白羽开口问道。 “不错,还是和当时一样的纯洁满面。”语气有些沧桑,眸子里的憔悴遮掩不住,意气风发的年纪里,吴天很是忙碌,“教主,这次去仙界,我能一起去吗?” “想要杀了那个人吗?” 白羽盯着吴天的脸色问道。 “是!”没有否认,吴天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手抚过脸上的伤口,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又重新浮在脸上,“没有人能在我的脸上留下痕迹,如果有,那我一定会还回去!” “很好,这才是我的同伴。”白羽笑道,“给你半天,半天后,前往仙界。” “明白!” 邪笑着,吴天先行离去,方才他之所以不愿面见处子明,就是因为脸上的耻辱,还没亲手消去。 “教主,此次出行,要带些什么人?”目送走了吴天,静静守在后方极久的绰摩地鬼这才抽空上前来,“您的识海禁锢,还没彻底脱离影响,依我看,还是将猿魔带上,他虽然只剩一缕元神,但却不失为一个高手。” “有道理。” 白羽颌首应道,“昔日,我天一教最为强盛时,贴身有苏峰、胖子,两旁有李强、王建威两名守山护法,云浮洲有安先生坐镇,碧海内有老鬼你,另外,还有严威十二门护卫,以及马安妮一流,可是现在,人员凋敝,以前是带不过来,现在是没人可带。” “教主,您放宽心!”老鬼笑道,“我已接到史长老的传信,不出半日,他必然赶到,和教主共赴仙界!” 第571章 生死一线 大戟劈落,劲风无比犀利,还未临身,就已破分三分发丝,那凌厉的劲气透进登云子的天灵盖里,刺得登云子识海震荡,头痛欲裂,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咬起一口劲气,登时涨得两眼发红,血丝密布成网,一个失衡,径直从空中栽落下去。 “登云子,哪里跑!” 单手指向登云子,金翅王紧追不舍,手中大戟阵阵颤动,嗜杀的欲望,正蓬勃冒发。 戟尖钉落,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处在戟尖之下,纵然未能大戟刺伤形骸,但在盈天杀气下,身形如同被寸寸撕裂,痛苦直入骨髓,由外及内,痛苦难当。 钉得登云子脸色扭曲,四肢痉挛,于空中直下大地,轰地一声,震碎符灵山百丈之地,形体深陷其中,不得抽出。 “登云子,你别和我耍卖弄可怜的把戏,这点程度,还杀不死你!”横眉立目,金翅王高声呼道,声音震落进满场诸人的耳中,犹如海啸翻滚,声可动天。 金翅王,是有意要逼其开口臣服! 因为其已打下十分功力,任是登云子本领再强,也要大受其害,难以屹立巅峰,只能感受精元衰减,痛苦落败。 耳旁杂音阵阵,双眼混混浊浊。 躺在地表深处,登云子唇角不住向外渗血,方才为逼开一角缝隙,他已是甩尽全身功力,虽然力发犹可反哺,但发出去十分,收回来只有七分,又遭遇金翅王追击,一身修为更是又耗去十之七八,一身灵力,现下十不存一,莫说要续力一战,就算是要逃窜,也提不起气来。 “如果知是这样,当时就不该引动上古雷劫,空耗这许多的力气。” 后悔已晚,登云子明白,得胜的上官啸天,绝对不会放弃自己极度虚弱的时期,只要他将自己擒在手中,就可充做号令苍皇的权力令箭,届时,苍皇上下,必会在他的威胁下乱作一盘散沙,数千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不行!我绝不能步符灵山的后尘!” 咬牙警醒着自己,登云子将符灵山的灭宗之痛存放在心,告诫自己,虽然自己只是托身,但也绝不能,令苍皇败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将来,他真身被揭,偌大的一名仙人连个小宗都维系不住,他还有何颜面存世?! 感受着失败将有的耻辱,登云子手中流转灵力,掌内,多出了一根乌针。 那乌针,古朴无光,在天光、日光下,都显不出光亮,看着极老,光泽早已褪去了许久。 然而,便是这样一枚不起眼的乌针,来厉却非同凡响! 它的名字,叫禁神针。 乃是当年东夷族蓄谋掀翻天界,所部署的最终暗手之一。 但凡修真者被此针钉中,甭说修士或是仙人,一身修为必定被尽数封存,周身毫无灵力之下,纵是空有肉身,也横撑不了几时,毕竟,随着时光流逝,周身血肉精华会大举流失,若无灵气补足巩固,不出一年半载,肉身由精返浊,直至泯如凡人。 所以说,此针最为阴毒,乃是仙界大忌之物,一中此针,若无拔针之法,仙道,就此断绝。 “金翅王,你若敢来动手,必要你好看!” 口中恨恨说着,登云子作状相激,眼下,金翅王离他尚远,他又元气大伤,封神针自是发不出作用,只能如此激怒于他,而后一举破他修为,方能扭转战局。 “要我好看?” 胜券在握,金翅王姿态俨然纵狂开来,“登云子,你是不是给摔糊涂了,我站着,你躺着,你还觉得能像先前一样说话吗?哈哈哈哈……还是说几句好听的,看我要不要大发菩萨心肠,饶你一条小命!” “摇尾乞怜,不是我辈会做的事!” “那你就乖乖地给我过来吧!” 伸出大手,金翅王上官啸天一把擒过怒目相视的登云子,身形纵飞而起,脱开符灵山,他感到,暗中仍有无数眼神,对他二人虎视眈眈,所以,此地万万不能久留。 不过,临走之际,他还要撇下一句,为这一战,划个落幕。 “诸位道友,大战已毕。这场赌斗,是登云子败给了我金翅王,现在,我就要履行我取胜的权利,前往苍皇派,拿获魁星斗!” 声音隆隆如雷,从天降落,滚进每一个人耳中。 听得,众人脸上都流出异样的神情,纷纷左右相顾,留心他人的动作。 而金翅王,则兀自拢起云气,化回仙劫云,向着苍皇地域疾速行去,并且不忘施下千重禁制,要登云子安静下来。 只是,金翅王百密一疏,取胜后的倨傲,令他失去了该有的警觉。 早已料到金翅王会设下禁制预防他的顽抗,登云子便及早将剩余灵气尽数灌住左手当中,用以供应禁神针所需。 如今,他胸口衣襟被擒,左手紧挨着上官啸天身侧,而那骄狂的金翅王还未有防备,正是施针的绝佳之机! 当即,呼吸屏起,登云子当机立断,手腕猛然一抖,隐在掌中的禁神针顿时破入金翅王体中,冥力催发,周身万千经络瞬息凝结,内里灵气一扫而空,轰然要他失去依托,从空中狠狠栽倒下去。 “啊!” 灵气灭却,金翅王肉身霎时间变得无比沉重,那重愈万斤的躯干,即使敛收在小小的人形躯壳之下,也仍旧沉重无匹。 慌忙中,金翅王连忙展翅。 那双金色大羽展开,托着风气,消减去下坠时的恐怖力量,然而,掉落,还并非是他当下最可怕的危机。 此时真正如毒蝎般蛰咬他的,是牢牢伸手箍住他脚踝的登云子!登云子,也不知是发出了多少万斤的力道,他的左手,此时就如磐石般紧锁下肢,并且还在不断续劲,将十分疼痛,生生扩成七十分,要金翅王痛苦难当,难以专心抵御下坠之势。 “登云子,你真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冷汗连连,金翅王急切暗中呼唤仙劫云前来相助,可惜,如今修为不再,念力封锁,饶是金翅王有心,却也无力唤过。 一人一鹰,便如此疾速坠破云层,向着凡间大地冲去。 第572章 重思旧物 “登云子,你真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头皮发怵,金翅王上官啸天感到莫大危胁,无有灵气,便难以在仙界云层停留,此时向着凡间大地冲去,纵使天皇金翅隼一脉肉身强硬,也要摔个四分五裂! 感受着金翅王的奋力挣扎,登云子不住冷笑,此时,他掌有绝对优势,岂能轻易让金翅王走脱,当下也不多话,调御灵气,奋力冲关,将身上禁制重重破去,短短数息间,就已破去一半。 此时再看看金翅王,面色仓皇,极其狼狈,就连虚假的人面也维系不住,此时已化回鹰首,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是充满血丝,模样极其骇人。 “不行!我得先稳住他!” 心中念想着,登云子开口冷笑道,“与你同归于尽?金翅王,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虽然我此时状态不济,可我比较还有三分修为在身,要想收拾你这没了灵力的老鹰,不说易如反掌,也算是轻而易举了!” “那你想怎样?” 急急问着,金翅王身形隐隐涨动,不住想要化为本体,逃得生天,然而他的右脚依然被登云子牢牢捏在掌中,那力劲厚重的五指,就好比一道尖锐的铁箍,一旦金翅王强行化为本体,那就势必会将右脚生生挤断割碎,届时,没有灵力又断去一脚的它,立时就成为人人可欺的废鹰! “我想怎样?”登云子笑道,“我想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对魁星斗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闯我山门,与我苍皇正面为敌!” “我找他,只是因为他冲撞了我!” “胡说!”力道再度加紧,金翅王受力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哀声求饶,登云子这才稍稍松开些许说道,“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只是在抓着你的右脚,不怕明白告诉你,抓你的同时,我也在暗查你的气息,一旦你气息动静有变,我就能立刻分辨出,你是在说谎!所以,别给我耍滑头!” “好,我说!” 忍着伤痛,金翅王连忙说道,“我找他,是因为他用异界之术收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对我十分重要!” “…金翅王没有说谎!”登云子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心悸道,“可是,魁星斗从未展露过他会异界之术!加上他从苍皇地域神秘消失,这个人,果然大有问题!” 登云子心间正叹着,忽然,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袭来一股强风,径直扑打在登云子后心之上,这令原本就伤势奇重的登云子,瞬间变色,差点脱飞掌指,丢开了金翅王。 “什么人?” 大惊失色,一人一鹰齐齐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黑袍人,正疾速划开长空,向着二人飞速靠拢。“是魁星斗!”隔着黑纱,登云子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真身,继而看向金翅王,脸色极其凝重道,“金翅王,你我要是被他赶上,谁也不能活下去!” “不消你多说!”金翅王也勃然大怒,一切起因,都是因为这个男子,若非是他,也不会引得登云子与他争斗不休,“今日你我都命悬一线,要想活命,只能联手!所以,快帮我解除封印!过了这关,我们再算前帐!” “那封印无法短时间解除。” 松开左手,登云子于空中站稳身形,然而,受伤奇重下,身形不住下坠,竟连腾空也难以维系。 “该死!” 收到登云子的暗中传音,金翅王暗骂一声,好在他眼疾身快,留心到登云子身形下沉之势无法敛收,当下涨回百丈雄鹰,轻轻抖翅展跃,纵飞在下,将登云子托举起来。 四目瞪动,望着前方的黑衣人,涌去滚滚杀气。 “好好好!不愧都是成名一方的强者,一缕杀气,就令人感到死亡的阴影!” 兴奋得舔动着嘴唇,魁星斗有股抑制不住的激动,眼前这二人,一个曾是他视作神灵的恩师,一个则是将他狼狈追击的魔王,如今,这二人即将被他踩在脚下,那种颠覆的快意,令他止不住颤抖。 “不过,嘿嘿嘿…这会是你们最后一丝的辉煌!” “小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天皇金翅隼恼怒道,同时暗暗打眼看向天空,看向那团红色的异变仙劫云,只要能将那朵劫云勾动,击杀魁星斗,简直易如反掌! “也不算我说大话,凭借你们现在的状态,远远不是我的对手。”笑着,魁星斗掌中,一缕月潮浮动而出,浸向半空,继而淹没过红色劫云,将其收入月华异界,断了与天皇金翅隼所有的联系,“另外,也别指望着,能用这朵劫云将我击败!战无不胜的金翅王,他所依赖的异变仙劫云,现在正式归入我的囊中!” “你!” 火顶天灵盖,上官啸天再也忍受不住,展翅俯冲而去,一双数十丈的铁爪凌厉盖下,势力凶猛,带起疾风阵阵,吹得魁星斗黑袍破裂,露出扭曲的真颜。 “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活不了!” 双手作勾,向前猛力抓去,魁星斗耍开一记裂风波,撕开大气,要将天皇金翅隼一举撕成两半。 感受到风声突变急促,身拥无尽经验的登云子连忙施术,脚步踏动,踏出一记“缩地成寸”,将天皇金翅隼携出十里之遥,继而展开风气,向其隆隆倒卷而去。 “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怎么还会有这般本事?” 心惊下,魁星斗不敢继续大意,原本被他看轻的二人,联手下反给他早就威胁,虽说只是将他逼开数步,可是,二人配合,还只是初次,还并不默契,如今只是将他逼开数步,那接下来,就会是数十步、数百步,乃至数千步不止!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背运!难道我是被瘟神看中了不成!” 愤愤咒骂着,魁星斗忽的脑中闪过一丝雷电。 那清晰的电光,照亮了沉淀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雾,令她顿时生出豁然开朗的感觉,“瘟神?瘟神?难道说,那个大道屏风,是瘟神留下来的?” 第573章 符灵山崩 天际里,双方往来冲杀,纠缠数十回合,难分胜负,一方是精神抖擞、决意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方是顽强搏命,不愿乖乖束手就擒;灵术招式错横之下,在空中舞出一场宏伟画面,叫人目不睱接,八方云气震荡,纷纷在闪避双方的招式余威,其搏杀之声,也如鼎沸般轰鸣不停,直彻四域。 勾动得敏锐的修真者们,纷纷放开双眼,竖起双耳,丢出灵识,争相向远处了解,那片处在凡间与仙界的地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天皇金翅隼!” 骇然于金翅王庞大的本体,万族子弟心生怵惕。 天皇金翅隼,乃是天地间有数的几类旷世凶兽,令人闻风丧胆,毕竟,它连金身佛陀都能轻易吞噬,如今虽未彻底长成,也不免让人为它的日后凶威感到惊惧。 “站在他身上的……是登云子?!奇怪,登云子不是叫金翅王给拿去了吗?怎么会……” 电光火石,一众人脑中顿时涌进想法,争相变色。 “难道说,金翅王就是天皇金翅隼?那这么说来,方才的赌斗,是登云子赢了!天呐,他本就实力强悍,如今又得了天皇金翅隼……不成!不能放他回去,要在此时他最虚弱的时候,结果他的性命!” 蠢蠢欲动的万族子弟,自然瞒不住人族修士,考虑到族群威严,人族修士齐齐动作,将万族子弟向内包拢。 原本松弥的荒外,气息,顿时凝重起来。 “人族,你们是想做些什么?!” 厉声呵斥道,万族子弟中发出不满的情绪,“难道你们果真是借着聚会的名义,要对我等万族图谋不轨!” “胡说!这是我人族的盛会,你等万诸非我族类,居然也敢前来围观!” “笑话!名为盛会,自然是普天共享,若不是有亏心的成分夹在里面,又怎么会惧怕我等一众前来围观!” 口舌相交,化做针尖麦芒,双方各不相让,荒芜的符灵山化做热闹的海洋,言语驰骋,掀开一场骂战。 “教主!” 贴身在白羽身上,绰摩地鬼低低问道,“教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离开这里,往别处去。”白羽低声沉吟道,“这里大战将要打响,我们暂且不宜趟进这滩浑水。” “只怕想要出去,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吴天低声哼道,脚步跟随在后,三人流走人群当中,流转足足有数百步,也寻不到合适的空隙,穿出这片战域。 正匆匆行走间,忽地,有阵狂风掀起,有人按受不住,率先展动灵术,而这道灵术,就好比夜间一道明亮的信号灯,立时引来万千火箭交射,双方冲突,也如引线点燃烧尽,立时爆发开来。 “该死的万族,占我仙界,此恨不共戴天!” “人类,你们欺压我万族多年,也该尝尝被欺凌的滋味!过来受死!” 狂风暴雨掀开,电光雷鸣齐动,符灵山八百里地域,灵气瞬息抽尽,化做漫天光雨,扑洒大地,轰出仙坑万朵,然则,一众修士这还意犹未尽,四肢百骸齐开,疯狂抽取八方灵气,随着这股吸力笼罩天地,符灵山,山石无华、草木无存,一点一滴、琐碎飘零的灵气全被榨干,本就荒芜的地域,在此刻彻底成了死地! 继而,一声隆隆山崩之声传来,震得满场修士全都吃了一惊。 停手下来,这才惊觉是山势正往下沉,坐镇仙界一域不知多少万年的符灵山,在一众疯狂搜刮灵气之际,透出一丝真空契机,没了灵气的山脉,瞬间在仙界留存不得,只得轰轰然向着大地砸去! “不好!这山要崩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双方修者这才醒悟过来,纷纷面如土色。 他们一众,空有搜刮灵气、施放灵术之能,却并没有反哺天地、维持天地灵气的的本事,这便是大能与弱者的区别,弱者消耗殆尽,只能垂首等死,而大能收放有度,灵气源源不尽,令天地人共生,才能在争斗中常处不败之地! 然而,明白过一切的修士,已经晚了。 山崩如天塌,无可挽回,数以千万计的尘土碎屑当先飘扬,而后大山塌落,坠落之声隆隆如雷,卷带着一丝云气,疾速向下奔弛,看得叫人面如死灰。 此等巨山落向大地,只怕是要引起一番巨劫!不单地上的人族要深受其害,就是生存于地面上的花草树木、诸天万族,也要一并消亡。 “快!快阻止它!” 吓得声音尖锐,一众修士动转身形,灵术齐出。 符灵山,高有十里、纵足百里,纵模之广、之深,都可谓大山险川,如今尽数塌落,坠势又来得极猛,令一众修士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这数万修士,各有神通卖弄,堪堪二十余息间,便将坠山之势拦截下了七分,暂解了燃眉之急。 “这山太重太沉了!凭我们的本事,恐怕是撑不了多久!” “无妨!”双手托举在上,混杂于人群之中的白羽开口说道,随着他声音远远传来,天一教的子弟们,纷纷竖起双耳,仔细聆听。 “符灵山虽大,却大不过海洋,我们只需将它送进大海,就可无事,至于海内生灵,只需提前告知就行了!”稍稍顿住一顿,白羽四下扫望,继而说道,“往东南方向,将它送入东海之中。” “行!” 咬牙崩劲,一时间也无人抽出闲暇时间反对,数万人兽共托大山,向着东海缓缓行进,那山尖插着云气,山底照着人间,场面甚是惊人。 “那些家伙在做些什么?为何还不开战!” 心急如焚,魁星斗在缠斗中不住瞥眼看向符灵山,原本符灵山塌落,令他惊喜不已,毕竟仙界越落,对她好处越多,然而,这些人却一时间尽数消停下来,这令她极为不解。 “月明呢?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魁星斗急得大叫,殊不知,南月月明,此时也陷入困顿当中,奉着南月倾心的法春,南月月敏从中作梗,试图挑拨双方大战,然而她出师不利,刚有所举动,就被绰摩地鬼一把卷进腹中。 现如今,正沉沉昏睡。 第567章 异族男子 “金翅王,就让你我、再重复一遍赌约,如何?” “小事尔!” 金翅王上官啸天不以为意道,他认定,不过是登云子要些虚名,准备逼他就范,可是不知登云子是哪来的自信,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与他异变仙劫云有一战之力。 “今日我与登云子赌斗……” 朗朗开腔,声音嘹亮山川大地,响遍数百里方圆,清晰地落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是我输,则自今日起,但凡有人持苍皇禁令、身披苍皇门服,我都避让百丈,绕路让行,而若是我赢了,苍皇派,则要将门下大弟子魁星斗交付给我,任我处置!” “竟然是要魁星斗?” 感到不可思议,满场内,无尽人心中掀起疑惑的迷雾。 且不说金翅王的赌注,他身为当今屈指可数的强者,享有那片令人垂涎不已的异变仙劫云,无人敢与死斗,可以说,仙界任他驰骋,甭说要他让路,常人见他还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他竟要以一辈子的退步作为赌注,这份憋屈与羞耻,常人根本无法忍受,不得说是个豪赌。 而令人更惊讶的,是他所要的,居然是对方门下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虽然名气极高,但终归已是他人弟子,极难调养,更何况,若是收拢得当,还能有些助益,要是一个不慎,惹怒了他,反被其毒咬一口,岂不是自作自受? “金翅王,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间,登云子,正独自淡笑着,隔着远远,他也能感受方才那股不小心流出来的波动,而波动的源头,正是他所熟悉的弟子,魁星斗。 “果然,他果然来了!正好,就让我先收了这天皇金翅隼,再来将你带回宗门,看看在你身上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秘密,会让金翅王如此地感兴趣。” “好!既然如此,你我都没疑问,就一起出手,分个高下吧!” “慢着!谁说没有疑问了?” 金翅王大大咧咧说道,双眼一扫登云子,稍稍有些不满,“我发出的承诺,我一定会严格准守的,倒是你,是不是也该将你的宝贝弟子牵出来溜达溜达,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听从你的管束!” “弟子听命于师,这是必然的事情。” 登云子轻翘唇角笑道,只是内里发虚,全然暗暗地捏紧了三分。 “那可不一定!”金翅王冷冷笑道,束手起来,收敛杀气,不肯在登云子的三言两语下,乖乖赌斗,“师不必闲于弟子,子不必事事准从于师!若是你我现在说将好了,可是等到你我赌战过后,你说你弟子不愿被我生俘虏,那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嘴角笑着,金翅王意犹未尽,扯开嗓子,又是一声。 “怎么?难道你嫌弟子太丑,不肯拿出手?!” “不!只不过,要是我现下将他带出来了,那上官啸天你的注意力只会在他身上,到时候,你是要与我一战,还是要全力抢下我的弟子呢?”登云子淡淡笑道,“至于你刚才所说,你放心,只要我赌斗失利,纵然他不乐意被你生擒,我也会将他拿住,送到你的手中。” “好,那就一言为定!” 展翅高啸,上官啸天冲飞而起,周身山下,依旧笼罩在劫云当中,随着他双手扣合,劫云起伏如跳飞的火焰,高高向上,继而,一点黑影飞出,向着登云子面门打来,其上,赤色流焰跳动,脱出云气数十丈才见风跳起,炽热的气息铺盖在登云子的脸上,令他清凉澄净的丹台,顿时染上一股暴躁。 “火灵、明火杀!” “灵术中掺杂念力?!” 反应机敏,登云子不愧是当今真仙托身,只消一个瞬间,就洞察危机,掌握到上官啸天的攻击意图。 明面是,金翅王是在以火弄翎,化作箭矢攻击于他,可实际上,是以念力乱他心神,暗中催害他的意识! “金翅王,还真有点手段!” 抬手拂动拂尘,登云子弹开翎毛,稳如泰山、巍然不动,眼中光影驳杂,无尽飞翎扑打而来,其上都带着火焰,分外刺眼。 嘴角一咧,登云子连连挥打翎毛,不时暗中提防,提防着这些带着火光,也带着扰人心智的翎毛,可是挥手弹飞了几个眨眼,这才惊觉,除却第一根火翎以外,其余翎毛,竟然不带念力,只是单纯以火绕翎,充作攻击之数。 “漫天飞翎,饶是金翅王,也照顾不全,看来第二箭没能打在我身上,他就放弃了用念力侵扰……” 正想间,忽的只感到心神一阵澎湃,有难以抑制的情绪要发作开来,惊得登云子连忙调集真气固守心台,摧开影响,一边慌忙抖手打下飞箭,退缩身形,这才避免神形两伤的局面,地眼看去,原来是一枚不带热焰的翎**近到了身前,被他打下之时,荡开念力,这才害他乱了分寸,丢了颜面。 “当中掺杂了携带念力的翎毛?” 登云子惊声说道,“虚虚实实,金翅王这是要一鼓作气,将我立即拿下!” 抛开二人的战局,别开满天飞舞的翎毛,离着符灵山数百里远,严威和南月敏二人,正相互对着青紫的面容,看着前方缓缓将匕首归鞘的异族男子,喉咙不住滚动,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动出来。 他们二人,正垂首赶路,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宗门的责问。 不曾想,电光火石间,有道声影快如闪电,一举冲杀在二人身前,接着手中那柄轻快的匕首,极速隔开二人肌肤,将毒素瞬间侵进体内,要他二人,受到万爪挠心之苦,瘫倒在地,百般挣扎也不得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力地质问着,南月敏栽倒在地,艰难地用手撑住上身,目光抬动,看着异族少年,眼里三分怒气、七分哀求,正处风光无限时,她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死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日必须死。” 声音冷冽如冬夜寒风吹入身后,要人脊背发凉,无从抗拒,异族男子,俨然是在宣判。 第575章 南月往事 “当你们失意难过的时候,女人就是用来填补空虚寂寞的,而当你们春风得意的时候,女人,就是被你们用来遗忘的。” 丢魂落魄般地说着,魁星斗嘴角上的笑容撕心裂肺,仿佛此刻他所面临得不是敌手,而是一个即将离他而去的情郎,那张脸,似笑不笑,那唇角,似弯不弯,神情可怕极了。 见此,登云子脸色转沉,碧色的眼瞳深作无底海洋,在记忆的深渊中,开始寻找南月倾心的影子。 在他脚下,天皇金翅隼也收起聒噪,满脸戏谑地望着这场师徒爱恨纠缠的戏码,这等破天荒的唱本,本生仅此一例。 “嘿嘿嘿……虽然本尊并非这样,可一想是套着两具男皮,就让人止不住地想笑。” “南月倾心,这是又在搞什么鬼?”暗中疑惑着,吴天紧扶着处子明不敢动作,见处子明隐隐有醒来之势,连忙扣住脉关,激他清醒,而后火速传音,要他不得流出醒转的动静。 这等秘密,了解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大山横移,虽不见风驰电掣之速,但也已跨过巨山高岭,出走百里有余,坐镇在当中,白羽向释远鸣声示意,要他念诵佛诀,助众人一臂之力。 “阿弥陀佛!” 垂目弯眉,释远布开声场,念诵佛号,那晦涩难懂的名目落在众人耳中,不仅没有生出嘈杂之意,更有激荡血脉、催收灵力的奇效,令一众人,疲劳消灭,后力无尽,托着大山的双手,也更加有力起来。 “佛家神通!这就是佛家神通!” 双眼涨到猩红,气血充盈下,金日雄狮一族的子弟,莫名悸动开来,曾几何时,他这一脉,对佛家无比恭敬敬仰,直到如今,那份情绪也刻留在血脉中,叫他们无法忘却。 若不是大山压身,一时分不开手脚,这些子弟,恨不得立即上前与释远攀谈,共谈陈年往事。 离东海大约还剩两百里路,希望这些万族不会反悔撒手,否则这场浩劫,伤害到的根本还是人族。 念想着,白羽继续发力,大山虽然失了厚重,但仍旧沉无比,此时依借万人之力,才能撑动起来,真不知道,昔日的仙人,是如何将它带上仙界。 “南月倾心……这个名字,我当真记不起来。” 摇摇脑袋,登云子颇为无奈,他为仙人,可看尽识海内点滴信息,可却仍是找寻不到有关南月倾心的半点线索。 “你究竟,和我有过什么缘故?” “哼……什么缘故?”笑着,酸楚着,南月倾心面容凄惨,“昔年,四海蛟龙做乱,仙界特此遣下镇海大神,那大神,原是一名道童,白衣飘飘、头束双丫,一手清心拂、一手囚龙棒,在海中,与蛟龙死战七天七夜,终将恶龙之首斩于寻子江边。” “你对我,当真是了解透了。” 登云子叹道,不由地,又回想起往昔峥嵘岁月。 那时,他方满百岁,身形模样,却止在十四岁时,神通颇具、六感通达,因此被任命为特司镇海大神,携仙器囚龙棒入海平定蛟龙之乱。 而那一战,亦是他前半生最为凶险的一战。 龙族天生能呼风唤雨,蛟龙也不例外,况且这些蛟龙,又倚背深海,翻腾做乱开来,本事无尽,打得他两眼昏昏,几经丧命,好在他施出浑身解数,布开囚龙棒,以清心拂相衬,这才斗了个难解难分,直打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四海激荡不宁、龙吟响彻天地,最后,才寻到群龙作乱的根源,原是一头蛟龙王心生恶意,这才放纵龙珠,令四海内群蛇激蜕,化凡为蛟,惹下了不世风波。 “过后,我与那蛟龙王苦战一夜,直将它从深海逼入寻子江中,趁着水浅,翻不起风浪,这才将其一举斩灭……” 说到此处,登云子怅然若失,百岁之时,他能有如此功就,可如今,不进反退,由太乙金仙直落初修,这份相差,叫人并不好受。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和你,并不相识才对。”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南月倾心冷笑,“你可还记得,寻子江头,是谁与你送的芳心露?” “芳心露?月宫芳心露?!” 天皇金翅隼惊道,“传说中,月宫有月海,其水色黑,乃是阴之力所化,对于修养灵识有莫大好处,而月宫芳心露,则就为采摘由月海灌溉成就的月桂树花朵所酿,饮下点滴,就能修补神识,令人扫清疲劳,重回巅峰!” “不错,因此,芳心露也就成为仙界钦品,唯有立下盖世功劳,方能得到,我也是在平定四海蛟龙时,功泽凡间,才有幸得到三滴。” 登云子凝气说道,“可是,我记得很是分明,当年奉命送来芳心露的,不叫南月倾心,而是叫做南月绮梦。” “你当时眼中,仅有南月绮梦一人,又怎么会有我?”南月倾心冷漠道。 “那一众宫娥中,我也不记得有倾心这个名字。” 登云子微微摇头。 “那你可还记得,有个叫寻芳的小宫娥,为你托上芳心露,并送上手绢,为你拭去了汗珠?南月倾心说道,因为有你,才有了倾心这个名字!” “是你!” 陡然变色,登云子脑中电光石,闪跳出南月倾心的面容,那时,南月倾心不过是豆蔻年华,而他虽然面色稚嫩,却早已是百岁之龄,心性自然亦是百岁之巨,又怎么可能对她动情? “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哀出一声叹息,南月倾心两眼低垂,光泽黯淡,她曾在无尽个日夜期待能与叶渡江重新相遇,可如今见着了,他与她,却全然不是当年模样。 “我与你,虽然只有一次相见,但在那之前,我曾在月宫上遥遥相望本星,看着那潮起涌落,蛟龙为害,你战了七日,我就看了七日,你鲜血横流、我心如刀绞,你挥棒杀敌、我喜极而泣,你的一举一动,无时不刻都是勾动我的心弦,令我生痴、令我发狂!以至于,我全然忘了自己是我,只知道,我愿作你身旁的一缕清风,与你长长久久做伴,为你扫去酷热,为你解去忧愁……” 说到肝肠寸断,南月倾心嘤嘤落泪,眼前这个男人,她爱的是那么刻骨铭心,怎么能忘?又怎么舍得去忘? 第576章 怨念重生 海水沸腾,波澜汹涌卷动。 深山陷入大海,并非石子投江那么温柔,随着山巅缓缓淹没下去,巨量的海水向着四方极速涌去,淹没过礁石,击打过浅浅的沙滩,将附近悠闲的小岛遮蔽过去,只留些许的生命立足之地,过后,海水倒卷,归于平静,小岛上也多出了湿漉漉的痕迹。 “总算结束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心,万族子弟与人族修士共享着疲倦,此番情势危及,相互间倒也少了争执,也少了计较,只是停当下来的时候,脸色又纷纷板起,不愿表出过多的亲近。 要想令敌人与自己站在一处,除了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因为共同的利益。 如今这份诱因不再,自己也无必要再与对方笑脸相迎。 “人族,日后我们再慢慢清算!” 恨恨地丢下一句,万族子弟四散而去,而人族修士也不甘落后,纵起身形,向四方疾驰,原本黑影稠密夹杂之域,消消数个眨眼,便只空剩白羽数人以及七名黑衣大汉。 “诸位!”抱动双拳,当先一名大汉上前一步说道,“我等是金日神狮一族的血脉,与佛家颇有渊源,方才望见大日我佛的传人,所以特想拜见一番!” “是找小僧的。” 释远挺身上前出列,拢向金日神狮一族,查格在后尾随,白羽自觉并不适宜久留,转起脚步,带着绰摩地鬼向着外方行去。 毕竟,吴天还在外逗留,与魁星斗一处,他不放心。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听过南月倾心的独白,天皇金翅隼的脑中,冷不丁地跳出这些字眼来,他还从未想过,女人的内心世界,居然会如此复杂。 只不过被她看过一眼,却就像要承担她犯下的所有罪孽般。 由此,他对登云子,深表同情。 “这女子,也太可怕了!”吴天额角不住沁汗,对这个女人越发忌惮,只想逃脱这个战场,离开登云子身边,避免被其卷入,同遭祸殃。 然则,欲走未走之际,眼神一道白光闪过。 自远方,有万族子弟横施杀手,对登云子欲行不轨! “不好!” 失声叫着,吴天本能上前拦截,一时间也未想许多,没有计较宗门、没有计较前怨,只是抱着救人的目的。 就连金翅王,也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中了禁神针,灵气全失、念力封闭的他,根本无从调用念力,催加自己的反应。 “该死!这些烦人的虫子!” 时机抓得极准,抓在众人不曾留心、松弛大意的片刻,令人始料不及。 眼见杀招将至,吴天追赶不及、金翅王腾飞不快、登云子还陷迷茫,早已察觉对手举动的南月倾心,终于按捺不住,强势出手,一个摆袖,就将死光掀飞无踪,而后沉声冷喝道。 “不想死,就给我滚!” “噗……” 话音未至,鲜血已被震出,抱着恐怖,那名年轻子弟狼狈逃窜,不敢回头。 眸光一闪,南月倾心冷望西北方,再度低声喝道,“你们是想死不成!” 立时,从虚无中震出六名黑衣万族子弟,面如死灰下,也当即跳飞步子,不敢瞎做逗留。 “教主?!” 抬手拦住绰摩地鬼,白羽轻轻摇头,此刻,他已看出,魁星斗正处疯癫与稳定之间,理智与失控处于一线,贸贸然近前,反倒会多生事端。 “南月倾心……” 呼一口长气,登云子这才回过神来,嘴角上带一抹惨烈的笑容问道,“你今日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用意呢?我等修道之人,不通情爱,这点,你应该很是清楚的。” “不通情爱?哈哈哈哈,天大笑话!” 话到这里,魁星斗像是听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大声狂笑不止,那尖锐的声音响彻四极六合,如针锥入骨,刺得人双耳发疼,纵使是捂住双耳,那声音也透入其中,要人难受。 “修道之人不通情爱,那你给绮梦写的情诗又是什么?” 停上一停,南月倾心一字一顿、恨恨地咬牙切齿道,“风树夜传音,小梦入情箫!” “你…你这么会知道这首诗的?” 面色骇然,登云子感到无匹恐怖,这句诗词,乃是他写给南月绮梦,以表思念之情,可为什么,南月倾心,却能脱口而出? “你真以为,你们的那点龌龊事,就没人能够发觉?”南月倾心笑道,“昔年,我月宫因对世间有功,被仙界赐下玄心镜一枚,而你平息四海蛟龙之乱后,别无他要,只要了被仙宫丢在角落里的另一枚玄心镜,只说是充做娱乐消遣,但事实上,你是了解,它有互通之能,能够令两地相视无碍,从而缓解你的相思之苦!” “不错,我和绮梦,是心意相通。” 登云子黯然道,“不过,不久后,她便急急逝去,而我,却不得半点的内因。” “若不是她和你一起,只怕到了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是你动得手脚吧!”嗅出其中的古怪意味,天皇金翅隼再也听不下去,放着这二人恩怨绵绵,实在是要他火热的脾性大感受伤,“还真是个阴毒的女人,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道童,居然暗害了自己曾经的主子!” 受到金翅王的启示,登云子瞬息恍然,先前的疑惑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令他窒息的冰冷,他的胸腔内,颤抖无尽,抖动着的,仿佛都是纷飞的雪花。 “是你,是你向绮梦下的毒手!” “那是她咎由自取!”脸色狰狞,南月倾心在登云子的愤怒中,情绪越发地不稳定起来,“谁让她,要接受你的爱意!要是她只安静地当一个不受重视的月宫之主,也就罢了!” “你…你……” 举手指着南月倾心,登云子颤抖着声音,近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睁大着双眼,两行清泪默默流下,南月倾心话语哽塞,心碎的声音,节节传出,“我也是月宫之主了,我也是玄心镜的主人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与我互通相视,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南月绮梦那个贱人!” 第577章 震伤 怨念横生,二人情绪加剧,双眼逼红。 昔年一时风光,筑就登云子人上之人的神通地位,然而梦女消逝,令他心境大损,锦绣前程也一刀斩尽,这令他黯然许久,以至在仙神大战中,被剔除在末,否则,他当以勇士之尊,在战中极尽所能,马革裹尸。 呼吸愈显紧促,掌指渐渐捏白,现如今还贵为一派之主的登云子,纵然胸襟能容天下,却也容不下此时的这个“恨”字! “你杀我爱人,此仇,不共戴天!” “好,登云子,我助你一臂之力,一起斩了这个贱人!”金翅王放声大笑,对这种阴毒之人,他生不出点滴好感,只有极端厌恶,啼声尖锐下,双翅展弄,立时腾飞十里,掠着魁星斗,双双跨过天际,交战在云层之巅。 “老鬼,伺机救下小天、子明,我去与南月倾心,会上一会!” 脚步横迈,缩地成寸,十里光景转瞬即逝,踏步在战场当中,白羽大手按落,丢出一记覆天手,盖在南月倾心上方,绝尽她的去路。 冷眸阴蛰,魁星斗缓缓转起眼瞳,随着月海潮生,黑色海水自虚空流入仙界,将强势盖下的覆天手吞噬殆尽,而后,南月倾心这才淡淡开口,吐出冷若冰霜的几个字眼道。 “白羽,你也要来多伸一手。” “先不提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恨,单单是你极力挑唆人族与万族的争端,就足够理由,让我对你出手。” 负手在后,白羽揭下帽兜,露脸向外。 “好一张年轻的脸庞。”金翅王不由叹道,“关于天一教教主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能在末世还有此道行,当真是了不起!人族英才倍出,不愧是万灵之首!” “呵呵…金翅王,怎么?你现在开始向人族服气了?!”南月倾心戏谑道。 “无论是人族还是万族,强者,都是会受到尊敬的。”金翅王淡淡然应道。 “既然你对强者那么尊敬,那我就送你去投胎,好让你下辈子,也有机会受人尊敬!” “臭婆娘,在我面前,你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展翅而动,金翅王携带登云子,化作浮光掠影,划过长空,仗着极速,向南月倾心发起强烈的攻势,如同战鼓擂动,急促而有力,这令并不擅长近身相接的南月倾心,感到万分棘手,在金翅王的猛烈进攻下,一时间,她竟抽不出半点空闲,施展赖以为傲的念术。 而随着金翅王匆匆如雨的步伐,南月倾心也渐觉不对。 那个此刻最为痛恨她的人,却万分冷静地站在金翅王的背上,双手低垂,毫无动作,令她诧异万分。 不过片刻后,南月倾心就有所恍然,登时沉寂已久的心房剧烈一颤,一股悲鸣涌上心头,“他一定,是在蓄势,就像善于忍耐的毒蛇,准备给我最为致命的一击!” 南月倾心如此想到,顿时间,后背涌上阵阵冰寒,原本灵活矫捷的身手,也冻得僵硬起来。 然而,她却并不知晓,登云子此刻,并非是在蓄势。 经历过于金翅的一场大战,又遭受暗处的袭击,登云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几近崩坏,虽然经过短暂的歇息,但元气,毕竟不是凭空而出,需要时间累积方能攒下,因此他的实力,这才堪堪恢复了三成。 而想凭借这点微末的实力去击杀南月倾心,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登云子复仇的希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金翅王与白羽身上。 “白小友,请认真听我细说!” 将所有精力化作细线与掩盖,知晓月宫精熟念术的登云子,低低与白羽传音道,“南月倾心实力强劲,你虽然有合体期的修为,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根基略略有些虚浮,是才踏进合体不久,凭借初入合体的修为,再加上实力不足五成的我们,只能是一时牵制她步伐的敌人,但决计不会是能击杀她的对手。” “前辈所言极是!” 白羽深以为然道,他曾数次与南月倾心交锋,连在全自在之时,也无能要走她的性命,便可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难缠,“不知前辈,有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 “目前能够击败她的方法只有一个,在金翅王的身上。” “愿闻其详!” 耳中传来声音一片,白羽当下明白过来,双手动作,丢出迷雾一片,身形遁入当中,渐渐消失不见,留给南月倾心一道越发昌盛的警惕心。 “先有登云子,现在又是白羽!” 早已察觉到登云子暗中传音的南月倾心,虽然听不出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从登云子那凝重蓄势的神情上,便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登云子现在不济,但怎么说,也是在仙界显赫过一时的人物,我与他相比,本就天差地别,他若是存有后手,能将我一举击溃,倒也不足为奇!就是那白羽,虽然难缠,但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我有月海护身,凭他,根本伤不了我!” 就在南月倾心对白羽报以轻蔑的时候,她却全然不知,现下的白羽,究竟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也全然不知,此时此刻,白羽已经掌握到,拿捏她性命的钥匙! “这就是,禁神针吗?” 身形化作芥子大小,白羽潜入到金翅王的体中,望着身前那截乌铁,身形不寒而栗,只见,在那针尖上,集满无数月白色的光点,若是未能仔细注意,只觉得如同街边的小石子般,而靠近细细查看,便又骤然觉得,好比一道世界,浮现在自己眼前! 那片世界里,白色光点纷飞,潜藏着的,是无穷无尽、不知计量的灵气。 “传闻中,禁神针威力极大,甚至能封住与天地亲和的神,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只怕将来有一天,我被这针扎住,也会断了修真的大路。” 心悸着,白羽无有耽误,伸手合在胸前,照着登云子的示意,接下子、午、寅、未四道反应,继而,隔着金翅王的肉身,就听到一声晴天霹雳,震得白羽险些神魂飞离,差点殒命! “哈哈!臭婆娘,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贪吃?!” 第571章 生死一线 大戟劈落,劲风无比犀利,还未临身,就已破分三分发丝,那凌厉的劲气透进登云子的天灵盖里,刺得登云子识海震荡,头痛欲裂,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咬起一口劲气,登时涨得两眼发红,血丝密布成网,一个失衡,径直从空中栽落下去。 “登云子,哪里跑!” 单手指向登云子,金翅王紧追不舍,手中大戟阵阵颤动,嗜杀的欲望,正蓬勃冒发。 戟尖钉落,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处在戟尖之下,纵然未能大戟刺伤形骸,但在盈天杀气下,身形如同被寸寸撕裂,痛苦直入骨髓,由外及内,痛苦难当。 钉得登云子脸色扭曲,四肢痉挛,于空中直下大地,轰地一声,震碎符灵山百丈之地,形体深陷其中,不得抽出。 “登云子,你别和我耍卖弄可怜的把戏,这点程度,还杀不死你!”横眉立目,金翅王高声呼道,声音震落进满场诸人的耳中,犹如海啸翻滚,声可动天。 金翅王,是有意要逼其开口臣服! 因为其已打下十分功力,任是登云子本领再强,也要大受其害,难以屹立巅峰,只能感受精元衰减,痛苦落败。 耳旁杂音阵阵,双眼混混浊浊。 躺在地表深处,登云子唇角不住向外渗血,方才为逼开一角缝隙,他已是甩尽全身功力,虽然力发犹可反哺,但发出去十分,收回来只有七分,又遭遇金翅王追击,一身修为更是又耗去十之七八,一身灵力,现下十不存一,莫说要续力一战,就算是要逃窜,也提不起气来。 “如果知是这样,当时就不该引动上古雷劫,空耗这许多的力气。” 后悔已晚,登云子明白,得胜的上官啸天,绝对不会放弃自己极度虚弱的时期,只要他将自己擒在手中,就可充做号令苍皇的权力令箭,届时,苍皇上下,必会在他的威胁下乱作一盘散沙,数千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不行!我绝不能步符灵山的后尘!” 咬牙警醒着自己,登云子将符灵山的灭宗之痛存放在心,告诫自己,虽然自己只是托身,但也绝不能,令苍皇败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将来,他真身被揭,偌大的一名仙人连个小宗都维系不住,他还有何颜面存世?! 感受着失败将有的耻辱,登云子手中流转灵力,掌内,多出了一根乌针。 那乌针,古朴无光,在天光、日光下,都显不出光亮,看着极老,光泽早已褪去了许久。 然而,便是这样一枚不起眼的乌针,来厉却非同凡响! 它的名字,叫禁神针。 乃是当年东夷族蓄谋掀翻天界,所部署的最终暗手之一。 但凡修真者被此针钉中,甭说修士或是仙人,一身修为必定被尽数封存,周身毫无灵力之下,纵是空有肉身,也横撑不了几时,毕竟,随着时光流逝,周身血肉精华会大举流失,若无灵气补足巩固,不出一年半载,肉身由精返浊,直至泯如凡人。 所以说,此针最为阴毒,乃是仙界大忌之物,一中此针,若无拔针之法,仙道,就此断绝。 “金翅王,你若敢来动手,必要你好看!” 口中恨恨说着,登云子作状相激,眼下,金翅王离他尚远,他又元气大伤,封神针自是发不出作用,只能如此激怒于他,而后一举破他修为,方能扭转战局。 “要我好看?” 胜券在握,金翅王姿态俨然纵狂开来,“登云子,你是不是给摔糊涂了,我站着,你躺着,你还觉得能像先前一样说话吗?哈哈哈哈……还是说几句好听的,看我要不要大发菩萨心肠,饶你一条小命!” “摇尾乞怜,不是我辈会做的事!” “那你就乖乖地给我过来吧!” 伸出大手,金翅王上官啸天一把擒过怒目相视的登云子,身形纵飞而起,脱开符灵山,他感到,暗中仍有无数眼神,对他二人虎视眈眈,所以,此地万万不能久留。 不过,临走之际,他还要撇下一句,为这一战,划个落幕。 “诸位道友,大战已毕。这场赌斗,是登云子败给了我金翅王,现在,我就要履行我取胜的权利,前往苍皇派,拿获魁星斗!” 声音隆隆如雷,从天降落,滚进每一个人耳中。 听得,众人脸上都流出异样的神情,纷纷左右相顾,留心他人的动作。 而金翅王,则兀自拢起云气,化回仙劫云,向着苍皇地域疾速行去,并且不忘施下千重禁制,要登云子安静下来。 只是,金翅王百密一疏,取胜后的倨傲,令他失去了该有的警觉。 早已料到金翅王会设下禁制预防他的顽抗,登云子便及早将剩余灵气尽数灌住左手当中,用以供应禁神针所需。 如今,他胸口衣襟被擒,左手紧挨着上官啸天身侧,而那骄狂的金翅王还未有防备,正是施针的绝佳之机! 当即,呼吸屏起,登云子当机立断,手腕猛然一抖,隐在掌中的禁神针顿时破入金翅王体中,冥力催发,周身万千经络瞬息凝结,内里灵气一扫而空,轰然要他失去依托,从空中狠狠栽倒下去。 “啊!” 灵气灭却,金翅王肉身霎时间变得无比沉重,那重愈万斤的躯干,即使敛收在小小的人形躯壳之下,也仍旧沉重无匹。 慌忙中,金翅王连忙展翅。 那双金色大羽展开,托着风气,消减去下坠时的恐怖力量,然而,掉落,还并非是他当下最可怕的危机。 此时真正如毒蝎般蛰咬他的,是牢牢伸手箍住他脚踝的登云子!登云子,也不知是发出了多少万斤的力道,他的左手,此时就如磐石般紧锁下肢,并且还在不断续劲,将十分疼痛,生生扩成七十分,要金翅王痛苦难当,难以专心抵御下坠之势。 “登云子,你真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冷汗连连,金翅王急切暗中呼唤仙劫云前来相助,可惜,如今修为不再,念力封锁,饶是金翅王有心,却也无力唤过。 一人一鹰,便如此疾速坠破云层,向着凡间大地冲去。 第572章 重思旧物 “登云子,你真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头皮发怵,金翅王上官啸天感到莫大危胁,无有灵气,便难以在仙界云层停留,此时向着凡间大地冲去,纵使天皇金翅隼一脉肉身强硬,也要摔个四分五裂! 感受着金翅王的奋力挣扎,登云子不住冷笑,此时,他掌有绝对优势,岂能轻易让金翅王走脱,当下也不多话,调御灵气,奋力冲关,将身上禁制重重破去,短短数息间,就已破去一半。 此时再看看金翅王,面色仓皇,极其狼狈,就连虚假的人面也维系不住,此时已化回鹰首,那双锐利的眼睛,更是充满血丝,模样极其骇人。 “不行!我得先稳住他!” 心中念想着,登云子开口冷笑道,“与你同归于尽?金翅王,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虽然我此时状态不济,可我比较还有三分修为在身,要想收拾你这没了灵力的老鹰,不说易如反掌,也算是轻而易举了!” “那你想怎样?” 急急问着,金翅王身形隐隐涨动,不住想要化为本体,逃得生天,然而他的右脚依然被登云子牢牢捏在掌中,那力劲厚重的五指,就好比一道尖锐的铁箍,一旦金翅王强行化为本体,那就势必会将右脚生生挤断割碎,届时,没有灵力又断去一脚的它,立时就成为人人可欺的废鹰! “我想怎样?”登云子笑道,“我想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对魁星斗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闯我山门,与我苍皇正面为敌!” “我找他,只是因为他冲撞了我!” “胡说!”力道再度加紧,金翅王受力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哀声求饶,登云子这才稍稍松开些许说道,“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只是在抓着你的右脚,不怕明白告诉你,抓你的同时,我也在暗查你的气息,一旦你气息动静有变,我就能立刻分辨出,你是在说谎!所以,别给我耍滑头!” “好,我说!” 忍着伤痛,金翅王连忙说道,“我找他,是因为他用异界之术收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对我十分重要!” “…金翅王没有说谎!”登云子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心悸道,“可是,魁星斗从未展露过他会异界之术!加上他从苍皇地域神秘消失,这个人,果然大有问题!” 登云子心间正叹着,忽然,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袭来一股强风,径直扑打在登云子后心之上,这令原本就伤势奇重的登云子,瞬间变色,差点脱飞掌指,丢开了金翅王。 “什么人?” 大惊失色,一人一鹰齐齐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黑袍人,正疾速划开长空,向着二人飞速靠拢。“是魁星斗!”隔着黑纱,登云子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的真身,继而看向金翅王,脸色极其凝重道,“金翅王,你我要是被他赶上,谁也不能活下去!” “不消你多说!”金翅王也勃然大怒,一切起因,都是因为这个男子,若非是他,也不会引得登云子与他争斗不休,“今日你我都命悬一线,要想活命,只能联手!所以,快帮我解除封印!过了这关,我们再算前帐!” “那封印无法短时间解除。” 松开左手,登云子于空中站稳身形,然而,受伤奇重下,身形不住下坠,竟连腾空也难以维系。 “该死!” 收到登云子的暗中传音,金翅王暗骂一声,好在他眼疾身快,留心到登云子身形下沉之势无法敛收,当下涨回百丈雄鹰,轻轻抖翅展跃,纵飞在下,将登云子托举起来。 四目瞪动,望着前方的黑衣人,涌去滚滚杀气。 “好好好!不愧都是成名一方的强者,一缕杀气,就令人感到死亡的阴影!” 兴奋得舔动着嘴唇,魁星斗有股抑制不住的激动,眼前这二人,一个曾是他视作神灵的恩师,一个则是将他狼狈追击的魔王,如今,这二人即将被他踩在脚下,那种颠覆的快意,令他止不住颤抖。 “不过,嘿嘿嘿…这会是你们最后一丝的辉煌!” “小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天皇金翅隼恼怒道,同时暗暗打眼看向天空,看向那团红色的异变仙劫云,只要能将那朵劫云勾动,击杀魁星斗,简直易如反掌! “也不算我说大话,凭借你们现在的状态,远远不是我的对手。”笑着,魁星斗掌中,一缕月潮浮动而出,浸向半空,继而淹没过红色劫云,将其收入月华异界,断了与天皇金翅隼所有的联系,“另外,也别指望着,能用这朵劫云将我击败!战无不胜的金翅王,他所依赖的异变仙劫云,现在正式归入我的囊中!” “你!” 火顶天灵盖,上官啸天再也忍受不住,展翅俯冲而去,一双数十丈的铁爪凌厉盖下,势力凶猛,带起疾风阵阵,吹得魁星斗黑袍破裂,露出扭曲的真颜。 “你们两个,今天一个也活不了!” 双手作勾,向前猛力抓去,魁星斗耍开一记裂风波,撕开大气,要将天皇金翅隼一举撕成两半。 感受到风声突变急促,身拥无尽经验的登云子连忙施术,脚步踏动,踏出一记“缩地成寸”,将天皇金翅隼携出十里之遥,继而展开风气,向其隆隆倒卷而去。 “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怎么还会有这般本事?” 心惊下,魁星斗不敢继续大意,原本被他看轻的二人,联手下反给他早就威胁,虽说只是将他逼开数步,可是,二人配合,还只是初次,还并不默契,如今只是将他逼开数步,那接下来,就会是数十步、数百步,乃至数千步不止!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背运!难道我是被瘟神看中了不成!” 愤愤咒骂着,魁星斗忽的脑中闪过一丝雷电。 那清晰的电光,照亮了沉淀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雾,令她顿时生出豁然开朗的感觉,“瘟神?瘟神?难道说,那个大道屏风,是瘟神留下来的?” 第580章 参悟大道 身形扑闪,南月倾心毫无预兆地驾临在苍井依身后,反应不及的苍井依,寒意冒发,已然自知,处境万分险恶,怕是没有半点希望的光芒。 正弥漫着糟糕的情绪,远远地,一声暴喝急速逼近。 “嫂嫂危险!” 身形横空而过,夺过身位,白文出手无比迅捷,神思果断无比,伸手拍飞一掌,将苍井依远远得出,空留给南月倾心一片空白,五指落下,掌中空空一片,力发不止,令南月倾心未能反应,足足呆滞了三息有余,这才抬起头来,然而等待她的,是蓄力已久的落落少年。 “风灵、妖空斩!” 风灵凝聚,刀锋强势,银白的月牙呼啸而过,掀起浓烈狂风,吹动地魁星斗长发遥遥飞舞,而后噗通一声,风声拂过,数缕长发飘入空中走远,面色僵硬在受创的那一刻,南月倾心再次陷入迷惘,眼色迷离,身形动也不动。 “恶人,你胆敢进犯我新云界,还敢试图伤害我的嫂嫂,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嘛?!” 横眉立目,方方长成少年的白文愤慨说道,此时,他已逼近弱冠,身形抽长下,一身白衣翩翩,黄绸束发、双甲护手,周身上上下下,都在透发着年轻的朝气,当真是少年英姿勃发、气吞山河! 只是,在苍井眼中,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小文,你怎么出来了?”轻蹙秀眉,苍井依忧心忡忡地上前将白文扯下,“赶快回去,这个女人极其不好对付,万一大战打响,就算是嫂嫂,也无法估计你的周全。” 眉头一挑、鼻子一皱,白文在苍井依的呵护下感到受了轻视,“嫂嫂,哥哥不在,我身为白家的男子汉,就该挺身而出,怎么能让嫂嫂独自承担?” “你呀!” 来不及轻声细语,苍井依将其扯到身后,两眼清光流转于外,盯在迷惘中的南月倾心脸上,不住施加威能,想要激起一点动静,也好见机发落。 “她的平静,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安宁,越是静谧,就令人越是胆战心惊!” 兀的,像是感受到苍井的眼神,南月倾心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看了一眼,继而又落下头颅,遥遥看向来时的方向,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好似是白文方才那记妖空斩,打乱了她的灵识。 “金翅…登云子…仙劫云…大道屏风!” 零星记忆组就,南月倾心撇下苍井依一众,朝着内月宫方向继续急速逼去,随着她脚步飞快,偌大的新云界片刻便被费尽,继而,南月倾心一头扎入月层中,空留苍井依与马安妮等人面面相觑。 “这个疯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抱着狐疑的心思,苍井留下部众守卫新云界,仅带着马安妮、白文以及十六名近身护卫,沿着南月倾心留下的痕迹,一路最终而去。 “呼…呼…呼……” 长风卷动,瞬息横渡九万里! 天皇金翅隼羽翼全开,借着最后一股长风,载着白羽一众,感到月宫近前,而在他的身上,白羽还在不断催促,“上官兄,麻烦你速度再快一些!” “白老弟,不急,这里距离月宫已经不到三千里,只要我再抖抖翅,马上就到。” 口中说着,天皇金翅隼毫不耽搁,一番摆动下,数个眨眼间,就已赶到月宫之上,见此,白羽手中掐动长诀,令天皇金翅隼直接破进新云界中,展翅翱翔在空旷的云层里。 “好一处天高云阔之地!” 上官啸天叹道,低眼扫向地面,带着白羽极速绕动一周,却也不见地面响起半点动静,“怪事?那个婆娘,难道不是冲着月宫来的?可是,我明明看得分明!” 与此同时,另一处上。 南月倾心,已经脱出月层,跳入到内月宫中,不过此时,随着她大举催动灵气,施展土灵术,又加上前面数场大小之战,体内灵气早已十去七八,就连念力,也在仙劫云崩开的豁口里不断流逝,渐渐地,南月倾心意识愈发涣散,步履越走越是蹒跚,及到了旧时宫殿之前,抚摸着被雷霆灼黑的岩柱,脑内一片混沌,另一股力量疯狂地向外涌来! 耗枯力量,无异于解除了封禁。 给那股遭受灭顶压制的灵识,带来反击的机会。 那是,这道身体真正的主人,那个曾经威风凛凛,名为魁星斗的男子的残余灵识。 “我这是,怎么了?!” 惊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魁星斗意识既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般懵懂,又像年迈的老人般混沌不清,唯一清晰的灵光,则是令南月倾心念念不忘的大道屏风,也借着这点灵光,才令魁星斗终于回想起自己这段时日以来,所遭遇的一切。 “啊!…不!这不是真的!” 目眦欲裂,魁星斗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不肯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由他亲自做出,虽然说那个人并非自己,可是做下这些事情的双手,就是他正抱着脑袋的大手。 “不!不行!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可…可是她是仙人,而我只不过是个修真者…对!对了,那个屏风!那个屏风上有大道之力!只要我能将其掌握参悟,就再也无惧南月倾心的威胁了!” 欣喜若狂,魁星斗三步并作两步,跃入殿中,只见,那道屏风,正随意地被丢弃在正殿之上,其上道韵浓浓,流转出压制天地亲和的气息,如煞亦如瘟,使天地惧怕,令万物臣服。 “好强大的力量!这里的一切都毁于雷劫,可是它竟然能在雷劫后激发如此可怕的力量!那个愚蠢的白羽,当真是暴遣天物,居然会将如此重要的大道屏风,平白送给了南月敏,不过,这一切,终将都是在我准备的!” 不愿再受南月倾心的控制,魁星斗迫不及待,狼跃在大道屏风当前,盘下双腿,当即入定,纵着冥思感受其间流转的大道气韵,丝丝缕缕的波动游走进魁星的体内,令他感到,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飞速成形。 第581章 异变横生 大道气韵入体,急于甩脱南月倾心束缚的魁星斗,毫无阻拦地尽数接收,随着气韵涌进,道理在体内凝成,一股压制天地的力量,悠然而生,层层散发下,令大气都在消融,整片世间,都似无法承受他的存在,鸣发出低低的哀鸣。 “这是什么感觉?!……这股力量,好强大!好可怕!我感觉,我不再是天地间的一员,而是拿捏天地的主宰,收割生命气息的掠夺者!” 大喜过望,魁星斗更加疯狂,原本只凭感悟吸引大道屏风中的气韵,可现今体内道理形成,他便主动探出灵力,勾动屏风中的力量,强行拖进灵台之中。 消消数个眨眼,他的气息催升在了极致! 小小的一方天地,瞬息变色,由青天白云,化为暴雨倾盆之状,天地乌黑一片,无有半点日光照亮,风声急促,将碧绿的叶儿从树上狠狠摘下,胡乱地扑飞在尾随而来的三人面上。 抬手截住树叶的去路,身为三人中修为最为高深的苍井依,敏锐察觉到前方大殿中那股令人生厌的可怕气机,连忙止住脚步,不愿轻易向前。 而在她的身旁,迟钝的二人也渐渐感受到内里发出的压制波动,随着内里气息急剧攀升,身为弱者的他们,越发喘不过气来,只得凝重着面色,向后倒卷脚步,避其锋芒。 “好可怕的修为!这份修为的高深,是我平生仅见!” 马安妮颤抖着发白的双唇说道,在她的嘴角边,已有两点猩红的血光被强行逼出,然而她还从未遭遇过相似情景,还未靠近对方身旁,甚至还未看清对手的长相,自己就已被对方的气息震到暗伤。 另一方上,白文也面色黯然。 他在心中暗自揣度,最后不得不承认,饶是他挚爱的兄长,实力也不及对方。 “难道真像她自己先前所说,她是个仙人不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现在的气息与先前截然相反?先前的她,招式里分明携带着念术的影子,可现在,却是感受不到了。” 苍井依沉吟道。 “而真正令人感到害怕的,则是在她的气息里,又多了一股不详的感觉……这份感觉,很诡异!令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令我没有半点想要靠近这份可怕的力量。” 念及于此,苍井依连忙踏动缩地成寸,将两人远远带开,以避其威,殊不知,就在她选择避退的时候,大殿中那股不详气息的来源,正遭遇起可怕的魔变! 只见,魁星斗的右肩头上,一株无根之草悄然长起,若是严威与南宫敏此时在场,那定能认出,这便是昔日曾在野外见过的荒草。 随着荒草长起,抽长身形,魁星斗的筋络,就好似荒草的底根般,迅速衰竭枯萎,萎缩做枯干状。 这令魁星斗大骇不已! 恐惧间,魁星斗急急涌去灵力相抗,想要滋补筋络,重现生机,但那股衰败的气息却好似无可抵挡般,踏着不可阻挡的步伐,点点蚕食着魁星斗的身体,不多时,他的右肩以及右手便彻底枯干,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生命的力量。 “手!我的手!” 放声哀号起来,魁星斗握住枯木般的右手,脸色涨到通红,正为右手的衰败哀痛难当,左脚心内,一股刺痛猛烈然扎入,痛得魁星斗心神俱颤,浑身一个哆嗦,差点神形崩灭。 只见,一截被剥了皮的蛇尾正努力向他脚心钻进,随着蛇尾进去一分,魁星斗便痛苦一分。 慌忙下,魁星斗抬手便向蛇尾斩去,可掌指才方方斩破蛇尾一点,他的心脉便如遭雷击,口中顿时呕血不止,两眼昏黑,差点晕阙。 足足回神十息,魁星斗这才恍然。 这条无皮的怪蛇,竟与他的心脉紧紧相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眀所以,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然而魁星斗却很明白,只要他有所动静,心脉必受牵连,届时纵然他为修真者,也回天乏术。 可是,一方是锥心之痛,另一方,则是生命之危,要相权衡,极其不易。 咬咬牙,魁星斗决心放弃肉身,抽离神魂免遭痛楚,可在灵术催动下,浑身冷汗流淌不住,原本维系一丝坚定的身形,如无助的婴儿般,胡乱地颤抖着。 他的神魂,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与肉身紧紧相连,想要分离,凭他却是怎么也做不到,而随着他肉身衰败,他的神魂也逐步黯然,被刺痛的脚心,更将痛苦递进神魂之内,令他的神魂如遭鞭策,无穷痛苦层层荡漾在了体中。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感到身后,又接踵迎来万蚁争相噬咬的痛英,魁星斗无神地将左手向后捞去,待到掌指转回身前,就见左手皮肉翻烂,尖利的指骨露在外方,不剩半点好肉。 饶是他修道已久,可这般危机,也是生平首见、闻所未闻! “难道,难道是因为屏风中的大道?!” 恍然大悟,魁星斗眼中生出雄雄的求生之火,原本他不知所措,只是因为不解其因,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无端饱受折磨,可当他仔细回想起,他身体里的异样,便是出现在道理在体中结成以后! “是了,又不是南月倾心对我做的手脚,虽然她想对我不利,可她也不会想把这具肉身弄个稀烂!” 容不得魁星斗继续思量耽搁,稍稍再有些延误,他的身形就要被异象吞食干净,点滴不剩。 连忙守心持正,登上灵台,将其上道理结成的那枚道果,强力向外推去,可是,那枚悬于空中的道果,竟如在空中生根发芽般,任魁星斗使出千般气力,也动其分毫不得,念力翻涌、神思成海,竭尽所能的魁星斗力量渐显枯干,有意无意,触到过一股原本已经平息许久的力量。 “不好,那个疯女人又要出来……哼!废物,如此无上大道,居然参悟到如此不堪!” 声音由稳变尖,魁星斗眸光变转,南月倾心那凌厉凶狠的眸子再次亮出,霎时间,念力杂乱,相交于道果之上,那道果,也像是被杂乱的气息伤到某处薄弱,只听得咔嚓一声,一片金黄色的表壳摔落在地,碎成一地的碎屑。 而后,崩坏的声音连成一串,无数脱落与破碎的声音交挤一处,那原本金光闪烁的道果,在南月倾心的眼中,竟剥落成一颗黑溜溜的乌丹。 第582章 死去 金丹剥落化丽,转为乌丹,南月倾心双瞳动转,心中惊骇的波澜掀起万丈之高,令她难以保持宁静。 因为她已经知晓魁星斗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术,那正是瘟神赖以为傲,睥睨天下的咒术。 “这丹,不是道果,是咒丹!” 遍体生寒,南月倾心自知被魁星斗推上了死路,无有掌控咒术的能力,却妄图能够参悟怨念大道,这才引火烧身,性命危在旦夕。 “现今唯一的方法吗,就是强行炼化咒丹,引道入身,否则,这具身体纵然是仙人后裔,也绝对活不过一时三刻!”闭眼静心,南月倾心试图力挽狂澜,然而,时不留它,周身咒术齐发,怨念飞速消融着他的躯壳,正欲吞噬咒丹的南月倾心,随着这幅破败不堪的肉身化为肉泥,那被拘在身体中的神魂,也一并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袁髦,你能确定那是咒术的力量吗?” “属下万分确信!” 托身在猿猴当中,昔日十魔神之一的猿魔飞速梭动着身形,顺着念力的波动,将白羽一众引向内月宫。 方方穿出岩壁,就将那片干涸的海洋前,在那焦土一片的月殿之上,苍井依三人携带着一众护卫,止步殿门之前,没有丝毫动作。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间,忽的,从殿内,疯狂涌出滔天巨浪,黑色海水如同刚刚重获自由的鸟儿,向着故乡,迫不及待地展开翅膀归去,惹得白羽等人一同皱眉腾空,以为是南月倾心卷浪重来,又要棘手一番。 可是静等许久,却不见盈盈一汪海水有任何波动。 甚至,海水内,多了一分灵动,而少了一分阴翳。 “奇怪!”天皇金翅隼闷声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南月倾心的味道了。” “上官兄,你说得可是真的?” 未能亲手击杀南月倾心,登云子显得有些失落,但仍抱着一分希冀,期望只是上官啸天的误断,然而他也安息搜寻过,这片海中,确实没了南月倾心的波动。 “我可以肯定!”天皇金翅隼缓缓吐露字眼,“我这一族,虽然不是以嗅觉见长,但是以气味分辨仙人、佛陀、妖类等,倒还不是难事,刚才我仔细闻了闻,确实没有南月倾心的味道。” “难道她真的死了?” 望着眼前的黑色海水,白羽对于南月倾心死去这件事,依然不肯倾心,南月倾心,那可是与月海相融于一物的可怕存在,可以说,月海不枯,她便不死。 “虽然现在的月海看起来,少了一般的水量,可是只要有一丝海水存在,就可能承载着她的灵识才对。” “先前在仙界,仙劫云击穿了月华界,也打穿了她的识海,我想在那个时候,她的灵识就已经破碎,能在那样的近距离的雷劫中流出十分之一的灵识,就已是万幸,但从她疯癫的模样来看,应当是灵识极其衰微了。” 将来龙去脉理清,登云子缓缓说来,话音还未落定,苍井一众也已发觉白羽驾临,急急上前接引,短促的打了个照面,苍井便将方才在此的所见一五一十说清,听罢,众人相继陷入了沉思。 波动无尽,又有可怕气息外流,且气势,堪比仙人,能令天地变色!虽然现在天地已经恢复清明,但难保,这不是南月倾心故布疑云,要他们放松警惕,而后一网打尽。 “猫在盒子里,不打开来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她真恢复仙人的实力,我们谁也逃不掉,横竖都是死,不如进去,和他一决雌雄!” “上官兄说得对!” 正在青春热血,白文率先响应道。 如此单纯率真的举动,立刻惹来白羽等人的笑容,伸手拍拍白文的肩头,白羽知道,白文已经过了被人摸头的年纪了,“当弟弟这样,当哥哥的也不能矫情,小依,你带着弟子在外守候,由我和上官兄、登云子道长率先进入,如果她真是仙人,你们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掣肘我们。” “明白!” 一众随即退后,展开架势,随时准备发动攻势,掩护白羽三人撤离。 而白羽三人,相互对对眼色,身形下跌,飘落在大殿之前,而后提步,只以最简单的方式,一步一步向内走去,随着步伐抬动,三人状态渐入巅峰,灵力、念力,尽数推移登上极限,要自己毫无保留,抱着必死一战的决心,前往问罪南月倾心。 “哒…哒…哒……” 脚步声沉重,手持黑厚大戟的上官啸天,步履在大戟的压动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殿内,清晰可闻,而白羽与登云子脚步轻盈,此刻向里走动,在空旷的月殿内也没惹起声音。 “奇怪?这里面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方才只顾着分辨仙人的气味,上官啸天没有留心到月殿中是否有其他异常的味道,此时距离缩近,但是闻得清清楚楚,鼻间一阵难受,觉得呛鼻异常,忍不住皱眉起来,低声向白羽问道,“你以前在这里烧过什么东西?怎么现在还有难闻的东西留着?” 摇摇头,白羽说道,“这里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雷劫,可是,我上次过来,没有闻到这股怪味。” “你们看!” 着眼向前的登云子,一眼便望见地上腐坏的血水,那血水中,既有烧焦的气味、也有吱吱残余的电花,多种异样交杂下,显得极其古怪,令人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 “怪了!这里面,细细闻去,居然又南月倾心的味道!”天皇金翅隼骇然道,“难道说,她变成了这点残血?”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白羽也不禁体内生寒道,那南月倾心疯癫以后,实力不减反升,速度之快,连他也追赶不及,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血水,死在了她的故乡之中。 “屏风?为什么屏风也在这里?” 疑惑着,白羽也好奇起,为何这道屏风再次出现,但也正是见了这道屏风,他才想起,在南月倾心疯癫之时,她曾喃喃道“屏风”这个字眼! 第576章 怨念重生 海水沸腾,波澜汹涌卷动。 深山陷入大海,并非石子投江那么温柔,随着山巅缓缓淹没下去,巨量的海水向着四方极速涌去,淹没过礁石,击打过浅浅的沙滩,将附近悠闲的小岛遮蔽过去,只留些许的生命立足之地,过后,海水倒卷,归于平静,小岛上也多出了湿漉漉的痕迹。 “总算结束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心,万族子弟与人族修士共享着疲倦,此番情势危及,相互间倒也少了争执,也少了计较,只是停当下来的时候,脸色又纷纷板起,不愿表出过多的亲近。 要想令敌人与自己站在一处,除了共同的敌人,那便是因为共同的利益。 如今这份诱因不再,自己也无必要再与对方笑脸相迎。 “人族,日后我们再慢慢清算!” 恨恨地丢下一句,万族子弟四散而去,而人族修士也不甘落后,纵起身形,向四方疾驰,原本黑影稠密夹杂之域,消消数个眨眼,便只空剩白羽数人以及七名黑衣大汉。 “诸位!”抱动双拳,当先一名大汉上前一步说道,“我等是金日神狮一族的血脉,与佛家颇有渊源,方才望见大日我佛的传人,所以特想拜见一番!” “是找小僧的。” 释远挺身上前出列,拢向金日神狮一族,查格在后尾随,白羽自觉并不适宜久留,转起脚步,带着绰摩地鬼向着外方行去。 毕竟,吴天还在外逗留,与魁星斗一处,他不放心。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 听过南月倾心的独白,天皇金翅隼的脑中,冷不丁地跳出这些字眼来,他还从未想过,女人的内心世界,居然会如此复杂。 只不过被她看过一眼,却就像要承担她犯下的所有罪孽般。 由此,他对登云子,深表同情。 “这女子,也太可怕了!”吴天额角不住沁汗,对这个女人越发忌惮,只想逃脱这个战场,离开登云子身边,避免被其卷入,同遭祸殃。 然则,欲走未走之际,眼神一道白光闪过。 自远方,有万族子弟横施杀手,对登云子欲行不轨! “不好!” 失声叫着,吴天本能上前拦截,一时间也未想许多,没有计较宗门、没有计较前怨,只是抱着救人的目的。 就连金翅王,也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中了禁神针,灵气全失、念力封闭的他,根本无从调用念力,催加自己的反应。 “该死!这些烦人的虫子!” 时机抓得极准,抓在众人不曾留心、松弛大意的片刻,令人始料不及。 眼见杀招将至,吴天追赶不及、金翅王腾飞不快、登云子还陷迷茫,早已察觉对手举动的南月倾心,终于按捺不住,强势出手,一个摆袖,就将死光掀飞无踪,而后沉声冷喝道。 “不想死,就给我滚!” “噗……” 话音未至,鲜血已被震出,抱着恐怖,那名年轻子弟狼狈逃窜,不敢回头。 眸光一闪,南月倾心冷望西北方,再度低声喝道,“你们是想死不成!” 立时,从虚无中震出六名黑衣万族子弟,面如死灰下,也当即跳飞步子,不敢瞎做逗留。 “教主?!” 抬手拦住绰摩地鬼,白羽轻轻摇头,此刻,他已看出,魁星斗正处疯癫与稳定之间,理智与失控处于一线,贸贸然近前,反倒会多生事端。 “南月倾心……” 呼一口长气,登云子这才回过神来,嘴角上带一抹惨烈的笑容问道,“你今日和我说这些,又是什么用意呢?我等修道之人,不通情爱,这点,你应该很是清楚的。” “不通情爱?哈哈哈哈,天大笑话!” 话到这里,魁星斗像是听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大声狂笑不止,那尖锐的声音响彻四极六合,如针锥入骨,刺得人双耳发疼,纵使是捂住双耳,那声音也透入其中,要人难受。 “修道之人不通情爱,那你给绮梦写的情诗又是什么?” 停上一停,南月倾心一字一顿、恨恨地咬牙切齿道,“风树夜传音,小梦入情箫!” “你…你这么会知道这首诗的?” 面色骇然,登云子感到无匹恐怖,这句诗词,乃是他写给南月绮梦,以表思念之情,可为什么,南月倾心,却能脱口而出? “你真以为,你们的那点龌龊事,就没人能够发觉?”南月倾心笑道,“昔年,我月宫因对世间有功,被仙界赐下玄心镜一枚,而你平息四海蛟龙之乱后,别无他要,只要了被仙宫丢在角落里的另一枚玄心镜,只说是充做娱乐消遣,但事实上,你是了解,它有互通之能,能够令两地相视无碍,从而缓解你的相思之苦!” “不错,我和绮梦,是心意相通。” 登云子黯然道,“不过,不久后,她便急急逝去,而我,却不得半点的内因。” “若不是她和你一起,只怕到了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是你动得手脚吧!”嗅出其中的古怪意味,天皇金翅隼再也听不下去,放着这二人恩怨绵绵,实在是要他火热的脾性大感受伤,“还真是个阴毒的女人,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道童,居然暗害了自己曾经的主子!” 受到金翅王的启示,登云子瞬息恍然,先前的疑惑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令他窒息的冰冷,他的胸腔内,颤抖无尽,抖动着的,仿佛都是纷飞的雪花。 “是你,是你向绮梦下的毒手!” “那是她咎由自取!”脸色狰狞,南月倾心在登云子的愤怒中,情绪越发地不稳定起来,“谁让她,要接受你的爱意!要是她只安静地当一个不受重视的月宫之主,也就罢了!” “你…你……” 举手指着南月倾心,登云子颤抖着声音,近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睁大着双眼,两行清泪默默流下,南月倾心话语哽塞,心碎的声音,节节传出,“我也是月宫之主了,我也是玄心镜的主人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与我互通相视,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南月绮梦那个贱人!” 第577章 震伤 怨念横生,二人情绪加剧,双眼逼红。 昔年一时风光,筑就登云子人上之人的神通地位,然而梦女消逝,令他心境大损,锦绣前程也一刀斩尽,这令他黯然许久,以至在仙神大战中,被剔除在末,否则,他当以勇士之尊,在战中极尽所能,马革裹尸。 呼吸愈显紧促,掌指渐渐捏白,现如今还贵为一派之主的登云子,纵然胸襟能容天下,却也容不下此时的这个“恨”字! “你杀我爱人,此仇,不共戴天!” “好,登云子,我助你一臂之力,一起斩了这个贱人!”金翅王放声大笑,对这种阴毒之人,他生不出点滴好感,只有极端厌恶,啼声尖锐下,双翅展弄,立时腾飞十里,掠着魁星斗,双双跨过天际,交战在云层之巅。 “老鬼,伺机救下小天、子明,我去与南月倾心,会上一会!” 脚步横迈,缩地成寸,十里光景转瞬即逝,踏步在战场当中,白羽大手按落,丢出一记覆天手,盖在南月倾心上方,绝尽她的去路。 冷眸阴蛰,魁星斗缓缓转起眼瞳,随着月海潮生,黑色海水自虚空流入仙界,将强势盖下的覆天手吞噬殆尽,而后,南月倾心这才淡淡开口,吐出冷若冰霜的几个字眼道。 “白羽,你也要来多伸一手。” “先不提我们之间的新仇旧恨,单单是你极力挑唆人族与万族的争端,就足够理由,让我对你出手。” 负手在后,白羽揭下帽兜,露脸向外。 “好一张年轻的脸庞。”金翅王不由叹道,“关于天一教教主的传闻,我也听过不少,能在末世还有此道行,当真是了不起!人族英才倍出,不愧是万灵之首!” “呵呵…金翅王,怎么?你现在开始向人族服气了?!”南月倾心戏谑道。 “无论是人族还是万族,强者,都是会受到尊敬的。”金翅王淡淡然应道。 “既然你对强者那么尊敬,那我就送你去投胎,好让你下辈子,也有机会受人尊敬!” “臭婆娘,在我面前,你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展翅而动,金翅王携带登云子,化作浮光掠影,划过长空,仗着极速,向南月倾心发起强烈的攻势,如同战鼓擂动,急促而有力,这令并不擅长近身相接的南月倾心,感到万分棘手,在金翅王的猛烈进攻下,一时间,她竟抽不出半点空闲,施展赖以为傲的念术。 而随着金翅王匆匆如雨的步伐,南月倾心也渐觉不对。 那个此刻最为痛恨她的人,却万分冷静地站在金翅王的背上,双手低垂,毫无动作,令她诧异万分。 不过片刻后,南月倾心就有所恍然,登时沉寂已久的心房剧烈一颤,一股悲鸣涌上心头,“他一定,是在蓄势,就像善于忍耐的毒蛇,准备给我最为致命的一击!” 南月倾心如此想到,顿时间,后背涌上阵阵冰寒,原本灵活矫捷的身手,也冻得僵硬起来。 然而,她却并不知晓,登云子此刻,并非是在蓄势。 经历过于金翅的一场大战,又遭受暗处的袭击,登云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几近崩坏,虽然经过短暂的歇息,但元气,毕竟不是凭空而出,需要时间累积方能攒下,因此他的实力,这才堪堪恢复了三成。 而想凭借这点微末的实力去击杀南月倾心,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登云子复仇的希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金翅王与白羽身上。 “白小友,请认真听我细说!” 将所有精力化作细线与掩盖,知晓月宫精熟念术的登云子,低低与白羽传音道,“南月倾心实力强劲,你虽然有合体期的修为,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根基略略有些虚浮,是才踏进合体不久,凭借初入合体的修为,再加上实力不足五成的我们,只能是一时牵制她步伐的敌人,但决计不会是能击杀她的对手。” “前辈所言极是!” 白羽深以为然道,他曾数次与南月倾心交锋,连在全自在之时,也无能要走她的性命,便可知道这个女人有多难缠,“不知前辈,有什么克敌制胜的办法?” “目前能够击败她的方法只有一个,在金翅王的身上。” “愿闻其详!” 耳中传来声音一片,白羽当下明白过来,双手动作,丢出迷雾一片,身形遁入当中,渐渐消失不见,留给南月倾心一道越发昌盛的警惕心。 “先有登云子,现在又是白羽!” 早已察觉到登云子暗中传音的南月倾心,虽然听不出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但从登云子那凝重蓄势的神情上,便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登云子现在不济,但怎么说,也是在仙界显赫过一时的人物,我与他相比,本就天差地别,他若是存有后手,能将我一举击溃,倒也不足为奇!就是那白羽,虽然难缠,但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我有月海护身,凭他,根本伤不了我!” 就在南月倾心对白羽报以轻蔑的时候,她却全然不知,现下的白羽,究竟在这场生死较量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也全然不知,此时此刻,白羽已经掌握到,拿捏她性命的钥匙! “这就是,禁神针吗?” 身形化作芥子大小,白羽潜入到金翅王的体中,望着身前那截乌铁,身形不寒而栗,只见,在那针尖上,集满无数月白色的光点,若是未能仔细注意,只觉得如同街边的小石子般,而靠近细细查看,便又骤然觉得,好比一道世界,浮现在自己眼前! 那片世界里,白色光点纷飞,潜藏着的,是无穷无尽、不知计量的灵气。 “传闻中,禁神针威力极大,甚至能封住与天地亲和的神,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只怕将来有一天,我被这针扎住,也会断了修真的大路。” 心悸着,白羽无有耽误,伸手合在胸前,照着登云子的示意,接下子、午、寅、未四道反应,继而,隔着金翅王的肉身,就听到一声晴天霹雳,震得白羽险些神魂飞离,差点殒命! “哈哈!臭婆娘,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贪吃?!” 第578章 浑浑噩噩 “嗖——” 百丈身形横空而过,再度强攻不得得手金翅王隐隐感到些许挫败,这个曾经在他手下只有苍皇逃窜之力的家伙,如今却与他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而更可悲的,是他在凭一时之勇,轰击对手的短处,才得来这般的局面。 如此,更是令金翅王从内心深处,像只斗败的野鸡,垂头丧气。 正懊恼间,忽的,体内灵气翻涌,久违的灵气如潮汐般倒卷归来,令金翅王瞬息取回力量,也在一瞬之间,戒除识海禁锢,摘得与仙劫云的联系。 “好!南月倾心,你竟然敢侵吞我的仙劫云,那我就要你好看!” 脸色骤沉,金翅王心弦一拨,潜藏在南月倾心体内的仙劫云,登时发作,金色雷光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最为炙热的光芒,笼罩黑暗的月海,打破异界阵壁,在南月倾心的眉心中,冲出豁口,令那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倾泻而出! “轰!——哗!” 潮水滚落,直下三千长河! 那滚滚的黑色海水,如万马奔腾般势不可挡,从那一点眉心里强势涌出,化作一道遮蔽天光的瀑布,轰轰而动,而随着黑色潮水的滚落,当中一道瘦小的影子,从瀑布中跳脱出来,遇到热辣的阳光,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抖干了挂在脸上的黑水,这才露出真容,竟是那血蝠老祖。 原来,数天前,血蝠老祖为搭救有过一点情分的无痴禅师,孤身潜入南月倾心的识海中,也就在其中,血蝠老祖发现道月海的秘密,这才心生眷恋,潜伏在海中修行,今日月海结界阵壁被破,海水倾泻,他也就随着一同流了出来。 “奇怪?是什么人打穿了阵壁?” 费解着托着下巴,血蝠老祖抬眼向上看去,只见魁星斗身形呆滞,面无半点精神,像是浑身精气尽数泄尽,此时不过是麻木等死而已,再眨眨眼,又见空中腾飞百丈巨鹰,身上透发着雄浑力劲,暗自琢磨下,觉得不是对手,便连忙张口起来,双手按压在肚,巨力按压、从口中吐出了一道湿漉漉的身影,正是金翅王苦苦寻觅不得的无痴禅师! “无痴!” 眼瞳剧缩,金翅王一时间难以自抑,“上九重洗髓经,终于有眉目了!” “金翅王…你竟然敢如此伤我……哇啊!” 呜咽一声,南月倾心口鼻涌出热血,眉心那点豁口,虽被他及时修补,但月海,已然洒落过半,她所富有的精气,也随之减少许多。 因为,月海与她的灵识,息息相关,月海每少一分,她便衰败一分。 “嗯?看起来,他们好像才是对头。” 血蝠老祖诧异道,接着再次挤压肚皮,从口中吐出一道白玉净瓶,伸手抛落空中,那净瓶,瓶口对着月海,黑色的月华海水便随即向着瓶中涌去,不多时,巨量的海水就被它吸食干净,就连洒落在地面,堆积成小水洼的零星部分,也被它吸了个干干净净,当真是点滴不剩。 哐当入手,血蝠老祖心满意足地摇晃着负担极重的玉瓷净瓶,嘴角笑出獠牙,伸手扯住无痴禅师的衣裳一角,就想与他一并离开,不料,无痴禅师笔直地钉动在空中,任凭血蝠老祖拉扯,也是动也不动。 “秃驴,你又在耍什么蛾子?”血蝠老祖不满地哼哼道。 “阿弥陀佛!”无痴禅师合手说道,“你看,那只大鹰,正在准备取那名女子的性命!” “他要取就任他取去,你又想多手什么?”血蝠老祖十分恼火说道,对于这和尚见一个、救一个的愚蠢生活,他气得已经七窍生烟了。 “难怪,难怪我找不到无痴这个秃驴,原来是被你给吞下了。”神智浑浑,识海遭遇重创的南月倾心,对于一切,都变得有些迷茫不清,明明棘手的对手就在眼前,可也像是对天皇金翅隼熟视无睹,令人大感疑惑,“可是,你是在什么时候,潜入到我的月华界中?!” 脚步踏动,缩地成寸,白羽自金翅王体内迈步走出,将身形送入到外方,看着突兀多出的二人,又看看步入疯癫中的南月倾心,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很快,他便留意到,南月倾心实力骤降,原本醇厚悠远的气息,此时堪堪剩下不到一半,若是此时动起手来,白羽有七成把握,能将其斩首剑下! “就是不知道,登云子,要做些什么计较?” 没有忘记登云子与南月倾心的深仇大恨,白羽让步出来,身形跳闪道吴天身边,将他与处子明二人一并带飞至远处,交予老鬼看管,而后回到战圈,继续观望。 身形缩小,金翅王的百丈雄鹰之躯尽数收敛干净,比起那庞硕惹人注目的身形,这个躯壳,能令他行事更加方便,继而,掌中捏诀,引过仙劫云踏在脚下,借于登云子一同战力,这才说道,“登云子,现在,南月倾心已经半疯半癫,要想结果她的性命,现在就是最好时机!你这拂尘太过温柔,要不要,我借你一把兵器?” 双手翻出入云拂尘与黑厚大戟,金翅王双双递在登云子的面前。 “她杀了绮梦,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我这一生,最没有商量余地的事情。” 两眼疲倦地闭合开来,登云子仰面朝天,深深吸入一口寒气,没有丝毫犹豫,取过了最为擅用入云拂尘,轻轻一个飘身,脚下生风,送他来到魁星斗的面前。 此人,虽然还披着魁星斗的面皮,但底子里,正是那个杀害了他毕生挚爱的恶魔! “南月倾心,我现在就要你杀害绮梦,付出应有的代价!” “绮梦…南月…月宫…大道屏风!” 脑中电光火石,胡乱地蹦出无数的字眼,原本痴痴呆呆,无有反抗意识的魁星斗,忽然暴动开来,手中一个法印,海潮泛滥而生,将登云子呼地甩开百丈之遥,紧接着,横空而过,朝着月宫方向如流星般赶去。 “不好!”见状,白羽变色,“她朝着月宫去了!” 第579章 疯女人 识海破碎的南月倾心,神智不清,疯子一般向着月宫疾速赶去,白羽紧追在后,但脚程却追赶不上,只能望着他越离越远。 “糟了!” 叫苦不迭,白羽兀自悔道,当时为了隐秘,他曾特意叮嘱,短时间内不得在月宫留下法阵,以免被魁星斗发现破绽,现在遇到危急,竟不能第一时间回去,只能暗恨自己太过小心翼翼。 追赶不久,遥遥跟随不上的白羽捏出一手冷汗。 “但愿苍井他们千万不要被她遇上,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 南月倾心,也不知从哪来的力量,飞梭极快,从仙界到月宫,原本需半个时辰的路程被她轻松掠过。 长袖轻摆,南月倾心望见仙人碟,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下冲,径直遁入地下,而随着身形不住下沉,眼前幽幽的大地忽匝豁然开朗,仔细一看,有山川、有河流,还有鸟语花香,南月倾心竟是直接破入了新云界。 原来,昔日白羽谴命苍井一众潜伏月宫,特意嘱咐要远离仙劫云群,以策周全,故此,仙劫云爆发后,破损一面为月宫旧址遗地,而完好一面,则为新云界置身之所。 可不想随着月体翻转,南月倾心又失了心智,只知下沉入内,不知道锁定方位节省气力,因此才一举破入新云界中,打了天一子弟一个措手不及。 “谁!!!” 震惊下,马安妮御剑而上,直逼面前,只是待看清她的面目,登时变了脸色,伸手连忙喝住急欲赶来帮手的弟子,急咤道,“别过来!布阵!” “非我月宫之人。” 南月倾心初见安妮,见她一袭白衣,还只当做是月宫宫娥,这才停步静等拜安,现如今看清后,二话不说,仗着修为高深,抬手便击出一掌,将马安妮生生打飞两百丈远,继而冷眼扫向四周,望着慌忙布阵结界的一众,鼻间一声轻哼,震得众人口鼻喷血,纷纷栽下云头。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冒名我月宫子弟!” “何人胆敢在此猖狂!” 低沉、混厚,隆隆如雷的响声从空中突兀袭来,随着声音闯进南月倾心的耳内,热辣的气息席卷在她那英俊的脸庞上,放眼看去,只见一道山岳般大小的头颅贯穿低浅的云层,赤金色的火焰充斥着南月所能望尽的一切,一双牛眼缓缓闭合,随着眼睑的颤动,扑面的火气股股翕动,全然受其牵引。 “赤焰兽?”南月倾心笑道,“小小一只赤焰兽,也敢拦住本仙的去路?” 冷笑间,身形突兀闪烁,等当赤焰兽反应之时,就只见南月倾心一身幽光,将那炙热的火焰尽数拦截在外,而后弹指轻动,如青葱般的指尖无情击飞在赤焰兽蚩求的眉心上方,轰咚一声,就将它弹成一人大小,重重陷在山中。 “呼…呼……” 吃力地喘动着大气,蚩求难以接受自己如此地惨败,它引以为傲的火焰,此时流淌在它的身边,没有半点精神,黯淡无光。 “好可怕的女人!” 嘴中叹息着,身旁,轻轻灵的影子从天飘落,点步在蚩求陷入的深坑中,望着百米深坑中所横流的岩浆,眼中点出诧异,蚩求,乃是现在赤焰兽中最为勇猛的战士,连它都被轻易击败,进犯的那人,究竟拥有如何庞大的力量? 感受到芬芳的花香,原本躺在地面中的蚩求立时跳动起来,向着苍井依低低跪伏下去,“教主。” “不必多礼!” 苍井依拂手托起清风一阵,将蚩尤轻轻托举起来。 外方动静如此之大,饶是她在闭关潜修,也已然被强行惊动出来。 “那个身影,看着有些眼熟,细细回想起来,像是当时在云浮洲上见过。” “教主!”回过三分精神,蚩尤低声说道,“教主,那虽然看着是个男子,但他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举止神态,都像极了一个女人,我有七成把握,肯定他是一个女人!否则,就是一个被女人夺舍的男子!” “被女人夺舍的男子?” 听到赤炎兽如此描述,原本脑间逐渐清明的苍井依重新陷入迷惘,如此有深刻特点的对手,她怎么可能会将其遗忘? “也罢!不做多想,等我与她见了面,自然知道她会是谁,传我命令,天一教门下弟子,任何人不得与之交战!尽数避让开来,守心持定,静等我的号令!” “明白!” 蚩尤当先应答道。 云层里,南月倾心与人交战正酣,那百八十名弟子正布列凶阵,将其重重围困,可惜,此凶阵威力虽然不浅,但浑浑还未成形,发不出害命攻击,以至于令南月倾心穿梭其中,秋毫无伤。 令一干弟子焦心不已,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相持不下间,苍井依命令传到,一众弟子登时毫无犹豫,分散四周,将路避让出来,避起锋芒,不敢有丝毫进犯之意。 没了阻碍,苍井依顿觉压力一轻,登时埋头继续行进,朝着内月宫方向,专心而去。 望见她的背影,踏莲步登上虚空的苍井依,眼中灵光闪现,付出一道熟悉的影子来,许久前,曾有一道美艳的影子落在云浮洲,与苍井依等人,度过悠悠数十日的光景,那女子身上所发气息,与眼前这人,分毫无差! “南月敏!” 轻声念道,苍井依静等对方回应。 不想,只见对方耳根一动、身形一滞,在空中毫无预兆地颤抖开来,狰狞着脸色,扭头向后瞪来逼红的双眼,“南月敏!贱人必须死!” 张口暴喝,气息爆发如海,苍井依直被震得踏动莲步避退,可对方却依依不饶,身形诡异扭转,如飞梭般消失不见,再追究到其下落时,苍井依只觉得背后滚下冷汗,一道透骨的阴寒气息,驾临在自己身后。 “不好!这个女人,是疯的!” 脑中闪烁精确的判断,苍井依明白,自己,陷入到了极为凶险的处境! 第580章 参悟大道 身形扑闪,南月倾心毫无预兆地驾临在苍井依身后,反应不及的苍井依,寒意冒发,已然自知,处境万分险恶,怕是没有半点希望的光芒。 正弥漫着糟糕的情绪,远远地,一声暴喝急速逼近。 “嫂嫂危险!” 身形横空而过,夺过身位,白文出手无比迅捷,神思果断无比,伸手拍飞一掌,将苍井依远远得出,空留给南月倾心一片空白,五指落下,掌中空空一片,力发不止,令南月倾心未能反应,足足呆滞了三息有余,这才抬起头来,然而等待她的,是蓄力已久的落落少年。 “风灵、妖空斩!” 风灵凝聚,刀锋强势,银白的月牙呼啸而过,掀起浓烈狂风,吹动地魁星斗长发遥遥飞舞,而后噗通一声,风声拂过,数缕长发飘入空中走远,面色僵硬在受创的那一刻,南月倾心再次陷入迷惘,眼色迷离,身形动也不动。 “恶人,你胆敢进犯我新云界,还敢试图伤害我的嫂嫂,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嘛?!” 横眉立目,方方长成少年的白文愤慨说道,此时,他已逼近弱冠,身形抽长下,一身白衣翩翩,黄绸束发、双甲护手,周身上上下下,都在透发着年轻的朝气,当真是少年英姿勃发、气吞山河! 只是,在苍井眼中,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小文,你怎么出来了?”轻蹙秀眉,苍井依忧心忡忡地上前将白文扯下,“赶快回去,这个女人极其不好对付,万一大战打响,就算是嫂嫂,也无法估计你的周全。” 眉头一挑、鼻子一皱,白文在苍井依的呵护下感到受了轻视,“嫂嫂,哥哥不在,我身为白家的男子汉,就该挺身而出,怎么能让嫂嫂独自承担?” “你呀!” 来不及轻声细语,苍井依将其扯到身后,两眼清光流转于外,盯在迷惘中的南月倾心脸上,不住施加威能,想要激起一点动静,也好见机发落。 “她的平静,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安宁,越是静谧,就令人越是胆战心惊!” 兀的,像是感受到苍井的眼神,南月倾心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看了一眼,继而又落下头颅,遥遥看向来时的方向,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好似是白文方才那记妖空斩,打乱了她的灵识。 “金翅…登云子…仙劫云…大道屏风!” 零星记忆组就,南月倾心撇下苍井依一众,朝着内月宫方向继续急速逼去,随着她脚步飞快,偌大的新云界片刻便被费尽,继而,南月倾心一头扎入月层中,空留苍井依与马安妮等人面面相觑。 “这个疯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抱着狐疑的心思,苍井留下部众守卫新云界,仅带着马安妮、白文以及十六名近身护卫,沿着南月倾心留下的痕迹,一路最终而去。 “呼…呼…呼……” 长风卷动,瞬息横渡九万里! 天皇金翅隼羽翼全开,借着最后一股长风,载着白羽一众,感到月宫近前,而在他的身上,白羽还在不断催促,“上官兄,麻烦你速度再快一些!” “白老弟,不急,这里距离月宫已经不到三千里,只要我再抖抖翅,马上就到。” 口中说着,天皇金翅隼毫不耽搁,一番摆动下,数个眨眼间,就已赶到月宫之上,见此,白羽手中掐动长诀,令天皇金翅隼直接破进新云界中,展翅翱翔在空旷的云层里。 “好一处天高云阔之地!” 上官啸天叹道,低眼扫向地面,带着白羽极速绕动一周,却也不见地面响起半点动静,“怪事?那个婆娘,难道不是冲着月宫来的?可是,我明明看得分明!” 与此同时,另一处上。 南月倾心,已经脱出月层,跳入到内月宫中,不过此时,随着她大举催动灵气,施展土灵术,又加上前面数场大小之战,体内灵气早已十去七八,就连念力,也在仙劫云崩开的豁口里不断流逝,渐渐地,南月倾心意识愈发涣散,步履越走越是蹒跚,及到了旧时宫殿之前,抚摸着被雷霆灼黑的岩柱,脑内一片混沌,另一股力量疯狂地向外涌来! 耗枯力量,无异于解除了封禁。 给那股遭受灭顶压制的灵识,带来反击的机会。 那是,这道身体真正的主人,那个曾经威风凛凛,名为魁星斗的男子的残余灵识。 “我这是,怎么了?!” 惊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魁星斗意识既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般懵懂,又像年迈的老人般混沌不清,唯一清晰的灵光,则是令南月倾心念念不忘的大道屏风,也借着这点灵光,才令魁星斗终于回想起自己这段时日以来,所遭遇的一切。 “啊!…不!这不是真的!” 目眦欲裂,魁星斗痛苦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不肯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由他亲自做出,虽然说那个人并非自己,可是做下这些事情的双手,就是他正抱着脑袋的大手。 “不!不行!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可…可是她是仙人,而我只不过是个修真者…对!对了,那个屏风!那个屏风上有大道之力!只要我能将其掌握参悟,就再也无惧南月倾心的威胁了!” 欣喜若狂,魁星斗三步并作两步,跃入殿中,只见,那道屏风,正随意地被丢弃在正殿之上,其上道韵浓浓,流转出压制天地亲和的气息,如煞亦如瘟,使天地惧怕,令万物臣服。 “好强大的力量!这里的一切都毁于雷劫,可是它竟然能在雷劫后激发如此可怕的力量!那个愚蠢的白羽,当真是暴遣天物,居然会将如此重要的大道屏风,平白送给了南月敏,不过,这一切,终将都是在我准备的!” 不愿再受南月倾心的控制,魁星斗迫不及待,狼跃在大道屏风当前,盘下双腿,当即入定,纵着冥思感受其间流转的大道气韵,丝丝缕缕的波动游走进魁星的体内,令他感到,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飞速成形。 第588章 天机局 “消息,还没递进苍皇派吗?” 玄音道中,柳牙子背负双手,望着书房内侧墙上的“玄玄”二字,语气颇为冷淡,站在他的身后,负责传令的大弟子田布业面色青黄,半弓着腰间,双手不自主地抓紧在袖口上,唯唯诺诺道,“师尊,苍皇派全面封禁,不让人出,也不让人进来,弟子…弟子真的是拜了好几次门,也进不去呀……” “算了,你的性格,为师心中也有数。” 轻闭双眼,迎牙子沉吟了片刻,良久后才有睁眼,听着身后,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就知道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子又在用袖口抹去手心里的冷汗,顿时心头火气,喉咙中声雷滚动,闷吼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看看门内有什么杂活可以帮忙!” “是!是!” 吓得脸色又是一顿青黄,田布业慌手慌脚整顿起衣冠,恭恭敬敬地施了个大礼,“师尊,弟子先行退下了!” 这才吊着气息,轻轻退去,不敢惹出半点动静,要迎牙子再生烦闷。 直到田布业离开,气息不再,迎牙子书房的顶梁上,这才有道声音款款落下,不紧不慢地传入迎牙子的耳中。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座下的大弟子,还曾经救过你的性命,又何必要这么冷淡?对他来说,你可是他无比敬重的师尊啊!” “要不是看在他当年舍生忘死,将我从死人堆中拖了出来,我早就将他驱逐出师门,让他自生自灭去了。”迎牙子淡淡说道,继而转身,看着身后的黑袍人,别开话题道,“倒是你,怎么能冒险露面,将罗通晓打了个重伤?要是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你放心!”黑袍人肆意地卧倒在桌前的椅子上,双腿落在桌面,玩世不恭地笑笑道,“就算没我出手,揽月族也自己安排了人准备袭击罗通晓,我这么做,只是在帮他们塑造一个更真的假象而已。” “就算是巧合,那也不行!” 迎牙子皱眉,显然对黑袍的作为有些嗔怒,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当场发作,“现在,揽月族吃了个哑巴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鼎仙会就会变得极其被动!” “这有什么?”黑袍人再次笑道,“要是没有这件事,玄音道突然要求举办鼎仙会,反倒会显得突兀,现在正好有个由头,倒让鼎仙会来得顺理成章!对了,话说肖客心那个家伙,究竟躲到了哪里去?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为什么他的消息我一点也打听不到?” “被我藏起来了?”迎牙子眉头挑挑,费解着看向黑袍人,“他不是被你给藏起来的?” “还真不是!” 黑袍人肯定道,“既不是你,也不是我,那看来也就北天光会有心思将他藏起来了,说起来,这个老头也挺碍事,一向不主张争名夺利,这次鼎仙会,持反对意见最大的就是他,要我看,不如就将他顺手除去,免得以后麻烦。” “不行!”迎牙子摇头,“杀了他,反倒会惹出麻烦,他要是死了,南蛮子绝对会追查到底!这二人,看着素日里不爱搭腔,可在着玄音道里面,谁也无法动摇他们之间的情谊,就算是我,也只能避让着。” “所以,这才有我,是吧?”黑袍人摇头笑着,不住地拍打着双手,对迎牙子表示叹服,“迎牙子呀迎牙子,为了能让你这玄音道道主当得名副其实,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我怎么觉得,到时候,就算我帮你登上了人族盛主的宝座,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给踢下来了呢?” “嗯?” 扭头哼道,迎牙子眸光闪动,没有将黑袍人话中的意思尽数猜透,继而黑瞳转动两圈,带出一丝温和说道,“你放心,到时候,登上人族盛主的宝座,你和我谁都离不开谁,我没了你,也就没了杀手锏去对付金翅王!” “金翅王,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 把弄着书台上的墨笔,黑袍人有点心不在焉道,“可是有消息,说他不是人族,而是上古凶兽,天皇金翅隼的后裔吗?”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迎牙子沉声喝道。 “是是是,不得不防!…不过,我听说最近他和一个年轻人走得十分亲近,二人现在在凡间游历,几乎是形影不离。” “年轻人?什么年轻人?” 迎牙子心弦拨紧道。 “曾经天一教教主白羽的亲弟弟,白文!”沉声说着,黑袍人的语气中,首次流出了凝重。 “就是那个在本星上战败过魁星斗的白羽?” “不错!”黑袍人点头道,语气依然沉重,“魁星斗有多少神通,你应该比我清楚,而白羽能在末法时代修行到如此力量,天赋可想而知!身为这号人物的弟弟,白文想来也不会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否则,他怎么会独得金翅王的青睐,那个一向独来独往的金翅王,可是不轻易与人结伴的呀!” “你说得对,这个人,的确需要注意!” “只是要注意而已?”黑袍人戏谑道,“你确定,真的只是要注意白文一下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遭受黑袍人的追问,迎牙子不明所以。 “当年仙界降临,云浮沉没,天一教算是遭遇了灭顶之灾,但是这灭顶之灾能不能落实,就要看能不能将它的核心人物彻底打倒!” 黑袍人缓缓分析道,将自己的想法,清晰明了地传递进迎牙子的耳中,“早在仙界归来之前,白羽就有预兆,认为仙界降临对凡间未必是件好事,对天一教就更不一定,所以,他提前便将门下弟子及家属一众撤离,否则,那个白文也不会活动现在,至于他自己,总不会傻到,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迎牙子渐渐恍然道。 “白羽,绝对还活着!”黑袍人肯定道,话语铿锵,显出他无比肯定的态度,“如果我没猜错,金翅王就是通过白羽,这才接触到白文,所以,我们不仅要防白家那个小儿子,还要防备那个大的!” 第582章 死去 金丹剥落化丽,转为乌丹,南月倾心双瞳动转,心中惊骇的波澜掀起万丈之高,令她难以保持宁静。 因为她已经知晓魁星斗究竟是中了什么邪术,那正是瘟神赖以为傲,睥睨天下的咒术。 “这丹,不是道果,是咒丹!” 遍体生寒,南月倾心自知被魁星斗推上了死路,无有掌控咒术的能力,却妄图能够参悟怨念大道,这才引火烧身,性命危在旦夕。 “现今唯一的方法吗,就是强行炼化咒丹,引道入身,否则,这具身体纵然是仙人后裔,也绝对活不过一时三刻!”闭眼静心,南月倾心试图力挽狂澜,然而,时不留它,周身咒术齐发,怨念飞速消融着他的躯壳,正欲吞噬咒丹的南月倾心,随着这幅破败不堪的肉身化为肉泥,那被拘在身体中的神魂,也一并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袁髦,你能确定那是咒术的力量吗?” “属下万分确信!” 托身在猿猴当中,昔日十魔神之一的猿魔飞速梭动着身形,顺着念力的波动,将白羽一众引向内月宫。 方方穿出岩壁,就将那片干涸的海洋前,在那焦土一片的月殿之上,苍井依三人携带着一众护卫,止步殿门之前,没有丝毫动作。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间,忽的,从殿内,疯狂涌出滔天巨浪,黑色海水如同刚刚重获自由的鸟儿,向着故乡,迫不及待地展开翅膀归去,惹得白羽等人一同皱眉腾空,以为是南月倾心卷浪重来,又要棘手一番。 可是静等许久,却不见盈盈一汪海水有任何波动。 甚至,海水内,多了一分灵动,而少了一分阴翳。 “奇怪!”天皇金翅隼闷声说道,“这里面,好像没有南月倾心的味道了。” “上官兄,你说得可是真的?” 未能亲手击杀南月倾心,登云子显得有些失落,但仍抱着一分希冀,期望只是上官啸天的误断,然而他也安息搜寻过,这片海中,确实没了南月倾心的波动。 “我可以肯定!”天皇金翅隼缓缓吐露字眼,“我这一族,虽然不是以嗅觉见长,但是以气味分辨仙人、佛陀、妖类等,倒还不是难事,刚才我仔细闻了闻,确实没有南月倾心的味道。” “难道她真的死了?” 望着眼前的黑色海水,白羽对于南月倾心死去这件事,依然不肯倾心,南月倾心,那可是与月海相融于一物的可怕存在,可以说,月海不枯,她便不死。 “虽然现在的月海看起来,少了一般的水量,可是只要有一丝海水存在,就可能承载着她的灵识才对。” “先前在仙界,仙劫云击穿了月华界,也打穿了她的识海,我想在那个时候,她的灵识就已经破碎,能在那样的近距离的雷劫中流出十分之一的灵识,就已是万幸,但从她疯癫的模样来看,应当是灵识极其衰微了。” 将来龙去脉理清,登云子缓缓说来,话音还未落定,苍井一众也已发觉白羽驾临,急急上前接引,短促的打了个照面,苍井便将方才在此的所见一五一十说清,听罢,众人相继陷入了沉思。 波动无尽,又有可怕气息外流,且气势,堪比仙人,能令天地变色!虽然现在天地已经恢复清明,但难保,这不是南月倾心故布疑云,要他们放松警惕,而后一网打尽。 “猫在盒子里,不打开来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她真恢复仙人的实力,我们谁也逃不掉,横竖都是死,不如进去,和他一决雌雄!” “上官兄说得对!” 正在青春热血,白文率先响应道。 如此单纯率真的举动,立刻惹来白羽等人的笑容,伸手拍拍白文的肩头,白羽知道,白文已经过了被人摸头的年纪了,“当弟弟这样,当哥哥的也不能矫情,小依,你带着弟子在外守候,由我和上官兄、登云子道长率先进入,如果她真是仙人,你们进去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掣肘我们。” “明白!” 一众随即退后,展开架势,随时准备发动攻势,掩护白羽三人撤离。 而白羽三人,相互对对眼色,身形下跌,飘落在大殿之前,而后提步,只以最简单的方式,一步一步向内走去,随着步伐抬动,三人状态渐入巅峰,灵力、念力,尽数推移登上极限,要自己毫无保留,抱着必死一战的决心,前往问罪南月倾心。 “哒…哒…哒……” 脚步声沉重,手持黑厚大戟的上官啸天,步履在大戟的压动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殿内,清晰可闻,而白羽与登云子脚步轻盈,此刻向里走动,在空旷的月殿内也没惹起声音。 “奇怪?这里面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方才只顾着分辨仙人的气味,上官啸天没有留心到月殿中是否有其他异常的味道,此时距离缩近,但是闻得清清楚楚,鼻间一阵难受,觉得呛鼻异常,忍不住皱眉起来,低声向白羽问道,“你以前在这里烧过什么东西?怎么现在还有难闻的东西留着?” 摇摇头,白羽说道,“这里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雷劫,可是,我上次过来,没有闻到这股怪味。” “你们看!” 着眼向前的登云子,一眼便望见地上腐坏的血水,那血水中,既有烧焦的气味、也有吱吱残余的电花,多种异样交杂下,显得极其古怪,令人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个什么。 “怪了!这里面,细细闻去,居然又南月倾心的味道!”天皇金翅隼骇然道,“难道说,她变成了这点残血?”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白羽也不禁体内生寒道,那南月倾心疯癫以后,实力不减反升,速度之快,连他也追赶不及,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血水,死在了她的故乡之中。 “屏风?为什么屏风也在这里?” 疑惑着,白羽也好奇起,为何这道屏风再次出现,但也正是见了这道屏风,他才想起,在南月倾心疯癫之时,她曾喃喃道“屏风”这个字眼! 第583章 瘟神传说 屏风在前,牵动记忆无数。 曾用它致人运数衰亡,也曾用它弄衰月宫玉兔,而在数刻钟前,已然疯癫的南用倾心,还对其念念不忘,挣扎着脱离着战圈,远赴月宫前来找寻。 “难道说,屏风里,有什么奥秘?” 惊疑下,白羽再次伸手摸向这道许久不见的大道屏风,伸手之间,他才恍然想起,这里遭遇仙劫雷暴,殿内一切都化做乌有,就连最为牢固的月殿基石,也在那一闪而过的雷电中被翻个皮开内绽,而这屏风,竟没有半点缺口,丝毫无伤。 这一点,叫人称奇! 因为仙劫雷暴所伤的,不仅是内月宫,连外月宫也惨然一片,以至于从本星观望,月宫时而明明一夜,又时而,残缺成片。 掌指触动屏风,一缕大道之气,急速涌上心头。 多年前曾捕捉过的莫名气韵,于今时今日,变得更加恐怖犀利,凭着白羽今日的修为,竟还有些心神不稳,灵台中的神魂险些剥离。 但胜在,毕竟有过接触,白羽,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丝抗力,没有过分受其影响。 “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仙劫雷暴,不但没有损伤到它,反而将它的道韵激发弥漫,连我也不能轻易靠近了。” 讶然着,白羽御动真灵,守心持正,不给大道气韵丝毫空隙钻入,随着接触加深,那股令白羽抗拒的力量,反而逐渐减弱,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孩,惊吓后,草木皆兵,任是再亲再近,触碰到他,也会吓得仓皇惊吓,而等心神稍定,认出来人,就会慢慢被安抚下来,不再反抗。 “吧嗒!” 掌指捏紧在屏风上,白羽轻轻发力,将屏风轻轻拿起,立在了面前,继而绕步环视,细察究竟,却不想,正当他方方绕过正面,来到背面之时,头脚手心,登时惊出冷汗! 只见,屏风上,缺出的一角花纹中,一个“死”字正触目惊心地写在当中! 那死字,古朴无华,就像是不通墨宝的小孩随手涂鸦般,可看着胡闹,却要人一眼就再也难以相忘,好似是,这个字,从屏风中,直接跳中刻在了人的心神之内,继而在人心神内,氤氲出死亡的气息,令人感受死亡,令人毫不怀疑下一瞬间,自己便将要死去! 呆若木鸡,白羽一时难以从中抽神,从中缓了许久,也不得挣脱,好在金翅王上官啸天,见他有所异样,担心他遭了埋伏,连忙分出一股心神,化做清流一道,将其从中引了出来。 “白兄弟,你这是看到了什么?” 诧异着,金翅王转眼就要向屏风看去,惹得方方回神的白羽心神俱颤,连忙一掌将其推开,大喝道,“不要看!” “怎么?”金翅王讶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够令修为不浅的白羽如此惊恐,震得他连忙严阵以待,不敢掉以轻心。 “屏风后面到底有什么?” “这后面……有一个死字!” 白羽喘动着粗心应道,他还没能,从这个死字的影响中彻底走出。 “一个死字?” “是!”白羽说道,“一个简单,但又很不简单的死字,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好像是被带进了死亡的深渊中,难以逃脱出来,要不是上官兄你及时出手,我可能就会陷在当中,真正走向枯寂,走向消亡。” “太可怕了!”听得金翅王汗毛直立,浑身上下倍感不适,“一个字就能将人带入死亡,留下这个字的人,究竟是怀有多深的道行?令人难以想象。” 说着,金翅王向沉寂无言的登云子搭腔说道,“登云子,你说呢?” 没有理会金翅王,细心听着白羽描述的登子沉声回问道,“白道友,那个死字,是不是写得好像稚童学字一样,一笔一画,都很粗糙,毫无美感可言。” “正是!”白羽有些意外地应道。 “没错了。” 登云子倒提一口寒气,对这枚死字重现感到毛骨耸然,然而他更惊讶,为何白羽能在这枚死字面前,站立如此之久却还无事,“传说中,昔年有一仙人,身披一件死字咒衣,所过之处,万物不生,就连仙人也不能避免化为脓血而死的下场,因此遭受万仙忌讳,名震六界。” “难道是……” “不错,他就是享有赫赫凶名的瘟神,传说他出生之时,方圆十里百草枯败、畜牲暴亡,被视为不详,因为天道亲和,顾爱苍生,可他却逆天而上,一路修行,直至位列仙班。” 登云子瘟神的过往娓娓道来。 “而那件死字咒衣,便是凝结他毕生怨力所出,见字如见咒,见之必死,毫无例外!” 冷汗淋漓,白羽听得心惊肉跳,为自己此时的处境暗捏一把冷汗,处在死字当前,他还未死,已是万幸,但就是不知,若在此时妄加动静,他是否,会引来恶果? “那既然如此,我该如何断定这是不是瘟神留下的字眼?” “传说中,死字咒衣虽然可怕,但也会对使用者带来极大消耗,而万仙因此物凶煞异常,所以调集万仙同生同死,与瘟神决一死战,不想,瘟神却在大战前,将死字咒衣抛入凡间,自此消失不见。” 沉吟着,登云子眉梢之上,也流出几分疑惑出来,“所以,见过的人已经全部死去,也没有人能描模画样,道个仔细,只有昔年负责记述战况的金笔天官,写了个略略大致。” “这么说来,还真不能确定,那道血字咒衣,是不是藏在了屏风中?也是,大能手段,我等根本难以揣测……不对!” 电光火石,金翅王灵光一闪,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我看你们都多虑了,刚才登云子不是说,金笔天官记述,那血字咒衣被抛进了本星凡间,可这里是月宫,分时是两个遥远的地界,末世浩劫,凡间不可能有人登上月宫,所以,这屏风,万万不会是血字咒衣的载体!” “要真是如此,那就是我的运气。”白羽苦笑道,对金鹏王的不明所以,当真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毕竟,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道屏风,便是我从本星带来,送给月宫宫主南月敏的。” 第591章 第一次战争 “灵气伴随着开天大神而生,为这浑浑而又枯燥的世界注入了活力,直到天地开启九万年,开天大神死去,那呼出的长气散落到各星,生了各星生命的伊始,这才有了万族。但在本星这方天地上,万灵之首的出现显得格外漫长,山川大陆、飞鸟凶兽出现无尽年后,才有了神的存在。” 顿一顿,金翅王再饮一杯热酒,白文连忙补上,继续侧耳聆听。 “神的出现,为本星带来巨大的变化,首先是万物臣服,因为本星上的生灵,都为灵气幻化所生,而神为开天大神的血肉凝结,是为神的后裔,与万物,好比宗家与分家,分家之人,要尊崇宗家的子弟,而又过了很久,人族才在神的手中出现。” “不过,虽然人与神容貌相似,但终归也是黄土与灵气的结合,与万物一般,都属于分家,因此万物无惧他们,敢与他们争食,甚至刚将他们当做食物!只是残酷的事实是,人族得天独厚,按神的体质,内藏天地之数,又与万物一般,能移山填海,所以万物十斗九输,人族也就渐渐有了万灵之首的称号,毕竟那时宗家为神,分家为灵,是固定之名。” “如此听起来,确实有几分根据。” 白羽不禁点头认同道,“人体周身穴位,对应九天星辰,头为天、脚为地,又暗藏一阴一阳互补之道,相比于其他物类,当真是奥妙更多,若处于相等力量下,自然是常踞不败之地。” 点点头来,释远和尚等几人也纷纷认同。 “这份传说,确实可堪研究,只是年代久远,连我也都只当是传说听闻,要想追溯,遥遥不可相及啊!” 金翅王感叹道,怅然若失般。 “那后来呢?后来的人族,为何就渐渐没落了?” “造成人族没落的根由,出在人族自身的身上,而且没落的,也不单单只是人族而已。” 金翅王开口继续说道。 “常说人有七情六欲,可芸芸众生哪个不是如此?只是身为万灵之首的人族,力量较大,欲.望也就来得越大,不甘心只做神的代替,因为万物尊崇人族一分,就尊崇神有十分!不满之下,自认为力量充沛的人族向神发起了第一次挑战!” “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了?”肖客心疑惑道。 “当然!”沉沉应声,金翅王说到此处觉得可笑起来,“此次挑战过后,参与战斗的人族受到最为严重的惩戒,不仅被剥夺了山岳般的身体,缩成如今的大小,更又遭到万物的报复,一度岌岌可危,好在神对人还有所眷顾,护住他们的周全,学会卖乘的人族,这才得以休养生息,才能慢慢繁衍,在数万年后,借用灵气,向神发出了第二次挑战。” “原来在旧时,人的躯体如山岳一般大小。”白羽恍然道,“难怪在传说中,常出现一些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原来他们是不曾参与战斗的原始人族。” “不错,真正的万灵之首,也是对他们的称呼。”金翅王说道,“不过在那场大战中,原始人族丧失十之八九,剩下的游荡在大陆上,也因人丁凋敝渐渐地都消失了,所以到了现在,原始人族早已不复存在。” “可惜了!未能一睹早先人族的英姿!”白羽叹惋道。 “嘿嘿嘿……相比于人族,万物确实算是幸运的了,还能够有机会欣赏到万物先祖最初的飒爽英姿。” “上官兄,您的意思是……” “刚才我也说了,万物与人一样,都有贪欲,虽然人失败了,但是万物却自认还没有败过,所以继人之后,万族陆陆续续,也都向神发起了挑战。” 说到快意处,金翅王一连痛饮三杯,润透干涸的咽喉,这才继续扯开话腔,再度向下说去,说得兴奋起来,就连天上降下蒙蒙的细雨,也全然无知。 “好在万族中,存有自知之明的尚多,所以去挑战神,也是零零散散、三五成群,到了神的面前,也大多各自为战,其结果,自然是大败而归,但好处是,这般的挑战方式,没能惹来神的绝大愤怒,不像原始人族般,受到最为可怕的惩戒,所以,万物中有的被剥夺了力量、有的被剥夺了速度,还有的只被剥夺了体型,这才在现在,令各族中都出现了无数分支,使得一族多样,而我天皇金翅隼一族,就是保留了所有本事,这才能在族中称雄,吞啸天地!” “祖先当了勇士,却让后辈受罪,而后辈称雄的原因,竟是先祖当了懦夫,这内里的因果,当真叫人深思啊!” 合手叹道,释远闭目低头,向金翅王认真请罪,“无意冒犯,还请上官兄不要见罪。” “哪里话,和尚你也只是有话直说。” 摆摆手,金翅王不以为意,醉眼迷蒙,又见江上烟雨朦胧,金翅王兴致大起,高声诵颂道,“观平生之所向,莫当无敌;展金翅之翱翔,万里略短;夫生于天地之间,何以成志?何当成行?唯热血铺路,十步一杀,方可成趣!” “慷慨激昂,雄浑壮阔!” 白羽拍手笑道,继而同展歌声,嘹亮唱道,“生无极、死无极,人生难得志向已,一曲风月不足唱,但观今世我留名!” “哈哈哈哈……白兄弟,你还是太斯文了!” 金翅王摇头大笑,夺过酒樽,仰喉直入,醇厚酒香直沁脾胃,灌溉出一片英雄之气,令众人不禁为其欢呼叫好。 长风悠悠,吹不开万里山河,清风徐徐,化不尽半池烟霞,紫烟湖上,风气正佳,雾锁颇深,两道扁舟相伴,令光阴点点消散,纵度美好时光。 不知不觉,日转月升,清冷的光辉洒落,照亮了半汪湖泊,也将温柔刻在了一众人熟睡的脸上。 刚毅的棱角淡化,流出的,是对往昔的疲倦,在月下缓缓睁眼,抖动的,不仅仅是睫毛,还有不知所措、匆匆避退的月华。 双腿盘起,白羽伸手向舟下捧过一汪亮盈盈的湖水,停在眼前,细细观望,如今正值深秋,紫烟湖上的雾气本是凝而不化,却难得开明起来,冥冥中,像在预示着什么。 停看许久,白羽这才轻手将湖水放回湖中,望着那轻波叠动、湖光闪烁的秋水,长叹道,“月下独醒,一汪秋水一汪愁。” 第592章 各怀心思 “今万族归来,仙界繁荣,然人族齐心未至、略有分崩,凡我族子弟,见此无不捶心痛首、叹惋难安,今,有玄音道道主迎牙子,挥笔洒墨,遣发鼎仙会,迎四方道友共举盛主,开辟新世……” 舟楫轻摆,身后道童扶浆摇曳,一脸恬静淡雅,而在舟首,摩达盘膝而坐,面带轻笑。 再次涉入人族战场,顶着的,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令人不由地遐思非常,怪只怪在,万族间也有明争暗斗,要他不得不陷入这个战场。 “万族明争暗斗、人族相互算计,看来只要活在这片天地中,就没有避开一切、夺得清闲的可能。” 轻手拂过水中莲花,从上摘下一点晶莹的露珠,摩达举在眼前,仿佛从中看到了南月敏落泪的样子。 那个可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难以遗忘。 “算了,吃都吃了,还想着做什么,倒是有机会,去月宫再探寻一遍,多夺些念力才是。” 心想着,眼前烟波不入,心中澄明一片,所向往的,只有无上的力量与权力,渐而都忘却留意,在他身旁,另有一道扁舟,缓缓而来,破分水面,正擦过他的身边,其上端坐着的,是名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容刚毅坚强,其双肩,各有异物突起。 一方是,金色蟾蜍,另一方是,紫晶貔貅。 “这一回过来,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与白教主通传消息,另一个则是探寻你好友李强的下落,千万不要多生是非,惹人注目。”金母细声叮嘱,如同不放心骄儿的慈母,生怕骄儿放纵,惹过烦恼。 “不错!正值你银皇血脉觉醒,未来一段时间可披靡四方,所以,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乱了大局!”紫老同样劝道,“此次鼎仙盛会,极大可能,只有虚名,万不可轻意恣态!” “二位放心,此次,我会继续收敛锋芒,等待时机。” 点点头来,越发沉稳的王健威,周身之气如高山巍然不动,数以十万斤的躯体,更添深沉,惹得背后那摇舟的童子,银牙崩碎、双膀发劲到酸麻,饶是他使尽力气,行舟的速度,却还是慢了别人三分。 “掌门,看来此次我们选在王遥岛兴办盛会,当真是明智之举。” 遥望水波潋滟,碧叶红花相连百里,脚踏飞剑落身而下的北天光白须飞起,对千舟同渡遥池的场面,颇感欣慰。 在那烟霞深锁之下,各方人物,杀气敛收,于风中嗅捉不到一丝,水光零碎,盛会前,祥和一片,众人心神,只停动在花的清洁、叶的盈动之上,全无挑衅他人,蠢蠢欲动之态。 “确实不错!”先一步赶到,立于迎牙子左侧的南蛮子点头道,“有水、有山,想来那些入会者,也不会怪罪我们未为他们的灵术宗派思虑周全,能免去一番口舌相争的麻烦。” “嗯!自古以来,王遥池就是仙界展办盛会之地,日久年深,这里早就已经超脱出擂台比舞的界限,而成为天下修士心中一道不可取代的圣地,为修士所崇敬。” 迎牙子点头笑道,笑意微浓。 今日,他特意身着一幅玄色道袍,头束清心髻,寓意着守公持正,一切遵照天理,绝无偏袒之心,俨然,他依然沉浸在主办盛会的荣耀中。 此虽无明显收益,但日后的好处,却是不可多言。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威信,一种能号御人族、执仙界牛耳的隐藏力量。 “道兄,今日各门各宗悉数到场,当真是令贵教超然,想必从此以后,玄音道代盛主施令,是必然之事呀!” 话中带刺,空山派道主野鹤老人面带戏笑,抱拳上前相贺,话语中,虽带着恭维的气息,但掩盖不住呼之欲出的锋芒,那正是讽刺玄音道后辈多而不精,虽贵为一方大教,然并未有声名鹊起之人。 以致于令人轻视其发展,认为其百年之后,必将无以为续,自断生机。 “多谢野鹤兄美言!我玄音道此次只为人族兴盛,不图虚名!若是有幸能为盛主代劳,那也是天大的美事,自然不敢推辞。” 离了水域,锋芒渐显的一众人自然逃不开迎牙子的双目,虽然他心怀不轨,可他城府极深,他深知,未到手之物,纵然只稍离一寸,那也当不得真。 所以,他在等,等他的玄音道坐实人族盛主之位,再去与野鹤老人施威,到那时,莫说一个野鹤老人不敢相触他的霉头,纵然是翱翔九天、吞吐天地的金翅王,也要避让三分,不敢近前。 毕竟,谁敢伤他,那便是在伤整个人族的颜面,试问有谁,自问能承接整个人族的怒火?连万族,也不敢夸此海口! “这个迎牙子,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没能窥到迎牙子的心机,野鹤老人只得悻悻退开,他虽与迎牙子不合,也有意与其一试长短,可毕竟,此时为鼎仙会开办之期,任何人,都不愿在此被扣上祸乱人族的罪名。 否则,一旦扣上,不说朝不保夕,就是万族一面,也会令其丧失胆志,要知道,万族对人族,哪怕是再小一宗,也是觑觎许久。 “野鹤,你在那边碍什么眼!” 远远端坐轻舟,金翅王展声长啸,惊得野鹤老人面色一白,毫无停滞,展开毕生极速,化作白光一道闪退在旁,吊起气息,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喘动一口。 看得一众人纷纷想笑,不过心中既已明白那道声音的主人,也只得默默收声,不敢放肆。 金翅王上官啸天的凶名,如雷在耳,任谁都不敢轻视,一朵异变仙劫云驰骋天地,仙人不出,谁与争锋! “这个孤家寡人,最惹不得,能让就尽量让,不能让也要让!”暗暗地,有长辈悄悄训斥着那些脸上写满愤恨的后辈子弟,深怕他们胆气太纵,惹出祸来,“否则,一旦他盛怒当头,驾着红色劫云杀来,那小宗小派,当下便要被连根拔起!那稍大点的,也要七零八落,那大门大宗,他虽一时间强攻不得,可奈不住他来去如风,一时耗不下,便十日、百日相耗,而对手,却连他的影子也抓不到!尤其是落单子弟,在他手中,更是必死无疑!” 听到这里,众弟子这才猛地打了个冷战,脚心钻进寒意,浑身凉透,这个金翅王,果真如传闻般,全无半点高人风范,要真惹怒了他,只怕他们身后的宗门,甩包袱尚且不及,还能相指希冀护住周全? 第586章 风波 “否则,你凭什么以为,万族会对一盘散沙手下留情?!” “是属下愚钝,树下的才能不及郡主万一。”莲洛羞得满脸发青,连忙再次请罪道。 “无妨,这是必然会知道的事情,人族与万族,相争,是争不出结果的,只有相亲,才有可能更换时局。” 罗茜郡主低低笑着,那布满星辰钻屑的脸颊,犹如深海印照天星,颇有番宁静深邃之意,“去,向我父王递言,请他为我向玄音道提亲,就说我愿与迎牙子座下弟子肖客心共结连理,永享欢好之乐。” “郡主?” “去!” 身为揽月族一方亲王的罗通晓,万万没有料想到,自己女儿会送来这样一封书信,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罗通晓同意了,不仅亲自向族长请婚,更主动担起提亲的重责,身披重装,驾临玄音道。 令玄音道上下,顿时乱做一片。 “外族居然向我族提亲。”手扶长须,迎牙子有些不明所以,猜测当中,是否有所猫腻,“修真时代,这种事倒还有些,部分记载中也有提及,可是那时,人族与万族关系亲近,无有间隙,到了现在,万族与人族势同水火,摩擦不断,这时揽月族向我们抛出红绳,究竟是什么用意?” “我看,多半是在戏耍我们!” 身为执事长老,向来不苟言笑的南蛮子低声哼道,“我觉得不用多加理会,直接回绝也就是了!另外,肖客心现在在哪里?这件事多少也和他有些关联,他怎么能不在山门?!” “客心出去远游去了,算算时间,也去了有半月,一时半会不回来,也是正常。”面相慈蔼、长须白眉的大长老北天光笑道,对于这名从凡间来的子弟,他莫名地有些亲近,此时听到南蛮子的语气有些不善,便连忙为他开解,“再说,要真是揽月族来者不善,那客心在宗门,反倒容易落下话柄。” “确实如此。” 迎牙子也点头道,“现下,揽月族的亲王罗通晓就在山下,而且这份红帖,送上来也已经有半刻钟了,要是继续怠慢着,也并非善事,依我看,不如就以客心不在、无法左右为由,请他在我们这里小住几日吧?” “然后,等几日不耐烦,他就自己回去了!” 北天光对迎牙子的计策十分满意,点头并笑着,准备亲自出行,接过罗通晓一众,不想,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山脚下,突兀地传出一声哨子响,而后风声大作,厮杀声起,竟是有一队黑衣人,冲来与罗通晓交战在玄玄山下! 而那为首一人,手持一道黑色短棍,抖动间,隐隐传出龙吟之声,最后更是抛飞向前,正中罗通晓胸口,将他从狻猊身上击落,险些毙命。 “飞龙杖!” 喷着热血,罗通晓恍然道,“人族!你好狠的心思!” 及到迎牙子一众赶到时,战圈早已消散,大地上,狼藉一片,无数青蓝色的血液与红色血液交织在一处,各不相融,仿佛连血,也在相互排斥着,惊骇之下,三人连忙伏低身查视,拿在鼻尖下方轻轻一嗅,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果然,那红色血液,来自于人族! “究竟,发生了什么?” 饶是三人阅历丰富、见多识广,但没望见方才的事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在半日光景过后,他们便接到了揽月族横空射来的“万族追杀令”! 血色飞箭横空,纵着浓浓的妖光,落进玄音道里,钉在了千年寒冰石上。 其上,仅挂有血色玉牌一个,外加紫色玉简一枚。 “数日前,人族子弟肖客心,于小野岭设局,诱使我族郡主罗茜对其倾心,而后,不知中计的罗茜郡主极力央求族内向人族主动通婚,我族主上英明,为与人族破冰,令万族与人族共享繁华,乃亲笔赐下婚约,并遣罗通晓亲王亲自登门拜访,不想正中宵小布局,受肖客心飞龙杖暗算,险些毙命,这等大恨,非死不能消除,故此,特发万族追杀令,何人胆敢隐匿,不论地位身份,一律同杀之……” “说杀就杀,还将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了!”南蛮子当即怒道。 “这件事,有点深呐!” 沉吟着,身为一派之主的迎牙子,看出了更远的端倪,凭借肖客心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而揽月族不去追究他的“这份能力”是从何而来,却只针对他一人,发出“万族追杀令”,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这是在测我人族的反应,若是此事,没有一人肯出面动作,那万族,就有的是动作了。” “的确,要承担万族追杀令,这可不是一般人敢去承受的。”北天光虚长几岁,也隐隐地猜到了,“要是在万族追杀令的威胁下,无有一人出来,那不用万族倾轧,人族自己便要慢慢从中瓦解了!出这个主意的人,当真是耍得一通好手段。” “即是如此,那我们该作何反应?” 渐渐意识到事件的庞大阴谋,南蛮子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挑衅,但现在才惊觉,如果处理不当,将会成为人族、万族两方战火的导火线。 “首先,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客心,既然万族要拿他作为试探人族的诱饵,就一定不会轻易将他杀死,而是将他不断驱赶,尽最大努力看尽各宗各门的反应,所以,要想将事态挤缩到最小,就一定要先将客心找到。” 迎牙子缓缓说来,显然他已深思熟虑许久,这才口若悬河,说辞无尽,“而后,我们要让他极力否认这次事端,开清误会,能以文戏结束这场风波,是最好不过。” “自古以来,能文争就不需武斗!只怕是不行!”北天光咬重字眼说道。 “这当然是最理想的,而最不理想的,就是揽月族,根本不给我们开口解释的机会,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代表人族话事的大能!” “是谁?”南蛮子与北天光双双凝紧眼色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迎牙子笑笑,接着,缓缓开口再道,“不过很快,就能有眉目了!” 第594章 笑名 “怎…怎么可能!” 惊骇中,乔可松咂舌到,他方才抱着杀灭对方的念头,生生将十分之力,发到十二分去,然这般杀招,却在司徒王伍的身上留不下半点伤痕,如此,怎么能不叫他心惊?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远远盖过我了吗?还是说,少年的模样只是他的掩盖,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成名许久的老怪,否则,怎么可能这般?!” 可怕的情绪在乔可松的心头上飞速弥漫,使得他心神动荡不稳,灵台根基渐显浮现,远在在他脚下平如明镜的池水,也渐渐生起动荡的涟漪,叫人明眼看出优劣,对乔可松不由地摇摇脑袋,放低了先前的评价。 玄龟门,顾名思义,便是以玄龟之道立根结派,可笑那乔可松,竟连如此浅显的问题也看不出。 可他们这些眼界拙浅的庸人,哪里知道,在这当中,还另有乾坤。 “玄龟门,向来以防御之道著称,可是却鲜少有人知晓,也鲜少有人去思虑,玄龟乃由龟蛇相绕而成,怎么可能只单有龟守,而无蛇动呢?” 凝重化为笑意,望见司徒王伍流出一角本事的迎牙子,反倒像是欣赏般,笑得可堪琢磨,“看他小小年纪,原本以为只能掌握一道精髓便是极限,不想还有些天分,先以龟守之道破去危机,而后趁乔可松心神动摇之际,展开念术,摧毁其志!二者间的差距,不言而喻,果然,若无几分本事,玄龟门这种消声许久的门派,也不会放他出来卖丑。” 对司徒王伍赞赏之下,池中战局,也正如迎牙子所想那般,看着剑眉星目、俊俏不凡的乔可松,在司徒王伍面前实则不堪一击,堪堪数个眨眼,便斗志全无,就连浑身浸入池水当中,也不曾觉察,直到池水灌过头顶,司徒王伍败兴收手,乔可松这才苍皇浮出水面,然而败势已定,无力回天了! 面色青黄,乔可松只感到胸腔内一片凄凉苦涩。 他自恃小有几分本事,结果却在面目丑陋的司徒王伍手中,走不过一个回合,也还亏得对方手下留情,否则,他纵是在当中沉沦至死,也还不自觉。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我,败了!” 没能开出绚丽的头彩,反倒流出不堪的一面,乔可松灰头土面,匆匆逃开场域,连回首相看的勇气,也不剩半分,令门中观战的一众长老大为光火,怒目相视,恨不得将司徒王伍与那有辱门风的孽徒一并撕成碎片。 “诸位,胜败乃我辈常事,还请不要多加见怪小辈。”嗅到不妙的气息,北天光连忙开口劝道,毕竟这是玄音道操持的道会,若是在此时生出意外,所损的,自然是玄音道的脸面。 “没有胜,又哪来的败!西松山的那些老怪,可千万不要输不起!”嘴中笑着,尽是鄙夷,金翅王对于这等一众人,无有好感,只准胜、不准败,这是谁给他们的许诺?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尴尬笑着,西松山一众长老,莫敢不从。 “开场由小辈侥幸得胜,不胜惶恐!还请诸位前辈手下留情!”收敛着得意的骄狂,司徒王伍流转绿豆双眼,认真分辨,查看接下来,会是哪一人,上前与他交手。 “让我来!” 腾空而起,来自仙界边疆处的弄川风跳入场中,随着他身形侵进场内,一股恶臭随即涌出,惹得前方一众人等尽数捂鼻倒退,不愿亲近。 此人,乃是在仙界赫赫有名的散修,但却不是因其一身本事非凡,而是他有一身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正如现下般,远远地就想咬人躲避,而且,明明是浑身的臭气,他却还为此而沾沾自喜,认为这身臭气,便是他逼退敌手,最为有利的杀招。 “这个家伙怎么来的,刚才怎么没有闻到他的臭味?”迎牙皱眉说道,仙界分明是纯净高洁的所在,但因为他,瞬息变得污浊不堪,“真该找人将他一早拦下,也省得他给王遥池留下诸多臭气!” “嘿嘿,小子,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是鼎仙会上,不分年岁,你可别怪我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了!” 邋遢的虬髯面上,挤出一丝难看的奸笑,弄川风双手动作,一股昏黄之气,立时拢聚场中,形成场域,将司徒王伍牢牢封锁,不给其半点外逃的机会,而后,昏黄气息走动,如大雾袭向高山,汹汹而来。 “好难闻的味道!” 掩住鼻尖,转动绿豆小眼,司徒王伍对其招式感到莫名其妙,那阵雾气,看着威力不大,可在弄川风的脸上,挂着的,分明是稳操胜券的笑容。 “不用做无畏的挣扎了!”弄川风讥讽道,“这阵雾气,是我在仙界边缘,不断收集死物遗留之气炼成,内里包含着无尽腐烂的气息,纵然是封闭味觉,也叫人难以忍受,而且只要闻上一口,纵然是仙神,也要心神不稳,三日不能抹尽残余气息,恨不得剥离肉身!所以,你还是自认倒霉,乖乖地认输吧!” “好生卑劣的手段!” 就连一向以慈和闻名的北天光,此时也忍不住气的须发张舞开来,这等手段,何止是胜之不武?就算胜了,也只怕是会令人耻笑! 然则对此,弄川风毫不在意,他坚信,胜之不武是会被人耻笑,但终究,人们只会记住胜者,而败者,不仅要承受失败的痛苦,更要承受被恶臭黄风羞辱过的笑名! 有此劣势,任是谁,也要思量再三,该不该顶着这份笑名,度过余下半生。 所以,弄川风已然认定,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纵使是将雾气脚步放得缓慢,也无有关系,相比于念术,这份真实,要更加来的可怕。 “年轻人,不要以为只有念术和灵术可以击败对手,等你阅历再长一些,就知道,人的名声和口舌,可比念术和灵术,更有威力,更会杀人!” 第595章 灵蛇动 黄气氤氲,叫人恶心。 一众看客尽皆捂鼻哼道,“这弄川风,真没个羞臊!弄这样一股臭气,叫人惹惹不起,败败不起,赢了一身臭气,输了也一身臊味!” 再看场中,却见司徒王伍丝毫不受弄川风鼓噪,气定神闲,绿豆双眼向着左右各瞟过一眼,而后压身下沉,借着水汽将黄雾阻挡于外,手中和合印记扣动,万点水箭齐发,点破黄气、撕开雾阵,向着那得意忘形的臭气老道狠狠扎去! “嗖嗖嗖……” 水箭迅疾,带出尖锐风声,眨眼即到老道跟前。 但修道之人,除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识更是横布百丈方圆,纵使在得意轻狂之间,也在留心周遭动静,所以当司徒王伍一有动静,弄川风即刻便知,那水箭虽然来得好快,弄川风却也早就布好阵势,只见他往黄风中吹过一口浊气,自那雾间登时凝出人影三道,长臂轻伸、铁指成勾,施施然就将一众水箭悉数截下。 “点背,碰到了个水龟!” 骂了一声,弄川风双手再动,凝出一道斗字印,霎时间,池水沸腾,昏昏的黄气侵入水中,将一汪池水蒸得黄白不明,原本仙气萦萦的遥池仙水,猛地变做一汪死水,令身处当中的玄龟小道,只感到浑身痛痒难耐,那固若金汤的龟守灵术,竟被慢慢腐蚀瓦解。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道,居然用这种方法破我玄龟之身!” 司徒王伍心中暗自叫着不妙,身形动作也不敢怠慢,双足发力,轻轻灵跃出了水面,双眉皱的铁紧,显然是知晓战局极为不利。 “那臭气,虽然歹毒,但一时三刻,还侵不进我这天下闻名的玄龟之体,所以,他便赚我藏入水中,而后借着遥池之水,以火灵相辅,将毒气蒸进我的体内!破去我的防护,这份心机,当真有够歹毒!” “可惜,鳖汤也没炖成。” 留心到司徒王伍察觉出自己的意图,弄川风大呼可惜。 “这个玄龟门的后生,倒是有点意思。” 生出爱才之心,北天光对司徒王伍好感渐升,面对臭气,司徒王伍无有反应过激,面对对手算计,也能迅速猜透,如此璞玉,比起门中那些眼高手低之辈,前景只高不低,若是能收入门下,将来鸿景,不难想象。 “要是他能度过此关,我便去与他细谈,令他改投门师,在我玄音道中一展其能。” “水灵、梭空箭!” 抬指扣合,玄龟小道再发灵术。 水面之上,波澜骤急,一字水箭急煞而出,逼着弄川风脚步向岸上挪去,用意显而易见,他是嫌水战不利,要移到陆中,好施展所擅灵术。 “玄灵入土也可入水,看来这只小龟,终究还是只陆龟啊!” 嘴角笑出嘲讽,弄川风岂能如他所愿? 于空中双臂展开,自那两肋之下,横刺出一对骨翼,继而其上青红二脉浮现,如电光虬龙疾速而出,滋生粉肉层层,不消五息光景,一双肉翼便已凝聚成形,呼啸一声,御动长风卷入空中,自上而下,占据有利战地,崩地一声碎响,手中流焰纷飞,坠着点点焦土,急急而下。 弄川风此翼,名为罗刹翼。 乃是弄川风于仙界边缘寻到上古罗刹的尸身,从上摘下双翼种入体内而成,其翼虽不宽,却能御风而动、瞬息百里,其翼虽不广,却可燃火生石,作热焰流星般,伤对手于强攻之下。 飞火流星突现,战势加紧。 勾得围观一众人,不由地注入心神,为司徒王伍捏了一把冷汗。 令司徒王伍得胜,与他们并无半分好处,只是,实在不愿看到弄川风小人得志,而后继续玷污自己的双眼。 “尊你是前辈,我有所保留,可既然前辈出手如此狠戾,那也休怪我无情了!” 似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司徒王伍再度潜入水中,借用瑶池灵水,消去弄川风的急急强攻,然而,水底下,依旧残留着弄川风那极为恶毒的死灵黄风之气,此时望见司徒王伍潜入水下,自然忍不住心动,在胜利果实的驱使下,全力调用黄风,一时间,沉寂的水面再度沸腾,昏黄的色泽盖过纯白之色,将内里那道将要挣脱而出的黑影强势压下,牢牢牵制在内,不给一丝生机。 “这……” 起身欲要中止占据,方方流出点滴行动的北天光被迎牙子一手挡下。 “不急,胜负很快就要揭晓了!” “不错,是要马上揭晓了!哈哈哈……” 弄川风放声大笑,此时此刻,一域池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犹如他的大手,将主宰对方命运的权利,丝丝缕缕地传递在温热的手心里,他已经感到,司徒王伍,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挣扎的力量,他的力量在消失、他的动作在缩减,不出十五个呼吸间,就已彻底失去了动静。 可是,碍于玄龟一脉的奇特术式,弄川风不敢大意,足足又再停息了二十息,这才缓缓从水中收回力量,松开禁锢,一边开始暗自思量,该如何解释自己将司徒王伍活活毒死的局面。 “就说我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嘿嘿…就这么说……” 心想之际,力量也收缩极慢,正当他余力将尽未尽、将消未消之时,一道黑色长蛇轰然破开水面,沿着弄川风的残余灵力,急速攀上他的眉心,张开猩红的小口、露出獠牙,狠狠一口咬下,顿时间,雪亮的獠牙没入弄川风眉心当中,他那闪躲不及的灵识被汹汹咬中,灵台一个不稳,身形虚浮,根本无从反应,司徒王伍接踵而来的破空一击! “灵术!大泥荒!” 泥浆铺天盖地而来,混合着灵术与灵沙,无比之厚重,将弄川风沉沉压入水面,如巨山临顶,一阵咔嘣炸响,弄川风被压得骨碎筋折,口鼻喷血,在那水池深处,仅有呼出之气,而无摄入之力。 “前辈,您是不是忘了,乌龟,可是能一睡千年,就像死了一样?”浑身低着湿漉漉的黄色污水,司徒王伍低睨着冷冷说道。 第589章 发落 “光防备怎么能够,我还要顺藤摸瓜,将他的部众一网打尽!”迎牙子恶狠狠道,“仙界未降临时,他就部众百万,要是给他生机,让他重新得势,我玄音道焉能有出头之日?!” “嘿嘿嘿……你总算是开窍了。” 黑袍人长笑不停,对迎牙子的反应报以十二分的满意,在他的心目中,白羽,是必须要清除掉的阻碍,只要他活着,就是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存在。 “不过,有金翅王在白文身边,想要从他身上入手,可着实有些难度呀。” “金翅王?哼,你不是为他特地准备了杀手锏!”迎牙子重重落声,对黑袍人的惺惺作态感到厌恶,“只要你将他击成重伤,白文就势必会带着他前往白羽的藏身处,届时,只要我们紧紧跟随上去,他的藏身之所,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我就欣赏你的这份阴毒,那么,所有的问题,就留在鼎仙会上一并解决了,好了,我们鼎仙会再见了!” 抽身而起,黑袍人如袅袅炊烟,曲动而上,轻拂在屋梁上方,消失不见了。 屋内,也随即陷入到死寂,悄无声息,宛如这片小屋,从来就不曾喧闹过一般。 仙界,幻灵族圣地双洞山中,身披麻袍的幻灵族青年面前摆着空空如也的水晶瓶,正调息打坐,陷入冥思佳境。 修真时代,万灵以人族为尊,身形越趋于人形,也就越就尊贵,而幻灵族体貌与人族一般无二,唯肌肤略显靛蓝色,因此被崇为人灵之使,以幻显真灵定名,一时风光限。 可随着仙界远去,沧海桑田,人族地位不保,受万灵挤迫,双方矛盾一触即发,人丁凋敝的幻灵族,自然也不再尊贵,反因太过近人,受到排挤,于万族中,没落成小族,不受重视,而更甚地,是他身为幻灵帝族的嫡系血脉,竟被强求勒令进人族盛会潜伏,并且振振有辞曰,“你幻灵族最近人类,伪装一事,得天独厚!” 然,此等凶险之事,去者九死一生,而强行要他前去,其目的,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也许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或许倒是个机会。” 睁开双眼,幻灵之子摩达吐气说道,他刚才冥思中醒来,血气旺盛、精力充沛,对于潜入一事,不仅没有排斥,反倒多出了些许期待。 伸指轻敲瓶口,聆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响声,摩达嘴角上扬,感叹道,“月宫传人的念力,果然是人间美味啊!只可惜,除了她以外,剩下的南月倾心以及南月月明,还不知所踪。” 长叹着,摩达再度闭目入定,临近鼎仙会,他迫不及待地想提升实力,从而方便行事。 可他却不知,正被他所提及的南月月敏,此刻正离他不远,就位于双洞山百里外的燕子湖上,跪倒在绰摩地鬼与王建威身前,低低地向苏峰哀求着。 “上仙,我也是受魁星斗指使,这才冒犯了您!还请您宽宏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 “这个妮子,心肠歹毒,也不知道算计过几次我们天一教。” 两腮鼓动,溜圆的双眼在幽深的斗篷下冒着青色光芒,绰摩地鬼无视南月月明的哀求,臃肿的身形靠在岩石上,对南月月明报以必杀之心! 许久之前,他便听白羽说过,此女,极为阴毒,在白羽昔年还只是金丹修士之时,就想害他性命,若不是运数使然,今日他早已化做枯骨。 “确实该杀!” 王建威也点头附声道,在他肩上,金母没有言语,涉及到天一教内部之事,她应避嫌。 念波涌动,齐齐投向主掌生杀的苏峰耳中,低手闲坐在岩石上,苏峰眸子清冷、全无怜悯,可又在电光火石间,有过一丝宽恕的想法,这个女人虽然害他不浅,但也总算是没要了他的性命。 “是南月月明的手段?还是我自己的想法?” 苏锋不得而知,可当他听绰摩地鬼说起白羽昔年险些被其害命一事,便不由想起,当年他们一众,也在月宫投下的恶鬼虚魔手中,挣扎过一段艰难岁月,最后,虚魔战败,而白羽,却没要走他那卑微的性命。 “是了,对于这些人来说,死亡,是最轻松的解脱!而要他们收起害人的獠牙,枯燥而乏味地活着,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戒!” 定下主意,苏峰从石上跃下身形,轻佻地勾起南月月明的脸庞,望着那明明如月、无限姣好的面容,唇角微微上扬。 看得,令南月月明心中一阵悸动,涌出无限对生的渴求。 当下眸光闪烁,泛出温柔,希冀一番垂怜。 “你很不错,只是品行有缺,像你这般的女子,若是死在我的手中,只怕是会让人觉得我暴殄天物。” “谢谢上仙,谢谢上仙……”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苏峰笑着,抬起一手,点在她的眉心。 霎时间,灵力翻涌,如怒海惊吼,将南月月明识海瞬息封尽,继而,深渊于体内形成,欲望无穷般,吞噬着宿主的力量,短短数个眨眼,南月月明便在那惊恐的眼神中,感受不到半丝灵气存于体内,眉心中又传来波动一道,震得她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去,透过云层,落下九霄,直冲向落落平凡的凡间,任她如何失声惊叫,却也改变不了,她已变为凡人的事实。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在凡间,安静地过完后半生吧。” 音波层层叠叠,伴随在南月月明的耳边,送着她走向凡间,不带半点余地,是为定下命运的审判。 “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呐!”王建威开口笑道,“要是老李也在,肯定也会笑你。” “说起来,确实是有些怪了。” “不曾理会王建威的调笑,苏峰接过后半句的话锋,托着下巴,肃起面孔,按理说,老李早应该流出痕迹,来和我们相会,可是为什么迟迟还不见他的动静?” “这件事……确实耐人寻味。”老鬼点点头道,“根据弟子们的说法,当时,李护法是主动担起收集情报的重任,独自前往仙界,可是已经数十个时日过去了,也没见他回来,会不会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590章 没落人族 “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朗诵着旧时的诗句,白文与金翅王上官啸天二人,乘坐小舟,悠悠泛舟于紫烟湖上,仙界降临,古风重现,天火毁灭了高大的楼宇,却不曾伤害美景半分,不得不说是种神迹,也令金翅王这等叱咤仙界的人物,也生起了游玩世间的念头。 一扁舟、一壶酒,外加一个好友,便可在绿水湖中,安然度过一天。 “虽然不太喜欢这种文绉绉的东西,但是听起来,还是蛮有味道的。” 握着温热的酒杯,金翅王醉意微醺道,那杯中袅袅向外飘散的,是股花香,是由苍井依亲手采集百花酿制而成,被白文带了出来,金翅王这才有了被美酒醉倒的机会。 “说起来,那无痴的上九重洗髓经还真是天下奇文,不过是短短几天,我的伤势就有了好转的迹象,而且修行的桎梏,也松动下来,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我就能重回巅峰!届时称霸仙界,易如反掌!” “称霸仙界…呵呵,我哥哥当时也称霸了整个本星,可最后也没什么大用,还差点因此丧了性命。”白文感叹道,那时候,他很无力,明知道自己的兄长背负众多,却不能为他排忧解难,直到了现在,情形,似乎也没多大转变,他依然还是很无力。 “这不一样!” 被白文说了一句,金翅王本能地反驳道,“当时他在本星,上面还有仙界,可是仙界上面并无其他存在!只要那些死去的仙神不复活,当今这个世间,谁也奈何不了我……” 只是,话说到最后,金翅王自己先丢了底气,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没有半点信心。 经历过登云子的事情,上官啸天完全有理由相信,在那偌大的仙界当中,极有可能还潜藏着不完全死去的仙神。 这些仙神,在暗地里审时度势,不愿轻易露面。 “唉!你哥哥,是有大智慧的人啊!我比他不得!” “哥哥常说,金翅王上官啸天,是个率性洒脱的汉子,他对您,相当钦佩。” “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金翅王摇头笑道,“我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上官兄,你这样说,可就太伤兄弟的心了!” 远远地,白羽的声音飘渺走近,声音空灵、清脆,沿着声音扫眼看去,只见一片云雾远远飘来,当中携带一枚扁舟,白羽端坐其上,身旁跟动着的,正是释远和尚以及风云仙界的肖客心。 “哎哎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白天不说人,夜间不说鬼,这才刚说到,人就来了!”直起身形,金翅王大手一挥,将白羽那道扁舟强行行进,继而双腿轻轻发力,身形飘起,如飞燕般轻轻盈落在了白羽身后。 当下卧倒斜靠舟沿,将酒递送在释远面前,“和尚,来两口?” “阿弥陀佛,多谢上官施主。” 领过酒盏,释远径直将百花酒往口中倒去,毫无半点犹豫。 “你这和尚,头发都光了,还不肯四大皆空,要你喝酒你还真就喝了?”金翅王打趣说道,他曾和释远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相识,说起话来,自然是随意许多,但是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上,金翅王话音又起,“这个朋友倒是面生得厉害,以前没见过吧?” “阿弥陀佛!百花酒是素酒,出家人也能喝得。”释远拜手笑道,“这位,是肖客心肖施主,和我二人又同窗之情。” “原来你就是那个最近闹得仙界风云阵阵的肖客心?” 听到这个名号,上官啸天当下来了兴致,大手上前,一把扣住肖客心脉关,惊得肖客心连忙缩手就想脱去,可他不曾想,金翅王也是成名一方的人物,实力非比寻常,他这一番缩手甩劲,竟没能甩开半分,感到手中禁锢仍在时,这才定眼发现,那大手,竟如铁钳般,扣在自己的手上纹丝不动。 “上官兄,您就别难为他了,和您相比,他的道行还太薄了。” 嘴角轻笑,白羽知晓金翅王没有恶意,只是想试试这个人物究竟有何能量,能令仙界动荡不安,“小文,你也跟着上官兄喝酒了?” “是!” 略带点羞愧,白文低低压沉脑袋应声道。 “那可要记住了,一定要陪上官兄喝个尽兴,和什么人,喝什么酒,上官兄是率性之人,我们就千万不能扭捏!” “这种话我爱听!”金翅王放声大笑道,“你死我活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扭捏,可是喝酒说话,就不要再拘束了,肖兄弟,刚才做哥哥的无礼了点,你可别介意啊!” “不敢,不敢!” 抱着自己的拳头,肖客心疼得龇牙咧嘴道,“我原以为自己还算是有两分本事的,可是今日碰见了上官兄,这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力量磅礴,这是我天皇金翅隼的种群优势,你们这些没落人族当然是比不了的,要是换成昔年的人族,那还是有一拼之力的。”无意地,金翅王脱口而出道。 随着他这一句话出口,在场四人,纷纷竖起了双耳。 小心翼翼地,身为四人之首的白羽,递上一杯热酒问道,“上官兄,刚才你说的没落人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从来不曾听过这个说法?” “这个说法,我也只是听说,了解得不是很详细。”看出四人对此极富兴趣,上官啸天也就不愿兜着故作神秘,将酒水饮下,润润嗓子,娓娓开腔道,“传说中,在神灵创造人类的时候,是以自身为形,用黄泥捏就而成,可是,神的力量继承于创造者,也就是开天大神,而开天大神最为昭彰的力量,便是强大的肉身,以及制造灵气的力量。” “制造灵气?”白文不明所以,“灵气,不是天地间原本就有的吗?” “不然、不然!”金翅王摇头否定道,“宇宙中,原本是混混一片,充斥着混沌的力量,并无灵气,灵气,则是随着创世神的诞生,而共同出现的全新力量。” 第591章 第一次战争 “灵气伴随着开天大神而生,为这浑浑而又枯燥的世界注入了活力,直到天地开启九万年,开天大神死去,那呼出的长气散落到各星,生了各星生命的伊始,这才有了万族。但在本星这方天地上,万灵之首的出现显得格外漫长,山川大陆、飞鸟凶兽出现无尽年后,才有了神的存在。” 顿一顿,金翅王再饮一杯热酒,白文连忙补上,继续侧耳聆听。 “神的出现,为本星带来巨大的变化,首先是万物臣服,因为本星上的生灵,都为灵气幻化所生,而神为开天大神的血肉凝结,是为神的后裔,与万物,好比宗家与分家,分家之人,要尊崇宗家的子弟,而又过了很久,人族才在神的手中出现。” “不过,虽然人与神容貌相似,但终归也是黄土与灵气的结合,与万物一般,都属于分家,因此万物无惧他们,敢与他们争食,甚至刚将他们当做食物!只是残酷的事实是,人族得天独厚,按神的体质,内藏天地之数,又与万物一般,能移山填海,所以万物十斗九输,人族也就渐渐有了万灵之首的称号,毕竟那时宗家为神,分家为灵,是固定之名。” “如此听起来,确实有几分根据。” 白羽不禁点头认同道,“人体周身穴位,对应九天星辰,头为天、脚为地,又暗藏一阴一阳互补之道,相比于其他物类,当真是奥妙更多,若处于相等力量下,自然是常踞不败之地。” 点点头来,释远和尚等几人也纷纷认同。 “这份传说,确实可堪研究,只是年代久远,连我也都只当是传说听闻,要想追溯,遥遥不可相及啊!” 金翅王感叹道,怅然若失般。 “那后来呢?后来的人族,为何就渐渐没落了?” “造成人族没落的根由,出在人族自身的身上,而且没落的,也不单单只是人族而已。” 金翅王开口继续说道。 “常说人有七情六欲,可芸芸众生哪个不是如此?只是身为万灵之首的人族,力量较大,欲.望也就来得越大,不甘心只做神的代替,因为万物尊崇人族一分,就尊崇神有十分!不满之下,自认为力量充沛的人族向神发起了第一次挑战!” “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了?”肖客心疑惑道。 “当然!”沉沉应声,金翅王说到此处觉得可笑起来,“此次挑战过后,参与战斗的人族受到最为严重的惩戒,不仅被剥夺了山岳般的身体,缩成如今的大小,更又遭到万物的报复,一度岌岌可危,好在神对人还有所眷顾,护住他们的周全,学会卖乘的人族,这才得以休养生息,才能慢慢繁衍,在数万年后,借用灵气,向神发出了第二次挑战。” “原来在旧时,人的躯体如山岳一般大小。”白羽恍然道,“难怪在传说中,常出现一些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原来他们是不曾参与战斗的原始人族。” “不错,真正的万灵之首,也是对他们的称呼。”金翅王说道,“不过在那场大战中,原始人族丧失十之八九,剩下的游荡在大陆上,也因人丁凋敝渐渐地都消失了,所以到了现在,原始人族早已不复存在。” “可惜了!未能一睹早先人族的英姿!”白羽叹惋道。 “嘿嘿嘿……相比于人族,万物确实算是幸运的了,还能够有机会欣赏到万物先祖最初的飒爽英姿。” “上官兄,您的意思是……” “刚才我也说了,万物与人一样,都有贪欲,虽然人失败了,但是万物却自认还没有败过,所以继人之后,万族陆陆续续,也都向神发起了挑战。” 说到快意处,金翅王一连痛饮三杯,润透干涸的咽喉,这才继续扯开话腔,再度向下说去,说得兴奋起来,就连天上降下蒙蒙的细雨,也全然无知。 “好在万族中,存有自知之明的尚多,所以去挑战神,也是零零散散、三五成群,到了神的面前,也大多各自为战,其结果,自然是大败而归,但好处是,这般的挑战方式,没能惹来神的绝大愤怒,不像原始人族般,受到最为可怕的惩戒,所以,万物中有的被剥夺了力量、有的被剥夺了速度,还有的只被剥夺了体型,这才在现在,令各族中都出现了无数分支,使得一族多样,而我天皇金翅隼一族,就是保留了所有本事,这才能在族中称雄,吞啸天地!” “祖先当了勇士,却让后辈受罪,而后辈称雄的原因,竟是先祖当了懦夫,这内里的因果,当真叫人深思啊!” 合手叹道,释远闭目低头,向金翅王认真请罪,“无意冒犯,还请上官兄不要见罪。” “哪里话,和尚你也只是有话直说。” 摆摆手,金翅王不以为意,醉眼迷蒙,又见江上烟雨朦胧,金翅王兴致大起,高声诵颂道,“观平生之所向,莫当无敌;展金翅之翱翔,万里略短;夫生于天地之间,何以成志?何当成行?唯热血铺路,十步一杀,方可成趣!” “慷慨激昂,雄浑壮阔!” 白羽拍手笑道,继而同展歌声,嘹亮唱道,“生无极、死无极,人生难得志向已,一曲风月不足唱,但观今世我留名!” “哈哈哈哈……白兄弟,你还是太斯文了!” 金翅王摇头大笑,夺过酒樽,仰喉直入,醇厚酒香直沁脾胃,灌溉出一片英雄之气,令众人不禁为其欢呼叫好。 长风悠悠,吹不开万里山河,清风徐徐,化不尽半池烟霞,紫烟湖上,风气正佳,雾锁颇深,两道扁舟相伴,令光阴点点消散,纵度美好时光。 不知不觉,日转月升,清冷的光辉洒落,照亮了半汪湖泊,也将温柔刻在了一众人熟睡的脸上。 刚毅的棱角淡化,流出的,是对往昔的疲倦,在月下缓缓睁眼,抖动的,不仅仅是睫毛,还有不知所措、匆匆避退的月华。 双腿盘起,白羽伸手向舟下捧过一汪亮盈盈的湖水,停在眼前,细细观望,如今正值深秋,紫烟湖上的雾气本是凝而不化,却难得开明起来,冥冥中,像在预示着什么。 停看许久,白羽这才轻手将湖水放回湖中,望着那轻波叠动、湖光闪烁的秋水,长叹道,“月下独醒,一汪秋水一汪愁。” 第592章 各怀心思 “今万族归来,仙界繁荣,然人族齐心未至、略有分崩,凡我族子弟,见此无不捶心痛首、叹惋难安,今,有玄音道道主迎牙子,挥笔洒墨,遣发鼎仙会,迎四方道友共举盛主,开辟新世……” 舟楫轻摆,身后道童扶浆摇曳,一脸恬静淡雅,而在舟首,摩达盘膝而坐,面带轻笑。 再次涉入人族战场,顶着的,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令人不由地遐思非常,怪只怪在,万族间也有明争暗斗,要他不得不陷入这个战场。 “万族明争暗斗、人族相互算计,看来只要活在这片天地中,就没有避开一切、夺得清闲的可能。” 轻手拂过水中莲花,从上摘下一点晶莹的露珠,摩达举在眼前,仿佛从中看到了南月敏落泪的样子。 那个可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难以遗忘。 “算了,吃都吃了,还想着做什么,倒是有机会,去月宫再探寻一遍,多夺些念力才是。” 心想着,眼前烟波不入,心中澄明一片,所向往的,只有无上的力量与权力,渐而都忘却留意,在他身旁,另有一道扁舟,缓缓而来,破分水面,正擦过他的身边,其上端坐着的,是名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容刚毅坚强,其双肩,各有异物突起。 一方是,金色蟾蜍,另一方是,紫晶貔貅。 “这一回过来,我们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与白教主通传消息,另一个则是探寻你好友李强的下落,千万不要多生是非,惹人注目。”金母细声叮嘱,如同不放心骄儿的慈母,生怕骄儿放纵,惹过烦恼。 “不错!正值你银皇血脉觉醒,未来一段时间可披靡四方,所以,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乱了大局!”紫老同样劝道,“此次鼎仙盛会,极大可能,只有虚名,万不可轻意恣态!” “二位放心,此次,我会继续收敛锋芒,等待时机。” 点点头来,越发沉稳的王健威,周身之气如高山巍然不动,数以十万斤的躯体,更添深沉,惹得背后那摇舟的童子,银牙崩碎、双膀发劲到酸麻,饶是他使尽力气,行舟的速度,却还是慢了别人三分。 “掌门,看来此次我们选在王遥岛兴办盛会,当真是明智之举。” 遥望水波潋滟,碧叶红花相连百里,脚踏飞剑落身而下的北天光白须飞起,对千舟同渡遥池的场面,颇感欣慰。 在那烟霞深锁之下,各方人物,杀气敛收,于风中嗅捉不到一丝,水光零碎,盛会前,祥和一片,众人心神,只停动在花的清洁、叶的盈动之上,全无挑衅他人,蠢蠢欲动之态。 “确实不错!”先一步赶到,立于迎牙子左侧的南蛮子点头道,“有水、有山,想来那些入会者,也不会怪罪我们未为他们的灵术宗派思虑周全,能免去一番口舌相争的麻烦。” “嗯!自古以来,王遥池就是仙界展办盛会之地,日久年深,这里早就已经超脱出擂台比舞的界限,而成为天下修士心中一道不可取代的圣地,为修士所崇敬。” 迎牙子点头笑道,笑意微浓。 今日,他特意身着一幅玄色道袍,头束清心髻,寓意着守公持正,一切遵照天理,绝无偏袒之心,俨然,他依然沉浸在主办盛会的荣耀中。 此虽无明显收益,但日后的好处,却是不可多言。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威信,一种能号御人族、执仙界牛耳的隐藏力量。 “道兄,今日各门各宗悉数到场,当真是令贵教超然,想必从此以后,玄音道代盛主施令,是必然之事呀!” 话中带刺,空山派道主野鹤老人面带戏笑,抱拳上前相贺,话语中,虽带着恭维的气息,但掩盖不住呼之欲出的锋芒,那正是讽刺玄音道后辈多而不精,虽贵为一方大教,然并未有声名鹊起之人。 以致于令人轻视其发展,认为其百年之后,必将无以为续,自断生机。 “多谢野鹤兄美言!我玄音道此次只为人族兴盛,不图虚名!若是有幸能为盛主代劳,那也是天大的美事,自然不敢推辞。” 离了水域,锋芒渐显的一众人自然逃不开迎牙子的双目,虽然他心怀不轨,可他城府极深,他深知,未到手之物,纵然只稍离一寸,那也当不得真。 所以,他在等,等他的玄音道坐实人族盛主之位,再去与野鹤老人施威,到那时,莫说一个野鹤老人不敢相触他的霉头,纵然是翱翔九天、吞吐天地的金翅王,也要避让三分,不敢近前。 毕竟,谁敢伤他,那便是在伤整个人族的颜面,试问有谁,自问能承接整个人族的怒火?连万族,也不敢夸此海口! “这个迎牙子,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没能窥到迎牙子的心机,野鹤老人只得悻悻退开,他虽与迎牙子不合,也有意与其一试长短,可毕竟,此时为鼎仙会开办之期,任何人,都不愿在此被扣上祸乱人族的罪名。 否则,一旦扣上,不说朝不保夕,就是万族一面,也会令其丧失胆志,要知道,万族对人族,哪怕是再小一宗,也是觑觎许久。 “野鹤,你在那边碍什么眼!” 远远端坐轻舟,金翅王展声长啸,惊得野鹤老人面色一白,毫无停滞,展开毕生极速,化作白光一道闪退在旁,吊起气息,竟是连大气也不敢喘动一口。 看得一众人纷纷想笑,不过心中既已明白那道声音的主人,也只得默默收声,不敢放肆。 金翅王上官啸天的凶名,如雷在耳,任谁都不敢轻视,一朵异变仙劫云驰骋天地,仙人不出,谁与争锋! “这个孤家寡人,最惹不得,能让就尽量让,不能让也要让!”暗暗地,有长辈悄悄训斥着那些脸上写满愤恨的后辈子弟,深怕他们胆气太纵,惹出祸来,“否则,一旦他盛怒当头,驾着红色劫云杀来,那小宗小派,当下便要被连根拔起!那稍大点的,也要七零八落,那大门大宗,他虽一时间强攻不得,可奈不住他来去如风,一时耗不下,便十日、百日相耗,而对手,却连他的影子也抓不到!尤其是落单子弟,在他手中,更是必死无疑!” 听到这里,众弟子这才猛地打了个冷战,脚心钻进寒意,浑身凉透,这个金翅王,果真如传闻般,全无半点高人风范,要真惹怒了他,只怕他们身后的宗门,甩包袱尚且不及,还能相指希冀护住周全? 第593章 玄龟门 一声喝退野鹤,金翅王腾空而起,于那众目睽睽之下,跃过遥池,落身于迎牙子身前,姿态傲然,如凶神降世,浑身气势凌人,逼得面前三人险些睁不开眼,连忙御转修为相抗,而后脸色转柔,不敢有半丝不快,抱拳上前相迎。 “金翅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宽恕!” “这金翅王,好大的架子!” 心神波动,手中气力猛增,不觉间,便将掌前莲花扯断下来。 那殷红花瓣上的盈盈泪珠垂落在摩达手背之上,这才使他惊醒,连忙收起气息,隐于众人之中,不敢露出痕迹。 “迎牙子,玄音道费心操持鼎仙会,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吧?!”金翅王摇转身形笑道,目光扫过水面,一众轻舟上的熟悉面孔尽数流在眼中,“很好,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了,这样,鼎仙会,才能真正出个问鼎群仙的人族盛主!” 长啸浮空,金翅王身形再转,如狂风卷过败叶,压倒两畔荷花碧叶,重回轻舟之上,微提酒樽,与黑袍人继续埋头饮酒,不理外人,只等着迎牙子一众将场面热透,他才会再行出手。 “这个金翅王,自登云子避世封山以后,越发地张狂起来了!”颇为不满、却又惹罪不起的一众,只得在心中如此暗想。 而在摩达心中,却并不如此,对于金翅王,他只有艳羡,而对于金翅王身边的黑衣人,他则有狐疑,奇怪,为什么这个人的身上,会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目光扫扫,见四方邀请之众俱已来齐,就连一些未受邀请的散修野辈,也不请自到,迎牙子便心知,对于鼎仙会,在这些修真者的心中,颇具分量,但他在同时也牢牢谨记,万不可恃此而骄,因为他们图的是“人族盛主”的虚名,绝非是玄音道的邀请。 “各位同道,迎牙子在此拜谢诸位赏脸赴约,常言道,盛平时,论才德服人,动荡间,以强者为尊;今万族与我人族共分仙界,安危仅存一线,当是有盛主共领我等,图策前方,所以,今选盛主,要应时应景,先论强、次论德,毕竟,唯强方能破僵!” 侃侃而道,迎牙子抬手笑道,“话不多说,就由诸位自行抉断登场守擂与否,哪位道兄,愿开个头彩?!” “我来!” 迎牙子话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跃身纵入场中,仔细凝眼一看,原来是近来风头不浅,西松山百合道门下弟子乔可松。 见到有人入场,正暗自惊惶不定的老辈们各自长呼出气,偷手拭去了冷汗。 正值金翅王在场,谁人也不敢侵惹他那古怪的脾气,所以有意收敛,不愿登场,可又思量,若是无人争斗予金翅王充当下酒小菜,这位脾气极冲的怪人,是否也要发怒呢? 谁也没个准数。 “在下肖可松!乃西松山百合道门下弟子,今日见诸位前辈在此,自愿热个小场,还愿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风华正茂、鲜衣怒马,肖可松一派年少得志,长手挥出,甩出极大风度,令一众人失声为其喝彩。 “好一个少年郎,看来西松山,寻了个好弟子!” “哼!臭小子,胆敢坏我好事!” 暗自不屑,与迎牙子前后赶到王遥池的黑袍人心中愤恨难当,他本算计着,此次大会,如果金翅王早早赶到,那势必无人入场相争,唯他一人有心去与之分个高低。 故此,他已口含玄丹,蓄势待发。 不想来了这么个好出风头之人,偏要入场摘个盛名,从而耽误了他的大事。 “常理说,不当龙头就当凤尾,就算是不能在鼎仙会上一鸣惊人,但给万众留个印象,对我也是极好的。” 暗自得意,肖可松独立于水面之上,煞是引人,长风卷动,衣襟猎猎,更为其添光增色,然而风头未尽八九息,一道影子轰然而落,正扑他的面前,将一域水花激起十丈之巨,使得肖可松连忙避退,猿臂轻展,脚步轻点,轻轻如蜻蜓点水,巧然避开,长襟翻动,其上,不沾半点水花。 “好!”拍手叫好,北天光眼露欣赏之意,“措手不及下,还能飘飘避过四散的水花,这份闪转腾挪的本事,在年轻一辈中,当真难得!” “确有几分本事。” 纵然心急如焚,迎牙子也面色不改,淡然评价道。 及到水雾落定,那道轰然落下的影子,这才露出真容,竟是一名驼背少年,面相丑陋不堪,除却难看的五官外,还有众多斑斑点点的杂物挂缀脸庞,使得整张脸不堪入目,而在他那身墨绿色的难看道袍后方,一道玄龟图腾,悠悠惹过众目。 “玄龟门?!” 南蛮子轻抚灰色长须,皱眉疑惑道,“这个门派,不是消声匿迹很久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想不到人族盛主的名头,竟有这般的魅力,连这消声已久的门派,也按耐不住,前来拼斗了。”迎牙子面色加紧,声纹有些凝重。 “在下司徒王伍,乃玄龟门门下弟子,不请自到,还请诸位见谅。”两眼细如牛毛,司待王伍抱拳请罪,而后,回首凝眸,望眼在肖可松那俊俏的脸容上,心中不由无名火起,咬牙恨声道,“那么,请这位兄台出手吧!” “自然!” 险些被逼得丢了脸面,肖可松正窝着一肚怒火,现下听司徒王伍主动讨打,更不手软,单手化剑,一手御风,轰轰然摆开架式,杀出记千叶风刃卷! 万里长风相送,无尽刀芒敛去色泽,随入风中隐然不见,犀利的风气破开水面,绞出层层水花,令人分不清哪处是虚、哪处是实,可偏生这股风又来得好快,叫人避无可避、躲无处躲,只能反应不及、困入风中,束手待毙了! “哼!小子,敢伤我的脸面,早点带着教训,滚回去吧!”心中狞笑着,对此招极富自信的肖可松,全然未曾预想对方能够招架。 然而,只听得叮叮当当一串声起,司徒王伍站定场中全然不动,就将肖可松那华丽招摇的千叶风刃卷,轻松化尽。 “怎…怎么可能!” 惊骇不已,自觉已抖出十二分威能的肖可松难以接受,方才那记,他是绝对抱着杀死对方的念头,可结果,对方竟是毫发无伤。 第594章 笑名 “怎…怎么可能!” 惊骇中,乔可松咂舌到,他方才抱着杀灭对方的念头,生生将十分之力,发到十二分去,然这般杀招,却在司徒王伍的身上留不下半点伤痕,如此,怎么能不叫他心惊?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远远盖过我了吗?还是说,少年的模样只是他的掩盖,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成名许久的老怪,否则,怎么可能这般?!” 可怕的情绪在乔可松的心头上飞速弥漫,使得他心神动荡不稳,灵台根基渐显浮现,远在在他脚下平如明镜的池水,也渐渐生起动荡的涟漪,叫人明眼看出优劣,对乔可松不由地摇摇脑袋,放低了先前的评价。 玄龟门,顾名思义,便是以玄龟之道立根结派,可笑那乔可松,竟连如此浅显的问题也看不出。 可他们这些眼界拙浅的庸人,哪里知道,在这当中,还另有乾坤。 “玄龟门,向来以防御之道著称,可是却鲜少有人知晓,也鲜少有人去思虑,玄龟乃由龟蛇相绕而成,怎么可能只单有龟守,而无蛇动呢?” 凝重化为笑意,望见司徒王伍流出一角本事的迎牙子,反倒像是欣赏般,笑得可堪琢磨,“看他小小年纪,原本以为只能掌握一道精髓便是极限,不想还有些天分,先以龟守之道破去危机,而后趁乔可松心神动摇之际,展开念术,摧毁其志!二者间的差距,不言而喻,果然,若无几分本事,玄龟门这种消声许久的门派,也不会放他出来卖丑。” 对司徒王伍赞赏之下,池中战局,也正如迎牙子所想那般,看着剑眉星目、俊俏不凡的乔可松,在司徒王伍面前实则不堪一击,堪堪数个眨眼,便斗志全无,就连浑身浸入池水当中,也不曾觉察,直到池水灌过头顶,司徒王伍败兴收手,乔可松这才苍皇浮出水面,然而败势已定,无力回天了! 面色青黄,乔可松只感到胸腔内一片凄凉苦涩。 他自恃小有几分本事,结果却在面目丑陋的司徒王伍手中,走不过一个回合,也还亏得对方手下留情,否则,他纵是在当中沉沦至死,也还不自觉。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我,败了!” 没能开出绚丽的头彩,反倒流出不堪的一面,乔可松灰头土面,匆匆逃开场域,连回首相看的勇气,也不剩半分,令门中观战的一众长老大为光火,怒目相视,恨不得将司徒王伍与那有辱门风的孽徒一并撕成碎片。 “诸位,胜败乃我辈常事,还请不要多加见怪小辈。”嗅到不妙的气息,北天光连忙开口劝道,毕竟这是玄音道操持的道会,若是在此时生出意外,所损的,自然是玄音道的脸面。 “没有胜,又哪来的败!西松山的那些老怪,可千万不要输不起!”嘴中笑着,尽是鄙夷,金翅王对于这等一众人,无有好感,只准胜、不准败,这是谁给他们的许诺?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尴尬笑着,西松山一众长老,莫敢不从。 “开场由小辈侥幸得胜,不胜惶恐!还请诸位前辈手下留情!”收敛着得意的骄狂,司徒王伍流转绿豆双眼,认真分辨,查看接下来,会是哪一人,上前与他交手。 “让我来!” 腾空而起,来自仙界边疆处的弄川风跳入场中,随着他身形侵进场内,一股恶臭随即涌出,惹得前方一众人等尽数捂鼻倒退,不愿亲近。 此人,乃是在仙界赫赫有名的散修,但却不是因其一身本事非凡,而是他有一身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正如现下般,远远地就想咬人躲避,而且,明明是浑身的臭气,他却还为此而沾沾自喜,认为这身臭气,便是他逼退敌手,最为有利的杀招。 “这个家伙怎么来的,刚才怎么没有闻到他的臭味?”迎牙皱眉说道,仙界分明是纯净高洁的所在,但因为他,瞬息变得污浊不堪,“真该找人将他一早拦下,也省得他给王遥池留下诸多臭气!” “嘿嘿,小子,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是鼎仙会上,不分年岁,你可别怪我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了!” 邋遢的虬髯面上,挤出一丝难看的奸笑,弄川风双手动作,一股昏黄之气,立时拢聚场中,形成场域,将司徒王伍牢牢封锁,不给其半点外逃的机会,而后,昏黄气息走动,如大雾袭向高山,汹汹而来。 “好难闻的味道!” 掩住鼻尖,转动绿豆小眼,司徒王伍对其招式感到莫名其妙,那阵雾气,看着威力不大,可在弄川风的脸上,挂着的,分明是稳操胜券的笑容。 “不用做无畏的挣扎了!”弄川风讥讽道,“这阵雾气,是我在仙界边缘,不断收集死物遗留之气炼成,内里包含着无尽腐烂的气息,纵然是封闭味觉,也叫人难以忍受,而且只要闻上一口,纵然是仙神,也要心神不稳,三日不能抹尽残余气息,恨不得剥离肉身!所以,你还是自认倒霉,乖乖地认输吧!” “好生卑劣的手段!” 就连一向以慈和闻名的北天光,此时也忍不住气的须发张舞开来,这等手段,何止是胜之不武?就算胜了,也只怕是会令人耻笑! 然则对此,弄川风毫不在意,他坚信,胜之不武是会被人耻笑,但终究,人们只会记住胜者,而败者,不仅要承受失败的痛苦,更要承受被恶臭黄风羞辱过的笑名! 有此劣势,任是谁,也要思量再三,该不该顶着这份笑名,度过余下半生。 所以,弄川风已然认定,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纵使是将雾气脚步放得缓慢,也无有关系,相比于念术,这份真实,要更加来的可怕。 “年轻人,不要以为只有念术和灵术可以击败对手,等你阅历再长一些,就知道,人的名声和口舌,可比念术和灵术,更有威力,更会杀人!” 第595章 灵蛇动 黄气氤氲,叫人恶心。 一众看客尽皆捂鼻哼道,“这弄川风,真没个羞臊!弄这样一股臭气,叫人惹惹不起,败败不起,赢了一身臭气,输了也一身臊味!” 再看场中,却见司徒王伍丝毫不受弄川风鼓噪,气定神闲,绿豆双眼向着左右各瞟过一眼,而后压身下沉,借着水汽将黄雾阻挡于外,手中和合印记扣动,万点水箭齐发,点破黄气、撕开雾阵,向着那得意忘形的臭气老道狠狠扎去! “嗖嗖嗖……” 水箭迅疾,带出尖锐风声,眨眼即到老道跟前。 但修道之人,除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识更是横布百丈方圆,纵使在得意轻狂之间,也在留心周遭动静,所以当司徒王伍一有动静,弄川风即刻便知,那水箭虽然来得好快,弄川风却也早就布好阵势,只见他往黄风中吹过一口浊气,自那雾间登时凝出人影三道,长臂轻伸、铁指成勾,施施然就将一众水箭悉数截下。 “点背,碰到了个水龟!” 骂了一声,弄川风双手再动,凝出一道斗字印,霎时间,池水沸腾,昏昏的黄气侵入水中,将一汪池水蒸得黄白不明,原本仙气萦萦的遥池仙水,猛地变做一汪死水,令身处当中的玄龟小道,只感到浑身痛痒难耐,那固若金汤的龟守灵术,竟被慢慢腐蚀瓦解。 “好你个不要脸的老道,居然用这种方法破我玄龟之身!” 司徒王伍心中暗自叫着不妙,身形动作也不敢怠慢,双足发力,轻轻灵跃出了水面,双眉皱的铁紧,显然是知晓战局极为不利。 “那臭气,虽然歹毒,但一时三刻,还侵不进我这天下闻名的玄龟之体,所以,他便赚我藏入水中,而后借着遥池之水,以火灵相辅,将毒气蒸进我的体内!破去我的防护,这份心机,当真有够歹毒!” “可惜,鳖汤也没炖成。” 留心到司徒王伍察觉出自己的意图,弄川风大呼可惜。 “这个玄龟门的后生,倒是有点意思。” 生出爱才之心,北天光对司徒王伍好感渐升,面对臭气,司徒王伍无有反应过激,面对对手算计,也能迅速猜透,如此璞玉,比起门中那些眼高手低之辈,前景只高不低,若是能收入门下,将来鸿景,不难想象。 “要是他能度过此关,我便去与他细谈,令他改投门师,在我玄音道中一展其能。” “水灵、梭空箭!” 抬指扣合,玄龟小道再发灵术。 水面之上,波澜骤急,一字水箭急煞而出,逼着弄川风脚步向岸上挪去,用意显而易见,他是嫌水战不利,要移到陆中,好施展所擅灵术。 “玄灵入土也可入水,看来这只小龟,终究还是只陆龟啊!” 嘴角笑出嘲讽,弄川风岂能如他所愿? 于空中双臂展开,自那两肋之下,横刺出一对骨翼,继而其上青红二脉浮现,如电光虬龙疾速而出,滋生粉肉层层,不消五息光景,一双肉翼便已凝聚成形,呼啸一声,御动长风卷入空中,自上而下,占据有利战地,崩地一声碎响,手中流焰纷飞,坠着点点焦土,急急而下。 弄川风此翼,名为罗刹翼。 乃是弄川风于仙界边缘寻到上古罗刹的尸身,从上摘下双翼种入体内而成,其翼虽不宽,却能御风而动、瞬息百里,其翼虽不广,却可燃火生石,作热焰流星般,伤对手于强攻之下。 飞火流星突现,战势加紧。 勾得围观一众人,不由地注入心神,为司徒王伍捏了一把冷汗。 令司徒王伍得胜,与他们并无半分好处,只是,实在不愿看到弄川风小人得志,而后继续玷污自己的双眼。 “尊你是前辈,我有所保留,可既然前辈出手如此狠戾,那也休怪我无情了!” 似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司徒王伍再度潜入水中,借用瑶池灵水,消去弄川风的急急强攻,然而,水底下,依旧残留着弄川风那极为恶毒的死灵黄风之气,此时望见司徒王伍潜入水下,自然忍不住心动,在胜利果实的驱使下,全力调用黄风,一时间,沉寂的水面再度沸腾,昏黄的色泽盖过纯白之色,将内里那道将要挣脱而出的黑影强势压下,牢牢牵制在内,不给一丝生机。 “这……” 起身欲要中止占据,方方流出点滴行动的北天光被迎牙子一手挡下。 “不急,胜负很快就要揭晓了!” “不错,是要马上揭晓了!哈哈哈……” 弄川风放声大笑,此时此刻,一域池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犹如他的大手,将主宰对方命运的权利,丝丝缕缕地传递在温热的手心里,他已经感到,司徒王伍,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挣扎的力量,他的力量在消失、他的动作在缩减,不出十五个呼吸间,就已彻底失去了动静。 可是,碍于玄龟一脉的奇特术式,弄川风不敢大意,足足又再停息了二十息,这才缓缓从水中收回力量,松开禁锢,一边开始暗自思量,该如何解释自己将司徒王伍活活毒死的局面。 “就说我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嘿嘿…就这么说……” 心想之际,力量也收缩极慢,正当他余力将尽未尽、将消未消之时,一道黑色长蛇轰然破开水面,沿着弄川风的残余灵力,急速攀上他的眉心,张开猩红的小口、露出獠牙,狠狠一口咬下,顿时间,雪亮的獠牙没入弄川风眉心当中,他那闪躲不及的灵识被汹汹咬中,灵台一个不稳,身形虚浮,根本无从反应,司徒王伍接踵而来的破空一击! “灵术!大泥荒!” 泥浆铺天盖地而来,混合着灵术与灵沙,无比之厚重,将弄川风沉沉压入水面,如巨山临顶,一阵咔嘣炸响,弄川风被压得骨碎筋折,口鼻喷血,在那水池深处,仅有呼出之气,而无摄入之力。 “前辈,您是不是忘了,乌龟,可是能一睡千年,就像死了一样?”浑身低着湿漉漉的黄色污水,司徒王伍低睨着冷冷说道。 第596章 傻事 “这小子,还真是小看他了!” 为那反败为胜的灵蛇一击暗中叫好,黑袍人身体早已不耐,那金丹的伟力正在他的体内急速宣泄,已令他迅速攀升到极限,再也支撑不住。 大步一迈,黑袍人便要挺身飞出。 然而,肚腹中一阵恶心,激得他汹汹做呕,稍一迟疑之下,脚步一滞,再抬起头来时,已有另一道身影闯入场中,与司徒王伍正四眼相对。 “该死!这是什么人?!” 恼怒非常,黑袍人怒气如巨浪翻涌,几乎冲出怀关,要将此人无情吞没。 而场中那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正轻手揭下自己的斗篷,流出了那张略带生涩的脸庞,那张脸,场中多数人也都认得,尤其是王建威一众,见到此人后,更是险些收敛不住杀意。 此人,就是曾经天一教的后起之秀,被白羽委以重任的严威。 “小子严威,拜见各位前辈了!” 拱手行礼,不流泄半分摩达气息的严威,谑笑着拱手过后,将目光重新移回在司徒王伍的身上,通过刚才的两场争斗,他对司徒王伍,已有些了解。 “这个少年,年轻不大,本事却不小!一击便击退了西松山的乔可松,又能在绝地反败为胜,击倒弄川风那个家伙,看来要想正面取胜,只怕是麻烦不小,倒不如,趁着现在…不好!” 眉光闪动,留意到司徒王伍正微分双唇,欲要开口讨要歇息时光,一心求胜的严威顿时暴动开来,双掌大开大摆,卷起一股戾气,就着司徒王伍的面门,狠狠打下,不给他半丝开口的机会。 “我再也忍受不住了!” 黑袍人体内灵气沸腾,氤氲出袅袅黑色云烟,计划失算的他,庆幸自己只吞服了半粒灵丹,否则有进无出,他早已生生憋死,但饶是只有半粒灵丹,那内含的海量灵气,也绝非叫人轻易承受。 毕竟,一粒灵丹,便是一江生灵之气,足以要人飞仙! 抑制不住,黑袍人伸手向前打去,他仗着体内呼啸狂涌的灵气,硬是不去施展半招灵术,只以肉体之威,去与严威双掌拼斗,掌指相撞,念力激荡,一时间打了个平分秋色,只把司徒王伍吓退十丈,跳出了战圈。 “不好!有人来搅局!”严威大叫可惜,本还思量着快步紧逼,追上司徒王伍,可是面前那人,气息不善,就像是专本在等候他一般,非要与他一决高下,不分胜负,决不罢休。 “这个人,究竟是谁?” “还好!还好!” 见到严威施出辣手,心中正道不妙的北天光还没来及动作,就又感到有人破入场中,并成功阻截下严威的掌威,立时,对于这名突兀穿出黑袍人,不仅不反倒厌恶,反而对其大加赞赏。 “你是什么人?!”拉沉脸色,严威高声质问道,“难道不知道规矩?!” “真正不知道规矩的人,是你吧?”黑袍人冷笑道,“但凡仙界比斗,凡胜者,皆享用一柱香避战调息的权利,倒是你,趁着司徒兄气力不继的时候出手,是不是有些太过下流了?” 脸色愈加难看,严威只感到无数目光如尖刀剜骨,疼痛直入心尖,咬咬牙,知道是有老怪在有意难为自己,也不发作,反而越发沉着冷静,此时,他若是再行一步错,那就真的要步步皆错。 “躲在黑袍下面说话,算什么本事?有胆色的,先露出脸来!” “这有何难?” 轻笑着,黑袍人抬手接下面纱,当他面容失去结界掩护的那一刹那,满场唏嘘,更有数道杀气横空而来,要夺他的性命! “肖客心!” 于万族追杀令上看过肖客心的面容,严威第一眼便分辨出来,呼吸停滞之下,脑中一片澄澈清明,“若我此时将他击杀于场中,先不说少了个敌手,就是万族,也会对我青睐有加,到时候,我就可以不需要以摩达的身形行事了!” 心神悸动,向来养气不足的严威,抢先动起手来,伸手向着怀内一伸,揽出十二道草偶小人,向着高空远远抛去,化做一十二道流光,将周遭一隅牢牢锁住。 “十二门结界术?这家伙,居然还有颜面使用天一教的灵术。”轻蔑着,金翅王身旁的白文不屑哼道,反观面前的金翅王,对于严威的灵术,倒是小有兴趣,不时托动下巴,仔细观摩,而后笑道,“这个阵法,确实不错,可惜少了个好主将坐镇场中,否则,威力无穷啊!” “喔?” 白文诧异道,“这十二门结界术能有怎么厉害?” “一听你这没脑的胡话,就知道你平时没在阵法下过苦功!” 不厌其烦,金翅王颇为耐心地向白文解释道。 “我早前听说,这个阵法是你哥哥的左右手创立的,你也不想想,你哥哥是个享有大智慧的人,他看中的人,岂能是平庸之辈? 也罢,眼下也没空让你专研阵法,就由我来与你说说,这十二门结界术中的十二门,不指上下左右,也不指东南西北,所指的,乃是十二个时辰之数!而每一个时辰,随着日月星辰的变转,灵气属性都会有所偏移,忽而阳盛阴衰、忽而阴阳相衡、又忽而阴盛阳衰!个中玄妙,高深莫测,所以此阵布列开来,可占天时,可占地利,也可占人和!只可惜,这个用阵的小子犯懒,不愿自己去当阵心,还以为用草人能够取巧,殊不知,反倒是落了下乘!” “原来这个阵法,竟有这么多的玄妙?”白文不禁咂舌道,接着,脑中有电光火石,连忙摇头道,“不对啊!当时要他将十二门结界术改由草人布阵的,正是我哥哥呀?!要是我哥哥也知道此阵的厉害,那又为什么非要他改换草人呢?!” “哈哈哈……这点你都想不明白?!”听到白文那稚嫩的话语,金翅王忍不住再次大笑开来,“你仔细想想,要是今时今日,他还站在你哥哥的身后,你哥哥,会给他自信,让他傻愣愣地去做这种蠢事吗?” 第597章 无上念术 两虎相斗,各倚神通,相持不下。 在这遥池灵水上方,在那飘缈物外的云气里,二人丢开灵术,只以肉身逞威,一通拳拳相对、掌指相撞,只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战到酣时,就听肖客心口中一声呼啸,自他肋下盘出一道五爪飞龙,狰狞五爪、铁指成勾,朝着严威面门疾劲扑落,那严威一个反应不及,身形退慢了半分,噗地一声,胸膛之上,立时碎出五个大洞,赤艳艳地耀出了他的肌骨,留下了五道深深划痕。 “哈哈哈哈……严威,你也不过如此嘛!” 长笑着,肖客心脚踏飞龙,俯瞰严威,两眼中精光湛湛,愈有越战越勇之势,反观严威,遭此一击之后,退让七丈有余,神态敛收,不敢松弛,方才那一击,险些击中要害,令他心有余悸。 “嗯……” 沉吟着,北天光不住皱眉,这道飞龙,虽与往日的卖相一般无二,可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给他隐隐不对的异感。 另一旁上,南蛮子虽不像北天光那般,将情绪写在脸上,但在心中,也有些猜疑,且不说肖客心的举止神态与往日大相迥异,单是他从何处冒出,又为何冒出,就大有文章。 “难道他不知道,万族都在找他吗?” “一个不慎,险些让你得手一招!” 轻手拂动,如弹扫灰尘般,严威将胸前缺口弹灭,化回坚实的甲胄,护住自己安危,继而,从袖中,抖出一柄雪月弯刀,那弯长,长二尺,锋芒雪寒,如冰魄般朦胧通透,轻轻舞动间,风声萧索凄凉,如冬夜狂风吹过窗前,使人不禁背后一凉,无助地蜷缩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肖客心面色转沉,两眼盯在雪月弯刀上,良才,开口叹道,“好刀!” “好刀斩贱命,可惜了了!” 自恃刀锋凌利,轻捷凶狠,严威拧腰转身,弯刀脱手甩出,向着五爪飞龙如雪光一晃而过,要人来不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就在那雪光一亮之间,五爪飞龙神形凝滞,过后,喉中高亢的龙吟转为悲伤的呜咽,连同立身于龙首上方的肖客心,一同偏移掉落,噗通落进了水中。 水波荡漾,满场惊讶。 那雪光不过是昙花一现,却就将肖客心击落水中,而更令他们感到恐怖的,是他们,根本未能来得及看清,严威究竟做了些什么动作。 “这个小道,难道实力已经超越我了?!” 一众长老心惊,不敢相信。 “原来如此,不愧是你哥哥曾经看重的人。”斜睨场间,金翅王上官啸天轻饮温酒一杯,看破了严威的招式。 “那记雪光,并非凌利的杀记,而是一招虚招,是极为精明的念术,借着这般念术,严威虚晃出飞龙以肖客心身死的场面,令肖客心心生怵惕,从而道心不稳,渐落陷阱。 所以,真正的肖客心并未掉进水中,而是在幻象背后,他目睹了飞龙被斩、自己身死的场面,又被严威施加影响,成了并不存在的看客,接受自己身死的结局,看来这场争斗,他已经必输无疑了。” “不敢相信,严威居然已经掌握到如此高深的念术。”白文惊道。 “确实厉害!”金翅王也有些许惊色道,“能令人的神识在瞬间,变成不存在的看客,就像在听已成事实的往事的时候,脑中应声所浮想的画面,所以,眼前看到的,便会被自己所接受,看到自己死去,就会接受自己真的死去……这个术,确实厉害!你看那一众老怪,竟没有两三人,能够发现其中的破绽,都在认为,在刚才一刻,肖客心便已死去。” “他的念术,难道已经超过了月宫吗?” “月宫?”闻听到这个久远的字眼,金翅王猛地想起一些往事,“不对!这并没有超出专擅念术的月宫,相反地,这个招式,应当属于月宫的传承才是!” “什么?!” 白文惊道,“你是说,这个招式来源于月宫?” “不错,而且术式的关键,便在那柄雪月弯刀之上!我说那柄怪刀的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曾经听闻过。”回想起了一切,金翅王忍不住一吐为快道,“那柄弯月,应当就是月宫传人的无上秘宝,传说中,月宫的护宫仙术,皆要由此刀才能催动,其威能,可想而知。” 听进耳中,白文顿时收敛不住好奇心思,别过头去,望在雪月弯刀之上,恨不得注进全部心神,探清所有的玄秘。 然而,他的小举动,却随着金翅王伸来的大手尽数消亡,冲着白文轻摇下巴,示意他不要过分观看,金翅王接着向下说道。 “我听说,平素里,雪月弯刀一分为二,化做一对耳环挂于月宫传人的双耳上,这样一来,纵然遗失一只,外人也无法得知那就是月宫秘宝雪月弯刀,只会当做普通耳环轻视,月宫也好方便寻回。” “可既然在隐藏上下了这么多的功夫,又怎么会落到严威的手中。” “这一点我也很是不解,昔时与南月倾心交手,也不见她祭出,还以为是她在轻视我们,现在想来,应该是当时就不在她的手中。” “应当是在南月敏的身上。” 细细思索回云浮洲初见南月敏的片刻,那时候,南月敏那张美到入道的脸庞令他不敢正视,只在匆匆斜转视线的一瞥间,余光处,残有着弯月耳环的影子。 颤抖着、兴奋着,严威能感受到,那些老怪的眼神,已经由厌恶转向了可怕! 他们在怕他!以及他手中的那柄雪月弯月! “嘿嘿嘿……居然拥有如此般的力量,不亏我冒险前去偷回!” 心中炙热地狂呼着,严威已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拥有强大力量的优越感,原来是如此地让人迷醉。 “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那个死胖子,要不是他好心将我与南月敏的尸首埋下,我又怎么能轻松找到这件秘宝?嘿嘿……从此以后,我就可以仗着它,横行天上天下!小敏呀小敏,如果你实力再稍精进一些,能够施展开这件无上秘宝,我们也就能轻松除去摩达,我也不至于将你吞食了……” “好可怕的念术,这是月宫的真传吗?”额角冷汗直沁,迎牙子右手五指深深陷进肉中,虽然有些勉强,但他总算,是没有被严威的念术欺瞒过去。 “首先将人神识剥离肉身,而后制造死亡幻象,最后产生死亡情绪,任由人神识自主泯灭,但是,只要不成为看客,只要不接受这个事实,那就还有生的机会!客心,赶快醒过来,快醒过来!这只是幻术!” 焦急的迎牙子不住呼唤道。 第598章 逆生 声声呼唤,声声入耳。 身为看客,忘却自己身份的肖客心,眼见面前那人死去,除了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哀鸣外,别无其他情绪,正欲转身随风而去,远远地,似从遥远的未来般,传过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快醒来!这只是幻术!快醒来!!!” “这是什么人的声音?双眼迷茫,不解何人在呼唤自己的肖客心,转眼四下张望,是谁?是谁在叫我?……我?我又是谁?我是什么人?刚刚我又是在看着谁死去?” 疑问成串,字字难以解答。 随着疑问和迷惘加剧,慌张变成了可怕。 他颤栗,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惊惶,因为他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他痛苦,因为解不开的问题就像刀子般,一刀一刀,扎在他的记忆深处,想要将他的头颅剖开来,找出个答案! “啊!我是谁!” 撕心裂肺地嘶吼着,肖客心宣泄所有的苦闷和烦恼、不甘与纠结,声波直动九霄之高! 然而,并未有答案给他。 四周除了静谧,仍是寂静,就连回波的声音,也不愿多作停留,不愿多在他身旁陪伴。 “肖客心,快醒过来!这只是幻术!” 空寂中,呼唤的声再度从远方传过,显过急切而心焦,令脑海中宣泄刚尽、空空一片的肖客心立时将其吸入,而后睁开眼来,幡然醒悟。 “是啊!我是谁?我是将来的人族盛主,肖客心!” 猛然惊醒,肖客心不带半分迟疑,抬手向前扫去,丢出自己的杀手锏,“飞龙夺!” 霎时间,龙吟惊世,自肖客心脚下,飞龙横空而过,摆弄横扫天宇之姿,顾前不顾后,径直前冲而去,其速之快,宛若奔雷,令人只觉眼前乌光一闪,身上就已然凉透。 低头看下,严威只见,自己心口处,一道殷红血口潺潺外泻精血,而那原本饱满充实的地方,在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不!” 喉中滚动不甘的气息,胜券在握,他岂能就此殒命?然则,纵为修士,身死也自当无力回天,自此之后,他只能以灵识之身,飘荡三界,除非,他寻到新的肉身。 “不!我是要成为人族盛主的人族领袖!怎么能在这里丧命?!不行,我一定要击倒他,我只是肉身损坏,我还没输!” 不愿就此败北,严威掌中雪月弯月再闪光芒,顿时间,血脉催生、溯本还原,冥冥伟力连严威也自觉不可思议。 那雪光般的光芒映入体中,立有一股生命伊始的力量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中,令他浑身毛发舒张,感受到澎湃的生机,继而,他宛似望见宇宙星辰、山川大陆在他眼中凝聚呈现,浑浑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破寰宇,在那哭声之下,空涸的水流不再枯竭,空虚的胸口再度盈实。 那被掏去心房的内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残补缺,重塑真身! “好厉害的灵术,竟骗过浑身每个细胞,令其重生了!”两眼看得分明,白文咂舌说道。 “他居然,破开了远古封印一角,找到了原始人族生残补缺的力量。”慨叹着,金翅王不由地沉默下去,他自问,凭他现今的功力,损伤一翅一爪,尚可生残补缺,可若是换做心宫这等要位,只怕极难做到! “想不到,他居然能达到我小乘巅峰时的神通,看来那柄雪月弯刀,不愧有仙器之名。” “我活了……我又活了……” 激动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严威惊喜莫名,虽然这应该为摩达的肉身,可当他的指尖在胸口上触感分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呼啸一番。 “竟有这种事?”怒极反笑,渐入癫狂的肖客心不再顾及许多,将残余半粒灵丹送入口中,喉间轻轻一滚,长笑道,“好好好!你要走我一命,我也要走你一命,就当是打了个平分秋色、难分上下!那就接着再战一番,看看你我二人,究竟孰强孰弱!” 话尽,气势节节攀升,逼得水面涟漪越扩越急,动静越闹越大!将一众还未彻底回神的老怪,把他们的灵识尽数招了回来。 “怎么回事?这二人怎么还争斗不休?!” 感到诧异,有老怪失声叫道。 听此,白文不由地摇转脑袋,心中莫名好笑,他这才知道,平日金翅王为何爱笑,当真是因为这些人,着实可笑。 “该死,遭受我的念术,居然还有这样的实力,他刚才究竟吃了什么?”感受到自身气势不敌,正被逐渐压倒,严威脚步退却,十二门结界术骤变神形,化作一丈大小,只容住他一人用以抵挡威压。 然则,雪月弯刀虽助他重生,却也在短短数息之内,将他灵力耗尽,此时严威,灵力残余不足三层,根本难以相抗。 “原本想藏着对付金翅王,看来现在,不得不提前展露了!” 咬牙做出决断,严威抬刀在前,虚晃两记,引过肖客心注意道,“肖客心,虽说我目前实力不济,但要是丢开解数,全力拼斗,你也未必能够胜我!” “是吗?哼哼……我可不这么认为!” 肖客心冷笑道,现下,他体内力量仍在向上攀升,而严威俨然撑动不住,纵使有十二门结界术加持,可那风雨飘缈的惨景,却叫人一览无余。 “我怎么觉得,不消十个呼吸,我就能将你彻底压倒!” 字字如雷,越劈越响!字字如山,越压越重! 震得严威口鼻出血,双脚浸入水中,任那温热的池水浸透他的鞋面,任那嘈杂的声敲打着他的双耳,只是,在他的手中,那柄雪月弯刀仍然捏得铁紧,使人清晰感到,那便是他最后的倚仗,也令人不禁想仔细看看,这柄刀,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好奇之心的催动下,肖客心注目其上,随着他目光涌过,一丝雾光渐渐爬上眼角,盖在他双眼之上。 “这……” 倒吸一口寒气,肖客心暗叫一声不好,反应已来不及,他的双眼,他的视觉,竟在无声无息间被悄然封闭,而就在他仓皇失神的那一刻,严威的嘴角上,斜出一丝歹毒的笑意,伸指轻轻一动,一道浓浓的乌黑之气,携带着强烈咒念,钉进了肖客心的额中。 第606章 传剑 “前辈,您是不是也试过了?” 夜玉七剑收敛,白羽低低拱手问道,此刻他所面对的,不再是个敌手,而是一个对剑痴迷的邪仙圣,其意境之高,绝非他所能比拟,为此,他油然生出恭敬的态度,同时流出愧疚的神态。 捡起一道落叶,邪剑圣丢向空中,指上凌霄剑气涌动,信手一划,落叶立时送入白羽掌中,只见上面,半片残破、半片完整,俨然是为了教授白羽内里之道,连缺口都刻意划做渐变之状。 “我试了三天三夜,没有一剑能够做到,可惜等我能够做到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沉默半晌,悲呛情绪如落叶般卷起,萦绕二人心头。 静默无语,白羽陪着邪剑圣一起共同哀悼,那位逝去的老友。 “那次大败后,我心潮澎湃,一连舞剑三天,希冀能演出全新的剑术,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望着漫天雷光闪耀,突发奇想,一道雷光有限,纵使再快,也要喘歇,可若是我双手成剑,那又该如何?于是,我开始用左右各持一剑,一路边寻边练,可惜双手剑仍是落败,而后,三剑不成用四剑、四剑不成用八剑,有形之剑不成便该用无形之剑,一连败了九十九次,我才淬炼成了凌霄剑气,可惜,凌霄剑气成时,仙界内,爆发仙神大战,而那场大战的第一把大火,便烧在他的身上。” 眉头紧皱,白羽从邪剑圣那愤懑的眼神中,读出其中大有文章。 一位实力如此高强的不世奇人,究竟会怎样死去? “闭关七年,我一心沉浸在第九十九次败仗的经验中,没能深思他和我说的,剑用到了极致,理当化繁为简,一切花草树木、甚至山川峰岭,也皆可成剑,叫我脱出剑的概念,改换万物为剑,一举一动,都以挥剑为观!就这样,我打磨除了凌霄剑指,我渴望用它来证明,唯有剑方能是剑,万物再类剑,也总归敌不过真剑,只是破关之时,就见外方战火连天,我擒过一个仙童,向他问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才知道,我的道场,已经成了战场。” 一气又说了许多,疲倦的困意向邪剑圣心头打来,浑浑沉重地,要他的眸子无关,身形也略显佝偻,先前那般如剑一般笔直的冲天傲意,正在消减而去,但似乎,并不像是因为生命的衰亡所成。 更像是他摘得了某些道理,为自己化去了这份傲意。 “然而,我已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的脚步迈到了哪里,经过多方探寻,我还是找到了他所在过的最后一个地方,磨石山,那里荒芜一片,没有生命存在,唯一叫我注意的,只有那半根碎开的竹杖……半年前,他就是在那里,被人设下圈套丢了双臂,而后被一众仙人围杀,直到战死!而他被杀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强大的神!” “神!” 心中咯噔一声,白羽莫名一阵心痛。 宛若他的血脉至亲,传来殒命的消息。 “说起来,你的身上也有神的味道,不过不大纯粹。” 顺着情绪,邪剑圣抬眼多看了一眼道,继而继续说话自己的话题。 “得知到这个消息,我愤恨难当,我宁愿接受第一百次、一千次的战败,也不想失去再和他交手的机会!于是,我决心要为他复仇,我要让那些参与围杀他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疯狂地追究着那次事件的详细,终于令我一个接一个地剪除那些人,不过步入尾声的时候,剩余的三十二名仙人得知我正在寻仇,便设下圈套,引我入局,苦战七夜过后,我肉身化为齑粉,灵识破碎,葬在漫漫云海,从此销声匿迹。” “前辈,那既然无尽年轻,你就已经身死,那现如今?”白羽不明所以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仙劫云将会引发大乱。” 邪剑圣凝眉肃声说道。 “仙劫云出现,时间并非很长,大约是在一千年前,仙界没落至无有仙人的局面开始时,各门各宗,为了能够获得战力称霸仙界,纷纷翻倒古籍,希冀从中得到秘方,而在一次争斗中,有一男子脚踏黑白两色积云,冲进对方宗门引爆雷劫,从而引发炼制仙劫云的狂潮,并在仙劫云中,不断出现带有奇异力量的异变仙劫云,而曾观海,便是得到了带有我残碎灵识的积云,从而炼制出了带有凌霄傲意的劫云!” “难道说前辈您……”抱着不确信的口吻,白羽询问道。 “不错,我夺舍了曾观海,因为我复苏的那一刻,还带有着击杀剩余十一人的决心,可当我夺舍后,探查了曾观海的识海,这才知道,早已是物是人非。” 邪剑圣叹气道,对于夺舍一事,仙界正派人士向来极为不齿,更何况,是带有铮铮傲意的邪剑圣也,也正是怀有这份愧疚之心,邪剑圣这才以曾观海的身份继续留滞苍皇派中,以作补偿。 “我昔年被打得粉碎,只是侥幸剩下一点灵识混在了积云当中,可是通过灵气炼制,却在无意间重得生机,恢复了些许实力,但我不会认为,世间唯有我会受上天眷顾,得到这般重生的机会,而且通过我的观察,除我之外,还有不少仙人都已通过这种方式复苏夺舍,只是实力还未回到巅峰,不敢轻易露面罢了。” “如此说来的话,仙界很快,就要爆发新一轮的称霸风波!”意识到问题之重,白羽身后冷汗直下,在他的新云界中,仙劫云的数量,何止百朵?! “我是活过,可终究是伤势太重,不能恢复生机,这道肉身,又经你一击,也是不行了。” 感伤道,气息越发凋零的邪剑圣感到大限将至,话语的速度,越发紧快起来,“我受到数十道法则的影响,所以实力恢复不济,可是其他仙人还不知是如何失去,对于他们来说,恢复实力,也许并非很难,所以你要多加注意!另外,你虽然实力强劲,但可惜灵术杂而不精,现在,我就将剑诀与凌霄剑指传授给你,希望你珍之、重之……” 第607章 闹剧收尾 感受到识海中多出的凌霄剑指与大道感悟,白羽一时间思绪万千,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继续了邪剑圣的传承,可那邪剑圣,又偏偏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难言的情绪错杂心头,令白羽一时茫然,怔怔站立了好久,才撇去错乱的心境,丢出真火,遵照邪剑圣最后的要求,将曾观海焚化。 “尘归尘、土归土,纵然是神威盖世的英雄,也终究只是这天地的一部,本相是什么,死后也便化作了什么。” 概叹着,观望着,白羽的乾坤袋里,多出了两样东西,一片半碎的落叶、一块布满剑痕的岩石,额外地,他的体内也多出了三道凌霄剑气,那是邪剑圣留予他感悟与防身之用,但即使还未细加察看,白羽也从那三道剑气里感受到原先所见的大道气韵。 果然,他猜的没错,邪剑圣在临死前窥见了至高剑道的一角,所以他的傲意消去,多出了类似蓑衣人的祥和。 “邪剑圣说我学杂不精,倒也不错,若是我从今而后,专研剑道,或许可以沿着邪剑圣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入蓑衣人的境界,也可能,会继续走得更远…是了,忘记小文的事情了!” 梭动身形,白羽重归王遥池,身形轻巧闪灭间,无人留意。 只见场内,白文手中托举九彩玲珑宝鼎,傲意全场,满场除了唏嘘低鸣,唯有金翅王鼓噪双手高声道贺,“好好好!哥哥是英雄,弟弟也不逞多让,今日白兄弟荣登人族盛主之位,我上官啸天也不会小气!这点东西,就当是贺礼了!” 掌指间一点红光射出,径入白文掌中。 其上,金色电光闪闪,炙焰气息浓重,令一众人呼吸屏住,生出极多猜疑。 “不错,这就是我的异变仙劫云,现在分出一部,送给白兄弟。”朗声说着,金翅王邪晲全场,姿态狂妄,对于这些向利的老怪,他就是要如此羞侮方能出口心头上的恶气。 同时也随着金翅王的大手笔,一众老怪勉强尴尬地大方起来,三三两两送出些不痛不痒的贺礼,权当是暂时承认下白文“人族盛主”的虚名,而当中最为积极的,自然还是玄音道。 “盛主!有一事,您可要为我玄音道做主啊!” 才将多宝塔送上不久,一等礼数消停,迎牙子便连忙向白文合手拜倒,“那揽月族冤枉我门下子弟肖客心袭击其亲王罗通晓,还因此派发万族追杀令,极力挑起我等与万族的矛盾,其间的居心叵测,不可不察!” “确实是居心叵测。”白文点头道,此刻他很清楚,场下众人都在等着坐观好戏,他这人族盛主还未施火,便有人给他立下下马威,当真是好玩极了,“不过,他这哪里是针对你玄音一门?分明是在针对我人族上上下下!这件事,我不会放任不管,身为人族盛主,就一定要彻查到底!” “谢盛主!” 听白文将此事说得如此漂亮,迎牙子一时间也便无理由继续多说,只看着白文手托象征地位的宝鼎,单手施施然扶起自己的右手,拖步迈向岸边,面向全场说道,“由今日起,玄音道一门便作为人族兴盛之地,凡一应事务,尽皆可交由玄音道中!直到我兴办道场为止!” 脸角一个抽搐,迎牙子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生疼,先前野鹤老人曾笑戏笑他玄音道将为人族盛主鞍前马后,如今倒是一语成谶了。 “不过这小子将话说得这么满,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摸不清白文的算盘响在何方,迎牙子只要再度开口试探,然则不等他开口说话,白文便已急急不耐地说道,“迎牙道长,您放心,肖客心的事情,我一定放在心头,您不用多言,此事,我管定了!” 再度将话说满,白文彻底绝了迎牙子开口的机会,手中红色流光闪起,托着迎牙子与南蛮子二人,破空而去,直向玄音道中,背后,金翅王展翅紧随,牢牢跟住不放,也一并离去,霎时间,荒唐胡闹的鼎仙会就此收尾,池中个人各展神通离去,只剩一众摇曳轻舟的小道童,百无聊赖地继续摇着舟楫,不知该做些什么。 请金翅王照看白文以后,白羽身形展动,抛开群山百岭,来到荒草丛中,轻轻站动下去,便见有一尊伟岸的身形,从山侧大步流星赶来,认清白羽后,双臂展开,将他牢牢拥入怀中,足足数十息后,这才将白羽那纤细的身影从他双臂的夹缝里释放出来。 “教主……” 王建威颤抖着声音道。 “好久不见了。”白羽笑道,“你都认识了不少新的道友。” “不愧是被小王万分钦佩的人物,第一时间里,就发现了我们的所在。”自土中破动出来,金母与紫老幻做人身缓缓说话道,“老朽金母、紫老,向白道友多礼了!” “二位客气了!”白羽合手作揖,“建威的事情,我已听老鬼等人说过,要不是二位救下他,小峰也不会被救回,这件事说起来,应该是由我来好好感谢二位才是!” 自袖中抖出十瓶珍花酒,白羽恭敬地送向前方,“二位,这是我天一教自主酿制的佳酿,略有些养元补气的功效,还请二位笑纳!” “喔?” 接过白羽手中的小瓶,金母与紫老二人放在鼻下轻轻嗅动,不觉得眉头一挑、精神振奋,“只是微微一嗅便有此等效用,若是服下定然是妙不可言!这些酒,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二位客气了!” 白羽笑道,顺着王建威的引领,一路走向王建威的精石道场当中,盘下腿来,轻眼观摩了一番王建威修行过的痕迹,这才收紧一些脸色问道,“虽然有些奇怪,但我还是想问,自从你们进入仙界以来,有没见过李强?” “老李…”沉吟一下,王建威面露忧色说道,“确实没有见过,我近来也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可是……” “说到这件事上,我可能有些消息。”中途插入一句话,紫老开口说道,“数月前,有一名舞弄紫色火焰的男子,和一男一女缠斗许久,从过往行人的描述来看,倒是有两分相似你们口中力量所用的妖火。” 第601章 伪装者 雪光闪现,严欲急欲在第一瞬息便将白文倾灭,心神催动下,落手无匹之重,令刀锋携带万万均之势,如奔雷落地,迅猛至极! 身在当下,被杀气笼罩其中,白文双脚轻分,右足划动柔和的步伐向后退去,继而,单拳作掌,迎着杀气、避开刀锋,轻轻向前一撞,正对严威心口,发出绵绵劲力。 那劲力,初起时,不过婉婉转转,犹如春雨沾湿桃花,细而无伤,可稍转片刻后,力势竟越涌越盛,如怒海狂涛不间段地打来,撞得严威心口连连崩痛,最后咔嚓凝成一声剧响,胸前的铁骨带着青红脉络,一并崩碎到淋漓尽致! “唰……” 双足点动波澜,严威生生被横击倒退三丈。 其胸口鲜血斑驳,沿着衣襟滚落,滴在了雪月弯刀的刀锋上方,分外触目惊心。 “这是,血…呵呵,我居然会被一个小孩打到失血?” 讥讽地嘲笑着自己的无能,严威抬转猩红的眼瞳,锐利如刀,直割白文的脸庞,“你和你哥哥一样,一样地惹人讨厌!” “何止是讨厌?我还和我一个一样,一样地让你束手无策!”嘴上毫不留情,白文轻蔑地讥笑回去到,“说起来,你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当年见你,你是这般的没用,现在见你,还是这般的没用。” “你们兄弟二人,我一定要杀!” 嘴中含恨道,脚步却在不停地退缩,在这场毫无悬念的争斗中,他萌生了逃避的想法,失去了面对的勇气,虽然眼前的这个敌人并不可怕,但在他的心中,却像猛虎、狮子一般,来得那么凶猛,来得那么令人感到畏惧,以至于,让他不再顾及所有人的视线,匆匆转身而去,不留下半点的影子让人去追回。 不到十个眨眼,王遥池内,就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凝眼看了好久,一众还滞留在惊讶中的老怪,怅然若失道,“可惜了……” 所可惜的,自然便是严威那一身咒术。 “说起来,白文也着实有些怪异,为什么无往而不利的咒术,却单单对他没有用处?”不由地再度凝眉,一众老怪对白文产生莫大的好奇之心。 而于此刻,白文也才笑笑着望着掌中的那道莲藕,只见上面的黑色长发,已然消失不见,也正是因为严威分心要夺此发,这才没能以刚才的雷霆一击要去白文的性命,别人都以为白文是化解了严威的攻击才对其不屑,可其实,这才是白文轻蔑的原因。 对自己无有绝对的自信,而对对手,又抱有极大的畏惧。 “危险才刚刚流出一丝端倪,竟就兀自吓走了,这种人,终究是成不了大器!”随手将莲藕抛回水中,白文身后,那道水龙也完成使命,消解回一滩清水,归入池中。 负手在后,白文环顾四方,没能令他大显身手的严威,自然填满不了他那对交战极其渴望的沟壑,可望着这一众人,他就像望着一滩死水,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 丢掉仙界主权,人族修士没落,果然不无道理。 “这些人,还没迈进仙人之境,就已经老了!”白文暗笑道,“也该是时候,换些新的人上去了。” “白羽这家伙,自己不爱出风头,居然就把自己的弟弟给推上来了,呵呵,当真是狡猾的老狐狸啊!”本欲和白羽一战,享受许久不曾沐浴过的喜悦,但现在这般情形,金翅王也懒得出手,只是他不曾想到,在这片场中,不知有多少人怀带暗手,就为了他一人,可惜,他却不肯登场。 “这!” 现下,迎牙子有些沉默,身为东道主,他理应避嫌不得参战才是,可是内心深处,他又对人族盛主的名号痴痴不放,两相彷徨之下,忘了开口言语,可时间,仍在消磨。 “师弟!”开口警醒着,饶是南蛮子反应再给迟钝,现在也已猜到点端倪,肖客心无缘无故登场,决计是迎牙子所安排的,其目的,昭然若揭,毕竟那颗令肖客心实力突飞猛进的灵丹,可不是他一名小小的无名之辈,所能拿得出手的。 “……” 恍惚中,迎牙子耳边似又传来南蛮子低低的耳语,劝诫着他,不要贪图虚名,承受超过能力所该有的名号,那将会是灭顶之灾! “好吧!”长叹一口长气,迎牙子终归没有勇气承受金翅王的愤怒,抬手开来,望向四方,“诸位?可还有人登场否?!” “唰——” 日月翻转、斗转星移,在那一众老怪当中,有一人,刚有有所动作,就被白羽强势带离王遥池,乍现在符灵山的脚下。 抬眼向前观看,只见那个老怪,长相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何显眼之处,而对于自己突然被黑袍人带出千里之遥,老怪也觉得诧异万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苍皇脉正在闭关当中,你身为十二洞主之一,居然敢违背掌门之命,外潜逃出,作为登云子的朋友,这件事,你说我该不该管?” 冷冷地道,白羽已然看破他那虚伪的面皮,目光直入到底下那张熟悉的脸庞上,一张曾被金翅王提起,警醒着白羽要千万小心的脸孔。 “虽然早就发现他的存在,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动手,可惜,借着小文的身体,对付严威还不成问题,可换成是他…没有把握!” “你在胡说什么!” 被一语道破身份,老怪陡然变色,尤其是听到“登云子”三个字,更令他脸色变转加剧,显然,对于登云子,他还是抱有极大忌惮的,否则绝不至此。 “我是孤夜山、狂风洞的洞主承天首,什么时候变成苍皇派的人了?!” “真是可笑!”摇摇头道,白羽淡淡说道,“看来你还颇为尊重登云子道兄,直到鼎仙会开,这才受不了诱惑,出来看看热闹,只是,名头找得不大好,消息也不太灵通,狂风洞那个小地方,在三天前,已经被罗摩族给推灭了!曾观海长老!” 第602章 预言 “什么?灭了?这不可能!“ 讶异着,将情绪吐露到一半,这才发现不对,可惜想要收敛已晚,站在他的对面,白羽轻笑不语,只是伸出两个指头,在脸角上轻轻刮动,沉默片刻,曾观海知晓已经掩藏不住,只好伸手过去,将脸上伪装卸下,幻回真容。 嘴角笑意更浓,白羽平静观望,不做更多言语。 在他对面,曾观海也沉寂良久,他不明白,他究竟是在何方露出破绽,竟会让白羽轻松识破他的真身,“白羽,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自认为,这份伪装,无人能够看得透!” “你认得我?看来苍皇派虽然封了山,也没能让你的消息闭塞。”白羽说道,“我认出你,并非是件太难的事情,虽然你的假脸伪装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是我所留心的,并不只有人的脸而已。” “喔……”双眼眯动,曾观海似有所感,那双大手上尖锐的双指,不由得抖了一抖,“你是在说……” “你不是也已经明白了嘛。”白羽不介意明言挑破,耐心地应声道,“上官兄曾经在和我的交谈中,重点提及到一个人的手指,他说,那个人,双手嫩得好似十五六岁的女子一般,尤其是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不仅要比旁人稍长一些,而且额外尖锐,就像锋利的剑锋,使人一看,就像是被飞剑临身般的刺骨难受。” “原来是凌霄剑指……” 抬手在眼前,曾观海笑得略带苦涩,“也是,修行不到火候,自然收敛不紧锋芒…能够如此细心,不愧是曾经君临本星的人物。” “那么,现在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躲过登云子逃出来的?!”目光转重,白羽紧紧地迫视在曾观海的身上质问道,“登云子道兄和我说过,迄今为止,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的,只有魁星斗一人,想来现在,就算是登云子正在闭关,也不会任由人肆意出入他的苍皇禁地吧?” “魁星斗有他的本事,我自然也有我的本事。” “好好好,一向只是听说,那今日正好领教领教,看看传说的凌霄剑指,究竟拥有多大的本事!” 袖中七剑抖落,化作无影之刃,逆着长风卷入空中,只听得风声簌簌作响,而眼中凝望不见分毫,惊得曾观海脚步一退,右手比作剑转,流出凌霄之气,而后耳根动作,接着风声辨位,当当当七声碎响,将七剑尽数弹开。 七剑翻腾,在空中轻轻打转,飞回白羽身后。 见此,白羽并无挫败之感,伸手向前,握住文曲剑,身前武曲环绕,闪动霹雳电光,照亮他那刚毅的脸角,此人,的确如金翅王所说,极难对付,毕竟,能够依靠细碎风声,就能弹飞七剑的,目前仅有他一人。 “好一个白羽,七剑打落,竟然有三件打得我手指震颤!” 感受着指尖依旧在浓浓回荡的余波,曾观海对白羽不由地高看数眼,这个来自末法本星的年轻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具本事一些。 “那么,对付有本事的,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剑气纵横,自食指与中指间流出三尺气剑,呈淡淡白光之状,高贵圣洁,可是细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白光,就好似激荡的水波一般,将层层剑气淡入大气之中,震出缓缓波纹,只消用气前去感受,便能知晓,一旦被那波纹打中,也难免要皮开肉绽、血花纷飞。 忽的,一阵怪风吹起,全然不似往日山间吹荡的风气。 这股风,半邪半正,其间一般为坦荡浩然之正气,而另一半,则是晦暗阴涩之邪风,两股怪气相合,竟不生出争斗已是让人啧啧称奇,反而还和谐共生,融做一处,颇有些道家阴阳共济之理,吹在脸上,既不痛,也不痒,端的只当是和风扑面,叫人倍加受用。 仔细一看,原来是从曾观海的剑指余波中,层层激荡出来的,可见此剑,内含大道真理,绝不是一般灵术所能相比。 “这是什么风?那剑又到底是什么剑?” 惊疑不定,白羽只感到生平遇见了敌手,本就不当对方是易于之辈,现如今,恐怕又得提升一份重视,将对方当做生死大敌来看。 “白羽,交手之前,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曾观海背负单手说道,从容之姿,尽浮于脸上,但掩不住,眼角里的一抹沧桑,令白羽看出,这个人的坚强背后,有着极大的疲惫。 “为什么?” 想了想,白羽还是开口问道。 “我的剑还没热透,你的生命,还有些时间。” “理由充分,我并没有拒绝的权利。”白羽笑笑道。 “呵呵……白羽,虽然只听过你零星的传言,但是我记得,你是不曾有仙劫云,是吧?”意外地,曾观海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平素不爱依仗外力。” “这一点,比起那只臭鸟,可是要好多了!”曾观海笑,“不过那只臭鸟,运气倒也不错,驾着那样一朵仙劫云,居然没有半点祸事。” “这是何意?” “何意,你是见不着了,不过,我可以和你说说,将来不久,最为被人族修士所依仗的仙劫云,必然会引发末法劫数度去后的第一场劫难!那些修士,只怕是都会死在自己的仙劫云手中。” “你说的可是真的?”想到自己手下部众多达千名驾驭有仙劫云,白羽登时不寒而栗,这个数字,可是不小,“又有什么凭据说这样的话?我也曾驾驭过仙劫云,怎么就没有发现过不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摇摇头道,曾观海突然又闭了嘴,不肯再加多说,似乎有意地在避讳着什么,只给白羽留下一道悬念,“只是话说回来,你也令我有些心惊,在你的身上,我好像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问道,让我忍不住想要去扑灭它。” “是什么味道?” “一股独特的味道,但没有从前来得那么纯净。”曾观海小有陶醉道,“那是,神的味道。” 第603章 实力之外 凌霄剑气纵横,带动朔朔风声,勾得大地烟尘四起、风沙走石,本就欲发凋零的枯树上,青黄叶子扯落,荡在风中翻转来回,如此,风、沙、叶、声齐转,若鬼神哭嚎,凄厉状充斥耳根。 俄尔,动静骤停,一切重归宁静。 唯场中二人,一老一少、一黑一麻,相互凝神对望,目光相接间,隐有刀剑铮铮之声,若双方交兵正酣,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一双清澈的眸光闪烁、一对灰厚的剑眉按落,二人间,催加力劲,就听崩地一声,双方兵器互绝,各自拖着残兵,缩动回身,将勃发的战意弥漫在本体之间,如虚无中望见前行的方向,脚步奋力向前梭去,武曲顿时与凌霄相撞,激出流云电光! “轰轰轰……” 风随云动,雷随电闪! 白羽与曾观海对撞一记,彼此时难分高下,各自借着对方送来的劲力,脚步回转,在大地连连踏步,手中互有千秋,争相凝动法印,朝前丢去。 “火灵、炽斑鸠!” “水灵、飞龙弹!” “咣噗……” 雾气腾转,二人点脚发力、改换步径,迎着那浓浓烟气,将手中长剑向前递去,剑光闪烁飞快,目光飘移更胜一筹,消消数个眨眼,三丈方圆内数百电火闪过,早已打出数十回合,力劲之猛、舞剑之疾、对招之凶,直击得整团烟气翻转不宁,各式电光腾腾不灭,将其生生由一点雾光,幻做一道雷团。 交织纵横,剑招奇绝,二人你来我往,如细针织布般紧密,足足又再交斗一百回合,将胸前吊住之气倾泻待尽,这才双双收手归去,让开九尺之距、跳出战圈,重新蓄势待发。 “年岁轻轻,气劲如此浓厚悠长,我在他这个年纪,恐怕只有他七成的功力……这个年轻人,果然难缠。” 双指上,凌霄剑气震荡,印照出流出波纹,明晦着曾观海的脸庞;而在他正对方上,白羽身后六剑御转,手中所持剑刃雷光闪闪,脸色幽蓝片刻、洁晰半晌,若他心境一般,不住沉浮。 “登上合体以来,这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对手,难怪金翅王对仙界一众老怪嗤之以鼻,唯独对他抱有警觉,要想胜他,当真要费去一番功夫。” “白羽,你我交手要真想分个胜负,至少也要缠斗三千回合以上,而且,要胜、也只能是险胜,所谓的两虎相斗,往往不过是两败俱伤要别人捡了便宜去,倒不如你我就此罢手,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过,如何?” 深思熟虑下,曾沧海主动提出化解之事。 眸光略闪,白羽停息片刻,应声道,”好!今日就当是领教了凌霄剑指的风采,他日有缘再见。” 说着,仍吊着警惕,白羽提步向后退去,对面上,曾观海也无有放松,密密盯紧着白羽的动作,细步向后倒转,深瞳内,清晰印照着白羽所有的动静,待见到白羽松懈、眼睑轻轻一落的片刻,周身气势顿时暴涨开来,体内劲气今数流诸凌霄剑指之上,迎着白羽天灵盖顶,狠狠劈下一记转击! “年轻人,你太沉不住气了!” 剑气挥落,大地分崩,那束明晦交转的剑气,霸道无匹,所落之时,就将符灵山千里场域尽数劈成了两半,劈出百丈深沟,幽幽不见其底。 “呼呼……” 烟尘四起,自沟壑底处自向上空,连绵数里不停。 熠熠生辉的眸子向下滚落,曾观海提步靠近深沟,想从中寻出些白羽身死的蛛丝马迹,若不是自量难以短促间取胜,他也懒得动用阴谋法子,损了自己的名头。 “终归是太年轻了,强强相撞,所拼的,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身上的灵气和念力,拼斗更多的,是这二者之外的东西,否则规规矩矩地打,拆起来,何止千招……” “不错,这件事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突兀地,白羽的话骤然在曾观海耳边炸开,惊得曾观海连忙转身挥剑,当地一声,武曲凌霄相撞,气力大损的凌霄剑指明显不敌,在那武曲的剑光下,远远震退出去,继而,四周风声大作,多股剑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急促得令曾观海双手并用,各自舞出一道凌霄剑气,慌忙应战。 “一、二、三、四、五……” “咻……” 计数间,曾观海背后破声乍起,朝着他的后心,第六道飞剑阴戾而出,直破要害! “噗……” 血溅贪狼,尖快凶狠的贪婪剑披带血衣,兀自判在空中疯狂旋动,直至将一身血渍尽数抖落不见,化回无形,这才重新归入剑阵,盘旋于白羽身后。 双手温凉,曾观海紧捂胸前那三寸血洞,踉跄着向后退去,脚步匆乱间,也不知究竟退出了多少步数,直到靠撞在岩石之上,这才歇住步伐、冒着冷汗、喘着粗气颤声问道,“你…你早就知道我会暗算你?” “你会暗算我,对我来说只是个猜测,没有多大意义。”抬步近前,白羽冷冷地道,“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和你分个高下、生死一战,这个想法自始至终都没曾改变过,所以和解这种事,只能是个玩笑。” “果然是…后生可畏!这等心性,在如今的人族修士中,恐怕不足三五人!” 额上冷汗加剧,曾观海的脸色愈显观看起来,最擅突击行刺的贪狼剑,本就是集结全剑之力,发出要命一击,从不思量会有第二次出剑的机会,虽说修士不比常人,可是心宫受创,也是致命伤害,至少,要丢去肉身的性命。 “我有七剑,其中武曲主肉身之伤,文曲主灵识之伤……”说话间,七剑轮转,文曲剑跳入白羽掌中,被他牢牢紧握,剑尖清寒冰冷,随着白羽的动作轻轻割在曾观海的额头上,“若是不想彻底烟消云散,那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仙劫云之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仙劫云……” “不急!想好了再说!”白羽冷声提醒道,“我这柄剑,不仅能伤灵识,还能感触灵识,若是不自量力想要在我面前扯谎,那可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第604章 邪剑圣 “呵呵,好一把主伤灵识的文曲剑,回想当年,我也有过如此辉煌的利剑,可惜,而今不复存在了。” 平淡地浅笑着,顺便掺杂进一缕悲惨的神色,符灵山下,曾观海抬手抚摸着额上那柄无形的利剑,有感慨发道。 “用剑?” 眉头低弯,白羽略加思动开来,当时听金翅王警醒过此人分外凶险之后,他也曾对曾观海做过详查,此人平生,向来以灵术为弄,从来不曾握剑,那道凌霄剑指,就已令人大出意外,可是而今,又怎么会回忆说用剑之事? 然则,加以佐证其言语的,正是被曾观海所欣赏的文曲剑。 此刻的文曲剑上,无有半点回音,这就说明,曾观海并没有扯谎的嫌疑。 “不用多想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轻轻笑着,感受到生命精元正在不断流逝,曾观海倾吐之心大起,人生最后一席话,只要时间充足,内容总是太多太多,“或者说,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若不是今日我有些儿戏,将精力一举耗空,现在躺下的,一定是你。” “你不是曾观海?” 听出他口中的浓浓自信,白羽确信,此人绝非是夸夸其谈!正是因为交手激战,才能对彼此双方间的实力更加了解,可既然已经了解详细,而还能说出如此的话,那就说明,他是有绝对的自信与本事来说这种话,“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很早就被人忘记了,我记得我在凡间的时候,人们称呼我为仙剑,他们说,我的剑,快得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看清,我的剑,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够跟得上,那时候,我信了。” 曾观海浅浅笑着,说着一段不属于这块面皮的过往,神色眉宇,却享用着无比的融洽。 “可是,等我用剑破开虚空,来到了仙界,我才发现,我身边的那些人,都在骗我,因为我的剑,连仙人也看不清、连仙人也跟不上,于是,我又有了新的称谓,是那些被我手中长剑所击败仙人送给我的,他们称为我,邪剑圣!” 抬眼看向白羽,曾观海的面皮之下,邪剑圣仿佛得以重生,那双凌厉的眸子,如同两柄锐利的尖刀,直刺白羽的眼瞳深处,刺得他眸子一阵炙痛,脚步不由地向后一闪,退出了半尺距离。 “嗡!” 感受到压力袭来,文曲剑自主护主,撑开极限,将邪剑圣的回光一眼,勉强弹飞出去。 “轰!” 山势崩裂,平静许久的半片符灵山再遭猛击,各个山峰自上而下,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临近崩溃之状,幸得云气相绕,这才勉强撑住形体。 “可怜、可怜,这符灵山脉,当年好歹也是仙界盛地,仙神大战也都没能将其摧毁,可惜到了现在,先是主峰被丢进深海,各个附峰,也都呈现崩亡的趋势了。” 若有感叹,被文曲剑弹开回光一眼的曾观海再度消静下来,昔年的邪剑圣,早已名不副实,连一柄趁手的宝剑,也谋取不得。 叹一口长气,曾观海继续向下说道。 “我被尊为邪剑圣以来,在仙界用剑未逢敌手,可是除仙之外,在另一群生命中,却有着我的对手,我从来不会忘记那个午后,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场景,那个人,身披蓑衣,手中持着一道竹杖,从远处踏歌而来,我抬头看过天色,方圆百里内都没有雨迹,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常人……” 顿住一顿,邪剑圣嘴角轻扬,想起这段回忆,就令他感到欢喜。 “当时,我自以为剑术超凡,天上天下都可去得,无人能够拦我,心高气傲之下,我无礼地开口叫住了他,对其问道,你是疯子吗?天上没雨还要穿蓑衣干什么!然而面对我的无礼,他显得很是从容,抬手搭了个凉棚放在眼前,望着晴空万里,对我说道,蓑衣只能挡雨,那是世人的俗见,就像晴空不一定要出外远游,也可以在家里乘凉,只要喜欢就好。” “只要喜欢就好,还真是个率性而为的真人。” 白羽点点头道,确实,晴天披带蓑衣,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做之事。 “谁说不是呢?”邪剑圣再笑,“意气风发,听到他这般回答,语气里有没有半些敬畏我的意思,当下我心头火起,决心要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于是我随手挥出一道剑气,直劈他的小指,结果就听刷得一声,他的小指,就被我切了下来。” “什么?”白羽听着变色道,“他的手指,别切下来了?” “是!” 颌首应着,对于白羽会有这样的反应,邪剑圣一点也不感到奇怪,“能做为我的对手,却轻易地被我击伤,让你感到很不可思议吧?” 默然地点点头,白羽没有否认。 “呵呵……”笑过两声,邪剑圣没有多说,兀自又向下说去,“他的小指被我切下时,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样子,我以为我已经让他感受到对我无礼的可怕,就准备闭眼继续小歇,结果,余光还未落尽,就看到他蹲下身子,将自己的手指捡了起来,认真地吹掉上面的灰尘之后,细心地贴回原处,只是一瞬,那手指就像从未断掉一样,自然地贴合在掌中,毫无半点缺口。” “这令我感到恼火,万分的恼火!因为那道剑气,虽然我只出了一分劲力,但里面总归含有我的剑道法则,被人轻易接复回来,我感到脸上无光,于是,我从袖中抖出长剑,纵起身形,抬手就要切下他的脑袋……” 说到令自己浑身血液翻滚,邪剑圣陶醉其中不能自拔,双眼醉意微醺,停醉在那场大战的酣畅淋漓之中,久久不能稳定心神,周身剑气弥漫,身后的岩石上,一道、两道、三道迅速刻满了剑痕,将邪剑圣对那场大战的剑招,尽数充斥其中。 “好凌厉的剑法!” 细眼观看着,白羽看到入迷,他从未试想过,世间竟能有如此玄妙的剑招,那一招一式,尽在向天地发出挑战,企图要指破苍穹、打穿天地枷锁! 第613章 三绝针 场中气息突紧,应龙的现世不仅为迎牙子带来惊骇,更为他平添众多的压力,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只曾在他手中流转数年的蠢龙,竟有如此的潜力,一惊点化,便展翅冲天而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迎牙子张口骇然道。 而这,不仅仅是他的疑问,同时也是肖客心、白文一行人的疑问,应龙,理当是存在于玄幻之中,就连在仙神时代也不多见,为何到了此时,却横空出了一条?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自然也只有藏在白文怀中的金翅王。 若说为什么飞龙能够在瞬息突破桎梏,化为应龙,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条飞龙原本就是应龙的后代,只是血脉受到压制,不能得以展出双翅,所以只要将其被压抑的血脉激发,飞龙,也就成了应龙。 只不过,这一切虽然简单,但对于酣战在内的四人来讲,心神停留在战场过甚,以至于失了判断,不能明解其中的玄机。 得到了金翅飞龙镋,肖客心周身气势大凛,伴着浓浓的金色龙息波动,身在当中宛若天神。 “好龙啊好龙,难得你对我一片忠心,那么从今日开始,你就叫做小应,从此你不离我、我不离你!” “哼!” 愤慨不已,迎牙子对自己痛失应龙正敢懊恼,又见肖客心正抱着金翅飞龙镋柔情蜜意不断,登地火上心头,双手轰然一动,爆发出层层奔涌的气浪,将外方一众只做清闲围观的弟子如狂风卷叶,疯狂地卷入上了高空,密密麻麻,好像天要掉坠陨石一般! “是迎牙子的看家本领,恸风动!” 叫出一声不好,南蛮子手背忽的传过炽痛,低头只看到手背上猩红点点,像是点烧起十来只香烛,闪出璀璨的红光,痛得他不住地龇牙咧嘴,身形倒步下,这才发现,原来是有道飞针不知在什么时候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烈火针?” 寒气入肺,冻得北天光一个抖索,险些从空中栽倒。 那烈火正乃是能自主集结天地散游火灵的灵宝,是玄音道千年来历代掌门所执有的三绝针之一,威力无穷、妙用无尽,可以说,寻常修士被种下此针,必死无疑!除非有人能够解动三十九式拔针印,否则,此针无解。 “迎牙子,你居然还有脸动用师尊留给你的掌门之物?!”北天光愤怒地嘶吼道,暴戾之下,米白色的须发尽情张舞,好比盛怒的雄狮。 “我身为掌门,自然可以使用掌门之物。” 负手在后,迎牙子淡淡然道,方才借着风势的掩护,他成功地解去一名大敌,此刻,贪图性命完整的南蛮子,只能旁坐在地,奋力抵御着烈火针的影响,但他的所为,在迎牙子的眼中不过是徒劳罢了, “但是,剩下的两根,该怎么送出呢?经过南蛮子的事情,他们现在可是变得警惕多了。” 双手捏着落雷针与岩化针,迎牙子一时心神外泄,只停动在脚下三人的身上,却忘了,场中还有第五人的可能! 黑影临近,骤然发难! 被打了措手不及的迎牙子还没回神,背后就涌出火辣辣的刺痛,连忙回眼向后看去,只见一道人形辉光正在分崩离析,而在那辉光当中,轻盈的白蝴蝶正蹁跹舞姿,向着大地角落上的白文缓缓落去。 “白文,你!……” 额上冷汗沁落,迎牙子的手中,剩余的两道飞针此刻消失不见,而在白文的怀内、金翅王的身边,这两道致命的飞针,正安静地躺动着。 “白羽这家伙果然心思缜密,竟然在这只小小的蝴蝶中足足留下了三口气,不过细算起来,现在已经是全部耗尽了。” 金翅王想着,从金色翎羽中伸出一道大手,将两枚银针牢牢握住,那蝴蝶,不将这两枚银针带到外方,却带了他的身旁,其目的,分外清明。 暗中不住掐诀、念咒,希冀能召回两枚飞针,可惜全是徒劳无功的迎牙子忍不住呕出了一口黑血,气息浑浊下,异常难闻。 他的依仗,正在被人一点一点的剥离出去,这场争斗,即将要以他的失败划上结尾。 可是,他不甘心!若不是有人暗中施展神通,将飞龙点做应龙,还令他丢失三绝针的落雷针、岩化针,他有自信,他还有七成把握斩灭剩下的二人。 “究竟是谁?是谁?是白文?不!不是他,他不应该有那个能耐!那到底会是谁?难道是金翅王?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能有这个本事,能够看穿我的举动,将我的手段提前作废!” 浑身冻到瑟瑟发抖,寒意深入骨髓,不知不觉,连北天光潜入到自己身后也未曾发觉,但见那北天关狠狠击出一指,直指迎牙子后脑,体内灵气沸腾,蒸出十二重力道,将虚空破的威能施展到了极致! “给我破!” “轰!” 迎牙子应声飞出,身形纵在空中之际,抬手想要做出最后的反击,却无奈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钳制在自己的喉咙,耳边,也逐渐响起那道令人敬畏而又可怕的声响,“真是不好意思,迎牙子,今天你必须死!” “金翅王…果然是你!” 两眼血光涌动,迎牙子圆瞪双眼,被这股无形之气生生掐灭生机,崩碎的灵识游荡在残破的识海内,苍皇地想要逃离,可惜,有人决意要置他于死地,他的头颅,成为了最后一道害命的结界屏障。 “可惜,来不及拔针了!” 感受到迎牙子生机不再,北天光黯然落泪道,因为他知晓,随着迎牙的丧命,中针的南蛮子,也鏖战不过一时三刻了,果不其然,就在迎牙子殒命的三十息后,身形被火光铺满的南蛮子一并灰飞烟灭,就此亡命在三绝针下。 “南蛮子前辈,可惜了!”白文叹道,伸手入怀中取出两枚银针,缓缓慢步上前,轻轻默哀片刻,这才抬手将其奉上,“生命已已,节哀顺变!这两道银针,还是由玄音道的门人来执掌吧!” 第606章 传剑 “前辈,您是不是也试过了?” 夜玉七剑收敛,白羽低低拱手问道,此刻他所面对的,不再是个敌手,而是一个对剑痴迷的邪仙圣,其意境之高,绝非他所能比拟,为此,他油然生出恭敬的态度,同时流出愧疚的神态。 捡起一道落叶,邪剑圣丢向空中,指上凌霄剑气涌动,信手一划,落叶立时送入白羽掌中,只见上面,半片残破、半片完整,俨然是为了教授白羽内里之道,连缺口都刻意划做渐变之状。 “我试了三天三夜,没有一剑能够做到,可惜等我能够做到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机会看到了……” 沉默半晌,悲呛情绪如落叶般卷起,萦绕二人心头。 静默无语,白羽陪着邪剑圣一起共同哀悼,那位逝去的老友。 “那次大败后,我心潮澎湃,一连舞剑三天,希冀能演出全新的剑术,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望着漫天雷光闪耀,突发奇想,一道雷光有限,纵使再快,也要喘歇,可若是我双手成剑,那又该如何?于是,我开始用左右各持一剑,一路边寻边练,可惜双手剑仍是落败,而后,三剑不成用四剑、四剑不成用八剑,有形之剑不成便该用无形之剑,一连败了九十九次,我才淬炼成了凌霄剑气,可惜,凌霄剑气成时,仙界内,爆发仙神大战,而那场大战的第一把大火,便烧在他的身上。” 眉头紧皱,白羽从邪剑圣那愤懑的眼神中,读出其中大有文章。 一位实力如此高强的不世奇人,究竟会怎样死去? “闭关七年,我一心沉浸在第九十九次败仗的经验中,没能深思他和我说的,剑用到了极致,理当化繁为简,一切花草树木、甚至山川峰岭,也皆可成剑,叫我脱出剑的概念,改换万物为剑,一举一动,都以挥剑为观!就这样,我打磨除了凌霄剑指,我渴望用它来证明,唯有剑方能是剑,万物再类剑,也总归敌不过真剑,只是破关之时,就见外方战火连天,我擒过一个仙童,向他问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才知道,我的道场,已经成了战场。” 一气又说了许多,疲倦的困意向邪剑圣心头打来,浑浑沉重地,要他的眸子无关,身形也略显佝偻,先前那般如剑一般笔直的冲天傲意,正在消减而去,但似乎,并不像是因为生命的衰亡所成。 更像是他摘得了某些道理,为自己化去了这份傲意。 “然而,我已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只有那个人的脚步迈到了哪里,经过多方探寻,我还是找到了他所在过的最后一个地方,磨石山,那里荒芜一片,没有生命存在,唯一叫我注意的,只有那半根碎开的竹杖……半年前,他就是在那里,被人设下圈套丢了双臂,而后被一众仙人围杀,直到战死!而他被杀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强大的神!” “神!” 心中咯噔一声,白羽莫名一阵心痛。 宛若他的血脉至亲,传来殒命的消息。 “说起来,你的身上也有神的味道,不过不大纯粹。” 顺着情绪,邪剑圣抬眼多看了一眼道,继而继续说话自己的话题。 “得知到这个消息,我愤恨难当,我宁愿接受第一百次、一千次的战败,也不想失去再和他交手的机会!于是,我决心要为他复仇,我要让那些参与围杀他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疯狂地追究着那次事件的详细,终于令我一个接一个地剪除那些人,不过步入尾声的时候,剩余的三十二名仙人得知我正在寻仇,便设下圈套,引我入局,苦战七夜过后,我肉身化为齑粉,灵识破碎,葬在漫漫云海,从此销声匿迹。” “前辈,那既然无尽年轻,你就已经身死,那现如今?”白羽不明所以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仙劫云将会引发大乱。” 邪剑圣凝眉肃声说道。 “仙劫云出现,时间并非很长,大约是在一千年前,仙界没落至无有仙人的局面开始时,各门各宗,为了能够获得战力称霸仙界,纷纷翻倒古籍,希冀从中得到秘方,而在一次争斗中,有一男子脚踏黑白两色积云,冲进对方宗门引爆雷劫,从而引发炼制仙劫云的狂潮,并在仙劫云中,不断出现带有奇异力量的异变仙劫云,而曾观海,便是得到了带有我残碎灵识的积云,从而炼制出了带有凌霄傲意的劫云!” “难道说前辈您……”抱着不确信的口吻,白羽询问道。 “不错,我夺舍了曾观海,因为我复苏的那一刻,还带有着击杀剩余十一人的决心,可当我夺舍后,探查了曾观海的识海,这才知道,早已是物是人非。” 邪剑圣叹气道,对于夺舍一事,仙界正派人士向来极为不齿,更何况,是带有铮铮傲意的邪剑圣也,也正是怀有这份愧疚之心,邪剑圣这才以曾观海的身份继续留滞苍皇派中,以作补偿。 “我昔年被打得粉碎,只是侥幸剩下一点灵识混在了积云当中,可是通过灵气炼制,却在无意间重得生机,恢复了些许实力,但我不会认为,世间唯有我会受上天眷顾,得到这般重生的机会,而且通过我的观察,除我之外,还有不少仙人都已通过这种方式复苏夺舍,只是实力还未回到巅峰,不敢轻易露面罢了。” “如此说来的话,仙界很快,就要爆发新一轮的称霸风波!”意识到问题之重,白羽身后冷汗直下,在他的新云界中,仙劫云的数量,何止百朵?! “我是活过,可终究是伤势太重,不能恢复生机,这道肉身,又经你一击,也是不行了。” 感伤道,气息越发凋零的邪剑圣感到大限将至,话语的速度,越发紧快起来,“我受到数十道法则的影响,所以实力恢复不济,可是其他仙人还不知是如何失去,对于他们来说,恢复实力,也许并非很难,所以你要多加注意!另外,你虽然实力强劲,但可惜灵术杂而不精,现在,我就将剑诀与凌霄剑指传授给你,希望你珍之、重之……” 第607章 闹剧收尾 感受到识海中多出的凌霄剑指与大道感悟,白羽一时间思绪万千,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继续了邪剑圣的传承,可那邪剑圣,又偏偏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难言的情绪错杂心头,令白羽一时茫然,怔怔站立了好久,才撇去错乱的心境,丢出真火,遵照邪剑圣最后的要求,将曾观海焚化。 “尘归尘、土归土,纵然是神威盖世的英雄,也终究只是这天地的一部,本相是什么,死后也便化作了什么。” 概叹着,观望着,白羽的乾坤袋里,多出了两样东西,一片半碎的落叶、一块布满剑痕的岩石,额外地,他的体内也多出了三道凌霄剑气,那是邪剑圣留予他感悟与防身之用,但即使还未细加察看,白羽也从那三道剑气里感受到原先所见的大道气韵。 果然,他猜的没错,邪剑圣在临死前窥见了至高剑道的一角,所以他的傲意消去,多出了类似蓑衣人的祥和。 “邪剑圣说我学杂不精,倒也不错,若是我从今而后,专研剑道,或许可以沿着邪剑圣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入蓑衣人的境界,也可能,会继续走得更远…是了,忘记小文的事情了!” 梭动身形,白羽重归王遥池,身形轻巧闪灭间,无人留意。 只见场内,白文手中托举九彩玲珑宝鼎,傲意全场,满场除了唏嘘低鸣,唯有金翅王鼓噪双手高声道贺,“好好好!哥哥是英雄,弟弟也不逞多让,今日白兄弟荣登人族盛主之位,我上官啸天也不会小气!这点东西,就当是贺礼了!” 掌指间一点红光射出,径入白文掌中。 其上,金色电光闪闪,炙焰气息浓重,令一众人呼吸屏住,生出极多猜疑。 “不错,这就是我的异变仙劫云,现在分出一部,送给白兄弟。”朗声说着,金翅王邪晲全场,姿态狂妄,对于这些向利的老怪,他就是要如此羞侮方能出口心头上的恶气。 同时也随着金翅王的大手笔,一众老怪勉强尴尬地大方起来,三三两两送出些不痛不痒的贺礼,权当是暂时承认下白文“人族盛主”的虚名,而当中最为积极的,自然还是玄音道。 “盛主!有一事,您可要为我玄音道做主啊!” 才将多宝塔送上不久,一等礼数消停,迎牙子便连忙向白文合手拜倒,“那揽月族冤枉我门下子弟肖客心袭击其亲王罗通晓,还因此派发万族追杀令,极力挑起我等与万族的矛盾,其间的居心叵测,不可不察!” “确实是居心叵测。”白文点头道,此刻他很清楚,场下众人都在等着坐观好戏,他这人族盛主还未施火,便有人给他立下下马威,当真是好玩极了,“不过,他这哪里是针对你玄音一门?分明是在针对我人族上上下下!这件事,我不会放任不管,身为人族盛主,就一定要彻查到底!” “谢盛主!” 听白文将此事说得如此漂亮,迎牙子一时间也便无理由继续多说,只看着白文手托象征地位的宝鼎,单手施施然扶起自己的右手,拖步迈向岸边,面向全场说道,“由今日起,玄音道一门便作为人族兴盛之地,凡一应事务,尽皆可交由玄音道中!直到我兴办道场为止!” 脸角一个抽搐,迎牙子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生疼,先前野鹤老人曾笑戏笑他玄音道将为人族盛主鞍前马后,如今倒是一语成谶了。 “不过这小子将话说得这么满,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摸不清白文的算盘响在何方,迎牙子只要再度开口试探,然则不等他开口说话,白文便已急急不耐地说道,“迎牙道长,您放心,肖客心的事情,我一定放在心头,您不用多言,此事,我管定了!” 再度将话说满,白文彻底绝了迎牙子开口的机会,手中红色流光闪起,托着迎牙子与南蛮子二人,破空而去,直向玄音道中,背后,金翅王展翅紧随,牢牢跟住不放,也一并离去,霎时间,荒唐胡闹的鼎仙会就此收尾,池中个人各展神通离去,只剩一众摇曳轻舟的小道童,百无聊赖地继续摇着舟楫,不知该做些什么。 请金翅王照看白文以后,白羽身形展动,抛开群山百岭,来到荒草丛中,轻轻站动下去,便见有一尊伟岸的身形,从山侧大步流星赶来,认清白羽后,双臂展开,将他牢牢拥入怀中,足足数十息后,这才将白羽那纤细的身影从他双臂的夹缝里释放出来。 “教主……” 王建威颤抖着声音道。 “好久不见了。”白羽笑道,“你都认识了不少新的道友。” “不愧是被小王万分钦佩的人物,第一时间里,就发现了我们的所在。”自土中破动出来,金母与紫老幻做人身缓缓说话道,“老朽金母、紫老,向白道友多礼了!” “二位客气了!”白羽合手作揖,“建威的事情,我已听老鬼等人说过,要不是二位救下他,小峰也不会被救回,这件事说起来,应该是由我来好好感谢二位才是!” 自袖中抖出十瓶珍花酒,白羽恭敬地送向前方,“二位,这是我天一教自主酿制的佳酿,略有些养元补气的功效,还请二位笑纳!” “喔?” 接过白羽手中的小瓶,金母与紫老二人放在鼻下轻轻嗅动,不觉得眉头一挑、精神振奋,“只是微微一嗅便有此等效用,若是服下定然是妙不可言!这些酒,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二位客气了!” 白羽笑道,顺着王建威的引领,一路走向王建威的精石道场当中,盘下腿来,轻眼观摩了一番王建威修行过的痕迹,这才收紧一些脸色问道,“虽然有些奇怪,但我还是想问,自从你们进入仙界以来,有没见过李强?” “老李…”沉吟一下,王建威面露忧色说道,“确实没有见过,我近来也一直在找寻他的下落,可是……” “说到这件事上,我可能有些消息。”中途插入一句话,紫老开口说道,“数月前,有一名舞弄紫色火焰的男子,和一男一女缠斗许久,从过往行人的描述来看,倒是有两分相似你们口中力量所用的妖火。” 第608章 吞杀 凡间,天鹅湖畔,十里野草青青,能没过羚羊的头顶。 地处高原,受困于峻岭之内,这片湖面保持着它最初的面目,不为凡人所践踏,这是仙界离去、末法降临以来人间的最后一片净土,直到仙界归来,也不曾有人迈入,故此,形成了它最为天然的面貌。 唯有一群洁白骄傲的白天鹅,无意间打破了宁静,来到了这处与世隔绝的圣地,享用起万年不曾被生物打扰过的地域,细心感受湖水的温润、以及清风的沁鼻。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一道仓皇的影子崩灭! 高空中,一团赤色流焰飞速逼近,那倒卷的火光带着疾风轰然降临,粗暴地将水面炸飞出无数水花,令那些悠闲自在的野天鹅瞬息殒命,而后,自那腾腾的水雾滴下,浮出一双惊恐的眼瞳,那双充满水液的眸子,此时慌乱地颤抖着黑子,仿佛她的魂魄想要从眼瞳深处挣脱出来,所以被顶撞地慌乱无章,不能牢牢定在一处。 “真是会给自己挑选一块墓地。”话语传落间,一道身影缓缓从空而落,蓝色的衣襟随着清风拂起,在那薄雾中,略略地有些深邃,沿着这角衣襟向上,可以明辨出,此人,一身劲衣,正是脱胎摩达重生的严威。 经历过王遥池之败后,他痛定思痛,认为是自己怨念不足,所以才导致咒术连连失效,而最快提升怨念的方式,除却助长自身的灵识外,那便只有依靠吸取外界的怨念。 故此,严威再人间大开杀戒,激发活人怨念,贪婪地吞食着,可是不想,前日正杀到尽兴处,眼角的余光只见在那煤灰底下,悄悄藏着一名面目惊恐的女子,信手拨开一看,正是他苦苦追寻不得的南月月明。 “天一教,哈哈哈…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天一教的这些人了,先是有白羽令我发迹,接着是死胖子帮我得到了雪月弯刀,接着还有苏峰不杀你,只给你留了封印,给我留下了美食!” 说道兴奋处,严威不由地探出舌头舔动嘴角,为了令南月月明成为最为可口的食物,他不惜大费周章地替其解开封印,还不断驱赶着她仓皇逃命,不断给她生的希望、又不断给死亡的恐惧,终于,终于到了现在,南月月明的念力已有半数化作怨念,只需再行一激,就可令那剩余的小半恐惧化为怨念,成为最富养分的食物。 听着严威冷冽的话语,潜伏在水面之下的南月月明终究按耐不住,浮出半片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道,“严威,我又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什么非要苦苦相逼呢?” “杀一个人,需要很多的理由吗?”严威反笑道。 沉默着,南月月明不知当该如何续话,继而,似是下了决心,伸手解开腰带,手势轻缓,一寸一寸,逐步消解开来,直至露出姣美的胴体。 “不杀我,我就是你的!…你爱慕南月敏的容貌,我虽然不及她,可是,也比一众凡间女子,曼妙许多!” 若是有了反应,严威食指轻动,身形下滑,踏步在粼粼水波之上,点出清脆的涟漪,层层荡开、层层扩散,泛动在南月月明的纤细的腰肢上。 一步步临近,严威坠下高傲的头颅,闻着那丝丝缕缕的美人香气,沉迷其中;感受着男子勃发的阳刚味道,南月月明喉间轻滚,涌出对生的无限追求,这一刻,她只想活命。 “真香!” 严威贴近可人的耳边说道,张动双唇,贪婪地摘下那如丰满的耳珠,轻轻咬弄着,闭眼迷幻,似乎看见可人轻闭双眼、心脉越发平静的安全之状,不由的冷笑开来,牙关骤然扣紧,将她那浑然天成的滴水耳珠活活撕下! “啊!” 尖叫一声,捂住残破耳窝的南月月明花容失色,那殷红的血迹滴落在湖水中,染透了半尺红晕。 “严威,你!” “贱人,凭你也敢和敏儿相提并论!你在我的眼里,连她身上的一点灰尘都比不上!”咀嚼着酥脆的耳珠,严威嘴角溅着零散的血花,笑得狰狞无比。 看得南月月明越发恼火,恼羞成怒之下,再也不愿回到担惊受怕的模样,脸上凶光毕现,怨念齐发! “严威!你别想欺人太甚!惹怒了我南月月明,你也休想好过!” “很好了!有了愤怒,怨念也就不远了!” 严威拍手叫好道,顺手地,从自己的嘴角上抹下一层灰色的轻烟,“另外,你还是好好注意一下你的身体吧!嘿嘿…中了我这噬神骨,滋味可不好受!” “你…你……” 不甘地睁大起双眼,透过水光,南月月明窥见自己脸皮寸寸剥离的可怕场面,掌手翻开,掌中血肉已然片片腐烂,经络突兀下,也如溪河般迅速枯竭,看得她连连嘶吼、连连惨叫,不愿就此死去,但是又毫无求生的神通! 不到一时三刻,原本清看见底的湖水,就在南月月明肉身腐烂的玷污下,变得浑浊不清。 只剩一股浓郁强烈的黑气,被严威自水内吸入口中,如吞吃美食般,极其享受。 “不愧是月宫的最后一任宫主,念力就是要比寻常浩瀚!不过,终究是不如敏儿,不止是面貌相差甚远,就连味道,也是远远相比不上!” 惋惜着南月敏的花容早逝,严威点步湖中,湖中倒影重现的,尽是南月敏的脸庞,令他倍加追忆可人的昔日声影,若非摩达逼急过甚,他也不至于向心爱之人下手,念及此处,严威心如刀绞,愤怒中仰天长啸,逼动地山谷间如遭雷击,一应野兽雪狐口鼻喷血崩死! 隆隆不绝、回荡无尽,也不知过了多久,严威的声响才停动下来,只剩下激荡的水面还不曾消停,翻滚着浑浊的水波,照不出严威愤怒的面孔。 “也罢!吃了南月月明,我又要费些时间潜心修行,外面的一切暂时不管,等我咒术再成,一定要去找白文好看!” 第609章 真假难分 “父亲,王现在是什么意思?” 端坐蒲团,自惹笑话上身的揽月群主罗茜向亲王罗通晓问道,虽然音若碎玉、声如落珠,但也掩藏不了一丝躁急的气息,毕竟她原先的打算,只是引发双方间的矛盾,决无想到,玄音道竟会以此反击。 “万族追杀令已发,这件事,自然不会当做儿戏,只是……” 面色低沉、胸口依旧在隐隐在痛,罗通晓至今也忘不了那飞龙一击,那险些要走他性命的飞龙,攻势何其猛烈,“只是那迎牙子也不知抱的什么目的,拥出人族盛主前来插手,要是双方激战,人族根深蒂固,万族未必会有胜算,现下,也只能等万族大会的结果了。” “人算尚且不如天算,更何况是我揽月一族,我罗茜这回是真的失算了。” 父女二人争相叹气,愁容满面,苦等消息的滋味,着实叫人不太好受。 与此同时,玄音道内,上下亦乱成一片。 只因在玄玄道场中,两名肖客心战在一处、打得难解难分,而一众长老都无从插手,甚至连玄音道掌门迎牙子也难分真假,只能布下大阵,护住山头不被二龙撕扯焚毁。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假借我的名义,到处招惹是非!” 当中一名肖客心气急道,手中飞龙杖丢出,再度化作五爪飞龙,君临道场之上,神威凛凛,将对方气势压灭,抬手便欲将对手抹灭!然则对方也不是易于之辈,身形动作与他一般,抬手间,飞龙杀出,与狂龙再度纠缠一处,龙威肆虐,道场凄凉一片,乱石纷飞、烟尘四起,就像千军万马相撞一处。 “太可怕了!这人的本事神通,完全和我一模一样!” 肖客心心中暗想,也暗自着急,自从二人交织在一处后,玄音道上下,纵然不少人有心助战,可也怕混淆认错,误伤真身,这才令他孤立无援,只能独自为战。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我的飞龙杖,明明是师尊赐予的,师尊说过,这柄飞龙杖乃是真龙炼制而成,世间仅此一柄,那对方的飞龙杖,为什么和我的完全无差?难道也是飞龙炼成?” 猜测不透,肖客心也无暇无想,若是抱着击杀之心,南蛮子、北天光任何一人的可做到,可要控制二人而不伤,那纵然是他们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够做到。 看得南蛮子、北天光二人不住心焦,目光闪烁在二人当中,还是没能分出个差别来。 “说起来,当时在鼎仙会上就觉得客心有点不对,现在想起来,那个应该就是假的!可惜,可惜当时没有立刻发觉,现在才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北天光心中叫苦道,“不过,为什么假的客心,本事会和真的客心一般无二?就像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想到此处,北天光眼角的余光不由地悄悄向面沉似水的迎牙子扫过,虽然他一脸的凝重,可北天光却能感受出,他有股淡淡的喜悦之情。 就好似,解脱去了威胁。 “假客心出现,连我都发现了异样,他身为最为亲近的师尊,为什么会没有半点的察觉呢?” 正不明所以间,道场内,南蛮子再也按耐不住,纵身跃入场中,灵气翻涌,高声喝止道,“都给我住手!” 雷音震落,二人只感到头晕目眩,继而凝神静气,将飞龙收回手中,怒视双眼,紧紧地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谁。 “这件事,肯定有所古怪,但是容不得你们二人在我玄音道中放肆!” 肃着面孔,南蛮子冷冽道,同时,却暗暗在身后捏住了一把冷汗,就在刚刚他跃入场中的那一霎,一股无名杀气将他锁定,若不是他知觉敏锐,甚至未能发现。 “是谁?是谁有底气,刚在着玄音道中向我发出杀意?” 没有过度声张,南蛮子只敢低低地向北天光丢去一道眼色,继而抬手飞出两千禁制,分别锁定在真假肖客心身上,将二人的灵力封禁起来。 禁制打落,二人都不曾反抗,极为淡然地接受这个局面,似乎对南蛮子极有信心,相信他会主持公道,将对方的虚假面目戳穿。 “我曾经教过客心解除禁制的要诀,现在你们二人身上,各自有一千道相同的禁制,谁能顺利解开禁制,谁就是真的客心!” 声音掷地有声,南蛮子气定神闲道。 随着他话语落尽,二人争先恐后,向着身上禁制注入心神,一点一点地开始破禁起来,初起时,二人都极为顺利,对于破禁的法门信手拈来,不由地向对方生起一点轻视之意,可是随着时间流转向后,禁制难度加深,二人的额上,又不约而同地齐齐冒出冷汗,有心想要辩证这些禁制未曾见过,却又怕给对方投去风声,只能兀自着急,绞尽脑汁思绪着破禁之法。 “居然会有这种事!” 两眼微眯,南蛮子对于眼前的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辩证二人真假,他刻意掺进众多超出肖客心难以破解的禁制,想要逼假肖客心自主露出破绽,可是没有想到,这二人居然齐齐被卡在第三百五十道禁制前,谁也没能先行迈出一步。 除去心有灵犀之外,还能有其余的解释能够作答吗? “南蛮子长老,弟子无能,解不开啊!” 正诧异犯愁间,二人齐声喊道,惊得南蛮子再也无能冷静,直接大步向前,各自抓起一手,细查二人体内灵气变转之道,只是不出三十息,只能无奈摇头放下。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现下无从分辨,心有而力不足。 “还是我来吧!”北天光上前道,抬手起来,挥出两道结界,各自封锁一人,继而走向左手边问道,“客心离开玄音道,独自出门远游之时,我曾经教授过他一道口诀,你若是真的,那便背来与我听听。” “弟子当然记得!您教我的是,拂尘诀。”肖客心连忙应道,“善之类,其色玄、其意博,若夫玄玄之理,概有所思……” “不错!” 北天光笑道,抬手解去结界,步到第二人身前,“现在,该问你了,你可还记得,你在离开玄音道之前,我教给了你什么?” “弟子当然记得!您教我的是,拂尘诀。”肖客心应道,继而高声颂曰,“善之类,其色玄、其意博,若夫玄玄之理,概有所思……” 第610章 蝴蝶 “咳…我真是无能,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羞愧着脸色,北天光长老面如土色般上到迎牙子面前说道,对此,迎牙子只是轻轻颌首不语,沉默片刻后,这才淡淡然道,“二位长老无形太过说道,我观察了许久,也未能看出个究竟,这件事,我想我们需要借他人的力量才行。” “借他人的力量?” 北天光与南蛮子疑惑道。 “不错!”点点头,迎牙子一字一顿念出四个大字,“人族盛主!” 红色积云当空窜弄,金色雷霆闪现,自中心飞出一道张扬的身形,向着云层缓缓而落。 “很好!你对仙劫云的掌控,已经有我的七成了!” 上官啸天大笑说道,身形纵入云中,卷起云浪千点、万般惬意,于他而言,白文就好比他的弟子,看见自己的弟子学有所成,自然是喜不自胜,抑制不住激动之情。 “比你还是差太多了!” 朗声笑着,白文收敛云头,脚踏虚空笑道,虽然身为人族盛主,可他半月以来,不曾受到人族半片信函邀请,更无人称谓他半句“人族盛主”美名,想来也只不过是遭遇危情时被推向前方的可怜羔羊。 跌足向前,白文卷动长风,顺着长风横跨千里,乐得清闲自在,只见脚下那百岭千峰尽皆一晃而过,美景收不进眼中,暗自恼火着,忽的,眼前一道玉简强势而来,丢飞在白文面前横空而立,散发出浓浓的波动。 “嗯?什么人发来的玉简?” 好奇下,白文领过玉简,心生稍稍注入,便涌出迎牙子拜求之声,细细听动下,留意在“肖客心”这道名字上,当下眸光闪动,顺着玉简指引,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见状,金翅王脚步变转,幻做一道金色翎羽缩进白文怀内,敛去所有波动,全当无物。 “肖客心,这不是哥哥的好友吗?记得当时鼎仙会上,就出了些差池,想不到现在越闹越大了…但是,这种事玄音道内不急着自己处决,非要请我过去又是为何?” 百思不得其解。 脚步匆匆之际,反应还未跟上,眼前兀的穿出一道身影,臃肿难看,正是白羽的小小跟班抽摩地鬼,见他的样子,似乎是在这里等待已久。 “老鬼,你怎么在这里?”白文停下残步问道。 “老鬼拜见人族盛主!” 绰摩地鬼合手拜见道,宽大的帽檐下,绿幽幽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你就别挤兑我了。”白文苦笑道,“背负这个名号可没好事,对了,你不是和哥哥一起去追查李护法的事情,怎么独自读出来了?我哥哥呢?” “教主还在搜寻线索,我这次出来,也是奉教主之命前来传话。”绰摩地鬼低低说道,“小少爷这回去玄音道,一定要万分小心,那个玄音道道主迎牙子绝非善类,真假肖客心,便是由他一手策动出来的。” “什么?”白文皱眉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去玄音道?” “这件事小少爷事后自然会明白。”老鬼一言盖过道,“原本教主是要肖道友提前寻求北天光长老与南蛮子长老的帮助,不想当中出了些纰漏,叫迎牙子看出破绽,这才闹出真假飞龙相斗的事情,所以小少爷此次前去,一定要避开原先计策,只要将假飞龙的面目戳穿即可。” “那我该怎么辨分?” “这就是我此次前来的目的。”从怀中取过一道木匣,绰摩地鬼小心翼翼地交付道白文手中,“切记,这道盒子,一定要在二人在场的时候打开,另外,千万不要主动牵扯到迎牙子身上,就算有人证明此事与迎牙子有关,你也推说是门户之事,应当自行处理,万万不可插手其中。” “明白了!” 认真地点下头来,白文顺着流光继续前行,见他将木匣细心收好,绰摩地鬼这才安心回去复命。 “长兄如父,这句话说得,当真是一点不假啊!” 怀内,金翅的感叹声浓浓传出,气息地落在白文的耳中,顿时间白文的好奇馋虫勾动了出来,“我怎么感觉,你话中有话啊?” “你哥哥为你操那么多的心,你可别说,你身为弟弟的可一点也没看出来?” “当然不会!”提起到此处,白文嘴角欣然上扬,“我哥哥为我的周全所考虑的,我全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周全而已?哎哎哎,你和你哥哥的差距,当真是不小。”金翅王细细笑道,“你哥哥行事向来考虑周全得当,怎么可能会在安排肖客心推倒迎牙子的事情上出现纰漏?” “这倒也是。”白文不以为意道,“大概是人算不如天算吧!” “你呀你呀!”金翅王再笑,不再开口细说,只在心中暗暗笑道,“除非是他愿意,否则怎么可能?人族盛主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若不能竖立威信,又怎么能号令四方?白羽,这是在拿迎牙子开刀啊!…只是,迎牙子,会好对付吗?” 不知道内里的金翅王心思有多沉重,脚步轻捷的白文转瞬即到玄玄山,眼前景色分明,展出一种玄音弟子严阵以待,环做一箍,将真假两名肖客心重重缠住。 此外,迎牙子以及北天光、南蛮子一众长老,也坐镇当中,片刻不敢轻离。 “盛主!” 见到白文驾临,还未等他落地稳妥,迎牙子便抱拳迎上,身后,北天光与南蛮子一并上前,向白文表示敬意。 “客气了,迎牙子道兄。”看着迎牙子皮笑肉不笑的脸孔,白文就稍稍有些不悦,可是心里谨记着白羽的吩咐,当下也懒得发作,只把目光略略在他身上停动一下,便跳到结界中的二人。 这二人,正各自盘膝打坐、老神在在,谁也不惧白文的到来。 “被人轻视了呀!不过没关系,原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想着,怀中的木匣也就潜藏不住,迫不及待地伸手探进怀中掏动出来,轻轻一启,就见,内里一道亮着白色羽翼的蝴蝶,轻轻盈地跃入了空中。 “这是,蝴蝶?” 第611章 阴阳 蝴蝶飞舞,于风中蹁跹,不解其有何神通的众人只记得注目观看,早已将嘴角微笑的白文遗忘。 “这蝴蝶,似乎并没有什么神异。” 压着惊惧,迎牙子负在背后的右手越发紧握。 白文有些门道,这是仙界一众在鼎仙会上已经领略过的,连传说中最为阴毒可怕的咒术都在其面前乖乖拜伏,此时放出一只叫人捉摸不透的蝴蝶,实在让人心悸。 “会不会,是他在诈我?” “蝴蝶?” 望见轻舞而来的亮白色蝴蝶,肖客心也暗皱眉头观望,白羽避世已久,如今手段高下尚不可知,虽然其弟弟顶着人族盛主的名号前来,但这道名分究竟重量几何,他心里是再也清楚不过。 如果实至名归,那迎牙子,怎么有胆两次三番想要夺他名号。 “哼!白羽?一个当年的问题学生而已,即使出了点风头,也总归是不入流,况且他的那片天,早就变了!”冷笑不已,一直不满白羽昔日作为的肖客心轻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手段,今日你要是弄不倒我,那你弟弟的小命,我可就帮你收下了。” 小小的蝴蝶,放在平时并不惹人注目,即使到了现在,也有人不肯将它重视,可是,它仍旧奋力地张舞着翅膀,度过眼前的这片空旷,来到它宿命中的落脚处,来到了那个身上带有隐幽奇香的男子的肩头上方。 那是羞花蝶一族特有的花香,只有雌性羞花蝶在求偶时才会释放,也只有羞花蝶的雄性成员才会被其吸引,促就羞花一族的生生不息。 然则,此刻,它的使命并非前来配偶。 而是受到一个男子的重托,通过此香前来找寻它该守护的同伴,那个男子告诉他,在他的同伴离开时,他已在一个简单地轻拍肩头的动作中,留下了供它辨认的标记。 贪婪地吮吸着这一缕花香,羞花蝶双翅不住开合,显得极为兴奋,而后轻轻顿足,身形脱开男子的肩头,前往另一名男子身上飞去,虽然这个男子,身上的气味与方才那人一般无二,可是,他缺失了一味表明身份的味道。 没了这份味道,那所要迎接的,就只有是被杀戮的结局! 停步不动,羞花蝶双翅展动,与先前在肖客心的身上看似一般无二,然则,细小如阵的唇尖涌出一点灵光,顺着这名男子的皮肉,深深种下体内,霎时间,寒意涌起,肖客心只觉得浑身凉透,浓密的黑发间便止不住地涌出腐臭的黑气,呼呼直卷长空! “啊!这是怎么回事!”肖客心失声喊道,连忙抬手前去扑打蝴蝶,可那羞花蝶已先他一步,重归在另一人身边,独留他在场中引人注目,令他只能恨恨地怒视着,“你这该死的虫子!” 恨恨地要冲上前去捏死羞花蝶,只是巨力发出,脚步却就像在大地生了根,动也不动,身形趔趄下,直接跪倒在地,抬手再看时,只见自己双手间的皮肉已经化作乌烟飞散,只剩空空如也的乌黑手骨,在无力地狰狞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肖客心不死,我怎么会死?!” 绝望地呼啸着,半人半鬼的肖客心,在生命仅在一线的最后关头,将希望放在了那个赋予了他生命的男人手中,“师尊,救我!” “果然是阴阳分离术!” 身形轰然跃开,北天光与南蛮子齐齐退离迎牙子十丈,摆开架势,疑惑地怒问道,“迎牙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阴毒的禁术的?难道你忘了,师尊临死之前,是怎么交代的吗?!” “阴为邪,阳为正,阴阳分离向天证!” 抬头慨叹道,迎牙子注目天光良久,继而将目光落在了肖客心肩头的羞花蝶上,只见在羞花蝶的辉光下,原本该回溯本源的阴性力量被排斥在外,挤入不进肖客心的体中。 “好,当真是好手段!” 迎牙拍手叫道,被剥离的阴性力量回归不到本源,便会在时间流逝中黯然消散,那只羞花蝶,显然被赋予了守护肖客心的重要使命。 眸光闪动,若有所思的肖客心也逐渐明了。 整个事件中,根本无有虚假的肖客心存在,有的,只是从他身上剥离出一股邪气从而滋养出来的另一个它,而这股被滋养成形的邪气,若是重新回到他的体中,猖狂之盛,岂可同往日而言? 足以抹杀他的存在,彻底将他取代。 “白兄,这回,我可是欠下你足足一条命!” 不消有人多说,肖客心也自然忆起临行之前,白羽留给他的浅浅笑容,以及一个轻轻的拍肩,那是他成为天一教主后对待属下的习惯,以至于令人忽略了过去。 双手展动,北天光与南蛮子齐齐发力,灵术催动之下,不肯消散犹如厉鬼般强攻辉光的邪气,终究在没有依托的情况下被二人击杀得彻底烟消云散。 “迎牙子!快回答我等的问题!” 除去一患,二人齐声再度逼问道。 然则,迎牙子并不引以为然,他放纵二人合力击灭他最为得意的杰作,其目的就是为了消耗二人,从而保全自身,如今目的达到,他也懒得答话,只将力量默默聚集,只要他战败这二人,玄音道,就仍是他的天下。 “师尊,为什么他会和我一样,叫您师尊?…你曾说过,这柄飞龙杖,是独一无二的,是你对我的期望所在,可是现在看来,飞龙杖,只是用来让人觉得我独一无二,这样的飞龙杖,不要也罢!” 说罢,肖客心抬手将飞龙杖向迎牙子丢去,那飞龙杖丢在半空,忽地化回飞龙在空中盘旋,口口呜呜咽咽,竟然是在哀鸣,可是,它又见肖空心目光坚硬如铁,无奈下,只得飞回旧主身边,然则,却又在即将坠入迎牙子手中之前,生生将首尾一偏,哐当摔在地上,不愿重回迎牙子的手中。 “恋念新主的废物,不要也罢!” 冷声着,迎牙子斜眼看向白文,嘴角淡漠笑起,口气极其不善,“那么,人族盛主,我玄音道内部的杂事,你还要插手招闲吗?” 第620章 绝妙佳话 “白羽,我的后世,你并不用感到惊讶,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对面那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地如此说道。 饶是白羽瞪紧了双眼,认真地想要看清一个究竟,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也望不出究竟,最后也只好是铩羽而归。 “你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明得很是清楚了。” “你是在说,除了全自在……在全自在之前,我还有前世,而那个前世,就是你!” “不错!”那人肯定着说道,“全自在也好、白羽也好,亦或是迟连子也好,全是出自我,一个在仙神岁月就已消逝的灵魂、只能依托着故人的力量才能重现身影的我,我,就是你今生所经历的一切起源,我,便是你所有的开始。” “你……究竟是谁?” “我,是白雨,是仙之圣人白凡,与神之女梦绮的唯一子女,半仙半神的我,享有着世间最大的潜力,也拥有了世间,最大的悲哀。” “这是什么意思?”白羽疑惑道。 “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白雨淡淡道,“听完后,你所有的疑问,也许就不复存在了。” “那么,愿闻其详。” 点点头来,白雨娓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在天地分开不长,人族方兴未艾,仅有一部人施掌握自然之道,引进天地灵气进入自身,幻为神、人之外的存在的时间里,那种第三类的存在,被称之为仙。 那时,有一名仙人名为白凡,他身为玄玄道祖的弟子,成为了世间第一批仙人,在空旷的人世间,感到了无比的寂寞与空虚。 “师尊!” 跪倒在玄玄道祖的身前,白凡面带忧色,对于自身未来将要行走的道路,感到空前的迷茫与畏惧! 在修道之道,他的心如磐石般牢固,可在短促的修道中、急促的修道有成后,他便陷入了凡人所没遇到过的迷惘里。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我不明白成为人之上的存在有何意义,更不明白获得长生的寿命又有何用!昔年,是您教导我说要入道超脱烦恼,而今,我还需要您为我指点,成为人之上的存在,该如何解去自身的魔障!” “我的孩子!” 了解到自己最为钟爱的弟子存有烦恼,身为人族三大道祖之一的玄玄道祖土奇玉心疼道,“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烦恼呢?现今的世人,都在为疾病、灾害、寿命而发愁,而我们没有这些担忧,为什么还要有烦恼呢?” “师尊。”白凡叹道,“我虽然没有了凡人的烦恼,但却开始有了凡人所没有的烦恼!凡人担心寿命太短而做不完想做的事,而我却担心寿命太长该去做什么样的事?凡人担心灾害来临时该怎么面对,而我却在发愁何时会有实害来磨励身心?凡人畏惧疾病所带来的痛苦,而我却再也尝不到这些苦痛,这些与凡人相反的情绪,都在令我不安,师尊!” “我明白了,我的孩子。” 玄玄道祖叹道,“你是在为自己年轻的富有而感到悲伤,也是,身为我最小、最年轻、最有所为的弟子,你的确该思考起与其他师长所不同的烦恼、担恼与他们不同的情绪,也罢,既然如此,我就为你指出一道方向,供你前行,供你解开迷障吧!” “恳请师尊赐下!” “我的孩子!”玄玄道祖说道,“你可曾听说过,人的路再远,也都在脚下。我想你也该是时候,离开我们独自远行,独自踏上你的远行,感悟你自己的不同人生。” “师尊!”白凡抬头,面带激动之色说道,“您的意思是,是要我在人间大道上行走,领略四季不同的风景,体悟各时不同的人生,从而明心见性,坚定道基,成就我不同的仙根吗?” “我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需在你自己前行过后,方能得以验证。” 玄玄道祖欲言又止道,稍稍停息了片刻,狠心抛出将白凡放逐的话语,“去吧!去体验你命中该有的一切,你生性好动,注定不会是在我石台之下、安静聆听教诲的弟子,从今日开始,你便出外远游,直到你获得心中想要的答案,直到那时,你再回来,再当我的座下,一名能静心潜修的道童。” “是,弟子谨遵教诲。” 不带丝毫犹豫,携带着浓浓凡尘之气的白凡重新归入人间,在凡间大地上开始了自己的历练。 春去秋来,白凡也不知在凡间度过了多少寒暑,直到一天夏凉蝉鸣的午后,一道俏皮可爱的身影,悠然地跃入到白凡的眼中。 那少女,哼着歌、跃着步,一派的天真无邪,宛若世间所有的童真,尽数凝结在她的身上。 “红的花、是绿的草,小鸟儿天空轻轻飞,飞出一道蓝空碧………” “好漂亮的女孩!”白凡心动道,脚步不由向前一伸,急急着便想去靠拢,这名女孩,给了他太多的幻想,以及对未来的希冀,甚至令他,都想好了未来孩儿的名字。 “如春风般美好的女孩,我怎么能错过?” 心想着,白凡脚步上前,一时丢了分寸,大咧咧地拦在女孩面前说道,“姑娘,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被那突如其来的脚步拦住,女孩惊得向后缩了一缩,及到看清白凡的面目,觉得并不可憎,这才盘转着眼色多多地打量了两眼,而后顶撞回去,“怎么?问人名字前,不该先自报门户?” 白凡大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那女孩也显得荒唐,见白凡语塞,竟连五息时间也不逗留,径直迈开了大步,朝后远远走去,留给白凡一道诧异的神情。 “这个女孩……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可心中偏是这样乱想,心房越是不住加紧跳动,转过身子,白凡连忙追去,完全不曾意识到,二人间,便是如此,酿出了一段绝妙佳话。 第613章 三绝针 场中气息突紧,应龙的现世不仅为迎牙子带来惊骇,更为他平添众多的压力,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只曾在他手中流转数年的蠢龙,竟有如此的潜力,一惊点化,便展翅冲天而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迎牙子张口骇然道。 而这,不仅仅是他的疑问,同时也是肖客心、白文一行人的疑问,应龙,理当是存在于玄幻之中,就连在仙神时代也不多见,为何到了此时,却横空出了一条?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自然也只有藏在白文怀中的金翅王。 若说为什么飞龙能够在瞬息突破桎梏,化为应龙,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条飞龙原本就是应龙的后代,只是血脉受到压制,不能得以展出双翅,所以只要将其被压抑的血脉激发,飞龙,也就成了应龙。 只不过,这一切虽然简单,但对于酣战在内的四人来讲,心神停留在战场过甚,以至于失了判断,不能明解其中的玄机。 得到了金翅飞龙镋,肖客心周身气势大凛,伴着浓浓的金色龙息波动,身在当中宛若天神。 “好龙啊好龙,难得你对我一片忠心,那么从今日开始,你就叫做小应,从此你不离我、我不离你!” “哼!” 愤慨不已,迎牙子对自己痛失应龙正敢懊恼,又见肖客心正抱着金翅飞龙镋柔情蜜意不断,登地火上心头,双手轰然一动,爆发出层层奔涌的气浪,将外方一众只做清闲围观的弟子如狂风卷叶,疯狂地卷入上了高空,密密麻麻,好像天要掉坠陨石一般! “是迎牙子的看家本领,恸风动!” 叫出一声不好,南蛮子手背忽的传过炽痛,低头只看到手背上猩红点点,像是点烧起十来只香烛,闪出璀璨的红光,痛得他不住地龇牙咧嘴,身形倒步下,这才发现,原来是有道飞针不知在什么时候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烈火针?” 寒气入肺,冻得北天光一个抖索,险些从空中栽倒。 那烈火正乃是能自主集结天地散游火灵的灵宝,是玄音道千年来历代掌门所执有的三绝针之一,威力无穷、妙用无尽,可以说,寻常修士被种下此针,必死无疑!除非有人能够解动三十九式拔针印,否则,此针无解。 “迎牙子,你居然还有脸动用师尊留给你的掌门之物?!”北天光愤怒地嘶吼道,暴戾之下,米白色的须发尽情张舞,好比盛怒的雄狮。 “我身为掌门,自然可以使用掌门之物。” 负手在后,迎牙子淡淡然道,方才借着风势的掩护,他成功地解去一名大敌,此刻,贪图性命完整的南蛮子,只能旁坐在地,奋力抵御着烈火针的影响,但他的所为,在迎牙子的眼中不过是徒劳罢了, “但是,剩下的两根,该怎么送出呢?经过南蛮子的事情,他们现在可是变得警惕多了。” 双手捏着落雷针与岩化针,迎牙子一时心神外泄,只停动在脚下三人的身上,却忘了,场中还有第五人的可能! 黑影临近,骤然发难! 被打了措手不及的迎牙子还没回神,背后就涌出火辣辣的刺痛,连忙回眼向后看去,只见一道人形辉光正在分崩离析,而在那辉光当中,轻盈的白蝴蝶正蹁跹舞姿,向着大地角落上的白文缓缓落去。 “白文,你!……” 额上冷汗沁落,迎牙子的手中,剩余的两道飞针此刻消失不见,而在白文的怀内、金翅王的身边,这两道致命的飞针,正安静地躺动着。 “白羽这家伙果然心思缜密,竟然在这只小小的蝴蝶中足足留下了三口气,不过细算起来,现在已经是全部耗尽了。” 金翅王想着,从金色翎羽中伸出一道大手,将两枚银针牢牢握住,那蝴蝶,不将这两枚银针带到外方,却带了他的身旁,其目的,分外清明。 暗中不住掐诀、念咒,希冀能召回两枚飞针,可惜全是徒劳无功的迎牙子忍不住呕出了一口黑血,气息浑浊下,异常难闻。 他的依仗,正在被人一点一点的剥离出去,这场争斗,即将要以他的失败划上结尾。 可是,他不甘心!若不是有人暗中施展神通,将飞龙点做应龙,还令他丢失三绝针的落雷针、岩化针,他有自信,他还有七成把握斩灭剩下的二人。 “究竟是谁?是谁?是白文?不!不是他,他不应该有那个能耐!那到底会是谁?难道是金翅王?想来想去,也只有他,能有这个本事,能够看穿我的举动,将我的手段提前作废!” 浑身冻到瑟瑟发抖,寒意深入骨髓,不知不觉,连北天光潜入到自己身后也未曾发觉,但见那北天关狠狠击出一指,直指迎牙子后脑,体内灵气沸腾,蒸出十二重力道,将虚空破的威能施展到了极致! “给我破!” “轰!” 迎牙子应声飞出,身形纵在空中之际,抬手想要做出最后的反击,却无奈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地钳制在自己的喉咙,耳边,也逐渐响起那道令人敬畏而又可怕的声响,“真是不好意思,迎牙子,今天你必须死!” “金翅王…果然是你!” 两眼血光涌动,迎牙子圆瞪双眼,被这股无形之气生生掐灭生机,崩碎的灵识游荡在残破的识海内,苍皇地想要逃离,可惜,有人决意要置他于死地,他的头颅,成为了最后一道害命的结界屏障。 “可惜,来不及拔针了!” 感受到迎牙子生机不再,北天光黯然落泪道,因为他知晓,随着迎牙的丧命,中针的南蛮子,也鏖战不过一时三刻了,果不其然,就在迎牙子殒命的三十息后,身形被火光铺满的南蛮子一并灰飞烟灭,就此亡命在三绝针下。 “南蛮子前辈,可惜了!”白文叹道,伸手入怀中取出两枚银针,缓缓慢步上前,轻轻默哀片刻,这才抬手将其奉上,“生命已已,节哀顺变!这两道银针,还是由玄音道的门人来执掌吧!” 第614章 危险的气味 烈火针入首,引来火灵无数,令南蛮子的生命如风中飘零的火灵,稍转即逝,只在迎牙子逝去的片刻后,他也随之一同丧失生命气息,化作昨日云烟,成了乌有。 将金翅飞龙镋收起,肖客心静站南蛮子所停留过的最后一片地方,望着地上那根因为贪欲而涨到通红的烈火针,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哀鸣。 这位曾经关照过他无数次的老人,便就这样走了,就这样化为一段记忆,不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南蛮子前辈,可惜了!” 站在二人身后,白文抬手将两枚银针奉上,这等灵器,虽说难得,但总归不是正道途经所得,他不屑强留,“生命已已,节哀顺变!这两道银针,还是由玄音道的门人来执掌吧!” “三绝针,自千年前起,便是由我宗掌门保有,如今迎牙子身亡,无论他生前是否违背了师尊的意愿、暗自修炼了禁术,他也终归是我玄音道的掌门。” 接过银针,北天光抬手吸起地上的银针,面向肖客心肃声说道。 “肖客心,你身为前任掌门的嫡传弟子,在前任掌门仙逝以后,就理应担起兴盛宗门之责!今日,便由我代为加冕,由人族盛主见证,命你为玄音道七十九代掌门,从此与玄音道荣辱与共、生死同存!” 当下,北天光将三绝针齐齐交付肖客心手中,只是那施针之术与拔针之法,北天光也未曾学过,只能令这宝器成了摆设,苍白地封存在肖客心的乾坤袋中。 眼见事毕,又见玄音道亟需整顿。 白文自知,此地不宜多留,当下腾空而起,瞬身离开了玄玄山,飞不多久,自他怀中便飞出金翅王的那彩翎毛,见风涨动身形,化回金翅王本尊,傲气冲飞在云霄之间。 “上官,我还是不明白,我哥哥为什么非要卖弄那么大的力气,助肖客心将迎牙子扳倒?” “说说你觉得是为什么吧!”金翅王应道,身形依旧向前,没有停步。 “一方面是由于迎牙子老是找我滋事,恨不得早日将我推到,由他自己来做这个人族盛主;另一方面,则是以为他与肖客心有旧,想要出手帮衬自己的老朋友一把。” “嗯,都对,不过还少了一些。”金翅王补充着说道,“一来,你要成为名副其实的人族盛主,就必须要得到支持,而天一教现在还未重新现世,能够帮你的,最能够帮你的,就是身为鼎仙会发起者的玄玄山,所以,让玄玄之主改姓,就是为了替你收割第一个支持者!从那只羞花蝶的本事来看,就知道你哥哥是千挑万选,下了极大的功夫!” 说道这里,二人这才想起还有只白蝴蝶的存在,此时再看看白文的肩头,那只纤柔温顺的小蝴蝶,早就消失不见了。 此时,它正破着长空,独自悠悠飞舞,也不知飞过了多少名川大山,这才疲了、倦了,敛动气息不再驾驭长风,由着那柔柔的细雨春风,将它拍打在黑袍人的肩上。 抬手轻轻抚摸着这只新宠,又轻轻拍了下分心的小狐狸,白羽轻骂道,“还不快点仔细帮我找!…辛苦你了,就在我的怀里憩息片刻,等回到新云界,我就亲手为你采花,酿制最香的花蜜。” “偏心!” 没好气地咒骂道,小狐狸摸着脑袋,深吸一口长气,探开鼻息,顿时间,方圆千里的气味尽数涌入它的味蕾之***它观尽周遭万物,不存半点缺漏。 “可惜了,仙界归来以后,狼就避入深山独修,否则有他在,速度可以更快一些。”站在白羽身旁,王建威伸手接着不住拍来的风雨,略有感慨道,“昔年一战过后,兄弟们凋零了许多,就连当时数量最为众多的天使,现今也十不存一了。” “谁能想过,曾经最为繁盛的天使国度会遭到这般的灭顶之灾?”苏峰也摇头叹气道,在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现今多了成熟的气韵,回不去往日的童真,“好在没有被灭族,我想当年要是玉虚战神和雷霆之子知道自己的后人会被仙界的那些蝼蚁这样屠杀,恐怕早就将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尽数拔除了。” “此一时、彼一时,谁能想到未来千万年后的事情?”王建威轻轻笑道,看着一旁昏昏欲睡的吴天,忍不住在他的肩头上重重按压数下,“小天,怎么了?最近怎么没有半点的精神?” “由他打点瞌睡吧!”绰摩地鬼笑道,“本想趁着苍皇派封山之前一雪前耻,结果才得知,原来在那时,那个人就被他震得五脏六腑俱碎,又加灵力消耗过度,不出半个时辰就暴毙身亡,可怜他还一直苦苦修行不辍,现今得知了,自然是要懈怠一阵,也好重塑心境。” “我天一教的子弟兵,当真是个个了得啊!” 白羽长笑道,遭受仙界降临的大难,天一教九死一生,险些覆灭,好在上天垂怜,要他一众活了下来,并依借花骨界造就新云界,令天一教繁荣重现,逐渐恢复着生机。 “只需要一个契机,我天一教就能重临仙界!”绰摩地鬼说道,“到时候,仙界那些老如夕阳的宗门,必定会俯首称臣,不敢有所抵触!” “不错!”苏峰极为赞同,“更何况,白文现在还负有人族盛主的名号,若说那个教派最有资格登临仙界至尊的宝座,那就非我天一教莫属!” “你们两个,也别想得太远了,我天一教都还未清除仙劫云之患,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做称霸这种无聊的事情。”白羽淡淡说道,邪剑圣临死之前一再叮嘱仙劫云的可怕,他又怎么能忘? “而且,关于老李的生死,这个问题也还没得到解决!小狐狸,找到严威了没有?我敢肯定,当日的一男一女,就是他和南月敏!” “找到了!” 鼻尖翕动,小狐狸缓缓回神应道,眼中无比地凝重,“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了,他的气味,闻起来非常危险,比他从前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来得可啊!” 第615章 笑话 淡淡的气息流转,在小狐狸的鼻间,却透发出可怕的味道,仿佛那是世间最为可怕的妖魔,正在骚动血气,令它警觉,令它心悸。 只得向白羽等发出警惕。 “危险?”苏锋冷笑,“他现在的处境,是很危险。” “走吧,就让我们去看看,当年被女色迷去修道之心的小修士,现今是份什么样的修为。”将小狐狸收入怀中,白羽黑袍轻动,卷过绰摩地鬼与苏锋二人,缩地成寸,一步便跨在天鹅湖畔,两眼轻转,望着浑浊蒙蒙的湖水,忽地有所惊觉,叹气道,“那个歹毒的小宫娥,终究还是死了。” “这是严威做的?”苏锋疑问道,“我怎么感觉有点阴冷的味道。” “正道亲和,故正道之人于天道相亲,怨气为污浊之气,邪性,自然与正道相斥,你感到不适是因为它和你不相亲,至于你感觉有些阴冷……” 话声转沉,白羽对于严威现今的实力,已有了初步的明断,“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胜过于你,所以你抗不住他的气息,感到阴晦之气破进你的正直之身,也就是寒冷。” “怎么会?这才短短数个月?” “你原本就被符灵山拘禁了数月,没能潜心修行,根基虚浮之下重新筑实又费去了一定功夫,况且,这个人虽然天赋不济,但耐不住他性情聪慧,我想他袭杀南月敏的目的,可怕就是觊觎月宫之人那丰厚的念力,激她生出怨念,从而飞速助长自己的实力。” 白羽淡淡然道,话语间,目光轻转湖面当心一点,只见从那点水域上,露出一角涟漪,继而泛大,涌出严威拍手叫好的景象。 “教主不愧是教主,三言两语,便将我所做的一切尽数捋清。” “严威,你居然还敢露面!”苏峰冷声道。 “从前你这样说我,我不敢反驳,但是现在,实力低微之人,没有话语权!”凝眉瞪目,严威流出一丝精气,化作无形飞刃,冲着苏峰的双眼笔直扎过,那凌厉的攻势,似乎不将苏峰双目扎得鲜血淋漓誓不罢休! 然而,白羽轻展猿臂,修长的五指将这柄歹毒的利剑轻松捏碎,而后,平静说道,“小峰,你去外界布下结界,今日我要他插翅难逃!” “怎么?想作茧自缚?就像李强那样?”忍不住嗤笑起来,严威对白羽的自信感到莫名好笑,可是笑声还未扬起数息,便又戛然而止,稍稍一顿,宛若是察觉到暗中蠢蠢欲动的影子,轻蔑道,“还有两个人也一轻出来吧!我发个慈悲,让你们黄泉路上相互有个依靠,也省得寂寞!” “是因为怨气吗?”眸光动弹,白羽敏锐地留心到严威探查方式,“只是,他的底气未免也太充足了些,难道月宫人的念力,真能令他一飞冲天?” “严威!说!你到底把老李给怎么样了!” 大步迈出,王建威破分迷雾,身形自虚空疾步而下,随着他血脉复苏加剧,浑身的筋肉越发沉重,就连虚空也在他的压制下,微微有些变形,焦心的脚步加剧,更令虚空承载不住,发出吱吱的乱响。 “你到底时把他给伤成什么样?他为什么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伤成什么样?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眯动的两眼在万分鄙夷王建威的天真,凭他的性格,若能致对方于死地,又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唯一的解释是,是眼前这尊铁塔太过小看他的实力,认为他完全不具有击杀李强的本事。 笑道尽兴,严威这才猛的将笑声收敛。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将他杀了呢!” “你说什么!” 王建威暴怒道,身后,吴天也愤怒攥紧双拳,原本昏昏欲睡的神情在这道冷水的冲击下一去不复返。 “我说,李强,被我杀死了!曾经高高在上,让我觉得遥不可及的大人物,被我踩在脚下,蹂躏至死!” “一派胡言!”不肯接受这个谎言,王建威胸腔内爆发出无尽愤怒的咆哮,令他面目狰狞、青筋暴纵,汹涌的筋肉,甚至将他的外衣都冲成了碎片,“就凭你那点本事,也想击杀老李!” “无论你接不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满意于王建威等人的怒火,严威迫不及待地望向了面沉似水的白羽,如此安静的举动,距离他心中所想要的,可还有偌大的一些距离,“白教主,你看起来,好像对李强的死,并不怎么在意啊!” “还敢挑拨离间!” 恨声道,绰摩地鬼手中翻转灵力,立时间,满片湖水沸腾,无尽的水光争相化作贪欲满满的银蛇,挣开獠牙外泄的巨嘴,向着严威那不够分食的瘦小躯体急急而去。 “咔嘣!” 水花飞溅,严威矗立原地动也不动,只是任由这些脆弱的银蛇不自量力地向他扑来,那种藐视一切力量的快感,使他无比沉醉。 是了,就是这份感觉,令他苦苦追寻,现在终于寻到了。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白羽低声问道,严威天赋不高,肉身有所局限,否则,以他的狼子野心,白羽怎敢将他放在身边大用,可是现在,他的实力,早已超出他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这样的身体,不属于你。” “发现了吗?是不是感觉,充满了力量?” 严威笑道,白羽越是动容,他便越是开心,“这就是我的全新身体,一个来自异族、天赋远超人类的身体,凭借着这道肉身,我终于超出了以前的界限!所以今天,你们必定是死在我的手上!” “猖狂!” 绰摩地鬼冷哼道,可银蛇的脆肉却告诉了他,这个男人,而今是有了这样的底气,这份肉身之力,在场当中,能与之相比拟的,最多只有两个。 “对了,你刚才讲了个笑话说,今日要让我插翅难逃?”伸手探入怀内,严威取出十二道黄金稻草人,丢飞四下说道,“那好,现在,我也给你们讲个笑话,你们做做困兽之斗,也许,还有生还的机会!” 第624章 明正典刑 “师兄,这件事,您一定要帮我!昔日仙神大战,您不愿见到双方血流成河的场面,故此闭门不出,可是现在,血,是不流了,但我们的自由,却全没了,这无疑是要我们在心中天天流血,甚至比流血还要难受!” 慕青山,天涯洞,白雨面带凄婉,虽然盘腿相坐在六师兄凌虚风的面前,可是话声不宁,带着十分的辛酸苦辣,惹得凌虚风也不住皱眉叹气。 那时,仙要强势崛起,身为最早仙人的他,也曾考虑是否出手,不过,他抱有的,只是点到即止的想法,仙、神一家,是他师尊玄玄道祖的从白凡、梦绮身上得来的想法,也是玄玄一脉的理念,所以,他所希望的,是通过谈判交流,摒除仙神之分,共存于世间。 结果不曾预想,竟然是以白凡、梦绮身死引起战火连天,心灰意冷之下,他缩入此山从此闭门不出,只在零零碎碎间,接纳下数十名子弟,这才令这荒岛孤山,多添了些灵气。 “小雨,这件事上,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伸出手去,凌虚风不住心痛。 白凡是他同门师弟,白雨更是自小被他看着长大,可以说,如子一般,可惜在当时,有心将白雨拖出战局的凌虚风,熬不过白雨渴望复仇的心,只得无奈作罢。 事后得知他性命得存,只是日子难受着过,也算宽慰了些。 “这件事,师兄答应你,一定出手相帮!不过,你也要答应师兄,不能将怒火蔓延到无辜人的身上,现今的仙界不比当时,比之从前,多出了许多新的仙人,他们都拥有着新的意志,对于神,也并非带有着深深的仇恨。” “这一点,师兄您放心。” 白雨点头,脑海中,再次闪现昔日于北海爆发的殊死一战,在那一战中,他与三位师兄联手,将十二名害死父母的元凶逼入绝境,直打得天地无光、日月不宁,最终手刃仇人,大仇得报,只可惜之后,他便元气大伤,被其他仙人轻松击败,继而封困无尽年岁。 “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已经伏诛,而且,昔年虽然只有三位师兄明面出手,但我知晓,其实在暗中,各位师兄都有出手相助,若不然,凭我四人,也胜他不得!” “咳…说起来,当时也是我们师兄弟最后一次相聚,也独独少了和风一人。” 被白羽带动着回忆,凌虚风惨然笑道,其实当时少的还有一位,只是一提,便就要人伤心,“他当时正好遇见道途困顿,为解开困顿,前往天外追寻师尊的脚步,也不知生死状况如何。” “和风师兄天生与我们不同,他受困顿,也只有师尊能够帮忙指点一二,我们即使有心,也只恨无力……”白雨长叹道。 “是啊!…对了!”恍惚间,凌虚风骤然想到一事,登时面色转紧,紧张问道,“小雨,我听说,但凡神灵,都不得离开禁地片刻,你出来这么久,不会有事?” “师兄,您宽心。” 白雨笑着从怀内轻轻取出一道粉色小花,在那花茎相接处,另有一节根茎空空落落,少了顶上的花骨朵,“我的神力已经恢复,所以动用了并蒂花,让花幻做我的替身,这才敢出来行事。” “如此,甚好。”凌虚风出气道。 “奇怪?哪个不是司雨小神白雨吗?怎么会和我师尊同座一席对话?” 恰巧经过,负责上供蜜饯奉养玄玄神位的苍松子停留残步咕哝道,身为散仙,虽然比不得仙人那般尊贵,却也要比这些不入流的小神地位崇高一些,傲于这等身份,苍松子对于白雨并无任何好感,甚至轻蔑不想青眼相待。 可如今,他的师尊与白雨攀谈好似老友,这怎么能叫他心中受用? “是了!先前我上仙界想求个仙籍,当个受天地敕封的正统仙人,可那掌管天门的掌门使说,我没有半点功绩,按理不能登名仙榜,为此,还收了我十八座金山,说要为我通报一声,求个机会,可这都三年过去了,也没有半点风声传回……要是我将司雨神擅离职守一事报知仙界,说不定,真能换点好处在仙籍上!” 暗自打定好主意,苍松子当下行事,将此事报知于仙界掌门使。 那掌门使,听过苍松子的消息,嘴角不由地冷冷一笑,他方方才俯视人间一遍,还见那司雨神白雨正百无聊赖地在山尖晒着日光,又怎么会转瞬出现在一位海外大能的岛上? 真是荒唐! 可是,掌门使见苍松子言辞凿凿,又因私吞了他十八座金山,心里有亏,这才勉强同意,沿着苍松子提供的方位,远远看去一眼,就只见,白雨正身旁黑衣,悄然飘出海岛。 一眼下,掌门使吃惊不小。 先前便听闻过一些传言,说是最近凡间有所异动,散修数量剧增,导致仙籍紧张,不能轻易分封,又听闻,原本在世间为乱的众多妖魔,百年都大部销声匿迹,似乎都在闭关潜修,耐人寻味。 此时,又多出一个司雨神两地现身,这个苗头,极为不详!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上报帝君!” 心情焦躁,掌门使匆匆向苍松子丢过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不准乱走!” 继而,飞速上报执掌天王,将此事严重上报,只消片刻的光景,帝君便亲自发命,要求执掌天王审理苍松子,同时,布下十二道天罗地网,要将白雨立即拿下! 不知情形的白雨,万万没有想到,仙界竟会留意到自己如此微末的一介司雨神,也更不会料想到,自己的万里孤山,已经被密密麻麻布置下十二重天罗地网,措手不及的他,才刚一迈入万里孤山的地界,就被重重天网拿下,那厚重的天道枷锁驾临在身,直接令白雨栽倒在地,浑身动弹不得。 见到白雨受俘,匿在云中观看的执掌天王冲上前来,横眉立目喝道,“白雨!你暗中图谋一事,我等已尽数知晓,你注定难逃一死!就等着明正典刑吧!” 第617章 死灵之力 天鹅湖内,武曲剑大显神威,飞舞的电光流过水面,生出电花无数,焦灼在严威的脚底,逼得他不得不屈尊手中的雪月弯刀,用以抵抗雷霆的神威。 电光与刀光相碰,立时间,电光脚步滞慢,不再高歌猛进。 “嘿嘿!没想到,雪月弯刀,居然还能有这种用处!” 刻意冷笑着要白羽看见,严威完全没能意识,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发出吱吱的乱响,一道纤细的裂缝,更是已经爬上他的弯刀边缘,并且沿着刀锋,不住向上爬去,等当严威骇然地发现时,这道月宫至宝就在爆裂声中碎成了两半! “愚蠢!” 白羽冷哼道,“雪月弯刀,如雪如冰,拥有着雪和冰的所有特性,看雪久了会暴盲,而冰,是天底下有数的脆物,重力一击,就会碎成两半。” 碎片纷飞,割裂着严威的脸庞,冰冷的血水流淌在他的脸上,他也不愿承认,他着实败给了白羽手中的一柄利剑,而曾经令他无比自得的雪月弯刀,现今破灭不再。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会败给姓白的?为什么?” 不甘地扭曲脸色,严威抵死不愿接受这个战果,“我还没输!我还没输!我还有咒术,我还有天地间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咒术!你手上雷霆之剑厉害又如何,只要我施展开咒术,一样要你饱受折磨而死!” “还不死心?” 为其感到悲哀,白羽轻摇下巴,对他的徒劳之举表示不幸。 对于修士来说,认清自己,比认清对手来得更加重要,而白羽,就注定是他的道途中,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峰,这个想法或许白羽从前不曾有过,可是鼎仙会后,便确定下来了。 “咒术、五衰!咒术、断肠!咒术、封火……” 疯狂地撕扯下自己的长发,严威掌指间动作不断,一道接一道的灰黑之气自他手中飞速传出,尽数向着白羽打去,可令人费解、感到万分诡异的是,那些咒术靠近白羽身边,就好像那泥牛入海,忽的消失不见,没能溅出半点的水花、没能留下半点的动静。 场面宁静之极,令绰摩地鬼一众诧异,更令严威心如死灰,手脚颤抖着,扯下发丝的动作也变得粗糙起来,成片地拉扯,一缕缕的长发被混乱甩动出来,猿魔用数年才采秃的脑袋,严威竟然只在半刻钟中,就把头顶变得坑坑洼洼,几近全秃! 那位曾经风光无限、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模样狼狈、双目无神,严威此时,俨然行将就木。 倒吸着寒气,王建威腾腾的怒火也被他的悲凉之气浇熄了一半,这个男孩,太想胜了,可惜最后没能取胜,反倒被这盲目的求胜之心残害,白费了那惊人的天资。 末了,王建威不禁叹气道,“算了,看他的样子,也和死人没有差别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心胆衰竭致死了。” 似乎验证着王建威的话语,严威那残破的发丝,一瞬间悄然转白,连同的他的眉毛一起,化作雪一样的颜色,飘飞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 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对手,而是一个自食恶果的可怜人。 “我输了!” 噗通跪下,严威两眼混混,只觉得天地不受控制,胡乱动转,承认着自己的失败,他的眼中,跳出了南月月明圆睁双目的死亡情景,那个女人是多么想活,可惜连她的求生之志,也在严威的算计之中。 现在,那个女人来讨债了。 她瞪大着布满青丝的眼睛,愤恨地看着这个残忍夺取她性命的男子,而后发出刺耳的尖笑,嘲笑着他的失败,嘲笑着他的机关算尽,却依旧不敌对手。 面色似雪般冷漠,严威任由那个女人嘲讽,任由那个女人用尖刀挑破他的胸口,而后一刀刀地剜着他的心尖,麻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半点疼痛的意味。 看着他无心抗拒,南月月明激动地向四方招手呼唤,唤来了一群又一群的村民,呼唤着他们用刀尖,一点一点地割下严威的血肉,那一点一点的血肉,割不尽、痛苦也无尽,只被严威无声积攒,由着这些从他身上寻回复仇的快感。 而在那村民散尽的最后一刻,一道美丽的影子侧过脸来,顿时间严威惊醒。 “哇!” 海量般的伤痛传来,严威浑身沁汗,双唇惨白如霜。 如果一刀便是一滴海水,那他身上承载的,将会是半片海洋。 “好痛!好痛!”瑟瑟着嘴唇,严威仍旧心有不甘,他痴疑地看着白羽,不住地开口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咒术当中毫发无伤?难道说你们白家人天生就这样好命?这能弑神杀佛的咒术,偏偏就对你们没有半点的伤害?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错了,对于咒术,我并未有极好的应对的手段,不仅我是如此,白文也是如此。”怜悯着他的情绪,白羽照实说道。 “那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严威心绞般发痛到,“第一次咒术失效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可是,我太贪心了,贪心地以为,没有什么能比咒术更强大的!” “咒术强大是不假,可是,它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强大,完全是因为你一无所长,只在咒术上有所天赋罢了,成就你的是这份天赋,毁灭你的,也是这份天赋。”淡淡说来,白羽手中幻出血字咒衣,将其轻轻挑高,继而说道,“你败的不是我,而是它。” “一件衣服?” 严威疑惑道,可是仅仅神情仅仅只是停顿了半息,便又豁然开朗起来。 “一件写满了死字的咒衣?!哈哈哈哈…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无比澎湃的死灵之力!原来我所擅长的咒术,不过是死灵之力中的一股,难怪,难怪我的咒术对你没有半分的作用,原来它本身,就只不过是死灵之力的养分,用来滋养死灵的成长!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第618章 黑衣小童 仰天大笑着,严威在自己的笑声中缓缓化作肉泥死去。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白羽心中一动,不由的忆起关于血字咒衣的传说,传说中,任何仙神撞见咒衣上的死字,都会毫无抵抗地化作肉泥悲惨死去,而这一幕,居然时隔无尽年后再次出现! “难道说,血字咒衣并没有被完全封印?…还是说,它只要由充足的养分,就可以再展神威?” 考虑到严威临死前的慨叹,白羽不得不起疑心,若是这个假设成立,那将来纵使面对满天复苏的神明,他也有所底气,与之背水一战。 “可惜了,这片湖泊,在此之前肯定非常美丽。” 惋惜着上前,苏峰看着越发浑浊腥臭的天鹅湖,对这片美景的覆灭感到惋惜,他似乎能够看到,昔日,在这汪清水上,能有三三两两的天鹅结伴而行,嘹亮着清雅的嗓子,喧嚣着空旷的寂静。 只可惜,一切不复存在。 “啪嗒……” 踩进水面,苏峰捡起了雪月弯刀。 “虽然死了,可我也忍不住想说两句,他也是太不知足,也太不懂得珍惜了,这道弯刀虽然如冰般薄脆,但也如冰一般,可日渐冰封三尺,缓缓重生,否则的话,又这么能当得起月宫至宝的名号?” “老李,没能替你报仇,这是对不起了!” 刚毅的脸庞向天,那勾勒分明的脸角好似干涸的水道,缓缓地滑下了两滴清泪。 愤怒的焰火熄灭以后,冰冷的刺痛才会再度涌上心头,失去挚友的悲伤,怎么能是三言两语就能宽慰?即使这些安慰的话语,是自己对自己说下的。 “往事已过,老王,节哀顺变!” 话语虽然多余,但心意却是真挚,对于李强的死,白羽也心如刀割,遥想当年,他不过是个初得能力的无知少年,若不是幸运地碰上了这二人,今日的他,早已死在天使国度的手下、早已消亡在虚魔的阴谋中。 而今,却是他不曾死去,而最为低调朴实的李强,先早早地离开了。 “教主,我们还是走吧!” 挥手扫开失去灵魂的十二道黄金稻草人,此时再想想严威的豪言壮语,多少有些显得可笑,这一仗,白羽依旧未能尽兴,而严威便早早地失去,细细回想,白羽一路走来,运势惊人,鲜有生死大敌临门。 除了昔年,与魁星斗的难缠数战外,还未有极为麻烦的对手。 “为什么严威死了,我这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呢?” 回眸再望一眼平静的湖水,白羽只感到有一丝心神不受控制,依旧牵挂在湖水当中,直到他离开千里开外,仍在作祟,心神躁动下,白羽舍开一众人等,独自赶回天鹅湖边后,盘腿静观了许久,这才突兀想起先前的一股风声。 为了阻止实力力战白文,严威不禁抹杀凡人收集戾气与怨气,同时,还炼制仙劫云一朵,试图用以对抗白文新得的火云! “既然他炼制了仙劫云,为什么不见他拿出来用过?” 心中惊悸,白羽意识到大事不妙,按理说来,修士身死,那他所遗留的乾坤袋就会逗留原地不动,可方才苏峰检索过一遍,并无发现,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暗中施展神通,将一切事情观望过后,悄悄带走了乾坤袋。 而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仙劫云内,复活的不明存在。 “居然被他给夺过了!”白羽心惊道,若是放在以前倒也算了,可是现在,他手握血字咒衣,必然会为其说忌惮,一旦对方有心害他,恐怕率先遭殃的,将会是他身边的一众。 “百密一疏!居然忘了仙劫云之乱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刻!” 暗自叫苦不迭,白羽慌忙探出心神,横扫方圆千里,可是此时要想追寻,堪比大海捞针,茫茫深山,根本无迹可寻。 “哈哈哈,那个小子,果然没有发现我!”重获新生继而又死里逃生,黑色积云中的存在,肆意地放声大笑着,自从被严威的灵力刺激复苏以来,他无时不刻不再积攒力量,终于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不过,那个小子身上的运数气息异常浓厚,这一点,连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难怪他能手持血字咒衣不受一丝半点的影响,这要是换做他人,只怕早就化成一滩血水了。” 倍感惊讶在白羽的运数上,积云不敢长久逗留天空之中,在空中又是稍稍舞弄了片刻,就一头扎下凡间,化作黑衣孩童的模样,隐入村口不见。 与此同时,另一名倒骑青牛的小童,则吹着长笛,沿着黑衣小童走过的路,缓缓尾随出了数里,而后在惊讶中落下长笛诧异道,“怪事?这黑衣童儿什么来路,竟能避开我的耳目?” 此人,正是被白羽委以重任,逗留凡间的安言安一凡。 今日,他正巡视过这些在流焰中毁灭而后重新搭建的古时村落,远远就将天空中落下一点黑气,这才催动青牛前来尾随,别看青牛步履缓慢,可它却能踏出玄玄之步,不知不觉间,就能缩地成寸,横跨万水千山,别说一名小童,就是一名化神修士,也会被它甩远不见。 可今天,倒是碰上敌手了。 “也罢,看来凡间仍是藏龙卧虎,我也须小心行事。” 重提长笛,奏弄雅乐,安一凡在老牛的哞哞声中渐渐走远,只留一团青雾迷蒙树间,令轻手拨开密叶的黑衣小童长出一口冷气。 “还好这个修士修为不高,否则我这点障眼法还真骗不过他,不过,那个小童的身上怎么会和那个叫白羽的小子有种相同的味道?难道他们是一脉同源?” 嗅到夜玉竹的味道,黑衣小童不由的嚼动牙根,干干嚼着空气,好似嚼出了一口清香,也嚼出了一个饥肠辘辘的皮囊,两眼翻动,就将这片山头水草正美、枝繁叶茂,不由的会心一笑,转进林中再次消失不见。 仅仅半日,原本绿莹莹的山头,彻底秃了。 第619章 辩证 “小羽这是怎么回事?回来一个整月,为什么只枯守闭关不出?”苍井依忧道。 “教主,您别担心,也许是白教主另有所获,需要些时日消纳。“ 一旁,绰摩地鬼、王建威一众只好如此劝道。 “也许吧。” 面带愁容,苍井依望在这一众人的脸面上,不知该如何多说,敷衍出如此一句,莲步款款,向着外方走去,心里牵挂着的,依旧是白羽归来时所留的背影,那道影子,是多么地匆匆,以及多么地不安。 落坐在血字咒衣的面前,白羽双腿如老树的根茎般紧紧相盘,面对着这枯躁的字眼,心生遐思,不愿安定,于他来说,这是解去忧愁的最好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血字咒衣,昔年瘟神的集大成神通之作,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奥秘?为何能残杀他人,却又对我毫发无伤?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出于什么?” 不明所以,白羽枯守在咒衣当前整月,仍是毫无所获,在此期间,他除了看到咒衣上的死字不尽相同,其余的,一概不解,以至于令他心生倦怠,不由地闭眼开始沉睡。 昏昏中,白羽微张双眼,只见面前突兀多出一人,盘膝以对,面目庄容,不是全自在是何人?! “全自在?”白羽惊道,“你不是已经逝去?” “怎么?”全自在冷笑,“你希望我成为过去吗?” “不是,只是你与我,似乎不能并存。”白羽冷静应道。 “似乎是如此,但似乎又不是如此。” “这是什么意思?”白羽不解着说道。 见此,全自在颇有耐心地费劲解说道,“你与我,虽同生一人之魂,但毕竟时过境迁,终究是生出了不同的两世,活出了两条不同的大道,你一生坦坦荡荡自微小中突兀崛起,而我,天生强势,从小自大,无一不远胜他人,此等差距,便构成了你是你、我是我,又何来你我同是一人之说?!” “可既便如此,你身上有我的痕迹,我身上也有你的痕迹,这是不争的事实。”白羽笑道,“对全自在极力分清他二人界线一事感到莫名好笑,虽然生平有所不同,可内质上,他二人同出一源,极其不争,还记得吗?曾经你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二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过去,不仅是因为前世,还有着冥冥中的注定。” “可要是,这些话都是我骗你的呢?” “这不可能!”白羽摇头道,“在我的印象中,全自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他说的话,从没有错,他做的事,从没有偏!否则,不至于构成他的一身浩然正气,令南月倾心叹服,令虚魔一类惧怕,我所认识的全自在,不会有错!会认错的,只是妄图盗他虚名而生事的一些卑微之徒!” “哎……” 长叹一口气,全自在叹息道,“你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呢?相信我,对你来说,并不会有太多的好处。” “你错了。” 白羽坦然道,“在这枯守之中,他越发地明心见志,了解到自己的所要,了解到自己的所思。” “我信你,不仅是因为相信你,更是因为相信我自己!我相信,自己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从前是,前世是,现世是,未来也是!这一点,在我的心中从未变过,从未有所怀疑过,正是因为我相信这一点,所以我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若是我怀疑这一点,那便是失去了我立身的根本,再也不能相存于世间,再也不能坦荡于教众,因为,我怀疑了自己,就是怀疑了自己立身的根本,试问,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又该怎样存活于世间?!” “……” 沉默半晌,全自在在沉思中不得不叹服白羽是正、白羽是对! 悠悠中,只得说出一句道,“你说的,的确是对,可是,那又如何?夫生于天地之间,刚直二字虽然可作为立身之根本,却也同样是祸害之缘由,要是能圆滑变通些许,我也不至于英年早逝,未能完成升仙之美梦,虽然时处未世,可我要升仙,又岂能是天地所能阻挡……” “呵呵……” 听到这里,白羽不住冷笑,笑声之响亮,听得全自在都不由得落下话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言语,只能定定地看着白羽,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该如何何发问。 良久,直到白羽笑声结束,这才又迎来白羽的话语声。 “听到你这可笑的言语,我就忍不住想笑!真不好意思,你这虚假的全自在,如果当时?这种不存在的时空,这种不存在的可能就别提出来贻笑大方!要知道,全自在,和我一样,是决不会为丢失了的感到追悔莫及,也决不会,为还有可能的未来轻言放弃!” “…………” 再次默然,这一次,全自在沉默了好久。 也许是不知该说什么话,也许是被白羽说得无言以对,又或许,是被白羽说中了痛处,只知道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木讷地说道,“你果然,很像那个人!真是太像了!” “什么人?” 似乎在黑夜中抓住了一丝黎明的曙光,白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向前牢牢抓住,就是不愿松手,“什么人?我究竟像什么人?我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什么人?像什么人?又是什么人?你像他、全自在也像他,他究竟算是什么?” 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对面上,那个人率先陷入了迷茫,丢出了一串的疑问后,这名全自在又陷进了沉默。 呼吸声、心跳声、抖动声,在这时都如狂风迅声般震耳,盯动着面前之人许久,白羽也开始觉得眼花瞭乱起来,只记得眼前光景一片模糊,再度凝视时,眼前那清晰的全自在在已经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我,叫做白雨,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后世,我的转身,虽然你的躯壳,并非有我这样完美。” “什么?!”白羽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628章 复苏,神之魂! 天空中,积云被血泥染红,从天上不是洒下血雨,尽是仙人存在的最后痕迹。 伸手将白雨的神魂从锁魂柱上解下,眼看着神魂波动衰微的白雨变作了婴儿,不安地紧紧蜷缩,和风慈爱地将其搂在怀间轻轻摇曳,也不知摇了多久,这才将白雨摇得渐渐入梦香甜,稍稍舒张开了四肢。 脸上,粉嘟嘟的,与幼时一般可爱。 嘴角再度慈爱地笑上一笑,和风这才将白雨托付给身旁的杨双天。 “去吧!我尽了最大努力,为他留下了托世的机会,锁魂柱上暗藏的弑神令虽然伤到他的根本,但岁月终将将其修复,神与仙的后裔,也定当在未来大放异彩!” “师叔,那您呢?” 将白雨小心翼翼地兜在怀中,杨双天不安问道,方才和风展现出来的手段,将他们震慑地无以复加!可毫无疑问,仙界,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摆摆手,和风不愿多说,本能地低弯下身子,沿着虚空这条没有尽头的大道,独自艰难地前行着,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没了踪影。 “和风师兄他……” 白羽欲言又止,止不住的惋惜情绪在面上萦绕,那个孤独的勇者,最终还是选择了独自去面对天庭的怒火,而且,还将最为有力的血字咒衣,留在了凡间。 “他走了,仙界也紧随着走了。”白雨叹道,“当时的仙界,正处风雨飘渺之际,他们认为,我就是造成仙界脱离的本星的元凶,所以才对我恨之入骨,不惜一切要将我击灭,可他们就从来不曾从自己的身上需求内因。” “是了,说起来,仙界脱离本星的原因,我也还不知晓。”白羽出声说道。 “仙界,其实不过是创世神胸间的一口气凝结而成,人身依照神身,所以可以管中窥豹,呼吸律动之时,就是气动凝结之机,可是,神为创世神的骨血,神死了,无异于人失血过多,气息自然就会远离人身,仙界,也因此才陷入了漂流。” 白雨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白羽恍然道,“所以,神虽然可以等待仙界飘离而重获自由,但气息没了,血肉也无从复生,所以,你们这才希望大力击败仙界,复苏已经失去的神。” “不错,实情就是如此,我死后,神识虽然混沌,但任有一丝清光,杨双天带着我在凡间行走,准备为我挑选合适的托世肉胎时,仙神大战已然爆发,也所幸杨双天早有遇见,将我送在了凡间,等仙界远离之后,我就失去了威胁,神魂,也就此得以平安。” “所以,其实我是三分神,七分人!” 抬手看着自己,经过白雨的唤醒,白羽这才感受到,自体内涌出了一缕缕来自远古的气息,那就是所谓的“神”之气息,是令仙忌惮、是最与天地相亲相和的胎气! 他的本源,就是神,就是这片天地的创造的血肉。 “不!准确来说,你应该是三分神、七分仙。”白雨摇摇头道,“我的半神、半仙之躯,是因为我父母的血脉力量都极其强大,可是到了你这里,因为我神魂受创的缘故,力量衰微,所以你修真后,仙的力量便掩盖了神的光辉,令最本源的力量无法绽放他应有的光芒!” 白雨激动道。 “不过,现在,又要有所变迁了!我的神魂,在经历无尽年的沉睡后,伤害早已愈合,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你将会是七分神、三分仙,神的气韵,将会重于仙的味道,而之后,究竟会变成几分神、几分仙,就要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颌首点头,白羽心如明镜。 神魂生来强大不假,可是否倚仗,那便是他自己的抉择。 只是他由一无所有中崛起,已经习惯身与灵识互搭,未来的路,也只怕是与白雨从前一般,半神半仙,将神之力与仙之力,共同推向极致。 “话说到这里,也该尽了,我这一口吊在咒衣上的长气,也到时候消散了。”白雨笑着伸出手来,在白羽的肩头上轻轻搭住,又轻轻地拍了两拍,“能够看到未来的自己如此英雄,也就不枉我如此多年奋力顽留了,将来的仙界,势必风起云涌,灵气的复苏,就是神要归来的预兆,神归来了,仙也不会迟得太久,何去何从,一切看君努力。” “我白羽,怕过什么呢?” 长身站起,面前清风拂动,白羽将血字咒衣收进乾坤袋中,大步向外挺去,外界正处风云变幻之际,他白羽,怎么能甘心枯受三丈密室之间。 “说到仙人的回归,已有了前车之鉴,新云界内,一片仙劫云都不能留下,曾经的封印阵法、入界要诀,也要统统更变,否则将来被人闯进家中,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拿到的钥匙!” 脚步腾腾,白羽雷厉风行,走出密室外,二话不说念力全开,那铺天盖地的神性念力呼啸过整片新云界,令万千子弟先是一怔,而后,似是从灵魂深处,传出了来自远古的情绪,对这道神之气息无比尊崇,低下头来,在沉默中顶礼膜拜。 “好可怕的念力?这是什么人发出的?” 惊颤将,绰摩地鬼扶着洞壁走出,这股磅礴浩瀚之力,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深沉,令他浑身灵气戛然停止运行,只剩点点残余肉身之力,扶着墙壁,勉强走出相迎。 直到靠得近了,这才在模糊中赶到气息的来源,虽然那人就站在眼前不远,可偏偏就像隔了千山万水、无尽岁月,遥遥得不可相及。 “难道是…神吗?” 毫无预料地吐出这个字眼,绰摩地鬼发现这个字眼在此时显得无比融洽,一时间,老泪纵横,为自己的不幸感到悲哀。 “可怜,可怜我早生了数千年!要是晚过千年出生,也许就能看到这个人横扫六合八荒!可惜,可惜我出世太早,枉当了十魔王这种无聊的事情,将来,还不知有没那个福气,能够看尽他的威盖天地的身姿。” 第629章 第六百三十三 十万恶鬼 新云界波风涌动,万众敬献崇敬,而仙界与此同时,也正暗潮滚滚。 眼馋于修士的仙劫云之威,万族纷纷效仿、照猫画虎,所谓的万族大会、商谈万族追杀令一事,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挂着“追杀肖客心”的名义,围众相聚,各自拿捏主意、将仙劫云的猜测提了出来。 不想,一聚,就是无数日月翻转,只等得罗茜一众望眼欲穿、恨不得打扰一番,舍命了解一番情形。 “终于,终于要成了!” 炼废无数积云,终于,在万族王上的注目中,一道白色劫云缓缓升起,这看似最简单不过的积云,却在风声中骤然染进浓浓深墨,化作了劫云。 “哈哈哈,这仙界没什么好,就这一点好,不缺云!” 揽月族长狂笑着长身而起,大步迈出,伸手就要摘过云彩细细揣摩,然而,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浓黑的积云中,一只毛茸茸的抢先将他掌指握住,继而强势一拖,就将他拖进了云中。 而后,只听咔嘣一声! “啊!” 惨叫声疯狂乍起,乍得人毛骨悚然,各自冒了身冷汗,脚步哆嗦着倒退,还在不明所以间,就又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嚼骨声从积云中亮起,叫人不寒而栗。 不消多想,就能猜出,那被嚼的骨头,就是从揽月族长身上扯下来的! “这…这究竟!……” 万族惊骇,然而令他们骇然的事情还未停定,那朵黑色的积云中,嘀嘀咕咕地冒出一串渐渐清晰的话语声。 “这些杂碎,看着不好看,还挺好吃的!” “就是只有一个,不够吃……” 顿上一顿,又响起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闻着味道,外面还有不少,嘿嘿嘿……沉睡这么多年,终于有得吃了!” “哈哈哈哈!” 笑声连片响起,笑得万族面色惊恐扭曲,也不知是谁失声啸了一声,啸声便连片炸起,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去,谁也不肯落后,谁也不愿意成为积云当中那些怪物的口食。 无数手掌伸出,一道接着一道,从那数十丈的积云中,竟生生探出了数千道怪手,追着这称霸仙界一方的霸主,直追得他们狼狈不堪、亡命逃窜。 “想不到,这些蝼蚁,居然还比我先醒过来。” 自废云中睁开双眼,眼神流转着的,尽是一个个跳入眼中无可抵挡的“死”字,“那个老头,那个家伙居然要我死得这么难看,我一定……这么多年,他也该死了,他的后人,和他有关的一切人,我都不会放过!” “就你能说,信不信,那个人的咒衣,还能将你弄死。” “哼哼…都别争了,我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纵身跃入场中,那名被安一凡惊得慌忙躲避的黑衣小童,再次现身,只是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名号。 十二金仙之一,神凰道人。 “你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其余三道声音疑道,“你怎么比我们还快一步?” “我苏醒有些时候了,正在仙界贪睡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来到我藏身的地方,贪婪地摘取着云层间残余飘零的怨气,而且,还伸手对那些云彩不住翻看,索性,我便流出一角威能,果然他就乖乖中计,耗尽周身灵气,将我缺失的灵气尽数补了回来。” 轻笑着,黑衣小童背负双手,全无那日的狼狈身影,此刻,他的气势咄咄逼人,突破了人的界限,登临道这个时代的绝巅! “仙”! “喔?”感受到还有一些同伴彻底消亡,不再拥有复苏之力,活着的三人,无比庆幸,“那你说说,你又是在什么地方嗅到那个老头怪衣的味道?” “嘿嘿,这件事,依然要托福在那个小子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怎么惹上另一个小子,逼得那小子伸手要了他的性命,不过令我复苏的那个小鬼,居然会和瘟神那家伙类似的术,当时还真把我吓得不轻!不过他的道行终究太浅,在瘟神的咒衣下,轻易地败了。” “那个老头,他的术……哼哼,继承他咒衣的那个人,我绝不会放过!” “收收声多些修养!”神凰道人笑道,“当日的十万天兵,现在可是变成了十万恶鬼!嘿嘿…这些人本就不是善类,从前在仙界就要拿着万族尸骸充当养分,现在饥饿了万年,必然是胃口大开啊!” “那些烦人的虫子也敢妄想占据仙宫,正好给他们点教训,要他们长点记性。” 冷漠地决定了万族的生死去向,此地,再度陷入宁静,而随着风声拂过,一道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拂过地面,也没能激起他们心中半点的涟漪。 气势惊人,白羽睥睨新云界内,神色间悄然流出点点凌云之意。 这是无尽年前,白雨所拥有的可怕气魄,如今,完完整整地交接在白羽的身上,成为他的所有物,为他的气韵添上浓浓一笔重墨。 “白雨,无尽年前,你一心渴望创立仙神平等的世界,那现在就让我来替你实现,当然,如果那些仙人,肯乖乖听话的话。” 嘴角笑起,白羽已经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可怕变迁。 他的实力,已经由地位的合体初期,迅速拔尖向大乘初期,而且,这份力量,还在汹涌前进,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的一呼一吸间,他的修为都在向上飞跃,这天地间的灵气,都好似着了魔般,自主而又疯狂地向他靠拢着。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果然可怕!要是成为完完全全的神,真不知道灵气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轻合拳头,磅礴之力深刻地感受在白羽手上,微微先前迈步,一脚踏在虚空,白羽竟自像那仙人般,没有羽翼,没有运气,也能凭空而立,相合于天地间。 “神之力,当真叫人迷醉!难怪窥见一角大道尽处的玄玄道祖,愿意去往天外游历,只为能够突破进这无上的妙境中,可惜,这股力量,除了创世神能够赋予,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任何的途经。” 第630章 消失的金衣 眸光湛湛,白羽兴奋莫名,忽的,猛的斜眼向天看去。 他看的,不是新云界的这片天,而是看在了本星里的那片天,看在了仙界脚下的那片天,在那片天里,他听到了一声声的嚎哭、一声声的哀鸣,听不过三五十息便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仙界里,什么人在作乱?” 满面狐疑,白羽未有轻动,他还谨记着在天鹅湖畔逃脱的那人,他身藏血字咒衣一事,十有八九,已被人知晓,而且还是被仙人知晓。 仙界内,此时说是刮起一片浩大的腥风血雨也不足为怪。 无尽浑身披着长毛,好似猿猴的怪物从一团积云中争先跃出,见着修士以外的生物,伸手便强势摘过啃咬,茹毛饮血,血腥至极!看得一众修真门派连忙紧守门关,不敢看门观望,生怕触怒了这些长毛怪物。 可怜那些万族,在各大人族宗派门前空空哀求,也没能得来半丝的救助,生生被怪物撕扯两分,嚼在嘴中,悲惨死去。 区区半日光景,曾经强势回潮、威盖仙界的万族,便沦为成一堆又一堆的废骨,而贪食尽他们的血肉之精,那数万怪物形体开始发生了变转。 身上纤长的毛发缩回体内,露出英俊冷冽的脸庞,浑身残破的甲胄在血水的冲杀下越发锃亮,闪闪如刀光,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生怕一个眨眼后,项上的人头就已不保。 队伍收拢,万军列阵成队,历劫重生的四万天兵手持刀枪,在三名战将的指挥下,锐气朝冲寰宇,尽情抖擞着威风。 “自今日起,就由我等执掌刀兵,扫清仙界,杀尽低劣的虫子,令仙界重归繁荣!” “扫清仙界、杀尽万族!扫清仙界、杀尽万族!………” 神威凛凛,不绝于耳,隔着千里之遥,凡间大陆都在为其震颤,惊得一人从云头上滚了数滚,接着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按下云头向月宫赶去。 此人,乃是从符灵山解禁而出的老怪之一,血蝠老祖。 先前他被符灵山老辈囚禁封困,一直不得以现世,可是自从脱困以后,一路走来运数极佳,不仅在魁星斗的月华界中淬出神元,助长了灵识,后期更是在魁星斗大败中摘得最大利益,接走过半月海,导致月宫上月海潮汐势微,不复当年模样。 本以为凭借着无尽月海修出的神通能够令他重新扬名仙界,可是不想,运数就此终止,先是闭关误过了鼎仙会,继而便是想杀杀万族威风时,撞见这批怪物。 好在这些天兵气势虽凶,但毕竟没将血蝠老祖放在眼里,这才让他侥幸留下一条小命,苍皇地逃出千里开外。 “这些天兵,扫清仙界万族后,肯定会找我这邪道算账,到时候,我纵然有些手段,也敌不过这数万天兵天将啊!不行,我要找个人,找个手下兵多将广,能和天兵斗上一斗的人物!” 细细思索了一圈,血蝠老鬼忽然忆起,在当时与登云子、金翅王联手对战魁星斗的那人,似乎颇有身威。 “听说,他曾是本星上的盖代人杰,找他,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话分两说,在血蝠老祖拼命想要摆脱的仙界中,在那金狮一族内,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名僧人正用心将满地残骸安葬,适逢释远和尚想要来此做客,可是不想入门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满地残骸,看得他合手长长鞠下一躬,叹道,“阿弥陀佛!” “师尊!这事……” “无需多言。”释远叹道,“你我二人,先将他们悉数埋葬起来,为他们立坟刻碑,尽尽人事。” “是,师尊!” 应声着,查格不再言语,怀着沉重的缅怀,将地上的碎骨分辨,一一拼好,再细细挖开一角山地,将一众骸骨分别埋葬,末了,还不忘在坟前为其念诵一遍“往生经”,虽不知有用无用,还心思依旧,希望逝者脱离苦难、不再沉沦。 “是什么人,会下这样的狠手?” 叹着,念着,释远在万千坟茔前伫立良久,继而,下了决心,一步一步越发坚定地走向山顶的老槐树,伸手向前扣动,轻轻扣住三下,那老槐树当即化作一柄老木禅杖,破旧地曝光在耀眼的天光之下。 “传闻中,至善禅师在灾害肆虐时,用以杀敌护卫和平的枯木杖,原来是这般的朴实无华。”站在释远身后,查格抬眼盯看着,心中感受颇深,将剩余的话语,悄然隐下了。 这句话是个传说,可在耳边,还有另一个传说。 那就是,若是双手沾满了血腥,即便修行再苦、修为再深,也是无法成佛,难以成就大乘之境!而释远目前,天生不灭金身,外加一副慈悲心肠,只要道境稍稍精进些许,成佛,是必然之事! 可他却要为了金狮一族的死去提起屠刀,真不是“可惜”二字能够表尽遗憾。 “师尊,你真的确定了吗?” “我已经想好,我的心,也从未有过如此明净的时刻。”释远笑道,“若是众生皆苦,唯有我一人成佛,哪又有何意义?倒不如,以我一人之苦,换得众生太平,如此,纵然不登大宝,又有何妨?” “可是……” “不必再说了!”释远笑道,“阿弥陀佛,世间一切,都有冥冥注定,昔日我抱有慈悲,不愿伤及一草一木,所以披得一身金衣,今日,我虽不曾害人性命,但心中已起了杀念,这道金衣,恐怕是留不住了!” 言谈间,释远周身上下,金色光芒消退,连带着,身后那轮象征着慈悲的佛光,也忽的闪灭,不再存于释远的身上。 “从今日起,从前的释远已经死去,留下的,将是一个肮脏的释远,会杀人,会算计,会将所有伤人性命的仙人,带入死亡的深渊。”话说一半,释远顿住,看着仍就跪倒在身前的查格,轻扫袖袍,卷起狂风,将他送回凡间,“回去过平凡的生活吧!这个世界,不需要太多的恶魔。” 第623章 积蓄的力量 享受着不自由的自由,白雨暗中积蓄着力量,渴望能早日脱离仙人的掌控,可随着仙的数量剧增,原本简陋的仙界变得四下割据,陷入一片混乱。 “本以为,这会是我们的有利战机,但仙由人升华而成,生性狡诈多变,只把我们当做最为低等的战力而用,不肯解开束缚释放我们真正的力量,因此,神在各方仙王的争战中,大肆消亡,从百王并举到十方仙王,再由五圣存世到主尊天君,仙的数量降到七层,而神,则降到了三层!” 混乱的割据局面结束,白雨依旧奉守万里孤山,平素里施雨布雾,暗中独自修行,沟通天地灵气,在被封印的力量外,另开新径,不知不觉中,享用极高血脉天赋的他,忽一日破开束缚,神力、仙力并举,本就高强的本领再登一层,足以俯视万千仙人。 “成了!终于成了!” 感受着久违的力量,白雨眼中微泪轻起,这股力量,明明离他离得这么近,可是却一直隔着屏障,触摸不到,令人沮丧懊恼。 “可是,就算我的实力得以恢复,可是单凭我一个人的本事,也是无法对抗整个仙界!更何况,无尽年来,仙的实力不断增长,而我们却停步不前,只在原地上徘徊…不行,我要尝试着联系同门,请他们共通大义,即使不愿屈尊神灵之下,也无必要将神封禁、奴役!” “白雨听令!” 正盘算着计划,白雨耳边兀地传来赐命金仙的声音,惊得他连忙收敛神通,换上卑微的姿态出外相迎道,“上仙有何差令?” “白雨,天尊要你于明日午时一刻在根子岭上布雨,一刻起,二刻尽,雨下三十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二点,水深一寸三分,务必谨记,不得有误!” “小神遵命!” 听到这个消息,白雨心中不由暗喜。 原来自神被奴役以来,各神受尽管束,平日里,只得在圈定的禁区内走动,不得跨出半步,也唯有白雨这等带有仙人血脉的不伦不类,才勉强受多些自由,能在空中往来片刻,但总归,也不得在外久住,一旦布雨施命结束,就要即刻赶回守地,不得有误。 所以,即便白雨有心要为他人解困,也要因仙人注目而大受钳制,一筹莫展。 也正好,借着此番契机,正好为根子岭上的一众山神解去束缚。 心中念念,白雨等得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到午时一刻,便迫不及待跌足腾云而起,来到根子岭上,依照金令布开雨数,同时,借着云雾障眼,白雨悄然隐下云头,沿着气息摸到山神住处。 “白雨!” 见到他,山神惊呼道,连忙顾望四周,匆匆将他拖进山神庙中埋怨道,“你怎么过来了?难道忘了帝君的号令吗?神灵间,不得私自相通!还是说你按耐不住,想要愚蠢地去对抗仙界?你可别忘了,三百年前,皮巴就是因为做出像你这样的冒失举动,才被拘在九幽中,日日受阴风穿魂之痛!……” “听我说,皮巴确实愚蠢,但是我不一样,因为我有这个!”握住山神的粗糙的大手,白雨微笑着说道,随着他掌指暗暗发力,一股温柔的暖流如阳光般洒进山神的体内,暖暖的、绵绵的,令人体内充满了生机! “这是、这是!” 一时间激动得难以自抑,山神热泪盈眶,险些叫出声来。 “嘘!” 抬手放在唇间示意噤声,白雨低低嘱咐道,“千万不要声张!我们的神力,只需要有一丝的诱引,就能得以恢复,所以,一定要借机为其他的同伴们恢复力量,至于以后该怎么行事,我会通知你的。” “好、好!” 握住白雨的双手紧紧捏动着,山神感受着那股温热,决绝地松开来,将白雨向着门外推去,“快走!快走!根子岭上,三沟十八涧,趁着雨势为停,赶紧去帮其他同伴恢复力量。” “好,一切,听我号令!” 再次牢牢叮嘱,白雨混入雨中继续行事,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就为这根子岭上的三十三位山神尽数恢复了力量,随着雨过天晴,白雨的心境,也霍然晴朗起来,脸上的脸容,也如同阳光般地灿烂。 此时,连同他在内,已有三十四神,恢复了力量。 “只是,这还不够。” 说得有些口干,白雨顿住一顿,这才接着向下继续说去。 “三十四神暗中恢复了力量,这件事,被我们藏得非常隐蔽,在那之后,我每日祈求天上发下降雨文书,好让我有机会能够接触尽万里孤山的所有山神。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们的努力下,仅仅一年的时间,万里孤山,就由一滩死水变成了一洼活水,在那里面的每一个神,都恢复了力量!而在短暂的百年后,世间所有残存的神,就都通过一切的方法恢复了力量,不过,随着我们力量的复苏,我们也变得更加慎重,不敢盲目起来,因为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现有的实力,还斗不过仙界。” “所以,你们找到了外援?”白羽问道。 “是的。”点点头,白雨未有反驳,“通过身处人族大地的便利,我们轻易接触到许多还未修真的人族,趁着他们还未树立仙神之分,向他们传教授道,另一方面,我们也在与各族暗中保持联络,与他们约定信号,随时准备开战。” “如此大的动静,仙界不可能毫无发觉吧?”白羽笑问道,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凡间任意一点的风吹草动,恐怕都在仙界的观望当中。 “自然,抛开别的不说,但是散修数量的巨增,就引得他们极度怀疑、惴惴不安,可没有真切的实报,他们也只能外松内紧,加强警惕,不知从何入手。”白雨说道,“所以,真正致命的,是一个名为苍松子的仙人。” “苍松子?”搜肠刮肚,白羽也没能寻出任何点滴相关的记忆。 “是!”白雨点头道,“他是我师兄的门下弟子,当时的我,为了争取得到师兄的支持,所以贸然前去相见,不想被他无意间转见,缩在暗处偷听了部分去,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第632章 阳城公子哥 仙界遭变,所有人之不愿。 闻听着甲胄碰撞声、军步横移神,各方老怪皆都心惊胆战,即使隔着远远的门关,那阵阵令人心慌的脚步声还是止不住地传来,吓得他们甚至躲在门后,像凡人一样,赖皮地用后背抵住东门,而后哭丧着脸面,一筹莫测。 那些说要扫清万族余孽的天兵天将,所扫的,哪里是残留的异族?分明是各方修士的勇气! 未过半日的光景,盘踞仙界多年的名宗大派,竟就生生消失了一半,全都赶赴凡间,重新寻个风水尚且养身的地方,低姿态地将就着。 令凡间的那些名山大川,登时拥挤起来,可怪就怪在,这些平素里趾高气昂、带着浓浓大宗威势的老怪,却默契地选择着休战议和,以最为温柔的方式避免争端,一心扑在修行上,大有摒弃世俗情绪、一味超凡入圣。 此情景,令人可堪琢磨。 惊得满地凡人纷纷狐疑满肚,不明白这些仙人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 “想想当年,天一教行事也是这样,没头没尾,让人抓不着头绪。” 耳边听着这道话语,白羽只觉得好笑,多少时日过去,才有听到这般的话语,可惜今时不比往日,那时候,他还能在百丈高楼上横空而过,而现今,那些强势的仙人厌弃那些反味呆板的住舍,降临时伸手一点,就将一个城市点灭,重披上一层古朴的新衣。 以至于到了今日,本星上,仅有古风古韵的街道,仅有高不过三丈的民宅,令白羽无法重温过去的骄绩。 “说起来,那些家伙还是借用我们天一教的底蕴,否则,如此众多的木料,在当时那样的天地环境里,哪里采集得够?” 凭着南方新采的小茶,吴天口舌抑制不住地想要长吐一番情绪,前些日子,他方方看中一片郊地,心生喜爱下,花下重金卖得所有权,准备充做私人纵马的欢乐所,不想今日再次过来一看,就被万剑宗强占。 气愤之下,吴天就准备登门兴师问罪,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迎接他的道童将他来势汹汹,面色紧锁下,算不上躲、也算不上迎,就让出一个洞府道。 “道友,您就在这里闭关吧!现在人人都在闭关,同道间都要相互体谅!” 一通话,说得吴天拳头就像打在了空气中,软绵绵地,叫人提不起劲来。 “埋怨他们,是不合算的买卖,因为他们不会和你按公道来理论。”吹散茶烟,白羽轻尝一口道,“好茶!就是茶的苦味比以前重了点。” “那是肯定的!” 无精打采地挥动着毛巾,负责跑堂的小二近前来,敷衍着擦拭了两番干净的桌面,眼神打转,径直挑了个舒适的座位,落下身子捶打着手脚说道,“人都活得苦了,茶当然也就苦了。” “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羽好奇问道。 看看白羽三人的装扮,小二本没好气,可是再一看,在吴天的胸口山还绣着天一教昔日的门徽,顿时眉眼中多了一丝亲切道,“还绣着呢?你不会是天一教的弟子吧?” “这个呀?”吴天指着说道,“哈哈,以前不是热闹过一阵子,当时就绣着了,我这人怀旧,所以时不时地穿出来。” “也是,当年的那些英雄,现在早就不在,早在那些仙人老爷的手下飞灰烟灭喽。” “听起来你还挺感伤的。”白羽笑笑着应道,没有表明身份。 “能不伤心吗?”百无聊赖地挥动着毛巾,那小二将手别在嘴边说道,“不瞒你们三个,我当时啊,可是阳城最有名的公子哥!家里那有的是花不完的钱,就连天一教弟子的名号,都差点给买着了!” “咳咳……” 尴尬地干咳两声,吴天赶紧喝口茶压压想笑的冲动,这种事竟然曝光在天一教主面前,确实令人有够闹心。 “那现在怎么?” 嘴角勾起,也不知是好笑还是想笑,总之白羽轻轻流出笑容,接着和小二攀谈了下去。 “别提了!后来天一教不是被那些仙人给强势压下去了嘛,然后那些仙人,又不怎么地从哪里放出了一大群的怪物,占了我们的住房不说,还硬逼着我们做工,感觉就像被我们压榨过似的,非要报复回来。” 长吁短叹,这位自称曾是阳城第一公子哥的店小二有着满肚子的苦水想要倾诉,而白羽缄默地听着,不时轻点下颌,像是在认同着他的说法一般。 “都说呀,奴使奴、累死人,我看那些怪物,就是以前被仙人给使唤够了,现在来拿我们出气!” 话语说到激动出,店小二伸手重重一拍桌面,满腔的愤恨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地咆哮出来。 殊不知,就在这条街的地面之上,一群被他叫做是“仙人奴隶”的家伙,正在那里干干地喝着闷酒,现在更是咬着牙、切着齿,吓得酒馆内的所有人都离出三丈远不敢靠近,一个个颤抖着靠拢在一起,希望对面那个该死的店小二早点收声。 “我忍不住了!”愤愤地丢下酒碗,当中一人站起高声骂道,“不就是老祖在仙界断了音讯?又不一定是他人族在争斗中占了上风!我现在就过去,把那个多嘴的人类舌头割下来下酒,有什么事,我一人全担待了!” 这通话语,尽数落进了白羽的耳中,那沉重的脚步声也听得也来越是分明,可是,那个说道兴头上的小二还完全没有收声的迹象,甚至连那汹汹的脚步声也未能发觉。 片刻钟后,那名揽月族的子弟就已站在了他的身后,那高达七尺的身躯瞪大着两寸长眼睛,愤怒的花火都将飞出,而小二还浑然不觉,兴奋下,更是重重一甩毛巾,不偏不倚,正巧甩在了揽月青年的头上,挂在了他那满头钢钉似的头发上。 “哎?奇怪,我这毛巾呢?” 回过身来,店小二冷不丁地撞见揽月青年,吓得直接瘫乱下来,手足无措地摸索着桌面,想要找个倚靠,“这…这…三位爷,这可是你们和我一起聊的天,你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第633章 怪事 “怎么?怕了?” 揽月青年冷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奴隶,你们是主子嘛?怎么做主子的,还怕区区几个奴隶?”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伸手挡在身前,店小二不住向后退去,在他的挪动下,那重达数十斤的八仙桌向着白羽挤压过去,被他轻轻一推手,挡住了步伐,断去了小二后退的去路。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倒是说来听听!” 双眼瞪道溜圆,揽月青年高声道。 “阿鲁伊!别太冲动!” 从门口处走进其余几名同族,为首一人见到阿鲁伊咄咄逼人状,本无心多加阻拦,可是当他见到白羽的脸容时,不由的怔主一怔,开口劝阻道。 头也不回,艾克勤的话语显然在愤怒的阿鲁伊耳中没有什么作用,怀着撕碎这人嘴巴的念头,阿鲁伊再度逼向前方,贴到店小二面前三寸出,炙热的口息喷涌在他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你说,谁是奴隶!” “我们都是这天地的奴隶,又有什么好分个高下的呢?” 白羽轻笑道,体内灵气流转,化作一股磅礴劲力,将阿鲁伊生生送出三丈,推在艾克勤的身前,含笑相望着。 仗着无与伦比的念力,白羽已经读出艾克勤心中的所想。 “奇怪,这个人,怎么长得和人族盛主白文极为想象?难不成是他的近亲不成?!” “看来这次,我反倒是沾了小文的光。” 不去多做解释,白羽起身淡淡开口说道,“几位,我等无意冒犯,只是刚才多嘴了几句,不如我请诸位喝杯酒,这就是就此作罢?如何?”伸手拍拍小二的肩头,白羽说道,“还不快去准备酒水?” 反应过来,小二连忙跳下桌子说道,“是,是,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 阿鲁伊正欲开口说话,就被手疾眼快的艾克勤拉到了身后,挺身在前,艾克勤抱拳说道,“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这杯薄酒,只怕是无缘消受了!还请前辈见谅。至于方才之事,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段闲话,算不得真,也计不得真,前辈不必对此感到抱歉。” “如此,甚好!” 点头浅笑,对于前辈这个称呼,白羽并没有拒绝。 “那晚辈就告辞了。” 强行拖走一脸不愿的阿鲁伊,艾克勤出门后长吐一口浊气,见到强行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阿鲁伊,艾克勤匆匆丢出一句低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说完,便低头向外赶去,径直赶出了数十里之遥,估摸着脱出白羽所能探听的极限,这才丢出一道结界,封锁声音戒除阿鲁伊嘴上的禁制道。 “差点叫你坏了大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 “是谁!?”阿鲁伊惊悸到。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还是有七分的把握。”艾克勤沉下面色道,“传闻中,人族盛主白文有个哥哥,昔日曾是凡间的霸主,实力远在白文之上,我曾经看过白文的描样,而那个身穿白衣、气度如坐云端的男人,和他有七分相似,再加一派久居高位的道韵,不难推测,他就是那个人!” 一通话,听得阿鲁伊大汗淋漓。 虽然不清楚人族盛主白文的实力究竟几何,但是无有三分真材实料,又怎么能担此盛名?而作为实力更加超凡的兄长,白羽要想杀死他们一行,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个领头的,倒还是有几分眼力啊!” 托着下巴,吴天不怀好意着笑道,从这行人离开茶楼起,他就随着白羽紧紧跟随在后,现今听到艾克勤恭敬脱逃的原因,竟还真有些意外。 “可不要小看了他,这个人,可是揽月皇族的亲兵队队长,在年轻一代中极具威望,揽月一族之所以将他留在凡间,就是要他成为凡间的实权人物。”白羽笑着道。 “难怪,难怪会有这份眼力。”吴天点头,表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那种人物,怎么会来到凡间?” 依然心有余悸,阿鲁伊胆战心惊着道。 “估计,他一直都在凡间,先前听闻他在仙界降临时消失,应该是藏起来闭关潜修了。”艾克勤思忖道,“好了,这件事不再多想,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是误了事情,就算是我,也是担待不起的!” “明白!” 一行人齐齐点头,流出训练有素的气息。 “奇了,他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白羽戏谑道,“就是去你的小洞府。” “我的洞府?我的什么洞府?”吴天不明所以道。 “就是你拥有整片郊场,却只被道童让出小小两丈空间的地方。”白羽笑笑道,”这几人的任务,就是前往那片地域,伺机捉拿落单的修士,了解在仙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令他们族内的宗老,以及万族的宗老们尽数失去了信息。” “原来如此,看来不明情况的,除了我们还大有人在。” 吴天恍然道。 “不错,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一同前去看看,看看能在他们的虎口下,抢到些有用的信息。” 话声隐下,三人无声尾随前行,毕竟实力不同,白羽能窃过阿鲁伊一众的动静,而阿鲁伊一众,则完全没有察觉到,白羽三人已尾随在后多时。 短短十里路途,在揽月战士的脚下数息晃过,那片广阔、寂静,紧领高山的青青野场,也曝现在白羽的眼中,凝紧眼色细细看去,风景秀丽、地势平坦,无怪乎吴天想要将其做为纵马的野地。 只是,透过表面向底里处着眼。 就能惊觉,此时,在这整齐的大地下,竟存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坑洞,这些坑洞,大小规模相似,尽皆不过两丈大小,甚至在边缘处,还仅有三尺容身的小洞存在,而各个洞中,都有一名修士正盘膝打坐,努力调息着精进修为,似乎都生怕着失去一分力量、就会丢掉性命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怪事,这些懒散的仙界修士,怎么现今全变了模样?”吴天惊奇道。 “以前修行是苦累,现在修行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尤其是,下界灵气与仙界远远无法相比,试问,再不潜心修行,那能活得自在吗?” 笑着、不屑着,白羽对这群修士抱以鄙夷,同时,对于揽月一族的动作,凝眼相待着。 第626章 十万天兵 “十万天兵听令,于我诛杀妖魔!” “吼!吼!吼!” 甲胄林立,十万天兵迫近,凌虚风独立场中,只觉得浑身骨骼在兵威下嘎嘎作响,就要散架一般,隔开无尽的岁月,他再也不是昔年有数的仙人之一,只成为了一个先驱者,成了一个老资历的仙人,在后辈仙人中,有胜过他的、有强于他的,而最多的,还是成群结队等着超越他的,正如这些天兵一般,实力普通,然则层层叠加起来,仍叫人不可小觑! “好好好!今天,就让你们这些小辈看看,什么是前辈的神通!”凌虚风迎天长笑道。 “哼哼……” 目光尖锐,盯在身处十万天兵中心、四下往来冲杀的凌虚风身上,执掌天王冷笑连连,冲破天罗地网,已经令他是强弩之末,而今还要想在十万天兵中生还,当真是异想天开! “过了时的东西,就该过去了。” 手掌混沌之力,脚踏轻便长云,凌虚风在十万天兵中往来冲杀,虽然不能称为如入无人之境,却也能护住周身,在万般刀枪剑戟的冲杀下往转得游刃有余,可惜,战不足三五十息,精力、体力消耗过纵的凌虚风逐渐力怯,原本能轻巧躲开的攻势变得吃力起来,挥洒混沌的掌指也渐发笨拙,身上,也多出了新的伤口,一道、两道,流血潺潺,如大江决堤般不可断绝! “噗!” 长枪甩出枪花,绕着空中优雅地盘旋一周,向着凌虚风的面目扑闪而过,身形笨重得如压大山,凌虚风眼中看得分明,可惜有心无力,正暗自叹着“吾命休矣!”,不想,一道身影拦截在前,竟用身体生生拦住了强锋! “那个人,你在做什么!” 感到不悦,满心期待取胜的执掌天王点指着喝问道。 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到,在自己的身旁,已围了一周的天兵,虽然他们脸上都佩戴着与其他天兵一般无二的甲面,可是身上的气息却是十分地令人感到熟悉。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别掺和?” “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家园没了,可以重建,可要是父亲灭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到了。” 深受凌虚风喜爱,首徒杨双天扶起凌虚风道,他虽然是文人一介,袖风翩翩、风吹就欲动,可此时披着一身甲胄,倒还颇有些英气,仔细一看,眉眼中气概十足,极为不凡,扶起师尊后,还不忘向白雨点点头去,朗朗开口道,“师弟们,迎接师叔回家!” “说起来,这名故人,现今又碰见了。” 白雨笑着,笑得白羽有些不明所以,令白羽不由地好奇问道,“你在笑些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开心,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位故人的后裔。” “是谁?” “就是那名名叫吴天的孩子。”白雨笑道,“他虽然模样与祖上已经大相庭径,可是身上的气息,却还残留着一些,那杨双天是我凌虚风师兄最为钟爱的弟子,一向视若己出,我在困苦之际,也还曾暗中受过他的照顾,可以说,抛去宗门规矩,他还是我的故友。” “原来是这样。”白羽颌首道,“那后来呢?杨双天率领众师兄弟前往搭救,后来又怎么样?” “后来,场面开始错乱,杨双天一行,不过十七人,在凌虚风撕开天罗地网逃出时,多少也都受了点伤,遇见十万天兵,自然也只能以猛字撕出一道缺口,渐渐地,也就赶到了天刑殿前……” “放他们过来,只留下金甲力士守卫就可以了!” 眸子里流转歹毒,执掌天王手持巨斧,站过白雨身旁,贴近他的耳边低低说道,“来吧!来得越多越好!你本来就是一个诱饵,引出了你的同伴,你就可以死去了!” “我,是不会死的。” 没有顾忌,没有担忧,白雨很是从容应答道,“即便我死了,也会有新的人站起来,反抗现在的一切,因为我们所用的还没降临,所以我们不会放弃追求!另外,收起你的把戏,你想要得到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愿说,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说。” 斧口驾临白雨脖颈,执掌天王老神在在,一心静等凌虚风破纵而来。 一众人,直杀得气喘吁吁,这才堪堪在松懈地包围圈中赶到天刑殿前,怒视豹眼,向执掌天王吼道,“放开师叔!” “哼!天威当前,岂容尔等放肆?还不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执掌天王冠冕堂皇喝道,手中的巨斧,却是已向着白羽的脖颈处递下一分,割开了血口,任由着鲜血缓缓而落。 “你想要的是什么?!” 开门见山,早已看出执掌天王另有所图的凌虚风问道,若不是存心要留住他们一众,方才的十万天兵,随手就能将他们挫骨扬灰,灭个干净。 “爽快!”执掌天王赞许道,“我要的,是白雨手中的名册!” 眉关一凝,白雨立时听出他在诓诈凌虚风,可是现下口舌被封,根本吐不出半个字眼来。 “名册?哈哈哈……” 再度仰天笑道,凌虚风讥笑道,“就算我给你名册,那么,你敢照单收受吗?况且,我等今日行事,早已自知不能生还,只为解一口心中的恶气!你觉得,我还会将名册毕恭毕敬地交到你的手中吗?” “落到我的手中,那可就不止止是死这么简单!”眼中厉色闪现,执掌天王看出众人死志,近乎疯狂地逼吼道,“我会将你们的神魂拘在九幽道,让你们饱受千年穿魂之苦饱受煎熬后灰飞烟灭!” “死便死了,即使便抹除了存在,也会有人记得我们,能被记住,可是要比活着更有意义。”杨双天依旧扶着凌虚风道,眼神中,无比地坚定。 “那你们,就全部痛苦地死去吧!” “你是说要让谁死?” 不详的气息轰然传开,迅速弥漫在整片战场之中,隔着甲胄,所有的天兵也能感受到刺骨的阴寒,似乎有阴历的虫瘿钻入骨髓,阴冷着他们的躯体,使他们不住颤栗,使他们忍不住想要逃亡! “这股力量,究竟是?” 瞠目结舌,执掌天王木讷道,这股可怕的力量,俨然震慑住他的灵魂。 第635章 劣势 “白教主,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不该归你的东西,就自己交出来吧。” 自虚空踏步迈进到白羽身前,神凰道人傲意十足,全然不愿将白羽青眼相待,只是将他作为一名卑劣的虫子,看似客气,实则仍是不屑一顾。 当然,如此看人,也要他的原因所在。 身在昔年的十二金仙,在仙界也是翘楚存在,而白羽不过区区一名修士,连“仙”都未登临,又怎么能被他放在眼中呢? “黑衣小童?!” 吴天诧异道,这个人的出现,未免显得有些太过突兀,恰好选在了他们提及到的时刻,只怕多半,他们刚才的话语已经被他尽数听了过去,所以在吴天的耳中,这个人的话里,多少地带着些兴师问罪之意。 “不成!教主虽然实力高强,可要是撞见复苏的老怪,也只怕会难以招架!倒不如,就先由我来耗耗他的实力,给教主多添两分胜算!” 主意打定,吴天抬步向前,夺过神凰道人注意。 “小鬼,你是哪家的娃娃?看你的样子,连乳牙都还没长齐,还在早点回去吃奶去吧!” “嘿嘿,来了个不怕死的。” 眯笑着两眼,神凰道人谑笑着勾勾手指,那稚嫩的脸庞上,一抹愠怒牢牢地写在眉心当中,随着他指尖轻佻地摆弄着,吴天的心弦被他莫名扣动,一松、一紧,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在他的小手下跳动越发紧凑,躁动得,就要跳出吴天的胸口! “断!” 手中浮出幽色字眼,白羽单手做刀,将那条无形的琴弦斩断。 “亏你还是前辈,居然向后辈发出这样的毒手。” 白羽冷笑道,不动声色地将吴天推转在身后,目光灼灼,正对神凰道人脸颊,“另外,自知之明可不代表惧怕,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东西,可没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乖乖将血字咒衣交出来了?” 为白羽愚蠢的举动感到好笑,神凰笑出声来,“早知道,就该等上半个月,柳木那小子,可是嚷嚷着要将跟那个老头有关的一切人都杀死,至于我则比较仁慈多了,也就将你修为打废,然后丢到狼群里自己活命。”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丢开架势,白羽趁着神凰道人还未防备之际,双手扣动,凝出一道火印,将周身灵气,一举涌出,“火灵!火莲花!” 口中长气喷涌,焰光四现、照耀八方土地,那涌出的火焰,如同泛着金色光芒的莲花落地,若隐若现成形,将神凰道人笼罩其中,无与伦比的炙热,令大地的赤皮生生消融为雾气,别看着术式并不华丽、并不磅礴,可内里所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域海水蒸干! “哧——” 烟气腾腾,撩醒了正在沉睡的艾克勤等人。 睁眼只看到火势汹汹,五人连忙闪退,远远躲避出数里之遥,也感到炙热的气息扑面,再一看臂膀,只是在火莲边稍稍停留了一瞬,就被炙烤成浓烈的烧伤! “好可怕的莲花!” 揽月战士还未开口,趴伏在他们身边,伪装做一地岩石的人族修士先行咂舌道,原来白羽还未动手之机,这些埋在地底苦修的修士就已惊觉端倪,早早地逃了出来。 “本以为就那个黑衣小童的实力惊人,不曾想,连那个白衣的男子也本事极高!” “不过,我怎么看着他有些眼熟?” 有修士惊讶着说道。 “是白羽!他是人族盛主的哥哥。”强手当前,一堆蝼蚁也都忘却了彼此间的隔阂,将消息互通有无,“如此可怕的灵术,他的实力,果然在人族盛主白文之上!恐怕,已经迈入到大乘期了吧?!” “大乘期吗?” 低低揣摩着,两名被催发潜能,勉强迈进大乘的修士相互对眼,而后,默契地摇了摇头,对着一记可怕的招式叹为观止,哪怕是将他二人的实力尽数抖动出来,也发不出这等威力的灵术。 “火焰?真是叫人舒服啊!” 沐浴在火焰之中,神凰道人在白羽凝聚的目光中淡然自若,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卖弄本事,停步在火焰中戏耍,没有逃离险境的意思,直到火焰将灵气燃烧殆尽,吹散在风中不见。 抖动筋骨,神凰道人身形迎风见长,化作翩翩少年模样,浑身如炒豆般炸响个停,满脸的受用与惬意。 “好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精纯的火灵,你这小子,倒还真有两分本事。” “怎么可能!”失声叫道,目睹一切的艾克勤等人咂舌道,“在那种程度的火焰中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做出了蜕变?!这个人,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怪物!” “常说水火无情,可看起来,这火遇见你,就像遇见了本家的亲人般,欢快极了。” 白羽嘴上轻松,可心里也不住惊疑着神凰道人的神通,直到神凰道人额头上流出一抹飞凰图纹,白羽这才恍然,“传说中的凰血之身!难怪,难怪火焰伤不了你!” “不错!火焰,不仅伤不了我,还能令我的实力更加强大。”神凰道人自得着笑道,凭借着这身宝血,他不知战胜了多少好手,“可惜呀!你偏偏选中了火,要是换做水莲花,恐怕我还真会被你给伤到。” “形势不妙啊!” 身形一退再退,众人有心观战,却都无留下的本事,得到火莲力量的神凰,此时通体散发着浓浓的高温,实力不济如他们,别说靠近,只是留下观战,就已倍感吃力,维持不住心神想要逃窜。 “但愿这位白大教主擅长水灵术,否则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可惜,在众多灵术中,我最为薄弱的,就是水灵术。” 闻听着艾克勤等人的心声,白羽自己都感到好笑,身为对手,他最擅长的,居然是能为神凰带来力量的火灵术,这场交锋的劣势,居然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有趣!相当有趣!这是在迫使我丢掉灵术,改用仙术吗?” 第636章 不死凰鸟 “已经退出了十里了。”回眸向后望去,艾克勤仍在心悸,“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天空中,连鸟都不敢飞过,核心地带,草木也早就枯了……” “首领,我们就这样回去吗?” 凑到艾克勤身边,阿鲁伊心有不甘道,“我们的任务还没达成,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挑些较弱的修士下手?” “我们在打对方主意的同时,对方也可能在再打我们的主意。”警醒着阿鲁伊不要轻举妄动,艾克勤沉吟半晌,继而问道,“方才我们被击倒的时候,吝尘正准备对我们出手,难道说,是白羽救下了我们?…如果真是这样,揽月战士,是不会轻易承接着恩惠而不知报答的。” 郊地,极其干涸的郊地。 枯干的龟裂的大地上,望不见一丝绿意的草苗,那些充斥着生命气息的曾经,在炙热的驱赶下,片体无存,只剩下白羽四人在场中对峙,而修为最为浅薄的吴天,脚步则艰难地一步步向后退却着。 他是想站在白羽身边,可身体,却是不争地被那躁人的气息推动出去。 “在这样下去,还没正式交战,我就要先成蛤蟆干了!” 此时此刻,比起被逼开身形的吴天,最难熬受的,当属海族一类的绰摩地鬼,他深海蟾蜍一族,比鱼儿好些,但也终究离不开水,平素里在岸上行走都要带着水源抵消酷热,现下置身在火炉中,万分难受! “不行!要先发制人,趁着还有海水!” 身形暴动,绰摩地鬼冲着神凰道人重手一拍肚皮,巨口展开,滔滔的海水就如决堤的洪水般,澎湃着气息,朝着神凰大人极速涌去,声势凶如猛虎,踩着大地的碎片扑动而上。 “这水的蒸发速度比寻常要慢!” 留意到绰摩地鬼的海水不同寻常,极为自负的神凰道人也无心摆出惊讶的面孔,伸手催动灵气,令火焰泛滥成灾,逼得洪水猛兽止步在十丈开外,远远地,连他的一角衣襟都触摸不及。 兀的,一声破空风响。 瞧中神凰道人麻痹大意的机会,抽摩地鬼再度发难,身形高高跃起之下,空中黑色海水自高出吐落,似那九天银河被截流而下,震颤着大地,铺天盖地卷来! 这黑色的海水与澄澈的海水交织在一处,立时催发出莫名威力,激荡得连神凰道人的火墙都支撑不住,节节败退之下,十丈的铜墙铁壁只剩下三尺有余。 “这只蛤蟆,还真有几分本事!” 寻找到绰摩地鬼的招式端倪,神凰道人对其多出了两分欣赏,那先前的海水,在炙热的凰火下蒸发极慢,原因无它,就是在水中掺杂了大量的灵气,使得不如寻常海水那般惧怕火焰,而那黑色的海水,成分极怪,竟是充斥有大量的念力,这二者交织在一处,海水中的道道灵气便顿时有了灵,能后自主跳动开来,比那些死气沉沉的火灵不知要强盛几多倍,这才在瞬息间扭转劣势,逼到了神凰道人身前。 “所以,就想结印一样,那海水是第一道印,而那黑水则是第二道印,相互叠加起来,就形成了强大的术式!” 生出欣赏,神凰道人在心中,已然将绰摩地鬼高看了两分,不过,即便高看两分,蝼蚁,终究还是蝼蚁,绰摩地鬼,依然只是只被高看两分的蝼蚁罢了。 “到此为止吧!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冷笑着洒下赤金凰火来,处在极端弱势的火焰瞬间如有神助,一个催发之下,重回强势之姿,将那浑浑海水一举击溃,溃败的潮水如山崩般倒去,原本铺盖住方圆数里的海水,在此时重回干涸的大地一片。 目光转转,在吴天和抽摩地鬼的身上轮转几番,最后,又瞥回到白羽的身上。 “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出手,别和我说,你是害羞了。” “只是看你们打得尽兴,不忍心打扰罢了。”笑着,白羽缓缓抬手,掌指内,一道闪亮的雷光劈分着大气,割出吱吱的爆鸣声,尽情抖擞着威风。 “有点意思!” 神凰道人凝眉笑道,“不过,你是不知道火之极致,便是雷霆……” 脸色突变,神凰道人身形骤然闪动,在他而后,风声突起,顺着他的后脑径直奔来,其势凶过飞雷,快得叫神凰道人来不及逃避,只得挣放念波,将这道暗中的飞剑的剑锋所指稍稍偏转半分出去,忽的一声,耳边一缕青丝掉落,神凰道人有惊无险。 “看不见的飞剑?不对,地上还残留着影子。” 目光犀利,神凰敏锐锁定破绽所在,眼眸扫动下冷汗淋漓,在他身旁,除却方才的那道剑锋,还有其余三柄长剑封住了去路。 “廉贞,斩!” 指尖轻动,廉贞剑猛然长风,在白羽的驱使下,剑尖快捷细腻,绕住神凰的脚步,将他寸寸逼至巨门的所在,那重如高山的巨门蓄势待发已久,一见目标退来,万万斤的重剑身子狠狠砸落,气势磅礴无比,仅用气,就将其牢牢锁住,要神凰道人避开不得,只能徒手相抗。 “轰!” 人剑相撞,位于下端的神凰道人双脚陷进大地,整出蛛丝一片,眼睛逼到通红之下,神凰发尽翻腾四海之力,仰天暴喝一声,将巨门剑远远抛飞! “吼!” “还没结束!” 一通攻势未尽,白羽脚步紧随而上,承接着上波冲击还未落进的优势,将等待良久的破军剑持在手中,连同右手内的武曲剑,一并刺进神凰道人的胸口中。 “扑哧!” 火光飞溅,神凰胸口出破出两道火动,内里流淌着的,皆是炙热的岩浆,滚滚而动下,白羽的双剑被流焰裹住,强大吸力袭来,一时间,白羽竟抽不动弹。 “厉害!精彩!”抬起火红的双眼,神凰道人也不由地面向白羽的面庞叫好道,“要是换做另外一人,恐怕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对了,顺便让我来猜猜,悬在我头上的那把剑是做什么用的,嗯…是用来斩灭神识的,是不是?” 第629章 第六百三十三 十万恶鬼 新云界波风涌动,万众敬献崇敬,而仙界与此同时,也正暗潮滚滚。 眼馋于修士的仙劫云之威,万族纷纷效仿、照猫画虎,所谓的万族大会、商谈万族追杀令一事,也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挂着“追杀肖客心”的名义,围众相聚,各自拿捏主意、将仙劫云的猜测提了出来。 不想,一聚,就是无数日月翻转,只等得罗茜一众望眼欲穿、恨不得打扰一番,舍命了解一番情形。 “终于,终于要成了!” 炼废无数积云,终于,在万族王上的注目中,一道白色劫云缓缓升起,这看似最简单不过的积云,却在风声中骤然染进浓浓深墨,化作了劫云。 “哈哈哈,这仙界没什么好,就这一点好,不缺云!” 揽月族长狂笑着长身而起,大步迈出,伸手就要摘过云彩细细揣摩,然而,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浓黑的积云中,一只毛茸茸的抢先将他掌指握住,继而强势一拖,就将他拖进了云中。 而后,只听咔嘣一声! “啊!” 惨叫声疯狂乍起,乍得人毛骨悚然,各自冒了身冷汗,脚步哆嗦着倒退,还在不明所以间,就又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嚼骨声从积云中亮起,叫人不寒而栗。 不消多想,就能猜出,那被嚼的骨头,就是从揽月族长身上扯下来的! “这…这究竟!……” 万族惊骇,然而令他们骇然的事情还未停定,那朵黑色的积云中,嘀嘀咕咕地冒出一串渐渐清晰的话语声。 “这些杂碎,看着不好看,还挺好吃的!” “就是只有一个,不够吃……” 顿上一顿,又响起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闻着味道,外面还有不少,嘿嘿嘿……沉睡这么多年,终于有得吃了!” “哈哈哈哈!” 笑声连片响起,笑得万族面色惊恐扭曲,也不知是谁失声啸了一声,啸声便连片炸起,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去,谁也不肯落后,谁也不愿意成为积云当中那些怪物的口食。 无数手掌伸出,一道接着一道,从那数十丈的积云中,竟生生探出了数千道怪手,追着这称霸仙界一方的霸主,直追得他们狼狈不堪、亡命逃窜。 “想不到,这些蝼蚁,居然还比我先醒过来。” 自废云中睁开双眼,眼神流转着的,尽是一个个跳入眼中无可抵挡的“死”字,“那个老头,那个家伙居然要我死得这么难看,我一定……这么多年,他也该死了,他的后人,和他有关的一切人,我都不会放过!” “就你能说,信不信,那个人的咒衣,还能将你弄死。” “哼哼…都别争了,我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纵身跃入场中,那名被安一凡惊得慌忙躲避的黑衣小童,再次现身,只是当他再度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名号。 十二金仙之一,神凰道人。 “你已经闻到那股味道了?”其余三道声音疑道,“你怎么比我们还快一步?” “我苏醒有些时候了,正在仙界贪睡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来到我藏身的地方,贪婪地摘取着云层间残余飘零的怨气,而且,还伸手对那些云彩不住翻看,索性,我便流出一角威能,果然他就乖乖中计,耗尽周身灵气,将我缺失的灵气尽数补了回来。” 轻笑着,黑衣小童背负双手,全无那日的狼狈身影,此刻,他的气势咄咄逼人,突破了人的界限,登临道这个时代的绝巅! “仙”! “喔?”感受到还有一些同伴彻底消亡,不再拥有复苏之力,活着的三人,无比庆幸,“那你说说,你又是在什么地方嗅到那个老头怪衣的味道?” “嘿嘿,这件事,依然要托福在那个小子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怎么惹上另一个小子,逼得那小子伸手要了他的性命,不过令我复苏的那个小鬼,居然会和瘟神那家伙类似的术,当时还真把我吓得不轻!不过他的道行终究太浅,在瘟神的咒衣下,轻易地败了。” “那个老头,他的术……哼哼,继承他咒衣的那个人,我绝不会放过!” “收收声多些修养!”神凰道人笑道,“当日的十万天兵,现在可是变成了十万恶鬼!嘿嘿…这些人本就不是善类,从前在仙界就要拿着万族尸骸充当养分,现在饥饿了万年,必然是胃口大开啊!” “那些烦人的虫子也敢妄想占据仙宫,正好给他们点教训,要他们长点记性。” 冷漠地决定了万族的生死去向,此地,再度陷入宁静,而随着风声拂过,一道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拂过地面,也没能激起他们心中半点的涟漪。 气势惊人,白羽睥睨新云界内,神色间悄然流出点点凌云之意。 这是无尽年前,白雨所拥有的可怕气魄,如今,完完整整地交接在白羽的身上,成为他的所有物,为他的气韵添上浓浓一笔重墨。 “白雨,无尽年前,你一心渴望创立仙神平等的世界,那现在就让我来替你实现,当然,如果那些仙人,肯乖乖听话的话。” 嘴角笑起,白羽已经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可怕变迁。 他的实力,已经由地位的合体初期,迅速拔尖向大乘初期,而且,这份力量,还在汹涌前进,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的一呼一吸间,他的修为都在向上飞跃,这天地间的灵气,都好似着了魔般,自主而又疯狂地向他靠拢着。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果然可怕!要是成为完完全全的神,真不知道灵气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轻合拳头,磅礴之力深刻地感受在白羽手上,微微先前迈步,一脚踏在虚空,白羽竟自像那仙人般,没有羽翼,没有运气,也能凭空而立,相合于天地间。 “神之力,当真叫人迷醉!难怪窥见一角大道尽处的玄玄道祖,愿意去往天外游历,只为能够突破进这无上的妙境中,可惜,这股力量,除了创世神能够赋予,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任何的途经。” 第630章 消失的金衣 眸光湛湛,白羽兴奋莫名,忽的,猛的斜眼向天看去。 他看的,不是新云界的这片天,而是看在了本星里的那片天,看在了仙界脚下的那片天,在那片天里,他听到了一声声的嚎哭、一声声的哀鸣,听不过三五十息便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仙界里,什么人在作乱?” 满面狐疑,白羽未有轻动,他还谨记着在天鹅湖畔逃脱的那人,他身藏血字咒衣一事,十有八九,已被人知晓,而且还是被仙人知晓。 仙界内,此时说是刮起一片浩大的腥风血雨也不足为怪。 无尽浑身披着长毛,好似猿猴的怪物从一团积云中争先跃出,见着修士以外的生物,伸手便强势摘过啃咬,茹毛饮血,血腥至极!看得一众修真门派连忙紧守门关,不敢看门观望,生怕触怒了这些长毛怪物。 可怜那些万族,在各大人族宗派门前空空哀求,也没能得来半丝的救助,生生被怪物撕扯两分,嚼在嘴中,悲惨死去。 区区半日光景,曾经强势回潮、威盖仙界的万族,便沦为成一堆又一堆的废骨,而贪食尽他们的血肉之精,那数万怪物形体开始发生了变转。 身上纤长的毛发缩回体内,露出英俊冷冽的脸庞,浑身残破的甲胄在血水的冲杀下越发锃亮,闪闪如刀光,闪烁着令人心惊肉跳,生怕一个眨眼后,项上的人头就已不保。 队伍收拢,万军列阵成队,历劫重生的四万天兵手持刀枪,在三名战将的指挥下,锐气朝冲寰宇,尽情抖擞着威风。 “自今日起,就由我等执掌刀兵,扫清仙界,杀尽低劣的虫子,令仙界重归繁荣!” “扫清仙界、杀尽万族!扫清仙界、杀尽万族!………” 神威凛凛,不绝于耳,隔着千里之遥,凡间大陆都在为其震颤,惊得一人从云头上滚了数滚,接着手忙脚乱,慌慌张张地按下云头向月宫赶去。 此人,乃是从符灵山解禁而出的老怪之一,血蝠老祖。 先前他被符灵山老辈囚禁封困,一直不得以现世,可是自从脱困以后,一路走来运数极佳,不仅在魁星斗的月华界中淬出神元,助长了灵识,后期更是在魁星斗大败中摘得最大利益,接走过半月海,导致月宫上月海潮汐势微,不复当年模样。 本以为凭借着无尽月海修出的神通能够令他重新扬名仙界,可是不想,运数就此终止,先是闭关误过了鼎仙会,继而便是想杀杀万族威风时,撞见这批怪物。 好在这些天兵气势虽凶,但毕竟没将血蝠老祖放在眼里,这才让他侥幸留下一条小命,苍皇地逃出千里开外。 “这些天兵,扫清仙界万族后,肯定会找我这邪道算账,到时候,我纵然有些手段,也敌不过这数万天兵天将啊!不行,我要找个人,找个手下兵多将广,能和天兵斗上一斗的人物!” 细细思索了一圈,血蝠老鬼忽然忆起,在当时与登云子、金翅王联手对战魁星斗的那人,似乎颇有身威。 “听说,他曾是本星上的盖代人杰,找他,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话分两说,在血蝠老祖拼命想要摆脱的仙界中,在那金狮一族内,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名僧人正用心将满地残骸安葬,适逢释远和尚想要来此做客,可是不想入门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满地残骸,看得他合手长长鞠下一躬,叹道,“阿弥陀佛!” “师尊!这事……” “无需多言。”释远叹道,“你我二人,先将他们悉数埋葬起来,为他们立坟刻碑,尽尽人事。” “是,师尊!” 应声着,查格不再言语,怀着沉重的缅怀,将地上的碎骨分辨,一一拼好,再细细挖开一角山地,将一众骸骨分别埋葬,末了,还不忘在坟前为其念诵一遍“往生经”,虽不知有用无用,还心思依旧,希望逝者脱离苦难、不再沉沦。 “是什么人,会下这样的狠手?” 叹着,念着,释远在万千坟茔前伫立良久,继而,下了决心,一步一步越发坚定地走向山顶的老槐树,伸手向前扣动,轻轻扣住三下,那老槐树当即化作一柄老木禅杖,破旧地曝光在耀眼的天光之下。 “传闻中,至善禅师在灾害肆虐时,用以杀敌护卫和平的枯木杖,原来是这般的朴实无华。”站在释远身后,查格抬眼盯看着,心中感受颇深,将剩余的话语,悄然隐下了。 这句话是个传说,可在耳边,还有另一个传说。 那就是,若是双手沾满了血腥,即便修行再苦、修为再深,也是无法成佛,难以成就大乘之境!而释远目前,天生不灭金身,外加一副慈悲心肠,只要道境稍稍精进些许,成佛,是必然之事! 可他却要为了金狮一族的死去提起屠刀,真不是“可惜”二字能够表尽遗憾。 “师尊,你真的确定了吗?” “我已经想好,我的心,也从未有过如此明净的时刻。”释远笑道,“若是众生皆苦,唯有我一人成佛,哪又有何意义?倒不如,以我一人之苦,换得众生太平,如此,纵然不登大宝,又有何妨?” “可是……” “不必再说了!”释远笑道,“阿弥陀佛,世间一切,都有冥冥注定,昔日我抱有慈悲,不愿伤及一草一木,所以披得一身金衣,今日,我虽不曾害人性命,但心中已起了杀念,这道金衣,恐怕是留不住了!” 言谈间,释远周身上下,金色光芒消退,连带着,身后那轮象征着慈悲的佛光,也忽的闪灭,不再存于释远的身上。 “从今日起,从前的释远已经死去,留下的,将是一个肮脏的释远,会杀人,会算计,会将所有伤人性命的仙人,带入死亡的深渊。”话说一半,释远顿住,看着仍就跪倒在身前的查格,轻扫袖袍,卷起狂风,将他送回凡间,“回去过平凡的生活吧!这个世界,不需要太多的恶魔。” 第631章 变天了 “有股不详的预感。” 沉吟着,白羽稍稍犹豫片刻,继而转身挥动长袖,将绰摩老鬼招到身边,低声说道,“老鬼,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你马上帮我吩咐下去,所有弟子,自今日起,尽数长闭死关,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得踏出洞府!” “这……” 震惊于白羽疯狂的指令,老鬼结舌着,“这,教主,您确定吗?” “确定,我从未如此的肯定过一件事。”白羽微笑道,给过一个肯定的眼神,“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手段,如今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一刻的功夫也不能够耽误!修为能高一分是一分!记着,不管修为高低,一律不得例外!” “那这偌大的新云界,该由谁来打理?” “你,我,还有安先生。”白羽说道,“再加苏峰几个,足以应付,是了,要抓紧让安先生回来,要想闭关有成,除却境界外还要有海量的灵气来支撑,这时候,约柜就显得尤为重要。” “数天前,安先生还给我发来过信笺,说在凡间碰见一些动静。”老鬼认真地回忆道。 “凡间还能有安先生对付不了的存在?”白羽思忖道,“之前,请安先生帮我寻找散落的弟子,也不知道现在搜寻得怎样。” “呵呵呵……” 听到这里,老鬼没来由地笑了,笑得白羽有些纳闷,流转着不明所以的眼神,好奇道,“老鬼,你笑什么?” “教主,看您平时忙得,连新云界的弟子在慢慢变多也没发现。”老鬼领过白羽的视线,指向空中说道,“您看,那名弟子,是前天刚回来的,再看看那名弟子,是早上刚回归新云界的。” “原来如此。”白羽欣慰笑道,“看来我确实对弟子们缺少关心,好,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由我亲自守关,但凡有新来的弟子由我亲自引领闭关。” “明白!” 消息递下,层层震惊,继而风声减弱,天空中往来的飞剑走进凋敝,零零散散,直至全无,迈进到从未有过空旷,大地间,人群也如潮水般褪去不见,天地间,只孤单单地剩下白羽一人,寂寥地四下环顾,最后才引来三三两两的同伴,站在了他的身边。 风声轻缓,缠绕在山丘树木身边,采过一把清风,细细一嗅,当中人味减弱,充斥的尽是自然的气息。 “好久没嗅到过这么清新的空气了。”白羽叹道,“还记得我当年刚刚修道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股自然清新的气息,不过后来修道的人多了,踏着飞剑的也就多了,空气也就变得躁动起来了。” “教主,这样的日子,以后还很长。” 苏峰近前笑道,“不过,有个问题,在我们几人里面,我的修为最为浅薄,可是我还能感受到天地的灵气在大量流失,用不了多久,这山就会变秃、那水就会干涸。” “约柜没到,修行也不能中止。” 散开灵气,白羽沸开自身修为,将自身那海量的灵气尽数注入到新云界的天地当中,凭着他此时大乘中期的修为,这片千里方圆的修炼之地,灵气一时间竟不能贫乏。 点点头,除却王建威与老鬼外,一众人尽数将灵力送入空中,维持着万千子弟的修行之需,正尽力展动间,一股陌生的气机闯进新云界中,而后,只是一个瞬息,便急急奔赴到了白羽的身前。 接着,噗通一声,一道瘦小的人影清脆地跪倒在白羽身前。 “白教主,血蝠老祖拜见!” 将头深深埋低,明知白羽此时灵力衰退极大,可血蝠老祖也不敢轻易抬头相望,良久后,这才在白羽无声的注视中,从怀中取出一道玉瓶,恭恭敬敬地启开一角,提步小走两步,放在白羽五步前。 “月华?” 眉头跳动,白羽悠悠有些心旷神怡的情绪。 月宫上的潮水,乃是天下间最为滋补灵识的奇物,昔年南月倾心便是凭借这等奇物,生生在末世死而不僵,若不是天资深受束缚,也许今日,称霸仙界的,便是她南月倾心。 也正是因为这种奇物掌握在手中,血蝠老祖才在白羽面前不敢抬头,受尽月华滋润的血蝠老祖,自认为灵力远胜从前,能与仙人一比!可在白羽面前,他的神魂竟如婴儿般脆弱,被面前的巨人,惊得畏畏缩缩,不敢有大胆的举动。 “教主,这是在下的敬献之物,恳请教主慈悲,收我做个兵丁。” “你和我并无交集,为什么偏来找我?”白羽冷冷问道。 “教主,您知道吗?!”血蝠老祖抬头,肃起面色,沉声道,“天变了!” “天变了?”白羽轻念道,“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咬着牙,血蝠老祖眼神闪过那血腥的一幕幕,他只感到头皮发麻,颤栗着,只能一字一顿咬重道,“恶鬼!满满的,全是恶鬼!全是来吃人的!” “吃人?!”白羽诧异,“哪来的恶鬼吃人?又在哪里吃人!” “仙界里,一群从黑色积云中钻出来的恶鬼,见着一人便吃掉一人,那诸天的万族,几乎要被他们给吃光了。” “万族?”白羽心中并不能安稳,一刻也不愿意等待,“万族真的被吃光了?” “差不多,当我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是红的,等我下到凡间再抬头向上看去,只看到满眼的腥红,红得就像刚涌出来的鲜血,连我这号称是血蝠老祖的人物,也吓得不敢回头。” “居然有这种事!” 苏峰一众诧异,刚要有所举动,就听到远远地一声牛叫,一名童子骑着青牛踏着虚空走来,手中青笛悠悠,恰如一股清流袭来,驱尽了躁意。 “安先生?” “天地自悠悠,长风万里歌……” 落下长笛,安一凡远远眺望着白羽众人,目光中带着点滴笑意,脚步越靠越近,便望过血蝠老祖一眼,仅此一眼,就似看穿了他眼中所有的记忆,淡淡点头道,“教主,他说的对,从凡间看,天变色着,从仙界看,天变了。” 第632章 阳城公子哥 仙界遭变,所有人之不愿。 闻听着甲胄碰撞声、军步横移神,各方老怪皆都心惊胆战,即使隔着远远的门关,那阵阵令人心慌的脚步声还是止不住地传来,吓得他们甚至躲在门后,像凡人一样,赖皮地用后背抵住东门,而后哭丧着脸面,一筹莫测。 那些说要扫清万族余孽的天兵天将,所扫的,哪里是残留的异族?分明是各方修士的勇气! 未过半日的光景,盘踞仙界多年的名宗大派,竟就生生消失了一半,全都赶赴凡间,重新寻个风水尚且养身的地方,低姿态地将就着。 令凡间的那些名山大川,登时拥挤起来,可怪就怪在,这些平素里趾高气昂、带着浓浓大宗威势的老怪,却默契地选择着休战议和,以最为温柔的方式避免争端,一心扑在修行上,大有摒弃世俗情绪、一味超凡入圣。 此情景,令人可堪琢磨。 惊得满地凡人纷纷狐疑满肚,不明白这些仙人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 “想想当年,天一教行事也是这样,没头没尾,让人抓不着头绪。” 耳边听着这道话语,白羽只觉得好笑,多少时日过去,才有听到这般的话语,可惜今时不比往日,那时候,他还能在百丈高楼上横空而过,而现今,那些强势的仙人厌弃那些反味呆板的住舍,降临时伸手一点,就将一个城市点灭,重披上一层古朴的新衣。 以至于到了今日,本星上,仅有古风古韵的街道,仅有高不过三丈的民宅,令白羽无法重温过去的骄绩。 “说起来,那些家伙还是借用我们天一教的底蕴,否则,如此众多的木料,在当时那样的天地环境里,哪里采集得够?” 凭着南方新采的小茶,吴天口舌抑制不住地想要长吐一番情绪,前些日子,他方方看中一片郊地,心生喜爱下,花下重金卖得所有权,准备充做私人纵马的欢乐所,不想今日再次过来一看,就被万剑宗强占。 气愤之下,吴天就准备登门兴师问罪,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迎接他的道童将他来势汹汹,面色紧锁下,算不上躲、也算不上迎,就让出一个洞府道。 “道友,您就在这里闭关吧!现在人人都在闭关,同道间都要相互体谅!” 一通话,说得吴天拳头就像打在了空气中,软绵绵地,叫人提不起劲来。 “埋怨他们,是不合算的买卖,因为他们不会和你按公道来理论。”吹散茶烟,白羽轻尝一口道,“好茶!就是茶的苦味比以前重了点。” “那是肯定的!” 无精打采地挥动着毛巾,负责跑堂的小二近前来,敷衍着擦拭了两番干净的桌面,眼神打转,径直挑了个舒适的座位,落下身子捶打着手脚说道,“人都活得苦了,茶当然也就苦了。” “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羽好奇问道。 看看白羽三人的装扮,小二本没好气,可是再一看,在吴天的胸口山还绣着天一教昔日的门徽,顿时眉眼中多了一丝亲切道,“还绣着呢?你不会是天一教的弟子吧?” “这个呀?”吴天指着说道,“哈哈,以前不是热闹过一阵子,当时就绣着了,我这人怀旧,所以时不时地穿出来。” “也是,当年的那些英雄,现在早就不在,早在那些仙人老爷的手下飞灰烟灭喽。” “听起来你还挺感伤的。”白羽笑笑着应道,没有表明身份。 “能不伤心吗?”百无聊赖地挥动着毛巾,那小二将手别在嘴边说道,“不瞒你们三个,我当时啊,可是阳城最有名的公子哥!家里那有的是花不完的钱,就连天一教弟子的名号,都差点给买着了!” “咳咳……” 尴尬地干咳两声,吴天赶紧喝口茶压压想笑的冲动,这种事竟然曝光在天一教主面前,确实令人有够闹心。 “那现在怎么?” 嘴角勾起,也不知是好笑还是想笑,总之白羽轻轻流出笑容,接着和小二攀谈了下去。 “别提了!后来天一教不是被那些仙人给强势压下去了嘛,然后那些仙人,又不怎么地从哪里放出了一大群的怪物,占了我们的住房不说,还硬逼着我们做工,感觉就像被我们压榨过似的,非要报复回来。” 长吁短叹,这位自称曾是阳城第一公子哥的店小二有着满肚子的苦水想要倾诉,而白羽缄默地听着,不时轻点下颌,像是在认同着他的说法一般。 “都说呀,奴使奴、累死人,我看那些怪物,就是以前被仙人给使唤够了,现在来拿我们出气!” 话语说到激动出,店小二伸手重重一拍桌面,满腔的愤恨之情再也抑制不住地咆哮出来。 殊不知,就在这条街的地面之上,一群被他叫做是“仙人奴隶”的家伙,正在那里干干地喝着闷酒,现在更是咬着牙、切着齿,吓得酒馆内的所有人都离出三丈远不敢靠近,一个个颤抖着靠拢在一起,希望对面那个该死的店小二早点收声。 “我忍不住了!”愤愤地丢下酒碗,当中一人站起高声骂道,“不就是老祖在仙界断了音讯?又不一定是他人族在争斗中占了上风!我现在就过去,把那个多嘴的人类舌头割下来下酒,有什么事,我一人全担待了!” 这通话语,尽数落进了白羽的耳中,那沉重的脚步声也听得也来越是分明,可是,那个说道兴头上的小二还完全没有收声的迹象,甚至连那汹汹的脚步声也未能发觉。 片刻钟后,那名揽月族的子弟就已站在了他的身后,那高达七尺的身躯瞪大着两寸长眼睛,愤怒的花火都将飞出,而小二还浑然不觉,兴奋下,更是重重一甩毛巾,不偏不倚,正巧甩在了揽月青年的头上,挂在了他那满头钢钉似的头发上。 “哎?奇怪,我这毛巾呢?” 回过身来,店小二冷不丁地撞见揽月青年,吓得直接瘫乱下来,手足无措地摸索着桌面,想要找个倚靠,“这…这…三位爷,这可是你们和我一起聊的天,你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第633章 怪事 “怎么?怕了?” 揽月青年冷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奴隶,你们是主子嘛?怎么做主子的,还怕区区几个奴隶?”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伸手挡在身前,店小二不住向后退去,在他的挪动下,那重达数十斤的八仙桌向着白羽挤压过去,被他轻轻一推手,挡住了步伐,断去了小二后退的去路。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倒是说来听听!” 双眼瞪道溜圆,揽月青年高声道。 “阿鲁伊!别太冲动!” 从门口处走进其余几名同族,为首一人见到阿鲁伊咄咄逼人状,本无心多加阻拦,可是当他见到白羽的脸容时,不由的怔主一怔,开口劝阻道。 头也不回,艾克勤的话语显然在愤怒的阿鲁伊耳中没有什么作用,怀着撕碎这人嘴巴的念头,阿鲁伊再度逼向前方,贴到店小二面前三寸出,炙热的口息喷涌在他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你说,谁是奴隶!” “我们都是这天地的奴隶,又有什么好分个高下的呢?” 白羽轻笑道,体内灵气流转,化作一股磅礴劲力,将阿鲁伊生生送出三丈,推在艾克勤的身前,含笑相望着。 仗着无与伦比的念力,白羽已经读出艾克勤心中的所想。 “奇怪,这个人,怎么长得和人族盛主白文极为想象?难不成是他的近亲不成?!” “看来这次,我反倒是沾了小文的光。” 不去多做解释,白羽起身淡淡开口说道,“几位,我等无意冒犯,只是刚才多嘴了几句,不如我请诸位喝杯酒,这就是就此作罢?如何?”伸手拍拍小二的肩头,白羽说道,“还不快去准备酒水?” 反应过来,小二连忙跳下桌子说道,“是,是,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 阿鲁伊正欲开口说话,就被手疾眼快的艾克勤拉到了身后,挺身在前,艾克勤抱拳说道,“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这杯薄酒,只怕是无缘消受了!还请前辈见谅。至于方才之事,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段闲话,算不得真,也计不得真,前辈不必对此感到抱歉。” “如此,甚好!” 点头浅笑,对于前辈这个称呼,白羽并没有拒绝。 “那晚辈就告辞了。” 强行拖走一脸不愿的阿鲁伊,艾克勤出门后长吐一口浊气,见到强行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阿鲁伊,艾克勤匆匆丢出一句低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说完,便低头向外赶去,径直赶出了数十里之遥,估摸着脱出白羽所能探听的极限,这才丢出一道结界,封锁声音戒除阿鲁伊嘴上的禁制道。 “差点叫你坏了大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 “是谁!?”阿鲁伊惊悸到。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还是有七分的把握。”艾克勤沉下面色道,“传闻中,人族盛主白文有个哥哥,昔日曾是凡间的霸主,实力远在白文之上,我曾经看过白文的描样,而那个身穿白衣、气度如坐云端的男人,和他有七分相似,再加一派久居高位的道韵,不难推测,他就是那个人!” 一通话,听得阿鲁伊大汗淋漓。 虽然不清楚人族盛主白文的实力究竟几何,但是无有三分真材实料,又怎么能担此盛名?而作为实力更加超凡的兄长,白羽要想杀死他们一行,实在是太简单了。 “那个领头的,倒还是有几分眼力啊!” 托着下巴,吴天不怀好意着笑道,从这行人离开茶楼起,他就随着白羽紧紧跟随在后,现今听到艾克勤恭敬脱逃的原因,竟还真有些意外。 “可不要小看了他,这个人,可是揽月皇族的亲兵队队长,在年轻一代中极具威望,揽月一族之所以将他留在凡间,就是要他成为凡间的实权人物。”白羽笑着道。 “难怪,难怪会有这份眼力。”吴天点头,表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那种人物,怎么会来到凡间?” 依然心有余悸,阿鲁伊胆战心惊着道。 “估计,他一直都在凡间,先前听闻他在仙界降临时消失,应该是藏起来闭关潜修了。”艾克勤思忖道,“好了,这件事不再多想,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要是误了事情,就算是我,也是担待不起的!” “明白!” 一行人齐齐点头,流出训练有素的气息。 “奇了,他们这是要去哪?” “去哪?”白羽戏谑道,“就是去你的小洞府。” “我的洞府?我的什么洞府?”吴天不明所以道。 “就是你拥有整片郊场,却只被道童让出小小两丈空间的地方。”白羽笑笑道,”这几人的任务,就是前往那片地域,伺机捉拿落单的修士,了解在仙界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令他们族内的宗老,以及万族的宗老们尽数失去了信息。” “原来如此,看来不明情况的,除了我们还大有人在。” 吴天恍然道。 “不错,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一同前去看看,看看能在他们的虎口下,抢到些有用的信息。” 话声隐下,三人无声尾随前行,毕竟实力不同,白羽能窃过阿鲁伊一众的动静,而阿鲁伊一众,则完全没有察觉到,白羽三人已尾随在后多时。 短短十里路途,在揽月战士的脚下数息晃过,那片广阔、寂静,紧领高山的青青野场,也曝现在白羽的眼中,凝紧眼色细细看去,风景秀丽、地势平坦,无怪乎吴天想要将其做为纵马的野地。 只是,透过表面向底里处着眼。 就能惊觉,此时,在这整齐的大地下,竟存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坑洞,这些坑洞,大小规模相似,尽皆不过两丈大小,甚至在边缘处,还仅有三尺容身的小洞存在,而各个洞中,都有一名修士正盘膝打坐,努力调息着精进修为,似乎都生怕着失去一分力量、就会丢掉性命一样,令人匪夷所思。 “怪事,这些懒散的仙界修士,怎么现今全变了模样?”吴天惊奇道。 “以前修行是苦累,现在修行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尤其是,下界灵气与仙界远远无法相比,试问,再不潜心修行,那能活得自在吗?” 笑着、不屑着,白羽对这群修士抱以鄙夷,同时,对于揽月一族的动作,凝眼相待着。 第634章 压制 停步在郊场之外,一众揽月战士并未急于动手,目光锁定在场中搜寻片刻,继而齐齐转在艾克勤的身上。 “首领,我们应该怎么做?” “发出调集令,让内眼主动现身!”艾克勤沉声道。 “是!” 接动命令,阿鲁伊自怀中取出银绣卷轴一道,放于地上摊开,口中念念有词,足足念过有十五息,这才猛地睁眼,双手飞速落下,抖出一阵微不可闻的碎响。 “咔咔咔……” 耳边动静轻响,极为之细腻,连白羽都险些忽略过去,再看吴天、绰摩地鬼二人,更是毫无察觉,对于这道暗信,竟连一丝动静也捕捉不到。 “原来如此,以繁琐的仪式来加强暗信吗?” 与此同时,效场内,一处不起眼的两丈深坑中,当中端坐的道人耳边雷音滚滚,搅得他不得安宁,睁眼起来,眼中戾气一现,继而双手叩动术式,乍现在惊扰他修行的众人当前。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吝尘,是当时我族归来时,奉着一双玉如意前来投诚的……” “别说这些屁话。” 蛮横打断阿鲁伊的话语,吝尘脸色难看地重哼道,“你们找我什么事?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继续闭关潜修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阿鲁伊愤愤道,先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泻,此时又见之前姿态卑微的吝尘颐指气使,自然气愤不过,当即火顶心头重吼道,“先前来拜见我族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嚣张?!” “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你以为,你揽月族……不,你们万族还能在人族面前高傲起来吗?” 挥袖转身要走,吝尘俨然不将这众人放在眼里,时过境迁,这些人于他来讲,早已失去和颜悦色的价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眼看到吝尘这种小人态度暧昧起来,艾克勤立即明了,仙界形势必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重变,所以也懒得婉转,开门见山,“仙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你们真的是一点情况也不了解啊!”吝尘回眸冷笑道,可依旧没有浪费口舌、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的打算,“想知道的话,那就自己上仙界去查,不过,就凭你们几个,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是吗?去了也是有去无回,听起来还蛮吓人的。” 见状,艾克勤也不由地冷声笑动起来,“可惜,上仙界九死一生查明真相的苦差事,我可没准备去做!吝尘,你可别忘了,你在我族签下过契约,你说万族身份不再尊贵,可要是我将这份契约公布出来,你的身份,就能尊贵了吗?” “你敢威胁我!” 厉色闪现,吝尘心中软肋被戳,登时气势暴涨开来,化神巅峰的修为毫无遗留,将艾克勤五人死死牵制,不留半丝退路给其,“识相的,就把契约交还给我,否则,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是吗” 布开阵势,艾克勤全然不避锋芒。 “吝尘,虽然你修为高深,但我们几个,修为也不浅!真斗起来,且不论你是否斗得过我们,就单是要抓住我们五个,也必定要大费周章,至少要纠缠数十回合!到时候,将你闭关的同门尽数引动出来,哼哼…后果,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你敢威胁我?!”脸色阴沉着,吝尘面色虽然皱紧,可在白羽眼中无所遁形,吝尘他,其实并没有半丝的惧怕之意,“可惜呀!你万族虽然得意了一时,可人族的手段,终究还是没能学到办成!” “你说什么?” 大惊失色,艾克勤只听到噗通数声,身后四人尽数倒下,而他自己,也浑身瘫软,周身的气力不知在什么时候就给暗中丢尽。 “一点点的馨香,就要你们倒下,所以说,人族万灵之首的地位,真是来得太轻巧了。” 望着面前挣扎不及,失去所有意识的揽月战士,吝尘得意笑道。 “那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冷不丁地炸开话语,将吝尘吓了一跳,吓得他连忙转身暴喝道,“谁?!” “我!” 大手压落,铺盖在吝尘面色,实力的优势令白羽将吝尘压制地极为彻底,只是一个瞬间,就将他压得弯下双膝、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说,仙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冷冷地喝问着,白羽不留半丝的压迫,尽数挤弄在吝尘身上,弄得他浑身松软,几近崩溃。 “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宗门,也要远远躲避?!” “上仙!你是真不知道吗?” 吝尘委屈道,“昨日,也不知从哪里闯出了数万饿鬼,扫灭了万族不说,还自称要重组仙界正义,说是昔日的天兵。” “天兵?” 轻蹙英眉,白羽不由得忆起那十万天兵与十二金仙,处刑白雨的一幕,依稀回忆在眼前,“为首的是什么人?” “为首的是三个将军,但是我不曾亲眼看过……可是,我隐约听人说过,在那群饿鬼出来掠食后,有一个黑衣的小童跳进万族炼制的仙劫云中,对于那些天兵饿鬼的出处,没有半丝的惧怕。” “黑衣小童?!”白羽再度皱紧眉关道。 “教主。”凑上前来,绰摩地鬼低声递话道,“安先生昨日还和我说起,那个在他眼前逃掉的,正是一名行色匆匆的黑衣小童。” “从天鹅湖逃走的,也是一团黑影,难道竟是同一人?罢了,事到如今,也只怪当时疏忽大意,让人生生在我的眼下逃走,现在别说追回,只怕要下手除去,也有十分难度。” 丢开吝尘,白羽不再多做理会,这吝尘在他面前不曾说谎,赏回他的性命也是应该。 “教主,既然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也知晓对方的所在,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小天,这消息,意义对我们来说,重要也重要,浅薄也浅薄。” “您的意思是……” “以我们现今的实力,是他们的对手吗?”点破要害,白羽依然平静,而自思实力不足的吴天则沉下了脑袋,实力不足却还要去挑战,无异于自取灭亡,“这种事,我们不会做,也万万不能做。” “嘿嘿嘿……自取灭亡?哈哈,白教主,果然有自知之明啊!” 长笑着跳动出来,一道瘦小的身影无声夺过空间,站在白羽当前懒得多看一眼,抬手轻轻一扫,就将碍事的吝尘扫飞九霄云外,“白教主,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不该归你的东西,就自己交出来吧。” 第643章 不速之客 神,出现了。 久隔万千年的岁月,创世神最为钟爱的后裔又重临世间,给另一偏支仙,带来了不安与恐慌。 这两支后裔,活脱脱地就像两个淘气的孩子,总爱争闹不休,惹人笑脸。 “神回来了,一定不能让他们重回信仰的巅峰,动摇仙的尊严!”接到情报的大将军项隆大手一挥,当即决定了这三名神的命运,然而,命运,就好似和项隆开了个玩笑般,等当他发落三名神的命运后,这三名神,却消失在命运的掌中。 “他们究竟,去了哪儿呢?” 仙人们慌慌张张地寻找着,脸庞上写满了不安。 “白色的桃花呦,你忘记了约定,不像梨花那样,还能给我希冀……” 清脆的歌声响进耳中,令正在桃林中静等玄音的白羽吃了一惊,为了能够听闻道师尊那熟悉的声音,白羽特意催动神力,令凋零的桃花重开,重塑桃林美色,不想这才第二日的光景,就闯进了不速之客。 “是玄音道的门人?不对!我为客心修补了心法,现下玄音道全体上下正在沿着口诀重修,怎么可能还有闲心逸志出来胡闹?难不成,是我天一教的门人?不可能,我天一教的子弟,怎么会违背我的命令?!” 一时乱了心神,白羽略为心亏得遮掩住手中的卷轴,为了打发寂静无聊的等待,他特意从玄音道的地库中调来了一些仙文卷轴,小坐参悟,这才堪堪看个大概,就被人撞见了。 “咦?这些文字,不是那些坏孩子的吗?” 惊现在白羽身旁,带着花香的小姑娘一身桃色小裙,蹲在石凳上捧着粉嫩嫩的小脸,好奇地闪烁着眸光惊讶道,神情专注投入,对白羽一点也不见生,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不,更像是血脉亲人般自然。 “小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那些坏孩子的东西。” 抬起脸来,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说道。 “小白?” 口中呀道,白羽心惊不已,这个女孩乍现在他身旁,可他却没有一时半点的察觉,而在此前,那首歌曲还入耳分明。 “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小白,你忘记了,我们还一起用桃花做过桃花饼呢,你可爱吃了。” 小姑娘认真地点头道,可是话语间,没有一丝埋怨白羽将其遗忘的幽怨,只是认真地托小脸盯住白羽,像是要将错过的凝眸,尽数找寻回来。 在女孩的目光下,白羽不曾感到害怕,可毕竟他为生灵,有所意识,自然也就感到别扭不安。 “我是小白,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小红!”提起裙摆,小桃红轻盈地在石凳上打了个旋儿,就像绽放的桃花被吹下桃树时那样的美丽,“红,是桃花那样的红,所以,大家都叫我小桃红。” “那,小桃花,你是怎么来的呢?”笑笑着问道,白羽没有贸然做出动作,“这里可是月宫,离仙界很远,离凡间可就更远了。” “我是和石头叔叔和大哥哥一起来的。” 小桃花笑如桃花般说道,“我说,我想小白了,石头叔叔就和大哥哥陪我一起过来了。” “石头叔叔?大哥哥?”白羽轻念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 “他们,他们就是石头叔叔和大哥哥呀!”小桃红天真浪漫道,“你忘了?石头叔叔和大哥哥对我们可好了,经常帮我们一起做桃花饼,还不和我们抢,只在一旁等着我们分给他们呢。” “看她的样子,心性懵懂,说不出个分明来!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还有另外两个人也闯进了新云界中。”白羽暗自心想道,对于这名突然多出的小女孩,他还是心有忌惮。 “小白,你在嘴巴里嘟嘟囔囔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稚嫩的发问,问得白羽心头一惊,他的心声,居然被这名小女孩给听见了! 正当他惶惶难安的时候,一串爽朗的笑声自林中远处响起,由远及近,来得极快,从那桃花林的遮掩处,迈步走出了一名青衫秀才,只见他手中拍打着折扇,不沾凡尘地靠近在白羽身边,踱步绕着白羽走了两圈,接着兀自坐下,伸手从白羽袖里的乾坤中招出一瓶花酿和一套酒具,安静地饮用起来。 “好酒!小白,你学坏了,你以前可是不会喝酒的。” 更加心惊,白羽袖中七剑暗自浮起,摆开防备阵势,这二人的本事都好生奇怪,以他现下的本领,还不知能否应付,更何况,除却这二人外,还有个所谓的“石头叔叔”。 “小白,你不要紧张,我们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和你抢桃花饼的。”看到白羽紧张的面色,小桃红紧张地解释道。 “他只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神的气息,将神的亲情给淡漠了。”如岩石般强壮的男人拨开眼前柔嫩的桃枝,抬步跨过白羽身边,落座在青衫秀才的对面,掌指先前,讨过一盈掌心的花酿,仰头喝下后,开口叫好道,“好酒!这等的手艺,已经比得上花神了!” “三位!” 站在一旁,白羽淡淡开口道,“不,两位,小桃红年轻,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能不能请二位介绍下自己的来历,顺便说明来我新云界的原因?!” 语气平淡,却有着令人不可反驳的力量。 听得岩石怪人与青衫秀才各自沉默半晌,最后缓缓展出了笑意,“小白还是小白,有时候说话就是这么地令人不舒服!不过没事,我们也都习惯了!” “是呀!”青衫秀才摊开大扇,鼓噪着风声说道,“我是谁?我对面这人又是谁?我来自大地的老树间,平生好穿青衣,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柳青衣,而在我面前的这位,身形如岩石般坚硬,行动略略有些迟缓,所以他的名字叫做迟岩。” “名姓听起来,倒是和小桃红出自一家。” “没有深意,有些粗浅,是吗?”柳青衣挥扇笑道,“可是,我们是神,不是人,人爱虚伪错乱,而我们,只要安静自然。” 第636章 不死凰鸟 “已经退出了十里了。”回眸向后望去,艾克勤仍在心悸,“还是能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天空中,连鸟都不敢飞过,核心地带,草木也早就枯了……” “首领,我们就这样回去吗?” 凑到艾克勤身边,阿鲁伊心有不甘道,“我们的任务还没达成,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挑些较弱的修士下手?” “我们在打对方主意的同时,对方也可能在再打我们的主意。”警醒着阿鲁伊不要轻举妄动,艾克勤沉吟半晌,继而问道,“方才我们被击倒的时候,吝尘正准备对我们出手,难道说,是白羽救下了我们?…如果真是这样,揽月战士,是不会轻易承接着恩惠而不知报答的。” 郊地,极其干涸的郊地。 枯干的龟裂的大地上,望不见一丝绿意的草苗,那些充斥着生命气息的曾经,在炙热的驱赶下,片体无存,只剩下白羽四人在场中对峙,而修为最为浅薄的吴天,脚步则艰难地一步步向后退却着。 他是想站在白羽身边,可身体,却是不争地被那躁人的气息推动出去。 “在这样下去,还没正式交战,我就要先成蛤蟆干了!” 此时此刻,比起被逼开身形的吴天,最难熬受的,当属海族一类的绰摩地鬼,他深海蟾蜍一族,比鱼儿好些,但也终究离不开水,平素里在岸上行走都要带着水源抵消酷热,现下置身在火炉中,万分难受! “不行!要先发制人,趁着还有海水!” 身形暴动,绰摩地鬼冲着神凰道人重手一拍肚皮,巨口展开,滔滔的海水就如决堤的洪水般,澎湃着气息,朝着神凰大人极速涌去,声势凶如猛虎,踩着大地的碎片扑动而上。 “这水的蒸发速度比寻常要慢!” 留意到绰摩地鬼的海水不同寻常,极为自负的神凰道人也无心摆出惊讶的面孔,伸手催动灵气,令火焰泛滥成灾,逼得洪水猛兽止步在十丈开外,远远地,连他的一角衣襟都触摸不及。 兀的,一声破空风响。 瞧中神凰道人麻痹大意的机会,抽摩地鬼再度发难,身形高高跃起之下,空中黑色海水自高出吐落,似那九天银河被截流而下,震颤着大地,铺天盖地卷来! 这黑色的海水与澄澈的海水交织在一处,立时催发出莫名威力,激荡得连神凰道人的火墙都支撑不住,节节败退之下,十丈的铜墙铁壁只剩下三尺有余。 “这只蛤蟆,还真有几分本事!” 寻找到绰摩地鬼的招式端倪,神凰道人对其多出了两分欣赏,那先前的海水,在炙热的凰火下蒸发极慢,原因无它,就是在水中掺杂了大量的灵气,使得不如寻常海水那般惧怕火焰,而那黑色的海水,成分极怪,竟是充斥有大量的念力,这二者交织在一处,海水中的道道灵气便顿时有了灵,能后自主跳动开来,比那些死气沉沉的火灵不知要强盛几多倍,这才在瞬息间扭转劣势,逼到了神凰道人身前。 “所以,就想结印一样,那海水是第一道印,而那黑水则是第二道印,相互叠加起来,就形成了强大的术式!” 生出欣赏,神凰道人在心中,已然将绰摩地鬼高看了两分,不过,即便高看两分,蝼蚁,终究还是蝼蚁,绰摩地鬼,依然只是只被高看两分的蝼蚁罢了。 “到此为止吧!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冷笑着洒下赤金凰火来,处在极端弱势的火焰瞬间如有神助,一个催发之下,重回强势之姿,将那浑浑海水一举击溃,溃败的潮水如山崩般倒去,原本铺盖住方圆数里的海水,在此时重回干涸的大地一片。 目光转转,在吴天和抽摩地鬼的身上轮转几番,最后,又瞥回到白羽的身上。 “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出手,别和我说,你是害羞了。” “只是看你们打得尽兴,不忍心打扰罢了。”笑着,白羽缓缓抬手,掌指内,一道闪亮的雷光劈分着大气,割出吱吱的爆鸣声,尽情抖擞着威风。 “有点意思!” 神凰道人凝眉笑道,“不过,你是不知道火之极致,便是雷霆……” 脸色突变,神凰道人身形骤然闪动,在他而后,风声突起,顺着他的后脑径直奔来,其势凶过飞雷,快得叫神凰道人来不及逃避,只得挣放念波,将这道暗中的飞剑的剑锋所指稍稍偏转半分出去,忽的一声,耳边一缕青丝掉落,神凰道人有惊无险。 “看不见的飞剑?不对,地上还残留着影子。” 目光犀利,神凰敏锐锁定破绽所在,眼眸扫动下冷汗淋漓,在他身旁,除却方才的那道剑锋,还有其余三柄长剑封住了去路。 “廉贞,斩!” 指尖轻动,廉贞剑猛然长风,在白羽的驱使下,剑尖快捷细腻,绕住神凰的脚步,将他寸寸逼至巨门的所在,那重如高山的巨门蓄势待发已久,一见目标退来,万万斤的重剑身子狠狠砸落,气势磅礴无比,仅用气,就将其牢牢锁住,要神凰道人避开不得,只能徒手相抗。 “轰!” 人剑相撞,位于下端的神凰道人双脚陷进大地,整出蛛丝一片,眼睛逼到通红之下,神凰发尽翻腾四海之力,仰天暴喝一声,将巨门剑远远抛飞! “吼!” “还没结束!” 一通攻势未尽,白羽脚步紧随而上,承接着上波冲击还未落进的优势,将等待良久的破军剑持在手中,连同右手内的武曲剑,一并刺进神凰道人的胸口中。 “扑哧!” 火光飞溅,神凰胸口出破出两道火动,内里流淌着的,皆是炙热的岩浆,滚滚而动下,白羽的双剑被流焰裹住,强大吸力袭来,一时间,白羽竟抽不动弹。 “厉害!精彩!”抬起火红的双眼,神凰道人也不由地面向白羽的面庞叫好道,“要是换做另外一人,恐怕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对了,顺便让我来猜猜,悬在我头上的那把剑是做什么用的,嗯…是用来斩灭神识的,是不是?” 第637章 无形之剑 “顺便让我来猜猜,悬在我头上的那把剑是做什么用的,嗯…是用来斩灭神识的,是不是?” 胸间插着两枚利剑,神凰道人谈笑自若,丝毫未有流出焦躁、愤怒的情绪,相反地,嘴角带笑,对于白羽这般的举动,大有欣赏与嘲讽并举之意。 “他发现了文曲剑,还猜透了我的用意。” 眸光闪烁,白羽小有心悸,原本他计策以万般之重的巨门剑将其肉身压成肉泥,逼起神魂出逃,继而以文曲剑一击致命!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自估能有四山之重的巨门剑,竟然会在神凰道人的手中生生震飞! “疾!” 脚步闪退,白羽丢下双剑,手持禄存、文曲,眼神迅猛上挑,将埋在地中的贪狼剑再度飞梭,将神凰道人挑破分作两半,解脱双剑,对立相峙。 耳边闻听着七剑流转的风声,缓缓合回一体的神凰道人如听天籁,听得如痴如醉,而后,眉间笑意乍起,嘴角邪魅上扬,从未愈合的伤口处抽出一道流焰,随风冷却下,化作了一柄粗糙的岩剑。 “白教主,你说,你这七把剑,和我的这把剑相比,谁的威力会更大些呢?” “冷峻的外表,藏着是炙热的岩浆。” 白羽笑道,“只怕我的剑碰上你的剑,就会被火焰给包融住吧?” “有些眼力见!” 鼻尖翕动,神凰道人脸色骤然堆满疑问,“奇怪?你这剑,好像是木头做的啊?我怎么闻着,有一股子的焦味?” “什么?” 心中咯噔一声,白羽本能地向后斜眼瞥去,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白羽冷汗滴落,意识到自己犯下致命的破绽,这个简单的回眼举动,无疑是送给神凰道人的极好战机,仅仅不到半息的刹那,他便已经感到炙热的气息吹在了脸角上。 “不好!” 身形快不过意识,防备不及的白羽,脚步连连闪退,身后安然无恙的七剑争先纵动,全力抢救白羽一人,就听当当当一阵碎响,神凰道人手中的岩剑势如破竹,将本能驱动的七剑尽数弹飞,刺在了白羽的肩头上。 “扑哧!” 血光烧动,白羽右肩上烧起焦痕一片,血肉筋肉瞬间烧做一片坏肉,袅袅出呜呜的臭味。 “该死!” 身形趔趄,白羽伸手按在大地发力,身形高高抛起,脚踩着夜玉七剑在空中凝眸静看,“好厉害的家伙,他早就猜出我这是夜玉七剑,可故意不在第一时间点破,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刻给我害命一击!不对…他既然要发动致命一击,怎么还容我逃到空中?!” 气息迫近,热辣的气息再度压盖过来。 白羽抬头观望,只见漫空之中,密密麻麻,无尽的火焰飞剑朝着大地疾驰而落,将白羽的身形淹没其中,火光薰天之下,白羽那点微末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消失在绰摩地鬼与吴天惊恐的眼神中。 “教主!” 失声叫道,二人迈动步伐,却在稍有动静的瞬息,火焰拦路,叫他们再次寸步难前。 “嘿嘿,急着去给他收尸呢?嘿嘿嘿,别急,我要的东西他还没交出来,他是不会死的。” 邪笑着,神凰道人脚踩飞火流星,将火场牢牢守在目光之中,为了收割血字咒衣,他可是特意手下留情没有卖弄全力,他深信,白羽绝对不会轻易丧命在火场当中。 如他所料,在淡淡消失的火光中,周身沐浴火花的白羽淡淡浮出脸面,在他那双眼紧凝的脸容上,两道触目惊心的烧痕刻在脸上,凭借白羽此时修复力,竟在一时间未能修复。 “大道伤痕!” 隔着远远十里之距,艾克勤心惊到。 “神火道韵!这种痛,烧在脸上……” 火场中,白羽的眸光随着火焰的消散由明转暗,身形站起,肩头上的伤痕袅起轻烟,随着轻烟消尽,白羽肩头上的伤痕初步愈合,轻轻耸动下,白羽只感到右肩上的大山消失不见,只剩一点点的山丘,任旧压盖上方,但已经不足以束缚他的下步举动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剑?” 白羽冷冷笑道,“铺天盖地,也算一剑?” “我这一剑,是说同一种剑,可没说是只有一剑。”神凰道人邪笑道,“怎么?难道你没有上过学堂,不识字吗?” “不!” 白羽摇摇头道,“你只用一剑,那我也只用一剑。” “你也只用一剑?”被白羽勾起诱惑,神凰道人目光稍稍凑近些许道,“你用的,是什么剑?” “你的剑,我相当之佩服,我的七剑败得不冤,可是,有形的剑好躲,那无形的剑呢?” 指尖云气飘荡,白羽身形忽转飘渺,随风飘荡下,忽隐忽现,身形一个跃动,白羽快步夺过空间,跳闪在神凰身前,抬起一手,淡白色光芒稍纵即逝,随着风声破开,神凰头颅分作两份,下半片脑袋随着身体重重掉向大地。 “好剑!好快的剑!” 兴奋着,神凰眼中疯狂愈发昌盛,方才那道剑光,快得连他的眸光都捕捉不及,这种可怕的剑速,是他平生仅见,“不!不是平生仅见!多年前,我还见过有个舞剑极快的年轻人!那个人剑速快过雷霆,只可惜,没能有过一战!不过……” 抬眼看向白羽,一上一下两道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白羽,再度发出挑战,“来啊!让我来看看,你还有多少的本事!” “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奇怪。” 心中跳出狐疑的字眼,白羽盯看在神凰破碎的脑间,眼中流出忌惮,“如果说是炼体之法,那将自己化作一滩流焰,也着实太过恐怖了些!尤其是,他明明还是处在刚刚苏醒的阶段!不会有错,这个道人,绝对只是到分身,真身,还藏在别处!” 识破神凰道人的真相,白羽拳间不由握紧。 对手只不过是一道分身,就将他逼迫得如此不堪,那若是真身降临,那他,还有反抗的余地吗?难道,只有束手待毙的资格? 第646章 天兵袭来 “仙,恨神,是因为神拥有着太多,而他们求之不得,正如,神可以与日月同寿、天地同存,而仙,整日里盘腿苦修,也不过换来长生,随时都有着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的可能。” 摇累了折扇,柳青衣合起放在桌面,轻饮一杯花酿。 “但是,他们不明白,承受一种力量,就要感受这种力量所带来的痛苦,神是永生的,也是多情的,当看着所喜爱的事物不断逝去、当所喜欢的事物发生背叛,神的悲哀,又能拿什么去填补呢?不过是默默承受,任由着情感死寂、苏醒、再死寂、再苏醒,因为总有美好的事物,会唤醒你与生俱来的情感,令你在欢喜与悲哀间不断轮回。” 寂静无声,白羽默默听取,心间的心弦,仿佛被某只手指波动。 “死亡,是最卑微的逃避,也是最奢侈的回绝。” “是啊!对于死亡,人与仙极其畏怕,可是神,相反地却求之不得。”迟岩也叹道,低眼看着一脸稚嫩的小桃红也泛出疑惑,溺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对这名处在懵懂期的少女报以纯洁的笑容,“小桃红,小白我们已经找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嗯!” 认真地应答着,小桃红转过脸来,伸手挽着白羽的衣袖道。 “小白,你能和我一起做桃花饼吗?” “会的!” 正笑着,天空中一朵积云压近,就只听轰咚一声天崩,天一教的护教大阵与强势而来的对方撞了个天崩地裂,震得天一教所有子弟当即从潜修中跳出心神,纷纷驾驭长剑横空而起,无尽流光纷飞,正与天间积云相对。 一明一暗,煞是惹眼,连白羽四人,也不由皱眉凝目。 但见,自那积云里,走出一名手扶长剑的小将,银盔亮甲、剑眉星目,按落目光肆意地在新云界搜寻所要寻找的猎物,毫不顾忌天一教的反应。 “天兵!” 白羽长身而起,抖动衣襟,风声赫赫,卷起肃杀之声。 “是冲我们来的。”柳青衣立时反应道,“我们在人间大陆上行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应该是想拿住我们,让我们这最先复活的神灵,再度沉睡下去吧。” “痴心妄想!” 迟岩冷笑道,双拳握紧下,格格响动就是银花碰上铜丸,动静极脆。 “万千年前一战,我等沉睡了这么久,现在,又怎么可能甘心再度睡下。” “沉睡……”白羽轻声念道,心生一个疑问,当即转过身来问道,“是了,有个问题我想问下,你们说,神是不死不灭的,那么,为什么白雨却可以选择离去?” “因为你不是纯粹的神。”柳青衣解释道,“你是创世神身上的血和泥组成,所以,你有着神不死不灭的特性,也有着人能重生轮回的能力。” “原来如此!”白羽点头,心生一股喜意,“这样说来,我的另一个母亲,梦绮,也有可能复苏。” “将军!” 手下斥候来报,为首小将陈子目暂时停下转动的双眼,现今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后裔留在身边听用,在茫茫大地找寻敌手一事,还真有些难度。 “有何情况?” “将军,这里的结界十分强硬,我等十二名斥候联手破阵,也未能解开禁制,还请将军出手,将这结界破去。” “喔?有这种事?” 陈子目揶揄道,英俊的眸子看着底下一众踏动飞剑的人儿,清冷愈重,“生在末世,还能有这般的实力,看来是留他们不得了,否则将来实力精进,这仙界,可是又要割出一个强势的番邦。” “将军说的在理。”斥候逢迎道,“就像我们数日前打下的苍皇派,那个登云子,分明就是昔日的镇江大神,可是他竟然据守天庭圣地不放,这种人,死不足惜。” “要是放在从前,那战况可还两说,可是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令我仰望的资格。” 陈子目笑道,昔日光芒璀璨的后辈令他无法企及,曾一度叫他失意,可当后来将对方踩在了脚下,践踏着最后的尊严,他的虚荣情绪,还是得到了满足。 “好了,关于登云子的话题,不再多说,现在我们要注意的,是这个名为天一教的小教,根据神凰上仙的说法,他们的教主有几分本事,是个难啃的角色!所以他设下的阵,不好对付也是应该的。” “那,将军,我等该如何?”斥候小心翼翼道。 目光扫扫,陈子目对于白羽实力不甚明了,对于天一教护教的大阵,也从未见过、听闻过,此时自然也就拿捏不定破阵之法,稍稍沉吟片刻,陈子目这才从怀中取出一道小小金令,交予斥候。 “拿着此令,前往调集一百精兵,告诉他们以肃杀之阵,试试对方的实力,记住,若可破阵,就直接破了,要是攻不下来,那就由我随后率大军杀入!” “是!” 领过将令,斥候奉命按落云头而去。 “这些天兵,来势汹汹,决计不好对付!”柳青衣望向一众实力高低分明的子弟,暗暗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弟子的实力并不乐观,“此时要他们参战,确实过早!依我看,不如要他们退下,让我等三人上阵吧!” “不!” 白羽坚定地回绝道,“天一教的弟子,实力可以不如人,但胆气却永远不弱于人!要是只有一丝危险也选择避退,那他们注定成就不了自己。”抬眼观望着分出一列的精兵,白羽轻而易举便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所以,对方这股小兵,就交由我的子弟们来对付,三位还是先蓄好实力,留待后用,天一教,没有让客人打头阵的习惯。” “也好,那我等,就静观好戏!” 一百天兵出列,披坚执锐,气势如虹贯穿天宇,脚步踏步有致,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踏下,都随着可怕的威压袭来,重重压迫、重重穆然,肃杀之气渐自凝生,笼罩在结界上方,带来浩瀚无匹的威势,挤压得,令境界变形,令山势弯曲,令新云界摇摇欲坠! 肃杀之阵,首试功成,新云界大有破灭之迹。 第647章 登门挑衅 “破!破!破!” 呼声不停,列作方阵的百名天兵力量惊人,直压得新云界渺茫欲坠,好比偌大的鸡卵上,凹出一角坑洞,随着坑洞越发向下,这枚鸡卵,就变得越是脆弱,内里那处模糊的黑影,也逐渐亮明,正是新云界内,万名子弟轻笑的面孔。 纵横交错,剑光交织飞舞。 万名子弟列成品字浩阵,随着苏峰手中杏黄旗的调用,各自谨守岗位,运功调息,初起时,还不见有所惊奇之处,可静等三五息后,澎湃伟力悄然袭来,好比惊世大能轰然苏醒,喘动着浓厚的鼻息,轻蔑地以目光扫向对手,发出冷冷嗤笑。 只听得,一声声整齐有致的呼喘,数万名子弟,竟然将内息调节一致,呼七分、留三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由此,数万人就似融为一体,万份修为共享,即便一人不是天兵的对手、十人不是天兵的对手,可换做数百人、数千人、乃至数万人,饶使天兵本事再健,也盖不住它的锋芒所向! “咄!” 口中轻喝,万千子弟内息调作,一致向外,无尽的伟力撑起凹陷的边缘,数百名天兵的肃杀之阵,顿时不入法眼,在苏峰杏黄旗的挥舞下,节节败退,直退回新云界外,再也寸进不得分毫。 又见,苏峰手中旗帜一转,换作黑色长旗一枚,双脚踏动虚空,气稳神重,两手紧握旗杆,如跳战舞,将黑旗舞得猎猎有声、上下有致,直舞得气盖九霄、雄浑壮阔,引得万千子弟争先爆鸣出。 “杀!杀!!杀!!!” 一连三个杀字出口,新云界内,天地骤然变色,风声涌起、积云拢盖,无尽浩然正气凝结,附在结界之上,变作节节电光,跳纵飞舞,起动得,犹如虬龙翻腾、真龙入海,看得那众天兵心惊胆战,还未能多想,就见一道电光突闪而至,冲进肃杀阵中,拍打得甲胄纷飞、人仰马翻,数百天兵顿时溃不成军,狼狈拖着长枪逃回积云当中。 直看得陈子目脸色铁青、两颊筋络鼓起,身上流出的杀意,越来越盛。 “天一教,当真是了不得啊!” 如此动静,玄玄山一众纵然入定再深,也要被惊醒,北天光长老背负着双手,站在肖客心的左侧,对着天一子弟的冲天傲气,感慨万千,甚至,他不得不在心里默认,玄音道的子弟,比起天一教,差得太远了。 “依托全界之力,袭杀对方,术厉害、人也厉害,天一教要是不赢,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肖客心淡然道,此时的他,气势沉稳,越发有着一派宗师的气概,得益于白羽的指点、心法补足,再加苦练不辍、一点天资掺进,今日的实力,也是理所应当。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天一教的教主,对于我们这些客人是怎样的安排。” 身形跃动,二人迈步走到桃花林中,寻着白羽的踪迹去了。 “一群蝼蚁,也敢伤及我的部下!” 脸色震怒,陈子目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当即面前身后,望着罗列齐整的三千子弟,再看看丢盔弃甲的一列兵士,抛飞金令再度调用道。 “斥候,过来,我再给你五百兵士,连同先前百人一起,用六百人,破开他的结界!” “遵命!” 脸上无光,暂领百人无功而返的斥候再度调集兵士,分出大队人马身旁,而后,挥手调集稍作休整的百名士兵,二组何为一处,重组方阵,卷土重新杀来。 “一次加剧五百兵士,这位小将,看来有些急了。” 柳青衣缓缓一笑,向着新来的北天光、肖客心缓缓点头微笑,权当问好,心神仍关注在上方的争斗中,“小羽,依托着新云界的力量,能否对战这六百兵士呢?” “多说无益,还是拭目以待吧!”白羽不以为意道。 六百兵丁压迫,气势远胜先前,然则,新云界不再为死物,有了苏峰的引领、万千天一子弟做魂,新云界,现在就好比是一名活着的巨人,身藏万千兵士,抬眼起来,只是轻轻一瞥,继而冷笑一声,伸出大手,向前方捉去。 “轰!轰!轰!” 电光震荡,十丈雷霆如虬龙冲击在肃杀阵前。 先前被掀翻过的百人,含羞发愤,势必要夺回脸面,而其余五百之中,则谨守先前一众的教训,无人敢去掉以轻心,二者合力下,肃杀威势大起,一时间,竟与雷霆杀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哼,以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实力了吗?” 苏峰冷冷笑着,收敛黑旗,停当身形,双手内,杏黄旗帜重现,只展出一个简单的举动,向前轻轻一挥,也就在这一挥之下,分列品字的弟子合中而坐,尽数调转飞剑、归还剑鞘,而后盘膝浮空,闭目专心运息,将这方天地之力运转极致。 “嗡——” 诡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起,激荡在天兵耳边,带来匪夷所思。 不明所以间,相持不下的士兵们开始分心观望,只见,新云界上,那沸腾的雷光由亮转暗、从明晃晃渐变做阴沉沉,携带着浓浓的诡异可怕,在天兵惊讶的眼瞳中翻转跳跃,那传开的气息,不再明朗,而是收敛做无形,要人探不清究竟、摸不出深浅。 身前,相抗许久的电光也乍然不见。 失去对手的肃杀之气一往无前,收割着大片的领地,速度之快,令人欣喜,可是,当这股气息收割到距离结界仅有百丈之地时,气势戛然而止! 那凶猛如虎的气机,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形。 而随着这股气机的消失,汹涌的骇然接踵而至,只见新云界上那一道道趴伏着的黑色雷光,终于像是从沉睡中醒来,昂起头颅、狰开獠牙,一双猩红的眸光单纯地寄存着对血的渴望,蓄势稍尽疾射而出,黑色雷龙向着方阵横冲而至,破败天兵就好似扫灭蝼蚁般轻而易举,且,还意犹未尽,击穿六百天兵并不能使它满足,所以,它向着对方的阵营,向着对方潜藏更多兵士的黑色积云发出赤.裸.裸的挑战! 那就是,登门挑衅! 第640章 桃花烂漫 身形快于神思,白羽脚步捷动,奔赴在黑色石鼎当前,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将手中玉瓶缓缓放入,继而双手轻分,从鼎内抽动出来,就只见红色焰浆破开一角瓶身,从内潺潺流出,不多时,三尺宽的石鼎就被淹没半寸,鎏金的红光闪耀在鼎壁周侧,美轮美奂极了。 “不可思议!先辈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两眼瞪动极大,北天光被眼前一幕惊得魂不守舍。 早年间,他曾听闻自己的师尊提过在玄玄道场之中,位于左手边第三位的那尊石鼎大有来历,堪称镇教之宝!然则,他年少时也曾报以期待前去把玩,最后认定,其不过只是由凡石炼成,是个谬传罢了! 直到现今亲眼所见,才知道,前人不曾欺他。 “没想到,一介凡石打造成的石鼎,竟然有这般伟力。”惊骇地叹动着,白羽双手抚摸在石鼎上方,内里那炙热的温度,在鼎壁的隔阻下,分毫逃窜不出,乖巧地就像一洼死水,细腻的掌心感触在那粗糙的石质上,丝丝熟悉的感觉从记忆深处涌出。 那时节,白雨还小,土齐玉也还落户桃花林中,他造了一口大鼎,是从南山瀑布下的乱石中采集出的石料,费尽七七十九天的心血,这才造得鼎成,造出了一口三足圆鼎,准备用以炼丹修药。 但令土齐玉哭笑不得的是,他才一个疏忽,这口“冰清玉洁”的石鼎,就被白雨的尿水给“糟蹋”了。 “呵呵…原来玄玄山正应玄玄道祖的名号,不是巧合。” 白羽恍然道,回过头来看向北天光,“这里以前是不是曾经有过一片桃花林?” “上仙是怎么知道的?” 北天光诧异道,这等宗门的旧事,连他都只有听闻的资格,可是面前的这人,居然张口就说了出来。 “那就对了!”白羽怀念地叹道,口气之重,惊得北天光无以言表,只敢默默地垂手跟在白羽身后,眼光扫动,示意一众门徒赶紧离开,不得随意观望。 “这里,我曾经来过…在很早很早以前……” “小羽?”闻讯急急赶来的肖客心认清白羽后,先是感到意外,又是感到松了一口长气,若是换成其他人前闯玄玄山,凭借他们此时的实力,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小羽,你怎么来了?” “别开心,我今天可是带着麻烦过来的,你看。” 伸手带转肖客心的视线,白羽指着那霞光流露的鼎口,等着那不肯安分的火焰照亮肖客心深邃的脸角,这才前去拍拍他的肩头笑道,“多亏你上次在老鬼过来时,带他观了一遍玄玄山的风水,同他说了这口石鼎的传说,不然今日,我又得向海里丢下东西,祸害海族去了。” “我那时候也不过是随口提起,没想到老鬼就记得那么清楚。” 肖客心直呼惊奇道,望着那汪盈盈而动的焰浆,连一点贪婪也生不出来,只想着远远躲开,不想接近,本能的知觉告诉他,那火红的霞光下,隐藏着莫大杀机!内里的道韵,绝非他所能染指。 “小羽,你这是从什么地方招来这些怪东西的?” “一言难尽!” 白羽再度叹气,不过这回,语气里飘然许多,令北天光感受不到时空悠悠的厚重,“对了,看你门下的弟子一个个行色匆匆,是准备要远行吗?” “呵呵…小羽啊,你新云界远在天边、高枕无忧,殊不知我这玄音道,在这玄玄山都已待不下去了!” 肖客心面色惭愧着哀声道,昔日要是没有白羽帮扶,他今日的掌门之位是万万不能落座,可惜,才敢接任掌门尊位不久,仙界便遭逢异变,玄音道也即将失去立足之地。 看穿肖客心的心事,白羽觉得这并不为奇,相反,他甚是欣慰。 毕竟他也是这样一路走来。 再次轻拍肖客心的肩头,白羽同他并肩而走,“仙界遭逢剧变的事情,我已有所耳闻,未来事态将会发展多重,谁也遇见不到,可是,你能为教众着想,主动放弃仙界宝地,迁移人间,这一点让我很是钦佩!不如这样,你点齐教众,随我一同去新云界吧。” “这怎么好呢?” 话虽这么说,可肖客心心中已是一万声同意,敢问,现今的天下间,还有何处能比得上白羽的新云界? “我带着玄音道上下过去,不就得占用你天一教的地方。” “谁说会占用我的地方了?”白羽笑道,“你刚才说得有句话不假,你这次过去,可是要带着玄音道上下,不仅人要带,就你这片山头,也要一起带走!” “什么?” 肖客心不明所以道,“这玄玄山也要带走?这是为何?” “是啊!为什么,连这玄玄山也要一起带走?”北天光也疑惑着问道。 “我且问你,玄音道,为什么会称之为玄音道?” 没有急于回答肖客心的问题,白羽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了玄音道的来由上,关于这个问题,他的心中已有了猜测,之所以抛出,只是为了落实而已。 “玄音道为何称之为玄音道?” 按下眉头,肖客心苦笑着向北天光长老求助道,“我贵为掌门,却连着最为微末的问题也对不上来,当真是该死!大长老,还是您替我圆了吧。” “呵呵…掌门不知道,也是应该的,因为着玄音道的由来,随着先辈们的逝去变得模糊不清,到了现在,恐怕也只有我能说出个一二来,换成其他长老,也未必能说得出来。” 解去肖客心的尴尬,北天光负手在后,细细在脑中思索片刻后,这才轻声缓缓道。 “关于玄音道,最为确切的一种说法是,昔年开宗祖师玄音道人,本是名不及第的凡间秀才,当他应试不中后,心神悲恸,就想在林间结果自己的性命,可是当他踩上踮脚的岩石、伸手要将绳索送上脖颈的时候,这才突然诧异道,三伏季节,怎么会有桃花烂漫?开得这么旺盛,开得这么美丽,难道,是神迹不成?!” 第649章 羞杀 愤怒地瞪动着双眼,张子目手中龙骨自然不愿停歇,抬动起来,冲着鼓面就是狠狠一击,可当他这一击落下,一片诡异便如浪花被拍击在了他的心头,浇熄他所有的急促。 这面鼓,哑了! “所以?你也要和我作对?” 冷冷地发问着,张子目手中的龙骨又信手敲下几声,可是,鼓面就如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回音,毫无疑问,这面鼓哑了,哑在最不该哑的时候。 脱离出龙吟的波动,天一子弟立即凝息运功,重新调御天地大道,凝成更为犀利的黑色雷霆,向天兵反击而去,失去龙鼓号令的天兵,虽然不曾乱了阵脚,但一时间也未能反应,黑色雷霆一击之下,竟被生生疾飞数百丈远,震得所有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握紧长枪,不敢望向张子目的神色。 而张子目青黑的脸色,证明他们坚定目光向前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此刻,张子目脸色狰狞,双眼已被他自己逼到了血红。 他不会忘记,领命出征之前,他是如何在大将军的面前立下军令状。 “有我无他,有他无我!” 以性命签下的军令状,现在,已经声声在催促着他性命的终结。 “天一教!” 恨到银牙崩碎,张子目踢脚狠狠一抛,面前的龙鼓受力飞出百丈开外,悬在空中无人敢去问津,脚步重重向前落去,张子目阴沉沉地发声说道,“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击碎结界!” “吼吼吼!” 三军振奋,精神为之抖擞,亢奋下,脚步层层递进,拼尽自身所有,向着新云界寸寸压下,举动之疯狂,令人始料未及。 “咔…咔……” 零零散散,细碎的声音开始在天一子弟间弥漫,听闻着这些声音,苏峰知道,这是弟子们牙关紧咬的动静,现下对方的攻势,实在是来得太过猛烈,尤其是那雁尖一点,威力也不知高达几何,锋芒之盛,连黑色雷霆也不能承载。 这令托举新云界天地之力的子弟,如披大山,落进煎熬的深渊。 “不行,再这样下去,结界还没破灭,门众就要先行折损。” 感到力不从心、左右为难,苏峰只好向白羽发去了信号。 “弟子们已经快到极限了。”接收着苏峰的传信,白羽淡淡开口道,“毕竟,对方已经拿出了全力,虽然他们的实力还未回到仙人之境,可毕竟曾是仙人,又曾是训练有素的天兵,也罢,该流出一丝暗手了。” 轻轻嗓子,白羽向着远方传出动静。 “老鬼,叫罗素将浮光尽数拿出,代替弟子们的位置,继续托举天地之力!我要这三千天兵,还未踏进我新云界半步,就累得筋疲力尽!” “明白!” 领命着,正缩在月海中修养的老鬼望了身旁稚童模样的吴天一眼,浮出半角身子,向着山谷间鸣出一串响亮的蛙鸣,那是白羽定下的信号,要王建威接触禁制,释放由玄金石铸就的三百流光碟。 一时间,山谷间圆碟纷飞,熙熙攘攘涌出三百之数,缠绕空中,将万千子弟替下,接转过托举天地之力的重责,再度凝聚锋芒,将天兵的脚步再度杀住!不同于懂得疲倦的子弟,这些死物,无时不刻,都在最大限度中爆发自己的力量! 额头上青筋跳进,催开所有实力的张子目难以忍受天一教这般举措,眸光紧致下,两眼兀的有些发黑,险些一个趔趄,栽下云端。 “喔?这是什么,我还不曾见过,有些稀奇呀!” 托着下巴,柳青衣好奇问道,在这些圆碟中,他感到了天地大道的韵味,可是相比于感悟修来的道韵,却是要粗糙不少,可只单放在托举天地之力上,倒也是够用了。 “在仙界万族之中,有一族眼瞳极大,身形比人娇小,被称作为千里眼,他们的后裔在末世时被仙界遗弃,而后被我收服,这些,就是仙界后期所有的机巧,只是还未登上战场,所以青衣兄不认得也正常。” 白羽耐心地解释道,关于这三百流光碟,他早已部署许久,又得血脉力量苏醒的王建威相助,自然如虎添翼,得出了守卫新云界的极限底牌。 “在这流光碟中,各有十二枚道柱,分六阴六阳,笼盖阴阳之变,柱上,所刻写的,尽是新云界所有的大道法纹,因此在这新云界中,它便有着无穷伟力,抗击三千天兵,自然不在话下。” 抿嘴轻笑,遥遥望着侃侃而谈的白羽,苍井依、安思敏、文丽几人也都安心守在殿中,护在白韬夫妇的身边,新云界遭逢进击,任何人都无法装聋作哑,守卫实力薄弱的亲属家眷,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此,有登云殿,做最坏的打算。 其中,仅合体修士,就多达三人。 仰天看去,猿魔不住摇头嗤笑,新换的身躯毛发浓密,施展咒术再好不过;一边,安一凡静心拂笛,不做他望;而新近入门的血蝠老祖,嗅着这二人身上散发的点起细微大乘之气,万分不敢怠慢。 那是合体巅峰、迈入大乘的征兆! “天一教中藏龙卧虎,来此避开天兵,我果然是选对了。” 一通气尽,三千天兵饶是身经百战,此时也不免地有些气馁,因为照实说来,他们已经两败在前,这第三战,胜负翻转频繁,占不下半点优势,原有的那点锐气,自然是消磨地越发渺小。 松手、踱脚,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小动作悄然风行,握住兵刃却不能冲锋,对于士兵是莫大的耻辱,可是耻辱吃尽,也没能换来酣畅淋漓的收割,这令军心浮动,三军间,对这次攻伐已经划上了休止,剩下的坚持,全源由那名依旧全力以赴的的将军。 “不可能!不可能!” 内心疯狂的呼喊着,张子目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大张旗鼓而来,可到最后,竟连新云界也没能踏进一步,这比军令状更加羞杀! 若是怀着这种羞愧班师而回,倒不如,就在此地含羞自刎。 第650章 心平气和地死去 渐发萌生死志,张子目那颗炙热的心逐渐冷却,白羽后手不断,而他能力走向衰竭,千百年岁月的洗礼,外加昔年瘟神强势血洗,早已将天兵所有的仙宝洗去,现下,他们拥有的,不过是一尊过去的空壳罢了。 “连这龙皮鼓,我身上唯一身形的仙宝……” 低眼讥讽地看过自己这身虚伪的、亮闪闪的甲胄,张子目无情一笑,不过是用碎片包装出的障眼法,终究不敌当年万一,对方的强大,绝不是这层伪装能够击破的、 歇下动作,张子目不再发力。 随着他力道消散,一众兵士也如麦浪般,一层一层随风沉寂。 众目相望,谁也不能明了这位降临究竟在打算些什么。 “回去!” 平静挥手,张子目抛出简单的两个字眼,兀自丢下所有的金令,视三千兵士如无物,脚步迈进,贴到结界百丈外方,盘下腿来,默默地闭目养息。 木讷地,三千兵士面面相觑,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背。 可是,岂有丢下降临独自归巢的道理? 直到良久之后,领掌金令的副将这才从张子目的寂静中读出些许情绪,挥挥手,千众消退,只留下十名精干的兵士,缩在暗中,密切注视着新云界的举动。 纵然张子目马失前蹄,可他,毕竟是天兵将领,是他们的统将! 收敛锋芒,白羽号令流光碟停转大道气息,独自迈步破开虚空,向着张子目一步一步走近。 毫无疑问,方圆百里之内,除却面前这人与暗中的十人,其余地方,一名天兵也不存在,而对方摆出这幅姿态,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其一,是在讥讽新云界,嘲笑他们是缩头乌龟,不敢迈出这道龟壳半步! 其二,则是在尊重对手,既然已知不是对方对手,那就撤去多余的牵挂,与对手来个简单的了断。 但,无论是基于哪一种猜测,身为对手,白羽都要与对方见上一面,不为其他,就为这名对手让自己的天一教在失败的灰烬中,重新燃烧了。 脚步向前,一步一步无声,可荡起的波动,牵起的涟漪,都明亮在有心人的心头。 等当距离缩尽,仅剩十丈之时,对方的动作停止了,张子目的身心也松弛了,深护一口长气,张子目全神贯注,凝修回自己消尽的力量。 至于他的对手,也在最后的脚步声中安静下去,如他一般,静静调息盘坐,与他相对着,不紧不慢,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看得暗中的十名天兵抓了把冷汗! 如此诡异的画面,恐怕说出去难以令人深信,又念着这份击破天一教的难逢战机,十人蠢蠢欲动,捏紧兵刃,就要向着白羽围起而杀之! “嘘!” 一声清脆的吹风声响在十人耳边,转过头来,只见一名两丈高低的男人盖在自己上方,在他宽阔的肩头上,还有只猿猴蹲坐着,那猿猴,笑容奸邪,掌指间也不知鼓弄着什么力量,竟慑得他们心神不定,不敢轻动! “嘘!老实点!”动静再响,袁髦的声音回荡在十人脑中,“我们教主正准备收拾你家小将,所以,好好看着不要乱动,不然等会连个收尸的人也都没有。” 忌惮着,惊惧着。 天兵不敢妄动,只好注目以待,清看着白羽将有何举动。 似是调息完毕,张子目率先睁开眼来,眸光犀利下,两道青光割在白羽的脸庞。 “多么清秀的一张脸庞,看得叫女子也会嫉妒,我相信,阁下若是顶着这份脸面出外行走,怕是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就是一教之主的庐山真面目。” “不必过誉。” 像是被冷冰划过,白羽随着冰冷的触感缓缓掀开眼眸。 方才他虽然见过张子目的面容,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将领在近处看更具飒爽英姿,尤其是那道目光,耀如星辰,为他的英气添分不少,能有这般深眸,天上天下,只怕也是不多。 “包相不过是天地父母造就,外加一点本心。” “阁下的话太深,恕我一时难以理解。” 张子目温和道,与先期急急要杀之状大相庭径,看得十名天兵心惊不已,这是张子目从来不曾有过的脸色。 “难…难道这是张将军的死相?” 惊呼道,众人哗然。 人之将死,其相必异! 这份千古定论,至今还没有被驳倒的迹象,张子目面相古怪,实在要人难以接受他仍处在旧时当中,仔细看看,张子目不仅面目流出不同以往的和善,他的眸子也比平时要亮,他的气势,也比以往要沉稳万分。 嘴角勾起,白羽对张子目的话并不多意,四目相接中,他能够看出,张子目能够听懂他的话语,之所以这般做作,无非就是在等一个回答。 战,还是不战?! “那么,也许我们能有更好的方式,来代替这些难猜的文字。” 抬抬手指,一片锐利的风声吹过张子目的耳边,惹得张子目嘴角上划,似乎是听到这个世界上最能令他开心的事情。 “正有此意!” 提身站立,张子目掌中银枪抖擞,摆开一簇银花,枪尖锋芒凌厉,寒光闪闪入骨,映照在脸上如冬夜冰寒,叫白羽也只觉得一阵心悸,使他明白过,这是张子目的道!一股寒冰般的大道! “他的道,是冷的吗?” 思忖着,白羽忆起那目光划过脸角时的感觉,诚然,那也是张子目道的体现,不过白羽当时未能捕捉到罢了。 “今日一战,你我定要分个生死!” 枪尖停定,指向白羽眉心,张子目情绪越发趋于宁静。 在这个世界上,面向死亡不算很难,只要情绪足够亢奋,那么,他就不会担心这种事会令他失去什么,因为就像酒鬼喝醉了酒,早已将得失抛诸脑后,可是,当有人遇见同样的情形,却能平和轻吐出这样的字眼,那就证明,得失,已经对他不再重要。 他所要的,更可能是一份能令他心甘情愿的死法,譬如此刻的张子目,心平气和,只想带着白羽一同死去。 第643章 不速之客 神,出现了。 久隔万千年的岁月,创世神最为钟爱的后裔又重临世间,给另一偏支仙,带来了不安与恐慌。 这两支后裔,活脱脱地就像两个淘气的孩子,总爱争闹不休,惹人笑脸。 “神回来了,一定不能让他们重回信仰的巅峰,动摇仙的尊严!”接到情报的大将军项隆大手一挥,当即决定了这三名神的命运,然而,命运,就好似和项隆开了个玩笑般,等当他发落三名神的命运后,这三名神,却消失在命运的掌中。 “他们究竟,去了哪儿呢?” 仙人们慌慌张张地寻找着,脸庞上写满了不安。 “白色的桃花呦,你忘记了约定,不像梨花那样,还能给我希冀……” 清脆的歌声响进耳中,令正在桃林中静等玄音的白羽吃了一惊,为了能够听闻道师尊那熟悉的声音,白羽特意催动神力,令凋零的桃花重开,重塑桃林美色,不想这才第二日的光景,就闯进了不速之客。 “是玄音道的门人?不对!我为客心修补了心法,现下玄音道全体上下正在沿着口诀重修,怎么可能还有闲心逸志出来胡闹?难不成,是我天一教的门人?不可能,我天一教的子弟,怎么会违背我的命令?!” 一时乱了心神,白羽略为心亏得遮掩住手中的卷轴,为了打发寂静无聊的等待,他特意从玄音道的地库中调来了一些仙文卷轴,小坐参悟,这才堪堪看个大概,就被人撞见了。 “咦?这些文字,不是那些坏孩子的吗?” 惊现在白羽身旁,带着花香的小姑娘一身桃色小裙,蹲在石凳上捧着粉嫩嫩的小脸,好奇地闪烁着眸光惊讶道,神情专注投入,对白羽一点也不见生,仿佛是多年的老友,不,更像是血脉亲人般自然。 “小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那些坏孩子的东西。” 抬起脸来,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说道。 “小白?” 口中呀道,白羽心惊不已,这个女孩乍现在他身旁,可他却没有一时半点的察觉,而在此前,那首歌曲还入耳分明。 “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小白,你忘记了,我们还一起用桃花做过桃花饼呢,你可爱吃了。” 小姑娘认真地点头道,可是话语间,没有一丝埋怨白羽将其遗忘的幽怨,只是认真地托小脸盯住白羽,像是要将错过的凝眸,尽数找寻回来。 在女孩的目光下,白羽不曾感到害怕,可毕竟他为生灵,有所意识,自然也就感到别扭不安。 “我是小白,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小红!”提起裙摆,小桃红轻盈地在石凳上打了个旋儿,就像绽放的桃花被吹下桃树时那样的美丽,“红,是桃花那样的红,所以,大家都叫我小桃红。” “那,小桃花,你是怎么来的呢?”笑笑着问道,白羽没有贸然做出动作,“这里可是月宫,离仙界很远,离凡间可就更远了。” “我是和石头叔叔和大哥哥一起来的。” 小桃花笑如桃花般说道,“我说,我想小白了,石头叔叔就和大哥哥陪我一起过来了。” “石头叔叔?大哥哥?”白羽轻念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儿?” “他们,他们就是石头叔叔和大哥哥呀!”小桃红天真浪漫道,“你忘了?石头叔叔和大哥哥对我们可好了,经常帮我们一起做桃花饼,还不和我们抢,只在一旁等着我们分给他们呢。” “看她的样子,心性懵懂,说不出个分明来!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还有另外两个人也闯进了新云界中。”白羽暗自心想道,对于这名突然多出的小女孩,他还是心有忌惮。 “小白,你在嘴巴里嘟嘟囔囔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稚嫩的发问,问得白羽心头一惊,他的心声,居然被这名小女孩给听见了! 正当他惶惶难安的时候,一串爽朗的笑声自林中远处响起,由远及近,来得极快,从那桃花林的遮掩处,迈步走出了一名青衫秀才,只见他手中拍打着折扇,不沾凡尘地靠近在白羽身边,踱步绕着白羽走了两圈,接着兀自坐下,伸手从白羽袖里的乾坤中招出一瓶花酿和一套酒具,安静地饮用起来。 “好酒!小白,你学坏了,你以前可是不会喝酒的。” 更加心惊,白羽袖中七剑暗自浮起,摆开防备阵势,这二人的本事都好生奇怪,以他现下的本领,还不知能否应付,更何况,除却这二人外,还有个所谓的“石头叔叔”。 “小白,你不要紧张,我们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和你抢桃花饼的。”看到白羽紧张的面色,小桃红紧张地解释道。 “他只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神的气息,将神的亲情给淡漠了。”如岩石般强壮的男人拨开眼前柔嫩的桃枝,抬步跨过白羽身边,落座在青衫秀才的对面,掌指先前,讨过一盈掌心的花酿,仰头喝下后,开口叫好道,“好酒!这等的手艺,已经比得上花神了!” “三位!” 站在一旁,白羽淡淡开口道,“不,两位,小桃红年轻,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能不能请二位介绍下自己的来历,顺便说明来我新云界的原因?!” 语气平淡,却有着令人不可反驳的力量。 听得岩石怪人与青衫秀才各自沉默半晌,最后缓缓展出了笑意,“小白还是小白,有时候说话就是这么地令人不舒服!不过没事,我们也都习惯了!” “是呀!”青衫秀才摊开大扇,鼓噪着风声说道,“我是谁?我对面这人又是谁?我来自大地的老树间,平生好穿青衣,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做柳青衣,而在我面前的这位,身形如岩石般坚硬,行动略略有些迟缓,所以他的名字叫做迟岩。” “名姓听起来,倒是和小桃红出自一家。” “没有深意,有些粗浅,是吗?”柳青衣挥扇笑道,“可是,我们是神,不是人,人爱虚伪错乱,而我们,只要安静自然。” 第652章 第六百六十七尊 突入 诡异的力量渗进白羽体中,强行剥离着他脆弱的神魂,一步一步向着外方强势拖去,不留任何挣扎的余地,如同疯癫的孩子只有吃糖的目标,不顾一起地向着嘴里的贪欲抛出前进的力量。 “不妙啊!我怎么觉得教主的脸色有点怪异?” 猜度着白羽眉关凝紧的原因,猿魔纵下身形,手中怨念横生,向着前方探去,希冀能勾出一丝半点儿的动静,可是静静等待半天,也不见有丝毫波动荡起,只好收起这粗糙的伎俩,注目观看。 体内生机流逝,白羽急汗如豆,张子目不过是以一指之威在他面前逞威,可他竟连半点反抗之力也未能升起,倍感诧异下,白羽只觉得神魂分离,身形轻轻一飘,脱去外衣枷锁跌跌撞撞在了外方。 “不好!我的神魂!” 心中惊悸,白羽还未回头细看究竟,前方牵扯之力再度涌来,犹如一道枷锁扣紧在他心房,令他无从抵御这穿肠揪心的痛楚。 “白羽!看来我今天,是能将你带走了。” 面色枯槁,瘦若病骨的张子目仍旧淡淡说道,对于赢得白羽的性命,并未太过看重,不过是额外的运气,对他来说,今日能笑着死去便是最大的知足。 神魂离窍,白羽越发惶恐不安,神魂离开肉身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神魂离开肉身不回,那身体终将成为一道行尸走肉,再也无有挽回的余地。 冰冷的气息自涌泉穴迸发,处于神魂之状的白羽被渐渐冻僵,生命的温度不再从温热,意识模糊下,只剩一道轻语不肯罢休地在耳旁萦绕。 “白羽…白羽!” 轻念着白羽的名字,急急地伸手来拘,拘住了白羽的一角衣襟,奋起平生之力,将白羽倒拖而去,带着他远离那冰冷的寒窟,不忍心再见他受到半点阴寒。 随着寒冷褪去,生命回暖。 白羽浑浑着睁开两眼,向着拖拽自己神魂的助力看去,立时吃了一惊。 只见,托住他神魂的,正是他空空留下的肉身! “肉身?不对…不只是肉身!” 惊讶中,白羽欣喜若狂,依照仙经,神魂脱离肉身,那纵是太上金仙,也无能施以援手救助,所以仙人对于自身神魂要无比地珍之、慎之,方能不受所害!可是著写“仙经”之人,只怕是万万不曾想到过,白羽非神非仙,他的肉身竟也如神灵一般,能沾染神魂灵识,在混沌中保有一丝清智,这才在白羽危机关头化去结束,令他转危为安。 “果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气血衰败,强行突破限制施展仙术的张子目,面对身与灵识相融的白羽肉身,自然是拼斗不过,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白羽退回体内,重新凝结一处,破去他的术式。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人如此,仙也是如此!” 术式破灭,灿如星光的两眼如灯灭去,张子目说尽话语,脑袋骤然沉下。 见状,心神未定的白羽才暗自抹去一口寒气,不想再度一个眨眼,眼前人影忽的闪灭,持纵长枪扑飞在自己身后,向着自己后心发出迅猛一击,如电如蛇,端得是诡异非常,叫白羽一时间来不及防备。 “扑哧!” 肌骨挑破,肩骨飞出,白羽跌向前方,堪堪躲过了这记冲锋,回转头来,白羽实在难以明辨,这一记,当着是张子目所能发出? 且不说他油尽灯枯,但是这枪峰里的一丝雷电,就足以证明它不是纯粹的张子目的道韵。 “是谁?” 厉色闪现,白羽对张子目最后一丝尊重消尽,目光烁烁下,那道隐藏在阴影下的人物无所遁形,此刻,在张子目的脸上,在他那双最富光芒的双瞳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争先外露。 一股平静祥和,一股杀机无限! “没想到,施展出了仙术,竟然也能被强行卷回一点元气。” “这不是多亏你,毫无抵抗嘛。” “那,是要我感谢你让我又多苛延残喘了片刻?” 两股话语,出自一人之口,毫无疑问,心境偏向异端平和的张子目没有阻挡来人的占据,施施然地拱手谦让出半壁身形,这才有了现下一幕。 那来人,也对张子目残存的神识毫不客气,他本就是来取白羽性命,只是没能想到,在他一缕真气赶到之前,张子目便自行走向衰亡、耗尽真元,若不是他在术式破灭前夕强行夺回一丝元气,张子目,早已化作枯骨。 “这个眼神,和神凰道人竟然有些相像!” 诧异道,白羽抬手抹平伤势,止住潺潺血流,“阁下是什么人?” “我是来要你性命的仙人!” 手中长枪抖擞,那人俨然也是枪术大家,举手投足间,长枪如眼如手,跳飞得当自然,颇有神威,“另外,你可以放心,交战不会很久,我和神凰不同,他偏于愈战愈勇,而我,最喜欢速战速决!” “这么说来,阁下也是十二金仙之一,就是不知名号怎么称呼?”白羽郎声开口道。 “本尊度化天尊!” 冷冷开口笑道,张子目浑身一震,身形梭动如雷,电光火石间,长枪就已在掌中翻出数个耀眼的枪花,圈出雷光阵阵,点缀在白羽面前三丈处,寸寸紧逼,寸寸相近,白羽脚步轻点,避着锋芒急速向后,掌内雷光突突,丢出武曲剑,与度化天尊掌中迅雷扑在一起,瞬间分出高下! “砰砰!” 凌厉破音两声,武曲剑倒飞而去,身上那层雷衣急速褪去,空留竹剑一柄,劈进仙人碟中,消去光华,而在度化手中,半截长枪折碎,雷光依旧,可那凡兵却是承载不住,先行磨灭了。 “带着雷电的剑?” 掌内雷霆凌厉,化作流光电枪,度化天尊眼色疯狂,对杀死白羽倍感兴趣,能够乖乖伏诛的猎物,是最不值得下手杀害的废物,“小子,在我面前,你竟然也敢把玩雷电?哼,也好,那我就让你死的更加痛苦一点,让你在死亡时忏悔,不该将神圣的雷霆这样羞辱!” 第653章 惊吓 武曲剑倒飞而去,白羽掌中发麻,只觉得右手不属于自己,自肩头以下,空落落的一片,宛若清风般不可捕捉。 “好重的枪势!” 停稳身形,白羽呼转长气叹道,只是一个冲撞,自己手中利剑就已飞出,这等实力不过还只是区区分身,那又是换做本尊,实力又该当几何? “呼哧——” 流光枪锋挑动,湛蓝色的电光旋转飞舞,在这僻静的虚空内,富丽堂皇,承载着所有的明亮,雷霆烁烁生威下,度化姿态骄狂,脚步一迈,催动极限,身形化作流光一道,度过长空,向白羽刺来耀眼的一击! 可白羽,又怎么肯甘心受伏? 手中凌霄剑气纵荡,取代武曲之剑,并入六剑中,布开血杀剑阵,与此同时,双脚踏动,左踏先天八阵图、右踏后天八卦阵,二者合二为一,铸就难撼铁壁,外加血杀之阵,三股力量合拢齐聚,气韵自生,逼得那雷光还未触近,就像受了惊的小孩,怯弱地想要扭转视线避开。 然则,岂能如愿? 燃烧一切的度化,锋芒所向,岂有悔改之理? 白羽的全力以赴,又何尝只是为了好看? 枪峰剑阵相碰,霎时间内,血杀之气胡乱涌溢、雷电之光四下纷飞,杀得新云界天空一片浑浑,像清水里搅了墨汁,怎么也拨弄不清。 “该死!这该死的身体!” 周身雷光笼罩,白羽眼前,那与长枪并作一物的张子目疯狂地咒骂着,气势汹汹的面目也遮掩不了油尽灯枯的事实,张子目由下而上,散做点点纷飞的光芒,半边脸的宁静、半边脸的躁动,都在白羽的血杀阵中消散。 “可惜了!才刚擦着一点枪尖。” 惋惜着没能感受到度化天尊的实力,白羽收起六剑道。 明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可他还是忍不住全力以赴,就想为了测量自己的极限,就像认清对手的真实实力。 然而,时不待人,锋芒之下,张子目还未临近,就已自损七层,最后只在短短的一碰中,剩余的三层元气,便悠然消尽了。 脚步迈动,白羽自地下抽出武曲。 此刻的武曲,光华退尽,露出了夜玉本相,青葱一段,像是被设下了禁制般,不再跳闪雷光,显得有些颓废疲惫,果然,方才在与度化的交战中,武曲遭遇重创,被对方急于索命的手段,伤入了内里。 “教主!” 身形闪转,王建威一众纵身来到白羽面前,在他们身后,十名被铁索牢牢扣紧的天兵正不安地惊惶着脸色,不知白羽的口中将要怎样发落他们的性命。 “这十名天兵,要怎么处置?” “罢了,放他们回去吧!”白羽轻轻望过一眼后,做出了决断,“这次三千天兵没能取下我的新云界,恐怕下次,来的就是三万天兵,仙界现在,号称是十万天兵,所以杀了这十个,也是无济于事。” “号称是十万天兵,可实际上,只有四万多人……” 咬着牙,低着眼,当中一人下了决心,低低而又明亮地将事情说出来与白羽听,为了报不杀之恩,他情愿脱离仙界,丢下天兵的身份。 “嗯?” 心神波动一圈,白羽对这条消息颇为在意。 而比白羽动作更为明显的,则是王建威几人,在他们手中,铁索在这句话下抖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十万天兵,的确只是号称,就连四万之数,也是勉强破进。” “当年那个老头,实在是太狠了!” 不知当中又是那个天兵多嘴说了两句,十名天兵之间,再也沉寂不住,又像是要报答白羽不杀之恩,又像是为了能够乞得活命道路,十张口、十道舌,争相说个不停。 听得白羽耳旁聒噪,不耐烦地扬手起来,强势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回去吧,这些情况,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说多了,对你们也不好。” 冷漠地别过身子,白羽迈步向新云界内走去,心中所牵挂的事情,依然只有一件,那便是,如何收集怨气? 方才,那个兵士一句无心的话语提醒了白羽,在他的身上,可还怀有着这个世间最可怕的杀器。 要知道,新云界暴露以后,这片土地昔日的安宁便也就一去不菲复返,想要再如从前那般避世独立,是万万不可能的,尤其是,十万天兵、十二金仙,这两股势力任意来过一组,都不是新云界所能相抗。 而唯一能够制止他们,或是能慑住他们的,便也只有昔年瘟神留下的后手,血字咒衣! “只要我能有启动血字咒衣的力量,哪怕只能启用一次,就足以唬住仙界,为修行赢得时间!” 处在仙神之力融合的关口,白羽比任何人都明白,他最需要的什么,可是这个以往在他看来并非重要的事物,却在此时的风云变幻中,额外珍贵。 因为短短的数日内,他就与十二金仙中的两人交上了手。 可是,这两人,还都只是分身而已,就已经令他有些黔驴技穷。 “照这样下去,当下一个金仙分身来临的时候,我的实力要是还是不及,就该是时候,祭出这个法宝了!可是,启动血字咒衣的钥匙,我该去什么地方找寻呢?” 锤问着自己的心关,白羽向自己问道,他是否能够像严威一样,不管不顾,只为力量而去杀人,只为力量而去逼发无尽的怨气,要用无尽凡人的惨死,换来天一教万千子弟的周全。 这件事,他做得到吗? 面色沉寂,白羽踏在空中的脚步也显得迟钝。 立在下方,小桃红惧怕地抱住自己的双肩,颤巍巍地遥望着空中的白羽,看着他踏下的步子,奋力地向着迟岩的怀中钻去,宛若那沉甸甸的脚步,每一步,都在逼着小桃红歇斯底里。 “小桃红……” 合起折扇,柳青衣脸色也不自然,神灵之间,心意相通,他虽然不明白白羽究竟在心中筹谋着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万分可怕!否则,小桃红怎么会吓得,连她最 第646章 天兵袭来 “仙,恨神,是因为神拥有着太多,而他们求之不得,正如,神可以与日月同寿、天地同存,而仙,整日里盘腿苦修,也不过换来长生,随时都有着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的可能。” 摇累了折扇,柳青衣合起放在桌面,轻饮一杯花酿。 “但是,他们不明白,承受一种力量,就要感受这种力量所带来的痛苦,神是永生的,也是多情的,当看着所喜爱的事物不断逝去、当所喜欢的事物发生背叛,神的悲哀,又能拿什么去填补呢?不过是默默承受,任由着情感死寂、苏醒、再死寂、再苏醒,因为总有美好的事物,会唤醒你与生俱来的情感,令你在欢喜与悲哀间不断轮回。” 寂静无声,白羽默默听取,心间的心弦,仿佛被某只手指波动。 “死亡,是最卑微的逃避,也是最奢侈的回绝。” “是啊!对于死亡,人与仙极其畏怕,可是神,相反地却求之不得。”迟岩也叹道,低眼看着一脸稚嫩的小桃红也泛出疑惑,溺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对这名处在懵懂期的少女报以纯洁的笑容,“小桃红,小白我们已经找到了,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嗯!” 认真地应答着,小桃红转过脸来,伸手挽着白羽的衣袖道。 “小白,你能和我一起做桃花饼吗?” “会的!” 正笑着,天空中一朵积云压近,就只听轰咚一声天崩,天一教的护教大阵与强势而来的对方撞了个天崩地裂,震得天一教所有子弟当即从潜修中跳出心神,纷纷驾驭长剑横空而起,无尽流光纷飞,正与天间积云相对。 一明一暗,煞是惹眼,连白羽四人,也不由皱眉凝目。 但见,自那积云里,走出一名手扶长剑的小将,银盔亮甲、剑眉星目,按落目光肆意地在新云界搜寻所要寻找的猎物,毫不顾忌天一教的反应。 “天兵!” 白羽长身而起,抖动衣襟,风声赫赫,卷起肃杀之声。 “是冲我们来的。”柳青衣立时反应道,“我们在人间大陆上行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现在,应该是想拿住我们,让我们这最先复活的神灵,再度沉睡下去吧。” “痴心妄想!” 迟岩冷笑道,双拳握紧下,格格响动就是银花碰上铜丸,动静极脆。 “万千年前一战,我等沉睡了这么久,现在,又怎么可能甘心再度睡下。” “沉睡……”白羽轻声念道,心生一个疑问,当即转过身来问道,“是了,有个问题我想问下,你们说,神是不死不灭的,那么,为什么白雨却可以选择离去?” “因为你不是纯粹的神。”柳青衣解释道,“你是创世神身上的血和泥组成,所以,你有着神不死不灭的特性,也有着人能重生轮回的能力。” “原来如此!”白羽点头,心生一股喜意,“这样说来,我的另一个母亲,梦绮,也有可能复苏。” “将军!” 手下斥候来报,为首小将陈子目暂时停下转动的双眼,现今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后裔留在身边听用,在茫茫大地找寻敌手一事,还真有些难度。 “有何情况?” “将军,这里的结界十分强硬,我等十二名斥候联手破阵,也未能解开禁制,还请将军出手,将这结界破去。” “喔?有这种事?” 陈子目揶揄道,英俊的眸子看着底下一众踏动飞剑的人儿,清冷愈重,“生在末世,还能有这般的实力,看来是留他们不得了,否则将来实力精进,这仙界,可是又要割出一个强势的番邦。” “将军说的在理。”斥候逢迎道,“就像我们数日前打下的苍皇派,那个登云子,分明就是昔日的镇江大神,可是他竟然据守天庭圣地不放,这种人,死不足惜。” “要是放在从前,那战况可还两说,可是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令我仰望的资格。” 陈子目笑道,昔日光芒璀璨的后辈令他无法企及,曾一度叫他失意,可当后来将对方踩在了脚下,践踏着最后的尊严,他的虚荣情绪,还是得到了满足。 “好了,关于登云子的话题,不再多说,现在我们要注意的,是这个名为天一教的小教,根据神凰上仙的说法,他们的教主有几分本事,是个难啃的角色!所以他设下的阵,不好对付也是应该的。” “那,将军,我等该如何?”斥候小心翼翼道。 目光扫扫,陈子目对于白羽实力不甚明了,对于天一教护教的大阵,也从未见过、听闻过,此时自然也就拿捏不定破阵之法,稍稍沉吟片刻,陈子目这才从怀中取出一道小小金令,交予斥候。 “拿着此令,前往调集一百精兵,告诉他们以肃杀之阵,试试对方的实力,记住,若可破阵,就直接破了,要是攻不下来,那就由我随后率大军杀入!” “是!” 领过将令,斥候奉命按落云头而去。 “这些天兵,来势汹汹,决计不好对付!”柳青衣望向一众实力高低分明的子弟,暗暗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弟子的实力并不乐观,“此时要他们参战,确实过早!依我看,不如要他们退下,让我等三人上阵吧!” “不!” 白羽坚定地回绝道,“天一教的弟子,实力可以不如人,但胆气却永远不弱于人!要是只有一丝危险也选择避退,那他们注定成就不了自己。”抬眼观望着分出一列的精兵,白羽轻而易举便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所以,对方这股小兵,就交由我的子弟们来对付,三位还是先蓄好实力,留待后用,天一教,没有让客人打头阵的习惯。” “也好,那我等,就静观好戏!” 一百天兵出列,披坚执锐,气势如虹贯穿天宇,脚步踏步有致,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踏下,都随着可怕的威压袭来,重重压迫、重重穆然,肃杀之气渐自凝生,笼罩在结界上方,带来浩瀚无匹的威势,挤压得,令境界变形,令山势弯曲,令新云界摇摇欲坠! 肃杀之阵,首试功成,新云界大有破灭之迹。 第647章 登门挑衅 “破!破!破!” 呼声不停,列作方阵的百名天兵力量惊人,直压得新云界渺茫欲坠,好比偌大的鸡卵上,凹出一角坑洞,随着坑洞越发向下,这枚鸡卵,就变得越是脆弱,内里那处模糊的黑影,也逐渐亮明,正是新云界内,万名子弟轻笑的面孔。 纵横交错,剑光交织飞舞。 万名子弟列成品字浩阵,随着苏峰手中杏黄旗的调用,各自谨守岗位,运功调息,初起时,还不见有所惊奇之处,可静等三五息后,澎湃伟力悄然袭来,好比惊世大能轰然苏醒,喘动着浓厚的鼻息,轻蔑地以目光扫向对手,发出冷冷嗤笑。 只听得,一声声整齐有致的呼喘,数万名子弟,竟然将内息调节一致,呼七分、留三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由此,数万人就似融为一体,万份修为共享,即便一人不是天兵的对手、十人不是天兵的对手,可换做数百人、数千人、乃至数万人,饶使天兵本事再健,也盖不住它的锋芒所向! “咄!” 口中轻喝,万千子弟内息调作,一致向外,无尽的伟力撑起凹陷的边缘,数百名天兵的肃杀之阵,顿时不入法眼,在苏峰杏黄旗的挥舞下,节节败退,直退回新云界外,再也寸进不得分毫。 又见,苏峰手中旗帜一转,换作黑色长旗一枚,双脚踏动虚空,气稳神重,两手紧握旗杆,如跳战舞,将黑旗舞得猎猎有声、上下有致,直舞得气盖九霄、雄浑壮阔,引得万千子弟争先爆鸣出。 “杀!杀!!杀!!!” 一连三个杀字出口,新云界内,天地骤然变色,风声涌起、积云拢盖,无尽浩然正气凝结,附在结界之上,变作节节电光,跳纵飞舞,起动得,犹如虬龙翻腾、真龙入海,看得那众天兵心惊胆战,还未能多想,就见一道电光突闪而至,冲进肃杀阵中,拍打得甲胄纷飞、人仰马翻,数百天兵顿时溃不成军,狼狈拖着长枪逃回积云当中。 直看得陈子目脸色铁青、两颊筋络鼓起,身上流出的杀意,越来越盛。 “天一教,当真是了不得啊!” 如此动静,玄玄山一众纵然入定再深,也要被惊醒,北天光长老背负着双手,站在肖客心的左侧,对着天一子弟的冲天傲气,感慨万千,甚至,他不得不在心里默认,玄音道的子弟,比起天一教,差得太远了。 “依托全界之力,袭杀对方,术厉害、人也厉害,天一教要是不赢,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肖客心淡然道,此时的他,气势沉稳,越发有着一派宗师的气概,得益于白羽的指点、心法补足,再加苦练不辍、一点天资掺进,今日的实力,也是理所应当。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天一教的教主,对于我们这些客人是怎样的安排。” 身形跃动,二人迈步走到桃花林中,寻着白羽的踪迹去了。 “一群蝼蚁,也敢伤及我的部下!” 脸色震怒,陈子目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当即面前身后,望着罗列齐整的三千子弟,再看看丢盔弃甲的一列兵士,抛飞金令再度调用道。 “斥候,过来,我再给你五百兵士,连同先前百人一起,用六百人,破开他的结界!” “遵命!” 脸上无光,暂领百人无功而返的斥候再度调集兵士,分出大队人马身旁,而后,挥手调集稍作休整的百名士兵,二组何为一处,重组方阵,卷土重新杀来。 “一次加剧五百兵士,这位小将,看来有些急了。” 柳青衣缓缓一笑,向着新来的北天光、肖客心缓缓点头微笑,权当问好,心神仍关注在上方的争斗中,“小羽,依托着新云界的力量,能否对战这六百兵士呢?” “多说无益,还是拭目以待吧!”白羽不以为意道。 六百兵丁压迫,气势远胜先前,然则,新云界不再为死物,有了苏峰的引领、万千天一子弟做魂,新云界,现在就好比是一名活着的巨人,身藏万千兵士,抬眼起来,只是轻轻一瞥,继而冷笑一声,伸出大手,向前方捉去。 “轰!轰!轰!” 电光震荡,十丈雷霆如虬龙冲击在肃杀阵前。 先前被掀翻过的百人,含羞发愤,势必要夺回脸面,而其余五百之中,则谨守先前一众的教训,无人敢去掉以轻心,二者合力下,肃杀威势大起,一时间,竟与雷霆杀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哼,以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实力了吗?” 苏峰冷冷笑着,收敛黑旗,停当身形,双手内,杏黄旗帜重现,只展出一个简单的举动,向前轻轻一挥,也就在这一挥之下,分列品字的弟子合中而坐,尽数调转飞剑、归还剑鞘,而后盘膝浮空,闭目专心运息,将这方天地之力运转极致。 “嗡——” 诡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起,激荡在天兵耳边,带来匪夷所思。 不明所以间,相持不下的士兵们开始分心观望,只见,新云界上,那沸腾的雷光由亮转暗、从明晃晃渐变做阴沉沉,携带着浓浓的诡异可怕,在天兵惊讶的眼瞳中翻转跳跃,那传开的气息,不再明朗,而是收敛做无形,要人探不清究竟、摸不出深浅。 身前,相抗许久的电光也乍然不见。 失去对手的肃杀之气一往无前,收割着大片的领地,速度之快,令人欣喜,可是,当这股气息收割到距离结界仅有百丈之地时,气势戛然而止! 那凶猛如虎的气机,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形。 而随着这股气机的消失,汹涌的骇然接踵而至,只见新云界上那一道道趴伏着的黑色雷光,终于像是从沉睡中醒来,昂起头颅、狰开獠牙,一双猩红的眸光单纯地寄存着对血的渴望,蓄势稍尽疾射而出,黑色雷龙向着方阵横冲而至,破败天兵就好似扫灭蝼蚁般轻而易举,且,还意犹未尽,击穿六百天兵并不能使它满足,所以,它向着对方的阵营,向着对方潜藏更多兵士的黑色积云发出赤.裸.裸的挑战! 那就是,登门挑衅! 第656章 抉择 千百年来,当人类仰望星空,望着那星云璀璨的银河,望着那清可见底的月汪,总是不忍怅然,叹道,这世间的奥秘,恐怕只有仙人才能探尽;殊不知,在那高傲的云端中,仙人,也在对着月色发愁,那清清的月流印在他们的脸上,所带来的是肉身上的轻跃,以及心灵间的触动。 时至今日,月宫对其已不神秘。 可是,这份征服所带给他们的,是更深更远的迷惘,因为月宫之上,还有阳官,阳官之上,还有星河,仿佛无穷无尽,叫人穷尽毕生,也难以窥探其玄秘之一二。 令人哀默。 就连传闻中,昔日人族三道道祖也渡飞离去,只是最后音信渺茫全无,更有无尽大能者觅着脚步追寻,同样消逝无踪,而在漫漫仙海内,唯有一人,徒步天外悠游甚久,而后平安归来,在仙界引发赫赫一阵声动。 那便是,被蔑称为瘟神的老怪。 但凡他所出没之处,皆有死伤;有他驻足的村落,必有疫病。 所以,此人不详。 及到最后,甚至被割去仙籍,不受仙人承认,推脱为神,更将其逼出三界,从此远离本星仙界,去到天层外方,沿着无穷无尽的黑暗,自主摸索去了。 可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忽一日,他便随着雷声重新回到本星,并在初回仙界之际大显身手,将十万天兵连同十二金仙尽数都化作了血泥,震慑得仙宫不敢安宁,连天地至高主宰都将玉案打碎,彰显着他的愤怒。 “此人!留不得!必杀之!” 这声至高主宰的愤怒,透过岁月长河,穿破历史结障,带动着赫赫的余威,沉闷地敲响在白羽的耳边,在他盘起的双腿上,那道老旧的咒衣上的血字鲜活无比,就像刚刚有人咬破手指涂抹上去似的,所以字眼上色泽灵动,墨迹还未干涸。 若是叫他人来看,必定会觉得触目惊心,不敢凝神细看。 可在白羽眼里,这件血衣上的每一个字眼,都是他和风师兄为了营救他这深陷绝境的小师弟,毅然咬破指尖,祭出精血凝结道韵,将毕生修行生生度去一半,这才有了这件令仙人闻风丧胆的杀器。 “和风师兄留下此衣,应当是想为转世为人的我留下一件护命法宝,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因为这件法宝,那些至高主宰的鹰犬便急急地要催我性命,还带上了我的弟弟和朋友。” 清风扬起,吹去白羽面前的碧色齑粉。 玉简中的消息他已看尽,就连此时心性沉稳如铁的他,也忍不住肝火大动,将这道传递危险信号的玉简捏成粉碎。 毫无疑问,有人在引他入局,且所用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诱饵,若他选择不去,将他愧疚此生,并且从狠心只顾保全自身性命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他了。 “所以,我一定要去。” 冷静地吐落字眼,只做了半刻钟沉思的白羽决然定下心思,这盘危局,纵然再危、再险,他也要前去救出他唯一的弟弟,并且,他必须要抱着必死之心,借鉴着张子目的情绪,他已将自己看做一个死人,只将救回白文以及金翅王,当成是命运垂怜的馈赠。 洞门外,苍井依无言,照顾着白羽的情绪,她已强行将文丽、安思敏身形定住,令她们动弹不得,只能打转着泪珠,默默地看着白羽无视她们的抵触,踏上那条不归的征程。 不敢正视二人的眼睛,连苍井依的脸庞也作匆匆扫过,白羽委屈的喉咙中,干干地挤出一句,“你做的很对…另外,我会回来的。” 话音渺渺,无根一般,这份没有底气的承诺,种不进三位女子的心中。 别开自己的伴侣,白羽看向陪同自己一路血杀而来的战友,在此刻,他们都将离他而去,并非是他们不愿,而是白羽不要,这一次,他必须独自为战! 因为对手是仙人!是天兵! 而他们,还只是修士,还不是那些苏醒起来的恶鬼的对手。 愧疚着自己的无力、埋怨着自己的不争,苏峰、王建威、绰摩地鬼一众都在低沉着头颅,他们的掌指捏的很紧,捏得拳心发白,可这样也无济于事,他们仍是不够资格踏上这个战场。 所以,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尽量不成为拖累。 “退缩,有时也是明智的,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抚慰着众人的情绪,白羽缓缓迈步向前,不同于对待苍井依三人,这一次,他认真地看过每一个人的脸面,将他们的面庞牢牢记在心中。 今生,也许没有机会再次看到了。 沉甸甸的情绪,压重了白羽沉甸甸的步伐,当他迈步来到肖客心和北天光的面前时,只能苍白地勾起一丝微笑,“抱歉,最终还是不能给你们一丝安宁。” “小羽,别这样说!你帮我们修补心法总纲,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肖客心急急应道,话语间急促地消解着白羽的抱歉,想让他不留遗憾,可是话语出口,他却又兀地沉默了,他的好意是正确的,但,方法错了,因为听起来,像是在落实白羽不能归来的注定。 “对不起…对不起…小羽,你一定要小心!你一定要回来!” “没事的。” 笑笑着再度拍拍肖客心的肩头,白羽面色与往日一般,平静而又温和地说道,“客心,我不在的时候,天一教也请你多费心了。” 怔怔地不知该如何作答,白羽就已断去他开口的机会。 脚步重重向前一迈,身形化作流光极速闪出,破开新云界、纵出月宫外的虚空,白羽坚定的步伐这才放纵自己的脖颈向后扭转、让自己做一次回顾。 在他的双眼中,远远地只见父母正在闭关潜修,面色宁静祥和,丝毫不知道外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响应着自己儿子的命令,呆呆枯坐盘息着。 一呼一吸之间,两道白气如游龙般纵进鼻间,随着气龙走进丹台,二老两鬓上的乌发越富光泽,旧时的岁月沧桑,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头发上,望不见一丝的痕迹。 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直到那两道小小的影子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进眼中,白羽这才侧回脸来,自我讥讽地苦笑着。 “这样,应该就不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吧。” 第649章 羞杀 愤怒地瞪动着双眼,张子目手中龙骨自然不愿停歇,抬动起来,冲着鼓面就是狠狠一击,可当他这一击落下,一片诡异便如浪花被拍击在了他的心头,浇熄他所有的急促。 这面鼓,哑了! “所以?你也要和我作对?” 冷冷地发问着,张子目手中的龙骨又信手敲下几声,可是,鼓面就如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回音,毫无疑问,这面鼓哑了,哑在最不该哑的时候。 脱离出龙吟的波动,天一子弟立即凝息运功,重新调御天地大道,凝成更为犀利的黑色雷霆,向天兵反击而去,失去龙鼓号令的天兵,虽然不曾乱了阵脚,但一时间也未能反应,黑色雷霆一击之下,竟被生生疾飞数百丈远,震得所有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握紧长枪,不敢望向张子目的神色。 而张子目青黑的脸色,证明他们坚定目光向前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此刻,张子目脸色狰狞,双眼已被他自己逼到了血红。 他不会忘记,领命出征之前,他是如何在大将军的面前立下军令状。 “有我无他,有他无我!” 以性命签下的军令状,现在,已经声声在催促着他性命的终结。 “天一教!” 恨到银牙崩碎,张子目踢脚狠狠一抛,面前的龙鼓受力飞出百丈开外,悬在空中无人敢去问津,脚步重重向前落去,张子目阴沉沉地发声说道,“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击碎结界!” “吼吼吼!” 三军振奋,精神为之抖擞,亢奋下,脚步层层递进,拼尽自身所有,向着新云界寸寸压下,举动之疯狂,令人始料未及。 “咔…咔……” 零零散散,细碎的声音开始在天一子弟间弥漫,听闻着这些声音,苏峰知道,这是弟子们牙关紧咬的动静,现下对方的攻势,实在是来得太过猛烈,尤其是那雁尖一点,威力也不知高达几何,锋芒之盛,连黑色雷霆也不能承载。 这令托举新云界天地之力的子弟,如披大山,落进煎熬的深渊。 “不行,再这样下去,结界还没破灭,门众就要先行折损。” 感到力不从心、左右为难,苏峰只好向白羽发去了信号。 “弟子们已经快到极限了。”接收着苏峰的传信,白羽淡淡开口道,“毕竟,对方已经拿出了全力,虽然他们的实力还未回到仙人之境,可毕竟曾是仙人,又曾是训练有素的天兵,也罢,该流出一丝暗手了。” 轻轻嗓子,白羽向着远方传出动静。 “老鬼,叫罗素将浮光尽数拿出,代替弟子们的位置,继续托举天地之力!我要这三千天兵,还未踏进我新云界半步,就累得筋疲力尽!” “明白!” 领命着,正缩在月海中修养的老鬼望了身旁稚童模样的吴天一眼,浮出半角身子,向着山谷间鸣出一串响亮的蛙鸣,那是白羽定下的信号,要王建威接触禁制,释放由玄金石铸就的三百流光碟。 一时间,山谷间圆碟纷飞,熙熙攘攘涌出三百之数,缠绕空中,将万千子弟替下,接转过托举天地之力的重责,再度凝聚锋芒,将天兵的脚步再度杀住!不同于懂得疲倦的子弟,这些死物,无时不刻,都在最大限度中爆发自己的力量! 额头上青筋跳进,催开所有实力的张子目难以忍受天一教这般举措,眸光紧致下,两眼兀的有些发黑,险些一个趔趄,栽下云端。 “喔?这是什么,我还不曾见过,有些稀奇呀!” 托着下巴,柳青衣好奇问道,在这些圆碟中,他感到了天地大道的韵味,可是相比于感悟修来的道韵,却是要粗糙不少,可只单放在托举天地之力上,倒也是够用了。 “在仙界万族之中,有一族眼瞳极大,身形比人娇小,被称作为千里眼,他们的后裔在末世时被仙界遗弃,而后被我收服,这些,就是仙界后期所有的机巧,只是还未登上战场,所以青衣兄不认得也正常。” 白羽耐心地解释道,关于这三百流光碟,他早已部署许久,又得血脉力量苏醒的王建威相助,自然如虎添翼,得出了守卫新云界的极限底牌。 “在这流光碟中,各有十二枚道柱,分六阴六阳,笼盖阴阳之变,柱上,所刻写的,尽是新云界所有的大道法纹,因此在这新云界中,它便有着无穷伟力,抗击三千天兵,自然不在话下。” 抿嘴轻笑,遥遥望着侃侃而谈的白羽,苍井依、安思敏、文丽几人也都安心守在殿中,护在白韬夫妇的身边,新云界遭逢进击,任何人都无法装聋作哑,守卫实力薄弱的亲属家眷,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此,有登云殿,做最坏的打算。 其中,仅合体修士,就多达三人。 仰天看去,猿魔不住摇头嗤笑,新换的身躯毛发浓密,施展咒术再好不过;一边,安一凡静心拂笛,不做他望;而新近入门的血蝠老祖,嗅着这二人身上散发的点起细微大乘之气,万分不敢怠慢。 那是合体巅峰、迈入大乘的征兆! “天一教中藏龙卧虎,来此避开天兵,我果然是选对了。” 一通气尽,三千天兵饶是身经百战,此时也不免地有些气馁,因为照实说来,他们已经两败在前,这第三战,胜负翻转频繁,占不下半点优势,原有的那点锐气,自然是消磨地越发渺小。 松手、踱脚,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小动作悄然风行,握住兵刃却不能冲锋,对于士兵是莫大的耻辱,可是耻辱吃尽,也没能换来酣畅淋漓的收割,这令军心浮动,三军间,对这次攻伐已经划上了休止,剩下的坚持,全源由那名依旧全力以赴的的将军。 “不可能!不可能!” 内心疯狂的呼喊着,张子目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大张旗鼓而来,可到最后,竟连新云界也没能踏进一步,这比军令状更加羞杀! 若是怀着这种羞愧班师而回,倒不如,就在此地含羞自刎。 第650章 心平气和地死去 渐发萌生死志,张子目那颗炙热的心逐渐冷却,白羽后手不断,而他能力走向衰竭,千百年岁月的洗礼,外加昔年瘟神强势血洗,早已将天兵所有的仙宝洗去,现下,他们拥有的,不过是一尊过去的空壳罢了。 “连这龙皮鼓,我身上唯一身形的仙宝……” 低眼讥讽地看过自己这身虚伪的、亮闪闪的甲胄,张子目无情一笑,不过是用碎片包装出的障眼法,终究不敌当年万一,对方的强大,绝不是这层伪装能够击破的、 歇下动作,张子目不再发力。 随着他力道消散,一众兵士也如麦浪般,一层一层随风沉寂。 众目相望,谁也不能明了这位降临究竟在打算些什么。 “回去!” 平静挥手,张子目抛出简单的两个字眼,兀自丢下所有的金令,视三千兵士如无物,脚步迈进,贴到结界百丈外方,盘下腿来,默默地闭目养息。 木讷地,三千兵士面面相觑,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违背。 可是,岂有丢下降临独自归巢的道理? 直到良久之后,领掌金令的副将这才从张子目的寂静中读出些许情绪,挥挥手,千众消退,只留下十名精干的兵士,缩在暗中,密切注视着新云界的举动。 纵然张子目马失前蹄,可他,毕竟是天兵将领,是他们的统将! 收敛锋芒,白羽号令流光碟停转大道气息,独自迈步破开虚空,向着张子目一步一步走近。 毫无疑问,方圆百里之内,除却面前这人与暗中的十人,其余地方,一名天兵也不存在,而对方摆出这幅姿态,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其一,是在讥讽新云界,嘲笑他们是缩头乌龟,不敢迈出这道龟壳半步! 其二,则是在尊重对手,既然已知不是对方对手,那就撤去多余的牵挂,与对手来个简单的了断。 但,无论是基于哪一种猜测,身为对手,白羽都要与对方见上一面,不为其他,就为这名对手让自己的天一教在失败的灰烬中,重新燃烧了。 脚步向前,一步一步无声,可荡起的波动,牵起的涟漪,都明亮在有心人的心头。 等当距离缩尽,仅剩十丈之时,对方的动作停止了,张子目的身心也松弛了,深护一口长气,张子目全神贯注,凝修回自己消尽的力量。 至于他的对手,也在最后的脚步声中安静下去,如他一般,静静调息盘坐,与他相对着,不紧不慢,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看得暗中的十名天兵抓了把冷汗! 如此诡异的画面,恐怕说出去难以令人深信,又念着这份击破天一教的难逢战机,十人蠢蠢欲动,捏紧兵刃,就要向着白羽围起而杀之! “嘘!” 一声清脆的吹风声响在十人耳边,转过头来,只见一名两丈高低的男人盖在自己上方,在他宽阔的肩头上,还有只猿猴蹲坐着,那猿猴,笑容奸邪,掌指间也不知鼓弄着什么力量,竟慑得他们心神不定,不敢轻动! “嘘!老实点!”动静再响,袁髦的声音回荡在十人脑中,“我们教主正准备收拾你家小将,所以,好好看着不要乱动,不然等会连个收尸的人也都没有。” 忌惮着,惊惧着。 天兵不敢妄动,只好注目以待,清看着白羽将有何举动。 似是调息完毕,张子目率先睁开眼来,眸光犀利下,两道青光割在白羽的脸庞。 “多么清秀的一张脸庞,看得叫女子也会嫉妒,我相信,阁下若是顶着这份脸面出外行走,怕是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就是一教之主的庐山真面目。” “不必过誉。” 像是被冷冰划过,白羽随着冰冷的触感缓缓掀开眼眸。 方才他虽然见过张子目的面容,但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将领在近处看更具飒爽英姿,尤其是那道目光,耀如星辰,为他的英气添分不少,能有这般深眸,天上天下,只怕也是不多。 “包相不过是天地父母造就,外加一点本心。” “阁下的话太深,恕我一时难以理解。” 张子目温和道,与先期急急要杀之状大相庭径,看得十名天兵心惊不已,这是张子目从来不曾有过的脸色。 “难…难道这是张将军的死相?” 惊呼道,众人哗然。 人之将死,其相必异! 这份千古定论,至今还没有被驳倒的迹象,张子目面相古怪,实在要人难以接受他仍处在旧时当中,仔细看看,张子目不仅面目流出不同以往的和善,他的眸子也比平时要亮,他的气势,也比以往要沉稳万分。 嘴角勾起,白羽对张子目的话并不多意,四目相接中,他能够看出,张子目能够听懂他的话语,之所以这般做作,无非就是在等一个回答。 战,还是不战?! “那么,也许我们能有更好的方式,来代替这些难猜的文字。” 抬抬手指,一片锐利的风声吹过张子目的耳边,惹得张子目嘴角上划,似乎是听到这个世界上最能令他开心的事情。 “正有此意!” 提身站立,张子目掌中银枪抖擞,摆开一簇银花,枪尖锋芒凌厉,寒光闪闪入骨,映照在脸上如冬夜冰寒,叫白羽也只觉得一阵心悸,使他明白过,这是张子目的道!一股寒冰般的大道! “他的道,是冷的吗?” 思忖着,白羽忆起那目光划过脸角时的感觉,诚然,那也是张子目道的体现,不过白羽当时未能捕捉到罢了。 “今日一战,你我定要分个生死!” 枪尖停定,指向白羽眉心,张子目情绪越发趋于宁静。 在这个世界上,面向死亡不算很难,只要情绪足够亢奋,那么,他就不会担心这种事会令他失去什么,因为就像酒鬼喝醉了酒,早已将得失抛诸脑后,可是,当有人遇见同样的情形,却能平和轻吐出这样的字眼,那就证明,得失,已经对他不再重要。 他所要的,更可能是一份能令他心甘情愿的死法,譬如此刻的张子目,心平气和,只想带着白羽一同死去。 第651章 死亡的触动 “这个人,一心求死吗?” 脚步挪动,白羽与张子目共呈对峙之态,抬手轻抖袖袍,内里电光灼灼,飞出一柄锐利的青剑,其色青葱,亮如浮光一般,极为好看。 剑尖打着旋儿,在空中翻腾数圈,优雅地落回白羽掌内,霎时间,人剑相融,得益于神凰道人的侵袭,白羽对剑道的领悟更近一步,此时,已能小步做到人间合一。 “好漂亮的剑,就是不知道,阁下有没漂亮的剑招相衬?” 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点客气,可是在他掌中,枪锋凌厉,招式更是迅猛无匹,短短十丈之距,根本费不去半息之数,电光火石间,二人就已缠在一处各逞凶兵,一来一去、往来冲杀不宁,那枪尖擦着剑锋,消消数个眨眼,便已斗过三十回合,迅猛如虎! 俄尔,双人两分,稍作一个顿步,便又瞬身而返。 一人托枪呈飞鸟凌上之势,一人御剑如箭击长空,那浑浑银铁铸就的不老仙枪扑在夜玉炼就的武曲剑上,直点得电光飞舞如龙,虬翻蛟转,闪出刹那芳华,令人过目难忘。 这二人,战到此处,战到这片电花照亮自己眼眸的时候,心中默契地明了到,自己的近战之术,与对方可谓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要想在此道上分个胜负,非要千招万式、非要在二人筋疲力尽后,才能在一招半式的险情中,侥幸夺得纤微优势,方能赢过对方。 如此,运气才堪称作优势,极为不公。 倒不如,解去这粗浅的外道,调运真气,施展灵术一搏。 “风灵、大空旋!” 趁着对方立足未稳之际,白羽单手掐出一道术式,以平生急速催开风灵,袭杀对方脚下,腾在空中,张子目遥遥便觉得杀意摸索而来,当即阻断下坠之势,腾空而起,轻轻灵避开白羽的杀招。 可是,仅此片刻的功夫,就已足够白羽做下许多的功夫。 只见他,手结金刚印,目含精光不放,深锁眼眸凝动在张子目的胸口,继而,口中言灵破喝,“火灵、炙红莲!” 天际上,莲花绽开,在那无风的虚空中,催开极盛。 张子目被笼进莲心里,他的皮肤、手、眼,都深深陷在沸腾的浓温中,虚伪的银色甲胄当先消融,露出他坚实的左侧臂膀,牢固的护手甲板碎开,展出他的一角虬筋,他的皮肤,也随着身上战甲的脱落露出真实的面目。 红艳艳的一片,几乎与红莲同色! 毫无疑问,高温如麦浪般层层递进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已被逼到承载的临界点! “啊!” 仰天啸动,张子目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感到身体内燥热的气息胡乱刮动,吹得他几近支离破碎,令他忍不住想吼,令他忍不住想啸!力量积攒胸前,一股吼声破分火苗,分拨莲心,令张子目身形高高一抛一送,逃出火场,得获生机。 “逃出去了!” 掌指间不再催动灵气,白羽体内神之力本能运转,将那卷聚的火莲分会火灵,倒吸体内,反哺于自身。 甲胄褴褛,肌骨上轻烟袅袅向上吹散,张子目落身在白羽同一线上,头颅低沉,那道火莲虽然没能害命,可内里的大道气韵着实伤到了他的内里。 现在,张子目的体内仍旧像怀着火炉般,熊熊燃烧着。 “好痛!这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就像当年新进天庭,被什长在小腹打得那拳一样。” 眼中浮现回忆,张子目坚强的脖颈支起沉重的头颅,看向白羽的目光依旧清晰明亮,不带咄咄逼人、也不带愤怒暴躁,仿佛已经看透胜败乃兵家常事,仿佛表明着额,今日,他会死去是必然,而能带走白羽的性命,则是运气使然,无关他的意志。 就像是,额外的彩头。 “这家伙,是把当成馈赠品了?” 嘴角忍不住笑出一声,白羽明白,这个男人此刻的心境,才是他最大的敌手。 没有任何一名战士愿意去击打软绵绵的棉花,因为得不到反馈,得不到想要的反击,这种战斗,是最为熬费心神的,会令人的意志在战斗中消磨殆尽。 “若是受到影响,我的心境恐怕会出现一角阴影,届时,可就麻烦了。” 平息着自己体内的无力感,白羽双手在动,与此同时,处在他的对立面上,张子目的掌指也在迅速凝印,与白羽积攒力量不同,张子目并非要将术式威能催升极限,他所要施展的,是仙术! “他疯了吗?凭他现在的状态,也敢动用仙术?” 额上冷汗沁出,白羽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所面对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无力战士,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平静的疯子,仅此而已。 印记结动飞速,张子目每每结动一道印式,身体便消瘦一分,随着他掌指动作快捷,他的形体也在飞速枯萎,及到他掌指落定,原本精壮的天兵小将,居然只剩一把枯骨,那干瘪的外皮遮盖在骨骼上,根本藏匿不住他瘦弱的骨纹。 “这家伙,究竟用的是什么术?!” 速度慢下半拍,白羽想要抢先催动术式已经来不及了,眼下,他只能以最快速度收回澎湃翻涌的灵力,而后全力防御,抗衡对方的杀招!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感受到那股来自地狱深渊的呼唤。 “仙术!神魂寂静!” 术式凝尽,张子目生命气息也同时燃尽,借着最后半口清气,张子目掌指合拢,单立起右手食指一枚,佝偻着身子,将食指点在眉心,面指相碰,那指尖就如明灯点起,耀起星微一点光亮,而后缓缓落向前方,指尖所对,正是白羽的立身所在! “呼!” 心神猛的皱紧,白羽眉关跳动,他只感到,自己宛若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扯住要害,一手牵住他的心脉、一手牵住他的神魂,正无情地传递着冰冷的气息,将他的生命气机向外拖去! “这是什么感觉?!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吗?” 大汗淋漓,白羽冷汗之下,两眼在死亡的恐惧下微微颤抖着,他感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正随着神魂的颤栗,一并颤抖着。 第652章 第六百六十七尊 突入 诡异的力量渗进白羽体中,强行剥离着他脆弱的神魂,一步一步向着外方强势拖去,不留任何挣扎的余地,如同疯癫的孩子只有吃糖的目标,不顾一起地向着嘴里的贪欲抛出前进的力量。 “不妙啊!我怎么觉得教主的脸色有点怪异?” 猜度着白羽眉关凝紧的原因,猿魔纵下身形,手中怨念横生,向着前方探去,希冀能勾出一丝半点儿的动静,可是静静等待半天,也不见有丝毫波动荡起,只好收起这粗糙的伎俩,注目观看。 体内生机流逝,白羽急汗如豆,张子目不过是以一指之威在他面前逞威,可他竟连半点反抗之力也未能升起,倍感诧异下,白羽只觉得神魂分离,身形轻轻一飘,脱去外衣枷锁跌跌撞撞在了外方。 “不好!我的神魂!” 心中惊悸,白羽还未回头细看究竟,前方牵扯之力再度涌来,犹如一道枷锁扣紧在他心房,令他无从抵御这穿肠揪心的痛楚。 “白羽!看来我今天,是能将你带走了。” 面色枯槁,瘦若病骨的张子目仍旧淡淡说道,对于赢得白羽的性命,并未太过看重,不过是额外的运气,对他来说,今日能笑着死去便是最大的知足。 神魂离窍,白羽越发惶恐不安,神魂离开肉身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旦神魂离开肉身不回,那身体终将成为一道行尸走肉,再也无有挽回的余地。 冰冷的气息自涌泉穴迸发,处于神魂之状的白羽被渐渐冻僵,生命的温度不再从温热,意识模糊下,只剩一道轻语不肯罢休地在耳旁萦绕。 “白羽…白羽!” 轻念着白羽的名字,急急地伸手来拘,拘住了白羽的一角衣襟,奋起平生之力,将白羽倒拖而去,带着他远离那冰冷的寒窟,不忍心再见他受到半点阴寒。 随着寒冷褪去,生命回暖。 白羽浑浑着睁开两眼,向着拖拽自己神魂的助力看去,立时吃了一惊。 只见,托住他神魂的,正是他空空留下的肉身! “肉身?不对…不只是肉身!” 惊讶中,白羽欣喜若狂,依照仙经,神魂脱离肉身,那纵是太上金仙,也无能施以援手救助,所以仙人对于自身神魂要无比地珍之、慎之,方能不受所害!可是著写“仙经”之人,只怕是万万不曾想到过,白羽非神非仙,他的肉身竟也如神灵一般,能沾染神魂灵识,在混沌中保有一丝清智,这才在白羽危机关头化去结束,令他转危为安。 “果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气血衰败,强行突破限制施展仙术的张子目,面对身与灵识相融的白羽肉身,自然是拼斗不过,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白羽退回体内,重新凝结一处,破去他的术式。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人如此,仙也是如此!” 术式破灭,灿如星光的两眼如灯灭去,张子目说尽话语,脑袋骤然沉下。 见状,心神未定的白羽才暗自抹去一口寒气,不想再度一个眨眼,眼前人影忽的闪灭,持纵长枪扑飞在自己身后,向着自己后心发出迅猛一击,如电如蛇,端得是诡异非常,叫白羽一时间来不及防备。 “扑哧!” 肌骨挑破,肩骨飞出,白羽跌向前方,堪堪躲过了这记冲锋,回转头来,白羽实在难以明辨,这一记,当着是张子目所能发出? 且不说他油尽灯枯,但是这枪峰里的一丝雷电,就足以证明它不是纯粹的张子目的道韵。 “是谁?” 厉色闪现,白羽对张子目最后一丝尊重消尽,目光烁烁下,那道隐藏在阴影下的人物无所遁形,此刻,在张子目的脸上,在他那双最富光芒的双瞳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争先外露。 一股平静祥和,一股杀机无限! “没想到,施展出了仙术,竟然也能被强行卷回一点元气。” “这不是多亏你,毫无抵抗嘛。” “那,是要我感谢你让我又多苛延残喘了片刻?” 两股话语,出自一人之口,毫无疑问,心境偏向异端平和的张子目没有阻挡来人的占据,施施然地拱手谦让出半壁身形,这才有了现下一幕。 那来人,也对张子目残存的神识毫不客气,他本就是来取白羽性命,只是没能想到,在他一缕真气赶到之前,张子目便自行走向衰亡、耗尽真元,若不是他在术式破灭前夕强行夺回一丝元气,张子目,早已化作枯骨。 “这个眼神,和神凰道人竟然有些相像!” 诧异道,白羽抬手抹平伤势,止住潺潺血流,“阁下是什么人?” “我是来要你性命的仙人!” 手中长枪抖擞,那人俨然也是枪术大家,举手投足间,长枪如眼如手,跳飞得当自然,颇有神威,“另外,你可以放心,交战不会很久,我和神凰不同,他偏于愈战愈勇,而我,最喜欢速战速决!” “这么说来,阁下也是十二金仙之一,就是不知名号怎么称呼?”白羽郎声开口道。 “本尊度化天尊!” 冷冷开口笑道,张子目浑身一震,身形梭动如雷,电光火石间,长枪就已在掌中翻出数个耀眼的枪花,圈出雷光阵阵,点缀在白羽面前三丈处,寸寸紧逼,寸寸相近,白羽脚步轻点,避着锋芒急速向后,掌内雷光突突,丢出武曲剑,与度化天尊掌中迅雷扑在一起,瞬间分出高下! “砰砰!” 凌厉破音两声,武曲剑倒飞而去,身上那层雷衣急速褪去,空留竹剑一柄,劈进仙人碟中,消去光华,而在度化手中,半截长枪折碎,雷光依旧,可那凡兵却是承载不住,先行磨灭了。 “带着雷电的剑?” 掌内雷霆凌厉,化作流光电枪,度化天尊眼色疯狂,对杀死白羽倍感兴趣,能够乖乖伏诛的猎物,是最不值得下手杀害的废物,“小子,在我面前,你竟然也敢把玩雷电?哼,也好,那我就让你死的更加痛苦一点,让你在死亡时忏悔,不该将神圣的雷霆这样羞辱!” 第653章 惊吓 武曲剑倒飞而去,白羽掌中发麻,只觉得右手不属于自己,自肩头以下,空落落的一片,宛若清风般不可捕捉。 “好重的枪势!” 停稳身形,白羽呼转长气叹道,只是一个冲撞,自己手中利剑就已飞出,这等实力不过还只是区区分身,那又是换做本尊,实力又该当几何? “呼哧——” 流光枪锋挑动,湛蓝色的电光旋转飞舞,在这僻静的虚空内,富丽堂皇,承载着所有的明亮,雷霆烁烁生威下,度化姿态骄狂,脚步一迈,催动极限,身形化作流光一道,度过长空,向白羽刺来耀眼的一击! 可白羽,又怎么肯甘心受伏? 手中凌霄剑气纵荡,取代武曲之剑,并入六剑中,布开血杀剑阵,与此同时,双脚踏动,左踏先天八阵图、右踏后天八卦阵,二者合二为一,铸就难撼铁壁,外加血杀之阵,三股力量合拢齐聚,气韵自生,逼得那雷光还未触近,就像受了惊的小孩,怯弱地想要扭转视线避开。 然则,岂能如愿? 燃烧一切的度化,锋芒所向,岂有悔改之理? 白羽的全力以赴,又何尝只是为了好看? 枪峰剑阵相碰,霎时间内,血杀之气胡乱涌溢、雷电之光四下纷飞,杀得新云界天空一片浑浑,像清水里搅了墨汁,怎么也拨弄不清。 “该死!这该死的身体!” 周身雷光笼罩,白羽眼前,那与长枪并作一物的张子目疯狂地咒骂着,气势汹汹的面目也遮掩不了油尽灯枯的事实,张子目由下而上,散做点点纷飞的光芒,半边脸的宁静、半边脸的躁动,都在白羽的血杀阵中消散。 “可惜了!才刚擦着一点枪尖。” 惋惜着没能感受到度化天尊的实力,白羽收起六剑道。 明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可他还是忍不住全力以赴,就想为了测量自己的极限,就像认清对手的真实实力。 然而,时不待人,锋芒之下,张子目还未临近,就已自损七层,最后只在短短的一碰中,剩余的三层元气,便悠然消尽了。 脚步迈动,白羽自地下抽出武曲。 此刻的武曲,光华退尽,露出了夜玉本相,青葱一段,像是被设下了禁制般,不再跳闪雷光,显得有些颓废疲惫,果然,方才在与度化的交战中,武曲遭遇重创,被对方急于索命的手段,伤入了内里。 “教主!” 身形闪转,王建威一众纵身来到白羽面前,在他们身后,十名被铁索牢牢扣紧的天兵正不安地惊惶着脸色,不知白羽的口中将要怎样发落他们的性命。 “这十名天兵,要怎么处置?” “罢了,放他们回去吧!”白羽轻轻望过一眼后,做出了决断,“这次三千天兵没能取下我的新云界,恐怕下次,来的就是三万天兵,仙界现在,号称是十万天兵,所以杀了这十个,也是无济于事。” “号称是十万天兵,可实际上,只有四万多人……” 咬着牙,低着眼,当中一人下了决心,低低而又明亮地将事情说出来与白羽听,为了报不杀之恩,他情愿脱离仙界,丢下天兵的身份。 “嗯?” 心神波动一圈,白羽对这条消息颇为在意。 而比白羽动作更为明显的,则是王建威几人,在他们手中,铁索在这句话下抖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十万天兵,的确只是号称,就连四万之数,也是勉强破进。” “当年那个老头,实在是太狠了!” 不知当中又是那个天兵多嘴说了两句,十名天兵之间,再也沉寂不住,又像是要报答白羽不杀之恩,又像是为了能够乞得活命道路,十张口、十道舌,争相说个不停。 听得白羽耳旁聒噪,不耐烦地扬手起来,强势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回去吧,这些情况,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说多了,对你们也不好。” 冷漠地别过身子,白羽迈步向新云界内走去,心中所牵挂的事情,依然只有一件,那便是,如何收集怨气? 方才,那个兵士一句无心的话语提醒了白羽,在他的身上,可还怀有着这个世间最可怕的杀器。 要知道,新云界暴露以后,这片土地昔日的安宁便也就一去不菲复返,想要再如从前那般避世独立,是万万不可能的,尤其是,十万天兵、十二金仙,这两股势力任意来过一组,都不是新云界所能相抗。 而唯一能够制止他们,或是能慑住他们的,便也只有昔年瘟神留下的后手,血字咒衣! “只要我能有启动血字咒衣的力量,哪怕只能启用一次,就足以唬住仙界,为修行赢得时间!” 处在仙神之力融合的关口,白羽比任何人都明白,他最需要的什么,可是这个以往在他看来并非重要的事物,却在此时的风云变幻中,额外珍贵。 因为短短的数日内,他就与十二金仙中的两人交上了手。 可是,这两人,还都只是分身而已,就已经令他有些黔驴技穷。 “照这样下去,当下一个金仙分身来临的时候,我的实力要是还是不及,就该是时候,祭出这个法宝了!可是,启动血字咒衣的钥匙,我该去什么地方找寻呢?” 锤问着自己的心关,白羽向自己问道,他是否能够像严威一样,不管不顾,只为力量而去杀人,只为力量而去逼发无尽的怨气,要用无尽凡人的惨死,换来天一教万千子弟的周全。 这件事,他做得到吗? 面色沉寂,白羽踏在空中的脚步也显得迟钝。 立在下方,小桃红惧怕地抱住自己的双肩,颤巍巍地遥望着空中的白羽,看着他踏下的步子,奋力地向着迟岩的怀中钻去,宛若那沉甸甸的脚步,每一步,都在逼着小桃红歇斯底里。 “小桃红……” 合起折扇,柳青衣脸色也不自然,神灵之间,心意相通,他虽然不明白白羽究竟在心中筹谋着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万分可怕!否则,小桃红怎么会吓得,连她最 第654章 轻蔑 “怎么?张子目将军死去,这笔账要算在我的头上?李将军,你未免也太猖狂了!” 盘腿落座石台,面上带着嗤笑的度化天尊对于天兵的责问根本无动于衷,莫说是在昔年,就算是落在当世,十二金仙仅剩四人的情况下,也无惧四万天兵袭杀。 身为仙人,他们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面色沉寂,四平端坐于位的李腾并没有展出可笑的面容,从始至终,他的神情都稳定在不卑不亢,对于度化天尊的讥讽,也没有过早表出激愤,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的话还没说完。 “李将军,这里,我就不得不说您一句。” 接过话茬,身形抽长至青年模样的神凰道人提步点动在山地,这脚下的山土被天光日色晒得十分温暖,赤脚踩上去,直叫人觉得懒洋洋的。 倦怠了脾气。 “张子目将军,是代表仙界前去征伐逆贼,无论成败与否,他战死,都是死得其所!可是,你这样唐突地前来问罪,就等于是将张子目将军的死,推移到我等的阴谋上,这不是寒了张建军的尸骨,在宣示他并非作为一名英勇的天将在战场上死去吗?” “神凰上仙,这句话,我并不苟同!” 静听许久,站立在李腾身旁的副将排众站出说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并非是战士的屈辱,而是战士的遗憾!因为真正的逃亡,从来不会发生在战场上,而是发生在走向战场的大路上!所以,能在征战的路上不退却,才最能彰显勇者本色!现在分清缘由,并非是为了寒彻张建军的遗骸,而是为了不令张将军带着冤屈愤愤离去!”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 冷冷邪过副将一眼,独龙道人冷冷哼道,震得副将身躯一沉,脚步苍皇地撤下两分,眼中带血着抱歉到。 “上仙恕罪!小人口快,乱说了话。” “话是快了,但没有乱说。” 出声将副将的责任揽过,身为现今三大天将之一的李腾无惧四名金仙,凭他此刻的本事,不说以一敌四,但正面对战,这四人随意一个都没有十分把握赢他! 更何况,他此次问罪而来,自然便带着审判的力量。 七千天兵正环环围列,将这点零星的小地方,圈成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出师未捷,并非张子目独有,细查究竟,也非今日首创!且先不管白羽怎样,又做了点什么,度化,你最后入主张寒体内,窃取道韵,这是或不是?” “事到如今,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深刻领会到李腾来者不善,度化也无心和这些莽夫撕破脸皮,毕竟惧是不惧,可要是大动干戈,免不得元气大伤,容易叫白羽钻了空子。 “不错,我是入主了张将军的肉身,但别忘了!若不是我入主其中,强行为张将军带回一丝元气,只怕张将军早已枯败在自己的仙术上!另外,我入主之时,张将军根本未作抵抗,由此可见,杀死白羽,也是他的心愿。” “一派胡言!” 李腾身后随身亲兵内,有眼见度化与白羽交战的士兵开口喝道,“张将军当时性命垂危,以你的本事,张将军抵抗与否又有何分别?” “那依你们天兵的意思,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我表个态度了?” 嘴角揶揄,度化脸色越发不善,当年的杂碎今日跳到眼前来指手画脚,纵然他有心避让,可仙人的度量沟壑,也是会被怒火给填满的! “度化上仙言重了,我此次过来,只为分清事实,不作他想。”李腾端坐着笑笑道。 “呵呵…好一个不做多想。” 神凰道人负手踱步着道,他的身影来来回回,穿梭在众人眼中,七千天兵虎视眈眈,他自然不会不察,可是在此时没有点破、忍下这口憋屈之气,无疑,单纯地是为了避免内耗罢了。 初初苏醒,实力尚未复原,说话的力度,当然也就比不得从前了。 “我相信,李腾将军说的是实话,今日过来,只为查清缘由,而我也以项上头颅做保,度化天尊,绝不会对张将军有所不敬!” “神凰上仙这句话可就没有半点的诚意。” 清秀的眉眼间流出笑意,李腾观望着面色兀的骤紧的四人,不紧不慢地接出后半句话,对这四人方才流出的一线杀机,只当无物,“谁都知道,神凰道人能浴火重生,身子没了都可还原,更何况,只是区区一道头颅呢?” “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李将军,我可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笑得眼角出泪,神凰害了失心疯般癫狂笑道,姿态狂乱,有着太多的情绪想要宣泄,只是万般情绪争相冒头间,堵在一处,所以令他手脚不协,眉眼胡乱起来。 “将军!” 笑声刺耳间,一名斥候驾驭流光急急破入场中,也不顾四名金仙在场,兀自凑近李腾耳边,低低耳语了一番,掌指间还不忘动作,抬手贴在嘴角,施出精致,将声纹封在毫厘,要四人窃听不得。 对此,度化等人也不过冷漠一笑,鼻息稍稍喘重了些。 “我明白了。” 颌首点点,李腾站起身形,望着仍在长笑不止的神凰,挪动虎步,用双手稳住了那跳动的双肩,“神凰上仙,我相信,这只是一场误会,方才我的兵士有些无礼,还请多多见谅!在下还有事务,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定,也不等神凰等人恭送,李腾领过亲兵便急急向远方离去,与此同时,缩在暗中的天兵们,也才如潮水般撤出此地,将这片空间重新留给了寂静。 “手下兵士无礼,还请多多见谅?”度化冷哼道,“我看最为无礼的,应该是他自己!用手定人双肩,这是平辈都不能犯下的禁忌?他难道忘了,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将,而我们,可是至高无上的金仙!” “罢了罢了!” 挥手抖去肩上李腾的气息,神凰面色青黑,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现今时局复杂,手握天兵的他们自然是不甘再屈于人下了,不过,这种日子不会维持太久!” 话声凝聚,神凰大人恨恨道,“只要我们将血字咒衣拿到手!” 第655章 旭日 “当年的小雏鹰,今日也长成大鹏模样了。” 三万天兵环围下,当先一人看破金翅王的本尊轻蔑道。 在他眼前,一高一矮、一壮一瘦二人正倚背相靠。 天庭遗址,或者以苍皇遗址来形容更为妥当些,曾经傲世仙界、令登云子引以为傲的苍皇圣地,在昨日天兵的刀兵下,山河破裂、殿堂倾踏,留下的一地碎石,则被天兵尊奉为昔日天庭最高权力的所在,凌霄宝殿。 只不过,这个权力的中心还未在天兵的掌指下重塑昔日的容貌,就被两道细碎的影子,从中挖去了一道宝珠。 一道曾经在凌霄殿中、玉皇椅上,受天地主宰爱抚不止的明珠——旭日。 “万物皆会成长,不是吗?” 冷冷应着,金翅王嘴角一笑,伸手将珠子塞入嘴中,咕咚一声闷响,这颗引动天兵怒火的宝珠被他吞进肚中,光芒消失在众人眼中,然则,天兵眼中凶光更甚,似要弥补旭日光芒的缺失,将金翅王浑身上下照得通透,一丝阴影不留。 连带得倚在金翅王身后的白文也浑身发痒,只觉如芒在背,不妙的情绪如风摇水面、一层又一层地接踵而来。 却也令他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于他来说,生死不过一笑尔。 “上官兄,看来这次,我们可是拿了个好东西啊!” “不是拿了个好东西,是拿回来一个好东西。” 小腹处温热一片,金翅王的肚中仿佛藏着一道小太阳般温暖舒适,伸手轻轻抚摸,那旭日的光芒还能穿脱过他的肚腹,将暖意铺洒在他的掌间。 “这珠子,本就是创世神赐予我天皇金翅一族的圣物,可是万千年前,忽一日天地无光,大地上失去太阳的光芒,一连涌出十天的黑夜,十日后,大地草木荒芜、凡人疾病积重,我族圣尊者不忍见苍生遇难,于是祭出此珠,挽救万众生灵!然而,你知道,这些所谓救苦救难的仙人,当时在做什么吗?” “在做什么?” “在忙着收割信仰,将一切的功劳收入自己的玉簿中,令世人以为,那位坐镇玉殿的天地主宰,能够拿捏日月!其实,不然!” 金翅王冷冷哼道,满肚的秘辛在此时一吐为快。 “他所能拿捏的,不过是从我族手中强取豪夺来的宝珠,等当凡人不够听话、质疑他无上的权威时,他便施法布开云层,将日光遮蔽,而后,只等凡人乞求、只等凡人可怜到再也不敢生疑的时候,这才送袖中拿出旭日,证明是他,将天日送回凡间,而后,才施法将遮掩天日的光芒的云层褪去。” “咦?” 纵使是大敌当前,白文也听得兴致十足,听到了疑惑不解处,还抛下虎视眈眈的众人,向金翅王发问道,“怪事了,他撤去云幕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刻意显摆旭日珠呢?” “因为太阳的光芒,除了旭日珠以外,是无法比拟的。” 金翅王继续向下说道,在他面前,天兵兴趣盎然,天将饶有兴致,似乎都在被他的无稽之谈吸引,必要时,还要为他喝彩捧场一般。 轻蔑至极。 “况且,身为主宰,他最想要的,是彰显自己无上的权威!只有能把日月星辰尽数拿捏在掌中,天下苍生才会坚信,他的力量是无以比拟的,是不可取代、替代的!” “好!” 鼓动双手,面色四方、浓眉大眼的三天将之一应珏成放声长笑道,他的笑声在空中传来,就像军令般,如山压来,压得万众兵士齐齐躁动兵刃,那长枪、尖刀上下来回呼动,割得风声碎碎作响,听在耳中分外刺耳。 “好!好!好!…呼呼呼!” “真是一个极好的故事!听得令我忍不住,想要给你打个赏钱。”自腰带中摸出一道铜币,应珏成丢飞在金翅王的脚下说道,“小雏鹰,别怪我不念旧情,这说书的钱我给了,可是从凌霄殿拿的东西,则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东西都吃到肚子里了,还怎么拿出来?” “简单,割开肚皮,伸手拿出来就是了。”应珏成简明道。 “呵呵…那要是我说不呢?” 冷笑着,二人四目相对,立时针尖撞上麦芒,各自凌厉、各不相让。 “那很抱歉,就只能由我亲自来动手了!不过……”顿声化作邪笑,应珏成掌指伸出,一对明晃晃的银丝手套弄进掌中,轻如蛛丝般,紧紧绕手,可万般的威力,也由此勃发,“我的力度,可是没有深浅的,你那脆弱的肚皮,怕是招架不住。” “应珏成,时过境迁,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 金翅王不甘示弱道,“不错,当年你的实力是能远远战胜于我,甚至在你的追捕下,我还曾狼狈而逃,可是你别忘了,今日,你虽然还有着天将的名头,可是你的实力,恐怕还没有昔年的一名天兵来得高强,如此的你,当真敢与我一战?” “上官啸天,你不必激我!” 看穿金翅王的意图,本就无心与他单独为战的应珏成笑声阴冷入骨,与他那浩然面色难以沾边,令人想象不到,如此正气面色的男子,竟也有小女人般的阴毒心肠。 “将你开膛破肚,是最后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你还不能死,因为要是你死的太快…不,应该说是你和你身后的那个小鬼死的太快,那条大鱼,说不定就要溜走了!” “你说什么?!” 惊觉道应珏成话中的不对,白文赫然回头道,“什么大鱼?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在胡说些什么?嘿嘿嘿…应该也有所发现了吧?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亲兄弟,有着极其相近的智慧。” 漫不经心地开始把弄掌套,应珏成再无掩瞒,“今日,白羽必定会来,无论他的理智有多坚定,他也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弟身陷险境,而他还无动于衷!所以,他一定会来,至于为什么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原因……嘿嘿,那是因为,我以你们天一子弟的名义,向他发出了求救的玉简。” 第656章 抉择 千百年来,当人类仰望星空,望着那星云璀璨的银河,望着那清可见底的月汪,总是不忍怅然,叹道,这世间的奥秘,恐怕只有仙人才能探尽;殊不知,在那高傲的云端中,仙人,也在对着月色发愁,那清清的月流印在他们的脸上,所带来的是肉身上的轻跃,以及心灵间的触动。 时至今日,月宫对其已不神秘。 可是,这份征服所带给他们的,是更深更远的迷惘,因为月宫之上,还有阳官,阳官之上,还有星河,仿佛无穷无尽,叫人穷尽毕生,也难以窥探其玄秘之一二。 令人哀默。 就连传闻中,昔日人族三道道祖也渡飞离去,只是最后音信渺茫全无,更有无尽大能者觅着脚步追寻,同样消逝无踪,而在漫漫仙海内,唯有一人,徒步天外悠游甚久,而后平安归来,在仙界引发赫赫一阵声动。 那便是,被蔑称为瘟神的老怪。 但凡他所出没之处,皆有死伤;有他驻足的村落,必有疫病。 所以,此人不详。 及到最后,甚至被割去仙籍,不受仙人承认,推脱为神,更将其逼出三界,从此远离本星仙界,去到天层外方,沿着无穷无尽的黑暗,自主摸索去了。 可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岁,忽一日,他便随着雷声重新回到本星,并在初回仙界之际大显身手,将十万天兵连同十二金仙尽数都化作了血泥,震慑得仙宫不敢安宁,连天地至高主宰都将玉案打碎,彰显着他的愤怒。 “此人!留不得!必杀之!” 这声至高主宰的愤怒,透过岁月长河,穿破历史结障,带动着赫赫的余威,沉闷地敲响在白羽的耳边,在他盘起的双腿上,那道老旧的咒衣上的血字鲜活无比,就像刚刚有人咬破手指涂抹上去似的,所以字眼上色泽灵动,墨迹还未干涸。 若是叫他人来看,必定会觉得触目惊心,不敢凝神细看。 可在白羽眼里,这件血衣上的每一个字眼,都是他和风师兄为了营救他这深陷绝境的小师弟,毅然咬破指尖,祭出精血凝结道韵,将毕生修行生生度去一半,这才有了这件令仙人闻风丧胆的杀器。 “和风师兄留下此衣,应当是想为转世为人的我留下一件护命法宝,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正是因为这件法宝,那些至高主宰的鹰犬便急急地要催我性命,还带上了我的弟弟和朋友。” 清风扬起,吹去白羽面前的碧色齑粉。 玉简中的消息他已看尽,就连此时心性沉稳如铁的他,也忍不住肝火大动,将这道传递危险信号的玉简捏成粉碎。 毫无疑问,有人在引他入局,且所用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诱饵,若他选择不去,将他愧疚此生,并且从狠心只顾保全自身性命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他了。 “所以,我一定要去。” 冷静地吐落字眼,只做了半刻钟沉思的白羽决然定下心思,这盘危局,纵然再危、再险,他也要前去救出他唯一的弟弟,并且,他必须要抱着必死之心,借鉴着张子目的情绪,他已将自己看做一个死人,只将救回白文以及金翅王,当成是命运垂怜的馈赠。 洞门外,苍井依无言,照顾着白羽的情绪,她已强行将文丽、安思敏身形定住,令她们动弹不得,只能打转着泪珠,默默地看着白羽无视她们的抵触,踏上那条不归的征程。 不敢正视二人的眼睛,连苍井依的脸庞也作匆匆扫过,白羽委屈的喉咙中,干干地挤出一句,“你做的很对…另外,我会回来的。” 话音渺渺,无根一般,这份没有底气的承诺,种不进三位女子的心中。 别开自己的伴侣,白羽看向陪同自己一路血杀而来的战友,在此刻,他们都将离他而去,并非是他们不愿,而是白羽不要,这一次,他必须独自为战! 因为对手是仙人!是天兵! 而他们,还只是修士,还不是那些苏醒起来的恶鬼的对手。 愧疚着自己的无力、埋怨着自己的不争,苏峰、王建威、绰摩地鬼一众都在低沉着头颅,他们的掌指捏的很紧,捏得拳心发白,可这样也无济于事,他们仍是不够资格踏上这个战场。 所以,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尽量不成为拖累。 “退缩,有时也是明智的,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抚慰着众人的情绪,白羽缓缓迈步向前,不同于对待苍井依三人,这一次,他认真地看过每一个人的脸面,将他们的面庞牢牢记在心中。 今生,也许没有机会再次看到了。 沉甸甸的情绪,压重了白羽沉甸甸的步伐,当他迈步来到肖客心和北天光的面前时,只能苍白地勾起一丝微笑,“抱歉,最终还是不能给你们一丝安宁。” “小羽,别这样说!你帮我们修补心法总纲,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肖客心急急应道,话语间急促地消解着白羽的抱歉,想让他不留遗憾,可是话语出口,他却又兀地沉默了,他的好意是正确的,但,方法错了,因为听起来,像是在落实白羽不能归来的注定。 “对不起…对不起…小羽,你一定要小心!你一定要回来!” “没事的。” 笑笑着再度拍拍肖客心的肩头,白羽面色与往日一般,平静而又温和地说道,“客心,我不在的时候,天一教也请你多费心了。” 怔怔地不知该如何作答,白羽就已断去他开口的机会。 脚步重重向前一迈,身形化作流光极速闪出,破开新云界、纵出月宫外的虚空,白羽坚定的步伐这才放纵自己的脖颈向后扭转、让自己做一次回顾。 在他的双眼中,远远地只见父母正在闭关潜修,面色宁静祥和,丝毫不知道外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响应着自己儿子的命令,呆呆枯坐盘息着。 一呼一吸之间,两道白气如游龙般纵进鼻间,随着气龙走进丹台,二老两鬓上的乌发越富光泽,旧时的岁月沧桑,已经在他们的脸上、头发上,望不见一丝的痕迹。 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直到那两道小小的影子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进眼中,白羽这才侧回脸来,自我讥讽地苦笑着。 “这样,应该就不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吧。” 第665章 拳势纵横 形势危急,金翅王所能感到的一切,白羽怎能感受不到? 只不过,无力他顾罢了! 顾着面前这名神凰道人,就顾不得身后的独龙老道,白羽也属万分无奈,明知凶险,可一旦抽手离去,所要面对的,将是两名金仙的疯狂强攻,届时,该何去何从,白羽也不得而知。 “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心中焦急不断,白羽所在等待的光芒迟迟不肯现身,逼得白羽急汗如雨,他已用去一切的手段去尝试勾动阵纹,可是,那阵纹就好似被人给掐住了脖子、扼住了咽喉,没有半点声息。 “嘿嘿嘿…你不会还在想着利用阵纹逃离吧?” 站在一旁释放着浓厚的龙韵,独龙老道还却不肯安闲,不住开口冒动着如同刀锥般的字眼,令白羽分心着,“你的那点小心思,已经不用再有所指望了!方才你们到来之前,我等就已经将那阵纹毁掉,白羽,你不是傻子,可我们也不是呆子,你不会没有准备就前去应战,而我们也不会没有丝毫准备就来截敌!” 听到这里,白羽立时心冷了半截。 不错,正如独龙老道所说,他不会做下没有准备的战争,所以他一再选择东南方向潜逃,便是预先在此处留下了供以逃遁所用的阵纹。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居然能够算定他的逃离路线,成功截去了他的后路。 感到穷途末路,举目无所依靠,白羽喉间不由地滚了一滚,可是不容许他有所松懈,不死神凰脚步逼紧,逼得白羽只得继续全力以赴,维持在这场早已被算计精密的困局之中。 话说得意犹未尽,独龙老道盘转着眼色,不怀好意地盘转在白羽的身上,空中字眼仍旧不断。 “猜不透我们是如何懂得你的退路安排在这里?嘿嘿…你听说过,大衍术吗?” “大衍术?” 心中咯噔一声,白羽明了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盯上多时,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神凰道人一众能够如此及时地预知到各种信息,仿佛白文受困之时,他们就已经在准备向自己下手? “难道……” 眼色明亮,白羽心中猜疑无限。 而望着白羽那越发明朗的脸面,独龙老道笑意更加浓烈,甚至激动地发个咯咯咯的响声,“不错!白文受困,乃至他们会被天兵发现,都是我等几人一手安排的,所谓的,就是要引你出来,把你逼向绝境!” 两眼真火腾出,白羽杀意鼎盛,为了逼他踏进死局,神凰道人一众居然拿他身旁之人大做文章,这种事,叫让如何忍受? 受此波动,白羽剑气愈加凌厉紧密,劈杀得神凰道人一阵心慌,所谓不死,也不过是在某种限制之内不死,也就是一饮一啄,补足多少生机便流逝多少灵力,可要依着白羽此种攻势下去,纵然他术内不死,可灵气烧尽,跳出术式之外,那将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不死神凰忍不住暗暗叫苦,心中痛骂独龙老道多嘴,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你们几个,都该死!” 崩碎银牙,白羽眼中烈焰愈盛,指尖挥洒剑气不够,登时改换双拳,将那无尽杀气敛收身前,化作无尽暴怒的血拳向着前方轰击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 重拳迭出,威力惊人!那重拳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白羽的洒落下层层轰击在不死神凰体表,也不知是情绪波动,还是钢拳胜过铁指,总之,这记记滴血的拳头击中在神凰身上,威力远非剑气所能比拟,仅在顷刻之间,就将神凰击飞成无数飞花,意识混沉迷茫地倒撞出身形,跌步在空中,而后胸口迎来一拳。 “砰!” 就听一声闷响,神凰血洒长空,胸口两侧肋骨上凹下一片血迹,内里白骨茬茬做粉,赤血翻腾,绽开血花一道! 不是赤焰,是真血! “不好!这小子发疯了!” 白羽骤然发威,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加起重创大意轻敌的神凰道人,也不过一霎时间,以至于令独龙道人根本始料未及、来不及反应,此时想要救下神凰,已是为时过晚,只好点起锋芒,向着白羽施展开蓄势许久的一击。 撕开一角缺口,对方阵势轰然崩塌,白羽抽出身来,转身即向独龙老道扑去,他很清楚,现下他的情绪状态十分微妙,体内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般,源源不断地向外迸发着。 这份感觉,就如同当时柳青衣与他动手之时,他无意间冒出的层层伟力。 “难道,柳青衣为我开启了某种力量?” 将疑惑暂时寄存心头,白羽面向独龙老道,手中铁拳轮动,望着独龙老道缓缓探出的真龙之手,看也不肯细看,只把拳头重重迅猛迎上,扯开翻江倒海之力,升华血气,将其逼动为拳,而后向着前方,一往无前而去! “轰轰轰!” 真龙之手剧震,布满真龙鳞甲的掌指在一瞬间鳞片就被尽数掀翻,青色的龙肉上撕扯出红色的里肉,疼得独龙老道不住龇牙叫苦。 这道龙手,可是他在上古密室找到,为上古巨人血战真龙所遗留下的战利品,而为了能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独龙不惜斩下自己的左手,施展神通,将这道祭炼过的龙手接上。 也果然不负他的期待,自他获得这道龙手,他便横行仙界鲜有敌手,直到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可是他万万不想想到,今日在此处,他被白羽激怒施展开了龙威,显化出这真龙之手,而白羽则被他言语激怒,竟施展铁拳,生生毁去了这真龙之手! “那家伙,是疯了吗?” 顾不得暗算金翅王,度化天尊矛头掉转直指白羽,如若此刻他还不愿动手相助独龙老道,那被逐一击破的,将会是他们四人。 “杀杀杀杀!” 心中战意高昂,拳中力量无限,白羽只感到有着挥洒不尽的力量要借着自己的拳头喷涌而出,在这一刻,他虚弱的仙之力被神之力压制,浩瀚磅礴的神魂,也在缓缓睁眼苏醒。 原先一直未能被唤醒的力量,在此刻危急的契机下,竟反倒有了生长的苗头。 第666章 战势反复 拳势大开大合,所向披靡,立动在白羽身前,独龙老道与度化天尊举步弥坚,只觉得高山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饶是手脚并用、念力全开,也不过是堪堪躲过白羽致命的轰击,至于那如刀的拳风,则无法尽数避免,丝丝缕缕的狂风,劈斩得二人遍体鳞伤,一身袍服破败,满是疮痍。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地方借来的力量?” 独龙老道震撼道,“他的力量,应该早被神凰耗尽了才对!” 神力,犹如汪洋般在体内渐生,挥洒而出的力量,就像海内最为普通的一点海水,毫无奢侈,甚至因为太过渺小,而不受到重视,以至于令白羽丝毫不懂得节制,只知道将自己的满腔愤怒随着拳头尽数发出。 拳势隆隆,天音重重,正在与金翅王缠斗的波风真君暴施重手,掌指抽动下,化作十里长风袭杀上官啸天脚下,金翅王一个不防,身形被重重抽落,丢在苍茫大地一时不见了踪影。 抽出手来,波风真君不敢怠慢,此时此刻,白羽若有癫狂,惊人的双拳极为强势,好比天阶云层坠落,压盖地叫人无力,可是即便如此,他等一众,也绝非乖乖伏诛的侏儒! 撑开獠牙,波风真君掌指化作六道疾劲风蛇,梭过长空便向白羽身上咬来。 白羽面色不动,身形略略一转,抛开已被击打得如同风暴后残花败柳的独龙、度化二人,冲着周身完好的波风真君,展开最为猛烈的进击! 常言道,伤五指不如断一指,白羽自忖境界正妙,后力无尽,可是一时之间也难以同时拿下独龙、度化二人,倒不如,先将二人逼退,而后劲力全开,将波风先前抹灭! 打定心思,白羽毅然撇开二人,向着波风强势杀去,双眼轰动下,波风那六指化作的风蛇顷刻被碾压殆尽,速度之快,要波风吃了一惊,抽身便要逃离,可白羽哪肯罢休?上前欺身压过,铁拳挥动,照着波风面门便是一击,吓得波风脸色突转煞白,本能抬起右手招架,就听噗地一声,在他右手上的两截尾指被白羽一并崩飞,连同那瘦削的半片脑袋一起,呼落落地摔在了大地! “噗!” 半片脑袋落地,眼睛还不甘地眨动着,但才刚刚合分数下,一道大脚伸过,毫不客气地踩碎了。 “波风…咳咳,我记住你了!” 唇角带血,金翅王喘气如雷,身形移动下,被波风抽中的左脚有些颠簸,可却没能阻挡住他现在的举动。 自空中被长风击落,他便发现地面上丢弃着一道被搅乱的阵纹,从那熟悉的笔劲脉络中,金翅王立刻明白到这是白羽所留下的后手,只不过,被人给暗中毁去了。 想到自己身负重创,又想到白文实力孱弱,绝不是四大金仙的敌手,白羽虽然挡得了一时,可也决计挡不住长久,索性,金翅王狠下心来,独留白羽一人困斗战圈,自己则剥离出来,全力修复着这道阵纹。 “轰轰轰……” 血气旺盛,威风强势,白羽立身于高位,步步向波风欺压,那波风瘦削的身板熬不住他急功近利的双拳,就如落叶般被次次抛飞,口中呕血不止,浑身也不知被打出多少透明窟窿,只觉得死期将近、命不久矣。 可偏巧就在此时,白羽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下空中。 猝不及防,白羽神识一时没能回转,等当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体内好似出现两道极端,就像两道相同的酒碗,一道盈满、一道干涸,也像高山两侧,一侧生意盎然、碧草蓝天,一侧土地贫瘠、鸟禽不飞,这令他瞬息明白过,在他体内缺失了一股力量。 “是灵力!” 白羽恍然道,背后冷汗铺盖,明白过方才那个动作为他带来了何种凶险。 “我体内的神之力和仙之力就像是共存共生的阴阳,缺一不可!现在我的神力浩瀚如海,可是灵力却只剩下涓涓细流,所以拳势这才戛然而止!…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活下去?!” “他的拳头停了!” 怀着侥幸被白羽撇下的独龙老道,那双昏黄的眼睛在白羽流出异样的第一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可是,经过方才一场憋屈的困斗,独龙胆气寒下七分,剩下的三分炙热撑不起前去冲锋的勇气。 正萎缩间,与他一起皱着眉头的度化天尊面上却迎来耀眼的光芒,只见不死神凰从大地中醒转过来,高高扬起着双翅,吞吐着骇人的浓息向白羽报复杀去! “糟了,震慑地住这三人,却忘了还有神凰道人。” 心中讶了一声,白羽连忙闪身躲开,此时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纵然神力鼎盛,可缺了灵力的引领,也无法从身体宝藏库中取出。 危难间,只得选择逼退。 这一幕,正叫脚步迟疑的独龙、度化看见,见到这番情形,二人眼中情绪交杂,生出思绪无数,与此同时,被白羽击伤到奄奄一息的波风真君也回过神来,抬起右手,见着只剩四指的右手轰然爆发雷霆之怒,身形闪动,堪堪以灵力铺盖伤口,借着神凰未停的攻势,朝着白羽后心狠狠落下一击! “轰!” 长风引动雷声,白羽遭受前后夹击之势,不能顾全安危,身背受这长风掀动,身形远远掀飞数里才勉强止住身形,口角出一片腥热,淌下血迹。 “他的攻势,是真的停了!” 欣喜若狂,独龙老道甚至忍不住拍手为波风这记杀招叫好,心中盘思停定,认准白羽不过是激发秘术,燃烧血能催出一时的威风罢了。 “嘿嘿…白羽,这毁手的深仇大恨,老道今天就能报了!” “快!快!就差一点了!”催动着灵气,金翅王心急如焚,方才天际上的一幕,已经被他的灵识望见,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白羽盈不可久,现在一落下风,形势便如山倒,无奈下,他只能加紧手中动作,同时向受创的白羽高声喊去,“白羽,到这来!” 第659章 兴奋 “动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是谁,杀死了我的好友登云子?!” 冷冽杀机一凛而过,带来的,是天地间的死寂,世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失去了制造声音的能力,彼此间寂寂无声,就连长风拂在脸上,也只是可怕的静谧。 战斗,似乎在此刻,就画上了休止符。 “不妙,这个人,魄力太大,就连三万兵士的血气也不能盖住!” 手脚沁汗,应珏成这才惊觉自己原先的想法究竟是多么天真,能在末世扶摇直上,位列人尊,又岂是易于之辈?! “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惊恐到了极致,满满一腔震惊尽化作无限杀机,应珏成丢下所有计谋,独自缩尽距离奔去,在白羽面前,毒计再毒,也因没有执行者而荒唐,那些不中用的兵士,根本不能指望他们来牵制白羽,至于那随身亲兵,亲自上官啸天倒还尚可,但是面对白羽,则远远不成。 毕竟,程度,相差太大了! “杀死登云子,由我一份,要想替他报仇,就先从我这里开始!” 双手力劲发作,勾成龙爪,层层力道被他透于银丝掌上,扑着白羽面门狠狠就是一抓,爪势重得,连大气都在扭曲变沉,承载不住就像玉帛般扭曲着,那劲力之浩瀚,就如潮水般怒吼倾泻,隔着面门还有三丈之遥,就令白羽如面九曲黄河滚滚而动,衣襟倒飞如逃! “登云子,还欠我一份恩情未报,现在他去了,这笔账,就改由你们来还。” 眸光骤沉,白羽看也不看应珏成的招式,抬手便是全力一击,只顾着自己倾泻力劲,顾也不顾他的力量打来,简直是在以命搏命、强求两败俱伤的下场。 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为两人都抓了一把冷汗! 一旦无人收招,哪怕只是擦着一角,也要骨碎筋折,鲜血淋漓! 呼吸拉紧,应珏成心尖直跳,此次出招,他出的不过是一道虚招,力量虽然磅礴不假,但实际上并未透发全力,只想着做试探之用,只等得分清白羽虚实,才去相机行事。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白羽竟会如此疯狂,一出手,便是全力付出杀招! 力量之重、气息之盛,胜他数倍不止!如果说他的爪风如涓涓细流,那白羽的掌力,就好比九曲大江决堤而下,根本无以抵挡! “噗!” 只一声干脆利落的风声吹起,应珏成右手银丝破灭,龙手也扭曲如鸡爪,然而,这还意犹未尽,强盛的掌力仍在披靡前方,推着应珏成的右手直向他的胸口,也不管他右手此刻是如何曲折,只顾着径直地将其重重钉进应珏成的两侧胸骨当中,爆出一阵霹雳巴拉的碎响。 如炒豆,极为响亮。 “哇啊!” 力量透发于背,应珏成背部甲胄震开一掌方圆,身形如飞鸟般点地跃起,在空中轻飞片刻,而后沉沉落地,如同,被人半道剪去了羽翼。 “好狠!好重的心思!” 后悔不迭,懊恼与惧怕同涌心关,应珏成错手撑动着残破躯壳,发了疯似的向后潜逃,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以打着必死之心前来,所以他无惧一切,无惧任何的伤害,只想着要把一切他不想留着的东西同他一起被拖入地狱当中。 仅此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天将的实力吗?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震慑着数万天兵,白羽风轻云淡,举手投足间,几乎都在宣示,方才他所做的,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击。 “这个家伙,好像比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厉害了!”身旁火光消尽,金翅王抬手抹下嘴角上的血迹,两眼瞪动笔直,只在心中不住地暗暗念想,“我本以为我实力复苏,是别人无论如何修行也追赶不上的提升,可是没想到,还是败给他了…呵呵,这个人,当真比他的弟弟还要怪物。” “哥哥!” 铁拳握紧,白文激动地脸颊通红。 一击之威,就至于此,这等的神通本事,现今的天下,能有几人能够做到? “二哥!” 阴沉着脸色就要冲来,李腾方方动弹的脚步却被应珏成快速拦下,只见他清晰明快地伸出一手,拦下了李腾的脚步传音道,“千万不能冒进!…刚才那一记,虽说被他取巧许多,可是剩下的那部分,是不折不扣的实力!老三,你和我扪心自问,现今天地间能损伤你我身躯的,能有几个?!” 如同当头棒喝,应珏成喝醒了心焦如火的李腾,也就在他停步下来的那一刻,面色突兀转沉,继而,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李腾重重抬手拍击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随着他这一掌落下,一缕黑气袅出他的盖顶,吹散入风中不见。 面面相觑,天兵们不明所以。 也唯有勉强支起身子的应珏成,才在惊悸中明白到白羽的手段究竟有多可怕。 明明是在施展全力一击,可他却还能在力尽之后,第一时间补出念术,施展在沉稳傲慢的李腾身上,动作衔接之快,竟令他们都无从发觉。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力敌!尤其是在此刻,要想力战,也只能用潮水之势铺盖!” 心中怵惕下,应珏成掌指连忙挥动,所挥出的,不是发动灵术的印式,而是调集天兵组建攻杀大阵的旗手令,不错,他在发号施令的,而且所发出的手令,是要天兵不惜一切代价杀的必杀令! 移动着脚步,万千天兵眼中有迷惘、有骇然、也有害怕。 身为士兵,他们是绝对服从于将军的命令,可是方才白羽所上演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震撼到令他们无能鼓起十分勇气前去挑战! 比较,兵优者,为将。 连最强的兵士也在白羽手中走不过一击,更何况是他们? 然而这分念想,也在众兵士铸阵搭势中缓缓撤去不见,此刻在他们的心头上,一股亢奋的情绪正由积蓄转向勃发,抨击着他们原先那脆弱的灵魂,痛斥着那胆小如鼠的过去,声威齐举下,三万天兵呼声震动寰宇,充斥着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如无数坚强有力的大手,波动着天间云色,令这些祥云由柔和转向阴沉。 大势凝结,三万天兵势不可挡,缓缓转动下,兵士绕敌而动,禁成一股飞速轮转的铁壁,令张张怒视着仇敌的面色在白羽面前极速消闪而过,而这,并不是唯一,圈动着小圈铁壁的外墙铁壁,铁壁上一道道人墙都在凝目相看着,看着被自己圈起的三围小圈中,那三张不同的脸面。 只是,三张不同的脸面在此时竟然流出了同样的情绪,不约而同般,都在轻笑着流露兴奋。 第668章 是非 大战落幕,此事在仙界搅起偌大风云,可却没能在人族将荡开应有的波动。 其原因是,此战打响时,仙界已是空壳,只有天兵天将遨游在广袤无边的仙界里,至于修士,则已经被早早逼了下去。 可是即便如此,也有部分消息在人间大地上不胫而走,其间最富代表性的,便是白羽一人力抗三天天兵,以一人之力,将金翅王与白文带走。 随着这道消息传入新云界,新云界内众人纷纷松下一口长气,只为白羽还不知所踪感到些许烦心。 而在另一方,沙杜林极端震怒,亲自挥兵两万,前往月宫缉拿天一教等众,可如此风风火火的举动,最后却扑了个空,那天一教,又一次举教搬移,消失无踪了。 “该死的白羽!” 钢牙咬碎,沙杜林指天赌咒,“白羽!若不能将你亲手撕成碎片,我沙杜林誓不为人!” “大哥!” 隐约望见沙杜林顶上泛出的火光,应珏成上前递话道,“那白羽手中现在握着三大法器,以他现在的进境来看,只怕不出数月,实力就能跃居我们之上,到时候,恐怕想要复仇的,就不是我们了!” “这的确是个可怕的问题!” 沙杜林点头道,“其他两件宝器本还好说,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白羽天赋再高,也催动不了,可是,那玄玄道祖留下的太上感应经…这才是大问题!” “这一点,我也曾深思过,不过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可以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带着十足的把握,应珏成浅笑着说道,“白羽展开太上感应经时,我两眼看得分明,那太上感应经,是用仙文写成,可是白羽不是仙人,这仙文,也就从解读了。” “老二,你可别忘了,他是不懂仙文,可在他的身旁还有只不安分的小雏鹰可看得懂!” 沙杜林警醒道。 “起先我也是害怕这一点。”应珏成点点头道,“不过,后来我听到线报,在白羽突围之后,他们三人就被神凰道人几个盯上!据说最后的结果是,天皇金翅隼战死,白羽和白文不知所踪。” “喔?有这样的事?” 沙杜林惊疑道,转过面来,低低地思忖着,而后迈动步子,小小地盘桓两圈道。 “那白羽从我们那里逃脱后,还能用对战神凰四人的本事?!” “这正是问题所在!”应珏成笑容更甚,为沙杜林与自己心思的不谋而合感到无比心悦,“线报中,虽然将这两方交战的过程描写地极其细腻,甚至连最后天皇金翅隼以身织阵、以命救人写得有模有样,可是唯一一点令我费解的,白羽击伤四人的本事,为什么在和我们的战斗中,一直掩藏着不肯拿出?” “白羽击伤了那四人?” “用的是一套无坚不摧的拳法!”应珏成回忆道,“连神凰的不死神凰、独龙粗糙修复的龙手、波风的六指风蛇、以及度化的雷霆闪身都败在了他的拳术下,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四人几乎在败在了同一时刻!” “这可就败得有些蹊跷了!” 右手稍稍一沉,宛若沙杜林心思落定,令他的脑海中拨云见雾,看清了真相。 “恐怕,这不是白羽的本事,而是这四人敛藏三大宝器的谣言吧?!哈哈哈哈…白羽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别说现在的三万天兵,就算是当年的十万天兵,他也能杀出重围!”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应珏成点点头道,那浓眉里的英气,止不住地向外勃发着。 “要是凭他一人就有这般的本领,那你我兄弟还能从他手中活命,就是天大的笑话!要知道,我们当时捏着的,可是他唯一的弟弟的小命!所以,大哥,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新云界那等小角的去向,也不是白羽到底能不能看懂仙文,我们要做的,是要细查究竟,别让三大宝器落入神凰等人的手中!” 意犹未尽,应珏成还不忘补上最为利害的一句。 “大哥,要是神凰几人得到了太上感应经,这仙界,还能是我们的弟兄的吗?” 听着应珏成这低低的耳语,沙杜林如醍醐灌顶,不错,此刻所有的最大优势,便是他们为仙人,以及握有着三万天兵,可要是,令神凰一众抢先复苏实力,那这仙界现今的局面,将被再度打破! 想到这里,沙杜林便无心在月宫多做停留,伸手一挥,领带着天兵向着神凰等人的落脚处浩浩荡荡而去,且,气势汹汹,明摆着不带好意。 与此同时,凡间上一处不起眼的小角落内,在那片山峰突兀、暗藏有一条绿涧的鹰愁崖下,白羽半倚在岩石上,体内干涸的河道正被温润的水源渐渐润湿。 正如他干燥的唇角般。 “哥,你还要吗?”蹲跪在白羽身旁,白文满脸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饥不暴食、渴不暴饮,人如此,修士也要如此。”缓缓挥开水球,白羽一个点指,将其送回到涧中,“小文,我手中所拥有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知道,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所以,一定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哥!” 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道,白文稍稍顿住一闪,想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道红彤彤的珠子递到白羽的掌中说到,“哥,我也不知道这是啸天什么时候塞到我的怀中的,当我从你的怀里落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可是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用处。” “珠子?” 捏动着这枚红润如朝阳的怪珠,白羽眼中流出一丝诧异,这道珠子体积不大,仅有鸡卵大小,可是拿在手中暖暖的,放在眼前却是如天日般磅礴,惊得白羽双目险些招架不住,生生被它灼瞎。 “这是什么珠子?!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我记得,啸天说,它的名字叫做旭日。”白文回忆道,“而起,他还说了,这件东西,他想要,别人也想要,至于哥哥你,也肯定想要!” 第669章 空白画卷 “我也肯定想要?”白羽哑然,而后感到好笑,那渐渐恢复生气的脸庞变得越发带有活力起来,笑出一串串玉碎般好听的声音,“我的傻弟弟,这种宝物,何止是我想要,可以说,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想要!” 溺爱着抚摸着白文的脑袋,白羽两眼向天,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体内,顿时舒畅许多,望着天间的飞鸟,兀自深思起来,但却把手中的旭日珠丢回给白文,让他自主把玩去了。 万千兵士相聚,凝做积云一朵,阴沉沉地纵开形体三千丈,向着西松山笼罩而来。 当那积云遮蔽天光的时候,内里的四名道人就已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厌恶地划过天边,而后这抹精光迅速闪灭,只当不曾有过,可当他们发现天上那点云彩耍赖般地逗留在顶上不肯离去,四人这才压抑不住,跳下蒲扇,迈动着噌噌有声的步子,来到洞外观望。 只见,甲胄齐整,鲜明的黑色鎏金大旗迎风而立。 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望见这四个字眼,四人的眸子顿时冷下,心中犹豫的情绪徘徊不宁,迟迟不愿脱出心口。 昔年,但凡天兵远征,其队列当先,必要张起“替天行道”的大旗,借此表明,天兵此役乃是替天征剿,无论人、神、鬼、魔,都要尽数避让。 可是,现今,沙杜林携带万千兵士,又铺开这面大旗,咄咄逼人地来到西松山上,其用意,难道不值得推敲吗? “他这是想做什么?”独龙老道最按倷不住脾性,忍不住暴躁地跳脚到,“这是要我们彻底撕破脸皮吗?那来呀!来呀!我独龙还没怕过谁!” “独龙!” 伸手压住独龙急躁的身形,波风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传入体中,脸色一顿抽搐,分出心神来,望着残缺两指的右手,神海内回忆的尽是白羽迎面打来的场景。 惊得他抖出一身白毛汗,不自主地倒退两步,那初初愈合的伤口也再度崩裂起来,渗出了梅花般的血迹。 “二弟,你看这几个人,我还没问他们来龙去脉,他们就先楚楚可怜了!”点指着波风真君的掌指,沙杜林不以为意地冷笑着,眼中轻蔑重重,对于这些曾经趾高气昂的上仙,全无半点好感。 “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戏做得越真、越快,我们就越是会相信他们的谎言,这几个人,当真是有着一副算计的好心肠。” 应珏成甚至忍不住为四人拍手叫好道,目光逐一掠过四人的脸庞,望着那不尽相同的神色,眼中杀机冒起,想了想,他伸手叫过一名斥候,从怀中取出一道画卷,示意他亲手送到四人的手中。 斥候领命而去,留下了不明所以的沙杜林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疑惑道。 “二弟,你给他们送去的是什么?” “我给他们送的,是一副空空的画卷。”应珏成解释道,“我想要看看,这四人对着我们空白的旨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 “诈他们!”应珏成咬重字眼道,“我们什么也不多说,就看他们自己会不会主动乱了阵脚,或者是,会有怎样的反应!” “二弟,你太坏了!”笑着摆摆手指,沙杜林对此显然喜闻乐见,“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他们对我们空白一片的旨意,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空白的画卷缓缓展开,展露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片洁白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画卷。 望着这道画卷,四人纷纷蹙起眉头,不明白沙杜林与应珏成在做些什么计较,空白一片,究竟是隐含着怎样的用意? 令人费解难猜! “难道,这两人是想说,对我们不用多话,杀便杀了?”度化天尊猜疑道,听到此话,独龙老道撩开袖子探出龙之手便要众人空中与之拼死一战,却被波风真君再度拦下。 “不要心急!”神凰道人缓缓开口道,“也可能是,他们在问我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话语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四人对转眼色,心中暗自惊疑道,难道他们设计借用天兵消耗白羽战力一事,遭到了泄密? 要知道,白羽与天兵一战,足足烧死近万仙兵,令沙杜林一众元气大伤,这一点,也正合神凰等人的心意,原本他们的打算,就是要这两拨人马相互损耗,而他们作壁上观,坐享其成。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要被事后清账了。 “不管怎么看,都不想是好兆头!”神凰道人轻声传音道,“让我先来探探他们的虚实,要是见势不妙,立刻向发难,杀出重围!” 各自做了回应,四人佯装一脸茫然,由神凰上前合手问道,“沙将军,有什么事,要摆开这种架势来说?” “什么事,难道你们就没有半点的计数?” 沙杜林冷冷笑起,单从他那冷冽的笑声中,就不难令人听出,他根本不带好意,以至于令四人的心顿时冷下半截。 “我四人当真不知!” “你们四人又没交流,你怎么知道其他三人也一概不知呢?”应珏成诘问道,“所以,神凰道友,您还是别急着说话,让其他三位道友开开金口,看看有没有点零星的线索。” “这两人,果然来者不善!” 面色绷紧,独龙老道面色反应最为猛烈,手中龙威弥漫,尖锐的龙指已寒光湛湛。 “神凰,别和他们废话了,动手杀了他们,这天地就是我们的了!” “不!不能心急!”神凰低声道,“现在和他们闹翻,便宜的,只会是白羽,等他神通修成回来复仇,要是少了这些人,谁又能够成为我们有力的盟友?!” 强压着火气,神凰示意三人要忍耐,身形先前踏出一步,收起空白一片的画卷,抱在手中向着天上的沙杜林纯真地展起了笑容,“沙将军,我四人是真的不懂沙将军的用意,不如就请沙将军直接赐教吧!” 第670章 金车 “不理解?不理解没关系。”沙杜林笑笑道,“只要把该交出来的东西交出来,你还是你的自在金仙,我也还是我那替天行道的将军。” 满脸蒙雾,神凰十分费解。 这沙杜林打的什么心思,他的确不知,说自己有所冒犯,那的确有,可不该拿的东西,他可确实没能拿到手,如此,他还想要自己交什么? “难道,是要我将这事写出来?” 沉下眼色望在怀中的空白画卷上,神凰有些犹豫不决,这件事若将抖了出去,沙杜林必定不肯与他善罢甘休,可是,就眼下的形式看来,他若是还想刻意隐瞒,也未必能够善了。 “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家伙,本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得势的小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如火烛的双眼!” 咬咬牙,神凰摊开画卷,决意在上方写下柔和的字眼,大意不过是请沙杜林念在昔日同僚之情,今日患难之交的情分上,今日就此撤去,不必伤了双方的和气。 尤其是,现在的仙界,容不得内耗! 言辞恳切,夹带卑微,这份书卷写好后,连神凰道人都不愿多看,带着些羞臊的脸色,挥手便将画卷送入空中,呈在了沙杜林、应珏成二人的眼前。 上前单掌接过画卷,应珏成冷笑着摊开来,只冷冷地扫过两眼,眉头一紧、一绷,合动起来,直接丢回神凰脚下,满脸的愠怒之色。 “神凰!你写的这叫什么东西?!诚意不够诚意,内容不够内容!” “二弟!” 抬起手来,沙杜林好心地打断着应珏成如刀锋般锐利的言辞,化做红脸的唱角,一团和气地捧出话语,“毕竟曾是同朝为官的故友,你也不要太给人难堪,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大哥,你看他……” “我知道,知道!”轻轻落手拍在应珏成的肩头,沙杜林转过脸来,半埋怨、半指责着说道,“神凰,你看你,把我二弟给气的!还是好好想想,究竟该拿出什么东西来!” 话中带话的味道,格外浓重,味道浓郁得要神凰假装没有嗅到都伪装不到。 无奈下,神凰只得再次咬紧牙关,将被应珏成丢在地面上的画卷轻轻捡起,干净细嫩的双手拾起满带沙土的画卷,眉间里,厌恶地流出一丝恶心。 见此,兄弟二人会心一笑,似乎从中得到些许戏耍的趣味。 “这些该死的天兵,欺人太甚!” 目光中腾腾怒火跳动,独龙老道压制不住火气,念力在识海间剧烈地翻滚中!犹如平静的海面上骤然掀开惊涛骇浪,惊得身旁其余二人大惊失色,连忙一左一右贴在他的身边,强行将这场风浪压下。 “独龙!忍一时,我们就能赢一世!现在,还不到和他们翻脸的时候!” “忍忍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对二人态度不满,独龙愤愤地怒吼到。 “别说了!” 高声喝住独龙的情绪,神凰摊开画卷,将上面令那羞辱的语句尽数抹去,换上不卑不亢的平和语句,将自己算计天兵与白羽的事情尽数写出,不过自然,此事,他绝不会写作成两败俱伤的打算,而是细心地描绘成,纯粹地想要击杀白羽而已。 “做好准备!要是这二人只想出口恶气也就算了,可要想依依不饶,让你我兄弟四人受尽屈辱,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这才像话!” 独龙老道心神振奋,已经暗暗地袖里藏拳,急不可耐地要与沙杜林来场好斗。 画卷抛飞,再度被应珏成捏在了手里,铁青着脸色,应珏成并没有流出满意的面容,而在他的身后,沙杜林也是如此,他们所想要的,是玄玄石鼎以及血字咒衣还有太上感应经,可是这道画卷所能承载的极限,也不过是太上感应经的描摹而已,这点点心,怎能够他兄弟分食? 想着,应珏成便不由蹙眉起来,将画卷收敛身后,半低下脑袋说道,“神凰道人,我们好歹也曾同在仙界为官,享着一分旧情,可是你如今这般挑战我兄弟的底线,未免也不把我们兄弟当回事了吧?!” 身形半压向前,宛若咄咄逼人,至此一道小小的举动,就令独龙老道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混账东西,也敢这样和我们说话!当年在仙界,你们连让我们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脸色急转直下,应珏成的脸上彻底失去笑意,方才他还肯流出嘴角上扬的善意,现在,是连半分的笑容也不肯施舍了。 “怎么?是觉得我们天兵地位卑贱,不配和你们金仙说话了?” 一石抛出,立时激起千层浪! 万千天兵原本还神色肃穆,只等将军发号施令,可是而今,被人轻侮在了脸上,顿时眼间红光腾腾,恨不得立刻扑闪前去,与这四人斗个你死我活! 感受到万千刀芒般的眼神割在自己身上,神凰心头再度冷下半截,如果说刚才只有沙杜林、应珏成二人想要对他不轨,那么现在,至少有两万天兵想要生生活撕了他! 这种愤怒,绝对不容小视。 “沙杜林,你难道真要我和决一死战不可?”抬手起来,神凰道人手中火光浮现,波动出层层炙热的涟漪,仿佛他便是小太阳般,能够照热每一个人,也能烧坏每一个不愿避让的眼神,“我们兄弟四人,可不是会被别人肆意拿捏的!” “看来你们还真是活腻歪了!” 被那火浪激起不善的回忆,沙杜林眼中喷溅怒火,目光满带杀气,而在他的身后,数万天兵忆起被火焰驱赶亡命的耻辱,立时杀意盈天,一道道锋利的刀刃齐齐指向四人,要令杀意作虎,呼啸着将这四人撕碎! “好端端的,做什么生死大战?!” 一触即发间,稚嫩的童声传来,那声音透着轻灵悠远的气息,将双方的心声顿时摄了过来,将所有一切的恨意、杀气尽数抛诸在了脑后,伸眼看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华丽的金车。 第663章 黄雀 一语流出,激浪千重,三大天将登时心头一震,两眼几欲跳出眼眶。 “太上感应经!” 冷气倒吸入肺,胸口处阴冷一片,继而,寒潮消去,涌上热浪的火流,比起那烧死万千天兵的凰火更为炙热、更为猛烈! “传说中的太上感应经!那不是玄玄道祖在本星末期的集大成之作?!” “不错,我也有所耳闻,早先在天门当差时,曾听说过这部经文,还听说就连西方佛陀也极其垂涎,毕竟那可是被称为玄玄道祖留下的。” “想不到,昔日无缘,今日竟然有机会可以观瞻!” 飞速用神识交流一番,三人目光火热,那太上感应经,不说能研习彻底,但哪怕参悟些许,说不定也能令他们的实力突飞猛进!要知道,在昔日的仙界里,天赋弱于他们,可实力高于他们的不再少数,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心法奇缺,但凡高深心诀,都为大门大宗所独断,丝毫不可外泄。 否则,仅以那点微末的天赋,那些宗门子弟又怎能威盖沙杜林一类? “那些子弟,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天赋非凡,反倒是我们这些小有天赋,凭借自己才能修成的仙人,最被漠视,只能担任着最为凶险的职务。” 愤愤不平一声,最为沉不住气的李腾面色涨到稍稍有些通红,留意到李腾急要伸手去拿,应珏成强行一步,面色瞪动白羽说道,“你说这是太上感应经,便就是真的太上感应经了?” “三位若是不信,那便请看!” 两手各持太上感应经一端,白羽缓缓扯动伸开,望着那些字眼渐渐显现眼中,三人目光瞪动笔直,却不觉,在自己周遭一畔,无数双眼睛也齐齐投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为快。 无上仙经,任何一人,都不想与之失之交臂! 可是令三大天将、数万天兵万万想到的是,就在仙经彻底展开前的那一霎,皮卷上,突兀横飞出一柄雪白的弯刀,正是那柄曾经刺瞎过无数天兵的雪月弯刀!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也不知有多少眼球被侵蚀封印,然而白羽意犹未尽,伸手招动石鼎,带着白文、金翅王二人高高纵上高空,继而大手一挥,将内里海汇着的百丈凰火地炎一次滚落。 “呼呼呼!” 火势滚滚而落,铺天盖地,漆黑色中夹着赤红的火色,分外煞人,那火势点落在天兵间,令还处在两眼暴盲的天兵彻底措手不及,根本未能想到这场飞来横祸所带来的灭顶灾害,一片火辣的痛感袭来,脑间立时冲到发白,胡乱地向着四周疯狂撞,可却反被战友所限,推搡间火势凶猛不停,万千的天兵化作了万千的火光! “啊!” 掌中一片刺痛,沙杜林虽然镇定不凡,可白羽散落地炎之时,却是有意照着这三人洒去,虽然他闻着风声、嗅着热气躲开大部,可周遭亲兵熬不住地炎的可怕,冲撞间,竟将地炎冲在了他的掌中。 顿时掌指被烧成枯骨,饶是沙杜林心神坚硬如磐石,也是面色抽动,恨不得将白羽活活撕成碎片! “可恶的小子!竟然诓骗于我!” 此时,他已彻底明白来,白羽这是一步一步将其引诱入局,所有的一切,都只在为最后一击凰火地炎做着准备!果然,此次单刀赴会,他是做足了准备!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两眼摸瞎的状况下,应珏成仍在算计,他料定,白羽能盲瞎一片将士的眼球,却不能夺走三万天兵的所有目光,于是情急之下,连忙号令残余兵士,发动攻势,决计不能令白羽逃出自己的掌心。 否则,身怀三大重宝的白羽便如龙如大海,后患无穷! 兵势溃败如山倒,数万兵士身燃火光在空中乱舞,横冲直撞下,残余兵士多次凝结阵型,都因火势烧来而不得不散开避害,借着这股良机,白羽三人展开平生急速,向着东南方向急速而逃,风声呼啸下,也不知飞出几个千里,直飞到身下大地变迁陌生,周身筋骨震震,这才停下身来,在空中轻轻喘动着粗气。 “终于,终于安全了!” 冷汗淋漓,白文还在为方才那密密麻麻的火网感到后怕不已,若不是他眼疾身快避开面前胡乱飞过的一众天兵,只怕此时也和那些兵士一样,身带炙火痛苦难当。 可是,对于他这句话,白羽回应的只有冷冷一声。 “不!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刚刚迈进。” 话尽,白羽掀飞外衣,那宽大的袖袍纵在空中,被长风吹得猎猎作响,随着风动而远走他处,现出了白羽此刻身上披带着的一身劲装,十字结、紧腰带,这是白羽一直以来都不曾有过的装扮。 “哥,你这是……” 话说一半,白文忽的明白过来,为何白羽会有这样的准备,此刻,在他的脑后,一股不和谐的风声正隆隆涌近着,可是这股气息,并非来自于沙杜林、应珏成、李腾三人,也并非来自于三万天兵中的每一个,唯一与这股气息相近的,正是灭却了天兵脚步,烧得他们无心追击的凰火地炎! 电光火石,白文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被白羽提及过的名字。 “神凰道人!” “曾经的十二金仙之一凰火道人吗?” 金翅王冷冷道,方才战过一场,有些气重的他双手有些力不从心,金翅隼一族,本就擅长速战猛攻,如此长线消耗,难免不支。 看出金翅王的虚弱,白羽贴近身旁,度去些许灵气,目光清冷扫望四周之下,只见四方皆有强者守位,将自己三人困在无形囚笼之间,那表露明显的杀意,丝毫不曾掩盖,毫无疑问,这是已经敲下催命的钟音。 “精彩!相当精彩!” 叫好声起,坐镇南方的神凰道人眉开眼笑着道,“没想到着凰火在你手中,竟要比我使得痛快!当真是新人胜旧人,不过,新人再好,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也必须要俯首在老人的脚下,如若不然,就会像你一样,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664章 消而灭之 “黄雀吞吃再饱,也要苦求网开一面的时候。” 天间长风止不住地涌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如同飘飞的旗帜在波响战争的前奏,躁得人心不得安宁,目光梭动,白文发现,来者共有四人,可无论是哪一人,都无不在散发着强大而又可怕的气息,以至于令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些人,都已是仙人! “不用太过兴奋!” 安抚着这只可能受了惊的兔子,金翅王有力的大手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他这一世,还没有过如此惺惺相惜的挚友,可是在今天,他们有可能的分别,而且是永不再见的分别。 但是,金翅王有信心,今日离开远游的,绝对不会是这名年纪轻轻的孩子。 “听你的口气,很是张狂嘛!” 面带两条龙须的独龙道人佝偻着细弱的腰肢,右手不住地捻须冷笑,往日里他便甚是看不起这些年轻的幼子,如今见面前的敌手竟然全是年轻后生,就连资格最老的金翅王,也不过是当年在他面前晃闪过的小鹰,心中的轻蔑,可想而知。 “也不怕会闪了舌头!” “多谢关爱,可是我也奉劝前辈一句,人,还是站直了好,免得低人一等,天天向人折腰施礼!” “你!…狂徒!” 听到这话,独龙道人登时面色发作,两道龙须高高扬起、无风自摆!脚下波澜横生,荡出层层百里之外,激荡得人间大地都在颤抖,山野田林间,草木都在拜伏! “好了独龙!” 见白羽口舌丝毫不肯落在下风,神凰道人生怕独龙忍受不住,引动四周风云、生出太闹的动静,叫天兵知晓了行踪,要是如此,那今日坐享其成的,恐怕就是那群正在瞪着红眼睛的天兵。 “人间有句话说得好,能文争,就不用武斗!人族寿命简短,更换极繁,他们经历着一世又一世的更迭,最终验证,武力往往才是最终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一点,就连仙人也要向取取经学习,所以今天,我们就省些口舌,认认真真地战上一场吧!” “正有此意。” 伸手不分由说,白羽将白文一把揽在手中,拘经流光罩内,藏在胸前的衣襟里,而后掌指轻弹,弹飞出七柄夜玉飞剑,向着面前蠢蠢欲动的神凰道人发出最为猛烈的攻势! “夜玉剑,七杀阵!” “这个家伙,从前一无所长,现在倒是学会了剑术!”眉光按落,神凰不敢轻敌,面前此人,无论如何抛飞天时地利人和,让从三万天兵、三大天将手中逃脱的事实,却是不容分辩。 所以,当白羽展开全力一击,他也随之绽放最为妖艳的火焰! 无形剑气纷飞,在天地内自拘一方禁域,锁定神凰在内,而神凰不甘示弱,面向如此波谲诡异、变幻莫测的剑阵,身形索性招展,化做不死神凰,以无形相抗无形,令万千渐凝而成的血色肃杀剑气失去绝对优势,二者相碰,火光迸溅、血气横飞,双方攻势密密麻麻交织一处,作乱地眼前浑浑一片,身旁杀机四伏,任何一人,竟都得不到周全的安宁。 掌指动作,白羽心神倾泻,此刻,他的心神化作无数股,相融于每一道错乱横飞的剑气内,那剑气犀利、奇快,都在无时不刻地消耗着他的心神,令他的念力与灵力都在急速消耗。 感受到这份消耗的沉重,白文毫不犹豫,将自己体内的灵气与念力向白羽极速度去。 可他实力孱弱,周身灵力、念力纵使全部付出,对于白羽也好比是杯水车薪,不过十余息将,他就累得奄奄一息,再无能力向白羽度去分毫力量。 全神贯注酣战之下,白羽根本无心观察白文的现状。 那不死神凰,比起昔日的神火分身来得更为棘手,浑身上下,无论任何一处都曾被白羽的剑气碾压撕碎,可当剑气纵横过后,不死神凰仍旧是不死神凰,浑身上下,就连一根翎毛也未破碎,那留下的点点火泪,白羽原还以为是他不甘的血液,可到最后,才明白到那只是神凰最为简陋的挥霍。 “这个家伙,当真是不死之身吗?” 凝目皱眉,白羽杀气横溢,本事尽出,可却依旧伤神凰半分不得,然而更为可怕的,是那先前被他言语激愤的独龙道人正在背后虎视眈眈,可却还没有半分动手的迹象。 俨然,他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那个机会无疑,就是白羽耗尽力量的时刻! “再这样鏖战下去,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这个姓白的小子就要油尽灯枯了!” 捻动龙须,独龙道人左手内真龙气息越发厚重,龙韵波动之下,令正在与波风真君苦战的金翅王不由一悸,侧过眼来,惊恐地看向他的左手。 龙与凤,传说中在这片天地内仅此与神的生物,向来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哪怕是在人族还处在完整时期,也堪与巨人一战,为万兽之首!所以,身为飞禽类的天皇金翅隼,对于凤,怀有着天生的等阶枷锁,见面即矮三分。 可是要金翅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日,他没能在不死神凰身上感到血脉的压制,却在独龙身上感受到一缕龙灵的威压,而这股威压的可怕,几乎要他崩溃在战前,那种来自于血脉的恐惧,根本令他无从抗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片天地间,怎么还可能存在真龙?要真能存在真龙,龙珠的后裔,怎么可能会任意由仙欺压?甚至成为仙人筵席上的美食?” 坠入恐惧的深渊,金翅王逐渐力怯,可也就在他渐渐有所不支的时候,另一股杀机伺机而起,锁定在他的身上,寸步不移! “是什么人?” 别过头来,金翅王望见正在朝着自己不足冷笑的度化天尊,顿时脑中电光火石,明白到了所有,这四人,正有目的的,最大程度地在消耗着他们的体力,而这一切,只为等最后一刻令其他两名还未出手的金仙,能够爆发出致命一击,结果他们的性命! 这是在,消而灭之! 第665章 拳势纵横 形势危急,金翅王所能感到的一切,白羽怎能感受不到? 只不过,无力他顾罢了! 顾着面前这名神凰道人,就顾不得身后的独龙老道,白羽也属万分无奈,明知凶险,可一旦抽手离去,所要面对的,将是两名金仙的疯狂强攻,届时,该何去何从,白羽也不得而知。 “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 心中焦急不断,白羽所在等待的光芒迟迟不肯现身,逼得白羽急汗如雨,他已用去一切的手段去尝试勾动阵纹,可是,那阵纹就好似被人给掐住了脖子、扼住了咽喉,没有半点声息。 “嘿嘿嘿…你不会还在想着利用阵纹逃离吧?” 站在一旁释放着浓厚的龙韵,独龙老道还却不肯安闲,不住开口冒动着如同刀锥般的字眼,令白羽分心着,“你的那点小心思,已经不用再有所指望了!方才你们到来之前,我等就已经将那阵纹毁掉,白羽,你不是傻子,可我们也不是呆子,你不会没有准备就前去应战,而我们也不会没有丝毫准备就来截敌!” 听到这里,白羽立时心冷了半截。 不错,正如独龙老道所说,他不会做下没有准备的战争,所以他一再选择东南方向潜逃,便是预先在此处留下了供以逃遁所用的阵纹。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居然能够算定他的逃离路线,成功截去了他的后路。 感到穷途末路,举目无所依靠,白羽喉间不由地滚了一滚,可是不容许他有所松懈,不死神凰脚步逼紧,逼得白羽只得继续全力以赴,维持在这场早已被算计精密的困局之中。 话说得意犹未尽,独龙老道盘转着眼色,不怀好意地盘转在白羽的身上,空中字眼仍旧不断。 “猜不透我们是如何懂得你的退路安排在这里?嘿嘿…你听说过,大衍术吗?” “大衍术?” 心中咯噔一声,白羽明了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被盯上多时,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神凰道人一众能够如此及时地预知到各种信息,仿佛白文受困之时,他们就已经在准备向自己下手? “难道……” 眼色明亮,白羽心中猜疑无限。 而望着白羽那越发明朗的脸面,独龙老道笑意更加浓烈,甚至激动地发个咯咯咯的响声,“不错!白文受困,乃至他们会被天兵发现,都是我等几人一手安排的,所谓的,就是要引你出来,把你逼向绝境!” 两眼真火腾出,白羽杀意鼎盛,为了逼他踏进死局,神凰道人一众居然拿他身旁之人大做文章,这种事,叫让如何忍受? 受此波动,白羽剑气愈加凌厉紧密,劈杀得神凰道人一阵心慌,所谓不死,也不过是在某种限制之内不死,也就是一饮一啄,补足多少生机便流逝多少灵力,可要依着白羽此种攻势下去,纵然他术内不死,可灵气烧尽,跳出术式之外,那将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不死神凰忍不住暗暗叫苦,心中痛骂独龙老道多嘴,将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你们几个,都该死!” 崩碎银牙,白羽眼中烈焰愈盛,指尖挥洒剑气不够,登时改换双拳,将那无尽杀气敛收身前,化作无尽暴怒的血拳向着前方轰击而去。 “轰轰轰轰轰轰!” 重拳迭出,威力惊人!那重拳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白羽的洒落下层层轰击在不死神凰体表,也不知是情绪波动,还是钢拳胜过铁指,总之,这记记滴血的拳头击中在神凰身上,威力远非剑气所能比拟,仅在顷刻之间,就将神凰击飞成无数飞花,意识混沉迷茫地倒撞出身形,跌步在空中,而后胸口迎来一拳。 “砰!” 就听一声闷响,神凰血洒长空,胸口两侧肋骨上凹下一片血迹,内里白骨茬茬做粉,赤血翻腾,绽开血花一道! 不是赤焰,是真血! “不好!这小子发疯了!” 白羽骤然发威,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加起重创大意轻敌的神凰道人,也不过一霎时间,以至于令独龙道人根本始料未及、来不及反应,此时想要救下神凰,已是为时过晚,只好点起锋芒,向着白羽施展开蓄势许久的一击。 撕开一角缺口,对方阵势轰然崩塌,白羽抽出身来,转身即向独龙老道扑去,他很清楚,现下他的情绪状态十分微妙,体内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般,源源不断地向外迸发着。 这份感觉,就如同当时柳青衣与他动手之时,他无意间冒出的层层伟力。 “难道,柳青衣为我开启了某种力量?” 将疑惑暂时寄存心头,白羽面向独龙老道,手中铁拳轮动,望着独龙老道缓缓探出的真龙之手,看也不肯细看,只把拳头重重迅猛迎上,扯开翻江倒海之力,升华血气,将其逼动为拳,而后向着前方,一往无前而去! “轰轰轰!” 真龙之手剧震,布满真龙鳞甲的掌指在一瞬间鳞片就被尽数掀翻,青色的龙肉上撕扯出红色的里肉,疼得独龙老道不住龇牙叫苦。 这道龙手,可是他在上古密室找到,为上古巨人血战真龙所遗留下的战利品,而为了能将这股力量据为己有,独龙不惜斩下自己的左手,施展神通,将这道祭炼过的龙手接上。 也果然不负他的期待,自他获得这道龙手,他便横行仙界鲜有敌手,直到成为十二金仙之一。 可是他万万不想想到,今日在此处,他被白羽激怒施展开了龙威,显化出这真龙之手,而白羽则被他言语激怒,竟施展铁拳,生生毁去了这真龙之手! “那家伙,是疯了吗?” 顾不得暗算金翅王,度化天尊矛头掉转直指白羽,如若此刻他还不愿动手相助独龙老道,那被逐一击破的,将会是他们四人。 “杀杀杀杀!” 心中战意高昂,拳中力量无限,白羽只感到有着挥洒不尽的力量要借着自己的拳头喷涌而出,在这一刻,他虚弱的仙之力被神之力压制,浩瀚磅礴的神魂,也在缓缓睁眼苏醒。 原先一直未能被唤醒的力量,在此刻危急的契机下,竟反倒有了生长的苗头。 第666章 战势反复 拳势大开大合,所向披靡,立动在白羽身前,独龙老道与度化天尊举步弥坚,只觉得高山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饶是手脚并用、念力全开,也不过是堪堪躲过白羽致命的轰击,至于那如刀的拳风,则无法尽数避免,丝丝缕缕的狂风,劈斩得二人遍体鳞伤,一身袍服破败,满是疮痍。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地方借来的力量?” 独龙老道震撼道,“他的力量,应该早被神凰耗尽了才对!” 神力,犹如汪洋般在体内渐生,挥洒而出的力量,就像海内最为普通的一点海水,毫无奢侈,甚至因为太过渺小,而不受到重视,以至于令白羽丝毫不懂得节制,只知道将自己的满腔愤怒随着拳头尽数发出。 拳势隆隆,天音重重,正在与金翅王缠斗的波风真君暴施重手,掌指抽动下,化作十里长风袭杀上官啸天脚下,金翅王一个不防,身形被重重抽落,丢在苍茫大地一时不见了踪影。 抽出手来,波风真君不敢怠慢,此时此刻,白羽若有癫狂,惊人的双拳极为强势,好比天阶云层坠落,压盖地叫人无力,可是即便如此,他等一众,也绝非乖乖伏诛的侏儒! 撑开獠牙,波风真君掌指化作六道疾劲风蛇,梭过长空便向白羽身上咬来。 白羽面色不动,身形略略一转,抛开已被击打得如同风暴后残花败柳的独龙、度化二人,冲着周身完好的波风真君,展开最为猛烈的进击! 常言道,伤五指不如断一指,白羽自忖境界正妙,后力无尽,可是一时之间也难以同时拿下独龙、度化二人,倒不如,先将二人逼退,而后劲力全开,将波风先前抹灭! 打定心思,白羽毅然撇开二人,向着波风强势杀去,双眼轰动下,波风那六指化作的风蛇顷刻被碾压殆尽,速度之快,要波风吃了一惊,抽身便要逃离,可白羽哪肯罢休?上前欺身压过,铁拳挥动,照着波风面门便是一击,吓得波风脸色突转煞白,本能抬起右手招架,就听噗地一声,在他右手上的两截尾指被白羽一并崩飞,连同那瘦削的半片脑袋一起,呼落落地摔在了大地! “噗!” 半片脑袋落地,眼睛还不甘地眨动着,但才刚刚合分数下,一道大脚伸过,毫不客气地踩碎了。 “波风…咳咳,我记住你了!” 唇角带血,金翅王喘气如雷,身形移动下,被波风抽中的左脚有些颠簸,可却没能阻挡住他现在的举动。 自空中被长风击落,他便发现地面上丢弃着一道被搅乱的阵纹,从那熟悉的笔劲脉络中,金翅王立刻明白到这是白羽所留下的后手,只不过,被人给暗中毁去了。 想到自己身负重创,又想到白文实力孱弱,绝不是四大金仙的敌手,白羽虽然挡得了一时,可也决计挡不住长久,索性,金翅王狠下心来,独留白羽一人困斗战圈,自己则剥离出来,全力修复着这道阵纹。 “轰轰轰……” 血气旺盛,威风强势,白羽立身于高位,步步向波风欺压,那波风瘦削的身板熬不住他急功近利的双拳,就如落叶般被次次抛飞,口中呕血不止,浑身也不知被打出多少透明窟窿,只觉得死期将近、命不久矣。 可偏巧就在此时,白羽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下空中。 猝不及防,白羽神识一时没能回转,等当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体内好似出现两道极端,就像两道相同的酒碗,一道盈满、一道干涸,也像高山两侧,一侧生意盎然、碧草蓝天,一侧土地贫瘠、鸟禽不飞,这令他瞬息明白过,在他体内缺失了一股力量。 “是灵力!” 白羽恍然道,背后冷汗铺盖,明白过方才那个动作为他带来了何种凶险。 “我体内的神之力和仙之力就像是共存共生的阴阳,缺一不可!现在我的神力浩瀚如海,可是灵力却只剩下涓涓细流,所以拳势这才戛然而止!…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活下去?!” “他的拳头停了!” 怀着侥幸被白羽撇下的独龙老道,那双昏黄的眼睛在白羽流出异样的第一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可是,经过方才一场憋屈的困斗,独龙胆气寒下七分,剩下的三分炙热撑不起前去冲锋的勇气。 正萎缩间,与他一起皱着眉头的度化天尊面上却迎来耀眼的光芒,只见不死神凰从大地中醒转过来,高高扬起着双翅,吞吐着骇人的浓息向白羽报复杀去! “糟了,震慑地住这三人,却忘了还有神凰道人。” 心中讶了一声,白羽连忙闪身躲开,此时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纵然神力鼎盛,可缺了灵力的引领,也无法从身体宝藏库中取出。 危难间,只得选择逼退。 这一幕,正叫脚步迟疑的独龙、度化看见,见到这番情形,二人眼中情绪交杂,生出思绪无数,与此同时,被白羽击伤到奄奄一息的波风真君也回过神来,抬起右手,见着只剩四指的右手轰然爆发雷霆之怒,身形闪动,堪堪以灵力铺盖伤口,借着神凰未停的攻势,朝着白羽后心狠狠落下一击! “轰!” 长风引动雷声,白羽遭受前后夹击之势,不能顾全安危,身背受这长风掀动,身形远远掀飞数里才勉强止住身形,口角出一片腥热,淌下血迹。 “他的攻势,是真的停了!” 欣喜若狂,独龙老道甚至忍不住拍手为波风这记杀招叫好,心中盘思停定,认准白羽不过是激发秘术,燃烧血能催出一时的威风罢了。 “嘿嘿…白羽,这毁手的深仇大恨,老道今天就能报了!” “快!快!就差一点了!”催动着灵气,金翅王心急如焚,方才天际上的一幕,已经被他的灵识望见,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白羽盈不可久,现在一落下风,形势便如山倒,无奈下,他只能加紧手中动作,同时向受创的白羽高声喊去,“白羽,到这来!” 第675章 渴望存活 高空中,那轮皎洁的光芒已经闪耀了三日了。 由原先一点指尖大小,渐渐变作了满月大,最后更似一汪湖水那般辽阔,静静流淌在鱼人眼前,里面,天一子弟的每一次巡视、流转过的每一道山头,都清晰地映现在众人眼中,令这些看客们,甚至会捧着下巴呆呆傻笑。 在这汪湖水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和他们有过交集,所以他们的面孔是那样熟悉,恍惚中,甚至令人有种回到当时的错觉,回到和云浮洲和睦共处的时代,修士与鱼人互通有无,上可飞剑遨游天际、下课流光深潜海底。 那段时光,是多么的欢乐。 “教主,您在哪里?我们好想你。” 想到欢乐处,不由辛酸泪下,鱼人族子女间,呜呜哭声一片,争相泪流。 从前不见天日的过去是被白羽亲手打破,令他们得以现世人间,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存活在世人的知晓中,可随着白羽离去,鱼人族只得再度陷入无影的国度,如虫蚁般在无关的暗处苟且偷生着。 “哈……” 思绪万千时呼出的热气,带给人的神情也是丰富多彩的,司马贱双手几欲撑起身子,又重重地落回在石椅上,嘴角笑意刚一勾起,眼角清泪顷刻甫下,满腔话语想说,可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又丢得无影无踪,只剩微微一些气喘,也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在埋怨。 这般作弄着自己,司马贱苦苦挣扎了好几番,才最后无奈地开口道,“白教主啊白教主,你可是答应过,要令我成为四海之主的!” 话音刚下,耳边,轰隆一声天崩!那无影国顶上石壁的结界上,遭遇到强者的轰击! “什么人?” 惊恐地窜出身形,司马贱双目清亮,透过石壁,看在了来人的脸庞上方,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俊美男子,正不耐烦地把弄着指尖,同时脚步轻点,率领着三千天兵分开水域,向着无影国强势袭来。 “天兵!”冷气倒吸入肺,司马贱打了个激灵,思绪飞转开来,连忙喝令道,“无影国子民听我号令,立即加固封印,守卫国土!” “喝!” 万般声响呼应,无影国内,全民皆兵,上至苍苍老矣的老叟、下至三五岁的稚童,尽皆手握兵刃,吞咽着不安,要与来人决一死战。 毕竟,他们是从来都没有退路的种族。 从前面对人族是,现在面对天兵还是。 “嗯?是打算负隅顽抗?” 不屑地勾动着食指指尖上的瑕疵,奉命前来征讨鱼人族、缉拿新云界的李腾对此万般轻蔑,与他来说,唯有白羽值得忌惮,其余一类,不必多加上心。 “也好,那就省了我编造灭族理由的时间,来人,传我号令,围攻鱼人族,但记着!要攻而不破,要攻到他们山穷水尽、攻到他们走投无路只能向白羽送出紧急求救玉简的时候,那时,才是我们展开杀戮的时刻,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咚咚咚……” 力士双臂动作,战鼓鸣动,随着这低沉的鼓声躁动在士兵耳中,那万千士兵的口舌,相继开始呼应着战令的沸腾,“呼呼呼…杀!” 兵士交织如云,黑压压地连做一片,向着无影国石壁压去,掌中长枪林立,抖向前方,搠出一股风动。 “砰!” 爆炸声起,石壁动荡!那三千兵士也不知发出了几层勇力,仅在交锋首刻,就打得无影国内灯光海藻纷飞,簌簌地从石壁上如雨打下,那光点瓢泼在鱼人族每一名战士的脸上,将他们的脸庞照得更加清凉,脸角的轮廓也变得愈加分明坚毅,视死如归的决心,不言而喻。 “嗯?” 轻皱眉头,李腾感到些许不满,心说这道结界未免也太过无力,只是一道用以试探虚实的虚招,便就令它摇摇欲坠,那若是动了真力,这层结界,不就如风吹泡沫般轻易破灭? 如此,谁来向白羽通风报信? “叫弟兄们手轻点,就照这个力度继续打,三千兵士分作前、中、后三路,没半个时辰更替一次,务必要把动作做大,做到他们害怕为止!” “明白!” 领着李腾的号令,三千天兵立时齐齐整整分作三股,依着李腾的指令,挥动长戈,不断将力劲迸发在那随时都可能破灭的结界上,随着天兵无止境地叩门,无影国顶部石壁,生长旺盛惊人的流光草越发凋零,大地上,光芒透亮如白昼般,整个国界竟好似扭转过来,由大地在照亮着天穹。 受此冲击,鱼人间担忧的情绪开始弥漫。 所谓争战,不过是一鼓作气,只消在顷刻间将生死置之度外,就能将自己与同伴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利刃,发出最为可怕的寒光! 可是寒光闪耀久了,枪尖就会变得僵硬,最后变得迟钝生锈。 无疑,此刻的鱼人族便是在缓缓陷入这样的僵局,对方攻而不破,实际上,是在精明地消损着他们熊熊的战意,因为万物盈不可久,一旦绷紧过度,反倒物极必反。 若是敌手在第一次叩关便成功叩入,那鱼人族必将怀着最为坚定的决心做背水一战,可是久久的叩而不入,带给他们的不仅是绷紧后的绷紧,更有希冀生存下去的念头。 这道念头,初始时不过是星星之火,可当烧在希冀的田野间,就立刻变作薰天的烈焰,一发不可收拾。 “不好!战士们的心不在坚定!” 咬重牙关,司马贱深知这种求生欲望将会给鱼人族带来怎样的灾难!那就好比一把匕首的两面,一面,是令鱼人战士拥有从未有过的力量,在战斗中不断杀戮获得生存的机会;而另一方面则截然相反,它会使战士变得怯弱,从而失去一个战士应有的荣耀,变得贪生怕死,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还未交兵,便主动败给了对手。 毫无疑问,这两种情绪任何一种,都将令鱼人战士失去理智,最后将鱼人族送进种族存亡的险境。 “不行!鱼人族不能没了!另外,新云界的通道也还未被打开,此时要是内部先行动乱,令结界崩溃,那新云界,危矣!” 想到此处,忍受两个时辰轰轰爆鸣的司马贱毫不犹豫,向着海洋一侧,发出了向白羽联络的玉符。 “终于等到了!”眸光闪动,李腾精神大作,“传我号令,杀!” 第668章 是非 大战落幕,此事在仙界搅起偌大风云,可却没能在人族将荡开应有的波动。 其原因是,此战打响时,仙界已是空壳,只有天兵天将遨游在广袤无边的仙界里,至于修士,则已经被早早逼了下去。 可是即便如此,也有部分消息在人间大地上不胫而走,其间最富代表性的,便是白羽一人力抗三天天兵,以一人之力,将金翅王与白文带走。 随着这道消息传入新云界,新云界内众人纷纷松下一口长气,只为白羽还不知所踪感到些许烦心。 而在另一方,沙杜林极端震怒,亲自挥兵两万,前往月宫缉拿天一教等众,可如此风风火火的举动,最后却扑了个空,那天一教,又一次举教搬移,消失无踪了。 “该死的白羽!” 钢牙咬碎,沙杜林指天赌咒,“白羽!若不能将你亲手撕成碎片,我沙杜林誓不为人!” “大哥!” 隐约望见沙杜林顶上泛出的火光,应珏成上前递话道,“那白羽手中现在握着三大法器,以他现在的进境来看,只怕不出数月,实力就能跃居我们之上,到时候,恐怕想要复仇的,就不是我们了!” “这的确是个可怕的问题!” 沙杜林点头道,“其他两件宝器本还好说,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白羽天赋再高,也催动不了,可是,那玄玄道祖留下的太上感应经…这才是大问题!” “这一点,我也曾深思过,不过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可以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带着十足的把握,应珏成浅笑着说道,“白羽展开太上感应经时,我两眼看得分明,那太上感应经,是用仙文写成,可是白羽不是仙人,这仙文,也就从解读了。” “老二,你可别忘了,他是不懂仙文,可在他的身旁还有只不安分的小雏鹰可看得懂!” 沙杜林警醒道。 “起先我也是害怕这一点。”应珏成点点头道,“不过,后来我听到线报,在白羽突围之后,他们三人就被神凰道人几个盯上!据说最后的结果是,天皇金翅隼战死,白羽和白文不知所踪。” “喔?有这样的事?” 沙杜林惊疑道,转过面来,低低地思忖着,而后迈动步子,小小地盘桓两圈道。 “那白羽从我们那里逃脱后,还能用对战神凰四人的本事?!” “这正是问题所在!”应珏成笑容更甚,为沙杜林与自己心思的不谋而合感到无比心悦,“线报中,虽然将这两方交战的过程描写地极其细腻,甚至连最后天皇金翅隼以身织阵、以命救人写得有模有样,可是唯一一点令我费解的,白羽击伤四人的本事,为什么在和我们的战斗中,一直掩藏着不肯拿出?” “白羽击伤了那四人?” “用的是一套无坚不摧的拳法!”应珏成回忆道,“连神凰的不死神凰、独龙粗糙修复的龙手、波风的六指风蛇、以及度化的雷霆闪身都败在了他的拳术下,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四人几乎在败在了同一时刻!” “这可就败得有些蹊跷了!” 右手稍稍一沉,宛若沙杜林心思落定,令他的脑海中拨云见雾,看清了真相。 “恐怕,这不是白羽的本事,而是这四人敛藏三大宝器的谣言吧?!哈哈哈哈…白羽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别说现在的三万天兵,就算是当年的十万天兵,他也能杀出重围!”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应珏成点点头道,那浓眉里的英气,止不住地向外勃发着。 “要是凭他一人就有这般的本领,那你我兄弟还能从他手中活命,就是天大的笑话!要知道,我们当时捏着的,可是他唯一的弟弟的小命!所以,大哥,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新云界那等小角的去向,也不是白羽到底能不能看懂仙文,我们要做的,是要细查究竟,别让三大宝器落入神凰等人的手中!” 意犹未尽,应珏成还不忘补上最为利害的一句。 “大哥,要是神凰几人得到了太上感应经,这仙界,还能是我们的弟兄的吗?” 听着应珏成这低低的耳语,沙杜林如醍醐灌顶,不错,此刻所有的最大优势,便是他们为仙人,以及握有着三万天兵,可要是,令神凰一众抢先复苏实力,那这仙界现今的局面,将被再度打破! 想到这里,沙杜林便无心在月宫多做停留,伸手一挥,领带着天兵向着神凰等人的落脚处浩浩荡荡而去,且,气势汹汹,明摆着不带好意。 与此同时,凡间上一处不起眼的小角落内,在那片山峰突兀、暗藏有一条绿涧的鹰愁崖下,白羽半倚在岩石上,体内干涸的河道正被温润的水源渐渐润湿。 正如他干燥的唇角般。 “哥,你还要吗?”蹲跪在白羽身旁,白文满脸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饥不暴食、渴不暴饮,人如此,修士也要如此。”缓缓挥开水球,白羽一个点指,将其送回到涧中,“小文,我手中所拥有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知道,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所以,一定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哥!” 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道,白文稍稍顿住一闪,想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道红彤彤的珠子递到白羽的掌中说到,“哥,我也不知道这是啸天什么时候塞到我的怀中的,当我从你的怀里落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它,可是一直不知道,它有什么样的用处。” “珠子?” 捏动着这枚红润如朝阳的怪珠,白羽眼中流出一丝诧异,这道珠子体积不大,仅有鸡卵大小,可是拿在手中暖暖的,放在眼前却是如天日般磅礴,惊得白羽双目险些招架不住,生生被它灼瞎。 “这是什么珠子?!里面所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我记得,啸天说,它的名字叫做旭日。”白文回忆道,“而起,他还说了,这件东西,他想要,别人也想要,至于哥哥你,也肯定想要!” 第677章 熟悉的人 面对对方的暴喝,来人也不应声,抬起手来就要将司马贱放入怀中,以期腾出手来全力应战,然则,李腾岂能如他所愿? 方才那次交锋,虽然被来人占了便宜,趁他不备,可是慌忙间李腾毕竟也是打出了十分真力,而对手不仅能从容接战,更能在顷刻间掰开他的右手,夺走司马贱,就这些来看,对手的实力,绝对不弱于他。 所以,这必将会是一场恶战!所以,李腾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有利于自己的战机。 快步夺过距离,李腾挥出左手来,向着对方面上虚晃一击,夺过注意,暗地里,右手快如奔雷,抽出腰间剑来,卷起真火便向来人腰间斩去! “呼!” 火势喧腾,来人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本该留心的左手攻势他却视而不见,只在手中掐出一诀,引来海水三丈挡在身前,将李腾的烈焰真火一次扑尽。 “哧——” 雾气蒸腾,李腾眉光一闪,跳出一丝讶色。 寻常海水,怎能将自己的真火扑尽?无疑,这层看似只有三丈的海水当中另有玄机,细细一看下,李腾流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在这区区三丈的海水间,隐藏着的,是万千丈拥挤的海潮! “爆!” 口中轻轻一呼,三丈海水骤然化作万千丈宽的凶猛潮水,拍打着李腾锃亮的盔甲,将他的身形生生冲开百丈之巨,而后,从容将李腾放在胸口间,抬眸向上看起,目光逗留在了新云界的种子上。 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李腾当即开口挑破道。 “原来你的目的是新云界!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脚步疾驰如风,李腾手中长剑耀舞,舞出寒光三道就着黑衣人前后左三路强势杀来,嗅动着风声,黑衣人也不惧怕,信手凝动印式惹得海水纷飞,那原本轰鸣向地面的海水瞬息倒卷长空,将这三道强势的剑气阻滞在内,要其寸步不能前行。 “哗——噗!” 水声荡开,有物轻柔地转入当中,而后猛烈扑出,正是自黑衣人右边突入的李天将,他没能想到,那海水会在瞬息被黑人充斥进大量灵气,变得格外沉重,所以脚步在当中被拖下一息,这才加紧催动灵气,轰鸣着要夺回这一息的时间。 “受死吧!” 剑光落下,李腾挥出十二分劲力,趁着黑衣人还未反应,爆发强势一记,几近得手之际,双手忽然变沉,紧皱的双眉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剑刃上、掌指上,竟然缠住了许许多多的、密密麻麻的青色海草,这些海草,此刻正拖住他的锋芒,要他的剑击不得落下。 可是即便如此,李腾手中长剑的风气也已落下,那锋利如刀的剑气袭动在黑衣人的黑袍上,顿时撕开一角空隙,将内里的司马贱摔了出来! “是在海水中留下了海草的种子吗?”眉光与眸光齐齐闪动不安,李腾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是错觉吗?这个人,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心?!” 黑袍破开,司马贱掉落,黑衣人急促间下意识地护住胸前,伸手抹动下,将胸前豁口修复,这才抽出心神留意司马贱,但见另一道身影强势扫过长空,将司马贱一把捞进掌中,手中禅杖轰然落地,震出无边伟力,震得满地天兵颤了一颤,不由地停住了杀戮的步伐。 “是什么人?” 扯开海草的纠缠,李腾低眼向下看去,只见一名和尚顶着光洁的脑袋,浑身黑色佛衣刺眼,正瞪动着如枣般的眸子,凶戾地怒视着自己。 “和尚?!”李腾惊疑不定道,现世里,他还没收到佛教复苏的情报。 身形立于半空,黑衣人对史海雄不甚相熟般,小心翼翼地探出心神向其示意,而后在史海雄的回应下飞速与其交谈,只是一个呼吸间,二人便如立下契约般双双示意,一个分作九身冲向三千天兵,另一人则卷带雷霆之势,全力杀向李腾! “该死!” 伸手欲要阻止和尚的举动,李腾探出半个步子来,却在黑衣人凌厉的杀机下掌指退回到长剑上,摆出横架招式,将黑衣人的轰击滞阻下来。 强强相碰,顿时爆发灵力翻腾。 两股灵力相互挤压推搡,谁也不肯让谁,拥挤地只能向四周涌去,推开涟漪层层。 但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击中,黑衣人早有部署,借着李腾澎湃而出的劲力巧妙扭转身形,从斜刺里换过方位,技高一筹地跳脱在新云界前,两手在空中飞速梭动一圈,将新云界收做种子大小,一把采过,稳稳地藏进袖中。 “尔敢如此!” 两眼暴转向红,李腾暴跳如雷,对手在拿捏自己实力分寸的程度上,几近通神,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熟悉自己的故人,可是他此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面前此人究竟是谁。 这份痛苦的思索化作怒火,激荡着李腾胸间杀气,令他恨不得一把切下对方的脑袋,将他那薄薄的面纱扯下,丢开真容。 身形稍稍停滞,黑衣人向史海雄发出信号,而后扭转身来,向着外方急急赶去,李腾见此怎么肯放?连忙纵动身形要追,可身形刚刚浮起不过两丈,一通伟力自上而下击杀过来,将他的身子瞬息击沉在大地上,轰隆隆地陷进在乱石中。 “阿弥陀佛,此仇,和尚记下了!” 空中念诵着佛号,收回禅杖的史海雄追随着黑衣人的脚步离开无影国,怀内,除却司马贱外,他还带走了残余的七千鱼人部族,他深知,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数字,若是他往来一步,鱼人族就要从此在天地间销声匿迹。 所以,他没有选择与李腾继续缠斗,尤其是双方实力难分胜负的情况下。 “轰!” 史海雄前步刚刚跨出,李腾便轰飞百丈巨石,从岩石中走脱出来,两眼猩红下,李腾也不顾手下兵士还剩几何,纵开平生极速闯上仙界,阔步奔到沙杜林的住所,望着一脸茫然的沙杜林问道,“大哥,二哥在哪里?!” “你二哥奉我的意思去和独龙老道对弈去了。”沙杜林诧异地望着一身海草,面带凶煞的李腾疑问道,“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第678章 窃棋 轰隆一声,百丈岩石与三寸碎石齐飞。 李腾猩红两眼从岩石中走脱,煞气腾腾下,也不顾手下兵士还剩几何,纵开平生极速闯上仙界,阔步直奔沙杜林僻静的竹林住所,无视亲兵卫士的呼喝,登地一脚踹开房门,目光急急扫望,直到望见一脸茫然的沙杜林后,也不肯多做解释,只顾着追问应珏成的行踪。 “大哥,二哥在哪里?!” 正依着藤椅小憩的沙杜林被李腾这声踹门惊醒,足足缓下三息的时间,这才恢复平素里那清晰的神智,身形轻展,丈余高的身形如山般耸立。 “你二哥奉我的意思去和独龙老道对弈去了。” 顿一顿,沙杜林惊疑地望着挂带半身海草的李腾,不解他是怎么落得这幅狼狈的模样,征战区区一个鱼人族,不该令他像战败了斗鸡般面带煞气地不甘着。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奉君上旨意前去剿灭鱼人族?怎么……” 沙杜林慢吞吞的话语还没吐尽,李腾倏地转身,阔步一开,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惊得沙杜林满脸雾水,可是只在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那西南方向,正是前往独龙老道道场栖龙山的路径。 李腾煞气汹汹,一进门便迫问应珏成的所在,此刻,又雷霆出门,向着应珏成该在的栖龙山赶去,令沙杜林不得不多加心眼,多加想象了一番,继而暗道一声不好,生怕这二人启开战端,连忙挪开身形追去。 一走一追间,千里路途流转极快,只觉得数个眨眼稍动,栖龙山便浮现眼前,再说仙人耳清目明,平时能看千里之外、听百里之音,此时临到跟前,自然是将山中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在那半山腰上的石亭里,青袍老人与银甲大将激斗正酣,手中黑白二子杀到兴处,各化一尾巨龙,好比交织环绕紧紧相凝,俨然快成了死局。 风声紧促间,那青衣老道正好急得抓耳挠腮,听到有人携带浓浓煞气赶至,顿时更换面孔,鼻间一声冷哼,迸出浓郁的龙息道,“怎么?下盘棋,还要带刀啊?” “独龙上仙,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应珏成温和笑着,轻抬俊目,看向杀意渐消、疑云渐生的李腾缓缓道,“老三,怎么回事?握着长剑、带着海草,不会是要来为独龙上仙做道好菜吧?” “小子冲突了,惊扰上仙对弈,还请上仙不要见怪!” 剑锋按下,自知犯了忌讳的李腾卖乖地请罪认错。 身后,沙杜林也及时赶到,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李腾脚步极快,一时间他竟然没能赶上,不过好在他所预想的崩坏场面没有出现,倒也安下了心。 “哈哈哈…独龙,我这兄弟有事急着来问珏成,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 独龙捻动龙须轻笑道,右手不动声色,将应珏成白子悄然摘去一枚,破去了白龙略占上风的优势,而后,高声呼道,“好了!应珏成,你我这场三个时辰的好斗,也该收尾了!来,看!这子,我可落下了!” 伸手啪嗒一声,黑子落进棋盘,吃进对方要害,正比对方快上一步。 嘴角轻笑,对独龙窃棋一事了然于胸的应珏成故作思量,只当不知有这回事,低低地思索着该如何挽回败局,直到半晌后,才将白子丢回,抱拳服败。 “独龙上仙技高一筹,应珏成输得心服口服!” “嘿嘿,后生仔,多加专研吧!”摘得胜利的情绪,独龙老道邪笑着看着三人,挥动长袖,将棋盘收起,做出送客状道,“李腾将军找你有事,老道就不多留了,弈了半日,正好有些疲困,就让老道好好歇息片刻吧!” “上仙歇息,珏成不多打扰!” 抱拳微笑示意,应珏成渐步退离,配合着他的步伐,其余二人也渐自退开,不多时,三人便远离栖龙山百里之遥,沙杜林这才冷下面色,挥出禁制千道道。 “老三,究竟出什么事了?!” “是啊,老三,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应珏成见此间已经布下禁声的封锁禁制,也好奇追问道。 “大哥、二哥,今日我奉命征剿鱼人族,败了!” “什么!” 看着李腾那不在说笑的面色,沙杜林与应珏成争先咂舌道,“区区一个鱼人族,居然能将你战败?” “不!鱼人族,还没有那个实力。”恨得牙根生疼,李腾紧咬着缓解痛苦道,“我命兵士们对鱼人族功而不破,静等他们向白羽求救,可是等当信号发出,我攻入鱼人族时,有名黑衣人强势杀入,不仅夺去了新云界,还将我轻松击败!从他的手法上看,此人,对我的的实力、招式,只能用了如指掌四个字来形容!” “什么?有种事!” 沙杜林、应珏成二人大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能被李腾如此形容,那说明此人,必定是极为亲近之人!难怪,难怪李腾会万分火急奔回仙界,了解二人行踪,所为的目的,毫无疑问是想分清那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那这样看来,这个黑衣人,极为可能隐匿在你我三人身边,否则,又怎么会对三弟的本事了如指掌呢?” 击破僵局,应珏成刻意不再点题李腾怀疑二人事实,话锋径转,转向身旁一众,他的用意,即使不用明言沙杜林与李腾也都懂得,他这是为了保持一团和气,不令天将内部将率先产生间隙。 可是他们的好意,虽被二人听出,却未必受用在心里。 尤其是自觉受了羞辱的李腾,恨不得立刻将对方千刀万剐! “身旁一众?呵呵…要说熟悉,谁能比你们二人对我更加熟悉?能够知晓我每一招、每一式,亲兵,绝不可能!目前来看,二哥与独龙缠斗棋局三个时辰,不可能有闲暇分身,黑衣人是不是他,倒还难说,况且,那独龙与我们不和,岂肯帮着搅乱浑水,至于大哥…他一人独在竹林小屋,究竟有没出外,可就是他自己说了算啊!” 第679章 黑士 “这件事,一定要查,而且要查个清楚!” 沙杜林稳稳落下话语,向二人表明着自己的态度,对此,应珏成含笑着给予了回应,目光相对中缓缓点头,而李腾,却似还在兀自生着闷气,低弯着头颅避开沙杜林的目光,象征性地轻轻动了动下巴。 没有多心到二人的反应有所不同,沙杜林手托下巴思忖片刻,脑中灵光闪现,浮出另外一件要事。 “二弟,你和这独龙老道对弈了三个时辰,可有套出什么线索?” “线索?套取?” 不明所以,李腾长剑归鞘,震碎浑身海草问道,“二哥要向独龙老道套取什么线索?说起来,二哥和独龙往日并无交际,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对弈?” 话中疑问凸显,李腾暗自觉得,应珏成与独龙对弈,隐隐是被支开的模样。 “三弟,是这样,先前我和大哥曾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前往神凰道人处问罪,最后君上出现,流出了责怪之意,我和兄长不得不低头认错,可就在认错时,兄长发现了一件大事!” 压低声响,应珏成低低将前事说了一遍,似乎对禁制不太放心,担心仍会被君上发现般,所以语句流转飞快,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空白画卷问罪、沙杜林惊觉画卷罪责数事说清。 末了,应珏成这才点出要旨说道。 “所以,兄长要我前来以博弈为名,看看能否敲开独龙的牙关,探清玄玄石鼎、血字咒衣以及太上感应经是否当真落在他们四人的手中。” “原来如此!” 自有一番讲解的李腾颌首道,“对了,二哥,当时你为何没有不将画卷也流转一遍,说不定,能发现些大哥不曾注意的地方,就能找到那三大宝器的下落。” “呵呵…只怪二哥懦弱,在君上面前诚惶诚恐,不敢惹怒天威。”应珏成自嘲着说开来,“好在大哥艺高心细,想来,也绝不会错失错漏。” “画卷只有大哥一人看过……” 心中默念,李腾小有猜疑,但在脸上并未写出分毫,只在心头上细细刻下每一道疑问,并将话题引动回去,不留蛛丝马迹叫二人察觉他的别样心思。 “二哥,那你此行,可有收获?” “这独龙今日也不知怎的,口风极其严实,我与他交谈半日,但凡有所触及,他都绝口不应,直到刚才,他许是逼我问得烦了,这才说要是我能在棋艺上胜他一筹,将肯有问必答,可是……” 摊开手,应珏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笑得李腾脸上涨升一片沸红,羞愧地不能平视应珏成的笑脸。 “这件事,三弟早先也不知情,冲撞他后被他窃去一子,丢了个机会,也算是相互扯平了。”沙杜林沉声道,话语公允、神色平静,并未有责罪的意思,“现今的四大金仙中,当属独龙老道口风最虚,可是,现今连独龙都这样,那其余三人就更不必说,这件事,看来得缓上一缓。” “只能如此了!” 二人齐齐点头应声,不再多言。 天间,云气涌动如海潮,凡间,海潮翻滚白花如云。 在那礁石凌乱,被胡乱割碎的海潮声中,流转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海滩,迎来了一串极为饱满的痕迹,那脚印,十指如珠,温润自然,一颗一颗点缀在沙面上,叫人赏心悦目。 而伴随着这串脚印向前,海潮声越发急促。 原是同一片海滩,为何潮声却有高有低? 要想说清此事,倒也不难,只需步子多加迈动一二,登上高处一望便知。 在那西边处,地势平坦,所以潮水袭来无推无阻,因此潮声平稳,而在东边处,多出一弯石壁,连同凹陷处共相组成壶口状,所以当潮水推来,壶口灌进潮水,就犹如回音壁般,震得隆隆如雷响,使人闻之只道是天雷发作。 眸光闪烁,那脚印极其好看的和尚迟钝了脚步,失去引领,他不知该往何处落步。 那柔和的目光在海岸上扫了又扫,一连扫过多次,也依然得不到所需,万般无奈中,才见在那一弯石壁上有人抬起右臂,这才得到继续前行。 “天人合一吗?刚才,我已经看不出他是人,还是岩石,还是天地了。” 史海雄在心中暗自说道,方才,白羽明明孤坐在海岸边上,一身白衣醒目,可是却被自己的双眼巧妙避开,完全视而不见,这份与天地的亲和在告诉他,白羽修为再度精进。 “坐!” 伸手示意史海雄落座,白羽盘腿青黑色的岩石上方,如磐石千年不动,道韵的气息,自他的眉宇、口鼻间不断流露,与从前亲道、入道不同,这一刻,他就是道! 身形下跌,史海雄黑衣随风而展,黑色的僧衣与白羽的白色长衫相对,一番无言,更添肃穆,令二人唏嘘。 “这片世间,变转得太过快了!”史海雄轻叹道,“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南柯一梦,叫人觉得不够真实。” “黄粱也好,南柯也好,世间的真真变化,终归要比梦境来的精彩,不久前,我还能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号令天下,而如今,纵然跨越仙人之境,也不过是天地间缩身敛形的一名弱者。” 白羽平和着道。 “你的修为,已经破上仙人之境了?”史海雄沉声问道,念力与灵力齐涌,细细感受一番自白羽那方吹来的风涌,若美酒般品鉴,而后说道,“还差一丝距离!只是,你的神魂好似壮大了许多!” “不错!” 白羽点头,并未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见此,史海雄也不多问,如今二人所走的道路不同,了解彼此修行路程太多,不仅无益,反倒有害,索性,别开话题,将话题引入到重聚二人的事件上。 “那个人呢?”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甚好。”史海雄平静道,“我不记得,从前的天一教,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呵呵…海雄,我来和你说个好笑的故事。” 张嘴轻笑,白羽眉目轻顿,说道,“很久很久前,有个好棋者与妻步棋,妻执红、子执黑相对,未几,子妙招不断、大吃四方!直杀地妻穷途末路,陷入危局,懊恼间,妻执黑士吞将,拍板讨彩,子大惊,呼其无赖!妻从容道,此乃我方奸细焉!” 第672章 暗语 “好了,一家人置气,就适可而止吧!” 金车内话音传开,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稍显有些疲倦,便立即引来他虔诚的仆人的关切,神凰与沙杜林共同举步上前,合手应道。 “是!君上!” “今日有些乏了,孤就先走了。” “君上!”二人急急上前追到,“君上,您要去哪里?” “孤刚刚醒来不久,想重新看看这片世间,有着金车作伴,也就够了,再说现今的仙界,可还有我的行宫落脚?呵呵,所以,就不留步在这空空的仙境里了,至于你们,在仙界好自为之,等孤归来!” 言尽,九马驰开四蹄,带动金车,摇曳日月金铃,向着凡间大地隐去不见。 “恭送君上!”神凰道人合手远远送道,虽然他早已望不见金车的身影,继而,直起身来,抱着一团和气,向着沙杜林不无挑衅说道,“沙将军,就恕不远送了!” 既然明知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那神凰,就不指望着沙杜林会被君上的三言两语说服。 “神凰上仙,您,客气了!” 甩手走人,沙杜林的最后三个字眼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尖锐难听,随着他愤愤转身,数万天兵狼狈地夹起替天行道的大旗,追着沙杜林与应珏成的脚步,匆匆向远方行去。 一路脚步跳脱,应珏成急促地迈着脚步才堪堪追上沙杜林的步伐,看着这位满脸愠色的兄长,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在沙杜林有心宣泄,见着面上充满忧色的二弟,长哼一口重气。 “哼!这些杂碎,欺人太甚!”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应珏成不明所以道,“从刚才你……”目光转动,应珏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从刚才你偷偷看过画卷,眉宇间就藏着股煞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二弟!” 高声着就要说出,沙杜林的话语却被应珏成连忙压住,只见应珏成将手指轻轻点在唇间,示意沙杜林多加防范,沙杜林这才刹住怒气,向应珏成低低耳语道,“老二,我们一开始就上当了!那白文和上官啸天之所以会被我们发现,就是神凰他们暗中捣鬼弄的!目的,就是要我们和白羽两败俱伤,他神凰好从中渔翁得利!” “什么!” 脸色震怒,应珏成险些藏匿不住骇然,掌中砰砰一阵碎响,宛若平地炸雷! “我数万的兄弟,就是这样死的!” “现在你知道,为兄的刚才为什么这般生气了吧!” “这神凰当真是欺人太甚!把我们当猴子耍!” 怒火满腔,应珏成被怒火烧得极不安分,停下前进的脚步,不住在原地徘徊打转着,满满一肚子的火气,他竟无从发泄,憋得人脸色通红,无比难受。 “不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我一定要报知于君上!让君上还我们一个公道!” “别傻了!”伸手揽过应珏成,沙杜林低低再度耳语道,“你觉得,君上真不知道此事吗?” 脑海中咯噔一声,应珏成诧异道,“大哥,您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内耗?还是分化两端?” “此事!不可说!”摇摇头,沙杜林好似喃喃自语着,“不可说,不可说啊!” 痴痴的言语,惹不来天兵的注意,却像是惹住了遥望天穹的白羽,令他眼中寒光闪过,右手迅猛划过半空,捞下了一片轻轻的羽毛。 那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度普通的羽毛。 但若是将念力注入其中,便能望见内里大有乾坤,细细看去,原来是设有一道法阵,呈列十二角状,内里图纹构建巧妙,且又博奥精深,休说寻常修士难以窥破一二,就连仙人也要在这阵前一筹莫测,难觅破阵的端倪。 可,白羽见到此阵,竟轻车熟路般,灵敏地踏动着步伐,悠悠地踏进阵内唯一的活路,令这道极为犀利的阵法,顿时成了摆设。 而等他避开险处,来到阵法当心,伸手捏起的,居然只是一道写有四个字的纸片。 “苍鹰,归阵!” “是密语!”嘴角轻扬,白羽暗自松了口气,这道密语,原是昔年白雨组织造就,是为了避免信息外泄特设,其中,苍鹰,即指至高主宰,而归阵则不言而喻。 “至高主宰也复苏了!” 顺手将这道纸片抹除不见,白羽独立阵心,受那阵纹照耀,脸色若有惘然,这是一道极其重要的情报,也是一道极为不利的线索。 昔年白雨死后,记忆戛然而止,所多出的那些,也不过是瘟神交代他人组建,为他说清转世托生的事宜,可是,对于之后的仙神大战,白羽的回忆中并无点滴记录,对于至高主宰的结局,更是一无所知。 “可是,他复活了,活在了其他仙人之前,有他在,我以后又该怎么做?且不说他的王者威力,单说他的实力究竟恢复几何,我都不得而知!这个人,当真要我感到难缠!” “哥哥,你是在想什么?” 蹲跪在白羽面前,白文好奇地开口问道。 被他的话语惊醒,白羽从那阵中抽出心神,缓缓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片羽毛,想起了啸天,所以不由地有些入了神。” “啸天他…哎!” 叹出长气,白文正在哀伤,却猛的,脸色惊震,骤然回头看向山涧尽头处,从那悠悠水汽当中,悠悠浮出了那辆摇曳着日月金铃的九马之车,看得白文眼中满是惊恐。 “仙王?仙帝?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觉得,我忍不住想要跪下!这是为什么?!” 颤巍着身子,白文止不住地想去拜伏,若不是白羽及时度去一股神力,拖住他的身形,白文此刻,已然拜伏在大地之上。 “是什么人!”白羽喝问道,心中已有猜忌,“这个人,来得好快!” “好久不见,我的司雨神。”金车内,那人其意悠悠,不紧不慢地稳坐在金车当心,发出惬意地话语,“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怀着谋逆的心思,见到孤,不肯跪下。” 第673章 引蛇出洞 话语平淡,犹如君子之交,又犹如故友相见,去伪存真,透着股真真的自然之意,令人倍感舒适。 仿佛,这只不过是一名多年好友的问候。 可是只有置身其中的白羽方才懂得,这,其实是一句责问,是在问他谋逆的心思是否依旧,是在责问他真要挑战天地主宰的威严? 提步上前,白羽手中轻轻的羽毛没入袖中不见,气势迸溅下,令白文压力骤失,不再如负重山。 解去了这份山岳般的重势,白文怔怔地望着向前迈步、将要走过自己身旁的白羽,心中不妙的气息翻腾,激荡下令他伸手向着白羽衣襟拉去,刹住了他的脚步。 “没事的,放心。” 轻手拍拍白文的掌指,白羽坚定步子上前,目光灼灼下,那金车上的迷雾越消越清,几欲被他看透,可偏偏却在最后的关口上,白羽明目浑浊,盯不透那吹弹可破的壁障,以至于令前功尽弃,只能止步在此。 “他的本事,在我之上。” 心中淡淡然道,白羽不动声色地捏紧袖内的血字咒衣,这件咒衣上的字眼,正一个个鲜活无比,依赖着数万天兵的怨气、以及苍皇派遗址内苍皇子弟的不甘气息,这件血衣,重获新生! 所以白羽此次前去救助白文、金翅王,那盈天的怨气,才是他最后的暗手! 只不过,他没能料到,神凰等人会用大衍术推演出了他的阵纹所在,并将其搅乱,而后金翅王以身织阵,也出乎他的现象,因为他根本无从想到,金翅王竟会为了他们二人,情愿牺牲自己。 不过倒也因为这分因由,令白羽有了面对至高主宰的重要底气。 “那就是和风的血字咒衣吗?果然是件大凶之器!难怪,当年十万天兵,也在一瞬间飞灰烟灭,就连孤颇为钟爱的十二金仙,也逃不过它的威能。” 金车中,那人略带赞赏着说道。 对于自己的动作被至高主宰发现这一点,白羽倒早有预料,因此并不觉得惊讶,只是至高主宰面对血字咒衣时如此淡然倒叫白羽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他的神通,已经到了不惧血字咒衣的地步?” “你不会打算用这件血字咒衣来杀死孤吧?” 等不来白羽的话语,至高主宰在金车内似乎等得有些不耐,主动张开口来,开玩笑般地想和白羽攀谈。 “这么愚蠢的事情,孤劝你还是不要胡乱想象了,如果是和风亲自过来,或许还有机会,可是凭你,凭你这连仙人之境都尚有一线距离的修为,能将血字咒衣发挥到何种地步呢?只怕是会反倒辱没了这件凶器的名头吧!” 依旧不做声响,白羽只做静静观望,对于眼前这人,白羽说得越多,便就暴露越多,索性,以不变应万万变,令至高主宰自讨无趣,而后相机行事! “孤王说话,天下无人敢不应声,唯你除外,不过无妨,在孤的心中,你依旧是孤座下的司雨神,即使你现在还打算将孤杀死。” 话语说尽,山涧内沉默再现,就连清风鼓噪在金铃上,也敲打不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沉默、死寂,这便是二人现今的对峙。 白羽面色不动如山,开始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而隔着金车的阻拦,至高主宰的情绪令人看不尽然,只能隐隐从他口中流出的话语,知晓些他的情绪。 对于白羽,他有些不太愿意安静。 良久,终究还是由至高主宰再度开口说话,碎灭了这份并不安稳的和谐。 “当然,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尽情一试,不过,当你血字咒衣中的怨气消耗殆尽之时,面对其他的麻烦,你将会黔驴技穷……来吧,试试吧,我只给你一个机会,十息的时间。” 领受到主人的命令,九匹高马缓缓回头,拖动着金车在水面上留下稍瞬即逝的划痕,踏着清脆的铃声,一瞬不多、一息不少,正好十息整,消失在来时的地方,空空留下了一句话语。 “看来,你终究是没有出手的勇气,对于孤,你还是惧怕的。” 身形消失,气息不见,等当至高主宰的一切都随风飘远后,白文这才从警醒,上前来惊疑地捏白拳头问道,“哥,他,他是什么人?好可怕……” “他曾经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是主宰天地万物生灵的至高存在。”离开了至高存在的气息,白羽面对白文才打开话腔道,“他是个,极其难对付的霸王!” “至高存在!” 倒吸一口长气,白文不敢相信来者名号如此惊人,而且,令他更加难以相信的是,白羽居然只凭一阵沉默,便惊走了如此棘手的人物。 “可是,哥,他为什么会在你的面前卖乖,自己走了?” “他不是怕我,而是怕我身上的某种东西。” 摇摇头,白羽清晰地自知着自己的不足,昔年巅峰时期的白雨尚且不是至高主宰的对手,更何况现今只剩神魂之力的白羽? “是血字咒衣吗?不!不大可能,正如他所说的,若是和风师兄亲自加持咒衣,或许能够将他杀死,可换做我,换做只能依靠怨气才能催动咒衣的我,恐怕只能伤到他,而不能杀死他,那么,会是什么?是石鼎?还是太上感应经?” 不解其中的猫腻,白羽甚是不安。 从刚才至高主宰的举动看,他分明是在逼着白羽自主出手,甚至很清晰地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施展血字咒衣的机会。 “难道,他是要探查,我究竟能不能发动某种力量?是除了死字咒衣以外的某种力量?” 心中彷徨,白羽神思不定,心潮翻涌下,不敢继续在此地逗留,那至高主宰,能够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除此之外,他所出现的契机也极为微妙。 正是有人向白羽通风报信的同一时刻,他找到了白羽! “难道,他发现了我在仙界留的暗手?”冷汗落下,白羽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虽然,危险并非锁定在他身上,“冷静!冷静!一定要分清,这到底是不是至高主宰的引蛇出洞之计!千万不能贸然行事!” 第674章 小小的种子 海,一望无际,无比地宽阔,使得它隐藏了许多的奥秘。 正如渔民不会猜透海贼将财富隐藏在海中的哪处角落,修士不懂海外的散修为何会那般强大,以及,陆上人不会知晓海中是否也有像他们那般的人类存有。 然而一切的答案,都被包裹在这团迷雾当中。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窥见海的一角,了解到些许的奥秘,从而对这片无尽的海洋产生更多的敬意,因为它所带有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若是只想探清海洋中一处小角落的奥秘,却不是难事,尤其是,想要窥探这份奥秘还是海的孩子。 挥洒着鱼的尾巴,上身流畅着人的躯壳,海洋内最为接近陆上人的种族驾临到了这片被荒废的区域,在远古的传说中,这个种族的祖先来自于大海对创世神的崇拜,并在塑就时,眷恋自己力量得来的不易,所以成就了他们对自己力量的贪恋,这个种族也便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躯壳。 半鱼半人。 拥有的人的力量,也拥有着大海的力量,鱼人族无论是在水中,还是在陆地,都有着强大而又充沛的力量,特别是当他们回归海母亲的怀抱,那来自母亲无私奉献的力量,源源取之不竭。 使得他们在海里能神行千里,游遍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找到了吗?” 心灵相通,在海的怀抱内,鱼人借助着母亲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传递着内心所要阐明的话语,听到他的发问,四下里一众鱼人纷纷做出了回答。 “司马大人,还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 “这怎么可能呢?” 司马贱皱眉沉吟道,接到苍井依的来信,他便立即率领部下来到云浮洲遗址,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将此刻极为虚弱的新云界好生保护起来,可是他们费去七天的光景,将偌大的云浮旧地搜索殆尽,却也没能找到新云界的种子。 “苍井教主来信的时候说得非常清楚,为了避开仙界的耳目,她特意封闭新云界,将其化为最初的种子,并放在了云浮洲的旧址上,可是,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满脸蒙雾,司马贱一筹莫展。 自从昔日云浮洲沉没,他便率领族人重建无影国,避世隐居,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天一教的一切依然是极为不舍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收到苍井依的来信时,激动地像个亢奋的孩子。 只是现下的这个结果,实在要他难以接受。 “难道,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这不可能!新云界已经化回了种子模样,除了了解内情之人,任谁也无法看出,它里面包裹着一片世界!那会不会,是被海流冲击到了远处?” 心思盘转,躁动不安的司马贱身形游移,希冀能在云浮周围找寻到些蛛丝马迹。 正探索间,忽的,海水中腥气涌动,一股煞气向着落单的司马贱急速扑开,那黑色的阴影也不知长数十丈,将正埋头拨动碎石的司马贱连同海水一口吞下! “咕咚!” 随着海流一同涌进凶兽的口中,司马贱只觉得海流急促涌动,还未察觉自己已被凶兽吞在了口里,正好奇着身下的岩石为何突转变成了猩红色,眼前光芒骤暗,顿时漆黑一片。 “嗯?怎么回事?天怎么突然黑了?” 抬眼看向上方,司马贱诧异说道,在海底深处,并非如陆上人所想象般幽暗深邃,反倒因为有着无尽流光海草以及七彩水晶照耀,反倒比陆上显得色彩斑斓,更富美意。 所以此时不见了光亮,司马贱当先想的,便是有黑潮迎来,将海内光芒盖紧,可是粗粗查看下,仿佛并非如此,这令他不由得有些费解,而今在鼻尖,一股恶心的臭味不断袭来,薰得他有些作呕。 “到底是哪个遭瘟的家伙在海底乱吐?!” 伸手抹亮双眼,司马贱的眼前光影重现,只见,四周满是红彤彤的肉壁,而在他的身边,海水已经流尽,流进了面前的那洼血池之中。 再看那洼血池,内里混乱一片,除却还未腐烂的海蛇、海鱼,还有许多残缺不缺的海草、海藻,甚至,在那浅浅的肉壁处,还有些灰褐色的岩石残留下,显然是这个好吃的家伙贪婪美味,混乱中一并给吞了进来。 “真是个贪吃的家伙!” 司马贱忍不住捏着鼻子摇头道,正准备着摇头离去,身形猛地一滞,转过身来,就只见在那汪血池中,在那血池的底部处,一点光亮正缓缓升起,似乎在向他招手示意般,将它的魅力施展到了极致。 “种子!” 激动的情绪流诸脸上,司马贱不顾血池的腥臭,跳入当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这枚泛发白光的种子,眼中满是虔诚,在此一刻,没有什么事物能比它更加美丽,那澄澈的光芒,令人不胜喜悦。 “原来,新云界是被这个贪吃的家伙给吞到了肚子里,哈哈哈…难怪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迈动脚步,司马贱带着种子缓缓踏出了这只深海猛兽的巨口,身形纵动下,率领百名族人悄无声息地潜归入无影国中,有着那无尽灯草的照耀,这片国度内永远不会缺乏光明,以至于人是没有影子的,鱼人出外行走时,是要落下眼睛上的薄膜的。 可等这道种子进来之后,无影国,再度发生了重大变化。 因为没有什么样的光芒,能够盖得住这颗小小种子的迅速生长,它从一颗小小的,只有指尖一般大小的种子飞快地抽长成一轮浩大的明月,高高悬挂在无影国的空中,流转着新云界里的一切。 如同海市蜃楼般美幻,但比之更要真实。 “苍井教主他们看起来,气色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背负着双手,司马贱站在下方看得津津有味,许久不见这些故人,他心中甚是想念,可惜新云界刚刚从种子模样生长起来,还未生长彻底,所以,他只可观望,而不得进入。 当真是件憾事。 第675章 渴望存活 高空中,那轮皎洁的光芒已经闪耀了三日了。 由原先一点指尖大小,渐渐变作了满月大,最后更似一汪湖水那般辽阔,静静流淌在鱼人眼前,里面,天一子弟的每一次巡视、流转过的每一道山头,都清晰地映现在众人眼中,令这些看客们,甚至会捧着下巴呆呆傻笑。 在这汪湖水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和他们有过交集,所以他们的面孔是那样熟悉,恍惚中,甚至令人有种回到当时的错觉,回到和云浮洲和睦共处的时代,修士与鱼人互通有无,上可飞剑遨游天际、下课流光深潜海底。 那段时光,是多么的欢乐。 “教主,您在哪里?我们好想你。” 想到欢乐处,不由辛酸泪下,鱼人族子女间,呜呜哭声一片,争相泪流。 从前不见天日的过去是被白羽亲手打破,令他们得以现世人间,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存活在世人的知晓中,可随着白羽离去,鱼人族只得再度陷入无影的国度,如虫蚁般在无关的暗处苟且偷生着。 “哈……” 思绪万千时呼出的热气,带给人的神情也是丰富多彩的,司马贱双手几欲撑起身子,又重重地落回在石椅上,嘴角笑意刚一勾起,眼角清泪顷刻甫下,满腔话语想说,可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又丢得无影无踪,只剩微微一些气喘,也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在埋怨。 这般作弄着自己,司马贱苦苦挣扎了好几番,才最后无奈地开口道,“白教主啊白教主,你可是答应过,要令我成为四海之主的!” 话音刚下,耳边,轰隆一声天崩!那无影国顶上石壁的结界上,遭遇到强者的轰击! “什么人?” 惊恐地窜出身形,司马贱双目清亮,透过石壁,看在了来人的脸庞上方,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俊美男子,正不耐烦地把弄着指尖,同时脚步轻点,率领着三千天兵分开水域,向着无影国强势袭来。 “天兵!”冷气倒吸入肺,司马贱打了个激灵,思绪飞转开来,连忙喝令道,“无影国子民听我号令,立即加固封印,守卫国土!” “喝!” 万般声响呼应,无影国内,全民皆兵,上至苍苍老矣的老叟、下至三五岁的稚童,尽皆手握兵刃,吞咽着不安,要与来人决一死战。 毕竟,他们是从来都没有退路的种族。 从前面对人族是,现在面对天兵还是。 “嗯?是打算负隅顽抗?” 不屑地勾动着食指指尖上的瑕疵,奉命前来征讨鱼人族、缉拿新云界的李腾对此万般轻蔑,与他来说,唯有白羽值得忌惮,其余一类,不必多加上心。 “也好,那就省了我编造灭族理由的时间,来人,传我号令,围攻鱼人族,但记着!要攻而不破,要攻到他们山穷水尽、攻到他们走投无路只能向白羽送出紧急求救玉简的时候,那时,才是我们展开杀戮的时刻,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咚咚咚……” 力士双臂动作,战鼓鸣动,随着这低沉的鼓声躁动在士兵耳中,那万千士兵的口舌,相继开始呼应着战令的沸腾,“呼呼呼…杀!” 兵士交织如云,黑压压地连做一片,向着无影国石壁压去,掌中长枪林立,抖向前方,搠出一股风动。 “砰!” 爆炸声起,石壁动荡!那三千兵士也不知发出了几层勇力,仅在交锋首刻,就打得无影国内灯光海藻纷飞,簌簌地从石壁上如雨打下,那光点瓢泼在鱼人族每一名战士的脸上,将他们的脸庞照得更加清凉,脸角的轮廓也变得愈加分明坚毅,视死如归的决心,不言而喻。 “嗯?” 轻皱眉头,李腾感到些许不满,心说这道结界未免也太过无力,只是一道用以试探虚实的虚招,便就令它摇摇欲坠,那若是动了真力,这层结界,不就如风吹泡沫般轻易破灭? 如此,谁来向白羽通风报信? “叫弟兄们手轻点,就照这个力度继续打,三千兵士分作前、中、后三路,没半个时辰更替一次,务必要把动作做大,做到他们害怕为止!” “明白!” 领着李腾的号令,三千天兵立时齐齐整整分作三股,依着李腾的指令,挥动长戈,不断将力劲迸发在那随时都可能破灭的结界上,随着天兵无止境地叩门,无影国顶部石壁,生长旺盛惊人的流光草越发凋零,大地上,光芒透亮如白昼般,整个国界竟好似扭转过来,由大地在照亮着天穹。 受此冲击,鱼人间担忧的情绪开始弥漫。 所谓争战,不过是一鼓作气,只消在顷刻间将生死置之度外,就能将自己与同伴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利刃,发出最为可怕的寒光! 可是寒光闪耀久了,枪尖就会变得僵硬,最后变得迟钝生锈。 无疑,此刻的鱼人族便是在缓缓陷入这样的僵局,对方攻而不破,实际上,是在精明地消损着他们熊熊的战意,因为万物盈不可久,一旦绷紧过度,反倒物极必反。 若是敌手在第一次叩关便成功叩入,那鱼人族必将怀着最为坚定的决心做背水一战,可是久久的叩而不入,带给他们的不仅是绷紧后的绷紧,更有希冀生存下去的念头。 这道念头,初始时不过是星星之火,可当烧在希冀的田野间,就立刻变作薰天的烈焰,一发不可收拾。 “不好!战士们的心不在坚定!” 咬重牙关,司马贱深知这种求生欲望将会给鱼人族带来怎样的灾难!那就好比一把匕首的两面,一面,是令鱼人战士拥有从未有过的力量,在战斗中不断杀戮获得生存的机会;而另一方面则截然相反,它会使战士变得怯弱,从而失去一个战士应有的荣耀,变得贪生怕死,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甚至还未交兵,便主动败给了对手。 毫无疑问,这两种情绪任何一种,都将令鱼人战士失去理智,最后将鱼人族送进种族存亡的险境。 “不行!鱼人族不能没了!另外,新云界的通道也还未被打开,此时要是内部先行动乱,令结界崩溃,那新云界,危矣!” 想到此处,忍受两个时辰轰轰爆鸣的司马贱毫不犹豫,向着海洋一侧,发出了向白羽联络的玉符。 “终于等到了!”眸光闪动,李腾精神大作,“传我号令,杀!” 第676章 争夺 玉符发出,心神稍宽的司马贱正兀自长出一口气,就听得顶上鼓声加密,好似急雨般落个不停,继而,一声亢奋,摇摇欲坠的结界在三千兵士的冲击下轰然破开! “哗——” 海水灌进,携带着三千鱼贯而入的兵士身影,那天兵分着海水、执动长矛,两眼泛着杀戮的光芒疯狂地向里冲进,遇见鱼人族的战士,毫无犹豫吗,抬手便是全力一击! “噗!” 血花飞溅,实力孱弱的鱼人战士顿时爆做一团血雾,被紧随而来的海水迅猛吞噬,消失无形,而这样的情况,在此刻的无影国内随处可见,强大的力量优势,使得天兵所向披靡,实力微弱的鱼人族纵然在大海目前的怀抱下,也显得脆弱不堪。 似乎在哀鸣着,海水冲击在街道上的声音宛若哭音,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母亲迎风流着泪眼,哭跑着前来收回子女的尸骨。 “哗——呜——” “砰!” 胸间骨骼破碎,一道银光倒撞在石柱上,迸溅出无数银光,身形躺倒,四周密密的流光海草爬上了他的盔甲,照亮着他痛苦难当的表情,极不应景的海水此时也灌进了他的口鼻当中,呛得他猛烈一阵抖动,咳出层层血丝。 “咳咳咳…快!快过来,这里有个难对付的!” 抬指无力地指向满脸麻木的司马贱,这名天兵的指尖还未逗留太久,就猛的被人踩下,碎成了血红的两截。 “啊!” 惨叫出声,海水再度灌进,而此时的他丝毫无暇顾及海水堵在喉咙中的难受,因为他只觉得天灵盖上雷击落下,自己耳鼻崩血,天地昏暗,眼前好似被人扯下了帷幕,再也看不见点滴的光芒。 “抱歉了,母亲,让这肮脏的血液玷污在你伟大的身躯里面。” 信手探向前方,司马贱的掌指中凝出一道血红的结晶,如榛子大小,晶莹剔透,颇具一番美感,但却被他随意丢在脚边的尸体上,极为轻蔑地。 踏步向前,司马贱眼中充满着杀戮的血光,那一点一点,直至连成一片的修罗景象,令他手脚冰冷,海水也带不来些许温度。 恍惚失神中,司马贱抬头望向上方。 就见那名年轻的将领正垂涎在新云界边,两眼如观珍宝般地射向那洼清澈的湖面,贪婪地窥视着天一教内的一举一动,嘴中,还不住喃喃自语道,“不可思议!原来时空界能够由花种种出,想来也只有当年的百花仙才有这般神通!嘿嘿嘿…要是此时,我能掀开一角,令海水灌进当中,天一教,只怕会变成天一湖吧!” 冒动着邪恶的笑容,李腾伸手向上,想要从这汪湖面中捞取出些许事物,从而布开自己的计策。 然则,咻地一声! 一道能劈金碎玉的水柱劈在了他的右手上,劈出了飞舞的银花。 那是李腾掌指上护甲被崩坏所引发的。 “喔?” 虽然掌指无伤,但李腾仍是感到了些许诧异,根据认知,鱼人族虽然天生富有强大的力量,但由于同时贪恋着海的力量、灵的力量从而引发了难以矫正的恶果,这一种族,变得难以修行,变得无法随心所欲地修行灵气。 所以自上古至今,鱼人族也不过只能在凡人面前逞威,面对修士,则毫无胜算可言,实力微末的他们,也只能一度在龙族的垂怜下受些龙宫的薄禄。 被称之为,夜叉。 “想不到,万千年前不曾看见小有本事的夜叉,万千年后,但是看见了一个。” 目光转过,李腾肆意地上下打量着司马贱,虽然早在司马贱击飞第一名天兵时他就留意到了,可是司马贱能够接连击败十余名天兵,并在百名天兵中立于不败之地,还是令他大感意外。 “新云界封闭回种子的模样后,需要度过六日花期,才能重新启开通往现世的通道,所以,你不用白费力量,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打通这条通道。” 言辞凿凿,司马贱无惧身旁环环缠绕的天兵道,目光笔直地盯动在李腾的脸上,坚硬如铁。 “你很有意思!” 看了半晌,李腾似乎看出了点门道,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对着司马贱轻笑,就像当铺里的老掌柜,望见了一件绝佳的赝品般,一时间难以定出真假。 “又是鱼,又是人,而且,和其他的鱼人不一样,你能够修行,起码能够修行到合体小成的地步!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说,是谁在指点你修行,你修行的,又什么什么功法!” “我身为天一教的门徒,指点我修行的,自然就是天一教的宗师,修行的,当然也是天一教的本门心法!” 身形笔直,司马贱不卑不亢地面对着李腾,玉简已经发出,剩下的就是要抢夺时间。 “又是白羽教导出来的吗?这个人,当真是本事非凡呀!先是教出了一个实力不弱的弟弟,现在又教出了一个不应该修行的鱼人,嘿嘿嘿…果然就和当年的瘟神一样惹人讨厌!” 目光闪烁,李腾动起杀机,伸手向着前方一领,瞬息便将司马贱身形掠过,化作三寸大小,拿捏在掌指间不断催发力劲挤压道,“把天一教的心法给我,我让你死得好受些!” “痴人说梦!” 愤愤地凶恶起脸色来,司马贱眼中冒动火光,他只恨自己实力太弱,竟不能与李腾决一死战,只能被对方拿捏在手里,屈辱地受人摆布着。 “不肯说?哈哈哈,你以为闭嘴就能无事?告诉你,你不肯说,我也照样能够拿到天一教的心法。”李腾狂笑着说道,“只要我将你神魂抽出,那真火祭炼上半个时辰,到时候,你有什么秘密都得在煎熬中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呼——” 狂风无端吹过,正拿捏着司马贱的李腾被吹了个措手不及,双眼迷离下胡乱伸手排出一掌,与来者碰上一记,就觉得右手忽的被人强势掰开,丢飞了遭受禁锢的司马贱。 惊得他连忙退开数步,慌忙抬手扫向被狂风刺痛的双眼,扫出一片清明,将那黑袍人的身影收入眼瞳中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拦截天兵办事!” 第677章 熟悉的人 面对对方的暴喝,来人也不应声,抬起手来就要将司马贱放入怀中,以期腾出手来全力应战,然则,李腾岂能如他所愿? 方才那次交锋,虽然被来人占了便宜,趁他不备,可是慌忙间李腾毕竟也是打出了十分真力,而对手不仅能从容接战,更能在顷刻间掰开他的右手,夺走司马贱,就这些来看,对手的实力,绝对不弱于他。 所以,这必将会是一场恶战!所以,李腾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有利于自己的战机。 快步夺过距离,李腾挥出左手来,向着对方面上虚晃一击,夺过注意,暗地里,右手快如奔雷,抽出腰间剑来,卷起真火便向来人腰间斩去! “呼!” 火势喧腾,来人黑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本该留心的左手攻势他却视而不见,只在手中掐出一诀,引来海水三丈挡在身前,将李腾的烈焰真火一次扑尽。 “哧——” 雾气蒸腾,李腾眉光一闪,跳出一丝讶色。 寻常海水,怎能将自己的真火扑尽?无疑,这层看似只有三丈的海水当中另有玄机,细细一看下,李腾流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在这区区三丈的海水间,隐藏着的,是万千丈拥挤的海潮! “爆!” 口中轻轻一呼,三丈海水骤然化作万千丈宽的凶猛潮水,拍打着李腾锃亮的盔甲,将他的身形生生冲开百丈之巨,而后,从容将李腾放在胸口间,抬眸向上看起,目光逗留在了新云界的种子上。 敏锐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李腾当即开口挑破道。 “原来你的目的是新云界!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脚步疾驰如风,李腾手中长剑耀舞,舞出寒光三道就着黑衣人前后左三路强势杀来,嗅动着风声,黑衣人也不惧怕,信手凝动印式惹得海水纷飞,那原本轰鸣向地面的海水瞬息倒卷长空,将这三道强势的剑气阻滞在内,要其寸步不能前行。 “哗——噗!” 水声荡开,有物轻柔地转入当中,而后猛烈扑出,正是自黑衣人右边突入的李天将,他没能想到,那海水会在瞬息被黑人充斥进大量灵气,变得格外沉重,所以脚步在当中被拖下一息,这才加紧催动灵气,轰鸣着要夺回这一息的时间。 “受死吧!” 剑光落下,李腾挥出十二分劲力,趁着黑衣人还未反应,爆发强势一记,几近得手之际,双手忽然变沉,紧皱的双眉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剑刃上、掌指上,竟然缠住了许许多多的、密密麻麻的青色海草,这些海草,此刻正拖住他的锋芒,要他的剑击不得落下。 可是即便如此,李腾手中长剑的风气也已落下,那锋利如刀的剑气袭动在黑衣人的黑袍上,顿时撕开一角空隙,将内里的司马贱摔了出来! “是在海水中留下了海草的种子吗?”眉光与眸光齐齐闪动不安,李腾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是错觉吗?这个人,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心?!” 黑袍破开,司马贱掉落,黑衣人急促间下意识地护住胸前,伸手抹动下,将胸前豁口修复,这才抽出心神留意司马贱,但见另一道身影强势扫过长空,将司马贱一把捞进掌中,手中禅杖轰然落地,震出无边伟力,震得满地天兵颤了一颤,不由地停住了杀戮的步伐。 “是什么人?” 扯开海草的纠缠,李腾低眼向下看去,只见一名和尚顶着光洁的脑袋,浑身黑色佛衣刺眼,正瞪动着如枣般的眸子,凶戾地怒视着自己。 “和尚?!”李腾惊疑不定道,现世里,他还没收到佛教复苏的情报。 身形立于半空,黑衣人对史海雄不甚相熟般,小心翼翼地探出心神向其示意,而后在史海雄的回应下飞速与其交谈,只是一个呼吸间,二人便如立下契约般双双示意,一个分作九身冲向三千天兵,另一人则卷带雷霆之势,全力杀向李腾! “该死!” 伸手欲要阻止和尚的举动,李腾探出半个步子来,却在黑衣人凌厉的杀机下掌指退回到长剑上,摆出横架招式,将黑衣人的轰击滞阻下来。 强强相碰,顿时爆发灵力翻腾。 两股灵力相互挤压推搡,谁也不肯让谁,拥挤地只能向四周涌去,推开涟漪层层。 但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击中,黑衣人早有部署,借着李腾澎湃而出的劲力巧妙扭转身形,从斜刺里换过方位,技高一筹地跳脱在新云界前,两手在空中飞速梭动一圈,将新云界收做种子大小,一把采过,稳稳地藏进袖中。 “尔敢如此!” 两眼暴转向红,李腾暴跳如雷,对手在拿捏自己实力分寸的程度上,几近通神,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熟悉自己的故人,可是他此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面前此人究竟是谁。 这份痛苦的思索化作怒火,激荡着李腾胸间杀气,令他恨不得一把切下对方的脑袋,将他那薄薄的面纱扯下,丢开真容。 身形稍稍停滞,黑衣人向史海雄发出信号,而后扭转身来,向着外方急急赶去,李腾见此怎么肯放?连忙纵动身形要追,可身形刚刚浮起不过两丈,一通伟力自上而下击杀过来,将他的身子瞬息击沉在大地上,轰隆隆地陷进在乱石中。 “阿弥陀佛,此仇,和尚记下了!” 空中念诵着佛号,收回禅杖的史海雄追随着黑衣人的脚步离开无影国,怀内,除却司马贱外,他还带走了残余的七千鱼人部族,他深知,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数字,若是他往来一步,鱼人族就要从此在天地间销声匿迹。 所以,他没有选择与李腾继续缠斗,尤其是双方实力难分胜负的情况下。 “轰!” 史海雄前步刚刚跨出,李腾便轰飞百丈巨石,从岩石中走脱出来,两眼猩红下,李腾也不顾手下兵士还剩几何,纵开平生极速闯上仙界,阔步奔到沙杜林的住所,望着一脸茫然的沙杜林问道,“大哥,二哥在哪里?!” “你二哥奉我的意思去和独龙老道对弈去了。”沙杜林诧异地望着一身海草,面带凶煞的李腾疑问道,“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第678章 窃棋 轰隆一声,百丈岩石与三寸碎石齐飞。 李腾猩红两眼从岩石中走脱,煞气腾腾下,也不顾手下兵士还剩几何,纵开平生极速闯上仙界,阔步直奔沙杜林僻静的竹林住所,无视亲兵卫士的呼喝,登地一脚踹开房门,目光急急扫望,直到望见一脸茫然的沙杜林后,也不肯多做解释,只顾着追问应珏成的行踪。 “大哥,二哥在哪里?!” 正依着藤椅小憩的沙杜林被李腾这声踹门惊醒,足足缓下三息的时间,这才恢复平素里那清晰的神智,身形轻展,丈余高的身形如山般耸立。 “你二哥奉我的意思去和独龙老道对弈去了。” 顿一顿,沙杜林惊疑地望着挂带半身海草的李腾,不解他是怎么落得这幅狼狈的模样,征战区区一个鱼人族,不该令他像战败了斗鸡般面带煞气地不甘着。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奉君上旨意前去剿灭鱼人族?怎么……” 沙杜林慢吞吞的话语还没吐尽,李腾倏地转身,阔步一开,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惊得沙杜林满脸雾水,可是只在片刻后,他便反应过来,那西南方向,正是前往独龙老道道场栖龙山的路径。 李腾煞气汹汹,一进门便迫问应珏成的所在,此刻,又雷霆出门,向着应珏成该在的栖龙山赶去,令沙杜林不得不多加心眼,多加想象了一番,继而暗道一声不好,生怕这二人启开战端,连忙挪开身形追去。 一走一追间,千里路途流转极快,只觉得数个眨眼稍动,栖龙山便浮现眼前,再说仙人耳清目明,平时能看千里之外、听百里之音,此时临到跟前,自然是将山中景象一览无余。 只见在那半山腰上的石亭里,青袍老人与银甲大将激斗正酣,手中黑白二子杀到兴处,各化一尾巨龙,好比交织环绕紧紧相凝,俨然快成了死局。 风声紧促间,那青衣老道正好急得抓耳挠腮,听到有人携带浓浓煞气赶至,顿时更换面孔,鼻间一声冷哼,迸出浓郁的龙息道,“怎么?下盘棋,还要带刀啊?” “独龙上仙,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应珏成温和笑着,轻抬俊目,看向杀意渐消、疑云渐生的李腾缓缓道,“老三,怎么回事?握着长剑、带着海草,不会是要来为独龙上仙做道好菜吧?” “小子冲突了,惊扰上仙对弈,还请上仙不要见怪!” 剑锋按下,自知犯了忌讳的李腾卖乖地请罪认错。 身后,沙杜林也及时赶到,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李腾脚步极快,一时间他竟然没能赶上,不过好在他所预想的崩坏场面没有出现,倒也安下了心。 “哈哈哈…独龙,我这兄弟有事急着来问珏成,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 独龙捻动龙须轻笑道,右手不动声色,将应珏成白子悄然摘去一枚,破去了白龙略占上风的优势,而后,高声呼道,“好了!应珏成,你我这场三个时辰的好斗,也该收尾了!来,看!这子,我可落下了!” 伸手啪嗒一声,黑子落进棋盘,吃进对方要害,正比对方快上一步。 嘴角轻笑,对独龙窃棋一事了然于胸的应珏成故作思量,只当不知有这回事,低低地思索着该如何挽回败局,直到半晌后,才将白子丢回,抱拳服败。 “独龙上仙技高一筹,应珏成输得心服口服!” “嘿嘿,后生仔,多加专研吧!”摘得胜利的情绪,独龙老道邪笑着看着三人,挥动长袖,将棋盘收起,做出送客状道,“李腾将军找你有事,老道就不多留了,弈了半日,正好有些疲困,就让老道好好歇息片刻吧!” “上仙歇息,珏成不多打扰!” 抱拳微笑示意,应珏成渐步退离,配合着他的步伐,其余二人也渐自退开,不多时,三人便远离栖龙山百里之遥,沙杜林这才冷下面色,挥出禁制千道道。 “老三,究竟出什么事了?!” “是啊,老三,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应珏成见此间已经布下禁声的封锁禁制,也好奇追问道。 “大哥、二哥,今日我奉命征剿鱼人族,败了!” “什么!” 看着李腾那不在说笑的面色,沙杜林与应珏成争先咂舌道,“区区一个鱼人族,居然能将你战败?” “不!鱼人族,还没有那个实力。”恨得牙根生疼,李腾紧咬着缓解痛苦道,“我命兵士们对鱼人族功而不破,静等他们向白羽求救,可是等当信号发出,我攻入鱼人族时,有名黑衣人强势杀入,不仅夺去了新云界,还将我轻松击败!从他的手法上看,此人,对我的的实力、招式,只能用了如指掌四个字来形容!” “什么?有种事!” 沙杜林、应珏成二人大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能被李腾如此形容,那说明此人,必定是极为亲近之人!难怪,难怪李腾会万分火急奔回仙界,了解二人行踪,所为的目的,毫无疑问是想分清那黑衣人的真实身份。 “那这样看来,这个黑衣人,极为可能隐匿在你我三人身边,否则,又怎么会对三弟的本事了如指掌呢?” 击破僵局,应珏成刻意不再点题李腾怀疑二人事实,话锋径转,转向身旁一众,他的用意,即使不用明言沙杜林与李腾也都懂得,他这是为了保持一团和气,不令天将内部将率先产生间隙。 可是他们的好意,虽被二人听出,却未必受用在心里。 尤其是自觉受了羞辱的李腾,恨不得立刻将对方千刀万剐! “身旁一众?呵呵…要说熟悉,谁能比你们二人对我更加熟悉?能够知晓我每一招、每一式,亲兵,绝不可能!目前来看,二哥与独龙缠斗棋局三个时辰,不可能有闲暇分身,黑衣人是不是他,倒还难说,况且,那独龙与我们不和,岂肯帮着搅乱浑水,至于大哥…他一人独在竹林小屋,究竟有没出外,可就是他自己说了算啊!” 第679章 黑士 “这件事,一定要查,而且要查个清楚!” 沙杜林稳稳落下话语,向二人表明着自己的态度,对此,应珏成含笑着给予了回应,目光相对中缓缓点头,而李腾,却似还在兀自生着闷气,低弯着头颅避开沙杜林的目光,象征性地轻轻动了动下巴。 没有多心到二人的反应有所不同,沙杜林手托下巴思忖片刻,脑中灵光闪现,浮出另外一件要事。 “二弟,你和这独龙老道对弈了三个时辰,可有套出什么线索?” “线索?套取?” 不明所以,李腾长剑归鞘,震碎浑身海草问道,“二哥要向独龙老道套取什么线索?说起来,二哥和独龙往日并无交际,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对弈?” 话中疑问凸显,李腾暗自觉得,应珏成与独龙对弈,隐隐是被支开的模样。 “三弟,是这样,先前我和大哥曾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前往神凰道人处问罪,最后君上出现,流出了责怪之意,我和兄长不得不低头认错,可就在认错时,兄长发现了一件大事!” 压低声响,应珏成低低将前事说了一遍,似乎对禁制不太放心,担心仍会被君上发现般,所以语句流转飞快,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空白画卷问罪、沙杜林惊觉画卷罪责数事说清。 末了,应珏成这才点出要旨说道。 “所以,兄长要我前来以博弈为名,看看能否敲开独龙的牙关,探清玄玄石鼎、血字咒衣以及太上感应经是否当真落在他们四人的手中。” “原来如此!” 自有一番讲解的李腾颌首道,“对了,二哥,当时你为何没有不将画卷也流转一遍,说不定,能发现些大哥不曾注意的地方,就能找到那三大宝器的下落。” “呵呵…只怪二哥懦弱,在君上面前诚惶诚恐,不敢惹怒天威。”应珏成自嘲着说开来,“好在大哥艺高心细,想来,也绝不会错失错漏。” “画卷只有大哥一人看过……” 心中默念,李腾小有猜疑,但在脸上并未写出分毫,只在心头上细细刻下每一道疑问,并将话题引动回去,不留蛛丝马迹叫二人察觉他的别样心思。 “二哥,那你此行,可有收获?” “这独龙今日也不知怎的,口风极其严实,我与他交谈半日,但凡有所触及,他都绝口不应,直到刚才,他许是逼我问得烦了,这才说要是我能在棋艺上胜他一筹,将肯有问必答,可是……” 摊开手,应珏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笑得李腾脸上涨升一片沸红,羞愧地不能平视应珏成的笑脸。 “这件事,三弟早先也不知情,冲撞他后被他窃去一子,丢了个机会,也算是相互扯平了。”沙杜林沉声道,话语公允、神色平静,并未有责罪的意思,“现今的四大金仙中,当属独龙老道口风最虚,可是,现今连独龙都这样,那其余三人就更不必说,这件事,看来得缓上一缓。” “只能如此了!” 二人齐齐点头应声,不再多言。 天间,云气涌动如海潮,凡间,海潮翻滚白花如云。 在那礁石凌乱,被胡乱割碎的海潮声中,流转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海滩,迎来了一串极为饱满的痕迹,那脚印,十指如珠,温润自然,一颗一颗点缀在沙面上,叫人赏心悦目。 而伴随着这串脚印向前,海潮声越发急促。 原是同一片海滩,为何潮声却有高有低? 要想说清此事,倒也不难,只需步子多加迈动一二,登上高处一望便知。 在那西边处,地势平坦,所以潮水袭来无推无阻,因此潮声平稳,而在东边处,多出一弯石壁,连同凹陷处共相组成壶口状,所以当潮水推来,壶口灌进潮水,就犹如回音壁般,震得隆隆如雷响,使人闻之只道是天雷发作。 眸光闪烁,那脚印极其好看的和尚迟钝了脚步,失去引领,他不知该往何处落步。 那柔和的目光在海岸上扫了又扫,一连扫过多次,也依然得不到所需,万般无奈中,才见在那一弯石壁上有人抬起右臂,这才得到继续前行。 “天人合一吗?刚才,我已经看不出他是人,还是岩石,还是天地了。” 史海雄在心中暗自说道,方才,白羽明明孤坐在海岸边上,一身白衣醒目,可是却被自己的双眼巧妙避开,完全视而不见,这份与天地的亲和在告诉他,白羽修为再度精进。 “坐!” 伸手示意史海雄落座,白羽盘腿青黑色的岩石上方,如磐石千年不动,道韵的气息,自他的眉宇、口鼻间不断流露,与从前亲道、入道不同,这一刻,他就是道! 身形下跌,史海雄黑衣随风而展,黑色的僧衣与白羽的白色长衫相对,一番无言,更添肃穆,令二人唏嘘。 “这片世间,变转得太过快了!”史海雄轻叹道,“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南柯一梦,叫人觉得不够真实。” “黄粱也好,南柯也好,世间的真真变化,终归要比梦境来的精彩,不久前,我还能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号令天下,而如今,纵然跨越仙人之境,也不过是天地间缩身敛形的一名弱者。” 白羽平和着道。 “你的修为,已经破上仙人之境了?”史海雄沉声问道,念力与灵力齐涌,细细感受一番自白羽那方吹来的风涌,若美酒般品鉴,而后说道,“还差一丝距离!只是,你的神魂好似壮大了许多!” “不错!” 白羽点头,并未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见此,史海雄也不多问,如今二人所走的道路不同,了解彼此修行路程太多,不仅无益,反倒有害,索性,别开话题,将话题引入到重聚二人的事件上。 “那个人呢?” “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甚好。”史海雄平静道,“我不记得,从前的天一教,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呵呵…海雄,我来和你说个好笑的故事。” 张嘴轻笑,白羽眉目轻顿,说道,“很久很久前,有个好棋者与妻步棋,妻执红、子执黑相对,未几,子妙招不断、大吃四方!直杀地妻穷途末路,陷入危局,懊恼间,妻执黑士吞将,拍板讨彩,子大惊,呼其无赖!妻从容道,此乃我方奸细焉!” 第680章 由来 海岸,宏大的潮水声中,白芒刺起,光气直冲斗牛。 目睹着这道光芒喧上九霄,史海雄两眼沉静,只在初始时闪转过一丝异样,而后一闪即没,不再流露这分疑问。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掌中托动新云界,白羽欣赏着它所绽放出的曼妙花舞,那一瓣一瓣好似花开的白芒,正明亮着整片海域,将入夜的黑暗消去九分,宛如黎明破晓。 白光冲向寰宇,纵使高空再高,也望见了一丝动静。 稳坐在九马金车之中,至高主宰闻听着车尖处铃声微乱,登时歇转下来,回目向着后方望去,那如漆黑夜般的深邃眸子,似乎容不得这等光亮,看不多时,便急急地撤下眼来,转入沉思。 而后,一声轻哼,颇带不屑,继而,开怀长笑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 只觉得肚中窝着一股想笑的情绪,令他遮拦不住,所以轰然涌动出去,直到笑过百息时间,九马这才散开步蹄向着天边跑去,空中所残留的三道玉简,也尽数背道飞离不见。 “你知道至高主宰吗?” 光芒消退,新云界的种子褪尽繁华,重归质朴。 托在白羽的掌指中,就如一道不起眼的石头,丢在海岸边上混进石堆里,根本无从辨分。 “略有听闻。”点点头,史海雄回忆着从各方收集来的零碎线索说道,“传闻中,他并非出自三大道祖门下,也并非通过正统修行荣登大宝。” “不错,他的出身极为神秘,从前没有人能够说得清,现今这片天地,就更难推敲了。”小心翼翼地托着新云界送入怀中,白羽凭空招来一瓶玉酿,摆放在面前说道,“这是素酒,出家人也无妨的。” “酒肉穿肠,无所谓的。” 史海雄轻声道,任那酒香扑鼻,也只当清水一般享用。 “我听说,至高主宰,经历过一千四百二十九劫,每劫三千六百五十年,也就是,早在创世神出现之前,他便已经存在,并在各个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度历着劫难,所以,当天地浑浑开启,天道开始运转,这位至高主宰才归到来处,尊享着他应有的牛耳。” “或许是杜撰,或许是真实,我个人,并不倾向于这种说法。” “那你又倾向与哪种说法?” “关于至高主宰的传闻猜测有许多,而我说倾向的,是最为血腥的那一种。” 温酒下肚,白羽小腹升起温热一片,丹台里不住有灵气外涌,暖暖地如火炉。 “传说中,仙神大战共有两次,一次,是人族还处在原始人族的时候,那时候,人族拥有着万灵所不能企及的高大身躯、强大肉身,日久年深,不能忍受自己所受到崇敬来自于神族的福荫,所以人族向神发起了挑战,一场大战过后,剩余的人族被剥离了肉身,而死去的人族堆起有九万丈,直达仙界!” “这个传闻,倒是稀奇,不曾听说过。”史海雄沉声说道,若有所思般。 “一度繁华的人族几乎全部死去,堆起的尸体直上高天,那不甘的怨气顺着血水如河流般潺潺落下,在百万尸体中,积成了血海,那血海成形以后,便从中活出了一道人影,浑身血光刺目,高举着双手向着人塔吼道,神,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听在耳里,有点毛骨悚然。” 在白羽绘声绘色下,史海雄心头惊了一惊,对这个从血海中走出的人影,浮出一丝本能的恐惧,携带着万丈人塔的怨气,这份力量究竟有多强大,是他远远探索不及的境界。 “这个高喊着血债血偿的人影,就是至高主宰?…根据呢?” “对这个传说的判断根据,我来自于对至高主宰行为的分析。”白羽笑着,面容和煦,可内里却如被尖刀刺中了柔软的底处,滴滴答答地不住流血做疼。 “他对于神,无比决绝,可以说,不过戴天般,只有斩尽杀绝才能令他心中稍稍痛苦一丝,所以在他掌握权力的那一刻起,他便就开始针对神展开报复,从小小的受人崇拜,到仙人拜伏的至高主宰,他所杀的神,足以堆起另一座人塔。” “仇恨吗?” 史海雄默然,掌指在脖间系挂的念珠上不住摩挲。 爱一个人,爱一个物品,也许在转念之间就会变得厌恶,而恨一个人,恨一件事物,却能够恨一千年、一万年,也永不磨灭,更重要的,是这股恨意来得异样盲目。 就正如,人族的悲剧结局,是由于对地位的贪婪而引发的恶果,而从那血海中走出的人影,不但不去究其根本,反倒自发将仇恨延续,这种恨意的盲目,真的足以遮蔽人的双眼? “阿弥陀佛!我佛发愿度去世间一切苦难,殊不知,这片天地的主宰,也身在苦难之中,不得解脱。” “佛家志愿虽大,可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度得了人,度不了仙。”落下酒杯,白羽正视面前的旧友,虽然他一身黑色僧衣,显得肃杀威赫,可在道眼之下,他则蒙受朦胧浮光,超然于世间,“更何况,真要度尽世间一切,那世间便只有去处,而无来处,生生不息、阴阳循环由此破灭,又怎能称得上自然?” “也许,一切都会在去处中得到答案吧!” “也许吧!” 话语悠悠,落地无声,海岸上,涛声依旧,远在海岸另一端的白文只见到一白点、一黑点两个人端坐石壁之上,听不清、望不明,只得百无聊赖地把弄着手指,打发着枯燥的时间。 俄尔,涛声宛如鹰啸,惊动了他的赤子之心,令他面流喜色,急切地回眸想要望见那张熟悉的脸孔,最后却只看到一阵潮退,而后另一番潮水铺盖着压来。 “上官…啸天……” 喜悦化作失望,白文怅然若失,心烦意乱下,脚步胡乱踩进水中,抛开金刚不灭的躯壳,感受着海水的温度,那刻在胸口中温热的旭日,好似心跳般,一阵一阵地跃动在他的胸口上! “噗咚…噗咚!” 第681章 太阳金精 跳动猛烈,夺过心声,那颗小小的旭日,正在怒放生命的光芒! 令白文,如临天地极位,俯视天下苍生。 那花、那草、那鱼虫,都因享用着它的光芒而存在,那冰、那冷、那寒冬,正因缺少他的关爱而僵硬。 天地,真的因他而转变! “这就是生命的气息吗?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昏暗的海水,倒映着的,已经不是白文那张稚嫩年轻脸庞,而是一轮红日,一轮潜藏着能够照亮天地寰宇的极致力量的艳阳!而这,正是他,正是它,正是他的本相。 “我,是红日?” 伸手触及自己的模样,白文右手探入红日中,心神无端被其吸入,坠进一汪红池,身形噗通入水之下,水性向来不佳的白文极力挣扎,也不知掌指如何把弄,只知道在双手不断拍打下,身形堪堪浮起,露出脑额,逃离了赤水的掌控。 身旁,是陌生的一切。 红色的岩石、红色的池水,那锋利突兀的岩石连绵成堆,绕着池水,正好画了个圆,巧夺天工。 “这是什么地方?” 惊疑地想要纵开灵力悬上半空,探清这片世界的奥秘,可白文连连催动数次,尽皆无功,骇然中,他才发现,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竟在这个时刻尽诸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热流涌进体中。 “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我觉得,我和它水溶交融,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凝望着自己的双手,白文感到匪夷所思,随着这暖暖的热流汇聚在他的丹台,那本被破碎的丹鼎重新塑就,体内,充沛的力感再度袭来,驱尽先前的寒冷,带给他温暖舒适,那筋络、血脉,也摒弃在寒冷中的僵硬,变得舒张有力,就连他的毛孔都在舒张欢快的气息。 “难道,我的体质,根本不适宜修行灵气?可是,这种体质哥哥不是说是万万中无一人吗?” 吃惊不小,白文在万千思绪中猛然抓住要害,想起了白羽先前提及过了异样体质,在白羽口中,拥有这般诡异体质的他只见过一人。 “在这片世间,有着太多的隐秘令我们无法追寻事物的真相,甚至就连自己亲手造就的生命,也不能知之彻底!好比,神造就了人,可在人中,却有着异数令他们无法猜透! 无尽年前,我师兄和风生下来,就能令万物衰败,不仅伤害了亲生母亲,就连方圆百里内的牲畜花草,也一并凋亡,因此被认为不详,那时候,我的母亲、还有玄玄道祖,都对他的体质无可奈何,认为是天地给他开了玩笑,令他无法修行,可谁知,我师兄另启新径,踏出了前人所不曾涉及的死灵之道,从而摆脱命运的诅咒,现在想来,我也是万分佩服!自叹不如!” 口中轻念着白羽说过的话语,白文骤然回想起,昔日自己初初引气入体之时,就觉得浑身冰寒,似乎有所不适,可当时,他对修行懵懂无知,所以不以为意,直到后期仙界回过,修行越发迟缓之时,才对上官啸天提起过那么一次。 “我总觉得,吸纳灵气的时候,总会觉得寒冷,尤其是在大战后,那灵气海量进入体中,我甚至感觉要被冻僵!可当我将灵气挥洒出去的时候,又格外舒服,就像冬天里晒到了阳光。”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上官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还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原来,他早就发现我体质的异样!” 暗恨自己为何没能早点发现,白文心如刀锥。 天皇金翅隼,传说是为守护红日而被创世神造就出来的种族,所以他们生来强大,能鹏飞万里,可吞吐江河,本事之甚,仅次于人。 可是,背负守护使命的它们,又都有着能为旭日不顾一切甘愿献身的本能,所以,当金翅王了解到白文体质非凡,这是令旭日发挥它该有光芒的时候,他便毅然决然,带着白文勇闯天庭,自那层层禁区中,拿回本就该当守护的圣物。 “旭日,需要热血来令它散发光与热…原来,哥哥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说那种话。” 手中寒冷袭来,海水的阴寒令白文从幻境中惊醒。 当他双眼逐步走向清明时,这才惊觉,自己炙热的体温,竟将周遭一带蒸做了雾海,烟笼雾锁下,连远处的海景、天间的星月也遮盖地模糊不清,真真做了大雾来袭的动静。 “我身上的温度……” 内视自身,白文望见自己体内一丝灵气不见,原本稍显孱弱的躯壳,此时竟充满丰沛的太阳之精,轻轻纵动热流,那血肉登时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是一片片赤红的太阳金精相互堆砌,毫无异物掺杂。 “这就是,我新的力量,属于我的力量?!” 双拳握动,崩崩之声不绝于耳,那强大血肉造就的无上躯壳,堪比不灭金身,此刻,白文极为自信,哪怕是碰上佛家最为强大的不灭金身,他也能有一战之力! 甚至,能力挫对手! “好强大的血气!”史海雄斜眼相看到,“他和你,虽然一母同胞,可完全不是同种的存在。” “白文的问题,我曾思考过无数次该如何解决,可是没想到,最后解决的方法,是由上官啸天给出来的。” 白羽笑笑道,对于白文此刻的强大肉身颇为满意,此时的白文,就算面对三万天兵,也能丝毫无惧,因为那天兵的软弱攻击,根本损他分毫不得。 “我也曾听说过旭日,可是还以为早已丢失,毕竟当年那是被至高主宰牢牢捏在掌心里的玩物,应该是随着至高主宰一同烟消云散才是。” “可是,烟消云散的至高主宰复活了,不是吗?” 对于至高主宰的神秘仍旧念念不忘,史海雄再度将话题牵转回至高主宰身上道,“你就没有想过,至高主宰能够统御三界,凭他的力量,不说举世无敌,也是鲜有对手,可是最后,他也在仙神大战中消失了,那么,他是怎么消失的呢?是战死了?还是另有隐情?” 第682章 第四类 史海雄所提的,白羽心头中早有寄存着相同的疑问。 如此可怕的至高主宰,昔年,真的会在仙神大战中被众神灵拉下玉殿,生生击毙吗? 答案,似乎是不可能。 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有谁,能与至高主宰一战;相反地,至高主宰的赫赫威名,则在各类仙籍、传说中显现不断,能以一人之力,力战三百神灵不败;能以一己之威,组建仙庭,结束仙界分割。 一切,都在表明这不仅仅是一位雄才大略的霸主,更是一名了不起的盖代强者,纷争的年代里,弱者,是没有机会拥有魅力的。 “轰…隆隆……” 积云卷盖,自东南方向,一角积云急速逼近,携带着黑色煞气,汹汹的劲气直接往白文面上打来。 血气翻腾,重获新生般的白文威不可当,此时碰见有人登门挑衅,自然按倷不住手痒,霍地一声跳出水来,伸拳涌动红光,照着积云强势盖去,那炙色红光冒现,犹如赤阳流焰,煞是惊人,挥拳动指间,更被白文施展到了极致,云火相碰,就听咔嚓一声震响,积云分裂百段,来者从中现出了真形。 那是一名混身冒着黑烟的古怪男子,面目冷峻,两颊深凹,一双长眼盯动在白文身上,动也不动,从他那紧闭的口齿上看,并非酷爱说笑。 正应了白文的猜想,那男子上下打量过白文一眼,口中冷冷地、简单地吐出几个字眼道,“来,战!” “也好,要是一击就碎,就没意思了!” 口中长笑出声,白文战意昂扬,也不顾对方来路究竟如何,冲上前去展开拳路,顺着金翅王教导过的金乌拳术,淋漓挥洒,失去灵气后,这套拳法威能终于得以显现,拳动大圆大圈,颇有大日驾临之势,与对方阴转缠绵正对,交织一处精密相斗,不多时,便已战过百来回合。 “小文的招式,越发大开大合,有点金翅王的味道了。” 松懈下心思,史海雄难得地跳出有关至高主宰的话题,留心起白文的现状,得益于旭日的光辉,白文气势凛然一变,原先不争不显的锋芒霎时无匹凌厉,只是站在远方,就割得人脸颊生疼。 细细观数之下,史海雄惊觉,白文身上天一教的影子,已经残余不足一成。 “他的招式,已经跳脱出我们交给他的了。” “我们会的,不一定适用于他,而且,谁能想到,他那小小的身体,竟然可以容纳如此庞大的能量。”对于自己弟弟的成长,没有人能比白羽来的更加欢心,见到他有了长足的进步,那颗日月悬浮着的巨石,才稍稍落下些来。 “旭日,仿佛就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确实令人惊叹,传闻中我佛号称大日,也只能追而不得,可他却天生拥有,真是羡煞旁人,另外,那个心魔,是你给他种下的?” 敏锐察觉到黑衣男子来自并非他处,而是出自白羽之手,史海雄便当即抛出疑问道。 颌首当做回应,白羽的视线不肯轻易离开白文。 “关于小文的器量,我还没有测量好,我期待他能超越古今一切,就像我的师兄和风那样,不过,为了避免他过度自大,所以我才亲手为他种下一道心魔,锤炼他的意志,要他能朝着正确的道理发展。”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这当哥哥的,也不省事。” 史海雄笑道,“说起旭日,我倒是想起一个相关的传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是关于旭日为至高主宰的把玩之物吗?” “是,也不是。”史海雄解释道,“近来,我一直混迹在各族的书库中,翻阅他们的古籍,借用着他们的语言和文字,我得到了不少情报,前些日子,我去了金日天狮的藏书阁,从中翻找到了一条有趣的传闻。” “是什么?” “旭日,是初升的太阳,所以其色为红,象征其意的为天皇金翅隼;而午间的烈日,色黄,象征其意的,便是为金日天狮。”顿一顿,史海雄接着说道,“书卷中记载,要想真正获得阳之力,需从旭日起修,而后转入烈日,而获得全部阳之力的修士,就能横扫天庭,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高无上的存在吗?好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白羽兴味渐升道,“所以,至高主宰,觉得地位受到了威胁,这才牢牢将旭日掌控在手中,防止他人夺取自己的尊崇?” “按照书中所记,的确如此。” 史海雄明言道,“书中记述,这天地间,除神、仙、人以外,还有第四类存在,这类存在,目前还无确凿依据,也无确凿定义,天狮一族,将其称呼为圣。” “圣?”白羽双目微眯,精光流动。 “是,在他们定义里,是将能将一条大路走到尽头的称之为圣。”史海雄解释道,“但是,圣,是极其少见的,可以说就如山中一颗不一样的沙子,或者是海里一滴不一样的海水,极其不易被发现,所以一度,他们都认为圣是不存在的,直到许多年前,一个麻衣老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们的想法。” “和风师兄?!” 白羽失声道,此时再度想起和风身上的点点异象,确实要人惊奇于他的与众不同,他能杀死至爱的母亲,也能救下毫无关系的婴孩,他的力量不受控制,却又能强大无匹,横扫仙界难觅对手。 这份情形,不正是验证了史海雄先前的话语。 “将一条路走上极致,就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个老人,用一身完全不同于灵气的神通,将十万天兵瞬间扫除!而且,仙人,也只能趁他在虚弱时,群起而攻之,面前获胜,可他给仙界带来的影响,是极其可怕的,正是因为他,仙界才痛失诸多战力,以至于在最后的决战中,毫无优势可言。” “当真如此嘛?” 轻抚下巴,白羽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和风,居然会是传闻中的第四类存在,按照史海雄的说法,这类存在极为罕见,能够有所成就的就更为稀有。 “我明白了!其实,至高主宰,也是第四类存在!” 第683章 同类的共鸣 白文双拳擂动,轰轰如雷,对手纵有万般神通,也熬不过他此刻无与伦比的强大攻势,纵使消得了一时,也消不了更久,短短未过百息,便轰然崩碎,震落在海水中,双目茫然,无助地望着天际,显出一脸阴沉。 那黑衣人,败了,败得颇为彻底。 甚至在白文的手下,未能走过一百回合。 对此,白文内心底处小有得意,能将对手轻易轰败,这份情绪,任何人都不会小视。 只是唯有一点带有缺憾,那便是这名黑衣人浮动在水面上,脸色平静,没有丝毫为落败而生出的愧疚。 “怎么?败在我的手上,你并不心服?” 白文疑问着说道。 “是!”那人简简单单应道,似乎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绪无波无澜,只在白文渴求答案的目光下,才将话语多出了些,”败在你的手下,我并不引以为耻,毕竟,我还没发动真力,如若不然,今时躺倒在海水中的,便是你了!” “什么?你还没发动真力?” 只当是弱者对自己实力的鼓吹,白文不以为意地仰天大笑道,”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你稍稍一用力,我就得躺在海水里,呼吸低沉着和你说话?指不定,还得向你摇尾乞怜,希冀着你能给我一线生机,让你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不错!” 黑衣人笃定着说道,瘦削的脸颊不断鼓动着突兀的青筋,显出他不甘就此被击败的暴躁,“若是我能解开约束,施展全力,你,决对不是我的对手!只会是我的一名手下败将,只有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资格!” “既然你说得那么认真,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重新击倒我的机会!” 白文大度着说。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黑衣人惊疑着问道。 “这是当然!”怀着无匹的自信,白文大方说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谁也怨不得谁,要怪,只能怪自己无力,没能击败对手,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可是你说的!” “这就是我说的!” “好!”黑衣人单掌拍地,跃起身形亢奋着说道,“那我就解开束缚,与你全力一战!” “废话不用多话,战就来战!” 战意昂扬,白文不带丝毫犹豫,向着黑衣人的最后通碟下发最为坚实的答案,但他劫不曾想到,正是因为这枚答案丢出,他才遇见平生最为危难之局,险些丧命。 “你说,至高主宰,其实也是圣的一类?” 史海雄带着诧异的口吻说道,先前,他听白羽说至高主宰极有可能是上古原始人族堆积成的万丈人塔中所生出的奇异生命,心中还有几分猜疑,可当到了白羽猜出,至高主宰其实也为第四类存在之一,他便再也抑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白羽,究竟是凭什么,断定至高主帝又为荒谬的生命,又为第四类存在圣之一? “圣?是一种荒唐,然而又真实存在的存在。” 不紧不慢,白羽在白文急促的吼叫声中道出自己的观点道,“圣,是一种包含广泛、定义模糊的生命体,但凡超出神、仙、人三类存在,又不同于鬼、魔、煞的,均可称之为圣,圣,出之于人,又别于人,他们,是一种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正如小文那样,与人族无异,可又在逐步发展中,确定与常人有异的事实。” “所以,仅凭至高主宰并非通过正统修行而获得强大力量的缘由,你便断定他就是圣?” “除此之外,还别有其它的解释吗?” 口气坚实地反问着,白羽怀着强大的决心问道,“所谓圣,折开来,不过是又土二字,那么其含义不昭自显,也正是拥有创世神的嫡系血脉,又为土化所生,即为人的存在,所以,所谓之圣,不过就是又为神、又为仙的存在!过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现在看来,我也不过是异数中的一员。” “异数?” “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既拥有神之力、又拥有仙之力,能够窃取创世神部分力量的存在。” 听到此处,史海雄不禁默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因为这是他所不了解的区域,涉及到了他所不能探秘的禁区。 那个存在,那个圣的奥秘,似乎也只有白羽才能解说。 那么,能够解说这一切的白羽,是否也是这第四类的存在之一呢? 这一点,史海雄还不得而知。 “敢与我作对?必叫你寸体无遗!” 受到压力叠来,白文失口焦急地大喝道,双拳舞动密密如风,毫无丝毫间隙,只是,他不知晓,他的拳,正如白羽与史海熊的心境般,片刻疏忽不得,只能以最为紧密的姿态,层层绽放世间。 “这种分析,我实在是难以接受!”挥起手来,只海雄不由自主,起身喝道,“要说至高主帝为第四类存在,是圣,我绝对难以接受!总不能,仅因为他名为至高主宰,就带上至高存在的烙印!” “也许你现在难以接受,但是你终将会认同我的。” 相反于史海雄的激动情绪,白羽冷静地道,此时此刻,白羽无比地确信,至高主宰,的确为圣的存在,而且除些之外,再无任何证据表明,他为神、仙、人三种正统存在以外的存在。 “对于神的仇恨,拥有超越仙的力量,这一切都在说明,他绝对不仅仅是仙、神一类的存在,最有可能的,那就是他为圣,是为第三类存在!我也终于明白,他在面对我的时候,为何不忍心对我下手,那是因为,他与我是同一类存在!” “他曾和你面对面过?” “是!” 气息异常地变得凝重,白羽与史海雄二人之间,变得颇为冷冽,只有同一个问题在不断地浮现,那就是,至高主宰,究竟为何物? 而两者间的不同,是白羽只想探清根源,史海雄,却要除之而后快。 “面对我的时候,他不忍心下手,当时,我以为他是忌惮于我身上的某股力量,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是同类,是稀有的同类,是难得有的可以生出共鸣的存在!所以,他才忍不住心中的寻求,这才未能下手!” 第684章 号角 “面对我的时候,他不忍心下手,当时,我以为他是忌惮于我身上的某股力量,可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是同类,是稀有的同类,是难得有的可以生出共鸣的存在!所以,他才忍不住心中的寻求,这才未能下手!” 这通胡话说出,白羽自问自己都不会相信。 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其实也不过就是无聊的争强好胜之心,他为白文种下心魔用以磨砺,难道,他就无有心魔? 答案,是肯定的。 过往的那些存在,白羽、全自在、迟连子,皆是他的心魔。 这些辉煌的过去,都在影响着他今世的一举一动,若不是不能剔除这些过往的痕迹,那么他终将只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成就不了现世独一无二的他自己。 所以,白羽常常深思,他该如何才能有所突破。 “也许办法很简单,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活得很是压抑,兴许该放纵开来,找寻一下过去的痕迹,才能完成最后的升华。” 内心里,寂静处,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中的白羽猛然站起身来,面朝昏暗的天空紧紧攥拳说道。 “也许,你是对的吧。” 不再与白羽强辩,史海雄神色黯然,此刻在海风中,他看到了昔日的白羽,可却触碰不到过去的自己,也许在他披上僧衣的那一刻,世间就再无史胖子,只有修行不辍的释远和尚,而在当他决心以杀戮终止杀戮过后,天地间,也便再无释远和尚,剩下的,只有手持禅杖、一身黑衣的史海雄。 “至高主宰的消息,我会再度收集的,另外……”转眼望在酣斗中的白文的身上,史海雄大有深意道,“太阳,安静时是旭日,暴躁时就成了烈阳,午间的太阳,似乎不太讨喜呢。” “这句话,我会转告给小文的。” 没有当面点破史海雄的内文,白羽故作麻木热情着道,月光下,如水的月华柔亮他的半片脸颊,明净了他的双眼,令他能够用最澄澈的目光,送走自己的挚友。 那名孤独的行者,也曾有过被无数信徒追随的日子,只是现在,又变作孑然一人。 “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 仰脸向天,白羽伸出双手缓缓盖住自己的脸庞,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在自己双手的掩护下尽情释放,委屈、难过、忧伤、苦笑,甚至还有一点恨意,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本该平平无奇度过一生,可在胡乱涌来的前世因果下,变得一塌糊涂。 这根本不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我的一生,都因为我灵魂的改变,而变了。” “呼…呼……” 跪倒在凄凉的海水中,白文双拳炙热,不住地喘动着热辣的粗气,他的发丝凌乱,原本坚定的眸光也在对手强力的冲击下变得有些零散,唯有那脊背依然挺直,不肯将高傲的头颅低垂下来。 方才,他败了,败在了这名被他击败过的黑衣人手中。 不过是一瞬间的差误,结局就变得截然相反。 前一刻,他站着,对手躺着;下一刻,他半跪着,而对手安然腾飞着。 “如何?现在明白,我不曾说谎了吧?”黑衣人开口问道,似要在最大程度里羞辱白文,那本该紧闭的双唇变得松懈活跃,话语跳脱出了太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白文抬头,双瞳如炬般熊熊燃烧着,“难道先前你和我交手的时候,完全没有拿出真本事?!” “不!先前,我已经用出了全力。” 摇摇头,黑衣人停顿下的脸色上,目光透显得无比诚恳,“但是,在你高傲的时候,我就又获得了新的力量,令我能够轻松将你击败。” “我高傲的时候?” 眼中火光消退,白文对黑衣人的话语有点捉摸不透,难道,此人是从他人的骄纵情绪中获得力量?并且不断地自我壮大,成为令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你难道是汲取他人情绪的怪物?!” “我所能汲取的,只有你的情绪而已。” 心中给出了回答,但在口唇间,黑衣人并未流出,只是给了白文一道似是而非的眼神,而后纵身离去,留给白文静静思考的时间。 这名刚刚获得强大力量的孩童,那高傲的头颅,忽的矮下了三分。 “好了!” 将情绪抹尽,白羽松开双手,流出坚毅如往常的神色,站起身形,脚步浮动在潮水上,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到白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天快亮了,我们一起看看,今日的朝阳究竟美不美。” 话声落下,白文默默起身,站在白羽的身边,随着他一同越空而起,停动在这片小岛的山顶上,在那片旺盛的密林中,挑中枝头,闭眼静待着。 无知无觉间,时间,也不知走过了多久。 只隐约觉得,天边有了一丝光亮,有物从将从海中出来。 “呼呼呼……” 风声,无端地紧促,吹得海潮再度紧张迭起,经过漫长的一夜,它本该平息下来,变得安静如处子才是。 “这天地里的风,怎么就吹不尽呢?” 枯坐枝头上的白羽好奇叹道,若是只从表面看去,还以为他是在对自然的奇妙而心有疑惑。 “可吹不尽的风,也会因为碰上岩石而选择避让。” 不同于白羽面带迷茫地张起双眼,白文豁地睁开眼来,目光好比两道冲破积云的日光,直射远方,惊得来人脚步一颤,身形顿了一顿。 “好强大的朝气!他的生机,蓬勃地就像天上的太阳。” 这一惊非同小可,令沙杜林的脚步在此刻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们今日所接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白羽!可是,白羽还未动手,在他身边的年轻后生就已显出无匹的凶戾。 这场战斗,似乎很难吹响胜利的号角了。 “大哥!”感受到相同的困惑,应珏成小心地细声递言道,“难道我们真的非得和白羽分个生死吗?以他的力量,恐怕我们今日会十不存一!” 第685章 崩坏 “十不存一,恐怕还只是最好的估计!别忘了,他的手中可是有血字咒衣!” 低沉着嗓音,沙杜林掌指轻攥,手心里,密密麻麻一层冷汗,昔年瘟神所留下的恐惧,今日也无能消尽。 当他收到君上发来的玉简时,他也曾有过犹豫,时至今日,至高主宰早已不是昔日那位高高再上的存在,实力拥有几何,也未可知,而他,手握重兵,还有左膀右臂护身,假以时日,必可称雄! 可若是与白羽全力一战,逼得白羽祭出血字咒衣,只怕他会重蹈覆辙,再次迈向毁灭的沉寂。 “这样的话,那和当日被神凰等人设计有何分别?难怪,难怪那日君上名字我心中恼怒,却也无意替我主持公道,把持公允,只怕他也是心中有鬼!” 牙根不由咬紧,突兀的两腮筋肉浮现在应珏成、李腾眼中,立时引来二人思绪如潮。 “难道他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对君上不忠?也是,若是他忠心,那也就无必要阳奉阴违,在我手中夺走新云界的种子!” 眼间闪过鄙夷,向来信奉“忠义”为先的李腾对沙杜林此时的暧昧态度多有不屑,这几日,他细细回想复苏以来的一切,尤其是当日白羽等人深陷囫囵,陷在插翅难飞的境地,可在沙杜林现身以后,那三人,却奇迹般地获得生机,大大方方地夺路而去。 此时,他至今都心存疑虑,现今看来,是可以水落石出、有个结果了。 “大哥,我看不如这样,就让兄弟们发动总攻,一旦情况有变,白羽不顾一切地祭出了血字咒衣,那我们就立即撤退!” 抱守着对君上的忠心,李腾力争着一战的机会。 “三弟的想法,我觉着可行。”手中银丝甲手亮起,应珏成点头赞许道,对于力战白羽,他心中有着万千不愿,因为那道血字咒衣,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再次面对。 颌首中,沙杜林逐渐消开紧捏的掌指,目光越发坚毅,伸指一点前方。 “杀!” “杀杀杀!!!” 万千兵士呼喝,脚步划一、兵甲齐整,锋芒直指前方,气息所至,潮水分涌,凝成破甲之气,犹如重山般载破海水,令其完全承受不得,只得逃分。 见此,白文无惊无惧,眉光上,一点朝阳光辉投来,给予了他无尽的能量,使他在凛冽的海风中、杀气里,也能明眸不灭,正气长存! 呼地一声暴吼,白文这记毫无预兆的咆哮,惊得天兵前锋肝胆俱裂,眼中兀的猩红,口中腥凉抑制不住,噗地溅出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 李腾讶然,除却被士兵无端溅血感到诧异,还有七分,是被白文那恐怖的吼声震到,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就如烈日般,令人旱得口干舌燥。 “他真的是当时那个被我们重重围困,找不到半点出路的毛头小子吗?!” 胸腔内战意沸腾,白文情绪迸溅出了一丝,此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双拳捏动下,身形化作一轮耀眼的天日,梭过长空直奔天兵当中,一番相接,金日呈现极尽碾压之势,一路势如破竹,将那不堪一击的天兵尽数抛飞,仅仅不过一霎,三万天兵两分,落水四千余人! “天兵?哼!不过如此!” 鼻间一声冷哼,白文杀气纵横,这趟冲刺间,他并未伤及一名天兵的姓名,因为诛杀弱者,令弱者的血液沾湿自己的双手,不是荣耀,而是强者的羞辱! 所以,他的杀气所向,不为天兵,只为那三名曾经轻蔑过他的天将。 “朝着我们来了!” 沙杜林开口道,“时至今日,人海战术已经对他毫无意义,凭他强大的实力,只需击破一角,列阵就会被彻底击垮!” “那就让我来会他一会!” 不甘示弱,李腾执剑向前,掌指轻动间,一柄长剑玄幻似梦,极尽奢侈地卖弄着一切繁华,如光如电、如梦如雾,剑锋缭乱下,令人窥探不清剑锋究竟前往何向,以至于令人还未接兵,心中便已胆怯三分,临到面时,心慌更是乱到七分,以至于毫无反抗挣扎之力。 然则,这只是对于他人而言。 若是换作心性缜密、遇事必要算计惊喜的敌手,李腾这一记百花错乱剑必定能在对手思绪无从抓起间得以发挥出最为可怕的威力。 可惜,白文不是,他甚至从未想过李腾的剑锋是要指在他的眉心、还是他的喉咙、还是他的胸口,他心中唯一念念的,便是要尽快扫清面前的障碍,好能在朝阳出海前,灭杀完整三名天将! 所以,他杀意可怕,思绪更加可怕! 不避不退,大手挥动向前,看也不看李腾剑锋究竟往何处落去,只把拳头向着李腾胸口不断送去。 “轰轰轰轰!” 毫无算计遇见万般计较,结局可想而知,大愚,战胜了大巧。 径直挥动双拳的白文毫无意外地将李腾锁定在自己的铁拳下,并且丝毫不肯给他反抗逃离的时间,双拳轮转飞快,拳拳到肉、拳拳见血,崩得李腾胸前银甲破灭,继而丢出茬茬白骨,直到最后,一颗赤红的红心暴闪在白文眼中,被他一把摘过,狠狠捏碎! “噗!” 血花飞绽,白文洁白的衣襟上,盛开起第一朵耀眼的血花。 “老三!” 花朵绽放的那一瞬间,沙杜林与应珏成双双开口叫道,脚步飞梭下,迅速夺回李腾的肉身,可此时李腾早已呕血不止,又加心房被白文摘下粉碎,气息浑若游丝,性命只在朝夕,奄奄殆命。 “接下来,就是你们!” 气息威盖四海,白文抱有绝对的必胜之心,就连三大天将之一也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他想象不到,这些天兵当中,还能有什么人,能是抗衡他的存在。 “真当我天兵无人了吗?” 恨声着,沙杜林那伟岸的身躯抖索开来,手中巨斧隐现,一对鎏金耀花三板斧渐渐持进手中,爆发出凌厉的杀机,远远迎着白文轻轻一摆,白文脸上立即闪过一丝疼痛。 回神过来,这才惊觉,在自己的右侧脸角上,破开了一丝血缝,一滴殷红的血水,正沿着伤口缓缓滴落而下! 第694章 三足鼎立 “那个女人,究竟对哥哥做了什么?” 重拳捏紧,场中巍然不动的二人引起白文的分外担忧,身为弟弟,他深知白羽秉性,不出手还则罢了,可若出手,必定雷霆万钧、无上雷厉风行! 尤其是在吃了对手明亏的情况,白羽不可能无动于衷,被夺去的,可是那无上宝器玄玄道鼎。 “当真是不可思议,神的力量,还真令人嫉妒到发恨。” 垂涎地着眼在白羽眉心当中,黑衣女子好似看透悠久岁月,眸光湛湛地送在了白雨的脸庞上,看得她,口中不住啧啧有声,俄尔,还不时捏起兰花细指,用手背,划过那被黑纱勾勒得更加分明的脸角。 “看到了你,我就想起了当年那名小小的司雨神,虽然本事不显,可是心比天高、比地广,足以令世间女子为之倾倒,就连万千女仙,也为其青目已久。” “不尽然吧!” 白羽冷冷出口,似要化作寒冰围墙一道,隔住女子的娇媚。 “起码据我所知,白雨并非本事不显,而是在无奈下,选择敛尽锋芒、伺机而动!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才是,否则,像你这样的人物,怎肯会亲自领带十二金仙,奉命前往玄玄山缉拿白雨入狱!” “喔?” 口中呀了一声,女子故作夸张地后仰些许,表出她的惊讶道,“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真不枉我曾经爱慕过一场。” “白羽,是不认识,可是白雨,却记得分明。” 借用月华所催开的神魂,在感受到女子的气息后,恍惚间,一道电光明亮,透出了曾经有关女子的一切,这个女子,来历非凡,是昔年在仙人中异类。 而她,还有个响亮的名号,“月宫之主!” 不同于南月倾心、不同于南月敏、不同于南月月明,这个女子,是真正的月宫之主,当举世仙人都在为灵术转变为仙术而沾沾自喜时,是这个女人,凭借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念术,从月宫杀下,直把仙界十万天仙尽数践踏,这才奠基出“念祖”的名号。 所以,世间一切念术,皆源自于她。 也正因此,她地位崇高,能够福荫月宫万年不倒,昔年仙人之所以能够击败神灵,她居功至伟! “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和神灵的名字一样好听。” 警惕着,白羽暗自蓄力,甚至已经做好将剑道枯叶余下两道封印尽数解开的准备!只为击杀此人! “月宫之主代代相传的姓氏,就是你的名字,南月。” “你果然对我情有独钟,也不枉我前往玄玄山桃花林时,为你滴下了两滴清泪。” 艳艳如花,却有兀自用黑纱尽数遮掩着,南月情绪荡漾,脚步轻转,顿时就着水面轻舞一曲,掌中拖带玄玄道鼎,却仍就舞姿翩翩,美不胜收。 细腰轻摆,若柳叶随风那般好看,玉腿缓动,似白玉碰着浪花那样好听,岁月悠久、脚步匆匆,也为此刻驻步停留,失此美景,人生索然无味。 “你,还记得我为何从月宫中下来吗?” 摇摇头,白羽不明所以。 “月宫清寒,自我懵懂生起意志,就从未见过生灵,而太阳炙热,我只能远远避开不见,唯有本星,万物昌盛,是我见过最好、最美的风景。” 缅怀着从前的美好,南月徐徐吐落着字眼说道。 “可是,我眼中最为美好的一切,就在神的无情下被尽数摧毁了!当我极力渴望着塑就与人同样的身躯,来到本星与人共同嬉戏玩乐的时候,神,将人杀死了!还将他们的尸体,最为战利品般高高叠起,叠出了一点迄今都扎在我心中的血光!” “那是远古巨人贪恋神的力量罢了!” “我明了,所以在他们崇拜我皎洁的月华时,我虽然大方赐予,内心里却仍旧充满鄙夷。” “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偏向人,也并不偏向神。” 眼中浑浑,白羽带着迷雾好奇地打量着这名心思古怪的女子,此女究竟由何而生,他不得而知;又是如何修成人身,他也不得而知;唯一可以明了的,是此女作为月宫的开宗之主、仙宫念术力量的源泉,心思无比缜密,好比月宫上那汪黑色海潮,漫漫无边,叫人不可计量。 “我的心,从来不偏向任何一方,我忠于的,是我自己的信念。” 南月再度开口,话语深邃、充满忧伤,“我想要的,是只有可爱生灵的世界,而神与人,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不安和烦躁,所以……” 话锋说道此处,南月语气陡转,无比冷冽,冷得连白羽的肌骨都在作寒。 “我要神与人,还有仙,一并消失!” “真是个疯狂的念头!” 脚步一个退去,白羽发现,仅凭白雨神魂的一成之力,竟然远远难以抗衡黑纱女子的神魂所在,眉目跳动下,耳边,金铃摇曳声起,自远远的天边,一点细碎的金光正悠扬地朝着这方赶来。 “小文,快点闪避!” “不用了!身为太阳金精的继承者,他已经不再是人与仙一类的存在。” 截断白羽的念波,南月语气再度柔和起来,对于这兄弟二人,她都极度拥有欣赏之意,一个是故人,另一个,则是更加久远的相熟。 阳与阴,两两难相亲和。 所拥之力,也截然不同! 一个是肉身极致,而另一个,则是神魂尽处。 虽然白文小脸稚嫩,分外脸生,可是他身上那股旭日的朝气,还是颇为令她怀念着。 车马迅捷,至高主宰乘坐的九马金车,不消片刻就已赶至三人的面前,等当九马轻嘶,金铃落稳不再鸣,从那不见半点天光的幽暗车厢中,才悠悠传出至高主宰的声响。 “南月,你未免也做得太过了吧!我的手下不曾得罪过你,为何要将他们尽数封禁?” “手下?他还另有部署?”白羽暗自心道。 “你布下后手,无非是要置白羽于死地,顺便,也消去那些不听话的旧属,可是今时今日,难道我还会再度任你独自为大吗?” 第687章 暗算 战势酣畅,白羽与沙杜林战到难解难分,一个是手握巨斧、大开大合,一个是舞动双剑、曲意流畅,二人相互拼斗间,雷电点点、电光闪闪,犹如疾风夹着劲雨,叫人目不暇接、耳不足听。 “好个白羽,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的好武艺!” 匿藏在虚空镜中,独龙忍不住拍手叫好道,只见白羽双剑剑锋各自凌厉,左剑挑刺、右剑劈砍,二者招式变幻不定,生出无穷妙意,直看得一旁上神凰道人也入了神,颌首着表示欣赏。 所谓外门看花、内门看招。 神凰深深懂得习练剑术不易,不过,但凡天下兵刃,都避开不开“单刀看刀法、双刀就步法”的枷锁,所谓单刀看招,意指单兵入手,需以招式取胜;而双兵在手,则以步法分清优劣。 而步法,最以持稳最难,要想至全至美,不但双手兵刃要一般无二,就连招式也当相互呼应。 可是观望白羽,手中双剑一文一武,极不相当,除此之外,剑招也无显见呼应之势,耐人寻味,可偏偏如此,白羽却能与对面斧重力沉的沙杜林杀得旗鼓相当,甚至观望脸色,无张惶、无波澜,举重若轻般,仿佛应战沙杜林不费吹灰之力,根本无形多加劳神! 反观,那沙杜林虽然脸色不动,而掌心则在白羽密密如雨的双剑攻势下涌出冷汗,战斧舞动间,也不时丢开破绽,恰似被打得措手不及。 好在这破绽,也只在一瞬之间就被补缺,从而才不令沙杜林退避下风。 因此,二者间高下立判,即便一时间难分胜负,但神凰料定,不出百招,沙杜林必败无疑! “这小子,剑术又精进了不少!”惊疑中,神凰这才想到,早先与白羽对战时,也曾见他流转过剑术,可是远远不如今日般,带有煞煞天威,“难道是有人在指点他的剑术不成?!” 虚晃一剑逼开沙杜林,白羽眼中回数着沙杜林招式中所有的缺陷,正如神凰等人看在眼中的那般,这双巨斧虽然凶悍,但却不合沙杜林的双手。 换言之,这并非是他的武器。 他,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借用者。 “破绽总是在第一瞬间就被修补,从方才到现在,一共出现过十二次,不会有错,那个人就在天间鸟瞰…另外,”心潮平静,白羽就着方才颤抖细细推算,心中划过厉色闪电,敌手的隐匿方位忽的揭晓开来,“十二次破绽的修补,有两次在我背对西北方向时慢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可以确信,一定是我阻挡到了他的观察,所以这才迟钝了动作。” 探清了对手的所在,白羽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当他窥探对手的所在,对手也势必在揣摩他的心思。 贸然变动藏身的方位,势必为带来极大的影响,可要是被对手探知方位,却还死守原地,那便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因为随时随刻,对手可能发动雷霆一击,将你从掩藏中狠狠拖出。 所以,白羽所要做的,便是尽量掩藏他已探清方位的事实,唯有如此,他才能获得充沛的时间,从而周密布阵,在今日,击败至高主宰,重获自由! “今日,就来揭个分晓!究竟是树大根深的至高主宰技高一筹,还是我这末法中崛起的天一教主更具天威!” 敛尽心神,不令半分情绪外露。 白羽双剑不再舞动,面对卷带劲风而来的沙杜林,只是轻轻一道冷笑,从袖中抖出巨门、禄存、廉贞三剑,咬破指尖点出三滴精血,各自赋予眉间一道灵光,承接着白羽分出的道韵,三剑布开剑势,轮转开来,施开解数丢开无尽剑招,将沙杜林生生逼退回去,缩着步子往天兵钻去。 “来了!” 眉梢不自主地跳动起两分,应珏成心宫微慌,嘴唇轻轻抿起,两眼不住向着亲兵瞥去,如临大敌不能独战,希冀他人出手相助般。 感受着应珏成递来的深意,亲兵一众目光相接,暗暗地回应着应珏成。 身为将士,自当要对君上忠心。 一名不能以身作则的将领,实在令部下心寒。 “有杀气!” 鼻尖嗅到不妙的气息,白羽敏锐发觉这是从对面天兵丛中流出的,可是当他发现这股杀气并非锁定在他的身上时,白羽还是怔了一怔,因为这股杀机,隐隐地,似乎是锁定在不断退败的沙杜林身上。 “飞鸟未尽,良弓就到藏匿的时刻了吗?” 然而对此杀机的浮动,只顾应战飞剑的沙杜林却是无暇分清,那巨剑沉稳如山、廉贞悠长如风、禄存后力无尽,令他倍感吃力,纵使是他身后的存在,也因沙杜林这笨重的身躯而施展不开更多手段,只能且战且退,凝眼看待着。 “大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口中声势尖锐,应珏成排众而出,双手闪耀着银色光芒,分走最为缠人的廉贞剑,那廉贞剑,悠时如长风、迅时又如猛风,剑势更如六伏天时变幻莫测,饶是应珏成本事不浅,也被其纠缠在旁,难以再度抽身。 一左一右,残余的两名天将各自为战中。 “现在大将军缠斗在剑招中,根本无力分心,我看,是时候了!” “不错,刚才二将军的意思也是如此!可别忘了,三将军,是如何惨死在二将军的怀中!” 义愤填膺,一众亲兵心头火起,自从长眠中苏醒以后,沙杜林就化作高高在上的存在,再也叫他们无从熟悉他的行踪,而应珏成与李腾二人,整日与其为伴,这份感情牵扯,才是此刻祸根的由来。 抽出刀刃,十二名亲兵分从四面八方冲向沙杜林,临近三丈内,口中齐齐呼喊,“大将军,末将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耳旁风声呼动,全心于剑刃上的沙杜林只看到银光抹过,知是手下一众,并未在意,连呼应一声也懒得呼应,只把精力抽动在自身安危上,手中板斧轮动,凶相毕开,饶是白羽攻势猛烈,一时间也奈他不得。 可是,就在沙杜林展露凶险的刹那,在他那丈余高身形分开两臂拼开双剑之时,一名身形灵巧的小兵骤然突入,手中镇魂钉向前一送,正中他的腰间! 与李腾亡命之伤,坐落一处。 第696章 势成 “柳青衣,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话语尖锐,而且不讨人喜欢。” 闻听柳青衣一通极具讥讽的话语,至高主宰言辞稍显毒辣地反击道,不过现下,他并不愿为此人耗去太多的光阴,当下的头等大事,简单清晰地落在了拉拢南月上,能够获得此人助力,对手,今日就可灭却! “南月,你当真不再考虑与我合力?现今天下仙人凋敝,神灵未显,正是你我重新塑就天地的绝好时机,你所期望的世间,你所期望的无有仙神人的世界,很快就能降临。” “不对!” 上前一步,白羽反驳道,“毁灭并非是最好的办法,若是不喜欢一个生灵就抬手抹去,那今日是人,明日又是什么?一天一个,这片世界很快不就成了死星?!” “够了!” 话语叙说过久,南月听得乏了,伸展着疲倦的懒腰,手中仍旧不忘托举着玄玄石鼎,并未有归还白羽的意思,“自古以来,能文争就不用武斗,今日,我看就到此为止吧!若是两位对言语上情有独钟,我不介意二位自行对坐道辩,至于我,则先去了!” 末了,南月回首望向白羽,向着他冷峻的面孔微微一笑。 即使他看不真切。 “玄玄道鼎,就由我收下了,若是你宝器掌握太多,日后还真如玉皇所言,难以把控。” “你!” 听见背后一声水波踏动,白羽即刻抬手止住白文的冲动念头,莫说只有白文一人,此时只怕是自己与白文联手,也未必能真正在此女子的身上讨到好处。 更何况,失去了她,自己又用什么力量来牵制住至高主宰? 三足间,隐隐独大的并非是他兄弟二人,而是手握三千真仙的金车玉皇! “南月,既然你中意先师的道鼎,那你就拿去赏玩片刻,然后要是玩得倦了,就归还给我吧。” 不紧不慢,白羽平静说道,身后,柳青衣缓缓颌首,对白羽此举表示赞同,当然,若是白羽强行要夺回此鼎,他也必将倾力相助,只是心中,怕是要对白羽看轻一些了。 “这个身姿,才是我所认识的白雨…不,现在是白羽了。” “我想,我会好好收藏,不会轻易厌倦。” 此话说尽,南月衣襟轻摆,身形飘忽纵入云端,飘渺间消失不见,形迹难以追踪,就连至高主宰也不由心叹,对此女子更加一层警惕。 离了南月这道轴心,两面仇敌再度相会,白羽双眼轻抬,依着前时的动静,再度凝眼试图勘破金车壁障,不过此次,他注定又是徒劳无功,甚至比起前次,都未能有所进益。 “不踏过那一步,差距就会如此之大吗?” 双拳轻轻捏起,无力带来的恨意与激昂同时涌上心头。 “感到自己很无力,是吗?” 金车内传出的笑声在白羽耳中听起来很是冰冷,至高主宰此刻,几乎已在用胜利者的姿态向他俯瞰,“和风为了步出这一步,在世间行走百年,又向天外踏步不知几个百年,而南月为了踏出这一步,更是在月宫独自忍受寂寞万载,你纵有才华、也有白雨的神魂做助,可是,能轻易踏出那一步吗?” “这种无聊的话语,我看就适可而止吧!” 脚步前伸,白文越过白羽,替兄应声道,“方才那个女人,我不喜欢!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能文争就不用武斗!我哥哥究竟能不能踏出那一步,不是由你来说了算!” “怎么?做兄长的,还不如弟弟?还需要弟弟来替自己坚定心智?” 抱带戏谑,至高轻蔑着说。 “你错了!我哥哥的心智,从来不需要谁来坚定!”冷笑着摇摇头,白文满脸讥讽着望着缩在金车中的至高主宰道,“之所以由我来和你对话,是因为,你想和我哥哥对话,还不够层次!” “叮铃铃!” 迅猛的铃音暴戾乍起,与此同时,一声折扇拍合的动静对面而起,随着这两处动静相撞,白羽、白文二人衣襟摆动,似有狂风卷过身旁。 衣襟落定,气息也在消散。 白羽清楚地嗅出着气息中所带有的两股情绪,杀机,来自金车中的至高主宰;笑意,来自站在身后的柳青衣。 “玉皇,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陪你过上两招,虽然我的本事不济,可是,要和你斗个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恐怕,也不是不可能吧!” 话语铿锵,身形纤细的柳青衣此时话声竟无比地具有威力,语气沉沉下,令旁听的白羽与白文都坚信不疑,柳青衣,绝对能与至高主宰有一战之力! “罢了!和未长成的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报以大度,至高主宰笑声迭起,对白羽白文二人顿时不管不顾,只顾着挥手驱动九马,荡起铃音,向着遥远天际奔跑而去,笑声入耳下,携带的最后话语也清晰落入白羽的耳中。 “成为真正的第四列存在再来挑战我吧,对于未长成的对手,捏死,根本毫无乐趣。” “被轻看了。” 海面上,骤然只剩白羽三人,周围空空一片,只有涛声悦耳。 沉寂良久,白羽这才走出宁静的篱围,“柳兄……” “叫我青衣。” 点点头,白羽对着面如春风的柳青衣再度开口道,“至高主宰的名字,叫做玉皇吗?” “听起来,很像神的名字,不是吗?”柳青衣调笑着道,“他的名字,其实无人知道,就连方才那位南月,也对其过去了解不详,这个人,极其注重隐藏自己的过往,之所以称呼他为玉皇,不过是因为他自号玉皇帝君罢了!” “原来如此。” 白羽点点头,中断这个话题,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白文,对他方才的豪气颇为欣慰,这个拥有了旭日之力的少年,正在飞速成长着,他的未来究竟会拥有怎样庞大的力量,连他也心算不出。 “好了,我们也该去找个地方歇歇脚了,和这些人颤斗了一天,太阳都要落山了。” “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秀才那里坐坐吧。”摆出好客的面色,柳青衣极力邀请着道,“有个爱吃糕点的小女孩,可是一直在努力为小白烘焙糕点呢。” 第697章 金殿 桃花点点,入眼温红,轻耀的日光下,风吹也带花香。 这一片桃花连绵数里,轻开别致,枝丫不乱、绿叶不过,无论远观还是近赏,都有各自韵味,叫人喜意波涌,心生怜爱。 “好漂亮的景致。” 双手侧放两端,几近耷拉,白羽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林间吮吸桃花的香气,身心空灵下,目光柔和,紧绷许久的情绪得以惬意,只用醉心在花丛中,仔细观赏。 悠闲地,如爱花的老叟,无欲无求,只珍惜眼前这分美景。 “哥哥他很开心呢。” 与柳青衣并肩梭行尾随,白文大有金翅王的倾向,对于花草一类,尽数不爱,只当是些碍眼拦路的物事,甚至隐隐忍不住地,有伸手拔之后快的冲动。 然而这些举动才刚冒头,就在白羽轻闲的背影下尽数消失不见。 这片天地之内,他只服三人管束,除父母兄长外,天地,也不能令他低眉顺眼。 “这个孩子,看来还不能抵御太阳金精所带来的能量波动。” 笑脸盈盈,始终保持不卑不亢的柳青衣暗中早已将白文细碎的举动尽数收入眼中。 “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那天皇金翅隼得烈日眷顾,将一点金精并入血脉,就引发众多后人生性狂暴的问题,与之相比起来,他承受旭日光辉,却能保持清明,已经实属不易了,毕竟,能像南月那般将影响消至最低程度,就已是世所罕见!想要完美掌控,太难了!” 感叹着第四类的修行不易,柳青衣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将一条大道修炼到极致,从而获得超越神、仙、人三类的力量,所要承担的风险与寂寞,是生灵所难以忍受的,就以和风为例子,生来害死至亲,而后在万物生灵的白眼与唾骂下艰难成长,最后,又不得不离开师尊,独自修行,一路走来,若无盖世意志,又怎能功成? 而即便他成功掌握了咒术,掌握了死灵大道,可是,也未能掌握到尽善尽美,他的外貌变得丑陋不堪,风化地令人想要躲避。 想要超脱束缚,窥探到创世神灵的一角真力,难,路途太遥远,太渺茫了! “和风的苍老、南月的悲观,就连那金车中的至高主宰,恐怕不能避免负面的影响,这条通往至高力量的道路,谁能走得安好?” 心中愁绪不间断地袭来,犹如潮汐刮弄着海岸,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着,无知无觉间,就将空空的沙面尽数给淹没了。 愁满心头,柳青衣一时无言,定定地看着白羽,回想着该不该与他诉说和风的遗言,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是和风在肉身消逝以后、化身咒骨骷髅以前,用死亡为代价,推演到后事发生后所特意留下的。 世人都以为和风败在了诸仙手下,却又怎能知晓,那些仙,都被他当成了祭品,作为发动逆天大衍术的血祭。 “青衣,你的脚步重了,压怕了地面上的那朵桃花。” 贴近树前细闻着桃花芳香,白羽听到那一声沉闷的步子,闲情逸致立即被打散不少,柳青衣,不会是个堆积愁绪的君子,他总是情绪轻快袭来、又轻快离去,这般沉重的心思,不该被他拥有。 白羽心中是如此想的。 “抱歉,打扰了白小哥的雅兴!” 抱拳在前,柳青衣微微欠身着道,“只是在下的心中,有事困顿,压得秀才不仅没有心思风花雪月,就连故作轻松,也难以做到。” “是什么事,会令青衣这么难受?” “此事,说来较长,还是容我们找个歇脚的地处,落座下来,缓缓细说吧。” 语气沉闷,听之便有着繁重的心思,白羽见此,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柳青衣身上携有诸多隐秘这件事,在他闯入三人对峙之时,他就隐隐猜到了。 而今,只是在证实。 与此同时,在这桃花林上方的云端,甚至更高之上,数万天兵正拥护一道金殿向着前方进发,口中闷吼不断,虽然,这道金殿的沉重被分担在每一名士兵身上,可仍旧压得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身为万众天兵之首,应珏成,亲身下阵,弓下腰间位于阵前,奋起平生之力,将此道金殿,敬献给天边紧促,那位金车中的存在。 “罪将应珏成,前来领罪!” 双膝跪倒,应珏成脸面深深埋进云中,不敢抬眼相望,在他身后,那一众天兵正个个翘首相望,遵循着应珏成的号令,无论君上如何处置,都不得为应珏成求情。 因为,那才会是置应珏成于死地的愚蠢做法。 任何一名君主,都不会容忍被逼宫的行为。 “我正想着何时能有个令我安身立命的地方,应将军就为我送来了。” 绝口不提应珏成败阵一事,至高主宰极为祥和着表示感激道,金车前,金铃摇晃,飘出悦耳动听的铃音,飘散在万众兵士之间,随着铃声入耳,万众兵士如寒冰沁肺、疲意尽消,精神抖擞下,目光炯炯有神,望向金车的视线里,充满着尊崇。 “请君上入主!” 察觉到至高主宰并无责罪的心思,应珏成沉声吼道,身后立时山呼海啸,举身高喊,“请君上入主!请君上入主!” “不急!” 至高主宰并未贪图一时的拥戴,对于这般事情,他早已熟悉不过。 “在此之前,应将军,您先战立起来,先前那事,我已详细了解过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关乎数万将士生死存亡的问题,只是美中不足,尚有数千天兵流亡在外,这件事,应将军要处置妥当才好。” “臣下谨遵君上法旨!”应珏成捶胸呼动忠心说道。 “应将军忠勇,我也就能放心将数万兵士的性命,交托与你了,喔,对了,在迈进金殿以前,我还有件事,要请应将军替我拿个主意。” “臣下惶恐!”应珏成身形颤颤道,“请君上明言!” “在与白羽交战中,我令四大金仙坐镇军后,伺机诛杀白羽,可是三大金仙战死,还有一人竟然丢弃三人独自亡命,也就是那独龙老道。”话语沉沉,至高主宰询问着道,“所以,应将军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呢?” 第690章 风火相接 战事方方打起,波风真君便引动全力一击扑向白羽,讶异下,白羽心中明了到对方此时已不能同日而言,经过末法劫难而被淹没的力量,正在强势复苏。 “好小子,居然能吃下波风的风魔纵!好,就让你尝尝真龙动的可怕!” 招招手,独龙老道招摇龙爪,作弄在白羽眼前。 随着他龙手动作,自他中心一域十丈方圆,悠悠化作浑浑一片,滋生阴邪积云,内里电光灼灼、雷音震震,不时更有真龙身影于雷光中透现在云层表面,模样甚是诡异惊人,叫白羽一时凝眉不展,不解其用意所在。 独龙动作迟缓、慢条斯理,虽吸引着白羽注目,令白羽没有出手打断的意向,可另有人按倷不住,纵起掌中雷光枪,脚踏螣蛇积云,向着白羽后心猛然扎来! “呼!” 风声急促,却快不过雷霆一击,那雷光未消一个眨眼便突入在白羽近前,迎着那盘桓打转的夜玉七剑,不避不让,生生对上一击! “登登登!” 廉贞单剑无法招架,身形被顶出一寸后,连忙呼来巨门、武曲二剑相助,三剑叠加合力,这才将雷光枪的攻势生生抵住,而后,文曲、贪狼飞舞,就着两相胶着的契机,寻准度化双眼刺去。 眼中寒光闪亮,两点寒光呈飞舞状袭来。 纵然自恃肉身炼体小有所成,可也遮挡不住文曲那蕴藏着的对神魂的可怕压制波动,脚尖一个轻点,身下积云中宛若有螣蛇灵敏变转方向,拖动起度化迟钝的身形,瞬息纵出十里,远远躲过了双剑的紧密追击。 “哼!” 双剑威胁不在,度化将两剑模样暗暗记在心头,一击不成、一击又起,手中枪花抖擞,度化打起十二分本事,迎着白羽后心再度挑衅。 与波风一击不成立即撤手蛰伏,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家伙比较难缠,需要先行除去!” 盯动独龙老道足有半天,白羽也不见其有所真实动作流出,不免地也有些疲倦,恰好度化来势汹汹,俨然一副与白羽不死不休的局面,正叫他唤醒精神,踢去懒意。 “剑来!” 单手伸出,武曲剑即刻入手,伴随在白羽猎猎衣襟近前,六剑截住六方,以贪婪当先,作簇拥向度化。 “嗖!” 别动脸庞躲过贪婪当先轰袭,度化掌中雷光枪声势大作,那流光花纹在此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威能尽数凝在枪尖一点,生生令白昼做昏,天地光芒在这点光芒下,暗如黑夜! 双目眯起,光芒好似千万点针扎在白羽眼上,饶是他定力惊人,吃此疼痛,也不由地闭合起来,以期避其锋芒,两眼吃亏下,身形动转迟缓,还未能递上前方的武曲剑猛的自主闪身,护在身前,扛住了犀利点下的枪尖。 “当!” 雷光交织,武曲剑与雷光枪顿时卯在一处。 同时雷光闪闪,一股劲气咄咄逼人,方寸间,步步直逼对手要害!而另一股,则刚柔并济,消去对方攻势,借着长风之力徐徐图进,不多时,就已隐占上风,将那刚猛太过的枪尖招招压制在剑刃之下,逼得对手手足越发无措。 “不好!吃了他的暗亏!” 心中一声呼啸,度化两眼亮如明镜,怎么能看不出白羽正后来居上,从被动蹑入主动,积攒着置他于死地的杀招? 只可恨他发觉太迟,想要退出这淌泥潭太迟,又恨独龙老道动作太慢,他都已战过三十回合,那慢吞吞的招式还在不温不火之中。 “独龙这家伙性子比谁都急,动起手来倒是最慢!” 连神凰也忍不住在心中叫骂了声,慌忙按下云头,化身不死神凰,卷动着滚滚烈焰,将白羽强势逼开。 眉梢轻佻,仅差一合便能重创度化天尊的白羽不得不放弃这绝佳优势,撤手跳出战圈,那神凰,来势凶猛无匹,周身一点火焰便能燃干半片湖泊,可想而知,若是被他这身火焰尽数扑动在身上,纵使白羽有仙神二力护体,也必定要大伤元气。 “可惜!” 白文右拳撞着左掌道,“就差一点了!果然,哥哥一人对战四人,还是太过吃亏了!” 身形扯开百丈,白羽捏着一丝热气放在鼻端下面嗅动,从那沸腾的火灵中,他能感受到不死神凰身上火焰究竟炙热几何,正由着长风将火灵带去,忽的,眉宇抬起,危险信号横空而至! “风灵,风裂阵!” “火灵,不死神凰火!” 游散在天地四间的风灵骤然齐聚,静待已久般,跃跃的力量在顷刻间涌出所有,化作无边巨人,从空中接过火苗,迅猛地为自己披上一层红色火衣,两股力量相接,偌大的海域忽地化作火场一片,将白羽强势禁锢其中,尽情灼烧! “哥!” 失声叫着,白文脚步迈动,纵起身形便要扑到火中救助白羽,然而就在此时,那隐藏在十丈云气中毫无动静的独龙老道终于出手,只见从那云中划过一丝青光,一道狰狞五指的龙爪轰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把白文一把抓进掌中,五指齐齐发力,化作强力囚笼般,将白文死死地拿捏住。 “嘿嘿嘿,小小子,这种大快人心的好事,可不能叫你随随便便就给搅和了!” 独龙老道的声音自云中阴阴笑起,笑声尖锐下,不难看出,他正等待着看白羽好戏。 “放开我!你这个废物老道!” 口中愤怒的咆哮着,白文凝动起毕生之力,撑起四肢要想脱开束缚,可是他那一身劲力,竟就好似泥牛入海般,冲撞在龙手上,居然半点也未能奏功。 仿佛,握住他的就是五道无法被摧毁的铁爪,凭他百般挣扎,也无有可能逃出。 “放弃吧!小子,你真当以为老道人费去诸多时间,就是为了图个好看?实话告诉你吧,这是老道多年前推敲出的禁术,能将真龙之威完整地重现于世,莫说是你,就算是你哥哥白小子,在我这道龙手中,也绝无可能逃出!” 第691章 层层盘剥 掌指扣合,压力如山压来,强大的力道下,白文浑身骨骼挤撞一处,爆发出嘣嘣的炸响声。 “神凰,这次,他应该死在你的凰火下了吧?” 雷枪收在身后,度化天尊雷目如同时时放闪着电光,击打在被风卷在一处的火海里,透过那急剧蒸发的海水道。 嘴角轻轻动弹,神凰道人脸上笑意并未尽数摆开,在他的心中,对凰火的威力并未有所保留,只是白羽身上多了许多不该有的法器,这才令他收起狂傲,停留在力所能及的想象中。 “只怕没那么简单,我还没闻到食物的香气。” “波风,你也这么认为?” “按我先前的话说,能在末世脱颖而出的天一教主,绝非易与之辈!” 波风真君缓缓着道,与其他一众人等不同,他在话语闲谈的时候,都还不忘借助风灵细细摸索着白羽的举动,而在方才火势饕餮而下的那一刻,他明显察觉到,白羽从怀中祭出一道大鼎,将自己收了进去。 所以此刻,风火焦烤着的,并非是白羽,而是那道玄玄石鼎。 “这个小子,反应果然惊人!他明知自己在仓促间逃不出去,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祭出身上最强的防御法宝,将自己牢牢护在了当中,这场大火,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能烧死掉!” 眸中流转着阴厉的色泽,波风真君居然没有将此事声张,而是催动气息,将风灵施展到极致,那不死神凰火在风灵的强大助益下,燃烧更甚,几近逆天! 生生将海洋烧出万千石的蒸汽,汇到空中,化作瓢泼大雨倾下,然则,等待雨水的,依旧是被蒸发的下场。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历经了几合,天上凝聚的云气渐少,阳光,也流出明媚的神色,透过薄薄的云气,照射在趋于平静的海面上,荡漾出波光粼粼的浪花。 而在空中,那一团仅剩十余丈的火球也逐步燃烧殆尽,露出内里那尊青色石鼎,历经浩瀚风灵与海量火灵的共同灼烧,这道石鼎居然好似无事般,寂静而冷漠,就连一点被火焰烤出的红光也没有显现。 令期待着将此物烧成碎屑的波风真君吃惊不已。 另一端上,神凰道人与度化天尊也同样表出诧异的神色,只是他们没有发觉,波风的意外与他们有所不同。 “幸好这尊石鼎不仅是能装天下物,还能抵御天下万物的侵袭!” 呼出一口长气,白羽庆幸地擦去额角上的一点汗水,玄玄石鼎,本就是用以炼丹而生,所以对于火焰究竟有无抵抗之力,白羽心中根本没个准数,只是当时形势紧急,根本容不得他多加思考,只能将其抛出,其余一切,都只当后话。 好在,这石鼎不愧是玄玄道祖所留,那不死神凰火虽然有无尽风灵相助,可终究是力所不足,在这尊石鼎上,根本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那就是玄玄道祖留下的石鼎吗?” 暗中窥视之人眼中流出觊觎,对于白羽此刻藏身所在的石鼎极富兴趣,毕竟是传说中,三大道祖之一所留下的法器,历经无数岁月,也不能彻底抹去它所有的光辉。 “真想现在就把它拿在手中仔细观赏!可惜,还不到时候,和风的那件血字咒衣上,藏着的怨气可还没被用完!” 惋惜一声,暗中人小心敛去情绪,生怕被白羽发觉。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晚了。 比起白羽自身的反应,玄玄石鼎来得更加惊人,只是一个瞬息,就将暗中人的情绪完整捕捉,而后震荡带鼎炉内,用波动将此事告知给白羽。 “还有人在暗中窥探?” 白羽伸手扶在鼎壁上,吃惊的同时还有欣喜流露,“鼎灵已经苏醒了吗?看来刚才那场风火,反而是帮石鼎破除掉岁月的禁制,不过,鼎灵应该还很懵懂,否则,那暗中人胆敢窥探的时候,石鼎就能要他魂飞魄散!” “居然藏进了石鼎中!” 口中尖酸酸地流露着失望,独龙老道气愤地力道横生,龙爪发力下挤压更甚,但倔强的白文愣是一声也不肯哼出,见到白羽无事,反倒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就凭你们,也想伤得了堂堂天一教主!” “小文的声音有些不对!” 耳根动作,白羽身形顿时冲出石鼎。 跃出鼎炉中的那一霎那,他便望见,从那天空中持久不散的十丈积云里,一道筋骨突兀、布满龙鳞的龙手正紧紧拿捏着自己的弟弟。 “龙?…真龙吗?!” “哼!独龙那家伙,总算是建功了!” 神凰等众不由地冷笑起来,面对自己的亲人被捕,就算白羽身为堂堂天一教的教主,只怕也会有所动摇,不能倾力为战了吧。 “白羽,不想你的弟弟有事,就乖乖地把石鼎交出来!” 天空中,传出独龙老道阴测测的声响,白羽抖身刚刚一动,身旁劲风四起,神凰道人、波风真君、度化天尊三人,便紧紧地将他围困在内,纠缠着他的一举一动,令他营救白文的心思顿时成空。 雷光灼灼、风声响亮,三人各自卖弄着手段,不怀好意。 “白羽,该如何行事,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哥!你不用理会他们,我没事!” 见状白文大急,也不顾自己还陷在对方的手中,张口全力打消白羽的疑虑。 “你给老道闭嘴!”手中力道更甚,独龙老道气急败坏地施加着更重的威势,冲着白羽声色俱厉道,“白羽!你是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捏死吗?要是是,你就支应一声,我立刻就把他捏死!” “哥……” 咬着嘴唇,白文通红的脸色化作青白状,那晶莹如玉的牙齿压着半片嘴唇,竟连一个字也多说不出,无疑,这是当痛苦攀升在极致,再也无法多承受一分时才会流出的痛苦神情,白文的忍耐,已经到了尽头。 “好!我将石鼎给你!” 伸出一手,白羽将缩尽掌中仅剩一指高低的玄玄石鼎脱手丢出,被急切性子的度化天尊一把抓在手里,低头细细运劲试探一番,度化天尊这才轻轻抬头,点头为真,不为作假。 “现在,该把我弟弟放了吧!”白羽面沉似水道。 “嘿嘿嘿……不急!”抓住了白羽心中脆弱的痛楚,独龙老道怎肯轻易罢手?从白羽送出石鼎示弱开始,独龙等众就已经生出层层盘剥的倾向,“现在,该把太上感应经交给我们了!” 第692章 苦苦相逼 玄玄石鼎迎面飞来,看得神凰三人目光无比火热。 而今仙庭分崩离析,一尽仙宝毁于战火中,所剩之物,屈指可数,除却至高主宰所拥的金车金铃外,别无所有,四大金仙曾站动在一处,各自拼凑,竟还拼不出半件宝器来。 可今日,当先一件法宝入手,其后还有另一件无上凶煞的宝器尾随,如何能不叫三人喜形于色? “小心些!这小子诡诈得厉害,可别上了他的当!” 暗中警醒着伸手向前的神凰,波风真君仍旧心有余悸道,先前被白羽埋下的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心中悚惕,神凰道人百般小心,双手运起真气护住周身,迟缓地将石鼎接入,而后大肆放纵心神,将石鼎仔仔细细从外至内狠狠地搜寻三遍,这才初步安下心来,向独龙送去肯定的信号。 “嘿嘿嘿,那么现在,白羽,你也该将太上感应经交出来了!这可是身为三大道祖之一的玄玄道祖留下来的,本就该为仙界所共用,任何修道之人,都有瞻仰、参悟的资格!” 义正词严,毒龙老道振振有词说道,惹得龙手中的白文一顿挣扎,破口喝骂道,“卑鄙!” “别这么说!”独龙老道不以为意道,“同样一个计策,用赢了,就是审时度势的枭雄豪杰,用输了,就是卑鄙下流的无赖痞子,嘿嘿嘿…不过不好意思,这一次,我可是赢定了!” 对独龙的开口感到十分满意,神凰捧着石鼎兴奋莫名时,也忍不住对他暗暗挑眉。 不错,现今,就是要将白羽层层盘剥,将他的底牌剥得一层不剩,可是,谁也不能够预料,白羽的忍耐究竟会在何种程度,所以,那最为凶险的血字咒衣,必须要留到其余两件重器入手以后。 有了石鼎与太上感应经,纵使白羽忍耐不住,拼着弟弟的性命不要也要催动血字咒衣同归于尽,他们也可以携带两件重宝脱身。 届时,这天地是否还需由至高主宰执天下牛耳,就该另当别论了。 但是这不过是最糟糕的打算,毕竟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白羽不会是个冲动的孩子,同归于尽,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试想而今天下除却他们五人以外,就只剩至高主宰与应珏成两名仙人,没有其他仙人制衡的世界里,天地,会变得比全盛时期的仙庭更加可怕。 因为那时,至高主宰的权利,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要天下生,则生;要天下亡,则亡! 这层利弊,身为曾经心计算达天下的天一教教主白羽,绝对不会猜想不到。 “如何?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你唯一的弟弟在我手中被捏个肉身无存?魂飞魄散?!” 龙威滚滚,独龙老道张口催促道。 “太上感应经,我给!”冷目横立,白羽动怒着道,“不过,我只能给你们副本!太上感应经,是写在我一位故友的身上,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物品,我不能轻易给你们!” “不能轻易给我们?那就是可以委屈地给我们了!” 掌势蠢蠢欲动,独龙老道对白羽的珍惜感到万分鄙夷,“只给副本,那你就只能收到白文的尸体!要知道,每道仙文都大有乾坤,要是被你错些一字半字,害我等修炼偏了,那引发的后果,是我等能承担得起的?!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也想撰写仙文?一个连渡劫都还……” “独龙,不用再跟他废话了!” 龙气钻入耳朵,刮动得波风真君的双耳几近生出茧来,催得他赶忙打断独龙老道的喋喋不休,张口点指正题道,“让他将太上感应经交出来!要交副本,可以,那就只能换到白文的尸体!至于要想让他的弟弟活蹦乱跳地回到他的身边,那就将太上感应经的正本交出来!” “对!就是这样!”度化天尊沉声应和着道。 “白羽,你答应是不答应!” 事到如今,四人也懒得再同白羽好声好气,直接催开架势,紧紧相逼着道。 看到白文面色煞白,白羽急的五内俱焚,掌指捏到发紫处,牙关费尽地掰起一丝,好似为了撬开自己银牙中的这一点裂缝,他就已经耗尽了平生之力。 “好!我给!” “嘿嘿嘿!这就对了嘛!白羽,你很成功地保住了弟弟的性命!” 伸手麻木地伸到袖子中,白羽纤微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四人的心神,诚然,他们都在提防,他们都不愿意看到自己再度变作一滩烂泥的结局。 好在,白羽并没有令他们失望,他从袖中抽动出来的,不过是一道简单的皮卷罢了,流转着仙人的气息,无伤无害。 轻轻将皮卷推动向前,白羽浑身力道似乎在短促间消失殆尽,身形一个趔趄,险些跌下空中。 而那皮卷缓缓向前,逐步递呈到神凰的手中,神凰迫不及待,万分急切地要想打开一睹为快,这个小小的举动,立时引得其余三人不满。 为了牵制白羽,独龙费尽全力拿捏白文,而波风真君与度化天尊,则在两旁与神凰互为犄角之势,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劳苦之下,所有收获尽归神凰一人手里,且不论白羽是有心还是无心,单从神凰那贪婪的神色间,就令三人感到一丝莫大的危机。 “稳住!稳住!这不过是白羽布下的小小离间之计,怎么可能欺瞒地了你度化天尊的双眼!” 心中躁意不断,度化表出倔强的面孔想要去相信,可是当他看着神凰双瞳放大,邪恶如狐狸般的獠牙在绽放狡猾的光芒,身形不由自主,往前一步快走,伸手按在了太上感应经上。 “哒哒!” 两道手掌先后落在皮卷上,三人面面相觑。 度化天尊与波风真君谁也没能忍住,都动摇着对神凰道人的信心,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一碗羹,然则,事已至此,三人却也不得不笑脸相对,尤其是,要稳住气息渐显粗重的独龙。 他的手中,可是握有牵制白羽的关键! “太上感应经事关重大,凭你我任何一人之力,一时半刻间都难有参详进益,倒不如,你我三人共同推敲,免得被他做了假数!” 冠冕堂皇地找出借口,暂时稳住反遭牵制的独龙,神凰右手急切掀开皮卷,就见,入眼一片树叶,自山往下,被不知名的道韵切出了半角。 这正是,邪剑圣临死前,参悟到的最终剑道所在! 第693章 真身?! 落叶流出,凌厉的剑光直冲寰宇,光华如柱,久久不能消散! 惊得,连九马金车都在摇曳,连那正在酣睡的至高主宰也被生生从梦中惊醒。 “是那剑痴?不!比那剑痴还要可怕!难道是他复苏了?!” 天上震惊,天下也在惊诧。 迈步桃花林间,正抱本吟诗的柳青衣面色僵了一僵,继而遥遥地望向天南一处,眉宇间疑惑重重如潮,不明白这世间又何人能够发出相似他故友的可怕剑击? “唰唰唰——” 感受到这股为世所不容的可怕力量,小桃花也从糕点屋中走出,小脸红扑扑地涨着喜意,一路飘飞着红色裙摆来到柳青衣的衣摆下揪住道,“是小白,是小白发出了大哥哥的动静。” “不!白羽,不应该搅弄出这样的动静。” 粗重的声音自地底下传来,迟迟没有露出真形,但有那声沉闷的意见却已足以,听在耳中,柳青衣淡淡点头,不再多言,伸手抹过前方,面前处,登时幻开云雾,显现出海面此刻的金婚一幕! 只见,白羽飞速抖出血字咒衣,身形瞬息闪至真龙巨手当前,可惜还未发力,那胆小如鼠的独龙老道便抢先化作一股青烟,在白羽喧闹出的动静下望风远远逃遁,彻底不见了身影。 解开了束缚,白文跳脱出来,浑身骨骼层层展开,爆发出怒不可遏的嘶吼,血红双目回瞪,望着独龙老道逃去的远方,跌足便要追去。 “小文!别追了!” 伸手摘住白文的手腕,白羽秀手抖出,急急将那片落叶包裹在太上感应经中收回袖中,邪剑圣临死前,气如游丝,并未多说,可当白羽参悟岩中剑法时,才发现邪剑圣将话语尽数写在了岩石上。 其中有一句,便是说明他甘愿为白羽护道,为他护住三次危机! 而护住他的方式,就在这片落叶之上。 “叶开之时,惊天动地!然则,逆天道法不可轻开,虽威力一层高于一层,可在芳华极盛的刹那,逆天的道韵,怎肯被凡间之物所载?” 言中之意,就是当白羽第三回启开巅峰剑道时,威力虽可贯穿古今,可白羽,也彻底失去了观摩剑道巅峰的机会!因为世间再无邪剑圣所留之剑道传承。 凡事,一饮必定一啄。 “只是轻微启开了第一层封印,释放出第一丝剑气,居然就有如此可怕的威能。” 心有余悸,白羽暗自庆幸昔日与邪剑圣交手时间恰到好处,否则,他的脑袋,恐怕也会如同度化天尊与波风真君那般崩飞得无影无踪。 而出乎他预料的,神凰道人竟然还苟活于世。 所借的,正是玄玄道鼎之力。 光芒扬起的那一霎,神凰手中,仍旧不舍地托动着玄玄道鼎,恐怕连他自己也没能想到,他的一个贪心举动,却救下了他的性命,令他在邪剑圣无坚不摧的剑气中,留下半条残命,暂且存活于世间。 “好可怕的剑气,这是什么人发出的剑道波动?!” 身形挣扎在海面间,神凰十指都只剩半截,拖着潺潺血迹,抱动着玄玄道鼎撕心裂肺地哀嚎道,即便有玄玄道鼎恰巧护住了他的脑袋,可是邪剑圣又岂能是易于之辈? 剑波冲击后的伤口,尽数难以愈合,甭说神凰道人现今实力不足,就算他回复至金仙巅峰,也绝不是邪剑圣的对手,邪剑圣的大道创伤,他要用数千年才能抹尽。 可惜,白羽,是不会给他如此漫漫悠长的时间。 伸手拍向神凰的天灵盖,白羽另一手呈现捕捞之状,迅猛地要将玄玄道鼎从神凰手中夺回,然而就在白羽掌指触碰到玄玄道鼎上的那一刹那,一道早有图谋的身影轰然从水中显现,距离神凰不过区区三尺之遥,双手强势擒拿,在白羽到来之前夺过先机,连同神凰的双臂一并摘去! “噗!” 口中呕血,神凰道人在白羽倾尽全力的一掌下瞬息殒命。 神魂都不曾走脱。 只剩空空的两眼,不甘地被海水淹没吞噬,带着他的野心一起。 “呼呼呼……” 长风加紧,夕阳如血。 拖长了海面上的三道影子。 站定在神凰道人沉下海底的位置上,白羽身形随波浮动,两眼笔直割向前方,似要割破那层薄薄的面纱般凌厉,盯在了那名身披黑色长衫、面带黑纱的女子道。 “想不到,传说中的至高主宰居然是个女子身!” 宽大的黑色长衫也掩盖不住女子婀娜曼妙的身躯,在长风下,更显诱人,那女子,对白羽的话语也并不准备应答,兀自用单手托起玄玄道鼎,举至眼前,而后轻吹一口香气,闻之如兰,却像满带烟尘般,为玄玄道鼎覆盖上一层浓浓的尘埃,封闭去它所有的光芒。 “封印?” 白羽心中想到。 “要是不做些准备,恐怕下一个面临悲惨命运的,就是我了!” 黑纱下,看不清女子是否真的笑起,只知道这女子的话语越发趋向笑意,应该在话尽时,流出一抹浅笑,可惜,白羽并没有这个眼福。 他甚至还分不清,眼前的此人,究竟是不是那位曾经坐镇九霄、而今坐落金车的至高主宰。 “你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女子浅浅开口道。 “那你的答案,又写在了什么地方?!”白羽重重喝问道。 “我的答案,都写在你的手上,当然,如果你的那双手能够拥有击败我的力量的话。” 女子的话语听起来并未有轻蔑的意思,却让白羽感到一股被轻视的傲意,那个女子,方才张口所说的每一个字眼,似乎都在阐述一个不可能的假设,甚至令白羽也这么认同下去,自己,是不可能击败眼前这名女子的! “好可怕的念术!” 袖中牢牢攥紧玉瓶,白羽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黑海的精华,用以滋助神魂,抵消着黑衣女子的可怕念波,这个女子,竟然能够轻易击败白羽的念力防护,若非白羽及时将白雨的神魂唤醒至一成,恐怕他已遭遇灾祸! 第694章 三足鼎立 “那个女人,究竟对哥哥做了什么?” 重拳捏紧,场中巍然不动的二人引起白文的分外担忧,身为弟弟,他深知白羽秉性,不出手还则罢了,可若出手,必定雷霆万钧、无上雷厉风行! 尤其是在吃了对手明亏的情况,白羽不可能无动于衷,被夺去的,可是那无上宝器玄玄道鼎。 “当真是不可思议,神的力量,还真令人嫉妒到发恨。” 垂涎地着眼在白羽眉心当中,黑衣女子好似看透悠久岁月,眸光湛湛地送在了白雨的脸庞上,看得她,口中不住啧啧有声,俄尔,还不时捏起兰花细指,用手背,划过那被黑纱勾勒得更加分明的脸角。 “看到了你,我就想起了当年那名小小的司雨神,虽然本事不显,可是心比天高、比地广,足以令世间女子为之倾倒,就连万千女仙,也为其青目已久。” “不尽然吧!” 白羽冷冷出口,似要化作寒冰围墙一道,隔住女子的娇媚。 “起码据我所知,白雨并非本事不显,而是在无奈下,选择敛尽锋芒、伺机而动!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才是,否则,像你这样的人物,怎肯会亲自领带十二金仙,奉命前往玄玄山缉拿白雨入狱!” “喔?” 口中呀了一声,女子故作夸张地后仰些许,表出她的惊讶道,“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真不枉我曾经爱慕过一场。” “白羽,是不认识,可是白雨,却记得分明。” 借用月华所催开的神魂,在感受到女子的气息后,恍惚间,一道电光明亮,透出了曾经有关女子的一切,这个女子,来历非凡,是昔年在仙人中异类。 而她,还有个响亮的名号,“月宫之主!” 不同于南月倾心、不同于南月敏、不同于南月月明,这个女子,是真正的月宫之主,当举世仙人都在为灵术转变为仙术而沾沾自喜时,是这个女人,凭借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念术,从月宫杀下,直把仙界十万天仙尽数践踏,这才奠基出“念祖”的名号。 所以,世间一切念术,皆源自于她。 也正因此,她地位崇高,能够福荫月宫万年不倒,昔年仙人之所以能够击败神灵,她居功至伟! “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和神灵的名字一样好听。” 警惕着,白羽暗自蓄力,甚至已经做好将剑道枯叶余下两道封印尽数解开的准备!只为击杀此人! “月宫之主代代相传的姓氏,就是你的名字,南月。” “你果然对我情有独钟,也不枉我前往玄玄山桃花林时,为你滴下了两滴清泪。” 艳艳如花,却有兀自用黑纱尽数遮掩着,南月情绪荡漾,脚步轻转,顿时就着水面轻舞一曲,掌中拖带玄玄道鼎,却仍就舞姿翩翩,美不胜收。 细腰轻摆,若柳叶随风那般好看,玉腿缓动,似白玉碰着浪花那样好听,岁月悠久、脚步匆匆,也为此刻驻步停留,失此美景,人生索然无味。 “你,还记得我为何从月宫中下来吗?” 摇摇头,白羽不明所以。 “月宫清寒,自我懵懂生起意志,就从未见过生灵,而太阳炙热,我只能远远避开不见,唯有本星,万物昌盛,是我见过最好、最美的风景。” 缅怀着从前的美好,南月徐徐吐落着字眼说道。 “可是,我眼中最为美好的一切,就在神的无情下被尽数摧毁了!当我极力渴望着塑就与人同样的身躯,来到本星与人共同嬉戏玩乐的时候,神,将人杀死了!还将他们的尸体,最为战利品般高高叠起,叠出了一点迄今都扎在我心中的血光!” “那是远古巨人贪恋神的力量罢了!” “我明了,所以在他们崇拜我皎洁的月华时,我虽然大方赐予,内心里却仍旧充满鄙夷。” “听你的语气,似乎并不偏向人,也并不偏向神。” 眼中浑浑,白羽带着迷雾好奇地打量着这名心思古怪的女子,此女究竟由何而生,他不得而知;又是如何修成人身,他也不得而知;唯一可以明了的,是此女作为月宫的开宗之主、仙宫念术力量的源泉,心思无比缜密,好比月宫上那汪黑色海潮,漫漫无边,叫人不可计量。 “我的心,从来不偏向任何一方,我忠于的,是我自己的信念。” 南月再度开口,话语深邃、充满忧伤,“我想要的,是只有可爱生灵的世界,而神与人,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不安和烦躁,所以……” 话锋说道此处,南月语气陡转,无比冷冽,冷得连白羽的肌骨都在作寒。 “我要神与人,还有仙,一并消失!” “真是个疯狂的念头!” 脚步一个退去,白羽发现,仅凭白雨神魂的一成之力,竟然远远难以抗衡黑纱女子的神魂所在,眉目跳动下,耳边,金铃摇曳声起,自远远的天边,一点细碎的金光正悠扬地朝着这方赶来。 “小文,快点闪避!” “不用了!身为太阳金精的继承者,他已经不再是人与仙一类的存在。” 截断白羽的念波,南月语气再度柔和起来,对于这兄弟二人,她都极度拥有欣赏之意,一个是故人,另一个,则是更加久远的相熟。 阳与阴,两两难相亲和。 所拥之力,也截然不同! 一个是肉身极致,而另一个,则是神魂尽处。 虽然白文小脸稚嫩,分外脸生,可是他身上那股旭日的朝气,还是颇为令她怀念着。 车马迅捷,至高主宰乘坐的九马金车,不消片刻就已赶至三人的面前,等当九马轻嘶,金铃落稳不再鸣,从那不见半点天光的幽暗车厢中,才悠悠传出至高主宰的声响。 “南月,你未免也做得太过了吧!我的手下不曾得罪过你,为何要将他们尽数封禁?” “手下?他还另有部署?”白羽暗自心道。 “你布下后手,无非是要置白羽于死地,顺便,也消去那些不听话的旧属,可是今时今日,难道我还会再度任你独自为大吗?” 第695章 大战的落幕 “你布下后手,无非是要置白羽于死地,顺便,也消去那些不听话的旧属,可是今时今日,难道我还会再度任你独自为大吗?” 冷冷笑着,南月对至高主宰的质问感到万分好笑,可在那笑容中,分明夹着自嘲,携着一点泪光。 “昔年,我受你蒙骗,你答应我,会令仙神共存,我这才助你扫清神患、一统仙界,可是而后所引发的,竟是比人神大战更为可怕的灾难!山河破碎、万灵伏诛,甚至连本星都难以忍受仙界,将其放逐,所以自那一刻起,我便立下誓言,仙神共存这样荒谬的谎言,我决不再信!我要的,是仙与神与人,都彻底消失不见!” 话语铿锵,底气浑圆,任何一人都能听出,南月下了无穷决心,绝非是在说笑。 那可怕的信念,那要令三类彻底消失不见的誓言,令白文身形颤颤,感到莫名恐惧,要令此三类尽数消失,那血,要汇聚成怎样的河流,那海,要被染成何种的颜色? “她这样的女人居然会受至高主宰蒙骗?至高主宰,果然可怕!”白羽心中暗想到,“难怪,难怪她的信念会扭曲至这种程度,看来她所希望的,是我与至高主宰相互牵制,好相机而动,夺得胜局。” “看来这一仗,是要变成僵局了。” 难得地肯流出一丝清晰,至高主宰有所叹息着道,面对南月这般威名不下三大道祖的人物,纵然是他,一时间也无计可施,只不过,在短促的惋惜后,至高主宰便由以往日的精明,抛出一道恶言来。 “南月,现今你我四人,应当都为除仙、神、人以外的第四列存在,可是,白氏一方,足有两人,他日放任成长的话,纵然你我两方联手,也未必能相抗衡,倒不如趁着此刻还未长成,先剪去一臂,也好做三足鼎立!” 闻听此言,白羽和白文面色争先一紧,下意识地便往对方靠近半步。 “玉皇,你休想诈我!” 出乎意料的,南月不但没有认同的玉皇的说法,相反地,还投之以鄙夷道,“你手下真仙如今没有三千,也有八百,况且还有数万天兵,就以此刻未成长的白氏兄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怕就算加上我,也才堪堪与你打个旗鼓相当。” “三千真仙!” 好似被人抓住心宫,白羽心头猛的一紧,生出无数后怕, 方才他所锁定的西北一角,如今正逐渐撤去掩护,内里处,三十余名真仙正缓缓展出身形,浑然呆若木鸡,迟钝蠢笨,无疑,这是被南月施下禁术,动弹不得。 “若是南月没有出手,可怕此刻,我底牌尽出也浑然不觉,自己早已陷进至高主宰的阴谋中。” “何必揭我的底牌呢?”至高主宰平静着说道,“三千真仙那又如何?在和风的血字咒衣下,也不过是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你可还记得,当年我的肉身,是如何在和风留下的禁制中飞灰烟灭?!” “什么?和风师兄居然毁掉了至高主宰的肉身?” 内心如平静秋水骤然掀开惊涛骇浪,白羽一时之间极难愿意去相信,那位总是笑脸盈盈的和风师兄,居然拥有如此疯狂恐怖的一面! “可是,可是和风师兄不是早在仙神大战初期就已被围攻力竭而死吗?” “看来你真的对你这位师兄一点都不了解。” 目光斜过白羽的脸角,南月肆无忌惮地窃取着他的心声,并对他的疑问从容做出解答。 “不错,在他抹杀十万天兵,将你救下之后,他便遭遇玉皇下达的诛杀令,可是和风身为第四类存在之一,又怎么会轻易死去?即便是他力竭而死,可是他的意志仍旧不灭,经过数月的蛰伏,他便从沉睡中醒来,带着凝结他毕生心血的咒骨骷髅,登临凌霄宝殿,终结了仙神大战的乐章。” “终结了仙神大战的乐章?” 双眼微眯,白羽眼绽璀璨地光芒,“你是说,和风师兄,平息了这场大战?” “回想起来,那一切还历历在目。” 金车中,至高主宰怅然道,那过去的伤痛,现在还会在不时间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玄玄一脉,没有受人任意拿捏的存在。 “那时候,天快崩了、大地已经裂了,凡间的灵气几乎被仙界抽了个干净,满地野草荒芜,飞鸟哀鸣、野兽枯殍,凡人几近殆尽,仙界万族逃散,或去了天外、或逃进海内,人间修士闭山不出,紧守着最后一丝灵气,希冀能得以存活,而仙界,也在凡间灵气将要干涸时,分离而去,远远离开了本星。” “好惨!”白羽皱眉道,“比先前凡间修士留下的谎言,还要惨。” “自然如此,胆怯的他们,说不出自己懦弱的语言。” 南月大有深意道,并不想度过至高主宰的话语,留着宽容的态度,要至高主宰继续诉说,诉说出,他是如何被和风击毙肉身,从而令天庭彻底瓦解。 “仙界分离,大战依然不肯罢休,杀红了眼的仙人与神灵交战在一处,身后,还有各族尾随纠缠,最后的那一仗,我记得,足足鏖战了七天,神灵由柳青衣、迟岩二人领起最后一次冲锋,从南天门连突千里,攻进了凌霄宝殿。” “难得你还记得!” 身形若飞花般轻轻点进水面,柳青衣驾临水面,望着鼎立三足的一众,嘴角不住轻笑,手中白扇摇曳,戏称道,“旧年的甲胄已经碎去,但愿一身素衣,还能相识。” “柳青衣,当年白雨最坚定的拥护者之一,白雨托生后,对战天庭的事宜,就由你铺展。” 至高主宰无喜无悲道,对于往事很是淡薄。 “当你率领神灵冲进凌霄宝殿,我还冷笑不已,可我万万不曾预料过,那名跟随在你身后,看着最为孱弱的瘦小身形竟然就是和风的咒骨骷髅!当他掀开黑色包衣,显露那最为凶恶的诅咒时,我的身形,立即化作一滩脓水,连一丝的挣扎也都没有!” “错!”拍起折扇,柳青衣不紧不慢着说,“你的肉身是挣扎不过了,可是你的神魂,还在挣扎,而且,一直挣扎到了现在。” 第696章 势成 “柳青衣,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话语尖锐,而且不讨人喜欢。” 闻听柳青衣一通极具讥讽的话语,至高主宰言辞稍显毒辣地反击道,不过现下,他并不愿为此人耗去太多的光阴,当下的头等大事,简单清晰地落在了拉拢南月上,能够获得此人助力,对手,今日就可灭却! “南月,你当真不再考虑与我合力?现今天下仙人凋敝,神灵未显,正是你我重新塑就天地的绝好时机,你所期望的世间,你所期望的无有仙神人的世界,很快就能降临。” “不对!” 上前一步,白羽反驳道,“毁灭并非是最好的办法,若是不喜欢一个生灵就抬手抹去,那今日是人,明日又是什么?一天一个,这片世界很快不就成了死星?!” “够了!” 话语叙说过久,南月听得乏了,伸展着疲倦的懒腰,手中仍旧不忘托举着玄玄石鼎,并未有归还白羽的意思,“自古以来,能文争就不用武斗,今日,我看就到此为止吧!若是两位对言语上情有独钟,我不介意二位自行对坐道辩,至于我,则先去了!” 末了,南月回首望向白羽,向着他冷峻的面孔微微一笑。 即使他看不真切。 “玄玄道鼎,就由我收下了,若是你宝器掌握太多,日后还真如玉皇所言,难以把控。” “你!” 听见背后一声水波踏动,白羽即刻抬手止住白文的冲动念头,莫说只有白文一人,此时只怕是自己与白文联手,也未必能真正在此女子的身上讨到好处。 更何况,失去了她,自己又用什么力量来牵制住至高主宰? 三足间,隐隐独大的并非是他兄弟二人,而是手握三千真仙的金车玉皇! “南月,既然你中意先师的道鼎,那你就拿去赏玩片刻,然后要是玩得倦了,就归还给我吧。” 不紧不慢,白羽平静说道,身后,柳青衣缓缓颌首,对白羽此举表示赞同,当然,若是白羽强行要夺回此鼎,他也必将倾力相助,只是心中,怕是要对白羽看轻一些了。 “这个身姿,才是我所认识的白雨…不,现在是白羽了。” “我想,我会好好收藏,不会轻易厌倦。” 此话说尽,南月衣襟轻摆,身形飘忽纵入云端,飘渺间消失不见,形迹难以追踪,就连至高主宰也不由心叹,对此女子更加一层警惕。 离了南月这道轴心,两面仇敌再度相会,白羽双眼轻抬,依着前时的动静,再度凝眼试图勘破金车壁障,不过此次,他注定又是徒劳无功,甚至比起前次,都未能有所进益。 “不踏过那一步,差距就会如此之大吗?” 双拳轻轻捏起,无力带来的恨意与激昂同时涌上心头。 “感到自己很无力,是吗?” 金车内传出的笑声在白羽耳中听起来很是冰冷,至高主宰此刻,几乎已在用胜利者的姿态向他俯瞰,“和风为了步出这一步,在世间行走百年,又向天外踏步不知几个百年,而南月为了踏出这一步,更是在月宫独自忍受寂寞万载,你纵有才华、也有白雨的神魂做助,可是,能轻易踏出那一步吗?” “这种无聊的话语,我看就适可而止吧!” 脚步前伸,白文越过白羽,替兄应声道,“方才那个女人,我不喜欢!但是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能文争就不用武斗!我哥哥究竟能不能踏出那一步,不是由你来说了算!” “怎么?做兄长的,还不如弟弟?还需要弟弟来替自己坚定心智?” 抱带戏谑,至高轻蔑着说。 “你错了!我哥哥的心智,从来不需要谁来坚定!”冷笑着摇摇头,白文满脸讥讽着望着缩在金车中的至高主宰道,“之所以由我来和你对话,是因为,你想和我哥哥对话,还不够层次!” “叮铃铃!” 迅猛的铃音暴戾乍起,与此同时,一声折扇拍合的动静对面而起,随着这两处动静相撞,白羽、白文二人衣襟摆动,似有狂风卷过身旁。 衣襟落定,气息也在消散。 白羽清楚地嗅出着气息中所带有的两股情绪,杀机,来自金车中的至高主宰;笑意,来自站在身后的柳青衣。 “玉皇,若是不介意,我可以陪你过上两招,虽然我的本事不济,可是,要和你斗个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恐怕,也不是不可能吧!” 话语铿锵,身形纤细的柳青衣此时话声竟无比地具有威力,语气沉沉下,令旁听的白羽与白文都坚信不疑,柳青衣,绝对能与至高主宰有一战之力! “罢了!和未长成的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报以大度,至高主宰笑声迭起,对白羽白文二人顿时不管不顾,只顾着挥手驱动九马,荡起铃音,向着遥远天际奔跑而去,笑声入耳下,携带的最后话语也清晰落入白羽的耳中。 “成为真正的第四列存在再来挑战我吧,对于未长成的对手,捏死,根本毫无乐趣。” “被轻看了。” 海面上,骤然只剩白羽三人,周围空空一片,只有涛声悦耳。 沉寂良久,白羽这才走出宁静的篱围,“柳兄……” “叫我青衣。” 点点头,白羽对着面如春风的柳青衣再度开口道,“至高主宰的名字,叫做玉皇吗?” “听起来,很像神的名字,不是吗?”柳青衣调笑着道,“他的名字,其实无人知道,就连方才那位南月,也对其过去了解不详,这个人,极其注重隐藏自己的过往,之所以称呼他为玉皇,不过是因为他自号玉皇帝君罢了!” “原来如此。” 白羽点点头,中断这个话题,不再多言,转而看向白文,对他方才的豪气颇为欣慰,这个拥有了旭日之力的少年,正在飞速成长着,他的未来究竟会拥有怎样庞大的力量,连他也心算不出。 “好了,我们也该去找个地方歇歇脚了,和这些人颤斗了一天,太阳都要落山了。” “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秀才那里坐坐吧。”摆出好客的面色,柳青衣极力邀请着道,“有个爱吃糕点的小女孩,可是一直在努力为小白烘焙糕点呢。” 第697章 金殿 桃花点点,入眼温红,轻耀的日光下,风吹也带花香。 这一片桃花连绵数里,轻开别致,枝丫不乱、绿叶不过,无论远观还是近赏,都有各自韵味,叫人喜意波涌,心生怜爱。 “好漂亮的景致。” 双手侧放两端,几近耷拉,白羽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林间吮吸桃花的香气,身心空灵下,目光柔和,紧绷许久的情绪得以惬意,只用醉心在花丛中,仔细观赏。 悠闲地,如爱花的老叟,无欲无求,只珍惜眼前这分美景。 “哥哥他很开心呢。” 与柳青衣并肩梭行尾随,白文大有金翅王的倾向,对于花草一类,尽数不爱,只当是些碍眼拦路的物事,甚至隐隐忍不住地,有伸手拔之后快的冲动。 然而这些举动才刚冒头,就在白羽轻闲的背影下尽数消失不见。 这片天地之内,他只服三人管束,除父母兄长外,天地,也不能令他低眉顺眼。 “这个孩子,看来还不能抵御太阳金精所带来的能量波动。” 笑脸盈盈,始终保持不卑不亢的柳青衣暗中早已将白文细碎的举动尽数收入眼中。 “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那天皇金翅隼得烈日眷顾,将一点金精并入血脉,就引发众多后人生性狂暴的问题,与之相比起来,他承受旭日光辉,却能保持清明,已经实属不易了,毕竟,能像南月那般将影响消至最低程度,就已是世所罕见!想要完美掌控,太难了!” 感叹着第四类的修行不易,柳青衣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将一条大道修炼到极致,从而获得超越神、仙、人三类的力量,所要承担的风险与寂寞,是生灵所难以忍受的,就以和风为例子,生来害死至亲,而后在万物生灵的白眼与唾骂下艰难成长,最后,又不得不离开师尊,独自修行,一路走来,若无盖世意志,又怎能功成? 而即便他成功掌握了咒术,掌握了死灵大道,可是,也未能掌握到尽善尽美,他的外貌变得丑陋不堪,风化地令人想要躲避。 想要超脱束缚,窥探到创世神灵的一角真力,难,路途太遥远,太渺茫了! “和风的苍老、南月的悲观,就连那金车中的至高主宰,恐怕不能避免负面的影响,这条通往至高力量的道路,谁能走得安好?” 心中愁绪不间断地袭来,犹如潮汐刮弄着海岸,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着,无知无觉间,就将空空的沙面尽数给淹没了。 愁满心头,柳青衣一时无言,定定地看着白羽,回想着该不该与他诉说和风的遗言,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是和风在肉身消逝以后、化身咒骨骷髅以前,用死亡为代价,推演到后事发生后所特意留下的。 世人都以为和风败在了诸仙手下,却又怎能知晓,那些仙,都被他当成了祭品,作为发动逆天大衍术的血祭。 “青衣,你的脚步重了,压怕了地面上的那朵桃花。” 贴近树前细闻着桃花芳香,白羽听到那一声沉闷的步子,闲情逸致立即被打散不少,柳青衣,不会是个堆积愁绪的君子,他总是情绪轻快袭来、又轻快离去,这般沉重的心思,不该被他拥有。 白羽心中是如此想的。 “抱歉,打扰了白小哥的雅兴!” 抱拳在前,柳青衣微微欠身着道,“只是在下的心中,有事困顿,压得秀才不仅没有心思风花雪月,就连故作轻松,也难以做到。” “是什么事,会令青衣这么难受?” “此事,说来较长,还是容我们找个歇脚的地处,落座下来,缓缓细说吧。” 语气沉闷,听之便有着繁重的心思,白羽见此,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柳青衣身上携有诸多隐秘这件事,在他闯入三人对峙之时,他就隐隐猜到了。 而今,只是在证实。 与此同时,在这桃花林上方的云端,甚至更高之上,数万天兵正拥护一道金殿向着前方进发,口中闷吼不断,虽然,这道金殿的沉重被分担在每一名士兵身上,可仍旧压得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身为万众天兵之首,应珏成,亲身下阵,弓下腰间位于阵前,奋起平生之力,将此道金殿,敬献给天边紧促,那位金车中的存在。 “罪将应珏成,前来领罪!” 双膝跪倒,应珏成脸面深深埋进云中,不敢抬眼相望,在他身后,那一众天兵正个个翘首相望,遵循着应珏成的号令,无论君上如何处置,都不得为应珏成求情。 因为,那才会是置应珏成于死地的愚蠢做法。 任何一名君主,都不会容忍被逼宫的行为。 “我正想着何时能有个令我安身立命的地方,应将军就为我送来了。” 绝口不提应珏成败阵一事,至高主宰极为祥和着表示感激道,金车前,金铃摇晃,飘出悦耳动听的铃音,飘散在万众兵士之间,随着铃声入耳,万众兵士如寒冰沁肺、疲意尽消,精神抖擞下,目光炯炯有神,望向金车的视线里,充满着尊崇。 “请君上入主!” 察觉到至高主宰并无责罪的心思,应珏成沉声吼道,身后立时山呼海啸,举身高喊,“请君上入主!请君上入主!” “不急!” 至高主宰并未贪图一时的拥戴,对于这般事情,他早已熟悉不过。 “在此之前,应将军,您先战立起来,先前那事,我已详细了解过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关乎数万将士生死存亡的问题,只是美中不足,尚有数千天兵流亡在外,这件事,应将军要处置妥当才好。” “臣下谨遵君上法旨!”应珏成捶胸呼动忠心说道。 “应将军忠勇,我也就能放心将数万兵士的性命,交托与你了,喔,对了,在迈进金殿以前,我还有件事,要请应将军替我拿个主意。” “臣下惶恐!”应珏成身形颤颤道,“请君上明言!” “在与白羽交战中,我令四大金仙坐镇军后,伺机诛杀白羽,可是三大金仙战死,还有一人竟然丢弃三人独自亡命,也就是那独龙老道。”话语沉沉,至高主宰询问着道,“所以,应将军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呢?” 第698章 截然不同 金殿辉煌,在天光下华丽多彩。 然而面对这等金宫宝阙,至高主宰却似无物。 “在与白羽交战中,孤令四大金仙坐镇军后,伺机诛杀白羽,可是三大金仙战死,还有一人竟然丢弃三人独自亡命,也就是那独龙老道,所以,应将军你说,孤该如何处置他呢?” 话锋似有所指,令应珏成一时间难以分清君上的用意,不经意间,双股眉头碰了一碰,横生忧愁些许,而后又飞速散开,目光朗朗坚定道。 “但凭君上施令,臣下愿搜遍九天十地,为君上擒拿此人!” “这倒是不用。”至高悠悠说道,“他已在孤的手上,只是,独龙,毕竟是孤曾经的爱臣,由孤发落,总怕失了公允,所以孤要应将军做的,便是为孤择个法子,发落此人!” 深吸一口长气,应珏成心惊胆战! 至高主宰话语间寸寸暗藏杀机,分明大有深究的意味,可偏又流出此等厚爱之状,纵使应珏成平素自恃机敏过人,今日今刻,也捏不准至高主宰的心中脉络究竟伸往何处。 “请君上宽恕,饶臣不为之罪!” “喔?何来不为?” 没等到应珏成的求情声、怨恨声,至高主宰的耳边意外迎来应珏成请罪声响,顿时来了兴趣,身形也往车前靠前半分。 “君上赐我发落独龙之权,本是好意,可臣下惶恐,万万难以承接这份重任。”单膝跪地,应珏成牢牢低头低眼着道,“且不论臣下与独龙本就有夙愿在前,届时情绪作祟,难免会有刑罚过重的嫌疑,更何况,能够发落臣子的,唯有君上,因此应珏成万万不敢僭越!只愿做个忠实的臣下,君上叫我如何,应珏成便就如何!” 一番陈词激昂,听得至高心神大悦,双手不住拍打,伴着笑声远播万众之耳。 “哈哈哈…好!好一个应珏成!果然是孤忠实的臣子,果然没有令孤失望!臣子,就该守臣子的本分,君上,才有君上的权威!君上可以给臣子,但臣子,不能忘了本分,贪恋不该有的!” “君上圣明!”应珏成埋首呼道。 “应将军,你起来。”语气转柔,至高主宰宽心不少,身形轻依背垫,美目惬意,“顺便,过来离孤近点,孤的这几匹马,虽然听话,可终究是少了点管束。” “谢君上!” 两眼流出狂热,应珏成心头耀起火焰,兴奋难以自抑。 能为君上马前一卒,胜过拥兵十万之将,这点浅显微末的道理,应珏成不会不懂,现今,君上要他近前来到车前为他牵转马匹,其意,昭然若揭。 “另外,独龙,你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发落,就开口自己说吧。” 话声落进,从云端下猛的窜出一人,浑身携带着袅袅云烟,噗通跪倒在金车当前,来人身披厚青道服,头顶老道髻,见着金车后一言不发,通通便是九声响头。 而后,抬起手来,兀地化作龙手模样,向着天灵盖就要狠狠抓落,可是临到跟前却又缩住不动,停在半空,面色复杂地期待至高主宰的呼唤。 见此,至高也不及着发话,静等良久后,见他掌指不时寸寸压落、又不时步步退却,趣味满怀着发问。 “怎么?对自己下不了手?” “不是!是臣子对君上下不了手!” 独龙老道目光看向金车,单手仍旧摆放半空着说道。 “哦?孤的性命,怎么就交到了你独龙的手中。” “陛下容禀!”独龙振振有词着道。 “陛下命我四人前去诛杀白羽,独龙还未完成旨意,那便是身怀圣命,这是不能死去的第一个理由;另外,现下天庭空旷,正是用人之际,我身为深受天恩的金仙,要在此刻死去的话,必然是有愧于君上,他日要是君上有用我之处,而我又去了不在,君上必然失望,所以,这是不能死去的理由之二; 第三,臣下金仙的名号,乃是君上所赐,背负这等名号死去,自然是有辱君上的声名,所以,这是不能死去的第三个理由;加杂起来,独龙现在死去,只会辱了君上的名号、空负圣命、还会令君上失望,所以独龙万万不能死去!” “好你个油嘴滑舌的老道!” 鼻间哼出一声,至高主宰似笑非笑地冒出声音来,“那既然如此,孤就告诉你,孤除了你,手上还有三千真仙,喔,对了,还有应将军,所以用你不到!另外,孤现在就剥去你金仙的名头,降你为凡仙,除此之外,还将诛杀白羽的圣命交由应将军执行,所以,独龙,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听完,独龙不仅没将掌指落向天灵盖,反倒有恃无恐般地收了起来,双手深深藏进袖中,宁静地跪坐在金车之前。 “怎么?你还有不能死去的理由?” “君上,臣当然有了。” “你还能有什么理由,说来给孤听听。” “臣的理由是……”掀起眼眸,独龙一本正经道,“君上舍不得臣死!” “这又是什么荒唐话?”至高主宰问道。 “君上,臣子,还是老的好啊!” 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来,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定在金车一侧的应珏成,独龙老神在在,没有丝毫斧钺加身的恐惧,仿佛此刻,他跪在地上反倒安逸极了。 “臣子,还是老的好…” 嘴中轻念重复着独龙的这句话语,至高主宰的语气逐渐由平淡转向了喜悦,虽然没有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但是独龙从空气不再凝滞开始,便知道,自己无忧矣! “说的有理!就为你这句话,免去你临阵脱逃的罪责。” “谢君上!”独龙诚恳地说第一句道,而后,又揶揄着说第二句道,“谢应将军不杀之恩!” 面色稍显愠怒,应珏成在那一刻流出真切杀机,几乎掌指动作、就要出手!可是,被他强行忍下,吞回到内心底处,正如他所谨守的,臣子就该有臣子的本分,不该在君上面前造次。 而对这一切,至高主宰只当不知,只开口轻轻着道。 “今日,孤甚为开心,应将军、老道士,你们就随着孤,一起入主金殿吧!” 第699章 荧惑 桃林温暖,阳光和煦,也挡不住忧愁的冰冷。 围坐在石桌四方,三人面面相对,一不小心话语不多,便争先陷进了沉默,好在,还有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还惦记着白羽的身份,捧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捏起一块,送近白羽的嘴边。 “来,小白,你尝尝我做的桂花糕,看看好不好吃。” 纯真的笑容,无暇的情绪,都令白羽没有拒绝的理由,稍稍分开口齿,将糕点咬进,入口即化下,口齿留香,清新而不甜腻,的确是巧手造就的可物。 细细回味半晌,白羽才将美味消去,唇角轻轻上扬,笑道,“小桃红的糕点做得真好吃的。” 扑闪着灵动的眼睛,小桃红沉醉在白羽的脸上,而后眉眼间笑意袭来,舞步轻飘着打转优美的旋儿叫道,“小白没有说谎,小白喜欢小桃红做的糕点!” 手中折扇不住摇曳,柳青衣受用着小桃红带起的花香风气还不够,兀自又添起一股文雅风在脸上,轮廓分明的秀眉低低下弯,如同两道黑色柳叶点缀在脸上,别有风情。 他笑得,很是开心。 和缩在地下那位汲取大地之力的神灵一样。 “小桃红,真的很开心呢。”探出双指,柳青衣轻手捏起一道花糕送往口中浅尝,“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好友也曾做过这般好吃的桂花糕,不过他的本意,是要拿来与我换一首诗词,可最后放在桌上,却被两个贪嘴的小孩给分食干净了。” “是呀!” 自然而然地,白羽结转过他的话锋,参与其中般,说出了许多细节。 “那个人的手很巧,做的糕,不甜,但香,桂花的香气留在口唇里面,能够绕上半天之久,简直就像口中长出了一株桂花树,叫人一天也忘不了桂花的香气,而那两个贪吃的小鬼,各自吃了七块,还不忘给那两人一人留了一块,叫人哭笑不得。” “是呀!”柳青衣笑道,“怪只刮我,没有多吃一口的口福。” 听得雨里雾里,白文不明所以。 而白羽和柳青衣,则是越说越欢。 “后来,我的那位好友,去了远方,离别了我,也和那两名馋嘴的小孩分开。”柳青衣淡淡着说道,“虽然后来偶尔也会听到他的名号,可听起来,并不令人觉得如意,之后有一天里,我听闻,他离开了这片天地,独自一人前往更远遥远的星空,探索更深的奥秘。” “这一些,我但是知道得不清楚了。”白羽说道。 “我倒是多知道了几分,他去往远方的见闻。”也没有询问白羽是否愿意倾听,柳青衣就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他的好友和风,深受死亡力量的困扰,在万般无奈下,只得选择拜别师傅,独自入世修行,一路上,他遭受众多白眼和叫骂,年轻的脸庞还未历久太久的岁月,就变得格外苍老。 走在路上,他的疑惑和迷茫逐渐加重。 忽一日站在广阔的辽原中,望着西沉的夕阳,以及被风吹倒的野草,无边的寂寞与孤独争抢着攀爬上他的心头,令他生出无可抵挡的悲鸣,心中酸楚袭来,他跪倒在地上,掩面偷偷哭泣,即使在无人的荒野中,他也怕引来注意,遭遇那令人心寒的厌恶。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和风泣不成声,他生来就与众不同,没有人给过他选择的权利。 世间平凡的人有那么多,可为何却偏偏要少他一个,难道就真的容不下再多一个平凡人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他在出生之后,这片世间,任有无数的婴孩在啼哭声中闯进这个世界,与他人相似的要去度过一段生老病死的历程。 但这般凡人触手可及的生活,却离和风太远。 就像在河的两岸,平凡在河道南边,而和风却站在了北边,每当他渴望对面的生活,想要伸手去触及,那道长河,就会猛然化作无边的鸿沟,彻底断绝着他的希冀。 “也许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吧。” 挥动衣襟小心翼翼地拭去眼角的泪光,和风只感到脑内浑浑,悲伤凄凉下,心力交瘁,双手轻轻拉紧衣物,蜷缩着躺倒在地面上沉沉睡去,身形收紧,像个无助的婴儿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寒风吹过,搅乱了和风的发丝,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睁开眼来,只见天上,繁星点点,黑夜似水般深沉。 “天外,是了,这片天地容不得我的存在,那我为什么不去天外需求解脱之法呢?” 无端的生出这个惊人的想法,和风静静躺在地面上,做出了人生中最为重大的决定,虽然他有所耳闻,自己的恩师玄玄道祖已经前往天外寻道,可是,连在这片天地都难以生存的他,并没有勇气前往追随。 只是现在,生存,已经不重要了。 得不到存在意义的他,空爱惜着肉体麻木行走在世间,难道要比灭亡更加可怕吗? 当下,和风逃也一般,不做丝毫留恋,不带半点犹豫,径直冲向虚空,朝着那更高更远的天外,径直飞奔而去,连死亡都羁绊不住他的脚步,区区数万丈的高空,又奈他如何? 身形梭动,和风顷刻间就唐突地闯入天外,那难闻的气息几乎令他窒息,可对于他那脆弱的心灵就像灌溉了养分般,令其勃勃生长着,那份无人的宁静,是他得以享受生命的存因。 在那一刻,月宫离他如此之近,烈烈太阳的温度也是从未有过的炙热。 这两道无有人烟的星体,据说,是前往天外的求道者的必经之路,若是没有踏过,就如在疾飞前不曾蹬足,即刻重重跌下。 “可是,我不信!” 和风攥紧心口上的麻袍说道,“别人踏过的路,我也踏过,可是我经受的困顿,别人却不曾经历过,这也是师尊为什么会一直说,我必须要踏出与别人不同的道路的原因!别人走过的路,我不一定要走,但我自己的道路,却一定一定要踏出来!” 心中如此想着,和风凝目远眺,立时,便选定了自己所要去往的去处,“荧荧似火,离离乱惑,荧惑!” 第700章 门中人 荧荧似火,离离乱惑。 这句古语,也不知流传多年,只镌刻在和风的脑海中,令他侧目远望下,第一时间跳了出来,牵扯着他的关注,而后,脚步轻纵,连和风也不知为何,就被那神奇的古星吸引过去。 彼时,星河漫漫,修为距离登仙尚差一线的和风脚步走得极慢,荧惑看着虽近,可要靠近却绝非易事,纵横极长的虚空令和风的脚步显得极慢,也不知过去多久,在没有天地的交接下,他根本不知时辰。 大抵是度过了三日,和风避开一阵石雨后,脚步压在了荧惑赤褐色的尘土上,渗血似的尘土踩起来略略轻柔,与此同时,和风感到危机正在临近。 他的体内,真力损耗极大。 虽然他与灵气不甚亲和,可当体内死气、怨气过少之时,他通常将就引入体中,用以充数,可是这一路行来,灵气越发稀少,就连死气、怨气也在远途中挥散一口,此刻,他周身真力,仅剩三成不足,而这荧惑古星上,灵气稀微,千百丈方圆间,也寻不到几丝真灵,呼吸吐纳事倍功半! “难道,我要就此被困在这颗古星上了吗?” 略微伤怀,和风轻轻忧伤着眼色向前行进。 荧惑星上,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命存在的气息,踏步走动着,除了一望无际的赤色,别无所有,令人心中枯燥,而后生出焦虑,最后化作愤怒的情绪! 可是,那只是对常人而言。 对于和风,他则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在这里,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害死任何一条生命,连一颗野草也祸害不到。 死寂的星球,反倒成了他的安乐园,灵气的缺失,也正好令他有足够的理由,在这颗古星上多做逗留。 就这样,日复一日,和风也不知用着最简陋的步行走过了多少时间,这才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这是?灵气的波动?” 眉目生疑,和风略微担忧,荧惑星上,死气沉沉,灵气几乎不存,他费尽诸多功夫,也才得来细细一丝,还不够施展一通缩地成寸,可是,在这周遭一带,却有人在大势铺排灵气,简直在当儿戏般,将灵气向外倾泄着。 不解何人在做何番事宜,和风沿着这股灵气的源泉,仍就一步一步地向前行进着,他相信,以对方的实力,当自己走近之时,就能轻易探知,这样,也不会显得突兀。 当他翻过一座低矮的小山时,双脚踏在矮山的山峰,视野豁然开朗,将附近千里方圆尽收眼底,原来,在这矮山的背面,是一片低低的平原,而在那平原当中,赤色的土地上有着一点灰蒙蒙的屋舍,那屋舍正吐放着朦胧零星的光芒,正是灵气在不住向外荡漾着。 “好强盛的灵气!” 和风咂舌道,那灵气的当心一点,就在屋舍内里,沿着屋舍向外,灵气呈越发稀薄之状,可是足足荡开数百里有余,还能令和风感受清晰。 这份磅礴的灵气,只怕是他的恩师玄玄道祖,也未必拥有。 “难道,是师尊?又或是师尊的故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和风度下斜坡,沿着平坦的道路轻行,虽然偶尔还有些颠簸,可是相比于之前的翻山越岭,也不知好上数倍,如此一来,他的脚程奇快,估摸是半日光景,就走过百里有余,离着那荡出微光的屋舍,仅剩数十里的步伐。 然而就在此时,生来携带不详的和风却越发证实自己心中的不安。 在这灵气之上,竟浮动着极为悲恸的情绪! 明显地,就如同墨汁点在清水中,澄清的水流根本无法掩盖,只能冲散、冲淡。 “是什么样的痛楚,能令这样一位强者哀伤道这种程度?” 距离屋舍越近,和风就越是感到悲凉,即便他身负着常人说难以想象的痛楚,也在这片哀伤灵气的覆盖声,也浑身震震,不明其究竟。 终于,又度去一个半日,和风驻足在屋舍门前,望着那破旧的门扉,以及被红色风沙所染透的墙壁,内心荒凉积压成山,在那门前跌坐下来,伴着内里不时传出的哭泣声,一并低低的啜泣着。 哭声,也一路由开始的涓涓细流,直至变作怒海狂涛,惊彻了百里土地。 直哭得天旋地转、两眼发干,和风这才揉着发涩的双眼,提步来到门前,扣动老旧的门板,掀起一阵红雾道,“前辈,晚辈和风路过此地,感前辈哀痛,不由地触动到心底里的酸楚,这才放声大哭,希望前辈能不予计较!” 态度卑微地说尽这一通话,和风双手紧抱,在门前弓腰站立。 可是门中那人,灵气无穷无尽般,哀痛也似无穷无尽,一连哭过烈日从和风顶上绕过三回,也不肯歇息下来,专心浸入在哭声中,叫人好不担心。 玄玄道祖曾经说过,若论众弟子间,谁人耐性最佳,除和风外,别无他人! 现下的情形,也正应了此话,那门中人只顾哭泣,而和风也只顾在外拜手等待,与此同时,那份哀伤逐渐化为真力,丝丝涌进和风的体中,为他弥补着真力的缺损。 日久年深,当火镜在和风顶上划过第三百回时,内里那早已哭干双眼的老人,才停下哀伤,抽空向和风度去一道简短的话语,而后兀自继续哭泣。 “我的道,已经断了,你的道,还需前行继续寻找。” 嘴中嗫嚅着门中人递来的信息,和风心中一半哀痛、一般欣喜、一半担忧。 哀痛,自然是为门中人,而欣喜,则出自于门中人的话语,至于担忧,则是因为连门中人这般强者尚且断去道路,而他,一个不受灵气拥戴的平凡修士,真是可以走出自己的道路吗? 绞尽脑汁苦思良久,苦思无获的和风嘴中还是选择了拜别而去,诚如门中人所言,他的道路不在这里,还需继续行进,既然他的力量在门中人的哭声中得以补足,这颗荧惑古星,也便没有值得他逗留的存因了。 想了想,和风继续抬眼远望,这一回,他看中了一刻冰冷的星球,那是一颗,晦暗地躲在角落中独自冻僵的星球。 第701章 光芒 “离开天外,真的能够遇到这样的趣事?” 对柳青衣所说的那名门中人感受极大兴趣,白文不由地开口追问道,“是什么人那么小娘子?哭哭啼啼那么久也不肯停下来跟人说一句正话。” “后来,据我那位好友所说,那个人,应该是名体质极为特殊的存在,和他,该是同一类。” 柳青衣摇扇笑道。 “不过又和他不同的是,他人是对灵气不相亲和,而他,是对灵气倍感亲和,所以,任由他肆意地将灵气外泄于天地间,那灵气,也仍旧会循着离去的道路,回归到他的体中,至此形成生生不息。” “一人一种大道,第四类的存在,当真是创世神开的一个笑话。”未经思索,白羽脱口而出道。 “记载中,也只能将这一类隐约命名为圣,因为无人能对其知晓详尽,神灵不能,道祖也不能。”柳青衣说道,“纵然是我活过无数岁月,也未见过几个,尤其是能够突破枷锁界限,成就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和我现在一般吗?” 挥动双拳,白文对于此刻自身的力量颇为只得,拥有这般实力以后,他连所谓的天将,都不曾再度放在眼中。 “你离真正的圣,还差得远呢!”白羽稍显溺爱、又偏点恼怒着说道,对于白文的得意忘形,他种下的心魔似乎都无力矫正其心,“真正的圣,是要如南月与至高主宰那般,就连和风师兄,我也不敢断言他究竟是否功成。” “和风,应当是功成了,只是没能推升极致,而且这个世间,究竟存不存在将道推升极致的存在,还很难说。” 掌中折扇翩翩,活过最久的柳青衣有最多的话能说,可也有着最多的未知不能解去,恰好比,他不知晓至高主宰的真身,也不懂得,圣的存在究竟合不合理。 “我最近,总觉得有桎梏锁在我的身上,正如和风师兄那般,感到道术难成,无法举霞飞升!” 凝望着无力的双手,白羽原先所期许的力量并未及时涌现,依照他的设想,此刻,他早该完成脱凡登仙的过程,而后仙神并举,造就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而后,战败至高主宰,重获自由。 然则,这一切并未能够如愿,他的修为,在经过短暂地强势喷涌后,始终停留在距离渡劫一线,始终无法度过那道关卡,成就自身。 “难道?对于圣来说,度过某些经历,才能像凡人成仙那般脱胎换骨?” “看来,他已经有些明白了。” 观赏着白羽的脸色,柳青衣心中稍宽,那名在荧惑星上不住哭泣的怪人确实存在,但对于和风来说,也不过是名过客罢了,按照和风的自述,那人在他身旁哭泣足有三年之久,而那三年之内,和风日夜苦修不辍,这才攒足前往下一颗星辰的力量。 “他说,那怪人,哭哭啼啼,一直在向和风哭诉自己道路已断,终生不得为仙,而和风,也只是笑笑,最后亲手将其埋在荒地中,而后向着下一颗星辰行去…但是,他又为何不让我实话实话,非要编排谎言呢?” 难解和风的用意,柳青衣不敢妄加揣度,生怕自己误了和风的用意,将错误的信息传递给一无所知的白氏兄弟。 “那么后来呢?后来你的那位好友,在那颗冰冷的星球上,又经历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就像调皮孩童对故事都情有独钟,白文急急着追问道。 “那颗冰冷的星球,藏得很是晦暗,即便是他认真扫眼看去,也未必看得仔细,好在那时深夜漆黑,所以光芒稍显明亮,他便乘兴向那远方行去,一路排开缩地成寸,这一回,又不知经历过多少路径,只把自身真气挥霍仅剩零星一点,险些丹台不稳、跌落境界,这才踏步冷星,抱住最后一点真元。” 与荧惑几乎成就一对极端,这颗行星上,布满霜寒色泽,大地银白千里,无有半丝异色,隔得远了,才见有些黑色的条纹夹杂其中,放开千里目力看去,也只堪堪辨清,原来是些黑色的山川横亘当中,被冰雪盖住大半,未能被淹没彻底。 白雪皑皑,积雪成冰。 本想着雪厚应有百尺深,结果意外发现,历经万千日夜的寒冷,那些冰花雪屑渐渐夯实,冻做了连绵千里的冰路,单脚踩下,不仅没有深陷,反倒脚底如同生风一般,径直划出百丈有余。 “妙!妙极了!” 白文拍手叫好道,“这样的好去处,我也想去耍上一回!” “小文!” 被他突然打断,白羽思绪中断,自然有些恼意,他虽然不会记恨自己的弟弟,但还是要开口呵斥一声,“别人说话的时候不可以打断!再胡闹,我就让你面壁思过去!” “呵呵,白兄严重了!” 相比白羽极力规正白文的态度,柳青衣云淡风轻,稍稍停顿一下,见白文脸色收敛,重归宁静等待倾听后,便又继续开口向下记诵。 冰面光滑,令和风省力不少。 也因前番被门中人的哭声影响,到了僻静的此处,和风倍加珍惜一个人的时光,握着枯木拐杖,滑进黑色的群山里,四处闭关。 由于真元消耗甚多,和风丹台不稳,辟谷效用也显得捉襟见肘,于是,他每隔三五日,便要出来觅食,渴了,便取些干净的冰雪含在口中,融化做水饮用;饿了,便囫囵吞下雪球,撑起肚子勉强果腹。 一直将山坳间的百丈积雪吞吃了个干净,他才醒悟过来,不知不觉间,吃雪饮雪已经成了习惯,可他体内的真元,已被他在日夜闭关中再度填满。 就在这时,天空出,两道光芒追逐而过,自西向东行走飞快。 前面那点,为青红色,盈盈有十丈身姿,而在其背后,那团紫色光气紧追不舍,身形比青红光芒大出一倍不止,追着前方光芒的脚步,匆匆疾驰百里,几乎在一瞬间就跃出和风的视线,远到令他无法仔细捕捉。 第702章 惊天动地 身形跃起,和风不由自主地紧随在两团光芒后方。 那两团光芒,各自拖住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留下异色匹练,无疑是在为和风指引着方向,沿着这道指示,和风滑步在冰面上,凭借着瞬息千丈的速度追赶,一马平川的路面使他仰望无碍、脚步顺畅,正点点逼近间,忽然两道极为绚烂的光团照亮天空,而后迅速黯淡,天间的匹练也就此戛然而止。 “刹!” 脚步停顿,和风扫眼四周,只见左手边前有一团冰山自平地鼓起,好似海中的巨浪在挥舞声势的一瞬间被冻结,狰狞在了空中,立起千仞高低,正好做观望之用。 当下没有犹豫,和风足下发力,若利箭般破风飞起,脚步啪嗒在了峰顶,站定高位,眼前风光无阻,立时尽数收入眼中。 他看到,在他前方数千丈处,一大一小两道新坑交互重叠在一起,小坑数十丈、大坑数百丈,那大坑就好似怀拥着小坑一般,将其紧紧搂紧怀内,可小坑却是不肯,故此,漏出半边身子,逃出了对方的怀抱。 方才那声剧烈的轰鸣、以及那两道刺眼的光芒,就是在此地发起。 “可是,内里的存在呢?” 气息敛尽,和风仔细搜寻四方,依借着方才落地时那突然绽放开的巨大光团来看,应该是前方那名纤细的存在感到逃跑无望,这才燃烧能量,希冀借此震住对手,继而从容逃走。 不过,对方并未令他如愿,而是发出更加骇人的光芒,几乎将其吞噬。 双方,简直就是在刀刃口上搏斗,不死不休。 “可是,既然已经停步下来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呢?” 观望良久,和风依然没能找寻到除他之外的生命气息,按理来说,想将生死搏杀中的战斗气息彻底隐匿不见,是不可能实现的,最起码,会有一两丝泄露于外,叫人知觉。 可是偏偏诡异如此状,那光芒落地后,当中的存在就好似蒸发不见,任和风百般寻找,也不得以窥见其藏身所在。 无奈,和风只能冒险撤离高处,沿着双坑所在滑动身形,止步在当前估算可能逃逸的方向,正观望入神间,他那灵巧而双耳猛然捕捉到一丝破裂声! “咔嚓!” 声音极细,几乎微不可闻。 眉关跳动,和风听声辩位,连忙用心神锁定,只是当他用尽目力、耳力、心神一并关注去时,失望地只看到冰面上裂出一道蛛丝般纤细的裂纹,别无其他。 “错觉吗?” 喃喃地自问道,和风脚步挪转,蹲跪在裂缝下,准备着将自己的最后一道期待打消,可当他俯身下望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瞳骤然睁大,心脉精血冲升上了云端! 在这破碎的冰面中,在这道冰层底下,两道身形摩天接地的巨人正在手持斧钺交战!双方手中,各持一盾,而后一人持斧、一人持钺,一人踏动山岭加高优势,一人踩踏长河、肩挂白云,手中紫色大钺光芒湛湛,呈现碾压之状。 无疑,后者,便是那光芒更大、更盛的紫色光团中的存在。 “他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交战?” 眼中望得分明,可脑中越思绪浑浑。 留心这冰层底下的世界,有蓝天白云,还有长河千里,更有无尽山川大地披带绿衣,十足是一片类于本星的天地,可是这片天地,与本星又大相庭径,一无飞鸟游鱼,二无人烟车马,几乎,是一片没有活动生命的怪地。 除了这两名缠斗正酣的巨人。 “当!” 雷音轰鸣,那手持青红巨斧的怪人身形庞大,可在紫甲巨人面前依然显得矮小,不过他骁勇异常,踏动在高山上,足间一道扭转便是十里山川塌陷,借着这分猛力,他手中的巨斧横生万万斤的力道,轰然劈动在紫甲巨人的盾牌上。 饶是紫甲巨人有移山荡海之能,受此重击,盾牌也不由得沉了一沉,让出了三分距离。 “咯咯咯……” 青甲巨人得意地开口笑道,声音尖锐,有如巨蛙鼓噪。 “哼!” 不甘示弱,紫甲巨人鼻息如柱,重喘下云气荡灭,揭开出那浩浩如巨碑的面庞,一双深紫眼瞳眨动,藐视对方的强大自信从心底投射在眼中,流出不屑。 手中紫钺掀动,风声肃然,紧张地伴随在钺尖上降临青色巨人的顶端!那一刻,天昏地暗,紫色大钺遮天蔽日,耳边风声不断,尽作丝毫的号角声,呜呜冒着哀鸣,青色巨人在对方的压盖下,显得渺小不可见闻,即便双手同时架起,也遮挡不住对方的浓浓威势,在那大钺落下一刹,立时山崩地裂,万里山川尽数破灭,将青色巨人双腿埋下,只剩半身继续与紫色巨人对峙。 “咳咳咳……” 口鼻中呛到灰尘,青色巨人形体颤动,咳出一段响声。 那被他呼出的尘埃落在大地,爆鸣成一片又一片的石雨碎花,也不知几千道岩石砸进在森林中。 “哇哇哇……” 兴奋得大叫着,紫色巨人面对青色巨人的窘态极为受用,咧开巨嘴笑出一片难听的叫声,轰炸如一千道雷声同时炸起,震得人六神无主、几近魂飞魄散。 “太惊人了!” 和风咂舌道,对于这两道身形无比庞大的存在感到心惊,原本只就那青色巨人的身形凡间就不可企及,可是那紫色巨人,体长更甚,几乎能与传说中的创世神一较高低。 而这般双方交战,场面更是悚人。 山川崩碎,长河浑浊,整片大地彻底变形,成了一片被毁灭的悲哀世界。 然而,战斗,却还没到结束的时刻。 真不敢想象等当这二人交战平息,这片寂静美好的世界究竟会变成怎样的废墟,是山川河流荡然无存?还是,所以一切,都消失殆尽? 呼吸急促,和风两眼直看得目不暇接,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战,本星上极难会有,而在这颗冰冷的星球上,和风既然撞见,那就决计不会错过,将两眼睁到最大,气息抛在脑后,和风全神贯注,密切留心着双方下一步的举动。 就见,那青色巨人不甘地从万丈高山中抽出身形,面目仰天,咆哮出汹涌的战意。 “吼吼吼!” 第703章 遗忘的事实 “吼吼吼!” 吼声震天,身小却不甘服败的青色巨人汹涌起平生之力,尽数化作滔滔攻势,连绵不绝地向紫甲巨人打去,而那紫甲巨人,无畏无惧,招式也不甚华丽,只简单架起盾牌,轻以几个动转,就将其招式尽数拦截。 身形巍然不动,全无方才被震颤退避情形。 这一幕,看得和风又是吃了一惊。 原来方才青色巨人的取进一击,是在紫甲巨人掉以轻心时侥幸得来的,这般想来,紫甲巨人神通究竟达到几何?只怕是叫人插上双翅也难以企及! 想着,和风的心头不由地震了一震,开始惊疑地转回目光望向刚才引过他注意的那丝裂缝,单手抚摸去时,丝丝缕缕的寒气从这道细小的空间中不断传出,撩动在他的掌心,令他生出一道奇异的想法。 他透过冰面所看到的那片世界,俨然不是本星,也并不像是被封存在万里冰川下的天地。 那更像是另一片世界,一片能被透过冰面俯瞰看到的天地,所以,自己才能透过冰层,望见这两名巨人的争斗。 不过,那片世界,似乎已经难以承载这二人的可怕争斗,以至于余波扩散在空中,直接崩坏冰面,裂开细缝一丝,叫和风看了个分明,但,方才是破开一丝,那下一次呢?会不会轰然裂开万丈鸿沟? 尤其是,自己先前所见的从空中划过的流光,究竟只是内里世界映照出的外象,还是包容两名巨人身躯的光芒?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战势紧密,青色巨人在紫甲巨人面前,无论力量、实力,都相形见绌,在对方的威压下,节节败退,脚下山川震碎无数,滔滔如江的血柱也染红整条长河,胜负,在此刻昭然若揭。 “还是跪下吧!吾,可以饶你一命!” 天音滚滚,似乎被青色巨人的凄惨景象感染,紫甲巨人也不禁手软下来,不再以重击相逼,只把脸面绷紧,要其臣服脚下,讨得性命留存。 也是,此刻,青色巨人甲胄崩碎,手中完整的巨盾此刻也仅剩半片,巨斧上,更是豁口点点,最为触目惊心的一道伤痕甚至已经破过负面半数! 不难想象,若是当时紫色甲巨人力加三分,此时此刻,这道巨斧已然分作两截。 “呼呼…怎么?是要我向你低头,向你摇尾乞怜吗?” 抬起眼来,青色巨人不肯服输着道。 “如果你对吾无惧,那为何遇见吾的时候,还要仓皇狼狈躲避?”对青色巨人不肯服输有所不满,紫甲巨人轻皱眉头闷声质问着,“难道,这不是在怕吾?是在躲避吾的威势吗?” “你错了!” 扬起脸来,青色巨人脸色无比坚毅。 “我逃,是因为自知实力不足,需要韬光养晦,才能有实力与你一战,这是明智之举,并非懦弱,正如我方才知晓逃避不过,就挺起身躯,与你全力一战,所以,从始至终,我都不曾怕过你!” “哼!” 震怒下,紫甲巨人颜面受到羞辱,抬起手中巨钺,便要落下索取青色巨人的性命。 见此,青色巨人放声长笑不止,双手丢弃兵刃,扯碎胸前残破的甲胄,将胸膛对准天空吼道,“我青雉,宁死,也不向天屈服!天,你纵然索得我的性命,也求不来我的卑躬屈膝!” “天!”和风震惊,“他在说天?!” “那你便死去吧!” 紫甲巨人应声,掌中巨钺劈落,立将青色巨人劈成了两半,鼓噪得山河阵阵,天地都在掀动他的愤怒。 “喝!” 猛然惊醒,和风两眼睁开,从梦中走脱。 呼吸沉重下,神智渐渐聚敛,令他分清身边景象,明了到自己此刻正处在冰窝下,也就是他最后的闭关所在处,低头看看,纯白的飞雪已将他的双腿淹没,不少雪屑,还点缀在他的身前、发丝之上。 足足再度喘息三十息有余,和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现在正动作寒冰一片,僵硬着他的背脊。 “原来是南柯一梦,我居然在迷迷糊糊间,给睡着了。” 咧嘴笑着梦中的荒诞,抖下身后寒冰的和风感到口中生涩,亟需一点清水漱口,又见自己衣袍破旧,上面满是旅途中带来的风霜,生怕染坏身边的飞雪,因此决意站起身子,前行几步,找寻些干净的雪花化水消渴。 不想,他才刚刚起身,就听零星一点碎响,数片青色的甲胄掉落在雪中,压分数道雪坑,然则,这些碎片,都仅有米粒细小,拼凑在一处,也不过指肚大。 目光锐利,和风连忙捡起细看,粗略看时,这甲胄便有三分眼熟,此时留心观察,顿时将和风脸庞惊到发白;这点点碎小甲胄的制式,其上的纹饰,竟与梦中所见青色巨人身上的甲胄一般无二! “难道,那不是一场梦?” 双手作颤,和风迷茫不知去路,神情恍惚间,风中袭来腥气,并略有焦味,点下眼皮,将迷茫暂且撤去,受嗅觉引回的视觉重新凝焦在面前一步处,那里,在那纯色的白雪中,一道小小的青色尸体安静地躺在里面,享用着无尽的平和。 一只蚂蚱,一只再也普通不过的青色蚂蚱,出现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面,极为不和谐地。 “常言说,雪国无黑猫,这道青色的蚂蚱,想来不应该是那片冰冷世界里的生物吧!”合起手中的白扇,柳青衣感叹道,“若是这般想去,那这小小的蚂蚱就该出自本星,竟然也能横渡虚空,去到那片人迹罕至的世界。” “比起这点,我更加好奇的,是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与蚂蚱相斗的,究竟是不是天?” 趣味悠长,白羽嘴角的弧度耐人寻味。 “能与天一较长短,这份勇气,谁人敢当?说起来,只会叫人自叹不如,连小小一只蚂蚱也要突破天地枷锁,向往自由之身,追求极尽,而我等修士,只懂得一味贪图亲和,奉天为尊,难道都忘了,昔年创世神,可是劈破天地封禁,才有了现今这片世间的吗?” 第704章 钟爱 “区区蝼蚁,尚且高飞,更何况万物灵长人乎?” 嗷呜一声,白文壮志满怀,方才那青色蚂蚱化身巨人与天相斗的场景,听得他热血沸腾,此时,他恨不得也如和风那般,登临布满冰雪的星球,而后寻到“天”的所在,与之一较短长。 抿嘴轻笑,柳青衣对白文的壮志不置可否。 白羽亦是如此,他心知,白文如今乃是旭日的化身,用不多久,就能化身烈日,成为登临天之上的存在,因此,比肩于天,是他该有的心志,不能多加阻拦。 “只不过,那天来得诡异,传说中冥冥自有天道,一直只有听说过,还从未见到过,而且,若是真有这么份存在,那早该在创世神神智懵懂初开时,就被劈成两半,纵是不死,也该吓得远遁了吧?” “身为秀才,我唯一明了的事情,便是不能太过着眼在字面上,毕竟,释义是由我们自己添加的,而不是这些存在自称出来的,就是名目重叠起来,也不足为其。” 笑着,满面书生意气浮现,柳青衣以秀才之姿凑近二人道,虽然以他的才学,早已优出秀才不知几多,“恰如,你可称呼为白羽,我也可称呼为白羽,你在身上留下这样一个标记,只为将自己同其他相似存在区分开来,焉能预知,是否还有其他人,也给自己设下了同样的标记?” “就好比,我也可以被叫做蚂蚱,而那只战天失败的虫子,可以叫做白羽。”白羽轻笑着应道。 “你们是在辩证些什么?”白文云里雾里捉摸不到出路,疑惑着道,“我怎么越听,越感到迷惘?” “我和青衣所说的,不过是些废话罢了,只是在说,心可以为天、人可以为天、道也可以为天,这世间一切,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可以当做那名身披紫甲、手执大钺的天战士!青衣兄,我说得是也不是?” “然也!”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话语尽在眼中交织互通,柳青衣明白,白羽,听懂了和风第二个故事。 不过,关于这第二个故事究竟是否为真,和风当年并未明言,所以,他也不得而知,只晓得,昔年自己听罢这场荒诞的梦境,心神大动,热血澎湃!纵然明知自己为神灵之躯,也不禁磨拳霍霍,欲要寻天切磋一方。 模子,正如今时的白文。 “天外,当真是个奥秘无穷的地方。” 抬头仰望苍穹,白文眼中透出渴望,此时天色早早,天空幽蓝一片,白云挂带,根本望不见星辰,饶是如此,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那征服万域星海的豪情,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也会破空而去,沿着或逃离前人的步伐,在星空留下属于自己的足迹。 “相比于万域星海,创世神,其实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捏动糕点,白羽送人口中,细细咀嚼下咽,将当中美味尽数留恋在口舌后,这才接续前言,“而我们,则就更加渺小,阳光渺出我的渺小,小草在我脚下。” “最后一句,倒是颇有深意、耐人寻味啊!” 如同鱼丛里撞见一尾独特的金色鲤鱼,柳青衣顷刻间便牢牢注目。 “好了,我的友人,和我说了三个故事,前面两个我已说完,还剩一个,不知二位是否还有闲情听闻?” “自然有!”白羽笃定着道。 “那好,那我便接着,向下说了。”收定心神,柳青衣眼前浮现一段字眼,顺着和风留下的故事,一字不差地向白羽复述出来。 破碎的青色甲胄,以及冻僵的尸体令和风心惊不已,恍惚中,他也不知自己处于何种状态,只在迷迷糊糊间,将这位敢于向天发起挑战的盖世豪杰埋葬在冰雪中。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归宿,但这里,是它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面临同样的抉择?” 和风紧紧攥着木杖自问道,随后,他感到体内真元充盈,这颗满是冰雪的古星也对他没有了吸引力,当即醒悟是到了离开的时刻,这才神智清明,简单取过些干净的冰雪充饥解渴,权做一份回想的终结。 而后,破空离去前,和风肃穆地向着埋葬着豪杰的地方行下大礼,以晚辈敬重前辈、仰慕其盖世豪情的名义各自充足礼数后,这才跌足登天,脱离这片布满寒冷的世界。 身形飞梭,和风离开这道古星,费去了半盏茶的时间,而且直到脱离这道古星后,他也未能找到合适的下一站。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丛飞石向着他急速打来! 那些飞石,总长各有百余丈,其间最大者,足足横宽三千尺,呼拥在空中向着和风袭来,速度奇快,几乎眨眼间便欺到身前,令和风根本来不及多加反应。 本能闪身躲避,和风让开当先第一道飞石后,心中突发奇想,正愁前路茫茫无所去向的他,不如就随着这些飞石飘向远方,行走进未被规设的星域。 心转身动,只在一个念转间,和风便纵身攀附在当间一块飞石上,手中神通展现,自那飞石中心处辟出密室一间,长宽各自半丈,正好容身无忧,继而,凝神入定,随着这场做雨的飞石向着遥远的、不知彼岸的未知星域行去。 “叮——当!” 乐声清脆,青铜铸就的细锤敲击在古老的编钟上方,跳跃出令人身心俱静的音符,使得在场诸仙尽皆陶醉,面露专心聆听之色,似乎欲罢不得。 见此,应珏成面色懒得改换,仍旧板起做冰霜,尤对侧方的独龙老道流出不屑,自沙杜林与李腾双双毙命后,他这道绵里针,就再也没有展出过笑容。 而与他不同,即便四大金仙现今只剩独龙老道一人,他也状若无事般,此次诸仙齐聚,提议辅以乐声的,便是他了,对于曾经生死与共的三名道友死去,他果真没有一点伤害。 简直无心无肺! 可偏偏,至高主宰对他情有独钟,不仅应允他的请求,更令其座落左手上首,对其钟爱程度,可见一斑。 第714章 交织缠斗 两千天兵破水而出,兵甲锃亮,长枪抖擞如电,向着高空疾驰之上,冲向正往仙庭凯旋得归的兵阵,那一干天兵不曾防备,顷刻间如桃花被流水击散,破得淋漓尽致,手中乾坤口袋丢落四方,散出万千逃离的光芒。 “本想当做一支潜兵,可是细细揣度后才发现,蝼蚁再多也还是蝼蚁,更重要的,是这些蝼蚁,还会恶心人。” 海风拂起乌发,南月默默地道。 脑中回响着的,尽是那名天兵踩践凡人青年时的笑声。 “与孤博弈,用的尽是孤的棋子,难道还希冀能赌赢?!” 勃然大怒,至高主宰挥指弹动,三百真仙撇下刘墨以及那龟缩的盾甲,返身便要前往镇压二千天兵,但在对方动弹的那一刹,刘墨率众反守为攻,全力杀向三百真仙,令其反受牵制。 一时间,局势汹汹,双方紧密动作。 一个追,一个堵,双方掌指动作,落子如雨,掀子如飞,黑白两点光雨交梭,多出一地尸骸。 “这二人有动作了!” 霍然睁眼,白羽于道境中惊醒,感受到这两股可怕的气势如蛟龙相撞,他再也难以保持镇静,目光疾射,蕴出道花一朵,顺长风挤入棋盘,停定在黑白子当心中位,居高临下,扫目四射,将棋势一切走向,尽皆看尽。 “好!好一个白羽!” 对其赞叹不已,南月对白羽从未低看。 与她相反,至高不屑冷哼,区区一介司雨神,岂敢在他面前逞威? “看戏的也来了,孤的这场好斗,也该落幕了!” “这是怎么回事?!” 抬头望天,正往凡间急速下落的应珏成突然止住身形,双瞳颤颤,不明天地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异状,只觉得,天间道韵骤然黯然,大地山川勾线成局,一双秀手正与一对铁拳轰然相抗,令他自惭如天边野鸟,渺小而无力。 与此同时,独龙负手垂望四方,看尽三百真仙与刘墨一众厮杀,又见两千迷了心智的仙兵四下扫虐,心生悲凉,不住凄迷。 “这天地,又在乱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举手无悔…” 桃花林,幽寂处,柳青衣也低低地吟,“是帝王!” “我的血在沸腾!这股压迫的气息,真令人感到太兴奋了!” 双拳攥紧,咯咯不住有声,白文体内太阳金精动荡,一个抑制不住,冲天而去,绝尘远遁开桃花林,惹得小桃红脚步一跺,嘟起嘴角不再理会。 他所去往的,便是此刻棋局的轴心。 “战到这个时候,要想剿灭对方的大龙,只想依靠蝼蚁之力,是绝不可能的!” 同样的心声在异样的两人心中响起,二人不约而同,双双从体内飞出神魂一道,化身为刀冲进轴心,力图占据高位,纵观全局,而后,一刀毕此役! “来的好!” 见天上,有道白衣小将骑马而下,望海间,有名黑衣猎手踏龙而来,白文手痒难耐,身形高展,化作吞吐天地的雄鹰,交织并入战局,与双方密切相对。 “吼吼吼!” 蛟龙嘶吼,昂首若在掀翻顶上射手,可那射手,黑发飘舞,目色沉稳无惧,反借着蛟龙昂首轰鸣之势,捻箭搭弓,口中轻破一声,“去!” 利剑纵如流光,登时点在小将眉心。 “破!” 挥矛扫动,白衣小将马快枪急,踏动虚空欺身近前,看也不看,向着蛟龙左眼抬手便是一击,力突穿山破海之势,风声停歇、云气滞留,那一刹,天地无声,唯有锐利的枪尖割破长风,刺耳惊心着每一个人! 至高主宰,是要一击功成! “当!” 游离于黑龙白马之外,不甘被忽视的白文空中忽然吐出红河一道,隔开白马黑龙,令枪尖递进未深的白衣小将拨马回身,丢去优优胜势。 “这小厮胆敢前来胡闹!” 至高再度恼怒,金车上,金铃乱抖一气,吵闹地如同刀子割碎侍从的双耳。 蛟龙倒抽身形,翻滚无章,左眼眼睑破裂,眼前的光明顿时被撕开一道角落,亮得太过刺眼,令久处黑暗深渊的蛟龙大感不安。 然,猎手双腿沉沉有力,牢牢夹动着它的脖颈脑袋,令其不得脱逃。 “在数千人的信念中种下分裂的种子,果然还是消耗太过了些!” 惋惜着不能全力一战,南月仍在等待,她想看看,白羽的实力,究竟能够高到几何,所以,她必须酣战,酣战道白羽抑制不住激战的情绪,从而暴乱出手。 大鹏展翅,白马横空。 两相对望,各自逼红了眼。 “白文,你竟敢亲身前来,那孤今天正好将你收了!”掌指动作,小将长枪握紧,迎着那道挂在空中的红河踏动马蹄声去,沿着炙热的气息,直逼白文面前。 暴戾出手,白文无惊无惧,只把胸间不肯安分的战意尽数涌出,化作飘渺本身,脚踏啼日雄鹰,手中黑厚大戟出手,哐当一声,与银枪撞在一处! “嗥——” 雄鹰沉下,白马挺枪取胜,相比之下,白文的力势终究差了一丝,被其一枪盖下沉下百丈,雄鹰两翅笨拙如山,一时间竟不能抬高展动,只能屈辱地被淹没在云层下,仰望猎手施威。 “咻咻咻——” 三箭梭空而过,猎手气势喧天,稳如磐石的黑色眸子不紧不慢地追随着白衣小将的身形,继而有条不紊抬臂、搭弓、射箭,一箭一箭,将白马逼退远方。 甚至,还嫌力有不足。 招手引来一挂红河之水,引带箭尖,用其滔滔赤焰威能,送往白马脚畔。 “轰!” 热焰腾空绽开,盛放红莲一朵,盈盈火势烧上白色披风,将其衣襟末角一处,焦出半尺乌黑。 三方缠斗,此时,各有损伤,胜负究竟,此时还眼见不得分明。 唯有一朵道花,还在独善其身,轻悠地避开火焰、躲开马蹄,飘荡与长风中而屹立不倒,娇嫩柔弱的身姿,竟能安然无恙,无疑,白羽,还在作壁上观。 “是觉得没有必要亲自出手吗?”南月心想,至高亦如此想,“这家伙,未免也太狂妄了!” 第706章 可怕的洪流 “应将军不屑与老道为伍无妨!”话语声拖住阔步向外而去的应珏成,独龙老道手捻龙须,面色难得紧肃着说道,“但可别忘了,我们该忠于什么!” “哼!” 英目横竖,应珏成冷冷着道。 “这种事,无须你来提醒!” 话毕,虎步走出殿外,向着临时设立的三军大帐,即刻升营点卯,集结众将,商讨平定白氏兄弟事宜,并自发军令状,“三月内,若不得破去白氏危难,我应珏成,自交印绶,不再为三军大帅!” 然而此时,天兵一众,不过仅剩寥寥三万有余,更有一部分,在昔日战败后溃散贪恋人间,迟迟不肯归列。 此事,也是应珏成心中的一枚大刺。 “随着飞石走远,他的闭关,也逐渐陷入妙境,处在天外流石中闭目悟道,所得道理,自然远别本星。” 柳青衣记忆清晰地倒出说来。 “道场,对于修真者来说,无比之重要!道场附近所流转的道韵,都将会是修道者未来道果结成如何的重要因连,例如修道着若选定冰寒孤星作为道场,那他所凝道果,自然携有三分冰魄;而若是在火中炼就,那术式,并然七分炙热!” “那在天外漫长的漂流中,他获得了什么呢?”白羽好奇地问说。 “他所感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孤独与宁静。” 淡淡开口,柳青衣黯然神伤,对于和风当年的遭遇,他倍感同情,以至于在听和风亲口诉说时,他激动非常,直接落下泪来。 并且到了此时,回想起他的经历,也不禁泪眼婆娑。 “相比于生意盎然的本星,天外,更多的是被死亡与寂静所包围的枯星,常常万万里的疆域内,也不见一道生命气息的存在,处在那样的环境里面,纵然飞石行走遥远,插肩而过的生命气息,也寥寥无几,甚至全无,所以正是在那样的孤独下,他开始醒转本心,明悟自己的大道!” “他醒转了本心?” “不错,就是他被重重过往遮住,掩盖在最底下的本心。”柳青衣说道,“在那时候,他渐渐感觉到了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以及能要什么,而这些叠加在一处,就堆建起他日后纵横天下手段!” “咒术?” “准确来说,应该名为死灵之术!”柳青衣开口道,“他所开发的术式,仅有死灵术一种,但却包罗万千,不仅可以含有怨气、闷气、死气等一切负面情绪,更在死里藏生,享物极必反之妙,也正因此,他才能在肉身死后以死灵术令自己重生,从而以咒骨骷髅的姿态,消去至高主宰的肉身!” 顿一顿,柳青衣又接着说道。 “而那些咒术、怨术一类,不过是他人不明所以,在自己察觉到部分情绪波动后加以著称的名目,更有一些,只不过是后人照着典籍记述盲目开发的小道,其底蕴、真义,说出来,都叫人止不住地想要发笑。” “徒有其形,却无其神。” 白羽也细细笑开,确实,就以他所见之咒术而言,将其催升至大,也不过是仙人以下的禁术,距离斩灭仙人远远不足,更甭提能与弑天下真仙如草芥的血字咒衣相比,其程度,相差太远。 “就这样,在本道逐渐凝结成的时候,他随着飞石走过千万里路,每当飞石破灭,他便临近选取飞石,再度远行,行走得极远,走过了我所能描述的最远路程,直到他在冥冥杳杳间,感受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同类的气息?” “不错!”点点头,柳青衣肯定自己没有开口搭错字眼,“按照他的形容,那是一股本源极其相近,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存在,可是,清晰辨认去时,又能令人讶异地发现,对方的道韵,分明与他无半点相似之处!” “本源相似,道韵却不相类?”白羽低头思忖,对此甚为不解,“这种事情,真的可以吗?…还是说,圣之间,就是如此?” “也许吧,关于这点,我想我们可以自行推究出结果。”柳青衣示目白羽与白文道,“兄弟之间,本源极其相近,可要说相近道全然相同,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纵然为孪生子也做不到!” “这确实是个法子。” 白羽点头,刚要伸出一指要与白文相对,却在白文伸手前缓缓收回,见着白文疑惑不解的面色,白羽解释道,“不急,就先将故事听完,再做这种小事。” 点点头,白文乖巧着坐在一边,将心中的急躁强行压下。 飞石梭空,正独自幽闭于内的和风骤然感触道一股莫名波动,那波动,与他本源极其相似,相似到甚至令他以为那其实是他自己的道韵在作可怕之事! 惊诧下,和风慌忙从入定中醒来,仔细检索自身,可当在这股不安中看尽自身一切也无弊病,他这才恍然,原来是外方的波动递进密室中来,这才扰了他的修行。 随着脉络理清,和风身上的波动也随之远去。 但并非是那股波动在迅速消失,而是飞石仍在前行,带他脱离出对方的波动范围。 “既然他与我的本源相似,那我无论如何,也得与他见上一见!” 心中主意定下,和风跳离飞石,逆着方向,沿着那已经察觉不到的波动方向摸去,历经二十息间,他才重新感受到一股相近的波动。 “不对!依照我的步子,十五息间,就已赶过飞石走过的路程,可是足足费去二十息的时间,这才追上波动…看来,对方的气息正是内敛,我必须加紧步子了!” 心中正如此想着,然而就在此时,一通和风从未预想到过的大变动轰然发生!其速度之快,变化之猛,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只感到,那飞速内敛的波动收缩更快,归心似箭一般,而后却在家中停留片刻,便尖叫着疯狂向外逃逸!且,如怒涛狂啸!其势滔滔如九曲黄河顷刻涌落,冲在毫无防备的和风面前,将他瞬息冲翻在道韵的洪流中,神识浑浑地滚在未知名的星球,只感到浑身颤颤,好似,有不世人物,正在苏醒! 第707章 一代狂人 意识浑浑,和风摔打在岩石上,浑身筋骨痛颤,凭借他无限接近于仙人的身子却还承受不住这番冲袭,可想而知,对方的实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然而,这,还只不过是对方发出的万千道韵中的一缕。 “可怕!” 躺倒在万丈深坑中,和风挣扎着从这片蛛网中站起,掌指轻动,抹去了嘴角边上殷红的血迹,他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流过血了。 记得最后一次,那还是在拜师前,被人用木棍一棒一棒打出来的。 只是身形练就以后,那些木棍和碎石虽然伤不进他的体内,他的心头,却还总是在滴血着。 “咳咳…想这些事做什么?” 轻笑着自己胡乱蹦出的哀伤,和风右手从怀内心口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道皮卷,在那道皮卷上,胡乱地绣着一片桃花林,若是不看仔细,还以为是刻着一些野草,可是,内里的大致轮廓还是清晰的,在那皮卷的中心处,绣着的,是四个人影。 而那道作品的主人,曾经挥动着细嫩的手指,点着上面的人形说道,“这是爹、这是娘,这是我,还有一个,就是大哥哥你。” “也不知道,小白最近怎么样了。” 叹息自己离开本星时太过冲动,都未能回到桃花林多看一眼,和风心中喜悦充盈时,还略带了一丝酸楚。 “但是,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 将皮卷收回怀内,和风正眼重视万里开外那颗古老的星球。 此刻,一名狂人正站立在古星上的高山之巅抱头狂啸不止,他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空中呼喊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在他的呼啸声下,除却那座高山,方圆百里、千里,不见一丝完整的地皮,更甚的,是除却这颗古星以外,万里方圆内,一切星石皆都化作了土,化作了尘! 他简直,就是宇内一名行走的破坏者! 将万物损破!将天地损破! “这个人,究竟遭遇到了什么?”疑惑重重,还比千层山连忙不尽,和风找不到尽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令他变成这个样子?另外,为什么他的本源,竟会和我如出一辙?” 一切的问题,似都无从解答,可是,问题的中心,偏偏就是答案的所在。 可惜,和风现下无从靠近。 狂人力猛,摇得天地不宁、八荒动荡,饶是远远如和风之距,也能感到山峰震震,如同地动,惊恐下,和风抱守神智,提前千分注意,时刻密切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免得遭受牵连。 那狂人,抱头哀喊,喊碎了万古星石,喊破了山川大地,终于喊得声嘶力竭,跪倒在峰顶上,痛苦地苦出了眼泪,在他的口中,喊叫,也变作了哀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行走过千百孤星,酔心于道,最后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仰天哭问着,狂人不再发啸,所有的破坏都化作此刻连珠的泪眼,那一抹凄凉的眼色,连和风终身难忘。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破除了界限,可却把一切都给崩坏了!这是为什么?!” “崩坏?” 失神下,和风口唇轻分,震惊之余,还有些许明悟。 他隐约感到,此人的身上,藏有一个缠绕他多年的问题。 为何他从小噩运不断,所到之处,非死即灾?又为什么,他与天地灵气不相亲和,在他之前的师兄们轻易登仙,在他之后的师弟们,精进一日千里,而他,修行滞慢,慢到最后,迟迟等不来该有的登仙一刻! 这些,都曾在无数个夜晚间,被他痴痴念起,甚至极为不甘地不愿去相信。 可是现在,一切的疑问都伴随着震慑他脚步的力量一同前来,降临在他了他的面前。 “难道,我的一切,也是别人经历过的一切?” 对狂人陡地增添诸多兴趣,和风目锁耳定,将狂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词尽数贪婪地掠夺进自己的耳中、眼中,他试图尝试着,将狂人的悲哀,充当做分清自己症结所在的药引。 不愧于他的期待,疯魔入内的狂人,仰天流泪不止,竟将自己的生平过往一一说出,被和风听了个详实。 原来,这名狂人,名叫追记之,起生于本星之外的另一个生命角落,但天生,与天地灵气无缘,只有力之一字,与他小有相近。 于是,他便走进极力追求力量的道路。 从力举凡人所不能推动的巨石开始,强大的蛮力,变成了他的象征,从微小到强大,他也不知撕碎了多少人皮,直到最后撕开虚空、踏入这条不知尽途的星河,他变得更加强大,但同时,也变得越发虚弱。 追记之感觉到,自己的道路,正在一点一点走尽,而后,又一点一点地,迈过了该有的界限,终于当他来到被前辈所不曾记载的这颗古星时,弥天之力再也不受控制,尽数撤消体内,连他的躯壳,成了被遗弃的废体。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追求的力字大道,是错的吗?” 哀声啸动山河,即便废去了弥天之力,残缺的躯壳,也足可惊世,只是,这样的身前,却并不长久,在追记之的苦泪声中,他的形体就如同被风干的枯木,随着长风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最后,彻底消失在和风的眼中。 来到突然,走得匆忙。 他在和风的世界里,是一名匆忙的过客。 “他的力量,超过了应有的界限吗?” 来到追记之最后消失的地方,和风走过他站立过的峰顶,在那一刻,他仿佛化身做那不甘的狂人,满腔愤慨着向天指问,为何要剥去我的一切! 仇恨满怀,长风也吹不去着愤怒的火苗,只能将它助长地更为庞大,直至燎原,可终究,和风不是追记之,他生性温柔、屡遭挫折,与生性狂暴、不可一世的追记之有着本质间的区别,这令他迅速沉寂下来,开始沉思思考,为何,一代狂人,会死于这样无理的下场? 第717章 破禁 天刀斩落,拳风横空,两股劲力叠加一处,正把南月崩出半臂身子,跌身飞入雾中。 “天刀的势,被他给拦住了。” “唤是唤出来了,可还没能掌握。” 玉皇、白羽,各自心想,二人遥遥对望,各不相让,此刻彼此间都在祭出后手,唯有南月一人,率先败阵下场。 缩动在玄玄道鼎中,南月呼吸沉重,孱弱的分身此刻实力不足本体一成,在这番的搏战中,已经彻底失去了优势,“好在利用道鼎投影,危机中护住了半片神识,那白羽,拳法还不娴熟,此战,恐怕会是手持天刀的至高获胜。” 掌中托举破灭天刀,玉皇指向白羽鼻尖,勾动着白羽的熊熊怒火。 “大概,他是急着找死吧!” 无波无澜,白羽不为所动,倾心在自己的拳掌中,将破禁拳层层演化,纵然是在玉皇面前,是在他的眼底子底下,白羽也无所畏惧,只顾自己酣畅淋漓,将万般招式尽数摆弄于前。 其拳理,招式简洁,不带半分迟滞,长于攻势,疏忽于防守,可一招一式之间,轰击紧密,根本无有空档留给于他人反击之用。 俨然,防守尽数隐藏在攻势当中。 “不避及我,是在张扬他的拳头是有多么猛烈吗?” 精光闪动在眼中,至高主宰身形不动,手中天刀震颤,荡出九股龙形之气,其牙森森、其目凶凶,翻腾着猩红色的身子,向着沉醉在招式变转中的白羽撑开锋利的獠牙。 “吼吼吼!” “泥鳅?!” 嘴角揶揄,白羽更不多话,双手稍停擂动,见着面前有道涌起扑闪而来,不闪不避,阔步先前迈出一步,缩尽距离,左手为擒、右手为拿,将其轻松抱入怀中,气势威盖下,龙形戾气遭遇灭顶之灾,层层消退做巴掌之大,被白羽随意丢开,飞入身后巨龙牙嘴。 “轰!” 双龙炸裂,掀开气浪重重,宛若有形的狂风涟漪浮动不止,将白羽发丝吹指高天,身后火红气息耀眼,也挡不住白羽湛湛的目光,明亮得,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没有云雾烟气可以阻挡,只能如锋芒一般,刺入至高的双眼,令他吃疼地眯下了眼瞳。 嘴中,还轻哧了一声。 “吼吼吼!” 同伴身死,七龙疯癫做状,滚打着十丈身躯,向白羽合围杀去。 见此模样,白羽径自动作,双臂若乎抱月,十指轻轻,似乎不受力涌,飘飘如柳叶随风,任那七龙吼声再急、动作再猛,也要平淡如纤纤流水,不紧不慢、不快不滞,然而,当他抱月将尽,七龙仍未近身,那偌长一通抱月入怀、拱月向天的身姿,竟只在一瞬功成。 “破!” 轻轻口中语,混乱世间形! 毫无预兆,七条戾龙登时尽数破灭,破灭开万丈流光,掀舞着玉皇的鬓角,扯抛着他的衣襟,令他双眼眯动更甚,一双英目几乎眯动殆尽,只留一线充做观望。 心中沸腾的,不知是什么情绪。 少顷,长风落尽,流光不再,至高这才淡淡开口,“你这打的,是破禁拳吗?” “当然是了!” 负手于后,白羽身形挺立,这一刻,他豪气干云、俊气直冲九霄。 “破禁拳,以拳为本,衍生大道,任何变化,但凡有利于我,都将是破禁拳中一路,所以,此拳,招式无尽,但也没有招式,此拳,变化无穷,但也没有变化。” “呵呵…明白了!”至高笑道,“破禁拳,打得不是招式、不是对手,所打的,是一种心境,是一种感觉,名为破禁,实至名归!” “没想到,第一个能了解到我拳意所在的,竟是我的对手。”白羽感叹到,不无讥讽,“而且,促成我拳法功成的,竟然也是我的对手,或者说明白点,就是你手中那柄天刀上的戾气。” “因为想要破去我的天刀,所以找回到曾经失落过的感觉吗?” 低眼垂望天刀,玉皇停了一停。 “可是,生于厮,比毁于厮!你能从我的天刀上明悟道自己的拳意所在,那也就注定你的拳必将败亡在我这柄破灭天刀的刀下!” “好一句生于厮、毁于厮!” 反唇相讥,白羽一边叫好,一边作状准备掩埋玉皇的光华,这个执掌天地牛耳多年的存在,就不该苏醒过来,应该在和风的亡命一击下,飞灰烟灭才是。 “破灭天刀,源于破灭,他日…不,今日,就该毁于破灭!” 抬头远望,身处十里外的白文拳头捏了又捏,最终还是松动下来,暂且无力地耷拉在身形两侧,这场大战中的三名主角,任何一人都不过是三成实力的分身。 可即便如此,全力以赴的他在当中竟也讨不到一丝一毫的胜利,这份挫败,令他心尖的熊熊之火冷却下了半截,他的路,还有很长,需要再走过许多路,才能追上这三道身影。 “也许,哥哥是对的,我还需要更多的磨练,一个好的战士,应该控制情绪,而不该被情绪所控制,这应该…就是破禁拳的初衷了吧!” “这一点,也许我能帮他回答你。” 突兀地,黑色的人影悠悠浮现在白文身后,如同炊烟自地面袅起,渐而幻做人形。 “是你?!”冷目向后扫望,白文认出他身上的气息,更应该是,是对方可以没有收敛所释放出的气息,目的,应当是不为徒生多余的麻烦,“当日将新云界夺回来的,就是你吧!” “是我。” 点点头,黑衣人没有否认。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将目光重新安会对峙中的两人,这二人,气势内敛,正在引动可怕的天地大道,分出胜负的厮杀,即将展开,“哥哥不是要你小心潜伏,不要随意现身的吗?” “有个很重要的情报,所以我不得不冒险出来了。” 黑衣人平静着道,丝毫没将自己的安危存放于心头,“至高主宰身上有伤,而且应当是很严重的伤创,这个良机,我想我们可以把握。” “你说什么?” 白文眼中精光暴闪,豁地转过身子,追问道,“消息可靠吗?至高主宰,真的是带伤在身?” 第709章 弃友藏身 熙熙攘攘,仙鹤白云川流不息,五彩琉璃柱支起的天门,也承受不住四方仙人来贺,忙碌坏了守门的小将。 “那个小将的名字,孤原本就有些印象,现在更是记得清了,就是叫做应珏成。” 单手支起沉重的脑袋,至高主宰落寞地独处在金车中,识海里不争气地回想着昔年坐拥三界最高权力时的繁华,一高一低间的起落,令他双手空空荡荡,抓不住一丝力气。 金车外,独龙老道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 时至今日,他已成为为数不多能听玉皇说说丧气话的仙人。 听着君上的话语,感受着他那失落的语气,独龙圆滑地知晓道至高主宰的心结所在,此刻,也就打趣着说道,“是呀,谁能想到,昔年守门的那名小将,能成为今日的三军统帅!而当年手捧金樽、风流倜傥的独龙上仙,在今日,反倒成了无人问津的糟老头子。” “无人问津吗?…呵呵……” 笑出了两声,至高主宰的情绪好转了些,自从苏醒以来,他便没有过安心的日子,整日里,都在思虑着如何凋令这些残兵败将为他重整旗鼓,可每每推演的结果,都叫他失望不已。 这些残兵败将,是他所无法指望的。 不除去白羽和南月,这片天地,就难以被他拿捏在掌指中。 “早知道会变成今日这样的情形,孤当时真该杀了那个贱女人!” 不过自然,这句话,被他按压在了心底,没有张扬出去,那个女人的耳朵,不啻于他的目力,都是极为难缠的存在,否则,他又怎么会迟迟没有举动向白羽出手,怕的,便是被她坐收渔翁之利。 “今日今日,孤还有些魄力,那三千的真仙,知你是孤跟前的红人,又怎么会不来向你表示敬意?你又怎么能是无人问津呢?在孤面前扯谎,该杀!该杀!” “嘿嘿嘿…就算该杀,君上您也舍不得杀呀!”独龙嬉皮笑脸着道,“杀了我,君上您以后的日子该是多么地无趣?倒不如,苟留着呗!” “就你嘴滑!”至高主宰故作没好气道,“说起我们的三军统帅,有一件事,孤倒真想问一问你。” “君上请示下!” “你还记得,昔日孤曾凋令李腾,前往东海底处,寻找鱼人部族所在,夺取新云界种子一事。” “记得,当然记得!” 说道这里,独龙自然而然眉飞色舞起来,“当时,我正和应将军杀得难解难分!不过好在我技高一筹,最后还是轻松取胜,令他心服口服!” “孤要问的,就是此事。” 话音转冷,至高主宰语气冷冽,竟逼出一丝寒气,逼迫在独龙老道的面门上阴沉地逼问着,受此寒气侵袭,独龙脸上嬉笑之上顿时失去立足之地,僵硬着面色,紧张听取着君上接下来的话语。 “当时,孤注目远望,只见有一名黑衣人从远处赶来,击退李腾,将到手的新云界强行截下,而后远远遁去!那时候,孤就有所猜忌,毕竟拥有击退李腾本事的,仙界寥寥可数,而对李腾本事知之甚详的,就那么几个! 于是,沙杜林遭受猜疑,应珏成因在与你博弈,被剥离嫌疑,而后,在围剿白羽一战中,李腾遭受暗害身死,矛头立即指向沙杜林,就像预先安排好的一样,这种事,独龙,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这……” 瞠目结舌,独龙半张着口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孤问你,当时应珏成与你博弈,是否有曾借故离去?!” 见独龙说不出来,至高分瓣梅花,将谜题拆分开来,一点一点地追问到。 “这个,当真没有!”独龙笃定地摇摇头道,“况且,就算他能借故离去一时半会儿,可要从仙界赶下,遁入东海,再击退李腾匆匆赶回,必定要费去半个时辰以上,如此长的空隙,任谁都会猜疑当间有所猫腻的呀!” “又或许,他用不了那么多的时间呢?”至高主宰仍不肯掉以轻心着道,“他只需要抽出一点点的时间,在暗地里施展分身之法,届时,即可有你为他佐证,又可趁机为白羽夺回新云界,而不遭受嫌疑。” “这种事,独龙不敢断言!” 手捻龙须,独龙呈沉思状道,“只不过,依照今时今日仙庭的实力,能有这般分身至这般程度的,恐怕没有吧?” “或许吧!” 至高主宰略略有点不愿明说着道,“那么,你确信,没能让他从你面前走脱?” “君上!”独龙信誓旦旦着道,“君上,他人不知晓,您能不知吗?对于棋局,我向来是缺少耐心的,而那应珏成,偏偏又是个耐心极重、喜欢算计的人,每行一子,必定要思虑再三又再三,急得我数十息便看他一眼,数十息又再看一眼,如此这般,怎么可能给他走脱的机会?” “那么,你觉得,应珏成就不该遭受孤的怀疑了?” “独龙绝对不敢断言!” 独龙连忙道。 “独龙现在,就以事论事,或者,君上,我们可以这样猜想,也许这件事中,那名黑衣人根本并非沙杜林、应珏成当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化身为天兵的白羽部属,在危急时刻,甘冒着被揭露的风险,去往东海相助旧主。” “有些道理。”至高点点头道,“你接着向下说去。”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眼落一丝奸邪,独龙低声阴毒地递着言道。 “沙杜林与应珏成,都与此事有关!然则,让应珏成出手,他的身形与黑衣人相似,太过容易惹来非议,所以,便由应珏成前往我的道场寻求庇护,而沙杜林则乔装前往东海深处救助新主,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李腾对君上如此忠心,会紧紧咬着不放,这才施下杀手,了结了李腾的性命!” “哦?” 玩味地思忖着,至高主宰来了些兴趣,他觉得,独龙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 “那,沙杜林又为什么会死?” “嘿嘿嘿…君上,这个好说,方才我不也说了,应珏成这个人,平生最爱算计,他见沙杜林即将暴露,索性,便拨弄是非,激起群愤将其抹杀!”独龙沉声重重说道,“这一招,便叫做弃友藏身!” 第719章 仙人指路 天地清明,离乱的光芒消失无踪,唯剩白衣男子一人独立。 离地百里,距天百里。 如天地轴心。 “结束了。”抬头远望,黑衣人平静地道,对此番结局,宛若早有预料,“小文,刚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记得帮我转述教主,至于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会坏了大事。” “那哥哥要是同意行事,该怎么告诉你?” 点点头,白文问道。 “教主自然有联系我的法子。” 身形闪烁,如烟袅袅而去,消失不见,留下白文一人,垂手静待兄长驾临,然而在他热切的注视下,白羽并未回身向他走来,只在空中兀自站立,风吹不动、云淹不了。 可在他的右拳上,点点血迹滴落,化作流光不见。 慢慢地,白羽身形闪灭,化飞万道飞扬的羽毛散落世间。 白羽的这朵道花终究只绽放了一时,但在另一处,这朵道花永存,正在慢慢积蓄力量,准备结果。 “哥哥消失了?”白文讶了一声,继而醒转过来,“不对,这个只是哥哥的分身,哥哥和玉皇的战斗…看来只惊险地赢了一线,如果消息是真的,那要是等到他伤口痊愈的话……” 想到此处,白文再也静立不住,纵飞身形,急急向白羽闭关处行去。 远远的高空上,九马旧车中,传出一声叹息。 “累人呐!” 站在远处,独龙老道垂手笑道,目色复杂,有忌讳也有害怕,所以,只敢远远地等待金车内的动静,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触怒。 而距离金车远处的三军帅帐内,绞心疼痛的应珏成急火攻心,竟然生生晕倒过去,躺倒在病榻上毫无知觉,任由一众亲兵悉心呵护,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对此,亲兵愁眉不展。 主帅的病根他们极为明了,那数千具的尸体现在还摆放在营帐外,宣告着他们此次行动的彻底失败。 天底下数十万名修士,竟然只堪堪捕捉到一万余人。 如此败绩,真叫人看着笑话。 然而,这还未尽,这份丑事虽然仙界拼了命地前去掩盖,可终究还有零星消息、甚至是完整消息流进万族的耳中,这些饱受仙界天兵欺压的生命,顿觉扬眉吐气,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替他们惩治这些飞扬跋扈的小人,可心里,委实无比畅快。 以至于,顷刻间,白羽便收到了诸多情报。 有详尽的、有零星的,还有添油加醋的。 身旁玉简环绕,白羽只当视而不见,望着站在前方方方将情报传递的白文,认真地开口追问道,“你确定,他说的是七成把握?” “确定!”白文一口应道。 “七成把握,凭他小心谨慎的性情,应该相当可信。” 白羽点点头道,挥指将百道玉简弹开,自天兵强势入主仙界以后,诸天万族便失去纵横天地的权利,继而,只能蛰伏,等当白羽再起时,这些万族便又都急急献上了殷勤,生怕白羽遗忘了他们的卑微,错过了他们卑躬屈膝的机会。 不过,联合万族,也正合了白羽的心意。 至高拥有多少底牌,他还不得而知,凝聚乌合之众再从中凝结可靠的力量,这个过程还必不可少。 “那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行动,一举将至高主宰拿下!” 白文急不可耐地开口说道,言语中,大有催促之意,那方才被失败熄灭的熊熊焰火,显然死灰复燃,焦灼着他的心智,令他急急要讨回失败的屈辱。 轻抬眼色,白羽一样看透白文的心思。 诚然,太阳金精影响不小,可白文自身也很关键,在他的心中,他太过地想要证明自己,他需要一场极大的胜利,才能满足他的好胜之心。 “不过,现在还真的不到时候,现在出手,就算消去了至高主宰这个麻烦,也会多出新的麻烦,那就是你。” 心内暗自说来,白羽将此话语婉转省略,轻拍白文的肩头。 “小文,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不是有十成把握才肯行事的保守主义者,但是我知道,至高主宰的手中,还有真仙数千、天兵数万,相比于他,我们可用的人手不够,一旦开战,只怕我们还没战到至高的面前,就已经耗空了力气。” “这……” 愁上心头,白文也明白到。 的确,除去他们兄弟二人,现今可用的兵将确实不多,他一个人,可以横扫孱弱的天兵、低劣的真仙,可经层层筛选,留下的,几乎都可用精锐来称谓。 对付这样的精锐之师,凭他,并不足以应付。 届时真若开战起来,恐怕要消耗的,还有白羽的实力,一旦白羽实力消耗过甚,败亡在至高手下,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哥哥,那我们难道就要这样将良机白白丢失吗?” “自然不行。” 身形迈动,白羽合手抱在胸前,闭目深深呼吸。 他的道,还只凝结出道花,并未凝结出道果,而要巩固境界,非要生出道果不可,所以,当今的要务,共有两个,一个,便是要巩固道境,另一个,“就是要催促我天一门下弟子迅速飞升,从而获得扫清对方蝼蚁的目的!” “那我们要怎么做?”白文问道。 “不是要怎么做,我们已经在做了。”白羽笑道,“剩下的,就是看还要做多久。” “已经在做?” “自然。”白羽再笑道,“说道这件事情,小文,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那些被你击败的真仙,现在都在我天一教中最大程度着发挥着光芒,不久之后,你就会看到焕然一新的天一子弟。” “我怎么,听得不是很明白。” 单手抚摸着脑袋,白文雨里雾里,自己击败的那些真仙,只记得丢了桃花林一地,可是具体遗忘在那个角落,他却是真真不记得了。 “哥,我们的计划,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我的傻弟弟。” 白羽溺爱地捏着他的肩头,望着他乌黑的头发感到叹息,白文已经长大,再也不是被他随手抚摸脑袋的小孩子了,失去了最能表示溺爱的举动,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我天一教最缺的,就是仙人,但要成为仙人,就必须要有仙人来指路。” 第711章 躁动的人间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能写出这样字眼,想必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儿。” 捻着桂花瓣,南月依靠藤椅,摇曳在一户农家的庭院中。 自仙界降临以来,那些修真者为彰显天威,竟代仙人行事,将满世界的屋舍尽数翻变,将高楼大厦变作一道道的四合小院,甚至万分大小,做出一派公而分之的景象,无穷无富。 却忘了,凡民手中,藏有埋种粮食农谷的手艺人不足一成,若无遍地野果充饥作数,只怕此刻要活活饿出千里尸殍,也正因此,凡人中,能耕种农桑者地位渐升,大有盖过其余他人之势。 能够并入农户之家,也就成了荣耀。 只是此刻,就在这家地位崇高的农户家里,那名长相清秀美丽的乖巧儿媳正颤抖着跪在地上,所面向的,正是老神在在、独曳长椅的念祖南月。 “我未驾临人间已经很久了,这些徒有其形的建筑,不消多看,就知道是那些本事低劣的修真者摆弄出来的。” 说完,轻挑冷漠的眸子望向面前的女子,说道,“所以,我的继任者,就是这么一代要比一代不堪?” “奴婢不敢乱讲,奴婢讲的,都是实情。” 额头重重嗑动在地面上,小宫娥满腹惊恐不敢述说,在她身后,他的丈夫正对着一颗花树有说有笑,俨然是中了南月的幻术,将花树当成她了。 “南月倾心妄图君临人间,甚至还摆出桂花香车的阵仗、至于那南月敏,生来美貌入道,呵呵…只怕,也是个非常的存在,只可惜底子太蠢,误了自己的性命,至于最后那个南月月明,当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我堂堂南月的名号被这样玷污,这些人,都该死!” 怒火敛收在双眼间,南月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令宫娥众生难忘的可怕力量,仅仅只在一瞬之间,就令她脸色雪白如霜、满面滴汗,四肢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好比一滩烂泥。 口中,颤颤巍巍,连求饶的话语,竟也说不出来。 长一段、短一段,尽是游丝般的气息。 如此的不堪,更令南月心生厌烦,腰间轻轻发力,借着摇椅的力势将自己送出藤椅,站立在了地面,轻手划过宫娥,将这名月宫仅存的最后传人记忆尽数消去。 连带着她所有一切的本事。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月宫的宫娥,只是凡间一户人家的女子,你身上月宫的一切我都已经收回,他人,是看不出你身上有过这些痕迹。” 喃喃地说给自己听,南月明了,对方,其实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然而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她在意的,只有现今她该去往何处? 月宫,那个诞生了她、并抚养了她意识成长的哺乳之地,现在变得如此不堪,令她全然无有回归的想法,甚至不如,在这人间大陆空空游荡令人来得愉悦。 “也许,我就不该苏醒过来,可是,为什么会醒过来呢?” 神情迷惘,走在无人能够看到她的人流中,南月仰面朝天,似乎想要在天的口中套出一个答案,可是,那片澄澈的天空并未张嘴给她回答。 反倒是,有名不速之客,在这时惊扰了她眼中的空洞。 “轰咚!” 黄澄澄的果子四处乱滚,不甘心的青年被高大的男子压倒性地踩在了脚底下,那名精壮的男子长发飘飘,眉目间煞气颇重,此刻手中把玩抛弄着枚拳头大小的橙子,轻蔑地在那冷哼出声。 “小子,爷爷吃你几个果子怎么了?这样的果子,爷爷要想去摘,半日的光景就能采下几万个,倒是你那么小家子气,让我吃几个怎么了?” “你说的轻巧!”那青年不敢地挣扎道,可是颧骨被对方结结实实地踩在脚下,摁在粗糙的地面上,根本动弹不得,“我采了整整一天,也才采下这么点果子,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随便吃我的东西,那我今天还怎么换米煮饭吃!” “采了一天也才采了百十个果子吗?” 捡起滚在脚边上的果子,南月凑近在眼前,鼻尖翕动,将果子的香气引进在味蕾间,略有心旷神怡地功效。 “比不上刚刚采下时那般新鲜,可是,也应该才采下不久,这个年青人没有说谎,可是据我所知,白羽曾经给这片世界的人都留下名为玄木令的灵器,依靠这种灵器,不仅能日行千里,也能入海翻山,按理说,若是使用得当,每日采个万千果子并非难事。” 好奇着青年不去动用玄木令,南月伸手随意点在过往的行人身上,霎时间,万千画面顿时跳入到南月的脑海中,被她一眼望尽。 原来,为了防止这些凡人作乱,仙界降临时那些修真门派就强行将玄木令尽数收走,这才令凡间一度陷入粮荒的境地,曾有数万万人,险些饿死在无粮的困境中。 “人,果然丑陋!” 脸上流过一丝厌恶,南月当即认出,那名践踏着青年的男子,不是凡俗,而是一名天兵,如果她所料不差,这名天兵必定就是在沙杜林死后逃逸消失的天兵之一。 没想到,他竟是丢下天兵不做,兀自来到凡间作威作福。 “好吧,既然你那么渴望能够成为凡人,拿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凭借着这名天兵的实力,根本难以发现南月这般的人物靠近到自己的身旁,他只觉得,浑身骤然一阵无力,而后,体内生生不息的内息骤然消失不见,他的躯壳,变得和凡人一般无二。 感到对方脚步不再那么沉稳有力,被踩在地上的青年男子趁势而起,将对方一把掀翻在地,也不顾自己脸上火辣辣生疼,挥起拳头,不分上下左右就是一通胡揍,恶狠狠地将自己满腔的火气发泄在这名倒霉的天兵的身上。 引得围观一众拍手叫好! 以物易物,是现下生存的大势所趋,任何人去破坏这种默契,都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怎么解决了一个,还有更多个呢?” 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刚要抬步离开这片扰乱她清思的地方,南月察觉到,就在离她不远处,有三百名天兵,正在活跃地动作着。 第721章 邪祟 天地剧变,新时代在骤然间变作了旧时代。 曾怀带憧憬梦回当年的少年们,终于不再遭受嗤笑,得以扬眉吐气,伴随着这份灵动,人间大地,再次迎来勃勃生机,那曾经被语言将在不久后毁灭的世界,此刻,生命力旺盛,绿衣红妆,盛开着一眼望不尽的好。 小桥流水、阡陌田园,这些美轮美奂的生活画卷,正徐徐展开着。 可也如旧故事中必不可缺少的恐怖元素,在那道法昌盛的时代里,邪祟,也在猖狂。 忽如寒风扫过,距离原天一圣地紫霄山往北八百里处,一座小小的、名为齐家庄的村落,在一夜间蒙上诡异的死亡面纱,村里老小三百余人,尽数变作碎骨骷髅,烂坏在地面上,任由着野狗叼去分食。 “这是什么人干的?” 掌内带着纱巾,身躯巍峨的中年男子披着粗布衣服,蹲跪在一户人家的枯骨前,只见这堆碎骨,瘫倒在泥土堆积的灶台前。 锅内,乌黑的菜色已经叫人难以分辨,灶肚中的木柴也已经烧得一干二净。 “看来死的很匆忙,连火都没来得及熄灭。” 男子站起身形向后方同行的几人说道。 他名为魏自立,曾经是夏国内颇有声望的缉毒英雄,在旧世界分崩离析后,他所带有的特殊本领令他成为一众人心中不二的首领之选。 而在他看尽漫天修士纵横而过的场景后,魏自立深感无力,便与众人组建“护卫军”,身背兵刃、结伴而行,试图抵抗未来的变数,可也真因为这份勇气,他落入万族手中,受到旁人远远不及的折磨! 好在,白羽归来,万族似乎听到了死亡的丧钟。 这才将魏自立与护卫军一众放回,可惜,已经十不存一,只剩数十人跟随他的脚步流落到此,重新生根发芽,到了今日,护卫军昌盛到三千余人,所护卫的村庄,也纵横广达三百余里。 齐家庄,便是他们护卫的村落之一。 正是因为今早本该到护卫军枢纽复命的齐家庄子弟尽数没来复命,魏自立这才匆匆带来前来,临近门外一看,果然,发生了不详。 “那边还有几个烧干了的水壶,看起来昨晚的怪事真的是来得非常突然。” 熬过万族蹂躏后的人们,心智都变得格外坚强,此时见到满地的碎骨,面上竟然没有半丝的波动,可要知晓,在过去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们常常是睡在死人堆中,脚下踩着的,都不知是哪具尸体烂出来的肉泥,长此以往,自然筛选出了这些泰山崩于身前而面不改色的奇人。 伸出指头,魏自立想要翻翻这些碎骨。 身后旁人见状,立时反应着要将他拉住,赤着手指触碰在这些遭遇怪事的碎骨上,并不是可以叫人放心的事情。 然而他们所能想到的,魏自立又如何猜想不到? 自从进入齐家庄以来,他便极力不去触碰一草一木,此时要去动弹碎骨,当然不会马虎,手中纱巾先行落下,盖在一节指骨上,而后轻手捏起,端在眼下仔细分究。 “剔得真干净啊!一点肉丝也不剩。” 魏自立叹道,昨夜那个屠夫,不仅残忍、而且手艺精湛,屠戮尽数百生灵不说,就连指骨间最为隐秘的血肉也被刮扫地干干净净,这份刀工,已经绝非凡人所能做到。 “做出这件事的,一定不是凡人!” 身后,有人冰冷着脸色,平静着道。 “能够在一瞬间杀尽六百多人的,当然不会是凡人。”魏自立起身说道,“而且,就依我从前对万族的认识,他们的本事,还做不到这一点,做下这件事情的,实力肯定远在万族之上。” “难道是修真者?” “有可能。”魏自立点点头,“虽然同为人族,可是他们中,除了极少数的一部分外,其余的并不愿意承认和我们是一类。” “甚至还羞耻与我们是同样的出身,不是吗?”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魏自立打断道,这般敏感的话题,说多了并没有明显的益处,反倒是埋下众多起冲突的种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分清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修真者做的,另外,这种事,还会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 “可不管是不是修真者做的,凭我们都是无力无抗衡的。” 有人毫不留情地揭破真相,顿时令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对手,是能够上天土地的存在,哪怕是修行最为低下的弱者,也能轻松捏死他们所有人,这一点,他们从不否认,所以他们平素里,也只能排解人族当中的矛盾,遇上这般的事情,几乎一致地,只得选择沉默、避让。 气氛正压抑间,屋外,一声啷当声如晴天霹雳响起,惊得魏自立一众噌地抽出刀兵,各自收敛身形、半蹲在地,双眼精湛地留意着外方。 其训练有素,可见一斑。 “我从进村开始,就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动村里的东西,而且,我的兄弟个个谨慎小心,这种动静,绝不会我们护卫军的子弟发出的!” 警惕着外方,魏自立手披纱巾,轻步靠近窗边,移开一角,消除着障碍。 就只见,一名长衫青年正从野狗嘴中夺下腿骨,拿着手中念念有词着说道,“罪过啊!罪过!人的骨头,怎么能这样丢在地上。” 说着,青年就将腿骨放在路边,随手灵指动弹,自地面划开一道裂缝,将其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哎!万万千的骨头就这样散乱着,我也不知道哪根骨头是谁的,只好将你们一起埋着,希望你们不会介意,要是改天进了阎罗殿,鬼差要你们完整尸身,那你们就和他说,让他们自己拼去吧!” 语气轻佻,仿佛未经世事。 令一众护卫军不由地相互递转眼色,蠢蠢欲动着想要去问个究竟,最终,征询的目光落在魏自立的身上,被他一力承当,站起身子向外阔步走去。 “我名叫魏自立,请问这位小兄弟,是不是修真的上仙?” “我还好奇你们要在里面蹲多久。”站起身子,青年朝抱拳的魏自立扬扬手道,“别客气了,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和我说,我还急着赶路,没太多的时间浪费。” 第722章 流匪 青年神采飞扬的姿态,令魏自立等人心生触动。 从他刚才破分泥土的样式来看,无疑,这肯定是名修士,只是不知道,这个青年脸色青葱,会不会太过骄纵脾气了些?其本事,远远不如他的脾气? “怎么?觉得我本事不够?” 耳朵不自主地听到几人的心声,少年牙口笑起,落出一嘴洁白的玉牙,修士面对凡人时的绝对压制,凭这些人的想象力,还不足以追上。 否则,白羽当年怎么能凭区区金丹的本事,就横扫本星无助? “不敢!” 面色不动,魏自立对于修士的神通也略有耳闻,见到青年似乎隐隐有责问的意思,连忙抱拳低声赔礼,解决这番棘手的邪祟事件,凡人无力,终究只能指望修真者出面。 笑一笑,青年也没打算深究。 年轻气盛,是大多数人对于年轻面皮的定义,纵使罕见地认同少年郎有几分本事,可也觉得炉火不过,养气的功夫不住,一经火焰袭来,就要上蹿下跳,没个正形。 所以,他不会去责怪这世俗的眼光。 谁让他是出世的修真着呢? “也怪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有急事,准备四处去寻找一个人,因为不知道他究竟呆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在人间大地上一寸一寸地找,可是,路过这里,看到了这件事情,又不能不管,只好尽快解决,免得耽误了正事。” “原来是这样。” 魏自立作恍然,一边买好道,“不知道上仙要找的是什么人?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帮上忙。” “不会。”青年摇摇头,认真说道,“他要是在这一带,这件怪事就绝对不会发生了,还是快和我说说你们了解的情况。”拍拍手,青年再说道,“另外,我的名字叫做陈枫,别再叫我上仙了。” “是!陈上人。”魏自立改口叫道,“我们走遍了大半个村落,都没见到一个活口,这些村民,都死地非常匆忙,简直就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剥掉衣服,只剩一堆白骨。” “何止啊,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从怀中取出一道断剑把弄,陈枫目色转沉,对于这名邪祟的本事略有警惕,这些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出里面的门道,那村民的血肉哪里是被剥去? 分明是被生生吸走,尽数抽离了身体。 此等手段,比庖屠要强悍太多,陈枫自问有些本事在身,可是要做到这般,将人肉在骷髅上上下吸食干净,他也没有那个手段。 “或者…是用了什么邪恶的术式!算了,既然放话说要管这件事,那就和这家伙交下手,到时候,是骡子是马,立刻就见分晓了。” 怀着这份心思,陈枫手中的断剑立时捏紧,他的掌指感受着木剑上的伤痕,宛若看到,曾经那道伟岸的身形,手执木剑,立于云浮之巅,独自面对仙界降临的灾难。 那道身影,浩气长存,是他毕生的仰望。 “也不知道白教主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有他老人家亲自坐镇的话,方圆百里…不,方圆千里内都不会发生这种事。” 随着魏自立一众人干干前行,陈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哼气着,脑中回想的尽是白羽的身姿,自从云浮洲破灭、坠进海水流失方向之后,他无时不刻不在希望着能够回到天一教中,及至现在,听闻到白羽重新出世的消息,更是不畏艰辛地踏遍千山万水,寻找曾经安身立命的那条根。 走出齐家庄,沿着稍稍泥泞的黄土路前行五里路。 这条被晨雨打湿的路径,从齐家庄直通护卫军枢纽所在牙子寨,那借助半片丘陵堆积起的石头寨子,是他们抵御流浪匪徒的坚强堡垒。 “上人,这里就是我们的牙子寨了。” 挥手指向粗糙的墙体,魏自立简明说道,“这是我护卫军兄弟用三个月时间堆造出来的,全亏了这片矮山上石料丰富,不然就靠我等的人力,指定完不成这项浩大的工程。” “长达千米,的确是人力难以完成的。” 回转神智,陈枫放目扫望,这一片石墙长达数里,将丘陵山脚尽数绕动,竖起一丈余高,虽然规模不甚浩大,可在现今这器械缺乏、人力衰微的时代里,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工程,况且,将这些长短不一的石头用泥土粘紧,抹去过度锋利的棱角,也足可见他们的用心。 “美中不足的是,我们本打算用它容下所有的兄弟,可惜面积不大,平常只能住下三百名兄弟,其他的,只能分散在周边的各个村落中。” 魏自立点指着道,对于自己一手创立的庞大网络,多少还有些自得。 “不过,这也正好为护卫军提供了信息脉络,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就是靠着各个村子送来的消息,我们才能轻松掌握流匪的动静,将他们狠狠击退!” “流匪吗?” 斜过眼色,陈枫淡淡说道,“怎么?现在还出现这种人了?” “上人不知道这些事?” “当然不知道。”陈枫摇头道,“我要找的那个人,只会隐居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所以我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深山野外游走,新建的城镇、村落,我很少路过,所以对于世上的有些事情,知道的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魏自立说道,“上人在避世隐居的好地方行走,所以不清楚自从仙界归来以后,被称为旧世界的时代就彻底过去,从前的那些东西,彻底不再,被仙人施法搭建出的房屋酒楼,也被迫用拳头来争抢,所以渐渐的,也就滋生出一群用武力来满足私欲的强人,这流匪,还只是其中之一。” “哼!那些人做事,能经过脑子吗?” 提起仙界降临,那些狂妄修真者所带来的毁灭,陈枫便愤愤不平,昔日天一教正处鼎盛,那些修士,居然不肯携手,非要强势镇压,以至于当万族归来时居然无一人敢出面迎战,这份埋藏在骨子里的懦弱,至今令他胆寒。 “要是他们有些脑子,不和我们教主作对,今时今日,还用得着藏头露尾,不敢现身在天地间吗?” 第724章 杀机 入夜漆黑,四下里一片无声。 在乌云重重遮蔽月光的夜幕下,小田村中的各条小路都披上了厚厚的黑纱,令人伸手不见五指。 可要细细看去,就能发现,在那黑暗的阴影底处,有数十双明亮的眼睛正炯炯有神地扑闪着,各自眸光漆亮,宛如夜猫,隔开这条小街,边上的小巷里,相似的眸子也不在少数,密密麻麻,几近三百人。 这些,都是护卫军的主力精英。 闻听到有流匪出没的消息后,身为首领的魏自立第一时间便着手安排,密切关注着流匪的一举一动,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些流匪惊觉有村民发现他们的行迹后,便拨转马头,将锋芒从西松村改换做相邻的小田村。 这才有了魏自立亲率数百精兵,在小田村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歼灭流匪! “吁——” 马鸣声起,隔着半里远,缩在树上的护卫军就机警地听到了马蹄声,而后单手扣入嘴中,鼓起嗓子,吹出一阵尖锐的夜鸟声。 “布吱布吱吱——” “是信号,流匪来了!” 似乎已经能隐隐感觉到大地的震动,魏自立探出半边脸来,目光直射路口,在他尖锐的目光下,喇叭状的街口一览无余,就连月光也在相助般,在此刻洒下两丈的清辉,叫魏自立看得更加明白。 呼吸转低,脚底下,震感越发强烈。 骑在马背上的流匪与缩在巷子里的魏自立的距离,近得只剩十丈,脚下颤抖,魏自立布满热汗的大手按在刀上,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屏住! “吁吁——” 群马闯进视野,光头男子凶悍的面色在月光下更加凶猛,如同下山的老虎那般翘着虎目,咧开的右侧嘴角掀出点点坏牙,与那厚重的毛皮外衣相加,他,活脱脱地便是一头凶恶的猛虎! 然而此时,众多年轻护卫军的目光却不在光头汉子身上。 他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跑入伏击圈的骏马。 “那当先的黑马我可预订了!谁也不准和我抢!” 低低笑哼着话语,年纪轻轻、一身筋骨横练的军营教官李果然说道,身为古武流的传人,他自三岁蹒跚学步时就跟随父辈深究武学奥秘,时至今日,已经二十一个年头走过,这当中,他没有放松过任何一个强壮自身的机会,这才在浩劫后,成为护卫军最年轻的骨干,深得众人信赖。 此时,大敌当前,听到李果然豪气放话要拉下当先的光头汉子,身后尾随的一众青年不禁个个摩拳擦掌、身形蠢蠢欲动着。 “啪嗒啪嗒——” 眼前飞奔过二十匹马,魏自立当机立断,高喝一声叫道,“动手!” “蹭蹭蹭——” 自从低矮的屋顶上,瞬时间飞下数百道尖锐的枝杈,带着茂密的绿叶,将两端街道封死,见状,流匪的马蹄声戛然而止,正准备叫嚣的嘴脸也扭动起来,凶相毕露,各自拨马观望从屋顶、街道小巷中冒出的护卫军,挥舞起手中腥味浓浓的刀兵。 诚然,这些刀刃上,曾经都收割过鲜活的生命。 “埋伏我们?嘿嘿嘿…好本事啊!” 尖笑在马背上,光头汉子手中斧头往下落去半截,抓住粗糙的斧攥,双脚一夹马肚,催开马蹄向前单骑破开枝桠,手中斧头高高扬起,向着正往街道中心滚动圆木的护卫军脑袋劈去! 斧光亮起,双手倾注在圆木上的护卫军仓促间来不及多想。 谁也不曾预料,这个光头汉子竟然不畏枝桠后是否藏有陷阱,孤身一人就敢上前破开障碍,以至于,令魏自立都被逼动得措手不及,唯有李果然一人,身体快过思考,右手中长刀飞出,左手强势夺过身旁军士手里的白蜡杆,身形闪动,两丈距离瞬间越过,长杆猛力一挥,将躲闪飞刀的光头汉子轰然扫下马背。 “嗷!” 尖叫出一嗓子,光头汉子重重摔在地上,那沉重的身体撞在地面上,噗通起三寸高的灰尘,淹没过李果然干净的鞋面。 与此同时,李果然面色沉重,脚步不仅没有轻轻灵地送着身体跳上马背,反而快步向后退去,单脚重重一送,将滚木斜踢在街道上,与后方的圆木胡乱并在一处,形成拦截架势。 他的手中,白蜡杆已经断成两截。 他自问,凭他的气力,还不足以轻松震断这坚实强韧的白蜡杆,唯一的解释,便是白蜡杆碰上了极硬的东西,他不知道,在光头汉子那身宽厚的皮毛大衣下,究竟藏着什么。 “感觉就像一阵风一样,他奶.奶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种高手。” 拎着斧头悠悠站起,光头汉子居然无事一样地站动起来,扭转着发硬的脖颈,挤出炒豆般的动静,手中,那五尺长的斧头搭在扭好的右侧肩头上,奸邪着眼色,上下打量着一身劲装的李果然,对于身后已经远远传开的厮杀声,只当没听见。 全然沉寂在自己的情绪中。 “好!好正的身板!”光头汉子嘿嘿笑道,笑声难听,就像风干的树皮刮着地面,“这位有本事的小哥哥,要不要加入我们里面,凭你的本事,我保证,一定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的本事,可不是用来欺负老实人的。” 丢开半截木棍,李果然冲怀中握出匕首冷冷说道,早在旧世界的时候,他就习惯武装自己,哪怕是一只笔也才能令他安心,到了现在,刀兵不再受到限制,锋利的笔锋自然也就换成了冰冷的刀尖。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从我十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巷子里经常游逛,不为别的,就为找那些不开眼的痞子,练习我的拳脚,他们想要抢的越多,下场也就越惨!” “喔?这倒是有点意思!” 满嘴黄牙全部笑出,光头汉子的笑容中越发带着讥讽的成分,短壮的手指划过冰冷的斧面,阴阳怪气着问道,“那像我这种抢过人家粮食、抢过人家老婆,还抢过人家小命的痞子,你要怎么做?” “那你的结果只有死!” 冷冷出声,李果然脚步成风,挥动匕首直指大汉心窝,身形迅猛如蛇下,光头汉子在他面前就如同站着不动,两个眨眼间,匕首的寒冷就已经传递在厚重皮毛大衣上! 第725章 天意 “那你的结果只有死!” 冷冷出声,李果然脚步成风,挥动匕首直指大汉心窝,身形迅猛如蛇下,光头汉子在他面前就如同站着不动,两个眨眼瞬息,匕首的寒冷就已经传递在光头大汉厚重的皮毛大衣上! 登地一声,使出浑身气力的李果然碰上硬茬,匕首吃瘪,没能刺进半分,反倒是手腕重重一扭,疼得他牙口张裂,轻轻龇出一口长气,迅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 “他的皮毛大衣下,藏着什么东西!” 李果然准备做出判断的同时,潜伏在黑暗中的身影,掌指尖上的灵光这才缓缓撤去。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光头大汉依然在为李果然那不可思议的极速感到吃惊,可在脸上,他无论如何也而不肯表露半分,“先前那一棍打得结实,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力气,现在看来,连老子的皮都扎不进去。” 抬脚猛地向后踢到扑来的流匪,李果然平静着说道,“有本事的,就把大衣脱了,让我看清楚,里面究竟穿了什么。” “嘿嘿…还算有点眼力。” 难听地笑着,光头汉子骤然掀飞那鼓胀的毛皮大衣,只见,在他的上身,严严实实地盖着一件铁打的外衣,铁板护心、铁环做丝,完全将其要害护住,犹如盾牌般坚实。 “这将铁皮,可是我扫荡过好几个村子才扫出来的,穿在身上、骑在马上,还别说,还真就没人能伤得了我,当然,除了你,你还是第一个能把我从马背上拉下来的。” 圆滚滚的眼睛四下里不断扫动,搜寻着能爬上马背的良机,可是他很清楚,换做旁人,他有十成把握,可要是李果然,那可就连一成把握也都没有。 “这家伙,还真是根难啃的骨头…不行,还是得拼一把,要是不爬上马,这小子的匕首接下来就该冲着我的脖子来了!” 首次感到莫名的惧怕,光头大汉倍感自己的迟钝。 迟钝的斧头、迟钝的身子,还有在一旁迟钝的同伴,那些和护卫军缠斗不休的流匪,在这狭窄的街道上驰骋不开马蹄的优势,只能被迫退下马背,舞弄着刁钻的兵刃,勉强支撑,这种情形,自然远远达不到大汉的所需,他需要的,是更为混乱的场面,这样才有他抽身逃离的契机。 然则,李果然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眼见大汉眼神飘忽,李果然便本能察觉他用心不专,正是下手的好机会!虽然手腕受挫,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挥动匕首插进别人的喉咙,他依然能轻松做到。 身形再次闪跃,快过大汉始料未及的惊恐,手中匕首就着大汉脖颈重重一抹,李果然背过身子,就准备登上马背,驾起骏马前去掀翻其他的流匪。 却不想,久久未能等到那该有的倒地声。 反而,头顶上冷风扫过,吓得他连忙纵开,可是身形略微一慢,肩头上的皮肉顿时少去一寸! “怎么可能!”李果然不可思议道,“我明明割了他的喉咙!” 眼中充满猩红,李果然所看到的,全是自己的红血,至于那光头汉子的脖子上,竟然没有一丝的血光,那略略肥腻、没有护甲遮拦的脖颈,此时竟完好如初,根本没有被匕首划过的痕迹! 察觉到李果然吃了大亏,站在不远处的魏自立连忙前来接应,身形往前送去一半,挡在李果然身前,看着正不断抚摸自己脖颈的光头大汉,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件诡异的事情,似乎连他也不知情。 “看他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难道说,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 零星看见李果然挥手抹过光头大汉的喉咙,魏自立相信李果然不会无功而返,否则,李果然又何必那么从容地想去登上马匹,流出这么大破绽? “大哥!” 围聚在光头大汉的身旁,有望见李果然动手的流匪好奇地观望道,“大哥,刚才,不是……” “是奇了怪了……” 仍旧惊魂未定,光头汉子似乎要验证一番自己的奇异本事,抬起斧头,朝着自己左手轻轻一划,那沉重的斧头、锋利的刀锋,在他的掌指上,居然连道白印也没能留下! “大哥,你这是真正的钢筋铁骨啊!” 兴奋得眼神发红,一众流匪顿时望见了生的希望。 被护卫军围困在街道中,失去战马优势的他们还以为必死无疑,可是现在有了光头大汉这柄利刃,就能带领他们突出重围,逃出护卫军的掌指。 “等等!毫发无伤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此时升起纤细的心思,大汉目光流转身旁一众,按理来说,拥有护甲的他,在这等围困下想要毫发无伤都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可是这些没有护甲的流匪,在数百护卫军的轰杀下,竟然也不见血光,这便令人耐人寻味了。 “伸手!” “大哥!” 将汉子的斧头要落在自己身上,身形偏瘦的青年颤声着说道,可光头大汉哪容他决定,见他不肯伸出手来,干脆重重落下斧子,直接劈在他的面门上。 “哇啊!” 惨叫着滚在地上,青年惊吓地脸色发白,可等他双手摸在脸上却发现脸上光滑不带伤口的时候,狰狞的笑容立即从他发白的脸上勾起,直起身子,腰肢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大哥,看起来,我们好像无意中获得了神助啊!” “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 举刀在身上抹过,一众流匪脸上嗜血的神情越发浓重,那被护卫军围杀的屈辱,此刻尽数化作报复的心思,传递在冰冷的刀尖。 “神,都在保佑我们不死!”高声吼着,光头汉子受用着护卫军那退缩的目光和闪避的脚步,手中斧头在月光下闪闪生寒,“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把这些杂碎杀个干净呢?” 说着,他仍意犹未尽,盯向脸色越加发白的李果然,出声讥讽道,“嘿嘿嘿…所以说,武功练得再好哪又怎么样?在天意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第716章 拳成 倏尔,脆鸣声起,流光梭过空间,冲刺在白羽面前,至高主宰将掌指一晃,晃出层层波影,携带着层层诡异,浓浓杀机顿时笼罩心头。 “好快!” 波谲云诡,白羽来不及从容分清虚实,只把身形远远抛出,借此避开至高轰杀,伸手飞速扣动,幻出一片虚影,口中言灵发动,一声雷霆冲天而降,灿如匹练。 “雷灵,雷流!” “哼!灵术?还要结印言灵!” 鄙夷着,不屑着,玉皇不甘示弱,继白羽施展攻心计后,至高以牙还牙,要以心术击溃白羽防线一角,继而全力轰杀,然则不忌滚滚雷流,却顾及身后靡靡天音,回眼只见南月双手轻提,两串玉铃叮当作响,串成铃音一片,化作百道天钉,将玉皇牢牢锁住,露出万千破绽丢给白羽。 良机乍现,战机稍纵即逝,刻不容缓。 白羽没有半分犹豫,双拳齐动旋转如风,寸寸铁拳直击玉皇胸口,力道吐放如丝、丝丝入里,顷刻间,百拳落尽,玉皇胸前凹下深坑一片,绽出红花九朵。 “这种诡异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双拳捶下如石打棉花,对侧绵绵一片,弹不出半分力劲反哺己身,这种无力的感觉,实非搏战中所该拥有,况且,同为念韵所化,道属相同,就该如肉身酣战,拳拳到肉必将带起酣战之感。 然而,竟就一点没有! “怎么回事?白羽的那些拳脚,应该落到实处才对!” 南月也兀自心惊,她双眼目望分明,白羽那惊讶的脸色做不得假,而那绽开的梅花点点,她看在眼中,疑在心中,立时双手摇纵加剧,加深百钉入身,扑哧一串闷响,玉皇四肢百骸破开伤口百道,溅出万点血滴。 然则对此,玉皇似笑非笑,双眼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白羽,眼底里,藏不住地一抹讥讽。 “怎么?你的拳头怎么渐渐没了力气?” 嗤笑着白羽拳峰急转直落,玉皇双手缓缓收缩,可他似乎忘了,隐隐里,数百天钉仍在施威,他才稍许一些动作,立时皮开肉绽,道道伤口血流潺潺,直到钉子撞上骨头,这才令他迟疑了下来。 停下步子,玉皇低头扫望自身,他的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的好肉。 “差点忘了,我的身上,还有几根钉子在碍事。” 咧嘴笑起,玉皇猛力一挣,浑身白骨飞溅,碎成片片骨茬,同时,那百道无形天钉登时粉碎不见,南月脚步一颤,术式被破,她遭受了反噬。 “好个玉皇!他的分身,终于出卖了他的道!” “他的道?!” 瞳孔缩紧,白羽耳根闻动此声,对玉皇方才所流的一切表象,尽数倒映脑海,醒悟对方道理所在,便是掌握破敌之法的第一步,他若想击败至高主宰,这份情报,必须要实实在在握在手中。 同样闻听到南月话语的,自然还有至高主宰。 见她似乎了解到自己的道理所在,玉皇颇不为然,目光睥睨四方,浑身伤创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仅仅只在三五息间,便就安然无恙,似乎从来不曾遭到伤害。 “南月,你未免也太小看孤的道了,况且,纵然你知道孤的道理,又能拿孤怎样?孤,是不死的!” 语气嚣张狂妄,玉皇呈居高之态,若在俯瞰。 眉眼紧缩,白羽脚步行云流水,避开数十丈余,双拳擂动,不再寻觅灵术仙术,他要找回一份感觉,那份在当时击败神凰、独龙四大金仙的感觉,现下,唯有这份感觉,才能令他一探玉皇的究竟。 “他要做什么?”目光抖动,白羽举止尽落南月眼中,既然隐约知晓玉皇所在,白羽又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要刷花枪、吓退敌手?“不,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所料不差,玉皇显现不死之道,那他,就应该是想对玉皇的不死一探究竟!试探他是真的不死,还是只不过机能忍受罢了!” 明悟白羽的心思,南月自然不会手乱。 孰轻孰重,都在她心中的明镜里照映着。 “念术,三千罗生门!” 玉铃清脆,其声靡靡,酥骨软肤之音挤进玉皇周身十万毛孔,涌进他三万六千条经络,颤颤在肱骨间,软软入肤色里,令他神情迷醉,顷刻间不足以坚守神智清明。 念术强盛如南月,纵使曾为天地主宰,也不能与之轻松相抗。 “罗生门…罗生门……” 双目惬意相闭,玉皇摇摇晃晃,正如青松摇曳间,铁马冰河杀入,浩浩荡荡、天威神兵骤然入梦,冲散击溃盛世繁华,令他坠入险境! 那天兵,是南月的刀;盛世繁华,是玉皇的志! “南月,你太过心急了,若是令孤多陶醉一会儿,你这神威天兵或者就该建功,可惜,孤还深陷不够,可惜,除你之外,也无他人能令孤沉迷在幻境之中了。” 美梦破碎,玉皇怅然若失,掌内天刀亮起,刹那间惊艳万古。 他的道,是守,而他的刀,却是穷尽天下所能攻杀之极尽所成,是匡扶其弊弱之强矛,天刀在手,天地臣服。 “破灭天刀吗?” 秀眉轻蹙,南月即刻认出此刀。 此刀,长三十三寸,离千厘稍差一丝;宽三寸三,离百厘也输一线;然则,其已尽九之玄数,是为敛尽天下杀戮极限,所以,过线则变,不过,极为至尊! 因此当此刀现世之际,天下苍生悚惕,人人心悸,好似有刀悬于头顶,立身险境;诸天仙人,道韵莫不迟钝,遭遇杀气压制,力量缺缺,根本无以抗衡。 唯有白羽与南月,仍在动转自如,可也着实为它惊了一惊。 那折磨人入骨的道韵,在天刀上流转着,赤红的色泽,应了它破灭的名号,甫一出现,就令南月幻境成空,叫玉皇眼前露出清明世界,待道玉皇睁眼,此刀威势更甚,竟有喧宾夺主之势,纵出一股杀机,轰然劈在南月身前! 攻势无华无巧,蜕尽万般招式,只做最为简单的一击,只做修炼万万千次的当头一记,大工无巧、大繁若简,这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招式,此刻却成为南月无以闪避的灭顶之灾,无与伦比的速度、无与伦比的威势,都在此招中发挥到了极致。 南月,根本无从招架! “轰轰轰……” 拳风涌动如雷,滔滔如九江倾泻,自南月身后,股股灵妙之气化作万般触手,将南月身形拉回,继而迎面朝向破灭天刀的斩击。 “破禁拳,成了!” 第727章 灾难 地面轰然下陷,光头大汉震倒在地面上,震得一旁的马匹当场摔死,大汉也近乎浑身碎裂,险些震碎成一堆肉沫,亡命在这三丈坑中。 倒吸一口冷气,流匪纷纷胆怯,这等铁血手腕,叫谁敢有虎胆上前? “那边的道友,你看也看了,是不是该现身了?!” 发出声响,陈枫立于空中,晚风瑟瑟,带着腥气,吹得衣襟猎猎,令陈枫不怒自威,雄目怒视,令暗中那道存在心中吃了一惊,脑中一个激灵,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难道有这般的神通?不对,是他胸口里的那个器物!” 敏锐意识到对方力量的由来,身披黑袍、被称之为邪祟的邪物从黑暗中飘出,他身影飘忽,月光也难以照亮他的面目,在众人的眼下,他如一道黑雾般,浓浓不可看清。 心神触动,陈枫本能感到危机。 凭借着白羽使用过的残剑,他才得以辨清邪祟的所在,可是面对以后,这才发现,自己不单单是无法探清对方的所在,更是连望其项背的资格也没有! 那因护卫军惨死而涌现的怒火,此刻犹如遭遇大雨,瞬息扑灭了个干净。 “好可怕的力量!” 心悸着,陈枫的拳头隐隐有些无法捏紧,那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生命气息,此刻在不安中颤如抖筛,“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真是只是灵修者吗?!” “那把剑,不错!” 被陈枫唤出,却等不到下文,邪祟只好先于陈枫开口,先行抛出了自己的注目所在,从那柄残剑上,他感到了来自故人的气息,可是这份气息,很弱、很弱,几乎弱到微不可闻。 以至于没能令他在第一时间发觉,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为何四周的天地灵气,会忽然聚集在牙子寨里,他本以为是有神灵将要苏醒,现在谜题解开,原来是因为白羽的定点气息。 但这令他大为恼火! “该死的神灵,难道就真的那么得天独厚?!就连一点点的气息,也能涌来如此多的灵气尊奉!” 心有不甘,邪祟恼意自心底发出,探出五指向前扣动,立时间,短剑自陈枫怀中挣出,飞进邪祟的掌中,被他捏了个粉碎! 见此,陈枫再也抑制不住恐惧的情绪,转过身来,挥手向魏自立等人吼道,“走!快走!……” 与先前魏自立那无力的叫喊,几乎如出一辙。 见此,那些流匪却纷纷展开了笑颜,对付的上仙碰见保佑自己的邪祟,就像老鼠碰见了猫,只有亡命的份,自己的小命在这一刻,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未彻底绽放,平地里,阴风忽然扫过,如同齐家庄的惨状,这些流匪尽数化作被剥离血肉的枯骨,瘫碎在完好无损的衣裳中,死于非命。 黑夜寂静,小田村中如同往常那样,还有狗吠声在响起,等当黎明将要破晓,肥硕的雄鸡也争先昂首啼叫,仪式般地呼唤着那轮代表生命的红日。 遥遥千里之外,在那青山碧水间的桃花林中。 白羽,收到了一枚玉简。 它的署名,是万族中不起眼的一个小族,是为了讨好白羽而特意来传递消息的,现今鼎立三足中、呈强势崛起状的唯有白羽,战败过其他对立者的也只有白羽。 白羽未来独大的趋势,似乎昭然若揭。 “教主,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许久不曾和白羽见面的苏峰、绰摩地鬼,还有王建威三人,被白羽忽然从新云界中交出,此刻,新云界正处于全员闭关之状,直上到下,每一人都在极力修行,不敢耽误片刻功夫,尤其是身为骨干的三人,若无重大事情,白羽是绝对不会轻易叫出。 “你们先看看这道玉简。” 伸手递出玉简,白羽神色并无波澜。 探出心神,三人阅尽玉简中的内容后同时变了脸色,玉简内,说讲述的事情极为简单,但叫人无法相信。 凡间,竟然出现邪祟侵蚀的现象,方圆千里内,人族生命气息全无!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白羽淡淡问道。 “邪祟出世,按理说,在灵气旺盛的时代是极有可能出现的事情,毕竟灵气滋养的不仅仅是修士。”绰摩地鬼深有讲解道,曾经经历过怪相频发的末法时代,他更明了天地变转所带来的影响,“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某个修士,掌握了某种邪术,正在为修行这种邪术,而大肆搜刮着完成术式的祭品。” “后者,我也曾经想过。”白羽颌首道。 “但认为可能较小,先不说传承断却多少,还能留下多少,就当是有人能有这个大气运,得到了这卷杀人养己的秘术,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秘术,能在朝夕完成,所以得到这种秘术的人,必定会在暗处里默默搜寻祭品,并且要时时更换所在,以来确保自己在大成前,不为天下正道所指。” “所以,教主更偏向前者?”绰摩地鬼问道。 “我也偏向与前者。”苏峰低声说道,“邪祟比之邪修,更加无常,而且它一般不会有邪修的顾忌,也就是教主刚才说的,怕被天下正道所指。”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得不去查个清楚。” 抱着双臂,王建威已然清晰明了到白羽召令他们出关的原因,他的心里,依然还在记挂着那些无力的人族们,“教主,您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查清楚这件事吧?” “自然。” 没有否认,白羽将自己所要的东西和盘托出。 “这次让你们出关,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情,毕竟有件事情令我很是上心,就是玉简中所提到的,除了人族以外,一切家禽走兽都没用亡命,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只吸食了人的血肉精气吗?”绰摩地鬼回忆着说道,“这件事情,我怎么好像有听说过?” 第718章 取胜 精光暴闪,白文豁地转过身子,向着黑衣人追问道。 “消息可靠吗?至高主宰,真的是带伤在身?” “有七成把握,所以这才冒险前来递信,请白教主定个主意,看看该如何行事。”黑衣人略有踟躇,原本照理来说,无有十成的把握,他不该急急说话,可是,良机难得,最怕稍纵即逝,“若是教主觉得时机合宜,我会立即响应,剿灭至高也就在近日了!” “太好了!”白文兴奋道,“你看,现在哥哥明显优势胜过那个至高主宰,要是他真的有伤,那他的亡命之日,就快了!” 长风滚滚如涛,掀动万般云姿。 二人立定空中,各不动作,只将气势不断攀升,任着煞气迸溅,互相冲撞拼斗,崩坏出铮铮之声,好比刀剑碰撞的动静,刺耳的金属颤音直入耳窝。 未几,双方齐齐内敛,威势抱守己身。 天地间一片清明,唯有呜呜鸣叫如箫音的风声,如诉如泣,在唱一首离殇。 “准备一击分出胜负吗?” 道鼎投影中,南月残留着最后一分神识,维系着玄玄道鼎与自己的分身,身为能与二人并立的好手,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二人,都有意在顷刻间分出高下。 因为,久战,必多变数。 “哭,是无用,破,是正途!” 抬手掀动灵力,白羽情绪加身,将躯体能量催升到极致,血气翻腾如海,波动出隆隆骇浪雷鸣,在这一刻,他灵台清澈,所有一切,都做高扬姿态,双手间招式变化演绎,忽而幻化日月、时而催动双鱼,招招式式间,蛮荒气息降临,如洪水猛兽般冲动而至,令这片狭小的空间充斥尽毁灭的气息。 “吼!” 古老的吼叫声起,啸动在至高主宰的心头,这声足以喝破仙人肝胆的吼叫,震得他双耳失音。 以至于,令他的脑间闪出一片白芒,刹那间几乎失去神智! 白羽仙神并举的可怕力量,在这一刻,深刻留在玉皇的心头中。 “神为根,仙为芽,他真的做到了仙神并举,跨过了那一条线!…想否定吗?孤,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这份力量,不会是普通仙人所能拥有的,能够拥有这份力量的,只有极少数天地间的至高存在,也就是,和我一样的,第四类存在,圣。” 掌中天刀,光芒璀璨。 受到白羽扑面的压迫,那破灭天刀不甘示弱,将己身所拥血煞戾气井喷吐放,那历经无尽年在战场间厮杀纵横,又经至高主宰悉心养护,血煞戾气,凶威凛凛,片刻间,就从蛮荒气息中拼出立足之地,而后,徐徐迈进,不消三五息间,就已牢牢占据半天,与破禁相持不下。 见此,玉皇轻皱眉头,并不满意。 既名为破灭,那就应道破尽对手的一切,与之相抗衡不倒,又有何用? “我的刀,叫破灭天刀,你的拳,称之为破禁,那么,各自含有一个破字,就来尝试一番,究竟,会是谁破了谁!” 目光相对,刹那虚空摇晃。 两道身影驾驭流光纵在一处,刀拳并举,各自全力以赴,二者不约而同地舍弃掉自己所有的退路,只把击败对手当做是唯一的方向。 如此激昂,所有举措尽皆迈入巅峰。 舍去深思、舍去招式、舍去性命。 只在心中不断催促,“快!快!快!” 快到丢掉多余情绪、丢掉多余的招式、丢到多余的思考,只把最为强壮的武器,顺着自己最为本能的相法,送到对方致命的要害! “当!” 眼角血丝绷起,白羽目呲欲裂,他与至高的招式鬼使神差般撞在了一处,那锋利的刀刃割在他的拳头上,逼他溅出点点殷红的血光。 剧痛,从伤口阵阵锥入心田! 痛得叫人难以忍受,痛得叫人咬牙切齿。 那杀戮过无尽人的天刀,血煞戾气何其猖狂,又具有何等可怕的力量,对于血液,最是贪婪,此刻被其咬中,那天刀就立刻就像贪婪的毒蛇噬咬在他最脆弱的地方,一口接着一口,损耗着他的精气、摧毁着他的意志,要将白羽的信念在这场拼斗中彻底土崩瓦解! 致命的痛楚,惊痛得,令白羽本尊都皱起了眉头。 “给我破!” 痛苦入怀,白羽声嘶力竭,口中呼喝着最为猛烈的吼叫,迎难而上,迎着痛苦建立起自己无坚不摧的信念,他要用自己的拳头亲自埋葬自己的退路,打消伤痛的外相、击败面前的敌人。 你死我活的斗争中,是决不允许犹豫、也绝不存在避让! “咯咯咯……” 刀锋尖锐,消磨着白羽拳上的茬茬白骨,那血水染红天刀的锋刃,白骨硬撼着它的锋利,令天刀无坚不摧的宏伟信念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反击,尤其是,这反击,还来的那么猛烈、那么坚定。 令它,丢掉了一往无前的气概,丢掉了赖以为豪的所向披靡,丢掉了杀戮无限的快感! 这一次,它注定,索取不走白羽的性命。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的性命! “咔嚓——” 细碎的裂缝声响彻在至高主宰的耳窝中,在白羽笔直的拳锋尖,天刀聒噪起不详,从那浸满血水的刀刃中冲出一条黑色裂纹,迅速爬满整片绽放着光芒的天刀地带,继而破灭声起,破灭天刀便在这破灭声中轰然破碎! 正如白羽所说的那般,成于厮、毁于厮! 而随着破灭天刀的破灭声起,至高主宰那享尽天下之妙的脸庞也在白羽无坚不摧的拳势下引燃破灭的脚步,崩坏的气息自这张脸上响出,破开的,是点点飞舞的光华。 带着仓皇逃逸的慌乱。 历经半个时辰的久战,至高主宰,败在了白羽手中。 “轰!” 轰然破灭,在南月的注视中,至高主宰的分身彻底崩坏,紧随着至高气息不存,南月也黯然消散,这场三人的角斗,以白羽取胜,其余二人,都败了。 “他真的成长为足以和我们比肩的人物了,虽然,这远远不是我们的巅峰。” 分身消退,所遗留的话语自然也消散在风中,不能为人所听见。 第729章 水火 小巧的黑色影子,不过三尺高低,可眼神逼人,叫人无从生出大意的心思。 而被苏峰惊觉气息,导致陷入被困僵局的猴影,口唇紧闭,两眼兀自放射着猩红色的光芒,愤恨中,两眼内怒意化作实质光芒三尺有余,探出猴影的眼眶,剑锋直指苏峰。 令苏峰眉间寒意大增,微微有刀斧加身的错觉。 “这就是…邪祟吗?” 惊奇于它的娇小,苏峰不敢相信这便是吞食了方圆千里生命精气的邪祟,那小小的身躯里面,究竟要藏有多深的沟壑,才能容下那浩瀚的生命精元。 不过这些,并没有值得深思的益处。 相反地,如此下手处决或者抓捕这只猴影,才是眼下最为棘手的难题。 除却人族修士以外,苏峰与王建威同外族交战经验极少,尤其是在万族威势翻来覆去的局面下,更失去与不同种族敌手交战良好契机,这是人族的盛况,却也是个人的遗憾。 “要蛮力镇压吗?”心灵暗暗传声,王建威偏向于强行击毙,“凭我们三人,要杀死它,应该不成问题!” “不急!” 此刻,经验的差距,瞬息显现出来,拥有与多族交战经历的绰摩地鬼,便是被白羽钦定而来的军师,“先试试他的手段,小苏用火,我来用水,次第交替,先探探他的手段!” “好!” 双掌凝扣住火印,三人腾空而起,唯有苏峰起身较慢,于半空中啸出一声呼喝,“火灵!天火灭却!” 言灵落出,大道流转! 山谷间,风声突起,自那长风中无端涌落下滚滚火光,瞬息将山谷照亮,天火熊熊,朝天吹起十丈余高,炙热的气息将林木吞尽,化作一点又一点飘飞的火炭,气息之盛,炙热的温度,将岩石都溶解开来。 站动在高处上,王建威冷冷观望,将对方逼近山谷是绰摩地鬼的主意,现下看来,是有先见之明,为他们自己挑选了一处居高临下的优势战地,而另一端上,苏峰意犹未尽,双掌仍维持火印,向着山谷间的天火,低声吹出一口长气。 “火灵,流焰怒!” 风气撞见火气,瞬息怒涌百丈! 冲天的火柱赤亮在天地间,令身处十里外的陈枫都看得分明,那灿烂的火光似乎在遥遥得呼唤着他的意识,令他疲累的神识再度涌起力量,撑起一丝气力,向那无比亲切的三道气息发出一声呼唤。 “嗯?” 眸光闪动,听闻到天一子弟呼救声的王建威看向绰摩地鬼,大敌当前,他不能轻易离场。 “去吧。” 没有过多的思虑,绰摩地鬼轻声道,“还没到决战的时候,由我们二人来牵制就好。” 不再多言,王建威瞬身而去,与此同时,苏峰缓缓收口,胸腔内那股真气已经喷尽,天火的盛怒,注定只能是昙花一现的美丽。 但是,苏峰极为自信,即使只有刹那间的繁华,天火也能留下震撼的壮观。 “咻——” 朝天吹起的火光消退,紧随其后的,是不肯断绝的长风,风势催着天火离去,让山谷内的赤焦场景暴现在二人的眼中,林木作炭、岩石流水,大地已经被烧去原有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十年都无法消退的灰黑,就连山谷的地形,也在天火做柱的奇观下,悄悄改变了面貌。 然而,在这当中,却有道一成不变的存在。 它看着弱不禁风,瘦小干枯,可唯独它,却在大火中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那双刺眼的红目,也依然在死死盯望着它的仇敌,不肯罢休。 “老鬼。”苏峰凝眉说道。 “我看到了。” 没有慌乱,绰摩地鬼抬前一步走,双手抱肚,脸面化为本体蟾蜍,口中呜嗷一声,轰隆隆一挂长河倾下,声势如万马奔腾,波涛何其汹涌,震得高山不住颤动,丈余高的山石在洪流中滚滚走下,纷纷如海潮中一叶扁舟,无力阻拦到来的惊涛骇浪! 震动之剧,令苏峰不禁侧目看向临近三山,只见那道道山峰都在摇摇曳曳,如大汉喝醉了酒,步伐颠颠倒倒。 无疑,这不是普通洪水所能造就的可怕。 这些洪水,都蕴含了绰摩地鬼对天地大道的认知以及浓郁的灵气,一滴水,就有一百斤重,因此万千洪水相加,才有了震撼群山的恐怖实力! “水火无情,天下万物不怕水,就是怕火。” 绰摩老鬼缓缓开口说着,“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它究竟是不是真的水火不避……” “动静真大。” 脚下颤动道碎石乱滚,王建威扶起神识仅存一线的陈枫,连忙度去一股生机,助他维持生气,同时,不忘以神识细细扫过陈枫周身,确保万无一失,直到极尽所能,认定陈枫不带威胁后,这才留意起其他几人。 当中最为显眼的,一个是敢于挺身的护卫军首领魏自立,而另一个,则是年纪轻轻、身手不俗的李果然。 “这几个人,要怎么处置呢?” 绰摩地鬼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在那浩瀚的洪流中,万马奔腾的动静却并未甘于就此平息,接着一瞬息的安静后,沉闷续起,响动在这片山水的中心。 “嗯?” 被此怪异的动静吸引,苏峰、绰摩地鬼二人凝目相看。 只见,在那瘦小猴影的身周一围,多出了一道黑色怪圈,可就着这道黑色怪圈,横在猴影与山水当中,竟就似隔开一道无底的鸿沟,张开饕餮般的巨口,将那沉重的洪水不断地贪婪吞噬。 那隆隆隆的洪水轰鸣,此刻,反倒更像它饥饿难耐的口水声! “好厉害的手段!”绰摩地鬼心惊道,“从一开始我便加持了时空禁制,它是怎么打开的,我居然没有一点的察觉。” “我也没有察觉。” 目光雄雄,越发坚信此物难以对付的苏峰已然按耐不住酣斗的蠢动,“老鬼,这个对手,看来是很难对付了,究竟该怎么行动,你要快点拿个主意!” “小峰说得很对!”脚步啪嗒,王建威稳稳落在老鬼身旁另一侧说道,“当然,也不能忘了我。” 第730章 狞笑 一动不动,水火不避,瘦小的猴影蹲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就令二人招式落空。 对此,不仅没有消极苏峰,反倒激起他浓浓的好战之意,许久许久,没有遇见过如此难以对付的敌手了,兴奋莫名地,连他的掌心都在发汗,炙热的情绪令他身体温度急剧升高。 “动手!” 毫无预兆,绰摩地鬼骤然喝道。 身旁,王建威当先发力,攥紧一拳朝面打去,身形不偏不倚,与猴影所在正成一条直线,俨然,是在尽极速建奇功! “赫赫…” 口中如干沙流淌,猴影目光定定向天,右手凌空一兜,兜出强大劲气破风而来,好比狂风挥扫落叶,将王建威登时吹出千丈开外,轰然一声,破灭在崩坏的岩石上。 流下来的,是一地黄沙。 “土灵,沙偶傀儡!” 地面上,突兀探出一双铁臂,王建威如铁塔耸立出来,双手流转银色光芒,猛力一震,将猴影结结实实拍合在了掌中!声音清脆,清亮整片山谷,暴躁的波动声,令大地都震开蛛 纹。 漆黑色的影子,被他控制在了手中。 “结束了吗?”帽檐下闪动着老鬼幽绿色的瞳光,那尖尖的长吻散发成冰凉的气息,“不对!小王,快松手!” 如脓水般滴落出王建威的掌控,猴影显然不会就此败在这位大地骄子的手上,它诡异地化作一滩不易被人捕捉的黑水,闪动猩红色的眼光,在地面上飞速游走逃离,准备前往别处重凝身躯,用以对抗这些棘手的难敌。 缩回双手,王建威摊开十指,那银色的手掌好比在烟囱中摸索过,满是漆黑,瞳孔凝紧,更加惊异地发现,那点点细碎的黑色污渍,竟然是一只只细小的成形猴影,正在拼命地啃食着自己的双掌! 此刻,见到王建威发现了自己,那无数细小的猴影便连忙跳出他的双手,沿着地面上本体走过的路程,迅速尾随而去。 “老王,闪开!” 跃在空中,蓄势已久的苏峰终于等到施展灵术的契机,双手凝印在胸前,目光直指重新显化的猴影,胸腔内灵气勃发,强大的术式便要脱口涌出! 然而,似乎是感到了浓浓的危机。 那蹲在地面上的猴影,张开黑色口唇,自那当中抢先喷出一股黑烟,浓郁如墨,风吹不散,如同喷涌的井水般,直射高空,将正要吐弄真气的苏峰瞬息包拢在内,彻底失去踪迹。 “呼呼—呼——” 紧凝的目光下,黑烟鼓起,好比被迅速吹涨的皮囊,承受不住般面临着崩溃的局面,可在片刻后,黑烟又迅速地干瘪下去,似乎已经将内里的危机消解下去,但内里的存在又怎肯安心遭受束缚?但听一声猛力的撕裂,苏峰身形如同锋利的尖锥突破困境,优美地落身道绰摩地鬼的身旁。 “好险!”苏峰开口说道。 “确实好险!” 转过身来,老鬼杀意暴起,双手轰然砸向肚皮,朝着身旁双眼猩红的“苏峰”,发动轰杀,“水灵!铁水弹!” “嘿嘿嘿!” 嘴角狞笑开来,假苏峰脸庞转过,面目正对轰击,铁水四处飞溅,将他的脸上的假皮尽数剥离出去,露出一张正冒着袅袅黑色烟气的怪脸,与猴影一般,两眼猩红。 但与其不同的是,猴影面目呆滞,而他,嘴角上却分明地挂着一丝狞笑。 “好厉害的家伙!居然顷刻间就破解了我的新术。” 受困在暗黑的结界里,苏峰右手点着火光,茫然地看向四面幽暗的远处,在这里面,他感受不到一丝依靠,脚下没有大地,只能悬浮空中,如若不然,就只能被无形的大手拖入不见底的深渊,享受着身形在空中被撕裂的痛楚。 “结界吗?看起来,要比先前遇到过的都要复杂,老鬼、老王,看来我得慢一步了。” 大地如水,毫无阻碍地分开着道路,供王建威缓缓慢步重现人间,如山的身形面对在猴影当前,目光转左,将那道狞笑的身影收入眼中。 “分身吗?看来小苏是遇到麻烦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绰摩地鬼低低向王建威传声道,这样的难缠的邪祟,连他也是平生首见,若是单枪匹马与它对阵,恐怕只有亡命逃窜的凄惨,“帮我这边兼顾着点,要是运数足够,那就还有生擒的机会。” “这样珍贵的敌手,轰杀确实有些可惜了。”王建威应声道,“安心准备吧,其他事情就交给我,至于小苏,估计一百息内,就该出来了。” “一百息的话,我的术式也差不多了。” 双掌合动,老鬼双足发力,高高纵上半空,口中三重水弹压落,逐一破动在狞笑怪影的身上,那笑影竟就生生盯着狞笑的面庞,将三重水弹尽数扛下,然后,倏忽一声,瞬息没了身影。 “不见了!” 心中咯噔一声,老鬼诧异着道,他的目光、知觉,此刻全然捕捉不到对方的所在,茫然中,又听一点风起,自己宽大的袖袍被邪风吹动,邪异的力量正从背后涌入自己的后心。 “轰当!” “嘿嘿……” 天际间,王建威魁梧身躯乍现在笑影与老鬼当中,截下了笑影袭杀向老鬼的右手,那枯瘦的右手,看着纤细,却携带着莫大伟力,就连王建威坚实的胸膛,也承受不住这般攻击,生生碎开了一道裂缝。 而在他的身后,一件空荡荡的麻袍随风吹落,落在漆黑的大地上。 “老鬼这家伙,逃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白挨了一拳。” 铁手强势抓紧对方的手臂,王建威力量涌起,狠狠一个扫动,就令笑影飞出十丈,轰鸣在猴影身前的空地上,陷进百丈泥土深底,不住痉挛,奄奄一息般,可那嘴角,那丝诡异的狞笑仍然勾动,在身体抽搐下,显得更加诡异万分。 “赫赫……” 目光低沉下去,猴影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分身遭遇到可怕的轰击,从而将羞辱波及他的脸上,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怒,顿时从他口中轰炸出来。 “赫赫…杀!!!” 第731章 封印 山谷间,猴影望见分身被钉打在深地下,双拳握紧向天,愤怒地嘶吼道。 “杀!!!” 吼叫喧天,震荡百里方圆,令破碎的战地间,徒生许多冰冷的寒意。 杀气浓郁得,几乎滴成水来。 “开口说人话了?” 王建威小有惊讶说道,身形落定在地,胸前那点破裂的花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消三五间间,袅袅出一股轻烟,平复如初。 大地皇族的血脉复苏至今,这点伤势在大地的滋养下,根本无须担忧,可以说,只要站立在大地上,他就是不死之身! “难道是因为吸食活人精气过多,所以拥有了口吞人言的本事?那按照这般步伐走下去,岂不是很快,他就跟一个人族毫无区别?混迹在人族中无人能够发觉?邪祟,果然不是善物,必须尽快处理掉才是。” “吼吼吼……” 吞吐着胸间的愤怒,猴影目光射出百丈,那沉重的红芒自斜射向天缓缓压落,还未平直地面,煞气,便已将地面压碎成道道飞花,在它凶悍的气势下四处飞舞。 蔑视对手的嚣张神色,烘托出它不可一世的高高再上。 令王建威还未与之对视,就遍体生寒,如同凡人被毒蛇蛰咬后无力。 “惊人的气势。” 牙子寨内,一名僧人摘下斗笠,遥望煞气波动的中心,内心里充满不安,他正是闻讯赶来的史海雄,为了探查邪祟一事特意赶赴到这片已经失去人烟的贫地。 手中禅杖抖动,与它极不亲和的气息在纵横,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去压制。 “不急。” 伸手安抚禅杖,史海雄别有所思地盘下腿来,闭眼静静入定,凭着现今的修为境界,他感到,另有一股邪异的力量隐藏在附近,比之那股明晃晃招摇着的力量,更具威胁,所以,他必须先行除去这份威胁,才能助王建威一众解去危机。 动作展开,那被他放入怀抱中的禅杖也在此时安定下来,随着他神游外方,飘飘忽忽,进入到迷蒙混沌的奇异时空,在那里,唯有一点光亮在呼唤吸引着他们! 而在他们发现对方的那一刻,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噌——” 如同利剑出鞘,一声锋利的破碎声亮起,刹那,史海雄七窍见血!而在齐家庄里的一道老树下,根茎处,也缓缓浸出了血丝,一点一滴,向着土地渗去。 仅仅不过一个照面交锋,史海雄便身负重创,速度之快,两人瞠目结舌,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对手也不得好过,在史海雄的力拼下,丢下一堆血污,游转身形,飞速地逃离开已经被暴露的方位。 “竟然…竟然会是他!” 口不能言,眼不能观,史海雄此刻六感全无,浸入到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平生,首次感到如此的无力,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撞见了一个本不该撞到的存在。 “轰…轰…轰……” 大地接连崩碎,王建威穿梭在破裂的岩石间,依托大地挪转之力,避开猴影暴戾的攻击,那猴影,自从双眼目光敛收以后,一双枯手的黑手便就突然拥有了掌生握死的可怕力量,朝向任意一方,就可肆意拿捏一域道韵。 合则灭、分着生! 被它握在手中,当即遭受毁灭! 力道之强,令王建威都不敢轻易尝试,只敢低低闪动身形,消耗着它的锐气,正奔走间,脚下,忽然闪过牵绊的错觉,如同生了根般,被牢牢囚禁,提动不了分毫。 低转眼神向下看去,就见,一张狞笑着的黑色脸庞,伸着双手,分别抓到在自己两侧的脚踝上,正阴阴地将嘴角弧度笑得更开。 “忘了这家伙的存在。” 心头冷冽飘过,王建威后悔不已,可现下为时已晚,挣脱不得,又不知能否承受,另外两人更是一个不知所踪,一个受困未知名处,眼下,他真真处在孤立无援、濒临死亡的境地! “杀——” 伸手举向王建威,猴影脸色波澜不惊,可那轻轻闭合些许了的掌指,已经令王建威感到莫大的压力,那小小的枯瘦掌指,所富有的力量,令他这钢筋铁骨的大地骄子也承受不住。 更甚的,是那笑影,正托举着他的脚踝,分开了他与大地的呼应。 令他,无从补给本源。 “杀杀杀……破!” 念念声中,一声石破天惊,但见猴影不断碎碎开口时伸出的右手猛然炸开,在那飞溢出的黑烟里飞出一人,正是受困在黑色雾气里,现今才逃出的苏峰。 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将自己困在的那片黑烟,所连通的,竟会是猴影的身体内部。 得益于苏峰的及时出现,并将猴影的右手暂时破去,松开了压制自己的桎梏,王建威腾动起来,将笑容僵硬下来的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地面中扯出,捏在手中,逼视着那尖叫不停的慌乱脸庞。 这笑影,比那猴影,多出了喜悦与恐惧两种情绪。 此时在王建威的手中慌乱无状,却引动了猴影唯一拥有的情绪,恼恨! 目光杀意再度盛起,猴影红芒爆射十丈,坚硬如铁的两道红柱低低地将要压落间,风蛇吐信,地面上灰尘两分,一道嫩红色的纤细肉舌敏捷地缠绕在猴影的脚踝上,惊得它抖掉了盈盈杀意,将目光中腾腾的煞气尽数丢得一干二净。 见到怪物缠住了自己的脚踝,猴影连忙伸手要去拨弄,可伸手未及,那长舌骤然发力,将其瘦小的身形迅速牵扯拉过,而后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其一口吞下,顺着深邃的咽喉,噗通一声,镇封猴影于深水结界中。 令其意识浑浑,提不起反抗的力气来。 只能在压力如山的水域结界内,遭受禁锢。 施展此术的,正是早早离开准备术式的绰摩地鬼,当下邪祟封住,它所残余的分身,老鬼自然也不会错过,探出舌头将其一并卷入,在笑影的尖叫声中,将他吞进自己的肚内。 而后站立起来,手中扣动术式,立时,光影重叠,绰摩地鬼话分两身,当中一人趴伏在地,变作巴掌大小,顺着本体身来的掌指,跳进当中,静静地闭合双目,两腮一股一股,似沉睡般。 第732章 生机隐匿 几乎就在一瞬,两道怪影悉数撤离了王建威的视线。 行踪不再映入他的眼瞳,那蛮横的煞气与刺耳的尖叫在这一时刻,尽数不见。 “好刁钻的舌头!” 惊讶于绰摩地鬼的动作之快,王建威咂舌道,那两道黑影,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绰摩地鬼一饮而尽,吞近肚中就像石头落近深海,没了音讯,这足可见绰摩地鬼此番的招式究竟有几多的强悍。 “老鬼,你这是什么招式?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听到询问声,绰摩地鬼也不藏私,将手中碧玉色的蟾蜍缓缓抬起,苏锋与王建威二人便在在其上感受到强烈的深海气息。 与绰摩地鬼幻化本体时一般无二,俨然就是他本体的一部分,完全不同于其它术式所分化出的分身。 “五内分身,是我新近悟道时所练就的分身结界术。”绰摩地鬼解释着说道,“利用五内之一的金宫形成分身,并以此作为结界壁障,又以万方水域作为结界封印,如此一来,封印就如同本尊时时亲自督察,威力强大细腻下,内里的任何波动,都瞒不了本尊。” “所以就能万无一失!”苏锋赞道,“如此的话,那这两道怪影绝计逃脱不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术式需要太多的准备时间,容易让同伴身处险境,比如像我那样,差点就被捏成了肉泥。” 王建威调笑着说道,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呵呵…好了,说句笑话,我们还是快点回桃花林向教主复命去吧…另外,刚才那个气息,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吧?不该是我的错觉。” “是史长老的。”绰摩地鬼肯定道,“不过那气息只是流出一瞬后,就好像死了一般…凭借他的本事不应该会是这样,所以当时我还以为,是生了错觉。” “没理由会三人生出同样的错觉。” 苏峰脚步圈点,缩地成寸,领着二人翻过群山,来到了方才气息勃发的所在地,正是护卫军昔日的中枢所在,牙子寨。 三人脚步才敢敢落定,就只见在牙子寨的哨岗下,史海雄七窍出血,如泥雕木塑一般,彻底与生机隔离,宛若坐化了般。 惊了一惊,苏峰连忙快步夺过距离,蹲身在史海雄的面前,先伸手在他的鼻息下,一无所获后,又连忙分出心神探查他的内息,只望见,那原本滔滔如潮的强大内息,此时,在筋络中,竟就好似将要断流的溪水般,流动缓缓、极其稀少,近乎彻底干涸! 内息断却的时刻,就是生机断绝的时候!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苏峰失声叫道,“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事?能在一瞬间就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眉目闪动,王建威暗暗布开防御阵势,对方能在一瞬间伤及史海雄的性命,那就意味着,也可能在一瞬间伤及他们三人的性命。 这次的对手,比那邪祟,更具令人可怕的力量。 “先行回去,这里不宜久留!” 以目光示意,绰摩地鬼警惕四周,在苏峰将史海雄背负在身后后,不做半点停留,立即跌足飞升离去,在空中展动极速,驾驭长风,将山河大地只当尘埃跨过,千百里路一闪即没。 只是,在三人全心赶路的时候。 自从绰摩地鬼的袖袍里,缓缓流出了一丝黑气,如同漆黑的毒蛇游荡在空中,被速度奇快的三人远远抛飞在身后,一时间便离了百余里远。 昂起一端,如蛇首贪婪吮吸着自由空气的清新,那丝黑色在空旷的天地内迅速找准前行的方向,纵开身形,如龙如蛟,翻腾之下,速度不啻于全力以赴的三人,消消片刻,就归回到来时的地方,乖巧地趴伏在地面,化出瘦猴模样,低低蹲在一块漆黑岩石的下方。 “回来了。” 岩石内,踏出修长的脚步,身披黑袍的存在如穿水幕般乍现在这片焦黑的战场,方才三人交战的场景,被他尽数看在眼中,对于那三人,他评价甚高。 “不过,孤的钉子,也已经埋下了。” 猴影脸上红光湛湛,不明自己的本尊究竟在欣喜着什么,麻木的脸庞呆滞下,身形再度化作黑色烟气,漂流到邪祟的脚边,安静地化作了影子。 路程极长,但长不过三人的脚步。 顷刻间,眼前景象更换,云雾破开,漏出桃花一片。 而在桃花林前,一袭劲装惹人的白文早已在此守候,只等三人落定,便抱拳上前相迎接,“鬼哥、王哥、峰哥,事情我哥哥已经都知道了,现在他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好!” 点点头,三人抬步便要往桃花林中走去。 “且等一下。”白文双臂展开,拦住了三人,“哥哥还说了,如今非比寻常,外来的一切人员,都需要仔细观察后,才能与他接触,所以……” “明白了。”王建威明了道,“老鬼,你和小峰先行进去向教主复命,至于陈枫以及那些护卫军,就由我来安排。” “好!” 点点头,苏峰与绰摩地鬼先行步入桃花林中,而在桃花林一侧,柳青衣则迈步走出,摇曳着雪白的扇子,身形飘渺踏步来到王建威的身前,单手拍合纸扇,笑道。 “王小友,我对药理颇有心得,白教主说我或许能帮上一些事情,所以要我来找你。” “柳先生这可帮了大忙了。” 王建威抱起双拳说道,“我赶去的时候,村子已经被屠戮干净,剩下的几个人,也变得神智不清,所以,正需要柳先生这样的药理大师出手相助。” “大师不敢当,只是小有心得。”柳青衣浅笑道,“走吧,就到那边的山脚下,给他们立个安身所在,然后,再行诊治。” 与此同时,另一侧上,白羽亲自搭脉在史海雄的腕尖上,双目轻闭,聆听着他内里之声,所谓一通百通,自从他开悟以后,无论药理、金石,现今都有不菲的造诣,所以诊脉听症,对他来讲并非难事。 但是现今,他却听不到该听的动静。 “教主,怎么样?”一旁上,苏峰紧张地问道。 “简直就像死人。”睁开眼,白羽轻轻叹道,“他的生机,都被某种力量给禁锢起来,虽然就藏在身体里面,可连我也在一时间找不到生机的所在。” 第723章 愁云 言辞不加斟酌,听到陈枫如此说话的魏自立登时煞白了脸色。 对于他们这等凡人来说,那些修真者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要想与他们对抗,那只会酿成难以承受的恶果,陈枫享有本事,情绪下暴戾出口几句自然无事,可是他们,围绕在牙子寨生存的一众村民,可是万万得罪不起。 尤其是,数月前漫天光雨纷飞,落在这浩瀚世间,谁也不能肯定,在这牙子寨的周围,就没有耳尖的修真者存在。 平静的湖面,就此被小石子压出了涟漪。 感受到魏自立心中的不安,陈枫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话语已经说出了口,就难以收回,只好缄默着,跟随魏自立的脚步踏进这工艺粗糙的牙子寨中。 带有棱角的石门,造式简单的屋舍,以及还有简陋的铁匠铺,正在那摸索地敲开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这里的环境,单薄极了。 就连供养陈枫的屋舍,也都没有石砖铺地,只有简单的黄土地被踩在脚下,留下一道又一道清晰的脚纹,而这,还是他们极力将最为明亮的房屋腾出让给他的。 “无妨,我是修真者,有一张木床就够了。” 劝走还在为房屋太小而感到不安的魏自立,陈枫盘下双腿,静静屏息以待,一连半年行走在世间,他的修为落下不少,并非说他修为突破不快,而是与同一时代的苏峰等人相比,他天资略次、又加修行不专一,竟在天地灵气潮汐涌涨的大势里,只精进到金丹巅峰。 凭这一点实力,若要击败些许杂碎倒还尚且可以,可要面对顷刻间屠尽村民的邪祟,当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在天一心法的运转下,四方灵气来朝。 携带点点光芒的灵气,如萤火般飘入屋舍中,引来牙子寨护卫军围观,那股透彻心扉的清凉气息,令人身轻活跃,享有用不完的气力。 以至于,叫魏自立都不禁失神。 隔开良久后,才急急着驱散着众人道,“都散开,千万别耽误上人修行!否则误了正事,谁都后悔不及!” 得益于白羽用过的半柄木剑,那上面沾带着的神的气息,在陈枫心法的运转下,扩散极远,这才引过比常人更多的灵气,只是受此眷顾的陈枫这时还浑然不知,他已被暗中的存在盯上,那毒蛇般阴鸷的眸子,正盯着他的背脊,令他抖出了一身冷汗。 “喝……” 猛然从入定中警醒,陈枫眉头跳动不停,心神万分紊乱,额上、掌心处,密密麻麻地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是不详的预兆吗?” 惊疑着,陈枫双手捧起断剑,不住地安慰自己到,“没事,没事,有教主的残剑在,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背后暗处,那双眼眸缓缓收退,藏匿在古树当中,隔绝着外界气息喃喃自语着。 “白羽用过的木剑吗?看来,是和白羽有旧的人。” “踏踏踏踏……” 话音未落,古树突然震震,颤动的环境令内里的存在有些厌烦,射眼向外看去,就见数十道马匹正在撒开四蹄奔跑,成片的动静惊走诸多飞鸟、吵杂了这片原本安逸的丛林。 “吁——” 骏马长嘶,为首一人身背钢刀,光溜着脑袋、凶狠着面色露出满嘴黄牙,手中缰绳强势扭动,拖带马匹在原地不住打转,将小片野草踩踏,深深埋进了泥土中。 诚然,这些人,便是魏自立口中所说的,在乱世中迅速崛起、并不断壮大的流匪。 “兄弟们,我听说,前面不远,有个叫牙子寨的地方,那里附近的村民被他们保护的,一个个都长得白白胖胖,就跟家里养的猪一样!” “哈哈哈…大哥,那我们就是准备取那里抢东西了?!” “必须的!”挥起手中的马鞭,被称作大哥的光头男子喘着难闻的气息说道,“和以前一样,抢肉,抢东米,还有抢女人!” “噢噢噢——” 一众流匪兴奋得胡乱叫喊,手中刀剑明晃晃地冒着雪光,透出入骨的深寒。 能在乱世中得来数十匹好马作为脚力,已经不能单单只使用运气来辩说他们的强悍,这些人,实力不容小觑,然而,纵然实力再过,在修真者的眼里,也终究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嗡——” 尖锐的蜂鸣声在流匪耳边响起,这些掳掠过数百里路的流匪一个个沉静下面色,狐疑地望向被枝叶遮盖的高空,枝叶上,天高云淡、深深一片湛蓝。 夕阳下,一队三十人的护卫军踏着长长的影子匆匆赶进了牙子寨中。 他们,是被安排在西松村的护卫军,按照惯例归到牙子寨内复命轮值,同时,也带来了一件令魏自立不安的消息,那便是有流匪出没在西松村附近的山头上,有上山砍柴的村民望见他们潜藏在林木的阴影里,望着西松村,蠢蠢欲动。 “消息可靠吗?” 魏自立手拍左岸说道,在他面前,递信的青年坚强有力地点点头,表示消息可靠准备。 “陈老爹虽然是五十岁的人,可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眼力比二十岁的青年还要好,一里外的麻雀都能分出公母来,更何况是流匪?所以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如果是真的话,那西松村可就危险了。” “不单单是西松村,周围的几个村子,没有一个会是安全的。” “魏哥,我们该怎么办?” 小小的厅堂间,话语声乱成一片,各自都在吞吐着意见,而这些意见都被魏自立收进耳中,然后一一过滤排查,从中找出有用的意见来。 “流匪这件事情,我们要自己解决,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考虑请上人出手,可是上人,是要留着实力对付邪祟的。” 魏自立缓缓地道,将理由说得分明。 “邪祟不除,我们就会处在最可怕的噩梦中!想想那些流匪能有本事在一瞬间杀光一个村的村民吗?所以,这件事不能惊动上人,要让上人保存实力,全力对付邪祟,这些流匪,就交由我们护卫军自行处置!” 第734章 劳累 夜月轮转,明月彻夜照亮着大江,波光粼粼,耀眼整晚的繁华。 天空下,有人盘膝生愁。 天穹上,亦有人华发渐生。 在金车中有,在宫阙里有,在军营中更有。 遭遇昔日同伴的疯狂扑击,本就军心虚浮的三万天军此时如遭灭顶之灾,七千伤兵哀号,小痛也全当大痛呼啸在应珏成的耳边,各营伤报迭入,在青铜案台上堆成小山,将应珏成惆怅的脸庞彻底淹没在后。 别样的气息,弥漫地异常惊心。 “这又是哪个营的伤报?” 听见有兵长入帐递呈伤情,应珏成不耐地丢下手中的玉简,单手上下捏动眉心,强撑着平和的语气问道。 可那话语间若隐若现的烦躁,还是被副将罗献武捕捉在耳中,使他生起两分兴奋的情绪,忙打着眼神向兵长示意。 “回上帅,这是尖锋二营的伤报。” “二营?”应珏成疑惑道,“二营不是在半个时辰前,刚刚呈递过伤报吗?” “回上帅,半个时辰前,兵下确实向上帅递过伤报,不过,在这半个时辰间,又有了新的症况。” 有条不紊,兵长一丝一缕地捋顺到。 “先前,兵下呈报,有二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但在半刻钟前,有六人重伤转危,已经坠入涉死境地,所以这才又连忙呈上伤情。” “文在野他们是在做什么!”应珏成冷目凝起,一双剑眉如要出鞘般冷冽,寒光湛湛,割得人脸角生疼,“我不是让他兼起医药司职,前往各营救助伤兵!” “回上帅,伤兵太多,文将军也是有心无力,这才……” “好了。” 知道兵长已经处到欲言又止的关卡,应珏成也懒得听他吞吞吐吐,当下打断他的话语,微微思忖片刻,说道,“传我的令,调所有兵长以上的将官兼任医药司,尽一切力量救助伤兵,务必…听清楚了,务必,务必不能给我再死一人!但凡有一名士兵是因为救治不力死去,那他的兵长、伍长、什长,就统统陪命!” “属下遵命!” 面带惶恐,兵长不安地在罗献武的示意下退去,上帅的愤怒,已经无可抑制地宣泄在每一阶的将官身上,相信很快,随着伤情救治不力,小将、少将、副将,都要一并分担起上帅的怒火。 斟酌好语气,罗献武侧身来到铜案前,抱起双拳,低低地行了一礼。 “上帅,还请您顾全身子,不要置气伤了身子。” “不要置气?呵呵……” 甩下手中的玉简,应珏成失魂落魄般地苦笑着,自从复苏以来便一直积攒下的委屈,此刻尽数冒出头来,凌辱着他的耐心,攻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献武,你跟了我不少日子,尤其是在复苏以后,你觉得,这些日子里,有哪一天我是轻松度过的?又有哪一天,我不是如履薄冰,过得小心翼翼?这种日子,还真不如当年在仙界做护卫官,领带百十名属下,巡卫仙界大门。” “上帅,说一句顶撞的话,我觉得上帅还是有轻松的日子的。” 带着笑意,罗献武回声道。 没有预料到罗献武会这般回话,应珏成心内先是恼了一恼,但继而转念,猜想是罗献武为了逗弄自己开心,看在他心意难得,也就不加责备,顺着他的话语向下问去。 “喔?有这么开心的时候,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上帅不记得,有两个原因。”罗献武振振有词道,“第一,是上帅近日来军务繁忙,所以顾不上思考外事;第二,则是因为这些事,多少犯了点忌讳,又多少,带着点伤痛,所以上帅不愿意主动提起。” 话尽默然,应珏成已然猜想到罗献武所要说的,他开心轻松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的确,那确实是一段如梦幻般美好的时光。 那是在至高主宰出现之前,四大金仙要看他们脸色,诸天万族唯恐避之不及,他们,便是天地间最强盛的所在! 可惜,这段梦幻般的时日,来得快、去得也快。 虽然从内心里,应珏成还是不愿去提起这段往事,毕竟它与后来的悲惨日子映照成最为深刻的对立,可是,单独提起,还是值得怀念。 “是啊!在那段日子里,我还是快乐的,凡事,有大哥肩负,还有三弟为我分担。”勾起好看的弧度,应珏成在犹豫后还是笑得非常灿烂,“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号称十万天兵,虽然远远凑不足,可是也比现在,多出了许多。” “呵呵…上帅还是很顾爱我们这些下属的。” 见时机稍显成熟,罗献武按心中铺排好的那般,向应珏成进言道,“上帅,看这些伤情,您也应该看得烦了,不如,和属下一起出去走走,兵士们的情绪和身上的痛苦,可不是用文字就能表述清楚的。” “也好,我这做统帅的,是该多去看顾下兵士。” 双手撑起疲倦的形体,应珏成负手在后,今日劳累加身,昔日的虎步今日竟也迈动不出雄风,只像一阵无力的秋风,闯进那凋零的林木间,躁不出冬风般的清脆。 伤体横陈、医司忙碌,军营内灯火通明。 这片天光黯淡的云端上,也迎来如凡间般的黑夜,大抵是为了缓解兵士们的苦痛,而特意降临的。 “上帅!” 感受到应珏成的气息,瘫倒在地面上的兵士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军中军规凌厉,遇主帅而不参见,是大不敬! “不用了,都躺下吧!” 伸手布下清风,应珏成将一众兵士的伤体轻柔压回到病榻上,看着医药司简陋的手法、外加普通不过的伤疮药,应珏成不禁皱眉低声向罗献武问道,“怎么回事?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向君上呈上伤情吗?” “上帅,伤情一早就呈上去了,可是,迟迟没有等到回音。” “喔?” 感受到罗献武方才不经意间闪烁起的眼神以及波动出的情绪,应珏成明了到他有事瞒着自己,心神放纵扫开,追问道,“是真没有收到,还是被你们给拦截在辕门外?” 第735章 逼动 “上帅明鉴!” 见应珏成有所察觉,罗献武主动请罪道,“君上的慰问,确实被我等给拦截在辕门外,只是因为,君上的慰问话语,的确叫人恼火!” “恼火?”应珏成皱眉,“恼火什么?” “君上的话语里面,不仅没有宽慰三军将士,反倒责罪上下半死不力,更直言上帅毫无建树,正要上帅挂印,由独龙老道接掌!” “竟有这种事?!” 应珏成震惊,脑中只感到天旋地转,一阵阵嗡嗡作响,而后勉强站定,深提一口长气稳住心神说道,“君上当真是这样传下旨意的?” “千真万确!” 笃定的语气,令应珏成一时有些无措,他心里很是清楚,身为昔日里一名小小的守门小将,能够获得及今日这样的殊荣,无非是因为他苏醒及早,将天兵实权揽入怀中。 只是他也清楚,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这份力量,至高主宰是迟早要收回的,毕竟应珏成并非他嫡系出身,所以至高主宰不会任由他在自己身旁享受殊荣,并掌有撼动仙庭根本的权利。 但他没有预想到的是,至高主宰,会在如此不恰当的时机,选择发出这样一道极易激起兵变的诏书,其用意,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剥离他手中大权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明所以,应珏成深陷至高所设下的迷雾中,一时难以分清左右,挣不脱疑虑的牢笼。 而在他的面前,罗献武见他满面蒙雾,好似在云里雾里,当下连忙向身旁一众抛去眼色,同时暗暗传声,要他们将先前商议好的一切,提前摆出。 呼涌涌地一串响动,惊醒了应珏成,目色清亮下,他看见自己帐下所有将官,悉数都跪倒在自己身前,就在二营一众伤兵面前,沉声低吼出一句大不敬的话语。 “属下恳请上帅,登临极位!” “你们在说些什么!”应珏成变色,慌忙伸眼看向营外,警觉着守夜来回的每一个士兵,“这句话,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们也不许再说!” “上帅,难道您还看不清吗?” 提起胸膛,罗献武代表群将说道,“请您登临极位,是我等将士上下一致的念想,君上…不!那至高主宰仗着往日的身份地位,强加诸多任务给上帅,做好了没有封赏,做次了却要深究重责,上帅,就算您愿意默默忍受,但我们,绝不愿意接受!” “你们是想活活把我气死,把我逼上谋逆篡上的不忠绝境吗?” 脸色气到通红,应珏成浑身震震,伸指颤抖着指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左手紧紧捏拳,恨不得将这些怂恿自己反叛的将士逐一钉灭,可是望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脸庞,又是万分不忍下手,只好踉跄着步子,退步在营柱上,长长地喘着粗气。 良久后,脸上的怒意才消退下三分。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回上帅,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志。”文在野复声道,“自从至高主宰归来以后,我们天兵便饱受欺凌,要我们驻扎在外,我们忍了;要我们全天下搜寻抓捕修真者,我们也忍了;可要您放弃帅印,这我们万万忍不得!” “上帅,恳请您,登临极位吧!” 呼声大作,营帐四面布帐轰然撤去,外方,上下齐齐整整二万天兵尽数跪倒,口中山呼海啸,尽是同一片声音。 “恳请上帅登临极位!恳请上帅登临极位!……” “你们!”跌撞出两步,应珏成气愤满怀,“你们这是要自取灭亡吗?” “上帅,在独龙的手中,我们也注定不会好过,倒不如在他们刁难我们之前,率先发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知道,我们天兵也是不好惹的!” “对!就该这么做!那些真仙有什么本事,天天就会在我们面前摆谱猖狂,把我们当做是蝼蚁!这笔账,早就该和他们好好地算一算了!” “对!要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凌的!” 义愤填膺,万千天兵怨气喧天,从前世带到今生的恨意,在这一刻如洪水猛兽,再也不受堤坝的束缚,冲涌出来,欲将对手鲸吞入肚。 关注着应珏成的面色,罗献武见他面色越发迟缓,似乎是感到无力挣扎,从而渐渐放弃了抵抗,心中不由暗喜,明白到时机已然成熟,只差一剂猛药,就能击溃应珏成心中所有的不愿。 “上帅,还请恕我等擅作主张!你刚才说的没错,君上的旨意,被我等扣押在辕门之外,但您有所不知,君上此次的诏书,不是凭空送过来的,而是由三名真仙奉动而来,至于那三人,已经被我等斩杀!他们的首级,就挂在辕门上!” “什么!” 大惊失色,应珏成慌忙定眼看去,只见在辕门下,迷妄结界徐徐破开,落出三道睁大着双眼的脑袋,不甘地被悬挂在那里,风声吹起,长发飘扬,呜呜哀鸣竟似他们的哭诉。 罗献武一众,居然当真把至高主宰遣来的使者,狠戾斩杀了! “上帅,事已至此,你我等众都难逃至高主宰的怒火!到现在,不反,必死无疑!反了,倒还有一线生机!”罗献武进一步逼动道,“所以,还请上帅立即做出决断,趁至高主宰还未留意,倾尽全力与他雷霆一战!” “你们糊涂啊!”应珏成痛心疾首道,单手死死揪住心头上的护心镜,剜心般哭声道,“就算我们真的战胜了至高主宰,可在凡间里,还有个天一教在虎视眈眈,到时候我们三军疲敝,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这天地,终究不会是我们的。” 闻言大喜,任何人此刻都听得出来,应珏成已经有所松口了。 他忌惮的,已经不再是至高主宰,而是另外一股势力,这就意味着,只要消解这股威胁,与至高主宰一战,就势在必行。 “上帅,这件事,我们也早就商议过了。”罗献武高声道。、“只要战端开启,我们必定倾尽全力,发动雷霆攻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次争斗,而后,全员避退,藏匿在鹰愁涧内修养生息,届时就算不能够推翻至高主宰,也能令他元气大伤,这份便宜,就算丢给天一教,我们也不愿在和天一教斗个两败俱伤后,便宜了至高主宰!” 言辞坚定,对于至高主宰,数万天兵,已然失望到了极致。 第736章 开战 被万众士兵拢聚在当心,应珏成耳边回响的,全是大不敬的言语。 受此影响,他的踌躇越发见少,眼神渐渐坚定,在将士的目光中,脊背徐徐挺直,剑眉锐如出鞘,满面的英气、一身的帅威,点燃兵士心头的熊熊之火。 他看到,那些本伤倒在病床的兵士正在奋力爬起,努力借着长兵的支撑,挺直军人的脊梁,连绵成片,也不知多少兵士都在如此;而当目光收回,落在近前,那跪倒在他面前的将士,此刻,也都目光盈盈,流转着希冀的色彩。 这一切,都使得他情绪不由自主,嘴唇淡淡开合,决意三军命运的话语即将出口。 然而,正当群情激愤、战意昂扬之际,军营外,一声天崩,而后耀如天明,亮堂堂地摆开三百真仙,当先一辆金车坐镇居中,手持九马缰绳的,正是与应珏成颇有夙怨的独龙老道。 “是至高主宰的人!” 眉头皱下,罗献武知晓事情已经外泄,立即目光闪转,催促应珏成定个主意。 是战是屈,全凭应珏成一言定之。 “孤的御使,怎么只剩三个空空的头颅?” 金车内,携带责备口吻的问话传出,半点声响不漏地传递进应珏成的耳内,对于这忤逆天尊颜面的欺天之举,饶是至高主宰心中不恼,也必要摆出姿态,以正天威。 “应珏成,你该做什么解释?” “事已至此,那就无需多言!” 虎步重迈,应珏成目光烁烁,双手银丝拳套亮起,在火炬光芒的照耀下,波动掀翻一切压迫的高昂战意! “至高!你欺凌我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你仗着先入天庭,妄自称尊,又以分封山岭土地拉拢各宗各派,使得那些宗派子弟,毫无战绩,也能被你封高厚爱,反观我们这些通过自身不懈修行得以飞升的散修,尽数被你赐予最卑贱的身份,为仙庭流血卖命,却还不得提升,这一切,难道就是天道公允吗?!” “你是在同孤说笑吗?”冷冷笑着,被应珏成一番话语逗笑的至高主宰笑出了声,“公允?是谁和你说天道公允了?你现在同孤抱怨天道不公是荒谬的,因为孤从未和你说过,天道会公允,所以,你要埋怨、要复仇,就该找那个给你树立错误想法的蠢人!” “一派胡言!” 面上带起三分愠怒,应珏成大手挥起。 “三军将士听我号令,布阵杀出重围!” “吼吼吼!!!” 甲胄齐动,刀兵齐鸣,残余数万兵士啸动委屈千年的吼叫,倾泻着百千年来积攒的怨气,尽数渲染刀兵锋芒,长枪林立,气息凝于一处,并拥在战阵前方,如锥般钉撞着面前布开结界的三百真仙。 兵士游动如蚁,战将疾动如蛾。 一幅浩瀚无边的宏伟阵图,布开在至高主宰的金车前,使他的车夫忍不住蠢蠢欲动,伸手便要甩开缰绳,想跳动下去教训一番这些无视君主的奴才。 “这件事,不用你来动手。” 如同伸出无形的大手将独龙老道压住,至高主宰并不急着降服这些犯上的短见者。 身为帝王,他要开始分清,在他的身边,那些是白子,又有那些是黑子,无疑,那些普通的兵士,验不出他的车夫究竟是黑还是白,唯有对方的主帅,或可帮他辨认一二。 所以,驱除蝼蚁这种小事,就交给同是蝼蚁的真仙也就是了。 战阵布开,汹汹气势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雪峰利刃,割动在宽厚沉稳的结界上,令三百真仙如负高山,顶动着数万兵士的集结之力,单凭此刻他们单薄的修为,后力乏继,根本持动不下,焦灼间,天间,又有七百真仙落下,各自舞动仙根,相助三百崩碎银牙的同僚暂时抵挡雄威,勉强立稳身形。 一千对战数万,真仙的劣势,仍旧表现明了。 “君上!我等快坚持不住了!” 口中流淌着仙血,这些宗派出身的子弟,首次扎实地感受到来自散修的可怕实力,这些散修,明明心法不济,可偏偏都是大心志、大毅力之辈,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将粗浅功法修到妙境,以至于令他们这些享用无上心诀的宗派弟子,也倍感棘手吃力。 “真是一群没有用处的芳草。”至高主宰叹息道,声音,唯独独龙老道一人可以听见,“留着无用,弃之可惜,连一点小小的天兵也对付不了,倒是懂得如何摆开架子,高高在上。” “君上。” 听到至高话语中所携有的不满,独龙急欲地想要表现道,“不如让我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孤说了,这件事,你不用插手。” 冷冷地回绝,金车内的至高,双手微微扣动,凝成一道时空印记,立时间穹顶上无边阵纹压落,自那光芒璀璨的阵纹中,落下千名真仙,逐一迈入进战场,与天兵展开殊死角力。 这些,是至高主宰除却自身以外所有的所有了。 “若是整整两千之数也敌不过一点天兵,那这些人,就都该安静死去,不要再给孤出外丢人现眼。” “君上说的是。” 独龙缓缓应声,目光盯动全场,片刻不敢疏忽。 添加进一倍的数量,真仙声威大振,本就携带众多负伤兵士的天兵阵营立时陷入弱势,在双方的角力下,愈发显出颓势,当下,一鼓作气抛开全力一击,与真仙同升极限,各自崩灭结界,令万众如碎星般散落一地,结束斗法,开始单兵零星作战。 厮杀声轰鸣十万,百里疆域乱做一片。 战场间,应珏成独自站立场中,目光如铁,笔直朝向金车,在他身边,罗献武与文在野正拼斗四人,流光错乱、招式开合,无数劲气波动在他的脸角上。 可他老神在在,只顾凝视。 就连罗献武无意间崩飞的剑刃划破他的面颊,他也只当无物,异样的镇静下,百千真仙无一敢去临近,都做远远旁观。 “这是在向孤发起挑衅吗?”至高主宰喃喃说道,并,第三次向独龙老道发出声响,然而这次,他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严厉的警告,“孤说了,这件事,不要你来插手!” 第727章 灾难 地面轰然下陷,光头大汉震倒在地面上,震得一旁的马匹当场摔死,大汉也近乎浑身碎裂,险些震碎成一堆肉沫,亡命在这三丈坑中。 倒吸一口冷气,流匪纷纷胆怯,这等铁血手腕,叫谁敢有虎胆上前? “那边的道友,你看也看了,是不是该现身了?!” 发出声响,陈枫立于空中,晚风瑟瑟,带着腥气,吹得衣襟猎猎,令陈枫不怒自威,雄目怒视,令暗中那道存在心中吃了一惊,脑中一个激灵,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难道有这般的神通?不对,是他胸口里的那个器物!” 敏锐意识到对方力量的由来,身披黑袍、被称之为邪祟的邪物从黑暗中飘出,他身影飘忽,月光也难以照亮他的面目,在众人的眼下,他如一道黑雾般,浓浓不可看清。 心神触动,陈枫本能感到危机。 凭借着白羽使用过的残剑,他才得以辨清邪祟的所在,可是面对以后,这才发现,自己不单单是无法探清对方的所在,更是连望其项背的资格也没有! 那因护卫军惨死而涌现的怒火,此刻犹如遭遇大雨,瞬息扑灭了个干净。 “好可怕的力量!” 心悸着,陈枫的拳头隐隐有些无法捏紧,那被死亡阴影所笼罩的生命气息,此刻在不安中颤如抖筛,“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真是只是灵修者吗?!” “那把剑,不错!” 被陈枫唤出,却等不到下文,邪祟只好先于陈枫开口,先行抛出了自己的注目所在,从那柄残剑上,他感到了来自故人的气息,可是这份气息,很弱、很弱,几乎弱到微不可闻。 以至于没能令他在第一时间发觉,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为何四周的天地灵气,会忽然聚集在牙子寨里,他本以为是有神灵将要苏醒,现在谜题解开,原来是因为白羽的定点气息。 但这令他大为恼火! “该死的神灵,难道就真的那么得天独厚?!就连一点点的气息,也能涌来如此多的灵气尊奉!” 心有不甘,邪祟恼意自心底发出,探出五指向前扣动,立时间,短剑自陈枫怀中挣出,飞进邪祟的掌中,被他捏了个粉碎! 见此,陈枫再也抑制不住恐惧的情绪,转过身来,挥手向魏自立等人吼道,“走!快走!……” 与先前魏自立那无力的叫喊,几乎如出一辙。 见此,那些流匪却纷纷展开了笑颜,对付的上仙碰见保佑自己的邪祟,就像老鼠碰见了猫,只有亡命的份,自己的小命在这一刻,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未彻底绽放,平地里,阴风忽然扫过,如同齐家庄的惨状,这些流匪尽数化作被剥离血肉的枯骨,瘫碎在完好无损的衣裳中,死于非命。 黑夜寂静,小田村中如同往常那样,还有狗吠声在响起,等当黎明将要破晓,肥硕的雄鸡也争先昂首啼叫,仪式般地呼唤着那轮代表生命的红日。 遥遥千里之外,在那青山碧水间的桃花林中。 白羽,收到了一枚玉简。 它的署名,是万族中不起眼的一个小族,是为了讨好白羽而特意来传递消息的,现今鼎立三足中、呈强势崛起状的唯有白羽,战败过其他对立者的也只有白羽。 白羽未来独大的趋势,似乎昭然若揭。 “教主,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许久不曾和白羽见面的苏峰、绰摩地鬼,还有王建威三人,被白羽忽然从新云界中交出,此刻,新云界正处于全员闭关之状,直上到下,每一人都在极力修行,不敢耽误片刻功夫,尤其是身为骨干的三人,若无重大事情,白羽是绝对不会轻易叫出。 “你们先看看这道玉简。” 伸手递出玉简,白羽神色并无波澜。 探出心神,三人阅尽玉简中的内容后同时变了脸色,玉简内,说讲述的事情极为简单,但叫人无法相信。 凡间,竟然出现邪祟侵蚀的现象,方圆千里内,人族生命气息全无!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白羽淡淡问道。 “邪祟出世,按理说,在灵气旺盛的时代是极有可能出现的事情,毕竟灵气滋养的不仅仅是修士。”绰摩地鬼深有讲解道,曾经经历过怪相频发的末法时代,他更明了天地变转所带来的影响,“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某个修士,掌握了某种邪术,正在为修行这种邪术,而大肆搜刮着完成术式的祭品。” “后者,我也曾经想过。”白羽颌首道。 “但认为可能较小,先不说传承断却多少,还能留下多少,就当是有人能有这个大气运,得到了这卷杀人养己的秘术,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秘术,能在朝夕完成,所以得到这种秘术的人,必定会在暗处里默默搜寻祭品,并且要时时更换所在,以来确保自己在大成前,不为天下正道所指。” “所以,教主更偏向前者?”绰摩地鬼问道。 “我也偏向与前者。”苏峰低声说道,“邪祟比之邪修,更加无常,而且它一般不会有邪修的顾忌,也就是教主刚才说的,怕被天下正道所指。”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不得不去查个清楚。” 抱着双臂,王建威已然清晰明了到白羽召令他们出关的原因,他的心里,依然还在记挂着那些无力的人族们,“教主,您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查清楚这件事吧?” “自然。” 没有否认,白羽将自己所要的东西和盘托出。 “这次让你们出关,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情,毕竟有件事情令我很是上心,就是玉简中所提到的,除了人族以外,一切家禽走兽都没用亡命,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只吸食了人的血肉精气吗?”绰摩地鬼回忆着说道,“这件事情,我怎么好像有听说过?” 第738章 掌握 至高主宰的举动,叫人始料未及。 还未等独龙老道反应过来,他的身子便已突兀乍现在金车当中,继而一身强烈的轰鸣伴随着刺眼的光芒,金车通体做颤,金铃也似乎抛飞到了顶点,尖锐地躁动一声,陷入沉寂,不再有所动静。 天穹上,没有天光的云端,数万天兵真仙只见一团光芒亮起,如午间的太阳般,照亮自己正熟悉着夜黑的脸庞,连他们惊恐地睁不开双眼来,可那光芒却并不体恤,灼热的痛感足足刺痛在众人脸上半刻钟,这才如烟花逝去,消失在天际间。 此时,金车已经凹下一片,右侧那坚实的壁障,距离崩坏已只差一线! 倒吸一口冷气,独龙老道心神不定,眼瞳中充满了慌乱。 而在他的身旁,面带平静的至高主宰也在暗暗捏汗,若是应珏成再燃烧生命分毫,他这金车势必崩坏无疑,但饶是现在还有一丝残余,这道金车,也已经难堪再用,因为这点薄薄的壁障,任何一人,都有能力击穿。 更甭提白羽那般的对手。 “可惜了!” 惋惜着只差一击之功的应珏成浑身松软,如棉花般无力瘫倒在云地上,解开封印自身极限的枷锁,所释放的,不仅仅是灵气与念力,更多的是生命的精元。 这无疑,是在燃烧自己,烧死别人!但正如应珏成自己所叹息的那样,他的这团火,没能烧死对手,甚至,连对手的外衣都没能烧破。 “没什么可惜的,能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愧孤对你的期待。” 推开金车门扉,至高主宰迈步现世,修长提拔的身形脱出车厢,足有一丈余长,黑底金丝的山河天地袍自肩头拖到脚后,赤足下迈,遍地生起白莲接奉,仿佛就连世间最为纯净的云地,也显污浊,载不住至高白玉无瑕的身子。 莲花一路生长,从金车处铺路到应珏成的身前,沿着此路,至高徐徐向应珏成走来,一人高站、一人低伏,宛如君主之威,必须由五体投地才能表述敬意。 “呵呵…以为这样就能占我的便宜了吗?” 唇角血沫淡淡,应珏成顶上盔甲已被除去,长发混乱在面颊间,狼狈不堪,但他如火炬般的双眼,不受发丝的束缚,冉冉耀明在至高的眼中,使得他心中大为光火。 如此俊才,本可为他所用。 即便是到现在,只要应珏成肯低头自咎过失,也有一丝周旋的余地,可偏偏,却要摆出强硬的姿态,弄出可憎的脸庞,强撑着双手要从地面上站起,不肯与他示弱,这种顶撞,犹如重锤砸在至高的心头,不仅痛,而且痛到发重! “上帅!” 悲吼出声,文在野健步梭动来应珏成的身边,跪倒在地,将应珏成的右臂扣在自己肩头,用自己的身体,撑起应珏成那不屈的脊梁。 “还有个不怕死的?” 眉头皱下,站立在至高主宰身后的独龙老道面色冰冷,对方才的不堪耿耿于怀,手中掌指动作,龙手现出,一道火光登时扑闪在文在野的膝盖。 “轰!” 膝盖崩飞,文在野身形踉跄,连同他所背负的应珏成险些栽倒,可却,又被另一人稳稳托住,只见,抛离了白至高的罗献武已经接过应珏成的左臂,与文在野一起,共同担负起承托尊严的支柱。 身后,万千士兵疯狂,区区两千真仙根本遮挡不住,被其杀得落花流水,过半真仙,竟都在抱头鼠窜。 “好,好,好!” 一连倒出三个好字,至高主宰拦住伸手动作的独龙老道,侧过脸来,带着呵斥说道,“孤平生,最敬佩宁死不屈之人,好比如和风,奋不顾身也要和孤拼个同归于尽,最后险些害了孤的性命,可孤,不仅不恨他,反而还很赞赏他,因为是他,令孤明白自己是值得英雄丧命的存在。” 笑笑着,至高又回眼看向应珏成,发丝凌乱、双唇单薄,楚楚可怜地像个弱小女子,可那身英气,挡也不挡不住。 “今日应珏成也舍命来搏杀,令孤的第一个念头,就想到那名曾经险些害孤性命的瘟神,他们,很相似,所以,就权是孤为了怀念那位故人,今日,孤就送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扫过撤退如潮水的真仙,至高主宰抛飞玉简,勒令尽数止步。 “今日,若非真仙屠尽天兵,便是天兵屠尽真仙,若不然,胆敢有一人避战隐退,孤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剥皮抽筋,将他的神魂拘到九幽之所,令他吹尽万年阴风饱受痛苦而死!” 阴毒地如同毒蛇蛰咬在心头软肋,数千真仙脚步怯住,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回身向天王望去。 那般可怕的下场,是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愿意前往承受的,而且,他们十分坚信,至高主宰能够说出,就一定能够做到! 对此,他们是从来不抱未名的希冀。 “现在,是生是死,就尽在你自己的掌握中了。” 浅笑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至高主宰对应珏成等众看也不看,兀自向着东南方踏动白莲远去,身旁唯一跟随着的,只有重新被帝威压弯了腰肢的独龙。 二人脚步缓缓,可竟像流光一般,不知不觉间,就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生死交由我们自己吗?”应珏成不屑地蔑视道,“可笑!我的生死,从来都是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身旁,文在野、罗献武四目盈泪,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抽泣还是敬佩,这名形体越发渐轻的年轻主帅,生命的力量,正在被天地缓缓抽走。 犹如那粉色的落花般,绽放道极致后,总要飞下枝头,在沾湿着雨露的泥土中,等待着被死亡气息湮没。 这番生命的轮转,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变化,它是那样地墨守成规,永远地不近人情那般,剥离着生者所喜爱的一切,用他那不容许任何人抗拒的行动,来表明,生,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拥有,只是失去的肇始! 第739章 离去 桃花林间,落花点点,点缀了翻烂着泥土的道路,令夜行的绰摩地鬼不小心,就沾污了整双干净的鞋面。 抬起头来,黎明的曙光,正悄悄游走在漆黑的天边,距离破晓,已经是只剩半刻钟的事情,可他的心里满斥着不安,因此,时间显得是那么缓慢。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修真者便失去了制造梦境的权利,然而在某些契机下,却能不经意地叩开推衍之门的道韵,从而遇见点滴未来,知晓未来将要发生异状。 昨晚,他,便是叩开了这道大门。 正是因为梦境的惊悚,他这才早早从湿洞中走出,想要面见白羽,陈述自己所看到的荒谬,如果那是真的,现实,将就会变得如同噩梦一般,令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老鬼,怎么了?” 察觉到那股冰凉的海洋气息在自己洞口外盘桓许久,本欲入定到天明的白羽提前醒来,睁开双眼,敛尽精光开口问道。 听闻到白羽的话语,绰摩地鬼立时迈动步伐向内行进,见着白羽的面庞,才方方施了一礼,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面色陡然变转的白羽拦住,只见白羽撩起衣摆,赤足踏步在虚空,沿着绰摩地鬼方才来时的道路,急急向外赶去,面色极其凝重,吃惊地令绰摩地鬼不敢忽视,将话语暂且收起在心中,跟动着白羽的步伐,追随在后。 埋头赶着,不出三五十步,就见面前的一域空地中,数十名浑身浸湿血水的天兵,簇拥面色枯槁的一名将领,正对白羽的到来翘首以盼。 “白教主!” “不用多说!” 拦住众人的话语,白羽话不多说,上前矮下身子,蹲坐应珏成身边,扣动脉门,细细感悟着他的伤创所在,然而对此,应珏成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嘴唇嗫嚅着挣脱开白羽的掌指,拼尽最后几分气力说道。 “教主,那个消息,是真的!” 轻皱眉头,白羽自然知晓应珏成口中的那道消息究竟是些什么,可是现下,他并无心去在意此事。 自己埋下的钉子,已经被至高主宰狠狠地撬起了! “不用多说话,我现在就为你疗伤。” “不!不可以!” 流露出一丝惊慌,应珏成不愿在此时耗费白羽的生命精元,他之所以至此,无非是因为生命力量的流失,要想修补,也唯有生命精元才可,可是,那所需的,将会是海量的数目,这在三足鼎立相望的局势中,是大忌! “教主,一定,一定要保留力量!每一分,都将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默默无言,白羽不甘心只能冷眼旁观。 就像是读懂了白羽的心思,应珏成在此弥留之际,嘴唇轻挑,笑出了一句极不应景的话语,“教主,我曾在人世间留下过一道痕迹,不知道教主有没有遇见过?” 脸色恍然,白羽回以一笑。 “我明白了,你安心的去吧。” “那我就…静静地等待…和教主的再见之时……” 语气微弱,应珏成在副将罗献武与文在野的怀中,撑住最后一丝神智,说尽了最后一番话语,随着他身形软弱下去,兵将中,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上帅!” 叹一口长气,白羽站起身形,低垂的目光将这些满含情意的苦痛尽数收入眼中,应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拥有这些人为他哭泣,他这一世,没有白白苏醒。 然而悲伤过后,这些人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教主。” 贴近白羽身旁,绰摩地鬼小心翼翼地递言道,“担心有诈!” “明白。” 点点头,白羽不置可否,这些人,是否拥有至高主宰洒下的钉子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情,在应珏成碰见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 不过令他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在日后他与至高主宰正面交锋的时候,身旁,少了一位等待千年的老友为他添上一分助力。 “当我还是白雨的时候,当我还在入天门还得刻意压下头颅的时候,那名青涩的守门小天兵跑来问我,问大丈夫生于世间,为何要低头苟且?神态,极为不屑。” “隔开悠悠年岁,当我再次路过天门,那名士兵,咬着牙过来问我,难道,仙,也要低着头过活?那一次,白雨没有回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而笔直离开了。” “而当白雨第三次路过的天门的时候,已经身为守门小将的天兵将我拦下,口中刁钻地笑着,好你个司雨神,竟然敢包藏祸心!这一回,白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张口吞吐话语,可是内心的话语,已经传递在对方的心间,那个守门小将的成长,正是他人生经历的一段缩影罢了。” 话毕,白羽看向眼角噙泪的士兵们,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再说。 “这,便是我和应珏成相知的过程,说来和你们听听,就当是解去你们心中困惑,另外,你们的去留,我不会插手,倒是有个提议,或许可以参照。” “还请教主示下!” 心神偏于宁静,罗献武与文在野抱拳请到。 “现今,天庭不再,那位旧主,也不值得你们留恋,倒不如各自散去,或在凡尘中、或在海外孤岛间,避世隐居,享受回昔日清修的光景,等当末日寂静够了,再行出来也是不迟,你们觉得呢?” 稍稍停转片刻,白羽的心思,立时明明在二人的胸间。 “教主的提议正合我等的心意,我等就在此散去,避世清修,人间也好、仙界也好,这混乱的争斗,我等是再也不想插手了!只是,上帅的尸身……” “交由我来吧。” 伸手接过应珏成消受的尸壳,白羽轻声说道。 “去吧!寻找个安静的角落,安静地清修,至高主宰那一边,我相信,他不会有这个闲心,纵然他有,我也会令他没有。” “谢教主成全!” 再三拜谢,侥幸活下的数十天兵,万难拜退着身形,向着外方徐徐撤离,目送着这一行人离去,白羽心中颇有感触,他与应珏成相识的时候,“你的模子,就是这般的稚嫩吧!” 第740章 不详 “没想到教主和应将军还有这样的往事。” “严格上来说,那不是我。” 简陋地应答着绰摩地鬼的话语,白羽袖袍轻抖,将应珏成的尸身收进当中,目望远方,驻足观望了良久,他在远眺,那些失去上帅的士兵们,会前往何处谋生。 毕竟,至高主宰心中的暗火,并非是轻易能够平息了的。 而仅凭白羽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这些人,真的能够安心? 只怕是不会。 相信过不了许多,便会有人因为恐惧折返回来,而届时,掺杂着对应珏成的旧情、或是被安排过来的扎根的钉子也会混入其中,到时候,白羽又该如何解决? 一味回绝,只怕会寒了应珏成的尸身。 在那些人里面,还有不少,是真真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对了,老鬼,你刚才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看你的脸色,似乎是遇到了极其严重的事情,可是新云界现今无异,南月也没有轻举妄动,除却至高主宰一方,生了些波折,我也已经知晓。” “教主,我要说的,并非是现在的事情。”老鬼眉关紧锁着说道,“我要说的,是关于未来的事情。” “未来?” 白羽诧异道,“以你我现在的修为,要想推动大衍术,只怕是看不到多少吧?” “教主,您还记得一梦入道的传说吗?” “当然记得。”白羽点头道。 “据飞仙经记载,天元七百年时,凡间有位书生,姓李名隼,此人希冀能读遍天下书、行遍天下路,因此常常背负书卷在山川间行走,忽一日,他去到一处僻静的山谷,名为无时谷,别名开眼处,传说是因为两侧山岭遮挡视线,日出东方的时候,朝阳正好从山谷当中升起,远远长久看去,就像竖眼中的黑子划动,所以被当地人叫做开眼处。” “不错,教主说得和书中记述的分毫不差。” 绰摩地鬼接过话锋向下说去。 “听说有此奇观,李隼便在傍晚时分赶到无时谷,就在开眼处的谷底出,枕石而眠,以期能在朝阳起时,一睹宏观,不料,他这一睡,就睡出一片奇异世界!他看到,赤金色的朝阳初升在眼眶之间,犹如天地睁眼,如同一道巨大的黑子,从斜眼处拨到当心,场景壮丽恢弘,叫人毕生难忘!” “两山间,朝阳初起,确实是毕生难得一见的场景。”白羽笑道,“不过,这还只是开始,目睹过此奇观的他,总感觉有些异样,因此稍作停留后,便远离此地,去往别处,可是所到的一切地方,他都知觉诡异,仿佛未卜先知。” “其实,自他见到朝阳初起,目睹到开眼的景象时,再到他去往千里开外,领略百种民俗,乃至受仙人追捧,被至高主宰封做大衍官时,都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可偏生,梦中的场景便是他日后所见的场景,梦中的异样感觉便是他游历时的惊讶出奇。” 说道此处,绰摩地鬼为这场典故划上了句号。 “而后,他才明白,他竟在无意间,获得大衍之道的密钥,由此入道,可梦前世今生来世,也难怪,就连至高也对其道理垂涎不已,可惜,窥见诸多天机,他也终究还是免受不了被天道轮回的下场,短短百年,这位仙人便早早夭折。” “不错,凡事一饮一啄,有得注定有失。”白羽说道。 “事后,诸多仙人也夹带希冀前往,可并无一人能同李隼那样,以梦一举入道,倒是在瀚如星海的基众中,不时有人得以窥见一二角未来,都被视为一等天机,送予玉皇知晓,此时,也就成了仙界内的奇闻…老鬼提起这个旧闻,你与我说起这个旧闻的意思,是你也如李隼那般,窥见了未来?” “只是窥见了一角,并未如李隼那般,一梦入道,梦尽百年。”绰摩地鬼道。 “那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血,散发着刺鼻腥味的血!” 心有余悸般,老鬼捏紧着双拳说道。 “我梦到一个满身是血的怪物,他似乎没有皮肤,内里的赤肉尽数翻在外方,他站在红色的云端上,凶戾地看着面前滚滚流动的血河,那血红从天上一直垂落在地上,将天地里充斥满浓浓不散的鲜血,而后,他猛地一个眼色转来,我被他生生吓醒!吓出一身冷汗!” “梦到了血吗?似乎,并不是个祥和的局面。” 白羽说着,心中不住猜度,对于那名浑身没有肌皮,仅有血肉外翻的怪物身份已经有了猜疑,除却那个人外,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人能比他更加贴合! 只是,那血淋淋的场景,却要他不肯承认。 如果梦境成真,失败的一方就更偏向在自己的身上。 而着,也正是绰摩地鬼急急前来送报的原因,三足鼎立的局面这才方方形成,白羽更隐隐跃然在上,此时碰见不详天机,注定,会滋生波澜。 其最重要的,将会是影响白羽是战是和的决策。 “教主,虽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绰摩地鬼不是惦念生死的无胆之辈,还请教主慎重对待!”绰摩地鬼担忧着提醒道。 “老鬼,你的心意,我很明白。” 点点头,白羽浅笑道,对于这番梦境,他会比绰摩地鬼所想的更加留心许多,尤其是在今晚,应珏成身死,自己埋藏千年的钉子被拔除以后。 “另外,你现在马上去为我做一件事情,你立刻去请来柳青衣、安先生、猿魔、王建威、苏峰,让他们来这里等我片刻,我有另外一件事,现在要去发落。” “教主……” 有些忐忑,绰摩地鬼犹豫再三后,依然坚持将其说出,“关于陈枫以及那些从牙子寨过来的护卫军,我想,是不是宁可杀错?” “这件事绝无可能。”白羽铿锵有力地回绝道,“而且,我要去解决的,正是你所想的这件事,只不过你我思索的方向,有些不太一致,不过没有关系,毕竟在这件事上,某个人,可是做足了准备。” 第731章 封印 山谷间,猴影望见分身被钉打在深地下,双拳握紧向天,愤怒地嘶吼道。 “杀!!!” 吼叫喧天,震荡百里方圆,令破碎的战地间,徒生许多冰冷的寒意。 杀气浓郁得,几乎滴成水来。 “开口说人话了?” 王建威小有惊讶说道,身形落定在地,胸前那点破裂的花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消三五间间,袅袅出一股轻烟,平复如初。 大地皇族的血脉复苏至今,这点伤势在大地的滋养下,根本无须担忧,可以说,只要站立在大地上,他就是不死之身! “难道是因为吸食活人精气过多,所以拥有了口吞人言的本事?那按照这般步伐走下去,岂不是很快,他就跟一个人族毫无区别?混迹在人族中无人能够发觉?邪祟,果然不是善物,必须尽快处理掉才是。” “吼吼吼……” 吞吐着胸间的愤怒,猴影目光射出百丈,那沉重的红芒自斜射向天缓缓压落,还未平直地面,煞气,便已将地面压碎成道道飞花,在它凶悍的气势下四处飞舞。 蔑视对手的嚣张神色,烘托出它不可一世的高高再上。 令王建威还未与之对视,就遍体生寒,如同凡人被毒蛇蛰咬后无力。 “惊人的气势。” 牙子寨内,一名僧人摘下斗笠,遥望煞气波动的中心,内心里充满不安,他正是闻讯赶来的史海雄,为了探查邪祟一事特意赶赴到这片已经失去人烟的贫地。 手中禅杖抖动,与它极不亲和的气息在纵横,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去压制。 “不急。” 伸手安抚禅杖,史海雄别有所思地盘下腿来,闭眼静静入定,凭着现今的修为境界,他感到,另有一股邪异的力量隐藏在附近,比之那股明晃晃招摇着的力量,更具威胁,所以,他必须先行除去这份威胁,才能助王建威一众解去危机。 动作展开,那被他放入怀抱中的禅杖也在此时安定下来,随着他神游外方,飘飘忽忽,进入到迷蒙混沌的奇异时空,在那里,唯有一点光亮在呼唤吸引着他们! 而在他们发现对方的那一刻,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噌——” 如同利剑出鞘,一声锋利的破碎声亮起,刹那,史海雄七窍见血!而在齐家庄里的一道老树下,根茎处,也缓缓浸出了血丝,一点一滴,向着土地渗去。 仅仅不过一个照面交锋,史海雄便身负重创,速度之快,两人瞠目结舌,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对手也不得好过,在史海雄的力拼下,丢下一堆血污,游转身形,飞速地逃离开已经被暴露的方位。 “竟然…竟然会是他!” 口不能言,眼不能观,史海雄此刻六感全无,浸入到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平生,首次感到如此的无力,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撞见了一个本不该撞到的存在。 “轰…轰…轰……” 大地接连崩碎,王建威穿梭在破裂的岩石间,依托大地挪转之力,避开猴影暴戾的攻击,那猴影,自从双眼目光敛收以后,一双枯手的黑手便就突然拥有了掌生握死的可怕力量,朝向任意一方,就可肆意拿捏一域道韵。 合则灭、分着生! 被它握在手中,当即遭受毁灭! 力道之强,令王建威都不敢轻易尝试,只敢低低闪动身形,消耗着它的锐气,正奔走间,脚下,忽然闪过牵绊的错觉,如同生了根般,被牢牢囚禁,提动不了分毫。 低转眼神向下看去,就见,一张狞笑着的黑色脸庞,伸着双手,分别抓到在自己两侧的脚踝上,正阴阴地将嘴角弧度笑得更开。 “忘了这家伙的存在。” 心头冷冽飘过,王建威后悔不已,可现下为时已晚,挣脱不得,又不知能否承受,另外两人更是一个不知所踪,一个受困未知名处,眼下,他真真处在孤立无援、濒临死亡的境地! “杀——” 伸手举向王建威,猴影脸色波澜不惊,可那轻轻闭合些许了的掌指,已经令王建威感到莫大的压力,那小小的枯瘦掌指,所富有的力量,令他这钢筋铁骨的大地骄子也承受不住。 更甚的,是那笑影,正托举着他的脚踝,分开了他与大地的呼应。 令他,无从补给本源。 “杀杀杀……破!” 念念声中,一声石破天惊,但见猴影不断碎碎开口时伸出的右手猛然炸开,在那飞溢出的黑烟里飞出一人,正是受困在黑色雾气里,现今才逃出的苏峰。 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将自己困在的那片黑烟,所连通的,竟会是猴影的身体内部。 得益于苏峰的及时出现,并将猴影的右手暂时破去,松开了压制自己的桎梏,王建威腾动起来,将笑容僵硬下来的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地面中扯出,捏在手中,逼视着那尖叫不停的慌乱脸庞。 这笑影,比那猴影,多出了喜悦与恐惧两种情绪。 此时在王建威的手中慌乱无状,却引动了猴影唯一拥有的情绪,恼恨! 目光杀意再度盛起,猴影红芒爆射十丈,坚硬如铁的两道红柱低低地将要压落间,风蛇吐信,地面上灰尘两分,一道嫩红色的纤细肉舌敏捷地缠绕在猴影的脚踝上,惊得它抖掉了盈盈杀意,将目光中腾腾的煞气尽数丢得一干二净。 见到怪物缠住了自己的脚踝,猴影连忙伸手要去拨弄,可伸手未及,那长舌骤然发力,将其瘦小的身形迅速牵扯拉过,而后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将其一口吞下,顺着深邃的咽喉,噗通一声,镇封猴影于深水结界中。 令其意识浑浑,提不起反抗的力气来。 只能在压力如山的水域结界内,遭受禁锢。 施展此术的,正是早早离开准备术式的绰摩地鬼,当下邪祟封住,它所残余的分身,老鬼自然也不会错过,探出舌头将其一并卷入,在笑影的尖叫声中,将他吞进自己的肚内。 而后站立起来,手中扣动术式,立时,光影重叠,绰摩地鬼话分两身,当中一人趴伏在地,变作巴掌大小,顺着本体身来的掌指,跳进当中,静静地闭合双目,两腮一股一股,似沉睡般。 第732章 生机隐匿 几乎就在一瞬,两道怪影悉数撤离了王建威的视线。 行踪不再映入他的眼瞳,那蛮横的煞气与刺耳的尖叫在这一时刻,尽数不见。 “好刁钻的舌头!” 惊讶于绰摩地鬼的动作之快,王建威咂舌道,那两道黑影,根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绰摩地鬼一饮而尽,吞近肚中就像石头落近深海,没了音讯,这足可见绰摩地鬼此番的招式究竟有几多的强悍。 “老鬼,你这是什么招式?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听到询问声,绰摩地鬼也不藏私,将手中碧玉色的蟾蜍缓缓抬起,苏锋与王建威二人便在在其上感受到强烈的深海气息。 与绰摩地鬼幻化本体时一般无二,俨然就是他本体的一部分,完全不同于其它术式所分化出的分身。 “五内分身,是我新近悟道时所练就的分身结界术。”绰摩地鬼解释着说道,“利用五内之一的金宫形成分身,并以此作为结界壁障,又以万方水域作为结界封印,如此一来,封印就如同本尊时时亲自督察,威力强大细腻下,内里的任何波动,都瞒不了本尊。” “所以就能万无一失!”苏锋赞道,“如此的话,那这两道怪影绝计逃脱不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术式需要太多的准备时间,容易让同伴身处险境,比如像我那样,差点就被捏成了肉泥。” 王建威调笑着说道,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呵呵…好了,说句笑话,我们还是快点回桃花林向教主复命去吧…另外,刚才那个气息,你们也都感觉到了吧?不该是我的错觉。” “是史长老的。”绰摩地鬼肯定道,“不过那气息只是流出一瞬后,就好像死了一般…凭借他的本事不应该会是这样,所以当时我还以为,是生了错觉。” “没理由会三人生出同样的错觉。” 苏峰脚步圈点,缩地成寸,领着二人翻过群山,来到了方才气息勃发的所在地,正是护卫军昔日的中枢所在,牙子寨。 三人脚步才敢敢落定,就只见在牙子寨的哨岗下,史海雄七窍出血,如泥雕木塑一般,彻底与生机隔离,宛若坐化了般。 惊了一惊,苏峰连忙快步夺过距离,蹲身在史海雄的面前,先伸手在他的鼻息下,一无所获后,又连忙分出心神探查他的内息,只望见,那原本滔滔如潮的强大内息,此时,在筋络中,竟就好似将要断流的溪水般,流动缓缓、极其稀少,近乎彻底干涸! 内息断却的时刻,就是生机断绝的时候!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这种事?”苏峰失声叫道,“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种事?能在一瞬间就把他伤成这个样子?!” 眉目闪动,王建威暗暗布开防御阵势,对方能在一瞬间伤及史海雄的性命,那就意味着,也可能在一瞬间伤及他们三人的性命。 这次的对手,比那邪祟,更具令人可怕的力量。 “先行回去,这里不宜久留!” 以目光示意,绰摩地鬼警惕四周,在苏峰将史海雄背负在身后后,不做半点停留,立即跌足飞升离去,在空中展动极速,驾驭长风,将山河大地只当尘埃跨过,千百里路一闪即没。 只是,在三人全心赶路的时候。 自从绰摩地鬼的袖袍里,缓缓流出了一丝黑气,如同漆黑的毒蛇游荡在空中,被速度奇快的三人远远抛飞在身后,一时间便离了百余里远。 昂起一端,如蛇首贪婪吮吸着自由空气的清新,那丝黑色在空旷的天地内迅速找准前行的方向,纵开身形,如龙如蛟,翻腾之下,速度不啻于全力以赴的三人,消消片刻,就归回到来时的地方,乖巧地趴伏在地面,化出瘦猴模样,低低蹲在一块漆黑岩石的下方。 “回来了。” 岩石内,踏出修长的脚步,身披黑袍的存在如穿水幕般乍现在这片焦黑的战场,方才三人交战的场景,被他尽数看在眼中,对于那三人,他评价甚高。 “不过,孤的钉子,也已经埋下了。” 猴影脸上红光湛湛,不明自己的本尊究竟在欣喜着什么,麻木的脸庞呆滞下,身形再度化作黑色烟气,漂流到邪祟的脚边,安静地化作了影子。 路程极长,但长不过三人的脚步。 顷刻间,眼前景象更换,云雾破开,漏出桃花一片。 而在桃花林前,一袭劲装惹人的白文早已在此守候,只等三人落定,便抱拳上前相迎接,“鬼哥、王哥、峰哥,事情我哥哥已经都知道了,现在他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好!” 点点头,三人抬步便要往桃花林中走去。 “且等一下。”白文双臂展开,拦住了三人,“哥哥还说了,如今非比寻常,外来的一切人员,都需要仔细观察后,才能与他接触,所以……” “明白了。”王建威明了道,“老鬼,你和小峰先行进去向教主复命,至于陈枫以及那些护卫军,就由我来安排。” “好!” 点点头,苏峰与绰摩地鬼先行步入桃花林中,而在桃花林一侧,柳青衣则迈步走出,摇曳着雪白的扇子,身形飘渺踏步来到王建威的身前,单手拍合纸扇,笑道。 “王小友,我对药理颇有心得,白教主说我或许能帮上一些事情,所以要我来找你。” “柳先生这可帮了大忙了。” 王建威抱起双拳说道,“我赶去的时候,村子已经被屠戮干净,剩下的几个人,也变得神智不清,所以,正需要柳先生这样的药理大师出手相助。” “大师不敢当,只是小有心得。”柳青衣浅笑道,“走吧,就到那边的山脚下,给他们立个安身所在,然后,再行诊治。” 与此同时,另一侧上,白羽亲自搭脉在史海雄的腕尖上,双目轻闭,聆听着他内里之声,所谓一通百通,自从他开悟以后,无论药理、金石,现今都有不菲的造诣,所以诊脉听症,对他来讲并非难事。 但是现今,他却听不到该听的动静。 “教主,怎么样?”一旁上,苏峰紧张地问道。 “简直就像死人。”睁开眼,白羽轻轻叹道,“他的生机,都被某种力量给禁锢起来,虽然就藏在身体里面,可连我也在一时间找不到生机的所在。” 第733章 天算 松下史海雄的脉尖,白羽断言,史海雄并非是失去生机坐化,而是体内生机遭遇某种力量的禁锢,因而出现了六感无法传递的病症。 “生机被囚禁。”苏峰喃喃道,“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顿一顿,白羽暗自责备自己将目光只停留三人与猴影的交战中,从而疏忽了史海雄瞬息间爆发出的力量,“小峰,你仔细和我说说。” “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只感到海雄的力量出现过一刹那,而后再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那他究竟是遭遇到了什么?” 白羽不明所以,对此也感到诸多费解,现今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并未有人,平心而论,就以他现今的实力,要想如此伤损史海雄,也是万万难以做到。 除非,在那一瞬间,他攀上破禁巅峰,展开极尽的力量! 可是任何力量都需循序渐进,纵然能在仓促间催动莫大伟力,与巅峰相比,仍会有所欠缺,做不到这般。 “那难道是,邪祟…老鬼,被你封印的猴影呢?” “在这。” 伸手探出金宫蟾蜍,绰摩地鬼身形猛的一震,难以置信地分开口唇,喃喃说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怎么?”苏峰诧异道,目光转过,盯着全然无恙的金宫蟾蜍,不明白老鬼在碎说一些什么,“老鬼,你怎么了?” “已经感受不到猴影的气息了,结界被无视了吗?” 眸光轻轻闪烁着清亮,白羽隐隐地感觉到,这次的事件,似乎并未像明面上那样简单,予他的感觉,更像是明面里打的是公正无私的棋局,而波澜下,阴森里,却是晦暗的阴谋角力。 “难道,是那两人中的一人,开始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试图瓦解我的力量吗?” 踟蹰不定,白羽心中没能有个定数。 一端一筹莫测,另一端上,则进境神速。 对药石颇有见解的柳青衣,不仅轻松解去李果然的外伤忧患,对于他同魏自立一干人等的内在心病,也轻松以定神药方消解除之。 短短一刻钟内,六名凡人再无大碍,全在他的清心香中沉沉睡去,令病痛降到最低,至于陈枫,在获得王建威的灵力补给后,已经能下地行走,此刻正盘腿与他对坐,将自己在牙子寨内所有见闻一应透出。 “这么说,在最后关头,那名黑袍人消解去人形外衣,变作目露红光的猴影后,便开始大举鲸吞活人精气,就连地面上的残肢败血,也被它强行吸食。” 王建威颌首,不断抛出自己所圈定的重点道。 “而后,独独将你们几人留下,不知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也只记得自己奄奄一息,根本无力反抗。” “是!” 陈枫坚定地点头,以最诚实的情绪,坦然面对王建威的盘问,他心知,这番举动,对他无害,只会令他受益。 心神贯注,王建威确信,这名离开天一教已久的弟子并没有说谎,他在诚实地根据自己的记忆回复着王建威的问题,同时,也在阐述着他对回归宗门的渴望。 “云浮洲沉没以后,安先生便领着教主的旨意,在人间大地上寻找回失落的弟子,可惜你运气不对,没能尽早碰上,不过好在,你并没有遗忘当年天一教的教诲,尽自己所能,去拯救生灵。” “可惜,我最后还是失败了。” 低沉下脑袋,陈枫心有不甘,诸多生灵在流匪手中丧失已令他惋惜不已,那时,他还略有绵薄之力可以助阵,可是当邪祟现世以后,他那被护卫军敬做“上人”、充当成拯救希望的所在,成了莫大讽刺。 令他的脸颊火辣辣生疼。 “王护法,我可不可以尽早回归到门中,我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孱弱了,在那个怪物面前,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更甭提能够战胜它、拖延它,保护住其他村民的周全。” “不用求之太过,那个存在,连我们现在都无法轻视。” 正安抚着陈枫的情绪,王建威若有所动,转过身来,就见一道碧绿色的玉简划过虚空,悬浮在王建威的面前,荡漾着浅青色的涟漪。 “是教主的旨意。” 王建威淡淡说着,望着一脸崇敬的陈枫,嘴角微微一笑,“教主说,鉴于你与这些村民有旧,所以要你现在这里帮助他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等他们心境好转,就会安排回归天一教的事宜,另外,你的修行,从今日开始,就由我来督促。” “谢教主!谢护法!” 陈枫连忙伏地拜谢着说道。 一旁的柳青衣见状,笑了一声,没有多说话语,默默地退动出去,将猫在门外偷看内里的小桃红抱动起来,沿着曲折的路径,向桃花林行进。 脑中所思绪的,全是关于那道“猴影”的信息。 就当下所掌握的情报而言,那猴影,似乎的确就是邪祟的真身,只不过,它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得到天地造化的,还一无所知。 “又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邪祟。” 与柳青衣的想法不谋而合,白羽独自坐定在石台上,目望月光,感受着月华的轻和,这次事件的中心在那不起眼的牙子寨内,可涉及的范围颇为广大。 有素不相识的凡人,还有略有渊源的流匪,一名曾经的部属弟子,以及自己最为信赖的旧友之一。 这些,在隐约中,形成了一道层层递进的阶梯,与他若有若无地,都在形成关联。 “我埋在至高主宰身边的钉子告诉我,至高主宰也想在我的身边埋下钉子,可是又苦于没有机会,也没有人选,毕竟新云界已经封闭,他找寻不到切入的关口,那今日的一切,会是他所安排的吗?” 推演其谋略,白羽不敢断言。 在这次的事件里,一切都充满着巧合与意外。 偶然出现的流匪,偶然出现的弟子,被他临时遣派出的三人,还有闻讯自己赶去的史海雄,这般境况,恐怕只有天算才能算出,人算,太过勉强,甚至无能预料。 “要想证实,其实很简单,只要查清这些突然靠近的人也就是了,可偏偏问题在于,我,查不清这些人……” 月夜下,白羽兀自发愁,眉间轻凝,一筹莫展。 第734章 劳累 夜月轮转,明月彻夜照亮着大江,波光粼粼,耀眼整晚的繁华。 天空下,有人盘膝生愁。 天穹上,亦有人华发渐生。 在金车中有,在宫阙里有,在军营中更有。 遭遇昔日同伴的疯狂扑击,本就军心虚浮的三万天军此时如遭灭顶之灾,七千伤兵哀号,小痛也全当大痛呼啸在应珏成的耳边,各营伤报迭入,在青铜案台上堆成小山,将应珏成惆怅的脸庞彻底淹没在后。 别样的气息,弥漫地异常惊心。 “这又是哪个营的伤报?” 听见有兵长入帐递呈伤情,应珏成不耐地丢下手中的玉简,单手上下捏动眉心,强撑着平和的语气问道。 可那话语间若隐若现的烦躁,还是被副将罗献武捕捉在耳中,使他生起两分兴奋的情绪,忙打着眼神向兵长示意。 “回上帅,这是尖锋二营的伤报。” “二营?”应珏成疑惑道,“二营不是在半个时辰前,刚刚呈递过伤报吗?” “回上帅,半个时辰前,兵下确实向上帅递过伤报,不过,在这半个时辰间,又有了新的症况。” 有条不紊,兵长一丝一缕地捋顺到。 “先前,兵下呈报,有二十七人重伤,五十二人轻伤,但在半刻钟前,有六人重伤转危,已经坠入涉死境地,所以这才又连忙呈上伤情。” “文在野他们是在做什么!”应珏成冷目凝起,一双剑眉如要出鞘般冷冽,寒光湛湛,割得人脸角生疼,“我不是让他兼起医药司职,前往各营救助伤兵!” “回上帅,伤兵太多,文将军也是有心无力,这才……” “好了。” 知道兵长已经处到欲言又止的关卡,应珏成也懒得听他吞吞吐吐,当下打断他的话语,微微思忖片刻,说道,“传我的令,调所有兵长以上的将官兼任医药司,尽一切力量救助伤兵,务必…听清楚了,务必,务必不能给我再死一人!但凡有一名士兵是因为救治不力死去,那他的兵长、伍长、什长,就统统陪命!” “属下遵命!” 面带惶恐,兵长不安地在罗献武的示意下退去,上帅的愤怒,已经无可抑制地宣泄在每一阶的将官身上,相信很快,随着伤情救治不力,小将、少将、副将,都要一并分担起上帅的怒火。 斟酌好语气,罗献武侧身来到铜案前,抱起双拳,低低地行了一礼。 “上帅,还请您顾全身子,不要置气伤了身子。” “不要置气?呵呵……” 甩下手中的玉简,应珏成失魂落魄般地苦笑着,自从复苏以来便一直积攒下的委屈,此刻尽数冒出头来,凌辱着他的耐心,攻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献武,你跟了我不少日子,尤其是在复苏以后,你觉得,这些日子里,有哪一天我是轻松度过的?又有哪一天,我不是如履薄冰,过得小心翼翼?这种日子,还真不如当年在仙界做护卫官,领带百十名属下,巡卫仙界大门。” “上帅,说一句顶撞的话,我觉得上帅还是有轻松的日子的。” 带着笑意,罗献武回声道。 没有预料到罗献武会这般回话,应珏成心内先是恼了一恼,但继而转念,猜想是罗献武为了逗弄自己开心,看在他心意难得,也就不加责备,顺着他的话语向下问去。 “喔?有这么开心的时候,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上帅不记得,有两个原因。”罗献武振振有词道,“第一,是上帅近日来军务繁忙,所以顾不上思考外事;第二,则是因为这些事,多少犯了点忌讳,又多少,带着点伤痛,所以上帅不愿意主动提起。” 话尽默然,应珏成已然猜想到罗献武所要说的,他开心轻松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的确,那确实是一段如梦幻般美好的时光。 那是在至高主宰出现之前,四大金仙要看他们脸色,诸天万族唯恐避之不及,他们,便是天地间最强盛的所在! 可惜,这段梦幻般的时日,来得快、去得也快。 虽然从内心里,应珏成还是不愿去提起这段往事,毕竟它与后来的悲惨日子映照成最为深刻的对立,可是,单独提起,还是值得怀念。 “是啊!在那段日子里,我还是快乐的,凡事,有大哥肩负,还有三弟为我分担。”勾起好看的弧度,应珏成在犹豫后还是笑得非常灿烂,“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号称十万天兵,虽然远远凑不足,可是也比现在,多出了许多。” “呵呵…上帅还是很顾爱我们这些下属的。” 见时机稍显成熟,罗献武按心中铺排好的那般,向应珏成进言道,“上帅,看这些伤情,您也应该看得烦了,不如,和属下一起出去走走,兵士们的情绪和身上的痛苦,可不是用文字就能表述清楚的。” “也好,我这做统帅的,是该多去看顾下兵士。” 双手撑起疲倦的形体,应珏成负手在后,今日劳累加身,昔日的虎步今日竟也迈动不出雄风,只像一阵无力的秋风,闯进那凋零的林木间,躁不出冬风般的清脆。 伤体横陈、医司忙碌,军营内灯火通明。 这片天光黯淡的云端上,也迎来如凡间般的黑夜,大抵是为了缓解兵士们的苦痛,而特意降临的。 “上帅!” 感受到应珏成的气息,瘫倒在地面上的兵士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军中军规凌厉,遇主帅而不参见,是大不敬! “不用了,都躺下吧!” 伸手布下清风,应珏成将一众兵士的伤体轻柔压回到病榻上,看着医药司简陋的手法、外加普通不过的伤疮药,应珏成不禁皱眉低声向罗献武问道,“怎么回事?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向君上呈上伤情吗?” “上帅,伤情一早就呈上去了,可是,迟迟没有等到回音。” “喔?” 感受到罗献武方才不经意间闪烁起的眼神以及波动出的情绪,应珏成明了到他有事瞒着自己,心神放纵扫开,追问道,“是真没有收到,还是被你们给拦截在辕门外?” 第735章 逼动 “上帅明鉴!” 见应珏成有所察觉,罗献武主动请罪道,“君上的慰问,确实被我等给拦截在辕门外,只是因为,君上的慰问话语,的确叫人恼火!” “恼火?”应珏成皱眉,“恼火什么?” “君上的话语里面,不仅没有宽慰三军将士,反倒责罪上下半死不力,更直言上帅毫无建树,正要上帅挂印,由独龙老道接掌!” “竟有这种事?!” 应珏成震惊,脑中只感到天旋地转,一阵阵嗡嗡作响,而后勉强站定,深提一口长气稳住心神说道,“君上当真是这样传下旨意的?” “千真万确!” 笃定的语气,令应珏成一时有些无措,他心里很是清楚,身为昔日里一名小小的守门小将,能够获得及今日这样的殊荣,无非是因为他苏醒及早,将天兵实权揽入怀中。 只是他也清楚,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这份力量,至高主宰是迟早要收回的,毕竟应珏成并非他嫡系出身,所以至高主宰不会任由他在自己身旁享受殊荣,并掌有撼动仙庭根本的权利。 但他没有预想到的是,至高主宰,会在如此不恰当的时机,选择发出这样一道极易激起兵变的诏书,其用意,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剥离他手中大权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明所以,应珏成深陷至高所设下的迷雾中,一时难以分清左右,挣不脱疑虑的牢笼。 而在他的面前,罗献武见他满面蒙雾,好似在云里雾里,当下连忙向身旁一众抛去眼色,同时暗暗传声,要他们将先前商议好的一切,提前摆出。 呼涌涌地一串响动,惊醒了应珏成,目色清亮下,他看见自己帐下所有将官,悉数都跪倒在自己身前,就在二营一众伤兵面前,沉声低吼出一句大不敬的话语。 “属下恳请上帅,登临极位!” “你们在说些什么!”应珏成变色,慌忙伸眼看向营外,警觉着守夜来回的每一个士兵,“这句话,我就当没有听到,你们也不许再说!” “上帅,难道您还看不清吗?” 提起胸膛,罗献武代表群将说道,“请您登临极位,是我等将士上下一致的念想,君上…不!那至高主宰仗着往日的身份地位,强加诸多任务给上帅,做好了没有封赏,做次了却要深究重责,上帅,就算您愿意默默忍受,但我们,绝不愿意接受!” “你们是想活活把我气死,把我逼上谋逆篡上的不忠绝境吗?” 脸色气到通红,应珏成浑身震震,伸指颤抖着指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左手紧紧捏拳,恨不得将这些怂恿自己反叛的将士逐一钉灭,可是望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脸庞,又是万分不忍下手,只好踉跄着步子,退步在营柱上,长长地喘着粗气。 良久后,脸上的怒意才消退下三分。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回上帅,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志。”文在野复声道,“自从至高主宰归来以后,我们天兵便饱受欺凌,要我们驻扎在外,我们忍了;要我们全天下搜寻抓捕修真者,我们也忍了;可要您放弃帅印,这我们万万忍不得!” “上帅,恳请您,登临极位吧!” 呼声大作,营帐四面布帐轰然撤去,外方,上下齐齐整整二万天兵尽数跪倒,口中山呼海啸,尽是同一片声音。 “恳请上帅登临极位!恳请上帅登临极位!……” “你们!”跌撞出两步,应珏成气愤满怀,“你们这是要自取灭亡吗?” “上帅,在独龙的手中,我们也注定不会好过,倒不如在他们刁难我们之前,率先发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知道,我们天兵也是不好惹的!” “对!就该这么做!那些真仙有什么本事,天天就会在我们面前摆谱猖狂,把我们当做是蝼蚁!这笔账,早就该和他们好好地算一算了!” “对!要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凌的!” 义愤填膺,万千天兵怨气喧天,从前世带到今生的恨意,在这一刻如洪水猛兽,再也不受堤坝的束缚,冲涌出来,欲将对手鲸吞入肚。 关注着应珏成的面色,罗献武见他面色越发迟缓,似乎是感到无力挣扎,从而渐渐放弃了抵抗,心中不由暗喜,明白到时机已然成熟,只差一剂猛药,就能击溃应珏成心中所有的不愿。 “上帅,还请恕我等擅作主张!你刚才说的没错,君上的旨意,被我等扣押在辕门之外,但您有所不知,君上此次的诏书,不是凭空送过来的,而是由三名真仙奉动而来,至于那三人,已经被我等斩杀!他们的首级,就挂在辕门上!” “什么!” 大惊失色,应珏成慌忙定眼看去,只见在辕门下,迷妄结界徐徐破开,落出三道睁大着双眼的脑袋,不甘地被悬挂在那里,风声吹起,长发飘扬,呜呜哀鸣竟似他们的哭诉。 罗献武一众,居然当真把至高主宰遣来的使者,狠戾斩杀了! “上帅,事已至此,你我等众都难逃至高主宰的怒火!到现在,不反,必死无疑!反了,倒还有一线生机!”罗献武进一步逼动道,“所以,还请上帅立即做出决断,趁至高主宰还未留意,倾尽全力与他雷霆一战!” “你们糊涂啊!”应珏成痛心疾首道,单手死死揪住心头上的护心镜,剜心般哭声道,“就算我们真的战胜了至高主宰,可在凡间里,还有个天一教在虎视眈眈,到时候我们三军疲敝,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这天地,终究不会是我们的。” 闻言大喜,任何人此刻都听得出来,应珏成已经有所松口了。 他忌惮的,已经不再是至高主宰,而是另外一股势力,这就意味着,只要消解这股威胁,与至高主宰一战,就势在必行。 “上帅,这件事,我们也早就商议过了。”罗献武高声道。、“只要战端开启,我们必定倾尽全力,发动雷霆攻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次争斗,而后,全员避退,藏匿在鹰愁涧内修养生息,届时就算不能够推翻至高主宰,也能令他元气大伤,这份便宜,就算丢给天一教,我们也不愿在和天一教斗个两败俱伤后,便宜了至高主宰!” 言辞坚定,对于至高主宰,数万天兵,已然失望到了极致。 第746章 变天 仙界无仙,有的,也只是残仙,真正足以构成威胁的,堪堪只有至高主宰一人,以及有念祖之称的月宫宫主南月,除此二人之外,白羽别无强敌。 所以,此刻,若是剪除掉至高主宰这份威胁,形势必将一片大好,自从前番白羽三人交会,众人就已眼亮心明,南月必定是鼎立中实力最为孱弱的一角,想要抹灭较为轻松,并且,与至高战后,只需少部力量用以牵制,等待白羽原气恢复,就可无惧。 毕竟月宫寡地,人丁不旺,难以迅猛抽长这方弱势。 而至高主宰,手下真仙与天兵大动干戈,死伤不知几何!正是战力凋零、天门大开的绝妙战机,此时若不早早剪除,一旦春风吹起,实力将如雨后春笋,到时要想破灭,只怕事倍功半! 所以,安一凡与柳青衣意见相合,唯有一字。 “快!” “快。”白羽轻轻复述一声,极为喜爱。 十日,只不过是种说辞,若是能五日内,甚至是一日内就攻占仙界,直逼至高面前,白羽自然也不会介意,而要实现如此,该如何做,才是白羽心中最大的疑问。 大纲好列,细规难明。 “现在,我天一教子弟从各宗各门归来不少,除了携带精进的修为,更带回诸多功法心诀,天一教底蕴较浅的短处,一举得以平衡。” 绰摩地鬼细细回忆着说道,“现今统计起来,精英子弟大概有十万之众,其间大乘六千,合体一万,都可充当此次战事的助力!” “不知不觉,我天一教又重新壮大起来了。”白羽笑道,“果然,做什么事,都离不开人,有着末世庞大基数的便利,天一教的前景,在此时高出仙界不少。” “没错!”苏峰深以为然道,“但是仙界修士欺压我们凭的是什么?无非也就是人数众多而已,现在我天一教实力壮大了,我们的弟子,他们哪里还敢拘留?” “这些门派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 摆摆手,白羽现下无形理会这些零星的杂碎,末世降临时这些自诩仙界正统的修士不可一世,而当万族归来,竟无一人出手,导致人族遭受迫害,险些损失过半,现今,更是脾气全无,一个个龟居深山老林,静等时变,或攀附、或取势,都暗自地打着算盘。 “不过,还是得留意一下他们,再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至高主宰掳掠的对象,更何况,这些人,都有着不浅的根基,要是至高主宰在危急下收来临时激发,还真有些棘手!” “这件事交给我去。” 王建威提前一步说道,“我身拥大地之力,在凡间行走最为合适不过,而且借助大地之力的承托,日行千里不过小事,监视万里地域内的隐藏修士也能做到,一旦有些风吹草动,我就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白羽点头应允着说道,“另外,一个人能力再强,要想兼顾所有也是万般难以做到,所以,最好请金老与紫老一同操持,务必不能让至高主宰,从凡间得到一时半点的补充!” “明白!我还会发动所有地族,这件事,铁定完成!” 抱拳沉声,王建威率先离去,高大如山的身形迈步踏动下,土地如沼泽般将其慢慢吞没,直至消失不见,片刻后,再度感知其气息,已不知在几千里开外。 目露欣赏,白羽意犹未尽。 “大地一方,王护法已经为我处置妥当,就是不知道海洋一面,谁又能替我分担解忧?” 毫无犹豫,绰摩地鬼踏步站出。 “教主,老鬼是海族出身,对于海事再也熟悉不过,若是教主信得过老鬼,就让老鬼替教主巡视四海,留意至高的触手。” “这件事,舍你其谁?” 白羽调笑着将脸凑近说道,“但是,还是和王护法那件事一样,这件事你孤掌难鸣,需要一些靠得住的助手,正好!人鱼族修养生息也有一段时日,你去找寻他们,让他们和你合力,一并巡视四海,务必不能错漏一处岛屿!错漏一处深海鸿沟!再苦再累,也不过是三五日!” “三五日?”苏峰不明所以道,“教主,会不会太仓促些?” “不会,该准备的,其实一直都在准备着。”白羽挥动袖袍道,“其实要按我的打算,应该今日就冲杀向至高主宰的面前,可惜,新云界要想从花蕾中绽放,需要一点时日,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必须耐住性子等待。” “喔?” 纸扇拍在手上,柳青衣好奇地问道,“白小友,你已经决定要让新云界重现世间?” “这是自然!”白羽笑道,“新云界,原本就是我的养兵所在,这天下,哪有只养兵、不用兵的道理?先前要他们避战不出,就是因为时机未到,可如今兵养好了、时机到了,焉有不出的道理?!” “如此,那我便坐等一观新云界的风采了!” 笑笑着,柳青衣不再多嘴,在和白羽目光的相接下,步履点点倒退,只听、不说,全然只当看客。 他的效用,在此刻已经摆列明白,他日牵制月宫之主,非他莫属。 “那么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铺排征战的路线,以及种下新云界,传我的命令,即刻将新云界种下,三日,三日内,一定要将新云界重新盛开!” 言辞铮铮,白羽指手向天。 “三天,三天内,我就要领带万众,冲杀到至高主宰的面前!我不会多给他一丝的时间去积蓄力量,十天,哼!那只是个笑话!” “有此雄心,我天一教,又到巅峰天地的时刻!”安一凡不住地叫好道。 “巅峰天地、扫清至高!巅峰天地、扫清至高!” 众人沉声互望相呼,人虽少少,气势不小,沉闷的音色下,声响动静直冲斗牛,嘹亮天地,甚至,连远在月宫之上的南月,也首次惊吓,从昏昏沉睡醒来,跳下岩石,目望着本星大地上的一切。 而后,喃喃兀自开口,心神不宁道,“要变了,要变了…本星上的天,要变了……” 第747章 应对 “你这是在做梦!” 天宇云端,携带雷霆怒火的吼声震动了整道金殿。 金殿外,无数真仙颤栗,惴惴不安,近日来,这位曾经英明千年的三界主宰心性转变不定,为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下有强敌虎视眈眈,上有主宰癫狂难宁,这叫他们感到绝望。 连同现今至高身边最受恩宠的独龙老道,也在暗自叹气,双臂畏畏缩缩地抱在宽大的袖袍中,不敢临近金殿,此刻听到殿中传出的怒吼声,更是慌忙缩在金殿的偏角下,不敢露面,对于至高主宰的恐惧之情,可见一斑。 踢飞破裂的金车,至高主宰双眼明亮,里面跳闪的,全是明灿灿的字眼。 “杀!杀!杀!” 白羽在他面前做出宣示以后,他便立即分出白甲分身前往大地密切注视,而当史海雄身形破灭,白至高也已紧贴大地皮层,施展秘法,夺过白羽搜索。 因此,将白羽所做三日冲击金殿的计划听了个干净。 那全然不将他正视的态度,令他恼火至极,自他出世以来,就不曾遭遇过这样的侮辱。 “呵呵…三天,三天就要冲杀到孤的面前,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毛头小儿,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孤是何人,孤乃三界主宰,是曾经一手策划摧毁玄玄一脉的绝顶上仙!也是曾经发号施令,将你这小小司雨神镇杀示众的无上帝君!” “可你…你一个小小司雨神,不!一个小小司雨神的转世,也敢这样轻视于孤,你凭的是什么?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是谁给你这样的底气!” 气到浑身发抖,至高主宰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后,忽的又猛然转性,大马金刀落定在台阶上,手杵金剑,目光低沉,寒芒不住绽放,思虑良久后,诡异般邪笑开来。 “你想干预孤滋长实力,那好,那孤就让首尾不能两顾,让你们在海陆间疲于奔命!嘿嘿…就你连同你手下,区区不过十人不到,孤倒要看看,你能拦阻得了多少!” 主意盘定,至高猛眼看向外方,三百真仙顿觉背后发冷,似乎有洪荒猛兽在凝视自身,个个惊得手脚冒汗,费解这番情绪间,有个别激灵的仙人,隐约猜读出至高的心意,当下欣喜若狂,连忙翻爬上金殿,其余众仙见状连忙紧紧追随,呼涌涌地滚做一片。 看得独龙老道嘴中不住啧啧有声。 好在,至高貌似并不打算要他做事,因此并未施威与他。 “君上!” 山呼海啸,渐感至高情绪平和的真仙们没有迟疑,口呼敬称,整整齐齐跪作三道方阵,以供至高观阅,巧妙中,正中玉皇的心思,令他嘴角笑开,看着自己的座下子民,浮出欣慰的神色。 白羽自恃有万众子弟又能如何?他至高的坐下,又何尝没有左膀右臂? “好!很好!你们都很好,孤觉得很是欣慰。” 手中长剑竖起,其上纹路奔涌如江,气势一往无前,正应至高心境,轰然落向一人面前,那仙人顿时只感冷风入骨,险些打出冷战,正强忍着体内的糟糕知觉要向至高请罪,耳旁就听到至高委以重任的说辞。 “你!从现在开始,率领一百真仙,前往四海各处,无论碰见修为多低的修士,都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入乾坤袋中,送交到孤的手上,听明白了吗?” “臣下明白!” “明白还不快去!” 厉声发话,至高不怒自威,惊得那名真仙慌忙携带百人,匆匆脱离金殿出去,前往四海之域,开始漫漫搜罗修士踪迹的远行。 而后,剑锋在指。 “你与他任务一样,不过所要踏足的地方,是山川高岭,听明白了,就给孤复述一遍。” “臣下率领一百真仙,前往人间大地,无论碰见修为多低的修士,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入乾坤袋中,送交到君上的手上。” “很好,去!” 三言两语,至高再度拨出一百真仙,而后,定睛看在最后一百名真仙的身上,此刻那百名真仙正在徐徐退去,剩下诸多仙人,都不明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毕竟,现今的仙界内,已无其他修士,纵然有心查找,也是徒劳无功。 “怎么,觉得孤会要你们做在仙界寻找修士这种无聊的事前?” “臣下不敢!” 携带戏谑的话语,令诸仙慌忙伏地,不敢举眼观望。 “放心,要你们做的,比起前面那两百人,可要轻松多了。”至高笑笑着捏动着剑锋说道,“刚才孤留意了,在你们这些人中,机敏的人最多,在被孤看过一眼后,至少有十人第一反应就是进殿听候差遣,这份机敏,若是不放置在刀口上,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属下定当不负君上重托,但凭君上差遣!” “确实机灵!” 至高主宰起身说道,“孤要你们做的,不是四处乱跑,也不让你们去大地、海洋,你们要去的,就是我仙界里的一处,就是那正对白羽栖身的桃花林上,孤要你们,十二时辰不间断地注视着他们所有的一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要详尽报知于我,可曾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 百名真仙应声,逐一撤下,各自不再多言,直奔桃花林上,架起祥云,展开严密监视,凭借他们的自觉,他们深信,他们的君上,将要对白羽一方,采取大动作。 “呵呵呵…白羽,孤的部署,不知你会满意否?” 将长剑架立在自己的脖颈上,至高主宰享受着剑锋上的点点冰寒渗入自己的肌肤中,闭眼陶醉,他仿佛已经看到四海内涌起无尽纷争,白羽倍感山压,继而,在烦恼中,被他架剑在颈,感受,就如此刻的他一般。 “差点就抹下去了啊!…呵呵,白羽啊白羽,孤的司雨神啊!你若是还有半点求生的希冀,就赶快来向孤乞求活命吧!孤现在,还是会选择原谅你的,若是再稍晚一些时日,也许,孤就只能将剑放置在你的脖颈上,然后,无情割下!” 第738章 掌握 至高主宰的举动,叫人始料未及。 还未等独龙老道反应过来,他的身子便已突兀乍现在金车当中,继而一身强烈的轰鸣伴随着刺眼的光芒,金车通体做颤,金铃也似乎抛飞到了顶点,尖锐地躁动一声,陷入沉寂,不再有所动静。 天穹上,没有天光的云端,数万天兵真仙只见一团光芒亮起,如午间的太阳般,照亮自己正熟悉着夜黑的脸庞,连他们惊恐地睁不开双眼来,可那光芒却并不体恤,灼热的痛感足足刺痛在众人脸上半刻钟,这才如烟花逝去,消失在天际间。 此时,金车已经凹下一片,右侧那坚实的壁障,距离崩坏已只差一线! 倒吸一口冷气,独龙老道心神不定,眼瞳中充满了慌乱。 而在他的身旁,面带平静的至高主宰也在暗暗捏汗,若是应珏成再燃烧生命分毫,他这金车势必崩坏无疑,但饶是现在还有一丝残余,这道金车,也已经难堪再用,因为这点薄薄的壁障,任何一人,都有能力击穿。 更甭提白羽那般的对手。 “可惜了!” 惋惜着只差一击之功的应珏成浑身松软,如棉花般无力瘫倒在云地上,解开封印自身极限的枷锁,所释放的,不仅仅是灵气与念力,更多的是生命的精元。 这无疑,是在燃烧自己,烧死别人!但正如应珏成自己所叹息的那样,他的这团火,没能烧死对手,甚至,连对手的外衣都没能烧破。 “没什么可惜的,能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愧孤对你的期待。” 推开金车门扉,至高主宰迈步现世,修长提拔的身形脱出车厢,足有一丈余长,黑底金丝的山河天地袍自肩头拖到脚后,赤足下迈,遍地生起白莲接奉,仿佛就连世间最为纯净的云地,也显污浊,载不住至高白玉无瑕的身子。 莲花一路生长,从金车处铺路到应珏成的身前,沿着此路,至高徐徐向应珏成走来,一人高站、一人低伏,宛如君主之威,必须由五体投地才能表述敬意。 “呵呵…以为这样就能占我的便宜了吗?” 唇角血沫淡淡,应珏成顶上盔甲已被除去,长发混乱在面颊间,狼狈不堪,但他如火炬般的双眼,不受发丝的束缚,冉冉耀明在至高的眼中,使得他心中大为光火。 如此俊才,本可为他所用。 即便是到现在,只要应珏成肯低头自咎过失,也有一丝周旋的余地,可偏偏,却要摆出强硬的姿态,弄出可憎的脸庞,强撑着双手要从地面上站起,不肯与他示弱,这种顶撞,犹如重锤砸在至高的心头,不仅痛,而且痛到发重! “上帅!” 悲吼出声,文在野健步梭动来应珏成的身边,跪倒在地,将应珏成的右臂扣在自己肩头,用自己的身体,撑起应珏成那不屈的脊梁。 “还有个不怕死的?” 眉头皱下,站立在至高主宰身后的独龙老道面色冰冷,对方才的不堪耿耿于怀,手中掌指动作,龙手现出,一道火光登时扑闪在文在野的膝盖。 “轰!” 膝盖崩飞,文在野身形踉跄,连同他所背负的应珏成险些栽倒,可却,又被另一人稳稳托住,只见,抛离了白至高的罗献武已经接过应珏成的左臂,与文在野一起,共同担负起承托尊严的支柱。 身后,万千士兵疯狂,区区两千真仙根本遮挡不住,被其杀得落花流水,过半真仙,竟都在抱头鼠窜。 “好,好,好!” 一连倒出三个好字,至高主宰拦住伸手动作的独龙老道,侧过脸来,带着呵斥说道,“孤平生,最敬佩宁死不屈之人,好比如和风,奋不顾身也要和孤拼个同归于尽,最后险些害了孤的性命,可孤,不仅不恨他,反而还很赞赏他,因为是他,令孤明白自己是值得英雄丧命的存在。” 笑笑着,至高又回眼看向应珏成,发丝凌乱、双唇单薄,楚楚可怜地像个弱小女子,可那身英气,挡也不挡不住。 “今日应珏成也舍命来搏杀,令孤的第一个念头,就想到那名曾经险些害孤性命的瘟神,他们,很相似,所以,就权是孤为了怀念那位故人,今日,孤就送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扫过撤退如潮水的真仙,至高主宰抛飞玉简,勒令尽数止步。 “今日,若非真仙屠尽天兵,便是天兵屠尽真仙,若不然,胆敢有一人避战隐退,孤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剥皮抽筋,将他的神魂拘到九幽之所,令他吹尽万年阴风饱受痛苦而死!” 阴毒地如同毒蛇蛰咬在心头软肋,数千真仙脚步怯住,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回身向天王望去。 那般可怕的下场,是他们任何一人,都不愿意前往承受的,而且,他们十分坚信,至高主宰能够说出,就一定能够做到! 对此,他们是从来不抱未名的希冀。 “现在,是生是死,就尽在你自己的掌握中了。” 浅笑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至高主宰对应珏成等众看也不看,兀自向着东南方踏动白莲远去,身旁唯一跟随着的,只有重新被帝威压弯了腰肢的独龙。 二人脚步缓缓,可竟像流光一般,不知不觉间,就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生死交由我们自己吗?”应珏成不屑地蔑视道,“可笑!我的生死,从来都是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身旁,文在野、罗献武四目盈泪,一时间不知道该是抽泣还是敬佩,这名形体越发渐轻的年轻主帅,生命的力量,正在被天地缓缓抽走。 犹如那粉色的落花般,绽放道极致后,总要飞下枝头,在沾湿着雨露的泥土中,等待着被死亡气息湮没。 这番生命的轮转,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变化,它是那样地墨守成规,永远地不近人情那般,剥离着生者所喜爱的一切,用他那不容许任何人抗拒的行动,来表明,生,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的过程!拥有,只是失去的肇始! 第739章 离去 桃花林间,落花点点,点缀了翻烂着泥土的道路,令夜行的绰摩地鬼不小心,就沾污了整双干净的鞋面。 抬起头来,黎明的曙光,正悄悄游走在漆黑的天边,距离破晓,已经是只剩半刻钟的事情,可他的心里满斥着不安,因此,时间显得是那么缓慢。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修真者便失去了制造梦境的权利,然而在某些契机下,却能不经意地叩开推衍之门的道韵,从而遇见点滴未来,知晓未来将要发生异状。 昨晚,他,便是叩开了这道大门。 正是因为梦境的惊悚,他这才早早从湿洞中走出,想要面见白羽,陈述自己所看到的荒谬,如果那是真的,现实,将就会变得如同噩梦一般,令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老鬼,怎么了?” 察觉到那股冰凉的海洋气息在自己洞口外盘桓许久,本欲入定到天明的白羽提前醒来,睁开双眼,敛尽精光开口问道。 听闻到白羽的话语,绰摩地鬼立时迈动步伐向内行进,见着白羽的面庞,才方方施了一礼,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面色陡然变转的白羽拦住,只见白羽撩起衣摆,赤足踏步在虚空,沿着绰摩地鬼方才来时的道路,急急向外赶去,面色极其凝重,吃惊地令绰摩地鬼不敢忽视,将话语暂且收起在心中,跟动着白羽的步伐,追随在后。 埋头赶着,不出三五十步,就见面前的一域空地中,数十名浑身浸湿血水的天兵,簇拥面色枯槁的一名将领,正对白羽的到来翘首以盼。 “白教主!” “不用多说!” 拦住众人的话语,白羽话不多说,上前矮下身子,蹲坐应珏成身边,扣动脉门,细细感悟着他的伤创所在,然而对此,应珏成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嘴唇嗫嚅着挣脱开白羽的掌指,拼尽最后几分气力说道。 “教主,那个消息,是真的!” 轻皱眉头,白羽自然知晓应珏成口中的那道消息究竟是些什么,可是现下,他并无心去在意此事。 自己埋下的钉子,已经被至高主宰狠狠地撬起了! “不用多说话,我现在就为你疗伤。” “不!不可以!” 流露出一丝惊慌,应珏成不愿在此时耗费白羽的生命精元,他之所以至此,无非是因为生命力量的流失,要想修补,也唯有生命精元才可,可是,那所需的,将会是海量的数目,这在三足鼎立相望的局势中,是大忌! “教主,一定,一定要保留力量!每一分,都将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默默无言,白羽不甘心只能冷眼旁观。 就像是读懂了白羽的心思,应珏成在此弥留之际,嘴唇轻挑,笑出了一句极不应景的话语,“教主,我曾在人世间留下过一道痕迹,不知道教主有没有遇见过?” 脸色恍然,白羽回以一笑。 “我明白了,你安心的去吧。” “那我就…静静地等待…和教主的再见之时……” 语气微弱,应珏成在副将罗献武与文在野的怀中,撑住最后一丝神智,说尽了最后一番话语,随着他身形软弱下去,兵将中,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上帅!” 叹一口长气,白羽站起身形,低垂的目光将这些满含情意的苦痛尽数收入眼中,应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拥有这些人为他哭泣,他这一世,没有白白苏醒。 然而悲伤过后,这些人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 “教主。” 贴近白羽身旁,绰摩地鬼小心翼翼地递言道,“担心有诈!” “明白。” 点点头,白羽不置可否,这些人,是否拥有至高主宰洒下的钉子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情,在应珏成碰见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晓。 不过令他唯一觉得可惜的是,在日后他与至高主宰正面交锋的时候,身旁,少了一位等待千年的老友为他添上一分助力。 “当我还是白雨的时候,当我还在入天门还得刻意压下头颅的时候,那名青涩的守门小天兵跑来问我,问大丈夫生于世间,为何要低头苟且?神态,极为不屑。” “隔开悠悠年岁,当我再次路过天门,那名士兵,咬着牙过来问我,难道,仙,也要低着头过活?那一次,白雨没有回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而笔直离开了。” “而当白雨第三次路过的天门的时候,已经身为守门小将的天兵将我拦下,口中刁钻地笑着,好你个司雨神,竟然敢包藏祸心!这一回,白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张口吞吐话语,可是内心的话语,已经传递在对方的心间,那个守门小将的成长,正是他人生经历的一段缩影罢了。” 话毕,白羽看向眼角噙泪的士兵们,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再说。 “这,便是我和应珏成相知的过程,说来和你们听听,就当是解去你们心中困惑,另外,你们的去留,我不会插手,倒是有个提议,或许可以参照。” “还请教主示下!” 心神偏于宁静,罗献武与文在野抱拳请到。 “现今,天庭不再,那位旧主,也不值得你们留恋,倒不如各自散去,或在凡尘中、或在海外孤岛间,避世隐居,享受回昔日清修的光景,等当末日寂静够了,再行出来也是不迟,你们觉得呢?” 稍稍停转片刻,白羽的心思,立时明明在二人的胸间。 “教主的提议正合我等的心意,我等就在此散去,避世清修,人间也好、仙界也好,这混乱的争斗,我等是再也不想插手了!只是,上帅的尸身……” “交由我来吧。” 伸手接过应珏成消受的尸壳,白羽轻声说道。 “去吧!寻找个安静的角落,安静地清修,至高主宰那一边,我相信,他不会有这个闲心,纵然他有,我也会令他没有。” “谢教主成全!” 再三拜谢,侥幸活下的数十天兵,万难拜退着身形,向着外方徐徐撤离,目送着这一行人离去,白羽心中颇有感触,他与应珏成相识的时候,“你的模子,就是这般的稚嫩吧!” 第750章 错落零星 君上下令,世间岂能无闻? 随着至高主宰下令征集天下修士,共以对抗世间白匪,乱世间,波谲云诡,无尽活在阴影中的修士,竞相计较着白匪是否当抗? 然,这般情绪纵使泛滥,也无人敢动。 各人心间所斟酌的,无非两种原由。 其一,白匪力壮,非至高所不能相阻,除却至高主宰以外,无人能是白羽的对手。 其二,天下宗门皆有攀附登高之心,此时双方胜负未明,无人愿草率动兵,毕竟天下天势,胜者生、败者亡,若登附错主,则宗门之人岌岌可危矣,为此,天下宗门皆无吭气,只等天下平定,再附盛主。 为此,至高主宰恼恨不已。 毕竟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暖心,若是这些宗门肯在此时出力,毕将是仙庭一大助力,击倒白羽或都只在顷刻,然而并未有人如此遐想,均都念着近危,不愿得罪天一教徒,叫至高一脉孩掌难鸣。 这般境况,着实令他心如死灰。 “温柔你们不要,那就让孤摆正帝位,展示铁腕手段!去!传孤号令,不再施恩,将那些藏头露尾的低劣修士全部抓来!”说着,抬眼看向另一方,低沉着问道,“桃花林,那个罪恶的源泉里,有没翻出什么风浪?” “君上,我等观望天一教已许久,并未见其有异常举动!” 监视着桃花林的真仙如是说。 白羽如此安逸,叫至高主宰心中恼恨不已,令他们督视天一教,却并未发现其有何动向,此乃大辱!可这些人,竟堂而皇之上报,如何叫他不恼? 只是当下,愤也不是,恼也不是,督查白羽还得依靠这些庸才,无奈,只得挥挥手,命令他们继续观望监察,同时金口张开,令观望百众兵士人人皆可直通君上,人人享有监测举报之权,但凡有人惊觉蛛丝马迹,一律封赏,故此,才百众心奋,更加留心桃花林之变。 然则,桃花林始终安逸,并未有甚动作。 双方一紧一松,截然相反地犹如天地,终于,在南海上的一座小岛上,至高主宰下属兵士引动天一子弟注意,正应至高心怀。 就听“轰隆隆”一阵声响,乱石崩飞,从中跳飞出十二名真仙,肋下各自夹着两人,邀功一般地急切想要返回天庭。 “啪嗒!” 湿漉漉的站地声响起,在一众仙人面前,身形还未褪尽蟾蜍模样的绰摩地鬼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依着鱼人族送来的消息,他急急赶来阻止这些真仙缉拿修士。 奉守白羽所说的,不能给至高主宰任何一丝力量的补充。 “不过看起来,这件事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 细长的舌头舔过嘴角挂带着的海草,咕咚吞进肚中,脚步向前,惊得那十二人身形一怔,不由地向后退了半分。 明明修为胜过对手,数量也多于敌人,可这十二名真仙却像老鼠见到夜猫,天生带有敬畏,天生带着属性的弱势般,不但脚步向后退动,身形也畏畏缩缩,无一人敢奋勇向前。 “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耳边惊动起海螺的号角声,绰摩地鬼立即明了,在东方百里处,又有真仙劫掠的事件发生。 不过,他分身乏术,只能逐一收拾。 与此同时,在辽阔无垠的原野上,王建威的掌中,正拖着名奄奄一息的仙人,那仙人内息微弱,嘴角带血,三魂已被打消了两魂,都是被王建威强势打散! 如此霸道,看得那两名在地面乞饶的修士浑身直抖冷汗。 “还不快点找个安静地方躲着去!” 冷冷喝道着,王建威看也不加多看,若不是为断绝至高主宰兵源,就这般懦弱的修真者,他根本懒得理会。 脚步踏动,如山般身形陷进大地,短短一息之间,身形便送出百里有余,脚跟发力,身形破动而出,盖顶般压向正在汹汹掳掠修士的真仙的面前,单手猛力拍下,那真仙甚至还未感应,就被生生毙去半条性命,栽倒在泥土里。 “呼呼…该死的至高主宰,他是怎么算计的法子,一个地方露脸一个兵士,这是要生生把我累死吗?” 滴汗如雨,王建威纵然后力深长,也耐不住这般奔波消耗,可等待他的,却仍旧是无穷无尽的催促声,就连紫老与金母,也在来回奔波中越显疲惫。 对于他们,酣战一人就已是难关,更何况还要远赴诸多战场入战。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禀报教主!” 玉简飞纵,疾光匆匆送往桃花林中,并且数发连至,急促的情绪尽数弥漫在了光雨中,惊得桃花林上一众天兵暗自欣喜。 来此之前,他们都以得到可靠消息,此时此刻,天一教在外人员不足十人,可那密密麻麻的玉简拥堵地连飞鸟都不敢飞起,足以证明,天一教的人员,都在疲于奔波应战。 “这件事一定要告知君上!” 心急如焚,急于立功请封的百名真仙各自飞出玉简,万里火速赶飞到至高身前。 然则,运筹帷幄的至高却看也不看,手中长剑舞动,将这些玉简一道接着一道劈碎,不消亲眼去看,他也知晓此刻部属所呈上的是些什么消息。 区区两三人,也敢妄想拦截百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纵使偶尔强势拦住数回,可修真者也会疲倦,实力相近下,一时间能杀三人、五人已是幸运,要想以一灭尽一百,只怕会反遭夭亡。 “白羽,你不是自恃树大根深?那今日,孤就要你明白,根深并非一定牢固,正如昔年神灵也如铜塔般牢不可摧,可最后,也是败在了我的手上!” 嘴角冷冷咧起,至高主宰的眼前,已经浮起白羽被流光堆满四周的忧愁面孔,那无能为力的一筹莫展,理当时白羽此刻最为真实的写照。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现在的白羽,还能有什么暗手,应对这错乱的零星之战。 “三天杀至孤的面前,呵呵…孤若是发起真力,白羽,你连三天也不过去!” 正得意间,就听殿门口处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如同一道巴掌扇在至高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君上,天一教的子弟杀到殿外了!” 第751章 杀至 正得意间,就听殿门口处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如同一道巴掌扇在至高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君上,天一教的子弟杀到殿外了!” 跌跌撞撞,独龙老道慌慌张张地跑进金殿之内,满脸灰黑,恐惧与畏惧,尽数写在脸上,让他牙关磕磕碰碰,在至高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又面前挤出些字眼来。 “天…天一教,所以的子弟,都杀过来了!” “怎么可能!新云界要想从花种种开放,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 上前一步揪住独龙老道的领口,至高主宰极为恼恨地沉声道,他所恼的,并非是独龙高声宣扬这道极为不妙的消息,而是他真切感受到了,此刻金殿之前,密密麻麻,尽数是天一子弟的气息。 那波动一致的沉沉玄妙之声,正罗织结界,将金殿围得水泄不通。 天一子弟,当真悉数杀过来了!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无声无息,就连那些被封印在新云界里的子弟,也都瞬间冒动出来,如同打穿了时空壁障般。 “君…君上,难道您忘了,那些原本在新云界隐藏的人,是怎么出来的吗? “是啊!孤怎么给忘了!” 松下独龙的领口,至高失魂落魄地自问着,步伐紊乱,双目无神,手中沉重冰冷的长剑拖带着他孱弱的身形不断向前跌撞,他在恍惚中,想起了一丝不好的传闻。 传闻中,人死之前,必生异样! 孱弱者复壮,强健者突衰,机敏者愚钝,蠢笨者智开! 而他,不正应了机敏者愚钝一条,竟连白羽身旁多出数名天一子弟的事情当做寻常,忘了刨根问底?这条小小的线索,不想竟是今日的祸根! “征兆?这是征兆?…不!孤不信,孤不能信,孤不能信这是征兆!” 歇斯底里,至高挥剑胡乱劈斩着空中的靓丽玉简。 那道道晶莹的碧玉被劈飞成无数碎末,将碧白色铺满了一地,即便如此,也无法止息至高主宰心中万般情绪的潮涌,身为复仇者,他不能忍受自己被人寻仇。 可是,当强敌已经驾临门外,他又能如何? 殿外,统领子弟前行而来的白羽天威凛凛,站列在万众前端,目沉似水,今日,他一身劲装合衬,正是由他的父母妻子为他精心绘制,大战当前,他特意抽出半刻闲暇,在新云界里,更换上了这层衣装。 “果然,这条通道,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站身在白羽后方,披带盔甲的苏峰叹气说道,为白羽的远智万分叹服。 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仙界还未降临的时候,白羽就曾启开了一个神秘的盒子,并从中获得到庞大的力量,而在仙界降临以后,这个盒子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可白羽,始终没有将他遗忘。 并且反复尝试,确定出约柜开启所对应的仙界一方,也正因此,临近封闭新云界,他还特意叮嘱安一凡火速携带约柜遁入新云界,由此,完成今日神兵突降的局面。 “至高,你太大意了!你只在意我的话语,却遗忘了我的动作,你以为你的分身真能在我眼下遁形无踪吗?” 远远呼唤着至高主宰出来受死,一袭白衣的白羽,气势分外煞人,今日,他与至高主宰间,注定要分生死,这一刻,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摩拳擦掌,在一旁早已不耐的白文蠢蠢欲动,那龟缩在金殿中迟迟不肯露面的孤家寡人,已经没有任何援手。 他唯一剩余的三百真仙,也在他的自作聪明下,分配往大洋蓝天,正与自己的数名下属,嬉闹正欢。 “哼!黄口小儿,正以为孤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吗?” 神智恢复一丝清明,至高主宰往前踏步走去,正欲纵出金殿与白羽正面相对,不想,一股冷风突至,一阵锥心痛苦,从他的后心处猛烈传开。 一道青青的龙鳞怪手,破开了他的后心,穿破了他的胸膛,乍现在至高的视野中。 盯看着迟疑了三息,至高主宰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眉关紧锁的独龙,叹息道,“在这个时候才打算向白羽投诚,会不会太晚了点?” “无所谓投诚,我这应该叫终于亮明身份了。” 将掌指抽出至高的胸膛,独龙老道心中很是明白,单凭这一记轰击,还无法杀死至高这等存在,“还记得白教主说过的笑话吧?此子乃我方奸细焉!一副棋里面,不可能只有一个士。” “所以,你和应珏成,都是。” 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至高主宰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惋惜的色彩,“确实是可惜了,孤还以为,能陪孤到这种时刻的,就算不是肱骨之臣,也算是能够勉强交心的老友,只是玩玩不曾想到,原来是个仇人。” “仇人可比朋友要来得耐心许多。”独龙笑着道。 “告诉孤为什么。”不死心的至高还想否定着自己的失败,“为什么你和应珏成,能够跨越万千年,还肯为白羽卖命?要知道,当年正是因为他,才害得你们险些被和风夺去性命!” “不是为了更强的功法,也不是为了得到其他的什么,我和应珏成想要的很一直,只是平等的权利。” 独龙笑道,两道龙须在兴奋下向后飞舞,即便面目猥.琐可憎,但他的眼神,澄澈地如同一洼干净的秋水。 “我虽然被封做十二金仙,但我很明白,在背后讥笑我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我的龙手不过是贪婪的产物,我的本事不过是寄托在外物上方,所以,没有人愿意尊重我,因为他们比起称呼我金仙,更愿意称呼我为异类,称呼我为外族,自诩着仙人血脉纯净的他们,遗忘了我们的共同名字应该为人。” “就单单为了这个?”至高气极反笑道,“就因为这些无聊的尊严的问题?!” “不把他人尊严放在心上的你,是不会懂得我会是多么地渴望尊严,因为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尊严最宝贵,其他人的都不值一文。” 独龙冷笑地斥责着,无情地趴下着至高身上那件道德的圣衣。 “通过自身不断的成长,苦练不辍的我们成就了你所安排的金仙正位,可是在你的眼里,从始至终,我们和蝼蚁有过区别吗?我们的一切,都必须要按着你指定的规则来进行,而你自己,却超脱规则之上,享受着杀戮异党的权利,你知道,当我看见神灵被你掀翻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情绪?” 第742章 扪心自问 “噗通…噗通!” 生命的律动下,猩红色的双眼自黑夜里的黑柱中抬动,粗矿地向着四方胡乱扫动,似乎是在扫视战场,也似乎是割碎着黎明前的夜光,盘桓数圈过后,最终锁定在浑身红雨的白羽身上。 嘿嘿笑起,这道奉命前来索取白羽性命的至高分神,冷冷地讥讽道,“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连自己亲如手足般的兄弟,也能淡然地想要抹杀。” 没有应声,白羽双眼仍旧轻闭。 “又何必要故作姿态呢?”邪煞再笑,散出一缕黑烟,化作史海雄模样,自远处飞速扑闪到白羽面前,张口吐落着极为友善的建议道,“其实,只要你肯开口一声,我立刻就能把他的性命给你!” 猛然间,白羽张眼,犹如天地翻转般来得震撼,那缕轻烟顷刻间荡然无存,伪装着史海雄的面孔也不能令它过多存活一秒。 只配在白羽的声威下,破灭殆尽。 “至高,多说无益,十日内,我必定攻上天庭!小小一道分身,还夺不走我的性命。” “哈哈哈…如果你觉得这道分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夺走你的性命,那你可就是错怪我了。”邪煞长笑道,“他所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消磨你的力量、击溃你的神智,尤其是当你放下豪言想要十日内攻上天庭的时候,我就更加坚定了这一点!” “……” 沉默无言,白羽并不想应声。 “话说回来,佛家的金身,果然值得称羡!” 贪恋着那金刚不灭之躯,邪煞缓缓显露真形,在他的刻意伪装之下,他的形体彻底藏匿在史海雄身体内的丝丝点点,所流现的,自然是史海雄的模样,一举一动,如他苏醒展动。 想要剥离,无异于异想天开。 至高主宰彻底断绝去白羽分离二人的希冀。 令他只剩一种选择,面对着史海雄的面容,对其狠下杀手。 “这金刚不灭的身形…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能有什么神通能够击灭?是不是,又要展开你的破禁拳?破开心中的枷锁,破开七情六欲,好激发你的本性,将这道身体的主人打烂?!” 无动于衷,白羽平静落下双臂,耷拉在身旁两侧,静静调养内息。 鼻腔处,一呼、一吸,律动有致,全然不受影响。 击败邪煞简单,击败史海雄简单,可要击败自己最后的阻碍,却极为不简单。 他必须全力抛开至高主宰抛开的层层魔障,令自己坚定决心一往无前,他在使自己铭记,只有无情、才能多情,现下多情,将是对芸芸众生的无情。 孰轻孰重,他必须拿个决断。 “怎么?还是犹豫了?” 笑声环绕在白羽的耳边,邪煞飘荡着史海雄的身形,洒开一切旧有的气息,从五感处、从毛孔处在勾起着白羽对史海雄的记忆,感情,是他最大的杀手锏,击穿白羽的胜算,全在白羽的牵绊深浅。 “是呀!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还记得吗?我们年少无知的时候,可是一起在半夜跳出围墙,跑到寺院里面磕头结拜,还说好了,咱们之间,没有兄、没有弟,谁难过谁就是老大,谁开心谁就是小弟。” “嬉皮笑脸的约定,我当然记得。” 脑中浑浑冒出史海雄玩世不恭的神情,那活跃俏皮的面色白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曾看到,这个看着蠢笨的胖男孩,其实也有着属于他的智慧。 结交起自己这个同样浪荡的少年,定下了看似无聊、其实最为贴心的约定。 有无数次,在他的小情绪发作的时候,这个胖男孩都肯献出健硕的身躯,充当他的沙袋,替他吐出所有的不快;而当他自己有所烦恼的时候,也不会盯上自己找寻碾压的快感,只会在夕阳下的长路上,爆发着自己的压抑。 那时候,他们总是相互陪伴,无论是学业上的殿底,还是在日常的琐事中。 就连他改变命运的前一刻,在他身旁的,也是这个男孩。 睁开眼来,白羽眼前所看到的并非是那名成长起来的史海雄,他看到的,是那名被他叫做胖子的史胖子,很多次,白羽都想再次这样叫他,可又都羞怯地改了过去。 “我到底,是怎么了?变得连自己的朋友都不愿意再去叫喊吗?” 扪心自问着,白羽看到身旁流转过的,不仅仅是年少无暇的史胖子,还有许久不见的良师益友李强,低调而满含智慧的九叔,奸诈圆滑偏又忠心耿耿的光头佬,还有许多在人生中一闪即过的过客。 他们,有意无意间,陪他一起织绘了人生的前半段。 那些幼稚、疯狂,还有些无聊的事迹,都是在这些人的陪同下一点一滴组成,犹如一本翻数不完的书籍,记载着没有好好规划的蓝图,混乱不堪下显得荒唐可笑。 可笑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重阅。 那与他现下格格不入的过往经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尽数撇清,分个界限剥离干净。 只是,当那一瞬间过后,他就猛的感到,如果没有这些,那他的人生将会是多么无趣,他的人生,就可以缩略为短短的几句话语,甚至,简小到两个字。 复仇。 仰天悲叹,白羽不住喃喃,口中话语顷刻间吞吐得太多,所能留住听清的,也就剩下那么几句,“复仇吗?为了和风师兄,为了过去的父母,为了过去的自己,所以,就要抛弃我本来的人生,只顾着复仇吗?可是,当我复仇过后,我还剩下些什么?我是会变成白雨?还是会接回父母?又或者是和风师兄能够归来?似乎…都不可以吧!” “对!” 大喜过望,没有想到白羽会如此深陷与自己的过往中,至高主宰惊觉胜利的契机此刻正如黎明的曙光般,在天地的分界线上,缓缓冒出光芒。 “那些人,都已经过去,也都已经远去,他们,是回不来的!可是,我还在这里,我还能够当你的挚友继续存在,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结束争斗。” 第743章 变 “放下吧,放下吧,放下这一切,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欢乐,芸芸众生与你何干?那些冥顽不灵、劣根深种的凡人已经无可救药,还是独善其身,护住身旁的亲友,活在僻静的角落间,享受净土,正如你爱桃花,难道就不爱桃花源吗?” “放下吗?谈何容易?” 目光闪躲,白羽不敢贪恋那虚幻的梦境,他怕自己会渐望成瘾。 绕在目光萎缩的白羽身旁,邪煞此时最不缺乏的就是劝告白羽放弃的耐心,细细收割着史海雄的身体记忆,将他应有的情绪、往日的神情尽数调御外现,活脱脱如史海雄重现人间。 即使他此刻,明明被囚禁在永恒的黑暗中。 “小羽,你忘了?咱们可是说好的,以后考试的时候,就往刘公山上跑,那里的山神庙特别灵,咱俩诚心一点,肯定能蒙个三五十分!” “小羽,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说过,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去海底看看,你说,你相信在深海的最低处,一定会有好看的风景,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写下到此一游,证明咱们去得比谁都早!” “别说了,别说了!” 心烦意乱地拨动着脑袋,耳边嗡嗡回响着的,全不是白羽所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证明他不该忘记曾经的过往,而不是对过往絮絮叨叨不停,一味去令人怀念依赖,将人唆使贪恋,从而放弃正视现今的勇气,胆怯地活在过去中。 那种卑微的生活,不会是他所想要的。 “大丈夫顶天立地,就算长相磕碜,也要挺直腰板大步向前!” 话语声熟悉,然则话中所该有的情绪截然相反。 生来坦荡乐观的史胖子,从来不会回头,过去的便是过去了,他不会希冀能有重来的机会,在这一点上,史胖子的白羽的榜样,更是他的导师,正是受了他的影响,白羽,这才学会这极为难得大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羽,才能在最后下定决心铲除至高主宰所埋下钉子时,相信史胖子会原谅自己,因为史胖子不会容忍自己的身体会被一个肮脏的灵魂所寄宿。 更何况,他是那么善良。 “只要我肯提出,他一定会愿意,不,他肯定会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如同躺在平静的秋水中,白羽唇角微微勾起,心神宁静下,纵使身形躺动在秋水中,也不泛起丝毫涟漪波澜,宛如与秋水一般寂静。 撇开那欺瞒明显太过的口吻,白羽别开思绪,在史胖子的笑声中,让自己的情绪被引回最初的起点,他此刻所要思考的,是自己该不该斩断过去。 亦或着,是立足现在、怀念过去,从而展望未来。 在这条岔道口上,有一个人,早早地那里盘旋打坐,等待了他许久。 而这一回,等待白羽的,不是前世,也不是玄玄道祖,而是一名眉目并不出众的少年,浑身裹着考究不深的白袍,双眼间神采飞扬,正独坐在火红的枫树下,手中掀飞棋子,杂乱无章地布列在棋盘上。 左手执黑、右手捏白,兀自分作两人相互搏斗着。 专心地,连白羽的脚步声也不曾听见,只顾埋头夺子,似乎在历经一场厮杀般。 少年对他不做理会,白羽也从心生怪罪,贴近在旁,目光凝望棋局,目光落下的瞬间便皱紧眉头,棋盘上,黑白二子混杂,各不成龙,简直就是一盘死棋!无论白子、黑子,皆无得胜的可能! 可为什么,少年还能掀子如飞?仿佛余地众多,可堪把玩? 带着疑惑,白羽注目着少年下一步的举动,只见他轻轻捏动白子,落在棋盘中一处不甚高明的角落,而后,静静将方方落下的白子收起,顺带着收起其余四枚,继而继续吞子、收棋,将黑子吞下了一片。 胡乱地有些荒谬。 哑然失笑,白羽这才明了道,这少年所下的,根本不是围棋。 “来了,嘿嘿嘿……” 笑意涌动,少年抬起头来,颇有两分道韵的脸庞上神采动人,即便是平凡的嘴脸,也在此灵动下焕发旺盛生机,使人耳目一新。 这少年,正是昔时方方悟道不久的白羽。 “围棋我不会下,可一个人在这里又闲得无聊,所以只好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了。” 拍拍手,少年将棋盘收起,对于棋艺一窍不通的他来说,这种棋子唯一的好处,就是黑白分明,能够正好充做他用。 “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学一学。”白羽笑道。 “学是可以,但刻意去学还是算了。”少年咧开了嘴,布上一壶温酒,两盘香枣蜜饯,“很久很久以前,我觉得会下围棋的人很厉害,因为我看不懂,但他们一个个却能看出谁被动、谁主动。” “规则懂了,自然也就清晰了。”白羽再笑道。 “是啊,规则懂了,当然也就看得清楚了。”少年率先饮一杯温酒下肚道,“可是懂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以前我看不懂象棋的时候,对它兴趣很浓,可是后来知道它什么子该怎么走后,反倒是渐渐把兴趣给丢没了,这是为什么呢?” 沉思片刻,白羽想不出所以然来,他发现,对于年少的自己,他竟然也一无所知。 “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看着只能将问题反抛回自己身上的白羽,少年笑得开始有些惆怅。 “因为知道了规则,所以我想玩,就必须要按照别人的想法去走,有规则,就会有漏洞,试问一道规则内,纵使享有万万种变化又怎样?只要时间充沛,这些规则内的变化终将会被读尽。同理,世间变化也是这样,要想和活得久的人争斗,太难,因为你按部就班的每一步,他都有所遇见,更何况……” 少年伸手指了指天,又伸手指了指地,脸庞向前凑近三分。 “更何况,在我们所知道的,世间活得最久的,就是天与地,它们所见证的、所看过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出许多,所以,迄今为止,没有什么能从它们的手中活下,规则内的一切变化它们都了然于胸,所以,要想在它们手中取胜,那就只要不遵照规则,制造变数,变到他们不曾看过,变到他们始料未及!” 第754章 前行照向 “至于那名甲士,我不管他褚天阁还是黄天阁,独龙,就由你来斩灭。” 身形快过语速,白羽兀自逼近至高主宰,手中长拳抽动,破出一记正拳直指对方心窝,拳风煞煞,扰得至高不得不退,脚步缩了又缩,急匆匆怯开十丈距离,但却仍避不开白羽拳锋。 那白羽,如影随形,连追百丈不放,仗着上风层层逼压,令至高几近贴身十二门结界阵,感受势劲不妙,至高斜眼向后扫望,就见那结界壁上,金色电光腾腾而起,凝作一处,如若真龙现世,龙威凛凛而生,偌大龙手自雷团走出,长长伸向自身。 栩栩之妙,当真与金龙无异! “龙?” 他人或许放眼不穿,可至高又是何人? 他乃是三界主宰,曾经富有天地,龙肝龙胆也不知尝过几万斤,早对龙味了然若亲,此时身后突兀冒出的龙爪,虽然可以掩藏,但那龙味始终逃不过至高主宰的本能知觉,令他一望之下,便认出其真身。 不过有所遗憾的是,至高发现,这条真龙,比他所见过的所有龙族加在一起,还要来得可怕! “难道是传说中的应龙?这不可能,世间怎么还会存在这种消失了的血脉?” 惊惶下,至高自然不愿以身试险,脚步闪动,撤开白羽追击,撇出一道残影,将白羽欺瞒骗过,闪换在他的背后。 不错,十二门结界中的应龙,正是白羽向肖客心借来金翅飞龙镗所化,所为的,便是固守结界,断去至高主宰的后路。 也正如白羽所料,撞见此等古兽,至高立即有了畏惧之心,不敢再冒失冲撞。 “不能谋万古者,不能谋一时。” 站定身形,至高有所嫉恨道,“白羽,为了设这个局,你和和风究竟部署了多少暗手,用以算计孤?!” “无所谓暗手、明手。” 刹住身形,白羽单手轻轻撕开被右拳击中心窝的残影,令其化作飞灰消失不见,“我说过了,我一定会冲杀到你面前,所以,我就一定会为这事做好准备。” “可笑,顾左右而言他,你认为,藏有后手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邪笑着歪斜着脑袋,至高主宰冷冷放声,的确,仙神大战中几乎毁去了他所有的法器,但这并不意味着,除却法器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杀手锏! 即便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白羽,原本这是用来对付南月那名疯子的,不过今日额外让你赏识一番,这支曾经酣战三千神灵的奇兵!” “酣战三千神灵?” 双眉不由间齐齐跳动,不知呈现何种意味,叫白羽顿住脚步,但见至高主宰长袍掀动,自他的袖袍间,一支精兵呼号着凄厉的叫声冲进战场,反将白羽困在十二门结界前。 只见,这些兵士,脸上皮肉干瘪,身上甲胄溃烂,并从那残缺的豁口中落出根根黑白驳杂的病骨,而在他们身下,空荡荡地无有双足,如同无足鸟般在空中不住地飞,只有彻底死去时,才能落向地面! 这些兵士,密密麻麻,身形半透不透,如同薄纱,数一数,大抵有三千之数,此刻尽皆围着白羽,分开枯齿,冲着白羽长长发出吼叫。 “吼吼吼!” “去死吧!” 双拳大开大合,一袭白衣的白文与漆黑如墨的邪祟紧密交织,二人拳拳相接,动作如狂风中的骤雨,拍打飞快,迸溅出无尽杀机,短短顷刻之间,便已相互拆尽千招,然而身份仍然不明,谁也未能显出劣势。 战况之激烈,叫万众不住咂舌。 此二者,皆可被呼唤做独当一面的杀神,若是放在战场中央,任凭千军万马,也是近身不得,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好厉害的怪影,我已打出十分力,居然还占不到上风,除了哥哥,我还当真是没有遇见过,能有什么人如此抗战!看向,要想取胜,我就必须如同哥哥般,破开自己的枷锁,更上一层。” 识海中回望着昔日白羽展臂开合的姿态,再将白羽点滴教诲凝集,白文手中拳势不慢,心神则越发急促,他在促使自己向白羽靠拢,变得神形相近,宛如他便是白羽般。 仗着血脉亲情,他的脸面身材隐隐变动,手中招式亦脱离原状,一招一式间,大有重复白羽破禁奥秘,而当这份相似被推向巅峰时,那一刻,白文几乎迷乱! 他忘了,自己究竟是白文,还是白羽。 脑中白色光芒充斥间,一道不和谐的黑色影子自远处呼啸而来,身形落于白文心尖,黑发黑眼黑衣,刚毅的眸子瞬间将白文逼回原状。 这个存在于白文心间,由白羽亲手种下的心魔,再度出现在白文心神放纵的时间里。 “白文,你无端地做什么美梦!” “美梦?什么美梦?”一脸茫然,白文不知所措道。 “不是美梦,你梦想自己是白羽作甚?!”严厉地训斥着,黑衣男子上前揪起白文的一脸,额头重重撞在白文满是迷惑的面门上,震得他天旋地转,神魂似要被打消,“醒醒吧!你是白文,不是白羽!” “白文…白羽!” 脑中浑浑一片,万千情绪搅拌在一处,叫白文遗忘了自己是谁,这般恐惧下,白文连忙拨动自己的脑袋,要得如同拨浪鼓般,生生将自己摇醒,“是了!我是白文,白羽是我的哥哥!” 认清自己,蹲跪在雨雾中的白文站起,凝眉看向这名将自己带离深渊的男子,向他问出此刻心中的疑惑,“可是,我想击败对手!我所能想到的,能够作为我前行照向的,只有哥哥而已!” “你是在说我吗?” 黑衣男子眉目变转,风气在他的脸上雕刻出白羽的脸面,低沉的语气,与白羽平素里一般无二,“我的傻弟弟呀!你怎么还不明白?找我作为你的前行照向并没有错,可错的,是你的方式方法。” “我的方式方法?”白文眉头凝聚更紧,“哥哥,我不懂!” 叹一口气,黑衣白羽心事万般沉重,悠悠中,又长出一口气,继而才一字一顿道,“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第745章 决策 “胖子,一路走好!” 白羽单拳舞动,破尽迷雾,心扉解开之下,右手拳峰不带拘泥,通身力道尽出,以轻快敏捷极速消亡史胖子的痛楚,那破禁拳,直入史海雄眉心,震得连在寰宇之上的至高都身躯颤动! 昔日,史海雄发愿洒开杀戮拯救无辜生灵,自愿抛去金刚不灭之躯,空留点滴金箔,此刻在白羽拳下,根本无从撑过,堪堪大乘巅峰修为,在仙神并举的圣力下,顷刻间,飞灰烟灭,自神识带肉身,一并荡然无存。 “轰!” 烟尘消散,虚空上,唯一点白色谷粒存留,无光无华,落在白羽掌心,被他缓缓握紧。 “好可怕!”睁开双眼,至高主宰鼻间冷哼,“白羽……” 正欲多加些评判,可眼前止不住的,全是白羽临动手前那抹邪异的笑容,那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白羽,充斥着天真、稚嫩、率性而为的年少气息,与他印象中城府多谋、少年老成的白羽格格不入。 甚至令他怀疑,方才那名施展破禁拳的,当真是白羽本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看不透他?难道就如那个该死的李隼说的,将来会有一个少年、一个青年,共同将孤逼向绝路?那个青年是白羽,那那个少年又是谁!” 雷霆大作,玉皇盛怒之下,一掌劈飞铜案,令金殿通体颤了一颤,惊坏门外三百真仙。 这些人,还在因未能杀尽天兵,正日夜跪在外方乞罪。 脸上青筋虬结,至高主宰鼻息沉重,瘦削的身形鼓动突兀,显出他的恼恨旺盛,直到许久以后,他的情绪才徐徐平温,收起脸色,矫正偏侧的身形,盘定在蒲团上方,手捏清心印记兀自养息。 又等良久后,才似喃喃自语着说道,“可惜了,早知道如此,当时就该多留李隼两年,虽然他本来也命不久矣,可是撑到替孤说出那名少年是谁,也还是还可以的…真不该一掌将他打死。” 天庭动静,凡间自然还不会极快知晓。 受益于白羽拳消邪煞,天地阴云消散,天光四明,翘首期盼望见激烈厮杀的陈枫只空空看见白羽舞出一拳,望得迷惘费解下,只好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安一凡。 却见,安言如饮美酒般,正怀半醉。 “破禁的道韵,你还望不分明,无从学起;但可以送一句话。” 虽然是醉意微醺的话语,但陈枫立刻如获至宝,连忙拜手恭迎,“弟子一定洗耳恭听!” “我说的,是那邪煞的战法,拢共四个字,攻心为上!” “说得好!” 踏步从空中走下,白羽衣襟飘飘,笑声爽朗入耳,俨然全非旧时模样,叫安一凡猛地从醉意中惊醒,抬眼看去,只见白羽神采飞扬,的确与往日不同。 细细思忖,安一凡也摸不准此时白羽心中究竟是何种打算,才会显摆出如此招摇的状态。 大抵,是为了迷惑至高主宰,以及压抑内心的哀伤吧! “安先生说得好,与敌交手,强撼太难,攻心为上!但是,有形的东西虽然难撼,但比起无形之物充满变数的特性,还是可堪采用的。” 白羽笑着道,伸手圈动一域,立时间,柳青衣等人一众齐齐闪现白羽面前,与二人会做一处,来到郊外中。 目光恭谨地逐一审视过面前众人,陈枫自知自己身份不合,赶忙主动请退到,“教主,弟子修行滞慢,需要多加用功,就先行撤去了。” “不及,修行不在朝夕。”白羽笑道,“昔年,我看中严威是因为他天资小有,还有些机灵,可惜最后品质不行,白白浪费诸多精力,吸取这番教训后,我便痛定思痛,任用上,一定要考验品质为先!” 话语铮铮,听得苏峰、王建威等人不住点头应肯。 纵使天资奇高又如何? 最后,给他们的,也只是好友的悲惨死去,这份教训,他们无人能忘。 “我听说过了你的事情,在云浮沉没以后,一直没有放弃过回归天一,并且在天一声名重显、前敌环伺的时候,就敢以我教子弟名分在凡间寻求宗派老人,这,是忠!而在寻找的路途中,遇见凡人有难,不惧强敌敢于出手相助,这是善!如此忠善的弟子我都要留心提防,那以后我的身边,还有谁人可用?” “教主,弟子万万不敢当!” 吓得陈枫慌忙跪倒,施展教礼俯拜请罪,“弟子只是遵守教令,不敢自认品德突出,弟子相信,遇到这些事情,但凡是我天一子弟,都会如此作为,至于背离教义,弟子是万万不敢。” “别急,我还没说完。” 白羽笑着亲手将他扶起,望着他那战战兢兢的脸庞说道,“关于其他子弟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舍身救助凡人,在这一点上,我白羽深信不疑!之所以肯在你面前说出,是因为你遇上了、做出了,也被我看到了,所以,你才有机会在万千子弟中,被我独特留意,这个,就是你的运!现在,你明白了吗?” “弟子惶恐,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陈枫老老实实应道,在白羽面前,他不敢强装明白。 “想不明白没关系,记在心里,慢慢想。”点点陈枫的胸口,白羽又拍拍他的肩头,将他轻轻退后两步,与苏峰等人并肩站在一处,“接下来我所问的,众人说的,你也都要记在心里,还是那句话,听不明白没关系,记在心里,慢慢想。” “是!”认真点头,陈枫竖起双耳,时刻准备倾听。 那认真的姿态被白羽看在眼中,勾得他忍不住一笑,而后干干地咳动两声,轻缓下自己的情绪,调动起自己多谋老成的心性,简凝话语问道。 “面对至高主宰的分身,我明确指了,十日内,我一定会攻上天庭,与他一决生死,关于如何攻陷至高的附属,流出足够的力量决战至高,我们该怎么做、做些什么,有人能够告诉我吗?” 闻声,苏峰、王建威等人先是诧异一愣,历来白羽遇事,必分为决策、实行两大部分,所谓决策,就是众人共同商议,确定是战是避,可今日,白羽开口便已落下决断,只问施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这是,下定决心,真真要与玉皇拼个穷尽! 想到这里,众人眼中不由流露欣喜,仙界无仙,这是万万载难逢的机遇,此刻把握住了,未来的天地,便将完全是属于他们的! 第746章 变天 仙界无仙,有的,也只是残仙,真正足以构成威胁的,堪堪只有至高主宰一人,以及有念祖之称的月宫宫主南月,除此二人之外,白羽别无强敌。 所以,此刻,若是剪除掉至高主宰这份威胁,形势必将一片大好,自从前番白羽三人交会,众人就已眼亮心明,南月必定是鼎立中实力最为孱弱的一角,想要抹灭较为轻松,并且,与至高战后,只需少部力量用以牵制,等待白羽原气恢复,就可无惧。 毕竟月宫寡地,人丁不旺,难以迅猛抽长这方弱势。 而至高主宰,手下真仙与天兵大动干戈,死伤不知几何!正是战力凋零、天门大开的绝妙战机,此时若不早早剪除,一旦春风吹起,实力将如雨后春笋,到时要想破灭,只怕事倍功半! 所以,安一凡与柳青衣意见相合,唯有一字。 “快!” “快。”白羽轻轻复述一声,极为喜爱。 十日,只不过是种说辞,若是能五日内,甚至是一日内就攻占仙界,直逼至高面前,白羽自然也不会介意,而要实现如此,该如何做,才是白羽心中最大的疑问。 大纲好列,细规难明。 “现在,我天一教子弟从各宗各门归来不少,除了携带精进的修为,更带回诸多功法心诀,天一教底蕴较浅的短处,一举得以平衡。” 绰摩地鬼细细回忆着说道,“现今统计起来,精英子弟大概有十万之众,其间大乘六千,合体一万,都可充当此次战事的助力!” “不知不觉,我天一教又重新壮大起来了。”白羽笑道,“果然,做什么事,都离不开人,有着末世庞大基数的便利,天一教的前景,在此时高出仙界不少。” “没错!”苏峰深以为然道,“但是仙界修士欺压我们凭的是什么?无非也就是人数众多而已,现在我天一教实力壮大了,我们的弟子,他们哪里还敢拘留?” “这些门派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 摆摆手,白羽现下无形理会这些零星的杂碎,末世降临时这些自诩仙界正统的修士不可一世,而当万族归来,竟无一人出手,导致人族遭受迫害,险些损失过半,现今,更是脾气全无,一个个龟居深山老林,静等时变,或攀附、或取势,都暗自地打着算盘。 “不过,还是得留意一下他们,再怎么说,他们也曾经是至高主宰掳掠的对象,更何况,这些人,都有着不浅的根基,要是至高主宰在危急下收来临时激发,还真有些棘手!” “这件事交给我去。” 王建威提前一步说道,“我身拥大地之力,在凡间行走最为合适不过,而且借助大地之力的承托,日行千里不过小事,监视万里地域内的隐藏修士也能做到,一旦有些风吹草动,我就能在第一时间发觉!”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白羽点头应允着说道,“另外,一个人能力再强,要想兼顾所有也是万般难以做到,所以,最好请金老与紫老一同操持,务必不能让至高主宰,从凡间得到一时半点的补充!” “明白!我还会发动所有地族,这件事,铁定完成!” 抱拳沉声,王建威率先离去,高大如山的身形迈步踏动下,土地如沼泽般将其慢慢吞没,直至消失不见,片刻后,再度感知其气息,已不知在几千里开外。 目露欣赏,白羽意犹未尽。 “大地一方,王护法已经为我处置妥当,就是不知道海洋一面,谁又能替我分担解忧?” 毫无犹豫,绰摩地鬼踏步站出。 “教主,老鬼是海族出身,对于海事再也熟悉不过,若是教主信得过老鬼,就让老鬼替教主巡视四海,留意至高的触手。” “这件事,舍你其谁?” 白羽调笑着将脸凑近说道,“但是,还是和王护法那件事一样,这件事你孤掌难鸣,需要一些靠得住的助手,正好!人鱼族修养生息也有一段时日,你去找寻他们,让他们和你合力,一并巡视四海,务必不能错漏一处岛屿!错漏一处深海鸿沟!再苦再累,也不过是三五日!” “三五日?”苏峰不明所以道,“教主,会不会太仓促些?” “不会,该准备的,其实一直都在准备着。”白羽挥动袖袍道,“其实要按我的打算,应该今日就冲杀向至高主宰的面前,可惜,新云界要想从花蕾中绽放,需要一点时日,所以在此期间,我们必须耐住性子等待。” “喔?” 纸扇拍在手上,柳青衣好奇地问道,“白小友,你已经决定要让新云界重现世间?” “这是自然!”白羽笑道,“新云界,原本就是我的养兵所在,这天下,哪有只养兵、不用兵的道理?先前要他们避战不出,就是因为时机未到,可如今兵养好了、时机到了,焉有不出的道理?!” “如此,那我便坐等一观新云界的风采了!” 笑笑着,柳青衣不再多嘴,在和白羽目光的相接下,步履点点倒退,只听、不说,全然只当看客。 他的效用,在此刻已经摆列明白,他日牵制月宫之主,非他莫属。 “那么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铺排征战的路线,以及种下新云界,传我的命令,即刻将新云界种下,三日,三日内,一定要将新云界重新盛开!” 言辞铮铮,白羽指手向天。 “三天,三天内,我就要领带万众,冲杀到至高主宰的面前!我不会多给他一丝的时间去积蓄力量,十天,哼!那只是个笑话!” “有此雄心,我天一教,又到巅峰天地的时刻!”安一凡不住地叫好道。 “巅峰天地、扫清至高!巅峰天地、扫清至高!” 众人沉声互望相呼,人虽少少,气势不小,沉闷的音色下,声响动静直冲斗牛,嘹亮天地,甚至,连远在月宫之上的南月,也首次惊吓,从昏昏沉睡醒来,跳下岩石,目望着本星大地上的一切。 而后,喃喃兀自开口,心神不宁道,“要变了,要变了…本星上的天,要变了……” 第747章 应对 “你这是在做梦!” 天宇云端,携带雷霆怒火的吼声震动了整道金殿。 金殿外,无数真仙颤栗,惴惴不安,近日来,这位曾经英明千年的三界主宰心性转变不定,为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下有强敌虎视眈眈,上有主宰癫狂难宁,这叫他们感到绝望。 连同现今至高身边最受恩宠的独龙老道,也在暗自叹气,双臂畏畏缩缩地抱在宽大的袖袍中,不敢临近金殿,此刻听到殿中传出的怒吼声,更是慌忙缩在金殿的偏角下,不敢露面,对于至高主宰的恐惧之情,可见一斑。 踢飞破裂的金车,至高主宰双眼明亮,里面跳闪的,全是明灿灿的字眼。 “杀!杀!杀!” 白羽在他面前做出宣示以后,他便立即分出白甲分身前往大地密切注视,而当史海雄身形破灭,白至高也已紧贴大地皮层,施展秘法,夺过白羽搜索。 因此,将白羽所做三日冲击金殿的计划听了个干净。 那全然不将他正视的态度,令他恼火至极,自他出世以来,就不曾遭遇过这样的侮辱。 “呵呵…三天,三天就要冲杀到孤的面前,当真是好大的口气,一个毛头小儿,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孤是何人,孤乃三界主宰,是曾经一手策划摧毁玄玄一脉的绝顶上仙!也是曾经发号施令,将你这小小司雨神镇杀示众的无上帝君!” “可你…你一个小小司雨神,不!一个小小司雨神的转世,也敢这样轻视于孤,你凭的是什么?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利!是谁给你这样的底气!” 气到浑身发抖,至高主宰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后,忽的又猛然转性,大马金刀落定在台阶上,手杵金剑,目光低沉,寒芒不住绽放,思虑良久后,诡异般邪笑开来。 “你想干预孤滋长实力,那好,那孤就让首尾不能两顾,让你们在海陆间疲于奔命!嘿嘿…就你连同你手下,区区不过十人不到,孤倒要看看,你能拦阻得了多少!” 主意盘定,至高猛眼看向外方,三百真仙顿觉背后发冷,似乎有洪荒猛兽在凝视自身,个个惊得手脚冒汗,费解这番情绪间,有个别激灵的仙人,隐约猜读出至高的心意,当下欣喜若狂,连忙翻爬上金殿,其余众仙见状连忙紧紧追随,呼涌涌地滚做一片。 看得独龙老道嘴中不住啧啧有声。 好在,至高貌似并不打算要他做事,因此并未施威与他。 “君上!” 山呼海啸,渐感至高情绪平和的真仙们没有迟疑,口呼敬称,整整齐齐跪作三道方阵,以供至高观阅,巧妙中,正中玉皇的心思,令他嘴角笑开,看着自己的座下子民,浮出欣慰的神色。 白羽自恃有万众子弟又能如何?他至高的坐下,又何尝没有左膀右臂? “好!很好!你们都很好,孤觉得很是欣慰。” 手中长剑竖起,其上纹路奔涌如江,气势一往无前,正应至高心境,轰然落向一人面前,那仙人顿时只感冷风入骨,险些打出冷战,正强忍着体内的糟糕知觉要向至高请罪,耳旁就听到至高委以重任的说辞。 “你!从现在开始,率领一百真仙,前往四海各处,无论碰见修为多低的修士,都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入乾坤袋中,送交到孤的手上,听明白了吗?” “臣下明白!” “明白还不快去!” 厉声发话,至高不怒自威,惊得那名真仙慌忙携带百人,匆匆脱离金殿出去,前往四海之域,开始漫漫搜罗修士踪迹的远行。 而后,剑锋在指。 “你与他任务一样,不过所要踏足的地方,是山川高岭,听明白了,就给孤复述一遍。” “臣下率领一百真仙,前往人间大地,无论碰见修为多低的修士,都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入乾坤袋中,送交到君上的手上。” “很好,去!” 三言两语,至高再度拨出一百真仙,而后,定睛看在最后一百名真仙的身上,此刻那百名真仙正在徐徐退去,剩下诸多仙人,都不明了自己该何去何从。 毕竟,现今的仙界内,已无其他修士,纵然有心查找,也是徒劳无功。 “怎么,觉得孤会要你们做在仙界寻找修士这种无聊的事前?” “臣下不敢!” 携带戏谑的话语,令诸仙慌忙伏地,不敢举眼观望。 “放心,要你们做的,比起前面那两百人,可要轻松多了。”至高笑笑着捏动着剑锋说道,“刚才孤留意了,在你们这些人中,机敏的人最多,在被孤看过一眼后,至少有十人第一反应就是进殿听候差遣,这份机敏,若是不放置在刀口上,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属下定当不负君上重托,但凭君上差遣!” “确实机灵!” 至高主宰起身说道,“孤要你们做的,不是四处乱跑,也不让你们去大地、海洋,你们要去的,就是我仙界里的一处,就是那正对白羽栖身的桃花林上,孤要你们,十二时辰不间断地注视着他们所有的一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要详尽报知于我,可曾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 百名真仙应声,逐一撤下,各自不再多言,直奔桃花林上,架起祥云,展开严密监视,凭借他们的自觉,他们深信,他们的君上,将要对白羽一方,采取大动作。 “呵呵呵…白羽,孤的部署,不知你会满意否?” 将长剑架立在自己的脖颈上,至高主宰享受着剑锋上的点点冰寒渗入自己的肌肤中,闭眼陶醉,他仿佛已经看到四海内涌起无尽纷争,白羽倍感山压,继而,在烦恼中,被他架剑在颈,感受,就如此刻的他一般。 “差点就抹下去了啊!…呵呵,白羽啊白羽,孤的司雨神啊!你若是还有半点求生的希冀,就赶快来向孤乞求活命吧!孤现在,还是会选择原谅你的,若是再稍晚一些时日,也许,孤就只能将剑放置在你的脖颈上,然后,无情割下!” 第748章 白羽外传 斜阳山幽幽,归人独自慌。 曾几何时,年少的白羽在夕阳的余晖下,紧张地像个不知归途的野兔,脚步迷乱地扑朔着,前一刻里,心中充满疑惑,自己是否归去地太迟,而在这一刻里,则是无暇顾及,只知道抓紧赶路,一赶再赶。 而现在,白羽再度独自站立在山峰之巅,心生慨然。 同样是晚归,为何现在却不觉得慌忙呢? 大抵是,天上有诸多的小丑在对自己紧张观望,把自己的紧张尽数给观望没了吧! “真是个美丽的时间。” 白羽落座青石,背对夕阳说道。 但见面前原野开阔,青青夹杂昏黄一片,野草淹没膝盖、绿树怀拥飞鸟,无不是静谧和谐的景面,而当风吹来时,碧数摇曳、百草低头,使得这幅画卷更加鲜活,生动地跳动在眼中,偏巧又有一二飞鸟惊起,使得天地静中有动,醉人万分。 看得白羽,痴痴然不觉醉了。 “江山如画更胜画呀……” 长坐感叹,白羽闭目在风中倾听,细听风的聒噪,又听草的摇曳,还听树叶相互挤动的沙沙声,这些叠加一处,都叫他倍感万物生灵之奥妙。 然则,别有用心的人,却不明所以。 “他在做什么?…大抵是在悟道吧!…看来君上对他要有所举动,他亟需调整心境……” 无端猜测不尽,随风潜进白羽的耳中,勾得他不住微笑。 正值战事前端,他才有此闲暇出外享受安宁,将细枝末节的小事交由他人实行,不想,倒是被认为怯战。 不过,回顾自己曾经的过往,那场场简短的战役,却都又富含惊心动魄的情绪。 不错,他也曾有过担心、有过恐惧,直到现在,他也克制不住些许激动的情绪,但这些,都是他身为一个人说该有的,正如他所认为的,无论是神、是仙、是圣,他们的本质,其实都是人。 而是人,就都会有情绪,有情绪,自然就会有紧张、害怕和担心,同时,也会有喜悦、愤怒和张狂。 “想一想,那个曾经长不大的小孩,也怕过很多事情。” 面向空气,白羽如对老友般闲适安逸,轻轻闭眼,宛若在于史海雄搭话,此时此刻,他十分渴望这位老友的陪伴,大概是出于杀死对方后的怀念,白羽情绪投入得十分认真,叫天上那些零碎仙人一时有些无措。 “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最怕什么吗?恐怕没有比突然的小测来得叫人害怕,那在课堂上找不到答案,又没有地方找答案,只能紧张地四处扫望,让老师忍不住想揪我们的耳朵…呵呵,那个时候,胆怯,是我们的真实的写照,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且,每逢大考,你和我都会仔细考虑,然后再去精密部署,但是每一次的精心安排都好像没什么用处,因为成绩还是不理想,只能导致我们后来被老师训斥一顿,然后抄写卷子……可惜啊,现在回想那段时光,老实说,我还是有所眷恋的,只是再也回不去,只能身处在这股往前奔涌的洪流中,不断向前。这是从来都没有退路的争斗,胖子,你说呢?” 悠悠中,少年的声音响起,并非老友重现,而是昔日的他出来代替史海雄答话。 “没有退路不是很好?胆怯的人,最适合背水一战,退路,只会滋生侥幸,没有退路,才会断绝他们的希望,让他们只剩唯一的道路,笔直向前,唯有这样,他们才有冲撞出一片希望蓝天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胆怯的人?” “难道不是吗?”少年笑笑道,“起码我是认为,在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带有恐惧的。” “胆怯,是在恐惧后避而不战,而我,是在胆怯后还勇往直前。” “按你的说法,我们还应该是个勇敢的人?” “不是吗?”青年白羽笑道,“我发现,我现在有个习惯,从来不给自己留下退路,或者是说,从来不给自己留下明显的退路,只让自己专心在战场上。” “所以,我们成功了很多回。”少年说道,“那这一回,也是?” “这一回,是真的没有退路可走的。”青年认真说道,“集中所有力量,在对方力量最为疲惫的时候给予他致命的一击!若不如此,我怎么能够彻底击败对手?我这个人很贪心,总会渴望着毕其功于一役。” “哈哈哈…看得出来。”开怀大笑,少年敞开瘦弱的肚皮说道,“你看,这小小的胸膛也能藏匿吞吐天地的野心,是谁说,男子娇小无大志?” “志向不在脸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充满希望的人,双眼总是雪亮的。”睁开眼,白羽凝声如锋芒出鞘,“而我的眼睛,一直都如黑夜里的电光!” 疾目远射,眼前空空如也。 在夕阳的影子下,白羽面前没有对手、没有少年,只有原野。 而他说的话,虽然没有好友倾听,但已经有十人、百人记述默背,准备送往金宫,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关于这一点,白羽并不介意。 也是时候叫那位存在知晓,自己的心志是不会被折损的,无论他将采取什么样的措施,用以应对他这年少轻狂的后生。 “猖狂也好、老成也好,只要战败了你,就都是我白羽最好的本色。” 起身站立,白羽不再枯坐,身形闪灭,骤然出现在青青原野中,感受着双足被野草包合的快感,又看那飞鸟逐一飞离老树,向往高空喳喳鸣叫,白羽伸手拂过窜高的野草,笑了。 “没想到,野草里面,都有不安分的存在,特立独行地长高到四尺多长,比那些两三尺高的,显眼、扎眼很多,虽然不知能存活多久,当毕竟是凌顶一时。” “奇怪,为什么听他说话,似乎每一句都有指向,可是我一句也猜不透呢?” “休说你,就连我也猜不透彻,他这些话究竟是自言自语,还是别有用心。” “还是统一交由君上,由他来定夺吧!” “妙极!妙极!” “教主!” 远远地一声呼唤,惊过白羽侧身,只见苏峰踏动野草前来,身形快若流梭,消消两三个眨眼,就已赶到自己的面前,将面带喜色的脸庞挤入自己的眼中。 笑一笑,白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 “教主,您看。” 苏峰伸手,将一本熟悉的书卷递到白羽的眼前,那上面精巧的字眼不带人工的气息,正是旧时代里最为常见的印刷产物,封面那最为显眼的书题,正是两个鲜活的大字。 “聒噪。” “你是怎么找到这本书的?”喜笑颜开,白羽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本书卷说道,“我曾经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本小说,后来都直接放弃了。” 第749章 白羽外传二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掌中的小说,白羽喜笑颜开。 “你是怎么找到这本书的?我曾经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本小说,后来都直接放弃了。” “护卫军里的一个士兵给的,他说是在末法之前买来准备看的,可结果仙界降临后,他就没有时间看,只当一个纪念放在了怀中。” 苏峰凑上前去,看着这本陌生的书卷,对白羽如此喜爱的态度产生出浓烈的兴趣,“教主,这是一本什么书?你怎么会这么地偏爱?我记得当时在新云界的时候,你也提起过要找寻这本书。” “小峰,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的人看书,就不喜欢看那些文笔好的、内容精彩的小说,只喜欢看那些冷门,少数人回看的类型。” 打开扉页,白羽逐一审阅着目录,同时对苏峰如是说道。 稍稍一顿,苏峰仔细回想,接着才淡淡开口。 “关于这一点我还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文字这种东西,主观性太强,放在任何一人的手里,都难以有全面客观的评价。” “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是个有见识的人。” 将书本合起,白羽赞赏地看着苏峰说道,“不错,文字产生,使万事万物都有了记载,但文字毕竟是由人书写的,所以在落笔的时候,难免会掺进笔者自己的情绪,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而这,还是第一层; 第二层,则是在人阅读这些作品的时候,不免会将自己与书中主人替换,将自己的经历取代掉故事主人的经历,从而产生自己内心所想要的思绪,这里,是第二层;仅仅说这两层,就已经足以曲解掉诸多事情,更何况还有翻译、删阅这些其他的文字整编,所以我们所能看到,很大程度,都是别人想要给我们看的、和我们自己想要看的。” 尴尬地挠挠后脑,苏峰感到百爪挠心。 足足苦恼了三五息,这才一脸迷蒙的吞吞吐吐道。 “教主,你说得这些,我听着不是很明白,你还是和我说说,这本书里面究竟说的是什么吧!” “不明白是正常的。” 白羽笑道,“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就是要自己看原著,才能更加贴近书写者最开始的情绪,而不是听人口头诉说,更变了诸多情绪;不过无妨,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和你说说。” 盘坐在青青野草上,白羽苏峰二人相对而坐。 掀开一角书文,白羽目光扫动,一目十行,回忆着自己曾经拜读这本书籍的过程,“我还记得,但是我看这本书,简直是入了迷,连在教室里都舍不得松开点时间,后来有一次在晚自习前,我趴在桌上看书,连老师站在面前都不知道,为此,我还特地去图书馆还了二十块钱,那可是两天的伙食费。” “嗯?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还钱?” “因为那本书,被老师撕成了两半,丢进了垃圾桶中。”白羽笑道,想想当时老师恨铁不成钢的面色,相信自己的面色一定会很精彩,可惜自己没有机会领略了,“因为这件事,我还委屈了很久,比较看书没有错,只是看的是一本小说,不是名著,就遭到了否定。” “这种事早就习惯了。”苏峰耸耸肩道,“不过是看别人,毕竟我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只喜欢听别人讲。” “爱好不同吧。” 没有否定苏峰的习惯好坏,白羽浸入书文中,回忆着书中的点点滴滴,开始向面前这个懒人讲述说中的大义。 “这本书叫聒噪,主题,自然也是跟这两个字有关,书中的主人公名为黄毅,是个从小就很爱安静的人,所以,他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很吵闹,包括上课的铃声、老师讲课的声音,下课后同学们的吵闹,他喜欢的,就是一个人独自静静发呆,在神游的世界里,搭建出一片安静的世界。” “那这种人,也未免太可怜的。” 苏峰皱眉摇摇头道,“这种人,在现实中怎么可能生存?” “确实,若是安静到这种份上,那这种人在现实的确无法生存,毕竟周围一切都是吵闹的,不过小说原本就带有夸大的成分,否则就不会显得触目惊心。” 顿一顿,白羽接着说道。 “但是,黄毅,也并非是个极度安静的人,他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因为安静,所以他不喜欢音乐、有声电影这类会发出声音的艺术,他喜欢看默片、书籍,偶尔还会绘画山水,虽然并不出众,但也算是有了谋生的能力,用绘画来换取些微薄的收入。” “难!太难了!” 苏峰叹气道,“那他的生活环境,不是很糟糕?” “廉价的出租屋,吵闹的四周,所以他不得不请人来给四周的墙壁都装上隔音板,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一些安宁。”白羽说道,“而且,他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封闭,最后甚至有些自闭的倾向,不愿意去与人交流,连同家里的父母、兄弟,也极少联系,整个人游离在所有的关系圈外。” “那这种人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正是作者所要表达的,当一个封闭到这种程度,他应该认真思考自己生存意义的所在。” 点点书籍,白羽认真说道。 “不过有趣的事情是,黄毅虽然斯斯文文,外表内心都很文静的一个人,可是他居然会有一个特殊的癖好。” “是什么?” 兴趣大增,苏峰实在想不到,这般人物,还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喜欢喝酒,而且,每次喝酒,都一定要喝醉。” 打开熟悉的页数,白羽递现在苏峰的面前。 “你看,书中写得很是清楚,黄毅唯一的癖好,就是喝酒,而且每次喝酒的时候,都要对着镜子喝,也许是因为除了自己无人陪伴,也许是因为眼前空零零地激不起酒兴,总之,他喝酒,必定要对着镜子,并且一定要喝醉,一定要和自己说上近期以来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真是个叫人猜不透的家伙。” 皱着眉头,苏峰难得认真地阅读起书中关于揭露黄毅不为人知一面的书节,眉宇间泛着疑惑,那是思绪在飞扬,可任他将思路抛飞许久,也像断了线的纸鸢般,飞向无踪,找不到归途。 无奈,只好再度请教白羽,“教主,他到底是?” “他是一个可怜的人,也是一个寂寞的人。”白羽笑道,“他只不过是有着难以诉说的喜好,不为人所理解罢了!剥开喜好安静这层看似诡异的外衣,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也正是因为他独特喜好安静,才会被视作怪物一般,凸显得,连喝酒都是异类。” “还是不是很懂。”摇摇头,苏峰叹气道。 “不懂没有关系,将这本书拿回去好好看看,说不定看完就懂了。”将书本递送在苏峰的手中,白羽负起双手,开始往回走去,“走吧!接下来事情还有很多,闲暇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 第750章 错落零星 君上下令,世间岂能无闻? 随着至高主宰下令征集天下修士,共以对抗世间白匪,乱世间,波谲云诡,无尽活在阴影中的修士,竞相计较着白匪是否当抗? 然,这般情绪纵使泛滥,也无人敢动。 各人心间所斟酌的,无非两种原由。 其一,白匪力壮,非至高所不能相阻,除却至高主宰以外,无人能是白羽的对手。 其二,天下宗门皆有攀附登高之心,此时双方胜负未明,无人愿草率动兵,毕竟天下天势,胜者生、败者亡,若登附错主,则宗门之人岌岌可危矣,为此,天下宗门皆无吭气,只等天下平定,再附盛主。 为此,至高主宰恼恨不已。 毕竟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暖心,若是这些宗门肯在此时出力,毕将是仙庭一大助力,击倒白羽或都只在顷刻,然而并未有人如此遐想,均都念着近危,不愿得罪天一教徒,叫至高一脉孩掌难鸣。 这般境况,着实令他心如死灰。 “温柔你们不要,那就让孤摆正帝位,展示铁腕手段!去!传孤号令,不再施恩,将那些藏头露尾的低劣修士全部抓来!”说着,抬眼看向另一方,低沉着问道,“桃花林,那个罪恶的源泉里,有没翻出什么风浪?” “君上,我等观望天一教已许久,并未见其有异常举动!” 监视着桃花林的真仙如是说。 白羽如此安逸,叫至高主宰心中恼恨不已,令他们督视天一教,却并未发现其有何动向,此乃大辱!可这些人,竟堂而皇之上报,如何叫他不恼? 只是当下,愤也不是,恼也不是,督查白羽还得依靠这些庸才,无奈,只得挥挥手,命令他们继续观望监察,同时金口张开,令观望百众兵士人人皆可直通君上,人人享有监测举报之权,但凡有人惊觉蛛丝马迹,一律封赏,故此,才百众心奋,更加留心桃花林之变。 然则,桃花林始终安逸,并未有甚动作。 双方一紧一松,截然相反地犹如天地,终于,在南海上的一座小岛上,至高主宰下属兵士引动天一子弟注意,正应至高心怀。 就听“轰隆隆”一阵声响,乱石崩飞,从中跳飞出十二名真仙,肋下各自夹着两人,邀功一般地急切想要返回天庭。 “啪嗒!” 湿漉漉的站地声响起,在一众仙人面前,身形还未褪尽蟾蜍模样的绰摩地鬼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依着鱼人族送来的消息,他急急赶来阻止这些真仙缉拿修士。 奉守白羽所说的,不能给至高主宰任何一丝力量的补充。 “不过看起来,这件事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 细长的舌头舔过嘴角挂带着的海草,咕咚吞进肚中,脚步向前,惊得那十二人身形一怔,不由地向后退了半分。 明明修为胜过对手,数量也多于敌人,可这十二名真仙却像老鼠见到夜猫,天生带有敬畏,天生带着属性的弱势般,不但脚步向后退动,身形也畏畏缩缩,无一人敢奋勇向前。 “来吧!不要浪费时间!” 耳边惊动起海螺的号角声,绰摩地鬼立即明了,在东方百里处,又有真仙劫掠的事件发生。 不过,他分身乏术,只能逐一收拾。 与此同时,在辽阔无垠的原野上,王建威的掌中,正拖着名奄奄一息的仙人,那仙人内息微弱,嘴角带血,三魂已被打消了两魂,都是被王建威强势打散! 如此霸道,看得那两名在地面乞饶的修士浑身直抖冷汗。 “还不快点找个安静地方躲着去!” 冷冷喝道着,王建威看也不加多看,若不是为断绝至高主宰兵源,就这般懦弱的修真者,他根本懒得理会。 脚步踏动,如山般身形陷进大地,短短一息之间,身形便送出百里有余,脚跟发力,身形破动而出,盖顶般压向正在汹汹掳掠修士的真仙的面前,单手猛力拍下,那真仙甚至还未感应,就被生生毙去半条性命,栽倒在泥土里。 “呼呼…该死的至高主宰,他是怎么算计的法子,一个地方露脸一个兵士,这是要生生把我累死吗?” 滴汗如雨,王建威纵然后力深长,也耐不住这般奔波消耗,可等待他的,却仍旧是无穷无尽的催促声,就连紫老与金母,也在来回奔波中越显疲惫。 对于他们,酣战一人就已是难关,更何况还要远赴诸多战场入战。 “不行,这件事,一定要禀报教主!” 玉简飞纵,疾光匆匆送往桃花林中,并且数发连至,急促的情绪尽数弥漫在了光雨中,惊得桃花林上一众天兵暗自欣喜。 来此之前,他们都以得到可靠消息,此时此刻,天一教在外人员不足十人,可那密密麻麻的玉简拥堵地连飞鸟都不敢飞起,足以证明,天一教的人员,都在疲于奔波应战。 “这件事一定要告知君上!” 心急如焚,急于立功请封的百名真仙各自飞出玉简,万里火速赶飞到至高身前。 然则,运筹帷幄的至高却看也不看,手中长剑舞动,将这些玉简一道接着一道劈碎,不消亲眼去看,他也知晓此刻部属所呈上的是些什么消息。 区区两三人,也敢妄想拦截百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纵使偶尔强势拦住数回,可修真者也会疲倦,实力相近下,一时间能杀三人、五人已是幸运,要想以一灭尽一百,只怕会反遭夭亡。 “白羽,你不是自恃树大根深?那今日,孤就要你明白,根深并非一定牢固,正如昔年神灵也如铜塔般牢不可摧,可最后,也是败在了我的手上!” 嘴角冷冷咧起,至高主宰的眼前,已经浮起白羽被流光堆满四周的忧愁面孔,那无能为力的一筹莫展,理当时白羽此刻最为真实的写照。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现在的白羽,还能有什么暗手,应对这错乱的零星之战。 “三天杀至孤的面前,呵呵…孤若是发起真力,白羽,你连三天也不过去!” 正得意间,就听殿门口处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如同一道巴掌扇在至高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君上,天一教的子弟杀到殿外了!” 第751章 杀至 正得意间,就听殿门口处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如同一道巴掌扇在至高的脸上,令他火辣辣地生疼! “君上,天一教的子弟杀到殿外了!” 跌跌撞撞,独龙老道慌慌张张地跑进金殿之内,满脸灰黑,恐惧与畏惧,尽数写在脸上,让他牙关磕磕碰碰,在至高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又面前挤出些字眼来。 “天…天一教,所以的子弟,都杀过来了!” “怎么可能!新云界要想从花种种开放,至少需要三日的时间!” 上前一步揪住独龙老道的领口,至高主宰极为恼恨地沉声道,他所恼的,并非是独龙高声宣扬这道极为不妙的消息,而是他真切感受到了,此刻金殿之前,密密麻麻,尽数是天一子弟的气息。 那波动一致的沉沉玄妙之声,正罗织结界,将金殿围得水泄不通。 天一子弟,当真悉数杀过来了!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无声无息,就连那些被封印在新云界里的子弟,也都瞬间冒动出来,如同打穿了时空壁障般。 “君…君上,难道您忘了,那些原本在新云界隐藏的人,是怎么出来的吗? “是啊!孤怎么给忘了!” 松下独龙的领口,至高失魂落魄地自问着,步伐紊乱,双目无神,手中沉重冰冷的长剑拖带着他孱弱的身形不断向前跌撞,他在恍惚中,想起了一丝不好的传闻。 传闻中,人死之前,必生异样! 孱弱者复壮,强健者突衰,机敏者愚钝,蠢笨者智开! 而他,不正应了机敏者愚钝一条,竟连白羽身旁多出数名天一子弟的事情当做寻常,忘了刨根问底?这条小小的线索,不想竟是今日的祸根! “征兆?这是征兆?…不!孤不信,孤不能信,孤不能信这是征兆!” 歇斯底里,至高挥剑胡乱劈斩着空中的靓丽玉简。 那道道晶莹的碧玉被劈飞成无数碎末,将碧白色铺满了一地,即便如此,也无法止息至高主宰心中万般情绪的潮涌,身为复仇者,他不能忍受自己被人寻仇。 可是,当强敌已经驾临门外,他又能如何? 殿外,统领子弟前行而来的白羽天威凛凛,站列在万众前端,目沉似水,今日,他一身劲装合衬,正是由他的父母妻子为他精心绘制,大战当前,他特意抽出半刻闲暇,在新云界里,更换上了这层衣装。 “果然,这条通道,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站身在白羽后方,披带盔甲的苏峰叹气说道,为白羽的远智万分叹服。 很久很久以前,早在仙界还未降临的时候,白羽就曾启开了一个神秘的盒子,并从中获得到庞大的力量,而在仙界降临以后,这个盒子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可白羽,始终没有将他遗忘。 并且反复尝试,确定出约柜开启所对应的仙界一方,也正因此,临近封闭新云界,他还特意叮嘱安一凡火速携带约柜遁入新云界,由此,完成今日神兵突降的局面。 “至高,你太大意了!你只在意我的话语,却遗忘了我的动作,你以为你的分身真能在我眼下遁形无踪吗?” 远远呼唤着至高主宰出来受死,一袭白衣的白羽,气势分外煞人,今日,他与至高主宰间,注定要分生死,这一刻,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摩拳擦掌,在一旁早已不耐的白文蠢蠢欲动,那龟缩在金殿中迟迟不肯露面的孤家寡人,已经没有任何援手。 他唯一剩余的三百真仙,也在他的自作聪明下,分配往大洋蓝天,正与自己的数名下属,嬉闹正欢。 “哼!黄口小儿,正以为孤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吗?” 神智恢复一丝清明,至高主宰往前踏步走去,正欲纵出金殿与白羽正面相对,不想,一股冷风突至,一阵锥心痛苦,从他的后心处猛烈传开。 一道青青的龙鳞怪手,破开了他的后心,穿破了他的胸膛,乍现在至高的视野中。 盯看着迟疑了三息,至高主宰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眉关紧锁的独龙,叹息道,“在这个时候才打算向白羽投诚,会不会太晚了点?” “无所谓投诚,我这应该叫终于亮明身份了。” 将掌指抽出至高的胸膛,独龙老道心中很是明白,单凭这一记轰击,还无法杀死至高这等存在,“还记得白教主说过的笑话吧?此子乃我方奸细焉!一副棋里面,不可能只有一个士。” “所以,你和应珏成,都是。” 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至高主宰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丝惋惜的色彩,“确实是可惜了,孤还以为,能陪孤到这种时刻的,就算不是肱骨之臣,也算是能够勉强交心的老友,只是玩玩不曾想到,原来是个仇人。” “仇人可比朋友要来得耐心许多。”独龙笑着道。 “告诉孤为什么。”不死心的至高还想否定着自己的失败,“为什么你和应珏成,能够跨越万千年,还肯为白羽卖命?要知道,当年正是因为他,才害得你们险些被和风夺去性命!” “不是为了更强的功法,也不是为了得到其他的什么,我和应珏成想要的很一直,只是平等的权利。” 独龙笑道,两道龙须在兴奋下向后飞舞,即便面目猥.琐可憎,但他的眼神,澄澈地如同一洼干净的秋水。 “我虽然被封做十二金仙,但我很明白,在背后讥笑我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我的龙手不过是贪婪的产物,我的本事不过是寄托在外物上方,所以,没有人愿意尊重我,因为他们比起称呼我金仙,更愿意称呼我为异类,称呼我为外族,自诩着仙人血脉纯净的他们,遗忘了我们的共同名字应该为人。” “就单单为了这个?”至高气极反笑道,“就因为这些无聊的尊严的问题?!” “不把他人尊严放在心上的你,是不会懂得我会是多么地渴望尊严,因为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尊严最宝贵,其他人的都不值一文。” 独龙冷笑地斥责着,无情地趴下着至高身上那件道德的圣衣。 “通过自身不断的成长,苦练不辍的我们成就了你所安排的金仙正位,可是在你的眼里,从始至终,我们和蝼蚁有过区别吗?我们的一切,都必须要按着你指定的规则来进行,而你自己,却超脱规则之上,享受着杀戮异党的权利,你知道,当我看见神灵被你掀翻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情绪?” 第752章 名正言顺 “可笑,明明是仙人,却同情神灵。” 目光越发趋于平静,至高主宰已忍受被抛弃的情绪,这般情景,已非是首次加诸在他的身上,自从被废弃的血液中走出以后,他便坚定心志,但凡是抛弃他的,终将被他毁灭。 四周温度骤然冰冷,独龙老道感到冰寒彻骨,面对这位存在,纵然心志再坚,也要畏惧三分,曾经将世界尽数拿捏的执牛耳者,昔年只消一个眼神,就令大罗金仙飞灰烟灭,今日,独龙山尚且还能活命,已是侥幸。 “不是同情,是害怕!” “害怕?”至高眯眼道。 “不错。”点点头,独龙诚实应道,“今日是他,明日或许是我!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孤还背负着不够体恤下属的骂名。” 面色如寒冰般,僵硬而寒冷着,至高主宰抛开手中的长剑,任由起哐当冲撞在地面上,目色平稳,始终望着独龙老道,良久才淡淡说道,“你出去吧,去到你的主子…不,是你的老友身边。” “你这是在怜悯我?”独龙不以为意地讥讽道。 “不。”至高一口回绝道,“孤是让你和你的老友叙上两句旧,然后,一起死去。” “多谢你的好意,如果,我们能够领受的话。” 不再多看至高主宰的面色,独龙放心背朝于他,大步走向那道明亮的殿门口,门外,天光从未如此明媚,灿烂地,令他一时间都无法张开眼睛来,只得闭眼沐浴其中,稍稍停息片刻,这才睁眼看清外方万众修士,以及那位列当前,一脸笑意的老友。 “独龙老道?” 见着仇家,白文皱眉便要挺身。 “小文,不要着急,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我们的盟友。”浅笑着看着缓缓走进的独龙老道,白文轻动唇齿问候道,“回来的感觉如何?” “很不错,如果没有这座金殿,和里面的那个人,我想会更好点。” 站在白羽侧旁,独龙抬手摘去两道碍眼的龙须,佝偻的腰间猛然挺直,一身宽大袍衣甩去,露出内里劲装,气势浑浑然一凛,平平无奇的脸面上,露出迫人刚毅。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你和他动过手了?” 感受到血腥的气息,白羽问道。 “准确来说,是我动手了,而且动在了要害,可是,他没有还手,也没有死。”尖尖的下巴微沉,独龙的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白羽应道,“等他出来,我们可以多加证实下。” 右臂高举,身后,万众修士齐齐退开,依着白羽的号令,退出百丈外,构建十二门结界阵,全力封印此地时空,断绝至高主宰后路。 那汹汹万兵,威力无人能够小觑。 “结界?白费力气罢了!” 眼见独龙头也不回,反而越发坚定杀机,至高主宰心中涌起无限悲凉,他总是被最后遗弃下的那个人,这份从出生时就携带着的咒诅,到现在也没能打破。 如此悲情,悲恸地他脚步颤抖,修长的双腿无精打采地向外走去,将一切仇敌的面容,展现在他的眼前,那一道道不尽相同的脸色,都默契地携带着相同的情绪波动。 宛如都在说,“杀死他!杀死他!” “哼!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痴心妄想!” 单手背负于后,至高主宰仍旧据守着骄傲,下巴微扬,轻蔑地睨视着面前的白羽说道,“白羽,你就携带这么些人来为你陪葬?昔日和风可是大手笔,一举抹杀十万天兵给你送行。” “抹杀十万天兵,并非我师兄的本意。” 白羽笑道,“如果说是,那也不过是用来祭拜讨伐你的大纛战旗。” “荒唐!”为白羽的说辞感到好笑,至高主宰长发飞扬,铮铮霸意显现眉宇发间,“从来只有孤去征剿,哪有人能够伐孤?在这片世界,没有人能够阻止孤前进的道路,除非孤自己放弃!” “那今日这番情景又作何解释呢?” 白羽挥手向后,万众修士齐动刀兵临前,这是最不争的事实,是令人最无可辩驳的现状,“难道,是我们争着将脖子送来给你抹杀?” “能文争就不需武斗。”至高点指着白羽的面门,“白羽,我记得你说过这句话吧?这么啰嗦,可不像你的风格。” “言不顺则名不正,名不正则事不成。” 脑袋轻歪,白羽宛若变作幼稚的男童,一脸天真地诉说着天地真理,“至高,我这可是收集一切击倒你的有力证明。” “聒噪!” 身形闪灭金殿正前,至高主宰轰然降临在白羽身后,口中冷冽轻哼,“你们这些人,太爱站在一起了!”双手轻动,分向左右两端,烈烈风气无端波动,卷动猛烈之巨,如万江一刻倾倒,立时间数众崩出! “仙术,傲风动!” “好快!” 面裹诧异,独龙身形不由自主崩出,在这般可怕的风气下,连他也未能立稳身形,再看十二门结界,此时竟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不堪一击般。 “这还只是他的言灵,他根本没有凝结术式,要是全力发出,当真不可想象!能够执掌天地的存在,果然不好对付!” “仙术吗?” 身形飘忽数丈,御动真气,白羽身形骤沉百万斤,这才堪堪在狂风中稳住身形,双足踏动在云地上,面对如此对手,他纵然没有掉以轻心,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实力比分身之战时显得更加强大可怕,不过有仙人分界拦路,纵然他底蕴再厚,也超不出修真者该有的范畴,这样,我就还能有一争之力。” “希冀着我能给你施术的时间吗?太天真了!” 贴近在白羽耳旁,至高主宰冷冷发话道,关于白羽的灵体术,他内心烙印深刻,那强势到无与伦比的破禁拳,是他今生再也不想领教的招式,所以,除非万般无奈,否则他绝对不会给白羽留下施展的机会。 如今贴在背后,白羽空门大开,正是他施展万般手段的绝妙时机,千招万式,顿时凝结成一记最简单有效的杀招。 “风水灵,乘风刃!” 第753章 一化为四 单手抽动,至高主宰的手上,一汪流水盈盈。 然则,倍带杀机。 水的流润添上风的撕裂,顿时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纵然高山在前,也能轻易两分。 但有别于至高主宰的期待,他的掌指上并未沾湿热辣的沸血,被他劈做两截的白羽破灭做一团雾花,飘散于风中不见。 “精气所化?” 虽然明知白羽不会如此轻易伏诛,但至高方才的心中,还是隐隐有所期待,毕竟这般敌手看着碍眼,越早抹除越早能令自己心安。 云地上,白羽如袅袅烟气冒起,扁长的身形徐徐饱满,散发生气,与至高的嬉笑小斗并不足以评判他与至高二人间的实力高低,二人,都还在观望。 “有点意思,孤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些术式。”至高主宰笑道,与此同时,挑衅般看向白羽脚下,惊疑于他的目光,白羽伸眼向下,就在这一刹那间,两道迅猛的力量急速捕捉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身形牢牢锁定。 只见,面带嬉笑的黑色笑影,正咧开难看的大嘴,冲着白羽痴痴发笑。 “邪祟分身?!” 苏峰吃惊一声,面前风声骤紧,恍惚间就见一团黑影迅速欺压靠近,还未来得及凝紧眼色细看,天灵盖顶降临毁灭气机,惊得苏峰连忙伸手去挡,就觉一道邪恶的掌指打落,自己右手与对方强强相碰,一时间如九座高山层层叠盖,震得他浑身酥麻,近乎失去知觉! 对手的强势力量,几近将他镇杀! “是邪祟,这道气息,不会有错。” 目光闪动,苏峰飞速瞥眼扫望对手面目,如他所想,这名突然降临的对手,正是昔日被他三人封印但却隐秘消失无踪的异物邪祟。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其出处,已经不言而喻。 “它是至高主宰的部下吗?” “哥!” 眼见白羽弱了下风,白文难以平静,脚步登动,身形向前略略一摆,便要冲身而上,正蓄势发力间,面前,白衣甲士凌空而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在白文面前一步远,身形还未落地,手中长剑便已飞舞,迎着白文的脑袋急速割来。 “当!” 清脆的金属颤音响起,独龙龙手在前,紧紧握住那修长的剑刃,片片通透明亮的鳞甲,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如同一道又一道的深锁,将白衣甲士的剑锋牢牢锁住,令他挣脱不得。 电光火石之间,独龙就做出准确判断,护住了这只还在学习如何展翅的幼鹰。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至高,你的分身,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死死地盯动在白衣甲士的身上,如此近的距离内,独龙总算将那份熟悉的感觉更近一步,辨认出这白衣甲士的原身,“另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将,应该是昔年名动一时的白袍小将,褚天阁!” “褚天阁?” 白文止住身形,没有滥动。 此刻,三方都在对峙,任意打破一方平衡都将引起战势更变,因此该如何行事,他该慎之又慎,尤其是,在他的脚下,在他的影子里,一丝纤细的黑色铁链将他牢牢锁住,令他片刻间无法挣脱。 这种秘法,是他平生首见。 “那个邪祟,以及那个笑影,恐怕都是他的影子带着情绪化成,对付起来,都有些棘手啊!而且,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碰上褚天阁。” 面色阴沉,决意拖延片刻时间的独龙老道缓缓开口,“褚天阁,是在修真时代后期出现的不世将才,他实力雄厚,面对十方恶魔也能从容应付,而更重要的,是他享有莫大将才,领命三千在手,就破去单兵实力相当的魔兵两万,由此,惊动仙界,被誉为白衣天将!” “三千破两万,好气魄!” 白文开口赞道,“那他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那幽深的面颊下,根本流转不出一丝生气。” “这个问题,就要问他最为敬爱的君上了。”将目光移向至高主宰,独龙戏谑着说道,“他最忠实的部属,是如何变成一个完美的傀儡。” “完美的傀儡?”白文惊声。 “只有自愿的肉身,才能令肌骨松弛,成为张力足够的傀儡。”回答白文的,是面向白羽的至高,他正积蓄力量,准备再度施展仙术,这才肯甘心借着独龙拖延的片刻,流出几句对部下的怀念,“褚天阁,是孤忠实的部下,为了能长久替孤效力,这才自愿献出肉身,可惜,这般美好的冤枉,却也落空。” “是被和风师兄一并抹除了吧。” 冷笑着,白羽双脚轻动,轻轻灵挣脱出笑影的封锁,飘渺在了外方,自魁星斗身上学来的飘渺身法,今日总算建功,而那无端失去猎物的笑影,此刻笑容僵硬,满脸的不知所措,只能求助般地望向至高主宰。 眉头皱下、手掌捏紧,至高迟缓下术式,对白羽方才那股闪动涌出一股恼意,这等身法,他曾见过,是在他近身卫士的身上,这般身法极难被捕捉动向,若非熟悉之人,根本无从猜测他下一步该往何处。 “没想到,当年我说看中的,竟会是今日所为难的!早知道,就该断去这一脉!” “不错,和风当年几乎破尽孤所有的底蕴,可他终归他也是本事有限,做不到将孤所有的一切都悉数收走,就好比…”点指邪祟,至高主宰促使着它猛烈发力,如狂风暴雨般盖向苏峰,“孤的影子!” 骤然间的一化为四,连白羽等人深陷泥潭。 虽然另有数人还在隐匿,可是他们,是留待对付南月的后手,不能轻易在此时动用,否则此刻危机解去,那下股危机来临之际,又该何从消灭? “调整战况,小峰撇开邪祟,由小文接手。” 雷霆乍现,武曲剑横空而出,强势破去阴影封锁,将白文解放,不擅近身交织作战的苏峰,定当不是邪祟的敌手,可白文不同,近身交战,是他最为刺眼的长处,由他解去苏峰此刻危机,再也合适不过。 “至于那名甲士,我不管他褚天阁还是黄天阁,独龙,就由你来斩灭。” 第754章 前行照向 “至于那名甲士,我不管他褚天阁还是黄天阁,独龙,就由你来斩灭。” 身形快过语速,白羽兀自逼近至高主宰,手中长拳抽动,破出一记正拳直指对方心窝,拳风煞煞,扰得至高不得不退,脚步缩了又缩,急匆匆怯开十丈距离,但却仍避不开白羽拳锋。 那白羽,如影随形,连追百丈不放,仗着上风层层逼压,令至高几近贴身十二门结界阵,感受势劲不妙,至高斜眼向后扫望,就见那结界壁上,金色电光腾腾而起,凝作一处,如若真龙现世,龙威凛凛而生,偌大龙手自雷团走出,长长伸向自身。 栩栩之妙,当真与金龙无异! “龙?” 他人或许放眼不穿,可至高又是何人? 他乃是三界主宰,曾经富有天地,龙肝龙胆也不知尝过几万斤,早对龙味了然若亲,此时身后突兀冒出的龙爪,虽然可以掩藏,但那龙味始终逃不过至高主宰的本能知觉,令他一望之下,便认出其真身。 不过有所遗憾的是,至高发现,这条真龙,比他所见过的所有龙族加在一起,还要来得可怕! “难道是传说中的应龙?这不可能,世间怎么还会存在这种消失了的血脉?” 惊惶下,至高自然不愿以身试险,脚步闪动,撤开白羽追击,撇出一道残影,将白羽欺瞒骗过,闪换在他的背后。 不错,十二门结界中的应龙,正是白羽向肖客心借来金翅飞龙镗所化,所为的,便是固守结界,断去至高主宰的后路。 也正如白羽所料,撞见此等古兽,至高立即有了畏惧之心,不敢再冒失冲撞。 “不能谋万古者,不能谋一时。” 站定身形,至高有所嫉恨道,“白羽,为了设这个局,你和和风究竟部署了多少暗手,用以算计孤?!” “无所谓暗手、明手。” 刹住身形,白羽单手轻轻撕开被右拳击中心窝的残影,令其化作飞灰消失不见,“我说过了,我一定会冲杀到你面前,所以,我就一定会为这事做好准备。” “可笑,顾左右而言他,你认为,藏有后手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邪笑着歪斜着脑袋,至高主宰冷冷放声,的确,仙神大战中几乎毁去了他所有的法器,但这并不意味着,除却法器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杀手锏! 即便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白羽,原本这是用来对付南月那名疯子的,不过今日额外让你赏识一番,这支曾经酣战三千神灵的奇兵!” “酣战三千神灵?” 双眉不由间齐齐跳动,不知呈现何种意味,叫白羽顿住脚步,但见至高主宰长袍掀动,自他的袖袍间,一支精兵呼号着凄厉的叫声冲进战场,反将白羽困在十二门结界前。 只见,这些兵士,脸上皮肉干瘪,身上甲胄溃烂,并从那残缺的豁口中落出根根黑白驳杂的病骨,而在他们身下,空荡荡地无有双足,如同无足鸟般在空中不住地飞,只有彻底死去时,才能落向地面! 这些兵士,密密麻麻,身形半透不透,如同薄纱,数一数,大抵有三千之数,此刻尽皆围着白羽,分开枯齿,冲着白羽长长发出吼叫。 “吼吼吼!” “去死吧!” 双拳大开大合,一袭白衣的白文与漆黑如墨的邪祟紧密交织,二人拳拳相接,动作如狂风中的骤雨,拍打飞快,迸溅出无尽杀机,短短顷刻之间,便已相互拆尽千招,然而身份仍然不明,谁也未能显出劣势。 战况之激烈,叫万众不住咂舌。 此二者,皆可被呼唤做独当一面的杀神,若是放在战场中央,任凭千军万马,也是近身不得,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好厉害的怪影,我已打出十分力,居然还占不到上风,除了哥哥,我还当真是没有遇见过,能有什么人如此抗战!看向,要想取胜,我就必须如同哥哥般,破开自己的枷锁,更上一层。” 识海中回望着昔日白羽展臂开合的姿态,再将白羽点滴教诲凝集,白文手中拳势不慢,心神则越发急促,他在促使自己向白羽靠拢,变得神形相近,宛如他便是白羽般。 仗着血脉亲情,他的脸面身材隐隐变动,手中招式亦脱离原状,一招一式间,大有重复白羽破禁奥秘,而当这份相似被推向巅峰时,那一刻,白文几乎迷乱! 他忘了,自己究竟是白文,还是白羽。 脑中白色光芒充斥间,一道不和谐的黑色影子自远处呼啸而来,身形落于白文心尖,黑发黑眼黑衣,刚毅的眸子瞬间将白文逼回原状。 这个存在于白文心间,由白羽亲手种下的心魔,再度出现在白文心神放纵的时间里。 “白文,你无端地做什么美梦!” “美梦?什么美梦?”一脸茫然,白文不知所措道。 “不是美梦,你梦想自己是白羽作甚?!”严厉地训斥着,黑衣男子上前揪起白文的一脸,额头重重撞在白文满是迷惑的面门上,震得他天旋地转,神魂似要被打消,“醒醒吧!你是白文,不是白羽!” “白文…白羽!” 脑中浑浑一片,万千情绪搅拌在一处,叫白文遗忘了自己是谁,这般恐惧下,白文连忙拨动自己的脑袋,要得如同拨浪鼓般,生生将自己摇醒,“是了!我是白文,白羽是我的哥哥!” 认清自己,蹲跪在雨雾中的白文站起,凝眉看向这名将自己带离深渊的男子,向他问出此刻心中的疑惑,“可是,我想击败对手!我所能想到的,能够作为我前行照向的,只有哥哥而已!” “你是在说我吗?” 黑衣男子眉目变转,风气在他的脸上雕刻出白羽的脸面,低沉的语气,与白羽平素里一般无二,“我的傻弟弟呀!你怎么还不明白?找我作为你的前行照向并没有错,可错的,是你的方式方法。” “我的方式方法?”白文眉头凝聚更紧,“哥哥,我不懂!” 叹一口气,黑衣白羽心事万般沉重,悠悠中,又长出一口气,继而才一字一顿道,“学我者生,仿我者死!” 第755章 罪血 仙界云地上,战势交织紧密,随着至高主宰放任三千邪兵围杀白羽,白羽深陷沼泽,一时难解重围。 这三千兵胄,正如至高主宰所说那般,曾经击败过三千神灵,实力远比天兵强悍,即便现今实力十不存一,可也并非是白羽三拳两脚所能清扫的强敌! 受困之下,白羽气息开阖纵横,滔滔如九曲黄河,涌之无尽,声若奔雷,连至高都不禁为其叫好,正沉醉其中、苦心牢记白羽拳路习性间,另一股气势从后方强势揭起,与白羽十分相似,几乎如分身般。 令至高都在心中先行惊惶一刻,而后,才镇定下来,扭转目光看去,分辨出并未全然相符的两道气息。 抬眼只见,白文掌指舞动,悠悠如抱动双鱼,其姿态、神情,像极昔日白羽分身施展破禁拳路,击败至高分身的那一刻,一招一式,悉数搬移,看得至高嘴角一声嗤笑,讥讽着向白羽发声。 “徒具其形,还自作聪明将神曲解为神态,白羽,你当真是有个好弟弟啊!” “我的弟弟,何须你来评说。” 双掌崩飞面前凶煞杀来的双股士兵,白羽立定身形,杀气如狂风迸溅,将十丈方圆内的邪兵惊退了个干干净净,流出一角空地,供他观战白文。 此刻,白文正面目发生变化,越发向自己靠拢。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若不加以阻止,白文定受其害! 而似乎是预知了白羽的担心,至高十指成令,调动三千邪兵所有战力,层层围聚成阵,将白羽一切可能去路阻塞,要令他心如火烧,却不能得以释放。 “白羽,你的弟弟不需要孤来评断,那孤觉得,任何修士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任何恶果都是自己的错误抉择所生,所以,就有他自己承受去吧!” “任何恶果都是错误的抉择生成,这句话说得不假,只是用在我天一子弟身上,并不合用。” 对白文异常无动于衷,白羽目光清冷,只定睛在面前一众邪兵上,对于这些颇为棘手的邪恶存在,渐渐感到力怯,诚然,他很明了自己的短处,他最为不擅长的,便是多兵交战,无奈下,只好抖抖手,抖出七枚飞剑到。 “我天一子弟,向来以我为前行照向,只要我不倾斜,他们便不会走歪,只要我不倒下,他们就不会断去前路。” “哦?” 耳边听闻道层层刀兵相碰的声音,至高主宰对夜玉七剑升起偌大的兴致,那七枚兵刃,长短各有不同,混在四处作战却能更逞其威,将白羽双手解放,令其修养生息,得以喘息实力。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摧毁危险,就必须要先将你这盏指路明灯灭去,折断你的脊梁,倾倒你的身躯,而后,才能令那些蝼蚁看不见希望,让他们乖乖地守护在黑夜带来的安全中?” “随你解释。” 白羽不做多想,只把目光向天投去,那里,他的弟弟正在回复本来面目,招式中,也徐徐消去了他的痕迹。 虽然放弃了艰难取得的上风,但对于白文来说,才是真正窥见胜利的端倪。 “我只说,我这盏明灯,注定不灭。” “狂妄!” 刀兵舞动,三千邪兵不断碎灭,又不断得以重生,奉守着至高下达的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扑杀白羽,全然罔顾安危,空洞的一双眼骨中,投射出的,尽是血色的微芒! 这些早已失去灵魂与生命的邪物,正燃烧着他们最后存在的价值。 “白羽,你当真以为,你能从这三千甲士的包围中走出吗?这些甲士,击败过神灵、镇压过战乱,昔日那仙神大战的战场里,他们的刀下可是斩灭过无尽联军。” “夜玉七剑,血杀阵!” 将七剑化作千万道赤色血气缭绕周身,化作密不透风的坚实壁障,白羽在至高主宰的层层下令下,感受到莫大危机,那疯狂的扑噬已经不再是夜玉七剑所能阻挡,能与之抗衡的,只有抛去外形限制的夜玉七剑。 外加一点凌霄剑气! 那邪剑圣所留下的剑气,此刻,正被白羽捏在掌中。 “一旦用尽,传承就会断绝!所以,务必要在最有效的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攻击!” 警醒着自己,白羽背负在身后的右拳暗暗攥紧。 “至高,你如此强调这些邪兵过去的辉煌,足以看出你此刻心理的疲弱,当昔日的一切优势尽数不再,你也不过像个凡人般,沉醉在过去,不敢正视当下。” “胡说!孤乃天地之首,天地尚且不能将孤抹灭,孤又何惧之有?” 被戳中痛楚,至高脸角抽动出了一丝酸楚,原本已经垂下的双手如今蠢蠢欲动,耐不住软肋被人痛击后的痛苦,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翻滚在地上叫疼。 他柔软地,像个孩子。 “开天辟地的创世神都会遭遇毁灭的危机,更何况你这名从人族罪血中走出的遗弃子。”嘴角冰冷,似要验证着自己的猜测,白羽勾动奚落的笑容,故装不以为意地揭开道。 “你说什么?!” 反应剧烈,至高主宰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罪血?!” “人族罪血!” 应着至高的要求,白羽耐心地重复道,“那些作乱的原始人族的罪血!你不正是从他们的罪血中,凝结怨气而生,从而展开了对神灵无穷无尽报复!” “……” 呆呆矗立在原地上,至高在恍惚中似乎蹉跎了千年万岁,笔直的青松苍老成枯败的灌木,目光无神,怔怔地难以相信白羽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但是深思熟虑后,他便猛的敞开胸怀大笑。 “哈哈哈!真是无稽之谈!孤乃是天地精华所生,乃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白玉显化,这才拥有了玉皇的美名,你说的什么罪血?简直是贻笑大方!” “贻笑大方吗?” 对至高无力的辩解报以鄙夷,白羽决定送出更加有力的铁证。 “如果不是凝结原始人族的怨气,在罪血中诞生,你又怎么会,躲得过和风师兄的舍命一击?正是因为你的大道与他的大道有所交集,所以,你才未能死绝,才能留住怨气精华,历经无尽岁月后,重塑生机!我说的,是也不是!” 第766章 谎言 “父亲……” 被谢立眼中的恼怒惊怕,谢立身后无端涌出一身冷汗,这样的父亲他从未见过,那凶恶的眼神就像山中的巨兽,可怕地足以将他撕裂! 一进一退,父子相互僵持,如猛虎扑食前那般静谧地诡异。 正巧,悠悠一股热风,厅房一角里冒出菜肴的香气。 “在做什么呢?还不快来吃饭!” “吃饭……” 怔了一怔,谢立这才醒转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好压下脸庞,将方才那事草草掩盖,“对,吃饭,该吃饭了,走了一天,也该饿了。” 尴尬地松开谢冉的手掌,谢立暗暗抬眼目送着这名受惊的少年离开小院,从谢冉有些不自然的脚步里,他清楚看到这名少年的惶恐。 可是他并不引以为意。 等当谢冉身影完全消失在庭院中,谢立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双手猛然扣动一处,凝结出与谢冉方才完全相同的术式,继而重心偏向青石,如谢冉般,双掌发力,将那重逾千斤的巨石巧妙抬起,不费吹灰之力。 “妙!妙啊!” 避免被人撞见这一幕,谢立连忙将岩石安回原处,方才的牛刀小试,正好应验了他心中的猜测,那个无名屋主的奇特法门,果然藏有玄机,若非他布下此举,静心等候近二十年,恐怕今日,还不得窥视内里一角。 “总算不枉我这十几年来,夜夜藏在地底尸洞调息打坐,嘿嘿嘿…单凭谢冉这小子四年的修行,果然不足以发现我的异样。” 敛住情绪不发,谢立佯装无事,去到饭厅端正用饭。 席间,谢冉心神仍在颤颤巍巍,始终不敢抬眼正视谢立,这一切,均被谢立收在眼中,可他并未挑破。 大事将成,他已经险些坏过一次,但绝不会坏第二次。 修行之人,岁月苦短。 这是师尊教授于谢冉的首课,令他始终铭记于心,即便现下身在家中,没有师尊的督促,可当晚饭用过,天边刚刚擦黑,他便拜别父母,独自归到小屋中,静静盘膝打坐。 气息涌动如龙,谢冉身姿提拔,盘坐在床却犹如盘坐莲花一般,气韵浑然与尘俗不同,随着他内息调和规整,一呼一动间,隐隐有雷声驾临,宛如正在验证天地大道,令天地都为之惊恐。 可当妙境正酣,谢冉忽然一阵慌乱,险些从床上栽倒下去,霍地睁开眼来,谢冉匆匆看向屋外,他感到,有一双阴鸷的眸子在背后冷冷凝望着自己,将自己所有的呼吸律数,尽数观望殆尽! “和师尊的气息完全不同!师尊探查我修行的时候,就好比春雨,无声无息,可是这个人,冰冷的就像寒冬腊月,洞到刺骨!究竟是谁,是谁在看我!” 惊觉道这个家里已经不对,谢冉脑中电光火石,第一时间便会想到父亲那可怕的眼神,身为修真者的他,即刻不刻意发力,身形也能涌出百斤力道,绝非凡人所能牵扯。 可是那时,谢立不仅牵住了自己,甚至,还捏得自己有些生疼。 那绝非一个凡人所能做到!即便是一名天天劳作的农夫! 想到此处,谢冉当机立断,在心中暗暗向父母赔了不是,身形潜入屋中,借着月光,看清床上那两张安静的脸庞,这才又悄悄退去。 “错觉吗?是我多疑了?” 叹着气,谢冉无心睡眠,踢步在庭院中,晒着皎洁的月色,将自己肩上的疲惫放下,少年早成,磨灭孩童心性,对他已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可当学有所成归来,却发现周遭一切尽数变得不对,如何能让他再守宁静? 混混一片,捋顺不出思绪,谢冉身形坐下,安坐在青石上,兀自望着月光发愁。 也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风,这才稍稍提起一丝睡意,起身舒展一通懒腰,正要回房安睡,可是目光冷不丁地向下扫过一眼,立时惊得他困意全无。 这道青石,居然被人移动过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口中喃喃失声,谢冉无比惊骇地看着脚下的一幕,脑中回想着的,尽是今日自己搬移青石的场景。 自小时起,他便对青石坐处有些歪斜心存不满,可溃于自己的无力,始终未能将其摆正,今日早间,他便正巧接着展示修行伟力的时刻,将其暗暗摆正,可是不想,现今竟又被人摆弄回去了。 “坏了!”谢立心中暗叫不好,紧闭的双眸骤然掐紧,“只顾着观摩他的手势,忘了他是不是有小动作!” 后悔不及,血魔立时不再后悔,脑中飞快盘算的,全是下一步该当如何行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谢冉蹲下身来,查看地皮上的痕迹,只见地面上,有一角湿润的土地冒着旁边,与周围干燥的土壤全然不同,毫无疑问,这是被青石长久掩盖不见阳光才能形成的。 “父亲,果然有些不对!” 站起身来,谢冉只觉得眼前一花,惊得他连忙捏动手诀,向后纵出三丈有余,惊魂未定下,法诀在手中捏动生硬,就连在看清面前多出之人为父亲时,也忘了松开。 “父亲……” “这个印记,似乎有着和神灵迁地移位相似的功效。” 两眼精光吞吐,谢立暗暗记在心头,而后才移换目力看向谢立,双手背负身后,一扫农夫姿态,俨然做出尘状,沉声道,“冉儿,我知道你心中有些疑惑,所以,这才特意出来,消除你我之间的隔阂。”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不是个简单的凡人?”谢冉捏动双拳,情绪万分激动,可又怕警醒了沉睡中的母亲,只好万般忍耐,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变作闷吼般,从喉咙中逐一滚出字眼,“又为什么,要窥视我的一举一动?偷看我修行!” “这件事,我本不想提起。” 面带失意,谢立感叹万千般,令谢冉不安的躁动被抚平许多,从谢立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他读出自己的父亲有很多过去,“冉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桃花林中住着高人,又为什么放心将你放在桃花林中四年不去观望?其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和你是同出一脉啊!” 第757章 可怕事物 清风卷入平地,正入苏峰身后,白文自风中显化身形,脑中昏热阵阵,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苏峰后背宽稳,这才扶住身形。 但是,立稳片刻,昏热并未好转。 相反地,双唇惨白如纸,脸色底处泛有青黑,俨然是身中剧毒。 见此情形,独龙老道大步迈进,变幻龙手,一把将白文衣裳除去,而后招来白袍一件,将其瘦弱身形牢牢裹紧,这才要白文逼出热汗,神智走向清明。 “那血,有毒。” 目光灼灼,苏峰眼见云地被赤血腐蚀,心中难免生出恐惧,抬手释放结界,将其牢牢圈禁,这才放心看向白文,身中血毒,白文此时手脚疲惫,生不出一战的力量。 把住脉门,独龙探了又探,一时之间也探不出所以然来,只见目光恼怒地送向至高主宰,而后低声吩咐道,“先将他送出去,好生看顾,最好,让柳青衣为他守关,一旦血毒生变,恐怕也只有他招架得住,而且,你也不要进来了。” “那这里呢?”苏峰皱眉道,“只有教主和你,能对付得了至高主宰?” “天一教大将凋零,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剩余的几人中,实力能比肩白羽的,更是没有一人,这等实力,在这场战局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独龙老道残酷地揭开事实道,“从刚才到现在,至高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亲自动手不过三三两两,要和他匹敌,就算是我,也只有三成把握,所以,还是撤出去吧!守在外方,静观时势,等我度去全力消耗至高的实力后,我也会同样出局,留下战场供他们生死决战。” 默默思忖片刻,苏峰痛定思痛,接受这无情的事实。 “拜托了!教主能不能取胜,七成在他,另外三成……” “我会全力争取。” 郑重下达承诺,独龙长身站起,扫望万众修士空空期待的目光,在心中下达千钧重担,勒令自己,务必要将白羽的胜算推动到极致。 而首先要做的,便是消去至高多余的实力! “邪祟和笑影,是至高情绪流入他的影子后所化而成,至于那套白甲,则是他忠心耿耿的仆人,这三者任意一个,击败不成问题,难在击杀之上,而我所用的,不过是零碎的一只龙手。” 惬意地微笑着,独龙眼中流出决绝。 这龙手本就不是他的属物,只不过恰好被他所得,正所谓成于厮者毁于厮,自从得到这尊龙手以后,他的心,无一日不滚滚乎汤沸。 那些笑名与蔑视,正是得于他借助外力。 这对于心思纤细敏感的独龙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因为他在得到龙手时,并未遐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想要令自己变得更强而已,令自己能得到仙界的一份正位。 “末法后,仙界重现降临,我得到地气本源的反哺,总算是复生了过来,正如和风当年所预言的那般,我和应珏成将会先后苏醒,不过,我的龙手,也会只剩两片残缺龙鳞,它们将会是我最后的杀手锏!” 细细念着和风当年遥遥寄来的玉简,他和应珏成的心思是震撼的。 其实在受到玉简之前,他们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举兵营救白雨,务必要令联军如白雨的筹谋般,杀向金殿,推翻至高主宰的统治。 然则,剖析玉简所书,他们又犹豫了。 确如和风所讲,凭借联军实力,推翻仙界确有五分胜算,可要杀死至高,却只三分而已,另,和风断言,当世,无一人能杀至高,真正能够杀死至高的,将会出现在末世中! 此话石破天惊,令两人倍感生疑。 可不想短短数日以后,大衍奇人李隼竟暗暗托人捎带口信于两人,“诛至高,须末世!” 由此,二人深信不疑,开始密切按照和风部署,充当行刑刽子手,亡命于和风手下,而未来,也确实如和风所断言那般,仙神尽数亡命,至高则残缺性命,复生在现世。 “和风啊和风,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会留下两道龙鳞,原来,是为了留待消灭对手,不过要用两道龙鳞杀死三个敌手,貌似是有些贪心呐!” “吼吼吼……” 杀意涌动,喧闹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将独龙的思绪尽数勾动过去,别过双眼,独龙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那是来自于死亡的冰冷,是昔年和风施展血字咒衣时,所带来的无上恐惧! “他要在这时发动血字咒衣?”暗暗吃惊,独龙诧异于白羽居然会在此时发动这件可怕的凶兵,依照他的设想,那该是白羽杀死至高主宰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眼下,也已顾及不到那么许多。 毕竟,血字咒衣的气息,已经弥漫住整片战场,在白羽紧密的操纵下,血字咒衣骤然现世,其上数百枚大小不一血字,在这一刻字字鲜活跳动,如同方方书写完毕,流淌着未干的血痕,肆虐出害命的威能! “血字咒衣?好强的怨气!” 恐惧于昔日和风的可怕,至高主宰这才方方感受死气,便毫不犹豫号召白甲、邪祟、笑影护身,为自己活命寻得最有力的壁障,也就在那一瞬间,呼啸而动的三千邪兵尽数化作灰烬,被白羽从本源连根拔起,彻底斩灭! 这支曾经击败过神灵的强悍之师,在血字咒衣的伟力下,活不过短短一息。 触目惊心,令人无限恐惧。 “过去了吗?” 提心吊胆地闭合着双眼,独龙老道屏息以待,无人能比他更为懂得血字咒衣的汹汹害命,昔年一展,十万天兵尽数化作血泥,染红了千里云地,成为仙人恐惧的源泉。 时至今日,他也不能够忘怀,所以,这才在白羽展动血字咒衣的一瞬间,下意识地闭住了双眼,即便,白羽是盟军,是与他此刻并肩作战的好友。 “看起来,这一回我是活下来了,那血字咒衣,当真如和风所说,能够圈定所要消灭的存在,呵呵,剩下的两道龙鳞,要崩灭一个傀儡,总该不算贪心了……怎么回事?这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那是什么?!” 第768章 怒发冲冠 疾风掠过屋顶,扫动出蹭蹭蹭的动静。 正在黑暗中沉睡的男子猛然被其警醒,豁地睁开双目,身形高高抛起,穿飞出草庐,随着那步履飞快的男子追去,二人一前一后,各自捏动法诀、展动神通,碎小的一片村落在他们脚下支撑不过三息便能扫落身后,及至片刻,再也不见了踪影。 乌云的缝隙中,月光挣扎,照亮了森森的林木,身旁黑影倒退,踏步在月光斑驳的道路上,谢立眼色越发清醒,毫无疑问,能够以此法前来引诱他的,有且只有一人。 就是那据他于千里之外的无名屋主。 “我已经等待很久了!从十六年,就一直等着这一刻,弟子能否出师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击倒自己的授业老师!” 抱着结束无名屋主所有骄傲的念头,谢立嘴角勾起邪气的笑容,昔日那被扫退桃花林的屈辱,今日他要尽数收回。 “嗷呜!” 百丈前,夜兽嗅到美味的气息,再也不甘沉睡,四足撑起十丈高的身躯,红舌伸出,吐弄一股腥风,臊得人鼻尖发痛,止不住想要作呕。 对此,屋主并无多加理会,手中法诀捏深,跃纵距离,身形在巨爪下一晃而过。 然而谢立却不做避让。 他苦心经营,为的便是击败神灵,若是连臣服于神灵的巨兽都无力降服,那又谈何推翻? 索性,脚步踏动,谢立单手抱拳,一手做掌拍下,口中一声呼喝,“火灵,烈焰狂风!” 呼呼地,火焰狂风扫起,自地面径直吹起十丈,席卷巨兽周身,那巨兽,不过在抬手落手间,便突兀由捕食者变作猎物,被火焰这道猎人层层围困,没有逃生的去路,悲呛得,当即从喉咙中滚出一丝哀鸣。 耳旁响动着绝望的气息,屋主扭转过脸色,遥遥只见烈焰腾空,谢立正在肆杀巨兽,心中生起斗法之意,十指轻伸,口中喝道,“水灵,天雨滴!” 无端地,乌云不曾凝聚落地,虚妄的空中便有万千雨点打落,单单囚禁一域,倾盆而下,区区十丈高的焰火,在这浓郁的水幕中飞速消亡,片刻间荡然无存。 那巨兽倒也机灵,见到火势消退,连忙窜开四肢,向着远方急急跑去,头也不回,生怕再次遭遇囹圄。 “好强大的水灵术。” 水流冲刷过膝盖,站立在泥泞野地上的谢立开口赞赏道,目光尖锐如刀,割碎着层层夜障,将无名屋主的脸庞收了个尽然。 “在下白玉子,参见高人!” “果然是你。” 目光沉动,谢立的回答坐实了屋主心中的猜测,逼近谢家小屋的时候,他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此刻面对面对峙,曾经的回忆即刻涌上心头,谢立的身份,也便呼动而出。 “恐怕白玉子,也是你的假名吧!” “高人见多识广,当然也晓得东方村落里的那些诡诈,所以,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不错,白玉子和谢立一样,都是我的假名。”谢立笑道,“其实,只要对我有利,不管是黑玉子还是谢一、谢二、谢三,都可以是我的名字。” “名姓,乃是立身的根本,对名姓不甚重视的人,注定会漂泊无根。” 屋主淡淡地道,“而且听你的说法,似乎也如同我一般,游历过众多村落,绝非是只是三两个小村子里呆过的眼浅之人。” “刚才高人有句话说得很好,无名无姓,注定漂泊无根,我便是一个无根之人,如浮萍般游荡在这片天地。”谢立应道。 “无名无姓无根?呵呵,好个与世间毫无牵连的独行者,你出生何处?” “已经被尘埃湮灭。” “你的过去呢?” “已经被我淡忘。” “你所创立的谢家呢?” “不过是为了套取法门的临时居所,根本不值一提。” 谢立轻笑道,对于一旁早已发出响动的谢冉,早已知晓,他相信,此刻谢冉的脸色一定极其难看,否则也不会躁动出如此激烈的声响。 那是银牙崩碎的声音。 “其实高人想问什么,我一定照实回答,不会躲避着任何人,因为对于高人,我还是心怀尊敬与感激的,若不是高人创立这等法门,我今日,又怎么能轻松击败巨兽呢?” “所以,所以你……” 再也抑制不住胸前的情绪,谢冉撤开壁障,脚步踏动如山般扑啸在二人当间,抬指指动着谢立的鼻梁道,“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和母亲!” “对于你,我还是有些疼爱的,没有父爱,又怎么能换来你的信任?” 毫不留情地撕开谢冉脆弱的内心,谢立如同无心无肺的顽石,述说着这些他的阴谋诡计,对于这般计策的实施中额外收来的情感,不以为意。 “若没有你,我如何能从高人手中学得这般玄妙的法门?不过到了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还是早早退下,守着你憨厚的本性,奉养母亲去吧!” “你羞辱于我,羞辱于母亲,还羞辱我的师尊!不杀你,我还怎配为人!” 怒发冲冠,谢冉眼中凶意冒动三尺,手中雷声尖锐下,团团电光锦簇,拥出一朵奇异的古树,那老树万千枝叶勃发,向往层层蔓延雷霆之威,天雷炸动下,十方地狱皆被照得雪亮,就连狂风也来助力,吹拂起谢立的长发,将他面色刮动地惨败如霜。 谢冉以命搏命的招式,令他感到了危机。 可是既知危险临近,他又岂会无动于衷?脚步向后撤开半步,谢立掌指开合,凝出土灵法印,调令起方圆百丈的野地,邀它们共阻谢冉脚步,将谢冉那充满力量的身躯,急速抛飞百步。 “轰!” 雷声大作,脚步快捷的谢冉终究快不过谢立的掌指,熟习二十年基础法门的谢立此刻终于流出他可怕的修为,厚积薄发下,他对法令运转自如,全然不带生涩。 就连屋主,也不由地暗暗心惊,心中惴惴不安的,尽是自己能否战胜此人,因为在谢立动手的一刹那,他被一股血腥气息摄住,否则,他又怎会任由自己的爱徒落败? 第759章 该杀 肉身凝立,散发出的血腥气味使人作呕,无边无际的腥臭无以抵挡地弥漫在鼻腔间,甚至直入人的五内,勾出人最抵触的厌恶,就连十二门结界也在此时烨烨闪烁,对那讨厌的气息,做出不愿亲近的惧怕。 “这就是你的真身吗?” 喉咙中似乎有些干涩,白羽吞了吞空气,眼前一片血红,从至高身上流淌无尽的血水中,他似乎看到了永无止境的仇恨,他看到,血红色的夕阳下,万丈人塔耸立于天地间,那一双双怒视的双眼,正直勾勾地撞击着他的心灵! 仿佛,要噬尽他浑身带有的神之气息。 逼得他,点点落下血泪来,用以赎罪,用以偿还原始人族的不愿平息的怒火。 “啪嗒…嗒……” 衣襟染红,点点血色花朵绽放,白羽趔趄身形,向后栽倒数步,他感到,从那道小小的竖纹中,流转出原始人族最为真实的气息,他甚至怀疑,那里面藏着的,是一只真正原始人族的眼球。 足以匹敌上古神灵的眼球! 模样狼狈,白羽未战便已落了下风,而他尚且如此,独龙老道则更是瘫倒在地,如一滩烂泥般,难以支撑无力的躯壳。 对方的气息太过霸道强势,独他一人,无法抗拒。 “难道连送出两片龙鳞的机会都没有吗?独龙啊独龙…你可真是无用!” 暗恨着自己力量不足,不甘心落败的独龙却有个甘心落败的身体,如果今时今日他还处在巅峰,兴许不会不堪,可是万事没有假设,现实便是现实,奇迹,只是奢望而已。 “我的眼睛,在流泪?” 接过一滴殷红的泪珠,白羽举在面前,心中百感交集,这滴泪珠晶莹纯净,无疑是他体内的血水自眼眶流出,并非因为毒害而被迫挤弄。 但是,凭什么,要令白羽哭泣? 他半神半仙,与原始人族相离甚远,不敢为其哀痛,对此,唯一的解释是,那原始人族对他怒目而视,其目力之强,震到白羽无以抵抗,这才落下血泪,乞求屈服。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黑发张舞,白羽释放狂怒,他从未感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还未交战,就已经怯战,甚至还要表示屈服,虽然这只是他身体上的一小部分,但矜傲如他,如何忍受得了? 盛怒下,白羽不假思索,双手猛然向着双眼摘去,将这无用的一双目子丢在地上,狠狠踩碎,而后凝结血力,重生清亮的眼眸,带着被激恼的怒火,笔直地射向对方,纵使两眼被逼到通红,他也绝不退缩分毫! 其意汹汹,叫血魔如芒在背。 “可怕的家伙,这个人,注定是我命中的大敌!” “听闻说,邪恶的情绪会令人变得丑陋,从而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看来至高无上的冰清玉皇,其实是凝结罪人罪血的罪恶血魔。” 绷紧着牙口,白羽口齿间不住渗血,撕去伪装、流露原始气息的血魔此刻无限接近于成道圣灵的存在,只差一线,而那一线的缺陷差距,正是昔年被和风以大成圣灵的舍命相攻毁去了道基。 若非如此,就以今时今日的修真疲弱,能有何人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孤的价值有没有显现,推翻神灵的信仰统治,孤已经无愧于父母寄望,可惜,可惜这些该死的神灵为何偏偏受到这方天地的眷顾,即便杀死了一次又一次,也总会以完整的姿态重新复活!孤不甘心,孤不甘心啊!” 仰天长啸,血魔的吼道震动十二门结界,那如怒涛狂涌的波澜,瞬息间传遍千里万里,令天地风云变色,山川土地都在不由颤抖。 不安地,令王建威的步伐都在失衡,手中捏动的对手头颅也被他无意丢开,神情呆滞,目光朝向天宇一端,担忧着白羽与天一教的存亡。 海内,绰摩地鬼亦是如此。 “孤已经感到,神的气息正在片片复苏。” 目光透过结界,血魔分明看到了柳青衣与迟岩二人,虽然这二人并未出面,但他们与生俱来的气息一直叫他百爪挠心,苦于无法解痒。 此外,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在那不动的山峦里,在那流淌的河水中,都有着神灵的气息在复苏,那些被他以铁血手腕镇杀过的神灵,都在盎然恢复着生机。 一如小桃红苏醒之前,满山的桃林都盛开了。 “难道神,注定不灭?无论孤付出多大的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 “这一点,我回答不了你。” 面颊经络紧绷,白羽咬重着语气说道,“但我可以给你准确回答的,是天地好生不好杀!” “笑话!”血魔奚落道,“既然好生,你又杀孤作甚?” “杀你,是因为你爱杀滥杀。”白羽说道。 “别忘了,牙子寨里的数千条生命,还有方圆千里的生灵!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突然向凡间施去毒手,因为你身体伤势过重,你需要一些力量修补本源,而在凡间,唯一能作为力量补足你本源的,就只有活人的血液!虽然功效零星,但聊胜于无,况且,海量的生命气息,足以抵过百千修士的修为精血!” “是又如何?”血魔冷哼道,对此并不引以为然,“这些存活下来的凡人,不过是昔年怯战部属的后裔,若不是他们胆怯不敢死战,神灵早已被推倒。” “方圆千里的凡人血液都被剥夺吗?”栽倒在地上的独龙老道喃喃念道,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在口中一直念念不停,“我想起来了,昔年在仙界尚存的时候,就有过数次惨绝人寰的相似事件,至高,你当时可还是三界的执牛耳者,你该杀啊!” “若非时时有人不肯安于宁静,非要叨扰孤出手镇压,孤又何尝贪婪那些蝼蚁的废血?” 眉头轻轻一皱,血魔流出了他的厌恶,对于人族的鲜血,他并不曾打开过欲望的缺口,毕竟那些血液中的力量实在太过微薄,填满不了他对力量的渴求。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孤也有责任告诉你们,孤和神灵的仇恨,究竟是怎样的纠缠不清。” 第760章 复仇之路 自创世者开天辟地,混沌分离以后,天每日加高一丈,地每日加深九尺,历经九万年后,天不再高、地不再深,形成今日之高低。 但那时,大地空旷,并无山川河流,更无花草鱼虫。 一直等到创始者疲惫倒下,身躯融于天地,这才令世间出现飞禽走兽、海里出现鱼虾蟹蚌,那时候,天地里的一切都是巨大的,得益于创始者的雄伟身躯,这些自他血脉里孕育出的生命无有百丈也有十丈,比之现在,不知要高出几何。 然而这些明显表彰创世神力量的生命,并不得受创始者的青睐,在他残留的意志里,似乎更偏爱于娇小,所以当一种名为神的生命出现以后,世间便有了崇拜。 神灵,身躯娇小,几乎只有诸多猛兽一指大小,可却实力惊人。 他们不仅能调御河流对敌,甚至能调御高山,镇压对手! 这种能够号令世间万物的能力,叫万兽痴迷,也因此,对神灵这纤细的生命体有了敬畏,仅仅只在短短的半年内,天地万般生灵都对神俯首礼拜。 将他们视为最接近创世者的生命,更是直呼为,创始者的子女。 当这份殊荣传遍天下不久,另一支强大的生命体也在崛起。 他们与神灵一样,与他们一同拥有着和创世者相同的生命结构,双手、双足,浑身光滑,但似乎是创世刻意开的玩笑,他令这支生命体空享有高大的身躯,却并没有赋予他们与近亲神灵相似的能力。 因此,神灵被当做创世者的子女,而原始人族,则被当做是神灵的产物。 基于对神灵的尊敬,万物生灵都愿在原始人族面前逼让,令其地位突出,可是它们发现,原始人族有愧于神灵的血脉,因为神是没有衰老,生来如何便一直如何,而原始人族在行走中,大批倒下,又大批崛起,与神灵渐渐产生差异。 这令万物开始质疑其真实身份。 于是,原始人族与原始猛兽,展开了长达千年的血泪之争。 而在这千年中,神灵只做负手观,不做干涉,也不偏袒。 终于在尸山血海的争斗角逐中,原始人族摘下了“万灵之首”的称号,成为震慑天下万灵的强悍种族,除却神灵外再无未被征服的对手。 “你们再强,也总归要屈尊在神灵之下!” 像是恶毒的诅咒,当最后被征服的通天狐狸一族倒下后,这一脉的族长,尖锐而又轻蔑地扫视过面带喜色的原始人族,在他们熊熊烧动的荣誉火焰上浇下冬日里的冷水,将这团火焰熄灭,将热情的种子尽数淋湿。 诚然,赢得了再多又能如何? 被视为神灵产物的他们,成就越多,只会倍加提升神灵的威名。 遭此挑衅,原始一族终于沿着通天狐狸的预想,向不干世事的神灵发去战书。 他们吹起沉厚的号角、挥动着百丈长的骨矛,沿着山川大地,逐一征剿所看到的神灵,他们要将这个种族摧毁殆尽,从而证明自身,神是神,人是人,二者并不相干,并且,人族,要比神灵更加强大! 但正在巡护山川河流的神灵突然遭遇人族的疯狂扑杀,向来清心寡欲的神灵终于被点燃起了怒火,他们布开召令,集结世间所有的同族,调御来千座高峰与万丈洪水,将原始人族围困在绝境中。 那一仗,喊杀震天,数十万的人族咆哮天地,在泥泞的洪水中坚强舞动刀戈,然而神灵无穷无尽的力量令他们血水飞速染红了山崖,短短数个时辰,当洪水消退、山峰隐去,所留下的,只有矗立万丈高低的人塔,以及底下那千百丈的血湖。 原始人族,几乎灭绝,所残余下的原始人族也在此战后选择在深山中藏匿自己的庞大身躯,就此与世隔绝,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在那人塔下,走出了一名披带满身鲜血的复仇者。 懵懂的意识扎根在复仇的土壤中,所成长出的,是血淋淋的意志。 但血魔开始思考如何集结原始人族,向神灵发起复仇战争的时候,他诧异地发现,原始人族并没有像从前那般,倒下一片、生长起一片。 宛若是血的号角触怒了创世者,他残忍得割去原始人族的力量,把他们高大的身躯尽数收走,留下的只是与神灵更加接近的模样,体态极端娇小。 这无疑是道晴天霹雳! 失去力量的人族,该拿什么去与神灵交战? 而且,休说复仇,没有了强大体魄的人族,也彻底从万灵之首沦落为万灵之末,他们从前所纵横的疆域,那些被欺压过久的生灵开始蠢蠢欲动,趁着人族无力的时刻,飞快地消亡着他们的骄傲,令他们的手脚再也触及不到远方,缩小至一片贫瘠的土地,不得不向神灵请求庇护。 神灵的信仰统治,在人族的悲惨下,得以巩固。 而那些仅存的原始人族,身影也越发稀少,除了偶尔可在深山内瞥见他们匆匆的影子外,便是在山洪过去后,诧异发现他们的硕大尸骸。 就连苦苦寻觅原始力量的血魔,也只曾找到过一名垂垂老矣的原始人族,那时候,他已经面临死亡的威胁。 人族终归是人族,他们并没有神灵那般优渥的性命,与天地同寿。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伪装成普通人族的血魔不甘地咆哮道,在他面前,那名须发皆白的原始人族对他的愤怒已经接近麻木,此刻的他,连笔直站立的力量都已经失去,蹉跎的身形久站不得,只能蹲坐在一座矮山上,发出沉重的叹息。 “贪心…贪心呀……” “凭什么神灵可以拥有天地间最强的力量,而我们却没有?!”血魔歇斯底里地道。 “不,不对!” 摇动着庞大的头颅,原始老人并不同意血魔的不甘,诚然,自从那场大战过后,原始人族受到了创世者最为严厉的惩罚,被剥夺去庞大的身躯,并且由于人丁凋敝,无法完成旺盛的繁衍,可是,如他这般早该死去的老人,却奇迹般地存活下很久。 “人族,还有力量在被挖掘。” 第771章 布道 明光霹雳,惊退浑身焦黑之人,木声清脆,未雨而披带雨具之人落下身形,将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抱在怀中,发出一声叹息,他始终来此一步,救不下那名孩童。 “也罢,自责无益。” 轻动指尖,从蓑衣上取下一节枯草,分开玄玄口舌,将其放入其中。 世间万物,唯草木最显生机,蕴含生气最旺,一节干草也有扭转乾坤之妙用,令玄玄得以续命重生,只是那逃走的血魔,他实在无力追赶,为了平定凶兽族群祸乱,心力已损七八,剩下一二不足以应对万般局面。 好在,此次镇压过后,世间万物身形庞硕者,已经零散罕见,世间人族忧患至此除去,而后只要好自为之,即便离开神灵,繁衍昌盛也必定不成问题。 悠悠岁月,在平静中一晃而过。 眨眼间,遥望乡荡然无存,昔年曾经遥望桃花林的村落变作一片野地,开阔地更显桃花正妙。 喧闹的声音自桃花林中响起,夹杂着笑声、拍地声、叫疼声,只见林中幽影驳杂、人影幢幢,有高大男子的轮廓,也有小孩奔走的稚影,再一细看,原来是头发花白的玄玄道人正追着一名不肯安分吃饭的孩童,后面,还有三三两两男女跟随,一个个喜笑颜开,颤颤以至摇曳。 “师尊,要不就放过他吧?” 忍俊不禁,披着粗布的男子多米扶着一颗桃树笑道,“今天师妹饭菜的确做得难吃,小白子不吃也是正常的事情。” “咳咳……” 喘动着粗气,全然无仙风道骨的玄玄道人就如同乡野间的糟老头子,胡须眉毛白发乱成一团,被这名刚被收养的顽皮小子无可奈何,只是饭糊了些、菜焦了些,便挑三拣四不吃,如何能淡去口食之欲,从而修身养性? 当真不该。 “这小子…还有你们,可不能糟践了粮食!” “师尊,不糟践,那要不您吃吧?” “小子,你是想欺师灭祖!”眉头按落,玄玄道人不堪回首道,“若不是因为你师妹做饭难吃,为师又怎么会想到以精气滋养五内,从而开创辟谷的法门?” “那师尊不吃,怎么能叫小白子吃?”笑得花枝乱颤,身为女弟子的艾青手中捏动法诀,将躲在桃树后偷眼观瞧的小白子一把拥入怀中,“更何况,小白子的乳牙才刚长齐不久,这一口饭下去,指不定要崩碎几颗!” “这倒也是。” 无奈地放下的木碗,玄玄瘫坐在地上,与弟子们相视无奈一笑。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投错女儿胎。 那净颜生得文静优雅,谁曾想性情如此豪迈,烧饭做菜,唯恐火候不够,所以催动灵气肆意一气鼓吹,为此,金精磨制的饭锅也不知被她烧坏几堆,可她偏偏坚持不懈,认为自己掌勺技艺如同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日夜害苦着同一群人。 “师尊,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开创出令女子变作男子的法门。” 郑重地上前拍动着玄玄的肩头,多米脸上写满哀求,与这样一名女子共同居住在桃花林中,未能成就辟谷的人儿最是可怜,而其中,便有他。 “这样,或许就能让净颜放弃厨艺,转投其他癖好。” “为师也知晓你们不易。”叹一口气,玄玄向小白子招手,示意其来到跟前,抚摸着他的头上的寿星说道,“所以,我精心编织了一门炼丹的法门,准备教授于她,让她烧些不易碎的,能不能有所成就,就看天意了。” “这……”眉头蹙起,艾青有些踟蹰道,“不太好吧?编织一门子虚乌有的法门令她深陷其中,会不会,令她走火入魔?” “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挥动着小拳头,小白子愤愤不平道,“天天烧些煤炭出来给人吃,我都怕见到火星,要是你们不同意,以后她烧的饭,你们就一块吃,不要塞给我!” 不由地打了个冷战,艾青等人目光相对,立即一致通过玄玄道人的建议,设法令净颜深陷炼丹一门,从此无心掌勺。 “嘿嘿嘿……玄玄,你过的,倒是舒心啊!” 隔着十数百里,森森怪笑的血魔满面冷漠,只一双刻薄的嘴唇在轻轻开合,讥笑着自己壮志未酬。 被神灵加重伤势以后,他便潜入在死人遗骸中苟活,吸取点滴生命精华,用以稳定伤情,而后,才敢冒动出来,前往偏僻的角落里收割活人性命,补充血气,又兼之以炼气修行,这才缓过元气,才敢来窥视玄玄一脉的动静。 隐隐就见,玄玄一脉已经生根发芽,除却玄玄以外,还有三五十名弟子正在随他修行,当中数人本事精深,不好对付,这才惊住他的脚步,令他不敢妄自前往,白送性命。 “要想除去他们,除去神灵,凭我一人,只怕是难以做到了!我需要获得更多的助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将复仇之路走尽。” 眼见玄玄似有所感般向着这方看来,血魔不敢停留,身形幻灭,纵出百里开外,准备前往外方,重启昔年的计策,而第一步,便是要将修行法门广为拨种,结出庞大的新生力量。 “我露面,已经不大合适,因为一旦被玄玄知晓,只怕他会穷极一切手段前来杀我,看来,只能找寻一人,替我做事。” 盘定主意,血魔临近周围村落,见有一老叟正酣睡于树下,立即不假思索上前鸠占鹊巢,将其生命精气一饮而尽,而后以身入主其客,背负双手,悠悠入村。 次日里,一则大事惊动这片山村,无数壮丁踏破门槛,前往求取老叟布道,只因他一手飘动火焰、一手舞动流水,被视为奇人,被奉若神灵。 而他,虽厌恶神灵这两个讨厌的字眼,可在还无力动摇其根本的时候,只得退而求其次,不承认、也不否认,为此,他亟需一个新的称谓,用以称呼自己的道。 “原始人族,人人高大如山,那便取个人字,再添一个山字,命名为仙吧!” 第772章 少年 仙名问世,迅速崛起于安定之中。 强盛如神灵般,却不收点滴恩惠,只一味铺洒道法,以壮人族,自然极得人心,不过三五年间,便蔓延百里村落,纵使有虎狼在山拦路,也挡不住四方求道者的虔诚,令其穿破荆棘,一路踏过泥泞而来。 对此,血魔心慰,可也愈发愁苦。 仅仅数年,追随他炼道步伐之人便有三百,声势昌盛,远胜桃花林玄玄一脉,然则,并无一人能有桃花林子弟之资,苦修数量不辍,竟无一人能小有所成,即便勤奋有加,可也碌碌无为,只是日复一日,空耗他的期待。 “真是令人头疼啊!” 愁眉凝动,血魔日夜焦心不已,此时此刻,他才深深折服于玄玄道人,这个老道眼光之毒,远胜他百倍不止,并且,也唯有玄玄道人,才深谙道法传承精髓所在,传道,贵以精、不贵于众。 “或许,我是该向他学习学习,毕竟,要这声名无用,反倒是树大招风,惹来注意,附近的山尖里,最近闯进了几股强大的气息,若没有意外,应该就是神灵,颇为棘手。” 深思熟虑下,血魔终于定下决心,决意褪去这层老叟的外衣,重现真身,前往外方重新授道,趁着乌云蔽空之际,他行事便捷,轻巧遁出村落,头也不回,径直向南方行去。 他听闻,南方村落近海拥渔,所出子弟,大多心思灵活,正是成片的美料。 受此催动下,血魔一路前行,行走过半间,远远就听山间一声虎啸,有猛虎在山扑食,引过他的注意。 “南方大虫?以前只是听过,还不曾看到过。” 心生好奇,血魔催动法诀,瞬身而至。 极早之前,他便在游历中听闻南方有大虫,与北方、东方、西方都不尽同,其体态修长,行动敏捷,加之颇有聪慧,人族合力也能为敌,在巨兽之下,堪属绝顶,无怪乎有人说,若是其虎能拥十丈之躯,或可称尊巨兽! 可惜,再也无从优渥,创世者已赐予众多,自不会再给其他。 抱定着一观的心思,血魔落身老树,隐匿在枝叶间,屏息看向血腥飘起之处,就见一道吊额金睛大虫,撕扯着一名壮汉的肉身,锋利的獠牙嚼得津津有味,惬意间,还不忘看向身旁被虎尾拍晕的男子,始终警惕着猎物提前醒来。 而在十丈外,还有孩童冒出啼哭,可奇怪的是,这名婴孩居然被两道青石合力压在下方,即便四肢身在外方,可以因为身躯较弱,无从撑开巨石逃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辈死在大虫的嘴下,无能为力地惨哭着。 “可怜!可怜!” 摇头轻声叹息,领略过南方大虫的聪慧以及怪智,血魔也只替那可怜的孩童发出这样两句怜悯,正准备继续埋头赶路间,他见那昏倒的男子身形魁梧,眉目间尚有些英气不凡,当下心中一动,真身遁入其中,而后生生消失在大虫眼下,令大虫惊愕地变了面容。 同时变色的,还有在岩石下被压盖孩童。 但见叔父不见了声音,他便立即止住哭声,双拳嫩拳紧握,破天荒地喊出一句,“仙人救我!” 鬼使神差般,血魔猛然止步,两耳闻听着身后的动静,心中某名生出一丝触动,大概是因为,这道身体的主人,是那名孩童的叔父。 回转目光,血魔冷眼看待大虫,一眼之威下,那大虫如坠落冰窟,惊得狼狈逃走,连口中的鲜食竟也不敢贪恋,性命之忧下,口食之欲已经不再重要。 缓缓踱步,血魔踏动步伐去往孩童面前。 那孩童,见到叔父瞪动着一双冷冽的眸子,竟然毫不惧怕,比起先前在大虫面前的哭嚎无措,镇定许多,并且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惨兮兮的面容,端正脸色,静等血魔靠近。 而后,恭恭敬敬道,“小子申静,拜见仙人!” “仙人?”血魔轻撇右脸疑问道,“你如何得知我是仙人?” “普天之下,唯有神仙二者能在虎口夺食,而神灵,从来不肯多加干预自然万物的取舍,所以即便遇见我等有难,也不会出手帮扶,因为帮了我们,就等于饿死大虫,所以叔父肉身无故消失,定然不是神灵所为,而除神灵之外,唯有仙人可供猜测。” 不慌不乱,申静条理清晰着道。 “有点意思,常说南方子弟机灵,今天看来,当真如此!连区区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都有如此敏慧,看来我此次的南方自行,必能达成所愿。” 想着,血魔的语气不由地和转三分,接着向仍被岩石盖住的申静问道。 “那我再问你,为何你被大虫捕住的时候,哭嚎不止,而我比大虫更加强大,你却不肯哭泣了呢?” “此事原因有四,请仙人耐心听我陈述!”申静侃侃而道。 “其一,猛虎食人,而申静还未曾听闻有仙人食人的传闻;其二,猛虎少智,道理与它不通,而仙人乃是智慧深远的无上存在,只要道理合乎,必定不会伤人; 其三,仙人者,人族新晋图腾也,但凡人族,面对庇护自己的图腾,必定诚惶诚恐,不敢无状;其四,无论如何,仙人驱赶猛虎,都是救了申静一命,此恩铭记于心,纵然仙人要取我性命,也是理所应当,所以,感激之情充溢,申静不敢嚎哭,乱了仙人的法耳朵。” “好!好一张伶牙俐齿!” 拍手叫好,血魔不禁为这名少年的悬河之口感到惊异,这个孩童年纪小小,可每句话中,都不乏尊奉之意,力道不轻也不重,正好叫人受用,以至于令他生出喜爱之心,一时间隐隐动了心思,要将其留在身边,图做大用。 “要是我的身旁有如此机敏的人物相佐,那我在南方推行道法也就得以事半功倍,况且,这人是南方的孩童,由他替我出面,也可避开那些神灵的眼线,免得这些家伙,三天二头来寻我的麻烦!” 第773章 献策 神色恭敬,语气低乖,申静的一切举止,都合乎着血魔的需求,令他贪恋其才华,舍不得他便这般死在荒郊野外。 手指轻扬,压倒在申静背上的两道岩石立即分开左右,轻盈落地,不卷起一丝灰尘席卷上申静干净的脸庞,待申静从地面站起,深深向着自己作揖的时候,血魔便低低向其抛出了美意。 “申静,我此次南行,为的,便是传播道法,福泽万民,可是至今,也还没寻觅到一名足以担起重责的弟子,为我分担示意,我看你资质尚可,可曾考虑如我道门?” “如此,是申静天大的福分!” 急急跪倒在地上,申静喧闹地展示着他的激动之情,以表对血魔的感恩戴德。 “不瞒仙人,我与家父还有叔父此次途经这过虫岭,为的就是前往他方需求仙人的所在,为此,我申家还变卖了所有家财,才能勉强雇佣十二名剑客,可是不想一道这过虫岭下,那十二名剑客就嫌我等家底无多,舍下了我申家三人,可怜我父亲一心求道,不畏艰难,这才惨死在大虫的嘴里。” “听你这么说,那十二名剑客着实可恶,该杀!” 双手背负于后,血魔冷冷丢出杀机,令申静浑身冻如寒夜,禁不住严寒瑟瑟发抖。 “也难为你一家有心求道,如今,我驾临在你叔父身上,又收你为徒,也算是了了你申家的心愿,至于你的父亲,就留他葬在这里,等我将那十二名剑客的人头取来,为他做祭。” “谢师尊!” 深深俯下,申静嘴角轻扬,凭他孱弱,唯有依靠仙人之力才可报得父仇,至于叔父的存亡,与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日后,该当如何习得本事,令任何人都无法再轻蔑于他。 “对了,说起来,我现在便有事务交你替我决断。” 微闭双眼,血魔动弹指尖将尸骸草草埋下地间说道,“我曾在外方布教,教授弟子千百人等,可是当中,并无一人能够习得我本事一二,为此,我倍感烦心,所以我亟需一个渠道,来为我筛选适宜的弟子修行,你有何计策?” “斗胆向师尊询问,入我门下,需要何种资质?”申静平静问道,并不急于正面作答。 “需要聪颖,还要肯下苦功。” “下苦功一事不难,世间纷乱,人人自危,若有机遇能学得本领,一百人中不会有一人肯轻言放弃,就是天资聪颖一块,需要下点心思。”申静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血魔问道。 双眼灵光绽放,申静略略一加思索,说道,“近年来,世间巨兽罕见,南北东西开始渐传音讯,我申家也在近些年来发迹,靠得便是穿山越岭,南货北卖,因此听闻过不少异地传闻,方才我仔细搜刮,认为有两条可加以利用。” “哪两条?” “其一,北人谓曰人有七窍,第二,有巫生说,九为天地至数!我教,可将这二者合一,向外宣称,常人只有七窍,而想入我门中,则要九窍!” “喔?”血魔不明所以,“这有什么用?” “并没有什么用。”摇摇头,申静仔细笑道。 “我父买卖货物时,为将货物卖得可观,常会将货物仔细包装,他人见到货物外表俊俏,即便知晓内里相同,也肯出个高价钱卖下,所以将我教包装得当,才能尊显我教地位,区别于新近的巫生一流。 而这,是吸引他人的一道手段,唯有如此,才令那些心性甚高的子弟前来一观,这些人,往往都是机敏过人之辈,寻常那些巫生的手段,瞒不过他们,所以他们已经不屑于术士一流,只尊真正享用本领的神灵。” “巫生?这是些什么存在?” “仙人新近来到南方,所以不知,这些巫生是近年兴起的一流,自从巨兽退去,神灵不再过多露面,这些人便以能跟神灵交流而自尊于村落间。”申静解释着说道。 “所以,有人信?”血魔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道。 不作回答,申静只是点点头道,显然,他所献给血魔的计策,相似于这些巫生,可却又有别于巫生,其间最为高明的一点,便是不引人来拜,只引人来惹事。 拉拢信仰,获得礼遇,这些巫生或者可以高高在上,但绝对经受不起精明者的推敲;而以常人只有七窍之命去贬低众人,势必引来众人口诛,届时,只需血魔施展些许手段,就可立即折服一片,而那些自谓的精明者,究竟聪明几何、留用几何,便全在血魔的处置间了。 将这番用意说与血魔,血魔立即闻言大喜。 巫生怕事,而他们就怕无事,如此反其道而行之,必然叫巫生走投无路,只能将信众乖乖一并送上。 “那就如此定了,进入南方,第一件事,便是要大力宣扬我教只收九窍弟子,常俗七窍类,一概不收。”笑意微浓,血魔点头笑着且说,而后,抬眼看向申静,“不过,想要让人替我们去奔走宣扬,其间的人力物力,势力不可少吧?” “这是自然。”申静说道,“不过我已替师尊想好。” “说。” “只需师尊杀了那十二名剑客,那我申家的财物就可以尽数拿来做宣扬用。”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深怕我不杀这些剑客,也好,既然说了要杀,那就绝对不能留,走吧,我现在就替你去杀了那些剑客。”说着,血魔便要动身,可当要迈步之际,又顿住脚步,上下凝视申静数眼,而后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为你滋养出成人身躯,否则,你这小小面目,出去如何服众?” 吃了一惊,申静睁大双目问道,“师尊能令婴孩立刻化作成人?” “万物皆可催生,人又何尝不可?” “即便如此,弟子还是恳求师尊,万万不要将弟子化作成人,如此一来,只会毁了师尊大计!”申静紧紧请求道,双膝落向地面,直接跪在血魔身前,对于成长为人,似乎极为恐惧。 第764章 等待 次日,谢冉依着父亲的期待,孤身进入林中,面色青葱的他,何时见过这等桃花壁障,在当中盘绕半天,也未能破开眼前的虚妄,饿得饥肠辘辘,险些昏倒在地。 好在,那被父亲称之为高人的桃花林主,兴许是见他可怜,在青青野地上令万草跪伏,分出一条通道,将他一路送向了草庐前方。 “这就是高人的住所。” 眼见野草分路的奇观,谢冉对父亲的说法不再存疑,坚定心智,整理衣冠,徐徐跪下面朝屋门,挺直腰身拜手说道,“我叫谢冉,是前来请高人收我为徒的。” “谢冉?” 口中喃喃念道,对于这个名字,屋主略有耳闻。 去岁他往市集里变换柴火,换得一十三钱,经过小米铺采买油醋时,听到有个农夫在陈说自己孩子的顽皮,同时,也提到村中最为听话的孩子,那个孩子的名字,就叫谢冉。 “谢?是外姓。” 抱着右手,屋主静静沉思道,“不是本村的姓氏呀!” 现今人族,历经神战后,身形萎缩,同时也变得机警聪慧,在历经十年余的猛兽之灾后,以供奉神灵得其庇佑的村落形式产生,令人族得以摆脱日夜惶恐的不安生活,由此,也飞快促成人族的蜕变。 开始钱物流通、结庐而居,而姓氏相拥,也是其中一类。 通过血脉亲情,将点点人丁凝聚成庞大力量,此法虽源自于原始时代,但无疑,依然适用于人,毕竟身上流淌的是相同的血液,相同的面目相望,也更加亲近。 所以在此之下,离开姓氏族群,是种极为冒险的活动。 首先离开便意味着背叛,将来想要重新归附,绝非易事;其次,天下猛兽出伏,离开神灵庇佑的地带,随时都有性命之威;最后,即便侥幸来到其他村落,也可能遭受排斥,迟迟不得认同。 以上三条中的任意一条,都令人无法接受,那是什么人,甘冒如此风险,迁居遥望村? “难道是被流放的罪人?” 沉吟中,屋主胡乱猜测开来,当世里,除却犯下罪行、不得已被驱逐的罪犯,似乎并没有人愿意离开原有的部族,就连他也不过是小心翼翼,这才探望见世间的一角。 “也罢!高贵不问出身,在于自己的追求,一个人的品德好坏,又怎么能牵挂在前人的是非中呢?” 想着说着,屋主抽出一道竹片,右手食指轻下,将自己的话语在竹片上片刻写成,而后随手丢在屋角的陶缸中,内里,相似的竹片已经堆起一尺。 双手轻轻拉开屋门,屋主年轻的脸庞再次显露在日光下,距离上次看见和煦的日光,已是三日前的事情,那时他刚从深山中走出,心中惦念着的,尽是原始老人最后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嗫嚅的双唇哼气如雷,可却迟迟不肯说出字眼。 尽力睁开的双眼中,藏着的,是一份期待与愧疚交杂的难言情绪。 “也许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但又羞于开口吧。” 屋主如此想到,也未曾多加深究,毕竟他所埋下的,可能是现今这片世间,最后一名原始巨人,他会有所牵挂,也在情理之中。 “谢冉。”负着双手,屋主兀自绕动在谢冉身旁走动数圈,从这名孩童的身上,他嗅不到污秽的气息,这名孩童,还未被染上尘世的喧嚣,“你来找我,是受什么人的指引?” “是遵着父亲的想法。” 依然跪在地上,谢冉一五一十说道,青青的脸壳上,没有半点不耐。 这等心性,已经远胜同龄数倍,令屋主大为赞赏。 暗暗地,已在青眼相看。 “兴许,会是个好弟子。” “父亲?你父亲是什么人?” “我父亲是外迁之人。”正说间,谢冉恭恭敬敬叩头在地上,而后端正起身,继续说道,“在此,向父亲请个罪。我父亲名为谢立,是村中的农夫。” “能够教出这样的孩子,就算是个被放逐的罪人,也应该是洗心革面了。” 对谢冉的喜爱溢于言表,甚至淹没了对谢玄来历的来历,屋主伸出双手将谢冉扶起,而后,抬手挥动,在自己的草庐旁,立时多出了一道住所。 “既然你有心拜我为师,我也不多吝啬,从今日起,你便随我修行,在我的名下,曾经有过两人也奉我为师,所以你是我的第三个弟子。” “谢老师!” 一丝不苟,谢冉板正身形,再度向屋主施礼,喜得屋主搀扶起他稚嫩的小手,携带着他一路远奔而去,大地在他的脚下不断向后飞掠,前一刻间村落还在眼前,下一刻间,村落已经被他远远抛在了脑后。 看得谢冉面色沉紧,身形被烈烈风气吹得有些畏缩。 如此奔跑一起,谢冉也不知被屋主带出多远,只知晓举目看时,四周已经满是茫茫大山,孤高地连渺渺云气都只能攀爬在山腰间,而登不上峰顶。 这番雄奇壮阔,令谢冉贪婪得目不暇接,连方才一路飞掠大地的惊恐,也被消散无影,顾不得多费心思,去理会那飘渺的情绪。 “美吗?”抱着手,屋主开口问道。 “美!” 点点头,谢冉认真应答。 “那么以后,这里,便是你我修行的场所,至于桃花林,那片天地太小,容不下你我的成长。” 宠爱般地轻抚着谢冉的后脑,屋主展颜笑起,对于自己坦荡的修行大道充满着无限信心,更何况,在这条道路上,他还收获了一名满意的同行者。 然而,实力还未臻上巅峰的屋主却并不知晓,在他飞掠过那座小小的村落以后,一名正在农地间奋力耕耘的中年男子,似有所感般,扬起脸面追向二人离去的方向,抓起脖颈上的汗巾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舒心笑了。 这一刻,他等待得太久、太久了。 但继而,他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面沉下脸庞,继续埋头在农桑,在他的身后、脑后,始终有一股利剑出鞘的威胁存在,令他挥之不去。 第765章 贪欲 山间岁月有如朝露,转瞬匆匆即逝。 时常徘徊于桃花林、深山两处的谢冉,不知不觉间也长成少年,随着修为精神,他的身躯也开始变得修长,渐渐地,从尊师的肋下处,长至耳垂下,追动师尊的脚步,也变得不再那么吃力。 “算算时间,你来我门下学艺也有四年,也算学有所成了。” 掐指说道,无名屋主盘膝在草庐顶上笑道,望着此刻挥手劈动木柴的谢冉,满面笑意盈盈,这个弟子的出色,确实令他吃惊,他所拥有的本事,大半都以被他学走。 “所以,谢冉,劈完这些柴,你就回去吧。” “师尊。” 惊愕地扭过头来,谢冉连斧子都来不及放下,便匆匆开口求说道,“师尊,弟子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师尊明言,弟子一定改正!”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无名屋主说道,“让你回去,是去看看你的父母,为人子女,怎么能光顾着学业,连父母都忘了孝事?再说你来我这四年,也算本事有成,如此回去,他们也不会怪你狠心只顾一味学艺,只怕,会更欣喜于你有了谋生自保的能力,这样,也算有个交代。” “那弟子回去安顿好父母,就立刻回来见师。” 转过身来,谢冉继续劈动柴火,当他手中的斧子还未落下,就加无名屋主抬手一指,定住他的身形倒,“不急着劈那些柴火,我这里,还要和你约法三章!” “但凭师尊吩咐!”谢冉应道。 “你从我这里回去,有三件事,务必要牢记。” 抬手举出三指,无名屋主徐徐说道,“第一,你的本事,不可在人前卖弄;第二,未经我的允许,你的本事不可教授他人;其三,孝事父母以后,归来的路上不许兜转,必须即刻回来见我。” “弟子牢记于心。” 松开师尊的束缚,谢冉郑重应允,而后,双手动作飞快,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柴火竟然只堪堪费去一刻钟的光景,洗净双手后,恭敬地做了个拜别,谢冉便踏出桃花林外,踩在他前来的小路上,沿着记忆朝故乡归去。 似乎心有所感,今日的谢立破例地没有去农地从事耕种,而是静守在家中,坐在厅中等候,时而,又急躁地来到门边向外眺望,等待的模样叫人一眼便可望穿。 令人忍俊不禁。 正当旁人还以为他害了臆病的时候,谢家门前的小路上,一道陌生与熟悉参半的身影飞快走过,还未进门,便就着门外的青石台阶端端正正地叩响三个响头,令刚刚返身进屋的谢立猛地从中冲了出来,上前来扶住谢冉的手,张口便要抛出索取的话。 “父亲,我回来了!” 脸上点缀着热泪,还未等谢立反应,脚步成风的青年已经同母亲拥在一处哭成一片,令谢立着实懊恼不已。 煎熬着心神,短短两盏茶的时间几乎令谢立苍老了十岁。 等当与谢冉独处在小厅中时,谢立便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冉,你在高人那里,都学了些什么本事?” “在师尊那里,我学了调息打坐,还有劈柴装水。” 没有防备,谢冉将实情相告。 “就学了这一些?”皱起眉头,谢立无论如何也不肯信,昔日无名屋主避而不见,所用之法门是他从来不曾听说过的,虽然与神灵手段颇有相似,都终究不是一道。 只当是谢立不懂得修行的玄妙,谢冉担心他怪罪师尊只把自己当个苦力,于是连忙解释道,“父亲,修行路上,讲究持之以恒,譬如每日调息打坐,是在引气入体、淬炼己身,劈柴倒水,则是将灵气牵动,流转在于身外,父亲你别看孩儿现在身形瘦小,可是我已经能举起十万斤石、挑动百担海水了。” 眸光一闪,谢立当下拉沉脸色,站起身子阴着双目,良久一言不发,继而,毫无预兆地从喉咙中滚出愤怒的话语。 “为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才出去几年,就将为父的教诲全部忘记了吗?” “父亲!” 惊得谢立连忙从椅子上跪在地下,“父亲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孩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你说你能力举万斤,这不是大话还是什么?” 听到这话,谢冉忍不住扑哧笑了,见着谢立面色更加低沉,这才慌忙止住笑意,“父亲,容许孩儿站起身来,孩儿一定给父亲个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跪着说!” “跪着当然可以说话,可是跪着就不能搬动蛮石。” 顺着谢立面色稍稍轻缓开来,谢冉得以起身,随后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庭院中的一道青青野石上,那是从他孩童时代便存有的青石,据说是昔年谢立搭建房屋时,刻意留在庭院中准备留作神像,可是直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动工。 “父亲,这道青石,估摸也有三五千斤吧?” “只高不低。”谢立简短说道,流出不信谢冉能够搬动巨石的神色。 然而,谢冉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抬步站身到岩石前方,双手轻轻掐出一道怪诀,顿时间,就好似有股清风自他脚下流出,吹开了地面上的落叶,令谢立两眼几欲跳出眼眶,恨不得将那记法诀刻在心中。 双手贴紧岩壁,谢冉腰间徐徐发力,如若无物般将岩石举起,那重逾千斤的岩石挣离了地面,在空中生生逗留十五息之久,这才在谢立满是喜意的眼神中,被谢冉安稳落回地面。 堪堪十六岁的少年就能如此,若是加以时日,岂不能移山担海? 如此想去,谢立心潮澎湃,上前去牢牢捏紧谢冉的手掌,眼中流转着贪婪,“冉儿,快告诉父亲,你是在怎么做到的?” “这……” 略有为难,谢冉犹豫片刻,身形退开半步就要再度跪下,却被谢立一把抓住,只好将事先与师尊的约定的三件事说出,“父亲,您从小便教导孩儿为人要信守承诺,更何况我这是答应师尊的事情。” “可是,我是你的父亲,不是外人!” 眉头紧锁,谢立心中暗骂谢冉迂腐,不懂变通,他苦心孤诣布局等待十六年之久,难道真是好心为无名屋主培养一名弟子? 自然是不能! 想着,谢立手中力道不由加重,眼中凶煞的气息也不受抑制地奔涌出来,面相汹汹,似要将谢冉生吞活剥一般,将他所学到的本事全部吞进肚中! 第776章 第七百九十一战 异教 木落村,南方最大的村落之一,同时也是巫生信仰最为泛滥的地带,每月从周边百里涌来的信徒,不下千总,在这行路艰难的时代里,简直如同神迹。 然则,即便坐拥着如此盛况的教会,身为巫生之首的半波也迎来了困惑。 近日来,前来朝拜他的信徒,生生少去一半。 可据他弟子所说,每日在村口往来的信民有增无减,甚至比他时多出一倍,可最后抵达他门前,奉上祭品的,偏偏只有极少一份。 这令他极为震怒,略略施展手腕调查才知,原来近来村子里,多出了一名“伏虎神人”,竟然只单单凭着一声断喝,就将过虫岭上的大虫生生喝死! 此事,在南北客商的宣传下,迅速传遍南北两地,因此那些不远千里赶来木落村的信民,朝拜的并不是他,而是那所谓的伏虎神人。 “哼!” 单手重重拍打在桌面上,半波阴鸷的眼眸流出不善。 自从三年前他承袭神意,成为与神灵唯一能够沟通的神族,木落村,就已经成为他的固有疆土,在这里他就是王,就是无上的存在,可是不料从何方冒出这样一个欺世盗名的鼠辈,竟敢染指他的领域,果真是胆大包天。 “调查清楚了吗?这两人都是什么人?” “已经弄清楚了。”有弟子连忙殷勤凑近说道,“这个道教总共只有两人,一叔一侄,是芊绵村的小商人,姓申,那个大的叫申凛,小的叫申静,以前没听说有什么奇特的本事,就是听说前一阵子变卖家财,要去外方拜仙人为师,这还没出多长时间就又回来了,说是仙人降临凡身,来此地布道来了。” “仙人?就是那个最近在外方兴起的新教?” 若有所思地捏动着山羊胡,身材并不高大的半波竟还有些佝偻,身披羽衣的他背着单手在屋中盘绕几圈,而后说道,“难不成这俩叔侄是想另立信仰?分取我的教众?对!凭借这二人的商人本性,决计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半波眉头冷下,聚众成势,这是巫生惯用的伎俩,一旦真被这二人敛集百十教众,纵然是他有心除患,也怕无力为之。 “他们现在有多少教众?” “回师尊,他们到现在还一个教众没收。”身旁弟子回到。 “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半波险些揪下自己的胡子道,“你说他们一个教众都没有收?” “是的!”那弟子认真回忆着道,“我听说,他们收徒不爱凡人,只爱九窍皆通之人,那个申静装模作样地看过几百名想要入教的信民,当真就一人没收。” “不可能啊!这两叔侄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明所以,半波一时间猜不透申静的用意,可是细细回味半晌,却留意到了重要讯息,这二人现在仍旧处在势单力薄的状态,此时不去欺凌立威,更待何时? 如此向着,半波阴阴冷笑数声,亲自点齐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子弟,跨上软轿,一路向道教立根之地行去。 眼下,道教根基未筑,血魔与申静二人只能暂住在村口的小草屋中,而依着申静的意思,血魔并未焦急于招收子弟的事宜,而是有着申静奚落众人,任凭众多信民跪地哀求,也全然不作理会。 如申静所说,若不舍得抛弃糠糟,又怎么能放得进璞玉? 如此,日复一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教反倒深深握紧信民的心,令他们一刻也不肯停息地诚心祈祷,希望能感动上仙,令他降下慈悲,可怜他们这些愚钝的凡人。 而这,也是申静的安排,他所做的,也不过是流出一道简单的话语。 “仙人,只欣赏两种人,一种是聪明的,一种是忠诚的。” “算算时日,也该来了。” 负手老成地站在门口,俯视着一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的信民,头束单髻的申静显得高高在上,此时他年纪虽然小小,但对于信民来说,已是如山高大。 “再不来,师尊该如何立威呢?呵呵…巫生,最怕被人质疑,而我教,就怕别人不肯生疑。” 藏有珠玉,申静底气十足,见着日头火辣,信民又铺开极长,便忍不住在眼前搭了个凉棚,想要清数信民人数,看是否多过昨天,只当打发时间,却不料,正数着后方人群,眼前便猛的穿入一行大汉,如快刀般绞碎着后方人众,引起喧哗。 “终于来了!”拍手叫好道,申静退后半步,缩进屋檐下往门关轻轻敲了三声,就听内里轻飘飘流出一声哼气,瞬间令申静定住了心神,迈步上前,申静出口不逊道,“哪里来的狂徒?要拜师也得守规矩,怎么能胡乱插闯?!” “拜师?”鼻间一声冷笑,半波轻蔑地看向还在远处的申静,心里已经思量好该如何惩治这对扰乱木落村安宁的叔侄,“去,看看我吩咐的东西送来了没有。” “是!”谄媚的弟子应声,连忙奉着命令前去查看。 与此同时,八名抬轿大汉轻轻将软轿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从内里中请出大巫生,见到半波,满地性命,登时一半白了脸色,神情惊惶下,立时分作三股。 一股更加紧紧靠拢下茅屋,准备被笼罩在伏虎神人的庇护下;一股小步跑着围聚在半波身旁,忏悔着自己的不忠;至于另外一股,或是想要见风使舵,又或是想要躲在他人后方只当没被看到,夹杂在二者当中,不时两眼朝天,一半心虚、一半无聊地自我麻痹着。 “嘿嘿嘿…看来,外来的终究是外来的。” 眼见着大部分信民归回到自己身边,半波略微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的脸颊上,一双小眼在弯弯的眼缝中仔细记住那些紧紧贴住茅屋的信民,他要叫这些人知道,神,是不容许被背叛的! “当当当……” 招摇过市,巫生的弟子架起一丈长的铁锅,手中各自领着香油、火把、柴火,一路高声喊叫,径直朝向热闹的争斗中心,要将满村民众尽数引去。 “大巫生奉神灵之令,消灭异教,还复信仰清明!” 第767章 真相 “父亲,父亲也是?” 庭院里,月色清寒,醒人昏睡的神智。 急于向父亲表达信赖的谢冉脚步双手送来,如拥抱般向前探出,公示着他单纯的心思。 “父亲也是师尊的弟子?…是呀!怎么给忘了,师尊曾经说过,他有过两个弟子,我是第三人,父亲是他弟子完全说得过去,只是…”面色重新转向疑惑,谢冉仍带着一丝不解道,“只是父亲,您为什么要窥视我的修行呢?” “傻孩子。”心中有了底数,谢立自信着勾动笑容道,“我看你修行,用意自然是关爱,天下间,哪有不爱惜自己子女的父母?更何况,我还担心你修为有差,要是练得有所差池,可是师尊一个不察,漏了过去,难道能不担忧吗?” “父亲!” 悔怕不停,谢冉乞罪跪下,向着谢立不住磕头认错,“父亲,是孩儿多疑了!请您原谅!” “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上前一步扯住谢立动作,谢冉缓缓将他牵起,扶着他重新落坐青石上,“冉儿,正好这几日你回家,就把你所学的尽数与我演练一遍,师尊平日里闲暇无多,难免会有些照顾不全,趁着这个机会,就让父亲帮你一一匡正,你看可好?” “冉儿多谢父亲大爱!” 忙不迭,谢冉频频致谢,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按着血魔的心意,一步一步地,在将这个虚伪的家庭送上破灭的关口。 半月的光景一晃而过,这十几日来,村中人不见谢冉,更不见谢立出来劳作,只知晓谢家的争气后生回来,与父亲在家中长谈不止。 对此,村中老人赞赏有加。 满载着父亲的叮咛,谢冉重新踏上尊师修行的日子,只是他止不住想要挤兑师尊一番,毕竟在他离别前,师尊振振有词,要他不得在人前卖弄,可谁知,原来他的父亲也曾是师尊的弟子。 “看来,师尊还和我计较起了文字游戏,他不许我在人前卖弄,原来是不许在外人面前卖弄,自家人面前,算不得数。” 临近桃花林,谢冉眼见四周无人,再也按耐不住,手中捏动法诀一个瞬身,冲身在草庐边,见着还在屋顶盘膝打坐的师尊,当下垂下双手,恭恭敬敬立在一边静等师尊醒来。 “回来了。” 长风拂过,冥思碧海潮生的屋主醒过神智,关切地问向自己的弟子,却见弟子满脸笑意,带点小孩痞性地向自己埋怨道,“师尊,为何师兄在村里的事情,事先也不告知我下,害弟子险些出丑。” “师兄?” 眉头一皱,无名屋主顿时意识事态有些不对,“扯谎!你两位师兄远在千里开外,没我传令,不得靠近遥望乡半步,怎么可能擅自过来?!” 面色突变,感觉师尊不像是在说笑的谢冉颤抖着声音道。 “师尊…你可曾教授过一个名为谢立的弟子?” “这人我从未听说过。”不明所以,无名屋主问道,“姓谢?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和你说了什么?” “噗通!” 瘫倒在地,谢冉终于明白到为何在自己演练法诀的时候,谢立总有些闪烁其词,追问不解之处时,他更是有些哑口无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他的父亲,根本就不曾追随过师尊。 自己的所学,竟然诸数被父亲欺诈了去! 谢冉心如刀割,他不明白,他至尊至爱的父亲,为什么要从他手中套取这些?可是,又为什么,他所演练的法诀,只需展示一遍,父亲就能立刻重新演化?修为深沉地,全然不像凡人? “难道…难道……” 恍惚间,耳边想起的,尽数是月夜里谢立重新博取他信任的话语,“冉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桃花林中住着高人,又为什么放心将你放在桃花林中四年不去观望?……”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出来的?那这样的话,我算什么?母亲算什么?我们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情绪浮躁难平,谢冉瘦小的胸腔间猛然一阵堵塞,如有洪水遭遇拥堵,重力冲撞不出,憋得分外难受,脸色忽的涨红,牙关里赤色热血不受抑制,噗地溅出三尺,身躯倒栽向后,一时间不省人事。 “小冉!” 惊惶上前,无名屋主伸手度去真气,他虽然不明白在谢冉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从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出,他一定是万分悲痛,否则绝对不至于此。 “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谁,冒充了我的门下?” 思索无多,瘫倒在他怀中的谢冉便徐徐恢复了神智,感受着体内清凉的气息,谢冉睁动起双眼,顾不得自己此刻有多糟糕,连忙张口将自己如何被骗去所有法诀的事情说出,并将自己的猜测一并随上。 “我觉得,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 哽塞着,谢冉说不出更多的话来,那名曾经给予他关爱与呵护的至爱,此刻却摇身一变,变作一名施加他无限道德与正义的阴谋家,用他的单纯善良,从师尊处得来万般神通,又从他的身上,将这些法门逐一窃取。 如此可怕的存在,纵然亲人间的鲜血再过温热,此刻,也被冻僵。 “最简单,最平常,可却最有效,这个人,好耐心啊!” 倒吸一口冷气,饶是屋主不惧世间猛兽,也着实被此人惊出一把冷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以自己的孩子作为工具,前来套取他的一切,而被这样的人物盯上,他竟没有一丝一点发觉,叫人头皮发麻,后怕无限。 “你说,你给他演化术式,他只需看过一遍,就能照样施展?” “是的,父……” 本能张口想要续上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可话到了嘴边,又忍不住吞了回去,喉咙中一阵滚动,这才干涩地丢出一个冷漠的字眼代替,“不管我演化什么,他都只用看一遍,就能照样施展。” “拥有这般修为,至少也要调息十年以上,他修行的时间,远比你要多,所以你看不出破绽,并不怪你,也怪为师大意了,不曾将你两个师兄的详细事情告知于你。” 做着多余的安抚,即便收效甚微,可屋主还是想要尝试,“不过,他的真实身份、真实目的,还不能就此定下,小冉,收拾收拾情绪,你随我,一起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778章 称谓 “神灵的子弟们,听我号令,将我和这名童子,一起投入油锅!” “嗨!” 二十名力士应声,伸出手来,将这干瘪瘦小的一老一少齐齐举起,隔着五步远,齐齐呼喝一声,逼退着那腾腾热气,将二人远远抛入油锅。 “噗通!” 热辣的沸油飞溅,点落在黄土上,立时烧出一股白烟,令人望而生畏。 连零星油花尚且如此,那若是身在油锅中心,岂不是如同坠入火海般恐怖?就算是铜皮铁骨,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干干地吞咽着空气,不论是大巫生的信民、或是申静的信民,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如此赌斗,实在太过凶险,不知神灵本事几何的他们,只知道若是自己身处其中,必死无疑,悚惕下,各个不由地怯步两分,委屈着双眼努力向前伸望,身形后撤,连那昏黄的油气也不愿去沾染半分。 “玄玄这个家伙,果然是令人不可小视啊!” 若有敬意地钦佩着,血魔仰脸向天,对这名老对手生出万千感慨,从年少到白头,他与玄玄正面交锋不过两次,一胜一负,算是折平,可是间接交织上,他却好似输了一次又一次,永远没有尽头。 怀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偏向于他;自己在暗夜里蛰伏养伤时,享受欢乐的也是他;就连现在,开创出新派法门的也是他;无穷无尽,将失败与挫败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那根树枝,看着普普通通,却能生出一层道韵,将那巫生的身躯护住周全,即便在滚滚的沸油中,也能令他如沐温泉,不受半点损伤,当真是神妙不可言!而我,只能苦苦维持术式,令申静身如顽石,在锅中苦苦煎熬,也亏得这小子能够忍耐,换做常人,只怕已经叫出声来。” 踢腿站立起身子,毫无疑问,血魔已经能够想象半波的脸色是如何惊讶,而申静的面色,又是如何的惊惶。 对手冷冷不动,而自己却咬紧牙关苦苦忍耐,其间差距是大是小,不言而喻。 “是时候,开始推翻神灵信仰的第一步了。” 扣动掌指,血魔冷冷发笑,对于那根树枝,他自然是舍不得毁去,可要破除半波的护身法门,何须大费周章,轻轻一挑指尖,草窗上兀的响起一声破响,一道枯枝飞入血魔手中,被他饶有兴致地把玩在掌间。 外方一切,就此与他无关。 “哇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惊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正在锅边围观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那凄厉的惨叫声,像极了大巫生半波的尖锐的嗓门,这令巫生门中感到惴惴不安,没有半分犹豫,一众教徒连忙挥动竹竿,将熊熊燃烧的柴火搅出,只等热气散去,这才争相上前观看。 就见,一道稚嫩的身影从油锅中淡然走出,犹如天人般,面带微笑、衣襟不湿,浑身上下竟连半点油星不见,更甭提被沸油烧开的伤口。 而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半波的身影尾随,令一众巫生信民更加恐慌。 急急取来铁网向锅中捞取,搅动片刻后,手中稍觉分量加重吃力,抬起一看,大巫生半波只剩一堆黑骨,已经难以辨认。 “这……” 头皮发麻,跟随半波数年的心腹子弟纷纷对转眼色,可是相互凝望半晌,也无一人能拿个主意,赌斗不过,大巫生的威名,今日注定要拱手相让他人。 而反观申静,此刻正脚步轻轻,如踏天梯般悬于空中,正一步步向草庐上方走去,直到双脚踏着稻草,这才回转身形,举手向信民呼喊。 “人不负仙,仙不负人!仙人,是永远不会辜负忠诚的信民的!” 哑口无言,想要反驳的巫生子弟无以反击。 连大巫生尚且不能得到神灵的庇护,更何况他们? 信念毁如山崩,笼罩在木落村上数年的巫生信仰,登时易主更变为仙人一脉,自从这一日里,木落村中不再保有巫生的一席之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狂热的道门。 可也正如先前,道门对于本事极其珍爱,择徒之严苛,令人发指! 历经数月,竟也就堪堪摘获十名子弟,与收徒甚广的巫生完全背道相驰,可在这期间,曾有数百巫生子弟心存不满,聚齐一众力士,浩浩荡荡二百余人要想掀翻道教的祭坛,可最终的结尾,却是以三名新晋子弟御弄火龙,将其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而胜。 经此一战,道门声名更胜,彻底成为木落村中唯一的信仰,再也无人敢去挑战。 “只不过,人不敢,并不代表着神灵也不敢。” 面对着一众春风得意的弟子,血魔对于申静精心筛选出的二十六名子弟颇为满意,虽然这些人并非是所有来人中最为精明的,但是,为了能最大程度利用申静做事,血魔还是允许了他暗中做出一点手脚。 将几名能够威胁他地位的机灵者除去。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名神灵,在木落中盘桓许久,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想要窃取我们的秘法。” “师尊!” 明了地感受到血魔话语中的蠢蠢欲动,身形仍旧娇小的申静依然散发着凶猛的野心,“世人,已经将仙人与神灵放在一处,在木落村中,人们将这二者称之为仙神,而在外方,他们称呼的则是神仙,称谓的顺序之差,其实就是地位的悬殊的差别,在木落村以外的凡人眼中,我们仍是屈于神灵之下。” “大师兄,您这是何意?”早有觊觎申静尊位的弟子,听闻到申静话语可以解读成避让之意,心生奢望下,开始向申静身上抹黑,“难道您的意思是,要我们就这样退让?” “不!当然不是!” 记住这句凶言,申静平静地应对道,“我所要说的,其实恰恰相反!正如我方才说了,在木落村中,我们已是高于神灵的存在,而木落村,只能有一份信仰存在!所以,我们要驱除神灵,从而向外方证明,神仙这个排位,是错误的!正确的称谓,应当如木落村这样,称呼我们为,仙神!” 第769章 善学者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惊疑不定,屋主一时失神忘了留心战场,就听耳边轰鸣一阵,从大地将涌出雷光,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身形敏捷闪动,将呕血不止的谢冉从碎地中脱出。 衣襟破烂,胸前狼狈不堪,性命相博的招式连谢冉自身也无法承受,此刻半片轰袭在身上,令他顿时有了性命威胁。 这名修为浅薄的少年,还无力驾驭自身的力量。 “好狠的心,为了保全自己,连孩子的性命也罔顾了吗?” 斜眸紧盯着谢立的举动,屋主倍感压力,谢立与谢冉,他无力双顾,顾及谢冉的伤势就顾及不到蠢蠢欲动的谢立,而顾及谢立,便势必无法周全谢冉。 情势危急,令人难以定夺。 “担心我会突然出手吗?” 抬起双手,谢立卖弄着友好道。 “放心,我说过的,对于高人,我怀有尊敬与感激,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令这个小子不再碍手碍脚,只有这样,高人才能与我放手一搏!不过看来,后生终究是后生,功力不足,反倒害了自己!还害得高人心生牵挂,不如这样,我不出手,您先稳住他的伤情,而后安心和我交战,如何?” “一言为定!” 冷冷回头,屋主面色忽地又转成柔和,轻手抹动着谢冉胸前破碎的皮肉,满是关切地责备,“你急什么?为师还站在这里,哪里轮得到你出手?” “师尊……” 两眼热泪滚下,谢冉满面戚戚,心如死灰下,他已生无可恋,唯一的存活的念头,就是替师尊斩去祸根,收回不该外泄的法门。 可他的心思,屋主又怎么不知?可谢冉的有心无力,屋主也熟稔于心,背后站着的这人,连屋主尚且感到无力,又何况是他呢? “动手之前,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安抚住谢冉,屋主回身看向谢立,他一直思索不清,自己的调息法门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谢立窃取,“我的调息之法,你是从何处学来?我的两名弟子声名不显,无人知晓他们身拥秘法,而你内息浑厚,至少拥有十年苦功,绝非在小冉身上习得,一朝一夕养成。” “高人明断,这调息之法,原是高人自己外流的。”谢立笑笑着道。 “我自己外流的?”屋主费解,“我不记得,我教授过他人。” “高人事多,一时难免想不起来,还需要我提醒一下,高人可还记得,深山中的巨人?” 事到如今,谢立并不觉得这有所好瞒,那巨人寿命殆尽的时候,他浑身的族血甚至发出哀鸣,可是,也没能令他有半丝的动摇,无用之人、死不足惜。 “原来是他!” 哑口无言,屋主万万没能想到,那孤居群山中的原始老叟,竟会将自己传授与他续命的调息法门传授他人,要知道,那老叟性情孤僻,寻常人等进山根本撞见不得。 如此细算,此人会在十几年前突兀闯进桃花林拜师,也是从那老叟口中得知的消息。 “我明白了,你能知晓我身拥妙法的事情,也是从他口中得知。” “正是。”谢立说道,“说到此处,我就不得不指责高人一句!高人既然拥有如此玄妙的法门,为何不洒播四海、广种信仰?而是任由人族疾苦,只得依附在神灵的名下,苦苦哀求才能得到一番庇佑?要知道,若是世间人人学会此法,莫说万兽逼退,就连神灵,也要向我们俯首称臣!” “之所以不敢广为传播,所怕的,就是你这种人。”屋主凝眉喝道,“野心太大,天地太小,终究会害苦了天下苍生!修行这条路,没有尽头,纵然能超越神灵,可要是不肯守心持定,势必成为祸害!” “好一句修行没有尽头。” 截出所想要的真义,谢立不再保留面皮,脱去谢立外衣,显化白玉子的虚假面目道,“虽然此刻,离神灵还有差距,可是我相信,只需要在这条路上勤奋追赶,超越神灵不是难事。” “如此想法,更加留你不得!” 双膝打沉,屋主身下疾风梭动,滚滚长风无尽,汇聚做撑开獠牙的银蛇,张起血盆大口,冲血魔强势杀去,他贪心极盛,要一举攻成,将血魔永远留在此处。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小觑了对手。 历经一十六年的岁月,血魔再也不是昔年那无力的白玉子,会被他轻易送出桃花林,此刻的他,是拥有强大内息与完整法门的敌手。 风声急促下,血魔双手催动雷霆,双手如推巨山般,将雷霆盾甲笔直推往前方,雷音撞者风声,二者本当不分上下,可奈何雷霆属性强势,比之介于柔弱和强横之间的长风,更显霸道本色,竟生生破开风蛇,令屋主攻势成空! 面色凝重,饶是屋主再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也叫他无法以心意扭转。 血魔在修行上,已经不弱于他。 “短短十六年,就修行到这种程度吗?换做是我,我可以吗?” 扪心自问,屋主对于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不错,是他创立了此道,可是创于此道者与精于此道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世间里,并非只用开创者才享有问鼎的权利。 毕竟,有的人擅于开创,而有的人,则善于学习。 恰如铁匠可以打造出无坚不摧的神剑,可是,叫他舞弄,却未必比得过花钱购买的剑客。 血魔,就正是属于后者,他属于一名学习者,却超越了他这名开创者,将来也许,还能继往开来,将此道扑向更遥远的彼方,只是方向不对,叫屋主如何心安? 想到这里,无名屋主脸色惨白如霜,那从乌云间隙里流出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令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令他的不安充斥在脸上的每一寸月光里,无所遁形。 “真没想到,原来高人也只是站得高而已,当我也站在山巅上的时候,看你不需要仰视,甚至,还要低下头呢!” 带着戏谑,血魔无情压来,这个实力已经稍见薄弱于他的高人,已经可以将开创者这个名号,无奈地赠送与他了,而他,将会带着开创者的殊荣,洒播信仰,成为新的图腾。 第770章 因果 憧憬美好,血魔已然看到美好画卷,未来的尊崇加诸于身,推翻神灵只在朝夕,伸出的十指变得尖锐,贪婪的欲望使它变得如同野兽的獠牙,寒气逼迫前方,冲袭到屋主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正在地面垂死挣扎的谢冉也不知从何处生出万般气力,四方灵气若潭水落进深渊,瞬息间呼拥滚进无数,将他空乏的身躯填满,拥挤出不可思议的庞大能量,令其挺身而起,目光落处,心转术出,连法诀都不曾捏动,就已站在师尊身前,用那瘦小的身体,生生承载血魔的致命一击。 “噗——” 血光飞溅,血魔眼前猩红一片。 他感到,有股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令他感动一丝悲鸣。 宛若是他身上的沸血在为自己同类的消亡发出垂叹,眨眨眼,修长的睫毛滴落下赤色的血珠,就见谢冉奋力睁大着双眼,疯狂地冲着自己叫嚷着,那狰狞的面色、突兀的青筋,令他显得极度癫狂。 可奇怪的是,即便谢冉的吼声是如此地愤怒,可是血魔的耳中却偏偏空空一片,宛若天地失音,令他皱着眉头,偏头仔细倾听也听不见半分声响。 “奇怪?是我聋了吗?” 抬手拍拍自己的脑袋,血魔疑惑着道,正苦恼间,身前,汹汹一片被点燃的火焰毫无预兆地奔放开来,将他的身形瞬间推出数百丈远,携带着浓浓烈焰滚进泥土当中,摔出百尺长坑,最后栽倒在湿润的野草丛中,浑身焦黑,抽搐着无法动弹。 那以性命点燃的火焰,威力昌盛,仅差一线,便要去血魔的性命! “死了…死了!孤的第一个孩子,死了!” 面色阴沉,血魔悲伤地低吼着,那鼓动的喉咙以及紧咬牙根的面色,令白羽不由浑身一震,这个自称是漂泊无根的怪人,显然并非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是个无情无义的存在,谢冉的死,俨然是道沉重的伤害。 回想起他所细说的谢冉的点滴习惯,白羽不难猜测,谢冉的出身,定然是带有着血魔的血脉,而在那十数年虚伪的谆谆教诲里,也必然是倾下了真正的关怀。 没有温度的抚摸,是令孩子感受不到温暖的。 “他受伤了。”白羽惊到。 “听着他说的话,我对这个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了。那名神秘的无名屋主究竟如何了?能够拥有开创一门玄学的才情的人物,想来应该不会轻易败亡在血魔的手中,最起码,应该可以从他的手中逃脱吧?” “对了,说到那个惹人生厌的家伙。”目光冷冷指向白羽,白羽浑身肌骨一阵冰寒,如同冰魄种进骨髓,“和你还有极大的渊源,要不是他反应迟钝,当时该死的,就是他。” “和我有渊源?”白羽说道,“难道是玄玄道祖?” “那是他后来的称谓,在此之前,他的名姓没有人知道。”血魔笑道,“就连孤也不知道,所以,他是在什么契机遭受什么启发获得的这份力量,没有人能够说清,每当有人问他,他就只会说玄而又玄,久而久之,所有人就都称呼他为玄玄道祖,连他自己也默认了。” “那你后来将他怎么样了?” 白羽皱着眉道,心说难怪血魔对玄玄一脉怀有极大怨恨,在他执掌牛耳时,更是不留余力打击玄玄一脉,使得玄玄一脉险些步入灭亡的境地。 “虽然知道师尊后来无恙,可在当时,他想要逃出你的魔手,也不容易吧?!” “他的大意,造就孤的孩儿死去,孤自然是不会轻易将他放过。”邪笑着,血魔吐出一丝快意道,“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将他杀死,要不是那个家伙横空插入一手,玄玄一脉,早就在发芽时就被拔除,也不会导致今日孤深陷囹圄,被你们这些蝼蚁肆意凌辱。” “那个家伙?”目放微光,白羽问道,“哪个家伙?” “戴着斗笠、身披蓑衣,手中拿着竹杖、脚下踏着木屐。”血魔阴阴笑着,似乎是想起某些令人心神愉悦的事情,令他只光顾着发笑,却遗忘了说话。 而听着血魔如文辞般的描述,独龙老道面色剧变,想起了一名被飞快灭亡的神灵,那名神灵,是至高主宰发动猛攻前,特意调遣精兵,执意处死的存在。 “难道…难道是他?” “是谁?” “教主,你可还记得那名被邪剑圣引为毕生前路的神灵?” “是他?!” 面色骇然,白羽这才明了道,为何方才血魔的描述,会是那么地耳熟,原来在此之前,他竟听说过相似的描述,“这个世界,当真是片因果循环的天地,事事相互牵连,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白羽,你的这些无聊话语,和西方那些家伙还真是极其相类啊!”鄙夷地俯视着白羽,血魔万分不以为意着说道,“因果?因果又如何?只要手中的刀足够锋利,那就能够斩断!” “西方?” “就是那些妄想成为第四类存在的,自称为佛的存在。”血魔说道,“在孤看来,他们连称之为仙人的存在都不配,可偏偏,他们当中不乏实力超群者,又四处宣扬因果关系,撒播新的信仰,不得已,为了三界稳定,我便将其抹去了。” “难怪在仙神大战中不见西方佛陀的身影,原来早在双方大战之前,就已经被你除去。”白羽说道,“血魔,你当真是容不得半点异己,只因为他们威胁到你的霸主地位,就要令他们尽数伏诛吗?” “你懂什么!”血魔呵斥道,“孤乃是天地开辟以来,唯一执掌过三界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有孤一人就足以,不需要更多的人,一同挤占华美的篇章。” “他的言语已经有些紊乱,看来是真正心疯了。” 悄然念着,独龙将手缩紧怀中,下定决心,将那空有其表的龙手剥离下来,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独龙低下目光,在他的怀内,就此多出两道青色的龙鳞,龙韵悠长,与先前全然不似。 第781章 一无是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正应了这道至理名言,血魔的身旁无亲无友,处在生死关头上,也只能孤身奋战,而反观白羽身后,即便万千子弟无能添上助益,但仍就义无反顾,拼尽所有资助白羽。 相映成趣。 “孤的力量,在复苏,到了此刻,我已经能够再度感受到彼时的强大。” 呼吸沉重,浑身奔流着永不停歇的血水,占据优势的血魔不可思议地流出疲倦的面色,遭受子女的背叛、弟子的背叛、属下的背叛,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而他的复仇之路,更是没有尽头。 即便今日杀死了神灵,隔开一段岁月,神灵便又再度复苏,他的复仇就变得等同于儿戏,毫无意义,重复如此可笑的行为,是他与生俱来的悲哀。 这使得他的眼神极为疲倦。 他想休息,却找不到可以停留的港湾,想要与人成行,最后还是面临背离,如此的荒诞,令他生命中唯一剩下的念想,便是除去白羽。 这个半人半神能够成圣的存在,或许,才是他唯一可以杀死的神灵,唯一可以用以泄愤的皮囊,是他唯一可以倾泻这无尽年来所有委屈与焦躁的载体! 所以,即便再累,他也要完成这最后一战。 杀死白羽!而后…再做打算吧! 如此念想,血魔于荒芜中开掘出涌动生意,双目中充满咄咄气势,抬指朝向白羽面门,轻缓而有力说道,“来吧!做个了结,如果今日你赢了,这天宫之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但若是你输了,这片天地,就还是孤的。” “孤…”望着血魔双眼下那洼忧郁的深海,白羽若有所思,“这个自称,恐怕就是他的自评吧,想不到连他这种存在,也升起负面情绪,并且,似乎还挥着之不散,可是,他值得同情吗?” 扪心自问,白羽对于血魔,并未有点滴的好感。 欺杀神灵,毁灭玄玄一脉,把弄天地万物于掌指,但凭一人好恶决意他人生死,纵容宗门子弟奢靡成风,令苦修之士尽皆寒心。 “此等作为,该杀!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事情!” 正当白羽再度犹豫难决的时候,心中一声断喝,少年白羽展动单纯心境,催促白羽早些结束这场早该结束的争斗,“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完了,此时要他死去,谅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是了,我的本心还是清明的。” 双眼转为雪亮,白羽气韵凛然变转,衣襟无端猎猎吹起,鼓噪出与众不同的惊雷!那一刻,天地变色,雄心自他心中出发,迈动出坚实的步伐,踏动在这片即将被征服的天地,他的心,何其辽阔,纵使这片天地宽广,也不足以承受! 双拳合动,万众耳中犹如豆子炸开,嘣嘣之声不绝,白羽那双拳头像在摧毁着天地大道般,令大气发出惊恐的逃逸声,令那些不安的动静,敲响在天地子民的心头,令他们清晰知晓。 这个人,极其凶险! “好美妙的力量,曾几何时,我也有过。” 目光落处,白羽姿态昂然,令血魔心中某处骤然一恸,恍惚间滋生出无限艳羡。 那身人皮,是他所贪婪垂涎的。 即便眉目并不英俊,可在磅礴道韵的尊捧下,凛凛然天人一枚,纵使面皮再美、纵使面皮入道,又何能与之争锋?这份不寄托于外貌的美丽,令人更加神往。 “孤,一直想要一身人皮!而且,要最完美的那种,现在,终于找到了!” 来自于对为人的渴求,血魔对于成为人族的渴望变得开始疯魔,当一个人缺乏事物的满足时,他在有能力获取之后,便会开始对自己疯狂满足。 相佐证的,便是至高主宰曾经所拥有的三千人衣。 可是,即便他现在,垂手就可再度获得三千人衣,他也不再侧眼多去浪费心神,他已定下主意,自今而后,他便要穿起白羽外衣,以白羽的面目翘首立于天地。 “人皮,是孤的!” 伸手化作十丈方圆,血魔右掌顿如重山盖下,那十余丈的掌指上依旧滚动着不愿安歇的血潮,激荡着白羽心间最为璀璨的战意。 “破禁拳,出!” 强强相碰,根本无需掩藏! 挥动起毕生所凝修的招式,白羽妙境加身飞速,一个呼吸之间,便令自己踏入崇高境界,一往无前、大开大合,铁拳纵动下,血魔那如烂泥般的血手根本不堪成敌,这才方方提动拳头布开拳风,那方赤血手掌已经崩裂,而白羽紧追不舍,在血魔不断溃败的手掌当心一路穷追猛打,从手掌处击破到臂骨处,又从臂骨从径直击破在肩头,而后,登临对方面前,舞开破禁妙境,将对手身形抛在拳下,给予雷霆攻势! “轰轰轰轰……” 血河飞溅,赤色的骨头翻飞在白羽白皙的双拳下,烂出一团又一团绽放的血花。 可在血魔的胸腔内,就好像藏着千万道原始人族的宽大身体,任由白羽破开层层肉身,在那之下,仍有新的肉体飞速取代崩坏的残躯,叫白羽所有一切的攻势,都像付诸流水,根本无从生效。 秀眉轻蹙,白羽并未就此止住攻势,而是偷出空闲,将双目由凝望血魔胸腔,改望血魔双眼,但见血魔一脸恬静,满面波澜不惊,甚至未有半点情绪惊扰面色,看得白羽心中咯噔一声,双手间的无力感就此涌来,越发难以抵挡。 “怎么回事?这种令人无力的击打感?他的身躯,为什么就像流水一般,被拳头击中,只要拳头一离开水面,就会立刻平复如初?这究竟,是为什么?” 愁眉深锁,白羽不再犹豫,立即抽身离去,丢下所有攻势不顾,踏动虚空,清冷地将目光递送在血魔面颊间的每一个变化上,试图看出端倪。 而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血魔只不过轻描淡写般拂动着自己的身子,将那被惊扰的胸腔回复成旧时模样,继而,奚落着白羽的攻势道,“刚猛有余,但,一无是处!” 第782章 斩击 “人体天成,皮血为柔,肉骨为刚,刚柔并济,方得存身。” 口中悠悠吟唱,血魔对白羽白眼相待,“你以为逼出孤的本相是你的本事?错!这将是你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世间万物,强强相争已久,久而久之,却遗忘了阴柔之力的美妙,现今,孤失去了人皮枷锁,丢弃了唯一缺漏,你自认,能有几分胜算?” “五分!”止住拳风,白羽斗志不改,依然气冲云天,“即便只有一分胜算,我也势必要摘得最后的胜利,更遑论现在有五分之多。” “不知死活。” 血魔笑起,抬眼再看顶端“道法正统”四字,口中啧啧数声,身形无端烂化成泥,变作一洼血湖,汹涌在白羽当前,以浪花声不住叫嚣。 “白羽,我知你有几分本事。可是你的本事,也不过仅仅加诸有形上,此刻孤变幻无形,你又能如何应对?” “若真是无形,那或许我会束手待命,可惜,你不是!” 身形冲起,白羽脚踏天步,手中双拳开合,簌簌直落不停,周身上,四方火灵来聚,游离在八角天地内的零星之力如入大江,星星点点,闪烁一流千尺,如同朝阳为长河披上侠衣般俊美,又如同,整道大江瞬时起火,燃烧千里不停,由天际直泄云地。 “虎虎虎——” 声音如虎,千丈流焰自白羽拳中强势演化,如饥饿的猛虎下山觅食般凶猛不可抵挡,尖锐地如同野兽獠牙的火苗刺进血湖中,腾腾烧出一片沸沸,连十二门结界内,顷刻间充满猩红色的气体,刺激地龙气雷霆不住烨烨发威,令万众心神立时凝于一线。 “噗通噗通噗通……” 心快如奔,白文感觉自己的心宫几欲跳出胸口,挣扎着要飞往战场中去。 “哥哥……” 双拳捏紧,正担忧间,就听突如其来一声崩裂,从十二门结界中的午门中,独龙老道身形崩飞,单手藏于怀中不肯露面,可是,苏峰等人均已明白,独龙已经拼尽全力,为白羽消去一分隐患。 令这道战场间,只剩白羽与血魔单纯的两个存在,别无其他。 “咳咳咳……” 口中不住咳血,独龙身形痛苦难当,不住地痉挛着,得见他此番姿态,柳青衣示意白文一众不得靠近,同时当机立断,挥手斩下独龙双臂,将其从掉落的双臂中拖出。 只见,那沾染了点滴红色血气的双臂,立时化为一滩赤红的血水,并大有向外侵略阔张之意,若非柳青衣及时出手,独龙只怕要一并化做脓血毙命。 “好可怕的力量!” 倒吸一口冷气,苏峰心有余悸道,“连独龙尚且如此,那要是我们被这些血气沾到,岂不是回天乏术?” “昔年在仙神大战间,常常听闻会有一名红衣怪人前往战场,不为寻觅法器,也不为敛集心法,只知道他会伸手探进血泥中,似乎在收集着什么。” 回想起旧事,柳青衣恍然大悟道,“现在,秀才明白了,原来是血魔,一直在战场中汲取生命的养分。” “修真者,夺天地之造化,但凡修为有成,哪一个不是气血旺如江海!难怪,难怪至高主宰现世之时,力量会那般惊人,令神灵也望尘莫及!也难怪,每当邪祟露面,世间便会有无尽生灵死去。” 不甘地吞咽着干涩的空气,苏峰体内力量如潮汐退去,留下空空的海滩,寂静无声。 “原始的人族啊…你们究竟是创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希望白羽得天庇佑,能够战胜血魔,否则,这等怪物一旦挣脱囚笼,天地间,将又要掀起一番灾难。”心事重重,柳青衣神色复杂着道。 眼前血雾蒙蒙,白羽感到自己不但视力遭受限制,就连念力也被封印体中,不得离开身躯,令他心中咯噔一声,嗅出危险的气息。 这血雾,并非他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并非只是在他的强势轰击下,被烈火烧出的雾气。 “这更像是他的躯壳,携带着他的侵略心思,正在强行腐烂我身上的每一寸。” 感觉到皮肉隐隐发痒,白羽抬手落在眼前仔细凝看,就见自己掌指憋得通红,血气正强势催发,与外来试图侵蚀的血雾斗得难解难分,令他皮肉这道壁障,变得摇摇欲坠、难以支撑。 “长久呆在这雾气中,连我也会有危险,没想到,身形化柔后的血魔竟然还会有这种手段。” 眼中流出稍许惊骇,白羽心知,方才助独龙逃离已是极限所达,此刻十二门结界内充满血雾,比起方才凶险太过,要想此刻脱身出去,这血雾,定然不会安分。 可是,急促间,又无极好的应对法门。 进退维谷间,白羽不由捏紧怀中枯叶,这片落叶里,承载着邪剑圣极尽升华后的剑道终极,或许,能解此局。 “一旦动用,恐怕就连十二门结界也要因无法承载而破碎,可是,我若死了,纵然留下十二门结界困住血魔,也无济于事。” 下达决断,白羽怀中枯叶隐隐颤动,沙沙一声撕裂的响动,上面的缺口立时增至三分之二。 一时间,天地变色,万物失音! 刺眼的白光自白羽怀中挣出,如同光芒披身的巨人手持白色光剑,一剑照亮寰宇,分清混沌!浑浑间,竟有创世者开天辟地的勇气与力量,连世间所有都颤伏在此剑之下,畏惧着剑光瑟瑟发抖。 连血魔,也不得例外。 即便身躯阴柔再过,在此刻,也遭遇重击显出原形,趔趄地倒退步伐,脚步无措下栽倒在云地间,身上那永不断绝的血流湿润千丈云地,在天际间圈出了一抹红晕。 “可…可怕……” 嘴角卑微地颤抖着,血魔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落入如此可怕的险境,对方胸前亮起的一刹那,他根本未能度量出这道轰击的威力究竟几何,而今,探得明白了,不过,却是以周身上下每一点血液都在涩涩生疼作为代价。 那道强势的斩击,一击之下,就令他道心紊乱,险些自主溃败。 第783章 执迷不悟 一剑破出,天地清明。 随着剑气纵横四极,血魔血雾险些崩灭化为微尘,雷霆重击下身形显化,带着奄奄一息的残血躺在云端,周身气血浮动外流,泱泱如长河挂落,染透半壁云端。 自地面遥望,就将一道红色匹练从云端落下,在夕阳下煞是美妙,如梦如幻。 “血腥气!” 目光遥指云端,苍茫大地上,万族子弟齐结,刀锋所指,正是天宫。 不甘屈膝于人族之下,静等此刻双方血战燃开的他们早已按倷不住心中的战意,见着如柱的血河就似见到迟到已久的号角,立时狰狞起面色,奋力向天际冲杀。 天际有如此动静,他们深信,必定是已经两败俱伤。 “这是什么感觉?即将要死去的感觉吗?” 躺倒在云地中,血魔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会是如此疲惫,不过是一合交战,对手拿出的底牌就已经伤到根本,好在对方似乎有所顾忌,一击之后,立即收声,不肯再多施斩击,否则,即便他是血雾之身,也要面临毁灭。 不过可惜的是,在那强大剑芒的掩盖下,并未有血雾如他预算那般逃逸,而是尽数被盖住扑灭,没能伤及到对方的一兵一卒,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一子弟不断倒卷退去,远离战场中心,避开这万丈被鲜血染红的云地。 “那道斩击,有些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当年那名神灵救下玄玄时的那记斩击,不过,力量不够沉厚,相比之下太过轻浮。” 缓缓起身,血魔单手支在膝盖上。 现下,眼前血红一片,云地与他一色,正合他的心境。 今日,定要令白羽一众,血满三千里! “这也没能杀死他吗?” 领教过邪剑圣凌霄剑气傲视九天的莫大威能,白文对于血魔竟然并未身死感到极端意外,在他看来,破禁拳并非白羽最后的后手,邪剑圣所留下的斩击,才应是王牌所在。 可是眼下,白羽已经催开剑道极致,可也并未杀死血魔,相反地却是破开十二门结界,令血魔重新现世,令天下苍生都处在时刻被他侵蚀的威胁中。 “意料之中。” 比起白文的难以置信,白羽来得淡然许多,剑道,是天下利器之极致,可剑能破水、分水,但总归杀不灭流水,同理,化身为雾的血魔,自然也就并非是剑道所能斩杀。 故此,白羽才未将最后一道剑气催开,而是保留在怀中,为邪剑圣留下传承。 “传我的号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血色疆域半步!” “血色疆域。” 屏息凝视,苏峰对于白羽指令深以为然,那红色的血腥刺眼,叫人有股要被吸入的错觉,令人族身体深处最原始的知觉都在颤抖,都在告诫本心,千万不可冒险,否则,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那血色疆域现在还没有扩散,可是一旦吸收更多活人的精血,就会蔓延更甚,而被他侵蚀的目标,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将化作养分,滋养他再度强大。”白羽解释道,“现在,他很虚弱,正是我击败他的大好时机,一旦错过,遭受毁灭的就有可能是我们。” 目光深邃,紧紧扎根在血魔身上不放。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纵然血魔变得极为孱弱,可也无法忽视他曾经叱咤天地的岁月,在那样的岁月里,谁也无法保证,他不曾遇到过比现今更为凶险的境地。 唯一能确定的信息是,他活下来了,在种种可怕的险境中。 “放心去吧!”柳青衣给予最为坚定的支持道,“你只顾专心击杀血魔,照顾子弟,以及提防南宫,就交到我的手上。” “拜托了!” 扭转身形,白羽极速返回战场,此时此刻,一息一眼都是极为珍贵的喘息时间,他不能留下半点空隙给血魔恢复元气,破禁妙境再临,白羽白衣忽地燃起真焰,双拳携带火光,将血魔如临死亡的知觉层层放大。 “破禁!破灭!” 重拳如雨点打下,血魔稍显干涸的血海之躯血花绽开不再美丽,如同被霜打过的玫瑰,干瘪、瘦小,不够圆满。 随着白羽千百万拳落下,血魔眼中首次流转绝望的目光,他在谴责着李隼欺瞒于他,为何明明说好,将会有一名青年、一名少年携手将他送入绝境,而在现在,仅仅白羽一人,就令他在毁灭的沼泽中无法自救? “孤的一生,失去过子女,失去过弟子,失去过部下,唯一不曾失去过的,就是这条性命,看来今日,是注定要全部失去了。” 发动着感慨,血魔四肢不再紧绷,他已经准备束手待毙,遭受重击的他,元气未复,又错误地铺开血色疆域,令自身元气大损、伤势加剧,如此种种,即便他愿意挣扎,也斗不过战意正酣的白羽。 倒不如,就这样静静沉思,撇开肉身上的痛楚,回顾自己无趣的一生。 在那一刻,血魔的脑海中浮出玄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语,那是他向谢冉所说,由谢冉传达进了他的耳中。 他说,“凡人生下,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所拥有的,也会渐渐失去,即便挣扎着获取更多,也只会因此失去更多,引发更多的痛楚,所以,人生,其实就是一个失去的过程,从失去自由开始,到失去生命终止。” “玄玄说这句话,是为了告诫冉儿莫要贪心,一切顺其自然,要对失去这种失望的情绪释然,那时候,孤还不以为意,只当是懦夫思想,人生一世,若是不争,那又如何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稍稍顿住片刻,血魔喉咙轻动,笑出一丝无奈。 “可现在,孤却有些明白了,奋力前去争取越多,最后所能失去的也就越多,人空空而来,自然也就空空而去,可孤,像个呆子一般,奋力地、不择手段地去争取一切,也争取到了一切,可最后,终究是尽数失去了……” 伤情在心中软肋,血魔眼中一片湿润,薄薄雾气凝结,眼看便要凝成泪珠,却不料,一阵哀嚎叫过,他的双眼立时圆睁,将那雾气吞噬不见。 只见,万众万族子弟正惊恐着凄厉呼喊,他们的身形,已经大半消融在血色疆域中,为他奉上了最为美味的养分。 第774章 引诱 “怎么?你不愿成人?” 对申静突来的惧怕感到惊奇,血魔刹住伸出的右手问道,“还是另有内情?” 双眼如狐狸般滴溜溜地转动着异色,申静不慌不忙,淡淡开口解释着说道,“师尊容禀!天下间,莫不以男子长成视为独当一面的依据,可是只这针对于凡俗,若是照着此理推展我教,他人也只当我教与他教并无不同。” 细细揣摩,血魔觉得略有几分道理。 可同时也感受到,这名小厮话中有话,真不知是如何狡诈的商人,才能生出这样一名精于算计的孩童。 “那么,应该怎样,才能显出我教的与众不同?” “天下人,尤其是成年男子,总会以俯视态度,审度老人、妇女、孩童,这三类无论何种,在他们看来都是力气孱弱,可以欺凌的对象,所以,若是我能以孩童之姿显出过人本领,那所到之处,岂敢有人不肯信服?” “哈哈哈…好好好!” 仰天大笑,血魔今天算是领略到南方人族的诡谲本性,申静的用意,在此刻已经昭然若揭,他分明是在催促自己尽快教他本事,可却能说得有理有据,仿佛一切利益所指,都为他的布教。 如此小人,他是真心想杀,却又真心舍不得杀。 起码,还没到斩杀的时候。 “也罢,就先留着他为我所用,等到什么时候用不上了,再除去也来得及,小小一个童子,能作何威胁?即便,是被我教授了道术。” 欣然点头认同申静的说法,血魔负手在后,化名申凛,携带着小道童申静,手中捏动法诀缩地成寸,消消片刻的功夫,就将十里长山走尽,来到过虫岭下的酒家。 步履轻轻,申凛止住本领,与申静迈步走向小店。 但是遥遥只见在那店家的布帆招牌边上,立着一道黑底白字的旗帜,上面豪迈地书写着“护客过岭”四个大字,显得极为惹眼。 而在招牌下的店家里,一众剑客手边横放着剑器,正百无聊赖地等待过往的行人。 “师尊,就是他们,一路护送我们过来,却在过虫岭下不肯继续前行。”细声向血魔递言,申静语气平静着道。 “他们不肯护送你们过山,是怕大虫,那为什么又要招揽生意,自己往大虫的嘴里送去?”血魔问道。 “这过虫岭的名号,是在去岁叫响的,在前之前,这里名叫无虫岭,山里并没有大虫,是南北往来商人的必经之路,所以算是热闹地段,不然的话,这冷清的地方,又怎么会有酒家?” 知晓血魔不熟悉此地情形,申静耐心着说道。 “可是,自从那大虫出没以后,这里便更名叫做过虫岭,大虫伤人,截断了南北客商的去路,所以没有紧急要事,一般商人都会在酒家等待,等聚齐十余人后,才敢各拿利器,相倚过山。运气好的,半天就能出行,运气不好的,一两个月也不能凑齐三五人,所以如此一来,南北商物流通滞慢,价格自然翻了数番,也就渐渐有了护客来往的买卖。” “原来是这样。”血魔点点头,见申静嘴角还在嗫嚅,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全,便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师尊,以我对这些人的了解,不是会去冒险求取薄金的老实剑客,否则的话,也不会违约撇下我申家,害我申家遭难。”申静说道,“所以我猜,他们是等商人过往,等将商人送到无人地带,然后结果性命,窃取财物,最后推到猛虎头上,也就无人能去追究。” “喔?你说得那么笃定,可有证据?”血魔笑道。 “没有,但愿与师尊打个赌。” “好!”血魔同意道,“若是真像你说的,那今日,我不仅要替你复仇,更会教你本事,让你修道!” 眼中精光闪现,申静立时应了一声,接着,从怀中取出一道美玉,挂坠在脖子上,有意无意地流出一角,两人恍惚中也能一观美色。 做好如此准备,他才跟随上血魔的脚步,来到那清净的酒家中。 “好啊!是你们!” 佯装怒火腾腾的样子,申静一进店家便指着面前剑客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群不守信用的家伙,居然还敢在这里安心地喝着凉茶!真不知道脸羞!” 眉头皱起,正被炎炎天气躁得有些心烦的剑客愁着没有买卖,突然便被申静骂了一通,心中暗火横生,本能地便去握住长剑,噌地抽动半截,将申静惊得小脸煞白,慌忙无措地退开身形。 随着申静脚步颠簸,他胸口间那块美玉的玉色,悠悠滑过一旁静心喝茶的剑客首领,令他眼角处立时勾来贪婪的神情。 “嘿嘿!怕了?”抽出半截利剑的剑客笑道,“呦?怎么只剩两个人了?刚才好像听到了山里面有大虫咆哮的声音,别是你们两个丢下另外一人填饱大虫,自己跑下山吧?” “胡说什么!” 剑客首领严厉地训斥着,目光看向站在后方的申凛,心说这人神态有些不对,可也并未多想,“听大虫的声音,最下也是在山腰上,这天下里能有谁会在一刻钟内从山腰赶到山脚下的?我看,两位应该是被大虫的动静惊到,所以退了回来吧?就是不知道,另一位客人呢?” “他不过山,自己往小路回村去了。” 眼睛眨也不眨,申静一脸自然说道,“我和叔父只好在这里等,等什么时候凑齐十来人,再行过山。” 说着,申静转脸看向店家,那清净的店家里面,只零散地坐着三名小贩,离凑足人数还远,但又不舍得拿钱雇佣剑客,毕竟过一趟山,就能要去他们过半的收益。 “呵呵呵…原先那件事情,是我们不对,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这位小兄弟说得对,这脸上,的确有些羞得慌。” 向着身旁众人打去眼色,剑客首领传递着二人身上藏有重宝的事情,同时暗暗示意,他们只剩两人,正好落个干净利落,要他们即刻响应,“所以我看,不如这样,就由我们这些兄弟,送二位过一趟山吧!” 第775章 布局 过虫岭下,小酒家,十二名剑客齐齐起身,佩挂剑器,一副出行模样。 “真的?你真要护送我们过山?” 申静兴奋地踮起脚尖问道。 “当然!” 剑客首领郑重说道,双眼所流出的,尽是觊觎美玉而亮起的寒芒,解决那名不爱说话的男子或许要费点手脚,可要解决一名孩童,还是轻而易举。 “要过山的话,不如就捎上我们吧!”闻听着店内的动静,有名小贩连忙收拾行李,热乎着喘着气要跟随,“反正人多人少一样是走一趟,人多点还能吓吓大虫。” “就是就是!” 其余两人也响应道,一并起身要跟着进山。 “添什么乱,谁要送你们过山了!”凶戾地抽出剑来,一众剑客汹汹说道,“让你们花钱买平安不要,现在见有不花钱的买卖,占便宜不说,连嘴上便宜也占,扬言要陪我们过山送平安,好大的狗胆!” 一同呵斥,臊得三名小贩脸色逼得通红。 当中有人气不过,山前一步,啐了一声,“啐…不会是想谋人家财,害人家命!所以才不敢要我们跟着吧!”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将剑锋利拔出,明晃晃的刀光映照在三人脸上,吓得他们连连退步,连店家也慌忙躲在账台,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旦见事不好,他就立刻缩紧台下。 毕竟这些往来剑客气性大,向来不怕惹事,触怒了他们,有理也没处说。 长剑一挥,性命便丢。 通红的脸色憋得铁青,小贩们只好牢牢握住木杖,退缩在屋角中,不敢再发出一丝半点的言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行剑客将二人带走,直到看不清身影后,才恶狠狠地各自啐了一声,骂了个痛快。 而后,才分座下来,围绕一块,各自驰骋猜测的心思。 “我看这两个人呀,玄喽!” 山岭寂静,这才刚刚离了店家不出二十丈,盘转的山道就出现在面前,沿着弯弯曲曲的山岭一路小走,两盏茶后,背后就已是密密麻麻的树丛,重重遮盖下,看不到远方,自然,外方,也看不见此处。 枝叶茂盛,自然壮人胆魄。 大手在剑柄上已经捏出汗来的剑客们,早已按倷不住,随着首领脚步顿下,清亮的出剑声立刻连成一片,十二名剑客围坐一圈,将申凛与申静逼在了剑锋中。 “呵呵呵…小兄弟,财不外露,你脖子上的那块玉石,太吸引人。” 回过脸来,被刀锋舔过脸庞笑动起来分外难看,满嘴枯黄的牙齿带着黑渍,喘动出贪婪的腥气,“所以,还是乖乖地,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你猜的很对,这些人果然心狠手黑。”负手在后,血魔淡淡说道,“所以,都该死,都给当做给你父亲的祭品。” 愣了一愣,一众剑客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不惊、不怖,居然还极为从容。 “虚张声势,给我杀!” 狠色落下,剑客首领挥手判决二人生死,然而随着这声号令,一颗颗睁大起双眼的头颅尽数飞起在空中,顺着血魔掌指的挥动,齐齐飞往掩埋申父遗骸的野地,堆做塔状,哀祭亡魂。 如此血淋淋的一幕,看得申静倒吸冷气,久久难以回神。 十二名剑客,在血魔的手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就连尖叫也是奢侈,如此强悍的手段,何愁不能扬名四海?跟随这样的师尊,将来拿捏他人的生死,又怎么会是痴人说梦? “申静谢师尊替我复仇!” 跪倒在地,申静埋首在泥土里的嘴角并没有泛出哀伤的意味,相反的,尽是激动之意,如血魔所说,若是他赌斗输了,那就要教授他仙法,引他入道。 此举,就是为了提醒血魔。 “今晚起,就随我一同盘膝打坐。”掌指轻点,血魔从剑客怀中凭空抽出所有财物,握在手中说道,“走吧,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去其他地方了。” “师尊留步。”抬手叫住血魔,申静若有所思,“师尊,请先不要急着入村传道,这过虫岭,可以好生加以利用。” “又打的什么心思?” 血魔问道,对这名机灵渐渐有些过头的男童,生出了一丝不快,商人招人厌恶的嘴脸,在这张小小年纪的脸庞上,毕现无疑。 “师尊,我们且在山下逗留几天,等下一拨商人过山。” “怎么?”血魔戏谑道,“你要我去赚护人过山的小钱?” “师尊,您曲解我的意思了。”察觉到血魔的口气隐隐有些不对,申静机敏地快口解说道,“师尊,这条路上,客商南来北往,可以说是南北消息传递的中枢,所以要是师尊能在这条路上留下声名,南北两地,立刻就会如雷贯耳!对于我们传教,有极大的好处。” “那依你的意思,我是要在他们过山遇到大虫的时候,出手杀死大虫?” 虽然心有不快,但血魔听他说的在理,便就顿足多听两句,但凡良策,他都不会拒绝。 “不是遇到大虫的时候,而是要等他们快要成为虎口鲜肉的时候!” 流出残忍的神色,申静神情多有疯狂。 “且不管那大虫到时下不下山,我相信,凭借师尊的手段,一定有办法令它下山正好碰见客商!至于如何救那些人,什么时候救?那当然是要等他们深刻感受到猛兽害命的恐惧后,出手雷霆一击,救他们于危难中!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诚心拜伏师尊,否则,大虫还没害命,这些人还没来得害怕,师尊就已经杀死大虫,那他们对师尊,也就未必肯生出崇敬。” “妙啊!妙啊!” 血魔目光一亮,对这名少年郎的阴毒心思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的才能,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货物买卖之上,更多的,是对经营全盘的把控决断,如此奇才在他身旁辅助,他布道传教的计策以及推翻神灵的打算,势必将突飞猛进。 “恐惧之下才有信仰,你这小子,看事够毒!” 第776章 第七百九十一战 异教 木落村,南方最大的村落之一,同时也是巫生信仰最为泛滥的地带,每月从周边百里涌来的信徒,不下千总,在这行路艰难的时代里,简直如同神迹。 然则,即便坐拥着如此盛况的教会,身为巫生之首的半波也迎来了困惑。 近日来,前来朝拜他的信徒,生生少去一半。 可据他弟子所说,每日在村口往来的信民有增无减,甚至比他时多出一倍,可最后抵达他门前,奉上祭品的,偏偏只有极少一份。 这令他极为震怒,略略施展手腕调查才知,原来近来村子里,多出了一名“伏虎神人”,竟然只单单凭着一声断喝,就将过虫岭上的大虫生生喝死! 此事,在南北客商的宣传下,迅速传遍南北两地,因此那些不远千里赶来木落村的信民,朝拜的并不是他,而是那所谓的伏虎神人。 “哼!” 单手重重拍打在桌面上,半波阴鸷的眼眸流出不善。 自从三年前他承袭神意,成为与神灵唯一能够沟通的神族,木落村,就已经成为他的固有疆土,在这里他就是王,就是无上的存在,可是不料从何方冒出这样一个欺世盗名的鼠辈,竟敢染指他的领域,果真是胆大包天。 “调查清楚了吗?这两人都是什么人?” “已经弄清楚了。”有弟子连忙殷勤凑近说道,“这个道教总共只有两人,一叔一侄,是芊绵村的小商人,姓申,那个大的叫申凛,小的叫申静,以前没听说有什么奇特的本事,就是听说前一阵子变卖家财,要去外方拜仙人为师,这还没出多长时间就又回来了,说是仙人降临凡身,来此地布道来了。” “仙人?就是那个最近在外方兴起的新教?” 若有所思地捏动着山羊胡,身材并不高大的半波竟还有些佝偻,身披羽衣的他背着单手在屋中盘绕几圈,而后说道,“难不成这俩叔侄是想另立信仰?分取我的教众?对!凭借这二人的商人本性,决计不会有错。” 想到这里,半波眉头冷下,聚众成势,这是巫生惯用的伎俩,一旦真被这二人敛集百十教众,纵然是他有心除患,也怕无力为之。 “他们现在有多少教众?” “回师尊,他们到现在还一个教众没收。”身旁弟子回到。 “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半波险些揪下自己的胡子道,“你说他们一个教众都没有收?” “是的!”那弟子认真回忆着道,“我听说,他们收徒不爱凡人,只爱九窍皆通之人,那个申静装模作样地看过几百名想要入教的信民,当真就一人没收。” “不可能啊!这两叔侄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不明所以,半波一时间猜不透申静的用意,可是细细回味半晌,却留意到了重要讯息,这二人现在仍旧处在势单力薄的状态,此时不去欺凌立威,更待何时? 如此向着,半波阴阴冷笑数声,亲自点齐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子弟,跨上软轿,一路向道教立根之地行去。 眼下,道教根基未筑,血魔与申静二人只能暂住在村口的小草屋中,而依着申静的意思,血魔并未焦急于招收子弟的事宜,而是有着申静奚落众人,任凭众多信民跪地哀求,也全然不作理会。 如申静所说,若不舍得抛弃糠糟,又怎么能放得进璞玉? 如此,日复一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教反倒深深握紧信民的心,令他们一刻也不肯停息地诚心祈祷,希望能感动上仙,令他降下慈悲,可怜他们这些愚钝的凡人。 而这,也是申静的安排,他所做的,也不过是流出一道简单的话语。 “仙人,只欣赏两种人,一种是聪明的,一种是忠诚的。” “算算时日,也该来了。” 负手老成地站在门口,俯视着一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的信民,头束单髻的申静显得高高在上,此时他年纪虽然小小,但对于信民来说,已是如山高大。 “再不来,师尊该如何立威呢?呵呵…巫生,最怕被人质疑,而我教,就怕别人不肯生疑。” 藏有珠玉,申静底气十足,见着日头火辣,信民又铺开极长,便忍不住在眼前搭了个凉棚,想要清数信民人数,看是否多过昨天,只当打发时间,却不料,正数着后方人群,眼前便猛的穿入一行大汉,如快刀般绞碎着后方人众,引起喧哗。 “终于来了!”拍手叫好道,申静退后半步,缩进屋檐下往门关轻轻敲了三声,就听内里轻飘飘流出一声哼气,瞬间令申静定住了心神,迈步上前,申静出口不逊道,“哪里来的狂徒?要拜师也得守规矩,怎么能胡乱插闯?!” “拜师?”鼻间一声冷笑,半波轻蔑地看向还在远处的申静,心里已经思量好该如何惩治这对扰乱木落村安宁的叔侄,“去,看看我吩咐的东西送来了没有。” “是!”谄媚的弟子应声,连忙奉着命令前去查看。 与此同时,八名抬轿大汉轻轻将软轿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从内里中请出大巫生,见到半波,满地性命,登时一半白了脸色,神情惊惶下,立时分作三股。 一股更加紧紧靠拢下茅屋,准备被笼罩在伏虎神人的庇护下;一股小步跑着围聚在半波身旁,忏悔着自己的不忠;至于另外一股,或是想要见风使舵,又或是想要躲在他人后方只当没被看到,夹杂在二者当中,不时两眼朝天,一半心虚、一半无聊地自我麻痹着。 “嘿嘿嘿…看来,外来的终究是外来的。” 眼见着大部分信民归回到自己身边,半波略微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的脸颊上,一双小眼在弯弯的眼缝中仔细记住那些紧紧贴住茅屋的信民,他要叫这些人知道,神,是不容许被背叛的! “当当当……” 招摇过市,巫生的弟子架起一丈长的铁锅,手中各自领着香油、火把、柴火,一路高声喊叫,径直朝向热闹的争斗中心,要将满村民众尽数引去。 “大巫生奉神灵之令,消灭异教,还复信仰清明!” 第787章 感悟苍生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男子掌指有些冰冷,对于镜子中的自己,他感到有些陌生。 可是,他也并未能思索出,自己究竟又有那些不妥。 只当是一个错误的感觉,草草掩埋下去,安心坐在桌前,提起笔来,静静遐思自己的下一幅作品,“画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如何?” 笔锋触动,单薄的纸片上流泄出一片祥和的世界,仙鹤飞扬、祥云团聚,青山碧水之间,若隐若现地有一抹桃花红,虽然只是惨淡的黑白素描,但在男子的优美的画功下,那桃花突兀正好,正醉人心。 “真是美好的世界……” 提起自己的画作,男子淡淡开口,对于自己构想的这片世界感到痴痴的深情。 只是,无意之间,他手上的那被野草割破出来的伤口在指尖握笔的绷紧下,重新崩裂出一点晶莹的血珠,不偏不倚,正滴落在他所谓的祥云上方,立时间,男子眼前的画作猛的猩红一片,犹如浸湿了万方血水,叫他惊叫出声。 眼前,血淋淋的一片,全是充满着破坏色泽的恐怖血腥。 “奇怪的感觉。” 还未解决南月这名棘手的存在,血魔又是感到一阵心悸,侧目看去,原来是身在玄玄道鼎中的白羽正向外弥漫着奇特的气息,那种气息给他的感觉,如同是一名婴儿正在飞速成长时的冲刺,给人带来强烈的不安。 “白羽?他缩在玄玄道鼎当中,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好可怕,刚才那是什么?” 翻倒凳子,倒栽在地面上,男子摔疼了腰肢,难受地轻喘两声,而后站起身子,将椅子扶好放在原位,看回自己方才的画作,只见素描纸上,分明只有一点细微的红点,哪里被万方血浪给浸湿过? 拍拍额头,男子重重叹气一声。 “看来自己最近的确是太累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今天正好是周六,明天休息,是时候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了,喝点小酒,然后安静地睡一觉吧!” 想着,男子伸手打开冰箱,只见里面还堆放着半打啤酒,另外,还有些果菜,于是卷起袖子,兀自弄了些热气腾腾的小菜。 继而,在桌面上摆正好镜子的位置,向自己举杯说道。 “来!为我们能够安静用餐,干一杯!” 举杯碰撞着镜中的自己,男子开心地笑了,像是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热情洋溢,止不住地想要去亲近,此外,也有诸多的话语想要诉说。 那些生活上的琐事,那些光怪陆离的夜梦。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有时候又觉得,那些事情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嗯,怎么说呢?” 抿一口小酒,男子摸着下巴思忖道。 “就感觉,有些人在等我回去,可是,他们又不希望我就这样回去,而是希望我变得更加强大一些,然后回去将他们带离出被恐惧压盖的困境,呵呵呵…真是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真的存在英雄呢?你说是不是?” 镜子里没有回声,男子喝得照样开怀。 一连三瓶啤酒下肚,桌面上的菜肴也没能减少多少。 这是他的恶习,喝酒总爱一鼓作气,直到将肚子涨满后,才肯稍缓片刻,才肯去吃些菜肴,减少肠胃的负担,不过,即便明知不好,可他却仍爱这样,并非有太多的原因,而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被苦涩填满唇角时的无能为力。 正照应着他的生活。 手指动弹,不知不觉间,盘中的菜肴已被吃去一半,此时酒意袭来,男子双眼朦胧,看向镜中的自己时,竟诧异发现正佩戴发冠,身披白色长衣一领,如出世的仙人般,不沾污垢,仙气袅袅。 “这…这是我?” “兴许是吧!”宛若叹息的语气,镜中的男子在沉默中微微摇头,“为人太久,却是迷茫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你正在饱受磨难,并非因为对手太强,而是你还不够强壮,还不够有力量去承载这一切,来吧,跟随我的脚步,一起去寻找最为强大的自己!” “寻找自己?”男子费解,“你不就是我?” “我是你,但还不是最强大的那个。”镜中人说道,“最强大的我们,正在挥手召唤着,否则,我们也不会来到这片无聊的世界,享受这片刻的清净。” “享受这片刻的清净?”男子急了,不明所以令他有些急躁,“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不该是我们久留的地方,南柯一梦也好,醉生梦死也罢! 这里,只是消去我们现世意识的一道驿站,是让你我歇脚,暂时遗忘姓名的地方,因为我们只用人身度过重重轮回,所以天地苍生的力量,还不曾被我们真正发现,我来这里,就是要带你褪去人身,投入轮回,叫我们,开始用全新的思考,去感悟天地,从而寻找到,那名最强大的自己。” “你说的,可是真话?” “一切,都是真的。” 伸手将其一把拉入镜中,镜中人掌指霸道,也不顾男子是否感到疼痛,将其重重一推,直丢下万丈深渊,空留男子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哀嚎回荡,而后,闭眼化作顽石,停留在黑夜下的悬崖边上。 在它的边上,一块青色石碑正稳稳矗立。 上面书写着三枚古老的大字,“遗忘谷。” 身形跌落,如那道无尽的黑暗通道般,将男子的记忆再度洗去不见,等到他睁眼回望光明的时候,他讶异地发现,这片世界是多么广大。 无边无际,到处都是游动的同类和浮动的海藻。 这一世,他变作了深海里的一尾银色小鱼,在同类中极不显眼,混迹在族群当中时,也无人留意过他,只是顺着海流,与他一起行走在穷尽一生也无法游遍的海洋中,日复一日地度过着这简单的生活。 以至于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化作了一道鱼骨,消失在大海的怀抱里。 第778章 称谓 “神灵的子弟们,听我号令,将我和这名童子,一起投入油锅!” “嗨!” 二十名力士应声,伸出手来,将这干瘪瘦小的一老一少齐齐举起,隔着五步远,齐齐呼喝一声,逼退着那腾腾热气,将二人远远抛入油锅。 “噗通!” 热辣的沸油飞溅,点落在黄土上,立时烧出一股白烟,令人望而生畏。 连零星油花尚且如此,那若是身在油锅中心,岂不是如同坠入火海般恐怖?就算是铜皮铁骨,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吧? 干干地吞咽着空气,不论是大巫生的信民、或是申静的信民,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如此赌斗,实在太过凶险,不知神灵本事几何的他们,只知道若是自己身处其中,必死无疑,悚惕下,各个不由地怯步两分,委屈着双眼努力向前伸望,身形后撤,连那昏黄的油气也不愿去沾染半分。 “玄玄这个家伙,果然是令人不可小视啊!” 若有敬意地钦佩着,血魔仰脸向天,对这名老对手生出万千感慨,从年少到白头,他与玄玄正面交锋不过两次,一胜一负,算是折平,可是间接交织上,他却好似输了一次又一次,永远没有尽头。 怀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偏向于他;自己在暗夜里蛰伏养伤时,享受欢乐的也是他;就连现在,开创出新派法门的也是他;无穷无尽,将失败与挫败都留在了他的身上。 “那根树枝,看着普普通通,却能生出一层道韵,将那巫生的身躯护住周全,即便在滚滚的沸油中,也能令他如沐温泉,不受半点损伤,当真是神妙不可言!而我,只能苦苦维持术式,令申静身如顽石,在锅中苦苦煎熬,也亏得这小子能够忍耐,换做常人,只怕已经叫出声来。” 踢腿站立起身子,毫无疑问,血魔已经能够想象半波的脸色是如何惊讶,而申静的面色,又是如何的惊惶。 对手冷冷不动,而自己却咬紧牙关苦苦忍耐,其间差距是大是小,不言而喻。 “是时候,开始推翻神灵信仰的第一步了。” 扣动掌指,血魔冷冷发笑,对于那根树枝,他自然是舍不得毁去,可要破除半波的护身法门,何须大费周章,轻轻一挑指尖,草窗上兀的响起一声破响,一道枯枝飞入血魔手中,被他饶有兴致地把玩在掌间。 外方一切,就此与他无关。 “哇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惊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正在锅边围观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那凄厉的惨叫声,像极了大巫生半波的尖锐的嗓门,这令巫生门中感到惴惴不安,没有半分犹豫,一众教徒连忙挥动竹竿,将熊熊燃烧的柴火搅出,只等热气散去,这才争相上前观看。 就见,一道稚嫩的身影从油锅中淡然走出,犹如天人般,面带微笑、衣襟不湿,浑身上下竟连半点油星不见,更甭提被沸油烧开的伤口。 而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半波的身影尾随,令一众巫生信民更加恐慌。 急急取来铁网向锅中捞取,搅动片刻后,手中稍觉分量加重吃力,抬起一看,大巫生半波只剩一堆黑骨,已经难以辨认。 “这……” 头皮发麻,跟随半波数年的心腹子弟纷纷对转眼色,可是相互凝望半晌,也无一人能拿个主意,赌斗不过,大巫生的威名,今日注定要拱手相让他人。 而反观申静,此刻正脚步轻轻,如踏天梯般悬于空中,正一步步向草庐上方走去,直到双脚踏着稻草,这才回转身形,举手向信民呼喊。 “人不负仙,仙不负人!仙人,是永远不会辜负忠诚的信民的!” 哑口无言,想要反驳的巫生子弟无以反击。 连大巫生尚且不能得到神灵的庇护,更何况他们? 信念毁如山崩,笼罩在木落村上数年的巫生信仰,登时易主更变为仙人一脉,自从这一日里,木落村中不再保有巫生的一席之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狂热的道门。 可也正如先前,道门对于本事极其珍爱,择徒之严苛,令人发指! 历经数月,竟也就堪堪摘获十名子弟,与收徒甚广的巫生完全背道相驰,可在这期间,曾有数百巫生子弟心存不满,聚齐一众力士,浩浩荡荡二百余人要想掀翻道教的祭坛,可最终的结尾,却是以三名新晋子弟御弄火龙,将其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而胜。 经此一战,道门声名更胜,彻底成为木落村中唯一的信仰,再也无人敢去挑战。 “只不过,人不敢,并不代表着神灵也不敢。” 面对着一众春风得意的弟子,血魔对于申静精心筛选出的二十六名子弟颇为满意,虽然这些人并非是所有来人中最为精明的,但是,为了能最大程度利用申静做事,血魔还是允许了他暗中做出一点手脚。 将几名能够威胁他地位的机灵者除去。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名神灵,在木落中盘桓许久,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想要窃取我们的秘法。” “师尊!” 明了地感受到血魔话语中的蠢蠢欲动,身形仍旧娇小的申静依然散发着凶猛的野心,“世人,已经将仙人与神灵放在一处,在木落村中,人们将这二者称之为仙神,而在外方,他们称呼的则是神仙,称谓的顺序之差,其实就是地位的悬殊的差别,在木落村以外的凡人眼中,我们仍是屈于神灵之下。” “大师兄,您这是何意?”早有觊觎申静尊位的弟子,听闻到申静话语可以解读成避让之意,心生奢望下,开始向申静身上抹黑,“难道您的意思是,要我们就这样退让?” “不!当然不是!” 记住这句凶言,申静平静地应对道,“我所要说的,其实恰恰相反!正如我方才说了,在木落村中,我们已是高于神灵的存在,而木落村,只能有一份信仰存在!所以,我们要驱除神灵,从而向外方证明,神仙这个排位,是错误的!正确的称谓,应当如木落村这样,称呼我们为,仙神!” 第779章 弑神 空旷的道场内,申静一语惊人,要令世人更改称谓,由神仙变为仙人。 然则对于申静的话语,血魔脸色并未升起满意的波澜,相反地,态度有些轻蔑,对于申静的小小野心有些不以为意,经历过南方野狐狸群的熏陶,他总算得以开慧,不再只懂得笨拙忍耐。 所以在他的心中他极为明白,驱逐神灵,只会留下凶名,却绝留不下恶名。 “只是驱除,不是诛杀?” 手中不厌其烦地把玩着枯枝,血魔冷冷发声,“我还以为要想令世人深刻记住我们的力量,只有此道才能行之有效。” 心口猛的沉重,申静有股不妙的预感。 他似乎看到一条垂垂老矣的猎狗,在主人冷漠的眼光中,走向黄昏中的坟茔。 “师尊他,不再认同我的想法了…也许,是时候重新摆清身份了,否则,今天被议论该不该杀的是神灵,明日就该是我了。” 试图令自己不要心慌,要自己稳定的申静还是在不由自主间,在脸色上流出一丝难堪,只是被他飞速以埋下脸庞遮盖下来,不叫众多人看见。 抱手在前,申静尽量保持平和说道,“师尊说得在理,是弟子愚钝了!” “哼……” 自嘴角边上哼出一声邪笑,血魔轻轻在桌盘点落手指,思虑半刻,说道,“今晚,我就要他的人头,该做何种准备,你们都各自安排去吧!” 双眼轻转,申静认真点头。 “是!” 死亡威胁在背,向来心高气傲,以机灵欺压他人的申静,罕见地安分下来,对师尊毕恭毕敬,对师尊的法旨言听计从,不再流出相左意见。 与此同时,正在村口老树下静等消息的神灵客松,迎来了大地精灵送来的重要消息,那是一队可爱的小小虫子,体态黝黑发亮,像极了一群披带甲胄的士兵。 随着它们爬上他的脚趾,在客松的脑海中,轰然多出无数翔实的信息,如同他亲身在听、如同他亲身再看。 “驱逐神灵?笑话…诛杀神灵?荒谬!” 起身站立,客松难以忍受神灵一族遭受这般礼遇,对方的姿态说明了他们对神灵的奚落,全然无有将神灵解除巨兽之灾的功德铭记于心,更无半点感恩。 要知晓,为了将巨兽天赋剥离,神灵一族付出代价极大,过半神灵被迫沉睡,残余神灵也不得不各自安稳一方,只因血脉力量亏损,极难修复。 “连有恩于人族的神灵也要斩杀,这些自称为仙人的存在,究竟出自何处?难道是,玄玄道人的门下?不,不会,玄玄道人与神灵有约,绝不纵容子弟与神灵干戈,若是他的弟子,绝不会口出如此狂言。” 万般思绪一闪而过,客松抬眼看向天际,此时,天色已经迟暮,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村口,显出暗藏生机的色泽,那懒洋洋的野鸟顿足在自己肩上,发出了昏昏的喳喳声。 “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旦有变,记得向周围神灵告知此事,木落村里,出现了一群可怕的家伙。” 懵懵懂懂,野鸟乖巧地带着话语离去,停留在村口外草庐上,眨动着圆溜溜的小眼睛,静守天黑。 黑夜袭来无声,且又来得轻快,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度过一段静谧的时刻,而后猛然惊醒,天上地下,均已黑如乌炭,可自己却还没来得及点灯。 倚靠着被百虫噬咬过的老木杖,模样苍老的客松依然沉睡,以智者的模样示人的他,明知自己已被一众威胁悄然包围,也不愿流出半分姿态动作,从而耽误自己现下的美梦。 对他而言,这些不安分的存在,并不值得太过在意。 昔年的巨人,不也是这样一般,自认能够匹敌神灵,最后败得一塌涂地、一蹶不振。 “师兄,他看起来,怎么还像做着美梦?” “他的确是在做梦,做着那种神灵永远是天地至尊的美梦。”不避讳客松意识是否清醒,申静手中落出雪亮的刀刃,闪动寒光,照亮客松苍老的脸庞,他相信,客松并未真的沉睡,自己的话语,他将如数听在耳中。 “怎么?就凭你们几人?” 客松笑了,区区二十六名人族,对神灵来说,不过是一个指尖就能掀翻的羸弱存在。 “你们的师尊怎么会抱有如此信心?若是我的话,那我就会在对手还在沉睡中雷霆出手,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胜利。” “大可不必!”申静笑道,“既然正面能够取胜,又何必采取偷袭这种无聊的把戏?而且,从正面取胜,才能彰显仙人的前世崛起,否则,仙人将永远屈尊在神灵下方,抬不起头来!” “事到如今,还在抱有幻想?” 眉头皱起,客松睁开双目,“你们可知道,一旦我动动指头,你们将要面临怎样的灾难?” “最坏不过天崩地裂,否则还能怎样?” 被申静可怕的安静惊道,客松不再小觑,无有实力,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今晚,注定要有一场恶战!自击败原始巨人、平定巨兽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地感受到争斗所带给人的窒息感。 “是要认真和你们一战了!否则,我可能会见不到明日的朝阳。” “尊重对手,是你眼下最好的选择,正如我们尊重你一般,只要求正面应战。”心有戚戚,申静不甘地蹲跪于地,双手朝天,敞开胸怀请下师尊,“师尊!我等已经战场布好,劳请师尊动手,摘下神灵的头颅,扬我仙家之威!” “哗哗——” 长风卷过,带动衣襟猎猎,自远方刮来一阵疾风,带着一袭黑衣的血魔,极速逼近在客松的面前,乘风之下,血魔飘然出尘,不沾凡俗气息。 “仙人…竟能号令长风。” 初次相见仙人的法门,客松难免有些意外,更令他感到古怪的,是血魔那贪婪的眼神,那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同在观赏稀世奇珍,恋恋不舍中又分明带着一丝觊觎。 “这就是我要杀死的第一个仙人吗?看起来,似乎并不会令人觉得骄傲。” 第780章 正统 十二门结界,流转金光龙韵,封锁着现今天地内最为凶煞的生灵,即便道法纯正,刚直不屈,奈何也抑制不过淡淡的血腥气息,使之淡淡散发于外。 四目相接,白羽两鬓细汗滴落,他感觉到,随着血魔故事铺开,流转在他体内的道韵也开始发生变转,犹如天人瞬息化为厉鬼,面目憎恶下,气息也在骇人。 “他的气息正在变强,是因为往昔的伤痛都在被列数出来吗?可是,斩杀神灵,对他来说不该是将极其痛快的事情,应该欣喜若狂才是,可为什么,他眉宇间的厉色竟是越来越浓了。” “拧下客松的脑袋时,我感觉到身形无比的轻快,那股自心底间发出惬意,令我飘然地不似站立在大地上!”神情迷醉,诉说此事令他心胸畅快,“客松,曾在人神大战中斩杀过原始巨人,而我,是在人塔血湖中走出来的,换言之,就是客松斩杀了我的生父生母,所以,我拧掉他的脑袋,结果了他的性命,就像是报得父母大仇一般!” 舒张的十指开始变得狰狞,血魔赤色的面庞上双眼徐徐撑开,直至撑到极限,将眼角撑裂缺口,留下点点血水。 “可是我忽视了,我只记得他是一条好犬,却遗忘了他也只是个孩童,所以!当他对我感到恐惧的时候,就开始罔顾一切,只想活命,只想摆脱心中的阴影。” 凶戾的目光别开白羽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掌指中,在血魔的愤怒下,他的双拳捏成流淌的腥血,如他痛苦的内心被伤痛摧毁。 在遭受到子女背叛以后,他又遭到了来自弟子背叛。 目睹了血魔残忍杀死客松的场面,喷涌出的血柱如重锤般粉碎了申静稚嫩的防线,对于小小年纪的他来说,客松的面容,已被替换做他自己的脸庞,骨碌在地上的头颅,颠簸着的痛觉,也被莫名降临在他的头上。 这使他惊恐不安。 处在血魔的掌指下,价值正被缓缓榨干的他,已经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威胁,恩宠来得过快,散去的也便越快。 “我要为自己打算了,如果继续处在他的手下,不知道何时就看不见明日的太阳。” 盘坐在日光下静静沉思,年岁踏入九指的申静已与血魔背心,此刻血魔所想的,仍旧是如何扩大自己道门的影响,而申静,则已为自己未来的道路做出了计划。 毫无意外,当他年满十二岁时,血魔便似委以重任般,责令他携带十二名弟子前往西方荒土传教,可同时,他又暗暗布下密旨,令那十二人的使命由护卫申静改作在无人的深山中,将这名曾经无数次顶撞师尊的逆徒铲除! 他本以为,这件事,万万不会生变。 然而,他低估了申静煽动人心的本事,凭借着三年来的苦心孤诣,在血魔指令出的十二名亲信弟子中,竟有八名是申静的心腹,结果可想而知,一行人方方离开木落村,迈进深山的界限内,申静便挥手斩杀四人,兀自率着其余一众,前往西方荒土自拥成尊。 并,将自己与心腹,以及远在桃花林中的称之为三大道祖,独享荣耀,将血魔弃之不顾。 等当血魔醒过神时,传说已经生定,三大道祖中并没有他的名号,而西方荒土内的道门,也非他轻易所能撼动,以至于当西方道教强势来袭,争抢道门正统之位时,血魔损失惨重,数十年的根基尽数毁于一旦。 “那场大战过后,道门从一块完整的镜子碎成了千百分,无数的旁支开始独立繁衍生息,而我,也失去了对他们的管束,不过,仇恨自然不能就如此了解,即便我对统一道教已经无能为力,可是,灭杀申静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血魔说道,对于自己弟子背叛所带来的锥心之痛,仍在作祟。 “但再次出乎我的意料,倾尽全力过后的申静,比我来得更怕!在他失败后的第一时间里,他便将目光看向了天外,他很清楚,只要在四方土壤内,我都终将会找寻上他,所以,他逃走了,逃到了谁也无从追赶的天外,就此没了消息。” “三大道祖、仙人远赴天外,原来,都出自那名叫做申静的少年的手笔。”白羽叹道,“真正奠定道教根基的,居然会是一名商人之子,当真是造物弄人。” “我得到了一名出色的弟子,也培养除了一名棘手的敌人,这一点,与当年我和玄玄何其相似。” 血魔笑道,“不过,他的手段,比我来得正统,而且,对我造成的伤害,也是最为彻底的!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在铭记他所带来的伤痛,若非昔年他背离于我,今日的道教,仍是我一个人的道教,有何须你们来染指!” “要从根源说起的话,我玄玄一门才是正统,而你,不过是个窃取了我道门法器的卑劣之徒。” 往事尽数念在心头,白羽陡然增添无数的信心,那位不曾亲自谋面的师尊,给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尊石鼎与一套修善后的功法,最重要的,是他留下了一份传承,一份名号。 “道法正统!” “只需要有这四个字,血魔,这天庭之主,就不是你该当的。”掌指间流光错落,四道夺目的金色字符悠悠升上结界顶端,如同一道法贴,宣示着它不可被撼动的地位。 “正统?” 脸角生疼,如同脸皮被人剥开般剧痛,血魔双眼竟然隐隐不得张开,那刺眼的金芒席卷在他的脸庞上,仿佛生出了无穷伟力,镇压着他心中一切作乱的情绪。 仔细凝眼看清,这才发现,这四道字眼并非普通的灵气所化,在当中,若有若无地夹带着祥和的道韵,如同他首次在桃花林中,见到那名出世的绝世高人时的感觉。 那时候,那名高人头发还是黑的,身上穿着的还是麻布衣物,坐镇在草庐当中,据他于千里之外,只不过,那时候,是他随心排斥自己,而现在,是两股道韵互不亲和,因而相见如仇。 第781章 一无是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正应了这道至理名言,血魔的身旁无亲无友,处在生死关头上,也只能孤身奋战,而反观白羽身后,即便万千子弟无能添上助益,但仍就义无反顾,拼尽所有资助白羽。 相映成趣。 “孤的力量,在复苏,到了此刻,我已经能够再度感受到彼时的强大。” 呼吸沉重,浑身奔流着永不停歇的血水,占据优势的血魔不可思议地流出疲倦的面色,遭受子女的背叛、弟子的背叛、属下的背叛,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而他的复仇之路,更是没有尽头。 即便今日杀死了神灵,隔开一段岁月,神灵便又再度复苏,他的复仇就变得等同于儿戏,毫无意义,重复如此可笑的行为,是他与生俱来的悲哀。 这使得他的眼神极为疲倦。 他想休息,却找不到可以停留的港湾,想要与人成行,最后还是面临背离,如此的荒诞,令他生命中唯一剩下的念想,便是除去白羽。 这个半人半神能够成圣的存在,或许,才是他唯一可以杀死的神灵,唯一可以用以泄愤的皮囊,是他唯一可以倾泻这无尽年来所有委屈与焦躁的载体! 所以,即便再累,他也要完成这最后一战。 杀死白羽!而后…再做打算吧! 如此念想,血魔于荒芜中开掘出涌动生意,双目中充满咄咄气势,抬指朝向白羽面门,轻缓而有力说道,“来吧!做个了结,如果今日你赢了,这天宫之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但若是你输了,这片天地,就还是孤的。” “孤…”望着血魔双眼下那洼忧郁的深海,白羽若有所思,“这个自称,恐怕就是他的自评吧,想不到连他这种存在,也升起负面情绪,并且,似乎还挥着之不散,可是,他值得同情吗?” 扪心自问,白羽对于血魔,并未有点滴的好感。 欺杀神灵,毁灭玄玄一脉,把弄天地万物于掌指,但凭一人好恶决意他人生死,纵容宗门子弟奢靡成风,令苦修之士尽皆寒心。 “此等作为,该杀!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事情!” 正当白羽再度犹豫难决的时候,心中一声断喝,少年白羽展动单纯心境,催促白羽早些结束这场早该结束的争斗,“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完了,此时要他死去,谅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是了,我的本心还是清明的。” 双眼转为雪亮,白羽气韵凛然变转,衣襟无端猎猎吹起,鼓噪出与众不同的惊雷!那一刻,天地变色,雄心自他心中出发,迈动出坚实的步伐,踏动在这片即将被征服的天地,他的心,何其辽阔,纵使这片天地宽广,也不足以承受! 双拳合动,万众耳中犹如豆子炸开,嘣嘣之声不绝,白羽那双拳头像在摧毁着天地大道般,令大气发出惊恐的逃逸声,令那些不安的动静,敲响在天地子民的心头,令他们清晰知晓。 这个人,极其凶险! “好美妙的力量,曾几何时,我也有过。” 目光落处,白羽姿态昂然,令血魔心中某处骤然一恸,恍惚间滋生出无限艳羡。 那身人皮,是他所贪婪垂涎的。 即便眉目并不英俊,可在磅礴道韵的尊捧下,凛凛然天人一枚,纵使面皮再美、纵使面皮入道,又何能与之争锋?这份不寄托于外貌的美丽,令人更加神往。 “孤,一直想要一身人皮!而且,要最完美的那种,现在,终于找到了!” 来自于对为人的渴求,血魔对于成为人族的渴望变得开始疯魔,当一个人缺乏事物的满足时,他在有能力获取之后,便会开始对自己疯狂满足。 相佐证的,便是至高主宰曾经所拥有的三千人衣。 可是,即便他现在,垂手就可再度获得三千人衣,他也不再侧眼多去浪费心神,他已定下主意,自今而后,他便要穿起白羽外衣,以白羽的面目翘首立于天地。 “人皮,是孤的!” 伸手化作十丈方圆,血魔右掌顿如重山盖下,那十余丈的掌指上依旧滚动着不愿安歇的血潮,激荡着白羽心间最为璀璨的战意。 “破禁拳,出!” 强强相碰,根本无需掩藏! 挥动起毕生所凝修的招式,白羽妙境加身飞速,一个呼吸之间,便令自己踏入崇高境界,一往无前、大开大合,铁拳纵动下,血魔那如烂泥般的血手根本不堪成敌,这才方方提动拳头布开拳风,那方赤血手掌已经崩裂,而白羽紧追不舍,在血魔不断溃败的手掌当心一路穷追猛打,从手掌处击破到臂骨处,又从臂骨从径直击破在肩头,而后,登临对方面前,舞开破禁妙境,将对手身形抛在拳下,给予雷霆攻势! “轰轰轰轰……” 血河飞溅,赤色的骨头翻飞在白羽白皙的双拳下,烂出一团又一团绽放的血花。 可在血魔的胸腔内,就好像藏着千万道原始人族的宽大身体,任由白羽破开层层肉身,在那之下,仍有新的肉体飞速取代崩坏的残躯,叫白羽所有一切的攻势,都像付诸流水,根本无从生效。 秀眉轻蹙,白羽并未就此止住攻势,而是偷出空闲,将双目由凝望血魔胸腔,改望血魔双眼,但见血魔一脸恬静,满面波澜不惊,甚至未有半点情绪惊扰面色,看得白羽心中咯噔一声,双手间的无力感就此涌来,越发难以抵挡。 “怎么回事?这种令人无力的击打感?他的身躯,为什么就像流水一般,被拳头击中,只要拳头一离开水面,就会立刻平复如初?这究竟,是为什么?” 愁眉深锁,白羽不再犹豫,立即抽身离去,丢下所有攻势不顾,踏动虚空,清冷地将目光递送在血魔面颊间的每一个变化上,试图看出端倪。 而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血魔只不过轻描淡写般拂动着自己的身子,将那被惊扰的胸腔回复成旧时模样,继而,奚落着白羽的攻势道,“刚猛有余,但,一无是处!” 第782章 斩击 “人体天成,皮血为柔,肉骨为刚,刚柔并济,方得存身。” 口中悠悠吟唱,血魔对白羽白眼相待,“你以为逼出孤的本相是你的本事?错!这将是你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世间万物,强强相争已久,久而久之,却遗忘了阴柔之力的美妙,现今,孤失去了人皮枷锁,丢弃了唯一缺漏,你自认,能有几分胜算?” “五分!”止住拳风,白羽斗志不改,依然气冲云天,“即便只有一分胜算,我也势必要摘得最后的胜利,更遑论现在有五分之多。” “不知死活。” 血魔笑起,抬眼再看顶端“道法正统”四字,口中啧啧数声,身形无端烂化成泥,变作一洼血湖,汹涌在白羽当前,以浪花声不住叫嚣。 “白羽,我知你有几分本事。可是你的本事,也不过仅仅加诸有形上,此刻孤变幻无形,你又能如何应对?” “若真是无形,那或许我会束手待命,可惜,你不是!” 身形冲起,白羽脚踏天步,手中双拳开合,簌簌直落不停,周身上,四方火灵来聚,游离在八角天地内的零星之力如入大江,星星点点,闪烁一流千尺,如同朝阳为长河披上侠衣般俊美,又如同,整道大江瞬时起火,燃烧千里不停,由天际直泄云地。 “虎虎虎——” 声音如虎,千丈流焰自白羽拳中强势演化,如饥饿的猛虎下山觅食般凶猛不可抵挡,尖锐地如同野兽獠牙的火苗刺进血湖中,腾腾烧出一片沸沸,连十二门结界内,顷刻间充满猩红色的气体,刺激地龙气雷霆不住烨烨发威,令万众心神立时凝于一线。 “噗通噗通噗通……” 心快如奔,白文感觉自己的心宫几欲跳出胸口,挣扎着要飞往战场中去。 “哥哥……” 双拳捏紧,正担忧间,就听突如其来一声崩裂,从十二门结界中的午门中,独龙老道身形崩飞,单手藏于怀中不肯露面,可是,苏峰等人均已明白,独龙已经拼尽全力,为白羽消去一分隐患。 令这道战场间,只剩白羽与血魔单纯的两个存在,别无其他。 “咳咳咳……” 口中不住咳血,独龙身形痛苦难当,不住地痉挛着,得见他此番姿态,柳青衣示意白文一众不得靠近,同时当机立断,挥手斩下独龙双臂,将其从掉落的双臂中拖出。 只见,那沾染了点滴红色血气的双臂,立时化为一滩赤红的血水,并大有向外侵略阔张之意,若非柳青衣及时出手,独龙只怕要一并化做脓血毙命。 “好可怕的力量!” 倒吸一口冷气,苏峰心有余悸道,“连独龙尚且如此,那要是我们被这些血气沾到,岂不是回天乏术?” “昔年在仙神大战间,常常听闻会有一名红衣怪人前往战场,不为寻觅法器,也不为敛集心法,只知道他会伸手探进血泥中,似乎在收集着什么。” 回想起旧事,柳青衣恍然大悟道,“现在,秀才明白了,原来是血魔,一直在战场中汲取生命的养分。” “修真者,夺天地之造化,但凡修为有成,哪一个不是气血旺如江海!难怪,难怪至高主宰现世之时,力量会那般惊人,令神灵也望尘莫及!也难怪,每当邪祟露面,世间便会有无尽生灵死去。” 不甘地吞咽着干涩的空气,苏峰体内力量如潮汐退去,留下空空的海滩,寂静无声。 “原始的人族啊…你们究竟是创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希望白羽得天庇佑,能够战胜血魔,否则,这等怪物一旦挣脱囚笼,天地间,将又要掀起一番灾难。”心事重重,柳青衣神色复杂着道。 眼前血雾蒙蒙,白羽感到自己不但视力遭受限制,就连念力也被封印体中,不得离开身躯,令他心中咯噔一声,嗅出危险的气息。 这血雾,并非他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并非只是在他的强势轰击下,被烈火烧出的雾气。 “这更像是他的躯壳,携带着他的侵略心思,正在强行腐烂我身上的每一寸。” 感觉到皮肉隐隐发痒,白羽抬手落在眼前仔细凝看,就见自己掌指憋得通红,血气正强势催发,与外来试图侵蚀的血雾斗得难解难分,令他皮肉这道壁障,变得摇摇欲坠、难以支撑。 “长久呆在这雾气中,连我也会有危险,没想到,身形化柔后的血魔竟然还会有这种手段。” 眼中流出稍许惊骇,白羽心知,方才助独龙逃离已是极限所达,此刻十二门结界内充满血雾,比起方才凶险太过,要想此刻脱身出去,这血雾,定然不会安分。 可是,急促间,又无极好的应对法门。 进退维谷间,白羽不由捏紧怀中枯叶,这片落叶里,承载着邪剑圣极尽升华后的剑道终极,或许,能解此局。 “一旦动用,恐怕就连十二门结界也要因无法承载而破碎,可是,我若死了,纵然留下十二门结界困住血魔,也无济于事。” 下达决断,白羽怀中枯叶隐隐颤动,沙沙一声撕裂的响动,上面的缺口立时增至三分之二。 一时间,天地变色,万物失音! 刺眼的白光自白羽怀中挣出,如同光芒披身的巨人手持白色光剑,一剑照亮寰宇,分清混沌!浑浑间,竟有创世者开天辟地的勇气与力量,连世间所有都颤伏在此剑之下,畏惧着剑光瑟瑟发抖。 连血魔,也不得例外。 即便身躯阴柔再过,在此刻,也遭遇重击显出原形,趔趄地倒退步伐,脚步无措下栽倒在云地间,身上那永不断绝的血流湿润千丈云地,在天际间圈出了一抹红晕。 “可…可怕……” 嘴角卑微地颤抖着,血魔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落入如此可怕的险境,对方胸前亮起的一刹那,他根本未能度量出这道轰击的威力究竟几何,而今,探得明白了,不过,却是以周身上下每一点血液都在涩涩生疼作为代价。 那道强势的斩击,一击之下,就令他道心紊乱,险些自主溃败。 第783章 执迷不悟 一剑破出,天地清明。 随着剑气纵横四极,血魔血雾险些崩灭化为微尘,雷霆重击下身形显化,带着奄奄一息的残血躺在云端,周身气血浮动外流,泱泱如长河挂落,染透半壁云端。 自地面遥望,就将一道红色匹练从云端落下,在夕阳下煞是美妙,如梦如幻。 “血腥气!” 目光遥指云端,苍茫大地上,万族子弟齐结,刀锋所指,正是天宫。 不甘屈膝于人族之下,静等此刻双方血战燃开的他们早已按倷不住心中的战意,见着如柱的血河就似见到迟到已久的号角,立时狰狞起面色,奋力向天际冲杀。 天际有如此动静,他们深信,必定是已经两败俱伤。 “这是什么感觉?即将要死去的感觉吗?” 躺倒在云地中,血魔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会是如此疲惫,不过是一合交战,对手拿出的底牌就已经伤到根本,好在对方似乎有所顾忌,一击之后,立即收声,不肯再多施斩击,否则,即便他是血雾之身,也要面临毁灭。 不过可惜的是,在那强大剑芒的掩盖下,并未有血雾如他预算那般逃逸,而是尽数被盖住扑灭,没能伤及到对方的一兵一卒,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一子弟不断倒卷退去,远离战场中心,避开这万丈被鲜血染红的云地。 “那道斩击,有些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当年那名神灵救下玄玄时的那记斩击,不过,力量不够沉厚,相比之下太过轻浮。” 缓缓起身,血魔单手支在膝盖上。 现下,眼前血红一片,云地与他一色,正合他的心境。 今日,定要令白羽一众,血满三千里! “这也没能杀死他吗?” 领教过邪剑圣凌霄剑气傲视九天的莫大威能,白文对于血魔竟然并未身死感到极端意外,在他看来,破禁拳并非白羽最后的后手,邪剑圣所留下的斩击,才应是王牌所在。 可是眼下,白羽已经催开剑道极致,可也并未杀死血魔,相反地却是破开十二门结界,令血魔重新现世,令天下苍生都处在时刻被他侵蚀的威胁中。 “意料之中。” 比起白文的难以置信,白羽来得淡然许多,剑道,是天下利器之极致,可剑能破水、分水,但总归杀不灭流水,同理,化身为雾的血魔,自然也就并非是剑道所能斩杀。 故此,白羽才未将最后一道剑气催开,而是保留在怀中,为邪剑圣留下传承。 “传我的号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血色疆域半步!” “血色疆域。” 屏息凝视,苏峰对于白羽指令深以为然,那红色的血腥刺眼,叫人有股要被吸入的错觉,令人族身体深处最原始的知觉都在颤抖,都在告诫本心,千万不可冒险,否则,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那血色疆域现在还没有扩散,可是一旦吸收更多活人的精血,就会蔓延更甚,而被他侵蚀的目标,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将化作养分,滋养他再度强大。”白羽解释道,“现在,他很虚弱,正是我击败他的大好时机,一旦错过,遭受毁灭的就有可能是我们。” 目光深邃,紧紧扎根在血魔身上不放。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纵然血魔变得极为孱弱,可也无法忽视他曾经叱咤天地的岁月,在那样的岁月里,谁也无法保证,他不曾遇到过比现今更为凶险的境地。 唯一能确定的信息是,他活下来了,在种种可怕的险境中。 “放心去吧!”柳青衣给予最为坚定的支持道,“你只顾专心击杀血魔,照顾子弟,以及提防南宫,就交到我的手上。” “拜托了!” 扭转身形,白羽极速返回战场,此时此刻,一息一眼都是极为珍贵的喘息时间,他不能留下半点空隙给血魔恢复元气,破禁妙境再临,白羽白衣忽地燃起真焰,双拳携带火光,将血魔如临死亡的知觉层层放大。 “破禁!破灭!” 重拳如雨点打下,血魔稍显干涸的血海之躯血花绽开不再美丽,如同被霜打过的玫瑰,干瘪、瘦小,不够圆满。 随着白羽千百万拳落下,血魔眼中首次流转绝望的目光,他在谴责着李隼欺瞒于他,为何明明说好,将会有一名青年、一名少年携手将他送入绝境,而在现在,仅仅白羽一人,就令他在毁灭的沼泽中无法自救? “孤的一生,失去过子女,失去过弟子,失去过部下,唯一不曾失去过的,就是这条性命,看来今日,是注定要全部失去了。” 发动着感慨,血魔四肢不再紧绷,他已经准备束手待毙,遭受重击的他,元气未复,又错误地铺开血色疆域,令自身元气大损、伤势加剧,如此种种,即便他愿意挣扎,也斗不过战意正酣的白羽。 倒不如,就这样静静沉思,撇开肉身上的痛楚,回顾自己无趣的一生。 在那一刻,血魔的脑海中浮出玄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语,那是他向谢冉所说,由谢冉传达进了他的耳中。 他说,“凡人生下,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所拥有的,也会渐渐失去,即便挣扎着获取更多,也只会因此失去更多,引发更多的痛楚,所以,人生,其实就是一个失去的过程,从失去自由开始,到失去生命终止。” “玄玄说这句话,是为了告诫冉儿莫要贪心,一切顺其自然,要对失去这种失望的情绪释然,那时候,孤还不以为意,只当是懦夫思想,人生一世,若是不争,那又如何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稍稍顿住片刻,血魔喉咙轻动,笑出一丝无奈。 “可现在,孤却有些明白了,奋力前去争取越多,最后所能失去的也就越多,人空空而来,自然也就空空而去,可孤,像个呆子一般,奋力地、不择手段地去争取一切,也争取到了一切,可最后,终究是尽数失去了……” 伤情在心中软肋,血魔眼中一片湿润,薄薄雾气凝结,眼看便要凝成泪珠,却不料,一阵哀嚎叫过,他的双眼立时圆睁,将那雾气吞噬不见。 只见,万众万族子弟正惊恐着凄厉呼喊,他们的身形,已经大半消融在血色疆域中,为他奉上了最为美味的养分。 第784章 干预 虔诚地忏悔着自己的罪过,处在绝望无力中的血魔已经消失掉对存活的信心,连番的错手令他遭受万劫不复,只能于死亡的触手中求得安慰,求一份速死的结局。 然则,一场意外,粉碎了他的忏悔。 令他本就反复的心情再添一层波澜。 也不知因为何故,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中的万族子弟在这一刻疯狂般涌入血色疆域,如雨点落海般,无穷无尽,也不知究竟几多,只大抵能猜测,应是万族残余子弟精锐尽出,要在此刻争一角立足之地。 “不好!这些蠢货误了大事!” 受血魔血雾惶恐的惊扰,苏峰等人一时失察,而柳青衣这才方方探得四方波动有异,却才展开屏障准备掩护天一,不料那些人竟是舍弃一众疲惫的子弟,如飞鱼般,笔直贯入血色疆域当中,前仆后继,生怕白羽与血魔有所反应。 “他的眼中,又充满了杀机!” 明确感受到血魔体内力量的复苏,白羽牙根紧咬,不舍优胜的战势,挥洒妙境,以破灭对方为目的,继续纵动双拳,要令对方彻底消亡。 “轰轰轰……” 重拳如雷,一拳重过一拳,一波猛过一波! 自血魔胸间绽开的血花,一朵更比一朵灿烂,但是,并非是因白羽攻杀之势而令花朵变得更加饱满,而是因为血魔自身那即将干瘪的躯体变得再度富有起来,干涸的血脉道路,再度流淌起取之不竭的血河,滚滚而落,叫白羽的破禁之势沉入水中,难以挥发妙力。 “无力感再度涌起来了。” 内心充满暴戾,白羽此刻真想活撕了那些还未身死的万族子弟。 这些不懂得审时度势、只顾满足尊荣的浅见者,令这名天地间最具威胁的凶兽重新获得生机,并在此刻吼动出吃人的咆哮。 “吼吼吼!!!” 叫声动天,万族子弟承载不住,立时七窍崩血,横溅三尺身亡。 所幸柳青衣早已布开屏障,虽然本意不为抵挡血魔煞气,可在此刻却幸运发挥效用,将这道重获新生、重获力量的兴奋抵挡在外,从而保住万千子弟,令他们只受波动,不遭灭顶之灾。 “噗噗噗……” 泥人坠海,最后一批万族子弟也面向死亡,令自己的血肉尽数催化做养分,为血魔送去勃勃生机。 心神大振下,血魔强势出手,一把揽住白羽双拳,甩开毕生之力,将白羽重重抛飞,直面赤色云地,深深埋进当中。 “哈哈哈…李隼果然不曾妄语,孤的性命,会终结在一名青年和一名少年手中,绝不会,只埋没在一名青年的手上。”脱离危机,血魔异样兴奋,目光瞄向天一子弟,嘴角边贪婪地探出殷红的舌尖道,“孤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需要更多的生命精元,来助我平定叛乱!” “不好,他在打我们的主意!” 面色惊到发白,无尽子弟惊到手脚颤颤。 就连苏峰与白文一众,也在血魔的腥气下被冲撞地脑袋昏昏,只本能地站到前去,准备殊死抵抗,可各自的心中,又都尽皆无底,因为无白羽那般强大的修为,任何人沾到血魔都将化为脓血,必死无疑! 可现在唯一能够抗衡血魔的白羽,却被血魔抛入血色疆域中,沉沦尽无边受害生灵的怨气内,久久难以脱身,那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犹如一双又一双充满怨念的大手,正纠缠着白羽的躯壳,令他四肢无法自主动转,更像是在遭遇车裂般,四肢连同头颅都在饱受撕裂的磨难。 累积万年,血魔体内的怨念何止烟海,纵然白羽身拥血字咒衣,也在此刻无能为力。 因为,这些怨气,都被血魔的暗手牢牢牵扯住,叫和风在血字咒衣上留下的双手,无法轻松将其拖拽进自己的怀抱中。 “呜呜呜呜……” 哭泣声、哀嚎声,白羽身坠沉沦之海,神识浑浑,难以破分一条外出大道,重获力量后的血魔,对于血色疆域终于握回掌控,将自体内脱出的众生怨灵,尽数流放在这当中。 本是当做牵扯天一子弟的生命精元的后手,在血魔心思的动转下,变作囚禁白羽的监牢,无穷无尽的怨恨缠绵在两眼疲惫的白羽身上,纵然他有滔天伟力,也在层层枷锁下施展不出。 局势突变,叫人局促不安。 “那片血色疆域下,果然大有文章。” 额头上细汗淋淋,柳青衣翻手托出金翅飞龙镋,低声说道,“敢去救助教主吗?” 略略沉吟,飞龙镋低低说道,“有心无力。” “我去!”身形先前,白文不顾伤势,亡命般要向血色疆域飞去,“我身上带有旭日,是最为光明刚正之力,那些阴秽的东西,伤不了我!” “不准!” 强势将其扣押,柳青衣斥责道,“旭日不是烈日,连烈日尚且会被阴云遮盖,更何况更为温柔的朝阳?!” “那怎么办?”白文心急道,“总不能要我哥哥独自被困在危局中,而我们只做旁观!” “话是这样,可是没有得当手段,只会添乱!”苏峰连忙全解道,一边眉头紧皱,暗恨自己无力。 争执不下间,天外,一点青色的光芒急速破开长空,向着血色疆域俯冲而去,但见那点青光破入血色疆域如入平地,毫无阻碍般,顷刻间便赶至白羽身旁,气势重重一凛,就将那百千万道黑手震开。 身形俱疲下,白羽抱住膝盖,身形蜷缩成婴孩状,静静飘入鼎中,陷入沉睡。 直到这时,血魔才得以看清,那从天外飞来的,正是玄玄道祖所留下的法器,玄玄道鼎! “南月!”口中低吼,血魔抬眼望向天际,那道玄玄道鼎,应该被南月紧紧拿捏在手中,用以削弱白羽、均衡三人间的实力才是,可是现今出现在这里,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南月出手干预了他与白羽之间的斗争。 “南月!难道你要偏袒在白羽一方吗?此刻的他,还没有落败,要说均衡的话,未免过早了吧!” 第785章 度化 “痞子如狼,岂能放纵?”轻飘飘一句话语,南月如一片黑色羽毛般缓缓降临地面,面对着实力正处巅峰的血魔,并无丝毫畏惧,“况且,这般局面,不也在意料之中?” “好…”说完一字,血魔不解气般,咬重声响,又连着吐出三个好字,面色纠结如捏紧的麻布,红色经络若虬龙鼓起,双掌拍打,发出恶毒的语言,“好好好…南月,既然你来了,那今日孤就将你一并收拾,也省得他日,你又出来碍手碍脚!” “你未免也自视太高了。” 南月摇摇头道,斜眼看向血色疆域中,那被白羽冲撞开的一角鸿沟里,白羽环抱如卵,正被玄玄道鼎如摇篮般呵护着,那是在疗愈白羽过重的伤势,即便伤势不显于外,可过多负面情绪入体,就已将他的五内摧毁。 如同洪流冲破屋舍,留下了一地的断壁残垣,亟需人去收拾。 因为,屋舍,总有生灵要住。 “你与我的实力,万年前就已是不分伯仲,即便今日南月巅峰不再,也未必就会落入下风,更何况……” 音声收缩,南月回眸冷静看着血魔冷冷道,“你所谓之柔,仍是有形之柔,有形之物终究可以逃脱,可是无形之物,你又该如何挣扎呢?” “那就放手试试吧!”血魔叫嚣道,“孤就不信,凭孤万千年来积累的生灵怨气,还抵不过你南月一人的念术修为!” “说到生灵怨气,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人儿。” 轻轻抿嘴一笑,南月自怀中取出一本古旧的书籍,但见书角边上打着卷儿,颜色发黄极深,显然是被人翻阅多次所留下的痕迹。 “大约是在半年前,在我方方苏醒不久之时,有一个年轻人来到月宫,特意造访于我,当时,我倍感惊讶,不知是什么地方漏了破绽,竟会被人发现,而那名面相和润的年轻人也感受我的惊讶,自觉唐突下,于是开口解释,说,他感到了一份无上心,所以前来瞻仰。” “无上心?”血魔微微眯眼,流动精光,“这似乎是佛教的话语。” “不错,那名年轻人,正是佛家弟子,僧名释远。”南月说道,“与我一番简单交流后,他说他还有诸多事情要做,久留不得,但,临走前,他为我留下了一本经文,正是我手中这本,名为,往生经。” “往生经?好的口气!” 骤然意识到南月的企图,血魔无情嘲笑道,“你难道就像凭借着这本经文,度化孤万千年来所杀的所有生灵?哈哈哈…南月,你讥讽孤自视甚高,可现在看来,自视甚高的,似乎是你自己!” “度不度得,还需尝试过后才能知晓。” 不多作理会,南月就地盘坐,双脚跏趺,秀手将经文放置在膝盖间,掀开扉页道,“况且,我对此经有大信心,自从入手以后,每日拜读,觉得其中奥义无尽、是本妙理,度去众生罪恶,未尝不可。” “又来了,又来了!” 回忆道曾经令自己不愿想起的些许旧事,血魔心口不由地隐隐作痛,在那时节,有诸多仙人不知何故,竟纷纷自转拜入佛门,令西方佛教势力一度高涨,成为天庭隐患。 这叫他寝室难安,每日都只觉得似有刀剑悬于头顶,无从得来轻松。 “佛家,果然是个该灭的宗门!那些不懂感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个个都忘了,是孤,从玄玄那里将道法窃取出来,才能广传于世,才令他们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逍遥世间!可是,他们却非要敬仰佛陀,发无上心,要用苦痛来抵消罪过,弃仙人宝位不要!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偏要寻罪受。” “仙也罢,佛也罢,终究只是一种称谓。”南月笑道,“我想,他们与我所要的,同样只是内心的安宁,若能发无上心,度无尽人,相信终会有人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聒噪!” 面色大怒起,血魔引动无尽怨念,恰似阴森的雾气,席卷向南月的脚踝边,探出道道扭曲发黑的手臂,攀爬在她的脚踝上、小腿上,扯动着她的衣襟,牵动着她的身形,要将她拉落下来,沉沦进怨念的深海,与它们融于一物,消去外形,形如厉鬼,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对此,南月心神守定。 身形不动如碑,铭刻功德,享有无量之重,以至于万般手脚来扯,也扯不下她衣襟分毫,只做徒耗气力,扣碎了指甲、抹平了指尖,也未能伤害到南月一丝一缕,相反地,万众黑邪供簇下,南月即便身披黑衣,也如白莲出淤泥般明亮于眼,恍惚间,更是惊觉其人端坐于莲台,口中佛音曼妙,生出万般美好。 那一刻,也不知是南月的念力牵动着佛家真义,又或是佛家真义牵动着南月修为,只知晓满天哀嚎的怨灵纷纷沉默死寂,如同喊哑了咽喉停下喘息。 而后,声声啼哭下来。 不同于凄厉的哭喊,这一番,是低声的哭泣,是在诉说着这万千年来饱受折磨的委屈,由此清泪不断,如泉眼般止不住。 奇妙,便就这般传开。 随着眼角的泪滴越发清澈,万众怨灵积蓄多年的怨气徐徐消退,乌黑如墨的身形淡淡退开浓墨,回复清明一片,于风中飞往高空,在享受完片刻的自由后,归入天地大道,消失不见。 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无尽怨海的减免,更是天地亲和的增强。 感受到这方天地间的杀意戾气锐减,血魔面色由迟疑转向震惊,对南月这般修为感到莫名恐惧,他生来为杀,若天地无杀,那他便无有力量,照着这番情势发展,不出片刻,他的无尽怨海便会全部湮灭不见,而他,也将实力大减,根基大乱。 南月,果然不是为说大话而来! “这个女人,越发恐怖了!要是不能尽早将她除去,他二人一旦联手,死无葬身之地的,就将是我!” 第786章 安静 “我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黑暗中,有清脆的滴水声响动着,四周一片漆黑,就连自己伸到面前的五指也看不清踪影,仿佛,这是一片无光的世界,不存在光明这种说法。 这种窘境,使得黑暗中的男人不得不摸索着向前行进。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后背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住,毫无疑问,那是地面,所以他的脚底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的力量的传来,极为自由。 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站起身子,男人尽最大程度张开双手,用那细腻的指尖触感去感受身旁的空间,很快,他的右手便传回冰冷的僵硬。 没有犹豫,男人贴动上前,沿着这坚实的触感,缓缓抬步前行。 当人最为信赖的视觉消退,人的耳朵就会变得灵敏起来,这是生物本能的自我补足,是为了能在凶恶环境中获得更有利生存条件,所以,时间,就会在听觉中游走极慢,因为不似视觉那般方便,可以直接将信息引入脑海,听觉所探得的一切,都将作为碎片信息被送入脑海中自主搭建。 借用原先的记忆,拼凑着一副可能景象。 所以,效率是极慢的,所以,思绪就会飞扬,高速动转之下,时间就会显得滞慢。 但时间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不可变,却也极易被改变。 如若它被安放在滴漏中,那它永久不会增长变短,而当它脱离计数以外,只存乎人的心中,那它就变得很有弹性,会随着人的思绪或长或短,没有了精确的计算。 所以,当这条黑暗的通道令男子产生出没有尽头的时候,他的心中是惧怕的,感觉时间变得很长,可是又在恍惚一瞬之间,他又觉得自己已经麻木走过一段很长的地带,时间流去很久。 这令他感到矛盾。 可一切又都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于是,他便时而麻木、时而不耐地在通道中前行着,不知疲倦、不知饥饿,终于,在某个刹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遥远的光明,令他顿时停住脚步,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内心的喜悦。 无疑,此刻他恨不得立即前去拥抱光明!可是,他不能,他的双眼,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深邃,此刻贸然出去,必然会刺伤眼睛,就如一千根针扎进眼睛里面。 远远地感受着,那点光明隔着眼眸也能跃入他的眼眶,像星星一样闪亮在他的眼中,等到这份强烈的光芒变得温和下来的时候,男子这才张开双眼,努力地打湿眼眶,朦朦胧胧地去适应这份光亮,而后,继续沿着墙壁,时而睁眼、时而闭眼,要将曾经失去的光明与黑暗的交接全部弥补回来。 不久,他便站在了光明的入口、黑暗的尽头,尖锐地啸动出声,如获新生般,跳脱出了黑暗的封锁,令他重返沐浴光明的时刻。 他站在大地,白云在他的头上,阳光在他的身上,而小草,在他的脚边。 细细嗅着野草的清香,男人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看着这些曾经被他不屑抚摸的野草,生出无限怜爱,伸手摸动着它锋利的锯齿,吃疼下竟也开心地笑了。 “好狠心的小草,我只是在抚摸你,可你就割破了我的皮肤,让我滴出了血。”正说间,男子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在自己某些不真实的记忆中,自己的身躯,应该是金刚不坏的修真宝体,可是为什么,单单一根普通的野草,就令他受到了伤害? “错觉吗?还是我的幻想?” 凝望着那道浅浅的伤口,男子陷入困顿。 饱受黑暗折磨过的他,似乎遗忘了诸多的事情,其中包括了他的姓名、身份,以及还有那些谋生的手段,只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觉得附近的一切都是躁动的。 车辆引擎的轰鸣,电锯的伐木声,还有喧闹的广场音乐,都叫他灵敏的双耳感到强烈的不适,双耳疼痛地快要出血,让男子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地想要蜷缩回那片安静的黑暗通道。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身后,便无端地冒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的身后与他的脚下一样,是青青的一片草地,根本不存在黑暗的安静角落,而他,也不过是在草地上散步的行人之一,和身旁往来穿行的行人一样,并无什么分别。 “我这是…怎么了?” 回忆道某些零碎的片刻,男子不时捂住耳朵,躲避着那些锋利的动静,而后在草地边的长椅上,躺动下来,仔细回想着自己的过去。 他记得,自己有一份很安静的工作,是在一片需要安静氛围的图书馆里,他是那里的图书看护员,负责整理放错的书籍,以及为他人找到所要查阅的作品。 那个地方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远,眺目还能望见。 此外,他所居住的地方也在不远处,因为喜欢安静,所以他不爱去拥挤那吵闹的公交车辆,而是偏爱于散步这种慵懒的运动,虽然在这附近的房屋都临近街道,经常会喧闹出刺耳的动静。 可是,他有着一个小小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在每道墙上,添加一道隔音板。 “看看这些带着简单花纹的宝贝,我想我当时一定是躲在外面捂着耳朵,看着别人安装上去的。”男子抚摸着隔音板,目光相当柔和,他对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接受,这份真实的感觉,不容置疑,“我想起来了,最近,我的画作一直卖不出去,所以我觉得我需要一些灵感,这才去到公园,天呐!我居然会在那种地方睡下,没有被吵闹的动静吓醒,真是太幸运了!” 心有余悸地安抚着鼓胀的胸口,男子伸手依靠在桌边说道,这时,他瞥见在桌子上,有十二个放置整齐的空酒瓶子,还有一些收拾干净的空碟,像是有人才在这里喝过小酒,再一看,边上还立着两尺高的镜子,放在桌上,能将人冒出桌子的部分尽数吸收进去。 伸手拿过,男子看着镜子中那名面色白皙、眉宇稍稍有些秀气的男子,淡淡说道,“老师们常说,我安静得,像个女孩子……” 第787章 感悟苍生 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男子掌指有些冰冷,对于镜子中的自己,他感到有些陌生。 可是,他也并未能思索出,自己究竟又有那些不妥。 只当是一个错误的感觉,草草掩埋下去,安心坐在桌前,提起笔来,静静遐思自己的下一幅作品,“画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如何?” 笔锋触动,单薄的纸片上流泄出一片祥和的世界,仙鹤飞扬、祥云团聚,青山碧水之间,若隐若现地有一抹桃花红,虽然只是惨淡的黑白素描,但在男子的优美的画功下,那桃花突兀正好,正醉人心。 “真是美好的世界……” 提起自己的画作,男子淡淡开口,对于自己构想的这片世界感到痴痴的深情。 只是,无意之间,他手上的那被野草割破出来的伤口在指尖握笔的绷紧下,重新崩裂出一点晶莹的血珠,不偏不倚,正滴落在他所谓的祥云上方,立时间,男子眼前的画作猛的猩红一片,犹如浸湿了万方血水,叫他惊叫出声。 眼前,血淋淋的一片,全是充满着破坏色泽的恐怖血腥。 “奇怪的感觉。” 还未解决南月这名棘手的存在,血魔又是感到一阵心悸,侧目看去,原来是身在玄玄道鼎中的白羽正向外弥漫着奇特的气息,那种气息给他的感觉,如同是一名婴儿正在飞速成长时的冲刺,给人带来强烈的不安。 “白羽?他缩在玄玄道鼎当中,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好可怕,刚才那是什么?” 翻倒凳子,倒栽在地面上,男子摔疼了腰肢,难受地轻喘两声,而后站起身子,将椅子扶好放在原位,看回自己方才的画作,只见素描纸上,分明只有一点细微的红点,哪里被万方血浪给浸湿过? 拍拍额头,男子重重叹气一声。 “看来自己最近的确是太累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今天正好是周六,明天休息,是时候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了,喝点小酒,然后安静地睡一觉吧!” 想着,男子伸手打开冰箱,只见里面还堆放着半打啤酒,另外,还有些果菜,于是卷起袖子,兀自弄了些热气腾腾的小菜。 继而,在桌面上摆正好镜子的位置,向自己举杯说道。 “来!为我们能够安静用餐,干一杯!” 举杯碰撞着镜中的自己,男子开心地笑了,像是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热情洋溢,止不住地想要去亲近,此外,也有诸多的话语想要诉说。 那些生活上的琐事,那些光怪陆离的夜梦。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有时候又觉得,那些事情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嗯,怎么说呢?” 抿一口小酒,男子摸着下巴思忖道。 “就感觉,有些人在等我回去,可是,他们又不希望我就这样回去,而是希望我变得更加强大一些,然后回去将他们带离出被恐惧压盖的困境,呵呵呵…真是好笑,这个世界上,怎么会真的存在英雄呢?你说是不是?” 镜子里没有回声,男子喝得照样开怀。 一连三瓶啤酒下肚,桌面上的菜肴也没能减少多少。 这是他的恶习,喝酒总爱一鼓作气,直到将肚子涨满后,才肯稍缓片刻,才肯去吃些菜肴,减少肠胃的负担,不过,即便明知不好,可他却仍爱这样,并非有太多的原因,而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那种感觉。 那种被苦涩填满唇角时的无能为力。 正照应着他的生活。 手指动弹,不知不觉间,盘中的菜肴已被吃去一半,此时酒意袭来,男子双眼朦胧,看向镜中的自己时,竟诧异发现正佩戴发冠,身披白色长衣一领,如出世的仙人般,不沾污垢,仙气袅袅。 “这…这是我?” “兴许是吧!”宛若叹息的语气,镜中的男子在沉默中微微摇头,“为人太久,却是迷茫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你正在饱受磨难,并非因为对手太强,而是你还不够强壮,还不够有力量去承载这一切,来吧,跟随我的脚步,一起去寻找最为强大的自己!” “寻找自己?”男子费解,“你不就是我?” “我是你,但还不是最强大的那个。”镜中人说道,“最强大的我们,正在挥手召唤着,否则,我们也不会来到这片无聊的世界,享受这片刻的清净。” “享受这片刻的清净?”男子急了,不明所以令他有些急躁,“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不该是我们久留的地方,南柯一梦也好,醉生梦死也罢! 这里,只是消去我们现世意识的一道驿站,是让你我歇脚,暂时遗忘姓名的地方,因为我们只用人身度过重重轮回,所以天地苍生的力量,还不曾被我们真正发现,我来这里,就是要带你褪去人身,投入轮回,叫我们,开始用全新的思考,去感悟天地,从而寻找到,那名最强大的自己。” “你说的,可是真话?” “一切,都是真的。” 伸手将其一把拉入镜中,镜中人掌指霸道,也不顾男子是否感到疼痛,将其重重一推,直丢下万丈深渊,空留男子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哀嚎回荡,而后,闭眼化作顽石,停留在黑夜下的悬崖边上。 在它的边上,一块青色石碑正稳稳矗立。 上面书写着三枚古老的大字,“遗忘谷。” 身形跌落,如那道无尽的黑暗通道般,将男子的记忆再度洗去不见,等到他睁眼回望光明的时候,他讶异地发现,这片世界是多么广大。 无边无际,到处都是游动的同类和浮动的海藻。 这一世,他变作了深海里的一尾银色小鱼,在同类中极不显眼,混迹在族群当中时,也无人留意过他,只是顺着海流,与他一起行走在穷尽一生也无法游遍的海洋中,日复一日地度过着这简单的生活。 以至于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化作了一道鱼骨,消失在大海的怀抱里。 第788章 一生草草 一世草草,平淡如风。 根本无暇思索自己存在的意义,只在平淡的流水生活中走完简陋的一生,眼前所见的,只有海水、海草,以及众多与自己相似的同族。 从无思量过,自己该有何不同。 然则,当第二世开启的时候,一声轰动山岭的虎啸,令他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百年齐飞,野兽避退。 幽寂的山岭间,万兽此刻最恐惧的,正是老虎的腥臊。 时值幼崽问世,母虎急需更多的养分来供养幼儿的生长,所以在山间的一切生灵,只敢隐匿行走,谁也不敢冒犯兽王的声威,前去挑战它的利齿和尖爪。 但这一切,是还在懵懂中的小虎所不懂得的。 在他的双眼上,还粘连着一层奇怪的薄膜,隔开了很久才渐渐消退,受宠于父母的威望,小虎从下便在山中横行无阻,与他的兄弟们一样自由畅快。 山中的生灵,任由它们视作猎物,当它们稚嫩的爪牙刚刚成形的时候,最里面所含咬的,就再也不是死气沉沉的死肉,而是热气腾腾的活物,那活血涌进牙关的时候,就如一道热流涌进心田,令它们倍感痴迷疯狂。 从此,它们多出了杀戮的乐趣。 即便不是因为饥饿,它们也乐意在面前出没的野兽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或是抓痕、或是牙印,一切都只为证明,它们是山林之王。 可是短暂的童年时光很快过去,当它们兄弟的躯体接近父母的时候,它们不得不离开父母,前往别处寻找自己的巢穴,未来的道路究竟如何,有没有机会碰到合适的伴侣,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背负着猛兽的名号,它选定一个方向,顺着自己走过无数次的山路,离开这片山岭。 它曾经听父母说过,身为最为强大的野兽,它们却总是势单力薄,这是它们的不幸,因为它们的子弟总是在向外寻找伴侣,可是结局总是一样,当它们走累了,就会挑选一处适宜居住的地方留下,静等伴侣出现。 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所以,它们变得越来越孤单,孤单到在洞穴死去后,在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彻底消失以后,它们身上的骨头,还会被其他猛兽拿去啃咬出气。 报复着它们曾经留下的伤害。 这一点,令它感到很是担忧,因为它只知道自己以后将会变作一堆白骨,可是却不知道变成白骨以后,自己还不会感到疼痛,就像不小心从岩石上滚下,被尖锐的石头割碎小腿。 那份疼痛,它现在也难以忘记。 因为它没有被野兽咬伤,也没有被鸟类啄痛过,唯一的伤害,居然是拜一片石头所赐,更可怕的,是它无从报复,因为它既毁灭不了这块石头,也不会令这道石头难受出声。 “也许,当我变成白骨的时候,也会感到痛苦,可是就像石头一样,没有办法叫出声音。” 懵懵懂懂地这样想到,它的意识还没有完整形成,只知道自己不够喜欢那种受伤的感觉,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只能通过自己和兄弟不断地舔舐才能令它缓解。 现在离开了兄弟们,它只能自己去解决这种事情。 此外,它还知道有一种奇怪的小草嚼碎含在口中,用唾液混合后舔在伤口上,也可以令自己舒服一些,它不知道,离开原来的山头以后,其他的地方会不会也有这种小草生长。 带着这些令它不安的问题,它发现自己所能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也随着路途的遥远,它变得更加机警,变得更加凶猛,因为没有后路的猛兽是可怕的,它只会前进,没有选择后退的权利。 而当它终于觉得足够遥远疲惫的时候,它站立在黄昏下的岩石上,俯视着山脚下一切,发出了王的呼啸! 这片山岭,从此归它所有。 这是这片山岭中,每一道生灵都该知晓的法旨。 “山里最近来了条大虫,我们还是走快点好!” 忽然地有一天,正窝在树下熟睡的它耳旁听闻到了一些不属于动物的语言,本能地探出双耳向外方听闻,睁开凶猛地眸子,接着野草的掩护向声源观望。 只见,有一些奇怪的生物,长得极像山里的猴子,正挑着些水果匆匆在山路上走着,从他们的面色上,它读出了一些害怕,正如那些被他视作猎物的野兽一样,都在惧怕于它。 “奇怪的生物,不知道美不美味。” 探出贪婪的舌头,它决定享用这两道奇怪的生灵,随着一声咆哮出口,这两只生物惊慌失措地将山果丢飞一地,徒劳地做着无用功,可是这些笨重的家伙全然没有猴子的敏捷,只是片刻挣扎后,就被它咬死在嘴中。 炎炎的下午里,它享用了毕生最为美妙的美食,可惜父母兄弟悉数不在,它无从分享,抱着遗憾在岩石上仰望满天星辰,它想,它们一定也会得到同样的美味,好好享用一番。 鸟雀声音稀疏,清晨的温度正徐徐驱赶着夜晚的风凉,急促紧密的动静便惊醒了整片山岭里的飞鸟,连它们连成一片,飞速逃离着自己的洞穴附近。 仿佛,这里是个威胁的地方。 与此同时,它也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那是它从来不曾有过的情绪,它嗅到很多昨天那种生灵的味道,可是在这些味道中,有一些很强壮的存在,在他们的身上,有着浓浓的腥臊味,其中部分臊气,来自它的同族。 “竟敢伤害我的同族!难怪我的同族越来越少!” 携带着愤怒,它纵出洞穴,出外啸动山岭,随着它的举动,整片山岭浮出无数惊恐的面孔,都是以一种畏惧的目光凝视着它。 在他们的手上,有众多亮闪闪的物品晃得它有些不愿正视,尤其是当先两名身上还披着狐狸毛皮的两脚兽,手中长长的物事上,还飘散着明显的杀意。 “真是一条胆大的大虫!”其中一个两脚兽说道,“大哥,还是你的办法好用,用动物的毛皮掩盖人气,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老虎洞来!” 第789章 无力的委屈 “靠近老虎洞再简单不过,难的,是怎么弄张好虎皮。” 满脸轻夷,为首的猎户邪晲着一众持刀的官兵,应官府的要求,他兄弟二人揭下榜文,就要领带官府差员一同进山擒虎,所以,这才出现现今的局面。 据说,这是当地官员为了讨好上司,准备用虎皮敬献,这才悬赏高款,并注明,要完整虎皮一件。 “别看现在人多,可是关键差事,也就你我兄弟还有陈哥几人才能做下。” 飘飞眼色,一众猎户相互对换眼神,手中刀叉收起,两人一列,一人拉弓搭箭,一人持刀守护,以他们的阵势,是要趁大虫还未选定下手的猎物,便用弓箭射穿眉心,毙掉大虫的性命。 也唯有如此,才能在交战中最大程度保全大虫的毛皮。 否则,一旦射穿它处,毛皮必损。 “嗷呜——” 胆肺皆动,身为山岭之王的它怎能容忍他人在自己地界挑衅自己的权威,稍稍动转眼色,它就分清这种生灵谁人为首,当下按下爪子蓄力,准备先前猛力一扑,先行剪除巨患。 惊觉大虫眼色扑杀在身,为首猎户立时吃了一惊。 “好只大虫!都说猛兽都是七分兽性、三分灵性,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大家注意,这只大虫已经准备杀我,立刻准备尖刀、皮囊,大虫动身的时候,就是我动手的时候!” “尖刀?皮囊?” 一众衙役对转眼色,纷纷不明所以。 唯有那些猎人轻蔑地哼出起来,默默捏好尖刀,同时从伸手抽下皮囊,尖刀,是为了割下虎皮,而皮囊,则是为了收好虎骨、虎血、虎肝胆。 但凡猛兽,必定一身是宝,否则同样是生灵,为何唯有猛虎可以啸动山岭,成为百兽之王? 正想间,就见猛虎骤然发难,四足奔开,宽大健壮的身躯分开野草,携带一股厚厚狂风,还未逼近,就已经吓得那些站在猎户身后的衙役面色发白,更甭提那感受虎威虎风的猎户,心中稍有恐惧,就要立刻毙命在猛虎的爪牙下。 见此情形,正引动弓箭的猎手眉头稍稍一动,低吼一声,“趴下!” 而后向上飞出利箭,在猛虎头上远远飞过,偏离诡异。 令一众衙役立即面无血色,哭嚎着捂住刀剑转身向山下狂奔,如此这般失误,今日必定是要闹出人命。 可惜,胆怯的他们注定欣赏不到猎手的矫健身手,就当猛虎前足压地,准备腾空纵开身形的一瞬间,那相面对的猎手兀得向前踏出数步,而后双膝栽地,身形向后仰倒,从鞋筒中抽出尖刀,趁着大虫腾空跃起无从着力的一刹那,电光火石,急速在它最为柔软的肚皮上割下致命一刀。 “噗——” 血光溅落,猎户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沸腾的虎血,贪婪地伸出舌头,猎户痛快地享用着这燥热的补药,身形如弯曲的竹子弹回,转过步子,看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虫,邪笑着慢步靠近。 他有自信,刚才那一击绝对能够要去大虫的性命,足足探进三寸的刀尖,纵然没有割碎心肺,也要割断它的肠胃,让它那身虎血流个干净。 “可惜虎血了。” 伸手抹着脸上的虎血,猎户不住地送往最终吮吸着,“但是从腹部下手,得来的虎皮会更干净,这回,衙门总该满意了。” 不懂得他们究竟是在说些什么,身为山岭中最为强大存在的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此刻,它只感到自己身体很轻,轻飘飘地,如同自己往常在山涧里跳动时的感觉,可惜,它已经跳不起来了,所以身上才会有只不断想要往外跳飞的小虎子在撞着它的肚皮。 “呼——呼——” 呼气沉重,它的眼皮很是疲倦。 每日酣睡前,它总会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在向外流失,现在,这种感觉又再度驾临它的身上,不过这一回,它很清楚,自己一旦睡下,就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以至于令它在最后的时刻里,拼命地想要多去挣扎一些时间,留给自己贪恋父母兄弟,离开许久,不知父母是否能够依旧吞食新鲜的猎物,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又在哪处山头逞威? 可是一番贪恋过后,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无力。 因为它已经抓不住,它的爪子再也没有抬起的力量,连要深吸一口气,再次呼啸的力量也没有。 空想越多,接受死亡也就越加艰难。 索性,就全都抛去吧! 朦朦胧胧地,它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极为美好的声音,那声音在劝它放下,让自己,能够轻松离去。 虎目垂泪,抓不住任何美好的它欣然听从,放下所有不舍的一切,轻轻离开这片山岭,并且,它也终于解决了自己心中久存的疑问。 当它只剩白骨的时候,会不会感到疼痛? 答案是,不会。 因为当那猎人从它身上取下鲜肉的时候,它一点也不觉得生疼,及到了取下它身上的骨头时,它也并没有受到伤害的痛苦。 “原来离去,是种美好,而不是种痛苦。” 带着这样的醒悟,他飘飞出猛虎的躯壳,向往另一个地方,寻找另一种全新的生活。如同无根的浮萍般,他没有自主选择生活的权利,这一回,他落在了一条野狗的身上,一条毫不起眼、只在野地里吞吃残羹剩饭的野狗。 “呜呜——” 摇曳着尾巴,它似乎知晓自己前世是威武的山岭之王,为此对如今的现状感到不满,蜷缩在角落中,流出委屈的眼神。 寒风袭来,冰雪紧随而至。 绒绒的鹅雪覆盖住大地的本色,令野地充满了冰冷的白色,缩在一处破烂的屋角,没有暖炉御寒的它只能依赖自己的毛皮,以及些许同类的温度。 不过,这还不够,它还需要食物来自己提供能量。 感受到饥饿与寒冷并存,它只能不断地从沉睡中醒来,前往冰天雪地中找寻可以入口的食物,可是它的存在并非招人喜爱,尤其是对于那些年轻的生命来说,他们像是把它当成了玩具。 用一种小小的东西来吓它;那东西看着纤细,可是当上面的线条带动火星的以后,就会出现雷霆一样的响声,吓得它六神无主。 今天,它又遇到了这件事情,并且更为严重,它的右脚,被那小小的东西给伤到了,如同被火焰烧过一样疼痛。 第790章 害虫子 渴望火焰的温暖,却并不渴望火焰般的伤痛。 右脚的受伤令它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绝境,不能自由行走,对于流浪者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因为这意味着它将失去食物,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正如它忧伤的眼睛所预见到的未来,伤口的疼痛令他在墙角处昏厥,与它相伴的其他野狗只能哀伤地在它身边低低叫鸣。 随着落雪加深,天地荒芜,同伴给它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 终于,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夜晚里,它沉沉闭上了眼睛,它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僵,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再去阻止寒冷的侵袭。 末了,还能听到同伴哀伤的叫唤,它也不枉此生。 匆匆三世,他都活得不够安分,当第四世开启的时候,它发现,自己的身旁漆黑一片,盈满的,全是泥土的气息,可是在若有若无中,似乎有一双手抚摸过它的躯壳,为它带来前所未有的活力。 啵地一声,它高昂的头颅顶破了地面,见到了天上明媚的太阳。 那是周旁小草和它说过无数遍的美妙风景,虽然它似曾相识,可是还是想要亲眼再目睹一会,为此,它也不知在泥土中扎根多久,宛若一名要顶破天际的巨人,将双脚和膝盖重重迈进泥土中,而后强势发力。 “好漂亮,那就是太阳吗?” 枝叶招展,幼小的它还无法自主发出声音,只能依靠风灵吹来时,才能摇曳出自己的话语,每当这时,那些地面上的野草就会齐齐回应道。 “是的!那就是太阳,那就是我们生命的依赖!” 十分认同的野草的话语,幼小的它努力地继续向下扎根,它渴望获得更多的阳光,渴望能在更高的地方欣赏这赋予它生命的天日。 随着它的信念种下,它的身躯也在随着信念抽长。 很快,它便迎来了生命中第一种异样的生灵,它的体型娇小,毛发雪白,那被野草称之为脸的身体部位上还带着双红色的玛瑙,和它在地下看到的红石头完全一样。 “真奇怪,为什么它们会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呢?” 不明所以,它发出了疑问。 没有眼睛的树苗,并非看不到世界,因为它看向世界的并非是如这只野兔般突兀的眼睛,而是一股清晰的意识,令它能够看到天上的太阳、也能看到身旁的小草、还能看到地底下的红石头。 可是即便拥有这样的视野,它也依旧不懂,为什么野草看到这名生灵的时候会如此惧怕?可它,却觉得这中神灵颇为可爱,颇有趣味可言呢? 直到那野兔伸出利齿绞碎野草的身形后,这个疑问才在它的心中消失,那一刻,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它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如这道生灵一般,能够自由去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而不用等在这里,看着身旁的小伙伴被撕成碎片。 所幸,它不是一株小草。 即便稚嫩,也已经拥有了坚韧的身躯。 所以野兔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将它当成食物看待。 这令它逃过一切,也令它开始担忧起这道山谷会不会有更多的类似野兔的生灵袭来。 未过多久,便又有一名生灵造访。 这名生灵极为高大,踏着野草族人尸体做成的鞋子,践踏着野草的生命,在这片山谷中四下观望。 而当它看清身后所背负的是自己族人支离破碎的身躯时,它惊讶到无以复加,它甚至认为,自己必定要遭受劫难,再无仰望天光的机会。 可惜弱者除了遭受歧视,更多的是被强者无视。 那名樵夫根本看也未看这株远远还未成形的小树,拎着坚硬的斧头,只往两侧枯萎干死的老树走去,挥动利斧,一截一截地从它们身上截去下想要的木料。 这件事,予它触动极大。 可怕的不是毁灭,而是遭遇无限的冷漠。 从此,它更加珍惜每一点的光阴,不断向上伸出自己的枝叶,不断向下埋进自己的根茎,时光不知不觉中,令它身边的野草翻新了二十多遍,也为它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这些年来,山谷中时常还有生灵造访。 可是类似那名粉碎它同类的神灵,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当它对此感到失望,认为自己一切为被认可所做出的努力尽是无用功的时候,两名生灵走进这片山谷,为它带来了全新的知觉。 那两名神灵,一名身上如同白云,令一名身上如同包着蓝天,二人相互搀扶地来到它的枝叶下,缩进它的怀中,倚靠在它最敏感的躯干上。 惹得它一阵好笑,簌簌地抖动起身子来。 “这棵树长得真美。” “是呀!许久不曾看到,有这样美丽的大树了。” “他们在说什么?是在说我吗?”激动地颤抖着身形,它感到身上的每一片树叶都在兴奋,“这些生灵,虽然长得没有兔子可爱,可是,也蛮讨喜欢的。” 高兴了整整一个下午,它大方地将自己的身体借着他们依靠,等到天光昏黄,二人即将离去的时候,它竟还有些不舍,可是无奈,只能看着他们远去,消失在谷口中。 第二天,这两名生灵没来,它忧郁了一整天。 风吹过的时候,也显得无精打采,懒懒地扭动枝叶,根本不想理会野草的叫唤。 “它这是怎么了?” “是害病了吗?” “我听说,树木长到一定的年纪,都对开始长虫子,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开始长虫子了吧!” 默默无言相对,这些野草怎么懂得被生灵需要的感觉? 第三天,那两名生灵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谷口中的时候,它激动得难以自抑,疯狂地招摇着自己的一切,希望能够引起他们的主意,让他们重新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感受自己的怀抱。 这一切,都被野草们看在了眼中。 “奇怪?它这真的是害虫子了吗?” 充满疑问,诸多野草在清风中多舌地询问着,然而它无暇顾及,只顾高傲地扬起枝叶,将被需要的满足,尽数呈现在每一株野草的眼中。 第797章 相聚晴天 纷乱的年代过去,世间的秩序,终于得以清明。 没有了来自仙庭的威胁,修真者们得以安心地游走在世间,享受着轻快的修行,不用整日如刀斧临身,不敢沉睡、不敢喘息,没日没夜苦修。 得到这股助力的推动,凡间变转极大。 简陋的屋舍开始受到灵术的加持,变得牢固不漏雨水;荒芜的土地得到雨灵的字眼,开始冒出青青的野草尖;就连被修真者所厌弃的五谷,如今也受到眷顾,开始茁壮生长,在这食物匮乏的年代。 然而除却世间的变迁外,世外,也有着极大的变转。 海面上,一片宽阔的岛屿在寂静的夜中悄然乍现,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祥云环绕,将这片岛屿深深藏进雾中,隔绝断世人窥探的视线。 在这片岛屿里面,万千子弟来往交错,流光交织如绸缎般紧密,正在紧张地部署着岛屿上方的一切,自新云界走出,休憩片刻后的天一子弟们,私下商议决定,要借着教主还未醒来的契机,布署好一切景致,尽出力所能及。 相对于上空的紧密,在云端之下、海潮之上的沙滩上,一行人则来得悠闲许多。 那是王建威等人在送别魏自立一行。 “真的不准备留下吗?”王建威问道,“教主早前就留下话,天一教的大门一定会为几位打开,况且,牙子寨已经不复存在,你们暂时也没有栖息的地方。” “牙子寨虽然没了,但新的牙子寨会在我们的努力下得以出现。” 面对王建威的好意,魏自立笑笑着说道,虽然他很明白,留在天一教有百利而无一害,可是,他还是决定回归凡人的生活,因为历经红尘太久,他已经离不开那种生活。 “所以,教主的好意,只能请您替我向他所声抱歉了。” “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啊!”王建威说道。 “回去以后,请替我向牙子寨以及附近的所有村民祭三杯酒,是我能力不足,没有保护好大家。”一旁,陈枫低低着说道,对于牙子寨的愧疚,他从未停歇过。 “会的。” 李果然等人点头道,“不过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怪您,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咧开明亮的牙齿,李果然专心笑了两声而后继续说道,“以后有时间,请您务必去一趟牙子寨,我们希望新得牙子寨,能沾一沾您的仙气。” “哈哈哈……” 爽快地勾动着陈枫的肩膀,看着陈枫羞涩地挠着后脑,王建威笑得开怀,示意着绰摩地鬼准备出行,一边搭手放在众人的肩膀,度去两分真力。 这些人历经万族的蹂躏,身心都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必须要为他们除去体内的弊病,否则他们注定寿命不长,凄凉余生。 做好这一切,王建威与陈枫等众才挥手告别魏自立与李果然,直到绰摩地鬼带着他们消失在天边今天,这才折身回到岛内。 估摸着时日,还有不久,白羽就该醒来,因为他已经沉睡了两月有余,纵然睡梦再长,也该到了尽头。 只是未行几步,王建威便看见了心事重重的白文,这名年轻人此刻正耷拉在岩石上,双目无神,臂膀无力,全然不似他平日的模样。 “你们先回去吧,问九叔该做些什么,我等会就来。” 支开陈枫等人,王建威随意挤靠在白文身边,慵懒的身形一如他刚遇见白羽的时候,那时候,他心神散漫,而如今,是重担放下。 “怎么了?这可不像是你呀?平日里,我看你斗志高昂,几乎就像随时要求赌斗的雄鸡,汹汹之气毕现呐!” “我是在思念一位故人,是他赋予了我这样强大的力量,可是直到大战结束,我也没有听到有关他的消息。”白文叹息道,“昔日,哥哥曾经说过,我和他会有再见之日的。” “感伤故人吗?”王建威笑道,颇为释怀,“说实话,前些日子里,我一直活在泥潭沼泽中,陪伴我时间最久的战友死去,与我最亲密的朋友也受害凋零,那时候,我整日想着复仇,可是后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我就决定放下这一切。” 侧过脸来,白文不明所以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相信,他们不希望我活在冷冽的寒夜里,而是希望我活在温暖的阳光中。”拍拍白文的肩头,王建威劝慰道,“所以,不要太过深想了,既然白老大说了你和你的故人会有再见之日,那就一定会有。” “但愿吧!”白文笑道,“谢谢你,王哥。” “好了,一起过去帮忙吧,天一教破后而立,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共同费心。”王建威说道,“更何况,珍惜眼前人也是必要的,我记得教主曾经写过那么一句话,叫做但愿离别声少,相聚晴天,是吧?” “对。”白文点头说道,“那是他难过的日子里写下的,意思是希望身边的人不会轻易离去,能够时常重逢在温暖的阳光底下。” “所以,这么美好的天气,可不要浪费了。” 再度拍拍白文的肩头,王建威终于惹起他的笑颜,二人一左一右,纵开流光,向着岛屿上空梭去。 此时,寂云洞内。 白羽平静地躺倒在石床上,如同熟睡的小孩,难以叫醒,苍井依与文丽还有安思敏共同守候在旁,轻快的脸上不见有疲倦之色,一脸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也不见白羽有苏醒的迹象,自然叫三人心慌。 可是,柳青衣看了又看,最后的断言依然是白羽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通好睡,来缓解身上的疲劳。 应验着他的话语,白羽的身形在石床上越发显得轻松自在,从一开始的身形瘫软无力,再到翻滚乱爬,狭小的石床已经不够使用,只好逼得三人一再施展灵术,将石床阔道了一丈宽。 这才容纳下白羽放肆的睡姿。 “你们说,小羽还要睡多久才会醒过来啊?”爬上床沿,安思敏伸手点着白羽的鼻子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乖巧的时候。” 正说间,安思敏把弄白羽鼻尖的小手猛的被人擒住,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充满着宠溺的责问,“小安,在我的脸上放肆,就不怕我醒来对你撒野吗?!” 第799章 终章 沿着海岛边缘的沙滩,在那参差错落的岩石上,有少女正穿梭其中,收集着被海水推上海滩的好看贝壳,并信手丢尽臂弯中的竹篮里,专心致志地乐在其中。 白文,此刻正停歇着身子,从空中缓缓落身到了沙滩上。 目望过一望无际的海洋,他的目光将走向更远的地方,那是他所向往的地带,不是被浪花拍打的天际,而是天际以外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每日都会从海平面上升起,又从海平面上落下。 “也不知道去了以后,有多久不会再见到哥哥。” “想什么呢?” 领带着绰摩地鬼与陈枫二人,白羽脚步闪动,缩地成寸到了白文的身边,许久不曾见到白文,他似乎又长高了些许,已经快赶上他的体长。 “听说你有事情要和我说?” “嗯。”点点头,白文面色复杂而又充满希冀,看向白羽的目光也显得不太自然,他担心一向对他宠爱有加的教主哥哥,不会点头同意他的离去。 即便是他曾经获得过人族盛主的名号,虽然那也不过是个笑谈,根本无人真正在意过。 “我想……” “且等一等吧!”白羽挥手打断道,“你的事前,先缓一缓,我们先去世间行走一圈,然后再说你的事情吧。” “好。” 暂且压下,白文看向白羽空落落的两旁。 “王哥和安先生他们不一起吗?” “安先生已经决意在红尘中磨砺本心,所以他先我们一步,独自往山野中去,而且我们这一回,要去的不是僻静的角落,而是热闹的市集,所以也道路不同。”白羽说道,“至于老王和小峰,他还要陪衬九叔他们打点天一教上下,从前的一切不复存在,重修面貌,总是要费点手脚的,只可惜我醒得太早,我的那些教徒们都还没做好准备。” “呵呵…哥哥要是再不醒来,弟子们恐怕连海滩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要细心刷洗一遍了。”白文笑笑道。 “好了,话不多说,先去紫霄山吧!虽然这个地名,已经快被人给遗忘了。” 身形闪动,白羽圈带三人,快速掠过海面,从孤独的汪洋径直闯入热闹的世间,漫步在百废待兴的街头上,一时脚步缓缓,将此刻的人间大地一角看了个仔细。 只见,背生双翼的天人一族在空中展动双翼,手中托着一道包裹,急而不乱地穿行过巨人族的身边,而那巨人,也早已习惯天人族的穿梭往来,虽然这个种族原先的名字叫做天使,但也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亲近,将肩上扛带着的一捆木柱轻轻安放在地面,八手族便立刻赶来,把这些林木分好竖立,接着,请过脸上写满沧桑意味的人族老人,递过工具,请他雕刻画柱。 毕竟,灵力所雕树木,只具其形、难具其神,与老工匠细细精手打磨出的雕梁,相去甚远。 所以,这才有了吃手艺的老工匠们,与万族残留余民携手谋生的场面。 “真想不到,万族的余民居然会对人族如此亲善。”绰摩地鬼感到不可思议说道,“想想昔年那段昏暗的岁月,人族几乎凋零在他们的手中,真不知道这份矛盾究竟是如何被化解的。” “真当我这名圣人,是白当的吗?” 轻拍一下老鬼的肚皮,白羽调息着说道,“人类、天使、万族,这些存在,都经历了几近灭族的危害,就天使而言,先是被我回去根基,而后被降临的仙界修士几乎屠戮干净,若不是我天一及时庇护,已经灭族,所以,他们已经只剩最后的喘息。” “而人族,在万族的侵害下,三去其一,失去的,大部是精壮青年,因为他们最具威胁性,所以万族担忧他们会成为仙界修士的最大后力,所以大量残杀。”陈枫叹息道,“经过那一段岁月所存活下的人族,恐怕今生今世,也不会从骨子里原谅万族。” “不错,所以这就是我们所要做的。” 白羽说道,“对于万族而言,斩灭他们尊严的,是天兵,灭却他们最后力量,是血魔,所以他们终究还是会记恨在人族的头上,因为不论是血魔还是天兵,都被充作是人族的一支,只是现在人族势大,才叫他们内心的仇恨不敢抬头,一旦他们休养生息足够,就会揭竿而起,向人族发出战争的号角!” “哥哥,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呢?”白文好奇地询问道。 “我的傻弟弟,这就是人与修士的区别,老弱与青壮的差距。” 白羽耐心地为其解说道。 “试想,一个人恨另一个人,能有多久?最长,也不过一百年!随着时间的流失,即便这份恨意不减,可也会因为寿命的终结而结束,就算是后世继承下了恨意,但也不会承载全部,而会一代一代逐渐淡薄,最终全无。除此,若是有外力从中加以拂正,这份恨意还会消失得更快,比不得修士,一恨,可以恨千年、恨万年都不肯停歇。” “我明白了。”白文恍然道,“所以哥哥你刚才才会说,要推迟普及炼气心法的决定,这是要将这一世的仇恨,终结在这一世。” “这是最简单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万族只剩老弱,他们的寿命也不久矣,所以只要耐心等待,他们就不会成为叛乱的种子,尤其是,当我还在的时候里。” 白羽抱手笑道,“所以,我要活的很长,起码要活地比这一代的人族长,要比万族的老弱长。” “哥哥成就圣人之位,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生灵能在寿命上超越哥哥的。” 白文认认真真地说道,引来白羽一番好笑,伸手又想要默默他的脑袋,但最后挣扎一番,还是落在了他的肩头上,轻轻捏动片刻,徐徐收力撤回。 “万般生灵凋敝,我所认识的世界不复存在,生灵所认知的世界也是天翻地覆,要想呵护这样一个脆弱的世界,当真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可是,再难的经也有人念,再难的事也有人做。”绰摩地鬼在一旁进言道,“老鬼相信教主,一定可以完成治理天地的重任,正如白少爷刚才所说的,教主万寿无疆,花十年也许不能完成,花百年也许进境缓慢,可是花上千年、万年,却一定可以!毕竟教主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可真是个会说话的老滑头。”白羽笑着说道,未来的画卷我还没有书写,你却已经替我起草了梗概,也罢!就当是借你的吉言,这片世界,一定会引来美好的局面。”话音落下,白羽这才旧事重提,看着白文,已然读出了他心中的事情,“是不是,想要出去历练?” “是!”鼓起勇气,白文捏紧着拳头,他的决心已下,哪怕白羽要多加阻拦,他也一定要去,“哥哥,我想要离开本星,去天外,去阳宫上修行!” “就为这件事踟蹰了半天?”白羽笑道,拍拍他的肩头,将信任毫不吝啬地赠与他,“去吧,一定要在上面成长为真正的勇士。” “哥哥,您不反对吗?” 松开掌指,白文反倒对白羽突来的宽容有些隐忧,以往白羽对他管束之严,众人皆见,“我这回要去的地方,可是困难重重,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有一句话要送给你,虽然这句话,是很早之前就要送给你的,在你获得人族盛主名号的时候。”白羽笑道,“人们会跟随的永远是勇敢者,而不是位高者。记住这句话,它将会成为你的指路明灯。” “我记住了,哥哥!” 坚定点头,白文身形飞起,徐徐向空中飞去,“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 “这是我们的约定,千万不要遗忘!” 冲着白文消失的身影极力喊道,白羽开心地笑到乏力,双手搭在双膝上,呼吸急促地几乎要窒息,令身边的老鬼与陈枫几乎都不敢相信白羽竟会有这样的姿态。 “呵呵…我的弟弟,已经先我一步去了天外,但是,没有关系,等到我完成使命,呵护好这个新生的世间,我也会离开这里,去往更远的地方。哪怕是在千年、万年以后,我也要去追寻道的极尽,道法无穷,修真者,当时时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