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神剑》 第1章 曲声凄厉 时值渐入寒冬,谷外寒风凛冽,四下呼呼作响,在这荒郊野岭一片苍凉之气,不禁让人感叹冬的无情,可春去秋来、四季轮回是自然界的定义,即使冬再如何无情,又怎能逃得过呢?唉! 清风谷内也温暖不了多少,厚厚的布帘随风飘动,几样简单的摆设更添了几丝寒意。床榻上,盘坐着一个年龄过百的鹤发仙童,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床榻边坐着一个妙龄女子,一袭白装紧裹住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脸蛋白壁无瑕,樱唇未施犹红,一束黑发流散如瀑,随着寒风轻盈起舞。 瞧她焦急的神情,仿佛是背着圣母偷下凡间玩耍,却不料与仙童找不到回天的路,而在心急的糊涂仙子! 其实,她们可不是天上仙子,仅是一对隐居于此多年的师徒。不过,这鹤发仙童的来头可不简单,她医术精湛,救人无数,人们皆称她“蕙兰仙子”,蕙质兰心,华佗再世。 就听得妙龄女子焦急道:“师父,您身体好些了吗?” 蕙兰仙子虚弱道:“菲儿,莫要悲伤!为师阳寿已尽……” 女子打断师父的话语,抢道:“师父,您既已知晓修炼仙境之术,为何不能长生不死?” 蕙兰仙子捂住胸口,细语低道:“傻菲儿,师父乃一介凡人,长生之术对凡人而言,好处终究是有限的……那只能让人延年益寿,容颜焕发,并不可长生不死……” 女子全身颤抖,激动道:“菲儿不要离开师父……” 蕙兰仙子声如细蚊,轻道:“菲儿,人生在世,万物轮回,哪有不死之人?况且为师得天恩宠,苟活于人间过百有余,已了无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女子嚷道:“师父,我要跟您一起去。” 蕙兰仙子道:“傻菲儿,你怎可有轻生的念头?你若随我而去……阎王爷还得判我杀害无辜,罪加一等,那如何是好?况且,你情缘未了,怎可就此离去……” 女子似懂非懂,不解道:“情缘未了?” 蕙兰仙子道:“把那绿色的包袱拿过来……为师有话讲于你听!” 女子神情凝重,缓缓地走至衣柜前,拿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绿色包袱。记得儿时,她曾有多次问过师父包袱里是何物,但师父总说时机未到,不许她乱动。渐渐地,她也就淡忘了此事,今日师父突然提及此事,不知是何故?女子心中甚是不解。 蕙兰仙子打断女子的深思,道:“把它打开!” 女子依言打开了包袱,只见里面装着一块玲珑玉佩和一套大红色婴儿服。她猛地一惊,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问道:“师父,这是……” “是你幼时的服饰,记得十八年前,为师路经一断崖,那是雾嶙岭一带……”蕙兰仙子双眼紧闭,深深沉浸于回忆中…… 这天,蕙兰仙子行走在山涧,隐约间传来婴儿的哭声,在她四下张望时,一个红色物体从天而降。她纵身跃起,接着一看,竟是个婴儿。婴儿刚刚还在呱呱大哭,一到她怀中便止住了哭声,瞪着水汪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仙子慈祥地笑了,打心里喜欢上婴儿。 蕙兰仙子抱着婴儿飞上山崖,只见崖边停放着一顶东倒西歪的大轿,遍地血渍斑斑,触目惊心,几个轿夫和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皆已倒地。 蕙兰仙子伸手探了探几人的鼻息,感慨道:“唉,为时已晚,此人出手毒辣,招招致命,江湖真是凶险万分。”良久,深望着怀中的婴儿说道:“孩子,你我相见即是有缘,他要你死,我偏要你活!”一纵身,带着婴儿消失在远方…… 蕙兰仙子从记忆深处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那个婴儿便是你,当年时值阳春三月,柳絮飞扬,为师便赐名‘柳絮菲’于你。” 听师父说完自己离奇的身世,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阵阵悲楚涌上心头,一时间,心绪好乱,好乱! 蕙兰仙子轻道:“从这套服饰来看,你应属大富大贵之人家……再看这玲珑玉佩,晶莹剔透,价值不菲,像祖传宝物……孩子,带着这些物品一路向汴京而行,定会与你的双亲重聚。” 柳絮菲大惊,稍露喜色,说道:“您是说……我的双亲还活着?” 蕙兰仙子道:“不错,为师曾为你算过一卦,你双十年华便是与亲人相聚之时……孩子,去吧!他日寻得双亲,为人子女应孝敬父母,侍奉善举……”她的声音很细很细,细得让人心痛,让人感慨,感慨生命总是极其有限。 柳絮菲鼻头一酸,胸口热血沸腾,扑上前一把抱着她,垂泪道:“不,我要师父……” 蕙兰仙子轻道:“还有,玄奇剑是你师祖生平的最爱,你要寻回此剑与伊雪剑合壁,两剑一道埋在她老人家的墓前……知道吗?” 柳絮菲哭泣道:“师父,您放心吧,菲儿一定会做到的!” 蕙兰仙子说道:“记住,江湖险恶,勿听小人言……为师教你的本领要多多行善,善恶终有报,恶终吃苦果,你要好自为之……” 柳絮菲喊道:“师父……” 蕙兰仙子喃喃细语:“千金易得,真情难寻;若枫有意,珍惜此情……”此话像是说给柳絮菲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师父……”柳絮菲正欲寻问此话是何意,却见蕙兰仙子忽地睁开了眼,深深地望着自己,眼中满是痛楚与不舍。 突然,蕙兰仙子闭上了眼,手无力垂落,人依然盘坐着,已没有了一丝气息,脸上保持着永久的安祥与寂静…… 柳絮菲瘫跪在地,凄烈喊道:“师父,师父……” 寒风,一阵又一阵;伤痛,一重又一重。无情的风吹打在伤痛的人儿身上,她分不清是心中的孤寂,抑或是逼人的寒风,只觉冰彻骨髓,好冷好冷! 在这个严寒的冬季里,她温暖的避风港湾随着师父逝世,伴着寒风,和着伤痛,永远永远地离去了…… 柳絮菲双掌合十,叩首三拜,喃喃细语:“拜谢师父多年养育之恩,菲儿定会找回玄奇剑来祭拜师祖;定会寻得双亲以尽儿女孝道;也定会如您所愿悬壶行医,救世济人!师父,您在之灵,一定要想着菲儿、念着菲儿,这样菲儿才不会孤单啊!师父,您老安息吧……”她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仰天叹罢,强压下心头酸楚,从怀中掏出一片柳叶放入口中,吹响起来。 骤闻,曲声凄厉,如泣如诉,像一阵悲痛的哭声,又似一阵绝望的呼唤。霎时间,哭声、呼唤声阵阵响起,谷外寒风呼啸,鬼哭狼嚎,四处一片凄凉之气…… 第2章 巾帼须眉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雪,铺天盖地,纷纷扬扬还在飘个不停,梅花谷里,到处一片银装异彩,坐落在山谷的东、西两处各建有一座房子。 北边,从门帘内探出一颗小头颅,细细打量着外面的世界,蜷缩着身子,钻出门帘。哦,原来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幼童,他身穿蓝袄,头带绒帽,一张小圆脸儿白里透红,抱着彩球一蹦一跳,可爱极了! 幼童兴奋地把球抛向空中,站在一处,仰头伸手去迎接,可没有如愿,彩球掉在了一旁。他捡起彩球,继续向天空抛去,又没有如愿,便蹲到地上去捡。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玩得不亦乐乎,雪地上印满他小小的足迹。 这一回他加重力道,用力一抛,彩球掉到了三丈外的河边。他大惊,忙追了过去,彩球像在与他捉迷藏般,落入河中,顺着冻结的冰块一路往下滚。 幼童踮起脚尖张望,彩球早已没了踪影,他苦思冥想,看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骗过精明的娘亲。 这时,背后响起一道男声:“振儿,在干嘛呢?”只见门帘掀起,走出一个伟岸的男子,他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年纪约二十七八,身着粗布长袍,正是幼童的父亲徐昊天。 望着发呆的儿子徐振,徐昊天嘴角微翘,走过去从后抱起他,亲着小脸,温柔说道:“振儿,在想什么呢?天冷,随爹爹进屋吧!” 徐振说道:“爹爹,如果振儿犯了一点小错,爹爹别打振儿小屁屁好不好?” 徐昊天道:“你犯了什么错,说吧!” 徐振不确定问道:“如果说出来,爹爹不许生气哟?” 徐昊天说道:“爹爹不是常教导你,振儿是男子汉大丈,说话不可吞吞吐吐,做事敢做要敢当,不可隐蛮事实真相,颠倒事非黑白,振儿,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是,爹爹,振儿记住了!”徐振挣脱爹爹的怀抱,指着河中说道:“爹爹,振儿的彩球掉到河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从里屋传出:“振儿,怎么回事啊?”徐振一听,立即心虚地躲到徐昊天身后。 这是个风华绝貌、冷若寒梅的年轻少妇,约二十二三岁,身穿粗布麻绒,步法优雅轻盈,往徐昊天行来,朵朵雪花飘在乌黑柔亮的发丝上,更添了几丝妩媚与娇艳。 徐昊天拉起她的手,紧紧包裹在长满厚茧的大掌中,深深望着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眼中柔情万千,轻声道:“雁儿,怎么不在屋内烤火,到外面来了?” 女子淡淡说道:“还不是这调皮的小鬼,全学了你的样!”是她不善表达,将这份浓浓的情感用冷淡遮掩了。 徐昊天神秘一笑,拉过儿子问道:“振儿,平日里谁最喜欢你啊?” 小徐振不假思索答道:“是娘亲!”听到他的回答,女子很讶然。 徐昊天又问道:“为什么?” 徐振一本正经道:“娘亲虽没有说过喜欢我,但我知道她心里最喜欢我了,娘亲是怕羞羞,不好意思说出来。” 女子心中微怔,鼻头一酸,一把抱住儿子,垂泪道:“孩子,娘……有你这样的儿子……真好!” 徐振轻道:“娘,振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许告诉爹爹喔!” 女子点头道:“嗯!” 徐振凑到娘亲的耳边,细声咕噜道:“娘,其实振儿也很喜欢爹爹,就像喜欢娘亲一样多。娘,你不会生气吧?” 女子心中暖暖的,轻道:“怎么会呢……” 徐昊天抱起妻儿往回走,贴近女子耳际,柔声道:“雁儿,你的名字虽冷冰冰的,但寒气早被我爷俩驱走,现在的你只剩下温暖。我发誓一辈子都会爱你,让你天天被温暖包围,你相信我吗?” 女子依偎在他肩头,柔声道:“嗯,曾经的冰雁早已不存在,现在的我已脱胎换骨,人生充满了温暖。”两人呢喃细语,彼此深情溢于言表。 突然,徐振惊叫道:“哎呀,我的彩球!”徐昊天与妻子无奈地相视而笑。 徐昊天送妻儿回了屋,既而又转身往外走去。 河不是很深,徐昊天一眼便见到了彩球,脑海中顿时闪过儿子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模样,幸福地笑道:“好你个顽皮的臭小子!” 徐昊天腾空跃起,脚踏河岸,倒挂金勾,侧身探手去抓彩球。可就在他手指即将沾到彩球,一只纤手横空出世,以惊人的速度抢走了彩球。 徐昊天不怒反笑,反身一掌袭向抢球之人。 女子身形一晃,便到了三丈开外,反手一转,手中多了一支玉钗。但见钗身长三寸许,晶莹剔透,美玉无瑕,是一上等的好玉。 不禁让人狐疑,仅凭一支玉钗当武器,莫非此女武功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界?不过,仅凭她刚才露得一手轻功,就知她来头绝不简单。 徐昊天双臂一伸,掌中多了两把飞刀。刀长一尺五,二刀共一鞘,柄长四寸,形呈柳叶,刀刃锋利,色泽闪亮,寒光逼人,其刀可砍可劈,可斩可刺,使之虎虎生威,喝叱有声。 女子右掌灵巧地旋转着玉钗,徐昊天小心翼翼地静候在旁,观察女子在耍什么招。突然,女子娇斥一声,飞身扑来,玉钗猛地劈向他脑门,招式极其凌厉。 徐昊天舞动柳叶刀,挡开玉钗,一招“长风破浪”挥刀直劈去。 女子腾空跃起,绕着徐昊天,忽上忽下、东钻西窜。一眼望去,有如无数条纤影伴着雪花在翩翩起舞,美丽极了。徐昊天集中精力,一声长啸,一招“西风扫雪”掺杂着猛烈的劲风扫向女子前方的身影。 这皆二招出自【柳叶刀法】,刀法以强劲猛烈的内力为主,潇洒飘逸的招式为辅,两者结合为一,形成了刚中有柔,柔中带刚。适才这招,他只贯注二成内力,看来只是想寻出女子的芳踪,而非杀人灭口。 女子所使的招式可大有来头,出自于【追魂夺命钗】中“劈、绕”两字诀。 追魂夺命钗,乃当年赫赫有名的“云水阁”阁主莫问忧之毕生绝学。钗法共分为劈、戳、挑、绕四大诀。莫问忧前辈见到江湖恶霸横行、民不聊生,便苦修创下这套武功,意图铲平邪恶、伸扬正气。 因此,追魂夺命钗既有股风姿绰约、清丽飘逸之灵气;亦有股刚强凌厉、巾帼不让须眉之正气。 但让人惋惜的是,莫问忧前辈在江湖上虽是叱咤风云,她的命运却不尽人意。 第3章 冰魂玉魄 有一首歌谣是这样唱的:“做人要做莫问忧,嫁郎莫嫁殷必鹤;一代侠女莫问忧,维护武林民无忧;侠肝义胆豪气爽,疾恶如仇恨亦多;有勇有谋斗邪恶,英勇坚毅无畏惧;一朝认得殷必鹤,花言巧语信其多;以身相许赠绝学,告之轻重与要诀;得以秘籍脸即变,不认爱妻刀相见;无奈无奈铁无奈,嫁错郎君看错人;身披白衫手持剑,纵身跳入山水涧;悲哀悲哀真悲哀,世事无情郎无情;若恨得怪人心毒,一世英杰败于此!” 因为有了几部武功秘籍的协助,殷必鹤创建了殷魂教,行事作风,较之莫问忧是有如天壤之别。她侠肝义胆、疾恶如仇,是功德无量、人人敬仰的巾帼英雄;他阴险毒辣、杀人如麻,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殷必鹤训练了一批武士,取名“冰魂玉魄、冷若寒霜”。而“冰魂玉魄”乃殷魂教四大护法,个个武功高强,不容小视。 雪纷纷下着,徐昊天与女子在雪里忽起忽落,翻翻滚滚斗了百招有余,两人旗鼓相当,仍未分出胜负。雪沾满了全身,头发白了,眉毛也白了,远远望去,哪分得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分明就是两个随着乐曲在跳舞的雪人,而乐曲正是由男子的长啸与女子的娇斥编织而成。 两人相搏分几种,有平平庸庸的搏战,有跌宕起伏的血战,有波澜壮阔的狠战,有高手间切磋的激战,而徐昊天与女子的这场打斗就属于后者。既有跌宕起伏的悬念,亦有波澜壮阔的场景,加之高手切磋的精彩,场面激烈震撼,动作刚柔相济,景色秀美如画。呵!好一幅美轮美奂,令人舒心怡目的画面。 徐昊天大喝一声,挥动双刀,朝女子手臂劈去。女子往后跃去,舞动玉钗一挡,刀钗相交,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耳中“嗡嗡”作响,身形一晃,各自往后跃开。 两人落地调息片刻,就听得徐昊天嘻笑道:“娘子的追魂夺命钗果然名不虚传!事隔多年,仍运用自如,威力无穷,真是让为夫好生佩服!” 原来,此女正是徐昊天的爱妻,也是殷魂教四大护法中的冰雁。 冰雁浅笑道:“昊天,我们进去说罢!”寒风拂鬓,雪花飘身,更显丰姿冶丽,美艳动人,徐昊天不觉看痴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冰雁含羞侧头,心中窃喜,却见河面飘浮着一个血人,顿时神情凝重,有如惊弓之鸟,回身向屋内跑去,还大叫道:“振儿……振儿……” 徐昊天顺着妻子的目光望去,也大惊,双手紧握柳叶刀,紧盯血人不放,凝耳细听风声。 原来,徐昊天夫妇神色如此慌张是有内幕的。那是六年前,冰雁还是殷魂教护法时…… 时值盛夏,酷暑难当,行道上远远地,一个年轻男子步履蹒跚往这边行来。 “咳咳……”他频频抬手拭擦额头汗水,只因他太热、太渴、太饿了。可一望无际的官道,哪有他落脚之地? 只见他嘴唇发黑,脸色透紫,双眼无神,呼吸窒息,显然,此子是中了毒,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暗自叹道:“唉,想不到我徐昊天也有今日!该死的黑蜘蛛,好意救你,你却忘恩负义,反咬一口!黑蝎子,终有一日,我必报此仇!” 徐昊天,江湖新起之秀,凭着奸灭江湖四大恶人,一举成名。 黑蜘蛛,一个已死之人,是五毒教教主“神魔老祖”的得意弟子,此次徐昊天中毒受创,也全拜他所赐。黑蝎子之所以留着徐昊天半条命,就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毒教,一个教主,五个门徒。教主近些年呈隐居状态,五个徒弟却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坏事做尽,后来被人们叫成了五毒门。这五个门主可是一个比一个阴险毒辣,江湖人言:“其五毒,一毒更胜一毒。” 其实,黑蜘蛛之死,也是另有隐情。 当日在大街上,黑蜘蛛神色有异,手捂胸膛,急匆匆往徐昊天这边奔来,五、六个大汉挥刀在后穷追不舍。此时的黑蜘蛛已身中数刀,鲜血涌流,哪还能躲避后方的敌人?徐昊天于心不忍,也不知黑蜘蛛的真实身份,便出手帮忙打走了几个大汉。 巧就巧在这时,黑蝎子带人找到了这儿。见黑蜘蛛已倒在血泊中,徐昊天正握着沾满鲜血的柳叶刀,黑蝎子见了,怒火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掌就朝他胸膛拍去。 看到黑蝎子,徐昊天暗自大呼:“糟,救错了人!”正欲离去,对方一掌已拍到。徐昊天躲闪不及,顿时口吐鲜血,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杀的……” 这时,黑蜘蛛气若游丝:“他……他是……”恩人二字没说完,头一歪,便撒手人寰了。 就这样,死无对证。徐昊天跄跄踉踉,行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此地。 他干咳着嗓子,说道:“此地……人都到哪儿去了?怎不见半个影儿……”话未说完,便身形一栽,砰声倒地。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刹那间,依稀望到一个黑衫女子扶起了自己…… 黑衣女子把徐昊天带到了一座山洞内,此地溪水潺潺,草木清新,芬芳弥漫,是个避暑疗伤的上好之地。女子身着黑衫,脸蒙黑巾,神情波澜不惊。 此刻,徐昊天毒性发作更烈,全身忽冷忽热,时而抽搐,时而痉挛。女子在洞内与溪水间来回奔跑,热时,打水为他擦脸清凉;冷时,便烧燃火堆,拿着破碗在火堆处水烧水,然后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他喝下热水。 两个时辰过去了,女子略显疲倦,昏昏欲睡,伸手触摸他的脸,顿时睡意全无。他脸冰如雪,呼吸急促,晕迷中还不时手脚乱舞,呻吟叫喊,显然是奇痛难耐。 女子按住他的身子,抬手为他输送内力。暖流入体,徐昊天脸色稍缓,顿觉疼痛略减。女子三番几次,皆如此例,为他缓解痛楚。 一番工夫下来,女子几丝眩晕感袭来,起身困难,不得不坐回原地。但徐昊天的毒性非但无减,反而加重,只见他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此刻由黑转为了土灰,眼见命不久矣! 女子心中暗暗着急,轻叹道:“唉,五毒门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黑蝎子就遍体是毒,五毒门何止千个黑蝎子?若是碎玉在,他中的‘黑蝎汁’也就有救了!此去曹州路途遥远,即使我轻功再好,也是乏身无术,可惜他……唉!” 第4章 江湖杀戮 大煞风景的是,原本牡丹怡人、秩序井然的曹州,自阴险狡猾的殷必鹤将殷魂教建于此后,终日乌烟瘴气、毒物弥漫,人们叫苦连天,可皆束手无策。 黑蝎汁,乃黑蝎子的独门毒技,使此毒者需有强劲的内力,由内力将毒汁注入人体。中毒者脸色初时发青,接着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最后由黑转为土灰。若三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将化为一团脓血,死无全尸。 而徐昊天此刻面色已呈土灰,气息奄奄,生命岌岌可危。 女子咬牙切齿道:“极其恶毒的五毒门,极其恶毒的黑蝎子!”原来,此女正是殷魂教的护法冰雁,外号阎冰雁。 二年前,她也身中此毒,听碎玉说起,不到三个时辰她便不省人事。而徐昊天在晕迷中度过了三个时辰有余,可见他内力是可想而之的高。 毒还是毒,特别是五毒教的毒,即使徐昊天内力再高,体力再强,在毒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冰雁浑浑噩噩、低首不语,瞬间一筹莫展。 突然,她脑海闪过师父曾说的话语:“人活一世,情是虚,爱是虚,唯有名力与权力才是千古不变的永恒!若有人待我不恭,我亦非善待他;若有人待我不敬,我亦非客气他!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冰雁,你听懂了吗?” “是!师父!”…… 冰雁突发奇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毒是被人用内力注入体内,若我以内力相吸,他的毒性岂不是随着内力吸出体内?也许这样他就好了。”她顾不上自己的性命,扶着徐昊天坐了起来。 其实,她又想过自己!若帮他吸出毒,整个毒将会随着内力回到她体内,那么昏迷不醒的将会是她。阎冰雁,一生听其师父命令杀人无数,双手沾满血腥。她一生没有欢笑,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江湖杀戮,那恶心的腥昧,她打心里厌恶,可又有得选择吗? 她来自何方,师父没有告诉她;她今年多大了,也无从得知;她骨子里流得是什么血,更不知道。充其量,她只是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没有人格的冷血杀手。 她常在心中默念:“江湖杀戮无尽头,霞光战火即将烧,又会有多少闪亮的眼泪随着战火跳跃?来生,我一定要做个平凡人,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可是,像我这种作恶多端的魔女,还会有来生吗?呵!来生,何其飘渺的字眼!我的今生都只能如此,还敢奢望怎样的来生呢?” 徐昊天是极其幸运的,冰雁杀人无数,赎罪补偿在他一人身上。或许他就是那个救世主吧?他让冰雁少了一份罪恶,多了一丝快感,原来救人如此简单,比杀一个人安心多了! 一会工夫,冰雁脸色发青,晕倒在地,但她脸上却扬着欣慰、满足的笑容。 半晌,徐昊天醒了,一眼便见到倒在洞口的冰雁。原来,冰雁为他吸毒后,不想让他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转身离去。但刚到洞门口,便支持不住,砰声倒地了。 徐昊天侧头瞧见了火堆处热气腾腾的破碗,这时脚边一阵清凉,他低头一看,是小腿碰到一条湿湿的手绢。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中毒的情景,及晕倒时扶起自己的黑衫女子。 徐昊天大惊,望向一袭黑衫的冰雁,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的一切!眼前依稀闪过冰雁为他烧水驱寒,为他拧巾擦汗,为他来回奔跑的情形。 徐昊天百感交集,胸口热血翻涌,热泪盈眶,疾奔过去扶起冰雁,叫道:“姑娘……你怎么样?”伸手揭开她的面纱,一张绝色容颜映入眼帘,但此刻毫无半点喜色。 他无助、迷茫、伤心地大叫道:“啊……为什么?” 冰雁眉头紧蹙,嘴巴蠕动,气若游丝:“殷……殷……” 徐昊天凝耳凑近她嘴边聆听,道:“姑娘,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殷……殷……魂……碎……”冰雁头一歪,倒在他怀中。 徐昊天道:“殷魂碎?她说的莫非是殷魂教?”匆匆忙忙灭了火,抱着冰雁往外奔去。 曹州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人烟稀少之地,徐昊天抱着冰雁一路施展轻功,现下人多口杂,他便顾了辆马车载着她前行。 二人途经一家酒楼,徐昊天纵身下马,掀开帘布,观察冰雁的情形。只见她脸色转紫,全身抽搐,他心痛不已,轻柔道:“姑娘,你还好吗?”但回答他的只有痛苦的呻吟声。 见她的身子滑落离座,徐昊天便抱着她往座榻内移了几分,可一不小心,她脸上的面纱被扯落,随风飘到了酒楼门口。将她安置妥当,徐昊天弯身捡起面纱,一丝微风拂过,轻盈的面纱随风招展,若有若无现出一只雄鹰。 也就是这不经意的瞬间,酒楼内一个着黑衫的年轻女子望到面纱上的雄鹰时,双眼一亮,有些激动,借着举杯钦酒,来掩饰她此刻的异样。 徐昊天在酒楼买了一壶酒和几个包子,再向店家要了个水壶,盛满茶水,便匆匆上路了。酒,是为冰雁冷时准备的;茶,是为冰雁热时准备的。 孰不知,在他前脚踏出酒楼,神秘的黑衫女子一提剑,结帐尾随而去。 徐昊天带着冰雁走至一树林,这时风起云摇,落叶飘飘。他心中一凛,随即淡淡一笑,继续前行。 这时,身后衣襟凛凛,浪风习习,一条纤影乘风破浪扑来,寒光闪耀,映入眼帘。徐昊天早有准备,身子微微往后倾仰,剑身从他胸膛而过,轻松化解了这一招。 一声娇斥,人影晃动,在他前方三丈远之地落下一个年轻女子,此女正是酒楼内那神秘的女子。但见她长得三分美貌,七分邪性,一袭黑衫更添了几分鬼魅与妖艳。 徐昊天打心里反感此女,再加上救人心切,根本就无心与她啰嗦,便不悦道:“姑娘为何挡我去路?若不速速离去,在下要得罪了!” 女子不怒反“格格”笑道:“你如此着急,莫非是赶着去阎罗殿投胎?” 女子此话说到了徐昊天的痛处,他内心深处生怕冰雁就此离去,此时说到死,是一种忌讳,比任何骂他的言语更让他介意。 “你……”他勃然大怒,喝道:“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妖艳女子嘻笑道:“好啊!我看你怎么不客气?” 第5章 妖艳女子 徐昊天怒火攻心,一掌正要劈来。突然,马车内响起了一道低吟声:“水……水……” 他恶狠狠地瞪了女子一眼,转身来到马车前,轻问道:“姑娘,你怎么样?” “水……水……啊!好冷……”冰雁立即蜷缩着身子,全身哆嗦。仅一眨眼工夫,就忽冷忽热产生两种变化,黑蝎汁真是奇毒无比! 瞬间,徐昊天好生感动,紧紧地抱着冰雁。几个时辰前他也是如此,时而叫冷、时而叫热,是她在旁照顾,跑前跑后,全心全意。 妖艳女子惊奇地凑过头去,想要探个究竟。 徐昊天怕惊动冰雁,不敢大声,轻声怒道:“慢着,不许过来!”说罢,拉上了帘布。 女子在外叫道:“你若不掀帘,再过一刻,你怀中的姑娘就真的要到阎罗殿投胎了。” 徐昊天不怒反惊,思索道:“她好生厉害,一眼就看出姑娘命悬一线。不管她是谁,救人要紧!”于是,扬声道:“姑娘真能救她?” 其实,女子根本就未见到冰雁,只是闻声诊断出她身中剧毒。女子“格格”笑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怎么,舍不得了?” 徐昊天纵身落地,说道:“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妖艳女子嘴角似笑非笑,说道:“这个时候才叫我姑娘,不嫌太晚了吗?” 徐昊天躬身作揖道:“在下鲁莽,对不住了!望姑娘念在徐某救人心切的份上,莫与在下计较。” 女子摆摆手,撇撇嘴道:“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但你得告诉我,马车内那位姑娘是你何人?” 徐昊天温柔地望向马车,半晌才说出几个字来:“我们是初次相见!” 女子惊道:“真的吗,你与她第一次相见?”语气中有些羡慕,她从小看着别人的脸色长大,若非师姐待她亲如姐妹,她真的不解情为何物。 徐昊天答道:“在下何必欺瞒姑娘!姑娘,若你真的懂解毒之法,救人一命吧!” 女子道:“好!我问你,她的名字可叫冰雁?” 徐昊天说道:“在下不知……”突然,马车内传来一道声响:“圆……圆……” 女子激动地奔上前,徐昊天不解其意,身形一晃,已挡在她前面,喝道:“慢着!你要做什么?” 女子激动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徐昊天误以为女子心怀不轨,一声长啸,大掌朝她脑门狠狠劈去。 女子始料未及,忙飞身跃开,避开这致命的一掌,正色道:“公子别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先解毒要紧!” 徐昊天一怔,随即展露了笑脸,道:“真的吗?真是上天保佑,恩人有救了!姑娘,快快有请!” 他掀开帘布,女子一见到冰雁,立即扑上前,垂泪道:“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冰雁嘎嘎二声细语,算是回答。 女子心痛道:“姐姐,对不起,碎玉来迟,让你受苦了!” 徐昊天怕她激动的忘了要事,在旁提醒道:“碎玉姑娘,先为她解毒吧,等她醒过来,你们再细聊!” 碎玉拭去眼泪,道:“对!姐姐此刻正需要我的帮助,我不能总是一味地哭泣。”从怀中掏出一粒紫色药丸放进冰雁嘴里,扶着她坐起身,抬掌为她运功疗伤。 徐昊天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原来,此女正是殷魂教四大护法中的碎玉,也就是冰雁说的,能为她解毒之人。此二女并非亲生姐妹,这份浓厚的姐妹情还得从她们小时候说起…… 冰雁四岁就到了殷魂教,六岁那年,来了许多伙伴与她一起练武,当中最大的也就只有十多岁。那时她很高兴,特别是见到一个叫圆圆的小女孩。等到她懂事时才知道,那时的高兴是多么的愚蠢无知,这些小孩全是殷必鹤派人从各地抓来的。 圆圆比她小一岁,长得又矮又胖,雁雁觉得她很可爱,可别的小孩不这么想,三不五时就嘲笑她。有几个男孩是这样唱的:“圆圆长得胖又胖,武功不会只拿棒;圆圆长得矮又矮,生来就被别人踩。” 当时练武有规定,先拿好了木棒,才能进入下一步,提剑。而圆圆的基础打不好,别的同伴都提剑了,她还在拿木棒。每当别人嘲笑圆圆,她都会独自躲到后山哭泣,而这时,雁雁总会出现在她身边。 雁雁递过小手帕,说道:“圆圆,你别哭了!来,擦擦眼泪吧!” 圆圆扬起泪雨梨花脸,道:“雁雁,你对我真好,与那些坏蛋一点都不像!” 雁雁拉起她胖嘟嘟的小手,真挚道:“圆圆,你不用悲伤,他们说的话,别去在意。没人和你玩,我和你玩;别人欺负你,我帮你,这样好不好?” 圆圆喜出望外,笑开颜:“雁雁,真的吗?可我又胖又笨,你又聪明又漂亮,不会嫌弃我吗?” 雁雁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你不懂的我可以教你。其实,就算练不好武,也可以学别的,在这世上,不是只有武功才能解决问题。” 圆圆惊道:“真的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你可别告诉别人。其实我很喜欢医术,这份喜爱是武术不能取代的。” 雁雁道:“好!那我们一起练武,一起吃饭,一起为你寻找医书,让你早日医术有成。” 圆圆点点头,开心道:“嗯,雁雁,谢谢你!不如我们结拜吧,你是姐姐,我是妹妹,来,拉勾勾!”说着,伸出了右手小指。 雁雁也伸出小指,齐声道:“好!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天地为证,群山为鉴,伴着清脆的欢声笑语,两个天真纯洁的孩子结为了姐妹。 后来,两人形影不离!雁雁交圆圆练武,圆圆讲外面的世界给她听,但大多内容都是圆圆乱编来哄雁雁开心的。 雁雁八岁那年,这天夜里,她脸蒙黑纱,一身黑衣打扮,偷偷潜入殷必鹤的书房去为圆圆偷取医书。殷必鹤有个习惯,每日戌时,都要去后花园一趟。 后花园是本教禁地,除了殷必鹤,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去那儿干什么。 书房隔壁是殷教主的卧室,两者紧隔一道木门,雁雁凑近打量着门上的锁,暗道:“锁上满是灰尘,进入卧室应另有门道。算了,别管这些,医书拿到就走!” 第6章 画中之谜 好多书呀!雁雁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密密麻麻的小字了。她轻声咕噜道:“也不知哪本才是医书?”转念又想:“医书肯定有花有草,对!我就找有花有草的书。” 花了半个时辰,雁雁终于找出了两本书札。一手拿一本,又有些犯愁了,思索道:“都是有花有草,我该拿哪本呢?若两本都拿,定会引起师父注意!” 突然,隔壁响起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及男子的叹息声:“唉,我还是没有见到我的盈盈!” 雁雁脸色发白,全身颤抖,惊道:“师父!”手中书札掉落,扑通跪倒在地。 也许是殷必鹤想的太过投入,竟未发觉隔壁有人。 一会,脚步声停止,传来声声低泣。雁雁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一向威风八面的大男人,怎会独自低泣?”拾起书札,忍不住轻步走过去,隔着门缝往里张望。 只见里屋轻烟袅袅,芳香扑鼻,墙上挂着一幅画,殷必鹤正痴痴地对着画面,垂泪道:“盈盈,你在哪儿?你可知道,我在深深地思念你?当年,你不愿从我,我很伤心!后来,你走了,我得到是无尽的痛苦与伤害……但是盈盈,这不能怪你,我也同样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啊!当年,我没得到你,你也失去了两件珍宝,而其中一件是你永远也无法得回的,那就是……唉……”他哭倒在床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雁雁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心中敬畏的师父竟是个见不得别人幸福的刽子手。师父一移开步,雁雁便望到了画中之人,这是个美艳绝伦,仪态万千的女子。 看着看着,女子竟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引领着雁雁,让她害怕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她觉得女子好温柔、好亲切,给她一种亲昵的感觉。但随即她又暗笑自己多想了,心道:“我与她初次见面,还是在画中,这肯定是一种错觉,只因她抚平了我的恐惧,见到她就像见到长辈。对,仅此而已!” 思索间,就听得殷必鹤继续说道:“盈盈,你知道吗?让你永远也找不回的珍宝就是你的骨……” 雁雁神情紧张,不由得凝耳细听。突然,有只小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接着一道轻微细声响起:“嘘!” 她反身张望,是圆圆,轻问道:“你怎么来了?” 圆圆指了指卧室,哑口道:“二师兄来找师父了!” 雁雁踌躇不定,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师父说的八、九与她有关。 就在这时,传来几道轻碎的脚步声,雁雁暗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去再说,日后有的是机会打探此事。”想罢,便与圆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凶险之地。 两人走后不久,门外响起一道恭敬的男声:“师父,弟子有事要禀!” 殷必鹤清清嗓音,冷硬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说!” 男子恭敬道:“师父,弟子见到有人去了后花园。” 殷必鹤冷声道:“谁?” “小章!” 卧室内许久没有了声响,男子转身离去,他还没回到住所,就听得教内响起一道凄烈的惨叫。毫无疑问,是小章的惨叫声,而刽子手正是师父殷必鹤! 第二天,雁雁整个人精神恍惚,忐忑不安。 原来,昨夜回到房间才猛然发现,自己慌忙中把两本书都带了出来,想要放回去已是太晚。于是,她决定今晚再闯书房,放回一本书,圆圆却有不同的意见。 她说道:“雁雁,你可千万别去,小章的下场你还不知道吗?倘若被师父发现,你必死无疑!” 雁雁道:“可是……若被师父发现医书不见了,把我们招去问个明白,那时我们都得死。若我把书送回去,就算是被抓到了,也是我一人受罚,不用连累到你。” 圆圆感动道:“雁雁,我不希望你死!你是为了我才去偷医书的,就算要死也该由我去死。” 雁雁紧紧握住她的手,真挚道:“圆圆,你我是好姐妹,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人,你死我死,不都一样吗?” 圆圆激动万分,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下午时分,发生了一件事让雁雁打消了送书回去的念头,事情是这样的…… 两人如往常一样,吃过午饭便钻进后山去商量“大事”。当时练武有规定,早上天未亮就要起床,一直练到吃午饭才可休息一个时辰。 她们所谓的“大事”,无非就是女孩子间一些心里话。比如,你练武时哪个姿势看,哪个姿势不好,在这里两人都会给对方作出小小的建议。不过,今天却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两本医书该如何处理。 圆圆叹声道:“我很想学医,可我一字不识,根本就无从学起,有了医书,也是白搭。” 雁雁安慰道:“圆圆,别这样想,人生是有转机的。老天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在天上,他将人间看得清清楚楚,肯定也见到你此刻正需要他的帮助。或许他是打算来帮你的,可又一时抽不出空来。别着急,耐心等,我保证你一定能学成医术,做个了不起的大夫。” 圆圆不相信老天真会显灵,如果真有那一天,帮助她的肯定不会是老天,而是姐姐。 突然,天空雄鹰划过,随着一声怪叫,落下一人掉在对面山上。两人相视一眼,雁雁正欲离去,圆圆一把拉住她,说道:“雁雁,我们别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雁雁淡淡道:“圆圆,不用害怕的,我们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呢?走!”两人手拉着手,连走带爬朝对面山上而去。 这是个全身脏兮兮的女子,头发蓬乱,衣服破烂,静静地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两人把女子翻过身,是个中年女子,但见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她是与人打斗后,急促施展轻功逃命而导致虚脱的。 雁雁惊道:“圆圆,快,山脚那有间小茅屋,我们把她扶到那儿去。” “好!” 两人把外衣脱了,垫在女子身下,两人各站一头,一人在上面推,另一人在下方拉,两人小心翼翼往山坡下去。 山坡很陡,下方的雁雁一不小心,后脚踩空,跌落到一丈开外的凹坡处。上方的圆圆拉不住女子,随后急速坠落。 第7章 伊人飘香 雁雁大惊,双脚用力一蹬,跳出凹槽,趴下身子,挡在两人前面。圆圆先行落下,撞打在雁雁身上,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晃,勉强支持住,扶起圆圆,一把将她推开。 圆圆还没站稳脚,便见女子庞大的身躯就要砸到雁雁弱小的身子,她来不及细想,身形一矮,与雁雁紧紧趴在一块。 雁雁眼中泪花闪耀,道:“圆圆,你这是为何?” 圆圆郑重道:“我们是好姐妹,有福一起享,有地一起趴!”正说着,女子重重地砸下,两人闷哼一声,痛得闭上了双眼,随即格格大笑,齐声喊道:“我们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地为证,绝不食言。” 两个小姑娘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女子拉到了小屋内,此时两人挥汗如雨,气喘吁吁。 屋内桌椅齐全,灰尘皑皑,蜘蛛网随处可见,雁雁叫了几声,见没人应答,与圆圆用破布把床上灰尘抹去,扶着女子上了床。经过刚才的颠簸,痛的女子闷哼了几声。 两人见了,惊吓连连,生怕女子就此死去。雁雁说:“快去捡些树枝,烧点热水给她喝下。” 圆圆还想说,休息的一个时辰快到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但看到可怜的女子,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一会功夫,两人捡回树枝,点燃了火,烧开了热水,一勺勺喂女子喝下。 傍晚,中年女子醒了,睁开眼便见到两个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姑娘,床边柴火已灭了多时,饭碗掉在了两人的脚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拿起盖在自己身上的小外衣,为她们披上。 这小小的举动惊醒了雁雁两人,见到女子没事,都很是高兴。女子慈祥的脸,就像两人在梦中见过千遍万遍的母亲。其实,她们梦中的母亲也只是一个幻想,一个精神寄托,一个永不可实现的奢望。 后来,中年女子认了两人当干女儿,说要教她们读书习武。女子还说她曾经也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孩子能活下来,也应有雁雁这么大了!雁雁见干娘伤感,也就不再细问。 中年女子还告诉她们,偷来的两本书札,一本是医书,另一本则是解毒传,若把书中的解毒之法学会,便能解百毒。 雁雁与圆圆大吃一惊,便决定不将此书送还殷必鹤。 值得庆幸的是,殷必鹤白天已出远门,雁雁两人下午没练武的事,也就不知晓了。 一些师兄弟问起,雁雁就说身子不适,在房间休息。再者,雁雁与圆圆同住一个房间,两人说同一个词,也无第三者去反驳了。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不但认了个干娘,还有人教她们读书习武,圆圆很是兴奋!可雁雁的心中仍是七上八下,生怕被师父发现她偷书之事。 其实,雁雁多虑了!她偷的两本书乃莫问忧当年送给殷必鹤的。而这些年来,殷必鹤心中早被画中女子占据,根本就没有莫问忧的存在,自然而然,也就没在意她的书籍了。 半年后,一天夜里,殷必鹤又按时去了后花园,雁雁在他前脚踏出,后脚便偷偷潜入了书房。 站在卧室前,一想到即将就能看到画中女子,雁雁没由来得一阵激动,压住快跳出的心口,她疑惑不解。既而淡淡笑道:“应是我这段时日急切想解开此女的身份之谜,而此时此刻她就在眼前,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吧?” 缓缓步入卧室,只见画的右下方有一个点燃的香炉。 轻烟袅袅,芳香弥漫,丝丝缕缕都写不完、道不尽殷必鹤的寂寞与悲楚。雁雁不禁有些感触,同情师父的一片痴情。 后退丈许,踮起脚尖张望,只见女子下方写了很多字,这几个月来在干娘那学到了不少知识,今日得于试用,于是轻轻念出声来:“盈春三月桃花艳,伊人嫣笑花憔悴;莺歌燕舞秀巧姿,流水落花春亦去;冰肤胜雪玉撩人,绿暗红稀春阑珊;千娇百媚意勃勃,失色黯然花也淡。” 念完,雁雁好生感动,眼中漾着晶莹的泪花,感叹道:“好一个疾情男子,只怪名花早有主,老天无意捉弄人!”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在她肩头!她惊惶失措,急回头张望,来人竟是殷必鹤。她脸色苍白,砰声跪地,求道:“师父,弟子无意闯入此地,还请原谅!” 殷必鹤竟未发怒,眼中泪花闪烁,神情苍桑落寞,扶起冰雁,轻叹道:“唉!孩子,触景生情,不能怪你,起来吧!” “多谢师父!”冰雁行礼站起身,只见师父正痴痴地望着画中女子,她忍不住问道:“师父,她……是您的情人?” “唉!”殷必鹤重重地叹了口气,此时的他不像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反似个为情所困一生的老人在感慨,在叹息,在无奈,显得苍老而又僵硬。 雁雁换了一种语气问道:“您认识她吗?” 殷必鹤叹声道:“唉,是我对不起她……我无颜认识她!” 雁雁心中一凛,迫切问道:“难道您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殷必鹤痛苦地望了她一眼,喃喃道:“天知地知,她不知我知,风知雨知,天下唯我知!” 雁雁道:“您说什么?” 殷必鹤凄凉地摇摇头,闭上眼,没有看她,又喃喃细语:“我爱了一生,恨了一生,也悔了一生……而她,应是恨了一生,骂了一生,哭了一生罢!” 雁雁深有感触,想问此话是何意,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回下肚,改口道:“您已经后悔了,为何还要如此折磨自己?” 殷必鹤苍白地笑了,轻喃道:“是啊,我已经后悔了,为何还要折磨自己?”突然,话锋一转,大骂道:“因为我该死,我该死!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一生,我不是人,不是人……”他不停拍打着耳光,神情满是悔恨,每一声、每一响都敲进了雁雁的心坎里。 她忙拉下师父的双手,说道:“师父,你不要这样子!如果我是那个女子,一定不会恨你了。何况,她是人间仙子,不同于凡人,她大人有大量,或许从来就没有怨过你。” 殷必鹤一把扣住雁雁的双腕,激动道:“真的吗?如果是我害了你一生,你也不会恨我吗?如果我害得你与亲人离散,骨肉分离,你真的不会恨我吗?哦……不,我是说如果,你别误会……” 雁雁怔住了,强烈地感受到此事与她定有关系,但又不能问出什么,轻道:“如果是你害得我亲人离散,骨肉分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第8章 含情脉脉 雁雁一字一句重重地敲进殷必鹤的心中,他如雷轰顶,连连后退,凄凉道:“晚了,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雁雁叫道:“师父……” 殷必鹤连连摆手,道:“你走吧!此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伤心。走,去外面,还有,下次别再来惹我伤悲,如若不然,我定杀不饶!” 从那以后,雁雁变了,变得性情冷漠,孤寂伤感。她彻底忘了画中女子,与碎玉的感情越加深厚。干娘与她们相伴八年,就到天堂找她的儿子去了。 雁雁十四岁那年,和圆圆、阿丧、阿利同时封为殷魂教的新四大护法。雁雁被赐名为冰雁,阿丧赐名为勾魂,圆圆改名碎玉,阿利改名破虏。 在这个阴暗无光,杀戮无尽的殷魂教,师兄弟们个个心怀鬼胎,勾心斗角。冰雁与碎玉两个弱女子相依为命,一起度过了十四年! 十四年,曾经的小姑娘冰雁,如今变成了妙龄女子;曾经那个“长得胖又胖”的圆圆,今日破茧成蝶,长得亭亭玉立;曾经那个“武功不会只拿棒”的小姑娘,而今浴火重生,变成了手持银针的大夫。 十四年,一切世事都在变,殷必鹤相思成疾,有时残暴不仁,见人就杀;有时疯疯癫癫,哭哭啼啼;有时钻进后花园,一呆就是半个月。碎玉虽几次为其诊治,奈何其心病入骨,根本就无从医治。常言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勾魂与破虏见利忘义,心怀篡位之举,几次欲加害殷必鹤,而勾魂的毒辣心肠更胜破虏几分。当殷必鹤清醒时分,他表现得恭恭敬敬,唯命是从;当殷必鹤疯疯癫癫时,勾魂绞尽脑汁,计谋毒害他之良策。 人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说也说不尽,道也道不完,唯有情才是永恒!就像殷必鹤对画中女子的痴情;就像冰雁与碎玉的亲情;就像徐昊天对冰雁的爱情,一切都那么真,那么纯,那么感人至深! 徐昊天神情专注地望着碎玉在为冰雁解毒,半晌过去了,见碎玉停手,忙问道:“碎玉姑娘,她怎么样了?” 碎玉转过身来,松了口气,略显疲倦道:“没事了,一会姐姐就会醒过来。” 徐昊天凑过身去,见冰雁气息平稳,脸色已转红润便放下心来。不知为何,他竟冲动地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姣好的脸蛋,可手到俏脸旁,还是放下了。 徐昊天转身跑开,思绪万千,“面对她,我为何如此冲动?见到她昏迷不醒,我就好生心痛;一听到碎玉姑娘说她没事,我沉重的心便顿时轻松起来,我为何会这样?难道我对她动了真情?不行,若她早有所属,我岂不是一厢情愿?” 碎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许久,忍不住开口道:“公子似乎对我姐姐有好感?” “哦,不……”徐昊天俊脸微红,轻叹道:“你家姐姐娇艳动人,有如天上仙子,在下怎敢心生亵渎?” 碎玉狡黠一笑,道:“哦,是吗?你真的不喜欢我姐姐?那就奇怪了……” 徐昊天急问道:“奇怪什么?” 碎玉道:“姐姐温柔善良,人又长得漂亮,像她这样的女子是男人都会喜欢!你却说没动心,莫非你女份男装,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 徐昊天急道:“我当然是男人,我也喜欢……可是……唉,算了!” 碎玉忙问道:“你也喜欢我姐姐,对不对?” 徐昊天沉默着,没有说话,被碎玉说中。 碎玉拍掌笑道:“那好,我这就告诉姐姐去,说你喜欢她!”说罢,转身就走。 徐昊天身形一晃,挡在她前面,急道:“哎哎哎!碎玉姑娘……” 碎玉眉头轻挑,道:“怎么,不好意思?” 徐昊天俊脸透红,支吾道:“不是……可是……她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碎玉“格格”笑着,徐昊天更窘了! 碎玉暗道:“瞧他那副模样,真是太有意思了!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我可不能再取笑他了!”于是,正色道:“你放心吧,我姐姐没有喜欢的人。但是,在见到你之后,我就不敢说这句话了!” 徐昊天喜道:“真的吗?碎玉姑娘,谢谢你,将来……” 碎玉打断他的话语,道:“将来怎样,我们无法预料,请别言之过早!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姐姐?”说完,她双眼瞟向马车,暗想:“姐姐此刻应该醒了吧?” 徐昊天郑重道:“当然喜欢!从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被她吸引;后来她舍命救我,我感动不已;看到她中毒难受,我更是心痛。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她救我,也不要她为我痛苦!” 马车内,冰雁眼角落下了滚烫的泪水。如碎玉所想,她醒了,但仍沉醉在感动中不愿醒来,她害怕这份美好会因为梦醒而消失。 就听得碎玉问道:“你是因为心存感激才喜欢我姐姐?” 徐昊天急道:“不,姑娘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你姐姐,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说着,举起右手食中两指,真挚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徐昊天在此起誓,我对……” 他顿觉惭愧,口口声声说喜欢,但人家姑娘的芳名都还不知! 碎玉在旁提醒道:“我姐姐叫冰雁!” 徐昊天又说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徐昊天在此起誓,我对冰雁姑娘心生爱慕,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若有半点虚假,教我天雷劈顶,万箭穿心,死……” 他话未说完,碎玉抢言道:“好了,好了,别说的那么难听!念在你也不像个虚假之人,我姑且信你一次,若你敢辜负我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你!” 徐昊天郑重道:“碎玉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碎玉高兴地点点头,冲着马车扬声叫道:“姐姐,出来吧!” 徐昊天一怔,却见冰雁从马车上款款走下,阳光下面容娇艳,明眸皓齿,仪态万千,他有些醉了! 碎玉大步踏去,挽着冰雁向徐昊天缓缓走来。 每走近一步,徐昊天就异常兴奋,好似今天就是他们成亲的大好日子,依稀见到冰雁穿着凤冠霞帔,掩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向他姗姗走来。他伸出手,去迎接他的爱人。 冰雁踌躇不定,碎玉已拉过她的手放在徐昊天大掌中,说道:“徐公子,姐姐就交给你了,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地爱她,呵护她,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她!” 第9章 心狠手辣 其实,碎玉是有苦心的!殷魂教有规定,一旦入教,便不可轻易离教,更不许为了儿女私情背叛本教。若有人违背此规,便会全教通杀,绝不饶恕! 身为杀手,过着不如常人的生活,碎玉早已厌倦。她想:“若能脱离此教,吃点苦头倒也不怕,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有个深爱自己的男子,带着她远走高飞。 徐昊天痴痴地望着冰雁,眼中流露的深情羡煞旁人。 冰雁沉醉在幸福中,暗道:“有郎如此,一生何求?我生来孤苦伶仃,而今他真心待我,老天呀,成全苦女,让我与他长相厮守罢!” 突然,落叶飞舞,空中杀气凝重,冰雁与碎玉脸色大变,后者握紧了手中长剑。 冰雁急说道:“徐公子,快走,我不想连累你!”只见寒光耀眼,人影晃动,一柄长剑掺杂劲风朝她后背刺来。 徐昊天把她往怀中一拉,挥动柳叶刀,对方一声惨叫,长剑哐啷落地。 这时,四周落下十几个手持犀剑的劲装男子。 徐昊天右手持刀,左手紧搂冰雁纤腰,碎玉手挺利剑,与他背对背而立。 徐昊天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人正是勾魂与破虏等师兄弟们,众人奉命前来捉拿冰雁。而勾魂,正是向殷必鹤通风报信之人,也是此次行动的带领者。 勾魂冷笑道:“嘿!好个风流才子,死到临头还搂搂抱抱,你可知道此次丧命全是因为此女?” 徐昊天一挺刀,怒道:“住口!我劝你们速速离去,若不然,我手中的柳叶刀取你狗命!” 勾魂向破虏说道:“兄弟,你看,这愣小子真是傻得可爱啊!” 破虏接话道:“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去死,真是丢尽了他祖宗八代的脸!” 徐昊天冷声喝道:“你们通通给我住口!” 勾魂指着冰雁,冷笑道:“本公子可怜你小子待她一往情深,不让你做个冤死鬼,就将实情告诉你!与你情意绵绵的女子,可是我殷魂教的杀手,你舍命保护她,她却谋计毒害你!徐昊天啊徐昊天,你真是天下奇笨,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冰雁气得脸色发青,嘴唇颤动,半天说不出话来。 碎玉一挺剑,喝道:“住口!姐姐待徐公子一片真情,天地可鉴,若你们再胡说八道,我碎玉绝不轻饶!” 勾魂冷笑道:“哼,说出来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一个冷血杀手有何真情?说好听点,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说白了,实际是个遭天下男子唾弃的婊子!” “你……”冰雁几时受过这样的污辱,身形一晃,晕倒在徐昊天肩头。 徐昊天心头发凉,身子连连后退,暗道:“人们常说越美丽就越毒辣,果然没错!”冰雁随着他身子摇晃,砰声倒地。 碎玉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喝道:“今天不杀你,我誓不为人!”娇斥一声,长剑疾向勾魂脑门劈去。 勾魂挥剑横挥,挡开对方的剑锋,手腕一歪,长剑斜刺,带着劲风朝她头顶劈下。 他动作快得惊人,碎玉忙侧身躲避,一眼便见到倒地的冰雁,她大惊,朝徐昊天飞扑而去。 碎玉一把揪住徐昊天前襟,狠狠骂道:“徐昊天,你是呆子还是傻子?姐姐待你一片真心,在你中毒时舍命相救,这些你都忘了吗?是,我们的确是杀手,可那又怎样?姐姐从来就没杀过生,更别提杀人了,每次执行任务她总给人改过的机会,让他们逃得远远的。这些年来,姐姐一直受着痛苦的煎熬,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养育她的师父,另一方面更不忍心置人于死地,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该如何向师父交待,而你,是非不分,听人挑拨,你……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哼,算我姐姐看错了你!” 她重重地推开他,轻柔地扶起冰雁,唤道:“姐姐,快醒醒。” 冰雁幽幽转醒,凄凉道:“碎玉,别怪他!不管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我们是杀手的事实……” 碎玉激动道:“姐姐,别理这臭小子,来,我们杀出一条生路!” 徐昊天悔恨交加,冲上前紧紧抱住冰雁,愧疚道:“雁儿,对不起,都怪我愚昧,险些失去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冰雁垂泪道:“徐大哥,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我,人间这么多选择,我却要做个人人唾骂的女杀手……” 徐昊天轻轻触摸着她紧皱的眉头,柔声道:“雁儿,这些都过去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个冷血杀手,你是我徐昊天的妻子,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为夫,好吗?” 冰雁羞红了脸,牢牢抓紧他的臂膀,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碎玉紧绷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破虏说道:“啧啧啧,好一对痴男怨女,可惜哦……” 勾魂冷声道:“冰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骗了师父这么多年,我要替师父清理门户!” 碎玉喝道:“哼,好个勾魂破虏,你们为了利益几次加害师父,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们两个狗东西!”利剑一抖,朝破虏头顶劈去。 徐昊天朗声道:“上!”与冰雁双双飞起,他挥剑扑向勾魂,冰雁与十几个师兄弟战成一片。 冰雁右掌一转,现出一支玉钗,不知情的人会认为一只钗有何厉害之处?可这些师兄弟们却是了解,这玉钗可是非同小可! 当年,殷必鹤得到追魂夺命钗,即使苦心修练,钗法的威力仍是发挥不出来,与莫问忧出神入化的境界更是没得比。他想,一个大男人拿着支玉钗晃来晃去也不像话,钗法莫非只适合女子所练? 其实,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钗法中一股巾帼须眉之正气,代表着正义凛然,并非殷必鹤这类作恶之人所能练及。 在众多女弟子中,就属冰雁骨骼精奇,天资秉性皆为上上之选,是块练武的璞玉,殷必鹤便让她使用玉钗修练追魂夺命钗。此女倒也没有让他失望,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勤加苦练,仅八年时间,钗法便精练高超,风姿绰约,较当年的莫问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冰雁挥着玉钗在众人的包围下自由飞跃,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黑色蝴蝶在天地间翩翩起舞,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但更有杀伤力!一个不注意,玉钗已点到一男子的喉结。身形一晃,玉钗在另一男子的背上一戳,他砰声倒地。一会工夫,对方已倒地一片。 第10章 八彩仙丹 这厢,碎玉与破虏所练剑法虽是雷同,两人的打斗却另有一番看头。 碎玉深知自己武功不及对方,便绕着他上窜下跳,想以轻功和他周旋。但显然,破虏并未让她如愿,犀剑一抖,向她刺来。 碎玉往后跃开,却见他左掌一翻,一招“猛虎出山”疾劈向她心口。 碎玉神情异样,忙弯身躲避。可就在这时,破虏拿剑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化为一道凌厉的掌风,猛地向她脑门劈来。 碎玉脸色倏变,始料未及。原来,这师姐弟虽师承一人,彼此的际遇却是大不相同。 碎玉对于武学的秉性颇显迟钝,虽有干娘在旁指点,也于事无补,但对医术却有着过人的天赋,一般的医书,只要看上几遍,便可应用自如。 当年殷必鹤选上她当四大护法,也是见她有几分聪明才气。此女倒也没让他失望,勾魂与破虏几次加害于他,全倚仗她聪明识破,若不然,殷必鹤几年前就到阎罗殿去了! 而破虏的际遇就非同一般了,十三岁那年,巧遇巫龙帮三弟子巫介。巫介欣赏破虏的心狠手辣,心想:“此子将来定能为我所用,不防教他些工夫。他日,与他里应外合,助帮主灭了殷必鹤,那时,殷魂教就是我巫龙帮的了。” 于是,破虏当场拜了巫介为师。五年时间,巫介陆续将其所学【霹雳掌】传授于破虏,并要他发下重誓,不到生死一搏之际,绝不可使用此功。 霹雳掌,巫龙帮帮主巫兆予所创掌法,是外门功夫中最为凶猛的一种。共分为三十二路,当中包括刚、虚、厉、辣四法。以虚反实,以厉制胜,或掌拍,或肘顶肩撞,环环相扣,出手狠毒。 今日,破虏就是以霹雳掌中的虚、厉二式,打得碎玉毫无还手之力。破虏仅是巫介教了几招,就如此不错,想那帮主巫兆予本人就更加厉害了。 望着掌下脸色惨白的碎玉,破虏一怔,脑海中顿时闪过儿时的誓言:“我冰雁……我勾魂……我碎玉……我破虏……在此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等四人同生共死为殷魂教效力,不可为了自我的安全牺牲手足,不可为了自我的利益残害手足,不可为了自我的安逸追杀手足……” 在这生死刹那间,破虏能想起儿时的誓言,可见他本性不坏。只是人长大了一切都在变,被利益熏陶,被权势催促,被荣耀渲染,一切誓言早成昨日烟云, 有人为了利益互相残杀;有人为了权势费尽心机;有人为了荣耀处心积虑;有人为了金钱四处奔波;有人为了目的剑走偏锋;有人为了生活受尽折磨,这就是现实人生不可更改的无奈。 碎玉趁对方发呆之际逃离魔掌,破虏顿时醒悟:“我不能因为儿时的誓言,而误了大事。今日若放了她们,回去一定会被师父重重责罚的。”于是,运足了八成内力,狠狠地朝碎玉劈去。 劲风凛凛,煞气袭人,破虏狰狞的脸孔就在眼前,碎玉知道今日难逃一死,顿时放声清笑,绝望地闭上眼,心中说道:“姐姐,碎玉先走了!有姐姐如你,这一生总算没白活,若有来生碎玉还要做你的妹妹。姐姐,再见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玉钗直射而来,撞击在破虏的手掌心。破虏立刻将右掌缩回,顿觉掌心作痛,手腕发麻,抬首张望,正是冰雁来也! 他回头望去,见自己人倒地一片,仅剩勾魂与徐昊天在狠拼。他狂吼一声,抖擞精神,一招“猛虎摧命”往冰雁胸口劈去。随着掌风散发出一团浓浓的黑气,来势凶猛,劲道十足,一旁的碎玉被黑气震到了二丈开外。 冰雁双手一晃,手中玉钗化为一道强烈的碧光直射而出,将浓浓的黑气团团缠绕其中。突然,黑气冲破碧光,朝冰雁直射而来。 冰雁大惊,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碎玉用力一蹭,身子挡在她身前,“啊……”一声惨叫,鲜血喷出三丈远,人砰声栽倒。 冰雁叫道:“碎玉……” 突然,碧光射进破虏的体内,“啊!”的惨叫,又“噗”一声,鲜血溅到冰雁全身。 冰雁抱住碎玉,叫道:“碎玉,碎玉……快醒醒……” 正与敌方狠斗的徐昊天闻声张望,勾魂趁其不备一挺剑,极其凌厉的剑法直刺他后背心。 谁料徐昊天张望是虚,暗暗凝聚掌力倒是真,迎着对方的剑头一掌拍去。 勾魂措手不及,对方手掌正中他脑门,“啊……”一声惨叫,头顶鲜血涌出,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徐昊天飞扑而去,盘坐在地为碎玉输送内力,但见她脸色苍白,毫无起色。 冰雁垂泪道:“碎玉,快醒醒……” 碎玉迷离地睁开眼,虚弱道:“姐姐,不哭……哭了……就……不美了……” 冰雁猛地去摇她,泪眼婆娑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救我……” 被她这么用力一摇,碎玉气息急促,呼吸困难。 徐昊天拉过冰雁的手,阻止她再摇,哽咽道:“碎玉姑娘,你姐姐会痛苦一辈子的……” 碎玉吃力地伸出手,将徐昊天与冰雁的手抓在一起,说道:“姐夫,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徐昊天泪流更急,谁言男儿有流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碎玉道:“姐夫,姐姐自幼……没人爱,没人疼,我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你要代我好好……照顾姐姐……好吗?” 徐昊天道:“嗯,我会的!” 冰雁泣不成声,“碎玉……” 碎玉喃道:“只恨老天……让我们相聚太短,若有来生,我……我……还要做你的妹妹……”头一歪,倒在冰雁的怀中。 “碎玉姑娘……” “妹妹……”风呼呼地刮着,小鸟悲伤地叫着,树叶也纷纷落地,仿佛一切都在为碎玉哀悼! 远远地,匆匆走来一个人,只见她身形飘逸,步伐轻快。徐昊天和冰雁过于伤心,丝毫未察觉有人近了身,直到她拿出一粒紫色药丸正要塞进碎玉的嘴里。 徐昊天大惊,扬声道:“阁下是谁?喂她吃什么?” 这是个年龄过百的鹤发仙童,见她慈眉善目,毫无恶意,徐昊天恭敬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第11章 玉面公子 仙童淡淡道:“年轻人莫急!这只是颗续命丸,名叫‘八彩仙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喂她服下,一个时辰后,她便会醒来。记着,最近一些时日别让她冷着,也别让她热着!”说着,把药丸放在徐昊天掌中,便行礼准备离去。 徐昊天与冰雁屈膝弯腰,说道:“谢前辈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仙童浅笑道:“二位无须客气,老朽并非江湖中人,何名何姓早已不重要!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去罢!” 徐昊天叫道:“前辈……” 仙童手一扬,一朵蕙兰花落在两人跟前,当他们再次抬头望去,仙童早已消失在远方…… 望着清雅高贵的花儿,徐昊天与冰雁对望一眼,齐声道:“蕙兰仙子!”原来,仙童正是蕙兰仙子“赛华陀”。 一个时辰后,碎玉醒了!两姐妹抱头痛哭,高兴的同时谢了蕙兰仙子千遍万遍! 后来,三人辗转到了梅花谷,在碎玉的见证下,徐昊天与冰雁结为了夫妇!时间飞速,一晃就是六年…… 今日,徐昊天夫妻见到河中飘浮的血人,脸色不由的大变。一会工夫,冰雁抱着徐振奔了出来,叫道:“妹妹,妹妹……” 话音刚落,只见碎玉手持佩剑,从东边房子破窗而出,一落地便忙问道:“姐姐,什么情况?” 半晌,河面仍是没有动静,徐昊天举剑慢慢靠近。碎玉紧随其后,护着冰雁母子,缓缓前行。 徐昊天踢了一堆雪入河,雪打在血人身上,依旧平静,他踏入水面,又近了几分,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大叫道:“雁儿,没事,是个断气已久的死人。” 碎玉走近血人观察良久,道:“此人头部受创,身上各处中刀,凶手招招致命,分明是杀人灭口!” 突然,血人左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碎玉大惊道:“姐夫,快扶他进屋,此人还有救!” 血人被抬进屋,徐昊天帮他洗过澡,换上厚厚的棉袄。碎玉拿来医箱,为他忙活着…… 三天后,男子醒了,醒后的第一句话是:“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为何会在此?” 徐昊天的脑海顿时闪过碎玉三天前说的话语:“他头部受创,即使是醒过来,也会忘了曾经大部分的记忆!” 他于是问道:“小兄弟,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年轻男子脱口而出:“凌枫!”半响,有自言自语道:“我的玉佩呢……” 徐昊天等三人面面相觑,怔在原地。 我爹娘是谁?我为何会在这?男子陷入了深思…… 春光明媚,晴空万里,坐落在城东的东庭湖,碧波粼粼,景色怡人。湖水边有一间雅致的 草堂,坐北朝南。沿着湖边的石子路走过,来到一座八角亭。 亭中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手执棋子、举顿沉思的玉面公子。只见他大约二十二、三岁,面若桃花、清雅俊逸,身着浅绿服饰,珠玉吊坠,煞是美艳。 他,江湖人称神算子。美丽的景色,美艳的公子,不禁让人心情大悦。可是很快,这种气氛就被人给破坏了。“算子……算子……”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神算子皱了皱眉头。来者是个身材矮短,略显微胖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鼠目獐头、青面獠牙,塌鼻梁,粗臂膀。 神算子问道:“怎么,任务失败了吗?” 男子气愤说道:“那凌枫小儿差一点就被人杀死,可气的蛇仙圣母出来捣乱,还有一帮不知来历的杀手,出手极其狠,那玉佩也就不见踪影了。” 神算子问道:“那凌枫呢?他伤的重不重?” “他伤的可重了,不过他要害上的几剑不是我给他的。我听你的话留下活口,可那些杀手不留情啊,招招致命。”男子说完,又接着补充道:“那凌枫的武功真是高,我铁青真有点佩服,在几十个高手齐攻下还应付自如。如果不是有人偷袭,说不定他还能安全脱身。” 神算子说道:“那帮身份不明的杀手会下狠手,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得到了玉佩。” 铁青佩服道:“救你神算子,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那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玉佩?” 神算子道:“我说过,我帮你三次,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第一次,我告诉你凌枫有一块呈龙玉佩,玉佩中藏有绝世秘籍。” 铁青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你接着说第二次呢?” 神算子分析道:“玉佩中的秘籍要龙凤玉佩合在一起才能找得到,而那块呈凤玉佩身在何处,几百年来无人得知,那帮杀手即使是得到了呈龙玉佩,一时半会也没多大作用。凌枫竟然有呈龙玉佩,只要跟着他,终有一天就能找出呈凤玉佩。” 铁青一拍大腿道:“他奶奶的高明啊!那凌枫现在在何处?” 神算子掐算手指,说道:“凌枫是在槐河一带受的重伤,那一带因为冬天气温极冷,显少人住,槐河下游是梅花谷,那里冬天梅花盛开,雪中红梅,美不胜收。据我所知,殷魂教曾经四大护法中的冰雁很喜欢梅花,我推算她们定隐居在梅花谷。” 铁青听的有些痴了,当年的诸葛孔明也不过如此啊!又听的神算子说道:“你只要带一批人过去,我保证殷魂教中那群小娃绝不会再和你抢玉佩。” 铁青说道:“算子,你知道的,我就二个得力的弟子,哪来的一批人?” 神算子道:“你去殷魂教跑一趟,就说叛徒冰雁、碎玉隐居在梅花谷,殷必鹤必定派人追杀其二人,以杀鸡儆猴,给别的弟子做个警惕。想那冰雁、碎玉的武功在教中以是数一数二,这些年肯定是勤加苦练,以防师兄弟来袭。再加上徐昊天,三人武功定是高出殷魂教众人,但冰雁是个善良之辈,定不会与师兄弟们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躲避。如此一躲一追,一逃一赶,殷魂教便无暇与你抢玉佩了。” 神算子拍掌笑道:“好精彩的言论,我这就去通知殷魂教。”说着,急匆匆便往外跑去,神算子在身后朗声说道:“我还欠你一次,你注意安全,此去一路凶险,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铁青哪里听到这些,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粗犷的话语声。 第12章 邂逅救女 “驾……驾……” “让开,让开!”一阵阵重重的马鞭声从远至近传来,杂杳而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男子粗旷的命令声响起,令原本热闹有序的街道顿时一片混乱! “大家快让开!” “快逃命啊!‘毒彪’来啦……”路边的摊主来不及收拾摊铺,与行人抱头乱窜,货物被撞的一片零乱,一些瘦弱者被踩的嚷叫救命,可这个时刻谁会停下脚步来搭救别人呢? 这不,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焦急地向身旁的年轻女子说道:“姐,你别着急,抓着我的手别放开啊!” 可人群越来越乱,姐弟俩紧抓的手被大伙冲开了。女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叫道:“文星,你在哪?” 这时,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慌乱中,文星只想着去抓姐姐的手,而忘了躲避,等大伙都已逃开,他才如愿。拉着女子,急道:“姐,我们快走!” 可来不及!狂乱的马蹄声就在耳际,漫天的灰尘令人睁不开双眼。 文星用力地推开姐姐,叫道:“姐,快走!”偌大的街道,唯留他立在中央,马儿“嗖”的一声狂奔而来,就要从他身上踏过,四周的人们神情惊骇,连气也不敢大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细微的银针直射向马儿前蹄,“唔!”马儿扬蹄嘶鸣,朝文星踹去。一道纤细的白影掠过,抱着文星往一旁闪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轻盈地落在年轻女子身旁。 另一道灰色身影同时出手,疾速一掌拍在马儿头顶,马儿一阵哀鸣,栽倒在地。骑马的公子哥气急败坏地纵身一跃,才没跟着马儿一起倒下。 危难一被化解,刚才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人们有的拍胸说道:“好险,好险!” 有的拍掌叫绝:“太厉害了!好,好,好!” 有的双眼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这精彩的一幕……年轻女子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惊慌叫道:“文星,文星……你在哪儿?” 文星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姐,我在这,你放心,我没事儿!” 骑马的公子哥横眉竖眼,训道:“贱民,误了本公子大事,该当何罪?” 此子叫陈彪,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矮胖,衣饰华丽,但横行霸道,品性恶劣。平日里仗着父亲有个几个臭钱,经常欺压百姓、强抢民女。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少女为此上吊自尽,乡亲们见到他如同避蛇蝎般避之不及。后来,人们直接叫他“毒彪”。 出手相助的灰衣男子说道:“哎,兄台,这话就不对了!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怎么能说是他们误了兄台大事?”但见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剑眉入鬓,玉树临风,一派和颜悦色,潇洒从容,正是凌枫。 凌枫走近文星姐弟,关心道:“小兄弟,刚才没吓到吧?” 文星恭敬道:“大哥哥,谢谢你,我们没事!”接着向姐姐说道:“姐,就是大哥哥和白衣姐姐救了咱们。” 女子年轻貌美,端庄文雅,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膝身行礼道:“小女子文香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灰衣男子咧咧嘴,摆摆手,爽朗地笑道:“举手之劳,姑娘无须客气!” 陈彪目露凶光,杀手腾腾,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惹本公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文星姐弟俩大惊,不禁连退数步。 灰衣男子不怒反笑道:“在下凌枫,刚才只是救人心切,并非想得罪兄台!” 陈彪一抖剑,喝道:“一句‘救人心切’就想了事?哪有这么简单?看剑!” 可当他见到莲步走向马匹的白衣女子时,惊愕地瞪大了眼,手中长剑“哐啷”落地。 众人随他望去,这一看,也愕然了。 呵!好漂亮的女子,脸蛋微红,长发飘逸,约双十年华,白衣如雪,神情淡然,正是柳絮菲。 凌枫心神为之一荡,惊呼道:“好个国色天香,人间尤物!” 柳絮菲对于众人的惊呼置若罔闻,自马蹄拔出银针,便转身离去。 文星在身后叫道:“白衣姐姐,请留步!” 柳絮菲转过身,道:“有事吗?”她气若幽兰,婉言细语,令人心醉沉迷。 姐弟俩各自行礼道:“文星谢姐姐救命之恩!” “文香谢姑娘救命之恩!” 柳絮菲说道:“二位无须客气!”当见到文香双眼无神,一怔,轻声道:“姑娘,你的眼睛……” 文香神情黯然道:“不怕姑娘见笑,我是个瞎子!” 柳絮菲开口想说什么,突然,又一匹马儿自远方疾速驰来,“驾……驾……” 柳絮菲腾空跃起,带着文香姐弟奋力往后退去,待两姐弟安全脱身,马儿已近在柳絮菲咫尺。 这时,一道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柳絮菲,两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终于避开了狂奔的马儿,这道灰影正是凌枫。 突然,一块尖细的竹板刺向柳絮菲的纤腰。凌枫见状,手臂一挽,将她柔软的身躯搂在身上,“啊!”轻闷哼一声,竹尖划破了他的手臂。两人几乎鼻对鼻,口碰口,佳人双颊晕红,娇艳可人,少女的清雅幽香萦绕鼻间,他瞬间意乱情迷。 柳絮菲心神荡漾,全身酥麻,思绪全乱,喃道:“公子……” 凌枫摄魂的幽眸深深地望着她,半晌才道:“哦……” 柳絮菲猛然惊醒,坚硬地侧过头,调整狂乱的心绪片刻,淡淡道:“请放开我!” 凌枫暗惊道:“好个从容不迫的女子!”顿时为自己的冒失和唐突暗责不已。 这时,耳际传来文星的声音:“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没事吧?” 凌枫摇了摇头,体贴地扶起柳絮菲。 她理了理衣袖,淡然道:“我没事!”脸色虽平静无波,心头却涌起了阵阵涟漪,她不解自己为何会这样,暗自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小瓷瓶递给凌枫,说道:“这是止血金创药。” 凌枫接过瓷瓶,嘻笑道:“是,多谢姑娘!” 柳絮菲硬生生地别过头去,逃离这若有若无的笑。 骑马的绿衣少女喝道:“刚才是谁不怕死?有胆就报上名来!”但见少女二十刚出头,粉雕玉琢,娇艳姿媚,佩戴的耳坠、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算得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眉宇间那股凶煞、娇贯之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当绿衣少女媚眼瞟向凌枫,心中一怔,暗自惊呼道:“好个英俊的公子!”可见到他与柳絮菲紧紧站在一块,眼中满是嫉妒,怒道:“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个瞎婆子挡我去路!” 第13章 绿女少女 文香神情黯然,低下头去。柳絮菲秀眉紧蹙,脸色不悦! 凌枫看不惯,道:“姑娘,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吧?” “我过份?”绿衣少女无辜地指着鼻间,杏眼圆睁,拂袖喝道:“哼!瞎子不安份待在家里,跑来挡本姑娘的道,她就不过份了?” 见他凌厉的双眼正盯着自己,绿衣少女有些心虚道:“我不管……反正就是那瞎子的错……啊!”突然,她尖叫一声,手臂左右挥舞。 原来,绿衣少女左一句瞎子、右一句瞎子,听得柳絮菲按捺不住,于是射出银针教训她。 陈彪急道:“表妹,你怎么啦?”少女是他的表妹,名叫方艳秀。 他伸手要去拔表妹手背上的银针,柳絮菲秀眉微挑,语出惊人:“公子,不怕有毒吗?” 陈彪伸出的手立即缩了回去,随即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不怕!” 银针一被拔出,方艳秀挺剑喝道:“臭女人,好大的胆子,敢对本姑娘无礼,看剑!” 柳絮菲不理会逼人的剑气,说道:“眼盲有何可怕?怕的是人心丑陋!” 凌枫见招式凶猛,担心不已,忙挥出一掌,便轻松地化解了这一招。 方艳秀措手不及,被掌风震退三丈远。她横眉瞪眼,指手叉腰,喝道:“你……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如此袒护她?” 凌枫说道:“在下与她初次相逢,但姑娘你这么蛮不讲理,凌某实在是看不下去,便出手相助。” 方艳秀抬脚朝地一踢,怒道:“哼,那好,废话少说!本姑娘就向你讨教几招,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顿时,尘土飞扬,朝凌枫这边卷来。 柳絮菲提起包袱挥了挥,下意识地将文香姐弟挡在身后,文星小小的身子也护着姐姐转过身去。 凌枫脚尖点地,挥动赤手空拳,说道:“那就得罪了!” “哼!谁怕谁?”方艳秀也不甘示弱,纵身跃起,举剑向他刺来。 瞬间,银光闪耀,灰绿身影在空中纵横交错…… 陈彪色迷迷地望着柳絮菲,轻柔道:“姑娘,本公子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乖乖地随本公子回府,今天的事就不与你计较!” 她的纤纤细腰,他多想搂一搂;她红润的樱桃小口,他多想一亲芳泽;她美丽的凤眸里,他多希望只闪烁自己的身影。呵,从来没见过这么娇艳的女子!陈彪望的如痴如醉,想的天花乱坠…… 文星紧抓着柳絮菲的衣袖,急道:“白衣姐姐,他是出了名的‘毒彪’,你别听他的!” 陈彪穷凶极恶地怒道:“臭小子,你懂什么?再不滚开,将会是本公子的剑下亡魂!” 这时,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啧!啧!啧!兄台如此粗鲁,真是天下男子的不幸啊!”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往这边走来,他年纪大约二十二三,眼睛清澈澄明,仪表潇洒俊郎。 陈彪喝道:“你是谁?今天真是见鬼了,总遇到一些不怕死的怪胎。” 男子嘻笑道:“在下刘浪,刘备的刘,流浪的浪,你可要听清了!” 陈彪挑剑怒道:“哼!管你是流浪还是流氓,挡我者死!” 刘浪往旁一闪,轻巧地躲过这一招,陈彪又一剑刺来! 刘浪一挺剑,喝道:“那就不客气了!” 柳絮菲说道:“公子小心!” 刘浪轻笑道:“多谢姑娘!” 柳絮菲嫣然浅笑,没有说话,与文香姐弟站立一旁静观其变。 刘浪受宠若惊,“佳人竟对我笑耶!哈哈……嘿嘿!”招招打得有声有色,一点也不马虎…… 方艳秀跳出一丈之外,讪讪道:“喂!凌公子,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了她,你不惜和我拼命?” 凌枫如实道:“她救人为乐,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子!”虽是初次见面,柳絮菲却给他一种莫名的感觉,像素昧平生,又似亲密无间,但具体的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方艳秀气得直跺脚,深望着他,道:“不准你这么夸她!你看看我,我也很美啊!” 凌枫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是很美啊!” 方艳秀双颊倏地泛红,眼中秋波流转,含情脉脉说道:“那你说……是我更美……还是她美一些?” “你……” 凌枫话未说完,方艳秀听到这,早已心花怒放,差点尖叫起来,喜笑道:“是真的吗?” 凌枫道:“她貌美天仙,心地善良!而你骂人为乐,心思歹毒,怎么能与她相比?” 一席肺腑之言给了方艳秀当头一棒,打得她头昏眼花,身形摇晃,瞪眼训斥道:“哼,你胡说!” 凌枫眼中充满柔情望向柳絮菲,却见到她与一个男子有说有笑,顿时心生异样,很不是滋味。 方艳秀叫道:“喂!”目光随着他望去,这才发现有个男子正与表哥打得激烈。表哥一身狼狈,破绽百出,每招都被男子化解,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方艳秀挥剑纵身扑向刘浪,扶住身形摇晃的陈彪,关心道:“表哥,你怎么样?” 陈彪虽狼狈不堪,说话却是死鸭子嘴硬,毫不饶人,道:“表妹,你我联手,杀了这只流浪狗!” 方艳秀道:“表哥,算了,来日方长,今天咱们就饶了他,改日再来算账!”说罢,两兄妹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留空中回荡着一道女声:“凌公子,别忘了我方艳秀!” 一会,凌枫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柳絮菲拱手说道:“小女子柳絮菲,今日有缘得两位公子相助,心中甚是感激,文香姑娘,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去。 凌枫与刘浪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开口想说什么,可都没支出一个字来。 这时,文星扑通跪地,说道:“柳姐姐,请留步!” 柳絮菲忙回身,惊道:“文星,有什么事起来说。” 文星乞求道:“柳姐姐,求你救救我姐!一般大夫都有银针,你也有,我想你一定是大夫。” 文香也跪地求道:“柳姑娘,求你发发慈悲,救我脱离黑暗的苦海。今后,文香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胡乱地伸出手,想去抓住柳絮菲,可东摸西摸却抓到了一旁的刘浪。她用力拽住他的衣摆,哀求道:“柳姑娘,救救苦女吧!”她楚楚动人的模样,众人见了不禁为之动容。 第14章 心生落寞 陈大伯凄然道:“天啊,是谁如此阴险歹毒?这如何是好啊?” 村民们惶恐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柳絮菲道:“乡亲们,莫急!只有找出中毒的原因,我们才有办法克制毒性。走,先去中毒者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一些蛛丝马迹。”转向刘浪道:“刘大哥,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 刘浪重重点头道:“好,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 “嗯!”柳絮菲率先出了院子。 一村民抢先跑在前头,说道:“柳姑娘,我来带路!”便领着大伙往中毒者的家赶去…… 等柳絮菲回到陈家已是晌午,她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就见刘浪和许多村民早已在门口等候! 刘浪迎上前,急问道:“柳姑娘,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柳絮菲正欲开口,这时,却见文星跄跄踉踉地从屋内跑出,边跑还大声叫喊:“菲姐姐,不好啦,又有人中毒了……哎哟……”可一不小心,被门槛拌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跤。 刘浪忙奔过去,扶起他,爱怜道:“文星,有没有摔疼?” 文星道:“有人……中毒了……在那……” 在文星指向后院的同时,柳絮菲等人也看到了几个痛苦呻吟的男子,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行来。 “哎哟……痛哟……” “痛死人啦……” 柳絮菲箭步如飞,纤指左右飞舞,为几人点了周身大穴,急道:“刘大哥,快喂他们服药!” “来,吃药!” 刘浪喂几人服下药,村民们又逐个把他们扶进了屋内。 随后,一村民忧心仲仲问道:“柳姑娘,你说这如何是好啊?” 柳絮菲道:“大哥莫急!我既已查出是喝的水有毒,只要大家不再喝有毒的水和水煮的任何食物,就不会中毒了。” 中年男子陈平安沉思道:“可是,为何我喝了井水安然无恙,他们喝了就中毒?” 柳絮菲道:“乡亲们,我们喝的水共有几个水源?” 有人答道:“本镇唯一的水源在城南。” 城南的大水源,因水面宽阔,地势低沉,便专门由镇上几个武功了得的人掌管。要去那提水,必须经过几道关卡检查,若检查没有发现不良物品带入水源,检查员才会让此人进入提水! 柳絮菲深思道:“哦,只有一个水源,这就怪了!是不是他们以往得罪了什么人,仇家寻仇来了?” 年轻男子陈旭道:“陈大伯孤苦伶仃,全镇的人平日里多照顾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害他呢?” 陈平安道:“是啊,陈小三是全镇最热心的人,常常为了帮助别人而不顾自己,我想他与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嗯!”柳絮菲点头沉吟道:“究竟是谁干的呢?是天灾,还是阴谋诡计?” 人们诚恐诚惶,焦虑不安。 柳絮菲道:“大家莫急!若是天所为,我们可以防!若是人所为,我们则要揪出真凶,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乡亲们悲愤的脸上张扬着重重的决心。 柳絮菲问道:“大家喝的水是什么时候挑的?陈老伯等人又是什么时候挑的呢?” 人群中立即有人答道:“我家的水是三天前挑的。” 小伙子陈勇道:“我知道,陈老伯是昨日下午去挑水的。如此说来,水是昨日下午被下毒的,” 陈圆猛地一拍大腿,喝道:“他奶奶的,就是昨日下午下的毒。”乡亲们也点头赞同。 柳絮菲说道:“白天时分人们随时都有可能去提水,想那真凶也不敢冒然行动。夜深人静时,才是他下毒的最佳时刻!” 陈旭恍然大悟道:“姑娘的意思是……这毒有可能是昨日清晨,或是前夜三更所下?” 柳絮菲郑重地点头道:“嗯,不错!” 这时,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子慌慌张张从门外奔来。此子叫陈亮,他急道:“柳姑娘,在下有一个奇怪的消息要禀!” 乡亲们大惊,面面相觑。 柳絮菲道:“什么消息?请讲!” 陈亮道:“陈府的管家陈杰松在街上卖解毒灵丹,十两一粒,听其说此丹可治百病,解百毒。有个中毒者试着买了一粒,想不到……他中的毒竟然真的好了。现在,大伙都挤着去他那买解毒灵丹了。” 陈圆怒吼:“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十两,这么贵!分明就是欺诈百姓,哼,他居心叵测,定有什么阴谋!” 柳絮菲暗暗沉吟道:“这个时候有人来卖解毒灵丹,是巧合?还是阴谋?”她问道:“兄台,这十两一粒的解毒丸此刻可有?” 陈亮道:“哦,没有!如柳姑娘要,在下立刻去买。” 他正欲转身,这时就听得身后一道男声响起:“不用了,解药我有!” 众人皆讶然地回首张望,这一看,全体惊呆了!只见来人竟是刘浪! 乡亲们迷惑道:“你怎么……” 明明刚才,陈亮进来时他还在此,怎么一会工夫就有解毒灵丹了?陈亮不是说卖解药那此刻正挤满了人,他怎么就能得到解药?大伙心中疑惑不解。 刘浪道:“嘿!大家别误会,我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我想那药丸与此次中毒或许会有所联系,便决定去买一粒。刚出门,便见到一男子拿着一粒解毒灵丹,于是我使了一点小手段,拿柳姑娘放我这的解药喂他服下,把他买来的解药换了过来,一切原由就这么简单!” 听他道明,乡亲们称赞道:“兄台真是聪明过人!” 刘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色道:“柳姑娘,这药丸你看看!” 柳絮菲接过紫色药丸,放在鼻间嗅了嗅,正欲放入口中,刘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柳姑娘,万万不可!若药丸有毒,你岂不是……” 众人也甚是担心地望着柳絮菲。 柳絮菲说道:“大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蓦然,意识到刘浪正紧拉着自己,她倏地泛红了脸。 刘浪像是触电般急松开手,任白皙的柔荑往下滑落,结结巴巴道:“哦……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要试药也该由我来试,怎能让你冒险?” 柳絮菲一怔,暗道:“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刘浪趁她发呆之际,伸手抢走了药丸,正要放入口中,一只纤手掠过,一挥手,药丸竟自动地往她掌中飞去。 他一掌袭向柳絮菲,掌风看似快如风,却没有一丝杀气。看来,他只是意在抢药而非伤人。 柳絮菲巧身避开,右手拍出一掌,逼的刘浪往后退,趁他侧身之际,赶忙把药丸放入了口中。 柳絮菲和刘浪为了不让对方受到伤害而大打出手,大伙被这情形瞧呆了,都不禁羡慕起两人的情谊。 大娘担忧道:“柳姑娘,那药丸……” 第15章 劫梅花谷 柳絮菲道:“大娘放心!我吃了解毒丸防身,就算药丸有毒我也不会有事的!”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药丸虽能解毒,但药丸中的成份会让人上瘾,除非隔上一二天就吃这种药丸,人才会觉得舒服些,但此人中的慢性迷毒也将会越来越深。” 乡亲们义愤填膺,陈圆拍案怒道:“这丧尽天良的奸贼,不将他碎石万段,我陈圆誓不为人!” 刘浪道:“柳姑娘,那我们作何打算?”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可知道这陈老爷是何来历?” 刘浪道:“据我所知,这陈员外平日里不是横行霸道,就是仗势欺人,可说是坏事作尽,好事全无,镇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他儿子的本事,更是无话可说,我们也曾领教过了!” 柳絮菲道:“我们见过他儿子?” 刘浪神秘笑道:“不错,还是咱们的老朋友呢!” 柳絮菲思索着:“哦?” 刘浪说道:“记得初相逢时,文香姑娘险些丧命于马蹄下,幸亏有你相助,她才免了一死,而与我大打出手的陈彪,就是陈员外的儿子。陈员外对其溺爱有加,任其胡作非为,其恶名较之其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人们都叫他‘毒彪’。” 柳絮菲脑海闪过那天的情景,感慨道:“这陈家父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唉!真是‘身在福中不觉晓,作恶多端称毒彪;世人皆道他是魔,丧尽天良祸害多。’真是太可惜了!” 中毒的阴影笼罩着屋内每个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忐忑不安。 陈大叔浓眉紧锁,问道:“菲儿,这事该如何处理?村民们心惊胆战,不吃不喝也不是长久之计。” 柳絮菲道:“这解毒灵丹,乡亲们就不要再买了。另外,我送大伙几枚银针,各位分头行动,用银针检查每家每户的水是否有毒?若测出水没毒,大家即可放心饮用;若测出有毒,我再为大伙开个药方,把煎好的药倒入水中,半个时辰后,这水也就没毒了。大家放心,吃了我所开的解毒药,对身体绝无不良作用!”说罢,往书房走去。 半响,柳絮菲拿出一张药方交到陈亮手中。陈亮等人恭身说道:“姑娘的大恩,我们铭记于心。他日,姑娘若需要我等效劳,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柳絮菲道:“大家不需客气!药方对人虽无害处,但长期服用也无益处,想要不再中毒,唯有把水源的毒彻底解了。” 陈亮问道:“柳姑娘,这药必须整个水面都撒到位吗?可否撒药至一处,让流动的水把解药冲向四周?” 刘浪抢先答道:“我想不行!下毒已有多时,毒性早已扩散开来,如把解药倒入一个地方,水流又缓慢,我想解药暂时只能在附近一带起效。” 柳絮菲点头道:“不错!若要如此,那得等到几天以后,药性全面扩散,整个水源的水才可饮用!” 陈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水源那么宽,得需多少解药?水源地势险峻,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在水面飞来飞去?” 柳絮菲道:“解药我可以处理,只要大家推荐一个合适的撒药之人,这又何须担忧?” 陈亮道:“非也!非也!柳姑娘有所不知,水源既宽又长,撒药之人须有绝佳的轻功和强盛的体力。可管理水源的陈老伯虽内力了得,但经过此次中毒,元气大伤,依照他目前的情形应不适合奔波劳累!” 陈平安道:“陈兵年纪虽轻,轻功却算不上一流,唉,我想他也不大适合!” 这时,有人提议道:“我们就选刘公子吧!他年轻有余,武功了得,我看啊,他最合适了!” 刘浪连连摆手道:“各位错爱,我虽能打个一招半式,可要我如燕子般在水面飞来飞去,我哪能做到?大家还是另选高明,我刘浪难担此大任啊!” 陈亮双眼闪亮,惊道:“咦,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她?” 村民们催促道:“谁啊?你快说说!” 陈亮道:“柳姑娘啊!她年轻有为,武功了得,更重要的是她精通医术,多宽的水面撒多少解药才起效,这些她了如指掌,我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乡亲们笑道:“嗯,的确,的确!” 柳絮菲,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人们抛却恐惧,张扬希望的风帆! 柳絮菲忙道:“这万万不可!水源这么重要的场所,岂是一般人能进入?絮菲只是一介外乡人,怎可越轨?此事还请乡亲们慎重考虑!” 陈平安躬身道:“唉,柳姑娘,此话就见外了!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若不相信你,我们还能相信谁?姑娘,你就莫再推辞,帮帮我们吧!敝人代表全体乡亲们在此谢谢姑娘了!” 望着满屋殷切期待的眼神,柳絮菲于心不忍,叹道:“唉!絮菲答应各位就是了!”转向刘浪说道:“刘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这就上山采药去。” 刘浪道:“嗯,我去准备竹篓!”说着,往后院走去。 柳絮菲道:“乡亲们,大家请回吧,后日此时,水源见!” 柳絮菲走出陈家大院,只见刘浪和八、九个乡亲拿着竹篓早在家门口等候…… 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是一处低沉的深渊,这是一座陡峭的悬崖,这是一股幽僻的清泉,这是一条充满神秘的水渠。它养育着一方水土,喝着冬暖夏凉的清水,这里的人们一代代拙壮成长。邻里邻村和睦相处,祖祖辈辈安居乐业。 直到陈员外父子的出现,这平淡的幸福便被打破了。更让人伤心的是这可口的清泉,竟成了杀人的毒物。任凭毒瘟怎样让人胆颤心惊,谈虎色变,人世间总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身着一袭白装的柳絮菲在宽阔的水面上来回飞跃,带着一丝丝水的气息;伴着一缕缕微风;像彩蝶自由自在展翅高飞,像水中仙子在青山绿水间翩翩起舞! 发丝飘飘,丽影纤纤,像一幅清晰的画,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四周的人们有些醉了,大气也不敢吁一下! 柳絮菲嫣笑道:“刘大哥……” 刘浪受宠若惊,痴痴地望着飞向自己的佳人,沉浸其中久久不愿醒来!直到有人推了他一下,耳边传来陈亮戏谑的话语:“喂,刘兄,还看啊,人家柳姑娘问你话呢!” 刘浪如梦初醒,红着脸,尴尬道:“哦!你……怎么啦?” 不理会众人的戏语,柳絮菲淡淡道:“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不知刘大哥……” 第16章 作恶多端 陈大伯凄然道:“天啊,是谁如此阴险歹毒?这如何是好啊?” 村民们惶恐不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柳絮菲道:“乡亲们,莫急!只有找出中毒的原因,我们才有办法克制毒性。走,先去中毒者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一些蛛丝马迹。”转向刘浪道:“刘大哥,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 刘浪重重点头道:“好,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 “嗯!”柳絮菲率先出了院子。 一村民抢先跑在前头,说道:“柳姑娘,我来带路!”便领着大伙往中毒者的家赶去…… 等柳絮菲回到陈家已是晌午,她还没来得及踏进家门,就见刘浪和许多村民早已在门口等候! 刘浪迎上前,急问道:“柳姑娘,怎么样?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柳絮菲正欲开口,这时,却见文星跄跄踉踉地从屋内跑出,边跑还大声叫喊:“菲姐姐,不好啦,又有人中毒了……哎哟……”可一不小心,被门槛拌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跤。 刘浪忙奔过去,扶起他,爱怜道:“文星,有没有摔疼?” 文星道:“有人……中毒了……在那……” 在文星指向后院的同时,柳絮菲等人也看到了几个痛苦呻吟的男子,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行来。 “哎哟……痛哟……” “痛死人啦……” 柳絮菲箭步如飞,纤指左右飞舞,为几人点了周身大穴,急道:“刘大哥,快喂他们服药!” “来,吃药!” 刘浪喂几人服下药,村民们又逐个把他们扶进了屋内。 随后,一村民忧心仲仲问道:“柳姑娘,你说这如何是好啊?” 柳絮菲道:“大哥莫急!我既已查出是喝的水有毒,只要大家不再喝有毒的水和水煮的任何食物,就不会中毒了。” 中年男子陈平安沉思道:“可是,为何我喝了井水安然无恙,他们喝了就中毒?” 柳絮菲道:“乡亲们,我们喝的水共有几个水源?” 有人答道:“本镇唯一的水源在城南。” 城南的大水源,因水面宽阔,地势低沉,便专门由镇上几个武功了得的人掌管。要去那提水,必须经过几道关卡检查,若检查没有发现不良物品带入水源,检查员才会让此人进入提水! 柳絮菲深思道:“哦,只有一个水源,这就怪了!是不是他们以往得罪了什么人,仇家寻仇来了?” 年轻男子陈旭道:“陈大伯孤苦伶仃,全镇的人平日里多照顾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害他呢?” 陈平安道:“是啊,陈小三是全镇最热心的人,常常为了帮助别人而不顾自己,我想他与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嗯!”柳絮菲点头沉吟道:“究竟是谁干的呢?是天灾,还是阴谋诡计?” 人们诚恐诚惶,焦虑不安。 柳絮菲道:“大家莫急!若是天所为,我们可以防!若是人所为,我们则要揪出真凶,以绝后患!” “以绝后患!”乡亲们悲愤的脸上张扬着重重的决心。 柳絮菲问道:“大家喝的水是什么时候挑的?陈老伯等人又是什么时候挑的呢?” 人群中立即有人答道:“我家的水是三天前挑的。” 小伙子陈勇道:“我知道,陈老伯是昨日下午去挑水的。如此说来,水是昨日下午被下毒的,” 陈圆猛地一拍大腿,喝道:“他奶奶的,就是昨日下午下的毒。”乡亲们也点头赞同。 柳絮菲说道:“白天时分人们随时都有可能去提水,想那真凶也不敢冒然行动。夜深人静时,才是他下毒的最佳时刻!” 陈旭恍然大悟道:“姑娘的意思是……这毒有可能是昨日清晨,或是前夜三更所下?” 柳絮菲郑重地点头道:“嗯,不错!” 这时,只见一个瘦瘦的男子慌慌张张从门外奔来。此子叫陈亮,他急道:“柳姑娘,在下有一个奇怪的消息要禀!” 乡亲们大惊,面面相觑。 柳絮菲道:“什么消息?请讲!” 陈亮道:“陈府的管家陈杰松在街上卖解毒灵丹,十两一粒,听其说此丹可治百病,解百毒。有个中毒者试着买了一粒,想不到……他中的毒竟然真的好了。现在,大伙都挤着去他那买解毒灵丹了。” 陈圆怒吼:“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十两,这么贵!分明就是欺诈百姓,哼,他居心叵测,定有什么阴谋!” 柳絮菲暗暗沉吟道:“这个时候有人来卖解毒灵丹,是巧合?还是阴谋?”她问道:“兄台,这十两一粒的解毒丸此刻可有?” 陈亮道:“哦,没有!如柳姑娘要,在下立刻去买。” 他正欲转身,这时就听得身后一道男声响起:“不用了,解药我有!” 众人皆讶然地回首张望,这一看,全体惊呆了!只见来人竟是刘浪! 乡亲们迷惑道:“你怎么……” 明明刚才,陈亮进来时他还在此,怎么一会工夫就有解毒灵丹了?陈亮不是说卖解药那此刻正挤满了人,他怎么就能得到解药?大伙心中疑惑不解。 刘浪道:“嘿!大家别误会,我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我想那药丸与此次中毒或许会有所联系,便决定去买一粒。刚出门,便见到一男子拿着一粒解毒灵丹,于是我使了一点小手段,拿柳姑娘放我这的解药喂他服下,把他买来的解药换了过来,一切原由就这么简单!” 听他道明,乡亲们称赞道:“兄台真是聪明过人!” 刘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色道:“柳姑娘,这药丸你看看!” 柳絮菲接过紫色药丸,放在鼻间嗅了嗅,正欲放入口中,刘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柳姑娘,万万不可!若药丸有毒,你岂不是……” 众人也甚是担心地望着柳絮菲。 柳絮菲说道:“大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蓦然,意识到刘浪正紧拉着自己,她倏地泛红了脸。 刘浪像是触电般急松开手,任白皙的柔荑往下滑落,结结巴巴道:“哦……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要试药也该由我来试,怎能让你冒险?” 柳絮菲一怔,暗道:“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刘浪趁她发呆之际,伸手抢走了药丸,正要放入口中,一只纤手掠过,一挥手,药丸竟自动地往她掌中飞去。 他一掌袭向柳絮菲,掌风看似快如风,却没有一丝杀气。看来,他只是意在抢药而非伤人。 柳絮菲巧身避开,右手拍出一掌,逼的刘浪往后退,趁他侧身之际,赶忙把药丸放入了口中。 柳絮菲和刘浪为了不让对方受到伤害而大打出手,大伙被这情形瞧呆了,都不禁羡慕起两人的情谊。 大娘担忧道:“柳姑娘,那药丸……” 第17章 翩翩起舞 柳絮菲道:“大娘放心!我吃了解毒丸防身,就算药丸有毒我也不会有事的!”突然话锋一转,说道:“这药丸虽能解毒,但药丸中的成份会让人上瘾,除非隔上一二天就吃这种药丸,人才会觉得舒服些,但此人中的慢性迷毒也将会越来越深。” 乡亲们义愤填膺,陈圆拍案怒道:“这丧尽天良的奸贼,不将他碎石万段,我陈圆誓不为人!” 刘浪道:“柳姑娘,那我们作何打算?”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可知道这陈老爷是何来历?” 刘浪道:“据我所知,这陈员外平日里不是横行霸道,就是仗势欺人,可说是坏事作尽,好事全无,镇上的百姓苦不堪言。他儿子的本事,更是无话可说,我们也曾领教过了!” 柳絮菲道:“我们见过他儿子?” 刘浪神秘笑道:“不错,还是咱们的老朋友呢!” 柳絮菲思索着:“哦?” 刘浪说道:“记得初相逢时,文香姑娘险些丧命于马蹄下,幸亏有你相助,她才免了一死,而与我大打出手的陈彪,就是陈员外的儿子。陈员外对其溺爱有加,任其胡作非为,其恶名较之其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人们都叫他‘毒彪’。” 柳絮菲脑海闪过那天的情景,感慨道:“这陈家父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唉!真是‘身在福中不觉晓,作恶多端称毒彪;世人皆道他是魔,丧尽天良祸害多。’真是太可惜了!” 中毒的阴影笼罩着屋内每个人,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忐忑不安。 陈大叔浓眉紧锁,问道:“菲儿,这事该如何处理?村民们心惊胆战,不吃不喝也不是长久之计。” 柳絮菲道:“这解毒灵丹,乡亲们就不要再买了。另外,我送大伙几枚银针,各位分头行动,用银针检查每家每户的水是否有毒?若测出水没毒,大家即可放心饮用;若测出有毒,我再为大伙开个药方,把煎好的药倒入水中,半个时辰后,这水也就没毒了。大家放心,吃了我所开的解毒药,对身体绝无不良作用!”说罢,往书房走去。 半响,柳絮菲拿出一张药方交到陈亮手中。陈亮等人恭身说道:“姑娘的大恩,我们铭记于心。他日,姑娘若需要我等效劳,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柳絮菲道:“大家不需客气!药方对人虽无害处,但长期服用也无益处,想要不再中毒,唯有把水源的毒彻底解了。” 陈亮问道:“柳姑娘,这药必须整个水面都撒到位吗?可否撒药至一处,让流动的水把解药冲向四周?” 刘浪抢先答道:“我想不行!下毒已有多时,毒性早已扩散开来,如把解药倒入一个地方,水流又缓慢,我想解药暂时只能在附近一带起效。” 柳絮菲点头道:“不错!若要如此,那得等到几天以后,药性全面扩散,整个水源的水才可饮用!” 陈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水源那么宽,得需多少解药?水源地势险峻,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在水面飞来飞去?” 柳絮菲道:“解药我可以处理,只要大家推荐一个合适的撒药之人,这又何须担忧?” 陈亮道:“非也!非也!柳姑娘有所不知,水源既宽又长,撒药之人须有绝佳的轻功和强盛的体力。可管理水源的陈老伯虽内力了得,但经过此次中毒,元气大伤,依照他目前的情形应不适合奔波劳累!” 陈平安道:“陈兵年纪虽轻,轻功却算不上一流,唉,我想他也不大适合!” 这时,有人提议道:“我们就选刘公子吧!他年轻有余,武功了得,我看啊,他最合适了!” 刘浪连连摆手道:“各位错爱,我虽能打个一招半式,可要我如燕子般在水面飞来飞去,我哪能做到?大家还是另选高明,我刘浪难担此大任啊!” 陈亮双眼闪亮,惊道:“咦,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她?” 村民们催促道:“谁啊?你快说说!” 陈亮道:“柳姑娘啊!她年轻有为,武功了得,更重要的是她精通医术,多宽的水面撒多少解药才起效,这些她了如指掌,我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乡亲们笑道:“嗯,的确,的确!” 柳絮菲,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人们抛却恐惧,张扬希望的风帆! 柳絮菲忙道:“这万万不可!水源这么重要的场所,岂是一般人能进入?絮菲只是一介外乡人,怎可越轨?此事还请乡亲们慎重考虑!” 陈平安躬身道:“唉,柳姑娘,此话就见外了!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若不相信你,我们还能相信谁?姑娘,你就莫再推辞,帮帮我们吧!敝人代表全体乡亲们在此谢谢姑娘了!” 望着满屋殷切期待的眼神,柳絮菲于心不忍,叹道:“唉!絮菲答应各位就是了!”转向刘浪说道:“刘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这就上山采药去。” 刘浪道:“嗯,我去准备竹篓!”说着,往后院走去。 柳絮菲道:“乡亲们,大家请回吧,后日此时,水源见!” 柳絮菲走出陈家大院,只见刘浪和八、九个乡亲拿着竹篓早在家门口等候…… 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是一处低沉的深渊,这是一座陡峭的悬崖,这是一股幽僻的清泉,这是一条充满神秘的水渠。它养育着一方水土,喝着冬暖夏凉的清水,这里的人们一代代拙壮成长。邻里邻村和睦相处,祖祖辈辈安居乐业。 直到陈员外父子的出现,这平淡的幸福便被打破了。更让人伤心的是这可口的清泉,竟成了杀人的毒物。任凭毒瘟怎样让人胆颤心惊,谈虎色变,人世间总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身着一袭白装的柳絮菲在宽阔的水面上来回飞跃,带着一丝丝水的气息;伴着一缕缕微风;像彩蝶自由自在展翅高飞,像水中仙子在青山绿水间翩翩起舞! 发丝飘飘,丽影纤纤,像一幅清晰的画,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四周的人们有些醉了,大气也不敢吁一下! 柳絮菲嫣笑道:“刘大哥……” 刘浪受宠若惊,痴痴地望着飞向自己的佳人,沉浸其中久久不愿醒来!直到有人推了他一下,耳边传来陈亮戏谑的话语:“喂,刘兄,还看啊,人家柳姑娘问你话呢!” 刘浪如梦初醒,红着脸,尴尬道:“哦!你……怎么啦?” 不理会众人的戏语,柳絮菲淡淡道:“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不知刘大哥……” 第18章 比翼双飞 刘浪道:“不知愚兄有何效劳之地?还请柳姑娘吩咐!” 柳絮菲道:“现下要去那峭壁最深处,望刘大哥帮我拿着这个小桶,我方便来回。” 刘浪支吾道:“可是……可是我……” 柳絮菲问道:“莫非刘大哥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浪尴尬地挠头道:“对不起……我不谙水性!” 柳絮菲道:“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我另找他人就是。”转向四周的村民望了望,她不觉暗自叹气。 这时,从栅栏外走进一人,见到此人,柳絮菲顿时展露出了笑脸,来人正是凌枫。 凌枫嘻笑道:“柳姑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柳絮菲问道:“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凌枫道:“昨日听人说起,一位姓柳的姑娘今日会在水源解毒,在下好奇此柳姑娘是否就是我所认识的姑娘,到了才知道……” 柳絮菲问:“知道什么?” 凌枫道:“知道我当日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好大夫,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他露骨的赞美,柳絮菲泛红了脸,“你……” 村民惊讶地望着凌枫与柳絮菲,暗自琢磨道:“这英俊的公子是谁?看他们的表情,彼此间绝不简单!” 刘浪暗叫道:“不好!瞧他看柳姑娘的眼神,若非有所企图,我刘浪二字倒着写。偏偏柳姑娘待他不同一般,看来此人将会是我第一号劲敌!我得努力才行,不能让他把心爱的女子抢走了。哼!凌枫,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柳絮菲问:“知道什么?” 凌枫道:“知道我当日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好大夫,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他露骨的赞美,柳絮菲泛红了脸,“你……” 村民惊讶地望着凌枫与柳絮菲,暗自琢磨道:“这英俊的公子是谁?看他们的表情,彼此间绝不简单!” 刘浪暗叫道:“不好!瞧他看柳姑娘的眼神,若非有所企图,我刘浪二字倒着写。偏偏柳姑娘待他不同一般,看来此人将会是我第一号劲敌!我得努力才行,不能让他把心爱的女子抢走了。哼!凌枫,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凌枫一怔,随即笑了,两个男子就这样暗暗较着劲。 柳姑娘道:“凌公子,小女子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不知可否愿意?” 凌枫拱手道:“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请姑娘吩咐!” 柳絮菲道:“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只要拿着这个小桶可以了!” “好!” 凌枫接过小桶,脚尖踮地,与柳絮菲双双飞起,蜻蜓点水,飞过水面。水面荡起一道道水花,解药洒落,分不清哪是白白的粉末,哪是荡起的水花。水花卷起粉末钻进水中,临行前水面冒起许多细小的泡泡,很快的便不见踪影! 一处接着一处,伴着荡起的水花,药性融入水源! 水面上,一灰一白两条身影来回穿梭着。远远望去,如龙腾凤舞,似比翼双飞,好一幅“鸳鸯于飞”画面!四周的村民报以热烈的掌声,唯独刘浪怏怏不乐,郁闷的仰天长叹,不知不觉脚下的石头被踢入水中。 伴随着掌声,解药已如数洒完,望着清澈的水面,凌枫与柳絮菲会心一笑,皆松了口气。刘浪见了,心中隐隐作痛,恕吼一声,十足的脚力朝地上踢去。“砰!”的一声巨响,大石块在水中荡起千层浪花。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大伙措手不及,一些没武功”底子的村民砰声倒地。 凌枫身形一晃,依稀见到碧浪荡漾的水面映出一张狰狞的脸孔,正对着他目露凶光,张牙舞爪,耳际响起一道恐怖的男声:“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你去死吧……” 凌枫堵住两耳,发了疯般乱叫:“不要……不要过来,你走开,快走开!” 柳絮菲一把抓住凌枫,急道:“凌公子,你怎么啦?” 凌枫一掌拍在她手背,喝道:“走开,别过来!” 柳絮菲不顾疼痛靠近他,叫道:“凌公子,我是柳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吗?” 凌枫重重地一推,怒道:“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柳絮菲身形一晃,差点倒下。 这时,另一道狂笑响起:“哈哈哈……”她回头张望,只见刘浪大笑过后,砰声栽入水中。 柳絮菲大叫:“刘大哥……”正欲掠去,凌枫叫道:“你再过来,我杀了你,啊……”一掌朝柳絮菲劈来。 掌法极快,柳絮菲无从躲避,杏眼圆瞪。就在一掌即将拍到她脑门,凌枫双眼一亮,深深地望着她,道:“是你……我是不会杀你的!” 柳絮菲惊愕道:“你……你说什么?” “你是我……喷!”凌枫口吐鲜血,栽入水中。 “凌公子,凌公子……”柳絮菲不假思索随他跳入水中。 村民们不停的叫喊着:“柳姑娘,凌公子……刘公子……”可平静的水面哪有他们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刘浪随波逐流来到一处崖边。醒来后,他慢慢地往上爬,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角,刺眼的阳光袭来,双眼朦胧,看不清脚下的峭壁。“啊!”脚一滑,跌到了三丈开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半截树桩,整个人悬在半空,上下不得。 他试着挪动身子,企图凌空跃起,突然树桩脱根,身子急速往下落,陡峭的悬崖当空回荡着剧烈的惨叫,“啊……” 刘浪脑海顿时闪过与柳絮菲相遇、相识的情景,他开心地笑了,大声叫道:“柳姑娘,再见了!若有来生……或许我们可以长相厮守!” 突然,耳际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你不用等到来生,因为我不会让你死!” 这时,不知从哪飞来无数只蝴蝶,环绕着刘浪停在悬崖当空。他笑道:“呵!天堂就是天堂,一个女鬼的声音都如此动听!” 女声道:“喂,你说什么?什么天堂女鬼,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就让你见阎王!”女子吹响了手中的短箫,箫声娓婉幽雅,清脆低沉,蝴蝶随着乐声飞离刘浪的身子。 身子又往下跌落,刘浪急叫道:“哎呀!女鬼娘娘救命啊……” 女子叮咚叮咚又吹响了短箫,漫天的蝴蝶随着箫声展翅飞向刘浪,慢慢地把他从悬崖边抬到了岸上。 刘浪吃力地爬起身,跪地说道:“谢女鬼娘娘救命之恩!我刘浪一旦重返投胎,定不会忘记娘娘的大恩大德。那时我们有胎一起投,有人一起做,干脆我们当一对双胞兄妹……” 第19章 箫音驭蝶 凌枫道:“前辈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晚辈不防但却试试,或许前辈有饶人之心,在笛声中放了晚辈一命,那也是万分感激。再者,晚辈若真的丧命于此,能死在‘索命笛娘’的笛声下,晚辈无憾了!” 毁玉郎君身形一晃,笛子直指他喉结,厉声道:“说!你知道了什么?‘索命笛娘’是谁告诉你的?” 凌枫道:“前辈,且听晚辈一言!道出您的名号,晚辈并无恶意……” 没等他说完,毁玉郎君沉声道:“别啰啰嗦嗦,快说!” 凌枫道:“晚辈曾听江湖人说起,当年,索命笛娘凭着一支玉笛战败许多武林高手。但在十五年前,不知何故,索命笛娘忽然销声匿迹,从此下落不明。晚辈见前辈和索命笛娘年纪相当,及你腰间别的笛子,所以猜想前辈您就是索命笛娘。” 毁玉郎君冷冰冰道:“哼,你小子观察倒仔细,可是,一样得死!” 凤千千爬到索命笛娘脚边,拽着她的大腿,求道:“娘,求求您别杀他,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女儿的错,如果女儿不带他回城,他就不会有事了。娘……若您一定要杀了他向大家交待,一命抵一命,就请杀了女儿吧!女儿求求您了……” “混帐!”索命笛娘拂袖甩开她,沉声道:“来人,就算是抬着一具尸体,也要把她给我撵走!违者一律处死!” “是,城主!”索命笛娘下了绝令,众弟子莫敢不从。任凭凤千千怎样不肯,还是把她带入了屋内。 凤千千的喊叫不绝于耳,一路传遍,“娘,求求您放了他,要杀就请杀了女儿吧……” 索命笛娘举笛冷道:“小子,别怪本座无情,只能怨你往死里撞!” 即将吹响笛声的一刹那,杨魂说道:“城主,请笛下留人!” 索命笛命冷声喝道:“杨魂,莫非你也舍不得这小子死?” 杨魂恭敬道:“杨魂不敢!城主,若你真的杀了他,少城主会恨你一辈子!这是少城主生平第一次替人求情,可见待他是一片真心。” 索命笛娘道:“你这么说,莫非另有处置他的好方法?” 杨魂道:“城主,我们毁玉城有规定,若是男子进入本城,除非与城内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否则,一律处死。” 索命笛命冷道:“那又怎样?本座要杀他,不正是照我毁玉城规纪行事?你还有何可说?” 杨魂道:“城主,既然少城主喜欢他,何不来个顺水推舟,让他和少城主成亲。如此一来,既给了众人一个交待,少城主本人也会满意。少城主一高兴,自然也就不再生城主的气,这不是三全其美吗?” 果然,躲在窗户旁偷听的凤千千兴奋不已,含泪嫣笑。 索命笛娘点头道:“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弟子也全体道好!凤千千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来自己好事已近。 这时,只听得凌枫说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就算晚辈性命归西,也不会强娶少城主为妻!” 他这两句话说得清脆明亮,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凤千千脸色倏变,身形一晃,显些跌倒。 索命笛娘怒道:“放肆!难道我的女儿佩不上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死无全尸,大卸八块!” 这时,就听得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以及众人的哄劝声。显然,是凤千千在哭,众弟子在劝。 凌枫扬声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没别的意思,只是晚辈早已心有所属,不能再误了少城主。” 索命笛娘喝道:“哼!敢到我这来撒野,本座不教训你,你小子不知天多高地多厚!”说着,叮咚叮咚吹响了笛子。 笛声清脆悠扬,让人神醉心迷。突然,笛音骤变,忽急忽慢,大起大落,凌枫整颗心随着笛音跌宕起伏。他忙运功闭气,阻止噪音进入耳内。 一种极其罕见的邪门功【凄瑟笛韵】,利用悠扬的笛声扰人心智,让人不知不觉沉迷于笛声中。随后骤变,刺耳的嘶鸣将会震得人筋脉尽断,终生残废。内力较弱者,将会当场倒毙。 凌枫曾听人说起,凄瑟笛韵超期厉害,那时他不以为然。此时此刻,亲身体验了,才觉得这笛声果真不同凡响。 突然,笛音一改,一道极其刺耳的嘶鸣响起。嘶鸣像人在惨叫,似虎在长啸,更似鬼在哭号,难听至极!震得凌枫胸口涌动,身形摇晃,再也控制不住,“噗”的一声,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凤千千见了,顾不得正隐隐作痛的心,趁众弟子不注意,点了她们的穴道,夺门而出。呼喊道:“公子,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凤千千伸手探向他鼻间,手立刻缩了回来,垂泪道:“公子,你不是说过……没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是不会死的吗?为何你此刻不信守承诺离我而去?你给我快点醒过来啊……” 她爬向索命笛娘,伏地求道:“娘……您救救他吧!只要你救醒他,女儿什么都听你的!你叫我杀什么人,我就去杀……” 索命笛娘喝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留你何用?”手掌一翻,重重的一掌拍在她脑门。 凤千千闷哼一声,砰声倒地,与凌枫倒在一堆。 众弟子全身颤抖,恐惧地望着城主。 索命笛娘命令道:“杨魂,把这两具尸体拉到后山埋了!”说完,毫无怜惜地转过身,众弟子尾随其后,往屋内走去。 宽阔的场面,仅剩杨魂伴着二具尸体,呆愣原地…… 月黑风高,树影森森!杨魂面无表情,拉着两具尸体在山间颠簸,木板不时撞在石崖上,嘀嗒嘀嗒响。 前面是一处悬崖,也是毁玉城用来埋藏死人的地方。说是埋,倒不如说是扔!一旦有男子进入本城,只有死路一条,在其死后便把尸体扔入山崖。 凌枫是幸运的,毕竟黄泉路上有毁玉城少城主相伴;但他也是不幸的,跌下水被人救起,还来不及庆幸,便又要死! 凤千千是幸运的,黄泉路上有心爱的男子相伴,死而无憾了;但她也是不幸的,好意救凌枫性命,到头来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杨魂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两具尸体,虽面如土灰,但遮掩不了男子的英俊潇洒,及女子的身姿窈窕。 第20章 毁玉郎君 女人怒道:“不知恬耻的贱人!和一个陌生男子搂搂抱抱,你污辱了毁玉城的清规,我灭了你!” 女人抬掌急速飞扑而来,凌枫抱着年轻女子连忙闪避。奈何女人的速度太快了,凌枫根本就躲避不及,劲风已扫向他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人影如鬼魅飞掠而过,伴着一道强劲的掌风扫向女人,同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城主,少城主不能死,请三思!” 女人被迫退到一旁,板着脸不悦道:“教肓女儿,乃我家务事,杨魂,莫非你想越俎代庖?” 杨魂恭敬道:“杨魂不敢!少城主是秦爷的人,城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者,少城主年幼不懂事,您就饶了她吧!” 凌枫轻手轻脚抱着年轻女子躲进暗处,点了她的哑穴,盘坐在地为她运功疗伤。 这个冷漠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据说,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和真实性名,只知道她曾经为情所伤,几度投河自尽,男的为了寻找藏有秘籍的玉佩,抛弃了她。最后在一女尼姑的劝慰下,才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后来,她一手创建了毁玉城,取名“毁玉郎君”,意味着要毁掉天下上等好玉佩。 但天下玉佩何其多,岂是一个毁玉郎君说毁就毁得了的! 杨魂,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女子,历经生活苍桑,岁月无情摧残,尝尽世间人情冷暖,在感情上受尽创伤,二十四岁那年,她就跟着毁玉郎君。 这年轻女子名叫凤千千,曾有传闻,毁玉郎君敢明目张胆宣誓要毁尽天下好玉,就是仗着与朝廷官员勾结;也有传闻,凤千千乃毁玉郎君和朝廷官员的女儿;也有传闻说凤千千是毁玉郎君的义女,毁玉郎君对其悉心栽培,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以便将来献给朝廷官员,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传闻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一切唯有当事人最清。 这时,从大门内走出一排排身穿黑衣的女子,她们一排接着一排跪倒在地,每跪地一排,皆同时大喊:“城主,请饶恕少城主!” 毁玉郎君于心不忍,道:“好!今日就看在杨魂和众人为你求情的份上,且饶你不死。但他毁我众弟子清誉,还当众和我的女儿搂搂抱抱,不杀他,难平民愤!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说出来,我派人帮你把话带到。” 凤千千大叫道:“不!咳咳……”此时疗伤正处紧要关头,顿时和凌枫岔了气,双双倒地。 “少城主……”众弟子蜂拥而上,扶起她。 凤千千不顾自己的伤势,问道:“公子……你怎么样?” 凌枫感动不已,吃力地咧嘴笑道:“你放心,我没事!别忘了……我的命是你救的,还没正式向你说声谢谢,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凤千千喜笑颜开,“噗,哎哟……”可不小心触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随后又含泪而笑。 毁玉郎君心头更气,喝道:“已经没有机会了,要道谢,等下辈子吧!”运足十成劲道,挥掌朝凌枫劈来。 凤千千使力推开众人,身形一晃,倒在凌枫身上,但觉劲风凛凛,衣襟飘飘。 望着掌下之人,毁玉郎君惊诧万分,忙收住掌力,痛心道:“千儿,你这是何苦?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你会后悔的,就像你娘当年一样,痛不欲生,那滋味不好受啊!” 凤千千道:“娘……我不后悔!人活一世,不就是希望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吗?不管结果怎样,这样的人生,才不会有遗憾啊!娘,您说……对吗?” 感情两字,一直是毁玉郎君心中不可抹灭的痛,她用麻木掩盖着这个羞愧的伤疤,不愿伸手重新去触摸。生平第一次,听女儿将感情袒露,她才猛然悔悟,“只要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不管结果怎样,就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常说,‘爱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 呵!爱一个人,她用尽了全部精力;恨一个人,花费了她一生的心思。她作茧自缚,沉浸在痛苦中一辈子,此时才真正醒悟,她错了! 毁玉郎君暗叹道:“唉!一辈子,何其短!用一辈子去恨一个人,不如用一辈子去宽容所有人。不恨一个人,换来的结果是宽容了所有人,这又何乐不为呢?” 凤千千虚弱地说道:“娘……您说对吗?” 毁玉郎君重重地点点头道:“是,千儿……” 突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进她耳内,“毁玉,将老朽的话放到哪儿去了?” 毁玉郎君脸色倏变,抬头望向远处的深竹林,只见落叶飘飘,哪有人影? 凌枫强烈地感觉到空中一股不寻常的异样,像有人在千里传音,奈何此刻受了严重的内伤,无法听清话语的内容。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毁玉郎君的异常,猜想说话的内容八九离不开她。 果然!就听得毁玉郎君冷声道:“来人,拉开少城主!” 几个黑衣女子齐声道:“是!” 凤千千怔道:“娘,您这是怎么啦?您刚刚不是……” 毁玉郎君冷冷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住口,给我拉走!” 黑衣女子道:“少城主,对不起,属下也是奉命行事。”众女七手八脚,一会工夫,便将受伤的凤千千制伏 凤千千跪地求道:“我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要和他在一起……” 黑衣女子惊道:“少城主,快起来!你这样会要了属下的命!” 凤千千坚定说道:“我不管,你们休想拉走我!” 凌枫道:“姑娘,你这是何苦?地上寒气重,快起来吧!”他缓缓站起身,径直走向毁玉郎君。 凤千千凄然叫道:“公子,不要啊……” 凌枫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姑娘,无须如此伤心!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凌枫若注定今日该死,也是不能勉强的事实,唯一遗憾的是,今生不能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他转向毁玉郎君恭敬说道:“前辈,晚辈误闯贵地,辱没圣地清规,不管前辈如何处决晚辈,晚辈也毫无怨言!请动手吧!” 毁玉郎君冷声道:“哼,倒有些骨气!年轻人,可千万别逞强啊!要知道,只要我笛声一出,就没有几人能活着离开。更何况,你此刻有伤在身,你自认能受得住我三笛吗?” 第21章 索命笛娘 凌枫低头打量着自身的服饰,暗声大叫,经过昨夜一闹,全身脏兮兮的,凤千千更甚,昨夜又是跪又是拜的。他暗想,“等会要去赚点钱,各自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店老板熊掌探向凤千千背后,欲去搂纤纤细腰。凤千千左边的凌枫眼忙手快,伸手拍去,熊掌被打落,自己的右臂却正巧环绕着她的柳腰。 凤千千侧头张望,额头不偏不倚碰到他的下颌,眼中柔情无限,深深地望着他。 凌枫俊脸泛红,意识到唐突,忙松开手。 店老板被惹火了,朝凤千千小腿重重地一踢,喝道:“不知好歹的狗男女,敢打老子!” 凤千千惊呼一声,一个跄踉,向前扑去,正好跌进凌枫的怀抱。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却见店老板挥凳砸来。凌枫抱着凤千千连忙闪开,店内的客人也纷纷夺门而出。 店老板一拍掌,大喊:“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话音刚落,从屋内闪出八个劲装打手。 凤千千似乎是有意的,紧紧地抱着凌枫不放,有时帮忙挥上几掌,有时在旁踢上几脚。 瞬间,桌椅碗筷齐飞,酒壶杯碟共碎;木屑横飞,残羹遍地,乒乒乓乓响作一团,煞是热闹!一会工夫,众打手与店老板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地哭爹喊娘。 凌枫踩着店老板的手掌心道:“你还打不打,骂不骂?” 店老板与众打手伏地磕头如捣蒜,求道:“大爷饶命,小的不敢了……饶命啊!夫人,求求您,小的再也不敢了!” 凤千千在旁娇笑吟吟,店老板爬上前拉扯她的衣摆,磕头求道:“夫人,请看在本大爷喜欢你……不是,求求夫人放过小的……” 凤千千退开几步,抬脚朝地一踢,伸手便接住一根筷子。一抖筷子,板着脸喝道:“大胆小贼,弄脏本姑娘的衣服,你作何交待?” 店老板笨拙地爬起身,取来二包银两,战战兢兢交到凤千千手上,说道:“夫人,都……都在这了,请饶命啊……” 凌枫道:“记住,以后见到漂亮的姑娘不许起色心,若我知道了,第一个不饶你!听到了吗?” 店老板低头哈腰,唯唯诺诺:“是,是!大爷,夫人教训的是!” 凤千千一踹脚,喝道:“哼,你最好给本姑娘安分点!”店老板跌了个四脚朝天,在那哇哇大叫。 凌枫与凤千千扬长而去,店内众人呼天喊地…… 走出不远,凤千千扔了一袋银两给凌枫。 却见她噗嗤暗笑,脸泛红晕,凌枫忍不住问道:“喂,干嘛呢?人家骂我们穷酸,你还独自偷着乐!” 凤千千神秘笑道:“我不告诉你!”走了一会,她问道:“刚才打架时,你有什么感觉?” 凌枫眉飞色舞道:“太痛快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一架,可惜啊,他们武功不高。” 凤千千有些失望,板脸问道:“然后呢?” 凌枫道:“高兴啊,打架还得银两,真是美哉美哉!” 她又问:“再然后呢?” 凌枫道:“然后就是太过瘾,太痛快,太高兴,太……” 凤千千极其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道:“停停停!” 凌枫问:“你怎么啦?” 凤千千沉默不语,直至走进一片树林,她还不开口。 凌枫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凤千千转过身来,深深地望着他。 凌枫心头一怔,顿觉有股莫名的压迫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凤千千期待地问道:“当你紧紧抱着我时,难道就没有一丝心动?哪怕只有一丁点,我也满足了!” 凌枫像被人点了穴般,动弹不得,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眼前闪过的却是柳絮菲的倩影。 凤千千神情阴暗,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掩面向前奔去。 凌枫思绪伤感,仰天长叹。许久,像是理清了杂乱的心绪,微微浅笑,淡然地向前走去。 凤千千呆呆地坐在石板上,凌枫在离她三丈之远停下,说道:“凤姑娘,我们……还是……” 凤千千倏地转过身,打断他的话语,问道:“我漂亮吗?” 凌枫注视着她,说道:“漂亮!” 她又问:“我温柔吗?” 他答道:“温柔!” 她又问:“我待你可好?” 凌枫答道:“姑娘对在下的恩情,岂止三言两语所能形容?姑娘几度为在下舍命,在下这条贱命也是姑娘你给的。” 凤千千问:“那是不是我叫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凌枫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勾当,在下都可以为姑娘做到!” 凤千千不悦道:“你为何左一句姑娘、右一句姑娘,难道就不会叫我别的吗?” 凌枫问:“那在下该如何称呼姑娘?” 她道:“你可以和杨姨一样叫我千千啊!或者和娘一样叫我千儿,或是千妹都行。” 凌枫犹豫道:“这……” 凤千千愠道:“你看,刚允诺我会为我做任何事,可这第一件你就不答应。你言而无信,以后不理你了!” 凌枫叫道:“千千姑娘。” 凤千千勉强道:“算了,就依了你吧!”话锋一转,道:“如果我要你保护我一辈子,你会答应吗?” 凌枫不假思索道:“无论何年何月,无论你身在何地,无论你遇到什么凶险,我凌枫一定竭尽全力去保护姑娘,不让姑娘受到任何伤害!” 她又问:“如果……如果我喜欢你,你也会喜欢我吗?” 他支吾道:“这……其实,我……” 凤千千伤感道:“是因为她吗?” 凌枫问道:“谁?” 她道:“你和我娘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是因为她吗?” 他道:“不!在我心目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也会报答你。” 凤千千大喊道:“我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回报爱给我?” 凌枫道:“你是救命恩人,对恩人……” 凤千千撕心裂肺喊道:“恩人,恩人,你就只知我是你的恩人!凌大哥,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而是你的感情。感情,你明白吗?”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她的脸色由红转青,蹲下身抱着肚子怪叫:“哎呀!我的肚子好痛……” 凌枫大惊,忙问道:“千千,你怎么啦?” 突然,凤千千纵身跳起,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中偷笑道:“呵,刚才是骗你的,想不到你蛮关心我的嘛!” 凌枫气急败坏,重重地将她推开,喝道:“凤千千,生老病痛岂能当儿戏?” 第22章 枫林细语 “我……”凤千千眉头紧皱,默默地低下头去。 半晌,她恢复神情,抬头望着他,正色道:“咱们走吧!” 凌枫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暗自思忖:“一定是刚才声音过大,伤了她的心。唉,这样也好,她一片真情我无以回报,若让她对我彻底失望,未免不是件好事。” 走在前头凤千千抚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嘴里念念词,掐指在算着什么…… 八岁的凤千千坐在石墩上,痴痴地望着空中飞过的小鸟。杨魂走过来,问道:“少城主,在干嘛呢?” 凤千千问:“杨姨,为何我的肚子隔几天就会痛?” 杨魂一怔,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头,嘴唇微张又合,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凤千千说道:“杨姨,你为何不回答我?是因为我的病很严重,你不忍让我伤心,才不肯告诉我的,对不对?” 望着她单纯的脸,杨魂难过至极,说道:“少城主,别多心,不是你想得这样。你只是身体太过虚弱,等长大些,身体强壮了,你的肚子自然就不痛了。还有,你要勤奋练功,肚子也会好得快些,知道吗?” 凤千千眨着无辜的大眼,苦思冥想。 杨魂神情黯然,同情地望着眼前可怜的小姑娘,暗叹道:“孩子,杨姨不便说什么,即使是说了,对你也于是无补。孩子,对不起,原谅杨姨的无能,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 凤千千十二岁那年,打败了多个学武七八年的师姐。她的武功是高了,肚子却依然在痛,并没有如杨姨所说的,武功高了身体就会好。 她久久深思,仍是没参透这其中的缘由。每次肚子痛时,都是吃了娘给的药丸才会舒服些。 药丸呈朱紫色,有点甜,每次吃下它,便会觉得精神百倍,武功猛增,此刻的她极想找人狠狠地斗一场。于是,她把这朱紫色药丸起名“救命丸”。 凤千千十六岁那年,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她在饮食中被人下了毒,这下毒之人,竟是与她最亲密的杨姨。娘给她吃的朱紫色救命丸,也是会让人上瘾的毒丸。 这就是她的亲人,两个整整害了她十几年的亲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那一刻,她割腕自杀了。可惜没有成功,被她娘救醒了,醒过来的凤千千变了,变得不再天真无知,变得沉静冷漠,不苟言笑。 一个月后,主人要她去杀一个官员,她照做了。当提着官员的头颅去见主人,主人很高兴,说总算没白养她。 后来,她提着官员的头颅去埋了。每挖一铲土,都会伴着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眼泪伴着头颅埋进土里,也埋进了她的心里。 再后来,主人吩咐她杀了很多人。她再也没有把头颅提去埋,再也没有掉过一滴泪,但她的心却像被剑刺穿,血淋淋的…… “咚!——咚!咚!”更夫敲着铜锣,叫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客栈西厢房内,睡不安稳的凤千千被更声惊醒,擦着矇眬的双眼,叹道:“唉……三更,我又醒了!” 两年了,从知道自己中毒的那一晚起,她就失眠了。她常常在想,“也许明天,这样的生活就可以解脱了!”但想了几百个日日夜夜,她仍是没有逃脱杀手的命运。 凤千千着装下床,朝对面的厢房瞟了一眼,见灯火还亮着,便走出房门,来到厢房前叫道:“凌大哥,还没睡吗?” 里屋没有声响,凤千千担心不已,用力一推,门没上栓,应声而开。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床上被褥整齐,她大惊,正欲叫喊却见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念出声来:“凤姑娘,在下有私事待办,今夜唯恐不归,请勿担心,办完事就回客栈与你会合,凌枫字。” 看完字条,凤千千久久愣在原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凌枫去找“她”了。她伤感道:“你终究是忘不了她!” 偌大的房间,寂寞的黑夜,唯留凤千千在喃喃自语…… 深夜,人们进入了梦乡,整个夜幕像是披上一层神秘的黑纱,显得格外孤寂与诡异! 一抹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潜入陈府,夜光下发亮的双眼戎备地四周流转。看来,此人并非陈府的“常客”。当看到不远处闪亮的灯火,黑影上窜下跳,跨过几道屋顶,往灯火处飞去。 这夜行人正是柳絮菲! 房屋内不时传出一阵阵议论声,柳絮菲侧身贴近屋梁,凝耳细听。里屋的人虽极力想抑制话语声,但争议越来越激烈,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柳絮菲耳中。 一男子说道:“大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已得到令旗,只要大哥你招兵买马,咱们的势力将越来越大。届时,这中原武林不就属于你我的了……” 柳絮菲暗想:“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令旗,竟能掌握整个中原武林?” 另一男子忧心重重:“贤弟啊!大哥出些银两,招些人马是不难,可这分明是与五毒门的人为敌,谁愿意来?”此人正是陈府的主人陈万全陈员外。 男子怒道:“哼,这还不简单?哪个不听从我谭鹰子的,我让他七吼流血,体无完肤!” 光听他的语气,陈万全就直打哆嗦。 柳絮菲也暗暗吃惊,“此人不知是何来历?竟如此娼狂,如此不择手段!” 陈万全不敢直视谭鹰子铁青的脸,低头道:“贤弟,你有所不知,就在你出门的这几天,可是发生了天大的变化!我们在水源下的毒,早被人解了,村民还事先服下了解药,如此一来,咱们的解毒灵丹就无人再买了。” 听完这些,柳絮菲怒火攻心,三枚银针在手,险些射出,随即暗道:“不行,得细细察明你这歹毒的家伙有无同伴!他日,不好好教训你,我誓不罢休!” 就听的谭鹰子拍案怒吼:“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陈万全吓得大气不敢喘,颤声道:“是,我……还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谣言,他们说……说……” 谭鹰子沉声道:“说什么?但讲无防!” 陈万全惊恐地望着他,一咬牙说道:“他们说……解毒灵丹含有剧毒,吃了会让人上瘾……” 谭鹰子大喝道:“什么,竟有这种事?”突然意识到声音过大,长吁了口气,沉声道:“那解毒之人是何来历?” 第23章 见景伤情 陈万全道:“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一个多月前来到本镇,在寄住的人家开了个医馆,免费为人治病,听说医术还不错。” 一听是个女子,谭鹰子便放下心来,不以为然道:“哼,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谅她也使不出什么高招!” 柳絮菲暗暗吃惊,“此人口气如此狂,不知有多大的本事?” 陈万全担忧道:“可是,你的师兄弟们……唉!三人得到的令旗,让贤弟你一人拥有,只怕另两人不服啊!” 他暗叹道:“惹上五毒门的人,得罪谁都不行!唉,悔不当初啊!”原来,谭鹰子正是五毒门三门主。 过去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陈万全脑海,记得初相逢时…… 两个月前,陈万全突然暴病,肚子痛的历害,上吐下泻,苦不堪言,“哎哟……痛哟……” “老爷,您怎么样啦?”陈夫人在一旁爱莫能助,催促家丁道:“小顺子,快去请大夫!” 小顺子恭敬道:“夫人,您刚才已叫大顺子去了!” 陈夫人咆哮着:“住口,你立即动身,把全镇最好的大夫通通都给我请来!” 小顺子急道:“是,小的这就去!” 还没踏出房门,又听得夫人命令道:“告诉管家,叫他多派些人去周边大镇请大夫,若一个时辰内,谁没请到大夫来见我,我宰了他!” “是,小的遵命!”小顺子脚底抹油,溜的飞快。 三天了,经多个大夫诊治,陈万全仍毫无起色。陈夫人由愤怒转为期望,由期望转为了绝望,瘫跪在床前,不吃不喝。若非陈万全鼻间仅存的一丝虚弱气息,大家都要以为他早升天了! 左边的绿衣少女安慰道:“姑姑,您不要太担心了!” 陈夫人倒在少女的怀中,哭道:“艳儿……姑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少女轻拍着姑姑的背,垂泪道:“姑姑,别伤心,姑父会好起来的!”此女是陈夫人的亲侄女,名叫方艳秀,今年芳龄十八。每次到姑父家,陈夫人总是特别交待儿子要多多照顾表妹。 其实,双方的父母想把两个年轻人凑成一对,陈夫人对这联婚之事,是喜在心头乐在眉梢,不过两个当事人是毫不知情的。 陈彪洒泪道:“娘,您莫要伤心,爹爹会好起来的!” 陈夫人拭去眼角泪水,轻抚着儿子与侄女的手背,细声道:“彪儿、艳儿,你们真是娘的好儿女!咱们不哭,孩子他爹会好起来的。” 方艳秀感动道:“嗯,姑父一定会平安醒来的!” 这时,家丁兴奋地从门外跑进,喜道:“夫人,好消息!门外有位高人说昨夜观音大师托梦于他,说老爷病危,叫他特来救治。夫人,老爷是天命,他有救了!” 陈夫人欣喜地大步踏去,惊喜道:“这是真的吗?” 家丁说道:“是真的,夫人……是真的!高人得观音菩萨指点,老爷有救了!” 陈夫人忙道:“快快,快把高人请进来!”她早被惊喜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来得及细想高人的来历,便决定要把他请进来。 不一会,家丁领进一位约三十开头的男子。男子长相倒也一般,但不知为何,陈夫人一见到他就心惊肉跳,隐隐不安。她强压下心头思绪,挤出抹笑脸说道:“高人来自何处?可真是来救我丈夫么?” 中年男子直接问道:“嗯!病人在何处?” 陈夫人作了个“请”的手势,把男子领至床边,说道: “高人,就这位了!” 男子经过方艳秀时,她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她极不舒服地用手捂住鼻口,抬眼望去,一阵惊愕,男子正犀利地瞪着她。 她暗想,“不管怎样,他来救姑父,就是大家的恩人,我应该尊重他才对!”于是放下手,跟上前,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对姑父有所不利。 陈彪则是完全不信任男子,展臂挡在前面,喝道:“慢着,不许接近我爹爹!” 男子一愣,说道:“小兄弟的意思是……” 陈彪拉起他娘,说道:“娘,您一向小心谨慎,为何此刻失去了判断力?明明就是个江湖骗子,您还把他当神贡!” “啪!”陈夫人扇了儿子一个耳光,跪下求男子。 良久,男子深沉的声音响起:“张开嘴巴!”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陈万全竟自动地张开了嘴巴! “咻!”一物自男子手中破空而出,速度快的惊人,药丸不偏不倚飞进了陈万全微微张开的嘴里。 众人瞪大双眼,诧异地望着这惊奇的一幕! 陈彪嘴巴张得可塞进一个大拳头。方艳秀对男子佩服不已,适才的忧虑早抛到九霄云外。陈夫人则是满心欢喜,绝对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观音大师派来救助丈夫的高人。 不到一柱香工夫,奇迹发生了!陈万全从床头坐了起来,这三天来他未进半粒米水,但他此刻神情竟毫无虚弱之症,反而神采奕奕。 陈夫人激动地叫道:“万全,你终于醒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万全终于醒了……谢谢高人,谢谢高人!”她双掌合十,一会膝身谢天地,一会伏地谢中年男子。 陈万全望着妻子,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啦?” 陈夫人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喜道:“老爷,你不记得了吗?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多个大夫医治无效,直到高人奉观音大师旨意前来救命,你才醒来的。” 陈员外像是记起了这几天的惨痛,感激地望着男子,膝身说道:“谢谢高人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淡淡道:“一切都是天意,你无须谢任何人,既然你没事,我也该走了!”说着,便转过身去。 陈夫人在身后叫道:“哎……恩人请留步!” 中年男子没有回头,站立原地,问道:“有事吗?” “高人的大恩我们无以回报,简单备了份薄礼,还请高人笑讷!”陈夫人转向家丁道:“大顺子,速去帐房支银二千两。” “是,夫人!”大顺子领命疾步而去。 中年男子淡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也罢,告辞!” 陈夫人哑口大叫:“哎……”心想,此人真是得道高人,视金钱如粪土! 众人对男子佩服不已! 陈员外轻笑道:“好!高人就是高人,既然不在乎钱财,何不交个朋友?不如贤弟就留下来住些时日,再走也不迟啊!” “不必了!”中年男子不理会他热情的邀请,人已到了门口。 第24章 牛鬼蛇神 “呃!”突然,陈万全脸色苍白,抚胸闷哼一声。 陈夫人惊道:“万全,你怎么啦?” “爹,怎么啦?” “姑父……” “老爷……”主子、家丁齐声道。 陈万全双眉紧蹙,急道:“快留住恩人!只要一想到恩情未报,恩人却要离去,我的心就揪着痛……” 陈彪、方艳秀、家丁齐跪地,同声求道:“求恩人留下!” 陈夫人扶着丈夫来到男子身前,期许道:“恩人,您就留下吧!” 中年男子勉强叹声道:“唉,好吧!”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陈夫人道:“对了,还未请教恩人的大名!” “谭鹰子!” 此话一出,方艳秀惊得跳了起来!她记得五毒门三门主也叫谭鹰子,此人真是“一毒”吗?既而又想,“堂堂五毒门门主岂会放着他的雄心霸业不去实现,千里辽辽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救姑父?应该是巧合吧,仅名字相同而已!”心中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支出声来。 后来,谭鹰子在陈府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期间陈万全发过几次病,可有高人在侧,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但谭鹰子的到来,却给陈府惹来了祸灾! 陈万全敬谭鹰子是高人,平日里万分感激与敬佩。慢慢地,谭鹰子露出了凶残的一面,单独威胁陈万全,要他配合撒毒粉到水源,再把毒丸当解毒灵丹卖给乡亲们。 回想那天在“艳娇阁”与美人调情时的种种古怪,陈万全悔不当初,暗想,美人就是谭鹰子的眼线,便再也不去什么胭脂窝了。 这两个多月来,陈万全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就听得谭鹰子说道:“咦,大哥,莫要担忧,在来此之前,我早就想出了对付那两个家伙的办法。只要我们人马足够,阵势强大,时机一到,哈哈哈……中原武林唯我独尊!”瞧他那得意的样子,犹如此刻各路英雄豪杰正拜他为王,好不威风啊! 狂笑响彻天际,打破黑夜寂静,如鬼哭神嚎,恐怖万分,听得陈万全毛骨悚然,直冒冷汗! 柳絮菲撇撇嘴道:“哼,好个狂妄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耳际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嗯,柳姑娘高见!” 柳絮菲吓了一跳,本能地一旋身,反手就是一掌。 熟悉的男声又响起:“喂,你想谋杀啊!”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月光下。 柳絮菲惊道:“凌公子?” “咻!”一支飞镖破瓦而出,像长了眼睛般准确地向她射来。原来是声响惊动了谭鹰子,他立即射出飞镖。 柳絮菲正欲跃起,凌枫抢先一步把她拉入怀中,“啊!”的一声,飞镖就这么无情地射中他的手臂。他顾不得疼痛,抱着她跳下屋顶,往前奔去…… 不知拐了几道弯,跑过几条长廊,只觉身后衣襟凛凛,呼呼作响。 柳絮菲问道:“喂,凌公子,你的手臂怎么样?” 凌枫随口应道:“没事!” 这时,两人来到一屋前,凌枫轻脚朝门踢去,幸运的是门没加锁,应声而开。他拉着柳絮菲一同进了房,随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这是一间整洁漂亮的闺房,房中的一女子只身坐在软榻沿边发呆,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大喜道:“凌公子,怎么是你?” 可当见到凌枫紧紧拉着柳絮菲,女子立即沉下脸,嘟着嘴不悦道:“你怎么也来了?” 凌枫望着女子,惊道:“是你?”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她的名字,但她的飞扬跋扈,刁钻古怪却是记忆犹新。 柳絮菲暗暗大惊,竟是她,方艳秀! 方艳秀对凌枫一见钟情,一别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想念,虽多次去初次相遇的地方找他,奈何没有如愿。今日在自己房中见到他,大喜! 方艳秀喜道:“凌公子,你半夜前来,是否也在想我?”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指手划脚道:“臭女人,还不走,耐在这做什么?” 柳絮菲节节后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 “呃!”凌枫双眉紧皱,闷哼一声,是柳絮菲撞到了他的伤口。 柳絮菲大惊,拿出早握在手中的药丸递给他,道:“凌公子……快把这服下!” 方艳秀同时惊呼道:“凌公子……你怎么样啦?” “我没事!”凌枫紧拉着柳絮菲的手,说道:“柳姑娘,既然此地不留人,咱们走罢!” 方艳秀展臂挡在两人身前,急道:“凌公子,不要走!我盼了十几天才与你重逢……” 突然,脚步声在外响起,陈万全敲门问道:“秀秀,你睡了吗?” 房内三个年轻人大惊,凌枫拉着柳絮菲不由得往里退了几步。 方艳秀轻声嘀咕道:“怎么办?怎么办?”双眼四处溜转,口中答道:“哦,姑父啊,秀秀正准备去睡呢!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凌枫与柳絮菲在屋内团团转,方艳秀灵光一闪,拉下床幔,朝凌枫指了指。 凌枫会意,细声道:“柳姑娘,得罪了!”抱着她往床榻轻声跃去。 陈万全道:“秀秀,你叔父也来看你了,门打开下吧!” “哦,叔父也来了!”方艳秀深吸一口气安抚着狂跳的心,打开房门,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姑父,叔父!” 陈万全双眼在屋内打转,嘴里淡然道:“没别的事,刚才家里闹贼,来瞧瞧你没有受到惊吓。” 谭鹰子则戒备地走向软榻。 凌枫怕谭鹰子往床上发掌,整个人压在柳絮菲娇躯上,嘴唇不偏不倚碰触到她白皙的脖子。清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间,柳絮菲心头小鹿狂跳,脸蛋脖子绯红,推了推他,启齿欲言。 凌枫见状,蓦然用嘴封住她的樱桃小口。柳絮菲倏地杏眼圆睁,心猛地漏跳半拍,映入眼帘的是他充满欲望的幽眸。 突然,方艳秀抢在谭鹰子的前头,蜷缩着身子,坐上床榻,颤声道:“叔父,贼人抓到没有?是盗财贼还是……还是采花贼?” 谭鹰子说道:“秀秀别怕,有叔父在,不会有事的!再说那贼人中了我的独门飞镖,半个时辰内毒性发作,他必死无疑!”此话像是说给方艳秀壮胆,一双锐利的鹰眼却不时向床上瞟去。 陈万全安抚道:“孩子别怕……” 仿佛眼前两人就是采花贼,方艳秀拳打脚踢,惊恐叫道:“不要过来……” 陈万全道:“秀秀,别害怕,贼人已经逃跑,以前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想了!” 方艳秀失去了理智,一掌朝他拍去,喝道:“你这个贼魔……去死吧!” 第25章 命悬一线 凌枫不知道的是,柳絮菲回到陈家将有一场大难在等着她…… 柳絮菲呆立于窗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早是在凌枫的怀中醒来,手中的伤口也上了药,那时的感动言语难表。 她不断告戒自己要远离凌枫,但内心深处总是被他吸引。为她挡飞镖时的感动,说喜欢她时的愉悦,他中毒时的心疼,离开他时的不舍,现在多时未见的浓浓牵挂。 她想:“在我离去后他的反应是什么,是不舍?是失望还是窃喜?” “唉!”柳絮菲一大早就在思索着这些恼人的问题,不知不觉间,她的少女情怀早被凌枫牵引了。 突然,巨烈的敲门声掺杂着吵叫声响起,“开门……交出柳絮菲……” “快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叫声此起彼伏,响彻陈家大院,睡梦中的陈家大小全体被吓醒。 陈大娘急道:“金福,这怎么办才好?” 陈大叔冷静道:“不要慌慌张张的,先出去看看!” 文香惊惶失措地从床上蹦起,喊道:“怎么啦?姐姐,你在哪儿?” 柳絮菲扶着她躺下,柔声道:“妹妹,别担心,先睡一会,我去外面看看。” 文香还想说什么,但听得柳絮菲脚步已走远,外面叫喊声越来越响烈,她便简单穿好衣服,摸索着下了床。 柳絮菲奔至大厅,只见刘浪与陈全福等人正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大门被撞得摇摇晃晃,柳絮菲平静道:“陈大叔,把门打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刘浪急道:“柳姑娘……” 柳絮菲望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无言安慰着大家。 一个年轻的男子怒吼着:“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若不然,本公子放火烧死你们。” 文星颤抖着手抓紧柳絮菲的衣袖。 柳絮菲道:“不用害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文星颤声道:“是他,毒彪……” 柳絮菲暗暗吃惊,继而冷静道:“把门打开吧!” “唉!”陈大叔无奈地长叹,依言打开了门。 只见陈彪果然在,方艳秀也来了,她一脸凶煞,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 柳絮菲暗道:“乡亲们对毒彪恨之入骨,为何此刻竟他站成一边,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吗?” 刘浪也甚是不解,可是没时间让他们想这些,陈彪沉声喝道:“乡亲们,凶手在此,杀了她!” “杀!”几个大汉挥着锄头、木棍、铲子就要冲了上去。 刘浪展臂挡在柳絮菲前面,喝道:“慢着!你们为何要杀柳姑娘?别忘了,她可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中年男子陈廷呸道:“我呸!恩人?她配吗?她装好人救我们,暗地里却阴险毒辣,坏事作尽。一会‘解毒灵丹’有毒,一会在水源撒解药,哼!全是妖女骗人的把戏,我们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圈套!”但见他神情悲愤,眼中布满血丝。 陈大叔说道:“大家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 老大爷叹道:“唉,是这么回事,乡亲们喝了水源的水,一大早就上吐下泻,肚子痛的厉害。后来,是方姑娘救了大家,疼痛才有所好转!” 柳絮菲惊道:“什么,有这样的事?”望着方艳秀妩媚娇笑的脸,一股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与刘浪对望一眼,他也是一脸讶然。 方艳秀冷声道:“柳絮菲,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脱罪行吗?哼!你心机歹毒,出手毒辣,罪该万死,赶紧交待下后事吧!” 陈大叔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大家弄错了?柳姑娘医术高明,我们一家子喝了水都没事,大家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方艳秀一脸愠色,喝道:“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方艳秀故意冤枉她不成?那这些中毒的村民你又作何解释?” 陈大叔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这……” 陈彪喊道:“乡亲们,杀了妖女柳絮菲……” 乡亲们齐声喝道:“杀!杀!”手中的武器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远远地听见有人大声叫喊:“谁敢动柳姑娘一根毫毛,我们就杀了谁。”只见陈亮、陈圆、陈旭、陈平安等十几个汉子挥着大刀、锄头、铲子、斧头往这边奔来。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两派”,其一是柳絮菲派,其二则是方艳秀派。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形中如同了抢凌枫的情敌阵式。 陈亮等人挥动武器,齐声喝道:“是谁要杀柳姑娘?请站前一步,就算是牺牲我等性命,也要保柳姑娘平安!” 见这气势,陈廷等人纷纷后退,仅剩方艳与陈彪站在最前头。 陈彪侧头一望,大惊,忙后退几步,与众人站在一条线上。 方艳秀旋身抵制他身后,细声轻道:“表哥,你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想和她长相厮守吗?此次行动是你表现的最佳时机,何不叫人将她擒下,送往刑场路中你再来个英雄救美。届时,她还不会乖乖听你的?表哥,你说呢?” 方艳秀哪有这么好心眼?其实,她内心深处只想灭了柳絮菲。昨晚见凌枫与柳絮菲搂搂抱抱,心头极不舒服,她想,“只要灭了柳絮菲,一切有转机。” 正巧又有乡亲们中毒,方艳秀便向谭鹰子求取解药,更巧的是,谭鹰子竟二话不说就把解药给了她。 方艳秀不是第一次向谭鹰子求药,但却是第一次求到药,她没细想便把解药给了乡亲们。这药也真有效,村民们服下一会疼痛便解了,精神较往日也有了大大的提高。 就这样,方艳秀假发善心,被人当成活菩萨;柳絮菲救民水火,被人当成了妖女。 陈彪听信表妹的花言巧语,大步踏到众人前头,沉声喝道:“乡亲们,别听他们啰嗦,杀!” “杀!” 刘浪叫道:“哼!谁怕谁?兄弟们,上!”身后十几人就要跟着扑去。 柳絮菲一把拉住刘浪,急道:“各位大哥,事出有因,看清楚了再出手。” 刘浪忙道:“柳姑娘,我们再不出手,就只有死路一条!”说话间,对方一锄头已朝柳絮菲劈下。 柳絮菲身形一晃,一挥掌,对方锄头落地。她大声说道:“各位,事情未查清,我不想伤人,劝你们速速放下武器,咱们有话好商量。” 刘浪等人照她的话放下了武器,可对方的人不但不听,反而对着柳絮菲只身一人越攻越勇。 第26章 唯我独尊 “呃!”突然,陈万全脸色苍白,抚胸闷哼一声。 陈夫人惊道:“万全,你怎么啦?” “爹,怎么啦?” “姑父……” “老爷……”主子、家丁齐声道。 陈万全双眉紧蹙,急道:“快留住恩人!只要一想到恩情未报,恩人却要离去,我的心就揪着痛……” 陈彪、方艳秀、家丁齐跪地,同声求道:“求恩人留下!” 陈夫人扶着丈夫来到男子身前,期许道:“恩人,您就留下吧!” 中年男子勉强叹声道:“唉,好吧!”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陈夫人道:“对了,还未请教恩人的大名!” “谭鹰子!” 此话一出,方艳秀惊得跳了起来!她记得五毒门三门主也叫谭鹰子,此人真是“一毒”吗?既而又想,“堂堂五毒门门主岂会放着他的雄心霸业不去实现,千里辽辽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救姑父?应该是巧合吧,仅名字相同而已!”心中这么想着,也就没有支出声来。 后来,谭鹰子在陈府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期间陈万全发过几次病,可有高人在侧,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但谭鹰子的到来,却给陈府惹来了祸灾! 陈万全敬谭鹰子是高人,平日里万分感激与敬佩。慢慢地,谭鹰子露出了凶残的一面,单独威胁陈万全,要他配合撒毒粉到水源,再把毒丸当解毒灵丹卖给乡亲们。 回想那天在“艳娇阁”与美人调情时的种种古怪,陈万全悔不当初,暗想,美人就是谭鹰子的眼线,便再也不去什么胭脂窝了。 这两个多月来,陈万全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就听得谭鹰子说道:“咦,大哥,莫要担忧,在来此之前,我早就想出了对付那两个家伙的办法。只要我们人马足够,阵势强大,时机一到,哈哈哈……中原武林唯我独尊!”瞧他那得意的样子,犹如此刻各路英雄豪杰正拜他为王,好不威风啊! 狂笑响彻天际,打破黑夜寂静,如鬼哭神嚎,恐怖万分,听得陈万全毛骨悚然,直冒冷汗! 柳絮菲撇撇嘴道:“哼,好个狂妄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耳际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嗯,柳姑娘高见!” 柳絮菲吓了一跳,本能地一旋身,反手就是一掌。 熟悉的男声又响起:“喂,你想谋杀啊!”一道修长的身影立于月光下。 柳絮菲惊道:“凌公子?” “咻!”一支飞镖破瓦而出,像长了眼睛般准确地向她射来。原来是声响惊动了谭鹰子,他立即射出飞镖。 柳絮菲正欲跃起,凌枫抢先一步把她拉入怀中,“啊!”的一声,飞镖就这么无情地射中他的手臂。他顾不得疼痛,抱着她跳下屋顶,往前奔去…… 不知拐了几道弯,跑过几条长廊,只觉身后衣襟凛凛,呼呼作响。 柳絮菲问道:“喂,凌公子,你的手臂怎么样?” 凌枫随口应道:“没事!” 这时,两人来到一屋前,凌枫轻脚朝门踢去,幸运的是门没加锁,应声而开。他拉着柳絮菲一同进了房,随后又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这是一间整洁漂亮的闺房,房中的一女子只身坐在软榻沿边发呆,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大喜道:“凌公子,怎么是你?” 可当见到凌枫紧紧拉着柳絮菲,女子立即沉下脸,嘟着嘴不悦道:“你怎么也来了?” 凌枫望着女子,惊道:“是你?”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她的名字,但她的飞扬跋扈,刁钻古怪却是记忆犹新。 柳絮菲暗暗大惊,竟是她,方艳秀! 方艳秀对凌枫一见钟情,一别之后,时时刻刻都在想念,虽多次去初次相遇的地方找他,奈何没有如愿。今日在自己房中见到他,大喜! 方艳秀喜道:“凌公子,你半夜前来,是否也在想我?”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指手划脚道:“臭女人,还不走,耐在这做什么?” 柳絮菲节节后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 “呃!”凌枫双眉紧皱,闷哼一声,是柳絮菲撞到了他的伤口。 柳絮菲大惊,拿出早握在手中的药丸递给他,道:“凌公子……快把这服下!” 方艳秀同时惊呼道:“凌公子……你怎么样啦?” “我没事!”凌枫紧拉着柳絮菲的手,说道:“柳姑娘,既然此地不留人,咱们走罢!” 方艳秀展臂挡在两人身前,急道:“凌公子,不要走!我盼了十几天才与你重逢……” 突然,脚步声在外响起,陈万全敲门问道:“秀秀,你睡了吗?” 房内三个年轻人大惊,凌枫拉着柳絮菲不由得往里退了几步。 方艳秀轻声嘀咕道:“怎么办?怎么办?”双眼四处溜转,口中答道:“哦,姑父啊,秀秀正准备去睡呢!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吗?” 凌枫与柳絮菲在屋内团团转,方艳秀灵光一闪,拉下床幔,朝凌枫指了指。 凌枫会意,细声道:“柳姑娘,得罪了!”抱着她往床榻轻声跃去。 陈万全道:“秀秀,你叔父也来看你了,门打开下吧!” “哦,叔父也来了!”方艳秀深吸一口气安抚着狂跳的心,打开房门,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姑父,叔父!” 陈万全双眼在屋内打转,嘴里淡然道:“没别的事,刚才家里闹贼,来瞧瞧你没有受到惊吓。” 谭鹰子则戒备地走向软榻。 凌枫怕谭鹰子往床上发掌,整个人压在柳絮菲娇躯上,嘴唇不偏不倚碰触到她白皙的脖子。清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间,柳絮菲心头小鹿狂跳,脸蛋脖子绯红,推了推他,启齿欲言。 凌枫见状,蓦然用嘴封住她的樱桃小口。柳絮菲倏地杏眼圆睁,心猛地漏跳半拍,映入眼帘的是他充满欲望的幽眸。 突然,方艳秀抢在谭鹰子的前头,蜷缩着身子,坐上床榻,颤声道:“叔父,贼人抓到没有?是盗财贼还是……还是采花贼?” 谭鹰子说道:“秀秀别怕,有叔父在,不会有事的!再说那贼人中了我的独门飞镖,半个时辰内毒性发作,他必死无疑!”此话像是说给方艳秀壮胆,一双锐利的鹰眼却不时向床上瞟去。 陈万全安抚道:“孩子别怕……” 仿佛眼前两人就是采花贼,方艳秀拳打脚踢,惊恐叫道:“不要过来……” 陈万全道:“秀秀,别害怕,贼人已经逃跑,以前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想了!” 方艳秀失去了理智,一掌朝他拍去,喝道:“你这个贼魔……去死吧!” 第27章 千里之外 陈万全急忙避开,摆手示意谭鹰子,说道:“秀秀,你别紧张,我们立刻走!”叹了口气,与谭鹰子双双离去! 待两人一走远,方艳秀含泪笑道:“凌公子,他们走了……啊!”一掀幔,却见凌枫与柳絮菲在热吻。 柳絮菲猛地惊醒,重重推开身上的凌枫,可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凌枫剑眉紧蹙,闷哼一声,取笑道:“痛诶,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柳絮菲冷硬地别过头,不理会他满脸贼笑。 方艳秀惊问道:“凌公子,你怎么样?” 望着她神情焦急,柳絮菲黯然地下了床。 凌枫则紧盯着柳絮菲,轻柔道:“柳姑娘……” 方艳秀脸色发青,只得把气发在柳絮菲身上,将她重重地一推,冷声喝道:“你这个臭女人,凌公子受了伤还这么拼命地保护你,你不理情也就罢了,反要打他的伤口,真是恶毒至极,此地不欢迎你,你给我走!” 柳絮菲措手不急,砰的一声,头撞在床柱上,“哎哟……”一声轻呼。 凌枫轻抚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柳姑娘,撞疼了没?来,让我看看!” 柳絮菲连避几步,淡淡说道:“我没事!” 方艳秀伸手去拉凌枫,说道:“凌公子,来,让我帮你看看手臂上的伤!” 凌枫拉着柳絮菲避蛇蝎般连连闪开,喝道:“别碰我!” 方艳秀双眼泛红,悲哀道:“凌公子,你这是……” 凌枫轻叹道:“姑娘,在下没事!今夜多有打搅,还请见谅,姑娘的大恩,凌枫他日再报,告辞!”说罢,拥着柳絮菲跃过窗门,毫无眷恋地消失在远方。 方艳秀奔到窗前探手叫道:“凌公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久过后,方艳秀紧握拳头,邪恶的凤眸中闪着坚定与毒辣,阴森森道:“哼,臭女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远离凌公子。凌枫,是属于我方艳秀的!” 这一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有道是,两情相悦配成对,他若无情莫行逆;人间自有真情在,死缠一树又何必! 凌枫与柳絮菲一路飞奔,在一间破屋前停下。 凉风飕飕,月光箫索,凌枫不禁打了个哆嗦,“哈嚏!” 柳絮菲脱下夜行衣为他盖上,找来一堆树枝点燃了火。从怀中掏出银针在他衣袖轻轻一划,半截袖子落地,只见伤口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坚硬。 她惊呼:“天啊,这毒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掏出一盒绿色药膏轻轻抹在伤口,药膏冰凉润肤,淡雅轻香,让他精神不少。 柳絮菲柔声问道:“疼吗?” 凌枫道:“不疼!”灯火下,凉风拂鬓,肌肤细腻,几根黑发俏皮地爬在她白皙的脸上,更添了几丝娇艳妩媚,他不禁有些醉了。 柳絮菲用手肘顺了顺脸颊的发丝,随眼却瞧见他深邃的幽谭,蓦然一怔:“你……” 凌枫说道:“因为你!” 柳絮菲不解道:“嗯?” 凌枫缓缓地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眉头到樱唇小口,柔声道:“因为你,我忘记了疼痛,脑子里全是你美丽的微笑,嘴里残留着你的甜美,再也容不下苦涩。” 想到他夺去了她的初吻,柳絮菲满脸涨红,侧头避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调整狂乱的心绪,淡然道:“凌公子,请你自重!” 凌枫神情黯然道:“我让你如此讨厌吗?” 柳絮菲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不是!”当看到他一脸贼笑,她才惊呼上当,为此后悔不已。 凌枫自言自语道:“不讨厌就是喜欢喽!太好了,我也喜欢你,那我们真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突然,他瞪大双眼惊道:“你……” 柳絮菲点了凌枫的穴道,说道:“得罪了,凌公子!”一掌拍在他的手臂,“咻!”飞镖从肉内飞射而出,落在了三丈开外。 凌枫咬牙切齿,默默忍着疼痛,头一歪,昏倒在她肩头。 柳絮菲侧头望着他,思绪万千,“好个英俊的男子,潇洒从容,侠肝义胆,豪气冲天,只是整日嘻嘻哈哈,油腔滑调,没个正经!” 一想到方艳秀对他的情,柳絮菲就紧张起来,暗叹道:“唉!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子,贤妻美妾满怀抱,简直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这时,凌枫呓语呢喃:“柳姑娘,我好喜欢你哟……” 柳絮菲顿时“噗嗤”笑出声来,转念即想,“风花雪月情中情,何苦扰人梦中梦?” 此刻,凤千千呆呆地坐在凌枫的房间内,翘首以待心上人归来…… 其实,还有一个痴情女子,那就是方艳秀。她依旧傻傻地坐在软榻上,殷切期盼与意中人重逢…… 饮尽这般无奈,你在千里之外;静听风的细语,倾听我的情怀。月儿黯淡无光,寂寞洒满窗台;回眸似刀扎心,你我相聚匆匆。即便爱得愚蠢,却是无法回头;你像蜂儿落跑,唯留海市蜃楼。是谁拨开云雾,轻提裙摆摇舞;是谁拨动琴弦,记忆深处徘徊;是谁翘首以待;盼心上人归来…… 当腥甜湿润的液体在喉咙难咽,凌枫幽幽转醒。 天微微亮,火已灭了多时,倚在身侧的柳絮菲睡的很沉,只见她左手尚在滴血,手臂不偏不倚放在他嘴边,血一滴一滴流入口中。 刹那间,他深深地震撼了!她的血喝了多久?他不知道!她支持得住吗?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后她将会是他最珍爱的女子。 压抑心中澎湃的情感,凌枫为她点了手臂穴道,拿起剩下的绿色药膏,轻轻地抹在她伤口。在她白净的额头落下一吻,紧紧搂着她,倚着梁柱,扬着幸福的笑渐渐睡去…… 小鸟喳喳作响,和一缕缕阳光把睡梦中的凌枫唤醒,他下意识抱紧双臂,竟是空的! 凌枫蓦然睁开眼四下张望,除了阵阵鸟鸣哪有柳絮菲的动静?她显然是早已离去。凌枫的脚边有一块手帕,上面放着一个小瓷瓶,他拾起手帕细细观察,只见上面绣着一株活生生的柳树。 他拿在鼻间闻了闻,点头道:“嗯,蛮香,和你一样清香怡人!”但见瓷瓶上还写着“一天一粒”的字样。 他对着手帕上的柳树疵牙咧嘴道:“你这个可爱的女人,看在你送我订情手帕的份上,此次的不告而别本公子就不与你计较。若是有下次……嘿嘿嘿,本公子一定吃了你!” 第28章 三毒作祟 凌枫不知道的是,柳絮菲回到陈家将有一场大难在等着她…… 柳絮菲呆立于窗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早是在凌枫的怀中醒来,手中的伤口也上了药,那时的感动言语难表。 她不断告戒自己要远离凌枫,但内心深处总是被他吸引。为她挡飞镖时的感动,说喜欢她时的愉悦,他中毒时的心疼,离开他时的不舍,现在多时未见的浓浓牵挂。 她想:“在我离去后他的反应是什么,是不舍?是失望还是窃喜?” “唉!”柳絮菲一大早就在思索着这些恼人的问题,不知不觉间,她的少女情怀早被凌枫牵引了。 突然,巨烈的敲门声掺杂着吵叫声响起,“开门……交出柳絮菲……” “快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叫声此起彼伏,响彻陈家大院,睡梦中的陈家大小全体被吓醒。 陈大娘急道:“金福,这怎么办才好?” 陈大叔冷静道:“不要慌慌张张的,先出去看看!” 文香惊惶失措地从床上蹦起,喊道:“怎么啦?姐姐,你在哪儿?” 柳絮菲扶着她躺下,柔声道:“妹妹,别担心,先睡一会,我去外面看看。” 文香还想说什么,但听得柳絮菲脚步已走远,外面叫喊声越来越响烈,她便简单穿好衣服,摸索着下了床。 柳絮菲奔至大厅,只见刘浪与陈全福等人正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大门被撞得摇摇晃晃,柳絮菲平静道:“陈大叔,把门打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刘浪急道:“柳姑娘……” 柳絮菲望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无言安慰着大家。 一个年轻的男子怒吼着:“开门!交出妖女柳絮菲,若不然,本公子放火烧死你们。” 文星颤抖着手抓紧柳絮菲的衣袖。 柳絮菲道:“不用害怕,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文星颤声道:“是他,毒彪……” 柳絮菲暗暗吃惊,继而冷静道:“把门打开吧!” “唉!”陈大叔无奈地长叹,依言打开了门。 只见陈彪果然在,方艳秀也来了,她一脸凶煞,恶狠狠地瞪着柳絮菲。 柳絮菲暗道:“乡亲们对毒彪恨之入骨,为何此刻竟他站成一边,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吗?” 刘浪也甚是不解,可是没时间让他们想这些,陈彪沉声喝道:“乡亲们,凶手在此,杀了她!” “杀!”几个大汉挥着锄头、木棍、铲子就要冲了上去。 刘浪展臂挡在柳絮菲前面,喝道:“慢着!你们为何要杀柳姑娘?别忘了,她可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中年男子陈廷呸道:“我呸!恩人?她配吗?她装好人救我们,暗地里却阴险毒辣,坏事作尽。一会‘解毒灵丹’有毒,一会在水源撒解药,哼!全是妖女骗人的把戏,我们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圈套!”但见他神情悲愤,眼中布满血丝。 陈大叔说道:“大家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 老大爷叹道:“唉,是这么回事,乡亲们喝了水源的水,一大早就上吐下泻,肚子痛的厉害。后来,是方姑娘救了大家,疼痛才有所好转!” 柳絮菲惊道:“什么,有这样的事?”望着方艳秀妩媚娇笑的脸,一股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与刘浪对望一眼,他也是一脸讶然。 方艳秀冷声道:“柳絮菲,你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脱罪行吗?哼!你心机歹毒,出手毒辣,罪该万死,赶紧交待下后事吧!” 陈大叔道:“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大家弄错了?柳姑娘医术高明,我们一家子喝了水都没事,大家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方艳秀一脸愠色,喝道:“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方艳秀故意冤枉她不成?那这些中毒的村民你又作何解释?” 陈大叔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这……” 陈彪喊道:“乡亲们,杀了妖女柳絮菲……” 乡亲们齐声喝道:“杀!杀!”手中的武器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远远地听见有人大声叫喊:“谁敢动柳姑娘一根毫毛,我们就杀了谁。”只见陈亮、陈圆、陈旭、陈平安等十几个汉子挥着大刀、锄头、铲子、斧头往这边奔来。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两派”,其一是柳絮菲派,其二则是方艳秀派。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无形中如同了抢凌枫的情敌阵式。 陈亮等人挥动武器,齐声喝道:“是谁要杀柳姑娘?请站前一步,就算是牺牲我等性命,也要保柳姑娘平安!” 见这气势,陈廷等人纷纷后退,仅剩方艳与陈彪站在最前头。 陈彪侧头一望,大惊,忙后退几步,与众人站在一条线上。 方艳秀旋身抵制他身后,细声轻道:“表哥,你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想和她长相厮守吗?此次行动是你表现的最佳时机,何不叫人将她擒下,送往刑场路中你再来个英雄救美。届时,她还不会乖乖听你的?表哥,你说呢?” 方艳秀哪有这么好心眼?其实,她内心深处只想灭了柳絮菲。昨晚见凌枫与柳絮菲搂搂抱抱,心头极不舒服,她想,“只要灭了柳絮菲,一切有转机。” 正巧又有乡亲们中毒,方艳秀便向谭鹰子求取解药,更巧的是,谭鹰子竟二话不说就把解药给了她。 方艳秀不是第一次向谭鹰子求药,但却是第一次求到药,她没细想便把解药给了乡亲们。这药也真有效,村民们服下一会疼痛便解了,精神较往日也有了大大的提高。 就这样,方艳秀假发善心,被人当成活菩萨;柳絮菲救民水火,被人当成了妖女。 陈彪听信表妹的花言巧语,大步踏到众人前头,沉声喝道:“乡亲们,别听他们啰嗦,杀!” “杀!” 刘浪叫道:“哼!谁怕谁?兄弟们,上!”身后十几人就要跟着扑去。 柳絮菲一把拉住刘浪,急道:“各位大哥,事出有因,看清楚了再出手。” 刘浪忙道:“柳姑娘,我们再不出手,就只有死路一条!”说话间,对方一锄头已朝柳絮菲劈下。 柳絮菲身形一晃,一挥掌,对方锄头落地。她大声说道:“各位,事情未查清,我不想伤人,劝你们速速放下武器,咱们有话好商量。” 刘浪等人照她的话放下了武器,可对方的人不但不听,反而对着柳絮菲只身一人越攻越勇。 第29章 迷魂幽香 柳絮菲施展轻功在众人头顶上方绕来绕去,他们还没看清方向,有的便中了一掌,在哇哇大叫;有的中了一腿,跪在她面前;有的被点了穴,砰声倒地。 方艳秀气得脸色发青,脚尖点地,衣挟劲风,剑闪寒光,朝柳絮菲头、眼、心连刺三剑,招式极其凌厉毒辣。 刘浪神色紧张,连连拭汗,他了解方艳秀视柳絮菲为情敌,欲除之而后快。 陈大叔手心冒汗,与陈大娘紧紧手拉在一起。一旁的陈彪则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柳絮菲娇斥一声,凌空跃起,反掌运功,连发三掌。 可别小看了这三掌,可是大有来头。当年,“擒魔仙子”司马英凭借这【擒魔烈掌】击败无数武林高手,就连毁玉城城主索命笛命也曾败于她手下。 擒魔烈掌以狠、猛、擒、烈四字诀出名,总分为二十四路。其特点刚柔并济,虚实难便,以掌法为主,内力为辅;出掌劲风凌厉,运转迅猛,犹如横扫行军。掌法繁杂奇幻,四周皆现掌影,虚亦是真,实亦是假,可谓真假难便,让人防不胜防。 曾有人这样形容擒魔仙子的掌法,“一掌在手,天下少有;恶魔闻风丧胆,遭者凄凄惨惨。” 只见柳絮菲身形轻灵,掌法连绵不绝,招招蕴含劲道,方艳秀哪是对手?一会工夫,便身形摇晃,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陈彪唉声叹气,心口隐隐作痛。陈亮等人双眼一亮,连连鼓掌叫好,本就不是对手的方艳秀心神更是大乱。柳絮菲轻轻抬脚,砰的一声,便将她踢落跌地。 方艳秀正好跌在文星的脚边,他抬脚就踢,骂道:“臭婆娘,活该!那日在街上你骂我姐姐是瞎子,今日我踢,我踢死你!” 他力道虽不大,但每一脚都落在方艳秀摔痛的屁股上,她顿时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这时,柳絮菲落地喝道:“文星,住手!” 文星涨红了脸,退到一边,柳絮菲扶起方艳秀,问道:“你还好吧?” “哼!”方艳秀一把推开她,冷声道:“你少在这惺惺作态,我方艳秀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步履蹒跚走去,陈彪抢出,扶着她。沉声喝道:“来人,烧了陈金福的破庙!” 柳絮菲等人大惊,此刻正摸索到门口的文香尖叫道:“什么?”激动的脚下踩空,身子横着倒下。 刘浪眼疾手快,一纵身,将文香抱了个满怀,问道:“文香姑娘,你没事吧?” 文香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羞红了脸,喃道:“我……没事,谢谢你……” 柳絮菲展臂喝道:“慢着,此事因我而起,要杀要剐尽管冲着我柳絮菲来,与陈大叔一家没有任何关系!” 陈廷等人见了,皆不由得往后退去,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若非柳絮菲手下留情,方艳秀哪还有命在? 突然,“嗡嗡”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极其刺耳揪心,听得柳絮菲等人全身起疙瘩。 陈廷等人听到嗡嗡怪叫像中了邪似的,脸色暗红,双眼无神,膝盖比直,步伐统一,向柳絮菲这边走来。 见这阵势,刘浪等人握紧武器,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柳絮菲暗暗惊道:“糟,他们皆中了迷魂幽香!” 【迷魂幽香】出自西域的一种奇功异术。中此迷术者,脸色暗红,神志不清,英勇无比,唯供使迷术之人差遣。 幽香教,由西域迁入中原,教中弟子全是一些娇艳女子,教主钟幽幽更是性感狂野,妩媚勾魂。钟幽幽将迷魂幽香引入中原,幽香教也因此名扬江湖,无人敢冒犯。 “上!”刘浪一声长啸,抖剑刺去。 柳絮菲喝道:“刘大哥,他们是无辜的!” 说话间,一把锋利的斧头向刘浪头顶砍来。他反手一挺剑,犀剑刺入对方喉结,对方身形一栽,砰声倒地。 柳絮菲大喊:“不要杀害他们,击晕即可,他们都是无辜的!”她无意杀佛,佛却要杀她,一把铲子斜铲向她的双眼。她身子往后翻跃,一脚踢向男子手腕,脚尖一转,已点到他的“上星穴”。男子砰声倒地,不醒人事。 这时,嗡嗡怪叫又响起,倒地的男子随着怪叫竟诡异般地站了起来。众人惊吓连连,生平哪见过这种现象?文星忙躲到了刘浪身后。 此情此景,柳絮菲也只曾在书中见到,回忆着书中话语,在心中默念道:“中迷魂幽香者,听到嗡嗡怪叫将会力量无穷,奋勇无比。即使是倒地,也将随着嗡嗡怪叫重新站起来打斗,此刻的力量也将增强一倍。克制此幽迷的方法就是……” 突然,一把大刀已架到柳絮菲脖子上,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大惊,身子往后翻去,但来不及了,大刀在白皙的脖子划了一道线,鲜红的血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令人触目惊心。 陈大娘一阵惊呼,刘浪一分神,左臂便中了一铲。又是一阵惊呼,文香手忙脚乱朝刘浪走去,一把大刀横穿出世,朝她脑门砍下。 柳絮菲大惊,纵身挥掌劈向大刀,“哐啷”一声,大刀落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柳絮菲顿时灵光一闪,叫道:“我想起来了,快拿铜镜来!” 原来,闪闪发光的大刀唤醒了她的记忆,书中记载铜镜可以克制迷魂幽香。 一会工夫,陈亮取来一面铜镜。柳絮菲接过铜镜在掌中转动,当下正值午时三刻,阳气旺盛,铜镜吸取烈日精华射出一道强烈的金光。 金光钻入陈廷等人体内,他们全身肿胀,左右摇晃,惨叫连连,“啊……啊……” 众人瞪大了双眼,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许久过去了,强盛的阳气冲淡了陈廷等人周身弥漫的阴气,他们脸色渐显祥和,神情一派自若。 众人见了,惊喜若狂。突然,他们双目紧闭,砰声倒地。 陈大叔惊道:“菲儿,他们……” 柳絮菲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他们总算是没事了!”霎时间,陈亮等人欢呼雀跃,簇拥着柳絮菲问长问短,道东道西。 陈彪、方艳秀怏怏不乐,拂袖离去。 其实,此时还有一人也愤愤不平,那就是嗡嗡怪叫之人谭鹰子。从头到尾,他一直藏身于三丈外的隐秘之地,冷着脸阴森森说道:“哼,柳絮菲,咱们走着瞧!”一纵身,消失在了远方。 众人欢呼喜悦,柳絮菲心中却格外沉重,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清风萧索 黄昏,陈家门前漫天火把照耀,亮如白昼,叫骂声响彻天际。 柳絮菲站在窗外往里望去,只见陈大叔夫妇焦头烂额,在屋内踱来踱去。她暗叹道:“我若不走,一定会害了他们,唉!既然此地无我容身之所,我还是走吧!” 柳絮菲回到房间,取来笔墨,写下几味药,深望了房间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心中凄凉道:“大叔、大娘,谢谢你们的照顾!文香妹妹,你的眼睛快好了,我也该去寻找我的家了,不管我身在何地,都会想着你们这群可爱的家人。家人,再见了!” 柳絮菲一出门,只见陈万全也来了!他迎面喝道:“柳絮菲,你总算出来了,老夫还以为你要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柳絮菲冷冷地扫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只见站在前头的十几个乡亲脸色暗红,双眼无神。显然,又是中了迷魂幽香。 陈大叔一家匆匆出来了。就听的陈万全怒道:“妖女来到本镇,本镇就有人中毒,若非我大哥赐解毒灵丹救了大家,大家早就去见阎王了,此等妖女一定不能放过,把她抓去处以火刑。” 他一切反着说,柳絮菲的功劳,说成谭鹰子的功劳;谭鹰子的罪过,说成柳絮菲的罪过。 刘浪指着陈万全骂道:“老头,你休要血口喷人!毒分明就不是柳姑娘所下,明明是你……” 柳絮菲打断他的话语,叫道:“刘大哥,多说无益,少说为好!”其实,她是不希望牵连到刘浪。 陈万全沉声道:“你小子是什么东西?你活腻了吗?” 刘浪不听柳絮菲的劝阻,大声喝道:“哼,你少在这惺惺作态,全镇的人谁不知晓你陈万全的恶行?要钱也不是你这样要法,下毒害人,罪恶滔天。陈万全,你小心啦,黑路走多了,总有一天会遇到鬼的!” 陈万全不禁四下张望,顿觉四周阴森森的。其实,他早就遇到鬼了,而且还是个难以摆脱的厉鬼,那就是谭鹰子。 陈彪在旁说道:“爹,休听他啰嗦!咱们要抓的是柳絮菲,若谁敢阻挡,一并带走!” 儿子的话点醒了陈万全,谭鹰子的命令他还没完成,于是沉声道:“大家听着,我们要抓的是柳絮菲,若有人敢从旁阻拦,一律把他带走!还有,现下已是晚间,你们动作要利索点,该抓的人别看走了眼,听到了吗?” 众人齐声道:“是!” 其实,陈万全说现下已是晚间,并非是真正要他们行动利索点,他是在暗示柳絮菲,当下已是晚间,没有了太阳协助,铜镜发挥不出它应有的神力,也就对付不了这些中迷魂幽香的武士。 柳絮菲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其实他说的,也正是她最担心的,便说道:“我跟你们走。” 陈万全阴笑道:“嘿嘿,柳姑娘,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敢作敢当,勇于承担责任,好,了不起,陈某佩服!来人!” 刘浪挡在柳絮菲身前,喝道:“慢着,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杀了……你!” 他话未说完,柳絮菲已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教他动弹不得,急道:“柳姑娘,你这是为何?” 柳絮菲道:“请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柳絮菲被带走了,陈万全还说,明日午时三刻,便是柳絮菲的死期。 夜色已深,清风萧索,牢房内灯火阑珊,月光像薄纱披在柳絮菲纤弱的肩头,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黯然无光。 柳絮菲叹道:“为何此刻我想的不是陈大娘,不是文香妹妹,也不是天真活泼的文星,而是只见过三回面的凌枫?唉,他此刻会在哪呢?应该是妻妾满怀抱吧!” “唉!”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啧、啧、啧!想不到还有个大美人在想我呢?”从屋顶纵下一人,站在她面前。 此子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冤家,凌枫么? 瓦片掉落一地,牢房内顿觉月光亮了几丝。柳絮菲一见来人,悲喜交集,眼中晶莹的泪花闪耀。 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凌枫欣喜若狂,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她,轻道:“菲儿,我好想你!” 柳絮菲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纤指触抚着他强有力跳动的心,柔声道:“这心跳是为我而跳吗?” 凌枫执起柔荑放在心口,轻柔道:“天天把你放在这里,日日夜夜为你跳动!” 柳絮菲嫣然笑了,月光下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艳极了,凌枫托起她的下巴,低头落下一吻。 柳絮菲惊瞪大眼,支吾道:“你……你欺负我……” 凌枫深深凝视着她,眼神黑亮如幽潭,道:“是爱你!” 柳絮菲羞红了脸,粉拳落在他肩头,在他怀中不依道:“你撒谎……” 凌枫真挚道:“此话千真万确,我发誓今后只对你讲!” 柳絮菲脸色倏变,说道:“你是说……你对别的姑娘也说过此话?” 凌枫怔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柳絮菲脱离他的怀抱,紧盯着他。 凌枫道:“几个月前我突然失忆,以前的往事……全记不起了。但是,我对你的爱却是真心的!我觉得从来就没有如此刻骨去爱一女人,菲儿,你相信我,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柳絮菲轻细喃道:“那万一错了呢,我该怎么变?”蹲坐在地,迷茫地望着矇眬的月色。 凌枫蹲下身拉住她的双腕,说道:“菲儿,请你相信我,好吗?” 柳絮菲双眼空洞无神,透过他深情的脸望向前方。 凌枫说道:“菲儿,你给我些时日,等我记起一切时,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就一个月,好不好?” 她没有回应。难过与悲伤涌上凌枫心头,他背靠着柳絮菲坐下,在这个寒冷孤寂的牢房里彼此依偎着。 其实,伤心的人儿不止他们,陈家大院上上下下都在难过,刘浪更甚。 萧索的月光洒满院子,刘浪形单影只更显凄凉。酒壶的酒滴到了地上,身子歪倒在石桌上,嘴里念念有词:“柳姑娘,你快回来……” 同样的话念了千遍万遍,但他浑然不知。一直站在身后的文香却听得清清楚楚,她黯然道:“姐姐,你也许不知道有个痴情的男子在为牵肠挂肚!如果哪天也有这么个男子为我伤心流泪,为我寝食难安,我死而无憾了。” 第31章 为伊痴狂 原来,柳絮菲手中的长剑可非池中之物。当年,慧兰仙子凭借【幻影剑法】成为江湖一等侠女,手中的伊雪剑更是功不可莫。后来,伊雪剑便成了武林正义的象征。 伊雪剑,一把精致优雅之剑,由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祷之,长四尺许,重十斤有余。剑柄如虎口,稳握致胜关键,剑头如蛇状,猛击敌方各处大穴。其锋利削铁如泥,可如绸带缠绕腰间,挥舞时轻便灵巧,另外可吸各类暗器,是当今武林的稀世珍宝。 柳絮菲得慧兰仙子真传,将幻影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有了伊雪剑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威力无穷。 当今世上,能与伊雪剑媲美乃玄奇剑也!江湖传闻,玄奇剑与伊雪剑本是一对挚情之剑,可惜后来不知何故,两剑分离,玄奇剑下落不明。 铁青与柳絮菲两人忽上忽下,翻翻滚滚,将近拆了百招。铁青在伊雪剑的催促下,显得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而柳絮菲仗着手中伊雪剑出手精密,招招连贯,气势如虹,只觉劲风横扫,凛凛生威。 凤千千坚难地爬向凌枫,叫道:“凌大哥,快醒醒……”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苍白,她暗暗自责:“凌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救你。后来我好后悔,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现在你活过来了,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弃你了!” 突然,昏迷中的凌枫蓦然叫道:“菲儿,你怎么啦?啊……你出血了!” 他惊得睁开眼,迷糊间拉着女子的手,说道:“菲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做了个恶梦……” “啪!”他话未说完,凤千千一掌已拍到。她伤心哭道:“菲儿,菲儿,你心中永远就只有一个菲儿,在你心目中,难道我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凌枫心中一凛,想要去安慰她,忽听得娇斥连连,一阵怪叫。原来,柳絮菲听到凌枫与凤千千的说话声,不由得望向两人。这一分神,铁青找到了机会反击,一掌猛地劈向她脑门。 凌枫歇斯底里喊道:“菲儿,小心后面!” 其实,柳絮菲只是虚张声势,浅意识里的确是想张望凌枫,但此刻根本就由不她。于是,她借机蕴藏劲道,倏地一旋身,一挺伊雪剑,剑头直刺铁青心窝。 铁青总是算计他人,怎么也没想到失算于一个初出毛庐的小姑娘。他两鬓冒冷汗,慌乱之下忙使出看家本领,左足抬起护前胸,右足点地,纵身跃起,人已离去。 凌枫忙迎上前问道:“菲儿,你还好吗?” 柳絮菲摇摇头,没有说话。 凌枫道:“他的武功好奇怪,既像鹤又似鹰,菲儿,你见过这种武功吗?” 柳絮菲道:“那既不是鹤也不是鹰,他使的是铁獴掌。书中记载,【铁獴掌】由獴的生活习性所演变,掌法至阴至寒,煞气凛凛。幸而他所学还不及四成,若不然,我也不能安全脱身。” 凌枫惊道:“这么说来,若是他的师父、师祖,岂不是天下无敌?” 柳絮菲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故有天干、地支、五行等包罗万象,他的铁獴掌再厉害,也总有破解之法,你不也是她的克星吗?”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匍匐前行的凤千千。 凌枫道:“菲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把她……” 柳絮菲打断他的话语,说道:“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须向我解释什么,如果不想她死,就立刻带她去山洞。”说罢,便转身离去。 凌枫摇头叹道:“唉!凤千千啊凤千千,我该怎么向菲儿解释?” 深夜,洞府灯火通明,柳絮菲的心情却阴暗失落。在她的诊治下,凤千千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凌枫哭诉。 凤千千道:“凌大哥,我好想你!那日一别,我四处打探你的下落,可怎么也不见你踪影。后来,我被那贼人抓去,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凌大哥,这几天你都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千千在深深地想念你?” 凌枫推开凤千千的身子,望了柳絮菲一眼,只见她脸色平静,没有作声,对于她的表情他有些失望。 孰不知,在柳絮菲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却犹如滔滔江水,波涛汹涌。 凤千千抬头望着凌枫,指腹轻抚着他英俊的脸,柔声道:“哥哥,你可知晓我待你的一片真心?” 凌枫猛推开她,道:“姑娘,请自重!” 凤千千深情道:“哥哥,在毁玉城你不是答应杨姨会照顾我一辈吗?铿锵承诺,犹言在耳,你岂可做个背信之人?” 柳絮菲凄凉地望了凌枫一眼,神情黯然,夺门而出。 凌枫起身急道:“菲儿……” 凤千千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乞求道:“凌大哥,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凌枫一抬脚,平静道:“凤姑娘,对不起!爱是不能勉强的,你的一片真情,我只能说抱歉。”就在他抬脚的刹那间,一块玉佩从凤千千头发中掉落。 原来,凤千千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将玉佩藏于头发间,果然骗过了铁青。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这个时候,玉佩竟掉落在凌枫眼前。 凤千千忙伸手去捡玉佩,凌枫眼疾手快,抢在她前头拾起了玉佩。 只见玉佩呈白色,无杂色,凌枫惊道:“你那天在刑场捡到的,对不对?” 凤千千支吾道:“这……这……凌大哥,你听我说,在你们烧死……不,在听到你们受刑后,我悲痛万分,便匆匆忙忙赶往刑场。那时众人全体倒地,你和她也不见踪影,然后我就看到了这块玉佩,凌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凌枫道:“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玉佩,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悲痛万分,我更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凤姑娘,我们作兄妹好不好?不要在菲儿面前演戏了,我是真的不能失去她,玉佩是菲儿的,我带走了。”说完,他毫无眷念地转身离去。 凤千千凄凉地坐在地上,耳际回旋着凌枫的话语,“我们作兄妹好不好?”顿觉无数道“好不好”响起,她捂住双耳,大喊道:“啊……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柳絮菲,你给我听着,不杀你,我凤千千誓不为人!” 凤千千伸手在发髻上一拉,拿下一块白色玉佩,但见玉佩白如羊脂,在灯火下发亮。她阴冷地笑了。 山洞里连绵不绝地响起她恶毒的誓言和怪异的笑声…… 第32章 浴火重生 就听得大娘津津乐道:“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对恋人,男子貌赛潘安,才比子建,女子沉鱼落雁,宛若天仙,她不知犯了何罪要受刑,男子不忍独自留在世上徒增伤悲,便自愿与女子一道受罚。” 年轻女子忍不住叹道:“呵!如此痴情男子,真是世间少有,女子太幸福了!” 小静也感慨道:“真是太让人感动了,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叫什么吗?” 大娘思索了一会,道:“女子叫柳絮菲,男子嘛好像叫凌什么……对,男子叫凌枫。” 中年男子与年轻女子齐声惊道:“什么?凌枫?” 两人不约而同叫来小二结帐,随后又一道仓促地离开客栈,往刑场而去。原来,中年男子叫铁青,与凌枫有一段不解之缘。而年轻女子,正是在客栈翘首等候的凤千千。 囚车里,凌枫笑道:“菲儿,你听,他们在议论咱们呢!人人皆道我痴情,为伊癫狂仍无停;历经百事情为天,两情相悦爱当先。” 柳絮菲娇嗔道:“你啊,总是耍嘴皮子,我不听了!” 凌枫打趣道:“姑娘饶命……小的罪该万死,但以上所说句句属实,还望姑娘明察!” 柳絮菲轻哼了几声,笑吟吟道:“好,本姑娘就看在你态度诚恳,甜言蜜语的份上饶你一次,下次……哼,绝不轻饶!” 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不是春风胜春风,凌枫心荡神驰,意乱情迷,痴痴地望着她。 此时的凌枫与柳絮菲哪像是即将上刑场的半死之人?看他们脸上洋溢的笑靥,倒不如说更似一对即将上花轿的新人。 人群中,凤千千望见凌枫那张熟悉的脸,欣喜若狂,待见到凌枫与柳絮菲打情骂俏,便伤心欲绝。 她暗自冷笑道,“好个妩媚多姿的艳佳人,一只脚都已踏进了阎罗殿,还在嚣张什么?凌大哥,莫怪千千不救你,是你不知好歹负我凤千千一片真心。你无情在先,今日的局面全是你咎由自取。柳絮菲,凌大哥就让给你了,希望你们在阴间生活的愉快!”说罢,拂袖而去。 不远处的铁青见到凌枫也大吃一惊,心道:“好你个小子,竟然没死!看来,是老天要留着你为我所用,为我找出另一块玉佩。” 囚车停,狱卒拉着凌枫与柳絮菲下了囚车,催促道:“快走……快走!” 凌枫与柳絮菲被按制跪地,只见刑台下堆满了柴火。陈大叔夫妇等人泪眼婆娑,奈何四周站满了衙役,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 这时,陈彪与方艳秀带着二十多个武士赶来,执行官忙起身迎接,把一行人引进场内。 方艳秀说道:“乡亲们,下毒之人在此,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上!” 话音刚落,只见武士抓起竹篓内的残羹烂叶全数抛向柳絮菲与凌枫。 陈大娘大叫:“你们住手,不许乱扔!菲儿,我可怜的孩子,呜……” 陈家大小挤啊、撞啊,可力量太小,任他们怎么撞也撞不开有武功底子的衙役,乡亲们叫声越大,武士们就越扔越起劲。 刘浪拳头拧紧,吱吱作响,翻掌刚要扬起,就听得柳絮菲大声叫道:“刘大哥,不要……呃!” 一个鸡蛋打在她额头正中间,蛋黄很臭,自双眼滴到嘴角,她释怀地笑道:“人间岂无冤情在,何苦为此伤透心?阴暗无明终会过,人人皆道我自清。” 凌枫跪着挡到柳絮菲身前,烂菜烂叶尽数往他身上抛。 方艳秀见了,心生不悦,抓起一串玉米棒从后扔向柳絮菲的纤腰。“呃!”柳絮菲措手不及,身子前栽,倒在凌枫背上。 凌枫道:“菲儿,你怎么样?” 柳絮菲下颌顶在他肩头,轻道:“你艳福不浅啊……”话未说完,人已晕倒。 刘浪一声怒吼,一掌劈向扔菜之人,几个武士应声倒地。 执行官急道:“快,快把犯人押上刑台!” 众狱卒七手八脚,拖着凌枫与柳絮菲往木架走去。 刘浪一声长啸,与陈亮等人力战陈彪等众武士。 乡亲们全力去撞围堵的衙役,可哪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村民倒地一片,在那哇哇大叫。 在这混乱的局面下,铁青暗自观察着凌枫与柳絮菲,暗想:“两人关系如此密切,她也绝非一般人,或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这时,在众人的拉扯下,一件物品自柳絮菲怀中掉落,奈何她此刻正处在昏迷中,而凌枫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的神色,也未察觉物品落地。 物品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亮,铁青忙走近几步打量着物品。待看清地上是何物时,他脸露欣喜,神情激动,扑上前就要去抓物品。 突然,一只纤手横空出世,抢走了物品。 铁青惊喝道:“还我玉佩!”夺走玉佩之人,正是凤千千。 凤千千扬起手中玉佩,轻声道:“想要玉佩,跟我来!”脚尖点地,飞上屋顶,一眨眼便不见踪影,铁青拔脚就追。 凌枫两人被绑上木架,一小兵吹燃了火褶子。陈大叔等叫啊、喊啊,挤啊、撞啊,可哪能逃出衙役的禁锢? 文星默不作声,小小的身子从衙役的腋下钻过,一股作气跑到小兵身前,夺下火褶子,放在地上连踩几脚。 凌枫大声道:“文星,你好样的!” 士兵一挺剑,朝他刺去,文星一溜烟,速往人群跑去。一高大的衙役挡在他前头,一把抓起他在空中旋转。 文星正要叫出声来,随即又想:“我若叫出声来,岂不是让大家担心?”于是用手堵住嘴巴,痛得闷声暗叫。 陈大叔凄凉叫道:“星儿……我的孩子……” 衙役转至手臂筋疲力尽,一挥掌把文星打到了三丈开外。文星下巴擦破了皮,全身筋骨吱吱作响,“哎哟”一声晕了过去。 陈亮等人与陈彪还在斗个不休,刘浪脚边的武士倒了一地,鲜明的火焰映在他眼帘。他挥剑扑向木架,可在这时“嗡嗡”怪叫响起,倒地的武士随着怪叫又站了起来。 武士眼漾邪气,不停嚎叫着,伸手伸脚向刘浪走去,有的抱他双腿,有的拉他双臂,有的把他向后推,有的把他往前拉。 刘浪倏地双眼圆瞪,手中长剑掉落,惊得晕了过去。 熊熊烈火,吞噬着凌枫与柳絮菲。他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抗拒,没有害怕,仿佛眼前是一团欲火,一片彩虹,他幸福地笑了,心想:“能与心爱的女子同生共死,夫复所求?” 第33章 以假乱真 柳絮菲被熏得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凌枫幸福的笑,她也嫣然笑了,双手用力握紧,一使劲,双臂处粗绳断裂,她伸手抚摸着他深情的脸,柔声道:“你好傻……” 凌枫干涸着嗓子道:“天上人间如影随行,阴曹地府相依为命,是我凌枫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柳絮菲含泪笑道:“傻瓜……” 透过熊熊火焰,她望到陈大叔夫妇抱头痛哭;村民们有的跪倒在地;有的与文香姐弟爬出人群,挥手在哭着、喊着…… 众人的眼泪凝聚成水,浇灭了熊熊烈火,柳絮菲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苦,她是被众人温暖的热体,怎么会怕火呢? 柳絮菲双手一扬,数枚弹丸射向火中,大火顿时“啧啧啧”爆炸开来。她拉着凌枫齐纵身一跃,谁也没有料到两人早已金蝉脱壳,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万全等人洋洋得意,别提有多高兴了。 突然,滚滚火焰如猛虎扑向众武士,如长龙绕着他们旋转,众人大惊失色,忙退到三丈开外。 突然,火焰方向一改,向众人侵袭而来,大伙哇哇大叫,想退也是枉然,整个刑场被火焰包围,金光映天,光芒万丈,照耀着每个人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凤千千慌慌张张往刑场奔来。四下一片狼籍,众人倒地一片,望着化为灰烬的刑台,她扑声跪地,凄凉道:“凌大哥,对不起,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死,可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那一刻我好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们……” 这时,铁青在身后落地,道:“真是最毒你心也!当时见到他要烧死你无动于衷,如今却跑来这惺惺作态,难怪他不爱你。若换作是我,这样的女子我也不屑一顾。” 凤千千站起身怒道:“哼,你是什么东西,敢惹本姑娘?” 铁青嘻皮笑道:“姑娘,在下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凤千千盛怒之下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在调戏自己。一挺剑,喝道:“住口!再要啰嗦,我对你不客气了!” 铁青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并非有亵渎姑娘之意,只要姑娘交出玉佩,在下自然离姑娘远远的。” 凤千千道:“哼,你说给就得给吗?你当我凤千千是什么人?我宁愿扔了,也不会给你这个臭男人。”从怀中掏出玉佩往灰烬处扔去。 铁青极速扑向火堆,喝道:“不要!” 凤千千趁机跑得没了踪影。 火堆余火未灭,铁青忍痛从中捞去玉佩,拿出来一看,怒火冲天,这哪是什么玉佩,分明就是一块玉佩大小的石头。 铁青恶狠狠道:“哼,臭婊子,得罪我的下场有如此石。”握紧手掌,一扬手,石头化为灰烬,洒落片地…… 这是一座宁静优美的山洞,有山有水有树木。洞内,凌枫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全部心思都在昏迷不醒的柳絮菲身上。 傍晚,柳絮菲幽幽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凌枫着急的脸,她干涸着嗓子说道:“凌枫……咳咳!” 凌枫端来一碗水,轻柔扶起她,道:“菲儿,来,喝水!” 柳絮菲问:“我们这是在哪?” 凌枫沉思道:“枫菲洞。” 柳絮菲不解道:“嗯?” 凌枫笑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于是我将它取名枫菲洞,你说好不好?” 柳絮菲娇嗔道:“乱讲,不听了!” 凌枫轻道:“你既已醒来,我也该去准备晚饭了。” 柳絮菲迷糊道:“什么晚饭?” 凌枫俯身在她耳际落下一吻,柔声道:“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准备咱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一转身,人出了山洞。 柳絮菲一怔,许久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笑,心中窃喜:“他总是如此,让我想舍也舍不脱,可他身份不明,我双亲未寻。唉!大事未了怎可贪念红尘,尽想些儿女之情?” 她伸手探入怀中去取玉佩,倏地大惊!她起身望向地上,除了只破碗,其余别无他物。她在整个山洞找了一遍,结果都一样,不见玉佩。 柳絮菲六神无主,坐立不安,长吁一口气,说道:“冷静点,别着急,想想当时的经过。” 柳絮菲强硬压下心头的慌乱,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当想到迷迷糊糊间被人拉上刑台,她惊悟,玉佩应就是在那时掉落的。 她往外冲去,刚到洞门口,一堵肉墙阻挡了去路。 只见凌枫手中提着山鸡,兜里塞着野果走了进来,见她脸色有恙,忙放下东西,问道:“菲儿,发生什么事了?” 柳絮菲道:“快让开,我的玉佩不见了!” 跃过凌枫就欲离去,但被他一把拉住,她惊诧道:“你……” 凌枫把她拉向怀中,说道:“你内力尚未恢复,我带你!”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柳絮菲心头平静了不少。 幕色降临,寒风习习,空旷的刑场空无一人,透着一丝孤寂与诡异。 凌枫与柳絮菲各自打着灯笼往这边走来,每走一步都会细细打量着地上。 许久过去了,仍是没有见到玉佩,柳絮菲此时思绪慌乱,一筹莫展,随着凌枫来到灰烬旁。 凌枫眼光敏锐,见到地上洒着一层白色的粉末,惊叫道:“菲儿,你看这!” 他刚要用手指去沾粉末,柳絮菲阻止道:“凌枫,别动!”她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用叶子沾了点粉末放在鼻间嗅了嗅,顿时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手中叶子掉落。 凌枫忙扶住她,道:“菲儿,怎么啦?莫非这粉末有毒?” 柳絮菲摇摇头,凄然道:“玉佩毁了,爹娘也找不到了……”原来她紧张之下,误将石头灰当成了玉佩。 凌枫第一次听她说在找爹娘,爱怜之心顿时油然而生,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菲儿,这肯定不是你的玉佩,我们再找找,我答应你,一定陪你找到爹娘,好不好?” 柳絮菲再也抑止不住狂乱的心绪,扑进他怀中,紧贴着宽大的胸膛,轻道:“凌枫,谢谢你!不知为何在你的怀中我就感觉好平静、好幸福,心中的孤独与不安也被你的温暖吹走了。” 凌枫不停亲吻她的额际,无言传递着爱意,轻轻放开手,沾了点粉末细细观察着,思索道:“粉末粗糙无滑感,颜色纯白透淡绿……” 于是,他问道:“菲儿,你的玉佩是何颜色?” 柳絮菲不解其意,仍答道:“白如羊脂,无杂色,是一块上好羊脂玉。” 第34章 幻影剑法 原来,柳絮菲手中的长剑可非池中之物。当年,慧兰仙子凭借【幻影剑法】成为江湖一等侠女,手中的伊雪剑更是功不可莫。后来,伊雪剑便成了武林正义的象征。 伊雪剑,一把精致优雅之剑,由金银铜锡铁五色合为祷之,长四尺许,重十斤有余。剑柄如虎口,稳握致胜关键,剑头如蛇状,猛击敌方各处大穴。其锋利削铁如泥,可如绸带缠绕腰间,挥舞时轻便灵巧,另外可吸各类暗器,是当今武林的稀世珍宝。 柳絮菲得慧兰仙子真传,将幻影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有了伊雪剑在手,更是如虎添翼,威力无穷。 当今世上,能与伊雪剑媲美乃玄奇剑也!江湖传闻,玄奇剑与伊雪剑本是一对挚情之剑,可惜后来不知何故,两剑分离,玄奇剑下落不明。 铁青与柳絮菲两人忽上忽下,翻翻滚滚,将近拆了百招。铁青在伊雪剑的催促下,显得手忙脚乱,力不从心。 而柳絮菲仗着手中伊雪剑出手精密,招招连贯,气势如虹,只觉劲风横扫,凛凛生威。 凤千千坚难地爬向凌枫,叫道:“凌大哥,快醒醒……”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苍白,她暗暗自责:“凌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救你。后来我好后悔,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现在你活过来了,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弃你了!” 突然,昏迷中的凌枫蓦然叫道:“菲儿,你怎么啦?啊……你出血了!” 他惊得睁开眼,迷糊间拉着女子的手,说道:“菲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做了个恶梦……” “啪!”他话未说完,凤千千一掌已拍到。她伤心哭道:“菲儿,菲儿,你心中永远就只有一个菲儿,在你心目中,难道我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凌枫心中一凛,想要去安慰她,忽听得娇斥连连,一阵怪叫。原来,柳絮菲听到凌枫与凤千千的说话声,不由得望向两人。这一分神,铁青找到了机会反击,一掌猛地劈向她脑门。 凌枫歇斯底里喊道:“菲儿,小心后面!” 其实,柳絮菲只是虚张声势,浅意识里的确是想张望凌枫,但此刻根本就由不她。于是,她借机蕴藏劲道,倏地一旋身,一挺伊雪剑,剑头直刺铁青心窝。 铁青总是算计他人,怎么也没想到失算于一个初出毛庐的小姑娘。他两鬓冒冷汗,慌乱之下忙使出看家本领,左足抬起护前胸,右足点地,纵身跃起,人已离去。 凌枫忙迎上前问道:“菲儿,你还好吗?” 柳絮菲摇摇头,没有说话。 凌枫道:“他的武功好奇怪,既像鹤又似鹰,菲儿,你见过这种武功吗?” 柳絮菲道:“那既不是鹤也不是鹰,他使的是铁獴掌。书中记载,【铁獴掌】由獴的生活习性所演变,掌法至阴至寒,煞气凛凛。幸而他所学还不及四成,若不然,我也不能安全脱身。” 凌枫惊道:“这么说来,若是他的师父、师祖,岂不是天下无敌?” 柳絮菲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故有天干、地支、五行等包罗万象,他的铁獴掌再厉害,也总有破解之法,你不也是她的克星吗?”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匍匐前行的凤千千。 凌枫道:“菲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把她……” 柳絮菲打断他的话语,说道:“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无须向我解释什么,如果不想她死,就立刻带她去山洞。”说罢,便转身离去。 凌枫摇头叹道:“唉!凤千千啊凤千千,我该怎么向菲儿解释?” 深夜,洞府灯火通明,柳絮菲的心情却阴暗失落。在她的诊治下,凤千千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凌枫哭诉。 凤千千道:“凌大哥,我好想你!那日一别,我四处打探你的下落,可怎么也不见你踪影。后来,我被那贼人抓去,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凌大哥,这几天你都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千千在深深地想念你?” 凌枫推开凤千千的身子,望了柳絮菲一眼,只见她脸色平静,没有作声,对于她的表情他有些失望。 孰不知,在柳絮菲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却犹如滔滔江水,波涛汹涌。 凤千千抬头望着凌枫,指腹轻抚着他英俊的脸,柔声道:“哥哥,你可知晓我待你的一片真心?” 凌枫猛推开她,道:“姑娘,请自重!” 凤千千深情道:“哥哥,在毁玉城你不是答应杨姨会照顾我一辈吗?铿锵承诺,犹言在耳,你岂可做个背信之人?” 柳絮菲凄凉地望了凌枫一眼,神情黯然,夺门而出。 凌枫起身急道:“菲儿……” 凤千千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乞求道:“凌大哥,你不能抛下我不管。” 凌枫一抬脚,平静道:“凤姑娘,对不起!爱是不能勉强的,你的一片真情,我只能说抱歉。”就在他抬脚的刹那间,一块玉佩从凤千千头发中掉落。 原来,凤千千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将玉佩藏于头发间,果然骗过了铁青。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在这个时候,玉佩竟掉落在凌枫眼前。 凤千千忙伸手去捡玉佩,凌枫眼疾手快,抢在她前头拾起了玉佩。 只见玉佩呈白色,无杂色,凌枫惊道:“你那天在刑场捡到的,对不对?” 凤千千支吾道:“这……这……凌大哥,你听我说,在你们烧死……不,在听到你们受刑后,我悲痛万分,便匆匆忙忙赶往刑场。那时众人全体倒地,你和她也不见踪影,然后我就看到了这块玉佩,凌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凌枫道:“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玉佩,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悲痛万分,我更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凤姑娘,我们作兄妹好不好?不要在菲儿面前演戏了,我是真的不能失去她,玉佩是菲儿的,我带走了。”说完,他毫无眷念地转身离去。 凤千千凄凉地坐在地上,耳际回旋着凌枫的话语,“我们作兄妹好不好?”顿觉无数道“好不好”响起,她捂住双耳,大喊道:“啊……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柳絮菲,你给我听着,不杀你,我凤千千誓不为人!” 凤千千伸手在发髻上一拉,拿下一块白色玉佩,但见玉佩白如羊脂,在灯火下发亮。她阴冷地笑了。 山洞里连绵不绝地响起她恶毒的誓言和怪异的笑声…… 第35章 红颜四路 陈万全,陈员外家,书房内,谭鹰子怒火连连,陈万全战战兢兢。 谭鹰子拍案怒道:“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原来,当日在刑场,从木架射出的那道强烈的金光不仅解除了众武士中的迷魂幽香,还解去了在场之人身上熏陶的邪气。村民们可说是因祸得福。 陈万全小心翼翼道:“贤弟,此事急不得……或许过些时日金光散尽,他们就能恢复……” 谭鹰子怒道:“哼!总是自我安慰,到时候别人的剑都架到你脖子上了。” 陈万全支吾道:“这……” 突然,谭鹰子双眼发亮,紧盯着他。 陈万全顿时忐忑不安,谭鹰子往往如此模样,就代表他已想到了一些阴谋诡计。 果然,谭鹰子阴森森道:“你那天好像也没去刑场。” 陈万全扑声跪地求道:“求你放了我,我会助你完成盟主霸业……” 谭鹰子冷声道:“已经来不及了!”手一扬,一团黑气自掌中注入陈万全脑内,霎时间,陈万全双眼无神,脸色暗红。 谭鹰子命令道:“去把陈武、陈雷叫过来!”他所说二子乃陈万全两个得力打手。 “是!”陈万全领命而去。 谭鹰子冷笑道:“黑蝎子、蛇信子,别怪三弟我无情,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哈哈……”也许是因为太过高兴,门外正有人在偷听他话说,也浑然不知。 门外之人,正是村长陈旗。他是来向陈万全报告村民的情况,不巧竟听到了一切阴谋。目睹陈万全身中迷魂幽香,陈旗全身颤抖,差点晕了过去。 他顿时明白柳絮菲是被冤枉的,他想:“我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告诉大家。”于是,强撑着身子回到村里,一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他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消息如同一颗炸弹爆开,轰动了全镇,人们后悔莫及,惭愧不已。于是设坛祭天,烧香拜佛,求神保佑柳絮菲与凌枫平安归来,还有岂求上天早日下雨。 “天降雨水,便是我们重逢之时。”这是她的承诺,人们相信她不会食言。 陈家大小听到此消息,悲喜交集,涕泪俱下。 而刘浪自当日在刑场晕倒,至今未醒,看了多个大夫也毫无起色。 文香衣不解带,日夜在旁照顾,不时对着昏迷的他说上一些心里话。今日一听到此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说给他听。 文香道:“刘大哥,今天要讲给你听的是你最在乎的人,姐姐的消息。她是被人冤枉的,今日村民们还了姐姐一个清白,刘大哥,你听到了吗?是不是也在为姐姐高兴?” 轻细温柔的话语传入刘浪耳中,在他无助迷茫时给他指引方向,他感动了,眼角落下了眼泪,可惜她双眼看不到。在她的记忆中,只记得他对姐姐的爱,孰不知,这几日她早已打动了他的心房,他想说,奈何久久不醒…… 或许是因为村民的悔心感动了上天,天气骤变,阴暗无光,似要下雨。 柳絮菲只身坐在破屋内,寸步难行。玉佩没找到,不能离开本镇,若回陈家,谭鹰子知道她未死一定不会善罢干休。孰不知,她未死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谭鹰子耳内,而这告密之人正是凤千千。 突然,门外响起杂杳而急促的脚步声,柳絮菲忙站起身张望,只见谭鹰子与陈万全及两弟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谭鹰子鬼魅笑道:“柳姑娘,别来无恙!” 柳絮菲察觉到陈万全三人脸色不对,暗惊道:“糟,此三人皆已中迷魂幽香,此刻天气阴沉,若三人奋勇猛斗,我孤身一人,岂是他们的对手?” 柳絮菲心头虽有几丝胆怯,脸色依旧平静,淡然道:“小女子好像不曾见过阁下!”虽早已明了谭鹰子就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她这么说的目的只是想谭鹰子对她放松戒备,说白了这是在装糊涂。 谭鹰子所等聪明,虽了解她的心思,也不拆穿,奸笑道:“嘿嘿!一回生二回熟,我先出去,等会进来,咱们不就是老朋友了吗?”她装糊涂,他装傻,两人心照不宣。 柳絮菲笑道:“好啊,小女子就送阁下一程!”旋身取来伊雪剑,一抖剑,长剑如猛蛇疾扫向陈万全及两弟子。 三人侧身之际,她一纵身,人已到了破屋外, 陈万全喝道:“小贼哪里逃?”四人随后飞出了破屋。 谭鹰子嘿道:“柳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柳絮菲说道:“好,那小女子就送老朋友你一个礼物,吃我一剑!”神剑一挺,一招“红颜狠”直刺谭鹰子左右章门穴。 谭鹰子也不躲避,借力打力,一掌挥至剑身,将长剑震了回去。 可谁知,伊雪剑缩退丈许,柳絮菲握着剑柄往上一提一抖,剑头如蛇般由地往上钻,拍在陈雷的“膝盖穴”,他应声倒地。此招出自“红颜四路”,乃幻影剑法的下半部分。 幻影剑法,蕙兰仙子所创,共分为八大路,每一路又拆分为八招剑式。前四路剑法为舞、飘、挑、拍。以守为主,以攻为辅,出手绰约飘逸,得饶人出且饶人,剑招颇有三分仁慈之境。 后四路剑法为狠、绝、毒、辣。专门用来对付奸诈狡猾之人,以攻为主,出招凌厉,攻其要害,让人无机可趁,以绝制对方毒辣,以辣制对方狠毒。狠绝毒辣四路环环相扣,剑法连绵不绝,威力无穷。 谭鹰子,以毒出名,内力强劲,武功卓绝,一手“雪鹰汁”更是害人无数。因缘巧合下,偶遇幽香教教主钟幽幽,两人各怀鬼胎,相互利用,她教了他几招迷魂幽香,他送了她几瓶雪鹰汁。 以三对一将近拆了百招,柳絮菲已将红颜四路先后使完,只见她身形摇晃,姿势略显笨拙,期间只将陈响击倒。 反观陈万全精神奋起,越拼越猛。 谭鹰子“嗡嗡”怪叫一声,陈雷、陈响又站了起来,挥动利剑,双双朝柳絮菲劈去。 如此一来,又形成了以四对一,柳絮菲招招被人控制,只得在几人中间忽上忽下,飘左移右,力求自保。 谭鹰子一翻掌,掌中黑气腾腾,对准柳絮菲后背拍去。这一掌他运足了八成内力,掺杂着剧毒雪鹰汁,如承受他这一掌,就算不被毒死,也会被强劲的内力震断精脉。 柳絮菲脸色惊骇,伊雪剑已被震脱手,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只觉劲风凛凛,近在头颅,她闭上双眼凄凉道:“爹、娘,不孝女先走一步。凌枫,再见了!” 第36章 群魔乱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人影横空掠过,带走了掌下的柳絮菲,来人正是凌枫。 柳絮菲惊魂未定,见是凌枫,扑进他怀中说道:“凌枫,你总算来了……” 凌枫轻轻拍着她肩头,道:“菲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柳絮菲这时猛然想起凤千千,脸色异样,忙脱离他怀抱。 凌枫柔声道:“菲儿,怎么样,受伤了吗?” 柳絮菲喃道:“此刻,你不是应该在陪着她吗?” 凌枫掏出玉佩递给她,道:“玉佩被她捡到了……” 柳絮菲道:“你只是来还我玉佩?” 凌枫深情道:“不,我是来找我最爱的女子,一切与她人无关。此刻,她正站在我的面前,不管她信不信,我的心意都不会变!” 柳絮菲激动不已!凌枫拉着她的手,道:“你相信我吗?” “嗯!”她嫣然笑了,适才苍白的脸顿时有了一丝喜色。 就在凌枫与柳絮菲拉手的霎那间,谭鹰子望见了悬在半空的玉佩,暗道:“玉佩晶莹剔透,是一上等好玉,莫非这就是江湖传闻寻找绝世秘籍的玉佩?不管是不是,先夺下玉佩准没错!” 他“嗡嗡”怪叫一声,陈万全三人挥剑朝凌枫与柳絮菲袭来。 柳絮菲忙道:“凌枫,小心了,此三人皆中迷魂幽香,不可小视!” “嗯,知道了!”凌枫抬掌劈向陈雷的手腕,随着一声哇哇大叫,长剑落地。 凌枫叫道:“菲儿,接剑!”他抬脚朝地上的剑一踢,伊雪剑与长剑同时飞起,一剑他接住了,另一剑往他身后飞去。 柳絮菲纵身一跃,将伊雪剑握在手。 凌枫挥剑对战谭鹰子,其余三人交给了柳絮菲。 谭鹰子有心夺玉佩,出掌自然狠毒。凌枫全部心思都放在柳絮菲身上,见她一人对战三人,便想着要与谭鹰子速战速绝。 凌枫与谭鹰子不谋而合,皆采用闪电战术,皆有深厚的内力,前者招式凌厉,长驱直入;后者阴险毒辣,招招致命;只听得劲风呼啸,鬼哭狼嚎。 少了谭鹰子对战,柳絮菲招式都得以展开,加上有凌枫协助,她心头愉悦,出招自然得心应手,狠狠与敌人厮杀,一会儿工夫,陈万全与陈雷双双倒地。 凌枫与谭鹰子有守有攻,忽上忽下,翻翻滚滚,拆了百招有余,两人气势不但无减,反而越斗越勇。衣袂飘飘,身形狂舞,呼喝高昂,劲风凛凛,三丈远的陈响被劲风扫到,砰声栽地。 柳絮菲手持神宝剑,静静地观察着凌枫与谭鹰子打斗的情景。突然,谭鹰子方向一改,强劲的掌风向她头顶扫来。 柳絮菲忙施展轻功,往后退去。 凌枫见了大惊,一招“狂风诛魔”疾刺向谭鹰子后脑死穴,若谭鹰子不收掌力,必丧命于他犀剑下。 谭鹰子身形急转,已到三丈开外,“嗡嗡”怪叫响起。 凌枫在柳絮菲身前落下,柔声道:“菲儿,没有吓到吧?” 柳絮菲脸色惨白,长吁大气,勉强道:“我没事……”两人手还没抓热,就见脚边陈万全等三人站了起来。 凌枫大骇,忙道:“菲儿,莫非这是迷魂幽香?” 柳絮菲道:“嗯!听到嗡嗡怪叫他们便会奋勇打斗,厉害无比!” 对方四人已将凌枫与柳菲团团围住,两人背抵背,紧紧相依。凌枫轻道:“菲儿,有什么办法克制……”话未说完,敌人已攻到。 柳絮菲又是以一对三,可这一回,陈万全等三人的武力大大增强了一倍。她顿显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幸而凌枫已抢占了优势,只见谭鹰子脚步错乱,站立不稳,身子猛然前倾。谭鹰子忙运功,勉强保持平衡,凌枫长剑一抖,已点到他腰间穴道,教他软瘫在地,动弹不得。 凌枫一挺剑,指到谭鹰子喉咙,喝道:“谭鹰子,若我力道加重,你道会怎样?快叫他们住手!” 谭鹰子不予理会,反而“嗡嗡”怪叫三声。 凌枫大气,长剑疾向他刺去,就在这时,陈万全听到谭鹰子命令已一剑劈来。 凌枫忙挥剑挡去,两剑相交,“嘎!”的一声破响,凌枫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而陈万全却泰然自若,脸色波澜不惊。 凌枫大惊,集中精神与陈万全对战。谭鹰子虽瘫坐在地,但内力无减,口中怪叫声此起彼伏,难听至极。 陈万全三人随着怪叫越拼越勇,凌枫与柳絮菲却苦不堪言,既要摆脱刺耳的怪叫,还要迎接三人凌厉的招式。 柳絮菲稍一分神,陈雷一掌已击到胸前。柳絮菲脚尖点地,腾空跃起,虽是避开了这一掌,却着实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喘口气,陈响一掌也已劈来。 柳絮菲大骇,想要飞身已是来不及,只得抬掌与他硬拼,啪的一声大响,两掌相交,随后,两人各自向后跃开。 柳絮菲只觉胸口发闷,虎口隐隐作痛,掌中一团浓浓的黑气。她忙点了周身大穴,从怀中掏出一粒“清罗花蕊”服下,药丸乃清风谷师祖古天娇所创,微香淡雅,是上等滋补佳品,对疗伤解毒卓有成效。 再抬首望去,却见陈响安然无恙,柳絮菲暗自惊道:“刚才一掌,我运足了八成内力,他却无恙,真是不容小视,迷魂幽香果真是天下第一剧毒!”思索间,陈雷一掌已劈到。 凌枫也好不到哪去,陈万全剑法迅猛,劲道强烈,随着怪叫朝他左右夹击。 凌枫身形陡然一斜,却见柳絮菲身在陈雷掌下,他顿时大惊,正欲过去,却受陈万全挟制。 陈万全一剑刺来,凌枫仰身,前襟被削落掉地。凌枫刚站稳脚,就听得一声惨叫,是柳絮菲被陈雷打中肩头,踢落到离他不远之地。 凌枫大惊,分神之际,陈万全利剑已刺到他后背,鲜血涌出。陈万全身形又一晃,长剑朝他头顶直劈下。 凌枫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凄凉地望了柳絮菲一眼,生死刹那间,眼前闪过她娇嗔的模样,和羞涩的表情,还有在他怀中时的温柔与妩媚,他顿时忍不住哈哈狂笑,“哈哈哈哈……” 笑声洪亮凄厉,令魔头为之气夺。传入柳絮菲的耳中,她醒了;传入谭鹰子的耳中,他倒了;传入陈万全及二弟子的耳中,他们神情呆滞,丢下兵器,扑声跪地,三人全傻了! 真是奇啊!真是怪啊!天下第一剧毒迷魂幽香最大的克星竟是发自肺腑的大笑。 第37章 惊血破钉 文星怒道:“哼,你只知你儿子痛苦,就不知我的姐姐也在痛苦?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说罢,匕首就要挥去。 凌枫喝道:“文星,不得无理!陈员外是真心悔过,你不可冤枉他,此刻的你与陈彪有何两样?” 文星迷茫道:“我不信……” 这时,柳絮菲从后台走了出来,说道:“不错,这一切与陈员外无关!” 陈万全躬身道:“多谢二位相救之恩!”交待陈杰松一声:“银两继续发放!”便与陈雷扶着陈彪凄然地转身离去。 柳絮菲大声说道:“陈员外,他无性命之忧,但要痛上三天三夜。今后,只要他不再作恶便会没事,若不然,每次痛苦将会加深一倍。” 但应答她的除了陈万全声声叹息,还有就是陈彪的连连惨叫。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无言,皆摇头轻叹。 在柳絮菲的精心诊治下,文香的臂膀重创恢复甚快。这天,文香敷了药,斜躺在床上。 刘浪坐在床头深望着她,却见她娇脸泛红,美目盼兮,秋波流转,情不自禁道:“香妹,你好美!” 文香粉拳已捶在他肩头,娇嗔道:“讨厌!” 刘浪抱着她坐在腿上,下颌磨蹭着她肩头,心有余悸道:“香妹,下次不可鲁莽,我会担心的!” 文香依偎在他怀中,柔声道:“傻瓜,若换作是我,你也一样会舍命保护我,对吗?” 刘浪轻道:“香妹,嫁给我好不好?” 文香心口倏地狂跳,震惊道:“你……我……” 刘浪说道:“我刘浪四处漂泊了二十年,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但此刻我极切希望能成为你的丈夫,能与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可我知道,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根本就不能给你富裕的生活。” 文香说道:“不,你有一颗真挚的心,堪称无价之宝,是我前生修来的福份,今生才能与你相聚!” 刘浪笑得灿烂,紧紧拥着文香,彼此心跳融合,皆道相聚是福。 当夜,柳絮菲在房间收拾衣物,打算这几日就离开陈家。 这时,传来一道轻轻地敲门声,伴着陈大娘的声音响起:“菲儿,睡了吗?” “哦,来了!” 柳絮菲打开门,陈大娘端着一碗绿豆汤走了进来,迎面说道:“菲儿,来,时值天气炎热,喝点绿豆汤消暑。” 柳絮菲心头一热,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拉着陈大娘,道:“来,大娘,您坐这!” 陈大娘握紧她的手,垂泪道:“孩子,大娘好舍不得你离去,若非你双亲未寻,大娘一定不会让你走……” 柳絮菲双眼湿润,含泪道:“大娘,不管菲儿在哪儿,都会想着您、念着您的。” 陈大娘语重心长道:“孩子,江湖险恶,要注意安全,多多小心奸贼利用你善良的心蒙骗你、设计你、毒害你,知道吗?” 柳絮菲紧抱着大娘,道:“大娘,您放心吧,菲儿会注意一切的!” 陈大娘拭去眼角泪水,说道:“菲儿,大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香儿和刘公子准备后天成亲,这样你们也可喝杯喜酒再走。” 柳絮菲喜道:“真的吗?恭贺大娘喜得良婿!” 陈大娘轻道:“菲儿,其实大娘也希望你能找到好的归宿,凌公子是个好小伙,又待你一往情深,你可要抓住啊!” 柳絮菲伤感道:“唉!我双亲未寻,师父遗命未完成,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呢?” 陈大娘安慰道:“傻孩子,人家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父母有何关系?若他真计较这些,大可去找别的千金小姐,又何苦跟着你走进我们这个贫寒的家?孩子,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别遗憾终身啊!” 柳絮菲喃喃细语:“我和他……真的可以吗?他待我是真心的吗?” 此时,凌枫就站在窗外,将屋内看得清清楚楚,他暗自伤感道:“菲儿,对于我们的爱情你为何如此没有信心?是我爱你不够深,让你看不清吗?今后的岁月里,我会天天对你说,‘菲儿,我爱你!’” 对你爱多深,你还没看真;对你爱多少,你还不知晓;若怪得怪我,表白未其所;愁容添满面,真心何以见;奈何天满云,今日情难鸣;明日雄鸡唱,听我诉衷情。 翌日,陈家来了个稀客,众人深感意外,正是娇贵无比的方艳秀。 方艳秀一进门,便大叫道:“凌大哥……凌大哥……” 文星讽刺道:“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贵人’!大小姐,今日怎么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个穷酸的地方来了?” 文香忙说道:“文星,别乱说!” 方艳秀训斥道:“臭小子,没听见本姑娘在找人吗?凌大哥呢?” 文星说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倒来了一个碍眼的臭婆娘。” 方艳秀会意,怒不可遏,扬掌就要拍下,却见满院喜气洋洋,红灯笼、红对联放眼可见。她心头一凛,喝道:“小子,本姑娘问你,你家谁要办喜事?” 文星狡黠地笑道:“你说呢?凌大哥与菲姐姐的感情越来越好,不成亲……” 方艳秀不容他多说,冷声道:“菲姐姐?你是说凌枫要娶那个臭女人?” 见文星沉默不语,方艳秀信以为真,尖叫道:“她凭什么嫁给凌大哥?她孤苦伶仃,娶了她,对凌大哥一点好处也没有。而我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娶了我可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当凤凰。只有我才是凌大哥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柳絮菲,就凭她,够格吗?” 柳絮菲脸色倏变,胸口翻天覆地,险些站立不稳。 文香骂道:“你说够了没有?若再不走,我对你不客气!” 方艳秀怒道:“哼!柳絮菲凭什么和我争……” 突然,凌枫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方艳秀,你给我住口!”原来,他与刘浪去街上添购了一些物品,刚刚回来。 凌枫走向柳絮菲,柔声道:“菲儿,别听她胡说八道!” 柳絮菲双眼无神,望着远方,默不作声,愣在原地。 凌枫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但她依旧一动不动,置若罔闻。他急道:“菲儿,你说句话好不好?” 文香焦急叫道:“姐姐……” 方艳秀道:“凌大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去告诉姑父,叫他为我们主婚。” 凌枫喝道:“方艳秀,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滚!” 第38章 重见光明 中午时分,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陈家村老老少少烧香拜神,感谢这场雨终于到来了。 陈家三口站在门前,伸手探到屋檐外,雨水滴打在掌心,三人相视而望,兴奋不已。 陈大叔激动道:“孩子他娘,你看,真的下雨了!” 陈大娘胸口热血翻滚,垂泪道:“是啊!我的菲儿要回家了……” 文星在雨中蹦蹦跳跳,展臂笑呵呵道:“凌大哥,菲姐姐,快回来吧!” 屋内,文香坐在床头,执起刘浪的手,轻柔道:“刘大哥,下雨了,你期待的人儿也要回家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我也一样说不出的激动。刘大哥,快快醒来吧,醒来了才能见到姐姐啊……” 想着刘浪对柳絮菲的痴情,文香感动的落泪,轻叹道:“唉!若是有一天,也有一个这么深爱我的男子,多好啊!” 泪水一滴滴轻轻滑落,滴在刘浪的眉上、眼上,昏迷中他依稀听到有人在深情叫唤,他大叫道:“你是柳姑娘吗?” 女子应答道:“我是文香,刘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姐姐。等姐姐回来了,我就会走的,不会让你难堪!”说着,女子渐渐走远…… 刘浪从床上蹦起,双手挥舞,大喊道:“文香姑娘,别走!你误会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一旁的文香吓了一跳,叫道:“刘大哥,你醒了吗?” 见到她哭肿的眼,刘浪摸摸自己脸上冰凉的水,问道:“文香姑娘,你在为我哭?” 见他平安醒来,文香兴奋得忘了所有,激动道:“刘大哥,你总算醒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担心极了……”突然意识到话语不对,忙改口道:“哦,是大家很担心你!” 刘浪一把紧紧地抱住她,喃道:“文香妹妹,其实我能醒来,全是因为你!” 文香惊愕地愣在那,刘浪道:“在你细心的照料下,我才会好的。” 文香道:“好,那就好,这样我也可以向姐姐交待了!” 刘浪急道:“文香妹妹,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腕,柔声道:“柳姑娘早已走出我的心,此时此刻我的心中、脑海中早被另一个姑娘占据,那个姑娘就是你啊,文香妹妹。” 文香甩开他,叫道:“不可能的,你只是一时糊涂,我家境贫寒,双眼全瞎,你怎么会喜欢我?” 刘浪说道:“是真的,文香妹妹,我可以对天发誓,刘浪爱陈文香一生一世,若有半点虚假,我刘浪愿遭天打雷劈……” 突然,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色阴暗。文香惊恐道:“刘大哥,别说了……” 霎那间,雨又渐小,乡亲们担心不已,皆跑跑往陈大叔家。陈平安担忧道:“金福兄,这雨水变小,要如何是好?” 陈大叔仰头望向天际,但见天已转亮,雨也似要停止,叹声道:“唉,大家放心吧,菲儿一定会信守承诺的。” 突然,空中响起一道男声:“不错,我们一诺千金,怎会误时?”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凌枫与柳絮菲从天而降,携手落地。 陈大娘抢出,激动叫道:“孩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柳絮菲单膝跪地,说道:“絮菲拜见陈大叔、陈大娘及各位乡亲,多谢大家对絮菲的深深思念与殷殷期盼。” 凌枫拱手道:“晚辈凌枫见过各位长辈!” 文星大喊道:“大哥哥、菲姐姐,太好了,你们回来了!” 乡亲们大踏步走向柳絮菲,急道:“柳姑娘快快请起!” 陈大娘扶起她,垂泪道:“孩子,你受苦了!” 陈平安道:“柳姑娘,我们误信奸人巧言冤枉了你,让你受尽委屈,实在是对不住,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无知的村民。” 陈廷等十几个“武士”躬身抱拳道:“我等在此向凌公子和柳姑娘道歉,因为我们的失误,而将你们推入火坑。” 凌枫忙道:“各位兄弟无须客气,大家都是无心之过,事不关你。” 陈大叔道:“大伙就别多礼了,全身已湿透,待回家换好衣服再来细聊吧。” 陈平安道:“也好,那我等先行告辞!” 待众人离去,柳絮菲问道:“文香妹妹呢?” 陈大娘黯然道:“唉,刘公子自当日在刑场晕倒,至今还昏迷不醒。” 只因文香此刻还在屋内,大家便不知刘浪已醒。 柳絮菲道:“我去看看!” 众人紧随其后进了屋,却见凌枫神情复杂。 屋内,刘浪说道:“文香妹妹……” 文香叫喊道:“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只是一个瞎子,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刘浪道:“文香妹妹,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看到。” 文香哭道:“可我在乎,因为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刘浪紧紧抱着文香,叫道:“我心中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你不愿嫁我,我可以等……” 这时,众人来到房门前,就听得文香说道:“姐姐生死未卜,她一日不回,我一日不吃药……” 刘浪说道:“好,你眼睛一天不好,我等你一天;一辈子不好,我等你一辈子!” 刘浪的话语如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爆开,大伙各有所思。文香惊愕至极,陈大叔夫妇欣慰不已,凌枫见少了个情敌,心头轻松不少。 柳絮菲则笑道:“刘大哥,你不用等一辈子,我保证五天之内还你一个双眼明亮的文香妹妹。” 刘浪二人大惊,文香扑下床哭道:“姐姐……” 柳絮菲一把抱住她,垂泪道:“妹妹……” 凌枫伸掌与刘浪手掌一拍,笑道:“好小子,恭喜你,追老婆的动作很快哦!” 刘浪说道:“彼此彼此!” 两个少女相拥大哭,两个男子相视而笑…… 细雨一连下了五天,期间,柳絮菲与凌枫爬山越岭四处去采药,回到家便赶忙把药为文香敷上。 这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是决定文香能否重见光明的大日子。一大早,陈大娘烧香拜佛,诚心祈愿,期待文香双眼复明,婚姻有成。 大厅里,众人神情紧张地望着为文香拆落纱布的柳絮菲。 文香心口揪紧,焦急慌乱,全身颤抖道:“姐姐,我好怕!” 柳絮菲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妹妹莫怕,相信姐姐,不会有事的!” 在拆落最后一层纱布时,柳絮菲从后轻轻蒙上了她的双眼,问道:“妹妹,你准备好了吗?” 文香点头道:“嗯!” 第39章 懊悔莫及 柳絮菲手指张开一条缝,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文香大叫道:“我看到了娘,娘头发又白了许多根。” 陈大娘双眼泛红,频频拭泪,哭道:“孩子……” 柳絮菲放下手,又问道:“妹妹,你看到了什么?” 文香热泪盈眶,颤声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爹、文星、刘大哥、凌大哥……还有姐姐,我的恩人。” 众人也是同样的感动,文香跪地说道:“谢谢姐姐……如果没有姐姐,我就……” 柳絮菲忙扶起文香,道:“妹妹,你若再跪拜,姐姐不理你了!你眼睛刚恢复,情绪不可太过激动,知道吗?” 文香含泪点头道:“嗯!” 刘浪握紧文香的手,激动道:“文香妹妹,恭喜你,你终于又可以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文香道:“嗯……刘大哥!” 文星拉着二个姐姐的衣袖,欢呼雀跃起来:“哦……姐姐能看见了,恭喜姐姐,贺喜姐姐!菲姐姐万岁!” 陈大娘拉着柳絮菲的手,感激道:“菲儿,你真了不起!” 柳絮菲淡然地摇头浅笑,凌枫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翌日,陈家接到陈府管家陈杰松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老爷有请凌公子和柳姑娘到府上一叙,并且邀上全村百姓,每人发放十两银子。” 文星道:“谁知陈万全安得是什么心?菲姐姐,别去了!” 柳絮菲说道:“那不行,若他是真心悔过,我们岂不是抹杀了好人?” 刘浪道:“不去也好,想要那毒彪悔改,还真是有如登天!” 这时,十几个乡亲接到消息赶到了陈家。 陈平安问道:“柳姑娘,受陈万全之邀,你说我们当不当去?” 柳絮菲说道:“乡亲们,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那陈员外也是真心悔过,大家何不宽宏大量,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若毒彪死性不改,我们也莫怕他,大家说对不对?” 陈平安点头道:“嗯,言之有理!如毒彪不安好心,我们也别对他客气,乡亲们,就这么办!” 陈亮说道:“柳姑娘,那一道走吧!” “嗯!”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寻求他的答案。 凌枫说道:“不管你去哪,我都会相陪。” 文香姐弟齐叫道:“姐姐,我也要去!” 柳絮菲道:“妹妹,可你……” 文香道:“我的眼睛都已经好了,姐姐,你就让我去吧!”她乞求地望了刘浪一眼。他会意,说道:“大娘,您放心吧,我会照顾文香妹妹的。” 陈大娘道:“那好,你们都去吧!” 文香姐弟俩“噗嗤”一声,相视而笑。 陈万全站在二丈高台上,左右两旁分别是陈杰松、陈响和陈雷,陈彪则与一些家丁站在楼梯旁。 陈万全朝全场的乡亲们躬身说道:“在场的乡亲父老,陈某曾经糊涂作了许多错事,此刻深感愧疚,在此郑重地向各位道歉!望乡亲们不计前嫌,接受陈某的一片真诚,给陈某一个赎罪的机会,今后陈某一定与大家和平相处,共同努力把本镇建设得更加富强!” 他的悔意之心让在场乡亲们动容,大伙皆报以热烈的掌声,齐叫道:“好,好,好!” 陈万全继续说道:“陈某决定将一些银两奉还给乡亲们,但在此之前,陈某还要特别感谢两个人,是他们感化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那就是……” 他话未说完,乡亲们齐叫道:“凌公子!柳姑娘!” 陈万全说道:“好,有请凌公子和柳姑娘!”台下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人们簇拥着凌枫一行人。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一笑,腾空跃起,双双往高台飞去,如同一双展翅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乡亲们羡慕道:“好一对挚情男女,鸳鸯于飞!” 刘浪扶着文香从楼梯而上,跟在身后的文星别提有多高兴,生平第一次受到乡亲们的拥护,真让他毕生难忘。 凌枫摇手示意大家,嚷道:“乡亲们静一静!”见众人屏气凝神,他继续说道:“在下二人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之事,大家无须如此客气。说到底,真正 让陈员外悬崖勒马的 ,并非我等二人,而是在场所有的乡亲们。我等二人只希望从今以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化仇恨为友爱,大家说好不好?” 乡亲们齐拍掌笑道:“好,凌公子英雄豪杰,柳姑娘巾帼须眉,两人真是绝配啊!” 凌枫与柳絮菲携手并肩而立,深深相望,眼中漾起的柔情只有彼此能读懂。 此刻藏身于后台的方艳秀咬牙切齿,直跺脚,怒道:“柳絮菲,我不会让你得逞!” 刚一转身,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个脸色不悦的年轻女子,正是凤千千。 凤千千眼中迸出杀气,冷声道:“柳絮菲,咱们走着瞧!” 方艳秀喝道:“小贼,好大的胆子,敢闯陈府后院!” 凤千千愠道:“奉劝你别惹火了本姑娘,本姑娘不想把气出在他人身上!” 两人此刻都处在气头上,方艳秀哪受得了这份激怒,一抖剑向她刺去。 凤千千一旋身,一伸手,食指和中指紧紧地扣住了方艳秀的剑头。 “你……”方艳秀使力拉扯,顷刻间涨红了脸。 凤千千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怒道:“哼,莫非本姑娘手下留情,你这条小命今日不保!”望了凌枫与柳絮菲一眼,扬长而去。 对方手一松,方艳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待凤千千一走远,她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哼!”说罢,拂袖而去。 刘浪及文星姐弟刚走上台,突然,站在楼梯旁的陈彪猛地挥刀向刘浪脑门劈去。三人大惊,眼看锋利的匕首就要插入刘浪的头颅。 文香娇斥一声,重重地推了刘浪一把,“啊……”匕首砸进了她的臂膀。 惊心的惨叫震醒了沉浸在甜蜜中的柳絮菲与凌枫,她一扬手,三枚银针齐射而出。 凌枫纵身一掌,已拍到陈彪的胸膛。 “啊……”陈彪先中掌后中银针,惨叫几声晕了过去。 刘浪抱住文香,凄然道:“文香妹妹……” 文香虚弱道:“我没事……”头一歪,晕倒在他肩头。 柳絮菲急道:“刘大哥,快把她扶进后台!” 刘浪抢在最前头,抱着文香闪入后台。 文星掉转身,捡起匕首就往陈彪刺去。凌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道:“文星,不可鲁莽!” 文星哭道:“他杀姐姐……” 这时,陈彪幽幽转醒,在痛苦呻吟着。 陈万全见后,痛心不已,膝身黯然道:“小兄弟,都怪陈某教子无方,得罪了令姐。我儿已得到教训,望小兄弟饶了我儿,莫再让他痛苦!” 第40章 爱有多深 广亮翻了个白眼,怪笑道:“废话!她不是人,还会是鬼?”他知道弟弟的老毛病又犯了,莫说是弟弟,在柳絮菲此等大美人面前,他自己也快把持不住啊。 广辉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教主卧室里的画像,画的就是这个女人。大哥,你说她是不是教主的旧情人?” 广河亮惊道:“对呀,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虽然她与画像只有三、四分象,但你看她那似嗔似怒的眼神,与画中女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柳絮菲颤声问道:“你是说……你们教主的卧室里有我的画像?这是真的吗?” 黑蝎子在旁冷笑道:“哈,原来是本家,如此甚好,在下也不愁没有对手了,你们一起上吧。” 广亮强硬压下心头的几分胆怯,尖声道:“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只蝎子!” 黑蝎子皮笑肉不笑,调侃道:“哈哈……还是兄弟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家姑娘吃得死死的,这武功秘籍果真是魅力无穷啊!” 广辉说道:“我们今日不想与黑兄为敌,你若要玉佩,应追那小子去,而不是在此与我们兄弟啰嗦。” 黑蝎子咬牙切齿道:“不用兄弟担忧,我二弟蛇信子已带大批人马追去,而今日我一定要将妖女千刀万剐,方可消解心头之恨。” 柳絮菲道:“小女子几时与阁下有仇?阁下竟如此恨我?” 黑蝎子目光中怒火燃烧,喝道:“妖女,你休要抵赖,你杀我三弟谭鹰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不杀了你,我黑蝎子枉为人兄。” 柳絮菲说道:“谭鹰子敛人钱财,下毒害人,盗取盟主令旗,欲独霸武林,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黑蝎子沉声道:“妖女,你还狡辩,看招!”一挥掌,强劲的掌风扫向柳絮菲。 柳絮菲往后跃开,冷漠道:“谭鹰子要取你性命,如此阴险歹毒之人,你还要护着他?” 黑蝎子怒骂道:“妖女,你懂什么?我们五人喝血酒、拜天地,同生死、共命运,情义比天高、比海深,纵使三弟做出许多不该做的事,但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不会真的加害我们兄弟。” 柳絮菲冷声道:“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是在替天行道!” “住口!我灭了你!”黑蝎子手掌一翻,一团浓浓的黑气自掌中猛地向柳絮菲袭来,这正是独门毒技“黑蝎汁”。 柳絮菲大惊,黑气由口鼻吸入人体,“咳咳……”顿时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忙用衣袖遮掩口鼻,暗暗运行真气。 众人在旁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广河亮两兄弟更甚,频频拭擦额头汗水。 “噗!”柳絮菲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污血,脸色随之恢复正常,暗自感慨道:“这五毒门果然不简单,若非有丹药护体,我柳絮菲今日必丧命于此!” 黑蝎子也是震惊不已,暗想:“小小年纪竟不惧怕奇毒无比的“黑蝎汁”,真是来头不小。哼,我黑蝎子惧怕何人?遇佛杀佛,见鬼杀鬼,不信制服不了你。” 他随即冷森道:“嘿!不死?再接我一掌!” 广辉抬手阻止道:“哎……黑兄,请听小弟一言。” 黑蝎子停顿片刻,冷声道:“你要说什么?快说!” 广辉低下头,不敢直视黑蝎子阴沉的脸,说道:“柳絮菲这样的美人,死了怪可惜的……”可一想到黑蝎子掌中那团黑气,他就心头发麻,忙改口道:“哦,不,我……我是说……黑兄如不嫌弃,小弟愿意代劳杀了柳……妖女。” 黑蝎子道:“不用了,此乃我五毒门私人恩怨,在下不想劳借他人之手。” 黑蝎子暗自冷哼道:“哼,笑话!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要借助旁人之力,若是传出去,我一代毒王黑蝎子还有何颜面在武林中立足?” 众弟子手中武器掷地有声,齐声喝道:“杀!杀了妖女柳絮菲!” 突然,却见一个青袍男子自远方行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神情凛然,衣袂飘飘,步伐匆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青袍男子轻笑道:“呵!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还真是不够光彩!” 一见来人,黑蝎子冷嘲热讽道:“任逍遥,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青袍男子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任逍遥,黑蝎子三兄弟就是在他手上夺了盟主令旗。 任逍遥淡然说道:“你阴险狡猾,暗剑伤人,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抢走令旗,今日我要代表武林同道向你讨回公道。” 黑蝎子冷声道:“哼,不知好歹!什么下三滥,若你有本事,你也可以使毒。任逍遥,你有几斤几两重,自给要掂量掂量,别尽会说大话,上次本大爷饶你不死,这一次,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决不会心软,你自认在我掌下还有活命吗?” 任逍遥喝道:“住口!黑蝎子,你盗取令旗在先,下毒伤人在后,竟还不知羞耻,在此炫耀你的‘本事’,成为武林同仁追杀的流浪犬,你觉得很光彩吗?” 黑蝎子恼羞成怒,骂道:“那好!臭小子,咱们旧仇新怨一起算,此次若再让你逃脱,黑蝎子三字倒着写。”话音刚落,掌风就朝任逍遥脑门劈去。 柳絮菲大叫道:“任公子,小心了!” 突然,黑蝎子右掌方向一改,双手极速变化为螯肢般,直戳柳絮菲双眼,动作迅猛,如铁钳般坚硬无比。 柳絮菲惊得花容失色,忙往后跃去。突然,黑蝎子一反身,双手反挥,又变化为一对铁钩,锋利的钩尖直捅任逍遥心窝。 任逍遥忙挥剑阻挡,“嘎!”的一声破响,长剑应声断裂,铁钩离他前胸不到一尺距离。 任逍遥神情紧张,全身冷汗淋淋,恐惧至极。 柳絮菲喝道:“贼魔,看剑!”手中伊雪剑一抖一挺,长剑如鞭往黑蝎子双臂拍去。 “啪!”的一声巨响,剑头正中黑蝎子臂腕,衣袖顿时裂开,铁钩手爪也同时缩回。 任逍遥一解围,忙跃开几步,不时拍抚前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黑蝎子怒不可遏地瞪着柳絮菲,手腕处正渗出鲜血,在隐隐作痛,胸口热血沸涌,摆手喝道:“上!” 话音刚落,四周上百人齐挥动武器朝柳絮菲与任逍遥袭来。 第41章 醉蝶情深 方艳秀冷声道:“我滚?哼,该滚的人是她吧!她凭什么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难道就凭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就该可怜她,把你让给她?” 方艳秀尖锐的话语一次又一次摧残着柳絮菲受伤的心灵,她再也抑制不住掩面夺门而出。 凌枫喊道:“菲儿……”随她疾奔而去。 方艳秀挥手叫道:“哎,凌大哥……”可哪有人应答? 刘浪一扬掌,喝道:“方艳秀,你滚不滚?”此时,文星挥着一根竹竿也已扫向方艳秀。 方艳秀此刻感情受创,也不还手,怏怏地纵身离去…… 柳絮菲施展绝佳的轻功一路狂奔,只想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凌枫,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来到一条小河边。 柳絮菲终于体力不支,扶着树桩直喘气。 凌枫在她身后落下,轻拍抚着她的脊背,柔声道:“菲儿,你没事吧?” 柳絮菲一甩臂,冷声道:“不要你管,走开!” 凌枫神秘笑道:“是你说的,别后悔哦!”柳絮菲还没反应过来,已将她横腰抱起,说道:“走啰!” 柳絮菲在他怀中拳打脚踢,喊叫道:“你这个无赖,放我下来……”可他力道过大,任她怎么甩也甩不下来。 凌枫凑下脸低咒道:“别动!” 柳絮菲顿觉耳际一阵酥麻,他深邃的幽眸映入眼帘,她倒抽一口气,喃道:“你……” 凌枫道:“我带你去个地方!”纵身跃起,搂着她一路飞奔。柳絮菲暗自叹气,静静地靠在他肩头。 一会工夫,耳际传来凌枫的声音:“到了!” 柳絮菲睁眼一望,顿时惊愕!这是一片花的海洋,花瓣披针形向外反卷,形像蝴蝶,又似龙须,姹紫嫣红,格外灿烂美丽。 柳絮菲脱离他的怀抱,急奔而去。花瓣齐腰,她笑吟吟地在丛中翩翩起舞,但见她婀娜多姿,身材窈窕,有如花中仙子,甚是美艳动人。 凌枫痴痴地望着她,眼中深情流露。 这时,一道苍老的惊呼声响起:“呵,好美啊!” 柳絮菲一顿,停下脚步。凌枫也被惊醒,错愕地望向来人。 这是个满头银丝的老者,一袭深灰粗袍紧贴其身,布满皱纹的脸饱含苍桑与悲寂。 凌枫与柳絮菲相视而望,各自心中甚是难过,暗想:“老者度过了怎样的人生,何以眼中写满痛苦?” 老者开口道:“姑娘,你好幸福啊!” 柳絮菲走近老者,不解道:“婆婆,您说什么?” 老者望了凌枫一眼,见他的眼光紧锁着柳絮菲,感慨道:“你的爱人就在眼前,而我却独自伤感,在盼他归来……” 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说道:“婆婆,您在等……您心爱的男子?” 老者长长地舒了口气,叹道:“唉!一晃三十年,不知不觉,我在此足足盼了他三十年!” 凌枫说道:“婆婆,或许他……” 老者失控地大叫道:“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说过要陪我百年,他一定会回来的!” 柳絮菲安慰道:“婆婆,您别激动,他会回来的!” 老者紧紧抓住柳絮菲的手,急切问道:“姑娘,他会回来的,对不对?” 柳絮菲无助地望向凌枫,他朝她使了个眼色。柳絮菲会意,道:“是,婆婆,他会回来的!” 老者叹了口气,痴痴地望着花丛。 柳絮菲问道:“婆婆,这花是您种的吗?” 老者缓缓道:“是我和他一起种下的!醉蝶花是我们最喜爱的花儿,当年他对我说:‘醉蝶花开时,便是我们重逢之时!’后来,花开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又一年,至今他音讯全无,迟迟不归!” 柳絮菲伤感道:“婆婆,也许他有事耽搁,走不开啊!” 老者拉着柳絮菲在石础上坐下,无奈地叹道:“孩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都三十年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凌枫深有感触,问道:“婆婆贵姓?” 老者仰望天际,长叹道:“他叫巴濡,我叫弓沫,合之为相濡以沫。” 柳絮菲感慨道:“呵,好动人的名字!”凌枫则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弓沫掀袖取下一支手镯,替柳絮菲带上。 柳絮菲惊道:“婆婆,您这是?” 弓沫感慨道:“这是他当年送我的玉镯,直至此刻,我还记得他送我手镯时的情景……” 十五岁的弓沫年轻漂亮,如醉蝶花般娇艳迷人。邻村的巴濡关注弓沫已久,见其喜爱醉蝶花,便用纯银加上花末打造了一支手镯。 两人真正相识是在弓沫十八岁那年,醉蝶花开时,那一年巴濡二十一岁。 巴濡与弓沫一见如故,彼此都有好感,很快地进入了热恋中。巴濡二十八岁那年,手镯花了十年工夫,终于完工了。当他将手镯送给弓沫时,她很兴奋,三天三夜都睡不着,并且将手镯取名‘圣情玉镯’。 每当巴濡出去干活,弓沫总是细细地打量着手镯,仿佛他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身旁。 可是好景不长,三个月后,巴濡莫名地走了,走时留下了一封信。信中说:“我是老庄主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我一直孤身流浪在外,近日老庄主病危,熬不过十日。我要留在山庄完成我爹未完成的使命。” 柳絮菲问:“他要完成什么使命?” 弓沫叹道:“曾听他说,他祖先受人救命之恩,他后辈几代一出生的使命就是报恩。” 巴濡在信中还说道:“阿沫,十年前对你一见钟情,十年后我情依旧,伤心之余,感叹无可奈何,只怪老天捉弄人,我们相爱却不能厮守终生。对不起,我走了,我的爱人!今生缘分已尽,唯留玉镯以表我情,祝福!”…… 弓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喃喃细语:“他就这样悄悄地走了……走了……永远地走了……” 世事苍桑,人情无奈;不休的悲伤,无尽的痛苦;仅剩几声叹息,几道孤寂细语;人间万物伤几许,唯有真情永不冥;多愁善感思绪万千,花开花谢叶绿叶黄。 听老者说完,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感慨巴前辈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感慨“相濡以沫”的情感纠葛,感慨自己的感情竟与他们如此相同。 凌枫也是同样的感动,紧搂着柳絮菲,柔声道:“菲儿,我们可不能让这份遗憾延续……” 老者含泪幸福地笑了,紧抓着凌枫与柳絮菲的手,轻道:“孩子,彼此间要多多包容,多多理解,多多交心,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而遗憾终生,知道吗?” 第42章 红尘滚滚 其实,柳絮菲虽读书万卷,但涉世未深,江湖阅历浅薄,真正与人交手不多,她哪会知道黑蝎子与陈响的内力是截然不同的。 黑蝎子的内力经日久修练而来,纯正凌厉。而陈响本身没有内力,只是在迷魂幽香的驱使下,用尽人的潜能,劲道变得强悍猛烈,万敌不惧。若非有柳絮菲及时赐药,陈响将熬不过十天,精力竭尽而死,这就是迷魂幽香的残忍之处。 任逍遥拄剑而行,来到柳絮菲跟前,断断续续道:“姑娘……你没事吧……”话未说完,便砰声倒地。 柳絮菲为他把过脉,从怀中掏出二颗药丸,施运内力喂他服下。药丸当中一颗是清罗花蕊,而另一颗正是八彩仙丹中的黑丸。 突然,一阵娓婉幽雅、清脆低沉的乐声响起。乐声似有巨大的魔力,在场之人皆不由自主地凝神细听,浑然忘了打斗,忘了仇恨,忘了今夕是何时、此地是何处。 柳絮菲暗暗运功,阻挡乐声进入耳中;黑蝎子眉锋紧锁,侧头吟思,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各派人士有的惊愕,有的痴迷,还有的不禁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蓦地,乐声骤然大转,变得如泣如诉、孤寂幽怨,众人控制不住,意境也为之纠结,随着乐声上下起伏不定。有些内力较弱者,心头热血沸腾,涌起阵阵酸楚与凄切。更甚者,当场泪洒衣襟。 此时,从四周冒出无数条黑色蛇,径直朝众人爬来。一女从天而降,落在离众人三丈远之地。 这是个面色森寒如冰、神情高傲冷漠的中年女子,望着痴迷沉浸其中的人们,她阴冷地笑了。 尖锐的狂笑声穿入人们的耳中、心中,人们顿时被惊醒,此时方察觉满地蠕动的蛇,墨黑墨黑一片。 人们尖叫着、呐喊着、咆哮着,“啊……啊……” “来人可是蛇仙圣母?” “传闻蛇仙圣母武功阴毒,驱蛇成兵,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残忍毒辣,害人无数,大驾可真是蛇仙圣母?” “还有传闻,死在蛇仙圣母口弦下的人都极其痛苦,死相难看。今日,她必定大开杀界,你我尸骨无存,大家快逃啊……” 中年女子冷漠道:“不错,正是本座!你们没想到吧?” 霎时间,众人跑的跑,跳的跳,撞的撞,逃的逃……人声鼎沸,乱成一团,煞是热闹! 可惜没有一个是逃出蛇阵的,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被蛇咬到脚,惨叫连连;有人逃到半路,被蛇缠身,挣脱不得,窒息而死。 这时,任逍遥醒了过来,只见他气息平稳,脸色已恢复正常。柳絮菲大喜,说道:“你醒啦?身子可有何不适之处?” 任逍遥拱手道:“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救了在下一命,他日,在下赴汤蹈火,必还大恩。” “公子不用客气!”望着眼前狼藉的场面,柳絮菲感慨道:“这些蛇类奇毒无比,若不幸被咬,即使华陀再世,也必死无疑。” 任逍遥道:“这种场面,我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二十几丈范围内全被蛇群占据,若没有绝佳的轻功,想要飞出去,我怕是难。若一柱香的时间内想不出好的法子,我们都得死。” 柳絮菲道:“那不见得,万物相生相克,即使奇蛇再毒再狠,也总有解决的办法。” 任逍遥问:“姑娘有何高见?” 柳絮菲说道:“以小女子之见,应找出蛇的克星,那么就好解决了。” 任逍遥沉吟道:“什么是蛇的克星呢?老鹰?还是刺猬?可此时此刻这两种动物都没有啊?” 说话间,就听得蛇仙圣母狂笑道:“哈哈哈……你们一个个表情可怜,恐惧不安,真是太有意思了,本座太满意了。不过,本座今日不想杀生,若你们也不想死在这儿,就为我办件事。” 黑蝎子道:“蛇妖,你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别古古怪怪在这装神秘。” 蛇仙圣母说道:“好,够爽快,正合本座之意。只要你们能将柳絮菲杀死,我就放了你们,怎样?不亏吧?” 黑蝎子猛喝道:“我呸!你安得什么心,黑某会不知?借我们之手除掉柳絮菲,让你坐收渔翁之力,呵呵,人间会有如此好事?蛇魔,你想的太天真、太简单了吧?把别人当傻瓜使,你也其笨如驴!” 蛇仙圣母杏眼圆瞪,怒道:“什么?你竟敢骂本座是驴?” 任逍遥大惊,急道:“前辈,有话好好话!柳姑娘又没有得罪您,您为何要置人于死地?” 蛇仙圣母喝道:“她独吞宝物,人人得而诛之!只要她交出武林至宝“鸳鸯剑谱”,本座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柳絮菲道:“前辈,怎么你也和这群人一样蛮横无礼,轻信小人言语?他们说得什么玉佩,什么武林至宝,晚辈真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晓,也一概没有。” 蛇仙圣母道:“小丫头,可别装傻,不然……哼,我的毒蛇离你仅一尺之遥,只要我口弦一出,你就必死无疑。” 果然,就听得十几道惨叫响起,显然又有人遭殃了。黑蝎子双掌一扬,剧毒黑蝎汁洒在蛇群身上。 柳絮菲道:“蛇群种类奇特,凶猛至极,即使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果真,只见蛇群毫无不适,环绕一圈后,继续前行。 蛇仙圣母在旁哈哈狂笑,黑蝎子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柳絮菲一眼,回头喝道:“蛇魔,你放我们出去,若不然……” 蛇仙圣母道:“若不然怎样?你是五毒教的大门主,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你以为我杀了你,你师父就会替你报仇吗?哼,别想啦!我蛇仙圣母的蛇阵天下闻名,岂是一般人所能破解?谅他是神魔老祖,也奈何不了我。哈哈……” 任逍遥说道:“那不见得,常言道“尊师如父,爱徒犹子。徒儿被困于蛇阵中,有性命之忧,师父岂有不救之理?” 蛇仙圣母阴冷道:“哼,若是你,你会不顾一切危险去救别人?” 任逍遥道:“不错,即使与在下非亲非故,晚辈也一定会设法去营救。” 蛇仙圣母冷笑道:“哼,说得好听!年轻人,可要知道,说出的话是要付出行动的,可非儿戏啊?” 任逍遥郑重道:“那是当然,晚辈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假,教我任逍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蛇仙圣母说道:“那好,身旁的女子可是你心上人?若你有种,就依靠我的话去做,只要你能带她出阵,那么阵内所有人都可免一死。” 第43章 幽冥老妖 柳絮菲说道:“前辈,这万万不可!” 任逍遥深望着柳絮菲,轻笑道:“姑娘,若真能救大家出阵,即便要在下舍去这条贱命,在下也死而无憾!” 藏在弟弟身后的广亮说道:“对对对,任大侠言之有理!盟主待柳姑娘一往情深,真是让小的佩服佩服!” 广辉不依道:“哥,你怎么可以让柳絮菲去冒这个险?” 广亮说道:“诶,傻弟弟,任大侠任盟主一职,乃当今武林豪杰、盖世英雄也。江湖之事,盟主带头处理也实属应当。有道是‘率先垂范、百姓无忧。’若盟主真的不幸遇难,也是光荣牺牲,将流芳百世,永垂不朽。盟主,您说呢?” 蛇仙圣母沉声喝道:“忘恩负义的家伙,武林中的败类,若亲手取你狗命,只怕污辱了本座双手,那只好请我的爱蛇来代劳!” 说罢,蛇仙圣母举起手中的口弦放在嘴边,用纤指弹拨出纯厚洪亮的乐曲,只见两条毒蛇随着乐声快速爬行,它们像长了眼睛般,爬到广亮脚边,在他腿上张口咬下。 “啊……”一声惨叫,广亮栽倒在地,死于非命。 广辉猛摇着他的尸体大叫道:“哥,你怎么样了?” 蛇仙圣母说道:“他已经死了,若你再去碰他,尸体上的剧毒将会传到你体内,那么,你也必死无疑!” 广辉问道:“圣母为何出手杀我哥哥?” 蛇仙圣母双眉微挑,说道:“怎么,他不该死吗?有难时,藏于弟弟身后,是为不义;生死间,声声盟主叫得毕恭毕敬,巴不得别人代他去死,是为不仁。试问,一个不仁不义的家伙,怎么就不该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这……”广辉无言以对,众人不寒而栗。 蛇群离人们越来越近,两个男子扑通跪地求道:“任大侠,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六岁幼童,小的……不想死啊,您菩萨心肠,救救小的吧!小的求求你了……” 任逍遥叹道:“唉!兄弟,放心吧,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蛇仙圣母暗自发笑,静静打察着任逍遥。只见他在柳絮菲跟前蹲下身,说道:“姑娘,请上来!” 柳絮菲沉默不语,独自沉浸在苦思冥想之中。任逍遥刚蹲下身,却见她径直向蛇群走去,他忙走到她前面,就要踏出每一步。 众人双眼一眨也不眨,屏气凝神,神情紧张,盯着他的脚不放。柳絮菲突然叫道:“等一下!” 众人皆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腹狐疑地望着她。 只见柳絮菲朝着蛇群躬身说道:“各位蛇君,我柳絮菲今日并非有意冒犯,困在阵中的各派人士虽然有罪,但罪不致死。他们大部分都有家眷,要知道,亲人离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而各位蛇君,就有这个能力去阻止悲剧的发生。有道是人命关天,非同小可,请得铙人处且饶人啊。” 轻柔的细语传入蛇群耳中,它们似中了邪般,趴在原地静止不动。 人群中,立即有十几人跪地求道:“对对对,柳姑娘言之有理!小的们发誓,若能出阵,从今往后,必定每天清晨三扣首,早晚一柱香,来祭拜各位蛇君爷爷。蛇君爷爷啊,您就发发慈悲,饶了小的们吧!” 可蛇群不买帐,径直往十几人爬去。“啊……”声声惨叫响起,立即有五、六人倒地。 柳絮菲挡在十几人前头,恭敬道:“各位蛇君,别冲动!我柳絮菲在此宣誓,今后要以蛇君为榜样,绝不杀害无辜之人!” 蛇群似听懂了她的话语,在原地转圈,不往前进。柳絮菲与任逍遥并肩向前踏步之际,挡路的蛇群竟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道来。 各派人士看得是又惊又奇,又喜又忧。黑蝎子率先跟随柳絮菲的脚步,欲走出蛇阵。可刚近蛇身,两条蛇竟猛地扑来,以惊人的速度咬了他的小腿一口。 “啊……”的一声,黑蝎子栽倒在地,一代毒王就这样死去。 “师父……”身后的众弟子七嘴八舌,可都畏惧毒蛇,不敢上前。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柳絮菲与任逍遥安然无恙,顺顺利利走出了蛇阵。 此情此景,蛇仙圣母也惊诧不已,暗自惊叹道:“看来,江湖奇人异士辈出,可不能小看啦。” 柳絮菲膝身行礼道:“前辈,晚辈等不辱使命,侥幸站到了您跟前。” 任逍遥也忙道:“众人命不该绝,让我们安然走出蛇阵,此乃武林之大幸,还请前辈言而有信,放了大家一马。” 蛇仙大笑道:“哈哈……年轻人,莫要急!我蛇仙圣母虽没做过几件好事,但也绝不作言而无信的小人,我答应过你们什么,就会遵守诺言。我可以放过大家,但姑娘你不行走。” 任逍遥问:“前辈,为什么?您不是答应要放了大家吗?柳姑娘也大家中的一员啊?” 蛇仙圣母极不耐烦喝道:“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什么?本座是说只要你能带她出阵,阵内人都可免一死。阵内人,此刻她还是阵内人吗?嗯?” 任逍遥哑口道:“这……” 蛇仙圣母骂道:“休要多说!我蛇仙圣母要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管,若是嫌命长,本座一样有本事把你送进蛇阵。” 任逍遥道:“前辈言而无信,做出贻笑大方的事来,就不怕失了前辈蛇仙的身份?晚辈死不足惜,但无辜之人却不可枉送性命!” 蛇仙圣母怒道:“任逍遥,你纯粹来找碴的是不是?既然如此,本座也不用怜悯你小子了。” 蛇群已静止多时不动,阵内之人为了讨好蛇仙,齐声喝道:“杀!杀!杀!” 柳絮菲怒道:“若非盟主舍命相救,你们早已归天,此刻你们怎可忘恩负义,出卖朋友?” 阵中一男子喝道:“呸!那是他的功劳?你傻了吗?蛇仙圣母仁义无双,救民水火,困我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铲除你这个独吞宝藏的妖女,等把你奸灭,圣母自然会把我们放出去。” 柳絮菲不悦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有宝藏,可又有什么证据?那只是一块家传玉佩罢了,怎么可能会藏有宝藏?” 蛇仙圣母道:“你把玉佩拿出来给大家瞧瞧,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柳絮菲道:“那好,在场之人,我只给你一人看。但你要向武林同道立个誓,永远不可找盟主任逍遥的麻烦。” 第44章 凶残蝎子 广亮翻了个白眼,怪笑道:“废话!她不是人,还会是鬼?”他知道弟弟的老毛病又犯了,莫说是弟弟,在柳絮菲此等大美人面前,他自己也快把持不住啊。 广辉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教主卧室里的画像,画的就是这个女人。大哥,你说她是不是教主的旧情人?” 广河亮惊道:“对呀,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虽然她与画像只有三、四分象,但你看她那似嗔似怒的眼神,与画中女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柳絮菲颤声问道:“你是说……你们教主的卧室里有我的画像?这是真的吗?” 黑蝎子在旁冷笑道:“哈,原来是本家,如此甚好,在下也不愁没有对手了,你们一起上吧。” 广亮强硬压下心头的几分胆怯,尖声道:“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只蝎子!” 黑蝎子皮笑肉不笑,调侃道:“哈哈……还是兄弟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家姑娘吃得死死的,这武功秘籍果真是魅力无穷啊!” 广辉说道:“我们今日不想与黑兄为敌,你若要玉佩,应追那小子去,而不是在此与我们兄弟啰嗦。” 黑蝎子咬牙切齿道:“不用兄弟担忧,我二弟蛇信子已带大批人马追去,而今日我一定要将妖女千刀万剐,方可消解心头之恨。” 柳絮菲道:“小女子几时与阁下有仇?阁下竟如此恨我?” 黑蝎子目光中怒火燃烧,喝道:“妖女,你休要抵赖,你杀我三弟谭鹰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不杀了你,我黑蝎子枉为人兄。” 柳絮菲说道:“谭鹰子敛人钱财,下毒害人,盗取盟主令旗,欲独霸武林,我不杀他,天理难容!” 黑蝎子沉声道:“妖女,你还狡辩,看招!”一挥掌,强劲的掌风扫向柳絮菲。 柳絮菲往后跃开,冷漠道:“谭鹰子要取你性命,如此阴险歹毒之人,你还要护着他?” 黑蝎子怒骂道:“妖女,你懂什么?我们五人喝血酒、拜天地,同生死、共命运,情义比天高、比海深,纵使三弟做出许多不该做的事,但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不会真的加害我们兄弟。” 柳絮菲冷声道:“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是在替天行道!” “住口!我灭了你!”黑蝎子手掌一翻,一团浓浓的黑气自掌中猛地向柳絮菲袭来,这正是独门毒技“黑蝎汁”。 柳絮菲大惊,黑气由口鼻吸入人体,“咳咳……”顿时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忙用衣袖遮掩口鼻,暗暗运行真气。 众人在旁看得心惊胆战,连退数步。广河亮两兄弟更甚,频频拭擦额头汗水。 “噗!”柳絮菲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污血,脸色随之恢复正常,暗自感慨道:“这五毒门果然不简单,若非有丹药护体,我柳絮菲今日必丧命于此!” 黑蝎子也是震惊不已,暗想:“小小年纪竟不惧怕奇毒无比的“黑蝎汁”,真是来头不小。哼,我黑蝎子惧怕何人?遇佛杀佛,见鬼杀鬼,不信制服不了你。” 他随即冷森道:“嘿!不死?再接我一掌!” 广辉抬手阻止道:“哎……黑兄,请听小弟一言。” 黑蝎子停顿片刻,冷声道:“你要说什么?快说!” 广辉低下头,不敢直视黑蝎子阴沉的脸,说道:“柳絮菲这样的美人,死了怪可惜的……”可一想到黑蝎子掌中那团黑气,他就心头发麻,忙改口道:“哦,不,我……我是说……黑兄如不嫌弃,小弟愿意代劳杀了柳……妖女。” 黑蝎子道:“不用了,此乃我五毒门私人恩怨,在下不想劳借他人之手。” 黑蝎子暗自冷哼道:“哼,笑话!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要借助旁人之力,若是传出去,我一代毒王黑蝎子还有何颜面在武林中立足?” 众弟子手中武器掷地有声,齐声喝道:“杀!杀了妖女柳絮菲!” 突然,却见一个青袍男子自远方行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神情凛然,衣袂飘飘,步伐匆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青袍男子轻笑道:“呵!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还真是不够光彩!” 一见来人,黑蝎子冷嘲热讽道:“任逍遥,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有脸来见我?” 青袍男子正是当今武林盟主任逍遥,黑蝎子三兄弟就是在他手上夺了盟主令旗。 任逍遥淡然说道:“你阴险狡猾,暗剑伤人,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抢走令旗,今日我要代表武林同道向你讨回公道。” 黑蝎子冷声道:“哼,不知好歹!什么下三滥,若你有本事,你也可以使毒。任逍遥,你有几斤几两重,自给要掂量掂量,别尽会说大话,上次本大爷饶你不死,这一次,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决不会心软,你自认在我掌下还有活命吗?” 任逍遥喝道:“住口!黑蝎子,你盗取令旗在先,下毒伤人在后,竟还不知羞耻,在此炫耀你的‘本事’,成为武林同仁追杀的流浪犬,你觉得很光彩吗?” 黑蝎子恼羞成怒,骂道:“那好!臭小子,咱们旧仇新怨一起算,此次若再让你逃脱,黑蝎子三字倒着写。”话音刚落,掌风就朝任逍遥脑门劈去。 柳絮菲大叫道:“任公子,小心了!” 突然,黑蝎子右掌方向一改,双手极速变化为螯肢般,直戳柳絮菲双眼,动作迅猛,如铁钳般坚硬无比。 柳絮菲惊得花容失色,忙往后跃去。突然,黑蝎子一反身,双手反挥,又变化为一对铁钩,锋利的钩尖直捅任逍遥心窝。 任逍遥忙挥剑阻挡,“嘎!”的一声破响,长剑应声断裂,铁钩离他前胸不到一尺距离。 任逍遥神情紧张,全身冷汗淋淋,恐惧至极。 柳絮菲喝道:“贼魔,看剑!”手中伊雪剑一抖一挺,长剑如鞭往黑蝎子双臂拍去。 “啪!”的一声巨响,剑头正中黑蝎子臂腕,衣袖顿时裂开,铁钩手爪也同时缩回。 任逍遥一解围,忙跃开几步,不时拍抚前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黑蝎子怒不可遏地瞪着柳絮菲,手腕处正渗出鲜血,在隐隐作痛,胸口热血沸涌,摆手喝道:“上!” 话音刚落,四周上百人齐挥动武器朝柳絮菲与任逍遥袭来。 第45章 逍遥剑法 柳絮菲不理会四下的危机,剑势挥洒如虹,控制住黑蝎子的掌力,教他窒碍难行。 黑蝎子被剑气震得身形摇晃,脚法错乱,弟子黑青蛙道:“师父,你怎么样?” 黑蝎子一把抓住黑青蛙的衣领,用力一提,让他挡在自己身前,伊雪剑不偏不倚正刺中黑青蛙心窝。 “啊!”一声惨叫,黑青蛙栽倒在伊雪剑上,剑身穿透他胸膛,鲜血自背后剑尖流淌,黑蝎子趁机一扬掌,白色的粉末洒向任逍遥。 柳絮菲大惊,飞过粉末,抽剑直刺黑蝎子心窝。 惨叫先后响起,任逍遥一旁的人立刻倒毙。任逍遥赶忙运功闭气,但已是来不及,毒粉早已吸入人体,他四肢无力,身形摇晃,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这正是身中“黑蝎汁”的最初症状。 任逍遥猛地一摇头,企图驱赶困意,这时,四道寒光朝他前后左右疾刺来。他心中一凛,用尽力气长剑横扫,环脚一踢,四下银光闪耀,“啊!”声声惨叫,十几人被强盛的劲风震倒在地。 任逍遥使得是【逍遥剑法】,说起来,这套剑法的来历还真是颇有些因缘。 任逍遥原名叫任苇,年幼时体弱多病,双亲逝世的早,只留下他孤苦伶仃一人。父亲生前告诉他,练武既可强身健体,又可行侠仗义,救助他人。任苇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教他武功的师父。 任苇踏过一程又一程,吃了许多闭门羹,遭到无数人的凌辱与欺压。灰心、迷茫、无助全数涌上心头,此时还要承受病痛的折磨,一时间,他绝望了,纵身跳入山崖。他以为自己解脱了,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跌落到了“逍遥谷”,碰上了年迈衰弱的逍遥二老。 逍遥二老乃正义之士,武艺非凡,心里善良,生平最爱扶弱抑强,打抱不平,是受人敬重的英雄豪杰。 逍遥二老见任苇骨骼精奇,资质过人,便将自身绝学“逍遥剑法”倾囊相授。三个月后,在二老的悉心指点下,任苇的剑法小有所成,此时二老灯枯油尽,精力耗尽,气息奄奄,临死前赐名“逍遥”于他。逍遥二字寄语深重,希望任苇将来的人生其乐融融,逍遥自在。 逍遥二老用心良苦,感动天地,任苇扣首谢恩,并道:“二位师父将永远伴随徒儿,生生世世,轮回不息。” 就这样,逍遥二老安祥地走了,带走了众多感慨与叹息,留下的却是不朽的精神,千古传奇,熠熠生辉。 任逍遥将二老风光安葬后,回到中原,潜心钻研武学。他领悟极高,仅二年工夫,剑法使得潇洒利落,出奇飘逸,有守有攻,刚柔并济,实属精妙绝伦。守无形中是柔,攻无形中即刚,四者形影相随,环环相扣,随意而发,变幻莫测,厉害无比。 四年前,任逍遥英雄少年,单枪匹马,力战群魔。灭断魂教,铲乌龙帮,诛青音魔老_等等,作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将逍遥二老的正义精神发扬光大,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盟主。 可今日身中奇毒,内力渐失,想要英勇奋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五毒教等邪魔妖道窥视盟主宝座已久,几次暗中加害任逍遥,他的盟主之位岌岌可危。今日有如此良机可将他铲除,各派人士出手自然凌厉狠毒,五毒教更甚,欲除之而后快。 半个时辰下来,加之受二十多人围攻,任逍遥呼吸紧促,神情恍惚,脸色忽青忽紫,摇摇欲坠,出招呆滞,乱打一气,毫无招式可言,屡屡被人控制。黑蝎汁,剧毒之名誉响天下,若是常人中此毒,早已撒手人寰,任逍遥不仅得师真传,内力深厚,意志力也极其顽强,以至能撑到现在。 柳絮菲伊雪剑环扫,银光闪耀,惨叫声良久不绝,四下已倒地一片。此时,黑蝎子稍调息片刻,越拼越勇,一扬手又是三掌。他内力强盛,掌风劲道迅猛,足以破浪,直扫柳絮菲面门,一丈之内的人们随之倒地。 柳絮菲向后退去,躲避二掌,另一掌已迎面劈来。她大惊,仑促之下只得抬掌挡去,心想此下必受重伤。啪的一声巨响,两掌相交,“啊!”一声,身子连退到三丈之外,但不是她,而是黑蝎子。 柳絮菲神情极其惊诧,觉得不可思议。黑蝎子也颇感意外,刚才一掌他用尽了九成力道,本以为可以将她碎石万段,反而……若非刚才他留有余力护体,那他必成掌下冤魂。 他虽不愿意去相信这是真的,但手腕此刻阵阵疼痛,胸口热血沸腾,却是不争的事实。他只道:“此女定修妖术,我既拿她无法,还是少惹为妙!” 黑蝎子哪里知道柳絮菲幼时奇遇,服下一颗武林罕见的稀世珍宝“八彩仙丹”。仙丹乃慧兰仙子所研制,由民间养生之道中吸取“八参”,加上数十味精选珍贵药材,合之为八八六十四种,从选药材到制作总花费了八年时光,终于炼成八颗体圆粒小,颜色不同,功效各异的八彩仙丹。 所谓八参,乃“水中参泥鳅、海中参海参、果蔬参胡萝卜、动物参鹌鹑、沙漠参肉苁蓉、茶中参绞股蓝、高原参红景天、鱼类参银鱼”也。 丹丸呈赤味腥,养血安神,可治血虚之症,俗称“补血之神”。呈金味甘,香气袭人,服后返老还童,恢复青春容貌,活力无限。呈绿味淡,除烦祛躁,服之心旷神怡,健步如飞。呈黑味咸,乃强身健体,百毒不侵之灵药,续骨疗伤功效如神,服后延年益寿不在放下。呈蓝味涩,养肝明目,祛风通络,盲人服后重见光明,老人服后双眼明亮,睹物清晰。 那时文香双眼失明,若非蓝色药丸早已拿去救助他人,不用二月有余,只要半个时辰她的双眼便可复明。 丹药呈紫味酸,可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当日碎玉被寒魄掌风所击,在鬼门关徘徊间,幸而慧兰仙子及时出现,给她服下此丸,才可重生。 药丸呈黄味辛,可恢复记忆,服下过目不忘,记忆神速。呈青味苦,可增进一甲子功力,武功修为达百年之境。柳絮菲三岁时误将刚出炉的黄、青二丹吞服,为此,年纪轻轻便记忆非凡,内力雄厚。 柳絮菲虽知晓自己内力绝佳,但自从上次在破屋一战,硬接陈响一掌之后,胸口沸腾,虎口作痛,便觉得自己内力也不过如此,今日见黑蝎子掌风如陈响般迅猛,也就吓在前头,惊在其后。 第46章 蛇仙圣母 渡缘大师恼羞成怒,正要破口大骂,一旁的道姑严厉说道:“凌少侠,休得无礼!贫尼法号静心,乃蛾眉派三长老座下首席弟子,说句公道话,渡缘大师乃少林神僧,江湖中人莫不对其敬重三分,你年纪尚轻,不识泰山倒也罢了,可你为何要出言污辱大师?” 凌枫道:“师太好生厉害,几句话就说得在下无地自容。可师太也不想想,各位听信小人之言,不辨真假便来抢夺在下的玉佩,试问这种作法可对?受在下尊重的人不计其数,可像你们这类人……对不起,恕不在本人尊重的范围之内。话不投机半句多,恕不奉陪,告辞!” “你……”师太一时激动以至词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见蛇信子和聂不群在私私窃笑,顿时气愤填膺,一阵暴喝:“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如此不知好歹,贫尼不好好地教训你,你还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凌枫刚一转身,静心师太拂尘一挥,疾扫向他后心,动作迅猛,劲道十足。 凌枫当即一翻身,双掌将拂尘夹紧,嘻笑道:“晚辈这厢有礼了,在此见过师太。” 静心师太一怔,用力一拉拂尘,他样子轻松,力道却无穷,拂尘在掌间纹丝不动。在外人眼中,一个轻松递物,一个使劲蛮力却拉不回。他嘻笑自如,神情淡然,她心生愠色,脸色涨红。 蛇信子和聂不群又一阵窃笑,清瘦的男子却毫无表情,只是紧紧注视着凌枫。师太怒喝道:“小子,还不放手!” 凌枫道:“好,我放!”说罢,松开双手,师太正要甩动拂尘,他双掌一翻,又极速将拂尘扣住了。 静心师太喝道:“小子,你出尔反尔!” 凌枫笑道:“晚辈刚才不是放手了么?要怪只能怪前辈您手脚不够伶俐,做事慢慢吞吞。” “你……” 凌枫抢言道:“哎呦……师太小心,晚辈真的放手了!”师太神情冷漠,正待轻舞拂尘,又被他极速扣住。 静心师太大怒,手掌加重了力道,往回拉扯,谁料凌枫这一次是真的松手。她一个跄踉,急往后退去,慌乱之下,挥动拂尘撑住身子。 凌枫伸出手,似要去拉她,实则不然,在暗施内力。师太被凛凛劲风袭身,道袍飞舞,身子飘飘,双臂划动,径直向后倒去,手中拂尘也飘飘洒洒,大声惊呼:“啊……啊……” 凌枫哈哈笑道:“师太,您怎么样了?年老体迈,可要小心身子,若不幸摔一跤,大庭广众下,师太何等难堪啊!”蛇信子、聂不群登时哄笑。 渡缘大师腾空飞起,宛如雄鹰从天扑下,抓紧静心师太右肩,用力一拉,将她带出三丈之远。 静心师太借势翻身一跃,平平稳稳落地,当下合十行礼,道:“多谢大师!” 渡缘大师神情凛然,轻轻一点头,双臂齐伸,飞身从背后一把抓住凌枫左右臂膀,紧扣其左右“肩井穴”。 凌枫暗自骇然,顿觉对方指劲十足,肩头处隐隐作痛,但面色不改,嘻笑道:“大师,来真的啊?” 大师不置理会,双臂一翻,来到凌枫左右腋下,十指齐施力,紧扣住他的脖子,他使得正是少林绝学“擒拿术”。 凌枫脖颈受挫,呼吸困难,双拳握紧,内力爆发,双肘同时后顶,直击向大师左右“期门穴”。 渡缘大师忙松手放开,退去丈许。突然,身形极速逼近,伸右臂从他侧方揽前,横扣其颈部,同时左臂化为掌风,猛地控制其后脑。 凌枫刚躲过一劫,大师又一狠招袭到,大惊失色,不敢大意,身子猛然旋转,但闻霍霍作响,劲风凛凛。 渡缘大师不敢贸然硬接,忙旋身退去,却见凌枫手中白绸飞扬,化为一道剑风迎面剌来。 原来,凌枫危急之中以手帕为剑,内力当锋,猛然使出了一招“傲剑凌云”,但见剑花如虹,荡气回肠。 渡缘大师赞道:“好剑法!老衲若没猜错,这正是江湖传闻‘百年难得一见’的凌箫剑法。”他口中这么说,手上也没闲着,袍袖一拂,右掌食指一弹,啪的一声响,一股强盛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将凌枫的剑法化解了。 凌枫忙后退丈许,那股劲道竟随之而来,前胸陡然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抬首望去,却见大师又伸指一弹,不偏不倚直指自己的“巨阙穴”。 凌枫大骇,忙施展【移穴大法】错乱穴位。渡缘大师指法骤然一变,将指穴化为隔山打牛,一道强劲的内力猛地袭来。 凌枫知其厉害,运起六成内力拍出一掌,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劲道碰撞,再起噼哩叭啦,硿咙嘎呱响,震耳欲聋。随后,两股劲道各自往旁边散去。 突然,“啊!”的声声惨叫,三十多个匆匆赶来的各派弟子被迅猛的劲道震碎心脉,再后方赶来的将近三百号人连忙退开,不敢前行。 凌枫朗声说道:“大师的【一指禅】果然名不虚传,不愧誉称‘少林第一指’。”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道:“凌少侠内力雄厚,武艺不凡,老衲心服口服,以免生灵涂炭,大动干戈,老衲将退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凌枫大喜,躬身行礼道:“大师心襟宽广,情为民系,令晚辈佩服佩服!”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正气凛然,朝着三十多具尸体,默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老衲惭愧至极,将思过三月,洗净此孽劫,并决定日夜为亡者祈求冥福!” 随后,渡缘大师转身离去,静心师太在其身后叫道:“大师,玉佩不得,宝藏未寻,您怎可就此离去?” 渡缘大师回首,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无心争夺宝藏。另外,老衲奉劝师太一句,一切平常心对待。” 说罢,大师神情淡定,转身离去,但口中仍不停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龙凤玉佩人人想;命中注定终须有,若是无缘莫强求。红尘滚滚多烦恼,看破世俗一切了;淡泊明志随遇安,宁静致远高瞻瞩。世人皆道我愚蠢,庸庸碌碌终无成;我道平凡却是福,无价之宝亦难求。” 众多少林弟子随着渡缘大师越走越远,静心师太叹声道:“唉,若早知大师无心夺宝,贫尼也不该贸然上山邀请大师前来,我佛教之人,一切随缘吧!”当即朗声道:“众弟子听令,我派速速撤离此地!” 一女弟子抢出,平剑当胸,恭敬道:“师父,那玉佩中的绝世秘籍……” 第47章 虚情假意 静心师太怒喝道:“晓月,玉佩当属有缘人,你我强求亦是枉然。众人听着,从此不许再提‘玉佩’二字,违令者,一律按门规处置。撤!” 晓月无奈地退下,与众人齐声道:“是,弟子遵命!” 峨眉派跟着离去,各派人士将近二百人蜂拥而至,将凌枫团团包围。蛇信子冷声道:“老和尚与老尼姑胆小弱懦,不成大器,皆已怏怏离去,而我教卧虎藏龙,能人居多,此得不得玉佩将誓不罢休。臭小子,快快交出玉佩,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 一旁的清瘦男子朗声说道:“蛇信子,此话吹得有些大了吧!敝人孙力刑在此,谁敢说此大话?”说罢,长剑一抖,飞身跃起,却见寒光闪烁,霍霍生威,一招“迅龙摆首”朝凌枫胸前“华盖穴”急点去。 凌枫也不正面接招,径直向后跃开丈许。孙力刑剑身疾转,一招“迅龙腾空”剑花乱舞,疾点向凌枫腹部左右“商曲穴”,速度快极,威力狠极,当真是武林一枝独秀。 蛇信子当众被喝,心中怒火顿时燃烧,待见孙力刑剑法奇异,甚是罕见,于是朗声赞道:“兄台好剑法,但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孙力刑只是轻轻一笑,算是回答。凌枫翻身飞至一西煞门弟子身前,道:“小哥,但借长剑一用。”也不待对方回答,伸手已将铁剑抢在手。 凌枫精通剑法,见对方剑风已向胸前扫来,手持长剑,随手就使出一招“狂风怒吼”,但闻劲风凛凛,寒光争鸣,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解了。 孙力刑一招不成,接着长剑“唰唰唰”连挥三下,“迅龙横扫”、“迅龙侧击”、“迅龙扑地”剑风从凌枫头顶扫到两侧,从两侧扫向下摆,当真是精妙绝伦,强悍至极。 蛇信子拍掌叫道:“不错!不错!妙哉!妙哉!” 各派人士见五毒之首蛇信子都对孙力刑赞不绝口,也都对其另眼相看,均想:“此子果然不错,剑法独特,快哉!妙哉!”顿时,齐拍掌大喝。 孙力刑冷声道:“蛇兄,这【迅龙无极剑】想你可是听过吧?”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凌枫等十几人,他们的笑脸蓦然僵硬,蛇信子颤声问道:“孙兄可是来自‘凄狱宫’?” “不错!正是!”孙力刑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凛。 “凄狱宫”乃江湖上一神秘诡异的帮派,据说由西夏人一手创建,武林中没有人知道行宫真正的所在地,也不知宫中有多少弟子,宫主的真身更是无从得见,只听传闻是一个冷艳的女子。凄狱宫人行事狡诈,阴险毒辣,“迅龙无极剑”使得出神入化,厉害至极。宫中人全身无特别印迹,与常人无异,若是与你擦肩而过,你还浑然不知,便死于非命,更别提堤防敌人了。 凌枫暗自惊道:“传闻凄狱宫近些年来有所动静,不时歼灭江湖一些小帮派以示神威,今日又敢公然抢夺玉佩,看来,本公子若不使两招给他瞧瞧,他还以为我们中原武林好欺负。” 当即持剑一挺,使出了“狂风逆天”、“狂剑灭魂”、“盛世太平”三剑,但见剑气逼人,不敢直视,劲道凛然,令人敬畏,剑威无穷,有王者之霸气,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为无形,剑头疾指对方“眉心穴”。 各派人士本是来争夺玉佩,但心中对西夏人的憎恨早已涨满心田,宁愿玉佩让凌枫所得,也绝不能让西夏人夺了去。见凌枫此刻占了上风,大家都一致鼓掌叫好。 “凌少侠,替中原武林杀了西夏人,那你就是民族的英雄。” “西夏狗不除,我们大宋将不得安宁,届时,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为此丧了命。” 孙力刑脸色淡然,对剑锋视若无睹,仿若事不关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凌枫举剑但笑,神情难测。 一旁十几人急忙抢出数步,惊道:“堂主……你……”正是凄狱宫的弟子。 孙力刑喝道:“慢着,谁都不许踏前半步,不然,敝人将是剑下亡魂。” 凌枫说道:“兄台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不踏前,你就能安全逃脱?” 孙力刑道:“凌少侠武功高强,敝人心悦诚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了那十几个手下,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立即有人怒道:“他们无辜?我呸,放你妈的狗屁!凄狱宫的人哪个无辜?打家劫舍,毁人家园,为非作歹,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男子抢出,指着孙力刑的鼻头喝道:“这是无恶不作、无陋不为的大魔头,持剑杀之,岂不痛快?” 孙力刑神情无异,默不作声。 凌枫道:“兄台好骨气,临危不惧,视死如归,人在江湖,义字当头,凌某佩服。今日我不杀你,但请转告阁下宫主,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能人辈出,宫主若是有胆,就请光明挑战,莫做些鼠辈行为。若是无能,就请尊阁主携全体弟子踏出中原,还我大好河山。” 孙力刑拱手行礼道:“多谢凌少侠不杀之恩,他日必当报答。这些话我记住了,必定转达。告辞!” 蛇信子怒道:“慢着,你们不许走!凌枫,你放走西夏狗,有如放虎归山,必将后患无穷。”说着,右掌一挥,已极速扣住孙力刑的脖子,冷声道:“我蛇信子在此,今天看谁能从我掌下逃过!” 各派人士高举拳头,神情大义凛然,齐声大呼:“杀了西夏狗!杀了西夏狗!” 孙力刑冷冷地扫了蛇信子一眼,目光中寒意逼人。蛇信子等人心头一震,立即噤声不语。 孙力刑手一摆,十几个弟子尾随其悄然离去。 蛇信子勃然大怒,孙力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掌下逃脱,他蛇信子今后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中立足。冲着凌枫暴喝道:“臭小子,我要杀了你这个叛国贼。” 凌枫说道:“真是荒谬,脚长在他身上,要走要飞全随他意,若阁下不满意,大可将他拦下,别自己拿他无法,找他人来出气。如此,阁下不觉得惭愧吗?” 凌枫言下之意,是暗讽蛇信子武功不济,孙力刑才能从他掌下安全离去。 “你……”蛇信子怒目圆瞪,喝道:“你檀香木当柴烧,不知好歹!各位,玉佩就在这臭小子身上,谁能杀之,就能得到盖世秘籍,杀啊!” “杀……”二百号人一鼓作气,挥舞刀剑朝凌枫劈刺而来。凌枫使出凌箫剑法在人海中拼杀…… 第48章 魔道仙长 蛇仙圣母暗想:“你黄毛丫头一个,任逍遥也不足为惧,发就发,看你怎么是本座的对手?得到玉佩,我还有求于何人?” 于是,朗声说道:“好,我答允你!在场之人听着,只要丫头拿出玉佩,给本座一辨真假,从今往后,本座便不再为难盟主任逍遥半分。若有违背,我蛇仙圣母愿死于蛇阵中!” 阵中立刻有人抗议:“那不行,宝藏天下人所有,岂可让她一人独享!” 众人附和道:“不错,玉佩不能给她!” 蛇仙圣母眼中凶光闪耀,斜扫了阵内人一眼,怒狠道:“别望了,你们还被困在本座的蛇阵中,若谁有恶意,下场将如黑蝎子。” 蛇仙的话语毫无半点温度,眼光冷峻,寒意逼人。众人心中一凛,立即噤声不语。 柳絮菲抱拳行礼,一个“请手”,道:“前辈,请!” 蛇仙圣母点头赞许道:“嗯!丫头果然有胆,爽快!”说罢,率先往一旁的大树跃去。 就在柳絮菲转身的一刹那,任逍遥从后拉住了她的手腕,道:“柳姑娘,不能让你一人去冒险,我也……”突然,他双眼圆瞪,迷茫不解。原来,柳絮菲动作快如闪电,在他毫未察觉下便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柳絮菲道:“得罪了!盟主身系千万人,不可有任何损失,絮菲乃江湖中人,就该为盟主效力,这才不违我中原儿女本色。你不用自责,也无须担忧,我自有办法对付那蛇仙圣母。”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蛇仙而去。 任逍遥对着她的背影呐喊道:“不要去啊……” 一走近,柳絮菲道:“圣母,话可说在前头,玉佩我自会拿出来,若十招内你无法在我手中抢走,那晚辈也无能为力了。” 蛇仙圣母神情冲动,有些不耐烦道:“十招就十招,本座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好,前辈可要看仔细了!”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了玉佩,但见玉佩晶莹剔透,其色鲜明,蛇仙圣母惊叹道:“果然是一好玉!丫头,可要小心了,本座要出招了!”话音刚落,一旋身,一掌已攻向柳絮菲。身形如风,掌法如雷,急速而有劲道。 柳絮菲赞道:“果然不错!”将伊雪剑缠绕于腰,随手使出一招“捉虎擒蛟”与其对决,只见她双手呈爪状,直朝对方左右臂膀抓去,这招正是出自擒魔烈掌中的“擒字诀”。 蛇仙圣母见对方掌已抓到,右足不退反进,双肩往上一耸,身形前弯如弓,左足连环一踢,但见掌风呼呼,劲道霍霍。 柳絮菲一招不成,另一招“欲擒故纵”又起,这一掌看似中规中矩,毫无半点杀气,打向对方肩头。 蛇仙圣母见多识广,哪敢大意,凌空跃起,往后避去,跟着“摧人心魂”、“摧心剖肺”、“摧枯折玉”,连发三掌。这三招可是来头颇大,出自于摧魂掌。 【摧魂掌】乃当年魔教创始人“魔道仙”的稀世绝学,掌风诡奇狠辣,劲道刚猛强悍,专摧人心。若不幸被劲风扫到,远在三丈之外,可被震碎全身骨骼和奇经八脉。三十年前,魔道仗着奇学横行天下,称霸武林,四下横尸遍野,怨声载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慧兰仙子掐指算到,便出谷相助,半路巧遇前来清风谷为民请命的六大门派和两大山庄。双方不谋而合,便一众讨伐魔道。 这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双方死伤无数,慧兰仙子也身受重伤,但魔教总算被歼灭,魔道仙也被浴火焚烧而死。 当年魔教被捣毁,十几岁的蛇仙圣母冒火独闯魔教总坛,找到了仅剩上册的摧魂掌,下册早已化为灰烬。 魔道仙将摧魂掌使得出神入化,厉害至极。可蛇仙圣母乃照着半本书扎自学而来,自然不足当年的魔道仙,但她对武学的天赋极高,能练就这个火候也实属不易。 见对方掌法极具威力,柳絮菲不敢大意,忙施展一招“擒贼擒王”控制住对方手腕动作。 蛇仙圣母在掌法上没得到便宜,正要弹拨口弦,任逍遥在旁大叫道:“八招,蛇仙你已经出了八招,十招内得不到玉佩,你就该停手,可别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蛇仙圣母脸色未波,心中却是一凛,刚才与柳絮菲过招极其精彩,一时间让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她弹响了口弦,五十多条黑蛇从天而降,往柳絮菲扑来。 任逍遥神情紧张,脸上冒汗,想要冲过去却动不得,想要叫喊,却被极大的震惊堵住了喉咙,叫不出声。 阵内人全体惊呆,为柳絮菲的命运捏一把汗。 柳絮菲娇斥一声,飞向大树,双掌劈出,突见如大汉腰粗的树枝被掌风震断经脉,平平飞出,轰隆一声,重重地摔在二丈之外。 蛇仙圣母等人大惊,但见柳絮菲掌心粉末飞扬,撒在繁密浓稠的树叶上,霎时间,粗枝立即燃烧起来。 口弦声越弹越激烈,蛇群不时在增加,六十条,八十条,一百二十条,到最后竟将近二百条。柳絮菲手掌一翻,赤色绸带自左右袖口飞出,牢牢绑住粗枝上下两头,她双手一甩,粗枝随着绸带飞起。 强烈的火焰照耀着蛇群全身,它们想要逃跑,柳絮菲身形后翻,双足一踢,二条赤色绸带自左右脚口飞出,将逃离的蛇群全数卷回。 柳絮菲挥着绸带忽上忽下,向左向右,以蛇群为中,大树为桩,四周围绕,编织成一个大圆圈。阳光下,但见她步伐轻盈,赤纱绕身,神姿仙态,似幻如烟,美艳极了! 赤纱如网,牢牢地将蛇群困于其中,蛇群极不舒服地在火焰上空来回盘旋着。蛇仙圣母心急如焚,口弦弹响如同嗓音,她越吹,群蛇就越加痛苦。 这门功夫乃柳絮菲适才急中生智所创,根据蛇怕火,木生火而成,赤绸如火,她身姿如凤,可称之为“火凤凰”。 任逍遥大叫道:“蛇仙圣母,此时十招已过,你的蛇儿全身通明,要不了一柱香时间,它们必死无疑。” 一时间,阵中之人忘了玉佩,忘了绝世秘籍,忘了盖世武功,忘了四周是虎视眈眈的蛇群,皆不由自主地为柳絮菲鼓掌喝彩。 柳絮菲说道:“前辈,晚辈无心杀蛇,只求您别再相信小人之言,放了晚辈一马。玉佩乃我寻亲信物,对您来说,意义毫无,对晚辈而言却珍贵异常!” 第49章 七色绸带 那厢,凌枫在将近二百号人的攻击下自由行走,游刃有余,有守有攻,翻翻滚滚,拆了将近百招。对方已倒地一片,蛇信子为得玉佩不顾身边人死活,越拼越勇,出手毒辣,掌风猛烈,掺杂剧毒“蛇鳞芝”。 凌枫长啸一声,纵身跃起,一招“盛焰凌云”随之呼出,但闻剑气争鸣,寒光凛凛。 蛇信子一声呼喝,手掌一翻,一招“蛇群劈岸”疾射而出。 “啊……”声声惨叫响起,有人被剧毒扫到,栽倒在地。凌枫左右手各拉一人,把他们带出十丈之外,这样,二个男子才免于一死。 二子平稳落地,连连抚胸,颤声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他日必报……” 凌枫转过身子,正待抢出去营救另外几人,身后二子目露凶光,长剑一挺,猛地刺向凌枫后背心。 凌枫大惊,想进却是不行,前方蛇信子的掌风同时劈出,正对准他的头顶,各派人士也在此时出手,左右夹击,四面楚歌。凌枫腾空跃起,飞入当空,突然,“咻!”的一声,三支金头箭乘风破浪射来,寒光闪耀,映入眼帘。 “啊……”二声惨叫,持剑二子来不及挥出那凶狠的一招,便栽地不醒了。 凌枫一怔,就在他低首张望间,另一支箭穿透第三人,直射进蛇信子胸膛。 又是一阵惊呼,从天降下一男子,平稳地落在三丈之外。蛇信子胸前负箭,望了男子一眼,心中一震,当即挥手一摆,几十号人随其纵身离去。 待看清来人,凌枫又是一怔,这是个丰神俊朗,温文尔雅,气质高贵,威势逼人的年轻公子。他约莫二十四、五岁,一袭锦袍贴身,箭筒悬挂腰间,左手执弓,右手持箭,神情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年轻公子笑道:“兄台何以这样瞧在下?莫非在下怪模怪样?” 凌枫跃至其身前,拱手说道:“兄台误会了,凌枫没别的意思。见兄台气宇轩昂,威慑八方,定是人中龙凤,当可翱翔于九天之上,凌某心头被震憾,故此久久难以平复。” 男子笑道:“凌兄过奖了,彼此彼此也!您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武艺不凡,大义凛然,当真是一代英豪,小弟佩服佩服也!敝姓赵,名剑南,凌兄若不嫌弃,交个朋友如何?” 凌枫笑道:“剑南兄客气了,凌枫当之有愧!” 十丈开外的山腰处,凤千千藏身于茂密的草丛中,仅探出一张带笑的脸。自从在陈家村一别,至今三月有余未见,各大门派追踪凌枫,今日她就一路跟来。果然一切如其预料,在此见到了心上人,而更值得兴奋的是,情敌絮菲不知所踪。但见凌枫神采奕奕,还得赵剑南为好友,她心头也为他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聂不群飞身扑向凌枫,一剑也随之劈到。凤千千大叫:“凌大哥,小心啊……”正待抢出,倏忽之间,咕噜一声,一只灰鸽落在她跟前。她心中一凛,身子顿住,脸色苍白,颤抖着手去抓灰鸽。打开字条,上面写着:尽快得到玉佩! 凌枫身子后仰,避开剑风,使出一剑,朗声道:“剑南兄,此事因我而起,我不想连累你,你若有事待办,尽管就此离去,不必因理会我,而耽搁了行程。” 赵剑南凛然道:“凌兄哪里话?你身处险境,我却独自离去,气量如此狭隘,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吗?凌兄,你攻东,我击西,你向左,我偏右,你站上,我立下,你护前,我守后,行动!”话说着,“咻”一拉弓弦发出三箭,三箭齐发,百步穿杨,立刻三人惨叫倒地。 “好!今日我兄弟联手,杀他个片甲不留!”说着,凌枫纵身跃起,使出一招“傲剑横空”,但见剑锋自左向右向聂不群面门扫去。 聂不群是西煞门的堂主,得幽冥老妖真传,他身形后斜,手一挺,使出一招“巨蟒翻身”,劲道凛凛,气道惊人。 凌枫忙翻身躲过,一招“狂风扫尾”,剑锋转至对方后背神道穴。 聂不群似乎知道对方有这么一招,向右一侧身,剑一甩,一招“独劈山峰”,朝凌枫头盖猛地劈下来,但见寒光闪耀,乍现眼前。 凌枫忙施展轻功躲开,大叫道:“剑南兄!” 赵剑南立即会意,手腕一偏,箭锋一转,三支金头箭急速射向聂不群。 聂不群挥剑挡去金头箭,箭头往属下弟子射去,立即有三人倒地。他回头看看,只见只剩下十几个弟子在和赵剑南打斗,聂不群大气,面色冷漠,神情诡异,使出一招“勾魂夺魄”,但见剑头如勾往凌枫心窝勾来。 凌枫一旋身,纵身跃起,一招“狂剑当空”,身形如鹰状,剑锋凛凛,往聂不群头颅劈下。 聂不群见状,忙挥剑抵挡。两剑相交,“嘎!”的一声破响,震耳欲聋。 聂不群面色一变,身形摇晃,手腕一麻,后退三步,道:“阁下果然厉害,他日有缘再战!”一挥手,七八个黑袍男子尾随他纵身跃去。偌大的林中,只剩凌枫、赵剑南,和几十个尸体,以及不远处的凤千千。 赵剑南道:“凌兄剑法果然厉害!” 凌枫将铁剑扔地,抱拳笑道:“连剑南兄也取笑在下!若非有剑南兄相助,在下孤掌难鸣,必定不是他们几大派的对手。” 一会,凌枫面色凝重,又接着说道:“这西煞门武功确实诡异,门下一个堂主的武功就如此可怕,一个西煞门何止十个这样的堂主?那神秘的统领幽冥老妖岂不是更加可怕?” 赵剑南道:“凌兄何不反过来想想,他西煞门固然可怕,可武林正义之士也绝非泛泛之辈!就好比你凌兄,年纪轻轻,剑法卓越,堪称一代豪侠。” 凌枫点头道:“嗯,不错!邪终究胜不了正!就算我们肝脑涂地,也必定尽全力铲除群魔!” 赵剑南笑道:“哈哈,今日与凌兄相见甚欢,但愿来日方长,你我还能并肩作战!” 凌枫问道:“剑南兄此去何处?” 赵剑南望向天色,叹声道:“我要去处理一些私事,我在找两个女子。” 凌枫心中一笑,看赵剑南的神情,以为他是为情所困,要找到深爱的女子。就听的赵剑南道:“凌兄,后会有期,告辞!”说着,修长的身形一晃,片刻间便不见人影。 突然,林中窜出一条人影,往凌枫这边扑来,正是凤千千。 树叶摇动,人影晃动,凌枫以为是敌人,反手便是一掌。就听的凤千千兴奋叫道:“凌大哥,是我,凤千千啊!” 凌枫这才想起刚才对战时是凤千千提醒自己。他暗想:过去这么久了,不知菲儿怎么样了? 于是扬声说道:“凤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凤千千追着他身后,叫道:“喂,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答应过杨姨,要照顾我的。呜呜……”说着,急的哭了起来。 凌枫停下身,望着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凤千千,叹声道:“唉,一起走吧!” 凤千千终于破涕为笑,拉着凌枫的衣袖,高高兴兴走了。 第50章 少林高僧 渡缘大师恼羞成怒,正要破口大骂,一旁的道姑严厉说道:“凌少侠,休得无礼!贫尼法号静心,乃蛾眉派三长老座下首席弟子,说句公道话,渡缘大师乃少林神僧,江湖中人莫不对其敬重三分,你年纪尚轻,不识泰山倒也罢了,可你为何要出言污辱大师?” 凌枫道:“师太好生厉害,几句话就说得在下无地自容。可师太也不想想,各位听信小人之言,不辨真假便来抢夺在下的玉佩,试问这种作法可对?受在下尊重的人不计其数,可像你们这类人……对不起,恕不在本人尊重的范围之内。话不投机半句多,恕不奉陪,告辞!” “你……”师太一时激动以至词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见蛇信子和聂不群在私私窃笑,顿时气愤填膺,一阵暴喝:“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如此不知好歹,贫尼不好好地教训你,你还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凌枫刚一转身,静心师太拂尘一挥,疾扫向他后心,动作迅猛,劲道十足。 凌枫当即一翻身,双掌将拂尘夹紧,嘻笑道:“晚辈这厢有礼了,在此见过师太。” 静心师太一怔,用力一拉拂尘,他样子轻松,力道却无穷,拂尘在掌间纹丝不动。在外人眼中,一个轻松递物,一个使劲蛮力却拉不回。他嘻笑自如,神情淡然,她心生愠色,脸色涨红。 蛇信子和聂不群又一阵窃笑,清瘦的男子却毫无表情,只是紧紧注视着凌枫。师太怒喝道:“小子,还不放手!” 凌枫道:“好,我放!”说罢,松开双手,师太正要甩动拂尘,他双掌一翻,又极速将拂尘扣住了。 静心师太喝道:“小子,你出尔反尔!” 凌枫笑道:“晚辈刚才不是放手了么?要怪只能怪前辈您手脚不够伶俐,做事慢慢吞吞。” “你……” 凌枫抢言道:“哎呦……师太小心,晚辈真的放手了!”师太神情冷漠,正待轻舞拂尘,又被他极速扣住。 静心师太大怒,手掌加重了力道,往回拉扯,谁料凌枫这一次是真的松手。她一个跄踉,急往后退去,慌乱之下,挥动拂尘撑住身子。 凌枫伸出手,似要去拉她,实则不然,在暗施内力。师太被凛凛劲风袭身,道袍飞舞,身子飘飘,双臂划动,径直向后倒去,手中拂尘也飘飘洒洒,大声惊呼:“啊……啊……” 凌枫哈哈笑道:“师太,您怎么样了?年老体迈,可要小心身子,若不幸摔一跤,大庭广众下,师太何等难堪啊!”蛇信子、聂不群登时哄笑。 渡缘大师腾空飞起,宛如雄鹰从天扑下,抓紧静心师太右肩,用力一拉,将她带出三丈之远。 静心师太借势翻身一跃,平平稳稳落地,当下合十行礼,道:“多谢大师!” 渡缘大师神情凛然,轻轻一点头,双臂齐伸,飞身从背后一把抓住凌枫左右臂膀,紧扣其左右“肩井穴”。 凌枫暗自骇然,顿觉对方指劲十足,肩头处隐隐作痛,但面色不改,嘻笑道:“大师,来真的啊?” 大师不置理会,双臂一翻,来到凌枫左右腋下,十指齐施力,紧扣住他的脖子,他使得正是少林绝学“擒拿术”。 凌枫脖颈受挫,呼吸困难,双拳握紧,内力爆发,双肘同时后顶,直击向大师左右“期门穴”。 渡缘大师忙松手放开,退去丈许。突然,身形极速逼近,伸右臂从他侧方揽前,横扣其颈部,同时左臂化为掌风,猛地控制其后脑。 凌枫刚躲过一劫,大师又一狠招袭到,大惊失色,不敢大意,身子猛然旋转,但闻霍霍作响,劲风凛凛。 渡缘大师不敢贸然硬接,忙旋身退去,却见凌枫手中白绸飞扬,化为一道剑风迎面剌来。 原来,凌枫危急之中以手帕为剑,内力当锋,猛然使出了一招“傲剑凌云”,但见剑花如虹,荡气回肠。 渡缘大师赞道:“好剑法!老衲若没猜错,这正是江湖传闻‘百年难得一见’的凌箫剑法。”他口中这么说,手上也没闲着,袍袖一拂,右掌食指一弹,啪的一声响,一股强盛的劲力激射而出,登时将凌枫的剑法化解了。 凌枫忙后退丈许,那股劲道竟随之而来,前胸陡然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抬首望去,却见大师又伸指一弹,不偏不倚直指自己的“巨阙穴”。 凌枫大骇,忙施展【移穴大法】错乱穴位。渡缘大师指法骤然一变,将指穴化为隔山打牛,一道强劲的内力猛地袭来。 凌枫知其厉害,运起六成内力拍出一掌,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劲道碰撞,再起噼哩叭啦,硿咙嘎呱响,震耳欲聋。随后,两股劲道各自往旁边散去。 突然,“啊!”的声声惨叫,三十多个匆匆赶来的各派弟子被迅猛的劲道震碎心脉,再后方赶来的将近三百号人连忙退开,不敢前行。 凌枫朗声说道:“大师的【一指禅】果然名不虚传,不愧誉称‘少林第一指’。”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道:“凌少侠内力雄厚,武艺不凡,老衲心服口服,以免生灵涂炭,大动干戈,老衲将退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凌枫大喜,躬身行礼道:“大师心襟宽广,情为民系,令晚辈佩服佩服!” 渡缘大师双掌合十,正气凛然,朝着三十多具尸体,默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老衲惭愧至极,将思过三月,洗净此孽劫,并决定日夜为亡者祈求冥福!” 随后,渡缘大师转身离去,静心师太在其身后叫道:“大师,玉佩不得,宝藏未寻,您怎可就此离去?” 渡缘大师回首,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无心争夺宝藏。另外,老衲奉劝师太一句,一切平常心对待。” 说罢,大师神情淡定,转身离去,但口中仍不停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龙凤玉佩人人想;命中注定终须有,若是无缘莫强求。红尘滚滚多烦恼,看破世俗一切了;淡泊明志随遇安,宁静致远高瞻瞩。世人皆道我愚蠢,庸庸碌碌终无成;我道平凡却是福,无价之宝亦难求。” 众多少林弟子随着渡缘大师越走越远,静心师太叹声道:“唉,若早知大师无心夺宝,贫尼也不该贸然上山邀请大师前来,我佛教之人,一切随缘吧!”当即朗声道:“众弟子听令,我派速速撤离此地!” 一女弟子抢出,平剑当胸,恭敬道:“师父,那玉佩中的绝世秘籍……” 第51章 凄狱宫者 静心师太怒喝道:“晓月,玉佩当属有缘人,你我强求亦是枉然。众人听着,从此不许再提‘玉佩’二字,违令者,一律按门规处置。撤!” 晓月无奈地退下,与众人齐声道:“是,弟子遵命!” 峨眉派跟着离去,各派人士将近二百人蜂拥而至,将凌枫团团包围。蛇信子冷声道:“老和尚与老尼姑胆小弱懦,不成大器,皆已怏怏离去,而我教卧虎藏龙,能人居多,此得不得玉佩将誓不罢休。臭小子,快快交出玉佩,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 一旁的清瘦男子朗声说道:“蛇信子,此话吹得有些大了吧!敝人孙力刑在此,谁敢说此大话?”说罢,长剑一抖,飞身跃起,却见寒光闪烁,霍霍生威,一招“迅龙摆首”朝凌枫胸前“华盖穴”急点去。 凌枫也不正面接招,径直向后跃开丈许。孙力刑剑身疾转,一招“迅龙腾空”剑花乱舞,疾点向凌枫腹部左右“商曲穴”,速度快极,威力狠极,当真是武林一枝独秀。 蛇信子当众被喝,心中怒火顿时燃烧,待见孙力刑剑法奇异,甚是罕见,于是朗声赞道:“兄台好剑法,但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孙力刑只是轻轻一笑,算是回答。凌枫翻身飞至一西煞门弟子身前,道:“小哥,但借长剑一用。”也不待对方回答,伸手已将铁剑抢在手。 凌枫精通剑法,见对方剑风已向胸前扫来,手持长剑,随手就使出一招“狂风怒吼”,但闻劲风凛凛,寒光争鸣,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解了。 孙力刑一招不成,接着长剑“唰唰唰”连挥三下,“迅龙横扫”、“迅龙侧击”、“迅龙扑地”剑风从凌枫头顶扫到两侧,从两侧扫向下摆,当真是精妙绝伦,强悍至极。 蛇信子拍掌叫道:“不错!不错!妙哉!妙哉!” 各派人士见五毒之首蛇信子都对孙力刑赞不绝口,也都对其另眼相看,均想:“此子果然不错,剑法独特,快哉!妙哉!”顿时,齐拍掌大喝。 孙力刑冷声道:“蛇兄,这【迅龙无极剑】想你可是听过吧?”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除了凌枫等十几人,他们的笑脸蓦然僵硬,蛇信子颤声问道:“孙兄可是来自‘凄狱宫’?” “不错!正是!”孙力刑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凛。 “凄狱宫”乃江湖上一神秘诡异的帮派,据说由西夏人一手创建,武林中没有人知道行宫真正的所在地,也不知宫中有多少弟子,宫主的真身更是无从得见,只听传闻是一个冷艳的女子。凄狱宫人行事狡诈,阴险毒辣,“迅龙无极剑”使得出神入化,厉害至极。宫中人全身无特别印迹,与常人无异,若是与你擦肩而过,你还浑然不知,便死于非命,更别提堤防敌人了。 凌枫暗自惊道:“传闻凄狱宫近些年来有所动静,不时歼灭江湖一些小帮派以示神威,今日又敢公然抢夺玉佩,看来,本公子若不使两招给他瞧瞧,他还以为我们中原武林好欺负。” 当即持剑一挺,使出了“狂风逆天”、“狂剑灭魂”、“盛世太平”三剑,但见剑气逼人,不敢直视,劲道凛然,令人敬畏,剑威无穷,有王者之霸气,登时将对方的招式化为无形,剑头疾指对方“眉心穴”。 各派人士本是来争夺玉佩,但心中对西夏人的憎恨早已涨满心田,宁愿玉佩让凌枫所得,也绝不能让西夏人夺了去。见凌枫此刻占了上风,大家都一致鼓掌叫好。 “凌少侠,替中原武林杀了西夏人,那你就是民族的英雄。” “西夏狗不除,我们大宋将不得安宁,届时,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为此丧了命。” 孙力刑脸色淡然,对剑锋视若无睹,仿若事不关己,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凌枫举剑但笑,神情难测。 一旁十几人急忙抢出数步,惊道:“堂主……你……”正是凄狱宫的弟子。 孙力刑喝道:“慢着,谁都不许踏前半步,不然,敝人将是剑下亡魂。” 凌枫说道:“兄台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们不踏前,你就能安全逃脱?” 孙力刑道:“凌少侠武功高强,敝人心悦诚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放了那十几个手下,毕竟他们是无辜的。” 立即有人怒道:“他们无辜?我呸,放你妈的狗屁!凄狱宫的人哪个无辜?打家劫舍,毁人家园,为非作歹,人人得而诛之。” 另一男子抢出,指着孙力刑的鼻头喝道:“这是无恶不作、无陋不为的大魔头,持剑杀之,岂不痛快?” 孙力刑神情无异,默不作声。 凌枫道:“兄台好骨气,临危不惧,视死如归,人在江湖,义字当头,凌某佩服。今日我不杀你,但请转告阁下宫主,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能人辈出,宫主若是有胆,就请光明挑战,莫做些鼠辈行为。若是无能,就请尊阁主携全体弟子踏出中原,还我大好河山。” 孙力刑拱手行礼道:“多谢凌少侠不杀之恩,他日必当报答。这些话我记住了,必定转达。告辞!” 蛇信子怒道:“慢着,你们不许走!凌枫,你放走西夏狗,有如放虎归山,必将后患无穷。”说着,右掌一挥,已极速扣住孙力刑的脖子,冷声道:“我蛇信子在此,今天看谁能从我掌下逃过!” 各派人士高举拳头,神情大义凛然,齐声大呼:“杀了西夏狗!杀了西夏狗!” 孙力刑冷冷地扫了蛇信子一眼,目光中寒意逼人。蛇信子等人心头一震,立即噤声不语。 孙力刑手一摆,十几个弟子尾随其悄然离去。 蛇信子勃然大怒,孙力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掌下逃脱,他蛇信子今后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中立足。冲着凌枫暴喝道:“臭小子,我要杀了你这个叛国贼。” 凌枫说道:“真是荒谬,脚长在他身上,要走要飞全随他意,若阁下不满意,大可将他拦下,别自己拿他无法,找他人来出气。如此,阁下不觉得惭愧吗?” 凌枫言下之意,是暗讽蛇信子武功不济,孙力刑才能从他掌下安全离去。 “你……”蛇信子怒目圆瞪,喝道:“你檀香木当柴烧,不知好歹!各位,玉佩就在这臭小子身上,谁能杀之,就能得到盖世秘籍,杀啊!” “杀……”二百号人一鼓作气,挥舞刀剑朝凌枫劈刺而来。凌枫使出凌箫剑法在人海中拼杀…… 第52章 催命四鬼 女子冷笑道:“哈哈!算你识相,只要交出令旗,我可以留你个全尸!”笑声尖锐、怪异,难听至极。 这幽香教来自西域,教中全是一些美艳的女子,武功奇特,杀人无数,出手既狠又毒,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为首的女子是教主钟幽幽,她是幽香教第三代教主,也是历代教主中最出色的,冷艳毒辣,诡异莫测,善攻心计。 身后四人是其婢女风、雨、雷、电。钟幽幽专门训练了一批西域杀手,此四人是杀手中最出色的。这批杀手的目的是血洗中原武林,搅乱当今朝廷,西域兵队趁机攻打。西域人还有意联合西夏,让朝廷腹背受敌。 铁青夺门而出,脚还没踏出门槛,钟幽幽身形如鬼魅般掠去,双袖口同时伸出一对利勾。 只见勾呈三爪,勾身漆黑发亮,爪尖如钉,又似鹰爪,锋利无比。女子一甩手,亮光闪耀,右勾已插进铁青的喉咙,立刻鲜血涌出,倒地身亡。 阿风抢出,在铁青身前摸索,掏出一面小正方旗,正是象征武林正义的盟主令旗! 钟幽幽接过阿风恭身递给的令旗,狂笑不止,“哈哈哈……从此中原武林尽在我西域掌控之中!” 说着,手一扬,令旗一分为二,她双掌合十,遥望天际,神情恭敬,面色严肃,道:“祖上请安息,幽幽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就算死无全尸,魂魄不归故里,也要血洗中原武林!” 风、雨、雷、电四女单膝跪地,在其身后,双掌合十,齐声道:“血洗中原武林!血洗中原武林!” 钟幽幽等五人神情凛然、坚定,狠毒的誓言响彻天际,武林的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着…… 凌枫与凤千千同行,柳絮菲在悦来茶棚等候多时,两人虽是二天未见,却是仿若相隔多年,格外开心。 柳絮菲道:“凌枫,你真傻,玉佩明明在我身上,你却……把各门派引了去。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说着,拉过凌枫的手,准备为他把脉。 凌枫心头一热,将柳絮菲的芊芊玉手反握在大掌中,柔声道:“菲儿,我没事!当时有赵公子相助,我们联手将各派打败。” “真的?”柳絮菲仰头,温柔地望着凌枫,眼中柔情款款,一双凤眸幽亮,鼻尖高挺,红唇娇滴滴,绝色容颜,美艳极了! 凌枫不知不觉看痴了,双眸深邃,低头覆上她的红唇,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芳香甜蜜。 柳絮菲倒抽了一口气,深深思念的男子就在眼前,她伸手搂住凌枫的脖子,两人热吻起来。 一旁的凤千千目露凶光,紧盯着亲密的两人,眼中崩射出火焰。 柳絮菲倚在凌枫肩头,他搂着她的柳腰,柔声道:“菲儿,你想我吗?” 柳絮菲深深地望着他,欲言又止,低头紧紧贴近了他几分,算是回答。 凌枫哑然失笑,突然,脸色倏变,顿时记起一旁的凤千千。他扶着柳絮菲转过身,道:“菲儿,凤姑娘来了!” 柳絮菲随着他一转身,一张横眉怒目、妒火燃烧的美艳容颜映入眼帘!她心头一怔,了然明白,望了凌枫一眼,执剑出了茶馆。 “菲儿!”凌枫无奈叹了口气,半响,道:“凤姑娘,咱们走吧!” “嗯!好!”凤千千终于面露喜色,拉着凌枫的衣袖出了茶馆。 第二天清早,全武林轰动!西风岭,青龙门,盘丝寨,莲花堡,四个门派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奇怪的是门派中男子一个个杀尽,小至孩童也不放过。女子却一个未杀,小至幼童,被安置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听附近的人说,凶手大概是在昨夜亥时下的手,看身形以及传来的娇叱声,应是一群女子所为。最近在江湖上有所行动的幽香教,是最大的嫌疑! 更让人可怕的是,这四个门派分布在东南西北,相隔甚远,杀手竟有如此大的势力,分成四批,同时进攻。每一批人数都能灭掉一个门派,武功之高是可想而知! 这四派当中要属莲花堡最具实力! 莲花堡,堡中将近有二百人,堡主公孙鼎,武林正义之士,以剑闻名,练就绝顶武学莲花剑! 莲花剑,阴柔奇幻,刚毅莫测,亦刚亦柔,气势惊人!以柔克对方刚,以刚制对方勇,柔克瞬间能转换为刚,刚可片刻化为柔。有守有攻,虚幻不定,显少有对手! 这样一个具有实力的门派一夜之间被灭,人们震惊不已,同时也为莲花堡惋惜!从此武林中少了个好人,多了个魔头! 四派当中有心狠手辣的西风岭,一些平时坏事做尽的小门小户此时胆战心惊,干脆关门不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当然,一些正义之士在武林遭逢劫难之时团结起来了! 他,任逍遥,曾经的武林盟主,令旗被五毒教弟子抢走,也就失去了盟主身份。他联合十几人组成一个队伍,专门调查此凶杀事件。 这十二人当中,不缺乏各门派优秀的公子,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与莲花堡颇有些姻缘! 他叫陈伟,家住莲花堡一带,父母亡故,孤身一人,机缘巧合下公孙鼎传了他几招莲花剑,他对公孙鼎的女儿公孙茹一见钟情。 公孙茹还有个弟弟,叫公孙平,公孙平则是非常喜欢陈伟,几度姐夫相称。公孙茹是姑娘家,谈到陈伟笑而不语,猜不透其心事。 公孙鼎明白女儿的心事,对陈伟照顾有加,心底早已把他当成乘龙快婿,还打算年底就让两人成亲。而今家遭横祸,公孙茹下落不明,陈伟是心急如焚。 在惨案发生后,陈伟和任逍遥等人去了现场,在公孙茹的房间竟然发现了几张自己的画像,皆是出自公孙茹之手。陈伟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心中唯一的望希就是找到公孙茹,以及她的家人。 任逍遥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息,却遇到了凌枫、柳絮菲、凤千千三人。柳絮菲为任逍遥介绍了凌枫和凤千千,两伙人彼此间也就算认识了。再者武林当难,正义之士自然是该团结抗敌。 就听的任逍遥道:“凶案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现场,该清理的都被杀手清理干净了,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我们怀疑是一个训练极其严格的组织所为!” 众人纷纷点头,就听的陈伟说道:“我怀疑公孙茹姑娘并没有被抓走!” 众人一惊,凌枫问道:“何以见得?” 陈伟道:“公孙姑娘是习武奇才,又得堡主真传,剑法较之其父也只是略逊一筹。在她的房间,我们发现有人翻动过衣柜和大箱子,显然是在找人,因此我想应该是她逃脱了。” 第53章 兄弟齐心 顺来客栈,凌枫、任逍遥等人谈的正投入,殊不知后桌一个身披青袍,里着劲装的美艳女子正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此人正是风雨雷电中的阿电!当她听到公孙茹逃掉时,身形一颤,面色倏变,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异样,继续听着。 就听的柳絮菲说道:“公孙姑娘长相如何,你能否略描述一下。” 陈伟眼中充满柔情,道:“她身形纤瘦,闭月羞花,瓜子脸,双凤眸,神情柔美,端庄大方!” 凌枫道:“那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她?她有什么亲戚或是朋友你知道的?”听到此话,阿电不觉竖起了耳朵,也想知道此话答案。 陈伟叹道:“唉!她一些重要的亲戚、朋友都安置在莲花堡中居住,这一场劫难毁了她的家园,夺走了她全部的快乐,从此她脸上将再无欢笑!” 众人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开口表达,一时陷入了沉静,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桌的阿电从袖口掏出一锭银两放在桌上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客栈! 柳絮菲道:“陈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帮助公孙茹,一起对付杀害四大门派的凶手。” 凌枫道:“不错!武林之事,人人有责!我等三人先行告辞,如有了公孙姑娘和杀手的消息一定想办法通知你们!” 任逍遥道:“好!我们如果有了新消息就在墙壁上画上一个‘陈’字,只要按照箭头所指,就能找到我们,或者找到我们留下的消息!” “好,如此甚好!”凌枫望了柳絮菲一眼,道:“那我们就在墙上画上一株简单的柳树,并且标上箭头。” 众人要了几个小菜,简单吃过中饭后,分成两伙各自出了客栈。临走时,任逍遥极其不舍地望着柳絮菲,眼中太多的话语想说,但见她与凌枫彼此间的默契,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两人站一起自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半响,他笑笑,摇摇头,对凌枫道:“凌兄,江湖凶险,请照顾好柳姑娘!” 虽是简单的几个字,凌枫心中却是大喜,他自然看出任逍遥对柳絮菲的好感,担心不觉涌上心头。但听到任逍遥这么一说,心头也就阔然开朗! 他深深望着柳絮菲,抱拳郑重说道:“我向任兄保证,一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好!”任逍遥伸出手掌与凌枫击掌,紧紧相握,两人相识而笑!太多的话语,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成全,在二人双掌间传递。他对柳絮菲的情,凌枫懂!他的成全,凌枫也懂!凌枫会用生命保护柳絮菲,任逍遥也懂! 一旁的凤千千看到这一幕不高兴啊!她拉开凌枫两人的手臂,不悦道:“还磨蹭什么?公孙姑娘现在下落不明,陈公子急都急死了,你们却还在这谈论私人感情,你对得住死去的公孙堡主和四大门派吗?” 任逍遥不悦地瞪着凤千千,没有说话。 就这样,大家匆匆道别,各自完成任务去了。顺来客栈一聚,也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在武林遭遇劫难之时,还有如此多江湖侠客忧虑百姓,他们是武林正义的化身,也给恐惧的人们增添了几分胆量。 十里镇,杜员外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是一场难得的盛宴,这是一场激烈的竞争,这也是一次人性的考验!本镇的、邻镇的年轻男子悉数到场,经过三轮比试后,将选出一个人品、胆识极佳的文武全才做杜府乘龙快婿。 后院走廊,一个身形肥胖,神情猥琐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探头向里张望。后院大门前有两排守卫,他不敢直闯,只能在偏走廊焦急地张望。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大门走出,她双眼四处张望,见到了肥胖的男子后,脸色一惊,径直向他走来。妇人拉着男子往偏僻的小巷走去,急道:“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跑到后院来了,除了老爷和侍卫,后院是禁止男子出入的。你这一闯,如果让人发现,老奴脱不了关系,老奴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男子不耐烦道:“好了,李嫂!别发牢骚了,我要的东西呢?弄到没有?” 李婶掏出一张纸,道:“我托了三个人从杜管家那弄到了一份题目的答案,费尽了力,这三人不好搞定,我花费了不少……汪少爷,你看……” 男子叫汪罗立,是邻镇汪员外的独子,汪家家财万贯,独子挥霍无度。这汪少爷是草包一个,文不能识字,武不懂挥拳,鬼主意却有一箩筐。这不,找到了杜府贪财的李婶,来个里应外合,目标是娶到有钱的美娇娘。 李婶欲言又止,露出为难的样子,汪少爷自然懂,掏出一张百元银票,豪气道:“给,只要我做了杜家的女婿,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婶接过银票,看到是张大票,两眼发亮,嘻笑道:“哎呦,汪少爷果真是聪明人,我啊一定对那些办事的好好交代,不能慢待了汪少爷!” “如此甚好!”汪少爷望向后院,仿佛看到了杜月儿美丽的倩影,婀娜多姿,嫣然浅笑,他陶醉道:“嘿嘿!杜美人,过了今夜你就是我汪罗立的了!”他满意地往前大厅走去…… 后院,小姐闺房里,铜镜前,翠儿站立,坐着两个身穿喜服的妙龄女子。一个是杜月儿,另一个正是脸蒙金纱的凌蝶。 杜月儿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襟,轻声颤道:“凌姐姐,我好害怕!” 凌蝶轻拍拍她的手,道:“有我在,你放心,吕公子今天也参加了,我一定会让他胜出的!” 杜月儿忧心道:“可是他手无缚鸡之力,在多个高手比试下,他怎么能胜出?” 凌蝶道:“请你相信我,一会我和翠儿出去后你就躲起来,不要让丫头们看到,知道吗?” 杜月儿点点头,这时就听的李婶的声音传来,“小姐,吉时已到,盖好喜帕,前往大厅。” 翠儿赶紧为凌蝶盖好红盖头,推着杜月儿躲进了大衣柜后面。 李婶身后跟进一群丫头,望着身材姣好的凌蝶,她赞道:“小姐就如仙女下凡!” 翠儿怕她们久留,发现藏起来的杜月儿,便喝道:“发什么呆,还不牵小姐出去,误了时辰,老爷责怪,你担待的起吗?” “是!” 凌蝶在李婶和翠儿的左右搀扶下,浩浩荡荡出了后院。 杜月儿探出身子,双掌合十,跪地虔诚求道:“求求观世音大师,保佑凌姐姐逢凶化吉,保佑轩哥哥胜利夺魁!”她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心中的紧张。 第54章 铲除一害 乐萍镇,热闹繁华,街上人来人往,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络绎不绝!一个身姿窈窕,金衣打扮,金纱蒙面的女子在饰品摊前挑选着各色发簪,此人正是凌蝶! 一旁的老板娘吆喝道:“姑娘们要看看我这儿的胭脂水粉吗?我卖的胭脂啊是出了名的上等货,姑娘如抺了我的胭脂必定美艳动人!” 这时,两个女子手挽着手走来,只见前面女子神情憔悴,闷闷不乐,无精打采。旁边的女子小巧玲珑,双眼四处打转。听到吆喝声,惊道:“小姐,这有上等的胭脂,要不要看看!” 小姐视若无睹,摇摇头,低头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凌蝶选了一个吊坠金簪,掏出银两正要付钱,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男子拉掉一位大婶的钱袋后急速跑掉。 大婶立刻叫道:“快抓贼啊!” 话音刚落,凌蝶手一扬,手中三锭银两已脱手,分别打向小偷的神道、灵台、心俞三大要穴。她一跃,已到了数丈远。 突然,又回头冲老板叫道:“接着,付你簪子钱!”反手一翻,手中剩下的三锭银两射向金簪老板货摊的木架上。 “砰!砰!砰!”三响,银两打在木架上拍成一个一字,入木一分,不掉下来,也能轻易拔出。 这一幕,众人看呆了!那对年轻女子中的丫鬟惊的瞪大了嘴巴,眼睛直直地盯着凌蝶,摇着小姐的手臂,叫道:“小姐,小姐,你有救了……哦,不,小姐,你有人帮忙了!” 小姐不太懂,问道:“你说什么?谁帮我?” 丫鬟说道:“只要这位金衣姑娘帮你打擂台,决对没有人胜出,如此一来小姐不用嫁给不喜欢的男子,不就可以和吕公子在一起了吗?” 小姐顿时面露喜色,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凌蝶。但见她与小偷斗了十几招,小偷一逮到机会便溜之大吉。一群看热闹的也尾随他进了巷子。凌蝶一旋身,又跃到了男子的前面。 见凌蝶转追进了巷子,小姐叫道:“翠儿,她不见了!”随即又叹声道:“唉,算了!就算找到她,如果她不帮我怎么办?还是算了吧!”说着,又无精打采地转身离去。 翠儿双眼圆转,拍手叫道:“小姐,我有办法!”于是,凑上身子,附在小姐耳旁唧地咕噜说了一阵。 但见小姐越听越紧张,双手紧拽着衣襟,迟疑道:“真的可以这样吗?”回头望向传来打斗声的巷子,眼中充满决定,似乎做好了某个决定。 巷子里,男子躬身叫道:“姑奶奶,求求你!银两都已经还给她了,你还想怎样?” 凌蝶把弄着手中玉箫,道:“我要你发下毒誓,永世不得做贼,否则……” 人群中,立刻一人说道:“姑娘不能放了他!他叫阿四,是我们镇里处了名的‘四偷’,仗着自己手脚灵敏,有两下子便作尽了坏事。姑娘今日若放了他,大伙以后还是心惊胆战的。” “四偷?”凌蝶不解道。 一位大婶回答道:“四偷,就是一偷女人,二偷老人,三偷残疾,四偷小孩贩卖。” 一大叔愤愤不平道:“对,绝不能放了他!” 凌蝶手一扬,玉箫已指到阿四喉结,道:“说!你还敢不敢作恶?” 男子趴地求道:“侠女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头碰到地上已渗出血来。 凌蝶于心不忍,便转过身去。突然,男子猛地爬起,袖口取出一支短细竹子,放在嘴边一吹,三枚细针夹着劲风急速往凌蝶后背射去。 一年轻小伙大叫道:“姑娘小心,这针有剧毒!” 凌蝶纵身跃起,挥动双手,用了七成内力,使出两掌。但见掌风凛凛,三枚毒针被震的往回射去。 男子始料未及,还来不及躲避,三枚毒针已全数射中前额头三大要穴。“呃!”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倒地身亡。 人们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一位老大爷激动道:“感谢恩人为我镇上除去一害,老朽代表全镇向您致谢!”说着,躬身施礼。 “感谢恩人!”一干人等齐施礼。 凌蝶立刻手忙脚乱,比对阵十个敌人还吃力,:“大家快别多礼!阿四之死是他命数已尽,他坏事做尽,咎由自取!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大家不需要谢我的。” 被偷钱袋的大婶说道:“恩人此去何处,何不在我家住上一段日子?”立刻有人附议。 凌蝶拱手道:“大家好意凌蝶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大家保重!” 大叔叫道:“凌姑娘,我们以后怎样才能找到你啊?” 凌蝶道:“在你们城里一带,有几个我们的人,只要打着‘乐萍镇寻找凌蝶’的旗帜,我们的人一定会出现的。” 原来,曼陀山庄虽是隐居,但在各省城却分布着一、二家绸缎生意铺子,这样一来也可了解武林之事。 凌蝶望望众人,嫣然一笑,缓缓吹响了玉箫,箫音娓娓动听,清脆幽雅,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人们神情陶醉,面色喜悦!突然,一群群蝴蝶飞来,围绕着人们翩翩起舞。人们惊呆了,伸出手去迎接它们,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吓跑了这美丽的蝴蝶。 这时,金纱飞扬,身姿曼舞,凌蝶已纵身离去,空中只留如仙如幻的蝴蝶振翅飞。 人们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跪拜,口中念叨着:“菩萨显灵,仙子下凡!”人们久久不舍离去…… 邻镇,十里亭,凌蝶好整以暇地倚亭等着,等着她的出现!这二天来,身后紧跟着一个古古怪怪的女子,与其说是跟,倒不如说是引,女子引凌蝶来到十里亭。 古古怪怪的女子正是翠儿!只见她鬼鬼祟祟藏身在大树后,一颗头颅坛出来望望亭中的凌蝶,望望远处的大数丛中。她朝大树丛中摆摆手,但见树丛中的人立刻会意,这人正是翠儿的小姐。 凌蝶没等到翠儿,却等到了树丛中传来的低低抽泣声。显然,是小姐在哭! 蓦地,哭声止住,传来拉绳索的声音!凌蝶大惊,忙掠去。发现小姐在上吊,脑袋正往绳口钻去。 见到凌蝶,小姐认出来了,心中大喜,哭泣道:“姑娘救救我,我不想死!” 凌蝶腾空跃起,拉着小姐,一跳,两人稳稳落地。小姐刚站立,扑通跪地道:“求姑娘救救我!” 这时,丫鬟翠儿也奔了出来,齐跪地,道:“求求姑娘原谅我,我是故意引姑娘来此的。求姑娘帮帮我家小姐,翠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的大恩!” 翠儿磕头如捣蒜。凌蝶忙扶起两人,三人在亭中坐下,翠儿向凌蝶讲起了前因后果…… 第55章 夭折之女 小姐名叫杜月儿,今年十八岁,是十里镇杜员外的女儿。杜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有人家,就杜月儿一根独苗,员外的意思是准备为女儿举办一个比武招亲,只要年满十八到三十五岁,未成亲者都可参加,共三场比试,第一场比文,第二场比武,第三场比胆识。要从中选出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做上门女婿。日子就订在五日后。 消息不胫而走,本镇的、邻镇的年轻男子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近日裁缝铺,绸缎铺可是生意兴荣。 可当事人杜月儿不高兴啊!本镇的吕轩与杜月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杜员外觉得他太过懦弱,手无缚鸡之力,便硬生生要办比武招亲拆散二人。吕轩虽是才华横溢,也只能望而却步。 听翠儿说完,杜月儿长长地舒了口气,屈膝行礼道:“求姑娘帮帮我!” 凌蝶扶起她,道:“我该怎么帮你?” 翠儿道:“求姑娘假扮我家小姐,打败夺魁者,这样小姐就不用和任何人成亲了。” 凌蝶道:“你爹必定第一个发现,如果他当场揭穿,你有多尴尬,以后你多难做人?” 杜月儿坚定道:“我不怕,只要能嫁给轩哥哥,我什么都不怕!” 望着主仆俩殷殷期盼的眼神,凌蝶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我豁出去了,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太好了,小姐有救了!”翠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小姐,我们这就去告诉吕公子这个好消息。” “好!”杜月儿一扫多日来的阴霾,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靥,果真清丽可人。 望着杜月儿,凌蝶想起了自己的爹娘,离家多月,哥哥没有一点消息,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不想让爹娘担心,凌蝶也就谎称是哥哥叫她出来行走江湖的。 人生最伟大的是情感,它可以让人感动,让人幸福!而情又分亲情、友情、爱情、中华情! 就说亲情,家人之间总会发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也会争吵,也会不悦,但也会释怀。杜员外是幸福的,女儿就在自己的身边。但他也是错误的,硬要阻碍女儿的终身大事。要知道有亲人相聚是多么大的福分,有个人,任她怎么想、怎么念,都念不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就是贯丘雄将军的夫人张秋容! 汴京城南,将军府,卧房里,张氏痴痴地望着墙壁上的画中少女。少女大概十三、四岁,娇俏可爱,端庄美丽,脸上扬着幸福的微笑。 夫人将脸靠在少女的发丝上,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角湿润,泪水滑落,滴到少女红唇中,喃喃细语,“灵儿……” 这时,贯丘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扶着夫人在床头坐下,轻拍着妻子的手,柔声道:“好了秋容,别再想了,乖,听话啊!”此时的贯丘雄与平日那个位高权重、威风八面的将军真是判若两人。 “灵儿……我的孩子……”夫人扑进丈夫肩头,叫喊着,“我昨天夜里见到了灵儿……她还活着,她说她很痛苦,秦哥,我们的女儿等着你去救她啊……” 少女名叫灵儿,是夫人的女儿,生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已夭折,这画像是照着夫人自己少年时画下的。夫人天天想念,夜夜寻思,相思成疾。贯丘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叹声道:“好,我明天就派人去救她!”十几年来,贯丘雄也一度怀疑过自己的女儿没死,生产当日也有些古怪,产婆第二天就死于非命。他不断派出属下去寻找,可茫茫人海,该去哪里找,该去 找个长的怎样的女子?“女儿”幼小的尸体已经被他亲手埋葬,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仅凭着心中感觉女儿没死,无凭无据,就能找出个女儿来?他知道夫人再怎么想,女儿也是回不来的了。 这时,就听的夫人叫道:“不,不要等明天!现在就派人去救我们的女儿,派无极去,他做事最仔细了,就派他去救女儿!” 贯丘雄柔声道:“好!就派无极带五百个精兵去救我们的女儿,你先在这睡一会,等女儿救回来了,我就叫醒你。好不好?” 张秋容点点头,贯丘雄为她盖好被子,等她合上眼,就出了门。门外催命三鬼无极,姜孟,雷师立地待命。 一见神情悲凉的贯丘雄,无极担忧道:“将军……” 贯丘雄摆摆手,道:“无极,你速支五百精兵去各城各村打听,只要是十八、九的姑娘都细细盘问,尤其是有几分像极夫人的女子,要彻底查清其底细。宁可惊扰一千,也不可漏查一个。” “是!”无极躬身离去。姜孟,雷狮相视而望,皆摇头叹息! 城东客栈,高朋满座,热闹非凡!豪华座有一个中年男子,面目可憎,神情凶恶,尤其是一只断左臂格外醒眼,这男子正是铁青! 他敲桌喝道:“小二,好酒好菜怎么还没上来!” “客官,酒菜来了!”店小伙颤颤惊惊,端着一大盘过来,有一壶上等的酒,一盘牛肉,一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 “客官请慢用!”店小伙躬身退下。 “嗯!”铁青满意地享用着。 这时,从外走进来几个女子。为首的是个浓妆重抹,眼神犀利,神情漠然,冷艳诡异,黑袍批身的年轻女子。其身后是四个穿着性感,神情淡然,身批青袍的美艳少女,年纪大约都是十七、八岁。 骤然,客栈内空气凝重,杀气肆起。一些女的、胆小的纷纷出了客栈。五、六个男的直勾勾的望着性感的少女,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为首的黑袍女子在铁青对面桌子坐下,直视着铁青,四个少女站立其身后。 铁青心惊肉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就听的黑袍女子道:“阿风!”声音极其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是!”第一个少女出列,径直走向那五、六个色眯眯的男子。突然,阿风迅速从袖口转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了其中一个男子的心窝。 等大伙反应过来,男子已倒地身亡。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其余男子吓的仓皇逃出客栈。店老板等伙计也吓的抱头窜出,偌大的豪华客栈仅剩铁青和五个女子。 铁青心惊胆战,脸色倏变,额头冒汗。 黑袍女子冷漠道:“交出来!” 铁青一惊,“什么?” 只见女子轻启红唇,吐出四个字,“盟主令旗!” 铁青吓的快趴到桌子上,颤颤惊惊刀道:“尊驾可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 第56章 幽香教主 女子冷笑道:“哈哈!算你识相,只要交出令旗,我可以留你个全尸!”笑声尖锐、怪异,难听至极。 这幽香教来自西域,教中全是一些美艳的女子,武功奇特,杀人无数,出手既狠又毒,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为首的女子是教主钟幽幽,她是幽香教第三代教主,也是历代教主中最出色的,冷艳毒辣,诡异莫测,善攻心计。 身后四人是其婢女风、雨、雷、电。钟幽幽专门训练了一批西域杀手,此四人是杀手中最出色的。这批杀手的目的是血洗中原武林,搅乱当今朝廷,西域兵队趁机攻打。西域人还有意联合西夏,让朝廷腹背受敌。 铁青夺门而出,脚还没踏出门槛,钟幽幽身形如鬼魅般掠去,双袖口同时伸出一对利勾。 只见勾呈三爪,勾身漆黑发亮,爪尖如钉,又似鹰爪,锋利无比。女子一甩手,亮光闪耀,右勾已插进铁青的喉咙,立刻鲜血涌出,倒地身亡。 阿风抢出,在铁青身前摸索,掏出一面小正方旗,正是象征武林正义的盟主令旗! 钟幽幽接过阿风恭身递给的令旗,狂笑不止,“哈哈哈……从此中原武林尽在我西域掌控之中!” 说着,手一扬,令旗一分为二,她双掌合十,遥望天际,神情恭敬,面色严肃,道:“祖上请安息,幽幽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就算死无全尸,魂魄不归故里,也要血洗中原武林!” 风、雨、雷、电四女单膝跪地,在其身后,双掌合十,齐声道:“血洗中原武林!血洗中原武林!” 钟幽幽等五人神情凛然、坚定,狠毒的誓言响彻天际,武林的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着…… 凌枫与凤千千同行,柳絮菲在悦来茶棚等候多时,两人虽是二天未见,却是仿若相隔多年,格外开心。 柳絮菲道:“凌枫,你真傻,玉佩明明在我身上,你却……把各门派引了去。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说着,拉过凌枫的手,准备为他把脉。 凌枫心头一热,将柳絮菲的芊芊玉手反握在大掌中,柔声道:“菲儿,我没事!当时有赵公子相助,我们联手将各派打败。” “真的?”柳絮菲仰头,温柔地望着凌枫,眼中柔情款款,一双凤眸幽亮,鼻尖高挺,红唇娇滴滴,绝色容颜,美艳极了! 凌枫不知不觉看痴了,双眸深邃,低头覆上她的红唇,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芳香甜蜜。 柳絮菲倒抽了一口气,深深思念的男子就在眼前,她伸手搂住凌枫的脖子,两人热吻起来。 一旁的凤千千目露凶光,紧盯着亲密的两人,眼中崩射出火焰。 柳絮菲倚在凌枫肩头,他搂着她的柳腰,柔声道:“菲儿,你想我吗?” 柳絮菲深深地望着他,欲言又止,低头紧紧贴近了他几分,算是回答。 凌枫哑然失笑,突然,脸色倏变,顿时记起一旁的凤千千。他扶着柳絮菲转过身,道:“菲儿,凤姑娘来了!” 柳絮菲随着他一转身,一张横眉怒目、妒火燃烧的美艳容颜映入眼帘!她心头一怔,了然明白,望了凌枫一眼,执剑出了茶馆。 “菲儿!”凌枫无奈叹了口气,半响,道:“凤姑娘,咱们走吧!” “嗯!好!”凤千千终于面露喜色,拉着凌枫的衣袖出了茶馆。 第二天清早,全武林轰动!西风岭,青龙门,盘丝寨,莲花堡,四个门派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奇怪的是门派中男子一个个杀尽,小至孩童也不放过。女子却一个未杀,小至幼童,被安置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听附近的人说,凶手大概是在昨夜亥时下的手,看身形以及传来的娇叱声,应是一群女子所为。最近在江湖上有所行动的幽香教,是最大的嫌疑! 更让人可怕的是,这四个门派分布在东南西北,相隔甚远,杀手竟有如此大的势力,分成四批,同时进攻。每一批人数都能灭掉一个门派,武功之高是可想而知! 这四派当中要属莲花堡最具实力! 莲花堡,堡中将近有二百人,堡主公孙鼎,武林正义之士,以剑闻名,练就绝顶武学莲花剑! 莲花剑,阴柔奇幻,刚毅莫测,亦刚亦柔,气势惊人!以柔克对方刚,以刚制对方勇,柔克瞬间能转换为刚,刚可片刻化为柔。有守有攻,虚幻不定,显少有对手! 这样一个具有实力的门派一夜之间被灭,人们震惊不已,同时也为莲花堡惋惜!从此武林中少了个好人,多了个魔头! 四派当中有心狠手辣的西风岭,一些平时坏事做尽的小门小户此时胆战心惊,干脆关门不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当然,一些正义之士在武林遭逢劫难之时团结起来了! 他,任逍遥,曾经的武林盟主,令旗被五毒教弟子抢走,也就失去了盟主身份。他联合十几人组成一个队伍,专门调查此凶杀事件。 这十二人当中,不缺乏各门派优秀的公子,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与莲花堡颇有些姻缘! 他叫陈伟,家住莲花堡一带,父母亡故,孤身一人,机缘巧合下公孙鼎传了他几招莲花剑,他对公孙鼎的女儿公孙茹一见钟情。 公孙茹还有个弟弟,叫公孙平,公孙平则是非常喜欢陈伟,几度姐夫相称。公孙茹是姑娘家,谈到陈伟笑而不语,猜不透其心事。 公孙鼎明白女儿的心事,对陈伟照顾有加,心底早已把他当成乘龙快婿,还打算年底就让两人成亲。而今家遭横祸,公孙茹下落不明,陈伟是心急如焚。 在惨案发生后,陈伟和任逍遥等人去了现场,在公孙茹的房间竟然发现了几张自己的画像,皆是出自公孙茹之手。陈伟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心中唯一的望希就是找到公孙茹,以及她的家人。 任逍遥一行人在客栈稍作休息,却遇到了凌枫、柳絮菲、凤千千三人。柳絮菲为任逍遥介绍了凌枫和凤千千,两伙人彼此间也就算认识了。再者武林当难,正义之士自然是该团结抗敌。 就听的任逍遥道:“凶案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现场,该清理的都被杀手清理干净了,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我们怀疑是一个训练极其严格的组织所为!” 众人纷纷点头,就听的陈伟说道:“我怀疑公孙茹姑娘并没有被抓走!” 众人一惊,凌枫问道:“何以见得?” 陈伟道:“公孙姑娘是习武奇才,又得堡主真传,剑法较之其父也只是略逊一筹。在她的房间,我们发现有人翻动过衣柜和大箱子,显然是在找人,因此我想应该是她逃脱了。” 第57章 公孙姑娘 顺来客栈,凌枫、任逍遥等人谈的正投入,殊不知后桌一个身披青袍,里着劲装的美艳女子正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此人正是风雨雷电中的阿电!当她听到公孙茹逃掉时,身形一颤,面色倏变,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异样,继续听着。 就听的柳絮菲说道:“公孙姑娘长相如何,你能否略描述一下。” 陈伟眼中充满柔情,道:“她身形纤瘦,闭月羞花,瓜子脸,双凤眸,神情柔美,端庄大方!” 凌枫道:“那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她?她有什么亲戚或是朋友你知道的?”听到此话,阿电不觉竖起了耳朵,也想知道此话答案。 陈伟叹道:“唉!她一些重要的亲戚、朋友都安置在莲花堡中居住,这一场劫难毁了她的家园,夺走了她全部的快乐,从此她脸上将再无欢笑!” 众人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开口表达,一时陷入了沉静,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桌的阿电从袖口掏出一锭银两放在桌上后,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客栈! 柳絮菲道:“陈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帮助公孙茹,一起对付杀害四大门派的凶手。” 凌枫道:“不错!武林之事,人人有责!我等三人先行告辞,如有了公孙姑娘和杀手的消息一定想办法通知你们!” 任逍遥道:“好!我们如果有了新消息就在墙壁上画上一个‘陈’字,只要按照箭头所指,就能找到我们,或者找到我们留下的消息!” “好,如此甚好!”凌枫望了柳絮菲一眼,道:“那我们就在墙上画上一株简单的柳树,并且标上箭头。” 众人要了几个小菜,简单吃过中饭后,分成两伙各自出了客栈。临走时,任逍遥极其不舍地望着柳絮菲,眼中太多的话语想说,但见她与凌枫彼此间的默契,两人看对方的眼神,两人站一起自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半响,他笑笑,摇摇头,对凌枫道:“凌兄,江湖凶险,请照顾好柳姑娘!” 虽是简单的几个字,凌枫心中却是大喜,他自然看出任逍遥对柳絮菲的好感,担心不觉涌上心头。但听到任逍遥这么一说,心头也就阔然开朗! 他深深望着柳絮菲,抱拳郑重说道:“我向任兄保证,一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 “好!”任逍遥伸出手掌与凌枫击掌,紧紧相握,两人相识而笑!太多的话语,太多的不舍,太多的成全,在二人双掌间传递。他对柳絮菲的情,凌枫懂!他的成全,凌枫也懂!凌枫会用生命保护柳絮菲,任逍遥也懂! 一旁的凤千千看到这一幕不高兴啊!她拉开凌枫两人的手臂,不悦道:“还磨蹭什么?公孙姑娘现在下落不明,陈公子急都急死了,你们却还在这谈论私人感情,你对得住死去的公孙堡主和四大门派吗?” 任逍遥不悦地瞪着凤千千,没有说话。 就这样,大家匆匆道别,各自完成任务去了。顺来客栈一聚,也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在武林遭遇劫难之时,还有如此多江湖侠客忧虑百姓,他们是武林正义的化身,也给恐惧的人们增添了几分胆量。 十里镇,杜员外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是一场难得的盛宴,这是一场激烈的竞争,这也是一次人性的考验!本镇的、邻镇的年轻男子悉数到场,经过三轮比试后,将选出一个人品、胆识极佳的文武全才做杜府乘龙快婿。 后院走廊,一个身形肥胖,神情猥琐的年轻男子鬼鬼祟祟探头向里张望。后院大门前有两排守卫,他不敢直闯,只能在偏走廊焦急地张望。 这时,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大门走出,她双眼四处张望,见到了肥胖的男子后,脸色一惊,径直向他走来。妇人拉着男子往偏僻的小巷走去,急道:“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跑到后院来了,除了老爷和侍卫,后院是禁止男子出入的。你这一闯,如果让人发现,老奴脱不了关系,老奴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也就保不住了。” 男子不耐烦道:“好了,李嫂!别发牢骚了,我要的东西呢?弄到没有?” 李婶掏出一张纸,道:“我托了三个人从杜管家那弄到了一份题目的答案,费尽了力,这三人不好搞定,我花费了不少……汪少爷,你看……” 男子叫汪罗立,是邻镇汪员外的独子,汪家家财万贯,独子挥霍无度。这汪少爷是草包一个,文不能识字,武不懂挥拳,鬼主意却有一箩筐。这不,找到了杜府贪财的李婶,来个里应外合,目标是娶到有钱的美娇娘。 李婶欲言又止,露出为难的样子,汪少爷自然懂,掏出一张百元银票,豪气道:“给,只要我做了杜家的女婿,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婶接过银票,看到是张大票,两眼发亮,嘻笑道:“哎呦,汪少爷果真是聪明人,我啊一定对那些办事的好好交代,不能慢待了汪少爷!” “如此甚好!”汪少爷望向后院,仿佛看到了杜月儿美丽的倩影,婀娜多姿,嫣然浅笑,他陶醉道:“嘿嘿!杜美人,过了今夜你就是我汪罗立的了!”他满意地往前大厅走去…… 后院,小姐闺房里,铜镜前,翠儿站立,坐着两个身穿喜服的妙龄女子。一个是杜月儿,另一个正是脸蒙金纱的凌蝶。 杜月儿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襟,轻声颤道:“凌姐姐,我好害怕!” 凌蝶轻拍拍她的手,道:“有我在,你放心,吕公子今天也参加了,我一定会让他胜出的!” 杜月儿忧心道:“可是他手无缚鸡之力,在多个高手比试下,他怎么能胜出?” 凌蝶道:“请你相信我,一会我和翠儿出去后你就躲起来,不要让丫头们看到,知道吗?” 杜月儿点点头,这时就听的李婶的声音传来,“小姐,吉时已到,盖好喜帕,前往大厅。” 翠儿赶紧为凌蝶盖好红盖头,推着杜月儿躲进了大衣柜后面。 李婶身后跟进一群丫头,望着身材姣好的凌蝶,她赞道:“小姐就如仙女下凡!” 翠儿怕她们久留,发现藏起来的杜月儿,便喝道:“发什么呆,还不牵小姐出去,误了时辰,老爷责怪,你担待的起吗?” “是!” 凌蝶在李婶和翠儿的左右搀扶下,浩浩荡荡出了后院。 杜月儿探出身子,双掌合十,跪地虔诚求道:“求求观世音大师,保佑凌姐姐逢凶化吉,保佑轩哥哥胜利夺魁!”她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她心中的紧张。 第58章 比武招亲 凌蝶为杜月儿松了绑,她神情发愣,双眼迷离、空洞地望着前方。凌蝶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月儿,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杜月儿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凌蝶怀中抽泣!吕轩死了她伤心,被爹绑起来她害怕,被武平调戏她恐惧,见凌蝶与人打斗她担心。伤心、害怕、恐惧、担心在此刻全化成泪水,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凌蝶轻拍拍她的背,无言安慰着。管家则是不停地叹息,他望了杜老爷一眼。 杜老爷生硬的别过脸去,良久,又喝道:“哭够了没有?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看该怎样处置这死丫头?” 台下一男子道:“今日是大喜之日,一些不好的就当是一段插曲。插曲放完了,接下来就好好为杜小姐举办婚礼。大家看可好?” 台下有几个不服的,可看到台上站着的赵剑南与凌蝶,他们怕极了,便都不敢反对,附和道:“好,就这么定!可是今日夺魁者是谁呢?” 一男子道:“赵兄弟啊!经过三场比试,此刻就他一人还在台上。” 立刻有人点头,杜月儿大惊,水汪汪的大眼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一摆手,众人嘘声,他朗声道:“经过三场比试,的确有一人此刻还在台上,但不是我,他才是今日的夺魁者!” “谁啊?”众人狐疑地望着他,甚是不解,“进入第二轮的只有你、井褐、吕轩三人。可井褐已逃走,那吕轩已死,还有谁在台上?莫非……” 赵剑南道:“不错!第三场比的是胆识,吕公子可为杜小姐去死,这等深情和胆识莫不让人敬佩!” 另一男子道:“可是吕轩他已经死了啊?” 赵剑南笑笑,径直走向“死去”的吕轩。众人瞪眼相望,杜月儿激动的心口快要跳出来! 管家则是担忧地望着杜老爷,好似生怕赵剑南发现自己什么秘密。 而杜老爷依旧看不出表情。其实,管家不知道的是,他心里早已波浪翻滚,“这小子果然厉害,连我的计划都被他看穿了!” 赵剑南伸手掐掐吕轩的人中,抬掌为他胸前输送内力。半响,吕轩面色红润,幽幽转醒。 杜月儿又惊又喜,奔上前,跪地,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多谢公子救了轩哥哥!” 赵剑南道:“其实,他并没有死!” 吕轩也同样惊讶,众人都惊愕地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望了望杜老爷,道:“杜老爷,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实话吗?有人愿意为了你的女儿去死,难道这样你都不感动吗?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许久,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下,杜老爷开了口,叹声道:“不错,吕轩并没有死!只是那匕首上掺了少许迷药,吕轩才晕了过去,造成这假死之症。老夫并不喜欢吕轩,心想就让他先睡一会吧,等选出了夺魁者,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再把他弄醒!”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了!议论纷纷,“这杜老爷真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这样做会毁掉自己女儿的幸福啊!” “幸好赵公子本事大,揭穿了他的诡计!” 杜月儿步伐不紊,来到杜老爷跟前,道:“爹,你为什么要这样?轩哥哥……他已经按照您的规矩过了几场考验啊……” 杜老爷愧疚道:“对不起!” 管家道:“小姐,老爷也是用心良苦,小姐就原谅老爷了吧!” 凌蝶朗声道:“各位,既然吕轩没死,而他又是唯一的胜出者,这是天意,我们应该成全他和杜小姐。” 吕轩扑通跪地,道:“杜老爷,我与月儿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虽不会武功,做不了您心中满意的女婿,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月儿,求老爷成全!” 杜月儿也跪地,坚定道:“此生我杜月儿非吕轩不嫁!求爹成全!” 众人被二人真挚的情感所打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杜老爷。几多的期盼,几多的感动,几多的泪水,将杜老爷的铁石心肠融化。 管家叹道:“唉!老爷,吕公子能在百多人当中夺魁,他可以为了小姐连命都不要,这样的好女婿,你到哪去找啊!” 赵剑南道:“吕公子是习武的料,我愿将我的箭法传予他,让他来保这十里镇的平安!” 众人轰动了,兴奋极了!那大树上闪耀的大刀,赵剑南后背竹筒里的金头箭,格外闪亮耀眼,这是正义的象征,有权有势的武平就在金头箭下被征服。 吕轩一拂襟,跪地,道:“徒儿拜见师父!” 赵剑南拔出一支金头箭,平握当空,朗声道:“我将金头箭赐予你,希望你日后行侠仗义,保地方平安。金头箭法第十代传人吕轩接箭!” “是!”吕轩恭敬三拜,神情严肃,接过金头箭。 赵剑南扶起他,道:“吕兄弟,恭喜你!” 杜月儿也是异常高兴。凌蝶则是深深地望着赵剑南,眼中柔情万千。 杜老爷朗声道:“各位,今日老天给我杜家选了佳婿,天意难违,马上布置喜堂,为他二人成婚!” “呵!”众人哄笑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吕轩与杜月儿手拉着手,齐跪在杜老爷跟前,道:“谢谢爹!” “谢谢杜老爷!” 杜家家丁忙乎着,赵剑南与凌蝶也双双帮忙。一个时辰后,杜家,吕轩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堂,杜老爷,杜夫人正襟危坐,杜月儿身披凤冠霞帔,头盖红喜帕,在喜娘和翠儿的挽扶下款款走来! 吕轩经一番梳洗,也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身前披着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 司仪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新人敬茶!” 吕轩跪地,端起茶杯,道:“爹,请喝茶!” 杜老爷点点头,道:“老夫以前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轩儿,可莫要生气啊!” 吕轩恭敬道:“轩儿不敢,轩儿将来和月儿一定好好侍奉您和娘的!” 杜家二家满意极了,高兴极了!杜家上上下下其乐融融,笑靥洋溢。 凌蝶恢复了金衣打扮,金纱蒙面,她的目光随着赵剑南打转。 赵剑南出了大堂,来到前院,遥望天际,久久发愣。 凌蝶心头一怔,没有吭声,躲在暗角紧紧注视着他。眼中只有他,这个揭开她面纱的男子! 也许是天意,严康的成全,凭着对杜月儿的爱,吕轩接受了重重考验,终抱得美人归。而天意又注定赵剑南与凌蝶的相遇。 凌蝶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师父,曾告诫她,门派弟子不许以真面目示人,第一个看到她面容的男子就要娶她。 凌蝶望望天际,望望赵剑南,暗暗叹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第二天,赵剑南与凌蝶双双离开了杜家! 第59章 精彩比武 这是一处神秘的地所,充满恐惧、诡异,这是幽香教在中原的总坛。 钟幽幽威凛坐高堂,两旁各站立着一排青袍劲装女子,个个神情恭敬、严肃。 这时,远远地一女子从长廊走来,正是阿电! 长廊每三十步一哨,一哨由两个女子把手,阿电穿过将近二十个哨岗,来到大堂门口。 门口两旁各分布着六人,个个神情冷酷,执剑而立。看到这些布阵,就知这里的主人心思谨慎。 阿电拱手扬声道:“阿电参见教主!” 大堂上的钟幽幽挑眉,道:“是阿电回来了吧!快传!” 阿电上前,道:“教主,我在凶案现场暗中留守的这段时间,发现任逍遥带着十几人去了莲花堡调查。” 站立左列的阿雷向前踏了一步,拱手道:“教主,如果让他们在现场查出些什么,那如何是好?” 钟幽幽摆手道:“别急,听阿电说完!” 阿电继续说道:“属下跟了他们一路,听其沮丧的口气,应该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江湖上有很多人在传是咱幽香教所为。” 阿雷急道:“教主,要不要我带一批人把这些乱嚼舌根的干了?” 钟幽幽道:“阿雷,你怎么还是这个急性子?江湖有人在传凶案是我幽香教所为,然后你又派人把这些人围剿了,这不是不打自招,说凶手就是我们吗?他们爱传尽管随他们去,没有证据,那些自命清高的正义人士不会相信的。” 阿雷佩服道:“教主高见,属下等明白了!” 阿电说道:“教主,我随任逍遥等进了客栈,您猜在客栈他们遇到了谁?” 钟幽幽道:“何人?” 阿电道:“凌枫和柳絮菲!” 钟幽幽双眼发亮,道:“你上次回报说江湖传闻凌枫和柳絮菲怀有龙凤玉佩,任逍遥在客栈遇到的莫非就是他二人?” 阿电道:“正是!任逍遥一行人中有一个男子叫陈伟,他和莲花堡的公孙茹有些感情纠葛。” 钟幽幽道:“公孙茹?可是莲花堡一役中那个溜掉的漏网之鱼?” 阿电道:“不错!陈伟猜测,公孙茹是逃掉了。凌枫问陈伟,公孙茹逃到哪去了,会不会在亲朋好友家?陈伟说,公孙家的亲人都已居住在莲花堡,别处没什么地方好躲。” 钟幽幽问道:“会不会他们发现了你,故意大声说公孙家没什么亲人?” 阿电道:“不像,那陈伟伤心、担忧的神情,不像在说谎。属下怕被人发现异样,一碗茶之后便出了客栈,在一暗角等候。半响,一行人走出客栈,分成两伙,一南一北,各自离去。临行时还说,如果有了公孙茹的消息就告知对方。至于怎么告知对方,属下不敢太向前,听的也就不怎么清晰了。” 阿电,轻功绝佳,动作迅速,人又机灵,做为一个探子来说,她是优秀的。 钟幽幽,幽香教的教主,知人善用,对一个主子而言,她是称职的。她的狡猾,她的凶狠,她的毒辣,却让人不敢恭维。她双眼发笑,心中已生一计。 她朗声道:“阿电,你继续去打听公孙茹的下落。还有,你和我们的暗人接下头,看看各派都有什么行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切记,不能暴露了她们的身份!” 原来,钟幽幽还将一批属下暗渗透到各派,掩饰的身份有的是贴身丫鬟,有的是属下弟子,有的是重要人物的小妾。她们无孔不入,让人意想不到,也许对面的她就是卧底,你还把她当自己人,在她面前什么话都说。 “是!”阿电没作休息,躬身出了大堂,完成她的使命去了。 穿过长廊,来到一条黑暗的巷道。巷道狭窄,深而长,每隔百步有一灯火,但仍是暗极。阿电地形熟悉,转了几道弯,上了几道台阶,终于走出了巷子。 阿电转动石壁上的圆盘,现出一大房间。她走进房中,“咔嚓!”一声,将转盘恢复原样,将黑暗中幽香教神秘的一切阻隔在转盘之内。 大房之中,两边垂挂着两条宽大、厚重的幔帘。从外看似无异状,里面却杀气凝重,幔帘后面暗藏着一排排执剑的女子,个个神情严肃,即时待命。这是进入幽香教总坛的第一道部署,她们全是教中数一数二的精英。 出了大房,是另一片天地。歌舞升平,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这是一处地势偏僻的女人窝,比普通的青楼要大上一倍,叫“醉香阁”。 醉香阁建在燕山,一面环水,三方是山。绿数成荫,夏日清凉。冬雪铺盖,寒梅绽放,景色美不胜收。 也许是醉香阁内环境优雅,美女如云,生意特好。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每日有上百人。 谁也会想不到,幽香教会选在青楼的地下室设为总坛。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竟是别有洞天。 阿电不理会前院热闹的场景,从后廊弯小道出了阁…… 几方竞相寻找的公孙茹到底去了哪里呢? 原来,家中遭劫当日,公孙茹去了庙里上香,等她回到莲花堡时,家人已遭变故。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母亲和朋友,丫鬟们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时,趁公孙茹伤心、发呆之际,从四周窜出一群女子。几十道剑锋疾刺向公孙茹,她措手不及,全身被划伤,剑上被抹了毒,顿时伤口发紫。 公孙茹呼吸急促,脚步渐渐紊乱,神智开始有些模糊,望着她们个个凶神恶煞,眼前竟浮现百人执剑的身影。于是,公孙茹一晃头,施展轻功往外掠去。 一群人随后追去!不知跑了多远,公孙茹只觉衣襟飘飘,树木移动,劲风凛凛,身后杀气凝重,脑子一片空白。 一群人飞至一处陡峭悬崖,将公孙茹拦截在崖前。 前无生路,后有追兵,爹已死,娘下落不明,自己已中毒,公孙茹只有一死之心,一咬牙,纵身跳入万丈山崖。 为首的女子望望深不见底的山崖,一摆手,一群人先后离去。 万幸的是,山崖下是一株株茂盛的大树,公孙茹白衣扯破,整个身子被挂在树枝上。 黑夜,黎明,三天后,一神尼经过此山崖小道,发现树枝中有异样的白布飞扬。她纵身跃起,飞上大树,公孙茹已脸色发紫,奄奄一息,显然是中毒已久。若非一股真气护住心脉,早已撒手人寰。 神尼抱着她一跃,身形一晃,步伐飘忽,人已到了数丈远。她是隐居高人,天慧神尼! 第60章 幽竹桃香 管家一摆手,三个男子各端着一盘走上台来,盘中有两个杯子。管家朗声道:“曾有一隐世高人,赠我一壶‘幽竹桃’,喝下一口能使人产生幻觉,心中最想要得到什么,在幻想中就能实现。今日,和你一组的会在你的幻想中出现,与你共同争夺,若你争不过,便算输!若你意志力够坚强,不但可以不被幽竹桃控制,反而可影响你身边人的情绪。切记,药效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便恢复正常!” 三组六人将幽竹桃一饮而尽,双目紧闭,盘坐在地。众人屏气凝神,静静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最先进入幻觉的是汪少爷!汪少爷大喜,四周美女环绕,个个穿着性感,妖艳无双。一女摆弄柳腰,斟酒一杯,整个人贴上他的胸前,娇滴滴道:“少爷,请……” 汪少爷左拥右抱,伸手正待接过酒杯,突然!一只手横空掠过,将酒杯抢走,正是井褐!井褐冷声道:“这酒是我的!” 蓦地,井褐双眼一眨,头一晃,眼前是教主的宝座,两旁跪着众多弟子,齐声道:“属下恭迎教主!” 井褐大喜,一生的梦想就是希望坐上殷魂教教主宝座,想不到今日竟成真了!他颤抖着走过去,每一步都是兴奋,突然,一道身影飞过,将他的身子撞开,正是汪少爷! 汪少爷喝道:“这教主宝座是我的!哈哈!”两人扭打在一块…… 十八岁的武平,赤身裸背,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美艳女子。女子贴进他的胸膛,柔声道:“弟弟,我美吗?” 武平一亲女子的樱桃小口,道:“好姐姐美的让人心碎!”女子是武老爷收的义女,这名义上姐弟俩,不知廉耻,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咯咯!”女子娇笑,脸蛋红扑扑,美艳至极,武平正要一亲芳泽。突然!一只手横空出世,拽着他的胳膊一甩,武平被跌下床。 武平回身再看那姐姐,哪有什么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木板…… 赵剑南在路上走着,猛地,身后微风习习,树叶摇动!他回头一望,只见两个身穿白绸的女子从天而降,衣襟飘飘,黑发飞扬,貌美如仙! 赵剑南大惊,她们长的竟有几分像母亲的容貌,他颤声道:“你们是……” 两女子齐屈膝行礼,道:“小妹拜见哥哥!” 赵剑南眼光湿润,伸手去牵女子,倏地,粗鲁的喝声传来,“他奶奶的,谁要你破坏我的美梦!”说着,一掌已拍来。 赵剑南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仙女,却见一道劲风袭来!他忙旋身躲过…… 杜家张灯结彩,杜月儿身批凤冠霞帔,被家丁绑上了花轿。吕轩跑进人群,拉着杜月儿拼命跑。七八个家丁奔上来,将杜小姐一把按住,粗粗的棍棒打在吕轩身上。 杜月儿悲戚道:“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 吕轩不停叫道:“月儿,不要求他们……啊!”他面色涨红,神情愤恨,眼露怨气,握紧拳头,正待挥拳打去。这时,一只大掌按住了他,此人正是严康。 严康道:“兄弟,这只是幻觉,你不要入魔了!”原来,严康内力深厚,心术正派,这一口幽竹桃对他没起什么作用。 良久,吕轩被惊醒!道:“谢谢兄弟,我刚才看到杜小姐被绑上了花轿。” “那都是幻觉!”见吕轩已清醒,严康又说道:“莫非兄弟真的很喜欢杜小姐?” 吕轩点点头,道:“嗯,我自小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严康道:“你放心!你一定会如意的,祝你们幸福!”说着,还没等吕轩反应过来,纵身一跃,率先跳下台去! 唯留吕轩在大叫,“兄弟……” 这一尖叫惊醒了台下的众人,众人抬首,发现严康、汪少爷、武平三人皆已下了擂台,吕轩、井褐、赵剑南依旧高高地站在台上! 翠儿大喜,轻道:“太好了,吕公子通过了第一轮!” 杜老爷也高兴,他看中的井褐也还留在台上,他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这台下的武平却不高兴!他正待怒斥,发现大树上镶嵌着的大刀,刀身发亮,极其耀眼。再看那赵剑南,执弓而立,神情凛然,威势逼人! 武平一拂袖,转身离去,一干家丁尾随其后出了大院。 管家朗声道:“恭喜三位顺利通过第一轮!” 众人稍作休息,铜锣敲响,第二轮正式开始!对于上一轮的情节众人大呼过瘾,对这第二轮也就满心期待! 一男子端着一个盘走上台来,盘中放着三把匕首。众人狐疑地望着发亮的匕首,心想,不会是要三人自杀吧? 管家似乎看懂了大家的心事,语出惊人,“不错!这匕首就是给三人自杀的,以死明志,以死见证对小姐的真情!” 一男子道:“幸好我被淘汰了,这匕首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边的吕轩拿起了匕首,众人屏气凝神,盯着他瞧! 吕轩深情地望向小姐,眼中爱意无限,他仰天道:“老天让我们相遇、相爱,却遗憾的不能相守!我吕轩对杜月儿一片真情,天地可表,今日我愿以死证明我的感情!”说着,匕首插进了胸膛,人砰声栽倒! 这一幕,众人看呆了,想不到有人为了杜月儿真的去死!翠儿大叫:“吕公子!”凌蝶拉了拉她的衣袖,翠儿立刻嘘声不语。 杜老爷也被震惊了,张口想说什么,半天却又没支出声来! 井褐也一挥匕首刺去,但他不是自杀,而是刺向右手边的赵剑南!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还在震惊吕轩自杀,还没反应过来,又来了这么一出。 赵剑南也是一惊,忙飞身掠去,下了台。刚站定,就听的井褐笑道:“哈哈,你输了!这比武招亲我技压群雄,我夺魁!” “谁说的!现在该轮到我了!”众人惊愕,说这话的竟是杜家小姐——凌蝶! 凌蝶一掀红盖头,露出蒙面的金纱,她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宛若轻燕,向井褐扑来,“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嫁给你!” 惊见她上半脸,井褐已心神荡漾,他神情猥琐,轻挑道:“杜美人,我让你三招!” 凌蝶一挥玉箫,道:“谁让谁还不知道呢!”但见玉箫如剑点向井褐胸前檀中穴。 井褐一甩手,现出一柄长剑,一挺剑,一招“猴子摘月”,剑头直挑向凌蝶腰间束带。 “呸,不要脸!”凌蝶吹响了手中的玉箫,但听箫音委婉,高亢嘹亮,一群蝴蝶翩翩飞来,拍打着井褐的脸颊、口鼻。 第61章 剑蝶初遇 等水烧好,女子梳洗一番之后,凌枫三人惊呆了!女子容貌惊艳,身材纤细,长发轻轻一挽,流散如瀑,虽是一身粗布衣,却掩饰不了她外露的霸气。不经意的,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妖冶。 柳絮菲相信她就是公孙茹,没有一丝怀疑。 而凤千千则是更加肯定眼前之女不是公孙茹,她从未在江湖上听过公孙茹的不良传闻,相反,倒总听说公孙鼎教子严厉,一代大侠的女儿怎会生的如此妖艳? 众人没有留意的是,女子在见到柳絮菲深信不疑的表情后,嘴角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半夜三更,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掠过,从屋顶窜至平地,又从平地窜上高台,片刻功夫间,忽上忽下,轻而易举,可见来人轻功极高。 人影跃下高台,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哪有什么动静。这是个身穿粗布衣的女子,她回过身时,惊愕发现,她与公孙茹长得极像。不错,这正是被柳絮菲等所救的公孙姑娘。 她吹响口哨,三声哨音,一重一轻,第三声又极重。这时,从暗角闪出一条人影,步伐极快,一闪而至公孙姑娘跟前。来人拱手道:“阿电参见教主!”声音虽极轻,却神情恭敬,语气严肃,音色也极动听。 来人打量着公孙姑娘,道:“教主,你打扮成这样,属下都快认不出您了!” 来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是幽香教的四大护法阿电!可她为何称公孙茹为教主?莫非幽香教的教主真是公孙鼎的女儿?不是,原来,和柳絮菲在一起的可并不是什么公孙茹,她可是幽香教的教主钟幽幽。 当日,真正的公孙茹已奄奄一息,后被天慧神尼所救,是死是活,暂无消息。 钟幽幽为了得到玉佩,便假扮公孙茹,为此接近柳絮菲。而且,她还取得了柳絮菲的信任。 钟幽幽摆手道:“说正事,各派有没有什么消息?” 阿电道:“禀教主,贯丘府派出了司马晋,今日他已抵达顺来客栈,经暗人回报,他此行的目的是龙凤玉佩。” 钟幽幽道:“他带了多少人?” 阿电答道:“不多,府上十七、八个精英,听说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司马晋本人,腰间别着的一对断魂斧厉害至极!” 钟幽幽道:“莫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家的威风。来,你派二个人,到顺来客栈,再这样……”她附在阿电耳旁说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妙计。 就听的阿电叫道:“这招果然妙!教主,告辞!”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漆黑中。 钟幽幽望望天际,面色一变,变换成了楚楚可怜的公孙茹,身形一掠,已到了数丈远。她不知道的是,农庄的凌枫等三人发现了她不见踪影。 公孙茹,也就是钟幽幽,她和凤千千是睡隔壁。凤千千一直怀疑这个公孙茹是假的,所以特别留意她的行动,上半夜睁着眼守了半宿,后来实在犯困,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已是四更。凤千千凝神细听,隔壁房间没有了呼吸声,她大喜,心想,“终于抓到你的证据了!” 于是,起床来敲钟幽幽的房间,半响没人应答,她干脆踢门。门没锁,应声而开,房里哪有人影?于是,凤千千叫醒了隔壁的柳絮菲,和东厢的凌枫。三人在农庄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仍不见其人影。 凌枫和柳絮菲大惊,对于公孙茹此举甚是不解。凤千千道:“我就觉得这公孙茹有问题,你们偏不信,她哪一点像个大小姐!” 凌枫道:“就算她是假的,她假扮公孙茹又有什么目的呢?那真的公孙茹又在哪里呢?” 凤千千道:“那真的公孙茹八成是被她杀了,我觉得这女的就是杀害四大门派的凶手。” 柳絮菲道:“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了好人,如果她真是假的,我们通过她,或许可以找到真的公孙姑娘。” 凤千千道:“她半夜不在房间睡觉,这就是证据,谁知道她半夜是去杀人还是去放火了。”半响,继续道:“我倒有个办法,可以一试她的真假!” 凌枫、柳絮菲齐声道:“什么办法?” 凤千千道:“莲花堡以莲花剑闻名,如果此女真的是公孙茹,对莲花剑法必然了解,我们就叫她耍上几招,以证她的清白。” 凌枫道:“可你我都不会莲花剑,如何分辨真假呢?” “这……”凤千千一时语塞。 就听的柳絮菲道:“这不难,我曾在古籍中见到过莲花剑谱,上面记载这莲花剑本是江南一采莲女所创,原本叫荷花剑法。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剑法自是清韵出尘,纯洁孤傲。后来,采莲女与一姓公孙的男子情投意合,喜结良缘,花开并蒂。公孙把自己的劲剑融入荷花剑中,最后也就演变成了这刚柔并济,奇幻莫测的莲花剑法。公孙创建了莲花堡,堡中以莲花剑闻名,代代相传。” 听她说完,凤千千既有些羡慕柳絮菲的博学多才,又有些妒嫉,她瞧见凌枫正深深地望着柳絮菲。她一跺脚,不悦道:“这女的就是假的公孙茹,你们说怎么处置她?” 正说着,钟幽幽从外走了进来,凤千千一挺剑,指着她的心窝,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公孙茹?公孙茹现在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是问急了,咄咄逼人,钟幽幽故作惊愕,道:“你……你怎么啦?我就是公孙茹啊!” 凤千千一抖剑,喝道:“何必要装腔作势,把你的本事都亮出来!” 钟幽幽道:“当日我被人偷袭,元气大伤,幸得你们救了我……” 未等她说完,凤千千疾道:“我武艺不精,就以手上铁剑向你讨教几招!”话音刚落,一招已呼出,剑花直扫钟幽幽周身。 钟幽幽何许人也,在她假扮公孙茹那一刻起,就料到必定会有人试探自己的武功。于是,她神情一凛,旋身飞过,拔出柳絮菲手中的伊雪剑,使出一招“荷叶田田”,但见剑气一阵又一阵,阵阵相连。 柳絮菲惊呼:“莲花剑法!”凌枫也是一惊,仔细观察着。 剑锋团团逼近,凤千千只觉衣襟飘飘,所幸对方只使出一成内力。她一挺剑,一招“铁雁横空”呼出,但见她展开双臂,当空扑下,如雁似鹰,剑头如爪,抓向钟幽幽心窝。 凌枫一声惊呼,以为凤千千会占优势,正待抢出营救剑锋下的钟幽幽。谁料钟幽幽面无惧色,身形一闪,轻松便化解了这一招。 第62章 风雷掌法 柳絮菲又是一阵惊呼,道“千影迷踪!”只是此话声音极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千影迷踪,江湖失传已久的绝世轻功,如闪电般迅速,如千个影子般变幻,如迷雾般捉摸不透。 柳絮菲心想,“莲花堡的公孙姑娘怎会习得此功?看她千影迷踪使的出神入化,最少练得不下十年。莫非,她真的不是公孙茹?”她开始怀疑眼前公孙茹的真假。 钟幽幽反手一挺剑,一招“荷叶飘香”使出,但见剑锋呼呼,直逼侵占对方的口鼻。不,镇招应该叫“劲道呛鼻”更适合。 凤千千哪招架的住,一旋身,已直凌枫身后。凌枫展臂挡其身前,朗声道:“公孙姑娘,请手下留情!” 钟幽幽收住剑,将伊雪剑还予柳絮菲。凌枫望了望柳絮菲一眼。 柳絮菲会意,道:“这果然是莲花剑法!” 凌枫这下放心了,他不知道的是,柳絮菲有一些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这公孙姑娘使的莲花剑,虽是剑花呼呼,却劲道不足,不知是她特意对凤千千手下留情,还是她根本不懂的莲花剑的心法。” 凤千千喝道:“就算你会莲花剑,可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去哪儿啦?” 钟幽幽不答话,神情可怜动人,频频往外张望。凤千千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嘟朗道:“你看什么呢?”说着,径直往外走去。 半响,凤千千脸色苍白,神情迥异地从外走进。凌枫见道:“怎么啦?”与柳絮菲相望一眼,双双出了门。 漆黑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三丈之遥有一处微弱的火光传来,两人走近,大惊,有人在这烧火纸,而且火纸不下十几斤重。火堆旁倒放着一个木块,木块上是用血写下的三个字“公孙鼎”。鲜血浓稠,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写不久。 柳絮菲和凌枫被深深震撼,她先前对钟幽幽的一丝怀疑,立刻消失不见了。 两人走进屋,柳絮菲径直走向钟幽幽,执起她的手,果然发现右食指还在微微渗着血,指头上还有些木屑。 柳絮菲轻柔为她吹吹手指,道:“公孙姑娘,来,去我房间,我为你上药!” 钟幽幽心头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随即,扬着胜利的笑望了凤千千一眼,心中冷道:“凤千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与柳絮菲双双往房间进去。 凌枫责备地望了凤千千一眼,没有说话,也回东厢去了。偌大的堂前,唯留凤千千急的在直跺脚…… 第二日中午时分,顺来客栈,高朋满座,热闹不已。 客栈中,最起眼的当属大堂桌前的客人。这是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体形镖悍的汉子,正是司马晋。只见他身后恭敬站立着十几个属下,个个威武严峻。其中两个属下各横执一斧。斧头双面开刃,颈长八寸,柄长三尺,尾厚刃薄,正是断魂斧。 见这阵势,店小伙恭恭敬敬端上菜盘,道:“客倌,您请慢用!” “嗯!”司马晋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摆,一属下吴歌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坠子,递过店小伙,道:“给,这是我家主人司马爷赏给你的!” 店小伙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再三谢过。这时,从外走进两个漂亮,身材窈窕的女子。她们身穿绿衣,各执一剑。 两女子似乎很赶,简单要了一壶茶,几个包子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其中一女子道:“小花,快点吃,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到那里了,我们快点去与她会合。” 叫小花的绿衣女子说道:“小红你说,这师父也真是的!双井镇的破旧农庄,一问就问得到,干嘛还要我们去师伯那跑一趟。等师伯赶到双井镇,玉佩早被人抢走了!” “嘘!”叫小红的女子捂住小花的嘴巴,紧张嘘嘘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她们,也就放心了,压低声音道:“小花,以后说话注意点,如果让有心人听到龙凤玉佩的主人在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出没,到时引得各派齐聚,师父还能得到玉佩吗?到时师父必定重重责罚我们。” 不知道是特意,还是巧合,两少女就选在司马晋的邻两桌坐。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和玉佩,她们话中几次提到,让司马晋不听到都难。 不一会,两少女付了钱,匆匆出了门。出门的刹那,少女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她们哪是什么小红、小花,全是化名,是幽香教的弟子。 司马晋道:“走,立刻动身去双井镇。” 一属下成刚道:“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另一属下楚晏道:“怕他作甚?就算千军万马,我等兄弟也不是第一次见。走!” 吴歌付了帐,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双井镇赶去…… 清眉镇,一个偏僻贫穷的小镇,却是去殷魂教的必经之路,梅花谷的冰雁、碎玉四人被一路追赶,逃到了此。 冷情和断若带着一群人像赶羊一般,把冰雁四人往殷魂教一带赶。果然,在附近巡视的殷魂教弟子,便加到了冷情的队伍,他可谓是如虎添翼。 徐昊天抱着儿子,畏手畏脚,刀法也施展不开。对方却偏偏攻击他怀中的儿子。 头带斗笠的冰雁,钗法虽是了得,可终究不忍下狠手,执钗在一行人中游走。 众人穷追不舍,碎玉气极,恼极!铁剑呼呼,当下横扫。可对方人越来越多,碎玉叫道:“姐,这么多人,怎么办?”这时就听的徐振嚎啕大哭。 碎玉又火道:“姐姐,你莫再心慈手软,振儿都吓哭了。” 冰雁道:“可我真的下不了手,毕竟是我叛教在先,毕竟师兄妹一场,毕竟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能杀其左膀右臂!” “你啊!”碎玉急的直跺脚,无奈至极,嚯嚯挥出两剑。可被几十人夹击,碎玉哪是对手?招招受人控制,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突然,“咻!咻咻!”三声,三支金头箭自远处射来,立刻三人中箭栽倒。 冰雁回头望去,但见来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正是赵剑南。她一怔,一股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剑南落在徐昊天身旁刚站定,就听的冷情喝道:“来者何人?” 赵剑南朗声道:“赵剑南!”突然,默不作声的断若一剑劈来。 碎玉一声惊呼,这时,一声娇叱,一条人影倏地闪过,一支玉箫已疾速点向断若百会、太阳、神庭三大穴。来人正是凌蝶,她是一路暗中跟着赵剑南而来,见他有危险,顾不得隐蔽,立刻扑了出来。 断若措手不及,倒地身亡。 第63章 天意难违 凌蝶为杜月儿松了绑,她神情发愣,双眼迷离、空洞地望着前方。凌蝶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月儿,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杜月儿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凌蝶怀中抽泣!吕轩死了她伤心,被爹绑起来她害怕,被武平调戏她恐惧,见凌蝶与人打斗她担心。伤心、害怕、恐惧、担心在此刻全化成泪水,一股脑儿哭了出来。 凌蝶轻拍拍她的背,无言安慰着。管家则是不停地叹息,他望了杜老爷一眼。 杜老爷生硬的别过脸去,良久,又喝道:“哭够了没有?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看该怎样处置这死丫头?” 台下一男子道:“今日是大喜之日,一些不好的就当是一段插曲。插曲放完了,接下来就好好为杜小姐举办婚礼。大家看可好?” 台下有几个不服的,可看到台上站着的赵剑南与凌蝶,他们怕极了,便都不敢反对,附和道:“好,就这么定!可是今日夺魁者是谁呢?” 一男子道:“赵兄弟啊!经过三场比试,此刻就他一人还在台上。” 立刻有人点头,杜月儿大惊,水汪汪的大眼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一摆手,众人嘘声,他朗声道:“经过三场比试,的确有一人此刻还在台上,但不是我,他才是今日的夺魁者!” “谁啊?”众人狐疑地望着他,甚是不解,“进入第二轮的只有你、井褐、吕轩三人。可井褐已逃走,那吕轩已死,还有谁在台上?莫非……” 赵剑南道:“不错!第三场比的是胆识,吕公子可为杜小姐去死,这等深情和胆识莫不让人敬佩!” 另一男子道:“可是吕轩他已经死了啊?” 赵剑南笑笑,径直走向“死去”的吕轩。众人瞪眼相望,杜月儿激动的心口快要跳出来! 管家则是担忧地望着杜老爷,好似生怕赵剑南发现自己什么秘密。 而杜老爷依旧看不出表情。其实,管家不知道的是,他心里早已波浪翻滚,“这小子果然厉害,连我的计划都被他看穿了!” 赵剑南伸手掐掐吕轩的人中,抬掌为他胸前输送内力。半响,吕轩面色红润,幽幽转醒。 杜月儿又惊又喜,奔上前,跪地,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多谢公子救了轩哥哥!” 赵剑南道:“其实,他并没有死!” 吕轩也同样惊讶,众人都惊愕地望着赵剑南。 赵剑南望了望杜老爷,道:“杜老爷,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实话吗?有人愿意为了你的女儿去死,难道这样你都不感动吗?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许久,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下,杜老爷开了口,叹声道:“不错,吕轩并没有死!只是那匕首上掺了少许迷药,吕轩才晕了过去,造成这假死之症。老夫并不喜欢吕轩,心想就让他先睡一会吧,等选出了夺魁者,把女儿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再把他弄醒!”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了!议论纷纷,“这杜老爷真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这样做会毁掉自己女儿的幸福啊!” “幸好赵公子本事大,揭穿了他的诡计!” 杜月儿步伐不紊,来到杜老爷跟前,道:“爹,你为什么要这样?轩哥哥……他已经按照您的规矩过了几场考验啊……” 杜老爷愧疚道:“对不起!” 管家道:“小姐,老爷也是用心良苦,小姐就原谅老爷了吧!” 凌蝶朗声道:“各位,既然吕轩没死,而他又是唯一的胜出者,这是天意,我们应该成全他和杜小姐。” 吕轩扑通跪地,道:“杜老爷,我与月儿自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虽不会武功,做不了您心中满意的女婿,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月儿,求老爷成全!” 杜月儿也跪地,坚定道:“此生我杜月儿非吕轩不嫁!求爹成全!” 众人被二人真挚的情感所打动,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杜老爷。几多的期盼,几多的感动,几多的泪水,将杜老爷的铁石心肠融化。 管家叹道:“唉!老爷,吕公子能在百多人当中夺魁,他可以为了小姐连命都不要,这样的好女婿,你到哪去找啊!” 赵剑南道:“吕公子是习武的料,我愿将我的箭法传予他,让他来保这十里镇的平安!” 众人轰动了,兴奋极了!那大树上闪耀的大刀,赵剑南后背竹筒里的金头箭,格外闪亮耀眼,这是正义的象征,有权有势的武平就在金头箭下被征服。 吕轩一拂襟,跪地,道:“徒儿拜见师父!” 赵剑南拔出一支金头箭,平握当空,朗声道:“我将金头箭赐予你,希望你日后行侠仗义,保地方平安。金头箭法第十代传人吕轩接箭!” “是!”吕轩恭敬三拜,神情严肃,接过金头箭。 赵剑南扶起他,道:“吕兄弟,恭喜你!” 杜月儿也是异常高兴。凌蝶则是深深地望着赵剑南,眼中柔情万千。 杜老爷朗声道:“各位,今日老天给我杜家选了佳婿,天意难违,马上布置喜堂,为他二人成婚!” “呵!”众人哄笑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吕轩与杜月儿手拉着手,齐跪在杜老爷跟前,道:“谢谢爹!” “谢谢杜老爷!” 杜家家丁忙乎着,赵剑南与凌蝶也双双帮忙。一个时辰后,杜家,吕轩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堂,杜老爷,杜夫人正襟危坐,杜月儿身披凤冠霞帔,头盖红喜帕,在喜娘和翠儿的挽扶下款款走来! 吕轩经一番梳洗,也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身前披着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幸福。 司仪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新人敬茶!” 吕轩跪地,端起茶杯,道:“爹,请喝茶!” 杜老爷点点头,道:“老夫以前若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轩儿,可莫要生气啊!” 吕轩恭敬道:“轩儿不敢,轩儿将来和月儿一定好好侍奉您和娘的!” 杜家二家满意极了,高兴极了!杜家上上下下其乐融融,笑靥洋溢。 凌蝶恢复了金衣打扮,金纱蒙面,她的目光随着赵剑南打转。 赵剑南出了大堂,来到前院,遥望天际,久久发愣。 凌蝶心头一怔,没有吭声,躲在暗角紧紧注视着他。眼中只有他,这个揭开她面纱的男子! 也许是天意,严康的成全,凭着对杜月儿的爱,吕轩接受了重重考验,终抱得美人归。而天意又注定赵剑南与凌蝶的相遇。 凌蝶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师父,曾告诫她,门派弟子不许以真面目示人,第一个看到她面容的男子就要娶她。 凌蝶望望天际,望望赵剑南,暗暗叹道:“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第二天,赵剑南与凌蝶双双离开了杜家! 第64章 幽香总坛 而凤千千则是缓缓跟在他们身后走出,躲在一暗角,静静观察着外面。房中只剩下害怕得在发抖的钟幽幽,三人走远,钟幽幽探出脸,嘴角诡异地扬起。 当凌枫与柳絮菲走出大堂,十几人的阵势映入眼帘!他们个个神情严肃,威武凶悍,手执利器,正瞪向凌枫二人。为首的是个双眼炯炯有神,强健彪悍,铜筋铁骨的汉子,正是司马。最起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一对双刃斧,正是断魂斧。 凌枫对柳絮菲轻道:“来人阵势惊人,菲儿,要小心应付。” “嗯!”她点点头。凌枫朗声道:“来人有何指教!”声音不卑不亢,也无轻蔑之意。 司马扬声道:“老汉司马,今日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一睹阁下身上玉佩的真假。”话语声极响,显然是内力浑厚。但也不拐弯抹角,一句话直入正题。 凌枫笑道:“在下佩服你的直爽,实不相瞒,玉佩我的确是有一块,可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并不如世人所谣传的藏有绝世秘籍。” 柳絮菲打量着双刃斧,道:“如果我没猜错,阁下腰间应该是断魂斧,柄长三寸,一斧重十斤八两。” 司马暗暗吃惊,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没有人说出双斧的重量,今日竟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他语气不觉有几丝敬意,道:“不错!老朽手中正是断魂斧。” 柳絮菲又道:“那么阁下定是催命四鬼了!” 此话一出,凤千千惊的差点跳了起来,秦爷是她的主人,她没见过他全部的属下,但曾听江湖人传言秦爷是有催命四鬼相助才能称霸一方。于是,她掏出一条丝巾,围在脸上,不想让司马认出。 柳絮菲道:“传闻他们原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他们的兵器实属凶悍,江南一带称他四人为四鬼。有一天,趁他四人外出,一神秘组织歼灭了他们的门派。四鬼从此成了无依之徒,想要为主人报仇,却不知是何组织所为。这时,一位大侠出现,经他指点和帮助,四人果真报了仇。” 望着司马诧异的神情,柳絮菲继续说道:“后来,四人为报大侠恩情,拜在他门下。其实,他们的新主人可不是什么大侠,是朝廷中人。朝廷官员有了四人相助,气势大增,几年功夫便成就了一方霸业。自从跟了新的主人,四人的行为也是大变,对主人誓死效忠,干出了不少坏事,人们便称四人为催命四鬼!” 司马身形晃了一下,喃道:“莫非姑娘是自己人?” 暗角的凤千千也是大惊,心道:“秦爷既然是朝廷中人,我只要找到催命四鬼的出入地点,就可找到秦爷。在秦爷府我定能找到解身上毒的解药了。”这么想着,她脸上展露出了一丝浅笑。 房间里的钟幽幽,凝耳细听房外的声音,就听的一人喝道:“啰哩啰嗦干什么?只要你交出玉佩,我司马爷或许可以绕你一命。” 钟幽幽把房门掩上,神情却难掩激动,马上就要见到江湖百年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玉佩了。不知玉佩到底是何形状,是何颜色,只听主上曾说藏宝的呈龙玉佩上纹路是一条龙,呈凤玉佩上是一条凤。 钟幽幽内心欢喜,迫不及待掀起了枕头,拿起玉佩细看。倏地,心头大惊,这哪是什么藏宝玉佩!玉佩虽白里通明,却纹路粗糙,哪里有什么龙和凤的行姿,顶多算一块上等好玉。她左看右看,半响仍看不出什么名堂,心道:“主上不会讲错的,曾听一些中原人讲玉佩上确有龙凤纹路。看来,柳絮菲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钟幽幽失望地将玉佩放回原处,走出房间,一眼便见到了蒙面的凤千千。她在脸上抹了些香灰,径直往外走去。 就听的司马道:“只要你交出玉佩,我可以不杀你!” 凌枫道:“我们敬你是长,才会让你三分,若是定要与一帮蛮夷无异,晚辈二人也不会惧你。” 成刚怒道:“你小子敢骂司马爷,看拳!”说着,双拳猛地挥向凌枫。 钟幽幽身形一掠,抢下一属下的剑,回绕在成刚背后刺来,动作极快,等属下反应过来,剑已被她握在手,已挥出。她没使什么招,怕被司马看出破绽,只是提劲这么一挥,也是杀气凝重。 凌枫在同一时间仗剑出手,成刚前后被夹击,面色倏变,想要避开,已是来不及,眼看就要被剑刺到。这时,司马一声长啸,腾空跃起,左手成爪状,一把抓住成刚,右掌挥向钟幽幽。一提一带,成刚被抓到了圈子外,好好站立。 掌锋劲道凛凛,呼呼作响,钟幽幽特意不避开,暗使劲防身,“啊!”一声,右掌拍在心口,被摔出三丈远。 司马也是面色骇然,掌快接近钟幽幽身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震到,他被迫收回手,可是那股劲道吸着他挥向前,轻轻打在她心口后,又被迫弹回。司马惊道:“你!”心口沸腾,退出三丈远,勉强站住。 这一幕,凌枫和柳絮菲并没注意到。二人见钟幽幽倒地,忙跃至她跟前,扶起她,道:“你要不要紧?” 可这一幕凤千千却看在眼里,暗道:“我就知道你没这么简单!” 钟幽幽轻呻吟,道:“他太厉害了,你们小心!” 柳絮菲道:“我知道,你好好进屋歇着,我们来对付他!”钟幽幽跌跌撞撞往回走去。 凌枫一挺铁剑,朗声道:“既然你们如此不留情,也不能怪我们了,菲儿,上!”说着,与柳絮菲双双扑向众人。 司马对阵凌枫,其余人将柳絮菲团团围住。 伊雪剑寒光闪耀,如一谭秋水,嚯嚯争鸣,配上幻影剑法的后四路,当真是虎虎生威,劲锋凛冽。 吴歌赞道:“果然是好剑!”手上也没闲着,一挥剑,一招“青竹翠翠”呼出,但见剑如细竹,灵巧拍来。 柳絮菲一招红颜狠,剑如蛇头,弯弯曲曲,轻盈地缠向吴歌的手腕。她一挺剑,“啪!”一声,剑头打在他手腕,虎口一麻,剑“哐啷”落地。 成刚暴喝一声,双拳挥出,分别打向柳絮菲两边太阳穴。 柳絮菲一翻身,双脚尖灵巧点出,点向他胸前膻中、鸠尾、神封三处大穴。在他后退之时,反手一抖剑,一招红颜绝呼出,剑头猛烈,直戳向成刚胸前。他面色大骇,身形狼狈躲过,差点跌倒。 第65章 恩重如山 楚晏飞出,从后扶住成刚的身子。一摆手,一杆大杖自一属下掌中飞出,他一伸手,稳稳将飞转的大杖接住。 大杖高五尺,杆子拳头粗,杖头是一把大刀,人称虎头杖。他一抖大杖,寒光耀眼,其响争鸣。楚晏大喝一声,一招“虎头蛇尾”呼出,但见大刀猛地砍下。在柳絮菲避开时,杖杆一扫,如灵蛇般打向她膝盖大穴。这是虎头杖的厉害之处,上打对方头,下打对方膝,上下变化在片刻之间。 柳絮菲挺剑挑向杖杆,虎头大刀倏地打来。柳絮菲大惊,只得挥剑抵挡,“嘎!”的一声破响,剑杖相交,但见杖杆破了一块。 楚晏一挥杖,一招“虎虎生威”呼出,虎头、杖杆不停在变幻,时而劈下,时而挑脚。 柳絮菲一抖剑,一招红颜毒使出,剑尖如花,一阵阵,一团团,直逼楚晏周身。他面色惊变,左臂中剑,衣袖绽开,渗出血来,只得退下。 突然,两声暴喝同时响起,柳絮菲抬首望去,只见一对身材魁梧,长相极像的男子抢出,这是霍家双胞胎。他二人长的不仅像,心思还有几分想通,各自拿着一个银色大锤,一锤足有三十多斤重,是用银、铁打造。 二人在柳絮菲面前晃悠着,一会哥哥在左,一会哥哥在右,三十多斤的重物在手中也犹如木棍。大锤不停转动着,银光耀眼,二人口中呼出阵阵暴喝声,煞是摄人心魂。 柳絮菲执剑凝望,小心戒备着。突然,左边的哥哥抢出,一招“金刚粉石”,银锤猛地朝她头颅砸下,若躲闪不及,必定脑浆崩裂。 柳絮菲轻巧跳开,反手一剑,剑头直挑他胸前大穴。哥哥后退三分,弟弟一锤打来,一招“千斤坠地”锤如猛虎扑向柳絮菲胸口。 这霍家兄弟别无所长,凭着惊人的力气,他们的师父便专门为二人打造了一对银锤。二人臂力极大,大锤凛凛呼啸,再加上二人是孪生兄弟,心有灵犀,二人使锤倒如一人使双锤般,配合的天衣无缝。但二人有一缺点,就是胖重的身子,行动略有些迟缓。柳絮菲知道,对付这类人,不能冒然去接,便施展绝佳的轻功在二人上空打转。 白纱飘动,劲风凛凛,剑花闪耀。霍家兄弟背对背站立,持锤往上空张望,突然,见柳絮菲的衣襟就在眼前,猛地一招“银锤双星”呼出,以为定能将她打下,谁知,打空了。二人一个呛步,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剑倏地刺来,柳絮菲如雄鹰般扑下,一招红颜辣,剑如钻头锥向霍家兄弟。 二人措手不及,胸前被锥中,“啊!”一声,连连退下。 凌枫与司马的打斗,却不似柳絮菲这般轻松。 司马内力醇厚,作战经验丰富,这些年跟在贯丘雄身后东征西讨,才打下将军一方霸业。 而凌枫,记忆已失,一些武功招式记不全,能使出来的都是几招印象比较深刻的。 司马虽被钟幽幽的怪力震了一下,可没有大碍。断魂斧是双刃,他左挥削凌枫的腋下,右削凌枫的左臂。 凌枫手中一把铁剑,毫无优势,见对方削来,只得挥剑去挡。“嘎!”一声响,剑斧相交,铁剑被砍断成两截。 凌枫大惊,他还没回过神来,司马身形一掠,断魂斧又已逼近。 凌枫只得挥断剑,一招“盛焰凌云”呼出,但见剑气如虹,疾向对方胸前攻去。 司马旋身回绕,反手左边断魂斧劈向凌枫后背心。 躲在暗角的凤千千一直紧盯着凌枫与司马的打斗,一颗心随着凌枫忽上忽下,在旁观的是紧张不以。突见他措手不及,便大叫:“凌大哥,小心!”人已抢出,朝他扑去。 凌枫没想到司马会杀个回马枪,正待跃去,这时凤千千扑到身上,司马一掌便打在她身上。 “啊!”一声惨叫,凤千千整个人软绵绵倒在凌枫怀中。凌枫大惊,抱着她避开司马右边的断魂斧,抬脚一踢,踢中他手腕,断魂斧“哐啷”落地。 司马脸露杀气,一扬右掌,用尽八成内力,疾速朝凌枫拍来,一心只想致他于死地。 凌枫抱着凤千千,哪里跳得开,绝望地望了柳絮菲一眼,在凛冽的掌锋下在等死。倏地,一条白影掠过,如闪电般快极,白影将凌枫二人推开,挥出一掌,来人正是柳絮菲! “啪!”一声巨响,两掌相交,劲道凛凛,一条身影被震的连连后退,正是司马。 司马只觉虎口发麻,心口如沸,身形勉强支住不晃。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柳絮菲,“她小小年纪怎会受得了我用尽全力的一掌。”他哪知道柳絮菲小时候的奇遇呢。 他朗道:“你怎么能接我一掌……噗嗤……”再也支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柳絮菲不理会他,去扶住凌枫,道:“凌枫,你没事吧!” “爷,你怎么样?”十几个属下则拥着司马,担心不以。 司马抬手,示意众属下莫急,他望了望里屋钟幽幽进去的方向,望了望神情淡然的柳絮菲,抱拳道:“江湖后辈,果然是人才辈出,今日领教了!”一旋身,一群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凌枫摇着怀中的凤千千,道:“凤姑娘,你怎么样?” 凤千千抬起沉重的眼皮,想伸手去抚摸凌枫的脸颊,虚弱道:“凌大哥……我没事……”可终究手还在半空,又无力垂下了,人已晕了过去。 “凤姑娘!”凌枫抓住她的手,叫喊着,可她哪有回应。 柳絮菲道:“快,把她抱进屋,让我看看!” 凌枫抱着她,一马当先进了屋,钟幽幽凑上前来,惊道:“凤姑娘怎么啦?”其实,她先前一直躲在暗角偷看,见凌枫有危险,她不但没出手相救,反而打心里希望他死在司马掌下,这样两方就接下了深怨,她便可受渔翁之力。 三人七手八脚将凤千千放在床上,柳絮菲为她把过脉,眉头紧锁,面色惊讶。 凌枫见她神情,疾道:“菲儿,凤姑娘她怎么样?” 柳絮菲讶然地望着他着急的神情,道:“你放心吧!她没事!”从怀中掏出一粒八彩仙丹给她服下,道:“这药丸有疗伤的奇效,半个时辰后她便会醒来!”她望了望凌枫紧张兮兮的样子,从凤千千受伤后,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柳絮菲走出房间,心思凝重。 她为凤千千把脉时,发现她的脉相很奇怪,似心火极旺,又似心包发寒,像中毒的脉,却无中毒之症,怪极!玄极!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就是秦爷的高明之处,他给凤千千下毒,以此来控制她,却又不想大夫把脉把出来。于是,在药丸中加了一位特殊的药引。 第66章 真假小姐 三天后,凤千千伤稍好些,凌枫与柳絮菲等四人离开了农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四人进了客栈,要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吃了起来。 凌枫夹着一块五花肉,夹到凤千千碗里,道:“来,凤姑娘,多吃点!” 凤千千幸福地望着凌枫,眼泛柔情。这一掌总算没白挨,换来了他的关心与呵护。 一旁的柳絮菲则是极不舒服地望着二人,当看到凌枫对别的姑娘好,她的心中竟充满了嫉妒。柳絮菲苦笑一声,摇摇头,端起碗中汤一饮而尽,来掩饰自己的异样,暗道:“他对谁好,是他的事,我为何如此在乎。多日来的相处,我当真迷上了他?他记忆不全,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双亲未寻,怎可贪恋红尘?”她心中一阵酸,一阵忧,片刻间是五味杂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一切钟幽幽都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她就喜欢凌枫与柳絮菲闹不和。轻咳一声,道:“柳姑娘,谢谢你们这段时日的照顾,凤姑娘也好些了,我也该走了!” 凤千千听到此话是高兴不以,她早就盼这个来历不明的公孙茹离去,轻咕噜道:“你早就该走了!”但声音极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柳絮菲道:“公孙姑娘,一人在外,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没 找到陈公子,你可以来找我们。” 钟幽幽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絮菲道:“此处离殷魂教不远,我想去一趟殷魂教,查探一下我的身世。” 钟幽幽惊道:“莫非他们知道你的来历?” 柳絮菲道:“不,我只是听说殷魂教教主的房间有一张画像,我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 钟幽幽作揖道:“好,祝柳姑娘早日找到亲人,就此告辞!” “保重!”凌枫三人起身道别。 就这样,钟幽幽离开了,从此她不再是公孙茹,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那就是收拾司马一行人,去殷魂教查证画像的缘由,去剿灭中原武林,完成她的使命。 傍晚时分,暮色苍茫,蓬来客栈,今日住店的人不是很多,但来了一群特别的贵客。所谓特别是属下众多,个个威武凶悍,一行人却只要了一间房,草草吃过晚饭,便进房歇息了,门外留有五六人把守。 店小伙被这情形吓到,索性早早打烊,不敢招太多的房客把这群人惊到了。这群人正是司马一行人。 房间里,司马在打坐,看来伤的不轻。这三天来,司马觉得自身没事,一行人也就疲于赶路,谁知走了百里时,顿觉心口翻动,脸色苍白,冷汗凛凛,赶紧进了客栈歇息。 他不知道的是,钟幽幽这一掌可是大有邪门,她的掌锋中暗掺着西域的阴毒冰晶蛊,剧烈运气后便会发作。司马一路奔走,阴毒也就在体内窜走。 冰晶蛊,夹着掌锋打入人体内,初时无色无味、无形状,进入人体后变成一条白色的蛊虫,专吸人血,游走在人的七经八脉。吸的血越多,便会越加长大,若无救治,必定全身中毒而死。 而解救的办法就是吃一颗西域特制的冰尸丸,将虫蛊冻僵,便无大碍。这冰尸丸属冰冻之物,其性大寒。 半响,司马停了下来,但见他眉头紧皱,脸上依旧无水色,吴歌道:“爷,怎么样?好些了吗?” 司马虚弱地摇摇头,道:“没有用,我现在只感觉有一只虫子在我体内游窜,我运力一分,想要将其逼出,它不但不出,反而往经脉钻进一分。” 霍家哥哥道:“属下去杀了那柳絮菲,这邪门的狐媚子,看她给爷下了什么毒。”说着,两兄弟手握银锤,就要往外走去。 “回来!”司马一抬手,道:“啊!我感觉这虫蛊正在吞噬着我全身经络,奇痒无比。你们不要去找柳絮菲,毒不是她下的……” “什么?”房内众属下大惊。这次爷就与柳絮菲对了一掌啊。 楚晏道:“莫不是那小子?还是被您一掌震晕的蒙面女?” “都不是!”司马语出惊人道:“你们有所不知,是那被我打中心口的第一个女子,她脸上满是灰尘,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模样。” 如不是听他这么一说,众属下都快忘了那个毫不起眼,早早进了房的钟幽幽。 司马道:“说来你们也许不信,在我掌风快要将近她时,突然有一股劲道自她体内窜出,将我震开,一会又发出一股吸引力,将我右掌吸了过去,轻轻打在她胸口。当时我一阵懵,那一刻的情景竟不全数记得,定是毒上掺了麻醉药,让我不痛不痒,没多大的反应。”这些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想着就心有余悸。 众属下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被震惊了!成刚道:“想不到中原武林有此奇人!” 司马道:“不,她不是中原人!此蛊毒应是出自西域一带。” 楚晏道:“只是凌枫、柳絮菲他们怎会和西域人联合在一起呢?” 司马道:“依我之见,他二人并不知她的来历,她和我交手之时,使的是一些不知名堂的武功,显然是怕被我看出端倪。” 众属下点点头,成刚道:“爷,那我们怎么办,该如何对付这西域贼子?” 因说了很多话,司马身子软绵绵的,快要支持不住,虚弱道:“她眼神邪魅,步法怪异,又出自西域,我猜她定与幽香教有关联。四大门派一夕之间被灭,八成也是她们所为。楚晏!” 楚晏出列,恭敬道:“是!爷有何吩咐?” 司马道:“楚晏,你轻功极好,心思细腻,为人也谨慎。我命令你即刻动身,赶回汴京,告诉将军……告诉他……” 众属下屏气凝神,细细地听着,司马歇息片刻,继续说道:“这妖女是西域人,她的目的是掀起我中原武林腥风血雨,杀四大门派,夺盟主令旗,称霸武林,告诉将军要小心防范!你快去!” 楚晏跪地道:“不行,爷您此刻毒未解,属下怎能抛下众兄弟,抛下您远去!” 司马道:“你快去,我的毒怕是解不了啦!若我没猜错,那妖女就快要赶来,我命令你速速离去……”正说着,四周威风凛冽,杀气凝重。 楚晏哭道:“不,这个时候我不能抛弃爷!” 司马道:“快走!成刚,替我送他一程!” “是!”成刚话音刚落,一掌已挥出,楚晏被震到三丈远,他喝道:“楚晏,你还不走,是要爷遗憾终生吗?” 楚晏一掀衣摆,跪在地上朝司马磕了三个响头,一抱拳,含泪纵身离去。 第67章 千影迷踪 柳絮菲又是一阵惊呼,道“千影迷踪!”只是此话声音极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千影迷踪,江湖失传已久的绝世轻功,如闪电般迅速,如千个影子般变幻,如迷雾般捉摸不透。 柳絮菲心想,“莲花堡的公孙姑娘怎会习得此功?看她千影迷踪使的出神入化,最少练得不下十年。莫非,她真的不是公孙茹?”她开始怀疑眼前公孙茹的真假。 钟幽幽反手一挺剑,一招“荷叶飘香”使出,但见剑锋呼呼,直逼侵占对方的口鼻。不,镇招应该叫“劲道呛鼻”更适合。 凤千千哪招架的住,一旋身,已直凌枫身后。凌枫展臂挡其身前,朗声道:“公孙姑娘,请手下留情!” 钟幽幽收住剑,将伊雪剑还予柳絮菲。凌枫望了望柳絮菲一眼。 柳絮菲会意,道:“这果然是莲花剑法!” 凌枫这下放心了,他不知道的是,柳絮菲有一些话藏在心里,没说出来,“这公孙姑娘使的莲花剑,虽是剑花呼呼,却劲道不足,不知是她特意对凤千千手下留情,还是她根本不懂的莲花剑的心法。” 凤千千喝道:“就算你会莲花剑,可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去哪儿啦?” 钟幽幽不答话,神情可怜动人,频频往外张望。凤千千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嘟朗道:“你看什么呢?”说着,径直往外走去。 半响,凤千千脸色苍白,神情迥异地从外走进。凌枫见道:“怎么啦?”与柳絮菲相望一眼,双双出了门。 漆黑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三丈之遥有一处微弱的火光传来,两人走近,大惊,有人在这烧火纸,而且火纸不下十几斤重。火堆旁倒放着一个木块,木块上是用血写下的三个字“公孙鼎”。鲜血浓稠,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写不久。 柳絮菲和凌枫被深深震撼,她先前对钟幽幽的一丝怀疑,立刻消失不见了。 两人走进屋,柳絮菲径直走向钟幽幽,执起她的手,果然发现右食指还在微微渗着血,指头上还有些木屑。 柳絮菲轻柔为她吹吹手指,道:“公孙姑娘,来,去我房间,我为你上药!” 钟幽幽心头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随即,扬着胜利的笑望了凤千千一眼,心中冷道:“凤千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与柳絮菲双双往房间进去。 凌枫责备地望了凤千千一眼,没有说话,也回东厢去了。偌大的堂前,唯留凤千千急的在直跺脚…… 第二日中午时分,顺来客栈,高朋满座,热闹不已。 客栈中,最起眼的当属大堂桌前的客人。这是个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体形镖悍的汉子,正是司马晋。只见他身后恭敬站立着十几个属下,个个威武严峻。其中两个属下各横执一斧。斧头双面开刃,颈长八寸,柄长三尺,尾厚刃薄,正是断魂斧。 见这阵势,店小伙恭恭敬敬端上菜盘,道:“客倌,您请慢用!” “嗯!”司马晋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摆,一属下吴歌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坠子,递过店小伙,道:“给,这是我家主人司马爷赏给你的!” 店小伙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再三谢过。这时,从外走进两个漂亮,身材窈窕的女子。她们身穿绿衣,各执一剑。 两女子似乎很赶,简单要了一壶茶,几个包子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其中一女子道:“小花,快点吃,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到那里了,我们快点去与她会合。” 叫小花的绿衣女子说道:“小红你说,这师父也真是的!双井镇的破旧农庄,一问就问得到,干嘛还要我们去师伯那跑一趟。等师伯赶到双井镇,玉佩早被人抢走了!” “嘘!”叫小红的女子捂住小花的嘴巴,紧张嘘嘘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她们,也就放心了,压低声音道:“小花,以后说话注意点,如果让有心人听到龙凤玉佩的主人在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出没,到时引得各派齐聚,师父还能得到玉佩吗?到时师父必定重重责罚我们。” 不知道是特意,还是巧合,两少女就选在司马晋的邻两桌坐。双井镇的破旧农庄和玉佩,她们话中几次提到,让司马晋不听到都难。 不一会,两少女付了钱,匆匆出了门。出门的刹那,少女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她们哪是什么小红、小花,全是化名,是幽香教的弟子。 司马晋道:“走,立刻动身去双井镇。” 一属下成刚道:“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另一属下楚晏道:“怕他作甚?就算千军万马,我等兄弟也不是第一次见。走!” 吴歌付了帐,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双井镇赶去…… 清眉镇,一个偏僻贫穷的小镇,却是去殷魂教的必经之路,梅花谷的冰雁、碎玉四人被一路追赶,逃到了此。 冷情和断若带着一群人像赶羊一般,把冰雁四人往殷魂教一带赶。果然,在附近巡视的殷魂教弟子,便加到了冷情的队伍,他可谓是如虎添翼。 徐昊天抱着儿子,畏手畏脚,刀法也施展不开。对方却偏偏攻击他怀中的儿子。 头带斗笠的冰雁,钗法虽是了得,可终究不忍下狠手,执钗在一行人中游走。 众人穷追不舍,碎玉气极,恼极!铁剑呼呼,当下横扫。可对方人越来越多,碎玉叫道:“姐,这么多人,怎么办?”这时就听的徐振嚎啕大哭。 碎玉又火道:“姐姐,你莫再心慈手软,振儿都吓哭了。” 冰雁道:“可我真的下不了手,毕竟是我叛教在先,毕竟师兄妹一场,毕竟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能杀其左膀右臂!” “你啊!”碎玉急的直跺脚,无奈至极,嚯嚯挥出两剑。可被几十人夹击,碎玉哪是对手?招招受人控制,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突然,“咻!咻咻!”三声,三支金头箭自远处射来,立刻三人中箭栽倒。 冰雁回头望去,但见来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正是赵剑南。她一怔,一股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 赵剑南落在徐昊天身旁刚站定,就听的冷情喝道:“来者何人?” 赵剑南朗声道:“赵剑南!”突然,默不作声的断若一剑劈来。 碎玉一声惊呼,这时,一声娇叱,一条人影倏地闪过,一支玉箫已疾速点向断若百会、太阳、神庭三大穴。来人正是凌蝶,她是一路暗中跟着赵剑南而来,见他有危险,顾不得隐蔽,立刻扑了出来。 断若措手不及,倒地身亡。 第68章 一见亲切 赵剑南惊道:“你怎么来啦?” 凌蝶道:“我想去殷魂教,所以就走这条路罗。” “你也要去殷魂教……”没容赵剑南说完,冷情一剑已呼到,冷情喝道:“只要能过得了我手中剑,我就让你们进殷魂教。” 赵剑南闪过,道:“你们真是殷魂教的?难怪出手极狠!”老远,赵剑南就看到冰雁不忍下手,可冷情他们却咄咄逼人,招招致命。 冷情道:“不错!我正是殷魂教的弟子,而她们两个叛徒……”他指着冰雁与碎玉,想说她二人也是殷魂教的弟子。 就听的碎玉喝道:“贼人,吃我一剑!”一招“黄蜂入洞”扑向冷情。但见剑尖如花,洋洋洒洒。 冷情低身避过,赵剑南一拉弦,“咻!”一支金头箭射出,向他心口飞来。 冷情大惊,跳起身,金头箭与他衣襟擦过。凌蝶跃起,执箫挥出。 冷情一避二躲,三攻无招架,见箫已朝心窝点来,往后跌去,一顿足,硬生生将跌势改为跃势。 碎玉趁机一抖剑,剑头如猛虎般戳来,回绕在冷情的后背窝。 冷情刚刚站立,这一戳来,想要躲闪,但仍是差一分。“嚯!”一声,后背衣被挖了一个洞,鲜血立刻涌出。他回头望去,自己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断若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也不动。冷情怪叫一声:“撤!”一群人先后离去。 冰雁将钗插入发际,走上前,抱着泪眼汪汪的徐振,轻吻着他的小脸,柔声哄着,“振儿乖!别怕!” 徐振带着哭声道:“振儿现在不怕,振儿很喜欢那个放箭叔叔。” 徐昊天一惊,顺着儿子的视线望去,发现他紧盯着赵剑南瞧。而赵剑南则是带笑走来。 赵剑南轻柔摸摸振儿的小脸,道:“你很乖哦!叔叔叫赵剑南,和你的爹爹一起打走了坏人,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追着你了,告诉叔叔,你高不高兴啊?” 凌蝶也甚是喜欢振儿,来到他跟前。徐振指着她,稚嫩道:“谢谢剑南叔叔,这个漂亮的阿姨是你的娘子吗?” 赵剑南顿时呛到,神情发窘,一时词穷。 凌蝶则是脸泛红晕,娇羞欲滴,嫣然浅笑,深情地望向赵剑南。但见他面无表情,毫不在乎,她的脸顿时僵硬,一时气氛尴尬。 冰雁见后,道:“对了,妹子,不知如何称呼?” “凌蝶!”凌蝶幽怨地望了赵剑南一眼,继续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后会有期!”金衣飘飘,纵身离去,空中只留一道浅浅的叹息声。 碎玉则是惊道:“她也姓凌!”冰雁无奈地望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想凌枫了。只要是有关凌枫的一切,她都会紧张不已,哪怕是一个凌的姓氏,也会激起她心中的涟漪。可冰雁知道,凌枫绝非泛泛之辈,虽是失忆,却也掩饰不了其高贵的气质,和不凡的身世。她害怕碎玉对他太过用情,等他恢复记忆之后,两人没有好的结局,那样,碎玉会多失望啊!冰雁自小与碎玉相依为命,两人就像亲姐妹一般,她极不愿看到自己的妹妹伤心。 半响,冰雁叹道:“剑南大哥,幸福要自己把握,缘分来之不易,凌蝶姑娘对你似乎情有独钟……”她不知如何说才算恰当,毕竟这是她与赵剑南第一次相见。 但不知为何,冰雁心中有种极想和他说话的冲动,她对赵剑南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见赵剑南二人彼此明明有好感,为何他要装的如此淡然,来伤凌蝶的心。冰雁不想赵剑南错过自己的幸福。 冰雁觉得不解,“我为什么要操心赵剑南的幸福呢?与他非亲非故,难道是因为他出手帮了我吗?”一会功夫,冰雁的内心七想八想,从见到赵剑南的那一刻,就半喜半忧,在喜什么,在忧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他好亲切,好亲切! 赵剑南打破沉默的气氛,抱拳道:“我还有事,告辞了!”一纵身,人已不见了踪影。 冰雁痴痴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徐昊天拉了拉呆怔的妻子,道:“雁儿,怎么啦?” 冰雁望向丈夫,喃喃道:“我觉得他好亲切!好像与他似曾相识!” 徐昊天与她深深相望,久久无语…… 双井镇,旧农庄,厢房里,柳絮菲拿着玉佩在手中把弄着。自从与谭鹰子一战后,到踏入江湖,被各大门派追杀,柳絮菲就无暇仔细瞧过玉佩。玉佩人人抢夺,她也不敢再拿着玉佩到处去打听。 这时,钟幽幽从外走进,一眼便见到了柳絮菲手中的玉佩,她心头大喜,面色兴奋。随即又压下这种冲动,道:“柳姑娘,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柳絮菲将玉佩放到枕头底下,道:“公孙姑娘,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要去哪儿?” 钟幽幽道:“我爹曾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叫陈伟,我想去找他。” 柳絮菲为了能让公孙茹在农庄好好恢复体力,这二天来并未对其提起在顺来客栈遇到陈伟的事。今日听到钟幽幽说起陈伟,柳絮菲也就直言道:“实不相瞒,我们在顺来客栈已经见过陈伟了。” “什么?”钟幽幽故作大惊。其实阿电早已将客栈的事如数告之了钟幽幽,她早就知道柳絮菲与陈伟等人相见的事。 柳絮菲道:“陈公子很担心你,我们分头去找寻你的下落,并且已经约定,只要有了你的消息就会通知对方。” 钟幽幽脸色惊道:“那你有通知陈伟,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柳絮菲道:“还没有,凌枫准备等下就去通知他们……” 钟幽幽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语,慌张道:“不用了!不用通知他了,我等下就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她的异样柳絮菲自然看的出来,但柳絮菲并没在意,自己对凌枫有时亦是如此,男女之间的关系岂是第三者能了解的呢? 这时,凤千千神色慌乱,从外跑进,疾道:“不好了,庄子外来了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 “什么?”柳絮菲跳了起来。这时,凌枫大步跨来,远远地就叫道:“菲儿,外面有情况!” 而钟幽幽则是嘴角上扬,带着几丝得意,仿佛这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这中。随即,她故作惊恐地望向柳絮菲,全身哆嗦,抓着她的手臂,道:“柳姑娘,怎么办?”仿佛昨日的恶梦又要重演。 柳絮菲轻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公孙姑娘,别怕,那场恶梦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你在这等着,别露面,我们去看看。”说完,望了凌枫一眼,二人提剑出了门。 第69章 玉佩风波 这日,任逍遥和陈伟一行人行至古麦镇。这古麦镇是离莲花堡最近的大镇,但见街道门面大气,装饰华丽。叫卖声肆起,不觉于耳,街上行人亦是络绎不绝。 而来此镇,是陈伟的意思,因他觉得公孙茹显少出门,要挑些饰品也是来些大镇,四周 一些小镇她定然少去。陈伟想,她不熟悉其它小镇,若要逃躲也会逃到这古麦镇来,加之大镇人多,房子复杂,也是躲避的好场所。 但见陈伟神情紧张,双眼一眨也不眨地四处张望,尤其是年轻女子擦肩而过时,必定紧紧注视打量。如此寻寻觅觅几天,也不见公孙茹半点踪影。 中午时分,一个着浅绿色罗赏的女子从陈伟身边款款走过。倩影曼妙,婀娜多姿,行色匆匆,陈伟大惊,疾步上前,从后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臂,唤道:“公孙姑娘!” 女子显然被惊到,脚步不稳,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怪异的脸孔。所谓怪异,是她左脸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疤,右脸也满是麻点。 陈伟等人大惊,他忙松开手,怯怯道:“对不起,姑娘,在下认错人了!” 待丑女看清对面人是陈伟,也是一阵惊动,身形有些颤抖,张嘴欲语,却又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陈伟等人早已离去。她踱步去追,奈何人群涌动,堵的水泄不通,将他们阻隔遥远。 陈伟低首不语,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丑女子惊恐、慌张的眼神。他惊呼:“公孙姑娘!”继而旋身返回。 任逍遥等人也觉莫名其妙,这丑女怎会是江湖传闻貌美如花的公孙小姐呢?莫不是他陈伟寻人不着,过度思念,傻了吧!便也跟其身后,看个究竟。 可四周人头攒动,接踵而来,哪有丑女的踪影。陈伟左顾右盼,已是忧心忡忡,灰心丧气喃道:“公孙姑娘,你到底在哪?” 突然,一只纤手从后搭在他肩头。他大惊,回头望去,却见丑女站在眼前,正细细望着自己。他有些慌乱,道:“我见姑娘怎的如此熟悉,莫非姑娘真是在下旧识这人?” 任逍遥等人也是深深打量着女子,在众人的讶异之下,女子伸手在脸上一剥,一会功夫,现出一张白皙细致的脸来。 看着熟悉的脸孔,陈伟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着女子,道:“公孙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公孙茹惨遭家变,父兄被杀,母亲被劫,自身遭袭,伤心、孤寂、仇恨早已填满心头,今日见到陈伟担忧的眼神,一股温暖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中失声痛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在此刻都不如二人的情感真切。 陈伟思念伊人有月余,担心、牵挂、痛心、自责,各种情绪早已将心头涨满。今日见到公孙茹好好地站在眼前,心中自是欣喜无比,忘了今夕是何夕。 任逍遥等人也是眼泛红光,感慨万千,道:“公孙姑娘,你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救出你的母亲的!” 一行人找了一客栈,陈伟在房外守护,让公孙茹歇息。她这一睡便睡了几个时辰,等她幽幽醒来,已是临近黄昏,大伙草草吃过晚饭,便围坐在一个大房间商议。 公孙茹向众人道出了家中遇害的经过。 原来,堡中一年前收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自称小渔。公孙鼎见其孤苦无依,楚楚可怜,便安排她在院外打扫。此女倒也手脚利落,勤劳肯干,又烧的一手江南好菜。 这公孙夫人思家念乡,总喜欢吃她烧的菜,又常听她说起小时候抓鱼捕捞的情景,在水边长大的公孙夫人自是觉得亲切,极怀念那段时光,也极喜欢小渔。 一年多来,对小渔也是颇为照顾,后来安排她在厨房做些差事。谁料,她是别人早早安插在莲花堡的暗人。 有一夜,在众人饮食中下了重重的蒙汗药。全堡上下,除了去上香晚归的公孙茹幸免,个个软弱无力。公孙鼎凭着内力深厚,将多数蒙汗药逼出,与敌人一战。奈何,内力耗损剧烈,抵挡不住,体内残留的药物便开始生效,人一阵眩晕,神智迷糊,一代大侠被一**人活活杀害。 等公孙茹回到家,已是尸横遍野,一片狼藉。一师弟幽幽转醒,告诉了她小渔下药的经过。这时,众杀手从四周扑出,将公孙茹偷袭。在女杀手当中,她竟看到了暗人小渔,顿时知道被出卖。 公孙茹被众人追的跌下山崖,奄奄一息,被天慧神尼所救。后来,公孙茹怕被杀手的眼线发现自己没死,便特意装扮成一个丑女,出来寻找杀手的消息,和打探陈伟的下落。 听他娓娓道完,陈伟心疼不已,道:“杀害公孙伯伯的一群杀手,个个是劲装女子,你们猜会不会是幽香教所为?” 任逍遥道:“从钟幽幽杀害司马晋一行人来看,极有可能是她所为。目前的江湖,人心散漫,惊恐不安,这四派一夜之间被灭,武林中就属她聚这个实力。” 一男子张子迪道:“幽香教总坛神秘隐蔽,要怎样才能救出公孙夫人呢?” 陈伟忧道:“是啊!十几年来,没有人知道幽香教总坛的具体位置,倒是听说教中已换了新教主,叫钟幽幽。而这钟幽幽较之前任教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迁移总坛。” 任逍遥摇摇头,反对道:“我觉得公孙夫人不会被关在幽香教总坛!” 众人大惊,皆不解地望着他。就听的他说道:“这幽香教众徒来自西域,总坛关乎着生死命脉,她怎会带着四大门派的懦弱之辈浩浩荡荡往总坛而去?如此招摇,既会引起其他人注意,便会暴露总坛位置。这样冒险的蠢事,极具心计的钟幽幽怎会去犯呢?”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有理,另一男子张飞腾道:“那四派的老弱妇奴会被关在哪儿呢?” 任逍遥道:“她们都是一些不会武功之人,步伐必会缓慢,我想钟幽幽定会将她们收置在附近一些村镇里面。” 一年轻男子黎沛远道:“可是我们该如何寻找呢?每个村镇也不小,我们总不能家家上前去问吧,这样就会打草惊蛇,让她们有转移的机会,以后要找到就难了。” 大伙点点头,很是赞同,也很是担心。任逍遥道:“这不难!大家只要守在卖米店或一些食物店前,不管是一天,二天,还是三十天都不离开。她们抓了一群人,又不能活活将她们饿死,必定会大量采购粮食。等见到可疑人后,但要切记,她们皆是狡诈之人,不可惊动了,暗中跟踪便可。等确定了她们真正的位置,再离远一些放烟火通知大家。” 陈伟点头道:“好,那我们分析一下莲花堡一带的地势。” 向店伙计要了笔墨,陈伟简单在纸上画下了莲花堡四周的地形,边为大家介绍,“这莲花堡地处平原,四面是村落,东南西北分别是我们地处的古麦镇、巴角镇、新田镇和坡叶村。” 任逍遥道:“好,就怎么办!我们兵分四路,分别赶往四处。” 就这样,大伙又商量了一些琐碎细节,才匆匆道晚安,各自回各自房间休息。 第70章 司马一战 楚晏飞出,从后扶住成刚的身子。一摆手,一杆大杖自一属下掌中飞出,他一伸手,稳稳将飞转的大杖接住。 大杖高五尺,杆子拳头粗,杖头是一把大刀,人称虎头杖。他一抖大杖,寒光耀眼,其响争鸣。楚晏大喝一声,一招“虎头蛇尾”呼出,但见大刀猛地砍下。在柳絮菲避开时,杖杆一扫,如灵蛇般打向她膝盖大穴。这是虎头杖的厉害之处,上打对方头,下打对方膝,上下变化在片刻之间。 柳絮菲挺剑挑向杖杆,虎头大刀倏地打来。柳絮菲大惊,只得挥剑抵挡,“嘎!”的一声破响,剑杖相交,但见杖杆破了一块。 楚晏一挥杖,一招“虎虎生威”呼出,虎头、杖杆不停在变幻,时而劈下,时而挑脚。 柳絮菲一抖剑,一招红颜毒使出,剑尖如花,一阵阵,一团团,直逼楚晏周身。他面色惊变,左臂中剑,衣袖绽开,渗出血来,只得退下。 突然,两声暴喝同时响起,柳絮菲抬首望去,只见一对身材魁梧,长相极像的男子抢出,这是霍家双胞胎。他二人长的不仅像,心思还有几分想通,各自拿着一个银色大锤,一锤足有三十多斤重,是用银、铁打造。 二人在柳絮菲面前晃悠着,一会哥哥在左,一会哥哥在右,三十多斤的重物在手中也犹如木棍。大锤不停转动着,银光耀眼,二人口中呼出阵阵暴喝声,煞是摄人心魂。 柳絮菲执剑凝望,小心戒备着。突然,左边的哥哥抢出,一招“金刚粉石”,银锤猛地朝她头颅砸下,若躲闪不及,必定脑浆崩裂。 柳絮菲轻巧跳开,反手一剑,剑头直挑他胸前大穴。哥哥后退三分,弟弟一锤打来,一招“千斤坠地”锤如猛虎扑向柳絮菲胸口。 这霍家兄弟别无所长,凭着惊人的力气,他们的师父便专门为二人打造了一对银锤。二人臂力极大,大锤凛凛呼啸,再加上二人是孪生兄弟,心有灵犀,二人使锤倒如一人使双锤般,配合的天衣无缝。但二人有一缺点,就是胖重的身子,行动略有些迟缓。柳絮菲知道,对付这类人,不能冒然去接,便施展绝佳的轻功在二人上空打转。 白纱飘动,劲风凛凛,剑花闪耀。霍家兄弟背对背站立,持锤往上空张望,突然,见柳絮菲的衣襟就在眼前,猛地一招“银锤双星”呼出,以为定能将她打下,谁知,打空了。二人一个呛步,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剑倏地刺来,柳絮菲如雄鹰般扑下,一招红颜辣,剑如钻头锥向霍家兄弟。 二人措手不及,胸前被锥中,“啊!”一声,连连退下。 凌枫与司马的打斗,却不似柳絮菲这般轻松。 司马内力醇厚,作战经验丰富,这些年跟在贯丘雄身后东征西讨,才打下将军一方霸业。 而凌枫,记忆已失,一些武功招式记不全,能使出来的都是几招印象比较深刻的。 司马虽被钟幽幽的怪力震了一下,可没有大碍。断魂斧是双刃,他左挥削凌枫的腋下,右削凌枫的左臂。 凌枫手中一把铁剑,毫无优势,见对方削来,只得挥剑去挡。“嘎!”一声响,剑斧相交,铁剑被砍断成两截。 凌枫大惊,他还没回过神来,司马身形一掠,断魂斧又已逼近。 凌枫只得挥断剑,一招“盛焰凌云”呼出,但见剑气如虹,疾向对方胸前攻去。 司马旋身回绕,反手左边断魂斧劈向凌枫后背心。 躲在暗角的凤千千一直紧盯着凌枫与司马的打斗,一颗心随着凌枫忽上忽下,在旁观的是紧张不以。突见他措手不及,便大叫:“凌大哥,小心!”人已抢出,朝他扑去。 凌枫没想到司马会杀个回马枪,正待跃去,这时凤千千扑到身上,司马一掌便打在她身上。 “啊!”一声惨叫,凤千千整个人软绵绵倒在凌枫怀中。凌枫大惊,抱着她避开司马右边的断魂斧,抬脚一踢,踢中他手腕,断魂斧“哐啷”落地。 司马脸露杀气,一扬右掌,用尽八成内力,疾速朝凌枫拍来,一心只想致他于死地。 凌枫抱着凤千千,哪里跳得开,绝望地望了柳絮菲一眼,在凛冽的掌锋下在等死。倏地,一条白影掠过,如闪电般快极,白影将凌枫二人推开,挥出一掌,来人正是柳絮菲! “啪!”一声巨响,两掌相交,劲道凛凛,一条身影被震的连连后退,正是司马。 司马只觉虎口发麻,心口如沸,身形勉强支住不晃。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柳絮菲,“她小小年纪怎会受得了我用尽全力的一掌。”他哪知道柳絮菲小时候的奇遇呢。 他朗道:“你怎么能接我一掌……噗嗤……”再也支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柳絮菲不理会他,去扶住凌枫,道:“凌枫,你没事吧!” “爷,你怎么样?”十几个属下则拥着司马,担心不以。 司马抬手,示意众属下莫急,他望了望里屋钟幽幽进去的方向,望了望神情淡然的柳絮菲,抱拳道:“江湖后辈,果然是人才辈出,今日领教了!”一旋身,一群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凌枫摇着怀中的凤千千,道:“凤姑娘,你怎么样?” 凤千千抬起沉重的眼皮,想伸手去抚摸凌枫的脸颊,虚弱道:“凌大哥……我没事……”可终究手还在半空,又无力垂下了,人已晕了过去。 “凤姑娘!”凌枫抓住她的手,叫喊着,可她哪有回应。 柳絮菲道:“快,把她抱进屋,让我看看!” 凌枫抱着她,一马当先进了屋,钟幽幽凑上前来,惊道:“凤姑娘怎么啦?”其实,她先前一直躲在暗角偷看,见凌枫有危险,她不但没出手相救,反而打心里希望他死在司马掌下,这样两方就接下了深怨,她便可受渔翁之力。 三人七手八脚将凤千千放在床上,柳絮菲为她把过脉,眉头紧锁,面色惊讶。 凌枫见她神情,疾道:“菲儿,凤姑娘她怎么样?” 柳絮菲讶然地望着他着急的神情,道:“你放心吧!她没事!”从怀中掏出一粒八彩仙丹给她服下,道:“这药丸有疗伤的奇效,半个时辰后她便会醒来!”她望了望凌枫紧张兮兮的样子,从凤千千受伤后,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柳絮菲走出房间,心思凝重。 她为凤千千把脉时,发现她的脉相很奇怪,似心火极旺,又似心包发寒,像中毒的脉,却无中毒之症,怪极!玄极!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就是秦爷的高明之处,他给凤千千下毒,以此来控制她,却又不想大夫把脉把出来。于是,在药丸中加了一位特殊的药引。 第71章 冰晶蛊毒 钟幽幽翻过一条宽阔的长廊,来到一四合院。长廊之上十来个守卫,也被一一追杀,喊叫、惨叫早已响彻。 这时,从东边房里冲出几人,个个手持长剑,堵在房门口,一青衣男子朗道:“保护教主!” 钟幽幽正不知殷必鹤在哪,对方这么一叫,便是不打自招,告诉她殷必鹤在房里头。她冷笑道:“素闻自冰魂玉破四大护法消失之后,殷魂教上下便全是一群蠢笨如猪之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青衣男子脸红一阵白一阵,摆手喝声:“上!”几道长剑齐刷刷刺来。 钟幽幽飞身跃起,掌如铁掌,将几道剑硬生生折断。抬脚踢去,早已倒地一片,在那哇哇大叫。 钟幽幽嘴角冷笑,拂了拂衣袖,双眼犀利一扫众弟子,往房中踏步而去。 越走进房中,一股凄凉之气越发隆重袭来。房中微亮,一旁的烛火已摇摇曳曳,发出微弱的火苗,仅靠外面的阳光射入。房中最起眼的是一个发式凌乱的男子背面而坐,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低低的沉吟声。 钟幽幽径直走向男子,待看清男子之时,她的心也不由得大惊!这是个满脸沧桑,孤寂冷漠,神情萎靡不振的老人,破旧的衣服,起皱的面颊,他看上去最少有六十岁。 钟幽幽道:“江湖传闻殷必鹤今年四十有余,虽不是英俊潇洒,但也凑合能看,你怎的这般苍老,莫非你不是殷必鹤?” 男子轻启干裂的嘴唇,缓缓道:“老朽正是殷必鹤!”声音干涩,有些刺耳。 钟幽幽感叹之余,四处望去,竟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她大步向前,惊道:“莫非就是这副画?”她就像自言自语般,殷必鹤没有支声。 钟幽幽也没有在意,细细打量着画像,但见画呈旧色,显然是保存了多年。画中女子体态雍容华贵,慈眉善目,浅笑盈盈,年龄大约在三十岁。画边有一些字迹,被殷必鹤的眼泪浸泡起皱,已然看不清。她左看又看,竟觉得画中人像极了柳絮菲。 钟幽幽扯着画,喝道:“她到底是谁?”显然,说这句话太过突然,殷必鹤身形一颤,半响没有作答。 钟幽幽扬眉冷道:“这些年,你就是被她折磨成这样?”他还是没应,也没反对,算是默认吧。 这世间情爱真是捉摸不透,威力无穷。大有作为的殷必鹤,被一点相思竟折磨成这样,当真为了爱情可以发疯发狂。 见他不回答,钟幽幽性子有些不耐烦了,道:“说,她到底是谁?她可是拥有龙凤玉佩?” 殷必鹤眼色一惊,随即又恢复正常,道:“她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何来龙凤玉佩?” 他这般遮掩,钟幽幽便以为画中女真与玉佩有几分关联,心中越是想知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露凶光,阴森道:“说!她到底是谁?家住何处?” 殷必鹤突然大笑起来,嘶哑道:“哈哈哈……我思念了她二十年,我竟不知她有龙凤玉佩,当真是可笑!”笑声凄厉,伤心之意难掩。 钟幽幽面色不悦,右手一伸,现出一勾,往他双眼抓去,犀利道:“你笑,我让你永世都见不着你的心上人!” 殷必鹤蒙着双眼,惨叫一声,眼中渗出血来,立刻什么也看不到,双手胡乱在空中摸索,“盈盈……你在哪里?今生我得不到你,现在连看你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幽幽放声狂笑,尖锐怪异,难听至极。殷必鹤不直禁捂上了耳朵,凄凉大叫:“你杀了我吧!见不到盈盈,我比死更痛苦!” “她叫盈盈?”钟幽幽掠步上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道:“说,她到底是哪里人?” 殷必鹤被掐的神情涨满,面色苍白,大气难喘,竟也不求饶,想来是抱着一死之心。 钟幽幽松开手,旋身在墙上取下画像,边折卷,边道:“只要拿着画像一一去打听,定能找出盈盈的下落!” 殷必鹤大惊,听到折叠的声音,向前扑去,将画一把抢下,立刻撕碎。钟幽幽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他会来抢画,右勾朝他头顶抓来。 殷必鹤只听的劲风凛冽,便歪过身,凭着对房间摆设的熟悉,拿来烛火,将手中画像碎片点燃。同一时间,利爪已抓到,他闷哼一声,头顶流血,手中烛火扔向床头。在他倒地死去的那一刻,大火燃起。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伟大的!他为了不让钟幽幽在房中发现任何有关盈盈的蛛丝马迹,他选择了放火烧掉一切,就算死在钟幽幽手中,又如何?就算烈火焚身又如何?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自私的!他为了得到她,竟在雾嶙岭断崖之处伏击。虽没成功抢下她,却毁了她一生的天伦之乐。从此,她眉头不展,苦苦思念着二个生死未卜的女儿。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也是残忍的!二十年来,他思念,伤心,自责。他作茧自缚,将自己关在自己编织的笼中。他自作自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比死还难受。仅有的一张画像,和仅存的一些记忆,将他思绪全部占满,在暗角痛苦舔舐着自己的酸楚。 今日,他终于解脱了!一切一切,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大火缠绕,人已死去,钟幽幽无奈,只得纵身掠去。很快来到大殿,单臂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寒梅,跃起,在半空中冷喝道:“我是柳絮菲,尔等若想要为你主人报仇,尽管前来!” 躲在四处的人,个个缩头缩尾,吓得不敢出来。 等柳絮菲赶到殷魂教,见到的就是这情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狼藉不堪。 柳絮菲大惊,沿着血迹一路走来,一会功夫,已来到殷必鹤房间。房中一切早已化为灰烬,殷必鹤也被烧成了碳焦,面目全非。 柳絮菲念了句:“阿弥陀佛!此人下手真是狠极!”忽听的外面阵阵脚步响起,往这边而来,她忙出房,跃上房顶。 来人正是冷情,和一批弟子,就是在清眉镇与徐昊天、冰雁打斗的一行人。 冷情凄凉地换着师弟的名字,唤了五六个,这时,吓的躲起来的弟子才探出身来。 一群人跪地哭泣,一弟子道:“大师兄,都是一个女魔头,将师父眼珠挖出,受尽痛苦再被杀害,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师父的尸体,师父他老人家死的好惨啊……”还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藏身在房顶的柳絮菲难过不已,实在听不下去,便悄然离去。心中也是自责不已,怪自己要来看画像,间接害死了这殷必鹤。 柳絮菲走后,冷情问:“这魔女是何人?”因为他太过激动,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那弟子说:“是一个自称柳絮菲的女子,她袖口间的三爪利勾厉害无比!” 冷情问:“她长相如何?” 另一弟子道:“自是年纪轻轻,妖艳无双,黑袍加身,极毒极狠!” 冷情拳头紧握,双眼充满仇恨,冷道:“柳絮菲,我必将你千刀万剐,为我师父和众兄弟报仇雪恨!” 偌大的殷魂教,只有悲愤的眼泪和浓浓的血腥味。 此后,冷情坐上了教主之位,又重立了四大护法。他们好生修整自己的家园,发奋练武,待来日报仇雪恨! 第72章 三爪利勾 在楚晏刚走不久,空中骤然响起了一阵阵冷笑声。“哈哈哈……你们谁都休想走!”声音尖锐、诡异,难听至极,穿透到心窝像被利爪抓挠,痒极,揪心极。 突然,门外五六人惨叫几声,砰声倒地。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过,劲风将房门扑开,速度太快,司马等属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袍女子已停在眼前,悬在半空。 灯火被劲道震的摇曳,但见她双眼犀利,面色冷峻,浓妆重抹,妖艳至极。 客栈一阵骚乱,显然是听到惨叫声各自在逃命。一会功夫,又已悄无声息,显然都已跑光。 “你!”司马一阵惊愕,显然被震惊到,“你究竟是谁?” 女子说道:“告诉你又何妨,我让你们死个明白!幽香教教主钟幽幽!” 房内人大惊,彼此惊恐相望,这幽香教残暴不仁,下手极狠,怎会惹上她们。 司马颤声道:“那农庄之女莫非也是阁下?” 钟幽幽冷道:“不错!对一个将死之人,我从不吝啬。实不相瞒,我假扮公孙茹接近柳絮菲,谁知她这个笨蛋竟然相信了,还对我极好!” 其实,柳絮菲对她的好,连钟幽幽自己都战战兢兢,不敢深信。从她懂事起,就知道她唯一的使命是剿灭中原武林,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她不会悲伤,不会流泪,不会真心的笑,她的使命就是杀人,杀中原人。她有些喜欢柳絮菲,但又在逃避,她讨厌柳絮菲太过善良。她本想对她动手,可终究下不了手,因为柳絮菲是世间第一个对她真心的人。 就听的司马道:“那是柳絮菲善良,你却利用她对你的真心去偷取她的玉佩……你真是不要脸。”不知是惧怕,还是身子虚弱,他的话语又断断续续。唉,应该两者都有吧! 钟幽幽冷道:“我没有偷她的玉佩,她的玉佩是假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惊,就听的钟幽幽冷道:“你们受死吧!”一抖双手,现出一对三爪利勾。她手一挺,身形已掠去,漆黑的双勾极其耀眼,如尖钉、鹰爪般勾向霍家兄弟喉咙。 霍家二子哪有躲避的机会,闷哼一声,瞪大双眼,倒地身亡。鲜血自喉间崩出,一对银锤砸落在地。 成刚与吴歌等属下双双挡在司马身前,五组人将司马形成了一个保护阵。 钟幽幽冷笑道:“你们对司马倒也忠诚,我就留你们个全尸!”手中利爪左右挥出,前头的二个属下栽倒。 八个属下手中利器齐挥,唰唰唰,个个使出了看家本领。但见刀光剑影,劲锋凛冽,其响争鸣。 钟幽幽面不改色,飞扑而来,施展千影迷踪在八人中周旋。但见四周有十个人影闪过,一会却是百个身影,八人面色惊变,在他们眨眼间,竟有千般个魅影在周身跳跃。 八人背紧贴着背,持兵器四周戒备着,可哪看得清哪个影子才是钟幽幽的真身。 突然,喉间一阵冰冷,接着是二声惨叫,片刻间,三爪利勾又将两个属下抓死。 成刚大叫:“列阵保护!”话音刚落,但见四属下排成个“一”字,挡在司马身前。成刚与吴歌各抱着司马的头脚,施展轻功往外跃去。 司马早已虚脱,道:“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成刚道:“若不能保住爷的命,属下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想跑?没那么容易!”钟幽幽冷冽的声音在成刚背后响起。她左右挥舞着三爪利勾,立刻两声惨叫,二人栽倒。 钟幽幽右掌一挥,使出八成内力,夹着劲锋扫向三丈远的吴歌,若中此掌,必定倒下。 这时,剩下的二属下相望一眼,同时朝地扑去,抱住钟幽幽双腿,同时一使力,反扳着她,大叫:“保护爷快走!” 钟幽幽始料未及,身子倾倒,赶忙运力将身子站立。也就是这一摇晃,挥出的掌风偏斜,打在木桩上。“砰!”一声巨响,木桩被挖了个洞,应声倒塌。 钟幽幽挑眉怒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倾注内力在右勾,挥出,利爪抓在一属下的头顶。顿时,惨叫一声,鲜血崩出,死相极其惨烈。 钟幽幽一挥左勾,抓在另一属下头顶,又是一声惨叫,属下目瞪圆睁,永远地死去。 十丈远的司马看到这一幕,悲愤喊出:“众兄弟……我对不住你们……” “哪里逃!”钟幽幽身形一晃,又如鬼魅般朝三人扑来。 成刚与吴歌抬着一个百多斤重的男子奔跑,已是气喘吁吁,加上恐惧,身形已是摇摇晃晃,勉强支住。 钟幽幽如狂鹰般扑下,利勾尖锐,黑袍在劲风中晃动,这场黑色的血恐惧,随着三声惨叫,就这样结束了。但武林的黑色血恐惧却从此开始! 已躲起来的人们吓的直哆嗦,只听的一阵阵惨叫声响起,只看到一条如鬼魅般的身影闪过,只听到一道道尖锐的狂笑声传来。他们怕极,他们恐惧极! 又是一夜之间,催命四鬼中的一鬼,司马带着十几下精英属下,一夜之间被一个年轻女子所杀。他的双刃断魂斧传奇,从此将画上一个悲惨的句号。 幽香教,一夜之间,从此扬名立万!那怪异的步法,那诡异的身形,那漆黑的三爪利勾,从此,都是中原武林恐惧的象征!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下手惨烈,这是不打自招,像世人宣告,四大门派被灭也是她幽香教所为。从此,江湖上提到幽香教是谈虎色变,见到穿着性格、怪异的女子则是避让三分。 钟幽幽是了不起的,她能抛切生死,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之境,以铲除中原武林为使命。但她也是残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暴不仁,杀戮无尽。从此,她是中原武林的公敌,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但是,极其狡诈如她,暗人遍布各派,中原人怎会轻易就能将她找到呢? 汴京,将军府,四处张挂白布,一片默哀。司马等属下被暴尸荒野,死无全尸,贯丘雄为他们立了个衣冠冢。 灵堂前,众人头系白布条,跪倒在地。唯独站立的贯丘雄,眼布血丝,拳头紧握,悲愤不以,冷道:“钟幽幽,我必将你挫骨扬灰,为我司马报仇!” 无极、姜孟、雷狮神情伤痛,齐道:“必将灭了幽香教,为司马兄弟报仇!为中原武林除去大患!” 身后众属下则是阵阵抽泣。众人脸上洋溢着悲伤与重重的决心! 第73章 蝴蝶兰香 这日,赵剑南行至清罗镇!现下时值深秋,秋风萧瑟,盈盈秋水,层林尽染,一丛金黄。空气中时不时有一阵花香袭来。 赵剑南赞道:“这清罗镇果真是美极!”其实,去殷魂教可以不走这条小路,但一路听人说起,因殷魂教练毒,四周一带是草木皆非,赵剑南一路走来果然是空气浑浊,景色苍茫,一片萧条之气。于是,他改走小道,大约走至三十里处,道路阔然开朗,进入一个宽阔之境,正是清罗镇! 从入口看,小径道弯弯曲曲,似一条长龙,一直深不见底,最多能容二人并肩前行,两旁是沟或山壁,像极了清罗镇的保护伞。不禁让人感慨,若非这三十多里的小路难进,此处也必定会被殷魂教糟蹋。 清罗镇是一块小小的平原,平原四面环山,进出都是长龙小径。这里的人们淳朴憨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此处倒像个世外桃源。 赵剑南闭目凝神,静静享受着这片景象。突然,后方树叶摇动,似有人影闪过,细步轻移。他狡黠一笑,执弓架往树后点去,以为是此处的小孩童和自己玩躲猫猫的游戏呢。待看清来人,他笑脸戛然而止,竟是脸蒙金纱的凌蝶! 凌蝶也是震惊,刚小心翼翼站定,没想到他的身形已掠来。二人深深相望,紧紧注视着对方,气氛一时凝重。 赵剑南首先打破沉静,道:“你怎么来啦?” “你不欢迎我吗?”凌蝶见他面色淡定,不以为然,便失望道:“你能来这,就不允许我来这啦?”从他摘下她金纱的那一刻,她便认定了他,她要了解他,她要走进他的心中。 赵剑南被她的双眸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身,边走边道:“随你!”凌蝶紧跟其身后走去。 二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一路无语,气氛有些尴尬,但飘来的花香却渐浓。突然,前头的赵剑南转过身,道:“凌姑娘,你口渴不?” 后头的凌蝶就离他几步之遥,他这突然转身,和话语声传来,凌蝶措手不及,整个人向后跌去。 赵剑南见状大惊,忙扑去拉她。凌蝶一把抓着他的双臂,被他带入宽大的怀中。 凌蝶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脸带笑意。赵剑南忽然意识到二人太过紧密,忙放手、后退。 这一拉一退,凌蝶脸上金纱掉落,她也往后仰去。若就此倒下,必定伤到头。 赵剑南又伸手,重重一拉,凌蝶被此重重一带,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胸前,她的唇凑在他唇边。 玲珑有致的身姿贴在胸前,女子的芳香扑入他的口鼻,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赵剑南几时与女孩有过这样的亲密举动?刚毅的脸顿时红透,不自然地侧过头去。“啊!”一阵惊呼,这一侧,正好吻到了凌蝶的红唇,二人圆瞪大眼,倒抽一口气。 凌蝶扑进赵剑南的胸膛,幽幽道:“你夺走了我的初吻,根据我门派的规矩,谁摘下金纱,看到我的真面目,我就必须嫁予他为妻!” 赵剑南惊愕地推开她,但见她娇滴滴的样子,脸泛红晕,低首蹙眉,煞是美艳,一袭金衣高贵大方。他心神一震,瞬间被迷住。 半响,他道:“我心愿未了,大事未成,怎能娶妻牵绊?” 凌蝶不知他寻找妹妹的心愿,以为他讨厌她,不悦道:“好,娶了我就会牵绊你,我就是个多余的累赘!”她气恼地捡起金纱,想要带在脸上,继而又揉成团扔向赵剑南,撞过他的身子,掩面跑去。 “凌蝶!”赵剑南拿着金纱,望望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等赵剑南走到一处花海时,终于明白了阵阵花香由此飘出,而凌蝶也被花儿吸引,停顿于此,忘了前行。 这花朵形似蝴蝶,花呈白色,茎是紫色,花杆齐腰,身姿优美,随风摇曳,散出阵阵幽香,正是蝴蝶兰。 花丛中,一条金色身影簇立其中,格外显眼。花艳人娇,柔美无限,赵剑南不觉看痴了,小时候的一段画面涌上心头…… 十二岁的赵剑南与爹外出,但路途遥远,赶不回家,于是在龙腾客栈休息一宿。当日,客栈中也有一对父女在此投宿,正是八岁的凌蝶和她爹爹。 初夏的夜晚,小赵剑南闷热不已,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在房外乘凉。这时,一条小小的金色身影闪过,鬼鬼祟祟,正是小凌蝶。 小赵剑南好奇地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往草丛走去。黑夜中,群群萤火虫闪闪发亮,她欣喜不已,小小身影追逐着。小赵剑南一时忍不住,便和她一起捕捉,只见她脸蒙金纱,极是神秘。 突然,“呱呱!”一声叫,小凌蝶怕极,叫道:“啊,癞蛤蟆!” 小赵剑南忙为她赶走了扰人的癞蛤蟆,她又开心极了!后来,临走时,她送了他一只玉做的蝴蝶。第二天,他方才想起还没问她的名字。可人去房空,早已不知所踪。 许多年过去了,赵剑南一直将玉蝴蝶珍藏,那段美好的记忆也一直锁在心房。 赵剑南细细打量着凌蝶,金衣打扮,她脸上的金纱还被握在掌中,他忽然觉得她与记忆中的小女孩竟是如此相像。他惊讶地走向她,想弄个明白,突然,没发现脚下树枝是猎人布下的陷阱。“啪!”一声,整个身子掉入陷阱中。 原来,山上总有一些野猪、野狗来践踏蝴蝶兰。附近的人们为了保护花儿,便挖了这陷阱,他们自然知道陷阱的位置。当然,也可防一些想毁掉花儿的坏心人。 凌蝶被响动震醒,忙过来看。赵剑南纵身几次,企图跃起,奈何太深,底下又全是湿泥。凌蝶大急,伸出手,叫道:“赵剑南,快!把手给我!” 所谓心急则乱,一个呛步,没看清脚下也是陷阱,一同跌落陷阱之中。“啊!”一声,直直往下跌去,赵剑南在底下接住了她。 陷阱很深,微弱的光线从上洒来。赵剑南道:“凌姑娘,你没事吧!” 凌蝶气恼地望了他一眼,道:“不要你关心!现在好,你想躲开我都没有机会了。” 赵剑南道:“只有等人们来救我们了!” 突然,“呱呱!”一声响起,凌蝶怕极,往赵剑南这边依来,大叫:“泥中有青蛙!” 赵剑南大惊,心中的往事涌现。他惊愕地望着她,二人神情如此相似,当年真是她吗? 见他没反应,凌蝶以为他讨厌自己,便走开,离他远点。赵剑南道:“这样的天气,青蛙准备冬眠,不会来伤害你的!你放心吧!” 凌蝶没理会他,但听他说后,倒也不怕了。抬首望向天际,紧紧注视,她是想念哥哥了! 第74章 丑女惊变 坡叶村,晌午时分,秋乏时节,街上行人昏昏欲睡,精神不佳。“兴盛米行”的帆布招牌,无精打采地在半空飘荡着,远远地走来三个男子。但见中间的男子高大伟岸,一脸正气,正是任逍遥。他一左一右的男子分别是车华、宣林。 这三天来,他三人不停在各家米行前徘徊,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半个幽香教的人影。 车华道:“任大哥,你说这穷乡僻壤的,幽香教的人会到这儿来吗?” 任逍遥望望天色,叹道:“估计不会!我觉得古麦镇是最大的可能之处,那里地方大,突然增加几十人也是司空见惯,其他人不会太在意。这小小村庄,合计可能也就百来人,突然不知从哪冒出几十人,必定会轰动全村。” 二男子点点头,宣林道:“那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与陈伟他们汇合。” “嗯!”任逍遥正待离去,突然一条白色人影映入眼帘。他细细望去,却见柳絮菲正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朝他缓缓走来。 “柳姑娘!”任逍遥挥手示意,高兴不已。她与他们见面,还是上次在顺来客栈呢。 柳絮菲一怔,随即走向三人,唤了句:“任公子!和二位公子!” 任逍遥问:“凌兄呢?怎没与你一道?” 柳絮菲神色暗淡,道:“他还有别的事,不能一起前来。对了,我要告诉你,我们那日见到公孙茹了!” 任逍遥道:“是嘛!三天前,我们在古麦镇也与公孙姑娘相遇了,只是没听她说起你们啊。” 车华问:“柳姑娘,你怎会出现在这里?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柳絮菲摇摇头,娓娓道:“我分析了一下,若四大门派是被幽香教所灭,必定不会将公孙夫人等女子关在她们的教内,这样便暴露了她们的身份。但是又想,她抓的这些人全是老弱妇孺,行程必定缓慢,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当天晚上,那批杀手就会将她们安置妥当。如此一来,只要沿着莲花堡四周仔细打探,定能找出公孙夫人的下落。” 宣林拍掌赞道:“柳姑娘果然是心思缜密,神机妙算,和任大哥将的一样有道理。” “是吗?”柳絮菲嫣然笑笑,问:“那你们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任逍遥道:“这古麦镇有最大的嫌疑!” 柳絮菲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 正说着,突然,空中烟火“砰!”声响起,正是古麦镇那个方向传来。三声过后,继而停止。 柳絮菲掐指一算,道:“今天并不是个黄道吉日,那边突然烟火燃起三声,必定有事发生。” 任逍遥笑道:“那正是我们自己人!”柳絮菲点点头,四人朝着古麦镇飞奔而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顺香米行不远处的巷道口,任逍遥见到了陈伟一行人。 因为新四镇离古麦镇最近,赶往新四镇去查探的黎沛远五人,比任逍遥早早就到达了汇合点。这第二个到达汇合点的,是去巴角镇查探的张子迪、张飞腾四人。 于是,一行十六人,找了处幽静小河,坐在青石板上商量了起来。这时,公孙茹也扯掉了脸上粘贴的黑芝麻,恢复本来面目。 当任逍遥说到柳絮菲也是来救公孙夫人时,公孙茹起身,福了一福,道:“感谢柳姑娘为我公孙家不惧危险,四处奔波,公孙茹今生做牛做马也难报各位的大恩大德!” 柳絮菲久久注视着她的脸,惊道:“你是公孙茹?” 众人不解其意,陈伟说:“她就是我认识的公孙姑娘啊!” 任逍遥道:“柳姑娘,你不是说见到过公孙姑娘吗?你何以这般惊讶?你彼此也何以这般陌生?” 众人也深觉诧异,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絮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在双井镇,救下一位女子。女子长得纤细苗条,有惊世容貌,还自称是公孙茹……”于是,她简短地向众人道出当日与公孙茹认识的所有前后经过。 听完,公孙茹道:“我从未去过双井镇!自从被杀手逼下山崖,再到被天慧神尼所救,伤势痊愈后,我便只来了这古麦镇,别处没去。” 张子迪喃道:“这就怪了!柳姑娘救下的是谁呢?她又为何要假扮公孙茹接近柳姑娘呢?” 众人相视而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絮菲心想,“女子假扮公孙茹接近于我,定是为了来抢夺我的玉佩,既然玉佩还在,也就随她去吧!” 于是,她朗声道:“这个我们暂且放下,以后再研究,救公孙夫人要紧。对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经她这么一说,十几道眼光齐刷刷望向陈伟。 陈伟道:“我在院子外听到,一个女子痛苦在叫喊,说求姑姑放了夫人。而此女子的声音,像极了夫人身边的丫鬟绿珠。我因此断定,公孙夫人等是关在此处了。后来,我仔细观察了地形。大门、后门,各有十来个守卫,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特点,皆是本地口音。我料想,他们应该原本就是这李家宅院的家奴。” 任逍遥问:“还有呢?里面人分布情况怎样?” 陈伟道:“我认为大门和后门的隐蔽之处,都会暗藏有她们自己的侍卫。我们能看到的一些人,也可能只是个幌子。你们想,如此重要的场所,一进一出,两道如此关键的门怎会给一群外人来守护?” 众人点点头,李毅问:“那我们时候进攻?” 陈伟没有作答,望向任逍遥,去询问他的意思。任逍遥道:“傍晚时分,她们炊烟做饭之时,必定肚子饥饿。我们吃的饱饱的,那时再攻出,久战体力便会不支,在体力上是我们占了些许优势。” 李新道:“好是好!可是我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或许一路布满陷阱也说不定。如若我们一齐冒然攻进,会不会全军覆没?” 柳絮菲道:“这不难!我们将队伍分成三批,由我和任公子打头阵,陈伟和公孙茹居中进入,剩下的兄弟就做后营,接应我们。” 张子迪问:“那我们进攻是走前门还是走后门?” “后门!”柳絮菲道:“你,张飞腾、黎沛远、李新、李毅,五人骑马走前门。马蹄飞扬,尘土漫漫,喝声不止,却是停顿不进攻,意在拖住她们的大部队。而后门窄小,料想敌人的大部队也一时难以出,我们便分三批进入。等我们杀掉敌人的后方部队时,便三声长啸。此时,前方的你五人同时进攻,如此一来,便形成一个前后夹击的阵势,谅她们再厉害,也必定是插翅难飞!” 李毅赞道:“柳姑娘你确有将军之才!前方尘土漫漫,欲攻不攻,亦虚亦实;后方又分主次,层层相呼相应,如此精密布局,实属罕见啊!” 柳絮菲浅浅道:“李兄弟不必称赞,我们齐心协力救出了公孙夫人,才是最要紧的!” 接着,她又补充道:“如果里面布满机关,危险重重,我和任公子便二声长啸,其啸一长一短。当听到二声啸时,我们身后的第二批、第三批便赶紧撤离,不可进院。而前方骑兵,更是策马奔去,不作耽搁,免得徒增伤害。只有保存实力,再做他法救公孙夫人也是可以的!” 公孙茹道:“那如此一来,我们撤走,唯留柳姑娘你与任公子面对危险,我们怎么会安心?” 柳絮菲道:“这你们可放心,人多反而碍事,无论情况多危险,我和任公子定能逃脱!” 任逍遥点点头,坚定说:“不错!无论情况多么危险,我们一定会平安脱身!” 李毅横举拳头当空,朗道:“我们必能救出公孙夫人,剿灭幽香教!” 李新一拳击来,也是朗声道“必胜!必胜!” 众人以拳拍掌,个个神情高亢、激动!一行人还简单商量了一些琐事,比如要不要改装蒙面,等等。 事后,一行人在客栈简单吃了个晚饭,个个磨刀擦剑,早已按捺不住,直捣黄龙而去…… 第75章 冷若寒霜 曹州,整个空中乌漆墨黑,乌烟瘴气,街上之人稀稀散散,脸上无精打采,神情萎靡。凌枫和柳絮菲等三人行至于此,目睹了这一切,难过至极。 凌枫道:“这里的人们何故会如此病殃殃的?” 凤千千下意识用袖口捂住了嘴巴,道:“尤其这空气中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柳絮菲道:“可别小看了这些恶臭,可是种类繁多,奇毒无比。这些年来,殷魂教终日练毒,却一无所成,毒药不能害人,练毒时散发的一些毒气倒是四处流散。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们便不见天日,整日被毒气熏着。” 凌枫问道:“菲儿,那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柳絮菲心中自是有了法了,浅浅道:“走吧,殷魂教应该就在前头了,可别让别人赶了先。” “什么?毒气?”凤千千听后大惊,走了一会,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故作呻吟,样子极其痛苦,“啊,好痛!” 凌枫见状,紧张道:“凤姑娘,你怎么啦?” 凤千千头冒冷汗,虚弱道:“我一闻到这气味就心慌得紧,恶心想吐。” 柳絮菲过来为其搭脉,望了望凌枫担忧的脸孔,道:“凤姑娘心脉紊乱,定是这毒气攻心,好在无大碍。你带她离远些,找家客栈安置,多喝些开水,多多歇息,便可没事。” “哦,凤姑娘,走吧!”凌枫牵着她,正欲转身,又惊道:“菲儿,那你怎么办?此去殷魂教凶险,不如你在此稍后,等她稍好些了,我便赶过来与你会合。” 望着紧紧搂着他脖子的凤千千,柳絮菲心中一阵酸楚,叹道:“唉,好吧!你安心照顾好凤姑娘,我在前头的大树下等你。”说罢,指了指前方并排的大树。 “如此甚好!”凌枫小心翼翼扶着凤千千,道:“凤姑娘,我们走吧!” “嗯!”他没留意到的是,在转身的刹那,凤千千扬起了幸福、得意的微笑。 柳絮菲只身一人,提伊雪剑往前方大树走去。其实,她为凤千千把脉时,并没有新毒气攻心的迹象,只是她明白凤千千的用意,明白凤千千对凌枫的情意。于是,她成全凤千千,帮她圆谎,把她送到凌枫的怀中。 但见柳絮菲面色坚定,不回头去看身后举止亲密的二人,从三株大树下毅然决然而过。心中暗道:“凌枫,你本来就不属于我,我也从来不属于你,各自珍重吧!”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早已赶在她的前头,到了殷魂教,此人正是钟幽幽。 殷魂教大殿外,分三层守卫,每层有六人,分成三对站立。殿中,最高处是一龙腾宝座,呈青铜色。坐上无人,中央两边却站满了哨兵。见有人闯入,惊喊一声:“有贼啊!”齐持剑挥来。 这时,从大殿左右房冲出十几人,但见他们个个手执利器。 见此场面,钟幽幽面色依旧,毫无惧意,全然不放在眼中,嘴角冷笑,寒森道:“让本座来会会殷魂教的弟子们!”说着,双手一抖,现出一对三爪利勾。双勾上下飞舞,漆黑发亮,寒光耀眼,一勾对付一个弟子,挥出无空勾,勾勾取人命。 锋利的鹰爪划破人心窝时,阵阵惨叫声响起,鲜血涌出。 如此血腥场面,剩下的十来个弟子怯怯害怕,不敢上前,撒腿往四周跑去。但见钟幽幽双眼犀利,如猫眼般,凶狠邪恶;身形如鹰般,舒展黑袍,猛然扑下。身姿飘忽,动作迅速,怪叫几声,将一干人全数抓破心窝而死。 这时,从大殿右边匆匆忙忙窜出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身穿鲜红衣赏,面色冷峻的年轻女子,但见她发髻横插着一支呈梅花形的银钗,衣襟边角也是绣着黑丝梅花瓣。 女子冷声喝道:“来人是谁?为何杀我教中兄弟?”声音不大,却极其冷漠,倒有几丝威信。 钟幽幽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自然不把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放在眼里,轻蔑道:“你倒有几分姿色,这脾气也合我的口味,何不改投在我的门下,做我的弟子?” 女子横眉怒道:“你杀我众家兄弟,我寒梅与你势不两立,贼婆娘,拿命来吧!”她一旋身,从发髻取下梅花钗,朝钟幽幽挥钗而来。 原来,在冰魂玉破四大护法之后,殷必鹤又重新立了冷若寒霜为四大护法,这寒梅正是其一。 寒梅天资聪慧,性情高傲,与世无争,不喜言谈,平日里冷漠孤僻。但心思不坏,不喜江湖杀戮,显少去外出任务,对殷必鹤却是极其孝顺。反正教中也要有人把守,所以寒梅每次都是留守教中的那个。 而寒梅较之冰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冰雁本性心善,优柔寡断,面对敌人之时总是考虑再三。寒梅果断冷静,做任何事只要经自己思考过,便不再犹豫,出手自是利落爽快。而殷必鹤就看中她这一点,便令其也修练追魂夺命钗。 这追魂夺命钗,乃是莫问忧集毕生所创,意图铲除斜恶,伸扬正气,当中的“劈、戳”字诀尤为厉害。使钗之人心思定要刚毅,在大恶大奸面前要自我懂得分辨,决然做出决定。 若是无可救药的奸诈之徒,定要杀之,以免后患无穷,这一点寒梅却能做到。而冰雁心慈手软,畏手畏脚,练此钗法较之寒梅,后者更要合适。 但见寒梅挥着梅花钗在半空游走,身形飘逸,钗头点向钟幽幽周身大穴。 钟幽幽见寒梅骨骼惊奇,异于常人,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对她一见就有好感,有心收她为徒。于是,钟幽幽伸手收了利勾,赤手空拳和她相斗。 寒梅则是不领她的情,一招“峰回路转”呼出,身形反扑,银钗猛地戳出。 钟幽幽笑笑,道:“你这徒儿果真不错,本座是收定你了,若经我调教,你将来必定大有所成!”手中也没嫌着,右手呈爪,往她喉间抓来。但显然只是切磋之心,并非下毒手,仅是用了半成功力。 寒梅斜身闪过,银钗晃动,甩出一招“天网缠缠”,但见她身姿移动,钗光四溢。接着,她脚下步法越来越快,银光也是一团团,一阵阵,这是钗法中的绕字诀。 她小小年纪,钗法虽不及当年莫问忧的境界,但已然将追魂夺命钗的威力展现出了五分。 钟幽幽没有大意,忙施展千影迷踪跃开,望望天色,冷声道:“本座还有事,不能陪你玩了!”说着,抬臂往寒梅颈部拍去。 寒梅眼前一阵黑暗,晕倒在地。 钟幽幽横眉冷对哆嗦的众弟子,喝道:“还有谁想上?” “不敢!”一会功夫,几十人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76章 烈火焚身 钟幽幽翻过一条宽阔的长廊,来到一四合院。长廊之上十来个守卫,也被一一追杀,喊叫、惨叫早已响彻。 这时,从东边房里冲出几人,个个手持长剑,堵在房门口,一青衣男子朗道:“保护教主!” 钟幽幽正不知殷必鹤在哪,对方这么一叫,便是不打自招,告诉她殷必鹤在房里头。她冷笑道:“素闻自冰魂玉破四大护法消失之后,殷魂教上下便全是一群蠢笨如猪之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青衣男子脸红一阵白一阵,摆手喝声:“上!”几道长剑齐刷刷刺来。 钟幽幽飞身跃起,掌如铁掌,将几道剑硬生生折断。抬脚踢去,早已倒地一片,在那哇哇大叫。 钟幽幽嘴角冷笑,拂了拂衣袖,双眼犀利一扫众弟子,往房中踏步而去。 越走进房中,一股凄凉之气越发隆重袭来。房中微亮,一旁的烛火已摇摇曳曳,发出微弱的火苗,仅靠外面的阳光射入。房中最起眼的是一个发式凌乱的男子背面而坐,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低低的沉吟声。 钟幽幽径直走向男子,待看清男子之时,她的心也不由得大惊!这是个满脸沧桑,孤寂冷漠,神情萎靡不振的老人,破旧的衣服,起皱的面颊,他看上去最少有六十岁。 钟幽幽道:“江湖传闻殷必鹤今年四十有余,虽不是英俊潇洒,但也凑合能看,你怎的这般苍老,莫非你不是殷必鹤?” 男子轻启干裂的嘴唇,缓缓道:“老朽正是殷必鹤!”声音干涩,有些刺耳。 钟幽幽感叹之余,四处望去,竟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她大步向前,惊道:“莫非就是这副画?”她就像自言自语般,殷必鹤没有支声。 钟幽幽也没有在意,细细打量着画像,但见画呈旧色,显然是保存了多年。画中女子体态雍容华贵,慈眉善目,浅笑盈盈,年龄大约在三十岁。画边有一些字迹,被殷必鹤的眼泪浸泡起皱,已然看不清。她左看又看,竟觉得画中人像极了柳絮菲。 钟幽幽扯着画,喝道:“她到底是谁?”显然,说这句话太过突然,殷必鹤身形一颤,半响没有作答。 钟幽幽扬眉冷道:“这些年,你就是被她折磨成这样?”他还是没应,也没反对,算是默认吧。 这世间情爱真是捉摸不透,威力无穷。大有作为的殷必鹤,被一点相思竟折磨成这样,当真为了爱情可以发疯发狂。 见他不回答,钟幽幽性子有些不耐烦了,道:“说,她到底是谁?她可是拥有龙凤玉佩?” 殷必鹤眼色一惊,随即又恢复正常,道:“她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何来龙凤玉佩?” 他这般遮掩,钟幽幽便以为画中女真与玉佩有几分关联,心中越是想知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露凶光,阴森道:“说!她到底是谁?家住何处?” 殷必鹤突然大笑起来,嘶哑道:“哈哈哈……我思念了她二十年,我竟不知她有龙凤玉佩,当真是可笑!”笑声凄厉,伤心之意难掩。 钟幽幽面色不悦,右手一伸,现出一勾,往他双眼抓去,犀利道:“你笑,我让你永世都见不着你的心上人!” 殷必鹤蒙着双眼,惨叫一声,眼中渗出血来,立刻什么也看不到,双手胡乱在空中摸索,“盈盈……你在哪里?今生我得不到你,现在连看你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钟幽幽放声狂笑,尖锐怪异,难听至极。殷必鹤不直禁捂上了耳朵,凄凉大叫:“你杀了我吧!见不到盈盈,我比死更痛苦!” “她叫盈盈?”钟幽幽掠步上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道:“说,她到底是哪里人?” 殷必鹤被掐的神情涨满,面色苍白,大气难喘,竟也不求饶,想来是抱着一死之心。 钟幽幽松开手,旋身在墙上取下画像,边折卷,边道:“只要拿着画像一一去打听,定能找出盈盈的下落!” 殷必鹤大惊,听到折叠的声音,向前扑去,将画一把抢下,立刻撕碎。钟幽幽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他会来抢画,右勾朝他头顶抓来。 殷必鹤只听的劲风凛冽,便歪过身,凭着对房间摆设的熟悉,拿来烛火,将手中画像碎片点燃。同一时间,利爪已抓到,他闷哼一声,头顶流血,手中烛火扔向床头。在他倒地死去的那一刻,大火燃起。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伟大的!他为了不让钟幽幽在房中发现任何有关盈盈的蛛丝马迹,他选择了放火烧掉一切,就算死在钟幽幽手中,又如何?就算烈火焚身又如何?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是自私的!他为了得到她,竟在雾嶙岭断崖之处伏击。虽没成功抢下她,却毁了她一生的天伦之乐。从此,她眉头不展,苦苦思念着二个生死未卜的女儿。 殷必鹤对盈盈的爱也是残忍的!二十年来,他思念,伤心,自责。他作茧自缚,将自己关在自己编织的笼中。他自作自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比死还难受。仅有的一张画像,和仅存的一些记忆,将他思绪全部占满,在暗角痛苦舔舐着自己的酸楚。 今日,他终于解脱了!一切一切,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大火缠绕,人已死去,钟幽幽无奈,只得纵身掠去。很快来到大殿,单臂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寒梅,跃起,在半空中冷喝道:“我是柳絮菲,尔等若想要为你主人报仇,尽管前来!” 躲在四处的人,个个缩头缩尾,吓得不敢出来。 等柳絮菲赶到殷魂教,见到的就是这情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狼藉不堪。 柳絮菲大惊,沿着血迹一路走来,一会功夫,已来到殷必鹤房间。房中一切早已化为灰烬,殷必鹤也被烧成了碳焦,面目全非。 柳絮菲念了句:“阿弥陀佛!此人下手真是狠极!”忽听的外面阵阵脚步响起,往这边而来,她忙出房,跃上房顶。 来人正是冷情,和一批弟子,就是在清眉镇与徐昊天、冰雁打斗的一行人。 冷情凄凉地换着师弟的名字,唤了五六个,这时,吓的躲起来的弟子才探出身来。 一群人跪地哭泣,一弟子道:“大师兄,都是一个女魔头,将师父眼珠挖出,受尽痛苦再被杀害,还放了一把火烧了师父的尸体,师父他老人家死的好惨啊……”还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藏身在房顶的柳絮菲难过不已,实在听不下去,便悄然离去。心中也是自责不已,怪自己要来看画像,间接害死了这殷必鹤。 柳絮菲走后,冷情问:“这魔女是何人?”因为他太过激动,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那弟子说:“是一个自称柳絮菲的女子,她袖口间的三爪利勾厉害无比!” 冷情问:“她长相如何?” 另一弟子道:“自是年纪轻轻,妖艳无双,黑袍加身,极毒极狠!” 冷情拳头紧握,双眼充满仇恨,冷道:“柳絮菲,我必将你千刀万剐,为我师父和众兄弟报仇雪恨!” 偌大的殷魂教,只有悲愤的眼泪和浓浓的血腥味。 此后,冷情坐上了教主之位,又重立了四大护法。他们好生修整自己的家园,发奋练武,待来日报仇雪恨! 第77章 现玉蝴蝶 第二天清早,天还蒙蒙亮,深秋的晨风已是冰凉透骨。此刻还陷在清罗镇,泥潭中的凌蝶更是冷的直哆嗦。 衣裙单薄,脚下全湿漉漉一片,加上二天二夜来滴水未进,此刻的凌蝶已是饿极!冷极! 自被赵剑南二度揭开金纱后,凌蝶便不再蒙面。 赵剑南见她嘴唇冻紫,脸色发青,全身缩卷成一团,关心道:“你怎么啦?” 凌蝶低首垂眉,虚弱道:“我好冷……” 赵剑南本是站得离她远远的,忙大步跨来,见她冻成这样,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将她拥在怀中,说:“对不起,多有冒犯了!” 刚触到男子宽阔的胸膛,一股淡淡的檀香传来,凌蝶何时与男子这样亲昵过,霎时脸上嫣红,羞羞嗒嗒,有些不自在地将他推开,全身倒是有些热起来。 赵剑南挑眉轻笑说:“害臊呢?”眼光则是紧紧注视着她。 凌蝶别过脸,不去看他。但感觉整个身子,已被他更往怀中拉了几分,贴进结实的胸膛,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就冲刺在她的脸上。 凌蝶心跳加速,面色涨红,便扑在他肩头安静起来,双手紧抓着他的后背衣不放。而赵剑南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男子,而非一个女人。 凌蝶冷已缓解不少,忍不住问:“我美吗?” “嗯?”赵剑南显然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惊愕一会后,淡然的点点头。 凌蝶喜上眉梢,怯怯羞涩道:“我是你怀中第几个姑娘?” 赵剑南抬首望望天,轻言:“第二人!” 凌蝶身子僵硬,脸色有些煞白,忙弹开他的身,凄凉道:“你娶妻了?” 赵剑南别过脸,没去看她,也没回答她。这时,上面一阵骚动,有几道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道男声响起:“嫣儿,小心些,脚下可是陷阱!” “嗯!”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俊哥你看,这清晨的蝴蝶兰好美,这花上还有露珠呢?” 男子说:“嫣儿比这蝴蝶兰更娇艳几分!” 陷阱下的赵剑南引吭大喊:“上面有人吗?还请仁兄救救我们!” 凌蝶也是跟着大叫:“上面的姑娘,快救我们!”显然,底太深了,上面专注的二人没注意到,凌蝶忙掏出玉箫吹响了。 箫音高吭尖锐,嫣儿被吸引,惊呼:“俊哥,这陷阱底下好像有人!” 赵剑南又叫出一声,叫俊哥的男子朝底下望望。见二人衣襟华丽,长相清秀俊逸,不像坏人,于是说:“你们别怕,我来救你们!” 他转身往一大大的石头壁后走去,从那拿出一条粗粗的绳子。如不是他去拿,别人是断断不知道这儿有一根绳索。原来,这是附近人放在这儿防身的,若有好人掉下陷阱,便以此救人。 俊哥二人七手八脚,将凌蝶拉出,已拉至半空,她纵身一跃,将绳尾带上岸。赵剑南轻功也是一样好,也被拉着轻巧上了岸。他抱拳道:“多谢俊哥救命之恩!”便开始打量着二人。 但见俊哥身材伟岸,一脸正义,虽只是一袭普通的衣质做衣裳,也显得气质不凡。再看嫣儿,小巧玲珑,花容月貌,轻妆淡裹,朴素典雅,发髻间斜插着一躲鲜艳的蝴蝶兰,煞是美丽。 二人十指相扣,紧紧站立,举止默契,赵剑南赞道:“好一对人间羡慕的壁人!” 俊哥抱抱拳,轻笑道:“这位兄台和这位姑娘也是极相配啊!同样的气质高贵,淡雅悠然,兄台多了三分威武,姑娘多了五分英气,想必二位都是出身富贵人家。” 凌蝶被这么一夸,自是极高兴的,可是赵剑南却道:“俊哥和嫂子莫要误会,她只是我家表妹,不是心上人。” 凌蝶顿时脸色苍白,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嫣儿立刻明白了剑蝶二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嫣然浅笑,追上了凌蝶,说:“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凌蝶!” 四人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俊哥的家。这是一间普通的瓦房,里面摆设也是极简单,但装饰的温馨别致,精巧舒适。平日里,这个家就两夫妻住。 俊哥还告诉剑蝶二人,嫣儿已怀孕二个月,这马上就是一个三口之家了。 俊哥夫妻各自拿了套衣服给赵剑南和凌蝶换洗,一番梳洗后,又端上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来。 凌蝶望望身上的粗布衣,又望望赵剑南着的粗布装,倒觉得像极了俊哥和嫣儿两夫妻般。 想到这,凌蝶不觉脸上泛红晕,狼吞虎咽,吃了许多芝麻糕。嫣儿轻抚她的背,道:“凌妹妹可是恶坏了,慢点吃,俊哥在为我们张罗早饭呢?” 不一会,香喷喷的饭食端上,四人吃罢,便坐在堂前闲聊。这个家虽然不富有,但却让凌蝶很感动,双眼湿润,道:“自从踏上江湖,寻找哥哥以来,这是我最温暖的一天。哥哥寻不着,我也不敢回家见爹娘。” 赵剑南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道:“你哥哥叫何名?长相如何?日后有缘见到,我定将此话转达。” 凌蝶别过脸,不理睬他,看来还在气头上。赵剑南窘异地搓搓掌,俊哥取笑道:“还说只是你的表妹,若真是表妹,你怎会这样关心人家?” 嫣儿道:“赵大哥,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你若真心喜欢,就莫要错过,我和俊哥当年也是历经波折才在一起的。” 俊哥有些触景生情,拉过嫣儿的手,紧紧相握,道:“嫣儿,这些年,我让你受苦了!” 嫣儿眼中柔情款款,幽幽道:“不,俊哥,嫣儿跟着你是心甘情愿的,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我却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人们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也许就是说他们吧! 凌蝶已感动的稀里哗啦,见赵剑南依旧不动声色,轻碎了句:“木头人!”其实,她哪知道,赵剑南平淡外表下的悸动呢? 他在心中暗道:“这些年,两个妹妹下落不明,娘亲伤心欲绝,做孩儿的若不能为她老人家分忧,我枉为人子。凌姑娘,我知道你对我有情,若是妹妹不寻得,我必定终生不娶。” 凌蝶道:“对了,嫣姐姐你怀孕了,我送个礼物给你的孩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玉蝴蝶来,递给嫣儿。 但见蝴蝶清澈通明,呈翠绿色,是一上等好玉。赵剑南见了,激动不已,一把抢在嫣儿前头,将玉蝴蝶抓在手,惊道:“这玉蝴蝶你哪来的?” 这话太过突然,二个女子吓了一跳。赵剑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窘迫道:“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经细细打量玉一番后,递了过去,“给,嫣儿姑娘!” 嫣儿道:“凌姑娘,这玉蝴蝶如此珍贵,我怎能收下?” 凌蝶说:“我多的是这样的玉蝴蝶,你就收下吧!不值几个钱,留个纪念也罢!” 嫣儿夫妻自是欣喜不已! 赵剑南听后,却心中一颤,暗道:“我早该猜到是她,一样的金衣纱,一样的怕青蛙,一样的玉蝴蝶。原来,她真的又出现了,她叫凌蝶!十年来,我心中放不下的小姑娘就叫凌蝶!”他激动不已,面色已然变样,双眼则是紧盯着她看。 凌蝶不理会他一会冷淡,一会激动,自顾自道:“俊哥,嫣儿,多谢相救,我告辞了!” 嫣儿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说:“凌姑娘,以后经过这里,进来坐坐!” “嗯!”就这样,四人匆匆道别,离开了这个世外桃源,从此叫人难忘的是俊哥与嫣儿的深情,和那片美丽盛开的蝴蝶兰,以及那只重新展现在赵剑南眼前的玉蝴蝶! 从此,赵剑南又多了一份牵挂!只是,这份牵挂却是内敛的、深沉的! 第78章 擦肩而过 藏身墙后的柳絮菲侧耳细听,屋里有人下了床,点亮了灯火。一道细步声响起,打开了房门。见到满脸血迹的小娟,惊呼:“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小娟进了屋,随即房门被掩上,柳絮菲二人便凑近了房门几分。小娟扑通跪地,道:“丁群领,李宅出事了,四个姑姑及众家姐妹都死了!” “什么?”那丁群领惊的跳了起来。听声音,像个中年女子,也非中原人。她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小娟哆嗦道:“奴婢不知!傍晚时分,五个醉汉来闹事,奴婢等随海棠姑姑和康秋姑姑出门去看,谁知那贼人竟在酒中放了软骨散,奴婢等内力浅薄,便晕倒在地。等奴婢醒来之时,二位姑姑已死,而后院,也是死尸一片,春荣姑姑和郎战姑姑都已牺牲!” 丁群领一拍桌暗,冷道:“那康秋、海棠是蠢人吗?醉汉在前院闹事,分明是调虎离山嘛,她们怎能不知呢?” 小娟说:“丁群领明鉴,都是那贼人太狡猾,二位姑姑才上当的!” 丁群领控制了一下情绪,问:“那公孙家的余孽呢?” 小娟道:“早已人去楼空,不知所踪!” 丁群领道:“定是那公孙家的人所为,只是公孙茹当日已落下山崖,不可能是她!到底会是谁营救了这些人呢?他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将春荣四人杀害。”她细细琢磨着。 小娟小心翼翼道:“或许凶手另有其人,公孙家的女子趁机逃跑而已。” “你懂什么?”丁群领瞪了她一眼,说:“公孙家的奴婢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天的关押早已吓破了她们的胆,如果外面没有人接应,她们是断断逃不出去的!” “是!是!”小娟蜷缩着身子,不敢再言。丁群领冷道:“看你们惹下的祸!我若如实去报告教主,还是在我的管辖范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如此办事草率,你说我还有命吗?” 小娟怯怯说:“是那五个大汉……” “大汉,大汉!这中原武林何止千万个大汉?与其说不知道凶手是谁,还不如随便指一个!”丁群领双眼转动,良久,道:“前些日子,教主杀了催命四鬼中的司马晋,我便向教主报告,说这一切是催命四鬼的主人秦爷所为,他为了给属下报仇,于是血洗李家宅院!” 小娟赞道:“丁群领果然智慧无双!” 门外的李新压低嗓子,轻道:“这司马晋还是我们的副将,为我们挡去了一难!” “嘘!”柳絮菲手指按唇上,示意其噤声,又指了指里屋。李新便又认真听了起来。 那丁群领道:“你也是,怎能三更半夜来此,若是凶手一路跟踪,我这地方不就暴露了吗?” “奴婢确定无一人跟踪!”小娟恭敬地身子伏地,又道:“丁群领,奴婢害怕极了,想回燕山总坛避避,还请您恩准!” 屋外的柳絮菲听到此话,高兴不已!燕山总坛! “蠢货!”丁群领一拂袖,喝道:“你怎能说出教中总坛的位置!如此蠢笨之人,留你何用?”突然,一掌拍在小娟的头顶。 “丁群领!”小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鲜血自头顶流下,流进她的眼中,耳中。 如此毫不留情,下手狠毒,李新一阵惊呼!柳絮菲见状,拉着他往远处的墙角掠去。 这时,门应声而开,丁群领探出身子,双眼四下张望,见漆黑的夜色下,一片寂静,空无一人。于是,她便放心地关上了门。 一会,灯火被吹灭了,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就如小娟没来时的安静! 待柳絮菲二人走远,李新道:“刚才真是凶险,若非柳姑娘反应快,说不定我也和那小娟一般,被咔嚓了!”说着,手还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柳絮菲道:“幽香教的人果真是毒辣,连自己的人都不放过!还有,李兄弟,刚才听到的一切,断不可告诉第三人,尤其是公孙茹,知道吗?” 李新道:“柳姑娘放心吧!你对俺有救命之恩,俺李新是不会出卖救命恩人的!再说,俺知道,你是不想公孙姑娘去冒险。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请柳姑娘答应!” 柳絮菲不解地问:“什么?” 李新道:“从今日起,我两兄弟要跟着你,你去哪,我们也去哪,做你的仆人、家丁都成!” 柳絮菲又问:“这是为何啊?我一个黄毛丫头,怎能委屈了二位?” 李新说:“柳姑娘你博学多才,医术了得,武功高强,心地善良,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两兄弟愿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不求扬名于世,只求能学个本事!” 柳絮菲道:“我一个女子,你们跟着我肯有不妥!” 李新道:“这不难!我们兄弟定离姑娘三丈远,不会毁了姑娘的声誉。” 柳絮菲道:“不必了!若是李兄弟对武功感兴趣,我愿将擒魔仙子司马英的‘擒魔烈掌’传于你们!” “真的吗?”李新大喜,忙跪地道:“徒儿李新拜见师父!” 柳絮菲拉起他,道:“李兄弟,快快请起!若是司马英前辈地下有知,自己的成名绝技在玉梅侠客的发挥下,帮助了更多的穷苦人家,她也会很欣慰的!” 当柳絮菲二人再次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发白,太阳缓缓升起。 柳絮菲顾不上休息,便将各女子要吃的药分配好,让人煎去。还拿出吃的分给大家,以及向众人道出那丁群领将杀人事件嫁祸过秦爷。 众人高兴不已,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在这山洞间好好疗养几天。这其中最高兴的当属李家兄弟,因为可以向柳絮菲学到擒魔烈掌。 这天清晨,李毅的伤也已好,柳絮菲便将掌法的抄录本给了李新二人,并道:“今天,我们就开始学习掌法!” 二人在林中再三拜过师父,便认真听柳絮菲讲了起来:“这擒魔烈掌是司马英的成名绝学,掌法有狠、猛、擒、烈四大字诀,又分为二十四路。其特点刚柔并济,虚实难便,以掌法为主,内力为辅,而需练此掌法,必得先练其心法。”说着,便挥了一掌,但见树叶飘飘,纷纷落下。 李毅兄弟连连称赞! 柳絮菲又道:“心法内力强劲,凌厉凛冽,运转迅猛,犹如横扫行军,当属上成功夫。”说着,便挥出一掌向那河中去。但见那河水荡起激浪,如喷泉,足有三丈高,浪中还有鱼儿跳跃。柳絮菲手掌翻下,河水恢复平静,鱼儿又在水中游走。 李家兄弟拍掌叫好,也各自学着挥出一掌,只是水面无波,依旧如故。 柳絮菲继续说道:“而掌法繁杂奇幻,四周皆现掌影,虚亦是真,实亦是假,可谓真假难便,虚实不定,让人防不胜防。”于是身形晃动,又使来几掌。掌锋在两兄弟周身四溢,他二人却只能随着掌锋不停转动,久久找不到她的出掌处。 柳絮菲朗道:“一掌在手,天下少有;恶魔闻风丧胆,遭者凄凄惨惨。”但见她掌法连绵不绝,招招蕴含劲道,李家兄弟只得连连叫:“师父,手下留情!” 几天后,外面风头平静,没有任何异样,柳絮菲、任逍遥等人便护送公孙茹一家去了避暑亭。 这避暑亭地处偏远,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公孙茹总是心不在焉,担心弟弟公孙平的安危。 这日,是来避暑亭的第十天,柳絮菲来向公孙茹请辞。 柳絮菲道:“公孙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 公孙茹说:“我想等我娘身体恢复后,我便出去打听幽香教的总坛,去找寻平弟的下落。” 柳絮菲道:“夫人身体欠安,心中也受了打击,需要你在身边安抚。还有那众家姐妹,在牢中受了惊吓,如惊弓之鸟,一时也难以平复。我想,你不防安心在此陪伴她们,如果你信的过我,絮菲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找寻令弟!” 公孙茹激动的嘴唇颤动,道:“怎能让你再为我公孙家冒险?” 柳絮菲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公孙姑娘,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些小节,你的弟弟便是江湖人的弟弟,我怎能置身度外呢?” “柳姐姐……”公孙茹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福了福身,道:“那柳姐姐你要保重!” 柳絮菲忙扶起她,道:“如果有了平公子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公孙茹依依不舍送走柳絮菲后。第二天,任逍遥、张飞腾等十几个男子也来向公孙茹请辞了。 任逍遥问:“陈伟,你有何打算?”陈伟说:“我想留下来,照顾夫人她们!” 任逍遥道:“也好!李毅、李新两兄弟说要留在这里练习掌法,这样你们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这时,其中一男子说:“公孙姑娘,我等离家已久,实在牵挂家中亲人,想回去看看。日后得闲暇,公孙家的事,定不会袖手旁观!” 公孙茹福了福身,道了句:“谢谢!珍重!” “告辞!”立刻有七、八人行礼离去。 而任逍遥与张飞腾、张子迪、黎沛远四人,又踏上了寻找公孙平的江湖路。 陈伟与公孙茹天天在避暑亭,向观音菩萨祈祷,祈祷众江湖儿女平平安安,祈祷夫人、婢女健健康康,祈祷公孙平太太平平、早日回家! 第79章 李宅大院 柳絮菲扶着李婆婆平躺下,为她把过脉,伸手探了探她的心肺跳动,拿出银针为她扎针疏通经络,排出淤血。一会功夫,李婆婆脸色恢复正常,悠悠转醒。仲孟则是痴痴地望着柳絮菲,忘了身处何地,忘了今夕何夕。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李婆婆虚弱地推了推发愣的仲孟,关爱道:“孩子,你没受伤吧?” “哦,我没事。”仲孟回过神来,抱拳行礼,问道:“多谢姑娘,在下姓姜,字仲孟,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 “柳絮菲!”柳絮菲收起银针,淡淡说道:“公子还是为老人家找位大夫好好医治,她的病应该有些时日了,我看耽误不得。” “是!”姜仲孟低头答着,一旁的李婆婆说道:“姑娘别为难仲孟了,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菩提院住着上百号像我一样的老人,仲孟就算是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婆婆!”姜仲孟轻拉了拉老妇人的衣袖,转向柳絮菲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姑娘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不怕危险么?” 柳絮菲望了望他一眼,关切的眼神,英俊的面容,剑眉入鬓,身材修长伟岸。有那么一瞬间,柳絮菲竟觉得就是凌枫站在自己的眼前,凌枫的笑脸出现在她的脑海,还有倚在凌枫怀中与他亲吻的画面。 “无妨!”柳絮菲摇了摇头,别过脸去,有些惊慌失措,每次想到凌枫,凤千千悲凉幽怨、楚楚动人的模样也会出现。她知道,她不该去想凌枫,自己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柳絮菲随即又淡漠道:“对了,婆婆,你说的菩提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李婆婆指了指不远处,道:“离这儿不远,有一处庭院,专门收置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有来自本镇的、也有邻村的。他们年龄过百、行动不便,有些是无儿无女;有些是得了重病无钱救治,遭子女遗弃,无家可归。菩提院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因为疾病死去,也有一些人因为饿肚子丢了性命。” 柳絮菲问:“难道就没有人去帮助那些老人吗?给他们银两,带他们去看大夫,给他们温暖和照顾……”但见到李婆婆写满岁月沧桑的脸颊,柳絮菲有些后悔,因为她知道她不该这么问。 李婆婆叹道:“当今皇上虽爱民如子,朝廷治理有方,但总有阳光雨露不到之处。仲孟呀,可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着菩提院的各位老人,每月给菩提院送来他自己的月俸银……” “婆婆,别说了!”姜仲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李婆婆的衣袖,冲着柳絮菲笑笑。 柳絮菲道:“李婆婆,你可否带我前去菩提院,我虽非大夫,却略懂医术,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真的吗?你能去菩提院真是太好了!”李婆婆双眼发亮,双掌合十,对着观音庙躬身说道:“观音大士显灵,派了个救苦救难的小仙子下凡来帮助我们。” 柳絮菲浅浅笑着,没有说话,扶着老妇人,朝菩提院走去。身后的姜仲孟,俊逸的脸上多了几抹灿烂的微笑。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菩提院,这是一处偏僻之所,前庭红花绿草,青石小径,微风拂过,幽香淡雅,极其温馨别致。 只是,远远地,便听得到从房内传出老人们虚弱的呻吟和猛烈的咳嗽声,柳絮菲心绪被牵引,不觉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间房、两间房、三间房……每间房内住有五六个老妇人,有的斜睡在床咳嗽着,有的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有的额顶放着湿巾、嘴里还说着胡话,有的坐在角落暗暗抽泣。 一旁的李婆婆说道:“这庭院分东西两厢,东厢住的是老头子,西厢则是一群老妇人,稍年轻些的就干些洗衣做饭种菜的琐事,我们呀还编织一些手工活儿拿到市集上去卖,有时也能赚好些个铜板呢……咳咳!” 望着李婆婆时而愁苦、时而满足的神情,柳絮菲心中不是滋味,这才了解了人间疾苦,小时候曾听师父慧兰仙子提起,人间百态,苦楚百种,酸甜苦辣、生离死别,各中滋味,各种体会。自踏出江湖以来,柳絮菲以自身高超的医术帮助了不少病人,她不能体会病人对一个好大夫的渴望,但她知道,只要她的医术能给病人带来帮助,她就会义不容辞,因为这是师父交给她的光荣使命。 姜仲孟把久久愣神的柳絮菲拉出了房门,安抚道:“柳姑娘,你还好吗?” 柳絮菲螓首轻遥,钦佩道:“姜公子好生了不起,这些年对他们的帮助与照顾。” 姜仲孟憨憨的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掌,道:“其实这没什么,自我祖母去世之后,我便单身一人,来到这菩提院,与老人们在一起,反而觉得祖母还在我的身边陪伴我,我不是孤独一人。” “是呀!”柳絮菲心有所触,轻喃道:“我也觉得师父还在我身边并未离去。” “什么?”姜仲孟没听的清楚,但并未多问,就听的柳絮菲道:“放心吧,我会在这儿呆一些时日,等他们病情稳定了我再走。” 姜仲孟兴奋的说:“太好了,哈,我想想我能做些什么呢,上山采药还是跑腿抓药?只要姑娘吩咐,小的就一定去办。”他就像个邻家大男孩,笑容开朗,话语鲜活,神情有趣,柳絮菲见了,也不觉“噗嗤”一笑。 姜仲孟突然说:“柳姑娘,伸出手来!” “嗯?”柳絮菲虽不解,但还是伸出了右手,一条编织精细的红绳绑在了手腕,“你……” “嘘!”姜仲孟手指放在唇边,轻道:“这是我帮李婆婆打架时偷来的,她编了那么多,我觉得这条最衬姑娘了,她总说红绳有灵、大吉大利,我希望姑娘也能平平安安。” 柳絮菲心中一阵温暖,两人距离这么近,浓烈的男子的气息萦绕鼻间,不觉羞红了脸。 姜仲孟手指轻撩着红绳的小铃铛,清脆的“叮咚”声响起,他说:“只要听到铃铛声,就知道姑娘在哪儿,就不会找不到姑娘了。” 柳絮菲压下心中的慌乱,侧身避开他热切的眼神,淡淡道:“多谢姜公子,红绳我收下了,我们出来许久,李婆婆会着急的,走吧。” 姜仲孟点点头,说:“好,我带你去东厢瞧瞧。” “嗯!” 夕阳下,落日余晖斜洒在树木草地,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修长、一纤细,画面唯美,情景交融。只见李婆婆从房内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叹道:“哎,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许久没见仲孟这么开心地笑了,但愿上天垂怜,让这苦命的孩子能得到这位天仙姑娘的关心。这些年来,他就像菩提院的儿子,照顾着每一位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若他能幸福开心地生活,该有多好啊!” 第80章 精密布局 坡叶村,晌午时分,秋乏时节,街上行人昏昏欲睡,精神不佳。“兴盛米行”的帆布招牌,无精打采地在半空飘荡着,远远地走来三个男子。但见中间的男子高大伟岸,一脸正气,正是任逍遥。他一左一右的男子分别是车华、宣林。 这三天来,他三人不停在各家米行前徘徊,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半个幽香教的人影。 车华道:“任大哥,你说这穷乡僻壤的,幽香教的人会到这儿来吗?” 任逍遥望望天色,叹道:“估计不会!我觉得古麦镇是最大的可能之处,那里地方大,突然增加几十人也是司空见惯,其他人不会太在意。这小小村庄,合计可能也就百来人,突然不知从哪冒出几十人,必定会轰动全村。” 二男子点点头,宣林道:“那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与陈伟他们汇合。” “嗯!”任逍遥正待离去,突然一条白色人影映入眼帘。他细细望去,却见柳絮菲正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朝他缓缓走来。 “柳姑娘!”任逍遥挥手示意,高兴不已。她与他们见面,还是上次在顺来客栈呢。 柳絮菲一怔,随即走向三人,唤了句:“任公子!和二位公子!” 任逍遥问:“凌兄呢?怎没与你一道?” 柳絮菲神色暗淡,道:“他还有别的事,不能一起前来。对了,我要告诉你,我们那日见到公孙茹了!” 任逍遥道:“是嘛!三天前,我们在古麦镇也与公孙姑娘相遇了,只是没听她说起你们啊。” 车华问:“柳姑娘,你怎会出现在这里?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柳絮菲摇摇头,娓娓道:“我分析了一下,若四大门派是被幽香教所灭,必定不会将公孙夫人等女子关在她们的教内,这样便暴露了她们的身份。但是又想,她抓的这些人全是老弱妇孺,行程必定缓慢,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当天晚上,那批杀手就会将她们安置妥当。如此一来,只要沿着莲花堡四周仔细打探,定能找出公孙夫人的下落。” 宣林拍掌赞道:“柳姑娘果然是心思缜密,神机妙算,和任大哥将的一样有道理。” “是吗?”柳絮菲嫣然笑笑,问:“那你们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任逍遥道:“这古麦镇有最大的嫌疑!” 柳絮菲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赶往古麦镇!” 正说着,突然,空中烟火“砰!”声响起,正是古麦镇那个方向传来。三声过后,继而停止。 柳絮菲掐指一算,道:“今天并不是个黄道吉日,那边突然烟火燃起三声,必定有事发生。” 任逍遥笑道:“那正是我们自己人!”柳絮菲点点头,四人朝着古麦镇飞奔而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顺香米行不远处的巷道口,任逍遥见到了陈伟一行人。 因为新四镇离古麦镇最近,赶往新四镇去查探的黎沛远五人,比任逍遥早早就到达了汇合点。这第二个到达汇合点的,是去巴角镇查探的张子迪、张飞腾四人。 于是,一行十六人,找了处幽静小河,坐在青石板上商量了起来。这时,公孙茹也扯掉了脸上粘贴的黑芝麻,恢复本来面目。 当任逍遥说到柳絮菲也是来救公孙夫人时,公孙茹起身,福了一福,道:“感谢柳姑娘为我公孙家不惧危险,四处奔波,公孙茹今生做牛做马也难报各位的大恩大德!” 柳絮菲久久注视着她的脸,惊道:“你是公孙茹?” 众人不解其意,陈伟说:“她就是我认识的公孙姑娘啊!” 任逍遥道:“柳姑娘,你不是说见到过公孙姑娘吗?你何以这般惊讶?你彼此也何以这般陌生?” 众人也深觉诧异,这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絮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在双井镇,救下一位女子。女子长得纤细苗条,有惊世容貌,还自称是公孙茹……”于是,她简短地向众人道出当日与公孙茹认识的所有前后经过。 听完,公孙茹道:“我从未去过双井镇!自从被杀手逼下山崖,再到被天慧神尼所救,伤势痊愈后,我便只来了这古麦镇,别处没去。” 张子迪喃道:“这就怪了!柳姑娘救下的是谁呢?她又为何要假扮公孙茹接近柳姑娘呢?” 众人相视而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絮菲心想,“女子假扮公孙茹接近于我,定是为了来抢夺我的玉佩,既然玉佩还在,也就随她去吧!” 于是,她朗声道:“这个我们暂且放下,以后再研究,救公孙夫人要紧。对了,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经她这么一说,十几道眼光齐刷刷望向陈伟。 陈伟道:“我在院子外听到,一个女子痛苦在叫喊,说求姑姑放了夫人。而此女子的声音,像极了夫人身边的丫鬟绿珠。我因此断定,公孙夫人等是关在此处了。后来,我仔细观察了地形。大门、后门,各有十来个守卫,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特点,皆是本地口音。我料想,他们应该原本就是这李家宅院的家奴。” 任逍遥问:“还有呢?里面人分布情况怎样?” 陈伟道:“我认为大门和后门的隐蔽之处,都会暗藏有她们自己的侍卫。我们能看到的一些人,也可能只是个幌子。你们想,如此重要的场所,一进一出,两道如此关键的门怎会给一群外人来守护?” 众人点点头,李毅问:“那我们时候进攻?” 陈伟没有作答,望向任逍遥,去询问他的意思。任逍遥道:“傍晚时分,她们炊烟做饭之时,必定肚子饥饿。我们吃的饱饱的,那时再攻出,久战体力便会不支,在体力上是我们占了些许优势。” 李新道:“好是好!可是我们不了解里面的情况,或许一路布满陷阱也说不定。如若我们一齐冒然攻进,会不会全军覆没?” 柳絮菲道:“这不难!我们将队伍分成三批,由我和任公子打头阵,陈伟和公孙茹居中进入,剩下的兄弟就做后营,接应我们。” 张子迪问:“那我们进攻是走前门还是走后门?” “后门!”柳絮菲道:“你,张飞腾、黎沛远、李新、李毅,五人骑马走前门。马蹄飞扬,尘土漫漫,喝声不止,却是停顿不进攻,意在拖住她们的大部队。而后门窄小,料想敌人的大部队也一时难以出,我们便分三批进入。等我们杀掉敌人的后方部队时,便三声长啸。此时,前方的你五人同时进攻,如此一来,便形成一个前后夹击的阵势,谅她们再厉害,也必定是插翅难飞!” 李毅赞道:“柳姑娘你确有将军之才!前方尘土漫漫,欲攻不攻,亦虚亦实;后方又分主次,层层相呼相应,如此精密布局,实属罕见啊!” 柳絮菲浅浅道:“李兄弟不必称赞,我们齐心协力救出了公孙夫人,才是最要紧的!” 接着,她又补充道:“如果里面布满机关,危险重重,我和任公子便二声长啸,其啸一长一短。当听到二声啸时,我们身后的第二批、第三批便赶紧撤离,不可进院。而前方骑兵,更是策马奔去,不作耽搁,免得徒增伤害。只有保存实力,再做他法救公孙夫人也是可以的!” 公孙茹道:“那如此一来,我们撤走,唯留柳姑娘你与任公子面对危险,我们怎么会安心?” 柳絮菲道:“这你们可放心,人多反而碍事,无论情况多危险,我和任公子定能逃脱!” 任逍遥点点头,坚定说:“不错!无论情况多么危险,我们一定会平安脱身!” 李毅横举拳头当空,朗道:“我们必能救出公孙夫人,剿灭幽香教!” 李新一拳击来,也是朗声道“必胜!必胜!” 众人以拳拍掌,个个神情高亢、激动!一行人还简单商量了一些琐事,比如要不要改装蒙面,等等。 事后,一行人在客栈简单吃了个晚饭,个个磨刀擦剑,早已按捺不住,直捣黄龙而去…… 第81章 醉汉发疯 傍晚时分,李宅后院,炊烟袅袅。厨房内,七八个婢女在忙碌着,劈柴、烧火,切菜、洗碗,炒菜、端盘,真是忙的不亦乐乎! 这时,一道女声从外传来,“哎呀,肚子饿死了,饭做好了没?” 掌勺女子抬首望去,只见四女从外走了进来。她们个个脚步虚弱,皱眉摸腹,极饿的样子。四女分别是小娟、小燕、小米、小美。而小娟,正是买米挑担子回来的女子。 掌勺女笑笑:“我的小祖宗啊,出去玩会,菜才刚下锅呢!” 小燕说:“我今天担着六十斤白菜,从坡叶村走回古麦镇,回来时脚都累的趴下了!” 小米道:“可不是!我担着几十斤油从新四镇赶回来,可是要累坏了,幸好半路有人换手。” 原来,这些人每月的粮食都是一次性采购来的。分派几组人,去不同的村镇采购不同的食物,若是每天买着食物从李宅进进出出,必定引起别人的注意。 掌勺道:“你们啊都厉害!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今晚我给你们加菜!这样可好?” “好啊!”小娟四女拍掌窃悦,高兴不已。突然,前院一阵马蹄响起,扬缰嘶鸣,掌勺等人脸色倏变!这时,一道暴喝又响起:“他奶奶的,美丽的姑娘,你给大爷我滚出来!”接着,“砰!”一声响,像酒瓶砸在了大门之上。 小娟一群女子慌忙抢出,远远地,便见那大门口围满了自己人。待走近时,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刺着嗅觉,众女子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只见门口十来个男子守卫,和五个大汉纠缠扭打在一起,一会儿,三个守卫倒地。大汉个个一身酒气,脸上脏兮兮,他们口中还骂着脏话,“格老子的,这全中原最美丽的姑娘,都让你几个人渣给霸占了!” “今日不抢到一个漂亮的老婆,我改姓王八!” 大汉嘴上功夫了得,手上也没嫌着,身子摇晃,看似步法平平,却将剩下的男子守卫摆平。 众女子在旁看的胆战心惊,想出手,却没有上级的命令,急得直跺脚。这时,一道女声传来:“海棠姑姑,康秋姑姑到!” 围观的众女子立刻站立两边,中间现出一道空来,只见二个中年女子在五、六少女的簇拥下疾步走来! 中年女子神情威严,面色凝重,双眼犀利。其中一个名叫康秋的姑姑冷冷一扫大汉,阴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李宅门前放肆!” 一大汉眼露惧色,但随即又恢复正常,一晃身,窜到康秋的身旁,伸手摸向她的脸颊,口中还色眯眯说:“你这个姐姐倒是长得真俊!” 众女子一阵惊呼,心想,这狂徒也太大胆了! 但见康秋身形一闪,轻巧掠过,一挥右手,便将大汉的手掌死死扣住。 大汉“啊!”一声惨叫,但仍不忘嘻笑道:“姐姐的手真是柔软,小弟我是前世积福,今生才能得姐姐这般眷顾。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当众被调戏,康秋气极,恼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右手一甩,将大汉身子甩出丈远,又抬脚一踢,重重踢在他屁股之上。 大汉“哇哇!”二叫,扑在地上。其他大汉伸手想去扶,可又立即缩了回来。在扑地大汉抬首的刹那,一张熟悉的脸现出,他竟是张飞腾!而另外四个大汉分别是李毅、李新、张子迪、黎沛远。他五人的任务就是假扮醉汉,拖住众女子,给后院的柳絮菲争取救人的时间。 后院,同一时间,十个男子守卫被从天而将的白影吓到,想要叫喊出声,剑花已在眼前,闷哼一声,胸口中剑,栽倒在地,来人正是柳絮菲和任逍遥。 柳絮菲从尸体中拔出伊雪剑,轻道:“任公子,要小心!” “嗯!”任逍遥点了点头,率先踏进院中。突然,娇叱声响起,三道剑齐朝他胸前刺来。 任逍遥早有防备,闪身跃过,反手一剑,斜扫三女面门。这时,右侧又扑来三条人影,剑直指他后背心窝。 柳絮菲伊雪剑一挑,将对方劲道挡去,反手一挺剑柄,戳在一女子心口。同时抬脚一踢对方后膝盖,那女先被戳,后被踢,“啊!”的二声惨叫接连响起,身子栽倒。 柳絮菲一抖剑,同时飞出,寒光耀眼,直指向二女喉咙。二女翻身避过,冷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们可是幽香教的弟子?” 二名女子语气阴森道:“不错,可惜知道的人都得死!”一挺剑,呼出一招“浪花滚滚”,但见剑花荡漾,洒在柳絮菲周身。 柳絮菲面不改色,腾空跃起,突倏,身子倒挂,扬剑扑下。二女惊恐抬首,措手不及,想要避开,已是来不及。寒剑在脖子上一过,二女永远死去。 柳絮菲抬首望向任逍遥,他也已将另三女制服。二人相望一眼,执剑缓缓往前走去,因大部队都赶往了前门,一路空无一人。 任逍遥道:“这里安静的可怕!” 柳絮菲说:“越是安静,就越是危险!”任逍遥点点头,小心翼翼向前迈进。 不一会,二人来到一转角。这是个十字岔口,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边是二间牢固的房屋。而右边,淡淡的炊烟飘来,柳絮菲猜想,那定是厨房。前方和左边,他们该往哪个方向呢? 正在思索间,后面有脚步声响起,柳絮菲立刻转过身,执剑望去,来人竟是陈伟和丑丑的公孙茹! 任逍遥松了口气,说:“你们怎么来啦?” 公孙茹道:“我担心你们!也不知道前面的兄弟能不能应付?” 而此刻的前门,情况也是一样的紧张!张子迪猛地仰头喝了一口酒,将酒瓶重重摔向大门内,一些女子身上也贱到了酒。他唾了一口痰,朗道:“那批兄弟个个都说这李宅的娘们是母老虎,我偏偏不信邪!今日就是死,也要将她擒到手,好好快活一番。”边说着,边指了指康秋,只是身形摇晃,站立不稳,手指又偏向了一旁的小娟。 所谓弱夫怕猛汉,猛汉怕蠢汉。今日张子迪五人,为了后院的柳絮菲能取得胜利,可谓是牺牲了形象,现在是要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康秋冷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挺剑,就要挥出。这时,海棠一把拉住她倾出的身子,道:“康姐姐,且慢,容我问他几句,你再杀不迟!” 康秋不悦地瞪了她一眼,碎道:“你怎么老改不了这多话的习惯?”说归说,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就听的海棠问:“这位大哥,你适才提到,那批兄弟说这李宅的娘们个个是母老虎,我想问那批兄弟是什么人?他们为何知道这李宅住着一群娘们?” 李毅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知道对方已上钩,于是,也发起了酒疯。他一把拉住张子迪,推了推他,醉醺醺道:“你……不可以说出他们的下落,小心……那批兄弟打死你!”但自己也是摇摇摆摆,二道身影一起连退了数步。 越是这般吞吞吐吐,越是勾起了对方的兴趣。康秋一闪,将李毅重重推开,将剑架在张子迪脖子前,冷道:“说!那批兄弟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在什么对方?” 同一时间,后院,一把剑也架在了任逍遥的肩头。 就在柳絮菲准备往左边走去时,从前方走廊扑下十几人。为首的是个冷漠威仪的中年女子,她也是姑姑的身份,这里的四首之一,名字唤春荣。 这幽香教纪律是很严格的,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按照上级的吩咐。教中女子的辈分,也是按照她们对本教的贡献来定的,分别有婢女,弟子,姑姑,暗人,群领,护法,圣使! 风雨雷电是幽香教的四大护法,阿电又是教中唯一的圣使,专门传递教主的命令,犹如副教主般,地位仅次于钟幽幽。 而教中一个姑姑,大概统领四十号人,这统领的其中或者是弟子,又或是婢女。一个小小的李宅便有四位姑姑,由此可见,幽香教是怎样一个可怕的门派了!四姑姑分别是负责膳食、采购的海棠,和主持教规、执法的康秋,还有训练弟子练功的春荣,以及牢房狱长郎战! 春荣的剑此刻就在任逍遥的脖子上,柳絮菲道:“你到底想怎样?” 春荣冷森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 柳絮菲望了任逍遥一眼,二眼相交,他点了点头。她一声长啸,仗剑扑去。同一时间,他低身矮下,一翻身,一跃地,已安然站立陈伟身旁。 春荣斜身侧过,一摆手,说了句:“上!”身后弟子齐攻来。这时,只见从后门处又闪进七八人,正是柳絮菲安排好的第三批进入者。 进来的男子问:“柳姑娘,我们没来迟吧?” 柳絮菲道:“来得正是时候!”头也不回,一挺伊雪剑,与春荣斗去。任逍遥、陈伟等人则与对方弟子一片厮杀! 第82章 修罗剑法 春荣是真正的西域人,从钟幽幽上任教主之时便升为了姑姑,几年的教练生涯,对武功自是另有一番领悟。 春荣一挑长剑,呼出一招“浪花滚滚”,但见剑花如浪,波光粼粼,汹涌澎湃,朝柳絮菲胸前层层卷来。 这招出自【修罗剑法】,这是一种阴柔、邪魅的功夫,剑招凌乱,剑形鬼魅,适合女子修炼。适前女弟子使的也是这招,当然,使出来的威力自是无法与她比拟。 柳絮菲侧身闪过,这时,春荣一挥左手,五指呈爪,抓向她后背心。 春荣这招出自【虎狼爪】,钟幽幽的三爪利勾使得正是这门功夫,这是历代教主的独门绝技,从不传属下。但钟幽幽行事向来古怪,打破了这规矩,将几招虎狼爪传给了十来个忠心的属下。从此,属下更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命! 柳絮菲反手斜身呼出一剑,寒光闪耀,横削向春荣的手指。春荣见状,忙挥长剑挡来。 柳絮菲右手一偏,手中剑如蛇头,轻巧往对方右臂钻去。她一挺剑尾,“啪!”一声响,伊雪剑如鞭,拍打在春荣的臂弯。 春荣一声轻呼,面色惊变。一抖剑,使出一招“魂断天涯”,但见剑头如铁钩,挖向柳絮菲心窝。足足运了五成内力,动作极快,劲道极猛,衣襟呼呼作响。这气势,果真是要对方命丧黄泉! 柳絮菲一掠身,避开剑锋。春荣一扬左手,又变化出虎狼爪,疾速扑来。 柳絮菲定神望去,在爪锋倾到眼前之时,纵身跃起,当空一剑猛地劈下。 “啊!”一声惨叫,春荣左臂已切落在地,鲜血涌出。 这一惨叫,其她弟子心神慌乱。一女子稍一晃神,任逍遥已呼出逍遥剑法,她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公孙茹剑法飘逸,步法出奇,一挺剑,使出一招“荷叶田田”。但见剑气如绿波,阵阵辉映,她身姿优雅,轻盈婀娜。与她对阵的女弟子毫无招架之力,“啊!”一声,倒地身亡。 呵,不禁感叹,这么优美的剑法也能杀人啊!相同的一招,钟幽幽使来,剑气逼人,劲道凛冽;公孙茹使来,身形曼妙,剑气柔美,但也一样具杀伤力。 陈伟使得是一招“荷叶飘香”,剑花粼粼,在对方周身荡漾。他凭着刚毅的内力,将莲花剑法的变化莫测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女弟子的头随着他的剑花转动,点头、摇头,像中迷般,不能自控。突然,眼前一道剑光袭来,正是陈伟的剑插在了她的心窝。她双眼圆瞪,不可置信,或许,此刻还在迷茫中吧,便悄然死去。 这时,从那左边牢固的房间里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子,见到外面的情景大惊失色,慌忙返回,也忘了关门。同时,一道虚弱女声响起:“夫人,夫人,你醒醒啊!” 陈伟身子一震,这不正是绿珠的声音么!他望向公孙茹,却见她神情激动,挥剑正与一女弟子斗着,口中还不停唤着:“绿珠!是绿珠!” 柳絮菲等人大喜,奋力拼杀,现在是确定了公孙夫人就被关在房间里。 原来,幽香教怕这些抓来的人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便在那二个房间事先装上了厚厚的隔音板。这本也是些普通木板,只是经西域特制的药水浸泡十几天后,便成了这不透风、不透气、不透音的特殊制板了!若没有人通报,若不打开门,里面人是很难听见外面的声响。 刚才那女子忘了关门,里面的声响也就随之传出,所以,陈伟听到了绿珠的声音。当然,接着,还有别的呼救声传来。 这时,那女子又出来了,只是跟在一行人的后面,而为首的正是牢房狱长郎战! 此时,春荣已多处受伤,快支持不住,其余弟子也已死去。郎战一摆手,身旁一弟子会意,急匆匆往前院报信而去。 柳絮菲眼疾手快,飞身已将伊雪剑呼出!一声闷哼,那弟子永远也踏不出半步了 郎战大气,一声暴喝,属下弟子蜂涌般朝柳絮菲等人扑来! 前院大门,张子迪借酒卖疯,康秋怒不可遏,“不说,我送你上西天!”边说着,一剑朝他心窝刺来! 黎沛远大惊,忙摇晃着身子扑了过去,剑势是被化解,自己脚步不稳,一阵呛步,险些跌倒。却迷糊道:“别杀他,我告诉你。那些兄弟来自古麦镇的大户人家,他们见经常有不同的姑娘进出李宅,个个身姿绰约,漂亮无比,他们便通知了这附近的公子哥,准备……” 康秋扬眉喝道:“准备怎样?” 黎沛远摆摆手,说了二口酒,语句不清说:“我不敢说……” “窝囊废!”康秋将他重重推开,他倒在地上,一会呼呼大睡。康秋一挺剑,朝他的后背就要刺下,李毅双手高举,道:“我说!我说!” 于是,他道:“他们通知了巴角镇、新四镇的朋友,准备今天晚上大举进攻李宅,我们五个兄弟收到消息,便提前赶来,希望先下手为强。” 听后,康秋道:“好!那我给你一剑!”手中剑已刺入李毅胸前。因为太过突然,他躲避不及,剑刺入体内。张飞腾四人一阵惊呼! 海棠道:“康姐,敌人要来,我们应该防备才对,这几个莽夫,随他自生自灭罢了!” 康秋说:“你怎这般听他们胡诌,让我杀了他们再说!” 海棠凝神细听,道:“你听,四周脚步声响起!”其实,这是后院传来的。 康秋细听,大叫:“糟糕!调虎离山,中计!我杀了你们!”康秋挥剑朝张子迪劈去。海棠等弟子这时才意识到是后院的打斗,气愤填胸,齐拔剑刺来。突然,她们身形摇晃,面色苍白,一些弟子长剑落地,晕倒在地。 再见那张飞腾、张子迪、黎沛远五人,正哈哈大笑,各自从马背上取下兵器。这个样子,哪像是喝醉酒的人啊! 海棠道:“你们……我们……” 张飞腾说:“你们都中了柳姑娘放在酒中的软骨散,我们早早吃了解药,所以没事!” 康秋阴森说:“我杀了你们!”剩下的,十来个内力好些的,挥剑刺来。 就这样,前后门的双方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已胜负分晓,死伤无数。前门,康秋胜。后院,柳絮菲胜! 柳絮菲从郎战的尸体中拔出伊雪剑,道:“派几个兄弟去支援前门,其余的,去牢房!” “是!”队伍中立刻走出几人,往前院奔去,柳絮菲六人便小心翼翼进了牢房! 刚踢开牢门,一股暖流袭来,眼前的情景却大为震惊!二、三十个女子,全身脏兮兮,如惊弓之鸟,蜷缩在房间角落,哭哭啼啼;或如死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待转向那二个相依在一起的女子时,公孙茹扑地哭叫:“娘……”而另一个女子正是绿珠,她怀中正抱着晕迷的公孙夫人。 绿珠大惊,怯怯唤了句:“小姐,你终于来了!”不知是太过激动,抑或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倒在公孙茹肩头。 “绿珠!夫人!”陈伟伤心不已。其她女子也跪地,抽泣道:“小姐,奴婢罪该万死,没有照顾好夫人!” 公孙茹面朝众人,躬身福地,凄凉道:“对不起,你们受苦了!公孙家连累各位姐妹,公孙茹无颜相见!” 柳絮菲道:“大家快起来,喝下水,能走动的立刻走,不能走动的,让这些大哥背!任大哥,你带头!快!” “嗯!”任逍遥等男子取下腰间别着的水壶,给女子一个个喝下,这是柳絮菲交代提前准备的水。 能走的一些女子,在任逍遥的带领下往后院奔去。不能走的,一些兄弟背着,或彼此搀扶。陈伟抱起公孙夫人,公孙茹扶着绿珠,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这时,前院一阵骚动,柳絮菲推众人出了后门,支身留下,持剑望去。但见来人竟是张飞腾四人,扶着李毅疾走来。 柳絮菲问:“李兄弟怎么样啦?打紧吗?” 李毅舒了舒眉头,轻道:“柳姑娘,我没事!前院都已灭口,中软骨散的女子,我们事后也补上了一剑!” 柳絮菲掏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说:“很好,她们作恶多端,理应斩草除根。快走,任大哥他们没走多远,我们追上去!” 此刻,天色已黑,外面行人渐无,借着微软的月光,柳絮菲、任逍遥一行人或奔奔跑跑,或停停歇歇,大约走了十来里,来到一山洞前。 此时,一些女子已累的倒地,柳絮菲道:“大家不要赶路了!任大哥,你去山洞看看,里面能不能住下。” 任逍遥点点头,与李新燃着火把进了洞。不一会,二人出来了,李新喜道:“洞里像极了一个简单的家,有床有被,有锅有碗,却空无一人!” “如此甚好!” 大家陆续进了洞,待众女子睡下,任逍遥等人也就松了口气。 李新问:“我们明天去哪儿?几十个人,走在外面太显眼了,说不定,一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凶手追杀。” 第83章 玉梅侠客 柳絮菲道:“莲花堡是断断不能去了!” 公孙茹说:“我叔伯曾买了一栋房子,在离这二十里外,这些年都闲置在那。每当夏天的时候,叔伯便带着我和平弟去那避暑。于是,将那取名避暑亭,有几个房间,还蛮大。我想,我可以带她们去那儿安顿!” 柳絮菲点点头,说:“好!这山洞偏远,一时半会也不易被发现,大家就在这休息几天,等养足了精神,再去避暑亭。” 这时,从洞内走出三人,只见张飞腾与绿珠共搀扶着一个中年妇人走来,妇人正是公孙夫人! 公孙茹踱步上前,扶住夫人,说:“娘,你怎么出来了?” 公孙夫人面向柳絮菲、任逍遥等人,虚弱道:“多谢众英雄好汉,冒险将我公孙一家救出,今日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请受老妇我一拜!”说着,连同绿珠、公孙茹,朝众人躬了躬身。 柳絮菲走上前,说:“公孙夫人快快请起,我等都是江湖儿女,为武林正义而战,理所应当!” 公孙夫人亲昵拉过她的手,说:“有你们这等优秀的孩子,中原武林后继有人!好,好了!” 陈伟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唤了句:“夫人!”便退到公孙茹身边。 公孙夫人双眼湿润,还是带笑点点头,深深望着女儿,望着陈伟,颤声道:“好!我茹儿有福气,我公孙家有福气!” 陈伟与公孙茹感慨地执手相望,久久无语,却似彼此用心灵说尽了千言万语! 绿珠在一旁提醒说:“夫人,您还没说小少爷的消息!” 公孙茹问:“平弟怎么啦?”当时在莲花堡,杀手扑来的突然,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弟弟。 公孙夫人道:“茹儿,平儿没有死,被杀手抓去了。杀手见平儿长的可爱,还说要带他去做教主的干儿子。” “什么?”众人大惊!公孙茹喜道:“太好了,弟弟没死!”这是她家里出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展露的一丝笑脸。 这时,公孙夫人极不舒服地咳了起来。被抓去后,她伤心的少有进餐,早已虚弱不堪,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才活到现在。 柳絮菲说:“绿珠姑娘,如果没别的重要消息,带你们夫人下去休息吧!” “嗯!”绿珠扶着夫人进洞后,柳絮菲一提伊雪剑,似来出去。 任逍遥见后,便问:“柳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柳絮菲道:“我去附近的药铺抓点药,她们都受了伤,不吃药不行啊!再随便为大家找些吃的来!” 任逍遥道:“那我与你同去吧!” 柳絮菲说:“不用了,我一人快去快回,不会太久,若人太多,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再说,这里都是些弱女子,万一有事,你在,也多个人应付!” 李新抢出,说:“那我与柳姑娘一道去吧!” 任逍遥点头道:“也好,李新武功虽平平,但轻功绝佳。李兄弟,你可要好好保护柳姑娘!” “诶!”李新自是高兴,因为一天的相处下来,他对柳絮菲产生了好感。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欣赏! 其实,柳絮菲半夜出去,并不单单是为了抓草药和找吃的。她心中想,“幽香教的人奸诈多变,狡兔三窟,这李宅定有漏网之鱼。只要跟着这漏网之鱼,或许能找到幽香教的总坛,或许就能救出公孙平!” 柳絮菲二人一路飞奔,李新轻功也果真了得,仅仅慢了她丈许远。于是,她放慢了步伐,与他同行,道:“李兄弟的轻功果然是不错!” 李新说:“其实,不怕柳姑娘笑话,这些年我落草为寇,以劫富济贫过日子,手脚练的自是利落。” “是吗?那应该帮助了不少穷人吧?”柳絮菲这才开始打量了他一番,他脸颊清俊,五官分明,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说明他日子过得十分清苦。但他脸上总挂着一丝笑意,也许再苦的日子,都不能动摇他帮助穷人的决心吧! 李新是个性格冲动,豪爽意气之人,对柳絮菲娓娓道:“家中父母早亡故,是哥哥李毅保护我长大。我们见别人比武,也就学着练了几招,刚开始去财主家偷金银珠宝,却被侍卫追赶,一无所获。后来,我们不停练习逃跑,慢慢地,便也能飞起来了。有一年,村子里闹旱灾,许多人没有粮食吃,我两兄弟偷了几户大富人家,村民们这才度过难关。” 柳絮菲问:“你们偷过多少金银珠宝?” 李新道:“没数过!有一夜,我们幸运,在一贪官家偷到一颗夜明珠。后来,卖了五万两,要知道,这可是我们最大的胜利品!” 柳絮菲问:“那五万两呢?” 李新道:“我哥说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把银两分成五百份,分别拿给了五百个穷苦的人家!” 柳絮菲赞道:“想不到,江湖竟有如此大仁大义的李家兄弟,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李新听后,竟一时无语,“嘿嘿!”笑着,是那样憨厚,那样单纯! 二人来到一药铺前,只是关门已久,李新道:“我们翻墙进去吧,这三更半夜别吵醒了人家!” “嗯!”二人点了火折子,不一会,便进了药铺内。柳絮菲翻找着各种药,小心翼翼拿出自己想要的,“党参,当归,陈皮,甘草……” 李新则在一旁,用纸包着。赞道:“柳姑娘,你是仙人吗?懂得这般多!” 许久过去了,拿了十几味药,临走时,柳絮菲要掏银两,李新抢先从怀中拿出一锭十两银,放在桌上,并附上一支李花。 李花叶白,素雅清新,柳絮菲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兄弟就是玉梅侠客吧?” 李新惊道:“你怎知道?” 柳絮菲并不答话,缓缓道:“自我踏入江湖,就听的有人说起玉梅侠客!这侠客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好事,而他总在现场留下一支李花为记。因李花又称玉梅,于是,这些穷苦人家的女子,在每年的元宵节,都会制作一朵玉梅花,插在发髻,当做发饰,以表达对侠客的感谢之恩!渐渐的,这街头巷尾,出现了玉梅花饰售卖。后来,这玉梅花饰成了感恩的意语,若送人一支,便是代表对她的感恩之情!” 李新道:“真的有这回事吗?我们兄弟怎不知啊!” 柳絮菲说:“人们想不到的是,玉梅侠客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二人组成,而且还是两兄弟呢!” 于是,她还向他说出了去李宅的打算!他表示支持,并答应决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二人又找了一些吃的,便偷偷来到了李宅。 这里漆黑一片,充满诡异,不禁让人感慨,华丽的宅院,若没有生机,也是死气沉沉。 微软的火折子,只能照亮脚下的路,突然,前方有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柳絮菲立刻将手中火折子吹灭,在一墙角藏身好。却见那人点燃了灯火,四处立刻亮起。只见,这是个女子,远远地,看不清面容,脸上血迹斑斑。 李新轻道:“容我去杀了她!” 柳絮菲拉住他的剑,道:“且慢!待看清一切,看看她要做什么,不可打草惊蛇。” 原来,前院一众女弟子中软骨散晕倒后,李新五人事后是补了一剑,但当时天色昏暗,加上时间匆忙,他们也就没一个个检查。其中一个弟子脸上被溅了血迹,又悄无气息,便将他五人骗过,保住了一命。外面凉风习习,这不,才将她吹醒。 灯火下,女子神情悲愤,无依无靠,楚楚动人,细看之下,却发现她竟是担米的婢女小娟!百多人里,生还一个,不知是喜,还是悲! 小娟摇晃了地上的尸体,希望还有生还者,可从前院到走廊,从走廊到牢房,再无一生还!这一切,柳絮菲二人都看在眼里,见小娟早已泪流满面,自己心头也不是滋味,默默伤心起来。 李新道:“柳姑娘,她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烧辱掠,无恶不作。要知道,公孙茹一家可是家破人亡,还有另外三大门派,下场不也是如此吗?” 柳絮菲点点头,只见小娟提着灯笼往外走去! 李新惊道:“柳姑娘,怎么办?” 柳絮菲轻道:“别做声,跟着她,也许她们的总坛就要浮上水面了!” 李新问:“那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柳絮菲说:“小娟轻易离开这里,必定是这里没什么重要东西,再找也不会找出蛛丝马迹。你去放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烧毁,别让她们的人看出端倪,查出是我们所为。” “诶!”李新知道怎么做了,他原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李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放了火,等她们的同伴来到时,这里的一切早已烧成灰烬,化成泡影! 李新满意地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小娟身形虚弱,脚步缓慢,在前面慢慢走着。柳絮菲二人悄无声息,一路跟来。路人没有别的行人,小娟也就放心前行。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走至古麦镇,来到一间偏远的房子前。 小娟四下张望,见身后没有动静,便不停敲着房门,声音时高时沉,足足敲了十下。 第84章 暗暗跟踪 这是一处青山绿水,树木丛生,飞禽走兽出没的洞穴。 随着清澈的流水,有一个身形轻灵,步法奇异的年轻男子正在修练掌法。此处风景怡人,男子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倒是极美的画面。 但见他右手挥出一掌,树叶纷纷飞舞,水中碧波荡漾,鱼儿活蹦乱跳。他右掌缩回,仰手一翻,鱼儿被掌风吸到岸边。随即,他右掌垂下,覆于身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再见那离水的鱼儿飘飘落地,一会功夫,身呈黑紫色,悄无声息。 显然,是他掌风中掺了巨毒,适先鲜活的鱼儿就在这瞬间丧了性命。不禁让人惧怕,如此俊秀之人,手段却如此歹毒,面对生灵性命,眉头也不皱一下,就潇洒离去。 这时,一位满脸白胡,黑发耀眼,步法奇特,身形敏捷的老者迎面而来。但见他眉开眼笑,精神矍铄,深陷的眼窝深邃明亮,一看来者就知是个修为高深之人。 俊秀男子一见来者,忙躬身而立,恭敬施礼,“徒儿拜见师父!” 白胡老者轻捻胡须,“呵呵”笑道:“嗯,不错,我徒蜥蜴近日掌法大有长进,十丈开外便能感觉到凌云气势。” “谢师父夸赞,谢师父教导!”俊秀男子再三恭敬道谢,唬的老人家乐开了怀。 这时,一道身影飞来,空中似乎还能听到一丝沉重的呼吸声。身影刚落地,就听的白胡老者凛道:“蛇信子,这段时间你可是偷懒,没好好练功了吧?” 这是一个贼眉鼠眼,鹰钩鼻,披肩散发,眼神敏锐的年轻男子。但见他右手还抚着前胸,表情有些痛苦。没错,此子正是被赵剑南金箭射中,胸前负伤而逃的蛇信子。 蛇信子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已无大碍,但每提及旧伤之事,但是有些惊怕,仿佛胸前还插着一支金头箭。 蛇信子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答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定勤加苦练,以勤补拙。” 蛇信子称白胡老者为师父,他到底是何许人也呢?原来,他正是五毒教的教主神魔老祖。 江湖谣传,神魔老祖近年呈隐居状态,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他天生有一怪癖,就是不近女色,活至近百,犹是童子之身,黑发鹤颜,不老之状。 而他一生只收得五位徒弟,分别是黑蝎子、蛇信子、谭鹰子、黑蜘蛛、黑蜥蜴,江湖人称他们为五毒,五毒之凶残狠辣,一毒更胜一毒。所以,也有人称五毒教为五毒门,一个教主,五个门主。 后来,黑蝎子死于蛇仙圣母蛇群之下,谭鹰子死于柳絮菲之手,黑蜘蛛死于徐昊天眼前。随着三毒之死,人们欢呼雀跃,而眼前那俊秀的男子正是黑蜥蜴。 黑蜥蜴,心性狡猾,面目虚伪,最善心计,也最得其师父神魔老祖的喜爱。 神魔老祖毕生有两大绝技,神魔掌和施毒解毒。他能施五毒于无形,解百毒于瞬间;运展神魔掌,既能翻手施毒,也可覆掌解毒,两者之间,风云之象,变幻莫测,相辅相成。 神魔老祖见黑蜥蜴天资聪颖,是块练武奇才,便授以其五毒中最为厉害的毒素“蜥鳞汁”,以及另一绝技神魔掌。 黑蜥蜴也果然不负神魔老祖厚望,十五岁时就打赢了比他早入门十年的四位师兄。 这时,就听的蛇信子道:“师父,江湖传闻凌枫和柳絮菲携有龙凤玉佩,而徒儿又已受伤,徒儿想邀请师弟一同下山,为师父夺得龙凤玉佩,夺取绝世秘籍鸳鸯剑谱。” “哈哈……”神魔老祖大笑道,“什么绝世秘籍,老朽怎会把它放在眼里?老朽早已不过问江湖之事,这些个纷争还是你们自行处置便罢。” 黑蜥蜴恭敬地祈求道:“师父,那徒儿是否可以下山助师兄一臂之力?” “嗯!”神魔老祖轻捻白胡,道:“我徒蜥蜴智慧过人,骨骼精奇,学艺十五载,也该出山历练一番,不求扬名立万,但求轰轰烈烈,有一番作为。” 听罢,黑蜥蜴掀袍跪地,恭敬朗道:“是,师父!”再三跪拜之后,才被蛇信子拉起了身。 突然,神魔老祖灰袍飘荡,黑发飞扬,身形骤起,悬至半空,朗道:“苍海茫茫,此去经年,已是记忆难忘,我得徒五人,却性情乖张,各不相同。也罢,本就世事无常,祸福难料,我徒蜥蜴、信子,你我师徒缘分已了,此番一别,或许不再相见。” 黑蜥蜴和蛇信子面若死灰,惊诧不已,慌忙跪地,哭道:“师父,您这是为何?您为何要离去?” 神魔老祖笑道:“我五毒教自建教以来,虽不属名门正派,但也算名声清静。随着你们渐渐长大,后闯荡江湖,老朽闭关不出。这些年来,五毒之声早已恶名昭彰,远近闻名,这不是我所想看到的。” 蛇信子磕头拜道:“师父,都是徒儿们的错,徒儿答应师父,以后痛改前非,绝不作恶,只求师父您能留下。” 神魔老祖“呵呵”笑道:“世间事如浮云,老朽早已看透,无需你等违逆本性,特意痛改前非。风轻云淡,缘起缘灭,留不住的,自是留不住的。” 黑蜥蜴一把鼻涕一把泪,拜道:“师父,徒儿还未能在您身边尽孝,还未能好好侍奉您老人家,您不能走啊!” 神魔老祖淡然道:“蜥蜴,你为人谨慎,心思难测,天资聪颖,手段多变。这些年来,我并未逆你生性,引你向善,因为我知,人之善恶,唯自心能控,不是旁人所能影响。蜥蜴,你好自为之吧!” 蛇信子和黑蜥蜴垂头丧气,局促不安,又听的神魔老祖说道:“黑蝎子,谭鹰子,黑蜘蛛,他三位之死,死有余辜。老朽二十余年的教诲,付之东流,老朽不悲不悔不怨。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我徒蜥蜴、信子,望日后警之戒之。” 说罢,衣袂飘飘,身形陡然升起,往后跃去,渐渐地,消失在半空,“老朽去也,世间再无神魔老祖!” 黑蜥蜴和蛇信子泪眼朦胧,呐喊无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飞越远,越飞越模糊…… 神魔老祖走后第一天,黑蜥蜴和蛇信子守在洞穴,也打算修身养性,潜心修炼,脱胎换骨。 第三天过去了,蛇信子按耐不住,拿着师父留下的一些残缺典籍,头也不回地出了洞穴,心中那神往已久的龙凤玉佩、绝世秘籍、金银财宝在召唤着他…… 第五天来临,黑蜥蜴孤身一人,依旧在洞穴飞檐走壁,忽起忽落,翻掌捕鱼,覆掌施毒,好不自在。 第十天过去了,师兄们说的龙凤玉佩、鸳鸯剑谱引起了黑蜥蜴的好奇,他纵身跃上洞穴,翻掌打下一块大石,将洞穴封住。黑蜥蜴恭敬地朝洞穴三拜九叩之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江湖之路…… 一代神魔老祖的传奇,就这样淡了,了了,落幕了!黑蜥蜴又会创造一个怎样的神话抑或是传说呢?我们拭目以待…… 第85章 阎王令现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坐落在城东的东庭湖,碧波粼粼,景色怡人。没错,这就是店铺老鲁所说的神算子高人居住之所。 草庐,沿着弯曲的石子路走过,来到了湖畔边,小桥流水,青竹翠翠,甚是美丽。 两桩大树之间,有一架秋千,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沐浴着阳光,正悠闲地在荡秋千。树枝上有许多的小葫芦装饰,用铃铛连成了串儿。一阵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阵阵,像极了乐曲。 柳絮菲从菩提院风尘仆仆赶来,草庐一路无人,便来到了东庭湖畔,看到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她不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自踏入江湖以来,柳絮菲一直在奔走,因为龙凤玉佩引得各路人马追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险连连。 望着小男孩的背影,柳絮菲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同样是阳光明媚,同样是翠竹间的秋千,师父慧兰仙子在旁轻轻推着,慈祥说道:“等小菲儿长大了,也推师父好不好?” “好,师父!”小菲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柳絮菲不知道的,就在她发怔深思的瞬间,秋千上的小男孩注意到了一旁的她。 见到泪水滑落脸颊的柳絮菲,小男孩并未作声,眼神无波,脸色淡然,依旧摇晃着秋千。他望着柳絮菲缓缓走向自己,伸出手推动着秋千。 小男孩俊秀的面孔近在咫尺,柳絮菲大惊,醒过神来。她淡淡一笑,嫣然道:“我推你荡秋千好吗?” 男孩依旧未作声,也没反抗,柳絮菲这才开始悄悄打量着小男孩。一双清澈的双眼,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眉宇间淡淡愁思,一袭黑色的衣衫非常醒目。 柳絮菲心一怔,伸手搭上了他右手的脉搏。肝气郁结,心脾不舒,闷闷不乐,沉默不语,趋向孤独症。 柳絮菲展开双臂,爱怜地抱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小男孩,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脊,温柔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小男孩冲柳絮菲咧嘴笑笑,“玉麒麟!”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时,一个温文尔雅,身着墨绿袍,大约二十二三岁的玉面公子正从远处的八角亭飞身闪来。但见到在柳絮菲怀中乖巧的小男孩后,玉面公子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身藏于大树之后。 因为竹林风起,铃铛摇曳,掩盖了玉面公子的步伐声,所以对于他的到来,柳絮菲浑然不知。 柳絮菲问:“玉麒麟,此处可是住了一位神算子高人?姐姐找他有点事情。” 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听到此话,身形一颤,他所站的位置,只能望到柳絮菲的侧身,但也已被她优雅的气质迷住。他不觉凝神细耳,倾听柳絮菲的来意。 就听的玉麒麟道:“是,这东庭湖的主人就是神算子,我是他的剑童。” 柳絮菲大喜,暗想,那老鲁所言非虚,却有神算子此人。便问:“那神算子可在草庐?” 玉麒麟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师父去了很远的地方,三五天之后才回来。” 的确,神算子是受人邀约准备出远门,但临时收到消息,改约在几天后,这不,神算子才折而复返,回到了草庐。 柳絮菲有些失落,但还是向玉麒麟告辞离去。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大步跨出,迎面而来。 突然冒出的人影,柳絮菲吓了一跳,很快又调整好状态,面色淡定地望向来人,但见他身形俊逸,仪表不凡,于是问道:“莫非阁下就是神算子?” 玉面公子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绝世佳人,一袭白衫,神情淡然,迎风而立,仿佛就像是画中的仙子,那样倾国倾城。 “是!”玉面公子问:“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柳絮菲望了望玉麒麟,神算子会意,走在前面引她入八角亭。突然,玉麒麟在身后唤道:“姐姐,别走!” 柳絮菲朝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姐姐找你师父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儿等着哦。” 玉麒麟又自顾自玩去了。神算子道:“实不相瞒,我这小徒玉麒麟怕陌生人的很,没想到对姑娘你却是一见亲切。” 柳絮菲没有说话。两人来到八角亭,神算子引柳絮菲坐下,问:“不知姑娘是否是有什么为难之事,需要在下效劳?” 柳絮菲拿出了放于袖口的玉佩和一套红色婴儿服,道:“不怕公子取笑,我自小被师父收养,师父临终时拿出玉佩和衣服,告知我,只要找到玉佩的主人,或许就能找到我的父母。江湖传言,公子博学多闻,见多识广,绝非凡人,望公子能指点一二,了却我寻亲之愿望。” 神算子伸手去接过婴儿服和玉佩,暗道:“莫非这就是江湖传闻,藏有绝世秘籍的呈凤玉佩?”心中这么想着,神算子心头有些激动,神情非常期盼,双手有些颤抖。 待看清玉佩的纹路,神算子大失所望,这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玲珑玉佩,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湖各路人马还是为此争的你死我活,莫非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神算子心中甚是不解,便暗暗寻思着、盘算着,见到柳絮菲焦急又热切的面容,他忍不住脱口一问:“姑娘,玉佩是否离开过你身?这真是你的玉佩吗?” 经他这么一说,柳絮菲顿时一懵,这些日子颠沛流离,险境连生,哪还顾得上细细瞧玉佩。她一把抓过神算子手中的玉佩,细细地打量着,待看清玉佩上的纹路,顿时傻了眼。 这哪是自己的玉佩,记得师父临终那日,柳絮菲因为过度伤心,玉佩不小心掉落在地,缺了一角。虽未缺损纹路,却是缺了鲜明的一角,但不细看,也难以发现。 柳絮菲脑海浮现在陈家村火刑之时玉佩掉落;后凌枫将玉佩交给她,说是凤千千拾得;与蛇仙圣母一战,其见到了玉佩;而后******来战,玉佩放在枕头下,假扮公孙茹的钟幽幽一人留在房间…… 到底是哪儿出现了差错?玉佩到底去了哪儿?单纯的寻亲信物为何会惹出如此多之祸端?父母你们到底在哪儿? “师父……”柳絮菲思绪翻涌,怒火攻心,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她抓起玉佩,狂奔而去,忘了鲜艳的红色婴儿服还落在桌上,忽略了神算子为何知晓她玉佩离身、为何怀疑这不是她的玉佩、他又是从哪里来的根据,等等细节。 朝着柳絮菲远去的身影,神算子张口欲叫,又未喊出声来,他还未请教她的芳名,其实他早已知晓她就是遭江湖各路人马追杀的玉佩主人,知晓她就是人们口中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仙子。 而那秋千之上的小男孩玉麒麟,翘首紧紧地注视着八角亭的一举一动,见柳絮菲仓促离去,他一脸惊愕,久久失愣。 第86章 观音庙会 劲风凛冽,衣袂飘飘,心绪凌乱,伤心无助的柳絮菲一路狂奔,一口气奔了几十里地,从东庭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径道。 但见树木暗黄,落叶凋零,时值深秋临冬,一片萧杀之气。想起师父慧兰仙子仙逝已近一年,自己四处奔波,遭人追杀,孤独无依,柳絮菲不觉一阵悲凉。 “玉佩玉佩,到底是谁调换了我的玉佩?” 柳絮菲从腰间取下伊雪剑,舞了起来,但见她脚步零乱,身姿倾斜,呼吸急促,剑气逼人,劲道十足。她脚点树枝,剑扫落叶,发丝飞扬,裙带飘荡,一纵一跃,一招一式,呼呼作响。 这时,径道上,远远地走来两个妙龄少女,一位华衣丽锦,气质高贵;另一位翠绿衣衫,英姿不凡,来者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极其丫鬟青竹。 只见赵羽婷手擦额角细汗,神情不悦,脸色疲倦,还有些气息不稳,嚷道:“本公主是不是傻了,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偏僻之地?” 一旁的青竹打开了水壶,递给十七公主,轻柔说:“公主别急,先歇一会,青竹去探探路,带你走出这荒郊野岭,然后找家客栈,你好好歇息。” 这十七公主自小在那皇宫打转,长大了,这也是第一次出宫门,可以说是一个路痴,见到好玩的东西还要随着性子跟来瞧瞧热闹。这不,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就把这娇贵的十七公主引到了这儿。后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也就到了这荒郊野岭。 “嗯!”赵羽婷接过水咕噜喝了两口,转递给青竹,“天气干热,你也赶了许多路,喝两口润润嗓子。” 青竹惊恐道:“奴婢不敢!” “青竹!”十七公主脸露不悦。 “奴婢谢公主赐水!”青竹战战兢兢接过十七公主的水壶,仰头喝了两口,突然,她见赵羽婷凝神细耳,眼环四周。 青竹大惊失色,拉着公主,戒备地打量着四周。身后,一阵剑气争鸣,娇斥连连响起。青竹护着十七公主在草丛的掩护下,悄悄地走了过去。 见到那白衫女子,黑发飘飘,风姿绰约,步法轻盈,落叶缤纷,阳光倾洒,白云瑞景,仿若仙境,正是在林中舞剑的柳絮菲。 十七公主惊呼:“呵,这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吗?” 青竹忍不住嘴角一笑,知道自己的公主小姐又犯痴了,轻道:“小姐,她貌美如仙,却是凡间女子,你看她身形飘逸,宝剑争鸣,确是一高人。但她剑气凌乱,步法不稳,似乎过度悲伤……” 赵羽婷大喜,道:“那就是江湖侠女啰,本小姐要拜她为师,学她非凡本领,行侠仗义。”继而又忧道:“她有什么事能这么想不开,莫非为情所困?” 突然,柳絮菲眉头紧蹙,心胸翻涌,真气反噬,吐出一口鲜血,双眼泛黑,晕倒在地,伊雪剑“哐啷”落下。 赵羽婷奔了过去,“侠女,本小姐来救你啦!” “小姐!”青竹慌忙抢出,用身子护在了公主身前,“小姐,小心有危险。” 青竹缓缓地侧过柳絮菲的身子,一张绝世容颜映入眼帘,但见她脸颊泪痕未干,眉宇不展,发丝凌乱。 青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柳絮菲的鼻息,轻道:“好美的绝色佳人,不知因何伤心?” 赵羽婷道:“青竹,快去雇辆马车来,我们把她带回客栈,请个大夫,好好诊治。” 青竹问:“那小姐你……不行,我不能丢下小姐一人在此。” 赵羽婷道:“青竹,别耽搁了。我脚步慢,一起去雇马车会拖累你,放她一人在此,我也不忍心。万一遇到歹人,如此佳人,岂不糟蹋?你速去速回,我在此等候。” 青竹迟疑了一会,望了望神情坚定的公主,又望了望昏迷中呻吟的柳絮菲,觉得她不像坏人,便旋身掠去,“小姐,青竹去去就回。” 很幸运,青竹大约奔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到了人群,买来了马匹,后又很快折返林中,与十七公主一起把柳絮菲扶上了马车。 青竹一扬鞭,马车急驰骋而去,唯留灰尘滚滚,落叶缤纷…… 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临近黄昏,归家心切,行色匆匆。 这时,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男子气宇轩昂,高大伟岸,英俊潇洒,一袭灰袍加身,气度不凡。女子娇柔苗条,神情妖媚,赤色衣衫,愁眉忧郁,楚楚动人。没错,此二人正是凌枫和凤千千。 在曹州与柳絮菲一别,已是两月有余。凌枫心里想的,口里念的,梦里寻的,全都是柳絮菲,也只有柳絮菲。他听着柳絮菲的事迹,一路寻来,他去了殷魂教,到了李宅大院,停留观音庙,赶到菩提院,可总是去晚一步,错过与柳絮菲相遇。 突然,街角一道纤细的白影闪过,凌枫大步上前,唤道:“菲儿!” 纤细的白影一颤,回过身来,这是一个俊美的小生,面色红润,凤眸娇媚,“公子是在叫在下么?” 凤千千奔上前来,朝男子一吼,“你谁啊?还不快滚!” 男子妩媚地转身离去,柔声道:“无趣!这么凶的女人,怎么会有男人要。” 凤千千不理会男子的话语,关心地望着凌枫。见凌枫失魂落魄,无精打采,胡须丛生,神情憔悴,凤千千内心心疼、妒忌又无奈。 凤千千忌妒凌枫对柳絮菲的痴情,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头几日,凌枫见凤千千为自己挡了一掌而受伤,十分关心,后见她痊愈,也就普通的关心。柳絮菲下落不明,凌枫日思夜想,痴痴呆呆。 凤千千道:“凌大哥,天色渐暗,不如我们找家客栈,休息一宿,明天再去找柳姑娘,你看好不好?” 凌枫点点头,不久,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彭家客栈,要了东西两厢两间房,草草吃了点东西,各自休息去了。 彭家客栈,此地稍大一些的客栈,今天正巧也住着几位娇贵的客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主仆以及昏迷的柳絮菲。 青竹请来了这儿最好的大夫,为柳絮菲把脉诊治。 青竹取了大夫留下的药方,去药铺抓了三贴药,而后又亲自将药煎好。青竹端着药碗从厨房经过东厢,往自己住的西厢房走来。 突然,在东西厢转角,一不留神,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站在房外发呆的凌枫。 凌枫此刻正待转身进房,这不,一个不小心,未见迎面而来的青竹。 第87章 菩提庭院 柳絮菲扶着李婆婆平躺下,为她把过脉,伸手探了探她的心肺跳动,拿出银针为她扎针疏通经络,排出淤血。一会功夫,李婆婆脸色恢复正常,悠悠转醒。仲孟则是痴痴地望着柳絮菲,忘了身处何地,忘了今夕何夕。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李婆婆虚弱地推了推发愣的仲孟,关爱道:“孩子,你没受伤吧?” “哦,我没事。”仲孟回过神来,抱拳行礼,问道:“多谢姑娘,在下姓姜,字仲孟,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 “柳絮菲!”柳絮菲收起银针,淡淡说道:“公子还是为老人家找位大夫好好医治,她的病应该有些时日了,我看耽误不得。” “是!”姜仲孟低头答着,一旁的李婆婆说道:“姑娘别为难仲孟了,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菩提院住着上百号像我一样的老人,仲孟就算是有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婆婆!”姜仲孟轻拉了拉老妇人的衣袖,转向柳絮菲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往何处?姑娘一个女子行走江湖,不怕危险么?” 柳絮菲望了望他一眼,关切的眼神,英俊的面容,剑眉入鬓,身材修长伟岸。有那么一瞬间,柳絮菲竟觉得就是凌枫站在自己的眼前,凌枫的笑脸出现在她的脑海,还有倚在凌枫怀中与他亲吻的画面。 “无妨!”柳絮菲摇了摇头,别过脸去,有些惊慌失措,每次想到凌枫,凤千千悲凉幽怨、楚楚动人的模样也会出现。她知道,她不该去想凌枫,自己与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柳絮菲随即又淡漠道:“对了,婆婆,你说的菩提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李婆婆指了指不远处,道:“离这儿不远,有一处庭院,专门收置一些孤苦无依的老人,有来自本镇的、也有邻村的。他们年龄过百、行动不便,有些是无儿无女;有些是得了重病无钱救治,遭子女遗弃,无家可归。菩提院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因为疾病死去,也有一些人因为饿肚子丢了性命。” 柳絮菲问:“难道就没有人去帮助那些老人吗?给他们银两,带他们去看大夫,给他们温暖和照顾……”但见到李婆婆写满岁月沧桑的脸颊,柳絮菲有些后悔,因为她知道她不该这么问。 李婆婆叹道:“当今皇上虽爱民如子,朝廷治理有方,但总有阳光雨露不到之处。仲孟呀,可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一直照顾着菩提院的各位老人,每月给菩提院送来他自己的月俸银……” “婆婆,别说了!”姜仲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李婆婆的衣袖,冲着柳絮菲笑笑。 柳絮菲道:“李婆婆,你可否带我前去菩提院,我虽非大夫,却略懂医术,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些帮助。” “真的吗?你能去菩提院真是太好了!”李婆婆双眼发亮,双掌合十,对着观音庙躬身说道:“观音大士显灵,派了个救苦救难的小仙子下凡来帮助我们。” 柳絮菲浅浅笑着,没有说话,扶着老妇人,朝菩提院走去。身后的姜仲孟,俊逸的脸上多了几抹灿烂的微笑。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菩提院,这是一处偏僻之所,前庭红花绿草,青石小径,微风拂过,幽香淡雅,极其温馨别致。 只是,远远地,便听得到从房内传出老人们虚弱的呻吟和猛烈的咳嗽声,柳絮菲心绪被牵引,不觉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间房、两间房、三间房……每间房内住有五六个老妇人,有的斜睡在床咳嗽着,有的面色苍白、静静地躺在床上,有的额顶放着湿巾、嘴里还说着胡话,有的坐在角落暗暗抽泣。 一旁的李婆婆说道:“这庭院分东西两厢,东厢住的是老头子,西厢则是一群老妇人,稍年轻些的就干些洗衣做饭种菜的琐事,我们呀还编织一些手工活儿拿到市集上去卖,有时也能赚好些个铜板呢……咳咳!” 望着李婆婆时而愁苦、时而满足的神情,柳絮菲心中不是滋味,这才了解了人间疾苦,小时候曾听师父慧兰仙子提起,人间百态,苦楚百种,酸甜苦辣、生离死别,各中滋味,各种体会。自踏出江湖以来,柳絮菲以自身高超的医术帮助了不少病人,她不能体会病人对一个好大夫的渴望,但她知道,只要她的医术能给病人带来帮助,她就会义不容辞,因为这是师父交给她的光荣使命。 姜仲孟把久久愣神的柳絮菲拉出了房门,安抚道:“柳姑娘,你还好吗?” 柳絮菲螓首轻遥,钦佩道:“姜公子好生了不起,这些年对他们的帮助与照顾。” 姜仲孟憨憨的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掌,道:“其实这没什么,自我祖母去世之后,我便单身一人,来到这菩提院,与老人们在一起,反而觉得祖母还在我的身边陪伴我,我不是孤独一人。” “是呀!”柳絮菲心有所触,轻喃道:“我也觉得师父还在我身边并未离去。” “什么?”姜仲孟没听的清楚,但并未多问,就听的柳絮菲道:“放心吧,我会在这儿呆一些时日,等他们病情稳定了我再走。” 姜仲孟兴奋的说:“太好了,哈,我想想我能做些什么呢,上山采药还是跑腿抓药?只要姑娘吩咐,小的就一定去办。”他就像个邻家大男孩,笑容开朗,话语鲜活,神情有趣,柳絮菲见了,也不觉“噗嗤”一笑。 姜仲孟突然说:“柳姑娘,伸出手来!” “嗯?”柳絮菲虽不解,但还是伸出了右手,一条编织精细的红绳绑在了手腕,“你……” “嘘!”姜仲孟手指放在唇边,轻道:“这是我帮李婆婆打架时偷来的,她编了那么多,我觉得这条最衬姑娘了,她总说红绳有灵、大吉大利,我希望姑娘也能平平安安。” 柳絮菲心中一阵温暖,两人距离这么近,浓烈的男子的气息萦绕鼻间,不觉羞红了脸。 姜仲孟手指轻撩着红绳的小铃铛,清脆的“叮咚”声响起,他说:“只要听到铃铛声,就知道姑娘在哪儿,就不会找不到姑娘了。” 柳絮菲压下心中的慌乱,侧身避开他热切的眼神,淡淡道:“多谢姜公子,红绳我收下了,我们出来许久,李婆婆会着急的,走吧。” 姜仲孟点点头,说:“好,我带你去东厢瞧瞧。” “嗯!” 夕阳下,落日余晖斜洒在树木草地,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修长、一纤细,画面唯美,情景交融。只见李婆婆从房内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叹道:“哎,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许久没见仲孟这么开心地笑了,但愿上天垂怜,让这苦命的孩子能得到这位天仙姑娘的关心。这些年来,他就像菩提院的儿子,照顾着每一位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若他能幸福开心地生活,该有多好啊!” 第88章 寒梅入魔 繁华热闹,莺歌燕舞,令人纸醉金迷、放纵销魂的醉香阁,每天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谁又会知坐落在地下室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幽香教。 幽香教,充满神秘、诡异之所,昏暗曲折的长廊巷道,布局严密的精英哨岗,无不为这座地下大殿增添了一抹阴森与恐惧。 囚室,灯火晦暗,铁链萧索,刑具寒凉,一个发丝蓬松、衣衫脏乱的瘦弱者被绑在木架之上,一旁的黑袍女子正在为她输送内力,但见黑袍女子身行如鬼魅,妆容似妖灵,剑眉锋锐,神情凛冽,正是幽香教教主钟幽幽,她身后几人正是风雨电等属下。 随着真气流转,被绑之人头顶冒出丝丝白烟,意识迷糊,发出的呻吟声也逐渐减弱,最后昏了过去。阿风拿着手巾,上前轻柔地为钟幽幽拭去额顶冒出的细汗,恭敬道:“教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你说!”钟幽幽的话语毫无一点温度,退开数步,在一石墩坐下调息。 阿风说:“只要这丫头中了我教的迷魂幽香,便可轻易控制,这七天来,教主何苦要耗费真气为她消除记忆,助她内力大增。” 钟幽幽睁开眼,手一摆,冷声道:“你不懂,此女骨骼精奇,天资聪颖,是块练武奇才,若好好引导,他日修为不在你风雨雷电四人之下,可她心性倔强坚毅,能忍常人所不忍之苦,不易控制。这七日,我为她体内种入我教迷魂幽香的同时,也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吩咐下去,为她好好梳洗一番,为她安排一间厢房,明天醒来,她会是与你们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是!”阿雨、阿电等属下躬身抱拳,尾随钟幽幽出了囚室,留在最后的阿风走近被绑之人,伸手掀开她掩面的头发,露出一张清丽的姣好容颜,正是殷魂教被钟幽幽掳来的冷若寒霜之寒梅。 突然,阿风右手掐进寒梅的脖子,阴森森道:“你最好忘了所有的记忆,忠心不二效忠教主,若发现你有半点对教主不利,我阿风第一个饶不了你!” “咳咳……”因阿风下手力道较重,昏迷的寒梅眉头紧皱,呛出声来。 “哼!”阿风见此,拂袖离去。 囚室的门,打开着,未关;寒梅还昏迷着,未醒;但她的命运从此刻起,将会被幽香教冰冷的锁链锁上。她是幸运的,在其他师兄弟遭遇不幸时,她保住了性命;但她又是不幸的,幽香教,一个邪魔歪道,残酷与险恶,激烈与竞争,命运诡谲难测,她真正的杀手生涯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寒梅在厢房醒来,她双眼转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自身劲装束裹,外披青袍,她跃起落地,习惯性地伸手去掏别在右腰间的匕首。她心一惊,空的!脚下短靴有异样感,原来,短靴筒口内侧各别着一把精细的利刃,刃身长约三尺,薄而坚硬,锋锐无比。 寒梅惊慌失措,忙扔掉手中极其陌生的利刃,“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是谁?” 这时,一阵碎步声传来,敲门声响起,随之是一道悦耳的问候声:“师姐,阿梅师姐,你醒了吗?” 寒梅打开了门,戒备地注视着来人,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笑容甜美,让寒梅放松不少,她道:“你刚刚是在叫我吗?难道你认识我?” 女孩掩嘴“噗嗤”一笑,伸手去摸寒梅的额头,说:“师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只不过是着了凉,昏迷了几天,醒来怎么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呀?”女孩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说:“不烫,你烧退了呀。” 寒梅激动的扣住了女孩的手腕,道:“我真的是你师姐?阿梅师姐?那你是谁?” 女孩涨红了脸,眼泪都快挤出来,委屈道:“哎呀,师姐,你弄疼小蕾了!小蕾哪有那好福气,小蕾只是伺候各位姑娘的丫头,并不能与姑娘们一起练武,只是称呼各位姑娘为师姐。” “哦,原来是这样!”寒梅松开了手,“对了,小蕾,你找我何事?” “师姐,教主有请!” “教主?”寒梅又陷入了沉思。小蕾拉着寒梅,道:“教主,就是你的师父,幽香教教主钟幽幽,先随我去见教主吧,不懂的我再告诉你。” 大殿,钟幽幽威武坐高堂,两旁各站立着一排青袍劲装女子,个个神情恭敬、严肃。 寒梅越走近,心中越有强烈的压迫感,她不觉握紧了拳头,就听的钟幽幽笑道:“一向无惧的阿梅,今日为何脚步生怯,不敢上前来?”笑声尖锐,寒梅不觉皱了皱眉。 站立左列的阿风怒道:“大胆阿梅,师父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寒梅抬眼望去,发现钟幽幽似鹰般犀利的眼神正盯着自己。阿风出列行礼道:“师父,我要向阿梅挑战,她目中无人,对师父您不敬!” 钟幽幽黑袍一抖,好整以暇地坐着,威严道:“也好!” 话音刚落,阿风一提剑,跃出,一招“白云出岫”夹着劲风朝寒梅袭来,这招出自修罗剑法。 寒梅施展轻功退了些许,正在思索该如何迎接,这时横空飞出一剑,将这招化解,只见是阿雨。阿雨朗道:“阿风师姐,阿梅师妹昏迷多日,我代她接你几招,可好?” “废话少说!”阿风手臂一旋,又使出一招“轻风碎影”,但见剑身似风般凛冽,又如影随形,追着阿雨跳跃的身子。 阿雨娇斥一声,长剑一挑,抖出一招“丹凤朝阳”,但见剑身如鞭,拍向阿风左右双腕。 阿风暗惊,身子往后飞回,突然,又猛地反手抖出一剑,极快极狠极准,眼看就要刺入阿雨的心窝。 阿雨怎么也没想到,阿风刚才躲过自己一招,反攻却如此之快,她只能狼狈的后退,直至寒梅跟前,退无可退。 寒梅左手扶住阿雨的身子,右手将她的剑取下,手一挺,呼出一招“轻风碎影”,剑气如风,遁迹匿影,扑了过去。 阿风骇然,钟幽幽也惊的离座站起身来,要知道,寒梅从未学过修罗剑法,她仅凭刚才瞧着阿风耍了一篇,便依样划来,而且她的气势比起久学的阿风,半分不减。 阿风使出一招“残雪无痕”,剑气如虹,阵阵争鸣,了无痕迹,疾向寒梅胸前大穴,若躲避不及,定是被戳中致残。 面对这凌厉的招式,寒梅脸色未改,依旧淡然,她纵身飞起,一个翻身,已至阿风身后,旋身一剑,呼出一招“丹凤朝阳”,剑身如鞭,拍向阿风的后背。 阿风惊骇,忙回过身挥剑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啪啪!”两声,寒梅的剑身正中她的左右双腕。“哐!”的一声,阿风长剑落地,顿时手腕发麻,脸色发烫。 “好好!阿梅就是阿梅,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哈哈……”钟幽幽拍掌,打破了大殿这内心翻涌、表面寂静的氛围,大家顿时轰动,窃窃私语,丫头小蕾也暗暗朝寒梅握拳叫好。 寒梅面色依旧平静,收剑递给阿雨,淡然道:“多谢阿风承让!” 就这样,稀里糊涂、记忆全无的寒梅在幽香教不明所以然地打了一战,赢得了掌声,也结下了梁子。 阿风眼冒金星,顿足捶胸,恶狠狠地盯着寒梅。 钟幽幽依旧在笑着,她的如意算盘成了,她手中又多了一枚锋利的棋子,寒梅! 第89章 误认娘亲 这日,适逢镇上每半年一次的大集,货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大至牛马,小至尺布。邻乡本镇的人们汇聚于此,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小孩们欢呼跳跃,夫人小姐们也是兴高采烈。 这不,徐昊天、冰雁和碎玉带着小徐振一行人路经于此,见到这么多新奇别致、花式各异的物品,小徐振可是直嚷着要逛市集。 自徐昊天夫妇在清眉镇与冷情、断若等人一战之后,钟幽幽剿灭了殷魂教,教主殷必鹤也被其杀害,殷魂教内外正处在重整旗鼓、万象更新之期,冰雁和碎玉也就安心了不少。他们四人尽量避开殷魂教教徒,低调而行,这两个月来倒也平安清静。 见小徐振嘟囔着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碎玉笑道:“姐姐,你就随了振儿吧,如此热闹场景,怕是你我也难得瞧上几回,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怎能不喜欢?” 冰雁佯装生气,手指点了点碎玉秀美的鼻尖,斜视了她一眼,打趣道:“你呀,也还是个孩子样,就知道教坏小振儿。振儿,牵紧你姨娘去吧,爹娘在身后保护你们。” “嗯嗯,好耶!”小徐振从徐昊天的怀中跳脱,拉着碎玉的手欢呼雀跃而去。 徐昊天无奈地冲妻子笑笑,道:“碎玉是个好姑娘,心思细腻,善良淳朴,只是……好久不见凌枫,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 冰雁叹了口气,道:“我们这妹子性子拗,一颗心思放在凌枫身上。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有她陪着,哪一天她真要嫁出去呀,还真是不舍得。” 徐昊天执起妻子的手,深情地说:“雁儿,不管在哪儿,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冰雁嫣然一笑,娇羞的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与徐昊天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紧跟在小徐振两人的身后。 市集南街,姜仲孟与柳絮菲在店铺为菩提院的老人们抓好药之后,两人正待回去,这时,街铺内几位客人的谈话引起了柳絮菲的注意,就听的一矮胖的中年男子说道:“你知道吗,江湖又出大事情了。就在上个月,幽香教灭了周家上下一百零七口,那周老爷府上家丁看护众多,却仍是未能抵挡,一夕之间周府化为灰烬,都说这是幽香教所为。” 另一青年后生听了,双眼发亮,饶有兴趣地问道:“大哥,你快说说,后来呢?后来怎样啦?” “后来啊……”那矮胖中年男子故作高深神秘,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听独门消息说,周家惨剧之下有两母女生还。最后,一道法修为高超的女尼可怜她母女,便将她二人带回去安置。” 另一皮肤黝黑的大汉不以为然道:“哼,得了吧,老鲁,别骗人家后生小辈了,俺们这小村小户,什么独门消息,怕是怡香院里的姑娘在枕边悄悄告诉你的独门消息吧,哈哈……” 那矮胖的中年男子涨红了脸,抢白道:“这是我从东庭湖的神算子那偶然听到的独门消息,你知道神算子是何许人也?他居住在草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料事如神,通晓武林之事,能测吉凶前程。” 那皮肤黝黑的大汉又道:“去,东庭湖,草庐,离这儿百多里远呢,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三人还在为这独门消息争论着,各说各话,也许这就是平民百姓茶余饭后、打发时光的一种消遣,消息本就真真假假难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柳絮菲却暗自寻思道:“或许我可以去东庭湖请教一下这个神算子,或许真有其高人,或许他知道父母的线索。” 柳絮菲这么下定了决心,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和期盼。抬眼望去,却不见姜仲孟的踪影,她怪自己太失礼,听几人的谈话听的太过专注,入了迷,以致于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其实,就在柳絮菲听的入神之际,姜仲孟也发现了异样。南街角落出现的一道身影将他吸引了过去,这是一个执刀大汉,大约二十有三,阔鼻大耳,精明的双眼,粗犷的身材,脚步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姜仲孟道:“盛磊,你怎么来这儿了?” 盛磊躬身上前,抱拳道:“姜少,将军有请!” 姜仲孟问:“什么时候?” “今晚!” 姜仲孟手一摆,道:“知道了,你且退去!” “是!”说着,盛磊纵身一跃,眨眼消失在街角。 等姜仲孟回到药铺门口,柳絮菲早已不见人影。 柳絮菲沿着南街走着走着,不觉来到了热闹的市集,她四下张望,在人群中寻找着姜仲孟的身影。这时,她看到一只绿色纸鹤朝这边飞了过来,一旁有个小男孩拍手叫道:“哇,好厉害,好美丽的纸鹤。” 柳絮菲一愣,小时候,师父也曾为她折了一只千纸鹤,慧兰仙子说:“小菲儿,你看,纸鹤还能飞哦!”慧兰仙子一翻掌,纸鹤徐徐飞了起来。小菲儿娇笑道:“师父好棒,纸鹤飞起来啦!”…… 突然,一只小手拉着柳絮菲的衣角,打断了她的沉思,是那个小男孩,是冰雁的儿子小徐振!就听的小振儿说道:“娘,纸鹤掉下去了,飞不起来了!” 柳絮菲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脸蛋圆润,机灵可爱,天真无邪,约莫四五岁的幼童,因为他对她的称呼,让她诧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纸鹤掉在了地上,看着他失落的面孔,期待的眼神,柳絮菲运掌发出真气,纸鹤又缓缓飘了起来。 小振儿兴奋地跳了起来,拍手格格笑道:“娘亲好厉害,纸鹤飞起来了,纸鹤飞起来了……” “振儿!”突然,碎玉焦急的声音响起,见到小振儿,她箭步上前,一把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再次在自己的眼前被人群冲散,那种找不到振儿的无助与焦急感,她想想都可怕。 小振儿轻拍拍碎玉的后背,说:“姨娘,振儿不是在这儿嘛,别担心了!” “柳姑娘……”这时,姜仲孟的声音响起。见小振儿和亲人拥抱着,柳絮菲不忍打扰,浅浅笑笑未说话,走向正翘首朝自己挥手的姜仲孟,离开了这人潮拥挤的市集。 待柳絮菲一走近,姜仲孟就急道:“柳姑娘,你还好吗?刚才找不到你,我好生担心。” “我也是!”柳絮菲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话语不妥,立即改口道:“对不起,姜公子,我不该先走远的,让你担心了。” 姜仲孟故作生气,说:“好了,看你有下一次,我向婆婆告状去。” 柳絮菲则是嫣然一笑,回头望了小徐振这方向一眼,与姜仲孟双双远去。 再看那小振儿,突然惊道:“娘,我的纸鹤。” 这时,徐昊天和冰雁赶来,就见小徐振拿着纸鹤出神,冰雁询问的眼神望向碎玉,碎玉摇摇头。冰雁蹲下身,柔声道:“振儿,这纸鹤是谁给你的啊?” 小徐振自顾自摇晃着纸鹤,说:“刚才另一个娘,与娘亲长的一模一样,她给振儿的,纸鹤刚才还飞了起来,可好玩啦!” 碎玉说:“姐,都怪我刚才我一时着急,没看清那白衣女子的长相。” 徐昊天道:“雁儿,既然振儿没事,咱们就走吧,我看那姑娘也无恶意,振儿看到和你一般漂亮的女子喊几声娘,也没什么。” “嗯,好!”冰雁望着小振儿手中的绿色纸鹤久久发怔。 第90章 十七公主 市集西街远远地,走来两位妙龄少女,一位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头戴珠钗玉饰,华衣丽锦,气质高贵,只见她脸露惊喜,四下张望,好似从没逛过市集般。 另一位手执七星宝剑,身着翠绿衣服,双十年华,眉俊目秀,端庄清丽,新鲜的物品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倒是紧贴着锦衣女子,生怕她有一丁点闪失。 就听的锦衣女子说道:“青竹,别这么紧张兮兮的。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品,本小姐给你买。” 叫青竹的绿衣的女子道:“公主,您乃千金之躯,不容有丝毫马虎,青竹要寸步不离保护公主安危。” “青竹!”锦衣女子停下脚步,斜睨了她一眼,双手叉腰,道:“你又忘了,本公主……哦,不,本姑娘是怎么交代你的,我现在是小姐,不是什么公主,难道你想还没找到剑南哥哥,就引来皇兄的侍卫把我们抓回宫去?” 原来,此二人正是皇宫留书出走的十七公主赵羽婷和丫鬟青竹。 就见青竹躬身说道:“是,奴婢知错了!”抬眼却见赵羽婷仍是面露愠色,鼓着腮帮子,青竹会意,笑道:“好了,我的大小姐,青竹知错了!” 赵羽婷这才满意地挽着青竹的手臂,兴高采烈地往饰品铺走去。 “小姐,等会我想买支木簪。” “呵呵,好好,买买买!” “谢小姐!”更多的话语都淹没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之中。 饰品店,珠花耳坠,金钗宝石,银镯玉器,灿若星河,美轮美奂。铜镜中,映出一张优雅动人,娇美如玉的姣好容颜,只见她一身金衣打扮,英姿飒爽,光彩照人,正是箫音驭蝶仙子之凌蝶。 她手拿一支银簪正待问店主价钱,这时,一只玉手横空出世,夺走了银簪,一道悦耳的惊呼声响起,“哇哈,好精致的簪子,晶莹剔透,玲珑璀璨。青竹,给钱!” “是,小姐!”青竹向那店主塞了一锭银子。 来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二人,她正待将簪插在头顶发髻,凌蝶将簪子夺下。 赵羽婷挑眉怒道:“大胆刁民,敢抢本公主……本姑娘的簪子,是不是……” 凌蝶笑道:“是什么?说句话都说不清,第一次出家门?” 赵羽婷一跺脚,羞红了脸,喝道:“你无赖,将簪子还我!” 凌蝶道:“簪子是我先看中的,不能给你,你生的花容月貌,娇俏可人,也要讲点道理。” 一旁的店主低头哈腰,未敢出声,见凌蝶与赵羽婷的装扮,他知道两方都是大有来历之人,他哪方都不敢得罪,只得静静退在一旁。 “还我家小姐簪子!”青竹身形一闪,右手呈抓状,夹着劲风逼向凌蝶,眼看就要将银簪拿下。就在这一瞬间,凌蝶一个旋身,已退去数步之遥,她拍掌笑道:“好功夫,只要这位姑娘能从我手中拿走簪子,我二话不说,将簪子奉上,如何?” 赵羽婷道:“这是你说的,可愿赌服输?青竹,上!”她话音刚落,青竹身如鹰状,已扑向凌蝶。 凌蝶脚尖点地,腾空跃起,宛如轻燕,飞出店外。青竹身形一晃,紧随凌蝶抢出。 待两人各自落地,凌蝶赞道:“姑娘好俊的轻功!” “你也不赖!”青竹反手一转,将七星宝剑握在掌中,剑未出鞘,她右手一摆,剑飞出,朝一木架而去,之后平稳落下,妥妥横在木架上。 凌蝶左手一扬,“咻!”的一声,银簪自掌中飞出,插入木桩,入木半截。 见状,青竹与凌蝶彼此相视一笑。一旁的十七公主赵羽婷则是呼吸紧促,手心冒汗,抓紧了衣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场中比斗的两人。 青竹双臂外翻,掌如蛇头,臂似蛇身,腿足斜扫,比划出一招“灵蛇吐信”,步法敏捷怪异,动作极其迅猛,一眨眼功夫,攻向凌蝶面门、腹部、下肢各处要害。 这招出自【七星地龙剑】,由皇宫一总领宦官所创,剑法融合了男子的阳刚之气,和女子的阴柔神韵,七星即七路,而后演变为缠、擒、闪、扑、刺、狠、摧七字诀,总七七四十九招,步法飘逸,招式精妙,变幻莫测。 青竹,本是一武将之女,在她十五岁时,父亲因抗侵略外敌英勇牺牲,后不久母亲自缢殉情,皇上见其家对国有功、其父母有情有义,见其自小知书达理、武艺功底不俗,便将其接进宫当了十七公主的陪伴侍女。而后,青竹拜得一年老隐世的总领宦官为师。 青竹性格坚韧,聪慧机灵,遇事果断,武艺高超,是保护十七公主安危的不二人选。都说一入皇宫深似海,青竹自小养成的善良品德,让她依旧心思澄清。而自小锦衣玉食的十七公主虽刁蛮任性,但心性简单纯洁,不会娇纵无礼。十七公主与青竹品性相近,因此,两人平日相处甚欢。 见青竹奇异的招式袭来,凌蝶不敢大意,忙施展轻功避开,一旋身,已至青竹背后。凌蝶右掌化指,左手如鞭,呼出一招“玉剑扫雪”。箫音驭蝶,共分为箫谱和剑法两册。箫音扰人心智,剑招攻人周身大穴,两者相辅相成。 此刻凌蝶手中无箫又无剑,便化掌指为剑头,使出萧音驭蝶剑法钩、点、挑、戳四大字诀中的点字诀。但见掌指灵巧,点向青竹的肺俞穴,见对方摇晃躲闪,立刻改点为戳,掌指戳向青竹胸前巨阙穴,出手极快,瞬间变化,威力无穷。 青竹跃去三丈远,跳出阵外,抱拳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姑娘招式凌厉,却未使半分内力,若非我暗自运功抵挡,怕是早遭不测,如此,也只能与姑娘战了个平手。” 其实,青竹不知道的是,七星地龙剑可绝非平庸之物,当年的宦官可是凭借此剑法对战外邦强敌,内剿贼人,一手打下的总领位置。 隐世后,又将自身几十年所见的招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汇入剑法之中,才有了这完整的七路四十九招“七星地龙剑”。青竹内力尚浅,初遇敌手,对战经验不足,才会勉力战和。若是内力精湛,身经百战之人,定能将七星地龙剑的奇妙之处发挥到极致。 青竹上前走向赵羽婷,单膝跪地,道:“小姐,青竹无能,未能夺下簪子,请小姐责罚。” 赵羽婷拉起青竹,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和衣袖,说:“好了,青竹,咱不要那银簪,咱买支金簪去,走!” 凌蝶自木桩拔下那银簪,双掌拖起,来到青竹跟前,说:“姑娘初出江湖,武艺不凡,虽未胜我,也未战败,既然你已付了钱,银簪自当归你。保重,他日有缘再见!” 赵羽婷正待张嘴道谢,凌蝶身形一晃,已离去数丈之远。 赵羽婷拿着银簪,不停转动,喜道:“哈哈,青竹你好厉害,簪子是我们的啰。” 青竹也笑笑,说:“小姐,天色已近黄昏,不如我们先去找家上等客栈,今晚住的地方可不能委屈了小姐。” 赵羽婷点点头,附和说:“嗯嗯,对对,还是青竹想的周到,不能委屈了本公主……本小姐,嘻嘻!” 一路上,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相携而去。 第91章 王爷世子 这天,鑫源客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就是凤千千。她多处向人打听,才知十七公主赵羽婷与青竹来到了此处。可赵羽婷没空搭理她,让她自己在客栈等会,凤千千心里有求于人,也就只好乖乖地听赵羽婷的话,在客栈内等着。 赵羽婷与青竹来到凌蝶的房间,对她说:“我想起来了,难怪觉得你很熟悉,原来,我们见过一面。” 凌蝶这才细细打量着十七公主与青竹,惊道:“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在饰品店和我抢银簪的就是你啊,青竹姑娘,功夫不错哦。” 赵羽婷不悦道:“谁和你抢了,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 这时,青竹拉住了赵羽婷,低声道:“小姐,别忘了咱们来找凌姑娘的本意。” “哦,对!”赵羽婷镇定了一会,道:“凌蝶,我知道你喜欢剑南哥哥,不过我也告诉你,我与剑南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小我就喜欢他。” 凌蝶诧异地望着赵羽婷,本来为她的刁蛮对她没有好感,但她身为一国公主,语气能如此真诚,倒让她另眼相看,于是出口问:“那公主殿下想怎样?” 赵羽婷道:“剑南哥哥是好人,他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如果你愿意,我们来一次公平的竞争,输了的那个,要自愿主动退出,你看,怎么样?” 凌蝶问:“怎么个公平竞争?” 一旁的青竹说:“我们小姐要与你来一场公平的比试,琴棋书画,谁输了就主动退出,不为难赵公子。” 凌蝶说:“我不想和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说着,她向外走去。 赵羽婷道:“你是不敢吗?你怕输给我,你怕要离开剑南哥哥,胆小鬼。” “你,你根本就不懂男女感情!”凌蝶瞪着这个心性单纯的十七公主,她有些无奈,望着她的挑衅和轻视,凌蝶心里也说不出滋味。 青竹道:“这是一场君子之争,这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输了就主动退出,这对凌姑娘和小姐来说,是最小的伤害,凌姑娘,你觉得呢?” 凌蝶竟一时无语,赵剑南昨天为难的表情映在眼帘,她知道,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可是他对公主的关心,也是发自真心,赵羽婷的方法虽然有些幼稚,青竹的话虽然有些荒谬,但事实却是如此,如此下去,对谁都是伤害。 凌蝶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在哪儿?” 赵羽婷道:“下午剑南哥哥要出去办事,就今天下午,鑫源客栈,怎么样?” 凌蝶说:“下棋和书法我还行,可是弹琴和绘画……” 赵羽婷任性道:“要比就比的大些,不如我们各请一位帮手,不管帮手如何厉害与否,仅凭天意,输了绝不反悔,怎么样?” 凌蝶望着双眼发亮的赵羽婷,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把这一切三分当真天意,七分当成命运,她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位公主的豪情洒脱,可是感情,真的能这样决定吗? 凌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赵羽婷和青竹着急找帮手去了,这场比赛是逃不了啦,可眼下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自己又该到哪儿找帮手呢? “雅琴”是本镇街市最大的琴房,有各式古琴出售,凌蝶呆呆地坐在门口快一个多时辰了,可是运气很差,这段时间竟没有一个客人来买琴,难道这真是天意,她和赵剑南真的无缘吗? 鑫源客栈,中午时分,一吃过午饭,赵剑南果真出了门,并说要晚间才回来。原来,他要找到当地官员,亲自发一封书信,请官员呈交给皇上,他在信中向皇上原原本本交代了十七公主赵羽婷的事。 赵剑南一走,青竹便放开手脚忙碌着。她的确是个办事利索的姑娘,她拿出了所有的盘缠,要店家请来了四位公正的裁判,店家听到要比试琴棋书画,也甚是欢喜。他觉得这些风雅之事定能给客栈增添一抹艺术感,对他客栈的生意定是有好处的。于是,他请来了当地有名的四位擅长琴棋书画者来当裁判。 而凤千千听说要比赛,也觉得机会来了,自愿当十七公主赵羽婷的帮手,但她有一个请求,希望公主能答应。 赵羽婷听说她自小学习琴棋书画,高兴不已,这又多了几分赢赛的把握,别说凤千千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算是十个,只要她能做到,她也会欣然答应。 凤千千取来笔墨,在宣纸上画下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但见他神情威武,身材伟岸,身披黑袍,脸带银色面具,正是秦爷。 赵羽婷和青竹一见画像,青竹惊呼:“你怎么认识贯丘大将军?”赵羽婷却喜道:“凤姑娘,果然画的好,画艺果然了得!” 凤千千从赵羽婷那儿得知,这贯丘雄曾是当今皇上的武术师父,现是朝廷大将军,住在汴京城南。听到这些,令凤千千激动的发狂,她紧抓着画纸,双手颤抖,显然是极力压抑她内心的兴奋。 街市,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但见男子目若朗星,潇洒俊逸,女子超尘脱俗,国色天香,两人携手并肩而行,眼漾爱意,好一对绝美璧人,正是凌枫和柳絮菲。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目光,但是走到街角处,两位大娘的谈话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就听的其中一大娘说:“是呀,张大娘好可怜啊,十几年前,孩子无故失踪,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怜哦……” 柳絮菲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愣在那儿,神情激动,嘴唇发颤,张口欲言。 凌枫摇了摇她的手臂,柔声道:“菲儿,你别激动,我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要不,你先在这儿歇歇,我去去就回。”路边随随便便听到一个孩子失踪的消息,柳絮菲就这么大反应,如果跟上去确认了,跟她毫无关系,怕柳絮菲又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失望,空欢喜一场。 “我……”柳絮菲还想说什么,凌枫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说:“好了,菲儿,乖,你看前面是一家叫雅琴的店,你可以去店里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古琴,如果有,我们买下,好不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凌枫见两位大娘已至巷道转角,他怕失去她们的踪影,急奔而去。柳絮菲失魂落魄,缓缓地来到了雅琴店前,见一姑娘垂头丧气坐在台阶上,感觉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她的心不禁被触动,也在她旁边坐下。 这迷失方向的姑娘正是凌蝶,凌蝶见到一脸紧张,频频向巷口张望的柳絮菲,不禁问道:“这位姐姐,你也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柳絮菲一愣,微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坐在这儿发呆,又是怎么回事呢?” 凌蝶叹道:“我找不到人帮我忙,可能这就是天意,我和他无缘吧。” 柳絮菲问:“发生什么了,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哦。” 凌蝶双眼泛光,顿时打起了精神,问:“姐姐,你会弹琴,你会画画吗?” 柳絮菲点了点头,凌蝶突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跳起身,抓着她的手臂,大喜道:“就是你了,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快走,时间快到了,来不及了!” 柳絮菲被她这一下愁容满面,一下欣喜若狂,疯癫的行为惊到了,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坏人,而且是真的急切需要自己的帮助,只好说:“好吧,我帮你,但你让我到雅琴店老板那留个话给我朋友,我怕他找不到我,心里着急。” 凌蝶取笑道:“哦,什么朋友,是你心爱的男子对不对?” “不理你!”柳絮菲娇羞地瞅了凌蝶一眼,径自向店内走去,不一会儿就交代清楚出来了,之后,被凌蝶拉着匆忙往鑫源客栈赶去。 第92章 一念之间 秦爷重重地点点头,就听的一旁的钟无极说道:“根据楚晏所叙述的当时情形,还有司马身上的伤势,以及冰晶蛊毒来推断,这两幅画八九不离十就是同一人。” 姜仲孟也点头附和道:“的确,放眼当今江湖,能大战司马兄弟者确无几人,以幽香教近日在江湖的做派,连杀十几人,手段残忍之程度,大有可能就是钟幽幽所为。” 听罢,一旁的雷狮子扔掉两幅画卷,怒目喝道:“妈呀,现在连姜小子都说是钟幽幽那贼婆娘杀了司马大哥,将军,您就恩准俺明日带人剿了幽香教总坛,为司马大哥报仇。”只见他气愤填膺,大义凛然,蓄势待发。 “狮子!”秦爷紧皱眉头,有些头疼地抚摸着额头,一为雷狮子急躁的个性,二为钟幽幽神秘莫测的武功及幽香教不容小视的势力,三为更棘手的事情,自己目前还未知幽香教总坛在何处。 “雷狮子,安静些,别添乱了,将军已经很烦躁了。”姜仲孟一把拉了拉雷狮子的衣袖,轻言示意提醒他。 雷狮子立刻退下数步,紧抓着手中第三幅画,噤口不语,但见他眼冒星光,神情涨红,心中的愤怒难以消退,憋的极是难受。雷狮子虽相貌丑陋,性格粗犷,却极重感情,对于兄弟司马之死,他是极度伤心难过。 姜仲孟朝秦爷恭敬道:“将军,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秦爷摆手示意钟无极,就听的钟无极道:“根据楚晏所述,当时他们来到双井镇农庄,见到了一男三女,分别是凌枫、西域女子、蒙面女子,以及白衣女子。其中最抢眼的是那白衣女子,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年纪轻轻,武艺却不凡,霍家兄弟、成刚、吴哥等均败于她手下,我们怀疑她就是两大家族的后人,拥有呈凤玉佩。” 姜仲孟不觉听入了神,世间当真有此奇女子?但见一旁的雷狮子缓缓展开了手中第三则画卷,这是个慈眉善目,超尘脱俗,如天仙下凡的白衣女子。见此,姜仲孟霎时间感到错愕,神情激动,一阵惊呼:“是她!” 画中人竟是姜仲孟在观音庙遇到的女子,竟是与自己在菩提院相处半月有余的柳絮菲! 姜仲孟心道,“也对,能战众家兄弟,却饶人性命,这世间如此传奇的女子,除了柳絮菲,怕是再无第二人。” 秦爷问:“莫非你认识柳絮菲?” 姜仲孟摇摇头,道:“不认识,但属下听的人说起,此女火烧殷魂教,在那一带施解毒药救人。她走过许多地方,一路所遇,患疾病之人,绝不袖手旁观,用医术救人性命,一路上都在谣传她的事迹佳话,有人赐她名号观音仙子。” “呵,想不到世间真有如此神乎其神的绝代佳子,医术、武功如此不凡,改日让俺瞧见,俺定要恭敬朝拜于她。”雷狮子不禁再三打量着画中的柳絮菲,但见他神情庄重,仿佛画中人真是观音仙子。 秦爷坐正身子,凛道:“仲孟听令!” 姜仲孟躬身抱拳,恭敬朗道:“属下在!” 秦爷道:“我命你出府,借机接近柳絮菲,从她身上探知她是否有呈凤玉佩,以及利用她和钟幽幽的关系,打听出幽香教的实力和总坛位置,如此才能早日为司马报仇雪恨。” “这……”姜仲孟怎么也没想到秦爷会指派他去接近、利用柳絮菲,顿时不知所措,愕在当场。 钟无极见状,轻轻推了推他,倒是一旁的雷狮子大笑:“哈哈,姜小子莫不是怕自己被柳絮菲倾国倾城的容貌迷住,不能自拔,误了大事吧。” 见秦爷犀利的眼神,姜仲孟怕再犹豫不决下去,会引起秦爷的怀疑,甚至如果让他查到柳絮菲现下正在菩提院,那就大大不妙了。于是,姜仲孟心下一横,恭敬道:“是,秦爷,属下领命!” 是后,秦爷还吩咐了催命三鬼一些细节之事,也分别指派了三人各自的任务,等催命三鬼告退回房去睡觉,已是东方泛白,清晨拂晓。 姜仲孟内心迫不及待想回到菩提院,想去见柳絮菲,但为了在众家面前不露端倪,便与他们同去厢房打了二个时辰盹,再一同吃罢早饭,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姜仲孟一路狂奔,往菩提院而去,等他回到菩提院,已是晌午时分。待听清菩提院李婆婆的话语,姜仲孟惊的跳了起来,“什么,柳絮菲走了?” 李婆婆道:“是呀,大概一个时辰前,柳姑娘才告辞离去。”见姜仲孟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婆婆知道他是对柳絮菲动了真情。 李婆婆柔声道:“孩子,你也要为她姑娘家考虑。她一个大家闺秀,在我们这菩提院一群老头子、老婆子身边,一呆便是半月有余。她在这儿时,尽心为我们诊治,爬山涉水为我们采取新鲜草药;她离去时,为我们每个人都调配了对症的方子,并为我们每个人写下各自的药方。” 姜仲孟轻叹道:“我知道,这半个月来,着实委屈了柳姑娘。” 李婆婆继续说道:“柳姑娘临走之际,抄录了一本医学典籍,送予长青药铺的掌柜。掌柜见典籍如获至宝,对她再三跪拜,并承诺以后免费为菩提院众老人诊病施药。” 姜仲孟喃喃赞道:“世间怕再无柳絮菲如此善良传奇的女子啦!” 李婆婆望望天际,双掌合十,神情庄重,说:“柳絮菲定是天仙下凡,观音转世,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现在,她在这儿的使命完成了,她也该走了。” 半个月来,柳絮菲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引着姜仲孟的心绪,他为她绝世的容颜着迷,为她善良的心性吸引,也为她精湛的医术深深敬佩。他想,他是真的动心了!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是柳絮菲。 今日,秦爷指派他的任务,他也是心惊胆颤,坐立不安,如果柳絮菲真有呈凤玉佩,他又该如何向秦爷禀报?如果秦爷不信任于他,派出其他属下伤害柳絮菲,他姜仲孟又该如何抉择?一边是对他有恩的秦爷,一边是他钟情的女子柳絮菲,选择伤害哪一个,他都不愿意。 许久过去了,姜仲孟心绪凌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紧皱,扰头抓耳,蹲地不语。 李婆婆上前蹲下身去,拉着姜仲孟的手臂,慈祥地说道:“孩子,她是观音仙子,她不属于我们这儿,我们应该让她自由飞去属于她的世界。” 姜仲孟久久凝视着天际,久久发怔。 突然,他一把推开李婆婆,发了疯地冲出菩提院,跑在大街小巷,观音庙道,穿梭在在药铺客栈。姜仲孟一口气奔去了平时采药的山丘,遥远的谷底,只要是与柳絮菲一起到过的地方,姜仲孟跑了个遍,可哪里还有柳絮菲的芳踪。 “啊!啊!”山谷之间不停回荡着姜仲孟失落的叫声。 第93章 神魔老祖 神算子抱起玉麒麟,往前方奔去,凌枫拉着柳絮菲护在他二人身后。黑蜥蜴和蛇信子则在后方穷追不舍。奔了约么两来里地,四人被逼到一处悬崖,崖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草林,看不清虚实。黑蜥蜴和蛇信子奸诈的脸孔就近在眼前,经过一路奔走,玉麒麟气息微弱,脸色灰白,声音渐无。 神算子朗道:“跳下去,或许另有一番生机!” 凌枫紧紧拉着柳絮菲的手,正待纵身跃下。突然,神算子右手一扬,一根细长的钢丝线从袖口射出,如灵蛇般绕向黑蜥蜴和蛇信子的脖子。黑蜥蜴两人措手不及,忙挥掌意图挣脱。神算子用力一带一拉,“啊!”两声怪叫,黑蜥蜴两人被拽下山崖,神算子抱着玉麒麟,也被这巨大的拉力带下山崖。凌枫和柳絮菲忙伸出手,试图拉回神算子,可临拽下崖之前,蛇信子一把紧紧缠住了柳絮菲,本来他是打算依靠柳絮菲的力能把他拉上去,谁料钢丝线缠住了神算子黑蜥蜴等四人,崖边路滑,凌枫和柳絮菲也就这么被拽下来了。 这钢丝线,名为“盘龙索”,大约三丈长,很细,被安置在神算子右腕,呈一个圆盘盘起,射出时只需按一个键,线头呈勾状,尖锐且坚硬,极具杀伤力,平时被袖口掩盖,不易发现。 崖底很深,坠至底部,凌枫和柳絮菲抓住了树干,才免于伤。两人跃地,凌枫叫道:“菲儿,小心,这土地松软,呈黄色,遍地长草,其形各异,小心有刺。” “嗯!”柳絮菲环顾四周,只见丛林密布,东西不辨,树叶枯黄,草地艳绿。 神算子和玉麒麟被扯挂在不远处的树干之上,凌枫叫了声他的名字,神算子虚弱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可他身旁的玉麒麟却不好,面色发青,嘴角干裂,气若游丝。 凌枫小心翼翼地扶着神算子下了树干,突然,他望见脚下的草惊的叫了起来,并不是野草惊到了他,而是一条黑色的小蛇此刻就盘旋在他的脚下。 他忙跳起,退去几步,奇怪的是那蛇并未被惊走,依然纹丝不动,他便蹲下身来观察。发现是一条死蛇,原来是虚惊一场。凌枫想嘲笑自己,见柳絮菲正关心地望着自己,他朝她咧嘴笑笑。 柳絮菲娇嗔地斜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与神算子一起小心翼翼扶着玉麒麟下了树枝。 这时,脚下一株绿色的野草引起了凌枫的注意,“菲儿,你快来瞧瞧,这草长的好生奇怪,两株草却一条根,每株草却有双叶。”柳絮菲细细打量了一番,大喜道:“玉麒麟有救了!” 凌枫和神算子都不禁开始打量着此草,就听的柳絮菲继续说道:“此草名为乌风草,天下百毒的克星,书中记载,一根长两草,一草双子叶,成双而长,却只一根,这是一种罕见的野草,又称双子草。” 果真,玉麒麟服了双子草,不一会儿,便幽幽转醒,神智恢复,渐渐地,面相有了喜色。 柳絮菲抱着玉麒麟,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说:“你总算醒了,我以为我救不了你。”这时,就见黑蜥蜴和蛇信子相互扶着走了过来,两人神情痛苦,衣服被划破,血迹斑斑。神算子一扬鱼肠剑,蓄势待发。 蛇信子道:“凌少侠,你可是正人君子,现在我和师弟都受了伤,你们不会以多欺少,把我们杀人灭口吧?” 凌枫没有答话,望了望神算子,神算子未做声,但眼中怒火不减。柳絮菲道:“既然大家都跌落崖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危险,谁都不知,我们何不放下成见,一起寻找出口,早日出去,好不好?” 见到已然恢复的玉麒麟,黑蜥蜴赞道:“柳姑娘果然是医术了得!” 玉麒麟一见二人,便吓的躲在了柳絮菲身后。柳絮菲轻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害怕。凌枫将柳絮菲搂在胸前,对黑蜥蜴不悦道:“她是我的!” 柳絮菲羞红了脸,对于凌枫这霸道的孩子气,心头又好气又好笑。 黑蜥蜴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自向林外走去。神算子道:“我们也跟上吧,太阳升起的地方,希望有出口。”三路人马,六人同行,谁都没有说话,约么走了几里,出了林,来到一条小径,径道绿草如茵,前方还有一片鲜艳的枫叶林,柳絮菲奔上前去,娇笑道:“这儿好美!” 神算子道:“这地上有来回的脚步,此地应该有人居住。” 枫叶树下,淡淡飘香,灿似云霞,宛如火焰,叶条纤细,飘逸娟秀。柳絮菲一袭白衫,黑发如瀑,倾城绝美,凌枫从身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下颚靠在她颈边,柔声说:“有人说,与心爱的人一起看枫叶,就能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柳絮菲幸福地倚靠在他怀里,说:“那我许个愿吧,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凌枫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让她感受他狂热的心跳,“都是真的,我是认真的。” 这份宁静的美好很快就被蛇信子粗犷的声音打破了,“师弟,看什么呢?快走吧!保住性命要紧。”他拉着频频向凌枫两人张望的黑蜥蜴向前走去,但见黑蜥蜴眼中满是妒意。 出了枫叶林,来到一座楼阁前,“烟渺宫”,外观建筑富丽雄伟,有三五房舍,两旁柳树低垂,两株梨花兼芭蕉。柳絮菲赞道:“住在这儿的人一定很温馨幸福。” 六人来到烟渺宫前,门外其中一高个侍卫挡了去路,“请各位少侠报个姓名,小的这就去向宫主请示。” 蛇信子朗道:“你就说蛇信子求见你家宫主!” 一位小差忙奔进了烟渺宫,不一会儿,小差返回,恭敬道:“蛇信子好,我家宫主有言,‘寒舍近来事多,不宜待客。’宫主还有言,‘出了枫叶林,穿过万林谷,飞驰半日,就能到达街市。’” 蛇信子怒道:“这是什么意思啊?不见,下逐客令吗?你家宫主好大的架子。”说着,一掌拍向小差。凌枫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道:“蛇兄,既然是有求于人,我们就该客气些。” 蛇信子暗抬左掌,掌中蕴含剧毒,正待击向凌枫胸前,突然,那高个侍卫出言道:“兄弟,小心他掌中有毒!” 柳絮菲一扬伊雪剑,闪至凌枫身旁,道:“蛇信子,你想对凌枫怎样?” 蛇信子放下了掌,突然,他右掌一翻,身形一旋,掌风攸地袭向那高个侍卫。 高个侍卫一低身,一抬足,足尖点向蛇信子胸前膻中穴。蛇信子惊骇,想不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就在这时,黑蜥蜴轻轻一带,将他拉着跃退三丈远,两人刚落地,黑蜥蜴就赞道:“兄台好俊的功夫,抱歉,在下的师兄只是与你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凌枫抱拳道:“望兄台行个方便,麻烦再去通传一声,就说凌枫等人路经此地,能否进来歇歇脚,叨扰一餐,凌某感激不尽。” 小差又进了烟渺宫,不一会儿,返回,恭敬道:“凌少侠请!” 第94章 东庭湖畔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坐落在城东的东庭湖,碧波粼粼,景色怡人。没错,这就是店铺老鲁所说的神算子高人居住之所。 草庐,沿着弯曲的石子路走过,来到了湖畔边,小桥流水,青竹翠翠,甚是美丽。 两桩大树之间,有一架秋千,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沐浴着阳光,正悠闲地在荡秋千。树枝上有许多的小葫芦装饰,用铃铛连成了串儿。一阵微风拂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阵阵,像极了乐曲。 柳絮菲从菩提院风尘仆仆赶来,草庐一路无人,便来到了东庭湖畔,看到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她不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 自踏入江湖以来,柳絮菲一直在奔走,因为龙凤玉佩引得各路人马追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险连连。 望着小男孩的背影,柳絮菲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同样是阳光明媚,同样是翠竹间的秋千,师父慧兰仙子在旁轻轻推着,慈祥说道:“等小菲儿长大了,也推师父好不好?” “好,师父!”小菲儿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柳絮菲不知道的,就在她发怔深思的瞬间,秋千上的小男孩注意到了一旁的她。 见到泪水滑落脸颊的柳絮菲,小男孩并未作声,眼神无波,脸色淡然,依旧摇晃着秋千。他望着柳絮菲缓缓走向自己,伸出手推动着秋千。 小男孩俊秀的面孔近在咫尺,柳絮菲大惊,醒过神来。她淡淡一笑,嫣然道:“我推你荡秋千好吗?” 男孩依旧未作声,也没反抗,柳絮菲这才开始悄悄打量着小男孩。一双清澈的双眼,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眉宇间淡淡愁思,一袭黑色的衣衫非常醒目。 柳絮菲心一怔,伸手搭上了他右手的脉搏。肝气郁结,心脾不舒,闷闷不乐,沉默不语,趋向孤独症。 柳絮菲展开双臂,爱怜地抱着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小男孩,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脊,温柔道:“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小男孩冲柳絮菲咧嘴笑笑,“玉麒麟!” 柳絮菲不知道的是,这时,一个温文尔雅,身着墨绿袍,大约二十二三岁的玉面公子正从远处的八角亭飞身闪来。但见到在柳絮菲怀中乖巧的小男孩后,玉面公子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身藏于大树之后。 因为竹林风起,铃铛摇曳,掩盖了玉面公子的步伐声,所以对于他的到来,柳絮菲浑然不知。 柳絮菲问:“玉麒麟,此处可是住了一位神算子高人?姐姐找他有点事情。” 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听到此话,身形一颤,他所站的位置,只能望到柳絮菲的侧身,但也已被她优雅的气质迷住。他不觉凝神细耳,倾听柳絮菲的来意。 就听的玉麒麟道:“是,这东庭湖的主人就是神算子,我是他的剑童。” 柳絮菲大喜,暗想,那老鲁所言非虚,却有神算子此人。便问:“那神算子可在草庐?” 玉麒麟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师父去了很远的地方,三五天之后才回来。” 的确,神算子是受人邀约准备出远门,但临时收到消息,改约在几天后,这不,神算子才折而复返,回到了草庐。 柳絮菲有些失落,但还是向玉麒麟告辞离去。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藏于树后的玉面公子大步跨出,迎面而来。 突然冒出的人影,柳絮菲吓了一跳,很快又调整好状态,面色淡定地望向来人,但见他身形俊逸,仪表不凡,于是问道:“莫非阁下就是神算子?” 玉面公子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绝世佳人,一袭白衫,神情淡然,迎风而立,仿佛就像是画中的仙子,那样倾国倾城。 “是!”玉面公子问:“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柳絮菲望了望玉麒麟,神算子会意,走在前面引她入八角亭。突然,玉麒麟在身后唤道:“姐姐,别走!” 柳絮菲朝他点点头,微笑着说:“姐姐找你师父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儿等着哦。” 玉麒麟又自顾自玩去了。神算子道:“实不相瞒,我这小徒玉麒麟怕陌生人的很,没想到对姑娘你却是一见亲切。” 柳絮菲没有说话。两人来到八角亭,神算子引柳絮菲坐下,问:“不知姑娘是否是有什么为难之事,需要在下效劳?” 柳絮菲拿出了放于袖口的玉佩和一套红色婴儿服,道:“不怕公子取笑,我自小被师父收养,师父临终时拿出玉佩和衣服,告知我,只要找到玉佩的主人,或许就能找到我的父母。江湖传言,公子博学多闻,见多识广,绝非凡人,望公子能指点一二,了却我寻亲之愿望。” 神算子伸手去接过婴儿服和玉佩,暗道:“莫非这就是江湖传闻,藏有绝世秘籍的呈凤玉佩?”心中这么想着,神算子心头有些激动,神情非常期盼,双手有些颤抖。 待看清玉佩的纹路,神算子大失所望,这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玲珑玉佩,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湖各路人马还是为此争的你死我活,莫非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神算子心中甚是不解,便暗暗寻思着、盘算着,见到柳絮菲焦急又热切的面容,他忍不住脱口一问:“姑娘,玉佩是否离开过你身?这真是你的玉佩吗?” 经他这么一说,柳絮菲顿时一懵,这些日子颠沛流离,险境连生,哪还顾得上细细瞧玉佩。她一把抓过神算子手中的玉佩,细细地打量着,待看清玉佩上的纹路,顿时傻了眼。 这哪是自己的玉佩,记得师父临终那日,柳絮菲因为过度伤心,玉佩不小心掉落在地,缺了一角。虽未缺损纹路,却是缺了鲜明的一角,但不细看,也难以发现。 柳絮菲脑海浮现在陈家村火刑之时玉佩掉落;后凌枫将玉佩交给她,说是凤千千拾得;与蛇仙圣母一战,其见到了玉佩;而后******来战,玉佩放在枕头下,假扮公孙茹的钟幽幽一人留在房间…… 到底是哪儿出现了差错?玉佩到底去了哪儿?单纯的寻亲信物为何会惹出如此多之祸端?父母你们到底在哪儿? “师父……”柳絮菲思绪翻涌,怒火攻心,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她抓起玉佩,狂奔而去,忘了鲜艳的红色婴儿服还落在桌上,忽略了神算子为何知晓她玉佩离身、为何怀疑这不是她的玉佩、他又是从哪里来的根据,等等细节。 朝着柳絮菲远去的身影,神算子张口欲叫,又未喊出声来,他还未请教她的芳名,其实他早已知晓她就是遭江湖各路人马追杀的玉佩主人,知晓她就是人们口中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仙子。 而那秋千之上的小男孩玉麒麟,翘首紧紧地注视着八角亭的一举一动,见柳絮菲仓促离去,他一脸惊愕,久久失愣。 第95章 公主搭救 深夜,烟渺宫,东厢房内,探出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穿过小径,潜过后院,蹑手蹑脚来到了一间“典室”前。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烟渺宫的“贵客”神算子,黑蜥蜴和蛇信子三人。就听的蛇信子道:“神算子,大晚上你把我们师兄弟骗出来,就是要带我们进这‘典室’?除了名字经典之外,如此偏僻之地,看不出会藏有什么宝贝。” 神算子道:“这两天,在丫环门的陪同监视下,我观察了这烟渺宫上上下下的房间,根据五行八卦,房屋风水布置,以及侍卫的防守情况,我断定这典室里定隐藏着巨大的宝藏,什么武功秘籍、金银财宝,都是有可能的。” 蛇信子半信半疑,望了黑蜥蜴一眼。黑蜥蜴道:“整个烟渺宫,就透着一股奇怪,大门守卫几人,一路无守卫,只是部分房间白天有两个侍卫守着,宫里丫环成群,我推算,这烟渺宫应有女主人,可来了这儿两天,却未有人谈起女主人的事,你觉得怪不怪?” 听他这么一说,蛇信子点了点头,也觉得确是如此。神算子道:“更奇怪的是,一个门口侍卫,身手却不简单,宫里侍卫安排如此之少,仿佛都能一个顶十,想那慕容卓武功就更是深不可测了。” 黑蜥蜴双眼泛光,就要推门而入,神算子嘴角却扬起了诡异的笑容,他推算典室可能藏有稀世宝贝,可他还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黑蜥蜴和蛇信子,其实他安的可不是什么好心。典室神秘,这烟渺宫更是莫测,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他是打算利用黑蜥蜴和蛇信子在前探路,自己再收渔翁之利。 黑蜥蜴将门开了一道缝,将眼靠上门朝里张望,里面竟有十几盏灯火,只见一尊金色大佛闪闪发亮。黑蜥蜴便将门推开半尺,正待跨出脚去。突然,“咻咻!”门道两边许多孔射出数十支箭来。 “妈啊,这还得了!”蛇信子赶忙拉出黑蜥蜴,把门关上。 神算子道:“幸好我早有准备,让我来!”他取下后背的包裹,打开了大门,就在横箭乱飞时扔出了包裹里的小衣团。 黑蜥蜴赞道:“看来神算子兄弟果真不是平凡之人!”正说着,小衣团刚落地,却见地面、楼顶也同时射出数十支箭来。 蛇信子惊道:“天啊,如果刚才我踩进那地面,那这箭不就正对着我的胸口了吗?” 神算子又扔了一个小衣团进去,马上又是上下左右长箭乱飞,扔完第三个小衣团后,门道已堆满了数百支箭,神算子率先踏进了典室。 蛇信子大叫:“师弟,你不要命了!” “嘘!”黑蜥蜴指按唇边,轻道:“师兄,进去吧,以左右墙和楼顶的厚度它装不下上千支箭。” 果真,三人安全地到达了佛前,走近才知,佛身是由铜所铸。神算子和黑蜥蜴在佛身轻轻敲打,小心摸索着,蛇信子则坐在佛前蒲团之上,双眼东张西望。 这儿除了有一尊铜佛,别的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武功秘籍、金银财宝。蛇信子就纳闷了,此地怎么会叫“典室”呢? 突然,坐垫下一股异样让蛇信子惊的傻笑起来,他掀开蒲团,现出一个圆墩,也是由铜所铸。一按旁边的铁扣,竟弹开一道圆形盖子,就见圆铜盒里竟装着一本书籍。 蛇信子大喜,忙拿出,惊呼:“鸳鸯剑谱?”没错,书籍封面写的正是“鸳鸯剑谱”四字,江湖人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绝世秘籍鸳鸯剑谱竟在自己的手中,蛇信子激动的笑了起来。 突然,“呃!”他闷哼一声,攸地瞪大了双眼,一把短剑正插在自己的胸口,短剑的主人正是神算子。神算子拔出鱼肠剑,蛇信子笑的还没咧上嘴,就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黑蜥蜴怒道:“你为何杀我师兄?” 神算子笑道:“黑兄,别傻了,得鸳鸯剑谱者得天下,盖世秘籍在此,你会让给你师兄吗?” 气氛宁静了一会,忽又凝重起来,神算子与黑蜥蜴两两相望,大气也不敢舒一下,鸳鸯剑谱就在蛇信子的手边,他们两人谁都能得到剑谱。 就在这紧张之际,突然,从楼顶窜下一人,抓起鸳鸯剑谱冲向门外。“休想走,留下剑谱!”神算子和黑蜥蜴忙施展绝佳的轻功追去,追至典室门外,黑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典室的大门,又被关上了,如来时一般,静悄悄的,神算子与黑蜥蜴瞪了对方一眼,各自隐入了黑暗,消失不见。这时,一道人影从屋檐悄然飞下,落在典室门前,他手中正拿着那本鸳鸯剑谱,而此人竟是烟渺宫的吴管家。 西厢房内,女眷的客房,柳絮菲被安排在靠窗最后一间,夜间她醒了过来,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灯火下,房门处,却见凌枫靠在地上墙角睡的正酣,深秋的风吹来,凌枫缩起了腿。 见状,柳絮菲心头有些感动,有些温暖,有些苦笑,在这个烟渺宫和黑蜥蜴、蛇信子等人共处一屋檐下,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凌枫为她守着房门,实际是不让她有一丝危险。 她曾担心他失忆前生活中有别的女人,她也曾想自己退让来成全他和凤千千,她甚至害怕将来自己的身世会阻碍她和凌枫在一起。是的,她在逃避他,她害怕这害怕那,不敢真正去爱他。可他依旧执着,依旧心里只有她,用生命护着她,柳絮菲知道,她不应该错过这样的男子,她应该洒脱地去接受他,去接受他的爱,去接受他的保护。 柳絮菲下了床,拿着外衣轻柔地为他披上,“菲儿……”凌枫突然被惊醒,唤了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柳絮菲的手腕,生怕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见到柳絮菲温柔的笑容,凌枫松了口气,问:“菲儿,你怎么醒啦?” 柳絮菲道:“一个傻瓜的鼾声太大,把我惊醒了。” 凌枫咧嘴笑笑,拉着柳絮菲坐在床边,示意她睡下。柳絮菲则倚靠在他宽大的怀中,没有说话,脸上平静而又幸福,不久,浅浅入睡了。凌枫依靠墙角,温柔地搂着柳絮菲,脸带微笑,沉沉睡去。 第96章 匆匆擦肩 “哐!”的一声,药碗落地,两人诧异,目瞪口呆,凌枫先反应过来,忙道歉,“对不起,姑娘,是在下鲁莽。如果姑娘愿意,在下立刻去为姑娘再煎一碗。” 青竹正想说点什么,这时,十七公主的叫声传来,“青竹,药煎好了吗?快来,姑娘醒了。”青竹瞪了凌枫一眼,提衣纵身朝房间奔去。 凌枫拾起地上的破碗,朝厨房而去。 西厢房,柳絮菲幽幽睁开了眼,两张神情期盼的面孔映入眼帘。柳絮菲摸摸有些发疼的头,想起了自己在林中舞剑,后晕倒,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啊!”赵羽婷笑道:“怎么样?姑娘,你好些了吗?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哦,对了,青竹,把药端过来。” 青竹低下头去,怯怯轻道:“请小姐责罚青竹,煎好的药被打翻了。” “什么?”赵羽婷跳起,指着桌上剩下的两贴药,道:“那你再去厨房煎一贴,晚会时分,你去药铺抓一贴来。” “是,小姐!”青竹拿起一贴药,正欲离去,被柳絮菲叫住了。 望着眼前这对单纯可爱,神情焦急的主仆,柳絮菲心中暖暖洋溢,她站起身,柔声道:“不用再去煎药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是吗?那太好了!”赵羽婷激动的看着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一粒丹丸服下。就听的柳絮菲道:“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我叫柳絮菲,不知两位姑娘怎么称呼?” 赵羽婷与青竹,各自向柳絮菲道了姓名,三位姑娘也是十分开心能够相识。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青竹移步,打开了房门,只见凌枫端着药碗站在门外。 青竹惊道:“公子,这是……” 凌枫道:“我去厨房看了姑娘的药渣,后厨房大娘带我找到了适前那位大夫,大夫为我重新抓了一贴,我便亲自煎来。放心,这药和姑娘刚才是一样的方子。” 听到凌枫熟悉的声音,房内的柳絮菲惊愕不已,她身形发颤,悄悄往这边望来,眼前这人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子凌枫么? 一旁的赵羽婷未发现柳絮菲的异样,走出房门去,道:“青竹,让他进来罢,柳姑娘也好了。” “柳姑娘?”凌枫像是被电触到般,正要跨步进房,就在这时,凤千千纵身奔来,急道:“凌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呀,我去房间找你,没瞧见,我好担心啊!” 柳絮菲身形又是一颤,凤千千也来了,就见凌枫随口应了句“我没事!”就要踏进门来。 柳絮菲心“噗通噗通”大跳,心爱的男子就在眼前,凌乱的思绪还未解开,望着凤千千担忧的眼神,柳絮菲攸地跃起,破瓦而出,施展轻功掠去。 一旁的公主赵羽婷吓得脸色苍白,大叫道:“柳絮菲,你去哪儿?” 凌枫踢门而入,一把抓住赵羽婷,神情激动,道:“你刚才叫什么?柳絮菲在哪儿?谁是柳絮菲?” “不许伤害公主!”青竹身形一掠,一挥掌,把凌枫逼开,自己护在公主身前。 “公主?”一旁的凤千千听后大惊,望着赵羽婷,对她来说,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在此听到柳絮菲的名字,也没见她如此大反应。 一会功夫,这几个年轻人,情绪大起大落,各怀心思,各有表情。 凌枫叹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道:“对不起,两位姑娘,是在下太鲁莽了。实不相瞒,在下心爱的女子也叫柳絮菲,只是她不愿见我,躲了起来。分离的这两个月,我一路寻来,听到柳絮菲三个字,我便失控了。” “哦,原来如此。”赵羽婷摆摆手道:“理解理解!”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找剑南哥哥离宫出走。 赵羽婷开始打量着凌枫,见他面容憔悴,神情失落,为情所困,轻轻喃道:“柳絮菲好福气,有你如此痴情的男子思念,如果剑南哥哥对我也如此,我死也心甘情愿。”后几句说的很轻,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青竹道:“不蛮公子,我们是在荒郊野岭遇到的柳絮菲……”于是,青竹将上午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凌枫听到青竹对柳絮菲外表的描述时,凌枫激动的快跳了起来。这不是他心爱的女子柳絮菲,还会是谁?当听到柳絮菲悲伤吐血,凌枫又自责不已。 一会功夫,凌枫内心翻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神情激动难掩。看得赵羽婷与青竹连连叹气,凤千千气的直跺脚。 第二天一早,赵羽婷和青竹去客栈大堂吃早饭,见到了也在吃早饭的凤千千,只是不见凌枫。 赵羽婷两人来到凤千千饭桌,向店小二要了几样简单的食物,吃了起来。赵羽婷问:“凌枫公子呢?” 凤千千叹道:“凌枫后来连夜追了出去,留下我一人在客栈,既然在此与两位姑娘道了别,我也该走了。” 赵羽婷点点头,凤千千道:“对了,日后,两位姑娘若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只要和彭家客栈的店主说一声,我就能知道。” 见此,赵羽婷感到的再三道谢。其实,凤千千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她受秦爷用毒控制,眼看带出门的解毒药丸只剩一颗。曾听人说起,秦爷是朝廷中人,自她知道赵羽婷是公主之后,便想通过她,打听出秦爷的真实身份,然后到秦爷府窃取解药。 于是,凤千千拿银两收买了彭家客栈的店主,让他做信差,若日后赵羽婷真有事找她,店主便将消息传递于她。于是,凤千千一早特地在此等赵羽婷,一起吃早饭搭讪。 凤千千又问:“两位姑娘有何打算,接下来会去哪儿?” 赵羽婷道:“我们要去找剑……”公主“南”字还未说完,这时,青竹抢道:“凤姑娘,小姐是背着老爷出来的,看看风景就会回去,不确定去哪儿。” 见青竹口风紧,凤千千知道,不能太急,毕竟与公主赵羽婷还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她抱拳朗道:“后会有期!”告辞离去。 在她走后,赵羽婷道:“青竹,我们也出发,我要早日找到剑南哥哥。” “是!” 再说那凌枫,趁夜狂奔,直至天亮,柳絮菲有心躲他,一直未现身,就一路躲在暗角跟着他。 后来,凤千千找来了,柳絮菲才头也不回地纵身离去。 第97章 画像误认 这天,徐昊天,冰雁,碎玉及振儿四人路经樊家村。 樊家村,地处偏僻,交通不达,但气候宜人,风景不错。徐昊天之意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带着一个孩子四处奔波不是长久之计。 这时,就见远远地走来一位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俊秀男子,正是来自神魔洞穴的黑蜥蜴。 黑蜥蜴只身一人,走了几天,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偏僻的村庄。抬眼望去,此处苍凉一片,繁华全无,打心底讨厌此地,便加快了步伐。这时,一道鹅黄纤细,娇美靓丽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正是迎面走来的碎玉。 黑蜥蜴欣喜不已,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碎玉身旁的振儿,徐昊天,待看到一身灰色衣衫,出水芙蓉的冰雁时,黑蜥蜴心头一怔。“好熟悉的脸,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徐昊天也发觉了黑蜥蜴不怀好意的注视,他拉着冰雁大步离去。 “对了,是师兄留下的画像。”黑蜥蜴忙取下包袱,拿出一幅画卷,这是蛇信子留在神魔洞的东西,据他所说,这是柳絮菲的画像,也就是龙凤玉佩的主人。 黑蜥蜴初次出江湖,便将画像带了出来,以便轻易找到蛇信子。因为有柳絮菲在的地方,蛇信子必定会出现夺取玉佩。 画卷缓缓展开,现出一张绝美容颜,正是柳絮菲,江湖人传,玉佩的主人。确实,与刚刚擦肩而过的冰雁有几分相似。 黑蜥蜴暗道:“柳絮菲就在这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玉佩呢?嗯,有了。”他略一沉思,便计上心来。 黑蜥蜴折返,追上徐昊天等人,道:“兄台,打搅了,请问你们一路而来,可有看见我掉落的蜻蜓玉?蜻蜓展翅欲飞,可好玩的,是打算送给我家小侄儿的礼物。”这后面两句特意说的新奇,像是故意说给小振儿听的。 果然,小振儿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块蜻蜓玉,晶莹剔透,美丽极了。其实,这块蜻蜓玉是黑蜥蜴在追上徐昊天之前特意丢在不远处路边的。 小振儿挣脱徐昊天的怀抱,跑过去,拾起蜻蜓玉,说:“叔叔,你的蜻蜓在这儿……啊!”突然,黑蜥蜴健步如飞,走向小振儿,一把将他拽在怀里。 “哈哈……”黑蜥蜴点了振儿的穴道,冷声道:“柳絮菲,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以免这小孩一死。” 冰雁哭道:“求你放了我儿子,我没有什么玉佩。” 碎玉“呸!”的一声,铁剑一抖,指着黑蜥蜴,破口大骂:“不要脸,堂堂七尺男子,威胁一个四岁的孩子。”但见她玉面生红,秀眉轻挑,甚是美艳。 徐昊天双手一转,现出一对柳叶刀,喝道:“放了我儿子,我们单打独斗,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孩子是无辜的。” 黑蜥蜴一愣,指着徐昊天和冰雁,道:“这真是你们俩的儿子?”曾听师兄说起,柳絮菲还是一个姑娘家,绝美容颜引的江湖众豪杰倾慕。于是,黑蜥蜴暗想:“眼前这女子,莫真不是柳絮菲?” 黑蜥蜴解开了振儿的穴道,振儿“哇哇”大哭,叫喊着:“爹,娘,救救振儿……姨娘……” 碎玉娇斥一声,脚尖点地,一招“猛虎摧命”乘风破浪扑去,但见寒光闪耀,霍霍生威。 同一时间,徐昊天跃身而起,收刀挥掌,劈向黑蜥蜴,其实他掌风是假,意在抢夺振儿。 黑蜥蜴侧身躲过碎玉这猛烈的一招,就这一瞬间,徐昊天成功将振儿抱走。 冰雁一挥钗,一招“天网缠缠”呼出,气势如虹,连绵不绝。黑蜥蜴退去两步,一挥手,一阵轻烟洒来,冰雁忙屏住呼吸,翻身躲过。 可离黑蜥蜴最近的碎玉,想退却是来不及。她眼前一黑,身子就要倒下,黑蜥蜴见状,双臂一展,将其搂在怀里,纵身跃去,一会不见踪影。 徐昊天抱着振儿,与冰雁疾步追去,不一会,追了十来里,来到一分叉口,但见右边道路上依稀还有一排脚印,徐昊天不假思索,往右边道追去。 其实,这些脚印是黑蜥蜴适前故意留下的。黑蜥蜴扛着昏迷的碎玉早已往左边道飞奔而去,经过阵阵颠簸,被横在肩头的碎玉幽幽转醒。见身后悄然无声,黑蜥蜴心下大喜,看来,徐昊天中计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衫身影映入眼帘,衣袂飘飘,风姿不凡,待看清来人的相貌,黑蜥蜴暗惊:“柳絮菲!”来人与画像之容貌极其相似。 黑蜥蜴将碎玉放下,换了个位置,将她紧搂在胸前。看两人的样子,不像挟持,反倒像一对亲昵的情侣。因为他认为,还是谨慎些好,以免来人起疑。他只想早些带碎玉离开这儿,再去找柳絮菲,因为徐昊天夫妇随即都有可能折回左边道,几人围攻,他没有胜算的把握。 柳絮菲并未多注意来人,雅步从容而过,就在这时,朦胧睁开眼的碎玉在迷糊间看到了冰雁的面孔,呻吟叫道:“姐姐……救我……啊!”被黑蜥蜴敲晕了过去。 可就是这轻微的叫声,引起了柳絮菲的注意,她见男子面色紧张,眼露凶狠。他怀中的姑娘脸色苍白,沉吟、痛苦之状,柳絮菲顿时明白了。她旋身一转,抖出伊雪剑,剑锋一挺,朝黑蜥蜴后背刺来。 劲道凛凛,疾风迅猛,黑蜥蜴大惊,措手不及,一转身,慌乱之下,推出碎玉的身子去挡这一剑。 柳絮菲愕然,手臂一偏,剑花从碎玉眼前划过,寒光映照出碎玉倾斜的身子。随着黑蜥蜴退去,碎玉整个人往柳絮菲这边栽倒。 柳絮菲赶忙扶住了她,就在这时,黑蜥蜴翻掌洒出一团黑烟。柳絮菲挥袖一扫,屏住口鼻,随着袖口外翻,一团白烟飘出。 黑蜥蜴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年纪轻轻的女子,竟能在自己独门剧毒“蜥鳞汁”之下安然无恙;更想不到的是,对方以如此之快的速度还击以毒粉。 黑蜥蜴虽不惧怕这****,但着实呛到了,****进入了他的口鼻眼。片刻功夫,口干舌燥,双眼发痒,鼻内似有蚂蚁在钻。 黑蜥蜴望了柳絮菲一眼,疾纵身跃去。 柳絮菲扶着碎玉在一草地躺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心跳,又为她把过脉,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粒解毒丹丸,喂碎玉服下。 柳絮菲为了不节外生枝,便掏出白纱蒙在脸上。不一会功夫,碎玉面色红润,呼吸均匀,幽幽转醒,见到眼前的柳絮菲,碎玉躬身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碎玉没齿难忘。” “姑娘,你就别折煞我了!”柳絮菲慌忙扶起她,道:“姑娘中毒未深,只是一些迷药,但那贼子手段残忍,你快快离开此地,以防他折而复返,再遭不测。” “是!”碎玉道:“姑娘淡雅脱尘,气质不凡,不知可否告知芳名?” 柳絮菲淡淡浅笑,答着:“柳絮菲!”随即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似要下雨,又道:“姑娘,你早些离去,我还有要紧事去办,告辞了!” 当听到“柳絮菲”三个字,碎玉震惊不已,正待开口询问,柳絮菲已跃身离去,消失在远方。 这时,徐昊天夫妇带着振儿匆匆赶来,见到平平安安的碎玉,冰雁一把抱住了她,“妹妹,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振儿也“姨娘”叫个不停,徐昊天关心问道:“碎玉,你是怎么逃脱的?” 碎玉把柳絮菲救自己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冰雁对“柳絮菲”这个人真是又好奇,又有好感,真希望哪天能够见到她。 这时,天色阴暗,狂风大作,徐昊天道:“我们快走吧,一会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 四人急奔而去,樊家村和黑蜥蜴离去的方向是断断不敢去了,于是四人选择了右边大道。 第98章 杨家之女 这时,书房灯火点亮,从外走进一人,是烟渺宫宫主慕容卓。慕容卓问:“吴叔,怎么样了?” 那青衣身影摘下了面纱,原来是吴管家。吴管家扬了扬手中一角剑谱,说:“比我们想象中的要狠,一个废了武功,一个受了一掌。但奇怪的是,我用了三分内力,他竟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可能是穿了什么衣服或是胸口挡了什么东西。” 慕容卓问:“此人是黑蜥蜴?” “不!”吴管家摇摇头,道:“正好相反,被废武功的是黑蜥蜴,安然逃走的却是神算子。” “江湖果真是能人辈出!”见吴管家欲言又止,慕容卓又道:“吴叔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鸳鸯剑谱?” “是!”吴管家叹道:“整个江湖因为龙凤玉佩,鸳鸯剑谱弄的血雨腥风,人人自危,西域西夏奸佞小人横行我中原武林。莫非宫主与鸳鸯剑谱也有渊源?” 久久过去了,慕容卓叹道:“不错,几百年前,一代大侠英勇抗敌牺牲,其属下八大金刚,也就是两大家族,将大侠留下的金银财宝和鸳鸯剑谱藏在了一个隐秘之地,地点就在龙凤玉佩之上。而我的祖先就是那八大金刚之一,呈凤玉佩家族远支亲属。” 吴管家说:“既是远支,也就是玉佩的隐形守护者,难道这就是宫主宁愿给烟渺宫带来危险也要留下神算子,黑蜥蜴,蛇信子三人的原因吗?” 慕容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家族使命,始终是不能抛弃的,我虽非江湖中人,却知那五毒教徒的企图与恶名,他们觊觎龙凤玉佩已很久。” 吴管家问:“江湖传闻,凌枫和柳絮菲拥有龙凤玉佩,你觉得呢?” 慕容卓道:“若非亲眼所见,传闻也只是传闻,我不是好奇的研究者,也不是寻宝人,更不会去探求真相。隐形守护者的使命就是隐藏,不是浮出水面。” 吴管家恭敬道:“老奴懂了。” 等神算子悄悄潜回东厢房,玉麒麟睡的正酣。神算子早已退去了夜行衣,穿着一袭墨绿袍,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胸口,轻道:“幸好我有穿天蚕衣护体,刀枪不入,掌风难袭,要不然今夜将命丧烟渺宫书房。 灯火下,神算子迫不及待地拿出了一角鸳鸯剑谱,刚一掀开封面,突然,里面的纸张竟着起了火。很快,满纸字画化为了一团灰烬。 神算子叹道:“原来是早备宴席,请君入瓮,白忙活一场,幸好没暴露。” 原来,这鸳鸯剑谱是慕容卓乱编的鱼饵,这画图写字的墨是焚墨,墨迹遇光则化,自燃。焚墨,为慕容卓祖先也就是八大金刚之一偶然所得。 一大清早,柳絮菲便出门采药了,凌枫问:“菲儿,行程为何如此匆促?” 柳絮菲叹道:“黑蜥蜴不是什么好人,他在这儿多呆一天,烟渺宫就多一天危险,我们要早点治好南宫姑娘,早点离开这儿。” 这天午饭过后,南宫依脸带微笑,容光焕发,来找柳絮菲,说要带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只见她已摘了面纱,脸上伤痕明显好了很多,长出了红润的肌肤。 依柳絮菲之言,南宫依照这样恢复下去,不出半月伤疤便会褪去,长出新皮,不出半年脸颊肌肤便会与从前没什么两样。因为那白陀山上药草稀世,遍地良方。 南宫依与柳絮菲,凌枫三人走过小径,穿过后院,来到典室前,在其旁边,有一间小房舍,名为“玉轩”。说是房舍,其实只是一条过道,所以平常不引人注意。 开门进入过道,约走丈许,豁然开朗,现出一间雅致的屋来,屋内有珍贵如金银珠宝,小巧如手编饰物,风雅如文房四宝、琴棋书画。 柳絮菲赞道:“好一个百宝屋,应有尽有。” 这时,一枚柳叶花式的银色戒指深深吸引了凌枫的目光,他紧紧打量着。 就听的南宫依道:“祖先曾有言,凡是能进我玉轩之人,定是有缘者,来者需选上一件物品,方可离开。” 南宫依亲昵地拉过柳絮菲的手,从那百宝盒内拿出一张大红的“囍”字,递给柳絮菲,道:“柳姑娘,我能看出来凌少侠与你的情意,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我能看出,他把你视为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人。你化解我的心结,又为我疗伤,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想来想去,就选了这份礼物。” “南宫姑娘!”柳絮菲感动的上前拥抱着南宫依,轻道:“谢谢你!” 南宫依面带微笑,牵着柳絮菲走向凌枫,把她的手交在他的大掌里,说:“凌少侠,柳姑娘没有亲人在身旁,我就是她的姐姐。现在,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不许欺负她,要好好待她一辈子,你能做到吗?” “是,南宫姑娘。”凌枫深深地望着柳絮菲,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炽热而又真挚。 南宫依取下那枚柳叶形戒指,递给凌枫,说:“传闻,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柳叶形戒指,叫‘星月相伴’,若是有情人带上,便永不会褪色。” 凌枫感谢南宫依的用心良苦,感谢玉轩这两份珍贵的礼物。 是夜,林园,柳树下,凌枫与柳絮菲拜了天地,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鞭炮齐鸣,有对师父慧兰仙子的浓浓思念,有南宫依的真挚祝愿,有星月相伴,还有凌枫的痴痴眷念。 凌枫说:“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柳树为媒,我凌枫今娶柳絮菲为妻,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直到白首终老。” 柳絮菲深情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星月相伴,我柳絮菲今嫁凌枫为夫,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直到白首终老。” 西厢房内,灯火摇曳,囍字闪耀,床边,柳絮菲盖着红盖头,心头小鹿乱撞。凌枫轻轻地掀起红盖头,温柔道:“菲儿,你好美,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柳絮菲眼眸羞涩,玉容娇艳,冰肌柔媚,淡雅脱俗,凌枫心神荡漾,不觉看痴了。两人仰头喝起交杯酒,凌枫声音嘶哑,“菲儿,我爱你……”说着,轻柔的吻沿着她的樱桃小口来到她的脸颊耳垂。 柳絮菲幽幽道:“凌枫,此生莫负我……”更多的呢喃细语,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 灯火熄灭,今夜良宵,烟渺宫中,成其佳缘。 这天,柳絮菲留下了南宫依的药方以及采集的一些草药,与凌枫,神算子,玉麒麟四人离开了烟渺宫。 临出宫前,南宫依依依不舍柳絮菲,两位姑娘双眼含泪,悄悄话说不完。慕容卓与凌枫则是互相施礼,君子相惜,慕容卓道:“凌兄,替我们好好照顾柳絮菲,她是个好姑娘。” “是,凌枫听命,一辈子谨记此言。”两人眼带笑意,握手道别,一个潇洒俊逸,一个成熟稳重。凌枫道:“希望下次还能见到慕容兄。” 慕容卓意味深长道:“会的,我们有共同的使命,我们定会再见!” 走过那烟渺宫大门前,来时六人,去时四人,凌枫不禁有些感慨,要珍惜眼前人,他不觉拉紧了妻子柳絮菲的手。柳絮菲紧随着他的脚步,莞尔一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神算子此刻正眼冒凶光,妒意四起。 玉麒麟望着神算子的模样,竟有些害怕,神情呆呆地,不由自主地跟在了柳絮菲身后…… 第99章 暗人的泪 “啊……”丛密的林中,冷风飕飕吹着,墨黑发亮、缓缓蠕动的蛇儿一群群一片片往凤千千爬来,她心跳加快,面带恐惧,连连退步,可被蛇群包围,脚跟踩上了一条蛇尾,“啊,凌大哥……”凤千千双臂抱紧自己,歇斯底里地叫着。 这时,窗外一阵凉风吹来,屋内灯火摇曳,从梦中吓醒的凤千千早已惊的坐了起来,原来是做梦! 凤千千着鞋下了床,擦了擦额头惊出的冷汗,看来,今天在樊家村发生的一切确实把她吓坏了。凤千千缓缓地来到窗前,凉风吹的她冷静了许多,天色墨黑一片,星光寥寥,此处是客栈的东厢,而凌枫住在客栈的西厢。 凤千千蹲在地上,伊着墙角,闭上眼睛,深呼吸着,内心却是难以平静。其实,凤千千心底是羡慕柳絮菲的,羡慕她有一位疼她的好师父;凤千千也心底是崇拜柳絮菲的,柳絮菲博学多才,武艺不凡,医术了得,心地善良,救人无数。 凤千千也打心底讨厌柳絮菲,因为柳絮菲得到了凌枫所有的痴情。凤千千与凌枫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来,凤千千为凌枫受掌,刚开始凌枫对她照顾有加,且以礼相待。一路上,凌枫只要听到半点关于柳絮菲的消息,就紧张的不得了,不管东南西北,危险与否,闻着“柳絮菲”三个字就匆匆赶去。 同为女人,同样都喜欢着凌枫,凌枫如此专情,凤千千应该恨柳絮菲的。可是,凤千千讨厌柳絮菲的成全和退让,柳絮菲明知自己假装受掌疼痛贴着凌枫,而柳絮菲却不道破,只是悲伤的只身离去,为了成全他们,柳絮菲宁愿自己离开钟情的男子。 想的这儿,凤千千双手撩发,把头埋进了膝盖,不禁自责起来,她觉得对不起柳絮菲,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凤千千从怀中掏出仅剩的一粒药丸,傻傻地愣着,快月圆之夜了,体内的毒又快发作了。她从袖口掏出一块晶莹玉佩,用手指轻轻拭擦着,这是柳絮菲当时在陈家村大火中掉落的呈凤玉佩。凤千千自小在毁玉城长大,见过的玉不计其数,对于玉有着不一样的了解和认识,于是她找了一块质地相同,色泽相仿,纹理接近的玉佩,在山洞交给了凌枫,同时也骗过了寻亲意切的柳絮菲。 解毒药丸,呈凤玉佩,凌枫和柳絮菲浮现在眼前,久久过去了,凤千千叹道:“柳姑娘,对不起了,我不能忤逆我娘,我更不能背叛秦爷!” 凤千千整了整发饰,站起身来,不知不觉,此时天际已露星白,她撮嘴轻哨,咕噜一声,一只灰鸽拍翅飞来,落在她肩头。凤千千拿出怀中早已写好的字条,绑在灰鸽腿上,鸽子飞向半空,往毁玉城而去…… 毁玉城,城墙之上,矗立着一位神情威严,面色淡漠,哀眉紧缩的中年女子,一袭深黑色袍子,更添了几分冷峻,此女正是毁玉城城主毁玉郎君,也就是凤千千的娘。她不时向远方张望,可空荡荡的平野,风吹打在墙面,站在高高的位置,更显空旷寂静。 就在这时,一身嘀咕,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毁玉郎君面色暖和了些,有些激动,忙伸手去迎接灰鸽,取下字条看后,脸上竟扬起了一丝笑容,道:“千儿,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这时,城中迎面走来三人,为首的中年女子身着浅蓝色袍子,脚步稳健,面色淡定,正是毁玉城的杨魂。其后面跟着两名浅紫色衣衫,头饰简单的女弟子。见毁玉郎君神色,杨魂不禁喜道,“城主,莫不是千千……”忽然,她意识到身后的两名弟子,便转身凛道:“小芙,小易,你们先退下,我还有事要向城主禀报。” “是!”两名弟子躬身退去,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其中那名叫小芙的弟子嘴角竟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见两名弟子走远,毁玉郎君将字条递给了杨魂,只见上面写着:“速来取玉佩,千千”。杨魂欣喜地望向毁玉郎君,虽然,看到的依旧是一张冷漠的脸,但杨魂知道,毁玉郎君颤抖的面色和手臂,她是在压抑着她心中的喜色。 毁玉郎君冷声凛冽道:“杨魂!” “到!”杨魂恭敬道。 “我命你带着解毒药丸即刻出城,去千千那取来玉佩,切记,小心行事。还有,别让秦爷暗中的人看出端倪。” “是!”杨魂大跨步离去,毁玉郎君面色又凝重起来,这些年来,受秦爷的控制,奈何自己人力和武艺上都不如他。她本打算亲自出城取来玉佩,可怕玉佩真假不定,自己出城又引来秦爷的眼线怀疑,千千以后就更不好行事了。杨魂跟了她许多年,她是相信她的,在还没有想到办法对付秦爷之前,毁玉郎君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可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防了秦爷,却忽略了其他贼。那位叫小芙的女弟子,午后时分,趁着大伙儿休息,一个人偷偷摸摸,悄悄地潜到了后山,来到一条弯曲小径,一浓密的草堆处,把铺掩在上面的枯枝拿去,掀开才知,笼子里竟寄养着几只健硕的鸽子。 小芙抱出一只白鸽,掏出适先准备好的字条绑好,白鸽向天际飞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小芙把枯枝掩好,向四下张望了一下,转身离去,在没走多远,突然,一道女声响起,“小芙,你在这儿呀,快随我去,城主在大堂召集所有弟子,说是演练防贼之术。”来人正是小易。 瞬间,小芙面色像纸一样惨白,颤抖着声音,脚步都在发抖。小易眼珠灵动,取笑道:“小芙,你怎么啦,不会是吓到了吧?又不是第一次演练防贼之术,为何如此紧张,莫不你真是贼?” 恰恰就在这时,枯枝下传来鸽子的嘀咕声,接着啄笼子声,可能是小芙刚才没掩好,鸽子有些闷。小芙拉着小易,道:“快走吧,师姐妹们等着咱们呢。”又是两声极响的咕噜声,小易大步冲上前,掀开枯枝,看到了鸽子,惊呼:“小芙你……哦不,小芙,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们你是贼,不,你不是贼,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小易慌慌张张,神色惊恐,撒腿就跑,就听的小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易,别走,你这样慌张的样子,去了大堂也会被城主看出的,你我师姐妹一场,我告诉你这鸽子是怎么回事。” 小易还是停下了脚步,小芙僵硬着身子走了过去,小易望着走向自己的小芙,不知说什么,就听的小芙说:“其实,我就是……”突然,小易瞪大了双眼,低头看去,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小芙,你……好狠!”说着,一头栽到了地上。 “对不起,幽香教不允许失败!”小芙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就像拔出的匕首寒光凛冽,在阳光下刺眼极了。小芙将她的尸体拖出了很远,用杂草枯枝掩盖着,擦了沿路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假装淡定往大堂而去。 毁玉城弟子众多,小易小芙平时走得很近,两人文静低调,显少引人注意。等小芙一人回到大堂,混在队伍之中,也没人知道后山发生了什么。 作为暗人,小芙是出色的,随机应变的淡定果敢,幽香教的残酷也是可以想象,只是小芙自己也没察觉,人群中的她,脸上竟有水珠滑落,连她自己也诧异,用手指摸到的竟是眼泪。 第100章 意气之争 等柳絮菲再次匆匆忙忙回到东庭湖畔,草庐,那儿的主人神算子早已不在。“什么?你家主人出远门了?” 一位管家装扮,脚步稳健,双眼精明,大约二十七八的青衣男子接待了她。见柳絮菲神情惊诧失望,青衣男子彬彬有礼道:“姑娘莫急,我家主人临出门时交代,若是一位白衫姑娘寻上门来,便叫海洛转交一封信予姑娘,说姑娘看了信后自会明白一切。” 柳絮菲接过海洛呈上的信件,迫不及待拆开,只见纸上写着:“姑娘亲启,姑娘定是寻亲意急,将一套红色婴儿服落在了草庐,因我资历尚浅,二十年前的事情不甚了解,但请宽心,在下已携婴儿服赶往家师隐居之所,若运气好,兴许能从老人家那儿得到一丝线索,未经姑娘同意,在下鲁莽行事,望原谅。神算子” 柳絮菲看完信件,神色平稳了些,施礼道:“多谢海洛公子转达,不好意思,方才我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对了,还未请教那位隐居先生的大名,和隐居之所。” 海洛答道:“祖师爷俗名东方玄,住在云雾山,离此往南几百里地,但东方祖师爷飘忽不定,四海为家,一身本事也是隐于衣袍之下,江湖显少人知其名,知其行踪。” 柳絮菲再三道谢,出了草庐,走过一条两旁是树木,流水潺潺的小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狭小热闹的街市,深秋的风吹拂着白衫,黑发如瀑,垂散在腰间,姣好的容颜锁着淡淡的愁绪,手中的伊雪剑是唯一的伙伴,陌生的人群,心头竟泛起酸楚,凌枫的身影映入眼帘。 柳絮菲抚摸着手腕的圣情玉镯,想起了那对相濡以沫的老人,三十年前,巴濡的无故离开,弓沫的痴痴等待,醉蝶花下那感人的痴情,多么让人难忘,他们相见无期的痛苦,弓沫先辈的话语还犹在耳边,“孩子,要珍惜眼前人……” 柳絮菲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接下来自己又该去哪儿呢?在草庐得知玉佩是假的,她心慌意乱,现在想来,她该去问问凌枫,在陈家村假玉佩是他给她的,他知道是谁拿了她的玉佩吗?该避的躲不掉,柳絮菲脚步坚定,出了街市…… 幽香教,燕山总坛,径长幽暗的走廊,远远地走来一位浅棕色衣衫的中年女人,虽农家妇女打扮,面色却不算黝黑,她脚步匆快,见到长廊两旁站立的执剑少女,身形恭敬,神情紧张,来人正是那李家宅院小娟最后去见的丁群领,后来小娟就是死于她之手。 但见丁群领手托白鸽,神情焦急,高坐大堂的教主钟幽幽手一摆,门口守卫让丁群领进了大堂,“民妇参见教主!”丁群领恭敬跪地道。 钟幽幽“嗯”了一声,冷声道:“起来说话,丁卿百里赶来,有何要事?” “禀教主,属下接到小芙飞鸽传书,说毁玉城城主毁玉郎君一早接到其女凤千千飞鸽传书,面露喜色,后又派其心腹杨魂快马出城,小芙猜想凤千千是有了龙凤玉佩的消息。” “当真?阿雨,将纸呈上来!”钟幽幽激动不已,立于其左旁的四大护法之阿雨接过丁群领呈上的字条,恭敬地呈给了教主。 钟幽幽看后,大喜,赞道:“这些年来,丁卿隐于市集,耕农生活,是本座的眼睛,将各大门派看到清清楚楚;是暗人的桥梁,让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本座这儿,你们功不可没,将来若是夺得龙凤玉佩,本座定会好好奖赏你们。” 丁群领伏地道:“属下不敢邀功,剿灭中原武林,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是我们西域人的使命,不灭中原,魂不归乡!” “好好,哈哈哈,不错……”钟幽幽大笑着,尖锐的笑声穿进每一位在堂的弟子耳中,她们神情激昂,心底兴奋。唯独立于其右侧的寒梅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她知道自己不是西域人,可脑子里就是什么也记不清了,就听的钟幽幽朗声道:“风雨雷电梅听令,本座命你五人即刻出山,在杨魂赶到之前,夺得玉佩,记住,若无玉佩,不必打草惊蛇;若是真有玉佩,不惜一切代价!” “是!”风雨雷电梅五人同时上前跨了一步,排成一行,恭敬领命。 丁群领这才注意到,大堂之上比往日多了一位护法装扮的梅,寒梅,但见她劲装裹身,外披深蓝长袍,神情漠然,英姿不凡,丁群领不禁暗道:“好出色的女子,光是这身形气势就足以夺去大堂三分色彩,教主好眼光!” 这日中午时分,十七公主赵羽婷与丫鬟青竹两人经过鑫源客栈,赵羽婷一袭淡粉色锦缎,曳地紫苑披风,头上斜饰以晶莹剔透玉簪,明眸皓齿,高贵生辉,明艳动人。青竹一袭碧绿的翠衫,黑发高束,手执七星宝剑,贴身保护在赵羽婷身后。 店小二见两位女子的装扮,点头哈腰把贵客迎进了门。两人要了几样简单的菜,大口大口吃着饭,青竹把菜盘里几块精美的瘦肉夹给了赵羽婷,轻道:“来,小姐,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赵羽婷心里暖暖的,此次流落江湖,她仿佛长大了不少,开始几天买玉石金钗,现在盘缠所剩不多,又不敢向沿途官员禀明身份,还要躲开侍卫的眼线,所以,她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找到赵剑南之前,有钱住店吃饭。 赵羽婷温暖地拍了拍青竹的手臂,就在这时,店外马蹄飞扬,跃下几位劲装蓝袍的年轻女子,正是风雨雷电梅一行人。五人各执利剑,神情冷漠,面色严肃,整个客栈因为她五人的到来而显得空气凝重。 青竹不觉握紧了七星宝剑,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赵羽婷也被这气势震慑到,低声道:“好冷艳的劲装女子,与倾城绝色的柳絮菲相比,正邪气势完全不同。” “嘘,小姐,吃饭……”青竹压低声音惊道,生怕心性单纯,古灵精怪的十七公主惹出事来引起这群人的注意,光是这摄魂逼人的气势,青竹便知她们绝非善类。 这时,就见阿电附在阿风耳边轻轻嘀咕了一句,阿风锐利的双眼便向十七公主赵羽婷扫来,然后环视了客栈一眼。 店小二战战兢兢引着风雨雷电梅五人在一上桌坐下,端上了牛肉好菜,还有五碟米饭。赵羽婷因为风雨雷电梅的注视,心生压迫感,若是在皇宫,早已出言教训了,此时在外面,她不得不压下心头火,与青竹结账离去。突然,就听到身后阿风冷漠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赵羽婷和青竹怔住了身,双双望了一眼。赵羽婷双手叉腰,瞪着脸,转身张口正待骂去,这才看清,原来,阿风是叫住店小二,要其上一壶茶。 青竹赶忙拉着赵羽婷往店外走去,阿电道:“阿风师姐,此女子一袭锦缎,雍容华贵,绝非普通人,进门时听她说到柳絮菲,似乎二人相识,江湖都传闻柳絮菲拥有呈凤玉佩,既然我们找不到她,何不把这二女拿下,威胁柳絮菲交出玉佩。” 阿电,敏锐似兔,闪电如风,她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为教主钟幽幽获取情报,以最果敢的思维判断事情,以最凌厉的耳力偷听秘密,所以赵羽婷一句轻言,便被她听的清清楚楚。 阿雷道:“阿风师姐,阿电向来是师父的眼耳心,她说能做的事,八九不离十,我们要不要把她二人拿下。” “好!既然两位师妹都这么说,那就拿下!”阿风一敲桌面,几把利剑震的飞起,风雨雷电四人同时站起身,将宝剑握在手。一旁的阿梅望了望阿雨一眼,阿雨朝她无奈地耸耸间,一直以来,出外办事都是这样的,以后习惯了就好。 见寒梅还坐在席,阿风不悦道:“阿梅你为何不起?莫非此事你有何异议?” 寒梅站起身道:“对方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如此身份不明,不宜惊动,何况我们目标明确,有要事在身,除了赶在杨魂之前找到凤千千,不宜为别的事再耽搁。” 阿风被抢白,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刚才思索再三,她本也打算放弃捉拿赵羽婷和青竹,但被寒梅这么一说出来,她面子全无,此刻不拿下赵羽婷,她是骑虎难下。阿风一跺脚,瞪了寒梅一眼,衣袍凛冽,带头跃出了客栈。 阿电也恼怒地瞪了寒梅一眼,几人都不欢而去,先后出了客栈。 第101章 任性公主 鑫源客栈外,一位相貌堂堂,英武少年,执弓而立,等待着身后一袭金衣打扮,鹅蛋脸,眉清目秀,娇美多姿的少女,两人正是赵剑南与凌蝶。 凌蝶浅笑盈盈,望着赵剑南,就听的他道:“午饭在这里解决,大小姐,可还满意?” 凌蝶拉着他的手臂,两人正待踏进客栈台阶,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接着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赵剑南神情恍惚,身形一跃,往前方奔去,吓坏了凌蝶,“喂,赵剑南,你是怎么啦?” 人群中,只见风雨雷电梅各执凶剑,将十七公主赵羽婷与青竹团团围住,青竹身上多处已血迹斑斑,在那儿娇喘着气。赵羽婷双手叉腰,圆瞪着双眼,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怎么样?我可是当朝十七公主,若你们再不离去,本公主可就要下令将你们捉拿。” “哈哈,你是公主?我还是皇后呢?”阿雷“格格”笑道,显然,娇弱的赵羽婷说的话毫无半点威信。 阿风冷道:“快说,柳絮菲在什么地方?你可有龙凤玉佩?” 青竹执剑小心翼翼地护在赵羽婷身前,道:“我们没有什么龙凤玉佩,姑娘是找错人了。” 身后的阿电早已不耐烦了,一挺剑,夹着劲风,朝赵羽婷后背刺来。青竹抱着赵羽婷转过身,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着,惊呼:“公主小心!” “青竹……”赵羽婷吓的脸色惨白,眼看寒冷的刀光就要划伤青竹的后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的一声,一支金头箭破空而来,“哐!”的一声,射中刀身。看到金头箭,赵羽婷惊喜叫道:“剑南哥哥……” 阿电只觉虎口一震,刀身落下,忙用左手将剑抢在手,狼狈退到一旁,众人抬首望去,只见一个翩翩少年,正威武跃来,正是赵剑南。“剑南哥哥……”一见到朝思暮想的男子就在眼前,赵羽婷忘记了身处险境,竟喜悦地奔了过去,扑进他的怀中,忘情地呼喊着,随即,又不顾形象地哭了起来,这些日子流落江湖的委屈苦楚,担心受怕在这一刻全部宣泄而出。 等凌蝶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到一个娇媚的少女亲昵地扑在自己喜欢的男子怀里,刹那间,她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百般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在大街上呢!”赵剑南温柔地哄着赵羽婷,半晌,又冷眼扫向风雨雷电梅五人,抬弓指着,喝道:“各位兄弟姐妹,这些可都是幽香教之徒,在中原大地,她们凶残成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各位如果怕麻烦,烦请退开些,如果有愿意留下帮忙的,赵剑南感激不尽。” 幽香教残害中原武林人士,人们早已怨声载道,赵剑南这一番话语,振奋了人心,人们呼喝着,往四周退去。从人群里走出五六个执兵器的男子,站到了赵剑南同一战线,凌蝶也扬起玉笛,蓄势待发。 一虎背熊腰,手执铜杖的中年男人昂首挺胸上前,喝道:“俺早就见幽香教这群娘们不顺眼了,赵兄弟,今日俺要与你共同杀敌,杀了西域狗,俺虽死犹荣。” “对,对!杀,杀!”众人视死如归的气焰,竟一下把风雨雷电梅震住了,阿雨附在阿风耳边轻道:“师姐,我们的目标是凤千千,别节外生枝,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耽误了正事。” 于是,阿风一拂袖,冷道:“小子,你可以呀,今日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改日遇见定好好讨教几招,走!”话音刚落,身形一晃,片刻间,五人便没了踪影。 就这样,赵剑南再三向各位道谢,人群也散去了,三位姑娘随着赵剑南进了鑫源客栈。凌蝶与赵羽婷两姑娘彼此望望,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却都有千言万语要说,要问。 傍晚时分,赵剑南给父亲夏邑允王赵祾传了封书信,大致内容是:为十七公主报了声平安,请父亲转达皇上不要担心,他会保护好公主,尽早护送她回宫。 几人草草吃过晚饭,青竹也梳洗了一番,四人便在一间大大的客房商量着,赵剑南意思很直接,明早就送赵羽婷回宫。十七公主赵羽婷惊道:“什么?剑南哥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明天就要把我赶回宫?” 赵剑南道:“江湖人心险恶,西域、西夏的人四处都是,今天的危险你也体会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那样我就是一死也无法向皇兄交代。” 青竹望了望凌蝶,张口欲语,又打住了。凌蝶起身道:“那个……我还有事,各位,先告辞了。” 赵剑南一把拉着快到门口的凌蝶,急道:“天马上黑下来了,你要到哪儿去?” 此刻的氛围,让凌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外人,他们说话因为有她的存在而感到不方便。连赵剑南自己也觉得诧异,为什么此刻最关心的不是风尘仆仆,千里迢迢来寻自己的十七公主,而是担心此刻凌蝶受到委屈。 凌蝶憋红了脸,眼泪在眼眶打转,道:“你们好久未见,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幽香教的弟子。”凌蝶挣开手,大步出去了。房门关上的刹那,就听的赵羽婷哭道:“剑南哥哥,你这么快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她?我承认她是很漂亮,可是我与你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呀。”听到这儿,门外的凌蝶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去。 “赵羽婷!”赵剑南严厉道,随即,又放轻了声音:“十七公主,你是我的妹妹,你我同样姓着赵,你千里来寻我,我很感动,可是你在江湖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若是有人起了歹心,以你的安危来威胁皇兄的地位,你说到时该怎么办?” 赵羽婷擦了一下红彤彤的脸颊,道:“剑南哥哥,那我可以隐藏我公主的身份,再不然,我女扮男装,只要让我留下,我保证听你的,好不好?” 一旁的青竹恭敬说:“公主殿下,你就该听世子的话,早些回宫,这江湖危危险险的,要不奴婢陪你逛整个皇宫,好不好?” “我不,青竹,你又忘记了,叫我小姐。”赵羽婷拉着赵剑南的手臂摇道:“剑南哥哥,你都不知道那个皇宫规矩又多,我都快逼疯了。还有呀,剑南哥哥,你也希望我活的快乐对不对?那就别把我赶回宫了。我告诉你呀,我认识了一位姑娘,她不但有绝色容颜,而且武艺高强,我要跟她学武功,我要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 听到这儿,赵剑南不觉有些无奈,他望着双眼泛光的赵羽婷,她对仗剑江湖的热情与憧憬,对自由的向往与渴望,一切都那么真,都写在她的脸上,映在她的神情。赵剑南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提醒道:“喂,什么神仙眷侣,是一对兄妹!” 赵羽婷拍手喜道:“这么说,剑南哥哥是同意我留下了……啊,我太高兴了!青竹,我太高兴了!” “小姐……”两个少女相拥嬉笑跳着,赵剑南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知道赵羽婷的心性,皇宫就像牢笼,迟早困不住这位公主,可是她如此出宫,自己又该如何像皇上交代,如何处理才恰当呢? 赵剑南不觉皱起了眉,用手撑着前额,久久无语。望了望夜色,心里不禁又担心起了只身出去的凌蝶。 第102章 枫菲重逢 深秋时节,气候干燥,树木萧森,荒凉之象。十里茶棚,这方圆十里仅有的一家茶棚,供来南往北的江湖人士喝喝茶,歇歇脚,这不,今日茶棚生意如往常般火爆。一些喜欢热闹的后生小子,便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把“酒”言欢,好不舒畅。当然,这也给十里茶棚增添了人气。 一北角方桌旁,坐着一位衣冠楚楚,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但见他神情疲倦,面露愁容,正是来自神魔洞穴五毒教的黑蜥蜴。那日在樊家村,柳絮菲给他撒的白色药粉虽不是毒药,却也把他折腾的够呛,这些天都是情绪低落,心情烦躁。 一南角方桌旁,坐着一位玉树临风,英俊伟岸的年轻男子,只是埋头喝着闷茶,不言不语。他正是凌枫,一袭灰衣呈旧色,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写满了思念,潇洒全无,嘴里还轻喃着:“菲儿……” 凌枫怎会一人在此呢?原来呀,凤千千放心不下自己的事,她去了找十七公主赵羽婷,她一直想从她那儿打听出点秦爷的消息,好解了自己身上的奇毒。这二天来,凌枫一点儿也没打听到柳絮菲的消息,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这不,便来到了十里茶棚。 那群聚集的小伙,还在高谈阔论,就听的一青衣小伙拍案道:“那幽香教徒真是厚颜无耻,那天,五个劲装杀手竟围攻两个文弱的小姑娘,要不是阿达拉住了我,我真想出手教训她们。” 另一个粗衣男子嚷道:“这有什么呀,先不说那西域人,就是中原武林人士,也有那奸诈小人呢。就在前几日,五毒门蛇信子用他那‘蛇鳞芝’将一老人家毒的那叫一个惨哦,眼睛里、嘴里全是血。” 有人颤声附和道:“那不是死的很惨吗?五毒门的人好狠啊!” 突然,“砰!”一声,有人敲桌怒道:“五毒教怎么毒了,你有种再说一遍!”此人正是北角的黑蜥蜴,但见他眼射凶光,怒不可遏。 粗衣男子站起身来,指着黑蜥蜴,正义凛然道:“五毒教徒泯灭人性,毒害江湖武林,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呃!”突然,黑蜥蜴右掌一扬,一抹黑烟洒出,粗衣男子手抓着喉咙,惊骇地瞪大双眼,痛苦万分,一会儿砰声倒地。 “呃!”粗衣男子旁边几个小伙也沾到了一点毒粉,倒在地上打滚。“五毒教杀人了……”整个茶棚立刻骚动起来,有的慌乱地跑了出去,有的缩在了茶棚一角,黑蜥蜴冷着脸,往门外走去。 突然,南角的凌枫站了起来,喝道:“留下解药!” 黑蜥蜴惊讶地回过身来,望了望眼前这个一身浩然正气的灰衣男子,不屑地笑道:“兄台,不怕毒吗?” 凌枫又道:“留下解药!” 黑蜥蜴笑道:“如果我说我没有解药……”他话未说完,凌枫长剑一挺,使出一招“狂风怒吼”,剑气如虹,劲道逼人。还有人中毒痛苦的打滚,凌枫知道此事耽搁不得,下手自然不会留情。 黑蜥蜴退去些许,一翻掌,呼出一招“断石狼烟”,掌风夹杂一团黑烟,显然是剧毒蜥鳞汁,扫向凌枫面部。 掌法与毒如此变幻莫测,凌枫不敢大意,屏住呼吸,退去丈远。突然,“砰!”一声,一人从茶棚南角破棚而入,夹带一阵劲风袭向凌枫右侧。 凌枫大惊失色,慌忙退去,直至墙角,定神一看,一个贼眉鼠眼,鹰钩鼻,披肩散发,眼神犀利的男子映入眼前,来人正是蛇信子。 黑蜥蜴喜道:“师兄,你来的正好,你我兄弟联手,杀了这多管闲事的小子!” 凌枫聚神会气,右手扬起长剑,正待呼出一招傲剑凌云,谁知蛇信子动作更快,一招“蛇群劈岸”拍向凌枫胸腹,这分明是偷袭,让凌枫措手不及。 凌枫退无可退,纵身跃起,谁料黑蜥蜴也在这时同时出手,一掌挥来,扫向凌枫左腿。凌枫大惊失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一声,一片金色的柳形叶子破空而来,打在黑蜥蜴掌中,他立刻痛的收回了掌。 凌枫危机解除,跃至门口,双眼四下寻找着,喜道:“菲儿,是你吗?是你就出来见我啊!” 蛇信子来到黑蜥蜴身旁,问:“师弟,你没事吧?” 黑蜥蜴朗道:“敢问是哪位高人,何不现身一见!”仅凭一片叶子,就打出如此力道,黑蜥蜴知道,此人一定内力雄厚。可回答他的,除了地上那痛苦的沉吟声,再无其他人。 那金色的柳叶,凌枫肯定来人就是柳絮菲,可是她避而不见,他伤心不已。突然,他灵机一动,“哎呦”叫了一声,捂着胸腹痛苦地蹲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慌慌张张从外跃进,扶着凌枫,接着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凌枫,你怎么啦?要不要紧?”来人正是柳絮菲。 凌枫猛地站起,臂膀一带,神情激动,将一脸愕然的柳絮菲紧紧地抱在怀里,道:“菲儿,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柳絮菲羞红了脸,方才的担心,此刻化为了气恼,久违的爱人,深深思念的男子就在眼前,她也激动不已,他宽阔的怀抱一直是她眷念的依靠。柳絮菲又惊又喜,内心阵阵涟漪,她想挣脱凌枫的臂膀,可他更是搂紧了几分,她贴着他胸前,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凌枫道:“菲儿,两个月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到处去找你,可你却躲着我……”他的气息就呼在她的颈边,让她一阵酥麻,柳絮菲用手推了推他的臂膀,娇嗔道:“你个无赖,你放开我……” “我不,除非你不再离开我!”凌枫霸道说着,深深的幽眸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神情憔悴,胡须乱生,她知道他对她的思念。她的芳心早已被他的深情沦陷,不成声说:“你再不放开我,我就……”突然,凌枫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嘴唇,两个月的思念苦楚,相思煎熬,孤独无依在此刻倾巢瓦解,柳絮菲全身倚在凌枫的怀里,用手抚上他的肩臂,轻声喃道:“凌枫,不要丢下我……”盈盈泪花已滑落。 凌枫吻了吻她脸颊的泪花,将她紧紧搂在怀,下额摩挲着她的耳颅,柔声道:“菲儿,我不能没有你,别再离开了,好吗?” 一旁的黑蜥蜴眼冒凶光,满是妒意地望着眼前的痴男怨女,这是他第二次见柳絮菲,虽然他们是敌对的,但她倾城的容颜,淡雅脱俗,气若幽兰,早已把他迷住,他心动了。他恨极了眼前亲昵的两人,他恨凌枫。蛇信子推了推发愣的黑蜥蜴,道:“师弟,我们联手将他二人拿下。” 黑蜥蜴没应答,只是失魂落魄地往茶棚外走去,蛇信子恶狠狠地瞪了凌枫和柳絮菲一眼,追黑蜥蜴而去,“哎,师弟,我跟你说,就是他们有龙凤玉佩……” 这时,茶棚地上的人还在痛苦呻吟着,柳絮菲娇羞地斜视了凌枫一眼。凌枫会意,咧嘴笑笑,放开了柳絮菲。 柳絮菲来到中毒者的身边,伸手为他们点了穴道,以防毒素再蔓延,探了探他们的鼻眼呼吸,为他们把过脉。当来到那粗衣男子身边时,但见他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呈死人状。凌枫问:“菲儿,他怎么样?” 柳絮菲道:“还有轻微的呼吸,应该能醒来,凌枫,你给他输些内力,帮忙把毒逼出来。” “嗯!”凌枫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柳絮菲极好的医术,他扶着粗衣男子坐在地上,自己盘膝而坐,开始忙碌着。柳絮菲给每个中毒者服了一粒解毒丸,不一会儿,中毒较浅者幽幽转醒,这令茶棚的人开心极了。 十里茶棚,原本以为死伤无数,现在大家都没事了,顿时又热闹起来了,人们称赞凌枫和柳絮菲是一对神仙眷侣,是一对佛心鸳鸯。 “大家客气客气!”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凌枫拉着柳絮菲出了茶棚。他们需要一些私人的空间,说悄悄话,向彼此诉说相思之苦。 第103章 雅琴相遇 这天,鑫源客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就是凤千千。她多处向人打听,才知十七公主赵羽婷与青竹来到了此处。可赵羽婷没空搭理她,让她自己在客栈等会,凤千千心里有求于人,也就只好乖乖地听赵羽婷的话,在客栈内等着。 赵羽婷与青竹来到凌蝶的房间,对她说:“我想起来了,难怪觉得你很熟悉,原来,我们见过一面。” 凌蝶这才细细打量着十七公主与青竹,惊道:“哦,我想起来了,那日在饰品店和我抢银簪的就是你啊,青竹姑娘,功夫不错哦。” 赵羽婷不悦道:“谁和你抢了,明明是我喜欢的东西……” 这时,青竹拉住了赵羽婷,低声道:“小姐,别忘了咱们来找凌姑娘的本意。” “哦,对!”赵羽婷镇定了一会,道:“凌蝶,我知道你喜欢剑南哥哥,不过我也告诉你,我与剑南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小我就喜欢他。” 凌蝶诧异地望着赵羽婷,本来为她的刁蛮对她没有好感,但她身为一国公主,语气能如此真诚,倒让她另眼相看,于是出口问:“那公主殿下想怎样?” 赵羽婷道:“剑南哥哥是好人,他是不会伤害我们的,如果你愿意,我们来一次公平的竞争,输了的那个,要自愿主动退出,你看,怎么样?” 凌蝶问:“怎么个公平竞争?” 一旁的青竹说:“我们小姐要与你来一场公平的比试,琴棋书画,谁输了就主动退出,不为难赵公子。” 凌蝶说:“我不想和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说着,她向外走去。 赵羽婷道:“你是不敢吗?你怕输给我,你怕要离开剑南哥哥,胆小鬼。” “你,你根本就不懂男女感情!”凌蝶瞪着这个心性单纯的十七公主,她有些无奈,望着她的挑衅和轻视,凌蝶心里也说不出滋味。 青竹道:“这是一场君子之争,这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输了就主动退出,这对凌姑娘和小姐来说,是最小的伤害,凌姑娘,你觉得呢?” 凌蝶竟一时无语,赵剑南昨天为难的表情映在眼帘,她知道,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可是他对公主的关心,也是发自真心,赵羽婷的方法虽然有些幼稚,青竹的话虽然有些荒谬,但事实却是如此,如此下去,对谁都是伤害。 凌蝶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在哪儿?” 赵羽婷道:“下午剑南哥哥要出去办事,就今天下午,鑫源客栈,怎么样?” 凌蝶说:“下棋和书法我还行,可是弹琴和绘画……” 赵羽婷任性道:“要比就比的大些,不如我们各请一位帮手,不管帮手如何厉害与否,仅凭天意,输了绝不反悔,怎么样?” 凌蝶望着双眼发亮的赵羽婷,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把这一切三分当真天意,七分当成命运,她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位公主的豪情洒脱,可是感情,真的能这样决定吗? 凌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赵羽婷和青竹着急找帮手去了,这场比赛是逃不了啦,可眼下还有不到两个时辰,自己又该到哪儿找帮手呢? “雅琴”是本镇街市最大的琴房,有各式古琴出售,凌蝶呆呆地坐在门口快一个多时辰了,可是运气很差,这段时间竟没有一个客人来买琴,难道这真是天意,她和赵剑南真的无缘吗? 鑫源客栈,中午时分,一吃过午饭,赵剑南果真出了门,并说要晚间才回来。原来,他要找到当地官员,亲自发一封书信,请官员呈交给皇上,他在信中向皇上原原本本交代了十七公主赵羽婷的事。 赵剑南一走,青竹便放开手脚忙碌着。她的确是个办事利索的姑娘,她拿出了所有的盘缠,要店家请来了四位公正的裁判,店家听到要比试琴棋书画,也甚是欢喜。他觉得这些风雅之事定能给客栈增添一抹艺术感,对他客栈的生意定是有好处的。于是,他请来了当地有名的四位擅长琴棋书画者来当裁判。 而凤千千听说要比赛,也觉得机会来了,自愿当十七公主赵羽婷的帮手,但她有一个请求,希望公主能答应。 赵羽婷听说她自小学习琴棋书画,高兴不已,这又多了几分赢赛的把握,别说凤千千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算是十个,只要她能做到,她也会欣然答应。 凤千千取来笔墨,在宣纸上画下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但见他神情威武,身材伟岸,身披黑袍,脸带银色面具,正是秦爷。 赵羽婷和青竹一见画像,青竹惊呼:“你怎么认识贯丘大将军?”赵羽婷却喜道:“凤姑娘,果然画的好,画艺果然了得!” 凤千千从赵羽婷那儿得知,这贯丘雄曾是当今皇上的武术师父,现是朝廷大将军,住在汴京城南。听到这些,令凤千千激动的发狂,她紧抓着画纸,双手颤抖,显然是极力压抑她内心的兴奋。 街市,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但见男子目若朗星,潇洒俊逸,女子超尘脱俗,国色天香,两人携手并肩而行,眼漾爱意,好一对绝美璧人,正是凌枫和柳絮菲。他们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羡慕的目光,但是走到街角处,两位大娘的谈话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就听的其中一大娘说:“是呀,张大娘好可怜啊,十几年前,孩子无故失踪,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怜哦……” 柳絮菲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般,愣在那儿,神情激动,嘴唇发颤,张口欲言。 凌枫摇了摇她的手臂,柔声道:“菲儿,你别激动,我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要不,你先在这儿歇歇,我去去就回。”路边随随便便听到一个孩子失踪的消息,柳絮菲就这么大反应,如果跟上去确认了,跟她毫无关系,怕柳絮菲又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失望,空欢喜一场。 “我……”柳絮菲还想说什么,凌枫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说:“好了,菲儿,乖,你看前面是一家叫雅琴的店,你可以去店里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古琴,如果有,我们买下,好不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凌枫见两位大娘已至巷道转角,他怕失去她们的踪影,急奔而去。柳絮菲失魂落魄,缓缓地来到了雅琴店前,见一姑娘垂头丧气坐在台阶上,感觉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她的心不禁被触动,也在她旁边坐下。 这迷失方向的姑娘正是凌蝶,凌蝶见到一脸紧张,频频向巷口张望的柳絮菲,不禁问道:“这位姐姐,你也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柳絮菲一愣,微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你坐在这儿发呆,又是怎么回事呢?” 凌蝶叹道:“我找不到人帮我忙,可能这就是天意,我和他无缘吧。” 柳絮菲问:“发生什么了,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哦。” 凌蝶双眼泛光,顿时打起了精神,问:“姐姐,你会弹琴,你会画画吗?” 柳絮菲点了点头,凌蝶突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跳起身,抓着她的手臂,大喜道:“就是你了,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快走,时间快到了,来不及了!” 柳絮菲被她这一下愁容满面,一下欣喜若狂,疯癫的行为惊到了,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坏人,而且是真的急切需要自己的帮助,只好说:“好吧,我帮你,但你让我到雅琴店老板那留个话给我朋友,我怕他找不到我,心里着急。” 凌蝶取笑道:“哦,什么朋友,是你心爱的男子对不对?” “不理你!”柳絮菲娇羞地瞅了凌蝶一眼,径自向店内走去,不一会儿就交代清楚出来了,之后,被凌蝶拉着匆忙往鑫源客栈赶去。 第104章 琴棋书画 等凌蝶拉着柳絮菲赶到鑫源客栈,客栈内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临时搭好的高台之上端坐着四位裁判,分别依次是琴判,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但见她珠钗环绕,一袭深黄色锦服,雍容华贵,风姿绰约,脸上还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棋判,是一位双眼精明,尖嘴猴腮的清瘦男子,大约三十五六岁。书判,是一位肩宽腰圆,大腹便便,手执折扇的年轻男子,折扇上还龙飞凤舞题着词。画判,则是一位书生气重,文人装扮的中年男子。 列于两旁各有三桌,桌上古琴和文房四宝齐全,但见左边十七公主赵羽婷和凤千千依次落座,青竹则站立其小姐一旁。 见到这场面,凌蝶赞道:“啊,好热闹,这赵羽婷果然有些手段,一会功夫安排的这么周到,幸好赶上了时间!” 凌蝶拉着柳絮菲走过围在四周的人群,突然,柳絮菲看到了曾在荒野搭救自己的赵羽婷和青竹,她高兴不已,可凤千千的身影随后映入眼帘,她一愣,慌忙从怀中掏出白纱巾蒙在脸上。 凌蝶与柳絮菲依次在右边桌椅入座,一见二人,赵羽婷就道:“凌姑娘,你总算是来了。店主,开始吧!” 店主走上高台宣布着比赛开始,人群报以热闹的掌声。第一场是琴赛,柳絮菲和凤千千的桌前各摆有一架七弦琴,檀木质地,琴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这时,就听的青竹朗道:“各位,请听凤姑娘为大家弹一曲‘秋意’。” 凤千千玉手在琴弦拨动,叮咚叮咚,琴音缓缓响起,如秋略带凉意,又添萧瑟,曲风婉转哀愁,如流水潺潺,连绵不绝,湘娥把点点泪珠洒满斑竹,九天上素女也牵动满腔忧愁。人群立刻悲伤起来,随着一曲“秋意”结束,仿佛苍凉一片。 柳絮菲轻轻地抚着琴弦,眼前浮现师父温柔耐心教她弹琴的画面,她带着浅浅微笑,十指拨响了琴弦,琴声如春风拂过人们心田,安抚了躁动的情绪,心灵宁静平和,柳絮菲曲风一转,如夏的初阳明媚,高亢澎湃,纤指一拨,淡淡菊花飘香,金秋叶黄,卷卷是愁,突然,她右指一挑,曲调骤变,一片凄婉忧伤,枯冷冬寒。 人们适才还陶醉在欢快的春夏,随着乐曲又沉浸在荒凉的秋冬,有人泪洒当场,抽泣道:“太感人了,就像人生充满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柳絮菲一曲弹罢,也是感慨万分,弹到最后,仿佛又经历了一场师父离去的情景。 这时,就听到高台之上琴判女朗道:“第一位姑娘秋意委婉,实属了得,第二位姑娘韵至心声,声声动人。春的欢快,夏的高亢,秋的萧瑟,冬的寒凉,我被感动了,我想你们也被感动了吧?”琴判女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动容道:“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在思念你远方的亲人” 面对众人的眼神,柳絮菲有些紧张,对面的凤千千紧紧盯着,细细打量着她,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柳絮菲不想在这时惹出什么特别的风波,就应答:“回夫人,我姓凌。”随后,才发现自己慌忙下报出了凌枫的姓。 这时,凌蝶轻道:“凌姑娘,我们同姓啊!” “是吗?”柳絮菲也有些惊讶。此时,店主走上台,宣布第二轮开始。 十七公主赵羽婷与凌蝶的桌子紧挨着,两人相对而坐,棋子似布阵,点子如点兵,方方格格,每一步变化莫测。凌蝶右手拿着白子,面色凝重,望着棋盘,眉头紧皱,大气也不敢舒一下。赵羽婷嘴角上扬,眼里露出自信的笑容,在皇宫,她常观皇兄与瞿夫子对弈,她心性通达从容,聪明机灵,最后以一子胜了凌蝶。 琴棋两场赛事过后,赵凌战成了平手,随着人群的轰动,她们都有了想赢的冲动,这让比赛的氛围更显得紧张。 第三场,雪白的宣纸,墨迹点点,赵羽婷清秀的小楷写道:北雁南飞。一笔一划,行云流水,笔势洒脱,自由飘逸。 凌蝶落笔有力,墨迹流畅,“龙飞凤舞”四字,巧若轻烟,矫如惊龙,书法中还融入了三分英姿果敢。一旁的柳絮菲轻声赞道:“好字!” 这时,就见肥胖的书判男不停地点点头,道:“嗯,第一位姑娘‘北雁南飞’,字迹流露对自由的渴望,虽落字潇洒,却似又有束缚。第二位姑娘笔力稳健,清秀中不失英俊,飘逸中夹杂正气,不错,一个姑娘家有如此修为,定是练武之人。” 店主走上高台,宣布第四场比试开始,这是关键的胜负之战,众人都兴致勃勃地望着提笔的柳絮菲和凤千千。 琴棋书画中,凤千千最喜欢的是绘画,有时心中的悲伤无处诉说,便画了下来,久而久之,画风伤感。不一会儿,只见宣纸现出一个九岁左右的小女孩,神情期盼,带着向往和迷茫,遥望天际,一袭绿衫似被秋风吹起,当真是栩栩如生,逼真动人。 望着雪白的宣纸,柳絮菲不知该画何人何物,她心里念的是亲人,却不知母亲长什么模样,思索间,竟不知不觉仿着自己的样子和对母亲的想象画了起来。好久过去了,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子跃在纸上,眼漾微笑,温柔和蔼,雍容雅致,只是柳絮菲此时已是愁容满满,泪眼朦胧,最后竟下不了笔,这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柳絮菲给她命名为‘思念’。 柳絮菲神情恍惚间,画判给出了结果,凤千千胜,四场赛完,以平结束。柳絮菲向凌蝶告辞,出了客栈。而凤千千在得知秦爷的真实身份后也是无比激动,见赛事一结束,也迫不及待地向青竹告辞离去。 面对这结果,赵羽婷和凌蝶深感意外,凌蝶问:“现在怎么办?” 赵羽婷道:“要不咱们再比一场。” 凌蝶玉笛一扬,道:“比武如何?” 青竹正待说话,突然,一道男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只见赵剑南面色冷峻从门外走来,他恼怒地望着凌蝶,“外面的人到处在传,两个姑娘为了争一个男人,比试琴棋书画,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蝶委屈着脸,“还不是为了……” 赵剑南道:“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弄的这么热闹,你知不知道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从小到大,凌蝶几时受过这样的责骂,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子?被他这么一责备,凌蝶再也忍不住泪眼汪汪,瞪了赵剑南一眼,撞开他的身子,从他身边跑出了客栈。 赵羽婷苍白着脸,战战兢兢道:“剑南哥哥,其实这都是我要比赛的,不关凌姑娘的事……” 赵剑南朗道:“各位,对不住了,都散了吧!”冷着眼光扫过面前几张桌子,最后落在桌面留下的画像,突然,他神情激动,大步跨了过去,双手颤抖,紧抓起柳絮菲所画的中年女子,道:“这是谁画的?” 不一会儿,人群散了,大伙有些意犹未尽,也有些扫兴,更有些期待,结局是谁赢谁输。不管怎么说,比赛过程却很精彩,这给鑫源客栈的确是增添了一抹浓厚的色彩。 十七公主赵羽婷哆哆嗦嗦,只说了句:“是蒙面的白衫女子凌姑娘所画。”然后,就回房了,赵剑南发了这么大火,弄的比赛不欢而散,还把凌蝶骂哭骂走了,赵羽婷也没料到会是这结局。 是夜,为了十七公主赵羽婷的安危,赵剑南决定连夜出城,离开了鑫源客栈。的确,西域西夏弟子横行江湖,他的忧虑是对的。之后,确实有西夏人来打听赵羽婷的相貌和去向,不过那是几天后的事情,赵剑南一行人早已没了踪影,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第105章 猎屋遇险 毁玉城,书房内,毁玉郎君和杨魂神情严肃,在商量着龙凤玉佩之事。毁玉郎君道:“本座得到千儿有龙凤玉佩的消息,便命你立刻出城去取,当时你身边除了小易和小芙,再无其她人。后来,我们在后山发现了小易的尸体,及寄养的信鸽,从她的尸体来看,表情惊讶,本座料想内奸不是她。” 杨魂恭敬道:“城主不是已经揪出内奸小芙,并将她处决了吗?难道城主是觉得内奸另有其人?” 毁玉郎君摇摇头,叹道:“小芙是内奸确信无疑,但身份来历却仍不明,本座仍感觉身边还有无数双眼睛一直暗地里盯着本座的一举一动,这让本座很是困扰。” 杨魂问:“城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毁玉郎君道:“江湖人人都想得到龙凤玉佩,人人都觊觎鸳鸯剑谱,放眼江湖,幽香教和秦爷的势力最为强大。而我毁玉城又被秦爷控制多年,一直苦无对策,今早本座突发奇想,想到一计,或许可以解除我毁玉城的危机,至少不这么被动。” 杨魂道:“城主的意思是借幽香教之手来对付秦爷?” 毁玉郎君点点头,说:“千儿被风雨雷电梅追杀,想必秦爷也有耳闻,我们何不顺水推舟,通知秦爷,龙凤玉佩被幽香教抢走,这样我毁玉城便可免去许多的麻烦。” 杨魂听后,不禁点头附和,说:“城主,其实杨魂还有一事不明,秦爷身边催命四鬼中的司马被钟幽幽杀害,而秦爷一直嚷着要为其报仇,但却是迟迟未有行动,真不解他这是为何?” “这就对了!”毁玉郎君道:“秦爷之意,意在玉佩,幽香教暂时还并未得到龙凤玉佩,秦爷不可能举全府之力去对付一个毫无收获,势力雄厚的门派。一旦如此做了,便是两败俱伤的下场,他秦爷到时什么都没有了。” “哦,原来如此。”杨魂顿时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又问:“可我们说龙凤玉佩被幽香教抢去了,那狡猾的秦爷真的会相信我们吗?” “自然不信!”毁玉郎君道:“这话当然不能由我们去说,你有留意毁玉城内那负责端茶倒水的丫环小美了吗?” 杨魂略沉吟道:“城主这么说来,属下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当日,备马准备去千千那取玉佩之时,一个丫环递给属下一杯茶,说秋干气燥,让属下多喝茶水,临出门时还问属下,此次出城可是去见什么人?属下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来,着实心惊。对了,她的名字好像就叫小美。” “要不我们这样……”于是,毁玉郎君在杨魂耳边轻轻嘀咕着,就见杨魂不停的点头应和。 晚间时分,大堂之上,除了毁玉郎君和杨魂,还有两个端茶递水的丫环站立左右两旁。只见杨魂跪在地上,神情惊颤,哆哆嗦嗦。毁玉郎君面色阴寒,眼中怒火正盛。 毁玉郎君喝道:“杨魂,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也跟了我十来年了,怎么做起事来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杨魂颤颤巍巍,说:“那幽香教徒太厉害,属下刚得到玉佩,她们便杀出……属下措手不及,才一时着了对方道,求城主开恩,属下一定……” 毁玉郎君怒道:“你们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要跟着一起受罚吗?” “奴婢不敢!”一旁两丫环脸色苍白,吓的趴在地上,忙退出了门外,只见一丫环神情轻蔑,临出门时还暗暗怒了毁玉郎君一眼,此女正是小美。 见两丫环走远,没了脚步声,毁玉郎君道:“杨魂,你起来吧!”杨魂问:“城主,她真的上钩了吗?” 毁玉郎君叹道:“但愿吧!” 夜间,一道黑色身影见四下没人,便鬼鬼祟祟,抱着一个灰鸽出了房门。半空,灰鸽振翅飞去,一会,便悄无声息,黑色身影满意地回到了房间,摘下面纱的刹那,竟是小美。 城墙之上,夜风之中,两道身影矗立,正是毁玉郎君和杨魂。这时,半空鸽子轻咕,一闪而过。但见那毁玉郎君身形更快,纵身跃起,大掌一把抓住了鸽子,正是小美适前放飞的灰鸽。 毁玉郎君拆下灰鸽腿上的字条看后,脸露喜色,随即把字条递给了满是好奇的杨魂。杨魂接过字条,只见上面写着:“秦爷,幽香教从杨魂手中夺走了玉佩。” 杨魂小心翼翼地把字条绑好,放飞了灰鸽,赞道:“城主果真是料事如神!” 毁玉郎君久久注视着夜空,叹道:“但愿事如人愿,才能解我毁玉城多年危机。” 这天,宾来客栈,后院,柳絮菲和碎玉去了为凌枫抓药,凌枫便在教玉麒麟一些基本的练武要素。但见玉麒麟身形站立,凌枫也是一脸严肃。 凌枫问:“玉麒麟,你练武是为了什么?”玉麒麟想了想,道:“回姐夫,我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了锄强扶弱,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嗯。”凌枫又问:“那你可知练武最重要的是什么?”玉麒麟双眼圆转,朗声说:“练武最重要的是做个好人,如果坏人练武,那他将天天欺负人,那江湖不就很危险了吗?” “嗯,不错!”凌枫正待问另一个问题,这时,就听的门外一阵骚动,接着,响起了一道柔弱的女声:“员外,您就放过民妇吧!” 这时,另一道粗糙的男声响起:“小娘子,是你心甘情愿要嫁予我,怎么能反悔呢?来人,带下去!” 凌枫大惊,打开了客栈后院大门,往骚动处而去。 就在客栈不远处的大街上,围满了人,地上跪着一个农家妇女正哭哭啼啼,被几个彪型大汉拉扯着。旁边站着一个虎背熊腰,一脸色相的员外,正狠狠地盯着农家妇女。 农家妇女挣扎着,但很显然,她的力气太小,被几个大汉半拉半拖就要被带走了。凌枫正待喝道,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紫衣姑娘冷道:“欺负一个弱女子,真是没种!” “什么?你赶骂老爷我没种?”那员外双眼圆瞪,怒火正将转移到紫衣姑娘身上,待看清她的容貌,他不禁口水直吞,眼珠直瞪。 这是一个细眉丹唇,肌若凝脂,身姿婀娜的少女,大约双十年华,手执一柄镶紫玉的宝剑,一袭紫衫曳地,气质高贵秀丽。她身旁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穿浅色蓝袍,面色冷漠,神情苍白,手握一对锋锐的铜钩。 第106章 盘龙索链 那员外阴森道:“小姑娘,你这是自己送上门的啊?可别怨老爷我……”说着,肥胖的手往紫衣姑娘脸上摸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凌枫一把扣住了这只咸猪手,朗道:“放开那农家妇女!” 紫衣姑娘双眼惊愕,神情激动地望着英俊潇洒,一脸正义的凌枫,就听的那员外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上!” 随着一声令下,那几个彪型大汉放开了农家妇女,挥拳抖剑向凌枫袭来。这时,凌枫才突然意识到,柳絮菲怕他施展大动作扯到身上的伤口,点了他多处穴道,封了他的内力。 他暗叫一声:“菲儿啊,这下你丈夫我完蛋了,只有挨揍的份了。”他连连退去数步,躲开几个大汉的攻击。 就在这时,只见那紫衣姑娘在那蓝衣女子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蓝衣女子点点头,径直走向了凌枫。就在凌枫惊讶之际,蓝衣女子伸手在他身上就这么点了几下。 顿时,凌枫觉得体内内力游走,贯穿全身。原来,那蓝衣女子是为他解开了柳絮菲封住的穴道。凌枫内力恢复,自是应付自如,一盏茶功夫不到,几个彪型大汉便被打的趴下。当然,凌枫也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背上的伤口,脸色苍白。 人群挥手叫好,那农家妇女跪地再三道谢,快步离去。那员外跪地求道:“少侠饶命啊……” 凌枫道:“那你以后敢是不敢再欺负良家妇女?” 那员外魂不附体,战战兢兢道:“老爷我,不,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少侠饶命啊!” 凌枫摆了摆手,那员外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而去。这时,就见那紫衣姑娘望了蓝衣女子一眼。蓝衣女子一点头,身形一掠,已至员外身后,她右手一扬,铜钩一抖,钩尖钩进了那员外的脖子里。顿时血流不止,栽地身亡。 但见钩形弯如凤尾,一钩一尖,由铜打造,应敌时双手各执一钩,称“凤尾钩”。 凌枫不忍直视这血腥的场面,对已返回的蓝衣女子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大嫂子为何要杀了他?” 紫衣姑娘道:“瑾云并没有杀错,那员外酒肉肥肠,平时定欺诈了不少民脂民膏,她这是替乡邻除了一害。” 凌枫不想再说什么,抱拳道:“多谢姑娘解了我的穴道,告辞!”说着,便转身离去,就在这时,蓝衣女子在身后叫道:“公子请留步!” 凌枫不解地一挑眉,走上前来的蓝衣女子递给他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我家小姐送给公子的疗伤圣品,‘清血芙蓉丹’,望公子收下。” 凌枫心中惊讶不已,这紫衣姑娘是如何知晓自己受伤的?刚才还解了柳絮菲封住的穴道。于是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说:“我想大嫂子是误会了吧,在下并未受伤。” 蓝衣女子道:“公子无需多虑,我们没别的意思。公子面相虚浮,唇色苍白,神情恍惚,肩臂动作迟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家小姐说公子最近定是受了大伤,且在肩背。这药是小姐一番心意,当是报答公子刚出手相助之恩,收下吧!” “多谢!”凌枫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瓷瓶,道:“阁下姑娘好本领,在下佩服,告辞!”于是,转身往回走去。 那紫衣姑娘望着凌枫的身影,久久未回过神来。这时,蓝衣女子道:“小姐,你已经好久未如此关心过一个人了。” 紫衣姑娘喃道:“太像了,他太像祁哥了!”蓝衣女子道:“但是他们的年龄差远了。” 凌枫刚走进宾来客栈后院大门,就迎面撞上一道匆忙焦急的身影,正是柳絮菲。柳絮菲和碎玉一回来,不见凌枫踪影,后听玉麒麟说起,便打算去后院街道找。这不,凌枫和柳絮菲两人撞了个满怀。 一见凌枫,柳絮菲就道:“凌枫,你去哪儿了?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望着柳絮菲焦急的神情,凌枫笑道:“菲儿,我没事,只是刚出去帮助了一个农家妇女。”柳絮菲打量了凌枫一会,见他双眼精光,脚步稳健,问:“谁解开了你身上的穴道?” 于是,凌枫将遇到紫衣姑娘和蓝衣女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又补充说:“哦,对了,临走时,她们还给了我一瓶药,说什么疗伤的圣品,菲儿,你看看。” 柳絮菲打开了药瓶,倒出一粒圆形药丸,她拿在鼻前嗅了嗅,道:“药呈腥味,色泽暗红,透着淡淡的芙蓉花香,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清血芙蓉丹。活血化瘀,调气补血,难得一见的疗伤珍品,若服下此丸,不出三日,你伤口便会愈合结痂。” 碎玉问:“当真是如此神药?凌大哥,那姑娘到底是何来历,长何模样?她怎会送你如此珍贵之药?你可曾认识她?” 一连串的问题,碎玉噼里啪啦问了,其实这也是柳絮菲最想问的,就听到凌枫说:“那姑娘一身紫衫,模样高贵,我与她也是第一次相见,记忆中不曾见过她,可是……” 原本,凌枫还打算说,“那姑娘看到自己时很惊讶,好像就像见到一个好久不见之人。”但他见柳絮菲脸色已不太好,便未说出声来。 柳絮菲问:“她是蝶儿姑娘吗?” “蝶儿?蝶儿是谁?”凌枫问,柳絮菲没有做声。凌枫望了碎玉一眼,碎玉道:“你高烧昏迷那三天,你不停唤着蝶儿的名字。” 这时,客栈店小二从后院门外走了进来,边走嘴里还嘟囔道:“不知道是谁,在墙上画只蝴蝶,白白的墙,唉,现在的小孩真是没管教。” 凌枫大惊,和柳絮菲几人走了出去。只见白色墙尾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这哪像是小孩子随便乱画的,分明是传递信息的记号,就像碎玉在墙上画梅花,希望路过的冰雁看到一样。 一见此蝴蝶,凌枫脱口惊呼:“这蝴蝶好熟悉,好像从前我也画过的。”凌枫捡起一个小石子,在墙上信手画来,与墙上那只当真是极其相似,如果不细看,还以为这两只蝴蝶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呢。 柳絮菲再也忍不住往街道跑去,她曾担心凌枫失忆前有别的女人,今天种种迹象看来,他与那蝶儿姑娘关系定是非同一般。她柳絮菲又该怎么办? “菲儿……”凌枫忙追了出去。 玉麒麟问:“碎玉姐姐,我们怎么办?”碎玉叹道:“唉,我们去打理行装,此地是留不得了,希望凌大哥能够唤回柳姑娘。走吧!”碎玉牵着玉麒麟的手往客房而去。 第107章 盗取解药 幽香教,燕山总坛,教主钟幽幽威严地坐于高堂之上,风雨雷电梅恭敬地立于其两旁,大堂气氛凝重,属下五人未敢有松懈。 就听的钟幽幽道:“这么说来,那凤千千身上真没有了玉佩?” “是!”阿风恭敬道:“属下再三向丁群领确认,她说凤千千这些年来受秦爷控制,一直是秦爷的杀手,这秦爷也就是当朝大将军贯丘雄。” 钟幽幽问:“那凤千千身上呢?可有仔细搜过?” 阿电出列,道:“回教主,当时是属下搜了那凤千千全身上下,确无玉佩。” 钟幽幽独自琢磨了一会,冷道:“风雨雷电梅听令!” “属下在!”五人躬身恭敬应着。 钟幽幽道:“本座命你五人立刻启程,去大将军贯丘雄府上走一趟,切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柳絮菲施展轻功“枫菲掠影”在前方奔,凌枫在后追,明知不能用内力,但为了能追上她,还是犯了禁忌。这不,牵动伤口,流血不止,额头冷汗淋淋。最后,在一荒郊野外,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柳絮菲大惊,忙奔回来到凌枫身前,见到他痛的皱起了眉头,心疼不已,忙为他点穴止血,双眼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草药。可秋枯叶黄,除了寒风便是寒风。 凌枫道:“菲儿,你听我解释……” 柳絮菲道:“现在别说话,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突然,脑海灵感一闪,从凌枫怀中掏出那粒清血芙蓉丹,趁他还在惊愕之际,给他服下。 这药也真是神效,约么片刻功夫,凌枫便感觉丹田温暖,血脉涌动,渐渐地,面色恢复了不少。 见到柳絮菲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神色,凌枫轻柔地拉过她的手,道:“菲儿,你要相信我,我记忆中没有深爱的女人,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假如我明天失忆了,我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可能忘记你,不可能忘记我深爱着的你,不可能忘记已是我妻子的你。” “真的?”柳絮菲有些动容,但见他幽眸深情,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羞涩,“你啊,总是这样……” 突然,凌枫手扶着脑袋又皱起了眉头,“我的头好痛……不要过来,娘……蝶儿……” 可能是高烧之后留下的症状,凌枫的头病就这几天就已发了两次,加上治伤活血化瘀药物的催化,凌枫竟能想起一点往日的生活片段,比如今天那信手画来的蝴蝶。 柳絮菲一把抱着凌枫,无言安慰着,心中却暗自琢磨着,“或许只有早日赶到长誉山庄,求得‘天灵神忆丸’,才能治好凌枫这头病。” 良久,见凌枫好些了,柳絮菲说:“凌枫,我曾说长誉山庄的‘天灵神忆丸’能让你恢复记忆,或许那样你的头病也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去,好吗?” 凌枫道:“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我们去哪儿都行。” 就在这时,树影摇曳,寒风逼人,氛围凝重,杀气陡生。凌枫跃起身,将柳絮菲护在胸前,持着长剑,四下张望,朗道:“来者何人,何不现身一见?” 这时,一道冷森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小子你果然是痴情种,走到哪儿都带着你这小娘子。” 凌枫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树随风动,哪有人影。他轻道:“好强劲的内力,这千里传音竟恍在眼前。”于是大声朗道:“幽冥老妖,你出来,这样缩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突然,空中一条人影如雄鹰般扑来,一道锋锐的剑气随着手掌射出,袭向凌枫和柳絮菲周身。“菲儿小心!”凌枫和柳絮菲忙纵身跃开,各自抖出长剑,并肩而立。 幽冥老妖在两人前方落下,面色阴冷,眼露凶光,寒声道:“老朽竟被你柳絮菲这丫头耍了一遭,若不是那东方玄小老弟的徒儿神算子道破,老朽至今还战战兢兢被蒙在鼓里,你实在太可恶了。” 柳絮菲道:“晚辈此次已备好百草醉仙,专门克制幽冥前辈,晚辈实在是没有龙凤玉佩,劝前辈莫要动手,免得生出怨来。” 幽冥老妖冷哼了一声,阴森道:“柳絮菲,你休又要骗人,莫说你没有百草醉仙,就算是有,也抵不过老朽这幽冥西煞剑。两位小娃娃,看剑!”他双手一挥,左右各同时使出一招“巨蟒翻身”,两道剑身如蟒蛇,分别弯弯曲曲绕向凌枫和柳絮菲。 就在这时,一条身影骤然扑下,挡在柳絮菲身前,一把铁扇张开,用力一扫,铁扇射出数枚细针向幽冥老妖周身而去。针如银针般细,长约半寸,接着一阵浓香飘向幽冥老妖,这细针涂抹剧毒,香乃迷香。 幽冥老妖忙屏住呼吸,几个翻身,已至数丈远,轻巧躲过,冷道:“锁骨扇,催命四鬼也来了,有点意思。”没错,来人正是催命四鬼中的姜少,姜仲孟。 柳絮菲道:“姜公子,你怎么来了?” 姜仲孟关心地问:“柳姑娘,你没事吧?”突然,幽冥老妖猛地扑来,右手一挥,剑气洒往姜仲孟身上,让人措手不及,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凌枫身形一晃,挡在姜仲孟的前面,“呃!”一声,凌枫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柳絮菲袖口外翻,白烟撒出,正是百草醉仙,近在身前的幽冥老妖躲避不及,吸入不少。顿时,脑袋摇晃,脚步踉跄,身形不稳,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远方…… 柳絮菲抱着凌枫的身子,哭道:“凌枫,你怎么样?” 姜仲孟也问:“兄弟,你为何要替我去挡那剑气……” 凌枫轻道:“我自己的女人我能保护……”话未说完,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柳絮菲喂凌枫服下两颗清罗花蕊,扶着他在地上坐好,抬掌缓缓地为他输送内力,可凌枫身上伤未愈,又添新伤,久久还未醒来。 柳絮菲收了掌,让凌枫的身子倚着自己,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她能做的就是等药物发挥作用,让凌枫快点醒过来。 此刻的柳絮菲双眼浮肿,头发凌乱,神情恍惚,面色憔悴,哪是姜仲孟当时在观音庙外见到的观音仙子。见此,姜仲孟心里不是滋味,他问:“才多久不见,柳姑娘为何会憔悴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絮菲道:“我们被人追杀,对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自分别后我一直思念柳姑娘,便一路寻来。”姜仲孟本想脱口说出心底的话,但见柳絮菲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改口道:“哦,我来这边办点事情,在街道看你行色匆忙,便追到了荒野,本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谁知你遇上了这么大的危险。” 第108章 典室夺宝 深夜,烟渺宫,东厢房内,探出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穿过小径,潜过后院,蹑手蹑脚来到了一间“典室”前。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烟渺宫的“贵客”神算子,黑蜥蜴和蛇信子三人。就听的蛇信子道:“神算子,大晚上你把我们师兄弟骗出来,就是要带我们进这‘典室’?除了名字经典之外,如此偏僻之地,看不出会藏有什么宝贝。” 神算子道:“这两天,在丫环门的陪同监视下,我观察了这烟渺宫上上下下的房间,根据五行八卦,房屋风水布置,以及侍卫的防守情况,我断定这典室里定隐藏着巨大的宝藏,什么武功秘籍、金银财宝,都是有可能的。” 蛇信子半信半疑,望了黑蜥蜴一眼。黑蜥蜴道:“整个烟渺宫,就透着一股奇怪,大门守卫几人,一路无守卫,只是部分房间白天有两个侍卫守着,宫里丫环成群,我推算,这烟渺宫应有女主人,可来了这儿两天,却未有人谈起女主人的事,你觉得怪不怪?” 听他这么一说,蛇信子点了点头,也觉得确是如此。神算子道:“更奇怪的是,一个门口侍卫,身手却不简单,宫里侍卫安排如此之少,仿佛都能一个顶十,想那慕容卓武功就更是深不可测了。” 黑蜥蜴双眼泛光,就要推门而入,神算子嘴角却扬起了诡异的笑容,他推算典室可能藏有稀世宝贝,可他还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黑蜥蜴和蛇信子,其实他安的可不是什么好心。典室神秘,这烟渺宫更是莫测,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他是打算利用黑蜥蜴和蛇信子在前探路,自己再收渔翁之利。 黑蜥蜴将门开了一道缝,将眼靠上门朝里张望,里面竟有十几盏灯火,只见一尊金色大佛闪闪发亮。黑蜥蜴便将门推开半尺,正待跨出脚去。突然,“咻咻!”门道两边许多孔射出数十支箭来。 “妈啊,这还得了!”蛇信子赶忙拉出黑蜥蜴,把门关上。 神算子道:“幸好我早有准备,让我来!”他取下后背的包裹,打开了大门,就在横箭乱飞时扔出了包裹里的小衣团。 黑蜥蜴赞道:“看来神算子兄弟果真不是平凡之人!”正说着,小衣团刚落地,却见地面、楼顶也同时射出数十支箭来。 蛇信子惊道:“天啊,如果刚才我踩进那地面,那这箭不就正对着我的胸口了吗?” 神算子又扔了一个小衣团进去,马上又是上下左右长箭乱飞,扔完第三个小衣团后,门道已堆满了数百支箭,神算子率先踏进了典室。 蛇信子大叫:“师弟,你不要命了!” “嘘!”黑蜥蜴指按唇边,轻道:“师兄,进去吧,以左右墙和楼顶的厚度它装不下上千支箭。” 果真,三人安全地到达了佛前,走近才知,佛身是由铜所铸。神算子和黑蜥蜴在佛身轻轻敲打,小心摸索着,蛇信子则坐在佛前蒲团之上,双眼东张西望。 这儿除了有一尊铜佛,别的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武功秘籍、金银财宝。蛇信子就纳闷了,此地怎么会叫“典室”呢? 突然,坐垫下一股异样让蛇信子惊的傻笑起来,他掀开蒲团,现出一个圆墩,也是由铜所铸。一按旁边的铁扣,竟弹开一道圆形盖子,就见圆铜盒里竟装着一本书籍。 蛇信子大喜,忙拿出,惊呼:“鸳鸯剑谱?”没错,书籍封面写的正是“鸳鸯剑谱”四字,江湖人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绝世秘籍鸳鸯剑谱竟在自己的手中,蛇信子激动的笑了起来。 突然,“呃!”他闷哼一声,攸地瞪大了双眼,一把短剑正插在自己的胸口,短剑的主人正是神算子。神算子拔出鱼肠剑,蛇信子笑的还没咧上嘴,就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黑蜥蜴怒道:“你为何杀我师兄?” 神算子笑道:“黑兄,别傻了,得鸳鸯剑谱者得天下,盖世秘籍在此,你会让给你师兄吗?” 气氛宁静了一会,忽又凝重起来,神算子与黑蜥蜴两两相望,大气也不敢舒一下,鸳鸯剑谱就在蛇信子的手边,他们两人谁都能得到剑谱。 就在这紧张之际,突然,从楼顶窜下一人,抓起鸳鸯剑谱冲向门外。“休想走,留下剑谱!”神算子和黑蜥蜴忙施展绝佳的轻功追去,追至典室门外,黑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人影。 典室的大门,又被关上了,如来时一般,静悄悄的,神算子与黑蜥蜴瞪了对方一眼,各自隐入了黑暗,消失不见。这时,一道人影从屋檐悄然飞下,落在典室门前,他手中正拿着那本鸳鸯剑谱,而此人竟是烟渺宫的吴管家。 西厢房内,女眷的客房,柳絮菲被安排在靠窗最后一间,夜间她醒了过来,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灯火下,房门处,却见凌枫靠在地上墙角睡的正酣,深秋的风吹来,凌枫缩起了腿。 见状,柳絮菲心头有些感动,有些温暖,有些苦笑,在这个烟渺宫和黑蜥蜴、蛇信子等人共处一屋檐下,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凌枫为她守着房门,实际是不让她有一丝危险。 她曾担心他失忆前生活中有别的女人,她也曾想自己退让来成全他和凤千千,她甚至害怕将来自己的身世会阻碍她和凌枫在一起。是的,她在逃避他,她害怕这害怕那,不敢真正去爱他。可他依旧执着,依旧心里只有她,用生命护着她,柳絮菲知道,她不应该错过这样的男子,她应该洒脱地去接受他,去接受他的爱,去接受他的保护。 柳絮菲下了床,拿着外衣轻柔地为他披上,“菲儿……”凌枫突然被惊醒,唤了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柳絮菲的手腕,生怕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见到柳絮菲温柔的笑容,凌枫松了口气,问:“菲儿,你怎么醒啦?” 柳絮菲道:“一个傻瓜的鼾声太大,把我惊醒了。” 凌枫咧嘴笑笑,拉着柳絮菲坐在床边,示意她睡下。柳絮菲则倚靠在他宽大的怀中,没有说话,脸上平静而又幸福,不久,浅浅入睡了。凌枫依靠墙角,温柔地搂着柳絮菲,脸带微笑,沉沉睡去。 第109章 禁地束阁 客栈东厢,这是一间雅致的客房,浅红色帘子将阳光阻隔在窗外,桌案香炉轻烟缭绕,清香袭人,更显眼的是香炉竟有道道裂痕。 书桌前,一个紫衣姑娘正痴痴地望着桌上的画像,画中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但见他剑眉入鬓,丰神俊朗,潇洒不凡,眉宇间却有三分忧郁,和三分沧桑。 “祁哥……”紫衣姑娘喃喃自语,一脸忧伤,鼻息间淡淡清香,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天真开心的时候…… 紫衣姑娘,名叫虞紫彤,名门的大小姐,那一年,她十七岁,行走江湖之时结识了一位剑客。剑客二十五岁,孤身漂泊,四海为家,草地为庐,还常出没花街柳巷、赌场酒家,他是江湖浪子薛祁。 他带她走田间小路,吃街边美食,喝桂花烈酒,睡破庙草地,她爱上了他的潇洒,恋上了他的豪放,迷上了他那讲不完的江湖趣事。在一个星空很美的夜晚,她把身心完完全全献给了他…… 他送了她一个紫色香炉,香炉有六洞,质料为铜,雕工精巧,色泽柔和,形似盒子,分隔三层,上层为焚香,中层为香末,下层空置未用,有六孔飘逸出紫烟的景象,香炉因此而得名。相传,此香炉是从海上仙山得来,在紫烟最旺之时,以赤诚之心许愿,定可实现…… 这时,客栈房门“吱呀”而开,一个蓝衣女子走了进来,神情冷漠,脸色苍白,正是瑾云。瑾云走近书桌,道:“紫彤,你怎么把他的画像带在了身边?”瑾云跟在虞紫彤身边三年了,是虞家老爷特地派她来照顾小姐的。 但见那男子画像泪痕斑斑,宣纸皱褶,瑾云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姐,逝者已去,何苦要苦苦纠缠不放。” 虞紫彤道:“瑾云,你去厨房给我端些饭菜来房间,好吗?”瑾云无奈地摇摇头,出了房门,她知道,小姐是想支开她。 良久过去了,虞紫彤拿起桌角边那个紫色香炉,轻轻地抚摸着,紫烟飘绕,心绪难舒…… “紫彤,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薛祁搂着怀中的虞紫彤,用手指缠绕香炉轻烟。 “嗯,好美!”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粗壮的家丁挥着大刀,恶狠狠的出现在薛祁和虞紫彤的眼前。这时,门外走进一个神情威严,精明能干,身材高大,脸有横肉,身穿华袍,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虞紫彤一见此人,脸色苍白,颤颤巍巍道:“爹,你怎么来啦?”薛祁也是一惊,恭敬地唤了句:“虞老爷!” 突然,虞家老爷猛地一挥手,“啪!”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虞紫彤左脸,喝道:“你知道你跟了什么样的人吗?他是……”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人措手不及,薛祁紧张地上前问道:“紫彤,你没事吧?” 虞紫彤被打的眼冒星光,抚着发烫脸颊,大声叫道:“不管他是谁,他是我虞紫彤今生要嫁的人。” “一个大家闺秀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丢尽了脸面。”虞家老爷怒不可遏,扬掌又要拍来,虞紫彤喊道:“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疼我的亲娘也不在了……” 虞紫彤的亲娘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亲娘”是虞紫彤的护身符,这些年她要是犯了错,抬出“亲娘”两个字,那虞家老爷必定心软。 瞧见虞紫彤身旁的紫色香炉,虞家老爷便将心头这一把怒火转移了,他将香炉重重地摔到地上,道:“紫彤啊,他是为了龙凤玉佩才千方百计接近你的……” 听后,虞紫彤惊诧不已,薛祁也脸色苍白,虞紫彤说:“不可能的,我们家又没有玉佩,祁哥接近我……不可能,爹是怎么知道的,证据呢?” 虞家老爷无奈道:“虞家以‘医药双绝’闻名,可江湖人不知道的是,虞家的‘侦查情报’也堪称一绝,只要是虞家想知道的消息,没有得不到的。” 薛祁急了,忙道:“虞老爷,可能是哪里误会了,我并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紫彤的事情,您要相信我。” 虞家老爷道:“上月初八,你与一青衣男子在湖边相见,话中谈到了龙凤玉佩;本月初八,你与一黑衣男子约在荒野,你说虞紫彤已经完全相信你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探出龙凤玉佩的下落。” 听着虞家老爷的话语,只见薛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灰一般,嘴唇发颤,双手抖动。虞紫彤望向他,深深地望着,脸色惨白,颤声道:“虞家情报凡出口者,绝不说谎,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因为虞家人情愿死,都不愿歪曲事实。” 薛祁“扑通”跪地,道:“对不起,紫彤,对不起虞老爷,是薛祁骗了你们……紫彤,但我对你的感情却是真的。” “啪!”虞紫彤右掌已挥出,重重地拍打在薛祁的脸上,立刻现出五个鲜红的掌印,“滚,从今以后,我虞紫彤再也不想见到你……” 薛祁凄然地站起身,深深地、深深地望了虞紫彤一眼,然后,夺门而出,“呃!”突然,房内的虞紫彤三人听到外面惨烈的一叫,叫声短促而又响亮。 “祁哥……”虞紫彤奔了出去,可哪有薛祁的身影。前方就一条长径,以虞紫彤出来的时间,应该能看到径道上薛祁的身影,可空荡荡,哪有人的踪迹。 突然,门口地上一块金色的令牌吸引了虞紫彤的眼光,她捡起一看,那金色令牌上纹路是一条粗大弯曲的蟒蛇,蟒蛇张口吐信,跃跃欲飞,样子怪吓人的。金色令牌上还撰有一个小小的“祁”字。 虞家老爷叹道:“他八成是因为身份暴露,任务失败,被主人就地处决了。” “祁哥!”虞紫彤的身子软绵绵地跌落在地,她凄凉地抱着“金蛇令”哭喊着……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这时,客房内,蓝衣女子瑾云推了推趴在桌案睡去的虞紫彤。虞紫彤被惊的收回了思绪,其实她没有睡着。她扬起脸望向瑾云,说:“饭菜端来了吗?”却见她满脸都是泪痕。 瑾云点点头,拿起袖口,心疼地为她擦了擦脸颊,叹道:“小姐,都过去三年了,你总这样伤害你自己,何苦呢?” “我们吃饭吧。”虞紫彤轻描淡写,率先往饭桌走去,桌上果然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瑾云,开饭了!”虞紫彤叫唤着。 瑾云呆呆地望着书桌上的男子画像,暗道:“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姐忘记此人,去过属于她的正常生活。” 第110章 一角剑谱 烟渺宫,书房,窗户紧闭,帘布未开,一大早,慕容卓坐在昏暗的房间神情疲倦,身形消瘦,双手撑着额头,不停地打着盹。这时,一人从门外走进,正是吴管家。 “宫主,你怎么不回房睡会?” 慕容卓问:“怎么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吴管家道:“如你所料,神算子在典室杀了蛇信子。” 慕容卓问:“那鸳鸯剑谱可还在你手中?” “是,他们三人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吴管家恭敬地说完,问道:“宫主,老奴不明白,你只让侍卫夜晚盯着神算子,黑蜥蜴和蛇信子三人的行踪,那凌枫和柳絮菲你却任由他们自由出入,莫不是宫主与凌枫曾是旧识?” 慕容卓站起身,道:“凌枫是正人君子,柳絮菲更是不食人间烟火,与那神算子三人截然不同,既然是我烟渺宫真正的贵客,作为东道主岂可不坦坦荡荡?” “是,宫主君子情怀,老奴敬仰!”吴管家正说着,就见门外一丫环慌慌张张走进,面露喜色,叫道:“宫主,夫人来了……” 吴管家训斥道:“小晴,怎可如此没有规矩,冒冒失失,你说谁来啦?” 小晴屈身施礼,喜道:“宫主,是夫人来看您了……” 慕容卓大步跨出,往门外走去。“什么?夫人回来啦?太好了!”吴管家语露惊喜,也有些激动。 初阳升起,微风徐徐,一道鹅黄色纤影款款走来,但见她脸蒙鹅黄轻纱,发髻斜饰玉簪,眉清目秀,婀娜多姿,高贵飘逸,正是南宫依。其身后跟着贴身丫环小荷。 “依依!”慕容卓激动地迎上前去,南宫依抚摸着慕容卓憔悴的脸颊,紧皱的眉头,说:“卓哥,我对不起你……”她神情激动,哽咽难言。 慕容卓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也是开心难掩。望着眼前这一对璧人,不远处的吴管家感慨道:“老天还是仁慈的,夫人终于想通了,其实外在的美貌又有什么关系,心灵的真善美才是最让人敬仰!” 万林谷,就是凌枫和柳絮菲坠崖的树林,这里有百草万林,因此而得名。凌枫和柳絮菲匆匆吃过早饭便为南宫依寻找着草药。 沿着万林谷外围,有两条分支,一路通往街市,一路通往白陀山。白陀山,形似陀螺,上圆下尖,初见此山,柳絮菲也觉惊奇,但山上土地湿润,林木茂盛,奇花异草广布。柳絮菲如获至宝,采鲜草树皮捣碎,敷在南宫依伤口,煎中药熬水吞服,加上柳絮菲几人为她奔波忙碌,她心态也变的积极了许多。 对于南宫依的出现,神算子和黑蜥蜴也深感意外,便想通过旁敲侧听的方法向侍卫和丫环打探出一点消息,奈何侍卫和丫环个个对他们的夫人南宫依敬仰尊重,说了半天也套不出半句有用的。 玉麒麟吃过晚饭便来找柳絮菲,手里还拿着两个水灯,说是一位叫小荷的姐姐给他的,要柳絮菲陪他放水灯。凌枫与柳絮菲三人,来到了林园溪边,是夜,星星闪耀,格外澄明,月亮也显得不那么冷清。 灯火闪亮,顺着溪水缓缓流动,凌枫与玉麒麟两人在比赛,看谁的流走的更远,凌枫暗运掌力,让玉麒麟的水灯停滞不前,这可把他急坏了。柳絮菲悄悄在玉麒麟耳边嘀咕了一阵,玉麒麟跑过去,拉住了凌枫的双手。很快,他的水灯有游动了,玉麒麟高兴的拍掌叫好。 凌枫来到柳絮菲身边坐下,拥她入怀,咬着她的耳垂,轻柔说:“要是我们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多好啊!” 柳絮菲一阵轻痒,心思荡漾。就在这宁静幽美的夜晚,突然,不远处的大树下传来两道争执的声音,“神算子,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师兄蛇信子就这么白死了吗?”显然,是黑蜥蜴的声音。 就听的另一道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师兄死了,可是现在鸳鸯剑谱毫无下落,黑兄,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师父?”玉麒麟轻道,显然,他也听出了是神算子的声音。后来,争执声渐渐减弱,脚步声也走远。 柳絮菲柔声道:“玉麒麟,没事的,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就不要担心了,啊?”原本玉麒麟开心的情绪变的失落起来。在听到蛇信子死去的消息时,凌枫倒是有些惊讶。 深夜,烟渺宫,书房,两道黑色的身影潜了进来,一人点亮了火折子,双眼乌溜溜在房间转动,另一人在书桌上下仔细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当火折子靠近墙壁,墙壁一方块异样的颜色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黑衣人轻轻敲打着,用力一按,突然现出一个暗格。黑衣人大喜,暗格之中攸地现出一本书籍,“鸳鸯剑谱”四字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黑衣人正待伸手去拿,桌边那个子稍高些的黑衣人也伸手夺来,黑衣人怒道:“黑蜥蜴,这是我先找到的。”没错,此人正是黑蜥蜴的盗贼“同党”神算子。 那高个黑衣人黑蜥蜴冷道:“要得鸳鸯剑谱,各凭本事。”说着,黑蜥蜴抬掌拍向神算子,只见掌中掌中冒青烟。 “呃!”神算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忙掩住口鼻,显然,鼻孔已吸入青烟,再掩也是多余。“哈哈!”见此,黑蜥蜴忍不住大笑,伸手去拿鸳鸯剑谱,就在这时,一把短剑插入了自己的后背,他闷哼一声,瞪大了双眼,回过身去,“你不是中毒了吗?” 神算子口里吐出一团草药,道:“你以毒出名,我岂会不防,你还记得我的徒弟玉麒麟是怎么治好的吗?对,就是柳姑娘找到了解奇毒的乌风草,所以我去了趟万林谷,也摘了两株回来。 黑蜥蜴道:“神算子,你好卑鄙!” 神算子又道:“忘了告诉你,我知道你不怕毒,所以,我特地在鱼肠剑上涂抹了化功散,如果我估摸没错的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将内力全无。” “你!”黑蜥蜴眼中冒火,可是背部的不适提醒着他神算子所言非虚。 神算子带着胜利的微笑伸手拿起了暗格里的鸳鸯剑谱,突然,一道青色身影破窗而入,手掌呈爪朝剑谱抓去。这时,一旁的黑蜥蜴也见势扑来。 “咝!”一声,鸳鸯剑谱被撕成三瓣。黑蜥蜴拿着一角剑谱,窜出窗外,隐入了黑暗。 那青色身影猛地一挥掌,夹杂劲风,拍向神算子胸口。神算子躲避不及,“啪!”一声,硬生生接了一掌,接着,他翻身一跃,带着一角剑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111章 星月相伴 佳源客栈,住着这样一行人,首领五大三粗,满脸疙瘩,话语响亮,笑声豪阔,样貌极丑,正是雷狮子。因在街道救下那老人家,这客栈老板也有耳闻,便对雷狮子及其属下彬彬有礼,热情招待。 傍晚时分,客栈大堂突然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来,一晃消失,却见大堂那木柱之内不知何时射进了一块玄铁令牌,入木三分。客栈内众人惊骇,定睛一看,竟是幽香教发出的“阎王令”,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女声:“阎王令只需雷狮子的命,其余人等可赦免。” 雷狮子和众属下提兵器追去,可客栈前前后后哪有可疑之人?客栈内,一些胆小者皆纷纷离店,那店老板也弃店离去,临走时颤声说:“雷大侠,您虽一身本事,但幽香教向来凶狠毒辣,您还是逃命去吧。” “哈哈!”雷狮子笑道:“俺十三岁与敌军作战,杀敌三十人;俺二十三岁,杀敌千军万马;俺今年三十三有余,还会怕她几个娘们?店家,你且自个走吧,明早回来还给俺做几道下酒菜。哈哈!” 一属下小锐道:“爷,幽香教邪门至极,不如我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雷狮子吼道:“小锐,你的‘锐不可当’到哪儿去了?休再多言,否则军法处置。” 众属下噤声不语,但身形哆嗦,神情恐惧,随着天色暗下来,他们内心煎熬,惶恐不安,神经紧绷着一根弦;他们在客栈内走来走去,心惊肉跳,如惊弓之鸟。再看那雷狮子,在大堂长椅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睡的正香。 大约晚饭时分,这时,佳源客栈突然人影晃动,杀气凝重,众属下手持兵器,围成一团,戒备地四下张望,攸地一阵尖锐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雷狮子,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以免去一战!”女声冷漠且无半点温度。 雷狮子一跃而起,双手一把抓起了七离钩,喝道:“臭娘们,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吓不到你爷爷我。”话音刚落,在众人面前落下五人,个个神情冷漠,双眼犀利,身披青袍,里着劲装,正是风雨雷电梅。 雷狮子道:“风雨雷电,幽香教钟幽幽的四条走狗,对了,不知这一位生面孔怎么称呼?” 听后,风雨雷电一阵怒火,阿风代阿梅答道:“送你上西天的人!”长剑一抖,一招“浪花滚滚”扑向雷狮子,这招出自修罗剑法。阿电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也使出了同一招,与阿风一起迎战雷狮子。阿雨,阿雷和阿梅则挥利器扫向了众属下。 雷狮子身形魁梧,内力深厚,手中一对七离钩将近百斤,朝阿风面门挥出一钩,嚯嚯生威,阿风忙施展轻功躲避。阿电,身如闪电,剑气如风,她内力不高,却身姿灵巧,她见一招不成,便又呼出一招“云断沧海”,直点雷狮子后背心,这时,那阿风趁机也呼出这么一招,袭向雷狮子的胸前。 雷狮子怒吼一声,身形一晃,手中双钩一前一后同时钩向阿风和阿电。风电两人大惊,阿电施展千影迷踪掠去。 阿电聪颖过人,筋骨奇佳,被教主钟幽幽选为幽香教的圣使,悉心栽培,专门在江湖打听第一手消息。阿电已练就五成千影迷踪,所以闪电如风,修罗剑法也已练至六成,剑风虽厉害,但劲道不足,这是她内力跟不上的原因。钟幽幽曾戏言,“若是阿电内力提升三十年,自己都可能不是其对手。” 可是阿风就没这么幸运了,阿风身为幽香教的大师姐,综合武功算的上数一数二,美中不足的是无突出过人特点。尤其对手是此等内力深厚的雷狮子,阿风讨不得半点便宜,对方一钩已将她长剑抓落,“哐啷”掉地。 阿风面色惊骇,慌忙退去,阿电见状,一招“断魂天涯”长剑向雷狮子腋下挑去。见对手兵器落地,雷狮子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正在此间,阿电剑锋突然袭来,这令雷狮子有些措手不及,他硬生生地晃身退去数步。阿电一跺脚,乘机又一个扑身,这次加重了力道,还是刺向雷狮子腋下。 雷狮子怎么也没想到,阿电的动作竟这么快,躲避不及,左腋被勾刺中,左手七离钩也掉落在地,随着“哐啷”一声,那阿风攸地拾起了长剑,一招“追魂夺命”袭向了雷狮子胸前。雷狮子大骇,猛地挥右钩阻挡,但未成功,长剑插进了雷狮子的心口,而那七离钩直勾勾地勾进了阿风的后心窝。 “阿风师姐!” “爷!” 阿电和一旁的小坚同时叫道,又同时扑上前来扶住了倒下的两具身体。阿风口吐鲜血,脸色已是惨白,阿电凄然道:“阿风师姐,你不会死的……” 那雷狮子胸前也是血流不止,脸上横肉颤动,嘴唇发青,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小坚忙点了他的穴道止血,突然,“噗!”雷狮子吐出一大口鲜血,往后倒去。 那阿风颤声道:“阿电……杀了他们……”突然,双眼一黑,脖子一歪,永远死去。阿电悲伤地站起身来,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与阿雨,阿电,阿梅神情一凛,齐扑向那经过一场血战,剩下的十来个属下。 阿雷身形稍壮,内力较四大护法几人较深,钟幽幽便传其绝技“虎狼爪”。阿雷与阿风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在四大护法中,阿雷最听阿风的话,如今见阿风已死,自是悲愤不已,但见阿雷双腕处的三爪利勾虎虎生威,勾无虚发。 阿梅经过上次柳絮菲的点拨,对自己的武功也开始反思,但见她剑法锋锐,较之前,确实提高了不少。 而那十来个属下之前见到阎王令,惶恐不安,如惊弓之鸟,现下见雷狮子已胸前中剑倒地,早已是忐忑至极,魂不附体。不一会功夫,梅雨雷电经过浴血奋战,十来个属下已个个身中数招,奄奄一息,但见小坚的身体在倒下之时,还满眼凄切,连连望向雷狮子。 阿电探了探雷狮子的鼻息,之后又在他的心窝补了两剑,在确定了再无生口之后,梅雨雷电抱着阿风的尸体纵身跃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又静下来了;风,将一屋子的血腥吹的满城皆是;那木柱之中的阎王令,在灯火下依然耀眼,但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第112章 草庐避雨 下午临近黄昏,凌枫,柳絮菲和神算子四人才出了万林谷,到达街市。街市很繁华,人来人往,玉麒麟嚷着肚子很饿。四人便打算先找家客栈填饱肚子。 这时,在一街角墙壁之上,神算子看到一道鱼形记号,这是他东庭湖草庐的独门标记,门下弟子之间传递信号。于是,神算子道:“对了,凌兄,我突然想起有一样东西要带予师父,我先回草庐取来,你与柳姑娘就在前方那福乐客栈等我一两日,之后一起去云雾山寻找我师父东方玄,你看这样可好?” 凌枫抱拳道:“是,神算子兄弟尽管去便是,我与菲儿在此等上两日无妨。” 神算子带着玉麒麟告辞离去,凌枫便携着柳絮菲进了不远处的福乐客栈,大半日的行程,见柳絮菲面露疲倦,凌枫也是心疼不已。 晚些时分,天下起了大雨,神算子驾着马车带着玉麒麟回到了东庭湖草庐。 神算子在房间稍作休息,这时,一人走了进来,正是属下海洛。他恭敬道:“少爷,四天前,接到一线人报告,毁玉城传出消息,其女凤千千得到了龙凤玉佩。” 当然,那时神算子还在烟渺宫,所以海洛便派人在附近街市一些墙角刻下了鱼形记号,等待神算子早回。神算子问:“可还有别的消息?” “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请问府上有人吗?” 神算子与海洛相视一眼,一起出了房门。庭院门打开,只见一个穿浅红色衣衫,面容疲倦的少女一身狼狈站在雨中,竟是凤千千。 一见有人,凤千千忙道:“对不起,公子,我途经此地,大雨不停,前路黑暗,无处躲避,我能进来歇歇脚吗?” 神算子见凤千千满面雨水,楚楚可人,便把她引进了屋,吩咐海洛端来了火盆。这时,凤千千回肠咕鸣,显然是饿了,她有些尴尬地抚摸着肚子,埋下头去。神算子淡淡一笑,吩咐海洛端上了热饭热汤。 一个时辰后,凤千千神色好了很多,灯火下,神算子不禁悄悄打量了她一番。但见她身材纤细,长发及腰,柔美娇艳,羞涩腼腆,只是三分病态,面色苍白。 屋内灯火通明,凤千千吃饱喝足,竟倍觉温暖,她双眼圆转,却正好瞧见神算子正望向自己。两目相对,彼此都有些惊讶,随后,又都淡淡地笑了一声。 神算子打破沉默,道:“对了,还未请教姑娘的芳名?” “我姓凤。” 很奇怪,踏入江湖这么久,凤千千竟第一次感觉江湖也有温暖之处。和凌枫相处,她以为会有安全感,但事实并非如此,凌枫一颗心只随着柳絮菲转,考虑的是柳絮菲、牵挂的也是柳絮菲,她凤千千除了妒忌就是不安。 可在这不知名的地方,小小的草庐,她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凤千千忍不住问道:“对了,公子贵姓名?” “神算子……” 第二天一早,凤千千再三向神算子道谢后,便离去了,后搭了一辆农民的马车,去往街市。 驾马车之人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双眼有神,长相普通,最显眼的是满嘴胡须。马车内,两位年轻的女子,粗布麻衣,扎着麻花辫,但难掩姣好的气质,身上还似乎透着淡淡梅花香。另外还有一个约五岁的幼童,脸红扑扑的,双眼墨黑,可爱极了。 没错,这四人正是乔装打扮的徐昊天,冰雁,碎玉和小振儿。徐昊天四人已在乡下找好了安顿之所,此次进街市是为了买一些生活粮食。 马车内,冰雁和碎玉向凤千千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是一阵沉默。冰雁虽改了妆容,但高贵冷淡的气质怎么也掩饰不了,凤千千不禁多望了她几眼,眉宇之间,她觉得很熟悉,感觉自己在哪儿见过她,但想了想,她并不认识冰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凤千千心中暗暗纳闷着。 很久过去了,马车在街市中心停了下来,凤千千下了马车,便告辞离去。徐昊天也下了座驾,独自去买大米,留下冰雁三人在马车上。马车旁不远处,一家首饰店,吸引了碎玉的目光。 冰雁见碎玉眼光舍不得离开那玉饰,便叫她进去看看,自己和小振儿在马车上等。碎玉高兴的去了玉饰店,并答应冰雁,自己很快就回来。 街市,远远地携手走来一男一女,男的灰袍加身,女的白衫飘飘,正是凌枫和柳絮菲两夫妻。凌枫说:“菲儿,你嫁给我,我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给你,前面有家玉饰店,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柳絮菲笑道:“我有了星月相伴,什么都够了,不如我们买些布料,快入冬了,我为你缝件袍子。” “是是,娘子,为夫遵命。”凌枫连连点头,和柳絮菲从玉饰店前而过,并未进去。这时,玉饰店内的碎玉神情激动,奔了出来,刚才她似乎见到了凌枫的身影,那道她日夜思念的身影。可是,街市人群众多,哪里还有她要找的人? 街市东角,凤千千神情紧张,四下张望,因为出了街市中心,她便感觉人影晃动,杀气凝重。她不觉加快了步伐,躲入人群,可走入巷道,正打算溜去之时,五道劲装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眼前。 凤千千惊愕地抬首望去,但见五位身披青袍,里着劲装,手持利剑的年轻女子将她团团围住,正是幽香教风雨雷电梅。 阿风冷声道:“凤千千,害的我们好找啊!” 凤千千颤声说:“几位怕是找错人了吧,我与几位并不相识。” 阿雷怒道:“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免一死。” 凤千千面色苍白,惊颤道:“我……我哪里会有什么玉佩……” 突然,阿电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已至凤千千跟前。阿电在凤千千身上摸索了一阵,转身道:“阿风师姐,没有玉佩。” 阿风手往脖子上一比划,阿电会意。阿电一扬剑,指着凤千千白皙的脖子,冷漠道:“我数三声,你若不交出玉佩,我便杀了你!” 小小巷道,鲜有人来,被夹在五人中间,凤千千知道自己不是她们的对手。若是此刻有玉佩,她一定会交出玉佩保命,可问题是,自去将军府盗药之后,她身上的呈凤玉佩便不见了踪影,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她也绝望了,只能说是天意,不属于她的东西,骗来也是留不住。 “三,二,一!”耳边阿电的声音响起,凤千千突然灵光一闪,颤声道:“回各位姑娘,我之前是有一枚呈凤玉佩,只是后来……交给了我的主人秦爷,也就是汴京城南贯丘雄大将军,朝廷的大将军,你们应该听过的,啊?” 秦爷用毒控制了凤千千,是她此生最恨的人,眼前这些幽香教的杀手如果能相信自己的话,如此嫁祸给秦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凤千千心里是这么想的,可风雨雷电梅不买账呀。 就听的阿风怒道:“胡扯!”话音刚落,手中长剑已刺出。 “啊!”凤千千凄婉地大叫,就在这时,一条深蓝色身影攸地掠来,拽起凤千千往街市飞去。 “追!”阿风一声令下,梅雨雷电皆持利器扑去。一会功夫,五人就将凤千千和穿深蓝色衣的蒙面女团团围住。 第113章 枫菲掠影 那蒙面女子悄悄对凤千千道:“千千,等下逮到机会,你就一个人逃命去。” 听这声音,凤千千惊呼:“杨姨!”没错,蒙面女正是毁玉城的杨魂。 就在这时,阿雷双手腕的三爪利勾抓来。凤千千慌忙侧过脸去,要不然脖子必会留下一个窟窿。阿雷没给她喘气的机会,身形一晃,一勾又朝凤千千胸口抓来,而她身后的阿风也在此时出手,长剑挑向凤千千的后背心。 如此被前后夹击,凤千千早已吓到魂不附体,面相惨白,呈死灰色。 而杨魂正被阿雨,阿电,阿梅三人围攻,明显占下风,都自顾不暇,哪还能抽身救自己,凤千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以为自己这下死定了。 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条身影一前一后腾空飞来,寒光耀眼,剑气如虹,竟是凌枫和柳絮菲。 “嘎!”一声破响,阿雷的利爪抓中凌枫的铁剑,剑应声而断,阿雷手腕一麻,被这强大的劲道逼退丈远。 凤千千一睁开眼,见到来人,惊呼道:“凌大哥……” 又“嘎!”一声破响,凤千千身后两剑相交,阿风被柳絮菲强劲的内力震退到三丈开外,手中的剑身被伊雪剑砍破了一道口。 凤千千又是一阵惊诧,回过身去,一张绝世容颜,带着微笑映入眼帘,正是好久不见的柳絮菲,“柳姑娘……” 凌枫和柳絮菲同时一挺剑,分别袭向围攻杨魂的阿雨,阿梅。阿梅剑法犀利,动作迅猛,如虎般勇,如狼般狠,脸上毫无惧色。 柳絮菲深觉奇怪,便施展绝佳的轻功避开阿梅锋利的剑法,十几招过去了,白影飘飘,忽上忽下,身形极快,捉摸不定。 阿梅显然有些焦躁,一声娇斥,一招“断魂天涯”扑向柳絮菲,这招出自修罗剑法,放手一搏,同归于尽之意。 柳絮菲淡淡一笑,脚步一晃,又闪至丈远,但见阿梅额冒冷汗,脸色苍白,眼冒凶光,嘴唇发颤。柳絮菲神情一凛,忙伸手为阿梅点了几处要穴,为她把过脉,抬掌为她输送内力。 阿梅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慢慢地,恢复了正常。柳絮菲点开阿梅,道:“千影迷踪和修罗剑法不适合你,你不能再练了。” 原来,寒梅中了钟幽幽的迷魂幽香之后,得到钟幽幽的一些内力,速成练了一些千影迷踪和修罗剑法,但寒梅自身内力并不高。遇上内力微弱的对手,只需几招,速战速决,寒梅显的占上风。 若是遇上内力深厚者,久攻不下,便会内息紊乱,疲倦不堪,适才寒梅明显还怒火攻心,以致岔了真气,若非柳絮菲及时发现她的异样,及时相救,只怕寒梅此刻早已走火入魔,导致瘫痪。 寒梅颤声道:“你懂医术?你怎知我练的是修罗剑法和千影迷踪?” 柳絮菲叹道:“你双眼迷离,神情萎靡,脸色苍白,处于一种亢奋之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中了某种幻术。你剑法虽猛,但劲道不足,应是初练修罗剑法;你脚步虽快,但时有错乱,对千影迷踪显然是不熟悉。” 寒梅全身颤抖起来,又是害怕,又是惊讶,突然,她双眼泛光,道:“姑娘,其实我已经失忆了,你能帮我……” 就在这时,阿风的声音响起:“阿梅,撤!” 原来,就在柳絮菲和寒梅对战之时,凌枫和杨魂分别制服了阿雨和阿电,阿风见状,一声令下,五人纵身跃起,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时,突然,蒙面女杨魂拉着凤千千掠去,柳絮菲正待去追,凌枫道:“菲儿,不用追了,她们相识。”原来,凌枫已经认出了蒙面女就是杨魂。 凌枫走上前询问了柳絮菲一句,见她带笑摇摇头,又道:“菲儿,你刚才施展的轻功好奇特,是慧兰仙子所教吗?” 柳絮菲道:“也是也不是,我根据我之前看过的所有轻功典籍,从中选取二十四招上乘的,我将它们略加修改,融入在一起,便有了今天的轻功步法。” 凌枫赞道:“原来是你自创的,那有名字吗?” 柳絮菲轻道:“没有,要不凌枫你想一个?” 凌枫略思索了一会,道:“‘枫菲掠影’怎么样?” 柳絮菲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啊,尽占人便宜。” 那边,杨魂拉着凤千千来到巷道,摘下面纱,道:“千千,你怎么会惹上幽香教的人呢?有没有受伤?” 凤千千道:“多谢杨姨舍命相救,千千没齿难忘,她们一上来,就要我交出玉佩,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杨魂道:“你飞鸽传书到毁玉城,城主命我来取龙凤玉佩,那玉佩呢,可还在?” 凤千千垂下头,哭道:“对不起,杨姨,原本玉佩我是拿到了,后来,不知掉在了哪儿。前前后后,我能想到的地方我都找了一遍,就是没发现。” 杨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叹道:“唉,可能这就是天意呀,抢来的东西,即使抢到了,还是留不住的。”她又思索了片刻,接着道:“你得到玉佩,你第一时间通知了城主,可幽香教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你有玉佩,还派出这么多的杀手?” “内奸!”杨魂和凤千千同时叫了起来,杨魂道:“这就说的通了,一定是毁玉城里出了内奸,千千,你注意安全,我要赶回城,将此事禀报给城主。” 突然,杨魂又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凤千千,道:“千千,这是你娘给你的解药,拿好!” 凤千千道:“我玉佩丢失,娘怎会给我解药?你不把解药带回去,无法向娘交代的。” 杨魂道:“我就说与幽香教杀手打斗时瓷瓶掉地,碎了。千千,保重!” 望着杨魂远去的身影,凤千千有些不舍,如果娘也能像杨姨这么关心自己就好了。 等凤千千红着眼眶回到刚才的打斗场地,就见凌枫和柳絮菲有说有笑,亲昵地依靠在一起。 凤千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唤了句:“凌大哥,柳姑娘。” 柳絮菲走上前拉着她,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凤千千摇摇头,没再说话。 街市,碎玉一条街一条巷,还在寻找着凌枫的身影。走至一巷道,突然,身后响起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几道轻微的男声响起,“都记住了,你从这,你从那,一定不要让她跑了。” “是,堂主放心,小的们一定让您抱的美人归。” 碎玉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她飞奔而出,想往街市去。这时,从巷道口走进两个男人,挡住了她前方的去路。同时,她身后也响起了脚步声,一个男人堵在了身后巷道口。 第114章 巷道救人 黑蜥蜴径自调息,经脉逆转,气海空虚,神魔老祖暖融融的内力透过掌间徐徐灌入他的体内。就见黑蜥蜴周身轻烟冒起,面色通红,脸颊鼓动,经络突起,手臂增粗。 神魔老祖试图挣扎着,奈何穴道未冲破,身体因内力流动而不停摇晃,渐渐地,他脸色苍白,唇角颤动,双眼无神,神情痛苦。 而此时,庭院的后院,悄悄地潜进了一道灰色的身影,竟是凌枫。原来,凌枫和柳絮菲向南奔出数里,柳絮菲猛然发觉,自己放在怀中的那套红色婴儿服不见了。 凌枫安慰道:“菲儿,你别急,可能是我们掉落山间时,婴儿服扯挂在那大树之上,我这就回去找找。” 柳絮菲一把拉住凌枫,道:“凌枫,算了吧,传闻那神魔老祖擅长使毒,内力强劲,我们联手肯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几个月来,我父母也毫无线索,婴儿服丢了,可能这就是天意,我不要找了,现下天色快暗,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凌枫柔声道:“菲儿,我是你的丈夫,不能帮你找到家人,已是惭愧不已,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丢了婴儿服,那是你家人留给你最重要的线索。那神魔老祖不见女子,你就乖乖在外面等,我去去就回。” 柳絮菲一把拽住凌枫的衣袖,双眼湿润,脸色深情,道:“现在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不能有事的……” 凌枫感动不已,心头一片温暖,可见柳絮菲快哭了出来,便咧嘴一笑,戏谑说:“菲儿,你这哭哭啼啼样,等下脸哭花了,我可不要你了……” 柳絮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凌枫拉着她往回奔去,道:“天色快暗,其实我们更容易隐藏行踪,如果那神魔老祖追来,我们就施展枫菲掠影逃命去。” “好!” 不多时,凌枫两人来到了后院径道,柳絮菲便在那停下等候,凌枫一人悄悄溜进了后院。果然,经凌枫一番仔细搜索,柳絮菲落地的大树桩上一套衣物被枝叶掩盖,所幸此时天色瞧得见,凌枫轻松取下婴儿服,正待往外走去。 突然,庭院内那道苍劲的声音又响起了:“黑蜥蜴……老朽真是瞎了眼,收了你这丧尽天良的徒弟……你会遭报应的……” 凌枫心下大惊,适前与自己指路时,这神魔老祖声音平稳,而此时,这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是虚弱。这时,屋内响起了“砰砰!”的声音,就听的另一阴森声音道:“我叫了你十几年的师父,给你磕了十几年的头,现在也该还本了……” “黑蜥蜴?”凌枫惊呼,又忙用手捂上了口,因为他怕这声音被屋内人听见。果然,就听的神魔老祖道:“小子,救我……” 黑蜥蜴冷哼了一声,道:“别痴心妄想了,这个时候谁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嶷山?又恰好赶来救你……”屋内因内力流转而呼呼作响,再加上神魔老祖痛苦的呻吟声,此时的凌枫再也忍不住,踹脚踢开了房门,挥着长剑跃了进去。 一看便见到正在吸引一位老者内力的黑蜥蜴,老者白胡颤动,黑发渐白,神情恍惚,表情痛苦。一见凌枫,黑蜥蜴也是惊愕不已,道:“凌枫,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出现在我眼前?”黑蜥蜴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凌枫长剑一挺,刺入黑蜥蜴后背心。突然,寒光耀眼,一道剑气夹着劲风,从门外而来,袭向黑蜥蜴的腋下,来人正是柳絮菲。在后院径道焦急等候她见凌枫进了房屋,料想必定是有事发生,便纵身跃来。 黑蜥蜴左右受夹击,只好一使力,将神魔老祖身子震开,他向前几个翻身,躲过剑锋,往房屋外窜去。凌枫连忙扶住神魔老祖滑落的身子,但见他全身虚脱,面如死灰,急问:“前辈,你怎么样?” 柳絮菲点了神魔老祖胸前几处要穴,掏出一粒清罗花蕊和一粒七药莲梅丹交给凌枫,道:“前辈,此刻您体内内力游窜,经脉紊乱,快快坐下调息,不然内力冲至天灵,将会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神魔老祖眼露异样,望着柳絮菲。因为黑蜥蜴,柳絮菲更加确认了眼前之人就是神魔老祖,她知他僻见女子,话一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凌枫喂神魔老祖把药服下,轻柔地把他扶好坐下。神魔老祖依言径自调息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神魔老祖身体总算是恢复了许多,脸色也变的祥和,神情也冷静下来。凌枫静静地守在他身边,见此,也放下心来。 突然,神魔老祖睁开了眼,问:“你是凌枫?外面那女子是你的妻子?” “是!”凌枫恭敬道:“晚辈凌枫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妻子突然闯进房间,还请多多原谅。” “你坐下!”神魔老祖突然道。“嗯?”凌枫不解地望着神魔老祖。攸地,神魔老祖将凌枫拉着坐下,背对着自己,他双手运功,双掌放在凌枫的背上。 凌枫惊问:“前辈这是做什么?”神魔老祖道:“老朽七十年内力,被黑蜥蜴一吸,已剩四十年。若非你们及时赶到,老朽命将归西,老朽现将这四十年内力赠予你,也算是一种缘分。” 暖融融的内力,从背部,透过神魔老祖的双掌缓缓地流进凌枫的体内,凌枫道:“前辈,晚辈无功不受禄,前辈快快停手……” 神魔老祖道:“男子汉大丈夫,休要哆哆嗦嗦多言,要不然,岔了真气,你我都会没命。” 很久过去了,神魔老祖收回了双掌,但见他身子疲倦,神情虚弱,头发全白,却是笑道:“哈哈,想我神魔老祖一生,叱咤江湖,毒闻天下,今日大起大落,却是几十年岁月也不如今日精彩,真是痛快。” 凌枫调息了一下,一跃而起,但见身冒轻烟,身形灵巧,跪地恭敬道:“凌枫多谢前辈大恩大德!” “好好!”见凌枫目若朗星,光彩照人,年轻有为,英俊不凡,神魔老祖赞道:“小子果然是神采奕奕,相貌堂堂,好好……咳咳……”他有些激动,以致虚弱地轻咳着。 凌枫上前,紧张地问:“前辈,怎么样?” 神魔老祖摇摇手,道:“没事,老朽只是高兴,小子,老朽觉得与你很是投缘,今晚你可否留下来陪老朽一宿?” “好是好,前辈伤未痊愈,那黑蜥蜴也可能去而复返,晚辈自然得照顾前辈,只是……”凌枫眼露忧色,望了望房屋外。 神魔老祖会意,道:“小子,你不用担心那小女娃,那儿有一间客房,如果她不嫌弃,可以在那儿住上一宿。当然,如果你们饿了的话,厨房也有一些食材。” “谢前辈!”凌枫恭敬道谢后,奔出了房屋,却见他一步丈远,确实惊人。夜色中,就见柳絮菲在后院中走来走去,凌枫眼露笑意,叫道:“菲儿……” 柳絮菲走了上来,见凌枫身形劲风凛冽,忙为他把脉,惊道:“凌枫,你……那前辈竟把内力传给了你……” 凌枫向柳絮菲简单地说了神魔老祖的话,柳絮菲也是高兴不已。两人进了厨房,果然餐具齐全,有大米和多种蔬菜,凌枫和柳絮菲便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很久过去了,房屋内,那神魔老祖闻着饭菜香,听着凌枫和柳絮菲的话语笑声,轻轻喃道:“难道这就是人世间最平凡,而最温暖的天伦之乐吗?” 第115章 现血冥掌 这天,风清晴朗,鸟语花香,嶷山,凌枫和柳絮菲向神魔老祖告辞离去。为了以防黑蜥蜴折而复返,加害身无武功的神魔老祖,柳絮菲便在庭院四周设下了阵法。只需知道此阵的要诀,神魔老祖便可出入自由,黑蜥蜴翻掌是毒,对阵法却是一窍不通。 见此,神魔老祖感慨道:“几十年来,老夫虽不是桃李满天下,弟子却也不少,想不到到头来,老夫还需借住这阵法才能安然度日。” 凌枫道:“神魔前辈,您放心,此次出江湖,黑蜥蜴不来找晚辈晦气,晚辈也一定找上他,为您报仇雪恨。” 神魔老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人生啊,就是这样,老夫也看破了,现在没有了武功,反而落得一身轻松。凌枫呀,那黑蜥蜴心思狡诈,你可不能不防啊。报仇的事,尽力就好。” 凌枫恭敬道:“是,晚辈谨记!”就见神魔老祖从怀中掏出两本典籍,递给凌枫。凌枫问:“前辈,这是?” 神魔老祖道:“你小子虽非我神魔老祖的徒弟,但你我也甚是有缘,这是我五毒教制毒解毒的全部要诀精髓,老夫留着也无用处,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只见两本典籍封面,分别写着“五毒卷”、“解毒集锦”。凌枫神情有些激动,颤抖着双手接过两本典籍,“扑通”跪地,道:“凌枫何德何能能得前辈如此馈赠,晚辈拜谢神魔前辈!” 神魔老祖“呵呵”笑着,扶起凌枫,道:“小子你目若朗星,轮廓分明,性子刚毅,眉间正气凛然,一看就是出自江湖名门正派,还望你别嫌弃老朽这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但身在江湖,危险四伏,多门技艺,防身也是好的。” 凌枫恭敬道:“是,晚辈不敢嫌弃,多谢前辈为晚辈考虑周到。前辈保重,晚辈等告辞!”由于神魔老祖惧怕女子,柳絮菲一直站在庭院外向他行礼。 望着凌枫与柳絮菲相携离去的身影,神魔老祖不舍地挥手道别。良久,神魔老祖感慨叹道:“五毒教,以毒闻名,五个弟子一毒更比一毒。唉,是该放下了,从此江湖再无五毒教,再无神魔老祖,老朽名唤‘向阳老者’。” 明媚的阳光透过丛密的树叶将神魔老祖的身影映的修长,神魔老祖走入房间,就见庭院门额今日多了一块简单的横匾,写着“向阳居”。 凌枫和柳絮菲沿着嶷山一路向南,后进入右道,下午时分,两人来到了甘泉镇。镇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凌枫见柳絮菲面露疲倦,神情憔悴,便说:“菲儿,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也累了,不如我们先找家客栈,把肚子填饱,你也好歇歇脚。” “嗯!”柳絮菲点点头,道:“凌枫,那我们去哪里找碎玉和姜公子他们。好几天了,见不到我们安然回去,他们一定急坏了。” 凌枫为柳絮菲理了理她脸颊散落的乱发,轻柔道:“菲儿,你神情疲倦,面色苍白,这些天肯定是累坏了,等下你就安心吃饭,再去客栈休息会。我就在客栈附近向人问问,有没有见到碎玉他们,此地离狼山很近,如果他们在狼山找不到我们,我想他们一定会来甘泉镇碰碰运气的。” “好!”柳絮菲拉着凌枫的手臂,往前方不远处的客栈走去。突然,前方茶馆一阵骚动,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就听的一大婶道:“哎啊,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遇到这么个将死的犯人。” 一大叔也道:“是啊,看他年纪轻轻便不学好,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真是吓人。” 另一位年纪大些的伯伯道:“好一个身材结实的后生,只可惜误入歧途,犯了事情,悔了自己哦。” 凌枫和柳絮菲不觉加快了步伐,走进人群,就见一辆两轮木板推车上,躺着一个发散如鬼,身材结实的男子,他身上的深色青衣已破旧不堪,五官被乱发遮盖,看不清楚,但右脸却清楚地现出一个刺青,这是犯事者刺字充配军的标志。但见男子奄奄一息,时而发出几道呻吟声。 众人围着木推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时,就见那推木车之人哽咽道:“你们不了解情况就请口下积德,百青是个好孩子,他只是代兄受过。其兄长身子薄弱,因遭地方的流氓之士陷害,其兄被罚进监狱,可百青不忍兄长病死狱中,便代其受过,脸上便留下了这刺青。”推木车的是个农民打扮,矮小身材的汉子,就见他老泪纵横,神情激动,极力想为青衣男子辩解。 可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他微弱的话语早已被掩盖,就听的一年轻男子粗鲁道:“老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又是他什么人?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快些把这死人拉走。” 那农民汉子道:“百青还没有死,他只是受伤了,我是他老家的邻居,这孩子平时对我照顾,我这是要接他回乡去找大夫。” 那年轻男子不屑地笑道:“老头,你傻了吧,他都这样子了,你还打算把他拉回老家救治?等你慢慢走回到老家,直接可以给他准备棺材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道:“是啊!他这样子哪还能撑的回到老家。” 这时,那青衣男子身子动了一下,又呻吟了几声。“我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银两来请大夫,等我回到了老家,把我家的那头老牛卖了,立刻找大夫去。对不起,我原本只是想进来讨口水喝,打扰各位了。”农民汉子边说边吃力地推动了木车,准备离去。 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大叔,让我来看看,我或许能治好他。”众人惊愕地回过头去,就见一道白色身影走上前来,绝色容颜,面露浅笑,婀娜多姿,娇美而又慈善,正是柳絮菲。 柳絮菲伸手为青衣男子把过脉,探了探他的额头,道:“大叔,你不需要担心,他只是伤口感染,又受了风寒,才会发高烧昏迷不醒,只要服下一粒疗伤丸,再开些退烧的药,很快就好了。” 柳絮菲掏出一粒七药莲梅丹喂青衣男子服下。突然,就在她右手缩回之时,那青衣男子攸地睁开了眼,望了望柳絮菲,右手一把扣住她的右臂,沉声道:“你是谁?” 一旁的凌枫一闪身,挡在柳絮菲身前,扬声道:“喂,你放开她。”农民汉子也大惊,忙道:“百青,你这是怎么啦?这位姑娘是好人。” 第116章 福乐客栈 姜仲孟觉得不可思议,祖母去世将近十年,他因想念祖母,血冥掌也存封不再修炼,当今世上不可能再出现此掌法,可乞丐尸体上的掌印却历历在目,姜仲孟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远远地跑来一个小男孩,但见他脸色黝黑,牙齿洁白,眼神机灵,衣服打满了补丁,一看便知是一农家小孩。 小男孩叫道:“大哥哥,你真在这儿啊,可找到你啦!” 姜仲孟一见他,道:“小平,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菩提院出什么事啦?” 原来,这小平是菩提院附近的农家孩子,姜仲孟见其机灵善良,便教了他一些武功,也是他的小差。如果菩提院那些老人家有什么事需要找自己,就派腿脚方便的小平传递消息,也就是菩提院所有老人家的信差。 小平道:“李婆婆见大哥哥这些日子魂不守舍,醉酒不归,她知道,你定是想念那位医术与美貌兼备的白衣仙子柳姑娘了。于是,她四处去打听柳姑娘的下落,终于呀,皇天不负有心人……” 姜仲孟见小男孩卖关子,故意掉他胃口,轻拍拍他的头顶,笑道:“臭小子,人小鬼大,几时跟谁学坏的,讲重点,别这么吞吞吐吐。” 小平淘气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才道:“李婆婆说,前段时间柳姑娘好像出现在邻镇的福乐客栈,听说还是与一个英俊的男子……” 突然,姜仲孟身形一晃,转身跑去,小平叫道:“喂,大哥哥你去哪儿?” “福乐客栈!” 小平大声朗道:“此去福乐客栈路途遥远,不知要几天才到得了……对了,还听说,柳姑娘身边跟着一个孩子。”可是,姜仲孟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哪里还能听见小平这些话。 “唉!”小平托腮叹道:“如果我也能学的大哥哥这一身本事,是不是我也可以追到漂亮姑娘了?” 福乐客栈,大堂前,多位神情抱恙的老人和妇女排着队,在翘首等待着那被人群包围的白衫女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啊,昨儿半夜里,客栈店老板的母亲,也就是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太太突然中风发作,情况岌岌可危。凌枫和柳絮菲被大堂的喧哗声惊醒,后了解情况后,柳絮菲出手施针,帮老太太化险为夷。 店老板为感谢柳絮菲,竟在第二天清晨举行了拜谢仪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恭敬地三拜一个姑娘家,这个消息立刻在街市传开了。 人们有说,这柳絮菲不是凡间女子,通晓仙术;有说柳絮菲就是观音仙子转世,济世救人;也有说柳絮菲是人间绝色美人,医术高明,心地善良。这不,几个时辰光景,供人吃住的福乐客栈竟成了柳絮菲行医的药堂。董老板也是乐了怀,说这是积德行善,功德无量。 为人诊治病疾,柳絮菲不收分文,碎玉也懂些医术,便与凤千千在一旁帮忙。 透过人群,碎玉痴痴地望着慈眉善目,倾国倾城的柳絮菲,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樊家村遭黑蜥蜴下毒的情景,恍然才知,自己与柳絮菲早就见过。而且当时柳絮菲还救了自己。 望着望着,脑海突然闪过冰雁的容颜,碎玉一怔,突然觉得眼前的柳絮菲与冰雁好像,不禁喃道:“姐姐……” “嗯?”忙碌的柳絮菲抬眼望了望碎玉,温柔问:“碎玉,你在叫我?” 碎玉道:“你和我姐姐长的好像。”可是,前面这位病人的病情复杂,柳絮菲并未留意碎玉说的话。 几个时辰过去了,天色也近黄昏,渐渐地,客栈内还剩两个病者。 凌枫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道:“菲儿,先吃晚饭吧。”凌枫放下饭菜,轻轻为柳絮菲按摩着肩臂,为她撩去散在脸颊的乱发,在她耳边低语:“菲儿,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柳絮菲依靠着他,点点头。这时,几道异样的眼光投来,一道是碎玉的,一道是凤千千的。凌枫和柳絮菲常会情不自禁地在她们面前有亲昵的举止,经过两天的相处,碎玉也看出来了,凌枫与柳絮菲两情相悦。她不禁有些失落,只是几个月的思念怎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呢? 凤千千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偷了柳絮菲的玉佩,柳絮菲却还是关心她,她知道凌枫眼里只有柳絮菲,可是她就是不舍离他而去,愧疚、不舍、妒忌,凤千千此刻心情复杂,脸色苍白。 突然,一旁那个年老些的病者奸笑起来,冷道:“凌枫好福气,三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暗地较劲。”就见老者银发套一掀,露出一头黑发,刚才还佝偻的背脊,此刻挺拔。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双眼犀利,脸骨削瘦,神情威严,身形高挺。 他身旁的年轻病者脱去破旧的外衣,现出一袭深黑紫袍,他大约三十五六岁,双眼精明,身材微胖。 凌枫大惊,朗道:“阁下二位是何人,竟鬼鬼祟祟,装病扮疼来求医问诊?” “哈哈……”老者笑道:“老朽少出江湖,你后生小子不知也是情有可原,幽冥西煞剑,你可知?” 凌枫脸色一颤:“你是西煞门掌门幽冥老妖?” 老者点头道:“不错,你小子有些见识,来,老朽为你引荐,他是我西煞门堂主聂鹏。” 凌枫道:“江湖传闻,幽冥老妖快七十岁了,可你黑发依旧,面色炯炯有神,只五十多岁光景。” 聂鹏说:“那是因为我们掌门平日修炼有法,修为精湛,自是延年益寿,不显年华。” 凌枫道:“我们与你西煞门无冤无仇,阁下二位今日到此是何目的?” 聂鹏怒道:“你杀死我兄弟聂衡,你还说无冤无仇,凌枫,你拿命来,我要为我兄弟报仇。” 一旁的碎玉道:“没错,聂衡是死在我们眼前,但那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事情因我而起,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你们要报仇,尽管找我便是。” 幽冥老妖点点头,道:“不错,都是敢作敢当的好姑娘。凌枫,你艳福可不浅,那日老朽听回去的弟子说,白衫女子赤手空拳,三枚银针便废了我一个堂主的一只手臂,老朽也颇为惊讶,今日一见柳姑娘这医术,倒是有几分敬佩。” 凌枫将柳絮菲护在身后,问:“你想怎样?” 幽冥老妖道:“你放心,没人抢你的妻子,只要她交出龙凤玉佩,对于聂衡的死,我们不再追究。” “呸!”凤千千怒道:“西煞门向来行事诡异,凶残毒辣,无恶不作,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一旁的聂鹏右手一转,手中多出一把长剑,一扬剑,喝道:“臭丫头,你说什么,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第117章 十日催魂 碎玉一抖铁剑,娇斥道:“要杀要剐上前一阵痛快,那么啰啰嗦嗦干什么?” 幽冥老妖冷道:“这么说,你们是不肯交出龙凤玉佩了?” 凌枫一抖剑,道:“玉佩是菲儿的寻亲信物,如果你想要,先打赢我们再说。” 这时,柳絮菲道:“玉佩我可以给你们,但也请说话算话。”她从怀中掏出那块被人调包的上等玉佩,扔给了幽冥老妖。 幽冥老妖面露喜色,细细打量着,突然,他把玉佩扔给了柳絮菲,冷道:“这不是龙凤玉佩,老朽还没老到那个目不识丁的程度。” 柳絮菲说:“这就是我家传的玉佩,说我有龙凤玉佩,那也只是江湖传闻,难道你也相信?” 幽冥老妖道:“原本老朽是不信,但今日见你医术精湛,武艺高超,气质绝佳,一个小丫头修为有如此境界,我料想你家世定是不凡,出身非官即贵,江湖传闻你有龙凤玉佩,这令老朽不得不信。” 幽冥老妖也算江湖数一数二的人物,他阅人无数,他能如此说,也定有些道理。凌枫见解释不清,朗道:“菲儿说了这块就是家传玉佩,阁下若是不信,尽管自己去造一块龙凤玉佩便是。”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话音刚落,幽冥老妖一扬手,手风如剑,剑气逼人,射向凌枫胸前。 “凌枫小心!”柳絮菲拔出伊雪剑,与凌枫翻身躲开。碎玉和凤千千娇斥一声,齐挥剑扑向了一旁的聂鹏。 这幽冥老妖的幽冥西煞剑已练至登峰造极,不需任何兵器,挥挥手掌便可将剑招使来,收发自如。 凌枫和柳絮菲相处已久,默契十足,两人互换,一个守内,一个攻外。但见凌枫一招“盛世太平”攻幽冥老妖胸前鸠尾穴,柳絮菲身形一掠,使出一招“横扫千军”,这招出自幻影剑法,伊雪剑从幽冥老妖脖颈擦过。 幽冥老妖退出丈远,手掌挥出一招“断山裂水”,出手灵巧,剑气锋锐。凌枫与柳絮菲同时向两边飞开,轻松避过。凌枫呼出一招“狂剑灭魔”,寒光抖闪,点向幽冥老妖腹部神阙穴。柳絮菲同时出手,伊雪剑刺向幽冥老妖右下腋要害。 幽冥老妖抬手掌猛地挥出一招“群鬼伏地”,剑气斜射,迅捷而又狠烈。凌枫与柳絮菲大惊,连连几个翻身,退至墙角才避去这犀利的剑锋。 两人刚一落地,凌枫望了柳絮菲一眼,柳絮菲点头会意,两人快而猛地挥剑扑向幽冥老妖,一个剑扫其心窝,一个剑刺其膻中穴。如此之快就还击,幽冥老妖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忙挥双掌分别拍向凌枫和柳絮菲肩头。 凌枫和柳絮菲翻身一跃,各运内力挥出一掌。“啪!啪!”两声,四掌相交,劲道十足,气势如虹,三人都退了丈远。 幽冥老妖望着双掌,有些吃惊,今日这两个年轻后辈能与他斗上数十招已是不简单,竟还能接他两掌,这让他对凌枫和柳絮菲刮目相看。突然,幽冥老妖右掌心现出一道黑色印迹,他忙伸左手点了右臂要穴,对柳絮菲道:“你竟也擅长使毒?” 柳絮菲道:“医毒本一家,若非阁下苦苦纠缠,我怎会使毒?这是‘十日催魂散’,十日之内,你若再运用半分内力,你的旷世修为将瞬间化为乌有。” 一旁和凤千千、碎玉斗的正狠的聂鹏听到幽冥老妖中毒,便收了长剑奔上前来,急道:“掌门,你怎么样?” “小子,小丫头,果然不错!”幽冥老妖冷道:“走!”身形一晃,一会儿,与聂鹏消失不见。 经过一番激战,凤千千和碎玉已是神情疲倦,一身狼狈,但见凌枫和柳絮菲制服了幽冥老妖,也都高兴不已。凤千千问:“柳姑娘,你的那十日催魂散真有那么厉害么?” 凌枫收起长剑,道:“当然不是真的,那么狠辣的毒药,菲儿怎么会去配制。” 凤千千狐疑地望向柳絮菲,柳絮菲轻轻点头道:“典籍记载,中十日催魂散者,将活不过十日,如此狠毒之物,世间若是存在必定伤及无辜。刚才我只是给他撒了一些让皮肤变黑,痒麻无比的混合草药‘黑粉’,不会伤人的。” “哈哈,是吗?太痛快了,那闻名江湖的幽冥老妖竟被黑粉吓跑了。”听后,凤千千不禁拍掌叫好,刚才应敌的紧张氛围倒是减小不少。 一旁的碎玉紧紧打量着正在询问柳絮菲安危的凌枫,心里不是滋味,凌枫和柳絮菲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没有第三人。碎玉更知道,他们心心相印,默契的配合,才会斗赢那武功已至登峰造极的幽冥老妖。 凌枫道:“大家赶紧收拾一下,那幽冥老妖回去知道没有中毒,随时都有可能杀回来。”于是,四人当晚就离开了福乐客栈。 这天快晌午时分,郊区的一处荒野,几个劲装女子坐在树荫下歇息着,而为首的是个手持利剑的农家妇女,此人正是丁群领。不远处,一树桩上绑着一个头发蓬乱,看不清长相,身穿粗布衣,奄奄一息的女子。 就听的丁群领道:“再有十几里,便可到住处,大家再休息片刻就抓紧启程。” “是!” 此时,荒野不远处,几道碎步响起,但见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子怀中绑着一个小孩,小孩嘴边还塞了一颗糖,不停吸吮着。此三人正是徐昊天夫妻和其儿子小振儿。 徐昊天夫妻自街市一路追来,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见风雨雷电梅走后,丁群领一行人来到这荒野,徐昊天觉得营救碎玉的机会来了。 徐昊天道:“如果她们把碎玉带回去了,想要营救就更不容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雁儿,她们一个首领,五个属下,我去把她们引开,我对付那首领及其带走的属下,你制服留守的那个。” “好!”冰雁抱紧了绑在怀中的小振儿,扬起玉钗,蓄势待发。 徐昊天拉紧妻子的手,说:“雁儿,注意安全,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你们随时都会有危险,你下手别太仁慈。”徐昊天双手一挥柳叶刀,毅然悄悄往一边而去。 丁群领仰头喝了一口水,眼角瞧见左前方草丛有许多人影晃动。丁群领放下水壶,朝属下做了一个手势,她带着四个属下拔剑悄悄走向人影。 当然,她们的这一切行动都被藏身在暗处的冰雁看的清清楚楚。 第118章 荒野迷烟 临近人影晃动的草丛处,丁群领一摆手,示意一属下先上前。这属下脚步轻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突然,眼前刀光一闪,“啊!”一声惨叫,这属下胸前中刀,立刻倒地身亡。草丛又是许多人影晃动,不见具体目标。 三个属下神情惶恐,紧紧围着丁群领,四周戒备着。丁群领冷道:“到底是何方神圣,鬼鬼祟祟,何不现身一见。” 好久过去了,没人应答,几处草丛还不停在摇曳着。丁群领右手一摆,又一属下执着长剑,战战兢兢走上前去。 奇怪的是,她站在草丛处,人影竟不动了,她不解地望向丁群领,另一个胆子大些的属下竟忍不住好奇地跑上前去,站在了她身旁,四下张望着。 突然,两道刀光抖闪,寒气逼人,“啊!”两声惨叫,这两个属下几乎同时倒地,脖子鲜血涌流。如此快而突然的伏杀,丁群领顿时意识到草丛里的人群不觉得。 丁群领对身边仅有的属下命令道:“小观,点火。” “是!”小观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处草丛,干燥的枯枝,吹拂的秋风,火很快燃起,浓烟肆意。还是不见人群出来,于是,丁群领又命令小观点燃了另几处摇晃的草丛。 烟雾弥漫,冰雁趁此时突然飞出,杀了留守的属下,把绑在树桩的农家女子悄悄带走了。“咳咳!”被烟熏的丁群领有些急躁起来,后方草丛人影还在晃动着,她拔出长剑冲上去朝草丛乱砍着。 突然,身后刀风凛冽,迅而猛地扑来,正是双手挥柳叶刀腾空而来的徐昊天。 丁群领大惊失色,慌忙地转身抬剑挡去,但显然是来不及了,对方动作太快,刀身插进了她的后背。“啊!”一声惨叫,丁群领双眼圆瞪,望着眼前这个脸被熏黑的男子,随后倒地,一歪头就这样死去。 那小观还在惊愕中,也被徐昊天杀死了。 马车上,冰雁紧张地,轻轻地摇晃着昏迷的女子,“碎玉,你醒醒啊……” 这时,徐昊天匆匆奔来,见到冰雁,小振儿,农家女都在马车里,便坐上座驾,挥鞭而去。马车大约奔了几里地,来到一谷底,徐昊天停下马车,却见马车上的冰雁依旧面色苍白,没有一点喜色。 “雁儿,怎么啦?”徐昊天问,这时才瞧清楚被掀开乱发,露出脸蛋,还在昏迷中的女子。这哪是什么碎玉,她只是穿了一件和碎玉相同的衣服,身形和碎玉相识而已。 农家女子幽幽转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待看清冰雁的容貌和徐昊天的神情,农家女道:“多谢你们救了我……” 徐昊天问:“姑娘是怎么被幽香教徒抓来的,姑娘还记的吗?” 农家女道:“我叫小柔,在街市上,一个农家妇女向我打听去寺庙的路,我没有提防,便带她去了,走至巷道……咳,便被她敲晕,醒来才知,她是幽香教的丁群领……” 农家女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经历的事情还历历在眼前。冰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臂,无言安慰着。过了一会儿,见小柔情绪好些了,冰雁便问:“那姑娘,你可有听见幽香教最近还抓了什么少女吗?” 小柔沉思着,道:“我被关在暗房里,似乎听一属下兴奋说,最近幽香教在忙什么玉佩的事,半个月来,好像就抓了我一个。” 听后,冰雁提着心稍放下了,徐昊天道:“雁儿别担心,碎玉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要不我们再回街市找找,随便把这姑娘送到街市去。” 冰雁点点头,小柔道:“这位姐姐,你们如此善良,一定会很快找到你们思念的人……” 马车又行驶着,徐昊天夫妻百感交集,担心不已,生怕下落不明的碎玉会出什么事情。 等到达街市,送走了小柔,便听到人们都在谈论着凌枫和柳絮菲的事迹。徐昊天向人一打听,问到了福乐客栈这个地方。 徐昊天夫妻见到了福乐客栈的老板,老板见是凌枫的朋友,很热情地告知他们,凌枫和柳絮菲,碎玉,凤千千四人在两天前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儿,他也不知。 这下冰雁心中悬挂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碎玉跟着凌枫,凌枫一定会好照顾她。于是,徐昊天夫妻决定,赶马车去找寻凌枫一行人的踪迹。 街市,远远地走来一男二女,年轻男子威武挺拔,相貌堂堂,后背斜挎弓箭,只是他神情憔悴,双眼还四下打量着,此子正是赵剑南。 一女珠钗玉环,锦衣华服,气质高贵,明艳动人;另一女手执七星宝剑,头发高束,身着碧绿衣裳,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极其丫鬟青竹。 自凌蝶走后,赵剑南就魂不守舍,常常一个人发呆,赵羽婷叫他,半晌才有反应。赵羽婷才渐渐觉得,自己与赵剑南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她开始思索凌蝶的话,“难道自己真的还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感情?” 突然,前面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右前方走过,“凌蝶……”赵剑南神情激动,奔上前去,拉住了穿金衣女子的手臂。 金衣女子身形一颤,回过身来,激动道:“公子可是在唤我?”这是一个满脸芝麻,红唇如香肠般肿大的金衣少女,只见她双眼泛光,痴痴望着英俊的赵剑南。 “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赵剑南失望而又慌忙地走开,身后的青竹再也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赵羽婷斜视了她一眼,青竹立刻噤口不语。赵羽婷道:“剑南哥哥,你别伤心,我们会找到凌姑娘的。” 这时,马蹄声响,一匹快而猛的黑马攸地从街市经过,站在路中间的赵羽婷吓得大惊失色,面相苍白。旁边的赵剑南抱着她身形一晃,避开危险。 赵羽婷幸福地倚在赵剑南宽大的怀里,轻柔道:“剑南哥哥,你还是关心我的。” 不远处巷道,一道金色的身影见到这一幕,面色黯淡,神情有些恍惚,此人正是凌蝶。她一直暗暗跟随赵剑南而来,只是她心里还气他骂自己,才赌气不现身。 刚见赵剑南紧张地去唤那满脸芝麻的金衣女,凌蝶心里有些高兴,赵剑南还是在意自己的。可此刻见到路中拥抱的男女,凌蝶心里又不是滋味,“色心不改,臭赵剑南。”她一跺脚,拂袖而去。 赵剑南放开怀中的赵羽婷,摸摸她的头,道:“从小到大,你就跟在我身后,你这个妹妹我不能不关心啊,好了,十七公主,咱们走吧!” 听到“妹妹”二字,凌蝶心里一阵失落,青竹上前紧张问:“公主,是哪儿受伤了吗?” “心里!”赵羽婷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跟上了赵剑南的步伐。 第119章 陷黑沼泽 这天清早,凌枫,柳絮菲,凤千千,碎玉四人在东庭湖不远处的客栈,终于把神算子等来了。 一见等候多日的凌枫和柳絮菲四人,神算子忙道歉,“对不起各位,草庐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让各位多等了两天,实在不好意思。” 柳絮菲道:“公子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公子,耽误了公子正事。” 凤千千一见神算子,便认出了是自己那天草庐躲雨,给她饭菜的公子,但碍于凌枫等人在场,也就未说出来。 在此见到凤千千,神算子也是颇为惊讶,见凤千千装作不认识自己,神算子便也未道破。后知道了凤千千的名字,更是吃惊,因为那个雨夜海洛曾向他禀报,凤千千怀有龙凤玉佩。 神算子说此去云雾山路途遥远,建议大家骑马而行。柳絮菲能飞能跃,却是第一次骑马,竟不知如何是好。凌枫率先上了马,手臂一伸,二话不说将还在发愣的柳絮菲带上了马背,安置在胸前。 见凌枫两人亲密地共乘一匹马,神算子,碎玉,凤千千三人都惊愕不已,碎玉原本还打算邀柳絮菲与自己共骑。 几道异样的眼光望来,柳絮菲羞红了脸,挣脱着要下马去,凌枫不悦道:“菲儿,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为什么你还要避这避那。” 柳絮菲道:“你小点声,她们听到会伤心的。” 凌枫坏坏地笑道:“如果你不乖乖坐好,我就大声告诉她们,我们早已……”后面一句还特地扬高了声音,柳絮菲用手堵住了他的口,自己也不再乱动。“菲儿这才乖!”凌枫满意地策马而去。 临近黄昏,五人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庄院,神算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荒野说:“只要穿过这一片荒野地就是我师父东方玄的居住之所。” 碎玉双眼环顾四周,道:“这儿就是云雾山?没见有高山啊。” 神算子笑道:“云雾山只是家师自己取的名字,他老人家居住之地像一小山丘,初阳升起,被朦胧云雾笼罩,因此而得名。就在前方不远了,趁着落日之前赶到,我们或许还能赶上一顿晚饭。” 凤千千说:“实在是走累了,让我喝两口水再走吧。”不知道为什么,自不久前,凤千千吃了神算子递给她的干饼,她就觉得脚步沉重,口干不已。 凤千千仰头喝了两口水,五人又前行着。 这荒野地势较平,土地潮湿松软,呈黑色,可能时值秋冬,地上寸草未生,再走几丈许,地上青苔满布,泥泞渐多。一见此情景,凌枫和柳絮菲转身道:“神算子兄弟,是不是走错路了……” 突然,“啪啪!”两声,身后的神算子双掌外翻,夹着劲道拍中了凌枫和柳絮菲的胸口。如此出乎意料,两人措手不及,双双被震飞三丈远,落入一个青苔飘浮的大大泥潭。此刻才发现,原来青苔是抛在泥潭表面的,才掩盖了这广阔的泥潭。 碎玉大叫道:“凌大哥,柳姑娘……呃!”突然,后背被人一掌拍中,身形不稳,也栽入了泥潭。 再看那走在最后的凤千千,不知何时,早已昏倒在路边,早就没跟上前来。原来是水中被神算子下了强悍的迷药,倒地不起。 泥潭中,凌枫挣扎着,企图跃起,却见一旁的柳絮菲却陷下一分,这泥潭深不见底,宽阔无垠。 神算子冷笑道:“别挣扎了,凌枫,我知道你武功不俗,而这黑沼泽却是专门为克制你而准备的。” 柳絮菲道:“神算子,你为何要害我们?我们与你无冤无仇。” 神算子道:“柳絮菲,你美如天仙,身为男人,我也心动了,可你眼里只有凌枫,一个被江湖人追杀连记忆都丧失的小子,输给这样一个人,我神算子真是不服。原本我还打算只是杀了这小子,但是在烟渺宫,虽然你们刻意低调,但还是被我发现,你和他竟然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做了夫妻。试问这样一个女子,留着对我还有什么用?” 泥潭中的碎玉惊愕不已,喃道:“原来你们已经成了亲,难怪怎么看都觉得你们亲密无间。” 柳絮菲道:“你恨我们,要置我们于死地,我可以理解,但碎玉是无辜的,你救她上去,好吗?” 碎玉道:“柳姑娘,你别求他,蛇一样阴险,狼一样狠毒的人,就算此刻他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他呢。” “你这伶牙俐齿好生烦人!”神算子冷道,从树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咻!”一支长箭向碎玉射去。就在箭头快射到碎玉的眼睛,凌枫手一挥,将箭抓住,反手一扬,长箭极速射向了神算子。 神算子身形一晃,避开利箭,道:“看来,即使是把你陷在沼泽之中,我也不能大意。”神算子一拉弓,射出三箭,凌枫三人齐挥手,各自抓得一箭,转手射向神算子。 神算子避开三箭,一招手,黑沼泽四周现出十几个执弓箭的蒙面男子。神算子一摆手,朗道:“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直至他们死于箭下。” “咻咻咻!”长箭如雨,百箭齐发,沼泽中的凌枫三人,无处躲避,身子想游动几分,却是陷下更深。三人多处负箭,血流不止,凌枫将柳絮菲护在胸前,已成肉盾,后背衣服早已射穿。 凌枫意识渐渐迷离,柳絮菲又是心疼,又是无助,竟抱着凌枫哭了起来,“凌枫,你醒醒啊,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这个时候你不能丢下我啊……” 凌枫手上淤泥,拭擦着柳絮菲的泪水,虚弱道:“菲儿,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菲儿,我爱你,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一旁的碎玉也哭道:“凌大哥,你别说话了,为了柳姑娘,你也要醒着……” 凌枫道:“碎玉,对不起,是凌大哥辜负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知道吗……菲儿……”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头也歪倒在柳絮菲肩头,身子慢慢往下沉。 “凌枫……” “凌大哥……” 此刻的草庐,睡梦中的玉麒麟突然惊醒,“菲姐姐……”在他梦中的柳絮菲一身是血,凄凉无比。 玉麒麟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去,“菲姐姐……”这时,海洛走进房来,道:“玉麒麟,你醒啦?” 玉麒麟问:“你看见菲姐姐了吗?” 海洛一愣,随即道:“哦,你说的是柳絮菲吗?少爷临出门时交代,他要与柳絮菲几人出趟远门,叫我这几天好好照顾你。” 玉麒麟问:“你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 海洛摇摇头,道:“这个海洛不知,少爷没交代。哦,对了,昨天、前天,少爷都有去玉家庄院。” 玉麒麟望着海洛,求道:“海洛哥哥,我想去玉家庄院,你能带我去吗?” 海洛道:“平时少爷是有交代,你若想去玉家庄院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此刻已快黄昏,你也要去吗?” 玉麒麟道:“要去,我梦见我爹娘了,求你了,海洛哥哥,带我去吧。”海洛知道玉麒麟的自闭症,他今天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定是梦见了他的爹娘,想家了。于是,驾来一辆马车,趁着夕阳,往玉家庄院而去。 第120章 临危托孤 第二天,黑沼泽中浮现血红一片,凌枫,柳絮菲,碎玉三人早已没了响动,抱成一团,昏迷着。凤千千被绑在树桩之上,还没醒过来。神算子坐在她身前不远处,正沉思着,昨天将凤千千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并未找到龙凤玉佩。 神算子还在等,等凌枫三人伤口血流尽,肚子空荡荡,虚脱而死。 就在这时,一辆快马策来,神算子忙躲藏起来,悄悄上前查看,却见驾马车之人是海洛,大惊,现身,问:“海洛,你怎么来啦?” 海洛停下马车,下去后恭敬道:“少爷,你真在这儿?哦,玉麒麟想来玉家庄院,这不,属下便把他带来了。” 神算子紧张道:“他怎么来啦?”玉麒麟探出马车,恭敬地唤了句:“师父!”突然,他眼角余光瞧见那不远处沼泽之中的白色身影,凄凉道:“菲姐姐……”顿时,他全明白了,他梦中的情景竟是真的。他大力拍打着马腹,马儿仰头嘶鸣,向前狂奔而去。 玉麒麟在马车上大叫道:“菲姐姐,不要挣扎,仰面平卧,慢慢游向岸边。”这时,黑沼泽中的柳絮菲和碎玉有了响动,柳絮菲见是玉麒麟来了,心中大喜。而玉麒麟怕柳絮菲没听到,又喊了一遍:“菲姐姐,不要挣扎,仰头平卧,慢慢游行岸边。” 柳絮菲和碎玉拉着凌枫的身体,立刻照玉麒麟的话做了。马车冲进了丛林,在经过沼泽之时,玉麒麟跳入了沼泽,与柳絮菲一起将凌枫推到了岸边。 这时,神算子和海洛飞奔而来,柳絮菲连连射出数枚银针,皆是攻向两人胸前要害穴道。海洛胸前中银针,晕了过去。 神算子挥鱼肠剑向柳絮菲刺来,柳絮菲袖口一翻,洒出团团白色药粉,只是这些早已被水浸湿,成了湿湿的粉。神算子晃了晃头,显然是唇眼沾上了湿粉。 这是柳絮菲自制的迷药“百草醉仙”,由百草晒干研制,磨成粉,呈白色,吸入一点,任是内力雄厚,亦如醉翁般脚步不稳,这是在与幽冥老妖一战之后,才着手准备的。 “姐夫,你快醒醒啊!”玉麒麟不停地摇晃着凌枫的身子,可他一点也没有反应。玉麒麟对神算子怒道:“你为何要杀菲姐姐和姐夫他们?” 神算子道:“是他们先要杀我的。” 玉麒麟激动地呼道:“你骗人!” 突然,神算子眼冒凶光,用尽力气,挥鱼肠剑猛地刺向凌枫胸口。“凌枫……”柳絮菲的身子扑了上去,抱着凌枫,“啊!”一声大叫,鱼肠剑划破了柳絮菲的左手臂膀。 也就在这时,碎玉手中长剑刺入了神算子的脖子,“啊!”神算子抚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大声叫着。碎玉一拔剑,正要刺入第二剑,突然,玉麒麟小小身子挡在了剑前,道:“菲姐姐,求你让她放过师父,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 柳絮菲望了望凄惨叫着的神算子,又望了望楚楚可怜、眼神期盼的玉麒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碎玉,快去把马车牵来。” “好,柳姑娘。”碎玉瞪了神算子一眼,转身离去。 神算子道:“多谢柳姑娘手下留情……我想求姑娘收留玉麒麟,可以吗?他父母身亡,孤苦无依,后得了自闭症,谁人都不理……与你相识之后,你给了他娘亲般的关怀,他竟慢慢恢复,我对不起他,也无脸再见他……姑娘,你能答应我吗……” 柳絮菲望了望玉麒麟,只见他神情恍惚,面色发呆,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也真是可怜。她知道,他原本定也是一个天真聪明,活泼可爱的孩子,只是家逢变故,得了自闭症。柳絮菲轻轻抚摸着失魂落魄,满眼期盼的玉麒麟,柔声道:“好,从今以后,你玉麒麟就是我柳絮菲的亲弟弟,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姐姐!”玉麒麟激动地扑进了柳絮菲怀中,神算子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这时,碎玉牵着马车而来,和柳絮菲一起把凌枫扶上了马车,碎玉一扬鞭,马车载着他们远离了这个充满杀气的黑沼泽。 几个时辰后,海洛幽幽转醒,他救走了昏迷的神算子和凤千千…… 宾来客栈,柳絮菲和碎玉都包扎了伤口,敷了疗伤的良药,但凌枫伤口众多,经沼泽水浸泡,一直发着高烧,时会清醒,时会说着胡话,这样一连过去了三天。 昏迷中,他时而叫着:“娘……”“菲儿……”“蝶儿……”声音干涸,表情痛苦。 床边,柳絮菲拉着凌枫的手,一直未曾离开半步,她神情恍惚,憔悴发呆。碎玉走过来,叹道:“柳姑娘,你去休息一会吧,我帮你照顾凌大哥,好不好?” 柳絮菲轻轻摇头道:“碎玉我没事,玉麒麟吃晚饭了吗?” “嗯!”碎玉端了一杯热茶递给柳絮菲,宽慰着说:“凌大哥今天气色已经好多了,说不定晚上就能醒过来了。” 柳絮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责道:“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去找神算子帮忙寻亲,他也不会受伤,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碎玉轻轻安抚道:“柳姑娘,别这么说,你没有连累我,还记得在樊家村吗?是你把我从黑蜥蜴魔掌之下救出的,我都不知怎么报答你。” 柳絮菲双手撩发,把脸埋进凌枫的臂膀,抽泣道:“我那素未谋面,遥不可及的父母,我先前是那么的渴望找到他们,可是自与凌枫成亲之后,到此刻他生死未卜,我恍然才感觉到他就是我的天,我的一切。慢慢地,他早已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如果此刻他能醒过来,我一定和他好好过日子,不再去寻亲了……可是,他为什么就是还不醒?” 柳絮菲医术高超,救人无数,一些病者的病情她能掌握三分,但三天了,凌枫还不醒来,她竟有些怀疑自己的医术,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除了担忧就是恐惧。她甚至觉得自己不懂医术,是不是要去为凌枫找个好一点的大夫来。 碎玉蹲下身,轻轻抱着柳絮菲,无言安慰着。她为凌枫和柳絮菲的情感感动,也为柳絮菲此刻的哭泣心疼,她虽也 第121章 玉家庄院 凌枫和柳絮菲等五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进入了狄家村东门,走近瘟疫患者,呻吟声此起彼伏:“呃,狄大夫,救我……我不想死……” “呃!呃!”另一边呕吐声响起。 “快,给七号铺服一粒清热解毒丸。给八号木板先清洗口吐物,再喂一碗退烧药加一粒解毒丸。”一道威严的男声传来,就见一道深灰色的高大身影穿梭在几块木铺板之间,每块木板上都斜躺着患者,有的身子蜷缩呻吟,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意识还算清晰。那深灰色的粗布衣男子身后跟着一学徒小伙,照着他的话行事。 那学徒小伙来到八号木板前,竟忙的晕了方向,问:“师父,八号木板铺病人怎么处理?” 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先给他清洗口中呕吐物,再喂服一碗退烧药加一粒解毒丸。”说话者正是柳絮菲。 那深灰色粗布衣男子惊愕地回过身来,却见村长领着凌枫和柳絮菲等人走来。男的英俊魁梧,女的绝美娇艳,都是光彩照人,让疲倦的他眼前一亮。 凌枫朝深灰色粗布衣男子礼貌地点了点头,村长道:“锦阳啊,这是来我狄家村帮忙的几位侠客,其中有两位是大夫,我把他们带到你这儿了,我前方还有事,先走了,你照看一下。” 狄锦阳也点了点头,却见柳絮菲跃向十号木板的女病人,伸手为其把脉,就见那妇人呕吐不止,柳絮菲道:“碎玉,这位大婶有些发烧,端个脸盆,为她擦洗一下,用冷毛巾敷着额头。”转向姜仲孟和凌枫道:“姜大哥,去找笔墨宣纸来。凌枫,烧火搭架,准备煎药。” “是!”碎玉几人同时应答,都火速去行动了。 那深灰色粗布衣男子抱拳道:“姑娘,在下锦阳,多谢相助。狄家村仅四位男大夫,正愁着给女病人看病不方便。这下好了,这边几位女病人就交给姑娘了。” 柳絮菲点了点头,再三仔细为两位女病人检查了一遍。前方村民都在为后方准备所需物品,很快,姜仲孟找来了纸笔,凌枫在大伙煎药处搭起了一个新锅架,玉麒麟也在拾捡柴火。 柳絮菲略思索了一会儿,伏在一边木板上,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下了一记药方,递给狄锦阳,道:“狄先生,你看我这药方可以吗?” 望着眼前这一手好字,狄锦阳脸露喜色,待看完药方,狄锦阳神情喜悦,脸色颤动,连赞:“妙,妙,妙!我们狄家村有救了!”他朝柳絮菲恭敬地施礼道:“姑娘,可谓神医啊!” 柳絮菲惊慌道:“狄先生却莫折煞了小女子。” 狄锦阳将药方递给了凌枫,转向自己的学徒小伙朗道:“阿劲,快,带这位少侠去抓药。” “是!”那学徒小伙抢出,恭敬应答。凌枫望了姜仲孟一眼,姜仲孟一点头,与凌枫一起随那学徒小伙朝最近的放药处飞奔而去。 一直忙到将近黄昏,柳絮菲脸色已是疲倦不堪,头晕忽忽,竟也一阵作呕。这时,碎玉拿着一个水壶递给柳絮菲,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柳姐姐,喝口水吧,先休息一下。” 柳絮菲仰头喝下几口水,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自己也变的这么脆弱。”她有些不支,扶着后腰,在一木板上坐了下来。 碎玉道:“忙了这么久,情况总算是稳定了,虽然她们一时没有恢复,但没有再送病人来,这便是好事啊。” 正说着,突然,一位发散如鬼,神色焦急的青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位正轻声呻吟的年轻女子匆匆赶来,其身后是一个农民大汉,显然是跟不上青衣男子的脚步,落在了好远处,边走还大喊:“狄大夫,快来救救魏姑娘。” 狄锦阳还在忙着诊治一位严重的男病人,头也没空抬起,道:“柳姑娘,交给你了。” “嗯!”待柳絮菲回过身,待看清眼前青衣男子时,大惊,竟是那脸有刺字,自己昨日在甘泉镇茶馆所遇到的、躺在木车里的百青。而他身后紧跟着的农民汉子正是那推木车之人。 原来,百青和农民汉子是狄家村人,都姓狄。当天,百青服下了柳絮菲给的七药莲梅丹,后在那大伯煎服了柳絮菲开的退烧药,当夜,百青便好多了。第二天,狄百青和农民汉子听说了狄家村瘟疫的事,便匆匆赶回了村。 狄百青将怀中女子魏姑娘轻轻放在了木板之上,柳絮菲走了过来,伸手为魏姑娘把了脉,就要伸手探向魏姑娘的额头时,突然,那姑娘竟攸地睁开了眼,望向柳絮菲。 柳絮菲心下一愣,后冲她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放心,这些姑娘症状较轻,又送来的及时,服下一贴退烧药,很快就会好的。” 碎玉去到一旁桌上端来一碗药,喂魏姑娘服下。这是凌枫和姜仲孟几个时辰的劳作成果,抓药、煎药、送药。这时,那农民汉子认出了蒙面的柳絮菲,问:“姑娘可是柳絮菲?” 柳絮菲点了点头,那农民汉子激动地拉了拉狄百青,道:“百青,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柳絮菲柳姑娘。” “当真?”那狄百青神情惊讶,嘴唇颤动,那满是泪水、悲伤和疲倦的脸,此刻竟有了一抹难得见的喜色,只是他脸上的刺字明显,头发蓬乱,青衣破旧,一身狼狈,体形高大,样子确实吓人。 碎玉轻轻在柳絮菲耳边道:“柳姐姐,此人一身怪模样,好生吓人。” 柳絮菲轻柔地拍了拍碎玉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时,就见那狄百青恭敬伏地,道:“百青叩谢柳姑娘。” 柳絮菲惊慌失措扶起狄百青,狄锦阳也走了过来,赞道:“想不到柳姑娘处处皆留仁者侠名。” 这时,就听的那魏姑娘虚弱唤道:“百青大哥……” 狄百青跃至魏姑娘身边,紧张问:“嫂子,你怎么样?身子可有舒服些?” “咳咳!你为何总要叫我嫂子?”可能是心头不满、神情激动,也可能是发烧咳嗽的原因,魏姑娘的脸有些涨红。后见狄百青有些不知所措,魏姑娘又道:“百青大哥,我想回家,服下药后我身体感觉好多了,况且这位白衣姑娘也说我没多大问题……” 那农民汉子道:“魏姑娘,瘟疫不是闹着玩的,还是留在这儿好,有大夫照看,安全些。” 魏姑娘道:“狄家大哥在瘟疫中死去,一个时辰后,为了不传染其他人,便会被村民带去村子西门火烧。我想回家,与百青大哥一起,送他最后一程。” 狄百青神情黯然,满脸哀伤,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大哥,因平时身体虚弱,此次,没能逃过瘟疫这只魔掌。在狄百青今日匆忙赶到家时,大哥的尸体早已冰凉。而平时走得近的魏姑娘也昏昏沉沉倒在魏家,所以狄家大哥在家中几时死去的,都无人知晓。 狄百青叹了一口气,扶着虚弱的魏姑娘,与农民汉子三人脚步沉重又离开了狄家村东门。 第122章 借用暗人 这时,就见凌枫和姜仲孟,玉麒麟三人从煎药处赶来,正好望见了这三道离去的背影,而柳絮菲正出神的发愣,碎玉也坐在地上未支声。见此,凌枫问:“菲儿,你们怎么啦?是不是很累?” 柳絮菲摇了摇头,有些伤感道:“瘟疫真是无情,多少家庭因此家人离去,从此阴阳相隔。” 碎玉问:“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姜仲孟道:“天色已近黄昏,那村长见我们仨忙活了好久,便安排了村民接替,让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宿,明天一早再去。” 凌枫道:“那煮饭的大叔为我们装了饭菜,走吧,你们一定饿坏了,我们把饭菜带回去吃。” 碎玉问:“我们去哪儿?”凌枫道:“村长见我们一行有五人,便安排了我们两个房间,男一间,女一间。因为村上大部分家庭都有瘟疫病患,他们的房间也被大夫们安排了消毒处理。一些没有病症的村民晚上都被安顿在南街一些街铺里。因为是一些店铺子,平时少有人住。此次瘟疫,全村调动,店铺能用的、能吃的物资也都调来了,所以一些店铺空荡荡的。” 离开前,柳絮菲向狄锦阳打了声招呼,见柳絮菲神情疲倦,狄锦阳也是动容,感慨道:“狄家村因为有你们的到来,才多了几分朝气。现在情况基本算是稳定,几位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倚仗大家。” 凌枫抱拳道:“狄大夫,客气了,这是我们江湖儿女应该做的。” 路上,凌枫五人穿过一条溪水清澈的小河,柳絮菲摘了面纱,和碎玉在水中洗了洗脸,顿时清爽不少。玉麒麟道:“姐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被那些瘟疫患者传染了?” 柳絮菲勉力笑了笑,道:“小麒麟,告诉姐姐,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啊?”玉麒麟扳着手指算道:“我今天捡了柴,劈了柴,对了,我还帮着姐夫送药了呢。” 柳絮菲轻轻地捏了捏玉麒麟灰蒙蒙的脸蛋,道:“你啊,真是长大了,快过来,姐姐给你洗一洗。” “嗯!”玉麒麟温驯地蹲在柳絮菲身边,幸福而又乖巧。一旁的凌枫心头却是心疼不已,摘下面纱,柳絮菲脸色已是苍白,连十二岁的玉麒麟都看出来了,凌枫当然也看到了。 走进南街一家大米店铺,想不到却有四间空房。于是,他们决定,凌枫和玉麒麟一间,姜仲孟一间,碎玉一间,柳絮菲一间。凌枫五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因为都很劳累,便各自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夜晚,寒风凛冽,星火摇曳,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上蹿下跳,悄悄潜进了大米店铺,翻身跃过丈许高的后院大门,向凌枫和柳絮菲等人居住的房间逼近。但见黑衣人头发高束,做男子打扮,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长相,但双眼犀利,满是寒气。黑衣人身材凹凸有致,如果细看,还是能辨出是一女子。 黑色身影悄悄在几间房前摸索着,借着房间微弱的光,皆向里张望,在找到第三间房时,见到床上之人是身穿一袭白衫的柳絮菲,黑衣人眼露喜色,停下了脚步。这是最左手一间房,黑衣人目标似乎很明确,像是专冲着柳絮菲而来。 攸地,就见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穿过单薄的门窗纸,朝柳絮菲房内吹进一团黑烟。窄小的房间,黑烟缭绕,沉睡的柳絮菲浑然不知。 这时,前方处,另一房门“吱呀”而开,只见一道灰色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凌枫。黑衣人大惊失色,抽走竹筒,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去,很快窜入了夜色。 原来,凌枫牵挂柳絮菲,本想早些出来,但玉麒麟在睡梦中总惊恐地呼喊着:“爹娘……”白天见到了一场场生离死别,在玉麒麟幼小的心灵还是留下了一些影响。凌枫轻轻拍着玉麒麟安睡之后,到此刻才来找柳絮菲。 凌枫听到“飕!”的一声,拔腿便追。立于后院,寒风刺骨,呼呼作响,凌枫四下张望,夜色中哪见人影。突然,“喵!”一声,一只白猫突然往后门窜过。这时,柳絮菲被惊醒,走了出来。凌枫紧张地迎上前,问:“菲儿,你可有发现古怪?” 柳絮菲道:“进屋说话。”凌枫刚走进柳絮菲的房间,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袭来,凌枫立刻用袖口捂住了口鼻。同时,另一只衣袖为柳絮菲也掩上口鼻。 柳絮菲推开房间窗户,寒风“飕飕”吹了进来,不一会功夫,浓烈的味道便散了,慢慢的全淡了。 凌枫惊问:“菲儿,这是什么味道?”柳絮菲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鼠疫病菌。” “什么,鼠疫病菌?”凌枫面色骇然,一把抓住柳絮菲手臂,紧张地问:“菲儿,那刚才你可有吸入?”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今夜你不在,我睡不安稳,便一直醒着。后感觉有人靠近房间,便假装睡去……” “太好了,菲儿!”凌枫一把抱住柳絮菲,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好似自己一放手,柳絮菲就要受到伤害一般。这时柳絮菲极不舒服地“呃!”了一声,凌枫忙问道:“菲儿,你怎么啦?是不是传上瘟疫了?” 柳絮菲双眼含笑,扫了凌枫一眼,娇嗔道:“抱的这么紧,肚子里的孩子向你抗议了。” “来,菲儿,坐这儿!”凌枫牵着柳絮菲在窗边坐下,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凌枫问:“菲儿,你可有看清刚才那人的长相?” 柳絮菲摇了摇头。凌枫道:“此人好俊的轻功,我只听到‘飕!’的一声,便立马追去,等我追到后院,早已没了半点影子。” 可怀中人并未做声,凌枫一低头,却见柳絮菲面色恬静,呼吸均匀,已悄悄睡去。凌枫轻轻地将柳絮菲抱上了床,自己守在床边,他知道,她今天太累了。凌枫亲昵地抓着柳絮菲的玉手,紧紧包在大掌里,柔声道:“菲儿,辛苦你了!”眼光来到柳絮菲微微凸起的腹部,凌枫脸上幸福而又知足。 “这黑夜中到访的人到底是谁?这鼠疫病菌此人又从何处得来?这场看似天灾的瘟疫,真的是天灾吗?此人为什么要害菲儿?是不是因为菲儿的医术,让此人感到害怕?如果是要龙凤玉佩的人,道路已封,瘟疫肆起,那人又怎会知道我和菲儿会来这狄家村瘟疫生死现场?” 一连串的问题,在凌枫的脑海徘徊,后实在太困,随着深深夜色,凌枫也渐渐睡去。 第123章 紫衣姑娘 清晨,狄家村,一普通的茅草屋里,白布高挂,香火弥漫。大堂前厅地上,跪着一男一女,两人皆是一身白服,男子披头散发,双眼浮肿,神情恍惚,正是狄百青。女子身材纤细,满脸悲伤,还不时低泣着,正是那魏家姑娘。 这时,就见那农民汉子从门外走来,脚步巍颤,神情憔悴,见到狄百青二人,农民汉子叹道:“百青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你一路奔波,滴水未进,又在你大哥灵前跪了一天一夜,我做了饭菜,你去吃点吧。” 狄百青低声道:“咏叔,我还不饿,我想再陪大哥会。为了接我回家,您连日来回奔走。因我一路生病,这几夜您也没合一下眼,你等会吃了饭便去睡会吧,我没事。” 那农民汉子狄咏泰伤感道:“咏叔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平日你和你大哥都当我是亲人来照顾,现在你大哥走了,我这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狄百青道:“咏叔这是哪里话,三年前,自打爹去世后,您待我们兄弟就像亲生儿子般。这些年,在我们心里,早把您当成了亲人。现在,大哥走了,您不能有事的,瘟疫还未散去,您年纪大了,要睡眠充足才能抵抗。” 狄百青又转向一旁的魏姑娘道:“嫂子,你守了大哥一宿,也累了,去……” 那魏姑娘面色黯然,道:“百青大哥,你为何总要叫我嫂子?” 狄百青忙道:“嫂子,哦,不,银芝,都怪我,现在大哥都已离去,我一时难以改口……” 那魏银芝一脸悲怆,双眼复杂,望着狄百青,喃道:“百青大哥,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狄百青别过脸去,不去望魏银芝,脑海却闪过往日的画面…… 三年前,狄百青家不远处从外迁来一户人家,姓魏。魏家老两口都六十多岁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因为原本村庄旱灾,逃荒来到了狄家村。魏家还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魏银芝,年芳十六,长的水灵,人也勤快。 魏家大娘和蔼善良,平日对狄百青兄弟也很照顾。魏家大叔和狄百青的父亲狄闻军经常一起干农活,因都是普通贫穷的家庭,慢慢的,两家便熟悉了起来。 见狄百青和魏银芝这两个孩子平日走得近,年轻人之间又有话聊,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所以,狄魏两家老爹心里都暗自做了决定。 一日,魏银芝和狄家两位儿子在闲聊,气氛开心轻松,狄闻军笑呵呵走来,便趁此机会说出已和魏家大叔商量,中秋时节,就让狄百青娶魏银芝过门。此话一出,几位年轻人愣在当场,各有心思。 魏银芝神情娇羞,满脸欣喜。狄家大哥面色黯然,失落不已,因为他心里也喜欢魏银芝。狄百青心头却是又惊又喜又是为难,见到大哥此刻的表情,他知道,大哥一直喜欢机灵美丽的魏银芝,只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不敢表明,怕委屈了魏家姑娘。 狄家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吞咽声,屋内四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狄闻军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毕竟几个孩子都在场,尤其姑娘家面子薄,如果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说。 良久过去了,狄闻军搓搓大掌,略显尴尬,笑道:“孩子们,没事,大叔只是随口说说,你们都别往心里去。” 这时,就听的狄百青道:“爹,您误会了,我心里一直敬魏姑娘为长姐、为大嫂。况且,大哥比我大两岁,他都还未娶妻,孩儿就更不急了,过两年再说吧。” 狄百青此话就如同一颗雷,惊呆了众人。魏银芝脸拉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双眼伤心,望向狄百青。狄百青生硬的别过头去,避开魏银芝热切的眼光。 狄家大哥却是喜出望外,惊愕地望向弟弟狄百青。狄闻军则是憨憨笑道:“哦,是吗?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懂啊。那不要紧,银芝啊,我这大儿子,温文儒雅,孝顺懂礼,虽然平时身体有些小毛病,但对你却是十分的关心。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的大儿子,做我狄家的儿媳……” 狄闻军话未说完,魏银芝抢声道:“我不愿意!”魏银芝攸地站起身来,撞开狄百青的身子,掩面跑了出去。 狄家大哥立刻脸色红一阵紫一阵,激动的咳了起来,狄百青轻抚着他的后背,急问:“大哥,你要不要紧?” 那狄家大哥凄凉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狄百青望了望魏银芝跑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大哥孤寂虚弱的身影,内心也是乱如麻,没了主意。 那狄闻军没再说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几个月后,一日,狄闻军在山上干农活,不小心被毒蛇咬到,因为来不及医治,毒已攻心,便撒手人寰了。临终时,将魏银芝指婚给了狄家大哥。因为当时狄闻军情况危急,魏银芝便答应了。 狄家大哥也知这不是魏银芝的本意,在爹死后,也未强娶魏银芝。但在狄百青的心里,从那一刻起,便把魏银芝当成了自己的大嫂,他不再与魏银芝单肚相处,对她的称呼也改了,要么叫“魏姑娘”,要么叫“嫂子”。 后来,魏家二老也相继去世,留下魏银芝只身一个姑娘在家生活。去年,地方上一流氓看中了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魏银芝,调戏不成,便想要抢,狄家大哥拼死保护魏银芝,因此,还被打成了重伤。 后来,那流氓伙同地方上几位有钱有势的公子,陷害狄家大哥抢劫狄员外家。第二天,一群官府侍卫来到了狄家抓人。此刻,那狄家大哥还躺在病床上,重伤未愈。 狄百青护兄心切,与众侍卫斗成一团。就见狄百青凶悍如虎,勇猛地对阵手持大刀的侍卫们。这时,那侍卫头双眼恶意涌起,挺大刀架在狄家大哥的脖子上,狄百青这才停下了手。 狄家大哥因抢劫员外罪属实,经官府判定,劳役一年。谁知当夜,那滋事的流氓竟在自己家中被一条毒蛇咬死,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死状竟与狄闻军相似。后来,这个抢劫案件才淡下来,维持判定,没再扩大处罚范围,也不再追究狄百青与众侍卫一战之罪。 狄百青见大哥身体虚弱,哪能受得了这一年劳役,便决定代兄受过,第二天,就被侍卫押走了。 狄百青这一走,便是一年半载有余,先是在军队服劳役,后因边疆被外寇扰乱,急需士兵,便随着很多劳役者被安排去了。在边疆之地,目睹了同胞被外寇所杀,家园被毁,国土沦丧,狄百青热血沸腾,心中被激起强烈的报国之心。后因其威猛,骁勇善战,常冲锋陷阵,狄百青在军队竟有了一些名声,当了一名骑兵…… 第124章 百草醉仙 幽香教,燕山总坛,教主钟幽幽威严地坐于高堂之上,风雨雷电梅恭敬地立于其两旁,大堂气氛凝重,属下五人未敢有松懈。 就听的钟幽幽道:“这么说来,那凤千千身上真没有了玉佩?” “是!”阿风恭敬道:“属下再三向丁群领确认,她说凤千千这些年来受秦爷控制,一直是秦爷的杀手,这秦爷也就是当朝大将军贯丘雄。” 钟幽幽问:“那凤千千身上呢?可有仔细搜过?” 阿电出列,道:“回教主,当时是属下搜了那凤千千全身上下,确无玉佩。” 钟幽幽独自琢磨了一会,冷道:“风雨雷电梅听令!” “属下在!”五人躬身恭敬应着。 钟幽幽道:“本座命你五人立刻启程,去大将军贯丘雄府上走一趟,切记,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柳絮菲施展轻功“枫菲掠影”在前方奔,凌枫在后追,明知不能用内力,但为了能追上她,还是犯了禁忌。这不,牵动伤口,流血不止,额头冷汗淋淋。最后,在一荒郊野外,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柳絮菲大惊,忙奔回来到凌枫身前,见到他痛的皱起了眉头,心疼不已,忙为他点穴止血,双眼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草药。可秋枯叶黄,除了寒风便是寒风。 凌枫道:“菲儿,你听我解释……” 柳絮菲道:“现在别说话,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突然,脑海灵感一闪,从凌枫怀中掏出那粒清血芙蓉丹,趁他还在惊愕之际,给他服下。 这药也真是神效,约么片刻功夫,凌枫便感觉丹田温暖,血脉涌动,渐渐地,面色恢复了不少。 见到柳絮菲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神色,凌枫轻柔地拉过她的手,道:“菲儿,你要相信我,我记忆中没有深爱的女人,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假如我明天失忆了,我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可能忘记你,不可能忘记我深爱着的你,不可能忘记已是我妻子的你。” “真的?”柳絮菲有些动容,但见他幽眸深情,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羞涩,“你啊,总是这样……” 突然,凌枫手扶着脑袋又皱起了眉头,“我的头好痛……不要过来,娘……蝶儿……” 可能是高烧之后留下的症状,凌枫的头病就这几天就已发了两次,加上治伤活血化瘀药物的催化,凌枫竟能想起一点往日的生活片段,比如今天那信手画来的蝴蝶。 柳絮菲一把抱着凌枫,无言安慰着,心中却暗自琢磨着,“或许只有早日赶到长誉山庄,求得‘天灵神忆丸’,才能治好凌枫这头病。” 良久,见凌枫好些了,柳絮菲说:“凌枫,我曾说长誉山庄的‘天灵神忆丸’能让你恢复记忆,或许那样你的头病也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去,好吗?” 凌枫道:“只要你不再离开我,我们去哪儿都行。” 就在这时,树影摇曳,寒风逼人,氛围凝重,杀气陡生。凌枫跃起身,将柳絮菲护在胸前,持着长剑,四下张望,朗道:“来者何人,何不现身一见?” 这时,一道冷森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小子你果然是痴情种,走到哪儿都带着你这小娘子。” 凌枫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树随风动,哪有人影。他轻道:“好强劲的内力,这千里传音竟恍在眼前。”于是大声朗道:“幽冥老妖,你出来,这样缩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突然,空中一条人影如雄鹰般扑来,一道锋锐的剑气随着手掌射出,袭向凌枫和柳絮菲周身。“菲儿小心!”凌枫和柳絮菲忙纵身跃开,各自抖出长剑,并肩而立。 幽冥老妖在两人前方落下,面色阴冷,眼露凶光,寒声道:“老朽竟被你柳絮菲这丫头耍了一遭,若不是那东方玄小老弟的徒儿神算子道破,老朽至今还战战兢兢被蒙在鼓里,你实在太可恶了。” 柳絮菲道:“晚辈此次已备好百草醉仙,专门克制幽冥前辈,晚辈实在是没有龙凤玉佩,劝前辈莫要动手,免得生出怨来。” 幽冥老妖冷哼了一声,阴森道:“柳絮菲,你休又要骗人,莫说你没有百草醉仙,就算是有,也抵不过老朽这幽冥西煞剑。两位小娃娃,看剑!”他双手一挥,左右各同时使出一招“巨蟒翻身”,两道剑身如蟒蛇,分别弯弯曲曲绕向凌枫和柳絮菲。 就在这时,一条身影骤然扑下,挡在柳絮菲身前,一把铁扇张开,用力一扫,铁扇射出数枚细针向幽冥老妖周身而去。针如银针般细,长约半寸,接着一阵浓香飘向幽冥老妖,这细针涂抹剧毒,香乃迷香。 幽冥老妖忙屏住呼吸,几个翻身,已至数丈远,轻巧躲过,冷道:“锁骨扇,催命四鬼也来了,有点意思。”没错,来人正是催命四鬼中的姜少,姜仲孟。 柳絮菲道:“姜公子,你怎么来了?” 姜仲孟关心地问:“柳姑娘,你没事吧?”突然,幽冥老妖猛地扑来,右手一挥,剑气洒往姜仲孟身上,让人措手不及,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就在这时,凌枫身形一晃,挡在姜仲孟的前面,“呃!”一声,凌枫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柳絮菲袖口外翻,白烟撒出,正是百草醉仙,近在身前的幽冥老妖躲避不及,吸入不少。顿时,脑袋摇晃,脚步踉跄,身形不稳,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远方…… 柳絮菲抱着凌枫的身子,哭道:“凌枫,你怎么样?” 姜仲孟也问:“兄弟,你为何要替我去挡那剑气……” 凌枫轻道:“我自己的女人我能保护……”话未说完,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柳絮菲喂凌枫服下两颗清罗花蕊,扶着他在地上坐好,抬掌缓缓地为他输送内力,可凌枫身上伤未愈,又添新伤,久久还未醒来。 柳絮菲收了掌,让凌枫的身子倚着自己,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她能做的就是等药物发挥作用,让凌枫快点醒过来。 此刻的柳絮菲双眼浮肿,头发凌乱,神情恍惚,面色憔悴,哪是姜仲孟当时在观音庙外见到的观音仙子。见此,姜仲孟心里不是滋味,他问:“才多久不见,柳姑娘为何会憔悴成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絮菲道:“我们被人追杀,对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自分别后我一直思念柳姑娘,便一路寻来。”姜仲孟本想脱口说出心底的话,但见柳絮菲无精打采的样子,于是改口道:“哦,我来这边办点事情,在街道看你行色匆忙,便追到了荒野,本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谁知你遇上了这么大的危险。” 第125章 月色伤人 柳絮菲没有再说话,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凌枫身上,她静静地在心底数着时间,服下这清罗花蕊,凌枫要多久才能醒来? 三个时辰过去了,姜仲孟在不远处来回地走来走去,脚步声越来越重,他望望天色,近黄昏了。凌枫还没醒来,柳絮菲倚着凌枫的身子,竟也睡着了。眼前两人就像两尊玉佛,紧紧地抱在一起,又纹丝不动。 这时,远远地就见走来两人,一个年轻女子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正是碎玉和玉麒麟。“姐姐,姐夫……”一见地上的两人,玉麒麟激动的奔上前来,可碎玉见到一旁的姜仲孟,又赶忙拉回了玉麒麟,扬声道:“公子是谁?为何会守着柳姑娘和凌大哥?” 姜仲孟打量着碎玉,她背着包袱,手提长剑,脸上风尘仆仆,一脸疲倦,他正待回答,这时凌枫的身子动了动。 “碎玉,他是菲儿的朋友。”凌枫推了推怀中的柳絮菲,唤道:“菲儿……” 柳絮菲转醒,见到凌枫醒了,紧紧地抱住了他,高兴不已。 凌枫向碎玉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遇到幽冥老妖的事,碎玉也是心惊胆战。于是,一行人又找了另一家客栈住下,这墙上画蝴蝶的事也就淡了。 姜仲孟这次见到柳絮菲,内心本来有好多思念的话要向她表明,但见柳絮菲和凌枫亲密的样子,有话也吞回了喉咙。 晚间,客房内,柳絮菲倚靠在凌枫怀中,坐在窗前,遥望天上的明月,幸福而又温馨,凌枫问:“菲儿,那姜公子……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絮菲伸手摸着凌枫的脸颊,知道他在意什么,笑道:“那日在观音庙,有人欺负一位李婆婆,原来李婆婆是姜公子认识的人。后来,我为李婆婆治伤,姜公子带我去了菩提院。” 凌枫问:“菩提院?那是个什么地方?” 柳絮菲说:“菩提院里住了好多好多无依无靠,贫穷的老人,他们都好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病痛折磨,于是,我在那儿为那些生病的老人们诊治。” 凌枫问:“那别的没有了?” “没有啦!”见凌枫松了一口气,柳絮菲笑道:“后来……” 凌枫紧张追问:“后来又怎么啦?”柳絮菲说:“后来,我心里非常想那个人,可是又矛盾要不要去见他,所以我很痛苦,那个人也是木头,迟迟找不到我,害我伤心了那么久。” 凌枫咧嘴笑着,知道柳絮菲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柳絮菲娇嗔道:“你还好意思笑,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有多难过……唔!”凌枫已低下头覆上了她娇红的嘴唇,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早已淹没在深深的情意里。 月色下,将一条高大的身影拉的修长,更显得落寞而又凄寒,他痴痴地望着天边的月亮。今晚月色明亮,透过光,他看到了窗前那依偎的男女凌枫和柳絮菲;透过清风,他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呢喃细语。 他是姜仲孟,一个人呆呆地望着月色,他恨自己来晚了,柳絮菲投进了别人的怀抱。这时,几声碎步,一道纤细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带着伤感与惆怅,她是碎玉,因毫无睡意,便在客栈院子里走走。 见到姜仲孟,碎玉有些吃惊,见到她,他也似乎懂了些什么。这时,姜仲孟问;“碎玉姑娘,认识凌枫多久了?” 碎玉望望天际,叹道:“快一年了吧!那还是在梅花谷的情景,他被伤成了血人,失去了记忆。醒来后,他很感激我们,并和我姐夫成了好朋友。” 姜仲孟问:“那他对你呢?”碎玉有些惊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第一次见面的姜仲孟聊这些话,是因为同病相怜吗?碎玉知道,姜仲孟喜欢柳絮菲。 碎玉答道:“彬彬有礼,客气待人。”良久,碎玉问姜仲孟:“你和柳姑娘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那日在观音庙,她就像一个观音仙子,带着美丽、善良、神秘,出现在我眼前,我永远都忘不了。”姜仲孟嘴角洋溢着微笑,仿佛相遇就在此刻,心乐开了花儿。 碎玉轻道:“是呀,如果是别人,我还能去争取,可面对善良的柳姑娘,我什么都做不了,善良的她应该得到属于她的幸福,凌大哥很爱她,用他的生命在爱。” 姜仲孟说:“可凌枫是个失忆之人,他失忆前的生活都忘记了,他凭什么能给柳姑娘全部的爱。他失忆前成亲了吗?有孩子了吗?你不觉得这些对柳姑娘来说,都太不公平了吗?” 碎玉道:“可是柳姑娘爱凌大哥,现在他们已经成亲了,过去的,你就不要去探知了,这样会伤到柳姑娘的,你知道吗?” 姜仲孟激动道:“如果一错再错下去,才真的会伤害柳姑娘。”他拳头打在石柱上,脸色颤动。 碎玉紧紧注视着眼前这个深深喜欢柳絮菲的男人,她知道,他对柳絮菲的关心,不会比凌枫少。 是夜,汴京城南,将军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大将军贯丘雄威严地坐在书桌前,江湖人称其秦爷。 秦爷前方站立两人,一位身材颇瘦,修长如杆,约莫四十岁,正是钟无极;另一位发散如鬼怪,脸长嘴宽,满面疙瘩,正是雷狮子。 秦爷拿出一张字条,道:“这是今下午收到的,来自毁玉城的小美,字条中说幽香教从杨魂手上抢走了龙凤玉佩,你们怎么看?” 雷狮子呵呵笑道:“那好啊,秦爷,让俺带人,去幽香教把玉佩抢来。” 秦爷望了望钟无极,想听听他的看法。 钟无极沉吟了一会儿,道:“小美之言,自是真确,她也算是我们贯丘府里的半个亲人,她绝不会欺骗我们。但小美之言,不能尽信,这期间有很多可能出差错的地方,比如她是否有听错误解,是否被人利用传假消息,这些都值得我们去考虑。” “嗯!”秦爷点点头,就听的雷狮子道:“这哪还需要考虑?小美又不是第一次传消息了,哪次给的消息不准确?俺看啊,直接找幽香教去。” 秦爷望向雷狮子,喝道:“你知道幽香教总坛在那儿?你这急性子怎么得了。” 雷狮子立刻噤声不言,钟无极道:“属下倒觉得此次由狮子去,是个不错的提议。” 秦爷问:“怎么说?” 钟无极说:“此事不知真假,由这毛躁的狮子乱搅一阵,我们在暗中观察,便知那幽香教到底有没有龙凤玉佩了。如果狮子还能将风雨雷电梅随便制服哪个,都是意外的收获。” “好吧,就这么办。”于是,秦爷朗道:“狮子,本将军命你携二十个侍卫明早出发,探知幽香教是否真有龙凤玉佩,第二目标是风雨雷电梅。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是!”雷狮子恭敬领命。 秦爷问:“仲孟有消息了吗?那柳絮菲是否有呈凤玉佩?” 钟无极道:“回秦爷,还没有。” 秦爷说:“狮子,此去若是见到仲孟,替本将军带个话,叫他抓紧行事。” “是,秦爷!” 第126章 落金蛇令 客栈东厢,这是一间雅致的客房,浅红色帘子将阳光阻隔在窗外,桌案香炉轻烟缭绕,清香袭人,更显眼的是香炉竟有道道裂痕。 书桌前,一个紫衣姑娘正痴痴地望着桌上的画像,画中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但见他剑眉入鬓,丰神俊朗,潇洒不凡,眉宇间却有三分忧郁,和三分沧桑。 “祁哥……”紫衣姑娘喃喃自语,一脸忧伤,鼻息间淡淡清香,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天真开心的时候…… 紫衣姑娘,名叫虞紫彤,名门的大小姐,那一年,她十七岁,行走江湖之时结识了一位剑客。剑客二十五岁,孤身漂泊,四海为家,草地为庐,还常出没花街柳巷、赌场酒家,他是江湖浪子薛祁。 他带她走田间小路,吃街边美食,喝桂花烈酒,睡破庙草地,她爱上了他的潇洒,恋上了他的豪放,迷上了他那讲不完的江湖趣事。在一个星空很美的夜晚,她把身心完完全全献给了他…… 他送了她一个紫色香炉,香炉有六洞,质料为铜,雕工精巧,色泽柔和,形似盒子,分隔三层,上层为焚香,中层为香末,下层空置未用,有六孔飘逸出紫烟的景象,香炉因此而得名。相传,此香炉是从海上仙山得来,在紫烟最旺之时,以赤诚之心许愿,定可实现…… 这时,客栈房门“吱呀”而开,一个蓝衣女子走了进来,神情冷漠,脸色苍白,正是瑾云。瑾云走近书桌,道:“紫彤,你怎么把他的画像带在了身边?”瑾云跟在虞紫彤身边三年了,是虞家老爷特地派她来照顾小姐的。 但见那男子画像泪痕斑斑,宣纸皱褶,瑾云叹了口气,柔声道:“小姐,逝者已去,何苦要苦苦纠缠不放。” 虞紫彤道:“瑾云,你去厨房给我端些饭菜来房间,好吗?”瑾云无奈地摇摇头,出了房门,她知道,小姐是想支开她。 良久过去了,虞紫彤拿起桌角边那个紫色香炉,轻轻地抚摸着,紫烟飘绕,心绪难舒…… “紫彤,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薛祁搂着怀中的虞紫彤,用手指缠绕香炉轻烟。 “嗯,好美!” 突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粗壮的家丁挥着大刀,恶狠狠的出现在薛祁和虞紫彤的眼前。这时,门外走进一个神情威严,精明能干,身材高大,脸有横肉,身穿华袍,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 虞紫彤一见此人,脸色苍白,颤颤巍巍道:“爹,你怎么来啦?”薛祁也是一惊,恭敬地唤了句:“虞老爷!” 突然,虞家老爷猛地一挥手,“啪!”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在虞紫彤左脸,喝道:“你知道你跟了什么样的人吗?他是……”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人措手不及,薛祁紧张地上前问道:“紫彤,你没事吧?” 虞紫彤被打的眼冒星光,抚着发烫脸颊,大声叫道:“不管他是谁,他是我虞紫彤今生要嫁的人。” “一个大家闺秀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丢尽了脸面。”虞家老爷怒不可遏,扬掌又要拍来,虞紫彤喊道:“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疼我的亲娘也不在了……” 虞紫彤的亲娘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亲娘”是虞紫彤的护身符,这些年她要是犯了错,抬出“亲娘”两个字,那虞家老爷必定心软。 瞧见虞紫彤身旁的紫色香炉,虞家老爷便将心头这一把怒火转移了,他将香炉重重地摔到地上,道:“紫彤啊,他是为了龙凤玉佩才千方百计接近你的……” 听后,虞紫彤惊诧不已,薛祁也脸色苍白,虞紫彤说:“不可能的,我们家又没有玉佩,祁哥接近我……不可能,爹是怎么知道的,证据呢?” 虞家老爷无奈道:“虞家以‘医药双绝’闻名,可江湖人不知道的是,虞家的‘侦查情报’也堪称一绝,只要是虞家想知道的消息,没有得不到的。” 薛祁急了,忙道:“虞老爷,可能是哪里误会了,我并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紫彤的事情,您要相信我。” 虞家老爷道:“上月初八,你与一青衣男子在湖边相见,话中谈到了龙凤玉佩;本月初八,你与一黑衣男子约在荒野,你说虞紫彤已经完全相信你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探出龙凤玉佩的下落。” 听着虞家老爷的话语,只见薛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灰一般,嘴唇发颤,双手抖动。虞紫彤望向他,深深地望着,脸色惨白,颤声道:“虞家情报凡出口者,绝不说谎,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因为虞家人情愿死,都不愿歪曲事实。” 薛祁“扑通”跪地,道:“对不起,紫彤,对不起虞老爷,是薛祁骗了你们……紫彤,但我对你的感情却是真的。” “啪!”虞紫彤右掌已挥出,重重地拍打在薛祁的脸上,立刻现出五个鲜红的掌印,“滚,从今以后,我虞紫彤再也不想见到你……” 薛祁凄然地站起身,深深地、深深地望了虞紫彤一眼,然后,夺门而出,“呃!”突然,房内的虞紫彤三人听到外面惨烈的一叫,叫声短促而又响亮。 “祁哥……”虞紫彤奔了出去,可哪有薛祁的身影。前方就一条长径,以虞紫彤出来的时间,应该能看到径道上薛祁的身影,可空荡荡,哪有人的踪迹。 突然,门口地上一块金色的令牌吸引了虞紫彤的眼光,她捡起一看,那金色令牌上纹路是一条粗大弯曲的蟒蛇,蟒蛇张口吐信,跃跃欲飞,样子怪吓人的。金色令牌上还撰有一个小小的“祁”字。 虞家老爷叹道:“他八成是因为身份暴露,任务失败,被主人就地处决了。” “祁哥!”虞紫彤的身子软绵绵地跌落在地,她凄凉地抱着“金蛇令”哭喊着……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这时,客房内,蓝衣女子瑾云推了推趴在桌案睡去的虞紫彤。虞紫彤被惊的收回了思绪,其实她没有睡着。她扬起脸望向瑾云,说:“饭菜端来了吗?”却见她满脸都是泪痕。 瑾云点点头,拿起袖口,心疼地为她擦了擦脸颊,叹道:“小姐,都过去三年了,你总这样伤害你自己,何苦呢?” “我们吃饭吧。”虞紫彤轻描淡写,率先往饭桌走去,桌上果然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瑾云,开饭了!”虞紫彤叫唤着。 瑾云呆呆地望着书桌上的男子画像,暗道:“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姐忘记此人,去过属于她的正常生活。” 第127章 吸引传法 夜,一声惊叫划破天际,“菲儿,快醒醒,快醒醒!”屋内,凌枫焦急地呼喊着床上沉睡的柳絮菲。 南街大米店铺,柳絮菲的房间内,就见自窗口外爬进数条黝黑黑的蛇来。自柳絮菲那夜被人下了鼠疫病菌后,凌枫晚间便处于清醒状态,不敢沉睡。今夜,约摸子时,窗外,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凌枫一跃而起,执长剑悄悄藏身至窗口下,未等到人,却见数条群蛇爬进。 “菲儿,快醒醒!”凌枫脸色惊慌,跃至床边,叫醒了柳絮菲。屋内灯火闪耀,蛇群黑亮,神情还有些迷糊的柳絮菲惊呼一声,道:“凌枫,怎么会有蛇?” “菲儿,快走!”凌枫一挥长剑,斩下一条蛇头,立刻鲜血淋漓,蛇尾蜷缩,触目惊心。柳絮菲惊呼一声,抓住凌枫再次挥出的手腕,道:“凌枫,别杀生,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那我们快走!”凌枫拉着柳絮菲往房外走去。 店铺内的姜仲孟和碎玉,玉麒麟也被惊醒,都赶了过来,这时,就见后院也爬进数条蛇来。 玉麒麟藏到凌枫身后,哆嗦叫道:“姐夫,我怕!” 姜仲孟一挥锁骨扇,数枚细针打出,有几针射中了几条蛇身。柳絮菲道:“姜大哥,没用的,这些蛇满身奇毒,纵使你的细针有毒,也伤害不了它。” 果然,就见那被射中细针的几条蛇几个翻身之后,又安然无事往前爬动,速度依旧很快。 碎玉喊道:“凌大哥,快,我们走前门出。”凌枫和柳絮菲五人往前门奔去,姜仲孟双手刚抓住门栓,就要开栓时,就见那门缝之中钻进数条蛇来。一条蛇正张口,就要咬到姜仲孟的手背。见此,碎玉倒抽了一口气,面色骇然,双眼圆瞪,右手掩嘴,下颌颤动。 “姜兄,小心!”凌枫长剑一劈,砍中那蛇头,长蛇被劈成两截,一股腥味飘出,鲜血直流。“呃!”柳絮菲见后,呕了出来。自怀孕后,柳絮菲身体对周围敏感多了,害怕见到那血淋淋样。 “菲儿,你怎么样?”凌枫收了长剑,轻轻抚了抚柳絮菲的后背。柳絮菲用衣袖擦了擦口,摇了摇头。 前门打开之后,就见地上一片,墨黑蠕动而来,样子实在吓人。柳絮菲把脸埋在凌枫胸前,不敢再看。 凌枫抬眼望向头顶瓦片,企图从上面飞走,道:“姜兄,我们破瓦而出!”凌枫几人脚尖点地,正待跃起,这时,就见数条蛇从瓦顶落下,蛇尾夹在瓦顶,蛇头张口吐信。前后、上下蛇群一片,“啊!”玉麒麟尖叫一声,晕倒在凌枫身前。 “玉麒麟……”柳絮菲唤道。碎玉铁剑一挑,朝上空猛地一挥,喝道:“是谁这么阴险,把我们前后的路都堵了。”就见寒光闪耀,“咻咻咻!”几声,三条长蛇被齐齐削断成两截。 姜仲孟又一挥锁骨扇,数枚细针打出。这次,细针专打蛇的七寸,被射中后,几条蛇立刻动弹不得。 这时,夜空中依稀传来一阵幽扬低沉的乐声,四周那蛇群听到乐声不禁兴奋起来,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而且数量增加不少。 凌枫惊呼:“莫非是蛇仙圣母?” “蛇仙圣母?”碎玉不解问。凌枫道:“蛇仙圣母驱蛇成阵,厉害至极,我曾在樊家村遭遇过一次,当时情况与现在差不多。” 柳絮菲凝耳细听,摇摇头道:“从这乐声听来,不是蛇仙圣母。此人内力尚未达到蛇仙圣母的火候,但此人驯养的蛇比蛇仙圣母的要强壮许多。且蛇墨黑通亮,血呈暗紫色,此蛇更毒三分,人一旦被咬,肯怕神仙难救。” 凌枫问:“菲儿,你身上可有药粉对付蛇群?” 柳絮菲摇摇头,道:“药粉对孩子不利,我便都收了起来,放在房间那灰色格子包袱里。” 凌枫道:“姜兄,你保护她们三个,我去取药粉。” “好,凌兄,小心!”姜仲孟左手接住了凌枫轻递过来的、已昏倒的玉麒麟,右手又挥出数枚细针。凌枫望了柳絮菲一眼,跃过群蛇,往后院最左边柳絮菲的房间飞去。 凌枫施展轻功,脚尖点在地上蛇群之间小小的空隙处,来到房间,就见窗口还在爬进蛇。凌枫长剑朝屋内一挑,床上放置的灰色格子包被挑在剑头,凌枫一使力,包裹到手。 凌枫打开包袱,里面多种药粉、药丸,和一些衣服。凌枫叫道:“菲儿,是哪一种药粉?”就在这时,门墙之上,一蛇正朝凌枫的颈部咬来。 凌枫大吃一惊,慌忙之中,抓起一团白色药粉洒去,身子也后退数步。忽听的“丝丝!”几声,那蛇翻滚了两下,后又停止,落下门墙,昏迷了过去。 凌枫心下大喜,忙洒向那爬动的蛇群,又一片沉浸不动。凌枫跃向柳絮菲几人,药粉便一路洒来。不一会功夫,后院、前门、瓦顶,瘫了墨黑一大片。 柳絮菲抬眼望去,脚边、身前、身后躺了无数条蛇,她心口翻涌,“呃!”一声,晕了过去。 “柳姑娘……” “柳姐姐……” “菲儿……”凌枫一把接住了柳絮菲倒下的身子,紧张叫道:“碎玉,快来看看菲儿这是怎么啦?” 碎玉忙为柳絮菲把了脉,见到凌枫热切的担忧,碎玉道:“柳姐姐没事,只是这些天来太过劳累,又受了惊吓,才晕了过去。凌大哥,带着柳姐姐离开这儿吧,我怕她身体吃不消。” 凌枫抱着柳絮菲坐在大门口,面色黯然,神情呆愣。寒风吹来,凌枫心头的烦意也未能减少了一分。 碎玉问:“姜公子,这蛇群怎么处理?以我对柳姐姐的了解,这药粉并不会杀死蛇群,它们只是暂时昏迷,而且维持不了多久。明早一醒来,或许蛇群有会对着我们乱咬。” 姜仲孟道:“此蛇群剧毒,其主人也极其阴险,随时都有可能咬死当地的村民。此刻南街也没村民居住,一些店铺也空了,为绝后患,平铺一层柴枝,一把火烧了它们。” “好!”姜仲孟与碎玉取来了柴枝,姜仲孟点燃了火把,店铺立刻燃了起来。 寒风凛冽,星光昏暗,凌枫抱着柳絮菲,姜仲孟抱着玉麒麟,碎玉提着灯火,五人往南街前方走去。 夜色中,火光耀眼,后院大树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现出,黑衣人身材纤细,长发高束,脸蒙着黑巾,做男子打扮,双眼此刻迸出的凶光却比那红火还要耀眼、比那毒蛇还要恶狠。黑衣人一跺脚,身子跃起,又隐入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第128章 雷狮子战 佳源客栈,住着这样一行人,首领五大三粗,满脸疙瘩,话语响亮,笑声豪阔,样貌极丑,正是雷狮子。因在街道救下那老人家,这客栈老板也有耳闻,便对雷狮子及其属下彬彬有礼,热情招待。 傍晚时分,客栈大堂突然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来,一晃消失,却见大堂那木柱之内不知何时射进了一块玄铁令牌,入木三分。客栈内众人惊骇,定睛一看,竟是幽香教发出的“阎王令”,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冷漠的女声:“阎王令只需雷狮子的命,其余人等可赦免。” 雷狮子和众属下提兵器追去,可客栈前前后后哪有可疑之人?客栈内,一些胆小者皆纷纷离店,那店老板也弃店离去,临走时颤声说:“雷大侠,您虽一身本事,但幽香教向来凶狠毒辣,您还是逃命去吧。” “哈哈!”雷狮子笑道:“俺十三岁与敌军作战,杀敌三十人;俺二十三岁,杀敌千军万马;俺今年三十三有余,还会怕她几个娘们?店家,你且自个走吧,明早回来还给俺做几道下酒菜。哈哈!” 一属下小锐道:“爷,幽香教邪门至极,不如我们先出去避避风头?” 雷狮子吼道:“小锐,你的‘锐不可当’到哪儿去了?休再多言,否则军法处置。” 众属下噤声不语,但身形哆嗦,神情恐惧,随着天色暗下来,他们内心煎熬,惶恐不安,神经紧绷着一根弦;他们在客栈内走来走去,心惊肉跳,如惊弓之鸟。再看那雷狮子,在大堂长椅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睡的正香。 大约晚饭时分,这时,佳源客栈突然人影晃动,杀气凝重,众属下手持兵器,围成一团,戒备地四下张望,攸地一阵尖锐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哈……雷狮子,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以免去一战!”女声冷漠且无半点温度。 雷狮子一跃而起,双手一把抓起了七离钩,喝道:“臭娘们,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吓不到你爷爷我。”话音刚落,在众人面前落下五人,个个神情冷漠,双眼犀利,身披青袍,里着劲装,正是风雨雷电梅。 雷狮子道:“风雨雷电,幽香教钟幽幽的四条走狗,对了,不知这一位生面孔怎么称呼?” 听后,风雨雷电一阵怒火,阿风代阿梅答道:“送你上西天的人!”长剑一抖,一招“浪花滚滚”扑向雷狮子,这招出自修罗剑法。阿电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也使出了同一招,与阿风一起迎战雷狮子。阿雨,阿雷和阿梅则挥利器扫向了众属下。 雷狮子身形魁梧,内力深厚,手中一对七离钩将近百斤,朝阿风面门挥出一钩,嚯嚯生威,阿风忙施展轻功躲避。阿电,身如闪电,剑气如风,她内力不高,却身姿灵巧,她见一招不成,便又呼出一招“云断沧海”,直点雷狮子后背心,这时,那阿风趁机也呼出这么一招,袭向雷狮子的胸前。 雷狮子怒吼一声,身形一晃,手中双钩一前一后同时钩向阿风和阿电。风电两人大惊,阿电施展千影迷踪掠去。 阿电聪颖过人,筋骨奇佳,被教主钟幽幽选为幽香教的圣使,悉心栽培,专门在江湖打听第一手消息。阿电已练就五成千影迷踪,所以闪电如风,修罗剑法也已练至六成,剑风虽厉害,但劲道不足,这是她内力跟不上的原因。钟幽幽曾戏言,“若是阿电内力提升三十年,自己都可能不是其对手。” 可是阿风就没这么幸运了,阿风身为幽香教的大师姐,综合武功算的上数一数二,美中不足的是无突出过人特点。尤其对手是此等内力深厚的雷狮子,阿风讨不得半点便宜,对方一钩已将她长剑抓落,“哐啷”掉地。 阿风面色惊骇,慌忙退去,阿电见状,一招“断魂天涯”长剑向雷狮子腋下挑去。见对手兵器落地,雷狮子不禁有些得意起来,正在此间,阿电剑锋突然袭来,这令雷狮子有些措手不及,他硬生生地晃身退去数步。阿电一跺脚,乘机又一个扑身,这次加重了力道,还是刺向雷狮子腋下。 雷狮子怎么也没想到,阿电的动作竟这么快,躲避不及,左腋被勾刺中,左手七离钩也掉落在地,随着“哐啷”一声,那阿风攸地拾起了长剑,一招“追魂夺命”袭向了雷狮子胸前。雷狮子大骇,猛地挥右钩阻挡,但未成功,长剑插进了雷狮子的心口,而那七离钩直勾勾地勾进了阿风的后心窝。 “阿风师姐!” “爷!” 阿电和一旁的小坚同时叫道,又同时扑上前来扶住了倒下的两具身体。阿风口吐鲜血,脸色已是惨白,阿电凄然道:“阿风师姐,你不会死的……” 那雷狮子胸前也是血流不止,脸上横肉颤动,嘴唇发青,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小坚忙点了他的穴道止血,突然,“噗!”雷狮子吐出一大口鲜血,往后倒去。 那阿风颤声道:“阿电……杀了他们……”突然,双眼一黑,脖子一歪,永远死去。阿电悲伤地站起身来,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与阿雨,阿电,阿梅神情一凛,齐扑向那经过一场血战,剩下的十来个属下。 阿雷身形稍壮,内力较四大护法几人较深,钟幽幽便传其绝技“虎狼爪”。阿雷与阿风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在四大护法中,阿雷最听阿风的话,如今见阿风已死,自是悲愤不已,但见阿雷双腕处的三爪利勾虎虎生威,勾无虚发。 阿梅经过上次柳絮菲的点拨,对自己的武功也开始反思,但见她剑法锋锐,较之前,确实提高了不少。 而那十来个属下之前见到阎王令,惶恐不安,如惊弓之鸟,现下见雷狮子已胸前中剑倒地,早已是忐忑至极,魂不附体。不一会功夫,梅雨雷电经过浴血奋战,十来个属下已个个身中数招,奄奄一息,但见小坚的身体在倒下之时,还满眼凄切,连连望向雷狮子。 阿电探了探雷狮子的鼻息,之后又在他的心窝补了两剑,在确定了再无生口之后,梅雨雷电抱着阿风的尸体纵身跃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又静下来了;风,将一屋子的血腥吹的满城皆是;那木柱之中的阎王令,在灯火下依然耀眼,但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第129章 七药莲梅 刚在村口,碎玉没追随姜仲孟而去,此刻见到姜仲孟和阿翔四人一身狼狈回来了,碎玉忙关切地问:“姜公子,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姜仲孟伤感地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默然地退到一旁。当然,准确的说,疫情刚压制住又起,侍卫却气势凶悍,一心想烧村,姜仲孟也是一筹莫展,想不出什么法子。刚才一阵箭雨,他和阿翔三人拉着狄锦阳真是死里求生,凶险万分。若不是跑的快,四人中定要有人被利箭射中,死在当场。 碎玉知道姜仲孟难过,便与他一起退在了一旁,没再说话。良久,突然,姜仲孟轻轻拉了碎玉的臂膀一下。碎玉双眼惊讶,正要说话,就见姜仲孟口唇无声“嘘!”了一下。 碎玉会意,点了点头。姜仲孟在她耳边低声道:“早上出南街时,凌枫对我说,昨夜我们被毒蛇围攻,今早瘟疫再起,他觉得这一切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听后,碎玉脸色苍白,一阵紧张,轻声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姜公子,那凌大哥可有什么主意?” 姜仲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暂时还没有好的主意。不过,凌兄交代,叫你注意安全,多留意身边的可疑之人。因为你和柳姑娘一样是个大夫,很有可能是黑衣人要对付的下一个目标。” “知道了。”碎玉眼露怯意,环顾了四周一眼,顿时觉得阴风夹背,惶恐不安。忽然之间,觉得身边陌生的村民都有可能是黑衣人,碎玉的身子也不觉向姜仲孟这边靠拢了几分。 姜仲孟却是面色凝重,望向眼前这群火烧眉头、焦急失措的村民。这时,就听的阿庆道:“村长,封路的侍卫放火烧村,我们该怎么办?”北门立刻哭哭啼啼一片,有的泪眼朦胧,掩嘴尖叫,咬破了嘴唇,只是为了不叫出声来。 村长跪地,仰天伏地长拜,颤声道:“老天啊,狄家村真的要灭亡了吗?狄家村究竟要怎样才能化解此劫?” “呜呜!”一些村民再也忍不住,相拥而泣。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神情悲怆,抽泣道:“我父母身染瘟疫都死了,留下我孤苦伶仃一人,如今又要放火烧村。我宁愿当日在瘟疫中与父母一起死去,也不愿孤零零的被烈火活活烧死。” 这时,此姑娘身旁一位穿银色粗布衣的女子轻拍着她的肩臂,哽咽宽慰道:“妹子莫要哭了,或许村长能想到办法救咱们呢。”此粗布衣女子正是魏银芝。 就见魏银芝旁边站着两人,正是高大魁梧的狄百青和农民汉子狄咏泰。那狄百青眼色着急,在人群中四下打量,似在寻找什么人,尤其是仔细打量在场的每一位姑娘。可眼光搜了一圈,没有找到想找的人,神情立刻急躁、失落起来。 这时,火光闪耀,浓烟滚滚,东门燃烧正旺,村民脸色煞白,六神无主地走来走去。突然,几个村民奔出,往门口跑去,嘴里还嚷道:“大家快逃命吧,别在这北门等死了……” 村长吃力地爬起,嚷道:“大家听我一句,别跑,逃不出去的,出了村头只会被侍卫乱箭射死啊……” 一旁的姜仲孟和狄百青先后跃起,抓住了跑在最后的两个村民。狄百青将那村民拎了回来,道:“村长,看好他,我去追那跑掉的三人……”狄百青话还未说完,就见北门攸地撞进两道身影,其中一个因为太过仓促,“扑通”栽在了地上。此二人正是刚刚呼叫逃出北门的村民。 村长颤声问另一人:“不是跑出去三个吗?阿源呢?” 那村民哭丧着脸,道:“阿源被乱箭射死了,侍卫们还说……最迟明天早上,如果见不到我们村子一半的村民好好地站在村头,就进村屠杀了。” 一村民大叔凄凉叫道:“怎么办啊,跑出去是被乱箭射死,留在村子是被瘟疫害死,老天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大家莫要悲伤,我们一起度过此难关!”突然,一道男声传来,半空落下一道灰色的身影,竟是凌枫。 见到神情开朗的凌枫,一旁的姜仲孟迎上前去,问:“凌兄,你来了,是柳姑娘好些了吗?” “当然!”凌枫给了姜仲孟一个微笑,还不着痕迹、别有用意地向他眨了一下眼。 姜仲孟一愣,立刻会意,朝凌枫点了点头。 这时,碎玉走上前来,正待问凌枫,忽见姜仲孟朝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碎玉也一下明白了,道:“凌大哥,柳姐姐好些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凌枫来到村长跟前,道:“村长莫急,柳大夫已经找到救大家的神药了。” “当真?”村长脸露喜色,望着凌枫。凌枫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下从怀中掏出一条手绢,手绢展开,只见里面有许多的圆形颗粒药丸,色呈紫红色。 村长问:“凌少侠,这是?” 凌枫道:“这是龙皇参果,柳大夫在包袱里偶然翻找出来的,这是当年慧兰仙子所研制。” 那原本精神颓废的狄锦阳颤声问:“慧兰仙子?可是那妙手回春,救人无数,医者仁心的慧兰仙子?” “正是!”凌枫道:“柳絮菲柳大夫是慧兰仙子的徒弟,得其真传,柳大夫今日在包袱找到此龙皇参果时,脸色欣喜,说‘狄家村有救了’!” 这时,一旁的学徒小伙阿劲走上前来,问:“凌少侠,适先我去南街,见柳大夫神情抱恙,昏倒在床。怎么一个时辰的功夫,柳大夫就醒来了,而且还找出这么多的神药呢?” 凌枫道:“可能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吧。就在你们走后不久,柳大夫醒了过来,她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吃一粒清热解毒丸,这样可以预防瘟疫。谁知,当她翻找包袱准备拿那解毒丸时,却从包袱掉出一包龙皇参果,以及一些制作龙皇参果的辅助药材。见此,柳大夫大喜,便叫在下先拿着龙皇参果给瘟疫患者服下一粒。还说每位患者至少要吃满三粒,对瘟疫才有治疗效果。此刻,她正忙着在南街制作那龙皇参果呢。” 第130章 朝南三拜 这天,一身紫衣,满脸惆怅的虞紫彤站在窗前眺望,楼下街市人来人往,热闹不已。这时,身穿蓝衣,神情冷漠的瑾云走进房来,但见她面色泛红,气息不稳。虞紫彤问:“瑾云,你出了远门?” “是,小姐好眼力。”瑾云恭敬答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也为虞紫彤呈上一杯,道:“小姐,你知道瑾云此番出去,碰到谁了?” “谁呀?”虞紫彤问,眼神却未离开街市的人群。 “凌枫。”瑾云问:“小姐可知那凌枫的真正身份?” “什么身份?”虞紫彤问。就听的瑾云道:“原来,他就是呈龙玉佩的拥有者,八大金刚,两大家族的后人。” “什么?他的祖先也是八大金刚之一?”虞紫彤惊讶地回过身来,望着瑾云。 “我也是偶然听到,觉得突然,便深入地调查了一番。”瑾云缓缓道:“凌枫,神秘的‘龙腾宫’少主,几个月前因怀有龙凤玉佩,被江湖各派人士追杀,在槐河一带受创,从此失忆,呈龙玉佩至今也下落不明。” 虞紫彤问:“那凌枫本人可曾忆起这些?” 瑾云道:“这个……属下还不知,如果小姐想知道,瑾云立刻去查。” 虞紫彤没有答话,此刻,她的脑海却浮现出五年前的一段情景…… 十五岁的虞紫彤天真可爱,扎着麻花辫,穿着裙边绣花的紫衣裳,兴高采烈地去往书房找虞家老爷。刚走到门口,就听的虞家老爷叹道:“虞家世世代代的使命就是保护龙凤玉佩,可紫彤毕竟是个女孩子,夫人啊,你说我怎么忍心把此事告诉她?” 就听的虞家二夫人道:“老爷,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不能为你生个一儿半女……” 虞紫彤推门而入,虞家老爷和二夫人惊愕不已,虞紫彤问:“什么使命?什么龙凤玉佩?” 虞家老爷见瞒不过了,便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彤儿啊,你现在还小,你只要记住,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听到的内容,否则不止是你、咱们上上下下整个虞家都会有生命危险。” 望着虞家老爷凝重的脸色,严肃的表情,虞紫彤知道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问:“爹,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一切?” 虞家老爷道:“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你千万记住一句话,‘虞家是龙凤玉佩的隐形守护者,不是浮出水面。’你却不可在任何时候谈起龙凤玉佩,记住了吗?”…… 虞紫彤后来行走江湖,多处听人说起,“几百年前,一位抗敌大侠英勇牺牲,一笔巨大的财富和一本绝世秘籍鸳鸯剑谱被大侠的属下八大金刚,也就是两大家族所埋藏,而所藏地点就刻画在龙凤玉佩之上。两大家族各持有一块玉佩,也就是两大阳光金刚,六大隐形金刚。几百年来,八大金刚隐姓埋名,失了往来,渐渐地,谁也不认识谁,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共同的使命。” 虞紫彤才慢慢觉得,自己应是八大金刚之一的后人。 此时,虞家老爷五年前说的话犹在耳边,虞紫彤怔怔发呆。既然凌枫也是八大金刚之一的后人,那其他六大金刚呢,现下身在何处?薛祁是因为龙凤玉佩而接近自己,她想了解,薛祁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虞家有龙凤玉佩的呢? “小姐,小姐!”瑾云唤道,沉思中的虞紫彤扬起了脸,却见她双眼坚定,神情专注,朗声说:“瑾云,我给你二天时间,仔细去打听凌枫的近况,以及一些和他有往来的人,越详细越好。” “是,小姐!”瑾云恭敬离去,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她不希望自己的小姐整日沉浸在薛祁离去的阴影中,三年了,小姐该有属于自己的、新的生活。 这天,凌枫,柳絮菲,姜仲孟等五人经过一条大河。当然,与其说是经过,不如说是被逼至大河旁。 凌枫和柳絮菲五人本打算一路去往长誉山庄,去求取天灵神忆丸,走至石星镇,凌枫便感觉有人追踪他们。于是,他们便改走小道,没走多远,又有两路人马追来,这回踪迹似乎更明显,但对方却不现身,这也让凌枫对对方摸不清底细,更无从出手。 一路追,一路赶,暗中人马似乎越来越多,凌枫和柳絮菲五人便不知不觉来到了这大河旁。望着涛涛河水,拍打惊岸,凌枫的脑海似乎又闪过一些画面。 四周,十几张凶神恶煞的脸孔,有男有女,手持利器纷纷向他走近,齐阴森道:“凌枫,交出龙凤玉佩,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不要过来……走开……” 突然,柳絮菲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凌枫,你怎么啦?是不是头病又发作了?没事,我在这儿陪着你。” 凌枫一晃头,定神一看,柳絮菲关切的脸映入眼帘。凌枫一把抱着她,道:“菲儿……”良久,凌枫又道:“此地邪门,咱们快些离开吧。” 碎玉双眼环顾,脸露惊恐,道:“凌大哥,我们是不是被人包围了?”可四周除了汪洋河水,就一前一后一条直径,径道右边是枯木树影,草长萧瑟。 玉麒麟也紧抓着柳絮菲,眼露怯意,道:“姐姐,我眼前也似乎看见玉家庄院凶杀案的情景。” 姜仲孟道:“如果我没猜错,此地被人设下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而我们所站的位置就是八大方位,身在阵中自然觉得变幻莫测,心生异象。” 柳絮菲也细细打量着四周,她不觉将玉麒麟小小的身子搂在怀中,柔声道:“玉麒麟,别怕,姐姐在这儿。” 碎玉问:“姜公子,你和柳姑娘为何没有心生恐惧感?”姜仲孟摇摇头,不确定道:“可能是心无旁骛吧。” 柳絮菲道:“姜公子所站的是景门,是一吉门;而凌枫所处惊门,生惊恐怪异之象;玉麒麟立于杜门,有隐藏之意,只是他小小年纪没有定力,又历经家庭变故,自然心生幻象。大家快往前直走,开门之境,一闪而逝。” 凌枫和柳絮菲几人往前奔去,果然,没多远地,阳光明媚,微风清徐,大家心情也开朗许多。姜仲孟惊问:“柳姑娘,你懂奇门遁甲?” 柳絮菲浅浅笑道:“这没什么,师父慧兰仙子藏书万卷于‘简帛阁’,我闲来无事,便读读看看,其中就有瞧见关于奇门遁甲的典籍。” 姜仲孟赞许地望着柳絮菲,她是个神秘而又深奥的女子,她身上太多的亮点深深吸引着他,让他着迷。 碎玉一听此话,双眼泛光,神情激动,惊道:“柳姑娘,你师父当真是慧兰仙子?难怪你医术如此了得。” “是啊!”柳絮菲点点头,突然,却见碎玉攸地跪在地上,正待朝自己跪拜。碎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众人也是惊讶不已,柳絮菲忙弯身去扶,问:“碎玉,你这是怎么啦?” 碎玉道:“六年前,我被殷魂教同门所伤,已无生息,就在我姐姐为我伤心痛苦之际,走来一白发仙童,她赐了我一粒丹药,我服下后,便幽幽醒来。姐夫说,那就是慧兰仙子,只是我们奔于逃命,也无缘会见慧兰仙子。今日,见到她老人家的传人,碎玉自当好好感谢。” 柳絮菲感慨万分,她心里为师父慧兰仙子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感到惭愧,因为比起师父,自己逊色太多太多。 柳絮菲道:“师父慧兰仙子早已仙逝,碎玉,你起来,她老人家知道你这份心意就行了。”听后,碎玉悲伤不已,感叹说:“世间又少了一位妙手仁心,济世为怀的仙子。” 柳絮菲拗不过执着的碎玉,便与其一起跪地朝南边三拜,这是清风谷的方向。柳絮菲知道,感谢救命恩人,是碎玉多年的心愿。现下虽不能亲自向慧兰仙子道谢,朝南三拜也让碎玉安心不少。 第131章 七杀天门 凌枫语气平淡,硬生生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道:“菲儿你别担心,东门没发生什么,昨天你们不是将瘟疫控制的很好了吗?能有什么大问题……” “凌枫!”柳絮菲打断了凌枫的话语,道:“你话语支吾,眼神闪烁不定,定是有大事发生,而且不想让我知道。快说,是不是东门的病人出什么事了……” 凌枫叹声道:“你醒来不久之前,那狄锦阳的学徒阿劲来了店铺,说今早东门瘟疫又起,死去数人,那劳作房也有多人传染了瘟疫。” “什么?怎么会这样。”说着,柳絮菲就要往门外走去。凌枫一把拉住柳絮菲,说:“菲儿,这是你要去哪儿?” 柳絮菲道:“东门告急,我要去帮助狄大夫,与他们一起渡过难关。” 凌枫叫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来狄家村的当天夜里,你就遭黑衣人放鼠疫病菌。昨夜也是,你的房间最先爬进毒蛇来。这很明显,狄家村有人不想你给村民治病,而且还想置你于死地。” 听后,柳絮菲惊愕不已,颤声道:“凌枫,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那黑衣人是来抢龙凤玉佩的人也说不定啊,跟瘟疫怎么扯上了关系?” 凌枫道:“菲儿,狄家村瘟疫,周边村镇避之如瘟神,周边很快便封了路。那官府侍卫全天把守,就是为了不放出一个村民,将瘟疫传给外面的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他们也会知晓。我和姜兄分析了一下,这瘟疫来的蹊跷,尤其是我们昨夜遭遇毒蛇,今早瘟疫再起,这两者定有联系。” 柳絮菲连问:“那证据呢?你说,黑衣人是谁?背后操控这场瘟疫的人又是谁?” “这……”见凌枫一时答不上话来,柳絮菲一把推开他的手,往房门外走去。突然,就在这时,听到一阵很响的骚动,凌枫和柳絮菲相视一眼,忙奔出,声音是从远处东门方向传来的,就见东门上空还冒起了黑烟。 “不好,肯定是狄家村村头侍卫放火烧村了。”凌枫正待纵身跃去,却被柳絮菲拉住了衣袖。凌枫双眼讶异,望着柳絮菲,就听的她关切道:“凌枫,我知道黑衣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你担心我再次受到黑衣人的伤害,才想瞒着我东门的情况。现在,玉麒麟还没醒来,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东门,你要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 “好了,我答应你,什么都不再瞒你了,不管黑衣人什么时候出现,我们一起面对。等下我悄悄去打探一下情况,立刻回来商量。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凌枫拍了拍柳絮菲的肩膀,柔声宽慰了几句,便施展轻功往东门掠去。 望着凌枫消失的身影,柳絮菲着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她开始思索凌枫刚才说的话,回忆起那夜遭遇鼠疫病菌和昨夜遭到毒蛇围攻的情景,柳絮菲越想越觉得冷汗淋漓。昨天下午时分,她和狄家村四位大夫经过努力已经把疫情控制的很好了,那些病患也有了明显的改善。狄锦阳还安排好了村中的预防、消毒措施,还教了村民一些预防瘟疫的方法以及讲了预防的重要性,一些疫病源头也彻底清除干净。按道理,瘟疫只会是好转,为什么情况反而变遭了呢。 柳絮菲神情异样,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疫情明显控制了,今早怎么又会再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鼠疫病菌,毒蛇,鼠疫……难道……”想到这儿,柳絮菲双眼圆瞪,面色骇然,忽又惊呼:“遭了,玉麒麟……”柳絮菲猛然想起玉麒麟一个人还在房间昏迷不醒,如果这个时候黑衣人来了,玉麒麟必定受伤,她慌忙地跑进了屋。 “姐姐……不要……姐姐救我……”柳絮菲快到房间门口,便听到了玉麒麟的惊喊声。 “玉麒麟……”柳絮菲冲进了房间,却见长椅上的玉麒麟醒了过来,面色害怕,眼有惊恐,原来只是做恶梦了。 柳絮菲松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玉麒麟,柔声道:“玉麒麟别怕,姐姐在这儿……” 玉麒麟扬起担忧的脸孔,道:“姐姐,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好多的蛇要咬姐姐。然后,我就大声叫,可那些蛇不但没被吓跑,差一点就咬到姐姐的脚了,这时,姐夫听到叫声就来了……” 柳絮菲轻拍拍玉麒麟的后背,宽慰道:“那只是你在做梦,别怕,姐姐也没事,昨夜那群蛇早就被一把火烧死了,不会再来的。放心吧,啊。”柳絮菲口中说的轻松,心头却一阵沉重,玉麒麟的梦不是假的,现实比梦中更可怕,那黑衣人随时会来,另一群毒蛇也随时会来。 就听的玉麒麟问:“真的吗?太好了!对了,姐夫他们呢?”沉浸在思绪中的柳絮菲未听到玉麒麟的问话,玉麒麟问了半天也未答应。玉麒麟抬眼望了望柳絮菲,见她神情恍惚,面色凝重,玉麒麟也知道,事情没柳絮菲说的这么简单。 再说那边,凌枫很快便来到了东门,见到了大火正起,一些村民慌忙搬移躲避,凌枫正待上前帮忙,就在一转角处,突然,一道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唉,这瘟疫是怎么一回事啊?想我狄家村几十年来,还从未出过这等事情。狄家村不算富有,但一直是团结勤劳,村中的大夫平日也总向村民宣传一些预防疾病的知识,村民家中也常备一些家用药材。村民也极爱护环境,河道也极清澈,周边树木也极茂盛,这怎么就染上瘟疫了呢?” 听话语声,是位中年大叔。大叔无奈的叹息声触动了凌枫的心灵。凌枫忙悄悄闪至一木板后,倾听这中年大叔与另一位年纪大些农民的谈话。 就听的那农民垂泪道:“是啊,造孽啊,我那苦命的老婆子就在前天撒手就走了。还记得,几年前,邻边几个村子都染了重病,就我狄家村安然无恙。现在,怎么就起了一场鼠疫?村中没人蓄养动物啊,这天灾怎么就砸到狄家村了呢?” 那中年大叔道:“我看啊,这不像天灾,倒像是狄家村触犯了哪路鬼神。狄锦阳大夫昨天下午都说,瘟疫已经控制的很好了,我也是亲眼见到一些瘟疫病患症状明显好了。可是,就在昨儿夜里,东门一阵怪风刮来,今早死去数人,劳作房的人也被传染了,这不是鬼神,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那农民道:“如果真是这样,造孽啊……我们去村口拜拜菩萨吧……” 不远处,东门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话语声越来越响,这中年大叔与农民也越走越远,凌枫心头也越来越坚信,这场瘟疫太蹊跷了。 第132章 嶷山之变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跌入山间的凌枫似乎听到一声老者的叹息,后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暖融融的内力从背部的大掌徐徐传来,凌枫道:“前辈……您是……” 凌枫想睁开眼去,奈何自己实在是昏昏沉沉,没有半点力气,迷糊间,听到一道带着怒火的男声:“小子,想要活命就别乱动,你胸前挨的掌风可不浅。” 后来,凌枫又昏倒在地,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黄昏,“菲儿……”凌枫猛地一跃而起,双眼四下打量。这是一处青山碧水,花香四溢的庭院舍落,而远处一棵大树下,一条白色的纤细身影倒在地上,衣袖还扯挂在一树桩上。 “菲儿……”凌枫心一惊,忙奔了过去,却见柳絮菲静悄悄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上满是泥土。凌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搂在怀中,轻摇着她的手臂,柔声唤道:“菲儿,你快醒醒……” “嗯?”柳絮菲嘤咛一声,睁开了眼,望见凌枫担忧的神情,她激动地抱紧他,哭道:“凌枫,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咳咳……” “好了,菲儿,别激动了,先看看你的伤……”凌枫轻轻地放开柳絮菲,用衣袖为她拭擦着脸颊的泥水,道:“不知是不是真的,刚才迷糊间,有一位老者为我输内力疗伤。” “真的吗?”柳絮菲为凌枫号了一下脉,脸露喜色,道:“凌枫,你遇到高人了,呃!”她突然又呕了起来。 见柳絮菲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凌枫忙问:“菲儿,你怎么样?来,你研制的疗伤药丸,该吃哪颗?”凌枫在柳絮菲怀中掏出多粒药丸,正待选出一粒朱红色喂给她吃下。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凌枫,我没事,刚才只是……我现在不能乱吃药。”凌枫有些迷糊了,他摸了摸柳絮菲的额头,喃道:“不烫啊,受伤了还不吃药,菲儿,你这是……那幽冥老妖的掌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柳絮菲道:“幽冥老妖掌风确实厉锋利,他一掌打来,当时我便忙运内力抵挡,凌枫,你让我自己调息一下。”说着,柳絮菲盘坐在地,调息了一会儿,但见她额头冒细汗,全身散发着轻烟,渐渐地,脸色恢复了正常。 守在一旁的凌枫见状,暗道:“菲儿的内力应该在我之上,她没事就好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就见柳絮菲站了起来,果然神情较之前好了许多。柳絮菲环顾四周,问:“凌枫,我们这是在哪儿?” 凌枫道:“可能是某个人家的后院,菲儿,你真傻,一定要跟着我跳下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柳絮菲道:“凌枫,如果你有事,我也不会独活。”凌枫不觉拉紧了她的手臂,紧张道:“菲儿,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柳絮菲嫣然地点点头,凌枫道:“走吧,我们去探探路,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突然,凌枫停了下来,问:“对了,菲儿,我突然觉得好奇怪,我和你是掉在同一个地方,那高人为何只为我疗伤而不为你疗伤呢?” 经凌枫这么一说,柳絮菲也觉得纳闷,道:“可能是没看到我吧!” 凌枫摇摇头,说:“不对啊,我们距离虽然相差有点远,但都落在一个院子里,看到见我,必定也瞧得见你。” 柳絮菲又道:“高人嘛,自然与众不同,既然我现在也没事了,我们就不要多想了。” “也对!”凌枫拉着柳絮菲往院落的房间走去,正待踏入台阶的刹那,突然,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小子,休带女人进屋。” 凌枫将柳絮菲护在胸前,扬声道:“前辈,在下凌枫,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位姑娘是在下的妻子,对前辈并无恶意。” 那道苍劲的声音又响起了:“此女人休要入内,既然你已无大碍,也无进屋的必要,出了后院,往南走十里,便会看到两条岔道,右道是甘泉镇,左道是灵山,你们走吧。” “是!”凌枫再三道谢,与柳絮菲相携离去。路上,凌枫和柳絮菲细细打量着所处的位置,此地林草茂密,山花遍野,鸟语虫鸣,气候寒凉,柳絮菲道:“这儿好美,想必居住在这儿的那位前辈也是一位儒雅之士。” 凌枫道:“前辈虽无恶意,还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他不让你进屋,这性格真是怪癖。” 柳絮菲说:“凌枫,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前段时间,曾听人说起,江湖上有一怪人,他见到女子就神情慌张,唯恐避之不及,那怪人就是那五毒教的教主神魔老祖。” 凌枫惊问:“菲儿,你是说是五毒教的神魔老祖救了我?难怪,我们同掉落在一个院子里,他却不救你,还不让你进屋去,这么说来真是神魔老祖。”凌枫拉着柳絮菲不觉加快了步伐,好似身后有狼在赶。 柳絮菲问:“凌枫,我们为何要走如此之快?” 凌枫道:“神魔老祖五个徒弟一身是毒,且一毒更胜一毒。我们在十里茶棚也领教了蛇信子和黑蜥蜴的本领,后来他们在猎屋设下埋伏,我们才被逼落下山崖去到烟渺宫,那次,玉麒麟也差点中毒而死。江湖人言,其师父神魔老祖,亦正亦邪,性情怪异,难以捉摸。现在他放我们走,还给我们指明道路,说不定等下又改变主意,追杀而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于是,凌枫和柳絮菲施展轻功掠去,觉得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凌枫和柳絮菲没有猜错,为凌枫疗伤的高人正是神魔老祖,他一生的怪异,不是以毒扬名天下,而是他一生避女人这一怪癖。现下他已退隐江湖,不再过问世事,现居于此,嶷山,自然不会追杀凌枫和柳絮菲。 而此时,神魔老祖的嶷山庭院迎来了一位故人,正是其弟子黑蜥蜴。黑蜥蜴在神魔洞寻得一本“乾坤阴阳论”,习得“吸引传”法,他自然是不怀好意而来。 一见黑蜥蜴,神魔老祖有些意外,道:“我徒黑蜥蜴是如何找来嶷山的?老朽记得不曾告诉过你,老朽的住处。” 黑蜥蜴一脸惶恐,跪地道:“师父,弟子也是听师兄蛇信子说起,才知师父现居嶷山。因弟子思念师父,便冒着可能被师父责罚的危险来到此地,求师父原谅徒儿的莽撞。” 神魔老祖轻捋白胡,笑呵呵道:“我徒黑蜥蜴莫惊,许久未见,老朽也甚是想念你们。来,快起来。”他眼带微笑,走向黑蜥蜴,伸手去扶跪地的黑蜥蜴。 突然,黑蜥蜴眼露凶光,伸出手指,朝神魔老祖胸前重重一点。神魔老祖大骇,道:“黑蜥蜴,你这是做什么?你面色浮肿,隐约透着青色,手指力道虽重却后劲不足,你被人废了武功?” 黑蜥蜴冷道:“师父,徒儿手指力道虽轻,但足以点中你穴,对不住了,要怪你就怪那草庐的神算子。” 黑蜥蜴双手在神魔老祖胸前推动着,神魔老祖惊道:“你几时学了吸引传?”就见他面色涨红,青筋突起,暗运内力,想要冲破黑蜥蜴的点的穴道。 黑蜥蜴当然知神魔老祖的意图,便又在他胸前点了三下,就见轻烟缭绕,神魔老祖双手臂发涨,黑蜥蜴伸出双掌,四掌相对,映出黑蜥蜴贪婪的眼神,黑蜥蜴激动道:“如果这吸引传所写属实,那你这七十年的功力……” 第133章 偶得内力 听凌枫娓娓道完这引黑衣人出洞的所有前因后果的经过,姜仲孟感慨道:“你们都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啊!为了狄家村,都将自身安危抛于脑后,实在让人敬佩啊!” 凌枫叹道:“自我们踏进狄家村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便与狄家村紧紧相连。姜兄,你几番帮助那村民,你又何尝不是英雄?” 凌枫与姜仲孟都是敢作敢为的血性男儿,危难当头,两人惺惺相惜,彼此相视一笑。 凌枫正色问:“姜兄,你刚才在北门,可有一些发现?” 姜仲孟摇了摇头,道:“惭愧啊,可能是对方隐藏太深了,当时北门六十多人,我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等会儿我瞧见碎玉姑娘,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收获。”见凌枫点了点头,姜仲孟又问:“对了,凌兄,现在我们作何安排?” 凌枫道:“不如我们现在去探探村头那群侍卫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多给狄家村一些时间。如果实在不行,为了村民安危,以防侍卫突然烧村屠杀,我们只能在村头守夜了。” 姜仲孟道:“凌兄,龙皇参果计划一出,柳姑娘的处境将是更加凶险,碎玉姑娘又不在她身边。现在,她身边还有个玉麒麟要保护,依我看,你还是回南街吧,她此刻需要你。” 凌枫感激道:“多谢姜兄体谅,实不相瞒,我现在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可是,那群侍卫凶悍,且武器众多,让姜兄你一人去面对,凌某心有愧意。” 姜仲孟展开锁骨扇,朗声笑道:“凌兄,这就是你瞧不起人了,姜某堂堂男子汉,岂会如此胆小怕事?想那柳姑娘为了狄家村,可以以自身为诱饵,引黑衣人出洞,一个姑娘尚且如此勇敢,姜某又怎会怯弱?”就见姜仲孟神情冷峻,身形高大伟岸,确是一表人才。 凌枫抱拳道:“姜兄莫误会,凌某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凌兄!”姜仲孟大掌一把搭在凌枫双手,道:“兄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这样好了,为了让你安心去保护柳姑娘,我答应你,此去狄家村村头,我先观察那侍卫神情再行事。如果他们没行动,我就暗中守护在村头;如果他们行动了,我便好言相求,求能多给狄家村一些时间,性子绝不火爆。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委屈兄弟了!有劳了!”凌枫这才松了口气,探掌与姜仲孟大手紧紧相握。 就见凌枫和姜仲孟,一个潇洒俊逸,一个高大伟岸;一个笑容爽朗,一个性格内腆;两人皆是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突然,姜仲孟神情异样,缩回了手掌,黯然道:“凌兄,那我走了,注意安全。” 姜仲孟脚步仓促,面色苍白,往东门而去。凌枫则是轻咧咧嘴,面色凝重而又紧张往南街而去。 路上,姜仲孟内心翻涌,思绪万千。他是催命四鬼,此次接近柳絮菲的目的是奉了秦爷之命,前来打探龙凤玉佩的消息。数月前,槐河一战,凌枫被打成重伤,失了记忆,丢了玉佩。当时,姜仲孟虽未参加槐河之战,但其他催命三鬼却有在场,秦爷还因此得到了凌枫的呈龙玉佩,这些姜仲孟都是知道的。 此刻,在狄家村,他竟与凌枫称兄道弟,这让姜仲孟内心感觉无比尴尬、愧疚、无奈,却还有一些欣喜。内心深处,姜仲孟是欣赏凌枫的。凌枫有情有义,敢作敢当,见义勇为,武功高强,本领不凡,有勇有谋,“少侠”二字,名副其实。此次能与凌枫并肩作战,姜仲孟觉得,这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就在姜仲孟一路心思,经过东门,往狄家村村头行去之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被大火烧焦的东门,此刻却出现了人影。 就见东门最里边处,一条身影几个起落,攸地窜来,就见他一身村民服饰打扮,脸蒙着黑巾,约摸二十岁,年轻小伙模样。 蒙面村民小伙双眼戒备,脚步轻碎,往东门最深处行去。路过那一间间隔着的大门时,眼光会停住打量,凝耳细听,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禁想问,这偌大的东门,此刻,除了烧焦的味道,便是瘟疫患者留下的疾病呕吐物的臭味,和一片狼藉。这个时候,谁还会跑到这儿来呢? 突然,蒙面村民小伙左手前方的大门之后,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打声。蒙面村民小伙大喜,问:“是你吗?” 这时,大门后响起了一道性感且温柔的女声:“是我,你来了!” 蒙面村民小伙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去,大门之后,就见立着一个黑衣女子。女子头发高束,身材凹凸有致,正背对着蒙面村民小伙,看不到长相。蒙面村民小伙一脸欣喜,从后一把搂住了黑衣女子纤细的腰,头靠在她香肩,声音嘶哑道:“我好想你。” 黑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了蒙面村民小伙的身子,凛道:“我们都大难临头了,你还醉在温柔乡。” 那蒙面村民小伙道:“现在的确有点棘手。村民都聚在北门,每十个人一组,还有一人领头,出门一下,还需向领头打招呼。现在来见你,还有时间限制,呆久了回去,他们定要询问我去哪儿了。而且,北门前院、后院每个时间段都有人把守,要下手也不方便啊。” 黑衣女子道:“现在不宜对村民下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蒙面村民小伙问:“是什么?” 那黑衣女子道:“此次瘟疫,狄锦阳和狄凯四位已是一筹莫展,黔驴技穷,精神崩溃。我相信,只要再起一次疫情,那村头侍卫定会烧村屠杀。这些,都好对付,都在掌控之中,但那柳絮菲和凌枫确实扎人心眼。” 蒙面村民小伙道:“是啊,如果不是那医术高明的柳絮菲出现,我们的目的早已达成。现在更意外的是,柳絮菲竟找到了龙皇参果,还说每位患者只要吃下三粒,便可治愈瘟疫。如此一来,我们准备那么久的鼠疫,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黑衣女子眼迸凶光,恶狠狠道:“绝不能让柳絮菲研制完成三粒龙皇参果。” 蒙面村民小伙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杀!”黑衣女子右手在颈部这么比划了一下。蒙面村民小伙见后,眼露怯意,道:“可那柳絮菲一身本领,她身边的两位男子武功也在我之上……” 第134章 不忍打扰 是夜,星光寥寥,寒风萧索,草木阴森,人影如鬼魅般上下窜动,汴京城南,贯丘雄大将军府,来了四位蒙面的不速之客。她们身形灵巧,双眼犀利,劲装凛冽,神情冷漠,在全府上上下下不停翻找着,来人正是幽香教的梅雨雷电。 就见四人从四处房间跃出,借着微弱的光线,阿雨一个手势,四人之间传递着信号,四人立刻聚齐在一团。阿雨轻问:“各位师妹,可有找到龙凤玉佩?”自阿风死后,二师姐阿雨便成了四人的首领。 阿梅道:“回师姐,没有,我在书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找了一遍,不见玉佩影子。” 阿电说:“我避开王府守卫,在贯丘雄卧室仔仔细细找了两遍,不见任何玉佩。”其她师妹阿雷也相继摇摇头。 阿雨一摆手道:“跟我来,我发现东厢这边还有一间卧室,装修精致,摆设豪华,似乎里面只住了一个女人。”不多时,三人随着阿雨来到一间卧室前,四人附耳在门外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时,就听的一道女声响起:“灵儿,我的孩子……是你回来看娘亲了吗?”说着,还传来脚步声,由远而近,往房门走来。 门外梅雨雷电四人大惊,以为是行踪暴露了,四人忙闪身至房外黑暗的一角,手持利器,蓄势待发。就在快到房门口,里面的脚步停住了,又往回走去,自言自语道:“不行,现在是大白天,我的灵儿不会来找我的……等天黑了,灵儿就来了……” 梅雨雷电彼此间望了望,现在分明是大晚上,里面的人却说现在大白天。站在最前的阿雨用刀轻轻戳破了房门,张眼望去。 房内,灯火亮如白昼,一个头发松乱的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布娃娃正走来走去,女子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双眼迷离,正是将军府的女主人张秋容。阿雨探回身子,松了口气,轻道:“原来是个傻女人。” 阿梅也附眼向里望去,女子抱紧布娃娃,喃喃自语:“灵儿,我的孩子,娘亲好想你……”就见眼泪落在布娃娃的脸上,阿梅神情悲伤,有些动容,退回了身子。 阿电一扬手掌,道:“既然是个傻子,咱们就好行事了,我负责把她打晕,阿雨师姐,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说着,就要出掌。 这时,阿梅一把拉住了阿电,阿电冷声喝道:“阿梅,你这是做什么?” 阿梅说:“师姐,请手下留情!整个王府我们都搜遍了,既然没有玉佩,不如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这房间里面,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身体抱恙,精神错乱,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阿电正待发怒,就听的阿雨道:“阿梅说的对,我们幽香教虽然出手狠毒,但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傻女人。想那秦爷是何等狡猾之人,怎会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武林至宝龙凤玉佩放在一个傻子的房间保管,我们快走吧,想那贯丘雄也该回来了,到时我们要脱身就难了。” 阿电神情不服,瞪了阿梅一眼,就要抢话,一旁的阿雷道:“阿电,阿雨说的有道理,像我这么怂的人都不会把龙凤玉佩放心交给一个傻女人,料他秦爷就更不会了,这要是说出去不是会笑死人了吗?我们快走吧。” 阿电一跺脚,一拂袖,瞪了阿梅一眼,率先离去。众人一纵身,四人如来时般,一会儿功夫,在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大将军府,气氛凝重,面色严肃,贯丘雄大将军威凛坐高堂,钟无极站立于其左,右边是几个王府侍卫,堂前跪着一个发散如鬼,相貌丑陋,腰间双挂七离钩的中年男子,正是刚刚回府的雷狮子。 雷狮子哽咽道:“求将军责罚,狮子带着二十几位兄弟出去,遭遇幽香教重创,仅俺一人苟且偷生而回,俺对不起各位兄弟,也辜负了王爷的重托。” 秦爷深吸了一口气,凄切道:“幽香教毒辣残忍,你的确是对不起各位死去的兄弟,没有保护好他们,本将军也有责任。” 一高个侍卫恭敬道:“王爷切莫自责,我们一定要为各位兄弟们报仇,灭了幽香教,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钟无极问:“狮子,你且说说当时的情况,幽香教派出了多少杀手?” “五人!”于是,雷狮子将在佳源客栈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王爷等人说了一遍,当听到是柳絮菲救了雷狮子时,秦爷惊讶不已,问:“这么说来,仲孟是与那柳絮菲一起出现的?那仲孟可有叫你带回什么消息?” 雷狮子沉思了一会,道:“仲孟也没说什么消息,就交代俺早些回将军府,莫在路上耽搁,以防幽香教杀手杀个回马枪。” 秦爷有些失落,这时,又听的雷狮子道:“哦,对了,仲孟说王爷交代他有重要的事情去办,所以连夜离开了。” 秦爷脸露欣慰,如今幽香教没有呈凤玉佩的下落,只希望姜仲孟能从柳絮菲那儿打听出一些消息。 钟无极道:“想那幽香教的四大护法行动如风,武功高强,满是西域人的凶残狠毒,她们是钟幽幽的左膀右臂,是不可缺少的得力干将,如今阿风一死,首领便成了阿雨。而那阿雨性情犹豫,无阿风的果敢,久而久之,其她护法定是不服。” 那高个子侍卫张琛恭敬说:“无极先生之意是这阿风一死,幽香教几大护法之间必定会争权夺利,给钟幽幽带来不利?” 见钟无极点了点头,雷狮子“哈哈”笑道:“他奶奶的,这么说,俺这回是立了不小的功了……”可见秦爷依旧面色凝重,便正色道:“求秦爷责罚属下的失职之罪,给死去的各位兄弟一个交代。” 而秦爷此刻在想的是,从雷狮子口中得知,幽香教并没有呈凤玉佩,姜仲孟从柳絮菲那儿到底有没有得到什么关于呈凤玉佩的消息呢? 见众属下皆紧张地望向自己,秦爷沉声道:“我将军府二十多位兄弟英勇牺牲,本将军痛心疾首,日后,本将军定会向幽香教为他们讨个公道,报仇雪恨。狮子,此次你虽失察有罪,但你自身也是九死一生,本将军念你痛心悔改,就罚你为死去的众兄弟守灵七日,念百遍往生咒。” “是,秦爷!”雷狮子恭敬地跪拜,其他众属下神情激愤,面上写满了对幽香教钟幽幽的痛恨,都沉浸在悲伤的哀怨中…… 第135章 重燃希望 阿劲鲜血溅出,栽倒在地,死不瞑目。一些村民神情悲怆,跪地凄然喊道:“老天啊,为什么天灾成了人祸,同是狄家村的人为何要如此歹毒去伤害别人,狄家村上百条人命死的何其冤枉无辜啊!” 狄百青和阿翔,阿庆围在阿劲尸首前,生怕村民一个激动,奔上前连他尸体都不放过。 狄锦阳精神低靡,瘫坐在地,他教徒无方,徒弟无德,他愧对狄家村死去的村民,愧对活着的病患,愧对仁德医道。 这时,就见一条人影攸地飞来,落在北门大门口,接着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凌少侠!” 村民们大惊,凌枫道:“大家莫慌,是在村头抵挡侍卫射箭的朋友。”凌枫等人出了前院,将来人迎进了北门,这是个身穿浅蓝衣袍,双手持一对铜钩的女子,正是瑾云。但见她呼吸不稳,面色通红,身上有多处擦伤,显然是刚才经历了一场激战。 凌枫问:“瑾云大姐,村头情况怎样了?虞姑娘和姜兄还好吗?你的伤……” 凌枫话还未说完,瑾云抢话道:“我的伤不要紧,小姐叫我来通知你,那侍卫射出的箭多被我们三人阻挡,进不了村。但村里村民尖叫声不断,侍卫烧村心切,现在,他们点燃了火把,增多了人数,似要大举进村。快一个时辰下来,小姐和姜公子只守不攻,虽无大伤,却已是疲劳体乏。现在侍卫逼近,小姐不知是该守还是该进攻,特叫瑾云前来问过凌少侠。” 一些村民胆怯惊呼:“侍卫连夜大举进攻,狄家村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这可怎么办啊?” “辛苦二位姑娘了!”凌枫叹声说着,转向村长,问:“村长,我们现在作何打算?” 村长面色踌躇,问:“锦阳,我想将阿劲交出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狄锦阳凄凉道:“狄家村一百六十八人,现在剩下不到六十八口。阿劲惹下的祸,只有他自己能解,锦阳只求村长念及他也姓狄,留他一个全尸。” “希望这么做能保住我狄家村最后一点血脉!”村长沉重地点了点头,朗道:“百青,阿翔,阿庆,点燃火把,我们立刻去狄家村头。还有,不许带任何武器。” “是!”北门能自如走动的村民都簇拥着出了北门,一些病情严重的患者双掌合十,虔诚求道:“求老天爷保佑我狄家村此次逢凶化吉,大难不死。” 凌枫叹了一声,牵着柳絮菲和玉麒麟跟在众人身后往狄家村村头而去。 寒夜潇潇,箭雨飘飘,狄家村大道两头,灯火如昼,就听的狄百青吼道:“村头各位官爷容禀,请停止射箭,我狄家村村长有话要说!” 那村头侍卫刚开始没反应,长箭仍射不止。狄百青便提高了声音又重复叫了两遍,就听的声音如鸣,极其震耳,站在他身旁的玉麒麟不觉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终于,侍卫停止了射箭,一道威严的男声传来:“狄家村村长有何话说,你且快快道来!” 村长朗道:“我狄家村瘟疫已得到控制,请求各位官爷开恩,多给我们几天时间,狄家村村民一定能够健康安然,精神饱满站在村头。” 那村头侍卫长凛道:“你休要再骗人,昨日、前日你们也是这么说,可今夜村中不还是一样闹得鸡飞狗跳,尖叫声响,人人不安。” 村长叹声道:“我知道,但不蛮官爷,我们刚才抓到了在村中放鼠疫的元凶。元凶已除,疫情根源已断,我相信出不了几日,狄家村村民就会好起来的。” 那侍卫长愕然问:“你说什么?放鼠疫的元凶?这么说狄家村此次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村长哽咽道:“是!我村子有一子,年方十九,名为阿劲,血气方刚,冲动鲁莽,便干出了这害人害己的傻事。如今,阿劲已被愤怒的村民杀死,尸体此刻还在北门。” 村头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侍卫长去侍卫堆里边向首领报告去了。 片刻后,那侍卫长威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什么放鼠疫的元凶,这不是你们狄家村想出来的托词吧?你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是也不是?” 村长颤声道:“官爷明鉴,官爷如若不信,可派人来取我此刻手中拿着的鼠疫病菌,待您检查后便知我所说真假。那元凶阿劲就是放出这鼠疫病菌,狄家村才死伤无数,瘟疫泛滥。” 那侍卫长立刻怯声道:“这不必了……既然鼠疫病菌有如此杀伤力,更应立刻销毁。” “是!”村长神情期盼,颤颤巍巍问:“官爷,那能否再给我们狄家村一些时日……” 那侍卫头朗道:“狄家村村长善名,我曾也是有所耳闻。既然村长开了口,我们姑且信你这最后一回。三日后,请遵守你的话语,如若不能,定叫你狄家村鸡犬不留。” “是,是,多谢官爷开恩!”就见村长额冒冷汗,身子虚软,连连后退。 “村长……”狄百青和阿翔忙伸出双手,一把扶住了已然昏倒的村长。 这时,就见一旁的虞紫彤走向凌枫,她手中执着的那柄镶紫玉的宝剑,在灯火下紫光闪耀,一看便是稀世之物。 望着头发凌乱,神情疲乏,多处擦伤,一身狼狈的虞紫彤,凌枫抱拳行礼,感激道:“多谢虞姑娘出手相助,辛苦了,凌枫这厢谢过了。” 那阿庆见虞紫彤花容月貌,娇媚贵气,便凑上前来,行礼道:“原来就是姑娘在夜中为狄家村挡箭啊,阿庆这厢也谢过了。” 虞紫彤正眼也没瞧阿庆一眼,双眼带笑,深深望着凌枫,道:“凌少侠客气了,为了你,我不怕辛苦。” 如此露骨的话语,听的凌枫有些尴尬,刚要说话,一边的柳絮菲道:“谢谢你,虞姑娘!” 虞紫彤斜视了柳絮菲一眼,冷声问:“你又是谁?” 玉麒麟道:“她是我姐姐,你不可以对我姐姐这么无礼!”就见玉麒麟鼓着腮帮子,圆溜溜的双眼瞪着虞紫彤。 “这小孩有意思!”虞紫彤笑道:“告辞了,凌少侠!”说罢,与瑾云一纵身,隐入了茫茫夜色…… 望着虞紫彤远去的倩影,阿庆久久不舍回头,感慨道:“好俊的轻功,好美的姑娘……哎,你们等等我啊……”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阿庆,猛然发觉村民提着灯火早已匆匆往狄家村赶回,唯留自己还在夜空下发呆。 见此,玉麒麟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第136章 代兄受过 这天,热闹的街市,繁华的大道,四匹快马飞驰而来,“驾!”骑马之人是四个身披青袍,里着劲装,脚踩墨蓝色短靴的年轻女子。但见她们神情冷漠,面色淡,风尘仆仆,犀利的双眼不时四下打量着前方的街道,她们正是幽香教现在的四大护法梅雨雷电。 马蹄声响,灰尘扬洒,鞭拍娇斥,夹着一阵劲风奔来,路边行人莫不纷纷退让。此时,路边有一位身穿樱红色衣衫的姑娘不禁弯腰低背,双手遮遮掩掩,似逃离洪水猛兽般,快步离去。但见她身段窈窕,五官细致,只是双眉紧皱,樱桃小口,毫无血色,一脸病容。此刻,更是眼有惊恐,神情慌张。此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凤千千。 突然,就见那阿电脚踩马垫,纵身跃起,身形如大鹰般扑向凤千千,右手似铁钳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背衣领,冷声道:“凤千千,你这是要逃到哪里去啊?”说罢,双手一甩,将凤千千身子带到了地上。 凤千千瑟瑟发抖,伏地颤声道:“千千见过几位护法!” 阿雨,阿雷,阿梅三人也下了马来,立于阿电左右两侧。路人行人见她们这阵势,也都纷纷躲避,不敢哼声。 阿雷一挺臂腕处的三爪利勾,喝道:“你少在这儿打哈哈,快说,龙凤玉佩在哪儿?” 凤千千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说:“回护法,千千身上却无龙凤玉佩,千千早已将玉佩交给了秦爷,对了……我那日说过的,秦爷就是汴京城南的贯丘雄大将军……” 阿电双眼迸出一道凶光,阴森道:“贯丘雄府上翻遍了也不见龙凤玉佩,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肯说实话了……阿雷,上!” “是!”阿雷右手就要扬起。凤千千面色骇然,匍匐上前,紧紧拽着阿雷的衣摆,磕头如捣蒜,眼有泪水,求道:“阿雷护法,手下留情,千千真的没有什么龙凤玉佩啊?那秦爷诡计多端,定是将玉佩藏在了一个绝密之地……千千真的将玉佩交给了秦爷啊……咳咳……”因为情绪激动,凤千千有些难受的咳出声来,因为惊恐,此刻面如土灰,脸色更加难看了。 阿雷退后数步,挣脱凤千千的双手,身形一扑,右手锋利的勾爪往凤千千喉咙抓去,如果被抓中,凤千千细致的喉间必定会被抓出个窟窿来。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挑来,挡在了三爪利勾之下,一道淡然的女声响起:“阿雷师姐息怒!这凤千千一脸病容,若不好好医治,也是个将死之人,我想她可能真的不知龙凤玉佩在哪儿。求阿雷师姐放了她!”此人竟是阿梅。 阿雷收了三爪利勾,双眉一挑,恼怒道:“梅,你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将军府,你阻止我们搜查那疯婆子的房间,现在……” 一旁的阿电也冷声喝道:“阿梅,你这是想造反吗?” 突然,就见这时,一筒画卷从阿雷的怀中掉落在地。因为力道冲击,画卷打开了一点点,现出半张女子的上半身来。可能是因为刚才凤千千拉扯紧拽阿雷的衣服,这不,画卷掉了出来。 阿雷不悦地瞪了阿梅一眼,弯下身子去捡画卷,这时却瞧见凤千千紧盯着画卷。阿雷将怒火转到了凤千千身上,寒声嚷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中挖出来!” 就见凤千千额头渗血,身子哆嗦,语句凌乱,道:“护法饶命,我没看见什么公主……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雷右手撩起凤千千的下颌,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你认识这画中的姑娘?” 凤千千怯弱地点了点头,后见阿电、阿雨皆是神情吃惊地盯着自己,凤千千又慌乱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阿雷甩开手,叫道:“你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凤千千却蜷缩着身子,不知如何应答,梅雨雷电心思莫测,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引来杀身之祸。那半打开的画卷,现出一个面容秀丽,明眸皓齿,头饰珠钗,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子,凤千千伏在地上,正好瞧的清楚,此画中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 “阿梅!”一旁的阿电朝阿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询问凤千千。 阿梅叹了一口气,捡起画卷,随着画卷在她手中缓缓展开,只见画中姑娘确是十七公主赵羽婷。阿梅轻声问:“凤千千,你可认识这画中姑娘?” 凤千千点了点头,低声道:“认识,她叫赵羽婷。” “那她的身份是什么?快说!”阿雷突然又暴喝道。 凤千千伏地颤声道:“她是……她是十七公主,当今皇上的妹妹。” 听后,阿电兴奋地喃喃自语道:“果然没错,太好了,她果然是当朝公主!” 阿梅又问:“那你可知怎么才能找到她?” 阿电一挺长剑,剑身已架在凤千千脖子,凛道:“立刻带我们去见她!” 凤千千趴地拜道:“护法明鉴,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丫头,她是堂堂一国公主,岂是我能高攀的。我也是那日在鑫源客栈见过她一面,才知她尊贵的身份。至于现在她去了哪儿……千千真的是不知啊……” “谅你也不敢骗我!”阿电收了长剑,冷声说罢,转向阿雨、阿雷三人,朗道:“走,去鑫源客栈!”一拂衣袖,率先上了马匹。 这时,阿雷恭敬问:“师姐,这凤千千如何处置?” “先留她一条性命,或许日后有些用处。”阿电转向身子颤抖的凤千千,凛道:“凤千千,如果你所说有半句假话,我定叫你生不如死。驾!” 阿雷狠狠地瞪了凤千千一眼,与阿梅、阿雨翻身上了马,扬长而去。 “谢护法不杀之恩!”马蹄踏过凤千千身子时,只离她的身子半尺距离。凤千千趴在地上,冷汗淋淋,脸色煞白。后听马蹄声响渐行渐远,凤千千扬起脸来,但见她眼冒杀意,面有怒色,冷冷地瞪着阿电、阿雷四人远去的背影。 这时,躲在远处暗角的行人探出身子来,一中年男子道:“幽香教残忍狠毒,横行霸道,这好好的中原武林,被西域人搅的腥风血雨,人人自危。唉,只是可怜了这些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了……” 凤千千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中,她爬起身来,因为跪了有些时间了,有些站立不稳。就见凤千千一瘸一拐,几个转弯,隐入了巷道,消失不见了…… 第137章 喜悦之情 青衣男子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双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示意他别冲动,答道:“我是柳絮菲,公子你伤的不轻……”突然,那青衣男子右手垂落,双眼紧闭,昏了过去。 农民汉子问:“姑娘,他要不要紧啊?”柳絮菲道:“大叔,你放心吧,他这只是暂时性昏迷。我去药铺抓来三贴退烧药,你找个地方把药煎了,不出三天,他便会痊愈。” “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农民汉子不停弯腰行礼,柳絮菲连忙阻止了他,与凌枫一起往药铺走去。这时,身后传来那老伯的声音:“兄弟,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家里为这位小兄弟煎药吧,我家离这儿不远。” 农民汉子忙行礼,感激道:“那再好不过了,多谢大哥。百青这孩子,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不多时,凌枫和柳絮菲返回,凌枫手中提着三贴药,交给了农民汉子,道:“大叔,病情耽搁不得,记得按时让这位兄弟把药服下。” 农民汉子洒泪道:“谢谢你们!”凌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无言安慰着。这时,不远处,人群中,一道翠绿色身影和一道小小身影引起了凌枫两人的注意。 柳絮菲惊呼:“碎玉,玉麒麟。”凌枫匆匆地向农民汉子行礼道别,与柳絮菲往碎玉所在的方向走去。 凌枫大声叫道:“碎玉!”就见人群中那碎玉惊喜地回过身来,望见凌枫和柳絮菲,玉麒麟喜道:“是姐姐,姐夫!” 玉麒麟奔跑而来,紧抱着柳絮菲,道:“姐姐,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望着平平安安站在眼前的凌枫,碎玉也是神情喜悦,激动的颤声道:“凌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望着碎玉浮肿的双眼,憔悴的脸颊,以及那风尘仆仆的面容,凌枫知道,这几天,对于自己和柳絮菲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碎玉肯定是担心不已。凌枫内心觉得很温暖,大掌搭在碎玉肩头,轻声道:“碎玉,你凌大哥没事,放心吧!” 碎玉双眼泛红,就要哭了出来。这时,玉麒麟惊道:“对了,姐夫,那姜大哥去了东街寻你们,我们去与他汇合吧。” 凌枫笑道:“好啊,小麒麟,你就在前面带路吧,带我们去东街,几天不见,看你是不是长大了?” 柳絮菲亲昵地拉过碎玉,道:“碎玉,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碎玉摇摇头,腼腆道:“柳姑娘,你和凌大哥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凌枫和柳絮菲等四人很快来到了东街,见到了那向行人焦急打听的姜仲孟,“这位大叔,这些天,你们可有看到一个穿白衫的女子和一个穿灰衣的年轻男子?很漂亮的白衫女子,很显眼的,你有没有看到?” 那大叔邪气一笑,道:“很漂亮的白衫女子?兄弟说的可是怡红院的白姑娘?” 姜仲孟急躁的脸,顿时有些不悦,那大叔扬着轻蔑的笑离开了。这时,身后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姜公子!”正是柳絮菲。 姜仲孟惊喜地转过身,就见柳絮菲等四人站在眼前。见柳絮菲毫发无损,红颜依旧,这些天的思念与担心全数涌上心头。姜仲孟奔上前来,激动的伸出双手,凌枫见状,右手握住了姜仲孟,道:“姜兄,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姜仲孟尴尬地笑了笑,但更多的是开心,与凌枫握紧手掌,彼此咧嘴相望。一行五人,都是感慨不已,在狼山经历了一场生死,他们之间也似乎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关心。 随后,凌枫和柳絮菲五人找了家客栈,好好吃了一顿饭,连日的奔走,大家都疲倦不已,便一致决定,今天在客栈好好休息一宿,明天一早,再出甘泉镇。 东厢房内,柳絮菲拿着针线在缝衣服,这时,门“吱呀”而开,就见凌枫走了进来。“菲儿……”柳絮菲神情专注,脸上洋溢着平静的幸福,面露笑意,独自沉浸在自己的针线活中,竟未听见。 凌枫从后抱住了她,咬住她的耳垂,柔声道:“菲儿,是什么让你这么入神,我在唤你也听不见?” 柳絮菲倚靠在凌枫怀中,但笑不语。凌枫大掌拿起了柳絮菲已经缝了一半的衣服,一阵惊愕,竟是一套娇小的婴儿服,灰色的柔软布料。凌枫问:“菲儿,你怎么缝……这不是小孩的衣服吗?”突然,凌枫双眼泛光,喜道:“菲儿,莫不是我们……” 柳絮菲拉着凌枫的手掌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腹上,幸福洋溢在脸颊,点了点头,柔声道:“快两个月了,不知是男是女。” 凌枫轻柔地抚摸着柳絮菲的肚子,激动喜悦道:“菲儿,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凌家有后了……” 柳絮菲娇嗔道:“你啊,都快当爹的人了,话都说不清楚。”凌枫抱起了柳絮菲,在房间打转,忽又轻轻地将她放下,道:“对,动作还是轻柔些好,不能这般鲁莽。”凌枫这一惊一乍,惹的柳絮菲娇笑连连,凌枫也是兴奋地咧嘴笑着。 这时,房门外,就见碎玉从走廊往这边走来,正待敲柳絮菲的房门,就听的凌枫的声音传来:“菲儿,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孩子?”碎玉心下大惊,忙放下了右手,侧耳倾听,柳絮菲道:“孩子现在才一个多月,凌枫,瞧你这当爹的急的。” 碎玉脸色苍白,暗道:“想不到凌大哥和柳姑娘孩子都有了,我就算是喜欢凌大哥,可凌大哥和柳姑娘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我碎玉又还能强求什么,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凌大哥,柳姑娘,祝福你们。”碎玉失落地、悄悄地往回走去。 房内,凌枫和柳絮菲两人依旧沉浸在彼此的喜悦中,对于外面碎玉的到访浑然不知。 柳絮菲道:“想到我第一次要当娘亲了,我就激动的不得了,好似他就快要生下来,我忍不住想给他缝衣。凌枫,你帮我看看,这衣服大小怎么样?” 凌枫轻轻地抚摸着婴儿服上那一针一线,心下动容,柳絮菲手握银针为人治病,手持伊雪剑能应敌,手抚古琴能弹出美妙的乐曲,可这针线活,算不上精致。 凌枫假装挑剔道:“这针线就像蚂蚁走路,一歪一斜,我们的孩子穿了肯定不舒服。” “哪呢哪呢?我看看,真的会不舒服吗?”柳絮菲忙抢过衣服,认真地打量着,“哎啊,确实是歪了,拆了再缝缝。” 凌枫拉过柳絮菲正待忙碌的双手,就见她纤细的手指已被细针刺肿了多处,红红一片,凌枫柔声道:“菲儿,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拆缝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真的?”柳絮菲瞪大了双眼,神情无辜,娇美可爱。凌枫将她拥入怀,深情款款道:“菲儿,你辛苦了。” 柳絮菲脸泛红晕,幸福地倚在凌枫宽大的胸膛,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带笑意,闭上双眼渐渐睡去。凌枫紧握着柳絮菲的手臂,望着那蚂蚁行走的一针一线,他眼里幸福满足地扬起了笑意…… 第138章 尊银老者 燕山总坛,幽香教,白布悬挂,哀乐低鸣,大堂之上,摆放着一个骨灰坛,正是阿风的尸体被火焚烧成灰。梅雨雷电四人卸了装备,一身便装,手臂带着白布套,神情肃穆走了进来。 就见寒梅穿了一件摆尾绣梅花的黑衫长裙,脸无妆容,面色平淡,尾随在阿雨身后,缓缓走来。在大门口,今日多了一位年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老者身穿灰银色奇服,两耳各穿着一个大耳环,额间纹着一朵奇特的三瓣花,眼神犀利,面容宽阔,身形也不是很高。 就见阿雨,阿雷和阿电依次入大堂,每人经过老者时皆恭敬地向其行礼。老者对她三人礼貌性的点头微笑,当她们依次从她面前经过时,老者竟伸手在她们手臂、肩背摸索着,扬起她们的下颌、仔细打量着她们的五官。 而阿雨三人皆无惧色,这似乎是一个什么仪式,至少阿梅当时心中是这么想的。阿梅经过老者时,老者也依样对她检查了一番,当打量她的脸庞时,阿梅竟从老者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阿梅一怔一愣,还是进入了祭奠阿风的大堂,但阿梅心头却满是不解,回头望了老者一眼。就见老者犀利的双眼环转,细细打量着大堂其她的侍卫兼弟子,以及丫头们。 这时,教主钟幽幽在几人的簇拥下从侧殿走来,外袍曳地,脚步沉重,神情凛冽,满脸杀气。钟幽幽冷声道:“我幽香教护法阿风,自小入教,武艺超群,身为大师姐她以身作则,忠于西域。不料天妒英姿,惨遭将军府催命四鬼雷狮子的毒手,本座痛心不已。” 阿电激愤道:“师父,我等定要为师姐报仇雪恨。”众人也是一脸悲愤,窃窃私语。 钟幽幽双手一摆,示意大伙安静,道:“本座能理解你们的心思,今日,好好送送阿风,报仇之事明日商议。” “是!”众弟子恭敬答道,手握香烛向阿风行礼。白绸飘动,轻烟缭绕,整个幽香教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 晚些时分,房舍,有两人在谈论着事情,一个是教主钟幽幽,另一人竟是大堂所见的穿灰银衣的老者。 就见老者与钟幽幽同坐于书桌前,钟幽幽言行举止之间对老者竟带有三分敬意。就听的钟幽幽问:“尊银婆婆,经过您的观察,众弟子当中,谁最适合当幽香教四大护法首领?” 那尊银老者道:“阿梅!”她的回答让钟幽幽很是惊讶,道:“阿梅?婆婆,您这回是不是看走眼了。阿梅,中原人,殷魂教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虽传得我一些武功修为,剑法招式,但根基不扎实。” 尊银老者道:“教主,当年,你还是幽香教普通弟子之时,前任教主询问老身下任教主最合适的人选,老身一眼便相中了你。” 钟幽幽脸色舒展,现出一抹平淡的笑来,道:“人人都说尊银婆婆眼光独具,识人本领不凡,您看中我当教主,我当时也深感意外。因为当时的四大护法个个比我优秀,而我只是一介普通弟子。” 尊银老者道:“教主,事实证明,你是历代教主中最出色的教主,雄才伟略,鬼斧神工,血洗中原,阎王令让武林之人无不闻风丧胆。” 钟幽幽竟有些腼腆,一时间并未作答,就听的尊银老者道:“今日我观那阿梅额宽耳阔,神情淡定,脚步沉稳,双眼炯炯有神,身姿亭亭玉立,肌骨柔软有力,此为首领之相,潜力无限。” 钟幽幽正色道:“可她身体内始终流淌着中原的血脉,并非我西域之人,我绝不能把先人创下的基业交到一个中原人手里。” 尊银婆婆道:“远不止这些,那阿梅若好好加以引导,他日,她的作为不在教主你之下。更甚者,名声会优于教主。” 钟幽幽听后,面色大惊,尊银老者的本领她最清楚不过,尊银老者今日能说这样的话,定然不会是空穴来风。钟幽幽神情慌乱,急道:“那阿电,行动如风,快如闪电,本教绝学千影迷踪使的最好了。” 尊银老者摇了摇头,道:“老身见她心浮气躁,易被情绪所扰。” 钟幽幽道:“您再看看那阿雷,腿脚有力,内功不俗,最是擅长虎狼爪,可谓虎虎生威。” 尊银老者又摇摇头,道:“老身观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虽是忠义之人,却无首领之才哦。” 钟幽幽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时,房舍门外一道身影恭敬走来,正待敲门通报,就听的钟幽幽声音传来:“不行,阿梅不是西域人,这四大护法首领之位绝对不行。” 当听到四大护法首领之位,门外人双眼泛光;当听到要将首领之位传给阿梅,门外人眼露妒意;当钟幽幽说阿梅不合适时,门外人又高兴不已。一会功夫,门外人心思起伏,面色一变再变,不觉凝耳细听房内动静,此人正是阿电。 就听的尊银老者道:“那就随教主的意思,选阿电吧,但是此女,今后还需好好历练啊。”说着,尊银老者站起了身,往门外走来。门外的阿电惊慌失色,忙闪至不远处的暗角躲藏起来。 钟幽幽站起身,道:“多谢尊银婆婆赐教。”尊银老者“呵呵”笑道:“教主,三日后,老身便会回西域,教主保重!” “是!”钟幽幽朝尊银老者的身影恭敬道:“幽幽恭送尊银婆婆。”尊银老者的笑渐渐远去,钟幽幽才回到了座位。这时,躲在暗角的阿电也悄悄闪出,走至房门前,朗声道:“师父,弟子阿电有事禀报。” “进来!” 得到教主首肯,阿电恭敬而入,立于钟幽幽前方不远处。钟幽幽问:“阿电,可是要来报告龙凤玉佩之事?” 阿电道:“是,师父,此番我们前去将军府,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并未找到玉佩,反倒发现将军府有一个痴痴呆呆的中年女子。女子似乎身份不一般,属下推测她与贯丘雄关系匪浅。” 钟幽幽点了点头,琢磨道:“那玉佩如此重要之物,那贯丘雄如果真的有,也会特别收藏,不会让人这么轻易找到。看来,此事还需好好探查、推敲。” 良久,钟幽幽问:“江湖之上,可还有别的重要事情发生?”阿电沉思了片刻,仰头道:“对了,教主,此番出山,属下等还遇到一人,她身份尊贵,自称是当朝公主。” “什么?此事可当真?”钟幽幽面露喜色,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阿电道:“属下原先以为,她只是情急之下说出来吓唬人,但后来想想,她衣着华丽,体态富贵,不像是开玩笑,倒真像是一国公主。” 钟幽幽道:“即使杀再多武林人士,或许也不能惊动当朝的皇帝老儿。如果幽香教杀了一国公主,必定引起朝野慌乱,人心惶惶,那我幽香教的目的就达成了。” 阿电敬佩道:“教主英明!”就听的钟幽幽朗道:“阿电听令!” 阿电恭敬行礼:“阿电在!” 钟幽幽吩咐道:“本座命你为四大护法首领,带领其她三大护法明日出山,一来调查那公主身份真伪,如若为真,格杀勿论;如若是假,回总坛再从长计议。二来调查将军府那痴呆女人的身份,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教主!” 灯火摇曳,寒风凛冽,寒凉的冬夜,满是阴谋诡计,叫人不寒而栗。 第139章 箫弦相和 因为有人落水,整个游船立刻骚动起来,那年轻小嫂子惶恐叫道:“天啊,这怎么得了,这听雪湖深不见底,鱼类丰富,常年有大鲨鱼出没,这两人跳下去,不死也会伤身皮啊。” 这时,就听的那手捧双节铜棍的姑娘双眼冷冷一扫,喝道:“你再多言,信不信我把你也扔下去。” 那年轻小嫂子神情胆怯,立刻噤声不语。这手捧双节铜棍的姑娘对身旁的姑娘道:“钟秀,你看现在可怎么办?” 那叫钟秀的绿衣姑娘仔细观察了一下湖面,冷静道:“此处离丹桂渡口不到一炷香功夫,少爷如果要靠岸,定会选择那里。毓灵,通知船家,加快速度,我们去丹桂渡口等候少爷。” “是!”那手捧双节铜棍的绿衣姑娘毓灵大步朝船家而去。 那对姐妹弯月、圆月却神情愕然,愣在原地,一时没了反应。 湖中的青竹身子不停地往前划去,深不见底的听雪湖,有鱼儿撞头,湖水拍脸。就在青竹拭擦眼角湖水的刹那,手臂触碰到一坚硬的物体,她回过头去张望,却见是一只巨大的鲨鱼,刚才自己触碰到的是鲨鱼坚硬的背鳍。 鲨鱼被惊扰,身子一摆,向青竹的脸部扫了过来。青竹惊慌失措,挣扎着,呛下了几口水,咳喘之际,顿时身子下沉,那鲨鱼的背鳍就要扫到自己的手臂。 突然,就在这危险之际,一道身影扑来,将青竹下沉的身子紧紧搂住,再抱住她身子一侧,那背鳍划伤了那人的脖子,来人正是章棕。 章棕一阵惊呼,痛的眯起了眼。青竹也叫出声来,问:“你怎么样?咳!”又因为章棕抱的太紧,青竹一挣扎,又呛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那鲨鱼快速地游了过来,章棕放开青竹,叫道:“你快游走,鲨鱼的鼻子十分灵敏,尤其是新鲜的血液。”章棕一使力,将青竹推去老远。 青竹攸地回过头去,就见章棕脖子间红色一片,刚才被背鳍刺破了皮。这时,那鲨鱼扑向了章棕。 章棕挥出拳头,往鲨鱼头部拍去。可鲨鱼动作灵敏,一摆尾,章棕的拳头又偏向了鲨鱼的背鳍。章棕大惊,忙收住拳头,往另一处打去。 鲨鱼一个翻身,湖水澎湃,巨浪翻滚,拍打在章棕周身。章棕身子被强大的水力冲击,竟往下沉去。 就在这时,章棕右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章棕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青竹。章棕身位刚一恢复,就喝道:“蠢女人,你不怕死吗?还回来干嘛,快走!”冷漠的脸,阴森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比这听雪湖的湖水还冰寒。 青竹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章棕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冷道:“很好,这是你送上门来的。”他猛地拔出青竹手中的七星宝剑,重重地一挥去。青竹一声尖叫,吓的闭上了眼睛,以为剑头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却听的耳边“嗷!”的一声怪嚎。 青竹睁眼望去,差点吓晕,那大鲨鱼不知何时,竟游到了自己的左手边。而此刻,章棕手中的七星宝剑正插进了鲨鱼的腹部。 这时,就听的章棕叫道:“傻女人,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没等青竹反应过来,就被章棕一把拉到了他的身后。青竹再定睛望去时,就见那大鲨鱼因为腹中中剑,在湖中痛苦地拍打着,顿时,激起千层浪花。 章棕抬起衣袖,挡住了青竹细致的脸颊,自己的脸上、眼中却被贱满了湖水。躲下衣袖下的青竹扬起双眼,痴痴地凝视着眼前被湖水“浇灌”的冷面男子,心头却被触动,莫名的温暖和感动。 长这么大,自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保护她了。青竹刻苦练舞,发奋念书,为的是有保护十七公主的能力。深深皇宫,波涛暗涌,明枪暗箭,此起彼伏,青竹担心十七公主因为这个出事、因为那个出事,自己受到皇上责罚。于是,事事以十七公主的安全考虑为先,提心吊胆而活。 此刻,青竹被粗大的臂膀圈在宽大的怀中,这小小的衣袖下,青竹竟觉得十分心安踏实,即使鲨鱼近在咫尺,青竹竟只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带给自己的温暖,而非感觉害怕。 青竹颤抖地伸出手,轻柔地为章棕拭擦着眼中的湖水。章棕有些惊讶,双眼痴痴地凝视着青竹。突然,鲨鱼又一个痛苦的翻滚,章棕两人身形跌落,被带入水中。青竹被湖水呛到,呼吸吃力。 攸地,章棕簇拥过来,将下沉的青竹抓起,低头覆上了她的红唇。这是一个悠长缠绵的吻,一开始是为了给青竹输气,后来,是贪婪她的甜美,变成了深深的激吻。 青竹思绪紊乱,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双臂圈住章棕的脖子,身子依附在他身上。 突然,章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子倒在青竹的肩头。青竹大惊,拍着章棕的脸颊,唤道:“喂,喂,你醒醒呀!” 这时就见那鲨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身之后,身体开始软绵绵地下沉,永远死去。青竹拔出鲨鱼体内的七星宝剑,拉着章棕沉重的身子,往前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前面一片光亮,待看清那个方向,青竹大喜,拉着章棕的身子,吃力地往那儿游去。废了很大的力气,终于,青竹拉着章棕,来到了一处搁浅低滩。 青竹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打量着四周。这儿,不知从顶部哪个方位透过来一道很强的光线,将低滩照的明亮。低滩,没有人烟,没有脚印,就像一间小房间那么大。平时,湖水涨时,水位才会涌上来。 章棕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态。青竹休息了一会,便来到他的身边。 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高鼻,宽阔的额头,这也是青竹第一次仔细打量一个男子的容貌。眼光最后落在他性感的薄唇,青竹脑海立刻浮现被章棕亲吻的画面,她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140章 提魔道仙 走了半个时辰,赵剑南和十七公主赵羽婷才到达那丹桂渡口,这时,却见渡口两个穿水绿衣服的姑娘神情着急,脚步乱窜,双眼不时四下张望,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少爷到底是去了哪儿?怎么还不见回来?”此二人正是章棕的侍女钟秀和毓灵。 那毓灵颤声问:“钟秀,莫不是少爷在湖底真的遇上了那吃人的大鲨鱼,被……” “休要胡说!”那钟秀眉头一皱,训斥道:“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钟秀这些话也只是安慰自己,她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连音色都在发抖。 这时,赵剑南走上前来,抱拳道:“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听姑娘们谈话,莫不是你家少爷失踪了?” 那毓灵打起精神,喜道:“是呀,公子是见到我家少爷了吗?” 赵剑南摇摇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个妹子也走失了,现在我们也在着急找她。” 毓灵忍不住问:“妹子?她在哪儿走失的?” 赵剑南说:“哦,大约快中午时分,我家妹子去到了那红梅渡口的游船之上,去向那船家打听游湖之事,可一去不回,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听着赵剑南说完,钟秀和毓灵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内心也吃惊不已。她们打量了赵剑南和赵羽婷一番,却见赵羽婷此刻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神采全无。不过钟秀和毓灵猜测,赵剑南口中所说的妹子,应该就是与少爷章棕一起跳入湖中的野丫头。因为地点对了,红梅渡口;时间相符,快中午时分。 那毓灵脱口而出:“其实,我们在游船见过一个穿碧衣的姑娘……”突然,就见钟秀悄悄拉了毓灵一下,不着痕迹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打断她的话语,接着道:“今天,我们在游船见到过一个碧衣姑娘,她大约三十多岁,带着珠钗玉环,应是哪家的小嫂子。” 当赵羽婷听到毓灵说“见到过穿碧衣的姑娘”时,她欣喜不已,可待听钟秀说完,又失落起来,颤声问:“姑娘确定……那碧衣姑娘真的三十多岁,且珠钗玉环,像是个小嫂子吗?” “当然!”那毓灵答道。 “羽婷,我们再去前面看看罢。”赵剑南对赵羽婷说完,又转向那钟秀、毓灵行了个礼,道:“多谢两位姑娘。” 待赵剑南和赵羽婷一走远,毓灵就不解问:“钟秀,这两人的妹子可能就是与少爷一起跳湖的野丫头,你为什么要我隐瞒不告诉他们呢?” 钟秀叹声道:“少爷和那野丫头一起跳湖,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不论那丫头能不能安然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对少爷来说,没有坏处。如果我们告诉这两人,那野丫头是和我们家少爷一起跳湖的,这两人还不烦死咱们?你瞧刚才那锦衣姑娘哭泣的样子,多狼狈。” 毓灵点点头,道:“是,还是钟秀想的周到。” 钟秀神情惆怅,望向遥远的天际,就见此刻天色已渐暗,岸边行人也越来越少。 钟秀喃声叹道:“说来也奇怪,少爷一向眼高于顶,视女人于无物,这次怎么会不顾一切跳入湖中去救一个野丫头呢?” 毓灵眉头紧皱,心头又担心起少爷章棕的安危。 而此刻,那无名低滩之上,青竹幽幽转醒,却见光线微弱,已是昏暗。青竹心下一惊,面色惊恐,慌忙地爬了起来。这时,身旁一道男声传来:“别怕,我在这儿!”正是章棕,他此刻就坐在那桂花树下。 听着章棕的声音,青竹心下狂跳,与他经历的事映在脑海。醒来时,自己衣服已穿好,想来定也是他帮着穿好的,青竹顿时羞红了脸。 青竹极不自在地望向湖水,却见那个方向一片黑暗,哪里还能分清东南西北。章棕道:“此刻天色已晚,湖底更是漆黑一片,我们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出去……” “不行!”青竹抢话道,却声音嘶哑,喉咙发干,轻声道:“晚上不回去,小姐会担心我的……” 章棕笑道:“你是害怕与我相处吧?”这时,就见章棕朝青竹走了过来。微弱的光,庞大的身躯,无形的压迫感,被他说中心思的不自在,青竹不禁身子蜷缩,向后移去。 章棕在青竹身旁坐下,展开大掌,却见是数朵桂花,清香随之袭来。章棕伸过手掌,道:“你应该饿了吧,来,吃些。”语气虽然很生硬,但声音中却夹杂着三分温柔。一个冷傲的人,如此待青竹,也实在不易。 “我不吃!”青竹侧过身去,内心有些惶恐不安,暗想:“不见我回去,小姐一定担心死了。也不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幸好有赵公子陪着她。 章棕拿起两朵桂花塞进了嘴里,嚼了一阵,突然,伸手扣住了青竹的下颌,在她惊愕之际,低头覆上了她张口欲言的红唇。 桂花被传入口中,一阵轻痒,青竹双眼圆瞪,顿时羞红了脸,她退开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抬粉拳朝章棕打去。章棕得意地笑了几声,不在意身上落下的粉拳,伸出手掌,又将桂花递了过去。这次,青竹乖乖地吃了。经过一下午的折腾,青竹的确是饿极、累极。桂花下肚,清香入鼻,青竹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掌中最后剩下两朵桂花时,章棕拿在手中,一把拉近青竹,将桂花插在她的发间。但见她黑发高束,一根碧色带简单地挽着,不禁皱眉道:“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从今天起,我要你盘起长发,插上珠钗。” 青竹颤抖着双手去抚摸发间的花朵,幽幽道:“我只是个丫头,不需要……” 章棕双手搭在青竹的肩头,让她转向自己,深深地望着她,道:“从今天起,你是我章棕的女人,你不需要委屈你自己。” 青竹愕然地望着章棕,心头怦怦乱跳,后又猛然地推开了他,站起身,故作镇定道:“公子,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出湖后,你我各有生活,各有各路。青竹此生的愿望就是保护好我家小姐,别的,不敢贪念。” 章棕一跃而起,冷着脸走向青竹。这时,却见青竹一挺七星宝剑,横在胸前,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声音却有些瑟瑟发抖。 第141章 墙上蝴蝶 突然,就听的章棕叫道:“你后面是什么?蛇!” “啊!”青竹尖叫一声,慌忙地往章棕身前钻去。这时,却见章棕一脸坏笑,青竹顿时明白了他是骗自己的。青竹纤细的身子就要弹开,却被章棕一把拽在宽大的怀中,章棕冷声道:“低滩越来越暗,湖中鲨鱼凶残,水蛇也是剧毒。如果你不想死,今夜就好好呆着。”说着,拉着青竹,一起坐在了桂花树下,将她的身子牢牢圈在了手臂之中。 见章棕一脸严肃,青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章棕时而冰冷,时而柔情,青竹不禁心被他牵引,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湖底阴寒,凉意侵袭,越来越暗的夜色,让青竹心头也害怕起来,她的身子不禁靠近了章棕几分,倚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安然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道亮光将青竹唤醒。青竹睁开了眼,原来,是天亮了,将光线透入了低滩。青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寻找着章棕,却见到他正蹲在湖边观察着湖水。 青竹突然感觉头上多了一样东西,伸手探去,发间不知何时却多了一支精美的玉钗,就见钗呈碧色,晶莹剔透,质地光泽。 青竹望了章棕一眼,想他定是昨夜插桂花之时,将玉钗一起插在了她发间。这时,却正好瞧见章棕向她这边望来。四目相对,青竹心攸地一惊,仓促别过眼去。这时,章棕走了过来,道:“你醒了!” 青竹问:“这是什么?”手中正拿着那支玉钗。 “碧玉钗啊,跟你的名字很配。昨日早上出门,我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在一玉饰店铺买来了这支玉钗。原来,冥冥之中,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注定这支钗的主人,就是你。” 青竹发怔地瞅着手中玉钗,心思惆怅。突然,章棕一把拉起青竹的手腕,道:“快走,湖水低沉,气息过盛,似要下雨,这低滩水位怕是要涨了。” 青竹一听,急忙跃起,两人来到湖水边,就要踏入水中。突然,青竹心头莫名地有些不舍,她回头望了望低滩一眼,那棵桂花树还在飘着清香,那松软的地上还依稀映出她和章棕的身形印痕。在这里,她与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度过了一天一夜,她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给这个男子,有宁静、恐惧、也有那莫名的幸福感,这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日子。 章棕手指不觉轻移,扣住了青竹的十指,柔声道:“走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去外面建一个属于我们的低滩。” 青竹睁着双眼,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冷傲俊美的男子,出湖之后,她与他便是陌路,这无名低滩,这桂花飘香,还有这碧玉钗,都会是梦一场。她是当今十七公主的贴身侍女,那么,他又是谁? 青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谁?”那章棕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青竹会有此一问。后缓缓地松开了青竹的手,神情僵硬,没有说话。 青竹微微一笑,有点苦涩,随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湖水中。 “青青!”章棕脱口叫道,大步跟上,这时,青竹早已游去。章棕慌忙地跳入湖中,水花溅起,迷人双眼。 这次还算幸运,没遇到大鲨鱼,大约游了半个时辰,章棕拉着青竹往一渡口划去,正是丹桂渡口。 章棕和青竹先后跃出水面,湖边早有人翘首以待,正是章棕的两位侍女钟秀和毓灵。 一见到章棕,那钟秀大喜道:“少爷,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 章棕拉出神情有些疲倦的青竹,朗道:“毓灵,快把我披风取来!” “是,少爷!” 长时间在水中浸泡,体力的消耗,青竹确实有些乏了。早上的听雪湖,寒风刺骨,青竹不禁打了个喷嚏。就见她头发滴水,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纤细的身子在风中摇曳,样子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章棕接过毓灵恭敬呈上的披风,在两位侍女的惊讶之下,章棕把棕色织锦披风轻柔地为青竹披上,拉过她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希望给她一些温暖。章棕双眼温柔,轻声问:“好些了吗?” 见到如此体贴温柔的少爷,钟秀眼中满是愕然,也有些妒忌,她怒目瞪着青竹,脸色难看极了。 这时,却见青竹缩回了手,身子也退后了几步,没领章棕这份恩情。却因为身上披风曳地,脚跟踩在了底边,突然,青竹惊呼一声,身子往后仰去。 章棕见状,身形一晃,已掠至青竹身后,双臂一展,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在怀中,轻声斥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虽是斥责,却难掩话语中的疼惜。 青竹睁着双眼,惊魂未定地望着章棕,气息不稳,道:“谢谢……” 这时,又一声惊呼,是一旁的侍女钟秀发出的。见到眼前如此亲密的男女,她怎么也想不到,男子竟是平日冷冰冰的少爷。而毓灵,则是惊的下颌都快掉下来。 钟秀惊呼:“少爷……” 章棕头也没回,淡淡地扯出一句:“有事?” 钟秀恭敬道:“昨日下午,阿常来传话,说主上急召,要少爷立刻回去。” 瞬间,章棕脸色攸变,神情冷峻,眉宇寒森,环抱青竹的双手也垂落下来,退后几步,深深地望了青竹一眼,神色复杂,立刻一回身,凛道:“回家!” 毓灵指了指青竹,问:“那她……” “如果我没猜错,她的小姐应该还在原地附近着急寻找她。”章棕转向侍女毓灵命令道:“毓灵,送她上游船,让她回红梅渡口。”说罢,章棕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竹心头竟莫名的失落,他就这样潇洒匆忙地走了。青竹攸地踏上前一步,张口想呼唤他的名字,可喉咙酸楚,发不出声来。 青竹神思飘荡,迷糊呆愣,跟着毓灵上了一艘回红梅渡口的游船,后毓灵向青竹告辞离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坐在游船中的青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刚刚醒来,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倚着船窗,呆呆望着船头。船头似乎还能瞧见那道悠然弹琴的棕色身影,依稀见到他回过身来的冷峻寒凉,还有他们“砰”声跳入湖中的情景。一夜光景,再次登上游船,青竹的心思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身上宽大的棕色织锦披风,手中清凉温润的碧玉钗,提醒着青竹,章棕已经闯入了她的生命,她的鼻间似乎还洋溢着他独有的男子气息。 第142章 竟起瘟疫 凌枫一路飞奔,大约半个时辰,便见到了甘泉镇路口的柳絮菲,姜仲孟,碎玉,玉麒麟四人。一见凌枫,碎玉便迎了上来,道:“凌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柳姐姐都打算寻你去了。” “是是,各位久等了,我只是见到了一位故人,便多聊了一会。”凌枫将伊雪剑递给了柳絮菲,“给,菲儿。” 玉麒麟小小年纪,也是个鬼精灵,睁大圆溜溜的双眼,问:“姐夫,一位故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好你个小麒麟,臭小子,跟着谁学坏了。”凌枫用手轻轻地摇了摇玉麒麟的小脑袋,后来到他的胳膊腋下。惹的玉麒麟笑呵呵求饶:“啊,姐姐,救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走吧!”柳絮菲娇笑一声,与碎玉并肩行去。突然,前方不远处,往对面街道跑来的、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栽倒在地,口吐血沫,不省人事。 街上人群一阵骚动,凌枫与柳絮菲对望一眼,一行人也奔了过去。人群中,立刻走出一中年男子,为倒地人把脉,众人眼神期待,不敢喘大气。 中年男子面色骇然,探开昏迷者的上衣,却见其腋下、胸前多处瘀斑,口中吐出也是黑血块。人群中,有人指指点点道:“刘大夫,这是什么病?好吓人啊!” 那中年男子刘大夫颤声道:“大家快快退去,此人得的是瘟疫。” “什么,瘟疫?”此话就像一个炸弹,围着的人群立刻捂着嘴巴退去几丈远,一些胆小者尖叫着跑开了。 一旁的柳絮菲也是面色大惊,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昏迷者的额头,又为其把了脉,仔细观察了那些瘀斑,道:“这是鼠疫,患者高热,且传播速度迅而猛,发病时间在三日之内。对不起,我也救不了他。” 人群中立刻有人道:“我认识他,他是狄家村的阿寻,看他的方向,应是从狄家村而来。大家快走,与狄家村人相隔起来。” 立刻人群散去,就剩凌枫和姜仲孟他们五人还站在昏迷者身旁。那中年男子刘大夫折返回来,道:“我看各位也是江湖侠客,此瘟疫来的古怪且凶猛,我看大家还是快些离开吧。” 柳絮菲道:“刘大叔,此时瘟疫,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您医术了得,为何不去狄家村看看情况呢?或许那里正缺救命的良医。” 中年男子道:“瘟疫可不长眼睛,越是大夫,因接近患者,越容易传染,老夫还不想这么早死,我看各位也逃命去吧。过不了一个时辰,此镇、邻镇官员就要来封路了。到时,你们想走,下个村子也不会让你们进的。” 玉麒麟吓的面色苍白,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中年男子刘大夫离去的身影。姜仲孟道:“一场瘟疫,就如一场生死较量,我们这儿有小孩,你们也是姑娘家,不如我们趁早走吧。” 凌枫拉住了柳絮菲的手臂,大掌来到她纤细的腰间,柔声道:“菲儿,此刻你……我们还是早些离开甘泉镇吧。” 柳絮菲双眼泪盈盈,望向地上那痛苦蜷缩成一团,依稀发出呻吟声的昏迷者,她似乎能感觉眼前狄家村众人痛苦哀求的模样,而封路的官员将他们阻隔在一边,任由他们生死,他们眼里透出的绝望。 久久不见柳絮菲应答,几滴泪珠却滴在了凌枫的手臂,姜仲孟几人有些动容,心里不是滋味。碎玉叹声道:“凌大哥,柳姐姐虽不是大夫,一身医术,却得慧兰仙子真传,若在这个时候自顾自己逃命而去,柳姐姐心里一定会愧疚的。” 凌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去狄家村吧。菲儿,你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蒙着面纱,好吗?” “真的?你答应我去?”柳絮菲抬起头来,双眼汪汪,望向凌枫。凌枫点了点头,道:“我们快走吧,时间就是生命,或许能多救几个。” “好!”柳絮菲就要向前奔去,突又停下身子,道:“碎玉,玉麒麟还小,身体还不足以抵抗病菌,你能留下来帮我照顾他吗?” 碎玉道:“柳姐姐,你忘了,虽然我没有师父指点,但我也懂一些医术的。此次是个机会,我要跟去,向你好好学习医术。” 柳絮菲神情激动,紧握着碎玉的手,碎玉冲她浅浅一笑,两位姑娘彼此之间无言传递着医者那份坚定与信念,还有一己之力、微薄的济世仁心。 玉麒麟道:“姐姐,我也长大了,我是男子汉,我不怕,我可以干些体力活的。你看,这两个多月,我胳膊壮了许多呢。”说着,还举起了小小的双臂。 “臭小子。”凌枫轻笑着,在玉麒麟手臂上轻轻打了一拳。姜仲孟道:“我们快走吧,趁官员们还没到,我们前去救人方便些。” “好!”凌枫一行五人,往那恐惧的、凶险未知的狄家村赶去。 因为不熟悉路,凌枫一路向多人打听,因为谁都不敢贸然前去狄家村,也就没人给他们带路。兜兜转转,行了快一个时辰,凌枫五人才到达狄家村头。远远地,就见村头高高的横匾之下围满了人群,这大多还是官府带刀侍卫。 姜仲孟感慨道:“此地官员动作真是利索,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这么快就封路了。” 柳絮菲从怀中掏出四粒药丸,分给凌枫四人,道:“这是我新研制的药丸,‘清心健脾大还丹’对瘟疫应该也有些预防作用,大家服下吧。” 这“清心健脾大还丹”,选用莲子心,金银花,人参等十几味药材组成,具有清热解毒,健脾补气的作用,经过精心选材,慢火熬煮,炼制而成。 凌枫问:“菲儿,你为何不服?”柳絮菲浅浅笑道:“此刻,我身体处于非常时期,不宜服用。” 凌枫从柳絮菲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纱巾,为她蒙在脸上,轻声叹道:“菲儿,我阻止不了你医者救人的职责,但为了我们的孩子,你要保重千万。毕竟,他还很小,需要娘亲的保护。” 柳絮菲双眼泛光,嘴唇处白纱颤动,正想说话,就听的一脸色发红的高个侍卫嚷道:“来者何人?前方瘟疫,禁止通行,你们速速回去吧。” 第143章 生死东门 一旁的姜仲孟问:“凌兄,我们是打算明日出村吗?” 凌枫点了点头,道:“狄家村村民病情已稳定,村头今日已解了封路,我们明天也是该走了。对了,姜兄,出了村,你有何打算?” 姜仲孟望了柳絮菲一眼,神色复杂,秦爷命令他接近柳絮菲是为打听龙凤玉佩的消息,但他自己此番来找柳絮菲,却是因为思念。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姜仲孟发现柳絮菲与凌枫走的很近,他虽是伤心,却也为她感到开心。 凌枫是个君子,既然他能让柳絮菲满脸幸福,姜仲孟知道,自己只能祝福。出府时间已很久,姜仲孟知道,自己该回去向秦爷复命了。但姜仲孟此次任务失败,不知秦爷会做出怎样的处罚,这也让姜仲孟忧心不已。 “姜兄?”见姜仲孟忧思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凌枫又唤了一句。 姜仲孟回过神来,道:“哦,我打算回老家一趟,过些天就是我祖母的祭日,我想去祭拜一下。” 这时,玉麒麟问:“姐姐,那出了村,我们要到哪里去?” “这……”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想问问他的意思。凌枫答道:“先去长誉山庄,取了治头痛的药,我们就找一个地方隐居。小麒麟,到时你也不用跟着我们在江湖东奔西跑,不用有上顿没下顿,你喜不喜欢啊?” 玉麒麟喜道:“当然好呀,那样姐夫就能专心教我武功了。” 凌枫道:“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可别嫌我这个师父严厉。” 玉麒麟双眼圆溜溜打转,朝凌枫吐了吐舌头,扮鬼脸吓他。 姜仲孟却有些黯然,凌枫和柳絮菲之间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彼此就能懂。离别在即,姜仲孟莫名的,心头对柳絮菲却仍是有些不舍。 一旁的碎玉也是暗自神伤,听着凌枫和柳絮菲、玉麒麟的谈话,就像一家三口,令人羡慕。碎玉知道,柳絮菲怀了孩子,凌枫自然不会让她在江湖东奔西走,可是他们夫妻去隐居带孩子,自己又该去哪里?虽然心中明白,凌枫只爱柳絮菲,凌枫是属于柳絮菲的,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们恩爱的情形,碎玉心中还是会难过、不是滋味。 想到这儿,碎玉神思恍惚,抬头望了望天际,心中念道:“姐姐,姐夫,小振儿,你们在哪里?碎玉很想你们。” 晚间,南街衣布店铺,灯火下,柳絮菲神情悠然,一脸幸福,在缝制着那套浅灰色婴儿服。一阵一线,都洋溢着为人母亲的伟大和温柔的爱意。 这时,房门外脚步声响起,柳絮菲眼未抬头,问:“凌枫,是你吗?”来人并未作答,接着,几道敲门声响起,一道男声传来:“是我,柳姑娘。”来人却是姜仲孟。 柳絮菲心下一惊,将婴儿服放入灰色格子包袱中,起身打开了房门,道:“姜大哥,你来了。” “嗯!”姜仲孟望了柳絮菲一眼,突然问:“柳姑娘,你现在幸福吗?” “当然!”柳絮菲点了点头,她的眉间、神情都洋溢着幸福,姜仲孟知道,这一切都是凌枫带给她的。柳絮菲道:“姜大哥,是有什么事吗?为何站在门口,进屋里去啊。” “不了。”姜仲孟道:“明天,我们就要离开狄家村了,我也要回老家去,我就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道个别。” 柳絮菲心头一热,道:“谢谢姜大哥。” 姜仲孟不敢去看柳絮菲明亮的双眼,怕自己一时又不舍离开了,于是,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姜仲孟猛地回过身,深深地望着柳絮菲,道:“柳姑娘,保重,你一定要幸福!” 柳絮菲嫣然一笑,朝姜仲孟点了点头,柔声道:“姜大哥保重!” 姜仲孟一转身,大步跨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姜仲孟孤寂仓促的身影,柳絮菲轻声喃道:“姜大哥,谢谢你。此生,是我辜负了你。” 手指间的星月相伴在灯火下闪亮发光,柳絮菲嫣然浅笑,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走进了房间,又开始缝制着那件浅灰色婴儿服。 许久过去了,凌枫轻踮着脚,悄悄走了进来,双臂从后环住了柳絮菲的细腰,蹲下身子,侧耳倾听孩子的声音,道:“小子,有没有想你爹啊?” 柳絮菲娇嗔道:“凌枫,你吓坏我了。” 凌枫将婴儿服放下,搂着柳絮菲在窗前坐下,轻轻地拂过她脸颊散落的发丝,柔声说:“菲儿,辛苦你了。” 柳絮菲倚在凌枫宽大的怀中,道:“狄家村总算是稳定了,我们明天走的也放心了。” 凌枫道:“下午,狄凯大夫对我说,村民为了表示对我们几人的感激之情,准备举办一次宴客。我知道菲儿不喜欢热闹,就婉言拒绝了。但有位叫小丽的大娘,悄悄地把这个给了我,说是叫我交给你。”说着,凌枫从袖口掏出两块圆形银锁来。 柳絮菲接过圆形银锁,惊道:“长命锁,大娘给我的?”但见银锁的正面龙腾虎跃,写着:“长命富贵”。银锁精巧细致,极是绝美。 凌枫道:“不,大娘说是给咱们孩子的。” 柳絮菲惊呼:“大娘怎会知道我怀孕了?此事我没说出去啊!” 凌枫笑道:“大娘也是过来人,她说菲儿臀肥脸圆,经常作呕,八成是有喜了……” 柳絮菲有些哭笑不得道:“凌枫,什么臀肥脸圆……我是不是快成丑女人了……”说着,柳絮菲低头打量着自己。 凌枫拉过柳絮菲的双手,握在大掌中,连声道:“不不,菲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心中,菲儿倾国倾城。” 柳絮菲双眼怀疑,不确定问:“真的?” 凌枫幽眸墨亮,神情痴迷,低头给了柳絮菲一个深情的吻,算是回答。柳絮菲娇羞地钻进凌枫怀中,脸色绯红。 又听的凌枫道:“大娘说,他们村子哪家女儿要生孩子时,外婆都会送外孙长命锁。这是一份美好的祝福,也象征了吉祥长寿,长命锁可以保幼儿无病无灾,健康成长。大娘还说,柳大夫对狄家村的大恩大德,她无以为报,这份小小的祝愿却是希望菲儿你能喜欢。” 听凌枫说完,柳絮菲鼻头泛酸,眼眶盈盈,感动道:“想不到大娘这么可爱,真是个有心人啊。” 凌枫将脸靠在柳絮菲脸颊,深情款款道:“菲儿,作为一个医者,你好伟大;作为一个母亲,你好了不起。菲儿,我爱你……” 柳絮菲的心立刻被融化了,幸福地倚着凌枫,握紧了长命锁,嘴角带着微笑浅浅睡去。 第144章 魏家姑娘 狄家村,一茅屋里,灯火如豆,就见一蓬头乱发的年轻男子与一农民汉子在聊家常。就见年轻男子身材魁梧,臂膀结实,着一袭深青色粗布衣,神情失落,正是狄百青。而一旁的农民汉子,则是狄咏泰狄大叔。 这时,就听的狄咏泰语重心长叹道:“孩子,咏叔能理解你的心情,既然喜欢人家姑娘,就勇敢去表明,我想那柳姑娘也不是嫌穷爱富之人。” 狄百青脸色有些自卑,黯然道:“柳姑娘貌美如仙,倾国倾城,先不说她身边那侠义情长的凌枫,就是那武艺不凡的姜仲孟,我也是自愧不如。柳姑娘眼里怎么会注意到我?” 狄咏泰道:“孩子,话不能这么说。当年,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思,才怯弱的不敢向自己喜欢的姑娘表明。结果,你看,到现在我也是一个人过日子。缘分这东西,来了就要把握,错过了就没有了。你可别像你大叔一样,现在到老了才来后悔。” 狄百青脸色呆愣着,没有说话,但见他放在膝盖上颤动的双手,发抖的腿脚,却知他此刻内心正矛盾挣扎着。 狄咏泰又道:“听说,柳姑娘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狄家村了。孩子,如果有什么话想说,可要抓紧了。” 狄百青叹声道:“咏叔,大哥头七刚过,我就在家里跟你说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太不孝了。” 狄咏泰轻声叹道:“唉,我想你大哥会体谅你的。生前,你成全了他和魏姑娘,你代替他进了大牢,此生,他最愧疚、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我想,他也是最希望你得到幸福的那个人。” 狄百青低声道:“咏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要是魏姑娘听了去,心里可不好受。到时,我们大家见面难免尴尬。” 狄咏泰道:“是是,大叔知道了。傻孩子,永远是这么关心别人,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要考虑考虑你自己呀。” 狄百青低着头,半晌,道:“大叔,我想好了,等大哥末七一过,我就出村。到时天涯海角,我都去找柳姑娘,向她表明我的心思,默默地守护着她。就算她不选择我,我可以祝福她。” 闻言,狄咏泰感动的垂泪道:“好好,孩子,这就对了,你终于想通了,大叔为你感到高兴呀。” 狄百青双手轻柔地拍了拍狄咏泰的肩头,内心明白,这狄大叔就像自己的亲爹一样关心自己。瞧他激动的神情,就像自己的儿子要向未来儿媳表白一样兴奋。 狄百青动容说:“咏叔,谢谢你,这世上除了我爹,就只有你关心我,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显然,狄百青不常说感激动情的话,就这么简单几句,语句还很生硬,不过双眼诚恳,情真意切。 狄咏泰道:“傻孩子,跟大叔说这样的话。三年前,你爹临终之时,把你和你哥托付给了我,现在你大哥走了,我也觉得惭愧呀,没有完成你爹的嘱托。” 狄百青宽慰道:“咏叔,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们就都别自责了。” 狄咏泰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又道:“哦,对了,百青呀,大叔还有一事忘了告诉你。三年前,你爹上山去干农活的头天夜里,交给我两个小小的包袱,说是将来给你们兄弟成亲的礼物,说里面是他的一些积蓄和祝福。还说,一定要等到你和你大哥成亲之时,才能打开。” 狄百青急问:“咏叔,那我爹当夜还说了什么?” 狄咏泰回忆着,摇摇头,道:“没有,他神情就像往常一样平静。我见我们两家平时走的近,对儿子的祝福他可能不好意思直说,他把东西放在我这儿,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所以,我当时也就没多在意。谁知第二天,便听说了他在山上被毒蛇咬。唉,想不到冥冥之中,你爹死前就感应到了,你爹心里最牵挂的事,就是你和你大哥都能成个家呀。” 听罢,狄百青早已神情悲怆,眼眶垂泪,喃声道:“爹,想不到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们兄弟……临死前,还在为我们兄弟打点……” 狄咏泰自责道:“都怪我,如果我当夜多在意一点,不让你爹第二天去山上干活,可能他就不会死了。” 狄百青摇头说:“咏叔,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无法预测未来,窥探天机,你别自责了。” 狄咏泰问:“孩子,现在你大哥已死,你爹留给你大哥的那个包袱,我们是要打开瞧瞧、还是在你大哥坟前烧给他?” 狄百青摇摇头道:“不必了。我爹生前的意思是要我们兄弟成亲之时才能打开,死者为大,我们就听从吧。包袱依旧放你那儿,日后等我成亲之时,将我和我大哥那份一起打开,这既是我爹的祝福,我也遵从了我爹的遗愿。” 狄咏泰想了想,微微颔首道:“好,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 这时,就见窗外月光明亮,星空美丽,柳絮菲的倩影浮现在狄百青眼前。想到她明日就要离开狄家村了,狄百青不觉心思惆怅,一脸茫然。 见此,狄咏泰关心问:“孩子,你怎么啦?” 狄百青低声道:“柳姑娘明日一早就要走了,我们也不方便相送。只是下次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想……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瞧上一眼……” 狄咏泰叹声道:“去吧,孩子,幸福是要勇敢去争取的。” 突然,就见狄百青猛地站起,攸地冲出房门,往外奔去。狄百青内心在呐喊着:“柳姑娘,我喜欢你,从我昏在木板之上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你。到狄家村瘟疫,再次见到你,我更确定了我的心思。柳姑娘,我喜欢你……不知,你心中有没有喜欢的人……” 一会儿功夫,狄百青便冲到了南街衣布店铺门口,他停下身子,神情激亢,脸色涨红,不时在喘着大气。就见店铺一片沉静,笼罩在月光下悄无声息,狄百青顿时有些怯步了,心下道:“明天要赶路,柳姑娘可能是休息了吧?” 寒风吹来,店铺门口的狄百青立刻冷静了许多,刚才的冲动也渐渐被浇灭,望着明亮高远的月光,狄百青喃声道:“柳姑娘,你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那么善良美丽;而我就是凡间的尘粒,渺小卑微,我……我……” “柳姑娘,我 第145章 夜中黑烟 这时,就见凌枫和姜仲孟,玉麒麟三人从煎药处赶来,正好望见了这三道离去的背影,而柳絮菲正出神的发愣,碎玉也坐在地上未支声。见此,凌枫问:“菲儿,你们怎么啦?是不是很累?” 柳絮菲摇了摇头,有些伤感道:“瘟疫真是无情,多少家庭因此家人离去,从此阴阳相隔。” 碎玉问:“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姜仲孟道:“天色已近黄昏,那村长见我们仨忙活了好久,便安排了村民接替,让我们今晚好好休息一宿,明天一早再去。” 凌枫道:“那煮饭的大叔为我们装了饭菜,走吧,你们一定饿坏了,我们把饭菜带回去吃。” 碎玉问:“我们去哪儿?”凌枫道:“村长见我们一行有五人,便安排了我们两个房间,男一间,女一间。因为村上大部分家庭都有瘟疫病患,他们的房间也被大夫们安排了消毒处理。一些没有病症的村民晚上都被安顿在南街一些街铺里。因为是一些店铺子,平时少有人住。此次瘟疫,全村调动,店铺能用的、能吃的物资也都调来了,所以一些店铺空荡荡的。” 离开前,柳絮菲向狄锦阳打了声招呼,见柳絮菲神情疲倦,狄锦阳也是动容,感慨道:“狄家村因为有你们的到来,才多了几分朝气。现在情况基本算是稳定,几位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倚仗大家。” 凌枫抱拳道:“狄大夫,客气了,这是我们江湖儿女应该做的。” 路上,凌枫五人穿过一条溪水清澈的小河,柳絮菲摘了面纱,和碎玉在水中洗了洗脸,顿时清爽不少。玉麒麟道:“姐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被那些瘟疫患者传染了?” 柳絮菲勉力笑了笑,道:“小麒麟,告诉姐姐,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啊?”玉麒麟扳着手指算道:“我今天捡了柴,劈了柴,对了,我还帮着姐夫送药了呢。” 柳絮菲轻轻地捏了捏玉麒麟灰蒙蒙的脸蛋,道:“你啊,真是长大了,快过来,姐姐给你洗一洗。” “嗯!”玉麒麟温驯地蹲在柳絮菲身边,幸福而又乖巧。一旁的凌枫心头却是心疼不已,摘下面纱,柳絮菲脸色已是苍白,连十二岁的玉麒麟都看出来了,凌枫当然也看到了。 走进南街一家大米店铺,想不到却有四间空房。于是,他们决定,凌枫和玉麒麟一间,姜仲孟一间,碎玉一间,柳絮菲一间。凌枫五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因为都很劳累,便各自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夜晚,寒风凛冽,星火摇曳,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上蹿下跳,悄悄潜进了大米店铺,翻身跃过丈许高的后院大门,向凌枫和柳絮菲等人居住的房间逼近。但见黑衣人头发高束,做男子打扮,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长相,但双眼犀利,满是寒气。黑衣人身材凹凸有致,如果细看,还是能辨出是一女子。 黑色身影悄悄在几间房前摸索着,借着房间微弱的光,皆向里张望,在找到第三间房时,见到床上之人是身穿一袭白衫的柳絮菲,黑衣人眼露喜色,停下了脚步。这是最左手一间房,黑衣人目标似乎很明确,像是专冲着柳絮菲而来。 攸地,就见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穿过单薄的门窗纸,朝柳絮菲房内吹进一团黑烟。窄小的房间,黑烟缭绕,沉睡的柳絮菲浑然不知。 这时,前方处,另一房门“吱呀”而开,只见一道灰色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凌枫。黑衣人大惊失色,抽走竹筒,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去,很快窜入了夜色。 原来,凌枫牵挂柳絮菲,本想早些出来,但玉麒麟在睡梦中总惊恐地呼喊着:“爹娘……”白天见到了一场场生离死别,在玉麒麟幼小的心灵还是留下了一些影响。凌枫轻轻拍着玉麒麟安睡之后,到此刻才来找柳絮菲。 凌枫听到“飕!”的一声,拔腿便追。立于后院,寒风刺骨,呼呼作响,凌枫四下张望,夜色中哪见人影。突然,“喵!”一声,一只白猫突然往后门窜过。这时,柳絮菲被惊醒,走了出来。凌枫紧张地迎上前,问:“菲儿,你可有发现古怪?” 柳絮菲道:“进屋说话。”凌枫刚走进柳絮菲的房间,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袭来,凌枫立刻用袖口捂住了口鼻。同时,另一只衣袖为柳絮菲也掩上口鼻。 柳絮菲推开房间窗户,寒风“飕飕”吹了进来,不一会功夫,浓烈的味道便散了,慢慢的全淡了。 凌枫惊问:“菲儿,这是什么味道?”柳絮菲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鼠疫病菌。” “什么,鼠疫病菌?”凌枫面色骇然,一把抓住柳絮菲手臂,紧张地问:“菲儿,那刚才你可有吸入?”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今夜你不在,我睡不安稳,便一直醒着。后感觉有人靠近房间,便假装睡去……” “太好了,菲儿!”凌枫一把抱住柳絮菲,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好似自己一放手,柳絮菲就要受到伤害一般。这时柳絮菲极不舒服地“呃!”了一声,凌枫忙问道:“菲儿,你怎么啦?是不是传上瘟疫了?” 柳絮菲双眼含笑,扫了凌枫一眼,娇嗔道:“抱的这么紧,肚子里的孩子向你抗议了。” “来,菲儿,坐这儿!”凌枫牵着柳絮菲在窗边坐下,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凌枫问:“菲儿,你可有看清刚才那人的长相?” 柳絮菲摇了摇头。凌枫道:“此人好俊的轻功,我只听到‘飕!’的一声,便立马追去,等我追到后院,早已没了半点影子。” 可怀中人并未做声,凌枫一低头,却见柳絮菲面色恬静,呼吸均匀,已悄悄睡去。凌枫轻轻地将柳絮菲抱上了床,自己守在床边,他知道,她今天太累了。凌枫亲昵地抓着柳絮菲的玉手,紧紧包在大掌里,柔声道:“菲儿,辛苦你了!”眼光来到柳絮菲微微凸起的腹部,凌枫脸上幸福而又知足。 “这黑夜中到访的人到底是谁?这鼠疫病菌此人又从何处得来?这场看似天灾的瘟疫,真的是天灾吗?此人为什么要害菲儿?是不是因为菲儿的医术,让此人感到害怕?如果是要龙凤玉佩的人,道路已封,瘟疫肆起,那人又怎会知道我和菲儿会来这狄家村瘟疫生死现场?” 一连串的问题,在凌枫的脑海徘徊,后实在太困,随着深深夜色,凌枫也渐渐睡去。 第146章 骁勇善战 清晨,狄家村,一普通的茅草屋里,白布高挂,香火弥漫。大堂前厅地上,跪着一男一女,两人皆是一身白服,男子披头散发,双眼浮肿,神情恍惚,正是狄百青。女子身材纤细,满脸悲伤,还不时低泣着,正是那魏家姑娘。 这时,就见那农民汉子从门外走来,脚步巍颤,神情憔悴,见到狄百青二人,农民汉子叹道:“百青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你一路奔波,滴水未进,又在你大哥灵前跪了一天一夜,我做了饭菜,你去吃点吧。” 狄百青低声道:“咏叔,我还不饿,我想再陪大哥会。为了接我回家,您连日来回奔走。因我一路生病,这几夜您也没合一下眼,你等会吃了饭便去睡会吧,我没事。” 那农民汉子狄咏泰伤感道:“咏叔我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平日你和你大哥都当我是亲人来照顾,现在你大哥走了,我这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狄百青道:“咏叔这是哪里话,三年前,自打爹去世后,您待我们兄弟就像亲生儿子般。这些年,在我们心里,早把您当成了亲人。现在,大哥走了,您不能有事的,瘟疫还未散去,您年纪大了,要睡眠充足才能抵抗。” 狄百青又转向一旁的魏姑娘道:“嫂子,你守了大哥一宿,也累了,去……” 那魏姑娘面色黯然,道:“百青大哥,你为何总要叫我嫂子?” 狄百青忙道:“嫂子,哦,不,银芝,都怪我,现在大哥都已离去,我一时难以改口……” 那魏银芝一脸悲怆,双眼复杂,望着狄百青,喃道:“百青大哥,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狄百青别过脸去,不去望魏银芝,脑海却闪过往日的画面…… 三年前,狄百青家不远处从外迁来一户人家,姓魏。魏家老两口都六十多岁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因为原本村庄旱灾,逃荒来到了狄家村。魏家还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魏银芝,年芳十六,长的水灵,人也勤快。 魏家大娘和蔼善良,平日对狄百青兄弟也很照顾。魏家大叔和狄百青的父亲狄闻军经常一起干农活,因都是普通贫穷的家庭,慢慢的,两家便熟悉了起来。 见狄百青和魏银芝这两个孩子平日走得近,年轻人之间又有话聊,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所以,狄魏两家老爹心里都暗自做了决定。 一日,魏银芝和狄家两位儿子在闲聊,气氛开心轻松,狄闻军笑呵呵走来,便趁此机会说出已和魏家大叔商量,中秋时节,就让狄百青娶魏银芝过门。此话一出,几位年轻人愣在当场,各有心思。 魏银芝神情娇羞,满脸欣喜。狄家大哥面色黯然,失落不已,因为他心里也喜欢魏银芝。狄百青心头却是又惊又喜又是为难,见到大哥此刻的表情,他知道,大哥一直喜欢机灵美丽的魏银芝,只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不敢表明,怕委屈了魏家姑娘。 狄家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吞咽声,屋内四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狄闻军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毕竟几个孩子都在场,尤其姑娘家面子薄,如果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说。 良久过去了,狄闻军搓搓大掌,略显尴尬,笑道:“孩子们,没事,大叔只是随口说说,你们都别往心里去。” 这时,就听的狄百青道:“爹,您误会了,我心里一直敬魏姑娘为长姐、为大嫂。况且,大哥比我大两岁,他都还未娶妻,孩儿就更不急了,过两年再说吧。” 狄百青此话就如同一颗雷,惊呆了众人。魏银芝脸拉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双眼伤心,望向狄百青。狄百青生硬的别过头去,避开魏银芝热切的眼光。 狄家大哥却是喜出望外,惊愕地望向弟弟狄百青。狄闻军则是憨憨笑道:“哦,是吗?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懂啊。那不要紧,银芝啊,我这大儿子,温文儒雅,孝顺懂礼,虽然平时身体有些小毛病,但对你却是十分的关心。不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的大儿子,做我狄家的儿媳……” 狄闻军话未说完,魏银芝抢声道:“我不愿意!”魏银芝攸地站起身来,撞开狄百青的身子,掩面跑了出去。 狄家大哥立刻脸色红一阵紫一阵,激动的咳了起来,狄百青轻抚着他的后背,急问:“大哥,你要不要紧?” 那狄家大哥凄凉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狄百青望了望魏银芝跑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大哥孤寂虚弱的身影,内心也是乱如麻,没了主意。 那狄闻军没再说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几个月后,一日,狄闻军在山上干农活,不小心被毒蛇咬到,因为来不及医治,毒已攻心,便撒手人寰了。临终时,将魏银芝指婚给了狄家大哥。因为当时狄闻军情况危急,魏银芝便答应了。 狄家大哥也知这不是魏银芝的本意,在爹死后,也未强娶魏银芝。但在狄百青的心里,从那一刻起,便把魏银芝当成了自己的大嫂,他不再与魏银芝单肚相处,对她的称呼也改了,要么叫“魏姑娘”,要么叫“嫂子”。 后来,魏家二老也相继去世,留下魏银芝只身一个姑娘在家生活。去年,地方上一流氓看中了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魏银芝,调戏不成,便想要抢,狄家大哥拼死保护魏银芝,因此,还被打成了重伤。 后来,那流氓伙同地方上几位有钱有势的公子,陷害狄家大哥抢劫狄员外家。第二天,一群官府侍卫来到了狄家抓人。此刻,那狄家大哥还躺在病床上,重伤未愈。 狄百青护兄心切,与众侍卫斗成一团。就见狄百青凶悍如虎,勇猛地对阵手持大刀的侍卫们。这时,那侍卫头双眼恶意涌起,挺大刀架在狄家大哥的脖子上,狄百青这才停下了手。 狄家大哥因抢劫员外罪属实,经官府判定,劳役一年。谁知当夜,那滋事的流氓竟在自己家中被一条毒蛇咬死,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死状竟与狄闻军相似。后来,这个抢劫案件才淡下来,维持判定,没再扩大处罚范围,也不再追究狄百青与众侍卫一战之罪。 狄百青见大哥身体虚弱,哪能受得了这一年劳役,便决定代兄受过,第二天,就被侍卫押走了。 狄百青这一走,便是一年半载有余,先是在军队服劳役,后因边疆被外寇扰乱,急需士兵,便随着很多劳役者被安排去了。在边疆之地,目睹了同胞被外寇所杀,家园被毁,国土沦丧,狄百青热血沸腾,心中被激起强烈的报国之心。后因其威猛,骁勇善战,常冲锋陷阵,狄百青在军队竟有了一些名声,当了一名骑兵…… 第147章 一件怪事 同一时间,三圣庄,后院,内宅。因为三圣庄以男子为主,所以但凡是外来女眷上庄投客,三圣庄素来都是保护有佳,安排在内宅歇息。内宅晚间还有守卫轮流值夜,所以极是安全。 今夜,柳絮菲和碎玉被安排在一个房间,虞紫彤和瑾云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分别是内宅一号和二号,厢房正好是对面。 大少庄樊旦在东厢,二少庄田景在南厢,三少庄伏昭在西厢。每厢房间众多,他们各自的弟子属下,都会随各少庄一起住在同一厢。而外来男来宾,都会安排在北厢居住。 凌枫和玉麒麟一间房,西煞门堂主聂鹏和属下阿列一个房间,另一个属下阿卫独自一个房间。 晚间,听着玉麒麟的呼噜声,凌枫内心却是觉得温暖。外头雨水打落,凌枫起身将窗户关好,生怕玉麒麟被惊醒。 望着玉麒麟娇嫩的红唇,红扑扑的脸蛋,细致的双手,凌枫不禁在想,自己和柳絮菲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模样?凌枫眼角漾了笑,脑海浮现柳絮菲头发未有时间打理,怀抱幼儿的样子。 凌枫低声喃道:“菲儿,如果我们的孩子也有玉麒麟这么天真可爱,那真是太好了……” 此刻,内宅一号房内,柳絮菲静静地躺着床上,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暗声道:“孩子,有没有和娘亲一样,想你爹爹了啊?” 另一张床上,碎玉悄悄望着一脸幸福,淡雅宁静,眼中柔光闪耀的柳絮菲,内心羡慕不已,暗自道:“这么望去,柳姐姐神情柔美,眼漾幸福,娇媚动人,国色天香,她这般美丽,同为女子的我都有些迷念,想那凌大哥对柳姐姐更是眷念成痴了。” 这时,就听的柳絮菲问:“碎玉,你睡着了吗?” “哦,柳姐姐,没呢。”碎玉忙收回视线,好奇问:“柳姐姐,你和凌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柳絮菲眼神温柔,脸上漾笑,沉思道:“我记得有一天,我来到了陈家村,在路上遇到一位刁蛮的公子哥,要欺负一位文弱的姑娘。这时,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的凌枫就出现了……” 碎玉静静地侧耳倾听,问:“然后……” 柳絮菲道:“然后,陈家村被人下了毒,我被坏人诬陷,被带到了火场,当然,凌枫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碎玉道:“柳姐姐,你真幸福……” 柳絮菲道:“我们在醉蝶花丛之下见到了一位弓沫婆婆,婆婆一直在等一位叫巴濡的爱人。三十年过去了,婆婆渐老,红颜不复,但等待巴濡的心却一直未曾消退半分。婆婆还送了我一支圣情玉镯,碎玉,你看,我此刻正带在手腕呢。” 碎玉双眼望去,就见玉镯在灯火下闪闪发亮,精美而又细致,不禁赞道:“好感人的故事,好精致的玉镯,难怪今日柳姐姐见到醉蝶花那么大反应。” “是呀,我当时也被震撼了。真期待早日见到老庄主,问问他为什么在北边种了这么多醉蝶花。”柳絮菲微微颔首,良久,问:“碎玉,你呢,你能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柳姐姐,我的故事可不似姐姐这般传奇精彩。”碎玉笑语,缓缓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了殷魂教,那是个弱肉强食,只有杀戮争斗的地方,我们每个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但幸运的是,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她帮助我,保护我,在那段灰暗的杀手生涯里,幸好有她陪着我。后来,我们结拜了,成了姐妹。” 柳絮菲心情有些沉重起来,道:“碎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往事的。” 碎玉淡然笑道:“柳姐姐,不要紧的。这些压在我心里很久了,今日说出来,心情反而舒畅多了。”碎玉又接着道:“也许是上天眷怜,姐姐冰雁遇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好男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姐夫徐昊天。姐夫带着我和姐姐杀出殷魂教,那次,我险些丧命,正好柳姐姐的师父慧兰仙子经过,救了我一命。” 柳絮菲好奇问:“碎玉,你姐姐叫冰雁是吗?我此刻似乎能想象,她应该是一位温柔动人,沉鱼落雁的女子吧?” “那当然,姐姐在我心目中就是个绝色美人。”碎玉赞着,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眼发光,一个翻身跃起,惊声说道:“对了,柳姐姐,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和我姐姐冰雁特别像。” 柳絮菲嫣然笑道:“那碎玉以后也可以叫我姐姐呀,碎玉,我就当你二姐好吗?” 碎玉连声道:“柳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对,我是这个意思。哎呀,我想说的是,你和我姐姐不止性情像,就连眉眼、鼻子、嘴巴,还有生气时的神情,都像极了……” 碎玉的话,顿时让柳絮菲惊愕起来,柳絮菲轻启红唇,激动的就要说出话来,突然,门外依稀响起了一道碎微的脚步声。柳絮菲脸色一凛,就见碎玉也是神情紧张望向自己。看来,碎玉也听到了门外的响动。 碎玉和柳絮菲悄悄爬起了床,执着长剑,悄然靠近房门。碎玉做了一个手势,柳絮菲点了点头,突然,碎玉打开了房门,外面走廊漆黑一片,除了风雨声,哪见什么人影。 “明明听到有脚步声的,真是见鬼了。”碎玉一跺脚,气恼说着,临进房门时,一抖长剑,朝走廊喝道:“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贼子,有胆就光明正大来,姑奶奶我可不怕你。” 柳絮菲道:“碎玉,咱们进去吧,可能是咱们听错了。” “是,柳姐姐。”碎玉和柳絮菲进了屋,又关上了房门。突然,就见那漆黑的走廊,那五号房门深处,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那身影轻扣了扣内宅二号的房门。里面一位穿紫衣的姑娘打开了房门,正是虞紫彤。 灯火下,就见这扣门人,走廊中隐藏的人,竟是瑾云。 瑾云随虞紫彤进了屋,很快,又悄悄把房门合上了。 内宅二号,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凝重,瑾云抱拳道:“对不起,小姐,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一只蜘蛛,脚步重了些,便惊动了她们。” 虞紫彤淡淡道:“算了,这内宅许久没有女眷来此居住,出现蜘蛛也很正常。只是,这次探听柳絮菲和凌枫的关系不成,打草惊蛇了,以后他们必定会多加防范。” 瑾云脸有愧色,道:“对不起,小姐,都是瑾云失误。” 虞紫彤双眼坚定,语气狠绝,阴森道:“不管凌枫和柳絮菲是什么关系,既然本小姐决定了,想要抓住凌枫的心,本小姐还是有办法的。” 第148章 悬丝诊脉 那狄家村村头,封路的一行人还是那矮胖子侍卫头及其众属下。只是今天较昨日属下多了很多,个个手持大刀,神情严肃。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排弓箭手,仪态威严,一脸凛然。看来,对于瘟疫,此地官府相当重视。 见到凌枫和柳絮菲,姜仲孟三人,矮胖子侍卫头有些惊讶,颤声道:“别过来……你们是瘟疫患者。” 凌枫三人在三丈远处停下了脚步,柳絮菲施礼道:“官爷,请行个方便,狄家村此刻正缺少一些救命的药,我们三人出去买完药,立刻就回来。” 这时,一旁那红脸高个侍卫喝道:“今日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是只许进不许出。实话告诉你们吧,再过三日,如果狄家村瘟疫情况还没有得到控制,我们上头说了,将一把火烧了狄家村,免得瘟疫透过风传染给四周邻村村民。” 姜仲孟冷哼道:“笑话,药都没了,怎么控制瘟疫?”一旁那身形清瘦的侍卫凛道:“小子,你想怎样?” 姜仲孟一扬锁骨扇,道:“我们三位出去买完药,立刻就回,你们让是不让?” 那身形清瘦的男子大刀一挺,喝道:“兄弟们,今日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要放出一人去传染千万人得瘟疫。” “是!”众侍卫齐抖兵器,神情高昂,蓄势待发。 凌枫笑道:“大家别当真,我这兄弟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不如这样,我们就站在这儿,离你们三丈远处,我把药方给你们,几位大哥帮我们把药抓来,你看这样可好?” 那矮胖子侍卫头道:“不行,上头说了,不许任何人出来,这张药方也可能沾上了瘟疫。为了外头千千万万的村民,我们不冒这个险。” 姜仲孟低声道:“凌兄,看来此人是不会放行的了,擒贼先擒王,你我同时出手,将那矮胖子侍卫头拿下,如何?” 凌枫摆手道:“姜兄,切莫着急,如此一来,就怕惹怒了这群侍卫,提前放火烧村。” 姜仲孟道:“那怎么办才好?” 就听的那矮胖子侍卫头道:“三位能踏过狄家村那鬼门关,安然走到本护卫三丈远,也算是奇迹。但本护卫不想看奇迹,如果没什么事,三位请回狄家村吧,免得你我距离太近,将瘟疫传染给了本护卫及众属下。” “就是就是,回去吧!” “再不回狄家村,休怪我们不客气了!”众属下七嘴八舌,像驱赶瘟神一般,哄着凌枫三人离去。 凌枫与姜仲孟相视一眼,手中兵器一翻,正待呼出,这时,就听的半空传来一道女声:“住手!”接着,两道身影凌空跃下,一紫一蓝,夹着劲风扫来。紫衣飘飘,黑发飞扬,在矮胖子侍卫头跟前落下;蓝色衣袍,呼呼作响,竟是虞紫彤和瑾云。 一见脸颊细致,容颜娇美,双眸墨黑,身姿婀娜的虞紫彤,矮胖子侍卫头惊愕不已,赞道:“姑娘好美!”可见到虞紫彤身后,瑾云射来的两道犀利的眼光,矮胖子侍卫头不禁激灵地打了个寒颤。 凌枫道:“虞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虞紫彤望向三丈远的凌枫,双眼却紧紧打量着蒙面的柳絮菲。 柳絮菲心头不由的一阵紧张,见到虞紫彤,柳絮菲心头竟莫名地扬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柳絮菲礼貌地朝虞紫彤点了点头,虞紫彤冷眼扫过她,望着凌枫,道:“凌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凌枫抱拳道:“虞姑娘,你来的正好,我这儿有一张药方,你能帮我去抓些药来吗?” 虞紫彤道:“我的确听说了狄家村瘟疫的事情,要抓什么药,你且把药方拿来。只是,你凌少侠可因此欠下本姑娘一个人情了。” 凌枫道:“多谢虞姑娘,此人情凌枫日后一定报答。”凌枫手一扬,正待射出那张药方。就听的那矮胖子侍卫头喝道:“慢着!” 虞紫彤挑眉问:“怎么?一张纸官爷也要拦下?” 红脸高个侍卫喝道:“上头说了,任何人不许出狄家村,包括一张纸,都有可能带着瘟疫传染给外面的村民。” 那清瘦男子冷道:“姑娘,若是瘟疫蔓延,我怕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虞紫彤冷眼扫了矮胖子侍卫,红脸高个侍卫和清瘦侍卫三人一眼,道:“你们的确是胡搅蛮缠!瘟疫,乃天气变化,生活环境,或者某种疾病恶化所引起,能经饮食、呼吸等传染,一张纸……” 未等虞紫彤说完,那红脸高个侍卫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们头见你有几分姿色,早把你哄走了。” 那清瘦侍卫接着朗道:“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要不然,一把火烧了狄家村。” 突然,那虞紫彤右手一翻,袖口射出三根红色丝线,丝线缠向矮胖子侍卫头,红脸高个侍卫和清瘦男子三人。矮胖子侍卫头三人脸有怒火,正待拔刀。就见虞紫彤右手指一勾丝线,三根丝线头如灵蛇般同时点向矮胖子侍卫头三人胸前穴道,立刻叫他三人动弹不得。 矮胖子侍卫头三人惊骇,圆瞪着大眼,嘴巴颤动,正要开骂。就见虞紫彤右手又一翻,那三根丝线头方向一转,竟缠绕上了矮胖子侍卫头三人的手腕脉搏。 “放开大人!”矮胖子侍卫头身后众属下蜂拥上前,持着大刀和弓箭就要抢出。 虞紫彤食指一挑其中一根红色丝线,就见缠绕在那矮胖子侍卫头手腕上的红丝线勒紧了几分。虞紫彤冷眼道:“我只需再使三分力,丝线便可切断你的手腕,之后,右手轻轻一翻,丝线便会插入你的心脏。还不叫他们退下!” 矮胖子侍卫头额冒冷汗,神情痛苦,叫道:“都放下武器,退下!” 那红脸高个侍卫暴喝:“臭婆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嘘,别吵!”虞紫彤食指松开那根丝线,矮胖子侍卫头立刻没了痛苦。虞紫彤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三根红丝线头上,一会儿功夫,对那红脸高个侍卫道:“你脸色赤红,脾气火爆,双眼干涩,应是时常饮酒,赠你一句‘小饮怡情,大饮伤肝’,此酒戒了。” 虞紫彤转向那清瘦侍卫道:“你话有喘音,伴有咳嗽,且脸色青白,指甲发黄,应是常年点烟。劝你一句,若想多活几年,此烟戒了。” 虞紫彤双眼犀利,扫向矮胖子侍卫头,道:“你身材虚胖,眼黑浮肿,腿部不稳,色心极重,家中应是妻妾成群,还常出入那烟花之地。”虞紫彤右手一抖,三根红丝线同时绕开那矮胖子侍卫头三人的手腕,虞紫彤右手一翻,丝线如蛇头般点向三人胸前,解开了三人的穴道。虞紫彤右手一伸,三根丝线便缩回了衣袖。 第149章 千娇百媚 这一幕,看的柳絮菲又是惊讶,又是佩服,轻声赞道:“这位姑娘好俊的医术,定是出身医药世家。” 凌枫低声道:“连菲儿都佩服她的医术,看来这虞姑娘的医术真是深不可测。” 姜仲孟却不以为然道:“柳姑娘才是真本事,只怕这虞姑娘只是两下空把式。” 这时,那矮胖子侍卫头三人一获得自由,齐跪地恭敬拜道:“姑娘真是华佗再世,世间神医。” 虞紫彤道:“快去,给我把药方取来,带着你的人,去甘泉镇按方把药抓来。” “是!”矮胖子侍卫头三人爬起身,矮胖子侍卫头指着一属下,命令道:“你,去把药方取来!” 那属下唯唯诺诺,身子却怕的连连后退,趴地道:“大人,小的……小的怕瘟疫,大人饶命。” 凌枫扬声道:“不必为难他了,虞姑娘,接着。”凌枫右手一扬,手中药方飞出,就见那张纸像长了眼睛般,平平稳稳飞向虞紫彤。 虞紫彤脸带微笑,右手伸出,平掌接来,看了一眼药方,递给瑾云,道:“瑾云,带着他们,快去取药来!” “是,小姐!” 就见那矮胖子侍卫头手一摆,十来个属下跨出,跟在瑾云身后,往甘泉镇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就见十个属下各扛着一大袋药,在瑾云的带领下回到了狄家村村头封路处。瑾云将药方递给了虞紫彤,恭敬道:“小姐,一味药装在一个袋子,总共是十味药。” “嗯,辛苦了!”虞紫彤拿着药方走向凌枫。凌枫迎上前来,抱拳道:“多谢虞姑娘出手相助,凌枫代狄家村的村民感谢虞姑娘。” 虞紫彤拉过凌枫的手,将药方递在他掌中,别有深意道:“你我本就是旧识,无需客气,凌少侠,紫彤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虞紫彤望了柳絮菲一眼,走近凌枫,脸露笑意,在他耳边轻道:“凌少侠,别忘了,下次为紫彤做一件事,来日有缘,再见。” 这虞紫彤双眼温柔,千娇百媚,气若幽兰,细柔的话语声呼在凌枫耳际。凌枫不由的心神一震,发怔地望着虞紫彤带着微笑与瑾云渐渐离去。 柳絮菲幽怨地望了凌枫一眼,转身往狄家村而去。姜仲孟追去,“柳姑娘……” 凌枫头一晃,回过神来,“菲儿……”却见眼前堆了数袋中药。凌枫左右肩头各扛起一袋,身形一跃,追柳絮菲去了。 望着眼前满满十袋中药,狄锦阳神情激动,朝凌枫三人躬身行礼,颤声道:“你们是狄家村的英雄!” 凌枫道:“狄大夫客气了,其实这药是一位叫虞紫彤的姑娘制服了那矮胖子侍卫头,在甘泉镇买来的,我们只是负责搬运。” 狄锦阳道:“凌少侠是奇人,想必凌少侠的朋友也定是一奇人。” 因为药到的及时,狄家村的瘟疫得到了及时控制。下午时分,狄家村便没再出现死亡患者,那染病的患者症状也在逐渐改善。 临近傍晚,在回南街大米店铺的路上,柳絮菲呆呆地坐在河边,碎玉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轻柔唤道:“柳姐姐,你怎么啦?”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虞紫彤,我的心里就莫名的慌张,好似什么东西要失去一样。” 碎玉亲昵地拉过柳絮菲的手,道:“柳姐姐,别胡思乱想,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既然狄家村瘟疫也得到了控制,你就好好歇息,不要去东门了。等封路一解,我们就出村。” 柳絮菲点了点头,这时,就见凌枫站在身后,不言不语,神色黯然。柳絮菲视若无睹,径直站起身来,道:“碎玉,我们走。” 碎玉无奈地望了凌枫一眼,跟在柳絮菲身后,往前走去。 等回到大米店铺,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人,竟是那青衣男子狄百青。就见狄百青立在店铺门口,想等了一会儿,他依旧是头发蓬乱,神情恍惚,见到柳絮菲,却是有些激动,大步走上前来。 一旁的玉麒麟见此,吓的躲到了凌枫身后。 “柳姑娘!”就见那狄百青来到柳絮菲身前,恭敬地施礼,唤了句,道:“百青是特地赶来,向柳姑娘道谢救命之恩的。” 此刻不在东门,柳絮菲早已取下了面纱,见柳絮菲眼映慈善,玉面姣好,身姿绰约,黑发及腰,倾国倾城,狄百青不觉看痴了,刚毅的脸颊竟起了一抹红晕。 狄百青此刻洗了脸,右脸刺字被发遮盖,却见他双眼有神,高鼻阔口,身材魁梧高大,眉间正气凛然。在这一刻,柳絮菲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确实气度不凡,一副硬汉子形象。柳絮菲对上狄百青的眼,不由得心下一惊,此刻他的眼里竟荡起了三分柔情。 柳絮菲忙退去几步,却撞上了身后一堵“墙”,竟是凌枫宽大的怀里。身后的凌枫将柳絮菲扶好,抱拳道:“兄台不必客气,我等还有事,告辞了!” 凌枫拉着柳絮菲走进了大米店铺,留下发愣的狄百青一人。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南街前方转角处,一道浅银色粗布衣身影正深深地注视着大米店铺前的一举一动,此人正是魏银芝。就见魏银芝眼冒凶光,深深地望着柳絮菲进去的身影。 临后院最左边房间内,柳絮菲推开凌枫的手臂,闷头坐在了窗边椅子上。凌枫坐在旁边,头靠在柳絮菲肩头,柔声唤道:“菲儿,我与虞姑娘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柳絮菲睁开眼,望了凌枫一眼,却见他双眼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神情憔悴,面色着急,柳絮菲心头一酸,别过头去,不去望他。 凌枫大掌环上柳絮菲的腰,轻轻抚了抚她的腹部,柔声道:“菲儿,相信我,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凌枫只有你柳絮菲一个女人,此生我不会丢下你和孩子的。” “真的?”柳絮菲鼻头一酸,眼泪流出。凌枫侧过柳絮菲的身子,拥在怀中,轻柔地为她拭擦着眼泪,道:“菲儿,内心感觉是不会错的,即便是失忆了。” 柳絮菲道:“可是那虞姑娘……千娇百媚,貌美如花,还一身本事。” 凌枫咧嘴轻笑道:“原来,菲儿是担心自己本事不如那虞紫彤……”却见柳絮菲神情认真,眼映怯懦,凌枫便不再开玩笑,正色道:“菲儿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倾国倾城,我怎会为其她姑娘着迷呢。” 柳絮菲娇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凌枫幽幽地望着柳絮菲,深情道:“菲儿,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今生,我们一起老去,一起死去……” 柳絮菲用手挡住了凌枫的口,不许他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凌枫嘴角带笑意,拥紧了怀中的柳絮菲。 第150章 驯养毒蛇 南厢,此刻,二少庄田景的房间内,瑾云幽幽转醒。望了望陌生的房间布置,望了望站在床边的田景,瑾云一跃而起,抖出凤尾钩,喝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田景忙道:“大妹子别冲动,先放下武器,我是这儿的二少庄田景,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瑾云冷声道:“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家小姐呢……” 突然,就在这时,门外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瑾云,瑾云……” “小姐……”瑾云嘀咕了一声,瞪了田景一眼,跨出门去。却见门口一众弟子眼光异样,窃窃私语。一道紫色身影也出现在那走廊前,正是慌张寻来的虞紫彤。 “瑾云,你怎么会来了这儿?在路上,我听他们说……”虞紫彤忽然又停住了话语,冲着那门口守卫喝道:“你们都愣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东厢的樊旦都死了,你们要敢再乱说话,看本小姐不割下你们的舌头。还不快滚!” 但见虞紫彤神情凛然,双眼犀利,面色寒森,她手中那紫焰剑剑柄处的紫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众弟子不禁心有怯意,立刻散去一半人,只剩一些胆子大些的弟子守在田景房门外。 这时,就见田景身姿低垂,神色愧疚,脚步沉重,仪态全无,从房内缓缓走了出来。瑾云是在田景的床上醒来,又衣衫不整,与田景孤男寡女处在一个房间,她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 瑾云攸地一抖腕间凤尾钩,冷声道:“二少庄,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田景朝瑾云深深地一躬身,道:“是田某连累了大妹子,对不住了……” 突然,就见虞紫彤身形一闪,剑光闪耀,宝剑夹着劲风,朝田景胸前刺来。田景不避不躲,面色坚毅,眼也不眨一下,就站在那里。就在剑头快刺到田景胸前之际,半空一只大掌伸来,将剑头抓在手中,同时,一道男声响起:“姑娘,请手下留情,请辨明是非,我们师父也是受害者。”此人正是南厢的领头弟子阿岭。 就见阿岭手心立刻渗出血来,顺着长剑,滑向虞紫彤执的稍低些的这头。 “大师哥……”众弟子一声尖叫,神情着急,又谁也没有办法。田景道:“阿岭,退下!师父的债,师父自己还,你们快去看看外面庄中的情况。” 那阿岭面露忧色,“师父,这两人很凶……” 田景喝道:“没听见为师说的话吗?都退下!” 顿时,“嗡”一声,就听的耳边余音响起,虞紫彤面色一颤,心下大惊。虞紫彤知道,田景内力强劲,起码高出自己和瑾云许多。 “是!”这时,阿岭松了手,与众弟子往外走去。 虞紫彤放下紫焰剑,压下心中的一丝怯意,冷声道:“田景,不要以为你在这儿装好人,我们就会放过你。你今日欺负瑾云,就是欺负我虞家,我虞紫彤绝不会善罢甘休。” 田景道:“虞姑娘,我大师兄被人杀死,我三师弟也受伤昏迷不醒,我和大妹子……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置我们三圣庄于不利。只要虞姑娘给我一点时间,我查出真相,为我大师兄和三师弟讨回公道,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虞紫彤喝道:“什么大妹子,她叫瑾云,你听不懂吗?” 瑾云轻拉了拉虞紫彤的衣袖,低声道:“小姐,此事说来也奇怪,昨晚我们是一同入睡的,怎么一早醒来,我就到了这里,连我自己也未想到,更未有半分察觉。” 虞紫彤叹声道:“在来找你之前,我在我们房间观察了一下。房门栓未动,窗户有被撬开的痕迹,房间空中还弥漫着强烈的迷药味道。我想,定是有人趁我们熟睡之际,洒入迷烟,将你掳走。” 瑾云愕然道:“小姐医药双绝,一般的药定逃不过小姐敏锐的嗅觉,是什么迷药能躲过小姐的鼻息,且当时毫无察觉?” 虞紫彤叹声道:“房间内气味干涩呛鼻,呈暗黑色。我想,此迷药应该是西域炼制的,发作时间快,药性极强,药量却极少。” “西域迷药?难怪……我头痛欲裂,昏迷着,悄无声息,什么都听不见。”那田景低声喃着,又说道:“我房内情况也是一样,房门栓未动,瑾云姑娘应该是从窗户被人带进来的。” 瑾云道:“小姐,这二少庄也是受伤者,不如我们先去找出凶手,再来找他算账,你看这样可好?” “你呀,受了委屈还替人说好话。”虞紫彤叹着说了一句,瞪向田景道:“本小姐就先放你一马,等找到那下药之人,再来找你算账。瑾云,我们走!” 说罢,虞紫彤身形一晃,和瑾云已飘出数丈远。 二少庄田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往三圣庄大堂而去。 人们不禁想问,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阴谋? 东厢大少庄樊旦,匕首正中胸口,死在自己的房间,凶手出手既狠又准,一招致命,好似那樊旦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人宰割般,被凶手取了性命。 南厢二少庄田景,当着全弟子的面,被揭穿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三圣庄早已明明白白规定,庄中男女不能谈情,除非退出三圣庄。田景此次是犯了三圣庄的大忌。 ******少庄伏昭,胸前受伤,此刻还未醒来,其弟子小俞却胸口中匕首,倒在血泊中。西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小俞为保护自己的师父而中匕首身亡,还是小俞也是凶手此次想要屠杀的目标。 老庄主闭关未出,三圣庄一夜之间却出三件血案,恰逢新旧庄主继位之际,樊旦一死,其庄主之位便落空。 樊旦临死之际,凌枫追黑衣人出现在他的房间,却正好被他属下弟子撞见,凌枫百口莫辩,这“凶手”的身份如同有了铁证。任凭凌枫怎么解释,自己当时只是去追黑衣人,中了黑衣人的圈套,众弟子不亲眼见到黑衣人,怎么也不信。 虞紫彤和瑾云被人下了强劲的西域迷药,瑾云被掳走。瑾云醒来,当着全弟子的面,清白难辨,虞紫彤又该怎样为她还清白? 与世隔绝,显少在江湖走动的三圣庄,一方神圣之地,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凶手到底是何方势力,怎会有西域迷药?凶案既出,血案已起,凶手意欲何为? 第151章 一同对敌 天色已露星白,渐渐亮起,雨也早已停了,三圣庄大堂,此刻围满了人。 大堂之上,座位空悬,无人坐,人群分四方而立。大堂左手边是东厢大少庄樊旦的属下弟子;大堂右手边是南厢二少庄田景和他的属下弟子;面朝大堂的是三少庄伏昭的属下弟子;而凌枫双手被粗绳捆绑,立于三方中间,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紧贴在凌枫左右两旁。而与凌枫一起进庄的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个手下阿列、阿卫站在靠近西厢弟子一边。虞紫彤和瑾云两人,也站在聂鹏不远处。 这时,就听的樊旦的弟子阿洲朝田景恭敬道:“二少庄,此刻老庄主闭关,三少庄昏迷不醒,凌枫就是杀害我们师父的真凶,我们亲眼所见,阿洲求您主持公道。” 碎玉喝道:“阿洲,我凌大哥说了多少遍了,他当时是去追黑衣人,误闯进了大少庄的房间。而且等凌大哥发现房间内的大少庄时,他早已经死去,这怎么能怪我凌大哥呢?” 那伏昭的弟子阿淋嚷道:“姑娘你休要替凌枫狡辩,凌枫不仅杀了大少庄,还杀死了小俞,打伤了我们的师父。” 碎玉冷声哼道:“昨夜下那么大的雨,我们几人中午时分才来到三圣庄,除了厨房和自己住的地方,这哪儿都不了解。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你要凌大哥在东厢杀了人,又跑到你西厢杀人,你以为凌大哥有分身术不成?” 阿淋道:“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几天前就夜探我们三圣庄,将三圣庄地形摸的一清二楚,以便昨夜行动。” 先前那阿洲也叫道:“姑娘你这是不打自招吗?我就说我们大少庄是凌枫所杀,大家听听,没有冤枉他吧?” 立刻,数道眼光朝凌枫、碎玉四人扫来,碎玉面色涨红,一跺脚,喝道:“你们都是猪吗?我的意思是凶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杀了东厢的樊旦,又杀了西厢的小俞,这分明就是非常熟悉此处地形的人,我看呀,凶手八成就是你们三圣庄的人。” 望着神情激动,与众人争的面红耳赤的碎玉,凌枫心里暖融融的,他轻声道:“算了,碎玉,别和他们争了……” 凌枫话还未说完,就听的一旁伏昭的领头弟子阿野寒声道:“姑娘休要再胡说八道,昨日你们一行人进庄子,昨夜庄子就有人被杀,我看凶手就是你们这一群人。”说罢,阿野冷着眼,扫了扫聂鹏和虞紫彤、凌枫等九人。 立刻,阿野身后师弟们附和叫道:“对,凶手就是你们九人。” 那西煞门堂主聂鹏连连摆手道:“各位小兄弟可别开玩笑了,聂某是狼山西煞门的弟子,与三圣庄也是多年的邻居,虽从无来往,却也无过节。数日前,我们的掌门幽冥老妖与凌枫一战,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们昨日也是想向凌枫讨个说法才出现在三圣庄的。” 聂鹏身后的阿卫道:“如果各位不相信我们堂主的话,可以现在派人去调查,我们掌门此刻在不在西煞门。” 那聂鹏朝田景恭敬说道:“二少庄,都说您处事公平,不偏不倚。咱不论凌枫有没有杀西厢的小俞,有没有伤三少庄,但凌枫出现在杀害大少庄的现场,这是各位兄弟们亲眼所见,毋庸置疑的。二少庄,您看……” 樊旦的一位弟子立刻挥手叫嚷道:“对,对,聂堂主说的对,请二少庄为我们师父讨回公道。” 田景叹了一口气,望向凌枫,见他面色凛然,仪态端正,双手虽被捆绑,全身散发的正气却未少半分。田景昨日在醉蝶花丛中见到凌枫时,就欣赏他的侠义情长,与柳絮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此刻要田景相信凌枫就是杀人凶手,且判凌枫的罪,田景自己都说不出口。但凌枫确实出现在樊旦的凶案现场,所以,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下,田景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凌枫先开口道:“二少庄,请相信凌枫,凌枫真的没有杀人。” 田景叹声道:“凌少侠,那你把当时的情况仔细地跟大家说一说。” “是。可能是陌生的环境,当夜我心烦意燥,睡意全无。这时,就见窗前掠过一条人影,我未加思索,便冒雨追去……”于是,凌枫便将当时追出去后,直到樊旦的弟子们听到响动,出现在樊旦的凶案现场,这中间所看到的、所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向众人说的清清楚楚。 结尾处,凌枫诚恳道:“二少庄,凌枫真的没有撒谎,发生的一切都向说了。” 田景问:“凌少侠,就如你所说,你说的那个身形高大的蒙面黑衣人真的存在,但你如何向我们证明呢?你能找出黑衣人吗?” “这……”凌枫顿时被住了,哑口无言。 身形高大的蒙面黑衣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上百个,加上当时下着雨,人体气味也被掩盖冲洗,如果没有其他具体的特征,茫茫人海,凌枫如何能找到? 凌枫身旁的柳絮菲颤声道:“二少庄,请您相信凌枫,他是不会骗人的。他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呢?” 柳絮菲真挚的眼神,期盼的神情,温柔的话语,田景也不忍再说出狠的话。田景内心暗自在转动,看看此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的解决的方法。 在场众人望着,田景思忖着,一时大堂立刻沉静了片刻。突然,就听的站在后面些的一位弟子低声说道:“这二少庄自己都做了见不得人的违规之事,他能公平处理凌枫吗?” 此人声音不大,众人却恰好听见了,田景立刻脸色涨红,尴尬至极。他的弟子阿岭朝说话人站立的方向喝道:“你是何人?我警告你,你不要诬陷我师父,我师父是清白的。” 那人冷声道:“怎么,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想杀人灭口吗?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老子小疆,你有种今夜就来杀我呀。我看呀,凶手就是你师父。田景杀了大少庄,这庄主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 “你……”田景嘴角颤动,面呈猪肝色,心田涨满,神情激奋,伸出手指,张嘴想说,却又强忍着不说出来。 第152章 齐聚北门 阿岭来到那站在后面些的小疆身边,待看清刚才说话的是何人,阿岭不屑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曾经被老庄主责罚的看门狗,投我师父门下不成,心生怨恨,今日便来报复,在此胡言乱语,乱嚼舌根。” 就见那小疆贼眉鼠眼,身材矮小,皮肤发黄,仪态极是不端正。原来,这小疆曾是老庄主北边房子的一名守卫,因手脚有些不干净,被老庄主发现。老庄主念其身世可怜,不忍逐出庄外,便说只要哪位少庄肯收留教化他,便可继续留在庄内。 小疆先是去求二少庄田景,想拜在他的门下,但那次不巧,田景家遭逢变故,多喝了点酒,出言重了些,这不,小疆便记恨在心。等田景事后想来找小疆说清,把误会解了时,小疆对他已心生怨意,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当时一些庄中事都是由三少庄伏昭打理的,老庄主便安排小疆在三少庄那儿做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所以,小疆也算半个西厢的人,不至于当个闲人,被赶出庄外。 那小疆指着二少庄田景,神情激动,口吐白沫道:“你师父就是个伪君子,杀了大少庄,再杀三少庄,他就是想有朝一日登上庄主的位子,名正言顺得到三圣庄的三把绝世好剑。” 阿岭一把扣住小疆的手腕,寒声道:“我命令你立刻向我师父道歉!” 小疆冷哼一声,“凭什么……啊!”忽又痛的叫了起来,就见阿岭大掌力道加重了几分,小疆的手腕立刻现出鲜花的勒痕。 在场众弟子惊呼出声,但这小疆平时是一个不讨喜的人,也就没人开口帮腔。阿岭又寒森道:“快给我师父道歉!” 小疆面色痛苦,双眼狠瞪,但性子依旧倔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些话:“我偏不……你师父田景就是贪图三圣庄里三把绝世好剑,杀了大少庄,再杀三少庄……啊……” 这时,田景厉声道:“阿岭,放开小疆!” 阿岭道:“师父,我觉得这一切阴谋都是小疆设计的。他拜师不成,怀恨在心,先杀大少庄,再杀三少庄,最后要师父颜面扫尽,比死还痛苦。” “为师叫你放开小疆,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田景大声喝道,见阿岭怏怏不乐地松开了手,田景语气缓和些,又道:“小疆虽有杀人的嫌疑,更有报复的心,但他武功不足,光是那翻跃窗户的本领,凶手定是位高手。小疆平日虽未有作为,遭人嫌弃,但他良心未泯,还有些情义。” 听言,阿岭忍不住低声嘀咕,嘲讽道:“这痞子还有情义?”阿岭脚步却是恭敬地走向田景。 那小疆抚着火辣发疼的手腕,因为田景的话,让他有些愕然。 田景道:“既然凌枫出现在凶案现场,又一时找不到所谓的黑衣人,我决定,先将凌枫关押几日,等老庄主出关了再做定夺。” 田景站起身,对阿岭和西厢的领头弟子阿野,以及东厢的领头弟子阿满,又吩咐道:“阿岭,加强三圣庄守卫,以防黑衣人再来偷袭。阿野,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师父治伤,给小俞的家人送去一些安抚费,请他们节哀。阿满,好好安排你们师父的后事。” “是,二少庄!”阿岭、阿野、阿满齐上前一步,恭敬应答。 田景来到凌枫身边,道:“凌少侠,你我一见如故,我虽有三分欣赏你,但你出现在凶案现场,我一时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为你洗刷冤情,这几天就委屈你了。” 凌枫动容道:“凌枫理解,有二少庄这些话,凌枫不觉得委屈。” 田景叹了口气,拍拍凌枫的肩头,神情悲怆,往后院走去。阿岭追上前,急声问:“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 田景道:“为师犯了错,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老庄主出关之前,如果没别的事,就不要来打扰为师了。” 那东厢的阿满道:“二少庄何苦要如此?” 田景苦笑着摇了摇头,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远。 于是,凌枫被阿野派人带去了西厢,临走时,柳絮菲泪眼婆娑,一直跟在凌枫身边,不肯离去。那负责押送凌枫的一位弟子喝道:“三圣庄是个神圣的地方,姑娘别在这儿哭哭啼啼,你侬我侬的。” 凌枫柔声道:“菲儿,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柳絮菲满脸憔悴和担忧,哽咽道:“凌枫,我要与你关在一起……” “走开!”那弟子不耐烦地,狠狠地推了柳絮菲一把。 “菲儿!”凌枫一阵惊呼,就见神情恍惚的柳絮菲一个呛步,就要跌倒在地。凌枫挣开几名按押他的弟子,双手被捆绑,没了自由,便只能用侧身去接柳絮菲倾倒的身子。 “柳姐姐……” “姐姐……”一旁的碎玉和玉麒麟也是大惊,慌忙赶上前去,三道“肉墙”同时排在了一起。幸好柳絮菲撞在了碎玉张开的怀里,才没跌倒。碎玉忙问:“柳姐姐,你怎么样?” “碎玉,我没事……”柳絮菲也着实被吓坏了,面色惊骇,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见孩子稳妥,这才放下心来。 凌枫又被上前的几名弟子按住了,那弟子冷声道:“姑娘是与凌枫一起进三圣庄的,凌枫杀了人,我想姑娘也可能是同谋。二少庄特意开恩,只关押凌枫一人,如果姑娘你也想被关,我这就去向二少庄请示,成全了姑娘的心意。” 玉麒麟喝道:“坏蛋,不许你凶我姐姐!”说罢,玉麒麟展开双臂,挡在了柳絮菲身前。 那弟子脸色一沉,扬手就要朝玉麒麟打下,但随即又放下了,寒声道:“凌枫,你别不知好歹,二少庄把你关起来是为了保护你。依照三少庄弟子以往处理事情的脾气,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的。刚才没当场要你为大少庄填命,你该阿弥陀佛烧高香了,而不是在这儿和这些女人、小孩依依不舍。” 凌枫道:“碎玉,快把菲儿带走!”凌枫特意僵硬地别过眼,不去望泪眼盈盈的柳絮菲,跟着几名弟子进了西厢。 凌枫被关在了西厢的一间空房子里,门外被上了锁,有专人看管。 “凌枫,你不能有事的……”此刻,柳絮菲除了眼泪,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碎玉轻声道:“柳姐姐,你放心,既然二少庄交代了,凌大哥就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内宅,再想想别的办法,好吗?” “碎玉……”柳絮菲抱着碎玉哭泣着。 碎玉温柔地拍了拍柳絮菲的后背,细声道:“柳姐姐,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让凌大哥担心,知道吗?” “嗯!” 第153章 乱箭射死 这时,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道人影一直炯炯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们凝起耳朵仔细听着这边的话语。但见一人身穿紫衣,手握紫焰剑;另一人身穿浅蓝色衣袍,双手腕各持有一只凤尾钩。没错,此二人正是虞紫彤和瑾云。 就听的瑾云道:“小姐,凌少侠被抓,小姐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虞紫彤眼光射火,面有愠色,道:“这凌枫和柳絮菲之间关系不简单,还有他身边那碎玉,也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瑾云道:“小姐,凌少侠仪表堂堂,风流英俊,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是正常的。如果他知道小姐钟情于他,他定会……” 虞紫彤脱口道:“祁哥就不会这样,祁哥待我一心一意……”忽然,虞紫彤又想到薛祁曾经对她欺骗与利用,便打住了话语。 瑾云叹声道:“这凌少侠是正人君子,小姐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看到你对他的好,我想,他心里一定会有小姐的。” 虞紫彤喃道:“我堂堂一个大小姐,此次大老远跑来狼山,不就是为了帮助他吗?在狄家村,大半夜的,我还在村头为村民挡箭,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些村民的死活与我何干?都是这柳絮菲,挡住了我的光芒,让凌枫看不到我的好。”就见虞紫彤怅然若失,又悲伤难过。 瑾云眼起一抹心疼,阴森道:“小姐,瑾云替小姐去杀了柳絮菲。” “别!”虞紫彤摆手道:“这柳絮菲绝色倾城,气质不凡,江湖人都传她有呈凤玉佩,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有可能也是八大金刚的后人。同为八大金刚的后人,就算不能齐心协力,又怎可互相残杀?如果我爹知道了,这不是让他愧对我虞家历代祖先吗?柳絮菲身份还不明之前,千万杀不得。” 瑾云道:“小姐,这柳絮菲杀又杀不得,却又挡了小姐与凌少侠之间的路,瑾云该如何是好?” 瑾云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小姐,在前路,瑾云找个合适的机会,不着痕迹将柳絮菲赶走,这样凌少侠也不会迁怒于小姐,你看这样可好?” “先不说这个了。”虞紫彤舒了口气,话锋一转,道:“瑾云,你可有留意到大堂之上,那小疆说的话?他说三圣庄有三把绝世好剑,昨夜所有的阴谋,两起凶杀案,田景都只是为了得到庄主之位,以便名正言顺拥有那三把好剑。” 瑾云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小疆在大堂所说的,小姐你也认为昨夜这凶杀案都是二少庄田景策划的?” 虞紫彤道:“在三圣庄来说,名声似乎很重要,尤其是……如果我是田景,我要杀大少庄来夺得庄主之位,我不会这么陷害自己。” 瑾云道:“小姐的意思是,田景不是凶手?他也是真正的受害者?” 虞紫彤点了点头,却眉头拧起,道:“这三圣庄似乎藏着很多有意思的事,至少那三把绝世好剑已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到底是怎样的三把好剑呢?削铁如泥、气势如虹?真是有意思!” 瑾云思忖道:“三圣庄在江湖之上也没什么名气,樊旦、田景、伏昭这几位少庄的名字,以前听都没听人说起过。三圣庄又地处如此偏僻的地方,庄中能有什么绝世好剑呢?” 虞紫彤道:“走,我们去听听他怎么说。或许,我们想知道的,他能告诉我们。” 瑾云道:“谁?小姐说的是小疆吗?” 虞紫彤微微颔首,双眼泛光,一提手中紫焰剑,道:“本小姐倒是想见一见到底是怎样的三把绝世好剑,比起我手中这紫焰剑,威力如何?”说罢,虞紫彤一拂袖,与瑾云往西厢而去,去找那与田景有心结未解的痞子小疆。 同一时间,路边另一个角落里,有三个人也是行踪遮掩,交头接耳,似在商量着大事。但见为首的是个身形微胖,双眼精明,着深色衣袍,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没错,此三人正是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个属下阿列、阿卫。 就听的阿卫道:“堂主,这凌枫惹上了凶案被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呀,这样也不用我们出手,掌门的仇就报了。” 堂主聂鹏道:“哪有这么简单?那老庄主至今还未露面,二少庄田景也只是叫人把凌枫关押,并未用刑处置,这一切还是个未确定的事。” 阿列道:“堂主的意思是凌枫不是真的凶手?” 聂鹏道:“我曾与掌门在福乐客栈见过凌枫,当时他与柳絮菲等几位在给当地村民免费治病抓药。这姓凌的小子向来只顾儿女情长,哪会做出半夜杀人的凶残之事。” 阿列道:“这么说凌枫是被人冤枉了?堂主,那我们要不要去替他向众人解释一下?” 阿卫瞪了阿列一眼,道:“阿列,你傻呀,我们去替凌枫求情,不是去自找麻烦吗?凶手不是凌枫,那三圣庄的人就会诬陷,说昨日进庄的九位客人都有嫌疑。到时,救凌枫不成,反把我们自己搭上了。” 堂主聂鹏凛道:“阿列,听阿卫的,别做傻事。现在凶手就算不是凌枫,也成了凌枫,谁叫他倒霉撞进了凶案现场。若不是凌枫与掌门决斗,掌门何至于现在都下落不明,此仇不报,此气难解。我们现在最应该要做的,不是为凌枫开脱,而是‘帮助’他开不了脱,这样我们在三圣庄才是安全的。” 阿卫双眼冒光,脸起狡诈,道:“堂主的意思是我们要制造一点事端,让凌枫永远翻不了案,让他变成真正的凶手?” 堂主聂鹏抬首望了望天色,道:“现在天已大亮,不宜动手,对付凌枫的事晚间再说。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阿列问:“堂主,是什么?” 聂鹏压低声音,掩嘴道:“刚在大堂,你们可有听到那小疆说的,三圣庄有三把绝世好剑。” 阿卫道:“堂主,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属下心里也是大惊,所以拧起耳朵仔细在听。那小疆说,三圣庄有三把绝世好剑,似乎谁是庄主,谁就可以得到、支配这三把剑。” 聂鹏点点头,道:“不错,当时小疆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找小疆,打听一些更具体的,关于三把绝世好剑的情况。” “是,堂主!”阿列、阿卫同时恭敬应着。聂鹏一摆手,两人跟在他身后,往西厢而去。 第154章 龙皇参果 三圣庄,后院内宅,一号房内,就见柳絮菲神情恍惚,泪眼朦胧,靠在长椅上,她身后有两人脚步急躁,面色焦急的在房内走来走去,正是碎玉和玉麒麟。 玉麒麟问:“碎玉姐姐,你想到什么办法救姐夫了吗?” 碎玉道:“想是想了一个,就不知有没有用。” 玉麒麟急道:“那你快说说,与姐姐商量商量呀。” 碎玉来到柳絮菲跟前,道:“柳姐姐,你看,最让凌大哥百口莫辩的就是他出现在凶案现场,被人逮个正着,我们只要找出黑衣人,就能替凌大哥洗刷冤情了。” 柳絮菲道:“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庄中人又恐慌乱跑动,黑衣人的气味和脚印,恐怕早已被冲散、冲淡,要找到黑衣人,谈何容易。” 碎玉道:“同一个夜晚,大少庄被杀,三少庄被伤,三少庄一个弟子小俞也被杀,二少庄也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想,这三厢发生的事,应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所为。” 柳絮菲问:“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碎玉摇头道:“凶手的目的还不能猜出,但今日大堂之上小疆说,是二少庄田景杀了大少庄,田景想得到庄主之位,想名正言顺拥有三把绝世好剑。” 柳絮菲道:“凶手绝不是二少庄田景,我们在醉蝶花丛见过他一面,初见他时,我当时心里就在想,好一个与世无争的儒士少庄。碎玉,你应该还记得,一进庄,接待我们的是三少庄伏昭。那伏昭一脸锋芒,与田景的内敛淡然,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碎玉道:“就算凶手不是田景,那凶手的目的有可能就是小疆说的,为了得到三把绝世好剑。” 听言,柳絮菲直起了身子,双眼闪亮,人也精神不少,道:“碎玉,你说的可能真是这么回事。自出清风谷以来,多少江湖武林人士为了我身上这块真假还没确定的龙凤玉佩,就一路追杀。凌枫更是被人伤的失去了记忆,利益之下,凶杀既起,真有可能凶手的目的就是三把绝世好剑。” 一旁的玉麒麟道:“既然两位姐姐都这么觉得,那一定是对的了。姐姐,三把好剑在哪儿,我们把剑给凶手,这样姐夫就可以出来了。” “傻麒麟。”柳絮菲温柔地抚着眼前这个单纯、着急的小男孩的肩头,轻声道:“玉麒麟,你姐夫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过几天,等老庄主出关,你姐夫就出来了。你现在去门口守着,我和碎玉姐姐要说说话。”说罢,柳絮菲还朝玉麒麟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这抹笑比哭还难看。 “真的?过几天姐夫就出来了,那我现在就去门口守着。”玉麒麟还没等柳絮菲回答,人已蹦跳着跑向门口。 房内,柳絮菲愁云又爬上了眉梢,碎玉道:“柳姐姐,你真是用心良苦,玉麒麟这么大了,会知道你是在骗他的。” 柳絮菲道:“玉麒麟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操心这些丑恶的凶杀案。他心性单纯,思想澄明,只要过些天凌枫出来了,他一定高兴坏了。” 碎玉道:“柳姐姐,我不是骗你,你放心,凌大哥过几天一定能出来的。” 柳絮菲哑然一笑,她知道,这是碎玉安慰自己的话,道:“碎玉,你觉得这凶手是庄子的人还是庄外人?或者真是与我们一起进庄的那几人?” 碎玉分析道:“这三把绝世好剑的事,我们也是刚才听小疆说才知道,我想虞紫彤她们,跟我们也是一样。至于西煞门堂主聂鹏,进庄之前,他们三人是真的想杀了凌大哥,为他们的掌门幽冥老妖报仇,好像与三圣庄三把好剑,沾不上边。” 柳絮菲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凶手不是虞紫彤和聂鹏他们。瑾云和田景出了那样的事,虞姑娘也觉得尴尬。那么,凶手不是庄外人就是庄中人了。” 碎玉边在房内走着,边思索道:“如果是庄外人,此人必须打探出三位少庄的住所,以及三把绝世好剑的位置,今夜杀了人,立刻将剑取走。可是你看,柳姐姐,人杀了,三圣庄还没有丢失宝剑,反而庄中加紧了守卫,这不是给凶手盗剑增加了难度吗?” 柳絮菲站起身来,惊呼:“那么,凶手一定是庄中人。” 碎玉道:“不错,我们中午时分才进的庄,晚上就将瑾云掳了去,与二少庄田景在一个房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要利用瑾云,对付田景,凶手一定是庄中人。” 柳絮菲喃道:“凶手到底是谁,凶手是为了得到庄主之位,是为了得到三把剑,还是与三圣庄有何仇怨?一夕之间,对三个少庄都下了手。虞姑娘和瑾云的武功都不弱,虞姑娘医术更是精湛,凶手能避过她俩,悄无声息地将瑾云掳了去,此人身手真是不简单。” 碎玉道:“柳姐姐,我们不如现在就去三厢都打听一下,看看现场和各厢的人都怎么说。” 柳絮菲问:“碎玉,你说,那我们先去哪厢?” 碎玉说:“西厢,然后再去东厢、南厢。” 柳絮菲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既然三把绝世好剑是听小疆说起的,我们应该去听听他说的完整些。我们再去看看三少庄伏昭的伤势要不要紧,他是事发现场唯一一个幸存者,只要他能醒来,或许我们知道的更详细。” “好!”碎玉与柳絮菲并肩走出,房门一打开,就见玉麒麟双眼失神,神情沮丧地倚坐在地上,连柳絮菲开了房门,玉麒麟也未有察觉,浑然不知。 柳絮菲大惊,忙蹲下身子,关心问:“玉麒麟,你怎么啦?” 玉麒麟双眼泛泪光,扁嘟着嘴巴,哽咽道:“姐姐,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姐夫没那么快出来的,刚才那些大哥哥在大堂,凶狠的说要杀了姐夫,姐夫出不来了……” “玉麒麟……”柳絮菲一把抱住玉麒麟的身子,颤声道:“玉麒麟,你放心,姐姐在想办法,你姐夫一定会安然出来的。” 玉麒麟不确定问:“真的?” “当然,你不相信你姐姐呀!”碎玉也蹲下身子,动容道:“玉麒麟,你可别忘了,你姐姐医术了得,武艺不凡,熟读万卷典籍,懂奇门遁甲,解五行八卦,会炼丹制药,得慧兰仙子真传,一个小小的凶手,哪能逃脱你姐姐的法眼。” 玉麒麟歪着头想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转动起来,道:“也对,我也要想办法帮助姐姐抓到凶手。” 柳絮菲道:“那咱们都起来,走吧,去抓凶手。” “嗯!”玉麒麟率先往外走去。柳絮菲道:“碎玉,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比你多看了几本典籍,你就把我吹的……” 碎玉浅浅笑道:“柳姐姐,碎玉这不是为了宽慰玉麒麟嘛。再说,我也希望这些话能给你打气,我们都坚强点,相信凌大哥一定会度过此劫的。” “你呀……”柳絮菲感激地握紧了碎玉的手,道:“碎玉,谢谢你!” 碎玉咧嘴笑道:“柳姐姐,咱们快走吧,去慢了,玉麒麟又要担心了,到时我可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宽慰他了。” “嗯!”说罢,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往西厢而去。 第155章 引蛇出洞 西厢,一处偏僻的院角落,轻烟缭绕,香火正盛,就见一位贼眉鼠眼,身材矮小,皮肤发黄,仪态极是不端正的男子正在一个小香炉里烧着火纸,旁边地上还插着六根点燃的香烛。没错,此人正是小疆。 就见小疆神情悲怆,面色伤感,嘴里喃喃细语道:“小俞,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在三圣庄,别的师哥师弟看不起我,你却不嫌弃,处处关心我、教导我,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是,上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将我唯一的朋友也带走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田景干的,所以小俞,你放心,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杀了田景,替你报仇雪恨。” 说到伤心处,就见小疆面目狰狞,嘴角扭曲,眼露凶狠。突然,几道脚步声响起,接着,一道女声传来:“我可以为小俞报仇,但你要告诉我三把绝世好剑的事。” 小疆惊讶的转过头去,就见一道紫色和一道蓝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是虞紫彤和瑾云。 小疆冷声道:“你们是谁?我为何要告诉你三把剑的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转角,三条高大的人影也往这院角落赶了过来,正是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个属下阿列、阿卫。他们也是来找小疆的,只是虞紫彤她们快了一步,抢在前头找到小疆。 阿列步子正要踏出,往小疆这边行来,突然,聂鹏一把拉住了他。阿列大惊不解,就见聂鹏手指按唇,“嘘!”了一声,轻道:“咱们离小疆不远,他们说什么咱们也能听得见,这个时候,毕竟是凶杀案,还没了解情况,宜隐宜藏,不宜张扬,咱们就站在这儿,听他们怎么说。” “是,堂主!”阿列恭敬地应了一声,与聂鹏、阿卫一起仔仔细细观察着小疆和虞紫彤、瑾云三人。 就听的瑾云道:“你就是小疆吧,我是瑾云,这位是我家小姐虞紫彤。我们是昨天进庄的客人,你刚在大堂说的,我们都听见了,我们向好多人打听,才知道你在这儿。” 小疆冷声道:“你们找我做什么?”小疆脸没抬起,依久往香炉里放着火纸。 虞紫彤道:“只要你告诉我三圣庄有三把什么宝剑,我可以为你的师哥小俞报仇。” 小疆忽然诡异笑道:“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心思?先从我这儿得到消息,然后将报仇的事抛的远远的,你们就是想利用我。” “你……咳咳!”听小疆这么说,虞紫彤脸有愠色,她不觉靠近了小疆几分,那香炉的浓烟呛的她咳嗽了几声。随后,虞紫彤冷道:“小疆,你别不知好歹,本小姐屈尊纡贵来找你,你却这般无礼。全三圣庄的人都知道三把绝世好剑的事,你不说,自会有人告诉我们。” 小疆阴森道:“你看,你们的真面目暴露了吧?如果没别的事,请大小姐立刻离开此地,小俞生前最见不得你们这些人了。” “哼!这个鬼地方本小姐还不屑多待呢。”虞紫彤一扭身,一拂袖,道:“瑾云,咱们走!” “是,小姐!”瑾云跟上了虞紫彤的步伐,而此刻躲在不远处转角的聂鹏,见虞紫彤往自己这边走回,立刻拉着阿列、阿卫藏进了旁边的一处暗角,直到虞紫彤和瑾云气呼呼地离去。 阿卫道:“堂主,这虞紫彤什么都没问到,我们要不要去问问小疆。” 聂鹏摇摇头道:“这小疆心性狡猾,防人之心也强,虞紫彤去问都没问到,我们西煞门去问,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就听的阿列道:“堂主,你快看,那其中一位姑娘可是柳絮菲?” 躲在暗处的聂鹏顺着阿列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往这边走来。碎玉叫住了从身边走过的两位弟子,问了一些话,聂鹏大喜,不禁凝耳细听。 就听的其中一位弟子答道:“哦,姑娘你是问小疆呀,小疆就在这前面不远处的院角落。” 碎玉行礼道:“太好了,终于问到了,多谢!” 这时,就见那两位弟子朝这边方向走来,他们边走还彼此边说着话,其中一位弟子道:“这小俞死的也真是惨,他这个人吧,平时对谁都好,他这一走,家里那位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可就孤苦无依了。” 另一弟子道:“是呀,小俞这一死,恐怕不止他老母亲,那小疆也定要伤心极了,全三圣庄上下,就小俞搭理小疆。” 先前那弟子嗤之以鼻道:“小疆,他?痞子一样的人,会伤心吗……”之后两位弟子越走越远,说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就见柳絮菲问:“碎玉,你身上有银两吗?” “柳姐姐,你要银两做什么?”嘴里这么问,碎玉还是赶忙在衣袖里翻找起来,掏出一些碎银,递给了柳絮菲。 柳絮菲神秘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暗角处,阿列问:“堂主,那柳絮菲马上要往这边方向来了,我们就站在这儿吗?” 聂鹏低声道:“别说话了,这柳絮菲武功可不低,别被她发现我们藏身于此。我们等下要听听,小疆会对柳絮菲说什么。” 阿卫和阿列同时点了点头,静静观察着。 就见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走进了院角落,来到了小疆的身边。 那小疆头也没回,还在往香炉里添着火纸,他的脸被照的通红,寒冬的天,额角竟冒出了几滴细汗。小疆冷冷道:“大小姐,又屈尊纡贵折回来,又想知道些什么?” 突然,后背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小疆,你别伤心了,人生不能复生,小俞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能自在快乐地活着。”说话的正是柳絮菲。 小疆身子一僵,忙回过身来,待见到慈眉善目,面容关切的柳絮菲,小疆颤声道:“你……你是谁?” 柳絮菲递过手中刚从碎玉那要来的碎银,道:“小疆,我知道小俞家的情况不好,可我身上也没多少钱,这点碎银请帮我交给小俞家的老人。” 小疆颤抖着双手,接过柳絮菲的碎银,道:“你……你……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柳絮菲蹲下身,来到香炉旁,拿起火纸投入香炉,淡淡道:“如果你是坏人,你就不会悄悄来祭拜小俞了。” 小疆道:“整个三圣庄,他们都看不起我,只有小俞……可是,他还是死了。” 柳絮菲道:“小疆,你能告诉我,小俞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怀有小孩,蹲下时间久了,柳絮菲有些不舒服。于是,她直接坐在了香炉旁的草地上。 望着柳絮菲洁白的衣衫,小疆道:“姑娘,昨夜下了雨,这儿泥水还没干,你的衣服……” 柳絮菲淡淡道:“没事的。对不起呀,我不能蹲太久,坐着舒服些,莫怪。”手中还在往香炉添着火纸。 第156章 想拜菩萨 小疆缓缓说道:“小俞是三少庄的弟子,资质一般,武功不高,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干些重活。一有时间,我们便在一起玩耍、练剑。我们都敬佩老庄主,剑法高超,为人善良。你知道吗,我曾想去偷庄中的三把宝剑,后被老庄主发现,但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竟饶过了我。老庄主真是傻,他怎么可以饶过一个坏人。”后面几句,小疆像是在嘲讽,实际上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因为这件事,他才敬佩老庄主,心悦诚服。 柳絮菲问:“小疆,如果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去偷老庄主那三把宝剑吗?” 小疆道:“怎么可能?那日老庄主说了,三把宝剑有缘人才能得之,他说我是无缘之人,我当然不会再去偷了。” 柳絮菲又问:“如果别人去偷呢,你怎么办?” 小疆凛道:“那是老庄主的东西,别人偷,我一定誓死去抢回来,哪怕舍上我这条烂命。” 柳絮菲道:“这就是老庄主饶过你的原因,小疆,你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内心深处还是有良知的。” 小疆一怔,田景的话浮现在脑海,田景在大堂说,“小疆平日虽未有作为,遭人嫌弃,但他良心未泯,还有些情义。” 小疆呆愣地望着柳絮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柳絮菲问:“那是三把什么宝剑,你们三圣庄就是因此而得名的吗?” 小疆道:“什么宝剑我不得而知,我们众弟子中曾有人在庄中见过。宝剑的来历我也不知,不过我们三圣庄庄主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三把宝剑,如果有缘人出现,可以带走宝剑。但是,据说几十年来,还没有出现过一位有缘人。” 柳絮菲问:“小俞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者说,他最近得罪了怎么人?” 小疆回忆道:“小俞性子能忍,也能吃苦,自来了庄中,除了定时回去看望他的老母亲,便没出过庄。在庄中,别的师哥师弟不愿做的一些脏活、重活,都是给他干的。小俞不可能得罪谁的,不过……” 柳絮菲问:“不过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疆道:“先前我不觉得,但你这么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天上午时分,我们还高高兴兴地一起玩耍。可是下午时分,快吃晚饭时,小俞愁容满面,嘴里还喃喃细语,说什么……‘为什么是我?’、‘我还不想死’……” 闻言,柳絮菲面色大惊,就见一旁的碎玉也正望向自己。显然,碎玉也是同样的惊愕。 柳絮菲急道:“那后来呢?你再见小俞时,是什么时候?” “后来吃了晚饭,我还有一些活未干完,便赶紧去忙了。再见到他时,就是在三少庄的房间……那时他胸口插了一把匕首,全身都是血,地上也是血……”小疆将脸深深地埋在双膝间,双拳痛苦地捶打着地面,叫道:“为什么我这么傻?小俞当时神情不对,我为什么没有发现?” 柳絮菲安慰道:“好了,小疆,你别伤心了,我们都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不能预知未来,你就别自责了。” 小疆情绪稍恢复,道:“我看,就是田景杀了小俞,我要去为小俞报仇。”说罢,小疆跃地而起,怒气冲冲,就要找田景去。 柳絮菲站起身,喝道:“小疆,如果你真把小俞当朋友,就不要这么莽撞冲动。你打着报仇的借口,却杀错了好人,你不怕小俞死不瞑目吗?” 小疆呆住了身子,道:“你为什么说田景是好人?你了解他吗?还是,你根本就是田景派来的人,来嘲笑我的对不对?”就见小疆眼露凶光,面上青筋冒起,双拳紧攥,像一只疯癫的恶狼,极其凶狠,样子甚是吓人。 柳絮菲柔声道:“小疆,我欣赏你为小俞出头的义气,但我要告诉你,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柳絮菲,昨日进庄的客人,我只见过二少庄田景两面,我也不是来嘲笑你的。我的丈夫凌枫,此刻正被关押在西厢,我希望能从你这儿了解一些情况,帮助我的丈夫,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你的丈夫,凌枫?”小疆喃声道:“就是刚才大堂之上双手被捆绑的灰衣男子?” 柳絮菲默默地点了点头,小疆笑道:“这田景就是丧心病狂,那灰衣男子眉间正气凛然,凶手怎么会是他?”但见柳絮菲面色苍白,脸有忧色,眉头紧皱,双眼浮肿,一看就是哭过的痕迹,小疆立刻止住了笑,又道:“姑娘,我不是嘲笑你的丈夫,你别误会。” 柳絮菲摇摇头道:“没事,只要你相信我不是田景的人就好了。” 小疆问:“田景派人抓了你的丈夫,姑娘为什么还要替田景说好话?” 柳絮菲道:“二少庄田景,儒雅淡然,与世无争,不像是个利欲熏心的贪念之人。他抓凌枫,不是他的本意,死者为大,凌枫确实出现在凶案现场,二少庄要对众弟子有个交代。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不要再去找他麻烦了,因为此刻,因为被陷害违规的事,他已经烦透了。” 小疆问:“姑娘,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小俞?” 柳絮菲不答反问:“你知道小俞的住所吗?” 小疆道:“当然,他与我住一个房间,你看,就住在那最边的地方。你瞧见那棵大树桩了吗?我们经常在那儿爬树、练剑。”柳絮菲顺着小疆的手指望去,只见就在不远处的院子,那里有棵大树桩,那里好似显少有人走动,很显偏僻。 小俞问:“姑娘,我该做什么?” 柳絮菲语出惊人道:“凶手没找到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冲动、鲁莽、误打误撞,坏了凶手的计划,那么,你的下场就会和小俞一样。” 小疆道:“为什么,凶手杀了小俞,我还什么都不能做,我小疆虽不是顶天立地的人,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一旁的碎玉喝道:“小疆,你为什么这么倔,柳姐姐的话说的还不清楚吗?如果你莽撞行事,凶手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难道你要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就去地底下见小俞吗?难道你不想活着,来见真正杀害小俞的凶手吗?” 柳絮菲轻轻拉了拉碎玉,道:“碎玉,别说了……” 碎玉道:“柳姐姐,你是为了他好,他还怎么都听不懂。他要去送死你就随他去吧,凌大哥还关在西厢,等着我们去救他呢,别在这儿耗时间了。” 说到凌枫,柳絮菲眉头又皱了起来,面色凝重。突然,就见小疆攸地跪在了地上,抱拳道:“小疆多谢姑娘的点化,姑娘放心,我不会再冲动行事了,我会保全自己,等着老庄主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到时,我也有脸面来给小俞上香了。” “真的?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快起来吧!”柳絮菲拉起了小疆,又听的小疆道:“姑娘放心,我出入西厢自由,凌枫关的地方我也知道,我会暗中照顾他的。” 柳絮菲大喜,颤声道:“真的吗?那就拜托你了,小疆。”说罢,柳絮菲朝小疆施了个礼。 小疆道:“只是姑娘,我人微言轻,也不能求的谁将凌枫放出,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柳絮菲道:“凌枫中了黑衣人的圈套,误打误撞进入凶案现场,现在,谁也不能将他放出,只有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凌枫才能堂堂正正从西厢走出来。” 第157章 引黑衣人 凌枫正要从木板走出,这时,就见三个男子神情异样,面色焦急往这边墙角落走来。一见三人,凌枫大吃一惊,他们竟是狄家村三位大夫,为首的正是狄凯狄大夫。 凌枫身子忙缩进木板几分,藏身好,就听的狄凯叹声道:“两位贤弟,这瘟疫不妙啊!” 另一位高个大夫狄保凄婉道:“阿凯啊,狄家村瘟疫,我们四个大夫可是拼劲了全力在救治村民,那锦阳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了。还有那外乡来的柳絮菲和碎玉,我们六个可是用尽了方法在对抗瘟疫,可现在瘟疫又起,我实在是不知该用什么药了。” 另一位身形矮些的大夫狄宏元接着道:“是啊,惭愧啊,想我行医多年,遇上瘟疫这等来势凶猛的疾病,我的道行真的是差远了,我愧对狄家村村民啊。现在,东门被烧,瘟疫患者转移至北门,我真是没脸进北门啊。病人受病痛折磨,他们那种对求生的热切渴望,我真是没脸去见他们啊,因为我也没别的法子治这瘟疫了啊。” 那狄凯双眼湿润,哽咽道:“我知道,我理解两位贤弟的心情。现在大路被封,孤立无援,侍卫烧村屠杀,随时都有可能,狄家村村民就只能靠我们六位大夫了,他们的生死都寄托在我们身上啊。我知道,我们没有办法治愈瘟疫,但我们可以打起精神,给村民希望。锦阳已经精神崩溃倒下了,我们三个可要一起努力,与他一起接下这沉重的担子,不管能挽救多少村民,我们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村民希望,不是吗?” 那高个大夫狄保抹泪道:“走吧,我们出来有一会了,村民看到又要慌了。宏元,打起精神,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狄家村会好起来的。” “这就对了!”狄凯疲劳的面上展露了一抹微笑,与那两位大夫又快速离去了。 凌枫从木板后走出,双眼带着敬意望向狄凯三位大夫远去的方向。这时,就见村头那侍卫早已停止了射箭,东门被烧后,大火也慢慢减弱了。凌枫纵身一跃,往狄家村南街店铺而去。 等凌枫回到店铺,就见柳絮菲神情呆愣,坐在窗前,玉麒麟则站立于其不远处。 一见凌枫,柳絮菲站起身来,忙不迭问:“凌枫,此刻东门什么情况?” “我在东门转角处见到了两位村民大叔在谈话……”于是,凌枫便将自己藏身在木板之后,听到那大叔和农民、狄凯三位大夫他们之间的谈话原原本本向柳絮菲说了一遍。 听完,柳絮菲也是惊诧不已,颤声问:“如果事情真的不简单,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枫不答反问:“菲儿,对于瘟疫诊治,你有几分把握?” 柳絮菲面色凝重,轻道:“实不相瞒,这两天我思索了曾经所学,已写出了我觉得最好的药方,就算是更换方子,也不会有大改动。师父藏书万卷于简帛阁,各类药方典籍不计其数,对于瘟疫的起病、发病、人体伤害、致命关键、诊治方法都有详细记载,师父也曾教给我一些瘟疫的救治方案。可瘟疫起病快,时间短,来势汹汹,难以捉摸,不似一般疑难杂症。这也是我出谷以来,第一次遇上瘟疫,实在没有太多经验,我认为最好的数味中药,那天都写入了药方。” 凌枫又问:“那你觉得狄锦阳和狄凯他们四位大夫如何?” 柳絮菲沉吟了一会,道:“狄锦阳大夫比我年长,又是狄家村的首领大夫,治过的病人比我多。此次瘟疫,他安排有序,一些应对措施都很到位,在目前一时找不到奇药的情况下,狄大夫的医术和处理方法,是相当不错的。狄凯等三位大夫紧密配合锦阳大夫,药方更换四人也会讨论,取长补短。瘟疫虽是无情,狄家村此次,若非有此四位仁心大夫,恐怕早已……” 这时,一旁的玉麒麟抢话道:“姐姐,可是现在狄锦阳四位大夫都没有应对的办法了,这狄家村还是一样危险啊?” 凌枫惊讶问:“奇药,什么奇药?” 柳絮菲道:“我曾在一本典籍中看到,有一种奇特的参果叫龙皇参果。相传,龙皇参果清热解毒,调血养颜,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如果村民能得此参果,那真是天大的福分,瘟疫必然可解。” 凌枫喜道:“那何处可寻得龙皇参果,我们立刻去取来。” 柳絮菲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没用的,龙皇参果百年才结九果,长在那奇峰峻岭之上,历代多少江湖医者去寻而不得,况且狄家村瘟疫刻不容缓,我们又怎能轻易得到?当年,我初见此典籍时,也颇是好奇,便问起师父,她曾可有见过龙皇参果?” 凌枫急问:“慧兰仙子她老人家怎么回答?” 柳絮菲道:“师父说,世间确有龙皇参果,这些年她走南闯北,也一直无缘得见。倒是听师祖谷天娇说起,师祖曾在一山峰见过那花开鲜艳,植株呈龙形状的龙皇参果。本来师祖是采得两颗,只是后来好像被师叔不知怎么弄没了……” “你的师叔?”凌枫问。 柳絮菲点点头道:“听师父说起她还有个同门师妹,我小时候也见过她几回,只是这十年来都没有她的消息。师父说,师叔可能早已隐姓埋名,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凌枫道:“既然没有奇药,狄锦阳现在也束手无策,我们一定要找出黑衣人,或许黑衣人和瘟疫真有什么关联,那也是意外的收获了。” 柳絮菲惊问:“凌枫,你可是想到什么办法?” 凌枫摇了摇头,泄气道:“黑衣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道黑衣人什么时候会行动。”柳絮菲却语出惊人,道:“要引出黑衣人,我倒是有一法子。” 凌枫催促道:“菲儿,你快说说。” 柳絮菲道:“黑衣人的目标既然是我,我们可以假装取得神药,可以治愈瘟疫。如此一来,那黑衣人定要来南街店铺一探真假,到时,我们便将黑衣人一举拿下。” 凌枫忙道:“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身处于危险之中……” 柳絮菲打断凌枫的话语,抢声道:“凌枫,我已经身处险境了,那夜鼠疫病菌,昨夜毒蛇围攻,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想要查出黑衣人身份,解开黑衣人目的,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侍卫烧村,狄家村情势危急,越早找出黑衣人越有利。” “好吧!”凌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菲儿,你放心,我会守在暗处,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黑衣人。” 柳絮菲嫣然笑道:“凌枫,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和孩子的,对吗?” “嗯!”凌枫握紧了柳絮菲的双手,两人深情凝视。 随后,凌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沉吟思考了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引黑衣人出洞的周密计划。 第158章 蒙面小伙 汴京城南,贯丘雄大将军府,走廊之上,一条人影神情低迷,面色郁闷,脚步沉重,往前踏着每一步。但见他着一袭褐色衣袍,身形高大,此刻却是低垂着身子;原本俊朗刚毅的脸,此时却皱成了一团。没错,此人正是催命四鬼中的姜少姜仲孟。 在狄家村与凌枫、柳絮菲等人道别后,姜仲孟就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这不,这日中午时分,便回到了将军府。 姜仲孟神色憔悴,内心早已明白,秦爷派遣自己去接近柳絮菲,去骗取龙凤玉佩的消息,但自己不忍欺骗柳絮菲,一无所获。此次去见秦爷,秦爷定然会勃然大怒,自己定要被受到重大责罚。 思索间,不知不觉,姜仲孟来到了府中书房门前。门口两个守卫恭敬地向姜仲孟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姜少!” “嗯!”姜仲孟点了点头,道:“两位兄弟辛苦了,将军可在书房?” 其中一位高个子守卫道:“回姜少,大将军今日一早携无极先生出府了,估计两日后才回。” “什么?真的?”姜仲孟面色大喜,心头不觉豁然开朗,原本将要上刑场的心,此刻全然放松了。可能是太意外了,姜仲孟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将军真要两日后才回府?” 另一身形矮些的守卫道:“当然,姜少,您这是怎么啦?多日不见,怎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大将军两日后不回,第三日必定回府,姜少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请到时再来吧。” “嗯!”姜仲孟压抑着内心的狂热,表面淡然地点了点头,脚步却像逃离人间地狱般,快步往将军府大门走去。出了大门,又提气狂奔,一口气奔了数里,恍然间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镇。 姜仲孟身子落地,沮丧着脸,又叹声道:“唉,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过两日,将军知道我此行一无所获,依然还是会责罚我的。” 这时,就见前边地摊上,有卖香烛火纸的小店,姜仲孟猛然想起祖母祭日就在眼前,于是,喃声道:“玉佩的事先不管了,将军对我什么责罚现在操心也没用。祖母十年祭日到了,这两天我就先回一趟姜家镇,等祭拜了祖母再说。” 于是,姜仲孟打起精神,走上前去,买了一些香烛火纸。又在其他店铺买了一些新鲜的果子以及其他祭品。 姜仲孟满意地提着东西往姜家镇走去,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巷道。突然,后背人影闪过,且动作极迅,等姜仲孟一回头,却立刻不见踪迹。 “到底是谁?”姜仲孟大步奔出巷子,来到另一条街道。街上人群涌动,姜仲孟特别留心地观察着眼前、身后每一个人,试图找出某个神色异样的人。但是失败了,他们瞧都没正眼瞧姜仲孟一眼,各自在忙着各自的。 姜仲孟便放下心来,心想,“一定是我这些天赶路太辛苦了,在巷道产生了错觉,感觉身后有人影。”姜仲孟又快步往前走,希望早点回到姜家镇,回到自己的祖宅。 突然,半空中,身侧一条人影一晃,往姜仲孟身后飞去。这次姜仲孟有了提防,第一时间回身望去,就见一条深灰色背影往一巷道窜去。 姜仲孟未加思索,拔腿便追。窄小深长的巷道,深灰色身影似乎特意在等身后的姜仲孟,步子放慢了些,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是远远的,但也不至于将姜仲孟甩不见。 一见姜仲孟出现在了巷道,深灰色身影便向前跃去,姜仲孟立刻追着。后出了巷道,来到街道,再经过一条小路,便来到了一座大桥。这让一路追在身后的姜仲孟头冒冷汗,因为这些路,是此地到姜家镇的一条捷径。 所谓捷径,就是平时姜仲孟在将军府忙碌之时,如果要回一趟祖宅,就会抄近路回去。而此刻,深灰色身影在前面引着姜仲孟走的就是这条回祖宅的近路。 姜仲孟大叫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不露面,为何知道走这条我经常走的,回我祖宅的近路?” 那背影颤动了一下,道:“小子,休要多问,有种跟上便是。如果怕了,现在转身还来得及。”这道声音有些沧桑阴森,夹着三分威严,但似乎是压低着喉咙说着。显然,此人是不想让姜仲孟从声音中听出自己的身份。但可以确定,这是一道老妇人的声音,而且年纪至少在六十岁以上。 因为一直在奔跑追赶、飞跃晃动,姜仲孟也没能真正瞧清楚眼前这道深灰色背影,只是她头上紧盘着的一束白发,却是瞧的分明。但听到她说话的语态,姜仲孟心头不由得大惊,这语态像极了祖母生前训斥他时的语态。但显然,深灰色老妇人没给他时间考虑这些,因为姜仲孟再不使力去追,她就要在前方转角消失去向了。 姜仲孟把心一横,暗道:“什么都不去想了,专心追上你这个老妇人再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寒风呼啸,衣襟凛凛,姜仲孟不时呼着大气,脚下风景就像会行走般,在快速地移动。树叶飘飘,溪水潺潺,碧山小径,青石板桥,眼前总是在更换着不同的景色,如此将近奔了一个时辰。 姜仲孟这些天虽说是忙着赶路,但那也是有走有歇。哪像现在如此一口气不停奔这么久,怕是这几天加起来的路程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不知不觉间,姜仲孟脸色已是惨白,额头冷汗淋漓,双眼金星闪耀,口唇发干发紫。 反观前面那深灰色老妇人,身形摇晃有度,腿脚凛凛生威,呼吸稍稍起伏,双眼依旧有神。 姜仲孟再次抬首望去时,就见横匾之上三个大字,“姜家镇”已赫然近在眼前。 姜仲孟心下大惊,想不到自己一口气奔回了家。就见那深灰色身影一闪,又压低着嗓音冷冷道:“小子,以你这个年纪,有你现在的功夫虽算不错,但比老身预想的,差远了。”说罢,深灰色老妇人一掀衣袍,隐入一棵大树下,再一个晃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辈,您这么说,好像认识我一般……咳咳!”姜仲孟身子一落地,扶着大树直喘着大气,他双眼四下张望,仔细寻找,可茫茫一片,哪有什么深灰色人影?突然,姜仲孟双眼一黑,腰膝一软,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因为他太累了,狂奔的太久了…… 第159章 声东击西 等姜仲孟再次醒来,已是黄昏幕夜,他一睁开眼,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他竟躺在自己家里,自己的房间。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外传来,姜仲孟跃身起床,抬眼一看,这是个农民打扮的汉子,大约五十多岁,身材不高,双手起茧,面容布满皱纹,敦厚和善亲切,手中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水,正缓缓向内走来。 姜仲孟唤道:“蝠叔?”蝠叔名为姜蝠,与姜仲孟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平日姜仲孟显少在家,蝠叔有空便会过来帮忙打理姜家,以至于姜家没成一座废宅样。 那蝠叔应了一声,放下饭菜在桌上,慈祥说道:“孩子,定是饿了吧,来,你蝠婶呀给你做了两道你喜欢吃的菜,赶紧趁热吃饭吧。” 姜仲孟心头一热,柔声道:“这些年,多谢蝠叔、蝠婶对仲孟的照顾。” 蝠叔眼眶一热,叹声道:“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话?三十年前,你蝠婶难产,若不是你祖母亲自驾着马车将她送到城里产婆那儿,你蝠婶又哪能保住性命,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那时,咱们姜家镇地处偏僻,还只是个穷山恶水的小山村,要找一辆进城的马车至少需要几天时间,哪像现在,路宽店多,马车遍地……” 一打开话匣子的蝠叔,多年前的感激之情便滔滔不绝讲来,姜仲孟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茶水,打断了蝠叔的话语,道:“对了,蝠叔呀,我记得我当时晕倒在我们姜家镇镇头横匾之下,怎么我醒来,就到了自己的房间,是你把我背回来的吗?” 蝠叔关切道:“孩子,蝠叔正想问你呢,你是怎么啦,怎么会晕倒在横匾之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若不是我从那儿经过,今夜呀,你可能要在那儿睡上一宿了。” 此刻,蝠叔满脸担忧,姜仲孟怕他多想担心,便不打算说出今天在前面给自己引路的深灰色衣袍老妇人,就随便敷衍道:“蝠叔,你老也不想想,将军府到姜家镇,这么远,我为了早点赶回来,自然是拼命往家里奔跑,这不,累着了,才晕倒。” 蝠叔这才放下心来,嘴里却嘟囔道:“傻孩子,家又不会跑掉,要这么赶干什么?下次早点从那儿出发,要不雇辆马车,或骑匹马回家,这样在路上跑像什么样?这次幸好晕倒在横匾之下,如果是倒在河边,那还得了。” 这蝠叔唠唠叨叨一阵,每一句都是情真意切,饱含了对姜仲孟的疼爱与关心。姜仲孟内心被触动,声音有些颤抖,但话语却故作轻松,道:“蝠叔,你老想不想我武功精进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锻炼腿脚,你却要我雇辆马车,这不是要我变的懒惰起来吗?” 蝠叔想了想,道:“嗯,有道理。孩子呀,那你下次还是跑回家吧,不过别走河边,省的晕倒了栽在河里。” “是是!”姜仲孟忙不迭地点点头,又听的蝠叔嘀咕道:“一些日子不见,你这孩子又长壮了,蝠叔哪能背的动你呀,是家中圈里那头牛把你拉回来的。” “什么?”听言,姜仲孟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可还是憋红着脸,忍着。待见到蝠叔憨实、关心的眼神,姜仲孟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傻孩子,还是一样喜欢傻笑。”蓦然间,蝠叔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道:“孩子,你先吃着饭,然后洗个热水澡,早点歇息。热水我已经放在外面房间了,你蝠婶年纪大了,眼睛不方便,蝠叔要先过去看看,好像厨房还有碗盘没洗,你有事叫我呀。” “嗯!”姜仲孟感激道:“仲孟谢蝠叔,蝠婶。” “傻孩子!”蝠叔轻轻嘀咕了一声,便缓缓地往外走去,房间里顿时又冷清起来,窗外寒风呼啸,偌大的庄院,姜仲孟竟突然觉得好寂静、好孤独。 姜仲孟匆匆吃罢晚饭,便提着买来的香烛祭品来到了堂中香案前。他点燃了烛火清香,摆放了果子等。香炉里插着熄灭不久的半截清香,蝠叔应该每日都有来给姜家先人上香。 姜仲孟感动道:“蝠叔蝠婶,谢谢你们为姜家所做的一切……” 姜仲孟拿着三根点燃的香,跪在地上,神情虔诚地望着祖母“姜魏氏岚”的灵位,嘴里喃喃说道:“祖母,不知不觉,您已离开仲孟十年了,这十年来,仲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您。还记得小时候,您总常说,仲孟将来定是大有作为之人,要行侠仗义,要杀尽贼寇。我知道,这一切您都是为了鼓励我才这样说的……” 姜仲孟恭敬地拜了三拜,接着说道:“于是,我每天刻苦练武,勤奋读书,就是希望有一天,我真能成为您心目中那个优秀的大有作为之人。可是……就在十年前,一场莫名的大火,将我姜家洗劫一空,没有杀戮,没有打斗,祖母您也葬身火海。等仲孟回到家时,只来得及见到您烧焦的尸身,连您慈祥的面孔我也再无缘一见……为什么?” 沉浸在伤心往事中的姜仲孟早已泪流满面,神情悲怆,身子低垂着,眼神也是无光,呆滞地跪在火盆边,不停地往里添着火纸。 岁月悠悠,人生百态,姜仲孟又缓缓说道:“后来,我遭江湖三大组织陷害,中了他们设下的圈套,被他们五花大绑,下了迷药,内力使不上来,就在临死之际,银面秦爷出现了。祖母,您知道吗,那一刻,看到秦爷,我仿佛就看到了关心我、守护我的祖母。秦爷救我于危难,替我灭了那三大组织,让我今后再无后顾之忧。所以,自那日起,我便跟在了秦爷的身边,成为了催命四鬼中的一鬼。” 火盆的火很旺,周围的夜很黑,寒风凛冽,堂中的先人灵位,凄凉无声,更显几分诡异。 姜仲孟喃声道:“祖母,对不起,我并没有活成您曾经期望的模样。秦爷心狠手辣,雷厉风行,这些年跟着他,仲孟做了不少事,杀了不少人。本来,仲孟从来是不去想这些的,最近认识了凌枫和柳絮菲等人,我越来越觉得,秦爷的作风与‘侠义’二字背道而驰。秦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面对敌人也是赶尽杀绝。” 第160章 一个拥抱 就听的祖母魏岚徐徐道:“这要从几百前说起,外敌入侵,内乱不休,杀戮四起,民不聊生。江湖有一位大侠名为皇甫屹,组织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正义之士抵抗外敌,各地百姓富商纷纷捐钱纳粮,供大侠招兵买马。后来,这支队伍发展至数千人的军队,自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一些宵小之辈为了钱财,竟丧心病狂,不顾百姓安危,出卖军情,皇甫屹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 大侠临死前,将金钱所藏之地告诉了当时幸存的八个忠心的属下,也就是‘八大金刚’。这八人来自两大家族,他们一致决定将藏宝之地刻画在一对龙凤玉佩之上,并将大侠的绝世武功‘鸳鸯剑谱’也放于金钱所藏之处。期待有朝一日,受伤的八人能恢复元气,重整旗鼓。两家各持有一块玉佩,必须龙凤合拼才能找到藏宝之地。 只是,世事难料,沧海桑田,没多久,其中一位属下竟重伤不愈,撒手人寰。后来,朝廷派遣能人之士,率领大军,平定叛乱,百姓生活这才安定下来。” 听到这儿,姜仲孟怔怔发呆,面色迷惑,不知祖母魏岚对自己讲这些,与秦爷要杀害祖母,与祖母这十年躲藏逃命,不能回家生活有什么关联。姜仲孟木讷地问:“祖母呀,您讲的这些江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这和祖母被秦爷追杀有什么关系呢?” 祖母魏岚瞟了姜仲孟一眼,语出惊人道:“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就是其中一位八大金刚的后人,而秦爷的祖先就是当年出卖军情的宵小之辈。” “什么?祖母,您是说我们姜家就是当年其中一位八大金刚?”姜仲孟神情煞白,眼露惊愕,身子后跌,在地上险些坐不住。 “不错!”祖母魏岚道:“能成为八大金刚之一是姜家的荣耀,但也是一件不幸的祸事。几百年下来,人们窥视那龙凤玉佩背后隐藏的绝世武功和大量钱财,无不想尽办法,使尽手段,想找齐八大金刚的后人。这秦爷,当年宵小之辈的后人,知道的信息自然比一般人要多,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找到了我们姜家。十年前,秦爷对祖母下了迷药,派杀手放火咱们姜家,幸好你当时出门有事,不在庄院,要不然也会受到牵连……” 姜仲孟颤声道:“祖母,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爷知道我是姜家人,我被三大组织陷害,临死之际,秦爷又为何要救我?如果当时我死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魏岚寒声道:“那是因为秦爷在祖母身上没得到任何关于龙凤玉佩的消息,姜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若当时也死了,他岂不是白白找到了我们姜家?于是,他设计出了三大组织,陷害你,在你生死一线之间,又伸手救了你。” 姜仲孟瑟瑟发抖,面如土灰,神情痴呆,连声道:“不不,祖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些年,秦爷待我是真心真意的。当年,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为何要设计出三大组织,又临危救我,这一切不是很麻烦吗?” “愚蠢的孙儿,你怎么还不明白?”祖母魏岚喝道:“先设计三大组织杀你,千钧一发之际又救你,如此下来,你还不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这些年,他真心待你,是因为你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世,还不了解任何龙凤玉佩的消息。” 姜仲孟脑海浮现这些年在秦爷身边的经历,秦爷就像一只带银面具的狮子,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催命四鬼中,秦爷最相信的人是钟无极,一些重要的事情,只带着他出去办。相反,一些抛头露面,杀人放火的事,姜仲孟没少参与,所以,姜仲孟在江湖上树敌不少。 姜仲孟越想越觉得的可怕,凄寒的冬夜,竟觉背脊发凉,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发紫发颤。昏暗的灯火下,眼中映出的全是惊慌失措,恐惧不安。 魏岚右手搭在姜仲孟手背,企图给他一些温暖,语气低声道:“孩子,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祖母会陪着你的。” 半晌,姜仲孟声色颤抖,夹着两分刚强坚定,道:“祖母,您接着说,八大金刚后来呢?” 祖母魏岚沉思着,继续说道:“当年兵败,仅存的八大金刚负伤,藏宝之后,为逃脱宵小之辈的追杀,仓促逃命。其中有一位金刚受伤最重,而其他七位为了不受到牵连拖累,竟狠心丢下受伤最重的金刚跑了。结果,那位金刚惨遭宵小之辈杀害,唯留下世间妻儿寡妇两人。” 姜仲孟喃声问:“被杀害的一位金刚莫非就是我姜家的祖先?” 魏岚沉重地点了点头,姜仲孟紧握双拳,眼中怒火漾起,叫道:“这是为什么?其他七位金刚为什么要如此不仁,银面秦爷又为什么要如此凶残?” 祖母魏岚厉声道:“为什么?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龙凤玉佩?为了绝世武功鸳鸯剑谱?少一位金刚,便少一位竞争对手。” 姜仲孟寒声道:“那七大金刚后人现在何处?” “不知道!”魏岚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因为宵小之辈追杀的紧,当时朝廷局势还处在飘摇动荡、逐渐走向稳定的状态,为了不给江湖带来腥风血雨,八大金刚便商量各自隐姓埋名,各自隐匿。从那以后,八大金刚之间便没了联系。经过几百年的风雨洗礼,八大金刚不知对方身份,但他们的使命却不曾改变,几百年来如一日,祖祖辈辈,代代相传。” 姜仲孟道:“祖母,那孙儿该如何找到其他七大金刚的后人?” 魏岚摇了摇头,无奈道:“八大金刚,分为两大阳光守护者和六大隐形守护者。当年八大金刚之间并未留下任何作为彼此联络的信号,茫茫人海,要找到其他七大金刚,祖母也是一筹莫展啊。” 姜仲孟阴森道:“总会有办法的!” 见此,祖母魏岚颤声问:“孩子,你想做什么?” 姜仲孟厉声道:“我要拿回我姜家祖先用生命守护的那一份鸳鸯剑谱。”就见姜仲孟全身散发着仇恨和憎怨,双眼细眯,迸出火焰,嘴唇紧抿,下颌角尖锐,诡异的灯火下,他就像一匹危险而凶狠的狼。 祖母魏岚神情复杂,久久地望着自己“姜魏氏岚”的灵位,久久发呆…… 第161章 阿劲丧命 等凌枫押着阿劲来到北门,这里已经乱成一团。 村长指挥瘟疫患者搬出后院,都挤在北门前院,前院没有成群老鼠,大门却早已被火烧毁。村头侍卫还在放箭放火,姜仲孟,虞紫彤和瑾云三人,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不停地挥着手中兵器阻挡利箭。如果杀死了侍卫,官府定会派更多的侍卫来,那时,想要保住狄家村,真是难上加难。 所幸,北门前院,村长和狄锦阳,狄百青等人安抚了村民的情绪,村民心中恐惧,也没再叫出声来。因为都知道,越是尖叫,越会引来侍卫无情的烧杀。 当见到凌枫押着阿劲,狄锦阳惊愕不已,凌枫简短地向大家说完阿劲行刺柳絮菲的几次经过后,伸手解开了阿劲身上的穴道。听凌枫说罢,众村民却是愤怒和疑惑不解。 这时,碎玉走了过来,道:“哦,原来是他!凌大哥,都怪我当时没在意,一路上,阿劲就特别关心柳姐姐的病情,早上去后院端茶水时,阿劲就问我龙皇参果的功效。原来,是要刺杀柳姐姐。阿劲,隐藏的这么深,你太可怕了!” 柳絮菲悄悄地拉住了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碎玉,轻声道:“碎玉,你放心,我现在也没事了,狄家村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毕竟是外人,不方便多介入。” 碎玉退至柳絮菲身旁,低声道:“知道了,柳姐姐。” 因为自己的徒弟德行有失,狄锦阳也是面色尴尬,颤声问:“阿劲,你糊涂啊!狄家村危难,柳大夫不顾自身安危,进我狄家村帮忙,你怎么会动邪念去杀她呢?” 阿劲神情触动,但面色不改,理直气壮说着:“柳絮菲医术高明,抢了我的风头,不杀她我没有出头之日。” “你胡说!”一旁的小伙阿庆道:“村长,我们想知道,阿劲是哪里来的鼠疫病菌?” 阿劲否认道:“什么鼠疫病菌?我只是吹响口弦,引来群蛇去了南街店铺。” 阿翔道:“柳大夫救我们村子多少人,你不但不感激,反而加害于她。你少在这儿装蒜,柳大夫说黑衣人向她下了鼠疫病菌,肯定便是有这回事,难道她会冤枉你不成?” 这时,却见阿劲额冒冷汗,双眼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人,嘴里也不停叫道:“什么鼠疫病菌,我根本不知道。” 阿庆道:“村长,阿劲狡猾,我建议我们兄弟几个去搜查一下他的房间,那时,看他还怎么狡辩。” 村长点点头,叹声道:“也好,那就快去快回!” 狄百青、阿翔、阿庆、狄凯大夫等几人走出,提着灯火往阿劲家赶去。 这阿劲平时是一个人居住,他还有一些堂亲都住在远一些的新房子里。因为要跟着狄锦阳学医,阿劲便住在了自己老家的一所茅屋里。 茅屋很好找,这个地方离狄锦阳大夫家不远,也就是在离北门大约一里处。狄百青、阿翔几人快去快回,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就见阿庆和阿翔抬着一个上了栓的木箱子,狄凯拿着一个玻璃瓶,狄百青拿着一个有盖罩的笼子,一行人面色凝重,神情怪异走进了北门。那笼子里还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整个笼子在狄百青手中摇晃。 见此,村长一脸惊讶,颤声问:“这些都是从阿劲房间搜来的?” 狄百青几人将东西放在地上后,阿庆恭敬道:“是,村长。”村长朗道:“打开木箱,掀开盖罩!” “是!”阿庆伸手探向那木箱上的栓,众人神情期待,有些紧张。 “等一下!”突然,凌枫走了过来,将手中长剑递给阿庆,说:“兄弟,别赤手空拳靠近木箱,以防万一,以免受伤。” “多谢凌少侠!”阿庆一挺剑,将栓子挑开,突然,就见那木箱盖从里掀出一道缝来,阿庆猛地退去数步,抖剑叫道:“这箱子里什么东西?”村民数十只眼睛,紧紧盯着木箱。 就见从那木箱缝中钻出两条墨黑的蛇来,阿庆长剑一挑,把整个木箱盖揭开,只见里面装满了蛇。灯火耀眼,群蛇蠕动,样子实在恐怖。“妈呀,怎么这么多蛇?”阿庆面色骇然,丢了长剑,跑到了凌枫身后。 “啊!”一些村民被吓的尖叫起来,狄百青抬脚一踢,将木箱盖翻起,再一用力,木箱盖盖了回去,那爬在木箱檐上的数条蛇就被夹死在里外交界处,进不能进,出不能出。狄百青道:“大家别叫,村头侍卫听到尖叫又要杀进村来了。” 凌枫暗声赞道:“他身材魁梧,力道惊人,确是条汉子。” 村长颤声吩咐道:“百青,将笼子盖罩打开!” “是!”狄百青走了过去,将笼子的盖罩掀去,就见网丝稠密的笼子里全是一群肥大鲜活的老鼠。因为暴露在灯光下,老鼠不安地窜动,却窜不出笼子,相互撞挤,在那“吱吱”怪叫。狄百青立刻又将盖罩盖回了笼子。 一旁的狄锦阳大夫骇然道:“阿劲,你家为什么又是蛇又是老鼠?后院房间的死老鼠是你安排放进去的?” “是,哦不,师父,我只知道后院有死老鼠,可这些活的老鼠和木箱里的蛇,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那狄凯大夫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狄锦阳,脸色严肃道:“锦阳呀,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就是鼠疫病菌。由死老鼠的病菌炼制而成,比普通老鼠要毒上十倍,且发病时间快、传染人群快。只要打开瓶盖闻上一会儿,定会传染鼠疫。” “什么?这个玻璃瓶里装的竟是鼠疫?”狄凯的话就像一颗炸弹,狄家村村民顿时七嘴八舌,骚动起来。 狄锦阳双手颤抖,从狄凯手中接过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一点点,在鼻间嗅了嗅。立刻,双眼绝望,面色凄然,身子摇晃,退去数步。 那阿劲脸如死灰,“扑通”跪地,伏首拜地,凄凉叫道:“师父,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鼠疫病菌,这木箱里的蛇和笼子里的老鼠,我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啊!这一切都是……呃!”突然,一把匕首插进了阿劲的后心窝,阿劲双眼圆瞪,不可置信,接着,又“呃!”了一声,剑光闪耀,剑身插进了阿劲的脖子里。 “你放出鼠疫,害死我的家人,我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这是个一脸病容,面色惨白,嘴角咳血的村民大叔,就见他从地上捡起的长剑因为力道不足,只砍在阿劲的脖子里,没有让他脑袋搬家。 而让阿劲致命的是他后心窝那把插进的匕首,挥匕首的是一个年轻汉子,就见他脸色涨红,精神萎靡,胸前上衣袒露,现出道道淤血痕,这是典型的鼠疫患者,且病情较重。年轻汉子歇斯底里喊道:“你放出鼠疫,害死狄家村上百人,我要你血债血偿!” 第162章 箭雨飘飘 凌枫喃声低语道:“当时,我一路追着那蒙面黑衣人,黑衣人武功很高,脚步几乎无声,每次就在我快追上黑衣人时,黑衣人借着熟悉地形,几次轻松绕过,将我甩在两丈开外。但很奇怪,黑衣人在前面带我走了许多弯路,似乎在掩饰他熟悉此处地形。所以,我越发确定黑衣人就是庄中人。” 柳絮菲道:“凌枫,你放心,我会密切关注庄中每一个人的。” 凌枫道:“黑衣人功夫不弱,三圣庄内这样的高手应该不多,三厢一些普通的弟子,没有这么好的身手。” 柳絮菲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减少关注人数,尤其是三圣庄武功高强之人不能遗漏。” 凌枫叹声说:“菲儿,如此一来,你们就更危险了。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去密切关注谁,我是要你们保全自己,提防庄中武功高强之人。你和碎玉两个姑娘家,哪里应付的来,你现在还怀着孩子,玉麒麟也是个小男孩,我担心在暗处的黑衣人,会对你们不利。” 柳絮菲郑重道:“凌枫,我答应你,不去管这些事,和碎玉、玉麒麟就在庄中安安心心待过这几天,等老庄主出关再做打算。” 凌枫道:“菲儿,这起凶杀透着诡异,连二少庄田景此时都选择沉默不做声,你和碎玉一定要多加小心。” 此时的柳絮菲才猛然觉得事情的可怕,细声道:“凌枫,你说的对,内宅房间此刻就碎玉和玉麒麟两人,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如果黑衣人此刻出现,那就遭了。我明夜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凌枫道:“嗯,这就对了,菲儿,照顾好你们自己,不要担心我,在这里,我能应付。” 柳絮菲一点头,对凌枫有些依依不舍,但此刻对碎玉和玉麒麟的担忧更甚,身子一晃,就要离去。突然,凌枫叫住了她,道:“菲儿,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当时,我追着黑衣人进了房间,黑衣人跃窗而出,我只来得及看到黑衣人的衣角,里面竟掀出一边深色衣袍来,黑衣人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絮菲愕然道:“凌枫,你是说凶手平时可能着深色衣袍?” “嗯!”凌枫点了点头,道:“看衣袍颜色质地,还是一块不错的料子,不像庄中干粗活的普通弟子所穿的。我想,黑衣人在夜行衣底下再穿衣袍,定是做好了随时脱掉夜行衣,恢复本来装扮的打算。他为什么要随时准备脱掉夜行衣呢?这样想来就更复杂了。” 柳絮菲叹声喃道:“黑衣人确实不简单!” 凌枫道:“菲儿,你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柳絮菲一点头,身子一晃,白影隐入了茫茫夜色中。就见房内的凌枫眉头又皱起,在房内走来走去,而门口,又传来了守卫的阵阵呼噜声。 夜色中,漆黑笼罩,三圣庄每厢都有守卫值夜,走廊灯火闪耀。因为昨夜出现了凶杀案,今夜,每厢守卫多加了四人,走廊灯火也点燃了四盏。此刻,有两条纤细的人影上窜下窜,悄悄来到了庄中一棵大树之上,借着微弱的灯火,只见是一个穿紫衣的姑娘和着一身蓝色衣袍的女子,正是虞紫彤和瑾云。 大树位处东厢、南厢、西厢、北厢、前院大堂交界处,树叶丛密,站在树上,既可隐身,又可观望四周。虞紫彤打量了每厢灯火亮起的地方,道:“这三圣庄果然是被凶杀吓怕了,守卫这么紧,我们该往哪方查看呢?” 瑾云也朝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小姐,这三圣庄出了凶杀案,上下戒备,咱们就不要来凑这热闹了吧,免得被人逮住,当成是凶手,那就解释不清了。” 虞紫彤道:“瑾云,你有点冒险精神好不好?那传闻中的三把绝世好剑,你不想知道长什么模样?” 瑾云道:“小姐,三圣庄到底有没有三把绝世好剑,我们还不得而知。我们只是听西煞门的阿卫说有,西煞门向来奸诈狡猾,我们被他利用了也说不定。” 虞紫彤道:“瑾云,这三把绝世好剑是小疆先说起的,定不是空穴来风,你知道的,一件事情如果勾起了本小姐的兴趣,我便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刻,我好奇那三把剑,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想闯一闯。” 瑾云叹声道:“小姐,如果你出了一丁点事情,瑾云怎么向老爷交代?瑾云又怎么对得起待瑾云恩重如山的夫人?” “瑾云,如果你真的感激我死去的娘亲,你就不要劝我了。”虞紫彤语气有些不悦,又仔细观察四周一番后,做了决定,道:“你看,这东南西北四厢都有多人守卫,灯火也通明,我们不如去前院大堂看看,那里似乎只有一两盏灯。” 瑾云知道虞紫彤好奇心强,自己再劝也没有用,于是,叹声道:“小姐,走吧!” 虞紫彤满意地轻笑了一声,道:“我就知道瑾云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虞紫彤和瑾云从大树丛中飞出,没多久,就见从夜色中又飞来三条人影,也落在了大树丛中,正是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属下阿卫、阿列。就见他们三人穿着夜行衣,脸蒙着黑巾。 阿卫望了望前院大堂的方向,道:“堂主,那虞紫彤和瑾云往前院大堂去了,我们要跟上吗?” 堂主聂鹏观察了四周,道:“三圣庄东南西北四厢守卫森严,就前院大堂灯火寥寥,而我们昨日白天进庄的时候,三少庄就是在大堂接待的我们,对那儿多少有些熟悉。如果我是虞紫彤,也会先探一探这大堂。” 阿卫问:“可是堂主,前院大堂既然是三圣庄平时接待来客的地方,人来人往,老庄主会把如此贵重的三把绝世好剑放在大堂吗?” 堂主聂鹏道:“我也猜不透这老庄主的心事呀,全庄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房间位置、做事分工、弟子教育都很明细,三把宝剑,一定放在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全庄上下几百号弟子整日在庄中打转,如果不放好,岂不是早被庄中人取出来了。” 一旁的阿列道:“堂主,如果我是老庄主,就把宝剑藏在大堂,一个人人都会去的地方,谁也不敢在那儿偷偷摸摸乱翻乱找,自然,宝剑就更安全。” 听言,堂主聂鹏双眼发亮,在夜色中很是分明。见此,阿卫心头不快,不甘示弱,抢声道:“堂主,要我猜,三把绝世好剑就在老庄主居住的北边房子‘醉蝶堂’里,这样他便于保管,无人敢去偷取。” 堂主聂鹏轻声喝道:“好了,都别说了,现在快跟上虞紫彤和瑾云,不要错过她们发现的任何东西。” “是!”阿卫和阿列同时应声。就见阿卫不悦地瞪了阿列一眼,不想他在堂主聂鹏面前抢自己的功。阿列却无辜地摸摸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师兄阿卫不高兴了。 说罢,聂鹏三人一晃身,窜出大树桩,追着虞紫彤和瑾云的步子,往前院大堂而去。 第163章 东门令牌 第二天,中午时分,狄家村。经过一个上午的打扫清理,那些瘟疫患者被安排在北门前院住下,北门后院改成了劳作房。狄凯大夫交代村民重新煎熬了汤药,让患者服下。 因为出了阿劲这档子事,村民也是十分小心,村民之间的行动也会暗中彼此监察,因为谁都有害怕身旁又出现另一个投放鼠疫的“阿劲”。 昨夜侍卫长的话说的很清楚,村民都想在这最后三天里,让瘟疫患者病情能有所控制,不再增加新病人。所以,村民们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期盼和希望,干活也是特别卖力和仔细。 狄家村众人吃过午饭,柳絮菲心头有些烦闷,便在北门大门口走走。当然,凌枫也陪着她一起出来了。 一路,见到狄家村村口地上东倒西歪、片片箭林,以及烧焦的大门,此刻似乎还透着一股焦味。柳絮菲感触道:“昨夜真是辛苦姜大哥和虞姑娘他们了,想不到这狄家村此次一场无妄之灾,却惹出这么多麻烦。” 凌枫道:“这当地侍卫出手也是迫于无奈,毕竟这瘟疫确非儿戏,狄家村此次死伤无数,将来重整修养,怕也是需要一段时间了。” 凌枫和柳絮菲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东门。就见寒风萧索,一片狼藉,一些木板铺早已被烧焦,连墙壁也熏黑了。 柳絮菲叹声道:“阿劲也真是糊涂,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一个大好青年、一个好好的狄家村也就这么毁了。不知他到底跟狄家村有什么深仇大恨?” 凌枫牵着往里边走去的柳絮菲,细心道:“菲儿,小心脚下,怕有一些烧焦的木块,别撞到脚了。” “嗯!”柳絮菲身子靠近了凌枫几分,两人边走边说,缓缓来到了东门深处,就听的凌枫道:“上午我在劳作房时,听村民谈起,这阿劲是狄家村土生土长的孩子,三年前,父母双亡,被狄锦阳大夫收为徒弟,一直跟在他身边学习医术。村民还说,这阿劲除了脾气有些冲动,平日对邻里长辈也算恭敬,这次他放出鼠疫害了狄家村上百条人命,村民是想都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絮菲四下打量着,摇摇头,感伤道:“真是可惜了……”突然,前方不远处地上一道金光闪动。柳絮菲惊呼:“凌枫,你看,那前面门道旁边有一道金光。” 凌枫依着柳絮菲所指的方向跃去,却见地上是一块金色的令牌,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凌枫大惊,将令牌捡起,却见令牌纹路是一条粗大弯曲的蟒蛇,蟒蛇张口吐信,跃跃欲飞,样子实在吓人。令牌另一面,有一些刮痕,看不起具体是什么。 凌枫双眼四下寻找、张望,惊道:“这是谁掉落的金色蛇形令牌?菲儿,你看看这刮痕下,隐去了什么?” 柳絮菲面色凝重,接过令牌,仔细看着那道道刮痕,又拿在鼻间嗅了嗅,道:“这令牌似乎透着一股淡淡清香,像是一个女子的贴身之物。令牌刮痕下好像撰有一个字,只是刮去了……看不清,凌枫你看,你觉不觉得这儿是个草字头。” 凌枫接过金色蛇形令牌又打量了许久,放在阳光下,顺了多个方向观察,道:“这的确是个草字头,这个字应该是谁的名字。这金色蛇形令牌质地上成,分量不轻,应是江湖一个什么门派所有。如果令牌还真是刻有谁的名字,那只能说明这个门派有组织、有纪律,还是个规模不小的门派。” 柳絮菲说:“只是,这偏远的狄家村,村子里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农民百姓,耕田劳作,怎么会有这江湖之物呢?” 凌枫摇摇头道:“不知道,真是越来越觉得这狄家村不简单,此地定有什么隐世大人物。菲儿,等狄家村瘟疫解除,我们尽早离开为妙。” 柳絮菲点了点头,“嗯!” “走吧,菲儿……”凌枫又四下打量了东门一番后,见没什么奇怪之处,便牵着柳絮菲出了东门。 但在北门大门口,凌枫和柳絮菲却见到一道银色的粗布衣身影在门口着急的走来走去。女子身材纤细轻盈,五官细致,面容姣好,只是眉头不展,神情异样,正是狄家村的魏银芝。 一见此女子,柳絮菲便认了出来,那日狄百青抱着魏银芝来东门找她看过病的。只是当时魏银芝病情较轻,又想送死去的狄家大哥最后一程,所以魏银芝服下碎玉端上的药,一会便回了家。 柳絮菲唤道:“魏姑娘,你身体好些了吗?” 那魏银芝先是一愣,凌枫和柳絮菲的出现让她有些惊讶,显然是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魏银芝淡然说道:“哦,柳大夫好!谢柳大夫关心,我的瘟疫病情已经好多了,多谢柳大夫妙手回春。” “那就好!”柳絮菲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与凌枫走进了北门。这时,就听的魏银芝在身后突然问道:“对了,柳大夫,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啊?” “哦,我们刚刚去了东……”柳絮菲“门”字就要脱口说出,就见身旁的凌枫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柳絮菲会意,立刻改口道:“我们刚刚去了村头,想了解一下侍卫们的情况,我们怕他们又像昨夜晚上一样对付狄家村。” 魏银芝动容道:“柳大夫,凌少侠,你们真是狄家村的大恩人,辛苦了,谢谢你们!” 柳絮菲摇摇头,嫣然一笑,与凌枫进了北门。 走了很远,柳絮菲轻声问:“凌枫,这魏姑娘只是个单纯的姑娘家,你为什么要我隐瞒我们去东门的事呢?” 凌枫道:“现在狄家村六十八口人,个个都有嫌疑,指不定这金色蛇形令牌就是谁掉落的。这令牌既然是在东门捡到的,我们不提东门,也就少参与了一件事。” 柳絮菲点点头道:“凌枫,你说的有道理。” 凌枫用手将柳絮菲脸颊吹散的乱发捋好,指腹轻柔地抚过柳絮菲疲倦的眉头,深情道:“菲儿,你心思善良,这狄家村的是是非非就不要担心了,你眉头紧皱,对我们孩子的心情会有影响的。” 柳絮菲轻抚小腹,嫣然笑道:“他还这么小,哪里会懂……” 凌枫深情地在柳絮菲额头落下一吻,幽眸紧锁,痴迷道:“菲儿,你笑起来好美……” “不理你了,我去看看瘟疫患者的情况。”柳絮菲脸泛红晕,低垂螓首,娇羞地往前院房间走去。 凌枫温柔似水的目光送柳絮菲进去后,紧紧地盯着左手大掌中的金色蛇形令牌。耀眼的金光,凶猛欲腾飞的蟒蛇,刮痕下隐去的字,这一切都告诉了凌枫,这令牌的背后定隐藏着一个庞大的门派。 “到底是谁的令牌呢?令牌的主人在狄家村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凌枫面色凝重,神情严肃,久久呆愣着。 第164章 公主身份 这时,就见后门处,三条人影神情不自然,脸略带尴尬,悄悄地走了进来,竟是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名弟子阿卫和阿列。阿卫忙摆手解释道:“虞姑娘冷静,是我们!” 待看清来人,虞紫彤惊讶道:“怎么会是你们?” “嘘!”堂主聂鹏食指按唇,轻声道:“虞姑娘,小声点,别把门口那睡着的守卫吵醒了,到时,我们谁都出不去。” 虞紫彤恶狠狠地瞪了阿卫一眼,冷声道:“好你个阿卫,原来,你真的是想利用我给你们打头阵。什么小疆告诉你庄中确有三把绝世好剑,全是骗人的鬼话,真是卑鄙无耻的西煞门。” 堂主聂鹏脸呈猪肝色,有些不悦,道:“虞姑娘,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来不来是你自己的事,阿卫也没拿刀逼着你来。” “利用人,还狡辩,真是无耻!若不是此刻身在三圣庄屋檐,本小姐真想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虞紫彤冷冷地扫了聂鹏三人一眼,对身旁的瑾云道:“瑾云,咱们走,本小姐可不想与这**佞小人呆在一起。” “是!”瑾云随着虞紫彤身形一跃,如来时般,匆匆离开了前院大堂,往内宅而去。 阿列颤声问:“堂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堂主聂鹏狠狠道:“怎么办?当然是回住的地方,难道等三圣庄的弟子来抓咱们啊!阿列,刚叫你脚步轻一点,轻一点,这下好了,被虞紫彤发现了,真是专门坏事的蠢货。” 一旁的阿卫道:“堂主,虞紫彤狡猾如狐狸,此次知道上了当,下次绝不会听我们挑唆了。” 堂主聂鹏双眼冒凶光,寒森道:“我聂鹏堂堂西煞门堂主,也没打算只靠两个女人。明天再到处观察观察,明夜再行事。” 阿卫神情恭敬,道:“是,堂主,堂主英明!” “走吧!”聂鹏神色柔和不少,带头往后门而去。 阿列愣在原地,歪着头,一边思索,一边无辜叹声道:“唉,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提高我的武功呢?我到底怎么才能不拖堂主的后腿呢?” 这时,就见阿卫停下了身子,道:“练功就是要起的早,睡的晚,阿列,平时勤快些,多锻炼锻炼腿脚。” 阿列心存感激道:“是,多谢师兄赐教!” 阿卫喝道:“还不快跟上?惊醒了门口的守卫,堂主又要发火了。” “是!” 夜色不短,行色却是匆匆,柳絮菲和碎玉、虞紫彤和瑾云、聂鹏和阿卫阿列,几路人马,在茫茫夜空下各自忙碌着。三圣庄,即使有巡逻的弟子,即使门口有值夜的守卫,他们仍是进出自如,冒着危险。可能真是如虞紫彤所说的,有点冒险精神好不好? 但此刻,三圣庄,后院内宅,一号房内,柳絮菲却正在“责备”着深夜冒险的碎玉。 就听的碎玉道:“柳姐姐,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担心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罢,碎玉还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一旁的玉麒麟此刻也坐在了床边,道:“碎玉姐姐,姐姐是担心夜晚跑出去出事,姐姐到时怎么向姐夫交代呀。” 见柳絮菲经过来回奔跑,脸色已是苍白,呼吸紊乱,眼中却满是担忧。再加上她身怀有孕,这么晚了还没去睡,先是去了探望凌枫,又去西厢把自己接回来,一定是累坏了,急坏了,担心坏了。 见此,碎玉面色一柔,蹲在柳絮菲身边,温柔道:“柳姐姐,我知道,你白天向小疆打听小俞的住处,你一定是想自己去探查有没有什么线索。可碎玉一想,碎玉曾是杀手,过惯了半夜杀戮的生活,这些事交给碎玉来做就行了。柳姐姐自小在慧兰仙子的呵护、关爱下成长,这些半夜偷鸡摸狗的事,柳姐姐是不会习惯做的。” 听言,柳絮菲娇斥道:“傻碎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在我心目中,你有你姐姐冰雁的保护,你不一样是珍贵的,是重要的。现在,我会担心你,你凌大哥也会担心你,下次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也不许你自己去冒险。最起码,我轻功比你好,要逃命也逃的快。” 见柳絮菲动气的面色,碎玉心头感动,亲昵地拉着柳絮菲的双手,道:“柳姐姐,我答应你,不鲁莽行事了。下次半夜做‘偷鸡摸狗’的事,咱们一起去,好吗?你奔了一夜,早些休息吧,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我没事。”柳絮菲摇了摇头,神情触动,哽咽道:“碎玉,我知道你是为了凌枫好,但你也要保全自己。我去见凌枫,凌枫说,这凶手隐藏的很深,内心狡猾不已,我们要小心应付。就怕证据找不到,反把我们搭进了危险之地,到时,我们就是凌枫一伙的,凌枫百张口也辩不清。凌枫说了,最好,我们等老庄主出关了再做打算。” 闻言,碎玉才方知事情的严重性,她道:“刚才,我去探查了小俞和小疆一起住的房间,仔仔细细找了半天,什么重要的线索也没找到。我不禁在想,这小俞的死真是一场意外?” 柳絮菲道:“我刚去见凌枫,凌枫说,黑衣人八成是三圣庄的人,而且武功高强,不是一般普通弟子。凌枫叫我们提防这些人,以防黑衣人也对我们三个出手。” 碎玉细细喃声,琢磨道:“柳姐姐,这真是可怕,我们在明,线索没找到,却还要提防被在暗处的黑衣人加害。” 柳絮菲道:“凌枫还说,当时,他被黑衣人引进凶案现场,黑衣人跃窗而逃,凌枫只来得及看到黑衣人的衣角,竟掀出一边深色衣袍。凌枫因此断定,黑衣人平时是深色衣袍装扮,且衣袍质量不错,不是做粗活的弟子所能穿的起的。” 碎玉惊的拍手叫道:“柳姐姐,这就好办多了,三圣庄武功高强的人,不多;全庄穿质地上成,深色衣袍的人,也不多;只要我们留意观察,定能锁定十几个目标。” 柳絮菲却依旧眉头紧皱,道:“就算锁定十几个目标,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他一样会狡辩的。到时还说,咱们冤枉他,为的是给凌枫脱罪,那打草惊蛇,也是大大的不妙呀。” 碎玉叹声道:“那我们找到证据,再去指认吧。” 灯火摇曳,柳絮菲和碎玉又陷入了沉思,再见玉麒麟时,他竟趴在里边床上睡着了。柳絮菲与碎玉相视一眼,倒在外边床上渐渐睡去。 第165章 访听雪湖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碧波荡漾,花香鸟语。听雪湖,几艘游船在水面缓缓划过。游船之上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吟诗作对,酒杯敲打,和阵阵歌声。 听雪湖中,稍起眼的是一艘较大的游船,那游船船头,摆有一架古琴,琴边坐着一位弹琴的公子。但见此公子年约二十岁,身穿一袭棕色衣服,剑眉入鬓,面色冷峻,此刻神情悠然,正陶醉于自己的琴声中。 棕色衣服公子身后,恭敬站立着两位姑娘。姑娘们长相清秀,恬静文雅,亭亭玉立,皆身穿一袭水绿衣衫。其中一位年纪较小一些的手捧一根双节棍。但见那棍由铜所铸,锁链亦为铜,棍形细致精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游船中,还有其他的游客,男男女女。有几位小伙在船中对弈;有几位年轻小嫂子掩嘴轻笑,在说着悄悄话。有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茶嗑瓜子;也有姑娘们吃着点心,欣赏着船窗外美丽的风景。悠闲的时光,好不惬意。 但就在这位棕色衣服公子不远处,有这么两位奇怪的小姐,她们脸带笑意,桌前的美食引不起她们的注意力,眼神却总往这弹琴的公子身上张望,且神情痴迷。两位小姐身边各带有一个丫环,其中一丫环在那小姐耳边细语道:“小姐,注意形象!” “嘘!别说话,听章公子弹琴!”那小姐食指按唇,轻声说着,又专注地盯着船头的棕衣公子。 这时,那弹琴的公子指尖挑着琴弦,脸色依旧无波,只是嘴角扬起一抹细微的笑。当然,他此刻面朝船外,背对着两位小姐,她们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听雪湖两岸,有桂花飘香,柳叶低垂,梅树摇曳,景色宜人。两边岸道很宽,有行人通过,络绎不绝;还有几家摆摊卖糕点和茶水的。人们都说这儿冬天下雪很美,唱曲谈天,听雪赏梅,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这时,就见行人中往这边走来三人,一男二女。男子身材魁梧,神情威严,后背悬挂金色弓箭,正是赵剑南。那第一位女子身着云纹锦缎衫,面容精致,身姿娇贵,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第二位女子一袭碧色衣衫裹身,手执七星宝剑,头发高束,身姿袅袅婷婷,正是青竹。 就听的赵羽婷道:“剑南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听雪湖呢?这儿风景虽很美,可除了一些无聊在聊天的人,好像没什么奇特的啊。” 赵剑南轻声道:“你可别小看了这听雪湖,来这儿的,可都是一些名门小姐或公子,以及一些江湖武林人士。他们兴致高雅,谈吐不凡,且见识广阔,很少去一般的茶馆饭庄,反倒是喜欢聚在这风景优美的听雪湖。” “哦!”赵羽婷双眼溜溜一转,道:“剑南哥哥,你是想在这儿打听到一些江湖上的消息,比如……剑南哥哥想找的两位妹妹,对吧?” “你呀,鬼丫头一个!”赵剑南在一热闹的茶点铺坐下,向店家要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便悄悄打量了茶点铺一番,就见有数人在喝茶聊天,下棋博弈,好不自在。 赵羽婷坐下后,就见那湖边渡口停下了一艘船,就指了指那儿,对青竹兴致勃勃说:“青竹,你看那游船,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本姑娘也想去上面转转,欣赏欣赏这听雪湖的风景,你去问问,那可还有空位子。” “是!小姐,你且在这儿等等,青竹去去就回。”青竹福了福身,就往那湖边渡口走去。 这时,就听的茶点铺一位年轻的小伙说道:“达哥,你说了吗?那甘泉镇这些日子正在闹瘟疫,而且呀,还很严重。” “哦,是吗?阿维你且说说,是怎么个情况?”说话的是那叫做达哥的男子,但见他身材肥壮,双眼精明,着一袭青袍,正在剥着花生吃。 那阿维道:“起瘟疫的是甘泉镇一个小村子,那里一百六十八人,瘟疫之后,仅剩六十八人。不过呀,那小村子也不知是前世修了什么福,瘟疫之时,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进了村。这不,那小村子的瘟疫才算控制住。” 那达哥不可置信道:“瘟疫,就是与死神的较量。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也不知是哪个医者仁心的大夫,却在这个时候进到瘟疫村子里去?” 那阿维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那大夫好像叫柳絮菲!” “柳絮菲?”顿时,阿维此话一出,茶点铺内,四个人听到“柳絮菲”的名字时,同时一阵惊呼。 第一个人自然是那达哥,达哥惊呼:“柳絮菲,可是个姑娘的名字呀。这柳絮菲好医术,好医德,了不起!” 第二个人正是十七公主赵羽婷,当时在郊野,柳絮菲舞剑受伤之际,赵羽婷恰好经过,救下了柳絮菲。后赵羽婷一直嚷着,要跟柳絮菲学医术和武功。只是,后来在客栈一别,没有了柳絮菲的消息。此刻听到柳絮菲在甘泉镇诊治瘟疫,赵羽婷惊呼:“柳絮菲,难怪本姑娘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到小村子积德行善去了。” 第三个人则是赵剑南。赵剑南曾在曹州听到过柳絮菲的美名,当时都传柳絮菲灭了殷魂教,烧了殷魂教练毒的地方,还赠药给当地百姓,免费为当地百姓治病疗毒。于是,赵剑南惊呼:“又是柳絮菲,如此仁心传奇的大夫,真想哪天能见一见她。” 而这第四个人,则是坐在茶点铺角落的一个年轻男子。但见他衣冠楚楚,轮廓分明,只是双眼深陷,面色苍白,无一点血色,像是最近受了很重的伤。此男子竟是神魔洞的黑蜥蜴。黑蜥蜴轻声惊呼:“柳絮菲,想不到你们竟躲到了甘泉镇。凌枫,你别得意,老子这就来找你们……” 原来,在嶷山之时,黑蜥蜴正在吸他师父神魔老祖的内力,可是凌枫突然出现,坏了他的好事。黑蜥蜴只吸得约三十年内力,而且当时,因为掌风收回的突然,黑蜥蜴岔了真气,差点废了手脚。黑蜥蜴经过几天的调养,胸前还是会隐隐作痛。于是,便来到了这听雪湖,希望能打听到一个医术好一点的大夫。 这不,今日刚到茶点铺,黑蜥蜴还没听到别的,便听到了柳絮菲的下落。黑蜥蜴知道,凌枫和柳絮菲形影不离,找到柳絮菲,也就找到了仇人凌枫。 黑蜥蜴丢下一些碎银在茶桌,便马不停蹄出了茶点铺。 第166章 红梅渡口 再说那青竹,一路沿着听雪湖岸走,不久便来到了这湖边红梅渡口。这渡口停下的船,正是那船头弹琴的公子所乘之船。青竹上了船,还来不及向那船家询问空位子的事,便发现船急急忙忙又划动了。 青竹大惊,问:“怎么这么快便开船?” 就听的身旁一年轻小嫂子出言宽慰道:“姑娘莫慌,这儿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位子一满,船就开了,中途不会停歇,不到半个时辰也就靠岸了,下一个渡口是丹桂,很快就到了。” 青竹急道:“可我家小姐和公子还在岸边,他们也想上船。” 这时,就听的一位大约四十岁的汉子朗道:“姑娘,你是这趟游船今天在红梅渡口的最后一个客人,就算你家小姐和公子来了,也会上不了船。”说话的正是那船家。 见青竹面色发红,神情着急,船家又道:“姑娘,你且安心坐下吧。你家小姐没上此船,可能是她与此船无缘。而姑娘得了最后一个位子,可能啊,姑娘是有缘人哦。”说罢,那船家还淡然地笑了起来。 青竹见船已经开了,也就只能这样了。于是,便来到了自己的空位子坐下。青竹的对面,是刚才那两位听琴听的入迷的小姐。自然,青竹的旁边是船头那弹琴的棕衣公子,及那恭敬站立其身后的两位穿水绿衣衫的姑娘。 低沉悠扬的琴声缭绕在耳边,委婉而又绵长,青竹不禁被这琴声吸引,心情放松了许多。青竹忍不住抬头,偷偷打量着眼前这道棕色的背影。但见他宽大的后背挺的很直,健硕而又结实。这是青竹生平第一次这么打量一个异性男子,顿时,羞红了脸。 突然,就在这时,她对面投来一道闪亮的凶光。青竹惊讶地望向对面,发现那位年纪长些的小姐正不悦地瞪着自己。青竹有些不解,就听的那小姐训斥道:“野丫头,你眼睛瞎看什么呢,章公子是我们姐妹的。” 这时,青竹对面那年纪小一些的小姐也喝道:“哪里来的乡下丫头,这么不懂规矩,章公子,章大少爷,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青竹被这两位小姐训的莫名其妙,顿时面色通红,又尴尬至极,想回话,却不知怎么应答,自己的确是看了那什么弹琴的章公子一眼。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就见船头那弹琴人眉头一皱,攸地站起身来。就在他转身之际,立于他身后的两位姑娘立刻移步,站到了他左右两侧。 青竹惊愕地抬头望去,眼前的棕衣男子身形高大,挡了船中半壁光线。但见他眼眸如墨,薄唇微抿,面色冷峻,毫无表情,脸部轮廓刚毅,黑发在冷风中飞扬。青竹心猛地漏了半拍,在宫中,她见过的男子极少,有个别文质彬彬的文官,有严厉又慈祥的师父,有威严尊贵的皇上,有笑容温暖的赵剑南,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般冷漠如冰的男子。 见到青竹的一刹那,那章公子先是一愣。眼前女子五官精致,红唇黑眉,身姿娇柔窈窕,眉间却多了两分英气。待看到青竹霎时青霎时白、霎时泛红霎时怯弱、又霎时故作镇定的脸蛋时,章公子嘴角竟扬起了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年纪小些的小姐对她身旁的女子喜道:“姐姐,你快看,章公子笑咧。” 那姐姐不悦道:“圆月,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章公子分明是冲着这野丫头笑的。” 这时,那章公子俊脸转向那姐姐,冷声道:“你叫弯月?” 那姐姐惊喜地点了点头,惊呼:“章公子知道小女子的名字?” 那章公子又冷道:“你们姐妹都喜欢我,都想嫁给我?”章公子这么直白的话语,那弯月、圆月顿时娇羞地红了脸颊,又窃喜地点了点头。 那章公子凛道:“那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那对姐妹又点了点头,姐姐弯月道:“知道,章棕少爷是这听雪湖有名的人物,得到无数姑娘的芳心,但章少爷什么姑娘都看不上。有人放话说,不论姑娘身份如何,只要拿家里最宝贵的东西来,便可得到章少爷的青睐。” 那章棕点了点头,道:“此刻,我就看上了一位姑娘……”说着,在那对姐妹的诧异下,章棕一步一步走向青竹。 越来越逼近的高大身躯,让青竹心跳加快,无以应对。他冷峻的面色,将她心神震慑,她打了个寒颤,身子只得往后退,直至抵到了船窗。青竹颤声道:“你要干什么……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说着,青竹将手中的七星宝剑横在胸前。 这时,就听的那姐姐弯月惊愕朗道:“章公子,你疯了,她只是个野丫头……” 对于弯月的话,那章棕置若罔闻,左手搭在船窗,将青竹逼在自己的臂腕前方。两人这么近的距离,男子的气息充斥在鼻息间,让青竹乱了心神,脸色泛起红晕阵阵,双眼迷离,又是恐惧又是不知所措,样子煞是可爱。 章棕嘴角一抹神秘的笑扬起,突然,低下头来,覆上了青竹正张开的樱桃小口,后贪婪地吸吮她的甜蜜。 青竹双眼圆瞪,脑子发空,怎么也想不到章棕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竟夺走了她的初吻。 一旁的那对姐妹一阵惊呼,船上其他客人齐刷刷十几道目光也往这边张望。有一年轻男子似乎见怪不怪,笑道:“章公子好生风流,这才子佳人,本就天生一对……” 青竹猛地回过神来,一挥右手,往章棕脸上拍去。但在半空,纤细的手就被章棕的大掌扣住了。 章棕一脸坏笑,道:“一个吻也这么大反应,难道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青竹顿时涨红了脸,尴尬极了,她挣脱开章棕的禁锢,身子从那船窗钻出,“扑通”跳入了湖中。 “真是个笨女人!”章棕面色骇然,不假思索,随后也跳了下去。他身后那恭敬站立的两位绿衣姑娘立刻奔上前去,趴在窗口往湖中张望,叫喊道:“少爷,少爷……”可荡起的湖水面,哪有人回应? 第167章 青竹落水 因为有人落水,整个游船立刻骚动起来,那年轻小嫂子惶恐叫道:“天啊,这怎么得了,这听雪湖深不见底,鱼类丰富,常年有大鲨鱼出没,这两人跳下去,不死也会伤身皮啊。” 这时,就听的那手捧双节铜棍的姑娘双眼冷冷一扫,喝道:“你再多言,信不信我把你也扔下去。” 那年轻小嫂子神情胆怯,立刻噤声不语。这手捧双节铜棍的姑娘对身旁的姑娘道:“钟秀,你看现在可怎么办?” 那叫钟秀的绿衣姑娘仔细观察了一下湖面,冷静道:“此处离丹桂渡口不到一炷香功夫,少爷如果要靠岸,定会选择那里。毓灵,通知船家,加快速度,我们去丹桂渡口等候少爷。” “是!”那手捧双节铜棍的绿衣姑娘毓灵大步朝船家而去。 那对姐妹弯月、圆月却神情愕然,愣在原地,一时没了反应。 湖中的青竹身子不停地往前划去,深不见底的听雪湖,有鱼儿撞头,湖水拍脸。就在青竹拭擦眼角湖水的刹那,手臂触碰到一坚硬的物体,她回过头去张望,却见是一只巨大的鲨鱼,刚才自己触碰到的是鲨鱼坚硬的背鳍。 鲨鱼被惊扰,身子一摆,向青竹的脸部扫了过来。青竹惊慌失措,挣扎着,呛下了几口水,咳喘之际,顿时身子下沉,那鲨鱼的背鳍就要扫到自己的手臂。 突然,就在这危险之际,一道身影扑来,将青竹下沉的身子紧紧搂住,再抱住她身子一侧,那背鳍划伤了那人的脖子,来人正是章棕。 章棕一阵惊呼,痛的眯起了眼。青竹也叫出声来,问:“你怎么样?咳!”又因为章棕抱的太紧,青竹一挣扎,又呛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那鲨鱼快速地游了过来,章棕放开青竹,叫道:“你快游走,鲨鱼的鼻子十分灵敏,尤其是新鲜的血液。”章棕一使力,将青竹推去老远。 青竹攸地回过头去,就见章棕脖子间红色一片,刚才被背鳍刺破了皮。这时,那鲨鱼扑向了章棕。 章棕挥出拳头,往鲨鱼头部拍去。可鲨鱼动作灵敏,一摆尾,章棕的拳头又偏向了鲨鱼的背鳍。章棕大惊,忙收住拳头,往另一处打去。 鲨鱼一个翻身,湖水澎湃,巨浪翻滚,拍打在章棕周身。章棕身子被强大的水力冲击,竟往下沉去。 就在这时,章棕右手腕被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章棕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青竹。章棕身位刚一恢复,就喝道:“蠢女人,你不怕死吗?还回来干嘛,快走!”冷漠的脸,阴森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比这听雪湖的湖水还冰寒。 青竹道:“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章棕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冷道:“很好,这是你送上门来的。”他猛地拔出青竹手中的七星宝剑,重重地一挥去。青竹一声尖叫,吓的闭上了眼睛,以为剑头要落在自己身上了,却听的耳边“嗷!”的一声怪嚎。 青竹睁眼望去,差点吓晕,那大鲨鱼不知何时,竟游到了自己的左手边。而此刻,章棕手中的七星宝剑正插进了鲨鱼的腹部。 这时,就听的章棕叫道:“傻女人,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没等青竹反应过来,就被章棕一把拉到了他的身后。青竹再定睛望去时,就见那大鲨鱼因为腹中中剑,在湖中痛苦地拍打着,顿时,激起千层浪花。 章棕抬起衣袖,挡住了青竹细致的脸颊,自己的脸上、眼中却被贱满了湖水。躲下衣袖下的青竹扬起双眼,痴痴地凝视着眼前被湖水“浇灌”的冷面男子,心头却被触动,莫名的温暖和感动。 长这么大,自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保护她了。青竹刻苦练舞,发奋念书,为的是有保护十七公主的能力。深深皇宫,波涛暗涌,明枪暗箭,此起彼伏,青竹担心十七公主因为这个出事、因为那个出事,自己受到皇上责罚。于是,事事以十七公主的安全考虑为先,提心吊胆而活。 此刻,青竹被粗大的臂膀圈在宽大的怀中,这小小的衣袖下,青竹竟觉得十分心安踏实,即使鲨鱼近在咫尺,青竹竟只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带给自己的温暖,而非感觉害怕。 青竹颤抖地伸出手,轻柔地为章棕拭擦着眼中的湖水。章棕有些惊讶,双眼痴痴地凝视着青竹。突然,鲨鱼又一个痛苦的翻滚,章棕两人身形跌落,被带入水中。青竹被湖水呛到,呼吸吃力。 攸地,章棕簇拥过来,将下沉的青竹抓起,低头覆上了她的红唇。这是一个悠长缠绵的吻,一开始是为了给青竹输气,后来,是贪婪她的甜美,变成了深深的激吻。 青竹思绪紊乱,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双臂圈住章棕的脖子,身子依附在他身上。 突然,章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子倒在青竹的肩头。青竹大惊,拍着章棕的脸颊,唤道:“喂,喂,你醒醒呀!” 这时就见那鲨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身之后,身体开始软绵绵地下沉,永远死去。青竹拔出鲨鱼体内的七星宝剑,拉着章棕沉重的身子,往前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前面一片光亮,待看清那个方向,青竹大喜,拉着章棕的身子,吃力地往那儿游去。废了很大的力气,终于,青竹拉着章棕,来到了一处搁浅低滩。 青竹瘫坐在地上,喘着大气,打量着四周。这儿,不知从顶部哪个方位透过来一道很强的光线,将低滩照的明亮。低滩,没有人烟,没有脚印,就像一间小房间那么大。平时,湖水涨时,水位才会涌上来。 章棕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动态。青竹休息了一会,便来到他的身边。 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高鼻,宽阔的额头,这也是青竹第一次仔细打量一个男子的容貌。眼光最后落在他性感的薄唇,青竹脑海立刻浮现被章棕亲吻的画面,她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168章 钟灵毓秀 走了半个时辰,赵剑南和十七公主赵羽婷才到达那丹桂渡口,这时,却见渡口两个穿水绿衣服的姑娘神情着急,脚步乱窜,双眼不时四下张望,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少爷到底是去了哪儿?怎么还不见回来?”此二人正是章棕的侍女钟秀和毓灵。 那毓灵颤声问:“钟秀,莫不是少爷在湖底真的遇上了那吃人的大鲨鱼,被……” “休要胡说!”那钟秀眉头一皱,训斥道:“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钟秀这些话也只是安慰自己,她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连音色都在发抖。 这时,赵剑南走上前来,抱拳道:“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听姑娘们谈话,莫不是你家少爷失踪了?” 那毓灵打起精神,喜道:“是呀,公子是见到我家少爷了吗?” 赵剑南摇摇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一个妹子也走失了,现在我们也在着急找她。” 毓灵忍不住问:“妹子?她在哪儿走失的?” 赵剑南说:“哦,大约快中午时分,我家妹子去到了那红梅渡口的游船之上,去向那船家打听游湖之事,可一去不回,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听着赵剑南说完,钟秀和毓灵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内心也吃惊不已。她们打量了赵剑南和赵羽婷一番,却见赵羽婷此刻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神采全无。不过钟秀和毓灵猜测,赵剑南口中所说的妹子,应该就是与少爷章棕一起跳入湖中的野丫头。因为地点对了,红梅渡口;时间相符,快中午时分。 那毓灵脱口而出:“其实,我们在游船见过一个穿碧衣的姑娘……”突然,就见钟秀悄悄拉了毓灵一下,不着痕迹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打断她的话语,接着道:“今天,我们在游船见到过一个碧衣姑娘,她大约三十多岁,带着珠钗玉环,应是哪家的小嫂子。” 当赵羽婷听到毓灵说“见到过穿碧衣的姑娘”时,她欣喜不已,可待听钟秀说完,又失落起来,颤声问:“姑娘确定……那碧衣姑娘真的三十多岁,且珠钗玉环,像是个小嫂子吗?” “当然!”那毓灵答道。 “羽婷,我们再去前面看看罢。”赵剑南对赵羽婷说完,又转向那钟秀、毓灵行了个礼,道:“多谢两位姑娘。” 待赵剑南和赵羽婷一走远,毓灵就不解问:“钟秀,这两人的妹子可能就是与少爷一起跳湖的野丫头,你为什么要我隐瞒不告诉他们呢?” 钟秀叹声道:“少爷和那野丫头一起跳湖,现在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不论那丫头能不能安然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对少爷来说,没有坏处。如果我们告诉这两人,那野丫头是和我们家少爷一起跳湖的,这两人还不烦死咱们?你瞧刚才那锦衣姑娘哭泣的样子,多狼狈。” 毓灵点点头,道:“是,还是钟秀想的周到。” 钟秀神情惆怅,望向遥远的天际,就见此刻天色已渐暗,岸边行人也越来越少。 钟秀喃声叹道:“说来也奇怪,少爷一向眼高于顶,视女人于无物,这次怎么会不顾一切跳入湖中去救一个野丫头呢?” 毓灵眉头紧皱,心头又担心起少爷章棕的安危。 而此刻,那无名低滩之上,青竹幽幽转醒,却见光线微弱,已是昏暗。青竹心下一惊,面色惊恐,慌忙地爬了起来。这时,身旁一道男声传来:“别怕,我在这儿!”正是章棕,他此刻就坐在那桂花树下。 听着章棕的声音,青竹心下狂跳,与他经历的事映在脑海。醒来时,自己衣服已穿好,想来定也是他帮着穿好的,青竹顿时羞红了脸。 青竹极不自在地望向湖水,却见那个方向一片黑暗,哪里还能分清东南西北。章棕道:“此刻天色已晚,湖底更是漆黑一片,我们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出去……” “不行!”青竹抢话道,却声音嘶哑,喉咙发干,轻声道:“晚上不回去,小姐会担心我的……” 章棕笑道:“你是害怕与我相处吧?”这时,就见章棕朝青竹走了过来。微弱的光,庞大的身躯,无形的压迫感,被他说中心思的不自在,青竹不禁身子蜷缩,向后移去。 章棕在青竹身旁坐下,展开大掌,却见是数朵桂花,清香随之袭来。章棕伸过手掌,道:“你应该饿了吧,来,吃些。”语气虽然很生硬,但声音中却夹杂着三分温柔。一个冷傲的人,如此待青竹,也实在不易。 “我不吃!”青竹侧过身去,内心有些惶恐不安,暗想:“不见我回去,小姐一定担心死了。也不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幸好有赵公子陪着她。 章棕拿起两朵桂花塞进了嘴里,嚼了一阵,突然,伸手扣住了青竹的下颌,在她惊愕之际,低头覆上了她张口欲言的红唇。 桂花被传入口中,一阵轻痒,青竹双眼圆瞪,顿时羞红了脸,她退开身子,用手背擦了擦嘴,抬粉拳朝章棕打去。章棕得意地笑了几声,不在意身上落下的粉拳,伸出手掌,又将桂花递了过去。这次,青竹乖乖地吃了。经过一下午的折腾,青竹的确是饿极、累极。桂花下肚,清香入鼻,青竹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掌中最后剩下两朵桂花时,章棕拿在手中,一把拉近青竹,将桂花插在她的发间。但见她黑发高束,一根碧色带简单地挽着,不禁皱眉道:“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从今天起,我要你盘起长发,插上珠钗。” 青竹颤抖着双手去抚摸发间的花朵,幽幽道:“我只是个丫头,不需要……” 章棕双手搭在青竹的肩头,让她转向自己,深深地望着她,道:“从今天起,你是我章棕的女人,你不需要委屈你自己。” 青竹愕然地望着章棕,心头怦怦乱跳,后又猛然地推开了他,站起身,故作镇定道:“公子,你想多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出湖后,你我各有生活,各有各路。青竹此生的愿望就是保护好我家小姐,别的,不敢贪念。” 章棕一跃而起,冷着脸走向青竹。这时,却见青竹一挺七星宝剑,横在胸前,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声音却有些瑟瑟发抖。 第169章 碧色玉钗 突然,就听的章棕叫道:“你后面是什么?蛇!” “啊!”青竹尖叫一声,慌忙地往章棕身前钻去。这时,却见章棕一脸坏笑,青竹顿时明白了他是骗自己的。青竹纤细的身子就要弹开,却被章棕一把拽在宽大的怀中,章棕冷声道:“低滩越来越暗,湖中鲨鱼凶残,水蛇也是剧毒。如果你不想死,今夜就好好呆着。”说着,拉着青竹,一起坐在了桂花树下,将她的身子牢牢圈在了手臂之中。 见章棕一脸严肃,青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章棕时而冰冷,时而柔情,青竹不禁心被他牵引,到底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湖底阴寒,凉意侵袭,越来越暗的夜色,让青竹心头也害怕起来,她的身子不禁靠近了章棕几分,倚着他结实温暖的胸膛安然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道亮光将青竹唤醒。青竹睁开了眼,原来,是天亮了,将光线透入了低滩。青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寻找着章棕,却见到他正蹲在湖边观察着湖水。 青竹突然感觉头上多了一样东西,伸手探去,发间不知何时却多了一支精美的玉钗,就见钗呈碧色,晶莹剔透,质地光泽。 青竹望了章棕一眼,想他定是昨夜插桂花之时,将玉钗一起插在了她发间。这时,却正好瞧见章棕向她这边望来。四目相对,青竹心攸地一惊,仓促别过眼去。这时,章棕走了过来,道:“你醒了!” 青竹问:“这是什么?”手中正拿着那支玉钗。 “碧玉钗啊,跟你的名字很配。昨日早上出门,我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在一玉饰店铺买来了这支玉钗。原来,冥冥之中,我们的相遇是注定的。注定这支钗的主人,就是你。” 青竹发怔地瞅着手中玉钗,心思惆怅。突然,章棕一把拉起青竹的手腕,道:“快走,湖水低沉,气息过盛,似要下雨,这低滩水位怕是要涨了。” 青竹一听,急忙跃起,两人来到湖水边,就要踏入水中。突然,青竹心头莫名地有些不舍,她回头望了望低滩一眼,那棵桂花树还在飘着清香,那松软的地上还依稀映出她和章棕的身形印痕。在这里,她与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度过了一天一夜,她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给这个男子,有宁静、恐惧、也有那莫名的幸福感,这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日子。 章棕手指不觉轻移,扣住了青竹的十指,柔声道:“走吧,如果你喜欢,我们去外面建一个属于我们的低滩。” 青竹睁着双眼,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冷傲俊美的男子,出湖之后,她与他便是陌路,这无名低滩,这桂花飘香,还有这碧玉钗,都会是梦一场。她是当今十七公主的贴身侍女,那么,他又是谁? 青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谁?”那章棕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青竹会有此一问。后缓缓地松开了青竹的手,神情僵硬,没有说话。 青竹微微一笑,有点苦涩,随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湖水中。 “青青!”章棕脱口叫道,大步跟上,这时,青竹早已游去。章棕慌忙地跳入湖中,水花溅起,迷人双眼。 这次还算幸运,没遇到大鲨鱼,大约游了半个时辰,章棕拉着青竹往一渡口划去,正是丹桂渡口。 章棕和青竹先后跃出水面,湖边早有人翘首以待,正是章棕的两位侍女钟秀和毓灵。 一见到章棕,那钟秀大喜道:“少爷,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 章棕拉出神情有些疲倦的青竹,朗道:“毓灵,快把我披风取来!” “是,少爷!” 长时间在水中浸泡,体力的消耗,青竹确实有些乏了。早上的听雪湖,寒风刺骨,青竹不禁打了个喷嚏。就见她头发滴水,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纤细的身子在风中摇曳,样子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章棕接过毓灵恭敬呈上的披风,在两位侍女的惊讶之下,章棕把棕色织锦披风轻柔地为青竹披上,拉过她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希望给她一些温暖。章棕双眼温柔,轻声问:“好些了吗?” 见到如此体贴温柔的少爷,钟秀眼中满是愕然,也有些妒忌,她怒目瞪着青竹,脸色难看极了。 这时,却见青竹缩回了手,身子也退后了几步,没领章棕这份恩情。却因为身上披风曳地,脚跟踩在了底边,突然,青竹惊呼一声,身子往后仰去。 章棕见状,身形一晃,已掠至青竹身后,双臂一展,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在怀中,轻声斥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虽是斥责,却难掩话语中的疼惜。 青竹睁着双眼,惊魂未定地望着章棕,气息不稳,道:“谢谢……” 这时,又一声惊呼,是一旁的侍女钟秀发出的。见到眼前如此亲密的男女,她怎么也想不到,男子竟是平日冷冰冰的少爷。而毓灵,则是惊的下颌都快掉下来。 钟秀惊呼:“少爷……” 章棕头也没回,淡淡地扯出一句:“有事?” 钟秀恭敬道:“昨日下午,阿常来传话,说主上急召,要少爷立刻回去。” 瞬间,章棕脸色攸变,神情冷峻,眉宇寒森,环抱青竹的双手也垂落下来,退后几步,深深地望了青竹一眼,神色复杂,立刻一回身,凛道:“回家!” 毓灵指了指青竹,问:“那她……” “如果我没猜错,她的小姐应该还在原地附近着急寻找她。”章棕转向侍女毓灵命令道:“毓灵,送她上游船,让她回红梅渡口。”说罢,章棕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竹心头竟莫名的失落,他就这样潇洒匆忙地走了。青竹攸地踏上前一步,张口想呼唤他的名字,可喉咙酸楚,发不出声来。 青竹神思飘荡,迷糊呆愣,跟着毓灵上了一艘回红梅渡口的游船,后毓灵向青竹告辞离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坐在游船中的青竹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刚刚醒来,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倚着船窗,呆呆望着船头。船头似乎还能瞧见那道悠然弹琴的棕色身影,依稀见到他回过身来的冷峻寒凉,还有他们“砰”声跳入湖中的情景。一夜光景,再次登上游船,青竹的心思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身上宽大的棕色织锦披风,手中清凉温润的碧玉钗,提醒着青竹,章棕已经闯入了她的生命,她的鼻间似乎还洋溢着他独有的男子气息。 第170章 如梦一场 在红梅渡口,游船停了下来,青竹恍恍惚惚下了游船。果然,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着急的在渡口边打转的赵剑南和十七公主赵羽婷。 一见青竹,赵羽婷奔上前来,哭道:“青竹,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担心好担心你啊……”但见赵羽婷双眼浮肿,眼圈发黑,面色憔悴,神采全无。 青竹心头一热,眼眶泪珠落下,道:“小姐……”两位姑娘抱头痛哭,担心、想念,许多的话、此刻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两人就一天一夜没见,却仿若隔世,离别了几百年。 一旁的赵剑南道:“青竹,你回来就好了,你都不知道羽婷有多担心你。” 青竹朝赵剑南福了福身,道:“青竹见过公子。” 突然,赵羽婷抖着青竹发间落下的水珠,拉着青竹身上宽大的棕色披风,忙问:“青竹,你这是落水了吗?这是哪个男子的披风,是他救了你吗?” “我……他……”青竹神情一阵激动,突然眼前一黑,双膝发软,身子滑落,再也站立不住,昏了过去。 “青竹……你别吓我……你一定会没事的……”赵羽婷扶住青竹柔软的身子,哭嚷道。 赵剑南道:“羽婷,青竹可能是太累了,才突然晕了过去,我们到前面找家客栈,找个大夫,为青竹好好瞧瞧。” 赵羽婷忙不迭地点点头,连连道:“好好,剑南哥哥,咱们快走吧。” 赵剑南双手将青竹打横抱起,大步跨去。赵羽婷碎步轻跑,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念念叨叨:“青竹,你不能有事,本公主命令你千万不能有事……” 第二天,青竹才幽幽转醒。睁开眼睛,十七公主赵羽婷担忧的脸孔映入眼帘,而赵剑南也是面色忧虑,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 见此,青竹心头一热,轻声唤道:“小姐,公子……” 见青竹醒来,赵羽婷松了一口气,喜道:“青竹,你终于醒了,本公主都快急死了。” 青竹坐起身,就要下地来。赵羽婷一把将她身子按回,道:“青竹,你身子还虚弱,本公主赐你坐下说话。” 青竹坐回床头,神情恭敬道:“多谢小姐和公子牵挂。” “傻青竹,自己人就别说这样的话。下次注意安全,别和羽婷分散了。”赵剑南走了过来,见赵羽婷和青竹黏的紧紧的,彼此之间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便道:“我去叫客栈厨房为青竹准备一些清淡的米粥,你们聊。”说罢,赵剑南走出房外,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赵羽婷亲昵地拉过青竹的双手,满脸歉意道:“青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你去游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这一天一夜,你一定吓坏了。” 青竹摇摇头,浅浅笑道:“照顾小姐是青竹的职责,小姐怎么会有错。都怪青竹大意,跌入湖中,让小姐担心了。”她的声音很细,虽是在笑,但眉间却锁着浓浓的哀愁。 青竹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赵羽婷的一套粉色贴身衣衫,就见自己穿着有些紧,袖口有些短,露出了洁白的手臂。青竹大惊,忙缩回双手,用左掌将右手白臂掩住,神情极是慌张。 赵羽婷解释道:“我一时找不到你的贴身衣服,我觉得这套粉色的材质比较柔软、舒适,于是便给你换上了。” 青竹骇然地爬起,砰声跪地,道:“求小姐责罚……青竹右臂守宫砂消失不见……”原来,一些官宦人家的小姐千金,在出生后不久,右臂便会被父母点上守宫砂,青竹也不例外。 青竹全身湿透,赵羽婷帮她换了衣物,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守宫砂消失。青竹消失的这一天一夜,她去了哪儿,与什么人在一起,赵羽婷心中虽有很多疑问,但还是不便问出,也就装作不知此事。 见青竹神情惊骇,赵羽婷叹了一声,轻柔地将她拉起,道:“他是谁,如果你喜欢他,本公主替你做主。如果他是朝廷中人,我去求皇兄给你俩赐婚。” “不不,公主!”青竹面色苍白,眼中映出泪来,道:“青竹要陪伴公主左右,保护公主一生一世,青竹不能弃公主而去。” “傻丫头!”赵羽婷温柔地为青竹拭擦着眼泪,笑道:“自小,我们一起长大,名义上你我是公主与侍女,但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亲姐妹。这些年来,你陪伴我,保护我,这份关爱甚至多于爱你自己,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你也只是个弱女子,你也需要一个肩膀依靠。” “保护公主是青竹的责任,公主别说了……都是青竹的错……”青竹频频洒泪,又跪到了地上。 赵羽婷蹲下身,抱着神情激动的青竹,无言宽慰着。良久过去了,轻声道:“一个女子此生最重要的就是名节,你放心,本公主一定找到他,让他给你一个名分。” 青竹幽幽道:“青竹只是个丫头,此生命薄。如果公主不嫌弃青竹已非完璧之身,剩下余生,青竹定追随在公主左右。” 赵羽婷脸色一沉,道:“青竹,本公主不许你这么看不起你自己。你出身武将世家,名门之后,父亲又是我朝抗敌英雄。虽家道中落,进宫当了侍女,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向皇兄请旨,恢复你先父生前的官位。” 青竹道:“公主这是哪里话,青竹只是女儿之身,如何能承父官位?况且,青竹孤身一人,进宫能得公主庇护,已是千恩万谢,只求誓死保护公主,还报此恩,哪还敢奢求别的。” 赵羽婷道:“你只需告诉本公主他是谁,一切本公主替你安排。” “他……”在公主一番哄劝宽慰之下,青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赵羽婷突然又问到章棕,青竹的心又惆怅起来,头低垂道:“我也不知他是谁……” “什么?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就和他……”赵羽婷一声尖叫,身子跳了起来,后见青竹脸色苍白,心神黯然,便轻声道:“好了好了,没关系,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咱们不说出去。此事等以后再说,现在不急……不急。” 嘴里这么说,赵羽婷心里却是满满忧伤和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要去那游船,也许青竹就不会出事。 青竹喃喃细语道:“这都是青竹的命,青竹不敢强求。” 青竹与章棕的相遇,就像梦一场,梦醒之后,她守宫砂消失,发间却多了一支碧玉钗。这一切,不知是命运,是缘分,还是天意。从此,青竹的心里多了一份愁思与牵绊,以及那淡淡的桂花清香…… 第171章 慧兰卷经 这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狄家村,热闹急了。南街店铺,一些店家已经开门整理货品。北门的瘟疫病患,也多数回到各自家生活去了。临时的“劳作房”拆除,现出北门后院原有的房间模样。 是的,经过狄家村众人共同的努力,狄家村瘟疫明显好转,一些患者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这让村长心头悬着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 但因为出了阿劲这件事情,狄锦阳大夫深深自责,在村民瘟疫好转之后,便将自己关在自己家里,不见外人。 上午时分,狄家来了两位年轻的客人。狄家丫头见到此二人,神情欣喜,慌慌张张往书房跑去,向狄锦阳通报,“老爷,凌少侠和柳大夫来了……”没错,来人正是凌枫和柳絮菲。 一听二人名字,狄锦阳站起身来,有些惊讶,忙道:“快请。” 狄家大堂,凌枫和柳絮菲见到了从书房走出的狄锦阳,但见他神情哀愁,提不起精神。 几句简短的客套话之后,狄锦阳和凌枫、柳絮菲三人依次入座,狄家丫头端上茶点,也悄悄退下了。 这时,就听的凌枫满脸歉意道:“狄大夫,阿劲被揭穿,此事都怪凌枫。如果当夜,我不把他带到北门来,他可能就不会死。” 狄锦阳叹声道:“这一切都是冤孽,怎么能怪凌少侠。当夜阿劲是去杀柳大夫的,几次三番都没得手。昨日我还听说,南街大米店铺内,烧焦了一房子蛇,如果我没猜错,这也是阿劲干的吧?” 凌枫道:“如果我们不出现在狄家村,阿劲可能就不会这么做了。” 狄锦阳摇摇头,凄然道:“如果不是你揭穿阿劲,那么死的就是整个狄家村。如果你不制服阿劲,那么丧命的就会是柳大夫和那个小男孩。凌少侠,我虽不想承认,但这确是事实。” 柳絮菲道:“既然狄大夫知道,这一切都是阿劲的错,狄大夫又何需自责,将自己关起来。狄家村瘟疫虽解,但村民身体状况还是需要大夫给予合适的治疗,心理状态也需合适的调整和宽慰。狄大夫,村民需要你,你不能丢下村民啊。” 狄锦阳双手掩面,愧疚道:“教出这样的徒弟,害苦了大家,我对不起村民啊,我无脸去见他们。” 凌枫道:“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阿劲怎样的结局,都是阿劲的造化。狄大夫救死扶伤,十年如一日,阿劲种下的苦果,不应狄大夫去承担。” 柳絮菲从袖口拿出一本典籍,起身递给了狄锦阳,道:“这是先师慧兰仙子对医学所悟以及一些治病的心得、药方。此书虽非师父亲笔所写,但内容全是师父所撰,我只是凭着记忆,这两日抄录而成。” “当真是慧兰仙子所著?”狄锦阳惊讶的起身,双手颤抖,神情激动,接过柳絮菲递过来的典籍。只见那封面写着“慧兰卷经”四个大字。 狄锦阳一页一页翻阅着卷经,脸色是越来越欣喜,神情也越来越激奋,如获至宝,道:“真是受益匪浅啊,慧兰仙子当真是世代医者之典范,我辈中人之楷模啊!想不到余生,还能拜读慧兰仙子之著作,何其荣幸,何其荣幸啊……” 凌枫和柳絮菲相望一眼,彼此会心一笑,这狄锦阳大夫心结总算是解了。 这时,就听的凌枫说道:“狄大夫,其实我们此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狄锦阳道:“凌少侠请说!” 凌枫道:“我听阿翔说,狄大夫你曾有意收他为徒,只是后来又搁置淡忘了。如今阿劲已死,狄大夫身边也缺个帮手,狄大夫何不重新考虑阿翔呢?” 狄锦阳叹声道:“凌少侠真是用心良苦啊!少侠是怕我从此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便赠了慧兰卷经以资鼓励,还推荐阿翔入我门下。想来,我真是糊涂,一些小事就如此颓废,真是枉为医者。” 凌枫道:“狄大夫医术高明,村民不能没有你,你能这么想,是狄家村村民之福。” 狄锦阳道:“也罢,阿翔也是个憨实的孩子,今日既然凌少侠开了口,我就答应了此事。” “谢狄大夫成全!”凌枫行了个礼,一旁的柳絮菲也是高兴极了。这时,就见凌枫朝门口叫道:“阿翔,你还不出来拜见你的师父?” 就在狄锦阳惊愕之际,就见村民小伙子阿翔神情腼腆,走进屋来,砰声跪地,朝狄锦阳恭敬拜道:“徒儿阿翔拜见师父!”却见他目光明亮,五官分明,眉间正气十足,背脊挺直,言语响朗,确是一不错的年轻后生。 狄锦阳微微颔首,让阿翔起了身,内心也是十分满意这个新徒弟。 阿翔又朝凌枫和柳絮菲躬身行礼道:“阿翔谢凌少侠,谢柳大夫。” 凌枫张开嘴巴,无声说着:好好加油,为民解忧。 “是!”阿翔郑重地点了点头,朗声应答。 随后,凌枫和柳絮菲告辞离去。狄锦阳一直将两人送到了大门口,看到他们走远,才回到了屋内。 一路上,凌枫和柳絮菲见到许多家庭都准备做午饭了,两人内心也是高兴不已。这时,就见三人迎面走来,正是姜仲孟和碎玉、玉麒麟。 碎玉忙不迭问:“柳姐姐,成了?” 柳絮菲微笑着点点头,就见碎玉一脸兴奋,拍手叫道:“阿翔好造化,狄锦阳大夫收了他为徒弟。当年,如果我经过正规医术学习,那我此刻的医术定然高出许多。” 柳絮菲道:“碎玉,你现在医术也很好啊,此次瘟疫,你也帮了很大的忙,出了很大的力。” “是吗?”碎玉扰扰头,有些尴尬地笑笑。 凌枫和姜仲孟五人不知不觉间,路经东门,望着一片焦色的房屋,碎玉叹声道:“我们刚到狄家村时,这东门也不是这光景呀,一眨眼,东门全毁了。” 凌枫感慨道:“人就是这样,在危难面前,脆弱而又坚强。瘟疫虽不幸降临在狄家村,但村民坚强的意志,和团结的信念,还是让他们度过了难关。东门虽然被毁,一些村民还是大幸保住了性命。只要经过勤劳努力,相信东门,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光景。” 碎玉点点头,道:“凌大哥,你说的对,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绝望。” 凌枫不觉牵紧了柳絮菲的手,道:“生生死死,毁灭复苏,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其实,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柳絮菲神情感触,痴痴地望着凌枫。 第172章 赠长命锁 等老庄主和凌枫、柳絮菲、田景等八人从地下密室出来,已是黄昏时刻。 只是,伏昭已死,聂鹏左眼被伤,虞紫彤也一脸的不高兴,小疆却时而兴奋时而悲伤。到底他们八人在密室经历了什么,密室底下又是怎样的情景,三圣庄众弟子猜测纷纭,议论不休。 可前院大堂那方格地面早已恢复如初,就像他们八人从未下去过一样,硬邦邦的,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但凌枫手中那把闪亮亮的玄奇剑却告诉人们,三圣庄真的有密室,真的有三把绝世好剑。 这时,就听的有弟子惊呼:“呵,果真是柄绝世好剑。” 瑾云一把拉过虞紫彤来到一边,为她捋顺了头发,恭敬道:“小姐,你们在密室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小姐一脸憔悴,而那凌枫却满脸得意,与那柳絮菲郎才女貌,各执一宝剑,真是光彩照人。” 望着前方凌枫和柳絮菲并肩而立,绝美登对又亲密的画面,虞紫彤冷声道:“瑾云,我们先回内宅,再告诉你详细情况。走吧。” “是!”瑾云和虞紫彤两人带着不悦离开了大堂,当然,也没人多在意她们,因为大家的目光都在凌枫那柄绝世玄奇剑身上。 一旁的西煞门堂主聂鹏捂着发疼的左眼,恶狠狠地瞪着凌枫。他两个属下阿列、阿卫正在一旁安抚。 阿列道:“堂主,您这眼伤耽搁不得,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大夫吧。” 聂鹏来到凌枫身边,阴森道:“凌枫,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聂鹏一拂袖,与俩属下纵身一跃,先离开了三圣庄。 碎玉道:“凌大哥,这聂鹏太不像话了,好像谁对不起他一样。” 柳絮菲道:“碎玉,算了,他的眼睛被玄奇剑剑气弄瞎,心里自然不好受。只是当时在密室,我身上也没带药,根本帮不了他,诊治也迟了,很遗憾。” 碎玉指着那聂鹏消失的方向,道:“柳姐姐,你还想帮他?算了吧,人家恶狠狠丢下一句话,就拽拽的走了,哪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意思,他不杀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柳絮菲浅笑道:“好了,我和凌枫也安全上来了,碎玉,咱们走吧。” 碎玉拉着柳絮菲的手,往大堂后门走去,道:“嗯嗯,柳姐姐,你和凌大哥消失了那么久,担心死我了,不过看到你们现在都安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玉麒麟也嚷道:“姐姐,还有我,我也担心你和姐夫。” “我知道。”柳絮菲用手指轻捏了捏碎玉和玉麒麟细致的脸颊,道:“你们两个眼睛红通通的,姐姐一看呀,就知道了。”柳絮菲语气停顿了一会,动容道:“碎玉,谢谢你们。” “柳姐姐,你这是什么傻话。”碎玉声音有些哽咽,又转向跟在后面的凌枫说道:“凌大哥,恭喜你得到了绝世玄奇剑,你有了称心的兵器,以后就可以保护好柳姐姐了。” 凌枫冲碎玉淡然一笑,望了望被几个弟子抬走的伏昭,就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静悄悄的。凌枫伤感道:“这伏昭一生算计,到头来,恶名昭昭,尸骨一具,真是可怜。名和利,似乎没那么重要。” 碎玉道:“凌大哥,伏昭引你至凶案现场,要你做替罪羊,害你蒙冤不辩,他死了,是罪有应得,你还替他说好话呀。” 凌枫道:“死者为大,碎玉,不可无理。” “哦。”碎玉心仍是有些不服。 柳絮菲转移话题道:“好了,玉麒麟,你说我们现在四个人是先去厨房吃饭,还是各自回客房呢?” 小小玉麒麟抚着肚皮,神情无辜,道:“姐姐,你都不知道,我这儿早就咕噜咕噜叫了。” 凌枫轻拍了拍玉麒麟的臂膀,笑道:“臭小子,哪有这么夸张。” 凌枫洗刷了冤情,又和柳絮菲平平安安回到了大堂,还得了一把旷世好剑,碎玉他们也是舒展了这多日来的愁云,高兴不已。一行四人,低声细语,往厨房而去。 当夜,青衣男子阿文悄悄来到了凌枫的北厢客房,带来了老庄主的传话:“凌少侠,老庄主要我交一样东西给你。” 凌枫惊声问道:“不知老庄主有何吩咐?” 阿文双眼戒备地扫了扫客房与窗外,就见十来岁的玉麒麟在里面一张床上早已睡着。凌枫道:“兄台,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也是我的小兄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请放心说吧。” “嗯!”阿文道:“承影剑被盗,除了你等下密室的八人,不宜在庄中泄露风声,所以,老庄主派阿文私下来找凌少侠。” 凌枫道:“理解,老庄主有何吩咐,阿文请说,凌枫洗耳恭听。” 突然,就见阿文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双手呈起,恭敬道:“凌少侠,这是承影剑的草图,老庄主所绘,他托阿文转交给凌少侠。” “阿文快快请起。”凌枫扶起青衣男子阿文,接过了纸张,面色一凛,打了开。只见这是一把外形优雅,精美绝伦的宝剑,剑柄之处还若隐若现出一道道细横纹。凌枫赞道:“这承影剑外形很精致!” “嗯!”阿文缓缓道:“相传,承影本是一把上古优雅之剑,流传千年,剑长三尺九寸,威力无比,不知何由,后被压在重重寒冰之下,几百年来未曾出鞘。所以,寒光冷气于承影剑无形之中,如果是心生邪恶之人使之,将会是一柄血剑,生灵涂炭。承影剑被西夏人夺走,这也成了老庄主一大心病。” 凌枫问:“那老庄主有何打算?” 阿文道:“老庄主之意,承影剑不能被邪恶之人将它的寒森之气激发,那将增长承影剑的凶煞之气,沦为一柄魔剑,越早寻回三圣庄安置越好。或者,承影剑落在一个心思澄明,善良之辈的手中,那也无害。” 凌枫点了点头,正色道:“嗯,凌枫懂了。请阿文转达老庄主放心,凌枫一定尽全力去探查承影剑的下落。” “那就拜托了,凌少侠。”阿文躬身道,随即,又告辞离去。 望着手中纸上这柄优雅之剑,凌枫感慨良多,喃道:“承影呀承影,你本是上古优雅之剑,我凌枫一定不会让你成为一柄凶煞魔剑。” 灯火跳跃,将纸上的承影剑映照的闪亮发光,凌枫坚定的眼神,写满了坚定。 第173章 祝福礼物 第二天,凌枫和柳絮菲、碎玉、玉麒麟、虞紫彤、瑾云六人向老庄主告辞离去。 当凌枫等六人路经北边醉蝶花丛时,老庄主巴濡唤住了柳絮菲。柳絮菲大惊,回过头去,就见老庄主手中拿着一物走了过去,正是圣情玉镯。 柳絮菲不解问:“前辈,您这是?” 老庄主道:“柳姑娘,这玉镯虽是我当年亲手打造,但弓沫已经把它送给了你,它就属于你的了。” “这……”柳絮菲有些不知所措,圣情玉镯是巴濡前辈与弓沫前辈的定情之物,两人分离三十年后,弓沫前辈能通过自己将玉镯送到巴濡前辈的手上,冥冥之中,这是一种缘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玉镯,柳絮菲觉得,自己怎么能收下呢? “菲儿,你就收下吧,弓沫前辈已送出,巴濡前辈现在也同意了,盛情难却,你就莫要推辞了。”凌枫劝柳絮菲收下了圣情玉镯,又转向老庄主恭敬道:“巴濡前辈,弓沫前辈期盼了您三十年,望您不要辜负了她老人家。” 老庄主语重心长道:“也祝福你们!走吧!” 凌枫和柳絮菲等人恭敬地行了礼,转身离去。没走多远,就见一条人影匆匆赶来,碎玉惊道:“小疆,他怎么来了?” 小疆上气不接下气,已跑到凌枫跟前。就见他躬身朝凌枫行了个礼,道:“多谢凌少侠昨日的救命之恩。” 凌枫淡然道:“揭发伏昭的事也多亏了你,昨日才能还我清白。小疆,你我互不相欠,各自珍重。” 小疆又朝柳絮菲施礼道:“多谢柳姑娘当日的劝阻,小疆才没冲动的干出傻事,杀了二少庄。” 碎玉取笑道:“就凭你,也杀不了二少庄。小疆,你没瞧见人家田景一直在让着你吗?” “就是!”柳絮菲浅浅笑道:“小疆,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 “知道了,柳姑娘。”小疆尴尬地摸了摸头,羞红了脸。 望着小疆背着包袱,碎玉忍不住问:“小疆,你这大包小包的,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小疆又一脸兴奋道:“偷偷告诉你吧,我这是去当信差。我拿了往日老庄主送我的物品,去陈家村见弓沫前辈,告诉她老庄主其实很牵挂她,只是因为承影剑被盗,才一时走不开。小疆此去是要叫她老人家放宽心,只要找到承影剑,老庄主就可以出庄,回陈家村与弓沫前辈一起安享晚年了。” 柳絮菲昨日回内宅后,对碎玉讲了在密室发生的一切经过,此刻听小疆所言,碎玉也顿时喜道:“当真?那你快去快去,去晚了,怕弓沫前辈又要多伤心一刻。随便,把我碎玉的祝福也带去。” 就见柳絮菲从怀中掏出一片金柳叶,递给小疆,道:“小疆,你帮我把这片柳叶交予弓沫前辈,就说柳絮菲很想念她老人家。” “嗯,知道了。”小疆接过金柳叶,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怀中,才告辞离去。 凌枫一行六人走至三圣庄大门口,就见白布高悬,伤感袭上心头。来时的情景映入眼帘,三少庄伏昭意气风发的样子,大少庄樊旦憨厚温暖的模样,二少庄田景与世无争的神情,又历历在目。 凌枫叹声道:“想不到短短几日光景,原本准备迎接新庄主的喜庆,变成了送两位少庄和一名弟子的哀伤,真是世事难料,变幻莫测。” 虞紫彤却道:“凌大哥,我觉得世事是祸福两相依。原本凌大哥被伏昭陷害,成了杀人凶手,谁知洗刷清白后,凌大哥还得到了一把绝世玄奇剑,三圣庄真是一场奇妙之旅。” 柳絮菲感慨道:“是呀,人生真是奇幻。” 碎玉道:“凌大哥,此次三圣庄一行,聂鹏既没找到他们的掌门幽冥老妖,又没得到玄奇剑,更坏的是瞎了一只眼睛,肯怕来日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枫道:“不怕,我们小心提防便是。” “嗯!”碎玉突然问道:“凌大哥,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凌枫问:“碎玉,什么事你想不通?” 碎玉道:“你看,伏昭为了得到新庄主之位,狠心地杀了大少庄樊旦,眉头也不皱一下。二少庄田景武功高强,处事果敢,比起大少庄,更胜一筹,显然,田景也同样具备新庄主的能力。这样一个劲敌,伏昭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为他设计一场违规,而不直接杀了他呢?若是有一日,老庄主原谅了田景,伏昭的新庄主之位不就保不住了吗?” 一旁的瑾云听到违规之事,立刻羞红了脸,但见其他五人都在认真思索着碎玉的问题,并未多在意自己,瑾云也就放下心来。 玉麒麟道:“碎玉姐姐,这还不简单,伏昭更喜欢田景呗,他舍不得杀田景。” 碎玉道:“走开,你小孩子懂什么?” “额……”玉麒麟冲碎玉做了个鬼脸,跑离碎玉,来到了凌枫和柳絮菲的中间,他们一人拉着玉麒麟一只手,向前走着。 凌枫笑道:“碎玉,这个问题,凌大哥也回答了你,可能真是如小麒麟说的,伏昭更喜欢田景,舍不得杀他。” 凌枫一行六人越走越远,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修长。远远地,就听的碎玉嚷道:“玉麒麟,你个坏小孩,叫你胡说八道,现在凌大哥都听你胡说了。” 就听的玉麒麟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柳絮菲的声音传来:“玉麒麟,慢些跑,别摔跤了。” 凌枫也深情道:“菲儿,有碎玉在,你就不要担心了……” 此刻,三圣庄,南厢,就见二少庄田景神情恍惚,坐在窗前,深深地望着远方,脑海闪过一些儿时的画面。 记得有一次,庄中弟子出外采购粮食等物品,小樊旦、小田景和小伏昭等人也跟着大伙一起去了。不知何故,那卖肉的屠夫挥着闪亮亮的大刀,指着小伏昭暴喝道:“小子,你再不滚开,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就见小伏昭吓的缩在地上,脸色煞白,神情惊恐,瑟瑟发抖,三圣庄其他弟子见了,对小伏昭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时,小田景走了过来,将小伏昭拉在身后,对那凶狠的屠夫恭敬道:“求您别杀我师弟,他小小年纪不懂事,才冒犯了您……” 那屠夫喝道:“你这师弟不好好管教,将来一定会是个坏事做尽的祸害,小小年纪不学好,来偷我的银两,真是。” 小田景又躬身行礼道:“求您原谅,我师弟知道错了。” 那屠夫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好气嚷道:“好了好了,走吧,别着这儿碍眼了。” “谢谢。”…… 这时,南厢领头弟子阿岭走进房来,打断了二少庄田景的思绪。 田景回过神来,问:“阿岭,有什么事吗?” 阿岭恭敬道:“师父,老庄主叫我来问问您,您打算哪日接掌新庄主之位?” 田景叹声道:“一切随老庄主做主吧。” “是,师父!” 第174章 疯癫老妪 这天,甘泉镇,好源茶馆,东角一张方桌边有这么四位客人。灰衣男子身形高大,潇洒俊逸,相貌堂堂,只是眉间隐约现出一丝痛楚,正是凌枫。其身旁一白衣女子,唇红齿白,面容精致,气若幽兰,倾国倾城,只是神情有些乏倦,正是柳絮菲。其他二人,则是碎玉和玉麒麟。同去到狄家村的姜仲孟在狄家村路口便与凌枫他们分道扬镳了。 凌枫和柳絮菲四人一早出了狄家村,因柳絮菲害喜厉害,四人约走了两个时辰,便来到了这甘泉镇岔路口的茶馆坐下歇息会。 凌枫又为柳絮菲倒了一杯清茶,轻柔道:“菲儿,要不我们不要去长誉山庄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求取天灵神忆丸的事以后再说。” 柳絮菲轻摇摇头,道:“凌枫,我不要紧,你的头痛耽搁不得。此去天虞山不到半个月路程,我们一路走慢些,我没事的。” “可是……”凌枫正待说话,突然,就见那岔路口远远地飘来两条人影,前面一位长发蓬乱,脚步不稳,身上衣服整齐却有灰尘,她身形不高,步子却是迅极,年纪大约六十多岁。她身后是个身形儒雅,风度翩翩,着一袭月白色袍子的年轻男子。就见他高大俊美,步子不疾不慢,却总能追上前面老妪,两人总差丈许远。 这时,又见那岔路口急匆匆赶来一道娇小的茶色身影,她神情焦急,呼吸不稳,脚步凌乱,便跑还边朝前面两人喊道:“师祖,等等我呀……” 就见那头发蓬乱的老妪攸地扑进茶馆,探出右手一把揪住坐在茶馆最外边一年轻小伙的后衣领,朗道:“快告诉老身,那染瘟疫的狄家村在哪个方向……”她声音粗糙,动作粗鲁,面色寒森,双眼凶狠,力气又极大,就见那年轻小伙整个身子被提在了半空。 顿时,茶馆骚动,一些客人纷纷起身,一些位胆大的客人叫道:“天呀,这是哪里来的疯婆子,赶紧赶出去……” “你说谁是疯婆子啊?”这头发蓬乱的老妪冷眼一扫,腾出一只手来,手背一翻,三枚银针自掌中飞出,朝那叫喊的客人身前三处大穴射去。 一旁的柳絮菲惊呼:“哑穴、痒穴、全身瘫痪穴。”没错,这疯癫老妪银针所指方向正是那客人这三处要穴。只是柳絮菲声音极轻,轻的只有她身边几人听得见。凌枫听柳絮菲说完,脸色大惊,伸出手就要将那客人救走。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身影闪过,他双手一探,就将那半空三枚银针抢下。随后,他神情恭敬,朝那疯癫老妪施礼道:“师父,手下留情。”此人正是刚才追在老妪身后的儒雅公子。 那疯癫老妪见到儒雅公子面色一柔,瞪了那惊魂未定的客人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会。 这时,就听的那被老妇人提在半空中的年轻小伙朝儒雅公子叫道:“公子,你快救救我……啊……” 突然,就见那疯癫老妪揪紧了手中小伙后衣领几分,喝道:“快说,那染瘟疫的狄家村在哪个方向……” 那穿月白色袍子的儒雅公子又恭敬道:“师父,我们现在是有求于人,要不您先把他放下来,让他慢慢告诉我们,好吗?” 那疯癫老妪略思索了一会,道:“也好,无尘,还是你说的有道理。”于是,突然手掌一松,“砰!”一声,那年轻小伙跌落在地。 这时,那落在最后的穿茶色衣服的小姑娘也奔进了茶馆来,忙扶起跌地的小伙,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师祖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她语句不畅,脸色通红,气息急促,显然是因为追赶前面人跑了大步子。 那叫无尘的儒雅公子朝小伙施礼道:“在下这厢有礼了,望兄台莫怪,家师只是抱恙在身,脾气有些冲动……” 那疯癫老妪打断了无尘的话语,不耐烦道:“无尘,啰啰嗦嗦做什么?你快问问他,狄家村怎么走。” “是,师父!” 那年轻小伙朝外一指,颤声道:“朝这儿直走,大约走半个时辰,向右拐个弯,来到一河道,再向左一直走,便是狄家村了。这两天狄家村瘟疫已解,不知侍卫还有没有封路,具体的你们自己去看看吧。” “你说什么,狄家村瘟疫解除了?”那疯癫老妪突然叫道:“瘟疫为什么这么快好了,为什么不等等我戚芮渊来,我很快就可以治好你们的……”后面几句话像是自言自语的胡话,又像是不悦的叫嚷,说罢,一跺脚,摇晃着身子往茶馆外掠去。 “各位,对不住了,打扰了!”那无尘朝茶馆的人礼貌地施了个礼,又转向那穿茶色衣服的姑娘道:“小茶,咱们走吧!” 那小茶恭敬道:“是,无尘公子。”就这样,三人如来时般匆忙,又出了茶馆。 这三人一个疯疯癫癫,一个彬彬有礼,一个气息不稳,在茶馆掀起了一阵议论。一大娘道:“我看这儒雅小伙子真不错,温文尔雅,待人有礼,就是这疯婆子……唉,怪吓人的。”说到疯癫老妪,大娘语气便顿住了。 另一大汉点点头道:“嗯,这无尘公子确实是个好孩子,耐心有礼,这样疯疯癫癫的师父,要是我早跑了。” 这时,就见柳絮菲神情呆滞,眉头紧皱,似在沉思。凌枫问:“菲儿,怎么啦?” 柳絮菲道:“看到这老人家,不禁让我想起了我师叔,她年纪与师叔差不多大,也是学医之人。” 一旁的碎玉道:“的确,柳姐姐,我也瞧见了。这老人神智虽是疯癫,但寻经点穴的功夫却是一流。刚才她只是扫了一眼,三枚银针就准确无误地射向那位客人三处要穴。如果不幸被射中,只怕那位客人此刻瘫坐在地上,全身麻痒,又叫不出声来。” 玉麒麟惊道:“姐姐,这疯婆婆这么厉害,我们还是离她远点。” 凌枫问:“菲儿是怀疑这老人家可能是你师叔?” 柳絮菲摇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师叔几回。这十年来,都没有师叔的消息,师父说,她可能隐姓埋名,隐居起来了。我印象中的师叔神情高傲,风姿绰约,长相美艳,也极爱干净。可眼前老人家行为粗鲁,脾气暴躁,衣服邋遢,实在不像同一个人。” 第175章 左道灵山 街市,出了茶馆没走多远,凤千千只觉身形不稳,双眼发昏,她扶着一旁的墙角,晃了晃神,喃声道:“我这是怎么啦?” 凤千千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她的身后正悄悄的跟着两条人影,正是那二把手陈森和五哲皮。 陈森和五哲皮一路悄悄躲在摊子前,不敢轻易上前,怕惊动了凤千千。直至见到她脚步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摇晃,陈森和五哲皮才敢走近凤千千些。 茶馆里,五哲皮撞翻桌子上的长剑和包袱落地的情景映在凤千千脑海,她顿时才意识到,自己遭人暗算了。 “小贼,如果让我抓到,我一定杀了你……”只是,凤千千意识越来越模糊,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软绵绵地倒下了。在她倒下之时,她感觉一个怀抱接住了自己,之后,她再也没有了意识。当然,接住她的人正是二把手陈森。 这时,就见五哲皮赶着车马过来了,他一掀马车帘子,陈森将凤千千抱上了马车。陈森一拉缰绳,马车扬长而去。 绕过弯长的山道,经过流淌的小河,寒风嗖嗖,车马一路颠簸,来到了一个寨子前,就见高高的横匾之上写着“向牙寨”。 向牙寨右边前面,一个高高的看台上,站立着一个执望远镜铜的哨兵。向牙寨寨门口,也分布着多名属下守卫。远远地,五哲皮朝寨门口的守卫挥动着双手,带着笑脸,叫道:“兄弟们,辛苦了,五哲皮回来了!” 那几名守卫只是嘴角轻扯了扯,算是应答,但见到马车上的二把手陈森时,寨门口的众守卫立刻恭敬而立,唤道:“二把手好!” “嗯!”二把手陈森点了点头,缓缓驾着车马进了寨子。只见五哲皮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失落,无精打采。 车马来到一间房舍前,房门口左右站立着两名属下守卫,一见他俩,五哲皮又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挥手叫道:“兄弟们好,五哲皮回来了!” 那两名守卫冲五哲皮淡淡笑了笑,算是回答。待见到二把手陈森,守卫立刻恭敬道:“见过二把手!” 陈森点了点头,问:“大当家的呢,在哪儿?” 其中一位高个守卫答道:“回二把手,大当家的在大堂。” 陈森转向五哲皮凛声道:“五哲皮,把她带到柴房去,我去大堂见大当家的。”说着,脚步已朝不远处的大堂走去。 “是,二把手!”五哲皮朝那高个守卫唤道:“来,兄弟,帮一下手。” 远远地,就见大堂之上立着一个身形魁梧,着粗布阔衣深色长服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十开外,浓眉大眼,肩宽耳阔,但见他神情着急,似在思索什么,手中紧抓着一块布条。最起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一根粗粗的铜丝,长约两尺,前端垂挂着一把方形铜锁,中间段是一串串铜钥匙,上段是握柄。不禁想问,这是什么武器?此人正是向牙寨大当家的向海蓬。 向海蓬左右身后站立着几个持兵器的属下,他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是声音极轻,听不大清楚。 一见二把手陈森走入大堂,那向海蓬像是见到了希望,迎上前来,笑道:“哈哈,二把手,你可算是回来了,有你在,这事就不操心没注意了。” 陈森抱拳道:“见过大当家的。” 这时,就见向海蓬身后众属下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恭敬唤道:“二把手!”但见他身材高瘦,尖嘴猴腮,面色深沉,其名阿渊。 陈森淡淡地扫了阿渊一眼,一点头,算是应答。陈森问:“大当家的,看你神情犹豫,寨子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向海蓬将手中的布条递给了陈森,道:“这是红叶坡一早差人送来的,你有什么主意?” 陈森接过布条,快速看了一遍,道:“这黑蜥蜴真是快人快语,五百两点名只要凌枫的人头,真是有趣。” 向海蓬问:“这黑蜥蜴什么来路?” 二把手陈森道:“黑蜥蜴,应该就是五毒教的一个门主,神魔老祖的徒弟,谭鹰子、黑蝎子等人的师弟。” 向海蓬惊道:“神魔老祖的大名我是听过的,只是,他的徒弟要取一个人的人头,应该不是难事,怎么会需要我们这些微小组织的帮忙?难道这凌枫,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时,就听的一彪形大汉抢话道:“大当家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凌枫,江湖后起之秀,江湖人都传,他有龙凤玉佩,龙凤玉佩中隐藏的绝世秘籍鸳鸯剑谱,乃稀世之宝,人人梦寐以求。”但见说话之人方面大耳,满脸横肉,五大三粗,正是属下阿豪。他手中正拿着一物,似一卷什么东西。 陈森却道:“我倒是在听雪湖听说,数月前,槐河一役,凌枫身上的龙凤玉佩早已被人夺走,而且人也被伤的不轻。” 那属下阿渊低声道:“不知道就别抢着说,说错了,不觉得丢脸么?还想抢二把手的风头,真是自讨没趣。”阿渊声音不大,身旁的阿豪却听的清楚,被阿渊一阵讥讽,他面色大显尴尬。 “啧啧!”向海蓬道:“既然凌枫都受了重伤,这黑蜥蜴怎么还揪住他不放,定要追杀他呢?” 阿渊问:“大当家的,那这活咱们接还是不接?” 向海蓬道:“以前我和谭鹰子倒是做过一笔买卖,一个子都没少,只是,够毒。” 二把手陈森道:“大当家的,既然红叶先生书信相邀,如果咱们这次不去,下次我们要请人帮忙,他们定然也不会来的。” “对,还是二把手想的周到。那就顺了红叶先生的意思,让咱们兄弟跑一趟。”向海蓬转向属下阿豪:“阿豪,快把凌枫的画像给二把手瞧瞧。” “是!”阿豪将手中拿着的一卷东西递给了陈森,恭敬道:“二把手,这画像和书信是红叶坡一起差人送来的。” 陈森接过画像,缓缓将它展开,就见画卷上现出一个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神情凛然的年轻男子,正是凌枫。 陈森脱口而出:“好俊!” 那属下阿渊也凑上前来,打量着凌枫的画像,忍不住惊呼:“这凌枫好俊!”突然,他感觉背脊发凉,头顶有两道凶光射来,正是二把手陈森在瞪在他。 阿渊身子退了几步,低着头,神情惊恐道:“二把手恕罪,在向牙寨,二把手是最英俊的男子,那凌枫怎么配和二把手比俊呢。” 第176章 紫焰剑法 一旁的向海蓬笑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太过认真了!”他转向那彪形大汉属下朗道:“阿豪,交代下去,这是比大买卖,根据红叶先生书信所言,二日后,我们只需埋伏在福兰村即可,到时,自会有人将凌枫引进福兰村。还有,叫兄弟们都打起精神,莫白帮人家红叶先生赶了鸭子,自己捞不到一个子。” “是,大当家的!”阿豪热血沸腾,嚷了一声,脚步有力,便下去传话去了。 二把手陈森道:“对了,大当家的,此次我和五哲皮去市集,我们给大当家的带回来一个姑娘,这姑娘身姿娇媚,楚楚动人,算的上是一绝。” “当真?”向海蓬大喜,双眼泛光,神情激动。可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斜身倚靠在堂上大椅中,失神恍惚,翘着大腿,无精打采,道:“这女人呀,就是个麻烦,不要也罢。二把手,既然你觉得她是一美,就赏给你吧。” 陈森眼中贪婪,闪着亮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但嘴里还是推辞道:“大当家的女人,属下怎敢碰。” 向海蓬道:“那就先关她个三四天,去去身上的戾气,等兄弟们拿下了凌枫的人头,再让本寨主想想怎么处置她。” 这时,就听的堂上一位身形粗犷的汉子阿成对身旁的另一属下阿春低声道:“兄弟们从四处给大当家的弄来的女人不少吧?可自从阿芬夫人来了向牙寨后,大当家的就不再正眼瞧别的女人了。上次,阿芬夫人和大当家的吵了一架,离开了向牙寨,这大当家的听到女人就头痛。看来呀,大当家的很在乎咱们阿芬夫人。” 那阿春应道:“可不是,只是阿芬夫人这气生的也太长了,一去就是一个多月,瞧把咱们大当家想念的……” “阿成!”突然,就听的向海蓬沉声喝了一声,阴森着脸。 “大当家的,属下告退!”那阿成脸色煞白,脚底抹油,与其他属下朝向海蓬行了个礼,皆溜之大吉,一会儿功夫,全不见了踪影。偌大的堂上,就剩向海蓬和陈森两人。 向海蓬叹声道:“二把手,去市集刚回来,想来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是,大当家的!”陈森大步朝门口走去。就见向海蓬头仰着大椅上,神情呆滞,久久沉思着。 偏僻的柴房里,凤千千醒了过来,她嘴里被塞了一个白布团,双手被反在身后,用粗粗的绳子捆绑着;双脚也被紧紧地绑在一起,寸步难行。高高的墙上,开着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了淡淡的微光,凤千千打量着四周,就见四周堆满了柴火,不远处,一扇窄小的木门从外紧锁,她依稀听到碗筷摩擦的声音。 这时,伴随着一道脚步声传来,脚步快走近柴房时,似乎在压低着声音,很轻,凤千千不觉心神慌乱,“唔唔”叫道。当然,因为凤千千嘴巴被塞了东西,就只能发出这么两道不清不楚的声音。 就听的一道严肃的男声从木门外传来:“嘘,别吵,再吵你死定了。”接着,开锁的声音响起,木门“吱呀”一声而开。阳光下,就见一个身形高大,不壮稍瘦,双眼精明,神情严谨,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胸前挂铁算盘的男子映入眼帘,正是二把手陈森。 陈森将木门关上,又从里上了锁。 “唔唔!”一见来人,凤千千大叫,她认出了在茶馆,就是陈森和五哲皮对自己出手,一个还故意撞翻自己的包袱和长剑。凤千千眼有恨意,神情却是惊恐,因为陈森一步步走向了她。 脚下的女人因为激动,脸色发红,五官细致,身材凹凸有致,楚楚可怜,披头散发,更添了三分娇媚。陈森咽了一口口水,眼中充满了欲望,道:“好久没碰过像你这么娇艳的美人了。” 说着,陈森扑向了地上的凤千千,朝她的脸颊吻到了前胸,她单薄的衣衫也被扯破。“唔唔!”凤千千凄凉地叫喊,眼角泪水滑落,身子挣扎着,退到了一堆柴火旁,正准备迎头撞上去,来个痛快。 突然,就在这时,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一道声音传来:“是谁在里面?” “草八刀?”陈森大惊,从声音中听出了来人,他猛地从凤千千胸前抬起头来,有些意犹未尽。伸手为她拉了拉凌乱的衣衫,邪魅的眼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里,在她耳边低声道:“下一次,我一定动作利索。” 陈森嘴角扬起一抹奸笑,一跃而起,也整理了自己的衣袍,伸手解了锁,打开了木门。阳光下,就见一个头带灰色帽子,身材稍显矮瘦的男子映入眼帘。他满嘴胡须,细眉,丹凤眼,不知是不是衣服大了些,袖口还折起了一卷。 来人一见陈森,立刻恭敬行礼道:“见过二把手!” “我是来看看她自杀了没有。记得,锁好门!”陈森这么交代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柴房。 “是,二把手!” 陈森走后,带灰色帽子的草八刀从外端进一些饭菜,放在了凤千千的身边。他朗声道:“姑娘,吃饭了。” 却见凤千千蜷缩着身子,在柴火旁低泣着。草八刀叹了一声,道:“姑娘,若想逃命,就先填饱肚子,保住命。” 凤千千大惊,抬起头来望向草八刀,见他实无恶意,不像凶狠之人,立刻,凤千千吃力地跪了下去,求道:“求大哥给我指条路。” 那草八刀将凤千千扶着坐在木柴上,为她拉了拉凌乱的衣衫,见凤千千身子一缩,躲到一侧。草八刀立刻意识到男女有别,于是,自己退了些许,道:“我是寨子里最普通的属下,厨房的洗碗工,有时,负责给柴房的客人送饭。” 凤千千道:“你的意思是,柴房经常被关进来一些姑娘?也对,刚才那人,一看就是个强盗。” 草八刀眼有惊讶,随即,又恢复了自然,道:“姑娘,你很聪明,只是,怎么也着了二把手的道。” 凤千千恨的牙痒痒,道:“是我一时大意,才会被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杀了他。”不过,身处魔窟,只身一人,凤千千知道,此刻不是算账的时候,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压下心头的恨,问:“草八刀,我该怎样才能出去,求你告诉我。” 草八刀凛道:“现在不行,至少也要过两天。我是负责给你送饭的,你跑了,第一个被抓的人就将是我。” 第177章 进三圣庄 凤千千急道:“那我们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能逃出去,你也不用担罪,这样好不好?” 当然,待见到草八刀眉头紧锁,紧低着头,一看就知道,送饭人不用担罪,凤千千又能安然逃脱,这件事情自然很棘手。 草八刀道:“过两日,二把手就会带着寨子里大部分兄弟去出任务,我在想,到时有没有机会。如果错过了,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凤千千问:“寨子里一共有多少人马?武功高的人有多少?” 草八刀道:“我们向牙寨有一百多号人,大当家的武功很高,二把手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其他的有五哲皮、阿豪、阿渊、阿成、阿春等人武功都不错。但是姑娘,你要答应我,如果可以,请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凤千千心有怨恨,嘴巴颤动,本想说,“他们身不由己,如果刚才你来的晚一点,我就遭陈森的毒手了。”但此刻有求于人,也就忍了火气,生硬地点了点头。 草八刀站起身,道:“姑娘,我出来有些时间了,回去晚了,他们要起疑了。你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说着,草八刀大步走出柴房,在他关上木门的那一刻,凤千千急道:“草八刀,谢谢你!” 草八刀淡然笑了笑,有些无奈,又有些愧疚,喃声道:“对不起,如果我能做的多一些,你就不会被抓到这儿来了。”草八刀沉重地关上了木门,将它从外锁上了。 顿时,柴房又暗了下来。 凤千千艰难地端起了地上的碗,一口一口扒着饭菜,孤独感、无助感、恐惧感早已袭上心头,伤心的泪水滴进了饭菜里。 “凌大哥,你在哪儿,千千被坏人抓了,你会来救千千吗……”凌枫俊郎的笑容映入眼帘,可就如水中月,一瞬而逝。 在毁玉城,凤千千救了落水的凌枫,凌枫将凤千千带出,毁玉郎君的意思是要她借机寻找到龙凤玉佩。在陈家村,火堆旁,凤千千捡了柳絮菲掉落的呈凤玉佩,并将玉佩调包,拿了一块类似的玉佩还给她。 后与柳絮菲相处,因为凌枫,凤千千对她又是妒忌,又是憎恨。因为柳絮菲的善良和成全,凤千千也有些愧疚和自责。不幸的人儿,矛盾的心里,凤千千此刻,在心底呼喊了千百遍凌枫的名字,多么希望他能出现,将自己救出去。 与凌枫相处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凤千千面带微笑,静静回想着,在客栈,因为没有银两付账,店老板叫出了打手,凌枫痛快地和人打了一架,凤千千就站在一旁观战,那种被心仪的英俊男子保护的感觉真是好。 后来,凤千千为凌枫挨了一掌,凌枫抱着她着急的神情,满眼都是担忧。凌枫对凤千千照顾有加,至今让凤千千怀念……此刻,凤千千眉头拧紧,喃声道:“凌大哥,自玉家庄院,千千离开了这么久,你都不来找千千,在你心目中还有千千的位置吗?” 凤千千自小在毁玉城长大,被强制服下毒药,过着杀手生涯,她杀了许多人,尤其是一些朝廷官员。当遇到凶狠的对手时,毁玉郎君会派城中其他女弟子相助于凤千千。而每每凤千千和帮手一起面临极危难之地时,杨魂都会出现,救了凤千千。 所以,在凤千千心中,毁玉郎君和杨魂之间,凤千千更亲近杨魂。此刻,凤千千被抓,想到的第二个人是杨魂。但凤千千知道,杨魂不可能出现在向牙寨,来搭救自己的了。 这时,一道高大的墨绿身影出现在凤千千脑海,竟是东庭湖草庐的神算子。 那夜,倾盆大雨,饥饿无助的凤千千路经草庐,神算子端出的那盆闪耀的火炉将凤千千寒冷的心温暖了。在玉家庄院,神算子说,他为了凤千千而受伤,她相信了。在破庙,神算子留下言语,叫凤千千到长誉山庄求取解毒药,她感动了。 此刻,凤千千第三个想到了神算子。她低声道:“神算子公子,如果此刻,你出现在向牙寨,将我救出,那该有多好。” 凤千千神情憔悴而又疲倦,她倚靠在木柴堆上,静静地闭上了浮肿的双眼。在睡梦中,凌枫神情凛然,高大威猛,挥长剑劈开了木门的锁链。阳光下,杨魂慈祥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伸手张开双臂,去拥抱泪人儿凤千千,温柔地唤着:“千千,杨姨来救你了……” 这时,就见神算子身着墨绿衣袍,衣襟凛凛,踏风而来,挥着闪耀的鱼肠剑,砍断了凤千千手腕处的粗绳,和两条腿上的粗糙束缚。 突然,凤千千感觉身上压着重重的身子,她猛地睁开眼,就见二把手陈森阴寒的脸正扬着邪魅的笑意,“啊……”凤千千歇斯底里地呐喊。 这是一场恶梦,然而,它不是梦。 等凤千千再次醒来,夜色已是很黑,那扇高高的窗户,除了寒意,没有了微光。 一个男人爬起了身,着好衣装,悄悄地打开了木门。一阵寒风吹来,将伤心欲绝的凤千千吹的更是绝望。木门处,一道阴森的男声传来:“如果你乖乖听话,两日后,我便接你到我的房舍,做我陈森的女人。”此男正是二把手陈森。 凤千千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畜生,滚!” 陈森得意地笑了笑,将木门关上,又上了锁,脚步声便离去了。 凤千千指尖掐进了手心,双眼比星星还明亮,恶狠狠道:“陈森,此生不杀你,我凤千千誓不为人。” 凤千千脑海闪过那幽香教嚣张跋扈的阿电和阿雷,自己为了求生,在她们面前跪拜,凤千千阴森:“阿电,这份羞辱,我凤千千一定加倍讨回。” 凤千千颓废地瘫坐在地上,喃声道:“凌大哥,为了能配的上你,我收敛了性子,藏起了杀意,我想和柳絮菲一样善良,一样吸引你的目光,现在,一切都完了,一切都结束了,再也回不去了。” 良久,凤千千眼中迸出杀意,道:“凌大哥,我恨你,如果你不丢下我,千千又怎会遇上阿电、阿雷,千千又怎会被陈森抓来向牙寨,今夜又怎么会遭人欺凌。哈哈,老天呀老天,我凤千千为何如此命苦?自小被毒折磨,在刀口上舔血过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好男人,他又不喜欢我。” 这时,凤千千不停抽泣着,怨恨和无助,伤心和绝望,委屈和无奈都倾巢而出。这时,一身白衫,容颜绝美的柳絮菲带着嫣然的笑容出现在脑海,凤千千双手捶着木柴,双脚朝空踢着,龇牙咧嘴道:“柳絮菲,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凌大哥就会一心一意待我,你为什么要抢走凌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寂静的夜,凤千千在呐喊着。 第178章 三位少庄 这天,从三圣庄离开后,凌枫和柳絮菲、虞紫彤一行六人来到了一个村子岔道口,他们走了许多路,已是人疲腿乏,便进了这岔道口唯一的茶馆,打算吃口茶再走。 茶馆还算大,里面有很多客人。凌枫和柳絮菲一行六人,男男女女,英俊貌美,引起了不少客人的注目。 凌枫选了一张角落处的大桌子,要了一壶茶,几样点心,六人边轻松聊着天,边吃着点心。 碎玉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岔道,问:“凌大哥,前面又是一左一右,两个岔道,我们等下走哪边呢?” 凌枫抬眼四周打量了一番,道:“碎玉,你可别被这左右岔道吓怕了,我们早已离开了环廊山。不会有狼山、嶷山、灵山那么古怪又环环相扣的地形了,左右两道你喜欢走哪条,我们待会就走哪条,对我们来说,这里都是一片陌生。” 柳絮菲道:“就是,碎玉,不如你选一条。” 碎玉仔细望了望不远处的两个岔道,道:“左边吧,那里朝着阳光,绿草如茵,我们选左道,怎么样?” 柳絮菲望了凌枫一眼,两人浅浅相视一笑,凌枫道:“凌阳,阳光好,我们就走左道。” 一旁的玉麒麟好奇问:“姐姐,凌阳是谁呀?”柳絮菲用手轻抚着小腹,脸上扬起了一抹幸福,凌阳,是她孩子的名字。 凌枫用手指轻敲了一下玉麒麟的头,道:“你小孩子要问那么多干嘛?吃你的茶。” 这时,虞紫彤有不同的意见,道:“凌大哥,右道辽阔,可能是通向街市,我们不如走右道吧?” “这……”就在凌枫犹豫之时,就听的茶馆里客人聊天的声音传来:“你们知道吗?福兰村为了庆祝慧兰节,今天可热闹了。” 就见说话的是坐在茶馆中心方桌旁的三个村民打扮的男子,一位年纪小些的村民问:“什么是慧兰节呀?” 一高个村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慧兰节,专门纪念慧兰仙子而举办的。” 一听到师父慧兰仙子的名号,角落的柳絮菲神情大惊,不禁竖起耳朵专注听着那桌三人的话语。 那年纪小些的村民问:“为什么要纪念慧兰仙子呢,福兰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身形胖些的村民道:“这我知道,还是我告诉你吧。福兰村,原本叫青石村,有一年发了大水,全村人感染了重病,医药不治,全村人只能眼睁睁望着病情严重的村民一个个死去,可又毫无法子,因为下一个随时会死去的就是自己。整个村子被哀伤笼罩,谁都想多活一天,可是身上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谁都知道,村子里每个人都躲不过这场浩劫。” 那高个村民接着说道:“就在十年前的今天,青石村来了一位鹤发仙人,赐给了村子里每人一粒丹丸,谁知……第二天,大家的病就全好了,仙人临走时,留下了一朵兰花,村中有人认出了,仙人就是济世为怀的慧兰仙子。” 那年纪小些的村民听的是热血沸腾,激动叫道:“天呀,好神奇呀,慧兰仙子真是一个奇人呀。所以,为了纪念慧兰仙子,青石村便改为了福兰村,还把每年的今天定为慧兰节。” 柳絮菲听的也是激动不已,身形摇晃,嘴角发颤。凌枫右手轻抚上柳絮菲的手臂,温柔道:“菲儿,你别激动,慧兰节正好是今天,如果你想去,我们可以去福兰村看看。” “真的吗?”柳絮菲有些欣喜,就听的那年纪小些的村民又问道:“对了,大哥,那福兰村怎么走,离这儿远不?” 那高个村民大声说道:“福兰村呀,你看见不远处那左右岔道没有,进右道,大约走一里地,就到福兰村了。”仿佛是故意要让大家伙听到一样,末尾又重复了一遍:“进右道,福兰村,就能赶上慧兰节了。” 那年纪小些的村民道:“嗯,我等下一定要去福兰村看看。” 角落处,凌枫道:“不如我们大家启程吧,进右道,去福兰村,怎么样?” 碎玉道:“好呀,慧兰仙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想看看慧兰节是怎么一个节日。” 一旁的虞紫彤这下可不乐意了,自己刚才说进右道没人搭理,现在柳絮菲想进右道,大家都赞同。虞紫彤没好气道:“凌大哥,你偏心。” 凌枫有些尴尬道:“虞姑娘,对不起呀,你刚才也说要进右道,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好吗?” 虞紫彤一提紫焰剑,猛地站起,道:“要进右道,你们自己进吧,我和瑾云走左道。”虞紫彤转向瑾云道:“瑾云,咱们走!” 瑾云也攸地站起,抱拳道:“各位,告辞!” 临走时,虞紫彤狠狠地瞪了柳絮菲一眼,一拂袖,与瑾云不悦地离开了茶馆,往左道而去。 柳絮菲面色苍白,神情失落,碎玉宽慰道:“柳姐姐,别理她,这虞紫彤就是这大小姐脾气,我们忍忍就好了。” 凌枫温柔地抓起柳絮菲的玉手,道:“对呀,菲儿,这虞姑娘心眼其实不坏的,一路来,她帮了我们不少忙……” 柳絮菲从凌枫的大掌中攸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提伊雪剑,站起身,神情惆怅,幽怨地望了凌枫一眼,往茶馆外走去。柳絮菲知道,虞紫彤这么恨自己,都是因为她喜欢凌枫,在意凌枫。 “菲儿……”凌枫丢下一些碎银在桌子上,抓起玄奇剑,追了出去。 “走吧,玉麒麟。”碎玉叹了口气,拉着玉麒麟,也出了茶馆。 宽阔的右道之上,柳絮菲闷声走在前头,凌枫紧随在其身后,柳絮菲道:“凌枫,你不要跟来了,你走左道去寻虞姑娘吧。” 凌枫身形一晃,来到柳絮菲身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臂,道:“你柳絮菲是我凌枫的妻子,我孩子的娘亲,我不跟着你,而去寻虞紫彤,这是什么道理?” “你……”柳絮菲无言以对,凌枫深深的注视下,让她有些慌乱,她用力甩开凌枫的手臂,退了几步,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一起过,你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不要和我一起过?”凌枫凑上前去,急道:“在烟渺宫,你说过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为什么现在不要和我一起过,就是因为虞紫彤吗?” 柳絮菲道:“虞姑娘很喜欢你,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凌枫抢话道:“我凌枫不能没有你,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你……呃!”因为神情激动,柳絮菲不禁干呕起来。 第179章 醉蝶老者 凌枫忙轻抚了抚柳絮菲的后背,抬掌为她输送着一些暖融融的内力,见她神情缓和了些,一收掌,温柔道:“菲儿,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你已经成了亲,和虞姑娘是永远不可能有什么的。” “可是……” 柳絮菲还想说什么,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头发凌乱飘散在脸颊,走了很长的路风尘仆仆,脸上灰尘和眼泪,样子疲倦不堪。凌枫扶着她在路边一棵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柳叶条的手绢来,展开就见里面是几颗干梅子。凌枫拿出一颗递进了柳絮菲的嘴里,吃着酸酸甜甜的,她还想吃第二颗。 柳絮菲问:“这是什么?” 凌枫道:“酸梅子呀,在狄家村的时候,那位小丽大娘给我的,她说怀孩子的妇人最喜欢吃这种东西了。进了三圣庄,我一直没有心情,忘了把酸梅子拿出来,到现在才想起。” 柳絮菲感动问:“就是那位给我们孩子长命锁的小丽大娘吗?” 凌枫说道:“嗯,大娘说,怀孩子的妇人吃了这酸梅子,就不容易干呕了。原先我不信,看你现在的情况,好像真是这样耶。” 柳絮菲从手绢中又抓了两颗酸梅子到嘴里,鼓着腮帮子,不开心道:“什么妇人,好像我是老妇人一样,我才十九岁好吗?” 凌枫深深地望着柳絮菲,笑道:“菲儿,来不及了,你今生就是我凌家的妇人了,等我们隐居了,你还会是煮饭婆。” “凌家的妇人?煮饭婆?”柳絮菲细声喃了一声,心里却幸福洋溢,见凌枫含情脉脉的样子,柳絮菲粉拳打过去,娇羞道:“谁要嫁到你凌家去了,讨厌。” 凌枫也坐上大石块,将柳絮菲搂在怀中,俊脸贴在她精致的脸颊,柔声道:“菲儿,今生你是逃不掉了,也别把我推走,好吗?” 柳絮菲倚在凌枫宽大的怀中,望向岔道口坐在地上歇息的碎玉和玉麒麟两人,柳絮菲明白,他们是给凌枫制造机会和自己解释。柳絮菲心头一热,站起身,道:“凌枫,咱们走吧,莫让碎玉他们久等了。”柳絮菲朝碎玉挥了挥手,碎玉和玉麒麟见状,奔了过来。 路上,碎玉转移话题,笑道:“柳姐姐,你说福兰村的慧兰节,村民会安排什么节目呢?猜草药灯谜还是比医术?” 柳絮菲道:“你呀,好像什么都感兴趣。” “当然。”碎玉兴致勃勃道:“柳姐姐你想,既然是感谢和纪念你师父的节日,一定是与医术有关的,你是慧兰仙子老人家的高徒,识草药、炼制药可算是一绝,如果我们隐藏身份和村民比赛,那不是赢定了吗?不知,赢了的,有什么奖赏?” 玉麒麟道:“碎玉姐姐,你这是想占村民便宜呀,不厚道。” 柳絮菲掩嘴轻笑,见此,凌枫也学着玉麒麟,道:“菲儿,你也只知道欺负凌枫,不厚道。” “我怎么不厚道了,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碎玉斜视了玉麒麟一眼,来到柳絮菲前方,道:“柳姐姐,咱们到时参不参加比赛呀?” 柳絮菲笑道:“好,咱们一起参加,把村民的奖赏都赢过来。” 碎玉拍手兴奋叫道:“太好了……” 突然,因为凌枫四人聊天太过专注,谁也没有留意,从路边两旁猛地窜出几人,个个凶神恶煞,将凌枫四人团团围住。 凌枫面色大惊,将柳絮菲护在怀中,将玉麒麟小小的身子也拽了进来。凌枫一抬眼,就见领头的是个持三叉戟的中年男子,他身形高大,脸庞清瘦,犀利的双眼也紧紧打量着凌枫。而最起眼的是,这中年男子一袭深色衣袍,左领肩却有三片鲜红的红叶垂挂,像是玉质材料,红叶一直斜伸到了右边胸口。 中年男子右边,是一个手持流星锤的大汉,但见他身材健壮,力大无穷,着灰褐色衣袍,粗壮的臂膀子上还画了一个狼头,青面獠牙,样子极是吓人。 中年男子左边,是个高大威猛,虎头虎脑,虎背熊腰,拳似铜锤的汉子,着棕黄色衣袍,额顶还画着数道黑色横纹。 碎玉在凌枫身旁轻声问:“凌大哥,这三片鲜红的红叶是什么意思呀?在江湖上你可听说过?” “不曾听过。”凌枫摇了摇头,这时,就听的那肩斜垂三片玉质红叶的中年男子笑道:“小子,好福气,身拥绝色女人和孩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他的笑声尖锐而又狂野,近处的玉麒麟不禁抬手捂住了耳朵。 凌枫朗道:“阁下是谁?为何会埋伏在福兰村路口?” 就听的那臂膀子画狼头的男子喝道:“喂,小子,红叶先生的大名,你都没听说过吗?小子你真是孤陋寡闻。” 凌枫再次打量了眼前这中年男子三人的装扮,以及围在四周的属下,凌枫道:“江湖传闻,红叶先生静卧红叶坡,显少出江湖,他身边有不少武林高手,最凶猛的莫过于他的左膀右臂虎狼兄弟,金虎与铁狼。” 那穿棕黄色衣袍的金虎赞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闻言,凌枫不禁右手握紧了玄奇剑,左手护紧了柳絮菲的腰三分,江湖传闻,红叶先生一般不问江湖事,除非有人高价相邀,红叶出马,没有空手而回的。 柳絮菲抬头望了凌枫一眼,从他颤动的手指,柳絮菲感觉到了他的怯意。 凌枫朗声道:“红叶先生,不知凌枫哪里得罪了你,今日这阵仗,似乎有些大了吧?” 红叶先生笑道:“凌枫,不瞒你说,我久居红叶坡,与你无冤无仇,只是,有人看不惯你,想我取下你的人头。” 凌枫道:“不知是谁要凌枫这条烂命?” 红叶先生凛道:“这凌少侠就不必问了,你看这人头是你自己送上来呢,还是……”说着,红叶先生缓缓转动了手中的三叉戟。 凌枫朗道:“红叶先生,不如我们来场公平的比试,如何?就你和我,不要牵扯娇弱的女人和幼小的孩子。” “好办法!”红叶先生一晃三叉戟,就见“嚯嚯”生威,阵阵争鸣。红叶先生阴森道:“有些日子没和人较量了,这三叉戟总是不安分,今日我就以此戟好好教训你。” 一旁的碎玉叫道:“红叶先生,你占凌大哥便宜,你少说也有四十多岁了吧,而凌大哥今年才二十出头,一对一单挑,就算你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铁狼一抖流星锤,指着碎玉,暴喝道:“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再乱说话,信不信我撕了你。” 第180章 劫员外府 这天,甘泉镇,阳光闷热,天气干燥,乌云密布,似要下雨,街道,一位衣冠楚楚,身形俊美的年轻男子无精打采,行走在市集。他正是神魔洞,五毒教的五门主黑蜥蜴。但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紧皱,一手抚着胸口,还不时发出几道咳嗽声。 黑蜥蜴边走,边低声喃道:“该死的凌枫,就算我从听雪湖打听到你此刻就在甘泉镇,可是连日路程奔波,我早已精疲力尽,旧伤复发,我如何能杀得了你?” 黑蜥蜴颓废地坐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内心焦躁又沮丧。天气闷热,口中干涸,黑蜥蜴昏昏沉沉便打起盹来。 睡梦中,黑蜥蜴回到了过去在神魔洞生活的情景,师父神魔老祖交他武功的模样,以及和谭鹰子、蛇信子、黑蝎子、黑蜘蛛几位师兄在一起练武,一起谈论江湖事迹的时光。 黑蜥蜴哽咽喃道:“师父,对不起,我不该偷偷去吸引你的内力。可这一切都恨神算子,他用化功散让我内力全无,放心,有朝一日,我一定杀了神算子,让他血债血偿。蛇信子师兄,我好想你们,如果知道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当初我就不离开神魔洞了……” 黑蜥蜴在睡梦中忏悔,肝肠寸断,忽见师父神魔老祖脸色骤变,眉头犀利,双眼圆瞪,攸地一翻右掌,夹着劲风拍朝自己胸前拍来。“师父……”黑蜥蜴大叫一声,身子跳起,醒了过来。 黑蜥蜴一晃神,却见自己在梦中跳到了街道台阶下。黑蜥蜴苦笑一声,道:“原来是做梦。” 黑蜥蜴又蹲在路边,想着应对凌枫的办法,想到了几日前去听雪湖的情形。 严格来说,这是黑蜥蜴第二次去听雪湖。几年前,师兄谭鹰子曾带他去过听雪湖。在那次,黑蜥蜴听到了许多江湖逸事和一些关于江湖各大门派和微小组织的事情。 这微小组织,多则是由数十人组成,少则是由数人或个人组成。他们遍布江湖各个角落,平时呈隐匿和蛰伏状态,除非有人出高价相请,他们就会为出钱人做任何事情。小到服侍人更衣递药,大到皇宫摘袍取冠,劫杀某人…… 突然,一声暴喝,惊醒了沉思中的黑蜥蜴。“哪里来的叫花子,挡了我们老爷的路,走开,走开。” 黑蜥蜴抬起双眼,望向来人,却见五六个家仆打扮的男子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一位首领家仆正指手叉腰,口中不停训骂着自己。众家仆身后,是个虎背熊腰,一身肥膘,穿金戴银,双眼细眯的员外爷。 待看清黑蜥蜴的脸,员外爷先是一愣,后伸出一只肥胖的手竟摸向黑蜥蜴俊美的脸颊,“啧啧”赞道:“好俊的小公子,你怎么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怪让人心疼的。如果你喜欢,今夜到我府上来,如果侍候好了,老爷我包你吃香喝辣的,怎么样?”说着,还执起了黑蜥蜴的手,在他白皙的手臂落下一吻。 黑蜥蜴怒斜着眼,露出腾腾杀气,正要一翻右掌,喝出一声“变态”。突然,脑海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我既然不能亲手杀了凌枫,何不向这员外捞些银两,去请那江湖微小组织出山,替我杀了凌枫。” 黑蜥蜴心头这么想着,于是,又按下了右掌,声音故作娇媚,问:“员外爷家住何处,小的今夜……” 那员外爷“呵呵”笑道:“老爷我家就在前面右手边第一个巷子,那有棵大棕树,小公子你今夜一定要来哦……”员外爷又亲了黑蜥蜴另一只手背,在家仆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往回走去。 黑蜥蜴眼露诡异,朝员外爷离去的身影低声冷道:“放心,今夜你黑爷爷一定来!” 夜晚,风雨交作,电闪雷鸣,甘泉镇,巷道,那棵庞大的棕树在风中摇曳呼啸,仿佛写不尽的悲伤与哀叹。 那员外爷府上,因为下着大雨,门口守卫神情松懈,口中嘀咕埋怨,屡屡在犯着困。突然,一条黑色人影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跃进了府中。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府中人睡的早,偌大的员外府,没几处房间灯亮着。黑衣人上窜下窜,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一间大房间前。 黑衣人偷偷探眼向里张望,就见屋内灯火通明,五六个家仆恭敬站立,侍候在一旁。圆圆的餐桌边,坐着一个身形肥胖,穿金戴银的男子,正是那员外爷。 今夜,员外爷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调,手中剥着瓜子,饮着小酒,神情悠闲地在等着他的小公子的到来。 见此,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脱口咒道:“你个死变态!”这时,房中一家仆听到声音,喝道:“谁在外面?” 黑衣人身子一怔,悄悄侧在暗处,里面那道声音又传来:“谁鬼鬼祟祟躲在外面。” 那员外有些醉意,双眼惺忪,道:“莫不是老爷我的小公子来了吧?你们几个开门去看看。” “是!”几个家仆恭敬应着,皆手持兵器,神情戒备打开了房门。突然,门外一团黑烟迎面洒来,那几个家仆猝不及防,立刻砰声倒地,嘴角发青,不省人事。 “毒……”那员外爷脸色惨白,嘴角颤动,就要叫出声来。那黑衣人如雄鹰般扑下,动作迅猛,伸手点了员外爷的哑穴,“小公子……”员外刚吐出三个字便叫不出声来了。 但见黑衣人剑眉入鬓,双眼凶狠,身材硕美,没错,正是黑蜥蜴。黑蜥蜴手掌横在那员外脖子上,冷眼寒声道:“快说,金银财宝放在哪儿?” 望着地上众家仆的尸体,员外额冒豆大的冷汗,双眼惊恐,下颌颤动,发抖的手指了指床头的木柜子。黑蜥蜴又伸手点了那员外的穴道,叫他动弹不得,自己走向那床头的小木柜。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一片,全是金银珠宝,银票一叠。 黑蜥蜴道:“好家伙,这些年你心够狠啊!”黑蜥蜴将木柜夹在腋下,转身就要往外走去,突然,又折过身来。黑蜥蜴右掌一挥,黑烟洒出,那员外双眼圆瞪,面色发青,嘴角流血,“砰!”声栽倒在地。 黑蜥蜴右手拿起一盏灯,往床上一扔,帷帐立刻点燃。黑蜥蜴纵身一跃,隐入了雨中茫茫夜色…… “快来人啊……着火了……不好啦……老爷,老爷……找阎王爷报到去了……”没多久,那员外爷府,上上下下,七手八脚,噼噼啪啪,呼天喊地,哭爹叫娘,乱成一团…… 第181章 内宅黑影 等柳絮菲睁着迷糊的双眼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清雅的厢房内。柳絮菲一跃而起,叫道:“凌枫,碎玉,玉麒麟……”却感觉自己的腹部隐隐在作痛。 倒在身旁的碎玉被惊醒,睁开眼,却见柳絮菲脸色泛白,眉头拧紧,正用手抚着肚子,碎玉惊呼:“柳姐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柳絮菲道:“碎玉,刚才人群乱冲,我吓坏了,孩子可能受到了惊吓,但不要紧,让我调息一下就好。你去看看玉麒麟怎么样了。” 碎玉指了指倒在一旁的玉麒麟,道:“柳姐姐,你看,玉麒麟呼吸均匀,应该无大碍,还是让我为你护法吧。” 柳絮菲盘膝而坐,径直调息着,碎玉则眼望四周,耳听八方,守在一侧。不一会功夫,就见柳絮菲轻烟笼罩,额头冒细汗,脸色渐渐恢复了喜色。 这时,柳絮菲收了手掌,站起身来,碎玉问:“柳姐姐,你好些了吗?” 柳絮菲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碎玉。” 碎玉道:“柳姐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只是不知凌大哥去了哪儿?好不让人担心。” 柳絮菲有些动容,更多的是担忧,道:“迷雾之中,我们三个应该是被红叶先生救下,不如我们先去看看玉麒麟,再去问问红叶先生,看他有没有凌枫的下落。” “玉麒麟……”柳絮菲和碎玉移步,摇着玉麒麟的身子唤道。玉麒麟醒了过来,正要说话,这时,就听的厢房外一道脚步声响起。 碎玉一晃身,与柳絮菲并肩而立,一挺手中长剑,喝道:“来者何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接着,一道沧桑的女声传来:“姑娘,别紧张,是我,乞梧婆婆。”门“吱呀”一声而开,就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粗布深色衣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身形有些胖,不算高,满脸皱纹,但眼神慈祥。就见这位乞梧婆婆正端着一盘饭菜走进厢房来,她说道:“都饿了吧?红叶先生差老奴给各位送晚饭来了。” 柳絮菲迎上前,伸手去接饭菜盘子,就见那乞梧婆婆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脸,神情激动又时而惊讶,双手颤抖,伸过来抚摸柳絮菲的脸颊,颤声道:“夫人……哦,不不,年纪这么小,是小姐……” 碎玉担心这乞梧婆婆有什么企图,将柳絮菲拉退了几分,避开对方的手,碎玉凛道:“乞梧婆婆,莫非你认识柳姐姐?” 柳絮菲也惊道:“乞梧婆婆,您这是怎么啦?” 那乞梧婆婆有些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后一旋身,奔出了厢房,嘴里还边叫道:“红叶先生,夫人……哦,不,小姐回来了……” 这乞梧婆婆来时突然,去时又匆匆,让碎玉和柳絮菲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早已起身的玉麒麟眼有恐惧,低声道:“姐姐,这婆婆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会。”柳絮菲道:“刚才她看我的眼神慈祥,说话语气也通顺,就是一个正常人无异。只是,她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碎玉猜测道:“柳姐姐,你不会真的是这家的大小姐吧?” “怎么可能……”柳絮菲忽又停了口,刚才那乞梧婆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般,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想到这儿,柳絮菲心头小鹿乱跳,莫名兴奋起来,难道寻了这么久的亲人,真的就在眼前吗? 柳絮菲声音有些颤抖道:“走,咱们出去瞧瞧。”柳絮菲和碎玉三人出了厢房,却见与此连接的还有一间房,待三人出了外间房,正待踏出大门,就见门口守着两人,正是铁狼和金虎。 一见柳絮菲三人,铁狼喝道:“你们不能出去。” 碎玉道:“不让我们出去可以,我们要见红叶先生。” 金虎答道:“先生此刻在书房,临走时,他交代了,叫我们俩守在门外,如果你们醒来了,不许你们四处乱走,就待在厢房。” 碎玉道:“红叶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三个当犯人吗?” 铁狼冷声道:“先生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没有先生的允许,你们不可以踏出厢房半步。” “你……”碎玉鼓着腮帮子,瞪着双眼珠子,心里气不过,可是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不让出去,自己也不能奈何他们。 柳絮菲拉了拉碎玉,宽慰道:“碎玉,算了,这红叶先生好饭好菜招待咱们,也不像要伤害咱们的意思,我们就回厢房等吧。” 一旁的金虎说道:“还是这位姑娘通理,你们就放心吧,雇主点名只要凌枫的人头,先生可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再说,先生既然在岔道村口放了凌枫一马,就不会再杀第二次了,先生将你们三个救回红叶坡来,也是见当时情况危急。” 柳絮菲迫不及待问:“带头雇主是谁?谁要杀凌枫?雇主一共雇了多少人马来杀凌枫?” 金虎道:“姑娘,这你就为难金虎了,这是我们微小组织道上的规矩,不会透露雇主的身份。先生已然答应放了凌枫一马,便表示接不成雇主的这笔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姑娘你总不能要我们家先生做个背义的小人吧。” 碎玉冷笑道:“得人钱财,尽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还讲什么仁义,说出来简直就是讽刺。” 铁狼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一抖兵器,指着碎玉的鼻间,暴喝道:“姑娘,你是不是找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救了你们三个废物回红叶坡,先生已经得罪了向牙寨的人,多年来与向牙寨大当家的建立的友谊联盟也毁于一旦。” 柳絮菲忙将碎玉拉退几分,暗底下轻拍拍她的手背,无言安抚着她,又转向那铁狼说道:“铁狼大哥,你误会了,我们三个只是要见红叶先生,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没别的意思。既然红叶先生去了书房,我们便先回去等候。麻烦二位了。” 柳絮菲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里面间厢房。碎玉还在气愤红叶先生要杀凌枫。 柳絮菲则担心凌枫下落不明,会出什么事;还有那背后的带头雇主到底是谁?雇主为什么要杀凌枫?福兰村这一路,除了红叶先生和二把手陈森,雇主到底安排了几路人马?以及刚才那送饭的乞梧婆婆匆匆打了个照面,又不清不楚留下的几句话,也已然引起了柳絮菲的好奇和紧张。 这些,都萦绕在柳絮菲心头,她焦躁不安地在厢房内走来走去,淡淡的月光映照下,她的神色更显憔悴,身形更显孤寂,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凌枫,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的……” 望着眼前的柳絮菲,碎玉与玉麒麟呆立当地,相顾愕然叹息。 第182章 少庄被杀 雷雨大作,轰隆响起,阴沉的夜晚,刮起了大风,漆黑的夜空,像浸透了墨汁;闪电,不时用它那耀眼的光,划破黑沉沉的夜。 此刻,三圣庄,北厢客房内,凌枫心头有些莫名的烦闷,辗转难眠,一道闪电闪过,他望了望对面床上的玉麒麟,放下心来。幸好,玉麒麟没被雷声惊醒,还不时发出几道轻细的呼噜声。 突然,窗外一条人影闪过,“是谁?”凌枫低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从房门而出,往外追去。借着微光,就见前面是一条高大健硕的身影,身影几个回跳,在前方绕了一个小圈,似乎还没想好下一步去哪儿,也似乎不太熟悉这三圣庄的环境。 就在凌枫快追到人影之时,那人影攸地往东厢飞去。“小贼哪里跑!”凌枫一提衣摆,一点脚尖,也跟进了东厢。 东厢长长的走廊之上,有两道灯火还未熄灭,透过雨水浸透的双眼,凌枫瞧见,不远处的蒙面黑衣人眼神犀利,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凌枫朗道:“你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跑到东厢来,要做什么?” 黑衣人邪魅的一笑,伸手推向身旁的一扇大房门。凌枫不禁心底发毛,被黑衣人这抹诡异的笑震到,而更让凌枫诧异的是,房门应声而开,里面人竟未锁门。“莫非房间内没人居住?不对,三圣庄没人居住的房间,都会从外上锁。”凌枫低喃一声,未加思索,立马跟进了房间。 房内灯火如豆,就见一条人影跃窗而出,正是那蒙面黑衣人。“砰!”,窗子被黑衣人抬脚底板重重地踢回,又重新掩上,发出一声巨响。 凌枫只来得及看到黑衣人的衣角,里面掀出一边深色衣袍来,黑衣人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更让凌枫惊出一身冷汗的是,窗户发出这么大响动,床上歪斜躺着人竟没有一丝反应。突然,那上身撑起,脸朝床面趴着的床上人滑落在地,露出一张死灰的脸,双眼圆瞪,胸口竟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正往外流。 待看清此人长相,凌枫惊的跳起,面色骇然,惊呼:“大少庄?”没错,此人正是三圣庄的大少庄樊旦,也就是今日白天在大堂,那个不小心掉落玉坠子、邀请凌枫有空到东厢聊天的樊旦。 凌枫大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樊旦的鼻息和颈部脉搏,皆早已停止了跳动。凌枫道:“到底是谁杀了你……”他话未说完,就在这时,房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就见一群持着兵器的属下、弟子凶神恶煞已站在了房门外。 见到死去的樊旦,一身形高大的弟子阿满扑上前去,凄然叫道:“师父,您这是怎么啦?”顿时,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瞪向凌枫。 凌枫摆手道:“各位兄弟别误会,凌某只是追黑衣人到此,你们的师父不是我杀的……” 那阿满冷声道:“哪里来的黑衣人,你休要狡辩,我们师兄弟听到窗户响动跑进来,就见师父死了,而你好好地站在房内。不是你杀的师父,你说还有谁杀的师父?” 这时,另一位身形矮些的弟子阿洲一抖兵器,喝道:“快说,你为何要杀我师父?我师父与你有何冤何仇?” 凌枫无奈地垂下了身子,心底立刻明白,这就是个陷阱,那蒙面黑衣人挖好的陷阱。他终于明白,黑衣人那抹邪魅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但让凌枫更想不到的是,这北厢只是个开始,三圣庄还有一个更大的连环阴谋在等着他。 此刻,后院内宅,二号房内,虞紫彤和瑾云都已睡去。突然,窗户被竹筒尖从外刺破,一抹黑烟随着竹筒口飘进了房内。虞紫彤和瑾云闷哼一声,之后,便没了响动。 良久过去了,窗户从外被匕首撬开,一条人影跃了进来,正是那蒙面黑衣人。黑衣人将瑾云横架在肩头,身形一晃,带着瑾云,从窗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诡秘的夜,“轰隆轰隆”,雷声、雨声齐鸣,寒风“呼呼”响个不停,在咆哮,在呐喊,三圣庄今夜,将是个不眠之夜。 突然,就见一条人影悄悄地潜进了西厢。西厢走廊,一头一尾,两盏灯火摇曳,但见这是一个身形高大,有些微胖的黑衣男子,他蒙着脸,手持一把闪亮亮的匕首。黑衣人来到一大房门前,手有些颤抖,推开了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房内一灯如豆,此刻,床上人睡的正香,还在打着呼噜,浑然不知黑衣人已持着匕首正一步步靠近自己。 黑衣人一扬匕首,往床上人儿的胸前扎去。“啊!”的一声,床上人猛地睁开了眼,一跃而起,棉被一掀,抬脚朝黑衣人手腕一踢。没错,这床上人正是三少庄伏昭,这西厢大房间是伏昭的住所。 就见伏昭胸前还在渗着血,匕首还好好地插在棉被之上,只是棉被被掀开,浅色的棉被上只露出匕首头和一摊鲜血。 见伏昭还能站起,黑衣人脸色大惊,一纵身,往窗外跃去。伏昭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后体力不支,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那东厢樊旦的房间,此刻早已乒乒乓乓,噼里啪啦,乱成一团。就见灯火通明,人头齐涌,脚步窜动。就见凌枫被两个弟子按置在一旁,双手垂在身前,还捆绑了粗绳。 那领头弟子阿满脸色苍白,吩咐道:“小教、小育,你二人立刻去南厢二少庄那儿通报一声,就说……大少庄被奸人所杀,凶手就是这凌枫。” 见这阿满伤心的神情,凌枫叹声道:“我没有杀你们的师父,你们二少庄田景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会为我洗刷冤情的。” 按着凌枫身子的一位弟子喝道:“吵什么吵,没看见我们大师哥在忙吗?”说罢,这弟子还重重地推了凌枫一掌。 那阿满又吩咐道:“小峥、小嵘,你二人立刻去到西厢的三少庄那儿,就说我们师父遇害,托他请老庄主出关,为我们师父主持公道。” “是!”那小教、小育、小峥、小嵘四人同时上前一步,恭敬应答一声,冒着雨水往各自往各自要去的方向奔去。 第183章 清白难辨 不一会儿,南厢二少庄田景的大房门“噼噼啪啪”被两人敲的发出巨响,此二人正是从东厢急忙奔来报信的小峥和小嵘。 这时,二少庄田景的属下、弟子们被惊醒,都起来了。见到全身水淋淋,神情仓促的小峥二人,一高个弟子阿岭问:“小峥,你们这是怎么啦?” 小峥哭丧着脸,道:“阿岭师哥,我们师父……被人杀害了……” “什么?”南厢众弟子大惊失色,几人一起敲着田景的房门,“师父,师父,您快醒醒……” 此刻房内,被叫声、敲门声吵到的田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摸着有些发疼的头颅,低声喃道:“哎,头好痛,我这是怎么啦,昨夜只饮了浅浅两杯,怎么就睡着了,还睡的这么沉……”突然,他见到自己****着上身,左手竟触碰到一娇嫩的肌肤,田景立刻被吓醒,瞪着双眼望去。就见自己身旁躺着一个上衫躺开,下摆凌乱,只着单薄贴身衣物的年轻女子,她脸颊细致,双眉紧蹙,正是瑾云。 田景神情慌乱地摇着瑾云的手臂,额头冒冷汗,疾声叫道:“大妹子,快醒醒,你是谁呀,怎么会跑进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床上……” 这时,门外的弟子听到田景的叫喊声,又见田景迟迟未开房门,以为田景出了什么事。于是,一群人费了好大力气把门撞开了。 一进到屋内,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有几个弟子立刻用双手掩住眼睛,出了门去。 那东厢奔来的小峥忍不住惊呼:“二少庄,您怎么把女人带进了庄,还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三圣庄一向禁令弟子们谈情,您怎么自己带头违反规矩……” 田景赶忙将瑾云衣服拉好,脸色涨红,神情颓废,叹声道:“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我昨夜昏迷不醒……” 众弟子脸色怀疑,有震惊,也有愕然,田景知道,眼前自己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为了不越描越黑,便不再解释,只是不时地摇头叹气。 这时,就听的南厢的领头弟子阿岭恭敬道:“师父,大少庄刚被人杀害……” 田景骇然道:“什么,大师兄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阿岭答道:“就在没多久之前。” 这南厢田景因为自己身边躺了个女人,被属下弟子瞧见,已是自顾不暇,忽又听到大少庄樊旦去世的消息,顿时是头痛更加厉害,一时也没了主意。 现在说那西厢,小教、小育刚跑进走廊,就见一房门口地上斜躺着一个人,露出双脚在房外,身子倒在房内。 小教、小育相视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二人急忙奔到房门口,就见三少庄伏昭面色惨白倒在地上,他身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年轻弟子,那弟子面如死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流了满地,触目惊心一片,人也早已死去多时。 小教摇着那弟子的尸体,叫道:“小俞,你快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你?” “三少庄,三少庄……”小育也唤喊道,可伏昭毫无反应,小育大声叫道:“快来人啊……” 顿时,西厢的弟子们,从不远处、各个小房间匆匆赶来。一见此情景,也是吓坏了。 一身形高大,双眼精明的领头弟子阿野来到伏昭身子边,望了望他的伤口,叫道:“快,快去南厢请大夫……” “是!”两个弟子仓忙跑出。 阿野喃道:“师父,您千万不能有事呀……”阿野利眼一扫旁边衣衫狼狈,发际在滴水的小教、小育二人,凛道:“这么晚,你们怎么跑我们西厢来了?” 那小教颤声道:“阿野师哥,我们师父……死了,被人杀死了……” 西厢众弟子大惊失色,“什么?” 整个三圣庄,东厢、南厢、西厢乱成一团。此刻早已灯火通明,叫声连连,全庄人都被惊醒。 后院内宅,一号房内,柳絮菲和碎玉面面相觑,惊慌失措往北厢而去。远远地,路上,就听的一弟子对身旁的弟子道:“那凌枫真是丧心病狂,看着英俊潇洒,仪表堂堂,想不到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两条人命、一个重伤昏迷,真是凶残狠毒。” 另一弟子道:“小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眼下正是新庄主继位的关键时刻,却突然惨遭杀害……唉,想来,是那大少庄命薄,没有当庄主的命哦。” 那小余掩嘴道:“也不知那二少庄田景是怎么回事,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却与女人在庄中做那苟且之事。我以前还听说呀,他每晚睡之前,都会小饮几杯。你说,他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在庄里……做那事?” 那弟子忧心道:“谁知道呢,像他这样的人,就不该留在庄子,应该早些回去成亲生子。我呀,只祈求三少庄伤口快些痊愈,人早些醒来……” 这弟子话还未说完,就见柳絮菲身形掠了过来,神情激动,面色苍白,颤声道:“你们刚说什么,凌枫杀了人?你们是不是听错了,凌枫现在在哪儿?” 那小余两位弟子诚惶诚恐地望着柳絮菲,却又故作淡定道:“我知道……你和那杀人魔头凌枫是一伙的,可现在到处都是人,你可别想对我们兄弟怎么样。” 碎玉喝道:“快说,凌枫现在在哪儿?” 那小余道:“这个时候应该被人押到了大堂吧……” “凌枫……”没等小余说完,柳絮菲身子已如一阵风般跃去。 望着碎玉和柳絮菲两人焦急离去的身影,小余道:“我看呀,这俩姑娘都是那凌枫的女人……”突然,就在这时,从另一边,又一道紫色身影攸地扑来,紫玉耀眼,剑光一闪,剑身已架在那小余的脖子上,来人正是虞紫彤。 那小余吓的双眼紧闭,瑟瑟发抖,脱口道:“别杀我,凌枫被师们押在大堂。” 虞紫彤先是一愣,冷声道:“快说,你们可有瞧见与我一起来的、穿深蓝色衣服的大姑娘。” “大姑娘?今日三圣庄就来了四位姑娘呀。”那小余立刻想到,那南厢与田景在一起的姑娘。于是,抖声说道:“你要找的姑娘可能在南厢……” 虞紫彤冷冷地扫了小余两人一眼,身形一晃,往南厢跃去。 那小余连抚抚胸口,心有余悸道:“今日这些贵客,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还是躲远一点,免得白白遭了罪。” 另一弟子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咱们快走吧。” 第184章 凶手是谁 南厢,此刻,二少庄田景的房间内,瑾云幽幽转醒。望了望陌生的房间布置,望了望站在床边的田景,瑾云一跃而起,抖出凤尾钩,喝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田景忙道:“大妹子别冲动,先放下武器,我是这儿的二少庄田景,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瑾云冷声道:“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家小姐呢……” 突然,就在这时,门外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瑾云,瑾云……” “小姐……”瑾云嘀咕了一声,瞪了田景一眼,跨出门去。却见门口一众弟子眼光异样,窃窃私语。一道紫色身影也出现在那走廊前,正是慌张寻来的虞紫彤。 “瑾云,你怎么会来了这儿?在路上,我听他们说……”虞紫彤忽然又停住了话语,冲着那门口守卫喝道:“你们都愣在这儿嚼什么舌根?东厢的樊旦都死了,你们要敢再乱说话,看本小姐不割下你们的舌头。还不快滚!” 但见虞紫彤神情凛然,双眼犀利,面色寒森,她手中那紫焰剑剑柄处的紫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众弟子不禁心有怯意,立刻散去一半人,只剩一些胆子大些的弟子守在田景房门外。 这时,就见田景身姿低垂,神色愧疚,脚步沉重,仪态全无,从房内缓缓走了出来。瑾云是在田景的床上醒来,又衣衫不整,与田景孤男寡女处在一个房间,她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 瑾云攸地一抖腕间凤尾钩,冷声道:“二少庄,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田景朝瑾云深深地一躬身,道:“是田某连累了大妹子,对不住了……” 突然,就见虞紫彤身形一闪,剑光闪耀,宝剑夹着劲风,朝田景胸前刺来。田景不避不躲,面色坚毅,眼也不眨一下,就站在那里。就在剑头快刺到田景胸前之际,半空一只大掌伸来,将剑头抓在手中,同时,一道男声响起:“姑娘,请手下留情,请辨明是非,我们师父也是受害者。”此人正是南厢的领头弟子阿岭。 就见阿岭手心立刻渗出血来,顺着长剑,滑向虞紫彤执的稍低些的这头。 “大师哥……”众弟子一声尖叫,神情着急,又谁也没有办法。田景道:“阿岭,退下!师父的债,师父自己还,你们快去看看外面庄中的情况。” 那阿岭面露忧色,“师父,这两人很凶……” 田景喝道:“没听见为师说的话吗?都退下!” 顿时,“嗡”一声,就听的耳边余音响起,虞紫彤面色一颤,心下大惊。虞紫彤知道,田景内力强劲,起码高出自己和瑾云许多。 “是!”这时,阿岭松了手,与众弟子往外走去。 虞紫彤放下紫焰剑,压下心中的一丝怯意,冷声道:“田景,不要以为你在这儿装好人,我们就会放过你。你今日欺负瑾云,就是欺负我虞家,我虞紫彤绝不会善罢甘休。” 田景道:“虞姑娘,我大师兄被人杀死,我三师弟也受伤昏迷不醒,我和大妹子……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置我们三圣庄于不利。只要虞姑娘给我一点时间,我查出真相,为我大师兄和三师弟讨回公道,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虞紫彤喝道:“什么大妹子,她叫瑾云,你听不懂吗?” 瑾云轻拉了拉虞紫彤的衣袖,低声道:“小姐,此事说来也奇怪,昨晚我们是一同入睡的,怎么一早醒来,我就到了这里,连我自己也未想到,更未有半分察觉。” 虞紫彤叹声道:“在来找你之前,我在我们房间观察了一下。房门栓未动,窗户有被撬开的痕迹,房间空中还弥漫着强烈的迷药味道。我想,定是有人趁我们熟睡之际,洒入迷烟,将你掳走。” 瑾云愕然道:“小姐医药双绝,一般的药定逃不过小姐敏锐的嗅觉,是什么迷药能躲过小姐的鼻息,且当时毫无察觉?” 虞紫彤叹声道:“房间内气味干涩呛鼻,呈暗黑色。我想,此迷药应该是西域炼制的,发作时间快,药性极强,药量却极少。” “西域迷药?难怪……我头痛欲裂,昏迷着,悄无声息,什么都听不见。”那田景低声喃着,又说道:“我房内情况也是一样,房门栓未动,瑾云姑娘应该是从窗户被人带进来的。” 瑾云道:“小姐,这二少庄也是受伤者,不如我们先去找出凶手,再来找他算账,你看这样可好?” “你呀,受了委屈还替人说好话。”虞紫彤叹着说了一句,瞪向田景道:“本小姐就先放你一马,等找到那下药之人,再来找你算账。瑾云,我们走!” 说罢,虞紫彤身形一晃,和瑾云已飘出数丈远。 二少庄田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往三圣庄大堂而去。 人们不禁想问,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阴谋? 东厢大少庄樊旦,匕首正中胸口,死在自己的房间,凶手出手既狠又准,一招致命,好似那樊旦毫无反抗之力,任由人宰割般,被凶手取了性命。 南厢二少庄田景,当着全弟子的面,被揭穿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三圣庄早已明明白白规定,庄中男女不能谈情,除非退出三圣庄。田景此次是犯了三圣庄的大忌。 ******少庄伏昭,胸前受伤,此刻还未醒来,其弟子小俞却胸口中匕首,倒在血泊中。西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小俞为保护自己的师父而中匕首身亡,还是小俞也是凶手此次想要屠杀的目标。 老庄主闭关未出,三圣庄一夜之间却出三件血案,恰逢新旧庄主继位之际,樊旦一死,其庄主之位便落空。 樊旦临死之际,凌枫追黑衣人出现在他的房间,却正好被他属下弟子撞见,凌枫百口莫辩,这“凶手”的身份如同有了铁证。任凭凌枫怎么解释,自己当时只是去追黑衣人,中了黑衣人的圈套,众弟子不亲眼见到黑衣人,怎么也不信。 虞紫彤和瑾云被人下了强劲的西域迷药,瑾云被掳走。瑾云醒来,当着全弟子的面,清白难辨,虞紫彤又该怎样为她还清白? 与世隔绝,显少在江湖走动的三圣庄,一方神圣之地,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凶手到底是何方势力,怎会有西域迷药?凶案既出,血案已起,凶手意欲何为? 第185章 众人提审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牢房,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早已醒了过来。他们怕昨夜灯火太暗,漏掉可以出去的地方,所以三人又仔仔细细在各自牢房摸索了一阵,但还是没有进展性的发现。这时,就听的耳边传来碗筷摩擦的声音。 虞紫彤道:“凌大哥,你听,是碗筷声,此地应该离厨房不远。” “虞姑娘,你是饿了吧。”凌枫双眼仍是四下张望着,探向过道外的外侧,也就是进牢房的门口处,这时,就听的牢房门锁链打开,几道话语声响起,接着,一道脚步声传来。 带来人走近,凌枫这才瞧清楚,就见一个头带灰色帽子,身材稍显矮瘦,满嘴胡须的男子提着饭菜篮子缓缓走来,正是草八刀。 透过铁栅栏缝隙,草八刀将饭菜放在了虞紫彤和瑾云三人的牢房前,待走近凌枫时,草八刀双眼一眨也不眨,紧紧打量着他。 凌枫有些不解,疑惑地望向草八刀。这时,就听的虞紫彤喝道:“喂,你瞧什么呢?警告你,快点把我们放了,不然,我虞紫彤对你不客气。” 草八刀瞪了虞紫彤一眼,没有理睬她,转向凌枫问:“阁下是凌枫吗?你可认识凤千千?” 凌枫大惊,道:“请问尊驾是谁,你怎知凤姑娘的名字?” 就在这时,牢房门口处传来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气势汹汹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二把手陈森,他身后随着一众弟兄,正是五哲皮、阿渊、阿豪、阿成等人。他们个个手持利器,神情凛然,威严冷峻。 见此,草八刀内心大叫一声:“糟糕!”立刻提着篮子,拉低帽檐,低垂着头,依照规矩,恭敬地朝二把手陈森躬身行了个礼,只是身形瑟瑟发抖,站立不稳。之后,大步往牢房外走去。 凌枫心头也大呼:“不妙!”阿渊、阿豪、阿成三人将凌枫和虞紫彤三人的牢房打开了锁链,将三人押了出去。虞紫彤喝道:“陈森,我警告你,赶快将我们放了,要不然……” 二把手陈森眼射凶光,右手一把扣住虞紫彤细致的下颌,冷声道:“要不然怎样?姑娘长的这般美貌,你放心,等会问过了我们大当家的,一定给你安排一个称心的如意郎君。”说着,眼中扬起了一抹邪魅又流氓的笑意。 “我呸!”虞紫彤朝陈森吐了一道口水,寒声道:“陈森,你敢动我虞紫彤一根手指头,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啪!”陈森一扬手,一巴掌甩在虞紫彤脸颊。虞紫彤话还未说完,神还未醒过来,就被陈森打的措手不及,脸颊火辣辣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陈森,你住手!”凌枫撞开挟持自己的阿成,护在虞紫彤身前。同一时间,瑾云也企图撞开押着她的阿渊,嘴里叫道:“陈森,你再欺负我家小姐,我和你拼了。”只是,阿渊双手紧掐着瑾云反捆绑在身后的臂膀,让她身子动弹不得,内力被封,又毫无法子,只得睁着大眼,身子挣扎,瞪向二把手陈森。 陈森阴冷地扫了凌枫一眼,脸上扬起一抹邪恶的恨,眼有妒意,一拳重重地打在凌枫胸前。凌枫虽然被关在牢房,不修边幅,但英俊不减,挺拔的身形依旧英武不凡,这让陈森妒忌不已。 “咳咳!”凌枫立刻身子被撞退数步,咳出声来,抵到了栅栏处,反绑的双手卡在了栅栏缝里,划了一下。凌枫痛的眯起了双眼,咬着牙瞪向陈森,嘴里却不怒,反笑道:“痛快!” 虞紫彤紧张问:“凌大哥,你要不要紧?” “我没事。”凌枫向虞紫彤淡淡说了一句,站好身子,从铁栅栏杆抽出了双手。 陈森恶狠狠地瞪着凌枫,攥紧了拳头,准备再次出手,一旁的五哲皮忙上前,道:“二把手息怒,大当家的正在大堂等着咱们呢,咱们还是让大当家的来处置凌枫吧。” 陈森不悦地放下了拳头,阴森嚷道:“把他们带到大堂去。”一拂袖,率先出了牢房。 “是!”众属下七手八脚,把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押拽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大堂而去。 这时,就见牢房外,从一侧角落里闪出一条矮瘦的人影,正是草八刀。原来,刚才他并未离去,只是偷偷躲在牢房门外,将牢房内发生的一切看的仔仔细细。在陈森一行人走后,草八刀也悄悄离开了牢房,大步往柴房而去。 柴房内,草八刀回来后,将牢房情景一字不漏地向凤千千讲了一遍,听的凤千千是又惊又喜,又怕又忧。惊的是关在牢房的灰衣男子真的是凌枫,只是不知他是怎么也被抓来了向牙寨;喜的是有凌枫在,只要凌枫能逃出去,就一定会带上自己;怕的是凌枫被陈森押去了大堂见大当家的,一定是凶险连连;忧的是自己与凌枫等人该如何逃离向牙寨去。 凤千千一颗心七上八下,瞬间功夫,思绪此起彼伏,脚步不停移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草八刀道:“姑娘,不瞒你说,此事真是凶多吉少,凌枫是大当家的要杀的目标,应该很难逃脱。凌枫都自身难保,姑娘怎么还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他身上?” 攸地,就见凤千千跪地拜道:“草大哥,千千求求你,你能不能去求求你们大当家的,求他放了凌大哥,凌大哥是个侠义之人,他一定不会忘记草大哥的大恩大德的。” 草八刀急忙扶起凤千千,道:“凤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向牙寨开门做生意,这是创寨以来的规矩,如果不做生意了,向牙寨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又该以什么为生?” 凤千千道:“向牙寨的生意是打家劫舍,得人钱财,杀人放火,这些勾当,靠这样的生意过活,你们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这……”草八刀叹声道:“我以前劝过大当家的,劝大当家的找个正经生意,只是他不听,还将我训了一顿,你说我该怎么办?” 凤千千道:“草大哥,凌大哥原本武艺高强,陈森打他一拳,他为何没有还手呢?是他武功被废还是手脚被绑?” 草八刀思索道:“依我观察,凌枫应该是被人封了穴道,内力使不上来,才会任二把手摆布。” 凤千千道:“这就好办,只要解开凌大哥的穴道,我想凭他的本事,他一定可以离开向牙寨去。” 草八刀摇头道:“这不行,如果替凌枫解开了穴道,那我向牙寨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大当家的说不定也会受伤。” 凤千千道:“草大哥,你似乎很关心你们大当家的,莫不是你们……” 草八刀疾口否认道:“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瞎说,我替你去大堂看看就是。”说着,身形慌乱转了过去,脸色有些不自然,脚步准备往木门走去。 凤千千一把抓住草八刀,眼神祈求道:“草大哥,请相信我,凌大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如果可以,求你解开凌大哥的穴道。” 草八刀道:“凤姑娘,在向牙寨,草八刀身份低微,到处行走已是不妥,引人怀疑,我答应你,我见机行事吧!姑娘保重!”草八刀匆匆搁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柴房。 第186章 痞子怒火 红叶坡,东厢房内,柳絮菲脚步凌乱,急的在里走来走去。铁狼和金虎还守在大门外,自己和碎玉、玉麒麟三人不得而出,凌枫下落不明,这让她担心不已。 碎玉眉头拧结,心头担忧凌枫,但嘴里还是宽慰道:“柳姐姐,凌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红叶先生就快放我们走了。” 正说着,就听的外间房脚步声传来,一人映入眼帘,竟是昨日那来去匆匆、送饭给他们吃的乞梧婆婆。就见乞梧婆婆手中端着一些果子和茶点,布满皱纹的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容,双眼紧紧打量着柳絮菲,缓缓而入。 柳絮菲被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仍是礼貌地道谢道:“乞梧婆婆,多谢您。” 乞梧婆婆搓搓粗糙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经过一夜休息,柳絮菲虽脸色还是苍白,但好了不少,早上经过梳洗,此刻脸颊也是白白净净,五官细致,见到她,乞梧婆婆仿佛就见到了当年的娟娟。她不由的动容说道:“老奴服侍小姐是应该的……哦,不,姑娘,你别误会,老奴是想问姑娘今年多大了,家里住在何处呀?”乞梧婆婆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怕吓到人家姑娘,于是改口问道。 最近时日,柳絮菲颠沛流离在江湖,眼前的老者让她觉得有几分亲切,答话自然真诚无遮掩,温柔道:“回婆婆,我来自清风谷,今年快满二十岁了。” 乞梧婆婆掐着手指悄悄算着,神情激动,低声自言自语道:“大小姐今年也快二十岁了。”忙问道:“姑娘,那你的父母呢?他们是哪里人士?” 柳絮菲有些伤感道:“不瞒婆婆,絮菲自小与父母离散,孤身一人,自小由师父抚养长大,至今也无缘见过我的亲生父母。” “太好了!”闻言,乞梧婆婆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柳絮菲的素手,兴奋道:“姑娘,那你一定是我们的大小姐。” 这乞梧婆婆一惊一乍,让柳絮菲惊愕不已,不懂她这话是何意,颤声问:“婆婆,您说什么大小姐?” 一旁的碎玉也说道:“乞梧婆婆,你昨日也是这么神秘兮兮叫柳姐姐为大小姐,现在见柳姐姐自小没见过亲生父母,也叫她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乞梧婆婆道:“事情是这样的,姑娘,你听老奴慢慢讲给你听,十几年前……” 柳絮菲忽又打断乞梧婆婆的话,道:“婆婆,我愿意听您的故事,但之前您能不能让我先出红叶坡,我的朋友被人抓去了,我很担心他。” 碎玉道:“柳姐姐,这红叶坡可能能解开你寻了许久的身世之谜,你不听乞梧婆婆说完吗?” 柳絮菲道:“碎玉,身世是很重要,我苦苦寻了很久,但现在凌枫更需要我们,我想出红叶坡,去向牙寨找他。”她眼神坚定,明亮清澈,对凌枫的情意映的清清楚楚。 乞梧婆婆暗暗点了点头,碎玉内心也敬佩起柳絮菲。柳絮菲因为寻找父母才出清风谷,现在为了凌枫,竟连解开身世的机会都可以先搁下,看来,对凌枫的爱意,自己真的不如她。 就在这时,外间房门口,铁狼和金虎恭敬的声音传来:“红叶先生!”原来,是红叶先生来了东厢房,铁狼和金虎便随着红叶先生一齐走了进来。 就见红叶先生神色有些恍惚,眼神惺忪,似乎是昨夜没睡好。就见他眼神复杂,紧紧打量着柳絮菲精致的面容。 柳絮菲恭敬行礼道:“絮菲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碎玉和玉麒麟也跟着柳絮菲一起向红叶先生行礼道谢。 红叶先生在一大椅上坐了下来,铁狼和金虎站立于其左右,他一摆手,朗道:“都不必客气了,柳姑娘,你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柳絮菲“砰”声跪地,道:“求红叶先生救救凌枫。” 碎玉和玉麒麟也立马跪了下来,碎玉道:“红叶先生,求您出手救救凌大哥。” 红叶先生犀利的双眼扫了柳絮菲三人一眼,沉声道:“凌枫的确被向牙寨的二把手陈森带走了,此去向牙寨,少说一天的路程,寨中属下布哨严谨,日夜站岗,不似我红叶坡松散。一遇来人不善者闯入,哨兵立刻鸣锣示警,召集全向牙寨上下弟子。柳姑娘你不出现在向牙寨还好,如果你一出现在向牙寨,寨门还未踏进,肯怕他们会先杀了凌枫。” 柳絮菲面色煞白,身形瑟瑟发抖,问:“先生,那这要如何是好?” 红叶先生道:“实不相瞒,老朽曾与向牙寨的大当家向海蓬有几分交情,但此番在福兰村岔道救下你们三个,已是坏了规矩,伤了情分。再加上那二把手陈森,回去之后,一定在向海蓬面前加油添醋,乱说一通,怕是现在,老朽也不能在向牙寨说上一句话了。” 柳絮菲愧疚道:“对不起,是絮菲三人连累了先生。” 红叶先生摆摆手道:“柳姑娘也别丧气,不如这样,我派金虎带几个弟兄悄悄守在向牙寨外面,如果凌枫能自己逃出来,金虎他们就在寨子外面接应。” 碎玉问:“红叶先生,如果凌大哥被陈森控制,伤的很重,不能自己逃出来呢,那该怎么办?” 红叶先生没有答话,沉默着,整个东厢房瞬间也一片寂静。但谁心里都明白,如果凌枫不能自己从向牙寨逃出来,守在外面的金虎也不能帮到他什么。这凌枫到底能不能活命,还是要靠他自己的能力。 这时,就见晶莹的泪水滴在了地上,原来,是低垂着头的柳絮菲在悄悄落泪,身形也不停在颤动。 红叶先生叹了一声,摆了摆手,碎玉会意,立刻将跪地的柳絮菲扶了起来,自己也紧紧站在她身边,柔声道:“柳姐姐,凌大哥武艺高强,内力深厚,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红叶先生凛道:“金虎听令!” 立于一旁的金虎踏出一步,躬身嚷道:“金虎在!” 红叶先生道:“金虎,带上几位武功底子好些的弟兄,换身行头,潜伏在向牙寨外,切记小心行事,不要被向牙寨的哨兵发现了行踪。若是见到凌枫,一定要尽全力将他救下,知道吗?” “是!”金虎神情威严,一转身,正待离去,就见柳絮菲一把将他拦下,将手中伊雪剑递了过去,她道:“金虎大哥,这伊雪剑威力不凡,还是你们带着吧。” 第187章 绝世好剑 这时,突然,就听的红叶先生凛道:“柳姑娘,你说你出自清风谷,自小由你师父一手带大,你能说说你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情景吗?” 红叶先生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温度,这浇灭了柳絮菲心头刚刚涌起的所有希望与幻想,她望向红叶先生,竟感觉无比的陌生,没有一点亲切感。 柳絮菲依言答道:“十九年前,阳春三月,我师父行走在雾鳞岭一带,忽然一个红色物体从天而降,师父接着一看,竟是个婴儿。师父抱着婴儿飞上山崖,只见崖边停放着一顶东倒西歪的大轿,遍地血渍斑斑,触目惊心。几个轿夫和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皆已倒地,没了呼吸,死去多时。当然,那个婴儿就是我,我当时穿着一套红色婴儿服,还佩戴着一块精美的玲珑玉佩。” 听柳絮菲说完,就见红叶先生呆愣在原地,沉默不语。良久过去了,红叶先生攸地站起身来,身形僵硬,往东厢房外走去,一旁的铁狼紧跟其后。 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不解红叶先生此举是何意,诧异愕然地彼此相望,又望向那乞梧婆婆。 就见乞梧婆婆叹声道:“柳姑娘,你说的这些,你确定没记错吗?” 柳絮菲点头道:“当然,因为是在阳春三月捡到我,师父给我赐名柳絮菲。这些也是几个月前,师父临终时告诉我的,我不可能记错的。” “姑娘,对不起,那可能是老奴弄错了……”乞梧婆婆神情失落悲哀,留下一句话,便也匆匆离开了东厢房。 东厢房内又只剩下柳絮菲和玉麒麟三人,碎玉不解地叫道:“哎,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谁来给我说清楚一点。”可除了掩面而去的身影,哪还有人应答她。 柳絮菲失神道:“碎玉,别喊了,我想我定不是那位晨儿姑娘。” 向牙寨,大堂之上,大当家的向海蓬高高地端坐在大椅之上,威严而又凛然。其左右两旁站满了属下弟子,个个神情严肃,面色冷峻,如大树般矗立着。 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手脚被捆绑,站在堂前,似乎在等待着大当家的审判。他们身后,各站立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弟子,持着兵器,样子凶狠。 而大堂外面,一道矮瘦的人影正鬼鬼祟祟,缩头缩脖,悄悄在大堂外溜达,又不敢堂而皇之地走进大堂,此人正是厨房的草八刀,他是受被关在柴房的凤千千所托,来打探情况的。 这时,就听的大当家的向海蓬朗道:“哈哈,凌少侠果然是相貌堂堂,英俊不凡,与我们向牙寨二把手有得一比。”这话自然是开玩笑,但在二把手陈森耳朵里听着,却十分刺耳,就见他眼中充满了怒气。 凌枫朗道:“大当家的,在江湖上虽未曾听过你的大名,但今日一见,大当家的性情豪爽,面目和善,倒不像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是吗?”向海蓬眼带几分欣赏,望向凌枫,道:“凌少侠倒是气定神闲,你可知道,来了我向牙寨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难道你不怕死吗?” 凌枫道:“在下当然怕死,但能死在一位好汉的手中,那倒也不足为惧。” “真是有趣!”向海蓬道:“我以为你见到我,会骂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想不到,你凌少侠却道我为好汉,这话真是有几分意思。” 凌枫道:“江湖谁人不知,只要谁出的起钱,一些微小组织可以为雇主做任何事情,在下在想,你向牙寨应该也不例外。但如果可以,烦请大当家的告诉在下,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是何人要凌枫的命,带头雇主又是何人?这样,凌枫死也瞑目了。” 向海蓬赞道:“凌少侠,果然是与众不同,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情做买卖。要老夫告诉你带头雇主是谁,这不行,因为,这是我们微小组织的规矩,不能泄露雇主的身份。但如果你出的起价钱,老夫可以考虑,在你死后,替你杀了那位带头雇主,也算替你报了仇。” 虞紫彤喝道:“向海蓬,出了钱还要去死,这是什么鬼道理,还不把本姑娘放了。” 向海蓬“啧啧”笑道:“这位姑娘,老夫给你个建议,如果你想得到凌少侠的倾心,就温柔些,一个姑娘家家,说话这么粗鲁,是没有男人喜欢的。” “你……”虞紫彤顿时羞红了脸,侧着螓首望向凌枫,却见他俊眼也正向自己看来,瞬间神色更觉得窘了。 一旁的二把手陈森道:“大当家的,这凌枫武艺不凡,一刻也多留不得,还请大当家的莫手下留情。” 他身旁的矮小光头,扎小辫子的属下五哲皮贼溜溜的双眼痴痴地望着双颊染红晕的虞紫彤,流口水道:“这么美丽的仙女姑娘,死了怪可惜的。” 突然,一个巴掌轻拍在他光溜溜的脑袋,正是陈森出的手。陈森低声道:“五哲皮,你想什么呢?这娘们全身是刺,一点都不可爱,你碰不得的。”陈森声音极轻,语气却是极冷,没有半点温度,立刻将五哲皮敲醒。 向海蓬神色一凛,冷道:“凌枫,别怪我向牙寨无情,要怪就怪那带头雇主,引你入福兰村,你不落在我们手上,也势必会落在其他微小组织的掌中。你放心,老夫命人给你个痛快,让你少些痛苦。”向海蓬朝阿渊、阿豪、阿成三人使了个眼色,他三人立刻会意,持着闪亮亮的大刀走向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 见此,虞紫彤不由得慌了神,哭道:“凌大哥,我还不想死呀。” 凌枫愧疚道:“虞姑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 此刻,就见大堂门外,草八刀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拳敲打在墙上,眼珠四下转动,脑子里忙在想着法子。 这时,就听的瑾云道:“大当家的,你要杀就杀瑾云,求你放了我们家小姐。” 虞紫彤忽又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深深地望着凌枫,温柔道:“也好,凌大哥,紫彤不能得到你的心,现在能与你一同死去,也是一种缘分。” 凌枫动容道:“虞姑娘,你真是傻……”这时,凌枫的身子已被阿渊一把按住。阿渊扬起大刀,就要劈下。 凌枫内力被封,手脚被绑,身子被人压制,根本动弹不得,晃亮的大刀映入他眼帘,他立刻意识到死亡就在眼前,自己该怎么逃过此劫呢? 第188章 分析案情 三圣庄,后院内宅,一号房内,就见柳絮菲神情恍惚,泪眼朦胧,靠在长椅上,她身后有两人脚步急躁,面色焦急的在房内走来走去,正是碎玉和玉麒麟。 玉麒麟问:“碎玉姐姐,你想到什么办法救姐夫了吗?” 碎玉道:“想是想了一个,就不知有没有用。” 玉麒麟急道:“那你快说说,与姐姐商量商量呀。” 碎玉来到柳絮菲跟前,道:“柳姐姐,你看,最让凌大哥百口莫辩的就是他出现在凶案现场,被人逮个正着,我们只要找出黑衣人,就能替凌大哥洗刷冤情了。” 柳絮菲道:“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庄中人又恐慌乱跑动,黑衣人的气味和脚印,恐怕早已被冲散、冲淡,要找到黑衣人,谈何容易。” 碎玉道:“同一个夜晚,大少庄被杀,三少庄被伤,三少庄一个弟子小俞也被杀,二少庄也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想,这三厢发生的事,应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所为。” 柳絮菲问:“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碎玉摇头道:“凶手的目的还不能猜出,但今日大堂之上小疆说,是二少庄田景杀了大少庄,田景想得到庄主之位,想名正言顺拥有三把绝世好剑。” 柳絮菲道:“凶手绝不是二少庄田景,我们在醉蝶花丛见过他一面,初见他时,我当时心里就在想,好一个与世无争的儒士少庄。碎玉,你应该还记得,一进庄,接待我们的是三少庄伏昭。那伏昭一脸锋芒,与田景的内敛淡然,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碎玉道:“就算凶手不是田景,那凶手的目的有可能就是小疆说的,为了得到三把绝世好剑。” 听言,柳絮菲直起了身子,双眼闪亮,人也精神不少,道:“碎玉,你说的可能真是这么回事。自出清风谷以来,多少江湖武林人士为了我身上这块真假还没确定的龙凤玉佩,就一路追杀。凌枫更是被人伤的失去了记忆,利益之下,凶杀既起,真有可能凶手的目的就是三把绝世好剑。” 一旁的玉麒麟道:“既然两位姐姐都这么觉得,那一定是对的了。姐姐,三把好剑在哪儿,我们把剑给凶手,这样姐夫就可以出来了。” “傻麒麟。”柳絮菲温柔地抚着眼前这个单纯、着急的小男孩的肩头,轻声道:“玉麒麟,你姐夫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过几天,等老庄主出关,你姐夫就出来了。你现在去门口守着,我和碎玉姐姐要说说话。”说罢,柳絮菲还朝玉麒麟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这抹笑比哭还难看。 “真的?过几天姐夫就出来了,那我现在就去门口守着。”玉麒麟还没等柳絮菲回答,人已蹦跳着跑向门口。 房内,柳絮菲愁云又爬上了眉梢,碎玉道:“柳姐姐,你真是用心良苦,玉麒麟这么大了,会知道你是在骗他的。” 柳絮菲道:“玉麒麟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操心这些丑恶的凶杀案。他心性单纯,思想澄明,只要过些天凌枫出来了,他一定高兴坏了。” 碎玉道:“柳姐姐,我不是骗你,你放心,凌大哥过几天一定能出来的。” 柳絮菲哑然一笑,她知道,这是碎玉安慰自己的话,道:“碎玉,你觉得这凶手是庄子的人还是庄外人?或者真是与我们一起进庄的那几人?” 碎玉分析道:“这三把绝世好剑的事,我们也是刚才听小疆说才知道,我想虞紫彤她们,跟我们也是一样。至于西煞门堂主聂鹏,进庄之前,他们三人是真的想杀了凌大哥,为他们的掌门幽冥老妖报仇,好像与三圣庄三把好剑,沾不上边。” 柳絮菲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凶手不是虞紫彤和聂鹏他们。瑾云和田景出了那样的事,虞姑娘也觉得尴尬。那么,凶手不是庄外人就是庄中人了。” 碎玉边在房内走着,边思索道:“如果是庄外人,此人必须打探出三位少庄的住所,以及三把绝世好剑的位置,今夜杀了人,立刻将剑取走。可是你看,柳姐姐,人杀了,三圣庄还没有丢失宝剑,反而庄中加紧了守卫,这不是给凶手盗剑增加了难度吗?” 柳絮菲站起身来,惊呼:“那么,凶手一定是庄中人。” 碎玉道:“不错,我们中午时分才进的庄,晚上就将瑾云掳了去,与二少庄田景在一个房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要利用瑾云,对付田景,凶手一定是庄中人。” 柳絮菲喃道:“凶手到底是谁,凶手是为了得到庄主之位,是为了得到三把剑,还是与三圣庄有何仇怨?一夕之间,对三个少庄都下了手。虞姑娘和瑾云的武功都不弱,虞姑娘医术更是精湛,凶手能避过她俩,悄无声息地将瑾云掳了去,此人身手真是不简单。” 碎玉道:“柳姐姐,我们不如现在就去三厢都打听一下,看看现场和各厢的人都怎么说。” 柳絮菲问:“碎玉,你说,那我们先去哪厢?” 碎玉说:“西厢,然后再去东厢、南厢。” 柳絮菲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既然三把绝世好剑是听小疆说起的,我们应该去听听他说的完整些。我们再去看看三少庄伏昭的伤势要不要紧,他是事发现场唯一一个幸存者,只要他能醒来,或许我们知道的更详细。” “好!”碎玉与柳絮菲并肩走出,房门一打开,就见玉麒麟双眼失神,神情沮丧地倚坐在地上,连柳絮菲开了房门,玉麒麟也未有察觉,浑然不知。 柳絮菲大惊,忙蹲下身子,关心问:“玉麒麟,你怎么啦?” 玉麒麟双眼泛泪光,扁嘟着嘴巴,哽咽道:“姐姐,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姐夫没那么快出来的,刚才那些大哥哥在大堂,凶狠的说要杀了姐夫,姐夫出不来了……” “玉麒麟……”柳絮菲一把抱住玉麒麟的身子,颤声道:“玉麒麟,你放心,姐姐在想办法,你姐夫一定会安然出来的。” 玉麒麟不确定问:“真的?” “当然,你不相信你姐姐呀!”碎玉也蹲下身子,动容道:“玉麒麟,你可别忘了,你姐姐医术了得,武艺不凡,熟读万卷典籍,懂奇门遁甲,解五行八卦,会炼丹制药,得慧兰仙子真传,一个小小的凶手,哪能逃脱你姐姐的法眼。” 玉麒麟歪着头想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转动起来,道:“也对,我也要想办法帮助姐姐抓到凶手。” 柳絮菲道:“那咱们都起来,走吧,去抓凶手。” “嗯!”玉麒麟率先往外走去。柳絮菲道:“碎玉,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比你多看了几本典籍,你就把我吹的……” 碎玉浅浅笑道:“柳姐姐,碎玉这不是为了宽慰玉麒麟嘛。再说,我也希望这些话能给你打气,我们都坚强点,相信凌大哥一定会度过此劫的。” “你呀……”柳絮菲感激地握紧了碎玉的手,道:“碎玉,谢谢你!” 碎玉咧嘴笑道:“柳姐姐,咱们快走吧,去慢了,玉麒麟又要担心了,到时我可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宽慰他了。” “嗯!”说罢,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往西厢而去。 第189章 悄悄祭拜 晚间,夜幕笼垂,寒凉阴森,大地沉睡,万籁俱寂,向牙寨,大当家向海蓬的房间,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过,从窗户悄悄扑进了房内。不知是他熟悉这个房间,还是他运气好,窗户并未从里加栓,只是轻轻掩上,所以,来人很顺利进到了房间。 房内灯火如豆,就见来人一身灰色衣袍,用黑巾蒙着脸,手中握着一柄绝世好剑,竟是玄奇剑。床上,向海蓬正呼呼大睡,打着鼾声,当剑光闪耀,剑身猛地刺向向海蓬的心窝,他立刻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见刺客装扮,向海蓬惊道:“凌枫,怎么是你,你内力不是被封住了吗?”当然,向海蓬手上也没闲着,一把抓起床边的铜锁串,猛地一挥,朝剑身挡去。 “嘎!”的一声,星光闪耀,铜锁打在玄奇剑剑身,穿灰色衣袍的蒙面刺客眼露惊色,立刻一个晃身,往旁边侧去。随即,蒙面男子刚站稳,斜手一翻,又使出一剑,目标是向海蓬的后心窝。 向海蓬面色骇然,怎么也没想到,来人出手竟如此狠辣,招招刺向自己的要害,他慌忙一回身,右手一挺,铜锁串又拍出。突然,就见面朝自己的灰衣蒙面男子身形一矮,铜锁串挥空,劲风扫向了蒙面男子右手一侧。蒙面男子攸地左袖一翻,一把匕首疾转出,他左手一抖,匕首猛地刺向向海蓬的心窝。 蒙面男子出手如此之快,向海蓬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他打出的铜锁串也还在一侧,顿时额冒冷汗,只得拼尽全力身形一闪,但还是未能躲过这凌厉的匕首。“呃!”一声惨叫,匕首插进了向海蓬的胸前,只是幸好偏离了心窝几分。 这时,向牙寨属下听到打斗声都匆匆赶来了,霎时间,脚步凌乱,敲门声阵阵,窗外也有声音响起,应该是众属下想将向海蓬整间房团团围住。 灰衣蒙面男子立刻意识到对方的企图,一把匕首,将匕首上的血迹与玄奇剑剑头紧紧相挨。然后一点脚尖,身子从窗户口窜出。等属下阿成等赶到窗户外,只来得及见到一条灰色的背影,仓促地往牢房方向掠去。 这时,向海蓬房门被几个属下撞开,阿渊、阿豪等神情慌张,满是担忧,跑了进来。阿豪扶着脸色苍白,胸前血流不止的向海蓬,急道:“大当家的,你要不要紧?”阿豪忙伸手为向海蓬点了几处穴道,希望血能少留一些。当然,这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向海蓬吃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快追,一定要抓到刺客……”然后,便晕了过去。 阿豪叫嚷道:“快,快去寨子里找大夫来。”两个属下立刻仓促奔了出去。 这时,阿渊嚷道:“你,你,你……留下来照顾大当家的,其他人随我去追刺客,快。” “是!” 原本寂静的夜,霎时间被打破了,阿渊和阿成、五哲皮带着一行人沿着灰衣男子的身影追了出去。阿豪和几个属下则留在房间里照顾大当家的。 在阿渊、五哲皮等人急急往房外赶时,窄小的房门硬生生从外挤进一个矮瘦的身影,他竟是厨房的草八刀。草八刀神色苍白,嘴唇发颤,面色着急,来到向海蓬床前,念念叨叨道:“怎么会遭遇刺客呢,阿海,你一定会没事的,老天保佑……” 当然,阿豪等几个身形高大粗犷的属下挡在床边,哪还有草八刀站的位置,他人微言轻,只得远远站在一旁。这时,昏迷中的向海蓬嘴里喃声吐出几个字:“阿芬……阿芬……” 阿豪叫道:“大当家的……”可向海蓬眉头紧皱,面如土灰,不省人事,哪有声音回答他。见此,草八刀眼涌泪水,掩嘴轻泣。 劲风凛冽,寒风呼啸,衣袂飘飘,阿渊、阿成、五哲皮等人一路提气直追,脚步晃动,不敢松懈,前方那灰色身影比他们快了许多,几个起落,早已窜入了牢房深处。 阿渊嚷道:“弟兄们,快,刺客进了牢房,弟兄们立刻将牢房团团围住,不要让他跑了。” “是!”众属下火把高举,声音叫喊,还有敲锣声,噼噼啪啪,向牙寨其他属下弟子也早已出动,个个七手八脚往牢房这边赶来。 而此刻牢房内,紧紧挨隔的三间房舍里,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依旧手脚捆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不禁让人诧异,外面这么大响动袭来,他们三个竟然没有被吵醒。 这时,就见牢房过道外,匆匆扑进一人,竟是那穿灰色衣袍的蒙面男子,他手中正持着那柄绝世好剑玄奇剑。蒙面男子大步来到凌枫的牢房前,一挥玄奇剑,将铁锁砍开,来到凌枫跟前,又猛地挥舞玄奇剑,竟将他手脚上捆绑的粗绳砍掉了。 蒙面男子将玄奇剑扔在凌枫的脚边处,随后,脚步立刻踏出了凌枫的牢房,站在过道中间。蒙面男子右手一翻,从袖口转出数枚小石子,一挥手,“咻咻!”两枚小石子打在凌枫的胸前两处。蒙面男子身子一转,右手射出一颗小石子,打在虞紫彤的身上。男子再走几步,来到瑾云的牢门前,小石子打在瑾云的身前。蒙面男子一晃身,立刻从墙翻上瓦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凌枫和虞紫彤、瑾云都醒了过来。原来,刚才三人没有被外面的响声惊醒,是因为被人点了昏穴,如今昏穴被蒙面男子临走时解了,自然很快就醒了过来。 当凌枫见到自己手脚粗绳被砍断,内力被封的穴道也已解开,诧异不已。再看到自己的玄奇剑沾了血迹,被扔在地上,更是背脊发凉,暗叫“不妙”。 当然,随着向牙寨众属下气势汹汹闯入牢房,可没有时间让凌枫思考这些了。 虞紫彤朗道:“凌大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你的手脚没有了绳索,你的牢门也被打开了,莫非你刚才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凌枫话还没说完,阿渊、阿成、五哲皮等属下已进了他的牢房,阿渊冷道:“快,刺客就在这里,把凌枫拿下。”阿渊话音刚落,数人已挥着闪亮亮的兵器扑来,刺向凌枫的几处要害。 凌枫一闪身,叫道:“你们怎么啦?我在牢房刚刚醒来,有话好好说。”可向牙寨的属下哪里听他解释,手下功夫可是毫不留情。一把大刀已擦过凌枫的面门,扫中了他的臂膀。 第190章 痞子情义 凌枫一声惊呼,一抬脚,朝地上的玄奇剑一踢,玄奇剑飞起。凌枫右手凌空一捞,将玄奇剑剑柄握在手。同一时间,又有一把长剑斜削掉了凌枫胸前的一角衣襟。 对面牢房的虞紫彤看的心惊胆战,叫道:“凌大哥,小心!” 阿渊寒声喝道:“凌枫,你刺杀我们大当家的,我们定要你血债血偿。” 凌枫道:“各位好汉误会了,凌枫内力被封,手脚被捆,一直呆在牢房,未曾离开过半步,怎么可能会去刺杀你们大当家的呢?” 阿成嚷道:“凌枫,你就休要狡辩了,我在大当家的窗户外,看到刺客一身灰色衣袍,往牢房这边跑来。而我们进来之时,你手脚没了绳索,穴道已解,你的长剑上还沾了血迹。你说,不是你刺杀了大当家的,还会有谁?” “我……这……”凌枫百口莫辩,阿成说的,牢房的情景,一句也不假。凌枫立刻意识到,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自己又给人背了黑锅。他呐喊叫道:“我没有刺杀向海蓬。”身子也飞出了牢门,走过过道,准备跃离牢房。 阿渊朗道:“兄弟们守住了,别让刺客跑了。如若刺客违抗逮捕,就地格杀。” “是!”向牙寨群属下义愤填膺,大声应着,锋利的兵器齐扫向凌枫。 对方招招致命,属下越来越多,见此情况,凌枫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望了虞紫彤和瑾云一眼,一点脚尖,正待往牢房大门跃去。突然,就见一条粗布深色人影扑来,一把铁算盘晃动,打在凌枫胸前,来人竟是二把手陈森。 突如其来的力道,凌枫身子被撞的连连后退,站立不稳。 一见来人,阿渊激动叫道:“二把手,你来的正好,差点就让这刺客跑掉了。” 陈森落地站好,犀利的眼扫了凌枫一眼,冷声道:“凌枫狡猾,我知道他一定会趁机逃跑,所以一直守在牢房大门口暗处,看来,我果然没白守。” 阿渊赞道:“还是二把手英明,属下佩服!” 陈森一抖铁算盘,喝道:“凌枫,你受死吧!”夹着劲风,倾身扑去,目标是凌枫的头颅,如果不幸被铁算盘扎中,必定血溅当场。 凌枫一挥玄奇剑,呼出一招“傲剑凌云”,气势如虹,剑头灵动,点向陈森的胸前和腋下。凌枫扬声道:“各位,我没有刺杀你们大当家的,我一定会还自己清白。”说罢,右手一翻,剑身斜扫,点向陈森肩井穴、期门穴和膻中穴。 凌枫以剑法见长,又有绝世好剑玄奇剑在手,出手自然是精准迅猛。陈森面色大骇,不敢大意,忙退身躲过,就在这刹那间,凌枫纵身一跃,人已掠出了牢房大门外。 虞紫彤叫道:“凌大哥,你去哪儿……” 阿渊嚷道:“二把手,我们要不要去追?” 陈森脸色阴险,寒声道:“不必了,刺客就是凌枫,他迟早跑不掉的。将那两位姑娘关好,多派些人手看护,凌枫穴道被解,内力深厚,以防他随时回牢房救人。”不知是陈森有意放凌枫走,还是他真的料定凌枫会回来救虞紫彤和瑾云,抑或是还有其他打算,陈森没有派人追出去,而是让他轻松地逃跑了。 阿渊恭敬道:“是!” 这时,就见五哲皮神情担忧,匆忙往牢房外走去,阿渊见了,问:“五哲皮,你这火急火燎是要干嘛去呢?” 五哲皮停下了脚步,道:“大当家的伤势不轻,我想回他房舍看看。” 二把手陈森也说道:“对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当家的伤势能快点好起来。阿渊,你留下看守牢房,我先回房舍。” “是!” 不一会儿,陈森和五哲皮等几个属下往牢房外走去,大部分属下还是和阿渊、阿成一起留在了牢房,监视着虞紫彤和瑾云。 虞紫彤整个身子贴在墙上,对着隔壁的瑾云说道:“瑾云,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瑾云神色无奈,眼有担忧,背靠在虞紫彤贴着的墙面,道:“小姐,在福兰村岔道路口,如果瑾云没有出手敲晕凌少侠,凭凌少侠的武功,或许我们也不会被抓到向牙寨来。” 虞紫彤和瑾云一正一反,靠紧了墙壁,却不能相见,她们内心有恐惧,有悔意,也有着急。向海蓬被刺客刺杀,嫁祸给了凌枫,表面证据确凿,凌枫百口莫辩。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江湖一个微小的组织,也会有如此风波。 虞紫彤叹声道:“瑾云,这不能怪你。是我太任性,以为让柳絮菲离开了,与凌大哥单独相处,我就能得到他的心。是我低估了向牙寨的能力,不该在迷雾之中对凌大哥出手,害的你和凌大哥受苦了。” 瑾云忧虑道:“小姐,属下倒是担心一事。” 虞紫彤急声问:“瑾云,是什么,你快说呀。” 瑾云道:“这凌枫对柳絮菲用情太深,现在柳絮菲下落不明,他此番出了牢房,一定会去寻找柳絮菲。若是柳絮菲有个三长两短,恐怕……” 虞紫彤脸色苍白,问:“恐怕会怎样?” 瑾云道:“恐怕凌枫也不会回向牙寨了,那么你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会这样……”虞紫彤双脚站立不稳,身子跌落在地,嘴里凄凉地喃声道。她早应该想到这些的,可是为了得到凌枫,她当时哪里顾得了这些。 这时,阿渊冷着脸走了过来,指着虞紫彤两人,冲她们喝道:“你,你,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话,安静点。” 虞紫彤眼射凶光,瞪向阿渊。阿渊紧紧盯着虞紫彤,寒声道:“怎么,姑娘,你有什么意见吗?”手中闪亮的兵器,也蓄势待发。 “你……”虞紫彤气不打一处来,隔壁牢房的瑾云连连劝道:“小姐,别耍小性子,莫吃眼前亏。” 虞紫彤神情愤怒,眼含泪水,可又不敢说一个字来。 阿渊凛道:“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什么时候取了凌枫那小子的性命,什么时候就放了你们两个。当然,放了也不表示你们可以安然离开向牙寨,也是一刀咔嚓。” 阿渊转向众属下嚷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凌枫随时都有可能杀个回马枪,来救这俩娘们。大当家的此刻昏迷不醒,我们一定要凌枫血债血偿。大家都明白了吗?” “是!”众属下气势高涨,叫喊着。 虞紫彤和瑾云心急如焚,又呆立无言。 第191章 小人合作 渐渐地,天边已露星白,一路飞奔出牢房的凌枫在向牙寨半空盘旋着,内心边思索道:“到底是谁点了我的昏穴,手脚捆绑的绳索被砍断,玄奇剑被沾上了血迹,我竟毫无知觉。醒来之时,被封的穴道已解,内力恢复,牢房铁门也被打开,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凌枫仰望天际,喃声道:“我现在该去哪儿,该怎样还我清白?” 这时,就见脚下不远处的房舍,有多名属下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端盆打水,提拿药罐药材,进进出出。凌枫心想:“这一定是向海蓬的房舍,我该先去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心头这么想着,凌枫的身子悄然飘下,隐在房舍窗户外,朝里张望。 就见房内有五六人,其中一位是粗犷大汉阿豪,和厨房的草八刀,还有一位是穿麻布青衣的男子,他正在给向海蓬包扎伤口,应该是位大夫。 这时,就听的草八刀问:“阿瑞,大当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大夫阿瑞答道:“好险呀,如果刺客的凶器再偏向心窝两分,大当家的恐怕早就……” 草八刀双眼泛泪光,叫道:“该死的,到底是谁出手这么狠毒?” 阿豪道:“阿瑞,那大当家的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夫阿瑞叹声道:“不好说呀,大当家的失血过多,能保住一条命已是大幸。接下来两天,千万不能着了凉,如果伤口感染,那就麻烦了。”房间内一片哀伤,阿瑞继续说道:“大当家的伤口太深,这三个月,恐怕是不能动武了,如果牵扯到伤口,以后很容易出血的。” 草八刀道:“阿豪,多派些人手保护大当家的,刺客明显是想致大当家的于死地,一次不成,定会再次出手的。” “是……”望着草八刀那痛苦的神情,阿豪有些惊讶,草八刀只是厨房一个最普通的洗碗人,平时难得见大当家的一面,此刻怎么这么在意大当家的伤势。当然,这些想法只是在阿豪心里一闪而过,他并未太在意。阿豪眉头不展,心事凝重,只祈祷上苍能让大当家的度过此劫。 这时,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隐身在窗户外的凌枫大惊,为了不暴露踪迹,不禁飞起身,向远处掠去。 因为牢房有刺客,大当家的受伤,向牙寨寨门口也只剩下两名守卫,高台上的哨兵依旧站立,眺望着远方。凌枫身形一晃,悄然无声,轻松地绕过了寨门口,来到最近的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有大树遮掩,草枝繁多,行踪不易暴露,凌枫落地之后,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他想捋清楚,下一步该去哪儿。 凌枫暗想:“刺客到底是谁?招招下狠手,分明是要致向海蓬于死地。刺客能知道我被关在牢房,并能自由出入牢房,拿到我的玄奇剑,最后,又能将向牙寨众属下引至牢房,嫁祸于我,自己轻易脱身。这么一连串的安排下来,刺客不是向牙寨的人,也一定是非常熟悉向牙寨地形的人。并且,刺客武功一定不弱。” 因为尚不了解向牙寨,所以凌枫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些。 凌枫又暗暗思索着:“此刻我能顺利逃出向牙寨,看来刺客并不是真想要我的命。刺客的目的,应该只是想我为他顶刺杀大当家的罪。刺客到底与大当家的有何冤仇,自己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刺杀他,还需要借助我的手、借助我的身份为他遮掩?” 这时,虞紫彤泪眼汪汪的楚楚模样涌现在凌枫的眼前,他心下惊呼,这才意识到虞紫彤和瑾云还被关在牢房。可随即又想:“向海蓬受伤,这两天都不会苏醒,刺客真正的目标是向海蓬,不是虞姑娘两人。向牙寨派属下看守虞姑娘和瑾云,是希望能将我引出,为他们大当家的报仇。只要我不现身向牙寨,虞紫彤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其实,在凌枫的心里,深深为另一个女子牵挂担忧,那就是柳絮菲。在福兰村岔道路口分别,已经有三天了,迷雾之中,凌枫被人敲晕,他就失去了柳絮菲的下落。柳絮菲此刻怀有身孕,根本就不宜使用内力与人打斗,与普通女子无异。相反,被龙凤玉佩的传闻缠身,此刻的柳絮菲既脆弱、又危险。 凌枫心里、嘴里、脑子里,心心念念的就是柳絮菲,此刻他从牢房里逃出来了,自然是想先找到她,确定她平安无事了,才来解决向牙寨刺客的事情。 心中这么决定了,凌枫攸地站起身,喃声道:“对,我先找到红叶先生,向他讨问菲儿的下落。” 突然,就见四周人影飘忽,草木晃动。凌枫大惊,心想,“莫不是向牙寨的属下追来了?”凌枫一提玄奇剑,朗道:“来者是谁,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快现身?” 这时,就见从一颗大树之后窜出数人,为首的是个高大威猛,虎头虎脑,虎背熊腰,拳似铜锤的汉子,着棕一身黄色衣袍,额顶前还画着数道黑色横纹,竟是红叶坡的金虎。 凌枫惊愕道:“金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红叶先生呢?” 那金虎脸露笑意,道:“凌少侠,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在福兰村路口,红叶先生带着金虎等属下要杀自己,此刻金虎一脸笑意,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这令凌枫疑惑不解,问道:“在下不明白阁下的意思。”凌枫心有警惕,双眼四下打量,暗地凝神细听四周,生怕红叶先生带着其他人埋伏在暗处。 金虎摆手道:“凌少侠莫惊,金虎只是奉红叶先生之命,来向牙寨附近接应凌少侠,并未有伤害凌少侠的意思。”金虎又转向身后一高瘦属下凛道:“把柳姑娘的伊雪剑拿来。” “是!”那高瘦属下双手横剑当空,恭敬地递给了金虎,这宝剑正是金虎出门时,柳絮菲给他的。 一见伊雪剑,凌枫神情激动不已,颤声问:“你们把菲儿怎么样了?”脚步已踏上前,想取伊雪剑。 “凌少侠放心,柳姑娘是我们红叶坡的客人,自然是不会伤害她的。”金虎将伊雪剑礼貌地呈给了凌枫,道:“这伊雪剑是金虎出门时,柳姑娘亲自交予金虎的,她说此剑威力不凡,希望助金虎一臂之力。” 第192章 妇人引路 “寒梅……你别走……”这时,冰雁抱着儿子小振儿从巷道跃下,冲着梅雨雷电四人的身影叫道。只是,她们早已跑的没影,哪里还有人回应她?徐昊天一见妻子现身,忙迎上去,道:“雁儿,你们来了。” 见到冰雁手中还拿着不少筷子,赵剑南、赵羽婷等人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多谢兄台和小嫂子的救命之恩。” 徐昊天撕了脸上粘贴的胡须,露出本来的面目,笑道:“赵兄,是我,徐昊天,我们在清眉镇见过的,当时你和凌蝶姑娘还出手帮了我们夫妇呢。” 赵剑南顿时认出了徐昊天,也记起了在清眉镇的情景,道:“原来真是徐兄弟,太好了。” 阿雨出手快而狠,赵羽婷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现下化险为夷,心情也明朗起来,拉着冰雁,赞道:“这位姐姐,你好生聪明,刚开我真的以为四周有很多人,原来只有你们两个。”说着,还伸出手指去挑逗小振儿的脸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振儿黑溜溜的眼倒是被地上散开的画卷感兴趣,他挣开冰雁的怀抱,下了地去。 “振儿……”冰雁唤道,忙跟了过去。在小振儿捡画之时,身旁的青竹帮了他一把,将画捡起,交给了冰雁,道:“这位姐姐莫慌,这画卷是我家公子的,不是那幽香教教徒留下的。小振儿若是喜欢,你就拿着给他瞧瞧吧。” “谢谢!”冰雁给青竹一个淡淡的微笑,将画卷接在手中,待看清画上所绘女子的容貌,冰雁心中惊呼,这画上是个中年女子,眼漾微笑,温柔和蔼,雍容雅致,鼻眼和神态竟有三分像自己。这时,就见小振儿指着画中女子,咧嘴唤道:“娘亲,我怎么有两个娘亲?” 徐昊天和赵剑南等人也被小振儿的话惊到了。赵剑南双眼惊愕,紧紧望向冰雁,细细打量着。这才看清,冰雁虽只是一身粗布衣衫,面颊却是细致,柳叶弯眉,气质淡雅,那双凤眸也是美丽极了。 赵剑南越看脸上竟露出了微笑,冰雁却是越来越紧张,被他这么盯着,手心都有些冒汗了,那画卷上的“思念”二字,娟秀而又清晰,中年女子含笑的眼神,冰雁心头却觉得好亲切好亲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聚,赵剑南和冰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恰当,徐昊天和青竹却是望望画卷,又望望冰雁,张大了嘴巴,又说不出话来。 突然,十七公主赵羽婷摇着冰雁的双臂,惊呼:“姐姐,你不会真是赵家失踪的姐姐吧?” 赵剑南也是神情激动,颤声问:“小嫂子,你今年多大了?” 冰雁道:“实不相瞒,我自小被殷魂教的教主殷必鹤收养,具体哪一天出生的我不知道,过了年,我应该二十二岁了。” 赵剑南喜道:“殷魂教,殷必鹤,太好了……”这些年经过打探,赵剑南才查到当年就是殷必鹤出现在雾鳞岭一带,母亲上官盈盈一行人遭劫,母亲受伤被人救走,两个妹妹下落不明。这也是后来,赵剑南去殷魂教的原因。只是,等他赶到殷魂教,殷必鹤早已被幽香教的钟幽幽杀害,现在听到冰雁说自己出自殷魂教,这让赵剑南欣喜不已。 徐昊天道:“赵兄,我们不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你画卷上女子的容貌怎么与我家雁儿如此相像?” “这事要从十九年前说起了……”赵剑南仰头望向天际,徐徐道:“我本是夏邑允王之子,十九年前,母亲带着两个妹妹奉旨进京,去看望生病的太后娘娘。那年,大妹妹赵香琴三岁多,小妹妹赵雪琴半岁有余。谁知,路经雾鳞岭一带,突然遭到埋伏,母亲被劫,两个妹妹也下落不明。 当时,有一个随行的大个守卫,他已多处受伤,悄悄随着那群蒙面贼人走了一段路,趁他们不备,拼死将我昏迷的母亲救下,藏身在一处荒郊古庙里。第二天,待我母亲醒来,除了找到那大个守卫的尸首,以及雾鳞岭倒满遍地的守卫和丫头,哪里还见我两个妹妹的踪影。这些年来,我活着的唯一心愿,就是找到两个失散的妹妹,完成母亲的心愿。” 听赵剑南说完,冰雁早已迷湿了双眼,这些年自己在殷魂教长大的情景也映入眼帘。 徐昊天问:“赵兄,你可有打探出那群蒙面贼人的身份?” 赵剑南道:“这十九年来,我结合母亲提供的线索,以及向雾鳞岭附近一带的居民打探,当年,殷魂教的殷必鹤曾带人出现在那一带,并劫持了一个年轻的少妇,如果我没判断错误,当年一切就是殷必鹤所为。只是,等我赶到殷魂教去时,殷必鹤早已被人杀害,殷魂教上下也一片狼藉,死伤无数,没有人知晓当年的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冰雁哭道:“当年在一间密室,我曾见过一幅女子的画像,容貌像极了这‘思念’的画中人,师父称她叫盈盈,师父时常对着盈盈的画像流泪忏悔,说对不起她,说伤害了她……” “真的是这样吗?”赵剑南一把握紧了冰雁的双臂,激动叫道。赵羽婷走上来,轻轻拉开赵剑南,宽慰他别激动,对冰雁道:“姐姐,你知道吗?剑南哥哥母亲的名字就叫上官盈盈。” 这时,当年偷偷去密室的情景涌现在冰雁的脑海…… 殷必鹤一把扣住雁雁的双腕,激动道:“真的吗?如果是我害了你一生,你也不会恨我吗?如果我害得你与亲人离散,骨肉分离,你真的不会恨我吗?哦……不,我是说如果,你别误会……” 雁雁怔住了,强烈地感受到此事与她定有关系,但又不能问出什么,轻道:“如果是你害得我亲人离散,骨肉分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此时此刻,冰雁突然明白了师父殷必鹤当年说这话的意思,她泪眼朦胧,望着小振儿手中的画像,就像当年在密室见到盈盈的画像,那样震惊,那样愕然。赵剑南脸色急切,而又轻声问:“雁姑娘,你的父母呢?” 冰雁明亮的眸子望向赵剑南,带着欣喜,又有怯意,道:“我三岁多被殷必鹤收养,不知道父母是谁……” 赵剑南一把抱住冰雁,叫道:“不会有错的了,你一定是我的香琴妹妹,在殷魂教,你可有见到我们的雪琴妹妹,她可有与你一起被殷必鹤收养?” 第193章 祖母祭日 “这……”冰雁愕然道:“殷魂教内每年都会来很多小孩子,有男孩女孩,大概比我小二三岁的女孩子……有碎玉、寒梅,我记得她们都是父母去世之后,才被带到殷魂教里的。像我这样身世不明的女孩,没有。” 赵剑南放开了冰雁,脸上难掩喜悦,也有淡淡的忧伤。冰雁失落道:“茫茫人海,要去哪儿找雪琴呢?” 赵剑南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十九年过去了,我能找到你,将来也一定能找到雪琴。如果见到你,母妃一定高兴坏了。” 说到那素未谋面的王妃上官盈盈,冰雁莫名的紧张和害怕起来,心想,她一定是雍容华贵,大方得体,威严端庄的吧。自己样子邋遢,流落江湖,她老人家见到自己,一定会失望极了吧? 这时,青竹走上前来,一把握住冰雁发颤的双手,柔声道:“香琴小姐,王妃为人友善,笑容和蔼,见到大小姐定是欣喜万分,你不用害怕的。” 冰雁冲青竹嫣然笑笑,因为她的冰雪聪明,又因为青竹对自己的称呼,有些不习惯,道:“姑娘,你还是叫我冰雁吧,这名字我被叫了二十多年,已经习惯了。” 青竹道:“是,冰雁小姐,青竹明白了。” 冰雁道:“青竹,叫我冰雁就好。” “是!” 赵羽婷道:“冰雁姐姐,你还不快叫哥哥吗?剑南哥哥在等着你呢。” 冰雁闻言,抬头就见赵剑南一脸期待,众人也是目不转睛地望向自己,小振儿轻扯着赵剑南的衣摆,叫道:“哥哥……” 赵剑南眼带笑意,弯下腰将小振儿抱在怀中,这小家伙也不怕生,凑近他的身子,抓着他后背的金色弓箭把玩。 冰雁眼有泪花,又有嫣笑,脱口唤道:“哥哥……” “嗯,大妹!”亲生妹妹这一声呼唤,赵剑南盼了十九年,找了好多年。自他懂事起,母亲上官盈盈经常偷偷落泪,两个失散的女儿一直是她的心病。赵剑南每次回去,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失望的眼神,现在,找到了大妹赵香琴,赵剑南心头也是激动,终于有勇气去见母亲了。 “哥哥……”冰雁身形晃动,又唤了一声。徐昊天走上前,亲昵地拉着冰雁的素手,道:“雁儿,恭喜你,终于认祖归宗,找到家了。” “昊哥……”冰雁扑进丈夫徐昊天宽大的怀抱,抽泣着,“这些年,幸好有你陪着我……有你,有碎玉和振儿,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我的家才完整。” “当然。”徐昊天眼神湿润,温柔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此情此景,一旁的青竹看的又是感动,又是羡慕,突然,眼前竟浮现一张眼眸如墨,神情冷峻,又时而温柔的英俊脸孔,竟是那红梅渡口遇到的章棕。青竹的心猛地漏了半拍,晃了晃神,注视着眼前。 就见赵剑南躬身作揖道:“昊天,这些年多亏了你对大妹的照顾,剑南在这儿有礼了。” 徐昊天双手搭在赵剑南手掌,道:“剑南,现在你我是一家人了,以后多了你们这些家人爱护和照顾雁儿,她一定幸福极了。” 小振儿不依嚷道:“娘亲,我拿不到……” 冰雁柔声道:“振儿,这是舅舅,快叫舅舅呀。” 小振儿鼓着腮帮子,墨黑黑的眸子深深望着赵剑南,红扑扑的小脸蛋可爱极了。赵剑南立刻明白,拿下后背的金色弓,递到小振儿的手里,让他抓着一角,道:“振儿,这是舅舅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拿去玩吧。” 小振儿龇牙咧嘴,喜道:“谢舅舅!”只是力道太小,根本拿不起金色弓头。 赵剑南放下小振儿让他自己玩,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如果母妃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外甥,这些年的心病一定会好许多的。” 冰雁道:“哥哥,我暂时还不能随你回家。” 赵剑南惊道:“为什么,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冰雁道:“哥哥别误会,十几年来,在殷魂教,有个与我生死相依,一起长大的姑娘叫碎玉,我已认她做妹妹,前些日子,我与她走散了,现在下落不明。我想找到她了,再跟你一起回家拜见母亲,可以吗?” “当然可以。”赵剑南道:“大妹认的妹妹,也是我赵剑南的妹子,这些年她代替我这个做兄长的,陪伴你、照顾你,我们赵家应该好好善待人家。在找碎玉妹子的同时,我们也一起找找雪琴吧。” 冰雁感动道:“谢哥哥,哥哥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冰雁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徐昊天也是十分开心。徐昊天在想,冰雁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见到别的孩子有父亲、有母亲照顾,内心一定是羡慕的吧。现在好了,不但找到了根,还有兄弟姐妹,这对冰雁来说,是一份多么大的恩赐。冰雁气质优雅,冰肌玉骨,出身一定不凡,现在揭晓得知,她是夏邑允王之女,高贵的赵香琴郡主,这让徐昊天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反观徐昊天自己,父母皆是普通百姓,在两位老人去世之后,徐昊天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所以,徐昊天此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高攀不上的感觉。但见平时不善言语,有时冷冰冰的冰雁此时嬉笑的眉梢,徐昊天心里也只是随着妻子一起高兴,别的想法,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赵剑南紧紧注视着柳絮菲所绘的“思念”画卷,他觉得这画神奇极了,如果不是这幅画掉落,自己可能就没这么快与冰雁相认。赵剑南突然很感谢这作画的白衫姑娘,他想,画像传神逼真,栩栩如生,“思念”二字,意义深远,白衫姑娘心头一定也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吧。这白衫姑娘到底是谁呢,她与赵家有什么渊源吗?赵剑南告诉自己,在找二妹赵雪琴的同时,他还想见见这位白衫姑娘。只是,这白衫姑娘是凌蝶拉来的,凌蝶,此刻又在哪儿呢?赵剑南心中,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英姿飒爽,敢爱敢恨,被自己骂的一脸委屈的凌蝶了。 做了多少年的孤儿,就像孤魂野鬼一般,飘飘荡荡,无依无靠,突然得知,自己的亲哥哥就在眼前,冰雁此时此刻还像在梦里一样。但青竹手中那幅写着“思念”的画像,赫赫垂挂在眼前,丈夫深情的眼神就在抬首间,儿子稚嫩的嬉笑声犹在耳边,冰雁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从今以后,她冰雁再不是孤儿了,她有家、有根了,她是赵家第二个孩子赵香琴。冰雁在心中呐喊着,她这么坚定地告诉自己。 第194章 死而复生 这天,汴京城南,贯丘大将军府,大堂,贯丘雄高坐大椅之上,仪态冷峻,眼色威严。钟无极、雷狮子、姜仲孟、楚晏等属下立于其左右。就见姜仲孟满眼杀意,不时偷偷瞪着贯丘雄,心思也心不在焉。 这时,就听的贯丘雄道:“一早得到消息,幽香教梅雨雷电四大护法对十七公主赵羽婷下手,老夫召集大家在此,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应付?” 雷狮子嚷道:“我的个天,十七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喜爱的公主,这幽香教的钟幽幽胆子也太大了,撒野竟撒到太岁爷头上来了。平时杀杀老百姓,太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动了十七公主,皇帝老儿还坐的住吗?” 钟无极眼神闪烁,道:“这钟幽幽可不是没事找事,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只要抓住了十七公主,什么条件由她开,当今圣上都得由着她。” “我的个天!”雷狮子惊呼,撞了身旁的姜仲孟一下,道:“喂,姜少,你说,该怎么克制住钟幽幽这娘们?” 可姜仲孟神情恍惚,竟然没听见,雷狮子又撞了他手臂一下,唤道:“姜少,俺和你说话呢,魂跑到哪里去了?自你上次出去任务回来就是这样,不会真把魂留在柳絮菲那里了吧?嘿嘿。” “你说什么?”姜仲孟立刻回过神来,抬首就见秦爷贯丘雄犀利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瞧,仿佛要看穿自己一般。姜仲孟暗咒自己大意,如果让秦爷知道祖母死而复生,自己和祖母的命都会保不住了。姜仲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横了雷狮子一眼,道:“雷狮子,秦爷在此,你瞎说什么呢。” 姜仲孟恭敬地朝秦爷道:“秦爷,依属下之见,钟幽幽的目的还是龙凤玉佩,抓到十七公主,钟幽幽确实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要以幽香教的力量去对抗一个朝廷,毕竟是势单力薄,无异于以卵击石。” 银面秦爷坐直了身子,凛道:“接着说,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姜仲孟道:“秦爷是大将军,当年也算是十七公主半个师父,虽未教过公主半招功夫,但公主还是以‘贯丘师父’来称呼您。她若有危险,秦爷及时派人相助,让她幸免于难,当今圣上对秦爷定是感激万分,如此一来……” 一旁的钟无极突然接话道:“如此一来,我们贯丘大将军府不就明着和幽香教干上了。”钟无极有些惊讶,姜仲孟以前不会出这样陷大将军府于两难的主意。 雷狮子嚷道:“就是就是,姜少,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比我还不如呢。要我看,直接将十七公主遭遇幽香教的事告知皇帝老儿,要怎么救人,让皇帝老儿自个操心去。” 姜仲孟道:“秦爷,咱们大将军府有一面呈龙玉佩,幽香教有呈凤玉佩,她钟幽幽迟早是要找上咱们的。现在咱们打着救十七公主的名号,与幽香教斗个天昏地暗,就算落人口舌,也是忠义救主,勇敢英猛。如果能趁此得到呈凤玉佩,那更是意外的收获吗?否则他日……” 雷狮子紧张问:“不救十七公主,会怎样?” 姜仲孟道:“现在不救十七公主,他日钟幽幽带人杀上大将军府,索要呈龙玉佩,若是此话传到圣上的耳里,定会指责大将军插手武林之事,图谋不轨。轻则大将军在圣上面前失了威信,重则让有心人趁机在圣上面前胡乱编造,说大将军贪图什么绝世武功鸳鸯剑谱,贪图那无尽的财富,想招兵买马,企图造反,那就真的不妙了。” 雷狮子背脊冒出冷汗,喃声道:“姜小子,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就见银面秦爷放在椅凳的双手已悄悄在发颤,面上神色也紧绷起来,雷狮子立刻明白,姜仲孟说的不是开玩笑。 钟无极沉声道:“秦爷,姜少说的不无道理。” 望着秦爷已经动摇的心思,姜仲孟眼底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这些话是祖母前些天告诉他的,祖母的目的就是要银面秦爷和幽香教两虎相斗,两败俱伤,那样他和祖母才有活命的机会。这些天,姜仲孟正好缺个说这些话的由头,现在有了十七公主这事,他立刻借机说了出来。 秦爷用手撑着下颌,无语沉思着,半晌,攸地凛道:“狮子听令!” “在!”雷狮子踏前一步,恭敬应答。 秦爷道:“本将军命你立刻出府,保护十七公主的安全,若是幽香教教徒再对十七公主出手,你就将她们救下,并报出贯丘将军府的名号。据消息来报,十七公主等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句野镇附近。” 雷狮子咧嘴“嘿嘿”笑道:“是,秦爷放心,那公主是美人儿,俺一定完成任务。” “正经点!”秦爷丢出一句,便不再言语。钟无极和姜仲孟呆立相望,各有心事。 晚间,夜幕笼罩,整个将军府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突然,就见一条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身形矫健,又似乎熟悉此处,上窜下窜,几个起落,便窜进了书房。 一灯如豆,随风摇曳,黑衣蒙面男子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手脚利索,在书房内书架上下翻找着,后转至书桌抽屉内。再仔细翻找了一番,整个书房内竟找不出他所想要的东西。 黑影窜出书房,来到一间大的房屋前,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响动,于是放心地推门而入。门没锁,黑衣人进去后立刻从里将门掩上,这是一间宽敞的卧房,摆设还算精致。黑衣人急忙在床头、衣柜等翻找着,在床底的抽屉里,竟翻出一个方盒子。 蒙面黑衣人眼露惊喜,又有些紧张地将方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银票和金银,并未有其他的。黑衣人有些失望地放回了方盒,坐在床边,眼睛圆溜溜四下转动,嘴里也轻声嘀咕着,“贯丘雄到底将龙凤玉佩放在哪儿呢?” 突然,就听的外面一阵骚动,接着,脚步声响起,一道阴冷又威凛的女声传来:“阿雷,你去书房;阿梅,去这卧房;阿雨,随我来,去其他房间搜搜。记住,不要耽搁,没有找到龙凤玉佩,立刻撤回,明白吗?”这是幽香教阿电的声音。 “是!”三道轻微的女声同时响起,数道脚步声也开始移动,有人走开,也有人走进卧房来。 第195章 惊人身世 就听的祖母魏岚徐徐道:“这要从几百前说起,外敌入侵,内乱不休,杀戮四起,民不聊生。江湖有一位大侠名为皇甫屹,组织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正义之士抵抗外敌,各地百姓富商纷纷捐钱纳粮,供大侠招兵买马。后来,这支队伍发展至数千人的军队,自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一些宵小之辈为了钱财,竟丧心病狂,不顾百姓安危,出卖军情,皇甫屹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 大侠临死前,将金钱所藏之地告诉了当时幸存的八个忠心的属下,也就是‘八大金刚’。这八人来自两大家族,他们一致决定将藏宝之地刻画在一对龙凤玉佩之上,并将大侠的绝世武功‘鸳鸯剑谱’也放于金钱所藏之处。期待有朝一日,受伤的八人能恢复元气,重整旗鼓。两家各持有一块玉佩,必须龙凤合拼才能找到藏宝之地。 只是,世事难料,沧海桑田,没多久,其中一位属下竟重伤不愈,撒手人寰。后来,朝廷派遣能人之士,率领大军,平定叛乱,百姓生活这才安定下来。” 听到这儿,姜仲孟怔怔发呆,面色迷惑,不知祖母魏岚对自己讲这些,与秦爷要杀害祖母,与祖母这十年躲藏逃命,不能回家生活有什么关联。姜仲孟木讷地问:“祖母呀,您讲的这些江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这和祖母被秦爷追杀有什么关系呢?” 祖母魏岚瞟了姜仲孟一眼,语出惊人道:“有什么关系?因为你就是其中一位八大金刚的后人,而秦爷的祖先就是当年出卖军情的宵小之辈。” “什么?祖母,您是说我们姜家就是当年其中一位八大金刚?”姜仲孟神情煞白,眼露惊愕,身子后跌,在地上险些坐不住。 “不错!”祖母魏岚道:“能成为八大金刚之一是姜家的荣耀,但也是一件不幸的祸事。几百年下来,人们窥视那龙凤玉佩背后隐藏的绝世武功和大量钱财,无不想尽办法,使尽手段,想找齐八大金刚的后人。这秦爷,当年宵小之辈的后人,知道的信息自然比一般人要多,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找到了我们姜家。十年前,秦爷对祖母下了迷药,派杀手放火咱们姜家,幸好你当时出门有事,不在庄院,要不然也会受到牵连……” 姜仲孟颤声道:“祖母,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爷知道我是姜家人,我被三大组织陷害,临死之际,秦爷又为何要救我?如果当时我死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魏岚寒声道:“那是因为秦爷在祖母身上没得到任何关于龙凤玉佩的消息,姜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若当时也死了,他岂不是白白找到了我们姜家?于是,他设计出了三大组织,陷害你,在你生死一线之间,又伸手救了你。” 姜仲孟瑟瑟发抖,面如土灰,神情痴呆,连声道:“不不,祖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些年,秦爷待我是真心真意的。当年,他要杀我易如反掌,为何要设计出三大组织,又临危救我,这一切不是很麻烦吗?” “愚蠢的孙儿,你怎么还不明白?”祖母魏岚喝道:“先设计三大组织杀你,千钧一发之际又救你,如此下来,你还不对他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这些年,他真心待你,是因为你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世,还不了解任何龙凤玉佩的消息。” 姜仲孟脑海浮现这些年在秦爷身边的经历,秦爷就像一只带银面具的狮子,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催命四鬼中,秦爷最相信的人是钟无极,一些重要的事情,只带着他出去办。相反,一些抛头露面,杀人放火的事,姜仲孟没少参与,所以,姜仲孟在江湖上树敌不少。 姜仲孟越想越觉得的可怕,凄寒的冬夜,竟觉背脊发凉,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发紫发颤。昏暗的灯火下,眼中映出的全是惊慌失措,恐惧不安。 魏岚右手搭在姜仲孟手背,企图给他一些温暖,语气低声道:“孩子,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祖母会陪着你的。” 半晌,姜仲孟声色颤抖,夹着两分刚强坚定,道:“祖母,您接着说,八大金刚后来呢?” 祖母魏岚沉思着,继续说道:“当年兵败,仅存的八大金刚负伤,藏宝之后,为逃脱宵小之辈的追杀,仓促逃命。其中有一位金刚受伤最重,而其他七位为了不受到牵连拖累,竟狠心丢下受伤最重的金刚跑了。结果,那位金刚惨遭宵小之辈杀害,唯留下世间妻儿寡妇两人。” 姜仲孟喃声问:“被杀害的一位金刚莫非就是我姜家的祖先?” 魏岚沉重地点了点头,姜仲孟紧握双拳,眼中怒火漾起,叫道:“这是为什么?其他七位金刚为什么要如此不仁,银面秦爷又为什么要如此凶残?” 祖母魏岚厉声道:“为什么?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龙凤玉佩?为了绝世武功鸳鸯剑谱?少一位金刚,便少一位竞争对手。” 姜仲孟寒声道:“那七大金刚后人现在何处?” “不知道!”魏岚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因为宵小之辈追杀的紧,当时朝廷局势还处在飘摇动荡、逐渐走向稳定的状态,为了不给江湖带来腥风血雨,八大金刚便商量各自隐姓埋名,各自隐匿。从那以后,八大金刚之间便没了联系。经过几百年的风雨洗礼,八大金刚不知对方身份,但他们的使命却不曾改变,几百年来如一日,祖祖辈辈,代代相传。” 姜仲孟道:“祖母,那孙儿该如何找到其他七大金刚的后人?” 魏岚摇了摇头,无奈道:“八大金刚,分为两大阳光守护者和六大隐形守护者。当年八大金刚之间并未留下任何作为彼此联络的信号,茫茫人海,要找到其他七大金刚,祖母也是一筹莫展啊。” 姜仲孟阴森道:“总会有办法的!” 见此,祖母魏岚颤声问:“孩子,你想做什么?” 姜仲孟厉声道:“我要拿回我姜家祖先用生命守护的那一份鸳鸯剑谱。”就见姜仲孟全身散发着仇恨和憎怨,双眼细眯,迸出火焰,嘴唇紧抿,下颌角尖锐,诡异的灯火下,他就像一匹危险而凶狠的狼。 祖母魏岚神情复杂,久久地望着自己“姜魏氏岚”的灵位,久久发呆…… 第196章 深夜相见 夜幕笼垂,寒凉阴森,大地沉睡,万籁俱寂。三圣庄,北厢,走廊末尾临靠窗户的小房间,凌枫正被关在里面。昏暗的灯火,门口两名手执兵器的弟子低垂着坐姿,身子蜷缩成一团,不时在泛着困,打着呼噜。 房内的凌枫却毫无睡意,在房内走来走去,脑海浮现黑衣人引自己去凶案现场的全部经过,在思索着到底是谁杀了大少庄樊旦,蒙面黑衣人又到底是谁。就在这时,灯火摇曳,窗前白影一晃,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凌枫,是我,你还好吗?”来人声音极轻极细,透着浓浓的担忧,正是柳絮菲。 凌枫大步走上前,被捆绑的双手紧贴着窗户,双眼却从门缝底下望了望门口的守卫,见他们没动静,依旧没被柳絮菲惊醒,不觉松了一口气,低声急道:“菲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门口守卫白天不是不许你们来探视吗?快走,我怕他们把你当成凶犯同谋,一起抓起来。”那些弟子为防凌枫逃脱,窗户从内上了栓铃铛的铁锁链,一碰便会发出很响的声音。 柳絮菲轻叹声道:“凌枫,说话轻点声,我好不容易等到半夜,让我们静静地说会话。” 凌枫神情失落道:“菲儿,我恨不得挣脱这栓铃铛的锁链,飞出去拥抱你,外面风大,你穿厚衣袍子了吗?” 柳絮菲感动道:“凌枫,别做傻事。我知道,一根铁锁链奈何不了你,但却栓着你的清白,你不能逃,你也不会逃,因为你比谁都想揪出这个陷害你的、真正的杀人凶手。凌枫,我就这样站在窗外就好,我真的不冷,你在房内没自由,你也不要觉得受委屈,我相信等老庄主一出关,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凌枫脸上漾起无限柔情,温柔道:“菲儿,还是你懂我。” 柳絮菲问:“凌枫,你有想到,昨夜引你入凶案现场的黑衣人是谁吗?” 凌枫低声道:“今天,我一直在思考,蒙面黑衣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陷害我?他杀大少庄樊旦有何目的?同一夜晚,二少庄田景被当众揭露,做了违规之事;三少庄受伤不醒,小俞被杀害。这一连串事情在同一时间发生,看来凶手定是事先设想好的。不,应该说是谋划已久更恰当。凶手一直在等待适当的时机,而昨夜,他等到了。” 柳絮菲点了点头,道:“凌枫,你的意思是,凶手的目标不是针对你,黑衣人只是借你顶罪,黑衣人不是江湖那群为了龙凤玉佩而追杀我们的人?” “不错!”凌枫轻声分析道:“如果黑衣人是江湖以往那群为了龙凤玉佩一路追杀我们的人,那么,昨夜二少庄田景根本就不会出事。仿佛是算好时间般,瑾云还昏迷在田景的床上,这时大少庄的弟子就赶去敲门报丧,这不,当众被揭穿。那一刻,心性纯良、一身傲骨的二少庄田景估计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二少庄田景一脸正气,严于律己,我也觉得他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柳絮菲细声道:“凌枫,我和碎玉、玉麒麟三人今天来了西厢找小疆。 “小疆?”凌枫想了一会儿,道:“小疆可是今日在大堂骂二少庄田景是凶手的狂躁少年郎?他说二少庄意在夺庄主之位,就是为了得到三把绝世好剑。” 柳絮菲点了点头,低声道:“根据小疆所说,三圣庄中确实藏有三把绝世好剑,老庄主曾说,若是有缘人取下宝剑,便可将剑带走。而让我们惊讶的是,外表痞子气的小疆其实有情有义,死者小俞生前对他诸多照顾,小俞死后,小疆竟在他们住的院角落悄悄祭拜小俞。” 听言,凌枫也有些意外,道:“想不到这个小疆这么有意思。那你可有问问他,小俞生前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柳絮菲道:“据小疆所说,昨天上午时分,小疆、小俞还高高兴兴地一起玩耍。可是下午时分,快吃晚饭时,小俞愁容满面,嘴里还喃喃细语,说什么……‘为什么是我?’、‘我还不想死’……” “小俞当真是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激动,凌枫一时忘了窗户被上了铁锁,忘了自己双手腕被粗绳捆绑,竟猛地用手去碰窗户,“砰!”一声响起。凌枫顿时脸色煞白,柳絮菲身子忙隐向窗外黑暗的一旁,瞬间,房间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这时,就听的门外两道呼噜声又响起,透过门底缝隙,也没瞧见守卫的异动,凌枫这才拍着胸脯,暗惊好险。 柳絮菲又闪出身子到窗户前,凌枫迫不及待低声道:“刚才好险,菲儿,夜深了,你别在此逗留了,快些回去。” “不,凌枫,你听我把重要的话说完。”柳絮菲缓缓说:“今天,我和碎玉三人经过西厢,特地去探望了一下三少庄伏昭的伤势。岂料,门口守卫一把将我们拦下,说三少庄还没醒来,需要静养,不许我们外人探病。” 凌枫问:“然后呢?” 柳絮菲道:“我们三人去了东厢樊旦那里,也就是黑衣人引你进去的地方。只是,凶案房间门口有弟子把守,不许外人进去破坏了犯案现场。” 凌枫回忆道:“我记得,当时我追着黑衣人进了凶案房间,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黑衣人就跃窗而出,后我就发现了樊旦尸体,紧接着,东厢弟子听到响动便匆匆赶来了。后来,我双手被绑,在那房间,东厢的弟子问了我一些话,我便趁机将房间好好打量了一番。房间内,除了几样简单的摆设,其他没什么异样。” 柳絮菲道:“我们三人又去到了南厢二少庄那儿,隔着关紧的房门,田景和我们说了几句话。二少庄说,出事当晚,房门由内紧锁,瑾云姑娘是从窗户被人抱进来的。二少庄还说,瑾云姑娘和虞姑娘一起住的内宅情况也是如此。据虞姑娘所说,当夜,她们是中了西域特制的迷药,昏迷的瑾云才会被人从窗户抱走,且毫无察觉。” “西域特制迷药?莫非是幽香教的人?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凌枫喃声说着,脑海却思索着,大胆分析道:“幽香教做事一向动静很大,昨夜凶案不似幽香教所为。我仍然觉得,凶手就是庄中人,尤其是小疆所说的,小俞昨日下午情绪突然不对劲。显然,凶手是见我们一行九人进了庄,才决定昨夜出手。” 柳絮菲惊呼:“凌枫,我和碎玉也觉得,庄中人嫌疑最大。” 第197章 深色衣袍 钟无极和银面秦爷相视一眼,又无一言,身子缩在一旁。秦爷问:“怎么,无极,有话要说?” 钟无极摇头道:“没事。” 秦爷一摆手,其他侍卫属下会意,立刻躬身离开了大堂。偌大的堂前,就剩秦爷和钟无极两人。 秦爷道:“无极,现在就剩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钟无极恭敬道:“秦爷英明,属下就是想问,梅雨雷电在府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秦爷面色凝重起来,沉思了一会,道:“老夫将呈龙玉佩之上的纹路画在一张纸上,刚去卧房查看,发现宣纸失窃,已然不见。” “这要如何是好?”钟无极忐忑不安道:“如果玉佩纹路被钟幽幽看到,再加上她手上的呈凤玉佩,那么藏宝地点,不就被她尽数掌握了?” 秦爷道:“那倒也不至于,其实先前,宣纸失窃,老夫还十分担心和自责,不过现在想来,也许这不算坏事。” 钟无极问:“秦爷此话怎么说?属下愿闻其详。” 秦爷道:“如果钟幽幽手上真的有呈凤玉佩,得到纸上的纹路,她便会出发去找寻藏宝地点;如果钟幽幽手上没有呈凤玉佩,即使得到宣纸,也是徒劳无功。那么她必然会想尽办法去找寻呈凤玉佩,我们只要跟着她的脚印,以逸待劳,或许比我们亲自去找,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钟无极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几个月来,我们多方打听呈凤玉佩,一直是求而不得,或许是我们的方法错了,想来八大家族的后人也绝非泛泛之辈,如果我们太过急于求成,反而不好。咱们何不放慢脚步,让幽香教钟幽幽去出这个头。” 秦爷道:“老夫正是这个意思。不过,让人棘手的是,至今老夫还没找齐八大家族。他们隐藏在暗,我们在明,就怕一个不小心,随时冒出来给我们沉重的一击。” 钟无极道:“秦爷,这些年来,属下独自走南闯北,一直在暗暗打探八大家族后人的身份,奈何无极无能,不能给秦爷分忧。” “诶!”秦爷摆手道:“无极千万别这么说,在这偌大的将军府,数百人之中,老夫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是无极先生你了,八大家族隐藏了几百年,家族与家族之间失了联系,彼此不认识彼此,何况是你我这种八大家族的外人,更不会轻易就被我们找到了。” 钟无极思索道:“秦爷,依属下之见,派人悄悄盯着凌枫和柳絮菲,其他几大家族后人,或许能慢慢浮上水面。” 秦爷叹声道:“老夫以前也这么想过,可凌枫现下已经失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就更别说认识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了。” 钟无极道:“秦爷,如果有一天,凌枫恢复了记忆呢,我们不是错过了好时机么。” 秦爷道:“无极呀,你是有所不知,自从我们得到了凌枫的呈龙玉佩,老夫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总感觉凌枫会对我们怎样。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记忆,我们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狗急跳墙,恶狗扑狼,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钟无极道:“秦爷您这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呀。” 秦爷神情有些感触,说道:“也许是槐河一役太惨烈了吧,老夫总觉得这玉佩得之不易,得之有愧。” 钟无极问:“秦爷,是夫人怎么样了吗?”钟无极知道,这世间唯一能牵动秦爷心思的人就是将军府的夫人张秋容。 说到张秋容,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女人,秦爷脸色满是操心和疼惜,更多的是无奈。秦爷眉头紧皱,叹声道:“梅雨雷电四人夜探将军府时,老夫就在秋容的卧房,她一直嚷着说,灵儿没死,灵儿回来找她了,还躲在衣柜里和她躲迷藏。可老夫在衣柜里、她的卧房里里外外看了两遍,都没其他人影。” 钟无极瘦削的脸颊露出一抹愕然,问:“秦爷的意思是怀疑梅雨雷电中有一个是灵儿小姐?” 秦爷用手紧紧撑着额头,摇头道:“当然不是,灵儿早已死去。只是老夫突然在想,我们可以找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只要容貌与秋容有几分相似,带到将军府上来,做秋容的孩子,这样,秋容的病会不会好点?” 钟无极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这病依旧得治呀。秦爷,您看这样,我们不如贴榜寻医,为夫人找寻医术好的大夫,或许能解了夫人的痛苦呢。” 秦爷颔首道:“嗯,好,无极,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过要隐瞒我们将军府的身份,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伤害了秋容。” 钟无极道:“夫人曾经喜欢到静心庵去上香,也曾偶尔喜欢在那儿小住。属下就带着夫人去找静心师太,请她贴榜寻医,为夫人治病,如此一来,静心师太也可照顾夫人,秦爷,您看这样可好?” 秦爷脸色舒缓了许多,道:“如此甚好,还是无极先生想的周到!” 突然,钟无极像是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恍然如梦道:“对了,秦爷,前些日子,属下有事经过刘家村,您猜属下听到了什么?” “什么谣言,可是与龙凤玉佩有关?”秦爷坐直了身子,问道。 “不是!”钟无极道:“那天,属下经过刘家村,在一茶馆喝茶,偶然听到有人说起生孩子和接生婆,那些村民不知不觉间,感慨起十几年前接生技术精湛的刘阿婆,村民有叹息,有伤感,都说自刘阿婆之后,产婆后继无人。” 秦爷不加思索问道:“刘阿婆?她是谁,无极怎会平白无故说起她?” 钟无极恭敬地躬身说道:“秦爷莫怪,属下又提及秦爷的伤心往事。” 秦爷说道:“无极说的刘阿婆就是十几年前,为秋容接生,也就是秋容生灵儿时的产婆?无极怎么突然说到她了?”当年,张秋容产下一个死婴,产婆就是刘阿婆,当得知女婴没了气息,产婆身子发抖,跪地求饶。后来,张秋容意识还算正常之前,以命相逼,求贯丘雄饶了刘阿婆一命。 当时得知自己的女儿死了,贯丘雄很火,恨不得立刻杀了刘阿婆,但张秋容以死相求,说这一切都是命,贯丘雄这才饶过了刘阿婆,并吩咐属下给了她银两,送出了府。此时,钟无极突然说起刘阿婆,秦爷满是不解,身子颤动,想来,失去灵儿,他心里还是有恨意的吧。 第198章 夜中行人 钟无极道:“刘阿婆第二天就诡异的死去,那天属下在刘家村茶馆,还听到有村民说,十八年前,刘阿婆死的当天,有村民见到有个凶狠的女人闯进了村子,那些村民都说,刘阿婆的死八成跟那个女人有关。” 秦爷沉声问道:“凶狠的女人,那是个怎样凶狠的女人?长相如何?刘阿婆死于一个凶狠的女人之手,这代表了什么呢?” 钟无极低声道:“属下一直在想,夫人宅心仁厚,身体也一直健健康康的,刘阿婆技术精湛,灵儿小姐没道理夭折的。而刘阿婆突然第二天惨死,村民还看见当天有个凶狠的女人,这一切和灵儿小姐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无极……无极……”秦爷颤声地叫着,可半天又说不出话来,身子已经剧烈摇晃,这个消息太震惊了。秦爷探出手,凛道:“无极,本将军命你到刘家村去,彻查刘阿婆此事,当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凶狠女人出现,这一切与灵儿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你都给本将军查的一清二楚的,明白吗?” 秦爷嘴唇颤动,又继续说道:“还有,这事一定要悄悄进行,别打草惊蛇,若是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者,重重有赏。” “是,将军!”钟无极恭敬应答。 突然,秦爷又嚷道:“对了,还有,静心庵,静心师太为秋容贴榜寻医的事也不能耽搁了。无极,要辛苦你了。” “属下遵命,为秦爷做事,属下不辛苦。”望着秦爷这副模样,钟无极心中又叹息起来。眼前的中年男子两鬓苍老,愁眉不展,苦着一张脸,又急切念叨着,哪里是平日里那威风八面,冷酷无情,出手狠毒,工于心计的银面秦爷;哪里又是神威不容侵犯的贯丘雄大将军。 钟无极不禁在想,贯丘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果没有百年的家族使命,如果没有当年的抗敌大侠,如果没有那数千人的军队,如果没有当年的宵小之辈,如果没有鸳鸯剑谱,如果没有无尽的财宝,现今的贯丘雄又该是怎样的面目?这一切真的是家族使命改变了人的命运吗? 当然,贯丘雄不会给钟无极答案,命运也不会给钟无极答案。钟无极有时在想,如果很多年前,不是贯丘雄救了自己,自己或许早已入鬼门关去见阎王了。贯丘雄的救命之恩,使的钟无极誓死效忠,这些年来,为了找到八大家族的后人,钟无极一直想尽了办法,就连凌枫的身份,也是钟无极帮贯丘雄找到揭开的。 贯丘雄做事不择手段,既狠又辣,这是钟无极知道的。钟无极有时会想,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做这些事情,对吗?当看到江湖之上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勾心斗角,钟无极觉得,在催命四鬼面前,贯丘雄从没隐藏他妄想称霸江湖的野心和找到鸳鸯剑谱的目的。钟无极竟觉得,比起那些伪君子,贯丘雄倒是直接多了。 钟无极望望外面的天色,辰时已过,天还是灰蒙蒙的,看来,今天是个阴雨天。 而此刻,向牙寨,二把手陈森在自己的房舍内整理着衣袍。这时,就听的门外敲门声响起,接着一道男声传来:“二把手,是我,五哲皮,你在里面吗?” 陈森打开了房门,就见五哲皮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蓝色香囊袋。陈森瞟了一眼,问:“五哲皮,你拿着个女人的玩意干什么?”房内还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五哲皮像宝贝一样地将蓝色香囊拿在手中,急声辩解道:“二把手,你可别开玩笑了,这哪是什么女人的玩意,我是把它拿来,请你转交给大当家的。” 陈森停下了脚步,不解道:“大当家的昏迷不醒,需要你这香囊做什么?” 五哲皮道:“二把手,这可是我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那郎中说有疗伤的奇效,这不,我才求您帮我转交给大当家的。” 陈森问:“还花了三两银子呢,在哪儿买的?” 五哲皮道:“上次出寨子呀,我在街市上一江湖郎中那儿买的,他说里面有十几味疗伤的圣品,全是祖传秘方,求而不得。买来不吃亏,买来不上当,这不,我一直把它当宝贝收藏着呢。生怕哪一天磕着碰着,把这个拿来,或许真有奇效呢。” “是吗?”陈森从五哲皮手中抓起香囊,放在鼻前闻了闻,道:“这里面有芍药,别的药材,我就不知道了。” 五哲皮眼露期盼,语声低下,又语气动人,说道:“二把手,您在五哲皮心中最好了,您能帮我将香囊交给大当家的吗?” 陈森斜扫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怎么不亲自把它交给大当家的?” 五哲皮道:“二把手,您又不是不知道,五哲皮身份低微,进去大当家的房间都是躲在您的身后,悄悄跟进去的。我要把香囊送给大当家的,那大夫阿瑞定又要盘问一番,好似我要害大当家的似的。” 陈森突然问:“五哲皮,你似乎很关心大当家的呀?” 闻言,五哲皮面色苍白,冷汗直冒,急否认道:“二把手冤枉,五哲皮平日里最听二把手的话了,只是吃着大当家赏的一口饭,五哲皮心存感激。再说,五哲皮也希望大当家的早日醒来,要不然,五哲皮真是无处安身了。”五哲皮神情耷拉,又很无辜的模样。 就见二把手陈森伸手拍了五哲皮的脑袋一下,笑道:“傻小子,瞧你紧张兮兮的样子,害怕什么呢,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我们都是大当家的属下,都是大当家的赏的吃喝,不关心大当家的,关心谁呀?” “痛诶!”五哲皮摸摸脑袋,双眼忽又兴奋地望着陈森,道:“这么说,二把手,您是答应帮我将香囊带给大当家的吗?” “还不拿来?”陈森没好气瞟了五哲皮一眼,虽是面色冷峻,但眼底对五哲皮还是有一丝丝关心和爱护的,可能是五哲皮的嬉皮笑脸,莽撞无知。 “是,谢二把手!”五哲皮恭敬地将蓝色香囊袋呈给了陈森,亲眼看着陈森将香囊塞进了怀中,这才踏实。五哲皮似乎能想象到,大当家的因为带了疗伤香囊,而伤势痊愈,苏醒过来。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因为下一刻,五哲皮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将他拍醒,此人正是陈森。 陈森道:“发什么愣呢?走吧!”说着,径直往门外走去。 “二把手,去哪儿?”五哲皮忙追了上去。 “去看望大当家的伤势!” 第199章 方知上当 夜晚,轰隆轰隆,下起了雨来,暮色昏暗,灯火阑珊,苍茫一片,大当家向海蓬的房舍,几个属下守在房内,分别是阿豪,阿成,阿春,五哲皮和大夫阿瑞。 不久前,二把手陈森来了一下,交代了几声,说:“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看护大当家的,牢房就阿渊带着一些弟兄,谨防凌枫劫狱去救虞紫彤那俩娘们,我还是去支援阿渊。” “是,请二把手放心,属下等一定保护好大当家的!”阿豪四人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陈森,心头却都是松了一口气。这大半夜的,他们早已困乏不堪,刚才只是碍着二把手在,谁都提着神,不敢犯困。这不,现在陈森走了,几人不禁说起话来。 阿豪道:“这外面下着大雨,雷打寒风吹的,凌枫那小子今夜怕是不会来了。” 阿春道:“我道觉得这次大当家的受伤,最辛苦的人还是二把手,他一边要来房舍照看大当家的,一边又要去牢房看守那俩姑娘,这大雨天,瞧把他累的。” 阿成颔首,道:“他是向牙寨的二把手嘛,自然是能者多劳,将来有一天,大当家的老了,退位了,或许寨主的位置就传给二把手了。” 阿春没好气道:“阿成,瞧你说的傻话,大当家的正当壮年,比二把手也大不了多少,等大当家的老了,二把手不也跟着老了?大当家的传位给二把手,只怕到时二把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阿成被一阵抢白,争辩道:“现在大当家的伤势这么重,退位只会提前,二把手怎么会那么快老去……” 阿成话还未说完,突然,就听的一旁的大夫阿瑞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想咒大当家的死吗?在大当家的耳边说这些话,都不想要命了吗?” 阿瑞声音不大,却极是威严,阿成和阿春脸色惨白,身形哆嗦,站立不稳。阿豪在一边忙打圆场,道:“阿瑞,阿成他们不是那个意思,都是关心大当家的,只是现在夜深人乏,随便聊了几句,实无恶意的。” 阿成和阿春忙不迭说:“就是就是,求阿瑞别往心里去,更别告诉大当家的听到了。” 阿瑞瞪了阿成二人一眼,道:“大当家的情况稳定了,随时都会醒来,你们说话注意点,如果让大当家的听了去,定又是一番伤心。” “是!”阿成和阿春点着头,殊不知此刻房门外,守着一个属下,正默默地靠在墙角,此人正是厨房的草八刀。草八刀提着神,一直贴耳在墙边,注意着房内的一举一动,紧张而又憔悴,只是身份低微,进不了房间,只得与其他五六个属下守在房门外。当草八刀听到向海蓬情况稳定,随时都会醒来,自是高兴不已,神情发颤。 草八刀双掌合十,向上天虔诚默默念道:“求老天保佑阿海早日醒来。” 此刻,就在房间窗户外,一条身影正藏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中,正是凌枫。雨下不断,寒风凛冽,凌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样子狼狈极了,雨水早已迷湿了双眼。夜寒深重,他又困又饿,暗中这么守了几天,依旧没有刺客的影子出现。 向海蓬渐渐恢复,命算是保住了,而刺客的影子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凌枫不禁在想,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刺客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向海蓬。凌枫也悄悄去了牢房见虞紫彤和瑾云,她们除了被阿渊训斥,受了几下皮肉伤,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所以,刺客的目的不是虞紫彤和瑾云,凌枫不禁在脑海里沉思起来,刺客到底是谁?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就见一条灰色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凌枫的眼前,就在他眨眼的功夫,灰色身影自窗口窜入房中。等守在床边的阿豪,阿成等人反应过来,灰衣蒙面男子的长剑已刺向床上躺着的向海蓬。 剑光闪耀,蹲在地上的五哲皮一声怪叫,跳了起来,竟不顾自身安危,探手去抓剑头,大声道:“凌枫,你要杀就杀我五哲皮吧!” 灰衣蒙面男子眼中一阵惊愕,望了五哲皮一眼,也就在这错愕间,隐身在大树里的凌枫攸地飞进屋来,手中斗笠疾射出,打中蒙面男子的长剑,将其剑头弹偏。 这时,房门被推开,草八刀等五六个属下急匆匆扑进。阿豪阿成也齐挥兵器,打向蒙面男子。凌枫斗笠取下,虽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还是能辨认,有个属下惊讶道:“刺客竟不是凌枫,那这蒙面的灰衣男子又是谁?” 蒙面男子见向海蓬床前围满了肉墙,根本无从对他下手,眼中凶狠瞪向凌枫。蒙面男子一挑长剑,攸刺向凌枫的腋下,就在凌枫躲开之时,蒙面男子左手同时出手,一反掌,抖出一把匕首,急插向凌枫的胸口。 凌枫一掠身,后退了些许,猛一挥手中玄奇剑,寒光闪耀,在蒙面男子左手臂落下。男子惊呼一声,就见手臂已被划出血来。这时,脚步凌乱,人声喧嚣,窗外火把高举,有一群属下正往外围来,这让蒙面男子心神慌乱,恶狠狠瞪了凌枫一眼,手中匕首自掌中飞出,射向凌枫,后一点脚尖,飞出窗外,逃离了房间。 凌枫翻身侧过,正待追出去,就听的床上一阵咳嗽声传来,接着,阿豪的惊呼声响起:“大当家的,您醒了?” 房间内所有人都是高兴不已,神色紧张,望着向海蓬,都在无言询问他的情况。只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五哲皮。五哲皮歪着一脑光头,头顶扎着的小辫子也无精打采,神情呆滞,若有所思。刚才接近灰衣蒙面男子,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芍药的清香,是他的错觉吗? 这时,另一属下阿春撞了一下五哲皮的臂弯,道:“五哲皮,想什么呢?刚才拼了命的为大当家的挡剑,现在大当家的醒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五哲皮回过神来,道:“哦,大当家的醒了,我当然高兴……” 就听的向海蓬语气虚弱道:“是谁要杀老夫?刚才迷糊之时,老夫似乎感觉到杀气腾腾,想叫喊,却又没有力气。” 草八刀神情激动,嘴角颤动,不停轻声喃道:“老天保佑,阿海能平安醒来,真是太好了。”当然,向海蓬的床边围满了身形高大的汉子,哪里还有他草八刀站的位置,早已被挤到角落,他的这些神情自是没人在意。 第200章 庄主出关 第二天清晨,柳絮菲早早便起来了,她来到了后院北边的醉蝶花前,拿着水壶,为醉蝶花浇着水。因为二少庄田景禁足在房内未出,醉蝶花便无人打理。凌枫被关在西厢,柳絮菲虽无心情修剪枯枝烂叶,但还是早早地起来为醉蝶花浇了水。 柳絮菲坐在醉蝶花丛下,双手托颌,喃声道:“醉蝶花,醉蝶堂,醉蝶老者,到底是长的怎样的一位老者呢?如果凌枫能与我一起来浇花就好了……唉!”想到受冤被关在西厢的凌枫,柳絮菲又眉头紧皱,叹起声来。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慈祥的声音传来:“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给老人家听听呀。” 柳絮菲大惊,抬首望去,就见醉蝶花丛尽头远远地走来一位老者。他大约六十岁,一袭深色粗布衣袍,面容慈祥,双眼深陷,神情悠然,身材略胖,脚步轻盈,此刻正带着微笑向柳絮菲走来。 柳絮菲心下一怔,被老者的气势震慑,攸地站起身来。这时,放在她身旁地上的伊雪剑竟阵阵争鸣,闪闪发亮。 柳絮菲面色一惊,忙低下身子,探出左手,拿起了地上的伊雪剑。不经意间,带在柳絮菲左手腕的圣情玉镯现了出来。这时,柳絮菲手中伊雪剑又恢复如初,不响不动。 柳絮菲喃声问:“前辈,请问您是……” 柳絮菲再次抬首时,却见老者神情颤动,嘴角发抖,双眼紧盯着自己左腕间瞧。柳絮菲内心有些不解,自己刚就蹲下身子捡起了伊雪剑,眼前这老人家就起了这么大变化,与第一次抬首见时完全判若两人。 柳絮菲再次喃声道:“前辈,您怎么啦……” 突然,柳絮菲就听的身后脚步声传来,却见是东厢领头弟子阿满、南厢领头弟子阿岭、西厢领头弟子阿野,携着数位弟子大步走了过来,接着“砰!”声跪地,齐恭敬道:“弟子等参见老庄主!” 大少庄樊旦一死,二少庄田景禁足,三少庄伏昭受伤,这偌大的三圣庄上上下下便暂交给了阿满、阿岭、阿野三人打理。他三人此刻是要去商量庄中这几天的布守防卫,以及一些庄中事,路经此处,谁料想,在此处见到了老庄主。 “老庄主?”柳絮菲惊愕不已,就听的眼前老者朗声道:“大家快快请起,老夫提前了两日出关,也是刚刚才到,正打算去大堂,庄中一切可好?” 就见阿满神情悲怆,哭声道:“老庄主,我们师父死了……求老庄主为大少庄主持公道……”阿满在地上拜着。 老庄主大惊失色,见众弟子都满脸伤心,老庄主立刻明白了,沉声道:“阿满,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满伤心哽咽,缓缓道:“前日快中午时分,庄中来了九位客人,三少庄接待了他们,并安排九人在庄中住下。那夜,倾盆大雨,电闪雷鸣,一位叫凌枫的客人竟半夜来到大少庄的房间,将大少庄杀害。我们听的响动,便立刻起来,等我们赶到时,就见大少庄倒在血泊之中,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而那凌枫还没来得及逃命,也被我们逮了个正着。后来,我派出四位师弟到南厢、西厢报信……” 这时,南厢阿岭接着阿满的话说着,阿岭把南厢田景和瑾云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老庄主道来。 阿岭说完,西厢阿野,也接着把三少庄受伤,和小俞被杀,以及大堂之上,凌枫说是黑衣人引他去凶案现场等一切情况向老庄主交代的清清楚楚。 听阿满三人依次说完,老庄主仪态悲怆,身子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住,痛心道:“怎么会这样,老夫闭关两个月时间不到,三圣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东厢阿满拜地,道:“凶手凌枫现被关在西厢,求老庄主替大少庄主持公道,杀了凌枫,以慰大少庄在天英灵。” “老庄主……”柳絮菲面色苍白,“砰!”声跪地,抱拳求道:“柳絮菲求老庄主明查,凌枫是被黑衣人陷害的。” 望了望双眼浮肿,神情憔悴的柳絮菲,一袭白衫也多处淤泥,定是刚才给醉蝶花浇水时不小心沾上的。她左手腕间圣情玉镯在初阳下闪闪发亮,老庄主叹了一口气,问:“姑娘,你也是前日与凌枫一起进庄的客人吧?你放心,只要凌枫确实是无辜的,老夫定不会冤枉于他。” 柳絮菲面露喜色,道:“多谢老庄主。”老庄主还别有用意地再次打量了圣情玉镯一眼,后眼光扫向众弟子,朗道:“阿野,召集所有弟子在大堂集合,把那个凌枫也带来。哦,对了,你师父三少庄怎么样了?” 阿野恭敬道:“回老庄主,师父昨夜已醒来,只是伤势不轻。如果师父知道老庄主您出关了,一定会赶去大堂的。” “嗯!”老庄主点了点头,对南厢阿岭说道:“阿岭,叫上你师父田景一起到大堂来。” “是,老庄主!” 不一会功夫,三圣庄前院大堂,挤满了各厢弟子。就见老庄主威严地坐在堂上主位大椅上,二少庄田景和三少庄伏昭分别坐于老庄主左右手两旁。 只见田景神情低迷,紧紧盯着地面方格瞧。而伏昭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有些不舒服地倚靠在座椅上。 双手被绑的凌枫站在堂中,他身旁左边是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右边是虞紫彤和瑾云。而西煞门堂主聂鹏及其两名弟子阿卫、阿列,则远远地站在西厢弟子身边。 老庄主望了凌枫一眼,但见堂中这边男男女女几人,男的英俊高大,气度不凡;女子沉鱼落雁,亭亭玉立。老庄主不禁暗赞道:“这凌枫和柳絮菲等年轻后辈,果真是人中龙凤!”随即,老庄主又将眼光移开,好好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位弟子。一段时间未见,大家还是有些变化。 这时,就见碎玉附耳在柳絮菲耳旁,轻言道:“柳姐姐,现在所有三圣庄弟子都在大堂了,我们就如我们昨夜所商量的,大概找出十几个目标。柳姐姐,你看,这老庄主就是第一个,他今天也穿了一件深色衣袍。” 柳絮菲大惊,打量了堂上的老庄主一眼,低声道:“碎玉,老庄主是深色粗布衣袍,衣服的质地却是极普通的,凌枫说是上等衣料,老庄主也算一个吗?” “这……”碎玉有些答不上话来,道:“老庄主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如果他要杀人,也极易隐藏,就算他一个吧。” 第201章 六个目标 八年曲折,红梅斗霜,这是穆君瑶第三次写《鸳鸯神剑》,有挣扎、有放弃、也有坚持到底!此时此刻,创作激情澎湃! 也许有人会重开新书,但穆君瑶舍不得。我赋予了《鸳鸯神剑》里每个人物太多的情感,他们有喜有忧,有悲有欢,在尘世人间,历经百转千回,诉尽衷肠,就像平凡世界中平凡的我们。[勿忘初心] 多年后,我想我可以骄傲地说,我叫穆君瑶,我写了一本完完整整的长篇小说,叫《鸳鸯神剑》! 虽不是浩瀚宇宙中之精品,亦不是创武侠巅峰之惊天巨作,但字字诚意,章章勤恳。 感谢帮助过我的编辑们和各工作人员[感恩膜拜] 自古没有捷径,坚持才是王道,穆仙大作[偷笑][嘘][说正事]敬请多多支持![感恩有你][拜谢每位读者]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让我们一起找齐八大家族的后人和潜伏的八条地龙吧。 龙文惊鸣,穆仙盈盈!鸳鸯神剑,至此一行!月票月票月票收!!! 第202章 共商主意 虞紫彤喝道:“三天就三天,本小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小鬼在作祟,伤天害理,还嫁祸于人,真是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你……咳咳!”因为激动,伏昭苍白的脸顿时涨红,恶狠狠地瞪着虞紫彤,竟咳出声来。 虞紫彤笑道:“怎么,三少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虞紫彤又没骂你,你也是个受害者,你应该同样希望早日揪出真正的凶手,为你自己讨回公道。” 三少庄伏昭神情立刻冷静了下来,凛道:“姑娘,你可别胡搅蛮缠,这么多人看着,可别失了小姐的身份。” 凌枫在虞紫彤身旁轻声道:“虞姑娘,你就不要因为我得罪三少庄了。” 虞紫彤朝凌枫莞尔一笑,神情娇媚,低声道:“凌少侠,我虞紫彤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这时,就听的老庄主朗道:“凌枫,老夫就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找出你所说的黑衣人。但是,如果三天一过,你仍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证据,那么到时,可别怪我三圣庄无情处置了。这些,你可有异议?” 凌枫恭敬道:“谢老庄主!这两天,凌枫仔细回想了一下,黑衣人似乎不太了解三圣庄地形。所以,黑衣人是庄中人抑或是庄外人,还不确定。至于那夜,天地昏暗,灯火阑珊,凌枫也并未看清楚黑衣人的身形背影。凌枫请老庄主恩准,再去一趟凶案现场,凌枫想了解多一些。”凌枫知道,一切都要证据,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凌枫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这些话。 “嗯!”老庄主点了点头,道:“凌枫,事情没找到确切的证据,确实不能乱说,免得三圣庄上下弟子人人自危,人心不安。这三天,三圣庄上下,只要有弟子陪同,你且自由行走。但是,三天一过,可别怨老夫无情了。” “是,凌枫谨记!”凌枫道:“老庄主,凌枫虽不是真凶,却确实被东厢弟子在凶案现场发现。死者为大,为了表示对大少庄的敬重,没找到黑衣人之前,这三日,凌枫愿意双手捆绑,以慰大少庄英灵。” 老庄主动容道:“如此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柳絮菲却是愁云起眉梢,怔怔地望着凌枫,三日,就只有三日,黑衣人能计划这么精巧的阴谋,证据怎么说找到就能被找到。 虞紫彤却是信心满满,就见她眼中泛起了希望,内心却做了决定,这三天,她要与凌枫共同进退。 没多久,凌枫和柳絮菲、碎玉、虞紫彤等人在东厢弟子阿满等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少庄樊旦死去的房间。 凌枫在窗户、床上仔细观察着,就见窗户下边缺了小小一角,想是那日黑衣人临走时重重一踢造成的。虞紫彤跟在凌枫身旁,在樊旦的床帐帷嗅了嗅,不禁眉头紧皱,低声道:“又是西域迷药的味道。”可能是床帐帷不易散去,大少庄死了二日,因为窗户打开,房内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味了。 凌枫大惊,问:“虞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虞紫彤点点头,细声道:“我和瑾云住的内宅也被人吹进了迷药,到现在床帐帷上那股味道都还未全部消散。不信,你可以去我房间闻闻,跟这儿味道一样。” 凌枫凑上前,用鼻子去嗅了嗅帐帷。突然,虞紫彤拉住了凌枫的手臂,让他后退了两步,急道:“凌少侠,这西域迷药药性猛烈,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吸入一点,或许你就要昏倒在这儿了。” 凌枫面色大惊,一股异味已冲入鼻息,当时双眼迷离,脸色立刻起了异样。虞紫彤一把抓起桌旁边的水壶,倒出一些水,洒在凌枫脸上。渐渐地,凌枫恢复了正常。 这时,在仔细查看一旁桌椅的柳絮菲和碎玉走了过来,道:“凌枫,你怎么啦?” 凌枫晃了晃神,见有三圣庄的弟子在场盯着,看到的一些信息也不方便透露,于是淡淡道:“我没事。”凌枫却眼带感激之意望了虞紫彤一眼。 虞紫彤冲凌枫嫣然一笑,见此,柳絮菲心头有些郁闷。一旁的碎玉一跺脚,道:“凌大哥,发生什么了,你不说,柳姐姐会担心你的。” “没事,碎玉,我们去桌椅再那边看看。”柳絮菲往一旁走去,碎玉望了望挨近站着的凌枫和虞紫彤,嘴里轻碎碎念了一句,便向柳絮菲走去。 不久,凌枫和柳絮菲、虞紫彤几人出了大少庄樊旦的房间,来到一块空旷的草地,旁边有溪水潺潺,空气新鲜极了。 关了两日,凌枫实在有些不舒服,此刻一处清水,便蹲下身来,洗了洗一把脸,在青石板上坐了下来,舒了一口气道:“突然觉得,外面的空气就是自在清新。” 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也跟着在一旁坐下,柳絮菲道:“凌枫,这两日,辛苦你了。” 虞紫彤也拉着瑾云,靠着凌枫坐了下来,道:“凌少侠,黑衣人的事情你有什么线索了吗?” 碎玉道:“虞姑娘,黑衣人的事情关系到凌大哥的生死,有什么线索,凌大哥为什么要告诉你?到时,你当着全庄中弟子的面,在大堂一阵嚷嚷,那黑衣人不早跑了。” “你……”虞紫彤无言以对,立刻涨红了脸。 瑾云出声道:“碎玉姑娘,这里,不是只有你关心凌少侠,我家小姐也在为凌少侠的事情想办法。小姐刚才在大堂乱嚷嚷,就是要看看全三圣庄弟子的反应。碎玉姑娘这么说,就有些不尊重人了。” 碎玉嘟囔道:“谁知道你们对凌大哥安的什么心。” 瑾云冷声道:“碎玉姑娘……” 这时,凌枫朗道:“都别说了,凌枫只剩三日时间,生死、清白就全倚仗这三日了。碎玉,此刻能留在身边的,定是对凌枫关心之人,虞姑娘有自己的脾气,我相信她不会加害于我的。” 虞紫彤忙不迭道:“就是就是,凌少侠,不,凌大哥,你快说说你找到了什么线索。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虞紫彤就不信,我们六个人,还不能揪出一个黑衣人。” 碎玉不依道:“可是凌大哥,我们认识她们才几天时间……” 这时,柳絮菲悄悄拉了拉碎玉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之后,转向虞紫彤道:“虞姑娘,是这样的,凶案发生当夜,黑衣人跃窗而逃,凌枫只来得及看到黑衣人的衣角竟现出一边质地上等的深色衣袍。黑衣人武功高强,不是一般普通弟子,我们刚在大堂锁定了六位目标,分别是老庄主、阿满、一高挑个子的弟子、一身形矮胖的弟子,以及田景和伏昭。对了,不知你们有什么看法?” 第203章 掉落物品 虞紫彤道:“要我说,阿满最有嫌疑。你们想想呀,他是东厢的领头弟子,大少庄一死,二少庄禁足,再杀了三少庄,那下一个当新庄主的人就是他了。谁知,他计划落空,小俞替三少庄挡了一下,三少庄伏昭没死,只是受了重伤。当然,这伏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依我看,阿满一次不成,定会再起杀意,我们要暗中保护伏昭,这样我们就能将再次出手的阿满拿下。如此一来,不就还凌大哥清白了。” 这时,就听的凌枫道:“菲儿,刚在大堂,你和碎玉悄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观察了一下你们所说的六个目标人物。那穿深色衣袍的高挑个子,太高太瘦,与我那夜见到的蒙面黑衣人身形、背影都不像。还有那身形矮胖的弟子,太矮太胖,也与那黑衣人形体差的远。” 碎玉掐着指头挨个数,道:“那就只剩四个目标人物了,老庄主、阿满、田景、伏昭。” 柳絮菲道:“我觉得二少庄田景不是陷害凌枫的黑衣人。” 凌枫思索道:“老庄主的年纪快六十了吧,也似乎比当夜见到的黑衣人要大,也不像。” 碎玉惊呼:“那凶手就阿满和伏昭了,依我看,暗中紧紧跟着他们两个,谁都漏不掉,哪个是人是鬼,跟两天就出答案了。” 柳絮菲眉头紧皱,道:“碎玉,别冲动,如果我们地形不熟悉,轻功不好,稍有破绽,被阿满和伏昭发现,打草惊蛇。他们这三天什么都不做,到时,凌枫可没有时间耽误了。” 见碎玉低着头在思索,柳絮菲语气柔和了些,接着道:“再说,我们只是根据上等深色衣袍推算出这六个目标人物,如果当时只是凌枫看花了眼,根本不是深色衣袍,那以上所说,全部都将归零。我们却把全部精力都盯着无辜的阿满和伏昭,让真正的黑衣人逍遥法外,这又要如何是好。” “对哦!”碎玉立刻泄了气,低垂着身子,静静沉思着,“花时间盲目去盯着谁,这确实也行不通……” 凌枫望向一旁沉默的瑾云,道:“瑾云大姐,此处六人就你江湖阅历丰富些,不知你有何高见?” 虞紫彤也是一脸期待望着瑾云,瑾云冷声道:“以黑衣人做饵,引黑衣人出洞。” 凌枫神情恭敬道:“怎么引?愿闻其详!” “我们不如这样……”凌枫六人立刻围成了一团,瑾云低声在悄悄说着她的计划,就见凌枫和虞紫彤不停的在点头,脸上也漾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大约中午时分,三圣庄,后院大厨房,几百号人在一起吃着饭。就见凌枫和柳絮菲、碎玉、玉麒麟四人围坐在角落一张方桌,桌上有几样简单的小菜。而虞紫彤和瑾云坐在不远处中心的大桌子,虞紫彤又一搭没一搭,筷子在菜盘里挑着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时,就见一位身形矮胖的弟子指着凌枫后背,对另一位身形高挑个的弟子悄悄说道:“你看,那杀人凶手,双手被绑了,拿着勺子在吃饭,真是可怜哦。” 那高挑个弟子,双眉微挑,道:“他这种人就该早点杀,老庄主大发慈悲,还多给他三天时间,真是浪费了我们三圣庄三天的粮食。” “可不是……”那矮胖弟子话还未说完,就见大桌子旁的虞紫彤“啪!”的一声,一拍桌面,喝道:“吃饭都塞不住你们的嘴巴,老庄主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 那高挑个弟子横着眉站起,怒道:“臭丫头,你想怎样?” 虞紫彤冷声道:“我告诉你们,这位凌枫是被黑衣人嫁祸的,你言辞对他不敬,我要你向他道歉。” 那高挑个弟子手指着凌枫,不可置信嚷道:“他,一个杀人凶手,你要我向他道歉?你疯了吧?” 虞紫彤凛道:“我可没疯,说出来怕吓死你。刚才,我们一起去了大少庄樊旦的房间,又仔细搜查了一遍。你们猜,凌枫在房间里找到了什么?” 那高挑个弟子问:“找到了什么?” 虞紫彤答道:“凌枫竟找到了黑衣人掉落在凶案现场的物品,那物品足以证明黑衣人的身份。完了,这次你死定了。” 那高挑个弟子道:“你说凌枫在凶案现场找到了黑衣人掉落的物品?笑话,我又不是黑衣人,管你找到什么物品,就算那上面刻了名字,我又没去杀人,你凶我做什么?” 虞紫彤“啧啧”道:“我看你脸色涨红,心里一定有鬼,凌枫和我是相识,你现在求求我,我叫凌枫把物品还给你,饶过你一命?” 当然,这高挑个弟子脾气冲动,脸色发红,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与虞紫彤争吵,一时激动,在场又这么多人看着,除了自己同厢,其他厢的弟子也在,他当然想争个赢。 而虞紫彤,虞家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刁蛮,理直气壮,没影的事也能说的像真的样。 “你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那高挑个挺着兵器,就要朝虞紫彤出手。 这时,那身形矮胖的弟子拉了拉高挑个弟子,轻声道:“算了,他们来者是客,咱们让让她,就别与她计较了。你知道的,她只是个姑娘家,嘴巴娇小就喜欢说三道四,乱讲是非。” “哼,本公子大度,今天就饶了你!”那高挑个弟子冷哼一声,与那身形矮胖的弟子一拂袖,气怏怏出了厨房。 那虞紫彤对着他俩的背影大叫:“记住了,凌枫刚在凶案现场捡到一物品,是黑衣人掉落的。明天一早,凌枫就把物品交给老庄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你想拿回物品,现在还来得及。” 旁边的瑾云低声提醒道:“小姐,别太演过了,反而弄巧成拙,被暗中的黑衣人识破。” 虞紫彤细声道:“瑾云,本小姐说话这叫真假难辩,太真了,黑衣人会知道咱们是在演。现在,只祈祷那黑衣人这一段时间真的掉落了东西,不管在哪里掉落了什么,黑衣人一定以为是匆匆忙忙间,掉落在了凶案现场,那么,他一定想找凌大哥取回。” 说罢,虞紫彤望了望凌枫一眼。突然,却见凌枫也正望向自己,凌枫感激地冲她淡淡的一笑,英俊的面容迷人极了。 虞紫彤顿时心乐开了花,脸色泛起了朵朵红晕。 第205章 虚幻凶手 第二天,吃过早饭,凌枫便拿着昨夜黑衣人掉落的玉坠子来敲二少庄田景的房门。南厢领头弟子阿岭把凌枫带进了房内,而让凌枫感到意外的是,二少庄田景打量了玉坠子半晌,却出言道:“凌少侠呀,说来惭愧,我也只知道我师兄樊旦生前喜欢随身携带一个玉坠子,但玉坠子具体长什么模样,我还真未仔细去观察过。” 凌枫道:“二少庄,记得第一日我们九人进三圣庄,是三少庄伏昭接待了我们,但那时,我们也与大少庄樊旦打了个照面。更巧的是,大少庄竟不小心将一个玉坠子掉落在地,刚好被我接住,便递给了大少庄。但大少庄的玉坠子比我手中这个要大些,所以我想来问问二少庄,这个小玉坠子,是何人所有?” 二少庄田景闻言,惊道:“凌少侠你是说,有一大一小两个相似的玉坠子,而我师兄樊旦所带的是个大的?” 凌枫点了点头,田景道:“不如这样吧,我叫阿岭进来,叫他拿着玉坠子去帮你问问。你知道的,一些事情都是他们去打理,他们消息可能比我这个大门显少迈出的二少庄灵通多了。”田景转向门外朗道:“阿岭,你进来一下!” “好吧,那要多谢阿岭了……”凌枫话还未说完,站在门外的阿岭听到田景的呼喊,便恭敬地走进了屋来。还没等田景开口,阿岭见到他手中精巧的玉坠子,便惊讶道:“师父呀,这小玉坠子不是东厢的吗?怎么在您手上?” 凌枫一脸惊喜,身形颤抖,就要开口说话。却见田景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激动。 这时,就听的田景道:“阿岭,你说这小玉坠子是东厢的,你可知是谁的?” “当然,师父问这话可是问对人了。”阿岭道:“有一日,大少庄偶然得到一对玉坠子,玉坠通明,晶莹剔透,一大一小,精巧而美致。大少庄自己留下一个大的,就是他天天挂在腰间的那个,而另一个却赏给了属下的一个弟子。” 凌枫迫不及待问:“大少庄将小玉坠子赏给了哪个弟子?” 阿岭道:“大少庄当然是赏给他身边最得力的弟子,也就是东厢领头弟子阿满。” 刹那间,凌枫脑海浮现昨日在河边草地上,碎玉掐着手指数着嫌疑人的情景,碎玉的声音犹在耳边:“那凶手就阿满和伏昭了,依我看,暗中紧紧跟着他们两个,谁都漏不掉,哪个是人是鬼,跟两天就出答案了。” 凌枫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是阿满……” 就在凌枫发愣的瞬间,阿岭还在说着话:“阿满得到小玉坠子后,仿佛得到了一份无比尊贵的殊荣,一直在我和阿野面前炫耀呢,说他的师父有多好。师父,要不哪天,您也赏阿岭一个玉坠子什么的,让阿岭也露露脸。” 田景道:“凌少侠,你可有在听?” “哦,当然。”凌枫晃了晃神,压下内心的激动,向阿岭问:“阿岭,关于这玉坠子,你还知道什么吗?” 阿岭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对了,师父,您叫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二少庄田景朗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师父!” 阿岭走出了房门,田景问:“凌少侠,见你刚才有些激动,莫非这小玉坠子是黑衣人的?” “正是!”凌枫点头道:“昨日中午时分,我们在厨房故意声称,我在凶案现场捡到了凶手掉落的物品,昨夜就有黑衣人来我北厢客房翻找。而黑衣人匆忙离去之时,竟不小心将玉坠子掉落在我窗前。” 二少庄田景激动的问:“你昨夜所见的黑衣人与你那日在凶案现场所见的黑衣人……” 凌枫道:“正是同一人。” 田景抓起玉坠子,声音有些颤抖,道:“这么说,杀害我师兄樊旦的凶手就是这小玉坠子的主人阿满?” 凌枫道:“回二少庄,这小玉坠子正是那日引我至凶案现场的黑衣人,昨夜掉在我窗前的,凌枫无半句妄言。” 田景身子倒斜在座椅上,喃声道:“阿满,我师兄生前最疼爱的弟子,他为什么要杀我师兄?那小俞也是阿满所杀吗?我师弟伏昭的伤,也是阿满造成的吗?还有我南厢,一觉醒来,身边却突然多了个女人……一连串的事情,短短一个夜晚,就凭阿满能完成吗?” 凌枫愕然道:“二少庄的意思是……怀疑阿满的能力……” 田景道:“凌少侠,阿满的武功我是了解的,他师承我师兄,师兄生前不喜杀戮,武功也不是精湛。这阿满能得师兄疼爱,两人性情定是有两分相似。” 凌枫问:“二少庄,那凌枫该如何行事?” 二少庄田景道:“小玉坠子的事先别声张,找到阿满杀人的证据,再将他揪出,凌少侠,你看这样可好?” 凌枫恭敬道:“不蛮二少庄,凌枫也正是这个打算。” 等凌枫一走出南厢,就见南厢一偏角落,柳絮菲和虞紫彤、碎玉等五人早已在等候多时。 一见凌枫,虞紫彤神情焦急,走上前,忙问:“凌大哥,打听出玉坠子的事情了吗?” “嘘!”凌枫轻发出一声,双眼四下望了望,道:“此地不宜说话,去河边那大草地上商量。” 来到昨日那河边草地上,凌枫和大家又商量起来了,凌枫将阿岭说的大小玉坠子的事情向大家说了一遍。 虞紫彤叫道:“我就说凶手是阿满吧,想不到真是他,他的本意是杀了三位少庄,那么下一个当庄主的人就是他了。” 见凌枫还是神色忧愁,眉头紧皱,柳絮菲问:“凌枫,我们既然知道小玉坠子是阿满的,那黑衣人就是阿满,但凌枫你似乎不开心,莫非有什么不对?” 凌枫苦笑道:“这种感觉说不上来。阿满身形与黑衣人的确很像,我们昨天假设的两个目标里也有阿满,黑衣人掉落在我房间窗前的玉坠子也直指阿满。没错,我们没有判断错误,黑衣人就是阿满。” 不知是想刻意说服自己,还是真的确定了黑衣人就是阿满,凌枫的话带着刻意的坚信。而恰恰相反的是,凌枫这种刻意的判断,正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确定。也可能是二少庄田景的话影响了他,也可能是太轻易捡到黑衣人掉落的玉坠子,太轻易就找到了凶手阿满,这一切都太顺利,太虚幻,太不真实了。 第206章 又中诡计 晚饭过后,河边大草地上,凌枫颓废地坐在河边发呆,河风吹来,也没能解他眉间紧锁的忧愁。 经过一天的暗中观察,阿满对他的师父大少庄樊旦没有半点邪恶之心,对他的灵位也是恭恭敬敬,对他的话语也是感激涕零。如果说凌枫见到的这一切都是阿满在伪装,那么阿满真是太会演了。但他浮肿的眼睛,眼睛里流露的悲伤,却是怎么也伪装不了的。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款款走来,黑发飘扬,身姿婀娜,正是柳絮菲。柳絮菲在凌枫身边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灿烂的夕阳。 这时,寒风迎面,柳絮菲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菲儿……”凌枫伸右臂将柳絮菲搂在胸前,将她娇小的身子包在自己怀中。 柳絮菲挣扎着想起来,道:“三圣庄有规矩,男女不能走太近。” 凌枫声音温柔道:“菲儿,别动,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会。河边偏僻,没人看到的,我们是夫妻,看到也是名正言顺,这儿风大,这样暖和些。” 柳絮菲将头倚在凌枫胸前,这份温暖也令她眷念,只是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忧伤。柳絮菲柔声道:“凌枫,我们还有一天时间……” 凌枫道:“菲儿,黑衣人狡猾,我觉得,我们中计了,这小玉坠子可能就是黑衣人故意掉落的,让我们把视线都转移到阿满的身上。” 柳絮菲道:“凌枫,我相信你一定能化解这一劫的。” “菲儿,如果……”凌枫还还未说完,就见柳絮菲用手掩住了凌枫的嘴,阻止他说不吉利的话。柳絮菲道:“没有如果,如果你找不到黑衣人,这世间便会少了一家三口,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找到黑衣人,还自己清白。” 凌枫拉下柳絮菲的手臂,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柔声道:“菲儿,孩子乖吗?” “嗯!”柳絮菲腼腆地一笑,望向天边,道:“如果能天天与你一起看夕阳、看日出,那该有多好。” 凌枫突然灵光一闪,道:“菲儿,我们的孩子就叫凌阳好不好?” “阳光明媚,象征着朝气蓬勃,也代表着希望与光明,好,凌阳好。”柳絮菲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温柔道:“小凌阳,你听到了,你爹爹给你取名字了。” 凌枫大掌覆上柳絮菲的纤手,含情脉脉道:“小凌阳,凌阳公子,凌阳姑娘,男孩女孩都适合。菲儿,辛苦你了。” 柳絮菲嘴角嫣然笑着,倚在凌枫怀中,自足又幸福。一时间,凌枫和柳絮菲忘了凶案,忘了黑衣人,忘了明日午时最后期限。他们沉浸在一家三口温馨的氛围中,没有江湖杀戮,没有狡猾的黑衣人,没有龙凤玉佩之争,只有人间最平常的幸福,就是家的幸福。 但是,没多久,这种简短的温馨被扰乱了。因为连日没睡好,柳絮菲竟在凌枫的怀中睡着了,夜晚时分,碎玉来了,“凌大哥……” 凌枫“嘘”了一声,轻声道:“碎玉,你来了。” “嗯!”碎玉问:“柳姐姐她……” 凌枫将沉睡的柳絮菲打横抱起,道:“她没事,只是睡着了,走吧,我送她回内宅,我等下再去西厢探查一番。” 碎玉紧紧地跟着凌枫的脚步,而凌枫为了不让三圣庄弟子看到,也尽量走在偏暗一处的路。寒风吹来,凌枫将柳絮菲抱紧了几分,生怕她着了凉。望着动作温柔的凌枫,碎玉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爱慕。 突然,就听的凌枫问:“碎玉,你冷吗?” 碎玉一怔,忙跟上凌枫的步子,颤声道:“凌大哥,碎玉不冷。”风吹过,碎玉脖子却不觉缩紧了几分。 凌枫道:“碎玉,谢谢你……” “嗯?”碎玉睁着迷糊的眼望向凌枫。 凌枫道:“这一路,我和菲儿幸好有你的陪伴,菲儿很喜欢你。菲儿自小没有同龄的同伴,只身一人长大,你与她性子相投,她和你走的很近。” 碎玉淡淡笑道:“凌大哥,柳姐姐是个好姑娘,她对谁都好,尤其是对你。”但碎玉的笑带着一丝苦涩,她想“如果凌大哥能像关心柳姐姐那样关心自己,那该有多好。” 凌枫脸漾起温柔,就连声音都带着温柔:“我知道,我此生不会辜负菲儿的。” 碎玉苦笑道:“那就好!” 等凌枫和碎玉三人回到内宅,就见玉麒麟在里边床上睡的正香。凌枫将柳絮菲轻柔地放在外边床上,见睡梦中的她眉头还是紧锁,嘴巴嘟起,凌枫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凌枫低头轻柔地吻了吻柳絮菲的额头,手指抚了抚她的眉头,后为她盖好被子,便出了房门,往西厢而去。 房内的碎玉怔怔地望着凌枫离去的修长背影,又望了望被幸福笼罩的柳絮菲,内心感慨不已。 西厢,就见大堂灯火通明,一些西厢弟子还在为大少庄樊旦守灵,这其中也有阿满。而凌枫此刻,也悄悄隐藏在了院中那棵大树丛中,就见弟子们神情都很乏倦,竟支持不住,打起了瞌睡。 突然,阿满身旁一位矮个弟子竟不小心将烧的正旺的火盆打翻,立刻将阿满的衣服点燃了。 大树丛中的凌枫大惊,就要飞出去扑火,这时就听的那矮个弟子叫道:“快来人呀,着火了……阿满师哥,我扶你起来,你快走……” 就见阿满在地上滚了一下,企图将火熄灭,但未能如愿。其他弟子也被惊醒,七手八脚将阿满拉起,一起拍打着他身上的火苗。 突然,就见阿满竟“扑通”跪到了地上,脸色神情有些痛苦,在几位弟子的帮助下又站了起来。这时,有弟子提来了一桶水,才将阿满身上的火扑灭。 那矮个弟子满是愧疚,跪地道:“阿满师哥,对不起,你已经在师父灵前跪了几天几夜,我明知你腿脚酸软,站立不稳,却还是不小心把你衣服点燃了,求师哥责罚。” 阿满拉起了那矮个弟子,道:“好了,你也不是有意的,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等为师父守了头七,大家好好休息吧。” “是,师哥!”众弟子恭敬答着。 而此刻,大树丛中的凌枫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凌枫目睹了大堂这场意外之火的全部过程,就在大火烧伤自己之时,阿满第一反应应该是跃地而起,逃命而去。而眼前的阿满因为几天几夜跪拜师父樊旦,腿脚酸软,站立困难,在其他弟子七手八脚的扶拉下,阿满才站起。 眼前的“阿满”,怎么可能是昨夜那个生龙活虎,在北厢客房跃窗而逃的黑衣人?凌枫猛然察觉,自己真的中了黑衣人的诡计。 凌枫身形一晃,跃出大树丛,隐入了茫茫的夜色…… 第209章 苦无证据 柳絮菲蹲下身子,拉了拉玉麒麟的手臂,柔声道:“玉麒麟,姐姐要去找你姐夫,也要去找黑衣人。这小疆哥哥虽然凶,但他不会像黑衣人那样伤害你,你暂时就在这儿,哪也不要去,晚上,姐姐再来接你,知道吗?” 玉麒麟睁大着墨黑的双眼,语气哽咽道:“姐姐,老庄主要我们午时找到黑衣人,时间一过,姐夫就会有危险。现在一点黑衣人的线索都没有,姐夫会不会死呀?” 柳絮菲宽慰道:“没事的,你放心,你姐夫不会有事的。”柳絮菲眼眶盈盈,望向躺在床上的小疆,道:“小疆,他叫玉麒麟,是我的弟弟,不管你能不能解开穴道,都请不要伤害他。好吗?” 就见小疆面色动容,眼珠眨了一下,柳絮菲道:“谢谢!” 柳絮菲和碎玉出了房门,两人来到院落小径,碎玉问:“柳姐姐,你把玉麒麟托给小疆照顾,莫非是有了黑衣人的线索?” 柳絮菲低声道:“碎玉,你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吗?” 碎玉忙问:“柳姐姐,你发现了什么?” 柳絮菲道:“住在小疆隔壁,有个叫小波的弟子,小波专门负责为三少庄伏昭洗衣服。刚才,小疆内心伤痛,找小波麻烦,小波和小疆刚才打了一架,临走时,小波竟然忘记端走装换洗衣物的木盆。小疆伤痛发泄不了,竟一脚将小波的木盆踢翻,而那木盆里……” 碎玉打断柳絮菲的话语,迫不及待问:“柳姐姐,你快说,那木盆里装了什么?” 柳絮菲道:“木盆上面是一套浅色衣袍,而里面,竟有五套深色衣袍。深色衣袍皱巴巴的,散发着草药味,在前夜挟持玉麒麟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我也闻到了这股草药味,一模一样。小波还说,伏昭长年喜欢穿深色。” 碎玉激动道:“黑衣人竟是三少庄伏昭?我们要赶快找到凌大哥,告诉他这个消息。” 柳絮菲忧愁道:“碎玉,要知道,这些只是我们暗中发觉的,并不算强有力的证据,就算此刻告诉老庄主,也没人会相信我们的话。” 碎玉道:“柳姐姐,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去西厢看着伏昭的一举一动,他的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此刻,西厢临近走廊,一间大房间内,三少庄伏昭正躺在床上静静地修养着。 窗户外,不远处,一株大树丛中,有一道高大的灰色身影正隐于其中,正是凌枫。凌枫双眼一眨不眨,静静地盯着房内伏昭的一举一动。可是从清晨到现在,伏昭除起来吃过弟子送上来的早饭,其他的,便什么也没做。阳光耀眼,越发临近老庄主限制的午时,凌枫神情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突然,这时,就见两条纤细的身影悄悄地来到了三少庄伏昭的窗外底下,正慢慢向窗前移动,竟是柳絮菲和碎玉。 大树丛中的凌枫吓出一身冷汗,这大白天的,柳絮菲和碎玉这么大胆的靠近伏昭的房间,很容易暴露行踪的。 凌枫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飞下大树丛,落在窗外不远处。 一见凌枫突然出现,柳絮菲和碎玉大惊,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凌枫伸出左右两只手,抓着柳絮菲和碎玉的手臂纵身一跃,三人悄悄飞出了西厢。 凌枫三人在一条偏僻的小径落下,凌枫道:“菲儿,你们怎么也来西厢了?” 柳絮菲紧抓着凌枫的手,神情激动,道:“凌枫,碎玉在东厢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 凌枫伸手为柳絮菲顺了顺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抚了抚她担忧而苍白的脸,柔声道:“菲儿,我没事,只是找到了黑衣人,却找不到黑衣人杀人的证据。” 碎玉惊讶道:“凌大哥,你知道黑衣人就是三少庄伏昭?” “嗯!”凌枫道:“昨夜,我送你们回内宅后,便去了东厢,藏身在大树丛中一直查看着阿满的一举一动。因为东厢弟子已为大少庄樊旦守了几夜灵,半夜,有个弟子犯困,竟不小心打翻了火盆,将身边阿满的衣服点燃了。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生死之间,阿满不顾跃起逃命,竟在地上打滚。原来,他双腿酸软,站立困难,在众弟子七手八脚拉扶下才勉强起的了身。” 碎玉接着道:“所以,凌大哥就知道眼前站立困难的阿满不是前夜跃进你北厢客房的黑衣人。” “嗯!”凌枫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回到客房,又前前后后回想了一遍,我们在三圣庄经历的一切。猛然想起,第一天接待我们的三少庄伏昭,就穿了一件上等的深色衣袍。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这件衣袍,却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后来……” 碎玉迫不及待问:“凌大哥,后来怎样?你快说呀。” 凌枫继续说道:“三少庄伏昭的身形与黑衣人极其相似,他杀了大少庄,又设计二少庄与瑾云……他为了堵住别人的怀疑,竟拉进小俞做自己的替死鬼,也为自己设计了一场与大少庄一样的谋杀。这就是为什么小俞下午时分会对小疆说,‘为什么是我’,‘我还不想死’的话了。” 碎玉道:“凌大哥,柳姐姐也发现了重要线索,也说黑衣人就是伏昭。” “是吗?”凌枫望向柳絮菲,喜道:“菲儿,你发现了什么,确定黑衣人就是伏昭?” 于是,柳絮菲将小疆打翻木盆的事前前后后向凌枫说了一遍。 凌枫听后,大喜:“伏昭,天理昭昭,你是逃不掉的了。” 碎玉问:“凌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向老庄主告发吗?” 凌枫面色又暗了下来,叹声道:“我们知道黑衣人是伏昭,可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告诉老庄主说,伏昭身形像黑衣人,伏昭的深色衣袍就是黑衣人露出的衣角,黑衣人身上有草药味,他们可以说这些是我们编出来的,而我们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碎玉沮丧道:“那可怎么办?” 凌枫说:“清晨到现在,我一直在盯着伏昭,却找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碎玉忧心忡忡道:“如果今天伏昭什么都不做,等午时一过,老庄主处决了凌大哥,那怎么办?” 柳絮菲语气凄凉道:“我想,那伏昭此刻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苦无证据,而他多的是时间跟我们耗。” 第210章 小布袋子 三圣庄,西厢,那偏僻的院落,小疆静静地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玉麒麟则双手撑着下巴站在窗前,望着大树桩落叶稀少,纷纷飘落,玉麒麟自言自语道:“快临近中午了,不知道姐姐他们怎么样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树桩枝叶中竟现出一个悬挂的小布袋子,小布袋上现出三圈针走的红线,而后又一阵风吹来,枝叶又将小布袋子掩上了。这一晃的功夫,床上的小疆睁着双眼,见到了这小布袋子,神情竟无比激动,眼前浮过小俞在世时的情景。 那日,小俞手中拿着一个缝了一圈红线的小布袋子,爬上了树桩,将小布袋子挂在了枝叶中掩盖。 小疆见了,问道:“小俞,你这是做啥呢?” 小俞跃地,双掌合十,神情虔诚,道:“这是小时候,我娘教我的,她说,如果有什么心愿,便可以写在布袋子里,悬挂在许愿树上,那么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小疆笑道:“小俞,我看到你布袋子上缝了一圈红线,那是什么意思呢?” 小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圈红线代表着我们对这个心愿的渴望,如果神仙看到这圈红线,他会知道,我们心里很着急,迫切希望实现愿望。那么,神仙可能会先满足我们的愿望,再去满足其他人的。” 小疆不信地说:“这是什么道理,那如果我在布袋子缝上三圈红线,甚至是换一个红色布袋子,那不就表示我的愿望比你的更加急吗?” 小俞道:“你耍赖,你贪心,我娘只说缝一圈红线,你却要缝三圈。” 小疆跃起,装作要去取下小布袋子的模样,还边笑道:“如果下次我有什么愿望,一定在布袋子上缝上三圈红线,那样神仙见了,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因为他知道我这布袋子里的愿望很重要很重要。” 小俞跳起,阻挡着小疆不安分的双手,口中却急辩着:“你胡说,我这布袋子的愿望也很重要。” “哈哈,我的更重要……” 一阵风吹来,大树桩的枝叶中,又现出了那只悬挂的小布袋子,只见上面缝了三圈红线。寒风把沉思中的小疆吹醒,他挣扎着,他知道,枝叶中那个三圈红线的小布袋是小俞留下的。原本只是一圈红线的,怎么会变成了三圈红线,布袋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迫切想知道。这个小布袋的秘密只有小俞和自己知道,小俞是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吗? “唔唔……”小疆扭动着身子,嘴巴里叫嚷着,奈何被碎玉点了穴道,身子没任何动作,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玉麒麟回过头来望了小疆一眼,见小疆面色涨红,脸肉膨胀,双眼睁大,样子极恐怖,小小年纪的玉麒麟被吓坏了。 玉麒麟身子后退了几步,颤声道:“你想干嘛?你想拉尿吗?我不会给你解穴的,你就在床上拉吧。” 小疆眼珠不停转动,又瞟向窗外大树桩。玉麒麟急了,带着哭声,道:“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想出去报仇,那就算了,姐姐说你出去很危险。” 小疆嘴巴蠕动着,身子挣扎着,面色涨红,神情痛苦。玉麒麟则手足无措,在房内抓耳挠腮,不知所措…… 那西厢小径之上,凌枫和柳絮菲、碎玉还在商量着该如何才能让三少庄伏昭现出原形,该如何找到伏昭杀人的证据。突然,这时就见一行人走过,为首的正是一身浅色衣袍,身形高大,脚步沉稳的三少庄伏昭,他身后簇拥着一众弟子。其中,领头弟子正是阿野。 “菲儿,你和碎玉在这儿,我过去看看。”凌枫身形一晃,已悄悄来到前路一道墙后面,望着迎面而来的伏昭一行人,凌枫不禁细细打量着伏昭。 伏昭大约三十岁,双眼精明,性格内敛,脸色轮廓刚毅,仪态威严,眼光直视着前方,看不出心思。 就在这时,一位矮个弟子一不小心,没注意,被脚下一块石头绊倒,身子猛地往前栽去。那矮个弟子脸颊在地上擦破了皮,痛的大叫一声,三少庄伏昭停下了脚步,回身望了过去。 阿野忙走过去,问:“小春,你这是怎么啦?” 那矮个弟子小春颤声道:“阿野师哥,对不起,我昨夜做事睡晚了,所以才会打瞌睡,不小心摔了一跤。师哥,小春下次不会这样了……” 阿野道:“那下次记住了……” 阿野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的那三少庄伏昭冷冷道:“没有下次了,连走个路都会摔跤,如何还能重用?这样的人,我西厢留着不是白白浪费了粮食?” 那小春趴在地上,求道:“师父饶命,小春个头矮小,在外不好找活,求师父让小春在三圣庄讨口饭吃。” 那三少庄伏昭阴森道:“这个年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期望吃闲饭。老庄主收容你,那是曾经的事,今后到了我伏昭这儿,可没有这样的事情。快走,别让我在三圣庄再见到你。” 那矮个小春跪着爬了过来,抱着伏昭的左边大腿,求道:“求三少庄别把我赶出庄……” “你这是干嘛?阿野,快把他拉走……”三少庄伏昭冷声叫着,抬起了自己的左脚。 突然,竟见到伏昭的左脚鞋底板内侧里镶嵌着一块木屑。这一幕,正好被藏身在墙后的凌枫瞧见。凌枫脑海灵光一闪,前日在大少庄樊旦凶案现场看到的情景映入眼帘,樊旦房间的窗户缺了一角,而正是当夜黑衣人临走时重重一踢窗户造成的。 见此,凌枫神情难掩激动,身形颤抖。再定睛一看,嘴里还在叫嚷的小春被两个弟子点了穴道,押走了。而三少庄伏昭及一行弟子威风凛凛,往厨房而去。他们准备吃了午饭,就往前院大堂观凌枫“行刑”而去。 这时,就见柳絮菲和碎玉来到了凌枫的身后。柳絮菲道:“凌枫,这伏昭等人去了厨房,我们要不要去他房间搜一搜,看看有没有重要的线索?” 碎玉道:“大白天的,现在去搜,无疑是自投罗网,这伏昭心性狡诈难测,随意掉落一枚小玉坠子,就把我们骗的团团转,视线引向了阿满,他的房间也一定是陷阱重重。” 第212章 蒙眼识贼 三圣庄,西厢,三少庄伏昭的大房间,两条纤细的身影悄悄从窗户跃了进来,正是柳絮菲和碎玉。 柳絮菲和碎玉脚步轻轻,行动小心翼翼,在伏昭的床上,桌子抽屉里翻找着,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可翻找了半天,也不见任何有用的线索。碎玉额头冒汗,眉头紧皱,急的低声道:“柳姐姐,这伏昭真是太狡猾了,做事做的深藏不露,滴水不漏……” 突然,就听的房门外有一道男声喝道:“是谁在师父的房间?”接着,一道开门声传来。 碎玉大惊失色,拉着柳絮菲的手臂,往窗户而去,仓促道:“柳姐姐,咱们快走,守卫弟子马上要进来了……” 但已经急的慌了神的柳絮菲却道:“可是,伏昭的证据还没找的,凌枫此刻有危险,我还想再找找……” 碎玉道:“柳姐姐,这伏昭的房间我们已经翻遍了,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凌大哥一辈子都会恨我的,快走。” 碎玉拉着柳絮菲纵身一跃,两人立刻消失在窗外。等门外一群弟子推门而入,只来得及看到大开的窗户。 这时,一矮个弟子往房外冲,急道:“来人从窗户逃走了,大家快追。” 就听的另一位高个弟子朗道:“不用追了,师父出门时交代了,如果有什么贼来,及时吓唬走了就好,不要穷追不舍,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哦!”那矮个弟子不由得赞道:“师父真是厉害,料事如神,人在外,就知房内会遭贼。” 那高个弟子没好气道:“废话,师父不厉害,如果像你一样‘聪明’,师父怎么能当少庄,将来,又怎么当庄主。” 那矮个弟子好奇问:“师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师父将来会当庄主?” 那高个弟子道:“大少庄已死,二少庄犯了严重的门规,被逐出三圣庄是迟早的事。别厢弟子都说了,二少庄如果还有点自尊,等老庄主处决了凌枫,就自觉离开三圣庄,等到老庄主出面赶二少庄走,那时大家就都难为情了。” 那矮个弟子喃声道:“对呀,到时,庄中就我们师父一位少庄了,将来,师父不当庄主,谁当庄主?嘿嘿。”接着,就又见矮个弟子双眼发亮,道:“如果师父当了庄主,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不是有机会见到庄中那三把绝世好剑?” 突然,那高个弟子一巴掌轻拍在那矮个弟子的头上,喝道:“你就别白日做梦了,我们只是西厢最普通的弟子,西厢重要的弟子都随师父去大堂了,他们才有机会见到那三把绝世好剑。至于你,还是好好守着你的房门吧。” 那矮个弟子忙不迭道:“是,是,师哥。” 前院大堂,老庄主威严地高坐在堂上大椅之上,他左右两旁四位青衣男子文武双全挺直而立。堂下前方,左右坐着的正是二少庄田景和三少庄伏昭,南厢和西厢一众弟子,分别站于其少庄身后。东厢弟子站于老庄主对面堂前,就见西煞门堂主聂鹏和阿卫、阿列站在西厢弟子旁边不远处。而凌枫和柳絮菲、碎玉三人,站在堂中,四周有众弟子包围着,气氛凝重而又紧张。 这时,就听的老庄主朗声道:“凌枫,三天时间已到,不知你有没有找出你说的黑衣人?” 凌枫作揖行礼道:“老庄主仁慈,给了凌枫三天时间,凌枫不辱使命,费了很大的力气,走了一些弯路,终于找到了黑衣人。” 一东厢弟子阿鑫走上前,道:“凌枫,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这几天,我日日梦到我家师父,他一脸悲伤,死不瞑目,他老人家死的冤呀。”阿鑫神情伤心,说到最后,声语哽咽,令人动容。 凌枫道:“兄台,你放心,我一定保证所说句句属实,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以慰大少庄英灵。” 凌枫从怀中拿出那个精巧的小玉坠子,朗声道:“各位,这玉坠子的主人,就是黑衣人。” 一见此玉坠子,大堂立刻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身旁的小鑫不可置信道:“你胡说,这玉坠子是我师哥阿满的,阿满怎么可能是杀害师父的凶手?” 这时,就见那三少庄伏昭嘴角不着痕迹地涌起一抹笑意。就听的二少庄田景惊讶问:“凌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凌枫带着小玉坠子到南厢来找田景,阿岭告诉凌枫,这小玉坠子和大玉坠子的事情,但田景猜测,阿满不是杀害大少庄樊旦的凶手,怎么现在凌枫竟说玉坠子的主人就是黑衣人,田景心中也甚是不解。 就听的凌枫道:“各位,前日,我到大少庄凶案现场去了一趟,中午时分,就请虞姑娘故意在厨房大声叫嚷,说我在凶案现场找到了黑衣人掉落的随身物品。当夜,就有黑衣人光顾了我北厢客房,与我们一行人打了一架。但幸运的是,黑衣人仓促离去之时,在客房窗前掉下了一样物品,正是我手中这小玉坠子。” 立刻,人群中,有弟子说道:“想不到,黑衣人竟是阿满。这阿满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他师父对他那么好,想不到阿满还是狠心将他师父杀害,真是造孽呀。” 另一弟子道:“就是,咦,怎么不见阿满,阿满人呢?他不会是知道掉了玉坠子,怕被当场拆穿,逃命去了吧。” 这弟子双眼四下转动,满堂寻找着阿满。就在这时,大堂后门走进五人,为首的正是阿满。阿满身后,二人是其师弟们,另二人竟然是虞紫彤和瑾云。 就见阿满双眼被黑布严实地遮盖,在身后两名师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凌枫一见,脸上轻松了几分。这时,虞紫彤眼带笑意,和瑾云一起走了过来,朝凌枫点了点头。 凌枫道:“虞姑娘,多谢。”虞紫彤摇了摇头,和瑾云在凌枫身旁站立。 柳絮菲问:“凌枫,这蒙眼的阿满,是怎么回事呀?” 凌枫道:“菲儿,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众人正在四周寻找阿满,阿满这时出现了,众人所有的眼光都盯着阿满瞧。就见蒙着眼阿满走过每一位弟子时,都会用力地吸着鼻子,似在嗅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 见此,老庄主不解地问:“阿满,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第215章 厮杀阴谋 随后,南厢弟子阿岭捡起了脚边的纸张,恭敬递给了二少庄田景。大家一个递一个,都看了。 人群中,有弟子说道:“这的确是小俞的字迹。天呀,小俞那么好一个人,三少庄为什么要杀他呀。” 另一个弟子低声道:“这还不明白吗?三少庄为了堵住大家的怀疑,也为自己设计了一场被黑衣人谋杀,但是,设计小俞救了他,他自己只是受伤。” 有位高个弟子道:“看不出来呀,想不到这三少庄这么狠毒,这么有心计。如果不是这小俞留下这一页书信,还真是骗了我们所有人。” 另一位矮个弟子道:“这也不一定,凌少侠不就凭着他的聪明才智,指出三少庄的真面目了吗?还找出了那么多证据,直指三少庄就是黑衣人。” 突然,这时,就听的堂上的老庄主喝道:“伏昭,你还不说实话,是要为师亲自出马去调查吗……咳咳。”因为神情激动,老庄主脸色涨红,重重咳出声来。 “老庄主……”青衣男子阿文走上前,轻拍了拍老庄主的后背,二少庄田景也一脸关心,忙道:“师父,您别激动。” 三少庄伏昭身形颓废,失魂落魄,垂头丧气,低声道:“我原本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疼爱,丰衣足食,十岁时,父母双亡,世间就留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一直被村中人欺负。有一日,我路经一个大户人家,见到那里在招做事工,我便进去试试运气。很幸运,主事人见我懂事机灵,便招下了我。当时被招进去的都是一些比我年长好几岁的男孩、年轻人,进庄后才发现,大伙在一起,不是明争暗斗,就是想尽法子陷害对方。 尤其是随着那个大户人家慢慢衰退,需要逐渐减少做事工人数,在那个没有饭吃的年代,大家为了讨得一个做事的位子,不被赶出去,不惜使尽手段,出卖灵魂,丧尽天良。” 三少庄伏昭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中,满脸悲伤,又一身凄凉,他继续说道:“那个大户人家,原本光鲜亮丽的地方,却成了人间最恐怖的地狱,厮杀、诬陷、阴谋、死亡,随处可见,小小年纪的我成了多方第一个追杀的目标,他们都觉得,年纪小好欺负。那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为了能在那大户人家待下去,我杀了他家唯一的儿子,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但我们的命运却是完全不同。他养尊处优,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而我,在府中做着最卑贱的重活,吃着又馊又臭又凉的饭菜,还随时都有可能被做事工杀掉,于是,在一个雨夜,我对那小男孩下手了。 府中夫人老来得子,伤痛欲绝,精神大受打击。我梳洗干净,经常去到夫人的眼前,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果然,我成功了,老爷为了安抚失魂伤心的夫人,叫我扮做小男孩的模样,从此,我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唤着夫人喊‘娘’。 从那时起,我才知道权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人上人的意义又是什么。可是后来,好景不长,一群做事工人见财起了贼心,见老爷年纪大了,在地方上又无势力,便合伙杀了老爷和夫人,而我自然又成了众人要斩尽杀绝的目标。幸运的是,起事之前,我听到了他们的阴谋,便提前逃命去了,这样才免于一死。老爷一死,一群人为了争夺府中的财产,拼的你死我活、不可开交,厮杀四起,自然不会在意我这个毫无血缘的野孩子。 后来,我流落到了甘泉镇,不久,我进了三圣庄。” 老庄主满眼垂泪,痛心道:“伏昭,为师只知你身世可怜,却不知你经历了这么多明争暗斗,厮杀阴谋。在三圣庄,为师对你也算照顾,在庄中,也并没有你以前那些阴谋诡计,你为什么就不能与师兄师弟们好好相处呢?你大师兄樊旦为人敦厚,心思善良,处事公平,来日当了新庄主,三圣庄也会是一片祥和,你为什么要对他起杀心呢?” 伏昭道:“师父,您是佛,眼中万物皆是佛,可是人心,并非如此。大师兄优柔寡断,太怯弱,一庄之主并不适合他。伏昭自问,自暂代打理三圣庄来,处事果断,安排得当,伏昭不做新庄主,谁人能做这新庄主?” 望着一脸激奋,贪婪冲刺眼眸的伏昭,一旁的虞紫彤冷声道:“伏昭,你就别为你自己的贪念找借口了,你对权力渴望,早已让你成了丧尽天良的恶魔。你若是魔,眼中万物皆是魔。” 伏昭说道:“那日,我在大堂接待了凌枫、瑾云等九人,我知道,我等待已久的时间到了。当夜,倾盆大雨,我从大师兄窗外吹入了西域迷香,把他迷昏之后……”伏昭慢慢叙述着当夜的所有经过…… 就听的沉睡中的大少庄樊旦呼噜声停止,昏了过去。这时,房间窗户从外伸进一把匕首,将窗户撬开,跃进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黑衣人,正是三少庄伏昭。 伏昭一扬手中匕首,插进了樊旦的胸口,樊旦闷哼一声,在昏迷中永远死去。随后,伏昭打开了樊旦原本从内栓起来的房门,自己从窗户悄悄跃了出去。 伏昭踏着夜色,来到北厢客房凌枫的窗外,身形一晃,凌枫被惊险。 “是谁?”凌枫低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从房门而出,往外追去。 蒙面黑衣人伏昭引着凌枫一路往东厢而去。东厢长长的走廊之上,凌枫朗道:“你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跑到东厢来,要做什么?” 伏昭邪魅的一笑,伸手推向身旁的一扇大房门,正是大少庄樊旦的房间,房门应声而开,凌枫未加思索,立马跟着伏昭进了房间。 房内灯火如豆,就见伏昭跃窗而出,“砰!”,窗子被伏昭抬脚底板重重地踢回,又重新掩上,发出一声巨响。 只是,伏昭自己也没发现的是,窗户合上之时,缺了一角,而那一角正好镶嵌进了伏昭的左脚鞋底板内。 诡秘的夜,“轰隆轰隆”,雷声、雨声齐鸣,寒风“呼呼”响个不停,在咆哮,在呐喊。黑衣人伏昭身形一晃,在风雨中穿梭,来到了后院内宅。 第216章 触动机关 此刻,后院内宅,二号房内,虞紫彤和瑾云都已睡去。突然,窗户被竹筒尖从外刺破,一抹黑烟随着竹筒口飘进了房内。虞紫彤和瑾云闷哼一声,之后,便没了响动。 良久过去了,窗户从外被匕首撬开,一条人影跃了进来,正是蒙面黑衣人伏昭。伏昭将瑾云横架在肩头,身形一晃,带着瑾云,从窗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伏昭肩扛着瑾云来到了南厢,在一间大窗户前停了下来,同样是竹筒黑烟,匕首撬开了窗户,当伏昭带着瑾云走进房间时,就见床上昏迷着的一人竟是二少庄田景。 蒙面黑衣人伏昭将瑾云放在田景的枕头边,对着田景低声道:“对不起了,二师兄……” 伏昭褪去了田景的上衣,解开了瑾云的蓝衫,将瑾云头发放下,将她和田景紧紧相拥。随后,伏昭从窗户悄悄跃了出去。 伏昭一路往自己西厢而行,回到自己房间,褪去了夜行衣,露出一套深色衣袍;解开面纱,露出一张刚毅凶狠的脸来。伏昭躺在了床上,盖着棉被,假装睡去。 没过多久,突然,就见一条人影悄悄地潜进了西厢。西厢走廊,一头一尾,两盏灯火摇曳,但见这是一个身形高大,有些微胖的黑衣男子,他蒙着脸,手持一把闪亮亮的匕首。黑衣人来到一大房门前,手有些颤抖,推开了房门。没错,这儿正是伏昭的房间。 房门应声而开,房内一灯如豆,此刻,床上的伏昭假装睡的正香,还打着呼噜,黑衣人一扬匕首,往床上人儿的胸前扎去。“啊!”的一声,床上人伏昭猛地睁开了眼,一跃而起,棉被一掀,抬脚朝黑衣人手腕一踢。 就见伏昭胸前还在渗着血,匕首还好好地插在棉被之上,只是棉被被掀开,浅色的棉被上只露出匕首头和一摊鲜血。 见伏昭还能站起,黑衣人脸色大惊,一纵身,往窗外跃去。 伏昭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后体力不支,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说这身形高大,有些微胖的黑衣男子跃窗而出后,来到一小径,褪去了夜行衣,解开了面纱,借着微弱的光,只见这黑衣人竟是西厢的弟子小俞。 小俞喃声道:“师父要我假扮蒙面黑衣人去刺杀他,也不要我呼喊大家来,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要去哪儿?” 突然,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来,接着一阵黑烟飘来,浑然不知的小俞晕倒在了地上。就见来人竟是西厢刚刚昏去的三少庄伏昭。 伏昭扛着小俞,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伏昭一扬匕首,匕首插进了小俞的胸口,伏昭将小俞放在了房门口地上斜躺着,露出双脚在房外,身子倒在房内。 这一切都安排妥当,就见三少庄伏昭面色惨白,晕倒在了地上。等西厢弟子不久后赶来,看到的房内就是这情景…… 听三少庄伏昭在大堂娓娓道完这长长的一段,在场之人惊讶不已。短短的一夜,伏昭精心策划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连环阴谋。如果不是老天有眼,被凌枫发现了伏昭的证据;如果不是神仙保佑,小疆发现了小俞生前留下的一页书信;那么,这一切真相将被掩盖,世上还继续被伏昭虚伪的面目欺骗。 堂中阿满早已泪眼朦胧,哀伤叫道:“师父,您成为这恶魔的大师兄,真是您的不幸。” “我要杀了你,伏昭,你受死吧!”一旁的小疆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伏昭挥去。 “碎玉,保护玉麒麟。”堂中附近的柳絮菲低叫一声,将玉麒麟推向了碎玉。就见碎玉抱着玉麒麟一晃身,两人退出了很远,来到了大堂前门口。因为碎玉和柳絮菲知道,伏昭心狠手辣,怕他再次拿玉麒麟做人质,所以,由碎玉专门护着玉麒麟离的远远的。 而堂中其他普通弟子也立刻散开,生怕被伏昭伤到。有些胆小的弟子,干脆早已离开了前院大堂。 这时,就见三少庄伏昭一抬首,眼神犀利,瞪着凌枫,对于怒气冲冲的小疆,以及小疆手中那闪亮亮的匕首正眼也不瞧一下。伏昭阴森道:“凌枫,我一定要杀了你!”说着,攸地一挥掌,将还未近身的小疆打出丈许远。“哐啷”一声,小疆手中匕首落地,与他的身子落在一起。 “小疆,你没事吧?”凌枫忙大跨一步,扑上前去,准备去扶跌倒在地的小疆。突然,凌枫脚下一脚踩空,就见他脚下踏着的那块方格地面竟往下一陷,霎时,就见大堂四周方格地面隐约现出一个八卦圆形状来。八卦圆形状猛然转动起来,站在方位上的柳絮菲和虞紫彤、二少庄田景、三少庄伏昭、凌枫等人也一脸懵了,身子跟着摇摇欲坠。 远远站在一旁的西煞门堂主聂鹏见此,不由的心下大惊,暗道:“这分明是一个根据五行八卦设定的阵法,莫非这里就是三把绝世好剑所藏之所?”聂鹏心中这么想着,立刻冲上前,来到凌枫的不远处。 这时,就见圆形八卦越转越快,隐约发出一道闪亮的圆形光,小疆慌乱地拾起地上的匕首,身子朝闪亮的圆形中爬去,还边冷声叫道:“伏昭,你休想逃跑,上天入地,我小疆一定要为小俞报仇!” 堂上的老庄主身形如大鹰般猛地扑下,也站在了圆形八卦中的一个方位,他一掀衣袍,就见凌枫和柳絮菲等站在八卦方位中的人眼前一黑,身子下沉,耳边依稀听到剑气争鸣的声音,那是柳絮菲手中的伊雪剑在瑟瑟发颤。 前院大堂之中的碎玉再次抬首,定睛望去之时,大堂早已恢复如初,脚下方格地面也如来时般平静。只是,凌枫和柳絮菲、虞紫彤、聂鹏、老庄主、田景、伏昭、小疆等八人却早已不见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大哥,柳姐姐……”碎玉趴在刚才转动的圆形地方,不停敲打着方格地面,可硬硬的地面纹丝不动,除了手中的疼痛感,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反应。 堂上其他弟子也惊呼四起,猜测纷纭,“老庄主他们这是去哪里了啊?” 一高个弟子道:“我看呀,八成是那凌枫去拉小疆时,脚下不小心触动什么机关,掉入了陷阱,老庄主为了去救他们几个人,自己也跳了下去。” 另一矮个弟子忧心道:“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回,老庄主他们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胡说!”那高个弟子反驳道:“老庄主是这儿的主人,庄中哪有他老人家不熟悉的地方,他们一定会没事。” 第217章 嫁祸她人 那矮个弟子不服道:“我曾听庄中人说起,这个庄子本是先人所建,老庄主也只是后来才来的,三圣庄有什么机关秘密之所,怕是老庄主自己也不太了解吧?我们还是求神拜佛,祈祷老庄主他们平安无事吧。” “你……”那高个弟子想辩,却又无言以对。 “姐姐,姐夫……”玉麒麟小小的身子也和碎玉一样,趴在地面敲打叫喊着。 这时,瑾云走了过来,道:“碎玉,别叫了,没用的,刚才应该是一个五行八卦阵,凌少侠和小姐他们入阵下去了,任你怎么喊也是没用的。” “五行八卦阵?”碎玉脑海里现出在狼山遇到西煞门幽冥老妖的情景,幽冥老妖那个七杀天门阵的奇妙诡异,神幻莫测,碎玉是亲自体会过的,当时是凶险连连,杀机重重,最后,凌枫和柳絮菲跌入了脚下茫茫深渊。想到这儿,于是,碎玉站起身来,问道:“瑾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阵吗?” 瑾云摇了摇头,道:“五行八卦我并不擅长,不知这是什么阵法,只是,能设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堂,而又不被人轻易误碰,此阵法定是奇特。凌枫内力深厚,少说也有几十年修为,刚才若不是他那重重的一脚,慌乱中准备去救小疆,触碰了某个开启阵法的方位,此阵法怕也不会打开了。” 碎玉忧心忡忡道:“现在,瑾云,你可有什么办法?” 瑾云沉重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碎玉双掌合十,对着上天虔诚道:“求老天保佑凌大哥和柳姐姐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瑾云急道:“还有我家小姐,也不能有事。”碎玉望了瑾云一眼,她原本冷漠的脸此刻也满是担忧与不安。这时,就见瑾云也正望向碎玉,两人眉头紧皱,相视无言…… 汴京城南,贯丘雄大将军府,书房内。就见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沉吟思索,只见他脸色严峻,神情冷漠,双目精光四射,颇有威武慑人之气魄,正是银面秦爷。他身前四个男子恭敬而立,书房气氛凝重。 四位男子一个是身材颇瘦,修长如杆,凤眼生威,约莫四十岁的钟无极,只见他腰间悬挂着一把大刀,正是割肉刀。一个是发散如鬼怪,脸长嘴宽,满面疙瘩,相貌极其丑陋的雷狮子,只见他腰间悬挂着一对大钩,正是七离钩。还有一个是身材微胖,浓眉大眼,年纪稍轻的楚晏。 而另一个则是剑眉入鬓,面如冠玉,貌似潘安,腰悬铁扇,风度翩翩的姜少姜仲孟。只是此刻,但见姜仲孟脸有愤怨,眼露凶杀,紧紧地瞪着坐着眼前的秦爷,毫无一点恭敬之意。 银面秦爷不禁道:“仲孟,你这是怎么啦?一些时日未见,怎么见到本将军,你有些生疏了,莫不是此次任务完成的不好?” 雷狮子推了姜仲孟一把,粗狂笑道:“姜小子,你该不会是被那柳絮菲的绝世容颜迷的神魂颠倒,连自己的主人秦爷都忘记了吧?” 这时,就见钟无极瞟了雷狮子一眼,暗中示意他别在秦爷面前开玩笑。雷狮子望了望秦爷严肃的黑脸,立刻站立好,噤口不语。 秦爷犀利的眼神,虽然带着一丝微笑,却仍是充满了凌厉和锋芒。姜仲孟内心呼喊道:“秦爷,几百年前,你的祖先宵小之后,为了钱财,出卖军情,杀我祖先。十年前,你秦爷为了得到龙凤玉佩,火烧我姜家祖宅,追杀我的祖母魏岚。幸而祖母命大,逃过一劫,你知道后,仍是苦苦相逼,想赶尽杀绝。这些年,祖母四处逃亡,流落在外,不敢回家,与我生生分离十年。 秦爷,你为了骗取我的信任,让江湖三大组织陷害我,在临死之际,你银面秦爷出面,假装好人,将我救下,还替我灭了那三大组织,让我今后再无后顾之忧。而愚蠢的我,竟然把你当成救命的好人,忠心不二效忠于你,成为了催命四鬼中的一鬼,我真是荒唐可悲……” “仲孟,你这是怎么啦?”秦爷又问道,脸有些严厉,双眼也紧盯着姜仲孟瞧,仿佛一下似要看穿他一般。 沉思中的姜仲孟被一道冷言惊醒,惊出一身冷汗,他暗嘀咕一声:“我真是大意,如果让秦爷知道祖母现身祖宅,秦爷一定不会放过祖母的。”于是,姜仲孟压制自己翻涌的思绪,恭敬道:“秦爷,仲孟此次未完成任务,自知有罪,所以……有些战战兢兢。” 秦爷冷声道:“柳絮菲那儿没有得到任何龙凤玉佩的消息?凌枫呢,他可有忆起些什么?” 姜仲孟伏地道:“回秦爷,这些日子,我一直跟随着柳絮菲和凌枫等人,他们并未发现我催命四鬼的身份,对我以诚相待。从柳絮菲那儿得知,她的确是有一块寻亲玉佩,但上次幽香教教主钟幽幽隐藏身份,故意接近她,将她的玉佩调换,拿走了。现在,柳絮菲也在四处寻找钟幽幽,希望得回玉佩。” “什么?柳絮菲传闻的呈凤玉佩被钟幽幽取走了?”秦爷大惊,低头思忖着。 姜仲孟郑重道:“是,钟幽幽随便拿了一块普通玉佩就将柳絮菲原有的玉佩拿走了。”但没人注意到的是,姜仲孟眼中射出一抹诡异,他是故意这么对秦爷说的。 钟幽幽接近柳絮菲,是姜仲孟早已知晓的事情,上次在将军府看的三张画像,一张是柳絮菲的,另两张便是钟幽幽的。所以,姜仲孟便将此事利用,说钟幽幽将柳絮菲的玉佩调换,一来希望可以化解柳絮菲的危机,二来姜仲孟想借幽香教钟幽幽之手除掉银面秦爷,这样,他的祖母魏岚才能回到祖宅,才能和姜仲孟一起正常的生活。 这时,就听的秦爷道:“无极,这事你怎么看?” 一旁的钟无极道:“秦爷,这幽香教钟幽幽是个狠角色,倒是柳絮菲生性善良,钟幽幽与柳絮菲在一起,这是楚晏亲眼所见的事实。如果柳絮菲的寻亲玉佩不是龙凤玉佩,那还好说;如果柳絮菲确有龙凤玉佩,钟幽幽那次是不会错过机会的,因为没人能从她手中溜走。” “嗯,不错。”秦爷点了点头,道:“如果柳絮菲真有龙凤玉佩,当时被钟幽幽调换,这很有可能。” 姜仲孟见自己的谎言被秦爷相信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出言问:“秦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秦爷道:“这事容本将军再好好想想,凌枫现在怎么样了?” 姜仲孟道:“凌枫依旧失忆着,不时头痛,对于自己的身世过往,一概记不起。也没有人来找上他,他和柳絮菲一路救人,管着江湖闲事。仲孟见到他们时,他们在狄家村救治瘟疫患者。” 那雷狮子笑道:“哈哈,这瘟疫,可是凶险万分,又不讨好的苦差呀。这凌枫和柳絮菲是不是傻了,他们就不怕自己也被传染上这没长眼睛的瘟疫?”停顿了一会,雷狮子又道:“不对,那次,俺遭幽香教教徒追杀,奄奄一息之际,若不是柳絮菲救了俺,怕俺早就没命了。” 雷狮子的脸上立刻对柳絮菲又带着敬意,他身旁的姜仲孟却是脸色复杂,眼有恨意,不时盯着秦爷望。而秦爷低头思索,眉头紧皱,神情凝重,看不出心思。 第219章 承影被盗 老庄主说道:“相传,玄奇剑与伊雪剑本是一对挚情之剑,斩魔驱恶,缔造了一段传奇佳话。只是不知何故,后两剑分离,五十年前,我三圣庄先人偶然得到玄奇剑,便将它安于天尊背后。”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师父一直寻而不得。”柳絮菲徐徐道:“曾听我师父蕙兰仙子说起,玄奇剑与伊雪剑本是我谷中先人访名师为师祖古天骄与其爱人琴帝子所打造的一对定情之剑,两剑中分别注入了师祖与琴帝子前辈的两滴心头血,心心相印的男女使两剑合璧之时,威力极大。 只是,师祖与琴帝子前辈成婚几年后,山河震荡,外敌入侵,一直隐匿山谷的琴帝子前辈为了百姓不受外番敌寇侵略,流离失所,便携玄奇剑出谷应战。谁知,琴帝子这一走,便是永别,从此玄奇剑也是下落不明。” 柳絮菲双眼盈盈,顿了一会儿,激动说道:“师祖在江湖多处寻找,也是未有音讯,后师祖带着遗憾和牵挂离开了人世。师父带着使命,踏遍大江南北,也希望找到玄奇剑,但一直也是寻而不得,想不到……想不到,今日却在三圣庄见到了。” 凌枫柔声道:“菲儿,现在我们已得到玄奇剑,你师父生前未完成的使命不就完成了么?你师祖古天骄前辈与琴帝子前辈地下有知,也定是高兴极了。” “嗯!”柳絮菲神情激动,来到堂上三尊前,又跪在蒲团之上,凌枫随即也跟着跪在她身旁。柳絮菲恭敬道:“三位天尊在上,再受弟子柳絮菲三拜,感谢三位天尊为清风谷守护玄奇剑几十年,从此了了我师祖前辈生前的心愿。”柳絮菲颤动着身子,与凌枫一起朝三位天尊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这时,就听的老庄主颤声道:“柳姑娘是蕙兰仙子的高徒?” 凌枫和柳絮菲站起身来,柳絮菲惊声问:“莫非老庄主您老人家认识我师父?” 老庄主叹声道:“老夫曾听江湖人说起过蕙兰仙子的大名,她医者仁心,济世为怀,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想来真是遗憾呀。不过,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老人家的高徒,也是人生一件幸事。” 柳絮菲朝老庄主恭敬地躬身施礼,道:“玄奇剑,多谢老庄主的成全。” “你们?”老庄主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凌枫和柳絮菲这一对璧人,男子英俊不凡,女子绝色佳人,玄奇剑和伊雪剑在他们手中闪闪发亮。凌枫右手亲昵地拉了拉柳絮菲的玉手,随即又放开了。老庄主立刻明白了,赞叹道:“你们果然是人间良缘佳偶,玄奇剑与伊雪剑果然是世间一对绝世挚情之剑,呵呵,都是有缘人呀。” 远远一旁的虞紫彤见此,心有怒怨,眼有妒忌,但身子刚被玄奇剑剑气震的还有些不舒服,咬着牙,暗道:“柳絮菲,我虞紫彤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哼!” 柳絮菲突然问:“对了,老庄主,您认识一位叫弓沫的婆婆吗?” 这时,就听的田景也同时出声问道:“对了,师父,两位天尊背后分别悬着一柄玄奇剑和一把大刀,刚只见剑气闪耀,而这大刀到现在都纹丝不动,静静地挺在那儿,这是为何呢?” “弓沫?柳姑娘,你刚才问我什么?”老庄主激动道。 柳絮菲见二少庄田景与自己同时问出声,于是,淡淡道:“没事,老庄主,我稍后再问您,二少庄说的,我们也很想知道。” 老庄主走上前深深地望了那大刀一眼,道:“大刀的主人还没出现,所以它并没发出光彩。刚才玄奇剑会闪耀,是因为玄奇剑的新主人凌枫在此,玄奇剑感应到了他的出现;伊雪剑会争鸣,是因为另一把挚情剑的召唤。” “绝世宝剑,真是玄幻神奇。”田景赞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师父,那把大刀的主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老庄主道:“这个老夫也不得而知了,一切都要看天意、看缘分了。大刀的新主人也许半年,十年,也许如玄奇剑般一等就是五十年也说不定。” 凌枫不解问:“老庄主,堂中三位天尊,只有玄奇剑和大刀,为何普贤菩萨背后空无一物呢?莫非,它守护的宝物也被有缘人取走了吗?” “此事说来就长了。”老庄主叹声道:“普贤菩萨背后本悬着一柄承影剑,只是数年前,我三圣庄遭一群人突然潜入,承影剑被劫,从此下落不明。” “怎么会这样?承影剑被何人所盗?”凌枫大惊,他所问的也是聂鹏、虞紫彤、伏昭等人想问的,就见聂鹏三人不禁竖起了耳朵,在旁细细听着。 老庄主道:“具体是何人,我也不得而知,虽然他们穿着我们中原人的夜行衣,但他们装束打扮习惯与我们中原人还是有些不同。我听出他们领头说话,好似西夏人。” “西夏人?”凌枫大惊,自踏入江湖以来,西夏、西域人遇到不少,最近西域的幽香教行为举止更是张狂,西夏呈半蛰伏状态。如今西夏人盗承影剑,就怕他们这些年也做好了行动的准备,那么,中原武林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领头还是个西夏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老庄主神情有些颓废,道:“承影剑被盗,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耻辱,我守护三圣庄三十载,从未出过其他差错。我借着闭关修炼,实际是去了各处寻找承影剑的下落,但这数年来,却是一直寻而无果。” 二少庄田景道:“师父,数年前,田景曾听庄中前辈说起,师父为了报答前任老庄主的恩情,您放弃了村中爱人,坐了这庄主之位。您本应早些年便可退位,出庄与那位前辈安享晚年,但只因您有一事未了,不能离庄,所以,在三圣庄一呆便是三十年。莫非,您未了的一事,就是这未寻回的承影剑?” “不错!”老庄主在堂上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子无力,神情憔悴,斜倚在大椅之中,喃喃自语道:“承影剑被盗,老夫愧对三圣庄先辈,曾在天尊三圣面前发下誓言,此生不寻回承影剑,定不回村。所以,此生我是辜负她了……” 柳絮菲心绪颤动,老庄主所说的怎么这么像极了那弓沫老婆婆所说的,一样的醉蝶花,一样是为了报答老庄主恩情,一样是离村三十年,他们难道真是同一人?柳絮菲激动地颤声问:“老庄主,您辜负了谁?她是谁?” 第220章 因果报应 老庄主面色凄凉,道:“弓沫,我此生最爱的人,奈何三圣庄有规矩,庄中男子,出庄才可成亲。自我当上庄主三十年,就再没回村子去了。醉蝶花,是她最喜欢的花朵,醉蝶堂因她而起,醉蝶老者因她而生。只是,一晃三十年,老夫未曾敢去见她一面。” 在场众人神情触动,肯怕连菩萨也感动了吧?都说菩萨面前神圣不可侵犯,但老庄主与弓沫这份纯洁的圣情,为了恩情而分开,为了三圣庄规矩而分离,为了一个被盗剑的遗憾错过三十载,这样的感情,肯怕菩萨也会感动,也会成全,而不会怪罪吧? 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取下手腕处的圣情玉镯,双手恭敬地呈上,跪地颤声唤道:“絮菲拜见巴濡前辈。” 在众人讶异之下,就见老庄主喜出望外,神情激奋,身形摇晃,颤抖着手去拿柳絮菲递过来的圣情玉镯。他面色跳动,嘴角发颤,可半天又支不出一点声音来。半晌,老庄主老泪纵横,闭着眼,哽咽道:“弓沫,想不到一别三十年,此生我还能见到我送你的镯子。” 连一旁的小疆也忍不住问道:“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会知道老庄主的本名,这个,连二少庄都不知道的。你又怎么会有老庄主的镯子?” “这一切都是缘分呀!”凌枫感慨了一声,缓缓说道:“大约半年前,我和菲儿出现在陈家村一带,偶然间,来到了一处醉蝶花丛,在那儿我们见到了弓沫前辈。弓沫前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这三十年来,她一直站在醉蝶花丛旁等待着她的爱人巴濡归来。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黑丝变成白发,娇颜布满皱纹,背脊也不再挺直,也终没等到巴濡前辈出现。临走时,弓沫前辈将圣情玉镯送给了菲儿……” 小疆迫不及待问:“后来呢?弓沫前辈现在好吗?” 凌枫正要回答,就见老庄主也殷切关注望向自己,极想知道答案。凌枫一怔,道:“弓沫前辈心灰意冷,才将定情的圣情玉镯送出,怎么会好,如果巴濡前辈不去看看他,估计……” 这时,就见田景深深地望着普贤菩萨背后空落落的地方,“砰”声跪地,道:“师父,承影剑被盗,不止是您的耻辱,也是我三圣庄上上下下人的耻辱,您放心,田景有生之年,一定踏遍江湖,去寻找承影剑,完成师父未完成的使命。求师父回去看看弓沫老前辈,如果弓沫前辈有事,那才是师父的一生的遗憾。” 凌枫也“砰”声跪地,朗道:“凌枫已得玄奇剑,老庄主放心,凌枫出江湖,也会四处查探承影剑的下落,完成老庄主未完成的使命。” 那小疆也跪地,恭敬道:“小疆一生放荡,毫无作为,此生最佩服的人是老庄主的仁心。老庄主放心,承影剑的事,也算小疆一份。” “好孩子,你们都快起来……”老庄主站起身,一一拉着田景和凌枫、柳絮菲、小疆四人起身,“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我答应你们,给陈家村的弓沫捎个信,待我寻回承影剑,一定回陈家村。” “真的?”柳絮菲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脸上眼泪还没擦干,娇美的脸就像一朵雨后鲜花,别样艳丽。 突然,那一旁的伏昭猛地扑向凌枫,手呈抓状,带着劲风,挖向凌枫的心窝。凌枫大惊,忙挥玄奇剑去挡,就见伏昭忽又抓向玄奇剑,冷声道:“凌枫,谁要你多管闲事,本少庄才是这三圣庄未来之主,都是你毁了本少庄的一切。” 凌枫右手一扬,手中玄奇剑飞向一旁的椅子,右手带着内力往下一压,玄奇剑平平稳稳落在椅子上,左手一施力,化为一掌拍向伏昭。凌枫朗道:“伏昭,你引我入凶案现场,要我做你的替罪羊,我当着众人的面,揭开你的阴谋,桩桩件件,我们的恩怨与玄奇剑无关,你想怎样,凌枫奉陪便是。” 伏昭身子往旁一闪,躲过凌枫一掌,却见他手呈抓状,极速扣向柳絮菲的喉咙。凌枫面色大骇,怎么也没想到,伏昭会对柳絮菲出手。柳絮菲娇斥一声,身子跃起,飞向凌枫。凌枫同时出手,一掌挥向伏昭的后背。 伏昭惊愕,他不知柳絮菲的身****如此之快,轻轻一跃便躲过了自己凌厉的杀手扣。凌枫一掌已呼来,伏昭本能地回身应战,突然,就见眼前一把闪亮的匕首疾驰而来,“呃!”伏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挥匕首的人竟是小疆,小疆手中的匕首正插进了伏昭的胸口。 伏昭痛苦地叫了一声,使尽全力朝小疆打出一掌,猛然拍向小疆的头颅。挨近伏昭而立的小疆吓得脸色煞白,想退已是来不及,这时,就见凌枫一揪小疆的后衣领,提着他往后退去丈远。 凌枫再抬首时,就见伏昭面色狰狞,双膝瘫软,这狠辣的一掌随着倒地的身子打在了地面上。谁知,地面被砸碎,几块石块飞起,正好打中伏昭自己的脸,“砰砰!”两声,伏昭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这时,老庄主巴濡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扶起伏昭,叹声道:“伏昭,你这又是何苦呀?” “师父……”伏昭气若游丝,道:“师父,伏昭辜负了您的教诲,不配做您的弟子……如果有来生,伏昭一定好好跟着师父修炼、化解身上的戾气……但伏昭知道,这一切都太迟了……”说罢,伏昭头一侧,手一滑,瞪着眼,永远死去。 老庄主老泪纵横,满脸悲伤,唤道:“伏昭,其实只要你一心向善,永远都不会太迟……” 田景一脸茫然,伤心喊道:“三师弟,你我缘分为何如此浅,命运为何不能多给你一些眷顾?如果没有那大户人家,当年你直接来到了三圣庄,现在的你又会是怎样一番生活觉悟?我想,那时的三圣庄定不会有现在的劫难吧?” 小疆狂叫道:“小俞,你看到了吗?伏昭死了,你的仇终于得报了,你就安息吧。” 老庄主望着眼前这一切,一脸苦楚,除了声声叹息,还剩叹息。 这时,就见堂上三尊佛像又慢慢转动起来,恢复了本来的位置,凌枫拿起了玄奇剑,与柳絮菲并肩而立,望着天尊三圣,凌枫在心底默念道:“天尊在上,凌枫出江湖后,一定尽力去寻找被盗的承影剑。凌枫一定手执玄奇剑,斩魔驱恶,续写宝剑往日传奇佳话。” 第221章 优雅凶煞 等老庄主和凌枫、柳絮菲、田景等八人从地下密室出来,已是黄昏时刻。 只是,伏昭已死,聂鹏左眼被伤,虞紫彤也一脸的不高兴,小疆却时而兴奋时而悲伤。到底他们八人在密室经历了什么,密室底下又是怎样的情景,三圣庄众弟子猜测纷纭,议论不休。 可前院大堂那方格地面早已恢复如初,就像他们八人从未下去过一样,硬邦邦的,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但凌枫手中那把闪亮亮的玄奇剑却告诉人们,三圣庄真的有密室,真的有三把绝世好剑。 这时,就听的有弟子惊呼:“呵,果真是柄绝世好剑。” 瑾云一把拉过虞紫彤来到一边,为她捋顺了头发,恭敬道:“小姐,你们在密室之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小姐一脸憔悴,而那凌枫却满脸得意,与那柳絮菲郎才女貌,各执一宝剑,真是光彩照人。” 望着前方凌枫和柳絮菲并肩而立,绝美登对又亲密的画面,虞紫彤冷声道:“瑾云,我们先回内宅,再告诉你详细情况。走吧。” “是!”瑾云和虞紫彤两人带着不悦离开了大堂,当然,也没人多在意她们,因为大家的目光都在凌枫那柄绝世玄奇剑身上。 一旁的西煞门堂主聂鹏捂着发疼的左眼,恶狠狠地瞪着凌枫。他两个属下阿列、阿卫正在一旁安抚。 阿列道:“堂主,您这眼伤耽搁不得,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大夫吧。” 聂鹏来到凌枫身边,阴森道:“凌枫,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聂鹏一拂袖,与俩属下纵身一跃,先离开了三圣庄。 碎玉道:“凌大哥,这聂鹏太不像话了,好像谁对不起他一样。” 柳絮菲道:“碎玉,算了,他的眼睛被玄奇剑剑气弄瞎,心里自然不好受。只是当时在密室,我身上也没带药,根本帮不了他,诊治也迟了,很遗憾。” 碎玉指着那聂鹏消失的方向,道:“柳姐姐,你还想帮他?算了吧,人家恶狠狠丢下一句话,就拽拽的走了,哪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意思,他不杀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柳絮菲浅笑道:“好了,我和凌枫也安全上来了,碎玉,咱们走吧。” 碎玉拉着柳絮菲的手,往大堂后门走去,道:“嗯嗯,柳姐姐,你和凌大哥消失了那么久,担心死我了,不过看到你们现在都安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玉麒麟也嚷道:“姐姐,还有我,我也担心你和姐夫。” “我知道。”柳絮菲用手指轻捏了捏碎玉和玉麒麟细致的脸颊,道:“你们两个眼睛红通通的,姐姐一看呀,就知道了。”柳絮菲语气停顿了一会,动容道:“碎玉,谢谢你们。” “柳姐姐,你这是什么傻话。”碎玉声音有些哽咽,又转向跟在后面的凌枫说道:“凌大哥,恭喜你得到了绝世玄奇剑,你有了称心的兵器,以后就可以保护好柳姐姐了。” 凌枫冲碎玉淡然一笑,望了望被几个弟子抬走的伏昭,就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静悄悄的。凌枫伤感道:“这伏昭一生算计,到头来,恶名昭昭,尸骨一具,真是可怜。名和利,似乎没那么重要。” 碎玉道:“凌大哥,伏昭引你至凶案现场,要你做替罪羊,害你蒙冤不辩,他死了,是罪有应得,你还替他说好话呀。” 凌枫道:“死者为大,碎玉,不可无理。” “哦。”碎玉心仍是有些不服。 柳絮菲转移话题道:“好了,玉麒麟,你说我们现在四个人是先去厨房吃饭,还是各自回客房呢?” 小小玉麒麟抚着肚皮,神情无辜,道:“姐姐,你都不知道,我这儿早就咕噜咕噜叫了。” 凌枫轻拍了拍玉麒麟的臂膀,笑道:“臭小子,哪有这么夸张。” 凌枫洗刷了冤情,又和柳絮菲平平安安回到了大堂,还得了一把旷世好剑,碎玉他们也是舒展了这多日来的愁云,高兴不已。一行四人,低声细语,往厨房而去。 当夜,青衣男子阿文悄悄来到了凌枫的北厢客房,带来了老庄主的传话:“凌少侠,老庄主要我交一样东西给你。” 凌枫惊声问道:“不知老庄主有何吩咐?” 阿文双眼戒备地扫了扫客房与窗外,就见十来岁的玉麒麟在里面一张床上早已睡着。凌枫道:“兄台,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也是我的小兄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请放心说吧。” “嗯!”阿文道:“承影剑被盗,除了你等下密室的八人,不宜在庄中泄露风声,所以,老庄主派阿文私下来找凌少侠。” 凌枫道:“理解,老庄主有何吩咐,阿文请说,凌枫洗耳恭听。” 突然,就见阿文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双手呈起,恭敬道:“凌少侠,这是承影剑的草图,老庄主所绘,他托阿文转交给凌少侠。” “阿文快快请起。”凌枫扶起青衣男子阿文,接过了纸张,面色一凛,打了开。只见这是一把外形优雅,精美绝伦的宝剑,剑柄之处还若隐若现出一道道细横纹。凌枫赞道:“这承影剑外形很精致!” “嗯!”阿文缓缓道:“相传,承影本是一把上古优雅之剑,流传千年,剑长三尺九寸,威力无比,不知何由,后被压在重重寒冰之下,几百年来未曾出鞘。所以,寒光冷气于承影剑无形之中,如果是心生邪恶之人使之,将会是一柄血剑,生灵涂炭。承影剑被西夏人夺走,这也成了老庄主一大心病。” 凌枫问:“那老庄主有何打算?” 阿文道:“老庄主之意,承影剑不能被邪恶之人将它的寒森之气激发,那将增长承影剑的凶煞之气,沦为一柄魔剑,越早寻回三圣庄安置越好。或者,承影剑落在一个心思澄明,善良之辈的手中,那也无害。” 凌枫点了点头,正色道:“嗯,凌枫懂了。请阿文转达老庄主放心,凌枫一定尽全力去探查承影剑的下落。” “那就拜托了,凌少侠。”阿文躬身道,随即,又告辞离去。 望着手中纸上这柄优雅之剑,凌枫感慨良多,喃道:“承影呀承影,你本是上古优雅之剑,我凌枫一定不会让你成为一柄凶煞魔剑。” 灯火跳跃,将纸上的承影剑映照的闪亮发光,凌枫坚定的眼神,写满了坚定。 第223章 色心祸起 热闹的街市,一家大米店,店老板边打着桌上的珠算,嘴里还边念念有词道:“大米五十斤,黄豆半斤,一共是……” 店老板话还未说完,就听的站在他对面的两位客人中的其中一位,抢声道:“一共是九两八钱。给,有多的不用找了。”那说话的客人朝他扔了一锭银,又转向身旁那矮瘦的小伙子吩咐道:“五哲皮,东西买齐了,搬到我们车马上去。” “是,二把手!” “年轻人,你算术不错呀!”这店老板敬佩地抬起他那双老花眼,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客人,就见那矮瘦的小伙个儿不高,双臂有力,腿脚却是利索,肩头扛着几十斤大米,往店门口的车马走去,步子依旧不慢。他一脑光头,脸也不大,头顶还扎着一个短小辫子,样子诙谐而不失俏皮。 而这精于算术的客人,是个身形高大,不壮稍瘦,双眼精明,神情严谨,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最起眼的是,他胸前挂着一个方形铁算盘,算盘长约不足一尺,珠算精巧。 那光头扎小辫子的小伙子五哲皮返回,朝这胸前挂铁算盘的男子竖着大拇指,向店老板吹牛道:“店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向牙寨有一百多号人,进进出出的花销,每一笔都要经过我们二把手,他的算术自然是数一数二的了。” 那店老板神情紧张,颤声问:“你们向牙寨一百多号人,是干什么生意的呀?” 那五哲皮吹牛道:“我们大当家的,人脉广,打家劫舍,各路通……” 店老板眼有惊恐,将刚才收下的那锭银塞还给了五哲皮的手中,道:“两位大爷,我今年六十有余了,家中还有两个小孩要吃饭,求你们……开恩呀。” “不不……”五哲皮急解释道:“店家,你误会了,我们是干正经生意过活的,怎么会抢你银两呢。”不过,越解释越不清,那店老板已哆嗦着身子,退到了角落,直至退无可退。 这时,那胸前挂铁算盘的二把手陈森已驾着车马停在了店门口,他凛道:“五哲皮,啰嗦什么,还不快走?” “是,二把手!”五哲皮身形一跃,便轻巧地跳上了马车,与陈森两人离开了大米店。 路上,二把手陈森拉着缰绳,马车在街市缓缓而行。五哲皮低垂着头,双手撑着下颌,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还唉声叹气。陈森斜视了他一眼,道:“如果大当家的知道你又乱说话,定要罚你了。” 五哲皮满脸担忧,道:“二把手饶命,五哲皮下次一定注意,不多说话,不乱说话。” 陈森双眼紧盯着前方,道:“算了,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再这样,一定告诉大当家的,看他不罚死你。” “谢二把手!”五哲皮歪着头,双眼贼溜溜地四转。陈森问:“五哲皮,你干什么呢?” 五哲皮道:“我在想,下次要怎么与人说话,我经常是说多错多……”突然,五哲皮双眼发亮,紧紧望着不远处的茶馆,惊呼:“呵,好美的姑娘!” 二把手陈森“驭”了一声,将车马缓缓停了下来,顺着五哲皮的目光望去,就见茶馆里坐着一个身形纤细,貌美如花,五官细致,楚楚动人,着杏色衣衫的年轻女子,竟是凤千千。 不禁想问,凤千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原来呀,玉家庄院,凤千千便跟着神算子和海洛一起,没与凌枫和柳絮菲在一起了。在破庙,神算子叫海洛传话于凤千千,“此去天虞山,有个长誉山庄,山庄以医药双绝而闻名,去那儿或许能为凤姑娘解毒。” 在去往长誉山庄求取解毒药的路上,凤千千遇到了幽香教的梅雨雷电四大护法,被逼说出十七公主赵羽婷的真实身份,凤千千才侥幸保住了一命。此后,为了不遇到幽香教教徒,凤千千尽量走一些小村偏道,这不,便出现在此处。 陈森双眼紧盯着凤千千,一刻也不舍得转开,就听的五哲皮道:“在这样的小村子能遇到这样美丽的女子,真是难得。二把手,要不要把她拿下,带回去献给大当家的当寨主夫人?” 二把手陈森一拍车马架子,喝道:“拿下便拿下,就按老办法,我还从没失过手。” “好嘞!”五哲皮兴奋嚷着。 不久,那五哲皮和二把手陈森一前一后走进了茶馆。 茶馆里,此刻客人还不算多,凤千千就坐在稍角落处,在经过她的方桌时,五哲皮竟不小心将她放在桌上的长剑撞在了地上。 五哲皮忙蹲下身子,去捡长剑,嘴里也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莽撞,不小心将你的东西撞翻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五哲皮左手竟将凤千千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也一起带到了地上。五哲皮装作无辜的模样,连声道:“姑娘,对不起,是我太蠢了,你就骂我吧。” “真是的,还不快滚!”凤千千抱怨了一声,弯下身子去捡长剑和包袱。她凤千千可不是能忍和宽容的人,若在平时,发生这样的事,她早出手教训对方了。可此时,她担心附近有幽香教教徒出没,闹出响动把她们惊来,尤其是担心惊来了梅雨雷电四人,那才不妙。所以,凤千千此刻才忍了下来。 可就在凤千千弯身的刹那间,那二把手陈森左手快速地从凤千千的茶杯上空晃过,就见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落入了茶杯,很快,粉末融入了茶水,无色无味,无声无息。因为陈森的动作太快,起身来的凤千千根本就没察觉。 二把手陈森和五哲皮在凤千千不远处的方桌旁坐下,借着茶杯的掩护,贼溜溜的双眼,却不时瞟向凤千千这边。待见到她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陈森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凤千千放下一些碎银在桌子上,一提长剑,跨上包袱,出了茶馆。 五哲皮低声道:“二把手,成了!” “嘘!走,跟上!”陈森凛了一声,随后,与五哲皮双双离开了茶馆。 第224章 回向牙寨 街市,出了茶馆没走多远,凤千千只觉身形不稳,双眼发昏,她扶着一旁的墙角,晃了晃神,喃声道:“我这是怎么啦?” 凤千千没注意到的是,此刻,她的身后正悄悄的跟着两条人影,正是那二把手陈森和五哲皮。 陈森和五哲皮一路悄悄躲在摊子前,不敢轻易上前,怕惊动了凤千千。直至见到她脚步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摇晃,陈森和五哲皮才敢走近凤千千些。 茶馆里,五哲皮撞翻桌子上的长剑和包袱落地的情景映在凤千千脑海,她顿时才意识到,自己遭人暗算了。 “小贼,如果让我抓到,我一定杀了你……”只是,凤千千意识越来越模糊,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软绵绵地倒下了。在她倒下之时,她感觉一个怀抱接住了自己,之后,她再也没有了意识。当然,接住她的人正是二把手陈森。 这时,就见五哲皮赶着车马过来了,他一掀马车帘子,陈森将凤千千抱上了马车。陈森一拉缰绳,马车扬长而去。 绕过弯长的山道,经过流淌的小河,寒风嗖嗖,车马一路颠簸,来到了一个寨子前,就见高高的横匾之上写着“向牙寨”。 向牙寨右边前面,一个高高的看台上,站立着一个执望远镜铜的哨兵。向牙寨寨门口,也分布着多名属下守卫。远远地,五哲皮朝寨门口的守卫挥动着双手,带着笑脸,叫道:“兄弟们,辛苦了,五哲皮回来了!” 那几名守卫只是嘴角轻扯了扯,算是应答,但见到马车上的二把手陈森时,寨门口的众守卫立刻恭敬而立,唤道:“二把手好!” “嗯!”二把手陈森点了点头,缓缓驾着车马进了寨子。只见五哲皮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失落,无精打采。 车马来到一间房舍前,房门口左右站立着两名属下守卫,一见他俩,五哲皮又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挥手叫道:“兄弟们好,五哲皮回来了!” 那两名守卫冲五哲皮淡淡笑了笑,算是回答。待见到二把手陈森,守卫立刻恭敬道:“见过二把手!” 陈森点了点头,问:“大当家的呢,在哪儿?” 其中一位高个守卫答道:“回二把手,大当家的在大堂。” 陈森转向五哲皮凛声道:“五哲皮,把她带到柴房去,我去大堂见大当家的。”说着,脚步已朝不远处的大堂走去。 “是,二把手!”五哲皮朝那高个守卫唤道:“来,兄弟,帮一下手。” 远远地,就见大堂之上立着一个身形魁梧,着粗布阔衣深色长服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十开外,浓眉大眼,肩宽耳阔,但见他神情着急,似在思索什么,手中紧抓着一块布条。最起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一根粗粗的铜丝,长约两尺,前端垂挂着一把方形铜锁,中间段是一串串铜钥匙,上段是握柄。不禁想问,这是什么武器?此人正是向牙寨大当家的向海蓬。 向海蓬左右身后站立着几个持兵器的属下,他们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是声音极轻,听不大清楚。 一见二把手陈森走入大堂,那向海蓬像是见到了希望,迎上前来,笑道:“哈哈,二把手,你可算是回来了,有你在,这事就不操心没注意了。” 陈森抱拳道:“见过大当家的。” 这时,就见向海蓬身后众属下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恭敬唤道:“二把手!”但见他身材高瘦,尖嘴猴腮,面色深沉,其名阿渊。 陈森淡淡地扫了阿渊一眼,一点头,算是应答。陈森问:“大当家的,看你神情犹豫,寨子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向海蓬将手中的布条递给了陈森,道:“这是红叶坡一早差人送来的,你有什么主意?” 陈森接过布条,快速看了一遍,道:“这黑蜥蜴真是快人快语,五百两点名只要凌枫的人头,真是有趣。” 向海蓬问:“这黑蜥蜴什么来路?” 二把手陈森道:“黑蜥蜴,应该就是五毒教的一个门主,神魔老祖的徒弟,谭鹰子、黑蝎子等人的师弟。” 向海蓬惊道:“神魔老祖的大名我是听过的,只是,他的徒弟要取一个人的人头,应该不是难事,怎么会需要我们这些微小组织的帮忙?难道这凌枫,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时,就听的一彪形大汉抢话道:“大当家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凌枫,江湖后起之秀,江湖人都传,他有龙凤玉佩,龙凤玉佩中隐藏的绝世秘籍鸳鸯剑谱,乃稀世之宝,人人梦寐以求。”但见说话之人方面大耳,满脸横肉,五大三粗,正是属下阿豪。他手中正拿着一物,似一卷什么东西。 陈森却道:“我倒是在听雪湖听说,数月前,槐河一役,凌枫身上的龙凤玉佩早已被人夺走,而且人也被伤的不轻。” 那属下阿渊低声道:“不知道就别抢着说,说错了,不觉得丢脸么?还想抢二把手的风头,真是自讨没趣。”阿渊声音不大,身旁的阿豪却听的清楚,被阿渊一阵讥讽,他面色大显尴尬。 “啧啧!”向海蓬道:“既然凌枫都受了重伤,这黑蜥蜴怎么还揪住他不放,定要追杀他呢?” 阿渊问:“大当家的,那这活咱们接还是不接?” 向海蓬道:“以前我和谭鹰子倒是做过一笔买卖,一个子都没少,只是,够毒。” 二把手陈森道:“大当家的,既然红叶先生书信相邀,如果咱们这次不去,下次我们要请人帮忙,他们定然也不会来的。” “对,还是二把手想的周到。那就顺了红叶先生的意思,让咱们兄弟跑一趟。”向海蓬转向属下阿豪:“阿豪,快把凌枫的画像给二把手瞧瞧。” “是!”阿豪将手中拿着的一卷东西递给了陈森,恭敬道:“二把手,这画像和书信是红叶坡一起差人送来的。” 陈森接过画像,缓缓将它展开,就见画卷上现出一个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神情凛然的年轻男子,正是凌枫。 陈森脱口而出:“好俊!” 那属下阿渊也凑上前来,打量着凌枫的画像,忍不住惊呼:“这凌枫好俊!”突然,他感觉背脊发凉,头顶有两道凶光射来,正是二把手陈森在瞪在他。 阿渊身子退了几步,低着头,神情惊恐道:“二把手恕罪,在向牙寨,二把手是最英俊的男子,那凌枫怎么配和二把手比俊呢。” 第229章 陈森杀出 “铁狼,嗯?”红叶先生眼带凶光,斜睨视了铁狼一眼,铁狼立刻噤口不语,退到一边。 红叶先生转向碎玉道:“姑娘,那怎样才算不占凌枫便宜呢?” “这……”碎玉话还未说完,凌枫抢声道:“红叶先生,如果在下侥幸赢了,你就给我们四位让路,让我们进到福兰村去,如何?” “好!”红叶先生嚷了一声,就听的铁狼急道:“先生,那五百两……” 红叶先生喝道:“铁狼,给我退到一边去。” 柳絮菲担忧地唤道:“凌枫……” 凌枫放开了怀中的柳絮菲和玉麒麟,低声道:“菲儿,你放心,我有玄奇剑在手,不会有事的。” 寒风凛凛,阳光照射,凌枫与红叶先生相对而立,红叶先生朗道:“小子,你小我两轮,我让你三招,出招吧!” “既然红叶先生都开了口,凌枫就不推辞了。”凌枫一拔玄奇剑,清光耀眼,一阵争鸣,他反手呼出一招“狂剑当空”,扫向红叶先生肩领垂挂的三片红叶。 红叶先生纵身跳起,身子后仰了三分,赞道:“好剑法!”凌枫一抬右腿,踢向红叶先生右边拿三叉戟的手臂。红叶先生一笑,将三叉戟扔向了左手,谁知,凌枫右腿一斜,足尖点向红叶先生左手腕。 红叶先生大惊,想不到凌枫踢右手是假,左手腕才是他的目标。红叶先生退了几步,右手将三叉戟握在手,望着凌枫,等着他下一招。 凌枫嘴角一笑,玄奇剑横扫,一招“傲剑横空”呼出,剑锋直指红叶先生肩领三片红叶。红叶先生急退了数步,一侧身,轻巧躲开。突然,凌枫左脚一踢,扫向三叉戟底部,左手呈爪,似要去抢三叉戟。 红叶先生不敢大意,握兵器的右手一晃,三叉戟偏离凌枫的左手爪。谁知,凌枫玄奇剑一挺,剑锋又划向红叶先生肩头三片红叶。 红叶先生面色大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怎么也没想到凌枫取红叶是真,取三叉戟是假。红叶先生身形一晃,猛然后退,硬生生避开了凌枫这凌厉的一招。 红叶先生一站定,凛道:“小子,三招已过,老夫出招了,你可小心了。”说着,红叶先生一扬三叉戟,猛地戳向凌枫胸前鸠尾穴和膻中穴。 凌枫大惊,挥玄奇剑挡去。这时,红叶先生手中三叉戟一挑,往凌枫左右两边腋下刺去。 凌枫不敢大意,身子后翻,往左一闪,呼出一招“盛世太平”,但见剑气如虹,横扫向红叶先生的左臂。 红叶先生将三叉戟立地,抬左掌,夹着劲风,猛地拍向凌枫的胸口。凌枫衣襟飘飘,只听到耳旁呼啸,他只好挥出左掌,对上了红叶先生的掌锋。就听的“砰!”的一声,两掌相对,两条人影又攸地同时退去丈远,凌枫只觉虎口发麻,一阵酸疼。 再看那红叶先生,脸色似猪肝,心口翻涌,他怎么也没想到,凌枫年纪轻轻,内力如此深厚,刚才一掌,他用了四成力,以为足以把凌枫逼退。谁知,一股强劲自凌枫掌中挥出,令他措手不及,只得连连后退。 柳絮菲急道:“凌枫,你没事吧?”凌枫摇了摇头,舒了一口气,朝柳絮菲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红叶先生此刻,也径直在一旁调息着。 碎玉道:“红叶先生,你与凌大哥一战,我们似乎没有输,是不是可以让我们走了?” 铁狼一挺流星锤,挡在了凌枫四人的前方,喝道:“先生还未说话,你们谁都不许走。” 那金虎走上前,问:“先生,你要紧吗?” “没事!”红叶先生淡淡应了金虎一声,又转向铁狼凛道:“铁狼,你且退下,让他们走……”铁狼闻言,只好退开了身子,放下了流星锤。 突然,就见从四周猛地窜出一群人,将红叶先生和凌枫等人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个身形高大,不壮稍瘦,双眼精明,神情严谨,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胸前挂着一个方形铁算盘的男子,竟是向牙寨的二把手陈森。 陈森身旁,第一位是个矮瘦小伙,他一脑光头,脸也不大,头顶还扎着一个短小辫子,正是五哲皮。第二位是个身材高瘦,尖嘴猴腮,面色深沉,着青衣的阿渊。第三位是个彪形大汉,但见他方面大耳,满脸横肉,五大三粗,正是阿豪。再然后就是阿成、阿春等二十多个手持兵器的属下。 见此阵仗,红叶坡的属下都不觉站在了一团,随在红叶先生身后。凌枫和柳絮菲、碎玉四人,也紧紧站在了一起。 红叶先生犀利的眼一扫来人,冷声道:“你就是向牙寨的二把手陈森吧?你这是做什么,不是书信给你们大当家的,在福兰村动手吗?怎么到岔道村头来了?” 二把手陈森道:“红叶先生,我们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银两追逐,得手者胜,既然你们不能把凌枫拿下,那就只好由我们出手了。” 红叶先生凛道:“陈森,我红叶敬你大当家的向海蓬是条汉子,以前也合作过,才书信与你们分一杯羹,想不到你二把手陈森来了,竟这么不守道义,在我红叶的眼皮底下抢人。” 一旁的碎玉喝道:“红叶先生,枉我们敬你为长者,你输了凌大哥,表面是放我们进村,原来早在村子里安排了第二路人马截杀我们,你真是卑鄙。” 那二把手陈森色眯眯的双眼紧盯着容颜绝美的柳絮菲,心头早已痒痒的。他拍掌道:“姑娘说的好,红叶先生向来就是如此,今日你们也算真正见识了。” “我呸!”碎玉喝道:“陈森,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红叶先生安排你们在福兰村子里动手,你为了利益,就这么等不及了,跑到村头来抢人。试问,下次还有发财的机会,人家红叶先生还会邀你吗?” “你……”陈森被碎玉说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眼射凶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些话来:“姑娘,你是不是找死?” 凌枫朗道:“我凌枫与你向牙寨素不相识,不知二把手为何要为难我们?” 眼前,凌枫和柳絮菲一对璧人,亲密地站在一起,凌枫俊朗潇洒,气度不凡,这让陈森妒忌不已;柳絮菲倾国倾城,容颜娇美,光彩照人,却与凌枫举止亲密,陈森心起怨恨;他恨不得将柳絮菲抢过来,被自己抱在怀中。 第230章 岔道遭劫 二把手陈森恶狠狠地瞪着凌枫,寒声道:“凌枫,有人要取你人头,至于是谁,恕不奉告,我们向牙寨也只是帮人大忙,替人消灾而已。” “我呸!”碎玉喝道:“什么帮人大忙,不就是为了五百两嘛?为了金钱,杀人放火,什么都干,真是卑鄙无耻。” 向牙寨一旁的属下阿渊一抖兵器,喝道:“臭丫头,疯狗一样,你有种再叫一句。” “向牙寨,一群杀人放火的强盗,我就说了,怎么样?”碎玉挑衅道。柳絮菲轻拉了拉碎玉,低声道:“碎玉,有凌枫在,谅他们也不敢怎样,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好了,都别争了。”这时,红叶先生喝道:“陈森,你让开,进了福兰村,你要怎么对付凌枫,我红叶管不着。但在这岔道村口,老夫既然说了给凌枫四人让路,老夫就不允许你们在这儿撒野。” 属下阿渊上前一步,冷声道:“红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二把手为什么要听你的……” 突然,阿渊话还未说完,就见红叶先生右手一翻,自袖口射出一片红叶子,“啪!”的一声,树叶打在阿渊的左脸上。随即,红叶子轻飘飘落地,再见阿渊,他脸上竟现出一个叶子大小的红印。阿渊怒不可遏,一手抚着发烫的脸,一手指着红叶先生怒道:“你……” 就听的二把手陈森沉声喝道:“阿渊,退下,丢脸还丢的不够吗?刚才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如果是红叶先生手中的三叉戟,此刻,肯怕你早已人头落地。”其实,最让陈森惊骇的是,红叶先生仅凭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就能将阿渊的左脸打红,这红叶先生的内力修为是可想而知的高了。 阿渊满脸尴尬而又面色窘迫,极其不心甘地退到了一旁。 这时,就见树叶摇晃,一紫一蓝衣襟飘飘,劲风凛凛,半空两条人影晃动。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凌大哥,你不能进福兰村。”来人竟是虞紫彤和瑾云。 虞紫彤和瑾云在凌枫身旁落下,凌枫道:“虞姑娘,你们来了。” 虞紫彤急道:“凌大哥,你不能进福兰村。” 凌枫惊愕问:“为什么?” 虞紫彤道:“慧兰节在几日之后,根本就不是今天举行,刚才茶馆里那三个村民是骗我们的。如果凌大哥进了福兰村,还不知会有什么埋伏等着你呢。” 碎玉朝二把手陈森喝道:“陈森,你快说,福兰村里还埋伏着几路人马?你们为什么要取凌大哥的人头,带头的又是谁?” 陈森冷声道:“凌枫若是有本事,何不自己走进福兰村去查,姑娘问我做什么。”他朝属下阿春使了个眼色,阿春一点头,明白了陈森的意思。 突然,阿春双手一扬,就见他十指间夹着数枚烟雾弹。他左右手齐挥,“砰砰砰!”数枚烟雾弹立刻着地燃起,黑烟一起,向牙寨十几个属下同时齐冲上前来,目标是凌枫。 身旁的虞紫彤趁乱唤道:“瑾云。”瑾云会意虞紫彤的心思,猛地一扬手,敲在凌枫的后颈脖处。 黑色烟雾中,凌枫喊道:“菲儿……”伸手想去保护柳絮菲,却被身后瑾云这突然而又重重的敲打,打的晕头转向,措手不及,晕了过去,倒在虞紫彤肩头。 黑烟四起,人群窜动,玉麒麟小小的身子被身形高大的属下挤倒在地,无助地大叫:“姐姐……” 柳絮菲也被向牙寨的属下将自己与凌枫撞开,她双手护住自己的腹部,生怕孩子有问题,这时,听到玉麒麟的呼叫声,立刻扑了过去。就见碎玉也紧随在自己身后,碎玉急叫道:“柳姐姐,注意安全。” 突然,就见一只大掌朝柳絮菲右手臂一把抓来。柳絮菲大惊,猛然回过头去张望,竟是二把手陈森。这陈森一见容颜倾城的柳絮菲,早些把持不住,一群属下的目标是凌枫,他却打起了柳絮菲的主意。 柳絮菲面色大骇,忙挥手中伊雪剑抵挡,却被一个铁算盘挟制住,正是陈森挥出的铁算盘。柳絮菲身子被一股力道拉的晃了晃,突然,就在这时,迷雾中,一把闪亮的三叉戟朝陈森右臂刺去,出手的此人正是红叶先生。 红叶先生嚷道:“铁狼,金虎,带着女人和孩子走。”说着,红叶先生一挥三叉戟猛地一劈,打在铁算盘上,陈森被震的虎口发麻,立刻缩回了双手。 红叶先生嚷道:“所有弟子听令,我们撤!”又是一阵骚动,就见碎玉和玉麒麟早已被黑烟熏的昏倒在铁狼和金虎的怀中,柳絮菲一个激动,双眼一黑,一阵咳呛,也倒在红叶先生的肩头。 “走!”红叶先生一声叫喝,一眨眼的功夫,红叶坡的众人带着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烟中,就见虞紫彤和瑾云扶着凌枫正待离去,只因凌枫身子高大健硕,重量极重,虞紫彤有些吃力,所以,动作有些缓慢。突然,二把手陈森一回身,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凌枫是他此行的猎物,丢了柳絮菲,怎能再失凌枫。 陈森一扬手,从后方给了虞紫彤和瑾云一人一记铁算盘。虞紫彤和瑾云后颈遭创,骤然顾及不到,先后“呃!”了一声,立刻昏了过去。 向牙寨的属下早已有人备了马车在旁,阿豪、阿渊、五哲皮、阿成等人立刻扶着昏迷的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上了马车。马车扬蹄,一阵嘶鸣,一会功夫,一群人驾着马车早已不知消失在福兰村哪条巷道。 岔道村口,早已人迹不复在,待重重迷烟散去,只见地上洒着数枚烟雾弹壳,还有几样兵器。最起眼的是,马车刚才停下的地方,依稀可见一面绣着柳叶的白色手绢静静地躺在地上,随风卷起边角,手绢旁边四下还散落着一些酸梅子。 寒风还在肆意刮着,福兰村岔道村口一劫,明显是人刻意安排的。这时,就见一道黑色的步伐踏来,停在那柳叶手绢旁边。 来人弯腰捡起了手绢,将柳叶手绢拿在鼻间嗅了嗅,神情有些陶醉。但见此人衣冠楚楚,外形鲜丽,只是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似身体抱恙,竟是五毒教、神魔洞的五弟子黑蜥蜴。 黑蜥蜴眼中迸出杀意,寒声道:“凌枫,这一次,看你怎么逃脱向牙寨的魔掌。”他脸色又扬起温柔,手指轻抚着手绢上的柳叶,喃声道:“柳絮菲,你知道吗?在这世界上,除了凌枫,我黑蜥蜴也同样爱着你。哈哈……”黑蜥蜴尖锐的笑声,比寒风还要冷七分,比这狼藉的烟雾弹,还要毒三分。 第231章 带头雇主 等柳絮菲睁着迷糊的双眼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清雅的厢房内。柳絮菲一跃而起,叫道:“凌枫,碎玉,玉麒麟……”却感觉自己的腹部隐隐在作痛。 倒在身旁的碎玉被惊醒,睁开眼,却见柳絮菲脸色泛白,眉头拧紧,正用手抚着肚子,碎玉惊呼:“柳姐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柳絮菲道:“碎玉,刚才人群乱冲,我吓坏了,孩子可能受到了惊吓,但不要紧,让我调息一下就好。你去看看玉麒麟怎么样了。” 碎玉指了指倒在一旁的玉麒麟,道:“柳姐姐,你看,玉麒麟呼吸均匀,应该无大碍,还是让我为你护法吧。” 柳絮菲盘膝而坐,径直调息着,碎玉则眼望四周,耳听八方,守在一侧。不一会功夫,就见柳絮菲轻烟笼罩,额头冒细汗,脸色渐渐恢复了喜色。 这时,柳絮菲收了手掌,站起身来,碎玉问:“柳姐姐,你好些了吗?” 柳絮菲点了点头,道:“谢谢你,碎玉。” 碎玉道:“柳姐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只是不知凌大哥去了哪儿?好不让人担心。” 柳絮菲有些动容,更多的是担忧,道:“迷雾之中,我们三个应该是被红叶先生救下,不如我们先去看看玉麒麟,再去问问红叶先生,看他有没有凌枫的下落。” “玉麒麟……”柳絮菲和碎玉移步,摇着玉麒麟的身子唤道。玉麒麟醒了过来,正要说话,这时,就听的厢房外一道脚步声响起。 碎玉一晃身,与柳絮菲并肩而立,一挺手中长剑,喝道:“来者何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接着,一道沧桑的女声传来:“姑娘,别紧张,是我,乞梧婆婆。”门“吱呀”一声而开,就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粗布深色衣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身形有些胖,不算高,满脸皱纹,但眼神慈祥。就见这位乞梧婆婆正端着一盘饭菜走进厢房来,她说道:“都饿了吧?红叶先生差老奴给各位送晚饭来了。” 柳絮菲迎上前,伸手去接饭菜盘子,就见那乞梧婆婆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脸,神情激动又时而惊讶,双手颤抖,伸过来抚摸柳絮菲的脸颊,颤声道:“夫人……哦,不不,年纪这么小,是小姐……” 碎玉担心这乞梧婆婆有什么企图,将柳絮菲拉退了几分,避开对方的手,碎玉凛道:“乞梧婆婆,莫非你认识柳姐姐?” 柳絮菲也惊道:“乞梧婆婆,您这是怎么啦?” 那乞梧婆婆有些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后一旋身,奔出了厢房,嘴里还边叫道:“红叶先生,夫人……哦,不,小姐回来了……” 这乞梧婆婆来时突然,去时又匆匆,让碎玉和柳絮菲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早已起身的玉麒麟眼有恐惧,低声道:“姐姐,这婆婆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会。”柳絮菲道:“刚才她看我的眼神慈祥,说话语气也通顺,就是一个正常人无异。只是,她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碎玉猜测道:“柳姐姐,你不会真的是这家的大小姐吧?” “怎么可能……”柳絮菲忽又停了口,刚才那乞梧婆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般,不像是假装出来的。想到这儿,柳絮菲心头小鹿乱跳,莫名兴奋起来,难道寻了这么久的亲人,真的就在眼前吗? 柳絮菲声音有些颤抖道:“走,咱们出去瞧瞧。”柳絮菲和碎玉三人出了厢房,却见与此连接的还有一间房,待三人出了外间房,正待踏出大门,就见门口守着两人,正是铁狼和金虎。 一见柳絮菲三人,铁狼喝道:“你们不能出去。” 碎玉道:“不让我们出去可以,我们要见红叶先生。” 金虎答道:“先生此刻在书房,临走时,他交代了,叫我们俩守在门外,如果你们醒来了,不许你们四处乱走,就待在厢房。” 碎玉道:“红叶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三个当犯人吗?” 铁狼冷声道:“先生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没有先生的允许,你们不可以踏出厢房半步。” “你……”碎玉鼓着腮帮子,瞪着双眼珠子,心里气不过,可是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不让出去,自己也不能奈何他们。 柳絮菲拉了拉碎玉,宽慰道:“碎玉,算了,这红叶先生好饭好菜招待咱们,也不像要伤害咱们的意思,我们就回厢房等吧。” 一旁的金虎说道:“还是这位姑娘通理,你们就放心吧,雇主点名只要凌枫的人头,先生可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再说,先生既然在岔道村口放了凌枫一马,就不会再杀第二次了,先生将你们三个救回红叶坡来,也是见当时情况危急。” 柳絮菲迫不及待问:“带头雇主是谁?谁要杀凌枫?雇主一共雇了多少人马来杀凌枫?” 金虎道:“姑娘,这你就为难金虎了,这是我们微小组织道上的规矩,不会透露雇主的身份。先生已然答应放了凌枫一马,便表示接不成雇主的这笔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姑娘你总不能要我们家先生做个背义的小人吧。” 碎玉冷笑道:“得人钱财,尽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还讲什么仁义,说出来简直就是讽刺。” 铁狼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一抖兵器,指着碎玉的鼻间,暴喝道:“姑娘,你是不是找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救了你们三个废物回红叶坡,先生已经得罪了向牙寨的人,多年来与向牙寨大当家的建立的友谊联盟也毁于一旦。” 柳絮菲忙将碎玉拉退几分,暗底下轻拍拍她的手背,无言安抚着她,又转向那铁狼说道:“铁狼大哥,你误会了,我们三个只是要见红叶先生,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没别的意思。既然红叶先生去了书房,我们便先回去等候。麻烦二位了。” 柳絮菲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里面间厢房。碎玉还在气愤红叶先生要杀凌枫。 柳絮菲则担心凌枫下落不明,会出什么事;还有那背后的带头雇主到底是谁?雇主为什么要杀凌枫?福兰村这一路,除了红叶先生和二把手陈森,雇主到底安排了几路人马?以及刚才那送饭的乞梧婆婆匆匆打了个照面,又不清不楚留下的几句话,也已然引起了柳絮菲的好奇和紧张。 这些,都萦绕在柳絮菲心头,她焦躁不安地在厢房内走来走去,淡淡的月光映照下,她的神色更显憔悴,身形更显孤寂,嘴里还不时念叨着:“凌枫,你不能有事的,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的……” 望着眼前的柳絮菲,碎玉与玉麒麟呆立当地,相顾愕然叹息。 第233章 被困寨里 此刻,向牙寨,昏暗的牢房,一灯如豆,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矗立在月光下,孤寂而又深沉,焦急而又无奈,正是凌枫。 这是一间很普通、很窄小的房舍,三面是墙,一面是铁栅栏,栅栏有铁门,从外紧锁着粗粗的锁链。这里,有数间类似的房子,并列排着,栅栏中间是过道,一盏灯火挂在过道中间。凌枫的房舍对面,也是这么数间这么紧挨着的房舍,构成了一间阴森而昏暗的牢房。 隔着过道,透过栅栏,凌枫能看到正对面牢房的虞紫彤。她靠着墙角,撑着身子,双眼正幽幽地望着凌枫。虞紫彤隔壁房舍,瑾云被关在里面,因为是斜对着,凌枫不能看见她牢房的全部情景,但彼此间说话,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凌枫和虞紫彤三人被向牙寨二把手陈森等人带回来后,便被扔进了这里,等凌枫三人先后醒来,已是大晚上。凌枫醒来后,跃地而起,不停拍打着栅栏,呼喊着“菲儿”,起码叫了五六声,可除了夜晚动物鸣叫声,老鼠“吱吱”声,哪还有什么回应。奈何凌枫内力被封,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双脚也失去了自由,挣脱不得。 凌枫道:“想要出去,只有解开被封的穴道,只是,你我隔了一定的距离,不然,你可以为我解穴。虞姑娘,你拿紫焰剑,我站着试试。” 虞紫彤点了个头,拿起紫焰剑,伸出栅栏,凌枫后背贴在自己这边栅栏上,虞紫彤吃力地探出双臂,企图探的更远一些,可是,还是差了一点距离,剑头点不到凌枫的身子。 虞紫彤放下宝剑,垂头丧气道:“凌大哥,没用的,还是差一点。” 凌枫:“我们在各自牢房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暗格、地道或松动的地方。” 虞紫彤点了点头,依凌枫之言,借着微弱的灯火,和瑾云在自己牢房四周寻找着出路,奈何怎么敲打,怎么摸索,也没有找到能出去的裂缝。再经过一阵翻找,虞紫彤和瑾云已是心灰意冷,疲倦不堪,瘫坐到了地上,神色憔悴。当然,凌枫也是一无所获,白忙活一阵,好不到哪去。 这时,就见虞紫彤眼含痴情,出言道:“凌大哥,很晚了,我们也找了很久,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才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凌枫回过身来,叹声道:“虞姑娘,别管我了,你还是先去睡吧,明天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虞紫彤幽幽道:“凌大哥,你不停呼喊着‘菲儿’,她……真的有那么让你牵挂吗?” 凌枫一怔,迷离的灯火下,他瞧见虞紫彤神情的伤感,他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这时,柳絮菲泪眼朦胧,娇嗔的容颜浮现在凌枫的脑海,他心下大惊,慌忙地别过眼,不去望虞紫彤,有些失愣道:“虞姑娘,实不相瞒,我和柳絮菲已经成了亲,她是我凌枫的妻子。” “什么?”虞紫彤脸色煞白,身子险些坐不住,眼中充满了愕然,喃声道:“难怪……一路上,你们举止亲密。”突然,虞紫彤跳了起来,尖叫道:“凌枫,你怎么可以娶柳絮菲,你知不知道我对你……” 攸地,就见从虞紫彤袖口掉出一物,重重地落在地上,竟是那薛祁送她的紫色香炉。同时,隔壁牢房浅寐的瑾云也被虞紫彤这道尖叫惊醒,她跃地而起,一凛身子,摇着铁栅栏,紧张问:“小姐,你怎么啦?” 紫色香炉落地,也震醒了虞紫彤,她收了收情绪,深呼吸了一口,道:“瑾云,我没事。” 就见铜质香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雕工细致,精巧极了。凌枫惊讶地望着紫色香炉,缓缓走近了栅栏铁门。 虞紫彤背着身子,被反捆在身后的双手捡起了香炉,又走向灯火,吃力地将香炉点燃了。 轻烟缭绕,香气弥漫,虞紫彤又坐到了地上,痴痴地望着飘逸出缕缕紫烟的孔洞,神思恍惚,薛祁沧桑而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脑海。 望着团团紫烟,凌枫道:“虞姑娘,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 闻言,虞紫彤坐直了身子,满是惊愕地望着凌枫,薛祁说过的话瞬间又涌现:“紫彤,你看这紫烟,像不像一团仙气?”脑海中的薛祁与眼前的凌枫外貌有两分相似,都是高大伟岸,英俊不凡,只是一个潇洒,一个沧桑。此刻,凌枫因为担心和牵挂柳絮菲,身上哪还有一分潇洒之气,全被颓废、迷茫、沧桑掩盖。霎时间,薛祁和凌枫在虞紫彤的眼里早已成为了一个人。 三年来,积在心头的思念与伤心,在此刻倾盆瓦解,虞紫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上前去,双手伸出铁栏杆,想来抓凌枫的手,失声哭道:“祁哥,三年了,紫彤好想好想你……” 凌枫顿时懵了,一旁牢房的瑾云脸上也扬起了担忧又复杂的表情。闪耀的灯火下,将凌枫惊愕诧异的脸映的清清楚楚,他喃声道:“虞姑娘,你怎么啦?我是凌枫呀……” “不,祁哥……”虞紫彤抢话道:“祁哥,你不要离开紫彤了,好吗?”虞紫彤含情脉脉地深深凝望凌枫,眼中的情意足以将他融化,隔着并不宽敞的过道,女子淡淡的幽香传入凌枫的鼻息,他心神为之一震,但很快清醒,他猛地退去数步,道:“虞姑娘,我是凌枫,柳絮菲的丈夫,不是你的祁哥。”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将虞紫彤的热情浇灭,也彻底把她浇醒,她双眼幽幽地望了凌枫一眼,脸色一阵涨红,低着螓首,眼含着泪水退到了牢房的一边。 凌枫有些尴尬道:“虞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咳,凌少侠。”隔壁牢房的瑾云轻咳了一声,示意他此刻别说话,让虞紫彤静会儿。凌枫会意,也退到了一角落。望着紫烟飘起的香炉,心中却是充满了疑问。这香炉看着挺奇特的,应该充满了虞紫彤和她那位祁哥的回忆吧。当然,凌枫眉头又锁了起来,他望向窗外,更多的是担心柳絮菲三个人的下落。 许久过去了,寂静的牢房,就听的过道对面的虞紫彤缓缓说道:“他叫薛祁,是我曾经的爱人,三年前,他为了骗取我的信任,达到某个目的,故意接近我,这香炉叫紫色香炉,也是他送我的。” 凌枫点了点头,为了缓和氛围,转移话题道:“这香炉很精巧。” 第237章 上官娟娟 金虎笑道:“柳姑娘,你这伊雪剑虽然是绝世好剑,但在下一双拳头似铜锤,宝剑对我毫无用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柳絮菲道:“金虎大哥,我担心凌枫,也不想你们一行人受到伤害,如有使剑的兄弟,就转交给他用吧。” 金虎略思索了一会,一把接过伊雪剑,道:“好吧,那就暂借姑娘宝剑一用,回来必还,多谢。” “拜托你们了!”柳絮菲深深躬身朝金虎行了个礼,再次扬头,脸色已是晕红,双眼发昏,碎玉忙走上前扶住她,道:“柳姐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叫你不要操心凌大哥了,先安心养着身子,先恢复了元气,再做打算,如果,如果……这要如何是好?” 柳絮菲道:“我没事。” 一旁的乞梧婆婆忙走上前,关心问:“孩子,你怎么啦?” “我没事。”柳絮菲冲她淡淡一笑,道:“婆婆,您说吧,我现在想听您说说那十几年前的事情,可以吗?” 乞梧婆婆抬眼望了望红叶先生,在征询他的意思。红叶先生叹了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将身子斜靠在大椅之中,无力地瘫坐着。 乞梧婆婆道:“不,不只是十几年前,三十几年前的,老奴也一并说给姑娘听听吧。” 柳絮菲轻轻点了点头,就听的乞梧婆婆缓缓说道:“三十几年前,上官家有一对孪生姐妹,叫盈盈和娟娟,她们长相倾城,国色天香。两姐妹性情相近,温柔而又善良,妹妹娟娟,骨子里多了几分刚毅和坚强。 因为是一母同胞,营养有限,姐姐盈盈身体正常,妹妹娟娟身体虚弱。而更让人伤心的是,盈盈和娟娟容貌虽是相似,娟娟的一双脚趾头却特别的长。当时一些好事者知道后,故意中伤上官家,说上官家二小姐娟娟是母夜叉转世,来自幽冥地府的深处,口牙如剑,脚趾似刀,是个凶煞命,迟早要给上官家带来灾难。” 听后,柳絮菲和碎玉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心也被这个故事紧紧揪着,就见乞梧婆婆神思伤悲,面色颤动,继续说道:“因为二小姐娟娟经常要靠吃药来维持生命,所以这些谣言更让人信以为真,上官府上一些胆小的奴才和丫头竟开始窃窃私语,开始躲避着娟娟,生怕这个不祥之人给自己带来恶运。 慢慢地,上官娟娟也明白了,虽然父母依旧对她关爱,姐姐上官盈盈依旧对她呵护,但这种情感,让她觉得这是在可怜她。娟娟生性高傲,自然见不惯、听不惯外面人和府中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和议论不休。有次,她一冲动,竟用匕首切短了自己一根小脚趾,但匕首入肉两分,血流不止,她已痛的晕了过去。 醒来后,不但没有减短脚趾,还多了一道伤痕,脸色也更加苍白了。盈盈和娟娟两姐妹八岁生日那天,盈盈被一群人关爱着、祝福着、问候着,幸福极了。而娟娟一个人却悄悄地躲在角落,除了父母和盈盈,无人关心她,更甚者,其他人避之如避蛇蝎。 娟娟伤心大气之下,一个人离开了上官家,只留下一封决绝书,便永永远远离开了上官家。” 乞梧婆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已流出了泪水。碎玉颤声问道:“乞梧婆婆,那上官娟娟后来怎么样了?”柳絮菲也瞪着晶莹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乞梧婆婆。 乞梧婆婆接着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一日,上官娟娟流浪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有一户方姓的人家给了娟娟一碗饭吃。后来,娟娟了解到,姓方的中年夫妻膝下无儿女,那对夫妻也甚是喜欢长相貌美,乖巧懂事的娟娟。于是,在村长的见证下,那对中年夫妻收了上官娟娟当义女,从此,世间便再无上官娟娟,而多了一个方娟娟。 因为方家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平时都要下地干农活,家里人生病了,也是去山间田野寻一些草药吃,根本没钱请大夫。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老天垂怜,也可能是因为劳动了,娟娟的身子竟没有恶化,不舒服时,她也学着义父义母的模样,去挖些草药吃。如此,竟让她渐渐长大成年。” 柳絮菲忍不住脱口问:“乞梧婆婆,您说的上官娟娟,不,方娟娟她是谁?” 乞梧婆婆望了红叶先生一眼,就见他身子倒在大椅中,神情触动,早已沉浸在乞梧婆婆讲述的故事中不能自拔。 乞梧婆婆道:“老奴与方家是远房亲戚,孤身一人,后来去了小村子,认识了娟娟。她的义父义母去世之时,将十八岁的娟娟托付给了我照顾。后来,老奴和娟娟辗转来到了红叶坡,娟娟嫁给了红叶先生。” “哦!”碎玉惊呼:“这方娟娟就是红叶坡的女主人,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乞梧婆婆伤感道:“夫人嫁给了红叶先生后,先生对她呵护备至,自是快乐无比。坡上弟子也没有半点因为过长的脚趾而看不起她,相反,夫人倾城容颜,得到了很多弟子的赞赏,都称夫人和先生是郎才女貌,是一对璧人。 可是,好景不长,夫人因为身体虚弱,十月怀胎,生下大小姐晨儿之后,竟虚脱而死,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柳絮菲一脸悲痛,感慨道:“娟娟真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 碎玉也问道:“婆婆,您叫柳姐姐为大小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柳絮菲也是神色紧张,心口都快跳出来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乞梧婆婆。 乞梧婆婆颤抖地伸出手,去抚摸柳絮菲细致的脸颊,道:“柳姑娘与我们夫人鼻眼、神情相似极了,年纪与我们晨儿小姐一般,所以……老奴在想,柳姑娘应该就是我们红叶坡的大小姐。” “真的吗?乞梧婆婆,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柳絮菲惊讶道,连声音都在瑟瑟发抖,她伸出手去抓乞梧婆婆的手掌,感觉晕乎、虚幻而不真实,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在梦中,眼眶却是早已泪眼朦胧,道:“我找了亲生父母好久好久,红叶坡真的就是我的家吗?” 乞梧婆婆一把握住柳絮菲的手,连连点了点头,脸上皱纹堆成一团,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哽咽,唤道:“大小姐……” 第238章 僵硬离开 这时,突然,就听的红叶先生凛道:“柳姑娘,你说你出自清风谷,自小由你师父一手带大,你能说说你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情景吗?” 红叶先生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温度,这浇灭了柳絮菲心头刚刚涌起的所有希望与幻想,她望向红叶先生,竟感觉无比的陌生,没有一点亲切感。 柳絮菲依言答道:“十九年前,阳春三月,我师父行走在雾鳞岭一带,忽然一个红色物体从天而降,师父接着一看,竟是个婴儿。师父抱着婴儿飞上山崖,只见崖边停放着一顶东倒西歪的大轿,遍地血渍斑斑,触目惊心。几个轿夫和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皆已倒地,没了呼吸,死去多时。当然,那个婴儿就是我,我当时穿着一套红色婴儿服,还佩戴着一块精美的玲珑玉佩。” 听柳絮菲说完,就见红叶先生呆愣在原地,沉默不语。良久过去了,红叶先生攸地站起身来,身形僵硬,往东厢房外走去,一旁的铁狼紧跟其后。 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不解红叶先生此举是何意,诧异愕然地彼此相望,又望向那乞梧婆婆。 就见乞梧婆婆叹声道:“柳姑娘,你说的这些,你确定没记错吗?” 柳絮菲点头道:“当然,因为是在阳春三月捡到我,师父给我赐名柳絮菲。这些也是几个月前,师父临终时告诉我的,我不可能记错的。” “姑娘,对不起,那可能是老奴弄错了……”乞梧婆婆神情失落悲哀,留下一句话,便也匆匆离开了东厢房。 东厢房内又只剩下柳絮菲和玉麒麟三人,碎玉不解地叫道:“哎,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谁来给我说清楚一点。”可除了掩面而去的身影,哪还有人应答她。 柳絮菲失神道:“碎玉,别喊了,我想我定不是那位晨儿姑娘。” 向牙寨,大堂之上,大当家的向海蓬高高地端坐在大椅之上,威严而又凛然。其左右两旁站满了属下弟子,个个神情严肃,面色冷峻,如大树般矗立着。 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手脚被捆绑,站在堂前,似乎在等待着大当家的审判。他们身后,各站立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弟子,持着兵器,样子凶狠。 而大堂外面,一道矮瘦的人影正鬼鬼祟祟,缩头缩脖,悄悄在大堂外溜达,又不敢堂而皇之地走进大堂,此人正是厨房的草八刀,他是受被关在柴房的凤千千所托,来打探情况的。 这时,就听的大当家的向海蓬朗道:“哈哈,凌少侠果然是相貌堂堂,英俊不凡,与我们向牙寨二把手有得一比。”这话自然是开玩笑,但在二把手陈森耳朵里听着,却十分刺耳,就见他眼中充满了怒气。 凌枫朗道:“大当家的,在江湖上虽未曾听过你的大名,但今日一见,大当家的性情豪爽,面目和善,倒不像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是吗?”向海蓬眼带几分欣赏,望向凌枫,道:“凌少侠倒是气定神闲,你可知道,来了我向牙寨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难道你不怕死吗?” 凌枫道:“在下当然怕死,但能死在一位好汉的手中,那倒也不足为惧。” “真是有趣!”向海蓬道:“我以为你见到我,会骂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想不到,你凌少侠却道我为好汉,这话真是有几分意思。” 凌枫道:“江湖谁人不知,只要谁出的起钱,一些微小组织可以为雇主做任何事情,在下在想,你向牙寨应该也不例外。但如果可以,烦请大当家的告诉在下,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是何人要凌枫的命,带头雇主又是何人?这样,凌枫死也瞑目了。” 向海蓬赞道:“凌少侠,果然是与众不同,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情做买卖。要老夫告诉你带头雇主是谁,这不行,因为,这是我们微小组织的规矩,不能泄露雇主的身份。但如果你出的起价钱,老夫可以考虑,在你死后,替你杀了那位带头雇主,也算替你报了仇。” 虞紫彤喝道:“向海蓬,出了钱还要去死,这是什么鬼道理,还不把本姑娘放了。” 向海蓬“啧啧”笑道:“这位姑娘,老夫给你个建议,如果你想得到凌少侠的倾心,就温柔些,一个姑娘家家,说话这么粗鲁,是没有男人喜欢的。” “你……”虞紫彤顿时羞红了脸,侧着螓首望向凌枫,却见他俊眼也正向自己看来,瞬间神色更觉得窘了。 一旁的二把手陈森道:“大当家的,这凌枫武艺不凡,一刻也多留不得,还请大当家的莫手下留情。” 他身旁的矮小光头,扎小辫子的属下五哲皮贼溜溜的双眼痴痴地望着双颊染红晕的虞紫彤,流口水道:“这么美丽的仙女姑娘,死了怪可惜的。” 突然,一个巴掌轻拍在他光溜溜的脑袋,正是陈森出的手。陈森低声道:“五哲皮,你想什么呢?这娘们全身是刺,一点都不可爱,你碰不得的。”陈森声音极轻,语气却是极冷,没有半点温度,立刻将五哲皮敲醒。 向海蓬神色一凛,冷道:“凌枫,别怪我向牙寨无情,要怪就怪那带头雇主,引你入福兰村,你不落在我们手上,也势必会落在其他微小组织的掌中。你放心,老夫命人给你个痛快,让你少些痛苦。”向海蓬朝阿渊、阿豪、阿成三人使了个眼色,他三人立刻会意,持着闪亮亮的大刀走向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 见此,虞紫彤不由得慌了神,哭道:“凌大哥,我还不想死呀。” 凌枫愧疚道:“虞姑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连累了你。” 此刻,就见大堂门外,草八刀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拳敲打在墙上,眼珠四下转动,脑子里忙在想着法子。 这时,就听的瑾云道:“大当家的,你要杀就杀瑾云,求你放了我们家小姐。” 虞紫彤忽又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深深地望着凌枫,温柔道:“也好,凌大哥,紫彤不能得到你的心,现在能与你一同死去,也是一种缘分。” 凌枫动容道:“虞姑娘,你真是傻……”这时,凌枫的身子已被阿渊一把按住。阿渊扬起大刀,就要劈下。 凌枫内力被封,手脚被绑,身子被人压制,根本动弹不得,晃亮的大刀映入他眼帘,他立刻意识到死亡就在眼前,自己该怎么逃过此劫呢? 第239章 阴森心腹 突然,凌枫脑海灵光一闪,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他扬声道:“住手,大当家的,你想不想知道龙凤玉佩的下落?” 阿渊、阿豪三人停下了大刀,向海蓬闻言,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趣道:“你说的龙凤玉佩,可是江湖传闻,藏有绝世秘籍鸳鸯剑谱的龙凤玉佩?” “正是!”凌枫点了点头道:“我凌家就有一块龙凤玉佩,如果你肯放了我们三个,我愿意拿龙凤玉佩给你交换。” 二把手陈森喝道:“小子,江湖传闻,槐河一役,一群武功高强的杀手将你围攻,将你的龙凤玉佩抢走。你受伤而逃,还失了记忆,你此刻身上怎么可能还有龙凤玉佩?” 凌枫道:“如果我说,并未有槐河一役,我也并没有受到杀手围攻,更没有遭到重创,你会相信吗?” 向海蓬双眼泛光,喜道:“凌少侠,那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龙凤玉佩又现在何处?” “大当家的,这凌枫狡猾,如此说就是想为自己拖延时间,你莫被他骗了。”陈森朝向海蓬恭敬地说完,又一把揪住凌枫的衣襟,双眼射出凶光,恶狠狠道:“小子,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那样你只会死的更痛苦。” 凌枫无视陈森杀气腾腾的模样,笑道:“二把手,如果我没猜错,在福兰村岔道路口,我与红叶先生对战时,你们应该瞧的清清楚楚。红叶先生功夫如何,你们大伙心里应该都有数,当时我并未输给红叶先生。试问,如果几个月前,我真的如江湖传闻,在槐河遭到了杀手重创,那天,我能在红叶先生三叉戟下讨的一点便宜吗?” “这……”一向能言善辩的二把手陈森顿时被说的哑口无言。 一旁的属下阿豪说道:“大当家的,当时在福兰村路口,俺可是瞧的清清楚楚,凌枫和红叶先生一战,那可是十分激烈,劲风横扫,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凌枫年纪轻轻,能与红叶先生战个平手,实在不像在槐河遭了重创的人……” “好了,阿豪,你别说了。”阿豪还在自顾自说个不停,却不见二把手陈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阿豪旁边的阿渊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一下,轻声示意他别再念叨个没完。 闻言,向海蓬笑道:“都说龙凤玉佩中藏有绝世秘籍鸳鸯剑谱,咱们向牙寨这个组织再微小,也不能为了区区五百两将你杀害,那不是中原武林的损失么。”他转向粗犷大汉阿成嚷道:“阿成,你且去凌少侠身上取来龙凤玉佩。” “是!”阿成来到了凌枫的身边,正待伸出手去,就听的凌枫说道:“大当家的,龙凤玉佩乃稀世珍宝,关乎着在下的身家性命,在下怎么可能随便将它随身携带。如果哪天不小心掉了,这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吗?尤其是现在,我们三条命攥在大当家的手中,更不可能轻易把龙凤玉佩带在身上了。” 向海蓬还在思索间,阿成只得愣在原地。这时,就见二把手陈森朝阿成使了个眼色,阿成会意,立刻伸出手在凌枫全身上下仔细地搜索了一遍。自然,没有找到龙凤玉佩。 阿成紧张地望向陈森,就见陈森眼色又朝虞紫彤和瑾云扫了一眼,阿成瞬间明白,脸上现出一抹希望,把手伸向了虞紫彤。 虞紫彤喝道:“阿成,本姑娘警告你,本姑娘可没有龙凤玉佩,你若敢在我身上乱摸,我一定砍了你的双手。”她挑眉瞪眼,怒不可遏,神情激愤,眼角却急出了眼泪。见她如此模样,阿成竟有些胆怯起来,不敢伸出手去。 这时,就听的向海蓬朗道:“好了好了,阿成,你且退下,莫弄的女人哭哭啼啼的。”他又转向凌枫道:“凌少侠,老夫在此答应你,你什么时候交出龙凤玉佩,老夫什么时候送三位出寨子。此话一出,绝不反悔。” “大当家的……”陈森还想说什么,就见向海蓬一摆手,示意他暂时停口。向海蓬又给阿渊使了个眼色,阿渊会意,朗道:“把他们带下去。” 就这样,阿渊一行人押着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三人往大堂外走去。等到达门口时,那草八刀早已不见了人影。偌大的堂前,就只剩下大当家的向海蓬和二把手陈森两人。 向海蓬道:“二把手,你也坐吧。” “是!”陈森在向海蓬左手边椅子刚坐下,就说道:“大当家的,陈森不明白,你真的相信槐河一役是假的,那凌枫身上还有龙凤玉佩?” 向海蓬叹声道:“我知道你有疑虑,但不管槐河一役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凌枫有没有遭到杀手重创,凌枫曾经有龙凤玉佩却是不争的事实。” 陈森道:“如果凌枫此刻根本就没有玉佩,他只是拿此事来拖延被杀的时间,然后悄悄逃离向牙寨去,那要如何是好,即将到手的五百两不就白白丢了吗?” 向海蓬道:“二把手,凌枫被封了内力,又被看管在牢房,向牙寨里里外外有哨兵把守,他怎么可能逃的出寨呢?再说,有你二把手坐镇在寨子里,谅他也不敢逃。” 陈森忧虑道:“凌枫毕竟关系到龙凤玉佩,江湖人若是知道凌枫在向牙寨,就怕他们来向牙寨讨要龙凤玉佩,此事不如快刀斩乱麻,早做处理。” 向海蓬道:“二把手,你不必劝了,如果凌枫真有龙凤玉佩,而早早被我们处决了,不是可惜了么。人人都传有绝世秘籍,你我混了江湖几十年,难道就不想大开一回眼界么。再说,凌枫也不像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他安分呆在向牙寨,不会对我们向牙寨怎么样的。” “大当家的……”陈森还想劝,就听的向海蓬道:“二把手,你先下去吧,我想再思索一番,怎么逼凌枫交出龙凤玉佩。” “属下告退!”二把手陈森眉头紧皱,无奈地转过身,往大堂门口而去。但向海蓬没有注意到的是,背对着他的陈森此时眼射凶光,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早已不见刚刚那着急无奈的模样,有的只是阴险狠毒,他在心里凛道:“向海蓬,这是你自找的麻烦,给我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别怪我陈森心狠手辣了。” 陈森脚步有力,身姿凛然,面色阴寒,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堂。 第240章 遭遇刺客 晚间,夜幕笼垂,寒凉阴森,大地沉睡,万籁俱寂,向牙寨,大当家向海蓬的房间,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过,从窗户悄悄扑进了房内。不知是他熟悉这个房间,还是他运气好,窗户并未从里加栓,只是轻轻掩上,所以,来人很顺利进到了房间。 房内灯火如豆,就见来人一身灰色衣袍,用黑巾蒙着脸,手中握着一柄绝世好剑,竟是玄奇剑。床上,向海蓬正呼呼大睡,打着鼾声,当剑光闪耀,剑身猛地刺向向海蓬的心窝,他立刻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见刺客装扮,向海蓬惊道:“凌枫,怎么是你,你内力不是被封住了吗?”当然,向海蓬手上也没闲着,一把抓起床边的铜锁串,猛地一挥,朝剑身挡去。 “嘎!”的一声,星光闪耀,铜锁打在玄奇剑剑身,穿灰色衣袍的蒙面刺客眼露惊色,立刻一个晃身,往旁边侧去。随即,蒙面男子刚站稳,斜手一翻,又使出一剑,目标是向海蓬的后心窝。 向海蓬面色骇然,怎么也没想到,来人出手竟如此狠辣,招招刺向自己的要害,他慌忙一回身,右手一挺,铜锁串又拍出。突然,就见面朝自己的灰衣蒙面男子身形一矮,铜锁串挥空,劲风扫向了蒙面男子右手一侧。蒙面男子攸地左袖一翻,一把匕首疾转出,他左手一抖,匕首猛地刺向向海蓬的心窝。 蒙面男子出手如此之快,向海蓬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他打出的铜锁串也还在一侧,顿时额冒冷汗,只得拼尽全力身形一闪,但还是未能躲过这凌厉的匕首。“呃!”一声惨叫,匕首插进了向海蓬的胸前,只是幸好偏离了心窝几分。 这时,向牙寨属下听到打斗声都匆匆赶来了,霎时间,脚步凌乱,敲门声阵阵,窗外也有声音响起,应该是众属下想将向海蓬整间房团团围住。 灰衣蒙面男子立刻意识到对方的企图,一把匕首,将匕首上的血迹与玄奇剑剑头紧紧相挨。然后一点脚尖,身子从窗户口窜出。等属下阿成等赶到窗户外,只来得及见到一条灰色的背影,仓促地往牢房方向掠去。 这时,向海蓬房门被几个属下撞开,阿渊、阿豪等神情慌张,满是担忧,跑了进来。阿豪扶着脸色苍白,胸前血流不止的向海蓬,急道:“大当家的,你要不要紧?”阿豪忙伸手为向海蓬点了几处穴道,希望血能少留一些。当然,这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向海蓬吃力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快追,一定要抓到刺客……”然后,便晕了过去。 阿豪叫嚷道:“快,快去寨子里找大夫来。”两个属下立刻仓促奔了出去。 这时,阿渊嚷道:“你,你,你……留下来照顾大当家的,其他人随我去追刺客,快。” “是!” 原本寂静的夜,霎时间被打破了,阿渊和阿成、五哲皮带着一行人沿着灰衣男子的身影追了出去。阿豪和几个属下则留在房间里照顾大当家的。 在阿渊、五哲皮等人急急往房外赶时,窄小的房门硬生生从外挤进一个矮瘦的身影,他竟是厨房的草八刀。草八刀神色苍白,嘴唇发颤,面色着急,来到向海蓬床前,念念叨叨道:“怎么会遭遇刺客呢,阿海,你一定会没事的,老天保佑……” 当然,阿豪等几个身形高大粗犷的属下挡在床边,哪还有草八刀站的位置,他人微言轻,只得远远站在一旁。这时,昏迷中的向海蓬嘴里喃声吐出几个字:“阿芬……阿芬……” 阿豪叫道:“大当家的……”可向海蓬眉头紧皱,面如土灰,不省人事,哪有声音回答他。见此,草八刀眼涌泪水,掩嘴轻泣。 劲风凛冽,寒风呼啸,衣袂飘飘,阿渊、阿成、五哲皮等人一路提气直追,脚步晃动,不敢松懈,前方那灰色身影比他们快了许多,几个起落,早已窜入了牢房深处。 阿渊嚷道:“弟兄们,快,刺客进了牢房,弟兄们立刻将牢房团团围住,不要让他跑了。” “是!”众属下火把高举,声音叫喊,还有敲锣声,噼噼啪啪,向牙寨其他属下弟子也早已出动,个个七手八脚往牢房这边赶来。 而此刻牢房内,紧紧挨隔的三间房舍里,凌枫和虞紫彤、瑾云依旧手脚捆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不禁让人诧异,外面这么大响动袭来,他们三个竟然没有被吵醒。 这时,就见牢房过道外,匆匆扑进一人,竟是那穿灰色衣袍的蒙面男子,他手中正持着那柄绝世好剑玄奇剑。蒙面男子大步来到凌枫的牢房前,一挥玄奇剑,将铁锁砍开,来到凌枫跟前,又猛地挥舞玄奇剑,竟将他手脚上捆绑的粗绳砍掉了。 蒙面男子将玄奇剑扔在凌枫的脚边处,随后,脚步立刻踏出了凌枫的牢房,站在过道中间。蒙面男子右手一翻,从袖口转出数枚小石子,一挥手,“咻咻!”两枚小石子打在凌枫的胸前两处。蒙面男子身子一转,右手射出一颗小石子,打在虞紫彤的身上。男子再走几步,来到瑾云的牢门前,小石子打在瑾云的身前。蒙面男子一晃身,立刻从墙翻上瓦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凌枫和虞紫彤、瑾云都醒了过来。原来,刚才三人没有被外面的响声惊醒,是因为被人点了昏穴,如今昏穴被蒙面男子临走时解了,自然很快就醒了过来。 当凌枫见到自己手脚粗绳被砍断,内力被封的穴道也已解开,诧异不已。再看到自己的玄奇剑沾了血迹,被扔在地上,更是背脊发凉,暗叫“不妙”。 当然,随着向牙寨众属下气势汹汹闯入牢房,可没有时间让凌枫思考这些了。 虞紫彤朗道:“凌大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你的手脚没有了绳索,你的牢门也被打开了,莫非你刚才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凌枫话还没说完,阿渊、阿成、五哲皮等属下已进了他的牢房,阿渊冷道:“快,刺客就在这里,把凌枫拿下。”阿渊话音刚落,数人已挥着闪亮亮的兵器扑来,刺向凌枫的几处要害。 凌枫一闪身,叫道:“你们怎么啦?我在牢房刚刚醒来,有话好好说。”可向牙寨的属下哪里听他解释,手下功夫可是毫不留情。一把大刀已擦过凌枫的面门,扫中了他的臂膀。 第242章 行刺嫁祸 渐渐地,天边已露星白,一路飞奔出牢房的凌枫在向牙寨半空盘旋着,内心边思索道:“到底是谁点了我的昏穴,手脚捆绑的绳索被砍断,玄奇剑被沾上了血迹,我竟毫无知觉。醒来之时,被封的穴道已解,内力恢复,牢房铁门也被打开,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凌枫仰望天际,喃声道:“我现在该去哪儿,该怎样还我清白?” 这时,就见脚下不远处的房舍,有多名属下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端盆打水,提拿药罐药材,进进出出。凌枫心想:“这一定是向海蓬的房舍,我该先去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心头这么想着,凌枫的身子悄然飘下,隐在房舍窗户外,朝里张望。 就见房内有五六人,其中一位是粗犷大汉阿豪,和厨房的草八刀,还有一位是穿麻布青衣的男子,他正在给向海蓬包扎伤口,应该是位大夫。 这时,就听的草八刀问:“阿瑞,大当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大夫阿瑞答道:“好险呀,如果刺客的凶器再偏向心窝两分,大当家的恐怕早就……” 草八刀双眼泛泪光,叫道:“该死的,到底是谁出手这么狠毒?” 阿豪道:“阿瑞,那大当家的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夫阿瑞叹声道:“不好说呀,大当家的失血过多,能保住一条命已是大幸。接下来两天,千万不能着了凉,如果伤口感染,那就麻烦了。”房间内一片哀伤,阿瑞继续说道:“大当家的伤口太深,这三个月,恐怕是不能动武了,如果牵扯到伤口,以后很容易出血的。” 草八刀道:“阿豪,多派些人手保护大当家的,刺客明显是想致大当家的于死地,一次不成,定会再次出手的。” “是……”望着草八刀那痛苦的神情,阿豪有些惊讶,草八刀只是厨房一个最普通的洗碗人,平时难得见大当家的一面,此刻怎么这么在意大当家的伤势。当然,这些想法只是在阿豪心里一闪而过,他并未太在意。阿豪眉头不展,心事凝重,只祈祷上苍能让大当家的度过此劫。 这时,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隐身在窗户外的凌枫大惊,为了不暴露踪迹,不禁飞起身,向远处掠去。 因为牢房有刺客,大当家的受伤,向牙寨寨门口也只剩下两名守卫,高台上的哨兵依旧站立,眺望着远方。凌枫身形一晃,悄然无声,轻松地绕过了寨门口,来到最近的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有大树遮掩,草枝繁多,行踪不易暴露,凌枫落地之后,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他想捋清楚,下一步该去哪儿。 凌枫暗想:“刺客到底是谁?招招下狠手,分明是要致向海蓬于死地。刺客能知道我被关在牢房,并能自由出入牢房,拿到我的玄奇剑,最后,又能将向牙寨众属下引至牢房,嫁祸于我,自己轻易脱身。这么一连串的安排下来,刺客不是向牙寨的人,也一定是非常熟悉向牙寨地形的人。并且,刺客武功一定不弱。” 因为尚不了解向牙寨,所以凌枫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些。 凌枫又暗暗思索着:“此刻我能顺利逃出向牙寨,看来刺客并不是真想要我的命。刺客的目的,应该只是想我为他顶刺杀大当家的罪。刺客到底与大当家的有何冤仇,自己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刺杀他,还需要借助我的手、借助我的身份为他遮掩?” 这时,虞紫彤泪眼汪汪的楚楚模样涌现在凌枫的眼前,他心下惊呼,这才意识到虞紫彤和瑾云还被关在牢房。可随即又想:“向海蓬受伤,这两天都不会苏醒,刺客真正的目标是向海蓬,不是虞姑娘两人。向牙寨派属下看守虞姑娘和瑾云,是希望能将我引出,为他们大当家的报仇。只要我不现身向牙寨,虞紫彤她们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其实,在凌枫的心里,深深为另一个女子牵挂担忧,那就是柳絮菲。在福兰村岔道路口分别,已经有三天了,迷雾之中,凌枫被人敲晕,他就失去了柳絮菲的下落。柳絮菲此刻怀有身孕,根本就不宜使用内力与人打斗,与普通女子无异。相反,被龙凤玉佩的传闻缠身,此刻的柳絮菲既脆弱、又危险。 凌枫心里、嘴里、脑子里,心心念念的就是柳絮菲,此刻他从牢房里逃出来了,自然是想先找到她,确定她平安无事了,才来解决向牙寨刺客的事情。 心中这么决定了,凌枫攸地站起身,喃声道:“对,我先找到红叶先生,向他讨问菲儿的下落。” 突然,就见四周人影飘忽,草木晃动。凌枫大惊,心想,“莫不是向牙寨的属下追来了?”凌枫一提玄奇剑,朗道:“来者是谁,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快现身?” 这时,就见从一颗大树之后窜出数人,为首的是个高大威猛,虎头虎脑,虎背熊腰,拳似铜锤的汉子,着棕一身黄色衣袍,额顶前还画着数道黑色横纹,竟是红叶坡的金虎。 凌枫惊愕道:“金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红叶先生呢?” 那金虎脸露笑意,道:“凌少侠,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在福兰村路口,红叶先生带着金虎等属下要杀自己,此刻金虎一脸笑意,说的话也奇奇怪怪的,这令凌枫疑惑不解,问道:“在下不明白阁下的意思。”凌枫心有警惕,双眼四下打量,暗地凝神细听四周,生怕红叶先生带着其他人埋伏在暗处。 金虎摆手道:“凌少侠莫惊,金虎只是奉红叶先生之命,来向牙寨附近接应凌少侠,并未有伤害凌少侠的意思。”金虎又转向身后一高瘦属下凛道:“把柳姑娘的伊雪剑拿来。” “是!”那高瘦属下双手横剑当空,恭敬地递给了金虎,这宝剑正是金虎出门时,柳絮菲给他的。 一见伊雪剑,凌枫神情激动不已,颤声问:“你们把菲儿怎么样了?”脚步已踏上前,想取伊雪剑。 “凌少侠放心,柳姑娘是我们红叶坡的客人,自然是不会伤害她的。”金虎将伊雪剑礼貌地呈给了凌枫,道:“这伊雪剑是金虎出门时,柳姑娘亲自交予金虎的,她说此剑威力不凡,希望助金虎一臂之力。” 第244章 公主遭欺 这天,句野镇,市集,远远地走来三人,但见男子身形高大,相貌堂堂,手执着一把金色弓箭,正是赵剑南。另两个妙龄少女,一位华衣丽锦,气质高贵;另一位翠绿衣衫,英姿不凡,来者正是当朝十七公主赵羽婷及其丫鬟青竹。 只是此刻,他三人脚步匆急,不时回头张望,脸色也有惊恐之状,赵羽婷嘟囔道:“剑南哥哥,来人到底是谁,或暗或明,对我们追了整条街?” 赵剑南双眼四下打量着,这是个小镇子,临近巳时,街上行人还不算多,左右有几条巷道,不知通往何处,后方劲风凛凛,来人似乎就在耳边身后。赵剑南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上次在客栈门口,我们遇到的那几位。” 青竹颤声问:“公子说的是西域幽香教的那几位劲装姑娘?” 话音刚落,突然,从身后扑下几人,将赵剑南三人团团围住,抬眼望去,正是幽香教的新四大护法梅雨雷电。 赵剑南礼貌地说:“几位姑娘,不知拦住在下三位,意欲何为?” 阿电劲袍凛凛,浓妆艳抹,眼神犀利,鬼魅笑道:“哈哈,赵剑南,我看这次你们怎么逃?”笑声尖锐,难听至极,兵器闪亮,霍霍生威,街市行人见此,都不禁纷纷躲避。 此刻,却见街角处,有一对年轻的农民夫妇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他们正待去路边货摊上买一些烧饼,但见到围着的人群,不禁神色慌张,丢下烧饼,身子也立刻退回了巷道。男子身形魁梧,唇边长满了胡须,腰间别着一对柳叶大刀。再看他身边的年轻少妇,柳叶细眉,面容姣好,一袭粗布衣衫也掩饰不了她优雅的气质,竟是徐昊天冰雁两夫妻。他们带着儿子小振儿昨日到达句野镇的,为了不被殷魂教的弟子认出,他们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徐昊天观察着赵剑南这边,眉头皱起,道:“雁儿,是西域幽香教的人。”回头却见冰雁眼神失愣,紧紧望着面朝自己的赵剑南,冰雁道:“昊哥,你还记得赵剑南吗?我们见过他一面的。” “当然,在清眉镇时,我们遭到殷魂教冷情一行人的追杀,危急之时,赵兄和凌姑娘出手相助,我们才幸免于难。”徐昊天忧道:“此刻,赵兄带着两位姑娘,恐怕不是幽香教徒的对手……” 攸地,徐昊天话还没说完,就听的冰雁惊呼:“寒梅?” 徐昊天怀中的小振儿探出小脑袋,问:“娘亲,寒梅是谁呀?”徐昊天也一脸惊讶地望向妻子。 冰雁道:“寒梅是我曾在殷魂教时的师妹,只是不知她怎么也加入了幽香教,难道是殷魂教被幽香教吞灭了?” 这时,就见阿梅长剑扫向赵剑南左肋,阿电剑锋刺向赵剑南的右腋。青竹勉力对战双手腕持三爪利勾的阿雷,身无武功的十七公主赵羽婷在阿雨气势如虹的剑法下被逼的连连后退。但很显然,梅雨雷电此次的目标是赵羽婷,阿雨使尽了全力,其她三大护法负责牵制赵剑南和青竹。 赵剑南一边翻身避开阿电、阿梅的攻击,不顾自身安危,一边执弓射箭射向阿雨。 突然,阿电一招“断魂天涯”呼向赵剑南的胸前。剑花闪耀,猛烈迅疾,赵剑南面色大骇,忙一掠身,仓促躲过,怀中一物却被刺中,掉落在地,竟是柳絮菲在客栈所绘的画卷“思念”。 见此,冰雁一阵惊呼,徐昊天将儿子塞给了妻子,道:“雁儿,你带着振儿在此等候,千万别出去,我去帮忙赵兄。”徐昊天一拔柳叶刀,身形如大鹰般扑向阿电,大刀夹着劲风扫向阿电的左膀右臂。 因为徐昊天出现的太过突然,阿电又为自己刚才刺中赵剑南那一剑正有些得意着,自然没留意后方会有人。阿电措手不及,身子急往后跃,但仍是差了半分,纤细的右臂被砍中,立刻渗出血来。阿电一声惊叫,阿雷、阿雨、阿梅三人立刻围了过来,双方对面而立,现在在人数上是四四平和。 徐昊天对身边的赵剑南道:“赵兄,你们可好?” 赵剑南眼神关切,望向赵羽婷,却见她脸有惊恐,身上倒是没有受伤,也放心不少,答道:“谢兄台出手相助!” 阿雷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敢来坏幽香教的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徐昊天朗声道:“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位赵剑南公子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此刻,在下好多兄弟都正往这边赶来,尔等娇滴滴的姑娘,如果不想丧命,还是速速离去吧。” 徐昊天话音刚落,就见半空数支筷子疾地射来,射向阿雨、阿雷、阿电三人的左侧身。阿雨、阿雷三人忙翻身躲过,这时,就见数支筷子又从她们右侧身射来,这次力道更快,速度更疾。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的如徐昊天所说,有好多兄弟来了?当然不是,这些筷子是冰雁悄悄从路边摊子上抓来的,她心想,西域幽香教弟子出手凶猛,她带着一个幼儿现身,无疑是自寻死路,于是想到,不如躲在暗处出手,情急之下出手,或许作用更大些。 而冰雁的武功是追魂夺命钗,筷子与玉钗的重量相仿,射出去的筷子自然是威力不凡,连点对方多处穴道,既快又准。冰雁为了不让梅雨雷电发现确定自己的位置,于是,抱着小振儿暗暗掠身飞在四处,这也正好造成了好多兄弟的假象。当然,梅雨雷电四人是不知道这些的。 阿电双眼戒备地扫向前方四周,仿佛觉得几处巷道真的如徐昊天所说,有好多兄弟。徐昊天突然杀出,阿电中剑,这在阿电心里上已是一个措手不及的惊讶,见徐昊天身形魁梧,双刀霍霍生威,阿电知其武功一定不弱。眼下射来的筷子,劲道也是十足,来人到底有多少人马不确定,但自己手臂上正流着血却是不争的事实。 阿雨细声对阿电道:“大师姐,陌生的地方,对方人数不定,你的伤要紧,不如我们先避一避,来日再抓赵羽婷,如何?” “也好!”阿电瞪了赵剑南和赵羽婷一眼,冷声道:“赵羽婷,这次算你走运,你等着,改日再收拾你。撤!”阿电一声令下,一掀袍子,梅雨雷电四人如来时般,像一阵风就走了。 第245章 兄妹相认 “寒梅……你别走……”这时,冰雁抱着儿子小振儿从巷道跃下,冲着梅雨雷电四人的身影叫道。只是,她们早已跑的没影,哪里还有人回应她?徐昊天一见妻子现身,忙迎上去,道:“雁儿,你们来了。” 见到冰雁手中还拿着不少筷子,赵剑南、赵羽婷等人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多谢兄台和小嫂子的救命之恩。” 徐昊天撕了脸上粘贴的胡须,露出本来的面目,笑道:“赵兄,是我,徐昊天,我们在清眉镇见过的,当时你和凌蝶姑娘还出手帮了我们夫妇呢。” 赵剑南顿时认出了徐昊天,也记起了在清眉镇的情景,道:“原来真是徐兄弟,太好了。” 阿雨出手快而狠,赵羽婷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现下化险为夷,心情也明朗起来,拉着冰雁,赞道:“这位姐姐,你好生聪明,刚开我真的以为四周有很多人,原来只有你们两个。”说着,还伸出手指去挑逗小振儿的脸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振儿黑溜溜的眼倒是被地上散开的画卷感兴趣,他挣开冰雁的怀抱,下了地去。 “振儿……”冰雁唤道,忙跟了过去。在小振儿捡画之时,身旁的青竹帮了他一把,将画捡起,交给了冰雁,道:“这位姐姐莫慌,这画卷是我家公子的,不是那幽香教教徒留下的。小振儿若是喜欢,你就拿着给他瞧瞧吧。” “谢谢!”冰雁给青竹一个淡淡的微笑,将画卷接在手中,待看清画上所绘女子的容貌,冰雁心中惊呼,这画上是个中年女子,眼漾微笑,温柔和蔼,雍容雅致,鼻眼和神态竟有三分像自己。这时,就见小振儿指着画中女子,咧嘴唤道:“娘亲,我怎么有两个娘亲?” 徐昊天和赵剑南等人也被小振儿的话惊到了。赵剑南双眼惊愕,紧紧望向冰雁,细细打量着。这才看清,冰雁虽只是一身粗布衣衫,面颊却是细致,柳叶弯眉,气质淡雅,那双凤眸也是美丽极了。 赵剑南越看脸上竟露出了微笑,冰雁却是越来越紧张,被他这么盯着,手心都有些冒汗了,那画卷上的“思念”二字,娟秀而又清晰,中年女子含笑的眼神,冰雁心头却觉得好亲切好亲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聚,赵剑南和冰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恰当,徐昊天和青竹却是望望画卷,又望望冰雁,张大了嘴巴,又说不出话来。 突然,十七公主赵羽婷摇着冰雁的双臂,惊呼:“姐姐,你不会真是赵家失踪的姐姐吧?” 赵剑南也是神情激动,颤声问:“小嫂子,你今年多大了?” 冰雁道:“实不相瞒,我自小被殷魂教的教主殷必鹤收养,具体哪一天出生的我不知道,过了年,我应该二十二岁了。” 赵剑南喜道:“殷魂教,殷必鹤,太好了……”这些年经过打探,赵剑南才查到当年就是殷必鹤出现在雾鳞岭一带,母亲上官盈盈一行人遭劫,母亲受伤被人救走,两个妹妹下落不明。这也是后来,赵剑南去殷魂教的原因。只是,等他赶到殷魂教,殷必鹤早已被幽香教的钟幽幽杀害,现在听到冰雁说自己出自殷魂教,这让赵剑南欣喜不已。 徐昊天道:“赵兄,我们不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你画卷上女子的容貌怎么与我家雁儿如此相像?” “这事要从十九年前说起了……”赵剑南仰头望向天际,徐徐道:“我本是夏邑允王之子,十九年前,母亲带着两个妹妹奉旨进京,去看望生病的太后娘娘。那年,大妹妹赵香琴三岁多,小妹妹赵雪琴半岁有余。谁知,路经雾鳞岭一带,突然遭到埋伏,母亲被劫,两个妹妹也下落不明。 当时,有一个随行的大个守卫,他已多处受伤,悄悄随着那群蒙面贼人走了一段路,趁他们不备,拼死将我昏迷的母亲救下,藏身在一处荒郊古庙里。第二天,待我母亲醒来,除了找到那大个守卫的尸首,以及雾鳞岭倒满遍地的守卫和丫头,哪里还见我两个妹妹的踪影。这些年来,我活着的唯一心愿,就是找到两个失散的妹妹,完成母亲的心愿。” 听赵剑南说完,冰雁早已迷湿了双眼,这些年自己在殷魂教长大的情景也映入眼帘。 徐昊天问:“赵兄,你可有打探出那群蒙面贼人的身份?” 赵剑南道:“这十九年来,我结合母亲提供的线索,以及向雾鳞岭附近一带的居民打探,当年,殷魂教的殷必鹤曾带人出现在那一带,并劫持了一个年轻的少妇,如果我没判断错误,当年一切就是殷必鹤所为。只是,等我赶到殷魂教去时,殷必鹤早已被人杀害,殷魂教上下也一片狼藉,死伤无数,没有人知晓当年的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冰雁哭道:“当年在一间密室,我曾见过一幅女子的画像,容貌像极了这‘思念’的画中人,师父称她叫盈盈,师父时常对着盈盈的画像流泪忏悔,说对不起她,说伤害了她……” “真的是这样吗?”赵剑南一把握紧了冰雁的双臂,激动叫道。赵羽婷走上来,轻轻拉开赵剑南,宽慰他别激动,对冰雁道:“姐姐,你知道吗?剑南哥哥母亲的名字就叫上官盈盈。” 这时,当年偷偷去密室的情景涌现在冰雁的脑海…… 殷必鹤一把扣住雁雁的双腕,激动道:“真的吗?如果是我害了你一生,你也不会恨我吗?如果我害得你与亲人离散,骨肉分离,你真的不会恨我吗?哦……不,我是说如果,你别误会……” 雁雁怔住了,强烈地感受到此事与她定有关系,但又不能问出什么,轻道:“如果是你害得我亲人离散,骨肉分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此时此刻,冰雁突然明白了师父殷必鹤当年说这话的意思,她泪眼朦胧,望着小振儿手中的画像,就像当年在密室见到盈盈的画像,那样震惊,那样愕然。赵剑南脸色急切,而又轻声问:“雁姑娘,你的父母呢?” 冰雁明亮的眸子望向赵剑南,带着欣喜,又有怯意,道:“我三岁多被殷必鹤收养,不知道父母是谁……” 赵剑南一把抱住冰雁,叫道:“不会有错的了,你一定是我的香琴妹妹,在殷魂教,你可有见到我们的雪琴妹妹,她可有与你一起被殷必鹤收养?” 第247章 图谋不轨 这天,汴京城南,贯丘大将军府,大堂,贯丘雄高坐大椅之上,仪态冷峻,眼色威严。钟无极、雷狮子、姜仲孟、楚晏等属下立于其左右。就见姜仲孟满眼杀意,不时偷偷瞪着贯丘雄,心思也心不在焉。 这时,就听的贯丘雄道:“一早得到消息,幽香教梅雨雷电四大护法对十七公主赵羽婷下手,老夫召集大家在此,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应付?” 雷狮子嚷道:“我的个天,十七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喜爱的公主,这幽香教的钟幽幽胆子也太大了,撒野竟撒到太岁爷头上来了。平时杀杀老百姓,太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动了十七公主,皇帝老儿还坐的住吗?” 钟无极眼神闪烁,道:“这钟幽幽可不是没事找事,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只要抓住了十七公主,什么条件由她开,当今圣上都得由着她。” “我的个天!”雷狮子惊呼,撞了身旁的姜仲孟一下,道:“喂,姜少,你说,该怎么克制住钟幽幽这娘们?” 可姜仲孟神情恍惚,竟然没听见,雷狮子又撞了他手臂一下,唤道:“姜少,俺和你说话呢,魂跑到哪里去了?自你上次出去任务回来就是这样,不会真把魂留在柳絮菲那里了吧?嘿嘿。” “你说什么?”姜仲孟立刻回过神来,抬首就见秦爷贯丘雄犀利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瞧,仿佛要看穿自己一般。姜仲孟暗咒自己大意,如果让秦爷知道祖母死而复生,自己和祖母的命都会保不住了。姜仲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横了雷狮子一眼,道:“雷狮子,秦爷在此,你瞎说什么呢。” 姜仲孟恭敬地朝秦爷道:“秦爷,依属下之见,钟幽幽的目的还是龙凤玉佩,抓到十七公主,钟幽幽确实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要以幽香教的力量去对抗一个朝廷,毕竟是势单力薄,无异于以卵击石。” 银面秦爷坐直了身子,凛道:“接着说,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姜仲孟道:“秦爷是大将军,当年也算是十七公主半个师父,虽未教过公主半招功夫,但公主还是以‘贯丘师父’来称呼您。她若有危险,秦爷及时派人相助,让她幸免于难,当今圣上对秦爷定是感激万分,如此一来……” 一旁的钟无极突然接话道:“如此一来,我们贯丘大将军府不就明着和幽香教干上了。”钟无极有些惊讶,姜仲孟以前不会出这样陷大将军府于两难的主意。 雷狮子嚷道:“就是就是,姜少,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比我还不如呢。要我看,直接将十七公主遭遇幽香教的事告知皇帝老儿,要怎么救人,让皇帝老儿自个操心去。” 姜仲孟道:“秦爷,咱们大将军府有一面呈龙玉佩,幽香教有呈凤玉佩,她钟幽幽迟早是要找上咱们的。现在咱们打着救十七公主的名号,与幽香教斗个天昏地暗,就算落人口舌,也是忠义救主,勇敢英猛。如果能趁此得到呈凤玉佩,那更是意外的收获吗?否则他日……” 雷狮子紧张问:“不救十七公主,会怎样?” 姜仲孟道:“现在不救十七公主,他日钟幽幽带人杀上大将军府,索要呈龙玉佩,若是此话传到圣上的耳里,定会指责大将军插手武林之事,图谋不轨。轻则大将军在圣上面前失了威信,重则让有心人趁机在圣上面前胡乱编造,说大将军贪图什么绝世武功鸳鸯剑谱,贪图那无尽的财富,想招兵买马,企图造反,那就真的不妙了。” 雷狮子背脊冒出冷汗,喃声道:“姜小子,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就见银面秦爷放在椅凳的双手已悄悄在发颤,面上神色也紧绷起来,雷狮子立刻明白,姜仲孟说的不是开玩笑。 钟无极沉声道:“秦爷,姜少说的不无道理。” 望着秦爷已经动摇的心思,姜仲孟眼底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这些话是祖母前些天告诉他的,祖母的目的就是要银面秦爷和幽香教两虎相斗,两败俱伤,那样他和祖母才有活命的机会。这些天,姜仲孟正好缺个说这些话的由头,现在有了十七公主这事,他立刻借机说了出来。 秦爷用手撑着下颌,无语沉思着,半晌,攸地凛道:“狮子听令!” “在!”雷狮子踏前一步,恭敬应答。 秦爷道:“本将军命你立刻出府,保护十七公主的安全,若是幽香教教徒再对十七公主出手,你就将她们救下,并报出贯丘将军府的名号。据消息来报,十七公主等人最后一次出现在句野镇附近。” 雷狮子咧嘴“嘿嘿”笑道:“是,秦爷放心,那公主是美人儿,俺一定完成任务。” “正经点!”秦爷丢出一句,便不再言语。钟无极和姜仲孟呆立相望,各有心事。 晚间,夜幕笼罩,整个将军府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突然,就见一条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身形矫健,又似乎熟悉此处,上窜下窜,几个起落,便窜进了书房。 一灯如豆,随风摇曳,黑衣蒙面男子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手脚利索,在书房内书架上下翻找着,后转至书桌抽屉内。再仔细翻找了一番,整个书房内竟找不出他所想要的东西。 黑影窜出书房,来到一间大的房屋前,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响动,于是放心地推门而入。门没锁,黑衣人进去后立刻从里将门掩上,这是一间宽敞的卧房,摆设还算精致。黑衣人急忙在床头、衣柜等翻找着,在床底的抽屉里,竟翻出一个方盒子。 蒙面黑衣人眼露惊喜,又有些紧张地将方盒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银票和金银,并未有其他的。黑衣人有些失望地放回了方盒,坐在床边,眼睛圆溜溜四下转动,嘴里也轻声嘀咕着,“贯丘雄到底将龙凤玉佩放在哪儿呢?” 突然,就听的外面一阵骚动,接着,脚步声响起,一道阴冷又威凛的女声传来:“阿雷,你去书房;阿梅,去这卧房;阿雨,随我来,去其他房间搜搜。记住,不要耽搁,没有找到龙凤玉佩,立刻撤回,明白吗?”这是幽香教阿电的声音。 “是!”三道轻微的女声同时响起,数道脚步声也开始移动,有人走开,也有人走进卧房来。 第249章 两张宣纸 阿电神情恭敬,双手作揖,道:“秦爷,阿电定将秦爷此话带给教主,如果没什么事,我等几位先告辞了!” 秦爷停止了笑声,朗道:“阿电姑娘这才像样子嘛,有劳了。”他声音亲切,样子无怒,但阿电知道,这皮笑肉不笑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杀气腾腾的心。 阿电心不甘情不愿道:“是,多谢不杀之恩。撤!”阿电一声令下,率先转过身去,就见脸上满是不屑,眼中迸出怒气。随即,梅雨雷电四人一跃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钟无极问:“秦爷,您将府中有龙凤玉佩之事告知钟幽幽,这事妥吗?” 银面秦爷道:“这钟幽幽生性多疑,你告诉她没有玉佩,她反而不信,告诉她府上有一块玉佩,老夫估计,她也要琢磨半天了。再说,当初槐河一役,幽香教弟子广布,钟幽幽多少是得到一些消息的。不然,也不会有今晚这夜探将军府了,让别人告诉她将军府有龙凤玉佩,还不如我们亲自告诉她。真真假假,虚幻不定,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钟无极思索了一番,点头颔首,恭敬道:“秦爷高明,属下等佩服!” 秦爷问:“钟幽幽也得到了一块龙凤玉佩,无极,阿电的话,你怎么看?” 姜仲孟闻言,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去细听,就听的钟无极道:“西域人性格直接,阿电说有玉佩,也不无可能。但阿电对钟幽幽崇拜之至,在外人面前为显教主神威,夸大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嗯!”秦爷点了点头,吩咐道:“仲孟,楚晏,吩咐下去,叫大伙巡视一下府上,经过梅雨雷电四人这么一闹腾,府上可有少些什么。” “是!”姜仲孟和楚晏立刻领命而去。 快一个时辰之后,经过来回一折腾,天边也已渐露星白。大堂,姜仲孟和楚晏恭敬地站立堂前,向秦爷回报巡察的结果。 楚晏躬身抱拳道:“秦爷,据书房的侍卫来报,书房大门有推开的痕迹,里面书籍也有翻动过。” 姜仲孟回报道:“秦爷,丹药房和练功房等也有人明显闯入,除了几样摆设凌乱,东西似乎没少。” “嗯!”银面秦爷也是刚从自己的卧房出来,坐在大椅之上眉头紧皱,有些心不在焉,听到二人回报,微微颔首,也没再追问,只是说:“吩咐大伙都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夜晚,不能马虎,这幽香教教徒随时都会光临我将军府。” 姜仲孟和楚晏应道:“是,秦爷!” 钟无极见此,问道:“秦爷,可是梅雨雷电在府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哦,没有……”秦爷话语有些支支吾吾,神情明显不对,但他坚决否认,钟无极也就不方便多问。 这一切姜仲孟看在眼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藏着的两张宣纸,刚才趁着巡视的档口,他悄悄在一旁打开了两张宣纸观看,一张地面路线图他看了半天也看看不出是什么地方。另一张写着一些字,就是阿梅在秦爷卧房念出声的,“龙凤玉佩,八大家族,凌枫,姜仲孟,柳絮菲。” 姜仲孟心想,这两张纸上所记,应该是秦爷根据祖上给出的线索,以及他自己这些年调查出的结果,那地面路线应该就是藏着绝世秘籍和大量财宝的地方。正如秦爷曾经所说,藏宝之地不在高山,不在海底,不在林中,在一处平原,那路线应该就是某处平原。 但中原平原何其多,想来要确定是哪一处,没有龙凤玉佩两块合起来查看,也是不行的。但姜仲孟明白,秦爷既然得了凌枫的呈龙玉佩,那么也就是说,这宣纸上画的路线,极有可能就是呈龙玉佩上的纹路。 但是,另一张宣纸,也让姜仲孟隐隐担心起来,八大家族的身份,一直是江湖人人猜测,人人都想知道的,秦爷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而这又让幽香教的阿梅看了去,阿梅若是告知钟幽幽,对自己来说,就意味着是一场灾难。 姜仲孟不禁在内心恨起秦爷来,十几年前,秦爷想害死祖母,害人不成,又派人赶尽杀绝,害他与祖母生生分离十年。现在,秦爷还将他的名字写在纸上,他八大金刚后人的身份也因此暴露于世人。姜仲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还是使命的召唤,他只知道此刻他心里恨极了秦爷,而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姜仲孟不觉握紧拳头,红了眼睛,道:“秦爷,您一定要把龙凤玉佩藏好,我相信,梅雨雷电四大护法一次偷盗不成,定会再来。” 秦爷诧异地望了姜仲孟一眼,道:“当然,当时在槐河,一百多号人的围攻之下,兄弟们与老夫九死一生,从凌枫手中夺下玉佩,老夫岂有不放好的道理。” 姜仲孟道:“秦爷,要不要仲孟加派人手在府中,以防钟幽幽亲自驾临将军府。” “不用,老夫自有安排。”秦爷凛道:“仲孟,老夫命你带一批弟兄,追上梅雨雷电四人的脚步,一来查探她幽香教总坛的位置,二来查探一下钟幽幽是否真的有一块龙凤玉佩。” “当真?”姜仲孟有些莫名的兴奋,他本想趁机会,赶在阿梅见到钟幽幽之前,去见阿梅一面,想探一探她是不是知道八大家族,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希望她不要向钟幽幽透露自己八大家族的身份。现下秦爷派他去追梅雨雷电四人,那么去找阿梅之事,就名正言顺,这正称了姜仲孟的心意,所以,才有了些许兴奋的情绪。 但姜仲孟立刻意识到,秦爷此刻忧心忡忡,因为丢了两张宣纸,泄露了八大家族的信息,泄露了呈龙玉佩上的纹路,此刻姜仲孟的兴奋,在秦爷看来,无疑是刺眼极了。更甚者,秦爷想不明白姜仲孟有何理由兴奋,他不禁眯起那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姜仲孟。 姜仲孟脸色苍白,立刻收了心神,小心翼翼道:“秦爷,仲孟武功低微,若是梅雨雷电四人联手,仲孟恐怕不是她们的对手。” 秦爷横了一旁的楚晏一眼,朗道:“楚晏,你随仲孟一起,带上十来个腿脚利索的弟兄,快马加鞭,即刻出发。” “是!”姜仲孟和楚晏立刻踏前一步,恭敬应答,一转身,身姿挺拔往大堂外走去。 第250章 提刘阿婆 钟无极和银面秦爷相视一眼,又无一言,身子缩在一旁。秦爷问:“怎么,无极,有话要说?” 钟无极摇头道:“没事。” 秦爷一摆手,其他侍卫属下会意,立刻躬身离开了大堂。偌大的堂前,就剩秦爷和钟无极两人。 秦爷道:“无极,现在就剩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钟无极恭敬道:“秦爷英明,属下就是想问,梅雨雷电在府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秦爷面色凝重起来,沉思了一会,道:“老夫将呈龙玉佩之上的纹路画在一张纸上,刚去卧房查看,发现宣纸失窃,已然不见。” “这要如何是好?”钟无极忐忑不安道:“如果玉佩纹路被钟幽幽看到,再加上她手上的呈凤玉佩,那么藏宝地点,不就被她尽数掌握了?” 秦爷道:“那倒也不至于,其实先前,宣纸失窃,老夫还十分担心和自责,不过现在想来,也许这不算坏事。” 钟无极问:“秦爷此话怎么说?属下愿闻其详。” 秦爷道:“如果钟幽幽手上真的有呈凤玉佩,得到纸上的纹路,她便会出发去找寻藏宝地点;如果钟幽幽手上没有呈凤玉佩,即使得到宣纸,也是徒劳无功。那么她必然会想尽办法去找寻呈凤玉佩,我们只要跟着她的脚印,以逸待劳,或许比我们亲自去找,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钟无极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几个月来,我们多方打听呈凤玉佩,一直是求而不得,或许是我们的方法错了,想来八大家族的后人也绝非泛泛之辈,如果我们太过急于求成,反而不好。咱们何不放慢脚步,让幽香教钟幽幽去出这个头。” 秦爷道:“老夫正是这个意思。不过,让人棘手的是,至今老夫还没找齐八大家族。他们隐藏在暗,我们在明,就怕一个不小心,随时冒出来给我们沉重的一击。” 钟无极道:“秦爷,这些年来,属下独自走南闯北,一直在暗暗打探八大家族后人的身份,奈何无极无能,不能给秦爷分忧。” “诶!”秦爷摆手道:“无极千万别这么说,在这偌大的将军府,数百人之中,老夫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是无极先生你了,八大家族隐藏了几百年,家族与家族之间失了联系,彼此不认识彼此,何况是你我这种八大家族的外人,更不会轻易就被我们找到了。” 钟无极思索道:“秦爷,依属下之见,派人悄悄盯着凌枫和柳絮菲,其他几大家族后人,或许能慢慢浮上水面。” 秦爷叹声道:“老夫以前也这么想过,可凌枫现下已经失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就更别说认识其他几大家族的人了。” 钟无极道:“秦爷,如果有一天,凌枫恢复了记忆呢,我们不是错过了好时机么。” 秦爷道:“无极呀,你是有所不知,自从我们得到了凌枫的呈龙玉佩,老夫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总感觉凌枫会对我们怎样。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记忆,我们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了,狗急跳墙,恶狗扑狼,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钟无极道:“秦爷您这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呀。” 秦爷神情有些感触,说道:“也许是槐河一役太惨烈了吧,老夫总觉得这玉佩得之不易,得之有愧。” 钟无极问:“秦爷,是夫人怎么样了吗?”钟无极知道,这世间唯一能牵动秦爷心思的人就是将军府的夫人张秋容。 说到张秋容,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女人,秦爷脸色满是操心和疼惜,更多的是无奈。秦爷眉头紧皱,叹声道:“梅雨雷电四人夜探将军府时,老夫就在秋容的卧房,她一直嚷着说,灵儿没死,灵儿回来找她了,还躲在衣柜里和她躲迷藏。可老夫在衣柜里、她的卧房里里外外看了两遍,都没其他人影。” 钟无极瘦削的脸颊露出一抹愕然,问:“秦爷的意思是怀疑梅雨雷电中有一个是灵儿小姐?” 秦爷用手紧紧撑着额头,摇头道:“当然不是,灵儿早已死去。只是老夫突然在想,我们可以找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只要容貌与秋容有几分相似,带到将军府上来,做秋容的孩子,这样,秋容的病会不会好点?” 钟无极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这病依旧得治呀。秦爷,您看这样,我们不如贴榜寻医,为夫人找寻医术好的大夫,或许能解了夫人的痛苦呢。” 秦爷颔首道:“嗯,好,无极,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过要隐瞒我们将军府的身份,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伤害了秋容。” 钟无极道:“夫人曾经喜欢到静心庵去上香,也曾偶尔喜欢在那儿小住。属下就带着夫人去找静心师太,请她贴榜寻医,为夫人治病,如此一来,静心师太也可照顾夫人,秦爷,您看这样可好?” 秦爷脸色舒缓了许多,道:“如此甚好,还是无极先生想的周到!” 突然,钟无极像是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恍然如梦道:“对了,秦爷,前些日子,属下有事经过刘家村,您猜属下听到了什么?” “什么谣言,可是与龙凤玉佩有关?”秦爷坐直了身子,问道。 “不是!”钟无极道:“那天,属下经过刘家村,在一茶馆喝茶,偶然听到有人说起生孩子和接生婆,那些村民不知不觉间,感慨起十几年前接生技术精湛的刘阿婆,村民有叹息,有伤感,都说自刘阿婆之后,产婆后继无人。” 秦爷不加思索问道:“刘阿婆?她是谁,无极怎会平白无故说起她?” 钟无极恭敬地躬身说道:“秦爷莫怪,属下又提及秦爷的伤心往事。” 秦爷说道:“无极说的刘阿婆就是十几年前,为秋容接生,也就是秋容生灵儿时的产婆?无极怎么突然说到她了?”当年,张秋容产下一个死婴,产婆就是刘阿婆,当得知女婴没了气息,产婆身子发抖,跪地求饶。后来,张秋容意识还算正常之前,以命相逼,求贯丘雄饶了刘阿婆一命。 当时得知自己的女儿死了,贯丘雄很火,恨不得立刻杀了刘阿婆,但张秋容以死相求,说这一切都是命,贯丘雄这才饶过了刘阿婆,并吩咐属下给了她银两,送出了府。此时,钟无极突然说起刘阿婆,秦爷满是不解,身子颤动,想来,失去灵儿,他心里还是有恨意的吧。 第251章 凶狠女人 钟无极道:“刘阿婆第二天就诡异的死去,那天属下在刘家村茶馆,还听到有村民说,十八年前,刘阿婆死的当天,有村民见到有个凶狠的女人闯进了村子,那些村民都说,刘阿婆的死八成跟那个女人有关。” 秦爷沉声问道:“凶狠的女人,那是个怎样凶狠的女人?长相如何?刘阿婆死于一个凶狠的女人之手,这代表了什么呢?” 钟无极低声道:“属下一直在想,夫人宅心仁厚,身体也一直健健康康的,刘阿婆技术精湛,灵儿小姐没道理夭折的。而刘阿婆突然第二天惨死,村民还看见当天有个凶狠的女人,这一切和灵儿小姐的死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无极……无极……”秦爷颤声地叫着,可半天又说不出话来,身子已经剧烈摇晃,这个消息太震惊了。秦爷探出手,凛道:“无极,本将军命你到刘家村去,彻查刘阿婆此事,当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凶狠女人出现,这一切与灵儿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你都给本将军查的一清二楚的,明白吗?” 秦爷嘴唇颤动,又继续说道:“还有,这事一定要悄悄进行,别打草惊蛇,若是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者,重重有赏。” “是,将军!”钟无极恭敬应答。 突然,秦爷又嚷道:“对了,还有,静心庵,静心师太为秋容贴榜寻医的事也不能耽搁了。无极,要辛苦你了。” “属下遵命,为秦爷做事,属下不辛苦。”望着秦爷这副模样,钟无极心中又叹息起来。眼前的中年男子两鬓苍老,愁眉不展,苦着一张脸,又急切念叨着,哪里是平日里那威风八面,冷酷无情,出手狠毒,工于心计的银面秦爷;哪里又是神威不容侵犯的贯丘雄大将军。 钟无极不禁在想,贯丘雄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果没有百年的家族使命,如果没有当年的抗敌大侠,如果没有那数千人的军队,如果没有当年的宵小之辈,如果没有鸳鸯剑谱,如果没有无尽的财宝,现今的贯丘雄又该是怎样的面目?这一切真的是家族使命改变了人的命运吗? 当然,贯丘雄不会给钟无极答案,命运也不会给钟无极答案。钟无极有时在想,如果很多年前,不是贯丘雄救了自己,自己或许早已入鬼门关去见阎王了。贯丘雄的救命之恩,使的钟无极誓死效忠,这些年来,为了找到八大家族的后人,钟无极一直想尽了办法,就连凌枫的身份,也是钟无极帮贯丘雄找到揭开的。 贯丘雄做事不择手段,既狠又辣,这是钟无极知道的。钟无极有时会想,跟着这样一个主子,做这些事情,对吗?当看到江湖之上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尔虞我诈,太多的勾心斗角,钟无极觉得,在催命四鬼面前,贯丘雄从没隐藏他妄想称霸江湖的野心和找到鸳鸯剑谱的目的。钟无极竟觉得,比起那些伪君子,贯丘雄倒是直接多了。 钟无极望望外面的天色,辰时已过,天还是灰蒙蒙的,看来,今天是个阴雨天。 而此刻,向牙寨,二把手陈森在自己的房舍内整理着衣袍。这时,就听的门外敲门声响起,接着一道男声传来:“二把手,是我,五哲皮,你在里面吗?” 陈森打开了房门,就见五哲皮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蓝色香囊袋。陈森瞟了一眼,问:“五哲皮,你拿着个女人的玩意干什么?”房内还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五哲皮像宝贝一样地将蓝色香囊拿在手中,急声辩解道:“二把手,你可别开玩笑了,这哪是什么女人的玩意,我是把它拿来,请你转交给大当家的。” 陈森停下了脚步,不解道:“大当家的昏迷不醒,需要你这香囊做什么?” 五哲皮道:“二把手,这可是我花了三两银子买来的,那郎中说有疗伤的奇效,这不,我才求您帮我转交给大当家的。” 陈森问:“还花了三两银子呢,在哪儿买的?” 五哲皮道:“上次出寨子呀,我在街市上一江湖郎中那儿买的,他说里面有十几味疗伤的圣品,全是祖传秘方,求而不得。买来不吃亏,买来不上当,这不,我一直把它当宝贝收藏着呢。生怕哪一天磕着碰着,把这个拿来,或许真有奇效呢。” “是吗?”陈森从五哲皮手中抓起香囊,放在鼻前闻了闻,道:“这里面有芍药,别的药材,我就不知道了。” 五哲皮眼露期盼,语声低下,又语气动人,说道:“二把手,您在五哲皮心中最好了,您能帮我将香囊交给大当家的吗?” 陈森斜扫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怎么不亲自把它交给大当家的?” 五哲皮道:“二把手,您又不是不知道,五哲皮身份低微,进去大当家的房间都是躲在您的身后,悄悄跟进去的。我要把香囊送给大当家的,那大夫阿瑞定又要盘问一番,好似我要害大当家的似的。” 陈森突然问:“五哲皮,你似乎很关心大当家的呀?” 闻言,五哲皮面色苍白,冷汗直冒,急否认道:“二把手冤枉,五哲皮平日里最听二把手的话了,只是吃着大当家赏的一口饭,五哲皮心存感激。再说,五哲皮也希望大当家的早日醒来,要不然,五哲皮真是无处安身了。”五哲皮神情耷拉,又很无辜的模样。 就见二把手陈森伸手拍了五哲皮的脑袋一下,笑道:“傻小子,瞧你紧张兮兮的样子,害怕什么呢,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还真当真了?我们都是大当家的属下,都是大当家的赏的吃喝,不关心大当家的,关心谁呀?” “痛诶!”五哲皮摸摸脑袋,双眼忽又兴奋地望着陈森,道:“这么说,二把手,您是答应帮我将香囊带给大当家的吗?” “还不拿来?”陈森没好气瞟了五哲皮一眼,虽是面色冷峻,但眼底对五哲皮还是有一丝丝关心和爱护的,可能是五哲皮的嬉皮笑脸,莽撞无知。 “是,谢二把手!”五哲皮恭敬地将蓝色香囊袋呈给了陈森,亲眼看着陈森将香囊塞进了怀中,这才踏实。五哲皮似乎能想象到,大当家的因为带了疗伤香囊,而伤势痊愈,苏醒过来。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因为下一刻,五哲皮的手臂被人拍了一下,将他拍醒,此人正是陈森。 陈森道:“发什么愣呢?走吧!”说着,径直往门外走去。 “二把手,去哪儿?”五哲皮忙追了上去。 “去看望大当家的伤势!” 第252章 雨夜蓑衣 夜晚,轰隆轰隆,下起了雨来,暮色昏暗,灯火阑珊,苍茫一片,大当家向海蓬的房舍,几个属下守在房内,分别是阿豪,阿成,阿春,五哲皮和大夫阿瑞。 不久前,二把手陈森来了一下,交代了几声,说:“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看护大当家的,牢房就阿渊带着一些弟兄,谨防凌枫劫狱去救虞紫彤那俩娘们,我还是去支援阿渊。” “是,请二把手放心,属下等一定保护好大当家的!”阿豪四人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陈森,心头却都是松了一口气。这大半夜的,他们早已困乏不堪,刚才只是碍着二把手在,谁都提着神,不敢犯困。这不,现在陈森走了,几人不禁说起话来。 阿豪道:“这外面下着大雨,雷打寒风吹的,凌枫那小子今夜怕是不会来了。” 阿春道:“我道觉得这次大当家的受伤,最辛苦的人还是二把手,他一边要来房舍照看大当家的,一边又要去牢房看守那俩姑娘,这大雨天,瞧把他累的。” 阿成颔首,道:“他是向牙寨的二把手嘛,自然是能者多劳,将来有一天,大当家的老了,退位了,或许寨主的位置就传给二把手了。” 阿春没好气道:“阿成,瞧你说的傻话,大当家的正当壮年,比二把手也大不了多少,等大当家的老了,二把手不也跟着老了?大当家的传位给二把手,只怕到时二把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阿成被一阵抢白,争辩道:“现在大当家的伤势这么重,退位只会提前,二把手怎么会那么快老去……” 阿成话还未说完,突然,就听的一旁的大夫阿瑞喝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想咒大当家的死吗?在大当家的耳边说这些话,都不想要命了吗?” 阿瑞声音不大,却极是威严,阿成和阿春脸色惨白,身形哆嗦,站立不稳。阿豪在一边忙打圆场,道:“阿瑞,阿成他们不是那个意思,都是关心大当家的,只是现在夜深人乏,随便聊了几句,实无恶意的。” 阿成和阿春忙不迭说:“就是就是,求阿瑞别往心里去,更别告诉大当家的听到了。” 阿瑞瞪了阿成二人一眼,道:“大当家的情况稳定了,随时都会醒来,你们说话注意点,如果让大当家的听了去,定又是一番伤心。” “是!”阿成和阿春点着头,殊不知此刻房门外,守着一个属下,正默默地靠在墙角,此人正是厨房的草八刀。草八刀提着神,一直贴耳在墙边,注意着房内的一举一动,紧张而又憔悴,只是身份低微,进不了房间,只得与其他五六个属下守在房门外。当草八刀听到向海蓬情况稳定,随时都会醒来,自是高兴不已,神情发颤。 草八刀双掌合十,向上天虔诚默默念道:“求老天保佑阿海早日醒来。” 此刻,就在房间窗户外,一条身影正藏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中,正是凌枫。雨下不断,寒风凛冽,凌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样子狼狈极了,雨水早已迷湿了双眼。夜寒深重,他又困又饿,暗中这么守了几天,依旧没有刺客的影子出现。 向海蓬渐渐恢复,命算是保住了,而刺客的影子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凌枫不禁在想,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刺客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向海蓬。凌枫也悄悄去了牢房见虞紫彤和瑾云,她们除了被阿渊训斥,受了几下皮肉伤,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所以,刺客的目的不是虞紫彤和瑾云,凌枫不禁在脑海里沉思起来,刺客到底是谁?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就见一条灰色身影如鬼魅般穿过凌枫的眼前,就在他眨眼的功夫,灰色身影自窗口窜入房中。等守在床边的阿豪,阿成等人反应过来,灰衣蒙面男子的长剑已刺向床上躺着的向海蓬。 剑光闪耀,蹲在地上的五哲皮一声怪叫,跳了起来,竟不顾自身安危,探手去抓剑头,大声道:“凌枫,你要杀就杀我五哲皮吧!” 灰衣蒙面男子眼中一阵惊愕,望了五哲皮一眼,也就在这错愕间,隐身在大树里的凌枫攸地飞进屋来,手中斗笠疾射出,打中蒙面男子的长剑,将其剑头弹偏。 这时,房门被推开,草八刀等五六个属下急匆匆扑进。阿豪阿成也齐挥兵器,打向蒙面男子。凌枫斗笠取下,虽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还是能辨认,有个属下惊讶道:“刺客竟不是凌枫,那这蒙面的灰衣男子又是谁?” 蒙面男子见向海蓬床前围满了肉墙,根本无从对他下手,眼中凶狠瞪向凌枫。蒙面男子一挑长剑,攸刺向凌枫的腋下,就在凌枫躲开之时,蒙面男子左手同时出手,一反掌,抖出一把匕首,急插向凌枫的胸口。 凌枫一掠身,后退了些许,猛一挥手中玄奇剑,寒光闪耀,在蒙面男子左手臂落下。男子惊呼一声,就见手臂已被划出血来。这时,脚步凌乱,人声喧嚣,窗外火把高举,有一群属下正往外围来,这让蒙面男子心神慌乱,恶狠狠瞪了凌枫一眼,手中匕首自掌中飞出,射向凌枫,后一点脚尖,飞出窗外,逃离了房间。 凌枫翻身侧过,正待追出去,就听的床上一阵咳嗽声传来,接着,阿豪的惊呼声响起:“大当家的,您醒了?” 房间内所有人都是高兴不已,神色紧张,望着向海蓬,都在无言询问他的情况。只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五哲皮。五哲皮歪着一脑光头,头顶扎着的小辫子也无精打采,神情呆滞,若有所思。刚才接近灰衣蒙面男子,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芍药的清香,是他的错觉吗? 这时,另一属下阿春撞了一下五哲皮的臂弯,道:“五哲皮,想什么呢?刚才拼了命的为大当家的挡剑,现在大当家的醒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五哲皮回过神来,道:“哦,大当家的醒了,我当然高兴……” 就听的向海蓬语气虚弱道:“是谁要杀老夫?刚才迷糊之时,老夫似乎感觉到杀气腾腾,想叫喊,却又没有力气。” 草八刀神情激动,嘴角颤动,不停轻声喃道:“老天保佑,阿海能平安醒来,真是太好了。”当然,向海蓬的床边围满了身形高大的汉子,哪里还有他草八刀站的位置,早已被挤到角落,他的这些神情自是没人在意。 第253章 刺客狡猾 那边,大夫阿瑞简单而又明了地对向海蓬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向海蓬也大致了解了情况。末了,阿瑞还为向海蓬检查了一遍身体,说:“大当家的能醒来,真是祖上积德,大当家的大难不死,日后必有后福。” 向海蓬道:“这些日子,辛苦各位兄弟们了。”他望向凌枫,见他身上雨水尚在滴落,道:“也辛苦凌少侠了。刺客扮做你的模样,让全寨上下对你恨之入骨,委屈你了。” 凌枫心头一热,抱拳道:“大当家的客气了,你能安然醒来,凌枫也为你高兴,别的都是小事。如今刺客已跑,一时之间,怕是很难出现,大当家的还是要随时提防才好。” 向海蓬道:“凌少侠,不瞒你说,上次和刺客交手,他虽蒙着面,但我仍觉得,刺客应是我向牙寨的弟子。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多亏你刚才那一剑,刺客左臂膀受伤,只要召集我向牙寨所有弟子,查看手臂伤势,就定能找出刺客。” 阿豪神色激动,佩服地说道:“大当家的英明,真是太好了,很快就能为大当家的报仇了!”在场之人,无不松了口气,纷纷点头。 当然,阿豪也一脸愧疚,抱拳对凌枫说道:“凌少侠,前几天我们以为你是刺客,对你大骂,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望你勿怪呀,阿成在这儿跟你说声对不起了。感谢凌少侠你刚才出手救了我们大当家的。”说着,有二三个属下随着阿豪一起向凌枫躬身致歉致谢。 凌枫急摆手道:“都是些小事,凌枫怎会放在心头。各位越是对凌枫大骂,越是说明你们心里在意你们大当家的,各位好汉都是行走江湖之人,就莫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就在这时,房门外,二把手陈森和阿渊匆匆赶来,就见他二人身上冒着雨珠,气息不稳,脚步凌乱。一到屋来,阿渊就嚷道:“大当家的,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那凌枫真是阴险,一会儿要去牢房救人,一会儿又来刺杀大当家的,迷的我们晕头转向,白跑了一些路。而后,他又连伤了我向牙寨十几个兄弟。” 阿豪道:“阿渊,你把话说清楚些,外面情况到底怎么啦?” 阿渊呼了一口大气,道:“属下和二把手等兄弟轮流守在牢房,半夜之时,听到大当家的房间这边喊叫连连,我们便知刺客要行刺大当家的。于是,属下留下几人在牢房看守,自己带着几人往这边赶来。半路,灯火之下,就见一个灰衣男子闪过,属下想,一定是企图逃跑的凌枫,定睛一看,他所去的方向竟是牢房。” 向海蓬问:“然后呢?” 阿渊继续说道:“属下大叫不妙,心想,凌枫一定是要去牢房救人,便立刻返回,追于其后。奈何凌枫步子太快,又熟悉牢房的路线,挑了一条最近的路,属下等根本追不上。他挥剑一路乱砍,沿途伤了十几个兄弟,等属下追到牢房,就见二把手正迎面追了出来,二把手说,凌枫没去到牢房,跑往了南边,消失不见了。于是,属下和二把手便回到了这儿,没去找凌……” 阿渊“枫”字还没说完,就见他瞪大了双眼,愕然地望着已走近自己的凌枫。凌枫脸上若有若无地带着一抹笑意,阿渊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直至自己的身子撞到了阿豪,退无可退。阿渊手指着凌枫,嘴里还不停念叨:“凌枫,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往南边跑了吗?”阿渊转向阿豪嚷道:“阿豪,你们还不将凌枫拿下,他是刺客,是他伤了大当家的,还有外面十几个兄弟。” 凌枫褪去蓑衣,露出一身湿透的青色衣袍,道:“阿渊兄弟,凌枫今夜可没穿灰色衣袍,你见到的刺客并非在下。” 阿豪也说道:“就是,阿渊,快放下你的手指,凌少侠可是大当家的救命恩人。”望着阿渊迷糊不解的样子,阿豪把刚才的情况又大致说了一遍。 二把手陈森神情恭敬,急道:“大当家的,属下确实见灰衣男子去了南边。” 见陈森脸色不好,焦急而又苍白,向海蓬点了点头,道:“二把手,老夫怎会不相信你,这些天,忙里忙外,牢房、房舍两边跑,辛苦你了。”向海蓬安慰了陈森几句,又转向阿渊问道:“对了,阿渊,你说外面十几个兄弟受伤了,伤势严不严重,等下我叫阿瑞为他们好好诊治诊治。阿瑞!” 向海蓬朝大夫阿瑞叫了一声,阿瑞立刻踏前一步,道:“是,大当家的,属下知道了。” 就听的阿渊道:“大当家的,十几个兄弟伤势并不严重。不过,说来也真是厉害,昏暗的灯火,那凌枫……哦,不,那灰衣男子出手极准极快,十几个人,都伤了左边臂膀。” 向海蓬颤声问道:“你说什么,十几个兄弟伤了哪里?”其他人也紧紧注视着阿渊。 阿渊道:“回大当家的,十几个兄弟都伤在了左边臂膀,而且刀口深浅几乎一致。” “奸诈的刺客……咳咳!”向海蓬面色涨红,叫出这么一句,便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激动的昏了过去。 “阿海……” “大当家的……”房间内,众人顿时大叫起来,那草八刀,尤其激动。原本,向海蓬还打算从刺客受伤的左臂,在全向牙寨弟子中找出真凶,现在,听到阿渊的话,向海蓬的计划彻底被打破了。 阿豪恨的牙痒痒,跺脚嚷道:“真是狡猾的刺客,寨子里这么多人左臂受伤,要怎么去找刺客?” 阿瑞又忙为向海蓬检查了一遍,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下,阿瑞说:“大当家的只是一时激动,昏了过去,这段时间大家说话留点神,大当家的受不得刺激。” “是!” 这时门外又一属下赶来,竟是安排在牢房看守的一高个属下。见到此人,二把手凛声问道:“阿瓒,为何如此急促,可是发生了什么?” 那高个属下阿瓒道:“回二把手,牢里烧焦的姑娘醒了,嘴里不停在叫着凌大哥,凌枫。属下见凌枫是刺客,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就先赶来报信了。” 二把手道:“阿渊,阿豪,快随我回牢房,可能是刺客出现了。” “是!” 凌枫听到牢房的姑娘不停叫喊自己的名字,没在意“烧焦”二字,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以为那姑娘是虞紫彤,于是一提玄奇剑,也随着二把手,阿豪几人去了牢房。 第254章 牢房重遇 昏暗的牢房内,瑾云对面的小房间里,关着一个脸上熏黑的姑娘,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白白的牙齿,样子实是滑稽,此女正是凤千千。凤千千声音嘶哑,嘴里不停叫喊着:“凌大哥,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不能丢下千千呀。” 刚才外面刺客袭击向海蓬,早已轰动全寨,虞紫彤和瑾云也早已醒了过来。虞紫彤没见到凤千千的模样,但从她口中听到凌枫的名字,想来,她应该也认识凌枫。于是,虞紫彤问道:“姑娘,你说你认识凌大哥?我是和凌大哥一起被抓来向牙寨的,姑娘你是怎么被抓来的?” 凤千千一怔,停止了叫喊,从草八刀那儿得到的消息是,凌枫和两位姑娘一起被抓了进来,凤千千一开始还以为是柳絮菲和碎玉,但自己在牢房叫了半天,如果是柳絮菲和碎玉,应该早认出了自己。于是,凤千千以为,凌枫早已走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同时,见两位姑娘还关在这儿,她又以为,被抓到这儿的凌枫根本就不是自己认识的凌大哥,只是同名而已。 见虞紫彤如此一问,凤千千像是在水中抓到了一块浮木,不答反问道:“姑娘,你认识凌枫和柳絮菲、碎玉他们吗?”因为凤千千想先确定,被抓来向牙寨的凌枫是不是自己的凌大哥。 “当然!”虞紫彤道:“如果我没猜错,柳絮菲和碎玉、玉麒麟三人是被抓去了红叶坡。” “真是凌大哥,太好了。”凤千千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她高兴的是,柴房一场大火,凌枫没发现自己,自己却和虞紫彤关在了一起,凌枫如果来救她们两个,就一定会救自己。而她担忧的是,凌枫在向牙寨惹上了杀害大当家的事情,怕是凶多吉少,自己也就更没有希望出去了。凤千千问:“姑娘,你知道凌大哥去了哪儿吗?” 瑾云答道:“我家小姐并不知道凌少侠的下落,但瑾云知道,凌少侠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正说着,一行人疾步走进牢房来,领头的正是二把手陈森,其身后是阿渊,阿豪,凌枫等人。 凤千千一见陈森,身子立刻哆嗦起来,面色苍白。陈森右手一把扣住凤千千的下颌,阴冷道:“听说,是你在牢房吵闹,你叫喊些什么?” 凤千千眼中迸出杀意,声音嘶哑道:“陈森,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杀了你……”突然,凤千千眼角余光竟见到了凌枫,她神情激动,眼中转笑意,叫喊道:“凌大哥,我是千千,凤千千呀……” 凌枫正待走向里面一些的虞紫彤,没多在意这边,突然听到凤千千熟悉的叫声,忙回过身来,待看清眼前黑黝黝的姑娘,凌枫茫然错愕,问:“凤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待看到陈森眼中的凶光,凌枫立刻会意。 陈森带着嘲讽笑道:“我道这姑娘是谁,原来是凌少侠的朋友,不过……”下面的话意味深长,不说比说了更难听。见到凤千千委屈哭丧的脸,憔悴的神情,邋遢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凤千千受尽了虐待,尤其在这个虎狼之地向牙寨。 自在玉家庄院一别,已是数月未见,再见时,竟是此情此景,此番境地,凌枫不禁感慨,心疼凤千千的遭遇。当初自己落水,凤千千救自己回毁玉城的情景犹在昨日,想不到,她跟着自己出来闯荡江湖,她竟成这个样了,凌枫内心深深自责起来。 凌枫忙走上前去,伸手探进铁栅栏,去抚摸凤千千的长发,失声道:“凤姑娘,对不起,都是凌枫没有照顾好你……” “凌大哥,别说了……”凤千千一把抓住凌枫的手臂,紧紧贴在脸颊,伤心地哭了起来,在梅雨雷电四人那儿受到的委屈,在陈森那儿受到的欺凌,在向牙寨这些日子的害怕恐惧,此时此刻,全盘瓦解,泪水流淌,声音干涩,仍是哭个不停,“凌大哥,这些日子以来,千千好想你……” 旁边的陈森脸色越来越难看,凌枫比自己英俊,已然引起他的妒忌。现在,凌枫竟当着他的面,和自己玩过的女人如此亲密,孰可忍孰不可忍,陈森拳头紧握,杀气腾腾,身子颤动。显然,他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虞紫彤可看不下去了,不悦叫道:“凤姑娘,你是谁呀?凭什么在凌大哥身前哭哭啼啼?” 凌枫面色尴尬极了,凤千千也止住了哭声,睁着水汪汪的双眸痴痴地望着凌枫。凌枫叹了一声,拿衣袖轻轻为凤千千擦去脸上的黑烟和泪水,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突然,陈森大笑起来,往牢房外走去,笑声尖锐,难听刺耳至极,“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阿渊忙追上去,恭敬问道:“二把手,这凤千千如何处置?” 陈森道:“都关在这儿吧,等大当家的醒来了,再做处置。加重防守,以防刺客来袭。” “是!” 在凌枫被一属下赶着回他先前的牢房时,凌枫悄声对阿豪说道:“阿豪,我对你们大当家的实无恶意,如果大当家的需要帮助,你随时可以来牢房找我。” “是,凌少侠。”阿豪言语客气道:“凌少侠放心,你既是我们大当家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让你在牢里受委屈。”随即,阿豪又转向守卫朗道:“在大当家的还没下命令之前,你们谁都不许欺负凌少侠,以及他的朋友,知道了吗?” “是!”一干属下应着,凌枫进了牢房,栅栏上了铁锁。这次,凌枫手脚没绑,内力没封,只是他此刻的担忧并没有减去半分。 凤千千被抓来向牙寨,一定受到了许多委屈,在疼惜她的同时,凌枫又该去找谁算这笔账,为她讨回公道呢?凌枫想,最应该怪的人,就是自己吧,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凤千千。凤千千的心事他是知道的,自己除了柳絮菲,不可能再接纳其她的姑娘,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弥补凤千千呢? 刺客伤了向牙寨十几个属下的手臂,这么看来,也不用寻找手臂受伤之人了。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找出刺客呢?向海蓬身体状况堪忧,自己和虞紫彤四人的生死都还握在他的手中。凌枫想,自己想要带着三位姑娘安然走出向牙寨,现在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帮向海蓬找出刺客,或许那样,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刺客狡猾,凌枫又该以什么方法找出刺客呢?凌枫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沉思。 第255章 上架感言 八年曲折,红梅斗霜,这是穆君瑶第三次写《鸳鸯神剑》,有挣扎、有放弃、也有坚持到底!此时此刻,创作激情澎湃! 也许有人会重开新书,但穆君瑶舍不得。我赋予了《鸳鸯神剑》里每个人物太多的情感,他们有喜有忧,有悲有欢,在尘世人间,历经百转千回,诉尽衷肠,就像平凡世界中平凡的我们。[勿忘初心] 多年后,我想我可以骄傲地说,我叫穆君瑶,我写了一本完完整整的长篇小说,叫《鸳鸯神剑》! 虽不是浩瀚宇宙中之精品,亦不是创武侠巅峰之惊天巨作,但字字诚意,章章勤恳。 感谢帮助过我的编辑们和各工作人员[感恩膜拜] 自古没有捷径,坚持才是王道,穆仙大作[偷笑][嘘][说正事]敬请多多支持![感恩有你][拜谢每位读者]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让我们一起找齐八大家族的后人和潜伏的八条地龙吧。 龙文惊鸣,穆仙盈盈!鸳鸯神剑,至此一行!月票月票月票收!!! 第256章 完本感恩 连续更新365天,9个蚊子推……感谢读者朋友一年的陪伴,故事延绵,纸短情长,全书完!〔鼓掌〕seeyouagain……〔鞠躬〕〔感谢〕 第260章 寨主身亡 向牙寨,房舍内,向海蓬再次醒了过来,阿豪、阿成、五哲皮、大夫阿瑞守在房内。向海蓬气色苍白,脸有愤怒,虚弱叹声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呀,这下老夫要如何去找刺客?阿瑞,不如召集全向牙寨弟子,通通赶下山去。” 阿瑞急道:“大当家的息怒,此刻您不宜动气的。向牙寨是大当家的一手打下的,手下一众兄弟也都是拿命跟着大当家的混,有些已是孤儿,有些已是年龄老迈,大当家的突然将他们都打发了,毕竟是寒了人心,不治根本呀。若不揪出刺客,大当家的迟早还是要受伤的呀。” 向海蓬脸上横肉颤动,牙齿咯咯作响,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伤心与愤慨。 阿豪道:“大当家的,凌枫曾悄悄对属下说,大当家的若是需要帮助,可以随时去找他。” “那还等什么,阿豪,赶紧将凌少侠请来。”向海蓬急声吩咐道。阿豪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去,却被阿瑞拦下了,“阿豪,不可!” 阿豪诧异地问道:“阿瑞,你为何阻止我去找凌少侠,当时大当家的遇刺,你也在旁瞧的清清楚楚,刺客不是凌枫,我们为何不能借助他的力量找出刺客呢?” 阿瑞忙解释道:“阿豪,你误会了,兄弟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呀,下雨之夜,房间内就你,我,阿成,阿春,五哲皮五人守在大当家的身边。也就是说,除了你我五人,全寨上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刺客。这大白天的,刺客一定紧盯着大当家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此刻去把凌少侠叫来,那么这势必会让隐藏在暗中的刺客发现。” 闻言,向海蓬道:“阿瑞说的有理。” 阿豪问:“阿瑞兄弟,那你说,我该何时去找凌枫?” 阿瑞道:“晚饭之时,你依往常样去牢房查探一番,顺路悄悄给凌少侠带一句话,就说‘请他深夜前来一叙’。记得,把栅栏铁锁钥匙偷偷给他。” “嗯,兄弟我明白了。”阿豪咧嘴笑道。 一旁的五哲皮一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一直出神地望着大当家的。直到他的手臂被他身旁的阿成撞了一下,五哲皮才回过神来。阿成朝五哲皮使了个眼色,又望了向海蓬一眼,意思是:大当家的在这儿,你发什么愣呢? 五哲皮正了心神,突然问道:“阿瑞,这几日二把手有交给你一个蓝色香囊袋吗?”他指的是那个自己花三两银子在街市上买来疗伤的香囊。 阿瑞道:“没有呀,五哲皮,你为何如此一问,香囊很重要吗,里面有什么?” 五哲皮淡淡应答:“哦,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他的内心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下雨之夜,走进大当家的和蒙面刺客的身旁,他似乎闻到有芍药的清香,如果说大当家的没有香囊,那么,当时为什么会有芍药清香呢?那分明是香囊发出的气味,他太熟悉那个香囊了,不会记错的。 可是,五哲皮当时是将蓝色香囊交给了二把手陈森,在刺客四周闻到了芍药清香,这又代表了什么呢?接下来的,五哲皮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就见他身子摇晃,眼神复杂,脸拉的越来越长了。 深夜,子时,凌枫应阿豪的邀约,悄悄离开了牢房,依时来到向海蓬的房舍。房舍内,早有四人在等候,正是阿瑞,阿豪,五哲皮,以及向海蓬。 阿春在房门外守候,阿成隐藏在窗外的大树中放哨。屋内窗门紧闭,氛围异常凝重,凌枫和向海蓬四人轻言细语,一直在商量着。众人都说了自己的计划,其他人不禁纷纷摇头;当凌枫说出一个计划时,其他四人听的眼神闪光,精神大振,点头赞叹。 后来,凌枫又说了一些细节的事情,等他悄悄潜回牢房,已是丑时时分。牢房内关着的人和守卫,还在静静地打着呼噜,凌枫装作无事般,倚在墙角闭上眼睛,假装睡去,内心却说道:“我和虞紫彤四人的性命就关乎在这刺客身上了,刺客呀刺客,这次可一定不会再让你跑了。” 第二天,牢房内的凌枫和虞紫彤等人正在扒着碗里的早饭,刚给他们送饭来的人是草八刀,经过凤千千之时,草八刀不免多看了她几眼。较之前关在柴房,凤千千神色好了许多,草八刀心想,一定是凤千千见到了她想找的人凌枫,心里踏实了。 凤千千冲草八刀淡淡一笑,有无奈也有伤感,算是打了声招呼。守在一旁的阿渊见了,也为之着迷,不禁痴痴地望着凤千千,就见她衣衫凌乱,身材凹凸有致,柔美娇弱,黑发披肩,甚是妩媚,阿渊不禁暗暗吞了吞口水。 就在这时,一高个属下脚步急促,匆匆来报,“阿渊师兄,不好了,大当家的伤势过重……死了,阿瑞命我来找二把手。” 这消息就像一颗炸弹,顿时在牢房炸开,草八刀手中的篮子掉落,碗盘皆碎,她面色煞白,双眼瞪大,盯着那高个属下,叫道:“你说什么?” 阿渊问:“大当家的怎么啦?你快说!” “大当家的因伤势过重,昨夜抢救不急,死了……”高个属下话还未说完,草八刀已经冲出了牢房,就见他神情伤悲,脚步颤抖,嘴里还念念叨叨:“阿海,你不能死,你不能有事,阿海……” “你,你,看好牢房,我去找二把手。”阿渊指着旁边几个属下,吩咐了一声,也飞出了牢房。 虞紫彤朗道:“凌大哥,向海蓬死了,怎么会这样?” 凌枫故意说道:“向海蓬关着咱们几个,他死了是好事呀。” 虞紫彤叫道:“凌大哥,这向海蓬一死,我们几个的性命就落在二把手陈森手上了,我们就会成为向海蓬的陪葬品。” 隔壁牢房的凤千千叫道:“不,要是落在陈森那畜生手里,我宁愿随向海蓬一起死去。” 这时,另一身形高大的守卫用兵器敲着凤千千牢房的铁栅栏,喝道:“喂,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许你侮辱我们二把手,消息还没确定,不许你们咒我们大当家的死。” “你……”凤千千面色涨红,不悦道。 凌枫靠在角落里,道:“千千,省点力气,不管是生是死,有凌大哥在这儿陪着你呢。” 闻言,凤千千神情转娇羞,也靠着凌枫这面墙壁坐下,眼底妩媚,温柔道:“有凌大哥在,千千就放心了。”当然,凌枫是看不到这些的,对面的瑾云却是瞧的清清楚楚,凤千千娇羞的模样,让瑾云皱起了眉头。 果然,就听的隔壁的虞紫彤气的一跺脚,一拂袖,没好气道:“凌大哥,凌大哥,就你一个人的凌大哥……” 凌枫没理会这些,脑海里浮现的是柳絮菲的浅笑嫣然,还有那扮做自己模样打扮的刺客…… 第262章 石棺醒来 寒夜阴森,安宁静谧,那夜幕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向牙寨,灵堂,向海蓬还静悄悄地躺在石棺里,两个迎面跪地的属下围绕在火盆边,火已熄灭多时,人也在打着盹。 之前,阿芬夫人因伤心过度,眼泪流尽,身子颤动,神情危急,昏了过去,大夫阿瑞等人去照顾她了。大堂一时之间就剩两个属下。 这时,外边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掠来,同时,伴着两粒小石子打来。那两名属下闷哼一声,还没明白什么情况,身已被点中小石子,昏了过去。 来人穿灰色衣袍,脸蒙黑巾,手执宝剑,眼有戒备,缓缓地走向石棺。隔远看着,那向海蓬脸色死灰,嘴边发青,胸前浅色粗布衣已被血水浸湿,石棺里还发出阵阵恶臭,蒙面男子隔着面巾还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鼻子。 见此状况,蒙面男子似乎放下了戒心,左手指有些颤抖地伸向石棺里,放在向海蓬的鼻息前。顿时,就见蒙面男子眼中扬起了一抹笑意,他缩回了手,围着石棺来回走了几步,应是难掩激动之情。他伸出手指在半空朝石棺里指了指,竟出言道:“向海蓬呀向海蓬,你早就该死去了,你知道吗?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现在,终于实现了,从今天起,整个向牙寨就是我的了……” 蒙面男子眼神凶狠,话语阴森,道:“这些年来,给你大当家的从四处弄来多少女人,多少钱财,可你呢,都自己享尽,从不考虑兄弟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人是我,在寨子里坐享其成的人是你,是你大当家的,明白吗?” 蒙面男子神情激愤,左手敲打在石棺上,但又害怕引来其他人听到,声音又是极轻,但显然,这排泄不了他内心的愤怒不平与满腹怨恨。男子一挺长剑,猛地刺向向海蓬的左胸口,面目狰狞,冷声道:“反正你已血肉模糊,多我一剑又何妨!” 突然,就在这时,石棺里的人探出左手,一阵轻烟洒来,接着,石棺里的人抬脚一踢,将长剑踢偏。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蒙面男子措手不及,一个不注意,眼中被洒入少许烟灰,手中长剑也被踢开,顿时面色大骇,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向海蓬根本就没有死。蒙面男子顾不得思索了,立刻转身向外奔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攸地掠来,挡在了大门口,竟是凌枫。这时,阿豪,阿成,阿瑞,阿春,五哲皮也先后扑进了大堂。向海蓬从石棺里跃了出来,只是动了真气,在那轻轻咳嗽着。 蒙面男子顿时傻了眼,挺着长剑,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颤声道:“你们……你们……向海蓬,你居然没死?” 向海蓬道:“老夫迟早要命丧你长剑之下,老夫没死,还能引你现身,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凌少侠了。” 蒙面男子凶愤地转向大门口的凌枫,咆哮道:“凌枫,为什么你几次三番来坏我好事?” 凌枫朗道:“你杀孽太重,迟早是会败露,就算我不揪出你,老天也不会放过你。看暗器!”凌枫右手一挥,射出三枚银针,疾往蒙面男子面部而去。蒙面男子眼色大骇,本能地侧过脸去,就在这一瞬间,凌枫身形一掠,等再回到原来位置时,手中已抓来蒙面男子脸上的面巾。“砰砰砰!”那三枚银针打进了一旁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待看清灰衣男子的真面目,五哲皮颤声惊呼:“刺客真的是你,二把手!” 没错,这几次三番刺杀向海蓬的蒙面男子就是二把手陈森。在向海蓬,阿豪等人的注视下,陈森面色竟有些窘迫,但很快,立刻被憎恶取代,陈森冷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向海蓬他早就该死了,兄弟们用命打下的一切,他向海蓬为什么一人独享?我一样有资格做这个大当家的。” 阿瑞道:“二把手,这些年,大当家的待你不薄呀!他把你当兄弟,你怎能对他起杀心?” “我呸!”陈森恶狠狠道:“向海蓬刚愎自负,行事犹豫,该杀的人不杀,留下祸患,兄弟们只能用命去弥补他犯下的错。如此一个只顾贪图女色之徒,怎配坐大当家的这个位置?” “阿海,阿海……”这时,就见阿芬夫人颤颤巍巍往大堂跑来,她刚醒来,便嚷着要来灵堂陪向海蓬最后一段时光,当她走近大堂外,竟看到向海蓬还活着。这不,阿芬夫人既兴奋又虚弱地跑向那个令她牵挂的男子,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追来的属下。 在阿芬夫人经过凌枫时,凌枫拦住了她三人,凌枫急道:“夫人,那边危险,不可过去。” 阿芬夫人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她浮肿的眼里,伤感的心里,此时此刻,只有向海蓬一人。凌枫只来得及拉住身后那两名属下,阿芬还是跑进去了。 突然,那陈森脸色一凛,立刻伸出手去抓住阿芬夫人,长剑已架在她脖子上,他阴森道:“阿芬夫人,好久不见,想不到你一直藏身在向牙寨里。你知道吗,大当家的好想你。” 阿芬夫人颤声道:“陈森,你想怎样?阿海平日里可没少照顾你……” 陈森怒道:“什么狗屁照顾,我陈森就是他向海蓬手下一条狗,为他跑腿,为他杀人,他高兴了,赏根骨头。” 向海蓬道:“二把手,有话好好说,你想要大当家的位置,给你就是。你我兄弟一场,求你放了阿芬……好吗?” 陈森一手掐着阿芬的脖颈,一手提着的长剑已划向她白皙的颈部,立刻渗出血来。陈森道:“向海蓬,要我放了她,也可以,给你一把匕首,立刻自尽。”陈森一抖左手,自袖口扬出一把匕首,扔在了向海蓬的跟前。 向海蓬颤低着身子,将匕首捡起,就要往胸前刺去。阿瑞一把抓住向海蓬的右腕,道:“大当家的,不可以。” “放开!”向海蓬用自己最大的力甩开了阿瑞,凄凉道:“阿芬待老夫情深义重,这些天,老夫思念阿芬如断肠,老夫要她好好地活着。千错万错都是老夫一人的错,二把手,老夫走后,你可要善待阿芬,善待寨子里的兄弟们。” “阿海……”阿芬夫人泪眼婆娑,又悲哀无奈。 一旁的五哲皮突然叫道:“二把手,你收手吧,你已经命在旦夕了,你还恍然不知吗?” “什么意思?”五哲皮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陈森也不禁问道。 第266章 乞丐盗图 这天,临近黄昏时刻,太平镇,一小茶馆里,有这么两位年轻男子,他们似乎心不在焉,眼光不看手中的清茶,总是飘向不远处的同福客栈。茶馆四面无墙,只是一个棚木结构,倒是利于坐在茶馆里的人四处张望。但见此二人,一位剑眉入鬓,面如冠玉,貌似潘安,腰悬铁扇,竟是催命四鬼中的姜仲孟。他身旁的男子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体形高大,正是楚晏。 姜仲孟和楚晏等十来个属下一路快马加鞭,追踪幽香教的梅雨雷电四人而来。在接近梅雨雷电四人之时,为了怕惊到她们,姜仲孟安排其他属下留在后方,与自己相距大约几间铺子,既可遥相呼应,又不因为人数过多,引入注目。 这时,就听的楚晏问道:“姜少,你说那梅雨雷电四位娘们今夜会在同福客栈歇脚吗?” 姜仲孟道:“不出意外的话,会的。按老规矩,等晚些时分,你去同福客栈要一间客房,听听她们的谈话,可有总坛的位置。” 楚晏有些失落道:“姜少,这招管用吗?这三天来,我们都是如此做的,可她四人行事谨慎,说话不透一丁点风。以属下看……”楚晏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姜仲孟来。 姜仲孟有些心慌,用铁扇敲了一下楚晏的肩膀,道:“哎,我好歹是个姜少,有什么鬼心思,别打我主意!” 楚晏道:“姜少,您这等身材相貌,风度翩翩,不管是哪位姑娘见了,都会心动的,那梅雨雷电四大护法再凶狠,终只是个娘们,说不定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只要姜少你……” “不可!”姜仲孟横扫了楚晏一眼,凛道:“这西域姑娘个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恐怕人家早已知晓我的身份,怕是打草惊蛇,自取其辱。” 楚晏道:“姜少,据属下查探所知,那阿雨,阿雷,阿电是西域人没错,那阿梅可是我们中原的姑娘。” 闻言,姜仲孟心下大惊,暗道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在秦爷卧房,两张宣纸的内容只被阿梅看到,估计没见到钟幽幽本人,阿梅不会告诉其她护法。若是姜仲孟单独去见阿梅,若是被楚晏等属下看到了,说不定有风言风语传到秦爷的耳中。此时,由楚晏提出,要姜仲孟去接近阿梅,那么,就算自己接近阿梅,秦爷即使是知道了,楚晏说出实情,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姜仲孟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道:“阿梅?那也是一朵冷玫瑰,我姜少还想多活几年,要去你自个去罢。” 楚晏求道:“姜少,属下求您了,您不想完成秦爷交代的任务呀?如果此行,打探不出幽香教总坛的位置,你我还有何颜面回去见秦爷。秦爷出手责罚人的手段,那叫一个凶狠,您又不是不知。” 姜仲孟道:“那我有一个小要求,我和阿梅相见时,你小子就老实呆在茶馆,若是遭那阿梅冷眼,也没人瞧见。” 楚晏笑道:“这属下懂,属下谨遵姜少之命!” 这时,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材矮弱,头发蓬乱的小乞丐从外边走来,他大约十二三岁,唇边干裂,脸上脏兮兮的,眼里满是祈求望向姜仲孟,怯声道:“大爷,您能赏小的一口水喝么?” 突然,一只大掌横空拍来,打在小乞丐头顶,是茶馆的伙计。伙计怒喝道:“去去去,哪里来的野孩子,别扫了几位大爷的雅兴。”此刻茶馆就两三位客人,没什么生意,伙计已是忧愁,小乞丐上门哪位客人见了都会不高兴。 小乞丐“呜呜”哭了起来,抚着发疼的头顶,样子可怜极了。见此,姜仲孟道:“小朋友,我这儿有茶水,你喝吧。” 那伙计打算阻止道:“大爷,您别……” “你下去吧!”姜仲孟手一摆,那伙计只好退下了,嘴里还嘀咕道:“野孩子……怕是难教化哦。” 那小乞丐立刻止住了哭声,趴到姜仲孟的身边,端起茶碗仰头一阵猛喝,姜仲孟这才注意到,小乞丐露出的手臂淤青,有道道藤条伤痕,他不由得心生怜惜。突然,那小乞丐双手有些不稳,茶碗跌落,茶水倒在姜仲孟的怀中。 那小乞丐神色慌张,双手在姜仲孟胸前乱抓,颤声跪地,哀求道:“大爷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三天没有吃一口粮了,才会……大爷饶命!” 楚晏攸地站起身来,喝道:“姜少大发善心,赏你一口水喝,你这小子怎地如此不小心,是不是欠揍呀?” “大爷饶命,小的知错了……”那小乞丐跌跌撞撞匍匐着出了茶馆,一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姜仲孟道:“算了,楚晏,咱们找间客栈,先把衣服换了。”他把手伸向怀中,去掏付茶水的银两。突然,姜仲孟面色大变,怀中竟已空无一物,最让他惊讶的不是银两被盗,而是他怀中那张宣纸也不见了。 在秦爷卧房,姜仲孟得到两张宣纸,一张是地形图,一张是几个名字。那第二张上面写着龙凤玉佩,八大家族,还有自己的名字,为了不让人发现,姜仲孟便将它烧毁。而那张地形图,姜仲孟便将它贴身收藏,时刻带在身上。小乞丐既拿了钱袋,又拿了地形图,姜仲孟已然站立不住,身子跟着颤动。 楚晏问:“姜少,怎么啦?” 姜仲孟道:“我的钱袋被那小乞丐盗了。” “什么?”楚晏跳了起来,嚷道:“伙计,你可知刚才那乞丐家在何处?” 那伙计战战兢兢,道:“大爷,这小的就不知了。小的开门做生意,每天都有一些乞丐上门讨茶点,小的也是无可奈何呀。刚才,小的可是提醒过两位大爷……”见到楚晏那凶狠的样子,伙计害怕极了,颤声道:“如果两位大爷同意,这些茶水钱,小的就不收了。” 姜仲孟扫了那伙计一眼,看他确实无辜,与小乞丐应该不是一伙的,朗道:“楚晏,算了,给茶水钱,咱们去追那小乞丐。”话未说完,身子已跃出了茶馆。 楚晏猛地推开了伙计,丢下几个碎钱,追在姜仲孟的身后。一眼望去,就见大街上有许多的小巷道,可哪见小乞丐的踪影? 姜仲孟和楚晏各自奔了几条小巷道,都寻不得,不知小乞丐钻入了哪条巷。这时,却见同福客栈内走出几条熟悉的身影,正是梅雨雷电。 楚晏惊道:“姜少,不好,这梅雨雷电怕是要趁夜行路,既然只是一些银两丢了,那就算了吧,咱们还是追着她四人比较重要。” 第267章 相邀夜谈 姜仲孟不能对楚晏说小乞丐盗走了地形图,而梅雨雷电行踪向来诡异,跟了几天好不容易跟到了,这会要是让她们走了,茫茫人海,说不定就难找了。 姜仲孟就算再紧张那张宣纸,此刻也由不得他胡来。身边的楚晏半催促,半监视着他;不远处那十来个属下也紧瞧着他的一举一动。姜仲孟只能按下着急的心,听楚晏的话,和他一起继续暗暗跟上了梅雨雷电。 姜仲孟在想,幸好将写有龙凤玉佩和自己名字的第二张宣纸烧毁了。现在就算小乞丐得到了第一张宣纸,他也不会懂这是哪里的地形,上面什么字都没有,谁会想得到,这地形图与与江湖至宝龙凤玉佩有关呢? 姜仲孟不禁放下心来,只是,仍觉得非常遗憾。本来已经到手的呈龙玉佩纹路,想不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丢失了,他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将地形图放在祖母那儿,他就该多描出一份,他就不该让那小乞丐喝茶…… 突然,楚晏的话惊醒了姜仲孟的思绪,“姜少,您看,这梅雨雷电进了同心客栈。” 姜仲孟将身子侧在墙壁,眯起眼睛望向同心客栈,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她们应该会在同心客栈落脚了。” 夜晚,月光明亮,寒风清凉,同心客栈,最偏的东厢房内,一位着黑衫的姑娘坐在铜镜前,她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只是眉宇间似有淡淡愁容,此女正是幽香教的阿梅。 今夜月光很美,阿梅却无睡意,自来了幽香教,成了四大护法之一,她脑海竟没有从前的记忆。她的肤色和生活习惯,都在提醒着阿梅,自己不是西域人,而是中原女子。可她为何会进幽香教,为何会拜钟幽幽为师,为何会忘记过去的经历,她一点都想不透。 阿梅想去问教主钟幽幽,但阿梅知道,幽香教残酷无情,该说的,会让她知道,不该说的,问了也没用。阿梅现在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跟着阿雷、阿电四处奔走,到处杀人。阿梅有时会害怕,因为空白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尽量在练武功,因为她害怕哪一天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 突然,窗边一粒小石子打来,阿梅面色一惊,就见一条青色身影从窗前闪过。阿梅一提桌上长剑,便飞身跃下窗去,衣衫飘飘,竟忘记了自己此刻没有穿鞋。 这是条魁梧的青色身影,似乎是特意在等阿梅,见到阿梅出现,便又往前飞去。月光下,一条高大影在前,一条纤细影在后,穿过屋顶,踏过树丛,在一溪水旁的草地上落下。 月光皎洁,衣衫朦胧,长发飞扬,阿梅就这么站在风中,那青色背影回过身来,竟是个英俊不凡的男子,正是姜仲孟。姜仲孟眼有些痴迷地望着阿梅,道:“姑娘好美!” 阿梅身形一颤,声音却是极冷:“公子是谁,为何引阿梅来此?” 姜仲孟道:“在下久闻寒梅姑娘美貌,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 阿梅惊道:“你怎知我叫寒梅?” 姜仲孟道:“姑娘忘了在下么?我们以前见过的。” 阿梅皱着眉头,在脑海里思索着。她这神情,姜仲孟略感惊讶,暗想:“这阿梅姑娘面容抱恙,莫不是有什么隐情?这样也好,我随意撒个谎来,她也不知真假了。” 姜仲孟道:“在下仲孟,曾与姑娘一起练武,实属同门。” 阿梅惊呼:“你是我师兄?”突然,阿梅举剑,身形像一阵风掠过,剑头已指在姜仲孟胸口。她使用的,正是千影迷踪步法。 姜仲孟面色大骇,想不到阿梅身形竟如此之快。阿梅冷声道:“不要以为我失了记忆就来骗我,如果你真是我师兄,就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姜仲孟道:“寒梅师妹手下留情……”他身子一侧,与她一起抓住了剑柄,将她身子带在身前,肌肤相接触,阿梅一惊。阿梅一翻身,想挣开姜仲孟的牵制,寒风凛冽,长发飘飘,女子的清香在鼻息间洋溢,他不由得心神一荡。 阿梅左手一翻,转出一把利刃,一挺,抵在姜仲孟脖子处,她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快说!” 姜仲孟举手投降道:“姑娘饶命,姑娘生起气来都这般美丽。”在阿梅失愣的刹那间,姜仲孟双手一转,一个翻身,暗暗运力,已将利刃扣住,将阿梅纤细的身子圈在双臂中,利刃指向她白皙的脖子。 “你……快放开我!”阿梅羞红了脸。 姜仲孟神情陶醉道:“只要姑娘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马放了姑娘,否则……”他闭上眼睛,将脸凑近了阿梅几分,在她的耳畔轻轻呼气,温柔道:“寒梅姑娘,我可柳下惠……” 男子磁性的嗓音,雄浑的气息,萦绕在阿梅周身,她小鹿乱跳,面色娇艳,阿梅颤声道:“你……放了我,我答应你就是。” “好说!”姜仲孟突然松开了手,阿梅身子倾斜,往旁跌去,他忙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藕色细臂。阿梅因为险些跌倒而心惊,忽又被人拉起,回过头去,一张俊脸映入眼帘,她的心猛地漏了半拍。 就见姜仲孟正色道:“不瞒姑娘,仲孟本是秦爷身边的催命四鬼,那夜,你在秦爷卧房看到两张宣纸,请不要泄露出去,行么?” 阿梅略一思索,道:“宣纸上写着,龙凤玉佩,八大家族,凌枫,姜仲孟,柳絮菲……莫非你就是八大家族之一?” 姜仲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道:“钟幽幽是西域之人,幽香教自创教起,就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屠我中原子民,龙凤玉佩里的鸳鸯秘籍和财宝秘密属于我大宋,不应该被西域人夺去。还望姑娘以民族为重,切莫泄露。” 阿梅失神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为何要保守这个秘密?” 姜仲孟道:“阿梅姑娘如果信的过在下,就去找一位叫柳絮菲的姑娘,她医术高明,心地善良,一定能治好你的。” “柳絮菲?”阿梅脑海浮现一个身穿白衫,倾国倾城的身影,可细想当时具体见面的情景,阿梅眉头紧皱,脸有痛苦状,喃声道:“我见过柳絮菲的,我还与她说过话,可为何我偏偏想不起见面的细节?” 姜仲孟叹声道:“不知钟幽幽给姑娘使了什么妖术,记住仲孟的话,想要恢复,就去找柳絮菲。宣纸的事千万别泄露,拜托姑娘了,告辞!”姜仲孟纵身一跃,已消失在远方。 望着他的身影,莫名的,阿梅有些怅然若失,是什么感觉呢?阿梅自己也说不清。一阵寒风吹来,发丝飘散,阿梅一点脚,也上了树梢。 第269章 精神长存 房门“吱呀”一声而开,率先走出一个身披长斗篷的高大身影,正是那主上玄老。他身后尾随着两男两女,其中一名年纪稍大些的男子正是翱钲,他身材壮实,脚步有力,紧随在那玄老身后。只是背对着凌枫,那玄老又被斗篷帽檐遮盖,凌枫只看得见他们两人的背影,相貌却是未知。 “棕儿不用送了!”那玄老话音刚落,就见他二人身形一晃,已至数丈远,脚尖一点,已跃起,一瞬间,衣襟凛凛,树叶飘动,便飞去无影。 “恭送义父!” “恭送主上!”那剩下的三人刚躬身行完礼,半空就没了动静,好似从没有人从这儿行过。 那年轻男子愣愣地望向半空,看不到表情,身形却显孤寂。 又是刚才那女声道:“公子,主上已走,外边风寒,还是进屋去吧。” “嗯!”就在三人转身进屋的刹那,凌枫看清了三人的长相。房间映出的灯火下,就见年轻男子着一袭棕色衣袍,身形高大,面色冷峻,毫无表情。腰间别着一根铜色两节棍,闪闪发亮,他竟是听雪湖船头弹琴的公子章棕。他身后恭敬跟随的两位姑娘恬静清秀,亭亭玉立,皆穿一袭茶色衣衫,正是钟灵毓秀。刚才说话的女子,则是钟秀。 隐身在暗处的凌枫看的已是心头大骇:“这是江湖什么门派?看他们这神秘气势,来头似乎还不小。那玄老身形诡异,他身后跟着的翱钲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如果他们出自邪门歪道,那么中原武林,势必又是一场浩劫。如果他们也对龙凤玉佩打起了主意,那么,我和菲儿又将成为他们眼中的猎物。” 下面的,凌枫不敢再深想下去,他怕自己今夜要无眠了。他悄悄走远了西厢,来到东厢门口,许久不见凤千千房中传出声响,凌枫心下又是一惊,生怕柳絮菲出什么事了。 凌枫一推门,大步跨了进去,就见柳絮菲和凤千千紧靠在一起,半身斜倒在地上。凌枫着急唤道:“菲儿,菲儿……凤姑娘,快醒醒……” 柳絮菲睁开了眼,就见凌枫着急的脸孔,她虚弱地笑了笑,被他扶起了身。凌枫握着柳絮菲破口的手掌,看看凤千千唇边的血迹,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初柳絮菲也曾喂自己喝过血。 凌枫面色心疼,柔声道:“菲儿,你这是何苦,你现在还怀着孩子,身子已是很虚弱了,下次不许你这么做。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嘘,别把凤姑娘吵醒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柳絮菲轻发出一声,道:“凌枫,你把凤姑娘扶到床上去,我们走吧。” “好!”凌枫将凤千千扶上了床,并为她盖好了被子,后一旋身子,将柳絮菲拦腰抱起,紧紧搂在怀中。柳絮菲嫣然笑了,依靠在他的胸膛。 当凌枫和柳絮菲从外将凤千千的房门关好,屋内的凤千千突然睁开了眼,就见她脸色已恢复不少,只是神情激动,眼角清泪滑过,嘴里喃声道:“柳絮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恨你……” 第二天,阳光明媚,百鸟轻啼,凌枫和柳絮菲一行五人吃过早饭便赶往了慧兰节典礼。 那里人山人海,热闹极了,就见人群前方,搭着一个方形高台。顶方三个红灯高挂,每个灯笼写有一字,凑成“慧兰节”三字。 两边红布垂悬,上面写着两竖大字:医德仁心妙手回春,仙子精神万古长存。 台上端坐着数人,有这儿的村长,还有地方上各行比较有名望的男子。其中,有一位中年女子,非常起眼,她坐在村长的旁边,身后恭敬站立着两名身形利索的年轻男子。 此中年女子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名叫程翼安,传闻十年前,慧兰仙子临走之时,给她留下两本医药典籍,她的医术才进步不少。这些年,她尽心尽力保一方百姓安康,很受大家尊重。 就见她身着一袭深色粗布衣,面容慈祥,神情严谨,端丽绰约。其身后两名年轻男子是其弟子,阿黎和阿泽,皆是神情淡然,不苟言笑之人。 高台众人身后,是些桌子和竹篓,那里纸笔皆备,药材齐全,当然,还有当地人盛传又渴望的奖品。至于赢者奖品是何物,现在就不得而知了;在他们心中,奖品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殊荣与荣誉,尤其是在慧兰仙子的节日上获得的荣誉,在他们心中,是无比珍贵的。 凌枫和柳絮菲五人就站在高台中前方向,玉麒麟一身兴奋,拉着碎玉的衣袖,嚷道:“碎玉姐姐,待会你可要努力了,一定要为玉麒麟赢些礼物哦。” 碎玉用手捏了捏玉麒麟的脸颊,道:“现在人群太多,你记得每时每刻都要拉住我的衣袖,别被人群冲散了。要不然,到时我赢了奖品也不给你。” 玉麒麟点头道:“碎玉姐姐,这有何难,我答应你就是了。” 柳絮菲一脸激动,又无比敬仰地凝望着那灯笼和红布,心中默念道:“师父,如果您在天之灵,看到福兰村村民为您做的这些,您一定会感动的吧!菲儿一定以您为榜样,行医救人,不问身份,不辜负这份神圣的职责。” 凌枫将柳絮菲护在身前,双手各拉着她的左右衣边,身后背着玄奇剑和伊雪剑,眼神四周打量,后有紧锁着柳絮菲,生怕她被人群挤到,呵护备至。 左手边,凤千千也盯着那上方数个大字,内心感触,慧兰仙子的音颜,今世她无缘瞧见,仙子流传的精神却在柳絮菲身上得到了见证。凤千千不禁神情恭敬,心下虔诚说道:“慧兰仙子,您是伟大的,您是一位好师父,也是一位好大夫!” 这时,他们左手旁又走来几人。待看清那穿棕色衣袍男子的长相,凌枫暗暗吃惊,竟是昨夜在西厢房见到的章棕。当然,还有他的两名贴身婢女,钟秀和毓灵。 当见到凌枫和柳絮菲等人,那钟秀不免朝他们多看了几眼,而那章棕依旧面色冷峻,打量着那红布上的黑字。 凌枫暗赞道:“好个冷静无波的公子,在他冷淡的外表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碎玉也发现了章棕三人,对凌枫细声道:“凌大哥,你看那棕衣男子腰间铜棍如火般闪耀,我们还是多多提防才好。” 凌枫答道:“我昨夜见过他们,身份不明,目的不清,但无恶意,不像敌人。” “哦!”碎玉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第271章 化解杀机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柳絮菲,那大汉嚷道:“程大夫,我认识这位姑娘,狄家村瘟疫时,就是她进了狄家村,给当地村民诊治。那里的村民都在传颂,慧兰仙子的徒弟柳絮菲,医术高明,心地善良。” “你是慧兰仙子的徒弟?”那程翼安攸地站起,快步走下高台,神情激动,来到柳絮菲身前,颤声问道:“柳姑娘,你真是慧兰仙子的高徒?” 那章棕也惊愕地望着柳絮菲,所有的焦点,竟瞬间都望向了柳絮菲。她身子有些颤抖,心里在后悔不该出头抢题、答题。程翼安期待又焦急的面孔,那样真诚,那样惊喜,柳絮菲想搪塞过去都不行。 这时,凤千千突然挡在了柳絮菲身前,喝道:“你们想怎样,都退开几步,容柳姑娘想想。” 柳絮菲忙暗暗拉了拉凤千千的衣袖,朝程翼安施礼道:“程大夫,家师的确是慧兰仙子。” 突然,因为抖动,从柳絮菲袖口掉出一本薄书来,落在了地上。玉麒麟忙捡起,递给柳絮菲,那书面的几个大字赫然映入众人眼帘,“慧兰卷经”。 见此,程翼安攸地跪地拜道:“翼安见过柳姑娘。” 柳絮菲面色大骇,其他村民也跟着跪拜,那村长等人早已下了高台,村长哽咽道:“十年前,慧兰仙子救我等性命,再造之恩,我等来不及道一句谢,仙子便匆匆离开。现在,见到她老人家的高徒,叫我们怎能不激动呀。” 柳絮菲急道:“大家快起来,如此大礼,絮菲担当不起。” 凌枫朗道:“大家快起来,慧兰仙子已经知道大家的心意了,就不要再为难她老人家的徒弟了。” 众人起身,程翼安拉过柳絮菲的素手,颤声道:“柳姑娘,你知道吗,狄家村的事迹早已传开,当我知道是慧兰仙子的高徒所为,内心很是期待,不停向老天祈祷,让我有缘见一见也好。现在,愿望终于实现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柳絮菲朝众人躬身施礼,道:“絮菲代师父感谢众人的厚爱,师父曾有言,行医救人,乃是医者的本分,不需言谢。” 顿了一会儿,柳絮菲从玉麒麟手中拿过慧兰卷经,道:“师父曾在谷中写下一本卷经,里面记载了她这些年来见过的病例,诊治的办法以及一些草药奇方。师父的真迹,絮菲并未将其带出,只是依照记忆,抄录了这么一本,如果程大夫感兴趣,可以拿回去看看。” “真的吗?”程翼安道:“素闻慧兰仙子走南闯北,治病无数,她老人家写下的卷经,定是医家至宝,读之受益匪浅。”程翼安一跪地,双手呈起,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本凝聚了才学和医德、沉甸甸的慧兰卷经,朗道:“多谢柳姑娘赐予我卷经。” 柳絮菲恭敬地将程翼安扶起,道:“程大夫,您是个好大夫,穷苦的村民需要您,中华医术博大精深,慧兰卷经只是皮毛,您的医德才是最值得人尊敬的。” “是,是,翼安受教了。” 就在这激动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暗影,就见一条人影悄悄潜入了成堆的人群,他衣冠楚楚,外形鲜丽,只是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似身体抱恙,竟是五毒教、神魔洞的五弟子黑蜥蜴。 黑蜥蜴来到凌枫的身后,从袖底抖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向他的后心窝,如果躲避不及,必定当场丧命。而凌枫因为太过专注柳絮菲,根本就未察觉。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掌横空出世,一把抓住了黑蜥蜴的手腕,那人使力一带,竟拉着他出了人群。 黑蜥蜴面色骇然,就见这是个身形壮实,精悍有力,脚步沉稳的大汉,一袭深青色衣袍,他的大掌就像钢钳一样有劲。黑蜥蜴本已受内伤,岔了真气,此刻就觉得自己的手腕细的像一根细藕,在对方的大掌中牢牢禁锢,挣脱不得。 偏角处,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背影映入眼帘,竟是昨夜出现在西厢的主上玄老。而那大汉正是其属下翱钲,大约三十七八岁。 翱钲用力一拽,将黑蜥蜴重重甩在地上,跪在了那玄老跟前。黑蜥蜴颤声道:“大爷饶命,黑蜥蜴从没得罪过大爷呀……” 那玄老冷声道:“你是没得罪老朽,但你差点杀了凌枫,差点酿成大祸,你知道么?”这声音阴森尖锐,毫无半点温度。 黑蜥蜴战战兢兢,想不到自己还没杀凌枫就被他二人瞧见了,真是倒霉。他怯声道:“大爷……小的不敢了……小的不知姓凌的小子是大爷的人……哦,不,是凌少侠……大爷饶命,大的有眼不识泰山。” 那玄老道:“你也不用紧张,老朽与那凌枫毫无半点关系,只是他现在还有点用处,不能杀,留着他!” 黑蜥蜴连声道:“是,是,小的明白了……”他抬眼望了玄老一眼,又望了翱钲一眼,心中在估算着,怎样才能将他二人毒晕,右掌也悄悄提了起来,酝酿了剧毒蜥鳞芝。 黑蜥蜴猛地站起,朝那翱钲和玄老拍出一掌,黑烟飘洒,直洒翱钲面门。 “你小子有点手段!”那玄老一反身,斗篷一掀,劲风逆转,那黑烟反扑向黑蜥蜴。黑蜥蜴始料未及,还没看清玄老的面相,他已转回身去,黑烟却呛入自己口鼻,咳了起来,幸亏他事先吃了解毒丸,要不然,此刻必定丧于自己毒物之下。 突然,那翱钲抬掌一挥,重重地打在黑蜥蜴肩头,他闷哼一声,砰声在地。 玄老道:“这小子有些鬼主意!” 翱钲问:“玄老,要杀了他么?” 玄老道:“留着他,兴许日后还能有点用处。他恨凌枫,此刻不让他动手,只会让他加重对凌枫的怨恨。待我们事成,凌枫随他怎么处置。不过,这期间,还是要派人盯着他。” “是!”翱钲恭敬道:“玄老能想常人所不能想,属下佩服!” 那玄老凛道:“走吧,翱钲,出来有些时日了,老朽怕留英子一人在盘蛇冢,想早些赶回去。” 翱钲道:“玄老对英夫人情深义重,翱钲感动至极。” 说到那名叫英子的夫人,玄老立刻面色黯然,无奈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若不是这玄老突然阻止,黑蜥蜴刚才差点就杀了凌枫。不过,玄老也是别有目的,别有企图,不是真心真意要救凌枫。世间事也是说不清,就像棋盘中的棋子,都是利用来利用去,没用了,便成了弃子。 玄老到底想利用凌枫干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玄老神秘阴险,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73章 内伤恢复 戚芮渊嚷道:“师父偏心,一身本事都教给了慧兰,我戚芮渊恨慧兰都来不及,又怎会去照顾她的徒弟。”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师叔!”声音清冷激动,惊醒了众人,回首张望,竟是柳絮菲走了出来。只是她一脸憔悴,脸上泪痕犹干。 洛无尘怔怔地望向柳絮菲,她一身白衫,淡雅脱尘,五官细致,容颜倾城,泪眼梨花,惹人怜惜。他忍不住喃声道:“柳师妹……” 戚芮渊道:“你就是柳絮菲,慧兰的徒弟?狄家村的瘟疫就是你解了?” 柳絮菲走上前,热泪盈眶,伸出手想去拉戚芮渊,颤声道:“师叔,您真是师叔吗?师叔,这些年来,师父一直在找您……” 戚芮渊一掀衣袍,冷声道:“你比赢了医术,再来唤老朽师叔。” 柳絮菲被这么突然一掀,往旁边斜倒,这时,洛无尘忙将她扶住,关心道:“柳师妹,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柳絮菲站定,望了望眼前这月牙白的身影,在茶馆初见他时,就留下了好印象。柳絮菲轻声唤道:“师兄好!” 戚芮渊嚷道:“柳絮菲,慧兰都教了你哪些本事,尽管讲出来,老朽倒是想见识见识,是她慧兰教的好,还是我戚芮渊教的好。无尘,你和这丫头比比。” “师父,我……”洛无尘有些惊愕。众人都瞧着呢,师父这疯疯癫癫的,比了是个笑话,不比也是个笑话。江湖都传,柳絮菲是慧兰仙子的徒弟,洛无尘自是开心有个师妹,想不到第一次与师妹相见,就这等尴尬,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柳絮菲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曾说,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 “等等,什么佛什么仙的,慧兰说出来的话就是故作高深。”戚芮渊眉头拧紧,叫道:“一定又是师父偏心,教了慧兰修佛成仙的本事……我不服……慧兰,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你,我比你厉害……”戚芮渊一个翻身,人已到了一丈开外,她嘴里念念有词,抓头扰腮,摇头晃脑,往远处窜去,“慧兰,别想躲开我……” 洛无尘躬身道:“各位,对不住了,师父病情长年不定,行为举止不受控制,打扰了。”说罢,就待离去。 柳絮菲道:“师兄,如果找到龙皇参果,或许就能治好师叔的病。” “龙皇参果?”洛无尘思索道:“小时候依稀听师父提起过,我们师祖古天娇好似寻得两枚,只是后来不知怎地没了下落。” 那丫头小茶躬身行礼道:“柳姑娘,师祖已走远,无尘公子,咱们走吧。” “好!”洛无尘向柳絮菲道:“师妹保重!”他身形一晃,已带着小茶飘去数丈远。 谁也没有意识到,此刻,凌枫一人静静地躺在医堂厢房里。而那医堂偏房的黑蜥蜴早已醒了过来,他抚着发疼的肩头,悄悄地一路走来,因为大家伙都聚在医堂的前门,所以一路无人影。黑蜥蜴心头惊讶地抬眼打量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不过,除了肩头的疼痛,胸前原本胀痛的一些穴位此刻竟淡了许多,一路闻到草药的味道,黑蜥蜴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一间医堂,到底是什么人治好了自己的内伤呢?黑蜥蜴脸上扬起了笑意,想不到他因祸得福,捡了一命。当然,心头也有些期待能见到那医者。 当黑蜥蜴来到医堂厢房,见到躺在床上的凌枫,他忙走了进来。待见到凌枫白布包缠的手臂,渗出血迹,黑蜥蜴顿时阴森地笑了,道:“凌枫,你终于栽在我手里了,你毁了我从师父那儿吸得内力,那么现在你的内力就当补偿吧。” 黑蜥蜴探出手掌,就要使用吸引传,吸取凌枫的内力。突然,那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映入眼帘,那玄老阴冷的话语萦绕耳边:“他现在还有点用处,不能杀,留着他!” 肩头的痛楚清清楚楚地提醒着黑蜥蜴,那玄老身法诡异,武功高深莫测,他要凌枫活,黑蜥蜴自然不敢出手。若是违逆了,下场是怎样,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放下手掌,恶狠狠地瞪着凌枫,道:“这次算你小子运气好!”一拂袖,离开了厢房。 医堂前门,碎玉问:“程大夫,适才你着急从柳姐姐这儿拿走了一粒清罗花蕊和七药莲梅丹,可是去救治什么人?” 程翼安道:“对了柳姑娘,我忘了跟你说,偏房住了一位内伤严重之人,我见他情况危急,便向碎玉姑娘要了两粒丹丸。凌少侠受伤,你第一时间让他服下,所以,凌少侠伤势无大碍。疗伤效果这么好,我正想请教你,这是什么丹丸呢?” 柳絮菲道:“其实这七药莲梅丹,师父的慧兰卷经中也有记载,不如你下次仔细看看?” 程翼安道:“也好!” 柳絮菲问:“程大夫,不知偏房住的是何人?” 程翼安道:“那人大约二十出头,衣冠楚楚,面色苍白,应该是练武时岔了真气……” “遭了,是黑蜥蜴!凌枫……”柳絮菲一旋身,往厢房奔去。农家采药小伙子临死说出是受黑蜥蜴指使,前来杀凌枫。而黑蜥蜴在嶷山因吸引神魔老祖的内力,被凌枫半路拦下,黑蜥蜴因此岔了真气,记恨凌枫,这是柳絮菲知道的事情。所以,程翼安一说偏房之人的症状,柳絮菲便立马想到是黑蜥蜴。 程翼安愕然问:“怎么啦?” 碎玉道:“程大夫,你拿着柳姐姐的丹药,救了让凌大哥受伤的元凶。”话未说完,碎玉和凤千千已然追了过去。 柳絮菲进到厢房,见凌枫面色如旧,呼吸均匀,忙为他把了把脉,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凌枫醒了过来,一把抓住柳絮菲的纤手,不舍得放开,他道:“菲儿,我怕一放手,我们又要受伤了。” “凌枫……”柳絮菲心下动容,一路诸多磨难,接踵而来,真是应接不暇,她不觉握紧了凌枫的手,相互取暖。 凌枫道:“菲儿,我们明天就启程去长誉山庄,管它什么龙凤玉佩,绝世秘籍,我只要你,我只想和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过日子。” 柳絮菲早已泪流满面,道:“好,我们明天就去……”这些,又何尝不是她最渴望的生活。 见到屋内情景,碎玉和凤千千失神地停在厢房外,未踏进门。这时,碎玉淡淡道:“凤姑娘,咱们去偏房看看吧,看那黑蜥蜴还在不在。凌大哥有柳姐姐照顾,不会有事的。” 凤千千木讷道:“对,凌大哥有柳姑娘照顾就够了。” 第274章 翼安传位 远远地,医堂偏房,从里依稀传出两名男子的谈话声。一道虚弱而寒森的男声惊讶说道:“上次见你是在宁安药铺,此地是程家医堂,你怎的会在这儿?” 另一道清冷的男声道:“黑公子,这不重要,我已经派人完成了你的任务,凌枫已然受伤不醒。” 那寒森的黑公子说道:“你我关系到此为止,现在我不想杀凌枫了。” 那清冷的男声突然道:“怕是来不及了,龙凤玉佩,慧兰卷经,他们太遭人妒忌了……” 那黑公子阴森凛道:“我不许你杀凌枫,要不然……” 碎玉和凤千千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向偏房,在快接近时,竟听到低低的话语声,碎玉惊呼:“凤姑娘,这偏房里有人在说话。”接着,从房内传出了迅捷的步子声,还有一道跳跃声。 碎玉和凤千千两人冲进了房里,就见一个年轻男子正埋头在整理床铺,正是程翼安的大弟子宁黎。 碎玉两人眼珠四转,凤千千还仔细查看了房门后面,窗户外边,几样简单的摆设藏不了人。碎玉问道:“宁黎大哥,刚才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在房间吗?” “是呀!”宁黎依旧低着头,他颤抖的双手,明显感觉到他的惊慌失措和隐隐不安。 凤千千凛道:“宁黎公子,这黑蜥蜴最擅使毒,还是伤害凌大哥的凶手,如果让他轻易跑了,必定会伤害无辜的村民。程大夫说黑蜥蜴在偏房,你真的没有见到他么?” 宁黎呼了一口气,攸地抬起头来,冷淡的脸已然无波,沉声道:“宁黎也是刚到,不见房内有什么黑蜥蜴,两位姑娘若是不信,自行搜查便是。宁黎还要研磨药材,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了。”他行了个礼,身材挺直走出了房门。 凤千千朝他的背影瞪了个白眼,寒声道:“比凌大哥还会装酷,真是,去……” 碎玉道:“凤姑娘,算了吧,他们当大夫的责任大,心性自然是成熟稳重些,没有动听的言语也是正常。” 凤千千嘀咕道:“不知怎的,踏入程家医堂,我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巴不得明天清晨,早早离开。” 黄昏时刻,众人吃过了晚饭,医堂东厢,程翼安竟心情躁动,莫名的不安,在房内原地走来走去。程翼安来到窗边,望了望天色,竟是乌云凝聚,昏暗一片,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阴霾。 程翼安差医堂伙计唤来了二弟子宁泽。 宁泽道:“师父,您怎么啦,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我为您瞧瞧。” 程翼安叹声道:“小泽呀,也不知怎的,师父就突然有很多话想对你们俩师兄弟说,可是见到你了,又不知说什么好。” 宁泽道:“师父,莫不是这些天因为筹办慧兰节的事累着了,凌少侠既然伤势不严重,您也可以放心了。” 程翼安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印章,递给了宁泽,道:“小泽呀,你跟着师父的这些年,你的成长,你的进步,师父都看在眼里。一晃,你和小黎都长大了,都学会担当了。师父要把这枚印章交给你保管,以后程家医堂开方抓药,必须经过你盖取章印。” 宁泽“砰”声跪地,战战兢兢道:“师父,您开玩笑了吧?师父您正值年华,身体硬朗,印章自该放您这儿。再说,就算师父乏了,想提前隐居,这印章也理应交给宁黎师兄,哪里也轮不到弟子呀。” 程翼安拉起了宁泽,面色凝重道:“师父也不知怎的,就做了这个决定。但不是心血来潮,你宁黎师兄虽比你早入我门下两个月,但他心性刚硬,不善言辞,难掌大局。而小泽你,心思善良,又有医者天赋,只要假以时日,你必有所成就,这也是乡里百姓之福。” 宁泽说道:“师父,若是师兄见到您将印章给了徒儿,他心中定是不快,这要徒儿如何是好?” 程翼安道:“小黎可是个聪明的孩子,前些时间,为师曾在他面前提起过传你印章之事,他言下之意,定会好好辅佐于你。如此一来,为师也安心了。小泽,这印章你就先收着吧,迟早要习惯的。” “是,师父,弟子遵命!”宁泽心中虽万般忐忑,但师父之命不可违,便躬身伸出颤抖的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下了。 在宁泽出门时,就见宁黎正走进房来。宁黎一眼便见到了宁泽手中的印章,宁泽面色有些尴尬和愧疚。谁知,宁黎则冲他淡然一笑,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有点鼓励宁泽努力的意思。 宁泽这才放下心来,出了东厢,留下程翼安和宁黎在房间。 程翼安道:“小黎,师父将印章交给小泽,你心头不会生气吧?”印章是程家医堂最重要的东西,也就代表了将来整个医堂会继承在宁泽名下。 宁黎道:“师父,徒儿不在意,只要能为村民治病,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的。” “嗯!”程翼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小黎已经悟得了行医真谛,为师深感欣慰。医者只要是善心救人,哪怕是以乞丐之身,也是值得人尊敬的。一晃五年,小黎真的长大了,犹记得五年前,你的母亲病逝……” “师父,过去的就别再提了……”说到病逝的母亲,宁黎面色突变,他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桌子底下的双脚也不停抖着,嘴里却淡然道:“师父,家母命苦,是师父不嫌弃,才收了宁黎为徒,给宁黎一个安身遮雨之所。” 程翼安急道:“不,小黎,为师要说清楚,当年,你的母亲中毒已深,不是师父不救她,而是师父真的没有法子救她,你要明白……” “徒儿明白,这些都不重要了。”宁黎凛声道:“师父,宁黎从没忘记这些,毒物害人,宁黎是知道的。师父救人无数,不可能不救宁黎的母亲,这些,宁黎也是明白的。” 程翼安叹声道:“你能明白这些就好,多少次在梦里,为师还梦到你的母亲,她抓住为师的双手,托为师好好照顾你……” “别说了,师父。”宁黎突然叫道:“人死不能复生,家母已经死了,重提这些又有什么用。师父,徒儿要去看医书了,您早些歇息吧。” 宁黎朝程翼安施了个礼,仓促出了房门,唯留程翼安在那儿叹息。 程翼安知道,宁黎是个孝子,自小由他母亲一人拉扯大,两人相依为命。病逝的母亲就是宁黎心中的坎,心中的结,如果这个结不解,他将永远不会快乐。 第275章 安详死去 宁安药铺,一位身材肥胖,双眼精明,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叠账单,不时在叹气。这时,一位衣着普通,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些酒菜缓缓走了过来。 妇人唤道:“安强,辛苦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那中年男子周安强没好气道:“放那放那,别来烦我。” 妇人神色委屈,但很快又恢复了,来到周安强身边,望了一眼账单,温柔道:“安强,药铺既然生意淡,咱们就少赚一点,村民不生病,这也是好事呀。” “你个娘们懂个屁!”周安强将账单一把拍在桌面上,嚷道:“药铺一天进不了几个铜板,月月亏损,这样下去,老本迟早要垫进去,关门大吉。” 妇人是周安强的妻子,名唤张春蕾,是个本分的妇道人家,以夫为天,很少出门。平时说话,也不敢大声言,看着丈夫的脸色过日子。 周安强冷声道:“都是程翼安那臭娘们,十年前,得了慧兰仙子两本医书,就横行福兰村,抢尽了各家医馆风头,她程家医堂整天门庭若市,风光无限。今天更可笑的是,柳絮菲还给了她一本什么慧兰卷经。要如此下去,整个福兰村都要被她程翼安一人翻天了。” 灯火下,将周安强的愤愤不平映的格外耀眼,但见他双眼泛凶光,阴森道:“老子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妇人张春雷听的心惊胆战,怯声道:“老爷,您别冲动,别干傻事呀……” 周安强凛道:“家里没了钱,看谁会给你一口饭吃,你到大街上去讨,人家先羞辱你一顿,一个子不给你,都是他的自由。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药铺入不敷出,迟早是要关门大吉,我们一家几口,老老小小,到时怎么办,真的撑着拐杖到大街上去?” 张春雷哑口无言,周安强说的,她都明白,也是事实。她喃声道:“老爷,肯定还有别的生意路子,既然开药铺不成,咱们换个行当就是。” “哪有你说的这般简单,女人就是鼠目寸光,真是一点没错。现在哪条路子能赚钱?都是混日子罢了,我们一家几口,柴米油盐,要是混日子,早要饿死了。”周安强给了妇人一道白眼,没好气地数落了她一顿。 妇人低着眉头,不敢哼一声。随后,周安强思索了一阵,喃声道:“宁黎,这回要看你的了……” 那妇人面色大骇,跪地求道:“老爷,您就放过宁黎那可怜的孩子吧,他三岁丧父,十三岁丧母,现在,得程大夫收留,才有个安身之所。求您发发慈悲,就不要再去扰乱他平静的生活了。” 周安强凛道:“你懂什么,宁黎心中有恨,这些年的隐藏,不但没让他恨意消除,反而愈加深厚。他天天看着自己的仇人,却有不能动手,这种煎熬,这种痛苦,足以侵蚀他的理智和良知。” “老爷,您就收手吧。”张春雷哀求道:“老爷,五年前,事情并不是那样的,宁黎的母亲病逝,根本就不是程大夫造成的……” “你说什么?”周安强猛地用手捂住了张春雷的嘴巴,脸色大变,双眼恐惧地望向四周,生怕妇人这些话被第三人听见。 周安强凛道:“张春雷,你的父亲长年体弱多病,咱们的孩子又还小,如果你还想这个家维持下去,就不要乱嚼舌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懂了么?”他的声音很冷,音色却在发抖。 “唔唔!”望着面目狰狞的周安强,张春雷诚惶诚恐,嘴巴被塞住,早已大气难喘,双眼翻白,意识渐迷,她只能不停眨着眼睛,不敢再言半句。 周安强放开了张春雷,起身喝了一杯救,出了药铺房门。张春雷无助地瘫坐在地上,低声抽泣着,有害怕,有恐惧,有忐忑,也有不安。寒风凛冽,吹打在她单薄的身子,她打了一阵哆嗦,眼泪越来越少,不知不觉间,晕倒在地。 周安强去了哪里?不用问,去了找宁黎。风波暗涌,杀意映然,灯火跳跃,惊异诡谲,今夜,又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深夜,程家医堂,东厢房,一条身影如鬼魅般从窗户窜入。屋内灯火昏暗,床上的人儿静悄悄地躺在那儿,正是程翼安。来者是个脸蒙黑巾的年轻男子,眼神冷峻,身形结实,他站在床边紧紧注视着程翼安端丽慈祥的面容,眼中有不舍,有浓浓的恨意,也有一丝无奈的复杂。 半晌,程翼安突然睁开了眼,就见黑色身影映入眼帘,大惊,正待张口,“你是……” 黑衣蒙面男子面色骇然,右手猛地一挥,团团黑烟洒去,程翼安闷哼一声,嘴角流血,在诧异中死去。 蒙面男子脚步转至书桌旁,抽屉拉开,一本慧兰卷经赫然映入眼里。男子双手颤抖,将卷经拿起,眼露喜色,翻开了几页,就见字迹清秀,仔细记载着疾病的发病、治疗等方法。蒙面男子如获至宝,将慧兰卷经小心翼翼地藏进怀中,从袖口抖出另一本薄书,放在抽屉里。 就见此书外形与慧兰卷经无异,书面亦是写着“慧兰卷经”四字,如果不翻开里边,足以鱼目混珠,以假乱真。不禁想问,此男子怎会也有一本慧兰卷经。 蒙面男子安排好这一切,往窗外跃去,但站在窗边时,他竟忍不住又回头深深张望了程翼安一眼,像是诀别,像是感谢,又像是解脱。寒风凛冽吹来,唤醒了男子的意识,蒙面男子冷硬地回过头,一狠心,晃如墨黑的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年来,凭着自己的医术,程翼安尽心尽力护当地村民安康。此刻,她死相凄凉,在一个萧索的夜里就这样与世长辞了,不禁让人为之惋惜,这也是村民的损失。她的面容依旧祥和,没有痛楚。 黄昏时躁动不安的异样,冥冥之中,就像是征兆。程翼安对宁泽交代了该交代的事,对宁黎说了该说的话,但让人疼惜,她的世界还有她自己吗?她心中牵挂村民的安康,牵挂宁黎的心结,谁又来牵挂她? 一个医者的无私奉献,程翼安毫无保留地奉献了;一个师父的责任,她也同样没落下,她将自己全部所学,教给了两名弟子。可这蒙面男子又是谁?这样一个伟大的女人,为何又还要杀她? 一本慧兰卷经横空出世,本是医家之幸,百姓之福,为何又会遭到人的妒忌。这就是人心,人心难测,人心贪婪,人心难安。若是歹心一起,怕是天下无安! 第276章 空白卷经 第二天清晨,医堂南厢房,趴在床边的柳絮菲醒了过来,就发现手臂挣不开,原来是被凌枫拉在大掌之中。不知何时,她身上也披上了两件衣袍,难怪夜里没被冷醒。 这时,凌枫醒了过来,眼含温柔,凝望着柳絮菲。柳絮菲问:“我脸颊有东西么?”不觉伸手去摸。 “有。”凌枫低头在柳絮菲脸颊深情落下一吻,后起身,一把扶起她,道:“菲儿,昨夜你趴在床头便睡下了,身子可有麻木?” 柳絮菲面色羞红,娇滴滴道:“没事呀,你伤口怎么样了?” 凌枫吃力地伸了伸左臂,脸色一皱,口中则道:“吃了你给的药,已经没事了。菲儿,咱们今天就离开福兰村吧。” 柳絮菲道:“赶路辛苦,你伤口还未愈合……” 凌枫说:“菲儿,我是大老爷们,这点伤算什么,我眼皮直跳,担心的紧,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呆。”一不小心,忽又痛的龇牙咧嘴,那锄勾挖下不浅,伤口虽小,却是极深。 柳絮菲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道:“依你就是了。” 这时,门外脚步声凌乱,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开门,开门!” 凌枫和柳絮菲面色大变,相望一眼,柳絮菲就要走过去。凌枫快步至她身前,将她手臂拉起,道:“我来。” 房门打开,几张怒气腾腾的脸孔映入眼帘,凌枫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粗暴的声音已喝道:“柳絮菲,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拿一本假卷经来骗取程大夫的信任,现在程大夫死了,你就为她偿命吧。” 凌枫将柳絮菲护在身后,打量着众人,村长,宁黎,宁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刚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名叫阿威,长年在外与人打架,没少受伤。可这些伤都是程翼安为他诊治的,对于程翼安的死,自然是激动和愤慨。 “程大夫死了,怎么回事?”凌枫惊道。 那阿威拳头已猛地挥来,直扫柳絮菲肩头,他的手臂有树枝那么粗,拳头比碗儿还要大,劲道十足。只是,在他手臂,竟现出一条条刀疤,色泽不均,深浅不均,新旧不均,看着触目惊心。 当然,凌枫没空欣赏这些,对方拳头已打来,他忙探出右掌,将对方手腕牢牢拽住,一使力,阿威已面红耳赤。凌枫朗道:“柳絮菲是我凌枫的妻子,有什么话清清楚楚说个明白,上来就是打人,休怪凌枫不客气了。” 阿威涨红了脸,面子里子都挂不住,抬出一脚,踹向柳絮菲,就见劲风一凛,衣摆飘飘。 凌枫抱着柳絮菲一个闪身,但是牵扯到左臂,立刻拧紧了眉头,他一抬右掌,暗运内力,就要拍去。 一只素手温柔地抓住了,正是柳絮菲,她道:“凌枫,别伤及无辜。” 那村长也同时出言:“阿威,有话好好说,先别急着动手。” “哼!”阿威瞪了凌枫两人一眼,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退在了一边。 这时,碎玉和凤千千、玉麒麟三人慌慌张张跑来,面色苍白,跌跌撞撞。碎玉道:“凌大哥,不好了,程大夫死在东厢房。” 东厢,柳絮菲为程翼安把过脉,看了症状,心下已是伤感,身子摇晃,站立不住。凌枫扶住了她柔软的身子,问:“菲儿,程大夫死因是什么?” 柳絮菲凄然道:“应是蜥鳞芝,在十里茶棚,我见过这种毒。” 碎玉惊呼:“难道是黑蜥蜴杀了程大夫?” 柳絮菲道:“不清楚,程大夫治好了黑蜥蜴的内伤,本应不会加害于她。” 那阿威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慧兰卷经,扔给了柳絮菲,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给程大夫的什么破书。” 凌枫将书接过,翻开一看,就见里面空无一字,全是空白页。柳絮菲惊声道:“这不是我给程大夫的书,我的书里面写满了病例和药草。” 宁黎道:“柳姑娘,你到底是谁?你拿着一本空白书,假扮慧兰仙子的徒弟,讨的我师父的信任,接近我师父,到底是何目的?” 另一村民阿勇嚷道:“就是柳絮菲杀了程大夫,我们要为程大夫报仇。”其他村民也忿忿不平,窃窃私语。 柳絮菲急解释道:“我是慧兰仙子的徒弟,我没有骗大家,我亲手抄写的慧兰卷经,不可能是空白页。”可程翼安的死,早已激起了村民内心的哀伤,柳絮菲越是解释,越像是在辩解,村民开始朝柳絮菲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姑娘看着美貌,实则心藏杀机,世间之人真是不可以貌取人。” “什么慧兰卷经,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她就是想以此接近程大夫,杀害程大夫。” “这样心狠手辣、心机深重的女子,杀十遍也不觉得冤。” “依我看,他们这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难听至极。柳絮菲额冒冷汗,身形发抖,凌枫紧紧搂着她,捂着她的双耳,可村民的情绪却是怎么也掩不了,入了柳絮菲的心头。 凌枫正要说话,一旁的凤千千已经激动到不行,这些言语,就像在指责自己一般,她尖叫一声,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攸地探出右手,一把掐住阿勇的脖子,眼神犀利地扫向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冷冷的字:“柳絮菲心地善良,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那阿勇早被凤千千这神情吓的大变脸色,颤声道:“姑娘饶命,阿勇不说了……” 这时,阿威指着凤千千喝道:“还说柳絮菲不是杀人凶手,我看你也是同谋。” “你说什么?”凤千千甩开了阿勇,眉毛一挑,眼中凶光射出,瞪着阿威,手掌就要扬起。 突然,一只纤手轻轻地握住了凤千千的细臂,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千千,我没事,你不要激动。”正是柳絮菲。 柳絮菲内心难过极了,此刻是为凤千千。自从向牙寨出来,凤千千就像变了个性格,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在意的事,稍一刺激她,她的神情就会变的阴森可怕。柳絮菲担心,凤千千如此下去,定会被心魔所控,意识渐失,走火入魔。柳絮菲对凤千千是心疼,是无奈,当然,此刻,她自身都难保,更没思绪去感慨这些了。 凤千千一惊,回过神来,深深望了一眼柳絮菲关切的眼神,后面色憔悴,退在了一边。 宁泽出言道:“各位乡亲们,都别冲动,这事说来蹊跷。昨夜黄昏,师父突然唤我和宁黎师兄来到东厢,并交代了一些事情。大家看,师父还将医堂印章交给了我保管。” 第277章 禁足南厢 村长仔仔细细望了那枚印章一眼,向宁黎问道:“宁黎,宁泽说的是真的吗?” 宁黎答道:“是,村长,宁泽师弟所说,句句属实,师父也对我交代了几句。想不到……想不到她老人家就这样被人杀害了。如果知道昨夜是最后一次与师父谈话,我宁愿不出东厢,整夜守在她老人家身边。” 村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一高个村民问:“村长,现在怎么处置呀?” 村长望了柳絮菲几人一眼,道:“程大夫生前将印章交给了宁泽,那宁泽就是程家医堂的接掌人,问问他怎么打算吧。” 众人的眼光都望向了宁泽。宁泽朝程翼安的尸体躬身说道:“师父,您死的冤枉,宁泽一定为您查出真凶,还您一个清白。” 阿威嚷道:“查什么查,凶手就是柳絮菲,还有她的几个朋友。” 宁泽回过身来,扫了阿威一眼,又望向众人,凛道:“慧兰卷经已是空白,此事蹊跷。柳絮菲拿出空白卷经,杀了师父,却不逃跑,安然歇息在南厢,这不是傻子行为么?但是……” 阿威打断了宁泽的话,嚷道:“柳絮菲不跑是因为凌枫这小子受了伤,他们想跑也跑不远。” 宁泽问道:“阿威,凌枫与你相较,内力孰高孰低?” 在宁泽的紧紧注视下,阿威已然面色涨红,刚才自己被凌枫拽的已无还手之力,自己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宁泽说道:“凌枫手臂伤口极深,却只是皮外伤,他有体力逃跑。” 阿威仍不休道:“柳絮菲拿出假卷经,杀了程大夫,却不逃跑,分明是还有大阴谋。” 宁泽道:“一看到假卷经,所有人都认定柳絮菲是凶手,大家都跑去南厢指责她。试问,这就是柳絮菲的大阴谋?这就是柳絮菲的心计?这些阴谋和心计专门陷她自己于不利?” 阿威顿时被呛声的哑口无言。村长道:“宁泽,那你有何打算,程大夫尸骨未寒,如不找出真凶,定会死不瞑目。” 宁泽说道:“将柳絮菲关押在南厢,任何人不得接近。她的朋友如若敢胡来,造成的后果,一律算在柳絮菲头上。柳絮菲,你可有异议?” 碎玉上前,正要说话,柳絮菲一扬手,阻止了她。柳絮菲道:“我虽非杀人凶手,慧兰卷经却因我而起,我接受宁泽公子的安排,并向你保证,我的朋友不会乱来。” “嗯,委屈姑娘了。”宁泽点了点头,朗道:“各位乡亲既然承认我这个医堂新接掌人,就应尊重我的意见。柳絮菲虽被关押,没有确实证据之前,谁都不可伤害她。慧兰仙子对福兰村有恩,对先师更有提携之义,柳絮菲身份未证实,她就有可能真是慧兰仙子的徒弟。谁要是伤了恩人的徒弟,别怪我宁泽翻脸无情。” 说着,宁泽还特意瞟了那冲动急躁的阿威一眼。阿威尴尬地低下头去。 村长道:“这是自然,只要找到凶手,为程大夫报了仇,只要柳絮菲是无辜的,我们自然对她客客气气。” “带下去吧!”宁泽摆了摆手,柳絮菲被医堂几个伙计带下去了。凌枫和碎玉等四人也紧紧随了去。 宁泽眉头紧皱,呆呆地望着程翼安的尸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村长叹声道:“宁泽,你可以和宁黎一起,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黎道:“村长,宁黎虽先宁泽两个月进医堂,但毕竟是外村之人。宁黎想,师弟一定有能力替师父查出真凶,宁黎还是负责料理师父的后事吧。” “也好!”村长点了点头。众人都散了,都忙着准备给程翼安打点后事。宁泽一人静静地站在床边,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程翼安中毒的迹象,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个角落和物品。他拿着那本慧兰卷经,深深思索着。 “柳絮菲当着全村人的面,拿出慧兰卷经,如果是空白的,师父一定会发现,也一定会被揭穿。师父对柳絮菲彬彬有礼,没有半点虚假,难道是柳絮菲佯装的太好,连师父都被她骗了?还是,柳絮菲本就是慧兰仙子的徒弟,不会佯装,自然,不需欺骗。 如果柳絮菲真是慧兰仙子的徒弟,她一定不可能拿一本空白书送给师父。那么,这卷经又是被何人换走,真的卷经又在谁手上呢? 师父死于毒物,这毒不像普通之物。在安排凌枫进医堂的同时,村民又将一昏迷的男子安排在医堂偏房,而此刻,偏房男子不见踪影,他就是杀害师父的凶手吗?男子重伤昏迷,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为何要杀死师父呢? 凶手还有可能是其他人吗? 是凌枫?是碎玉?凌枫被一采药小伙子砍伤,昏迷不醒,这是我目睹的事情,他处处护着柳絮菲,两人正如他所说,是夫妻。如果是凌枫杀了师父,他又为何要将卷经换成空白书,这不是陷柳絮菲于危险之中么? 还是,杀人和换卷经是两伙人所为。一伙人,杀师父;一伙人,对慧兰卷经感兴趣。 这样一来,就是说卷经是真的,柳絮菲是无辜的……” 宁泽有些难受地摇了摇头,眉结拧的很紧,他本是一个大夫,哪会推理案情。他越想越是想不清,思绪越来越乱,最后,蹲在地上仰天叹气。 南厢,柳絮菲被医堂伙计看守在房间里。凌枫和碎玉、凤千千、玉麒麟四人围在南厢窗户外。那伙计一不高兴,将窗户从里关上,上了栓。 凌枫和碎玉四人只得乖乖离南厢远些,怕惹的那伙计不悦,对柳絮菲怎么样。 碎玉道:“凌大哥,又是一个黑夜杀人,这次更明显,毒物是蜥鳞芝。” 凤千千凛声道:“我去把黑蜥蜴抓来。”一旋身,就待跃去。 碎玉一把拉住了凤千千,道:“凤姑娘,黑蜥蜴奸诈狡猾,你去哪儿找他?上次在樊家村,要不是柳姐姐救下,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黑蜥蜴使毒,只在反掌之间,就算你找到他,你又怎么是他对手?” 凤千千道:“那我也不能让那恶贯满盈的黑蜥蜴逍遥法外。” 凌枫语出惊人道:“我在想,凶手可能不是黑蜥蜴。” “为什么?”碎玉惊讶问:“凌大哥,你有什么线索了么?” 凌枫摇了摇头,道:“我大致看了一下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而程大夫又不会武功,要杀她不一定要使毒。如果真是黑蜥蜴,没必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让人一眼识破。” 凤千千惊愕问:“那凶手怎会有蜥鳞芝呢?” 第278章 疑云渐起 凌枫道:“黑蜥蜴为人谨慎,提防心重,蜥鳞芝不会轻易被人盗去。凶手会有蜥鳞芝,只有三种可能。要么,他与黑蜥蜴认识;要么,他自己会研制蜥鳞芝;要么,他能轻易地接近黑蜥蜴,悄悄得到蜥鳞芝。” 碎玉问:“凌大哥,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呢?” 凌枫分析道:“东厢、南厢相隔不远,菲儿一整夜趴在床边守着我,我虽昏迷不醒,但如果东厢有什么响动,菲儿一定能听的到。” 碎玉道:“凌大哥言下之意,东厢当夜并未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程大夫亦没有呼喊。可是,这能代表什么呢?是她被人点了哑穴,无法呼叫么?” 凤千千接话道:“代表凶手是程大夫认识的人,或者是她平常接触过的人,她见到凶手并不意外,所以没有大喊呼救。” 凌枫点了点头,碎玉道:“程大夫有两个弟子,医堂伙计少说也有十几人,他们都是天天和她接触的人。还有,每天上门的病人那么多,这又要如何查起呢?” 凌枫叹声道:“这的确棘手呀,幸好菲儿处境暂时没有危险,我们还有时间,首先,我们要对程大夫接触过的人大概有个了解。” 凤千千仰头问道:“程大夫的徒弟和医堂伙计也要了解么?” “当然。”凌枫道:“这么晚了,还能自由进出东厢,程大夫见到他还不惊讶,这说明了什么?” 凤千千答道:“说明此人与程大夫常有联系,可以自由进出东厢,大晚上还能进出,极大有可能就是医堂里的人。” 凌枫道:“我们先不说杀害程大夫的人,你们觉得,谁会将菲儿抄写的慧兰卷经掉包呢?” 碎玉道:“我曾看过慧兰卷经,里面记载全面,学识丰富,不愧是医家至宝。只要是大夫,都会想得到。” 凌枫道:“杀人凶手我们一时没有线索,不如先找出是谁拿了卷经,或许这两者有所关联也说不定。” 一旁的玉麒麟道:“姐夫,把医堂的每个人都仔细搜个遍,就知道是谁拿慧兰卷经了。” 看到玉麒麟鼓着腮帮子,担忧、气愤、单纯的模样,凌枫不觉想笑。可柳絮菲此刻还关在南厢,他又无半点笑出来的心情,道:“玉麒麟,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知道要搜查每个人,那盗卷经之人会将卷经藏到别的地方。我们如此大场面,惹他一个不高兴,暴跳如雷,指着菲儿杀人偿命,那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凤千千一拍大腿,道:“凌大哥,你的话,点醒了我,我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 玉麒麟忙问:“谁呀?凤姐姐,你快说快说。”凌枫和碎玉也好奇地望着凤千千。 凤千千道:“阿威,凶案一现,他最激动了,非嚷着要杀了柳姑娘,凶手不是他还是谁,他就是要柳姑娘当替罪羊。” 凌枫用手拧了拧眉结,这凤千千就跟阿威一样冲动。可她说的有道理吗?阿威第一时间就揪着菲儿是杀人凶手,欲除之而后快,是他真的在意程翼安之死,还是他在急着找替罪羊呢? 突然,阿威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疤映现在凌枫眼前,凌枫凛声道:“阿威不是凶手。” 凤千千等人紧盯着凌枫,他道:“刚才,我见到阿威手臂上有许多新旧的刀疤,程大夫应该经常给阿威包扎伤口。程大夫死了,他非常激动,也很正常,合乎情理。” 碎玉惊呼:“想不到这莽撞的猛夫背后却是个感念恩情之人。” 凌枫道:“世人就是如此,恩与怨,情与恨,本就是一念之间,如此是是非非,如此高深莫测,谁又说的清呢。” 凤千千问:“凌大哥,是不是这程翼安平时得罪了什么人,仇家找上门来,将她杀了?” 凌枫应道:“难说,现在我们不要太早下什么结论,好好调查一番再说吧。” 碎玉道:“凌大哥,伤你的那采药小伙子自称是李家药铺的人,我们要不要去李家药铺看看,多条线索,也多个机会。” 凌枫道:“黑蜥蜴出钱,要取我性命,杀手自然不会报真实身份,如果我没猜错,李家药铺根本就没这么个人,那只是他一个掩饰身份的借口。” 凤千千突然道:“不管有没有这个人,我去查查便是。” 碎玉道:“凤姑娘,我去。” 凤千千不解地望向碎玉,碎玉本意在想,“凤千千情绪不稳,脾气急躁,怕她无端惹出事来。”但碎玉不能话语这么直接说,改口道:“凤姑娘,我毕竟懂些医术,找药铺的事我有经验。” 凤千千这才松了口气点头道:“也好!” 碎玉一溜烟走了,凤千千问:“凌大哥,现在怎么安排,我做什么?” 凌枫道:“你是女子,你去调查一下程翼安,以及一些上门的女病人。我就调查她两个徒弟和医堂伙计。” 凤千千问:“两个徒弟?宁泽也要调查?他得到程大夫药铺的印章,名正言顺拥有了程家医堂,他有什么理由去杀害程翼安呢?” 凌枫道:“越是表面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就越要怀疑,宁泽轻轻松松得到了印章,他的师父就死了,这代表了什么?” 凤千千面色苍白,道:“有可能就是宁泽杀了程翼安。” “先别猜测了,咱们先去了解一下真实的他们。”凌枫起身,拉着玉麒麟往西厢而去,凤千千却走向了医堂前门大厅。 医堂偏房,宁泽端坐在桌子边,看着手中的画卷。他身旁,站着几位村民,昨天,就是他们将黑蜥蜴从偏角抬到了医堂。而画中人衣冠楚楚,面色苍白,正是黑蜥蜴。这是根据村民所述,宁泽所画。 程翼安救治黑蜥蜴时,宁泽并未在现场,等他今天来到偏房时,黑蜥蜴早已没了踪影。宁泽拿着黑蜥蜴的画像,问:“那男子就长这样么?可有要修改的地方?” 一高瘦村民阿央道:“宁大夫,那男子就是这般。” “很好!”宁泽站起身,将画像交给了阿央,道:“阿央,要劳烦你们跑一趟,拿着画像挨家去村子里打听一下,可有人知其姓名,知其身份,知其下落。” “是。”阿央接过画像,道:“程大夫在世时,我们都得到过她不少照顾,这点小事,你就放心吧,我们哥俩几个一定办的妥妥的。要是有其他事情,阿央能做的,宁大夫尽管吩咐便是。” 宁泽抱拳行礼道:“好,宁泽多谢各位兄弟了。” 阿央等人施了个礼,快步离去了。宁泽失神地望向窗外,久久无言。 第279章 位置泄露 燕山,一面环水,三方是山。绿数成荫,夏日清凉;冬雪铺盖,寒梅绽放,景色美不胜收。此刻,时值秋冬季节,草木枯竭,一片萧索。 而建在燕山之上的醉香阁,歌舞升平,夜夜笙歌,环境优雅,美女如云,生意特好。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每日有上百人,令人醉生梦死。醉香阁,这是一处地势偏僻的女人窝,比普通的青楼要大上一倍。 谁又会想的到,幽香教会选在青楼的地下空间设为总坛。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竟是别有洞天。 中午时分,远远地,就见四大护法梅雨雷电如一阵风从山边穿过,闪入了醉香阁窄小的偏室,穿过走廊,不见了踪影。 孰不知,她们身后一直尾随着十几人,为首之人正是催命四鬼中的姜仲孟。十几人正隐藏在一桩大树之后,其身旁的楚晏惊声问道:“姜少,这梅雨雷电进青楼干什么?莫不是醉香阁里有她们要杀的目标?” 姜仲孟抬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道:“我也是想不通呀,如果是进去杀人,看到尸体或是传出打斗声,应该会有人叫喊,咱们再等等吧。” 楚晏问:“要不要叫两个兄弟跟上去瞧瞧?” 姜仲孟道:“不必,你听这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多响亮。这醉香阁莺莺燕燕,大小房间少说也有二十几间,弯道小巷,就算我们都跟上去,怕一时也难找到她们。到时,要是打草惊蛇,这些天我们一路都白跟了。” 楚晏点了点头,只得静下心来,和众属下一起,望太阳,看丛林,赏湖水。可这一等,却是临近了黄昏。 楚晏早已不耐烦,跳起身,嚷道:“他娘的幽香教,他娘的钟幽幽,行事如此诡秘高深,这梅雨雷电四个是不是死在醉香阁里,不要出来了。” 一位高个属下附和说道:“楚师兄,她们出不来了才好呢。这儿又是山又是水,看不尽的风花雪月,吃不尽的美酒佳肴,最主要是这儿美女如云,只要姜少一发话,说不定咱们都还能进去乐呵乐呵呢。” 姜仲孟突然语出惊人道:“我知道了!难怪江湖人一直找不到幽香教的总坛,我知道总坛位置在哪儿了。” 楚晏忙问:“姜少,您快说说,幽香教总坛在哪儿?” 姜仲孟应道:“就这儿呀。” “这儿?”楚晏踏了一下脚下的泥土,狐疑不解说:“这儿除了硬邦邦的山地,除了醉香阁那群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娘们,不见幽香教什么影子呀。” 姜仲孟缓缓说道:“你们想,刚才那梅雨雷电从山边而来,走的不是常人所进出的泥土道路。更奇怪的是,她们不走醉香阁前门大堂,倒是进了后方偏室。那偏室门道窄小,毫不起眼,如果不是熟悉此处,一般人怕是找不到这个入口。” 楚晏一拍大腿,激动叫道:“妈呀,我楚晏怎么没发现这些呢,姜少出马果真是不同凡响!” 姜仲孟道:“最主要的是这醉香阁宽大,地下面积也是利于建造房室,如此隐蔽极佳的地方,只有她钟幽幽才想的出来。” 楚晏问:“姜少,那我们此刻要行动么?” “诶,别冲动!”姜仲孟忙扬手阻止道:“咱们先回将军府,给秦爷通报了再做打算。” “是!”一行人如先前般,在姜仲孟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出了燕山。 地下总坛,钟幽幽威凛坐高堂,左右两旁,各有一排青袍劲装女子执剑而立,个个神情凛然,恭敬严肃。 前方,梅雨雷电四人正在汇报着此次出山的战况。 就听的钟幽幽问:“阿电,你是说,那秦爷自称有一块呈龙玉佩,还想与本座合作?” 阿电恭敬答道:“是的,教主,属下不敢确定他话中真假,所以当时就糊弄了几句,说教主您也有一块呈凤玉佩。” 钟幽幽疾声问:“那秦爷当时什么反应?” 阿电回忆道:“秦爷好似当真了,当时我们四个本已是围困当中,性命全在秦爷一念之间,但他居然将我们放了,还让属下传递要与教主合作的意思。” 钟幽幽暗自思索着,道:“他应该有一块玉佩,但另一块应也是苦苦寻而不得,有些着急了,想借助我们幽香教的力量,找到另一块玉佩。” 阿雷问:“教主,那我们怎么应对秦爷?” 钟幽幽道:“他不急,先搁置吧,倒是找出呈凤玉佩更加重要。对了,那十七公主呢?身份确定了?可有将她拿下?” “这……”阿雷面色有些紧张起来,额头冒冷汗,正待躬身领罪。 一旁的阿电抢声道:“教主,属下等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确定了十七公主赵羽婷的身份,但她似乎隐藏身份在江湖行走,所以,一时找不到她的踪迹。属下心念龙凤玉佩的紧,所以先去了一趟贯丘雄将军府。” 阿雷望了阿电一眼,刚才自己是想回答钟幽幽,“通过凤千千,确认了十七公主赵羽婷的身份,可是等找到赵羽婷时,却不敌赵剑南,以及他一些没有现身的‘朋友’。后四人决定夜闯将军府,却仍以惨败而归。” 但阿雷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照实回答了,四人免不了又要受钟幽幽一阵责备。若是钟幽幽心情不好,还会有更大的惩罚。 阿电隐瞒了一些细节,向钟幽幽报告的结果是一样,事实过程却太不相同。自然,钟幽幽听着阿电的回答,心头没有怒气,就见她点头道:“赵羽婷身份既已确定,就不要放过,要加紧去找。抓到她,或许比龙凤玉佩效果来的更快。” “是,教主!” 阿雷望着恭敬应答的阿电,心里有些佩服她。阿电机灵聪明,办事很少出错,她能察言观色,看懂教主的喜怒哀乐,懂的如何在威严的教主底下生存。所以,在阿风一死,排行老四的阿电跃为了新的领头护法。 钟幽幽问道:“此次出山,四位可还有其它收获,还有其它要交代的?” 此言方出,阿梅一怔,自己当夜在秦爷的卧房,发现了两张宣纸,一张地形图,一张关乎着八大家族的身份。这时,她脑海浮现了姜仲孟英俊的脸孔,他的话语萦绕在耳边:“钟幽幽是西域之人,幽香教自创教起,就掀起中原武林腥风血雨,屠我中原子民,龙凤玉佩里的鸳鸯秘籍和财宝秘密属于我大宋,不应该被西域人夺去。还望姑娘以民族为重,切莫泄露。” 突然,钟幽幽冷峻的声音在头顶传来:“阿梅,你可有什么消息要向本座回报?” 第280章 一尊佛像 阿梅攸地抬起头,就见一张如阎罗煞般冷酷妖艳的容颜映入眼帘,钟幽幽犀利的双眼似乎能穿透自己的眼珠,望进自己的心里。阿梅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摇头道:“属下整天和阿电师姐们在一起,没有特别的消息。” “哈哈……”钟幽幽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诡异的让人捉摸不透,阿梅背脊已直冒冷汗。随后,钟幽幽正色道:“这两天,本座要出去一趟,你们四人就守在总坛,等本座回来了,再出山抓捕十七公主。” “是!”梅雨雷电四人同声恭敬应着。 夜里,总坛西阁,阿梅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总浮现一些画面,心事静不下来。因为幽香教的残酷,因为钟幽幽的深沉,因为姜仲孟的话语,阿梅若有所思。 阿梅感觉自己就像陷在一间地牢里,四周充满了凶残与欺骗。她不想像阿电那样投机取巧,也做不到阿雷那样耿直冲动,更做不到阿雨对钟幽幽那般忠心效命。在钟幽幽的翼下喘气,没有阿电的聪明,没有阿雷的耿直,没有阿雨的忠心,迟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梅身为一个中原姑娘,迟早是会被西域人所不容,可她记忆全无,身上幽香教教徒的影子却越来越重,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就在阿梅长长叹气的瞬间,柳絮菲浅笑盈盈的身影映现在她的脑海,阿梅心神一怔,随即又重重点头,似乎是下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窗户未关紧,透进寒风来,阿梅着鞋起身,来到窗边。就在她正欲关紧窗户之时,东阁一道耀眼的光将她吸引,暗声呼道:“那是教主的寝阁,她不是出山了么,怎地有一道强光闪耀?” 阿梅有些好奇,从窗户悄悄跃了出去。夜中很暗,她身形轻巧地避开两支夜巡的守卫,便来到了东阁前。令人惊讶的是,原来是东阁房门未关紧,只是紧紧掩上,透出一道光来,正好被住在对面西阁的阿梅看到。白天看着,无强光的反射,这门确实像是锁紧了。 阿梅凝神侧耳在房门上听了听,里面毫无动静。根据以往的习惯,钟幽幽不喜人进出东阁,也没安排守卫,除非是她在东阁的时刻。一般商议事情,也是在大堂或是大堂的偏室,显少在东阁召见属下。 所以,新旧四大护法中,只有阿风、阿电、阿雷三人得到钟幽幽的召令,曾进去过东阁,阿雨都不曾有这个资格,想她阿梅一个中原姑娘,就更别提了。 阿梅悄悄潜入了阁内,一尊闪亮的佛像赫然映入眼帘,佛前一盏灯火,将阁内照的明亮。阿梅四下扫了一眼,就见东阁并不宽敞,除了一张床,几样简单的摆设,实是寒酸。但摆设精美,床铺质地上成,看着古风韵味,三分雅致。 阿梅不禁一怔,钟幽幽修罗夜煞,心狠手辣,身居的阁室却是如此典雅。那尊佛像看着并不算庞大,占桌面的一小半地方,阿梅将它打量了半天也实在瞧不出这是尊什么佛。她暗想,西域人供奉的与中原人祭拜的应该不同吧。 阿梅双掌合十,虔诚地朝佛像躬身施了个礼。 一间如此小的房间,一般人都会将佛像供在大堂,而钟幽幽却将它供在自己的卧房,平日香炉轻烟缭绕,定会呛人臂息。阿梅想不通这些原由,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她也没打算去想。 突然,那佛像底部竟现出一道缝来。阿梅大惊,忙走上前,伸进手去,细细打量。更让她面色骇然的是,那佛像整个腹底部都是空的,那条缝前一层底部边檐竟不是一整块,而是可以移动的。 底部边檐移开,阿梅手伸进佛像腹底部,竟从里拿出三本书来。当看清书面的名字,她差点没兴奋地晕了过去,竟是幽香教的武功秘籍“千影迷踪”、“修罗剑法”和“虎狼爪”。 千影迷踪,江湖失传已久的绝世轻功,如闪电般迅速,如千个影子般变幻,如迷雾般捉摸不透。修罗剑法,这是一种阴柔、邪魅的功夫,剑招凌乱,剑形鬼魅,适合女子修炼。虎狼爪,这是幽香教历代教主的独门绝技,从不传属下。 但钟幽幽行事向来古怪,打破了这规矩,将几招虎狼爪传给了十来个忠心的属下。从此,属下更是感恩戴德,誓死效命,但也紧紧只是传授几招。虎狼爪使时,配以一对三爪利勾,漆黑的双勾极其耀眼,如尖钉、鹰爪般勾向对方的喉咙。往往一勾致命,阴险歹毒。 阿梅翻开了三本秘籍几页,她自己也像钟幽幽学过几招千影迷踪,与这上面内容如出一辙,这让她确定了这就是钟幽幽所有的绝世武功。 东阁外,夜巡守卫的脚步声传来,阿梅心下惊慌,看到秘籍的兴奋激动还洋溢周身,她紧张极了,心狂跳不止。只要她练成这些武功,别说是阿电,假以时日,定能与钟幽幽战个不相上下。 阿梅决定了,冒死一试。自己是中原人,迟早会被西域人不容,武功不精进,迟早被赶尽杀绝。那时一死,还不如现在偷了秘籍出去,抄写完了,明夜再送回原地。 阿梅面色一凛,神情毅然,怀揣三本秘籍,决然地出了东阁。 一回到卧房西阁,阿梅连夜抄写,直到第二天辰时,才将三本抄写完毕。 大幸的是,阿电、阿雷等人出山辛苦赶路刚回来,教主钟幽幽又不在总坛,便都想偷个懒,也就各自在各自的卧房睡到日上三竿。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漆黑夜幕,万籁俱寂,阿梅又如昨夜一样,悄悄潜回,将三本秘籍放回了原处,将那层佛像底部边檐放好,向佛像躬身行了礼,忐忑又雀跃地出了东阁。 突然,一夜巡守卫叫道:“什么声音?” 阿梅吓的魂不附体,趴在东阁前的暗角不敢动一下,可那支夜巡守卫少说也有十人,她们持着凶器,向东阁戒备地走了过来。 阿梅不觉抓紧了手中的利刃,脑子飞转,幸好钟幽幽不在总坛,等下夜巡守卫一过来,自己就奔出去。走廊弯道站岗的哨兵没听到里面人的呼喊,一定会放自己出去。只要出了醉香阁,四周的山边和湖水就好藏身了。 可是,阿梅的如意算盘打空了,那夜巡守卫的叫喊已经引来了另一支夜巡守卫,火把燃起,脚步、说话声响起,阿梅顿时傻了眼,只要再一来一点响动,莫说是走廊弯道暗中站岗的哨兵,估计出山的钟幽幽都快接到飞鸽传书了。 第282章 索要银两 福兰村,程家医堂,西厢,黄昏时刻。 宁泽坐在自己的房内,发着呆。这些天,他又查看了一遍凶案现场,并翻阅了师父程翼安生前留下的一些记事,还仔细观察了医堂里每个人,以及了解了一下程翼安生前诊治过的病人。越看越乱,昏昏沉沉,陷入了死胡同。 这时,有几人敲门而入,竟是阿央等村民,就见阿央手中还拿着黑蜥蜴的画像。 宁泽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过黑蜥蜴的画像,问道:“阿央,可有此人的消息,他是谁?” 就见阿央几人风尘仆仆,神情疲倦,嘴唇干裂,应是刚赶路回来。宁泽忙为阿央几人斟了茶,招呼他们坐下歇会。 一杯清茶下肚,阿央开始说道:“宁大夫,整个村子,我们挨家跑了一遍,竟没人认识这画中人。于是,我们决定到邻镇去问问。在一家茶馆,一位大叔向我们说,此人名为黑蜥蜴,五毒教神魔老祖的徒弟,成名绝学是蜥鳞芝。大叔还说,那蜥鳞芝奇毒无比,若不幸被扫中,口吐鲜血,唇边发紫,死相凄凉。” 闻言,宁泽手臂已然颤抖,程翼安临死的症状正是如此。柳絮菲的话没有骗人,师父真的是身中蜥鳞芝而亡。 那么,是黑蜥蜴杀了师父,再逃跑了吗?还是谁得到了蜥鳞芝,用其将师父毒死。 宁泽内心恐惧起来,他觉得这事情太不简单了。而最可悲的是,自己竟不知如何查下去。 等阿央几人说完,向宁泽道了声“我等先走了”,宁泽还恍恍惚惚,没有应答。阿央几人叹声离去时,宁泽还愣愣呆杵着。 此刻,医堂偏房,凌枫和凤千千、碎玉、玉麒麟四人也在商议着。 碎玉道:“凌大哥,我跑遍了整个福兰村,发现村子里就三家行医的。第一家是程家医堂,第二家是李家药铺,第三家是宁安药铺。” 凤千千疾声问:“那你快说说那农家采药小伙子,是不是出自李家药铺的?” 凌枫冷静道:“当然不是!” 碎玉点点头,答道:“李家药铺是村子里行医最早的,那里的大夫只有一位老人。我听老人家说起,前些年是收了个徒弟,可是位姑娘,不是小伙子。” 凤千千又问:“那行刺凌大哥的农家采药小伙子一定是宁安药铺的。” “也不是。”碎玉摇了摇头,道:“宁安药铺三个伙计都在,没有死去的伙计。” 凌枫道:“想不到村子里就程家医堂开的大,有十二个伙计,还有一些临时帮忙的村民。” 碎玉道:“我听的宁安药铺一年纪大些的伙计说,原本宁安药铺是有些生意的,人多时,店里也有十来个伙计。只是后来,程翼安得了慧兰仙子赠送的医书,生意才开始大起来。” 凤千千突然道:“凌大哥,会不会是那宁安药铺的店主嫉妒程家医堂的生意,将程大夫杀害了,还抢了慧兰卷经?” 凌枫颔首道:“这个有可能,碎玉,你再去了解那宁安药铺店主的身份,以及这些年的发展。” “知道了。”碎玉道:“凌大哥,你发现和打听到了什么?” 凌枫面有愧色道:“不瞒两位姑娘,凌枫什么有用的都没打听到。那宁黎在忙着操办程大夫的后事,那宁泽拿着黑蜥蜴的画像,在打探他的下落。他们对程翼安的死,都很伤心,不像有假。医堂十二个伙计,两名日夜在南厢门外看守着菲儿。其他的,都在听宁黎、宁泽两人的差遣做事,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房中一片静默,因为毫无头绪。 半晌,凤千千道:“我悄悄问了村子里来医堂看过病的几位病人。我听的一阿婆说,五年前,外村一位中毒的妇人来找程翼安看病,但因为中毒太深,妇人不治身亡,唯留下一个儿子,后不知去向。阿婆说,那孩子应该是被他们村子的人接回去了。而更让人惊讶的是……” 在凤千千语气停歇之间,玉麒麟在旁催促道:“是什么,凤姐姐,你快说。” 凤千千接着道:“一家姑娘小琪告诉我,那天,她来医堂看病,竟听到程大夫和宁泽在里屋吵架。而且声音还不轻,她坐在大堂,都听到了。” 凌枫忙问:“小琪听到了什么?” 凤千千道:“小琪说,宁泽言语粗暴,说不要程大夫管制,还说他要自立门户,不稀罕什么印章。” 碎玉惊呼:“宁泽当真这么说?” 凤千千点点头,道:“宁泽看着一副好脾气,至少比那阴冷的宁黎强,我怕小琪听错了,就又去打听了一下。一位男子也说起当天听到宁泽和程大夫争吵,但印章、自立门户这些话,他说,他没听清楚,不敢确定。” 碎玉道:“宁泽一定和程大夫发生了冲突,到底是什么冲突呢?印章,他有可能为了得到程家医堂而杀害程翼安吗?” 凌枫道:“现在说什么都尚早,但这个线索别错过。” “嗯!” 夜,静悄悄的,柳絮菲盘膝端坐在地垫上,窗户紧闭,锁上了链条,房门外还有两名伙计把守。 柳絮菲心想,这次算是幸运,宁泽只是将她禁足,并没有怎么样。她知道,此刻凌枫一定在为她想办法,找证据。可凶手杀人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不是那么轻易找到的。 这时,就听的窗户外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低低的交谈声传来。柳絮菲心下一惊,忙移步走向窗户,侧耳倾听。 就听的一道男声道:“宁泽公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她了结了,并将你要的慧兰卷经给了你,你是不是该拿出你所承诺的银两。” “嘘!”另一道男声紧张地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柳絮菲面色讶异地凑近了窗户几分,想听的更清楚些,可第二人说什么,根本听不出来。 那第一道男声又说道:“宁泽公子就是爽快,告辞了。”他似乎得到了什么东西,语气很满意。后一阵点脚声传来,窗户外面人声消失。 柳絮菲脚步有些沉重起来,她身子已经发颤,她刚听的清楚,宁泽买凶杀人,行凶人找上门来索要银两。 柳絮菲望向屋顶,神色担忧。自己禁足的每晚,凌枫都会悄悄从瓦顶跃下,来陪自己,可是现在,迟迟不见凌枫前来,他是出什么事了么。 正踌躇间,屋顶瓦片翻动,一条人影轻飘飘落了下来。柳絮菲惊的回过身去,正是凌枫。 柳絮菲急道:“凌枫,你终于来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生怕吵醒门外看守的两名伙计。幸好,他们呼噜声不断,没有被惊醒。 第283章 宁泽蒙冤 凌枫问道:“菲儿,可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窗户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低低的谈话声传来……”于是,柳絮菲将自己刚在窗户边悄悄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对凌枫讲了一遍。 凌枫听后,神情骇然,说道:“菲儿,凤姑娘也打听到,不久前,宁泽和程大夫吵了一架。说到了印章,说到了要自立门户,当时的宁泽情绪激动,言语难听。” 柳絮菲惊呼:“难道真是宁泽杀了程翼安?” 凌枫还未来得及答话,突然,门外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声音极响,至少有六七人。 柳絮菲惊道:“凌枫,快走,他们要是此刻看到你,一定又说不清了。” 凌枫道:“来不及了,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躲是躲不掉了。” 突然,就听的“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口那两名看守的伙计吓的从梦中惊来。 阿威,阿勇,村长,宁黎,宁泽等村民涌进了南厢,不用说,刚才踹门的正是阿威。 阿威喝道:“凌枫,你为何打伤阿秉?今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定对你不客气。” 凌枫一愣,与柳絮菲相视一眼,他惊声问:“阿秉,阿秉是谁?” “你小子少装蒜,吃我一拳!”阿威喝了一声,碗大的拳头夹着劲风猛地呼向了凌枫的胸前。 凌枫身子往后一仰,抬脚一踢,点中阿威右臂,他左足一翻,已点了阿威胸前穴,立刻叫他动弹不得。 凌枫扬声道:“有话好好说。” 村长道:“凌枫,我们几人都在前堂为程大夫守灵,突然,听到一声怪叫,我们跑去一看,原来是经过南厢的一位伙计阿秉被人打的满地吐血。” 凌枫惊声道:“各位怀疑是我伤了阿秉?” 宁黎嚷道:“血迹从南厢外面滴到了南厢,一定是房内人动的手,凌枫,你莫要狡辩。大半夜的,你翻瓦进南厢做什么?你此等本事,想来我师父也是你杀的吧!” 凌枫朗道:“我没有伤人,翻瓦进来,是担心菲儿一个人害怕,才进来陪她。” 这时,碎玉和凤千千三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跑来。碎玉急声道:“凌大哥,不好啦,出事了!大门口地上躺了一个伙计,满身是血。我为他把了脉,还好,还有呼吸。” 就见阿勇怒道:“你胡说,你分明就是杀人凶手。” 凤千千道:“你们别好歹不分,这些天凌大哥忙前忙后,一直在为程翼安找凶手,就算没有成效,你们说话也都客气些。” 村长抬眼扫了一下屋顶,道:“姑娘,大半夜偷偷摸摸的,翻瓦而入,这就是你说的忙前忙后?” 凤千千顿时无语,凌枫深夜跃瓦来见柳絮菲,自是担忧她的安危。他这样在乎柳絮菲,又令凤千千一阵伤心黯然。 碎玉抢声道:“凶手就是宁泽。宁泽,你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碎玉的话,就像晴天霹雳,宁泽自己都已呆到。 宁泽道:“姑娘是在开玩笑吧?” 碎玉凛声道:“我们了解到,不久前,你与程大夫吵了一架,还说到什么自立门户、印章。宁泽,你说可有此事?” “这……”宁泽支吾着。 凌枫道:“宁泽公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的为人,但现在众人诬陷我伤人,诬陷菲儿杀人,请真实回答,好解了众人的疑惑。” 宁泽叹声道:“好吧,我就说了。不久前,村子里一位我心仪已久的姑娘和别人成了亲,我伤心失意,喝了几杯酒。后回到医堂,师父责备我,说身为一个大夫,责任重大,怎可以酒麻木自己。 当时,我已伤心至极,就出言重了些。那天,一位老人家的病情很顽固,师父忙到深夜,已是焦头烂额,心情也是不好,还要为我的事操心。两人一言一语,便说到要将我赶出去。我便扬言,要自立门户,将来不需要她传承的印章。” 凌枫道:“可是刚才,菲儿在窗户边,听到你和一位男子交谈,你出钱,要那人杀了程翼安,他还负责帮你盗取慧兰卷经。” “怎么可能?”宁泽脸色攸变,道:“师父待宁泽恩重如山,宁泽怎会买凶杀了她?宁泽接掌了医堂,慧兰卷经自会传至宁泽,宁泽何需盗取卷经?” 阿勇嚷道:“就是,宁泽是出了名的好青年,他怎么会杀自己的师父?” 凤千千阴森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有趣了,有证据指向宁泽杀人,你们偏是不信,难道真的随随便便找个替罪羊,将柳絮菲和凌枫杀了,死去的程翼安地底下就安息了?” 宁黎喝道:“凤姑娘,不许你侮辱先师,你说宁泽买凶害命,证据呢?” 凤千千凛道:“证据不会你们自己去找么?宁泽就算做的再天衣无缝,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宁黎嚷道:“来人,去宁泽的房间查探一番,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凌枫,你们可要派什么人去监督?” “我去,我就不信,宁泽杀人做的那么干净。”凤千千抢出,她瞪了宁泽一眼,随着十来位伙计前往宁泽的房间。这其中,阿威也去了。他倒不是不相信宁泽,而是看不惯凤千千,跟过去,实则是盯着凤千千的一举一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阿威面色大变,脚步低沉,神情恍惚,缓缓进了南厢。见此,村长问道:“阿威,怎么啦?” 这时,一行人已返回,一高个伙计颤抖着双手,捧着一本薄书递给了村长。他道:“村长,这是在宁泽房间找到的。” 待看到那薄书的名字,宁泽脸色煞白,身子后跌,这竟是“慧兰卷经”。村长卷经打开几页,看后,眼有喜意,道:“果然是慧兰卷经,医家至宝,书中记述真是详细到位,连我这个外行看了,都觉得赞叹。” 村长忽有眉头皱起,道:“宁泽,慧兰卷经怎会在你的房间?莫非真是你杀了程大夫?” “村长,冤枉呀,宁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宁泽砰声跪地,凄然喊道。 凤千千喝道:“宁泽呀宁泽,你真是高明,口口声声指着柳姑娘和凌大哥贼喊捉贼,原来你才是真凶。” 慧兰卷经在宁泽房间找到,村长想袒护都没有理由。加上柳絮菲在窗户边听的,还有凌枫说起宁泽和程翼安吵架的事情。 阿威身子颤动,拳头握紧,瞪着宁泽,显然,是矛盾挣扎中。一边想为程大夫报仇,一边觉得宁泽是个好青年,实在不忍下手。 宁黎喊道:“宁泽,师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她老人家?” 第284章 鬼鬼祟祟 宁泽愕然道:“宁黎师兄,师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么?他们误会,你不能误会我呀。” 宁黎冷峻道:“宁泽杀害师父,证据确凿,村长要怎么处置,宁黎无话可说。只是,宁家一脉单传,宁泽拜在程家医堂门下多年,宁黎恳请村长能赐他个全尸,留一些颜面。” 村长痛心疾首道:“宁泽杀害程大夫属实,先关押他到房间,等程大夫头七一过,将他处死。”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没有杀害师父……”宁泽面色凄凉,瘫坐在地上,想不到师父遭逢大劫,自己无能为她报仇,现在,凶手将利刃转向了自己。 宁泽被医堂伙计带下去了,碎玉道:“村长,现在慧兰卷经找到了,是不是证明柳姐姐是无辜的,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 “这……”村长望了宁黎一眼。宁黎会意,道:“村长有言,不妨直说,宁黎谨遵教诲。” 村长道:“柳姑娘拿出的卷经是真的,就证明她是慧兰仙子的徒弟,如今卷经找回,我们应该放了人家。要知道,当年可是慧兰仙子救了我们一村子人的性命,我们可不能恩将仇报,折磨她老人家的弟子。” “是,村长。”宁黎朝柳絮菲施礼道:“这些天,委屈姑娘了。” “哼!”凤千千冷哼一声,刚想出去,又察觉自己就在客房南厢,嚷道:“天都快亮了,大家可以散去了吧,是不是该让人安静一下?” 村长淡淡说了句客气的话,一行人出了南厢,只留下凌枫和柳絮菲五人。 宁泽买凶害命,证词还是柳絮菲亲耳听到的,当她的证词有力的将宁泽推进了真凶的漩涡,又恰好在他房间搜出慧兰卷经。柳絮菲突然害怕起来,觉得事情真是太巧了,无形之中,她感觉自己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柳絮菲喃声道:“宁泽如果真的出钱要那夜中男子杀人,怎会不干脆,哪还等着别人讨银两讨上门来。还恰好偏偏,跑到我关的窗前来说话。” 见柳絮菲眉头拧紧,精神不好,凌枫宽慰道:“菲儿,你就别担忧了,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但宁泽有他的命数,慧兰卷经确实在他房间找到,那十几双眼睛盯着翻找出来的,这可不是你我嫁祸给他的。” 柳絮菲问:“碎玉,凤姑娘,这些天,你们可有打探出什么?” “柳姐姐,我去了李家药铺……”于是,碎玉将自己打听到三家药铺的事、凤千千打听到外村中毒妇人的事、宁泽和程大夫吵架的事等详细向柳絮菲说了一遍。 柳絮菲道:“的确是要去查查那宁安药铺,他店中十几个伙计,现剩下三个伙计,如此变化,心中定会落差,因为妒忌做出什么对程大夫不利的事也有可能。” 碎玉道:“柳姐姐,你和凌大哥想的是一样的,天一亮,我就去宁安药铺。” “嗯!”柳絮菲道:“凌枫,我觉得那中毒妇人的孩子……” 凌枫惊声问:“菲儿,你是说,凶手可能是那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絮菲道:“五年前,妇人中毒不治身亡,若是明理人,还会明白,可毕竟是个孩子,他能接受母亲的死吗?不管他母亲中了什么毒,死在程家医堂,死在程翼安的眼前却是真真切切。” 凌枫道:“我去查查那个孩子现在的下落。”他转向凤千千问道:“凤姑娘,可有问出那妇人是哪个村子来的?” 凤千千思索着,道:“经过刚才一闹,我哪还能记住这些?让我好好想想。我记得那位年纪大些的村民说,一个中毒的外村妇人,他没说具体是哪个村的。” 望着柳絮菲怅然若失、深深自责的模样,凌枫有些担心她,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一定要多找出一些强有力的证据,让柳絮菲明白,她没有做错什么,宁泽就是真凶。 第二天清晨,碎玉就匆匆赶往了宁安药铺。凌枫则飞上屋顶,去了宁泽的房间上方,掀开几片瓦片,往下张望。 就见宁泽泪眼婆娑,跪在窗前地上,低声在说着:“师父,宁泽承蒙您大恩,五年前,收下门下。您教我行医的道理,不为扬名和钱财,只为村民护全安康。宁泽一直谨记这些,时刻都不敢忘。夏天,宁泽背医书背到半夜;冬天,宁泽天亮便起,晒药磨粉,无一落下。 在宁泽心中,一直以您为榜样。师父,宁泽好害怕,凶手先杀了您,现在又嫁祸给我,做的如此干干净净,宁泽是怕凶手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宁泽一死,宁泽担心,凶手为了得到程家医堂,下一个目标就是宁黎。” 屋顶上的凌枫心下感触,宁泽的眼泪那样真切,那样悲痛,一点都不像在佯装。 就听的宁泽继续喃声道:“师父,宁黎三岁丧父,十三岁丧母,如果因为医堂的事,他要遭到凶手报复,那真是太可怜了。宁泽祈求师父保佑宁黎,在宁泽死后,凶手不要再有阴谋了。如果宁黎也有个三长两短,那福兰村村民的安康将落在谁的肩头?” 这时,脚步声传来,一医堂伙计的声音响起:“宁泽师兄,吃早饭了。”说罢,房门开锁的声音传来。为了不让人发现踪迹,凌枫盖上瓦片,悄悄飞身掠去。 凌枫身子在西厢侧边落下,脑海思索着,现下该作何打算。突然,这时就见一条人影从后门匆匆溜出了医堂。那人双眼戒备,紧张地扫了四周一眼,见医堂院落里没人,便放心地带上了后门。 待看清此人,凌枫惊呼:“宁黎?这么一大早,宁黎要去哪儿?在自己医堂里,出去一趟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 宁黎的举动已然引起凌枫的好奇心,他脚尖一点,忙追了上去,跟着宁黎出了后门。就见宁黎穿过小巷,走过街道,来到四方客栈前停下了脚步。宁黎又仔细张望了四下左右一眼,确定没什么人跟踪,而后钻进了客栈。 此刻,悄悄躲在一摊子旁边的凌枫探出身子,喃声道:“宁黎来四方客栈做什么?莫非他要见什么人?” 凌枫刚想踏步跟进客栈,这时,却见从里走出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那汉子手臂衣袍有一块红色印,像一只动物,看着吓人极了。那汉子竟哪也不去,就站在客栈大门口。 凌枫大惊,暗想,“前门是进不去了,待我绕到客栈后门,进去瞧瞧。”这客栈旁边紧挨着都是一些店铺,客栈后门又是一条街道,凌枫只得快步往那条街道走去。 第287章 去了哪儿 柳絮菲到底去了哪儿?碎玉一早去了宁安药铺,凌枫追宁黎去了四方客栈,凤千千去了向一些病人打探消息,玉麒麟独自呆在南厢,医堂到底发生了什么?柳絮菲怎么会不见了? 凌枫蹲在医堂外街道边的地上,恼怒自责不已,他敲打着自己的脸颊,道:“凌枫呀凌枫,一遇到事情,你什么都可以丢下,为什么不能问过菲儿再跟出去呢?” 凌枫猛地站起身,喃声道:“难道这是宁黎的调虎离山?他的目标是菲儿,故意将我引出医堂。该死的宁黎,你到底什么来路,一大早去四方客栈干什么?” 身旁的玉麒麟道:“姐夫,你不要着急,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遗漏了什么,想清楚了,就能找到姐姐了……呜呜。” 玉麒麟小小的身子在颤动,神情沮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已洒在地上,但见凌枫急成这样,一边劝着他,一边扁着嘴巴嚎啕大哭。 凌枫轻柔地摸摸玉麒麟的小脸蛋,道:“玉麒麟真是长大了,姐夫答应你,一定冷静。” 凌枫刚起身,就见两条身影匆匆往这边奔来,接着,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凌大哥……”竟是碎玉和凤千千,而说话之人,正是碎玉。 凌枫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碎玉应道:“我眼皮跳的厉害,心神一直慌乱,到了青坪村,打听了一下,我们便施展轻功赶回来了。” 凌枫忙问:“两位妹子,你们可有见到菲儿?” 碎玉道:“我今早出门时,柳姐姐还在南厢,她怎么啦,去哪儿了?” 凌枫阴寒的脸早已皱成一团,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碎玉后悔自己问了一句傻话。 凤千千宽慰道:“凌大哥,别担心,柳姑娘应该是去哪儿找线索了。” 凌枫道:“如果菲儿出门去找线索,应该会跟玉麒麟说一声,我们三个都不在医堂,她一定不放心将玉麒麟一个人留在南厢。” 碎玉道:“我们再去医堂找找,说不定这个时候,柳姐姐已经回来了。”说罢,已掠身往医堂而去。 凌枫四人又将医堂上下翻找了一遍,结果,自然是一样。 凌枫颤抖着身子来到程翼安的房间,手抓挠着头发,凄然道:“找出真凶,一定就能找出菲儿。”他转向碎玉问:“碎玉,你们在青坪村打听到了什么?快说说。” 碎玉道:“凌大哥,你还记得五年前,送来程家医堂救治的那个中毒的妇人么?她还有一个儿子,算算,今年快满十九岁了。” 凌枫道:“菲儿说过,那中毒的妇人是条线索,应该查查。” 凤千千道:“凌大哥,你一定猜不到当年那个孩子就是宁黎。宁黎的母亲死在医堂,程大夫见宁黎可怜,便收留在身边,但怕村民们指指点点,对外,程大夫隐瞒了宁黎的身世。福兰村的人,都只知宁黎是个孤儿,却不知他是那妇人的孩子。” 凌枫惊讶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碎玉道:“那中毒的妇人名叫宁小骅,也是青坪村人,就住在周安强老家的不远处,她儿子本名张黎,张是妇人的夫姓。” 凌枫道:“程大夫收留了张黎,为了不让福兰村的村民议论,为其改名宁黎。那么在四方客房,他们都是青坪村人,周安强与宁黎相见,就说的通了。只是,宁黎为何要那么早去见周安强呢?” 碎玉道:“青坪村的人都知道,当年宁小骅死时,是周安强出钱买的一口棺材,宁黎为了感恩,周安强要他做什么,他也会义不容辞。” 凌枫思索道:“程大夫将医堂传给了宁泽,宁黎什么都没得到。宁泽有了慧兰卷经,即使是程大夫死了,程家医堂也会照样开下去。周安强杀了一个程翼安,多出一个宁泽,这对他来说,还是没有用。所以,周安强将剑头一转,砍向了宁泽。” 凤千千问:“这一切,他们是怎样谋划的呢?” 凌枫道:“菲儿在窗户边,听到宁泽买凶害命的事,如果没猜错,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只为了揭露宁泽是真凶。再加上房间搜出的那本慧兰卷经,宁泽百口莫辩,后天就将会被处死。” 碎玉道:“慧兰卷经关乎着程翼安的人命,再蠢的人,盗了卷经,也不会将卷经放在自己的房间。宁泽房中找到卷经,实在是为其喊冤。” 凌枫道:“在这场谋杀中,宁黎隐藏极深,看似无辜,实则不然。” 碎玉道:“杀了程翼安,杀了宁泽,还不能满足周安强的恶心,现在,竟将剑头指向了柳姐姐。” 凌枫凛道:“周安强当然不满足,菲儿是慧兰仙子的徒弟,只要她在,医书随时可有,福兰村随时都会出现第二个程翼安,这让周安强害怕,所以他对菲儿也动了杀机。” 凤千千道:“那我们去找周安强和宁黎,让他们放出柳姑娘。”她一旋身,就要出去,却一把被碎玉拉住了。 碎玉道:“凤姑娘,我们也着急柳姐姐,但没有证据,宁黎怎么可能说放人就放人。我们现在去找周安强,那周安强更会骂我们发癫,他远在宁安药铺,程家医堂的事怎么找到他那儿去了。” 凤千千嚷道:“柳姑娘失踪,现在快一个时辰了,如果还不找出来,柳姑娘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凌枫神情焦虑,喝道:“都别吵,让我好好想想,菲儿会去哪儿。” 碎玉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脸色都写满了担忧,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侧过头去。 半晌,碎玉在旁道:“凌大哥刚刚去找宁黎,当着大堂村长等众人的面,宁黎说只是去吃个早饭。他跑了一趟四方客栈,应该没别的时间浪费了,为了不引起大堂的人怀疑,他应该来不及再出医堂,如果我没猜错,柳姐姐应该还被他藏在医堂哪个角落。” 凤千千也道:“柳姑娘懂医,她要是去调查,一定先找受伤的人验伤,看是什么人出的手。” 突然,凌枫双眼一亮,身子往医堂偏房掠去。 “喂,凌大哥……”凤千千疾声唤道,怕凌枫想不开。 碎玉道:“别喊了,咱们快跟上,凌大哥应该是发现什么了。”她三人忙追了过去。 偏房,那受伤的阿秉还静悄悄的躺在床上,未有醒来。凌枫仔细查看着他的伤口,就见他是胸前中剑,血迹斑斑,都已包扎。 凌枫道:“菲儿一定是在阿秉身上发现了什么,所以凶手仓促之下对菲儿出了手。菲儿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第288章 现护身符 碎玉过来为阿秉把了脉,道:“阿秉心脉除了有些虚弱,但还算平稳,只是他为什么迟迟不醒来呢?” 凤千千摸着床铺,道:“凌大哥,你看这床铺也太厚实了吧?” 凌枫脑子一晃,身子一凛,忙将阿秉的身子移到地上,就见是一层摇动的木板。凌枫将木板掀开,映入眼帘的情景差点让他叫出声来。 就见柳絮菲竟静静地躺在木板之下,她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床被子。棉被被折成长条,厚度正好是柳絮菲身子的厚度。那硬硬的木板被两边棉被扛起,柳絮菲就躺在一条小沟里。 “菲儿……”凌枫眼泪滚烫,攸地落了下来,因为找到了柳絮菲,因为激动,因为伤心,因为心疼柳絮菲。他伸手解了柳絮菲的穴道,她立刻清醒了过来,舒了一口长气。 一见凌枫和碎玉焦急的四人,柳絮菲唤道:“凌枫……” “菲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凌枫紧紧抱着柳絮菲,生怕她再次从自己眼前消失,再次见到,仿若隔世,仿佛他们一生一世未见。 碎玉和凤千千、玉麒麟三人也是激动的颤抖,碎玉道:“柳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声音已然哽咽。 玉麒麟上前,拥住了柳絮菲的手臂,连声唤道:“姐姐……姐姐……”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摆动,显然,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心有余悸。 凤千千眉头舒展,嘴里喃喃自语:“柳姑娘,千千就说你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千秋万代……” 凤千千的声音尖锐,有兴奋,有悲喜,说话快控制不住般,乱说一通,嘴巴颤动个不停,手指已经按捺不住,身子也摇摇坠坠。她这情况,真的不妙,她的情绪大起大落,人就变了样。呈一种亢奋状态,又焦躁不安,不知是体内的毒在作怪,还是在向牙寨受了刺激变的如此。 因为被凌枫抱的太紧,柳絮菲有些不舒服地将他的肩膀推开,道:“我没事,你们都别紧张。” 凌枫柔声道:“菲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碎玉问:“柳姐姐,是谁把你藏在这儿?” “凌枫,你看,这是什么?”柳絮菲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凌枫的大掌中。众人低头一看,竟是一道护身符,用鲜红红布缝制而成,里面依稀现出一道纸符咒。 碎玉惊声问道:“柳姐姐,这护身符你是从哪儿取来的?” 柳絮菲道:“可能是天意吧!今早,我去了阿秉的卧房,想查探一下他的伤势。但在他的袖口里掉出一道护身符来,我想,如果是阿秉自己的,他一定贴身收藏,随意放在袖口里,不是很容易掉落么。” 凤千千问:“那阿秉的伤势,可有何异状之处?” 柳絮菲道:“阿秉是用人被剑砍伤的,而且刺客出手利落,伤口极深。但也只能知道这些,其他的,看不出来。我问了住阿秉隔壁的一位伙计,问他是否知道护身符一事。你们猜,那伙计怎么说?” 凌枫忙问:“伙计怎么说的,菲儿你快说说。” 柳絮菲继续说道:“那伙计说,医堂的宁黎每天都带着一个护身符,那是他娘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当听到这话,我高兴极了,很显然,阿秉是宁黎所伤,只是不小心,他的护身符被阿秉拿了去。” 碎玉道:“阿秉也是机灵,全医堂就宁黎随身带着护身符,拿了护身符,就等于告诉人们谁是伤他的刺客。” 凤千千寒声道:“机灵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宁黎伤的昏迷不醒,还不是一样没被人搜出护身符。若不是柳姑娘心细,谁会发现的了护身符。” 柳絮菲接着说道:“我因为找到护身符,一时激动,竟没注意看路,在经过后门时,竟与宁黎不期而遇。就见宁黎神色慌张,刚从外面回来,我暗叫不妙,朝他点了个头,刚想转身。突然,肩颈猛然一痛,被他敲晕过去,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碎玉道:“话说回来,幸而时间仓促,宁黎没发现柳姐姐你身上的护身符。” 柳絮菲望了望地上的阿秉,道:“早上阿秉还躺在自己卧房,想不到为了将我藏起,宁黎竟把他移到了偏房来。” 凌枫攸地站起,拳头握紧,身子僵硬,挺的笔直,双眼冒出寒意,样子看着可怕极了。他凛道:“宁黎,不将你的罪行公诸于世,凌枫誓不为人。” 柳絮菲起身,轻柔地拉着凌枫的手臂,道:“凌枫,我和孩子都没什么事,宁黎只是把我藏起来,并没把我怎么样,你就不要恨他了。” 凌枫一脸后怕道:“菲儿,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柳絮菲道:“宁黎如果有心要杀我,塞一个布团在我口中,我早已被憋死,对我出手,应该不是他的本意。” 凌枫凄然道:“如果我没猜错,宁黎背后的人是宁安药铺的老板周安强。杀了程大夫,要杀宁泽,最后要杀你,这些都是周安强的意思。” 望着柳絮菲疑惑不解的神情,碎玉便将她和凤千千去青坪村打听来的结果,在四方客栈发生的事情,以及和凌枫商议的结论,简短而详细地向柳絮菲一一说了一遍。 听后,柳絮菲感慨万千,道:“宁黎与他母亲相依为命,对他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不知该说他是孝顺,还是该说他执念太深。” 凤千千问:“柳姑娘,可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柳絮菲道:“要解开宁黎的心结,药草怕是无用,我们应该先查探清楚五年前具体发生的事情,再针对性的劝导宁黎收手。只要宁黎反省了,也能揭穿周安强的罪行,才能还程家医堂安宁。” 凤千千问:“程翼安到底是谁杀的?” 凌枫道:“不是宁黎就是周安强。根据当晚的时间,以及现场利落干净的手法,像是熟人作案。” 凤千千道:“那我跟着宁黎,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碎玉道:“可是凌大哥,宁泽还有两天就会被处死,如果这两天找不到宁黎杀害程翼安的证据,宁泽就危险了。” 柳絮菲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知可否一试。” 凤千千问:“是什么,柳姑娘你快说。” 柳絮菲道:“你们把我放回木板之下,我自称内力能冲开穴道,和宁黎讲条件,如果他不说出真相,我就揭发他绑了我。” 凌枫嚷道:“这是什么烂主意,菲儿,你每次都陷自己于危难,而不顾我的感受。” 第289章 中毒真相 柳絮菲一怔,恍然明白,自己被宁黎藏起,那种找不到的茫然无助,恐惧担忧,凌枫真的是怕了。 柳絮菲柔声道:“凌枫,我答应你,听你的,不冒险了。” 凌枫侧过身去,没搭理她,这时,他脑海灵光一闪,眼有喜色,正色道:“菲儿从木板底下救出来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宁黎知道,不如……”凌枫轻轻一阵嘀咕,向屋内四人说了一下自己简短的计划。 碎玉双眼泛光,点点头,道:“凌大哥,这是个好计划,或许还能揪出他们杀害程翼安的罪行。” 凤千千提醒道:“既是好计划,大家快行动吧。我们几个在医堂上下翻找,估计那宁黎不安心,要过来偏房查看了。” 凌枫从偏房衣橱里找出一件宽大的深色衣袍,披在柳絮菲身上。衣袍应该是哪个男子的,披在她纤细的身上就像一件大斗篷。 见凌枫还是冷着脸,柳絮菲不觉伸手拉了拉他的大掌,红唇轻启,双眼盈盈,刚想说两句贴心的话,就见他坚硬的侧过身去。 凌枫道:“适才我出去寻你时,见到南边小巷道有间破庙,你现在就从医堂后门出去,去到那破庙里,我随后就会来与你汇合,你答应我,不许……” 凌枫话还未说完,柳絮菲有些气恼,抢声道:“不许乱跑,不许乱来,一切以安全为重。”她脚尖一点,跃出窗外,飞身上了一桩大树,再几个起落,身形如燕,往医堂后门上方,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枫将宁黎的护身符放进了自己怀中,又将床上的木板放好,几人将阿秉移回了床上,床铺又恢复了原的模样,就像他们从未发现过柳絮菲一般。 巷道破庙,身披宽大衣袍的柳絮菲在里不安地走来走去。她从程家医堂飞出后,便进了一小巷道,凌枫说的破庙很好找,这里也显少有人来往。 自己这一走,不知医堂里会发生什么?如果宁黎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会不会对玉麒麟动手? 凌枫在偏房说的简短计划,柳絮菲觉得,怕是不能揪出凶手杀害程翼安的罪行。那么,宁泽依旧还是个死罪。但柳絮菲知道,凌枫是不想自己去冒险,情急之下才想到了这么些,定也是毫无把握的,毕竟不了解宁黎和周安强两只狐狸是怎么打算的。 这时,一道强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柳絮菲大惊,忙侧身缩藏在破庙的大门后张望,生怕是有村民来了。 “菲儿……”一道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响起,柳絮菲顿时放下心来,正是凌枫。 柳絮菲走出,问:“凌枫,你怎么这么快来了,那宁黎不会发现吧?”她忽又记起凌枫不搭理自己,便鼓着腮帮,转过身去,道:“反正你不关心我,来破庙做什么?” 突然,凌枫一上前,从后紧紧地搂住了柳絮菲,喃声道:“菲儿,我不是有意不理你,我是怕你……”声音已然哽咽,靠在柳絮菲肩头呼出的气息也是急促。 柳絮菲心下触动,温柔道:“凌枫,我都知道,我失踪你一定担心极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别生我气了,好吗?” 凌枫将柳絮菲的身子转了过来,带着无尽的爱意,深深地望着她,却见她面有悔色,有娇羞,容颜妩媚,凌枫不觉看痴了,用手挠了挠她乌黑的长发,道:“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柳絮菲“噗嗤”一笑,道:“那就是不生我气了?”她伸手在凌枫身前一摸,将那张护身符拿了出来,后仔细打量着。 凌枫惊声问:“菲儿,莫非这护身符有什么问题?” 柳絮菲伤感道:“毕竟是宁黎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也是觉得感慨,便想多看几眼,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是非常伟大的。” 凌枫道:“宁黎日夜将护身符带在身上,他对他的母亲也应是极其想念吧。” 突然,柳絮菲惊叫一声,就见她正手举着护身符,朗道:“凌枫你快看,这护身符里面的符咒纸似乎是普通写字的纸。” 凌枫面色大惊,将护身符仔细打量着,道:“这里面的纸似乎有些厚度,笔墨密密麻麻的,不像画符,倒像写的一些字。”他将那缝制的线条拆了,从里倒出,展开,纸上哪是什么符条,横竖撇捺分明是一堆墨水字。 只见上面写着:“黎儿,都是娘愚蠢,听信那周安强的花言巧语,他让娘服下毒药,去到程家医堂治疗。治不好,周安强便会给娘服下解药,这样,人人都会说他周安强医术比程翼安好。周安强答应娘,事成之后,给我们一笔钱,这样我们娘俩再也不用过那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毒在娘的体内翻涌,周安强却迟迟不来,娘顿时明白,周安强真正的目的是要娘死在程家医堂,坏程翼安的名声。娘服下的是三日断肠散,程大夫尽心尽力,一直在为我配制解药。见到她无助又慌乱的神情,娘羞愧难当。周安强将你抓去,扬言三日后会将你放出。娘自作孽不可活,只求黎儿你能健康长大。宁小骅。” 看完这些,凌枫和柳絮菲已是惊骇连连,心思伤感,面色凝重,半晌不知如何言语。 凌枫道:“宁黎小时候过的是怎样艰苦的生活,他的母亲怎么会为了一些银两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 柳絮菲道:“周安强真是太卑鄙了,为了抢回程家医堂的生意,竟然不惜以人命为代价,他真是该死。” 望着一脸激奋的柳絮菲,凌枫道:“菲儿,你别激动,我一定会将周安强的罪行公诸于世。” 柳絮菲问:“凌枫,还按照你先前那简短的计划进行么?” “当然!”凌枫道:“周安强造的孽,让宁黎亲自去了结,也算为他母亲报了仇。” 柳絮菲拿着护身符,感慨道:“冥冥之中,真是天意,宁黎的护身符被阿秉拿了,我又从阿秉身上取得护身符,想不到宁黎的母亲……她一直都把想说的话写给了他儿子,只是宁黎却一直没发现。” 凌枫道:“在宁黎的母亲心里,如果可以,也一定不希望儿子知道此事,所以将秘密缝进了护身符。但她又不想周安强丑陋的罪行被世人所不知,临死前便将它写了下来。” 柳絮菲问:“凌枫,那现在该怎么办?” 凌枫思索着,道:“周安强现在还利用着宁黎,护身符一定要给宁黎知道,希望他能回头是岸,别一错再错。” “嗯!”柳絮菲深深地望着凌枫,又紧紧注视着护身符。 第290章 智斗狐狸 晚间,夜幕浓稠,昏暗阴沉,一些村民都回各自家了,大堂里,就几个医堂伙计还在守着。一条人影静悄悄地来到了医堂偏房,此人正是宁黎。 宁黎双眼戒备地打量着房外四周,从里关上窗户和房门,移开了阿秉的身体,当他掀起木板,一看到里面的情景,面色已是骇然。 那木板之下,柳絮菲早已消失不见,却放有一份信。宁黎额冒冷汗,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就见一张纸上写着:“宁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既然你不杀柳絮菲,老夫只好自己动手了。周安强。” “来人,快来人……”宁黎大叫着。这时,门外脚步声传来,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伙计的声音传来:“宁黎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开门呀,如果不能打开,阿悉就撞门了。” 宁黎用手擦了擦一脸的冷汗,顿时清醒不少,道:“哦,阿悉,你先在房外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宁黎将木板放好,将阿秉又移了回去。一切妥当了,才打开了房门。 宁黎忙问:“阿悉,你今天带着凌枫几人在找寻柳絮菲,可有见他们在房间乱翻动?” 阿悉恭敬道:“宁黎师兄,凌枫找人时,阿悉一直陪在身边。见四处未找到柳絮菲,凌枫便伤心的冲出了医堂,那神情憔悴的真是让人心疼……” 宁黎不耐烦地打断阿悉的话语,道:“那医堂可有陌生人出没?或者是一个衣袍手臂泛红色印的大汉?” 阿悉急道:“宁黎师兄,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阿悉一直在各房间走动,不见有任何人出去,也不见有陌生人进来。除非他是鬼,阿悉看不见……” 顿时,阿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神情惊骇,忙用手遮住了嘴巴,一躬身,颤声道:“宁黎师兄饶命,阿悉说的不是程大夫,阿悉对程大夫一直是心中敬佩……” “好了好了,下去吧!”宁黎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后,阿悉退了下去。 宁黎脚步不安,神色忧虑,心下暗道:“到底是谁将柳絮菲劫走了?是她自己醒来,出去了么?不可能,我已点了她的穴道,她不可能醒来。难道是凌枫发现了柳絮菲所藏的位置,将她救走了?如果是凌枫,他又怎么会以周安强的名义留下这封信呢?” 宁黎抓紧了手中的纸张,暗道:“周安强,真是你派人监控我,将柳絮菲劫走了么?” 宁黎脑海,浮现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那汉子手臂衣袍有一块红色印,像一只动物,看着吓人极了。他身形敏捷,力大无穷,正是周安强身边的伙计。名为伙计,其实是保护周安强的打手周煞。 想到周煞,宁黎不禁打了个寒颤,好似周煞此刻就潜伏在四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宁黎打开窗户,就见对面不远处,一桩大树矗立,叶随风摇曳。宁黎抖出长剑,跃出窗外,奔至大树下,挺长剑朝树中刺去,冷声道:“周煞,你给我出来。” 而此时,偏房屋顶之上,悄悄隐藏着两人,正是凌枫和碎玉。他们透过掀开的瓦片,将屋内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这时就见宁黎说出周煞的名字,凌枫细声问道:“碎玉,你可知道周煞是谁?” 碎玉道:“周煞就是周安强的伙计,就是那天与周安强一起出现在四方客栈的汉子,你说他一直守在客栈前门的。” 凌枫点了点头,就听的碎玉轻声道:“凌大哥,这宁黎似乎相信了那信上所说的,他以为周安强真的派人监视他。”原来,偏房木板之下,这封信是凌枫放在那儿的。 凌枫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宁黎马上就会去见周安强。” 碎玉问:“大半夜的,宁黎和周安强又没约好,他会去哪里见周安强呢?” “碎玉,你猜呢!”凌枫故作神秘,没说出答案。 碎玉惊呼:“四方客栈!” 她话音刚落,就见宁黎飞身往医堂外掠去,而所去方向正是四方客栈。 凌枫凛道:“碎玉,咱们跟上,四方客栈今夜有一场好戏看了。” 碎玉不解地望向凌枫,难道趁自己不注意,凌枫又发现了什么,还是安排了什么? 四方客栈,又是那间偏僻的客房,此刻,氛围诡异,空气凝结,宁黎和周安强面面相对,神情皆是复杂。而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周煞,此刻就像门神般,守在客房大门口。 这时,就听的周安强嚷道:“宁黎,你搞什么鬼,柳絮菲人呢?” 宁黎也嚷道:“周老板,你真的派人监视我?柳絮菲真是被你带走了?” 周安强道:“你抓了柳絮菲,藏在医堂偏房,为什么不把她带来?” 宁黎厉声问:“周老板,你是不是派人日夜监视我,将柳絮菲带走了?” “不是!”周安强道:“宁黎,不是你差人给我送信,说已抓到柳絮菲,老地方见么?” 宁黎懵了,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他掏出在木板之下的那封信,道:“周老板,这是你留下的么?” 周安强这时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宁黎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已活捉柳絮菲,藏于医堂偏房,老地方见。宁黎。” “他娘的,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戏弄老子?”周安强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这时,却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鲜红的护身符。 “我的护身符怎会在此?”宁黎弯下身子,将护身符捡起,却见缝制的线条早已被拆去,宁黎从里倒出一张纸来。当看到纸中笔迹,他惊讶极了,当看完纸中的内容,宁黎全身颤抖,手脚惊挛,眼露血色,一脸凶悍,瞪着周安强。 “不是,宁黎,你这是怎么啦?那护身符里写了什么?”周安强身子后退,问道。 宁黎攸地探出右手,一把抓住周安强的喉咙,冷声道:“五年前,是不是你逼我母亲服下三日断肠散,去陷害程翼安?” “宁黎,你搞错了。”周安强面色已煞白,断断续续道:“五年前,是我出钱买了一口棺材,送你母亲下葬……” “说实话!”宁黎咆哮着,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左手一扬那陈旧的纸张,道:“这是我母亲的笔迹,任何人都模仿不来。你快说,当年,是不是你逼我母亲服下毒药?” “周煞,咳咳,周煞……”周安强挣扎着,妄想挣开宁黎的禁锢。 这时,“砰”一声,客房门被人踢开,冲进一人,正是周煞。周煞拳头如锤,猛地呼向宁黎后脑勺。 第294章 去赏阳阁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街市东角,一架马车缓缓驰来。驾车之人是个目若朗星,相貌堂堂,高大伟岸的年轻男子,就见他着一袭深青袍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竟是烟渺宫的主人慕容卓。 马车旁,不快不慢跟紧着几个骑马的男子,就见为首的中年男子,呈管家打扮,身形不高显壮,精明能干,一看就是隐藏的高手,正是吴管家吴致远。只是此刻,吴致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眉头皱紧,神情恍惚。 吴致远身后骑马之人是六个腰斜佩剑,神情凛然,体态精悍,着黯色衣袍的年轻侍卫。不禁想问,慕容卓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是要去哪儿呢? 而此时,马车之上,一道鹅黄色纤影光彩照人,尤其耀眼。她脸蒙鹅黄轻纱,发髻斜饰玉簪,眉清目秀,婀娜多姿,正是烟渺宫的女主人南宫依。她左右两边是两名丫头,小荷和小晴。两位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娇俏可爱,聪明伶俐,皆着一身桃色衣衫。 这时,就听的陪嫁贴身丫头小荷出言道:“小姐,你看宫主是多在乎你,放下烟渺宫的事情,专门陪小姐去‘赏阳阁’,小姐这般好福气,小荷都羡慕死了。” 另一丫头小晴也连声说道:“就是就是,夫人,此去赏阳阁居住至少三个多月,听说赏阳阁气候温暖如春天,有百花盛开,小晴光是想想就喜欢那儿。” 南宫依道:“上次去赏阳阁还是去年冬天,卓哥怕我在烟渺宫寒冷,就特地购置了这赏阳阁。这来回耽搁,两处操心,真是要忙坏了卓哥。” 小荷打趣道:“小姐,谁叫人家烟渺宫的的宫主喜欢我家的小姐呢?” “真是贫嘴,再乱说,我把你送回南宫家去。”南宫依斜扫了小荷一眼,佯装生气,眼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帘外。透过厚厚的车帘,依稀能看到丈夫慕容卓健硕的身材。 突然,花色的车帘这时被人从外掀起,一道雄浑的男声传来:“依依,街上有好多卖精美饰品和热烫食物的小摊,你要下来瞧瞧么?” 慕容卓与南宫依正好四目相对,南宫依不觉神色娇羞,道:“哦,不用,还是赶路吧,我想早点回到赏阳阁。” “也好,大概还有两天路程。”慕容卓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放下了车帘,口中轻呼出一声,继续驾着马车。 小荷突然问:“小姐,我们出烟渺宫有些天了,你说会在路上遇到凌少侠和柳姑娘他们么?” 小晴道:“哪有这么巧,凌少侠这会也不知在哪个角落,我们是去赏阳阁,怎会遇的到呢?” 南宫依不觉抚摸着右脸的轻纱,温柔道:“两个多月不见,我也挺想念菲儿妹妹的,要是知道她在哪儿就好了。” 小荷道:“小姐,要不等会下车休息时,小荷去问问吴管家?叫他托人去打听打听凌少侠他们的下落。” “还是不要了。”南宫依道:“你没瞧见吴管家这些天心情不好么?” 小晴道:“每个月的这几天吴管家心情都不好,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夫人吩咐的事,他一定会去办的。” “小晴,不许你这么说吴叔。”南宫依轻斥了小晴一声。 就听的小荷好奇问:“小姐,你说吴管家这是怎么啦?不就是接到乡下老家寄来的一封信,用得着这样失魂落魄,纠结矛盾么?” 南宫依道:“有次,卓哥也问过吴叔,是不是乡下老家什么人需要钱财,卓哥便拿了银两,让吴叔回家探望。” 小荷问:“那吴管家回去了么?” 南宫依道:“吴叔回去了,在乡下老家住了一天就回烟渺宫了,还说家里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念死去多年的妻子。” 小晴不解地问道:“夫人,那吴管家乡下可还有什么亲戚?” 南宫依道:“我依稀听卓哥说起过,吴叔还有个女儿,不过出嫁好多年了,跟着丈夫生活很幸福,吴叔都不太操心她的。” 机灵的小荷轻笑道:“这我知道,吴管家的女儿就像小姐跟着宫主一样,生活很幸福、很快乐,所以南宫老爷都不操心小姐的。” 南宫依捏了捏小荷细致的脸颊,娇嗔道:“你这个鬼丫头呀,又贫嘴了,那天回了娘家,就把你扔家里,不带你回烟渺宫了。” 小晴又好奇地问:“夫人,那吴管家接到的信,是谁寄来的呢?” 小荷斜视了小晴一眼,道:“小晴,你是‘包打探’么?别人的事,你要了解那么多干嘛?让吴管家知道了,他又要不开心了。他既然不说,我们就不要多问,免得徒增烦恼。” 小晴被一阵抢白,一低头,面色尴尬,道:“夫人,小晴知错了。” 南宫依亲昵地拉过小荷和小晴的细手臂,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整天叽叽喳喳鬼精灵,一个心思细腻多思索,两人还不时拌嘴几句,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这三个月一定热闹极了。不过……” 小荷惊声问道:“不过什么,小姐?” 南宫依道:“他们男人的心思我们不要去猜,男人的事情不要去管。尤其是你,小荷,从小跟着我嘻嘻哈哈,说话不经大脑,在我面前怎么说都没事,当着管家和宫中侍卫们的面可要收敛一点。哪句不对了,他们还以为是我这个当夫人的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如果因为这样,他们和卓哥之间产生间隙,哪还能忠心辅佐卓哥,那样卓哥也不会快乐,都明白了吗?” 小晴恭敬道:“是,夫人,小晴明白了。” 小荷道:“小姐,你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宫主,我家小姐这痴情哦……” 南宫依不理会小荷的话,眼含笑意,望向车帘,深深沉浸在幸福中。 小荷也是个识大体的人,南宫依告诉她了,她一定会知道。只是,小荷自小和南宫依一起长大,情谊早已很深,在她面前,小荷说话自然是不要在意那么多。 中午时分,一荒郊处,慕容卓一行人下了马,在一亭子里休息。那六个侍卫守在亭子不远处的草丛旁;小荷和小晴则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在草丛旁叽叽喳喳聒噪个不停;慕容卓和南宫依有了一些独处的空间,说会悄悄话。 亭子里,慕容卓扶着妻子入座,道:“依依,一路奔波,辛苦了。” 南宫依依在丈夫胸膛,温柔应道:“卓哥,我很好,想到赏阳阁风景优美,我就巴不得能早点到那里。” 慕容卓道:“你现在怀着孩子,马车不宜颠簸,所以,我们马车很慢,只是要多委屈依依了。” 第296章 烈酒钱财 慕容卓突然出声道:“这是我慕容家百年的使命,不是谁的错。身为慕容家的后人,就该承担这些,只是,他们来的太猛太迅,让我猝不及防。” 阿漠说道:“黑衣人如此了解我们的行踪,可是在烟渺宫中安插了他们的眼线?” 霎时间,几个侍卫之间面面相觑,眼露疑色,后又转为惊怯,因为谁都害怕被人冤枉为奸细。 慕容卓攸地站起,凛声道:“烟渺宫每一个人都是我慕容卓用命相交的好汉,不可能有奸细,阿漠你再胡说,我定将你处死。” 阿漠立刻躬身道:“是,阿漠知罪!” 阿崇颤声问:“宫主,我们该怎么办,要答应黑衣人的条件吗?” 慕容卓道:“当年,慕容祖先冒死守护龙凤玉佩的秘密;此时,我慕容卓又岂能做个贪生怕死之辈。” 小荷急声道:“宫主,那小姐怎么办?绑匪的刀可不长眼睛,如果小姐被人欺负,那小姐还能活下去吗?” 慕容卓道:“别吵了,我一定会守护好依依,哪怕是付出我的命。” 阿漠道:“宫主有何计划,属下等誓死服从。” 阿崇等几人也附和道:“属下等誓死服从!” 慕容卓道:“这样,阿漠,你骑一匹快马……”慕容卓低低向众人说了一些自己的计划。 就见阿漠等人不禁连连点头。 一说完,慕容卓道:“辛苦各位兄弟了。” 此刻,村南一破庙里,五六个黑衣男子正围着一张桌子在吃着酒肉,而破庙角落里,一道鹅黄色身子被绑在圆柱子上,正是南宫依。南宫依被黑衣人点了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就听的一黑衣人道:“大哥,这娘们倒挺漂亮,那慕容卓可真是艳福不浅呀!” 那领头黑衣人是个高大个,名唤黑麻子,他凛道:“上头说了,这女的可不能少一根毫毛,收起你那花花肠子,要不然,你我兄弟几个可都会没命。” 先前那黑衣人百芍不屑道:“大哥放心,百芍也只是随口说说,瞧她脸上那块疤,看着就煞风景,百芍可不碰这样命中带煞的女人,晦气。” 另一矮个黑衣人骷鬼道:“此事若成了,拿着上头给的银两,还怕找不到姑娘?去怡香院,哥们随你挑。” 那百芍一搭矮个黑衣人肩头,道:“还是骷鬼兄弟仗义,来,干杯。” 酒香浓烈,飘散四处。南宫依眼珠四转,想看清自己所在何地。 突然,这时,马蹄声响,一道男声传来:“黑衣快马出现,时间有变,提前至黄昏。” 那百芍撞了一下领头黑麻子的臂弯,道:“大哥,外面人可是在跟咱们说话?” 这时,那道男声传来:“黑衣快马出现,时间有变,提前至黄昏。” 黑麻子道:“黑衣快马,除了咱们,还有谁?骷鬼,悄悄去门口看看,是不是那群人,看看对方来了多少人。” “是!”骷鬼身形一晃,矮瘦的身子已出了破庙。 南宫依则心下欣喜,这声音分明是阿漠的声音,她的心狂跳,嘴巴就想张开。当然,被点了穴道,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破庙不远处的茅屋门道边,一个人影藏在里面,正是骷鬼。他探出头张望着村口,就见一匹马儿之上,一个男子在呼喊,正是阿漠。而呼喊的内容正是:“黑衣快马出现,时间有变,提前至黄昏。” 阿漠的马儿在原地打转,也总重复喊着这么一句。大约喊了十遍,阿漠策马离去,至一里远地,又开始喊着。 骷鬼晃出身子,又潜回了破庙。 一见到骷鬼,黑麻子迫不及待问:“外面什么情况?” 骷鬼道:“就是那群人,其中一个大个,应该是慕容卓的属下,骑着一匹马,在村子里四处叫喊,看着神色慌张,不像是骗人的。” 百芍问:“大哥,时间提前至黄昏,我们要去见他么?” 黑麻子道:“这慕容卓应是心疼妻儿,不想这娘们在外受苦,所以提前。” 百芍道:“大哥,如果这是他们的阴谋呢?” 骷鬼道:“能有什么阴谋呢?今天黄昏和明天下午,都是要龙凤玉佩的秘密,他提前给我们,是好事。时间一拖,省的他请来帮手,到时,咱们得了秘密跑不掉,还不是一样麻烦。” 黑麻子思索了一会,道:“时间越长,慕容卓越容易想到办法,既然他要提前,那咱们就成全他。只要南宫依还在我们手上,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百芍还在沉思着,骷鬼已经嚷道:“百芍,别想了,大哥说提前没坏处,你就不要再考虑了。任务早点结束,咱们也可以早一点去怡香院乐呵乐呵呀,你说是吧?” 百芍道:“小弟听大哥的就是了。”百芍将酒碗端起,一饮而尽,心神却有些不安。其他几人已闹哄着,渐渐地,他也就没在意了。 黄昏时刻,天色渐暗,又是那街道中央,一道深青色高大身影站立在那儿,他手中拿着一封信,非常醒目。 这时,一匹快马策来,黑影闪耀,骑马之人竟是百芍。百芍随手一挑,快速地从青衣男子手中抢走了那封信,动作迅极,与他的马儿一样快。 百芍策马在村子里绕了两个圈,最后,在村头弃马,徒步往破庙走去。百芍虽做的小心翼翼,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条伟岸的灰色身影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 可能是天色昏沉,百芍没留意;也可能是因为得到了那封信,百芍心头有些得意。直到那灰色身影跟进了破庙,伏在破庙瓦顶,百芍也浑然不知。 细看之下,这灰色身影竟是慕容卓。不禁想问,慕容卓不是穿一袭深青色衣袍,刚还站在街道中央么?难道他换了衣服,又来追百芍了? 当然不是,那街道中央穿青衣的男子是阿崇。阿崇身形与慕容卓相近,又是黄昏,百芍也只是一晃而过,当然不会细细打量。此刻的百芍,还以为自己是从慕容卓手上抢下那封信的呢。 破庙灯火通明,百芍拿着那封信,来到众黑衣人身边。领头黑麻子打开那封信,就见从里倒出两张纸和一叠银票。 众黑衣人顿时亮了眼,伸手便抢银票,四五个黑衣人,各抢了两张。 骷鬼咧嘴笑道:“想不到慕容卓这么够意思,如果他需要人手,我倒是愿意给他效命。” 另一黑衣人道:“慕容卓的老婆和儿子都在咱们手上,他不大方些,行么?” 百芍鬼脸一变,嘴角冷笑道:“这慕容卓既然这么多家底,大哥,我们要不要再敲他一笔。” 第297章 到底是谁 就见黑麻子细细打量着两张纸,那第一张纸上写着:“八大家族后人有慕容卓,张根发,王湛,赵丽,李云,白离凤,还有两位失去了联系。另一张纸是龙凤玉佩合起来的地形图,慕容卓真的不是欺骗各位大哥,只有找到另外两位,才能打开藏有宝物的大门。” 黑麻子又展开第二张纸,就见那上面笔势有力,路线清晰。 黑麻子满意地笑了起来,道:“这笔生意有点意思,这是老子有生以来,做的最有意思的一笔生意……” 突然,就见其他黑衣人嘴角吐血,身形摇晃,已然倒地,双手已经变成了紫色。黑麻子立刻反应过来,眼中凶光射出,瞪向被绑在圆柱上的南宫依,正待走过去。霎时,黑麻子心口翻涌,手脚麻木,骤变黯紫,眼前一黑,吐了一口鲜血,倒下地去。 这时,一条灰色身影破瓦而出,落在南宫依跟前。一见此人,南宫依眼中笑意扬起,正是慕容卓。 慕容卓忙为南宫依解了绳索,松了捆绑,点开穴道。南宫依攸地站起,扑进慕容卓的怀抱,唤道:“卓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卓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南宫依早已泣不成声,词不达意。慕容卓爱怜地抚摸着南宫依乌黑的秀发,温柔道:“依依,都是我不好,不该放下你一个人……” 这时,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正是阿漠,阿崇,小荷等一行人。 “小姐……”还在破庙门口的小荷,一见到南宫依,就大叫一声,身子扑进破庙。从慕容卓怀中抢过南宫依,抱紧着,欢叫着。 “小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还能听到你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真是太好了。”说着,南宫依的泪又流了下来。 慕容卓走向那群在地上痛苦打滚,放声哀嚎的黑衣人,阿漠等人也围了过来。 慕容卓凛声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我就将解药给你们。” “我真不知道……求你,给我们解药……”骷鬼虚弱地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黑麻子撑起身子,断断续续道:“他是吴……” 突然,“咻”的一声,划破天际,一把闪亮的匕首夹着凛冽的劲风,破空而来,直勾勾地插入了黑麻子的后心窝。不偏不倚,正射要害,黑麻子闷哼一声,瞪大着眼珠,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快追!”阿漠一旋身,与阿崇等人追出,可四周昏暗,寒风呼啸,哪有其他人的影子。 阿漠,阿崇返回破庙,就见慕容卓扶着南宫依正走了出来。 这时,吴管家匆匆赶来,一见到慕容卓等人,躬身道:“宫主,终于找到你们了,老奴真是该死,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眼神不好使,找错了方向,来晚了,还请宫主恕罪。” 慕容卓道:“吴叔,不要紧,依依平安无事了,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阿崇问:“宫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慕容卓道:“银票和纸上抹的,不是毒药,只是一些‘锥心至痛’粉,一旦沾上,有如锥心之痛,经脉犹如千万蚂蚁在咬,没有解药定会痛上七天七夜,有些人受不了疼痛,自尽而亡。他们劫走依依,就当是给他们一些教训,若还是死性不改,定不轻饶。阿崇,把那两张纸撕了,银票就留给他们吧。” 阿崇答道:“是,宫主。” 慕容卓和南宫依等人出了破庙,阿崇正要赤手去捡那两张纸。这时,吴管家出言阻止道:“阿崇,你忘了这纸上可涂了一层锥心至痛粉,你赤手空拳,还让我来吧。” 阿崇攸地缩回了手,抱拳道:“多谢吴管家提醒,阿崇差点就……嘿嘿,到时,真是麻烦了。” 就见吴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双手套,已戴好,蹲下身子,拿起了两张纸,双眼却紧紧盯着纸上面的内容。他是那样认真,那样仔细。 阿崇走了过来,显然是有些着急了。吴管家也顿时惊醒,几下就将两张纸撕了。 临出破庙时,吴管家深深望了地上那黑麻子一眼,以及那一地的碎纸,眼中透露出复杂的异样。 不久后,慕容卓一行人又上了马车,为了以防黑麻子等人还有其他帮手追来,慕容卓决定改走大道。 一行人大约行了一个时辰,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众人随便吃了一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了。 东厢房里,慕容卓依旧一言不发,坐在桌子边。南宫依走了过来,眼神满是担忧。 慕容卓右臂一伸,将南宫依拥入了怀中,紧紧搂着。 南宫依问:“卓哥,你在担心什么?” 慕容卓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道:“我在担心,中途发生这么多事,等回到赏阳阁,不知怎么跟你爹娘交代,我怕岳父岳母责备我照顾你不周。” 南宫依不觉依偎丈夫近了几分,从破庙出来,慕容卓就一直沉默着,南宫依知道,他定不是担心不好向岳父岳母交代。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慕容卓不说给自己听,南宫依明白,他自然是不想让她操心。他曾说过,有他在,她安心即可。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爱的誓言。 南宫依心底担心起丈夫,竟忍不住脱口问:“卓哥,你知道黑麻子是谁派来的么?” 慕容卓又是一笑,轻描淡写道:“江湖人人都觊觎龙凤玉佩,这群黑衣人智商不足,行事冲动,一看就是一些不成气候的贼子,我们何需要担心是谁派来的呢?” 闻言,南宫依心头的石头放下不少,仰头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望着妻子那双无辜墨黑、柔情似水的双凤眸,慕容卓不禁低下头,在她红扑扑的脸颊落下一吻,柔声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南宫依羞红了脸,钻入丈夫的怀中,一会功夫,轻轻的呼噜声传来。 灯火摇曳,将慕容卓深邃的眼眸映的更加深沉,黑麻子临死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他正打算说出是谁派来的,一把匕首让他永远闭上了嘴巴。 隐居烟渺宫的慕容卓,江湖人显少知道。他一行人去到赏阳阁,更是没几人知情。有多条路可以选择,慕容卓走了一条最平坦的路,更是无几人知会。 “到底是谁指使黑麻子劫走依依的?此人怎会如此了解我们的行踪? 是过路人打劫吗?不是,普通过路人又怎会知道我是八大家族的后人。 是熟悉的人所为吗?” 夜已深,寒风吹,这时,睡梦中的南宫依不觉打了个寒颤。慕容卓衣袖一扫,风至灯灭,夜色正浓。 第298章 娇俏丫头 这天,天虞山脚下,麻溪茶馆,来了这么一群人,他们有男有女,男子英俊潇洒,女子倾国倾城,正是凌枫和柳絮菲五人。 一杯清茶下肚,顿时凉爽不少,吃着盘里的点心,玉麒麟不禁赞道:“姐姐,这桂花糕好好吃。”就见他嘴巴里塞满了,手上还拿着两块。 碎玉道:“玉麒麟,你这可是要将糕点当饭吃呀。” 玉麒麟开玩笑道:“长誉山庄就在眼前,谁知道那里有没有米饭,我怕到时人家不理咱们,或又是来一场凶杀案,我什么都没有吃,还是吃饱些好。” 柳絮菲瞅了玉麒麟一眼,轻斥道:“尽瞎说,现在在长誉山庄的地盘,可别胡说,让人家听了去,可要生气了。” 凌枫道:“菲儿,你就别紧张,小麒麟还是个孩子,说说谁会当真……” 凌枫话还没说完,就听的一道尖锐清脆的女声响起:“这是哪里来的野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这是个身穿艳色衣衫的女子,大约十六七岁,身形纤细,人也长的机灵,只是俏脸威凛,伶牙俐齿。她手中提着一包桂花糕点,眼神却紧盯着玉麒麟,让他瘆得慌,他眼神惊恐,身子不觉靠近了柳絮菲几分。 凤千千秀眉一挑,她自己也是个野孩子,认毁玉郎君为干娘。这穿艳衫女子的话触动了凤千千敏感的神经,她喝道:“野丫头,你说谁野孩子呢?” “我就说他,野孩子,怎么啦?”那女子气焰高涨,双手叉腰,叫嚣道。 “你……”凤千千攸地站起,一抬右手,就要挥出掌出。 这时,就听的凌枫说道:“凤姑娘,坐下吧,别和人家较长论短,玉麒麟说错了一句,改了就是,别越争越大声。” 麻溪茶馆的店主也不想有人在店子里闹腾,忙打圆场说道:“小梦姑娘,你家大小姐既然喜欢我茶馆里的桂花糕,那就趁热给她送去呀。如果小梦姑娘喜欢,我再包几块,就当是送给小梦姑娘的,怎么样?” 那茶馆老板便又包了几块糕,递给那叫小梦的女子。 “真的不用给钱?”小梦欣喜问道,掂了掂桂花糕的份量,眼里满是笑意。 凤千千不屑道:“这么爱贪小便宜,诅咒你今天把身上的钱都掉光。” 小梦攸地变了脸色,瞪着凤千千,喝道:“臭丫头,你说什么?再敢说一次,我让你出不了天虞山。”她袖子拉起,气势汹汹,似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凤千千道:“你才是丫头,你家大小姐的丫头。” 柳絮菲低声向凌枫说道:“凌枫,你就劝劝凤姑娘吧,别惹是非了,省的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突然,那小梦停了争吵,吃惊地细细打量着凌枫。见凌枫身形俊逸,相貌堂堂,目若朗星,一表人才,惊愕问:“你真是凌枫,凌少侠?”此刻的小梦一脸欣喜,还扬着笑意,与刚才那凶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是呀。”凌枫疑惑不解地问道:“姑娘有何指教?” 小梦攸地一拍脑门,嘴里念叨着:“我这猪脑袋,最近要来长誉山庄的,除了凌少侠他们,还会有谁?哎呀,我怎么当着凌少侠的面,和人家吵起来了。真是丢死人了,要是大小姐知道了,定又要罚我了。” 凌枫和柳絮菲面面相觑,眼前的小梦一惊一乍,一朗一喝,真是不解其意。 这时,那丫环小梦朝凌枫躬身道:“奴婢小梦见过凌少侠,我家小姐说了,凌少侠是长誉山庄尊贵的客人,见到凌少侠,我们要以礼相待,不可委屈了凌少侠。” 凌枫问:“小梦姑娘,你家小姐是谁?她怎会知道在下要去到长誉山庄?” 小梦道:“实话告诉你吧,凌少侠,这些天,小姐天天嚷着要吃麻溪茶馆的桂花糕,天天差小梦出来。实际呢,她可不是真的想吃桂花糕,我家小姐的真正目的,是要小梦来茶馆迎接凌少侠。” 小梦念念叨叨一阵,凌枫等人是越听越糊涂,可那小梦却是越说越激动。 小梦一拍手,自言自语道:“要是小姐知道凌少侠来了,她一高兴,这桂花糕可能都赏给小梦了。哈哈,小梦真是太聪明了。” 碎玉凛声说道:“姑娘,姑娘,问你话呢,你家小姐高姓大名,为何会知道凌大哥要上长誉山庄,又为何派你来迎接凌大哥。” 小梦给了碎玉一个白眼,道:“你这姑娘是傻的么?名眼人都看的出来,派小梦来迎接凌少侠,自然是我家小姐喜欢凌少侠了。” 凌枫有些头痛地摸了摸额头,眼前这丫头真是自顾自说,问她几遍,她家小姐是谁,她全当没听见。而更头疼的是,这丫头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怎么高兴怎么说。 凤千千道:“凌大哥,这丫头的小姐不会是江湖那群杀手吧,她的目标是冲着龙凤玉佩而来。” 柳絮菲道:“不像,这小梦衣着鲜艳,娇俏可人,伶牙俐齿,她家小姐一定是位高贵大方的姑娘。说不定,还是凌枫曾经认识的朋友。” 小梦朝柳絮菲说道:“还是这位白衣姐姐会说话。”她又扫了凤千千一眼,道:“江湖杀手,还是你想象力丰富,你不会是天天在外遭人追杀,四处躲避吧?” “你……”凤千千咬牙切齿,一跺脚,已扭身上了山梯。 柳絮菲的话既夸了丫头,又赞了小姐,可她真正的言下之意,她家小姐可能是凌枫失忆前喜欢的姑娘。想到这儿,柳絮菲神色有些黯然。 凌枫急道:“菲儿,别误会,这小丫头的话,你可别当真,咱们进了长誉山庄就知道她家小姐是何方神圣了。” 碎玉道:“柳姐姐,既然这长誉山庄的大小姐故作神秘,不肯说出真名,咱们就上山瞧瞧,看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还是罗汉真身。” 小梦在众人面前躬身道:“凌少侠,请。” 凌枫和柳絮菲几人上了山梯,往那巍峨庄严,缥缈峻峭的长誉山庄而去。 山梯有几百阶,每走一阶,柳絮菲心里竟隐隐透着不安,她心下竟有些恐慌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天灵神忆丸,一直是柳絮菲劝凌枫来取的。凌枫此生想要恢复记忆,除了靠他自己想起来,这药丸是唯一的希望。 若凌枫真的想起了身世,他还会在乎柳絮菲吗?就算凌枫在乎,他的家人能接受自己吗?江湖追杀凌枫要龙凤玉佩,他真的是玉佩的主人吗? 柳絮菲心神越来越乱,身子竟摇晃起来。凌枫走了过来,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起迈向了山梯。 第300章 哭诉衷肠 “是你,虞紫彤?你就是虞家大小姐?”凌枫和柳絮菲五人终于在惊愕中明白过来,凌枫诧异地说了一声。原来,这虞昊坤的女儿、小梦口中的大小姐就是虞紫彤。那个曾与他们在一起经历过狄家村瘟疫,经历过向牙寨囚禁的伙伴。 这时,碎玉也反应过来,笑言道:“紫彤姑娘,原来你就是虞家大小姐呀,真是失敬失敬。有你在,凌大哥的天灵神忆丸就有希望了。” 凤千千道:“还望虞家小姐莫忘往日大家在一起的情分,赐凌大哥解药。” 谁料,虞紫彤一挑眉毛,冷声道:“往日情分?他凌枫有半点念往日情分吗?我虞紫彤为了他,千里迢迢,快马奔往狄家村。寒风凛冽,箭雨飞扬,我虞紫彤为了他在村头足足挡了几个时辰利箭。在向牙寨,又因为他凌枫,我被陈森抓去,关在大牢,那群贼子对着本姑娘大呼小喝。” 虞紫彤神情激奋,语气酸楚,红扑扑的脸此刻泪雨梨花。见此,凌枫感触道:“虞姑娘,都是凌枫有眼无珠,竟不知姑娘为凌枫做了这么多,都是凌枫的错。” 凌枫的话,虞紫彤置若罔闻,眼神空洞,注视着凌枫,继续嚷声道:“为了你凌枫,这些我都忍了。知道他要来长誉山庄,我便快马加鞭而回。一回到庄中,便开始装饰山庄,修整房间,这些天来,为了给你一个优美的环境,本小姐不惜亲自动手,你瞧,手指头还磨破了皮。你倒好,一进来,就说什么‘我凌枫此生此世心中只有你柳絮菲一人,绝不可能娶什么虞家大小姐。’凌枫,你倒是说说,我虞紫彤哪里配不上你,你要如此羞辱于我?” 面对虞紫彤的哭诉和指责,凌枫无言反驳,只得躬着身子,低着头颅,连声道:“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凌枫的错,只要虞姑娘高兴,将凌枫这条烂命取了便是。” 柳絮菲也道:“虞姑娘,委屈你了。” 其实,虞紫彤此刻心里也是气闷。她与瑾云兴冲冲回到家,拉袖卷胳膊的,亲自修整山庄,专门派小梦到麻溪茶馆迎接凌枫,这些,都说明虞紫彤很在乎凌枫,做太多也是高兴。 千呼万唤,千期万盼,而当凌枫来了,丫环小梦说出要他娶虞紫彤,凌枫为了柳絮菲,竟话语决绝,毫无留念,这些话令虞紫彤难堪,幸亏她本人不在当场。但这些话,一直躲在大堂后面的虞紫彤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霎时间,她心中所有的期待、欣喜、幻想,在那一刻全部化为了失望、妒忌、愤怒与绝望。 虞紫彤走出,对着凌枫哭哭啼啼一阵数落。而凌枫则低着头,闷着声,尽数接下她的抱怨与激奋。随着眼泪落尽,气也撒了,要说的话也说了,要表白的也表白了,憋在心头的意思也言明了,虞紫彤这心头也痛快了。她原本就不想特地刁难凌枫,神色也缓和不少,或许谈谈别的条件,还是会将天灵神忆丸给凌枫。 但是柳絮菲,可不懂姑娘家这些任性的心事,更看不懂虞紫彤闹的是哪一出。柳絮菲自小在清风谷长大,只与慧兰仙子相依为命,见过的人也就寥寥无几。平时,不管什么东西,包括慧兰仙子对柳絮菲的疼爱,也没个同龄伙伴跟她争、跟她抢,一切都是顺风顺水,而无曲折。 出谷后,是多见了很多人,很多性格不同的人。有善良的、狡诈的、凶残的、狠毒的,可这个时候有个男子出现了,那就是凌枫。自凌枫出现在柳絮菲生命中后,爱她、呵护她、保护她,就像当年的慧兰仙子一般对她。 即使有两三个情敌,随着时间慢慢流走,柳絮菲用她的善良,也打动了她们。所以,在柳絮菲的心中,爱便是全心爱,关心便是全心关心,可不会什么任性刁蛮,佯装发怒,若即若离。 柳絮菲见虞紫彤苦苦嚷嚷讲了一堆,她便以为虞紫彤是和自己一样,全心全意爱着凌枫,没有凌枫生命就没有意义。所以,柳絮菲感动了,她动容地说了句:“虞姑娘,委屈你了。” 可这句话听在虞紫彤耳里,却是那么刺耳,那么敏感,所有对凌枫的恨与怨,都是因为凌枫心中只有柳絮菲。虞紫彤对柳絮菲已是恨不能恨,怨不能怨,柳絮菲不说话还好,她这一说,就像是戳中了虞紫彤敏感的神经。 虞紫彤嚷道:“柳絮菲,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以为凌枫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他以前的生活你了解吗?如果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曾经的女人,他会要你吗?你别做白日梦了……” “虞姑娘,你……”虞紫彤尖酸刻薄的话语,柳絮菲听了,头已然晕了起来,肚子里的孩子不足三个月,本就身体疲乏,情绪不定,心思脆弱。凌枫失忆前有别的女人,这一直是柳絮菲最害怕的,就在上天虞山的山梯之前,柳絮菲亦是胆怯不安,她曾想,“记忆恢复,如果凌枫之前有女人,她该怎么办?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虞紫彤这些话,无疑是在柳絮菲伤口上撒盐,柳絮菲胸脯起伏,大气难喘,额冒冷汗,身子站立不住。 这时,碎玉抢出,将柳絮菲一把扶住,也是无奈地望着眼前,不知如何说话。一旁沉默的玉麒麟朝虞紫彤喝道:“不要脸的坏女人,抢我姐姐的丈夫。”说着,抬起小拳头,朝虞紫彤身上打去。 虞紫彤衣袍一掀,眉头扬起,正待呼喝。 “玉麒麟……”凌枫朗了一声,将玉麒麟拉下,朝柳絮菲说道:“菲儿,咱们走吧,这长誉山庄再宏伟,天灵神忆丸再珍贵,也不如留些尊严活着来的痛快。虞庄主,打搅了,告辞!” 凌枫轻扶着柳絮菲,几人身子已转过身去。 这时,就听的虞昊坤朝虞紫彤喝道:“彤儿,你给我退下,休要再胡闹!”他又转向凌枫等人道:“凌少侠不要介意,我这女儿从小就是如此。她娘去世的早,老夫又忙于打理山庄,各地病人的症状也是奇奇怪怪,老夫根本就没有无暇去教导她。但彤儿心思不坏的,还望凌少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与她计较。” 虞昊坤的话里透着一丝无奈,一丝疼惜,就像天下众多父母一样,透着他对他女儿浓浓的关爱。虞紫彤对凌枫的心思,他这个父亲的也懂,但凌枫对柳絮菲的爱,他也看出来了。他不能强求谁,但也不能委屈了谁,尤其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第302章 慈母情怀 此刻,长誉山庄,西厢闺房,虞紫彤端坐在书桌旁。其手臂左右两边,桌上放着两张男子的画像,一张潇洒俊逸,一张满脸沧桑,竟是凌枫和薛祁。 虞紫彤指腹轻轻抚摸着画像上薛祁的双眼,喃声道:“祁哥,紫彤又来看你了,你在哪儿?你好吗?我多么希望今天走进长誉山庄来求药的是你。我为凌枫做了那么多,他眼里始终是看不见我,而你,我什么都没为你做,你就那么呵护我、关心我,我好想你,祁哥。如果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 这时,虞紫彤攸地抬头,双眼晶莹,话锋一转,凛声道:“不对,你关心我,是因为我是八大家族的后人,你想知道关于龙凤玉佩的秘密。祁哥,你是个骗子,为什么要来欺骗紫彤的感情?” 虞紫彤用手遮住了薛祁的脸颊,不去看画像中的他。侧过头去,却见凌枫深邃的眼眸正望向自己,虞紫彤心下一惊,神色温柔,深深凝视着画像中的凌枫。 虞紫彤喃声道:“凌大哥,你知道吗?紫彤对你好,并不是因为你长的像薛祁,而是紫彤真的想对你好。你有侠义情怀,做事光明磊落,全身散发着亮光,一切那么迷人,那么吸引我。如果可以,紫彤真的想与你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突然,虞紫彤脸色攸变,眉头一挑,话锋一转,道:“可是为什么,凌大哥,你的眼里只有那柳絮菲。她柳絮菲有什么好的,无家可归,就是一个孤儿。所以,我要堂堂正正打败她。凌大哥,你等着瞧吧,明天,我一定让柳絮菲下不了台,看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虞紫彤平视着前方,凤眼眯起,透着重重的决心和凶狠的光芒,全身散发着汹汹火焰,虞紫彤和柳絮菲的一场较量,势必是精彩绝伦,旷古绝今。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两道脚步声传来,打断了虞紫彤的深思。瑾云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在里面么?” 紧接着,竟响起了另一道女声:“瑾云,紫彤怕是不在里面吧,我们要不要去别处找找。” “瞿姨?”虞紫彤大惊。这外面的女声和善,虞紫彤听出了来人,她忙将桌子上两张画像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后转至房门口,从里打开了拴子。 这是个衣着鲜丽,面容祥和的中年女子,大约三十多岁,身形绰约,耳垂吊坠,雍容华贵,举止端庄。此人正是庄主虞昊坤的第二任老婆瞿沛玲,也就是虞紫彤的继母。当年,在虞紫彤的母亲死了数年后,进的虞家大门。 “瞿姨,你怎么来了?”虞紫彤问道。也没有要和瞿沛玲多寒暄的意思,虞紫彤径直在圆桌旁坐下,从壶中倒了两杯茶水。 瞿沛玲道:“紫彤,好些天不见,瞿姨怪想你的。”这话说的有些心酸,虞紫彤作为晚辈,自当去向瞿沛玲请安,可虞紫彤省了这一道,瞿沛玲不来见她,怕是要更长的时间不见。 虞紫彤道:“瞿姨是在怪紫彤没去看望瞿姨么?” 瞿沛玲紧张道:“紫彤,瞿姨不是这个意思,平时吃饭也见不到你人,所以瞿姨特地过来瞧瞧,紫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瞿沛玲嫁给虞昊坤多年,只是肚皮不争气,一直是未有所出。虞紫彤聪明伶俐,相貌美艳,性格率真,除了偶尔发发大小姐的脾气,看着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所以在瞿沛玲心里,也甚是喜爱虞紫彤,尤其是自己没有孩子,心坎里把虞紫彤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可虞紫彤不是这么想的,她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早,跟着虞昊坤也没享到什么福,如今一切都有了,倒是让瞿沛玲捡了个便宜。所以,虞紫彤心里,对瞿沛玲没什么好感,但也不会有恨,就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得过且过吧。 虞紫彤道:“瞿姨,你别忘了,我自己也是个大夫,如果身子不舒服,我自己会调理的。” 虞紫彤的冷淡,在瞿沛玲意料之中,一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瑾云打圆场道:“小姐,夫人也是关心你。” 瞿沛玲道:“瑾云,不要紧的,紫彤就是这性子,我知道的。” 虞紫彤脸色柔和了一些,道:“瞿姨,我没事,下次我尽量正常时间去吃饭。” “嗯!”瞿沛玲道:“紫彤,峻熙也回来了,昨儿,他还和我说,这次去外面回来,带回了不少好东西,他有给你送两件过来么?” 虞紫彤淡然道:“哦,昨天峻熙师兄托瑾云带了一支玉钗过来,我放在抽屉里呢。” “是吗?”瞿沛玲笑道:“峻熙这孩子,手脚勤快,人也聪明,学东西也学的快,想不到他还体贴,最主要是他还对我们家紫彤好。” 其实,在瞿沛玲心里,还是有小心思的,巫峻熙作为长誉山庄的大弟子,擅长配药,且说是数一数二的。虞紫彤毕竟是个女孩子,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还是要有人辅助她才行,在瞿沛玲眼里,巫峻熙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所以,瞿沛玲有意无意,总会提醒巫峻熙,教他一些怎么讨好女孩子欢心的法子。在虞紫彤面前,瞿沛玲也总会不时说上几句巫峻熙的好话,暗暗敲敲边鼓。 瞿沛玲这些心思,虞紫彤当然看出来了,她道:“瞿姨,紫彤还要为明天的比试做准备,您先在这儿喝着茶,紫彤出去一会儿。” “别呀,孩子。”瞿沛玲拉住虞紫彤的纤手,抚了抚她额前散开的碎发,和蔼道:“紫彤呀,瞿姨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我家紫彤国色天香,医术了得,又是长誉山庄的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那凌枫既然不识好歹,咱们也别被他瞧低了。” 虞紫彤怔怔地望着瞿沛玲,她想一把推开她,再奔出屋去,但虞紫彤并没有这么做。瞿沛玲温柔的话语,仿佛有魔力,如春风般吹进虞紫彤冷淡的心房,她想推,推不动,想离开,却迈不动脚。 瞿沛玲柔声道:“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心里没有这个女人,是勉强不来的。那样,不如放的手去,给彼此留个念想。孩子,你明白么?” 虞紫彤失愣道:“不如放的手去……不,我一定打败柳絮菲,向他证明,我虞紫彤才是最优秀的。”突然,她一把推开瞿沛玲的手,攸地夺门而出。 “紫彤……唉!”瞿沛玲喊道,又怏怏地望向瑾云。 瑾云道:“夫人,慢慢来,其实小姐心里还是有您的,给她一些时间吧。” 第306章 约未央楼 闻言,在场之人无不惊骇,阿漠恭敬道:“宫主,魔教死灰复燃,魔道仙未灭,那我们要不要联系江湖各大门派,教他们早做提防。” 慕容卓道:“这个是自然,但不是此刻,只有先探知魔道仙真正的目的,再向各派表明。我们烟渺宫隐居江湖多年,显少在江湖走动,我们去说,恐怕有些人微言轻,不足为信。” 阿崇问:“那宫主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慕容卓道:“事情来的太突然,容我再想想。要找一位德高望重,又信任咱们,又值得咱们托付的人,不是件易事。咱们首先要准备充分,尽量搜集一些有力的证据。若这冷无常夫妇所说有假,咱们也未加查证,就急忙报了去,一旦将此话散开,这不是给中原百姓制造无辜的恐慌么?” 阿漠恭敬赞道:“还是宫主想的周到,属下等佩服!”其他属下闻言,也纷纷点头齐赞。 这时,阿漠问:“宫主,魔道仙的企图会不会是龙凤玉佩?” 阿崇道:“当然有可能,江湖人人都觊觎龙凤玉佩,他魔道仙自然也不能免俗。他魔道仙武功再高,也怕别人练成龙凤玉佩里隐藏的绝世武功来对付自己。” 阿漠道:“传闻当年的魔道仙,那武功真是登峰造极,惊世骇俗,令人闻风丧胆。六大门派联合两大山庄,几乎举全江湖之力,才将魔教铲除,且落得个两败俱伤。” 慕容卓道:“当年的魔教之所以令人恐惧,就是因为魔道仙的武功,就算今时今日的幽香教,怕也不是魔教的对手。” 阿漠喃声道:“宫主,魔道仙不死,魔教复活,那真将是天下苍生之大不幸也。” 慕容卓沉重地说道:“我们只祈求冷无常夫妇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慕容卓当然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或者是痴人说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冷无常和花侵袭的话那样真切,说的那样明白,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字字扣在人的心弦。他们的神情告诉慕容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慕容卓此刻这样说,无非是想安抚此刻房间一屋子的属下、丫头和娇弱的妻子。 阿漠转移话题,问:“宫主,那黑衣人拿走了宫主布包里的那封信,信中装了些什么,可是什么重要之物?我们要留下来追回那封信么?” 慕容卓道:“拿出去的东西自然是难以要回,况且我们也不知道黑衣人的身份和下落,就算是想拿,也无从拿去。不过,那信中只是一封普通的寄信,我打算到了赏阳阁再寄出的。” 阿漠忙问:“宫主,那收信人是谁?您可有在信中写明赏阳阁的地址?” 慕容卓道:“大家放心,我在信中并未提到赏阳阁。收信人是凌枫,我约他在未央楼相见。” 这时,一旁久久未说话的吴致远道:“未央楼,我们此去赏阳阁,都会经过那儿,而且,未央楼离赏阳阁来回半天的路程。” “是,就是未央楼。”慕容卓道:“既然信被人劫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此去赏阳阁,咱们还是绕开未央楼吧。” “宫主英明。”吴致远恭敬道:“宫主相约凌枫,可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崇嚷道:“宫主,江湖皆传凌枫有龙凤玉佩,宫主约他,莫不是要谈龙凤玉佩之事?” “自然不是!”慕容卓淡然道:“凌枫的妻子柳絮菲为依依治了脸上的伤,我是想问问柳姑娘,依依可还要涂什么药不。” 众属下点了点头,慕容卓的眼中却透露出闪耀的光芒。他约凌枫,自然不只是仅仅为了南宫依脸上的伤。 而一旁的属下皆在点头,唯有那吴致远眼中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就听的阿漠道:“宫主,杀冷无常和花侵袭的人用的是一把匕首,上次在破庙杀黑麻子的也是这么一把匕首。难道,是同一人所为?” 慕容卓叹声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黑衣人跟了我们一路,他杀黑麻子,是因为黑麻子正要说出是谁指使他劫走依依,要拿龙凤玉佩的秘密来换。” 阿漠接着慕容卓的话音,道:“黑衣人杀冷无常和花侵袭,是因为他们正要说出魔道仙的下落。” 一旁的侍卫阿崇惊声道:“宫主,莫非黑衣人是魔教的人,他们一路跟踪我们的目的就是打探龙凤玉佩的秘密?” 从烟渺宫到赏阳阁,原本是只需四天的路程。而南宫依身怀六甲,自是不能快行,受那颠簸。所以马车很慢,自烟渺宫出来,已经是第六天了。而这六天里,就经历了两趟生死劫难,更让人背脊发凉的是,竟不知这两场危险的背后是何人所策划。 丫头小荷心有余悸道:“小姐,前路还会有危险吗?小荷真怕。” 南宫依拍了拍小荷的手臂,温柔道:“小荷,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卓哥会保护我们的。” 南宫依一侧头,却见丫头小晴身子已抱成一团,低垂着头,身子隐约在发抖,一言不发。显然,也是害怕再遭到这突如其来的劫难。 南宫依悄悄望了望丈夫慕容卓一眼,却见他神情紧绷,眉头拧结,面色严肃,正在思索着。南宫依知道,在场之人,慕容卓是最着急又最害怕的。他害怕南宫依受到伤害,害怕跟着他一齐出来的属下丫头受伤。南宫依不能帮丈夫分解忧愁,却知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再去给他添麻烦。于是,她走向小晴,无言安抚着她,示意她别怕,因为,大家都在。 这时,阿漠道:“宫主,冷无常和花侵袭已死,为防魔教找到此处,我们还是尽早启程吧。” 慕容卓道:“可是,吴叔的伤……” 吴致远道:“老奴的伤不碍事,咱们要是再在此耽搁,引来了魔教的人,那就遭了,还是启程吧。” “也好,出发!”慕容卓牵起妻子的手,出了里屋。 当一行人来到那客栈前门口,就见西边霞光已起,黄昏将至。再次望着那横匾的招牌“百刹客栈”,阿漠感慨道:“这百刹客栈真够煞气凛然的。” 阿崇笑道:“虽是经历了一些艰险,但能知道魔道仙不死,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它虽名为百刹,却又不刹。” 刚在里屋众人还是惊恐万状,眉头紧锁。来门口了,霞光下,又都提神,放松不少。 小荷嚷道:“两位大哥,哪来这么多刹不刹,只要咱们离开了这村镇,让它刹去。” 慕容卓和妻子南宫依相视一眼,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第313章 趁机勾结 长誉山庄,西厢闺房,窗户紧闭,灯火未燃,淡淡月光下,就见一条人影蜷缩在墙角边,低埋着头,身子颤抖,还不时传来抽泣的声音,正是虞紫彤。 自比试现场回来,虞紫彤就将自己紧锁在闺房内,谁也不见,庄主虞昊坤和瑾云、瞿沛玲来了,虞紫彤也不开门。 门口的虞昊坤语重心长道:“彤儿,只怨老夫没教好你,才把你惯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住,这要老夫如何放的下心来。” 瞿沛玲柔声劝道:“老爷,您给紫彤一些时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输了比试,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发发小性子也是正常的。多给她一些时间,等心平气和时,多多教化,那时老爷再指责她,我想紫彤一定会听的进去,一定会好好改过的。” 虞昊坤道:“夫人呀,你是不知道,今天情况是多么危急。彤儿妒忌心强,出手果决,这样下去,我虞家祖先一生的清誉怕都要毁在她虞紫彤的手里了。” 这时,闺房里传出虞紫彤的叫嚷声:“爹,如果您这么看不惯紫彤,怕紫彤毁了家族百年名声,您就把门锁了,让紫彤饿死在里面,您就当从没有生过我这个孩子。” “你……你……”虞昊坤吹胡瞪眼,转向瞿沛玲,道:“你瞧瞧这孩子说的……” 瞿沛玲道:“老爷,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吗?紫彤这时还在气头上,也不能理解您的用心良苦,她气头上的话,您也别往心里去。” 一旁的瑾云躬身道:“老爷,您要罚就罚瑾云吧,都怨瑾云平日没照顾好小姐,没引她向善。” 虞昊坤望了瑾云一眼,叹声道:“瑾云,你十三岁进我虞家大门,一直是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紫彤的过错,老夫怎么忍心去责怪你?” 瑾云“砰”声跪地道:“老爷,请容瑾云说一句话。小姐虽是刁蛮任性,但做事从来都是有分寸的,瑾云在想,今天,小姐连输了几场,她怕老爷您对她失望,怕给老爷您丢脸,所以情急之下,才犯了过错。瑾云在想,这不是小姐的本性,今天她一定是太失落,失手而致的过错,好在,也没有人受伤,老爷,您就别责怪小姐了。” 瞿沛玲连声说道:“对对对,老爷,这紫彤调皮,您不相信她,但瑾云说话,可一直是不骗人,她都这样说了,您就再给紫彤一些时间,容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行么?” 虞昊坤伸手去扶瑾云,瑾云侧过身子,和未起身,说道:“老爷,这些年,小姐心里一直觉得委屈,小姐她娘去世的早,就算有瑾云陪在她身边,但也不是一样的。毕竟母亲是无人可替代的,老爷,您就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给小姐一次机会吧。” 说到死去的原配妻子,庄主虞昊坤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长长叹气道:“好了好了,老夫改日再来便是,瑾云,呆会儿,你去厨房给她弄些饭菜来。就先将她关两天,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反省反省。” 瞿沛玲拉着虞昊坤的手臂,往外走去,道:“老爷,您放心,紫彤会改正的。”她对瑾云道:“瑾云,紫彤就交给你照顾了,千万别让她饿着呀。” 瑾云恭敬应道:“是,夫人。” 半晌,瑾云向屋内的虞紫彤说道:“小姐,你开门呀,老爷他们已经走了。” 虞紫彤憔悴的声音传来:“瑾云,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下去吧。”她的声音较之前平稳不少,没那般激烈。 瑾云道:“也好,小姐,瑾云去厨房好好,让麻婶给你做一些你喜欢吃的菜。” 屋内人没有回应,瑾云转身去了厨房。昏暗的走廊,寒风吹来,更显冷冽。 这时,就见一条人影闪过,来到闺房门前,竟是巫峻熙。 屋里的虞紫彤也听出了来人沉重的脚步声,从膝间抬起头来,惊声问道:“是谁,外面是谁?” 巫峻熙道:“师妹,是我,峻熙。”听到是他,虞紫彤又没有了声音。 巫峻熙道:“师妹,你开门呀,师兄有话跟你说。” 虞紫彤道:“大师兄,改天吧,今天紫彤很累了。” 虞紫彤这样回应,似乎早在巫峻熙的意料之中,他说道:“师兄来找师妹,是想说凌枫和柳絮菲的事情,师妹不开门么……” 巫峻熙话还未说完,突然这时,房门“咿呀”一声而开,虞紫彤从里打开了房门,她冷声道:“大师兄想说什么?” 巫峻熙随着虞紫彤进了闺房,将房门带上,并将灯火点亮了。他说道:“啧啧啧,师妹这泪雨梨花,娇娇啼啼,我见犹怜的模样,真是令人心疼。可是此刻,凌枫那小子却守在佳人柳絮菲的身边,根本就瞧不见师妹为他伤心流泪。” 虞紫彤横了巫峻熙一眼,不悦道:“如果师兄是来挖苦师妹的,那么不用白费力气了。师妹今天听多了挖苦声。” 巫峻熙道:“诶,师妹,听师兄把话说完,其实师兄就是来告诉你,凌枫和柳絮菲并不是捆绳锁绑在一起,只要一些意外,师妹和凌枫还是有机会的。” 虞紫彤惊声问:“师兄这话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巫峻熙笑道:“师妹别急,听师兄慢慢说,师兄有一个办法,师父不会知道,山庄的人也不会知道。只要师妹照我的话做了,凌枫定是手到擒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虞紫彤打量着巫峻熙,他那细眯的眼里正扬着微笑,但看着,一点也不和善。相反,他的眼中映出浓浓凶狠。 巫峻熙笑道:“师妹这话,师兄闻着就要伤心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的,师兄几时害过师妹?师妹今天被柳絮菲抢了风头,师兄这心里头也替师妹难过。” 这时,虞紫彤脑海浮现,在比试时见到巫峻熙紧紧注视柳絮菲的情景。虞紫彤凛声道:“哦,我道师兄今天这么好心,原来是想我拆散凌枫和柳絮菲,你自己趁机打柳絮菲的主意。” 巫峻熙脸色一惊,因为虞紫彤猜中了他的心思。但随即,他笑道:“师妹聪慧,自是无人能及,师兄这点小心思怕也蛮不住师妹。实话跟师妹说吧,师兄是看上柳絮菲了。所以,你我目标是一致的,这下师妹可以放心了吧。” 虞紫彤道:“师兄,在我爹眼皮子底下,谅你也不敢对我怎样,你且说来,如何计划?” “师妹,你派人负责将凌枫引来取天灵神忆丸……”于是,巫峻熙附在虞紫彤耳边轻轻嘀咕了一阵。 第320章 反被威胁 虞紫彤说的那样真切,那样有条有理,那样天衣无缝。 凤千千问:“虞姑娘,昨夜你去南厢送完药之后,就没有见过柳姑娘了么?” 虞紫彤道:“去到南厢,就见凌大哥和柳姑娘单独在房间,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如果是你凤千千去送药,你还想留在那儿赖着不走么?我自然是很快回到了西厢。”虞紫彤这话,说的有些气恼,也有些尴尬,更多的,是有些妒忌。 碎玉冷声道:“所以,你就妒忌心起,对凌大哥做了什么,把柳姐姐气走了,对不对?” 虞紫彤面色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嚷道:“碎玉,我堂堂虞家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无凭无据,为何咄咄逼人指责于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长誉山庄。” 碎玉笑道:“怎么?是心虚了么?虞紫彤,你不要太得意,凌大哥一时是想不起柳姐姐,但他也不会看上你。我这就去找回柳姐姐,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凌大哥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你虞紫彤丑陋的面孔。” 说罢,碎玉一拂袖,离开了西厢闺房。凤千千向虞紫彤说道:“那个……虞姑娘,千千就告辞了。” 望着碎玉两人离去的身影,虞紫彤攸地伤感起来,碎玉说的没错,就算没有柳絮菲,凌枫也看不上她虞紫彤。 屋内香炉紫烟缭绕,清香袭来,原本是想与凌大哥相处有个好的环境。现在,凌枫淡漠地告辞离去,碎玉对虞紫彤叫嚷着,她颜面扫地,虞紫彤心乱如麻,气焰膨胀,她虞家大小姐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如果是在平时,虞紫彤早就反驳,早就出手教训人了,可是此刻碎玉说的,句句都是虞紫彤心里在乎的,都是虞紫彤心里伤心的,虞紫彤想发火都没有气力。 这时,虞紫彤朝闺房外朗道:“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 这时,那丫环小梦提裙边仓促跑来,连声道:“小姐,小姐,小梦在,小姐有何吩咐?”小梦躬着身子,不敢抬眼,生怕正在气头上的虞紫彤责罚自己姗姗来迟。 虞紫彤道:“快去把巫峻熙给我喊来,快去。” “是,小姐!”小梦扭身便出了房门,往北厢而去。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巫峻熙出现在了西厢,小梦也被唤下去了。 见的虞紫彤怒气腾腾的模样,似乎都在巫峻熙意料之中。巫峻熙问道:“师妹,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 虞紫彤不由分说,朝巫峻熙劈头盖脸喝道:“巫峻熙,你给我解释一下,凌枫能想起碎玉,能想起凤千千,为什么不能想起柳絮菲?你到底在天灵神忆丸中做了什么手脚?” “嘘!”巫峻熙面色骇然,食指按唇,紧张地将房门关上,低声道:“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凌枫忘记了柳絮菲,对你对我来说都是好事,你何必要追查呢?” 虞紫彤冷声道:“巫峻熙,你少这儿给我打马虎眼。你想把我虞紫彤当傻瓜耍吗?今日你不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没完。” 巫峻熙脸色攸变,道:“师妹,你这话师兄就不爱听了。怎么叫我把话给你说清楚,凌枫遭到重创,且时间已久,天灵神忆丸再神效,也是有限的。凌枫服下药丸,能想起过往,能想起碎玉,能想起凤千千,也没忘记你虞紫彤,这不就很好了么?难道我们还要大保证让他想起所有人么?” “巫峻熙!”虞紫彤冷声道:“很好,你是不会说实话了,那么,我就到我爹面前,问你这个问题。”说着,虞紫彤就往外走去,正待去拉房门。 突然,巫峻熙身形一闪,来到房门边,挡住虞紫彤的方向。巫峻熙厉声道:“师妹,天灵神忆丸是师父交给你,叫你给柳絮菲送去的,现在凌枫忘记了柳絮菲,你怀疑药丸有问题,这首先要问的人也是你,怎么反而来问师兄?” 虞紫彤凝了神,瞪着巫峻熙,嚷声道:“巫峻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爹是给了我天灵神忆丸,可在给柳絮菲送去之前,不是被你拿去了么?” 巫峻熙笑道:“师妹,你昨天连输了柳絮菲四场比试,你的头是被柳絮菲气晕了吧?你什么时候给了我天灵神忆丸?除了在大堂比试时见到那药丸,我可没再见过神忆丸了。” “你你你……好呀,巫峻熙,你现在给我说这样的话。”虞紫彤身子凄然地往后跌去,她彻底输了,她太傻了,竟然会相信巫峻熙的鬼话,与他勾结,欺骗柳絮菲。巫峻熙阴冷的神情,犀利的双眼,盯的虞紫彤全身生寒,瑟瑟发抖。 虞紫彤叫道:“我虞紫彤瞎了眼,会相信你这种人。巫峻熙,想不到十几年来,你竟隐藏的这么好,把我爹骗了,把瞿姨骗了,把所有师兄弟们都骗了。” 巫峻熙笑道:“师妹,我依然是我,长誉山庄的大弟子,你的师兄。” 虞紫彤道:“巫峻熙,我一定会将你的真面目告诉长誉山庄里所有的人……” 巫峻熙打断虞紫彤的话语,冷声道:“长誉山庄的大小姐,为了和柳絮菲抢男人,竟拿天灵神忆丸将凌枫半夜骗到西厢闺房,两人做了苟且之事,被柳絮菲发现,她连夜哭泣离开了长誉山庄。” “你,想不到你巫峻熙如此狡诈……”虞紫彤气息不稳,脸色煞白,满满怒气,瞪着巫峻熙。可巫峻熙说的每一个字,都钻进去虞紫彤的心坎,如果他真的把这事宣扬出去,虞紫彤将没有任何脸面呆在天虞山了。 昨天比试,柳絮菲赢了虞紫彤,虞紫彤竟出手狠毒,几番想伤害柳絮菲。当时的人们就窃窃私语,指责虞紫彤的过失,输了风度,比输了比试更让人所不齿,虞家的脸面都快被她虞紫彤丢尽了。 如果现在,巫峻熙抖出虞紫彤半夜和“凌枫”做苟且之事,并把柳絮菲气走了,那么,虞紫彤不但清白毁了,脸面丢了,还会遭来凌枫和碎玉等人的怨恨。就算虞紫彤和“凌枫”当夜没做什么,就算闺房里的“凌枫”不是真正的凌枫,但是谣言可怕。 此刻,柳絮菲的确不在长誉山庄,还有碎玉和凤千千作证,碎玉一直对虞紫彤叫嚷着,说虞紫彤将柳絮菲气走了。虞紫彤气柳絮菲比试赢了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都敢对柳絮菲出手,就更别提三更半夜背面了。如果加上巫峻熙的话,所有人都会相信这是事实。 而且,虞紫彤也确实与巫峻熙一起合谋,做了欺骗柳絮菲的事,如果真抖出来,此事也一定会揭穿。 第327章 背后指使 赵剑南慌忙将慕容卓扶起,道:“慕容兄不用道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该行之事,你不用再三道谢。如此,反而让剑南觉得尴尬。” “好,慕容卓依剑南兄的,不道谢。”慕容卓连连点了点头,显然,还是很激动。慕容卓一向沉稳,刚才生死之际,做的选择,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赵剑南则笑道:“慕容兄,你应长我几岁,你称我剑南就好。” “好!”慕容卓连点点头,道:“其实,愚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赵剑南道:“慕容兄请讲!” 慕容卓出言道:“赵兄弟一行人能暗中护送我们一程么?” 赵剑南一愣,道:“慕容兄难道不怕我们是一群坏人?” 慕容卓道:“先前愚兄差点就说出龙凤玉佩的秘密,如果几位是坏人,只会暗暗躲在一旁偷听,又怎会出手将黑衣人杀死,阻止愚兄说下去。” 赵剑南道:“慕容兄待妻子情深义重,待属下爱护有加,为了他们的性命,竟不惜背叛祖先,打算说出家族的秘密。如果剑南没猜错,慕容兄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你必将会以死向你的祖先谢罪。” 慕容卓一怔,动容说道:“知我者,剑南也!” 赵剑南问:“慕容兄,为何只要我们暗中护送,而不是一同随行呢?” 慕容卓道:“不瞒剑南老弟,我们已经是自身难保,却不知躲在暗处对我们出手的是谁,如果明目张胆与剑南你们同行,愚兄怕灾难转移给剑南,连累了剑南。” 赵剑南问:“那要不要我们帮助你,一起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 “不用了!”慕容卓道:“龙凤玉佩,百年使命,江湖人人都觊觎,要查谈何容易?此次只要能安然到达赏阳阁,愚兄再好好策划以后的安排。” 赵剑南道:“是,剑南明白了。” 慕容卓突然问:“剑南,愚兄冒昧问一句,你如此在意慕容家能否守住这个家族秘密,莫非你也是同道中人?” 赵剑南一愣,沉默了片刻,应道:“龙凤玉佩关乎着中原武林人士安危,觊觎龙凤玉佩者,皆是妄想掀起武林腥风血雨者,剑南既然是江湖儿女,自然要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 “愚兄懂了!”慕容卓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先前的惊恐,先前的无措,先前的无助,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淡了。赵剑南和徐昊天、冰雁一行人,个个英姿焕发,朝气蓬勃,神采飞扬,江湖有此些义士,是希望,是正义。慕容卓突然觉得,心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身上的担子也放松了很多,龙凤玉佩不止是他慕容卓一个人在守护,不只是八大家族的责任,江湖正义之士也无处不在。 “慕容兄,别操心太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赵剑南探出右手,紧紧搭在慕容卓肩头,又在他肩头轻轻地拍了三下。赵剑南在心中郑重说道:“慕容兄,你放心,剑南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会护愚兄一行安然到达赏阳阁。” 随后,赵剑南一行人向慕容卓等人告辞先行离去。当然,等慕容卓一行启程时,赵剑南就会随后暗中追随保护。 等慕容卓走回,就见阿漠依旧跪在地上,那为首黑衣人的尸体也早已僵硬。 阿漠说道:“宫主,阿漠是冤枉的,阿漠并未派人追杀宫主。” 慕容卓望了望东倒西歪在地上的十个黑衣人,朝阿崇问道:“阿崇,可有仔细搜查这些黑衣人?” 阿崇恭敬应道:“宫主,刚在您与赵公子谈话的时刻,阿崇和阿然一起,仔细检查了这些黑衣人,他们身上除了一些钱财,没有别的能证明身份,这十张脸在江湖上也是默默无名之辈。” 一旁的阿然也说道:“看他们的样子打扮,应该是一群出钱请来的杀手,虽无组织,却应常常一起合作。” “这话怎么说?”慕容卓也蹲下身子,仔细将黑衣人挨个检查了一遍。当看到那为首的黑衣人时,他胸口有一道明显的手掌印,正是吴管家吴致远打出的那一掌。 但就在不起眼间,慕容卓竟发现黑衣人胸口偏黑紫色,他心下一惊,“是黑衣人曾经中毒了么?” 慕容卓将黑衣人翻了个身,周身找了一遍,发现就掌印下有黑紫色,别的地方没有。 慕容卓心跳加快,想跳起身来,去查看下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是否也有黑紫色,但他明白,这事透着诡异,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慕容卓压下狂躁的心思,缓缓去查看了其他黑衣人身上的状况,竟然都没有黑紫色。 这代表了什么呢?这说明为首的黑衣人是中毒掌而死。可这一掌是吴致远打出的,他为什么要在掌中带毒呢?吴致远在烟渺宫一呆十几年,慕容卓并不知道他会用毒。难道,这一切都是错误的?黑衣人胸口本来就有有黑紫色,早已就中毒,只是恰好,吴致远打了个手掌印在上面。 就在慕容卓思索间,阿然答道:“如果黑衣人出自什么组织,身上应该会有一些标记,或者携带令牌什么的。可现在,他们身上什么都搜不出,不像有组织的。但几个黑衣人之间行动配合默契,阿然便想,他们应该常常一起联合行动。” 慕容卓点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将阿漠绑了,等回到赏阳阁,再处置他。” 阿崇出言道:“宫主,阿漠向来不喜说话,但做事却是尽心尽责,对宫主更是尊敬。这些,阿崇都瞧在眼里,阿漠怎么可能会派这些黑衣人刺杀宫主呢?” 阿然也叹声说道:“宫主,阿漠身上的伤可不轻呀。如果他真是背后指使的人,那他真是太会佯装了,这苦肉计,恐怕连阿然都要佩服。” 慕容卓失愣地望向阿漠,就见他胸前、手臂包裹的白纱布里透出血红,表情痛苦,眉头一直紧锁,但背脊却挺的特别直。 慕容卓道:“那就给他去除捆绑,等回到赏阳阁再处置。” 慕容卓一行人又好好安葬了死去的三位侍卫。寒风凛冽,坟头孤寂,暮气沉沉,哀伤笼罩。 慕容卓躬身朝三位侍卫的坟头说道:“三位都是我慕容卓的恩人,慕容卓此生何等幸运,有你们如此忠义之士的效忠。来生,我们再做兄弟,三位英灵在上,你们安息吧!” 阿崇也伤心道:“兄弟,你们放心,等找到了背后指使人,阿崇一定为你们报仇雪恨。三位兄弟泉下有灵,也保佑宫主安然到达赏阳阁。” 众人神情伤感,一片沉寂,随后,都默默地上了马匹,又往前路行去。 第329章 心思凝重 长誉山庄,小湖边,思过亭,微风徐来,波光粼粼。亭中一张圆形石桌子旁,凌枫和虞紫彤在喝着茶,男子英俊,女子貌美,水中映出倩影。 但见虞紫彤眉头皱起,似有心事凝结,而凌枫则是一脸漠然,看不出心事,淡定饮着茶。 就听的虞紫彤道:“凌大哥,真是越来越感觉你变了。” 凌枫问:“虞姑娘此话何意?” 虞紫彤道:“凌大哥恢复了记忆,应该知道槐河一役是何人将你重伤,此刻的你应该憎怨你的那些仇人。就算不是满脸杀气,最起码也不是如凌大哥现在这般,沉着淡定,不动声色。” 凌枫说道:“不瞒虞姑娘,我是忆起了所有,也知道在槐河是何人抢夺我的龙纹玉佩……” 突然,虞紫彤打断凌枫的话语,惊声问道:“凌大哥,你真的是八大家族的后人,龙凤玉佩的守护者?” 凌枫一愣,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虞紫彤,但眼中冷漠多于惊讶,虞紫彤不觉有些尴尬,喃声道:“哦,凌大哥,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身份,也不是故意要打龙凤玉佩的主意,我只是有些好奇。” 凌枫转过眼去,说道:“光仇恨也没什么用,那些伤我的仇人此刻也不在身边,我想动手报仇,也没有机会。” 虞紫彤说着:“凌大哥,你真的变了,若是以前,你一定会说,他们抢我玉佩,伤我身体,若是见到他们,我一定不会客气。” 凌枫道:“这也没什么不同呀。” 虞紫彤试探性的问道:“凌大哥,你还记的柳絮菲么?她医术很好,武功不凡的……” “柳絮菲?”凌枫道:“凌枫为何要记得她?她何许人也,我见过么?” 如果是不了解凌枫的别人,虞紫彤一定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有什么苦衷,在她面前佯装,故意说不认识柳絮菲。但虞紫彤了解凌枫,凌枫是个真诚之人,说话不喜绕弯子,他说不认识柳絮菲,心底便是真的不认识柳絮菲。 所以,虞紫彤确定,凌枫忘记了柳絮菲。但虞紫彤想不通,巫峻熙到底给凌枫吃了什么,他能想起往事,想起失忆后认识的朋友,唯独忘记了柳絮菲。可虞紫彤知道,自己不能去问巫峻熙,因为即使虞紫彤去问了,巫峻熙也不会说真话。若虞紫彤威逼巫峻熙说出事情的真相,自己做的一些丑事,也会被巫峻熙抖出来。 所以,虞紫彤和巫峻熙目前的状态是,互不相扰,才相安无事。若是要揪事,必定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就听的虞紫彤忍不住问:“凌大哥,你当夜到底吃了什么?” 凌枫一愣,狐疑不解地望着虞紫彤,觉得她这话问的真是莫名其妙。凌枫说:“虞姑娘,那天灵神忆丸是你当夜亲自到南厢交给我的,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吃了什么呢?” 虞紫彤怔怔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吃了我给你的那粒天灵神忆丸,你可还吃了别的药?” “没有呀。”凌枫答道:“当夜我就只吃了一粒天灵神忆丸。虞姑娘,你为何有此一问,难道药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哦,不是。”虞紫彤忙说道:“凌大哥,你恢复的很好,药丸的药效也发挥的很好。” 半晌,虞紫彤又试探性的问:“凌大哥,你知道玄老么?” 凌枫身子一僵,那天月圆之夜,在福兰村的如意客栈,慧兰节前夕,凤千千毒发作的夜里,凌枫在客栈西厢见到了一个叫玄老的人,当时还有一个叫翱钲的中年男子和另外的一男二女。在慧兰节当天,凌枫还见到了一男二女,主仆三人,男子穿一袭棕色衣袍,玄老唤其“棕儿”。 在凌枫被农家采药小伙子刺伤手臂,晕倒的那一刹那,凌枫还见到那穿棕色衣袍的男子,用手中双节铜火棍打向了农家采药小伙子。而等凌枫再次醒来,那棕色衣袍的男子也早已离开。后因为宁黎的事,凌枫也就没再去想起这个人。 而此刻,虞紫彤突然提起玄老,凌枫自然是不能直说,我在如意客栈见过那玄老一面。哦,不是,凌枫其实连那玄老的面都没见到,只是见到玄老的一个背影,那件修长的黑色斗篷。玄老就跟那件墨黑的斗篷一样充满了诡异,就像那个黑色的夜那样神秘。玄老太玄,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凌枫自然是不能直接向虞紫彤说出见到玄老的事情。 于是,凌枫朗道:“玄老是谁?我不曾认识,这些年在江湖上,也不曾听到玄老这号人物。怎么,虞姑娘,你认识玄老?” “我……我……”虞紫彤断断续续说着,眼前的凌枫记忆是恢复了,可他到底是不是八大家族的后人,到底是不是龙凤玉佩的守护者?在槐河众杀手从他身上夺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龙纹玉佩?这些,虞紫彤都还未去证实。 虞紫彤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凌枫,自己在紫色香炉中,发现了薛祁的信,薛祁在信中说,玄老派出八人,分别潜藏在八大家族后人的身边。八人以金蛇令为凭,又称八条地龙。八条地龙,蓄养多年,阴谋酝酿已久,这个组织残酷,行事诡异狠毒。 虞紫彤就算再信任凌枫,再怀疑凌枫就是八大家族的后人,但在没有确定凌枫真是八大家族的后人之前,虞紫彤决不会冲动地对凌枫说出这些秘密。因为这些,关乎着她虞家上百条人命,关乎着虞家守护百年的使命。 虞紫彤答道:“哦,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玄老这个名字,我似乎听人提起过。凌大哥,若是你以后见着了这个玄老,还是小心提防。因为紫彤听到的,都是一些关于他不好的传闻,当然,这些都还没去证实,紫彤也不能斩钉截铁说玄老就是坏人。” “知道了,虞姑娘。”凌枫说道:“虞姑娘的意思,凌枫明白。虞姑娘是提醒凌枫,下次见到了这玄老,心里多个心眼,小心行事。” 虞紫彤僵硬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她心里苦闷,在看到薛祁留下的信后,虞紫彤想找到那个神秘的玄老,找到那个“盘蛇冢”,找到潜藏在八大家族后人身边的八条地龙。 可是,虞紫彤势单力薄,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做这些,所以,虞紫彤打算,先确定凌枫的身份,如果凌枫真是八大家族的后人,就与他联合,揪出潜藏的八条地龙,揪出幕后蛇主玄老,揪出玄老酝酿多年的秘密。当然,在揪出八条地龙之前,还需找齐分散在各处的八大家族后人。 第332章 毒卷掉落 另一高个弟子也说道:“是呀,师父半夜又怎么会要传唤凌枫呢?” 旁边一矮个弟子则说:“这凌枫看着正气凛然,人模人样,不像是会凶狠杀人的人。” 这时,就听的虞紫彤朗声道:“大哙头,你且把今夜的事一五一十向大家道来,不许编造一个字。否则,虞紫彤定将重重责罚于你。” 巫峻熙也说道:“是呀,大哙头,夫人,师妹都在书房,今夜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你向大家说清楚。” “半夜之时,俺在西厢大门守夜,就听到师父的叫声,师父叫喊‘来人,快来人’。叫声是从书房传出,俺便来到书房前询问师父,师父应了话,又叫俺去北厢找凌枫。俺说太晚,怕有些不方便,师父就训俺一声……”于是,大哙头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向众人说了一遍。 大哙头越说越伤心,末了,手指着凌枫,朝巫峻熙嚷声道:“大师兄,俺亲眼所见,就是这凌枫杀了咱们的师父,大师兄,你一定为师父主持公道。” 当听完大哙头的说话,书房内几十双眼睛,都一齐望向了凌枫。 虞紫彤凛声道:“凌大哥,这一切,你怎么解释?”她脸上泪痕未干,双眼空洞,望透过凌枫,望向远处。 凌枫应道:“虞姑娘,虞庄主之死,凌枫也很悲伤,庄主赐药,凌枫一直是铭记此恩。凌枫以祖上英灵向虞姑娘起誓,凌枫没有杀虞庄主。” 虞紫彤突然站起,嚷声道:“不是你杀了我爹,难道是我爹自己杀了自己不成?”她身子颤动,眼有凶光,悲愤至极。 瑾云忙劝道:“小姐,别激动,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再好好想想。” 一旁的瞿沛玲说道:“紫彤,其实,在大哙头领着凌枫来见老爷之前,我也来到书房门口,敲响了老爷的房门。” 虞紫彤惊声嚷道:“你快说,我爹当时说什么了?” 虞紫彤不悦的语气,对凌枫还算说的过去,若是对着瞿沛玲,她的后母,虞紫彤就有些过分了。瑾云唤了一句:“小姐……” 虞紫彤收了收心思,改了口气说:“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夜,老爷莫名的不安,半夜不睡,从卧房来到书房。过了很久,老爷还没回卧房,我便来到书房,屋里一阵响动传来,我面色大惊,问了一声,正要推门进去,却被老爷出声阻止了……”于是,瞿沛玲将今夜她经历的,以及遇到凌枫前来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虞紫彤还没有回应,巫峻熙就喝道:“凌枫,你杀我师父,不杀你,难以平息众怒。” 凌枫问:“虞姑娘,虞庄主的死因是什么?” 这时的虞紫彤早已为虞昊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虞昊坤嘴角的流血呈黑紫色,嘴唇亦然,分明是中毒,只是虞紫彤也不知虞昊坤中的是何毒。半晌,凌枫的话,虞紫彤就当没听见,不知如何回答。 凌枫紧紧的注视,以及一众弟子的张望,虞紫彤有些慌乱。她将虞昊坤的身子侧过去,竟在他的后心窝看到两根手指的戳印。 虞紫彤眼中泪水滚出,立刻明白,这就是虞昊坤致命的一击,只是手指伤痕不深,凶手武功应该不高。虞紫彤马上想到,她爹剑法高超,内力深厚,怎会不敌一个武功不高的凶手。 虞紫彤颤抖着手,为虞昊坤把了脉,又仔细打量了他的面颊额头,凄然地哭了起来。“虞昊坤竟被人用药化去了内力,这药对人伤害不重,却可以让虞昊坤武功尽失,任人宰割。” 瞿沛玲柔声问:“紫彤,老爷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虞紫彤泪眼朦胧,抬眼望了望瞿沛玲,又望了望四周期待答案的众人,喉头凝噎,说不出话来。 这时,凤千千出言问:“虞姑娘,虞庄主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呀,说出来了,凌大哥才不会被人冤枉。” 凤千千的话,点醒了虞紫彤,虞紫彤脑海灵光一闪,一个主意涌上心头。虞紫彤在心头决定先向众弟子隐瞒她爹真正的死因,先找一个替罪羊,麻痹凶手,再想办法将幕后真正的凶手引出。 虞紫彤正要说话,就听的身旁的巫峻熙说道:“师父嘴角淤血和嘴唇、眼底皆呈黑紫色,应是被人下毒所害。” “下毒?”大哙头朗声道:“大师兄,师父是中毒而死?咱们长誉山庄众弟子当中,就大师兄你最擅长炼药,你可知这是何毒物?” 虞紫彤也凝神盯着地上,等待巫峻熙的回答。 巫峻熙答道:“峻熙对药草虽有天赋,终是懒惰不成材,才疏学浅,峻熙惭愧,也不知师父中的是何毒。凌枫既然是凶手,咱们自当问他,向师父撒的是何毒。” “凌枫,你还俺师父!”大哙头不由分说,又一拳挥出,朝凌枫胸前打去。就见劲风狠烈,力道极大,应是用尽了全力。 凌枫忙一个跳身侧过,突然,一本薄书竟从凌枫的袖口落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大哙头拳头落空,身子扑去却难收回,只得硬生生刹不住,向前栽去。 一旁的阿顺眼疾手快,一探手,将大哙头拉住,后一低身,捡起了凌枫所掉的书。一看书名,众人面色骇然,竟是“五毒卷”,在嶷山临别之时,神魔老祖赠予凌枫的其中一本典籍五毒卷。 巫峻熙一扬长剑,厉声问道:“凌枫,你是五毒教的弟子?” 凌枫一把从阿顺的手中拿回五毒卷,心中暗叫“不妙!” 这五毒卷和解毒集锦是神魔老祖所赠,人家本是一番好意,传了凌枫内力,便将自己毕生的绝学都传给凌枫。正如神魔老祖所言,“身在江湖,危险四伏,多门技艺,防身也是好事。” 神魔老祖已经没有了内力,成了一个普通人,隐居嶷山,这些毒物对他而言,也不再重要。但他怕日后黑蜥蜴找上凌枫报复,所以,将两本典籍赠予了凌枫。 而凌枫虽有了典籍,对于毒,自然是没兴趣去研究,但神魔老祖所赐,他也不便推辞,所以,一直放在怀中,没去理它们,一些日子以来,凌枫都快忘记有这么两本书在身上。 可真是巧的是,大哙头刚才对凌枫胸前一提一拉,这薄书五毒卷就从凌枫的胸前钻入了袖口,此时赶巧掉下地来。 凌枫出现在虞昊坤死的现场,已经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虞昊坤嘴角淤血黑紫色,明眼人都觉得是他中毒而亡,恰好凌枫五毒卷掉落,更是杀人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第334章 改变布局 这时,就听的巫峻熙扬声道:“凌枫杀人证据确凿,来人,将凌枫绑了,给师父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后,就地处决!” 凤千千一挺长剑,站在凌枫身前,喝道:“凌大哥没有杀人,你们想怎么样?” 虞紫彤也倏地站起,说道:“巫峻熙,你不准处决凌枫!” “师妹,凌枫是杀死师父的凶手,大哙头可以作证。”巫峻熙道:“难道师妹真要放了凌枫,不顾师父死的冤枉?” 一旁的大哙头也嚷声道:“师妹,人人都说你爱慕凌枫,为了凌枫和柳絮菲比试,故意刁难柳絮菲。现在,凌枫可是杀了你的亲爹,难道你要为了儿女私情,不顾世人的指责么?” “什么儿女私情?”虞紫彤脸色攸变,一跺脚,喝道:“大哙头,你给我说清楚。” 大哙头有些尴尬地低头,细声说道:“山庄里的人都在传,师妹和柳絮菲比试,全是因为争夺凌枫。柳絮菲连赢了师妹四场,柳絮菲得到了天灵神忆丸,师妹却得到了凌枫,因为柳絮菲自愿离开了山庄。” “你们……”虞紫彤脸色煞白,身子站立不住,往后跌去,幸好,身旁的瞿沛玲一把将她扶住。 瞿沛玲凛声喝道:“峻熙,你给我去好好查查,看山庄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毁紫彤名声。若是从这一刻起,我还听到一句这样的风言风语,我定要将他赶出长誉山庄,赶出天虞山。” 就见瞿沛玲神情凛然,面色涨红,将虞紫彤紧紧护在身前,就像一个母亲在保护自己的孩子,那样全心全意,那样不顾一切,那样着急担忧。见此,虞紫彤不禁心下动容,她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为她出头的瞿沛玲,她从不知道,瞿沛玲话语可以如此犀利,面色可以如此严肃,仪态可以如此冷漠。 在外人眼中,瞿沛玲一向温柔恬静的形象,因为保护她虞紫彤,竟被打破了。此刻的瞿沛玲,哪里像一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大家闺秀,倒像是个在街头叫骂的悍妇。但就是这个悍妇形象,永远烙印在虞紫彤心头,她感动了,她呆怔了,她不知说什么。虞紫彤觉得这一刻好温暖,好幸福,竟然有一个温柔的女人为了保护她虞紫彤而做了悍妇。 “是!”这时,巫峻熙恭敬说道:“夫人放心,峻熙一定好好去查。” 瞿沛玲朗道:“凌枫放毒毒死老爷,虽是在凶案现场将其捉拿,但仍是疑点重重。老爷素来和善,不喜杀戮,先将凌枫关押北厢,这些天你就好好打理老爷的后事,至于凶手,就交给紫彤去查。你们大家要尽量的配合紫彤,不能让老爷枉死,都知道了么?” 瞿沛玲声音冷漠,话语清晰,威慑众人。众弟子见了,无不低下头去,巫峻熙恭敬说道:“是,夫人,峻熙一定谨遵夫人吩咐。” 巫峻熙朝众弟子说道:“将凌枫带下去,好好看守,若三日之内,找不到真凶,就将凌枫杀了,给老爷一个交代,以慰老爷的在天之灵!”他凛声说完,手一摆,几个弟子会意,立刻将凌枫带离了东厢书房。 “凌大哥……”凤千千神情紧张,也跟着凌枫身后出去了。 突然,这时,就见瞿沛玲手扶着头,身子一软,往下滑落,显然,是太过伤心,一时支持不住。 “瞿姨……”虞紫彤脸色苍白,赶忙将瞿沛玲扶住。一旁的瑾云也手脚慌忙,一起帮忙。 就见瞿沛玲虚弱地说道:“紫彤,我头有些发晕,你能扶我去卧房歇息一会么?” “好!” 虞紫彤刚答应,巫峻熙问道:“夫人,您怎么啦,可要峻熙为你把把脉?” 瑾云冷声道:“长誉山庄最擅长炼药者,是你巫峻熙,可你别忘了,长誉山庄最擅长医术的可是虞紫彤。难道,你要和小姐抢这个称号?” 巫峻熙面色一僵,身子退下,喃声说道:“峻熙自然是不敢和师妹有医术之争,这天底下敢与师妹比医术怕只有柳絮菲。” “你……”输了柳絮菲的比试,巫峻熙此刻拿来讽刺虞紫彤,虞紫彤不觉涨红了脸。 “唉!”瞿沛玲面色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瑾云喝道:“巫峻熙,你还要拖拉,阻止小姐扶夫人回房么?” “峻熙不敢,夫人请!”巫峻熙身子侧过,让出一路,虞紫彤和瑾云扶着瞿沛玲出了书房,往卧房而去。 就见巫峻熙冷着眼,泛出浓浓的杀意,他在心中凛声道:“虞紫彤,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早已不是什么虞家大小姐,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巫峻熙地位稳固了,一定将你赶出长誉山庄。” 东厢卧房,虞紫彤和瑾云将瞿沛玲扶在床上躺好,虞紫彤正要伸手去为瞿沛玲把脉。突然,就见虞紫彤的手被瞿沛玲紧紧握住,虞紫彤面色惊愕,问:“瞿姨,你……” 就见瞿沛玲已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且神色正常,没有了适才的病态。“嘘!”瞿沛玲食指按唇,发出一声,双眼却瞟向卧房房门外。 “瑾云明白!”瑾云轻轻的走向房门边,倏地将房门打开,就见巫峻熙竟站在房门外,正偷偷侧耳,妄想偷听卧房里的人说话。 房门突然打开,巫峻熙也吓了一跳。瑾云喝声道:“巫峻熙,想不到你还有这偷听人说话的本领,可真是让瑾云小瞧了。”瑾云特地张大嗓子向书房,希望此刻在书房的弟子们听到。 巫峻熙涨红了脸,躬身说道:“夫人,莫误会峻熙,峻熙只是担心夫人的情况,特地过来瞧瞧。峻熙有做的地方,还请夫人原谅。” 瞿沛玲又恢复了病态,虚弱说道:“哦,峻熙呀,我没事,既然是这样,那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巫峻熙偷听不成,反被瑾云她们逮了个正着,神情怪异,向瞿沛玲行了个礼,忙不迭退下了。 巫峻熙一走,瑾云便将卧房房门关上了,自己则把守在房门内边门口,以防有人再来窃听。 虞紫彤问:“瞿姨,你装作昏倒,将紫彤支来卧房,可是有话要对紫彤说?” 瞿沛玲从床上枕头下拿出一个深棕色的四方锦盒,交到了虞紫彤的手里。 虞紫彤心下一惊,愕然问道:“瞿姨,这锦盒是……” 瞿沛玲说道:“紫彤,这次你回来,看到你修整楼阁,改变布局,老爷便感觉似乎要有大事发生,感觉山庄将不久便会易主。” 虞紫彤失声道:“瞿姨,紫彤修整楼阁,只是想打扫一下,整理一下环境,并不是要抢我爹的庄主之位。” 第336章 惊黑衣人 瞿沛玲道:“凌枫得了天灵神忆丸,恢复了记忆,治好了重创,能找回失去的亲人与家乡,他对老爷,一直是感恩戴德,只有感谢,这些,是佯装不了的,瞿姨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杀老爷。杀了老爷,他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说难听一点,凌枫现在杀了老爷,下次他要再受伤,可就没人能为他治疗了。” 瞿沛玲最后一句,虽然说的有些蛮不讲理,但话糙理不糙。凌枫遭重创,痛苦了数月,与亲人、家人相见不相识,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好不容易来到长誉山庄,治好了重疾,他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会起杀心。 “我知道了。”虞紫彤道:“瞿姨,天也已亮了,我来这儿很久了,再不出去,怕巫峻熙又要来门外偷听了。瞿姨你好好休息,若是那巫峻熙来打扰你,你不要理便是。” 瞿沛玲道:“这个瞿姨知道。瞿姨毕竟是长者峻熙来了,他也不敢过分为难瞿姨。倒是你,紫彤,在长誉山庄,一没人脉,身边就只有一个瑾云,你可要小心行事,莫让人欺负了。” 虞紫彤点了点头,朝瞿沛玲恭敬行了个礼,便匆匆出了东厢卧房,往她西厢闺房而去。 现在,巫峻熙当了长誉山庄的领头,一些东西,虞紫彤要放好;一些物品,虞紫彤要收好。 院子里,阳光已照射而来,洒在虞紫彤周身。一夕之间,仿若隔世,昨天还感觉阳光温馨,此刻却觉得沉重,一身负担,脚步有力。 虞紫彤抬首,深深凝视着那道光,在心中坚定说道:“爹,您就放心吧,紫彤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大小姐,紫彤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挑起虞家的重担,一定守护好咱们虞家的一切。爹,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紫彤。” 这时,紧随身旁的瑾云说道:“小姐,你别忘了,你还有瑾云。瑾云帮助小姐,守护长誉山庄,守护虞家。” 虞紫彤拉紧了瑾云的双手,动容说道:“瑾云,谢谢你,紫彤有你,真好!” 瑾云一脸愧疚道:“小姐,其实,瑾云要跟小姐说声对不起。当时,瑾云见小姐心中总是放不下薛祁,就想着小姐能与凌少侠相好。但瑾云不知,凌少侠心中只爱着柳絮菲。小姐为了讨凌少侠欢心,修整楼阁,改变布局,使老爷丧了性命,这一切都是瑾云的错。” 虞紫彤叹声道:“这怎么能说是你的错。瑾云,这些年来,紫彤忧,瑾云忧;紫彤乐,瑾云乐。瑾云对紫彤,忠心耿耿,呵护有加。紫彤改变布局,虽是不孝,但真正杀害我爹的凶手不是这个。” 瑾云紧紧望着虞紫彤,瑾云恍然明白,一夕之间,经历了亲人离世,经历了师兄们背叛,经历了明白瞿沛玲的爱护,虞紫彤真的是长大了。 就听的虞紫彤一直在说道:“杀害我爹的凶手,一定是个心怀鬼胎之人,凶手杀我爹,显然是为了某个目的,才费尽心事策划了这一切。” 瑾云面色凝重问:“是龙凤玉佩?” 虞紫彤没有答话,脚步加快往闺房而去。在推房门之时,虞紫彤突然感慨说道:“要是柳絮菲还在长誉山庄,该有多好。” 突然,这时,就听见屋内的窗户被人关上。 瑾云大惊:“小姐,屋内有人!” 虞紫彤赶忙推开了闺房的房门,透过窗户的缝隙,虞紫彤竟看到一条黑色的身影往远方奔去。 瑾云打开窗户,纵身一跃,追了出去。奔了一些路,就见黑衣人钻入北厢的小巷子,消失不见了。 瑾云在附近找了一会儿,什么黑影都没找到,她便返回了西厢闺房。 闺房内,就见虞紫彤将紫色香炉和金蛇令紧张地抱在怀里,脸色有惊恐,神情恍惚。 瑾云轻轻地拍了拍虞紫彤的手臂,企图给她一些温暖。虞紫彤问:“黑衣人跑掉了么?” 瑾云应道:“是的,小姐,都是瑾云慢了半步,才让黑衣人有机可乘。” 虞紫彤道:“不,幸好我们提前半步赶回了西厢我的卧房,要不然,我这两样东西就被黑衣人拿走了。” 瑾云问:“一枚金蛇令,一鼎紫色香炉,小姐,这个很重要么?小姐怎么会知道,黑衣人是来偷这两样东西?” 虞紫彤紧紧盯着紫色香炉,香炉里薛祁留下的信,虞紫彤还没有给瑾云看,这毕竟是薛祁冒着生命危险写下的,虞紫彤还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因为她觉得,还不是时机。 虞紫彤道:“瑾云,你的武功很高,身形也很快,那黑衣人比你先跑许久,你却仍能追的上他,说明那人武功不如你。这种情况之下,黑衣人还是能逃脱,说明黑衣人熟悉此地,甚至是一个角落,一个小小巷道。” “不错!”瑾云说道:“小姐分析的不错,瑾云觉得,那黑衣人比瑾云还熟悉地形,看来,他是经常进出北厢。” 这时,瑾云又惊声愕然道:“小姐,黑衣人是长誉山庄的弟子?” “应该是!”虞紫彤沉声道。她找来一条紫色方布,将紫色香炉和金蛇令、四方锦盒一齐放了进去。裹好之后,绑在了腰间,四方锦盒并不大,就紫色香炉稍大一些,于是,虞紫彤在外面加了一件短紫裙,腰间绑着的,看上去,也不是很明显。 这时,瑾云突然问:“小姐,瑾云一直想问,柳絮菲到底去哪儿了?凌少侠似乎忘记了柳姑娘,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呀?” 虞紫彤神情一怔,自己与巫峻熙勾结欺骗柳絮菲的事情映现在脑海。虞紫彤愧疚道:“都是紫彤的错,柳絮菲不会回来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凌大哥忘记柳絮菲,这一切,也是我紫彤造的孽,只要为爹报了仇,从巫峻熙手中夺回了庄主之位,不管有什么报应,紫彤一力承担。因为,这是紫彤欠柳絮菲和凌大哥的。” 瑾云望了望虞紫彤,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瑾云知道,虞紫彤已经知道错了,再问下去,只会让她更愧疚,更无地自容。 虞紫彤说道:“瑾云,你去北厢一趟,看看刚才,凌大哥有没有离开北厢。” 瑾云道:“凌少侠在北厢有人看守,这大白天的,凌少侠不可能有机会出来。” 虞紫彤道:“瑾云还是亲自去了解一下吧,如果凌大哥刚才一直被人看守着,那么,刚才的黑衣人就不是凌大哥。” “是,瑾云明白小姐的意思了,瑾云立刻去北厢。”说罢,瑾云旋身出了门,唯留下虞紫彤一人站在窗边,神情复杂地感慨着。 第347章 嫌疑明显 虞紫彤道:“没有,应该是我和瑾云早去了一步,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进房搜。不过,自那以后,黑衣人也没有再来了。” 凌蝶喃声道:“黑衣人在找什么?虞姑娘,是你房间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么?” “没……没有呀。”虞紫彤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房间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虞紫彤不觉悄悄伸手摸了摸藏于身上腰间的金蛇令和紫色香炉以及那四方锦盒。 凤千千问道:“虞姑娘,黑衣人有可能就是杀害你爹的凶手么?” 虞紫彤一愣,喃声问道:“凤姑娘,你是说……杀我爹的人就是我们长誉山庄的弟子?” 凤千千望了凌枫一眼,道:“其实,那天凌大哥分析,凶手应该事先躲进了书房,让你爹化去内力,再突然探出两根手指,用力一戳,将你爹……” 虞紫彤面色惊愕,道:“书房就那么大,如果有人藏身,我爹能不会发现么?” 这时,凌枫说道:“虞姑娘,这个问题凌枫也想了一下。你爹对于气味,应该比常人敏锐,那人能躲进书房而不被你爹发现,很有可能,你爹经常接触那人,凶手的气味你爹已经闻习惯了。” 虞紫彤思索道:“我不记得书房有什么地方能藏身呀?书桌底下?我爹若是意识清醒,书桌底下有人,一定会发现。” 凌枫说道:“不是书桌底下,有一个绝妙的藏身之处,这就要凤姑娘告诉你了。” 虞紫彤满眼期盼,望向了凤千千,凤千千应道:“你爹书房,一面墙上垂挂着一方青布,那青布后面,有个墙壁巢。巢里容下一人,绰绰有余。”当然,凤千千肯定不会对虞紫彤说,自己那天就躲在墙壁巢里,并且,在墙壁巢里遇到了巫峻熙的事情。 “青布?”虞紫彤喃声道:“天呀,那方长青布是我娘生前挂在那儿的。后来我娘死了,我爹也舍不得将它取下,想不到……想不到凶手竟在后面挖了一个墙壁巢。真是……太可恶了。” 虞紫彤神情伤心,泪水已然滚落,瑾云柔声说道:“小姐,你别伤心……” 凌枫正色道:“虞姑娘,能在青布后面挖墙壁巢的人,心思可是很深呀。他肯定知道这方青布的来历,要不然,青布两天被扯下来,墙壁巢不就暴露了么?” 虞紫彤双眼盈盈,颤声问道:“凌大哥,你的意思是……挖墙壁巢的人心思恶毒,潜藏在我爹身边已经很久了?” 一旁的凌蝶说道:“虞姑娘,不用问也知道,若非心存歹念,好好的一面墙,把它挖个洞来干嘛?小孩子躲迷藏,也不躲那儿去呀。只要现在去书房,按新旧成色看看,那个巢大约有多长时间,便知这人对你爹起了多长时间的歹心。” 凤千千答道:“根据千千的判断,墙壁巢不像是新挖的,至少有两年之久。”凤千千对房屋没有研究,但她是毁玉城的少城主,平时观察玉器,判断玉器自是老成。所以,凤千千有一双犀利的眼睛。而凤千千也是个直率之人,说话做事,也不会扭扭捏捏,更不会根据别人的脸色来说话,所以,她根据她估测的,此刻便照实说了。 虞紫彤听的“两年之久”,凄然地大叫一声,身子支立不住,软绵绵地倒在瑾云的怀中。虞紫彤哭泣道:“天呀,想不到我虞家竟引贼进了屋,两年,这两年,他到底对我家做了什么?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居心叵测?” 瑾云无奈地说道:“小姐,你别伤心了,去者已去,今后咱们多点防人之心,好好生活。” 虞紫彤叫喊道:“怎么去防?长誉山庄弟子两百个,个个去防,如何防的过来?” 凌枫说道:“虞姑娘,别伤心了。长誉山庄,各厢都有人把守,要挖一个墙壁巢,那些土,自然是要带出去,也非一日就能成功。你只要好好想想,一般能进出书房的人,都有哪些?墙壁巢的事,也就容易查出来。” 虞紫彤应道:“我爹住在东厢,书房在东厢的内侧,我爹一般都会派遣他信任的人把守东厢。这两年来,把守东厢的弟子是……” 一旁的瑾云惊呼道:“大哙头?” 虞紫彤跃地而起,叫道:“就是大哙头。我爹念他性格直率,嗓门又大,学医不成,便让他守在东厢大门。” “大哙头?”凌枫的脑海也闪现了大哙头的身影,就是凶案当夜,去客房传话,将自己召来,后离去突然又折回来,将自己抓个正着的彪形大汉。凌枫说道:“虞姑娘,你再想想,可还有其他人?你爹死的当夜,大哙头可不像是假的伤心,差点没把我杀了。我想,不会是他。” 已经失去理智的虞紫彤激动叫道:“就是他,就是大哙头。想不到他心思这么狠毒,对我虞家窥视两年之久,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虞紫彤觉得可怕,不是因为挖墙的人是谁,而是因为有人心存歹念挖她家的墙,这让她非常害怕,非常不安。就像薛祁信中说的,他只是玄老派出的一条地龙,他任务失败了,便会有一条新的地龙替代他。虞紫彤是害怕,这挖墙壁巢的人,就是一条新的地龙。 这条新的地龙之所以让虞紫彤害怕,不是因为他是玄老派来的人,而是因为虞紫彤不知道他是谁?他要干什么?他藏身在哪里?或许,今天面对面与你嬉笑的某个山庄弟子,就是这条新地龙,他对你心中藏刀,而你还恍然不知。这就是让虞紫彤害怕的地方。 瑾云说道:“小姐,你别激动,我们再去书房看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好么?”虞紫彤点了点头,道:“瑾云,你不要离开我。” “好,小姐,瑾云一直陪着小姐。”瑾云拉紧了虞紫彤颤抖的手,往外走去,凌蝶和凤千千也跟着出了门。 临出门时,凌蝶对凌枫说:“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凌枫点了点头,朝凤千千说道:“凤姑娘,我上次交代你……” 凤千千抢话道:“凌大哥,我还记得。上次你说,虞庄主死去的当天没有受伤,化内力的药粉应该不是通过血脉传递的,可能是被人下进了他的饮食中。你要我留意虞庄主当天是不是服用了什么东西,你放心,我一定照你说的去查。” “好,辛苦你了!” 凌枫目送虞紫彤四人出了门,两个看守凌枫的弟子将房门锁好,凌枫又陷入了沉思。 第353章 第五个人 这天,柳絮菲和狄百青、白惜柔、玉麒麟四人来到了李家村,此地与樊家村是邻村。 柳絮菲四人也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身上没有了盘缠。狄百青说:“柳姑娘,不如我去打些野味提到街市上去卖。” 白惜柔也说:“姑娘,惜柔去林子里砍些柴吧,再拿到街市卖去,惜柔在农村长大,从小做惯了农活。” 柳絮菲则说道:“你们都别说了,我们这样吧,找个地方,摆着摊舍,帮人看病,适当收几个钱。” 狄百青道:“如此,要委屈柳姑娘了。” 早上时分,柳絮菲四人便出现在了街市一角。因为狄家村瘟疫的事,柳絮菲为人看病的事情早已传开,而李家村街市竟有两名狄家村的村民出现,他们在街市有自己的铺子。那俩村民一吆喝,原本是打算去别的药铺的病人也来到了柳絮菲这儿看。 富有的人来看病,柳絮菲收了一些钱,那穷苦的百姓,柳絮菲还是分文不取。大约忙了三个时辰,一些摊贩也已收工回家,一些行人也渐渐少去。柳絮菲也已是乏累,白惜柔手中拿的装钱的口袋也慢慢满了起来。 白惜柔说道:“姑娘,一些住店吃饭的钱,咱们是有了。” 柳絮菲道:“那下面看病的村民咱们就不要收钱了。” “是,姑娘。” 这时,就见四名病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了过来,嘴里还不时发出呻吟声。他们头发凌乱,身形蜷缩,脚步缓慢,衣服陈旧。 玉麒麟小声问道:“姐姐,他们这好奇怪,什么病这么严重,几个男子汉叫成这样?” 一旁的狄百青道:“玉麒麟,别问,待会你姐姐不高兴了。” 就听的柳絮菲说道:“玉麒麟,病人生病已经是很痛苦了,不许你取笑他们。” 玉麒麟低下了头,走向那四人,彬彬有礼说道:“你们好,这边有椅子,快来这边坐下吧。” 柳絮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正要起身去,攸地,就见那四人身子一挺,手臂一挥,扔出一枚烟雾弹。 狄百青大叫:“柳姑娘小心!”他侧身将柳絮菲挡在身后,柳絮菲却喊道:“玉麒麟……” 狄百青和柳絮菲再睁眼去看时,只听的几声尖锐的笑声,而眼前那四名呻吟的病人和玉麒麟早已消失在眼前。 “玉麒麟……”柳絮菲在迷烟中大声喊道,可除了地上那个燃尽的烟雾弹壳,哪里有人回应她。 狄百青大步踏着,钻进了一些小巷道去找人。柳絮菲和白惜柔也在附近找着,可哪里有玉麒麟的身影。 柳絮菲已经急的要哭了,苦丧着脸,说道:“都怨我,观察不仔细,一定是十里茶馆碰到的那四名大汉。如果不是我急着指责玉麒麟,他也不会走近那四人。我最该骂的人就是我自己,自以为是,自以为天下人都是好人。” 白惜柔轻声说道:“姑娘,你别怨自己了,玉麒麟一定会没事的。” 狄百青也说道:“柳姑娘,你放心,十里茶馆四人怨恨的是百青,他们不会对玉麒麟怎么样的。等他们来了,百青跟他们走,叫他们把玉麒麟放了。” 柳絮菲愧疚说道:“都怨我,明知那四名大汉心有不甘,一定会来报复的,我就为什么没及早防备呢?” 就在三人说话间,一个小男孩手中拿着两封信,向柳絮菲三人跑了过来,分别将信交给了柳絮菲和狄百青。 柳絮菲问道:“小朋友,你为什么给我这封信,这信中可是有我弟弟玉麒麟的下落?” 那小男孩没有回答,就要跑去,白惜柔身子抢出,一把抓住那小男孩,不让他离去。白惜柔道:“姑娘,只要向这小男孩逼问,就一定能知道他的信是从哪里接来的,就一定能找到玉麒麟。” 那小男孩攸地吓哭了,在那可怜兮兮的擦着眼泪,嘴里断断续续说道:“姐姐,小宝什么都不知道……那里有五个人,抓了小宝的娘,要小宝将信交给一个白衣姐姐和大个子哥哥……姐姐饶命呀……” 小男孩已然煞白了脸,哭哭啼啼,样子楚楚可怜。柳絮菲朝白惜柔横了一眼,说道:“惜柔,还不快把他放了,如果这小朋友在这耽搁久了,他的娘亲就有可能惨死在那大汉的大刀之下,你知道么?” 白惜柔急声说道:“姑娘,四个大汉的下落只有这小男孩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救玉麒麟……” “惜柔!”柳絮菲喝道:“救玉麒麟还有别的办法,如果要以这小朋友他娘亲的性命来换取玉麒麟的下落,我宁愿不要,玉麒麟也会宁愿不要。” 白惜柔面色绯红,将抓住小男孩的手松开。那小男孩吓白着神情,身子慌忙奔出,往又小巷道钻去。 柳絮菲打开了手中信,就见纸上写着:“交出龙凤玉佩,说出龙凤玉佩的秘密,否则,明日此时,来此地为玉麒麟收尸。” 而狄百青信中所写,竟也是一模一样。 看完信,柳絮菲已然身子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而狄百青信的内容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这也让她有些惊愕。 白惜柔惊声问道:“狄公子,你也有龙凤玉佩?” 狄百青一愣,道:“怎么可能,这四个大汉是乱写的吧,他们逢人就要龙凤玉佩,百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龙凤玉佩。自踏上江湖,百青就听的谣言,说柳姑娘有龙凤玉佩,想不到这歹心的大汉竟拿玉麒麟的命来威胁。” 柳絮菲却语出惊人道:“我怀疑,将玉麒麟劫走的另有一人。” 白惜柔惊声问:“姑娘,你是说玉麒麟不是被十里茶馆与我们动手的四名大汉劫走了,而是被另外一个人?” 柳絮菲摇摇头,说道:“刚才那四个病人,应该就是那四名大汉乔装的,但要龙凤玉佩的,应该的另有其人。” 狄百青问道:“柳姑娘,何出此言?” 柳絮菲应道:“刚才送信的小朋友也说了,五个人将他娘亲抓了。我在想,这小男孩少说有有七岁,一到五的数字应该会数。除了那四名大汉,应该还有第五个人和大汉们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这第五个人,就是向我们索要龙凤玉佩之人。” 白惜柔问道:“姑娘为何如此断定,不是那四名大汉向姑娘索要龙凤玉佩呢?” 柳絮菲答道:“四名大汉是乡野村民,在十里茶馆他们也没说要我们交出龙凤玉佩。走了一天的路,来到这李家村,他们不可能知道我就是江湖谣传有龙凤玉佩之人。他们也更不会向我索要龙凤玉佩了。” 第362章 寻找承影 当然,这些想法在凌枫的心中一闪而过,他并想要深思。相反,凌枫此刻心中想的是那把寒意逼人的长剑。 凌枫向前走了几步,凤千千还在身后发着愣,凌蝶有些不悦,也慢慢吞吞在后面。凌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一展开,一把外形优雅,精美绝伦的宝剑映入眼帘,剑柄之处还若隐若现出一道道细横纹,正是承影剑。 这是三圣庄庄主巴濡托青衣弟子阿文那夜私下交给凌枫的。阿文曾对凌枫说的很清楚:“老庄主之意,承影剑不能被邪恶之人将它的寒森之气激发,那将增长承影剑的凶煞之气,沦为一柄魔剑,越早寻回三圣庄安置越好。或者,承影剑落在一个心思澄明,善良之辈的手中,那也无害。” 阿文的话涌现在凌枫的耳边,凌枫仰天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承影呀承影,你到底在哪里,千万不要落入心思邪恶之人的手中,那将是中原武林之大不幸也。” 凌枫将承影剑的图纸紧紧握在手中,心中的责任又重了一分。凌枫暗声道:“阿文曾说,承影剑是被西夏人盗走的,而这夏霜樱子是凄狱宫的宫主,弟子众多,消息灵通,又是西夏人,下次见到她,我神情对她恭敬些,莫与她发生争斗,说不定她还能帮我一些线索。” 凌枫这么想着,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茫茫人海,西夏人广布,无凭无据,能到哪儿去找承影剑呢?人家盗了剑,说不定变卖了;为了不让三圣庄的人寻回,说不定人家将剑改铸了;还有可能,人家将剑暂时藏起不用。 这天,柳絮菲和狄百青、白惜柔、玉麒麟一行四人来到了樊家村。远远地,一阵悠扬的口弦声传来,那弦声低沉,音调伤感,连绵幽怨,如泣如诉,吹弦似乎心思凝重。 柳絮菲不觉心头一紧,玉麒麟睁着墨黑的双眸,仰头问道:“姐姐,这声音好生凄凉,是要死人了么?” “玉麒麟,尽瞎说!”柳絮菲瞅了玉麒麟一眼,突然忆起,这口弦声好熟悉,她脑海中立刻想到一人。柳絮菲急声说道:“糟糕,咱们快走!” 柳絮菲面色苍白,神情惊恐,拉着玉麒麟一扭身,就要往来路回去。狄百青见了,不解地问道:“柳姑娘,这樊家村住了个什么人,让你如此害怕?” “如果我没猜错,这吹奏口弦的应该是蛇仙圣母……”柳絮菲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听的一阵阴冷的笑声传来,接着,劲风凛凛,衣袂飘飘,一条深色身影落在了樊家村村头高悬的横梁之上。 柳絮菲和白惜柔四人大惊失色,齐回身望去,这是一个面色寒森,神情傲然,冷酷毒辣,眼神犀利的中年女子,长发飘飞,脸颊清瘦,看着样子真是吓人,正是暂居此地的蛇仙圣母。 玉麒麟身子颤抖,不觉靠近了柳絮菲几分,狄百青低声问道:“柳姑娘,她就是蛇仙圣母?江湖人传,圣母驱蛇成阵,心狠手辣。” 柳絮菲应道:“狄公子,待会要是这蛇仙圣母动起手来,你保护了惜柔,我保护玉麒麟,可好?” 狄百青郑重地点头道:“好,柳姑娘放心,百青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这时,就听的蛇仙圣母寒声道:“柳絮菲,好久不见,你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柳絮菲望了蛇仙圣母一眼,但见她面色有异,眉头紧皱,似有隐疾,柳絮菲轻启红唇,正待说话。 突然,就听的蛇仙圣母嚷声道:“丫头,吃本座一掌!”话音刚落,一旋身,一掌已攻向柳絮菲。身形如风,掌法如雷,急速而有劲道。此掌法正是出自摧魂掌,当年魔教魔道仙的惊世绝学。 柳絮菲面色大骇,身旁的白惜柔吓的身子蜷缩,躲在了一侧。柳絮菲随手使出一招“捉虎擒蛟”与其对决,只见她双手呈爪状,直朝对方左右臂膀抓去,这招正是出自擒魔烈掌中的“擒字诀”。 蛇仙圣母见对方掌已抓到,右足不退反进,双肩往上一耸,身形前弯如弓,左足连环一踢,同时呼出一掌,但见掌风呼呼,劲道霍霍。 柳絮菲身形一晃掠,已至蛇仙圣母身侧,手中伊雪剑横扫,夹着劲风洒向对方的腋下。蛇仙圣母脚尖点地,骤然跃起,飞至柳絮菲身后,攸地,又翻身打出一掌,拍向柳絮菲的后背心,出招凌厉,既快又烈,如果躲闪不及,必定打的吐血而亡。 柳絮菲心下惊骇,不敢大意,斜手一挺,伊雪剑剑气如虹,剑头如蛇头,轻灵巧地点向蛇仙圣母的手臂穴道,逼的她硬生生收回了掌法。 蛇仙圣母闪身至柳絮菲面对面,仰天狂笑一声,暗运内力,一招“摧心剖肺”呼出,猛地袭向柳絮菲的胸前。 就在这时,狄百青扑了上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棍,朝蛇仙圣母打去。柳絮菲身子轻巧一晃,已然避开,这时才瞧见狄百青扑向了蛇仙圣母。 柳絮菲心下大惊,狄百青没有兵器,见柳絮菲快要受到蛇仙圣母的掌风,便想也不想地冲了上来。柳絮菲担心蛇仙圣母掌法阴鸷,出手狠毒,狄百青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柳絮菲右手一翻,伊雪剑呼出一招“飘然出尘”,正待将狄百青救下。 猛地,却见蛇仙圣母翻身落地,神情痛苦,呻吟了一声,手抚着前胸,咳喘着。狄百青先前用尽全力,倾注于木棍,准备与蛇仙圣母一死相拼,而蛇仙圣母这突然跌落,狄百青还没看清,木棍就要朝她的头顶砸下。 “狄公子!”柳絮菲一声尖叫,收了手中剑,自己停止了,可狄百青却不似她这么轻松。 看着就要落下的木棍,蛇仙圣母眼中映现出惊恐,奈何她自己的身子根本就移不动。而狄百青顿时也看到了半身跪在地上,已然在木棍下的蛇仙圣母,他想收回手,但是就像有魔力一般,他根本就止不住身。这是因为狄百青用的力太大,后劲越足。 蛇仙圣母凄凉而绝望地闭上了眼,以为自己就要惨死在这木棍之下。就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衫身影突然闪出,她大叫一声,用力地将狄百青的身子往旁边一推,“砰!”的一声,木棍砸在地上,立刻折成了两段。 这道巨响惊醒了在场所有人,白惜柔和玉麒麟伸出头,煞白着脸向响声处望去。狄百青则是失愣地瞪着地上两截碎棍,显然,还没回过神来。而柳絮菲则是脸上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因为蛇仙圣母在木棍下惊险地躲过了一劫。 第364章 心思难分 这时,就见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一壮一瘦,一青一灰,两条人影急匆匆冲进茅屋里来,竟是狄百青和白惜柔两人。 就见狄百青手中拿着破扇,脸上还有黑烟条,眼频频冒眼泪,应该是在为蛇仙圣母熬药,扇炉火。而白惜柔端着一碗白粥,身上也是脏兮兮的,应该是从厨房里忙碌刚奔来。 狄百青忙问道:“怎么啦?”他走向柳絮菲。 白惜柔也说道:“前辈,您别冲动,我家姑娘说了,您不能动气,否则会没命的。您饿了吧,我家姑娘吩咐惜柔为前辈准备好了白粥,姑娘说前辈气机不畅,吃些白粥易于消化。” 这白惜柔长一声姑娘,短一声姑娘,说的却全是她家姑娘关心蛇仙圣母的话。望着那碗热腾腾的白粥,蛇仙圣母神情呆滞,安静了下来,她双眼迷茫,又深深凄凉,她身子瘫坐回床头,失愣惆怅。 柳絮菲缓缓地向蛇仙圣母走了过去,狄百青怕她受伤,紧紧地护在柳絮菲的一侧。柳絮菲柔声说道:“前辈,病痛已经上身了,我们没有理由与病疾对抗,慢慢死亡。前辈,我们要面对它,治疗它,克服它,这样前辈才能健健康康的。邪门功夫就算能争的天下第一,但若因此送了命,也是不值呀。” 就见蛇仙圣母神情有些缓和,原本高傲的扬起,此刻已将头低下,仿佛是在心底接受了病疾这个残酷的事实。半晌,蛇仙圣母说道:“丫头,我本座尽量吧。” 柳絮菲感动地点点头,轻声说道:“好,好,前辈您会好的。” 屋内的狄百青几人也皆松了一口气,白惜柔忙将白粥端近,喂蛇仙圣母吃下一些。柳絮菲也低身捡起了地上玉麒麟掉落的碗,幸好,没摔破。 就听的蛇仙圣母喃声说道:“什么天下第一,什么蛇仙圣母,什么摧魂掌,原来,只是一些虚名罢了,唯有这些病痛才真真切切,是自己的……” 柳絮菲宽慰道:“前辈,您也别丧气,想当年擒魔仙子也是历经坎坷,才有一番成就。” “擒魔仙子司马英?”蛇仙圣母说道:“她不是早已仙逝了么?” 一旁的白惜柔问道:“姑娘,擒魔仙子是谁?” 柳絮菲应道:“我曾在一典籍看到过擒魔仙子的介绍,不知她出自何门何派,她自创‘擒魔烈掌’,击败无数武林高手。但她不图名利,路见不平,见义勇为,与当年的魔教交过多次手,曾有人这样形容擒魔仙子的掌法,‘一掌在手,天下少有;恶魔闻风丧胆,遭者凄凄惨惨。’擒魔仙子是正义的化身,江湖人人敬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她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从此再无她半点消息。” 蛇仙圣母喃声道:“擒魔仙子的确是位可敬的对手,本座曾与她,也有过一战,当时明显是她赢了,但最后仍是与本座战了个平手。” 狄百青道:“蛇仙前辈,您江湖阅历深厚,与人交战无数,前辈若是自创一套正气凛然的掌法,来克制您体内的邪气,想来也不是难事。那么,您的病痛会好的更快……” 狄百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蛇仙圣母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蛇仙圣母凛声道:“都先出去吧,本座要休息了。” “是,前辈!”狄百青和柳絮菲相视一眼,四人往门口走去,这时,又听的蛇仙圣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儿有数间茅屋,现归本座所有,你们自己各选一间,天已黄昏,明日再出村吧。” 柳絮菲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 蛇仙圣母失愣地望着柳絮菲四人出去的身影,眼神复杂,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斜身靠在床头,闭上双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柳絮菲和白惜柔去了村子的山头采两味草药。昨夜,柳絮菲为蛇仙圣母开了一些药方,狄百青却负责去药铺买药,有些药铺暂时缺货的,便由柳絮菲去采摘。 这些药按时按量,分开而装,蛇仙圣母大约能吃一个月。只要蛇仙圣母不再修炼摧魂掌,配以内息调息,吃一个月药下去,便可痊愈。当然,柳絮菲能做的,都为蛇仙圣母做了,而蛇仙圣母自己会不会配合,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时值秋冬季节,草木萧索,凄风寒凉,柳絮菲和白惜柔行走在山腰间。就听的白惜柔恭敬说道:“姑娘,你为蛇仙圣母做了这么多,或许下次见到她,对你又是打又是杀。” 柳絮菲应道:“惜柔,话别这么说,蛇仙圣母虽是坏极,也杀人无数,但如果她能改过自新,却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白惜柔道:“姑娘,恐怕是难哦!这二十多年来,蛇仙圣母的恶习已然根深蒂固,她要是能回头,真是比登天还难。” 柳絮菲说道:“蛇仙前辈出手虽是毒辣,但手下冤魂也尽是一些不忠不义之人。蛇仙前辈说一不二,重信诺,她虽未跟我说过会怎么怎么做,但从她动容的神情中,我能瞧出,她是有悔意的。” 白惜柔说着:“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愿意相信所有人都是善良的。” 柳絮菲嫣然说道:“惜柔,我也觉得你心思善良,你这么说,好像你就是个坏人一般。” 这时,就见白惜柔正色道:“姑娘,如果哪一天,姑娘发现惜柔也是个坏人,姑娘会杀了惜柔么?” 闻言,柳絮菲笑了,说道:“你一个小女孩能做什么坏事,惜柔,今年你满十七岁了么?” 白惜柔应道:“姑娘,你别瞧惜柔身形清瘦,其实惜柔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哦,是吗?看你模样,我还以为你年纪很小呢。”柳絮菲打量了白惜柔一眼,她身材纤细羸弱,个子也不算矮,长长的黑发泛着灰,脸上也全是灰尘,看不清长相,但隐约可以看出五官细致,柳叶弯眉,大约就十六七岁样子。 柳絮菲又说道:“惜柔,下次吃饭多吃一点,长高些,知道么?” 白惜柔应答:“姑娘,惜柔生来便是体弱,吃不结实的。” 柳絮菲道:“那下次要见到有名贵的草药,我就给你吃一些,补补身子,你看这样可好?” “真的么,姑娘?”白惜柔神情有些激动,紧紧望着柳絮菲,但是很快,她又生硬地别过头去,低声说道:“惜柔就是如此的命,姑娘别担心惜柔了。” “嗯!”柳絮菲点了点头,又移步向前了。白惜柔跟在身后,眼睛却是仔细地四下打量,突然,就见一条粗大墨黑的蛇盘旋在前面的树桩上,张口吐信,样子吓人。 第366章 探驱蛇人 “你这样说,本座倒是想起一人来。”蛇仙圣母低声喃道:“只是此人早已离开了本座,这些年不知所踪。” 闻言,柳絮菲迫不及待问道:“是谁,蛇仙前辈,此人是谁?” 蛇仙圣母应道:“本座这驱蛇术乃本座父亲所教,父亲膝下无别的弟子。而本座也从未收徒,倒是三年前,偶然间,本座见到一个小姑娘。她聪明伶俐,行事果敢,小小的年纪能有如此淡定,本座很是喜欢。于是,本座将这驱蛇术教予了她。” 柳絮菲惊声问道:“姑娘?蛇仙前辈,不是男子么?”柳絮菲脑海中闪现的,是在狄家村的南街药铺,从阿劲的身上发现了口弦琴,当夜阿劲也驱蛇进了药铺。所以,柳絮菲的直觉是蛇仙圣母说的应该是个男子。此刻听到她说位姑娘,所以,脸有讶异。 蛇仙圣母应道:“此女名叫小芝,十六岁时与本座学的驱蛇术,大概在这儿待了三个月,想来今年与你年纪一般大。小芝极擅长驯养毒蛇,她养的蛇又壮又迅,本座一直夸她有天分。” “小芝?”柳絮菲喃声唤了几句,后又问道:“蛇仙前辈,那小芝现在去了哪儿?” “不知道。”蛇仙圣母应道:“当年小芝走的很匆急,应该是与她的父母搬回哪个乡下老家了吧。” 柳絮菲惊声问道:“蛇仙前辈可知小芝的父母是何人?她的老家又是哪儿?” “本座不得而知!”蛇仙圣母说道:“本座从未见过小芝的父母,也只是偶然间听她提起过两次。小芝的老家,本座就更是不知了。” 柳絮菲不禁在心中思索着,狄家村出现的驱蛇术与口弦琴,这些与蛇仙圣母拥有的无异。那凶狠毒辣的群蛇,比蛇仙圣母的还要毒上三分,根据蛇仙圣母说的,小芝善于驯养蛇群,所以,柳絮菲肯定,出现在狄家村的驱蛇人一定是小芝。 但是,在狄家村南街药铺里,腰斜口弦琴,驱使群蛇的人是阿劲,所以,柳絮菲怀疑,小芝一定还隐藏起来了,没被村民发现。 “驱蛇人小芝到底是谁?此刻又在哪儿?她是狄家村村民么?”柳絮菲心底的问题一个个袭来,但又解不开。 这时,就听的蛇仙圣母道:“丫头,如果你想要,本座也可以送你一个口弦琴,教你驱使群蛇。” “不用了。”柳絮菲本能地脱口应道,但见蛇仙圣母神情有些黯然。蛇仙圣母心中是在意,柳絮菲瞧不上她这些玩意是旁门左道,所以有些失落。 柳絮菲立刻明白了蛇仙圣母的意思,忙解释说道:“蛇仙前辈,您送晚辈一个口弦琴就好,驱蛇术既是您家不外传的功夫,晚辈就不学了。蛇仙前辈,您能答应晚辈一件事么?” 蛇仙圣母说道:“丫头你说。” 柳絮菲道:“毒蛇毕竟是害人,如果可以,晚辈可以向您讨个恩典么?” “你且说来听听。” 柳絮菲应道:“今后在江湖,您再驱使蛇群,一些善良无辜的人,前辈您能饶了他们么?” “这……”蛇仙圣母迟疑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好吧,就当是报答丫头的救命之恩了。” 柳絮菲嫣然说道:“谢前辈!”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玉麒麟从门外探出头来,身子却不敢走进茅屋。看来,玉麒麟还是惧怕蛇仙圣母的。 柳絮菲轻声说道:“玉麒麟,你怎么来了?” 玉麒麟怯声应道:“姐姐,前辈,惜柔姐姐说可以吃饭了。”说罢,一扭身,“咚咚咚”往厨房往去。 蛇仙圣母叹声道:“看来,本座平时真是太凶了,玉麒麟见都不敢见本座。” 柳絮菲没有应答,能这样与蛇仙圣母平静地说了这么多话,这是柳絮菲不敢想象的。蛇仙圣母的凶狠毒辣,乖张阴鸷,若是让江湖人知道,柳絮菲与蛇仙圣母此时此刻同坐一榻,娴静相谈,怕是江湖人也不知,是该惧怕柳絮菲,还是该重新审视蛇仙圣母了。 樊家村一行,柳絮菲得到了蛇仙圣母赠送的一个口弦琴,蛇仙圣母还教了柳絮菲一些吹奏之法。还说,如果柳絮菲遇到什么危险,情急之下可以吹奏口弦,引蛇群相助。 当然,蛇仙圣母自己也说了,“丫头善良的心思本座清楚,丫头是不会稀罕本座这些歪门邪道的了。”柳絮菲则是淡淡笑笑未说话。 在离开樊家村的路上,柳絮菲向狄百青问起了一些狄家村的情况。 就听的柳絮菲问道:“狄大哥,你知道狄家村有驯养蛇群之人么?” 狄百青思索了一阵,应道:“蛇群太毒,村民都不会养的。如果反咬到自己,那就遭了。” 柳絮菲又问:“村子里有个叫‘小芝’的姑娘么?” “小芝?”狄百青说道:“柳姑娘,这你就为难百青了。百青是一个男子,女孩子都在自己的闺阁生活……百青就真不了解。” 末了,狄百青问道:“柳姑娘,小芝姑娘怎么啦?你说说她的情况,我回去了悄悄叫咏叔去打听。” “这……”柳絮菲在思索着,小芝是谁还都没了解,如果柳絮菲现在就告诉狄百青,蛇仙圣母曾教过一个关门弟子小芝驱蛇术,而狄家村就出现了几次口弦驱使毒蛇的情况,这不仅会让狄百青不安,也会给第三人带来困扰。若是将来,狄百青真的去打听了,狄家村又确有个这么叫小芝的,却是心思善良的第三人,并非蛇仙圣母的关门弟子,那不是给那个同名的小芝带来困扰了么? 于是,柳絮菲应道:“哦,狄大哥,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如果下次你见到了村子里的小芝,你多留意些就好,毕竟狄大哥还没成家,应该多了解一些姑娘。” 狄百青脸色绯红,讪讪说道:“柳姑娘,你怎么也会开玩笑。” 而柳絮菲的神色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她不知怎样向狄百青说出要说的事情,不知怎样表达才算委婉。 这时,就见狄百青一脸深情,望向柳絮菲,断断续续说道:“柳姑娘,其实……百青心里一直有句话要对你说……” 狄百青神情扭捏,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旁的玉麒麟见了,取笑道:“狄大哥哥,你要对姐姐说什么呢?姐夫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姐夫?”狄百青一愣,忙问道:“你姐夫是谁?” 玉麒麟脱口应道:“我姐夫当然是凌枫呀,姐姐和姐夫孩子都有了。你瞧,姐姐的身材都变粗了……” 突然,狄百青就像被雷打中一样,呆立在当场,错愕连连。玉麒麟因为说出了姐夫,说出了凌枫,又触到了柳絮菲的伤心处,柳絮菲一声轻斥,打断了玉麒麟的话。 柳絮菲说道:“玉麒麟,你再胡说,我真把你送回东庭湖去。” 狄百青则不停地喃声说道:“想不到……想不到……你们真的成亲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狄百青的异样,柳絮菲自然是瞧见了,但她装作未看见的样子,拉着玉麒麟缓缓往前走去,心中则暗自说道:“狄大哥,你是个好人,你应该得到命运的善待与眷顾,我想,你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一旁默默无语的白惜柔也紧跟上了柳絮菲两人的脚步,唯留狄百青一人在呆呆发愣。 第372章 杨家姑姑 杨家庄,书房内,夫人刘丽楠走了进去,杨弯月立马迎了过来,娇声唤道:“娘,您来了就好了,您跟爹说说呗,叫他同意女儿嫁给章公子。” “老爷!”刘丽楠向杨顶涛屈膝行了个礼。一旁的杨圆月忙向刘丽楠躬身唤道:“丽姨好!” 杨弯月和杨圆月同是杨顶涛的女儿,为什么杨圆月唤刘丽楠为“丽姨”呢?原来呀,杨圆月是杨顶涛的原配夫人所生,但那夫人在生下圆月没多久便去世了。 杨顶涛一直思念自己的原配夫人,所以对杨圆月也是诸多疼爱。但碍于第二任夫人刘丽楠的面子,杨顶涛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对自己的大女儿杨弯月也是一样疼爱的。 刘丽楠是临镇大户人家的女儿,平时做事也是顾着颜面的,对杨圆月虽不算刻薄,但也说不上疼爱,互不相干,各自安好。 杨圆月毕竟是晚辈,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在身边,这姑娘也懂的讨人喜欢,见到刘丽楠,行礼问安是不可少的。刘丽楠见杨圆月性子温和,也不似那些有心机的孩子,也就放心让自己的女儿杨弯月与她走的近。所以,两姐妹时常形影不离,就像亲生姐妹一样。这不,才上演了一场“二月争夫”的片段。 就听的刘丽楠说道:“弯月,这章公子有什么好的,娘看他整天冷冰冰的,对弯月你也没正眼瞧一下。孩子,不要在这儿争的好,他不值得你这么多,别失了你杨家大小姐的身份。” 杨弯月一着急,眼泪盈盈,苦嚷道:“娘,您竟然说这样的话,弯月还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呀?” “弯月,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刘丽楠无奈说道:“为娘的可是关心你呀,担心你被人家骗了,还不自知……” 刘丽楠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忧虑。她这一生,最疼爱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对她娇生惯养,事事依她。慢慢地,养成了杨弯月刁蛮任性的脾气。若是一些小事,刘丽楠劝劝两句也就算了,可现在是关于杨弯月的终身大事,刘丽楠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就听的杨弯月抢声道:“娘,弯月已经决定了,此生此世非章棕章公子不嫁,您和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弯月一定要嫁给他。” “你……”刘丽楠一脸凄然,直喘着大气。杨顶涛走了过来,柔声劝道:“夫人,你别激动,弯月和圆月的事,老夫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刘丽楠一把抓住杨顶涛的手臂,深深地望向丈夫,退到一边,没再说话。 这时,杨圆月也凑上前来,说道:“爹,圆月也想嫁给章公子……” 杨顶涛此刻已然是怒火攻心,训声道:“你们两个不孝女都给老夫出去,章棕的事,先观察几天再说。如果老夫觉得他配的上我‘杨家女婿’这个称号,老夫再考虑把你们其中哪一个嫁给他。” 杨圆月颤声问道:“爹,如果章公子没有让您满意呢?” 杨顶涛凛声道:“那你们两个都别妄想了,早些收了这心思。” “爹……”杨弯月和杨圆月齐声唤道,又彼此相视一眼,立刻变成了一条阵线。杨弯月道:“爹,章公子有什么不好,您还需要观察他?” 杨圆月也说道:“爹,章公子可是正人君子,他说了,他会明媒正娶,不会委屈我们杨家人的。” 杨顶涛嚷道:“你呀,圆月,就你想的单纯。人家章棕可是开出了什么条件,嫁女要拿庄里最珍贵的东西。什么是杨家庄最珍贵的东西,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杨弯月抢声道:“爹,外边有谣传,说我们杨家有龙凤玉佩的秘密,可是真的?” 闻言,杨顶涛面色骇然,凛声道:“弯月,你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你是杨家庄的大小姐,说话做事怎么这般没分寸。” 杨弯月嚷道:“爹,这些话可是外面的人说的,女儿能怎样?如果女儿上前训他一顿,这不是向所有人宣告,我们杨家有龙凤玉佩的秘密吗?” 就见杨顶涛眉头拧紧,面色凝重。杨弯月说的很不中听,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道理,杨顶涛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 见此,一旁的刘丽楠出声道:“弯月,不许你为难你爹,外面人不说,你就忘记了么?你爹只是杨家的养子,杨家祖上就算有什么龙凤玉佩的秘密,那也是传给你的姑姑,怎么会传到你爹的手上。” 刘丽楠此话,让杨顶涛的面色有些尴尬。在杨顶涛的心里,一直有个黯然神伤的地方。杨家祖上一直是中庸之家,没有大起大落,没有大富大贵,一直是平平稳稳。但到了杨家杨源这一代,就显得有些落没。 杨源只有一个女儿,在其女儿五岁时,杨源领养了一个十岁的男孩子,也就是今天的杨顶涛。杨源去世之后,杨顶涛便继承了杨家香火。经过一番打拼,才有了杨家庄今天的景象。 虽然,杨顶涛凭着努力,在杨家镇赢来了成功,庄院也变大了,庄子里人也变多了,但终不是杨家人。在与一些杨家亲戚碰面时,杨顶涛的身份仍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杨源当年的女儿,今年也快四十岁了。也就是刘丽楠口中说的,杨弯月的姑姑,这杨家姑姑现在又在哪儿呢? “杨姑姑?”就听的杨弯月道:“娘,杨姑姑都离家十几年了,她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我都长大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会回来么?” “当然会回来!”杨顶涛应道:“这杨家庄是她的家,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她终有一天会回来。” 一旁的杨圆月问道:“爹,杨姑姑是去哪儿了,十几年了,怎么也没个音讯?” 刘丽楠应声道:“圆月,别惹你爹不高兴了。如果你爹知道你杨姑姑去了哪儿,你爹还会伤心么?” 杨圆月睁着迷糊的大眼,不解的望向刘丽楠,脑子转不过来,不知其意。 杨弯月冲动说道:“圆月,你真是笨。杨姑姑离家出走,一定是去完成爷爷生前留下的任务。而这任务是什么,连爹都不知道,就说明在爷爷心里,根本就没把爹当孩子。” 杨弯月口中的“爷爷”自然是杨源,杨顶涛的养父。杨弯月说话不经脑子,不懂的察言观色,虽然心中能想到,但也当着杨顶涛的面把这些话吐了出来,就见杨顶涛一脸阴森,满面伤感,不悦地瞪了杨弯月一眼,一拂袖,快步离开了书房。只是他背影僵硬,孤寂凄然。 第382章 同榻而眠 凌枫便决定,将画像中的书信留下,希望有朝一日,杨顶涛真的能瞧见。于是,凌枫将书信夹进了书桌抽屉里的一本书籍中。 一切办妥,凌枫打开了窗户,寒风吹来,灯火熄灭,就见外面夜已深沉,他纵身一跃,飞身而出,并把窗户从外带上了。 而凌枫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跃窗的时刻,南厢一条棕色的身影已来到了偏房的不远处转角,正是章棕。 这么久时间,章棕在南厢别的房间都搜了,并未有搜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知不觉间,章棕来到了这南厢最里边的地方,南厢偏房。 站在转角处,火折下,那把铜锁闪亮,吸引着章棕的眼光,他正要悄悄举步而来,凌枫关窗户发出的声音惊的章棕退下了步子。 章棕以为偏房里有人,忙灭了手中的火折子,这时,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要走远,章棕大惊,赶忙往来路跃回,窜出了南厢。而章棕不知道的是,那脚步声正是凌枫发出的。 杨家庄,短短的一夜,钟秀鬼鬼祟祟去见了赤面行者;章棕别有企图搜了一遍南厢;凌枫则是误打误撞,被杨弯月关进了偏房,也算是夜闯南厢。 第二天清晨,西厢乙字闺房一声尖叫惊醒了杨家庄所有人。接着,又一道惊叫传来,声音慌张又无措。显然,第一声尖叫是杨圆月发出的,第二声惊叫是杨家庄的大弟子李景磊发出的。 一醒来,杨圆月就发现自己全身无衣衫,头枕在李景磊的臂膀上。李景磊也是上身赤膀,无一衣物。 李景磊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小师妹,对不起……” 杨圆月满脸羞色,慌忙将衣穿起,哭嚷道:“我命令你立刻给我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好好,小师妹,我不看……”李景磊遮了双眼,转过了身子,却忘了穿衣。 屋内已忙成一团,屋外,阵阵敲门声响起,几个丫环的声音接着传来。 “二小姐,你在里面么?开门呀。” 杨圆月慌神叫道:“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 杨圆月话还未说完,闺房房门“咿呀”一声而开,几个丫环走了进来。看到里面情况,又是一阵尖叫。终于,李景磊把衣穿好了。 这时,杨家庄的主人杨顶涛威严的声音传来:“李景磊,杨圆月,你们这是干什么?”杨顶涛和夫人刘丽楠、杨弯月一齐走了进来。 杨圆月和李景磊“扑通”跪地,杨圆月叫道:“爹,你相信女儿,女儿与大师兄什么都没做,我们是清白的。” 杨顶涛瞪着胡须,一脸气愤,喝道:“圆月呀圆月,你这样子,百年后,要我怎么去跟你娘交代?” 李景磊伏地拜道:“师父,徒儿是真心真意喜欢小师妹的,求您成全。” “啪!”的一声,杨顶涛突然朝李景磊的脸颊甩出一掌,凛声道:“景磊呀,枉费为师交代你,做人要踏实诚恳,你怎么会背着为师做出这样的事。” 李景磊凄然喊道:“师父,徒儿和小师妹什么都没做,我们是清白的。” 刘丽楠颤声问:“圆月,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你要不说清,你一辈子的清白就毁了。” “丽姨……”杨圆月哭哭啼啼,满脸委屈,可又支不出声来。 这时,一丫环匆匆来报,“老爷,夫人,章公子三人,在南厢外求见。要奴婢传话给圆月小姐,昨天说好的游湖之事……” “章公子?”杨圆月惊的跳了起来,双手掩面,叫道:“天呀,若是让章公子知道我和大师兄……天呀,章公子再也不会娶我了。” 伤心之下,杨圆月竟羞愤地撞墙而去。见此情景,刘丽楠倒抽了一口气,惊呼出声。幸亏身旁的李景磊眼疾手快,双臂一伸,将杨圆月一把抱住。 李景磊叫道:“圆月,你不能去死,章公子不要你,师兄娶你,好么?” “谁要你娶我,我喜欢的人是章棕章公子……”杨圆月一把甩开李景磊,尤其用力过大,又掀的突然,李景磊被被退了数步。 杨圆月攸地来到杨弯月的身边,伸出右掌,“啪!”的一声,打在杨弯月的脸颊。杨圆月喊道:“杨弯月,是你害的我,对不对?你就是想得到章公子,就故意陷害我和大师兄,是不是?” 这惊天的一巴掌,打醒了房内所有人,杨弯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右手一翻,就要朝甩去,突然,李景磊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扣住了杨弯月的手腕。 李景磊嚷声道:“杨弯月,是你昨夜跑到南厢跟我说,小师妹生病了。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刘丽楠惊声叫道:“景磊,你想干什么?快把弯月放了。” 李景磊神情凛然,全身散发着火焰,紧紧地瞪着杨弯月,不理会刘丽楠的叫喊。见此,杨弯月心生惊恐,喃声叫道:“我……我……娘,大师兄和圆月合起伙来欺负我。”杨弯月一把扑进了刘丽楠的怀里,身子哆嗦颤动,手腕还被李景磊紧拽着。 这时,杨顶涛喝道:“李景磊,快把弯月给为师放了!” 李景磊放开了杨弯月,身子往后跌去,神情凄然,喃声道:“圆月,都是师兄的错,是师兄对不起你……” 杨圆月却抽抽噎噎,在一旁抹着眼泪。 杨顶涛嚷声道:“你们都给我出去,去告诉章棕,圆月不去游湖了。出去!” “是,是!”一会功夫,屋内丫环和弟子都走远了。但都是眼神复杂,窃窃私语,频频回头张望。 走到屋外,就见先前那传信的丫环来到章棕和钟秀三人的身边,福了福身,说道:“章公子,我家老爷说了,我家圆月小姐很忙,游湖之事,改日再说。” 钟秀脱口而出,问道:“你家二小姐怎么啦?为什么不能去游湖?” “这……”丫环欲言又止,又不知如何回答。 钟秀又问道:“我们听到李景磊的叫喊声,莫不是他和你家二小姐发生了什么?” 丫环连连摇头摆手,应道:“大师兄和二小姐没发生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喂!”钟秀唤道:“姑娘,你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这时,章棕凛声道:“钟秀,别为难人家姑娘,走!” “章公子,奴婢告退!”那丫环如释重负,向章棕恭敬行了个礼,快步而去。 钟秀惊声问:“公子,你为何不让钟秀问下去?” 章棕应道:“杨顶涛高深莫测,我还不知他深浅,别打草惊蛇,有什么问题,私下悄悄打听。”说罢,章棕率先离开了南厢。 “是,公子!”钟秀和毓灵忙跟了上去。 第394章 真假公子 狄百青和柳絮菲几人陪着狄果来到了胡同破庙里。当然,他们并没有见到小象子。 狄果说道:“白衣姐姐,我没有骗你,平时我就是住这儿的。”他指着地上的两块木板,说:“我和小石子、小沙子就住这块木板,小象子住那块木板。” 柳絮菲望了望地上凌乱的纸张,说道:“狄果,你没有骗人,你是住这儿,但似乎我们来晚了。”这些纸张,是小象子先前翻找时留下的。 狄果不明白柳絮菲话中之意,五人仔仔细细在破庙内找了一阵。自然,是不见什么地形图,五人百忙一番。 狄百青说道:“如果破庙内是小象子在翻找一阵,那么他此刻一定去了东郊荒野见铁扇公子。” 白惜柔问道:“狄公子,依你说,小象子找到地形图了么?” 狄百青沉思道:“小象子他们一直住在破庙里,如果他身上的大布袋里没有地形图,那么,地形图一定还在破庙。破庙现场明显被人翻找过,我想,小象子一定找到了地形图。” 白惜柔问道:“狄公子为什么那么肯定地形图不在大布袋里,就在破庙里?或许小象子早将地形图扔了呢?” 柳絮菲应道:“如果小象子早将地形图扔了,那就不用找了。破庙既然有翻找,就说明地形图没丢弃。” “正是。”狄百青点了点头,道:“那咱们赶快去东郊吧。” “好!” 柳絮菲五人前脚踏出破庙,后脚就有一道黑色身影扑进破庙来,正是七地龙。 七地龙衣袂飘飘,刚落下地,见到破庙纸张乱飞的情景,神情立刻一凛,自言自语道:“小石子,你果然没骗人,但是谁拿走了地形图?” 突然,七地龙双眼一亮,喃声道:“铁扇公子,五百两,小象子去了东郊?遭了!”说罢,七地龙脚尖一点,攸地飞离了胡同破庙。 东郊荒野,寒风呼啸,劲草摇曳。 柳絮菲和狄百青五人站在郊野四下张望,但并不见什么人影,别说什么铁扇公子。 就听的白惜柔说道:“狄果,东郊荒野是这儿么?” 狄果肯定应道:“没错的,这就是东郊呀,怎么不见人呢?”其实,狄果的心里也在打鼓,他是既害怕见到铁扇公子,又期待见到铁扇公子。他害怕的是,自己偷了人家东西,如果铁扇公子要对他怎么样,他也是没办法。他期待的是,好想确认这个铁扇公子是不是自己偷过东西的铁扇公子。如果不是,那该有多好。 突然,就见凝耳细听的柳絮菲攸地说道:“左右三方都有脚步声传来,且先后不一,事情不妙,大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柳絮菲内力深厚,虽此刻不宜动武,耳力却是惊人。 玉麒麟惊声叫道:“姐姐我怕!” 柳絮菲指着那没有脚步声的南边说道:“去那山后边。” “好,快,玉麒麟。”狄百青一把将玉麒麟抱起,白惜柔却拉着狄果,一行五人齐躲到了一座小山峰的后面。 这时,就见一条人影往荒野奔来,他胸前的大布袋还飘荡在风中,定睛一看,竟是小象子。 躲山后面的狄果惊呼:“是小象子。” “嘘!”白惜柔忙伸右手掩住了狄果的嘴巴,这才没引的小象子听到。 又见一年轻小伙匆匆奔来,他二十多岁,身形清瘦,贼眉鼠眼,只是脸蒙着黑巾,看不清长相。 一见此人,狄百青低声说道:“柳姑娘,这年轻小伙像不像一个人?” “谁?”柳絮菲细细打量着年轻小伙子,这身影似乎很熟悉。 玉麒麟脱口而出:“姐姐,这人我熟悉,刚到同德客栈南厢,就是这个人来敲我们的房门,问我们要不要茶水。当时,我都吓怕了,所以,记得很清。” “同德客栈的伙计阿岩?”柳絮菲惊呼一声,她望向狄百青。就见狄百青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像伙计阿岩。” 这时,就见小象子朝那蒙面小伙躬身说道:“铁扇公子好,我在太平茶馆捡到了地形图,我是来交给你的。” 躲山后面白惜柔望了狄百青一眼,惊声道:“想不到小象子真的得到了地形图。” 蒙面小伙眼神惊愕,不解小象子其意。但立刻,蒙面小伙眼神泛起亮光,明白了小象子的话语。蒙面小伙暗声凛道:“看来,这傻小子是把我当成了铁扇公子,他说他有地形图,我且先把他地形图骗到手。这样,五百两就是我的了。” 蒙面小伙身形一挺,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你先把地形图拿来给本公子瞧瞧,经本公子确认了,再给你五百两。” “是,铁扇公子。”小象子恭敬地应了一声,从身上的大布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就见这纸质普通,折了两下。 蒙面小伙眼神期待,接过了纸张,一展开,就见上面画有道道条纹,画笔粗糙不均。蒙面小伙叫道:“小子,这哪是什么地形图?” 小象子忙说道:“对不起,铁扇公子,我一下掏错了。”小象子又忙从大布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纸质上成,是一张宣纸。 蒙面小伙将宣纸展开,线条均匀,且似一个地方。他得到纸张,立刻变了脸色,将纸张折起,放入怀中,笑道:“哈哈,小子,你太傻了。” 小象子说道:“铁扇公子,你居然骗我……” 就在这时,劲风一闪,黑影飘动,一个头带斗笠的女子凌空掠来,翻身落地。一伸手,一把扣住了蒙面小伙的手腕,来人正是七地龙。 藏身山后面的柳絮菲惊呼:“又是这白发女子。”一见此人,狄果身子不由得颤抖。 就听的七地龙眼射凶光,寒声道:“小子,快把地形图交出来。” 蒙面小伙颤声道:“前辈,有话好好说,小的没拿什么地形图。” 七地龙寒声道:“老身刚都瞧见了,你还想骗人。”她右手一翻,打出一掌,落在蒙面小伙的胸前。 “啊!”蒙面小伙一声惨叫,怀中的纸张飞出,身子一歪,倒下地去。 七地龙纵身一跃,一探手,取得纸张。七地龙眼神惊喜,双手颤抖,将宣纸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僵硬,这哪是什么龙纹玉佩的纹路,分明只是一些普通的线条。 “不杀你小子,你是不知老身厉害,敢拿一张假图来骗老身!”七地龙将宣纸揉成团,狠狠地扔在地上,身子攸地扑向蒙面小伙,一掌又要扬起。 躺在地上的蒙面小伙连连往后退去,哀求说道:“前辈,小的地形图是刚才那少年给的,他才有真正的地形图。” 第402章 是何秘密 突然,就见一丫环慌慌张张往厨房侧边道里跑来,边跑还上气不接下气喊道:“景磊公子,不好啦!大小姐和二小姐因为抢夺一张纸打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圆月还在这儿好好的。”李景磊惊的跳了起来,就要冲出去,攸地,又回过身来问那丫环,“通知老爷了么?两位小姐现在在哪儿?” “两位小姐在西厢,奴婢也去通知老爷了。”那丫环连声应道:“但是自夫人死后,老爷就一直精神不好,昨夜着了凉,今天吃了药,在东厢睡着了。奴婢不敢惊动老爷,就先来找景磊公子了。” 李景磊说道:“不要去通知师父了,他这两天神情明显不对,虽然吃了药,人还是昏昏沉沉一样。两位小姐向来喜欢争吵,这个时候就不要去惊扰师父他老人家了。” “是,景磊公子。”那丫环话语刚落,李景磊身形一晃,已往西厢闺房而去。 一旁的阿端抖了一抖手中的工钱,问道:“凌兄,那咱们还离开杨家庄么?” 凌枫应道:“走,去西厢看看发生了什么?”说着,已快步跟上李景磊而去。 此刻西厢走廊里,就见杨弯月和杨圆月扭打在一起,有几位丫环七手八脚在旁劝架。而章棕和钟秀、毓灵三人就远远地站在一旁暗角观看。 就听的杨弯月叫喊道:“臭丫头,这秘密是我在姑姑的房间捡到的,凭什么让你抢得?” 杨圆月嘴下也不饶人,嚷道:“杨弯月,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仗着有丽姨,就处处欺压我,衣服比我的鲜艳,首饰比我的珍贵。现在,我在杨魂姑姑南厢捡到的秘密,你还要抢了去,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 就见杨弯月和杨圆月两人脸色涨红,怒气腾腾,头发已经被扯的凌乱,衣袖也被对方扯破了。两人指手叉腰,眼中泛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气息上下起伏,还不时喘着大气。 一旁的丫环小美站在杨弯月和杨圆月两人的中间,一会朝这位小姐拜拜,一会朝那位小姐拜拜。丫环说道:“两位千金小姐呀,求求你们别闹了,夫人尸骨未寒,英灵未散,老爷一病不起,还卧在床上。这个时候,两位小姐千万要忍忍,不可意气用事,都退一步,否则,杨家真是要落没了。” 杨弯月一脸煞气,朝丫环喝道:“住嘴,小美,我们两姐妹之间,哪有你说话的份。你要是再啰嗦,信不信本大小姐将你赶出杨家庄?” “小姐饶命。”小美吓的脸色苍白,哆嗦着身子,退到一边去。 杨圆月嚷声道:“小美,你不要像恶势力低头,杨弯月向来就是这样,威胁吼喝,有本小姐在,一定留你在杨家庄。” 杨弯月说道:“杨圆月,这秘密分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将它还给我。我只要将它拿给章公子,章公子就一定会娶我为妻。”说罢,又扑身向了杨圆月,目标是她手中一张折起来的白纸。 杨圆月身子一闪,叫道:“凭什么给你,我将这重要的秘密交给章公子,章公子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暗角处,章棕三人静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听的钟秀轻声问道:“公子,杨弯月和杨圆月姐妹到底在争抢什么?杨圆月手中的一张白纸好像写满了字。” 毓灵惊声说道:“公子,那白纸是从杨家姑姑的房间捡到,白纸上写的不会是龙凤玉佩的秘密吧?” 章棕神情一怔,随即应道:“应该不像,昨夜我潜入了南厢杨魂的房间,在里面发现一封信,信中并没有提到什么龙凤玉佩的秘密。” 钟秀惊愕问道:“那么公子,这杨家两个丫头又在闹哪一出呢?” “闹?”章棕一挑眉,说道:“钟秀,你的意思是……杨弯月两姐妹是在做戏?” 毓灵说道:“不像呀,这杨弯月两姐妹向来不和睦,争吵是常有的事,如果她们姐妹和和气气的,彼此带着笑意,那才像在做戏呢。” 章棕有些迷糊了,眼前的杨弯月和杨圆月争的不可开交,那神情,那气势,那话语,分明就是在吵架无疑。但为什么,钟秀的话,章棕又没有理由反驳呢?难道真的如钟秀所言,杨弯月两姐妹真的在做戏?那她们是要演给谁看呢? 突然,一道响亮的男声攸地响起:“住手!”两条扭打的身子也猛地散开,就见几名弟子脚步匆匆往西厢而来,领头的正是大师兄李景磊。藏身于暗角的章棕三人忙缩回身子,神情小心翼翼站立。 而随后而来的阿端就要冲进西厢来,却被身旁的凌枫一把拉下。阿端惊愕不解地望向凌枫,就听的凌枫低声说道:“阿端,你我毕竟是临时来的帮工,景磊公子也付了咱们工钱,已是半个外人。杨家庄处理事情,咱们不要在现场的好,免得杨家庄人尴尬。” 阿端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还是凌兄思虑周到,那咱们就悄悄藏于一旁暗处。” 凌枫点了点头,与阿端藏身好暗处。其实,凌枫不显身现场是有原因的。玄老是章棕的义父,章棕好坏不明,此刻,章棕还在杨家庄做客,知道吵闹,说不定会来现场。凌枫不想与章棕打照面,所以选择避开。 就见李景磊来到杨弯月和杨圆月两人中间,朗声道:“两位师妹,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夫人……刚走不久,师父重病不起,多少人在看杨家庄的笑话,你们怎么就……” 杨弯月凛声道:“李景磊,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爹器重你,你就可以管制我们姐妹。说到底,如果不是我爹,你李景磊还不知道在哪个乞讨。” “你……”杨弯月的话呛的李景磊尴尬极了,他面色默然,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骤然,就见杨弯月扑向了发愣的杨圆月,将她手中的白纸一把夺下,紧紧藏进怀中。 杨圆月猛然明白过来,叫道:“杨弯月,你……” 杨弯月说道:“杨圆月,这白纸分明是我先瞧见的,现在由我的,天经地义。” 杨圆月一听,急了,拉着李景磊的衣袖,哽咽说道:“大师兄,你要为圆月评评理。一个月前,我和姐姐……不,我和杨弯月一起去到南厢,杨姑姑的房间。在书桌抽屉的一本书籍里,我们见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白纸。那白纸陈旧,应该有些时日了,打开一看,纸上竟写着‘龙凤呈祥,百年秘密’,满纸还有许多的内容。当时,我们也不以为意,杨弯月便将纸张带了出来。刚才……” 第404章 抓贼计划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杨家庄,西厢甲字闺房,杨弯月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姿美艳。窗户可能是忘了上栓,轻掩上的窗缝里竟透进阵阵凉风。 这时,房门缝中从外伸进一把匕首来,在微弱灯火的映照下,闪亮亮的,确实骇人。门栓被人从外挑开,“咿呀”一声,房门打开,探进一道黑色身影。他脸蒙黑巾,眼神冷峻,身形高大,大约二十岁。 突然,就见对面的窗户边也同时响动了一下,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黑衣蒙面男子一惊,凌厉的双眼望向窗户处。他的第一反应是,窗户外有人,而且这人目的应该是和他一样,“偷!”。 黑衣男子悄悄走近床边,就见杨弯月的枕头边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白纸。见此,黑衣男子眼露欣喜,再望了睡的正的正香的杨弯月一眼,他不禁放下心来。黑衣男子三步并作两步,伸出长臂,往枕边探去,目标就是那张白纸。 突然,就见杨弯月攸地睁开了眼睛,同时,床底下也猛地探出一脚,朝黑衣男子的双腿踢去。 黑衣男子一阵惊愕,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个陷阱。黑衣男子与杨弯月四目相对,杨弯月惊的瞪大双眼,惊呼:“果真是你……” 黑衣男子心下一惊,慌忙别过脸去,身子一闪,避开床下那双大腿的攻击。男子脚尖一点,攸地扑向了窗户,就听的一声尖叫,一条黑色身影自窗户被丢进了房内。 但很显然,扑出的黑衣男子身形高大,丢进的黑衣男子身形清瘦。当然,这声尖叫是被丢进的清瘦黑衣男子发出的。 这时,就见从床底下翻滚出一人,竟是李景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呀,下午时分,杨弯月和杨圆月吵架后,因为杨弯月的一些话语,李景磊将自己关在房内,生着闷气。 这时,从外传来敲门声,杨圆月的声音传来:“大师兄,快开门呀。”她声音不大,但显急促。 李景磊忙起身开了门,却见杨弯月和杨圆月同时出现在房门口。她两姐妹脸色平淡,不像是吵架而来。 李景磊心下有些惊讶,杨弯月两人进了房,杨弯月双眼朝房外四下打量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将房门关好。 在自己的家里,杨弯月如果小心谨慎,已然引起李景磊的怀疑,她两姐妹突然的到来,也是令李景磊深深不解,就在他诧异之时。就见杨弯月突然朝李景磊“扑通”跪地,说道:“大师兄,先前吵架一些难听的话,还请大师兄见谅。” 此时的李景磊也明白了七八分,他将杨弯月拉起,说道:“弯月,你和圆月吵架难道是假的?” 杨圆月应道:“当然,丽姨死后,姐姐就一直怀疑,章公子来我们杨家庄的目的一定不单纯。所以,姐姐才想了这么一出,百年秘密。” 李景磊惊声道:“弯月是想,拿一张白纸引出章棕的身份?章公子来了咱们杨家庄,虽不喜欢多言,但见到大家伙,还是会点头问好,我见章公子也不是那种人呀。” 杨弯月厉声说道:“网已撒下,鱼已上钩,此事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章棕心思坦荡,又何惧一试。” 李景磊忧心重重道:“师妹,如果试出来章公子是清白无辜的,可你这大家闺秀的形象已毁,将来如何能嫁人?况且,你们拿着一张白纸,说是杨家姑姑房间找到的,还念着‘龙凤呈祥,百年秘密’。外面已经谣传杨家是八大家族,而你们如此一嚷嚷,杨家镇的人不都以为杨家真有什么秘密。到时,若引来有心人的窥视,引来江湖人士的查探,那杨家岂不是要遭遇大敌了吗?” 杨弯月气愤道:“大师兄放心,既然能演第一场,我和圆月就能演第二场。但我就是气不过被章棕欺骗利用,不拆穿他的把戏,我杨弯月真是难受。” 杨圆月说道:“大师兄,其实,这章公子也没有你想象的无辜,近些天的观察,我也发现他目的不纯。大师兄,你就听姐姐的安排,助她一臂之力吧。” 李景磊问道:“弯月,你说吧,要师兄怎么做,师兄一定护你们姐妹周全。” 闻言,杨弯月神情动容,她朝李景磊恭恭敬敬一躬身,愧疚说道:“大师兄,对不起,我曾经任性,做了对不起你和圆月的事,请你原谅我。” 此刻的杨弯月一脸沧桑和疲倦,再也不是初见她时的刁蛮和跋扈,看来,世事真的能改变人。李景磊淡然笑道:“师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兄妹之间,不需要这些道歉。夫人尸骨未寒,师父病重,以后我们,要好好努力,将杨家庄打理的更好。” “是,大师兄。”杨弯月应了一声,然后凑近李景磊的身子,低低说了一阵自己的“抓贼”计划,就见李景磊不时的点头称赞。 听完,李景磊说道:“一夜光景,师妹真的是长大了。杨家有你这位大小姐,景磊想,杨家一定不会落没。” 杨弯月说道:“大师兄,那咱们就这样决定了。” 突然,就在这时,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屋内的李景磊三人大惊,杨弯月细声道:“遭了,不能让人发现我们姐妹一起出现在这儿,我们的计划就完了。”她双眼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好藏身的地方。这时,房内一个高大的衣柜映入眼帘。杨弯月拉着杨圆月,悄悄躲进了衣柜内。 李景磊朗声道:“外面是何人?” 外面人应道:“李兄弟,是我,凌枫。” 房门打开,就见凌枫赫然站在眼前。不禁想问,凌枫怎么会来找李景磊呢? 原来,在杨弯月和杨圆月吵架之后,凌枫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是想来与李景磊谈谈,自己被杨弯月关进南厢偏房内,在画像后面发现那封信的事。 凌枫的本意,就是想来提醒李景磊,杨魂行事细心谨慎,不可能留一张写了百年秘密的纸夹在一本书籍中。 一见到凌枫,藏身在衣柜里的杨弯月顿时想起,自己那天将凌枫打晕,拖进南厢偏房关起来的情景。杨弯月不明白凌枫来找李景磊的用意,但她知道凌枫不是普通人,杨弯月害怕自己和杨圆月和好地出现在李景磊的房间,被凌枫瞧出破绽,坏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衣柜中的杨弯月对凌枫陡然起了歹心,她不能让凌枫走出李景磊的房间。至少,在章棕还没有上钩之前,凌枫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她要确保凌枫不泄露“抓贼”计划的半点消息。 第405章 扑出丢进 就听的李景磊说道:“凌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么?”因为杨弯月两姐妹藏身在衣柜里,李景磊堵在门口,没有要凌枫进屋的意思。 但凌枫来见李景磊是有话要说,这些话又不能让外人听了去,所以,凌枫进了屋。而李景磊又不能直接地叫凌枫出去,那样更引起凌枫的好奇怀疑,所以,李景磊赶忙退回身子,大大方方迎着凌枫进了房。 凌枫说道:“不瞒李兄弟,我此次前来见你,就是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那天在南厢,我被杨弯月姑娘……” 突然,一根木棍朝凌枫的后颈部打来,凌枫闷哼一声,晕倒在地。当然,出手的自然又是杨弯月。这凌枫与杨弯月也真是八字不合,上次在南厢,凌枫是见天色已晚,便想抓紧干活,没多注意后面突然来了个杨弯月。这次,凌枫是着急想将南厢事情的原委告诉李景磊,一时忽略了房内还有其她人。 看来,着急定会坏事,定会误事。 李景磊惊声问道:“弯月,你这是干什么?凌兄弟可是无辜的。” 杨弯月应道:“我自然知道他是无辜的,但不能让他看到我和圆月和好,那样,我们先前就白吵架一场,整个抓贼计划就被他凌枫搅黄了。” 李景磊问:“弯月,凌兄弟怎么处理?” 杨弯月瞟了大衣柜一眼,说道:“把他绑了,嘴里塞上布条,关里面吧。等章棕上钩了,再放了他。” 李景磊无奈地点了点头,朝地上的凌枫说道:“凌兄弟,对不住了,我们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你放心,等我们引鱼儿上钩了,一定回来放了你。” 不久,李景磊弄好一切,并将凌枫移进了衣柜内,就在李景磊和杨弯月三人关好房门,准备离开时,他们却没发现,此刻一道深青色身影飘飘然而来,就落在不远处院中的一棵大树上。此人脸带赤色面具,里着墨绿衣服,外披深青色长袍,竟是那赤面行者。 透过窗户,赤面行者见到了衣柜风里现出的一角灰色衣袍,眼里不禁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显然,现出的一角灰色衣袍是凌枫,因为昏迷着,又不能直立于衣柜中,只得蜷缩身子。刚才就是他蜷缩的身子掉不住,脚踢到了衣柜外,现了踪迹…… 就这样,杨弯月邀来李景磊在自己的闺房里上演了一场抓贼计划。 而此时此刻,墨黑染汁的夜里,杨弯月的闺房中,扑出一个黑衣男子,丢进一个黑衣男子,就连从床底下翻滚出来的李景磊也以为是同一个人。 当撬门的高大黑衣男子与杨弯月四目相对,杨弯月便知道那人是章棕,因为她太熟悉他那双冷峻的眼了。 这时,房门外脚步声凌乱,正是杨圆月带着一众家丁和弟子匆匆赶来了。 杨弯月一把掀开地上那个被丢进的黑衣男子脸上的面巾,现出一张脸来,竟是清瘦小伙阿端。 面巾扯落,眼前见到的是阿端,而不是章棕,这让杨弯月有些惊讶。她指着窗户外,嚷声道:“大师兄,快,章棕从窗户外逃跑了。” 李景磊指着躺在地上受伤喘气的阿端惊声问道:“弯月,你搞错了吧,用匕首撬门,跳窗逃出的就是这个人呀。” 这时,阿端也颤声说道:“景磊公子饶命,撬门的人不是我。今夜,我是为龙凤玉佩的秘密而来,可我一直不敢进房,就悄悄藏身在窗户外。后来,我听的开门声,便吓得准备走开。但是没多久,突然从屋内窜出一条高大的黑色身影,在我胸前给了我一掌,那人还提着我的后背领,将我扔进屋来。” 听完,杨弯月朝杨圆月说道:“圆月,守好这个人。”她又朝李景磊凛声道:“大师兄,走,带人跟我去北厢客房找章棕。” “好!”李景磊虽然跟不上杨弯月的思绪,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挥手,数名弟子跟着他二人身后往北厢而去。 其实,当黑衣男子用匕首撬开杨弯月的房门,到此刻听到阿端的话语,杨弯月的心是又惊又喜,又忧又怕。 杨弯月喜的是,鱼儿终于上钩了。惊的是章棕果真出现了,那个用匕首撬门的黑衣男子。忧的是,章棕狡猾,竟让他溜了,并还丢进另一个黑衣男子阿端来鱼目混珠。她怕的是,章棕已然识破了自己的计划,下次要再想办法引出章棕,恐怕就不容易了。 就在杨弯月的忽惊忽忧的思索间,众人来到了北厢客栈章棕的房间。 当几名弟子七手八脚敲响章棕的房门,不久,章棕起了床。房门打开的刹那,就见章棕着一身白色里衣,外披着一件棕色袍子,神情慵懒,连连打着哈欠,一脸迷糊地望着李景磊和杨弯月几人。 见到门口众人这阵仗,章棕惊讶问道:“杨大小姐,你们这是怎么啦?” 杨弯月瞪了章棕一眼,摆手朗道:“进去搜,仔细搜!” “是!”立刻,走出数名弟子进了章棕的客房,并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在屋内搜了一遍。 不久,一名高个弟子领头走出,他附身在杨弯月耳边,低声说道:“大小姐,章棕房内没有搜到夜行衣,就连蒙面的黑巾也不见有。” 这名弟子退到了一边,众弟子也回身站立于杨弯月身后。杨弯月凛声道:“章棕,今夜你一直在房间睡觉,没出去过?” “当然。”章棕说道:“杨大小姐为何会这么问?章棕可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半夜跑到别的姑娘家床上。” 显然,章棕含沙射影,指的是李景磊和杨圆月孤男寡女,共处一夜的事,李景磊顿时面色尴尬,默默低下头去。 杨弯月冷着脸说道:“章棕,别以为脑子转的快,就可以在杨家庄为所欲为。章棕我告诉你,我们杨家没有什么龙凤玉佩的秘密,如果你是为此而来,那真是耽误你功夫了。” “哦,是嘛!”章棕一脸淡然,说道:“其实,章棕也是打算明天向杨庄主和两位杨家小姐辞行的。既然现在见到了杨大小姐,明天辞行就免了吧,期待下回再见。” 杨弯月寒声道:“章棕,你最好期待你我永远别见。我娘虽然死了,我爹也病了,但只要我杨弯月有一口气在,杨家庄就不容许你们这等别有用心的小人来撒野。” 章棕点点头,作揖,说道:“那章棕就祝贺杨大小姐有朝一日,能将杨家庄发扬光大。” “哼!”杨弯月冷哼了一声,一拂袖,攸地转过了身子。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间,一抹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第406章 杀伐决断 杨弯月曾是那么痴迷章棕,为了章棕,不惜和杨圆月争了个你死我活;为了章棕,不惜对自己的妹妹起了歹心。此时此刻,随着她母亲刘丽楠的死去,随着章棕撬开房门与杨弯月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杨弯月一切都清醒了,一切都恍然明白了,她与章棕之间也一切都结束了。 杨弯月在心中凄然说道:“章公子,别了!” 章棕就这么怔怔地目送着李景磊一行人离开,杨弯月孤寂僵硬的背影敲进了章棕的心头。章棕神情黯然,又隐隐忧伤,他自然不是因为喜欢上了杨弯月,那是因为什么呢?章棕想,他毕竟是辜负了两位姑娘的好意,毕竟是伤了两位姑娘的心,毕竟是欺骗和戏弄了杨家两姐妹。 章棕不禁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中,他仰天长叹一声,暗声喝道:“义父,您为何要给棕儿如此难堪的身份,为了龙凤玉佩,您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利用棕儿。” 突然,就见窗户外劲风摇曳,一条人影自屋顶攸地翻身落地,此人竟是钟秀。就见钟秀手中拿着一身墨黑的夜行衣和一条黑面巾,立于窗外的寒风中。 一见钟秀,章棕并无惊讶。就听的钟秀说道:“公子,为了安全起见,你的夜行衣不如我先带走。” 章棕木然地点了点头,道:“无所谓了,随你吧。”原来刚才,钟秀拿着章棕的夜行衣和面巾一直藏身在屋顶。 钟秀抬头望了望夜色,喃声道:“此次杨家庄一行,一无所获,不知主上会如何责罚我们。” 章棕淡漠说道:“杨家没有龙凤玉佩,不是八大家族,义父要责罚就随他吧。” 而此刻,西厢甲字闺房里,阿端颤抖地趴在地上,向众人求着情。 就听的李景磊说道:“阿端,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让你进杨家庄当帮工。” 阿端颤声道:“景磊公子,阿端也只是一时好奇,想来西厢探探究竟,探探杨家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有龙凤玉佩的秘密。” 杨弯月寒声道:“你少为你的贪念找借口,杨家自然是与龙凤玉佩毫无关系,我与圆月吵架,争抢一张白纸,自然也是为了引出你们这些人。想不到,你们真的上钩了。” 阿端说道:“杨大小姐聪慧过人,阿端佩服万分,还望大小姐手下留情,饶了阿端一命。” 杨弯月冷笑道:“饶了你?我怎么向我杨家人交代。” 李景磊说道:“师妹,这阿端千错万错,他再有贼心,但毕竟是没有进的房去。再说,他也是杨家镇的人,重罚了他,对大家伙不好交代。” 一长者家丁也说道:“原来,白天是我们误会大小姐和二小姐了。大小姐,这阿端既然已经知错,误会也已经解了,老奴相信一些传言也会不攻自破。阿端只是对龙凤玉佩感兴趣,既然知道白天是大小姐和二小姐在演戏,争夺一张假的秘密图,老奴想,阿端从此再也不会起这样的想法了。” 阿端也连连说道:“杨大小姐,阿端知错了,阿端已经知道杨家与龙凤玉佩毫无关系,从今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杨家庄了。求杨大小姐网开一面,放过阿端。” 杨弯月神色缓和了些,凛声道:“阿端,我可以饶过你,但你终究你不怀好意,起了贪念。你写一封悔过信,交到村长那里,就当是给我杨家一个赔礼道歉。” 就见阿端恭恭敬敬趴在地上,连声谢道:“多谢杨大小姐开恩,阿端一定谨记此错,谨言谨行。” 悔过信,杨家镇一直盛行的。两家之间闹了矛盾,经过何解了,犯错的那方会写一封悔过信,交给村长。一来,是为赔礼道歉,知错就改;二来,是为了将这件事摆放到桌面上,悔过信交的村长那儿,也等于是交到了全村人的手中,等于是在全村人的监督下,也等于是向全村人公开自己犯过的错。如果那犯错之人,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么,全村人都会指责他。 杨弯月如此做,也是有用意的。外面一直谣传杨家庄有龙凤玉佩的秘密,定会引来不怀好意之人的窥视,阿端就是其中之一。 阿端写了悔过信,交到村长手中,一来,是告诉那些不怀好意之人,杨家没那么容易欺负。二来,是告诉全村人,杨家并没有什么秘密,与龙凤玉佩无关,经得起全村人的见证和监督。 闻言,就见李景磊不禁暗暗点了点头,杨弯月这个主意,出乎他的意料,他想不到杨弯月竟有如此好的处理方法。 阿端潜进杨家庄,就为打探龙凤玉佩而来,同行的还有其他两人。外面谣言早起,事情已经惹到头上来了,阿端错也已经犯了,但这阿端却是杀不得,罚不得。 杀了阿端,无疑会引起同行人的愤怒和报复,说不定,还会引来猜疑。杨家就是八大家族,就是有龙凤玉佩的秘密,被阿端探知,所以想杀人灭口。 若是罚了阿端,罚重了,也会引起阿端的不服。罚轻了,还不能够对阿端引起警告。 而杨弯月提出的这个要阿端向村长些悔过信,无疑是将此事公开,杨家做的光明正大,谅阿端也不敢再胡来。 因为一件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的事情,李景磊见识了杨弯月的杀伐决断,和过人聪慧。李景磊在想,将来的杨弯月定会有一番作为。 这时,一旁的家丁弟子也窃窃私语。 一家丁朝身旁的高个弟子悄悄说道:“看来,咱们大小姐也是有一些手段的。” 那高个弟子应道:“当然,大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老爷何等厉害的人物,大小姐自然也是学到了一些。” 而他们口中的老爷杨顶涛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东厢内,就见杨顶涛眼目浮肿,神情悲怆,苦丧着脸,黯然失色,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中浮过杨魂那封信的内容,浮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这些年来,杨顶涛受到了外界人的指责,有人说杨顶涛做了杨家太爷的儿子,得了便宜。有人说杨顶涛就是贪图太爷的名利,才进了杨家的大门。 这些年来,杨顶涛也受到了杨家亲戚的不信任,有人说杨顶涛只顾功力名声,不知孝顺杨家其他长辈。 半晌,杨顶涛寒声说道:“杨魂,因为你们杨家,因为龙凤玉佩的谣言,老夫已经家无宁日,已经失去了丽楠。这些年来,无论老夫怎么努力,就是走不进杨家人的心中,老夫乏了,也倦了,再也不想为你们杨家人卖命了。老夫张顶涛,姓张!” 第407章 莫名失踪 第二天,杨家庄来了这么两位客人凌蝶和凤千千。 凌蝶和凤千千一直在客栈等候凌枫回去,可见到了阿端,却不见凌枫,她们立刻急了。阿端因为犯了错,离开杨家庄已是匆匆而行,一时也忘了同行的还有凌枫。 凌蝶和凤千千问阿端也是没有准确的回应,扭身便冲来了杨家庄。而对于她二人来寻凌枫的下落,李景磊和杨弯月、杨圆月三人也是一脸懵了。 昨夜至今早凌晨,等处理好阿端的事情,再去北厢准备放出凌枫时,却发现李景磊的窗户大开,衣柜门大开,而凌枫却早已不见踪影。顿时,李景磊三人傻了眼。 杨弯月说道:“那天,我将凌枫打晕,拖进了南厢偏房关着,他也安然出来了。我想,这次,他一定也是自己悄悄跑掉了。” 李景磊却有不同的看法:“我看凌兄弟不是这样的人,他来北厢找我,好像是有重要事情要说。凌兄弟行事光明磊落,要走应该也会和我们打个招呼。” 杨圆月说道:“姐姐,不如我们派人找找凌枫的下落。” 杨弯月应道:“只能这样了。” 而此时此刻,杨家庄大堂,凌蝶和凤千千见不到人,杨弯月又说凌枫早已离开杨家庄了,寻人着急,双方语气就重了。 就听的凤千千说道:“你们是不是把凌大哥藏起来了,我劝你们还是把凌大哥交出来,若不然……” “姑娘,若不然你想怎样?”杨弯月冷声道:“凌枫出现在杨家庄,我们杨家人并没有亏待于他,脚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们能留得住么?” “你……”凤千千一怒,就要应话。一旁的杨圆月说道:“两位姑娘,我姐姐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的凌大哥此刻已不在杨家庄。” 凌蝶问道:“姑娘,那你知道我哥哥去哪儿么?” 杨圆月摇了摇头,道:“你们的凌大哥一看就并非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他能去哪儿,我们就真的不知道了,还望两位姑娘理解。” 凌蝶暗想:“哥哥武功高强,杨家庄的名声也并不恶劣,眼前这位姑娘,说的也满是诚恳,想来,哥哥是真的不在杨家庄了。” 于是,凌蝶向杨圆月等人行了个礼,告辞离去,“打扰了!” 望着凌蝶两人焦急离去的背影,杨圆月说道:“姐姐,以后出手,真的别太冲动了。我瞧过那凌枫两眼,做事勤劳,人也和善。如果他是自己走的,也就罢了;如果他是被人劫走的,那真是造孽。” 杨弯月讪讪说道:“我还不是怕凌枫破坏我的计划。” 李景磊叹声道:“祈求凌兄弟能逢凶化吉,一切都好。” 杨圆月突然说道:“阿磊哥,凌枫是不是被章棕他们带走了?” 杨弯月摇头道:“不像!我们将凌枫关在大师兄的房间,处理好阿端的事情,已是今早凌晨。凌晨去见凌枫,他便不见了踪影。而章棕他们三个,却是今早辰时才走,时间对不上。” 李景磊说道:“这样吧,我也派人去附近一带打探一下。” 不禁想问,凌枫到底去了哪儿呢?是他自己离开杨家庄了,还是如杨圆月所说的,被人劫走了? 再来看看此时的太平镇,又怎样了呢?一巷道茅屋里,远远地,一道咳嗽声传来,正是那家世清寒的小男孩小采的母亲。 这些天,小采家来了这么几位客人,竟是柳絮菲和白惜柔、玉麒麟、狄果四人。 那天,在东郊荒野,小象子带着地形图逃走,白发女子杀了同德客栈伙计阿岩后,便去了追小象子。但同时,因为阿岩的出卖,白发女子也知小乞丐小果子被狄百青和柳絮菲所救,将柳絮菲一行人也列为了追杀的对象。 为了不让白发女子发现狄果的踪迹,而且为了保护没有武功的玉麒麟和白惜柔,狄百青陪同着柳絮菲几人先来寻找一户农家安顿。而赶巧的是,柳絮菲找到了小采家,小采的母亲和善,欣然答应了。于是,他们几人便在这儿住下。狄百青则按照狄果说的,去了西郊孤魂岭寻找小象子。 小采的母亲病的不轻,柳絮菲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药丸为她治病,虽一时不能根治,但也是有所好转。小采家清寒,母亲的病一直没钱治,见柳絮菲给母亲赐药,小采对柳絮菲自是感恩戴德,恭敬有加。 小采拿着柳絮菲写的药方,拿着柳絮菲给的银两,去药铺里抓了两贴药。回来,在经过一个偏僻的小巷道时,小采竟见到了巷道里一具小尸体,且死去多日。当看清死者是何人时,小采不由得悲从中来,竟是那天钻进自己家床底下的小乞丐小石子。 这偏僻的小巷道因为前路很窄,显少有人行走,小采如果不是因为赶时间回家,一般也不会走这路。所以,小石子的尸体,一直未有人发现。 小采趴在小石子的身子哭了一阵,因为可怜他衣衫单薄,便想着跑回家拿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小石子穿上,并打算拿来一把锄头和铲子,准备将小石子移到附近的林子里埋了。 小采神色慌张跑回家,向母亲诉说了小石子的死讯。而当一旁的狄果闻言,惊的跳了起来。小石子,不就是与小果子一起住在胡同破庙里的小乞丐么? 于是,小采一字不漏地向柳絮菲等人讲了那天小石子钻进自家茅屋床底,以及突然黑影一闪,小石子消失不见的情景。 末了,小采还说:“小石子消失后,我有在家周围看了一遍,但不见小石子。因为害怕,我也不敢走远,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死在了小巷道里……”下面的话,小采已然哽咽到说不下去了。 当柳絮菲一行人来到小石子身前,当狄果看清地上死者的长相,狄果“扑通”一声,眼泪滚滚,跪地叫道:“小石子,你死的好惨呀,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你曾经说过,将来我们要一起过好日子,我们要住大房子,我们要穿新衣服,我们要吃好吃的。小石子,你怎么就一个人先走了……” 柳絮菲伤感地走了过来,帮着小采一起,为小石子加了几件衣服。突然,小采胸前五个阴暗鲜明的五爪印赫然映入柳絮菲的眼帘。但见这掌印一爪浅,四爪深,见此,柳絮菲大为惊愕。 一旁的白惜柔惊声问道:“姑娘,这掌印一爪浅四爪深,好是奇特。” 柳絮菲应道:“杀小石子之人,右手小指应该受过伤,所以发出的掌印有一特征,四指深,小指浅。” 第408章 林子遇险 白惜柔问道:“那姑娘知道这是什么掌法么?”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这掌印阴暗,血脉凝聚,阴狠至极,杀小石子之人内力不弱,年纪至少快四十岁了。” 白惜柔问道:“姑娘可知杀手是男是女?” 柳絮菲叹声道:“掌风劲道十足,无法判断杀手是男是女,小采只说黑影一闪,小石子就不见了,依我看,很难找到杀手。” 玉麒麟突然问道:“姐姐,是不是那白发女子?她也穿着一身黑影,快四十岁呀。” 白惜柔攸地惊到:“姑娘,我想起来了。那天在东郊荒野,客栈伙计阿岩,也是死于白发女子的掌风之下。” 柳絮菲应道:“可当时狄大哥有走近阿岩的尸体去查看,如果阿岩胸前掌印如此明显,我想狄大哥一定会发现的。所以我猜,阿岩身上可能没有掌印,我无法确定阿岩和小石子是同一人所杀。” 白惜柔说道:“可是姑娘,最近太平镇,只有白发女子在杀小乞丐呀,小石子是个小乞丐,被白发女子所杀的可能性要大。” 柳絮菲应道:“这些只是猜测,白发女子是追杀全镇的小乞丐,但并不代表死的所有小乞丐就是白发女子杀的,这太牵强了。” 白惜柔说道:“姑娘,杀小石子的人,右手小指头受伤。这么说,我们只要确认白发女子右手指有没有受过伤,就能确定小石子是不是她所杀。” “是这个道理!”柳絮菲点了点头,就听的玉麒麟说道:“惜柔姐姐,我倒是希望永远有这样机会。白发女子凶残,我们见到她的影子都已躲的远远的,她右手小手指有没有受伤,咱们就不要去求证了吧!” 见到狄果伤心哭泣的模样,柳絮菲叹声道:“只是可怜了这小石子。” 不久,白惜柔帮着狄果和小采一起,将小石子抬到了附近的林子里埋葬了,可怜小石子小小年纪,就一堆黄土,真是苍天无情,世事残忍。 当柳絮菲一行往回走,经过林子时,突然,一阵“蟋嗦”声惊的最旁边的玉麒麟跳了起来,他一声尖叫,接着,一道呻吟声传来。 柳絮菲脸色攸变,玉麒麟已往她这边钻来。白惜柔脚步细微,捡起一根木棍,往那发出声响的丛堆中探望。突然,那堆里竟现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小身子,白惜柔惊声叫道:“啊,姑娘,又有一死人……” 狄果和小采也吓的面色苍白,缩成了一团。柳絮菲走向了那地上瘦小的身子,扒开了树枝丛,一道男声传来:“求你救我……” 柳絮菲叫道:“快,他还没死,大家把他扶出来……”白惜柔跟着几个小男孩一起,战战兢兢,将那瘦小的身子移出了树枝下的小沟沟,平放在草地上。 这是个清瘦小伙子,身上出血的原因是被树枝头划破几处皮肤,而真正让他呻吟难受的是胸口中的掌风。他头发凌乱,皮肤黝黑显老,身子矮小,穿着普通。不禁他是谁呢?竟是那天出现在悬赏告示前,那个说话难听,举止粗鄙的小伙子,其名小择。他大约十七岁,从后面看,小择却只有十四岁模样。所以当时,白发女子也将他锁定为观察对象之一。只是,小择此刻为何会受伤倒在这林子的小沟里呢? 柳絮菲从怀中拿出一粒清罗花蕊和一粒七药莲梅丹让小择服下。并拿出一些止血的药粉递给白惜柔,让她为小择清理伤口,并敷上药粉。 一切处理妥了,小择神情倒是减少了不少痛苦。这时,就听的玉麒麟颤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躺在这儿?” 小择虚弱说道:“我是太平镇的农民,我叫小择,今年十七岁,先前,被一个白发女子所伤……咳咳……” 闻言,在场之人无不骇然。白发女子在东郊消失后,本应是去追小象子了,她怎么又突然伤了小择呢?原来大约一个时辰前,白发女子到处寻小象子不得,在街市,小择的身影竟窜入她的眼帘。白发女子立刻记起,在悬赏告示前,小择也是她认为的其中一个可疑之人,于是,白发女子追赶小择而来。 小择胸前中掌,慌慌张张跑进了这片林子里,但小择脚步失措,竟滚入小山沟,被锋利的枝头划破了身子几处,渗出血来。但也因此,暂时躲过一劫,白发女子去了别的方向找他。 这时,柳絮菲掀开小择的胸前上衣,那里除了有一团阴暗色,倒是没现出掌印。看来,小择是被人用强劲的掌风扫到,就像客栈伙计阿岩一样。但幸运的是,小择捡了一命,还留住了一口气。柳絮菲猜想,白发女子对小择出掌时,可能与小择有一定距离。而阿岩与白发女子挨得近,所以阿岩死于当场。 “又是那白发女子!”白惜柔惊声问道:“姑娘,伤小择的人就是杀死小石子的人么?” “还不能确定!”柳絮菲说道:“小择胸前虽有一团阴暗,但并未有小石子胸前那奇特的掌印。内力深厚之人,发出的掌风,受伤者也能出现这团阴暗,这并不能证明伤小择的与杀小石子的就是同一个人。但可以确定,两人都是掌法了得,劲道十足。” 狄果激动嚷道:“杀小石子的人就是白发女子,那个右手小指受伤的恶女人,我恨她……” 显然,狄果还沉浸在小石子死去的悲伤中不能自拔。但狄果的话语太武断,当然,这些都是狄果的气话,是真是假,还没探知,不能确定。 但随之,小择的话语又让大家陷入了绝境。小择断断续续说道:“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白发女子还会寻来的……她嚷着要我交出什么地形图,先前,还打算搜我的身子……仓促下,我逃进了这林子,才躲过……但我知道,白发女子不见到我的尸体,不在我全身搜一遍,她是不会罢休的……就算挖地三尺,她也一定会将这片林子翻个底朝天……” 小择话音刚落,就听的林子深处,传来一道阴森尖锐的叫喊:“你给我出来……交出地形图,老身可以饶你不死……”正是白发女子的声音。 “啊,白发女子!”玉麒麟和狄果、小采三个孩子面色煞白,瑟瑟发抖,齐声叫了起来。 “嘘!”柳絮菲和白惜柔忙伸手捂住了他三人的嘴巴。白惜柔说道:“千万别叫,你们这一叫可就要把白发女子引来了。我们四个都不会武功,小择还躺在地上,姑娘一个人,她保护不了五个。白发女子一来,我们就死定了。” 第412章 平易近人 南边院舍,狄果仓促地回到了房内,神情恍惚,脸有骇色,自己竟不小心将地形图暴露在了两位小和尚的眼皮底下。不,更确切地说,是将地形图暴露在一位清瘦和尚的眼皮底下。那身形胖些的小和尚蒙眼着黑巾,应该无法看到地形图。当然,至少狄果此刻是这么认为的。 柳絮菲走了过来,关心问道:“狄果,你怎么啦?去茅房去了这么久,可是发生什么了么?” 狄果抬眼,深深地望向柳絮菲。就见她一脸倦容,满面担忧,眼底涌起黑黑的眼袋。再看她挺着隆起的肚子,正弯身望向自己,狄果心头不由得一热。 在同德客栈里,因为狄果的突然闯入,柳絮菲一行人的行程就被扰乱,滞留在太平镇,因为没有安顿好狄果。而白发女子的追杀,让柳絮菲一行人隐藏住进了农户小采的家里。现在,林子里遇险,又一路奔波,仓促逃到了太平寺庙。 连日来,柳絮菲因为怀着孩子,不宜动武,却又操心身边跟着的几个男孩子的安危,睡不好,吃不好,再加上赶路,担心受怕,已是疲劳不堪,心神俱乏。 狄果暗想,“柳姐姐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来了太平寺庙我一定要坚强生存下去,地形图反正只有一个清瘦和尚看到,他年纪比我大不了一岁,应该不会知道这就是人人争夺的宝贝,一定会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画纸,不会到处乱说。地形图的事,就不要让柳姐姐再操心了,这样他日,柳姐姐才会走的放心。反正所有人都以为地形图被小象子在坟墓前烧毁,就连白发女子都相信了。改日,我找个适当的时机,把我身上的地形图烧了便是。” 突然,一只纤手将陷入深思的狄果推了一下,一道话语声接着传来:“喂,狄果,你发什么呆,姑娘在问你话呢?” “哦!”狄果忙回过神来,推自己的竟是身旁的白惜柔,这时却见柳絮菲的神色更是担忧了。 于是,狄果勉强朝柳絮菲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柳姐姐,我没事,只是有些拉肚子。”但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闻言,一旁的玉麒麟“噗嗤”笑了起来,说道:“姐姐,这狄果说话就是搞笑。” 柳絮菲瞅了玉麒麟一眼,心中也是不忍责备他。玉麒麟家遭变故,后被神算子收养一段时间,心结难开,原本开朗单纯的小男孩,得了忧郁症,不与人说话。后来,神算子的凶狠被人揭穿,玉麒麟认了柳絮菲为姐姐,跟着她行走江湖,人是快乐不少,可是,却是一路的风波不断,战战兢兢。 柳絮菲有些心疼玉麒麟,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跟着自己,小小年纪还一路提心吊胆,现在,玉麒麟竟然适应了这种艰难的处境,狄果一句话,他还能笑出声来,这种心性,真是难得。 这时,院舍走来两名僧人,他们端着热腾腾饭菜而来。就见他们身形有些显胖,大约二十岁,一脸笑意迎人,还没见人,就先闻着他们的笑声而来。 第一名端饭僧人笑道:“几位小施主,在笑什么呢?可否说出来,让小僧也乐一乐。” 另一名端菜僧人则打趣道:“圆可,得了吧,你这般年纪,小施主们与你有何可说的。” 圆可两位僧人将饭菜放在了圆桌之上,柳絮菲连忙道谢,“多谢二位小师父!” 端菜僧人应道:“小僧二位是专门负责给南边院舍的施主们送饭的,最近这些天客人也少,活也轻松,女施主就不要跟小僧客气了。倒是这些个小施主们,你们喜欢吃些什么,跟小僧说,看看小僧能不能给你们悄悄弄一点了。”说罢,这端菜僧人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瞧着几个男孩子。 见到这两名僧人平易近人,几个男孩子也是心中放松下来,尤其是见识了白发女子那般凶残的人,此刻见到春风满面的他们,真是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于是,小采指了指那圆可和尚,又指了端菜僧人,笑言道:“他法号圆可,那你叫什么呢?” 玉麒麟抢声道:“他叫圆圈!” 闻言,圆可和尚和小采、白惜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圆可双掌合十,朝端菜僧人躬身道:“圆圈小师父好!” “去!”端菜僧人给了圆可和尚一个白眼,转向几个男孩子说道:“小僧法号圆心,住持说了,此事故难全,此心故难圆,人有知足心,凡事皆可圆。” 柳絮菲顿时肃然恭敬说道:“圆心师父,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师父见谅。” 圆心咧嘴道:“女施主,小僧可不是小气之人,也是喜欢这几个孩子,才说出小僧法号来意的。” 柳絮菲说道:“住持大师心神宁静,四大皆空,弟子等佩服!” 圆心说道:“说出来不怕几位施主见笑,小僧二位就喜欢与人讲话,尤其是在寺庙呆久了,新鲜山下的生活。所以,住持才安排小僧二位负责为游客们跑腿送饭。如此一来,小僧也可与你们谈谈话,听听外面人新鲜的声音。” 柳絮菲应道:“圆心师父快言快语,弟子怎会取笑,只是弟子等还要在寺庙叨扰一些时间,怕要麻烦两位师父了。” 这时,一旁的圆可和尚说道:“这几个娃娃甚是聪明伶俐,不过,小僧还是要提醒一下,晚间你们可别到处在寺庙内乱走。前段时间,寺庙内就失踪了一个小和尚,年纪呀,就跟你们一般大小,长的也甚是机灵,只是可惜了。” 听言,玉麒麟几人神色一惊,小手紧握在一起。柳絮菲急声问道:“圆可小师父,寺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圆心说道:“瞧几位施主惊的,太平寺庙可一向太平着呢,只是偶尔出了一次事,几位小施主也不用惊慌。毕竟是没有见到那小和尚的尸身,住持说了,小和尚可能是贪玩,下山去了。等他在外面玩累了,会回寺庙的。” 圆可也忙说道:“人命珍贵,几位放心,寺庙上下很安全,小僧也只是提醒两位女施主,毕竟你们二位,带着这么几个小娃娃,还是谨慎些好。就怕他们贪玩,在寺庙内惹出不必要的事来,徒增住持的烦恼。女施主,你说呢?” 柳絮菲行礼应道:“是,弟子记下了,一定会交代好他们!” 圆心和尚说道:“好了,斋饭也已送到,各位施主一定饿坏了,小僧也不久留了,烦请自便吧,小僧告退!” “小师父慢走!”柳絮菲施了个礼,送着两名僧人出了院舍。 第413章 恶梦惊醒 白惜柔神情紧张地将舍门关上了,如此一来,弄的院舍内的众人也紧张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那狄果,自他上完茅厕回来到现在,就依旧沉默着。 柳絮菲说道:“大家吃饭吧,别的不要想了,柳姐姐会保护你们的。”说着,为众位男孩盛了米饭。 玉麒麟突然说道:“姐姐,我怕,我也怕和那小和尚一样,失踪掉。”小采也是睁着大眼,望了柳絮菲,眼中写满了担忧与惊恐,只是没说出来。 白惜柔说道:“好了,我告诉你们吧,姑娘还有个了不起的本事,就是会在你们身上撒一把药粉,就算你们丢了,姑娘寻着药粉的味道,也能把你们找到。” 小采惊声问道:“真是吗,世间真有这样的神药?” 这时,柳絮菲的脑海浮现在天虞山脚下,凌蝶吹响玉箫,阵阵蝴蝶飞了,引着她们到坟地,找到凶狠恶霸的情景,也就是当时柳絮菲和凌蝶救下白惜柔的情景。 此刻为了宽几个孩子的心,柳絮菲点头应道:“当然,玉麒麟,你也见过的,在天虞山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惜柔姐姐时,有一群蝴蝶追着那恶霸,带我们找到那恶霸的位置。” 玉麒麟跟着柳絮菲的话语,也想起了搭救白惜柔时的情景。他顿时放松不少,说道:“那群蝴蝶真是带着我们找到了坏人。好了,不用担心,姐姐在我们身上撒一把药粉,就算我们丢了,姐姐闻着药粉的味道,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说罢,玉麒麟开动了筷子,小采也跟着放松下来。 而这时的柳絮菲心头却是异常的沉重,圆可和尚的提醒是对的,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要将小孩子照看好。尤其,寺庙前些日子出了小和尚失踪的事,更是不能马虎。 当然,凌蝶的箫音驭蝶,柳絮菲自然不会,但柳絮菲想到了一味药粉,撒在人的身上,在一定范围内,的确是能闻到味道。虽然效果没有白惜柔说的那么神奇,但多少也有点追踪位置的作用。于是,柳絮菲在心底下定决心,等晚上他们都睡下了,给他们每人外衣上都悄悄撒一点药粉。好事说不坏,以防万一,还是好的。 心中这么想着,柳絮菲也放松不少。不过,就听的柳絮菲说道:“这身上撒药粉之事,别在外人面前提,若是提了,外人有了防备,就失效了,都懂了么?” 小采几人应道:“是,柳姐姐。” 这时,就见狄果闷声在一旁扒着饭,柳絮菲柔声道:“狄果,我们已经离开太平镇了,白发女子的事就不要操心了,你们的狄大哥哥会查探消息的。” 白惜柔突然问道:“对了,姑娘,我们一行来了太平寺庙,狄公子去小采家见不到咱们,会担心么?” 柳絮菲说道:“现在小象子死了,地形图也被烧了,白发女子应该会消停,断了念头。如果这两天,白发女子都没有行动,那么说明,她可能会离开太平镇。白发女子离开了太平镇,狄公子就会回小采家,小采家见不到我们,他一定会来一趟太平寺庙的。” 小采说道:“柳姐姐,狄大哥哥来了,小采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柳絮菲应道:“当然,狄大哥哥会送你安全回家的。” 突然,院舍内,榻上,睡梦中的小择攸地惊叫道:“不要……不要杀白衣姐姐……求你……求你放了我们……” 众人面色惊骇,忙来到床边,就见小择额冒冷汗,醒了过来。见到围着的几人都安然无恙,小择呼了一口大气,说道:“白衣姐姐,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柳絮菲问道:“小择,你是做恶梦了么?身子怎么样,伤势好些了么?” 小择点头道:“白衣姐姐不要担心,我吃了你给的几粒丹药,胸前的掌风处,没那么疼痛了。只是刚才……梦中看到白衣姐姐被人绑了起来,我们几个跪在地上……” 白惜柔诧异问道:“那你有见到是谁绑了姑娘么?” 小择摇了摇头,怔怔说道:“我依稀听到那人带着笑意说话……别的就不知道了……对了,白衣姐姐,我还看到一口枯井,里面传来呼救声……” “枯井?”白惜柔惊声道:“我们一路走来,太平寺庙不见有什么枯井呀。” 小采脸色发白,颤声说道:“白衣姐姐,枯井里不会是有鬼吧?” 玉麒麟仰头问道:“姐姐,这可怎么办?” 柳絮菲心下也有些忐忑不安,但为了安抚众小孩子,口中还是应道:“又不是神仙托梦给小择,他被白发女子吓怕了,做个梦很正常。” 小择说道:“惜柔姐姐,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在太平寺庙转转,或许哪个角落里,真有一口枯井呢。” 小采也嚷声道:“还有我和玉麒麟,我要和你们一起,多个人,多份力量。” 玉麒麟已缩成一团,说道:“要去你们去,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见几个男孩子已经随便把一个梦当成了真的,说的煞有其事,惊恐写在脸上,柳絮菲说道:“小择,你伤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走动,年代久远的寺庙,有一口井很正常。好了,都别想了,自己来吓自己。我们一行毕竟是来太平寺庙做客的,你们几个可别乱晃悠,扰了人家清修。知道么?” 几个小男孩低下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柳絮菲又说道:“小择,既然你醒了,就起来一起吃饭吧,姐姐留了饭菜给你。” “是,白衣姐姐。”小择应着,着鞋下了床。 柳絮菲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望望遥远的天际,又望望身边这群娇弱害怕的孩子,她突然觉得,身边寒意侵袭,凉风凛冽。可见那不远处,舍门紧闭,无处进风。难道是玉麒麟所说的,天快入冬了,所以冷么?柳絮菲不知道。 恍惚间,柳絮菲的脑海中浮现一张英俊的脸来,他带着温暖的微笑,深深地凝视着她,正是凌枫。柳絮菲喃声道:“凌枫,我好想你,此刻你在哪儿?如果你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 这时,就听的一道温柔的声音的声音传来:“姑娘,别担心了,姑娘心地善良,救人无数,佛祖一定会保佑姑娘逢凶化吉的。” 柳絮菲回过神来,说话的竟是白惜柔。柳絮菲朝白惜柔浅浅笑道:“嗯,只是惜柔,一路来,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白惜柔一怔,动容说道:“姑娘救惜柔的命,惜柔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姑娘的恩情,只要是跟着姑娘,苦点累点,惜柔都无怨无悔。” “嗯!” 第414章 禅房阴寒 而此刻,禅房里,就见无严大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着双眼,静静默念着经文。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无严管事!”来者正是小和尚无照。 无严大师淡淡说着:“进来!” “是!”无照推门而入,又将门掩上了,恭敬立于无严大师身旁,不发一言。 突然,就听的无严大师说道:“无照,有什么要对出家人说的么?” 无照一阵沉默,眼神紧紧盯着地上。“咦?”无严大师凛了一声,睁开双眼,眉头跟着皱起。 无照“扑通”跪地,双掌合十,哀声说道:“管事,您就放过无照吧,无照胆小懦弱,不成大器,怕误了管事的大事。” 无严大师说道:“无照,来不及了,你已经被出家人看中,要么,就和无明去作伴。”无明,寺庙里的一个小和尚,跟无照一般大小。这无严大师声音不大,不怒自威,让人听着,心生畏惧。 “弟子说,管事饶命。”小和尚无照伏地一拜后,颤声说道:“今天,弟子在狄果的身上看到一张地形图,那图纸质地上成,笔墨清晰,落笔有力,应是一个男子所画。” “很好!”无严大师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如果不是听到了这些话语的内容,如果不是见到无照颤抖的神情,一定要以为,无严大师正带着微笑在与无照谈话。 无严大师又问:“无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无照恭敬应道:“没有了!” 无严大师说道:“很好,你下去吧,继续着你的任务!” “是!” 无照,一个不幸的小和尚,被无严大师看中,专门为他收集情报,打探事情。不管是外来客,还是寺庙上下的和尚,都是无照打探的目标。如果没有完成无严大师的吩咐,无照必将受到惩罚,所以无照要比同龄的小和尚观察更仔细,心思更细腻。 不禁想问,无照为何不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住持大师呢?是无严大师在寺庙的势力太大,只手遮天,住持大师奈他无可奈何么?还是,无严大师得住持大师的庇护,小小的和尚无照有苦无处言,无人为其做主?抑或是,无照另有什么苦衷,被无严大师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无严大师以此逼着无照,令无照不得不听他的? 无照战战兢兢退下了,当禅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阳光下,无照的小脸异常的苍白,额头竟冒出了冷汗。 而禅房内,就听的无严大师自言自语:“狄果,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休要怪出家人无情了。”平淡的神色,平淡的语言,但眼中已然泛起凶光,诡异的计谋也已涌上心头。他,无严大师,太平寺庙的管事,对主持恭敬,对外来人有礼,但真正的他又是怎样的呢? 门缝中,一缕寒风呼来,带着一丝鸣响,这佛门圣地,圣经了读于心,可终究是化解不了心中的贪念与恶意,又即将引出一段腥风血雨…… 夜里,南边院舍,柳絮菲在榻上怎么也睡不安稳,依稀间,就听见有小孩的哭啼声,当她凝神细听,想听清楚些时,哭啼声又消失不见了。 另一头榻上的白惜柔也醒了过来,当然,她醒不是因为她也听到了哭啼声,而是被柳絮菲惊醒的。 就听的白惜柔说道:“姑娘,你是身子不舒服么,怎地没有睡意?” 柳絮菲摇了摇头,问道:“惜柔,你可有听到小孩的哭啼声?” 白惜柔失愣地摇头道:“姑娘,你是不是赶路太劳累了,所以产生了错觉?” 柳絮菲暗想,白惜柔不会武功,自然无法听的远,自己有深厚的内力,才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于是,她皱眉说道:“惜柔,刚开始,我也以为是错觉,可越听越像寺庙西边处有小孩在低泣。但是当我想听细致些,凝神听去,又没有了声音。” “西边?”白惜柔说道:“寺庙西边是斋堂,再远些是讲经堂,这个时候的和尚也应该都去歇息了,按理不会有声音发来。” 柳絮菲失神道:“看来,明天天亮,我们还是在寺庙多走动走动。” 白惜柔说道:“姑娘,那明天,我们就先去寺庙西边,仔细看它一番,好解了姑娘心头的疑惑。” 柳絮菲应道:“嗯,小孩的哭啼声确实让人心担忧、心揪紧,希望没事才好。” 白惜柔又问道:“对了,姑娘,临睡之前,你在小采他们几个的外衣上都撒了一些浅色粉末,隐约中,有淡淡的香气飘散,那有什么作用呢?” 柳絮菲叹声道:“圆可师父说的,小和尚无端在寺庙失踪,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狄果他们几个。于是,我在他们衣服上撒了一把粉末,当他们走路时,身上的药粉味会随风飘散,引来一些昆虫的追踪,从而发现他们的踪迹。” “那就是昆虫粉哦。”白惜柔惊声道:“姑娘,是不是只要有了这昆虫粉,狄果他们不管到了哪儿都能发现?” “昆虫粉?暂且就叫这个名字吧。”柳絮菲轻摇摇头,道:“这是我曾在典籍中看到的,几味药材研磨成粉,混合搅匀,洒在身上,能引来蚊子苍蝇等。但凡是药粉,都有药效,时间长了,药力散了,也就不顶用了,而最主要的是……” “最主要的是什么?”白惜柔抢声道:“姑娘,你快说说。” 柳絮菲应道:“最主要的是,药粉不能沾到水,若是沾到了,昆虫粉也就失效了。” 白惜柔说道:“姑娘,那明天我们南边院舍不就会飞来很多昆虫了,那倒真是一大奇景呢。” 柳絮菲应道:“院舍无风,自是无法飘散药味,人走动,也能加快药粉飘散的作用,尽量不要跑动,不要去空旷之地,平时,不会引来昆虫。” “哦。”白惜柔点头,道:“姑娘放心,我明早就按姑娘说的,对狄果他们交代一番。” “嗯!”柳絮菲突然说道:“我们昨天进巷道时,遇到了住持大师,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大师眉宇间隐隐不快,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白惜柔宽慰道:“姑娘,你就是多愁善感。我们见住持大师不过一个照面,一声招呼,无严管事便领着我们告退离去。觉尘大师身为寺庙的住持,自是责任重大,自是忙碌,眉宇神情有些郁闷,也很正常。” “是吗?”柳絮菲说道:“想来,是我想多了。” 夜幕深沉,漆黑阴寒,心思忐忑,隐隐不安,柳絮菲就这样在太平寺庙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第416章 头戴黑巾 柳絮菲和白惜柔几个跑遍了西边和北边,就是不见狄果和小采两人。站在西边的巷道口,柳絮菲迷茫起来,喃声道:“狄果,小采,你们去了哪儿?” 小择双眼乌溜溜四转,突然,就听的“嗡嗡嗡”的声音响起,眼前数只苍蝇闪过。见此,一旁的白惜柔惊呼:“姑娘,昆虫粉,昆虫粉。” 柳絮菲被惊醒,脸上展露了一抹笑意,说道:“快追。”就见苍蝇飞进了一条细小的巷道,引着他们几人一路,来到了水池边。就见荒凉萧索的地上,小采还趴在地上。只是身子早已僵硬,手脚冰凉,嘴唇发紫。而他的身子上空,盘旋着数只苍蝇。 那苍蝇“嗡嗡”叫着,上下飞旋。又来到小择和玉麒麟的周身,引的他二人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忧,又是害怕。 小择他们惊的是,这昆虫粉竟然当真有如此神奇,引着他们找到了这偏僻的巷道里来。他们喜的是,终于见到了小采。而忧的,自然是狄果不见了身影。更是害怕狄果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柳絮菲说道:“惜柔,去弄些水了,把他们身上的昆虫粉去除,免得这情景被寺庙的和尚瞧见。”说着,柳絮菲将地上的小采扶起,暗运内力,伸出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为他输送了一些内力。 “是,姑娘。”白惜柔拉着小择几个,说道:“你们随我来!”来到水池边,白惜柔用手瓢了些水,洒在了他们身上。而后,又洒了一些在小采的身上。 暖融融的内力游荡在全身,小采醒了过来,睁开眼,柳絮菲担忧的面容映入眼帘,小择等人也凑上前来。 玉麒麟叫道:“小采哥哥,你终于醒了,狄果呢?” 寒风吹来,小采打了个寒颤,身子跪地,颤声说道:“白衣姐姐,对不起,都是小采没照顾好狄果,狄果……狄果被黑衣人带走了。” “什么?”柳絮菲的身子往后跌去,面如土灰,手脚颤抖,心中顿时涌起了千千万万个担心。柳絮菲在想,是白发女子追来了太平寺庙么?如果是白发女子,以她残忍的个性,怎会放过小采?是太平寺庙外其他的人将狄果抓走了么?如果是,他们抓狄果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们也知道了地形图的事?是太平寺庙的和尚们将狄果抓走了么?和尚们都呆在寺庙里,太平镇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狄果曾有地形图的事,和尚们又怎么会知道。可是地形图明明已经被小象子烧毁,就算抓了狄果,他也是交不出来,这不等于是要他的性命么?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惊醒了柳絮菲的深思,那声音说道:“姑娘,姑娘……你还好么?”此女正是白惜柔。她伸过手,握紧了柳絮菲冰凉的素手,说道:“姑娘,别担心了,狄果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白惜柔转向小采说道:“小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今早,我和狄果来到这巷道,便发现了水池,在水池边,我们不小心跌了一跤……”于是,小采将先前遭遇黑衣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向众人说了一遍。 白惜柔问道:“那你记忆中,以前有见过这黑衣人么?” 小采思索着,摇了摇头,应道:“我没什么印象,这黑衣人蒙着面,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我不小心瞄了一眼,他应该在四十岁开外,然后,我就被他打晕了。” 一旁的小择说道:“白衣姐姐,我们可以依着昆虫粉去找狄果呀,你不也在他身上撒了昆虫粉么?” 白惜柔应道:“你没听小采说么,因为青苔地滑,狄果先前已然落水,他身上的药效早已失去,昆虫粉怎么还会有用。” 柳絮菲道:“走吧,别耽搁了,咱们立刻去求助一下无严管事,看看能不能得到寺庙里人的帮助。” “是!”众人应了一声,匆匆往殿堂而去。 而柳絮菲众人焦急寻找的狄果又到底去了哪儿呢?此刻,太平寺庙北边的山脚落里,正颤颤巍巍趴着一道小小的身子,他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嘴边发紫,此人正是狄果。 狄果的前方不远处,威严站立着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正是那中年男子,就见他头戴了黑布,脸蒙了黑巾,双眼犀利,神色狠辣。就听的黑衣人说道:“狄果,你是不打算交出地形图了么?” 狄果颤声说道:“大爷,小的真的是没有什么地形图呀,刚才……刚才大爷已经搜了小的的身子,小的可不知道什么地形图呀?” 黑衣人凛声道:“狄果,你就不要隐瞒了吧,你以为你换了身衣服,改了个名字,就能将你以前的一切都抹掉了。我告诉你,我盯你已经很久了。你,小果子,今年十二岁,太平镇胡同破庙里的一个小乞丐。就算你化成了灰,你粗鄙的举止,你瘦黄的脸蛋,你身上的藤条伤痕,永远会存在,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小乞丐。” 狄果凄然拜道:“大爷,您说对了,小的就是个小乞丐,名叫小果子,但小的真没有什么地形图。” 其实,狄果此刻的心里也是深深不解,自从在小象子母亲坟前的地里捡到地形图,也就是狄果自己曾在姜仲孟身上偷来的那张宣纸。狄果就一直将地形图放在身上,片刻也不曾离身。 今早出门时,狄果还摸了摸身前,地形图还在。可自去了一趟西边巷道的水池边,后被黑衣人带到了这儿,狄果身上的地形图就不见了。黑衣人眼神何等犀利,手段何等精明,他竟也在自己身上找不到地形图,狄果自己也搜不到。 狄果暗自惊讶,难道这就是天意,不让地形图落在黑衣人的手中?那么地形图到底去了哪儿呢?狄果在想,黑衣人将自己扛在肩头,上身后仰,呈下落状态,一路飞奔,自己半路都被撞醒了,身上的地形图应该也就是那时掉落的。 突然,黑衣人身子一闪,右掌一探,似利爪子一把抓向狄果的喉咙。狄果身子一颤,从思绪中惊吓回魂,黑衣人凌厉的神色赫然映入狄果眼帘。 就听的黑衣人冷声道:“狄果,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快说,将地形图藏哪儿了?”说着,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手指如钢钳,紧紧拽紧了狄果细小的喉咙。狄果已然面色土灰,冷汗淋漓,眼角挤出的泪水滚落,透不过气来。 狄果断断续续说道:“大爷饶命,小的的确没有什么地形图……太平镇上,是有一个白发女子在抓小乞丐,但抓的不是小的……” 第417章 北边山脚 黑衣人眉头一挑,双眼一瞪,说道:“狄果,你休要抵赖,两名山下的游客都说了,太平镇一个小乞丐得到了地形图,被白发女子追杀,而你这个时候逃命到太平寺庙来,不正是为了躲避白发女子么?” 这时,就听的“咔哧”一声,狄果凄凉地闭上了眼,以为自己脖子被黑衣人掐断,自己这下死定了。但令人意外的是,黑衣人只是手指往内一收,发出“咯吱”声,不是加紧力道。 见此,狄果眼神迷离,虚惊一身冷汗。还喘着大气,眼珠上翻,已然是频近死状,嘴里还昏昏沉沉念叨着:“大爷……小的……没有什么地形图……” 这时,黑衣人右手一甩,将狄果放开了,落在地上。狄果捂着喉咙,痛苦的,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远边的寺庙里,传来阵阵呼喊,呼喊着狄果的名字,而声音有男有女,有小孩、有和尚,正是柳絮菲等人。 而当黑衣人听到一道响亮的和尚声音时,身子微微一颤,喃声道:“本南,他怎么也来了?” 为此,黑衣人略显慌张,恶狠狠瞪了狄果一眼,寒森道:“小子,你最好想清楚,乖乖交出地形图,如若不然,我一定杀了你随行之人,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柳絮菲。”说罢,黑衣人脚尖一点,身形一闪,往山那边而去。 “白衣姐姐……救我……”狄果闷哼一声,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那边,柳絮菲和白惜柔几人伸长了脖子还在叫喊着“狄果”,就见一年轻的和尚走了过来,说道:“女施主,这寺庙东南西北各个院舍咱们都找了一遍,皆是没见到那位狄果小施主,你能让那些在现场的小采施主好好想想么,或许他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这样,我们就能早些找到狄小施主。” 此和尚正是跟在寺庙主持大师左右身边的本南师父,也就是此番领着众和尚,与柳絮菲一起找寻狄果的人。 不禁想问,柳絮菲一行人不是去了殿堂找无严管事么?怎么此刻领头的是本南和尚呢?原来呀,当柳絮菲一行人匆匆赶到殿堂时,竟不见无严管事的身影。柳絮菲问了殿堂里的几个小和尚,他们不是摇头说不知无严管事去处;就是说刚还瞧见无严管事在殿堂里忙活呢,此刻不在殿堂,他一定是忙别的重要的事情去了。 当然,狄果的安危更重要,柳絮菲来不及等候无严管事回来,于是,就惊动了寺庙的住持大师。住持大师闻言,二话不说,立刻便派了身边得力的左右手本南和本农其中的一个,来帮助柳絮菲他们寻找狄果的下落。这本南师父脚步利索,一脸正气,做事也是仔细,带着众和尚,将太平寺庙翻了个遍,愣是未瞧见狄果的踪迹,也有些担忧起来。 这时,就听的一旁的小采说道:“本南师父,我当时在水池边被黑衣人打晕了,所以什么都没瞧见,对不起,我什么线索都没有。” 柳絮菲问道:“大师,这太平寺庙可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的?” “这……”本南师父思索着,说道:“此去北边,有一山脚落,地方也不算宽,但也不算窄,只是那里荒凉无比,平时显少有人去。” 柳絮菲急声道:“大师,事不宜迟,那咱们就去那儿看看。” “好!”本南师父应了一声,朝那几个正在呼喊的小和尚手一摆,凛声道:“走,一些人立刻跟小僧去北边山脚。” “是!”众僧脚步凌乱,有随本南师父往山脚而去,有的继续在远处一带寻找。 不久后,一行人来到了山脚处,当真是寒风凛冽,一片萧索。远远地,便见到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子,正是狄果。 “狄果,你还好么……”柳絮菲眼中泪花一闪,唤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见狄果面色发紫,身子冰凉,已蜷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人有浅浅意识。 这时,本南师父朗声道:“快,快把小施主抱进禅房去取暖。”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两名和尚抢出,将地上的狄果抱起,往南边院舍奔去。 等大家伙都回到院舍,已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白惜柔拿来的炭火炉,将整间院舍照暖了许多。她端来了姜汤,一勺勺喂狄果喝下。柳絮菲也喂狄果服下丹药,输了些内力,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后,众人才得空,歇一口气。 就见柳絮菲眉头紧皱,呆滞地坐于榻上,端着热腾腾的茶水,在发着愣。 白惜柔轻声说道:“姑娘,狄果总算是找到了,也安然无恙,你也可放心了。” 柳絮菲抬起盈盈双眼,轻启红尘,就要说话,却见眼前小择和玉麒麟、小采三个低垂着头,满是愧疚样立于不远处。柳絮菲叹了一口气,改口说道:“小采,你也在水池边着了凉,喝些姜茶歇下吧。” 小择突然说道:“白衣姐姐,你还是责骂我几句吧,你这样闷着不说,闷坏了身子,小择心里难受。” “你呀。”柳絮菲望了小择三个,说道:“在太平镇时,白发女子凶狠,小择你也差点着了她的道。小石子死了,小象子死了,伙计阿岩也死了,我们好不容易逃脱白发女子的追杀,既然来到了太平寺庙,大家就该一万个留心,莫到处晃悠。” 小择几个身子低的更低了。柳絮菲又说道:“狄果被劫,一定是关于地形图,这就是说,我们依旧处于危险之中,不管对方是谁,这样的情况随时还会发生。今天狄果这一失踪,已然引起寺庙和尚的猜疑与讨论。太平镇与太平寺庙相隔不远,随便一打听,便会知道白发女子追杀小乞丐的事情。而你们一个个的年纪……”柳絮菲又叹了一声,没法继续说下去。 白惜柔惊声道:“姑娘的意思是,小择、小采的年纪,寺庙的和尚会以为他们就是白发女子追杀的小乞丐,也就是有地形图的人?如果寺庙中有人心怀不轨,就会对我们出手?” 柳絮菲说道:“我们这个时候,带着四个小男孩来太平寺庙小住,加上狄果要在寺庙寄养,加上小择受伤,现在狄果又莫名失踪,奄奄一息在北边山脚,这样明显,这样引人注目,真是不妙呀。” “白衣姐姐……”小择和小采三人“扑通”跪地,小择哽咽说道:“白衣姐姐,小择真的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玉麒麟声带哭色,说道:“姐姐,那寺庙里一些心怀不轨的和尚现在会不会来杀我们,逼我们交出地形图呀?” 第418章 脸有隐患 玉麒麟话音刚落,突然,就听的院舍外脚步声传来,夹着劲风。小择等人神情一惊,面面相觑,变了神色,玉麒麟吓的一声尖叫起来,以为真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杀上门来了。白惜柔急声道:“是谁?门外是谁?” “哦,女施主,莫惊,是小僧,圆可。”圆可和尚的声音响起,就是那专门负责为南边院舍的外来人或游客送饭的和尚。同时,舍门推开,就见两名僧人映入眼帘。除了圆可,还有一僧,柳絮菲等人未见过,他脚步沉稳,神情严谨,大约二十多岁,竟是和尚无辉。他们两人此刻正是为送早饭而来,来到圆桌旁,将饭菜放下了。 见到是那个平易近人,爱说笑颜的圆可,几个小男孩也放松不少。但没见到圆心,反而多了陌生的和尚,众人不免多瞧了无辉几眼。白惜柔问道:“这位小师父是?” “哦,他是无辉师兄,圆心肚子有些不舒服,找茅厕去了,所以无辉师兄便代替圆心来了。”圆可解释说道:“因为早上的事情,今天早饭来的有些晚,望各位施主见谅。” 圆可说着,来到了榻边,张望了榻上的狄果一眼,朝柳絮菲问道:“对了,女施主,狄果小施主好些了么?” 柳絮菲应道:“哦,山风凄寒,狄果着了些凉,不过刚吃了些药,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当然,狄果的情况并不如柳絮菲说的这般轻松,只是外人问起,她只好这么说。 柳絮菲说这话时,眼神却往一旁的无辉打量,突然却见无辉冷淡的眸子也正望向自己。柳絮菲心下一惊,朝无辉和尚浅浅点了个头,忙侧过头去。 无辉礼貌地行了个礼,回应道:“见过女施主。” 就听的圆可和尚好奇地问道:“女施主,这狄果小施主是怎么啦?他晕倒在北边山脚下,知道是被谁抓了么?” 白惜柔抢声道:“没什么人抓,狄果只是一个人胡乱跑到了山脚,有些害怕,有些冷,所以就晕倒了。” 圆可疑惑地问道:“这是真的么?可听一些小和尚说,见到狄果时,他脸色发青,喉咙处有淤痕,真是他自己乱走?”就见无辉和尚也好奇地望向了柳絮菲。 柳絮菲暗想,白惜柔说狄果是自己乱跑以致失踪,无非是不想狄果的失踪引人猜测,引人恐惧,引人议论。柳絮菲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觉得白惜柔这样说,没有坏处。 于是,柳絮菲应道:“当然,狄果调皮,这四个小男孩早上要玩捉迷藏,躲着躲着,就找不得了。于是,闹了这么大事,真是对不住了。若是见到住持大师,请圆可师父一定要代弟子向大师说声打搅和抱歉。” “嘿,女施主这么说,圆可就放心了。放心吧,待会小僧就去拜见住持大师,将女施主的话转达于他。”圆可和尚说道:“上回咱们寺庙走失了一个小和尚,小僧还以为,这次又要走失一个小施主,那真是罪过罪过!”就见一旁的无辉和尚,神色也是放松不少。 “多谢大师!”柳絮菲等人恭敬施礼道。圆可说道:“那好吧,小僧就不打搅各位施主了,告辞!”说罢,与无辉和尚转身离去。 柳絮菲几人送二位僧人出了舍门,白惜柔很快便将舍门关上了,她说道:“姑娘,这无辉师父真是冷冰样,进来了,也没几句话。” 柳絮菲应道:“僧人的生活本就枯燥,他们皆是修习四大皆空,无喜无怒,自然是比我们常人性子要淡然些。” 白惜柔点了点头,榻上的狄果依旧沉睡着,较之前,脸色虽有好转,但仍是未有醒来。小择和小采、玉麒麟怔怔地望着前方,眼中有呆愣,也有丝丝不安。 而此刻,北边一间简朴的禅房内,一名僧人也正忧虑着,神色已是坐立不安,他正是太平寺庙的住持觉尘大师,两名弟子本南和本农则恭敬站立于其左右身后。 就听的本南说道:“师父,您还在担忧么?刚才圆可来说,柳施主和白施主已经向圆可说明,那狄果小施主只是自己走失,不是被人劫持,您可以放心了。” 觉尘大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应话。一旁的本农说道:“师父,难道您觉得此事有不对之处么?” 觉尘大师摇了摇头,道:“说不清呀,无明的突然失踪,老衲心中就一直不安,总觉得寺庙内,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紧紧盯着老衲,可老衲又说不上是谁,是什么时候。”显然,住持口中说的无明,就是圆可在南边院舍对柳絮菲等人说的,那个莫名失踪的小和尚。 本南说道:“师父,寺庙一片祥和,众弟子各安其职,谨守本分,相见亦是彬彬有礼,这一切,您都是看在眼里的。” 本南也说道:“是呀,师父,这些年来,您一直呈退隐状态,一些事情都交给无严管事去打理,看来,您的决定是对的。” 住持大师说道:“狄果小施主也是无明这般年纪,老衲是怕……小施主再在寺庙内发生任何不测。” 本南说道:“师父,这些年来,您身子一直不好,既然小施主都安然回来了,您就不要操心了吧。无明的失踪,毕竟是个意外,他生性一直活泼,喜欢四处跑动,过不惯寺庙枯燥乏味的日子,偷偷跑下山去,也是情理之事。” 就见住持大师神情低沉,略显枯萎,隐隐透着一股暗色,若不是他全身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在撑衬着,旁人定要以为住持大师是身子抱恙。当然,这只是在禅房内,若是在阳光下,住持大师也稍显的有些气色。 这时,就听的住持大师喃声道:“这些年来,也不知是怎地,老衲精神状态一直是不佳,想来,是上了年纪,总之是岁月不饶人呀。本南,本农,你们两个,心性单纯,不善言谈,不善管理凡尘琐事,寺庙的一些事物也只好劳烦无严去打理了。” 本农脸有愧色,说道:“师父,都是弟子无能,弟子自小在寺庙长大,没见惯山下人的人情世故,一些外来人或游客来我太平寺庙,弟子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本南也说道:“师父,要弟子念佛理经还行,要弟子管理那些个铜板的进出,还真是费神呢。” “是呀,这一切琐事都委屈无严了。”住持大师悄悄打了个哈欠,说道:“本南,本农,为师有些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师父,弟子等告退。”本南和本农神情恭敬,退出了禅房门外。 第424章 龚家小姐 老农家声音哽咽,动容说道:“见到了年轻人,老人家这心头也终于了了一件心事,终于没有辜负龚将军的嘱托。”说罢,老农家颤抖地起了身,缓缓出门,走向马圈。凌枫则颤颤巍巍,随身而出。 老农家拉过缰绳,一把交在凌枫的手中,说道:“年轻人,从今以后,白蹄乌就交给你了,要记得好好喂它吃食,记得为它擦洗……”老农家音色发抖,眼眶已然红润,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凌枫单膝跪地,恭敬地高举双手,朗声道:“凌枫多谢老人家相赐骏马,凌枫定将马儿好生爱惜,不负龚将军嘱托,不负老人家牵挂。” “好,好……”老农家连连点头说道:“将白蹄乌交给年轻人你……老人家放心呀。” 这时,那白蹄乌伸头在老农家的身前蹭了蹭,依依不舍,两声惊鸣,像是告别。老农家轻柔地抚着马儿的鬃毛,说道:“白蹄乌呀,年轻人是一个有作为的孩子,你跟着他,将来一定会做出一番事来,不为名垂千古,但求无悔正义。” 那白蹄乌又凑近凌枫的身前,嗅了嗅,两声响亮的惊鸣,四蹄腾空,就欲跃起。凌枫连声道:“白蹄乌莫惊,凌枫还有些话想问老人家说。”果真,马儿停止了鸣叫,安静地立于一旁。 老农家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年轻人当真是了不得呀!有你照料白蹄乌,老人家放心了。” 凌枫只得躬身聆听老农家的教诲,不知如何言语。就听的老农家说道:“对了,年轻人,老人家今年已快六十,经历了战场的残酷,也经历了风风雨雨,如今白蹄乌也有了新的主人,老人家这心头也了了心愿。但唯有一事,还是放心不下,不知年轻人可否听老人家言起?” 凌枫恭敬说道:“老人家,您还有何心愿,您且说来,只要凌枫能办到,一定尽力去做。” 老农家抬首,望了望苍茫的天色。此刻,阳光虽已升起,烟雾虽已消散,但老农家双眼湿润,眼前仍是缭绕,就像过往的曾经,那样遥远,那样迷惘。 老农家缓缓说道:“当年,老人家得以在营中安身,也全是龚将军大发慈念。这份恩德老人家一直是无以回报,只得尽心驯养白蹄乌。但后来,龚将军的小女儿,辗转进入了宫中,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只是老人家无能为力,虽是想去打探龚家小姐的情况,却也是没有门路。” 老农家神情伤感,又满满担忧,原本苍老起皱的脸颊,在这一刻却显的那样光彩照人。闻着老农家的话语,凌枫感慨不已。老农家得人恩惠,念了数载,精心照料这白蹄乌。看这白蹄乌骨骼健壮,精神十足,反观老农家却是身形清瘦,背驼腰弯。 凌枫不由得在心中敬重起老农家来,他神情恭敬地说道:“老人家,这您放心,您告诉我,龚家小姐的闺名,凌枫托人去宫中打探她的近况,有什么消息,凌枫转达于您。” “哦,不。”老农家忙说道:“年轻人不用如此麻烦,不用转达老人家也行,只要年轻人知道龚家小姐过的好就行了。” 凌枫点了点头,老农家说道:“老人家依稀记得,龚将军与英女侠是在卧云坡相遇,那里高山碧水,烟波浩渺,青竹翠翠,所以,龚家小姐的闺名叫青竹。” 老农家此言一出,凌枫惊的跳了起来,“青竹?”凌枫的脑海,立刻浮现有一次在客栈,凌枫将青竹手中的药碗打碎,而当时,就见到了十七公主赵羽婷。凌枫喃声道:“原来,她就是龚家小姐,龚将军与英女侠的女儿,龚青竹。” 老农家颤声问道:“怎么,年轻人,你曾在江湖见到过青竹小姐?” “嗯。那次,我去到一个客栈,青竹姑娘端着一碗汤药迎面走来,而我一不小心,竟将她手中的药碗打碎……”于是,凌枫便将在客栈遇到赵羽婷和青竹的事情向老农家简单地讲了一遍。 当时,赵羽婷是搭救了昏迷不醒的柳絮菲,而青竹手中那药也是为柳絮菲而端。当然,此刻凌枫已经忘了柳絮菲,关于柳絮菲的部分,他并没有记起,所以,给老农家讲的内容中,也没有涉及到柳絮菲。 闻言,老农家紧张而担忧地问道:“什么,年轻人,你是说……龚家小姐身子不好,还要服汤药?” 凌枫忙解释道:“老人家,您误会了,服汤药的不是青竹姑娘,而是另有其人。而且,您也可以放心,青竹姑娘亭亭玉立,英姿不凡,现在想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凌枫似乎能从青竹姑娘身上,望见几分英女侠的模样。” “这就对了嘛。”老农家激动地搓着粗糙的手掌,连声道:“龚将军,您在天有灵,知道青竹小姐过的好,您一定能安息了。还有,英女侠,曾经也是威震江湖,侠名远播,有青竹小姐如此的优秀的女儿,英女侠也会欣慰。” “是,是。”凌枫说道:“老人家,十七公主待青竹姑娘就像亲姐妹,您老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龚家小姐过的好,白蹄乌有年轻人照料,一切都太好了。”老农家的脸上绽开了花,虽然,他的容颜已布满沧桑,更显丑陋;他的双眼也已灰蒙蒙的,不再精神;但此时此刻,老农家却显的那么精神抖擞,眼眸又那么明亮。 凌枫点了点头,暗声道:“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了青竹姑娘,我一定要代老人家好好照顾于她。一来,告慰龚将军和英女侠的在天之灵;二来,也为曾经遭受战乱之苦的黎民百姓还龚将军一份恩情。毕竟,当年,是龚将军舍娇妻、弃幼女,远赴边境,与敌人作战,才保下黎民百姓一方安稳,给黎民百姓一个安身之所。” 这时,就见老农家抬袖口擦了一把脸颊,收了收情绪,说道:“年轻人,时候不早了,要到得临近的村镇还需一定时间,你早些离去吧,莫让老人家担心了。” “是,老人家,凌枫告辞,您保重!”凌枫再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随后,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凌枫一拉缰绳,白蹄乌惊鸣,凌枫朗声道:“老人家,改日得空,凌枫还会回枯胜山来的。” “年轻人,一切保重!”老农家又悄悄洒泪,哽咽叫喊道,只是声音苍老无劲,让人揪心。 “驾!”凌枫脚踢马腹,策马而去,就见灰尘扬起,马蹄阵阵,唯留老农家在挥手道别。 枯胜山,凌枫收服白蹄乌,这必将成为一段佳话。 第425章 另一心声 太平寺庙,下午时分,柳絮菲与白惜柔缓缓往西边巷道水池边而去。那天,黑衣人在巷道劫走狄果,柳絮菲的意思是,想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黑衣人什么蛛丝马迹。路上,她们尽量避开寺庙的僧人,走偏僻之路。不知不觉间,两人竟来到了一口水井边,就见那儿有两名小和尚正在提水,看着有些吃力。 这时,就听的其中一矮个和尚说道:“师兄,桶子别装满了,这儿离斋堂还有一些路呢。” 那高个和尚应道:“这是自然,我们呀宁愿多跑几次,也不要水装满了,滴在沿途的地上。” 那矮个和尚叹了一声,说道:“唉,要是西边巷道的水井还在,该有多好,那儿离斋堂近,提水没这么吃力。” “西边巷道水井?”白惜柔闻言,低声道:“姑娘,小择那天做梦,也是梦到一口枯井,而姑娘那夜也似乎听到西边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但是我们那天在巷道里的水池边找到小采之时,西边不见什么水井呀。” “嘘!”柳絮菲轻轻发出一声,细声道:“惜柔,水井之事,的确蹊跷,先听听两位小师父他们怎么说。” 那高个和尚说道:“西边水井被封,那也是没有水源,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此地水源清澈,就只好多劳累你我了。走吧!”说着,两名和尚横起扁担,就要挑起两桶水。 见此,白惜柔急声说道:“姑娘,他们要走了,惜柔过去问问。” “好。”柳絮菲话音刚落,白惜柔就已向和尚走了过去,朝他们恭敬施礼道:“小师父好,我家姑娘昨天将一手帕掉在了西边水井边,只是小女子初来乍到,竟忘了前去的路,小师父能带我们前去么?” 那两名和尚望了望高贵飘逸的柳絮菲,心中不由得一荡,那矮个和尚抢着说道:“女施主,小僧带女施主前去吧。” “多谢!”柳絮菲也行了个礼。 矮个和尚放下水桶,向高个和尚交代了一声,便领着柳絮菲和白惜柔往西边巷道而去,也就是和尚口中说的,原先水井的位置。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柳絮菲他们刚到巷道口边,就听的一阵哭泣声传来。柳絮菲心头不由得一紧,那夜在南边院舍里,也是听到西边方向响起孩子的哭泣声,难道……柳絮菲还没想下去。 就听的白惜柔惊声说道:“姑娘,孩子的哭声。”这时,那矮个和尚嚷声道:“此处怎地有孩子的哭声?” 他们三人一个箭步,就往巷道边钻去,就在他们能望见那口水池时,同时,哭声止住了,一条小小的僧人身影映入眼帘。那小僧正闻着矮个和尚的声音,惊的仓促地往另一边离去。 见到那小僧的背影,几乎是同时,矮个和尚和白惜柔惊声齐道:“无照,怎么会是他?” “无照?”柳絮菲喃声道。 就听的矮个和尚朝白惜柔咧嘴道:“想不到女施主还认识小僧的无照师弟。”这无照是谁?就是那天徘徊在南边院舍门口,被圆可和尚正好撞见的无照小和尚。而当白惜柔打开舍门,并未瞧见无照的长相,只来得及见到他的背影。就像此时此刻一样,又只见到无照那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背影。 白惜柔应道:“哦,不瞒小师父,这无照和我们见过几次,所以很熟悉。”当然,白惜柔此时撒了个小小的谎。她又问道:“小师父,您了解无照么?” “当然。”矮个和尚应道:“我、无明、无照三个是同一天进太平寺庙的,所以,心里头自然会多关注他们一些。无照今年十二岁,平时也不太说话,最近也不知怎的,喜欢在寺庙四下晃悠,小僧时常见到他身影。女施主刚来寺庙,认识无照也不稀奇,可能是他去到了南边院舍。” 柳絮菲问道:“小师父,这无照平时喜欢和什么人接近呢?” 矮个和尚思索道:“女施主这可就难住小僧了,小僧没留意这些呀。噢,小僧记得,原先,无明在时,无照和无明走的近,自从无明走后,无照和无益经常一起玩。对了,小僧那天,还见无照从无严管事的禅房里出来呢。” “无严管事?”柳絮菲惊声道:“小师父,自我们踏进太平寺庙,就是无严管事接待了我们,寺庙的事,住持大师似乎很少过问。” “嗯!”矮个和尚说道:“说来不怕女施主笑话,近两年来,住持大师身体一直欠安,所以,寺庙很多事都交由了无严管事打理,这不,小僧干的活也是管事安排的。” 柳絮菲又问:“小师父,住持大师的身体有哪些症状呢?他请了大夫么?”南边院舍,那天也住进了一位董大夫,这是柳絮菲知道的事情。当然,柳絮菲这么问,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住持大师的病疾。以后,或许会为住持大师看病。 矮个和尚应道:“大约两年前吧,一到中午和黄昏时分,住持大师特别犯困。刚开始,这也没引起住持的重视,因为常人皆会如此。但不久,住持精神越来越不好,便开始重视起来了。于是,无严管事从各处,为住持找了大夫,但似乎,大夫们开的药都没有什么效果。到现在,住持一天要犯困四五次。久而久之,寺庙里竟传起了一些谣言……” “什么谣言?”柳絮菲急声问道。 矮个和尚应道:“有弟子说……住持大师当了十几年的住持,突得此怪病,药石无医,应该是得罪了哪路大佛神仙。所以……唉!”矮个和尚眉头皱起,一脸无奈与担忧。 柳絮菲说道:“住持大师功德无量,小师父放心,住持大师一定能逢凶化吉,健康起来。” “但愿吧。”矮个和尚说道:“无严管事虽然本事不凡,将寺庙代为打理的妥妥当当,但不知为何,小僧就是不喜欢管事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柳絮菲说道:“小师父,你是不是搞错了,无严管事慈眉善目,言语和善,我们进的寺庙来,也得到了不少帮助。怎么会是小师父说的盛气凌人呢?” 矮个和尚戒备地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才悄悄说道:“女施主,你可是不知道,偷偷告诉你吧。有一次,小僧见到无明从无严管事的禅房出来,无明双眼红通通的,禅房里面还传来管事的叫喝声,小僧当时就吓的绕开了禅房而行。” 矮个和尚的话,让柳絮菲有了深思,她想,这矮个和尚言语直率,看着无心机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 第427章 夜半阴谋 南边院舍,夜间,万物宁静,寒风劲扫,榻上的柳絮菲怎么也无睡意。下午去西边巷道水池的情景映入脑海,那矮个和尚的话萦绕心头,以及那无照小和尚的哭声也总是挥之不去。 柳絮菲暗想:“下午的小师父说无严管事似乎很凶,但自己所见的管事却是平易近人,无严大师师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第一天进寺庙时,在几个男孩子里,无严管事一眼就认出狄果的情景突然涌现在柳絮菲的眼前。她心下一惊,暗咒自己大意。刻意佯装的,与随意显露的,还是有些不同。柳絮菲告诉自己,日后见到无严管事,还是要多多提防。毕竟狄果还是捡到地形图的嫌疑人,至少在世人眼里,狄果小乞丐的身份随时都会被揭穿。 柳絮菲又心下道:“我那天半夜听到西边发出孩子的哭啼声,就是无照么?”心中这么想着,她不觉凝神细听,想听听那声音是不是又会响起。 刚开始,除了风声,柳絮菲什么也没听到。她不觉放下心来,暗想,毕竟,大半夜有孩子凄凉的哭声,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当柳絮菲再集中精神,凝耳细听时,一道声音传来。当然,这声音不是哭啼声,而是低低的说话声;地点也不是西边,而就在南边院舍。 柳絮菲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晃了晃神,微弱的灯火下,现出她无措的眼孔。她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又仔细听了起来。 南边院舍另一巷道里,传来两道男子的话语声。第一道男声说道:“回管事,住持的病情有些蹊跷,愚生从医这些年,似乎还是第一次见。” “董大夫?”此刻住在南边院舍的,就是董大夫,根据话语,柳絮菲猜出是那位请来给住持大师看病的董大夫。 另一道男声响起:“董大夫,出家人的意思是,住持能治好么?”这声音平易近人,但声音无形中却透着一股威严,竟是无严管事。至少,柳絮菲是这么认为的。 董大夫应道:“回管事,住持大师的病虽然很少见,但愚生行医数十载,愚生相信,只要多些时日,精心调理,住持大师的病还是能好起来的。” 这时,就听的无严管事说道:“董大夫,出家人怎么觉得住持大师无药可医了呢?” 董大夫不解地说道:“管事,愚生之意,住持大师还有的治……” 董大夫话还未说完,无严管事威凛地“嗯?”一声。半晌,就听的董大夫颤声道:“管事,愚生明白了。对对,住持大师病来已久,愚生尽了全力,也查不出是何病因,还请管事在住持大师面前说说好话。” “哈哈,董大夫,出家人就欣赏董大夫这样的人。”无严管事阴冷的笑声响起,接着,柳絮菲听到了纸折动的声音。 就听的董大夫颤声说道:“谢无严管事打赏,愚生定不会负管事的厚望。”显然,那折纸的声音,应该是银票,是无严管事给董大夫银票。 突然,夜空中,白惜柔的声音倏地响起:“姑娘,现在都多晚了,你怎么还没去睡?” “嘘!”柳絮菲面色煞白,食指按唇,想要阻止白惜柔说话。但显然是来不及了,院舍那边,无严管事和董大夫停止了话语声。柳絮菲想,隔的这么近,夜深人静,自己能听到他们低低的话语,相反,他们也能听到白惜柔的话。而无严管事是压低了嗓子在说,但白惜柔可不是,她就照平常声音,相反,此刻语气里有惊讶,更显得尖锐。 白惜柔叫出柳絮菲没睡,这就意味着,柳絮菲可能听到了院舍那边无严管事和董大夫的交谈声,听的了无严管事的阴谋。这一点,无严管事很快就会想到。 “怎么办?怎么办?”柳絮菲在心中叫喊着,灯火下,白惜柔无辜的脸映入眼帘,柳絮菲在想,无严管事和董大夫的阴谋,刚才睡着的白惜柔肯定是没听见的。白惜柔若听见了,也不会如此叫出一声,陷自己于绝境。 白惜柔愧疚地说道:“姑娘,惜柔是不是惹祸了?” “嘘!”柳絮菲又轻发出一声:“现在什么都别说,只能祈求老天,你刚才那一声叫没人听到。” 就这么静静地呆了许久许久,院舍那边也没有什么响动,一切都宁静了,仿佛柳絮菲先前是听错了一样。哪有什么无严管事,哪有什么董大夫?但柳絮菲知道,自己听到的无严管事的阴谋真真切切存在,柳絮菲终于知道,住持大师为什么会天天犯困,精神萎靡,药石无医。原来这一切都是无严管事在暗中捣鬼。 或许,在曾经的两年里,太平寺庙为住持大师请来了无数个大夫,但同样的夜里,无严管事与无数个大夫都上演了同样的阴谋。当然,董大夫或许是无辜的吧。柳絮菲看不见现场,或许,无严管事还准备了什么手段,迫使董大夫屈服,威逼利诱,大概就是此刻的真实写照。 柳絮菲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全身都是凉意,她该怎么办?她听到了无严管事的秘密,她该怎样告诉住持大师,怎样告诉世人?柳絮菲身边带着几个弱小的男孩子,带着一个柔软的白惜柔,就她柳絮菲,该怎样将无严管事这一切阴谋揭开? 白惜柔深深地望着柳絮菲,眼中有疑惑不解,有好奇,嘴唇蠕动,想张口问话,但她还是忍着,没有问出。因为她知道,柳絮菲如果想说,自己不问,柳絮菲也会说。而此刻柳絮菲焦急而茫然失措的模样,白惜柔知道,柳絮菲就算是想对自己说,一时都不知怎么开口。 柳絮菲也望了望白惜柔一眼,她想责备白惜柔先前的冒失,她不但打断了无严管事与董大夫的谈话,更暴露了自己可能偷听到无严管事的阴谋,让自己陷入了危险。在这一刹那间,柳絮菲的脑海,竟突然冒起一个念头,“白惜柔是故意的么?” 随即,柳絮菲猛地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白惜柔只是关心自己,她那样说,只是出于一片好意。就见白惜柔偷偷打了个哈欠,眼神泛红丝,满脸愧色,满脸无辜,满脸糊涂,又满脸困意。见此,柳絮菲细声道:“惜柔,你先去睡吧,我没有睡意。” “谢姑娘。”白惜柔温柔说道:“事情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你也早些睡哦。”说着,给了柳絮菲一个浅浅的微笑,便睡了过去。很快,便传来细细的呼噜声。柳絮菲叹了一声,便着鞋下了榻。 第430章 佛门凶杀 这时,那董大夫颤颤巍巍走近住持大师的身子,为他探了探脉搏和气息,后凄凉地摇了摇头。尤其是住持胸前触目惊心的伤口,众人见了,无不觉得残忍。一些和尚皆念着:“阿弥陀佛!” 董大夫赶忙掏出止血的药粉,撒在住持大师的伤口,神情却是悲痛,满脸惋惜。董大夫不禁连连摇头,又深深无奈。当然,这一切,无严管事自是没有瞧见,若不然,董大夫又要被管事训斥了。 此刻,迷糊间,董大夫的眼前竟浮现昨天半夜的情景。那时,白惜柔突然发出一声,南边院舍里无严管事和董大夫立马听到了。 董大夫急声道:“管事,这事被那位柳姑娘听到了,怎么办?” 就见无严管事眼中透漏一抹阴寒,凛声道:“柳絮菲既然自己找死,出家人就该成全她。” 董大夫颤声道:“管事,求您手下留情,佛门重地,毕竟是不能杀生。” 无严管事横了董大夫一眼,那眼中的杀意比夜色还黑亮。管事寒声道:“董大夫,你别忘了,若是明早让柳絮菲走出那扇门,那么你我合谋的事,必定全太平寺庙的僧人都知道了。” 董大夫惊颤道:“管事,此事可是您一个人的注意,愚生可是被逼的呀?” 无严管事冷笑了一声,道:“你是被逼的,那出家人就该死了?” “是,是。哦,不……愚生不是那个意思。”董大夫额冒冷汗,身子发抖,说道:“管事,那该怎么办?愚生一切听您的安排。” “这就对了嘛,董大夫,识时务者为俊杰。”无严管事右手搭在董大夫的肩头,皮笑肉不笑,这笑比凄风还要寒,他阴森道:“董大夫,记得,明天一早,送一碗药到住持的禅房……”就见无严管事附身在董大夫耳边轻轻嘀咕了一阵。 就见董大夫越听越惊怕,他诚惶诚恐,说道:“管事,这样会害死住持的……” 无严管事凛声道:“董大夫可以不这么做,下一刻,就准备害死出家人和你自己吧!”说罢,无严管事拂袖就要离去。 “管事……管事留步!”董大夫一惊声,忙上前,恭敬朝无严管事行了个礼,说道:“愚生一切听管事的吩咐!” 无严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董大夫,你放心,你是大功臣,出家人一定会保你平安的。”说着,他又转身离去。 董大夫煞白了脸,惊声道:“管事,您这是要去哪儿?” “董大夫莫惊,出家人只是去把无照找来。”无严管事交代道:“你也准备一下明早给住持的汤药吧。” 舍门打开,寒风吹来,无严管事阴寒高大的背影已走远,董大夫却仍是心惊胆战,不敢直腰。院舍内烛火摇曳,诡异生惊,董大夫的眼眸中也闪烁着浓浓的恐惧…… 突然,就听的无严管事当头喝了一声,打断了董大夫的深思。董大夫赶忙回过神来,为住持大师包扎好伤口。当然,管事斥喝的不是董大夫,而是柳絮菲。就听的无严管事道:“柳施主,你为何要杀住持大师?” 柳絮菲说道:“我没有杀住持,昨夜……” 柳絮菲话还没说完,无严管事抢声道:“柳施主,你的佩剑尚在滴血,岂容你抵赖,你快说,你为何要杀住持?” 本南和尚也说道:“柳施主,你无情呀,师父一听柳施主失踪,便派小僧等人四处去打听施主的下落,师父顾不得自己的身子不舒服,还操心柳施主的安危,如此好人,怎地下得了手。”他本南声音哽咽,眼中泪花闪耀,本是一番厉声质问,在此刻听来,却显得少了几分威信。 柳絮菲动容道:“住持大师,弟子知道大师心怀天下,仁德义举,弟子心中也是敬佩大师的。只是您死的冤枉,的确不是弟子动的手呀。” 无严管事喝道:“柳施主,不是你杀了住持,还有谁?你们来了太平寺庙,住持交代出家人要好生招待各位小施主,莫委屈了小施主们。想不到你竟忘恩负义,将住持杀害。柳施主,你快说来,住持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一旁的白惜柔走上前说道:“老和尚,你没有耳朵么?我家姑娘说了,住持不是我姑娘杀的,我家姑娘昨夜被人劫走,我们几个刚刚也是慌忙去四处寻找,难道我们也是骗你的么?” 无严管事冷声道:“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一边假装失踪,一边引的我们大批僧人去寻找。出家人在想,这分明就是你们演的一出苦肉计。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支开住持身边的人,让柳施主得手。” 柳絮菲望了无严管事一眼,心中此刻才明白,第一次见到的无严管事,佯装的真是平易近人,此刻,才是他的真面目吧。话语振振有词,神情愤然,柳絮菲脑海突然响起那个矮个和尚说的话。 昨夜被绑时,无严管事、董大夫和无照在场,而几次,无照都鬼鬼祟祟出现在南边院舍,有一次还被圆可和尚撞个正着。柳絮菲立刻恍然大悟,无照小和尚就是无严管事的眼睛,是无严管事的探子,专门来偷听别人的话语,打听秘密。 这时,一旁的狄果不由得身子颤动,抓紧了柳絮菲另一只衣袖。狄果惊骇地望着无严管事,脑海竟浮现在北边山脚落的情景。那抓他的蒙面黑衣人,与眼前一身僧袍的无严大师,他们的神态,他们的身形,他们语气都相像极了。 狄果低声道:“柳姐姐,黑衣人……他就是黑衣人……”狄果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语气中的颤抖却很清楚,显然,他是无比的恐惧与怯怕。柳絮菲当然听进了狄果的话,她抬眼打量着无严管事,心中一切都清楚了。 原来,是无严管事想要地形图,是他劫走了狄果。住持大师这两年来疾病治愈不了,也是无严管事在暗中捣鬼,他收买了前来诊病的大夫,收买不成的,便加威胁。在劫走狄果时,黑衣人头戴黑布,原来是个和尚,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无严管事见到狄果紧盯着自己,又依稀听到狄果对柳絮菲说的“黑衣人”三个字,眼中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朗声道:“本南、本农两位师弟,住持遭此劫难,该如何处置这柳絮菲?” 在旁边久久未做声的本南望了本农一眼,说道:“师父他老人家不幸圆寂,本农是太平寺庙的大师兄,如何处置柳施主,本南没有什么意见,一切都听从大师兄的安排。” 第432章 杀机深沉 禅房里,无严管事被两名弟子抬到了榻上,无辉和尚一摆手,那两名和尚说了句:“管事好好休息。”随后,便下去了。禅房内就只剩下董大夫和无辉、无照站立榻边。而无照小和尚此刻还青白着脸,身子哆嗦着站立一旁。 董大夫颤抖着手,就要为昏迷不醒的无严管事把脉,在他的手刚要搭上脉门时,倏地,就见那无严管事突然睁开了眼。 董大夫吓的连连往后退,惊声道:“管事,您……您怎么突然醒来了?” “出家人当然没事。”无严管事起了身,朝无辉和尚说道:“无辉,你做的不错,在老和尚禅房配合的很好。” 无辉和尚淡淡说道:“都是管事平时教导有方。” 董大夫望了望阴冷的无严管事,又望了望漠然的无辉和尚,董大夫立刻明白,无严管事刚才突然昏倒,是在众人面前假装的。 董大夫瑟瑟发抖,诚惶诚恐问道:“管事,愚生不懂,您为何要在众僧面前倒地晕去呢?” 无严管事凌厉的眼睛扫了董大夫一眼,说道:“董大夫,你刚才没瞧见那柳絮菲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要说出昨晚的事么?昨晚你我做了什么,不要出家人来提醒吧?若是让她抖了出来,你我还有活命吗?” 董大夫死都不会忘记昨晚的情景,昨晚,无严管事威胁他不给住持大师治好病,并拿出银票收买他。当得知柳絮菲听到这个阴谋,便将那柳絮菲捆绑,并要董大夫今早在住持大师的汤药中加入害命的药。 想到这些,董大夫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就听的无严管事喃声说道:“现在柳絮菲虽被关进了南边院舍,想来也只是一时的。等料理好住持的后事,本南便会来处理这件事情。当时,柳絮菲还是有机会说出昨夜的事。” 董大夫颤声问:“管事,那您有什么好主意?” 无严管事双眼一凛,横扫了董大夫一眼,阴森道:“出家人没什么好主意,这就要看董大夫你的了。” “愚生?”董大夫愕然道:“愚生脑子笨,平生只会些医术和药方,别的……愚生怕真的不行。” “董大夫,对付柳絮菲之事,有你的药方就行了。”无严管事说道:“柳絮菲总要吃饭的吧?总要喝茶水的吧?董大夫,你说呢?” “管事的意思是……” 董大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的话还没说完,无严管事一只大掌已搭在他的肩头。管事寒声道:“董大夫,若你还想平平安安走出这太平寺庙,你只得这么做了。” 董大夫惶恐不安道:“管事,那柳絮菲毕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愚生以救人为本分,寺庙以度人为宗旨,佛门重地,愚生不敢杀生呀!” 无严管事一拂袖,转过身去,凛声道:“那董大夫就等着在佛门重地被人杀吧。” 董大夫抬眼,无辉和尚依旧漠然地站立着,仿佛铁石心肠,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仿佛他也无能为力改变什么。无照小和尚则蜷缩成一团,显然,是自身难保,命运不随人。无严管事的脸依旧寒森,紧绷着未出一言,他的眼珠不停在转动,散发出凶光,董大夫不敢再望,立刻低下头去。 董大夫颤声道:“愚生听管事的安排……” 无严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辉和尚问道:“管事,关于住持之位……” 无严管事说道:“一说到住持之位,出家人就一身气。本农是名正言顺的寺庙接掌人,他平时不作为,出家人以为,这住持也该轮到出家人。” 无辉和尚说道:“毕竟本南和本农一起长大,还是有些情分的,本农似乎很赞同本南来当这个住持。” “是呀。”无严管事叹声道:“本农这个决定,出家人也是始料未及,更想不到的是,本南竟和出家人唱反调,要给那柳絮菲申辩的机会。” 无辉和尚说道:“本南和本农皆是住持一手带大,住持的慈善仁德,自是日夜熏陶,佛门无杀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辉在想,若是本南当了住持,一定不会追加柳絮菲的责任。” 无严管事凛声道:“一定不能让本南当了住持。”无辉和尚问道:“管事有何计划?” 无严管事凝视着平空,怔怔呆愣,半晌,说道:“佛门戒律中,很重色戒,这样……”管事凑近无辉和尚的身子,低低说了一阵,就见无辉双眼泛光,不停地点头。一旁的董大夫凝起耳朵,想听的细致些,奈何,什么都听不到。 末了,就听的无严管事说道:“无辉,出家人说的,你都听懂了么?” “是,无辉这就去办。”说罢,无辉朝管事行了个礼,快步离去。 无严管事朝董大夫凛道:“你也下去吧,生死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是,是,管事,愚生告退。”董大夫战战兢兢走后,禅房内还站里着一个无照小和尚。 那无照小和尚全身哆嗦,“扑通”跪地,说道:“管事,无照什么都不会做,求管事饶了无照。” “无照,你起来。”无严管事和善地说着,边拉起了无照,道:“无照,昨夜,你就做的很好呀。若不是听到你的哭声,那柳施主半夜又怎么会打开舍门呢?” 这管事一脸祥和,看着真是个平易近人的僧者,可无照知道,这和善的面目下,隐藏着浓浓杀机。无照又趴地说道:“管事,求您放了无照,无照什么都不会做。” “诶,你这孩子,尽在出家人面前说傻话。”无严管事说道:“现在,出家人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这件事办好了,出家人也就不为难你了。” “真的,管事此话当真?”无照扬起那张青白的脸,惶恐地望向管事。无严管事低声说道:“这样,你现在去到南边院舍,和柳施主他们一起……”就见管事嘴巴蠕动,轻轻在无照小和尚的耳旁嘀咕了一阵。小和尚越听,越是害怕。 这时,小和尚说道:“管事,您这是要无照去偷地形图呀?院舍里,他们有六个人,若是被他们发现,无照可就被他们打死在院舍里面了。管事呀,求您放了无照吧,无照真的没有这个本事。” 无严管事神情凛然,倏地转过身去,寒声道:“无照,实话跟你说吧,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出家人的吩咐,去到南边院舍;要么,去和无明作伴。” 听完,无照眼泪滚落,凄凉地拜道:“管事,您饶命呀……无照一切听您的吩咐……”就见他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摇动,那样楚楚可怜,那样无可奈何,那样悲惨不由人。 第433章 图纸缘由 南边院舍,柳絮菲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门口,两名和尚守着,寸步难行,远处,依稀传来念经祷文和哭泣声,香火轻烟也随处飘散。显然,是众僧在为住持大师做一场法事。 那夜,听到的无严管事威胁董大夫的阴谋,柳絮菲也没有机会说出。现在住持大师死了,管事的真面目众僧还蒙在鼓里,柳絮菲此刻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不知管事又将会惹出什么来。 而门口那圆可和圆心两位和尚,第一天来,还以礼相待,现在,以为是柳絮菲杀了他们的住持。所以,对柳絮菲一行人也是不想搭理的模样,任他们在院舍里自生自灭。 这时,就听的白惜柔说道:“姑娘,你还是歇下吧,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寺庙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柳絮菲说道:“惜柔,我昨晚听的很清楚,住持大师的病一直不好,这一切都是无严管事在暗中捣鬼,他收买前来寺庙诊病的和尚,收买不成的,便威胁他们。还有,无照小和尚几次出现在院舍,鬼鬼祟祟,那也是管事的安排,这样的目的就是打听众人的秘密。还有,劫走狄果的蒙面黑衣人就是管事……” “姑娘,这些话,从关进院舍来,你都讲了两遍了。”白惜柔倒了一杯清茶,端给柳絮菲,拉着她在榻边坐下,温柔地说道:“姑娘,人各有命,我们已经是自顾不暇,和尚们的事,你就不要担忧了。现在想想,我们这几人该怎么出去。” “就是,姐姐,住在这儿与关在这儿,真的是完全不同,玉麒麟好怕。”玉麒麟奔了过去,靠在柳絮菲身边,说道:“姐姐,要是姐夫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想办法将我们带出去。” 小采也凑了上来,说道:“柳姐姐,这太平寺庙好阴森,好可怕,比那白发女子还让人防不胜防。” 小择和狄果则默不作声,也凑在了一边,但他们惊恐的眼睛,和哆嗦的神情,不用说什么,也能看出他们的惊慌。 望着眼前几个娇弱又稚嫩的男孩子,他们眼中那么渴望安全,那么渴望平和,而此刻,却被恐惧填满。柳絮菲叹声道:“你们放心,姐姐已经想了一个办法,怎么救我们自己,或许,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是什么办法?姐姐,你快说。”玉麒麟立马接话道。柳絮菲细声道:“董大夫是被无严管事威胁的,刚才在禅房,住持大师死时,我看见董大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姐姐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求求董大夫,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本南师父,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真的吗?姑娘,真是太好了。”白惜柔又愁眉道:“可是,我们整天被关着,要怎样才能见到董大夫呢?” 突然,舍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一道低低的呻吟声。接着,圆可的话语声传来:“师弟,无照这是怎么啦,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一陌生的和尚声应道:“圆可师兄,别说了,这无照不老实,趁着无严管事身子不舒服,竟然跑到他禅房里去偷东西,这不,被管事身边的弟子抓的,才不小心被打成了这样。” 圆可和尚问道:“师弟,那你们来南边院舍的意思是……” 那和尚又应道:“咱们寺庙又没有牢房,管事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将无照与这杀人疑犯关在一起关几天,也算是给无照一点教训。” “如此也好。”随着圆可和尚话音刚落,舍门同时从外被打开了。就见那无照嘴角流血,手臂淤青,头发凌乱,眼神迷离,全身脏兮兮的,正一声高一声低呻吟着,被一高个和尚拖进院舍里来。 玉麒麟等男孩子见了,无不纷纷躲避,睁着戒备的眼睛望着无照。那高个和尚丢下无照后,便往外走去,临走时还说:“无照,你就呆在院舍好好反省吧,自是管事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可不要辜负了。” 随后,圆可和尚又关上了舍门,房内立刻显得尴尬。原本,就柳絮菲一行人在,还能说个悄悄话,商量该怎么办。现在,无照小和尚的突然加入,让几个男孩子手足无措。一来,是见到无照伤痕累累的模样,他们感觉害怕。二来,是听到柳絮菲先前的诉说,明白昨夜就是无照假装哭泣,引的柳絮菲开了舍门,半夜被无严管事绑走。 所以,几个男孩子既是怨恨地望着无照,又是愤怒地瞪着无照。尤其是狄果,第一天,无照和无益捉迷藏时,就是无照将地形图看了去,才又接下来一连串的祸患。所以狄果对无照,那是恨的有口不能言,有话不能说。 因为,此时此刻,事情已经发生,住持大师也已死,他们一行人也被关,无严管事的阴谋也已得逞,一切都已成定局,再说、再恨也没有意义。 柳絮菲则在灰格子包袱中翻找着药材,狄果说道:“柳姐姐,第一天来寺庙时,我急着去上茅房,不知不觉间,便见这无照和一位小和尚在捉迷藏。后来,那蒙眼的小和尚将我身上的地形图翻出,被这无照看了去。无照告诉了无严管事,所以,管事才将我劫走。” 狄果此言一出,除了那半醒半昏、在呻吟的无照,房内众人皆是惊讶。白惜柔惊的跳了起来,首先惊声道:“狄果,你怎么还有地形图,地形图不是被小象子当着白发女子的面,在坟前烧掉了么?” 狄果“扑通”跪地,说道:“柳姐姐,都是狄果的错,狄果不该隐瞒你这一切的。其实,那天来太平寺庙时,经过坟地,我们都躲在一孤魂前,而那孤魂就是小象子的母亲。小象子将地形图藏在了他面前的坟前,刚好被我捡到了。小象子烧的那份,只是一张普通的纸,骗过了白发女子,也骗过了你们。” 突然,就见白惜柔一把揪住狄果的衣领,疾声道:“狄果,那你快说,真正的地形图现在你藏哪儿了?” 白惜柔过分的在意地形图,此刻过分的激动,引的众人张望。玉麒麟睁着墨黑的双眼,说道:“惜柔姐姐,你这么在意这张地形图做什么?”都说孩子的眼睛是最真实的,玉麒麟一个十岁的孩子,他看到了什么,有话可就直说了。 柳絮菲也紧紧望着白惜柔,不解其意。白惜柔立刻松开了手,退下步子,低下头去,讪讪说道:“惜柔是害怕地形图给姑娘惹来灾难,惜柔担心姑娘安危。所以……才一时控制不住,着急过了头,求姑娘原谅。” 第435章 斋饭有毒 白惜柔惊声问道:“无明是谁?” 无照小和尚正待说话,突然,舍门外响起了一道和尚的声音,竟是刚才那押送无照过来的和尚无谓,他说道:“圆可师兄,师弟为几位施主送斋饭来了。” 闻言,里面的无照小和尚身子一怔,脸色煞白,身子颤抖,伏地起身,正要说话,但不知是神情突然过于激动,还是这个猛烈的起身动作牵扯到背上深深的伤口。无照闷哼一声,两眼一黑,竟昏了过去。 柳絮菲叫道:“地上寒凉,快,快把他扶到榻上去休息。”就在白惜柔等人忙碌间,舍门应声而开,那和尚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斋饭走了进来。本来这送饭的事是圆可和圆心两位和尚干的,此刻他们两个守在门口,也就由这和尚送来了饭菜。 那高个和尚无谓扫了榻上昏迷的无照一眼,向柳絮菲施了个礼,便退下了。柳絮菲也礼貌地将那无谓和尚恭送到了门口,等他走后,才把舍门关上。 经过一阵折腾,害怕与担忧萦绕心头,几个小男孩也都饿坏了,将斋饭分成了几分,就要吃下去。 突然,一股刺鼻的味道的袭来,柳絮菲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心口有些翻涌。她望了望那饭菜,惊声叫道:“玉麒麟,别吃饭,饭里有毒。” “天呀。”玉麒麟丢了筷子,大叫一声。见此,柳絮菲飞了过去,一探手,将那双筷子快落地的筷子接住。“嘘,都别说话。” 柳絮菲的话,让几个小男孩大惊,便悄悄将筷子放下,不再发出声响。柳絮菲来到圆桌旁,端起米饭闻了闻,她不由得用手捂住了鼻息。就见那白米中依稀现出点点灰色,如果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 见此,白惜柔惊骇道:“姑娘,是谁要毒死咱们?”玉麒麟也喊道:“姐姐我怕!”那狄果和小采也缩成了一团。 柳絮菲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下毒之人正待在一旁偷偷观看我们的反应呢。” 几个男孩子双眼四转,惊恐地四下打量,当然,除了紧闭的舍门,哪能看到什么。小择说道:“柳姐姐,现在怎么办?吃饭也不敢吃了,我们不是会被活活饿死么?” 柳絮菲道:“现在只能让本农和本南两位师父来看现场了。” 小择倏地一转身,跑至门口,“砰砰砰”敲打着舍门,叫喊道:“圆可师父,有人要毒害我们。” 这时,舍门从外被打开,圆可和圆心站立在舍门外。圆可和尚问道:“哪里有毒?” 玉麒麟指着斋饭,颤声说道:“圆可师父,您最好了,您看这斋饭有毒,若不是我姐姐发现,我们六个就被毒死了。” “饭里怎么会有毒呢?”圆心和尚凑近脸,就要用舌头去沾那米饭,柳絮菲突然说道:“圆心师父,饭里有剧毒。” 圆心忙缩回了身子,惊声道:“这饭的确有股味道。” 不久,本南、本农、无严管事、无谓和董大夫等人纷纷出现在了南边院舍。说到毒药,无不骇然。有些胆小的弟子退在外边,不敢踏进院舍。本南和尚厉声道:“斋饭里怎么会有毒呢?董大夫,你医术高明,立刻查查是什么毒?” “是,本南师父。”董大夫应了一声,望了无严管事一眼。管事朝他一点头,董大夫颤颤巍巍走近了圆桌。 在众人的紧紧注视下,董大夫拿起斋饭在鼻息前闻了闻,说道:“回本南师父,这饭里的确是致命的毒药,比砒霜还要厉害三分。” 那端饭的无谓和尚面色煞白,“扑通”跪地,喊道:“本南师兄,无谓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呀?我们吃的也是一样的饭呀,唯独她柳施主的饭里就有毒,无谓真是冤枉呀。” 白惜柔喝道:“无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自己会在自己的斋饭里下毒?” 无谓和尚说道:“柳施主心狠手辣,连住持大师都敢杀,小小的毒有什么不敢放的?” “你……”白惜柔一时无言以对。柳絮菲说道:“本南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本南和尚说道:“柳施主,小僧念你是个姑娘家,住持之死,也没对你怎样。现在,你的斋饭中出现了毒药,无谓所说,虽无道理,但也不无可能。你现在要说什么,你可想清楚了,希望你所说皆是真话。” “是,弟子保证,所说句句属实。”柳絮菲缓缓说道:“昨天半夜,弟子未睡沉,突然,南边院舍另一巷道,竟传来两个男子的话语声,一人是董大夫,而另一人则是无严管事……”于是,柳絮菲将昨夜听到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向众人说了一遍,包括无严管事威胁和拿银票给董大夫,以及被人打晕绑走,到今早出现在住持大师的凶案现场,都清清楚楚地讲了一遍。 末了,柳絮菲说道:“无严管事还逼着无照替他四处打探消息,如果无照不听无严管事的吩咐,无照的下场就会和无明一样。” 众僧听完,惊骇万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皆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一高个和尚说道:“这柳施主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己编的吧?管事看着平易近人,哪有她说的那么坏?” 一矮个和尚说道:“这有可能呀,这两年来,不管请什么大夫,住持的病就是不见起色。说来也真是蹊跷,世间哪有这么难缠的病,就如柳施主说的,管事威逼利诱董大夫,还真是有可能。这样,住持治不好病,也就解释的通了。” 一身形微胖的和尚说道:“要小僧看,柳施主的话不可尽信,但又不能不信。管事能力虽强,但也有可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 一身形清瘦和尚说道:“要小僧说,管事盛气凌人,狐假虎威,平时对着几个小和尚凶巴巴的,就又可能真的柳施主所说,威胁大夫不给住持治病,威胁小和尚给他四处打探消息。更甚者,依小僧看,就是管事杀了住持,绑了柳施主,嫁祸给柳施主。” 众僧立刻炸开了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但终究,还是说无严管事的多。毕竟,住持生病两年多,上门无数个大夫,都没治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本南和尚扫了无严管事和董大夫一眼,说道:“管事,董大夫,你们怎么说?”就见董大夫已趴在地上,颤颤巍巍,不敢抬头张望本南和尚,倒是悄悄瞄了无严管事一眼。 无严管事说道:“董大夫,你瞧着出家人做什么?没有做过的事情,柳施主一张嘴,没有证据,也不能翻了天。” 第438章 深陷院落 南边院舍,无严管事走后,柳絮菲身子一歪,站立不住,连连往后跌去。就见她脸色苍白,额头已冒出许多冷汗来,手脚还在发颤。显然,是因为刚才与无严管事的一些对话,她虽说的掷地有声,但底气还是有些不足,尤其是她目前仍是阶下囚。 白惜柔和几个男孩忙上前,将柳絮菲身子从后扶住。白惜柔牵着柳絮菲在一旁坐下,说道:“姑娘,你别担忧了,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柳絮菲说道:“你没听见无严管事的话么,他都直接了当地要我们拿出地形图了。” 一旁的小择说道:“柳姐姐,要我看,那本南师父也真是脆弱,一个姓樊的女子就把他制服了。现在,住持生病的真相被掩盖了,斋饭下毒的事也被掩盖了,无照小和尚被无严管事逼着打探消息的事也被掩盖了。看来,这一切还是无严管事棋高一着。” 柳絮菲说道:“出家人的清规戒律何其重要,本南师父犯的可是色戒,还和那位樊姑娘有了孩子,这话要是传到世人的耳力,不笑话死本南师父。太平寺庙数十年的清誉怕就要毁于一旦。” 柳絮菲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当然,这一切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我们是假的,但世人不知道。加上那背后人操控,这些留言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本南师父想辩也辩不了。” 白惜柔说道:“姑娘,这一切都是无严管事捣的鬼么?刚才,姑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管事昨夜威逼董大夫的阴谋,董大夫也差点说出斋饭下毒之事,寺庙所有的僧人也敬本南师父为长。可就在那一瞬间,樊姓女子的突然闯入,一切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所有人都将矛头和目光指向了本南师父。” 柳絮菲轻点了点头,几个男孩也静静地听着。白惜柔继续说道:“管事的目的很明显,是不让姑娘说出真相,不让董大夫说出下毒的缘由,不让本南师父当寺庙的住持。” 小择惊声道:“柳姐姐,无严管事的这些目的,他都达成了,马上他就会登上住持大位。我们几个落在他的手里,一定没有好下场。” “是呀!”柳絮菲叹声道:“原本还打算,只要有本南师父在,我们六个或许还有一条生路。现在看来,姐姐也没有法子了。” 闻言,那个男孩子不由得苦丧着脸。柳絮菲原本还不打算对他们说出这些,原本还打算自己撑又撑,也就过去了。但现在的情形来看,柳絮菲自己也乏了,于是,她说出了心底的话,希望大家伙认识事情的严重性,有个心理准备。 白惜柔说道:“姑娘,无严管事也说了,只要交出地形图,我们便可安然下山。我们给他地形图,不就没事了么?” 柳絮菲惊的睁开了疲倦的双眼,诧异地望着白惜柔,不解她此话是何意。柳絮菲说道:“惜柔,我没有骗大家,我相信狄果也没有骗大家,他说地形图不见了,黑衣人都没在他身上找到,就一定是不见了。” 一旁的狄果说道:“是的,柳姐姐,狄果没有撒谎。狄果在小象子母亲的坟前捡到了地形图,就在蒙面黑衣人劫走狄果之时,狄果身上的地形图无故失踪了,狄果句句属实,没有欺骗任何人。” 白惜柔说道:“狄果,我知道你没有骗人。我的意思是你依照记忆画一张地形图交给无严管事,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太平寺庙了?” “这……”狄果思索道:“身为一个乞丐,整天在外晃荡,对于地形我们会有异于常人的了解,地形图我看过几次,我的确是记得一些……” 白惜柔双眼泛光,抢声道:“那还等什么?赶快将纸上的地形画下来。”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画下地形图,我们大家就安全了。” 柳絮菲突然说道:“狄果若是画下地形图,我们六个才真正的死定了。” 小择惊声问道:“柳姐姐,这是为什么呢?”柳絮菲应道:“地形图一定复杂,狄果自从得到地形图就一直处于逃命的仓促状态,如此情形之下,画出来的地形图也不会是正确的。更何况他还只记得一部分,这一部分还画错,根本就不值得人取信。尤其是那精明的无严管事,你能骗过他吗?” 白惜柔说道:“姑娘的意思是,什么图纸都不能给无严管事,哪怕是随便画一张假的给他也不行?” “当然不行。”柳絮菲道:“我们本来就没有地形图,杀了我们也是没有。画一张给他,反而是告诉他我们有地形图。” 小择叫道:“柳姐姐,我明白了。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地形图,无严管事就是要杀了我们,我们交不出什么地形图。如果我们随便画一张,多疑的管事一定会以为,我们见过真的地形图。那时,我们几个才真正的有危险。”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柳絮菲叹声道:“无严管事高深莫测,心狠手辣,姐姐我也是看不透呀。反正地形图不管是真还是假,都别给他,或许我们还能拖一些时间,或许会有什么转机。毕竟,本南师父行事光明磊落,一定是那樊姓女子冤枉于他,他一定能想到办法脱身,那样,我们或许就有救了。” 柳絮菲的话,几个男孩子听了,又提起了一丝希望,被关在这个寸步难行的院舍里,暗中有个无严管事紧盯着,毕竟是阴森可怕。即使是一丝希望,也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白惜柔却有不同的意见:“姑娘,樊姓女子来的凶狠,本南师父恐怕自顾不暇,我们若是等着他来救,似乎也不现实。交出地形图给无严管事,或许我们能自救。” 小择说道:“惜柔姐姐,狄果根本就没有地形图,怎么交地形图给无严管事?管事何等狡诈之人,狄果随便画出来的东西,他会相信吗?就如柳姐姐说的,我们没有地形图,或许还会有什么变数,拿一张假的去凑数,只会不打自招,陷我们于危险。” 玉麒麟也说道:“我相信我姐姐,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采也说道:“柳姐姐武功高强,有她在,小采不怕。” 狄果也说道:“要我根据地形图去找那个地方还可以,要我画,要我描述,我根本就不行,所以,我也听柳姐姐的。” 几个男孩的回答,白惜柔的脸色已经难看极了,但她此刻低着头,旁人也未加注意。当她听到狄果说的话时,眼中竟又扬起一抹诡异。 第440章 玄妙大师 大约晌午时分,本农和尚来到了镇子上。拓苍镇,也就是太平镇的临镇,而太平寺庙位于太平镇的北边,隶属于拓苍镇。 就见镇上很繁华热闹,人来人往,本农和尚在嘀咕着自己该去哪里找仵作。突然,街市前方的十字路口,有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玄妙大师测字占卜,出谋划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无所不测,无所不能。” 本农和尚心下一惊,暗想:“师弟遭樊施主诬陷,解释不清,这有人出谋划策,小僧何不向他请教一二?”他一抬眼,开始仔细打量着这测字大师。 这是个身形高挑,脸颊清瘦,眼窝深陷,目光锐利,神态凛然的男子,大约六十岁,着一袭黑色长袍,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他背脊挺直,精神却是饱满,至少,与他那清瘦的脸颊不相符合。他手中拿着一个竹棍,两面粗布上分别写着“测字占卜,出谋划策”和“玄妙大师”十二个大字。 见到玄妙大师的模样,本农和尚便有些打起了退堂鼓,不知为何,玄妙大师这夺人的气势让本农心生怯意,不敢靠近。 “小师父,可是要找老朽测一字?”那玄妙大师似乎看到了正踌躇不决的本农和尚,他缓缓朝他走来,说道:“小师父,老朽见你眉头紧皱,可是发生了什么难解之事?” “这……”本农和尚原本还在犹豫,但想到寺庙里的纷乱,于是把心一横,施礼道:“阿弥陀佛,玄妙大师,小僧有礼了。” “小师父有何为难之处,尽管说来。”玄妙大师也还了一礼,说道:“老朽或许能为小师父排忧解难。” “哦,是这样的。”本农和尚说道:“玄妙大师,小僧有一师弟,遭一樊姓女施主诬陷,说师弟与她生了一个孩子,现在那女施主找上寺庙来,要小僧师弟娶她。师弟光明磊落,清心寡欲,潜心修炼,从未破色戒,想来,女施主是被人利用,专程来陷害小僧的师弟。” “呵呵,原来是如此。”那玄妙大师微微一笑。只是他笑声尖锐,有似无笑意,看来,笑的有些勉强。 本农和尚施礼道:“玄妙大师,可有解忧之法?” 玄妙大师细声道:“这样,你先去找来一个英俊的青年公子,带到寺庙去,然后……”于是,这大师在本农和尚的耳边轻轻嘀咕了一阵,就见本农和尚越听越觉得惊骇。 听完,本农和尚说道:“玄妙大师,如此做……会不会触动我寺庙的圣威?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出家人不行骗事……” 那玄妙大师说道:“小师父,现在樊施主都骗到你师弟头上来了,你要不采取手段,接下来还不知会有什么好戏要上演。到时,你寺庙的清誉可就扫地了。” “这……”本农和尚一时无言以对,这玄妙大师说的,一点也没错了,住持被人杀害,本南被樊施主诬陷,柳施主的斋饭中被人下毒,再如此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更遭的事情。 在本农和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就见街市那边,一道灰色的高大身影往这边而来。他是个年轻男子,目若朗星,丰神英俊,神色冷漠,身材伟岸,后背斜插一柄长剑,手中牵着一匹四蹄泛白,其余纯黑的强健的马儿。此子正是凌枫,他手中所牵正是白蹄乌。 一见凌枫,这玄妙大师身子一晃,往凌枫那方而去。劲风一扫,本农和尚一惊,回过神来,抬眼张望,就见玄妙大师已经和凌枫在说话了。 本农和尚暗想:“既然这玄妙大师已经给小僧出了主意,就不要再去扰人家了。阿弥陀佛!”于是,本农朝玄妙大师那方躬身施了礼,告辞离去。 这时,就见凌枫停下了脚步,一挑剑眉,不解地问道:“先生阻我去路,不知有何贵干?” 玄妙大师说道:“老朽玄妙,见公子丰神俊朗,仪表不凡,心生喜爱,便想为公子测测前程。” 凌枫淡然应道:“多谢玄妙大师,大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实在无闲情在这儿占卜算卦。”说着,拉着白蹄乌,就要离去。 “诶,公子留步。”玄妙大师说道:“老朽与公子也算是有缘,既然停下了,何不听老朽说上两句?” “也罢。”凌枫转念一想,说道:“那就有劳玄妙大师为在下测一字吧。”他侧头便见那街边货摊上有人摆着一板方方正正白豆腐在卖。于是,凌枫道:“就请大师测一个‘田’字吧。” “田?”玄妙大师说道:“新花鲜,旧花淹,世情看冷暖,逢者不须言,一事总成空,一事还成喜。” 凌枫不解地问道:“大师,此话何意?” 玄妙大师将凌枫打量了一番,说道:“公子似乎桃花缘分不浅,观公子之面容,公子应该有了妻子和孩子。只是,此刻分于两地,不得相见。” “妻子?孩子?”凌枫咧嘴道:“玄妙大师此话太玄,应是与在下开玩笑的吧。在下孤身一人,不记得何时娶了妻。” 玄妙大师又说道:“这‘田’字横看是为王,直看也为王,必主大贵。公子近段时间,应该会上什么江湖榜,而且还是领头人物,只是这榜来势汹涌,祸福同行,公子可要小心为妙,多多避让。当然,这一切要看公子的造化了。公子天庭饱满,亦是有福之人,此番凶险,最终也定是能化解。” 听后,凌枫不禁问道:“大师,那还有么?” 玄妙大师又说道:“这‘田’字加心方为思,思有思念与思虑,公子无心思,自是无思念,无思虑。想来,公子此刻是过于冷漠了。” 凌枫惊愕地问道:“玄妙大师,此话何解?” 玄妙大师一摆竹棍,神秘地说道:“公子,天机不可泄露,老朽今天已然说了很多,再下去就要自损修为了。” “理解,理解!”凌枫点了点头,作揖道:“多谢玄妙大师金口玉言,在下还有事,就告辞了。”说罢,牵着白蹄乌,踏步而去。 再看那玄妙大师的神色,清瘦的脸上竟展现一抹意味深长,双眼中泛起了凶光。他一身黑长袍,更显得诡异与神秘莫测。 当然,相向而行的凌枫自然是没瞧见这些。就见凌枫神色淡然,轻轻一笑,喃声道:“我凌枫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孩子和妻子?这玄妙大师尽是胡说。”当他想到那大师诡异的容颜和惊悚的黑袍,凌枫又暗声道:“这玄妙大师看着不简单,下次遇见,我还是小心些好。” 第441章 慢性毒药 等本农和尚请来仵作,回到太平寺庙,已是黄昏时刻。趁着众僧去了吃饭,本农和尚悄悄领着仵作来到了住持大师的灵前。那仵作躬身朝住持的尸体行了个礼,说道:“住持大师莫怪,大师生前功德无量,死后亦是圣佛,愚生只是来检查大师的死因,望大师见谅。” 于是,仵作在灵前忙碌着。大约一个时辰后,仵作一身疲倦,走出了大堂,往本南和尚的禅房而去。 一见到仵作,本南和尚忙躬身施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师父的死因是什么?” 那仵作说道:“小师父不用客气,住持大师善名远播,愚生对其也是敬仰万分。大师死的冤枉呀。” 随他而来的本农和尚面色已变,惊声道:“施主,有话不妨直说!” 那仵作叹声道:“住持大师表面是死于刀剑之下,但愚生发现住持的肠胃皆变了颜色,应是慢性毒药而致,至少有两年已久。依愚生看,这慢性毒虽不足以立刻致命,但长年累月下来,分量增加,住持大师随时都有可能一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本南和尚凄然道:“施主有所不知,这两年来,师父可还有其他发现?” 那仵作又说道:“住持大师今天一早,应该是服用了一味剧毒之药,那药催动住持大师体内多年的毒素,住持大师应该有明显的症状。” “是的,施主,您说的一点不差。”本农和尚应道:“今早,住持神情有异,身子站立不稳,脸色憔悴疲乏,明显不支……”说着,本农凄然跪地拜道:“师父,都是弟子们的错,竟然毫无察觉,不以为意,才让师父您老人家枉死。” 本南和尚也连声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祝师父早登极乐,那里没有阴谋算计,那么只有安宁祥和。” 那仵作躬身说道:“两位小师父,逝者已去,你们也莫要悲伤了。愚生之见,应是早日查出这下毒之人,住持大师尚可瞑目。小师父,愚生告辞了。”说罢,仵作转身离去。 “施主慢走!”本农和本南两位和尚一直将仵作躬身送到禅房门口,才直起身子。 两僧进得房去,就听的本农和尚说道:“师弟,师父中毒而死,慢性毒已有两年,这要如何查起?” 本南和尚应道:“今早,是董大夫差人送来了汤药,师父的毒一定是他下的。但是两年来的慢性毒,应该与他无关。” 本农和尚说道:“师弟,下这慢性毒的人是无严管事么?” “有可能呀,但咱们毕竟是没有证据。”本南和尚叹了一声,说道:“对了,师兄,在你出去的时辰里,师弟悄悄躲在无严管事的禅房旁观察了一下。” 本农和尚忙问道:“怎么样,可有探得什么结果?那董大夫可有出现在他禅房里?” 本南和尚摇了摇头,道:“这段时间里,管事的禅房内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现。就见管事盘膝坐于蒲团,一直在为师父诵经。当然,也不见那董大夫的身影。” 本农和尚说道:“难道无严管事是无辜的,咱们冤枉他了?那董大夫是听谁的指使对师父下剧毒呢?这两年的慢性毒又是谁下的呢?” 本南和尚皱眉说道:“师兄,还有一件棘手的事。在回来的路上,经过巷道口,就见那樊施主身前围着一群僧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师弟真的是忍无可忍。当时就想赶那樊施主出的寺庙去,但……” “但是你必须忍着,即使他们在议论你本南,指责你本南的不是。”本农和尚接下本南的话,后又郑重说道:“师弟,此事你莫要惊慌,师兄已为你想的一好办法,此法还是那玄妙大师所赐。师兄已按照他的吩咐,请来了一位相貌英俊的公子。” “玄妙大师?”本南和尚说道:“玄妙大师是何人?师兄怎地与他相识?寺庙请来英俊的公子做什么……”本南话未说完,突然,就听的脚步凌乱,接着,一道妖艳的女声传来:“官人,奴家来找你了。” 闻言,本南和尚面色大骇,正要去推住禅门,不让人进来,显然,是晚了。下一刻,那长相艳丽的樊姓少妇已然出现在了禅房内。她的身后,正跟着多名和尚。 本南和尚颤声道:“你……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那樊姓女子身子一闪,已至本南身旁,她娇滴滴道:“官人,夜已昏,奴家自然是来找官人一起歇息的。” 这时,一高个和尚说道:“本南,依师弟看,你还是还俗了吧,下山与这女施主好好过日子去。” 另一矮个和尚说道:“就是,和尚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这还是哪门子修行?不如早早离开我太平寺庙,莫污染了这片圣洁的地方。” “你……”本南和尚面色涨红,神情尴尬,嘴巴颤动,心头有千言万语要辩,却又无言以对,说不出一个字来。 “娘子……”突然,禅房外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接着,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大约二十出头,气质高贵,锦衣华服,高大伟岸,腰间悬挂着一方质地上成的玉。一看,就是上等人家的公子,且来头不小。 这年轻的公子来到樊姓女子身边,温柔地说道:“娘子,小生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到来,已惊愕了禅房内所有人。当然,本农和尚除外。这英俊的公子是谁?当然是本农和尚按照玄妙大师的法子,请来为本南和尚解决麻烦的人。 就见那樊姓女子愕然道:“公子是在唤奴家?奴家不认识公子呀?” 那年轻男子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本南和本农两位和尚,见到那银票,一旁的和尚惊呼:“哦,这公子果然出手大方!” 本农和尚将自己和本南手中的银票收了起来,一副要还给年轻公子的模样,不解地说道:“公子,你这是何意?出家人不收人钱财。” 那年轻公子施礼道:“大师,这位樊妹妹是小生的娘子,小生要大师帮帮忙,劝小生的娘子跟小生回家。都是小生的错,不该惹娘子生气。” 那樊姓女子不确定地问:“公子,你说的娘子是奴家么?” “当然是。”年轻公子一把上前,拉着女子的手臂,说道:“娘子,跟小生回家吧,家里的奴婢都怪想娘子的。小生答应娘子,今后不再惹娘子生气。” “啊!”樊姓女子尖叫一声,笑开了花,细声喃道:“奴家怎地这般好运气,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怎地说奴家是你的娘子?” 第446章 回到寺庙 白惜柔点了点头,说道:“狄果说的有道理,小采家本来已经负担很重了,要加一个狄果,定会增加许多麻烦。太平寺庙里有许多活干,也有许多和狄果一样年纪的小和尚,只要狄果勤劳,斋饭还是不用愁。” 狄果也说道:“你们都放心吧,无严管事死了,狄果心里头是不再害怕了。”说着,还咧嘴笑了两声。 这时,舍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圆可和尚的声音传来:“狄施主,你终于来了,柳施主他们等候你多时了。” 闻言,柳絮菲等人大惊,玉麒麟和小采齐声叫道:“是狄大哥哥来了。”他们奔了出去,就见狄百青在圆可和尚的引领下正迎面而来,风尘仆仆,脚步大迈。 一见众男孩子,咧嘴唤道:“玉麒麟,小采,终于见到你们了。”他一把将玉麒麟举起,在半空摇晃,笑道:“想死狄大哥哥了,你姐姐呢?” 随即,狄百青又朝那圆可和尚施了个礼,和尚便悄悄退下了。他话音刚落,就见柳絮菲已来到舍门口,唤道:“狄大哥,你终于来了!”她声音激动,脸露一抹久违的欣喜,见到身形高大的狄百青,她的心头竟踏实了许多。 狄百青放下玉麒麟,深深地望着柳絮菲,温柔道:“柳姑娘,这几天,你好么?你们都过的好么?” 玉麒麟说道:“狄大哥哥,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姐姐被人抓了,被栽赃陷害成杀人凶手。对了,狄大哥哥,你都不知道,那无严管事可坏了,太平寺庙里发生的好多事情都是他惹起来的。还有还有,住持也被管事杀了。” 玉麒麟一句接着一句,仿佛想一口气把所有的经历都向狄百青讲完。狄百青越听越是心惊胆战,他担忧道:“柳姑娘,你有没有怎么样?你神情怎么如此疲劳,哪里不舒服,可要告诉我呀!” “这玉麒麟……”柳絮菲横了玉麒麟一眼,说道:“狄大哥,我没事。事情没那么严重,就是无严管事为了争夺住持之位,做了一些坏事。不过,现在都被众僧发现了,也就算解决了。” “无严管事?”狄百青喃声道:“实不相瞒,第一次见无严管事平易近人,和善慈祥,我才放心让你们来太平寺庙,才放心将狄果寄养于寺庙,想不到……看来,还是百青识人本领不高。” 柳絮菲说道:“狄大哥,你不用自责,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被无严管事慈善的外表骗了。” 狄百青问道:“那寺庙内可还有其他人受伤?” 一旁的白惜柔说道:“狄公子,让惜柔将前因后果,以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吧。惜柔是怕,狄公子不了解情况,心里又担心我家姑娘。” 狄百青忙抱拳道:“正是正是,百青正是这个意思,有劳惜柔姑娘了。” 闻言,白惜柔狡黠一笑,朝柳絮菲眨了一下眼睛。柳絮菲斜视了白惜柔一眼,脸上扬起一抹无奈,她自然是知道白惜柔的心思。但柳絮菲知道,自己此生,心中只会有凌枫,狄百青再关心自己,也只能是狄大哥。想到凌枫,那个久违的心上人,柳絮菲的脸颊不禁展露了浅浅的笑晕。 “我们来到太平寺庙的第一天,无严管事接待了我们,几个男孩还没报姓名,管事就认出了哪个是狄果。这第一次见面,无严管事确实让惜柔惊讶,后来……”在柳絮菲思念的时刻,白惜柔对狄百青讲起了这些天他们一行六人在太平寺庙发生的事情。 白惜柔讲的很清楚,狄百青也听的很仔细,当听到柳絮菲半夜被抓的情景,他不禁拳头握紧,神情暗暗紧张。后听到无严管事的阴谋被人揭穿,狄百青又不禁暗暗点头叫好,直呼大快人心。最后听到枯井之下的无明小和尚死里生还时,又不禁暗暗称赞柳絮菲医术高明,暗暗称赞生命顽强可贵。 末了,白惜柔说道:“狄公子,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些天,我们过的可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仿佛在太平寺庙经历了一个周年,格外显得漫长。” 这时,柳絮菲回过神来,问道:“对了,狄大哥,那白发女子呢,我们走后,她没有再追杀太平镇的小乞丐了吧?她可有发现你的行踪?” 闻言,几个男孩子都不觉提起了神经,紧紧盯着狄百青,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狄百青望了众男孩一眼,说道:“你们呀,都放下心来。柳姑娘,就在你们走后,我便守在同德客栈也就是那贴悬赏告示的对面,守了一天也没见那白发女子的踪影。后来,向人一打听,才知白发女子离开了太平镇,往南北边而去。于是……” 白惜柔抢话道:“狄公子不放心,于是决定亲自追过去看看真假?” “对。”狄百青应道:“要知道,我们一行这么多小孩子,如果不打探清楚,我心里的确是不放心。我原本是想回来,看看你们好不好,但转念一想,我本来已经迟了白发女子一天,再说,太平寺庙我来过一趟,小采的家我也去过。这两处我都放心,所以,便立刻追白发女子而去。” 白惜柔问道:“那狄公子追了几天,才望见白发女子的影子?” “两天。”狄百青应道:“在一热闹的茶馆里,百青见到了白发女子。那中年女子神情淡然,还有一分沮丧和悠闲,行程也没有那么急促,像是要回得家去的模样,不像要追查什么东西,更不像要抢夺什么地形图。所以……” 柳絮菲突然说道:“所以狄大哥你就放心回来了?” “不。”狄百青应道:“保险起见,百青又悄悄跟了白发女子一天,她离太平镇越来越远,对地形图彻底忘记了的模样,于是,我就放心回来了。在小采家见不到你们,我便马不停蹄奔来了太平寺庙。” 柳絮菲说道:“一路奔波,辛苦狄大哥了。” 狄百青道:“百青不辛苦,现在确认白发女子离开了,心里头也放心了。” 一旁的几个男孩也是无比的高兴,一扫连日来心头的郁闷与惊恐。小采咧嘴道:“狄大哥哥,小采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当然!”狄百青点头道:“你想哪天回家,大哥哥送你回去便是。” 小采应道:“今天中午吧,这些天,怪想念我娘的。她一个人在家,小采不放心。” 柳絮菲说道:“小采,姐姐去准备一个药方和一些药丸,下次记得按时给你娘抓药,知道吗?” 第448章 江湖异士 拓苍镇,一客栈内,几样简单的小菜,凌枫吃的不亦乐乎。但不知为何,凌枫总感觉客栈内的其他客人总向他这边张望,这让他心头有些不快。凌枫坐于客栈中间,在他前方,是一对夫妻,男子穿着黑色衣袍,长相凶狠,眉间杀气,桌子上放着两柄闪亮的长剑。女子大约三十多岁,浓妆艳抹,眉宇间一抹妖气,双眼犀利,一脸凶煞。他们是谁?竟是江湖黑白修罗。 凌枫的后方客桌旁,坐着一个身形显胖的和尚,他穿一身僧袍,面色和善,浓眉大眼,竟正仰头在喝着碗里的酒。不禁想问,这是哪门子修行?他是谁?竟是江湖特例的和尚,名为七戒。佛门七戒,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饮酒,不动色欲,不饰华丽,不非时食。而这七戒和尚百无禁忌,名为七戒,实为不戒,倒也是一奇。就见七戒和尚桌子旁,还依着一根粗大的木棍,半丈许高,超过十斤重。 这七戒和尚旁边桌,是一个鹰钩鼻,贼眉鼠眼的年轻男子,名为仇裘,他的客桌上没见什么兵器,但他使得一手好暗器,竟是血破钉。他是谁?竟出自铁獴堂,一个无恶不作,凶狠毒辣的门派。 凌枫右手边的一张桌子旁,是两个长相相似,穿着打扮都相仿的彪形男子,一看就是双生儿,手脚粗壮,虎背熊腰。一人手臂边,还放着一个银质大锤。那银锤闪亮,看着质地厚实,他们姓霍,想来这霍家兄弟力气极大。 凌枫左手旁的一桌有四位客人。这一位是个年轻男子,大约三十岁,披一袭青色斗篷,身形高大,面色冷峻,左手里还拿着一条深色的粗鞭,这鞭深的发亮,足有两丈长。他是谁?名为蔚天励,四人中的大哥,这鞭也是大有来头,经药酒长年浸泡,名为烈焰鞭。 第二人是个长相妖艳,一脸狐媚,穿着性感,容颜貌美的年轻女子,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左手腕带着一个铃铛,若不小心动一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响音。她是谁人呢?竟是苗希微,四人中的老二。这铃铛也非凡间一般物品,名为太阴铃。太阴,极盛的阴气,阴湿幽暗之意;太阴,又为四象之一,这太阴铃之玄幻可非同一般。 这第三人是个身形粗犷,眉毛粗糙,阔嘴高鼻的男子,名唤扈腾,看着呆头呆脑,还隐隐带着一抹傻笑。他脑子不会真有缺陷吧?当然不是,他左手边上,放着一把嚯嚯发亮的斧头,唤劈地斧,看着虎虎生威,令人不寒而栗。 这第四人是个身材伟岸的年轻男子,剑眉入鬓,双眼犀利,脸上似乎透着一抹阴冷的笑,其名郁冥岸。他右手边放着一把大刀,寒气逼人,墨黑发亮,名为黑血刀。这四人来头可不小,江湖鼎鼎大名的“风云四怪”,各有所长,又各不简单。他们聚在一起,注定是一个风云组织。 凌枫这前后左右四方,坐了如此十位惊世骇俗的奇人异士,想来就是一阵惊怕。但凌枫依旧面不改色,淡然饮着茶,手中筷子也夹着菜。他想:“这十人看着大有来头,定是江湖中的高手,只是不知他们怎么会盯上我?难道是因为龙凤玉佩?” 凌枫正在思索着,突然,眼角一道寒光一闪,一把大刀猛地砍来,出手之人正是风云四怪中郁冥岸。同时,一声吆喝声响起:“阿弥陀佛,七戒要破戒了!”说着,一根粗大的木棍倏地砸来,正是七戒和尚。 凌枫身子一跳,倏地抓起客桌上的玄奇剑,左手一凛,数只筷子急速射向七戒和尚胸前的穴道。凌枫右手一扬,玄奇剑挥起,朝那黑血刀挡去。 “啪!”一声,粗大的木棍砸在凌枫的客桌上,立刻砸碎,碗筷落地。七戒和尚因为侧身躲避凌枫射出的筷子,手头才一偏。如果不偏,这一木棍必朝凌枫的人砸下。 又“啪!”的一声破响,刀剑相交,凌枫和郁冥岸同时手臂一震,面色一惊,相视一眼,又同时身子后翻,退去些许。郁冥岸低声咒道:“靠,凌枫竟这么深内力。” 凌枫刚落定,突然,那一旁的霍家兄弟同时出手,夹着劲风,两只银锤呼地扫来。哥哥银锤扫凌枫的头,弟弟的银锤打凌枫的胸腹,他们出手几乎是一致,同样具威力。 凌枫大惊,身子一纵,跃出霍家兄弟劲道范围内,他身子后旋,右脚一踢,脚边一长凳飞起,朝霍家兄弟手臂砸去。同时,凌枫纵身一跃,玄奇剑一扫,剑光如虹,直逼霍家兄弟的双眼。 霍家兄弟惊呼一声,忙后翻身躲过,退到一旁。凌枫朗声道:“各位好汉是谁,为何要对在下出此狠手?” “凌枫,让我来会会你的剑法!”一道冷漠的女声响起,倏地,一道剑光闪耀,一道纤细的身子一旋,凌厉的一招已朝凌枫扫来。出手之人,正是一旁黑白修罗中的白修罗。 凌枫不敢大意,右手一挺,一招“狂风怒吼”随之呼出,顿见寒光凛冽,衣袂飘飘。白修罗一声惊呼,身子一闪,轻巧掠过。见此,凌枫也减了内力,将剑锋一偏,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突然,谁知那白修罗的身子倏地一转,一招“灵蛇摆尾”,煞气凛凛,破空而来。 凌枫面色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白修罗出手如此之快,出手如此之狠。原本凌枫看她是一个女子,也就偏了剑锋,而此刻,哪容得他再思索。于是,凌枫右腕一挺,玄奇剑一翻,呼出一招“狂剑灭魂”,但见剑花四起,剑身灵动急速,直点向白修罗胸前数处大穴。如果白修罗身子反应不够快,必定被点中,立于当场。 白修罗神情大骇,连连翻身,扫出一招,接着剑气横向凌枫时,白修罗才得以退到一旁。凌枫身形一晃,也立于一处。 这时,就听到那白修罗笑道:“凌枫,你身手果然不错,有这资格上那江湖英侠榜!”她声音清冷,眼眸清寒,看着煞气凛然。 “江湖英侠榜?”凌枫惊声道:“这是什么人发起的榜?” 这时,一道妖媚性感的女声响起:“凌枫,你生的这般俊,怎么也喜欢撒谎?江湖英侠榜,网罗江湖英豪,你没听过?”说话之人竟是风云四怪中的苗希微,一双幽墨的眸子正诡异地望着凌枫,瞧不出心思。 凌枫扫了那风云四怪一眼,面色依旧冷淡,凛声道:“江湖英侠榜什么发起的?难道榜中有在下?” 第451章 峻石刻字 快接近黄昏时刻,在离太平寺庙大约还有十里远处,狄百青经过一荒郊野岭。他是将小择和小采送回了太平镇,自己独自返回寺庙里,打算与柳絮菲他们集合。 不知不觉间,当狄百青走到一处峻石之后时,竟听的几道话语声传来。狄百青心下大惊,暗想,“此处偏僻,这个时刻怎会有人在这里聚谈呢?”于是,他躲在一方峻石之后,悄悄观看着峻石前。 就见那停有一顶轿子,轿顶雕刻有一丹顶鹤,四名轿夫则立于轿子四角,随时候命。最起眼的当属站在两名年轻女子身前的一道朱赭色身影。她是个中年女子,快四十岁光景,一脸浓妆,妖魅性感,丰腴红唇,艳丽风骚,邪气逼人,确是风韵犹存,她正是凄狱宫的宫主夏霜樱子。 恭敬立于夏霜樱子身后两侧的年轻女子正是夜舒和恨芳。而这时又见一个身形清瘦,肩臂精悍,性子沉稳的男子正躬身地朝夏霜樱子禀报着事情,此人正是凄狱宫的堂主孙力刑。 这时,就听的孙力刑说道:“宫主,属下得到暗人的回报,说大宋当朝的十七公主赵羽婷最近出现在通天镇一带。” “真是当朝的十七公主?”夏霜樱子惊声道:“她不应该在皇宫里,怎么会出现在江湖呢?她与当朝的皇帝是什么关系?” 孙力刑恭敬应道:“回宫主,这赵羽婷是当朝皇帝赵祯的亲妹妹,此事重大,暗人再三确定,不会有假。暗人回报说,这赵羽婷应该是随着一个贴身丫鬟离宫的,且流落江湖有些时日了。” 夏霜樱子凛声道:“如此一来真是太好了!本座一直找不到机会来对付中原武林,若是他们的公主被本座所掳,那时还怕他们不对本座屈服?” 孙力刑说道:“宫主高明,暗人还说,当朝皇帝对这十七公主尤为喜爱,小心呵护,属下在想,若是能将赵羽婷擒得,对我西夏也是定有好处。” 夏霜樱子立刻说道:“此事倒也不用惊动我西夏的军队,毕竟咱们是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朝廷社稷,于我们行惯江湖的草莽而言,终究是有些遥远。百年前的抗敌大侠皇甫屹,是为外敌入侵而死,八大金刚也是中原百姓的英雄。如今的八大家族虽是分散各处,隐居山野,但保家卫国的使命仍是不会改变。本座的目的是龙凤玉佩里隐藏的绝世秘籍鸳鸯剑谱,只要抓到他们的公主,本座就不信八大家族的后人不乖乖就犯。” 一旁的恨芳赞声道:“师父好主意,恨芳也想知道这八大后人究竟是哪八人。” 夜舒却一皱眉,道:“师父,我们凄狱宫在中原行走,虽是得不到中原武林人士的友好对待,但他们也终究是没有伤害咱们。如果师父劫了当朝的公主,朝廷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夏霜樱子说道:“夜舒,这你不用担心,咱们凄狱宫做事,向来是与朝廷社稷无关。我凄狱宫地处隐秘,就算是要对付咱们,也没那么容易。再说,只要将十七公主抓在手,咱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此刻,躲于峻石后面的狄百青也是身子发颤,想不到意外听的如此凶险的事情。他没见过当朝十七公主赵羽婷,但他是大宋子民,保护公主不被外敌掳去,是他应尽的职责。而且,这夏霜樱子的目的很明显,竟是想抓来十七公主引出八大家族的后人,狄百青就更不会任夏霜樱子得逞。 狄百青在想,自己虽只是狄家村一个普通的村民,但八大金刚的豪举义气,他是深深佩服的。此时此刻,狄百青又怎能让八大后人又一丁点危险。龙凤玉佩关乎着千万中原武林人士的安危,狄百青绝不容许一个心存不轨的西夏人夺了去。 心头的热血在燃烧,狄百青恨不得立马冲出峻石,与夏霜樱子大战三百回合,将他们赶回西夏去,但狄百青知道,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就听的夏霜樱子凛声道:“好,咱们立刻启程,赶往通天镇。”说着,往轿前走去。两名女弟子夜舒和恨芳立刻掀起轿帘,恭敬迎夏霜樱子进了轿。 片刻间,随着夜舒的一声:“起!” 话刚落下,劲道凛凛,寒风呼啸,衣袂飘飘,脚步跃动,数道身影凌空跃起,往远处那茫茫暮色下飞去。 “怎么办?怎么办?”狄百青急的着原地打转。此地离太平寺庙还是有一段路,他多想赶回去,告诉寺庙里的柳絮菲,自己要去营救那十七公主,为了八大家族的后人,为了龙凤玉佩,为中原武林人士的安危。 但夏霜樱子一行人已然是先启程赶往了通天镇,自己如果再耽搁下去,只会让夏霜樱子的阴谋得逞。这时,狄百青的脑海竟浮现了柳絮菲倾城的容颜,她浅笑盈盈,绝色芳华,令他痴迷。柳絮菲赠他六韬玄典时的情景也涌现,柳絮菲曾说:“狄大哥若是习读六韬玄典,将来若是为将,定是一位出色的将军,为我大宋保家卫国,保我大宋子民安宁。” 狄百青曾说:“江湖腥风血雨,朝野不安,西域、西夏等异族扰我中原多年,风雨飘摇,百姓难安,百青一定深习六韬玄典。来日,为国出力,为国尽忠,虽死犹荣。” “好,太好了!”柳絮菲激动地连声说道:“我们的同胞有狄大哥如此热血好男儿守护,是我们之幸,是中原之幸……” 此时此刻,狄百青回过神来,立刻有了决定,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就是为国尽忠,虽死犹荣。他想,若是将来柳絮菲知道了,也会为他今天的决定而开心。 于是,狄百青捡起一个大石子,在峻石上刻下了数个字。就见那字是这样写的:“柳,狄要去习六韬,保家国,别,勿寻!” 狄百青写的如此简单,是因为害怕被坏人瞧见,又惹出什么事端。而若是柳絮菲见到这些字,又一定会明白。六韬玄典是她赠予狄百青的,自然知道习六韬是何意,再有两人的姓氏在,意思就很明了了。狄百青送小择和小采回家,柳絮菲久久不见狄百青回寺庙,一定会担心,会沿途出来寻,而若是看到这峻石上的字,柳絮菲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看着这些字,狄百青喃声道:“佛祖保佑,柳姑娘要看到这些字,免得她为我白白操心。”说罢,一转身,马不停蹄地往夏霜樱子离去的方向追去,也就是那通天镇。 第452章 玄道高人 黄昏时刻,就在凌枫准备投宿之时,在客栈里竟见到了久违的两个人李毅和李新两兄弟。曾经,莲花堡被幽香教铲除之时,任逍遥和李毅兄弟以及凌枫都为莲花堡帮了不少忙,所以认识。 而这李毅和李新两兄弟虽不是出身江湖名门,但也是有些名气之人,他们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为贫苦村民做了不少好事,而他们总在现场留下一支花开叶白,素雅清新的李花为记。因李花又称玉梅,李毅兄弟被人们称为玉梅侠客。渐渐的,这街头巷尾,出现了玉梅花饰售卖。这玉梅花饰成了感恩的意语,若送人一支,便是代表对她的感恩之情! 只是呢,这玉梅侠客神龙见首不见尾,人们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人们都以为玉梅侠客是一个人,其实上呢,是两兄弟组成。 凌枫和李毅兄弟向店主要了两间隔壁的客房,吃过晚饭,便聚在了一起相谈。这时,就听的李毅说道:“凌兄,江湖可是一直都有你的传闻呀,江湖英侠榜,更是将凌兄推向了风云人物。” “说起这事,我也是头痛呀。”凌枫皱眉说道:“这天下第一阁,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弄一个英侠榜,还将我和幽香教的钟幽幽、凄狱宫的夏霜樱子称为三鼎甲,这分明是不怀好意呀。” 李新咧嘴道:“凌兄,这可是好事呀,江湖多少默默无闻之辈想出人头地,一直是无门无路,而凌兄不费吹灰之力,便抢占风云,这不应该值得高兴么?” 凌枫说道:“李家老弟呀,凌枫知道你这是在打趣于我,但这事确实棘手。几个时辰前,我便遇到了风云四怪和黑白修罗他们来向我挑战,说是要将我取而代之。” 李新说道:“风云四怪,黑白修罗?妈呀,他们可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一般人他们还看不上,懒的出手呢。凌兄被他们盯上,还不是件幸事。” “凌兄,这事可真有些玄乎呀!”李毅说道:“我们兄弟虽没混出什么名堂,但还是在江湖上晃悠了些日子。我们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英侠榜入榜之人,除了钟幽幽,夏霜樱子,催命四鬼中的姜仲孟,以及郦以恨郦道长,在江湖有些名声外,其余几人可是闻所未闻,就像江湖突然冒出来的新秀。” 李新也正色道:“是呀,凌兄。这什么英侠榜,武林盟主任逍遥却没排上名号,那慕容卓、狄百青、章棕,这三个人可是生面孔呀。他们能入英侠榜,真不解这毕江是何用意呀!” 凌枫问道:“两位兄弟可了解这毕江的底细?” 李新说道:“为了这英侠榜,我们兄弟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天下第一阁,有些年间了,只是一直默默无闻,不算繁盛,也不算落后。据打听,阁里有小道消息传出,大约两个月吧,阁主毕江请来了高人坐镇。那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无所不能,周易占卜,料事如神。于是,这天下第一阁很快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阁。” “高人?”凌枫忙问道:“兄弟,可知道这高人是何许人也?有何来历出身?” 李毅摇了摇头,应道:“凌兄,说来惭愧呀。我们兄弟力量毕竟有限,认识的人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并没有打听出这玄道高人的身份。” 李新突发奇想道:“凌兄,你说毕江和这玄道高人是不是在密谋什么?怎么该入榜的没入榜,不该入榜的偏入了榜。这英侠榜一出,江湖谁人不知,慕容狄章三人一举成名,他们想远离江湖可都不容易了。” 李新的话,令凌枫惊讶,他在心中想道:“慕容卓我是了解的,他隐居江湖多年,烟渺宫在江湖也是默默无闻。以慕容兄的能力,想在江湖扬名不难,但以他这些年的作风来看,此番入英侠榜,一定不是他的本意。” 这时,凌枫又想到了狄百青,那个狄家村普通的村民。凌枫又想:“狄百青力大壮实,领军能力也是不错,在狄家村瘟疫之时,他的本领,我也是亲眼目睹的,但他似乎也无心闻名于江湖。此番他入英侠榜,应更是有违他内心的本意。” 一想到章棕,那个眼神冷漠,身份不明的年轻男子,那个称诡异的玄老为义父的男子,“亦正亦邪”这四个字,是凌枫能想到来概括章棕的。在福兰村,章棕挥双节铜火棍替凌枫处理了那农家采药小伙子,但显然,章棕出手既狠又准,刚毅果决,这令凌枫有些感激救命之恩,又有些骇然。 在杨家庄,章棕周旋于杨弯月和杨圆月姐妹之间,凌枫虽没发觉章棕的不轨之处,但显然是没给凌枫留下好印象。凌枫想:“章棕入了英侠榜,但愿他是一个正义之士,他若为坏,必是中原武林之不幸。” 突然,就听的李毅说道:“依我看,这姜仲孟入英侠榜也是怪玄乎的。” 凌枫倏地回过神来,问道:“李大兄弟,这话怎么说?”这李毅兄弟是江湖草莽,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多听的小道消息,凌枫也想听听他们不同的见解。 李毅说道:“催命四鬼的主人是银面秦爷,此番属下姜仲孟入了榜,身为主人的秦爷却未有进榜,这不是要给秦爷难堪么?这分明就是借英侠榜之由,挑拨他二人之间的关系。” 凌枫惊声道:“莫非天下第一阁想对付银面秦爷?抑或是想对付姜仲孟?” 李毅摇了摇头,道:“事情很难说呀,他们那些个明争暗斗,岂是我们这些局外人所知道的。” 李新突然好奇地问道:“凌兄,莫不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天下第一阁才让你入了英侠榜,目的是引来江湖人士的追杀?” “最近?”凌枫思索着:“自我踏出江湖来,因为龙凤玉佩的传闻,各派骚动不安,追逐着我而来。前些天,又莫名出现了个带赤色面具,披深青色外袍的男子,想来就是烦呀。” “赤面行者?”李新讶然地跳起身来,说道:“凌兄,你怎么惹上他了?” 凌枫惊声问道:“怎么,他来头不小?” “那倒也不是。”李新应道:“这两个月来,我们兄弟到了几处,都有听到几人在讨论这赤面行者的身份,根据赤面行者使用的幽冥西煞剑,他们猜测赤面行者与幽冥老妖有些渊源。” 凌枫点了点头,暗想,“赤面行者与天下第一阁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去会一会这毕江。” 第455章 被逼无奈 在了光师太和姑子无错走后,无喜说道:“掌门师父,这了光师叔就是太狡猾了,自己犯的错,要无错来抵。师父见无错身世可怜,不忍责罚,可了光师叔就利用这一点,不把师父放在眼里。” 姑子无怨说道:“了光师叔是向着了窃师叔的,自然是不把师父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阿弥陀佛!”静心师太训斥道:“无怨,无喜,你们可都是为师一手带大的,怎么也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让了窃师妹听到了,不又要伤心一番。” 无怨低头道:“师父息怒,弟子等知错了。” 突然,就听的张秋容叫道:“灵儿,我的灵儿来了……灵儿,是你来看娘了么?”说着,脚步不稳,就要往外走去。 “秋施主……”静心师太忙走在张秋容跟前,双掌合十,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无怨和无喜也上前,拉住了张秋容的衣袖,无喜说道:“秋施主,您要去哪儿,无喜陪您去……好么?” 张秋容又是一阵沉默,眼睛四下盯着无怨和无喜深深打量,喃声道:“你们不是灵儿……”姑子无怨和无喜相视一眼,皆是闷声摇头。因为张秋容的疯癫的病状,因为静心师太的无奈。 黄昏时刻,偏角禅房里,柳絮菲和白惜柔两人早已醒了过来,禅房从外被锁上了,根本就出不去。两人手脚倒是自由的,急得在原地打转,因为玉麒麟不在身边,不知此刻怎么样了。 白惜柔说道:“姑娘,不知这又是什么地方?峻石旁那几个尼姑真是不安好心,将我们抓了来,现在,还将玉麒麟藏了起来。” 柳絮菲应道:“空中弥漫着香火,这尼姑庵应该还很热闹。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找到玉麒麟。” 白惜柔问道:“姑娘能出这禅门?” “试试就知道了!”说罢,柳絮菲就要去取缠绕于腰间的伊雪剑。这时,门开响起了脚步和开锁的声音。柳絮菲一惊,右手一抖,衣袖下,三枚银针已执在手。白惜柔眼有惊恐,不觉向柳絮菲靠近了几分。 禅门应声而开,在弟子的簇拥下两名尼姑走了走了进来,竟是了窃师太和了光师太。了光取来一把椅子,恭敬迎着了窃师太入座,自己却站立其身侧。这时,禅门又从外锁上了。 了窃师太眼神犀利,冷冷地扫了柳絮菲两人一眼。白惜柔说道:“喂,老尼姑,这是哪儿,你为什么要将我们抓来?玉麒麟,也就是那个跟我们一起的小男孩哪儿去了?” 了窃师太凛声道:“如果贫尼是你们,就说话客气些,毕竟,你们可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毕竟,你们还有个小男孩不见下落。” 柳絮菲作揖道:“弟子拜见两位师傅!” “嗯!”了光点了点头,道:“还是这白衣丫头懂些礼数。小尼了光,来为两位施主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尼的二师姐了窃,没错,是小尼将你打晕,并带回了静心庵,那小施主也被我们关在另一处。至于他安不安全,就要看两位施主合不合作了。” “这里是静心庵?”柳絮菲惊声问道。 白惜柔低声问道:“姑娘,莫不是你认识静心庵的人?” 柳絮菲轻摇摇头,道:“有次经过一处庙宇,听得人提起过静心庵的静心师太,那人说师太慈祥和善,很得附近一带人赞扬。” 了光说道:“看来,你这女施主还有些耳力,不错,那是小尼的大师姐,也就是这静心庵的掌门人。” 柳絮菲问道:“不知两位师傅将我们抓来,是有何要事?” 了光应道:“此事说来也简单,小尼就直话直说了。不久前,静心庵里来了一位秋施主,十八年前,她刚生下的女儿不幸夭折,她的神智也变的不清,总说些胡话,抱着一个布袋娃娃唤女儿。小尼等把女施主请来,就是因为女施主与秋施主的女儿年龄相仿,且女施主有一分像秋施主。” 柳絮菲惊声道:“师傅的意思是要我假扮那位秋夫人的女儿,希望她的病能好起来?” “正是!”尼姑了光说道:“女施主可以放心,那位玉麒麟小施主很安全,只要你能答应小尼的要求,到时一定放三位下山去。” 白惜柔说道:“如果那秋施主的疯病一辈子不好,我家姑娘岂不是要做人家一辈子的假女儿?” “放肆!”了窃师太喝道:“女施主,贫尼不是在与你们商量,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的同意。” 白惜柔嚷道:“怎么,两位老尼姑就不怕我们将此事告诉静心师太,让静心师太为我们做主?” 了窃师太说道:“二位施主尽管去,在你们将此事禀报掌门师太之时,也就是玉麒麟丧命之日。” “你!”白惜柔话还未说完,倏地,就柳絮菲身子一闪,右手一扬,已近得了窃师太咫尺,三枚银针也已扎在她颈部前三分处。柳絮菲说道:“了窃师太,你放不放出玉麒麟?” 了窃师太眉毛也未皱一下,背脊挺直,寒声道:“女施主要杀就杀吧,在进来禅房之时,贫尼就已交代弟子,若是贫尼有个好歹,玉麒麟小施主怕也会跟着贫尼一起陪葬。女施主如果忍心见他小小年纪,就要死去,那就动手吧!” “你……”柳絮菲瞅着这了窃师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双手不禁颤抖起来,玉麒麟的身世已经很可怜了,她不敢杀玉麒麟的命来赌。她只得放开了窃师太,退下身去,手中的银针也已落地。她说道:“要我假扮秋夫人的女儿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不许伤玉麒麟半分。” “阿弥陀佛!”了窃师太双掌合十,凛声道:“佛祖在上,贫尼答应女施主,不伤玉麒麟小施主分毫,如若不然,贫尼愿遭天打雷劈。” 不久后,了窃和了光两尼走了,禅房也没再上锁。临去时,了光说道:“两位施主好好梳洗一番,吃过斋饭,会有弟子前来,带两位施主去拜见那秋施主。” 了光扫了一眼白惜柔那不服的神情,阴森道:“记得,玉麒麟还在小尼手上,想要他平平安安,就给小尼老实点。” 就这样,禅房内,剩下柳絮菲和白惜柔。白惜柔说道:“姑娘,咱们去禀报静心师太吧,既然传闻说她心善,她一定会帮助咱们的。” “不可!”柳絮菲道:“玉麒麟还在她们手上,我不能拿他的命开玩笑。现在,只有先了解这静心庵上上下下,打探玉麒麟关在哪儿,暗暗救出玉麒麟,再做打算。” 第456章 可怜疯子 随便吃过两口斋饭,随便梳洗了一下,柳絮菲和白惜柔在一名姑子无恶的带领下,出了禅房。这无恶正是了窃师太派来的,她的任务是带着柳絮菲去静心禅居里拜见张秋容。 这静心庵,前方是殿堂,香火弥漫,偶有人来往。内院,设有斋堂,群尼庵舍在北边,静心禅居在南边。路上,迎面而来多位年轻的姑子,见到柳絮菲,不禁窃窃私语。 一高个姑子对另一姑子说道:“你知道吗?这柳施主可是了窃师太请来的,听说,为了秋施主的病,了窃师太可上心了。” 那另一姑子应道:“阿弥陀佛,那秋施主也真是可怜,刚生下女儿就夭折了,难怪她会癫狂至此。希望这她见了这柳施主,病情会好起来。” 这时,就见迎面缓缓走来一位尼姑,这尼姑神情淡然,面色无波,大约三十八九岁。她眼光直视前方,一路来的窃窃私语,竟置若罔闻。见到此尼姑,那说悄悄话的两位姑子立刻停了嘴巴,神情恭敬,唤道:“弟子拜见了悟师叔!” “嗯!”了悟师太淡淡应了一声,又缓缓走过。与柳絮菲三人擦肩,也只是浅浅点了个头,算是打声招呼,后便离去。 白惜柔好奇地低声问道:“姑娘,这位师太好生淡定,仿佛世间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一旁的姑子无恶应道:“她是了悟师太,了窃师叔的师妹,了光师叔的师姐,静心庵排第三。” 柳絮菲低声道:“惜柔,待会若是见到了秋夫人和静心师太,可别乱说话,玉麒麟还在她们手上,我们还是乖乖按她们的吩咐在做。” 白惜柔应道:“是,姑娘。” 这时,就见前方的殿堂里,一个尼姑子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往这边而来,似乎也要去静心禅居见静心师太。这年轻女子着一袭驼色衣衫,身材纤细,五官细致,手提一柄长剑,她是谁呢?竟是凤千千。 不禁想问,凤千千此刻怎么会出现在静心庵呢?原来,在杨家庄,凌枫被赤面行者带走后,凌蝶和凤千千便去寻找,寻找无果,便又回到杨家庄去打探。这时,凌枫托人送信到杨家庄,叫李景磊转交给凌蝶。信上大概意思,凌枫叫凌蝶先回家,自己还有事。 信上的字,是凌枫所写无疑,见到书信,凌蝶自是放心不少。凤千千觉得,自己离家多时,也该回去了。于是,和凌蝶分道扬镳,并说,如果谁先见到凌枫,就留标记在墙壁,通知对方。 今天,凤千千又累又渴,行至静心庵附近,天色已晚,便打算进来投宿一宿。凤千千跟姑子说了此事,姑子答说,此事只要跟掌门说一声。于是,姑子领着凤千千而来。凤千千跟在姑子身后,眼珠四转,一眼便见到了走廊下的柳絮菲,她惊呼:“柳姑娘?” 闻得此熟悉的声音,柳絮菲也满是惊讶,转眼便见凤千千,不禁激动唤道:“凤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迎了上去,眼神期盼,却往殿堂处张望,似在找什么人。 凤千千自然是看出了柳絮菲的心思,说道:“柳姑娘,在长誉山庄,我和凌大哥、碎玉就分开了,此刻是我一个人而来。”当然,凤千千将她和凌枫、凌蝶在杨家庄的事情隐瞒了,一来,是怕柳絮菲问东问西,自己不好解释;二来,是怕柳絮菲心里不好过。所以,干脆不提杨家庄之事。当然,凤千千也对柳絮菲隐瞒了碎玉去找她之事。 “哦,原来是这样!”柳絮菲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中有些失落。在她的引荐下,白惜柔和凤千千算是认识了,柳絮菲也大概向凤千千说了一下此番要去见静心师太的事。 那姑子无恶知道凤千千要在此借住,便说自己领着她一起去见静心师太。于是,殿堂而来的姑子便退下了。 这时,就听的凤千千问道:“对了,柳姑娘,玉麒麟呢?” “这……”柳絮菲应道:“我把他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心庵的事好了,我就会去找他。” “哦!”就在凤千千两人说话间,姑子无恶领着她三个姑娘来到了静心禅居门口。无恶嘴巴蠕动,正要禀报,正待敲门。突然,就听的居所内传来几道声音:“灵儿,是我的灵儿来了……好女儿,娘好想你……”说着,似乎还响起了脚步声,往外走来。显然,说话的是张秋容。 另一道慈祥的声音传来:“无怨,快,拦住秋施主,她外衣没披上,外面有人见到不好,先披了外衣再出去。”显然,正是静心师太。 另一道年轻的声音说道:“师父,找不到好的大夫,这秋施主的疯病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没错,她正是姑子无喜。 “无喜,你再胡说!”静心师太训了她一声。而此刻,居所外的凤千千手指着禅门,惊声道:“疯病,里面住了一个疯癫女人?”她脸色苍白,脚下怯步。 恰好,禅门这时应声而开,一个头发凌乱,神情憔悴,双眼浮肿的中年女子映入眼帘,正是张秋容。见到站在最前边的凤千千,张秋容眼色一惊,激动地伸出手,眼泪滚落,忽又笑开了花,高兴地唤道:“灵儿,我的灵儿……”说着,朝凤千千扑了过来。 “啊,疯子,你不要来找我……”凤千千面色大骇,尖叫一声,像见了鬼一样,往柳絮菲身后钻去。 突然,张秋容却见注意脚下的门槛和台阶,一个呛步,就要往前栽去。静心师太叫道:“秋施主小心!”在场其她人也是掩住了心口,惊愕不已。 柳絮菲一声惊呼,忙伸出左手,一把将张秋容的手腕扣住,将她身子拉回。柳絮菲右手一翻,三枚银针已握在手,对准张秋容的头部三处穴道扎去。 “师父!”一旁的姑子无喜叫道:“师父,这白衣姑娘……”刚才,张秋容差点跌倒,无喜是惊吓,如果她在静心庵出了一点事,静心庵必定会受到大将军贯丘雄的责罚。而此刻,见柳絮菲对张秋容扎银针,无喜以为柳絮菲要伤害她。因此,无喜叫了一声,就要出手。 “无喜,且慢!”静心师太突然一声,阻止了无喜的动作。而此刻,张秋容神情一晃,竟回过神来,眼神盯着静心师太瞧。师太心下一惊,这眼神,就像十几年前,张秋容瞧她时的情景。这时,柳絮菲伸手已为张秋容把了脉,而且观了观她的气色。 “静心……”突然,张秋容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后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459章 了悟师太 就见了悟师太一把挡在了光的身前,施礼道:“阿弥陀佛,师妹,这禅门你要进去,可以。但话还是说在前面,若是你进去搜不到什么人,明儿早上掌门问起,师姐我可要实话实说了。了光,你的禅院与了窃师姐的可是有些距离,了窃师姐的禅房有什么响动,进了不怀好意的歹人,也应是我先听到。而此刻,你与了窃师姐怎么出现在一起?还是大半夜的你们都不睡觉,神神秘秘,在做什么?” 了光一听,急道:“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明显,脸上有些心虚。 “了光,退下!”这时,了窃师太凛声道:“了悟,既然生人没进你这儿,我们不进去便是。了窃倒是想提醒师妹,这两名生人不怀好意,夜探我禅房,师妹也警醒些好。” “多谢了窃师姐!”了悟师太合掌施礼道:“师姐,了悟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见了窃师太点了点头,了悟说道:“师姐,江湖是非多,远比我们自己想象的要深,得与失也只是表面,失去了繁华,却收获了宁静。了却俗尘,窃喜重生,掌门师姐之意,还望了窃师姐领悟。” 了窃师太一怔,说道:“了悟这话,师姐记下了,不打扰了!”说着,率先往回走去。了窃师太在想,难道是自己说话声太大了,与了光说龙凤玉佩之事被了悟听到了?还是了悟发现了什么,特意暗里点拨自己? 想到这儿,了窃师太不禁有一分惊怕。在这静心庵里,了窃最不敢惹的一个就是了悟。了悟,曾是江湖女子,有一番本领,后看破红尘,出家为尼。了窃在内心告诉自己,“看来以后,要小心些行事了。”不禁想问,这了窃还想做什么不轨之事? 此刻禅房里,见了窃已走远,了悟师太便将柳絮菲两人请了出来。柳絮菲躬身施礼道:“多谢了悟师太搭救之恩!” 了悟师太应道:“此事没什么,两位施主还是小心些好,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夜谈了窃呢?” 凤千千说道:“了悟师太,你有所不知,了窃将玉……”她正打算对了悟说出了窃将玉麒麟抓起来的事情,这时,却被柳絮菲抢声道:“师太,我们知错了,下次不会了。” 凤千千不解地望了柳絮菲一眼,她不懂柳絮菲为何要阻止自己说下去。柳絮菲当然是有顾虑的,玉麒麟还在了窃的手上,柳絮菲若是敢胡言乱语,了窃一定会对玉麒麟出手。因为柳絮菲了解了窃的残忍与果决,她不敢拿玉麒麟的生命开玩笑。只有先将玉麒麟救出,柳絮菲才敢松一口气。 于是,柳絮菲向了窃师太再三道谢,告辞离去。就在柳絮菲两人出了门口,她们没留意的是,有一道小姑子的身影也从禅门外黑暗一角处闪出,小心翼翼往了窃师太的禅房而去。她是谁?竟是了窃留下来,监视柳絮菲的。 难道了窃知道柳絮菲和凤千千就躲藏在了悟的禅房里?答案是不一定。但了窃不敢大意。了窃想,如果柳絮菲真的藏身进了了悟的禅房,如果柳絮菲对了悟胡说些什么,那么,这一定是了窃不容许。所以,为了安心起见,了窃在临走时,留下了一名姑子,悄无声息地藏身在了悟师太的禅房外。 柳絮菲两人从另一条路步出了北边庵舍,在回偏角禅房的路上。凤千千低声说道:“柳姑娘,我真是不懂你,这了窃明显是畏惧是了悟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将玉麒麟被抓的事告诉了悟师太?或许,她能想法子救出玉麒麟。” 柳絮菲道:“凤姑娘,我没猜错,了窃师太人虽走了,但一定留下眼线在监听我们说话,如果刚才你把玉麒麟的事告诉了了悟师太,玉麒麟就一定有危险了。” 闻言,凤千千不禁眼有惊恐,左右四下张望。寒风呼啸,漆黑诡异,衣摆飘忽,丝丝虫鸣,似乎还有人影晃动。凤千千心下怯意,一声惊呼,不觉向柳絮菲靠近了几分。凤千千颤声说道:“那现在……不会还有人跟着咱们吧?” 柳絮菲应道:“我在想,那监视咱们的人应该回去给了窃师太报信了,暂时不会再跟来了。” 凤千千说道:“柳姑娘,我们今夜这一探,了窃的什么把柄都没抓到,反而让她们有了防备,下次定会加重防卫。以后,要找出玉麒麟所关之地,可就更不容易了。” 柳絮菲叹声道:“是呀,我现在操心的也是这个。走吧,先回禅房再想其他主意,惜柔一个人在那儿,我还是不放心她毕竟她可是不会一丁点武功。”她二人不觉加快了步伐,往回赶去。 而此刻的太平寺庙,南边院舍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竟是先前那从静心庵殿堂上方闪出去的那个娇小玲珑的蒙面黑衣人。而此时,住在院舍里的竟是那小乞丐小果子狄果。因为他刚来不久,太平寺庙里有很忙,最近一段时间,还没安排好他的住处,以后,他是会和那些俗家弟子住一起的。 此时,狄果睁开迷糊的双眼,灯火下,就见一道黑色身影站于榻边。狄果眼色惊骇,颤抖跪地,说道:“你是谁?三更半夜,为何要找我?” 这玲珑的黑衣女子凛声道:“狄果,交出地形图,或许,我可以饶你一命?” “什么地形图?”狄果惊愕地抬起头,道:“我哪有什么地形图,你又从哪里听到……” “狄果,你少给我打马虎眼!”黑衣女子眼射凶光,身子已逼近,右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口,阴森道:“狄果,你能依照记忆找到地方,就一定能画出地形。快,给我将地形图画下来。”说着,从袖口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显然,黑衣女子此番的目的,只为地形图而来。 抓着纸笔,狄果战战兢兢,身子发抖,惶恐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地形图……你怎么知道我能找出地方……我是不是见过你……为什么总感觉你这么熟悉,尤其是你身上一股气味,你应该最近吃了药丸,补养身子……” “你小子还有些识人的本事……”黑衣女子冷声道:“快画!” 狄果丢了纸笔,说道:“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地形图落在你这坏人的手里。白发女子抢夺地形图时,柳姐姐曾说过,地形图关乎中原武林人士的安危,她要尽自己最大力量去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我是男孩子,就算力量再弱小,也要堂堂正正做个侠义之士。” 第460章 现二地龙 此时的狄果,就像英雄附体,他的声音依旧颤抖,脸色依旧惨白,但他的神情却那样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可能这就是一种伟大精神的支撑吧,他狄果只是一个小乞丐,但在柳絮菲的教诲和影响下,他懂得了江湖侠义。 但是此时此刻,他弱小的像灰尘,黑衣女子要杀他,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柳絮菲的精神是大义,但此刻,对狄果来说,却只有死路一条。倏地,黑衣女子冷声道:“既然我得不到地形图,就让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说着,她袖口一翻,数枚细针已执在手,她右手一扬,细针如雨,射向狄果的胸前周身。 这针细如牛毛,长约寸许,由千年寒铁炼制而成,平时装于袖口的一细竹筒中。最多一次可以射出七十二枚,可打对方七十二处大穴,名为梨花针。梨花针寒若冰,阴气逼人,遇血即凝,中针者嘴边发紫,当场寒栗而死。 狄果瞪大了眼珠子,表情痛苦,身子一低,死不瞑目。他再也没有能力去守护他的侠义了,不,应该说,他再有没有机会去实现他的侠义之梦了。狄果,当了几年的小乞丐,因为偷盗,因为在太平茶馆偷来姜仲孟的地形图,才惹来了这么多的事。 柳絮菲因为狄果,耽误了行程,尽力护他周全。狄百青为了狄果,帮他该了名字,希望他能在太平寺庙里重新生活。柳絮菲为狄果,逃命来了太平寺庙,自己也差点被无严管事害死。他们都多么希望狄果能好好地活下去,然而,他们尽了那么大的力,也安排的够周全了,想不到,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这时,黑衣女子脚尖一点,身轻如燕,扑出了院舍,隐入了深浓的夜色中。不禁想问,此诡异的玲珑黑衣女子究竟又是谁?她怎么会知道狄果有地形图?她又是怎么知道狄果就住在这太平寺庙的南边院舍里?竟是玄老属下的二地龙。她的目的自然是地形图,为龙凤玉佩而来。 劲风凛冽,衣袂飘飘,这黑衣女子二地龙在一个深夜,用梨花针将狄果射死了。是那样的出手果决,毫无留情。 而此刻,那静心庵里,待柳絮菲和凤千千回到偏角禅房,竟不见白惜柔的人影。柳絮菲急声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惜柔一个人的,她不会武功,一定是被了窃师太抓起来了,我要去救她。”说着,柳絮菲转身就又要出去。 凤千千一把拉着柳絮菲的衣袖,说道:“柳姑娘,咱们刚从外面回来,怎么又要往外去了?惜柔可能是一个人害怕,躲藏起来了也说不定,咱们在角落在找找。惜柔,惜柔姑娘,你在里面么?”说着,凤千千朝禅房里喊了几声,提着灯火走去那些暗角探望。自然,是没有见到白惜柔。 柳絮菲惊恐道:“刚才了窃师太先离开,然后,她见抓不到我们,就来抓惜柔。了窃,你太阴险了。” 凤千千说道:“柳姑娘,你就别急着猜了,惜柔上茅厕了也说不定。了窃已经抓了玉麒麟,已经拿住了你的死穴,再多抓一个,少抓一个,对她来说没多大意义了。你这么聪慧的一个女子,关键时刻却不能静下心来思考,真是……唉,不知怎么说你好。” 柳絮菲说道:“凤姑娘,你不知道,惜柔从小命运坎坷,已经很可怜了。我没有能力改变她的命运,但也绝不能将危险带给她。不行,我还是周围找找。”说罢,提着灯火,扭身而出。 “柳姑娘!”凤千千嚷道:“你怎么就总是考虑别人,就不考虑你自己。这三更半夜的,你已吹了多少寒风,现在又要出去,你的身子吃的消么?” 凤千千正说着,就见禅门口的柳絮菲与一条纤细的身影撞了一个满怀,正是从外匆匆回来的白惜柔。一见白惜柔,柳絮菲声音哽咽道:“惜柔,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回来就好了。” 望着柳絮菲这眼眶湿润,神色着急的模样,白惜柔一怔,随即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姑娘别担心,惜柔没事。惜柔见姑娘久久未回,便出去寻找,走至半路,因为太黑,心惊胆战之下,慌不择路,竟走去了静心禅居那个方向。所以,回来晚了……” 这白惜柔的声音很急,呼吸也很急,显然,是赶了一定的路。就正如她自己说的,在夜色中,一个人走了好多冤枉路,又因为担心柳絮菲,此刻白惜柔的神情有些颤动,不知是外面太冷,还是在害怕什么。 柳絮菲一把拉住白惜柔的双手,动容道:“惜柔,你的手好冰。你没有武功,怎么可以乱跑呢?我有武功防身,你怎么还要担心我呢?你只要好好呆在禅房里,我就放心了。惜柔,你不知道,我一回来,没见到你……我以为又是了窃抓了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柳絮菲结结巴巴,说了一大堆,那样情真意切,那样饱满深情。灯火映照下,白惜柔的眼中有惊讶,有感动,也有闪耀晶莹的泪花,竟还有一丝丝愧疚。难道白惜柔出去,做了什么对不起柳絮菲的事?不然,这丝愧疚从何而来呢? 白惜柔嘴里不停哽咽地念叨:“姑娘,谢谢你,你对惜柔真是太好了……姑娘……” 一旁的凤千千取来碳火,点燃了,屋里立刻暖和起来。在这样危机重重的静心庵里,在这个凶险难测的了窃师太眼皮底下,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三个孤独年轻的女子,进来了这静心庵。她们只有相互依靠,相互温暖,才有力量去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这时,白惜柔问道:“对了,姑娘,此次夜探了窃师太,可有什么收获?” 柳絮菲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但没有打探出玉麒麟被关的地方,还被了窃师太发现,追赶,事情反而变的遭了。明天,还不知道了窃师太会对我们怎么样。” 白惜柔说道:“姑娘,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好么?惜柔相信,姑娘心地善良,佛祖一定会保佑姑娘逢凶化吉的。” 凤千千取笑道:“惜柔,你今夜是怎么啦?总感觉你怪怪的,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柳姑娘的事?心里有悔意,才说这样的话,安慰自己,安慰柳姑娘。” “没,没有呀。”白惜柔紧张道:“惜柔对姑娘忠心不二,怎么会伤害我家姑娘。” 柳絮菲瞅了凤千千一眼,道:“都安全回来了,不开心的,就别说了,待会都好好休息休息。” 第461章 静心之死 寒风呼啸,深夜寒凉,静心禅居外屋里,榻上的静心师太不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居所窗户摇动,悄悄从外潜进一道黑色身影来,她脸蒙黑巾,四十岁以下,眼神犀利,身材精悍,神情涌着杀意。 中年黑衣女子手执长剑,缓缓靠近榻边,盯着静心师太,恶狠狠道:“静心庵里,你静心的名号响遍附近,所有的功劳你一人独享,现在这一切,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说罢,长剑一挺,猛地刺向静心师太的胸口。 剑光耀眼,静心师太一声惊呼,倏地睁开了眼睛,当见到杀气腾腾的中年黑衣女子,她神情惊骇,颤声道:“你是谁?为何要杀贫尼……呃!”但显然,已经没有时间给她问出这些话了。剑身已插入她的心口,她痛苦地皱起了眉头,闷哼一声,歪头死去。 静心师太,并没有武功,在一个深沉的夜晚,就这样被人杀害了。她慈祥善良,待人友爱,对待张秋容更是满满的真心。这中年黑衣女子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杀静心师太? 黑衣女子丢下长剑,从里打开了禅房的门栓,后又纵身一跃,飞出了窗户,隐入了浓浓的夜色中。不禁想问,黑衣女子自己不走禅房门口出,要打开门栓做什么?而此时,睡在静心禅居里屋的张秋容还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脸色宁静,不时打着呼噜。 中年黑衣女子窜进了群尼庵舍里,经过那了悟师太的禅房。因为不久前救下柳絮菲和凤千千,了悟师太便没了睡意,在灯火下看经书。 突然,窗户外一条诡异的黑影闪过,了悟师太心下一惊,忙开了禅房,追了出去。夜色下,了悟师太只见到黑影往静心禅居那个方向掠去,于是,了悟不觉加快了步子,她想:“莫非是有人要对秋施主不利?” 待到得静心禅居门口,那黑影便消失了,而寒风吹动,居所的禅房却开了一条缝,外屋的灯火射出。了悟师太喃声道:“静心师姐是怎么啦,晚上禅房门也不栓上?”了悟踏上台阶,推开了禅房的门。 “咿呀”一声,禅门而开,榻上的静心师太血流成河,惨遭枉死,了悟师太面色大惊,唤道:“掌门师姐,快醒醒!”她伸手为静心师太点了胸前穴道,希望止住鲜血。 这时,居所里屋的张秋容迷迷糊糊抱着布袋娃娃出了门,待看到已是血人的静心师太,惊的一声尖叫,说道:“死人……啊……你为什么要杀她……” 了悟师太也一脸悲伤,因为静心师太的死去,因为张秋容的话。了悟顿时意识到,自己被人陷害了,而陷害自己的人,就是那引自己前来静心禅居的黑影。了悟师太想立刻离开,但静心师太的死,她这个时候不能离去。但显然,因为张秋容的叫喊声,四周脚步声响起,众人往居所赶来。就算了悟师太想走,这个时候已然是来不及了。 第一个进来的人是了光师太,望着惨死的静心师太,又望着手上已沾到血的了悟师太,了光寻声道:“了悟师姐,你为什么要杀掌门师姐?” 了悟师太伤感地退了一步,轻摇头,失神道:“不是我,掌门不是我杀的……” 这时,了窃师太、姑子无错、无怨、无喜,柳絮菲、白惜柔等人也来到了静心禅居,见到枉死的静心师太,了窃一脸悲怆,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掌门师姐,你死的好生冤枉。” 柳絮菲忙拿出止血药粉,为静心师太包扎了伤口,见到她心口那凌厉而致命的一剑,柳絮菲暗呼,凶手太凶狠,出手太果决。 末了,柳絮菲静默施礼,暗声道:“静心师太,您一路好走,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尽力完成您生前所托,好好为秋夫人治病。” 姑子无怨和无喜“扑通”一声,跪在榻边,无喜呼喊道:“师父,您怎么就死了呢?到底是谁杀了您,徒儿一定为您报仇雪恨。” 张秋容神情惊恐,指着了悟师太,依近无怨,断断续续说道:“她杀……静心……”仿佛眼前还流淌着血河,张秋容眼有惶恐,嘴巴颤动,还想说太多的话,可一个激奋,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黑,晕了过去。她怀中抱着的布袋娃娃也掉落。身旁的柳絮菲忙伸双臂,将张秋容扶住,柳絮菲右脚一抬,将布袋娃娃勾住,右手取来,抱在怀里。 这时,白惜柔和凤千千也忙来帮忙,一左一右,将张秋容扶进了居所的里屋。柳絮菲抱着这布袋娃娃有些惊讶,因为她发现,这布袋上口是用手缝制的,一来像个娃娃,二来也像个缝了口的布袋,里面应该还可以装下一些物品。而此刻,这布袋软绵绵的,柳絮菲想,里面应该是塞满了棉絮。 这时,凤千千走了出来,见柳絮菲失愣的模样,她问道:“柳姑娘,这布袋怎么啦?可有什么不对?” “哦,不是。”柳絮菲道:“我把这个送进里屋去吧。”说着,拿着布袋走进了里屋,不久与白惜柔齐走了出来。 就听的姑子无喜朝了悟师太喝道:“了悟师叔,你为何要杀我师父?就因为你想当这掌门之位?”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了悟师太念道:“贫尼已遁入空门,掌门名利于贫尼如浮云,况且,掌门师姐对贫尼有收留和教导之恩,贫尼怎么会杀了师姐?” 无喜说道:“全静心庵的人都知道,了悟师叔你出家前剑术了得,师父一剑穿心,不是你,还有谁有如此本事?” 了悟师太应道:“贫尼自踏进静心庵以来,便自封了内力,也再无使一招半式,剑术于贫尼,早已是陌生万分。” “了悟师叔,这话你想怎么说,也没有人能知道真假。”姑子无怨说道:“师叔,你住的禅房与这儿可是有一段距离,你三更半夜出现在静心禅居,还有你手上的血迹,你怎么解释?” 了悟师太说道:“今夜时分,贫尼在看经书,突然,窗户边有个黑影闪过,贫尼便出门看了看,那黑影竟往静心禅居这边而来。这黑影步法极快,甚是诡异,贫尼以为,此人要对秋施主不利。” 了悟继续说道:“于是,贫尼便追了来。待贫尼来到这静心禅居门口,却见里面没上栓,门是开出一条缝来。贫尼一惊,推门进来一看,便见到掌门师姐……倒在血泊之中,然后,秋施主就起来了,她大叫了一声,所有经过就是如此。” 第462章 了悟蒙冤 听了悟师太说完事情的所有经过,姑子无喜说道:“了悟师叔,你这话也太会编造了吧。在三位师叔面前,师父的年纪是稍长一些,可也不至于糊涂到忘了栓门。尤其是秋施主来了的这些天,师父总是格外小心,她不可能不栓禅房之门。” 无怨说道:“我们昨夜走时,师父精神都还好好的,而且很是高兴,师父还说,有了柳施主精湛的医术,和凤施主假扮秋施主的女儿,她相信,秋施主的病一定会好起来。” 了悟师太说道:“贫尼真的没有杀掌门师姐,但既然出现在凶杀现场,这都是了悟的命,了悟的劫。掌门师姐遭此劫难,了悟也脱不得罪责,要怎么处置,就任各位了。” “了悟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了光师太说道:“好似无怨和无喜逼着你认罪一样。贫尼到来时,你神情慌张,眼睛盯着窗户瞧,怎么,你当时想从窗户逃走么?幸好掌门师姐显灵,让了光及时赶到,才不至于让你有可乘之机,逃之夭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对于了光的指责,了悟师太置若罔闻,嘴里却不停念着。了悟的弟子无伤嚷道:“了光师叔,你不要诬陷我师父。就算我师父出现在凶杀现场,也只是嫌疑,不是确定的凶手。那真的杀人凶手一定此刻就在人群中。”说着,姑子无伤眼环四周,凌厉地扫了众人一遍。 一旁几个胆子小的姑子不禁脸有惊恐,退到一角去,生怕这无伤胡乱指一通,说自己是杀人凶手。这时,就听的了窃师太喝声道:“无伤,你闹够了么?你师父杀人,你这么激动,莫不是你也参与其中,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师伯你……”无伤立刻涨红了脸,众人也盯着她瞧。这无伤紧张之下,口不择言,嚷声道:“了窃师伯,依无伤来看,掌门死了,你就是下一个掌门人,这期间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得了。要无伤说,就是你杀了掌门人。” “你说什么?”了窃师太眼射凶光,直瞪着无伤,阴森道:“无伤,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这就是你师父教出的好弟子?有如此弟子,师父半夜杀人也不为过了。” 无伤委屈的眼涌泪水,正待回话,就听的了悟师太知道:“无伤,你且退下。贫尼自问清白,但出现在凶杀现场,贫尼自认这一切都是天意。既然天意如此,贫尼只有接受。你修要再为贫尼争辩一句,若是佛祖显灵,迟早有一天会向世人揭露事情的真相。” “师父……”无伤还想说什么,但见到了悟师太那默认一切,无怨无悔的模样,无伤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退至了悟身后,静静站立。 了窃师太朗声道:“了悟,这些天,委屈你禁足在你禅房,不得踏出半步。你放心,贫尼一定会想办法查出师姐的死因,如若真凶不是你,一定会将你放出;如若真凶就是你,别说是贫尼,无怨和无喜也不会饶了你。你可有怨言?” 了悟师太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先行回禅房思过了。”她又转身向静心师太的遗体恭敬施了礼,后领着无伤出伤感地出了静心禅居。 了窃师太说道:“无怨,无喜,掌门师姐的后事就交给你们去打点了。记得,这是师姐在人世最后一点时光,一定要办的体面。” 无怨和无喜齐声应道:“是,师叔!” 了窃师太领着众弟子朝静心师太神情虔诚,默默念了几句经文,而后,了窃和了光出了静心禅居。见此,柳絮菲也悄悄望了白惜柔和凤千千一眼,三人随后跟了出去。 当柳絮菲三人出了居所,抬眼扫去,已是天色大亮,就见了窃和了光朝庵舍而去。白惜柔问道:“姑娘,莫非你觉得这了窃师太有何不对之处?” “这倒也不是。”柳絮菲摇头道:“玉麒麟还在了窃师太的手中,他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心不安,多盯着了窃师太,总是好的。” 凤千千说道:“这静心师太死的好生冤枉。柳姑娘,你觉得了悟真是凶手?” 柳絮菲打量了四下一眼,确定没其她人,说道:“昨夜你我被了窃追赶,可是了悟师太救了咱们。现在她有难,我们可不能不帮。” 白惜柔问:“姑娘,我们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怎么帮了悟师太呢?” 凤千千却问道:“柳姑娘,你说我们要帮了悟?依你之言,了悟是被冤枉的?你觉得她不是真凶?” 柳絮菲应道:“我分析了一下。就如无喜所言,全静心庵的人都知道了悟师太出家前,剑法了得,如果我是了悟,要杀一个不会武功的静心,不会使用自己的看家本领。” 白惜柔惊声道:“姑娘的意思是,凶手将罪行嫁祸给了悟师太?” “这个我还不得而知。柳絮菲说道:“或许,凶手自身就善于使剑,又或许凶手故意使剑,嫁祸给了悟师太。” “这简单。”凤千千道:“我待会去打听一下,看这静心庵里,除了了悟,谁还擅长剑术。” “嗯。”见柳絮菲点了点头,白惜柔问道:“姑娘,你为什么觉得,凶手就是静心庵里的人?或许凶手是外人呢?” 柳絮菲道:“这个我还不确定,凶手是不是静心庵的人,但咱们还是从静心庵里先着手。毕竟,如果是外人,杀了静心师太便可了事,为何又还要嫁祸给了悟师太呢?这不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么?” 白惜柔问道:“姑娘,惜柔不是很明白,姑娘能说仔细些么?” 柳絮菲应道:“你想,静心师太死于昨夜,而秋夫人也住在里屋,但秋夫人毫发无伤,我在想,凶手的目的只是杀静心师太。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静心师太呢?就如了悟师太所言,她是被一道黑影引来这静心禅居,然后,被人当成是凶手。显然,凶手不但想杀静心师太,还想杀了悟师太。” 凤千千接话道:“我知道了,如果真凶是外人,直接杀了静心师太走人便是。干嘛要冒着危险,去引了悟师太入陷阱。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真凶武功不如了悟,或许还被了悟逮个正着。” “就是这个意思。”柳絮菲点头道:“真凶是外人,可能性不大。真凶是静心庵里的人,很有可能。” 白惜柔说道:“姑娘,那这个范围就缩小很多了。只要多方面分析,多方面打探了解,要找出真正的凶手,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第463章 假扮女儿 凤千千道:“首先,我们也不能排除了悟师太是嫌疑犯,毕竟她是出现在凶案现场的。或许她真是杀了静心师太,没时间跑了,也说不定。最起码,刚才那秋夫人可是直指着了悟师太不放。” 白惜柔问道:“那等秋夫人醒了,我们去问问她,如何?” “不用了。”柳絮菲说道:“秋夫人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虽然她目前神智不清,忘了静心师太,但看到师太血流成河,她潜意识里还是亲切师太的。毕竟,她们可是认识了多年,这份感情还印在心头。秋夫人该说的,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再去问她,无疑是再一次给她伤害。” 凤千千说道:“凶手杀静心师太,又嫁祸了悟师太,一下处决了两个师太,对凶手有什么好处呢?” 白惜柔灵光一闪,双眼一亮,说道:“姑娘,难道真的如无伤所言,是了窃杀了静心师太?掌门死了,了窃就是下一个掌门人,这期间最大的好处就是了窃得了。” 闻言,柳絮菲的手臂在颤抖,显然是因为激动,因为白惜柔的话。但柳絮菲知道,事情不能如此草率,无伤是因为了悟蒙冤,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才如此胡说。如果柳絮菲自己也这么认为,那么,这就对了窃师太有些不公平。毕竟,这只是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 但柳絮菲知道,无伤这句话,也就是此刻白惜柔说的,不无道理。静心师太一死,了悟师太做了替罪羊,永远不得翻身。那么,了窃师太就顺理成章,会是下一个掌门人。但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不能因为了窃师太抓了玉麒麟,威胁柳絮菲,柳絮菲就要说了窃是凶手。 于是,柳絮菲说道:“无伤说的,有些道理,但这不是真理。凤姑娘,这了窃师太要盯,她也是其中一个嫌疑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凤千千说道:“柳姑娘,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人,不能马虎。” “凤姑娘,是谁?”白惜柔问道。 “了光师太。”凤千千应道:“了光是第一个指着了悟师太叫凶手的人,她也是第一个出现在现场的人。如果她就是那个黑影,引着了悟到达静心禅居。然后,她自己又跑出来,指着了悟叫凶手,这也有可能。” “贼喊捉贼。”白惜柔说道:“这是杀手常用的伎俩,这了光师太果然有嫌疑。只是,了光排第四,她杀了静心,嫁祸了悟,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要做掌门,上面可还有个了窃呀。只要了窃在,任何时候都轮不到她了光。” 凤千千应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可以假设一下,了光师太下一个计划就是杀了窃。” 柳絮菲摇了摇头,道:“这不太现实。了光师太似乎没什么主意,平时也是听了窃师太的多。了光不会起坏心杀了窃。” “反正我觉得了光师太也有嫌疑,我盯着她。”凤千千说道:“柳姑娘,那还有别的呢?我们还要做什么?” 柳絮菲望向凤千千,眼中有深深的期盼,见此,凤千千不禁紧张起来,她说道:“柳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感觉怕怕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千千喜欢快言快语。” 柳絮菲说道:“凤姑娘,其实,我有一事相求。静心师太在世时,最担心的人就是秋夫人,秋夫人的精神状态一直是个大问题。静心师太生前,我们不能为她做什么,现在她老人家走了,我想,我们应该为她做点事。凤姑娘,你能答应我……” 柳絮菲话还未说完,凤千千抢声道:“柳姑娘,你是要我去假扮那疯癫女秋夫人的女儿?” 柳絮菲说道:“其实,秋夫人不是疯癫,而是太重感情,太在意她的女儿。我们都是为人子女,虽然,我们都不在自己亲生父母的身边,但秋夫人对她女儿的爱,我们难道不感动么?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了女儿,竟然变的疯疯癫癫,凤姑娘,如果你是她的女儿,你会怎么想?” “我?”凤千千神情恍惚,喃声道:“千千命苦,从不知被亲娘呵护是什么感觉。毁玉郎君虽收我为义女,却是以毒控制我,逼我去杀人。如果秋夫人就是我娘亲,那我真是会幸福死的。” 这时,柳絮菲双手温柔地搭在凤千千的手臂,她柔声说道:“千千,你可怜,秋夫人更可怜。她十月怀胎,原本是万分期许,女儿的降生,奈何天意弄人,女婴夭折。千千,你就把秋夫人当成是你自己的亲娘,好生待她,给她温暖,让她感觉女儿在身边的幸福,让她感觉做一个母亲的幸福,好么?” 凤千千喃声道:“我真的可以吗?她是一个疯女人,我敢接近她么?” “你当然可以。”柳絮菲说道:“千千,秋夫人那么爱着她的女儿,她同样也会爱着你,呵护你。在亲生母亲面前是什么感觉,你就能体会到了。” 凤千千晃了晃,说道:“柳姑娘,我答应你便是。但我先说明,如果那疯女人要打我,我可是会还手的。” “凤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白惜柔急道:“了窃师太算是一个利益人物吧,连她都对秋夫人恭敬有礼,惜柔在想,这秋夫人的夫家来历一定不凡。你若是对秋夫人无礼,她夫家若是追究责任,那我们可是麻烦了。” “惜柔。”柳絮菲瞅了白惜柔一眼,示意她别胡说。白惜柔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立刻噤口不语,退到一边。 其实,凤千千对柳絮菲还是有所隐瞒的。上次去贯丘雄大将军府盗取解毒药丸,仓促之下,她躲进了张秋容房间的衣柜里。在静心庵见张秋容第一眼,凤千千便知道,眼前这疯女人就是银面秦爷贯丘雄的妻子。而张秋容口中的灵儿,就是她房间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像中的小女孩。 凤千千是恨秦爷用毒控制自己,让自己痛苦十几年,尤其是月圆之夜。但面对眼前这疯癫的张秋容,凤千千实在恨不起来。因为张秋容对她女儿是爱,是那么吸引着凤千千,牵引着凤千千的心。在凤千千内心深处,她多么希望,眼前这张秋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此生真有这么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凤千千虽死也甘愿。 可能,这就是凤千千答应柳絮菲的原因吧。但也可能,这一点连凤千千自己也未察觉。凤千千心里只是觉得欠柳絮菲的,柳絮菲既然要她假扮张秋容的女儿,那她凤千千就只好同意了。 第465章 苑主之令 这天,凌枫行至一郊野丛林,在客栈与李毅李新两兄弟道别后,凌枫之意,想去毁玉城找杨魂,打听一下她杨家是不是八大家族,是不是有龙凤玉佩的秘密。但凌枫知道,这事不好直接去问,如果如此问了,一来会暴露自己八大后人的身份;二来会让杨魂误以为自己和江湖人士没两样,也是贪图龙凤玉佩的秘密。 凌枫手牵白蹄乌,缓缓地走在郊野,他在想,自己到底该已什么合适的方式去见杨魂?他立刻想到凤千千,或许能与她一起回一趟毁玉城。可凌枫转念一想,自己既然不喜欢凤千千,如果与她同回去,必定又会让她多想,让毁玉城其她的人多想。 所以,凌枫决定,还是私下约见杨魂比较妥。毕竟,毁玉城还有索命笛娘在,当着索命笛娘的面,杨魂就算是八大家族的人,也不会说实话。要知道,槐河一役,众杀手抢夺凌枫的龙纹玉佩之时,索命笛娘可是也有参与其中。索命笛娘对龙凤玉佩,一直是隐隐窥视的。如果让她知道杨魂就是八大家族的人,那她还会放过杨魂吗? 凌枫又想,如果杨魂真是八大家族的人,真的是龙凤玉佩的守护者,她不应该是去找齐其他七个吗,她为何要接近索命笛娘呢?这点,凌枫实在想不通。 突然,林中劲道呼啸,寒风凛冽,树叶飘飘,人影晃动,白蹄乌惊鸣,凌枫面色一惊,双眼四下打量,右手不觉握向了后背斜插的玄奇剑。“凌枫小子,拿命来!”倏地,从树上猛地扑下一道深色的身影来,亮光一闪,一把斧头以惊人的速度砍向凌枫的胸前。 凌枫面色一惊,忙一个后翻身躲过,抬眼便见眼前落下一个老妇人。她大约五十岁,眼神犀利,面色寒森,身材精悍,也不是特别高,着一身深色粗布衣袍,腿脚利落,劲道十足。而她手中紧握着的那把斧头,成暗色,斧头一面开刃,颈长八寸,柄长三尺,尾厚刃薄,看着足有三十斤重,当属凶猛一类的兵器。 凌枫不觉精神戒备,作揖道:“不知前辈找在下有何要事?在下不记得几时在哪儿见过前辈?” 这老妇人冷声道:“凌枫,让你做个明白鬼,苑主之令,取你性命,老身也是奉命行事。” 凌枫惊声问道:“莫非你家苑主又是因为天下第一阁发出的江湖英侠榜来追杀我?毕江呀毕江,你可把我害惨了。”见到这老妇人,凌枫第一个想法,以为她和风云四怪、黑白修罗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想杀了自己,取而代之自己在英侠榜三鼎甲的位置。 可这老妇人听到凌枫此话,却是一愣,凛声道:“什么天下第一阁,什么江湖英侠榜,什么毕江,小子你少乱扯一通,因为这样并不能让苑主停止对你下的追杀令。” 这时的凌枫才知眼前这妇人与风云四怪他们不一样,妇人不是为江湖英侠榜而来。那么,那神秘的苑主又为何要对自己下追杀令呢? “苑主?能否请问阁下是什么门派?”于是,凌枫问了一声,说道:“据我所知,中原武林好像很少有如此的门派。阁下要取在下性命,在下可真是想不起几时得罪过你家苑主。” 老妇人寒声道:“凌枫,我巫离苑取人性命不问理由,只谈价钱。要取你命的也非我家苑主之意,这就要问问你自己,平时得罪了什么人。” “巫离苑?”凌枫惊的几乎想跳起来,但还是忍下了,道:“巫离苑,江湖一个杀手组织,一派皆为女性,传闻为北方的游牧族人,是什么人找你家苑主要取我性命?”他内心却早已焦躁。 老妇人阴森道:“凌枫,你话太多了。”说着,一挥斧头,身子如大鹰,猛扑向凌枫。这妇人名为厉鬼婆婆,巫离苑的使者,手中使得是元始鬼斧,加上她内力深厚,劲道逼人。凌枫不敢大意,拔出玄奇剑,寒光耀眼。 厉鬼婆婆赞道:“小子有一柄好剑!”但手上也没闲着,一个横劈,凌厉的斧头扫向凌枫腋下,从左自右,威力不凡。在凌枫侧身之际,厉鬼婆婆又改了方向,双腕一抖,自下往上,斧头也跟着提,锋刃的斧面就要砍上凌枫的下颌。看来,这婆婆真的如其名,似厉鬼,出手凶狠,毫不留情。想来,是要速战速决,但也是有守有攻,步步紧逼。 凌枫面色一惊,连连身子后翻,右脚灵动,也点向厉鬼婆婆的手臂,希望逼她退下。但显然,厉鬼婆婆没有让他如意。她手臂微微一歪,便避开了凌枫的脚尖。 见此,凌枫右脚一翻,似要去点厉鬼婆婆的腋下,同时,他上身一腾空,玄奇剑横扫,一招“盛焰凌云”扫出,如大鹏展翅,夹着闪耀的剑花扑向厉鬼婆婆。同一时间,一招“盛世太平”和“傲剑横空”立刻快速随之使出,招式连贯,气势如虹,直逼厉鬼婆婆周身。 凌枫外披的深色袍子在风中荡起,呼呼作响,扫出的劲风,已然令厉鬼婆婆睁不开眼睛,那几道如虹的剑花,更是直扑她面门。 厉鬼婆婆面色大骇,猛地抬左掌,暗运内力朝凌枫的肩头打去。也就在这时,她的身子才得以有空隙,跳出剑气之外,一个晃身,到了丈许之处。 就在凌枫斜身躲开这道凌厉的掌风之时,厉鬼婆婆冷声道:“小子,你还有两下子,看来,是老身低看你了。今天老身还有事,改天再来讨教。”说着,双脚凌空一跃,已闪身上了树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树叶飘荡,树枝摇曳,人却早已远去。若不是这空中还弥漫的杀气,定要以为从没有人来过。凌枫一收玄奇剑,拍了拍深色袍子上的落叶,喃声道:“这老妇人好生厉害,不但内力深厚,轻功也是一流,今天若不是我以剑法出招之快制服了她,定要被她的斧头伤到。” 这时,那白蹄乌伸头凑近凌枫身前,一声鸣叫。凌枫轻抚鬃毛,轻拍马背,说道:“白蹄乌,这老妇人你可是瞧见了吧,她那把斧头使的可是灵巧又有威力,下次见到她,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她要是伤了你,那可就还不来了。你说是吧?” 那白蹄乌也似乎听得懂凌枫在说什么,有鸣了一声。凌枫自言自语说道:“瞧我,真是被这老妇人惊到了,怎么能跟马儿交谈呢?” 凌枫牵着白蹄乌,又向前路踏去。路上,他暗想:“到底是谁请动巫离苑的使者,要取我性命呢?” 第469章 他在客栈 静心禅居里,柳絮菲拿着笔一横一弯,在纸上画着地形,凤千千在一旁观察着。而白惜柔却拿着玉麒麟那天请了窃师太带来的信,再一次仔细地看。当然,这是柳絮菲吩咐的,因为她觉得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只有两个时辰了,了悟师太能不能得救,就看此一举了。 就听的凤千千说道:“柳姑娘,你这画的是静心庵附近的地形图呀。” 柳絮菲说道:“那天,了窃师太的弟子陪着我去药铺给秋夫人抓药,我趁她不备,在静心庵四周打量了一番。我在想,静心庵地方不算大,且人多口杂,姑子会四下走动,而且那时,静心师太还在世,掌着大权,了悟师太也没被当成凶手,了窃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将玉麒麟关在静心庵里。” 凤千千问道:“你的意思是玉麒麟会被关在静心庵附近?” 柳絮菲点了点头,应道:“所以我才仔细瞧了附近,静心庵外,一面是水,一方靠山。山地荒野且萧索,少有人出没,我想,了窃师太不会经常出没那里。” 凤千千回忆道:“我记得我前来静心庵投宿之时,是因为这附近唯一的客栈人满,住不下,所以我才来了静心庵。静心庵附近出没的人也就是些前来庵里拜佛上香的远客,其余的都是附近的村民。柳姑娘,玉麒麟会不会被了窃师太关进了附近哪个人家?” “有可能。”柳絮菲点头道:“那天,我跃上屋顶,除了一面山,一面水,其余两方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 白惜柔说道:“姑娘,眼前只有两个时辰,五六十户人家,我们大动静去找,还没找到玉麒麟,了窃师太就一定会将玉麒麟转移方向,或者动杀机,先下手为强。” 柳絮菲应道:“其实,我在想,这些看守玉麒麟的姑子,她们剃着光头,在静心庵和关守地之间来回走,一定没有那么多功夫换行装,或者乔装打扮。” 凤千千惊声道:“柳姑娘,你的意思是……只要问问村民,这几天,哪段路有静心庵的姑子出没,就一定是玉麒麟被关的地方?” “正是这个意思!”柳絮菲点点头,道:“静心庵的姑子都住在庵舍里,平时除了去街市,也少有走动。尤其是这两天,都在忙着打点静心师太的后事,没什么重要事,还经常往外溜达的,就一定是看守玉麒麟的人了。那么,只要问到这两天哪儿有姑子出没,玉麒麟就被关在哪儿了。” “姑娘,这真是个好主意!”白惜柔立刻有了不少信心,将玉麒麟的信斜放在桌子上,道:“事不宜迟,那我们立刻出发吧。” 凤千千说道:“柳姑娘,其实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你想不想听?” “当然,你快说呀!”柳絮菲抬眼望了凤千千一眼。凤千千说道:“柳姑娘,你想,在峻石旁边,了窃师太抓你们来,也是偶然,不是计划已久。如果仓促之下,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安顿玉麒麟,你说,她会把玉麒麟关在哪儿?” “你是说……”柳絮菲双眼发亮,激动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时,峻石边,了窃师太抓我们的确是出于偶然,如果不是要去找狄大哥,我们根本不会经过那儿。了窃师太仓促下抓着玉麒麟,静心庵里不能关,附近又没有准备好的房子,那么,玉麒麟一定会被关在……” “客栈里。”柳絮菲话还没说完,白惜柔抢声道:“姑娘,我知道了,玉麒麟就被关在客栈里。”她颤抖着手,指着玉麒麟的信,颤声说道:“姑娘你看,玉麒麟在信中第一句写道‘姐姐我很好’,他第二句写道‘如果在姐姐身边该多幸福’,他第三句写道‘每天客气行礼’,他第四句写道‘每天站着走路很轻松’。” 柳絮菲惊声道:“初看玉麒麟的信,我还以为他尽写些孩子气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原来……原来他是这个意思……我在客站,我在客栈。玉麒麟,真是太聪明了……”柳絮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话语也越来越不清,但白惜柔两人还是听见了。 白惜柔也高兴地说道:“每句话的第三个字就是玉麒麟想对我们说的。玉麒麟一定知道,这封信了窃师太一定会仔细检查,所以不敢明目张胆透漏他被关在客栈里,只能用这么隐形的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 白惜柔抓着柳絮菲的手臂,兴奋说道:“姑娘,平时,你将玉麒麟教的太好了,你看他,关键时刻多聪明!” 柳絮菲浅笑道:“玉麒麟这些小聪明哪是向我学的,全是向他姐夫学来的……”这时,柳絮菲又突然止住了话语,心思一酸,“姐夫”不就是凌枫么?柳絮菲不知不觉间,又说到了凌枫,看来,柳絮菲能躲掉凌枫的人,躲到千里开外的静心庵来,却始终躲不掉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凌枫的深情。 就在这气氛尴尬的片刻,凤千千转移话题,说道:“柳姑娘,静心庵附近就一家客栈,那我们立刻动身吧!” “不行!”柳絮菲说道:“我们三个都去了,容易引起了窃师太的怀疑。这样,惜柔,你和凤姑娘没事就轮流去庵堂转转,我前去客栈,悄悄将玉麒麟带来。”说着,一提伊雪剑就要出去。 这时,却被凤千千拦下了。凤千千说道:“柳姑娘,让我去吧。”柳絮菲有些讶异地望着凤千千。 凤千千说道:“了窃师太的目标是你,如果她稍一发现你不见了踪影,那么,玉麒麟必定遭殃。我去,如果了窃师师太来了,问起我的去处,你就说,我带着秋夫人在静心庵的巷道里走动走动。这庵里有几条巷道,她们一时也不易找到,也无法一时判断此话的真假。你只要将秋夫人点了穴道,让她安静地呆在里屋不出来便是。” 柳絮菲道:“被点穴道,这不是要委屈了秋夫人么?” “你勤劳为秋夫人治病,这点委屈算什么?”凤千千正色道:“柳姑娘,你别忘了,我们若是稍出差错,要的可是玉麒麟的命,再者,我们也没有机会救下了悟师太了。” 凤千千的话,让柳絮菲神色凝重,不敢大意,只得听从这个建议,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柳絮菲从灰格子包袱里掏出一些纸包的药粉,将伊雪剑一起,递给了凤千千,说道:“凤姑娘,这是百草醉仙,一种迷药,闻之倒地,必要时,对你应该有些帮助。你一切小心,我在静心庵里等你们回来。” 第470章 生死一线 凤千千伸手接过,将伊雪剑缠于腰间,应道:“柳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将玉麒麟带回来。”说着,身子一闪,出了静心禅居。 痴痴望着凤千千离去的身影,柳絮菲久久没有回神。白惜柔说道:“姑娘,你就不要操心了,凤姑娘聪明机智,一定不会安然无恙的。只是姑娘,不到两个时辰了,了悟师太的命可就系在这一段时间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柳絮菲立刻回过神来,当务之急,了悟师太的确是最重要的。她说道:“要是秋夫人能帮我们就好了。” 白惜柔说道:“服下姑娘的药,秋夫人虽有好转,但只有几天的功夫,效果也是不明显,神志时而仍是不清,这样一个人,她能帮我们什么呢?” 柳絮菲担忧道:“我在想,我们就算是能顺利将玉麒麟救出,不再受了窃师太控制,但以我们四个的力量真是太弱了。了窃师太已经控制了正个静心庵,等于是众人默认的掌门人,就算我们要报了悟师太找证据,证明她的清白,了窃师太也未必会听我们的。毕竟,我们只是一个过路客,静心庵里的事,我们外人终究是不好插手。” 白惜柔疑惑不解道:“姑娘,秋夫人也是也是一个外人,静心庵的事,就算她想帮咱们,静心庵的人也未必会听她的?” 柳絮菲应道:“我在想,了窃师太是个多么现实的人,连她都对秋夫人恭敬有礼,这秋夫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还有,你别忘了,我们之所以会被抓来静心庵,也是了窃师太想在秋夫人面前领功,那么说明,这秋夫人的背景一定能镇的住了窃师太。” “可是……”白惜柔忧愁道:“唉,现在只有祝愿秋夫人待会神智能恢复正常一会儿,有她在了窃师太面前说两句,保下了悟师太一命,为她找出证据就有希望了。” “但愿吧!”柳絮菲双掌合十,心中默念着。一来,为凤千千和玉麒麟祈祷,祈祷他们平平安安。二来,为了悟师太祈祷,祈祷午时三刻能保下她一命。三来,为张秋容祈祷,祈祷她能住自己一臂之力。 殊不知,在静心禅居里屋,门口边,站着一道身影,正是张秋容。张秋容似懂非懂,怀中抱着布袋娃,双眼迷离,打量着沉浸在忧愁中的柳絮菲和白惜柔。一会儿,张秋容双眼泛光,一会儿她又点了点头,似乎在下什么决定。 午时三刻,庵堂里,了悟师太跪在堂中,神情淡然,一旁围满了对不起群尼。弟子无伤无助又伤心地趴在她身后,眼泪、憔悴洒一地。了光神情凛然,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站于堂前,就见托盘中有酒壶,有酒杯,不用问,这就是毒酒。 了窃师太高坐于堂上,那样威风凛凛,那样严肃严谨,但眼底还是不小心透露出一抹紧张和喜悦。很显然,了窃内心深处,是希望了悟师太得到处置的,那么,静心庵里再无竞争掌门之对手。 姑子无怨和无喜泪眼朦胧,呆立于一旁,要处决了了悟师太,来为掌门静心师太报仇,看不出她们是该喜还是该悲。但她们颤动的手脚,和伤心的模样,显然,如果可以选择,她们宁愿静心师太和了悟师太都如从前,都活的好好的。但人生终究是不能选择,她们能做的,能掌控的,也极其有限。 当毒酒倒出壶的那一瞬间,堂上的了窃师太双手发抖,眼神发亮,抑制不住那份兴奋。堂前群尼还是激动不已,窃窃私语。有为了悟师太叹息,有为静心师太遗憾,也有大快人心。 她们为了悟师太叹息,觉得她不是这样恶毒的人,觉得这一切太冤枉她了,觉得她不会杀掌门人。但了悟的确是出现在凶杀现场,就算不是她杀了掌门人,但她却倒霉地自己钻进了鬼门关。 她们为静心师太遗憾,这么一个慈祥善良的好掌门,她曾经对自己关心的照顾和温暖的笑容犹在,可如今她却早已离去,不复存在。这一切都是凶手的造成的,凶手承担什么,都是罪有应得。 她们心下又不由得释然,觉得了悟师太服毒自尽,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一来,给群尼做了榜样,杜绝下次再犯出同样的事。二来,给了静心师太一个交代,毕竟她老人家尽心尽力,为静心庵做了许多的贡献。 而反观了悟师太,她依旧闭着双眼,嘴里默默地念着经文,仿佛外界的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那样安静,那样淡定,那样超然。 而此刻,静心禅居里,柳絮菲急着在原地走来走去。两个时辰下来,了窃师太倒是没来过居所,凤千千出去救玉麒麟之事,也未发觉,可能,了窃师太今天的重点是处决了悟师太。但让柳絮菲不安的是,随着时间流走,午时三刻将至,凤千千和玉麒麟却不见踪影。 柳絮菲一颗心,两头大,了悟师太要保下,可是没见到玉麒麟,若去保了悟师太,那么玉麒麟一定会命不保。可此刻,连出去的许久也未归,柳絮菲又不由得担心起凤千千来。在这件事情里,凤千千何其无辜,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柳絮菲定要自责死。想着想着,柳絮菲的额角冒出了细汗,声声叹息也接着传来。 一旁的白惜柔宽慰道:“姑娘,一定会没事的,凤姑娘一定会带着玉麒麟安然回来的,我们也一定能保下了悟师太的。” 柳絮菲眉头紧锁,抬首望了白惜柔一眼,红唇轻启,正待说话。这时,脚步声传来。柳絮菲脸露微笑,侧身望去,原来是静心禅居里屋的张秋容走了出来,而不是禅房外有人进来。 经过许久的休息,以及体内药丸的发挥,张秋容精神稍有好转,她正待说话,倏地,禅门外脚步凌乱,一道小男孩的声音传来:“姐姐……”正是玉麒麟。 “玉麒麟!”柳絮菲倏地转过身,奔了过去,咧嘴叫道:“玉麒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就见玉麒麟和凤千千快步而入。一见他二人,柳絮菲的愁眉终于是舒展开了。 凤千千作揖道:“柳姑娘,千千终于不负所托,将玉麒麟平安带回来了。”她一脸疲倦,头发微乱,但落地有声,那样英姿飒爽,那样气势不凡。柳絮菲伸手搭在凤千千的手背,激动道:“辛苦你了,千千。” 再看那玉麒麟,多天不见,神情是瘦了许多,眼中也有惊恐,但见到柳絮菲,这些都一扫而光,被喜悦代替。 第472章 不争不显 钟无极躬着身子,话刚说完,却见张秋容早已在榻上安然睡去,看来,是提着一点精神,坚持到现在,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完。 钟无极神情恭敬,退出了里屋,守在静心禅居门口,心想,“秦爷不准我管静心庵里的事,而夫人又命令我帮助柳絮菲,我该怎么做,既不惊动背后的真凶,又不陷夫人于危难,该用什么方法呢?” 而此刻,庵堂里,了悟师太端着酒杯,双手颤动,最后望了望堂前众人一眼,像是诀别,像是不舍。而那高坐于堂上的了窃师太,却是神情紧张,盯着酒杯直瞧,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这最重要的时刻,仿佛不见了悟师太服下毒酒,心思就不安。 姑子无伤已经哭的、求的没了力气,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一角,眼神绝望,又悲伤。无怨和无喜则别过眼去,双掌合十,嘴里默念着经文。了光师太威凛站于一旁,嚷声道:“了悟,你身为静心庵的二弟子,不思进取,心思狡猾,杀害掌门师姐,罪大恶极,现已午时三刻,你饮酒自尽吧。” 了悟师太端起酒杯,就要一饮而尽。突然,一道白影一闪,一声喊叫传来:“慢着,这酒你不能喝!”接着,一粒小石子打来,点中了悟师太的右臂,她提着的手就举于半空,动弹不得,而来人正是柳絮菲。 柳絮菲来到了悟师太的身前,将酒杯拿下,伸手解开了了悟师太的穴道。她说道:“了悟师太,我有办法证明,你是清白的。” 了窃师太勃然大怒,倏地站起身,喝道:“柳絮菲,你想怎样?”群尼也是惊异声起,窃窃私语,不解柳絮菲之意。 姑子无怨说道:“柳施主,秋施主的病大有起色,全是你之功,我们就瞧在眼里,但了悟师叔是杀我师父的凶手,你此刻之意,无怨不是很明白。” 柳絮菲作揖道:“无怨小师父,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治病之事。”她一扫了窃师太,朗声道:“各位,我能进静心庵为秋夫人治病,全是了窃师太之意……” 闻言,了窃师太不由得脸色一怔,有些紧张起来。身旁的了光师太低声说道:“柳施主,可别怪小尼没提醒你,你的弟弟玉麒麟……” “姐姐……”突然,了光师太话还没说完,玉麒麟的身影从外钻来,他清脆响亮的一声叫喊,在此刻安静的庵堂里,听着是多么的清晰,多么的震撼。了窃师太心下一惊,眼神也望向门口,就见凤千千牵着玉麒麟的手,与白惜柔一齐走了进来。 见到玉麒麟,了光师太仿佛是见到了鬼,那般惊讶,那般意外,指着玉麒麟,颤声道:“玉麒麟,他……不是被关在……”身子也不由得往后退去。 “不错,玉麒麟是被人关在客栈里,而是我把他带回来的。”凤千千朗声道:“而这关押玉麒麟的人就是了窃师太和了光师太你。” “你……”了窃师太喝声道:“凤施主,你休要血口喷人,贫尼几时关押玉麒麟了?” 白惜柔嚷道:“各位,其实,我家姑娘根本就不是特意来静心庵为秋夫人治病的。那天,我们经过一峻石旁边,不巧遇见了了窃师太几人,她们见我家姑娘与秋夫人逝去的女儿年龄相仿,就想着要我家姑娘假扮秋夫人的女儿,于是,将我家姑娘打晕,将我三人带来了静心庵。了窃师太关着玉麒麟,逼我家姑娘听她的吩咐,后得知我家姑娘会医术,便又要她为秋夫人治病。” 此言一出,群尼议论,一高个姑子说道:“不是说,柳姑娘晕倒在荒野,被了悟师叔带回了静心庵里安顿吗?怎么成了打晕柳姑娘,强制将她们带回,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呀?” 一矮个姑子道:“原本说是带回三人,我还以为是这三位姑娘,想不到,却还有个小男孩被关起来了,真是事情变化太大了。” 另一姑子应道:“这有什么,这白施主说的,八成是真的,要不然,她们与了窃师叔无冤无仇,何故去冤枉她呢?” 有一姑子却有不同的意见:“这白施主人虽小巧,貌不惊人,但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或许,她说的都是假的,诬陷了窃师叔也说不定。” 了窃师太朗声道:“白施主,你休要在那儿胡说,随便找个小男孩来,就说贫尼关着他,贫尼关他做什么?他又能为贫尼做什么?” 白惜柔扯开嗓子,正想应:“你抓玉麒麟,是逼着我家姑娘听你吩咐。”但被柳絮菲摆手止住了。因为柳絮菲觉得,现在玉麒麟没事,了窃师太没法子威胁自己,这就够了。如果想以玉麒麟被关之事,治了窃师太的罪,这也不太可能。眼下,还是救了悟师太要紧。于是,柳絮菲作揖道:“了窃师太,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通融,给我们一些时间,找出杀害静心师太的真凶。” “笑话!”了窃师太一摆袖,又坐回原地,冷声道:“了悟自己都承认杀人了,你柳絮菲凭什么说了悟师太不是真凶?” 柳絮菲说道:“师太,容我直言,了悟师太是出现在凶案现场,而且了悟师太也擅长剑术,但并不代表静心师太就是了悟所杀。了悟师太所说,有一道黑影引着她到现场,并且,静心禅居房门打开,仿佛是等着了悟师太走进去,这一切,不调查清楚,就将师太赐死,岂不太草率了?” 了光师太喝道:“柳絮菲,了悟都已落网,此事已成定局,人人信服,难道你还想惹出点名堂来,让我掌门师姐去的不安么?” 凤千千嚷声道:“师太,依我看,如果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就将了悟师太赐死,静心师太才真的死的不安心呢!” “你……”了光师太涨红了脸,伸出手掌,就要打去。突然,凤千千右掌一把扣住了光的手腕,厉声道:“了光师太,我可不是柳絮菲,任你们威胁。师太何须如此动怒,我是错了吗?还是你心虚,不敢让我们说下去?” 这时,堂上的了窃师太喝声道:“凤千千,贫尼命你立刻放开了光!” “哼!”凤千千冷哼一声,一甩手,退回数步。就听的柳絮菲转向无怨和无喜说道:“两位小师父,平心而论,了悟师太在你们心中,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无怨先是一怔,还是依实说道:“了悟师叔心思宁静,不争不显,平日也是少有言语,但对掌门师父却是极其关心和敬重。” 第476章 鬼怪尽出 末了,凤千千说道:“我们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计划,一定不能让第七人知晓。如此,我想,一定能引出背后的真凶。” 无喜激动道:“凤施主,大可放心,此事事关我静心庵掌门师太和了悟师叔两条人命,小尼必定全力配合各位,让真凶现出水面。” 无怨也说道:“柳施主,现在有什么吩咐,小尼接下来该怎么做?” 柳絮菲思索了一阵,轻声说道:“这样,无怨,你是静心师太的大弟子,此事就由你去说,无喜在一旁配合。我们四个是外人,说话毕竟是不足以令人相信,就又我们藏身在暗处观察。如此一明一暗,定有收获。”于是,柳絮菲他们六个又商量了一番细节,再安排的也办妥了,这才分散离去。 傍晚时分,无怨和无喜来到庵堂,向了窃师太报告,刚才的检查结果。群尼汇聚,也是翘首以待。这时,就听的了窃师太凛声道:“无怨,你是说掌门师姐临死之时,将凶手的名字写在了榻上?” “是的,师叔。”无怨无悔应道:“静心禅居外屋,师父躺过的榻边,上面用血写了一个字,弟子在想,应该是凶手的名字,所以,弟子大胆猜想,凶手一定是静心庵里的人。” 了窃师太不由得紧张问道:“无怨,那榻上是个什么字?” 无怨说道:“现在天色已暗,灯火不明,再说,师父可能是歪着身子写那字,有些草,但笔画分明,像师父的笔迹。事关重大,弟子不敢妄下结论。于是,重新将禅门锁好,不敢在外屋久呆,待明天天一亮,弟子等一群人再一起进去,这样对谁都公平。” 了窃师太点了点头,神情却是有些恍惚。一旁的了光师太说道:“这下好了,只要看清楚掌门师姐临死之际写的什么字,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大庭广众之下,谁人也休想抵赖。” 晚间夜里,天色墨黑,万籁俱寂,静心禅居里,也是昏暗一片。有张秋容在这儿时,这儿还有些人气,现在她离开了,也是静悄悄一片,加上静心师太在这儿死去,更显得阴森恐怖。 倏地,就见一条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来,从窗户悄悄跃进了外屋里。她脸蒙黑巾,四十岁以下,眼神犀利,身材精悍,神色小心翼翼,手中还执着一柄长剑。她是谁呢?竟是那夜刺杀静心师太的中年黑衣女子。 这黑衣女子来到榻边,掀开被子,就见榻板上一团鲜血醒目,赫然映入眼帘,再仔细一敲,竟是一个字。女子暗声道:“想不到这狡猾的静心真的在这榻上留下了字,有被子掩盖,我才没瞧见。”于是,黑衣女子掏出火折子,点燃,歪着身子,凑近榻板,想将字看清一些。 突然,榻底下一道剑光闪耀,一道凛冽的剑气逼来。因为榻下人出手太快,中年黑衣女子躲避不及,左臂被剑锋刺到。她一声惊呼,就见榻底下翻滚出一条纤细的身影,竟是手持伊雪剑的凤千千。 “怎么会是你,难道……”中年黑衣女子面色大骇,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她脚尖点地,就要跃去。突然,身后一道白影一闪,从屋里的一处暗角而出,正是柳絮菲。同时,柳絮菲右袖一扬,一片白色粉烟洒出,直扑黑衣女子的面门。女子蒙着黑巾,掩住了嘴巴,她忙屏住呼吸,头晃了晃,显然,粉烟从眼中耳中进入了,这正是百草醉仙。 凤千千喝声道:“我倒要瞧瞧你是何方神圣!”说罢,一挺伊雪剑,身子如飞燕,夹着劲风扑向了黑衣女子,剑锋直扫女子面门。显然,是想摘下黑衣人的黑面巾。 黑衣女子骇然,眼色也露恐惧。晃了晃神,一跺脚,用尽力气从窗户跃出。可谁知,一张大网正张开在窗户外边,无怨和无喜、白惜柔三人,正拽着大网的一角。 黑衣女子猛然跃起,长剑一横,剑光一闪,“嘶!”的一声,划破天际,大网被划出一条缝来。无怨三人因为力道反弹,三人跌落在地,黑衣女子趁机往群尼庵舍飞去。 这时,凤千千破窗而出,站于大网边,无怨三人因为没有武功,根本就挡不住黑衣女子的长剑。这时,就见柳絮菲从外踏步而来,她气息有些不稳。显然,肚子里的孩子渐渐大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去跳跃窗户,只得快步从禅门跑来。 白惜柔爬起身,突然嚷声道:“快,凤姑娘,黑衣女子往庵舍去了。好像是了悟、了窃、了光几位师太住的方向。” “好!”凤千千随口应了一声,施展轻功掠去。柳絮菲和无怨等人,便马不停蹄的跑着去追。 前方的黑衣女子身形有些不稳,明显是撑着一口气在飞,但还是遥遥领先于凤千千。月光下,就见黑衣女子在了光师太的房前停下,推门而入。不知是她熟悉这间房,还是她运气好,大夜里的,房门竟没从里上锁。黑衣女子进去后,又砰声将门从里关上了。 待凤千千翻身落地,推开了光师太的房门,就见她竟歪倒在榻边,左臂也正流着鲜血。长剑也掉落在地上,身上的夜行衣也染了血色,变的湿湿一片,脸上的黑巾还完好地蒙在脸上。窗户没上锁,只是轻轻掩着。 凤千千气息急促,就这么站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黑衣女子追到了,就在眼前,但却晕了过去。凤千千不知是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该说柳絮菲的百草醉仙有神效,这黑衣女子竟就这样晕了过去。 在凤千千发愣的刹那间,柳絮菲和无怨四人也已赶来,先后进了了光师太的房门。望着榻边歪斜躺着的黑衣女子,无喜惊声道:“难道杀师父的人就是了光师叔?” 无怨也煞白着脸,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光。待确定她是真的晕迷了,才伸手掀开了那条遮盖面容的黑巾。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众人眼帘,这黑衣女子竟正是了光师太。她的左臂还在滴着鲜血,一滴一滴,清脆地落在地上。 无怨骇然道:“刚才就是她跃进静心禅居去看榻上的血字呀,她手臂上的伤,还是凤施主刺到的,杀师父的人就是了光师叔?怎么会是她?”无怨眼孔睁大,满是惊愕,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了光师太做的。但眼前,了光左臂滴血的伤口,和她身上墨黑的夜行衣,以及脸上的黑面巾,都那么真真切切地告诉房里几人,刚才,夜闯静心禅居的,就是了光。 第482章 青竹跌落 再看那厢孙力邢和夜舒、恨芳齐对付赵剑南。孙力邢长剑一挑,一招“迅龙摆首”呼出,寒光闪烁,虎虎生威,朝赵剑南的胸前“华盖穴”急点去。赵剑南拔出金头箭,“咻!”的一声,箭头朝孙力邢的左眼疾驰而去。孙力邢吓出一身冷汗,翻身要侧去。 一旁的夜舒眼疾手快,手腕一抖,长剑一挑,剑身撞在了长箭上,“嘎!”的一声破响,金头箭偏离,落在了地上。 赵剑南眉头一皱,急拉大弓,“咻咻咻”一弓连射出三箭。劲风凛冽,破空平直而行,分别刺向孙力邢三人。恨芳一声娇斥,一个点脚,纵身跃起,一招“迅龙腾空”猛地扑向赵剑南。骤然,夜舒右臂一翻,长剑同时出手,一招“迅龙侧击”随之而来,剑头如灵蛇般轻巧,点向赵剑南的双臂腋下。 这夜舒和恨芳师出同门,一起习武,一起迎敌,彼此间早已默契十足。恨芳性子有些急躁,出手轻浮,剑法快而狠,不顾防守。赵剑南原本还能趁机射出金头箭。而夜舒后上,她不贪功,为人谨慎,知恨芳的不足,为恨芳把守的同时,出凌厉之招攻击赵剑南左右两侧。 如果前方、左右夹击,配合有方,赵剑南想要拿下夜舒两个,必定要费些功夫。而这时,堂主孙力邢长剑一挺,挑向了赵剑南的身后多处穴道。这立刻形同了一个黄金三角的攻击之势,孙力邢对敌经验丰富,若是他与赵剑南一对一,或许要打上一阵子,才能见胜负分晓。可此刻,以三对一,赵剑南明显的吃力起来。 赵剑南心头挂念赵羽婷的安危,眼神不觉瞟向她,自己已是自顾不暇,还要分心,朝围攻赵羽婷的阿雨射出一箭,自己很快身前便中了恨芳的一剑。赵剑南一道低声惊呼,伴随着冷汗而出。 赵羽婷不会武功,在阿电、阿雷三人的包围下,尖叫着,她只能奔跑着,企图挣脱三人长剑横扫的范围。劲风逼人,衣袂飘飘,赵羽婷双眼已然快睁不开。 寒光耀眼,招式连发,娇斥声响,龚青竹的七星宝剑在夏霜樱子胸前来回刺着。夏霜樱子嘴角冷笑,朱赭色外袍一掀,身子一侧,轻巧地将剑气化解。夏霜樱子冷眼一扫,吐出几个字:“小姑娘,你也不怎么样嘛!” 多次进攻未果,又心下担忧赵羽婷,龚青竹面色已是涨红,气息不稳,但她挥剑想去帮助赵羽婷袭击阿雷时,剑招又被夏霜樱子外袍卷回,无形解去。龚青竹一脸气愤,怒目瞪着夏霜樱子,七星宝剑一挺,凝神静气,就要用全力使出一招。 旁边的徐昊天看准时机,一扬大刀,刀光闪耀,猛地向夏霜樱子的后背砍去。夏霜樱子面色一惊,外袍陡然一掀,手腕一翻,寒冰剑横扫,一招“迅龙摆首”刺出,但见剑花四起,劲道逼人,深浓的寒气洋溢。徐昊天激灵地打了个寒颤,就在他眨眼间,一道寒光已在眼前,急速划向了他的双手臂。自左向右,同一处臂弯口,立刻鲜血渗出。 夏霜樱子右手一扬,寒冰剑提起,竟不沾半分血迹,寒光依旧。徐昊天一声惊叫,龚青竹的七星宝剑已然朝夏霜樱子刺来。但闻剑气争鸣,嚯嚯生威,一阵凛冽的剑锋刺向夏霜樱子的胸前。这一招,龚青竹用了八成的内力,只想挣脱夏霜樱子的夹击,去帮助赵羽婷。龚青竹神色悲怆,在心中呐喊:“公主,青竹马上就可以来保护公主了。” 夏霜樱子脸色骇然,眼露惊愕,她怎么也想不到龚青竹话使出这拼命的一招,她先前虽带着三分戏耍,让龚青竹在自己的剑气下进不得进,出不得出,一不受伤,也不能逃,分明就是圈禁一般。而此刻,龚青竹玩命的一招就要划到自己的胸前,夏霜樱子也不敢大意,身子跃起,寒冰剑倏地一挥,剑锋横扫了龚青竹的双臂。 “嗒!”一声,龚青竹手臂的鲜血滴在了寒冰剑身上,这让夏霜樱子惊讶不已,自得寒冰剑,她出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寒冰剑划破对方的皮肤,剑身已走,对方的血迹还未沾上半分。而此刻,夏霜樱子发呆的瞬间,龚青竹的血竟滴在了剑身,流淌至剑头。而那寒冰剑竟似有反应,阵阵争鸣,上下摆动,一会功夫,鲜血竟赫然消失不见。 “啊!”龚青竹一声大叫,将呆怔的夏霜樱子惊醒,在夏霜樱子抬起眸子时,七星宝剑竟直直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而身后的徐昊天也同时出手,横大刀砍向了夏霜樱子的后背,如果她不跃开,必定血溅当场。 突然,夏霜樱子脚步凌空踏起,外袍一翻,寒冰剑扫向徐昊天,她抬右脚重重一踢,劲道凶狠,踢中龚青竹的腹部。龚青竹一声惨叫,如一片轻叶,身子直往后飞,在山边崖前坠落。龚青竹喊道:“公主,你保重,青竹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赵羽婷仓促地奔跑着,头发凌乱,衣衫血迹斑斑,她凄然地躲避着阿电、阿雷三人的攻击,待见到远处落下山间的龚青竹,她眼泪滚落,凄然地叫喊道:“青竹,你不能有事的。” 阿雷手腕三爪利勾一翻,身子如大雁般扑起,拽着赵羽婷的身体,两人滚在了地上,往一处山边滑去。赵羽婷惊叫连连,吓得花容失色,山边寒风凛冽,衣襟飘呼,那阿雷寒着脸孔,近在咫尺。而这时,阿电和阿雨持剑缓缓走近。 那边,赵剑南连拔三支金头箭,射向阿电和阿雨、阿雷身后,自己也正要飞向这边,奈何围攻他的三人早已知道他的企图。孙力邢联合夜舒、恨芳,三柄长剑“唰唰唰”刺来,赵剑南多处受伤,身受夹制,跃不开半步。 见赵羽婷危险,冰雁大惊,她想扑身而去,阿梅自然没让她如意。此时的阿梅早已不是当年的寒梅,要阻止冰雁,易如反掌。冰雁未加思索,右臂一扬,手中玉钗飞出,朝抖剑的阿雨后背急射去。阿雨的长剑就要刺中赵羽婷的手臂,所以不察后背飞来的玉钗,只听的一道劲风响起,玉钗已直直插进自己的臂膀,自后而入,玉钗穿过臂膀子,露在前面。 阿雨一声惨叫,身子一歪,跪在了地上。这边的阿梅见了,大喊道:“阿雨!”原本,与冰雁一番打斗,冰雁使出的招式阿梅虽不能记起,但依稀间,心头还是有些触动,阿梅只得出招迎战冰雁。 第484章 趁夜搜寻 冰雁说道:“哥哥,可是十七公主和青竹她们……” “还是振儿要紧。”赵剑南说道:“现在天色将晚,我们下到一半去,也找不到羽婷和青竹。你们去照顾振儿,我去准备一些粗长绳索和火具等,待振儿稍有好转,我和昊天再连夜前来寻羽婷和青竹。” 徐昊天也点头道:“那就这样决定,我们找家最近的客栈,将振儿救醒,安顿好雁儿,准备好工具,我和剑南再来。”于是,赵剑南四人匆匆往来路掠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从远方又落下一行人,就见为首的是个发散如鬼怪,脸长嘴宽,满面疙瘩,相貌极其丑陋,腰间悬挂一对七离钩的男子。他是谁呢?竟是贯丘将军府的雷狮子。 不久前,雷狮子听得银面秦爷的吩咐,要在幽香教梅雨雷电新四大护法的剑下相救十七公主赵羽婷,一来是为堵众人之口,二来是为在皇上面前立功。雷狮子一行人是闻着打斗声而来,但谁料仍是晚了一步。 而眼前地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同行的属下楚晏说道:“雷爷,我们来晚了,这场面仿佛是经过一场大战。” 雷狮子说道:“他娘的,这梅雨雷电出手也太狠了吧?几个娘们整天打打杀杀的,将来怎么嫁的出去!”当然,雷狮子不知道夏霜樱子一行人也来了,以为对付赵羽婷的,只有梅雨雷电四人。 楚晏扫了四周一眼,说道:“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雷狮子叹声道:“现下也不见十七公主,咱们出来外面已久,不能再耽搁去寻找公主的下落了。救助十七公主,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环节,俺已来了,但与公主无缘,没见到她,这就是天意。秦爷还有大事未完成,俺牵挂秦爷,还是先赶回将军府,向秦爷交代去吧。” 楚晏点了点头,说道:“雷爷,现场打斗明显,血迹不少,公主生死不明,如果这场战斗中,幽香教的梅雨雷电四大护法赢了,她们就有可能将公主抓走了。咱们不要去救公主么?” 雷狮子应道:“十七公主并不会武功,既然能有一番打斗,说明有武功高强保护十七公主。现在公主下落不明,又岂是一两天能寻得的。俺可没有这功夫,跟公主耗着。楚晏,你就放心吧,公主身边的人,一定会保护好公主的。” “是,雷爷!”楚晏恭敬地应了一声。“走!”雷狮子一声令下,一行人如来时般,又匆匆地离开了,往来路纵起,打算回将军府,给秦爷回报而去。 而温暖的客栈里,在大夫的诊治下,小振儿醒了过来。冰雁舒了一口大气,终于放心一些,她抱着儿子,柔声安抚着。小振儿虽然未被夏霜樱子吓哭,但着实吓坏了。 冰雁费了好一番功夫,跟他将讲了好多好玩的事情,好吃的食物,才将小振儿的意识转开,将他哄劝入睡。 而赵剑南准备好工具,来邀徐昊天去山边荒野寻赵羽婷和龚青竹。临行事,徐昊天对冰雁再三交代:“雁儿,此地离山边近,幽香教的阿雨也受了伤,如果她们要投客栈,有可能也在这附近,或许,与我们就在同一家。你带着振儿就在房内,不要出门去,若是遇到她们四个,你一个人,定然不是她们的对手。你明白么?” 冰雁明白丈夫的担忧,幽香教的人出手狠毒,如果倒霉地遇到梅雨雷电,她们可能将自己和小振儿杀害,也可能将自己劫持,来威胁赵剑南做任何事。 冰雁不敢再想象下去,宽慰不放心的丈夫说道:“昊哥,你放心,我不会出房门的。若是知道梅雨雷电四个也在同一家客栈,我就将灯火吹灭,与振儿早些躲到床上去。这样,她们一定发现不了我们的。” “嗯,只能是这样了。”徐昊天温柔道:“雁儿,委屈你们了。”徐昊天虽万般不放心冰雁母子,但山边荒野风大,他怕儿子再次晕去,只能将他们留在客栈。而且跌下山边,生死未卜的赵羽婷和龚青竹更让人担心,他不再停留,拿着一干工具与赵剑南趁夜匆匆离去。 冰雁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半空祈祷,心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哥哥和昊哥都平平安安的,公主和青竹都能安然无恙,一起归来。” 孤寂的山头,墨黑一片,诡异万分,凄风阵阵,呼啸声起。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微弱的灯火也照不见脚下的路,即使有绳索绑住身子,赵剑南和徐昊天也只能缓缓而下。 赵羽婷和龚青竹分别跌向了两处,赵剑南决定,和徐昊天各寻一人。而赵剑南下去的方向,正是赵羽婷跌落的山头。 “赵羽婷!赵羽婷!”赵剑南不停地喊叫着,希望下面的有回音。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剑南终于在一山脚落下,举灯火仔细望去,才知四周有四条路。而他脚下站着的地方,正是赵羽婷落下的地方。 赵剑南又在脚边处寻找了一番,自言自语道:“赵羽婷落下来,只能跌在这儿,因为这就是最低处。但这儿没有见到公主的身影,就有可能公主还活着。” 赵剑南又沉思着,忙在山脚寻找血迹,让他放心的是,除了一石头上有少些血迹,别的地方都是未染一滴。这让赵剑南松了一口气,这么高的地方直坠下来,一般人定早已摔的血肉模糊。而此地既不见赵羽婷身子,又不见地上血迹,就说明事情又回转的余地。 “难道是有人将公主救走了?还是夏霜樱子和阿电其中哪一伙人将公主带走了?”赵剑南心头满是不解,一时也没了主意。 而那边山脚,徐昊天也落地了。徐昊天站的地方青苔满布,脚下地滑,可能这边临近水源,因为随着寒风飘过,鼻息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的空气。若不是身上绑着的粗长绳索悬挂在山顶上方的树桩上,将他的身子扯住,徐昊天将一路滑下去。当然,还不知滑向何处。因为脚下苍茫一片,根本就看不清。 “青竹姑娘,青竹姑娘,你听见了么?听见了就应答一声。”山脚下不停回荡着徐昊天的话语,除了回音,根本无人回应他。徐昊天又往下爬去了几分,还是苍茫不见底。 徐昊天暗声分析着:“这地滑深不见底,末端不知是河流还是山地,剑南交代了,一个时辰如果找不到青竹姑娘,就上山顶集合。下来悬挂已久,我此刻手臂已泛酸,快支持不住,还是先与剑南集合去吧。”于是,他又吃力地往上端爬着。 第486章 椭圆胎记 厢房里,钟无极因为担心张秋容神志时好时不清,于是花钱吩咐店家的老板娘来替凤千千擦拭呕吐物,换了一套衣服。而钟无极一直守在厢房门口外面不远处,生怕凤千千耍什么诡计,会对张秋容不利。 当老板娘处理妥当,端着一盆脏水走出厢房,在经过钟无极时,向他施了个礼。钟无极说道:“辛苦老板娘了!对了,那位姑娘醒了么?” 老板娘应道:“先生莫担心,那位姑娘服下解酒汤,热水擦了身,已经好多了,安稳地睡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 钟无极又问道:“那我家夫人呢?她可好?” 老板娘答道:“先生放心,您家夫人情况也很好,坐在床边,紧紧拉着姑娘的手,在说悄悄话呢。” 钟无极摆手道:“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是,先生!”老板娘退下了,钟无极依旧守在门外。 厢房内,凤千千还在睡着,未醒,经过一番梳洗,人看着也精神不少,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旁的张秋容拉着凤千千的左臂,不舍的放开,只是刚才那老板娘走的匆忙,一时未注意到凤千千左臂袖口已卷起一大截。这不,张秋容才来为她拉回去。 突然,凤千千左臂弯处,一道明显的胎记引起了张秋容的注目,这胎记鲜红色,呈椭圆形,看着不大,但与臂藕白皙的肤色相衬,还是有些显眼。 见此椭圆形胎记,张秋容双手颤抖,一声惊呼,她激动又兴奋,脑海竟浮现了十几年前自己的灵儿刚生下来时,她依稀见到女儿的左臂也有这么一块胎记。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灵儿手臂上到底有没有胎记?”张秋容倏地站起身,抱着头,拧眉思索着,喃喃自语:“灵儿确实有一道胎记,是长在哪儿呢?是臂膀么……我的头,什么都没有映像了……无极,无极……” 张秋容喊着,奔向了厢房外,情绪极不稳定,明明很短的一段路,因为她的慌张、兴奋与急切,竟是一路跌撞,一路奔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转角来到钟无极身旁。 钟无极忙迎上来,恭敬问道:“夫人发生何事了,是不是凤千千对您不敬?” “无极,胎记,手臂上的胎记。”张秋容一把揪住钟无极的衣袖,说道:“无极,凤姑娘手臂的胎记与灵儿的一样……” 而此刻,厢房内的凤千千醒了过来,她跃地而起,望着陌生的环境极是惊讶。房外,张秋容和钟无极的声音依稀传来,凤千千忙悄悄走至厢房门边,向外偷偷张望。 待见到钟无极,凤千千惊声道:“钟无极,果真是他。”她立刻认出,这钟无极就是银面秦爷的手下。凤千千想,自己受秦爷用毒控制多年,如果让钟无极发现自己解了毒,那么秦爷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或许,还会逼着自己服下其它毒药。 于是,凤千千立刻想到要离开。她双眼在厢房内四下打量,待见到不远处的窗户,立刻松了一口气。凤千千感激地望了张秋容一眼,脑海依稀浮现自己遭两名汉子调戏,张秋容救下自己的情景,凤千千喃声道:“秋夫人,谢谢你救了千千。” 说罢,凤千千点脚飞起,悄悄地往那窗户跃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待钟无极和张秋容来到厢房内,早已不见凤千千。 望着空空的床铺,张秋容惊声道:“无极,千千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望着打开的窗户,钟无极立刻明白了。他暗想,“凤千千可能会对夫人不利,既然现在她走了,也是好事。” 于是,钟无极说道:“夫人,这凤姑娘一定是有要事,所以没打一声招呼,就先走了。” 张秋容急了,眼眶湿润,道:“她怎么……她怎么就走了,她的胎记与我的灵儿,太像了……无极,你说这怎么办?” 钟无极躬身道:“夫人放心,凤姑娘的母亲与将军是旧识。只要夫人想找,待我们回了将军府,就为夫人宣来凤姑娘。” “真的吗?那太好了……”张秋容激动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喃声道:“灵儿到底是哪里有个胎记呢?如果找到当年的刘产婆就好了,她或许记得我的灵儿胎记长在哪里……” 张秋容不清不楚几句话,却勾起了钟无极的深思,凤千千的手臂到底有个什么胎记呢?那死去的灵儿小姐又有块什么胎记呢? 前段时间,秦爷要钟无极去刘家村查探刘阿婆的事情,也就是十八年前,那个为张秋容接生的产婆。只是在灵儿夭折的第二天,刘阿婆也莫名死去,刘家村出现了一个凶狠的女子。钟无极费了好大的功夫,没查出那个凶狠的女子是谁,倒是得知刘阿婆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刘兰,只是这刘家姑娘已经出嫁多年,要找也需一番功夫。 那时,钟无极要护送张秋容来静心庵里贴榜寻医,所以,找寻刘家姑娘的事也就暂时耽搁了。此时,张秋容说起刘产婆,钟无极应道:“夫人,刘阿婆已经死了,所以灵儿小姐手臂上有什么胎记,她应该不能帮你想起来了。” 闻言,张秋容急道:“那怎么办?无极,可是我什么想不起来了,就怪我这脑子不顶用……”她沮丧地拍着脑袋,神情憔悴又无奈,深深自责不已。 钟无极忙宽慰地说道:“夫人别急,或许还有一个人能知道灵儿小姐有没有长胎记的事。” 张秋容立刻燃起了一丝希望,应道:“她是谁?无极,我们立刻去见她。” 钟无极恭敬地应道:“夫人,她的刘阿婆的女儿刘兰,只要我们回到将军府,将军自会派人去打探她的下落。那么夫人,灵儿小姐的手臂有没有胎记,很快就能知道了。” “太好了,无极……这真是太好了……”张秋容喃喃自语,又来回踱步;神情激奋,又焦躁不安;眉头拧紧,又热切期盼。而更让人担忧的是,她双眼迷茫,神智又有些不清楚了。张秋容抱起床头的布袋娃娃,嘴里又开始念叨着:“灵儿,娘的好灵儿……不要丢下娘……” “唉!”见此,钟无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躬身退出了厢房,守在房门外,发着怔。钟无极知道,凤千千手臂上的这块胎记已然引起了张秋容的热切关注,又扰乱了她的心思,她稍好些的情绪经过这一刺激,又加重了。 钟无极暗想:“现在只有早些回到将军府,一切事情交由秦爷去定夺了。” 第497章 醉酒重逢 七天客栈里,一男子已喝的烂醉,他脸色发红,神情恍惚,双眼迷离,身子也是东倒西歪,正是从将军府奔跑出来的姜仲孟。他心情压抑,找不到人倾诉,只得拼命飞跃,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停下了。他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买醉。 姜仲孟极想离开将军府,带着祖母远离这场纷争,祖母死里逃生,受尽苦楚,姜仲孟希望余生她能好好活着,不为自己担心,不被银面秦爷威胁。而姜仲孟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从将军府偷出龙纹玉佩,这是他身为八大家族后人该做的事,也是姜仲孟此时最想做的事情。因为他不能任凭作恶多端的秦爷得到龙凤玉佩,得到鸳鸯剑谱,到时,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的江湖人遭难。 可姜仲孟将将军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并不见龙纹玉佩,他在想,“难道秦爷将玉佩收在了身上?” 但很快,姜仲孟否认了这个想法。秦爷出外,时常会与人打斗,尤其是幽香教的钟幽幽最近对将军府虎视眈眈,秦爷与钟幽幽随时都有可能一战。而秦爷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赢钟幽幽。所以,秦爷不会冒险将好不容易从凌枫身上得来的龙纹玉佩带在身边。 姜仲孟想,秦爷一定将龙纹玉佩妥善收藏在将军府里,至于是哪个地方,他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寻找不得。 这时,就见姜仲孟摇了摇空荡的酒壶,嚷声道:“店家,拿酒来……”那店家在这会在招呼其他的客人,也未听见。 姜仲孟不悦地一敲桌面,嚷声道:“店家,拿本公子拿酒来……”立刻,引得四周客人张望,窃窃私语。而就见此刻,正从外走进来三位客人,一道白色身影和浅灰色身影,以及一个小男孩。她们一进店,便正好听见姜仲孟的叫喊。 那店家匆匆忙忙赶来,接过酒壶,向姜仲孟躬身说道:“公子勿怪,小的刚才在忙,现在立刻去为公子打酒。” 突然,一只纤手横空伸来,一把握住了那酒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店家,你下去吧,不用添酒了。” 听到这声音,姜仲孟惊的抬起了眼,一张倾世容颜映入眼帘,这道白色的身影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柳絮菲。店家也倏地侧头张望,见如此绝美的姑娘,他连忙松开了拿酒壶的手,神情发怔,竟一时忘了进退。 没错,刚才从外进店来的三人正是是柳絮菲、白惜柔和玉麒麟。白惜柔说道:“店家,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带会要吃什么,唤你再来。” “是,小的先去忙了,几位先聊。”店家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对着姜仲孟了。又悄悄望了柳絮菲几眼,躬身退去。 姜仲孟倏地站起身,用手擦了擦迷糊的双眼,惊声道:“柳姑娘,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为了确认眼前佳人真假,他竟忍不住伸出手来握柳絮菲的素手。姜仲孟嘴里喃声道:“柳姑娘,你知道吗?这么久没见你,仲孟好想你……仲孟此时,一定是在做梦……” 柳絮菲一惊,忙缩回了手,为姜仲孟倒了一杯清茶,递给了他,说道:“姜大哥,你不是在做梦,是我,柳絮菲,我与你出现在同一家客栈。姜大哥,先喝口茶醒醒酒吧。” 一杯清茶下肚,姜仲孟意识也渐清晰。许久不见,柳絮菲神情清丽不少,肚子也显怀了,姜仲孟又望了望身旁的白惜柔和玉麒麟,惊声道:“柳姑娘,你这身子……孩子是凌枫的?”他虽不愿说出这个事实,但他还是失落地说了出来。 柳絮菲低下头,轻柔地抚着腹部,一阵沉默,一阵伤感,又一丝隐隐的幸福感。姜仲孟知道,自己显然是说对了。他心中有些难过,自然是因为自己对柳絮菲那份爱慕。但他们好久不见,自己也被琐事缠身,根本就没时间去找柳絮菲,这份感情也压制在心头。 此时一见,心头的那份情感也涌起,在自己心里正焦头烂额,失落之际,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只是,佳人清丽娇艳,却是即将身为人母。这叫姜仲孟怎能不感慨,不伤悲。 见到柳絮菲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姜仲孟也立刻明白了什么,说道:“凌枫人呢?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柳姑娘的身边,照顾柳姑娘?” “这……”柳絮菲张口欲言,不知怎么说才恰当。她不可能将虞紫彤和凌枫的事情告诉姜仲孟,于是应道:“凌枫想起了过往,忘记了我……” “该死的凌枫……”姜仲孟一拳重重地打在桌面,嚷声道:“我早就说过,凌枫的过往一定不简单,他是不是以前有妻子,所以把你抛弃了?柳姑娘,你告诉我,我去为你出气……” 四周的客人被吓了一跳,朝姜仲孟指指点点。一年轻姑娘说道:“这男的是不是有病,总发酒疯,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她身边一位姑娘劝声道:“算了,这一看就是夫妻间吵架,我们不要搭理他们了。” 这话话虽不重,柳絮菲却听的清清楚楚,她明白那位姑娘所指的夫妻是自己和姜仲孟。她位了不想让人说闲话,便退下几步,与姜仲孟站的远了几分。 姜仲孟自然也看出了柳絮菲在避开自己,他说道:“柳姑娘,外面不远处有个亭子,有什么话,我们去那儿聊。” 柳絮菲思索了一会,说道:“也好,姜大哥,我正好有一些话想问问你,是关于铁扇公子的事。” 铁扇公子,在太平镇的太平茶馆,小乞丐小果子就是从他身上偷盗了地形图与银两,才惹出一系列的事情来。而太平茶馆墙壁之上,贴着的一张悬赏告示,就是盘蛇冢玄老属下的七地龙白发女子假借铁扇公子之名所贴。 而柳絮菲之意,是想问问姜仲孟是不是去了太平镇,还被小乞丐盗了东西。她就是想了解,铁扇公子是不是姜仲孟。 第498章 铁扇之谜 亭子里,石桌旁,姜仲孟与柳絮菲对面而坐,白惜柔则带着玉麒麟去附近问问路,下一个村落是哪里。柳絮菲要回清风谷,前方又两条路,一左一右,她们正是不知哪条路,才进七天客栈的。原本是想问问店家,又到了吃饭时分,是想顺便把午饭吃了才启程。 而白惜柔之所以将玉麒麟带走,口中说去问路,实际是想过姜仲孟和柳絮菲一些谈话的空间。白惜柔虽不认识姜仲孟,也不认识柳絮菲的心上人凌枫,但她知道,姜仲孟对柳絮菲是有情谊的。虽然柳絮菲不能接受姜仲孟,但自己一个陌生人在旁边,一定不合适。于是,白惜柔向柳絮菲福了福身,便牵着玉麒麟出了亭子。 玉麒麟对姜仲孟并不陌生,但他也不是很喜欢姜仲孟,他心中的姐夫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凌枫。他当然并不是很愿意让柳絮菲和姜仲孟独处,最后还是被白惜柔拉着走的。 这时,就听的姜仲孟问道:“柳姑娘,凌枫不在你身边,你最近过的好么?就你们三个,为什么要在外边乱走呢?如果遇到坏人,你现在这身子,怎么应付?” 柳絮菲浅笑道:“姜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其实很好。白惜柔,也就是刚才的小姑娘,她将我照顾的很好。玉麒麟也比以前懂事多了,你不用操心我的。倒是你,姜大哥,你去客栈喝酒,可是发生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这……”姜仲孟当然不能告诉柳絮菲自己在秦爷身边待得不快乐,自己的祖母死而复生,自己想要盗取秦爷的龙纹玉佩。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想让她担心自己的处境。因为他知道,柳絮菲心事善良,如果知道自己如此处境,一定会想办法帮自己,而将她卷进了这场纷争之中。这是姜仲孟最不愿看到的。 姜仲孟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最近办事不顺利而已。对了,柳姑娘,你说想问我事情,是什么事情?什么铁扇公子?” 柳絮菲应道:“姜大哥,你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去了太平镇?并且在一家太平茶馆停歇了一番?” “这……柳姑娘为什么这么问?”姜仲孟心头又是一惊。他当然记得自己去过太平镇,去过太平茶馆。说起太平镇,他就心痛。 一天晚上,在将军府秦爷的卧室,姜仲孟从阿梅的手中抢下两张宣纸,一张是地形图,也就是龙纹玉佩的纹路。一张是已经知道的八大家族的名单,凌枫、柳絮菲和姜仲孟。姜仲孟将地形图藏在怀里,随身携带,与楚晏等属下奉命去找幽香教的总坛,路经太平镇,在茶馆喝茶被一小乞丐盗了地形图和银两。 姜仲孟恨自己大意,如果地形图没有遗失,或者照样描出另一张同样的地形图,自己此刻也不用再冒险、隐忍地待在秦爷身边,去找什么龙纹玉佩了。 而柳絮菲此刻问起太平镇,姜仲孟不知该如果应答她。他在想,如果自己照实应了,自己被一个小乞丐偷了东西,柳絮菲一定会笑话自己。如果柳絮菲再问的深入细致一些,不小心说到了地形图,不小心说到了秦爷有凌枫的龙纹玉佩,柳絮菲必定要追问下去。因为姜仲孟知道,在柳絮菲心中,一定是深深爱着凌枫的,若是让她知道凌枫的龙纹玉佩在秦爷手中,一定又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了。接下来的事情,姜仲孟将无法预料。 而如果姜仲孟骗柳絮菲,回答自己没去过太平镇,什么事情是都没有了。但姜仲孟睁着眼睛去骗一个如此善良的柳絮菲,他实在于心不忍。 就在姜仲孟心思踌躇间,就听的柳絮菲说道:“哦,姜大哥,你不用太紧张,我不是想打听什么秘密,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去过太平镇。此事说来很重要,如果处理不好,会关乎中原武林人士的安危。” 姜仲孟被柳絮菲的惊的回过神来,见她凝重的面容,姜仲孟一怔,说道:“柳姑娘,太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你说着似乎很严重的样子。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怕我照实应了,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絮菲叹了一口气,说道:“姜大哥,太平镇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你我都是江湖儿女,不能贪生怕死而畏惧,躲开事情。你且真实应答我,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不会乱做什么的。” “好吧。你一个姑娘家,尚且如此大义,我一个男子,又怎能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姜仲孟说道:“前一段时间,我的确经过了太平镇,在同德客栈的对面有家太平茶馆,我也的确在里边喝过茶。” “真的是这样?”柳絮菲倏地站了起来,小乞丐小果子的话顿时映入脑海:“他大概二十二三岁,长的高大英俊,腰间别着一把铁扇,与他同桌的应该是他的属下,因为那人对这铁扇公子很恭敬的样子。” 小果子形容的铁扇公子与姜仲孟分明就是同一人。柳絮菲颤声道:“在茶馆里,你是不是还有个属下与你一起?喝到一半,是不是有个小乞丐跑来,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实际则将你怀中的银两偷走了?” “柳姑娘,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姜仲孟跳了起来,双眼已然瞪大,神情激颤,愕然道:“莫非你当时也在太平镇?” 柳絮菲没有应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姜仲孟,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姜仲孟就是小果子口中的铁扇公子,小果子就是盗了他的银两和地形图,才引来白发女子的追杀。太平镇许许多多的小乞丐,也因为地形图被白发女子追杀。柳絮菲不禁想知道,姜仲孟与出手残忍的白发女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白发女子怎么会知道姜仲孟在太平茶馆丢了地形图。还是,追杀小乞丐也是姜仲孟的主意,就是他指使白发女子这么干的? 第500章 寻亲玉佩 “我没事,柳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在柳絮菲还没搭上自己的手腕,姜仲孟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说道:“秦爷虽然凶狠,但仲孟也想好了后招。我对秦爷说,你身上的呈凤玉佩被幽香教的钟幽幽抢了去,他相信了,所以,我安全躲过了一劫。” 柳絮菲羞涩地拉回自己的手,听姜仲孟如此说,放心不少,但仍是说道:“委屈姜大哥了,那段时间,姜大哥一定忐忑不安,既害怕被秦爷发现你的谎言,惩罚于你;又害怕秦爷另外派人,对我不利。姜大哥,要你受苦了。” 姜仲孟说道:“柳姑娘,谢谢你理解我,我以为你一定恨死我了。其实,我不担心秦爷责罚于我,我只是担心秦爷不相信我的话,再去为难于你。他手段残酷,可不是一般常人能想象到的,如果让他知道,你一定会受到伤害……” 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但如今想来,姜仲孟还是历历在目,心有余悸。银面秦爷为了控制毁玉城,控制索命笛娘,凤千千几岁便被秦爷下了毒药,月圆之夜,痛苦不堪。只得听命于秦爷,成为他杀人的工具。当然,秦爷之毒,秦爷之狠,又岂是这一件事所能形容。 柳絮菲说道:“姜大哥,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姜大哥,你是那么的善良和正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早些离开秦爷,不要再委屈在他麾下。” 姜仲孟感动道:“这世间,恐怕只有你一人相信仲孟是善良正直的。柳姑娘,谢谢你,你放心,一找到机会,我一定会离开秦爷,我相信,这一天会很快。” “嗯,这就好。”柳絮菲调整了情绪,为了鼓励和安慰姜仲孟,浅笑嫣然道:“姜大哥,我期待你早日脱离催命四鬼,成为一个真正的自己。那时,我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会的,我答应你,一定会的。”姜仲孟喃声说着,语气虽平和,却有着重重的决心。柳絮菲转移话题道:“对了,姜大哥,那白发女子你有什么线索么?她似乎知道地形图就是龙纹玉佩的纹路,并且不得地形图,誓不罢休。我在想,你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人,因为她假扮你的名字,写了一份悬赏告示,她似乎对你很了解,才会有如此大胆行为。” 闻言,姜仲孟忙惊声道:“柳姑娘,你能再仔细地说说,这白发女子的相貌年纪和特征么?” 柳絮菲回忆道:“那是个中年女子,身着黑衣,脸蒙黑巾,眼神犀利,满头白发。她腰板挺直,不像老妇人,而且身形极快,出手至狠,掌法了得。” “中年白发女子?”姜仲孟轻轻嘀咕了一阵,思绪飞转,在思索着自己认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可想了半天,也没有这个人。他说道:“柳姑娘,我从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柳絮菲问道:“是不是秦爷的人?你不是还有一名属下同行吗?会不会是他知道你地形图被盗,所以派出了白发女子去抢。” “楚晏?”姜仲孟应道:“我的属下不知道我得到了地形图,也不知道地形图夹着银两一起被小乞丐盗走,所以,不可能是他。” 柳絮菲说道:“其实,你只要好好想想,有谁知道你去了太平镇,去了太平茶馆,顺藤摸瓜,就一定能知道白发女子的来历。” 姜仲孟一惊,但他还没来得及按照柳絮菲说的去思索,柳絮菲另一句话转移了他的思绪。她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也伤心有一阵了,一直是没有办法,所以不知如何是好。” 看柳絮菲迷茫的神情,姜仲孟知道,一定不是小事。他知道,如果不是今天谈话谈久了,柳絮菲心头的事,也不会对他说。姜仲孟说道:“柳姑娘,你有什么为难之事跟我说,我或许可以帮助你。” 柳絮菲叹声道:“我有一块寻亲玉佩,也就是江湖人传的呈凤玉佩,多方人士接近我,就是为了这块玉佩。先有凤千千,后有幽香教的钟幽幽,在陈家村时,我也将寻亲玉佩不小心掉落。所以,不知是何时,我的玉佩不见了,待我赶到东庭湖畔,去询问神算子我玉佩的来路和身世时,才知我的玉佩被人调了包。” “东庭湖畔的神算子?可是那位武林之事,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无不精通的神算子?”姜仲孟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柳絮菲说道:“我不止认识他,我们还被他陷害,他故意说要引我们去见他的师父东方玄,其实是将我们困在黑沼泽之中,凌枫因此也受了重伤。玉麒麟,原本是跟着神算子的,也就是那次沼泽之行,玉麒麟才认了我为姐姐,从此跟在我身边。” 往事说来,历历在目,柳絮菲此刻的脑海和心里,都深深思念着生命中那个重要的男子,凌枫。他曾经是那样不顾一切保护着她,而此时……想着想着,柳絮菲不觉面色伤感,惆怅起来。 “东方玄?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从没听过,江湖人也不知道神算子的出自何门何派。”姜仲孟问道:“对了,那神算子现在何处?他怎么又敢断定你的玉佩被人调包了?” 柳絮菲应道:“在那次沼泽之中,我们死里逃生,神算子也被碎玉一剑刺中喉咙,生死未卜,从此下落不明。我的寻亲玉佩晶莹剔透,有次不小心,被我掉在地上,缺了一角。那是一道形呈三角,缺在玉佩边缘上方,很好认的。我相信,天下不可能会再有一块玉佩,缺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 姜仲孟点了点头,静静聆听着,柳絮菲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怪我大意,平时一门心思,只顾着寻亲,忘了仔细打量玉佩,所以玉佩被人调包的事,去了东庭湖畔才猛然发觉。而更惭愧的是,我竟不知道寻亲玉佩是何时,被何人所调包。姜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第502章 仓促躲开 柳絮菲身形发抖,神情焦躁不安,可能是因为自己离姜仲孟这么近,他的身份,他曾经接近自己的事情,让她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因为凤千千将她的寻亲玉佩调包,她不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姜仲孟急声道:“柳姑娘,你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 柳絮菲呼了一口大气,摇了摇头,摆手应道:“姜大哥,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的身子也不觉退后了几步。姜仲孟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愣在当场,半晌时间也就这么悄悄地过去了。 突然,就在这时,听的远处白惜柔的声音传来:“你这人是怎么啦,撞到人了,也不会向人道歉么?” 接着,玉麒麟的叫喊声也响起:“姐姐,姜大哥,你们快来呀。” 亭子里的柳絮菲大惊,与姜仲孟相视一眼,倏地起身往发声处而去。就见白惜柔和玉麒麟正在一家玉饰店门口,而柳絮菲与姜仲孟往那赶去时,与迎面而来的一道清瘦身影擦肩而过,他头戴斗笠,手持大刀,穿深色衣服,只是帽檐遮掩,看不清长相,看他挺直的背脊,大约三十岁。 而白惜柔则一脸恼怒,张望着这边。见到柳絮菲,玉麒麟奔了过来,说道:“姐姐,你总算来了。” “怎么啦,可是发生了什么?”柳絮菲边说着,已走近了白惜柔,朝她问道:“惜柔,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白惜柔指着前方那道身影,说道:“姑娘,我没事。就是刚才,我和玉麒麟站在这儿,那戴斗笠的男子走路不看路,撞了我一下,也没哼一声,就要走。我就扯大嗓子说了他一句,姑娘你猜,他什么反应?” 柳絮菲顺着白惜柔的手指望去,竟是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斗笠男子。她问道:“他有什么反应呢?” “他就冷漠地抬起头,扫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末了,白惜柔说道:“姑娘,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惜柔会武功,一定好好教训他。” 柳絮菲说道:“好了,惜柔,出门在外,咱们还是少惹事情。既然你也没事,那就算了。” 姜仲孟问道:“惜柔姑娘,你可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白惜柔应道:“他带着斗笠,只抬了一下头,惜柔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依稀看到他眉头黑,胡须浓,眼睛却不是很大,反正是一脸凶煞。” 姜仲孟说道:“那你们可要小心些,下次离他远点。”柳絮菲宽慰道:“没事的,姜大哥,那男子似乎还有事情,与我们只是偶遇,今生都可能不会相见,你就别操心了。” 玉麒麟双掌合十,闭着双眼,祈祷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玉麒麟今生都不要再遇到那戴斗笠的男子了。” 姜仲孟带着一丝笑意望向玉麒麟,显然因为他这举止。而当他侧头望向柳絮菲,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这时,就听的柳絮菲说道:“姜大哥,既然没什么事,我们也该告辞了。” “柳姑娘,你们要走?”姜仲孟倏地抬起头,惊声问了一声。 同一时间,玉麒麟也惊讶道:“姐姐,我们就要跟姜大哥分开了?”显然,玉麒麟是有些不舍的姜仲孟的。一路走来,江湖凶险,凌枫又不在身边,柳絮菲这身子,也不宜与人动手,万一接下来又遇到什么坏人,真是麻烦极了。玉麒麟是熟悉姜仲孟的,他以为,姜仲孟会与他们同行。柳絮菲如此一说,他的心愿明显是被破坏了。 柳絮菲淡然应道:“姜大哥,你一定还有重要的事需要去忙,我要回清风谷去,自然不能与你同行。” 姜仲孟问道:“可是你的寻亲玉佩可能被凤千千拿去了,你不去问问她么?” 柳絮菲应道:“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去问吧。现在我只想好好生下我的孩子,寻亲之事,以后再说吧。” 姜仲孟说道:“柳姑娘,江湖危险,那要不,我护送你回清风谷吧。” 闻言,玉麒麟抢声道:“好呀,有姜大哥哥护送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到清风谷。” 柳絮菲却应道:“不必了,此去清风谷路途遥远,我也受不了车马颠簸,缓缓而行,恐怕两个月都到不了清风谷。姜大哥是做大事之人,一定有很多任务,我不想耽搁了你。”说着,转过了身去。 “柳……”姜仲孟伸出手,想去拉住柳絮菲,但他还是停止了。因为他知道,柳絮菲是想躲开他,因为自己奉秦爷之命,卧底到她身边的事情让她无法释怀。姜仲孟张口欲言,想出言挽留柳絮菲,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说了,柳絮菲也不会留下。 柳絮菲怀着凌枫的孩子,不可能与姜仲孟太过亲近。而且,姜仲孟在将军府处境堪舆,祖母更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秦爷发现,危险连连。所以,姜仲孟任务繁重,根本脱不开身去送柳絮菲回清风谷。 姜仲孟神情痛苦,只得目送着柳絮菲从眼前离开。他暗声说道:“柳姑娘,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根据你说的,仔细去寻找你的寻亲玉佩。他日,我一定去找凤千千,向她问出有没有调包你的玉佩。” 而柳絮菲走的很快,似乎向要快些逃开姜仲孟,想要快些消失在他的眼前。而玉麒麟则在身后说道:“姐姐,你走慢些,先前那戴斗笠的男子走的也是这条路,我们不能与他碰到了。” “我知道了。”柳絮菲淡淡应了一句,脚下的速度依旧没减,人也低着头。不知不觉间,她们三人来到了一左一右的岔路口。而柳絮菲没看路,直接顺着自己的步子,进了右边道。 跟在身后的白惜柔左右四下张望,觉得有些不对劲,忙追上步子,说道:“姑娘,我刚才去问路了,左边道路可以通往繁华的镇子,而右边道路是一个小村落,走近村落,可能会没有路了。” 第503章 斗笠男子 “哦,是吗?那我们走左道,进镇子。”闻言,柳絮菲停下了步子,往回走去,准备走左边道路。可就在她三人没走多远,却见左边道口立着一道深色的清瘦背影,竟是刚才擦肩而过的戴斗笠的男子,也就是玉麒麟做梦都不想见的人。 玉麒麟指着那道背影,惊声道:“姐姐,又是那个戴斗笠的男子。”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柳絮菲说道:“他背着咱们,似乎在等人,也似乎是特意站在那儿。真是不解其意,但应该与我们无关。” 白惜柔说道:“姑娘,刚才姜公子在,还有一些话,惜柔没有说,是关于这斗笠男子的。” 柳絮菲道:“是什么,你快说。” 白惜柔说道:“先前,我和玉麒麟到玉饰店里问了路,然后出来,就见这斗笠男子紧紧打量着身在亭子里的姑娘,他侧着耳朵,凝神静气,似乎想听清楚姑娘和姜公子在亭子里说些什么。至于于我和玉麒麟从他身边走过,他都没有注意,于是,我便大声喊叫,实则是想提醒姑娘。” 柳絮菲愕然道:“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么看来,这斗笠男子不简单,我们要加倍小小心才是。” 玉麒麟问道:“姐姐,那我们现在走哪条路呀?”柳絮菲抬首望了右道一眼,也就是白惜柔打听到的,里面是一个小村落。她说道:“斗笠男子既然站在右道,咱们躲他远些,就进这左道吧。这村落道路宽敞,应该会有路通往镇子的,咱们就从这儿去镇子吧。” “是,姑娘。”白惜柔清脆地应了一声,显然是因为不要走斗笠男子身边经过而感到高兴。她们三人忙转了身,往右道而行,进了一个村落,名为张家村。 就在她们走了半晌,就见那斗笠男子倏地转过身来,双臂环抱大刀,头抬起,斗笠下,就见他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片刻后,他一提大刀,大步而行,也进了张家村。当然,他是悄无声息,飞檐走壁,暗暗进了村落。 此时,七天客栈里,姜仲孟又返了回来,他当然不是来这儿喝酒住店的。他此番是为了交代那店家一些事情,柳絮菲刚才进来了一下,那店家已经认识她了。姜仲孟就是想告诉店家,如果下次自己有什么东西要留给柳絮菲,就留在他七天客栈里。 因为在姜仲孟内心,他是想尽力去为柳絮菲寻找她的寻亲玉佩的,就算不能打包票一定能找到,但姜仲孟还是想趁着店家记的起柳絮菲,先向店家打好招呼。因为这是目前来说,与柳絮菲最好的联络方法。 姜仲孟进了客栈后,拉着店家阿七,又拿了银两,如此这般仔细交代了他一番。阿七虽只见过柳絮菲一面,但她的倾世容颜,阿七说不会认错,并且说了,姜仲孟以后若是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柳絮菲,直接放他这儿就行。这阿七身形利索,一脸真诚,姜仲孟也满意极了。 之后,姜仲孟准备往外离去。可就在经过走廊转角时,一道披青袍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此女子竟是幽香教的阿梅。就见她手中托盘里端着饭食汤菜,往一间客房走去。 原来,阿梅这是要去给受伤的阿雨送饭。阿雨在通天镇手臂受伤后,因为感染,发了烧,身子还没好,一直是不能行动,梅雨雷电四人只得暂时在这七天客栈住下。 “阿梅,怎么会是她?”姜仲孟心中很是惊讶,他暗想:“幽香教的梅雨雷电四大护法一般是形影不离,阿梅在这儿出现,其她三个也应该在这儿。我且悄悄跟去,看看她们在这儿做什么,或许,还能了解钟幽幽的动向和行事计划。” 于是,姜仲孟侧着身子,蹑手蹑脚跟在了阿梅的身后。前面的阿梅转了一个弯,在西厢房前停下了。她轻敲了两声门,并且出言道:“是我,阿梅。” “进来。”厢房内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跟在身后的姜仲孟听出来,只是阿电的声音。阿梅推门而入,双眼扫了外面一眼,又随后把门关上了。藏身在转角的姜仲孟这才轻轻走出,靠近厢房,屏气凝神,隔着糊纸窗户,往里张望。 里边正好是梅雨雷电四人,除了阿雨靠坐在床头,其她三人是站着的。姜仲孟的方向,正好瞧见阿雨脸色苍白,而阿雷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就听的阿梅说道:“阿雨,起来吃饭吧。这样,你的伤才会快些好起来。” “吃吃吃,没用的人,只知道吃。”阿雷没好气地嚷了一声:“阿雨,就是因为你,我们都困在客栈多少天了。” 阿雨低下头,黯然道:“对不起,我拖累大家了。我们既没完成任务,又耽搁了大家的行程。” 阿梅则说道:“阿雨,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在通天镇,凄狱宫的夏霜樱子都没得手,我们四个,就更不可能得手了。” 阿雷嚷道:“要我看,这十七公主运气太好了,这中原人士太狡猾了。屡次让赵羽婷逃脱,屡次还有人相助。”说着,她还不满地盯着阿梅,仿佛是阿梅帮住了赵羽婷,一切原因是因为阿梅就是中原女子,所以,阿雷并不喜欢阿梅。这一点,阿梅能感觉到。 阿电戒备地望了门外一眼,凛声道:“阿雷,这里是客栈,说话小声些。” 稍停顿了一会儿,阿电说道:“其实,赵羽婷这次运气也不是很好,我们和凄狱宫的人虽然都没将她抓住,但她从那么高的山下摔下去,不死也会残。所以,阿雷,你不用觉得气嚷。” “想不到为了抓住赵羽婷,凄狱宫的夏霜樱子也出动了。赵羽婷跌下山去,不知生死如何?”门外的姜仲孟又是暗暗一惊。幽香教的人要去通天镇劫十七公主赵羽婷,姜仲孟是知道的。秦爷还因此派催命四鬼中的雷狮子去帮助赵羽婷。当然,这当时还是姜仲孟的建议。 第507章 童言无忌 张家村,不满三十户人家,原本不满百号人。而光光张府,老爷携五位夫人,几个孩子,加上众家丁奴婢,就有百号人。当然,这些家丁大多都是张胜烈从邻村找来的,所以,现在的张家村有一百七八十人。 这其中权利最大的是族长,大家都称他为张老。今年快六十岁了,他双眼眯起,身上带着一股酒味,苍老的脸颊皱纹堆积,身形虚胖,显矮。平时,名义上,他是张老,严格地说起来,是张胜烈拿着银两在驱使他。就像派侍卫封村子,也是张胜烈一句话,张老派人照做。 此时此刻,柳絮菲随着众人停留在了五姨太的房间。这是一间素净整洁的偏房,里面摆设简单,但打扫的干净,只是此时,血迹满地,触目惊心一片。柳絮菲用手捂上了玉麒麟的双眼,将他牵到白惜柔身后,她交代道:“惜柔,帮我照顾好玉麒麟。” “是,姑娘,姑娘你自己当心!”白惜柔用衣袖掩住玉麒麟的头,牵着他来到走廊,不希望他瞧见满屋子的血迹,她自己却仔细打量着四下。 那族长眼里现惊恐,心有余悸道:“啧啧,凶手真是残忍,下手如此狠毒,应该不是我张家村之人。” 张胜烈说道:“依老夫猜测,五姨太是中刀而死,凶器应该就在附近。阿锐,你们瞧瞧转角和角落里,仔细找找。”他朝几个在各房内查看的侍卫吩咐了一声。阿锐,是张府排行第三的侍卫,排第二的是阿游,此刻在管事阿楚的安排下,去了张府周围三里内,带回一些可疑的外乡人。 “是,老爷!”阿锐等属下躬身应了一声,在五姨太偏房附近仔细搜查着。 “娘……”这时,一道娇嫩的声音传来,就见一个年轻小伙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这小伙大约双十青春,面如冠玉,袍服精美,只是俊目轻狂,带着三分冷傲。他名为张浩承,是张府的大公子,二姨太的儿子。 张浩承朝族长和张胜烈行礼道:“孩儿见过族长,见过爹!”随后,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忙碌的众人,地上的血迹,如若无睹,五姨太的死,脸上也是无波。张胜烈点头道:“浩儿,你带着欣儿从街市回来了?” 只是,待张浩承见到一旁低身观察现场的柳絮菲时,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讶色,惊为天人。张浩承暗声道:“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容颜绝美之人。” 突然,就听的一声尖叫,正是那衣着鲜艳,面若桃花般美丽的小女孩张思欣。她原本是双颊晕红,神采奕奕从街市而回,看到眼前一丛人,还有血迹斑斑,吓得花容失色,钻进了三姨太的怀里。张思欣紧抓着三姨太的衣袖,惊声道:“娘,欣儿怕……” “老爷……”三姨太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的独生女儿,无言安慰着,眼里带着祈求,望了张胜烈一眼。张胜烈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先带欣儿下去吧。她年纪还小,别吓到她了,夜里来做梦。” “谢老爷!”三姨太牵着张思欣,扭腰肢出了偏房走廊,内心却放松不少,大口呼吸着,眼神鄙视,暗声道:“五妹,你死了不打紧,我们大家伙跟着遭罪,要不是我的宝贝女儿得特权,可以先行离开,姑奶奶还得和大家一样,在这阴森的偏房呆着。” 就听的张思欣仰头说道:“娘,听浩哥哥说,是五姨死了,五姨太可怜了,欣儿都没好好和她说说话。娘,五姨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回来了,还会对欣儿好么?”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三姨太柔声说道:“欣儿,五姨与我们不亲,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不用牵挂她。你不用害怕,以后她再也不会来找你的。” “可是娘……五姨不回来怎么行呢?”张思欣担忧道:“那天,五姨说要教欣儿折纸鹤,平时五姨说话最算话了,她对欣儿也很好……” 张思欣话还未说完,三姨太面色一怔,说道:“好了,欣儿,你五姨已经教娘怎么折纸鹤了,她没有时间亲自教欣儿了。待会回房,娘手把手教你,好吗?” “太好了……”张思欣一拍掌,高兴地笑了起来,先前对血腥的惊慌也消失不见了。蹦蹦跳跳随着三姨太出了走廊转角。 这时,就见几名侍卫押着几人从走廊另一处走了进来,他们有男有女,而为首的侍卫正是阿游,这四个被押之人正是出现在张府周围三里内的外乡人。 第一位是个中年女子,名李宛益,容貌端庄,皎若秋月,即使被当成杀人凶手,也是气定淡闲。第二位是个年轻男子,其名继舟,矮小精悍,尖嘴猴腮,狡猾模样。第三位是个英姿貌美的姑娘,性子高傲,眼眸冷淡,名唤珠寻。第四位是个着深色衣的年轻男子,他眉头黑,胡须浓,一脸凶煞,背脊挺直,大约三十岁,名唤厉星。 阿游领着四人来到房内,朝张胜烈行礼道:“老爷,在凶案发生后,属下第一时间赶往张府周围,三里之内,这会儿功夫,就这四名外乡人。” 张胜烈朝四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道:“各位,对不住了,因为我张家出现了命案,五姨太被杀,所以,还要委屈各位在我府上小住几天,待查出真凶,定好好弥补各位,恭送各位出府。” 那李宛益在房内巡视着,说道:“屋内无打斗的痕迹,只是这方桌边有明显血迹,看来,这五姨太生前是在方桌边遇害的。老身与五姨太素虽不相识,但同为女子,老身可怜她的遭遇,愿意留在府中,看着找出凶手为止。但老身事先严明,最多七天时间,就算那时没有找到凶手,老身也绝不能在张府多呆片刻。张老爷,你可听明白了?” 张胜烈应声道:“这是自然,这位夫人请你放心,用不了七天,老夫一定找出杀害五姨太的凶手,就算那时找不到,也一定送各位出府。” 第509章 深宅院落 就听的白惜柔问道:“对了,今天五姨太被杀,莫非五姨太得罪了什么人?” “应该不会呀!”这侍卫应道:“五姨太是乡下人,平时喜欢读书,人也有些文静,不争不显。这与二姨太的性子有些像,所以,是北厢的常客,经常找二姨太一起闲聊。” 白惜柔又问道:“五位夫人中,谁最得老爷欢心呢?” “这……”侍卫犹豫了一下,见这儿一会也没有其他侍卫奴仆,就低声应道:“自思婕大小姐死后,大夫人一直是郁郁寡欢,也没有心思照顾老爷,也就被冷淡了。二姨太在北厢简居,平时是吃素,穿着简朴,也不太得老爷召见。一直以来,三姨太是最得老爷欢心的;她的女儿思欣,天真可爱,常常逗得老爷笑呵呵的。四姨太性子冷傲,有自己的主见,偶尔会忤逆老爷,所以……五姨太性子恬静,与人温柔,有一段时间,老爷要召见五姨太,但就在那时,五姨太生了一场大病,虽不会传染,但还是影响了这份关心。” 听后,白惜柔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五姨太也不会因为老爷的关心,引起几位夫人的妒忌而杀了她。” “当然。”这侍卫双眼戒备地望了四周一眼,小声道:“跟你们说个秘密吧,当时五姨太嫁到张府来,就不是她的本意。五姨太家中清苦,这都是她父母的意思,嫁到府中后,五姨太不但不会向老爷争宠,相反,还会逃避着老爷的关心。所以,府中有奴仆猜测,五姨太嫁到张府前有自己喜欢的人,只是迫于无奈,嫁人为妾。” 柳絮菲叹声道:“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五姨太遭人杀害,如果能找到凶手,也能入土为安了。” “是是,姑娘慈善,我等佩服。”这侍卫说道:“因为巧合,姑娘出现在了张府门口,虽是嫌疑人,但我等都不相信姑娘会杀人。可能这就是老天安排五姨太与姑娘的一段缘分,她临死之际,还能遇到姑娘,还望姑娘能尽所能,帮帮五姨太。她在世时,对我们这些属下没说过一句重话,这样的人死的不明不白,岂不是太没天理了?” 柳絮菲动容道:“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如果我能,一定会的。” 突然,不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道男声响起:“老爷,我们就是瞧见这边柱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原来,是方才搜寻的属下发现了这刀痕,去报告张胜烈,引着大家伙过来看。 这侍卫脸色一惊,忙向柳絮菲说道:“姑娘,是老爷他们来了,若是瞧见我们在说话,一定会问起的。为了不节外生枝,姑娘,我要去忙了,要去别处搜查一番。” “好,多谢大哥。”柳絮菲话音刚落,这侍卫一溜烟,也往院子里另一端而去。为了不与张胜烈一群人又打照面,柳絮菲三人也往另一处只有几个侍卫的转角方向走去。 但转角没走多远,就见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位妇人,她面容清丽,衣着简朴,身形清瘦,正是二姨太。二姨太拦下一侍卫问道:“见到老爷在哪儿了吗?五姨太是在哪里被人杀害的?她的尸体现在安放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让侍卫有些懵了,愣了一会,才急声应道:“回二姨太,老爷就在前方转角,五姨太的出事地点是在她的房间,现在她的尸体安放在大堂。” 听完,二姨太便马不停蹄地冲向了转角。并不宽敞的走廊里,柳絮菲忙侧着身子,好让一些路给二姨太快些经过。在经过柳絮菲时,二姨太只是望了她一眼,其他也没说什么。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柳絮菲来到一庭院前,这里有一扇后门,似乎还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柳絮菲想,“从这扇门出去,应该可以到达外面。” 她这时才发现这里离五姨太的偏房不是很远,此时,门口有一名侍卫把守,而附近并没有其他房间。柳絮菲猜测,凶手杀了五姨太之后,应该是从这里离开的。只是这院墙很高,墙顶部还有锋利的铁钉,不易攀爬,没有极高的轻功,是不能自由地出去的。 柳絮菲低头在墙角一带的地上找寻着,企图能找到些什么。白惜柔不解地问道:“姑娘,莫非你怀疑凶手是从这里离开的?” 柳絮菲应道:“还不能确定,在张府,我们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了这些房间。有些是几间紧凑在一起的,有些是人们经常出入的地方,如厨房。唯独这里,地势偏僻,房间不多,来回经过的人也少,这里离五姨太的住所也近,所以我在想,如果是府外人杀了五姨太,这里是个不错的进出口。” 白惜柔问道:“姑娘还不能确定凶手是府中,还是府外人?像这些大户人家,妻妾成群,为了荣华富贵,明争暗斗,相互残杀是常有的事。惜柔在想,可能是府里的人杀了五姨太。” “这个不好说。”柳絮菲说道:“其他夫人我们还不了解,可是刚才那位二姨太,听到五姨太的死讯,神色着急,脚步匆忙,应该不是她杀了五姨太。” 白惜柔问道:“姑娘怎能凭一面之词判断二姨太没有杀五姨太呢?或许正是她请人杀了五姨太,而神色异样,故意装作关心和紧张的样子,来掩盖她的罪行。” 柳絮菲应道:“方才在走廊,我们与那二姨太擦肩而过,她衣着朴素,身上竟没有半点胭脂香粉味。在这样一个妻妾成群的府里,哪个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来吸引老爷的目光?妻妾之间相杀,无非就是因为老爷疼惜某人,引起妒忌,而二姨太自己无意争宠,她杀五姨太说不通。还有……” 柳絮菲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玉麒麟抢声道:“姐姐,还有什么呢?你只看了二姨太一眼,就发现了这么多,如果让我们在这里呆上三天,你岂不是就能找出凶手了?” 第511章 京弘公子 白惜柔抢声道:“除非什么,姑娘你快说说。” 柳絮菲应道:“除非斗笠男子之前就来张府探了路,大概熟悉了张府,那么,就不是临死起意要杀五姨太了。这样,斗笠男子为什么要杀五姨太,而且,在偌大的张府只杀了五姨太,还要把五姨太赶往大堂门口,这些问题,就算是想一宿,也会想不明白的。” 白惜柔叹了一声,喃声道:“要是五姨太身边有一个贴身的丫环照顾就好了,那么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五姨太又到底是何人所杀,一切就清清楚楚了。”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脚步声响起,一道凛冽的男声自远而近传来:“柳絮菲,你们可有见到柳絮菲?那个穿白衫的姑娘。” 白惜柔惊声道:“姑娘,是张老爷他们。”柳絮菲也露惊色,张胜烈等人也发现了自己,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侍卫来路先行,将柳絮菲三人包围了起来,同来的夫人奴婢也没有好脸色对她们。李宛益和厉星四个外乡人被前后侍卫看守,虽没有被押绑,但也被限制了行动。好在,不见族长大人。 白惜柔担忧地问道:“张老爷,您这是想做什么?” 张胜烈冷冷地扫了柳絮菲三人一眼,凛声道:“三位,你们也不用害怕,但张府出了命案,五姨太临死之际还伏在柳絮菲肩头,就算五姨太不是你们所杀,你们也是嫌疑人。老夫不会杀你,但会派人跟着你们,守着你们,不能任由你们在张府自由行走,给张府带来更多的不利。” 白惜柔应道:“张老爷,您误会了,我家姑娘在张府四处转转,就是想找出一些线索,好帮助张老爷一起查清五姨太的死因,还大家清白。” 一旁的三姨太问道:“那你家姑娘到底查出了什么线索,你且快快说来。” 白惜柔手指院落围墙,说道:“我家姑娘查出凶手可能是通过这道……”一群人围着,老爷严肃,姨太厉声质问,侍卫们手持凶器,如此场面,白惜柔有一抹惧色,就要脱口说出柳絮菲的推测,凶手可能是通过这道墙进入离开张府的。 但这时,柳絮菲打断白惜柔的话语,抢声道:“张老爷,张府守卫森严,凶手敢贸然行凶,可见其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张老爷,我觉得,全府上下应该严家看管,尤其是这些低矮的围墙附近,夜里一定要加强巡逻,以防凶手再次潜入张府杀人。” 柳絮菲阻止白惜柔说这些话,一来是不想提早暴露自己的推测,二来是还不了解凶手任何的线索。她这些猜测,如果说不好,传到了幕后凶手的耳中,说不定这场灾难就会转移目标,她们三人就会成为凶手的眼中钉。况且,张府人众多,极为复杂,白惜柔和玉麒麟都不会武功,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难保其他嫌疑人不会为了洗刷清白,相互攀咬,那样她们三个都会陷入危险。 “废话,这些还用你一个丫头来教!”一旁的四姨太冷声道:“老爷早已请族长大人派人包围了张府,里里外外,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自然,还没查出凶手之前,谁也别想逃出去,尤其是你们这几个嫌疑人。”四姨太用手挨个指了指李宛益、继舟、珠寻、厉星四人,而后,又指了指柳絮菲和白惜柔、玉麒麟三个。显然,在众人的眼里,他们七个都是嫌疑人。这一点,柳絮菲很清楚。 三姨太说道:“不过,你们几个也不用担心,族长已经把他的儿子请来了帮忙。他家京弘公子智慧过人,年轻有为,是下一任族长继承人。最主要的是,京弘公子师承一经验丰富的老捕快,也曾亲自为多户人家抓住了盗贼,有京弘公子在,相信出不了几日,就能将凶手揪出来。” 正说话间,一道奴仆的声音扬起:“京弘公子到!”闻言,在场众人神色一惊,张府人有宽慰,李宛益等人有忧虑。因为外乡人也不知这京弘公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杀人毕竟是大事,若是被人误会成杀人凶手,那是难以挣脱之事。李宛益和柳絮菲等人在张府的命运就交在了京弘公子的手中。 围着的侍卫立刻让出一条道来,就在柳絮菲抬首间,一道精悍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他大约二十七八岁,风华正茂,气宇轩昂,目光冷峻,神情凛然。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甚是不凡。 “好个年轻有为的公子,看着比他的父亲正派多了!”这是张京弘给柳絮菲的第一印象。就见张京弘朝张胜烈作揖行礼道:“京弘拜见胜烈叔,五姨太之死,还请叔节哀。” 张胜烈双手搭在张京弘肩头,说道:“京弘,你终于来了,五姨太之死,就拜托你了。” 张京弘淡然一个微笑,微微颔首,算是应答。他扫了扫在场之人,目光最后落在柳絮菲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惊色。随之,他转向张胜烈问道:“胜烈叔,这七人莫不就是外乡人?一些大概的情况,父亲都对京弘说了,京弘想去看看五姨太的尸体和案发现场,以及房梁柱子上那道刀痕,可好?” 张京弘快言快语,直奔主题,无半点拖泥带水,张胜烈神色激动道:“好,京弘,你随老夫来。”就这样,张胜烈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院落走廊而去。 不久后,张京弘随着众人来到了大堂,查看了五姨太的尸体。又去了五姨太的偏房,仔细勘察了屋里的一切,并蹲下身子用鼻子嗅了嗅,用手在房内的摆设上摸了摸,最后停在了桌子旁。屋内的四姨太好奇地问道:“京弘公子,可有什么发现?” 张京弘应道:“空中没什么异味,可以排除凶手下药毒害五姨太。这桌子边的地上血迹明显,五姨太当时,应该是在拭擦桌子。突然,凶手闯入,不由分说,猛地挥大刀向五姨太连连砍去。” 第514章 遭人追杀 衣袂飘飘,草木游走,姜仲孟凌空踏步,一路掠走。荒郊野岭,人烟稀少,畅行自由,眼看已是晌午时分,阳光直射,虽然他气息有些紧促,额头冒出汗珠,但他一刻也没有停歇一下的意思,因为他要赶在幽香教梅雨雷电四人的前面回到将军府。 突然,不远处两道娇斥声和打斗声传来,像是在舞剑,但风中呼呼作响,劲道不弱,打斗似乎正猛烈。姜仲孟暗想,“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赶回将军府,去夫人的房间找寻龙纹玉佩,为了不引起其他的麻烦,还是少生事端。”于是,他并未理会那些打斗声,也不想去寻找在何处打斗,直接向前飞奔。 而此时,荒野山头,寒风凛冽,树叶飘落,人影翻滚,有两人斗的正是激烈。其中一位是个身穿黑衫的女子,她脸颊标致,丹眼细眉,眼神凌厉,身材纤细,竟是章棕身边的侍女钟秀。 而另一位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一袭翠玉色衣衫素裹玲珑身段,飘逸秀丽。只是此时碎发散落,气息急促,脚步紊乱,狼狈至极,明显有不敌之势,她竟是碎玉。 不禁想问,碎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钟秀又为什么要来与碎玉决斗呢?莫非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 原来,在长誉山庄,柳絮菲见到凌枫与虞紫彤亲密,产生误会,当夜离开了山庄,也并未与碎玉打声招呼。碎玉担心柳絮菲的状态,于是一路找来。而今天刚到此处街市,就见一人鬼鬼祟祟跟着自己,正是钟秀。这不,她才来到这荒野,希望避开钟秀。 而在杨家庄时,一个深夜,钟秀瞒着章棕去见了赤面行者。行者命令钟秀全力找寻碎玉,并杀之。而当年,钟秀被卖入青楼,被赤面行者所救,才保住清白,保住性命,此时的钟秀只得听从赤面行者之命。 钟秀托天下第一阁的人多番打听,找到了碎玉,于是,钟秀和碎玉才有此一战。钟秀与碎玉本无恩怨,但赤面行者非杀碎玉不可,钟秀也只能从命。所以,钟秀出手,招招不留情。 钟秀出自盘蛇冢,剑法得玄老指点,他的阴险诡异,果决狠辣,自是学会了七成。就见钟秀一剑刚呼出,另一剑又起,招招连贯,气势汹汹,劲道扑鼻,碎玉根本就无招架之力。她一个不注意,“嘶!”的一声,钟秀的长剑已划破碎玉的手臂。 “啊!”碎玉一声惨叫,被剑锋逼退了数步。她一擦脸上的冷汗,喘声道:“姑娘,你到底是谁,碎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招招下狠手,非致碎玉于死地不可?” 钟秀阴森道:“你倒是没得罪钟秀,但是你冒犯钟秀的主人。主人有令,要钟秀取你性命,所以,姑娘要怨,也不要怨钟秀。” 碎玉问道:“姑娘的主人是谁,碎玉这都要死了,能做个明白鬼么?” “我想没那个必要了!”钟秀冷冷的声音刚落,手腕一翻,长剑一挺,脚尖点起,身形如雁,已然扑来。 碎玉抖了抖手中剑,就要迎去,奈何被砍的右臂鲜血淋漓,疼痛不已,她脸色煞白,想呼喊,想躲避,想使出一招,但还是迟了一步。对方剑花闪耀,劲道十足,剑头灵巧,连连点在碎玉的身前。碎玉再也控制不住,叫喊出声,勉力翻身躲避。 钟秀凛声道:“碎玉,你受死吧!”她长剑一翻,朝碎玉胸前急刺而来,如果躲闪不及,必定横死当场。碎玉双眼瞪大,心下绝望,仰天尖叫,凄然地喊道:“冰雁姐姐,碎玉别了!” 倏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咻咻咻!”的声音响起,数枚细针猛地破空射来,向钟秀周身大穴而去。这针如银针般细,长约半寸,涂抹剧毒,若不幸被扫中,必定中毒而死。来人正是姜仲孟,此针出自他的锁骨扇。 这针来势之迅,劲道之猛,钟秀不敢大意,手脚并用,连连翻身,横手捞去,生怕被细针射中,而身子倒下。钟秀被逼退,自然是没有空来杀碎玉了,她一得救,惊愕地回头望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凌空落地,就在眼前。一张熟悉而冷峻的脸映入眼帘,他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相貌不凡。有那么一刻,碎玉的心竟猛地漏了半拍,为眼前的男子着了迷。 碎玉喃声喊道:“姜大哥,是你,好久不见……”她脑海画面涌动,很久前,在狼山幽冥老妖的阵法之中,危急之时,也是姜仲孟救了自己。 姜仲孟带着淡然的笑望向碎玉,可就在侧眼的刹那间,就见钟秀一抖长剑,一招倏地刺向了碎玉的后心窝。“站着发呆干什么?危险,碎玉姑娘小心。”姜仲孟惊叫一声,左手一伸,拉住了碎玉的臂膀,他用力一带,将她拉入怀中。同时,他右手一扬,锁骨扇骤然拍出,扇面一展,清香洒向钟秀面门。 “清香有毒!”钟秀一声惊呼,忙用衣袖掩住了口鼻,身形一晃,已然掠出丈许。她狠狠地瞪了碎玉一眼,哼了一声,一跺脚,一拂袖,消失在远方。 碎玉就这么斜靠在姜仲孟的怀中,彼此间近近的,独有的男子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原本迎敌时的惊慌、害怕与狼狈,此时全然消失,被惊喜、心悸与感动取代。碎玉眼眸含情,幽幽地说道:“姜大哥,谢谢你。”可能是因为打斗的疲倦,因为血流不止虚弱不堪,她纤细的身子就这么软绵绵地倚在他宽大的怀中。 是的,在这一瞬间,碎玉心动了,为了眼前这个男子。曾经,她为凌枫心动过,但是凌枫不属于她,她把那份情感化为了友情,化为了祝福,她祝福凌枫与柳絮菲。 刚才,碎玉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钟秀的剑下之时,她脑海除了想念她的姐姐冰雁,另一个人,竟是柳絮菲。碎玉很奇怪,不都说人在临死之际,会想念心中最亲切的人么?为什么没有凌枫呢? 第515章 心生悸动 这一刻,碎玉才明白,不知不觉间,自己对凌枫的感觉没有了那么强烈。此时,对姜仲孟的心意,却那么明显,她告诉自己,如果可以,她想跟随自己的心,去追随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姜仲孟对自己又是什么感觉呢? 姜仲孟静静地注视着怀中的佳人,也是一惊,曾几何时,又与几个女子如此亲密?即使他心中倾慕于柳絮菲,也是彬彬有礼,举止有度。女子身上的幽香洒在他心头,他有些陶醉,有些迷茫。柳絮菲已经怀了凌枫的孩子,此生与她已是永远不可能,可是……姜仲孟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着家族使命,以及秦爷对祖母多番的伤害,这份仇恨他怎能忘记? 这时,姜仲孟猛地推开了怀中的碎玉,碎玉心思起伏,脸颊红晕,又迷离虚弱,正有些想昏睡。被他这么一推,魂都快吓没了,顿时面色惨白,身子歪倒向一边。 见此,姜仲孟又急伸出双臂,及时搂住了碎玉的腰肢,如此一来,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怀里,她的神色又迥又羞,只想挖个洞钻下去,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他肩头。 “碎玉,你快醒醒……”姜仲孟呼喊了一声,打横抱起她,找了一桩地上有草丛的大树,扶着她坐下。姜仲孟拿出身上备着不时之需时用的止血药,拾起地上的长剑割开了碎玉右边的衣袖,立刻露出渗血的伤口。但望着周边洁白的肌肤,他有些犹豫了,神色也变的有些柔和。 很快,姜仲孟闭上了双眼,为碎玉的伤口撒上了药粉,撕下自己的衣边,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着。这时,碎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表情痛苦,应该是被疼醒的。 姜仲孟也依稀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忙睁开了眼,与碎玉的双眸正好迎上。他说道:“很疼吗?撒了药粉,很快会好的。” 碎玉虚弱地咧嘴道:“姜大哥,谢谢你……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为我包扎伤口的男子……” 姜仲孟没有多加思索,脱口应道:“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碎玉一怔,有些失落,喃声道:“碎玉就这么让人讨厌么?” “不是的,碎玉姑娘。”姜仲孟急声解释道:“仲孟不希望碎玉你受伤,所以……不希望有下一次。” 碎玉脸色缓和了些,姜仲孟转移话题道:“对了,碎玉姑娘,刚才那女子是谁,她为何要杀你?” 碎玉应道:“说来也是不解,我与她并不相识,她叫钟秀,我也如此问她,她说是她的主人要杀我。” 姜仲孟问道:“钟秀?你可知她的主人是谁?你几时得罪过什么人?下如此狠手,似乎非要致你于死地不可。” 碎玉眉头紧皱,思索着,她跟着冰雁他们在梅花谷生活了六年,除了殷魂教的人,应该没其他人要杀她。可钟秀的武功路子,根本就不是出自殷魂教,况且殷魂教遭钟幽幽血洗,众弟子早已是伤痕累累。所以,碎玉猜测,钟秀与殷魂教无关。 碎玉说道:“最近以来,我与我姐姐走散,都与柳姐姐他们在一起,我没得罪什么人啊?可钟秀口口声声嚷着就是要杀碎玉,我也是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缘由。” “想不通就算了,下次注意些,尽量避开这钟秀。”姜仲孟说道:“对了,碎玉姑娘,你怎么没与柳姑娘在一起,前些天我还看见她了。” 闻言,碎玉惊声道:“真的吗?你真到柳姐姐了?她在哪儿?她好吗?”碎玉兴奋极了,一把抓住了姜仲孟的衣袖,要知道,她此番最想找到的就是柳絮菲,想知道她安不安全,有没有因为凌枫想不开去做傻事。 姜仲孟一怔,望了望碎玉抓着自己的手。这时,碎玉也意识到了,忙松开了手,讪讪道:“对不起呀,姜大哥……我是听到柳姐姐的消息太激动了。” 姜仲孟淡淡道:“没事,在张家村,我见到柳姑娘时,她和玉麒麟,还有一位叫白惜柔的姑娘在一起,她三人准备回清风谷去。” “清风谷?那是她长大的地方呀。”碎玉说道:“也对,她身子不适,不宜在江湖走动,早点回到清风谷是好事。可是姜大哥,她过的好么?” 姜仲孟应道:“那惜柔对柳姑娘照顾有加,玉麒麟也很乖,柳姑娘过的应该还可以。” 碎玉松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我就放心了。”姜仲孟问道:“你可知柳姑娘和凌枫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在柳姑娘身边?” “这……”碎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当时,她虽然也一同去了长誉山庄,但她也不知道凌枫和柳絮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碎玉说道:“我们一行人去了长誉山庄,见到了虞庄主,经过一些波折比试,凌大哥得到了天灵神忆丸,也因此恢复了记忆。但奇怪的是,他竟忘记了柳姐姐,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柳姐姐和玉麒麟就这样离开了长誉山庄。根据山庄的守卫所说,柳姐姐是和她的师叔走了,因为不放心她,我便追了出来……只是至今,我还没有见过柳姐姐。” 听后,姜仲孟感慨道:“原来是这样,碎玉,真是让你受苦了。你为了柳姑娘,只身一人,四处奔走。” 碎玉说道:“碎玉能做的,毕竟有限,柳姐姐待碎玉,又何尝不是真心与关心?” 姜仲孟道:“我见过了柳姑娘,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好,你可以放心。我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与你的姐姐汇合,你一个人在江湖飘荡很危险,今天如果不是我,那钟秀……如果我没猜错,以后找到机会,钟秀还会对你出手的。如果柳姑娘知道了这些,你出了任何一点事情,她都会伤心难过的。你明白了么?” 碎玉点了点头,应道:“姜大哥,碎玉懂了,柳姐姐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碎玉答应你,接下来就去找我的姐姐他们。可是姜大哥,你会有何打算?” 第518章 巫离苑派 凌枫诧异,这厉鬼婆婆出手狠毒,心思冷漠,怎么对这绮萝却很是在意与关心。她着急的模样,一点都不想伪装的,与方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他低声在绮萝耳边说道:“绮萝姑娘,对不起,我走了,谢谢相助,你保重!” 说罢,凌枫腾空跃起,袍子迎风荡开,也掩住了绮萝的身子与视线,他掠向那白蹄乌,纵身上了马,一拉缰绳,策马扬尘奔去,“驾!” “小姐!”厉鬼婆婆扑向了主仆两人,拉着绮萝,迫不及待地问道:“绮萝,怎么样,那凌枫有没有伤害你?” 绮萝的目光依旧怔怔地望着凌枫远去的背影,些许眷恋,些许恍惚,些许痴迷,自从在林子里被他搭救,绮萝的心思就被他牵引。当刚才见到他与婆婆斗的厉害,绮萝魂都快吓没了,她不希望凌枫受伤,也不希望婆婆受伤,所以,想到了这挟持方法停止这场打斗。 “小姐,你怎么样了,可是哪里受伤了?”厉鬼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惊醒了发呆的绮萝,她回过神来,笑道:“婆婆,我没事,那凌枫没有把我怎么样。” 厉鬼婆婆立刻放下心来,但很快,又侧过身去,板起了脸,严肃道:“巧儿,你怎么不好好守着小姐在巫离苑里,你们如此偷偷跑出来,小姐发生任何意外你担当的起么?看苑主不拔掉你巧儿的一层皮。” “婆婆饶命,巧儿知错了!”巧儿哭丧着脸,可被点的穴道还未解开,也只能一个劲地掉泪,不知所措。 “婆婆,这不能怪巧儿,是我要出来的。”绮萝来到厉鬼婆婆身前,说道:“婆婆,你不知道,在巫离苑里,我只要见到梵筑哥哥,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绮萝烦都快烦死了。所以,只好带着巧儿来找婆婆了。” “小姐,你还说。江湖有多危险,岂非儿戏,如果你没找到老奴,那……那会怎样,真是不敢想象。”厉鬼婆婆虽眼中有对绮萝的疼惜,但语气生硬,还是心有余悸。 绮萝拉着厉鬼婆婆的双手,笑道:“婆婆,绮萝虽没有武功,但一双耳朵,却是能听出婆婆的步子声,江湖再大,绮萝还是能找到婆婆的。况且,江湖人也没有那么坏呀,上次在林子里,我们遇到一条大蟒蛇,还是凌枫哥哥……” 绮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掩住嘴巴,改口道:“就是那凌枫,点了巧儿的穴道,婆婆,你就为她解开吧。巧儿已经知道错了,绮萝也答应婆婆,现在起,都跟着婆婆,不会再乱跑了。” “绮萝这话当真?”厉鬼婆婆怀疑地望了绮萝一眼,但还是伸指点了一下巧儿的身子。巧儿立刻得到自由,施礼道:“巧儿多谢婆婆。” 绮萝拉着厉鬼婆婆的手臂,娇声说道:“婆婆的话,绮萝岂敢不听。婆婆,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厉鬼婆婆望了望凌枫远去的方向,心心念念的是苑主对自己下达的对凌枫的追杀令。她说道:“走吧,咱们往那儿走。” 厉鬼婆婆指的方向正是凌枫离去的方向,绮萝也顿时明白,婆婆还会去杀凌枫。绮萝问道:“婆婆,凌枫是谁,婆婆为何要与他动手?” 厉鬼婆婆淡然道:“数月前,有人要取凌枫的命,三番几次找上巫离苑帮忙,苑主见那人心思执着,也就接下了这生意。老奴只是代人行事,就算我们巫离苑不动手,那人也会请别的杀手组织。” “婆婆,那你告诉绮萝,是谁要取凌枫的性命?”绮萝慌忙问道,她知道,雇主买命,既然答应了,就要替对方完成任务。若想要帮凌枫,现在最主要的,是知道是谁要取凌枫的命,就如婆婆所言,就算巫离苑不做这笔生意,那人一样会找别的杀手组织。 厉鬼婆婆寒声道:“绮萝,你不用管这些,苑主若是知道你问起这些事情,一定会责罚老奴的,到时巧儿也脱不了身。” 巧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劝道:“是呀是呀,小姐,雇主之事,小姐就不要管了。夫人从不让小姐过问苑中之事,小姐只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与梵筑公子在一起就好,别的,小姐不用操心的。” 巫离苑,江湖一个杀手组织,一派皆为女性,是北方的游牧族人。取人性命不问理由,只谈价钱,当然,若是苑主看不顺雇主的一些行为,任凭雇主出多少价钱,也会拒绝谈生意。苑主喻修桐,今年四十多岁,容颜美艳,冷酷无情,行事处世,铁腕手段,唯独对自己的女儿绮萝呵护疼爱有加。 身在如此一个残酷的组织,喻修桐将自己的女儿保护的妥妥的,从不让她涉足苑中之事,绮萝心地善良,不谙世事,不善武功,在巫离苑快乐长大。喻修桐还为绮萝安排了一门好的亲事,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这个男子就是梵筑,游牧族族长之子,一个温文尔雅,英俊有礼的少年,与绮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绮萝一往情深。双方长辈是打算明年择个良期,让他们俩成婚。可是绮萝对梵筑,就像对待哥哥一样,可能是彼此间太熟悉了。这不,趁着厉鬼婆婆出外,绮萝携丫环巧儿,也偷偷溜了出来。一来是想看看这个热闹的江湖,二来是想躲开梵筑的一片热情。 这时,就见绮萝背对着厉鬼婆婆,嘟起嘴巴,说道:“婆婆不疼绮萝了,绮萝不理婆婆了。” 厉鬼婆婆向前走去,说道:“不理就不理,老奴不在小姐身边,看小姐不被外人欺负。” 看着妇人往凌枫行的方向走去,绮萝急了,忙跟了上去,唤道:“婆婆,等等绮萝,不要丢下绮萝。”巧儿也追上了步子。 斜阳倾洒,背影拉长,风中清脆的铃铛声越走越远,厉鬼婆婆打趣的声音依稀传来:“小姐不是不理老奴的么,怎么又跟上来了?” “婆婆……” 第521章 嫁祸凌枫 小乞丐颤颤巍巍,抖声道:“夫人,求求您饶了小的,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柳絮菲还是明显的不悦,就听的凌枫说道:“好了,柳姑娘,让他走吧,他还是个小孩子,想他刚才也不是故意的。” “谢谢大爷赏赐,谢谢夫人饶恕!”那小乞丐再三道谢,爬起身子,快速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凌枫问道:“柳姑娘,怎么样,你没事吧?”柳絮菲轻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凌枫也沉默着,一路无语,心思却飞转。 这时,柳絮菲突然说道:“凌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凶?因为我很害怕失去我们的孩子,所以说话才会重了些,你不会怪我吧?” 凌枫应道:“柳姑娘,凌枫没那个意思。每个母亲都会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柳姑娘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柳絮菲的神色这才舒展了些。凌枫眉毛紧皱,却是暗声叹道:“我想不起柳絮菲,脑海里没这个人,而她又说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碎玉和凌蝶也说我认识柳絮菲。现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寒风渐重,外袍扬起,柳絮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凌枫则是一路心事,无处安放。不禁想问,这柳絮菲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儿?贴身相随的玉麒麟和白惜柔呢?记忆不全的凌枫又该怎样解这个局面,怎样做对自己和柳絮菲才算妥当呢? 汴京城南,姜仲孟刚回到贯丘将军府里,只是,他得知一个消息,让他震惊不已。大堂,银面秦爷凛然坐于高椅,钟无极、雷狮子和楚晏三名属下立于左右两侧,一干侍卫守在外边。这时,就听的堂中的姜仲孟惊声道:“什么?秦爷之意是要将幽香教总坛的位置泄露给江湖人?” “当然。”秦爷应道:“钟幽幽不能好好合作,咱们将军府也还没到与她两败俱伤的时刻,所以,本将军决定将幽香教燕山的总坛透露出去。这些日子以来,幽香教杀害中原武林人士无数,早已是树敌颇多,只要总坛位置一暴露,她幽香教必定鸡犬不宁,无处安身。” 姜仲孟暗想:“秦爷真是太狡猾了。原本,我还想借助钟幽幽之手去分散秦爷的力量,让祖母能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好好修养身子。现在看来,幽香教有中原各派对付,秦爷得空闲,一定会多多查探众属下,要尽快转移祖母的位置才好。” 立于一边的钟无极说道:“其实,秦爷此番主意,对我们将军府,也是大有益处的。方眼江湖,幽香教气势凶猛,出手毒辣,闻阎王令更是谈虎色变,如此独霸我中原武林,对谁人都是不利。” “可不是。”雷狮子接话道:“俺去通天镇一趟,就听的幽香教和凄狱宫的人同时出手,逼的十七公主跳下山崖。如此下去,说不定哪天,逼着皇帝老儿退位给她幽香教了。” 姜仲孟惊声道:“十七公主跳崖,那她现在可安全了?”雷狮子摆了摆手,应道:“姜少,说起女人,你就紧张了。不过,你小子放心吧,公主没什么事,听说,赵剑南亲笔书函已经传到皇帝老儿手上了。跳崖之事,只是幽香教的弟子在谣传。” “狮子,十七公主既然平安无事了,现在就别说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不重要的事。”秦爷横了雷狮子一眼,朝姜仲孟冷声道:“怎么,仲孟,透露燕山总坛,你似乎有不同的意见?” 秦爷犀利的眼眸紧盯着自己,透着凶光,那样逼人,那样凌厉,似要将人的心思看穿,姜仲孟有些心虚起来,他暗想,“不会是自己的计划被秦爷发现了吧?” 姜仲孟一施礼,应道:“属下不敢,秦爷觉得可行之事,必定是经过了多番分析与考虑的。只是属下不知该让谁人去散播这个消息?” 秦爷淡然应道:“最适合的人当然是凌枫!” “凌枫?”姜仲孟讶然道:“凌枫怎么可能会听从秦爷的安排,况且我们一时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一旁的雷狮子笑呵呵嚷道:“姜少,你是不是糊涂了,俺都能想到的事情,你怎么还问傻问题?当然不是让真的凌枫去透露这个消息,咱们将军府只要随便派出一个人,穿着凌枫的衣服,打扮成凌枫的模样,戴上斗笠,让那人自称凌枫,谁还会来验证真假呢?” 雷狮子眼带诡异的笑容,将姜仲孟周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嚷道:“姜少,俺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你与那凌枫小子有几分像,尤其这挺拔的身段,从后面看,分明就是一个凌枫站在这儿。” “狮子,别瞎说。”姜仲孟瞅了雷狮子一眼,向他打着暗号,希望他别继续胡说下去。堂上的秦爷端详了一会,凛声道:“就这么决定了,仲孟,这件事就你去办。切记,一定要让外人知晓,你就是凌枫,千万莫让外人看出你是我们将军府的人。” 雷狮子得意无辜的笑容,姜仲孟有些不悦,又有些无奈,他知道雷狮子直率的秉性,他虽是一番戏言,却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凌枫与姜仲孟不算故交,却有些友谊,毕竟是曾经一起为正义而战过。此时,自己要答应假扮凌枫的模样,陷他于不义,将幽香教给将军府的灾难转移给他,姜仲孟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可姜仲孟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秦爷一定不会饶了自己。他只得躬身应道:“是,属下领命!”姜仲孟决定,既然自己回到了将军府,一定要抓紧时间去夫人的卧房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有没有藏着龙纹玉佩。他要赶在梅雨雷电四人的前面,赶在陷害凌枫之前,找到玉佩。他决定,就在今晚。 秦爷厉声道:“好,你准备一下凌枫平时的衣着与装扮,明天一早,就行事吧。” “是!”姜仲孟双眼细眯,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523章 冒险丛林 “快,别让他们跑了,一个都不许跑了!”银面秦爷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姜仲孟朝阿电冷声道:“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我自然是来看望夫人。知道你们这些贼子要来,我自然是暗中守护在夫人身边。” 阿电阴森地笑道:“姜仲孟,你当我阿电是傻的吗?一看你,就是和我们一样也是将军府的贼。现在好了,只要有你分散秦爷的视线,我们几个就能趁机逃脱了。” 姜仲孟惊声道:“你想干什么……”他话还未说完,阿电就压扁着嗓子,仰天喊道:“老爷,救命呀,夫人有危险。”就这么高喊了三声,在这个混乱又心慌的时刻,火把高举,侍卫持着兵器东窜西窜,阿电这一叫喊,响亮而又清脆,大家伙都以为是某个丫头的叫喊,急匆匆往这边奔来。 而此时,姜仲孟还在张秋容的卧房里,窗户外的阿电双眼一眯,立刻又有了一个主意,她手腕一带,剑鞘一横,呈栓状,将窗户从外关上。随后,她带着冷笑,纵身离开了张秋容的卧房。 姜仲孟朗道:“阿电,你个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卧房外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雷声轰顶,秦爷冷漠的喊叫震慑耳膜:“快贼人还在夫人的卧房,将房间围起来,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姜仲孟额头冒出了冷汗,眼中有了恐惧,暗想:“难道今夜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他右脚用力一踹,将窗户踢开,纵身正待跃出,突然,卧房大门被人推开,一把闪亮的大刀笔直射来,正朝着姜仲孟的后心窝,劲道十足,来人正是秦爷。 姜仲孟面色惊骇,他先是往右边一侧,大刀从他左臂穿过,插进了窗户里。但同时,另一把大刀已然又从秦爷掌中飞出,这次目标,还是姜仲孟的后心窝,跟着姜仲孟偏离了几分,这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如果不幸被插中,必定死于当场。 姜仲孟想向右侧去,但已经是来不及了,大刀从后插进了他的左手臂,幸好离心窝还有几分。他一声惨叫,秦爷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拽住姜仲孟的右手臂,将他往地上重重一摔,也看清了他的长相。 秦爷惊声道:“仲孟,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背叛本将军……”姜仲孟左臂流血不止,右臂一掌拍出,往秦爷面门扫去,趁秦爷侧身的一刹那,他一用力,用尽力气,纵身跃出了窗户。 卧房里奔进来许多的侍卫,见到地上满是血迹的大刀,楚晏紧张地问道:“秦爷,是不是您受伤了?” 秦爷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指着窗户,凛声道:“快,抓住姜仲孟,他穿着夜行衣,臂膀受了伤,跑不远的。快追!” “姜少?”楚晏还愣在那儿,可秦爷凶狠的目光直射而来,楚晏朗声应道:“是,属下立刻去追!”不一会功夫,卧房里的侍卫都跑了出去。 秦爷旋身回到榻边,张秋容和丫环小芬还静静地躺在那儿,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他忙拿起榻上的布袋娃,双手在那柔软的布袋上来回推动着,似在探索什么东西。而后,脸色缓和了许多,舒了一口大气,似乎放下心来,又把布袋娃放回了原地。他又伸手探了探张秋容的脉搏,发现她只是昏了过去。不禁想问,布袋娃里究竟有什么东西,秦爷如此紧张它。 这时,秦爷凛声道:“来人。”话音刚落,门口的几个侍卫恭敬地快步而来,秦爷交代道:“将门窗关起,照顾好夫人,多派些人守在夫人的房外四周,本将军去追贼子。” “是!”那为首的侍卫躬身应了一声。秦爷一旋身,从大门疾步离去。 刚出大门,就见钟无极和几个侍卫押着一人正在门口等候,待走近一看,才知被按在地上的是幽香教的阿雷。 秦爷问道:“怎么样,其她人呢?” 钟无极应道:“狮子带人去了追另外两名刺客,看身形和功夫,应该是幽香教的阿电和阿梅。楚晏带着人去了追仲孟,秦爷,仲孟……”他正想向秦爷多了解在张秋容的卧房发生了什么,姜仲孟怎么也成了刺客。 秦爷凛声道:“无极,本将军从来不做冤枉人的事,仲孟起了贼心,与幽香教的人为伍,夜里翻找我将军府各处,在秋容的卧房被本将军逮个正着,此人留不得,你休要再多说。照顾好夫人,将阿雷关押好,待本将军回来处置。” “是!”钟无极话音刚落,秦爷已提着大刀,翻身上了马,一踢马腹,率着众侍卫,沿着姜仲孟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灯火下,钟无极重重地叹了一声,道:“仲孟兄弟,看来你我兄弟的缘分已经到尽头了。终究是逃不脱命运的安排,八大家族与秦爷是势不两立!” 那厢,趁着夜色,姜仲孟极速向远方飞奔,后边火把高举,是楚晏带着侍卫们追来了。那些侍卫们功夫虽一般,但楚晏经过多番历练,腿脚功夫却是练的不错了。加上姜仲孟手臂受了伤,正滴着血,豆大的汗水直往下流,一阵奔跑,体力明显是不支,脚步也显得打乱。 姜仲孟在一树林处停了下来,突然,前方树叶摇动,一条人影窜过。他惊声道:“是谁?” “姜仲孟?”那人声音也是讶然,是一个女子,竟是从将军府逃出来的阿梅。这里月光似纱,而且树影森森,易于躲藏,她本以为是藏身的好地方,能安全了,谁料又遇到了姜仲孟。 姜仲孟也听出了阿梅的声音,说道:“阿梅姑娘,快走,秦爷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他的灯火足以将整片林子照亮,弓箭手到了,你插翅也难飞。” 阿梅从一棵大树后面闪出,已从姜仲孟虚弱的声音中听出了他的异样,阿梅一把将姜仲孟扶住,慌忙问道:“姜仲孟,你怎么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第524章 生死托物 姜仲孟应道:“阿电阴险,阿梅姑娘以后在幽香教可要保护好自己。” 月光下,就见阿梅从怀中拿出了止血药,撒在姜仲孟流血的手臂,边说道:“这是西域的疗伤药,效果很好的,你跟着我一起走吧。” “来不及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秦爷已经带人到了这里,他一定想悄悄地派人将这里包围,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了。”姜仲孟说道:“阿梅姑娘,你我虽见过两次面,但却仿佛是故交,仲孟能求姑娘一件事么?” 耳边依稀传来阵阵的脚步声,点点灯火也慢慢亮起,阿梅不由得害怕起来,她说道:“姜仲孟,你有什么事情,阿梅一定答应,一定舍命为你完成。” 姜仲孟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柳絮菲的呈凤玉佩,从身上撕下一块黑布,将玉佩包裹住,并打了结。随后,他将包裹的玉佩递给了阿梅,说道:“仲孟求阿梅姑娘将这东西带给七天客栈的店家阿七,就说是姜仲孟要留给柳絮菲的。” “七天客栈?”阿梅惊声道:“此刻阿雨也呆在七天客栈,莫非你说的就是那里的店家阿七?”阿梅接过黑布包裹,举起来打量着。 “正是!”却见姜仲孟单膝跪地,说道:“阿梅姑娘,仲孟求你不要打开这包裹,这里面的东西虽非珍宝,却是仲孟临死之际,唯一要留给柳絮菲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瞧见,姑娘能成全仲孟么?” 闻言,阿梅甚是伤感,又甚是动容,说道:“姜公子,既是如此重要之物,又怎能托付于阿梅?阿梅扶公子逃出这片林子。”说罢,阿梅搀扶着姜仲孟,挽着他的右臂,就要奔去,突然,一道侍卫的声音响起:“秦爷,这边有人。” 姜仲孟和阿梅身子僵硬,皆是面色惨白,吓出了冷汗,天色即将亮,虽还是昏沉,看不清他们这些表情,但他们颤抖的手脚,显然是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姜仲孟猛地将阿梅推开,说道:“仲孟相信阿梅的人品,你一直朝前走,我来给你掩护。趁秦爷的人还没包围,穿过这片林子应该就安全了。快走!” “姜仲孟!”阿梅眼泪滚落,心一横,躬身道:“阿梅以人格向公子发誓,一定将东西安然带给七天客栈的店家阿七,公子保重!”说着,纵身一跃,消失在前方。 姜仲孟嘴角扬起,凄然又满足地笑了,他在原地不停地走着,想以此来掩盖阿梅离去的步子声。这西域的药果真不错,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但是体力也消耗殆尽,身子快支撑不住了。他坐在大树底下,那样无奈,那样安详,等待着秦爷等人的到来。 半晌过去了,姜仲孟只闻得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渐渐地,天边露出了星白,鸟儿咕咕地叫响了,姜仲孟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抬首,就见银面秦爷外袍加身,身形挺拔,凛然地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姜仲孟爬起了身,秦爷转过身来,神情犀利,冷漠厉声道:“仲孟,你作何解释?” 姜仲孟冷笑道:“好你个卑鄙的秦爷,十年前,你对我祖母下了迷药,派杀手放火烧了我们姜家,对我祖母下了重手。你为了从我身上得到龙凤玉佩的秘密和找齐八大家族,你故意设计三大组织,陷害于我,在我生死一线之际又出手救我,让我感恩戴德,对你死心塌地。秦爷,你真是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听着姜仲孟怨语徐徐道来,秦爷惊声道:“姜仲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哼!”姜仲孟冷冷地哼了一声,凛声道:“你不知道吧?当年姜家大火时,我就藏身在暗处,只是被祖母点了穴道,才逃过一劫。秦爷,我要为我死去的祖母报仇!”说着,他锁骨扇一翻,扇面一展,数枚细针已撒出,向秦爷身前直射去。 其实,姜仲孟所说这些是他死而复生的祖母魏岚告诉他的,他之所以撒谎说是他躲在一旁偷看的,撒谎说要为死去的祖母报仇,姜仲孟只是不想秦爷发现祖母又回来了。 秦爷嘴角冷笑,阴森道:“也好,本将军倒要看看这些年你长进了多少。”他外袍一掀,迎面而来的数枚细针被扫了回去,“咻咻咻”打落在地。秦爷右手一挺,大刀一横,刀光闪耀,虎虎生威,已劈向姜仲孟的右边臂膀。 姜仲孟左臂虽止住了血迹,体力却未恢复,他忙收了锁骨扇,挥扇骨挡去,“嘎!”的一声破响,大刀与扇骨相交,姜仲孟被秦爷劲猛的力道震得逼退丈许远,险些刹不住脚。 秦爷朝手中大刀吹了一口气,嚯嚯争鸣,他说道:“仲孟,看来,你这功夫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呀!” “功夫没长进又怎样,只要能杀了你为我祖母报仇!”姜仲孟冷冷道了一声,锁骨扇一翻,身子纵起,扇尖呈指状,往秦爷胸前穴道疾点来。这招出手快,变化也快,一会功夫,扇尖由点改为戳,直戳秦爷胸前各处。 秦爷面色一惊,见此,不敢大意,身子一侧,大刀一挑,凌厉的刀锋往姜仲孟的右手腕扫去。谁料,也就在这时,姜仲孟右臂一抖,身子外斜,锁骨扇一展,数枚细针往秦爷脖子心口疾射去。 秦爷骇然,冷声道:“本将军还真不能小瞧了你!”说罢,他倏地腾空跃起,袍子迎风张开,他双手握刀柄,横空一挺,劲道逼人,往姜仲孟的头颅猛地劈下。若是躲避不及,必定横死当场。 姜仲孟被劲风逼的闭上了眼睛,想要纵身跃开,已然是来不及,只能煞白着脸,凄然地望着这凌厉的刀光,瞬间,他的眼前闪过祖母沧桑的面容,以及柳絮菲嫣然的浅笑,他在心里呐喊:“祖母,别了,仲孟再也不能照顾您了,您保重!柳姑娘,祝愿你拿着寻亲玉佩早日找到你的家人,阖家团圆,快快乐乐而活。” 第526章 无极妙想 天色已大亮,雾气也已散去,阳光灿烂,血染树丛,瞧的分明,而在遥远的山的那一边,有一道身影正蜷缩着,在声声低泣,正是幽香教的阿梅。姜仲孟凄厉的惨叫,她听的清楚;银面秦爷的叫嚷,她听的明了;众侍卫搜林子的响动,她也听的明白。 阿梅只能悲泣,为姜仲孟的死伤心,为秦爷的凶狠惊怕,也为此刻还陷在将军府的阿雷担忧。阿梅伸手摸了摸怀中藏好的黑色包裹,暗声道:“姜仲孟,你掩护我出林子,逃过一劫,我阿梅的命是你救的,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你放心,我一定将黑色包裹完好的交到七天客栈店家阿七的手中,并暗中监视他将东西安全地交给柳絮菲。” 突然,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阿梅神情一凛,抓紧了地上的长剑,戒备地望着那个方向。这时就见阿电身子跌跌撞撞,扶着树干缓缓走了过来,上下血迹斑斑,一身狼狈。 “阿电,怎么是你?”阿梅忙站起身,将阿电搀扶着,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阿电虚弱地应道:“这该死的秦爷,派出了强兵铁卫,沿途追杀,我受了重伤,不过死不了,趁着夜色滚落一山沟,才捡了一条命。” 阿梅掏出身上的水壶,喂阿电喝了些,并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粉为她简单地处理了伤口。阿电疑惑地问道:“阿梅,我们逃脱的方向,沿途都有人接力监视,即使躲进深山林子,也逃不掉他们众人的搜查,我倒是诧异,你为何好好的,能安然逃脱至此?” “我……”阿梅语气停顿,不知如果回答,阿电聪慧狡猾,一般的谎言难以骗的到她。但阿梅一定不能说出自己认识姜仲孟,更不能说出是他救了自己一命。于是,阿梅应道:“这也不难,我打晕一个侍卫,将他的衣服换上,并在脸上抹了把黑泥,这才逃脱。” “是吗?还能这样?”阿电狐疑地望了阿梅一眼,但随即身上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低声惊呼着。阿梅也忙转移话题,说道:“这秦爷真是卑鄙狡猾,阿雷落在他们手中,下场一定会很惨。”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阿电面红耳赤,凛声道:“阿雷随我们一起同来,如果她有事,我真不知如何向教主交代。不过说来也奇怪,昨夜,我在张秋容的卧房,竟见到了姜仲孟,他偷偷摸摸,一定也是在将军府里翻找什么东西。” 阿梅心下一惊,想不到在夜色中,阿电竟与姜仲孟遇上了。为了不将注意力引到姜仲孟身上,阿梅说道:“我曾听人说起,秦爷待下手也是极其苛刻与严厉,用着各种方法控制手下。姜仲孟身为催命四鬼,本领不凡,秦爷为了能够全面掌控他,一定用了非常的手段,比如给他下毒。我想,姜仲孟应该是趁夜想偷取解毒药丸,想从此不再受秦爷控制。” “这事我倒也听我们教里一些派出的暗人说起过,秦爷以往确实有如此做法,为了控制手下,无所不用其极。”阿电说道:“不过还真是大快人心,姜仲孟死了,秦爷手下又少了一名猛将,这对我们教主来说,是一个喜讯。”她双眼泛光,早已忘了疼痛,神采飞扬,一抹得意之色。 阿梅却叹声道:“如今阿雷在人家手里,我们应该立刻回幽香教,向教主禀明此事,以待早日救出阿雷。” 阿电思索了一会,站起身,说道:“走吧,只能是这样了。咱们立马回七天客栈,与阿雨汇合,快马加鞭赶回教,希望还来得及救阿雷。” “是!”阿梅随着阿电,一瘸一拐离开了山头…… 而此时,秦爷率着手下也回到了将军府,钟无极在府里坐镇,很快也恢复了秩序。大堂之上,秦爷正闷头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阿雷。堂中沉默了半晌,就见秦爷抬起头,沉声问道:“无极,这阿雷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钟无极施礼道:“秦爷,依属下之见,这阿雷要么就放,卖钟幽幽一个人情,要么就杀,刻不容缓,免得再生事端。” “唉!”秦爷摇了摇头,道:“昨夜杀阿雷,是趁乱杀,谅她钟幽幽也不会怎么样。此刻杀阿雷,就是明摆着与她幽香教为敌,不妥。” 钟无极点点头,道:“属下也觉得杀阿雷不妥。仲孟之乱,已然引起将军府侍卫的骚动与心慌,此时谁都不想再起事端。杀了阿雷是小,若是引来幽香教倾巢而出,那就是大了。不杀阿雷,卖了钟幽幽一个人情,想她以后,也会顾念三分。” “可是……”秦爷忧虑道:“无极,我们如此做,不会显得我们将军府怕了她幽香教不成?” 钟无极应道:“秦爷,反过来说,我们是希望与他幽香教合作,而放了阿雷,是以示合作的友好。其实,属下还想到一个好计,可以解我将军府暂时的危机。” “是什么,无极,你快说说。”秦爷急问了一声,却见钟无极扫了四周的几个侍卫一眼,秦爷立刻会意,他朝侍卫们摆了摆手,侍卫们躬身退下了,堂前就剩下秦爷和钟无极二人。 不一会,钟无极说道:“秦爷,我们可以让两个侍卫在牢房前神神秘秘、悄悄嘀咕一阵,就说姜仲孟偷走了将军府里的龙纹玉佩,若是这阿雷听到,出去后,一定会将此事告之钟幽幽。我们放阿雷,一来可以示好钟幽幽,二来可以将我们想传递的消息带给钟幽幽,这又有何不能为之呢?” “好,无极此计甚妙!”秦爷赞声道:“如今姜仲孟已死,死无对证,他趁夜潜入将军府,遭将军府追杀,这也是幽香教阿雷等人亲眼目睹,此事假不了。若是让江湖人知道龙纹玉佩被姜仲孟所得,那么我将军府的危机立刻松散不少。此事甚妙甚妙呀!” 第527章 酒不醉人 钟无极说道:“槐河一役,还是有些江湖人知道秦爷得了凌枫的玉佩,他们暂时不敢动手,是惧于秦爷的威名和实力,又或许,是未找到秦爷真正的住所,将军府。若江湖人知道姜仲孟盗走了龙纹玉佩,他即使是死了,人们也会掘地三尺,往那片林子和那山崖下搜。” 秦爷说道:“无极,昨天我们还打算让仲孟假扮凌枫,去江湖放出风声说幽香教的总坛在燕山,而此刻,你觉得让谁去完成这任务合适呢?” 钟无极沉默地思索着,应道:“属下倒有个人选,不知合适不,楚晏,如何?” “嗯!”秦爷点了点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楚晏成长的很快,功夫进步不少。他身形与凌枫有些相似,就他吧。”秦爷又感慨道:“不知不觉间,催命四鬼就只剩下你和狮子了,本将军身边人才凋零,当真是唏嘘呀。” 钟无极也慨叹道:“狮子一向与仲孟要好,仲孟出了这样子的事,怕他一时也是难以接受的了。” 秦爷问道:“对了,狮子此刻去了哪里?昨夜他不是追刺客去了么?” 钟无极躬身应道:“回秦爷,昨夜,狮子追着阿电和阿梅出了将军府,后他失去了阿梅的行踪,就一路追着阿电而去。听狮子刚才回报,阿电受了重伤,应该也是活不久矣。” 秦爷道:“这狮子处世,感情用事,沉稳不足,败事有余,不像无极你能分得清何为大义。本将军猜测,阿电也是逃脱了。” 钟无极如实说道:“适才,狮子从外面回来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属下派人悄悄去看了一下……” 钟无极话还没说完,秦爷抢声道:“怎样,雷狮子此时可又是在房间喝得烂醉?” “正是!”钟无极恭敬地应着,未敢抬头去望秦爷那阴冷的脸色,他知道,此时的秦爷顿口无言,怒火按压,阴鸷沉晦,危险极了。钟无极暗暗为雷狮子捏了一把冷汗,他知道,如果雷狮子再要如此迷糊下去,那么,他将也得不到秦爷的信任。相反,还会引起秦爷无端的猜忌与怀疑。 钟无极说道:“秦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劝劝狮子,他对秦爷忠心不二,绝不会做些糊涂之事。” 秦爷没有回应,半晌才说道:“无极,姜仲孟盗玉佩之事,就给你去安排了,一定要让这个消息传给阿雷知道,让她带到钟幽幽的耳中。” 钟无极恭敬应道:“是,属下一定尽心办妥此事!” 昏暗的牢房里,潮湿又寒冰,阑珊的灯火下更显的阴沉,墙壁上垂挂着各式冷森森的刑具,牢房栅栏门用粗大的铁链紧锁,看了让人深深绝望。此时牢里有一人蹲身在地,表情痛苦,拧着双眉,神色异常凝重,显然是受伤不轻,她正是幽香教的护法阿雷。阿雷虽被关着,但手脚却是自由的。而且,她的眼神也极不安分,总是抬首四下打量,寻找时机出去。 牢房不远处,有两名狱卒把守着,临近中午吃饭时刻,人总是烦躁不安的,身形高个的狱卒摸着咕噜的肚子,不时东顾西盼,似乎想早一些吃到一口热饭。这时,就听的那矮个狱卒说道:“嘿,别看了,还没到点,你看也不会来饭的。我这儿有一壶茶,是刚才换班时带来的,如果你不介意,喝口热茶暖暖身,咱们聊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哥们,也好!”高个狱卒接过茶壶,就见矮个狱卒神秘兮兮的模样,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听说昨天夜里姜仲孟偷拿着秦爷的龙纹玉佩跑了,真是看不出来,平时与我们称兄道弟的伙伴,竟然与幽香教的人勾结,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龙纹玉佩?”顿时,不止那高个狱卒,就连牢房里的阿雷听到这四个字,也不觉凝起神,悄悄走近栅栏旁,希望将狱卒的声音听的更清楚几分。高个狱卒惊声道:“你说的龙纹玉佩可是秦爷和无极先生等人在槐河从凌枫身上得到的玉佩?我的天呀……玉佩被姜仲孟昨夜盗走了?” “嘘嘘,你轻点声,这话可别让其他人听了去!”那矮个狱卒连声道:“可不是,放眼江湖,就这凌枫的龙纹玉佩价值连城,现在被他姜仲孟抢了去,看来武林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高个狱卒感慨道:“为了凌枫的龙纹玉佩,秦爷可是花了多少功夫,现在轻而易举地被姜仲孟盗去了,真是世事难料。可这姜仲孟已经落下阎烟山崖,他盗去玉佩又有什么用呢?”他打开茶壶,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飘来,他立刻意识到,这壶里并不是茶。高个狱卒诧异道:“哥们,这壶里是酒呀,你怎么用个茶壶装着?” “小声点,秦爷多严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这么装着,能将酒带进来么?”矮个狱卒应道:“你要喝就喝两口,你喝了换我喝。不过你要答应我,喝了酒,龙纹玉佩的事,可别传了出去。” “果然是好酒呀!”高个狱卒仰头咕噜喝了两口酒,赞了一声,又道:“阎烟山,群山起伏,悬崖峭壁,高峰陡峻,浩天云雾,如临深渊,姜仲孟和他身上的龙纹玉佩八成是化作了泥土,秦爷现在派人寻找也于事无补呀。” “那也不一定,或许有意外呢……”矮个狱卒接过酒壶也喝了两大口,就见高个狱卒面色通红,突然身子一歪,他慌忙问道:“喂,你怎么啦?”那高个狱卒还来不及说话,双眼一黑,已“扑通”歪倒在地,身子正好倒在阿雷的外边地上。阿雷一惊,忙缩回了偷听的身子。 那矮个狱卒神情恍惚,双眼迷离,气息粗浓,喃声道:“该死,我不小心拿了最烈的酒,呃……”随后,他也倒在了高个狱卒的身边,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他腰间悬挂的牢房钥匙就那样赫然映入了阿雷的眼前。 第533章 劫匪扰民 另一间雅致的客房里,有两人也还坐在灯火下商量着事情,正是张京弘和张府年轻有为的管家阿楚。就见张京弘正低着头,在桌面一张白纸上用笔画着,白纸上写满了嫌疑人的名字。有柳絮菲他们七位特殊的客人,有张家村村民,有张府家奴,有府里侍卫等等。 阿楚是张府最得力的侍卫,平时得张胜烈器重,打理着很多事情。阿楚与张京弘年龄相仿,性子相投,这不,张胜烈便将阿楚指给了张京弘,在调查凶手这些天,让阿楚在张京弘身边听差。 这时,就听的阿楚说道:“京弘公子,我已经听从你的吩咐,白天时分,率着十几个精壮的侍卫,身穿夜行衣,脸蒙黑巾,手持大刀,假扮劫匪,闯入咱们村子里的人家。” 张京弘抬首,神秘的一笑,挑眉道:“怎么,阿楚,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阿楚惊讶地点了点头,道:“不瞒京弘公子,我确实是想请教,你要我们假扮劫匪,可以砸村民任何东西,却不能真的伤了他们。阿楚不懂,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张京弘放下了手中的笔,解释道:“五姨太被杀,村里人已经是人心惶惶,加上传言,谁家都害怕,凶手再次出来犯案。我要你假扮劫匪,又装作要杀他们的模样,其实是想激起他们本能的反应。” 阿楚似乎有些懂,又有些迷糊,皱眉道:“京弘公子能说的具体些么?” 张京弘拍了一下手,算是提了神,精神振奋几分,他应道:“阿楚你想,如果有人拿着大刀要杀你,你不会反抗么?你一定使出看家本领来对付劫匪,那样,我再悄悄躲在一旁观看,不就能知道村民们的真实本事了么!” “妙呀,京弘公子!”阿楚眉眼露钦佩,赞声道:“公子要我们拼命砸东西,造成一种可怕的情境,效果达到了,又没伤到村民,公子真是宅心仁厚,以民为本。” 张京弘嘴角苦笑了一声,道:“宅心仁厚不敢当,但同为张家村的村民,我还是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东西砸了,事后可以弥补,待案子了解,我会恳求胜烈叔给予村民适当的补贴。我相信,胜烈叔通情达理,也不会在乎这几个钱。” 阿楚颔首,问道:“那京弘公子又从村民们的反应中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这就一言难尽了!”张京弘薄唇一抿,剑眉拧紧,应道:“咱们张家村大约三十户人家,这两天,咱们用不同的、却又大致相似的方式每家都到了一遍,我也都观察了一番。这其中有几户是老人家,见到劫匪,他们虽有惊恐,反应却是迟缓,我想,凶手不是他们。” “嗯!”阿楚神情专注,追问道:“京弘公子,那还有呢?” 张京弘沉默了片刻,像在回忆每家的情景,随后应道:“有几户是中年人,他们一些儿女都不在家,带着孙女孙子在村子里生活,他们不会武功,当劫匪进去,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自己,而是保护那些幼小的孩童不受到劫匪的伤害。如此长辈,我想他们也不会是杀害五姨太的凶手。” “嗯,不错,京弘公子果真是看的清楚透彻!”阿楚点点头,由衷赞着,又问道:“那还有呢?” 张京弘俊眉忽而一蹙,面色有些发凉,声音冷硬,道:“还有几户是年轻夫妻的家,他们会武功,假扮劫匪的侍卫很聪明,将目标转向了他们的妻子和他们自己。这似乎是让他们做一个选择。而其中有两名男子,竟然选择了先护自己,再救妻子。” 阿楚大惊,神色一慌,迫不及待问道:“京弘公子,那这两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张京弘应道:“村头的张牛和张阿丙。” “是他们。”阿楚回忆道:“他们两家,我也在现场,确实如公子你所说,当劫匪的大刀假装要砍向他们时,张牛和张阿丙都选择了护自己,不理妻子。可是,公子,他们两个真是杀害五姨太的凶手么?” “不知道。”张京弘轻摇了摇头,叹声道:“五姨太被杀,你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村子,我把几里之内的外乡人都找来了。除了柳絮菲七位嫌疑人,我也悄悄观察了村子里数位有武功的人,这其中有男有女。” 阿楚静静地听着,没有出言打岔,就听的张京弘在继续说着:“而根据房梁柱子上那道刀痕的高度、深度以及力度来看,我判断,杀人凶手应该是个身形高大、且力道深厚的年轻男子,年纪就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他武功应该也不俗。而张家村村民当中,有武功的人,只有一人符合以上这些条件。” “是谁,京弘公子?”闻言,阿楚精神百倍,几乎要跳起身,放在桌面的手也颤抖着,显然是激动不已,他忙猜测道:“难道是张牛?不对,他太瘦。难道是张阿丙?” 阿楚嘀咕着,又自己回答着自己,而张京弘却语出惊人,答道:“都不是,是一个叫张阿蛮的男子。他年龄、身高、力道都相符,尤其是他拿着一条桌椅砍向劫匪时,我似乎见到他拿着大刀砍向房梁柱的情景。见到那场面,我当时就在心里呐喊,凶手一定是张阿蛮。” 张京弘声响尖锐,连音色都在发抖,不过他的脸突然轻松许多,一旁的阿楚也听出了张他话中的弦外之音。阿楚说道:“京弘公子,难道后来你又发现了什么,觉得张阿蛮不是凶手?” “的确!”张京弘重重地颔首,眸光无意地瞥向一处,黝黑在眸子,在灯火下,异常发亮,他说道:“张阿蛮是一人独居,家中物品摆放甚是凌乱,他身上也似乎有一股臭味,那味道仿佛就是好多天没洗澡一样。张阿蛮头发也有灰尘,虎头虎脑,眼神也不明亮,所以我断定,这张阿蛮神智并没有多高,顶多是一个邋遢之人。” 第534章 逐类推测 阿楚佩服道:“京弘公子果真是张家村第一能人,年轻有为,观察入微,断言如神,分析透彻。”张京弘淡淡地咧了咧嘴,算是应答对方的赞美。 阿楚道:“结合公子以上所述,整个张家村村民当中,就三名嫌疑人,张牛、张阿丙、张阿蛮,对么?” “嗯,不错。”外面漆黑一片,房内灯火明亮,将这两人的困意映的分明,张京弘端起桌面上的茶杯,仰头饮了两口,清茶下肚,惺忪的神色振作不少,强撑精神,说道:“张牛身形过瘦,力道不足,看房梁柱上的刀痕,应该不像他所为。张阿丙身形显矮,即使力气够了,刀痕的高度也达不到。” 阿楚双眼一闪,突然道:“京弘公子,那我们可不可以假设一下,这张阿蛮其实是一个正常之人,他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所以装作一副极其邋遢的模样,让大家忽视于他?” 张京弘微微颔首,应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张阿蛮虽同是张家村人,但他素来低调,平时很少出门,与邻里街坊来往也不多,我派人去了解他,也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但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是不会骗人的,假装也维持不了多久,终究会露陷。” 阿楚说道:“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也能确定这张阿蛮就是个虎头虎脑之人。” 张京弘瘦削刚毅的脸庞,透着菱角分明的冷峻,那双墨黑的眸子闪着明朗的光,他补充道:“凶案现场,除了血迹和一道阻止五姨太向胜烈叔求救的刀痕,别的倒也没有什么异常,很显然,这凶手行事作风毫不累赘,也没制造什么假象,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所以……” 阿楚抢声道:“所以,公子你猜测凶手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张京弘答道:“根据我从行为心理判断,这凶手做事既不拖泥带水,也不算粗心马虎,因为现场没落下任何不利的证据。他杀人干脆爽利,简单明了,这从五姨太被杀,没有太多时间来呼救就可以看出。我横看竖看,那个屋里乱糟糟的张阿蛮,怎么也不像是凶手。” 阿楚又说道:“京弘公子,我们目前找到的嫌疑人,村民有三个,外乡人有七个,除此之外,就剩张府的人了,你说,会不会是府里某个家丁、侍女和侍卫杀了五姨太呢?” 张京弘用拇指按着额头的眉结,思索道:“胜烈叔打理张府还是有一套方法的,据我所知,府中的家丁权力分散,一级一别,分明得当,这无形中既是一种监督,也是一种良好的管制。府里侍卫不少,家丁们应该没有这个胆子。” 张京弘忙问道:“那侍女呢,会不会是某个侍女杀了五姨太?” “不是!”张京弘回答果断,毫无拖拉,阿楚双眼疑惑,静静地听着张京弘解释着:“府中侍女会武功有一二个,我特地观察了一下,她们身材娇小,达不到房梁柱子上那刀痕的高度。况且,侍女使用的是长剑,要在人多热闹的张府利索地杀了五姨太,并且凶手自己也要顺利逃走,这就需要十拿九稳,不能出一丁点意外,凶手一定会选择自己擅长的兵器。所以我断定,凶手不是使长剑的侍女,而是个惯用大刀的男子。” 阿楚专注地听着,频频点头,神情万分钦佩张京弘之才。末了,张京弘又说道:“当然,府中那些没有武功的侍女,就更不会是凶手了。五姨太惨死刀下,如果她死于毒药,那就是另一番结论了,没有武功的侍女,也有重大的嫌疑。” 阿楚摊手道:“这凶手既不是家丁,又不是侍女,难道就是府中的某个侍卫?” “这就要问你了。”张京弘不答反问:“阿楚,你是张府的领头侍卫,在府里一众人中,功夫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使刀的侍卫有多少?房梁柱子上的刀痕你也看到了,依你判断,有几个侍卫能达到那样的高度、深度和力度?” 阿楚眼珠流转,抿了抿唇,默默沉思着,半晌,才道:“公子,实不相瞒,这个问题,阿楚之前并未思考过。但听到你说,凶手一定会使自己擅长的兵器,我就根据这个回忆着府中每一个侍卫。张府虽然富有,但张家村毕竟是偏僻,这些侍卫虽然看着凶猛,武功本领却并没有多高,因为都不是出自武林门派,没有经过正式的训练与教导,所以,武也不成武,兵器都是乱挥一通。” “嗯,很好,你接着说。”张京弘微微颔首,端起茶杯饮了两口,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着。阿楚继续道:“府中侍卫,使大刀的大约有十几个,除了三人,其他人内力都不高。其他人就算是身材够高了,但要达到房梁柱子上刀痕的深度,恐怕至少还要练上二十年。” 张京弘迫不及待问道:“除了三人,具体是哪三人?你快说说。” 阿楚如实应道:“我,领头侍卫;阿游,排行第二的侍卫;阿锐,排行第三的侍卫。在张府所有侍卫中,就我们三个能达到刀痕那般深度。” 张京弘皱眉道:“可据我所知,阿游是个左撇子,房梁柱子上的刀痕,不像一个左撇子所留下的。你说的阿锐,可是那个身形矮小,精瘦的年轻男子?” “对,就是他。”阿楚应道:“曾听阿锐说过,他是因为家境贫寒,营养不足,所以身子瘦弱,欠强健,但经过他不懈的刻苦努力,终于练得一身好刀法。当然,这与他的外表身材分明不符,但这也是他能排上第三的原因,因为老爷觉得阿锐励志,希望以他为榜样,激励众侍卫。” 张京弘轻摇摇头,坚决否论道:“我觉得凶手不是阿锐,他身高明显不够。你可能会说,阿锐心思深沉,挥刀时故意踮起了脚,造成高个子的假象。但我要说的是,即使阿锐想这么做,但根据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这么做。” 第536章 十四疑凶 听阿楚徐徐道完这一切,张京弘既是感动,又是叹息,为阿楚他们无奈的命运叹息。阿楚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许久,他抬首,凝视着张京弘,说道:“京弘公子,阿楚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以么?” 张京弘应道:“是什么,你说。” 阿楚环视了四周一眼,怔怔道:“曾经,我是为了能娶得阿清,给她好的生活条件,所以进了张府当差,而今,我错过了她,她也已经走了,这一切奢想都不重要了。自父母过世后,她就是我的希望,希望已灭,我在张府也没有了多大的意义。京弘公子若是能找出杀害阿清的凶手,为她报仇雪恨,阿楚愿意从此追随着公子,鞍前马后,尽心尽责。” 闻言,张京弘有些意外,脸露惊色,但很快,说道:“说实话,自我出师以来,便是只身一人,身边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等这件事情了结了,我向胜烈叔说一声,他一定会同意你跟着我的。其实一直以来,趁着我爹还年轻,我都想去江湖历练一番,如果有你相陪,这定是一件快乐的事,至少,我不会孤独呀。” “真的吗?京弘公子真的愿意带着阿楚去见见外面的世界?”阿楚倏地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拜见公子!” “阿楚兄弟,快快起来。”张京弘一把拉起了阿楚,双手搭在他肩头,道:“阿楚,现在你我是朋友;待案子破了,你我就是兄弟。到时,我们一起闯荡江湖,游历中原,待阅历丰富了,我们就回到张家村,为我们的家乡出力,你说好不好?” “是,公子,属下遵命!”阿楚一躬身,朗声道:“公子博学多才,在江湖上,一定能为人们做很多事,我们一路而行,哪里有冤情,哪里有凶案,公子就出手相助,救助于人,这样的人生,想想就痛快,想想就有滋有味。” “对,趁着年轻,咱们一定要有一番作为!”张京弘幻想着,憧憬着,脸有兴奋,道:“阿楚你武功不俗,咱们一文一武,定是攻无不克,解案无敌。” 阿楚举起茶杯,说着:“为了我们的梦想,为了我们有所作为,阿楚以茶代酒,敬公子!” “来,干了这清茶!”张京弘茶杯高举,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凛凛之威,有种说不清的夺人气质。可能,这也是张京弘吸引阿楚的地方吧,阿楚深深地钦佩于他,莫道相见恨晚,英雄相惜。夜已深沉,烛火下,将他们两道身影却映照的更加明亮与清晰。 张京弘和阿楚谈了半宿,抽丝剥茧,逐个排查,就见他手边的白纸上,已经用笔划去了“村民”、“家丁”、“侍女”、“侍卫”的字样,留下了“七位特殊客人”的名字,柳絮菲、白惜柔、玉麒麟、李宛益、珠寻、厉星、继舟。以及“三位嫌疑村民”张牛、张阿丙、张阿蛮。另外,白纸上还有几个黑字,“四位夫人”。 接下来的日子,张京弘还将对十名嫌疑人和四位夫人进行观察,根据张京弘一一排查和推测,凶手就在这十四人当中。而凶手到底是谁,只有等张京弘为大家揭晓了。 此时此刻,南厢客房前段屋里,这个时间了,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也没有就寝,他正倚着床头,不声不响在发呆,竟是厉星。也就是那个戴斗笠,眉毛粗浓的年轻高个男子。 厉星与继舟的客房是隔壁,刚才隔壁房内有轻微的脚步声,厉星听的很清楚,正是深夜出去“发财”回来的继舟。除了脚步声,隐约有阵阵笑声,虽然很轻,但厉星还是听到了。 厉星暗声道:“这继舟半夜出去,一定是不怀好意。我们七个同为杀害五姨太的嫌疑人,被困于此,自由限制,危险随处可见,我想不出半点快乐的理由。可这继舟笑声得意,似乎是有什么喜事,抑或是有什么好点子,我还是少接近此人,以免被他利用了。” 这时,厉星的脑海竟浮现了珠寻的身影,似怨似怒,娇嗔倔强。厉星嘴角不由得上扬,扯出一个微笑,喃声道:“想不到一场凶案聚集了这么多人,我也有幸认识了你。珠寻,人如其名,风情万种,娇丽特别。” 厉星口中的珠寻,此时入睡了吗?她与李宛益是同一个房间,两张榻。从屋外,依稀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珠寻怎么也不能安然睡眠。反倒是李宛益,早早睡去,还发出声声呼噜。 珠寻起身,来到李宛益跟前,摇了摇她的身子,唤道:“李大婶,你醒醒呀,别睡。” 李宛益被摇醒,睁开迷糊的眼,道:“珠寻,你怎么又来了,我刚不是叫你安心去睡么?夜深了,姑娘家不睡觉,皮肤不好的。” 珠寻哭丧着脸,道:“大婶,这样的地方,我怎么睡得着,你陪我说说话,不要睡着了,好么?” “你这孩子,真是折腾人。”李宛益坐起了身,有些无奈,有些宠溺。五姨太惨死,还没找到凶手,他可能随时都会出现,自己与珠寻相见也是缘分,被安排在一个房间,更是要相互照应。珠寻与李宛益的孩子一般大小,李宛益见到她,就像见到自己的孩子,自然多了几分特殊的关心。 珠寻亲昵地拉着李宛益的手,说道:“大婶,在这个鬼地方,你不害怕么?那张京弘号称张家村第一能人,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出凶手呀?” 李宛益宽慰道:“你这孩子性子这么急躁,遇事不冷静。张京弘为人正直,年轻有为,加上有聪慧的柳絮菲在旁相助,我相信很快就会揪出凶手的,你要相信他们。” 珠寻嚷道:“五姨太就死在柳絮菲的怀中,有什么可查的,凶手一定就是她。” 李宛益咧了咧嘴,没有应话,只是轻拍拍珠寻的手背,无言安慰着她。李宛益知道,珠寻只是嘴里抱怨一下,并不是真的认为柳絮菲是杀人凶手。 第537章 勒索银两 第二天早上,一群人就聚在了张府厅堂里,张胜烈和张京弘坐于高堂,阿楚和阿游恭敬地立于两侧。柳絮菲、白惜柔、李宛益、珠寻和厉星几位客人站在一旁,身后有持兵器的侍卫看守着,以防她们逃跑。娇媚的三姨太装扮精心,扭着腰肢半站半倚在张胜烈身旁,府中的少爷张浩承则斯文地站在张京弘不远处。堂前不见继舟和其他姨太,本来这种场面,四姨太是一定要凑热闹的,那么此时,她怎么还没来呢? 这时,就见珠寻朝张胜烈施了个礼,嚷声道:“张老爷,今天可是第四天了,你答应过李大婶七天时间内,如果找不到凶手,就要送我们出府的。” “这……”张胜烈面有难色,也不知如何应答,双眼皱纹堆积,一脸横肉,惺忪的神色,脖颈间犹有红唇印记,显然,这是三姨太留下的。瞧他这神情模样,珠寻显然是有些急了,她一跺脚,嘀咕道:“这张府怎么这样,硬生生将人困住,连一句坚定的话都不敢回应,真是。” 张京弘解围道:“诶,珠寻姑娘毋急,我已经有些线索了,并且锁定了凶手的范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揪出那人。”张京弘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之人的骚动,第一个反应的是三姨太,她惊声道:“真的吗,那凶手是谁,可在这群人里面?如果是,侍卫们可要将他们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三姨太指的正是柳絮菲等七位客人。 张京弘的话,柳絮菲和珠寻同样讶然,但她们没有三姨太出言快,三姨太焦急的反应让张京弘眼中涌起一抹诧异,要知道,几位夫人,也是他推测出来的十四个疑凶之一。此时三姨太的紧张,无疑是给了张京弘一个不好的烙印。 其实,还有一个人,在听到张京弘的话时,目光中闪烁着惊诧,神色吃紧,正是厉星。厉星摸了摸鼻梁,不着痕迹地掩饰着自己的表情,竖起耳朵,在静静聆听。 就听的张京弘咧嘴道:“不,不是眼前的七位客人,而是村民,有十四个疑凶,目前,我还不确定是哪一位,或者是哪几位,但可以肯定的是,真凶就在这十四个里面。”其实,张京弘推测的十四疑凶就是七位客人和三位村民,以及四位夫人。但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故意说十四疑凶都是村民。 几位客人皆松了一口气,珠寻说道:“我就说凶手不是我们吧,这么大的张府,没几天熟悉熟悉环境,假如我是凶手,杀了五姨太,都还不知道怎么逃跑呢!” 张京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打趣道:“珠寻姑娘又说笑了不是。虽然锁定了十四个村民,但七位客人也请不要离开,路已被封锁,这个时候只让你们走,不让村民们行,一定会引起骚动,说不定嫌疑人就会趁机挑事,引发内乱。不过你们放心,且安心住下,七天时间一到,一定送各位出府,这样可好?” 李宛益微微颔首,道:“京弘公子此言我们能理解,你放心,这七天内,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她也转向珠寻低声道:“珠寻,有了京弘公子的话,这下你能安心待下了吧?” 珠寻红唇嘟起,望了李宛益一眼,默默退到了一边。这时外面,四姨太在侍女小可的陪同下缓缓走来,抬头挺胸,丰姿冶丽,袅袅婷婷,仪态万千。 在快进厅堂大门时,不巧,继舟在几个侍卫的看守下也往这边行来。并很快来到了四姨太的跟前,他贼贼地笑了一眼,朝她躬身施礼道:“四姨太好!” 四姨太“哼”了一声,趾高气昂,脸也没回,就要踏步而去。继舟在心底阴森地笑了一眼,抢在四姨太前面而行,在他快进厅堂时,突然说道:“四姨太,你脚下掉东西了。”闻言,门口几人同时低头望去,就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纸团,谁也没有注意这纸团是什么时候有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丢下的。这样一个纸团,更也没有谁去理会,四姨太又“哼”了一声,一脚就要踏过纸团去。 倏地,继舟又提醒着:“四姨太,你不捡起看看?我分明看着纸团从你袖口掉下来的。” 四姨太停下了步子,秀眉一挑,尖声道:“你这人怎么啦,是不是有神经病?地上一个破纸团,可能是家奴地没扫干净,又或是哪个小孩子丢下的,你怎么硬说是我的?” “哦,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看花眼了。”继舟连连道歉,躬身道:“一早,我看到张浩承张少爷手中拿着一张白纸,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写了什么,可能这纸团就是他不小心丢下的,不会是他写给哪个姑娘的情话吧?” “浩承?情话?”四姨太心下猛然一惊,真以为是张浩承写了什么,要送给柳絮菲的。在小可的诧异声中,四姨太立刻蹲下身子,捡起了纸团。见此,继舟在心底满意地笑了,笑的是那样诡异,那样张狂。随后,他和侍卫进了厅堂。 纸团展开,待看到里面的字,四姨太的脸就像猪肝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颤抖,身子摇晃,就见纸上写着:“四姨太真是厉害,侍奉了老子,还要侍奉儿子。若想保住此事不被人揭穿,今夜子时前,备好五百两,放在你院落中的大树底下。”纸条字迹清秀端丽,像一个女子所写。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四姨太抓紧了纸团,眼射凶光,恶狠狠地嚷了一声,喃声道:“是继舟?”说着,就要追他进厅堂。突然,她又停下了步子,喃声道:“这字迹娟秀,像一个女子写的,对,不是继舟。” 身旁的小可福身道:“四姨太,您脸色好苍白,可是这纸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 四姨太身子一僵,立刻回过神来,她握紧了纸团,挺直了身,凛声道:“多嘴,你是舌头不想要了么?” 第538章 搅乱浑水 小可煞白着脸,“扑通”跪地,求道:“四姨太饶命,小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的。” 四姨太厉声道:“好了,你现在进去厅堂,悄悄将浩承少爷叫来我院落。切记,一定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明白了么?” “是,四姨太。”小可说完,躬着身子送四姨太往回走去,但小可弯着腰,低着头,便没见到四姨太一路跌跌撞撞的模样。随后,小可也进了厅堂,厅堂人很多,说话声很大,四姨太在外面的那声叫喊,也就没人注意。不久,小可悄悄来到张浩承不远处,朝他使了个眼色,张浩承立刻会意,向他的父亲说了一声,便退下了。小可则退到了一方角落,随时等待传唤。 厅堂里,就听的继舟说道:“对不起呀各位,可能是平时吃惯了素菜,在张府大鱼大肉的,闹肚子多跑了几趟茅厕,所以来迟了,望各位勿怪勿怪!” 侍卫阿游嚷道:“继舟,希望你真是闹肚子,不要在府里东转西转,我可是听到了不少抱怨声,都是说你的。” “是吗?不知是谁人抱怨在下呀?”继舟坏笑的脸扫了众人一眼,眼光最后落在看守自己的侍卫身上。他一挑眉道:“是你们抱怨在下?” 几个侍卫还没有吱声,一旁的玉麒麟再也忍不住,朝柳絮菲低声道:“姐姐,这人真凶,凶手不会就是他吧?”玉麒麟一个十岁的孩子,正是对周围事物感到好奇、似懂非懂的年龄,这么多人困在张府,自由被限制,他早已是怕急,担心急。这继舟一脸痞子相,话语低俗,行为举止粗暴,在孩子的眼中,他无疑就是凶手。玉麒麟在姐姐面前,从不会隐瞒,但他忽略了说话的场合。 玉麒麟虽小声,在场之人却是听的清楚。柳絮菲面色大惊,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细声道:“嘘,这么多人在,你小孩子别说话。” 果然,继舟横眉竖眼,指着玉麒麟,凶狠地喝道:“小孩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继舟没杀五姨太。柳絮菲,不会是你教他故意这么说的吧,你可别忘了,五姨太可是死在你的怀里,要我看,凶手就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厉星、珠寻几个怎么会被困在张府?” 继舟喋喋不休,把矛头指向了柳絮菲。他就是想掀起吵闹,把这本就不太平的水搅浑,让张府不得安定,他好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柳絮菲说不过继舟,白惜柔不能闲着了,她朗道:“不许你说我家姑娘,京弘公子都说了凶手是村民,你凭什么指着我家姑娘说是凶手?你拿出证据来呀。” 柳絮菲双眉微蹙,她本来已经很低调了,一句话也没说,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因为她知道,此事不简单,白惜柔和玉麒麟都不会武功,她为了不引起凶手的注意,伤害了白惜柔两个,所以默默呆在一旁。谁料继舟又找上她们,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京弘却安静地打量着每个人的反应,没有哼声。阿楚听烦了,嚷声道:“都别吵了,都不要得意,京弘公子很快就会拿出证据,不管凶手是谁,谅他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府中铁卫手中的兵器。” 继舟和白惜柔相互瞪了一眼,又同时冷“哼”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张京弘环顾四周,突然道:“胜烈叔,怎么没见到四姨太?” “是呀,你不说老夫还真没发现,老四真没来。”张胜烈找了一遍,嘀咕道:“以她的性子,平时这种场合是很少缺席的,今天她这是怎么啦?浩承也是,呆到一半,就退下了,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张胜烈说的很轻,但他身旁的张京弘却听的清楚,他听后,眼中闪过讶异,心中念道:“四姨太?张浩承?难道他们不关心谁是凶手么?是对此事不感兴趣,还是有什么比抓凶手更重要的事?” 侍女小可立刻走上前,躬身禀报道:“回老爷,四姨太本来走到了厅堂门口,但因为不小心,脚扭了一下,所以,就又回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张胜烈点了点头,小可这个谎言,听着很合情理。张京弘却说道:“你是四姨太的贴身丫环?四姨太扭了脚,你怎么没有扶她回去,反而一个人呆在厅堂?” “这……”小可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抓紧了衣袖。四姨太交代她不要让其他人发现她叫走了张浩承,小可原本是想,如果同时出厅堂两个人,容易引起大家发现,所以看着张浩承离开后,她干脆安静地站在角落,打算到时与大家一起出去。却不想,张京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单纯的小丫头哪里招架的住? 小可煞白着脸,更让张京弘疑惑了,他望了阿楚一眼,阿楚立刻会意。阿楚一点头,喝声道:“大胆小可,京弘公子在问你话呢,你还不老老实实回答!京弘公子可是老爷专程请来为五姨太查找凶手的,你若敢隐瞒任何线索,老爷一定会重重责罚于你。” 小可“扑通”跪地,声音瑟瑟发抖:“老爷饶命,京弘公子饶命,奴婢不敢隐瞒,奴婢如实说来就是。刚才在厅堂门口,四姨太袖口掉下一张白纸,待她捡起白纸,神情就很难看,并嚷着说,‘要杀了他’。随后,四姨太命令奴婢,来到厅堂,悄悄将浩承少爷叫去她的院落。” “啪!”突然,张胜烈恼怒地一拍案,吹胡瞪眼,喝道:“该死的奴婢,胡言乱语什么?四姨太怎么会叫浩承去她的院落,八成是你这刁奴乱嚼舌根。” 小可伏地拜道:“老爷饶命,小可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老爷如若不信,可以现在就去四姨太的房间一探究竟。” “你……”张胜烈气的顿时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厅堂里客人在,侍卫们在,张京弘在,自己的妾室找大儿子去她的房间,这要他的面子往哪搁。 第539章 火上浇油 胆怯的丫环小可哆哆嗦嗦,吓成一团,不懂的看脸色,一句句直言道来。张胜烈也是面色尴尬,窘迫至极,张京弘打圆场道:“胜烈叔,你也别急,可能是四姨太发现了什么,见你在忙,所以就唤了浩承去。” 站在边上的三姨太则趁机挑拨道:“老爷,四妹年轻貌美,又经常独守空居,浩承身材魁梧,一表人才,四妹有事就找浩承,说来也不是一两回了。记得老爷出远门那会,我就总能看见浩承在四妹的院子前晃悠……” “够了……”张胜烈的脸如土灰,神情涨满,三姨太这火上浇油,无疑是成功的。他倏地站起身,凛声道:“去四姨太院落!” “老爷,您等等我呀!”三姨太得意的娇媚声响起,扭着腰肢,跟在了张胜烈身后,侍卫、客人浩浩荡荡就出去了。 柳絮菲还呆怔在原地,落在最后。白惜柔唤道:“姑娘,你怎么啦?可是身子不舒服?”柳絮菲轻摇了摇头,感慨道:“大户人家外表光鲜亮丽,实际里不好生活。” 白惜柔宽慰道:“姑娘,夫人姨太之间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有的利用孩子,利用一切手段。善良如姑娘,一定不会经历这些的,有何苦要感慨,自寻烦恼呢!” 柳絮菲道:“咱们快跟上大家吧,免得他们又找到理由来说咱们。” “是……” 四姨太的院落里,她和张浩承正在房间内六神无主,焦急万分。张浩承也看到了那纸团上的内容,就听的四姨太道:“浩承,你赶紧想想办法呀,这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让老爷知道了,你我都死定了。” 张浩承眉头紧锁,手中拽紧了纸张,道:“看这笔迹,就是一个女子所写,难道是府里哪个丫头?” 四姨太应道:“丫环哪来那么大的胆子,你可是张府的少爷,未来的老爷。再说,哪个丫头不想要命了,她敢来我的院落大树底下取五百两?” “你说的对,府里丫头没这个胆。”张浩承自言自语道:“自思婕死后,大夫人很少过问府中其他琐事;我娘也不会这么做,五姨娘已死,难道是三姨娘写了这样的信?不对,三姨娘性子直爽,藏不住,如果她知道我们……大可直接告诉爹,不会要这五百两。” 四姨太没好气道:“浩承,你说了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提到李宛益,珠寻,柳絮菲她们。尤其是这柳絮菲,她身边的丫头穿着寒酸,那个小男孩也好像是个孤儿,这样三个人,难道就不会为了钱,写上纸条,勒索五百两?” “柳絮菲,怎么可能是她?”张浩承慌张的脸颊有了一抹柔声,说道:“柳姑娘容颜倾城,与世无争,怎么会为了五百两威胁咱们,你一定是弄错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四姨太抢声道:“张浩承,我就说你与柳絮菲有一腿,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年轻,比我貌美,你就不要我了。张浩承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可能与别的姑娘有任何关系。” 四姨太的暴喝声,将张浩承点醒,顿时脸有愠色,他道:“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起哄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吧。要我看,写纸条的人就是继舟,他为什么那么巧与你同时出现在厅堂门口呢?继舟还嚷着说你的东西掉了,非引着你捡起纸条,他这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四姨太疑惑道:“继舟是男子,可这字迹清秀,分明是女子所写,难道继舟是与那个姑娘一起联合的?” 张浩承解释道:“这并没有多少个字,如果慢慢写,我也可以写出女子的笔迹,继舟为了不让我们猜到是他,故意如此写,也有可能。” “对,你说的对。浩承,那现在怎么办?”四姨太拉着张浩承的手臂,慌张道:“浩承,这继舟看着就是贪得无厌之人,如果他取了五百两还不自足,频频向我们索要怎么办?你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浩承,我不想死,你要救我。”说着,眼泪已簌簌滚落。 张浩承连声道:“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你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 四姨太扣紧了张浩承的腕臂,眼中闪出凶光,咬牙切齿,阴森道:“浩承,他不仁咱们就不义,不如咱们杀了继舟,反正五姨太的凶手还没找到,大家一定以为这是同一凶手,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你疯了吗?继舟只是求财,你怎么能起歹心要杀了他?”张浩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她一脸煞气,神情凶残不堪,惊慌失措,惶惶不安。这既让张浩承心疼,又让他害怕,他都有些快不认识她了。 四姨太寒声道:“浩承,你想的太单纯了,此事一旦有一人知道,就很快会传开,继舟哪天一个不高兴,就会泄露给你爹……”她话未说完,突然,就听的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往这边踏来。 张浩承身子一僵,惨白着脸,惊骇道:“好像有人来了!”他倏地一旋身,推开窗户,跃了出去。但他没有留意到的是,身上一块玉猛然掉落在地,“哐啷”摔成了两半。 四姨太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嘴边发紫,旋身乱钻,恨不得在房间内找出一个洞跳进去。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踹来,张胜烈一行人赫然映入眼帘,四姨太“扑通”跪在了地上,颤声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张胜烈暴喝着,双眼四下望去,窗户大开,凛冽寒风透了进来。 三姨太“格格”笑道:“四妹,大白天的,房门紧闭,浩承不会真的在你房间吧?” 见到三姨太洋洋得意的脸,四姨太胸中怒火燃烧,她立刻想到,纸条有可能就是三姨太所写。 第540章 拾两半玉 四姨太把心一横,慌乱被硬生生压下,恢复了神情,威凛地站起了身,狠狠地瞪着三姨太,冷“哼”了一声,说道:“三姐,怎么,你是来找浩承的?你应该去二姐的房间找呀,浩承可是她的儿子。三姐不会老糊涂了吧,上我这儿来找浩承,明儿是不是又来我索要思欣了?”她口中的思欣,正是三姨太那个可爱的女儿张思欣。 三姨太没讨到便宜,嘴里轻嘀咕了一声,便退到了一边,没再说话。张胜烈却朝四姨太厉声问:“房间里就你一个人?”房内继舟、厉星和阿楚等客人、侍卫皆盯着四姨太瞧。她坚定地应道:“老爷,除了小可,我的房间当然是我一个人。” 张胜烈狐疑道:“是吗?小可说你走到厅堂门口,脚扭了,可是真的?” 四姨太望了一边的丫头一眼,小可低垂着头,缩着脖子,身子弯的像一张弓。四姨太在心中盘算着,刚才厅堂里肯定是发生事情了,并且和自己有关,不然小可也不是这幅表情,张胜烈等人也不会气势汹汹闯来。 但四姨太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她应道:“哦,对,我的脚是扭了一下,但已无大碍了,老爷不需紧张。” “你撒谎!”张胜烈横眉瞪眼,喝道:“在厅堂门口,你分明是见到一张纸团,快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拿出来。” 闻言,四姨太脸色惊变,眼含凶光,扫了小可一眼,想不到这丫头什么都招了。不过幸好,纸张在张浩承的手中,而且被他带走了,四姨太也不怕被搜身。 四姨太故作轻松说道:“哦,老爷说的是纸张呀。说到那纸团我就一身气,老爷,我带着小可,本来是想去厅堂的,在门口,却踩到了纸团。我想,应该是侍女没打扫干净,这不家里有客人在嘛,我就将纸捡起,打算扔了。但那纸上面很脏,真想发火,一不小心,又把脚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四姨太无疑是够冷静的,在场这么多人,她撒谎,面不改色,还说的有条有理,真是老练,不容小视。 张胜烈怒道:“那你叫小可传唤浩承干什么?刚才你可有见到浩承?” “浩承?”四姨太笑道:“老爷,您听错了吧?我叫小可去告诉您一声,我没办法去厅堂了。她怎么说传唤浩承了,浩承又不是大夫,我找他做什么?” 随后,四姨太猛地一拍额头,说道:“天呀难怪,刚刚浩承和他的侍女还从我屋外经过,问了我一声,就走了。当时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原来是小可传唤了他。老爷,小可年纪还小,经常做错事情,但请老爷看在她家境贫寒,无依无靠的份上,不要责罚于她,好么?” 四姨太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无辜,又煞有其事。张京弘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她来,他双眼环顾,开始打量着这房间的布置。一尘不染,整洁利落,这应该就像房间的主人一样,心思细腻。突然,窗户边的地上两半玉赫然入目,张京弘大惊,他悄悄来到阿楚的身边,给了他一个眼色,带着他的目光望向两半玉。 阿楚立刻瞧清了,他突然脚步一歪,装作要跌倒的样子,将身旁的张胜烈推了一下,往那窗边推去。 “阿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张胜烈大叫一声,一个呛步,险些栽倒,惊忙中扶住了窗户,才勉力站稳,低着的头也突然发现了地上的两半玉。 阿楚“扑通”跪在了地上,请罪道:“老爷,都是阿楚的错,阿楚跟在京弘公子身边,昨夜一宿未睡,刚才头脑发晕,所以才站不住脚。” 阿楚的话,张胜烈根本就没有理会,房内人也没有理会,因为大家的目光都盯着张胜烈了,就见他颤抖着双手,捡起了两半玉,老泪纵横道:“这是什么,你不是说浩承没有进屋么?他的玉……他的玉……”话还未说完,双眼一黑,脖子一歪,怒火攻心,猛然昏了过去。 “老爷……” “胜烈叔……”众人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喊着,忙碌着。这是一个精彩又充满意外的第四天,十四个疑凶,其中有几人跃入了张京弘的眼中,他又得到了许多新的线索。 而亲眼目睹了这些明争暗斗的柳絮菲,就像经历了半个年轮的斗争,她突然明白了世事可怕,明白了女子可怕,明白了人心可怕。她紧紧拉着玉麒麟的手,未吱一声,但她的脸色,一阵阵变化,待张老爷昏去,家丁去请大夫时,大伙散去时,柳絮菲的身子也站立不住,连连后退。她忘了自己是大夫,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姑娘,你怎么啦,我扶你回客房去休息。”白惜柔和玉麒麟一左一右,搀扶着柳絮菲出了四姨太的房间。 另一间装饰雅致的客房里,张京弘坐于桌子前,那张写满了嫌疑人名字的白纸就摆放在他眼前。阿楚恭敬地站立其前方,有些兴奋,有些激动,又有些伤感。 白纸黑字,十四疑凶的名字历历在目,张京弘执起笔,将玉麒麟、白惜柔、柳絮菲、李宛益、珠寻、大夫人、二姨太的名字一一划去。厉星、继舟、三姨太、四姨太和三位村民还清楚地映在纸上。 张京弘在四姨太名字的不远处,又添加了一人,张浩承。 见此,阿楚惊声道:“京弘公子,浩承少爷也是杀害五姨太的疑凶?” “不,浩承武功不佳,以那刀痕的深度明显不是他。”张京弘应道:“浩承虽是府中少爷,家财万贯,但他并没有恃宠而骄,仗势欺人,相反,他为人憨实,待人真诚,心思善良,他不会杀五姨太的。我之所以把他写在旁边,是因为他会引起一些故事的发生。” 阿楚忽而睁大了眼,惊诧地问道:“公子说的……可是指浩承少爷和四姨太?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第545章 陌生渐起 这时,就听的康珏说道:“少爷,这地图好生精美,索命笛娘也算是费尽了心事,少爷以前可认识她?” 凌枫“哼”了一声,道:“这样的人,我宁愿没见过,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见她的情景。” 康珏担忧道:“少爷,万象沟会不会机关满布,等着少爷入她设好的圈套。”凌枫将地图放进了袖口,说道:“我们准备启程去万象沟吧。” 康珏惊声道:“少爷真的要去?岂不是太冒险了?”凌枫望了康珏一眼,心中却思索着,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去找杨魂,了解她是不是八大家族的人。而杨魂是索命笛娘的属下,找到她,或许也能见到杨魂。凌枫便决定,按照索命笛娘的指引,去一趟万象沟。 于是,凌枫出言应道:“索命笛娘都下邀请函了,咱们怎能退怯?管他刀山火海,机关满布,咱们行的正走的稳,不怕。” 康珏“嘿嘿”笑道:“少爷,你是想去向索命笛娘打听柳絮菲的事情吧?数月未见,少爷还是那样多情。” 凌枫淡然地瞅了嬉笑的康珏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答,随即转身,就待走去。见此,康珏呆怔,若是在槐河一役之前,康珏对着凌枫说如此取笑的话,凌枫一定一拳拍在他肩头,故作生气,假装正经,道:“好你个康小子,看公子我不收拾你。” 而此时此刻,凌枫的漠然与冷峻,让康珏有些陌生和不适应。见他染了风霜的双鬓,以及此时稍显迷茫的眸子,康珏心头涌起些许心酸,暗暗感叹:“从前的少爷或许真的不在了,眼前的凌枫经历了世事变化,或许已是另一人。” 康珏面色燃起愧疚,在槐河荒野,银面秦爷一行人威胁自己给凌枫下迷药的事浮现在脑海,这让康珏惊恐后怕,他猛地晃了晃神,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不远处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凌大哥……”凌枫倏地回头望去,就见两名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为首的姑娘身材曼妙,穿缃色衣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高贵大方,明艳动人,大约十八九岁,竟是苏曼。而身后那着绛色衣衫,脸色淡漠,腰间配有长剑的姑娘正是其侍女靖秋。 待看清来人,凌枫喜道:“苏曼,是你们……”苏曼喜极而泣,眼泪夺眶而出,奔向凌枫的怀中,唤道:“凌大哥,真的是你,我终于见到你了,真是太好了……” 靖秋也躬身施礼道:“靖秋见过凌公子!公子,我家小姐找你,找的好辛苦呀。” 凌枫身子一僵,有些尴尬,苏曼已泪洒自己肩头,在此相逢,他虽是开心,但和苏曼如此接近,凌枫还是有些不适应。 苏曼又激动道:“凌大哥,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在槐河受了伤,我有多担心,几次夜里都做噩梦醒来。我瞒着我爹,与靖秋偷偷出府来找你,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凌大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一定要告诉我哦,凌大哥,你再也不要离开苏曼了,好么?” 苏曼柔软纤细的身子在凌枫的怀中扭动着,异常激颤,又瑟瑟发抖。女子淡淡幽香萦绕在凌枫的鼻息,他清了清嗓子,扶开身前的人儿,说道:“苏曼,凌大哥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了。凌大哥的伤也早好了,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 “真的吗?”苏曼扬起梨花泪眼,轻柔道:“凌大哥,不论去哪儿,苏曼都要跟着你,你不要丢下我,好么?” 凌枫侧过头去,回避着苏曼包含深情的眼眸,淡然道:“苏曼,江湖危险,你别说傻话,怎么能跟着我呢!” 苏曼微怔,紧紧注视着凌枫,他冷漠的神情,无波的目光,让她好是陌生。苏曼不由得面色一酸,又要哭出声来,她曾多次幻想着与凌枫再次相见的情景,或许是激动人心,或许是深深相拥,又或许是诉尽衷肠。而此时此刻,真实的情景,却是如此的生分和疏远。仿佛自己与他是初次相见,仿佛与他分离了百年,彼此再无熟悉感。 一旁的康珏感觉到了这些,他忙施礼,打圆场道:“奴才见过苏小姐。少爷,你看苏小姐风尘仆仆,只为找寻于你,现在她见到你了,多期待能与少爷说说贴心的话。少爷,外面风大,不如你扶苏小姐进破庙先避避风吧。” 苏曼感激地望了康珏一眼,又含情脉脉、万分期待地转向凌枫。数月前,他们四人就是这样相处的,贴心的奴才康珏和侍女靖秋,总能找到理由,撮合凌枫和苏曼独处。以前的凌枫,有时会顺势如了苏曼的意;有时会拍拍康珏的肩头,骂他康小子;有时也会刮刮靖秋的鼻梁,取笑她要照顾好自家小姐。 这时,就听的凌枫说道:“不用了,时间紧迫,我们找家客栈填饱肚子,休息一宿,待明天一早,动身去万象沟。”说着,转身去了破庙旁边的树桩下,牵来了白蹄乌。 苏曼沮丧着脸,失落不已,靖秋见了,为了转移她不悦的神情,说道:“凌公子,你这马儿好生俊秀,不如你带着我家小姐一起骑一会,如何?” 苏曼顿时也扬起了期待,说道:“凌大哥,以前我一直幻想着,你能带着我策马奔腾,遨游草原,现在你可以带着我欣赏一下这村中的美景么?” 凌枫轻抚了抚马背,道:“苏曼,凌大哥不是吓唬你,这白蹄乌倔的很,凶起来连我都难控制,我怕你受伤,我陪你走路好么?” 苏曼红唇嘟起,幽怨已生,一个人走在前面,快步而行。靖秋一跺脚,说道:“凌公子,几个月不见,你变了好多,我家小姐为了你……哼,不说了。”她倏地一扭身,追苏曼而去。 “我真的变了么?可能吧!”凌枫一怔,随而苦笑了一声,道:“康珏,咱们走吧,去追上苏曼她们!” “是,少爷!” 第547章 顿起疑心 于是,阿雷将自己在将军府牢房里遇到的和听到的一五一十向钟幽幽说了一遍。众人听后,为阿雷的险象环生捏了一把汗,也为姜仲孟的胆大包天诧异不已,想不到他竟对自己的主人秦爷出手。 钟幽幽剑眉一挑,厉声道:“阿雷,你会不会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还不自知?秦爷怎么会好心忽略了你,又怎么会恰好让你给逃脱了?依本座来看,秦爷分明就是想让你传话,龙纹玉佩被姜仲孟盗走了。” 阿雷面色惊骇,瑟瑟发抖,趴地道:“教主,阿雷是西域人,对教主忠心耿耿,从无二心。的确是阿雷从牢房自己逃出来的,阿雷无半句虚言,阿雷当时只顾着逃跑,也未多注意周围是不是故意安排的陷阱,都是阿雷草率,未多加思索,未多加观察。” 阿电施礼道:“教主,属下能证明此事是真的。当夜,属下几人搜了将军府的厨房、书房等,属下便想进张秋容的卧房,经属下几个分析,张秋容的卧房最有可能藏着龙纹玉佩。但属下刚到窗户外,就见姜仲孟匆匆忙忙要从里出来,神色慌张,手中还依稀拿着什么东西。属下见阿雷被抓,于是就大喊,并将窗户从外栓上,把姜仲孟困在卧房里,引来了秦爷,给属下等逃脱转移视线,争取时间。” “阿电,当真有此事?”钟幽幽脸庞舒展,竟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来,一旁的阿梅眸子瞬间黯淡无光,她畏惧阿电的刁钻,她同情姜仲孟的遭遇,她后怕银面秦爷的狠毒。在阎烟山林子里,姜仲孟提醒阿梅提防阿电的陷害,此时想来,阿梅更为姜仲孟担忧,他舍命为自己掩护,让自己从秦爷的铁卫搜查下逃走。这份情谊,萦绕在阿梅心头。 不知不觉间,阿梅眼眸已湿润,钟幽幽却突然问道:“阿梅,阿电说的是真的么?姜仲孟得到了秦爷的龙纹玉佩?” 阿梅身子一僵,猛地抬头,心惊胆战,应道:“哦,回教主。说来也巧合,在将军府,姜仲孟与属下三人同一夜出手,仿佛是约定好的,在秦爷等人眼中,就像极了里应外合。仓促中,属下逃到了阎烟山的山头间,就听的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和姜仲孟跌下山崖的惨叫声。阿梅在想,秦爷派出铁卫,只为追杀姜仲孟,一定是有理由的,至于是什么缘由,阿梅不敢揣测。” 阿梅心里想为姜仲孟打掩护,想说他没有得到龙纹玉佩,但阿电也出现在了阎烟山山头,容不得阿梅乱说半个字,阿梅便只好照实说了以上这些。突然,姜仲孟落崖前,交给她的黑色包裹的情景映现在阿梅的脑海,处于对姜仲孟的感激,阿梅没有打开包裹,查看里面是什么。而此时,她猛地抽了一口气,杏眼圆睁,暗声道:“姜仲孟要我交给柳絮菲的包裹里面不会就是龙纹玉佩吧?” 钟幽幽犀利的眼神往这边一扫,凛声道:“阿梅,你在想什么,莫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阿电等人也闻声瞪向了这边,阿电和阿雷神色明显不悦,从将军府回来,自己大伤小伤,狼狈不堪,就阿梅衣服整洁,毫发无损,这让她们心中怎么能服气。 阿梅骇然,额冒冷汗,暗咒自己糊涂,身在狼窝,竟如此大意,自己差点就负了姜仲孟的嘱托,暴露了阿七,害了柳絮菲。 阿梅神情一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教主,属下思索再三,将知道的,都向教主说了,属下没遗漏什么。” 钟幽幽微微颔首,转过了眼,道:“秦爷非追杀姜仲孟不可,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但我们目前没有精力去调查这些。阿雷、阿雨,你们负责调整众属下,准备转移总坛事宜。阿电、阿梅,你们带上人马,赶去阎烟山,搜出姜仲孟的身上的龙纹玉佩。还有,凌枫泄露我燕山总坛位置,若是见到他,杀无赦。” “是,属下遵命!”众属下恭敬应着。 钟幽幽又道:“你们四个仓促赶路,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各自忙碌吧。” “教主……”钟幽幽话音刚落,阿电一施礼,踏出一步,又有话要说,眼神带着幽怨,却瞟向阿梅。钟幽幽也立刻明白了,抬手阻止,凛声道:“大家都散了吧,阿电留下,本座有事要交代!” “是,教主!”众属下涌出了门,临行时,阿梅望了阿电一眼,她知道,阿电八成又是要向钟幽幽说自己的不是,但阿梅毫无选择,毫无反抗的余力,只得忐忑不安,步子焦躁,随着众人离去。 不一会功夫,堂前,就剩钟幽幽和阿电两人。钟幽幽眼闪疑惑,寒声道:“阿电莫非有话要与本座说,还是关于阿梅的?” “是,教主,请容阿电直言,通天镇和将军府一行,我和阿雨都受了伤,阿雷更甚,被抓在牢里,险些就丧了命。唯有这阿梅,什么事情都没有。如果说在通天镇没受伤,是她幸运,是她机灵,可在将军府黑呜呜一片,刀剑无眼,她还能轻轻松松逃脱,这就让人难以信服了。” 钟幽幽神色倏变,凌厉的双眸中闪烁着亮光,她说道:“阿电是觉得阿梅有事瞒着本座?” 阿电应道:“这个阿电不好说,但我在阎烟山见到阿梅时,前面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与她在一起,而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阿电无从得知。不过巧合的是,姜仲孟就落在了附近那山崖下。” 钟幽幽诧异道:“你的意思是……在阎烟山阿梅可能与姜仲孟相见了?又或许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电道:“这个属下不敢猜测,但属下要说的是,那天,我们四个商量张秋容的卧房有很大的嫌疑就是藏龙纹玉佩的地方,而巧的是,我在卧房里遇到了姜仲孟。更让人诡谲的是,姜仲孟竟然在同一夜与我们同时出手,如果不是谁透露了消息,阿电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解释。” 第548章 转为杀心 钟幽幽厉声道:“阿电,你的意思是阿梅与姜仲孟勾结,将张秋容卧房藏有龙纹玉佩的事告诉了他?姜仲孟在落崖前如果真的与阿梅相见了,如果姜仲孟真的得到了龙纹玉佩,他会不会将玉佩给了阿梅?” 闻言,阿电倏地瞪大了眼,眼珠子比那黑夜中的光还闪耀,她忘了此时身上的伤,忘了发疼的伤口,身子摇晃,激奋不已,抱拳道:“教主,今夜,属下愿意冒险搜一搜阿梅的房间。自在阎烟山山头碰面后,一路回到总坛,我与阿梅没有离开过,如果阿梅真的得到了姜仲孟的龙纹玉佩,那么此刻一定还在她的身上。” 钟幽幽凛道:“可以,切记,要小心,若是让阿梅发现了,易起二心。现在是多事之秋,幽香教总坛暴露,你们都受了伤,上下人心惶惶,本座不想再节外生枝。” “是,教主。” 钟幽幽又说道:“另外,明天出发后,哪天经过了你与阿梅碰面的阎烟山山头,一定要记得悄悄去那一带找找看,或许阿梅就将东西藏在了那儿。” 阿电恭敬嚷道:“是,属下领命……” 此时此刻,总坛西阁,阿梅焦躁不已,急得在原地打转。阿电被钟幽幽唤着留了下来,临行时,阿电的眼神充满了幽怨,阿梅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就算没什么事,阿电一张伶牙俐齿也能说出点事来。 而让阿梅心虚的是,自己的确与姜仲孟接触了,而且还帮他传递了东西,如果被阿电发现了,那么姜仲孟的包裹一定会被钟幽幽夺走。阿梅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打开黑色包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此时,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根据秦爷非要追杀姜仲孟的反应来看,姜仲孟一定是盗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阿梅猜测,黑色包布里一定是龙纹玉佩。阿梅知道,东西已经送走,自己也不可能再与阿七联系,因为自己已经被阿电盯上,阿梅只祈祷阿电永远不要知道阿七的事情。 阿梅又担心,自己曾经从钟幽幽的东阁里偷来了三部武功秘籍,千影迷踪、修罗剑法和虎狼爪,好在阿梅已经将它们熟读于心,并将自己抄录的秘籍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小山洞里,也就是通天镇附近,这让阿梅稍稍安心了些。 就在阿梅思索间,外面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面色一骇,双眼紧紧望去,本能地将手伸向了右腰间,就见那青色外袍底下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阿梅师姐,你在里面吗?是我,小蕾。”小蕾,是个十六七的女孩,是照顾阿梅饮食起居的丫环。 “进来!”阿梅松了一口大气,垂下了手,抬首间,就见小蕾笑容满面,端着一碗热茶推门而入,边说着:“师姐,路途遥远,你赶路辛苦了,我特地去泡了一杯参茶,你喝两口润润唇吧。” 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幽香教里,阿梅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蕾。小蕾单纯善良,所以阿梅心里头对她还是感觉很亲切的。阿梅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望了一眼,便喝了两口。参茶不烫,温润可口,顿觉疲倦淡去。 阿梅朝小蕾点了点头,算是应答。那小蕾也羞涩一笑,躬身退下了,临走时还说:“师姐,那你好好休息,吃晚饭时,小蕾再来唤你。” “好!”阿梅目送着小蕾出了房间,她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转过身去,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阿梅大惊,望了那参茶一眼,立刻明白,这茶有问题,可眼皮重重的,睁不开,神情也恍惚了,双眼一黑,晕倒在地。 不久,就见一条纤细的身影晃了进来,她脸蒙黑巾,眼神犀利,看不清长相。女子进来后在阿梅身上仔细地翻找着,之后,又转向了榻边和一些简单的摆设。整个西阁,上上下下,无一处放过。但一炷香的时间后,女子仍是一无所获,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是感到意外。 这时,西阁外响起了脚步声,蒙面女子一惊,倏地站起身,悄悄往外探去,原来是两名侍女经过。趁着无人的空档,女子忽而出了西阁,一会儿便隐身不见。 突然,西阁内,倒在地上的阿梅倏地睁开了眼,醒了过来,红唇张开,吐出了茶水。原来,她没有将茶喝下,只是假装晕倒,骗过了小蕾,骗过了蒙面女子。 阿梅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暗声道:“难道是小蕾在参茶中下了迷药?不,小蕾单纯,喜怒于形,如果她知道茶水有问题,一定会紧张。那么迷药一定是刚才偷偷摸摸的女子所下,她的手,她身上的气息,分明就是阿电无疑。在钟幽幽眼皮底下,阿电敢对我下迷药,一定是奉了钟幽幽的旨意。” 想到这儿,阿梅心惊胆战,黯然神伤。自阿梅进幽香教起,阿风和阿电、阿雷就看她不顺眼,因为钟幽幽收留的是一个中原女子,西域姑娘视她为仇人,对她有敌意,这些阿梅都能理解。那时,钟幽幽对她还是容忍的,那也是阿梅唯一能生存下来的理由。而如今,钟幽幽命令阿电来搜身,就说明钟幽幽对阿梅已经有了疑心,甚至是杀心,这让阿梅害怕不已。 总坛大堂,钟幽幽跟前正站着一个蒙面女子,就见她摘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来,竟是阿电,也就是刚才悄悄潜入阿梅西阁的人。 见阿电垂头丧气,耷拉着神情,钟幽幽凛声道:“怎么,里里外外,什么都没搜到?”阿电应道:“是的,教主。” 钟幽幽厉声道:“阿电,下次别再如此鲁莽,打草惊蛇,引起阿梅戒备。” 阿电抬首,惊声道:“教主的意思是……” 钟幽幽道:“空穴不来风,以后你要暗中监视着阿梅,她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本座。” 阿电激动的嚷着:“是,属下遵命!” 第550章 握邪冥剑 姜仲孟神情绝望,喃声道:“我武功被废,怎么飞的上山崖,我死定了,我要长埋于崖底了……咳咳……”情绪一激动,身子扭动,竟牵扯到了伤口,他龇牙咧嘴,捶拳顿足。 那老人倏地身形一晃,在姜仲孟诧异声中游走了,钻进了那树木下的草丛中,用手肘在地上翻找着,待看到一株双叶绿草,他兴奋极了,凑上身,用嘴巴咬住了茎叶,一使力,拔了出来。之后,他嘴里足足含了三株,他转过身,腿部一摆,又向回游去。 一会功夫,老人将双叶草扔在了姜仲孟的身旁,说道:“你小子运气算好,这季节,这草还有。这双叶草对疗伤有奇效,当年老朽就是服了它伤势才痊愈。你赶快服下,再把箭伤处理一下。” 姜仲孟怔怔地望着眼前这株草,就见它茎纤细,叶互生,稍卷曲,披针状,无花蕊。他惊呼:“七生回魂草?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能见到它!” 老人惊愕道:“你认识这草,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功效了?” 姜仲孟应道:“我认识一位医术高超的姑娘,在狄家村瘟疫时,我曾在典籍中见到了此草,那姑娘向我说了它的功效。此草名为七生回魂草,所谓七生,即是七死,受七度生死才能得阿罗汉,故有此名。七生回魂草性味微苦,多生于阔叶树木下,根、茎、叶皆可入药,有解毒消肿,活血化淤,强筋健骨,滋补气血之奇效。” 说着,姜仲孟用手擦了擦三株七生回魂草,就算是清洗了,然后塞进了嘴巴。他说的姑娘,正是柳絮菲,那个让他倾心着迷的女子。不知是想到了佳人,还是见到了七生回魂草,这时的他有了生气,振作不少,心中的绝望也点点消散。 老人意味深长道:“看来这姑娘对你很重要。”许久,就见姜仲孟“啊!”的一声,猛地抬起手,从胸膛拔出了两支长箭。老人又抓来数株七生回魂草,放在嘴里嚼碎了,吐在姜仲孟的伤口,用撕下的衣服布包着。老人隔着手肘忙点了姜仲孟几处穴道,又暗运内力,暖融融的真气,输入姜仲孟体内,慢慢地血也止住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姜仲孟的额头流下,他静静地躺在地上,虚弱道:“多谢老人家救了我一命,若不是老人家的内力,仲孟定要流血而死。” 老人阴沉道:“应该说是你小子命大,既得了七生回魂草,又有老朽的内力相助。不过,老朽从不是乐于助人之辈,你既得了恩惠,就定要为老朽做一件事。” 姜仲孟愣道:“仲孟已是个废人,这崖底都出不去,还能为老人家做些什么呢?” 老人神色一凛,道:“小子先听老朽慢慢道来……”姜仲孟闪着无辜的眼,静悄悄地听着老人缓缓道出了他悲伤的经历。 原来,这老人名为宗擎锐,是焚王宗的创教宗主,十年前,副宗主司徒继勾结魔道仙,将宗擎锐打下山崖,并挑断了其手筋脚筋。之后,司徒继取而代之,当上了焚王宗的宗主。 就听的姜仲孟疑惑道:“据我所知,三十年前,魔教被灭,魔道仙早已死了三十年,十年前他怎么能将老人家打下崖呢?” 这宗擎锐摆着脸,不悦地训道:“小子,老朽可没跟你说废话,魔道仙不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你休要故意转移话题,抵赖这份恩惠,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得到老朽的功夫,杀了魔道仙和司徒继,为老朽报仇。” 这老人阴晴不定,凌厉的眸子黑的发亮,瘦削的脸庞,匍匐在地的身子,满是诡异寒森,姜仲孟立刻感觉冷汗淋漓,毛骨悚然,既是因为伤口发疼,更是因为惊恐。初见这老人时,处在绝望边缘的姜仲孟也没有这般害怕。他喃声道:“老人家,我已废了武功,这伤一时也好,你怎么传功夫给我……” 宗擎锐冷冷道:“本派修炼的是邪冥经,内力为主,剑法为辅,将内力灌注到剑身,取人性命于无形。”说着,他倏地一转身,往那已有十年岁月的大树下游去,他拿着手肘在地上挖着,不停地挖着,长草的衣服也磨破了,就见那地下竟现出一柄古色长剑。 宗擎锐用双手肘一夹,夹出长剑,一使力,将它甩在了背上,带着它,匍匐游向了姜仲孟。不久,长剑落在了他的手边。姜仲孟面色骇然,侧眼打量着这剑,剑身古色,应该是多年埋于土里的缘由,但明晃晃隐约可见。剑柄螺纹痕深,四尺长短,有厚重感,但锋利异常。 见此,姜仲孟猛地晃了晃神,神情颤抖,一来是因为身子有些虚弱;二来是因为衣服单薄,地上发冷;三来是因为剑身这份阴森,让他惧怕。 就听的宗擎锐自顾自道:“这是邪冥剑,去如闪电,削铁如泥,上古通灵利器,死于剑下冤魂无数,自身带着三分邪气。心思澄明之人,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唯有邪念幽冥者握此剑,方有开天辟地之能。” 姜仲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眼眸闪烁,诚惶诚恐。宗擎锐凛声道:“小子,你握住它,会有意外的发现。” 姜仲孟呆怔着,置若罔闻。宗擎锐用双手肘夹起他的右手,抓向了剑柄。姜仲孟想挣扎,奈何对方内力深厚,自己被挟制,动弹不得。在他握上邪冥剑的刹那间,脑海灵光一晃,与祖母魏岚在一起的谈话突然涌现…… 姜仲孟道:“孙儿本已从秦爷的卧房取得一张地形图,那路线应是龙纹玉佩上的纹路无疑。” 魏岚问:“地形图被盗是何地点?” 姜仲孟道:“在太平镇,同德客栈对面一小茶馆里,当时天已昏黑,孙儿与属下找了几圈,也没寻着那小乞丐。” 魏岚问:“那小乞丐长何模样,家住何处?” 姜仲孟道:“那乞丐十二三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材瘦弱,孙儿也不知他家住何处。” 第551章 重生复仇 随后,姜仲孟又想起自己在七天客栈不远处的亭子里,与柳絮菲的谈话…… 柳絮菲道:“我告诉你太平镇发生的所有事情吧。有一天,我们去到太平镇的同德客栈,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乞丐,他正被一名白发女子追杀……” “对了,姜大哥,那白发女子你有什么线索么?她似乎知道地形图就是龙纹玉佩的纹路,并且不得地形图,誓不罢休。我在想,你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人,因为她假扮你的名字,写了一份悬赏告示,她似乎对你很了解,才会有如此大胆行为。” 闻言,姜仲孟忙惊声道:“柳姑娘,你能再仔细地说说,这白发女子的相貌年纪和特征么?” 柳絮菲回忆道:“那是个中年女子,身着黑衣,脸蒙黑巾,眼神犀利,满头白发。她腰板挺直,不像老妇人,而且身形极快,出手至狠,掌法了得。” “其实,你只要好好想想,有谁知道你去了太平镇,去了太平茶馆,顺藤摸瓜,就一定能知道白发女子的来历。”…… 这时,就听的一声沉重的咳嗽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姜仲孟,他猛地甩开了手,推开了那邪冥剑,呼吸急促,面色涨满,道:“这邪冥剑太邪门了,一握着它我竟然想起了曾经的画面,和一些未解开的事情。” 一旁的宗擎锐阴沉道:“邪冥剑虽是邪门,但并不是幻想,你脑海晃现的,一定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剑身的邪气能影响执剑人的思绪,若你内力不足,就会被那股邪气侵蚀,激发心魔,为它所控,遁入魔道。若是有一天,你内力强劲,剑身的邪气就会为你掌控,更甚者,若你神思光明,可将它转为灵气,增加自身修为。” 姜仲孟暗声道:“柳姑娘跟我说起,太平镇白发女子为了地形图,追杀小乞丐,假扮铁扇公子引出多条人命被杀,这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但回到七天客栈,我听到阿电等人商量,知道龙纹玉佩可能藏在张秋容的卧房,我心念龙纹玉佩,所以,将太平镇之事暂且搁下,未多加思索。握上邪冥剑,这些事情突然就浮现,一定是那股邪气感念我心中所想,才顿于眼前。” 宗擎锐突然寒光一扫,冷冷道:“小子,老朽在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听?”见姜仲孟已回过神,他说道:“邪冥经,是焚王宗镇派之宝,综合人体内阴阳二气,洗涤善念,养气归元,修习内功,引渡至剑身,威猛绝伦,强者可摧山裂岳,身动如电,招出如风,杀人于眨眼之间……” 不知不觉间,姜仲孟对宗擎锐的话充耳未闻,思绪又已翻涌。他在秦爷卧房得到地形图,除了阿梅,无人知晓;他在太平镇的小茶馆被小乞丐盗去了地形图,此事他只告诉了祖母魏岚。当时的祖母听后激动不已,还查问了小乞丐的模样,查问了小茶馆的具体地点。 不久,柳絮菲就告知姜仲孟,太平镇白发女子追杀小乞丐的事情,她还假扮铁扇公子贴出悬赏告示。柳絮菲心思善良,姜仲孟信的过她,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姜仲孟突然想到,那白发女子可能就是自己的祖母魏岚,因为姜仲孟只告诉了祖母地形图被盗的所有细节。如果说,除了祖母,这世上还有人知道地形图被盗的细节,那就是姜仲孟的影子。想到这儿,姜仲孟面色已经煞白,他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姜仲孟想不通,祖母为何要心狠手辣,不惜杀多条人命去得到地形图。十年来,姜仲孟以为祖母早已死去,前些日子祖母的死而复生让他高兴的晕了头,一直对祖母毫无戒备和怀疑。 突然,姜仲孟的脑海又浮现了上次回姜家老宅,在祖母的梳镜台上看到的那缕乌黑长发,祖母当时闪烁其词,说是为了遮掩身份,随时准备的黑发。现在想来,姜仲孟一阵惊怕,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十年未见的祖母没这么简单。 姜仲孟喃声道:“祖母,如果太平镇的事情是真的,白发女子是不是你呢?孙儿对你直言不讳,你为何要瞒着孙儿去杀人夺图?这十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孙儿的祖母吗?孙儿的祖母年近半百,又怎么会落下乌黑的长发呢?” 倏地,手肘晃动,“啪!”的一声,宗擎锐拍了姜仲孟一记耳光,虽不是很重,但打的他措手不及,昏头转向,惊恐连连。 姜仲孟嚷道:“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宗擎锐凛冽道:“小子,老朽在跟你说话,你却想其他事情。若是在十年前,老朽一定砍下你的脑袋,挂在城门。我焚王宗向来严厉,武功力求精益求精,宗主之位也随时接受着属下弟子挑战。若是有人能打败宗主,便可取而代之。” 姜仲孟应道:“老人家如此残酷对待你的属下,难怪你那位副宗主司徒继会揭竿而起,串通魔道仙,将你杀害。” 说到此事,无疑是戳到了宗擎锐的痛处,他手肘一拍地,阴寒道:“小子,从现在起,这笔血债就要你去给老朽报了。” 姜仲孟还在愕然间,宗擎锐突然双手一伸,夹住地上的邪冥剑一扬,剑身划破了姜仲孟的手指头,鲜血顿时涌出,洒在剑身。立刻,剑气争鸣,上下跳动,跃跃欲试。 姜仲孟骇然道:“这是……” 宗擎锐“哈哈”地笑了起来,深陷的眼窝,明亮的黑色眼珠,蜡黄枯槁的脸皮,笑容那样尖锐刺耳,面容那样沧桑丑陋,神情是那样诡异凶煞。姜仲孟背脊发凉,噤若寒蝉,顿时吓得毛骨悚然,魂飞九霄,目瞪口呆。 阎烟山,烟雾笼罩,斜阳弥漫,万丈深渊下,柔软的淤泥让姜仲孟没活活摔死;宗擎锐给他的七生回魂草,让他侥幸捡了一命。接下来的重生,焚王宗,邪冥经,邪冥剑,复仇魔道仙和司徒继,将与他的命运紧紧相连,这由不得他选择…… 第563章 适时解围 厅堂里,聚齐了不少家丁和奴婢,他们脸上有恐惧,有愁容,也有担忧。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张府又添新伤,此时的张胜烈也默默无语,撑着头靠在一边椅子上。三姨太安抚着众人,奈何她声音太小,被喧闹掩盖,只得急出了汗。 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京弘公子到!”说话人正是阿楚,他随在张京弘的身后走进了厅堂。 张京弘来到张胜烈跟前,朗声道:“大家安静,不要惊慌,我来解释昨夜发生了什么。” 就听的李宛益说道:“京弘公子,今天可是第七天了,如果你还找不出凶手,黄昏时刻,我们就要离开了。” 珠寻也嚷道:“京弘公子,这张府的姨太一个一个死去,我们哪里还敢呆在这里,到时你可别阻拦我们。” 张京弘应道:“当然,黄昏之前,我一定揪出杀害五姨太的凶手。” 厉星问道:“京弘公子,那你跟我们说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浩承少爷和四姨太是怎么死的?” 张京弘嚷声道:“昨夜,继舟妄想偷取四姨太的银两,四姨太去抢回,被匕首所伤。老爷和浩承正好经过那儿,谁知继舟想伤害身子虚弱的老爷,趁机逃跑。浩承勇敢救父,老爷化险为夷,浩承却被匕首插进了心口。等阿楚赶到那儿,一切都晚了,浩承和四姨太流血过多,早已无法医治。” 张京弘显然是撒了谎,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除了这样说,没有更恰当的。如此,他既保住了张老爷的面子,也保住了四姨太的尊严,还给张浩承冠上了勇士的称号。四姨太和张浩承都已死去,并且,带着忏悔离开,活着的人,应该给他们留一抹最后的尊严。 闻言,张胜烈一脸愕然,他嘴巴颤动,是感激,是无奈,还是惊讶,但这都不重要了。他的眼中是欣慰,张京弘如此解围,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错,京弘说的就是全部事实。”突然,厅堂门口响起一道声音,众人惊讶,皆回头张望。就见从外走进来几人,竟是大夫人和二姨太,还有柳絮菲、白惜柔她们三个。而说话的人,正是大夫人。 这时,二姨太也说道:“浩承是个好孩子,不管他以前做的是对是错,现在他已经走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大夫人和二姨太并肩而立,两人的神情还是哀伤的,但她们紧紧站在一起,关系和睦,眼中无芥蒂。她们此时,就站在张胜烈跟前,与三姨太一样,守着他的身边。 三姨太也甚是诧异,这个时候,见到大夫人和二姨太,竟倍感温馨,这是从未有过的。或许,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吧,她忍不住呼喊道:“大姐,二姐,你们可来了,昨夜的事,我都不知如何向他们解释了……” 大夫人说道:“三妹,你放心,没事的,会好的。” 张胜烈激动道:“三位夫人……是我对不起你们呀……”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他只有老泪纵横,清泪两滴。 一侍卫嚷声道:“京弘公子向我们解释的很清楚了,三位夫人也都发了话,大家都忙去吧,现在是张府困难的时候,等过些日子,会好的。” 张胜烈说道:“杀害五姨太的凶手,京弘一定会找出来,继舟偷盗,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接下来的一切,浩承和四姨太的后事交给阿游和阿锐去打点。凶手之事,由京弘全权负责,你们都要配合他。” “是,老爷。”一众家丁和侍卫都散了,得到了心中的答案,心中的恐惧也减少了。张胜烈和三位夫人都离开了。临走时,大夫人拉着柳絮菲的手,亲昵道:“孩子,若是以后有空,就去我院子坐坐吧。” “是,夫人。”柳絮菲恭敬应了一声目送着他们出了厅堂。偌大的厅堂,就张京弘、阿楚和几位客人等。 这时,张京弘向柳絮菲问道:“柳姑娘,大夫人和二姨太能一起出现在厅堂,适时为张老爷解围,是你的安排吧?” 柳絮菲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应答。原来,白惜柔回到客房后,就像柳絮菲说了昨晚发生的所有经过,接连死人,侍卫和家丁一定是躁动不安,柳絮菲就想到,找来大夫人和二姨太一起出现,一定能稳定局面。人心总算是安抚了,张京弘也没再问,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一旁的厉星问道:“京弘公子,继舟去了哪儿?不会是你们暗暗将他处置了吧?” 张京弘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给阿楚使了个眼色。阿楚会意,躬身进了厅堂内一间房里,将继舟带了出来。 这继舟被解了穴道,已能自由行走,只是双手反绑于身后,由两名侍卫看守。见此,李宛益忙问道:“继舟,你怎么这么狼狈难道京弘公子说的是真的,你去四姨太房间偷盗?” 继舟脸色黯然,点了点头。厉星说道:“继舟,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虽然咱们此刻是深陷张府,有杀害五姨太的嫌疑,但不代表我们就是真凶。这个世界还是讲理的,你说出来,昨夜发生了什么,我们给你撑腰。” 珠寻也朗声道:“不错朗朗乾坤,天地良心,继舟,如果你是冤枉的,就直说,但如果你真的做了偷盗之事,也无需狡辩。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继舟呆怔,说道:“其实,昨夜发生了什么,京弘公子刚才已经跟大家说的很清楚了。我没有骗人,我只是三餐不饱,混入嫌疑人队伍,来张府寻找发财的机会。昨夜,我的确潜进了五姨太的院子去偷盗,但功败垂成,我被阿楚当场拿下,带到了这儿。” 见从继舟身上也问不出什么,厉星和李宛益三人就离开了。临走时,李宛益说道:“京弘公子不要介意,我们也不是想挑事,只是想弄明白真相,毕竟我们还困在这里。” 张京弘理解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三人离开,继舟也被带了下去。 第565章 以身诱敌 最后,柳絮菲说服了张京弘,让她以身诱敌,但张京弘也坚持,要阿楚守在柳絮菲身边保护她,柳絮菲只得同意。几位特殊的客人吃过午饭,就被张京弘召集在了一起,因为他要宣布谁是杀害五姨太的凶手。 侍卫、家丁、奴婢来了不少,七天了,都很期待张家村第一能人会带给大家一个怎样的结局。柳絮菲坐在一边,白惜柔和玉麒麟站立其左右;厉星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等着张京弘揭晓最后嫌疑;继舟也被侍卫带了出来,只是手脚还被绑着。 当然,那另一个嫌疑人三姨太也到了现场,张胜烈身子虚弱,还躺在病床上,大夫人和二姨太都沉浸在哀伤中,没出院子门。这时,就听的李宛益说道:“京弘公子,你比预计的提前了几个时辰,看来,这事你很上心,也很有把握。” “当然。”张京弘说道:“五姨太死的可怜,我张京弘自然是夜不能寐,也想早些为她找出凶手。”他来到阿楚的跟前,说道:“阿楚,你能解释一下你跟五姨太的关系么?” 在场之人,数十道目光都盯着阿楚瞧。阿楚颤声道:“我……我与五姨太是同村。” 张京弘说道:“这个张府的人都知道,但是还有一点,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其实,阿楚和五姨太早就相识……” 闻言,阿楚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以为张京弘要说出自己和五姨太彼此相爱的事情。然而,张京弘话锋一转,凛声道:“而且,阿楚和五姨太之间有仇,所以,杀害五姨太的凶手就是他,阿楚。” 阿楚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时厅堂里的人却惊呼:“阿楚和五姨太有什么仇怨呢,非要杀了她不可?” 张京弘说道:“自我来了张府,便调查了五姨太的身世,她叫阿清,与阿楚是同村。我还了解到,阿楚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叫小悦。有一次,小悦和阿清去河边洗衣服,谁知,小悦竟被水淹死了。阿楚伤心至极,恨阿清没有救小悦,所以一直怀恨在心。阿楚,你从实招来,你是如何杀死五姨太的。” 一高个侍卫嘀咕道:“好像以前没听阿楚说过,他有喜欢的姑娘呀。原来是五姨太间接害死了小悦,难怪以前,我还一直纳闷呢,阿楚和五姨太是同村,他们之间却很陌生,原来是这个原因。” 阿楚面色愕然,冷笑道:“果然是京弘公子,这些都打听得到。不错,我的确是恨她,但你说我杀了五姨太,有什么证据呢?” 张京弘朗声道:“府中家丁众多,凶手杀了五姨太能顺利逃脱,说明什么?说明他就是府里的人。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房梁柱子上那道刀痕。我曾说过,凶手是个使刀的,而且内力不俗,身形高大,你们说说,府中有几个符合的人?” 一矮个侍卫说道:“不错,那刀痕我也看了,正如京弘公子所说,凶手擅于刀法,且大个子,力道惊人。在府中,符合的人,有阿楚、阿游、阿锐三个,因为府中就他们三个功夫好些。” 张京弘俊眉一挑,说道:“阿楚,我仔细观察了他们三个,阿游是个左撇子,那刀痕刀口明显不对。而阿锐身形稍显矮,三人当中,只有你最符合。而且,你有杀五姨太的动机,要为小悦报仇,阿楚,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阿楚冷冷地笑了一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不错,就是我杀了五姨太,那是因为她该死,你们知道吗?当年小悦死的多可怜,不杀五姨太,难消我心头之恨。但是,你们都错了,那天,我是准备动手,但我还来不及杀她,就有人为我代劳了。” 此言一出,众人惊讶,厉星尤为明显。张京弘厉声道:“阿楚,你少在那儿狡辩,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能掩盖你杀五姨太的事实。本公子多番调查,现在证据确凿,来人呀,将阿楚给我拿下。” 阿楚右手一抖,腰间的大刀转出,他寒声道:“张京弘,我是冤枉的。我是想杀五姨太,但我还来不及……”突然,他话语停顿,身子摇晃,他颤声道:“张京弘,你竟在我茶中动了手脚?” “哈哈!”张京弘笑道:“你为了从我身上打探查案的进展,就向张老爷申请跟着我听差,但是阿楚,你没想到吧,这也给了我机会。我知道你武功不错,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时,我便在你茶水中下了一点迷药。” 阿楚意识渐渐不清,他狠狠道:“你卑鄙!” 张京弘应道:“对待一个杀人凶手不需要善良。来人呀,给我拿下,将他关到柴房去,待张老爷醒来再做处置。” “是,京弘公子!”立刻有几名侍卫走出,轻而易举地将阿楚带下去了。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临走时,迷迷糊糊的阿楚竟突然眼神明亮,给张京弘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昏了过去。 望着凶手落网,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三姨太走了过来,说道:“京弘,干的不错,这些天来人心惶惶,现在凶手揪出来了,大家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各位,老爷还在病床,恐怕不能亲自送你们出府了,我代表老爷向各位说声抱歉,这几天委屈你们了。不过请放心,老爷已命人准备好七份薄礼,待你们出府时,阿游会差人一一奉上,小小心意,略表敬意。” 李宛益说道:“张府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深感难过和同情,凶手伏法了,我们也觉得欣慰。三姨太不用客气,我们能理解的。” 一旁的白惜柔突然说道:“三姨太,我家姑娘觉得府中怪闷人的,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 “这……”三姨太迟疑地望向了张京弘,这事她也做不了主。张京弘应道:“当然可以,张老爷已经全权让我处理此事,我宣布,几位客人随时可以出府。封路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随后,我去向我爹说一声就行了。” 第567章 精美绝伦 张京弘解释道:“张府家丁众多,守卫森严,五姨太娘家却是无奴仆,她娘家的仇人要报仇大可等到她回娘家后再动手,这样逃命的机会大多了。” “这一点京弘公子分析的不错!”李宛益疑声道:“可是京弘公子,凶手也有可能是五姨太嫁到张府后的仇人,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呢?” “大婶这话问得好。”张京弘应道:“五姨太整天呆在院落里,没抛头露面,如果说她嫁到张府后会有仇人,那一定就是其他四位夫人。” 他话音刚落,三姨太不高兴了,嚷道:“张京弘,你说什么呢,五姨太可不是我杀的。她一天到晚缩在偏院,半个月都难得见到一次,连老爷都懒得搭理她,她又没得罪我,我去杀她干嘛!” “李大婶,三姨太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满意么?”见李宛益依旧半知半解的模样,张京弘细致地说道:“大户人家,妻妾之间明争暗斗是常有的事。五位夫人中或许有人会因为妒忌杀了五姨太,但她并不是很得老爷恩宠,正如三姨太言下之意,懒得对她动手。郁郁寡欢的大夫人,显少出门的二姨太就更不会动手了。而至于四姨太……就更不会向老爷邀宠而杀了五姨太。” 一旁的珠寻突然说道:“四姨太为什么不会,她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京弘公子为什么排除她杀五姨太的可能?” “因为四姨太全部的心思都在浩承身上,而不在张老爷那儿。”这是张京弘心中的话,他当然没应出口,只是淡淡一笑,道:“本公子看人还是有两分准的,我说四姨太不会妒忌五姨太,就一定不会。” 这时的厉星嗤之以鼻,冷笑道:“张京弘,少说的冠冕堂皇,就算五姨太不是仇杀,不是情敌杀,也不是钱财杀,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杀了他呢?” 张京弘应道:“这个问题问的好呀!厉星,你知道吗,为了找出你,全村之人,我可是逐个排除了。五姨太一死,村中封了路,几里内的外人也一并带来了张府,凶手已经在我们控制的范围内。一百多号中,要怎样揪出凶手呢?首先,我安排侍卫假扮劫匪,到村民中打劫,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村民一定不会隐藏自己的身手,我在暗中大家。” 厉星凛声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谢谢你这位大胆狠辣的凶手夸赞,但本公子不稀罕!”张京弘说道:“根据遭遇劫匪的反应,我从中找出了三位嫌疑人。他们有武功,但根据房梁柱子上的刀痕,有两个人身形和力道都不符合,所以又只剩下一个。但巧的是,经过我暗中观察,让我得知,这名嫌疑人竟然有晕血症,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因此,我排除了所有村民的嫌疑。” 大家伙静静地听着,此时不像是在抓凶手,反倒像是张京弘在教大家如何拽凶手,过程那样精彩,让人忽略了其中的血腥。 白惜柔列数着:“凶手不是四位夫人,不是村民,那就有可能是我们七位客人,和府中的侍卫、家丁以及奴婢。” “的确,惜柔姑娘思绪果真是清析。”张京弘应道:“咱们又要说到那个刀痕,府中奴婢大多不会武功,会武功的,也是使长剑。凶手行凶,还要保证能安然逃走,他一定会使自己的看家本领,所以我在想,凶手平时一定擅于使刀,这样,府中奴婢就可以排除了。” 在场之人点了点头,张京弘继续说着:“根据刀痕的深度、高度、力度,我推测,凶手一定是位使刀,武功不俗,身形高大的男子。在府中所有侍卫和家丁中,就三人符合,阿楚、阿游和阿锐。当然,阿锐武功虽不错,但身高还是差点事。后来我又得知,阿游是个左撇子,如果是他砍,房梁柱子上的刀痕不是那个刀口。” 白惜柔赞道:“京弘公子真是观察入微,我等佩服。只是,阿锐使刀,武功也不错,他就是矮了一些,难道他就不会为了洗脱嫌疑,故意踮起脚,砍柱子上砍高一些么?” 张京弘眼中露出一抹诧异,因为白惜柔的话,每次都问到了点子上,让他刮目相看。他正色道:“杀人的过程何其仓促,张府那么多的家丁,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临死之际,五姨太使出了所有潜能跑向张老爷房间方向去求救,那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我估计凶手慌忙阻挡都来不及,没有那么多心思故意踮脚,造成高个子的假象。” “精彩!”李宛益问道:“所有家丁和侍卫中就阿楚一个人了,你是怎么排除他的呢?” “这……”张京弘还未说话,就见阿楚已经紧张地望向了他,他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阿楚和五姨太是青梅竹马。他巧声应道:“大家应该知道,先前为了麻痹厉星,我故意说阿楚是杀人凶手,还编了一个小悦被淹死的故事,但其中有一点是真的,阿楚和五姨太是同村,这点我相信府中的人都知道。阿楚与五姨太以前虽不相识,也无仇怨,既是同村之间,阿楚也没必要杀五姨太。” 白惜柔说道:“京弘公子,说到这儿,最后,就我们七位客人有嫌疑了,你是怎么知道凶手就是厉星的呢?” 众人紧紧注视着张京弘,有焦急好奇,有热切期盼,都等待着答案揭晓。就听的张京弘说道:“根据那刀痕,是个有武功,使刀法,身形高大之人,李大婶、珠寻姑娘、惜柔姑娘、柳姑娘、玉麒麟都被排除,就剩下厉星和继舟了。我召集大家在厅堂相聚,宣布疑凶的事情,继舟却因为闹肚子去了茅房,大家试想,一个杀人凶手会先去上茅房,还是会先听听杀人疑凶?” 三姨太拍手赞道:“京弘分析独到细致,确定精妙绝伦!” 张京弘咧嘴道:“三姨太,以后千万别做坏事哦,一点蛛丝马迹,京弘都能查出来的。” 第569章 仲孟所托 张京弘面色微红,知道再劝也没有用,于是说道:“对了柳姑娘,现在天色渐暗,何不回张府再呆一宿,明天一早启程?” 白惜柔说道:“算了吧,张府一片哀伤,我们家姑娘看到又要触景伤情,我们是打算找家客栈先住下的。” 张京弘问:“柳姑娘,那你们想好要去哪家客栈么?我送你们去。”柳絮菲应道:“不用了,现在封路已解,可以自由出入。在我们来的路上,有一家七天客栈,我们就去那里投宿。” 张京弘应道:“七天客栈,好,这个地方我知道,出了张家村不远就是。” “告辞了,京弘公子。”柳絮菲作揖道:“若是见到了张老爷,请代我向他说声抱歉,五姨太的事……” 一旁的阿楚突然说道:“柳姑娘,五姨太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张府一百多人,五姨太惨死,这都是命,我相信五姨太地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倒是姑娘你,能揪出厉星这个杀人凶手,你也帮了不少忙,我代五姨太向你说声谢谢。” 柳絮菲虽不知阿楚和五姨太之间的关系,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后向张京弘告辞离去,往来时的路返回。 张京弘怔怔地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阿楚说道:“公子,人生苦短,如果心中有意,一定不要辜负哦。我和阿清就这样错过了,从此阴阳相隔。” 张京弘苦笑道:“柳姑娘并不了解,我们也并不了解柳姑娘,要知道,她可怀了别人的孩子。” 阿楚说道:“公子,你不是说过要去江湖历练么?我们何不与柳姑娘一起去到万象沟,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可以了解彼此,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好主意。”张京弘紧皱的眉头舒展,心中下了决定,说道:“张府的事我去向胜烈叔做个交代,再回家好好陪我爹娘一宿,明天一早就去七天客栈门口等候柳姑娘她们。” 阿楚急道:“公子,还有我,你一定要带上我一起闯荡江湖。那天我跟老爷说了,老爷的意思是,只要公子你不嫌弃我,让我从此跟在公子左右。” “胜烈叔真是看的起京弘!”张京弘自言自语了一句,拍了拍阿楚的肩头,咧嘴道:“我知道还有你,走吧,你也去张府打点一下行装,向胜烈叔行了礼,然后跟我回家。” 阿楚神情恭敬,朗声应道:“是,公子!” 七天客栈,南厢房里,柳絮菲三人吃过了晚饭,玉麒麟很早便睡下了,白惜柔去了向店伙计准备一些茶水干粮等明天上路需要的东西。柳絮菲倚着窗户,脑海却浮现凌枫的身影,他英俊的脸,温柔的笑,深情的眼眸,无不令她沉醉。 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店家阿七的声音传来:“柳姑娘,是我阿七。” 柳絮菲一怔,店家声音礼貌,不明白他来找自己的原因。数天前,姜仲孟在这儿喝醉了酒,冲着店家阿七发火,是柳絮菲解了围。她想,难道店家是因此事来感谢自己? 柳絮菲起身开了门,阿七走了进来,随即,双眼戒备地望了外面一眼,确定没其他人,便把房门紧紧从里栓上了。他见玉麒麟在里面榻上睡着正香,压低声音,迟疑问道:“柳姑娘,姜仲孟姜公子有东西要交给你,这个小男孩在房间……” 店家阿七的行为令柳絮菲惊讶,但他的言语立刻让她想到,在对面亭子里谈话时,姜仲孟的确是跟自己说要去帮忙找自己的寻亲玉佩。并且说好,如果找到了,会寄放在店家阿七这儿。对于此事,柳絮菲原本是没抱多大希望,尤其才几天功夫,姜仲孟哪能说找到就真的找到呢?但此时见店家这模样,她也不由得相信了。 柳絮菲忙应道:“店家放心,这小男孩是我的弟弟,他现在睡下了,不会听到什么,即使是他醒来了,也没关系的,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柳絮菲如此说,阿七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黑色包裹,恭恭敬敬递给了柳絮菲。他说着:“这黑色包裹是一个叫阿梅的女子交给我的,她说是奉姜仲孟的嘱托,并再三告诉我,不能打开看,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柳絮菲柳姑娘的手中。” “阿梅,阿梅是谁?”柳絮菲在心中喃喃自语了一声,拿着包裹,就要打开。这时,阿七一声惊叫,阻止道:“姑娘,你别打开,阿梅说了,这里面的东西,阿七不能看,要不然阿梅姑娘会……” 柳絮菲道:“简单,店家,那请你转过身去,我一个人看。”阿七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还是依言转过了身,与此同时,柳絮菲展开了包裹。黑色布包裹了多层,并且故意绕大了,感觉不住里面是什么,待黑布展开,一块玉佩赫然映入柳絮菲的眼帘。 柳絮菲激动的惊呼:“我的寻亲……”玉佩二字还没说出口,柳絮菲立刻打住了,她抑制不住掩住了嘴巴,身子有些发抖,暗道:“想不到我的寻亲玉佩又失而复得了,姜大哥,你是怎么找到的……” 柳絮菲将黑布裹起,把玉佩放入了袖口,向店家阿七深深施礼道:“柳絮菲拜谢阿七,谢谢你为我传递东西。” 这时,阿七却“扑通”跪地,哽咽道:“柳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柳絮菲大惊,不解其意,伸手就要拉起店家。 阿七洒泪道:“那位阿梅将东西交给我时,还威胁说,如果我不将东西亲自交到柳姑娘你的手中,或者我打开偷看了,就杀了我的小儿子。柳姑娘,现在东西安然交给你,可我怕日后那位阿梅……求柳姑娘救救我……” 柳絮菲呆怔着,想不到阿梅竟如此威胁店家,柳絮菲知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东西安然交到自己手中。于是,柳絮菲愧疚道:“店家,求你原谅,阿梅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店家知道阿梅是什么人么?” 第570章 得回玉佩 店家回忆道:“本来,阿梅是与其他三位姑娘同住在本店的,看她们的装扮应该是幽香教的人,所以,除了准备一些饭食,别的我也不敢走进她们的客房。后来,她们留下一位受伤的姑娘,其他三个出去了。不久之后,阿梅和另一姑娘回来了,并且把那位受伤的姑娘带走了。临行时,阿梅悄悄找上我,将东西交给我,此事,另两位姑娘并不知情。” 店家心有余悸,颤声述说着当时的大致经过,听后,柳絮菲也明白了,阿梅就是幽香教其中一个护法。只是她不解,姜仲孟怎么会将东西托付给阿梅,难道姜仲孟受伤了?这样的想法,让柳絮菲担心极了,但她知道,阿梅依照姜仲孟所托,给店家送来了黑色包裹,可见她并不是坏人。 于是,柳絮菲说道:“店家,此事你切不可泄露,若是让幽香教其他姑娘知道了,阿梅也救不了你,相反,阿梅也会受到责罚。阿梅并不坏,只是出言吓唬你,店家你放心,我写下一封信,让你收着,哪天阿梅来了,你给她看,她就明白了,她也不会为难你的。还有,我答应你,等我手上这件事忙完了,我就去找阿梅,跟她说一声,我得到了包裹,让她不再难为你。如此好么?” 柳絮菲说的这件事,正是去万象沟之事,索命笛娘派杀手来请她,她知道此事耽搁不得,所以,去见阿梅的事,只能放在这件事后面。 店家有了柳絮菲的话,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在客房内拿出了纸笔,柳絮菲亲笔写下了几句话,大致的内容是,“店家阿七已经将黑色包裹完整地交给了她,求阿梅放过店家的儿子,改日有机会,她和亲自向阿梅道谢。她还在末端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为了以免此信落入幽香教其他人手中,柳絮菲将阿梅的名字简写成梅,自己的名字简写成柳。之后,柳絮菲还掏出了三枚银针,夹在信中,一同交给了店家保管。她想,阿梅一定知道自己会医术,见到银针,阿梅更会相信。当然,柳絮菲还祈祷,自己早些去到万象沟,出来之后,能早些见到阿梅,这样,也能早些向她解释,店家的儿子都不会受伤。 将柳絮菲的书信和银针收入了怀中,店家感激不已,就要跪地拜谢,“柳姑娘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柳絮菲阻止了店家施礼,恭恭敬敬道:“阿七,此事说来是我连累了你,应该是我道谢才对。” 店家感慨万千,不停地点头抹泪,然后告辞离去。柳絮菲将他送到了门口,可房门打开的刹那间,就见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竟是白惜柔,她手中还端着不少食物。房门突然而开,白惜柔面色愕然,有些惊慌,随即,又笑颜道:“姑娘,我见房门锁着,所以就站在外面,我也是刚刚到……”阿七朝白惜柔浅浅施了个礼,大步离去。 柳絮菲拉着白惜柔进了房间,说道:“我知道你刚回来,外面冷,快进来吧!” 房门又被栓上了,白惜柔好奇地问道:“姑娘,这店家找姑娘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他……”柳絮菲正待如实回答,又突然想到,隔墙可能有耳,姜仲孟历经不易将自己寻亲玉佩找来,阿梅将寻亲玉佩送来,阿七冒着危险将东西带给自己,寻亲玉佩如此不易才回到自己的手中,柳絮菲不想再引起风波,给阿七带来危险。不管是寻亲玉佩,还是龙凤玉佩,只要说到玉佩,都可能引起江湖人士的追杀,为了不多增事端,她于是说道:“这阿七见我们有三个人,所以过来向我要加些房费。而我们在张府也得到了三份礼,所以,我就给店家加钱了。” 店家刚才呆了很久,又没带任何吃的来做掩护,柳絮菲实在是不知撒什么谎才合理,于是,就编了这个。白惜柔惊声道:“店家真是太过分了,我去找他理论。” 柳絮菲一把拉住了已转身的白惜柔,说道:“惜柔算了,咱们就在这儿呆一晚,况且,钱已经拿出去了,哪有拿回的道理。” 白惜柔是劝住了,可柳絮菲的心里还是担忧起来,姜仲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把东西托给阿梅?姜仲孟是催命四鬼,是不是他有重要的任务耽搁了?柳絮菲不知道他住在何处,只能不停在心中默念着,期待姜仲孟一切都好。 此时,张家村族长的家里,张京弘和阿楚已经吃过了晚饭,各自打点好了行装,族长知道张京弘要去闯荡江湖,吓的从自己书房大步走了出来。 大堂,族长和张京弘对面而坐,阿楚恭敬地立于身后,丫环为他三人端上茶点又躬身退下。族长惊声道:“京弘,江湖险恶,你在张家村呆着就好,怎么要去外面飘荡呢?” 张京弘说道:“爹,孩儿都这边大了,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没一些见识呢!京弘答应爹,待京弘在外面游历完了,就会乖乖回家,好好侍奉爹和娘的。” 族长,今年快六十岁了,双眼微眯,苍老的脸颊皱纹堆积,身形虚胖,身上隐约有一股酒味,大家都称他为张老。而此时,他眉头皱起,说道:“孩子,江湖有多乱,你是不知道,咱们村子附近也有不少乡镇。如果你喜欢破案,喜欢为贫苦百姓伸张正义,爹安排你进衙门,这样好不?” “爹,您安排的差事怎么能与江湖上遇到的经历比较呢?京弘现在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人生,怎么能老赖着爹呢!” 族长叹声道:“都怪我,就不该让你去跟我那捕快兄弟学艺,现在好了,我儿子艺高人胆大,初出茅庐就为张府破了奇案,我儿子一会又要去闯荡江湖了。” “爹,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张京弘说道:“爹,闯荡江湖是京弘的梦想,孩儿以前也跟爹说过的,堂堂正正的男子,怎么江湖都没踏进去过呢。” 第571章 祭拜大侠 族长凛声道:“江湖多危险,你不踏进去是你的福分。”张京弘一怔,说道:“莫非爹以前也在江湖上行走过?” 族长应道:“你爹当然没有,是你的祖先,曾在江湖经历了生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闻言,张京弘“噗嗤”笑道:“爹,你说的是百年前咱们张家的祖先吧,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哪还是这回事。” 族长却莫名的板起了脸,面色凝重,说道:“百年来,咱们张家就有祖训,凡是我张家人,一律不许踏入江湖。而百年来,各代张家人都遵循着先人的遗训,且平平安安地生活着,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听祖训了呢!” 张京弘咧嘴道:“你这是什么歪理,不踏入江湖就能平平安安地活着,难道踏入了江湖,京弘就会出事……” 张京弘话还未说完,族长右手一把掩住了他的嘴,厉声道:“不许你这傻孩子乱说话。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说话做事什么都不怕,都是你娘把你给惯坏了。” 记忆中,张京弘很少见他爹如此紧张,他的心也不由得惊讶,暗想,他爹应该是不想他踏入江湖,所以才会有如此神情。 张京弘轻声道:“爹,只要行的正坐得稳,夜半不怕鬼敲门,京弘答应你,一定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呀,阿楚的功夫你是知道的,胜烈叔可是很舍不得让阿楚跟着我,但是呢,我开了口,他也就答应我了。” 阿楚忙说道:“族长请放心,阿楚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好公子,不管发生什么,阿楚都会守护在公子身边。” 族长的脸色缓和了些,望了阿楚一眼,说道:“阿楚刚正忠心,这是早有耳闻之事,只是京弘,你闯荡江湖也就罢了,这么危险的事,还要拉上阿楚一起,你这不是害人家阿楚么?” 阿楚神情恭敬,嚷声道:“公子待阿楚情深义重,阿楚能跟随公子左右是阿楚的荣幸。闯荡江湖是公子多年的梦想,求族长成全公子。” 这时,张京弘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哄他爹的办法。以前只要他惹他爹生气了,他就拿出一个锤背的小木锤帮他爹锤抚按摩一番,他爹的心情就会好,京弘有什么要求也能如愿。此时的张京弘想到了他放在他爹书房的这样一件“法宝”,所以钻进了书房。 阿楚不解地问道:“族长,公子这是去干什么呢?”族长不以为意道:“他从小就这德行,你在他身边呀可要习惯,八成是去书房拿小木锤了……”突然,族长瞪大了眼,面色苍白,凛声道:“阿楚,你就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书房看看!”说罢,倏地站起身,往书房而去,因为他想到,刚才出来的匆忙,书房里边的暗室小门未关。 书房里的张京弘从书桌上拿到了小木锤,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竟见书架后面有一暗室,而且门还未关,他惊讶不已,好奇地走了进去。 暗室中轻烟袅袅,香烛味迎面扑鼻,就见桌案上摆放着一个灵位,香炉中的香烛正在燃烧着。如果不是暗室的门打开,张京弘竟从来不知这里面有一间暗室,香炉中插满了燃烧尽的短香烛。而且这牌位泛旧色,至少也有几十年之久,就见上面撰有几个大字“皇甫先人之灵位”。 张京弘暗自惊声道:“家中怎么会有皇甫先人的牌位呢?爹要祭拜也是祭拜我们张家祖先呀!难道说……爹是皇甫家的孩子,寄养在张家?那我是该姓皇甫还是姓张呢?” 突然,身后脚步声响起,正是族长进来了,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张京弘,说道:“走,跟爹出去,不要呆在这儿。” 张京弘朗声道:“爹,我们与这皇甫先人到底什么关系呀,爹怎么会偷偷祭拜他呢?而且,还是几十年的时间。” 族长停下了步子,双眼凌厉瞪着张京弘,这神情与先前那个双眼细眯,酒醉迷糊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样。他厉声道:“你知道多少,是你娘告诉你的?不对,她嫁给了我几十年也不知此事。京弘,快说,你从哪里得知的?” 张京弘激灵地打了个寒颤,眼前的爹面色凝重,无一丝笑容,语气犀利,让他有一股压迫感,他竟不知道自己的爹也有如此严厉的一面。张京弘颤声道:“爹,孩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刚才望了一眼,所以推测爹至少祭拜了这位皇甫家的祖先几十年。” 族长叹了一口气,喃声道:“真是天意呀,京弘呀京弘,难道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咱们张家沉静了百年,难道到了你这一代就要觉醒了?” 眼前的爹再也不是那个迷迷糊糊的模样,带着一丝精明和愁绪,张京弘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怯声道:“爹,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儿子已经长大了,家中有什么事,儿子能分担了。爹,你就把这些事告诉我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鲁莽的。” 张京弘神情真诚又恳实,身形挺直,站着比他爹还高出半个头,一脸正义凛然,俊秀刚毅,族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不知不觉间,我儿京弘是真的长大了,平时是爹太小心翼翼了,总以为你还是个孩子,所以一些事情也瞒着你。” 张京弘眼眶红润,哽咽道:“爹,我知道您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孩儿,孩儿能明白的。” 族长点燃了六支香,与张京弘一起,恭恭敬敬祭拜了皇甫先人一番。之后,族长说道:“京弘,你方才祭拜的是皇甫屹,就是百年前那个抗敌大侠。” 张京弘错愕地望着皇甫先人的牌位,思绪翻涌,抗敌大侠皇甫屹的传奇他是听过的,且敬仰崇拜不已,想不到神一样存在的人物,自己与他竟也有渊源。皇甫大侠手下八大金刚和鸳鸯神剑的故事热血沸腾,也让张京弘佩服万分,可能这就是吸引他闯荡江湖的动力吧。 第572章 玉家祖先 族长缓缓说道:“百年前,抗敌大侠皇甫屹因遭到宵小之辈出卖,战败而亡。临死之际,他将绝世秘籍鸳鸯剑谱和财物所藏之地告诉了身边的八大金刚。八大金刚为了不让鸳鸯剑谱落入奸人之手,危害武林,便将所藏地点刻画在一对龙凤玉佩之上,各自隐姓埋名,遁入凡尘。玉佩由两家持有,必须龙凤合拼才能找到藏宝之地。” 张京弘木讷地问:“爹,您讲的这些江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偏僻村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可是这与爹祭拜皇甫大侠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张家的祖先到底是谁,难道是其中一大金刚?” “不,我们张家不是八大金刚。”族长应道:“张家祖先是皇甫大侠唯一的家奴随从,几十年跟在皇甫大侠身边,侍奉大侠的生活起居,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与八大金刚一样忠心。” 张京弘疑问道:“可是爹,江湖传闻只有八大金刚,并未提到皇甫大侠身边的家奴呀?” 族长解释道:“张家祖先并不会武功,战场之事根本就帮不上忙,只能在后方为皇甫大侠打点。而有一次宵小之辈带人杀到后方,那可是一群没有武功的人,咱们张家祖先凭着几分聪明,假装死去,侥幸逃脱。待他再去找寻皇甫老爷时,老爷早已丧命。” 张京弘惊声问道:“爹,江湖人都说,百年来八大金刚各自隐居,失去了联系,我们的祖先既然是皇甫大侠唯一的家奴,是不是就知道八大金刚的身份呢?这样,我们就可以找齐八大金刚了?” 族长苦笑道:“你这孩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承袭了祖先的几分聪慧。当时战乱何其凶险紧张,皇甫大侠又怎会向人泄露八大金刚的身份。这样,既把八大金刚陷入了暴露的危险,也相当于把鸳鸯剑谱拱手送给了奸佞小人,那么天下百姓还有安稳日子么?即使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家奴,也没有机会得知。” “这倒是。”张京弘说道:“爹,百年前,皇甫大侠连最亲近的家奴都不能说实话,看来当时的情境真的很危险。” 族长叹声道:“不管有多危险,家奴的职责就是守护好主人,主人不幸战死了,就是守护好主人遗留下来的使命。所以,张家的祖先在死里逃生后,便去追赶八大金刚。祖先当然不知哪个是金刚,但他知道,只要沿着宵小之辈的脚步去追,或许有一些线索,果然……” 张京弘打断族长的话语,迫不及待问道:“怎样?我们的祖先找到某位金刚了?” “那倒不是。”族长回忆道:“祖先传讯说起,在一个破庙里,祖先见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那男子血流不止,头发蓬乱,衣服破烂,狼狈不已,他的后背肉身却现出一幅刻画的地图,我们的祖先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就是其中一位金刚。而正在此时,宵小之辈正往这破庙逼近。” 张京弘身子因为激动而发抖,颤声道:“爹,根据我们祖先判断,他就是其中一位金刚,那么他身上刻画的可能就是藏宝地图,如果让宵小之辈抓到,皇甫大侠的使命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是呀。”族长应道:“也就在那一刻,我们的祖先立刻做出决定,将宵小之辈引开。祖先虽不会武功,但在那一刻,为了主人的使命;为了千万无辜百姓;为了那位金刚保住性命,日后与其他七位金刚相聚,我们的祖先选择了他该做的。” 张京弘慌忙地问道:“爹,那我们的祖先逃脱了么?破庙中那位受伤的金刚呢,都安然么?” 族长突然笑了一声,说道:“枉你这孩子聪明,脑子一急,就不管用了?如果我们的祖先没逃脱,又怎么会有你爹,怎么会有今天的你?” 张京弘“嘿嘿”笑了一声,族长正色道:“我们的祖先虽然成功地将宵小之辈引走了,但也是历尽凶险,滚下了山崖,这才捡了一命。” 张京弘好奇地问道:“爹,那祖先可有说起,破庙中那位金刚是谁?百年后的今天或许可以找到他呀。” 族长应道:“那位金刚一身狼狈,身形蜷缩,并没有露出真面目,祖先也不知他是谁。但事后,祖先反复思索了一番,在皇甫大侠身边的众手下中,有一位擅于雕刻玉石之人,他姓玉,为人正派,大义凛然,忠心耿耿,我们祖先猜测,他可能就是其中一位金刚,而且破庙中人应该就是他,因为武功稍逊一筹。” 张京弘激奋的险些跳了起来,他的心“怦怦”狂跳,问道:“爹,咱们祖先如此猜测,可有什么证据?” 族长应道:“祖先说,藏宝之地刻画在龙凤玉佩中,此时一定需要一位雕刻玉石之人,情急之下,要去找这样的人是非常困难的,既冒险又易暴露。所以,祖先推测,八人中有一位玉姓金刚。” “有理,祖先所说有理!”张京弘喃声道:“玉家祖先身上刻有藏宝地形图,可能百年来,他们一脉早已改姓,茫茫人海,又要到哪里去寻呢?” 突然,就在这时,书房外响起了阿楚的声音:“公子,京弘公子,你在书房里面么?”闻言,张京弘和族长骇然,他们竟将阿楚一个人放在大堂,他们在这暗室呆了这么久。 族长拉着张京弘快速地出了暗室,随即,在书架中的一本书籍下一按,暗室的门关上了,书房恢复了本来的模样。这时,就见阿楚走了进来,他说道:“公子,族长,你们让阿楚好等呀,族长夫人要我来问问公子,公子肚子饿不,可还需要准备什么吃的?” 张京弘紧张地问道:“阿楚,刚才我和我爹在说话,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没有呀,我什么都没听见。”阿楚惊声问:“公子,可是发生什么了?” 张京弘这才稍稍放心了些,随口应道:“哦,没事。你去给我娘说一声,很晚了,叫她早些歇息,我什么都不想要。” 第575章 遇上强敌 苗希微恶狠狠一瞪,手中小刀一翻,刀柄已点了凤千千身前的穴道,再顺势一提,就要往她的脸削来。凤千千的确是个美人坯子,眉清目秀,体态轻盈,解毒后,原本苍白的脸慢慢地有了一抹红晕,虽然浅淡,也遮掩不了她的丰姿冶丽。这自然是遭到苗希微嫉妒的,她眼中映出的火焰,足以将凤千千撕碎。 凤千千绝望地闭上了眼,苗希微动作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是动弹不得,她心中怨怒着,心中呐喊着,这个时候谁会来救她呢?看到苗希微三个的穿着打扮,一些过路的行人皆是纷纷避让,凤千千知道他们并不能救自己。她心中凄凉地喊道:“凌大哥,如果你能来救我,该有多好,千千一定做牛做马,不求名分,侍奉在凌大哥的左右。阴狠的婆娘,如果你真的敢毁了我的脸,有生之年,凤千千一定杀了你!” 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凤千千只感觉一阵旋风卷起,身子被一只臂膀带走,两道惊呼先后出声,一道是她自己,另一道则是苗希微。 凤千千惊愕地睁开了眼,身子已跌入一道高大清瘦的怀中,这是一道里着墨绿浅衣,外披一件深青色袍子的身影,袍领高竖,脸上带着一个赤色面具,竟是赤面行者。 而她再看那一旁的苗希微,也被点了穴道,手拿着小刀,立在原地,身子前倾,膝盖下弯,样子滑稽无比。她身侧的扈腾和郁冥岸也是立在当地,动弹不得。原来,赤面行者趁他们不备,极速救走了跪地的凤千千,顺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三人的穴道。 苗希微瞪大了眼,面色涨红,她想挣扎,奈何动不了;她想说话,奈何发不出音;她只能这么一脸凶煞,横眉瞪眼,怒视着凤千千。 赤面行者为凤千千解开了穴道,说道:“凤姑娘,快走吧,趁他们不能追赶你,走的越远越好。”他声音清冷,平淡无波。凤千千却愣愣地望着他,企图透过他赤色的面具,望进他的脸庞,喃声道:“我觉得你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赤面行者有些慌乱而僵硬地转过了身,他凛声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并不相识,如果你现在还不走,风云大怪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声音是那样陌生和漠然,看着苗希微手中快要落地的小刀,凤千千心有余悸,扭身而逃。 赤面行者冷冷地扫了苗希微三人一眼,眼中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凌厉地瞪了她一下,神情冷酷,令人望而生畏。而后,他袍子一掀,脚尖一点,掠身而起,眨眼功夫不见了人影。 苗希微眼中露出了惊骇,额头冒出了细汗珠,瞪着凤千千远去的方向,转为了无言的愤怒和埋怨。 很久之后,因为在前面久久等不到其他三怪,风云四怪中的大怪蔚天励寻了过来,见到三人如此,也是愕然不已。他伸手为他们解开了穴道,惊声道:“你们是怎么啦,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大哥……”苗希微哭丧着脸,神情消沉,眼眶红润,丢下一句话:“刚才那个带赤色面具的……臭丫头,我要杀了你……”说着,倏地转身,就要往凤千千去的方向追赶。 蔚天励脸色惊变,一把拉住了苗希微的手臂,凛声道:“二妹,你能不能别永远是这么冲动,什么带赤色面具的,是不是赤面行者来了?”他的眼眸扫向了一边的扈腾。 扈腾低着头,讪讪说道:“大哥,你别生气,兄弟给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刚才,有个姑娘……好像叫凤姑娘,哦对,那带赤色面具的就是这样称呼她的……” 扈腾解释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名堂,蔚天励无奈地伸手拍了拍额,皱眉道:“三弟,讲重点,教过你多少次了。” 扈腾轻轻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刚才那凤姑娘撞了二怪,二怪看她不顺眼……”这时,苗希微泛着凶光的凤眸瞅来,扈腾打了个寒颤,改口道:“那凤姑娘看着也挺遭人烦的,二怪就想出手教训她一下,谁料,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披外袍的赤面男子,就像旋风一样快,在我眨眼的功夫,就被他点了穴道,说不得,动不得了……” 末了,扈腾又仔仔细细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经过,包括赤面行者的外表打扮。听后,蔚天励说道:“你们呀真是,那赤面行者可不是一般人,你们竟将他给得罪了,真不知说你们什么好……” 郁冥岸解释道:“大哥,你也别责备二怪,那姓凤的姑娘也确实遭人讨厌,如果是我,也会忍不住出手教训她。谁知道她竟与那赤面行者认识呢,下次离她远些便是。对了,大哥,那赤面行者到底什么来头,连大哥也惊了脸色?” 蔚天励应道:“咱们风云四怪也不是怕了他赤面行者,只不过,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天下第一阁,一个默默无闻的帮派,只因有了赤面行者坐镇指挥,在江湖上立刻名噪一时,俨然成了一个大派。传闻这赤面行者精通五行之术,阴阳八卦,奇门遁甲,天文地理,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我的天,就刚才那清瘦的男子有这么大能耐,他看着与咱们老四一般年纪呀?”扈腾不可置信,语气中尽是不屑,也难怪,他身形彪悍,臂大三粗,向来只认蔚天励为大哥,别的人,他自是不放在眼底。即使是自己刚才吃了亏,被人点了穴道,说话也是毫不留情。 其实,以风云三怪的功夫,联手用真刀剑与赤面行者相斗,谁输谁赢还是个未知数,刚才行者之所以能轻松点了他们三人的穴道,全仗着是趁他们不备,趁他们都专注在凤千千身上。不过话说回来,赤面行者的功夫也是深不可测的,至少他的指法无比快捷,让苗希微三人无还手的机会。 第578章 命不由人 毁玉城,大堂内,索命笛娘正高高地威凛端坐,属下杨魂站于起左手下方。前方左右,数名劲装弟子持剑而立,神情淡漠,凤千千颤颤巍巍走入,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道:“千千拜见城主!” “少城主!”数名弟子也纷纷向凤千千行礼。杨魂脸上露出了笑意,亲切道:“千千,你可回来了!” 索命笛娘犀利的眼眸紧紧打量着凤千千,见她风尘仆仆,面容憔悴,说道:“千儿,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生分了呢?还跟着弟子们叫起了城主。”话未落音,突然,身如大鹰,骤然飞起,朝堂前的凤千千突然飞来。凌空,右手一翻,掌中带风,倏地打向了凤千千胸口。 索命笛娘突然露此一手,吓坏了在场之人,杨魂一声惊呼,就要出手;其他弟子也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该不该拔剑。凤千千煞白了脸,三魂丢了七魄,正想旋身躲闪。但电光火石间,她脑海灵光一现,双眼忽而一亮,立刻明白了索命笛娘的用意,她是在试探自己。于是,凤千千不避不人,不躲不闪,就立于当场,表情痛苦,抚着胸口,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就在杨魂要出手时,就见索命笛娘身子一纵,往凤千千旁边一侧,掌风也扫向了堂外,但依旧是劲风凛凛,衣衫飘起。凤千千盈盈身躯,竟站立不住,被这股劲风卷地,并下意识地咳嗽着。 “少城主!” “千千……”杨魂和弟子们又是一声惊叫。索命笛娘则身子蹲下,伸出拉起了凤千千,用手抚了抚她的乱发,心疼道:“千儿,几个月不见,你的身子怎么这么虚弱,被一阵风就刮倒了。” 凤千千苍白着脸,因为咳嗽有些气息不稳,她明显的能感觉到索命笛娘隔着衣衫握着自己的手腕脉搏,她只能躬着身子,眉头紧皱,抚着肚子,装作吃疼的样子。索命笛娘这才作罢,轻扶着凤千千的身子,关心道:“千儿,一路辛苦,几个月来,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这些天在城里好好补补身子,娘待会吩咐下去。”之后,转身回到了原位。 “是,谢谢娘。”凤千千福了福身,说道:“娘,此次召我回来,可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索命笛娘淡然应道:“哦,也没什么,有什么事杨魂她们会去准备,至于你,以后有什么任务,娘会差人告诉你的。” “是。”凤千千松了一口大气,侧过头,就见杨魂正望向自己,她的面容还是一样的亲切,她的眼光还是一样的慈祥,她的神情还是一样的淡定,只是此时,多了一分激动,可能是见到了凤千千。 凤千千心头有些感触,这些年来,在这儿冰冷的毁玉城,就杨魂给她温暖,许久不见,凤千千甚是思念她,此刻见到她,也是紧张和喜悦,但在索命笛娘的眼皮底下,凤千千不敢有太过多的情绪。凤千千眼中扬起了一抹微笑,朝她最敬爱的人浅浅地打着招呼。 杨魂自然是懂的,她的眼神总是那样善解人意,那样温暖如阳光,她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算是回应了凤千千。而一旁的索命笛娘正冷冷地观看着堂前。 夜晚,吃罢晚饭,凤千千早早地回到西厢阁里,也就是她的房间。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阁,阁中几样摆设还算干净,应该是这些天有弟子打扫了。 嗅着空中熟悉的气息,望着四周熟悉的物件,凤千千满满都是回忆。这几个月来,在江湖上飘荡,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此时回到了自己的西阁,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这时,就听的几道敲门声响起,接着杨魂的声音传来:“千千,是我,杨姨,你睡下了吗?” 闻言,凤千千大步跨向了房门,将杨魂迎了进来,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把扑进了杨魂的怀抱,喊道:“杨姨,千千好想你……”殊不知杨魂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是几样小点心和一壶清茶。 凤千千这一抱险些将托盘打翻,好在杨魂眼疾手快,将托盘拿住,随后,放在了桌上。杨魂宠溺地拍了拍凤千千的肩膀,喜颜道:“你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眼睛看地上的。” 凤千千用手搂住了杨魂的脖子,娇声道:“我的眼睛都在看杨姨了,哪里会注意你还给我带了吃的呀。” “好了,我说不过你!你坐下,让杨姨看看,这些日子,你过的好不好。”杨魂将凤千千拉着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嗯,不错,吃饱了肚子,经过一阵休息,气色的确是好多了。只是这眉结……怎么还是不展呢,千千,一定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 凤千千苦涩道:“这段日子以来发生了很多事,千千实在是开心不了。”尤其是向牙寨与二把手陈森发生的事,一直是她的噩梦。 杨魂将凤千千抱在怀中,喃声道:“孩子,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回到了毁玉城好好养养精神,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杨魂的语气中有些无奈和忧伤,她知道,凤千千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她小时候中毒起,她的命不由她自己选择,只能令人摆布。而杨魂,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是在一旁心疼。 就听的凤千千突然问道:“杨姨,这次我娘召我回来,可是又要我去完成什么任务?” “这……”望着凤千千期盼答案的眼眸,热切明亮,杨魂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将万象沟的事情告诉凤千千。万象沟是索命笛娘打造多年的心血,毁玉城中也只有少数得力的属下才知具体的位置,而索命笛娘到底要在万象沟做什么,杨魂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索命笛娘已经给凌枫和柳絮菲带去了万象沟的地图,已经邀请了银面秦爷出席。明面上说是庆祝毁玉城二十五年,至于到底要做什么,杨魂也是半知半解,猜测不了。 第579章 翱钲之谜 索命笛娘没告诉凤千千这些,自然是目前还不想让她知道,怕她坏了自己的事情和计划。尤其是怕凤千千提前通知凌枫和柳絮菲,阻止他们前去万象沟。如果杨魂提前透露给了凤千千,索命笛娘一定不高兴,或许还会责备凤千千。想到这儿,于是,杨魂干脆地应道:“千千,不要多想了,城主召你回来,一定是想念你了。” “真的没什么事么?”杨魂闪烁不定的眼,凤千千知道,一定是有事瞒着她。不过凤千千知道,杨魂不会害她,也不想骗她,既然她不说,想必是索命笛娘的意思。凤千千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望着摇曳的灯火发愣,愁绪万千…… 而此时,城南将军府里,银面秦爷还在看书,对于万象沟的事,身旁的属下钟无极也有自己的看法:“秦爷,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索命笛娘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到底要去万象沟做什么?弄清楚了,才能让秦爷放心前去。” 秦爷说道:“不用了,无极呀,咱们与索命笛娘也不是认识一两天了,若是要做出对付本将军的事了,她还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实力。再说了,咱们将军府也正是用人之际,就不要多去猜忌了。” 钟无极还想说什么,但秦爷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他也就停下了。秦爷又问道:“对了,阎烟山可有什么发现?” 钟无极躬身应道:“回秦爷,阎烟山浩如深渊,仲孟生还的机会估计不大了。” 秦爷愣了一下,虽然早知道这个事实,但现在听来,多少还是有些伤心。可见,这秦爷也不是铁石心肠,与姜仲孟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他说道:“既然这样,通知府中的人,明天起不用再去阎烟山了。” 原本,秦爷嫁祸姜仲孟,说他偷了府中的龙纹玉佩,所以,故意派府中侍卫去阎烟山一带仔细搜查。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告诉江湖想夺龙纹玉佩之人,姜仲孟偷了玉佩,给将军府减轻一些敌人。 “是。”钟无极禀报道:“对了,秦爷,这些日子,属下又去刘家村打探了一番,十几年前给夫人接生的产婆有了新的消息。” 秦爷放下了书籍,身形激动,惊声道:“可是找到了刘阿婆那个出嫁的女儿?” “是的,秦爷。”钟无极应答:“属下一直派人企图寻得刘阿婆的女儿,但一直是无果,又不能明目张胆,把这件事情放大,所以只得悄悄进行。就在不久前,刘阿婆的女儿回了娘家一次,于是,属下便立刻差人去追踪,相信用不了几日,就有刘阿婆女儿的消息了。” 秦爷说道:“距离去万象沟的日子也就六七了,希望在此之前见到刘阿婆的女儿。一来可以了解刘阿婆当年的死因;二来也可以了解你说的那个凶狠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家村,她一出现,刘阿婆就死了,此事太悬乎了!灵儿夭折,给秋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和打击,如果灵儿的死有什么曲折,本将军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 秦爷拳头握紧,一脸凶煞,眼中杀意凛然,看着危险又残酷。钟无极颤声道:“秦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心找到刘阿婆的女儿。” 空中紧张的气氛凝聚,许久后,秦爷又凛声问道:“对了,江湖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钟无极应道:“根据探子回报,凄狱宫的人有了动作。通天镇一带有消息传出,宫主夏霜樱子抓了当朝十七公主赵羽婷。” 秦爷沉吟道:“可是,几天前本将军还了解到,允王之子赵剑南救下了十七公主,而且,还是赵剑南亲笔信函发到皇宫,那通天镇夏霜樱子抓住公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钟无极应道:“公主之事何其重要,相信借赵剑南一百个胆也不敢对当今圣上撒谎,所以,属下猜测,赵剑南说的是真话。夏霜樱子抓住公主,这事有点玄乎。” “不错!”秦爷厉声道:“夏霜樱子可不简单,她一个西夏人,自然是混乱我中原武林为目的,本将军在想,这样的假消息应该也是她放出来的。好一个‘请君入瓮’的周全计划,真真假假,的确是难分呀!” 钟无极问道:“那秦爷,咱们要采取行动么?”秦爷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这事个多事之秋,一个钟幽幽,一个夏霜樱子,左右夹击,咱们将军府恐怕也有些吃紧。还是不要掺和了,让江湖上的英雄豪杰自己去参与吧。本将军倒是好奇,若是让凌枫知道了此事,他会怎么样?” 钟无极双眼一亮,疑声道:“秦爷的意思是让夏霜樱子去对付凌枫?” “这不失一个办法。”秦爷凛声道:“无极,派个信得过的属下,想方设法找到凌枫,将十七公主被抓的消息带给他。切记,那名属下一定不能暴露了将军府的身份。” “是,将军。”钟无极又说出了一件惊人之事:“秦爷,探子回报,江湖上不时会出现几个神秘的人,他们身份不明,想要继续追踪又被他们发现,跟丢了。这让我们的探子很是起疑,于是,日查夜看,终于知道了一些线索。” 秦爷精神为之一振,迫不及待问道:“可是江湖又出了什么门派?” “不!”钟无极如实禀报:“根据我们安排在江湖四处的探子传回来的话,属下总结了一下,这是一个叫‘盘蛇冢’的组织,那里的主人叫玄老,他身边有一个得力的属下叫翱钲。而那翱钲又经常会和一些黑衣人见面,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我们派去监视姜仲孟的探子中回报,翱钲竟出现在了姜家镇一带。” 听得此言,秦爷倏地站了起来,惊声道:“翱钲出现在姜仲孟的老宅姜家镇,他去见了什么人?难道是约见姜仲孟?你说的黑衣人,那是些什么人,我们的探子可有看清楚黑衣人的长相?” 第580章 惊人发现 “秦爷宽心,翱钲并不是去见姜仲孟,这一点我们的探子可以确定。”钟无极安抚了一句,如实说道:“此后,翱钲又出现在了太平镇,天虞山,杨家镇和狄家村一带,还有一些其他小地方。” 听得此言,秦爷面色凝重,琢磨着:“太平镇出名的是太平寺庙,长誉山庄在天虞山也算是独个庞大,杨家镇有名的是杨家庄,而狄家村……本将军还真是显少听到。如果本将军没记错,江湖上传柳絮菲曾在狄家村为村民诊治过瘟疫。不得了,这翱钲不简单,他背后的势力那个什么玄老恐怕不是凡夫俗子。” 四周的氛围立刻沉重起来,钟无极呼吸急促,绷紧了脸,仔细回忆着各路探子们的叙述,口中说道:“秦爷的意思是翱钲的目的可能就是龙凤玉佩?” 秦爷激动道:“无极,你快说说翱钲和黑衣人见面的情景,黑衣人是男是女?” 钟无极应道:“只有两个探子见过翱钲和黑衣人会面。第一个是在天虞山脚下的孤魂岭,探子回话说,那翱钲功夫极深,身形步法诡异,怕被发现,他不敢太靠近。不过他看的分明,那黑衣人蒙着黑面巾,看不清长相,但他对翱钲极其恭敬,还似乎行了下跪之礼。” 秦爷静静地听着,未有打断钟无极的话,听他继续说着:“第二个黑衣人是在太平镇一片孤魂荒野,远远观看,那黑衣人是个中年女子,还满头白发,也是蒙着黑面巾。不过奇怪的是,翱钲对这个白发女子颇有几分客气,淡淡的回礼。属下想,这女子应该是为他们盘蛇冢效命已久。” 没错,这探子叙述的第一场相会就是翱钲与第二任五地龙见面的情景。这第二场相会正是翱钲和追杀小乞丐的白发女子见面的情景。不禁想说,这探子也真是神通广大,想不到能在翱钲的眼皮底下探出这些,看来,翱钲也是防有一漏,百密一疏。 而秦爷听的这些,已是身形激颤,又惶惶不安,连声道:“此事真是来的太及时了,盘蛇冢,盘蛇冢,一定是个庞大而又深不见底的组织。他们一定在几处重要的地方安插了人手,而翱钲只是与他们见面、传递消息的中间人。可是,太平镇,天虞山,杨家镇,狄家村,这几个地方会有什么重要的人呢?” 秦爷喃喃自语,又默默思考着,钟无极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翱钲与这些黑衣蒙面人见面,鬼鬼祟祟,选的地方不是荒野,就是孤魂,看来他们见面并不是光明正大。他们统一的黑衣,看来这个组织还很严整。” 秦爷接话道:“不错,如此有组织性,又计划性的门派,偷偷摸摸见面,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如果不是探子回报,我们便不知此事,说明翱钲他们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而如此策划,如此神秘,它的背后一定是个很大阴谋。或者,待阴谋揭穿的那一刻,足以将整个中原武林击败。” 钟无极诧异道:“秦爷之意是……玄老要当武林盟主?不对,现在的中原武林幽香教独霸,凄狱宫横行天下,如果要当武林盟主,首先要对付的人就是这两大派。那么,探子就应该在幽香教的燕山总坛发现翱钲的身影。而正好相反,燕山一带并未有翱钲出现。” “对,你说的对极了。”秦爷赞道:“如此大规模的,大范围的接见黑衣人,区区一个武林盟主,实在不用费如此大力,也实在不用如此鬼鬼祟祟。他们如此做,不是为了武林盟主。” 钟无极突然语出惊人:“玄老难道是为了龙凤玉佩?为隐藏在各处的八大家族?” “对!”倏地,秦爷猛地一拍桌案,凛声道:“就是为了隐藏在各处的八大家族,你与本将军的想法不谋而合。翱钲在几个地方与属下黑衣人见面,如果不是为了八大家族,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钟无极脑海灵光一闪,双眼一亮,又说道:“秦爷,属下又想起了一事,印证了这个想法是对的。” “哦,无极,是什么,快快说来!”秦爷屏气凝神,焦急万分,听着钟无极说了下去:“秦爷,您可还记得入江湖英侠榜的十人?钟幽幽,夏霜樱子,凌枫,姜仲孟,慕容卓,郦以恨,千面郎君,妙空飞,狄百青,章棕。” 秦爷应道:“这十个人本将军记得,根据我们当时的推断,这里面的人除了钟幽幽和夏霜樱子,有可能就是八大家族的人。姜仲孟是姜家镇的人,如果说,玄老的目的是八大家族,翱钲出现在姜家镇,也就不奇怪。狄百青,听他的姓氏应该是狄家村的人,所以,翱钲会出现在那儿。可是这凌枫和慕容卓、千面郎君他们几个……就不好说了呀。谁知道他们平时居住在哪儿呢?” 钟无极细语思索着:“除了狄家村,翱钲还出现在太平镇,天虞山,杨家镇。秦爷,难道慕容卓和千面郎君他们居住在这些地方?” “不,应该不是个臆测,或许我们可以换着想一下。”秦爷说道:“如果说,慕容卓和千面郎君不住在太平镇,天虞山,杨家镇,他们其中的某个人只是出现在了这几个地方,所以,翱钲就尾追着去了那儿。” 钟无极脸有惊骇,愕然道:“秦爷,您这个想法太大胆,但不是不无可能。按照您所说,慕容卓不居住在太平镇,而翱钲又尾追而去太平镇见黑衣人,那么说明黑衣人也尾追去了太平镇。反过来说,黑衣人尾追着慕容卓去了太平镇,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探听消息,更好地回报给翱钲。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钟无极话还未说完,阴面秦爷抢声道:“这其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玄老将黑衣人安插在了慕容卓身边,也就是说,玄老派出的奸细已经分别卧底在八大家族的人身边。” 第581章 惊世骇俗 说到这儿,钟无极已然变了神色,惊呼:“天呀,这一切太可怕了!八大家族隐居百年,可能连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相识,这玄老不但知道八大家族的后代是何人,还派出心腹卧底在他们身边,这一切不是太可怕了么?” 钟无极几乎是激动到不成声,他几十岁年纪,见惯了大场面,早已是沉稳老成之人,波澜不惊,临危不乱。可是此时此刻,因为玄老,因为翱钲,因为数位黑衣人,他竟激动到不行,连连惊乍,可见此事真的有多劲爆。 秦爷也是同样的诧异,他喃声道:“如果说翱钲是在与八大家族的人见面,那么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密切注意翱钲,跟着他的行踪,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隐藏的八大家族?” “秦爷好主意!”钟无极赞佩道:“但是秦爷,我们的探子回报翱钲至少出现在十几个地方,我们要从中找出可能的八大家族,这不是个简单的事呀,要耗费我们将军府很大的人力物力。” “当然!”秦爷叹声道:“无极,这就要你做出准备的判断,八大家族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尽量减少物资的消耗,争取长时间与翱钲跟踪下去,直到找出八大后人。” “是,秦爷宽心,属下一定尽心而为!”钟无极又疑声问道:“秦爷,我们要不要根据江湖英侠榜上除了钟幽幽和夏霜樱子,剩余的八人先去追踪?” 秦爷思虑着:“英侠榜确实有许多不可信之处呀。首先说这千面郎君,江湖传闻他擅于易容,有千张面貌,千般变化,如果一个江湖浪子,不像是责任重大,使命缠身,身份隐秘的八大家族。” 钟无极点了点头,因为秦爷的分析很有道理。他静静地听着秦爷又说着:“再看这郦以恨郦道长,道姑身份,圣月峰的掌门人。圣月峰,一个行为举止高尚,令人敬仰、有威望的门派,在江湖中名气虽不大,却受人好评。此次她能入英侠榜,估计是天下第一阁欣赏她那份独有的正义之气,给英侠榜增几分色彩。但圣月峰的掌门人不能成婚生子,门派中也都是清一色的女子,一个没有后代的女人,怎么会是百年传承下去的八大后人呢?如果她真是,那龙凤玉佩的秘密到她这一代不就断了么?” “秦爷分析精美绝伦,属下拜服!”钟无极躬身施了个礼,问道:“那妙空飞呢?他有可能是八大家族的人?” 秦爷不答反问:“无极可了解这妙空飞,他在江湖上多少还是有些名气的。” “是的,秦爷。”钟无极如实应道:“据属下所知,这妙空飞就是个游盗,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妙手空空,凌空踏步如飞,这是他对自己的赞美,江湖人乐意听这些。他的武功一般,轻功却是极佳,杀手锏是一叶镖,有时恶作剧的他特意在偷盗现场留下一叶镖为记。” 秦爷接话道:“不错,这妙空飞游戏人间,放荡不羁,亦正亦邪,行为举止全凭心情喜好。虽然,有时赢的了一些掌声,说他直率潇洒,但也因此惹了不少仇家,结下不少梁子。如果一个不成气候,不够沉稳,孩子气十足的人也不像是背负百年家族秘密的八大后人。” 钟无极列数着:“那英侠榜中,就剩下凌枫、姜仲孟、狄百青和章棕了。凌枫和姜仲孟已经是确定的,不需要我们再去跟踪。秦爷,那属下就留意一下这狄百青和章棕。” “嗯!”银面秦爷眉头拧紧,微微颔首道:“尤其是这狄百青,要知道,我们的探子回报,翱钲就出现在狄家村与黑衣人见面,这狄百青不容小视,他身上可能有文章。” 钟无极应着:“属下明白!”秦爷又凛声道:“还有,翱钲去到了太平镇,天虞山,杨家镇,和黑衣人见面。无极,你要仔细去打探,这三个地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出现过什么人,翱钲才会出现在那儿。尤其是太平镇的太平寺庙,天虞山的长誉山庄,杨家镇的杨家庄是重点,你明白么?” 钟无极躬身道:“秦爷言语仔细,思绪清晰,属下都记下了。” 秦爷在原地走来走去,沉吟思索着,仰头道:“还有,翱钲这个线索也不能放过,还要想办法打探出他更多的信息,尤其是他背后的玄老,到底是何方神圣。本将军在想,能组织的如此周祥严密,神幻又隐匿,能派遣黑衣人潜藏各处,这玄老一定是个能人异士,武功惊世骇俗,管理手段极是高明。或许,玄老还是江湖中某个神秘的人物,只是人们一时想不起或者没注意、遗忘他罢了。” 听此言,钟无极面色有些凝重,眼光愕然,惊声道:“秦爷的意思是……这玄老可能是某个惊天动地之辈?那么他整个的计划也是泣鬼神……” 秦爷说道:“咱们先不要妄下猜测,你要想办法查出那几个黑衣人。若是能知道那黑衣人是何身份,潜藏在何人身边,那真是绝大的收获。” 秦爷的声音很浑厚,双眼发光,身子也悄悄发抖,他是那样的激奋,那样的喜悦,又那样的热切期盼。他多期盼他的这些疑问一一揭晓的那一天,期盼知道黑衣人,知道翱钲,知道玄老,知道盘蛇冢,知道这个门派的阴谋。 钟无极朗声道:“是,属下一定尽心去完成这些。” “那也不急!”秦爷说道:“还有六七天就要去万象沟了,你准备准备一下。无极,最主要的还是刘阿婆的事,找到她的女儿是关键,秋容的病情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至于这翱钲的事,待从万象沟回来,你再着手去办吧!” 钟无极恭恭敬敬地应着:“是,秦爷,属下遵旨!” 寒风凛冽,火烛摇曳,夜已深沉,漆黑如墨,秦爷和钟无极一直说到很晚很晚,他们忘了时间,忘了自我,全然沉浸在玄老和翱钲,以及黑衣人的事情中…… 第583章 试图唤醒 龚青竹戏谑道:“小姐,你这心里是担心剑南公子吧,你是想等了解了通天镇的事,大家商议了,才放心剑南公子前去,对吧?” “你呀!”赵羽婷羞羞哒哒,因为心事被龚青竹看穿,可也有埋怨,不满赵剑南心中只有凌蝶。一旁是冰雁说道:“羽婷,你放心吧,我哥哥箭法百步穿杨,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凌姑娘有危险,哥哥前去搭救也是理所应当。百青武艺不俗,又在通天镇救过你,保护了你几天,我相信,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一定会照顾好你。” 说着,冰雁朝狄百青眨了眨眼。冰雁是过来人,自然是看懂了,赵剑南对凌蝶心思不一般,那样关心一个女子,冰雁还是第一次见。冰雁知道赵羽婷对赵剑南一往情深,而她不希望赵羽婷受到伤害,所以,趁着事情还能挽回的状态,冰雁将眼光转向了狄百青。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冰雁发现狄百青也是个正直诚恳之人,虽然脸上有一道刺青,但对大家伙还是很照顾友善的。尤其是当着一行七人的面,赵剑南直呼狄百青“丑八怪”,狄百青也只是“嘿嘿”一笑,不放在心上。 如此坦荡的胸襟,冰雁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在通天镇,狄百青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素未谋面的十七公主,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大宋的子民,要守护好大宋的公主,即使一路辽远,一路跟着夏霜樱子,也要守护公主。狄百青这份男儿热血,这份忠义,是令人欣赏的。 冰雁知道,狄百青对自己将来的爱人,也会是有情有义,誓死保护。所以,她看好狄百青,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如果赵羽婷能放下赵剑南,接受狄百青,这未免不是一件极好的美事。 冰雁的小心思,狄百青自然是不明白,但他立刻应道:“公主放心,百青一定会完成剑南的托付,照顾好公主。” 赵羽婷没好气道:“公主公主,你一直叫个不停,若是人有心人听到,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危险。还说保护我,你分明就是想害我。哼!”她冷哼了一声,扭身向前走去。 狄百青尴尬地立在原地,龚青竹安慰道:“百青公子,你不要介意,我家小姐就是这个脾气,有些任性。记得她以前对我讲过,一开始时,她对剑南公子也是如此的,只是后来,慢慢地就变了。青竹相信,小姐心中是对百青公子亲近的,所以,说话才不会顾忌。公子,我先去追小姐了,你们快跟上。”说着,她扭身向赵羽婷追去。 冰雁浅浅笑道:“百青,公主性子单纯,心思善良,还是小孩子脾气,你多包容她,以后会好的。”说罢,她也加快了脚步。 落后的徐昊天拍了拍狄百青的肩头,咧嘴道:“兄弟,别丧气,看你的了。冰雁以前,对我也是极冷极冷,那种冷足以将人冰冻,你看现在,冰雁对我多温柔。女人呀,要慢慢哄。” 他们一个个说着,狄百青更迷糊了。他不解冰雁的小心思,也听不懂这些话,只是愣愣道:“公主使小性子,我没有生气呀!” 徐昊天一怔,笑道:“你与公主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之后,踏步而去。 冰雁刚走到湖口,就见一条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竟是幽香教的阿梅,也就是冰雁在殷魂教时的师妹寒梅。冰雁见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立刻想到这是个劝化她的好时机,于是,她向跟上来的徐昊天说道:“昊哥,寒梅在进湖口的前面,她失忆了,我要去唤醒她,不能让她跟着幽香教的人吃了亏。” 冰雁留下几句话,匆忙而去,她的儿子小振儿喊道:“娘亲,你要去哪儿……” 徐昊天旋身来到狄百青跟前,说道:“百青,你追上去照顾一下公主和青竹,我和冰雁出一趟湖口,放心,我们三个会回来听雪湖与你们汇合的。”说罢,纵身追冰雁而去。 狄百青呆怔地望着徐昊天夫妇远去的方向,又立马反应而来,前方的十七公主去了。 听雪湖外面,是一个街市,有几条巷道,阿梅行色匆匆,持着长剑疾步,几个眨眼,冰雁都有些追不上了。她暗声道:“这么久没见,寒梅的功夫的确长进不少。” 不知不觉间,冰雁来到了一个巷口,远远地,就见阿梅已经拐了弯,冰雁正带跃进巷,跟上去。突然,就见寒光一闪,青袍一晃,劲风凛凛,一柄长剑倏地袭来。 冰雁面色大骇,忙侧身躲过,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又是你!”说话的人正是阿梅。 见到是冰雁,阿梅收了长剑,转身便想走。冰雁伸臂,一把拦住她,说道:“寒梅师妹,你醒醒吧,你不要被幽香教的人迷糊了,你是中原人,不是西域杀手,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下去。” 阿梅冷眼一扫,寒声道:“你给我让开,在通天镇,你拿着玉钗伤了阿雨的手臂,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 冰雁苦口婆心道:“寒梅,我不知道钟幽幽给你下了蛊,迷惑了你的心智,但师姐要告诉你,我们都出自殷魂教,殷魂教虽然是杀手,但你心性善良,出淤泥而不染,双手并未沾血腥。寒梅,你看看你现在的装扮,劲装利刃,一脸煞气,这样的你违背了你的心愿。寒梅,你快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吧,殷魂教的教主已死,殷魂教也不会再追杀你,从此你是自由的,你快从噩梦中回到自由中去吧。” 冰雁担心阿梅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喋喋不休,言语急促,噼里啪啦讲了一阵。阿梅越听越烦,原本还不想对冰雁怎么样,现在,右手一翻,一支精美的玉钗从袖口转出,正是冰雁射入阿雨手臂中的那支。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阿梅脑海一晃,突然浮现这个画面、这个动作以前发生过。 第584章 又遇蜥蜴 就在阿梅望着手中玉钗痴痴发呆的瞬间,冰雁忙焦急说道:“寒梅,你是不是觉得这玉钗很熟悉?没错,这是追魂夺命钗,你以前也练过的,刚开始,还是我教你的,虽然时间很短,但你一定有印象对不对?” 说到动情处,冰雁竟眼眶红润,在殷魂教的岁月虽然阴暗,但一些单纯的师姐妹感情还是记忆犹新,难以忘怀。倏地,就见阿梅猛地抬起头,口中冷冷道:“你太多话了!”她右手一凛,对着冰雁的左手臂,就要射出玉钗。但冰雁哽咽的神情赫然映入眼帘,阿梅的心不由得一怔,手中也不觉偏了两分,玉钗疾驰而出。与冰雁的手臂衣袖擦身而过,直直插进了她身子后方的柱子里,入木三分。 冰雁只听的“咻!”的一声,以为寒梅要伤她的手臂,为阿雨报仇。冰雁闭上了双眼,欣然接受,口中还说着:“寒梅,你是中原女子,钟幽幽是西域人,她迟早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要想起一切,想起你是谁,或者,离开幽香教,离开钟幽幽,离开这些是是非非,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做一个的普通的女人,结婚生子。” 就听的“喀!”一声,是柱子歪倒的声音,又听的身影纵起,是阿梅离开,离去时,还留下了冰冷的话语:“这次是我手抖,下次若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为阿雨报仇。” 冰雁慌忙睁开眼,阿梅早已离去,拔出柱子上的玉钗,这时的她才意识到阿梅并没有伤自己。冰雁也相信,阿梅一定不是手抖,而是有意饶恕她。 想到这儿,冰雁心中又有了一丝希望,她知道,就算寒梅此时加入了幽香教,成了阿梅,成了钟幽幽的杀手,但她依旧是以前那个寒梅,心中有良知。 这时,就见徐昊天抱着儿子仓促奔来,边担忧地喊道:“冰雁,你怎么样,可有哪儿受伤?” “娘亲……” 丈夫和儿子的关怀,让冰雁温暖极了,她淡淡浅笑,摇头道:“昊哥,我没事,寒梅没有伤我。” 望着柱子上的插玉钗的洞口,徐昊天心有余悸道:“你这小师妹功夫真是不得了,如果她的手再偏一点,玉钗就要进你身上了。” 冰雁宽慰道:“寒梅不会伤我的,她是个善良的人。”徐昊天说道:“雁儿,我知道,你珍惜你们这份来之不易的姐妹情分,尤其是在冰冷的殷魂教,能有这样单纯的心性,是极其不容易。所以,你不惜冒着被殷魂教发现的危险,也要唤醒寒梅,但是雁儿,我必须提醒你,殷魂教的教主殷必鹤虽然已死,但教中余下的势力还在,几个月的休整,他们很快就能重振旗鼓,恢复旧貌。” 见冰雁低垂着脸,有些愧疚的模样,徐昊天缓和了语气,叹声道:“雁儿,我们在梅花谷隐匿几年,可最后还是遭到追杀,流落江湖,四海飘荡。若是为了一个寒梅,暴露了你现在的行踪,那么,我们又将引来一场追杀。” 冰雁拉着徐昊天的手臂,喃声道:“昊哥,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徐昊天苦涩一笑,将冰雁拉进了怀中,温柔道:“雁儿,我不是责备你的意思,寒梅是你在意的人,我又怎能阻止你呢?如果要唤醒寒梅,我们几个一起商量,想一个万全之策,既不暴露你的身份和行踪,又有一定效果,你说好不好?” 冰雁眼中泛光,泪水直流,她仰头深深地凝视着丈夫,感动道:“昊哥,我听你的,你对我真好。” “傻雁儿!”徐昊天收紧了手臂,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妻子。小振儿天真无邪的眼眸闪烁着,小手托腮,喃声道:“能想办法帮助娘亲呢?” 望着儿子认真思索的模样,冰雁幸福道:“小鬼!”而后,与徐昊天相视一眼,深情嫣笑。 “咱们出来有些时间了,省的百青和公主他们担心,咱们回听雪湖吧。”徐昊天放开了妻子,抱紧了儿子,往来路而回。他边说道:“对了,雁儿,我刚在路口听到有人在说,柳絮菲出现在张家村,不知道凌枫有没有在那儿,因为碎玉和凌枫在一起,所以,我就多留意了这些。” 听到碎玉可能在那儿,冰雁喜道:“真的吗?太好了,咱们回去商量,要不要去一趟张家村。” 这个时候,小振儿却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可能是被抱着徐昊天抱久了,腿脚有些不舒服。徐昊天只能依了他,拉着小手,步子很小向前走去。 殊不知,身后危险悄然凝聚,不知何时,巷道口出现了一条高大的人影,他眼神犀利,剑眉浓黑,长相冷峻,薄唇发暗,着深色衣服,竟是五毒教的黑蜥蜴。不禁想问,黑蜥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原来,黑蜥蜴被神算子废去武功之后,就想去吸自己的师父神魔老祖的内力,却被凌枫阻止,受了内伤。黑蜥蜴憎恨凌枫,买通几路微小组织杀手去对付凌枫,可是他历经险境,最后化解危机。于是,在福兰村,黑蜥蜴决定亲自动手,混在人群中,杀凌枫个措手不及。奈何此时,被盘蛇冢的玄老和翱钲识破,将黑蜥蜴拽走,并厉声警告他不要杀凌枫。 之后,昏迷的黑蜥蜴被救走,巧合下,柳絮菲给她治好了内伤。黑蜥蜴辗转来到听雪湖,企图找到一些良机,提升自己的内力,或是找到合适的机会杀了凌枫。当然,为了不引起玄老发现,他不能再亲自动手,于是,他在寻找他杀凌枫的方法。 直至刚才,他偶然经过巷道,见到了冰雁,一个和柳絮菲长的极像的女子,他立刻又有了一个主意。 在樊家村路口,那时的黑蜥蜴刚出江湖,拿着柳絮菲的画像,误把冰雁当成了柳絮菲,还差点欺负碎玉。当然,此时此刻,见到冰雁的小儿子,黑蜥蜴的眼光发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585章 留血掌印 突然,就见黑蜥蜴身形一晃,双臂一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前面的小振儿卷走。等沉浸在幸福中的徐昊天夫妇反应过来,小振儿已经在黑蜥蜴的怀抱中,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话语无声。 “振儿……”徐昊天和冰雁只看见黑蜥蜴的背影,快速转进了深长的巷道,他们拔腿就追,黑蜥蜴凭着对这儿有几分熟悉,借着巷道的歪曲,竟一溜烟就跑了,消失不见。 “振儿,我的振儿……”冰雁泪眼婆娑,夫妻二人来到一巷口,就见墙壁上写着数个黑字:“要救你儿子,就提凌枫的人头来。放心,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内,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儿子,并以人格保证,不伤他分毫。但半个月之后,此时此地,不见凌枫人头,就等着为你们的儿子收尸吧!” 黑字底下,没有留名字,只是一个鲜明的血掌印。徐昊天和冰雁看后不久,黑字竟突然蒸发消失不见,应该是一种特殊笔墨所写,唯留一个掌印赫然在目,鲜红不灭。 “我的孩子……”伤心绝望,担忧惶恐,冰雁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雁儿……”徐昊天一声惊呼,扶住了冰雁软绵绵的身子。他蹲在地上,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凌枫此刻在哪,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柳絮菲出现在张家村。江湖传闻,总说他们在一起,徐昊天决定冒一次险去一趟张家村。可是,即使见到了凌枫,他又能怎样,他不可能会取凌枫的人头来换取自己儿子的生命。 血掌印的主人扬言要凌枫的人头,徐昊天想,凌枫可能知道他是谁。徐昊天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凌枫,找出这血掌印的主人,救出儿子。 徐昊天又想,赵剑南去了通天镇,听雪湖就狄百青和赵羽婷、龚青竹三个,他们也帮不了自己,反而要让他们担心。又因为时间有限,此来回张家村路途遥远,于是,徐昊天决定不进听雪湖了,直接去张家村。 但为了以防狄百青他们来寻自己一家三口,徐昊天还是提着尖锐的石子在血掌印远处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行字,希望他们看到,希望他们不要担心,内容是这样写的:“昊和雁三人去找玉,勿担心。” 之后,徐昊天从街市买来一辆马车,将昏迷的冰雁小心翼翼扶了上去,安顿好,自己扬鞭策马而去…… 而听雪湖里的狄百青、龚青竹三人浑然不知外面徐昊天他们发生的一切,赵羽婷还在闹着情绪,生着闷气。狄百青守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龚青竹则去了旁边小铺给赵羽婷买她喜欢的糕点。 其实,龚青竹是有意离开的。这些年来,龚青竹与赵羽婷一起长大,她对赵剑南的感情,青竹是知晓的,不然此时她们也不会流落在江湖,赵羽婷是专程为追寻赵剑南出宫。 但龚青竹旁观者清,赵剑南对赵羽婷只有兄妹之情,对凌蝶却是另一种关怀。赵羽婷对赵剑南用情太深,他又不能违心和她在一起,迟早是要辜负她的一番深情。 龚青竹想,狄百青是个正直有责任之人,在通天镇他救了赵羽婷的命,如果她能发现他的好,这或许又是老爷另一种安排。于是,龚青竹借故离开去买糕点,实际是想给狄百青两人一些独处的时间,培养感情。本来不远处已经有一家糕点铺,龚青竹却故意向前走去,选一家选一些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龚青竹缓缓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她竟来到了红梅渡口,一阵低沉悠扬的琴声传来,委婉而又绵长。龚青竹的心猛地漏了半拍,她倏地抬首,不由自主地望向湖面中心,就见一艘游船缓缓驶来,而船头正端坐着一个穿棕色衣服的年轻男子,神情冷峻,漠视着前方,黑发在冷风中飞扬,竟是章棕。 “是他,章棕!”龚青竹掩嘴惊呼,身子瑟瑟发抖,险些站立不住。眼前这一切,又像极了那时的情景,游船依旧,悠闲的游客依旧,弹琴的公子依旧,他身后站立的那袭水绿色身影依旧。只是此时,由钟灵毓秀变成了毓灵一位侍女。 倏地,琴声嘎然而止,弹琴的人望向了这边,带他见到岸边的龚青竹,他竟激颤地站起了身,刚毅的轮廓有了舒展,墨黑的双眸现出温柔,薄唇蠕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高高的船头,健硕挺拔的身形更显伟岸威武。 突然,在游客的讶异声中,还在缓行的游船之上,章棕脚点底板,纵身跃起,身如大雁,飞向了他心心念念的佳人,飞向了岸边的龚青竹。她还在错愕间,章棕已张开双臂,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拥在怀中,口中喃声道:“该死的,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思念你!” 章棕将头深深地埋进龚青竹的颈项,深深吸允着她的清香,火热的男子气息洒在她的肌肤,她心下起了阵阵涟漪。 龚青竹有些眩晕,有些沉醉,又有些抗拒,但终究是抵不过自己心头的那份思念,软绵绵地倚着他宽大的胸膛,靠在他肩头,喃喃细语:“章棕……”倏地,章棕的脸凑了上来,低头亲吻上了她轻启的红唇。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见,却仿佛是故交;他们早已有夫妻之实,却彼此很是陌生;他们心中情根深重,却恍然才知。 许久之后,龚青竹推开了章棕的身子,低垂着头,神情颤动,不敢望他。因为游船之上已经发出了阵阵欢天呼叫,或为他们拍手叫好,或朝他们挥手示意。龚青竹更没注意到的是,她的身后,正有一双燃烧怒火的眼睛在瞪着她,竟是钟秀。没错,钟秀是刚从外面而来,在这渡口迎接章棕和毓灵。 游船还没停,便见章棕飞了下来,钟秀大喜,还以为是章棕发现了在岸边的自己。待钟秀望见亲密的章棕和龚青竹两人,钟秀僵硬的脸,比死灰还苍白。 第586章 渡口转折 章棕剑眉一挑,咧嘴道:“青青,你害羞了。” “我才没有!”龚青竹猛地抬头,就望进了他深邃带笑的眼眸中,她慌忙地侧过了头,这时才意识到,章棕的大掌还紧紧拉着她的纤手。她挣了一下,却未能如愿,相反,被他抓紧了几分。 龚青竹面色通红,羞涩道:“大家都看着呢,别闹了。” “我偏不,你是我章棕的女人,我想怎么拉就怎么拉!”章棕邪气的脸不怀好意,这让龚青竹又想起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 就在这时,钟秀走了过来,向章棕施礼道:“公子,玄老要见你。” 见到钟秀,章棕的脸立刻跨了下来,听到“玄老”二字,他的神情紧绷,脸色默暗,如临大敌,与方才温柔深情的模样真是判若两人。他放开了龚青竹的手,朝钟秀凛声道:“义父在哪儿?” “东街的一家客栈。”钟秀应答间,毓灵也下了游船,来到了他们身旁,见到龚青竹,甚是喜悦,说道:“姑娘,你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家公子有多想你,有几次在梦中,我还听见公子呼喊着青青……” “毓灵!”章棕和钟秀同时严厉地喊了一声。章棕喊,自然是不想自己的丑态在心上面前暴露;钟秀喊,则是因为妒忌,不想让龚青竹了解章棕对她的心意。 章棕又说道:“毓灵,你带着她在前面的茶点铺等我,我现在就去见义父。” “不用了,老朽已经来了!”突然,一道冷漠威严的声音传来,就见不知何时,两条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为首的清瘦男子披黑色斗篷,戴着斗篷帽,脸上还有一个轻薄的黑罩将五官遮掩,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来,正是说话的玄老,盘蛇冢的主人,章棕的义父。另一条身影是个壮实的男子,正是其属下翱钲。 见到此模样,龚青竹激灵地打了个寒颤,顿觉后背冷汗淋漓,她胆怯的想逃走,但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玄老正凌厉地望着她。但龚青竹没有发现的是,玄老在见到她的容颜时,眼中竟闪过一丝诧异,很是惊愕。 章棕感受到了龚青竹的颤抖,便悄悄地将她的纤手握在大掌中,给她温暖。龚青竹一怔,想缩回,章棕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握紧了两分,身子也站近了她些。当然,这一切都被玄老看在眼中,他嘴角一凛,看不出是何意思,说道:“棕儿,她是谁,不为我们介绍一下么?” 玄老的声音冰寒,没有一丝温度,尖锐的穿透力很强。他那张惊悚的黑罩脸,诡异的神情,夺人的气魄,如果不是他有呼吸,有生气,真要以为是阎罗王站在眼前。 章棕恭敬地应答:“回义父,她是孩儿喜欢的姑娘,叫龚青竹。” 章棕干脆的表白,令在场几人惊呼,尤其是一旁的钟秀,神色煞白,立刻变了仪态。龚青竹也吃惊地仰望着章棕俊眉的脸颊,浓眉双眼,看不出心思,但她望见了一丝真挚,认真的模样,此话不像在开玩笑。 龚青竹既喜又忧,忐忑不安,在皇宫面见当今圣上也没有此刻紧张。她大气也不敢舒一下,就听的玄老突然“哈哈”笑道:“我儿今年二十岁,这是你第一次在老朽面前抓着一个姑娘的手,说喜欢她,看来不久之后,这姑娘得进章家的门,改姓章了。” 玄老确有几分开心之意,但笑声阴森,听不出半分快乐,相反还有几丝怪异。龚青竹瑟瑟发抖,不知是湖边吹拂的寒风,还是因为害怕,她只觉得章棕的大掌好温暖,不觉依近了他。 翱钲礼貌地施礼道:“翱钲见过龚姑娘!”毓灵忽而说道:“青竹姑娘,快呀,向玄老施礼,他可是公子的义父,你将来的长辈。”毓灵说的,好像龚青竹此时就嫁给了章棕,但龚青竹还是依她言,向玄老恭敬行礼:“青竹拜见玄老!” 玄老说道:“走吧,老朽在东街客栈设下宴席,为棕儿道贺,找的如意佳人。龚姑娘,你不用拘谨,就几样家常小菜,我们大家算是认识一下。”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去,翱钲和毓灵等也忙紧随其后。 龚青竹呆怔,十七公主赵羽婷和狄百青还在前方,不见自己回去,一定会着急的。可是,如果龚青竹这时不跟玄老走,他们一定会查问自己去哪儿,这样,或许还会抖出公主的下落。 十七公主流落江湖,幽香教和凄狱宫的人先后出手,都想劫持公主,而眼前的玄老诡异莫测,一样需要提防,所以龚青竹告诉自己,绝不能暴露公主的行踪。甚至,如果玄老要查问自己,她也不会如实应道自己是公主的侍女。 就在龚青竹思索间,章棕突然低声道:“青青,你不用害怕,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出任何事。” 龚青竹有些动容,生硬道:“我没有害怕!”话音刚落,章棕嘴角满意的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龚青竹怔怔地望着身边的这个的男子,熟悉又陌生,有心动,也有惶恐。但她知道,老天既然安排他们相遇,一定有它的用意。为了十七公主的安全,龚青竹不能暴露公主的行踪,在玄老眼皮子底下,短时间她是不可能与公主相见的。玄老要领着自己去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事,龚青竹只能期待老天。 但龚青竹相信章棕,就如在涛涛湖水中,她相信这个男子。因为她知道,章棕会用生命保护她,就如在湖水中,鲨鱼的口边,她捡了一条命。虽然身处陌生之地,龚青竹义无反顾地信任这个男子,因为她已经走进了她的心中。 龚青竹不觉握紧了章棕的手,暗声道:“公主,老天爷的安排,青竹无能反抗,请恕青竹不能保护公主了。有百青公子在,青竹也觉安心,公主放心,青竹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离开这里,绝不会将玄老这一等诡异之人引入公主的生命。” 第588章 情意萌发 此时,听雪湖,赵羽婷和狄百青急坏了,因为不见龚青竹和徐昊天一家回去。赵羽婷把自己责备了千遍万遍,暗咒自己大意,自顾着自己生气,竟与他们走开了也不知。 狄百青带着赵羽婷走遍了湖口,也就是冰雁去追阿梅的地方,那里自然是没有。他们又去了街市,只是那时天已渐暗,巷道众多,狄百青两人找了很久,才听的路上说起墙壁上有一道血掌印,这才跑来查看。 血掌印没多远,狄百青就看见了徐昊天留下的字,这时的他们才稍稍安心,知道徐昊天一家三口是去了找碎玉。可是,赵羽婷又慌了,龚青竹去了哪儿呢? 此时此刻,夜色中,听雪湖人已稀少,赵羽婷沮丧地蹲在地上,暗暗叹息着:“在听雪湖,这是我第二次失去青竹了,难道青竹又与那个男子见面了?都怪我大意,上一次,青竹在听雪湖跟了一个男子,失去了清白,唯留一支碧玉钗和一件棕色披风给她。这一次,那男子又会怎样对青竹呢?” 上次回去后,龚青竹患得患失,但还是会拿出碧玉钗和棕色披风偷偷落泪,被赵羽婷撞见过两次,赵羽婷不知如何劝解,便装作不知,退了出去。 有那么一刻,赵羽婷宁愿龚青竹是被那着棕色披风男子带走了,也不希望龚青竹出了别的意外,因为以一个女子的直觉,赵羽婷知道,龚青竹是在意那个夺她清白的男子的。 这时,狄百青说道:“赵姑娘,你不要担心了,青竹福大命大,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赵羽婷抬起红肿的双眼,盈盈泪花,正想说什么。突然,就见一个穿水草色衣衫的娇俏女子飘然而至,落在赵羽婷跟前,竟是毓灵。不禁想问,毓灵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她又怎么会找上赵羽婷? 上一次,龚青竹落水,章棕派毓灵将她送回了红梅渡口,也交代毓灵躲在一侧偷偷看看龚青竹口中的“小姐”是何许人。所以,毓灵也算是单方面认识了赵羽婷。 今夜,吃过晚饭,由于玄老在,章棕不便外出,便悄悄安排毓灵,去同一家玉饰店,买了一支同样的碧玉钗。章棕要毓灵将碧玉钗带给赵羽婷,并给赵羽婷带话。 此时,就见狄百青挡在赵羽婷身前,朝毓灵问道:“姑娘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毓灵“格格”一笑,道:“公子勿急,毓灵不是坏人,毓灵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向赵姑娘报个平安。这支碧玉钗,赵姑娘应该认识吧?” 赵羽婷大惊,忙抢过毓灵恭敬递过来的钗,紧张地打量着。毓灵说道:“我家公子要毓灵传话,青竹姑娘现在很好,公子会用生命保护她的,请赵姑娘不用担心。” 赵羽婷一把扣住毓灵的手臂,急声问道:“你家公子是谁?你们是不是将青竹关起来了?” 毓灵不怒,反笑道:“赵姑娘,你是青竹姑娘的小姐,毓灵就不与你见外了。上一次游船之上,青竹姑娘落水,是我家公子救了她,是毓灵送青竹姑娘回红梅渡口的。这一次,毓灵是公子偷偷派来的,我家老爷还不知道,公子这么做,无非是真心在意青竹姑娘,在意你们。赵姑娘,毓灵话已带到,姑娘自个保重,青竹姑娘你不用操心,我家公子会守护好她的。” “快告诉我,你家公子是谁?你们要把青竹带到哪里去?”赵羽婷激动地喊道,焦急的模样,担忧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公主的高贵柔雅。 毓灵没再应答,只是浅浅一笑,旋身而去。赵羽婷叫道:“狄百青,快追上她,看她去了哪儿。” “是!”狄百青拔腿就追,毓灵就像一只小精灵,熟悉这儿的地形,属下某个巷道,在夜色中很快便没了踪迹,任狄百青怎么飞身寻找,也没有用。 待狄百青垂头丧气回到原地,赵羽婷正抱着碧玉钗在哭泣:“青竹,难道我真的就要失去了吗?青竹,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这些年来,你总是迁就我,处处关心我,担心我没暖,没吃饱,没吃好,而你自己从不在意你自己。我说要出江湖来找剑南哥哥,你也就随着我,说会用生命保护我。” 狄百青有些动容,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她。赵羽婷又喃喃自语:“青竹,你知道吗?初入江湖,我好害怕,后来,我身份暴露,被幽香教的人追杀,幸好有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青竹,都怪我,如果我不要出宫,不要来找剑南哥哥,我们就不会出现在听雪湖,你就不会遇到那个男子,你也不会被他伤害……” 狄百青这时也明白,这赵羽婷平时看着虽刁蛮任性,但感情真挚,不似一般娇贵的公主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狄百青蹲在赵羽婷的身边,宽慰道:“赵姑娘,你也别伤心了,毓灵彬彬有礼,她的公子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青竹有他照顾,应该不会有事的。” “丑八怪……”赵羽婷一把扑进狄百青的臂弯,拿他的衣袖擦着眼泪,哽咽道:“剑南哥哥不要我了,青竹也被人带走了,丑八怪,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狄百青呆怔,凝视着赵羽婷,灯火下,她正睁着水汪汪的凤眸望着自己,泪雨梨花,清丽圣洁,周身似有烟霞轻笼,那般焦急期待,那般楚楚可怜,狄百青的心竟被她牵引。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份疼惜,将赵羽婷搂进了怀中,说道:“你放心吧,百青不会离开你的,百青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除了柳絮菲,这是狄百青第二次动心,而柳絮菲已为人之母,自己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而这些天的相处,赵羽婷的活泼真诚,娇媚可爱,让他难以舍下了。 “丑八怪,你真好……”可能是孤寂中找到了伙伴,寒风中找到了温暖;可能是哭累了,倦意袭来,赵羽婷在狄百青的宽大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第589章 为情负伤 第二天天未亮,龚青竹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厢房四周寻找章棕的身影,可是空无一人,她的心陡然一沉,一种异样的惊慌与担忧,章棕到底去哪儿了?他是半夜离开房间的还是刚醒来走后不久? “章棕公子……”龚青竹跃然而起,惊惶唤了一声,她凝耳细听,这时才发现客栈安静极了,无其他声音,她的心顿时着急了,哭丧着脸,喊道:“章棕,你去了哪儿……” 突然,外面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厢房的门已被人从外踹开,数名披劲装,持凶器的男子纵了进来,刀光剑影,一个劲地朝龚青竹呼来,招招下狠手,个个都想致她于死地。这些人脸蒙黑巾,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来,神情凶煞威凛。 “啊!”龚青竹一声惊呼,忙一个旋身,去榻边取长剑,只因七星宝剑在通天镇落崖,从此不见,她便配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对方身形高大,力道惊人,兵器皆是上等,一把大刀猛地砍来,虎虎生威,似要将龚青竹劈成两半。 龚青竹面色骇然,忙往后退。这时,门外一道惊叫响起,竟是章棕,他叫道:“青青小心!”只是他嘴巴被白布团堵住了,声不清,只有音。听到他的声音,龚青竹大喜,当她侧头望去时,就见他手脚被绑,身子被两个劲装男子按压着,显然是被对方控制,失去了自由。 他的身后,还见劲装男子,还见钟秀和毓灵,当然,她们的待遇和章棕是一样的。她们头发凌乱,身上血迹斑斑,三人都是经过邢问拷打。毓灵也挣扎地喊道:“青竹姑娘小心!”一样,口中被塞了布团的她,叫不成声。 见此情景,龚青竹更是惊恐了几分,但她脸上已是憎怨起,她叫道:“章棕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她长剑一抖,口中念了一句,“流光惊变,回元月影。”这正是她在通天镇卧云坡学来的魔教魔道仙的内功心法,此心法被司马英改编,去除了带有邪气的一部分,仅剩上乘积极向上的部分。 倏地,就见她周身似有一团亮光环绕,紫气轻笼,身子矫捷,飘飘而起。如此功夫,似乎出乎在场之人的意料,瞠目结舌,望向龚青竹。劲装男子惊呼,一高个凛声道:“这女子有些功夫,咱们速战速决,把她拿下。” “是!”其他几人得令,挺着兵器,奋勇杀来。那高个手掌猛然一翻,一团黑气涌现掌中,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了被围攻的龚青竹。章棕凄然地大叫,奈何眼珠瞪大,歇斯底里,也未有清晰的语句,只有“嗷嗷”叫音。 眨眼间,就见高个男子的手掌已拍中龚青竹的后背,她一个呛步,身子歪倒,“哐啷”一声,长剑落地,被几把大刀制服了,架着脖子,按压在地上。她毕竟是修炼魔教心法不久,只是浅短地学了一些,加上对方人多凶狠,出手毒辣,围攻又偷袭,龚青竹只身一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青青!”章棕声嘶力竭叫喊着,神情凄凉,面目担忧,用尽全身的力气,挣开他身后两名男子,向龚青竹奔来,奈何,随即又被男子拉拽住,动弹不得。 “章棕……”龚青竹也想起身,高个劲装男子的大刀按住她的肩头,冷声道:“怎么,你想与这男子相会?也不难,只要你告诉我昨天在这客栈的玄老和翱钲是谁,他们什么来头,我立马放了这小子。” 龚青竹惶恐不安,惊声道:“玄老?翱钲?他们一个是章棕的义父,一个是他义父的属下,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说是吧?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高个男子寒声说罢,大刀一闪,已划向龚青竹的手臂,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涌出。他厉声道:“快说!” 龚青竹眉头一皱,闷声一哼,应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卑鄙,要查一个人,不会自己去查么?为什么要逼着我一个女流之辈?我告诉你,就算你问一千遍,刺我一千刀,我还是会说,玄老和翱钲是我昨天才见,一个是章棕的义父,一个是他义父的属下。” 高个男子阴冷一笑,说道:“好,骨头硬是吧,那我换个方式,说点你喜欢的。龚青竹,只要你说出玄老和翱钲在密谋什么,我就可以放了你的心上人章棕,让你们远走高飞,从此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再无别人打扰,怎么样?” “哈哈!”龚青竹冷笑一声,讽刺道:“你们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嘛,威逼利诱,吓唬人。我告诉你,玄老和翱钲正在商量准备对付你们这些人的办法,正在商量怎么救出我们,我好心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你们绑了玄老的义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姑娘,你说的我好怕哦!”高个男子还故作恐惧,抚了抚胸口,但随即,面色陡然一沉,身子猛地一转,大刀一挺,竟刺向了章棕的身前。 “不要!”龚青竹凄凉地大叫一声,她与章棕虽然只见过两面,虽然彼此还陌生,但她的心早已被他冷峻的脸,淡然的神情,温柔的眼眸,满满深情所痴迷,她不希望他有事,她要他平平安安的。 龚青竹骤然挣起身,口中又念了一句心法口诀,竟不顾自己的安危奔向了章棕。在那把凌厉的大刀快要刺到章棕时,龚青竹张开双臂,义无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抱,将他往后推了几分。 大刀就这么无情地插进了龚青竹的右边手臂,她痛苦地闷哼一声,口中喃声道:“你不知道,上次听雪湖一别,我有多思念你……章棕,我喜欢你……”她话未说完,再也支持不住,双眼一黑,晕倒在章棕的肩头。 章棕仰天长啸,放声呐喊,魂已经丢了般,紧紧抱着龚青竹,眼泪滚落了下来…… 第592章 玉色面具 章棕将毓灵交给了大夫,并交代他好好为毓灵医治。之后,向钟秀说道:“钟秀,你留下来保护毓灵,我去救青竹!”说着,一提铜火棍,飞奔而出。 “公子……”钟秀还来不及说什么,章棕已消失在大街,不见了踪影。可茫茫街市,哪里有蒙面汉子,哪里有劲装男子,章棕要到哪里去见龚青竹。刚才,如果不是钟秀匆忙赶进客房,章棕一定有时间追上蒙面汉子;如果不是毓灵受伤,章棕有机会看清蒙面汉子离去的方向。 而此时此刻,章棕迷失在街头巷尾,他精疲力尽,悲伤担忧,已然绝望,他钻遍了大街小巷,他问遍了来往行人,他跑遍了附近的荒野小径,哪里找到他的心上人。 他不停呼喊着龚青竹的名字,不停仰天大叫,可除了一道道街市异样的眼光,便是山头间寒风的呼啸,哪里有心上人的半声回应。 章棕的拳头打在墙头,他闷哼一声,鲜血已经流出,他顾不得这些,只是呆呆地站着。突然,身后一辆推着大米的推车快速而来,推车人是个清瘦的汉子,他脚步利索,疾往这边而来。 很快,推车将发愣的章棕撞飞,他一声惨叫,立刻认出,这推车之人,正是刚才围攻他的清瘦汉子。但章棕嘴角流血,身子寸步难移,意识也渐渐模糊,在他晕倒的前一刻,就见凌空跃下一个长发女子,她一袭碧绿衣衫,黑发轻挽,插一支玉钗,而手中挥着的正是七星宝剑。 这女子娇斥声响,七星宝剑挥几下便将清瘦汉子打跑了,章棕静静地望着这一切,恍惚间,眼前这女子身形发饰、衣服都与龚青竹极相似,一阵激动,章棕惊呼:“青青,是你吗……”他抬起的手还没抓到这碧衣女子的袖边,便已不省人事,晕倒在地。 “公子……”这女子倏地回过身来,黑发飞扬,露出一张带面具的脸来,但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个五官细致的女子,面具是个简单的玉色,只现出一双精美的凤眸。 这带玉色面具的女子是谁,章棕不知道,但她有七星宝剑,龚青竹以前也有如此一柄剑,至于这女子是哪里得到宝剑的,还有,将龚青竹劫走的那群劲装汉子又是谁,这一切切,只有等章棕醒来才知道答案了。 而龚青竹被劲装汉子带去了哪儿呢?在一悬崖边,几个汉子架着已被敲晕的龚青竹来到了此处,望着那苍茫一片,雾色蔼蔼,深不见底的崖下,一壮实汉子于心不忍道:“如此清秀娇丽的姑娘就要死在这底下,真是太可惜了!” 为首的高个汉子寒声道:“你不要命了吗?你别忘了,我们是奉何人之令去客栈杀龚青竹,主子可是个狠角色,如果我们任务任务完成不了,你我的家人只有死路一条。” 那壮实汉子激灵一颤,抖声道:“属下知错,大哥原谅。” “放!”高个汉子突然发出一声,那架着龚青竹的汉子便一齐将她往崖底扔了下去。而后,汉子们伸脖子望了望崖底,终于松了一口大气,高个汉子厉声道:“任务完成,各自散去,切记,你我的家人还捏在主子的手中,如果有人问起,一概不知,都懂了么?” “是,大哥!”众汉子齐声应了一句,高个汉子手一挥,众人身形一晃,跃飞而去。那崖边,龚青竹极速往下落去,在快落崖底时,这时就见凌空飞来一道深色的壮实身影,他竟是翱钲。 翱钲双臂一探,将龚青竹接住,只是她双目紧闭,生死徘徊间,还浑然不知。翱钲落地间,就见玄老走了过来,也是惊讶地望着龚青竹。不禁想问,玄老两人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原本,他们离开东街客栈后,就寻着一些捷径往盘蛇冢赶,刚飞至山间径道,就见一碧色物体从天而降。从时值中午,阳光正盛,虽山林丛密,仔细凝视,还是看清了是一个人。如果大夜晚,即使玄老他们从这儿经过,即使龚青竹有十条命,也会察觉不到,她定会被摔死不可。 龚青竹被路过的玄老和翱钲所救,可能是巧合,可能是她与他们之间的缘分,可能是天意。翱钲为龚青竹把了把脉,又探了探她鼻间的呼吸,他说道:“玄老,龚姑娘只是晕了过去,没什么大碍,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玄老抬首望了望上空迷茫山顶,喃声道:“到底是谁要杀龚青竹,棕儿呢,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 翱钲急声问道:“玄老,我们要不要回去救章棕公子?” 玄老应道:“不必了,棕儿武功不弱,身边两个侍女钟秀和毓灵也甚是机灵,听雪湖一带,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只是这龚青竹,骨骼虽好,却所学不精,所以被人扔下崖来。依老朽猜测,这些人应该是要杀龚青竹,目标不是棕儿。” 翱钲说道:“章棕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之后,他眉头紧皱,又嘀咕道:“龚姑娘到底是惹了什么深的仇怨,对方一定要将她活活扔下崖底,摔的粉身碎骨才善罢甘休呢?看来她这怨,结的还不浅。” 玄老淡然道:“翱钲,咱们出来已久,老朽甚是思念英子,还是赶回盘蛇冢,派个人给棕儿传信,就说龚青竹已被咱们带回了盘蛇冢,安然无事。” “是,玄老。”翱钲暗暗叹了一声,在玄老心中,那位英夫人永远是第一,即使章棕可能遇到了危险,玄老此时最在意的,还是他的英子。翱钲暗中祈祷道:“章棕公子,希望你顺顺利利,一切都好。你放心,我们会很快赶回盘蛇冢,派人送信来给你,一定要保重。” 这时,树影摇曳,劲风凛冽,衣袂飘飘,玄老和翱钲先后蹬地飞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龚青竹,正静悄悄地趴在翱钲的肩背上,被他一路背回了盘蛇冢。 第594章 群蛇围攻 当然,四处寻找龚青竹的人不止章棕,还有十七公主赵羽婷。听雪湖,赵羽婷和狄百青徘徊在每一个角落,向人打听着龚青竹,但她如此做并没有找到龚青竹任何线索,相反,把她自己陷入了危险。十七公主流落听雪湖的消息在附近一带不胫而走,不少江湖有心人便打起了公主的主意。 这其中分几类人,第一种人希望通过公主的势力,让自己崛起,至于用捆的也好,用绑的也好,甚至是威胁吓唬都在所不惜,目的只有一个,要将十七公主困在自己身边,以增加实力,比如殷魂教的新教主冷情。 数月前,钟幽幽将殷必鹤杀死,将殷魂教几乎剿灭,冷情作为大师兄,带领教中余下之人重整旗鼓,招进新人,休养生息,闭关修炼。几个月来,殷魂教已经有了一些小的气候。但冷情并不满足于这些,他既不擅长炼毒,武功也不是精绝,毕竟年轻,火候不足,他就琢磨着殷魂教怎样才能强大起来。 当冷情知道了十七公主的事,冷情立刻有了主意。这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小公主,如果他能得到她的青睐,招为驸马,冷情将从此荣华富贵,势力不凡。 这第二种就是不屑于当今圣上,抑或是与皇宫有仇的,听到公主的消息,怨气四起,想杀她为快,这其中有一人,正是蛇仙圣母。 当年,蛇仙圣母的母亲是被朝廷某个大官逼死的,她年幼丧母,无人管教,自是戾气深重,性情乖张。听到十七公主的消息她自然是嗤之以鼻,仇怨被激发,尤其这是皇帝老儿最喜欢的一个公主,她也立刻打定了主意,要追杀公主,以泄怨愤。 蛇仙圣母因自行修炼魔道仙的摧魂掌真气反噬,深受内伤,性情大变,阴险毒辣,柳絮菲为其诊治后好了许多,这不,又生龙活虎出现在了听雪湖一带。当她听到十七公主的消息坐不住了,心中的怨念又起,誓要杀公主而后快,打击报复朝廷。 这第三种人是闻得公主这名头,想趁火打劫,从中捞一笔,他们的打算是将公主劫持了,勒索一些钱财,小发一次,这其中就有如仇裘。仇裘,铁獴堂一个普通的弟子,但不甘屈居于人下,学的一点本事,凭着一点小聪明闯荡江湖。先是想杀了凌枫,争夺江湖英侠榜,一举成名,现在听到公主的消息,便有了鬼主意。 仇裘想:“只要将公主劫持了,随便勒索某个地方官几千两,应该不成问题。”这仇裘本是与黑白修罗一路,后自己有了想法,也不便邀他们一起干,这不,自己先告辞离开了。而黑白修罗的目标是江湖英侠榜,是三鼎甲,所以继续着他们的征途,杀寻凌枫。 此时此刻,十七公主与狄百青又来到了听雪湖岸边,但一旁小铺店的客人不时紧紧注视着他二人,这让狄百青警觉提起,低声说道:“赵姑娘,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这些人神情与往日不同?” 听狄百青这么一说,赵羽婷有些惊骇地瞧了瞧四周,正好望见蛇仙圣母那张阴森的脸孔,杀气腾腾。赵羽婷激灵地打了个寒颤,走近了狄百青几分,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百青,你看茶馆里那个女人,她是谁呀,她的眼神似乎能将人杀死。” 就在赵羽婷侧目的一瞬间,不远处的仇裘也映入了她的视线,他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皮笑肉不笑,正朝赵羽婷打招呼。赵羽婷不由得一声惊呼,钻进了狄百青的怀抱, 狄百青宽慰道:“赵姑娘不要怕,百青会保护你的。我们在听雪湖赵了几天,也不见青竹姑娘身影,既然现在有这些莫名的人出现,咱们先避一避,离开听雪湖一些日子,再去别处打探一下青竹姑娘的下落,你看怎样?” “好好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快走吧。”赵羽婷两人倏地转了身,往来路回去。 “看你们今天往哪里逃!”突然,仇裘大叫一声,手腕一翻,“咻咻咻!”三声,三枚血破钉划破天际,凌空射出,一枚对准了赵羽婷的手背,两枚横扫狄百青身上要穴。 赵羽婷尖叫,吓的面色惨白,往狄百青身子前钻。狄百青顾不得自己身后的血破钉,抱住赵羽婷,提着她的身子一晃,两人到了丈许外,就见血破钉从他衣袖边划过,落进了湖中,激起卷卷浪花。 赵羽婷呆怔,还没反应过来,狄百青拉着她的手腕,朗道:“羽婷,咱们快走。”就在他们迈大步跑时,突然,就听的一阵悠扬低沉的口弦声响起,这声音似乎有穿透力,叮咚叮咚间,赵羽婷的心被其牵引。倏地,这口弦声骤然一变,激昂慷慨,喜庆跳跃,赵羽婷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狄百青突然喊道:“羽婷,快堵住耳朵,不要沉浸在这乐曲声中……”他话还未说完,又霎时间,就听的耳边口弦声一变,如泣如诉,哀怨满布,像是失去了情郎,像是失去了亲人,又像是失去心喜之物。 赵羽婷没有内力,心性万全这乐声陶醉,她时而欢喜,又时而忧伤,此时不禁苦丧着脸,悲伤起来,抽泣道:“剑南哥哥,你怎么可以将我抛弃……”她的神情恍惚,双眼迷离。 狄百青大惊,猛地伸手拍了拍赵羽婷的脸颊,急声道:“羽婷,快醒醒,不要为这乐曲沉醉,这都是假的,走,我带你去找剑南,他没有抛弃你。百青也没有丢下你,百青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赵羽婷迷茫地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狄百青,突然,就见他身后数条墨黑的大蛇从天而降,落了下来。赵羽婷再向四周一望,地上黑黝黝一片,群蛇蠕动,缓缓而近。 “啊……蛇!”赵羽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的恐惧,尖声叫喊着,这时也从口弦声中惊醒过来,她跳跃着,焦躁万分,惶恐不安。 第595章 心思不良 赵羽婷歇斯底里地喊着,她的手被狄百青紧紧拉在大掌中。狄百青说道:“羽婷,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跳上我的身,我背你。” 赵羽婷马上按照狄百青说的做了,从后被他背了起来,自己的双脚也悬在半空,看着是安全了不少,但群蛇爬行,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根本就出不去。 狄百青急的额头出汗,眼珠四望,脑子飞转,想找到出去的办法。群蛇面积不少,他背着赵羽婷要一口气跃出去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更害怕在他跃飞之时,对方一个扑身,将赵羽婷从后抓了去。 而这吹口弦之人正是蛇仙圣母,不久后,她停止了吹奏,蛇群也暂时缓下了爬行,她满意地望着蛇群中的狄百青和赵羽婷,嘴角冷笑。 一旁的仇裘抱拳道:“如果晚辈没猜错,前辈就是驱蛇成兵的蛇仙圣母吧?前辈在上,仇裘这厢有礼了。” 仇裘满是讨好的表情,蛇仙圣母不屑一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朝蛇群中两人朗声道:“你就是十七公主赵羽婷吧?那么,旁边的小子,你又是谁,莫非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赵羽婷人虽害怕极了,但那股傲气还在,尤其是对蛇仙圣母的怨气,让她喝声道:“蛇仙圣母,你不配叫本公主的名字,既然知道我是公主,那还不将本公主放了,是要等本公主的三千属下侍卫么?” “哈哈,你这丫头有些意思。”此时的赵羽婷如果娇弱的跪求蛇仙圣母放了她,这圣母反而会立马杀了她。而这赵羽婷性子倔,临危还是不饶人,这倒让蛇仙圣母有几分好感。她冷声道:“你都吓得躲到人家背上去了,还如此嘴硬,气焰不减,真是有趣的丫头,看来的确是个气势凌人的公主。” 狄百青说道:“蛇仙前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不知前辈为何要用蛇困住我们?” 蛇仙圣母剑眉一挑,问道:“你是公主的侍卫?不对,你脸有刺青,皇帝老儿怎会将你纳为公主的侍卫。小子,那你就是公主喜欢之人罗?也不对呀,你长相极丑,皇帝老儿怎会将他的心疼的公主嫁给你,这不是丢他皇家的脸么?” 蛇仙圣母口中,一个丑,一个刺青,说的狄百青脸色黯然,因为这些都是他心中的痛,不可能改变的,他怔怔道:“蛇仙前辈如果高兴,怎么说,百青都不会生气的。的确,我既不是公主的侍卫,也不是公主喜欢的男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保护公主而已。” 狄百青的失落与忧伤,让他背上的赵羽婷有些动容,她忍不住安慰道:“百青,我平时叫你丑八怪也无恶意的,你一点都不丑,你不要往心里去,你心地善良,这道刺青一定是有委屈的,对不对?” 赵羽婷的体贴,是狄百青从未见过的,在他遇上她,她的无理取闹,她的任性,他倒是领教了。想不到在这生命危险的时刻,赵羽婷竟将她善解人意的一面表现了出来,这让他诧异不已。 “公主……”狄百青感动不知说什么之时,蛇仙圣母有阴森笑了起来,道:“有意思,犯人喜欢上当今公主,若是让皇帝老儿知道,他会不会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赵羽婷喝道:“不许你对我皇兄无礼,我皇兄兢兢业业,一心为四海百姓谋福,视天下子民为一家,从无半点懈怠,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皇兄。” 原本,蛇仙圣母对赵羽婷这性子还有几分欣赏,她此刻如此一说,无疑是戳到了蛇仙圣母的痛楚,她儿时的悲痛在此时涌现,目光含杀意,凶狠道:“你这丫头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本座的厉害。” 说着,口弦一提,又吹响了乐曲,这一次,是激烈暗涌,气势汹汹,四周的群蛇立刻蠕动。 赵羽婷慌了,就要急哭了。狄百青躬身道:“蛇仙前辈请息怒,赵姑娘只是个毛头小丫头,言语直率,冲动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闻言,蛇仙圣母面色缓和了些,放下口弦,朗声道:“小子,你脸有刺青,在皇帝老儿眼里,应该是有过之人,但在本座眼中,又是同路人。这样,本座也不为难你,你放下那丫头,自己走出蛇阵,本座保你平安。”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皆是惊讶,仇裘也不由得说道:“蛇仙前辈,你若放了这小子,将后患无穷。” “你说什么,本座的事何时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蛇仙圣母倏地瞪向了仇裘,阴冷的表情,犀利的眼神,足以让仇裘心惊胆战。蛇仙圣母的凶残和狠辣,仇裘在江湖上是有耳闻的,或许下一刻,群蛇就要围着他周身了。这次幸好他和蛇仙圣母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对付十七公主。 想到这儿,仇裘面色苍白,小心翼翼躬身施礼道:“蛇仙前辈误会了,仇裘无资格指点前辈,只是想提醒前辈,若是放了这小子,他一定会去通风报信,说蛇仙前辈你杀了十七公主,那么到时,前辈就惹大麻烦了。” 蛇仙圣母冷声道:“仇裘,那依你之见呢?”仇裘薄唇轻启,嘴角冷意勾起,应道:“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尤其是这小子该第一个杀。” 仇裘的意思,是还想从蛇仙圣母的手下抢走赵羽婷,所以,想怂着蛇仙圣母先杀了狄百青。狄百青望着是有一些功夫的,尤其是他说话,中气十足,仇裘想,若是蛇仙圣母能对付他,他们最好弄个两败俱伤,那真是天助人愿。那么,仇裘自己就有机会劫持十七公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但蛇仙圣母何许人也,思绪又岂是别人能左右的。仇裘这些鬼主意她或许还没看出来,但她已打定主意不杀狄百青,便不会出尔反尔。蛇仙圣母做人行事全凭她的心情,是非曲直、好坏对错全凭她自己判断,性子也有些古怪,此时岂会听仇裘的呢? 第596章 结下怨仇 蛇仙圣母嚷道:“里面的小子你听着,本座敢作敢当,不怕你去通风报信,你走出来,本座放了你。” 赵羽婷紧紧搂住了狄百青的脖颈,颤声道:“狄狄百青……你不能放下我独自去逃命,剑南哥哥已经不要我了,青竹不在我身边,这个时候你不能丢下我的……” 狄百青腾出一只大掌握紧了赵羽婷冰凉的纤手,郑重道:“赵姑娘放心,今日只要有狄百青在,便会誓死保护赵姑娘,若是死,赵姑娘也有百青相陪。” 赵羽婷眼眶红润,神情动容,在通天镇山头下,她被夏霜樱子等人搜山,那时的狄百青也是不离不弃,滴水未沾守了她几天几夜。此时,群蛇围攻,又是这个男子将她守护,刹那间,赵羽婷的心头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赵剑南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才是她的守护神,但当她为了他离开皇宫,踏出江湖,当她深陷危险之际,赵剑南还是选择去守护另一个女子凌蝶。 赵羽婷知道,凌蝶危在旦夕,赵剑南应该这么做,但赵羽婷也明白了,在赵剑南心中,他选择了凌蝶。恍恍惚惚间,赵羽婷将头倚靠在狄百青强壮的肩头,身子又近了他几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鼻间是他独有的男子气息,赵羽婷心安极了。四周墨黑一片,毒蛇蠕动,赵羽婷竟安心地将自己交给了狄百青,她喃喃自语道:“百青,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女子的芳香萦绕在周身,她的红唇就贴在背部,狄百青能感觉到赵羽婷的温柔和婉约。他一怔,心头有些沉醉,有些痴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狄百青虽然关心柳絮菲,在意柳絮菲,是因为感激,感激她救了自己的性命,在伤的迷迷糊糊间,挣开眼望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狄百青就告诉自己要还她救命之恩,所以,他找寻柳絮菲而来。但柳絮菲眼中只有凌枫,与狄百青没有那种男女感情,这是狄百青能感觉到的。 而此时此刻的赵羽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柔媚盈盈,软绵绵情深深正依在他的背上,狄百青再怎么硬汉,在这一刻也被化为绕指柔,心头被触动起了阵阵涟漪。狄百青眼泛柔光,温柔道:“赵姑娘,有你这句话,百青愿守护你一生一世。” “哈哈,好个你侬我侬,好对痴男怨女。”蛇仙圣母突然狂天大笑,冷声道:“狄百青,本座给了你机会,是你不知好歹,既然你不屑走出来,那么就休要怪本座对你无情了。” 说着,叮咚叮咚蛇仙圣母有吹响了口弦,那乐曲时而低沉悠长,时而高亢激烈,那群蛇也似乎受到了鼓舞,精神大振,蠕动而来。赵羽婷吓的闭上了眼,狄百青通过大掌,传递给她温暖,将她背紧了几分。一旁的仇裘眼中得意涌起,虽有惋惜,未能劫持十七公主,但能看到狄百青一起死去,也不免感觉有些痛快。 突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火团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滚向了群蛇。大火缭绕,毒蛇通明,被火烤的翻滚,纷纷痛苦蜷缩,让出一条路来。与此同时,一条高大的清瘦身影扑出,跃进群蛇圈中,一把拉着发愣的狄百青,朗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这是个蒙面中年男子,着深色衣服,满鬓风霜,皮肤枯黄,但双眼精明,动作利索。狄百青也反应过来,背着赵羽婷,跟着中年蒙面男子的脚步奔跑。 蛇仙圣母大气,她猛地朝赵羽婷的后背拍出一掌,正是魔道仙的摧魂掌。内伤渐渐好之后,她本已不再使用,但此时情况紧急,又暗运内力,一掌袭来。 劲风凛冽,衣襟飘飘,赵羽婷面色惊骇,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下自己死定了。但就在这危急之时,狄百青背着她身子一晃,一个侧身,将赵羽婷甩在了后面,那凌厉的一掌就打着他肩头。赵羽婷被推倒在地,听到狄百青一声惨叫,他忙爬起来,扶住了他。 但因为发出一掌,动了真气,蛇仙圣母身子摇晃,轻咳出声。柳絮菲告劝她的话语涌现眼前:“前辈最好莫再使用摧魂掌,轻则伤身,重则真气逆转,暴毙而亡。” 这时,中年蒙面男子声音又叫喊道:“快走!”趁蛇仙圣母呆怔的时刻,他扶住了狄百青,与赵羽婷三人跑离了现场,钻出湖口,往街市巷道而去。 蛇仙圣母举起口弦,就要以群蛇对付狄百青他们,可就见那蛇群痛苦,弯曲乱钻,往四周逃窜,躲避着火焰。蛇仙圣母气急败坏,嚷道:“仇裘,你是死人吗,都不知道追?” 还在发愣的仇裘被喝醒,那蛇群已往他脚下钻来,那还敢往狄百青这边方向来。他早已吓的面色苍白,此时听到蛇仙圣母的呼喊,如临圣旨,应道:“是,蛇仙前辈放心,仇裘这就去追,前辈在此等候。” 说着,仇裘仓促地转身,往前方跑去,狄百青站的方向离湖口近。而仇裘不敢过来这边,只得往回跑,那是下一个湖口。他嘴里还叫喊着:“下一个湖口有捷径,仇裘操近路去追狄百青。”他当然不是去追狄百青,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喂,小子,你给本座站住,是这边方向……”蛇仙圣母气冲冲地嚷着,但仇裘早已不见了身影。按照她的脾气,会给仇裘也来一掌,但此时,她内伤恢复不久,根本就容不得她再运内力。望着翻滚的群蛇,她眼中凶光迸发,冷冷道:“十七公主,咱们走着瞧,本座定将你碎尸万段!” 湖边寒风吹来,火焰早已熄灭,部分毒蛇已奄奄一息,部分毒蛇也安定了下来,不再乱逃窜,但蛇仙圣母呼吸急促,全身气焰难消,心头之气更是难化解,她与十七公主、狄百青之怨,是真正结上了。她仰天大叫一声,惊飞了湖边鸟群,惊起了湖水波光粼粼。 第627章 凶残真相 大殿里静的出奇,小刘缓缓道:“我的母亲在信中说,灵儿小姐出生时大声啼哭,在夫人睡去后,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我的母亲也不省人事。待她醒来,灵儿小姐已是一个死婴,母亲颤颤巍巍回了家,静下心思绪,才恍然发觉,灵儿小姐的左手臂有一块鲜红的椭圆形胎记,而死婴左手臂光滑。所以,我母亲断定,灵儿小姐没有死,只是被人调包了。” 雷狮子不解道:“可是这与凤千千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秋容哽咽道:“有一次在客栈,千千醉酒,我为她擦洗时,竟发现她的左手臂有块胎记,位置、形状都像极了我灵儿的胎记。只是我那时精神状态不佳,还未能确定。” 小刘接话道:“直到无极先生带着我去见了夫人,我才对她讲了母亲留下的信。十八年前,我亲眼目睹了我的母亲死在这女人的玉笛之下,如果不是她将灵儿小姐换成了死婴,当年,她又为什么要杀我的母亲呢?” “为什么……为什么……”凤千千发了疯地狂叫,那封陈旧的信已看完,扔后,已随风吹向了秦爷的身边,钟无极捡起,恭敬递给了秦爷。凤千千却已扑向索命笛娘,厉声问道:“我是不是张秋容的孩子?是不是你将我换成了一个死婴?” 杨魂挡在索命笛娘身前,温柔道:“千千,你冷静些。” “杨魂,你走开,本座做的一切,让本座自己来解决。”服下药丸,又包扎了伤口,索命笛娘的情况好了很多,杨魂只得退到一边。 凤千千眼泪滚落,直盯着索命笛娘,又厉声问:“我是不是张秋容的孩子?” “是。”索命笛娘应道:“十八年了,终于揭穿了这一切,本座原本以为,会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谁料还是揭穿了。这一切都是天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凤千千一把掐住了索命笛娘的喉咙,咆哮着:“我本是张秋容的掌上明珠,我本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你却要改变我的人生,让我沦为杀手,一生服毒……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为了我,我的亲娘疯疯癫癫度过十几年,你毁了我的一切……你知不知道。” “哈哈……”索命笛娘用力一掀,凤千千已被挥倒在地,她凄凉笑道:“凤千千,你又知不知道本座被秦爷控制多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你能体会那种滋味吗?既然他不仁在先,本座又为什么不可以。” 一旁的秦爷全身颤抖,喃声道:“我竟然对自己的女儿下毒,我竟然用毒控制我自己的女儿……老天呀,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 凤千千呼喊道:“多少个月圆之夜,是我凤千千痛苦的开始,我抚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我就曾发誓,我一定要杀了秦爷,杀了这个给我痛苦的人……” 张秋容哭喊着:“将军,你怎么可以残忍对待众生?对待我们的女儿……造孽呀,如果不是你的残忍,灵儿又何须遭此罪。” 索命笛娘剑眉一挑,一脸煞气,说道:“来不及了,十几年的控制,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抹杀的。”她又嚷道:“杨魂,为还柳絮菲救治人情,立刻释放苏曼和白惜柔。” 索命笛娘话音刚落,忽而一掌拍向一旁的柳絮菲,凌枫大惊,双臂一伸,将柳絮菲护在怀中。谁料,索命笛娘袭击柳絮菲是假,她右脚一勾,将凌枫的玄奇剑踢出,她一探手,便将剑柄握在手,剑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秦爷。 大家都以为索命笛娘的目标是柳絮菲,都在为她捏一把冷汗,谁知,索命笛娘剑锋已直指秦爷,直到剑身划向秦爷的脖颈,立刻渗出一条红线,鲜血涌出。 “秦爷……” “将军……”张秋容和钟无极等属下凄凉地喊着,秦爷气若游丝,身子颤动,已是奄奄一息。 张秋容一把抢来雷狮子手中的七离钩,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喃声道:“千千,我苦命的孩子,都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将军,秋容来陪你了……”她再也不能多说一个字,头一歪,倒在秦爷的身上。 七离钩,妻离、子离、家离、仆离、金离、亲离、命离。张秋容就这样死在奄奄一息的秦爷身边。 “哈哈!”索命笛娘阴森地笑了起来,突然,她笑脸僵硬,呆在原地,一把长剑从后刺入了她的正心窝,此人正是凤千千。 “千儿……”索命笛娘痛苦地皱起了眉,凤千千神情漠然,倏地一拔长剑,凛声道:“索命笛娘,你毁了我的人生,你去死吧!” 长剑“哐啷”落地,索命笛娘鲜血如注,陡然崩出,双眼瞪大,永远死去。一旁的柳絮菲再也支持不住,双眼一黑,晕了过去。凌枫将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唤道:“柳絮菲……” “城主!”这时,大殿外一道叫声响起,正是万象沟那侍卫长阿冥,他身形呆木,神情凄凉,撕心裂肺地喊着。接着,他一拉手中的引线,立刻“轰轰轰!”响起,大殿震动,炸飞一片。 雷狮子大喊:“不好,是炸药……”他话还未说完,他所站之地裂开,立刻被炸出一个洞来,这正是秦爷的酒宴席位,底下埋的最多炸药。雷狮子和秦爷皮开肉绽,身体横飞,被炸入滔滔河水之中,钟无极伸手去抓,只能抓住凤千千的手臂。 凌枫抱着柳絮菲飞奔着,躲避着炸药,这时就听慌乱的人群中一道女子的叫喊传来:“凌大哥……” 凌枫倏地抬头,就见杨魂一手拉着苏曼,一手拉着白惜柔正往这边奔来,而叫喊之人正是苏曼,侍女靖秋也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杨魂冲凌枫凛声道:“凌枫,跟我来。”凌枫拾起玄奇剑,抱着柳絮菲,纵身掠去。 钟无极拉着凤千千,嚷道:“灵儿小姐,咱们快跟上凌枫。” 临走之际,凤千千突然对着大殿凄凉地喊道:“爹……娘……”大殿倒塌,梁瓦轰散,可惜再也没有人给凤千千应答。 第647章 嫁祸报复 白惜柔叫喊道:“姑娘,不要管我,你快走……”柳絮菲问道:“你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出手如此毒辣?” 这彪悍男子冷哼了一声,应道:“告诉你也无妨,几天前,你让我家少爷在乡亲们面前丢尽了脸面,今日你不死,少爷定再会派人来。” “你是那富家少爷的人?”柳絮菲这时也想起,在万大婶家为村民看诊时,有个富家少爷出言调戏她,凌枫出手将那少爷教训了一番。柳絮菲接着道:“堂堂好汉,为何要为虎作伥,是非不分?你且将惜柔放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这彪悍男子仰头阴森笑道:“柳絮菲,你莫要说大话,你身怀六甲,胎儿不稳,最忌使用内力,你为了救这丫头,射出银针,已是自身难保,你还说如此大话,不觉得心虚么?” 柳絮菲手脚有些发抖,阳光下,伊雪剑在颤动,她显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身子已明显不支。柳絮菲威凛道:“你放了她,不然……”她故作威凛,凤眸冷漠,语气却是断断续续,骗不了人。 了解她的白惜柔当然是瞧出来了,柳絮菲眉结拧紧,左手护着腹部,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咬着牙,要救自己,白惜柔眼眶已红润,喊道:“姑娘,你身子要紧,保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经失去了凌枫,不能失去他唯一的血脉,快走,不要管我。这都是惜柔的命,惜柔不会怨姑娘的。” 柳絮菲轻斥道:“惜柔,你这是说什么傻话,你孤身一人,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再说,你一路陪伴我,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呢?” 白惜柔哽咽道:“可是凌阳……” 那彪悍男子大刀一挺,不耐烦喝道:“喋喋不休,还有完没完!柳絮菲,你若不自己动手,我就不客气了。”顿时,白惜柔脖子已渗出血来,她腿脚发软,就要晕去。 霎时,就见柳絮菲左手一翻,自袖**出三枚银针,“咻咻咻!”对着彪悍男子的心口急驰出。男子倏地睁大了眼,见到银针,就要拉过怀中的白惜柔去挡。但就在这时,白影一闪,一只素手一晃,将白惜柔的玲珑身子卷了出去。而那银针正中彪悍男子心口,不偏不倚,三枚先后齐中。形成一个细小的三个角形状。 顿时,那彪悍男子双眼一瞪,立刻栽倒死去。同一时间,柳絮菲因为动了真气,双眼一黑,一声闷哼,身子倒在白惜柔肩头,手中伊雪剑也“哐啷”落地。得救的白惜柔扶住柳絮菲,急声呼唤着:“姑娘,你快醒醒,别吓惜柔,你不能有事的……” 可柳絮菲哪里回应她,面色拧成一团,表情痛苦,静静倒在她身上。白惜柔抱紧了柳絮菲的身子,泪珠晶莹,哽咽道:“姑娘,为什么要对惜柔这么好?为什么?”白惜柔握紧了拳头,冷眼扫了扫地上那先行晕倒的两名男子,用脚踢起伊雪剑,扶着柳絮菲,慢慢移动身子。 突然,白惜柔长剑一挺,剑身插进了那昏迷的男子心口,出手是那般利索,动作是那样决绝,带着恨意,带着仇怨。另一名昏迷的男子,也是利落的一剑,当伊雪剑再次拔出,已是染了血红,伴着先后两道痛苦的闷哼声,原本只是昏迷的两名男子凄惨死去。 而白惜柔持着伊雪剑,对于那滴滴血迹视若无睹,扶着柳絮菲往万大婶家走去。 寒风吹来,树叶卷起,柳絮菲白色的身影也渐渐远去,这时的树林后面,缓缓走出两人,竟是苏曼和靖秋。 地上三具尸体,柳絮菲也已昏迷,两条人命已是悬乎。目睹这一切,靖秋身子颤抖,于心不忍,可又不能现身相助,她心头矛盾挣扎,明显痛苦。 而苏曼,对于眼前的结果似乎很满意,她阴冷地“哈哈”大笑,寒森道:“柳絮菲,你也有今日,只要你孩子不保,你和凌大哥将再无牵绊。” 靖秋怯声道:“小姐,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待凌公子回来,真以为是那富家少爷所为,向他寻仇去,这梁子不就结大了吗?”原来,这三名杀手是苏曼所请,苏曼看准柳絮菲得罪了富家少爷,便借着这个由头,嫁祸给富家少爷。如此,柳絮菲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引凌枫怀疑到自己。 苏曼冷声道:“凌大哥本事非凡,一个脓包少爷又有何惧?” 靖秋惋惜道:“为了白惜柔,一个低微的丫头,柳絮菲竟不顾自己腹中胎儿,真是太傻了。若是她的孩子真的不保,真是太可怜了。” 苏曼冷冷地扫了靖秋一眼,靖秋立刻感觉到了这道凶光,躬着身子,噤若寒蝉,不再言语,眼眸中却流露出不少对柳絮菲的怜惜。 苏曼眼眸阴狠,暗声道:“我只盼柳絮菲孩子早日不保,免得我茶饭不思,再生二计。” 半晌过去了,苏曼忽而道:“今天的事情中,我倒觉得,这个白惜柔不简单,她出手果决,行事毒辣,若是有武功,这三人恐怕早已丧命于她剑下。” 靖秋道:“小姐,柳絮菲心善,即使是在那种危急之下,还是留住了两名男子的命,只是发银针将他们射晕。如果换作其他人,三名男子必定早已死去,柳絮菲自己也不用昏迷。” 苏曼冷冷道:“那是柳絮菲傻,怨不得人。今日这结果,也是她自找的。”靖秋有些无奈,但还是说道:“小姐,柳絮菲不会是小姐的敌人,咱们还是放过她,好么?” 苏曼怒斥道:“靖秋,柳絮菲要抢我的凌大哥,你为什么还是要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要看着凌大哥与柳絮菲成双成对,看着你家小姐孤零零一个人,你才甘心满意?” 靖秋忙道:“小姐,靖秋不是这个意思,天下好男子何其多,小姐何苦为了一个凌枫,如此放低自己,做出如此令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事情来……” 靖秋话还未说完,突然,苏曼举起了手,姿势是要打她一个耳光,但还是停下了手,没有打出。而后,苏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道冷漠的声音:“靖秋,下次你若再口不择言,我定要好好罚你。” 靖秋有些无奈,三具尸体赫然就在眼前,现下也不知柳絮菲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她孩子保住了,苏曼必定还会有下招;如果她孩子没保住,柳絮菲又会多么伤心难过。 靖秋苦闷地摇了摇头,仰天无语,她不敢想象,心目中温柔可人的小姐,竟成了这副模样,她更不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第786章 滴血相认 但徐昊天没有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只顾着柳絮菲安危,却浑然不觉自己身后也跟进了祸患,那就是第二路杀手,殷魂教的冷情,追杀冰雁而来。 冷情从三圣庄离开后,什么也没得到,一场空,也失了十七公主的踪影,便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镇子。当见到久违的冰雁,冷情脸上又扬起了一丝诡计,尤其是冰雁那幼小的儿子,让冷情多了几分赢的把握。冷情虽不知道这迷宫的凶险,但脚步直追着冰雁一家三口,也就跟在了凌枫身后,此时正隐藏在一棵大树庄处,寒风凛冽,呼呼作响,竟骗过了冰雁。 就听的徐昊天喝道:“黑蜥蜴,你不要伤害柳姑娘,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黑蜥蜴冷冷地扫了徐昊天一眼,嘲讽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老子曾经的手下败将。小振儿,你可还记得大哥哥我?我们一起玩过半个月的。” 此时的黑蜥蜴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小振儿见了,在冰雁怀中缩成一团,抖声道:“娘亲,他是谁,他怎会知道孩子的名字?” “不怕,振儿,有娘亲在。”冰雁抱紧了儿子,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小脸蛋,企图给他温暖。徐昊天也挥着两把柳叶刀,护在冰雁母子身前。他朗道:“黑蜥蜴,你最好离柳姑娘远一点。” 黑蜥蜴冷笑了一声,寒声道:“徐昊天,你真有意思,你自身都难保了,还要打肿脸蛋充英雄,你就不怕老子再次抓了你的儿子,给他喂下一些毒药,让他永远长不大,成一个痴呆儿?” “你敢!”徐昊天语气虽硬,但底气却无,举着兵器的手也在发抖。冰雁突然道:“黑蜥蜴,你休要吓唬人,柳姑娘和凌枫多次帮助我们一家,现在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 冰雁又向柳絮菲道:“柳姑娘,我叫冰雁,我们虽是初次见面,在客栈是你叫无尘公子为我诊病,你是凌枫的妻子,你们与昊哥还一起在听雪湖救过振儿,你还记得么?柳姑娘,你们后退,往我们这边来,黑蜥蜴就一个人,我们几个人联手,一定能将他打败的。” “冰雁……”柳絮菲当然记得徐昊天,他们一起去寻找千面郎君,讨要人皮面具,一起去夺寒冰剑,一起去听雪湖救振儿。柳絮菲虽是第一次与冰雁相见,彼此却早已熟悉。柳絮菲从碎玉口中得知过冰雁,冰雁从徐昊天得知过柳絮菲。 冰雁关心的眼神,柳絮菲心底竟感觉无比的亲切,她不懂这是什么缘由,步子却缓缓地走向冰雁,痴痴地望着她,望着她的眉眼,望着她的慈善的脸。 跟着的白惜柔惊讶极了,被柳絮菲和冰雁相似的容颜惊到了,她一会望望柳絮菲,一会望望冰雁,一时忘了呼吸。 一旁的玉麒麟突然叫道:“姐姐,你与这位冰雁姐姐长得好像呀。” 小振儿也对着柳絮菲喊:“娘亲,我怎么有两个娘亲……” 徐昊天也呆愣着,他见过柳絮菲几次,但柳絮菲不是蒙着白衫,就是故意在脸上点上黑芝麻,又或是稍稍改变遮掩脸部的斗笠。而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柳絮菲的容颜,他也忍不住惊呼:“冰雁,剑南不是说你们还有个妹妹么?柳姑娘莫不就是你的妹妹赵雪琴?” “雪琴?” “雪琴?”冰雁和柳絮菲同时愕然念着,彼此凝视着,这张有三分相似的容颜,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激动异常。 当然,柳絮菲没有留意到的是,在场还有一人尤为激奋,那就是白惜柔。 倏地,柳絮菲杏眼圆睁,因为耳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正往她和冰雁悄然逼近。又“嚯!”的一声,剑光闪耀,一把长剑猛地朝冰雁的手臂砍来,正是藏身树桩后的冷情奔出,想将冰雁杀个措手不及,治了冰雁逃离殷魂教之罪。 “冰雁小心!”柳絮菲一声喊叫,用左手去挡那剑身,并用手去推开冰雁的右臂。但显然,还是晚了一步,那凌厉的长剑就这样无情地砍中了两只白手臂,柳絮菲的左手,冰雁的右手。她二人同时一声惊呼,鲜血顿时涌出,落在了地上。 徐昊天最先反应过来,抬脚一踹,踢中冷情的手腕,登时“哐啷”一声,长剑落地,他人也被逼退数丈,在那痛的龇牙咧嘴,两眼相瞪。 冰雁忙问:“柳姑娘,你怎么样?”柳絮菲的目光却被地上的血迹吸引了,她的血珠和冰雁的血珠竟聚集在一块,融为一体。在场人都被这情景看呆了,冰雁喃喃道:“我与柳姑娘的血怎么会相融?难道我们真的是亲姐妹?” 柳絮菲也惊愕不已,早已泪眼朦胧,自言自语着:“难道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亲人?” 突然,就听的白惜柔一声惊呼,因为她看见冷情竟悄悄从地上捡起了他刚被打落的长剑,竟要朝柳絮菲刺来。白惜柔来不及多想,忙抬右脚踩住冷情的剑头,妄想如此能制止他。 但显然,白惜柔低估了一个愤怒之人拼手一搏的力气,冷情“啊”的一声大叫,从白惜柔右脚下拔出长剑,这时柳絮菲有了警觉,身子已然转过来,冷情砍不到她,大气之下,便顺势将剑头扎向了白惜柔的右脚板。 “啊!”白惜柔一声凄凉的大喊,柳絮菲三枚银针也已射向冷情,同时,徐昊天的柳叶刀同时出手,挥向了冷情的身前。 “咻咻咻!”冷情刚侧身躲过三枚银针,刀光已进闪在眼前,他再也来不及躲开,被柳叶刀砍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永远死去。 “惜柔……你怎么样?”柳絮菲一把扶住了面色煞白的白惜柔,冰雁将她扶着坐好,玉麒麟已为她脱了鞋袜,柳絮菲又忙地从包袱中拿出了止血药粉。 是脚掌心被刺中,正血流不止,当柳絮菲将止血药粉撒好,止住血时,柳絮菲却被白惜柔那怪异的长脚趾惊到了。 玉麒麟惊呼:“姐姐,惜柔姐姐的脚趾头好长……” 第799章 救人成功 阿漠随便躲闪几招,随便几句刺激的话,阿电全然忘了关押的重要人物玉皓铭夫妇。 阿电聪明伶俐,身手迅捷,对幽香教忠心耿耿,在四大护法中,钟幽幽最为看中她,封她为四人之首。但尊银婆婆却曾言,阿电心浮气躁,冷静不足,成不了领头。 如今看来,此话并不为过。阿漠几句话就将阿电缠住,也确实是出乎阿漠的意料。当然,这最要夸赞是阿漠自己。 阿漠出自烟渺宫,冷静果决,做事有慕容卓三分模样,是慕容卓身边得力的属下,慕容卓也因此才派阿漠找人皮面具,假扮吴管家,与翱钲接头,更甚进入盘蛇冢。 如此阿电对阵如此阿漠,自然是差异明显,渐渐吃力,就要败下阵来。 这无疑给凌枫制造了机会,他一路点倒拦路的弟子,畅通无阻,很快便见到了关押的玉皓铭夫妇。他们手脚被绑,困于两柱子上,头发凌乱,气若游丝。 阵阵打斗,玉皓铭夫妇早已惊醒,见到凌枫,两人愕然。玉皓铭颤声道:“凌少侠,真的是你,张公子真的将你找来了……” 妻子张云萍喜极而泣:“凌少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夫妻的……” 凌枫一挥剑,砍断了锁链,说道:“玉庄主,你们别说话,留些气力,外面还有几个我们的人,在与幽香教弟子打斗,你们还能走么?” “当然,谢谢凌少侠,谢谢你们!”得到自由的张云萍走近了玉皓铭,夫妻二人相互搀扶,凌枫则拉着他们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有幽香教弟子喊叫:“不好啦,姓玉的被人劫走……” 凌枫一惊,左掌一扬,掌风扫至,那弟子“呃!”的一声,砰然倒地。凌枫将玉皓铭夫妇带到白蹄乌跟前,这时张京弘闪出,一起扶着他夫妇上了马。 倏地,四周又有两道剑锋刺来,一柄朝着玉皓铭的心窝,一柄朝着张云萍的后背。 夫妻二人同时惊呼,凌枫一拍白蹄乌,马儿载着他们跳起,跨出丈远。凌枫一挺玄奇剑,顿时剑气如虹,直扫四周弟子,“啊!”几声惨叫,弟子倒地一片。 张京弘还在呆愣间,凌枫已将缰绳扔来,并嚷着:“京弘,快带玉庄主夫妻离开,去与阿漠汇合,阿电和阿梅交给我和虞紫彤。” “哦,你们注意安全!”张京弘猛地回过神,接住缰绳,带着马背上的玉皓铭夫妇往外跑去。 陡地,劲风横扫,剑光耀眼,一柄长剑朝张京弘手臂刺来,竟是院子里扑来的阿电。 张京弘瞪大了双眼,那剑光就近在眼珠前。他倒抽了一口气,玉皓铭也惊叫起来,那张云萍吓得闭上了双眼,不敢看去。 但也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玄奇剑横空出世,“嘎!”一声破响,两剑相交,阿电一声惨叫,被震飞到了数丈远,跌落在地。 周身剑气消散,张京弘大口大口地呼着气,阿漠也诧异地愣在一边。凌枫朗道:“还犹豫什么,阿漠,你们四个快走!” “是,凌少侠!”阿漠身子一翻,已从张京弘手中抢过缰绳,他一扬手,一声斥喝,“驾!”身子飞起,与白蹄乌一起往外奔驰。张京弘也快步追了出去。 茅屋里,众弟子凌乱倒地,凌枫虽未取她们性命,但一时半会,她们也休想再起身去追。呻吟声此起彼伏,见此场面,阿电气急败坏,嚷着:“不要让他们走了,回来……阿梅,阿梅死到哪儿去了……” 阿电阵阵咳嗽,眼环四周,带着怒气寻找阿梅。倏地,眼前亮光闪耀,劲道逼人,正是凌枫挥剑砍来。阿电躲闪不及,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玉皓铭夫妇已得救,阿漠和张京弘也已安然离开,幽香教弟子已倒地,凌枫不再犹豫,闪出茅屋,往林子外扑去,去与虞紫彤汇合。 此时林子外,阿梅和虞紫彤正打的不可开交。虞紫彤虽有宝剑紫焰在手,但她医术见长,武功一般,一番交战下来,已是气喘吁吁。 而阿梅修习的是幽香教的修罗剑法,轻功是千影迷踪,左手还偶尔使出一招虎狼爪。要知道,这可是钟幽幽的傲世绝学,阿梅虽没有钟幽幽的深厚内力,但天资领悟一点也不逊色于她。 阿梅身姿轻巧,剑法犀利,手腕有力,偶变爪攻,如此变化多端,出手迅疾,虞紫彤怎能抵挡的住。 这时,就听的虞紫彤叫道:“好了好了,寒梅,我不与你打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阿梅平稳落地,一挑眉,道:“你叫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叫寒梅?” 虞紫彤心下一喜,暗想,“你终于肯听我言了。” 虞紫彤说道:“我不仅知道你叫寒梅,还知道你有个同门师姐叫冰雁。柳絮菲你应该认识吧,她说你有病,中了钟幽幽的迷魂幽香,你难道就不想治好?” 阿梅的脸更冷了,凛道:“你故意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故意拖住我,是想救玉皓铭夫妇吧?” 虞紫彤一愣,惊声道:“阿梅,你知道我们此番来的意图?那你为什么不回茅屋,不阻止我们,不守住玉皓铭?” 阿梅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应话。虞紫彤猜测道:“阿梅,莫非你也不想玉皓铭落在钟幽幽手中?你也不想钟幽幽得到龙凤玉佩?”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懒的理你。”阿梅扫了虞紫彤一眼,侧过身去。 虞紫彤如实道:“阿梅,你知道你是中原姑娘对不对?你也看不惯钟幽幽在我们中原武林掀起腥风血雨对不对?阿梅,我知道你就是个好人,只是你陷入幽香教,身不由己。阿梅,我想问你,你想恢复神智,恢复以往记忆么?” “你说什么?”阿梅一愣,正要与喋喋不休的虞紫彤答话,倏地,耳际马蹄声响,策马远去。阿梅惊道:“你们已经救走了玉皓铭?不行,我要回到茅屋去,若是见不到我,阿电定要在钟幽幽面前反咬我一口,说我与你们里应外合,放走了玉皓铭。” 第823章 不轨之心 第二天,允王府一片混乱,柳絮菲和玉麒麟离开了! 看着柳絮菲留下的书信,冰雁和凌蝶几人急坏了。握着柳絮菲留下的药方,上官盈盈感动的热泪盈眶,有不舍,有心疼,不时自言自语着:“这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白惜柔眼底偷笑,口中却假惺惺地说着:“王妃,都是惜柔的错,早知道柳姑娘要离开,我就不该和她争什么寻亲玉佩,她若想要,我给她就是。” 上官盈盈应答:“惜柔,这不关你的事……” 这边厢房里,冰雁几个意见也已产生了分歧。 就听的凌蝶道:“不行,我要去找嫂嫂,若是哥哥知道嫂嫂受了这等委屈,而我置之不理,他一定恨死我了。” 赵剑南一把拉着已转身的凌蝶,急道:“凌蝶,你也别说风就是雨的,听我分析分析。” 凌蝶嚷道:“还分析什么,找回嫂嫂才是关键。” 冰雁也接话道:“我答应过凌枫的托付,一定照顾好菲儿妹妹,这个时候她走了,我一定要去追上她,守在她身边。” 徐昊天忽而道:“你们都先冷静些,柳家妹子一定要去找,但也要留下人来照看王府。”凌蝶一愣,问:“徐大哥,你这话是何意呀?” 徐昊天应答:“凌蝶,在我们四个中,你与柳家妹子相处最久,你应该最了解她,也最了解白惜柔。” 凌蝶一惊,道:“我就知道这白惜柔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她气走了嫂嫂,我现在就去找她问个明白。” “凌蝶,你遇到关心的人怎么就这么冲动。”赵剑南挽住了凌蝶的手,缓缓道:“蝶儿,你好好听我们说,别急着打岔。” 见凌蝶安静了,赵剑南又道:“江湖人都知道,凌枫和柳絮菲拥有龙凤玉佩,遭人追杀,而昨天王府的玉佩就是呈凤玉佩,只是我不懂的是,玉佩怎么落在了惜柔手中。” 此时的凌蝶没什么心情听出这是个百年秘密,她只听到了她想听的内容,接话道:“剑南,你也怀疑惜柔骗人对不对?我就说嘛,那玉佩本就是嫂嫂的,是惜柔抢了,占为己有。” 赵剑南应答:“凌蝶,实话说吧,直接否认惜柔,而偏向菲儿,我们会不理智。但一味相信惜柔,不信菲儿,又大为不妥。所以,我们应该站在中间的位置,好好分析事情,比如,惜柔的玉佩真的是她的吗?菲儿的寻亲玉佩又是怎么样的呢?现在,菲儿走了,惜柔留在了王府,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凌蝶已皱眉道:“剑南,你绕来绕去说了这么多,我一句都没听懂,我只想说我的意见,我要去找嫂嫂,刻不容缓。” 赵剑南也有些乱了,一旁的冰雁道:“凌蝶,哥哥的意思我懂。我们都与惜柔相处过,进府前的惜柔低着身子走路,唯唯诺诺,连容貌都不敢露。可是到了王府,她不但露了脸,还与菲儿长得一样。更奇的是,她连性子都变了,你说她这闹的是哪一出呀。” 凌蝶嚷道:“惜柔就是别有目的接近嫂嫂,不是为了郡主之位,就是还有别的阴谋,难道她要谋害王府……”倏地,她杏眼圆睁,惊愕至极,用手掩住了嘴巴,不再出声,因为她猜测的,或许就是白惜柔此时要做的。 赵剑南沉重地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但为了赵家,我必须冷静,冷静分析调查这一切。菲儿没有了玉佩,现在离开王府,或许是离开了是非之地。” 凌蝶惊声道:“你说是……惜柔会给王府带来遭难?剑南,那怎么办,你的母妃可是无辜的,他们不能受到伤害。” 赵剑南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赵府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最大的秘密就是身为八大家族之一,携有呈凤玉佩。一定是赵家的身份泄露了,一定有人被利用了。惜柔和菲儿争夺玉佩,说明这中间一定有人撒谎。当然,我更希望我这个想法是错的,惜柔只是单纯的贪图荣华富贵,贪图这郡主之位,与诡计阴谋没任何关系。” 凌蝶撸起袖子,道:“这还不简单,咱们将那白惜柔抓起来,吓唬一阵,不就招了吗?” 冰雁应道:“凌蝶,你说的太简单了。惜柔若真是不怀好意,故意接近菲儿,接近王府,又怎会这么快招供,白白浪费她棋子的位置。我们抓了她,又找不出害人的证据,既打草惊蛇,又撕破了脸皮。若退一万步说,惜柔若真是与赵家有什么血缘关系,闹僵了,岂不是尴尬。” 凌蝶急道:“那怎么办,这不行那不行,总不能在一旁看着等着白惜柔出手吧。” 徐昊天道:“雁儿,不如这样,你和凌蝶去找柳家妹子,确定她安全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我和剑南留在王府,我们有一场仗要打,但敌人是谁,我们暂时不得而知,我们会按兵不动,隐藏在暗处防守,尽量将危害减少到最低。” 赵剑南自言自语道:“只祈求这一切都是我们瞎担心,惜柔的身份是无辜的,她进王府目的也是单纯的。赵家失散十九年的郡主回到了家,回到了母妃的怀抱,母妃多么开心。我祈祷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无端忧虑,惜柔一定能承欢膝下,一定能快快乐乐守在母妃身边生活,陪伴母妃每一天。” 冰雁右手搭在赵剑南肩头,动容道:“哥哥,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母妃的。惜柔的事,不要太操心,也不要太大意,若她真是对赵家不轨,哥哥也不要为了顾念母妃而心慈手软。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母妃和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赵剑南应道:“雁儿放心,大是大非哥哥会把握分寸的。” 抬首望着远方,凌蝶感慨道:“王妃盼了女儿十九年,抹泪抹了十九年,而今好不容易将女儿盼回家了,可不要再出什么乱子,惹王妃伤心失望了。毕竟,王妃的心是脆弱的!白惜柔,当你的郡主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若是有不轨之心我凌蝶定不会放过你。” 第843章 神秘莫测 “凌兄弟想的真是周到。”狄百青赞了一声,道:“牛家庄的人见到匕首,一定会以为是西夏人匆忙间所掉,自然,也会以为薛兄弟是西夏人所救。” 凌枫应答:“希望这小伎俩管用,不过以玄老的聪明才智,这些也只能拖住他一些时间。希望薛兄弟能尽快养好伤,就不用惧怕玄老追杀了。” 其实,凌枫没有将此事引给幽香教,而是引给西夏人,他是有考虑过的。说到西夏,如今能有这个实力进牛家庄救人的,除了凄狱宫,没有第二个。 曾在迷宫中,柳絮菲差点伤与夏霜樱子之手。二来,是因为夏霜樱子盗了承影剑,之后,龚青竹又从夏霜樱子手中夺了回来。凌枫怕夏霜樱子找龚青竹麻烦,又重新将承影剑抢走,所以,给凄狱宫找些事做。才在劫囚现场丢了一把西夏人使用的特制匕首。 等凌枫三人安然回到农舍,已是第二天,接近晌午时分。终于盼到了所思之人,柳絮菲和赵羽婷皆是激动不已。 经过梳洗,薛祁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就见他双眼浮肿,脸颊发紫,嘴唇无血色,甚是苍白。不过,他与凌枫确实有稍许想象,当然,薛祁多了两分沧桑和不羁。 柳絮菲为薛祁精心诊治了伤,在一旁打下手的凌枫急问:“薛兄弟这伤怎么样?” 柳絮菲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当着薛祁的面说实话。薛祁忽而道:“柳姑娘,我是什么情况直说吧,我能接受的。” 柳絮菲如实道:“他这是中毒的迹象。” 闻言,凌枫等人一惊,薛祁却苦笑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当初,翱钲为了控制我,成为一条地龙,就在我的酒里下了毒。” 凌枫忙问:“这是什么毒,你能治么?”柳絮菲应答:“这是一种西域特制毒,我恐怕……一时难以解,因为我对毒并不是很擅长。他中毒已深,我只能给他服一些丹药,来缓解他体内毒性发作,若是要彻底解毒,恐怕还得另寻他人,比如那些研毒高手。” 凌枫提议道:“或许有一人能解。” 柳絮菲惊道:“你说的是虞紫彤?的确,长誉山庄药材齐全,以医药双绝闻名,也许虞姑娘真能为他解毒。” 薛祁立刻道:“不,我不想去见她。是我对不起她,我无脸去见她。” 凌枫却道:“可是这三年来,虞姑娘从未忘记过你,一直很思念你。薛祁,恕我直言,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接近虞姑娘,但你始终没有伤害她。相反,你因为你的不忍心,才有了这牢狱之灾,你没有对不起虞姑娘,但你欠虞姑娘一个解释。” “不,你不会明白的。”薛祁喃喃道:“当初,紫彤知道我别有目的后,对我伤透了心……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看到了绝望,紫彤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凌枫宽慰道:“薛兄弟,也许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遭,你还记得紫色香炉吗,那是你送给虞姑娘的定情信物,她一直带在身边。” “她真的有随身带着我送她的紫色香炉?”薛祁喃喃自语了一声,又忽而道:“凌兄弟,你怎么知道紫色香炉,虞姑娘对你讲了?” 凌枫点了点头,道:“我不但知道紫色香炉动人的故事,还知道香炉夹层里的东西。” “你是说……我留给紫彤的那封信?”薛祁愕然道:“想不到紫彤真的发现那封信了。其实,当初留下那封信,我是有挣扎过的,我既怕将真相告诉紫彤,紫彤会冲动行事,又怕紫彤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被玄老害了。” 凌枫应道:“薛祁,你虽被翱钲用毒控制,却并没有因此伤害虞紫彤。你不顾自身的生死,写下地龙的秘密,提醒虞姑娘注意身边人,其实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因为看了你的信,才知道有盘蛇冢,才知道有玄老,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 薛祁黯然道:“奈何,我并没有阻止玄老,我一走,就有新的地龙取代,接近紫彤,伤害紫彤。凌兄弟,紫彤找出潜伏在她身边那条新的地龙了吗?紫彤现在好不好,长誉山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是地龙作祟是不是?” “这……”凌枫在心中犹豫着,自然是不能直接告诉薛祁,虞紫彤的爹被人谋害,得力的侍女瑾云被人杀害,整个长誉山庄落入了巫峻熙的手中。凌枫应答:“薛兄弟,虞姑娘现在很好,至于取代你的地龙,我也不能他确定是谁,你若是想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还是待伤好了,亲自去找虞姑娘吧。坦白说,对于长誉山庄的事我了解不多。” 薛祁点了点头,叹声道:“这些我理解。”一旁的狄百青问道:“薛兄弟,那牛家庄是盘蛇冢的分支么?那里可有什么玄机?” “牛家庄的确是盘蛇冢的一个站点。”薛祁应答:“牢房里,关着的都是些对盘蛇冢有用的人。” 凌枫问:“这话怎么说?”薛祁应答:“替盘蛇冢办事的人,不是被毒控制,就是亲人被玄老抓来看管着,牛家庄被关的大部分都是这类人。” 闻言,柳絮菲惊呼:“玄老真是丧心病狂,他费尽心思找寻龙凤玉佩,就是为了所谓的鸳鸯剑谱和大量财宝?” 薛祁摇摇头道:“说来惭愧,我并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严格说起来,我也未真正见过玄老,这三年来,我都是通过翱钲和黯士的口,才得知玄老这么一号厉害人物。” 凌枫等默然间,一旁的赵羽婷接话道:“玄老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我们知道了他的底细,就能合力对付他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皇兄嘛。”她转眼间,就见到狄百青用纱布绑着的手臂,虞紫彤又道:“盘蛇冢害百青哥哥如此,那玄老当真是岂有此理。” 狄百青说道:“羽婷,我已无大碍,你不要冲动。玄老根基太深,神秘诡异,势力遍布,一时无法揪出其真身,一时难以彻底消灭的。或许,稍有不慎,还会落得个打草惊蛇的下场,还是听大家伙的吧。” 第845章 赠玲珑玉 凌德凯虽是个严肃之人,可见到凌枫不但平平安安,家里还要添孙了,自然是难掩激动,言语有些语无伦次。 见此,苏曼一跺脚,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本是热闹的场合,苏曼突然如此一闹,在场人惊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康珏忙对凌枫施礼道:“少爷,我去看看苏小姐,你们继续聊,她一定会没事的。” 赵羽婷还不解缘由,愣声道:“这苏姑娘是怎么啦?好大的脾气呀!” 再看向柳絮菲,她黯然地松开了凌枫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苏曼为什么如此,她再清楚不过,苏曼眼中的凶光都足以将她炽烤了。 赵羽婷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不明白,嘴角扬起,暗暗冷道:“感情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这姑娘看着就不好惹,柳姐姐一定是默默忍让。对,我可不能让她欺负了善良的柳姐姐。” 柳絮菲的退怯,凌枫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又亲昵地凑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向凌德凯说道:“爹,我和菲儿是在烟渺宫成的婚,在慕容卓大哥和南宫依的见证下,没有经过的同意,还请爹原谅。” “诶,枫儿何错之有,你爹娘又不是古板之人。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本就不容易,爹是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只要你幸福就好。”凌德凯道:“为父已经见过慕容卓了,他的为人为父很是欣赏,有他给你俩证婚,也是我凌家福分。” “想不到爹已经见过慕容大哥了!”凌枫在心底诧异地念了一声,又对柳絮菲喜道:“菲儿,你看,爹都承认我们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柳絮菲嫣然一笑,有些苦涩,但仍是很开心。就听的凌德凯对她道:“孩子,虽然我是第一次见你,还不太了解你,但从枫儿身上散发的幸福感以及脸上展露的微笑,我便知道他与你感情很是深厚。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对你可是比对任何人都要关心在意。孩子,你们在一起可要好好生活,替我好好管着这小子。” 凌德凯的话,无疑是真挚又朴实的,薛祁和狄百青等人听了,都为柳絮菲高兴,尤其是赵羽婷,她说道:“凌伯伯,你都不知道,凌大哥是多好的福气才讨到柳姐姐这么好的妻子。” “羽婷……”柳絮菲含羞横了赵羽婷一眼,听着这些夸赞她尴尬不已。 赵羽婷朝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狄百青悄悄拉过她的手,说道:“羽婷,咱们给凌伯伯他们一些谈话的时间,咱们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吧。” 就这样,薛祁和狄百青三人向凌德凯打过了招呼,便去厨房忙碌了。 堂前,就剩凌枫一家三口。这时,凌德凯从怀中掏出一块玲珑玉来,就见这玉质地上成,隐约泛着紫色亮光,又精美绝伦。凌德凯将玉递给了柳絮菲,道:“絮菲,这块玲珑玉传说是上古之物,可避邪保平安,甚是神奇,是枫儿的奶奶所给,也算是我们凌家一传家玉。现在,我就把这玲珑玉交给你了,待不久后,由你亲手交给我的孙儿。” 柳絮菲双眼湿润,紧紧注视着这玲珑玉,抖声道:“我……我……这家传之物,怎么敢当……” 凌枫握着柳絮菲的手,接过这玲珑玉,说道:“菲儿,你又说傻话了不是。爹就我和凌蝶两个儿女,凌蝶要什么东西,剑南还会少了她的?这玲珑玉是爹一生最爱,带在身边三十多年了,爹不将玉给我的孩子,还能给凌蝶的孩子不成?要知道,凌蝶的肚子可还没影呢?” 握着这玲珑玉,一股冰凉传来,柳絮菲的心却温暖异常,神情激动,双手颤抖,凌德凯此举,无疑是认了她这个准儿媳妇。柳絮菲喃喃道:“可是……凌枫,苏曼很……” “喜欢你”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凌枫已抢声道:“菲儿,咱们凌家传孙辈一块玉佩,哪里需要经过她苏曼了?你若再不代凌阳收下,我可生气了。” 见这紧张的氛围,凌德凯说道:“好了,枫儿,别摆着脸了,絮菲一定是初次见公婆,难免有些紧张,以后回龙腾宫了,习惯就好。” 柳絮菲双手捧起玲珑玉,激颤道:“多谢凌庄主……” 凌德凯欣慰地点了点头,望着儿子和儿媳,郎才女貌,好不登对。凌德凯道:“絮菲在江湖之美名,一路听来,看来枫儿当真是有福了。” 凌枫笑道:“爹,我有一事不明,我也曾向你问过要那玲珑玉,当年你怎么不肯给我,现在倒是这么大方给我的孩子了?哦,我知道了,难道是这段时间我娘说了你什么,你开窍了?” 凌德凯瞪了凌枫一眼,说道:“还是这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样子,刚想夸你两句,又原形毕露了。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的孩子较劲不成?” 闻言,柳絮菲“噗嗤”一笑,凌枫则乐开了花。 家人久别重逢,一屋子的温馨与喜悦。而此时的苏曼却是愁眉苦脸,泪眼朦胧,任康珏在一旁怎么劝都没有用。 最后,康珏有些烦了,凛道:“苏小姐,你别哭哭啼啼了,我家少爷此时又不在身边,任你怎么掉泪,他也看不见。” 苏曼仰起头,喝道:“康珏,你这是什么语气,可是凌大哥叫你来照顾我的,难道你要训我不成?难道你就不怕我向凌大哥告状去,说你欺负我?” “告状?”康珏冷笑道:“苏曼,你恐怕是忘了,自己此时是为什么会蹲在这街边哭泣的吧?那么,我来告诉你,就在那间农舍里,横匾上写着‘枫菲阁’的农舍里,住着一对年少夫妻,他们彼此情深义重,还有一个即将临盆的孩子,你苏曼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们彼此拥有彼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通通都是垃圾。苏曼,我说的简明一些吧,就是凌枫根本不 第848章 父子谈心 此时书房里,凌枫和凌德凯谈的正是重要时刻。凌德凯大致向凌枫说了,他与慕容卓在未央茶馆约见的情景,以及一些后续处理。当然,凌枫也对凌德凯大致说了玄老,说了八条地龙的事。 这时,就听的凌枫道:“爹,你真的已经将魔道仙未死的消息告诉各大掌门了?” “对。”凌德凯应答:“魔道仙未死,却隐藏起来,此事关系着武林命脉,或许魔教在计划着什么阴谋,为父怎敢大意,于是,当慕容卓一告诉我这些,我便马不停蹄去了找各大掌门人。当然,我也是秘密约见他们,也提醒他们此事不能声张,引得江湖人心惶惶。” 凌枫接话道:“对,此事一定要暗中做准备,却不宜声张,魔教还没出手,便闹得大家心惊胆战,确实是不妥。” 凌德凯微微颔首,道:“为父正是这个意思。少林和峨眉几大掌门都表示,会加强训练门下弟子,暗暗备足实力,加强防护,以便随时应对魔教的突然袭击。还有掌门说了,会派出精英探子,去打探魔道仙现在藏身所处,去打探魔教是否在密谋什么。” 听到这儿,凌枫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不少,那种紧迫的责任感也消散了一些,他感慨道:“人心齐,泰山移,魔道再阴险、再恐怖,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是有办法战胜的。听着爹说的这些,孩儿也放心了。” 凌德凯道:“你这孩子,数月不见,确实是成长了好多,责任感重了,懂事了。你呀,也不要把全武林的事都揽在自己肩上,这些是我们江湖所有人的事,你一个人操不完心,也操不了心。只有大家都行动了,才有可能。各大掌门还有一些好的举措,都是应对邪门歪道的,你呀,就不要杞人忧天了。魔教再猖狂,自有应对他的法则。” 凌枫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是,爹,孩子知道了。” 凌德凯说道:“可絮菲却是不同,这个时候,正是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她的一切,这个时候你可要好好陪在她身边。” 凌枫动容道:“爹,想不到你这么通情达理,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德凯道:“对了,枫儿,你可知道什么英侠大会?一路上听到人们在传,将时间改为了四个月后。” 凌枫惊声道:“英侠大会改时间了?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举行。” 凌德凯问:“枫儿知道这英侠大会是什么名堂?”凌枫点了点头,道:“这是天下第一阁举办的,之前,他们出了一个什么江湖英侠榜,孩儿也是榜上其中一人。举办英侠大会,说是选出候选人。其实,没什么重大意义的。” 凌德凯道:“魔道仙未死,江湖上一些风吹草动确实要留意一些。既然枫儿都说它没有什么意义,那为父就不操心了。不过,英侠大会突然改时间,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爹言之有理。”凌枫所知,天下第一阁背后有赤面行者坐镇,现在英侠大会改变时间,应该是赤面行者有事耽搁了,而最大的可能,是因为玉皓铭夫妇从水牢被人带走的事。 想到这儿,凌枫问:“爹,你一路来,可有听到幽香教最近有什么大的举动?”凌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从钟幽幽手里救出了玉皓铭夫妇。 凌德凯略思索了一会,应答:“幽香教还不就是那样,保持她们一贯的风格。” 凌枫惊声道:“爹没有听说幽香教的人在寻找玉姓、纹身者?” 凌德凯应答:“没有呀!之前的确是有,幽香教在江湖找了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却什么也没找到,应该是不想再浪费人力物力,所以停止了吧。” 凌枫点头之际,凌德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枫儿,你可知道焚王宗?” 见到凌德凯凝重的神情,凌枫一惊,忙问:“焚王宗怎么啦,莫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 凌德凯沉声道:“这焚王宗新的宗主传闻叫姜仲孟,是个狠角色,仗着自身诡计的武功出手毒辣,不少去焚王宗挑事的人都吃了个哑巴亏,负伤而回。” “姜仲孟?怎么可能是他?”凌枫很快想到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姜仲孟,与他在狄家村一起救人的姜仲孟。 凌德凯惊声问:“怎么,枫儿认识这姜仲孟?他可有什么来历?”凌枫不确定道:“爹,孩儿的确认识一个叫姜仲孟的,他心思不坏,但前段时间听说他遭了重创,应该与爹说的不是同一人吧。至少我认识的姜仲孟,武功算不上特别诡异,出手也算不上毒辣。” 凌德凯接话道:“不管是不是同一人,枫儿还是小心提防为好,因为八大家族的身份,毕竟江湖上视枫儿为对手的歹人不少,枫儿日后可还是要留心这焚王宗的姜仲孟呀。” “孩儿知道了,爹。”凌枫话音刚落,这时,敲门声响起,苏曼的声音传来:“凌大哥,是我,我是苏曼。” 凌德凯对凌枫低声道:“枫儿,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儿吧。凌家与苏家相识多年,苏曼那点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你现在虽然有了妻儿,但也要和苏曼保持基本的朋友礼仪,待过两天,爹与康珏同路,送她回苏家。” “知道了爹。”凌枫应了一声,边起身开门,将苏曼迎了进来。苏曼刚向凌德凯施礼,他便带着微笑点了个头,出去了。 就见苏曼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两杯茶水,苏曼将一杯放在了凌枫的桌前,一杯放在了自己这边。 凌枫先出声道:“苏曼,你怎么又出江湖了,外面很危险,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我知道,凌大哥。”苏曼淡淡一笑,道:“想想,我们也很久没有这样坐一起谈天了,那时在苏家,你、我,还有凌蝶,我们谈的可开心了。” 凌枫感慨道:“是呀,年少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只是我闯荡江湖,经历了很多事情,那种轻松的感觉我都快忘记了。” 第849章 反害自己 苏曼温柔道:“凌大哥是忙人,责任心又重,自然比别人要想的多一些。凌大哥,你看你,总皱着眉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说着,苏曼的纤手伸向了凌枫的额头。凌枫借势坐直了身子,便轻巧移开了,苏曼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稍显尴尬。凌枫望了那杯茶,说道:“苏曼,这是你为我沏的茶吗?看着很清凉的样子。” 说到茶,苏曼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紧张,也为之精神一振,她笑道:“凌大哥,这茶味道不错,你尝尝吧。” “好!天色也不早了,喝了这茶,咱们也该各自回房了。”凌枫端起了茶杯,正待凑上身去。也就在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不过门只是轻轻掩着,来人直接推门而入,竟是赵羽婷。 就见赵羽婷也端着清茶,只是,只有一杯,与苏曼的是同样的杯子。她边说着:“凌大哥,见你谈天口渴,我特地沏了茶,给凌大哥送来了。凌大哥,不要太感谢我哦。哦,对了,苏姑娘,我不知道你也在,所以只沏了一杯,还望不要介意。” 苏曼面色僵硬,应了句:“怎么会介意……” 赵羽婷刚端出茶杯,正要递给凌枫,可一个不小心,手没握住,却摔到了地上,“砰!”的一声,往苏曼的脚跟落去。苏曼一声惊呼,本能的跳开脚,凌枫也望去,也就是这一刹那,赵羽婷很快便将桌子上,苏曼沏的两杯茶调换了位置。也就是说,原本苏曼端给凌枫的一杯,现在到了苏曼的身前。 事成后,赵羽婷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幸好苏姑娘反应灵敏,茶杯没有砸到苏姑娘你。凌大哥,还是不打扰你们,我先出去了。” 很快,赵羽婷便钻出了门,又将门掩上了,只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走的很慢很慢。只是,她却在不远处的走廊处,看到了一条身影,竟是康珏。 赵羽婷暗道:“康珏鬼鬼祟祟守在这儿干什么?他好似在等什么人。不管了,我就在此盯着他们。” 书房内,凌枫道:“苏曼,赵姑娘就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个人,人心思不坏的,你不要介意,她方才一定是不小心的。” 苏曼温柔一笑,道:“凌大哥,我哪有那么小气。不过……凌大哥,你把我沏的茶喝了,我就不与那赵姑娘计较了。”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谈。来,一起喝了这茶,就当是为你接风。”凌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望着凌枫手中空着的茶杯,苏曼眼底不经意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她不再迟疑,手中清茶仰头饮尽。 没错,苏曼在给凌枫的茶水中下了媚药,她想将凌枫迷倒后,今夜就在此地与他行夫妻之实。但苏曼没有想到的是,赵羽婷偷偷将她与凌枫的杯子换了。也就是说,此时的苏曼喝下了自己下的媚药。 其实,赵羽婷也不知道苏曼这茶水中下了媚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赵羽婷害怕茶水中有什么,换一下总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慢慢地,苏曼身子有些燥热,脸也微红,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意识清楚些。这时,凌枫告辞离去,苏曼一急,就要起身,可头有些眩晕,竟站不起来。苏曼道:“凌大哥,不要走……” 凌枫薄唇轻启,正待回答。就听的赵羽婷低微的声音传来:“柳姐姐,你怎么来了?” “菲儿!”凌枫一惊,没再瞧苏曼一眼,快步离去。苏曼气息急促,伏在桌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将茶杯端错了……” 在凌枫出门时,赵羽婷躲进了一处暗角,想柳絮菲心急的凌枫也没留意。待他走后,赵羽婷闪出了身子,悄悄望进书房内,却见苏曼身子虚脱,面红耳赤,她顿时明白了。 赵羽婷内心惊呼:“天呀,这苏曼真的在茶水中动了手脚,而且分量不清。”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快步声急来,竟是康珏。赵羽婷忙躲藏了身子,不让康珏发觉,随后,又悄悄地溜走了。 这个时候,康珏怎么会进书房呢?原来,他和苏曼是一伙的,他怕苏曼一人搞不定凌枫,必要时,他会出手相助。可现在,躲在暗处的康珏看着凌枫离开,苏曼却还在书房,康珏便知事情失败了。 待康珏走进书房,苏曼已意识模糊,分不清东西,冲着康珏喊:“凌大哥……”而更让人心跳加快的是,苏曼已敞开上衣,露出丰满的上身,娇嫩的肌肤。 康珏是个热血男子,苏曼是个标准美女,幽幽的体香,曼妙的身材,康珏不觉咽了咽口水。书房本就偏僻,其他人也已睡下,康珏眼中的欲望也正浓烈。这时,苏曼已扑进了康珏的怀中,柔声喊着:“凌大哥……热,我好热……凌大哥,我好喜欢你……” 苏曼的吻一个个落在康珏的脖子上,落在他的脸颊。康珏已然晕了头,他暗道:“苏曼,这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是一条地龙,我与玄老的事,你已发现,迟早有一天你会抖出我的秘密,不如,我先彻底拥有了你,你再毒恶,也不会谋害自己的丈夫吧。” 心中这么想着,康珏将手伸向了苏曼的细腰,伸向了她的腰带,一个低头,吻上了她唤“凌大哥”的红唇…… 苏曼,设计人,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就这样,在一个深深的夜晚,农舍的书房里,苏曼和康珏干柴烈火,媚药催使,他们缠缠绵绵有了一夜之情。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聚在了书房外,因为被苏曼绝望的尖叫声、哭泣声惊来的。 康珏慌慌张张着好衣,跪在了凌德凯跟前,求着:“老爷,康珏不是故意的,求老爷饶命,康珏实在是抵不住诱惑,才一时……” 康珏的脸颊已然有几个红掌印,显然,是苏曼打的。望着他,凌德凯吹着胡子,也是无法子,“康珏,你怎么这么糊涂,她可是苏小姐,你怎么能对她下手……” 第851章 该走该了 凌枫颈部有青筋,脸色涨红,他拳头握紧,瞪着康珏,气势汹汹,可还是忍住了没有出手。 康珏眼泪滚落,磕头拜道:“少爷,千错万错都是康珏的错……在恶霸岗,我邀阿鲨合谋,骗了少爷一千两,此事在槐河被秦爷威胁,让我在茶水中对少爷下迷药。而玄老也以槐河秦爷之事威胁,让我做他们的一地龙,潜伏在少爷身边……” “这些我都知道……” 康珏又道:“少爷,苏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万大婶家,她要我放火烧死柳絮菲,还有我后来调查,玉麒麟掉入万家村的河水里,成了痴呆儿,也是苏曼所为。还有,有一次迎亲队伍,将柳絮菲劫走,跑向悬崖,也是苏曼……” 他话还没说完,苏曼已叫道:“住口住口!康珏,我命令你立刻住口,不然我杀了你……”她的身子被薛祁按住了,伸出的拳头也停在半空乱舞着,就想她此时,发了疯的挣扎。 康珏和苏曼,互相攀咬,一个一个扯事情的真相。 听着听着,凌枫已黑了脸,全身颤抖,牙关震动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凛道:“苏曼,不管我凌枫怎么对不起你,菲儿和玉麒麟是无辜的,你伤害了我最爱的人,你的这份感情令人害怕,你这不是喜欢,是强取豪夺。康珏,我待你如兄弟,你伤我一次又一次,把我当傻子,害我成了无家可归的傻子。你们都走吧,永远不要再进入我凌枫的生命,不然,我很忍的,大家都会难堪。” 说罢,凌枫背影僵硬,往外走去。在经过桌子时,他一拳打去,“砰!”的一声,桌子倾塌,碎了一地,他手指的血也伴随落下。 “少爷……” “凌大哥……你听我解释……”康珏和苏曼等人呼喊着。偌大的书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看着这一切,凌德凯既是痛心,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声,出了书房。之后,赵羽婷等人也走了。 就听的苏曼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康珏,我要杀了你……你还我清白……” 康珏嚷道:“苏曼,别再打了……你再打,我真的出手了……” “凌大哥……你听我解释……康珏,我恨你……” “少爷……我是被秦爷,被玄老逼的……” 康珏,被凌枫识破地龙身份,凌枫并未杀他,他没完成任务,也不敢回见护法翱钲了。他今后,只有换头改面,躲躲藏藏活着了。当然,至于他会选择怎样的活法,只有看他自己的了。 苏曼,在凌德凯哄劝下,失魂落魄回苏家了。凌德凯也要将此事原委向苏家父母讲清,给凌枫一个脱罪的可能。 凌枫和柳絮菲五人虽没有明目张胆送凌德凯他们离开,但还是悄悄跟了出来,一直送他们到牛伏岭街市口。 这时,薛祁也告辞离去,凌枫特意告诉他,虞紫彤和张京弘此时在南北边的繁华之地找人,至于身中奇毒的薛祁会不会去找虞紫彤,凌枫也不好强求了。毕竟此时,凌枫也无心情管这些儿女之事。 就听的赵羽婷感慨道:“这康珏做了这些多伤天害理的事,凌大哥竟然肯原谅他,让他走,真是太便宜他了。” 一旁的狄百青道:“羽婷,康珏毕竟跟了凌枫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再十恶不赦,凌枫也要念及他这份苦劳。” 赵羽婷道:“人一旦作恶,便会改不了,这么轻易放走了康珏,他还会再来伤害凌大哥的。” 凌枫凛道:“我与康珏已是陌路,他若再有任何伤害凌家之处,下一次,我不会手软的。” 柳絮菲则忧心道:“凌枫,康珏这么走了,我怕玄老会再派出另一条地龙,取而代之,潜伏到凌家身边。” 凌枫应道:“应该不会了,玄老的把戏被我们拆穿,地龙这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在凌家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街头一个娇小熟悉的身材从眼前匆匆跑过,脚步急促又不稳,慌里慌张的模样,她手中还提着三贴药。当看清此人,凌枫一惊:“巧儿?”没错,这姑娘正是绮萝的贴身丫环巧儿。 柳絮菲打量了巧儿一眼,好奇地问:“不知她是?” 凌枫应答:“她是绮萝的侍女,想不到绮萝也来到了牛伏岭。”凌枫的七情绝能解,是因为厉鬼婆婆对凌枫下了西域特制的催情散,两者相冲相融,才凑巧解了七情绝,让凌枫彻底忆起柳絮菲。所以,当见到柳絮菲,凌枫便将此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自然,也提到了关键人物绮萝。 听到绮萝的名字,柳絮菲第一反应是为凌枫辜负绮萝这么痴情的女子而对绮萝感到愧疚。柳絮菲也想为绮萝做些什么,而此时见巧儿急匆匆的,柳絮菲便道:“凌枫,这巧儿神色着急,又拿着几贴药,我想,应该是她们同行有人生病了。如果可以,我想跟上去看看,或许我的医术能帮助她们。” “可是菲儿……厉鬼婆婆凶残无比,就是她对我下了催情散,如果她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她一定会将绮萝的事迁怒到你身上的。”凌枫的脑海想到了刚刚送走的苏曼,就是因为自己,苏曼几次三番伤害柳絮菲。 保不齐,这绮萝见到柳絮菲,也会和苏曼一样,对付柳絮菲。退一万步说,绮萝人不坏,可谁又能保证厉鬼婆婆不会为了绮萝来伤害柳絮菲呢? 柳絮菲的声音传来:“凌枫,我知道你担心我安危,可是生病之事,不容耽搁。厉鬼婆婆是狠,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毕竟是她让你解了七情绝,让你记起我。我们如果帮了她们,或许能因此感动她们,让大家彼此间心无芥蒂呢!” 赵羽婷感叹道:“柳姐姐永远都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只是希望那厉鬼婆婆也能如此对待柳姐姐。” 凌枫叹了一声,道:“那好吧,咱们赶快跟上那巧儿。”说着,他拉着柳絮菲快步追去,狄百青两人也紧随其后。 第852章 绮萝治病 凌枫叫住了巧儿,巧儿也停下了步子。当看到凌枫一行五人,巧儿有稍许紧张,当然,在牛伏岭也能见到凌枫,更多的是惊讶。 凌枫问:“巧儿,你抓着药,是谁生病了么?”巧儿一怔,紧紧望了凌枫一眼,道:“凌公子,你真的想不起了么?婆婆对你下药那天,你神智迷糊,一把推开了我家小姐,小姐当时就昏了过去。这些天,婆婆给小姐输了内力,可并没有起效,听说牛伏岭有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专治内伤,婆婆便带着小姐来了。” 巧儿神色很急,但语句却是清晰,在场人听的清清楚楚,凌枫这时也想起,那天,自己服下催情散后,他全身发热,眼花缭乱,意识迷糊,是好像推了绮萝一把。之后他狂奔出厢房,别的就不知道了…… 凌枫正在回忆间,柳絮菲已疾声问着:“巧儿,那你小姐现在有好转了么?这大夫怎么说呢?” 巧儿戒备地望了柳絮菲一眼,还是如实道:“我们找到了这大夫,服下他开的数贴药,小姐并没有好,现在,连床都不能下了。谣传就是谣传,这人一看就是江湖骗子,专骗人钱财,还延误小姐病情……” 她话还未说完,柳絮菲已抢声道:“巧儿,快带我们去见你家小姐!” “嗯?”巧儿有些惊愕,凌枫解释道:“这位是柳大夫,是我们的朋友,她懂医术,或许她能为绮萝治病。快带我们去见绮萝。” “哦!”又惊又喜的绮萝忙在前引路。 凌枫说柳絮菲是他的朋友,显然是故意撒谎,显然是害怕厉鬼婆婆伤害柳絮菲,才出此下策。当然,他的用意,柳絮菲懂。狄百青两人也懂。 很快,在一间雅致的厢房里,凌枫几人见到了绮萝和厉鬼婆婆。绮萝面色苍白,正喘着大气,斜躺在榻上;而厉鬼婆婆则额冒冷汗,伏靠在桌子上,坐立难安。 见到凌枫,绮萝满是愕然,满是欣喜,又满是悲伤,喊着:“凌大哥……是你,是我的错觉吗?” 见到凌枫四人不请自来,有三张陌生的面孔,尤其是见到凌枫,厉鬼婆婆明显的不悦,恨的牙痒痒,要知道,绮萝如此,一半原因也是凌枫造成的。厉鬼质问着:“巧儿,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怎么带这些人进来?尤其是这凌枫……他……咳咳!”一时气岔,厉鬼轻咳了起来,脸色涨红,但神情阴暗,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凌枫。 见此,赵羽婷吓得退了两步,与狄百青低声道:“这婆婆果然好凶!”话音刚落,厉鬼婆婆的眼已朝她射来。赵羽婷忙掩住了口,退到狄百青身后。 凌枫忍不住脱口道:“菲儿,她们这是怎么啦?” 柳絮菲已来到绮萝跟前,为她把了脉,又为她细心瞧了瞧。柳絮菲说道:“绮萝姑娘的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遭,大家都不要担心。绮萝不会武功,身子羸弱,本已受伤,内息紊乱,还没引渡好,却又被输入了大量阴气,所以,排泄不出,胸腹咳喘,隐隐胀痛。” 听的此言,厉鬼婆婆面色一惊,抖声问:“姑娘,那该如何解法?”她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犀利,忙缓和些道:“姑娘,若你能治好我家小姐,老身一定重重厚谢你。” 柳絮菲只是淡淡一笑,朝凌枫道:“凌枫,待会喂绮萝服两粒疗伤丹药,你是纯阳内力,你且为她调息一番,助她融汇疏通体内的乱气,切记,内力不宜输的太猛,间隔两个时辰再来调息一次。” “好!”凌枫转向狄百青,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留意厉鬼婆婆,保护好柳絮菲。狄百青立刻会意,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柳絮菲将两粒丹药交给了凌枫,让他喂绮萝服下,柳絮菲便去为厉鬼婆婆把了脉。巧儿忙问:“柳大夫,我家婆婆可要紧?” 柳絮菲应答:“婆婆输了大量的内力,却又未及时为自己调息,再加上怒火攻心,气脉逆转,岔了真气,所以……” “小姐的病治不好,婆婆便对着那大夫大声斥喝,那大夫也是个倔驴子,竟与婆婆吵翻了天。若不是小姐昏倒,大夫趁机溜走,婆婆还要出手教训那大夫。”巧儿忽而自言自语念叨完,又着急问:“柳大夫,那婆婆这病能治么?” 柳絮菲将一粒清罗花蕊,一粒七药莲梅丹交给了巧儿,道:“你喂婆婆服下这丹药,等凌枫为绮萝调息好,再来为婆婆调息吧。加上婆婆日后自己能运功,旁人帮助调息一次即可。” “多谢柳大夫!”巧儿躬身接过丹药,又将药递给了厉鬼婆婆。这厉鬼看也未看一眼,便一把塞进了嘴里。 一旁的赵羽婷好奇地轻言细语着:“柳姐姐,这位婆婆还真是奇怪,看着挺凶,但做事还是挺让人意外的。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见她,她竟这么相信我们,想也不想就把丹药服下了。想她这种人,不是最疑心、最多心的么?” “羽婷,别说了!”柳絮菲忙拉了拉赵羽婷的衣袖,示意她别胡说。因为光是看神色,就知道这厉鬼不是一般人,还是不要惹她不高兴,省的大家起冲突。 果然,厉鬼婆婆阴冷的眼光已扫来。赵羽婷怯声道:“怎么,这话都不能说呀,这样你就要动怒了?” 厉鬼婆婆竟冷声道:“凌枫虽可恨,但他心眼不坏,你们与他是一路的,想来也定不会害绮萝,害老身。” “多谢婆婆信任!”柳絮菲话音刚落,狄百青已道:“柳姑娘,让我来为这婆婆调息吧,凌兄弟两个时辰后还要为绮萝姑娘调息一次呢。” 柳絮菲转头,就见正在为赵羽婷调息的凌枫周身雾气笼罩,额头也开始渗出细汗,正是关键时刻,便道:“也好,狄大哥,有劳了!” 狄百青盘膝坐下,也开始为厉鬼婆婆调息着。柳絮菲和赵羽婷退到一边,静静守候着,她的眼神却是舍不得离开凌枫,始终如一。 第853章 得巫离令 许久之后,凌枫和狄百青都收了掌风,跃地而起。苏曼和厉鬼婆婆也恢复了很多,丹药在体内吸收,有了明显的起色。 苏曼朝柳絮菲款款施礼:“多谢柳大夫。”厉鬼婆婆却忽而冷声道:“你就是柳絮菲,凌枫的妻子吧?你可知道绮萝是被凌枫伤的?” 凌枫一惊,已将柳絮菲护在身后,双眼戒备地盯着厉鬼,颤声道:“你想怎样?菲儿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冲我来。” “柳姐姐,你就是好心,还说什么病情最要紧,现在你为她们治了病,人家却要翻脸算账了。”赵羽婷则嚷道:“你这婆婆,讲点道理行不行?柳姐姐在街上看到巧儿提着药,又行色匆匆,便说定是有人生病了。凌大哥知道你这婆婆不是好惹的,便劝姐姐不要招惹这档子事,可柳姐姐说什么病人最重要,硬是要来给病人诊治。” 赵羽婷这急性子,生怕自己在乎的姐姐受伤,噼里啪啦说了一阵,绮萝几人听后,才知事情的原委。 厉鬼婆婆却出言道:“你们急什么,老身又没说要动手伤谁。老身是恨不得杀了凌枫,但柳絮菲今日救了我们二人,这份人情日后定会相还。尤其是我家小姐,她可是我家苑主的命根,柳絮菲今日救下她,就是与我整个巫离苑有恩。” 凌枫等人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凶残的厉鬼婆婆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在这时,就听的绮萝道:“柳姑娘,谢谢你。其实这事……说来,是我们对不起凌大哥……得此痛苦,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凌枫哥哥……” 她话还未说完,柳絮菲已接话道:“绮萝姑娘,感情之事,谁也控制不了。凌枫没有怪你,刚见到你躺在病榻上,大家都很为你心疼。凌枫还告诉我,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做出这事,也一定是一时糊涂,对么?” “柳姐姐,你真好。”绮萝虚弱一笑,道:“柳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昏昏沉沉的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柳絮菲嫣然道:“是什么?”绮萝徐徐道:“在我煎熬之时,我的脑海浮现的是梵筑哥哥,以前在我生病时,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喂我吃蜜饯解药苦,为我将故事解闷……我终于明白,我对凌枫哥哥只是一时的心动,而梵筑哥哥才是真真实实走进我心里的那个人。” 柳絮菲虽没听凌枫对她提起过梵筑,但绮萝此时的神情,让柳絮菲多多少少能明白,梵筑和绮萝定有一段情意绵绵,又当局者迷的情节。 柳絮菲说道:“感情之事本就,玄乎,绮萝能意识到你梵筑哥哥的好,想必一定是打动了你的心。或许,这世间本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只有珍惜不珍惜。” “对,柳姐姐你说的对极了。”绮萝双眼望向远方,柔声道:“梵筑哥哥陪伴了我很多年,嘘寒问暖,我习以为常,便没珍惜。经过此事,我恍然发觉,原来在我病到绝望之时,我最想见的人竟是梵筑哥哥,我想告诉他,我舍不得离开他,我想他一辈子都对我好。” 柳絮菲问:“你的梵筑哥哥现在在哪儿呢?”绮萝应答:“梵筑哥哥见我偷偷溜出江湖,他也来寻我了,他现在就在孔雀寨一带,待我身子恢复了,我就去找他。” 这厢房内有七人,但绮萝还是把心里的话徐徐说了出来,众人也不会因此取笑她,皆是静静地聆听着。她声音悦耳极了,就,像她的人一般,如一朵幽兰花,虽然此时稍显憔悴,但也丝毫未影响她的美。 厉鬼婆婆则是神色感动,欣慰地望了望绮萝,又感激地望了望柳絮菲。因为厉鬼知道,柳絮菲不但治好了绮萝的病,还解开了绮萝的心结。前些日子,绮萝为凌枫茶饭不思,整个人郁郁寡欢,此时绮萝不但说出了潜藏心底的心思,还明白了自己对梵筑的心意。 如此,绮萝再也不会做傻事了,也不会辜负了梵筑。厉鬼婆婆知道,绮萝能这么快好起来,除了柳絮菲妙手回春的医术,还有善良的心。是的,绮萝被柳絮菲打动了,为她绝美的容颜,为她高超的医术,为她善良的心深深打动了。 绮萝道:“柳姐姐,你与凌枫哥哥当真是完美的一对,我祝福你们。柳姐姐,你们孩子有几个月了?应该快生了吧?” 闻言,凌枫松了一口气,厉鬼婆婆沧桑的脸竟也展露了一丝微笑。柳絮菲握住了绮萝的手,往自己腹部摸去,说道:“六个多月了,你听,他可调皮了。” 绮萝凑近耳朵,突然叫道:“柳姐姐,他在动,他在和我打招呼呀……”只是她身子还未恢复,如此激动,竟又有些咳喘。 “快快,快躺下休息,瞧你这一高兴,都忘记自己身子没恢复。这些天呀,可是你恢复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大意,要坚持服药,待精神好些了,就出去外面走走,晒晒太阳,知道么?”柳絮菲忙扶着绮萝躺下,一边细心交代着。 一旁厉鬼婆婆刚心急伸出想去扶绮萝的手也缩了回去,她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来,就见这令牌是铜质,玲珑大小,有一朵深邃的兰花,栩栩如生,又高贵冷艳。厉鬼将这令牌递给了柳絮菲,道:“柳姑娘,这是我们巫离苑的巫离令,只有苑主可佩戴,老身是因为要保护小姐才暂时得了这么一枚。” 柳絮菲惊声道:“婆婆,诊病是大夫的本职,不需要你如此重谢的。”她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推辞。 绮萝道:“柳姐姐,你不接就是不与我绮萝做朋友,那你的药我也不喝了。” 柳絮菲只好接过巫离令,就听的厉鬼婆婆道:“我们本是游牧族人,聚散各处的族人都得过苑主不少恩惠,见到此巫离令,就有如苑主亲临。日后若需要我们族人效力的地方,柳姑娘只需拿出巫离令,指示吩咐即可。” 第854章 现四地龙 听的厉鬼婆婆如此说,柳絮菲又将巫离令推了回去,道:“婆婆,巫离令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收。” 厉鬼婆婆板起脸,说道:“柳姑娘这是什么话,你救了绮萝,恩比海深,区区一枚巫离令算得了什么。你若不收,老身便扔了它。” 厉鬼婆婆就这较真的性子,要恨,便恨的牙痒痒,追杀至死。要谢,便真心感谢,不带半点虚假。几次打斗,凌枫也是了解厉鬼的脾气,了解厉鬼尤其在意绮萝。于是,凌枫一把握住柳絮菲的手,将巫离令收进她的掌心,作揖道:“婆婆盛情难却,多谢!” 一旁的赵羽婷好奇,便拿起巫离令打量,低声道:“柳姐姐,这令牌真有这么厉害吗?”柳絮菲给了她一个眼神,又对她无奈地笑了。 赵羽婷也憨实一笑,不再说话。 随后,柳絮菲取来纸笔,为绮萝写了个药方,并拿出了几粒疗伤的丹药,按照绮萝的症状,柳絮菲估计,如不出什么意外,五六天后,绮萝便会大有好转。 二个时辰后,凌枫又为绮萝舒了一次内力,为她调息了一番。绮萝的神色明显有好转,厉鬼婆婆的脸也不再阴暗了。 之后,凌枫四人告辞离去,绮萝硬要巧儿扶着她将他们送到门口。望着凌枫和柳絮菲携手并肩的身影,绮萝眼眶红润,又感慨万千,她的内心有羡慕,有赞美。 这时,厉鬼婆婆拿来一件外衣披在绮萝的肩头,道:“绮萝,人家已经走远了。你可要好好调养身子,梵筑可还在等着你呢!” “对,梵筑哥哥还在等着我!”绮萝淡淡一笑,道:“婆婆,咱们进屋吧!” 在回农舍的路上,途经一荒野,赵羽婷忽而道:“一个苏曼,一个绮萝,凌大哥,我好好奇,你到底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事情?” “羽婷!”一旁的狄百青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想提醒她。赵羽婷却道:“百青哥哥,我有说错话吗?你可不许三心二意,什么苏曼,什么绮萝,统统不能有。知道么?” 狄百青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讪讪道:“羽婷,你刚刚还在说凌兄弟,怎么一下又说到我了?” 柳絮菲忙道:“羽婷,狄大哥可是诚实之人,你呀,不许欺负他。还有呀,凌枫可不是三心二意,不管是苏曼还是绮萝,都是一厢情愿,只不过呢,苏曼选择了宁为玉碎,绮萝则坚持了本心。” “这倒是!”赵羽婷接话道:“这绮萝文文弱弱,我见犹怜,又美丽大方,与那心狠手辣的苏曼自是两类人。” 凌枫忽而拉紧了柳絮菲的手,深情道:“菲儿,幸好有事,我竟将绮萝伤的这么重,我却不知道。若不是你,绮萝定会有个好歹,那么我与厉鬼婆婆、与整个巫离苑这仇定是结深了。” 赵羽婷也心有余悸道:“就是,光是看那厉鬼婆婆,光是看那巫离令,就知道巫离苑不好惹。柳姐姐治好了绮萝,又化解了绮萝的心结,如此,也算皆大欢喜了。” 狄百青接话道:“现在只希望绮萝姑娘和她那什么梵筑哥哥好好生活,别来打扰凌兄弟,要不然,有巫离苑这样的劲敌,定是一种不幸。” 凌枫便说出了实情:“其实,我与厉鬼婆婆本无仇,巫离苑是一个杀手组织,是赤面行者找到巫离苑,拿钱买我的命。菲儿,那赤面行者你也认识的,他就是神算子,当初在黑沼泽,陷害我们的人。” “是他!神算子竟是赤面行者,当真是想不到。”柳絮菲惊声道:“凌枫,厉鬼婆婆没有杀你,她们要怎么对赤面行者交代呢!” 凌枫应答:“巫离苑势力不小,生意买卖,自有他们的规矩,这件事,厉鬼婆婆能处理的。我倒是担心,这赤面行者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狄百青惊声问:“凌兄弟的意思是?”凌枫应道:“玉麒麟的父母就是被神算子所抓,我怀疑,神算子也就是赤面行者,他应该是一条地龙,专门潜伏在玉家。” 柳絮菲说道:“凌枫,既然现在玉麒麟一家是安全的,就算赤面行者是一条地龙,也不用害怕什么,对么?” “是!”凌枫转移话题道:“赵姑娘,你出来外面这么久,你就不怕你家里人担心,就不要回去么?” 赵羽婷一把挽住柳絮菲的手腕,疾声道:“谁说我要回去了,我要和柳姐姐在一起,好好向她学习武功,学习医术。再说,我已经写信给我皇兄了,我向他报了平安,他也同意我在外面多锻炼锻炼。而且,我皇兄还说了,要我多跟着百青哥哥,跟着柳姐姐,跟着你们。” 凌枫疑声道:“你家里人当真这样说了?” 其实,正如赵羽婷所说,她已经向皇上报平安了。而赵羽婷不知道的是,皇上派亲使来暗暗调查了,知道了赵羽婷心上人叫狄百青,知道赵羽婷同屋人柳絮菲和凌枫,更知道了他们相处甚是团结关爱。 亲使又打听了凌枫和柳絮菲、狄百青的底细,皇上知道了,也对他们很是欣赏。这才同意赵羽婷继续留在江湖,并交代赵羽婷跟着他们几人,好好学习本领,增长见识。 当得知狄百青几次救了赵羽婷,又知他有不凡的本领,也就没在意他脸上的刺青,并且任由着赵羽婷与他走近。 见凌枫怀疑,赵羽婷摇了摇柳絮菲的手臂,不依道:“姐姐,你看这凌大哥都不相信我。” 柳絮菲则笑道:“我相信你,都是真的,而且,你家里人还叫你不要刁蛮任性,学会与狄大哥好好相处。” “你怎么知道的,皇兄在信中就是这么说了。”赵羽婷惊呼一声,忽又意识到不对,埋怨道:“好呀,柳姐姐,你竟取笑我,看我不挠你。” 说着,赵羽婷已伸手探向柳絮菲的腋下。柳絮菲嫣然一笑,轻轻一闪,便已躲开,赵羽婷立刻扑了个空,还险些跌倒。她叫着:“姐姐,你就是欺负我没有武功……” 落日余晖下,将四道身影映的修长,欢声笑语也随着微风飘散。 第857章 遇洛大夫 龚青竹焦急地在石洞外来回走着,既担心章棕的身子,又担心玄老会为难他。 不久之后,章棕在翱钲的搀扶下出来了,身子虽虚弱,脸上却稍显轻松。刚走至石洞口,他竟突然朝玄老跪下了。可因为身子不稳,全身都摊在了地上,章棕施礼道:“多谢义父成全……” 玄老挥了挥手,沉重道:“走吧,都走吧。” 就这样,龚青竹扶着章棕出了盘蛇冢,当然,他们这次驾着马车,走的是大门。 石洞里,玄老还呆愣在原地,握着这面金蛇令,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翱钲道:“玄老,就这样让章公子走了,真的值得么?要知道,他可是一条地龙,他知道太多盘蛇冢的事情。” 玄老喃喃道:“二十年前,健邯为了保住棕儿和杨魂的命,选择了自我牺牲,二十年后的今天,棕儿已奄奄一息,老朽真的不忍拒绝他的请求。当年,健邯对老朽忠心耿耿,这些年来,棕儿对老朽也算恭敬……如此一对父子,老朽真的不忍赶尽杀绝。” “玄老仁慈,终究不是如传闻那般绝情。”翱钲佩服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会祈祷章公子能保住一命,能活下来。” 玄老瘦削的身材,衬以一袭黑色斗篷外披,一张掩住五官的轻薄黑面具,看着诡计神秘,此时苍老的眼色竟泛起了泪光。 翱钲忽而又道:“玄老,章公子已递回金蛇令,可是那杨家庄的龙凤玉佩的秘密该怎么去打探?” 玄老应道:“棕儿已经成这样了,老朽真的没有心情说起他这条地龙,其他七条地龙,其他七大家族先打探吧。” “可是玄老……”翱钲还想说什么,玄老已然转过身,往外走去。见此,翱钲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龚青竹驾着马车尽量往人少的路行去,她打算去找柳絮菲,所以,一路打探着柳絮菲和凌枫的下落。因为龚青竹知道,或许只有柳絮菲才能治好章棕。 马车又这么行了五六天,在章棕身子能承受的住的情况下,马车日夜行驶,因为龚青竹想早一些找到柳絮菲。根据打听,柳絮菲最近出现在万家村一带,龚青竹知道这些消息不一定正确,柳絮菲也或许早已离开了万家村,但龚青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寻着柳絮菲的踪迹而去。 这么明目张胆打听柳絮菲,柳絮菲未能出现,却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那就是柳絮菲的师兄洛无尘。 在离开万家村后,师叔戚芮渊服下龙皇参果丹药后,意识渐渐恢复,不再疯疯癫癫。洛无尘便让小茶照顾师叔,他自己腾出时间去行医。 当然,在江湖,洛无尘留意师妹柳絮菲的近况,当听到有人打听她,洛无尘以为是有什么歹人,要找柳絮菲的茬,所以暗暗跟着龚青竹的马车跟到了一处偏地。 马车行驶的很慢,马车内依稀传来章棕的呻吟声,又见龚青竹愁眉苦脸的神情,洛无尘立刻明白,龚青竹打听柳絮菲的真正缘由。 于是,洛无尘一个晃身,拦下了龚青竹的马车。见着洛无尘,龚青竹有些愕然,问:“公子是谁?你跟了我们一路,到底所为何事?” 洛无尘忙解释道:“姑娘勿急,我叫洛无尘,柳絮菲的师兄,知道你在打听我柳师妹的下落,于是前来现身。” 听的此话,龚青竹大喜,迫不及待问:“洛公子,你知道柳姑娘现下在何处么?” 洛无尘应道:“实不相瞒,我不知道我柳师妹现下在哪里,但你马车内的病人情况危急,实在不能耽搁下去,如果姑娘信得过我的医术,我可以为他瞧瞧。如若实在瞧不好,我们再去找柳师妹出手。” 洛无尘说话间,龚青竹也细细打量着他。洛无尘正气凛然,相貌儒雅,彬彬有礼,言语也不张狂,尤其是他身上隐约散发的草药味,使龚青竹愿意相信他。龚青竹惊声道:“你当真愿意为章大哥治病?请!” 说着,龚青竹已掀起了马车帘子,洛无尘一愣,道:“姑娘愿意相信我?毕竟你我皆是初次见面。” 龚青竹应道:“柳姑娘的医术江湖闻名,你是她的同门师兄,自是差不多哪去。虽然之前,我未听人提起,柳姑娘有什么师兄,但你们关心病人、着急病人的行为举止很像,所以,我愿意相信洛大夫。” “多谢姑娘信任!”听到人如此赞扬,无疑是一种肯定,洛无尘高兴之余,也细心地为章棕把脉。 经过多日的马车颠簸,章棕已然是面如死灰,没有了一点神气,龚青竹抖声问:“洛大夫,章大哥情况怎么样?” “并不乐观呀!”洛无尘应道:“章兄弟这病,拖了好久了吧,即使是服药改善了症状,肯怕也要调养一两个月才能彻底恢复了。” “你是说……你能治好章大哥?”龚青竹又惊又喜,要知道,这是她这些天听到最开心的话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跪地,说道:“多谢洛大夫!” 洛无尘吓了一跳,忙扶起龚青竹,道:“姑娘快快请起!” 这时,章棕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多谢洛大夫……” 龚青竹凑近章棕的身子,热泪盈眶,说道:“章大哥,我们遇到贵人了,你有救了,你会好起来的……” “青青,你受苦了……”虚弱地说完几个字,章棕已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洛无尘道:“在街市口一家客栈里,我的师父和小茶都住在那里,我们也回客栈吧,那里离药铺很近,很方便。” “好,烦请洛大夫带路!”龚青竹再三道了谢。洛无尘让她进马车,由他来驾马车。 马车又缓慢地行驶了,往街市口而去。能遇到洛无尘,龚青竹高兴不已,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在洛无尘精心的诊治下,章棕能逢凶化吉,健健康康。 章棕也睁着疲倦的双眼,紧紧地望着龚青竹,不经意间,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虚弱的微笑,一抹深深的坚定,他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龚青竹,他也一定要坚强地活下来!” 第858章 大结局 凌阳出生 时光飞逝,星月流转,一晃四个月过去了…… 牛伏岭,枫菲阁,此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以及一道温柔的女声:“乖,小凌阳,别哭了……” 没错,正是柳絮菲在说话,这啼哭的婴儿正是小凌阳,她与凌枫的孩子,他是个小男孩,已经出生一个月了。柳絮菲手忙脚乱,正在为小凌阳换着尿布。 赵羽婷则拿着一个圆形小摇铃摇动着,发出轻柔又清脆的声音。她口中边喊着:“小羚羊,咩咩咩,要乖乖的听话哦……” “菲儿,水来了。”凌枫搬着一脸盆水走了过来,说道:“小羚羊,又拉粑粑了,来,爹爹给你洗洗。” 狄百青拿着一身干净的小衣服走了进来,说道:“小羚羊,你喜欢的衣服来了。” 赵羽婷道:“百青哥哥,你拿衣服做什么,小羚羊的裤子没有打湿……”她话还在嘴边,倏地,小凌阳竟拉尿了,溅在了身上。赵羽婷叫道:“小羚羊,你怎么把裤子打湿了……” 狄百青笑道:“哈哈,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小羚羊,你冲狄叔叔笑一个,我才给你裤子哦。”他的手指去摸小凌阳的脸,去逗他。谁知,小凌阳没被逗笑,反而皱起小脸蛋,哭了。 赵羽婷拍手取笑道:“百青哥哥,小羚羊不喜欢你,你还是走吧。”狄百青却道:“你叽叽喳喳的,小羚羊是分明就是被你吓哭的。” 赵羽婷一听,佯装生气,道:“姐姐,你看百青哥哥,他都这样说我。” 柳絮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呀,就是长不大的三岁羽婷,狄大哥跟你开玩笑的,你也当真了。小羚羊是个小男孩,胆大大着呢,你这个姨娘说话,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吓哭呢。” 凌枫则道:“听我娘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吃的多,拉的多,长的也结实。小羚羊,快快长大哦!” 因为小凌阳,四个大人手忙脚乱忙碌着,简单的农舍温馨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间时分,小凌阳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了,望着他小小的脸蛋,拉着他柔软的小手,柳絮菲感觉幸福不已,脸颊不觉洋溢着浅浅的微笑。 这时,一只手臂从柳絮菲腰间环来,熟悉的男子气息传来,正是凌枫。凌枫亲昵地将脸靠在她脸颊上,温柔道:“菲儿,谢谢你,凌家后继有人了,辛苦了!” “凌枫……”柳絮菲顿时面色绯红,凌枫顺势一带,将她带入了宽大的怀抱中,已将她素手握住。 他两人的身子凑在床上,与小凌阳正好平视相对,只是小凌阳是睡着的。凌枫用手指轻轻挑了挑他的脸蛋,感慨道:“真想就这样每天守在农舍,看着小羚羊一天天长大,而我们一天天老去,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 闻言,柳絮菲一怔,其实,她能感觉到凌枫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忧愁,这忧愁当然是来自玄老,来自潜伏的八条地龙。 柳絮菲虽没有被王府承认,但她知道自己曾经携带的那枚呈凤玉佩的意义,她是八大家族的后人,她也是龙凤玉佩的守护者。 这四个月来,凌家是安然的,康珏作为一地龙,被凌家拆穿后,玄老也没有再派别的地龙来。但柳絮菲知道,在这四个月里,凌枫接到了烟渺宫传来的消息,当然是关于地龙的。但柳絮菲想问,凌枫只是应答:“菲儿生产期间,别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 另外,凌枫操心一人,那就是玉家神秘的女儿玉梦仙。这四个月里,凌枫偷偷去夏家村看望过玉皓铭夫妇和玉麒麟,他们一家很安全,玉皓铭夫妇身子也恢复的很好。但凌枫知道,玉梦仙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始终是有安全隐患的,她身上的藏宝地形图关系着全武林人士的安全,一定不能落入江湖歹人手中,他很怕江湖那些歹人先找到她,所以,只有先他们一步将她找到才是上策。 隐藏百年的八大家族中,凌、赵、虞、玉、狄、慕容六大家族已现身,还有两大家族始终隐藏着,凌枫还是很担心这两大家族被潜伏的地龙迫害。 当然,凌枫不知道的是,另一家族是姜家,姜仲孟身边已经有一个假祖母潜伏,她正是七地龙。姜仲孟练成邪冥经,手握邪冥剑却戾气正浓,他要怎么与凌枫等六大家族相认,恐怕不是件易事。 另外,另一大家族就是杨家了。家族使命传给了杨魂,她是现家族中唯一一个知晓真正身份,掌握七字短句的人。玄老也派出了一条地龙潜伏到她的杨家庄,只是她离家多年,并没有与六地龙直接对决。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潜伏在杨家庄的六地龙就是杨魂的亲生儿子章棕。 章棕半迷糊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将金蛇令还给了玄老,他再怎么受玄老控制,也不可能为了龙凤玉佩去陷害自己的亲娘杨魂。 姜家和杨家,虽在玄老面前暴露了真正身份,却暂时未与六大家族重聚,所以,凌枫还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不过,凌枫曾想找到杨魂了解真相,但终归是耽误了。至于对姜仲孟,也有了更多的信息,他逐渐浮现在凌枫眼前。所以,确认姜家和杨家是不是八大家族的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凌枫很快便会知道。 此时此刻,凌枫和柳絮菲各有所思,各有所虑,小凌阳已满月,江湖纷乱,刻不容缓,他们夫妻二人又将要离开这个简单温馨的农舍,去江湖完成他们的使命和任务。 这时,就听的柳絮菲柔声道:“凌枫,不管去哪儿,我们母子都会跟着你,你不要想着和我们分开。” 凌枫一愣,道:“菲儿,你要和我一起踏出江湖?可凌阳还这么小……” 他话还未说完,柳絮菲已抢声道:“我答应你,我一定用我的生命保护小羚羊,凌枫,让我们和你一起完成家族的使命吧。” “好,菲儿……”凌枫眼眶红润,一手搂紧了柳絮菲的细腰,一手握住了儿子的小手,千言万语,都凝噎在喉咙,彼此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