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天庭》 第1章 天界地府,请选择 瑞霭漫无边,虹光拥世尊。 话说创世元灵厌烦了众人皆傻我独醒的寂寞日子,一念之岔收了四位大弟子,教老大修玄清气,老二炼玄灵气,老三参玄空气,老四悟玄明气。说法时,五色龙围绕,花雨缤纷。闲来时聊聊皮肤瘙痒,逗个乐子。 忽一日,创睁眼说道: ——鸿钧老大,听说你最近收了三个徒弟。 ——回禀师尊,徒儿习静归真,参禅果正已久,只是紫霄宫日日花开、时时果熟的日子实在难捱。 ——好好约束你的二徒弟…… 话音未落…… 姓鸿的二徒弟那一日与师兄弟们(打了一上午麻将,斗了一下午的地主)玩耍作乐间,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忽觉天地一片混沌,模糊难分,好生烦躁,大叫一声:“我不爽!”信手便是一斧头。 我滴个亲娘!这二徒弟的斧头耍得还真不错。没来由把混沌巨蛋都劈开了。 从此天庭热闹像集市,但同时烦恼也剧增。 烦不胜烦的创世元灵旋即下令由仙佛神一起筹备成立天庭领导班子。 大家一起推举光严妙乐国净德国王和宝月光皇后的太子为玉皇大帝,统领三界十方诸神与四生五道芸芸众生。 玉帝过着青鸾舞,彩凤鸣,玄猿献果,麋鹿衔花,灵龟捧寿,仙鹤噙芝的无上美好日子,又不知过了几亿劫。 忽一日,被日复一日枯燥日子折磨得抑郁闷骚的玉帝,把弥宫大门一闩,说是要闭关修炼,期限为一小劫(一千六百万年)。 久未插手天庭俗务但洞若观火的创始元灵,眼见天庭处于无zf状态才一万来年,仙界已经杂草丛生。 这一天,喊来关门女弟子小银莲…… ……………………………………为了纠正同学看书不看引子的坏习惯,以上这段当引子…………………………………… 这一天,风和日丽…… 不知是哪个死去活来的家伙说的,人死翘翘时,眼底会出现一道强烈的白光。 唐林昆现在眼里就出现了一抹亚白光,像根长长的细竹竿,乳白色的,一点都不刺眼,但似乎它有超自然的魔力,把小唐拉扯得跟它一样细长。 在白光的牵引下,只觉得身体急速地往下坠落,耳边风声飔飔的,腮帮两块肉不停地抖动着,呼吸都有些困难。根据掌握的知识,照这个速度跌落,即使掉在水面上,也将骨肉分离。 唐林昆好迷乱,在天魔山的一线天,被秃顶主任的胯部轻轻一送,自己不是“啊——!”地乌鸦音惨叫着摔下悬崖了吗?很不好的感觉怎么还来第二次呢? 唐林昆焦躁万分,细长的身体莫名其妙缠绕成了一个毛线球,不,变成了一团毫无分量的棉花糖。就不能往上走走吗?好奇怪,就在他转念间身体开始升腾,速度直达八十迈。娘嗳!上面要是有天花板,这得变成肉饼…… 好在唐林昆的纠结很快结束,令人心悸的那道银色光芒,一头扎进深邃的天穹里消失了。鹅毛般轻盈的身体,飘然似落梅。在缓缓触地的一刹那,为了防止再次随风起舞,他四处乱摸,触碰到一物,惊恐不已的唐林昆一把死死抓住…… “哎!衰仔,往哪儿瞎摸呢——!快撒手。” 唐林昆手掌传来火热的温度,在同性强排斥力作用下,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没有窗户的大房间内,亮堂堂的,地上坐着一位脚踝上套着斑点狗花色四角裤的中年男人。 “哎呀!不好意思。”唐林昆松开极为尴尬的右手。 看到四角裤男浑身肥肉颤巍巍的,唐林昆赶紧朝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谢天谢地!衣裤光鲜。摸摸下巴光溜溜的,没错,自己早上出宾馆前刮胡子了。 见到房间里不停地有人飘落下来,唐林昆来不及多想究竟到了哪?看见房间有扇大门开着,站起身来,轻轻挡开一个身穿睡衣腹部高耸长发凌乱平躺悬浮着的孕妇,出了房门。 偌大一个厅,内饰富丽堂皇,恍惚是到了某航站楼,到处都是人,个个都似梦游一般,在空中晃来荡去。 首先一条横幅映入眼帘,上书六字楷书:恭喜离开人界。 唐林昆恍然大悟,自己从那么高掉下,焉有命乎!但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呢?唐林昆怀着对地狱的无比恐惧,一双眼睛滴溜溜到处扫个不停。 幸好面前的两条通道上方明明白白有仿宋体提示,一曰“天界”,二曰“地府”。空闲时间都耗在电脑边的唐林昆,食指下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天界两字,迈步朝天界通道奔跑过去,地面如同镜子般光滑,左脚尖猛地拌了下右脚后跟,趔趄着一连撞倒了五、六人……大厅内好一阵骚动。 排在天界通道的长长队伍的最后面,唐林昆用手指捋了下头发,把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来,紧张的情绪顿时舒缓了不少。 太搞笑了,天堂有路谁会勇闯地狱呢? 可是通往地府的通道也有许多人在排队,不时还有一群群少男少女们,心急火燎地冲进大厅,排在通往地府的队伍当中,场面火爆。 唐林昆有些犹豫起来,是不是自己选择不妥呢?地府里有什么好东东吗?值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突然屁股被人顶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四角裤男排在了自己的身后,都这么久了,他裆下之物竟然还硬如锰钢,烫如炭火,唐林昆赶紧往前挤了一步。 四角裤男神色慌张,不时地扭头张望,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一排血红大字刷在身后雪白的大厅墙壁上:大奸大恶者慎入!!! 这四角裤男的在人界一定做过不少恶事,要不然慌张什么?唐林昆快速地在脑子里翻阅了下自己短暂一生中做过的略带邪恶感的事: 高三上学期,偷偷往同学禹大成的饭盒里撒了把坟头土,那是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 大学毕业那年,大一时答应给同学的“屠龙刀”没给,那是确实忘了; 哦,还有就是这大半年来,晚上经常骚扰(梦到)医药代表高依依,搂着她喃喃细语,还和她一起癫狂了好多次。他老公都没有意见,天公也应该会理解一个大龄青年的正常生理需求的,退一步说醒来用得也是自己的纸巾……这些事都应该不在大奸大恶范畴吧?再说天界会管这种自产自销的事吗? “兄台,请挪下贵步!” 一名大厅里的保洁员,身穿曲领大袖紫服,头戴幞头,脚登革履,有些滑稽地拿着扫帚和畚斗,示意那个寒碜的四角裤男挪步,他脚下正踩着一块橘皮。 “哦,对不起。” 见那名保洁员把橘皮扫进畚斗转身想离开,四角裤男谄笑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师傅!请问怎么样的行为算是大奸大恶呢?” “像害死岳飞的秦桧那样的呗!”唐林昆不假思索下意识地插了一句。 那名保洁员怔住了,半响才面有愧色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吾就是老秦。” “啊!对不起,我也是随口瞎说……”唐林昆震撼之下又觉得好尴尬,见不远处还有几人将扫把垫在地上围坐着,正在吃盒饭,赶紧打岔道:“那边的胖子叫和珅,瘦高个叫严嵩,脸上无须的叫魏忠贤是吗?怎么赵高、汪兆铭不在这吗?” “小兄弟,好眼力,老赵、小汪他们是夜班……” 唐林昆还想问问究竟还有谁被滞留在中间地带,可怜到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没等他再开口,四角裤男不等自称秦桧的再说什么,拿开挡住突出物的右手,开心地捶了下秦桧干瘪的胸膛:“多谢秦大人指点!” “别喊吾秦大人,这称呼多年没人叫了,听着怪别扭的,喊吾老秦便是。” 被四角裤男一打岔。再加上唐林昆一下见到这么多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大奸大恶之人,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脑子一下短路……看到通向地府的人流又增加了不少,唐林昆心中最关键的一个疑惑问出口:“老秦,请问地府那边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排队,是天界不好吗?” 秦桧苦笑一声颇为时尚地耸了耸肩说道:“尔这问题吾还真回答不了,唉!对吾等来言哪边都好。” “老秦,盒饭都凉了。” 不知是老严、老魏还是老和朝这边喊了一句,老秦把扫把夹在腋下,作了一揖说道:“告辞,两位走好!” 第2章 身轻如燕,赵飞燕 队伍好长啊!老半天才往前挪几步,四角裤男冻得够呛,下面打着伞不雅观暂说。那硬物时刻游离在唐林昆后面,让小唐的后脊背阵阵发麻,不时从尾椎处窜出一股电流直达后脑勺。尽管大厅内冷飕飕的,他还是脱下自己的休闲夹克递给那个穿着过于清凉的四角裤男。 “谢谢!谢谢!”四角裤男擤了把鼻涕,抖飕飕地把夹克围在腰部。 “小兄弟是哪儿人啊?贵姓啊?” “神州大地!姓唐。” 唐林昆对四角裤男并没有多少好感,再加上被主任莫名其妙撞下悬崖死了,天可怜见,二十八岁的大龄青年唐林昆在人界连媳妇都还没有娶……能有好心情吗? “嘿嘿,鄙人是海东市的,叫南天。小唐兄弟,既来之则安之,能顺利进入天界也算是不错的啦。” 唐林昆见南天啰里啰嗦的,指了指他下面的“捣蒜杵”恶作剧问道:“老南,你是怎么死的?这样子……不难受吗?” 南天脸一红,期期艾艾半天,可能是受了唐林昆赠衣遮体之惠,不好意思说谎:“马上风,今天下午在宾馆,真是倒霉透了,多磕了颗威哥。” “那女的一定很漂亮吧!”无聊的唐林昆很无聊地问道。 “能不漂亮吗?老子大小也是个副县长,一般货色值得……我这么拼老命啊?” 十色九贪,唐林昆不想跟南天再说什么。呆会过通道的时候,也许这色大叔就会被拦下,老秦他们马上就会多一个工友了。 一直等到老秦他们都换班了,才轮到唐林昆。 居然,居然像地铁站入口一样,有台不锈钢闸机挡住去路,看来天界也与时俱进了。 闸机边服务台前面有一条能自动调节高度的转椅放着,唐林昆刚挪到凳子上坐好,一位空姐妆扮的美女笑不露齿站了起来,双手按住腹部,一鞠躬:“先生,您好!” “你好!” 空姐递了一张写满字的a4纸和黑色签字笔给唐林昆。天界不会有电脑吧?那就好玩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唐林昆,被一句娇滴滴的话拉回到闸机边。 “先生,看仔细咯,在下面横杆上签上您的姓名,盖上您的大拇指印。” 唐林昆闻到一股淡淡的韭菜味,匆匆赶来上班,这位美女没忘搽口红、瞄平眉就忘漱口了,唐林昆很惊讶自己在面临人生如此重要的选择前,还有闲心留意身边无关紧要的东西。 唐林昆扫了一眼纸上那些字,是繁体字写的一份“入仙界须知”。 天啊!天界就是仙界啊!这馅饼好大……就像注册网络新号勾“同意”一样迅速,唐林昆迅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大拇指粘满红印泥,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到仙界做神仙,就算好结果与坏下场各占百分之五十,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唐木棍,你这名字真有意思。” “小姐,我叫唐林昆。” “你叫谁小姐呢?”那名女子突然不高兴了,撅着樱桃小口一副气乎乎的样子。 “对不起,老师。” “你,你个小伙子,怎么出口伤人呢?” 那美女委屈得眼泪都要下来,唐林昆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什么?小姐这称呼在人界不能乱叫,在仙界入口也不能随便用,这还好理解,但老师这称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不是为了表示尊重您吗? 唐林昆被这过于苗条的女子喊作唐木棍,心里也早憋了口粗气,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才比较得体呢?” “你眼睛有毛病啊!这不是写着的吗?” 那女人从高台后站了起来,高耸的胸前别着一块金灿灿的金属牌。唐林昆是近视眼,右眼还有点散光,融入蓝天后,眼镜早已不见,他努力掂起脚跟凑近那女人,无奈还是看不清楚。刚才保洁员老秦他们穿着时代感很强的官常服,自己还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女子穿成空姐模样,要猜出她是谁?还真有难度。 “哇塞,赵飞燕,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第一大美女,身轻如燕能在手掌上跳舞,舞技天下第一,美女,替我签个名行吗?您的妹妹赵合德在这上班吗?”站在唐林昆身后的南副县长,很夸张地冲了过来。 赵飞燕脸色一下好转,躬身递了一张纸和一只笔给马屁精南天,把唐林昆晾在了一边。 唐林昆虽然内心很不情愿,但怕耽搁了进仙界的大事,无奈学着南副县长恭维道:“大美女,在下刚才唐突了,对不起!其实我也是您的忠实粉丝,您原创的‘踽步’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独步天下,您演奏的那曲‘归风送远操’飘逸逍遥,不知美女何时再操……天籁之音?” 赵飞燕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小伙子,下次注意了,我没教你什么,可不敢当你的老师。如今扶桑岛姓苍的,都成老师了,谁还稀罕当老师呢?” “大美女,能替我们签个名吗?能一睹绝品的国色天香,在下三生有幸。” 南副县长伸出白苍苍胳膊,赵飞燕莺莺一笑,毫不客气地在副县长手臂上龙飞凤舞签上“赵氏飞燕”四个行楷,那个燕字的下面四点,签的很有冲击力,就像她和妹妹一起岔开的四条大腿。 看着这个赵飞燕拿着笔在手指上转了不停,一付意犹未尽的样子,唐林昆撸起袖口把胳膊伸了过去,任由赵飞燕的拿笔在自己皮肤上戳戳点点。 签完名笑容满面的赵飞燕把唐林昆和南天签过名、印过红指印的纸,凑近一个紫檀木做的匣子开口处,“呼喇!”一声两张a4纸都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咔咔作响的匣子底部掉出一张绿色卡片和一张红色卡片来,赵飞燕扫了一眼,把绿卡片递给唐林昆,“小伙子,一路走好!” “我的呢?”南副县长一下急了。 赵飞燕拿着红卡片看了一眼说道:“南县丞,你在人界贪污受贿二千零八十八万神州币,依照我们分流处的处规,你不能前往仙界和地府,可惜了啊,只超了八十八万。” “大美女,我要见你们的处长,我要投诉。”南副县长刚才还冻得嘚嘚瑟瑟的,现在是满脸汗水。 “西门大官人,有人想见你。” 服务台后面的一扇小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出来一个男人,谁都猜得出来,没错,就是睡了人家老婆,还猛揣人家老公胸口的那个清河县骚恶霸西门庆。 “咋呼什么?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还想赖账不成?娘的,你在人界睡了多少女人,比我……你自己说说?” “西门处长,冤枉啊!这其中的八十八万,我根本就没拿,我当时就退还给王总了,我介绍他走走住建部李局长的路子,一定是弄错了……”南副县长走到服务台后面边辩解,边挤眉溜眼地用眼神央求赵飞燕替自己美言几句,情急之下连围在腰间的夹克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好吓人耶,南副县长那捣蒜杵发怒了像是马上要抽人一般,四角裤前面明显湿了一大块,赵飞燕没想到这男人一见自己的美貌,内心竟然“肮脏”到如此地步…… “西门大官人,我看这南县丞,说的应该是实话……”赵飞燕朝西门庆抛了个略显暧昧的媚眼。 西门庆没说什么,退回到小木门内,在里面又捣鼓了好一会儿,只听木匣子又是一通“咔咔”作响,一张绿色卡片掉了出来。 “恭喜你,南县丞,请进入仙界吧!”赵飞燕看了眼南天的捣蒜杵,很体贴地“噗呲”一笑提醒道:“南县丞,太频繁了,容易伤了身体……” 第3章 好低门槛,入仙界 沿着一条四面雪白没有窗户的长长通道,唐林昆每走一步,牛筋鞋底发出“唧——!”的一声。声音撞到墙上回弹,落入耳蜗,格外清脆悦耳悠长。跟在人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陡然间,唐林昆和紧跟在他后面的南天,都有点进入仙界后飘飘然的感觉出来了,虽然仙界的通道内呵气成雾,忒冷了点。 “哈哈——哈!”南副县放肆地笑了起来,唐林昆知道这是他侥幸闯入仙界后得意的笑。 唉,这仙界的门槛也太低了点,贪污二千多万的这种人渣居然没有下地狱,能不能进入仙界竟然由一个道德沦丧的大yin棍西门庆说了算……唐林昆加快了脚步,边走边撸起袖子往赵飞燕的墨宝上面吐了口口水,一路快走一路狠狠地擦。 “小唐兄弟,等等我。”南天见被唐林昆落下老远,赶紧追了上来。 通道尽头,有道不锈钢栅门,唐林昆扭了一把把手,发现是门是反锁住的。门后是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贝阙珠宫,极为豪华。 “有人吗?麻烦开下门!”南天冻得鼻子通红,忍不住喊起门来,除了回声,没人搭理他。 断断续续又来了好多人,排在唐林昆他们后面,全都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哐!”地一声巨响,栅门里面的一名大汉,黑面虬髯体格甚是魁梧,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棍子在钢门上狠狠敲了一下,“吵吵啥呢?打扰了关老爷小憩,等下有尔等好看的。” 所有人立即噤声,少顷,一名比南天穿着更清凉的三角裤男哀求道:“师傅,能早点放我们过去吗?我冻得快不行了。” “这门能随便开吗?时辰未到,谁敢随便开?”那人朝三角裤男翻了翻大白眼,转身想走。 “周大将军,一向安好?”读过《三国演义》的南天听大汉的话里提到关老爷,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周天,如果是张飞,应该喊关老爷叫二哥,那跟关老爷形影不离的黑大汉只有是关老爷的铁杆跟班周仓,南天大着胆子蒙了一个。 “咦——!尔怎么识得吾?”那大汉惊讶地走了回来,“自从吾跟着关老爷至此鸟地方上任,不时有无知小人,称吾张翼德也就算了、那李逵是什么鸟人?全都瞎了眼,尔的眼力着实不错。” “周大将军堪称‘天下第一忠心之人’,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众多的名将里,吾最拜服的就是周大将军了,周大将军对蜀国和关老爷忠心不二,矢志不移,跟随关老爷南征北战,屡立功勋,终了为关老爷殉节自尽,每每想到这,吾总是潸然泪下……” 南天侃侃而谈,动情的实在太快了点,但脸上两行清泪真的很及时地流了出来,不由得周仓不信。 “唉!别提了,都过数千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周仓嘴里客气,但那黑脸犹如熄灭的黑炭重新吹燃了一般,黑里透红,不知道是激动了还是害羞了。 “尔进来烤烤火吧!”周仓掏出一串管子(钥匙),哗啦啦挑了半天,把钢栅门捅开了。才打开一条缝,南天一闪而入,周仓利落地把栅门重新又关上了。想跟着一起进去的唐林昆差点没一头撞在冰冷的栅门上。 “周大将军,关老爷和您老人家劳苦功高,怎么会到此当差?这不是明珠弹雀、牛鼎烹鸡吗?吾不服!”演技和口才都超一流的南天跟着周仓就像一对老朋友头也不回的地进了傍边的房间。 “一言难尽啊……”周仓“砰”地把门掩上了,震得栅门一阵乱颤。 冷的嘴里嘶嘶作响的唐林昆等了有两个多小时,走路已经有些踉跄的周仓才过来把门打开,排在第一排的唐林昆被人群一下推了进来,差点没撞到酒气熏天的周仓身上。 “尔等别乱哄哄的,惹恼了关老爷,吾一脚把尔等踢回到分流处。”被周仓一吓唬,人群顿时老实了不少。 “小唐兄弟,快进来!”南天换上了一袭宽袖的汉服,显得不伦不类的。看他脸色红扑扑的,看来是陪着周仓喝了不少的老酒。 “把我的夹克还给我。”又冷又饿站得两腿发麻的唐林昆,没好气地说道。 “嗳,我差点忘了……” 南天转身去拿衣服的功夫,他进去的那个房间的一排小窗户“呼啦”全打开了,十几个仙界的公务员在小窗户后面正襟危坐着。 “你好!”唐林昆把手里的绿卡片递了进去,那人看都没看一眼,把卡片扔进了脚边的废纸篓,在桌上厚厚一叠表格当中抽出一张来,递给唐林昆。 “体!检!表!”唐林昆一字一顿读了出来,“帅哥,请问我应该到哪个房间去体检?” 那小公务员不耐烦地端起茶杯吹开浮茶声音很响地呷了一口,拿手指厾了厾唐林昆手中的表格。唐林昆仔细一看,在表格的最下面,有一处小字:“体检往2号楼大厅。” 唐林昆不想再跟不能共患难的南天呆在一起,出了1号楼闷头走了五六分钟。但南天还是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把夹克披回到唐林昆的肩上,急淋淋地解释道:“小唐兄弟,别怪我,周仓那厮根本就不让我有说话的机会,大谈特谈他在樊城之战中,活捉庞德的英勇战绩,我原本也想央求周仓让你也进房间烤烤火的……” “算了,我里面有秋裤,还能坚持……嗳!老南,关老爷怎么会到这么个小地方看门的?” 唐林昆见到1号楼跟2号楼的偌大空地中间的一个石亭中,有一个丹凤眼、卧蚕眉、重枣脸,五缕长须飘逸,头戴英雄巾,身穿绿袍绿甲的壮汉正在看书,边上一匹胭脂红的赤兔马拴在那把杵进草地半尺的青龙堰月刀上。 “周仓说,关老爷看不惯仙界的腐败,给玉皇大帝一连上了十几道请求变革的奏折,最后把玉皇大帝惹毛了……”南天压低声音说道。 “唉——!没想到仙界也跟人界一样,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烂事。”唐林昆感叹道。 关老爷听到动静,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南天赶紧拉着唐林昆的胳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关老爷磕起头来。等他们重新站起来时,那爷那马那刀挺怪异地瞬息间都不见了踪影。 “仙界果然非同凡响……”南天想感慨一番,见唐林昆已经走开才住了嘴。 丹楹刻桷的2号楼比1号楼还要气派些,进入大厅,正对着大门放着两张紫檀长案,两个鹤发童颜,气色红润的老者端坐在案几后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一般。 “妈呀!替我们体检的是扁鹊和华佗两位神医……”南天大呼小叫起来,受惊的两名老者睁开了炯炯有神的双目。 第4章 千年难遇,四相脸 南天抢先一步来到案几前,恭敬把手里的体检表放到医圣华佗的面前,还巴结地把表格调正了方向。 唐林昆这时才看清两位老者的前面各放着一块写着名讳的木牌。唐林昆有些诧异,“华佗”这名号如雷贯耳,南天认识还能理解,但他竟然还知道这写着“秦缓”名号的老者就是神医扁鹊,看来这南天肚里还有点货色。 “有劳两位神医了,鄙人能有幸一睹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最负盛名的两位医圣的风采,已经万分荣幸!今天两位医圣躬行践履给鄙人望闻问切,实在是……是莫名的荣耀……” 眼看南天哽咽着又想挤眼泪,唐林昆不想再欣赏南天的高超演技,双手把体检表递到了那名叫秦缓的老者面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南天的话。 “秦先生,人界现有一部假借先生之名的《八十一难经》医学著作传世,大多数人都认为《难经》一书本于先生的佚书《内经》,是解释《内经》中之疑难者,先生如何看?”唐林昆是神州著名医大中医学专业的高材生,一上来就问了个很专业的问题。 秦缓看了眼唐林昆,由衷地赞叹道:“孺子可教也!” “秦兄,现在潜心学问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兄不是一直在物色弟子吗?吾看此君合适。” “罢了,吾不想耽误此君的大好前程……吾等都不知何时就永远休沐(放假)了,在如今天庭习吾这等雕虫小技何用之有?” “前辈,我愿意学!”能跟着神州中医学的鼻祖学医,唐林昆过去连做梦都没敢想,悬壶济世一直是自己“首次撸管”后的理想。现在有这么个大好机会,唐林昆毫不犹豫地鞠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缓盯着唐林昆的脸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边上的华医圣都已经体检好十几人了。 “走吧!唐公子,世人只知吾是一良医,却不知吾精通相面术,公子集清额、古眼、奇鼻、秀口四种面相于一脸,实为一奇人也!仙途无量……屈就老夫的弟子,实在是折煞老夫了。” 唐林昆没想到秦医圣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以为这只是医圣用很礼貌的话语搪塞自己,还想再央求几句,让医圣收下自己当学生。边上的南天插话道:“医圣,麻烦您了,您能替我也看看面相吗?” 秦缓看来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聚焦南天的脸又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边上的华医圣办完自己手里的事,替排在秦医圣前面的人在体检表上打了几十个勾,签上名,把他们全打发走了。唐林昆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感叹了一回,没想到在人界医院里流于形式这一套在仙界也如是。 “华老弟,老夫算是长了见识,千年难遇一名集四相于一脸的人,今朝却一下逢双了。” 南天听后,喜不自禁说道:“医圣您是说我也是一个清额、古眼、奇鼻、秀口的奇人吗?我今后在仙界会有一番大作为吗?” “南公子自重……” “请医圣不吝赐教!”事关自己的前途,南天猴急地朝秦医圣一连鞠了三个大开大合超过九十度的躬,肚子那么大,真是有点难为南天了。 “非也,南公子是孤额、恶眼、薄鼻、俗口……” 南天的脸色顿时像挂了付猪肝,秦医圣觉察到了,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唉——!乱于汝、终于彼,一切都有定数。茫茫天数本难知,惟在苍生感太虚,老夫不敢多饶舌,泄露天机恐被诛。”秦医圣最后扫了一眼南天和唐林昆,缓缓闭上了双目。 南天和唐林昆都还想跟秦医圣多交流几句,边上的华医圣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分派处就散更了。太晚就分派不到好去处,两位还是尽快动身到3号楼吧!” 两人这才发现大厅里空荡荡的,赶紧朝两位医圣行古礼作了一揖,一路小跑出了2号楼。 “这个死扁鹊,鬼话连篇,鬼才信他的,听他瞎叨叨,差点没误了我们的正事……嗳,小唐兄弟,你信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老南,你快点……” 嵬峨的3号楼,看着很近,其实远在七、八里开外,三三两两有人越过南天和唐林昆跑到前面去了。 “小唐兄弟,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先走,我们是患难兄弟,你不会这么绝情吧?”南天跑了没有半里路,体力明显难以为续,拉着唐林昆的衣角再不松开,就像一颗粘人的草籽。 唐林昆虽然从见面那刻起对南天就颇有微词,但让他撇下南天一个人跑到前面去,这种小人行径他却是做不出来。他架起南天的胳膊,奋力往前跑。 谢天谢地!等唐林昆和南天汗流浃背来到3号楼跟前时,那道布满亮闪闪精铜浮沤钉的实木门还开着。 踏进大门,依然是个办事大厅,从小窗口递进去体检表,换出一张空白表格还有一支笔。 在人界,唐林昆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毕业,进三甲医院工作后,又是无休止地培训,考职称,做过的试卷数以万计,对于填份表格这种小事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当他拿起笔来,看清楚表格第一句话后,却一下愣住了。 原来这是一份设定自己在仙界形象的表格,很像是人界网游当中的角色设定。表格开头有一句红字特别提示:慎重!此表格所有选项一经选定,永不更改!例如:你选择18岁,你将回到18岁的模样。 “我说神仙怎么永远都一个模样,原来如此!”南天做过人界的官员,落笔为证的这种事自然十分谨慎,他挪过高脚升降凳坐到唐林昆的边上。 第一项是姓名,略一思考唐林昆慎重地把自己在人界的姓名“唐林昆”签上,特意把“林”字的两个木紧紧贴在一起,他可不想在仙界再有人喊他在人界的绰号“唐木棍”了。 南天看了一眼唐林昆的表格,转头把自己的大名也签上了,想了想后,在南天后面又加了个“霸”字。 “从此人界少了个南天,仙界多了个南天霸。”南天说完顾自笑了起来。 第二项是年龄,唐林昆还在犹豫着迟迟没有下笔。倒是南天霸等不住了,毫不犹豫地填了个“36岁”,唐林昆好奇看了南天霸的表格一眼,南天霸解释道:“36岁那年我提拔为副县长。小唐兄弟,你犹豫什么呢?” 第5章 你走错了,唐大叔 “至少也得是18岁以上,原因吗?嘿嘿——!你懂的。” 南天霸一直在絮絮叨叨,让唐林昆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一下今后在仙界以什么面貌示仙最妥。 “老南,你能不能先闭嘴?”唐林昆干脆放下笔,双手抱头死死匝住脑袋,似乎是想把最后的决定从脑门里挤出来一般。 “没了男欢女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南天霸见唐林昆猛地侧过头来,紧皱眉头目光十分地犀利,他停顿了一下后,喏喏地还是补了一句:“嗳,小唐兄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好了,我不说了,就算耽误分派,我也不打扰你了。” 趁着南天霸闭嘴的功夫,唐林昆把自己在人界的简单履历,粗粗地撸了一遍。 小时候的唐林昆长得明泉映雪般可爱,学业虽达不到顶尖,但也从没跌出上等之列,所以深得父母和老师的喜爱。虽然性格属于羞答答小草静悄悄地长的类型。但这棵小草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是舒展的,健康的。歌咏比赛,学校运动会,哪里需要哪里就有唐林昆的身影。所以留给唐林昆的都是些奶糖般甜蜜的回忆。 但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唐林昆的性格发生了突变。 唐林昆绝不是被“早上醒来突然发觉两腿间凉飕飕黏糊糊的,脑子里还尚存着一个窕窕女同学”这样的青春期最大困扰所击倒的。问题出在生命力旺盛的唐林昆长胡子了。 说也奇怪,其他男同学只是毛茸茸淡淡一层,不凑近根本就看不出来。而唐林昆鼻子底下那丁点位置像被施了半袋化肥,既浓且密,隔着讲台到最后一张课桌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抹黑色很突兀,小小年纪就跟鲁迅有得一拼。 合该唐林昆出心理问题,也就在那学期,唐林昆就读的重点中学心血来潮给每一位学生配发了两套校服,并强制规定不穿校服不能进校园。 唐林昆穿上校服进教室的第一天,班上的活跃分子禹大成自己的胡子也够浓的,却不要脸大喊了一句:“唐大叔,你走错了。”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包括那个坐在唐林昆前排的窕窕女同学也笑得花枝乱颤的。从此以后,校园里多了位雄姿勃发却穿着幼稚校服低着头沿着学校围墙快速溜边走的自卑大叔。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一直担心唐林昆出现抑郁症的唐爸爸刚大大地舒了口长气,一记毫无征兆的闷雷又直接砸在唐林昆的头上。 填志愿那天唐林昆特意穿上一件前胸印着m字母的白色t恤衫,一条李维斯牛仔裤和一双阿迪,还特意把胡子刮了。见到同学们错愕的表情,唐林昆觉得开心极了。为了这一天,唐林昆谋划了整整二年。 当唐林昆红着脸从窕窕女同学口中得知她填报的第一志愿后,他躲在角落偷偷地和她填报了同一所大学。那天,同学们一起去飙歌了,还第一次喝了酒,送窕窕女同学回家的时候,唐林昆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但第二天,酒醒的唐林昆就如同跌进了冰窖里一般巨寒冷,同学在电话里说窕窕女同学跟禹大成填了同一所大学,离唐林昆放弃专业填报的医大坐飞机都要两个小时。 直接抑郁,胡子邋遢的唐林昆五年大学生活乏善可陈,每天准时吞药后,除了闷头读书,仅有一件事可以用筷子搛起来说说:大学毕业那年,唐林昆把所有的游戏装备卖了,一次性收回了五年学费。 哦,差点忘了,唐林昆在他们医大还创造了一项校纪录,天地作证,他在大学五年里没有和女同学说过一句话。十五年前的一位性取向有严重问题的大师兄五年内跟女同学说过三句半话的傲人纪录,终于被唐林昆轻松打破。 想到这—— 唐林昆毫不犹豫地在表格上填上了一个数字,早等得不耐烦的南天霸赶紧凑近:“天哪!小唐兄弟,这是永远不能更改的,15岁?你有没有搞错?我这就替你去问问,可不可以换张空白表格。” “老南,谢谢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老南,你不觉得每天打理胡子很讨厌吗?”唐林昆说完自己先笑了。 “呵呵……”南天霸也被唐林昆这么个古怪理由逗笑了,双肩不停抖动,继而和唐林昆一起两人哄然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有这么可笑吗?离这一次普惠成仙最后期限只有一刻钟了,到时候嘿嘿——!”大厅里的一名身穿袍服气度非凡的仙界公务员走了过来。 “只有春秋战国时期的贵族才穿这种‘宽大博带’深衣式袍服,这公务员说不定又是一个历史名人……”南天凑近唐林昆嘀咕了一句。 唐林昆很是诧异南天懂得还真多,很想开口验证一番,但时间实在太紧迫了。 “老南,赶紧填吧,我选男的,你呢?” “大姨妈每月都来更麻烦……我当然做男人。”唐林昆和南天霸相视一笑,赶紧把性别一项填了上去。 “师傅,怎么只有绳宫一个去处了,不是选择题吗?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选项了……”南天霸很是不甘地问道。 “你们还可以不填啊!这不就两种选择了吗?”那名公务员一脸的坏笑。 “如果我们不填的话,会怎么样?”唐林昆也觉得在别人挑剩下的绳宫上打勾太憋屈了。 “那你们只有等下次普惠成仙的机会了。”公务员转身想走。 “师傅,明天会有更好的去处选择吗?”唐林昆拉住他的宽大衣袖问道。 “放开,先把你脏手放开……明天?你说笑话呢,这是仙界,一小劫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一遇的机会,你们爱填不填。”这公务员不但尖酸而且刻薄,夸张的腔调惹得小窗户后面一群美女公务员忍俊不禁。 唐林昆和南天面面相觑,吃惊的嘴里可以塞进对方的拳头。这趟末班车赶得……太及时了。 “小唐兄弟,算了,有了公务员的身份,以后还怕没有调动、升迁的机会吗?”南天霸反应敏捷,朝唐林昆不停地挤眉溜眼,果断地在绳宫两字勾了一个大大的勾。 “美女,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唐林昆也不想再等一小劫这么长时间,利落地把表格的所有选项都填好了,递回到小窗口内。 “先生,进一号门,直走。”小窗户后面一名胸脯鼓鼓,体态风骚的女子妩媚地用小手指挑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天哪!您……您是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第一俏……俏媳妇潘……潘氏金莲?我太太激动了……”南天霸是个见了美女就挪不开步的主,见到风流的潘氏,连说话都结巴了,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情急之下南天霸能想到用俏媳妇来称呼这恶毒坏女人,倒也妥帖。 “谢谢……谢谢!老南,我们没时间了。”唐林昆猛地打了一下南天霸,拍醒了这个随时做春梦的家伙。 唐林昆以猎豹扑食的速度朝一号门冲去,南天霸长衫下的两条短腿也像土拨鼠一样灵活,竟然没有被唐林昆落下。 第6章 升天过程,太粗暴 娄阿鼠不愧是个有几百年赌龄的老赌棍,再加在仙界长期摸爬滚打,唐林昆一提出赌局,阿鼠立马就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会透视眼,他凭什么赢呢?莫非他的脚趾数可以随时增减? “慢,我把猜到的写在纸上,到时候你脱鞋,我亮底牌大家一起来。这样才公平。”阿鼠深吸了一口气,绿豆大的眼珠死盯着唐林昆的脸,似乎是想从小唐的脸上瞧出端倪来。 “行,我允许你写十个答案,只要这十个答案中有一个是对的,就算我输……”唐林昆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如此不走心的烂条件来,急忙想住口,但嘴已经不是他的了,“你再担心我耍老千,我还可以先脱鞋。” “啊——!”糊涂仙和围观的群众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小唐师弟,你先亮脚趾,他们会使诈把纸条上的答案掉包的,我提醒你,这是在仙界。”南天霸是多么精明的一个副县长,马上说破了此赌局的漏洞。 倒是娄阿鼠完全被唐林昆气势震住了,这小准仙难道是稳操胜券了,自己的仙术实在有限,透视眼用一次就已经气喘吁吁,这移花栽木之术,只是听说而已。最要命是阿鼠不知道首席典升天手会不会? 娄阿鼠着实踌躇了一番,左眼珠挤到右眼眶,右眼珠挤进太阳穴瞥了一眼典韦,胡须上沾满猪油的典韦下巴微微一收,娄阿鼠精神一震:“红口白牙,落字为证。我阿鼠跟你赌一局。” 唐林昆和娄阿鼠在一纸协议上,签好大名,现场除了火堆的“荜拨”声,一片沉寂. 娄阿鼠凝神看着唐林昆的右脚足足半刻钟,见到是一只鹅掌,果然异常得很,好好人的脚趾头长成鹅蹼,娘姥姥的,这小准仙还会点法术。 阿鼠飞快地在纸上写上“鹅蹼一只”,这时候绝不逞能,阿鼠一点不浪费,接着在纸上又写上二到九,仔细看了十个答案一遍,吹干墨迹,阿鼠小心翼翼把纸片折好,放在临时搬来的一张小方桌的正中间。现场上千小仙的眼睛全都紧盯在那纸片上。 “小准仙,我写好了,请亮脚吧!” 唐林昆额头的汗水涔涔,洗了二十八年的脚,在仙界湖边的小木屋刚刚穿上新靴子,右脚就五个脚趾,跟大多数人并没两样。让他不安的是,身体突然间又受自己控制了,“我……我……” “磨蹭什么?愿赌服输,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糊涂仙和南天霸心虚得很,见唐林昆脸色大变,更是摇头叹息,后悔没有及时阻止他的孟浪之举。 唐林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慢吞吞脱下靴子,1、2、3、4、5看清楚是5个脚趾后,唐林昆自己先轻松地舒了口气。赌局输赢另当别论,这首先证明到仙界几个时辰后,他的身体没有突变,如果突变成一只脚掌十个脚趾或没有脚趾,今后在仙界会很别扭的。 “你输了,我有写5个脚趾。”娄阿鼠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想拿一只鹅掌糊弄我,你还太嫩了点。” 典韦在唐林昆脱下靴子,看清楚后的一刹那,已经运用移花栽木神功把娄阿鼠的十个答案改成一个答案:五个脚趾。小手段使得是分不拂柳,天高云又淡。 “你们当中有谁愿意上来,替我们开一下纸条,要不然又要说我们使诈。”娄阿鼠一付稳操胜券的样子。 那张纸条在众小仙的见证很快打开了,卖鞋的蜈蚣仙一字一顿念到:“鹅、掌、一、只!” “下面还有,念……蜈蚣仙,说话别大喘气。”娄阿鼠自信地嚷嚷道。 “阿鼠,没了。” “蜈蚣仙你眼瞎是不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写了十个答案,怎么会变成一个,他们使诈。”娄阿鼠叫起撞天屈来。 “哦,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蜈蚣仙看清楚那行字后,半天说不出来:“这……这……首席典升天手,您看看吧!” 蜈蚣仙战战兢兢地把纸片递到典韦的手上,典韦看了一眼,恼怒地把纸片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娄阿鼠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片,凑近火光轻轻地读了出来:典韦耍老千,猪油为证! 整张纸在亮光下,油汪汪的,现场只有典韦在吃烤猪肉。 “我没写这些,只是谁弄的鬼,典升天手,我可没写这个,您明鉴哪!”娄阿鼠怕典韦责罚,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露天市场里一片笑声…… “滚你妈的蛋……别给我在这丢人现眼了。”典韦的黄脸像涂了一层防冻蜡,更黄更亮了,万分恼怒之下,一脚把娄阿鼠踢翻在地。 典韦起身就走,他明白得很,这小准仙是自己下班前刚送他升天的,就算他再有天赋,短时间也不可能修炼成比他更高明的仙术,如果是那样,在半个时辰前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就把糊涂仙追回来,一定是现场有神秘大仙在帮助他。再在这众目睽睽下露天市场呆下去,受辱的只会是自己。 娄阿鼠见典韦走了,也想溜,围观的众小仙不干了,“娄阿鼠,你还没跟糊涂仙磕头呢?” “算了,我可受不起他的响头,鼠精,你走吧!”糊涂仙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他挥了挥有些麻木的手,示意娄阿鼠快离开。 “糊涂仙,你别以为让我少磕几个响头,我就会感激你,你敢在赌局上耍老千诈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有朝一日我们再来一局。”不知好歹的娄阿鼠虽然输了,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 “嗳,衰仔,你还不滚是不是?我这爆脾气又上来了,你是不是还想找打……”南天霸作势要冲上去。 娄阿鼠一溜烟地跑了,跑出老远,他还掉过头来大声嚷嚷道:“姓唐的、姓南的你们这几个小准仙,今后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我发誓——!” “阿鼠,打你一次看来你长记性了,能记住我们就好,我们天天等着,你哪天骨头痒痒了……”南天霸毫不示弱冲娄阿鼠佝偻的背影吼道。 “天霸,不可,不可,做准仙要低调,既然在场面上赢了鼠精,让他占点口头便宜又何妨呢?”糊涂仙赶紧阻止南天霸,“你们三个抓紧整理一下行李,我去饮马,等会我们马上就出发。” 见糊涂仙牵着马走远,南天霸拉着唐林昆坐在了车辕上。 “唐师弟,怎么回事?没想到你年纪比我少一轮半还多,城府挺深的,你刚才是怎么赢的?可不许骗我。”南天霸挺纳闷的,这唐林昆不是跟自己一起升天的吗?他凭什么赢首席典升天手都这么轻松。 “我骗你干嘛?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我说的,我猜是鹅仙姐姐刚才上我身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唐林昆一直也在琢磨这个问题,想到“鹅掌一只”那个答案,他笃定这是好心的鹅仙姐姐又一次帮了自己。 “是吗?要是能当面向她道个谢就好了。我们跟着糊涂仙也修不出什么名堂来,要是能拜鹅仙姐姐为师就好了,她的仙术比糊涂仙肯定要高出不少。”南天霸心里其实有些失落,鹅仙姐姐为什么没有上他的身,而是选择唐林昆呢? “师兄,仙途漫漫,我们急不来的,我看糊涂仙是个好仙,你不是亲眼目睹他和典韦斗法了吗?为了保护我们,明明知道斗不过,但他还是奋不顾身地迎上去了……师兄,我愿意跟他!真的!能跟着这样的好仙修仙我心里踏实。” “我没说糊涂仙不是好仙,这是两码事,谁都指望能找个法术无边的师傅学习,孙悟空不找须菩提祖师,能学会七十二变?不跟对唐僧,能修成正果成为斗战胜佛吗?” “师兄,你动不动就上下五千年什么的……口才了得,我可说不过你。”唐林昆跟南天霸这一路过来,对他的好感渐增,半开玩笑说道。 “呵呵,那不是权宜之计吗?我算是看透了,这不管人界还是仙界,千穿万穿唯独马屁不穿……” “天霸、林昆、镇东,你们仨怎么还坐着不动?”糊涂仙回来,见三个徒儿还在聊天,催促道。 “师傅,我去买点路上吃的,两位师弟,你们整理一下车厢。”南天霸从车厢里拿了一块包裹皮,不等糊涂仙应允,顾自采办食物去了。 唐林昆见那个叫镇东的师兄,两眼发直,别指望他能干点活,他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就不错了。唐林昆见车厢挂着一只木桶,解了下来。 “师傅,您歇会儿,我去打桶水,把车厢好好擦一擦,哦,师傅,我差点忘了……”唐林昆掏出口袋里的那一万神州币,塞进糊涂仙的手里,“师傅,绳宫资金紧张,我用不了这么多神州币,您拿着替绳宫的师兄们买点什么吧!” 不等糊涂仙推脱,唐林昆提着木桶到河边打水去了。 唐林昆提水回来,糊涂仙手里还拿着那叠神州币,“林昆,你能帮师傅保住这驾马车已经是莫大的功劳了。这神州币我却是万万不能要。来,来,跟师傅好好说说刚才的事……” 第7章 鹅仙姐姐,好暖心(求收藏) “嗷呜——!” 三只大虫从三个方向齐声咆哮,两张芭蕉叶被气流吹到了半空,一下被掀出二丈开外。 南天霸名字倒是改霸气了,但在食肉畜生面前瞬间彻底歇菜,挣扎着往唐林昆身后爬了几步,无奈身体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软绵绵的根本就不听使唤,除了草地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手抓印痕,身体根本就没移动半分。 “滚开,滚开……”唐林昆抓了把泥土撒了出去。 最大的那只大虫压下身躯,前爪抠地,作势就要扑过来。 “孽障,还不快快放过两位准仙。” 一只大白鹅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过来,挡在唐林昆和南天霸面前。三只大虫摇头晃脑似乎不愿意放弃到嘴的嫩肉,那只白鹅猛抖翅膀,眨眼间白鹅不见了,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出现在唐林昆和南天霸面前,身材妖娆,虽然看不见她的五官,但看她的背影就知道这一定是个绝色美女。 “走开,快走开。” 三只大虫像家养的大猫一样听话,摆动长长的尾巴,乖乖调头走开了。 “多谢鹅仙姐姐搭救之恩!”唐林昆拉过一张芭蕉叶裹住自己后,连忙道谢。 “多,多多谢,多……谢!”伶牙俐齿的南天霸吓得够呛,说话像嘴里含了颗核桃。 “鹅仙姐姐?”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太有意思了……你们跟我来吧,我先替你们找一身遮体的衣服再说。” 唐林昆拉起南天霸,这才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处山坡上,绿莹莹的草地闪动着晶莹亮光,坡下一片不大的树林,边上有个小湖,湖边有三间雅致的木屋,草地、湖边,屋后簇簇鲜花怒放,犹以“叶满丛深殷似火,不唯烧眼更烧心”的美人蕉居多,好一派仙界风光。 来到木屋,15岁的唐林昆和36岁的南天霸各穿上一身杏黄色翻领、对襟、窄袖的衣服,裤子也是又紧又窄,特别利落。两人相互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 老成的唐林昆变成了一名英俊少年,而南天霸的大肚腩也不见了,瘦削的身材十分匀称,好一个精明强干的潇洒大叔。 “老南,怎么当了几年副县长,就把你祸害成那个样子呢,你现在模样可比你过去要强出许多。” “是吗?”南天霸原地转了好几圈,“肚子小了,浑身轻松不少,小唐兄弟,你也比过去好看,没了胡子和抬头纹,你变得可爱多了。” 唐林昆做梦都没做到过自己还可以回到没有胡子的美好日子,兴奋地说道:“大家都满意就好,我一开始还担心回去这么多年,把高中和大学所学的知识也删除了,那就太可惜了。” “我们又不是去地府,喝了孟婆汤,就把前世的一切都忘了,我们这是在仙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看来我们的选择没错。”南天霸摸了摸胸口,神色激动。 “小唐兄弟,你还不知道吧,这叫郭洛带,我们穿得这就是典型的胡服,我说的没错的话,那鹅仙姐姐呆会还送给我们一双靴子。”南天霸替唐林昆扣上束腰的铜钩。 “郭洛带?是一个叫郭洛的人发明的吗?”唐林昆的穿着十分合身,虽然颜色有点过于鲜艳,但对这身胡服基本还是满意的。 “非也!鲜卑郭洛带,瑞兽名也。”南天霸很高兴有机会卖弄自己的知识。 “嗳,老南,你怎么会对服装式样这么熟悉的?你在人界不是副县长吗?”唐林昆不解地问道。 “我是个学术型官员,入仕前已经是服装学院的副教授,有时候我也常常后悔,如果我致力做学问的话,现在恐怕是全国知名的古代服饰专家了,我的一名学生替一部古装戏当服装顾问,三个月薪酬抵得上我三年工资。”南天霸瞧了瞧胡服,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何至于这么早就来穿这种衣服?” “老南,别伤感了,这胡服除了颜色外,不是挺好的吗?”唐林昆安慰道。 “小唐啊!你是不知道,服饰讲究的是‘宁愿穿破,不能穿错’。这种胡服是古代下等人的穿着打扮,想我大小也是个副县长……”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还要赶到绳宫去报到呢?”唐林昆打岔道。 “从政后,我在大大小小领导面前连屁都得憋着,那滋味是不堪回首啊,好不容易见到一米阳光,没想到现在一切又得重新来过……”南天霸情绪低落了许多。 “两位准仙,你们的靴子我放在门口了。”房门外传来鹅仙姐姐好听的声音。 “知道了,多谢鹅仙姐姐!” 唐林昆和南天霸出得门来,套上靴子。五官异常精致的鹅仙姐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看挺合身的,你们还喜欢吗?” “喜欢!多谢鹅仙姐姐赠衣之恩,我们初来仙界,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姐姐多多指教。”南天霸恭敬地弯腰作了一揖。 “好别扭的,我比你们的元始天尊都大了何止十万八千岁,他喊我婆婆我都还嫌年轻呢?”鹅仙掩嘴笑道,“你们居然叫我姐姐,太好笑了。就冲你们喊我声姐姐,两位准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可以回答你们每人几个要紧问题。来,来,到湖边的亭子里坐下说。” 唐林昆和南天霸免不了又是一番道谢。鹅仙姐姐是他们这一路过来,遇见的第一个暖心仙。 “鹅仙姐姐,什么是普惠成仙?我们这准仙在仙界的地位如何?级别高吗?”南天霸落座石凳后一开口就问了三个问题。 “一言难尽啊——!”鹅仙姐姐稍一停顿简单扼要地回答道:“离开人界后,谁都有成仙的机会,这就叫普惠成仙。准仙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是真正的仙,在仙界属于未入流。只有在仙人学院修完九九八十一门功课,录入仙籍薄后,你们才是一名真正的尸解仙。” “不是说这次普惠成仙的机会一小劫一千六百万年才一回吗?怎么含金量如此低?怎么还带个尸字……”南天霸实在太失望了,敢情自己还不是个神仙啊! “是3号楼的伯嚭告诉你们的吧?”鹅仙问道。 “一个穿深衣式袍服的办事人员告诉我们的,我们为了赶上这趟末班车,差点没跑断气。”南天霸回答道。 “呵呵,那人就叫伯嚭,仙界说话最不实在的人,他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鹅仙笑道。 “这伯嚭是否就是劝说吴王放过越王勾践,最后导致吴国亡国的那个伯嚭?”唐林昆插话道。 “正是此人,没错!”鹅仙姐姐没想到这个十来岁的少年准仙懂得还不少,赞许冲唐林昆微微点了点头。 “在我们乌伤老家方言里,‘伯嚭’一词专指善吹牛、爱说空话的人。”唐林昆解释道。 “是吗?可见做人要有人品,做仙要有仙品是多么重要,要不然就算侥幸成了仙也难逃遗臭尘点劫的下场。”鹅仙感叹道。 “这么一个三观沦丧,道德败坏的家伙怎么就成仙了呢?还有那个西门庆也……”唐林昆愤愤不平问道。 “假以时日,你们慢慢体会吧,好了,你们的入门师傅糊涂仙等你们三天了,该着急了。”鹅仙站起身来,指了指远方的一处山峰,说道:“绳宫来接你们的马车在升天洞的正南,两位准仙请自便。” “扑凌凌……”一只大白鹅踩着水滑出五、六丈,越游越远。 “鹅仙姐姐,您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们吗?”唐林昆喊道。 黄莺出谷般的悦耳声音从湖上传来,“喊我鹅仙姐姐吧,我越来越喜欢这名头了。” “鹅仙姐姐,我们要多长时间才能修成尸……尸解仙?”南天霸沿着湖岸追了几步喊道。 “那得看你的仙缘了……”湖中白鹅很快就看不见了。 “唉——!”南天霸沮丧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8章 影响仙途,T M 的 升天洞的山脚下,刚刚被暴力升天的准仙们熙熙攘攘的,虽谈不上摩肩擦踵,但远看黑压压的到处是人头,数量那也是相当可观。 唐林昆和南天霸转过一块状如乌龟的大巨石,跨过一座廊桥,眼瞅着热闹处有很多驾马车已经绝尘(我们不纠结仙界有没有灰尘这问题好吗?)而去,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沿着河岸,树与树之间拉着的绳子上挂满了各色服装。一块门板架在两条四尺长凳上就是一个简易摊位,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人界的一处乡镇集贸市场。 “小唐,你饿吗?”南天霸见到锅里翻滚的馄饨,肚子咕咕作响。 唐林昆双手一摊,意思很明白的,没钱。 “老板,这南瓜饼怎么卖?”南天霸走了几步,见到油锅里炸着金黄的南瓜饼,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五块钱六个,您来几个?” 南天霸尴尬地拍了拍口袋……突然他愣住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最大面额的神州币来。边上的唐林昆赶紧掏自己的口袋,又掏出厚厚的一叠来。 “鹅仙姐姐……”两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句,真是个急公好义的好仙啊!赠了衣服还送他们每人一万神州币。 “小唐兄弟,今天我请客。可惜了啊,我办公室的抽屉里还有二百万的神州币外加十万刀拉,可惜带不过来。”南天霸抽出一张神州币,慷慨地把框里炸好的十几个南瓜饼统统打包了。 “嗳,那位老板,来两份馄钝,要大份的。”南天霸扭头冲馄钝摊大喊了一句。 “好奇怪,仙界怎么通用神州币的?”唐林昆吞了一只三鲜馅大馄饨,烫得直伸舌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神州币在人界的口碑那么好,仙界能不采用吗?”南天霸已经下去半碗,他根本就没感觉到烫。 “各位朋友,不必概叹命运的不公,怨恨生命的不幸,喝了我的忘情水,包你忘却人界的一切烦恼,升天洞牌忘情水,修仙之必备神品,不灵不要钱了啊!一百神州币把不了妹,娶不了媳妇,包不了小三……”一名身穿夹克的小商贩,胸口挂着一个白菜筐,筐里歪七竖八有十几个塑料瓶,边走边吆喝着。 “你要几瓶?”见来了生意,小商贩放下白菜筐,就地做起了生意。 “小唐兄弟,要不要来一瓶忘情水?”南天霸风卷残云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打了个饱嗝问唐林昆。 “我在人界,还有一个大疑问没解开,等我修成真正的神仙后,我一定要回一趟人界,我真搞不懂,我没招惹我们主任什么,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唐林昆一想起自己被主任撞下悬崖,再也吃不下去。 “小唐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天上一日,地下十年,等我们修成正果的那一天,你记恨的那个主任,早就成一抔黄土了。”南天霸一边感慨一边掏出神州币来。 “反正我不喝,要喝你喝。”唐林昆拿起一个南瓜饼咬了一大口。 “客官,你们在升天洞没喝免费的忘情水吗?”馄饨摊老板好奇地问道。 “免费?忘情水?老板,这里有什么说道吗?”南天霸一时也糊涂了。 “算了,算我多嘴……”老板欲言又止。 “说——!这一百神州币是给你的小费。”南天霸抽出一张神州币塞进那老板的手里。 “你们升天的时候,没人帮你们捆好衣服,问你们喝不喝忘情水吗?”老板压低声音问道。 “没啊!很粗暴把我放进铁笼子,一下就弹飞了……”南天霸心有余悸地回答道。 “我们掉下后,连衣服鞋子都没了。这衣服还是一个好心的仙人送我们的呢!”唐林昆插话道。 “这就奇怪了,我一百多年前从升天洞过来,是有人提醒的,这么多年了也许是规矩变了也说不定。”南天霸见老板穿一件琵琶襟马褂,标准的一付清末民初普通老百姓的装束就知道他所言不虚。 “这世道,唉!”那老板把一百神州币递回到南天霸的手上,“你们初来乍到,用钱之处还多得很,我怎么能要你们的赏银呢?天色渐晚,两位客官尽快上路吧!” “老板,你刚才说你一百多年前就成仙了,也是普惠成仙的吗?”南天霸像发现了什么。 “是啊!” “普惠成仙这机会,是不是今天就结束了?”南天霸边问边把一百神州币塞进老板腰间的围裙里。 “谁说的?这次普惠成仙的期限是一小劫一千六百万年,这才开始几年啊?还不到一万年呢……”老板从围裙里,找出那张崭新的神州币再次递了回来,“我这个馄饨摊,虽挣不了大钱,但养家糊口处处有余,客官不必客气。” “tm的,这伯嚭果然没一句实话。”南天霸咬牙切齿骂了一句。 “小唐兄弟,我们被那个混蛋伯嚭耍了,根本就不止一个选项,仙界有这么多好去处,怎么就只剩一个绳宫了?蟠桃园、御马监哪个不比这绳宫强。老板,您听说过仙界的绳宫吗?麻绳的绳。” 那馄钝摊老板漠然地摇了摇头。 “小唐兄弟,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伯嚭害人不浅,我再遇到这混蛋,一定对他不客气,大家都是仙,谁怕谁?忘情水事小,这分派的单位直接影响我们的仙途,tm的,呸——”南天霸越说越激动。 “算了,老南,天无绝人之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说不定我们去绳宫正合适。我们今天不也遇到鹅仙姐姐了吗?”唐林昆劝解道。 “这位小哥说的极是,唉!你们一定是忘了打点伯嚭仙了。”老板叹了口气。 “我来到仙界,就剩一条四角裤,我拿什么打点,不要脸的东西……这不是鹭鸶腿上割肉,草虾身上采血吗?死伯嚭耽搁我修仙,我跟他没完。”南天霸依旧骂不绝口,但声调低了许多。 “老板,给我来一碗混沌,别加胡椒粉,一闻那东西,我就忍不住打喷嚏。”那位卖忘情水的坐在了唐林昆前面的小方桌上。 正在擦汗的唐林昆突然觉得小商贩穿的夹克特别地眼熟,跟他来仙界穿的夹克一模一样,他低下头自下往上一瞧,“真是见鬼了?”唐林昆愣不住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小唐兄弟?” “这人穿的夹克衫是我的那件,腋下漏了针脚有条小缝,我不会认错的。”唐林昆伏在南天霸的耳边悄悄地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啊!” “他那双休闲鞋,也是我的,还有他穿的那条咖啡色窄脚西裤,上个月我刚买的……” “啊!!” “这些混蛋,太腐败了,我要举报,虽然说一身衣服值不了几个钱,但这性质太恶劣了,他们连普通准仙的遮羞的衣物都不放过,其心可诛,不行,我要举报。”南天霸激愤之下,拍案(小方桌)而起,还以为自己还是人界的副县长。 “啊切——”那名小商贩打了个喷嚏,“老板,馄钝别下锅了,我受不了胡椒味。” 那小商贩,拎起脚边白菜筐,眨眼工夫混在人群当中不见了。 “小唐兄弟,我们追上去问个究竟,这是个腐败链啊,你的衣服离身才多久,怎么会在市场出现的?我可以断言,他卖的忘情水,也是从我们嘴里克扣下来的……”看来南天霸在36岁的时候,正义感尚存,堕落腐化是以后的事了。 “老南算了,听鹅仙姐姐的,先跟绳宫来接我们的神仙接头再说。”唐林昆一把拉住南天霸。 第9章 当街泪奔,断肠男 唐林昆和南天霸在露天市场转了一大圈,见到许多驾插着仙芋宫、蟠桃园、瑶湖、蛇仙宫、舂米宫等林林总总木牌子的马车在等人,独独不见绳宫的马车。 “最中间的两驾马车,一驾是鱼头宫的,一驾是金手指宫的,看来这位绳宫的糊涂仙够糊涂的,说不定把我们忘了都说不定。”南天霸从一匹油光铮亮的天马肚子底下面钻了过来。 “不会的,老南,我们分头再找找。” 一名马车夫夹着一根马鞭,正坐在车辕上眯眼打盹,唐林昆礼貌地作了一揖问道:“前辈,请问有见过绳宫的马车吗?” “绳宫,有啊,三天前就在这等了,你们总算来了,咦,这糊涂仙钻哪儿去了呢?”那车夫站起来看了一眼,“哦,可能是到那边小吃一条街采办吃的去了。” “多谢前辈!” …… “小唐兄弟,糊涂仙在这呢?快过来帮忙。” “给我买忘情水,给我忘情水,我要把她忘了,呜呜……我不活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沙哑的男人哭声,这人在人界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一个大男人当街泪奔。 回到15岁后,视力大增的唐林昆透过猩红的暮色,见到南天霸跟一名身材发福的老者和一群仙人搅合在一起,赶紧跑了过去。 原来是一名二十来岁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抱住那名卖忘情水的小商贩一条大腿,鼻涕流得足有半尺长,呜呜的哭声就像是被夹子夹伤的野猪在叫。南天霸和那老者架着那年轻人,硬是没办法把他拉起来。 写着“绳宫”两字的木牌早被围观的众仙踩得支离破碎…… “糊涂仙,他想喝,你就再替他买一瓶吧,这孩子太可怜了。”一名围观的大嫂说道。 “是啊!看这孩子一定是在人界受了天大委屈,人界痴情断肠人啊!不喝忘情水他如何在天界呆下去。”边上的众小仙附合道。 “买了,我怎么没买,蚕仙嫂子,我不瞒你,见这孩子闹得慌,这几天来,我已经替他买了三瓶忘情水,喝了也就消停个二、三时辰……你也知道接一名准仙,天庭就补贴一百神州币,我哪有这么多钱啊?”糊涂仙比那坐地上的断肠人还委屈。 “如今市面上这忘情水都掺河水了,太缺德了。”不知道是那位仙人愤愤说道。 “嗳,糊涂仙,你可要向众仙说清楚了,那三瓶劣质的忘情水是我卖你的吗?”那小商贩不干了,尖着嗓子说道。 “这,这……这我还真忘了。”糊涂仙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哎,糊涂仙,就这两三天的事,你怎么就能忘了呢?”卖水的急眼了。 “要不,他怎么叫糊涂仙呢?”众仙哈哈大笑。 趁着那卖水的商贩一不留神,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一把扯住白菜筐,五、六瓶忘情水掉在了地上,那年轻人敏捷地抓起两瓶,从蚕仙大嫂的胯下钻了出去。 “我的水,我的水……”等卖水的商贩抓住那年轻人,他已经把两瓶忘情水都灌下肚去了。 “拿钱,糊涂仙快拿钱。”那名年轻人被卖水的反转胳膊扭到了糊涂仙的跟前。 “放开他,水钱我来付。”唐林昆冲过去,一下拉开那个穿着他的夹克和西裤和休闲鞋的小商贩。 “二百?小兄弟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可是正宗升天洞牌的忘情水,一瓶至少得五百。”那小商贩见唐林昆一下掏出厚厚一叠神州币来,立马坐地起价。 “哎,衰仔,这忘情水不是一百一瓶的吗?怎么一下变每瓶五百了,你也太不厚道了。”南天霸冲了上来。 “是啊!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朗朗仙界,娄阿鼠,你抢钱啊!”围观的众仙纷纷出言。 “草拟吗的,你们知道这水是谁的吗?我告诉你们,这水是升天洞首席升天手典韦典大人的,今天这小子喝了我两瓶忘情水,一千神州币少一毛边都不行,惹毛了老子,我拉你们几个一起回升天洞回升去。”别看娄阿鼠长得猥琐,一尖叫起来,那也是分外地气焰嚣张。 围观的众仙很快散去一大半,那个蚕仙大嫂温婉地开口说道:“小兄弟,糊涂仙是个穷仙,你就少收点吧,再说你这水……” “嗳,蚕仙嫂,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你怀疑我这水是不是,有种你喝一瓶我看看,我包你什么都忘了,该让你老公大蚕仙戳哪个小洞洞都忘个一干二净。”那小商贩见蚕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色咪咪地说道。 “你,你,太不要脸了。”蚕仙大嫂气得浑身乱抖。 “我打你个无耻小人!!” 南天霸一巴掌落在娄阿鼠的脸上,阿鼠的脸上刹那间凸显五道间隔匀称的小山梁。 “草拟吗的,你个准仙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娄阿鼠把白菜筐一扔,立刻和南天霸扭在了一起,南天霸的脸上被娄阿鼠狠狠一挠,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唐林昆也勇敢地冲了上去,娄阿鼠毕竟是个真正的仙人,一脚踹在唐林昆的胸口,唐林昆一天内第四次飞到了半空中,“啊——!”地远远地落在了河边的沙滩上。 “打,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老鼠精。”蚕仙大嫂的老公大蚕仙把赶马鞭一扔,冲了过来,擂鼓一般一顿老拳落在娄阿鼠的背上。更多有正义感的小仙都撸起袖子冲了上来。 “别打了,别打了……”糊涂仙不知道被谁撞倒在地上,那边没打死谁,这边的糊涂仙倒会被踩烂,他赶紧默念咒语变身一个小葫芦,从无数大腿的缝隙间滚了出来。 娄阿鼠欺负南天霸这样的准仙还行,但大蚕仙成仙可比他早了上万年。一拳下去,娄阿鼠已经口吐污血,眼见犯了众怒再不逃就被众小仙擂成肉糜。 “唧唧……”娄阿鼠念动咒语,一只老鼠窜出了人群。 “打死它,打死它。”露天市场里数量众多的仙人,操起身边的家伙,追打娄阿鼠。 娄阿鼠看准路边一条石缝,一下钻了进去,哪里还敢再出来。 “你们不要紧吧?这回麻烦大了,都是我不好,唉——!” 长吁短叹的糊涂仙把受伤唐林昆和南天霸搀扶到马车上坐好。又好不容易在一驾马车底下,把那个一口气喝了两瓶忘情水连北都忘了的年轻人找到,把他也塞进了车厢里。见到地上散落着好几瓶忘情水,也都一一捡了起来,塞在了座位下一只很大的木箱里。 “驾,得儿驾……”惹了事的糊涂仙不敢耽搁,驾着马车跑了几十步,缓缓地升到了空中。 “哇塞,腾云驾雾嗳……”南天霸高兴地大叫起来,从没体验过的新奇感受,让唐林昆和南天霸暂时忘了身上的痛楚。 “好美啊——!”唐林昆伸出手来,像要把身边绚丽的七色祥云撤下一朵来。 “糊涂仙,到绳宫远吗?”南天霸大声问道。 “远……我们坐马车得走十天十夜。”糊涂仙把赶马鞭抡得“啪啪”作响。 “小唐兄弟,人界有谁能坐上这种天马车?看来做仙比做人是要舒服多了。糊涂仙,我们绳宫一共有多少准仙?” “你们三个一过去,刚刚好是九九八十一个。” 南天霸的心情一好,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糊涂仙,那绳宫里有宝贝吗?” “有啊,我们绳宫里保管着仙界里的缚仙绳。” “糊涂仙,绳宫里女准仙多吗?”南天霸又问道,一口一个糊涂仙挺刺耳的,不过糊涂仙笑呵呵的,并没有一丝不高兴。 糊涂仙屁股一撅,从座位底下掏出两瓶忘情水扔进车厢里,转过头来说道:“南天霸、唐林昆,师傅猜你们在升天洞一定没喝忘情水,儿女情长的,这对你们今后修仙可不利,趁着首席升天手没追上我们,你们赶紧把忘情水喝了吧!” “那无耻的卖水鼠仙还会追我们吗?”唐林昆担心地问道。 “我们只要跑出升天洞范围,就不怕了。”糊涂仙一抖缰绳,天马拐了个大弯。 “咱们绳宫里不会一个女准仙都没有吧?”南天霸的悟性不是一般的高,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没女准仙,绳宫里那么多的男准仙不也都挺过来了吗?”糊涂仙啪啪两鞭,两匹天马的肥美屁股上各挨了一下,嘶鸣一声,速度明显地加快不少。 “天啊!看来不喝忘情水,在仙界还真不好混啊!”失望之极的南天霸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哈哈——!”唐林昆笑得喘不过气来,“挥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老南,我看你喝了忘情水也没用,哈哈……看来我填15岁是正确的。” “哎哎,你怎么把这两瓶忘情水又都喝了。给我们留点水应急不行吗?”南天霸一巴掌把那断肠人手里的瓶子打落。 第10章 做我仙奴,你敢吗 “糊涂仙……师傅,有一片淡黄色云朵一直在跟着我们的马车,在四点钟方向。” 唐林昆担心鼠仙追来,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心细如发的他终于发现了可疑之处,并十分准确地报告了方位。 “你们都给我抓牢了。” “唉哟……”幸好马车的车厢后面有横挡,唐林昆三人才没有掉下去。 糊涂仙一改一付睡不醒的样子,猛地拉动缰绳,两匹天马奋然仰蹄,马车成直线往湛蓝的天空射去,镶着金色的晚霞很快被远远都抛在了下面。 “哪里走,糊涂仙。”那块可疑的黄云刹那间大出了无数倍,笼着罩着马车。 这情景唐林昆太熟悉了,这是《西游记》中妖魔鬼怪想吃唐僧肉的惯用招数,连台词也差不多。没想到令无数人心驰神往的仙界里,也会发生这等恃强凌弱的恶事。 “古之恶来(典韦的绰号),你别胡来……你敢伤害我们绳宫的准仙,拼个五雷轰顶,顶个打扰玉帝清修的大罪名,我也一定告到凌霄宝殿寻个公道。”糊涂仙并没有放慢速度,能往上冲出升天洞的地界,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哈哈——!你们绳宫的准仙打伤我升天洞的鼠精,还有理了?告到玉帝那正合我意,我正想找他换个工作呢,但在那之前,你应该先赔偿我的损失。” 那块黄云里隐隐有一个手挺双铁戟的黄脸将,身高近百丈,那张大嘴似乎可以一口把马车都吞了,每个黄牙足有门板这般大。 糊涂仙见典韦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以大凌小,嘴里念念有词,马车立即缩小了上百倍,“赤骥、盗骊看你们的了……”狠狠几鞭,蜜蜂般大小的马车朝典韦的裤裆处钻了过去。 “还想跑,糊涂仙,我看你又犯糊涂了。”典韦一转身,右手的铁戟一挥,一股狂风裹挟着马车,马车翻滚着往下落去。该死的典韦双手的铁戟一合,“铛——!”地一声,震得唐林昆几个耳孔里流出血来。典韦空出的右手一抓,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就往马车靠近。 糊涂仙急急念动咒语,也使了个法天象地,连马车瞬间变大,大到可以和典韦相匹配才停住,那两匹天马也还给力,口吐白沫翻过身来,还在拼命朝高空奔去。 典韦与糊涂仙这一场斗法,虽远不及《西游记》里孙大圣和二郎神相斗那般惊心动魄,但唐林昆几个在入仙界的第一天,这般身临其境感受却是非同寻常。过了最初的恐慌后,南天霸第一个从车厢里爬了起来。 “衰仔,老子跟你拼了。”南天霸特别痛恨在升天洞里对他很粗暴的典韦,摸到车厢里乱滚的熟毛芋,朝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扔了过去。 唐林昆也奋勇地捡起几个毛芋扔了出去,那手掌巨大,不中都难。典韦的手掌像长了眼睛,手掌一合一张,扔出去的十几个毛芋一个没少全部弹回到车厢内。正中唐林昆和南天的脑门。 “唉哟——!”唐林昆和南天霸顿时昏厥过去,那个断肠人惊恐间抬头,两颗毛芋弹飞了过来,把他也砸倒在南天霸身上。 等唐林昆他们醒过来时,发现连同糊涂仙和那驾马车一起都被黄脸典韦抓回到了露天市场。被捆住手脚的糊涂仙就歪倒在他们身边,也许是不怕唐林昆他们跑,唐林昆三人的手脚并没有被捆上。 原本市场最热闹的地方,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空气当中弥漫着喷香的烤肉味。典韦提着一只烤猪腿,正在啃食,围观的仙人们里外三层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回禀首席升天手,直接损失算出来了,一共是三万五千神州币,不含医药费。其中,白菜筐一只,忘情水六瓶,含被他们偷吃的两瓶……”那个娄阿鼠有了典韦撑腰,站到一堆码得高高的柴火上,大声朝四周说着,不时地咳嗽两声。那意图十分明显,他们是在公平地处理此次冲突,他的身体受伤了。 “阿鼠,不必一项项念了。把你的医药费加上去,你就报个总数吧!”典韦把还有血丝的猪腿往火堆上烙了一下,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的,首席升天手,我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我也不想多要,给个正数五万神州币咳……咳就行,两项合计是八万五千神州币。” “轰!”地一声,像是一群叮在牛粪上的苍蝇被惊动了,周围的看客全都叽叽喳喳起来,这鸡皮狗骨的娄阿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这点小伤,一下要糊涂仙五万神州币,这不是要了一向勤俭的糊涂仙的老命吗? “鼠精,你把我杀了卖了,也不值八万五,我现在口袋里只剩一千一百神州币,留点回绳宫伙食钱,其他都赔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糊涂仙,少给我装穷,那两个准仙随便一掏就厚厚一叠神州币,你当我眼瞎啊?没钱,拿马车抵押。”娄阿鼠从高处跳下,凑近糊涂仙狂喷。 “我们绳宫就这一驾马车,给了你们,我怎么把分派到我们绳宫的准仙接回宫,万万不行。”糊涂仙并不糊涂。 “糊涂仙,照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赔偿咯?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典韦手里的那只半生不熟的猪腿被他猛地扔进了篝火堆,火光一下窜起几丈高。 “我们口袋里神州币都给你们,可以了吗?” 南天霸是见过大钱的人,见糊涂仙的法术远不及那个飞扬跋扈的典韦,再僵持下去绝不会有好果子吃,能化财消灾最好不过,南天掏出钱来。 唐林昆正想掏出那叠神州币也递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怎么会突然站起来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慢,老南……娄阿鼠,你愿意跟我们打个赌吗?” “怎么说?划出道道来。” 娄阿鼠在人界是个嗜赌如命的家伙,为了十五贯赌资杀人填命来到仙界,却是老调难改,一听有得赌立马来了精神。 “你能猜中我的右脚有几个脚趾头,这八万五神州币我们一分不少给你,外加这一挂马车。如果你猜输了,我们也不要你的钱,只要你向我们的绳宫宫主糊涂仙大人磕三个响头就行。从此通天仙道,各走半边,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敢吗?” 唐林昆是最惊骇的一个,这话是自己说的吗?根本就没走过心,娘嗳,我的身体不属于我了。 “小唐兄弟,我们没钱……”南天想拉唐林昆的衣袖,可胡服的袖口紧,他一把抓空。 “林昆,我们就这一驾马车,输了我们怎么回绳宫?”糊涂仙也急得脸都煞白了。 “师傅,南师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赢。”唐林昆走到那堆码得整齐的柴薪边,把右脚高高地放了上去。 “来呀,娄阿鼠,你不是修了招号称无所不穿的透视眼吗?透个大伙看看?” “娄阿鼠,你太不要脸了,我说耍钱怎么老输他,原来这家伙使诈。把我的钱还我……”有一在露天市场卖水果的,捡了块石头朝娄阿鼠扔来。 “妈呀,我说这娄阿鼠怎么老盯着我身体看……妈呀,太不要脸了。”一个卖服装的少妇顿时羞红了脸,脱了鞋子,冲进场地追打娄阿鼠。 “烟花,你又走光啦。”有围观者起哄。 “妈呀——!!”那少妇抱住大胸脯扭头就跑。逗得一直虎着脸的首席升天手典韦都哈哈大笑。 “你……你胡说八道。” 娄阿鼠来到仙界后,机缘巧合,他选修得第一门仙术确实是透视眼,赌徒总想偷窥到对手的底细,这挺符合娄阿鼠阴暗的内心世界的。可这个小准仙是怎么知道自己底细的?娄阿鼠盯着这个正气凛然的少年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娄阿鼠,不敢吗?不敢我们可走了。”唐林昆收脚作势要走。 “慢,阿鼠你跟他赌。”典韦是个从不服输的家伙,在升天洞地盘,他还从没有向谁服过软。 “小准仙,要我赌可以,不过赌注太小,你娄大爷提不起兴趣。”娄阿鼠有了典韦在后面撑腰,一下胆壮如牛。 “你说!”一身胡服的唐林昆挺身而立,小小身躯被火光一投射,竟然盖住了半个露天市场。 “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做我的仙奴,你可敢答应。”娄阿鼠的眼里透出鼠一般的狡诈。 “林昆,万万不可,我来想办法陪他们的钱就是。” 糊涂仙急得不行,几次想站起来,无奈被捆成了大肉粽子,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 “什么是仙奴,怎么在仙界还有奴隶吗?”南天霸把糊涂仙扶着坐了起来。 “做了仙奴,比你们人界的奴隶还惨一万倍,今后再跟你细说,南天霸,你赶紧去拦住你师弟。” 南天霸还没起身,只听那边的唐林昆把右脚又高高放了上去,“我答应你,娄阿鼠,来吧——!” 第11章 跟着好仙,心踏实 娄阿鼠不愧是个有几百年赌龄的老赌棍,再加在仙界长期摸爬滚打,唐林昆一提出赌局,阿鼠立马就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会透视眼,他凭什么赢呢?莫非他的脚趾数可以随时增减? “慢,我把猜到的写在纸上,到时候你脱鞋,我亮底牌大家一起来。这样才公平。”阿鼠深吸了一口气,绿豆大的眼珠死盯着唐林昆的脸,似乎是想从小唐的脸上瞧出端倪来。 “行,我允许你写十个答案,只要这十个答案中有一个是对的,就算我输……”唐林昆没想到自己会说出如此不走心的烂条件来,急忙想住口,但嘴已经不是他的了,“你再担心我耍老千,我还可以先脱鞋。” “啊——!”糊涂仙和围观的群众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小唐师弟,你先亮脚趾,他们会使诈把纸条上的答案掉包的,我提醒你,这是在仙界。”南天霸是多么精明的一个副县长,马上说破了此赌局的漏洞。 倒是娄阿鼠完全被唐林昆气势震住了,这小准仙难道是稳操胜券了,自己的仙术实在有限,透视眼用一次就已经气喘吁吁,这移花栽木之术,只是听说而已。最要命是阿鼠不知道首席典升天手会不会? 娄阿鼠着实踌躇了一番,左眼珠挤到右眼眶,右眼珠挤进太阳穴瞥了一眼典韦,胡须上沾满猪油的典韦下巴微微一收,娄阿鼠精神一震:“红口白牙,落字为证。我阿鼠跟你赌一局。” 唐林昆和娄阿鼠在一纸协议上,签好大名,现场除了火堆的“荜拨”声,一片沉寂. 娄阿鼠凝神看着唐林昆的右脚足足半刻钟,见到是一只鹅掌,果然异常得很,好好人的脚趾头长成鹅蹼,娘姥姥的,这小准仙还会点法术。 阿鼠飞快地在纸上写上“鹅蹼一只”,这时候绝不逞能,阿鼠一点不浪费,接着在纸上又写上二到九,仔细看了十个答案一遍,吹干墨迹,阿鼠小心翼翼把纸片折好,放在临时搬来的一张小方桌的正中间。现场上千小仙的眼睛全都紧盯在那纸片上。 “小准仙,我写好了,请亮脚吧!” 唐林昆额头的汗水涔涔,洗了二十八年的脚,在仙界湖边的小木屋刚刚穿上新靴子,右脚就五个脚趾,跟大多数人并没两样。让他不安的是,身体突然间又受自己控制了,“我……我……” “磨蹭什么?愿赌服输,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糊涂仙和南天霸心虚得很,见唐林昆脸色大变,更是摇头叹息,后悔没有及时阻止他的孟浪之举。 唐林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慢吞吞脱下靴子,1、2、3、4、5看清楚是5个脚趾后,唐林昆自己先轻松地舒了口气。赌局输赢另当别论,这首先证明到仙界几个时辰后,他的身体没有突变,如果突变成一只脚掌十个脚趾或没有脚趾,今后在仙界会很别扭的。 “你输了,我有写5个脚趾。”娄阿鼠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想拿一只鹅掌糊弄我,你还太嫩了点。” 典韦在唐林昆脱下靴子,看清楚后的一刹那,已经运用移花栽木神功把娄阿鼠的十个答案改成一个答案:五个脚趾。小手段使得是分不拂柳,天高云又淡。 “你们当中有谁愿意上来,替我们开一下纸条,要不然又要说我们使诈。”娄阿鼠一付稳操胜券的样子。 那张纸条在众小仙的见证很快打开了,卖鞋的蜈蚣仙一字一顿念到:“鹅、掌、一、只!” “下面还有,念……蜈蚣仙,说话别大喘气。”娄阿鼠自信地嚷嚷道。 “阿鼠,没了。” “蜈蚣仙你眼瞎是不是,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写了十个答案,怎么会变成一个,他们使诈。”娄阿鼠叫起撞天屈来。 “哦,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蜈蚣仙看清楚那行字后,半天说不出来:“这……这……首席典升天手,您看看吧!” 蜈蚣仙战战兢兢地把纸片递到典韦的手上,典韦看了一眼,恼怒地把纸片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娄阿鼠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片,凑近火光轻轻地读了出来:典韦耍老千,猪油为证! 整张纸在亮光下,油汪汪的,现场只有典韦在吃烤猪肉。 “我没写这些,只是谁弄的鬼,典升天手,我可没写这个,您明鉴哪!”娄阿鼠怕典韦责罚,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露天市场里一片笑声…… “滚你妈的蛋……别给我在这丢人现眼了。”典韦的黄脸像涂了一层防冻蜡,更黄更亮了,万分恼怒之下,一脚把娄阿鼠踢翻在地。 典韦起身就走,他明白得很,这小准仙是自己下班前刚送他升天的,就算他再有天赋,短时间也不可能修炼成比他更高明的仙术,如果是那样,在半个时辰前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就把糊涂仙追回来,一定是现场有神秘大仙在帮助他。再在这众目睽睽下露天市场呆下去,受辱的只会是自己。 娄阿鼠见典韦走了,也想溜,围观的众小仙不干了,“娄阿鼠,你还没跟糊涂仙磕头呢?” “算了,我可受不起他的响头,鼠精,你走吧!”糊涂仙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他挥了挥有些麻木的手,示意娄阿鼠快离开。 “糊涂仙,你别以为让我少磕几个响头,我就会感激你,你敢在赌局上耍老千诈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有朝一日我们再来一局。”不知好歹的娄阿鼠虽然输了,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 “嗳,衰仔,你还不滚是不是?我这爆脾气又上来了,你是不是还想找打……”南天霸作势要冲上去。 娄阿鼠一溜烟地跑了,跑出老远,他还掉过头来大声嚷嚷道:“姓唐的、姓南的你们这几个小准仙,今后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我发誓——!” “阿鼠,打你一次看来你长记性了,能记住我们就好,我们天天等着,你哪天骨头痒痒了……”南天霸毫不示弱冲娄阿鼠佝偻的背影吼道。 “天霸,不可,不可,做准仙要低调,既然在场面上赢了鼠精,让他占点口头便宜又何妨呢?”糊涂仙赶紧阻止南天霸,“你们三个抓紧整理一下行李,我去饮马,等会我们马上就出发。” 见糊涂仙牵着马走远,南天霸拉着唐林昆坐在了车辕上。 “唐师弟,怎么回事?没想到你年纪比我少一轮半还多,城府挺深的,你刚才是怎么赢的?可不许骗我。”南天霸挺纳闷的,这唐林昆不是跟自己一起升天的吗?他凭什么赢首席典升天手都这么轻松。 “我骗你干嘛?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我说的,我猜是鹅仙姐姐刚才上我身了。差点没把我吓死。”唐林昆一直也在琢磨这个问题,想到“鹅掌一只”那个答案,他笃定这是好心的鹅仙姐姐又一次帮了自己。 “是吗?要是能当面向她道个谢就好了。我们跟着糊涂仙也修不出什么名堂来,要是能拜鹅仙姐姐为师就好了,她的仙术比糊涂仙肯定要高出不少。”南天霸心里其实有些失落,鹅仙姐姐为什么没有上他的身,而是选择唐林昆呢? “师兄,仙途漫漫,我们急不来的,我看糊涂仙是个好仙,你不是亲眼目睹他和典韦斗法了吗?为了保护我们,明明知道斗不过,但他还是奋不顾身地迎上去了……师兄,我愿意跟他!真的!能跟着这样的好仙修仙我心里踏实。” “我没说糊涂仙不是好仙,这是两码事,谁都指望能找个法术无边的师傅学习,孙悟空不找须菩提祖师,能学会七十二变?不跟对唐僧,能修成正果成为斗战胜佛吗?” “师兄,你动不动就上下五千年什么的……口才了得,我可说不过你。”唐林昆跟南天霸这一路过来,对他的好感渐增,半开玩笑说道。 “呵呵,那不是权宜之计吗?我算是看透了,这不管人界还是仙界,千穿万穿唯独马屁不穿……” “天霸、林昆、镇东,你们仨怎么还坐着不动?”糊涂仙回来,见三个徒儿还在聊天,催促道。 “师傅,我去买点路上吃的,两位师弟,你们整理一下车厢。”南天霸从车厢里拿了一块包裹皮,不等糊涂仙应允,顾自采办食物去了。 唐林昆见那个叫镇东的师兄,两眼发直,别指望他能干点活,他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就不错了。唐林昆见车厢挂着一只木桶,解了下来。 “师傅,您歇会儿,我去打桶水,把车厢好好擦一擦,哦,师傅,我差点忘了……”唐林昆掏出口袋里的那一万神州币,塞进糊涂仙的手里,“师傅,绳宫资金紧张,我用不了这么多神州币,您拿着替绳宫的师兄们买点什么吧!” 不等糊涂仙推脱,唐林昆提着木桶到河边打水去了。 唐林昆提水回来,糊涂仙手里还拿着那叠神州币,“林昆,你能帮师傅保住这驾马车已经是莫大的功劳了。这神州币我却是万万不能要。来,来,跟师傅好好说说刚才的事……” 第12章 一套禁书,六千币 唐林昆边干活,边把鹅仙姐姐上身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傅。 “林昆,你仙缘不浅哪,上古仙这一上身,尔颜类玉,抵得上在绳宫修炼十年。你虽然面相中缺灵耳,但“四相脸”这在准仙当中已经十分难得,你只要好好修炼,一定会有一个好仙途的……关于仙界的一些事,为师必须提醒你一、二。” “师傅,您说,我听着呢!” “仙界可不是你在人界时听闻的那般模样,什么天分九重啊,什么玉皇大帝和西王母生了貌美如花七个仙女啊,都不是真的。仙界里也分好仙、坏仙,饿了吃饭,肚胀放屁。准仙的生活,跟人界也差不了多少,或许还更苦……屏除邪欲得清凉,你要做好长期吃苦的准备。” “师傅,我记下了。” 糊涂仙见唐林昆知书达理,手脚又勤快,是越看越喜欢,“林昆,师傅怎么看你还是个童子身呢?这年头我接到绳宫的不少准仙,小小年纪精气神就已经泄漏,白白浪费了一付好皮囊。” “师傅,您真厉害,您连我是……都看得出来,不是处男就不能修仙吗?”唐林昆后半句是替南天霸问的。 “能,但修到从天级别以后,要是再想精进,难度就会逐步增加……林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天色已晚,你师兄南天霸还没回来,我去看看,他这张俗口啊!我怕他惹事。你留在这,照看镇东。” 糊涂仙起身刚想走,被唐林昆拉住了,“师傅,白天我看到那边地摊上有卖书籍的,您能帮我买一些吗?多买点,带到绳宫,师兄们也可以翻阅……” “你不说,我还忘了,仙界的事书上都有,无需我多费口舌……行,我好好替你们挑几套。”糊涂仙接过唐林昆递过来的神州币,抽了一叠,数了数又还给唐林昆几张。 “林昆,这一千神州币算是我借你的,回绳宫后我慢慢还你。” “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尽管用就是,我哪能要您还呢?” 仙界起风了,还是那种“呜呜”作响打旋的风。撤掉柴火的那堆篝火被风一吹猛地又窜出一团火苗,挣扎了几下,慢慢痿倒。 “师兄,你坐到车厢里去吧,这里烟灰太大。”唐林昆把那个一口气喝了四瓶忘情水,也不知道他忘了什么的镇东从地上架了起来,扶着他到车厢里坐好。又提着那桶脏水,过去浇在火星乱窜的篝火上。 “朋友——要禁书吗?”不知道从哪冒出个戴鸭舌帽的小商贩来,都已经到了人定时分,还在到处兜售商品,真够勤快的。 “禁书?” “嘘,小声点,朋友,你可以先看看,再决定买不买。”那小商贩神秘兮兮地食指放在嘴边,拉着唐林昆来到马车的阴影里。从挎包里掏出一付脏兮兮的扑克牌来。 “不是说书吗?”唐林昆想走。 “你看看再说嘛,朋友。”那小商贩抽出几张扑克牌递了过来,打开一支小手电替唐林昆照着。 唐林昆只看了一眼,就把那几张姿势撩人,纤毫毕露,十分****的扑克牌递了回去。居然还都是扶桑小岛的着名女优,没想到岛国这日暮西山的产业都拓展到仙界来了。 “谢谢!我刚来仙界,暂时还不需要这东西。” “朋友,你不喜欢这平面的,没关系,我马车上还有众位老师的真人倒模,一充气,啧啧,跟真的没啥两样。开张生意,我只要你299块神州币。要不要我带你过去看看。你买几具带回宫里出租,包你半个月就回本……” 唐林昆见鸭舌帽越说越恶心,赶紧打岔道:“你有没有书卖?没的话请自便吧!” “朋友,你还真问对人了,我马车上还就书多,朋友你想买那一类的书呢?” “有关修仙的书有没有?如果有好的,只要价格公道,我买一些。” “太有了啊!在仙界那能没这类书卖呢?朋友你等等,我去去就来……”鸭舌帽动作麻利,很快驾着马车回来了。他还真没吹牛,打开车厢里的几个大大樟木箱子,里面码的整整齐齐全是书。 唐林昆抽出一本,略略翻看了几页,很快就失望了。什么啊?都是些人界网路上的仙侠小说,照这个修仙,非把好好一个人修没了不可。还都是斜体字,一看就知道是盗版的影印本。 “朋友,我要的是正宗仙界出版的修仙书,不是这个,你走吧,我不耽误你发财了。”唐林昆扭头想走。 “慢,朋友,我今天还非做成你这单生意不可。”鸭舌帽把鸭舌帽往后脑勺一推把唐林昆拉住了。 唐林昆心中一凛,这仙界的小商贩咋还都一付德性呢?好不容易打发走缠人的娄阿鼠,现在又来这么一位。 “咋地?你还想强买强卖啊?”唐林昆一掀手,鸭舌帽没想到这个自称刚来仙界的小准仙力气还真大,他一连倒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那堆灰烬上。 “朋友,你误会了。”鸭舌帽好像屁股下装了弹簧,一触地就弹了起来。 再次靠近唐林昆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本书,“朋友,我是个正经买卖人,有升天洞签发的牌牌,你看看这书怎么样?” 唐林昆自己也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抬手,这鸭舌帽就退出那么远,正有些不好意思,见鸭舌帽没发火,接过书来随意翻了几页,却一下被深深吸引住了,这本书的封面用牛皮纸裱过,厚厚的书籍记载的是一门仙界里成天级别的第一等仙术——歇刻术的详尽修炼方法。 “这书怎么只有上册?下册有吗?”唐林昆心里产生了强烈的购买欲望。 “哪能没有?不过就是价格高了些?”那鸭舌帽从怀里又掏出一本。 这本封面上有三字:长刻术。但没有注明作者的名字。 “多少神州币?”唐林昆问道。 鸭舌帽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百,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朋友,开玩笑呢,一百神州币哪够啊,这是成天级别的仙术,练成了,在一昼夜100刻间,随便你随心所欲歇、长,你开什么玩笑?” “一千币哪?有点贵了。”唐林昆把两本书合在一起,作势要还给鸭舌帽。 “朋友,我说的是一万,少一分我都不卖。要不是开张生意,我开口要二万都一点不过分,这是孤本,这是仙界的禁书,我家祖传的。一分钱一分货,车厢里那些书十个币六斤,够便宜了吧!可你不会要啊?”鸭舌帽接过唐林昆手里的书,缩缩肚子,把它们塞进裤腰带上别好。不小心原装封面又撕破了几公分,唐林昆一阵心痛。 “一万啊?我可没有这么多神州币,书是好书,唉,算了,大叔你走吧!”唐林昆连一千神州币都很难接受,鸭舌帽要一万,那只能是望书兴叹。 “朋友,冲你喊我一声大叔,这样吧!我看你骨骼清奇非俗流,是块修仙的好料子,正所谓好马配好鞍,我家这本秘籍今天也总算遇到知音了,我拍拍胸脯,八千币给你,算我们交个朋友。” “二千,我最多只能出二千。”唐林昆来自人界的商贸城,虽然大学毕业就进了乌伤市的一家三甲大医院工作,从没涉足商界,但耳濡目染多少懂点商道,硬着头皮说了个价。 “……算了算了,我还是留着它们吧!”鸭舌帽像是受了侮辱,气得半晌才说出半句话来,转身开始整理木箱。 鸭舌帽这一番表演,让唐林昆感觉到自己可能是这低价报的确实是太过分了点,头脑一热:“大叔,这书我确实喜欢,四千怎么样?你少赚点嘛!” “小伙子,这样吧,我们也别浪费时间,我降点,你升点,取个中间价,一口价六千币怎么样?” 唐林昆在仙界吃过大馄钝,知道六千神州币实际购买力有多少,一套书要六千,还真下不了手。 鸭舌帽见唐林昆还真犹豫,跳上马车就想走。 “大叔,我要了。”唐林昆差点没把一口好牙全咬碎。可以让时间停止和加快的招数,只在岛国的午夜片子里见识过。 钱货两讫,鸭舌帽的马车还没离开,唐林昆已经点起车厢里马灯,开始挑灯夜读。 第13章 一蹴而就,太天真 唐林昆不知怎么就走进了厨房,一见镬灶上的十几层蒸笼才刚刚上气,灰膛里柴火也快熄灭了,他赶紧架上几根手臂粗的桂木树枝,用吹火筒把火吹旺,又在铁锅和蒸笼接口处跑气的地方用浸湿的布条一一塞紧。既然不能前去请愿,替师兄弟们做好后勤工作也是应当应份的。 毛芋蒸熟了,午饭时间都过了还不见准仙兄弟们回来。整个绳宫冷清清的,唐林昆从蒸笼里取出两个拳头大的毛芋,慢吞吞地剥了皮,吃了起来。 虽然说不上仙人院也能修炼,就像在人界不上大学也能成才一样。但仙人院里富含仙蜜的伙食,大仙们会不定期到仙人院挑选徒弟,要是被选中了,直接就点化了,至少也是个小仙。光这两样就够吸引准仙们的。今年绳宫就一个半名额,排资论辈,怎么都不可能轮到自己。垂头丧气的唐林昆搬了条竹椅,就坐在晒着缚仙绳的龙门架底下,不停地犯困。 十五岁的少年像极了一个晚年残喘,行将就木的老头。 在绳宫这三年,唐林昆每天风雨无助到竹林练习吞吐之法,除了更加地耳聪目明,四肢百骸更加灵活之外,他的感觉和思维也异常地活跃和敏锐起来。 夜里上茅房,根本就不需点灯。隔了五、六间平房,都能听清楚师兄弟的梦话。两桶一百来斤的井水,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平举。咨询师傅糊涂仙,他说唐林昆已经有普通准仙需百十年修炼的功底,以他的体质完全有资格入选仙人院,可喜可贺! 但体质的精进也带来了一系列唐林昆不好意思跟师傅说的烦恼,他近段时间会经常想起在人界的许多往事来,尤其是那个身材玲珑的高依依,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在秋日暖阳的包裹当中,貌似昏昏的唐林昆,他不愿歇息的思绪一下又回到了人界。 没有父亲,唐林昆进不了这家乌伤市最大的三甲医院。 唐林昆父亲爱好收藏,为了儿子的工作,忍痛割爱把一块价格不菲的上古玉壁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地点交到一个合适的人手上后,半个月不到,唐林昆就上班了。 这家医院的院长是唐林昆父亲发小的校友。唐林昆父亲夹着一张超过三百年的“罗汉像”雪夜拜访了院长。 胡子浓密,看上去略比实际年龄些微成熟的唐林昆,很快成了这家三甲医院药剂科主任的秘书(首席)。 一般医院是没有这个职务的,但唐林昆就职的这家医院可不一般,我说个简单数据估计会震撼到你,唐林昆就职的这家医院日平均门诊量超过一万人次。好吧!为了加深同学们对一万数字有个更直观的认识,离你家最近那家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估计也就能容个四、五千人。你们学校的操场上站满同学,加上尊敬的老师们和食堂师傅,能不能凑足三千人还二说。 医院就诊病人一多,药的用量就多,上医院的医药代表就多,想找药剂科主任的代表们经常吵得主任不能正常办公。于是在主任办公室外间,就安排了唐林昆这个首席秘书坐着。 唐林昆还在药库实习做发货员的时候,就听说一个医药代表只要搞定一只全科用药,底薪加提成足可以养家糊口外加包一个二女乃。又听说那个被更年期整得心烦意乱的脱顶主任已经向院部打了申请内退报告,所以当面相相当稳重的唐林昆走进办公室,打开六张办公桌上唯一那台电脑坐下的时候,他分明见到同事们的双眼是大白天发绿光的。 在秘书岗位上干了个把月后,有极度自卑病根的唐林昆自信心一下爆棚。 秘书这岗位,除了有权决定哪些医药代表在接见日(一星期半天)里能跟主任见上一面之外。每到月底,所有和医院有业务来往的医药代表无一例外都要央求唐林昆帮忙一二。 他们都需要相同的一份东西,没有这玩意,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进到医院的药品,只能躺在药库里睡大觉。这份行话叫“统单”的玩意威力奇大,有了它就能知道自家药品在医院的“走量”情况,详细到每一个科室,每一位医生,每一天的用量都一目了然,十分便于给医生们发放药品提成。 如果把进到医院的药品比喻为一盆盆娇嫩鲜花的话,没统单你只能漫水灌溉、胡乱施肥,有了统单你就能做到精确滴管、科学施肥。 这份重要的统单就在唐林昆面前的这台其貌不扬,甚至都没有联上互联网,连翻扑克牌都嫌它慢的电脑里。 当秘书的前三个月,唐林昆脑子十分清醒,在药剂科主任的这一亩三分地里,他从不做僭越之事,他只根据主任给的药品名单提供统单,面对一封封装满现金的信封诱惑,统统嗤之以鼻。连一个饭局都没有去。 一名医药代表是医院管后勤的一位副院长的小姨子,找了唐林昆磨了无数次,唐林昆都没有满足她的要求。 直到那年夏天,唐林昆遇见了一位酷似“窕窕淑女”的医药代表。 “小唐秘书,你好!” 整理好主任交待的上百个品种的统单,正在午休的唐林昆抬起头来,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道,等他戴上眼睛,看清楚面前这个女人,唐林昆一下不自然起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说实在话,这女人的姿色还在唐林昆暗恋过的女同学窕窕淑女之上。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束腰连衣裙的v字领开得实在太低了点,雪白一道事业沟,既深又长,一串医院门口有卖的茉莉花挂在她脖子上。 “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那女人递上一张名片,同样是香喷喷的,那女人手腕上还缠着一串茉莉花,“我刚接手天良药业公司驻乌伤办事处的业务,请多多关照!” 唐林昆瞟了一眼名片,这女人叫高依依。 “你们公司又有两个品种的销量进了前五名,我们主任六月份已经提醒过你们公司的小陈,让她注意点!结果七月份这两个品种还是排进了前五,这怎么行呢?主任特别吩咐了,这个月的统单暂时不能提供给你们了。” 那女人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唐林昆一抬头,见她眼眶里盈盈有了泪花。唐林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安慰道:“这个月停一下,对你们也有好处,毕竟医院有规定的,连续三个月进前五的话,就要退货处理的。” “没有统单,上个月的推广费可咋弄啊!”高依依叹了口气,从一只精致的坤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以快到不能再快的速度拉开唐林昆的抽屉放了进去。 “无论如何请小唐秘书帮忙,这个月我们一定会注意……”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唐林昆从抽屉里拣出那个信封,塞还给高依依。两人一来二去,唐林昆的手一次次被高依依紧紧拉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盖。 “高经理,你再不收回去,我就不帮你了。” 唐林昆趁着高依依松手,把信封放回到她的包包里。 “这样吧!你有没有带u盘?我下午抽空给你拷贝一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个月再不好好控制销量,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谢谢!小唐秘书真的太感谢你了。”高依依大方地抓住唐林昆的手腕,一个u盘轻轻地放在唐林昆的手心里。 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高依依突然凑近唐林昆的耳边吹气如兰:“小唐,那我等你,我先走了。” 高依依的一缕头发从唐林昆的脸颊轻轻掠过,扭动好看腰肢走到门口,回头轻轻说了声“拜拜!” 只在游戏里和女玩伴打情骂俏过的唐林昆突然觉得接下来是一场约会在等着自己,自己和这个叫高依依的女人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临近下班的时候,唐林昆接到了高依依的短信,说她在“澳门豆捞”8888定了饭局。 酒量并不好的唐林昆几杯白的下肚很快就醉醺醺……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家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透过朦胧的玻璃,唐林昆认出一只脚抬得老高在洗澡的那个女人是高依依。 唐林昆抓起茶几上的包包狼狈地跑出了房间,回到家里,才发现包里多了二万元现金。犹豫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唐林昆把二万元交到了主任的手上。并说明这钱是天良药业的高经理送的。 唐林昆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主任嘴角一憋,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这不是害你吗?我替你退还给她,小高她太不像话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大半年,高依依没有再找过自己,连“统单”也没找他要,但奇怪的是,她们天良药业的所有二十多只药,在各科室的用量却急剧攀升…… 唐林昆再傻也知道是主任在罩着高依依,原来说要内退的主任身体突然好得不得了,一干又是两年多,原本还想接主任班的唐林昆都死了,他还稳稳坐在主任的位置上。 唐林昆也开始接受一些药厂的宴请,收些茶叶、香烟之类的小礼品。同时唐林昆梦里的女主角也换人了,那个让唐林昆既爱又恨的女同学再也没有在梦里和唐林昆纠缠,女一号全部都由高依依出演…… “唐师弟梦到什么了?口水流这么长?” 唐林昆一睁眼,见是师兄南天霸。看来他在绳宫三年,连走路都变得像猫鼬一样悄无声息了。他走到身边了,唐林昆都没有察觉。 “咦,师兄,你怎么没去请愿?” “请什么愿?跟着这些毛头鬼瞎闹我脑子进水了。我在房间里写了份新的企划书,正好你给提提意见。” 第14章 九等九品,成大仙 仙界的夜色确实够美,尤其是坐着马车欣赏……淡淡的粉色是它的底色,就如人界深夜的漆黑。朵朵白云浸染在粉色中,光怪陆离,分外华丽和妖娆。细看这粉色还分成了好几层,越高越淡,水晶般的星星和月亮“啵铃啵铃”格外清冷。马车穿行在粉色之巅,拉出一道发白的拽带,发散开来的这抹亮色,弓着腰扭曲着,翻滚着如同一条千足长虫紧紧咬着马车。 “那是什么?是仙界萤火虫吗?”南天霸兴奋之极。 有几辆同样亮着马灯的马车,横着从“蜈蚣”背上疾驰而过,像一盏盏小橘灯消失在淡粉中。 仙界的风景再美,也有看厌的时候。 天马嘴里喷出的青草酸味,催人犯困,南天霸无聊地蜷缩在车厢一角,闭上了眼睛。唐林昆捡起一本师傅买回来的书…… “已经夜半时分,你们先睡会吧!”糊涂仙打了呵欠说道。 半天没人应答,糊涂仙扭头一看,三个各有特色的徒儿已经横七竖八在车厢里睡着了。糊涂仙的手臂陡然加长到一丈多长,伸进车厢把马灯关了。 自从成化五年(公元1469年)到绳宫主事后,近五百五十年究竟接过多少名准仙到绳宫,糊涂仙自己都忘了。 从绳宫出去的准仙能修炼完“中天钧野”等级的,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大多数人都成了逍遥客,游荡在仙界的旮旯,过着人界不如的生活。听毛竹仙说,仙界的各宫马上就要进行大调整,凡是没有出过“羡天钧野”神仙的各宫都在这一次调整范围之内。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糊涂仙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绳宫被撤销,自己的精进之路也就彻底完蛋。绳宫的准仙再不济,每年自己还可以提成一两勺“仙蜜”,依靠这点底蕴,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精进到了“从天朱野”。等修炼完从天等级的最后三个品级——炎野、阳野、钧野后,自己就可以自由点仙徒。至于能否跨入更天等级那就无所谓了……没了绳宫,自己可不敢轻易去闯“三灾利害”,炼废了,就只能沦落到“浊气层”和愚公们为伍…… “师傅,您累了吧!您先吃个橙子……”唐林昆剥好一个橙子递到糊涂仙的嘴边。 “林昆,你怎么醒了,离天亮还早呢,再睡会吧!”糊涂仙早已经过了“中天钧野”等级,可以不靠吃五谷杂粮维持精力,但既然是徒弟孝敬的,他还是扭头把橙子吃进了嘴里。 “不错,汁多味甜。” “师傅,在人界我一直以为天分九重……没想到九重天只是修仙的等品而已,只是仙界一所学院的名称而已。”唐林昆一直没睡着,糊涂仙关灯时,他正闭眼消化仙界知识。他有限的有关仙界的知识,翻看了十来页书,就被全部颠覆了。 唐林昆把书上修仙的九九八十一等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九等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每等又各分九品:苍野,旻野,玄野,幽野,魭野,朱野,炎野,阳野,钧野。 “师傅,玉皇大帝应该还在修炼吧?他修炼到几等几品了?” 糊涂仙呵呵笑道:“修炼完前三个等级,既是小仙,炼到廓天既为中仙,炼到成天,九等九品全都修完既是大仙。玉皇每年提成的‘仙蜜’无数,早过这最基础的九等九品了。天有极多极多重,修仙的境界是无边的……鬼知道他炼到几等几品了。” 糊涂仙的最后一句略显轻佻的话把唐林昆逗笑了,“师傅,我没想到这仙界就像一个传销组织,修仙还搞提成的,这不是剥削吗?” 作为仙界既有体制的受益者糊涂仙,没想到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准仙会如此说,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仙界的规矩,自古有之,只要你潜心修为,你也会有‘仙蜜’的。” “师傅,您修到几等几品了。”早已经醒来的南天霸突然插了一句。 “惭愧得紧,我才修到‘从天朱野’,还不是一名真正的小仙。”糊涂仙面有愧色回答道。 “师傅,有没有直接从最高等级开始修仙的办法?”南天霸又问道。 “有,到你娶了玉皇的女儿再说吧!”糊涂仙有些气恼地说道。 “是吗?有办法就成……” “师兄,师傅跟你开玩笑呢!玉皇根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没有女儿。”唐林昆赶紧打消南天霸的异想天开。 “天上不是有七仙女吗?”南天霸诧异极了。 “师兄,玉皇大帝和西王母根本就不是夫妻,哪来七个闺女,你自己看书吧!”唐林昆重新点起马灯,挑出一本递给南天霸。 “事在人为,一定会有办法的。”南天霸接过书,并没有翻看,而是把它当做枕头垫在了脑袋下面。 “师傅,绳宫不到一百名准仙,您每年提成的‘仙蜜’一定很少吧?这仙蜜是吃的东西吗?”唐林昆见师兄安静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仙蜜是一种雅称,它无色无形,眼观不到,鼻闻不到,但却是修仙必需的,炼到关键之处,没有它过不了关。”糊涂仙解释道。 “我猜一定是类似道家炼丹……元婴之类的东西吧?”南天霸嘟囔了一句。 “是的,天霸,你这次说的有些道理。到你们亲历一次后,你们会有深刻体会的。”糊涂仙意识到刚才开徒儿的玩笑有些不妥,抓住机会在这里找补了一句。 得到鼓励的南天霸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糊涂仙气得吐血。 “师傅,这‘仙蜜’能用神州币买吗?”南天霸的俗口德性再一次展露无遗。 糊涂仙强压住怒火,回答道:“天霸,师傅卖你一勺仙蜜,你要吗?” “师傅,您别气恼,我也是想弄到更多的‘仙蜜’来,孝敬您老人家。”南天霸掰开一个橙子,“师傅,您吃橙子。” “天霸啊!你功利心太盛,脑子总想一些歪门邪道,这对你修炼极其有害,弄不好还有误入魔道的危险,你要特别当心了。到绳宫后,为师替你做一份计划,你依照上面的要求慢慢来,如果机缘巧合到了,修成一名造福一方的小仙还是可能的。” “师傅,您是说我在仙界的最大成就就是一名小仙吗?我在人界大小也是个副县长,这仙不修也罢……”南天霸一下着急了,越说越激动,从车厢里一下站了起来,猛地撞到车厢顶棚上。 正在奋蹄疾驰的两匹天马受了惊,一头扎了下去。糊涂仙好一通手忙脚乱,马车才重新恢复平稳。 “南天霸,你师傅在仙界已经二千多年,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小仙,你以为修炼成小仙有这么容易吗?你好大的口气,仙界的‘浊气层’里有多少‘愚公’你知道吗?”糊涂仙扭过头来,继续喷道:“我到绳宫快六百年了,绳宫的准仙还没一人修炼成小仙……” “我不要成仙,我要回人界。”镇东突然又闹了起来,他抓住车厢的后挡板拼命摇晃,看来忘情水是彻底失效了。 唐林昆死劲抱住镇东的腰,“师傅,师兄他要跳车……南师兄,快帮帮我,我抱不住他了……” “唉,你们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糊涂仙轻拉缰绳,天马放慢脚步,缓缓降落到地面上……镇东挣脱唐林昆和南天霸的双手跳出车厢就跑。 唐林昆和南天霸奋力追了有半里路,才把镇东堵在一条大河边上,“你们别追我,再追,我就跳河了……” 第15章 邪仙陷阱,捕仙奴 “镇东,师傅不是告诉你了吗?修炼到‘从天钧野’就可以回去人界,你怎么还闹呢?”糊涂仙驾着马车也追了过来。 “天霸、林昆你们把车辕卸下,河堤上野草茂密,让赤骥、盗骊好好吃一顿。” “是,师傅。”放牧远比对付一个神经病要轻松有趣多了,两人答应的格外清脆。 “我的书,把我的书还给我。”镇东猛然间觉察揣在怀里的书不见了,大喊一声从唐林昆和南天霸之间挤了过去,扑到马车跟前。 猝不及防的唐林昆和南天霸滑下河堤,下半身全泡到了河水里。 “你们没事吧?”糊涂仙叫道。 “没事,师傅,河水浅得很……我和南师兄自己能上来。” “这个神经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担心他跳河,我们俩却下来了。娘的,这刚买的衣服全弄脏了。”南天霸本来心情就不爽,现在搞得下半身湿漉漉的,张口就骂。 “算了,南师兄,镇东师兄不是被情所困还没走出爱的阴影吗?咱们就多担待点吧。来,我推你先上去,你再拉我。” 南天霸见嘴上无毛的唐林昆开口就情啊爱的,一下笑出声来,“谁跟他计较了,师弟,我们的衣服反正已经湿了,这河水又不凉,我们干脆就洗个澡吧!”南天霸几下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把衣服甩上了河堤。 “小唐师弟快来呀,太舒服了,能在仙界的仙河里畅游一回,也算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南天霸的泳技看上去很不错,直着身体踩水,竟然有半个多胸脯露出水面来。 唐林昆正想脱掉黏乎乎的裤子,忽地听到河里“哗啦”一声响,就像一条大鱼猛地一个大翻身……河面上不见了南天霸的身影,几条小鱼跃出水面,在一片粉色中亮闪闪的,唐林昆有些担心起来。 “南师兄,你别游远了。” 又是“哗”地一声,南天霸冒出头来,拼命往回游:“小唐,快上岸,这河里有东西,啊——!” “救命!师傅,天霸出事了!” 没等唐林昆逃上岸,他的腰间一紧,也不知道被一根什么东西缠住了,拉着唐林昆往水深的地方而去。 “师傅!救命啊!”唐林昆拼命挣扎,那东西越匝越紧。 “林昆,抓住鞭子。”糊涂仙的鞭子准确落在了唐林昆的胳膊上,唐林昆一把紧紧抓住。 唐林昆就像一条上钩的巨鲤,被糊涂仙甩到岸上。 糊涂仙一鞭子抽打在河面上,河水被劈开一道一丈多宽的豁口,河底南天霸正在拼命挣扎,他似乎是被水草缠住了。 刀削斧劈般整齐的河水快速挤压回来,眼看就要合拢,糊涂仙手里的鞭子暴长数丈,一下裹住南天霸的腰,猛地一收,南天霸飞了起来,缠住他身体的十几根水草,就像面筋一般,被拉扯得老长,最后全部绷断。 南天霸落回到岸上,唐林昆一把抱住南天霸;“师兄,你不要紧吧?” “吓死我,我了。”南天霸上下牙磕出很大的响声来,他腰上几截像水草般的带子,掉在地上忽地钻进泥里就不见了…… “走,我们快走,这河有蹊跷。” 不等三人离开,平静的河水像是不甘心似的,河面眨眼间暴涨到数丈高,一个大浪朝岸边席卷过来,唐林昆拉着南天霸拼命往后跑,断后的糊涂仙一连十几鞭抽打在浪头上……河水才慢慢安静下来。 “镇东,镇东……师兄——!” 唐林昆和南天霸摆脱了危险,马车边的镇东却不见了,糊涂仙不敢在河边再逗留,套上马车,带着唐林昆和南天霸跑出五里开外到了一处凉亭边才停下。 “你们呆在这里别乱动,我再回去找找镇东。” “师傅,我们是遇到水鬼了吗?”南天霸还没有从惊恐当中调整回来。 “仙界哪来水鬼,应该是捕奴的邪仙,弄了个水陷阱专逮你们这些准仙。” “师傅,您离开,我们要是再遇到邪仙可怎么办?”南天霸心有余悸问道。 “别担心,师傅不会走远。只要你们喊一声,师傅就能听到。镇东要是被邪仙逮住,他就惨了,我无论如何就要找回他……变!” 糊涂仙原地转了三圈,一只会叼鱼的靴嘴鹳腾空而起,朝河边飞去。 日高三丈,师傅糊涂仙还没有回来。身边的仙境早已经看厌烦,说白了,所谓的仙境跟人界的风光就一处不一样,那就是仙境的一切物体都会发亮,时不时会有钻石般璀璨的亮光在它们的表面闪烁。 “不会连师傅都被邪仙抓去当仙奴了吧?”南天霸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唐林昆拿起一本《百花大仙》,无聊地用十分钟就全部翻完了。这种励志书,唐林昆在人界就看过不少。 “师弟,来人了,我们要不要躲躲?”南天霸见远处有动静,立刻往亭子里撤了好几步。 “就几个牵牛下田耕种的逍遥客,我们为什么要躲?” “咦,这不是绳宫糊涂仙的马车吗?”一名微微有些发富,皮肤发红的老农牵着一头健硕的黑牛,背着一具耕田的犁铧,在马车边停住了脚步。老汉光着一双泥脚,裤脚卷到膝盖之上,一看就是刚出完早工回家的。 “小伙子,你们是绳宫的吧?你们宫主呢?哦,这两匹马是我卖给刘贺的,我和他还是‘九重天仙人学院’的同学呢。”那老农放下犁具,爱惜地摸了摸两匹天马,“这么好的骏马,可惜只能用来拉车,可惜了啊!” “老伯,师傅找人去了。我们是新来仙界的准仙,您说我们师傅叫刘贺,请问是西汉海昏侯刘贺吗?”南天霸诧异地问道,在离开人界前,各电视台长篇累牍报道发现了海昏侯刘贺的大墓,墓里面的马蹄金数量惊人。 “你们两个不愧是糊涂仙的徒弟,也够糊涂的,连自己是师傅叫什么都不知道。没错,你们师傅就是汉武帝刘彻之孙,只做了27天皇帝,却做出1127件荒唐事情的海昏侯刘贺。” 那老汉背起犁具,继续说道:“等下你们师傅回来,就说嬴政师兄请他到稻花香农庄聚聚,我请他喝桂花酒。” 唐林昆和南天霸刚才已经被师傅的身份惊着,在仙界用钱嘚嘚瑟瑟的师傅跟那个富甲一方的王侯,没有一丁点性格重合。一听这老农自称嬴政,莫不是他就是“书同文,车同轨”千古一帝秦始皇?南天霸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嗳,我们……一定转告。” 老农走出老远,南天霸拍了拍胸口说道,“惭愧,我还经常把副县长挂在嘴边,现在想想狗屁都不是,这仙界的水实在太深……” “要是有时间和这些历史名人来个秉烛夜谈就好了,又有多少历史谜团可以一一澄清。”唐林昆感叹道。 唐林昆和南天霸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先不告诉师傅,他的墓地已经被人掏了这件事。 又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一只靴嘴鹳落在了马车上。 “师傅,您回来了。” “唉,要是我让镇东搭上毛竹园的马车先走就好了。”糊涂仙刘贺一屁股坐在车辕上,长吁短叹。 “师傅,您师兄请你到稻花香农庄小聚,他说要请您喝桂花酒。”南天霸真心希望师傅能带他们去,能和秦始皇同桌喝酒,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我哪还有喝酒的心情。”糊涂仙一天来斗典韦,战邪仙消耗了不少‘“仙蜜”,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师傅,镇东在师伯的地界失联,我们能不能请师伯帮我们找找?”唐林昆也很想去稻花香农庄走走,折腾了一夜,肚子也饿了。 “你们是不了解我师兄,想着能到他的农庄里蹭顿好吃的,你们想得美,他才舍不得拿出好东西来招待我们……不过,林昆的建议有些道理,方圆五十里我都找遍了,镇东一时半会肯定也寻不回来。只能请师兄帮我留意一下,等安全地送你们到绳宫后,我再回这里细细寻找。你们上车吧……” “师傅,您到车厢里坐着歇会,到师伯家这点路用不着腾云驾雾,就让我来驾马车吧!”南天霸抢先一步坐到了驾驶座位上。 唐林昆放下车厢的横板,扶着师傅上车坐好。南天霸一抖缰绳,马车踩着轻快步伐朝不远处的农庄进发。 “师傅,镇东师兄如果当了仙奴会有生命危险吗?”唐林昆一天内几次听到仙奴,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昆,天霸,修仙属于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修到每一个等级,都需躲过‘三灾利害’。第一灾是:天降雷灾打你,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第二灾是:天降阴火烧你,这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第三灾是:天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鸹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所以都要躲过。所以就有一些邪仙专门圈养一批仙奴,平时采仙奴的‘仙蜜’助自己修炼,每到关键时刻,就附身其上,让仙奴肉身替代这三灾之苦,你们想准仙的等级这么低,却要承受如此暴戾的‘三灾厉害’,实在是凶险异常。镇东的脑子出了问题,更是不知轻重厉害,落到邪仙的手里,能有他的好?” “为了修仙,这些邪仙简直是不择手段,难道天庭就放任他们作恶不管吗?”南天霸愤愤说道。 “仙界的陋习又何止这一种呢?天庭设了专门的‘铲邪会’,年年铲,年年有,邪仙越铲倒是越多了……”糊涂仙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第16章 皇家菜肴,太粗粝 稻花香农庄的一户农家小院里,在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小方桌。一阵阵清新的仙风拂过脸庞,麻酥酥的……糊涂仙刘贺,唐林昆和南天霸三人围坐着。 一碟水煮兰花豆沿着小碟子整整齐齐码了五层,就像是一座金字塔。 三根熟玉米棒在一个大盘上立成一个稳定的三脚架,可能是担心中间空着不耐看,一个烤红薯斜躺着摆在里面。 还有一盘炒青菜,绿油油,亮晶晶的。(这不能证明这盘青菜油水足,仙界什么都亮晶晶的。) “菜齐咯——!” 嬴政一只手托着盘子,一只手提着一把锡酒壶,一屁股坐在“吱嘎”作响坐北朝南的小方凳上。 唐林昆赶紧接过那把酒壶,替师傅和师伯筛满酒。 南天霸还以为最后一道菜怎么也得是只土鸡啥的,一看清楚是盘“油豆腐焖笋”大失所望,这些就是皇家待客的菜吗?也太粗粝了点。完成神州大一统的秦始皇在仙界混成这个样子,想想都让人心酸。南天霸开始对自己的仙途担心起来。 “师弟,两位侄,愣着干嘛?吃呀!” 嬴政十分热情地把三根玉米棒分到了每个人的面前,把那块红薯拿在自己的手里。 “你们尝尝玉米,甜得很,我怕塞牙缝,只能吃红薯。” “林昆、天霸,你们吃吧!我实在是吃不下。” “来,来,师弟,师兄陪你喝一杯!丢了个准仙,写份报告上去重新申请几个就是了,至于这样愁眉苦脸吗?” “我到绳宫近五百五十年,虽然没有培养出一个像样的小仙,但也从没有出过如此大的纰漏……”糊涂仙一仰脖,把酒喝了。 “师弟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干脆从我的十万八千童男童女里挑上几对,他们都已经修炼完‘中天钧野’,比你那准仙不强多了?” “师兄,我丢失的这位徒儿,就算没有罕见的痴力体质,我也不想放弃他,有劳师兄替我多多留意,借花献佛,这杯酒算我先谢谢你了。”糊涂仙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双手捧杯,深深鞠了一躬。 “师弟你放心,在我稻花香宫的地界里出现邪仙,就算没有你这档子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嬴政把杯里的酒倒进自己嘴里。 一名穿道袍的中年人,匆匆走进小院,“启禀主人,罴大仙又化蜜来了。现正在长生殿。” “这罴仙,一季度来一回,真够脸皮厚的。徐福你就说我有贵客……”嬴政酒量不行,才喝了两杯酒,就已经红腾腾上脸。 “什么贵客呀?稻花仙也不引见我认识——”从空中降下一个熊背虎腰的黑脸大汉来,这大汉够大,比院墙还高出丈余。 嬴政紧忙站起身来,冲那汉子抱拳说道:“罴大仙好难得,今天怎么得空驾临寒舍啊?” “罴大仙,有礼了!”糊涂仙也赶紧站了起来,唐林昆和南天霸起身退出葡萄架,不敢抬头。 “哈哈——!哈——!”那大汉的身躯在笑声里缩到于常人无异,“原来是糊涂仙啊,你也是向富甲一方的稻花仙化蜜来的吗?” 罴仙见桌上放着玉米棒子,忍不住抓了一棒啃了起来。看来狗熊爱掰玉米棒这毛病即使成了罴仙也很难掩饰。 “罴大仙说笑了,稻花仙和在下是师兄弟,一起吃个饭叙叙旧而已。”糊涂仙突然想到,这罴仙已经步入大仙行列,应该有些感知未来的法力,自己何不求他一求,问问镇东的下落。 “罴大仙,在下绳宫的一名准仙昨天晚上被一邪仙裹挟而走,烦请大仙能指点在下该往哪里去寻?”糊涂仙施礼求道。 “呵呵……”罴大仙不知从哪学了用呵呵开头说话,在等到他啃完所有的玉米棒后,罴大仙道:“糊涂仙,你我并无深交,你的事需耗费我不少仙蜜,你没觉得你的要求有些唐突吗?” “只要罴大仙肯指点迷津,在下愿意奉上仙蜜。”糊涂仙跪在了地上。 “你个糊涂仙,真的糊涂,我一个修炼到‘沈天苍野’的大仙,能要你那鼻屎点大的仙蜜,传出去岂不笑倒众大仙。快快退下,我和稻花仙还有要事相谈……”罴大仙打了个哈欠,唐林昆和南天霸惊恐的发现,罴大仙嘴里的犬牙,暴长三尺后,很快又缩回到嘴里。 “罴大仙,您有事就说吧,我师弟护过我的魂,在这不碍事。师弟,你先起来,等罴大仙的事一了,我们接着再喝酒。”嬴政见罴大仙碾压自己的师弟,心里升起十二分的不高兴。 “呵呵,稻花仙,你的大管家徐福没跟你说吗?我刚度过‘三灾厉害’,近来老是精力不济,急需仙蜜调理身体,还望稻花仙支援一、二乘。”罴大仙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呵呵——!”嬴政学着罴大仙的呵呵半天后才说道:“罴大仙,不巧得很,徐管家没跟你说吗?我正准备冲关,稻花香宫的仙蜜并没有富余。” “稻花仙你说笑了,谁都知道你稻花香宫的仙蜜多过百花谷,是不是稻花仙现在巴结上了其他大仙,看不上我了。这些年来,我为了约束‘兽谷欠流’不到稻花香地界出没,可是化了不少的仙蜜。你不会这么绝情吧!”罴大仙一付无赖相。 “罴大仙,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你一年四次到我这化蜜,我哪一次没有如数奉上?现在我师弟求你这么点小事,你却连比鼻屎还要小的仙蜜都不肯花费,是我绝情吗?请罴大仙到别处化蜜吧!恕不远送——” 稻花仙嬴政知道罴大仙为了从自己这弄到仙蜜,纵容‘兽谷欠流’的万千猛兽到稻花香地界横冲直撞,吓得‘五谷流’的准仙们连门都不敢出。现在这厮居然还有脸提起此事,嬴政的语气一下难听起来。 “嬴政,既然你忘恩负义,难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你好自为之吧!”罴大仙恼羞成怒起身想走。 “罴大仙息怒,师兄,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糊涂仙见师兄和罴大仙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赶紧一把拉住罴大仙。 没想到罴大仙是个暴脾气,糊涂仙的手还没触碰到罴大仙,身体已经弹出十丈开外。 “罴大仙,请留步!是我忘了告诉主人,蕴罐里刚刚采了二乘半的仙蜜,不知是否够罴大仙调理身体所需。”边上的徐福管家看了一眼主人又说道:“我家主人正为他师弟的事发愁,心情不好,还望罴大仙多多海涵。” “稻花仙,你有需要我帮助的事倒是早说啊,你的事我能坐视不管吗?唉,我也是被阴火烧得焦心,火气大了点……”罴大仙看了一眼糊涂仙,“糊涂仙你过来,说吧!你想找谁?” “是我绳宫的一名准仙,名字叫余镇东,今年二十二……” 没等糊涂仙说完,罴大仙说道:“二十年后今天,到原地方等他就是了。” “罴大仙,我徒儿是被那位邪仙裹挟去的?”糊涂仙可不想等二十年才找回镇东。 “糊涂仙,我现在能感知点未来,却是不能改变未来,我说破了,不但我难堪,大家都难堪,请你别问了。” 罴大仙这句话应该不是搪塞之言,糊涂仙只好作罢:“知道我徒儿这二十年内不会骨肉消疏,我也能稍微安心点,多谢罴大仙的指点。” “徐大管家,仙蜜在哪?带我去吧!稻花仙,谢谢你的施蜜,告辞!” 罴大仙和徐福幻成一黑一黄两缕青烟,眨眼间不见了。 “师弟、两位侄儿,咱们继续用餐。”嬴政气呼呼地替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师傅,师弟,你们吃吧!我肚胀得很。”南天霸看到这几盘比农家菜还农家菜的兰花豆什么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天霸,你多少吃点吧,这一去就是三十六万里,一路上可没有热食了。”糊涂仙说道。 “师傅,我真吃不下,我喂马去了……” 这秦始皇也太抠了,连大仙都到他家化缘,却拿这些粗陋的东西招待客人,白叫他一声师伯了。南天霸回到马车边,从包裹里掏了一块牛肉干偷偷塞进自己的嘴里。 唐林昆在人界就不是特别喜欢肉食,见有仆人端来白米饭,就着几盘简单蔬菜,一连吃了三大碗。 日昳时分,喝得醉醺醺的糊涂仙才和师兄告别。 “师傅,您到车厢里歇着,还是让我来驾马车吧!”南天霸喂了一回马,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两匹俊朗的天马。 “你……你不行,还是让……让林昆来吧!绳宫在西北方向……”糊涂仙一沾车厢,很快鼾声如雷。 第17章 一口仙蜜,三年功 南天霸一愣,继而笑道:“我明白了,师傅一定是喝高了,师弟上车!” 自稻花香农庄南大门而出,一条通衢大道延伸到了天边,黄沙铺地,路边的行道树青翠如水洗,更有簇簇鲜花争奇斗艳,引得无数仙蝶翩翩起舞。 “这嬴政就爱搞面子工程,你看这些路,全用青石板铺路,蜘蛛网似的不浪费吗?还插了这么大的路牌,流于形式……一盘水煮兰花豆至于摆得像坨粑粑吗?油豆腐焖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南天霸一想到刚才午餐的菜肴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秦始皇不错,至少没把钱花在吃喝玩乐上。在人界叱咤风云,在仙界逍遥自在,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唐林昆脸上全是憧憬。 南天霸驾着马车沿着环庄大道,兜到了西边。 两排笔挺的水杉同样夹着一条足可以排八个马屁股的大道。 “师兄,你看路牌……艮鹤路。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这路应该正对西北。” 唐林昆觉得很诧异,过去在脑子里的一些模棱两可的知识,在仙界呆了还没有两天,全都格外地清晰起来。这周易八卦,过去只是粗粗游览过一遍,现在却能张口就来。 “师弟,坐稳了,咱们的马车就要起飞了。驾——!”南天霸学着师傅的样子,挥动起鞭子。 天马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渐渐不能数出点来。 “起——!”南天霸一拉缰绳,那气势就像民航机长带着一群空嫂般威武。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南天霸跳下马车,检查了两边的车轮。 “师兄,你拉缰绳那动作肯定不对,天马以为你是想让它们停下,你再试试,把缰绳放松点。” 马车再次以最高速度奔跑起来,“加油!加油——!” 不管南天霸怎么松缰绳也没用,用上提菊力气的南天霸一拉缰绳,天马又停了下来。 “师兄,要不我来试试?”唐林昆在边上喊得口干舌燥的,既然师傅都说自己行,不试一试怎么甘心? 说也奇怪,唐林昆一上手,天马跑了不到二十步,“起——!”随着唐林昆一声口令,马车刹那间就离开了地面,很快超过树梢的高度。 “师弟,是不是师傅瞒着我教你什么天马行空的口诀了?”南天霸拍了拍唐林昆的肩膀。 “师兄,真没有,我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喊了声起,马车就起来了……怎么师兄不相信我吗?如果有口诀,我能不告诉你?” “我这就觉得太奇怪了,你的臂力比我大吗?” 马车不一会就冲上了云层,唐林昆转过头来说道:“师兄,等师傅酒醒了,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这两匹大牲口也太不知好歹了,是我牵着它们去饮的水,喂的料。到关键时刻却一点都不给力。算了,我还是好好睡个午觉吧!”南天霸絮絮叨叨把自己说困了。 唐林昆架着马车风驰电掣不知行进了几万几千里……直到日暮西山,唐林昆见一匹天马不时回头张望,知道它们是累了。抖了抖缰绳,赤骥、盗骊放慢脚步。 马车的高度急剧下降,穿过云层的时候感觉到了速度很快,唐林昆急得大叫:“师傅,快醒醒,我不知道怎么下去了——” “林昆别怕,你坐稳了就行,赤骥、盗骊知道该怎么做?”糊涂仙在车厢里坐了起来。 马车降落在一条四个马屁股宽的道路上,路两边是金灿灿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在摇曳着,过不了几日就应该可以开镰了。 “师傅,这是到哪了?”南天霸钻出车厢,伸了伸懒腰。 “应该还在你们师伯的地界内。” “哇——秦始皇也太阔气了点……师傅,我怎么驾不了马车,唐师弟却能?”南天霸狐疑地看着糊涂仙。 “天霸啊!这都怪你自己……来来,先让马车卸了,让赤骥、盗骊歇歇。” 看着天马沿着路边吃草,师徒三人坐在田埂上,糊涂仙笑着说道:“在稻花香农庄,天霸你嫌饭菜粗粝,没有吃过一口,没吃饱肚子,你如何驾驭马车呢?” “我吃饱了呀!我们不是自己带吃了吗?” “你们师伯招待你们的兰花豆什么的,吃一口就是一口仙蜜抵得上三年功力,并不是寻常的食物,你不吃可惜了啊!” “师傅,您怎么不早说,知道是仙蜜,我……我把秦始皇家的盘子统统都吃了。” “哈哈……”糊涂仙和唐林昆哈哈大笑。 “仙缘可遇不可求,为师一说破,你们还不把肚子撑破?师兄会怎么看我?我也没想到,这次师兄会拿富含仙蜜的食物招待我们,我到稻花香农庄不止十趟了,这还是第一次。” “师傅,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像师弟那样天马行空?不会又要等上一年半载的吧!” “天霸,你看这是什么?” 糊涂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来,像手掌一样大的小布包放在地上,见风就大,变魔术般一麻袋的花生出现在眼前,“临走时,师兄送了我一袋花生,天霸,你想吃就吃吧!” “谢谢师傅!还是师傅疼我。” 南天霸喜滋滋打开麻袋,剥开花生米还没放进嘴里,就大惊小怪地嚷嚷起来:“香,太香了,实在太香了。” “林昆,你一下午驾车想必也饿了,你也吃。” “我不饿。师傅,我们绳宫也有这么大吗?”唐林昆站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羡慕地说道。 “稻花香地界纵横五万里,绳宫哪有这么大,方圆不过五百里。”糊涂仙面有愧色。 “师傅,你在人界也做过皇帝,堂堂汉武帝之孙,他秦始皇凭什么占这么多地方?”南天霸吃着嬴政的落花生,愤愤不平。 糊涂仙一下愣住了,自己的人界身份在仙界少有人知,从王、皇、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两千多年来自己都差不多忘了。刘贺郁郁而终的时候才三十岁出头,在普惠成仙时,刘贺特意把名字改作“胡途”,把年纪设在了60岁。没想到今天还是露丑了。 沉默了许久,糊涂仙吐出嘴里嚼得稀烂的麦秆说道:“师兄嬴政在人界就雄才伟略,来到仙界经营得法,精进神速,整个仙界又有几人能比?我算得了什么,一个废帝,一个遗臭万年的荒唐人……” 糊涂仙眼眶里亮晶晶的,眼看就要流下来。 “师傅,霍光说的那些事在人界其实也没多少人相信。27天做1127件坏事,刨去每天8小时睡觉,2小时吃饭上厕所,平均每小时做3件坏事,鬼才相信他说的,这假造的也太荒唐了。”唐林昆的脑子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算出答案后安慰师傅。 “这个死霍光,师傅您做了皇帝,睡几个女人有什么错?他为了自己的女儿能成为皇后,袒护毒死许平君皇后的淳于衍和自己的老婆,根本就是个大奸臣。师傅,您在仙界没遇到霍光、张安世和田延年吗?”南天霸嗑了几粒富含仙蜜的花生,脑子也分外清晰起来,过去读过的书,差不多都会背了。 糊涂仙漠然地摇了摇头,唐林昆特别能理解师傅此刻的心情,背负了几千年的恶名,心理不强大早就崩溃了。 “师傅,您放心,回绳宫后,我和唐师弟一定勤奋修炼,有朝一日遇到霍光他们几个,有他们好看的。”南天霸越说越激动,霍地站了起来,“师傅,您不必难过,他秦始皇能过得如此滋润,我们也行,他会经营,我和唐师弟就不会吗?总有一天,我们绳宫将屹立于仙界名宫之林。师傅,到那时候,你躺着吸蜜就行。” “师傅,公道自在人心,我和师兄虽然到仙界才短短二日,但我们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傅绝对是仙界第一好仙。”唐林昆说道。 “师弟说得对,师傅是第一好仙。” 难得两个徒弟能这么理解自己,糊涂仙心中已经释然了一大半,他真诚地说道: “好徒儿,谢谢你们!师傅年轻时在人界是做过不少糊涂事,怪不得姓霍的作践我,我不要你们替我出气,师傅早已经不恨他了。只求你们好好修炼,我们一起努力,发扬光大绳宫这一招牌,你们有个好仙途,师傅就万分满意了。” “是——!师傅。” 唐林昆和南天霸异口同声答应了一声。 “师傅被废来到海昏县后,空闲时间基本都化在了研习相术上,深得精髓。黄帝威严像龙,颛顼额阔如盾牌,帝喾的牙齿成片,帝尧的眉生八色,帝舜的眼睛有双瞳仁,大禹的耳朵有三个大窟窿。古之成大事者,脸都有异相。你们两个俱是千载难逢的‘四相脸’,镇东是个五官不入相的‘无相脸’,今年师傅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一下收了你们三个高资质的徒弟。我太高兴了……” 糊涂仙这么多年的憋屈,随着身份的曝光得到了释放,他一下变得感情充沛起来,二千多年往事悠悠,和两个徒弟一直聊到了夜深人静,仙虫唧唧——唧! …… 有事既长,无事既短。师徒三人,轮流驾着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三十六万里路云和月,足足化了近十昼夜。 这一日,唐林昆和南天霸正昏昏欲睡,忽听糊涂仙叫道:“徒儿们,绳宫快到了,抓好咯——!” 第18章 王母娘娘,裤腰带 在离仙界中心昆仑山八十八万八千里僻静的西北角落里,有一溜九十九间半坐北朝南的平房,美其名曰:绳宫。平房四周好大一片毛竹林,一株株粗壮得如同大炮,只有一个蹲位的半间茅房后面真的栽有十几垄四季怒放的菊花。 根据唐林昆的理解,绳宫为什么不葺一百间整而是九十九间半,这绝对是仙界故弄玄虚装比文化的具体表现。这跟杨婉妗(王母娘娘)的全称叫“上圣白玉龟台九灵太真无极圣母瑶池大圣西王金母无上清灵元君统御群仙大天尊”一样无聊。 唐林昆住在这没手机、没电脑、没电视、没女仙、没隐私、每餐仙(毛)芋蘸盐巴、半月一冷水澡、得痔疮靠倒立的绳宫转眼已经整整三周年。 在这过去的三年,有两件事值得简单说说: 第一件事,南天霸来到绳宫后第十天,他真的生病了,心跳忽快忽慢,几次眼珠挤进太阳穴翻着白眼,慌得糊涂仙紧忙到房间里拿来装仙蜜的“蕴罐”,伸手进去吸了点仙蜜,拍进南天霸的丹田。唐林昆和糊涂仙守在他的床边十天十夜,南天霸才青着脸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一定要到升天洞分派处把年龄改了,我不能年年来这么一次大病,这不是严重耽误我修仙吗?” 南天霸养了三个月的病,在春暖花开的一天,他真的付诸行动了。留下一张纸条,牵着赤骥上路了。过了整整半年,大雪初晴的一个早上,一个十八岁的南天霸骑着天马回来了,这种涂改仙界档案的事,都被南天霸做到了,连师傅糊涂仙都觉得不可思议——详情翻阅古月天龙著《南天霸和潘白领那些事》 第二件事,糊涂仙心里还是记挂镇东的事,每一年总要去一趟镇东丢失的地方,查寻一遍。当然也随便到师兄稻花仙那农庄吃个便饭,带些土特产回来。 …… 在偶尔有一只雌雄同体亮闪闪蝴蝶飞过的绳宫呆久了,连唐林昆这个绳宫里先进准仙都开始无限怀念起自己在人界并不算精彩的生活。 尽管唐林昆在人界也没过过多少快活的日子,但在依靠回忆才能很好活着的绳宫里,人界点滴的过往无一不透露出丝丝美好,连那个公交车上夹着把伞老是盯着漂亮女人翘、臀的猥琐大叔……当时小唐一遇见他两腿情不自禁会夹紧,全身汗毛直竖,感觉挺不好的。现在偶尔想起他,唐林昆觉得大叔其实也挺那个什么让人同情的。 九九八十一间平房里住着九九八十一位准仙,大多数准仙比唐林昆表现得更加直接,只要有机会外出就四处打听哪位神仙大叔大婶身上有后悔药的。大家都情愿到地府做鬼投胎去,也不愿继续呆在这超级恶劣的仙界平房里。 唐林昆刚来绳宫的时候,听说为了寻找后悔药还出了个仙界流传多年很有名的笑话,在央求多次后,住在隔壁的枪毙鬼(绰号)未曾开口自带三分笑: “一个准仙出门办事遇到了邋遢仙,问有没有后悔药?邋遢仙二话不说抠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鼻屎递给他。准仙为难了,‘上仙,这药丸也忒大了点,我能不能只吃一点点?’邋遢仙说不行,准仙皱着眉头吃了下去,结果上吐下泻了三天……跳崖鬼,你说好笑不好笑?” “枪毙鬼,这就是仙界有名的笑话——吗?” 唐林昆听完笑话真的无语了,恶心当笑话,这仙界文化也忒浅薄了一点,准仙的笑点也忒低了点。 只是可惜了,绳宫里近百名准仙找了三年!连愿意提供鼻屎的小仙都没有遇到过一个。 来到绳宫后,唐林昆才知道师傅每年能从绳宫提成的仙蜜不到二乘(“乘”仙蜜单位,一仓=10万盾;1盾=10万乘;1乘=10万勺;1勺=10万口),再加独占三间平房这点特权,再无其他特别的待遇,上茅房也需要排队。 “开会了啊!开会了啊!” 大家还没起床,糊涂仙又开始一间间敲门喊话。 昨天晚上连衣服都懒得脱就做梦的唐林昆一头冲出房来,以最快速度朝茅房飞奔而去,还是晚了一步,茅房门口趿拉着拖鞋提着裤子至少已经有十几位准仙在排队了。 “又开会,外面阳光明媚,绳宫基巴开会……” 南天霸在绳宫住了三年,说话是越来越粗鲁。原因是他写了不下十份《谈如何振兴绳宫经济,提高仙蜜产量》的企划书,送到糊涂仙的手上,无一例外全被退了回来。 前九次糊涂仙退回企划书时南天霸都会嚷嚷如同那条著名的动画狼:“师傅,只要你不批准,我就一直写,写到您同意为止。” 第十次南天霸喊出了一句让绳宫准仙们笑话好一阵的话来:“我要让所有的绳宫准仙都能躺着吸蜜,我一定要做到。”从那以后南天霸有些破罐子破摔。 “我听说这几天仙人院要到我们这里招收学员,今天开会可能就为这事,这可耽误不得。”十几个准仙提着裤腰带往竹林深处跑去。 茅房门口,只剩唐林昆和南天霸。 “唐师弟,大家都趋之若鹜争取这九年一次的机会,你不想吗?”南天霸问道。 “想了有用吗?师兄!”唐林昆回了一句。 “师弟,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事你认为如何?你同意的话,我马上开始写计划书。”南天霸道。 “师兄,这事我同意没用,不是吗?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前面那些平和的方案师傅都不同意,他会同意你把绳宫的五百年经营权卖给师伯秦始皇?” “也不一定非得用卖这个字,合作开发怎么样?”南天霸看来还没有死心。 “师兄,你可以试一试让师伯跟师傅去说……我肚子受不了了,师兄承让。”唐林昆见茅房小门,抢一步冲了过去。 “唐师弟,也只有你这办法可以试一试了,看来我是得去一趟稻花香农庄。” 绳宫会议室—— “今天,我们要开始翻晒库房里的缚仙绳。” “唉——!” 糊涂仙刚开口说了第一句,三间平房打通后改的会议室里已经唉声连连。 糊涂仙还以为自己哪儿说错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一年就干这么九天的正经活,你们唉什么唉?” “老糊,都晒这么多年了,您老就别说什么注意事项了,大家都明白应该怎么伺候这根裤腰带。” “哈哈——!哈……”好一通放肆地笑声。 “裤腰带?呸,你这个淹死鬼好不正经,你这不是作践你自己吗?”糊涂仙嘴里呵斥,脸上笑容如同一朵茅房边盛开的菊花。 “哦,我说错了,应该是王母娘娘杨婉妗的裤腰带,哈,哈——!”淹死鬼自己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会议室里顿时嬉闹成了一片。 糊涂仙无奈地摇了摇头,“孺鬼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听我讲几句,缚仙绳晒出来的这九天,一刻都不能离人,大家都得瞪大了眼睛给我盯着,出了事,我糊涂仙仙蜜被抽、五雷轰顶事小,你们的魂魄一被击碎,可就仙不仙、人不人、鬼不鬼了。唐林昆,你做事稳重,等下你安排一下,九人一组,每组值班一天。” 唐林昆是唯一没有发出笑声的人,三年了,他已经抑郁的不太会笑了。 “知道了。师傅!”唐林昆闷闷地答应了一句。 “老糊,我们晒裤腰带,您老人家可是躲在房间里乘凉啊?”淹死鬼就住在糊涂仙的隔壁,比糊涂仙早到绳宫三百零八年,一向没大没小。 “今年分了十个准仙,不是要去接他们到绳宫吗?” “老糊,可千万别再带些男的回来了,想办法带几个女娃回来,要漂亮点的,知道了吗?”淹死鬼就像他是这里的管理者一样吩咐糊涂仙。 “这哪能由有我说了算的,都入仙界了,还这么重的色心,我看你这平房还没住够。”糊涂仙掏出怀里沉甸甸的库房管子扔给唐林昆,心急火燎地走了。 大家一轰而散朝三间平房打通改的厨房奔去,毛芋虽然难吃,但多少也有点仙蜜。 唐林昆独自来到绳宫正殿—— 九脊歇山顶正殿位于这一溜平房的正中,共有九间,比七脊悬山顶的其他平房高出一大截。不知道是不是仙界资金拮据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扇朱红大门,斑驳得如同埋在地下多年的棺材板。 唐林昆省掉洗手、上香、叩拜等诸多表达对缚仙绳无比崇敬的程序,连开了牛锁、龟锁、蟹锁、蛙锁、琵琶锁……总共九道锁,把那根淹死鬼戏称为王母娘娘裤腰带的缚仙绳从一只“吱嘎”作响的大樟木箱子里拿了出来。 唐林昆回到自己房间的门口,把缚仙绳搭在毛竹扎的龙门架上,为了防止被风刮跑,他还特意挽了一个活结。 厨房内传来“吧唧!吧唧!”的进食声,唐林昆知道蒸笼里应该没有毛芋了,他干脆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蒙头睡起回笼觉。 ——窗户打开 ——房门用扫把堵牢 ——到床上躺好 ——蒙上头。 这套白天睡觉的固定程序是唐林昆在仙界角落生活三年后积累的基本生活经验。 因为大白天如果把窗户关上的话,等下吃罢早饭那帮无聊的准仙们回房间时,无一例外会拿手指头粘满口水,照着窗户纸给你来个一阳指,那样的话糊窗户纸半天活算是白干了,这不是准仙们恶作剧,只是想看看你在房间里干嘛?而如果门洞大开的话,除非你本来就不想睡觉,否则串门的准仙会像人界夏天的苍蝇那样多。 “跳崖鬼,裤腰带不晒了吗?”唐林昆到绳宫不到一个月,马上有准仙替他取了个“跳崖鬼”的绰号。 “不是晒着的吗?车裂鬼。” “在哪儿呢?” 唐林昆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了起来,从窗户里伸出头来一看,绿幽幽的缚仙绳纹丝不动地挂在竹杆上,就像一条翡翠树蚺。 闲得发慌的车裂鬼嬉笑着跑远了…… 刚才猛一忐忑,唐林昆也不想睡了,仰天看着黑魆魆的房梁……三年了,唐林昆在别人摆龙门阵聊天的时候,他总是在竹林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吐故纳新。既然扁鹊和师傅都说自己有异相,到时候连仙人院都进不去,也太说不过去。 前天唐林昆在竹园刚席地而坐,竹林外传来一句:“只有傻瓜才会相信能进仙人院,你知道我在绳宫叫什么吗?——车裂鬼,天可怜见!能进仙人院,还能先轮到你们这些空难鬼和青什么霉素过敏死的鬼?” 唐林昆知道残暴的车裂刑多用于春秋战国,后改为五马或五牛分尸,这样毛估估,这车裂鬼在绳宫呆了有二千多年了,他都还没有进仙人院,自己的修为还远不及他,怎么会轮到自己? “我还是做个梦吧——!” 唐林昆正要运用这一绳宫生存绝技打发时间,被子猛地被掀开了。南天霸拉起唐林昆就走,“大白天睡什么觉啊?绳宫会议室今天难得这么热闹。” 第19章 报考名额,一个半 唐林昆还没走进会议室,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 这哭声活脱脱一条在楼道里乱上隔壁家母狗被人狠狠一棍打下来的公狗发出的悲惨叫声。 “失足鬼,哭有何用?放下嗔恚是忍辱,放下散乱是禅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你跟我多念念佛经,你会过了这道坎的。”绳宫最老资格的车裂鬼正在开导这个刚来绳宫一年的失足鬼。 “呜——!”没想到失足鬼哭得更伤心了,“我梦见我未婚妻嫁给那个毛发旺盛的大巴司机了……我要做鬼投胎去。” 无聊的绳宫确实挺折磨人的,这位给淡出鸟来的准仙们带来一宫清新空气和无限快乐的彩云省导游,这么快就变成了一棵脆生生大白菜。 这失足鬼去年来绳宫的第一天说过一段“郭春海”荤段子,难得逗唐林昆浅浅笑了一下。受人一笑,唐林昆也想上前安慰几句,但苦于一时想不出超过车裂鬼水平的安慰话。 “车裂鬼,让失足鬼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哭破无毒。其实到绳宫谁又没有痛哭过呢?” 空难鬼好像要故意勾引大家都流眼泪似的,继续说道:“providencewillnotforgive!天理难容啊!把我们放在这么一个连竹子都开雄花的角落里。” 好多准仙的眼眶都红了,会议室里除了失足鬼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再无准仙说话,八十一位准仙全都沉浸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合情绪当中。 这失足鬼在人界是一名彩云省导游,来到绳宫头三天,多次一再强调自己是彩云省导游,烦不胜烦的马上风鬼(南天霸)问他为什么在介绍自己总要加上彩云省时,他嘴角一撇,说道:“你们不知道啊,全神州数我们彩云省导游最牛b,我们是公务员编制。” “那你干脆说你是公务员就得了,搞得像打哑谜一样,真是的。在绳宫大家统一都叫作鬼,你怎么死,别人就怎么喊你,你还以为叫什么由着你啊?我在人界还是副县长呢,我抱怨什么了吗?”南天霸对背着房事猝死这样一个名头早就十万个不满意。 “我们不是准仙吗?怎么就都叫鬼了呢,多难听啊?” “失足鬼,再过一年半载你就会明白能做一只可以无休止投胎轮回的鬼,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比你那个彩云省导游名头强多了。” 失足鬼又哭了有十多分钟,还没停下来……一份痴情直追那个被邪仙抓去的“无相脸”人余镇东。 “郭春海,你怎么来了?” 一个绰号叫淹死鬼2号的准仙突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目光全投射到会议室门口,只见一只朝吸菊花液,夕眠菊花丛的巨大闪蝶在门口划出一道心电图般的蓝色曲线后,一眨眼工夫不见了…… 要是在平时,会议室里起码有一半准仙会义无反顾追出门去,直到日暮毛竹林才会回来。但今天谁都没动。连淹死鬼2号喊出“郭春海”这么好笑的名字娱乐大家,也没一位准仙笑出声来。 “谢谢!谢谢大家!” 反倒是失足鬼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诚恳地说道:“我没事,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要不我再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可是谁又愿意听还挂着苦巴巴眼泪的大白菜讲笑话取乐呢?好几位准仙走出了会议室,唐林昆心里记挂着晒在外面的缚仙绳,双脚也朝门口移去。 “娘姥姥的,毛竹小仙郭春海又来上课了,大家快坐好!” 先出门的几位准仙很快跑了回来,唐林昆就近抢了个位置坐下。这位毛竹仙几近变态边缘,几束神经末梢稍微受到一点小刺激,就会故意延长上课时间直到大家都有气无力想吐为止。 听糊涂仙说,毛竹仙原本是一棵长在路边的老毛竹,有一年仙缘巧合,有位骑驴的大仙打那路过,仙驴在竹根处撒了泡分量很足的尿,百年后,这根毛竹成了精,投靠到“仙植流”的银杏大仙的门下……三年前从仙人院毕业后封了个毛竹小仙,负责管理毛竹园。毛竹园共有九殿,绳宫是他所辖最小一处场所。 此公上任后,最大的政绩是在辖区内房前屋后种植了大片的毛竹。绳宫有棵千年桂花树就是被他亲手操斧劈掉的,本来各路神仙光临绳宫时还可以招待喝杯桂花茶的,这下好了只能用凉白开待客了,为此绳宫管理者糊涂仙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最令绳宫准仙们反感的不光是这些,此公隔三差五就把所有准仙集中起来学习,教一些有用的譬如怎么样种好毛竹之类的也还罢了,他偏偏要讲一些以他经历为底稿的励志故事,翻来覆去,白沫乱喷,一讲就是三天三夜,直把准仙们逼得想以头撞墙。 自从失足鬼讲了那个“郭春海”的笑话后,于是忍无可忍的准仙们把这个恶搞姓名安在了毛竹仙的头上。 毛竹仙领着两个留着丱发的侍童走进会议室,见到准仙们都已经整整齐齐在座位坐好,一下有了笑容。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们要先听哪个?咦,糊涂仙呢?” 没一个准仙搭理他,毛竹仙指着最前排的问道:“车裂鬼你说,糊涂仙呢?” “回禀上仙,他找郭春海去了。”车裂鬼恭敬地站了起来回答道,其他准仙一阵窃笑。 “郭春海?我怎么不认识?他是哪路神仙?这糊涂仙也太散漫了,出去办事要先请假,办好事回来要销假,一点规矩都不懂,看他都把你们带成什么样了。” “你们有谁记得什么叫规矩吗?”眼看毛竹仙又来了兴致,准仙们头皮一阵发麻。 “郭春海,不,上仙,您跟我们说过很多次了,规和矩,原指校正圆形﹑方形的两种工具。后指做人做事一定的标准、准则或习惯。” 车裂鬼冲毛竹仙做出一付非常恭敬的表情,“上仙您不是要告诉我们两个消息吗?我们想先听好消息。如果坏消息太坏,麻烦您带回去好吗?” “对,我们想先听好的!”准仙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哦,我已经接到金鰲宫正式通知,仙人院又要开始招生了,这期共招一万八千名男女学员。机会难得,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我这里有报名表格,等下课后到我这里领取。” 会议室一下热闹起来,失足鬼猝地站了起来,“请问上仙,这次我们绳宫分到几个报考名额?” “这就是我要告诉大家的坏消息,分到毛竹园共有二十个名额,具体到你们绳宫是一个半。” 祝毛竹仙话音未落,绳宫的准仙们就像沸油锅里撒进一手冷水噼里啪啦炸开了。 “上次报考名额分到我们绳宫还有五个,今年仙人院扩招,怎么还少了三个半,why?在仙界还有公平、公正吗?” 空难鬼在人界是天方夜谭航空公司红眼班机的机长,专跑国际航线见多识广。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着抗争活性。空难鬼一只脚踩上桌子慷慨陈词:“brothers,不能再忍了,我们要向贪狼星君请愿去,我们要公平!大家团结起来抵制这一个半名额。” “对,娘姥姥的,这一个半名额我们不要也罢,走,大闹金鰲宫去。”车裂鬼在绳宫忍受了二千多年,此刻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他一把推倒课桌,第一个冲出会议室。 “半个?亏他们想得出,草泥马!!”失足鬼正被女朋友嫁人的噩梦整得浓烈情感无处发泄,现在找到了宣泄口,一脚把本来就快散架的凳子踩得七零八落,操起一条凳脚破窗而出。 准仙们一窝蜂地涌出会议室。 “别冲动,大家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样乱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会把你们的意见反映上去的。这样好不好?我把仙芋女宫的名额匀一个半过来怎么样?” “郭春海,滚一边去!” 毛竹仙不知道被哪位准仙狠狠地在他左腰右肾连捅了两记暗黑拳,“哎哟!”一声被挤到了门边。没有两个侍童拼命扶住,毛竹仙早瘫倒在地了。 会议室里除了毛竹仙和两位侍童,唐林昆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毛竹仙见还有个准仙循规蹈矩,有点小感动。 “我还要照看缚仙绳,失陪了。” 唐林昆面若寒霜从毛竹仙身边走过,如果不是裤腰带需要照看,他一定也会紧跟在空难鬼后面到金鰲宫请愿去。上仙们这次实在太过份了,准仙们就剩这么点权利还要一再剥夺,一下扣除三个半名额,套用一句南天霸说过的话:这简直就是在鹭鸶腿上割肉,草虾身上采血。 毛竹仙来不及理会唐林昆的无礼,他得挡住请愿的准仙们,要不然事就闹大了。只见他腾起一片竹叶形云朵,带着两个侍童一下不见了踪影…… 第20章 秋日暖阳,烦恼多 等整个屁股涂满药膏的南天霸心急火燎冲进花厅的时候—— 只见聚缘斋的整个西墙壁江海奔腾,扑面而来的浪花中,一位虬须云鬓,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的头陀坐在三个葫芦扎成的筏子上,一付焦急的神态…… 吴圣退到东墙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不停地点头,看来他对自己这幅《彼岸》的作品相当满意。 吴圣突然间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放下空酒壶,把整只右手伸进砚台中……在一片惊呼声中,吴圣把自己的手掌印印在了壁画的左下角。 “看你们还怎么摹……” 花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南天霸一眼看见王圣的身边也围着不少人,急忙迈步过去……八仙桌上铺着一张大宣纸,王圣已经写了个血浓骨老、筋藏肉莹的大大“聚”字。 忍无可忍的南天霸笑呵呵地拉着胡大雪的手说道:“胡老板,王圣的大字,润笔费五万神州币一个字不高吧?” 胡大雪心里把店里的伙计都骂了个遍,关键时刻怎么能让这姓南的出来呢?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高,不高……” “那就好……王圣师兄,您受累把聚缘斋花厅里这些对联,横匾什么的都替胡老板换换吧!这么好的花厅只有配上师兄您的字才相得益彰……” “南师弟,说什么受累呢?大家不都是为了绳宫吗?这一、二百字,又用不了多少时间。”王圣冲南天霸扬了扬眉角。 王圣能把字写到天下第一,怎么能不懂南天霸话里的深意呢?那就是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赚胡大雪一笔。 “不急,王圣,宵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入席吧——!请——!”胡大雪见王圣换了张新纸,开口相请。 王圣眨眼功夫,已经把“聚缘斋”和“真不二价”七字写好。 “王圣请——!”胡大雪就差去夺王圣手中的毛笔了。 “本少利多利不多,本多利少利不少。胡老板,等我写好这副对联再说吧!” 王圣一横落在纸上,一气呵成……整整十四个字七十万神州币哪,本来还想偷奸耍滑大赚一笔的胡大雪急忙一把抱过王圣手边厚厚一叠宣纸,“王圣,酒已烫好,无论如何请先入席。” 在推杯换盏间,南天霸和胡大雪很快就三圣的作品签订了一个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以下几条: 二年内,三圣创作的字、画、诗集由聚缘斋负责统一经销。每幅(首)作品的基本价格为一万神州币,这部分款项银货两讫; 等聚缘斋把作品销出后,每幅(首)作品再加五千神州币的分红。剩余款项按实际销售数量按月结清; 三圣保留为商家有偿书写牌匾、招牌、商家字号、壁画、应景诗的权利,但每人每年不能超过三十家,每幅(首)的价格不能低于五万神州币; 三圣每人每月最少提供聚缘斋十幅(首)作品,聚缘斋有权要求三圣创作部分命题作品; 南天霸、胡大雪还有三圣都郑重其事地在协议上摁了红手指印。 戴宗和销售组几个师兄弟很快到马车店把哪几只白菜筐拿到了聚缘斋。 按照协议价格,经过计算,胡大雪应付绳宫216万。 王圣看到那两百个“永”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字还是烧了吧!原本是准备买一送一的。” “五百神州币一个字,我收了。”胡大雪痛快地又加了10万,接着很为难地说道:“南老板,花厅那些字、壁画能不能也按协议价,家里的现金不多了……” “那是王圣、吴圣的应景之作,我哪有权利?”南天霸双手一摊。 王圣笑着说道:“既然我们绳宫和聚缘斋已经签了协议,胡老板你随便给吧!有上好的宣纸送我们一些就行。” “多谢,王圣。”胡大雪起身向王圣鞠了一躬。 吴圣想了想说道:“胡老板,你每个月送一头猪,一只羊,三坛好酒到绳宫,你看我那壁画值这些吗?” “值,太值了。” 胡大雪心里一阵懊悔,知道这样,花厅的东壁也让吴圣画一幅了。 “南老板,快到人定时分了,你们就在寒舍后院将就一夜吧!”胡大雪真诚地邀请道。 “不了,我们已经在顺风马车店开了房,就不麻烦胡大老板了。”南天霸看了眼满满一筐的神州币,笑盈盈回绝了。 一行人抬着神州币和几大捆宣纸回到马车店,个个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哪里还睡得着,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大家都对南天霸赞不绝口。 “各位师兄弟,大家静一静,我们到马镫垒的任务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现在我对明天的具体工作作下具体分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南天霸的身上。 “戴师兄、唐师弟你们明天到牛马市买上三驾最好的马车,到马镫垒最好的服装店替每位师兄弟买上两套衣服,两条内裤。哦,别忘了,替师傅也买上两套,不三套,师傅经常要出门,给他再置办一身最体面的礼服,我到绳宫就没见师傅换过衣服,也太寒碜了点……” 大家都呵呵笑了。 “你们再买头大肉猪,五袋面粉,回绳宫咱们好好包顿饺子,犒劳大家。”南天霸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明天早市上,我们要对毛竹仙的丑恶行径作最深刻的揭露,销售组的八人加上我,负责保护尹师弟和状元公师兄的安全。三圣明天留在顺风马车店,这些神州币一刻都不能离人。您们仨不宜再抛头露面,引起场面混乱招来蜂兵就麻烦了。” “南师弟,你放心去办事就是,我们仨没那么弱不禁风能照顾好自己。”李圣笑着回道。 “哦,如果明天有人找您们写字画画写诗什么的?没有五万神州币千万别出手,既然协议签了,我们不能不遵守。” “我们都知道了。”王圣答道。 南天霸环视一圈说道:“各位师兄弟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 “没有的话,大家就早点歇息吧!明天会很累的。尹鹏,熄灯……” 南天霸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时分还没有睡着。直到想出怎么对付那伙烦人蜂兵的办法来,他才昏昏睡去。 “哐!哐——!发大水了,大家快起来啊!” 铜锣声在顺风马车店门口戛然而止,“砰砰”的敲门声终于把大家都吵醒了。 南天霸从大通铺上跳了起来,“大家别乱,看好神州币!” 他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一大群人举着灯笼,点着火把,几顶空轿子连布帘都已经掀开了。 “喂,楼下的怎么了?又吵又闹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南老板吗?吴道子先生和您都住这吗?您们快去看看,聚缘斋发大水了。”楼下七嘴八舌说道。 马车店的内掌柜把排门一开,一拥而入二十来人。 “今夜月朗星稀,又没下雨,怎么就发大水了。再说你们聚缘斋发大水,跟我们有何相干?”南天霸站在木楼梯问道。 “南老板,是这么一回事,吴道子先生不是在我们聚缘斋花厅的西墙壁上画了一付壁画吗?半夜时分,那画里的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喷涌而出……好家伙差点没把我们都淹死。我们胡老板叫我们来请吴道子老先生,接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大水给堵上。”一名年长点的伙计回道。 “啊?还有这等奇事?吴师兄,麻烦您跟我一起走一趟。”南天霸冲楼上喊道。 “不可能的事,我画了一辈子的壁画,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听说……我有什么办法治水,我又不是大禹。” 吴道子的长衫纽扣都扣错了,连鞋子也没有套上。就和南天霸一起被簇拥着塞进轿子,飞奔而去。 听闻有这等奇事,绳宫的准仙们哪里按捺得住,纷纷套上衣服就要去看热闹。 “唐师弟,太神奇了,你不去看看吗?”状元公不解地问道。 “神州币需要有人照看,我和王圣和李圣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马镫垒被这深夜的一通铜锣,彻底惊醒过来,大街小巷的人群全都涌向了兰花街方向。 “这个聚缘斋的胡大雪,果然会做生意。居然想出演这么一出戏来。”李圣在炕上坐了起来。 “唐师弟,你对这事怎么看?”王圣披上衣服问道。 “吴圣画得那些鬼怪,变状阴惨,观者无不腋汗毛耸,不寒而栗,我这些日一直就没离开那些画,也不见它们活过来,怎么独独就胡老板家的壁画发大水了,我猜这是他做生意的噱头吧!在仙界弄点水,那还不简单?”唐林昆脱下鞋子,坐在两位圣的中间。 “唐师弟,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你也不比胡大雪老板差呀!”李圣赞许道。 唐林昆腼腆地笑了笑,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第21章 欺人太甚,毛竹仙 唐林昆接过南天霸手里的那几张纸……明明知道做的都是无用功,固执到有些死板的师傅是不可能同意师兄的方案的。但唐林昆不想师兄失望,毕竟师兄是在为绳宫的明天更美好在努力,是在践行麦田边许下的诺言。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音惊得唐林昆从竹椅上跳了起来,南天霸甚至都想操起边上的扫帚。 绳宫前面的空地上,从半空中跌落下几十人来……刚刚还雄赳赳要去金鰲宫请愿的准仙们,现在全被细竹篾拧成的绳子捆成大肉粽从空中扔了下来。 领头的空难鬼、车裂鬼、失足鬼三个,已经被抽打的血肉模糊。 “郭春海,我插你祖宗,有种你把老子再车裂一次,只要老子不死……”从天而降的毛竹仙如同一块笨重的石磨盘,砰地落在车裂鬼的胸部。 “咔——!” 唐林昆的听力已经胜过常人,他分明听到了车裂鬼肋骨断裂的声音,这毛竹仙太可恶了,他只是成心故意。 车裂鬼这下伤得不轻,但他的嘴里还在骂,“郭春海,你不得好死……噗——!”车裂鬼嘴里喷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郭春海,你以为用暴力就能堵住我们的嘴吗?你的丑恶行径,天在看,神在看……”空难鬼就像一条蠕虫,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 毛竹仙落在空难鬼的身上,顺手脱下鞋来,一鞋底接着一鞋底抽打在空难鬼英俊的脸颊和不屈的嘴巴上。 “我叫你嘴臭,我叫你犟——!” 这个带侮辱性质的妇人动作彻底激怒了唐林昆和南天霸。 “郭春海,住手!” 从几十米开外跑过来的唐林昆和南天霸,飞起一脚朝毛竹仙的背上和头部踢去。毛竹仙已经开始修炼到中仙的“更天苍野”,唐林昆和南天霸这种不入流的偷袭招数如何能伤害他。 率先触碰到毛竹仙背部的唐林昆,一脚踢在了一棵大海碗粗的毛竹上,更要命的是这么粗的毛竹还弹力十足,一股强劲的反弹力自脚底传来,唐林昆打着后空翻倒飞了有几十米,把晒缚仙绳的龙门架都压倒了。 南天霸也好不到哪去,眼看要扫到毛竹仙的大脑袋,毛竹仙的身体突然变成两片剖开的大竹片,“啪!”的一声夹在南天霸的胫骨上。 “┗|`o′|┛嗷——!”南天霸疼得抱住右脚,单脚跳着在原地转圈。 “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还真以为我毛竹仙腹中空空。紫竹、刚竹,给我每人再抽二十竹鞭。” “是,师傅——!”两名毛竹仙的贴身侍童,手腕一转,手里多了两根竹根鞭。 “住手——!” 绳宫里唯一还有抵抗能力的唐林昆,手拿着那根缚仙绳再次冲了过来,一付拼命三郎的模样,令两名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微不足道的准仙,你们怕什么?给师傅拿下,先抽他一百鞭。” “呼!呼!” 唐林昆也不知道怎么使唤缚仙绳,只能抡着缚仙绳乱抽一气。 那这就足够了,缚仙绳是仙界的宝物,特意葺一座宫殿收着它,自有它的妙处。唐林昆就这样胡乱抡着,掀起一股狂飙,一下把两名童子卷得不知去向。 躺在地上成堆的准仙们,如同落叶四处翻滚着,根本都停不下来,许多都被吹到了毛竹林当中。 南天霸单脚站着,离唐林昆最近,受害更深,被绳风一带,全身的衣服刹那间被剥了个精光,身体飞上了绳宫的屋顶。 毛竹仙也被唐林昆掀起的这么大的阵仗吓唬住了,一跃身腾到了半空中。 “喳哇哇,毛竹仙,哪里跑——!” 唐林昆灵机一动,竖起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竖在胸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是在念动咒语。 毛竹仙终于承受不住缚仙绳带来的巨大压力,腾起竹叶云跑了,“我会回来的,你们绳宫今年的报考名额全部取消。” 毛竹仙出手挺狠的,几十名绳宫准仙被竹鞭抽的遍体鳞伤不说,空难鬼的脸更肿得像个猪头。 车裂鬼被抬到房间里,懂得一点急救知识的唐林昆替他在胸部夹上两块搓衣板,无奈绳宫里没有任何药品,半个时辰过去,车裂鬼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不行,咱们得给大师兄输点仙蜜。” 唐林昆把车裂鬼扶了起来,两只手掌按住了他的后背。 好不容易一小股仙蜜聚集到了掌心,但就是无法传进车裂鬼的身体,唐林昆头顶冒白雾,额头豆大的汗珠子滚滚而下。 “师弟,我助你一臂之力。” 刚刚找到衣服套上的南天霸双掌很及时地按住了唐林昆的后背。 “我也来……” 平时惜蜜如命的准仙们,此刻都表现出了无私精神。一个按住一个,蹲着马步的队伍一直排出十几间平房开外。 娟娟细流很快汇成叮咚小溪,仙蜜从唐林昆的掌心喷涌而出,顺利进入到车裂鬼的体内。 准仙们少得可怜的一点仙蜜,也就维持了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队伍就掉了链子。 好在车裂鬼悠悠苏醒了过来…… “谢谢各位师弟” “大师兄,你别说话,好好歇息,马上派人给你买药去。” 唐林昆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所有的四千神州币。 “我去买,我脚力健。” 一名绰号叫笑死鬼的准仙自告奋勇请缨道,怕有人跟他抢似的,笑死鬼又说了一句:“我在人界人送神行太保。” “啊——!” 在场的准仙一大半发出一声惊叹,敢情跟日行八百里的神行太保戴宗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谁都不知道啊? “戴师兄,你到了马镫垒,多买些红伤药,大师兄的肋骨断了,有续骨膏之类的也带点回来。” 刚才唐林昆奋勇打退毛竹仙,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了绳宫准仙们的主心骨,他把神州币递到了戴宗手上。 “是,师弟,我去也——!” 戴宗施展神行法绝尘而去。 “各位师兄弟,我们绳宫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大家有想过吗?”南天霸站到井台上慷慨陈词。 “我们法力太低,我们师傅太善良了,我们绳宫的土地太硗薄,产的仙蜜太少……” “大家说得都没错,我说归根到底就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绳宫太穷了。穷的有不少师兄弟只有一条裤子,连裤衩都买不起。穷的我们只能以毛芋、竹笋为主食。各位师兄弟,这两样东西刮油啊……”南天霸说到这里,泪流满面。 “……穷的毛竹仙根本不把我们当准仙看,拿鞋底想打就打,骑在我们头上想拉屎就拉屎,仙人院的报名名额想取消就取消。” 南天霸这一番痛诉引得准仙们热泪滚滚,连受伤最重的空难鬼和车裂鬼都挣扎着想爬出门来。 “绳宫穷是客观事实,最重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南天霸不愧做过副县长,他很及时地抛出一个问题。 “马上风,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南天霸初到绳宫的时候,为每个准仙都准备了刮胡刀,着实也风光过一阵子。他说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号召力的。 “各位师兄弟,如果我们甘心受穷,到受不了清苦那一日,只能放弃修炼做个碌碌无为的逍遥客。就算侥幸能在绳宫自学成仙的,如果仙蜜不济,过不了‘三灾利害’的任何一关,只能沦落到‘浊气层’做个生不如死的愚公。” 南天霸说完这几句,语气一变:“师兄弟们!如果是这样,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准仙们的情绪被南天霸调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师兄弟们,穷则思变,我们周围的各宫都在大力发展仙蜜事业,时不我待,如果不紧紧跟上时代的步伐,我们终将被仙界历史无情淘汰。” 南天霸吞了口口水,“师兄弟们,如果大家听我的,在师傅回来前,我保证为大家每人置办一袭新衣服,两条内裤,外加一顿肉馅饺子。” 唐林昆原以为南天霸说了一大通,会适时推出他的第十份企划书,没想到他会从解决准仙们最实际的吃穿问题入手。 “我们听你的,我们的衣服全被郭春海抽破了……” 第22章 卧虎藏龙,一神宫 南天霸踌躇满志地从井台上走下来。他俨然已经是绳宫的宫主,话里透着那么一股权威。 “淹死鬼,你和兄弟到我房间里去搬张桌子和椅子出来。” “上吊鬼,你去师傅的房间拿纸笔。” “唐师弟,等会你把师兄弟们基本信息登记一下。我要摸个底。” 依照南天霸的意思,场面很快布置好,唐林昆也很快就位。 “各位师兄弟,要想穿上新衣,吃到饺子,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我要知道大家都会做些什么,以便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人事相宜。下面请大家到唐师弟这登记一下你们在人界的职业……你们当中有在人界做过篾匠的吗?” “我在人界做了一辈子篾匠。”一名在绳宫叫饿死鬼的在人群的最外围举手。 “饿死鬼你快过来,你在人界叫什么?”南天霸亲切问道。 “我姓季,大名几百年没人叫,我自己都忘了。” “哈哈——!” 准仙们都大笑起来,这饿死鬼真够糊涂的。 “季师兄,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到了……”南天霸跳上桌子。 “师兄弟们,我们绳宫最多的是什么?对,是竹子。我在我的第一份振兴绳宫经济的企划书里,就曾经建议师傅利用竹子的深加工赚取我们绳宫的第一桶金,可惜他没有同意……” “马上风,这竹子不值钱,我们就算把绳宫周围的竹子都砍了卖了,也换不来新衣服啊!”一名准仙大声说道。 “如果我们把竹子当柴火卖,当然不行。唐师弟,你把抽屉打开,把我的‘蕴罐’拿出来。” “季师兄,你看看,这蕴罐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罗汉竹。”季准仙没接手就回答道。 “季师兄说的没错,这装仙蜜的‘蕴罐’是用罗汉竹做到,但大伙还不知道吧!就这么一节罗汉竹,就简单地杀杀青,刻上几笔花花草草,加上个盖子,值多少神州币吗?”南天霸停顿了一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5个神州币!”南天霸把一只手掌,撑得像蒲扇一般大。 “啊?” 绳宫的准仙们仙蜜从来就没有富余过,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蕴罐。 “我们不但可以拿竹子做蕴罐,还可以做笔筒、竹雕、凉席等等,我们有季师兄这样的技术人员,我们还怕换不来神州币?”南天霸转向季师兄,“季师兄,您说呢?” 连技术人员是什么玩意都没有听懂的季篾匠,到绳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他见南天霸问他,不住地点头道:“马上风师弟说得没错,竹子浑身都是宝,还可以做竹筐、竹背篼、竹扁担、竹碗、竹杯、蛐蛐罐、竹伞、竹扇、竹椅、竹凳、竹床、竹货架、竹书架……连余下的竹枝都可以扎扫把。” “大伙都听见了吗?我们有勤劳的双手,新衣服会有的,饺子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等我们有了结余,还可以给大家发零用钱。”南天霸刚跳下桌来,不知又想起什么,重新爬到桌子上。 “各位师兄弟,我有个建议,大家如果同意的话,就鼓个掌……我觉得我们师兄弟之间的称呼是不是应该改改,什么什么鬼的,也太难听了,我们彼此以师兄弟称呼多亲切呀,新绳宫总要有点新气象嘛!你们说呢?” “哗哗……”的掌声经久不息。 唐林昆的身边很快围满了人,那个季技术员把南天霸拉到了人群外面。 “南师弟,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都能做,可总得有家伙才行啊?” 南天霸笑笑拍了拍季技术员的肩膀,“师兄,您跟我来。我南天霸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季技术员见南天霸从他房间的床底下拿出一整套的篾匠工具来,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拿起“度篾齿”来,兴奋地说道:“有这东西就行,我还真有点手痒痒了。” “季师兄技术员,对于技术这一块,我是一窍不通,今后您可要多费点心,为了绳宫的长远发展,您看到心灵手巧的,您要想办法多带几个徒弟出来,那样您也不至于太辛苦。” “一定,一定。” “为了能尽快给大伙买新衣服,那些技术复杂竹产品,我们暂时先放放,这一次,我们就先做蕴罐和笔筒。” “南师弟,您是办大事的人,您吩咐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平房里急匆匆跑来一名准仙,“南师弟,唐师弟喊你赶快过去。” “什么事?是师傅回来了吗?” “不,不,是李白,累死鬼是李白。”那名准仙一脸激动。 “你说什么?是唐代写诗的那个李白吗?”南天霸没想到绳宫里还大隐着这么一位神州历史上的大名人,拔腿就走。 “是的,唐师弟也这么问他,那李白背诵了一首《行路难》来着……” 来到空地中间,那李白正不耐烦地嚷嚷道:“真搞不懂你们,我怎么才能证明我就是李白呢?难道还要我回到唐朝去开份证明吗?切——” “李师兄,我信。” 南天霸是现场第一个把情绪平复下来的人,“师兄弟们,李师兄是我们绳宫一宝啊,有他做代言人,我们绳宫蕴罐的销路就更加不愁了。” “南师弟,我能做些什么?”李白在绳宫也是受够了,听南天霸说得十分有道理,早就摩拳擦掌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李师兄,您是个大诗人,体力活怎么能让您干呢,您花点时间写几首应景诗吧,我们要把您的诗,刻到产品上去。”南天霸很快对李白的具体工作做出了安排。 “我床底下都是诗,我在绳宫这些年,修炼没长进,光顾着写诗了,毛估估也有几十万首,早些年写的,我估计都已经烂掉了,南师弟有用到的,尽管去拿就是。”李白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有酒的话,我一天再写个十来新诗,也是没问题的。” “哈哈——!” 南天霸忽然大笑起来,过了半响,南天霸才说道:“李师兄,您现在就回房间,把过去写的诗,整理个一两百首来,我要给您出一本您在仙界的第一本诗集。等我安排好这边的活,详细计划到晚上我再跟您商量。” “这合适吗?师兄弟们都干活,南师弟你却让我玩去。”李白搔了搔头,很不好意思。 “合适,太合适了,李师兄,在仙界我还暂时不好说您的价值,您如果在人界,谁有您诗仙的一根头发,够他吃香喝辣一辈子了。您尽管躺着去,师兄弟们很快就会知道您的巨大开发价值的。” “那好吧,我先去誊抄出五百首来……” 看着李白的背影消失在平房内,信心爆棚的南天霸兴奋地拍了下唐林昆的肩膀,“唐师弟,都登记好了吗?” “我数了下,除去你我,还有受伤的两位师兄弟,买药的戴宗师兄,剩下的76位师兄弟们全登记了……” 唐林昆话还没有说完,南天霸已经开始安排工作—— “字写得好的,擅长丹青的,全请留下。其他的师兄弟今天的任务就是协助季技术员采伐竹子原料,一切行动听季技术员指挥。” 空地上很快只留下两位准仙。 唐林昆递上登记表,说道:“南师兄,你看完我们绳宫的这些师兄弟都有谁?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妈呀!这么高学历啊!”南天霸扫了一眼登记表,喊出声来,手里的纸掉在了地上。 “一位状元,八位进士,十三位举人,大学教授五位,您是副教授,大学生算上我一共九位。”唐林昆说道。 “那怎么就剩两位了,状元、进士的字会差吗?”南天霸弯腰捡起登记表。 “有老王和老吴在,谁敢说自己的字写得好,画画得好?”唐林昆感叹道。 南天霸展开登记表,尖叫一声道:“你病死鬼1号是书圣王羲之?你瘟疫鬼是画圣吴道子?” 两位圣一齐点了点头。 “唐师弟,我们这不是绳宫,是神宫吗?” 南天霸大叫一声,平房内的李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从平房里探出头来。 第23章 报晓公鸡,先炖了 整个神宫灯火通明,空地上架起了篝火,快乐的汗水淌满了季篾匠的脸。到人定时分,第一批十个蕴罐、十个笔筒放在了南天霸面前。 季篾匠和两位负责雕刻的钮王爷、胡秀才一脸紧张地看着南天霸。 “绝了,绝了。” 南天霸乐得嘴角裂到了耳边。 李白的诗,王羲之的字,还有吴道子的画全都栩栩如生地雕刻在了这些罐筒上。 “钮师兄、胡师兄,我想不到你们俩的雕刻技艺如此高超,能把三位圣级的作品表现得如此传神,简直是绝了。” “谢谢,谢谢!南师弟你满意就好。业余爱好献丑了。” 在人界爱玩蛐蛐的钮王爷和业余时间迷恋篆刻的胡秀才大大地舒了口气。 “季技术员,你要是能把这些产品再做下旧,让它们多少带点古朴的气息那就更好了。”南天霸拿起一个笔筒,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建议道。 季篾匠不停地点头,“是,是——我已经打发他们找沙子去了,等下在沙堆里,插上个几百次,就能把那点贼光去了。” “行,那就照这个样子,每个品种先做一百个。” “南师弟,这点活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啊,我能不能编几个竹筐什么的,这些蕴罐、笔筒总得有个东西放不是。”季篾匠看到堆放得山一般高的竹子原料,却无法把自己的手艺在众师兄弟们前面显摆一下,胸腔里憋得难受。 “行,这点事就别向我说了,我把技术组这么多师兄交给你,你有什么新想法大胆去实践就是。” “是——!” 季篾匠开心地转身离去。南天霸安排好季篾匠他们的活,转到了绳宫的会议室。 这里同样干得热火朝天。高学历的那些知识分子全被南天霸集中到了这里。 那位状元正在草拟一份声讨毛竹仙的檄文,认真程度绝不亚于很多年前的那场殿试。南天霸怕打扰到状元的构思,就像那位皇上,从他背后轻轻飘过; 八位进士,十三位举人用正楷在抄写李白的诗作,那笔蝇头楷书楷得比印刷出来的灵动多了。深厚的国学功底,让南天霸这个副教授叹为观止; 李圣(仙字在仙界太普通,能不用就不用。)端着一杯茶,从会议室这头踱到那头,已经不下五十躺,他说他要为自己在仙界出的第一本诗集《神吟》创作一首压集之作。南天霸知道李圣缺的是酒,要是来上那么一壶好酒,千古名作何至于如此难产。 王圣和吴圣也都在专心创作,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两名教授和四名大学生替他们当下手。 唐林昆亲眼目睹王圣完成了五份“永和八年”,一点都没觉得厌烦,天下第一行书已经完全把他震撼到了,王圣提笔沾墨时,他才敢轻轻呼吸一下……南天霸走进会议室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察觉。 吴圣那边的场面最大,三张长桌拼在了一起,五张宣纸一溜铺开,只见吴圣猛吸一口气,饱含墨汁的毛笔轻轻一抖,墨珠子“唰”地飞溅出去,最远的那张纸落满了墨汁,却没见有一滴落到地上,这份手腕的巧劲,拿捏的力度,令南天霸目瞪口呆,不由停住了脚步。 吴圣在五张宣纸间,来回走动,四位助手在专门磨墨,将将够吴圣所需。 怪石嶙峋,松柏古树间,五张神态各异的头陀像俄顷而就,有若神助。 “痛快,痛快啊!” 吴圣签好最后一个名,把毛笔一扔,虚脱一般瘫在椅子上。 “都是绳宫伙食不好,营养跟不上的缘故,作孽啊!吴圣,您不必这么拼命,一天画个两三张就行了。”南天霸一边替吴圣揉搓双肩,一边体贴地说道。 会议室里所有创作组的成员,到这时才发现南天霸进来了。 “使不得,使不得,南师弟……”吴圣挣扎想站起来,被南天霸按住了。 “等戴师兄一回来,我马上让他再辛苦一趟,到马镫垒先买点肉食回来,让你们都好好补一补。唐师弟,麻烦你到厨房后勤组通知一声,把那只公鸡先炖了……” “啊!” “绳宫就一只报晓公鸡,南师弟你把他炖了,师傅回来怎么交待?”李圣走了过来,眼睛却被吴圣画的一位头陀挂在月牙铲上的酒壶吸引住了。 “有事我担着,不就一只鸡吗?等我们的第一批产……作品卖了,就什么都有了,一只公鸡又算得了什么?唐师弟,去吧!让后勤组再多蒸几屉毛芋,让外头的技术组师兄弟们也都吃个饱。” “是——!” 唐林昆强忍住笑,答应一声出了会议室。自己这个财物组的组长,成了南师兄的首席秘书了。 到了鸡鸣时分(公鸡已经炖了,误差上下一刻钟),风尘仆仆的神行太保戴宗回来了。带回了许多药,四千神州币只剩不到五百个。 唐林昆赶紧替受伤最重的车裂鬼敷上了续骨膏。 “师兄!你在人界的真实姓名叫什么?是做什么的?绳宫的师兄弟就你没有登记了。” “唉哟——!” 车裂鬼想翻过身,痛得呲牙裂嘴的,“我叫艾劳,在人界是个卜卦、看相、择日的风水师,如今在绳宫百无一用,不知道南师弟将如何分派我的工作?” “艾师兄你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先将伤养好,南师兄说了,销售组最缺人,师兄口才了得,一定会有用武之处的。” 唐林昆心里有点失落,他满心希望车裂鬼师兄就是历史名人商鞅。 唐林昆可能是受父亲收藏古玩的影响,从小就对历史很感兴趣,如果不是为了想和“窈窕淑女”报考同一所大学而放弃喜欢的专业,现在很可能是考古系毕业,成为了一名文物工作者。那在人界的命运就完全不同了…… “唐师弟,南师弟喊你到他房间去一下。” 南天霸只要一眼看不见唐林昆,就会派人过来喊他,这一晚上都已经五、六次了。 唐林昆过去的时候,戴宗拿了一支笔正在记着什么。 “做蔑工具、肉食、一只公鸡、纸、墨还有一架马车我都说了,唐师弟你再想想,我们还需要再买点什么?” “横幅,师兄你不是说要到马镫垒闹市区,揭露……” “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戴师兄,你再买一匹红绸布,记住!这是一次性用品,只要价格便宜就好。” “南师弟,我记下了。”戴宗嘴里叼着一个毛芋,看来是饿坏了。 “也不知道,一万神州币够不够?” 南天霸从被褥底下拿出厚厚一叠神州币来,“戴师兄,你跟马车店的掌柜商量一下,如果他肯赊账的话,你干脆多买一驾马车。我想把李圣他们几个都带上,搞一个现场签名销售活动。” “知道了,我最迟后天早上就回来。如果南师弟没有什么吩咐了,我这就出发。”戴宗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行走机器。 “戴师兄,你先睡几个时辰,休息一下……” “不了,心里记挂着事我睡不着,两位师弟,我去也——” 戴宗冲南天霸和唐林昆作了一揖,像风一样刮出门去,消失在淡淡的粉色晨雾当中。 “南师兄,你的神州币怎么越用越多?啊哦——”唐林昆自从把自己的仙蜜输送给艾师兄后,体力明显下降了很多,熬了一个通宵,困意连连,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我那年到升天洞改年龄,把你、我的那二套书封面撕掉,卖给了二个倒霉蛋。”南天霸嘴角露出一丝奸笑。 “你这不是骗人吗?被师傅知道你麻烦就大了。”唐林昆睡意顿消。 “就许他们骗人啊!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提起我都忘了……唐师弟,师傅真的没有把缚仙绳的口诀告诉你?” “南师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要是我真知道口诀,我能让毛竹仙跑了?”唐林昆气恼地说道。 “呵呵——!唐师弟,我看你累了,去睡会吧!我还要到会议室把李圣的诗集封面敲定下来……” 第24章 绳宫放号,白话诗 南天霸来到会议室门口,差点和那位状元公撞个满怀。 “南师弟,第三稿檄文我已经改好了,你帮着看看。”状元郎就像是完成功课满心期待先生赞许的童生。 “状元公师兄,比前两稿的晦涩难懂好多了,但我建议你在结尾的地方,再加几句标语式的口号!”南天霸拿了支笔,在文稿的结尾处加了三个长框框。 王嗣宗是宋太祖开宝八年乙亥科状元,到仙界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无上仙”,对有些大白话一时理解不透是难免的。 难得是状元公虚心好学,在改稿的过程当中,已经基本完成千年跨越,他一听到标语式口号是个新词,脱口而出:“譬如……” “打倒仙界败类毛竹仙!” 南天霸在一个框里填了一句,状元公立马就领会了,“我懂了,就是加几句乡间地头的通俗易懂的俚语。” “对,就这个意思。” “南师弟,我马上就改好……” 看到一个状元郎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南天霸像吸了口仙蜜那般舒坦。 李圣见南天霸进来了,抓紧时间在自己压集之作写完最后几个字,“南师弟,过来,过来,您看看这首《绳宫放号》怎么样?” 南天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您李圣的诗,我那敢胡乱评判。我是读您的诗启蒙的……” 一接过李圣递过来的诗,南天霸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在地上,“李圣……这诗不妥,您怎么写白话诗呢?” 李圣哈哈笑道:“这还是你和王师弟的一席话,启发了我的创作灵感,你不是说要与时俱进,别把听众想的和自己一般高度吗?怎么又不妥了呢?” “状元师兄的檄文是要读给市井的贩夫走卒听的,当然要白话一些。您的诗豪放飘逸,透着那么一股仙气,那种神奇异采、瑰丽动人的意境早已经被世人所熟悉。您到仙界后第一本诗集,把诗风突然这么一改,别人会以为这是伪作。到时候想买你诗集的人一质疑,都解释不清楚了都……” 南天霸是又好气又好笑,还绳宫放号呢?别人会以为是犯人出操了。 “南师弟,那你直说吧,我写那种格式的诗比较好?”李圣一下蒙圈。 “嗯,像《蜀道难》那种的就挺好,绳宫难或仙界难诸如此类的都行。最重要是这首压集之作的风格不能变……如果实在不行,我看把那首最新作品《赠南天霸》放首页也行。” 李圣豁然一笑,“南师弟,你倒是早说啊,想当年温酒写就蜀道难,这《神宫放号》可把我憋坏了。” 会议室里王圣、吴圣还有一大帮文胆级别的古今知识分子都哄然大笑起来。李圣毫不犹豫地把那首化大心血写就的自由体白话长诗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宝贝哪能丢了呢?”南天霸以饿狗扑食的速度,把那纸团捡了起来。 看着大家迷惑的眼神,南天霸解释道:“李圣,等您的诗集在仙界出到五、六集卖疯了的时候,我们再做点宣传,打点广告,说您李圣在仙界的首部白话诗集即将出版发行,敬请期待!到那时,呵呵,您李圣的第一首白话诗《绳宫放号》可就值钱咯——!光您这第一句的‘啊’字至少得值上万神州币。” “听南师弟一席话,胜读千年书。南师弟不经商可惜了啊!”王圣感叹道。 “王圣,您过奖了,人界如今几乎是人人经商,什么电商微商啊,什么饥饿营销、对立营销啊,种种手段多如牛毛,甚至都把经商提到了‘道’的高度,我这点雕虫小技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看来我们抱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般老观念早过时咯——”吴圣有如神助又挥就了五张精品罗汉像,放下毛笔感叹道。 “吴师弟,你一下用五张大宣纸,画的也太快了点,可得给我留几张,我还有十张南师弟交待的四字幅大字没完成呢!” 王圣看到一叠宣纸只剩十来张,一下急了,把所有的宣纸都揽到自己前面。 “王师兄,我可是一张纸都没有浪费,这么多年没有画,心中的构图如泉喷涌,你得担待点。你这样可不行,我十八罗汉像,就差三张了……” 吴圣过来取纸,王圣死抱着不放,会议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王圣,您就匀吴圣三张吧!十八罗汉差了三个,卖不了大价钱的。”南天霸劝解道。 “吴圣,您画好这三张后,先替李圣的诗集画些插图吧!等我们有了神州币,我专门给你们一人一个单间,让您们尽兴创作。” 后勤组的两位准仙提着一筐热气腾腾的毛芋进来,给大家分发早餐。 一名准仙大惊小怪地说道:“怎么,你们鸡汤没喝啊!都快凉了。” 南天霸也是忙昏了头,到这时才发现炖鸡的罐子静静地放在墙角,一筐碗筷还干干净净的。 “停,停,各位师兄都先歇笔……” 南天霸亲自动手,把鸡汤分盛到小碗里。 那位状元公哽咽着说道:“南师弟,你劳苦功高,你都不喝,教我们如何喝得下去。” 南天霸笑着说道:“我在人界,就是因为吃得太好,吃出了三高,到仙界我可不敢再吃油腻的东西了。” “技术组、后勤组的师兄弟比我们辛苦,南师弟,你还是送过去让他们喝吧!”吴圣一夜画了几十张的作品,走了不少的路,现在连说话都有点力不从心。 “各位师兄,神行太保师兄明天下午就赶回,其他各组马上就能吃上荤的。各位都是绳宫的大咖,绳宫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身上,所以大可不必心里惴惴不安,今天我们二十多人分食一只公鸡,必将载入绳宫宫史,成为一段千劫佳话……” 听罢南天霸一番话语,会议室里一片唏嘘之声。 李圣猝地站了起来,拿起笔来,奋笔疾书,可能是一碗鸡汤的感人故事,激发了他火山喷发般的创作灵感。 …… 因为纸张短缺的关系,到了隅中时分,三位圣的作品统计出来了。 王圣共创作“永和八年”十幅,四字幅大字六十幅,用裁下的边角料,王圣还书写了二百个“永”字; 吴圣共创作了头陀像二十幅,罗汉像十八幅,外加绳宫会议室后墙一幅壁画; 在李圣和八位进士和十三位举人的共同努力下,收录李圣仙界佳作一百零八首的第一本诗集《神吟》顺利成集。由于南天霸说,绳宫必须留下一本留存,所以能卖的诗集合计一百本; 状元公的《绳宫准仙声讨毛竹仙檄文》四易其稿,终于以南天霸的口气顺利完稿。 包括三圣在内的创作组人员,完成手头的工作后,顾不得休息,全都到技术组帮忙。在南天霸的一再要求下,才把他们全部“赶”到房间里休息。 用过药后身体迅速恢复的失足鬼,一听南天霸正在物色一个宣读檄文人员,毛遂自荐要充当檄文的宣读员。南天霸考虑到失足鬼在人界是导游,说话幽默,声音洪亮,没有片刻犹豫就同意了。 “尹师弟,这份檄文,是我们绳宫争取正当权利的有力武器,你一定要做到烂熟于心,张口就来。到马镫垒后,免不了要到市面上最热闹的地方去演讲,要有个心理准备,把功课做足。” “南师兄,您放心,这一回不把毛竹仙搞臭,我不叫尹鹏。”尹导游接过檄文,一个人躲到毛竹林大声朗诵去了。 南天霸见唐林昆背着一根粗大的毛竹从竹林那边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唐师弟,你快去休息,你把仙蜜输给了受伤的师兄,我看你脸色有些发暗……” “看到大家都在为绳宫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我如何能睡着,你不是也没休息吗?” 唐林昆把肩上的毛竹放下,拿起一把砍柴刀劈掉枝杈,送到下一道工序。 在季技术员的统筹安排下,生产蕴罐和笔筒分成了两条生产流水线,一截截毛竹和罗汉竹被锯成了一节节的竹筒。 两名准仙对竹筒和罐盖进行简单的粗坯加工后,送到七、八个经过季技术员初步培训的准仙脚下,几十刀下去,基本成型。经过季技术员对有瑕疵的产品进行修正后,再接下来杀青、描画(吴圣提供的范本)、雕刻、做旧…… 一个个带着古朴气息的蕴罐、笔筒源源不断地生产了出来。日落时分,产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25章 桥头摆摊,引混乱 戴宗在第二天日中时分驾着三驾马车准时回到了绳宫。 戴宗解释说,绳宫其他急需物品都已经采购齐全,但买一驾骈车要一万多神州币。他只能选择先租三驾。幸好有马车租赁店的内掌柜和她女儿愿意帮他把三驾马车驶回绳宫。 由于腰间挂着一方银红撮穗的落花流水汗巾儿的内掌柜,几次催促说要尽快回马镫垒照顾店里生意。简单吃过午饭后。南天霸挑选的销售组八人,财物组唐林昆,三圣和状元公,还有尹导游等一行十五人上了马车。 在留守绳宫的准仙们的目送下,边角旮旯塞满蕴罐和笔筒的三驾马车徐徐升空…… 马镫垒是方圆几千里内最大一处“逍遥客”聚集的地方。 一百年前,有一名在人界就会钉马掌的逍遥客,在这交通要道上搭了三间茅草屋,写了幅“换蹄铁”的幌子缀于竿端,悬于门前…… 近几十年来受不了仙界清苦,自愿放弃准仙身份的逍遥客越来越多,马镫垒很快就成了一座逍遥客人数过百万的大垒。 三驾马车的脚力实在不怎么样,再加上车厢沉重,不到一千里的路,走了近三个时辰。 等南天霸他们卸下货物的时候,马镫垒已经华灯初上。 戴宗是个有心人,他寻找的这处落脚地,位于一座石拱桥的桥头,过了晚饭时间,出门溜食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各位师兄弟,大家把货物分类整理一下,我没想到马镫垒晚上还有这么多人……” 其实不用南天霸吩咐,除了三圣正在对“虹霁桥”三字指指点点外,其他师兄弟都已经把蕴罐和笔筒在拱桥的台阶上摆成了金字塔造型。 一名四十来岁的男人在笔筒前蹲下身来……见来了生意,准仙们个个喜形于色。 那人足足挑了有一刻多钟,十个笔筒放在了他的脚边。 “哪位是老板?这些笔筒怎么卖?” 看他穿着一身绣绿纹紫锦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南天霸判断不出这人来自哪个朝代,但这是位有钱人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朋友,开张生意您看着给吧!”南天霸也不知道一只笔筒究竟卖什么价格合理。 “小老板,你这些笔筒的质量可是良莠不齐啊!我身上没带多少神州币,这十个笔筒一百一个行吗?” 一直在观察的南天霸看了眼这位中年男人手里的笔筒,真绝了,这人挑的十个笔筒全是王圣亲手写的字,吴圣亲手画底稿的第一批样品。 “一看大老板就是个行家,我们的货刚运到还没整理好,看您真心喜欢,一千神州币您拿两个笔筒吧!” 听南天霸一个笔筒要卖五百神州币,包括唐林昆在内的所有准仙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爽快地呵呵一笑说道:“行,就依你的价,这些个我都要了。” 唐林昆急忙拿过一个小竹篮,把十个笔筒整齐地码好。那人取出厚厚一叠神州币,数了五千神州币递给南天霸,嘴角微微一扬说道: “小老板,你这些笔筒放地上卖,我说一百一个,已经是天价了。你居然敢卖我五百一个,你胆子也够大的,你就不怕把我吓跑了?” 南天霸尴尬地嘿嘿一笑,“好货只卖有缘人。胡老板,您不再看看这些蕴罐吗?” 南天霸把同样是吴圣勾描底稿的一只蕴罐递到那中年男人的手上。那人只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这是蛐蛐罐吧?” “不,不,这是装仙蜜的蕴罐。”南天霸急忙解释。 “你这样卖可不行。”那人沉思了片刻说道:“小老板,不瞒你说,我是兰花街‘聚缘斋’的老板胡大雪,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后有这等档次的蕴罐、笔筒你直接送到我店里来,我出五百神州币一个全部收购……” “行,行……”南天霸满面笑容,满口答应。 “但有一条,你今后不能继续在地摊上零卖此类的蕴罐和笔筒。如果你答应,你有多少货,我今天都要了。” “一看胡大老板就是个做大买卖的,行,我答应您。今后有好货我只供应‘聚缘斋’一家……今天带的精品也不多,还有十个蕴罐。” 南天霸和唐林昆急忙把十个精品蕴罐找了出来,胡老板果然爽快地又付了五千神州币。 绳宫里的准仙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看来这南天霸振兴绳宫经济的想法确实可行。 没等胡老板提篮走人,南天霸神秘兮兮地拉着胡老板胳膊,伏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胡老板,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您肯定喜欢!” 一张吴圣画的头陀像才打开一半不到,胡老板的眼睛一下直了。 “小老板,恕我眼拙,您是画圣吴道子吗?” 南天霸摇了摇头,“胡老板,我叫南天霸,在人界只是个小混混,根本不值一提……胡老板您喜欢这画吗?喜欢就开个价吧!” 胡老板看到几个白菜筐底下叠着厚厚的几摞宣纸,半天不敢接话。 “那些都是吴圣的画吗?把我聚缘斋卖了,我也买不起呀。” 胡老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表达不出来。具体来说,就是很想把这些画都卖下,但又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放弃这单生意吧,只怕漏掉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别的古玩店捡了大漏。更让胡老板担忧的是,眼前这个自称叫南天霸,虽然看上去二十岁不到,他眼里透着的那丝狡黠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生意人。胡老板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 “咳,咳……”胡老板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这南天霸诚心想摧毁胡老板一般,拿起一张王圣的“永和八年”展开了凑到胡老板的眼底下。 “你是谁?” 马镫垒古玩行业老大胡老板只看了那个永字几秒,一连退了二步,差点没把装了蕴罐和笔筒的菜篮子踢倒。 “胡老板,这兰亭序是真迹吧?你喜欢吗?” 胡老板心里掀起汹涌的波涛,书圣的字能不喜欢吗?但就算把家里的一位夫人,两个小妾都卖了,也不可能拥有这等独一无二的宝贝呀! “我手上还有李白在仙界出的第一本诗集《神吟》,胡老板要不要先看个样。” 没等南天霸弯腰捡起诗集,胡老板突然抓住南天霸的胸口怒道:“南天霸,你是何方妖孽,竟敢以障眼法戏弄老夫,书圣的字,画圣的画,诗仙的诗,亏你想得出。看来你是不想在马镫垒混了。走,跟我见马蜂仙去——” 伫立在虹霁桥上的三位圣,见这边提到自己在人界的名头,从桥上走了下来。越来越多的行人见有热闹瞧,也都聚拢到绳宫小摊的边上。 “哈哈——!”南天霸一把把胡大雪的手挡开。 “好你个目光短浅的胡大雪,你买不起可以走人,怎么能红口白牙胡说呢?白纸黑字就放在这,众仙睽睽之下,我把这张王羲之写的‘永和八年’和吴道子画的‘迦叶尊者像’还有李白新鲜出笼的诗集就挂在桥头,等有法力卓群的大仙路过,我使没使障眼法一看便知。我还想学障眼法呢?你胡大老板倒是教教我呀……” 个头不高的南天霸跳着嚷着和个头过人的胡大雪争个高低。突然有人高声吟道: 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 (天龙再胆大,也不敢胡诌几句,就称这诗是李白所作,无奈只能以框替代,见谅!) 原来是李白立在桥头的第十步台阶上吟诵起一首即兴的赞美虹霁桥的五言绝句,把看热闹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我就是李白,能证明我南师弟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是王羲之,能证明那些字是我写的。” “我是吴道子,谁有纸吗?我当场画几幅你们看看——” 看热闹的立即把虹霁桥挤得水泄不通。 状元郎好不容易踏上第九步台阶,大声叫道:“我是宋太祖开宝八年乙亥科状元王嗣宗,我能证明……” 不等状元郎说完,他就被人挤到了桥边。不知是哪位圣的粉丝急于和心目中的偶像来个身体接触,猫着腰,从人缝里钻了进来,奋力一起身,状元郎不知道怎么就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噗通……” 听声音状元郎不幸掉进了河里。 第26章 束腰蜂兵,不好惹(求收藏) 唐林昆见场面混乱到有人开始抢蕴罐和笔筒,着急地喊道:“南师兄,别吵了,保护货物要紧。” 等大家把几只白菜筐保护着冲出人群的时候,笔筒什么的只剩不到半框,幸好是三圣的大作,全都抢了出来,只是几本《神吟》被踩脏了。 “胡老板,您都看见了,这是我使的障眼法吗?” 南天霸见胡大雪在不远处拎着挤扁的竹篮正低头数数,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胡大雪的肩膀上。 胡大雪苦笑一声道:“凭谁突然见到如此多的稀世宝贝,都会这么失态的。南老板,适才是我反应过度了,作为赔礼道歉我能请你们一起到我家坐坐吗?” 没等南天霸答应,虹霁桥那边传来:“别挤了,有人落水了。” 南天霸没想到马镫垒的逍遥客们,在谋生如此艰难的仙界,还保持了如此强烈的对精神食粮的渴求。看来应该把绳宫的准仙都带来维持秩序才行。 “戴师兄、唐师弟,你们保护好货物,其他人跟我来,保护三位圣人要紧……胡老板我会再找你的……” 销售组的八人和尹鹏跟着南天霸重新杀入如痴如醉的粉丝群当中,不一会儿,南天霸身边只剩一个尹鹏师弟了。 没等南天霸他们靠近虹霁桥,桥上的人群像发生了泥石流一般,滚了下来,呼爹喊娘声不绝于耳。南天霸扭头一看,尹鹏已经被人群裹挟着快速往后退了出去。 突然一阵“嗡嗡”声盖过吵闹声,从桥的那头升起一片大如华盖的黑云。等看清楚是成千上万的马蜂在追逐着人群,机敏的南天霸拉着衣领蒙住了头。 “妈呀!” 南天霸的手背一阵剧痛,见到一只比人界山雀还大的马蜂把一根比绣花针还长的螫针扎进自己的手背上。南天霸狠狠地一巴掌把那只马蜂拍落,但那根针还杵在手背上,他用牙齿咬住螫针,用力一拔,分明看见那针有倒刺,倒刺上还挂着不小的一块肉…… 南天霸扭头想跑,一脚拌在一个人的身体上滚倒在地上,他赶紧把头钻入别人的腰下。 一阵阵剧痛从屁股上传来,这些该死的马蜂是无缝不叮啊!南天霸在首尾不能兼顾下,也只能先保住头再说了…… 漫长的煎熬总算结束了。 “起来,起来!” 南天霸被人从地上很粗暴地从地上拉了起来,才发觉自己的整个屁股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在颤抖着,看来这螯针上还有毒。 几千名手持长矛,身穿黄黑相间束腰短袄的小个子士兵,已经把虹霁桥两头都封锁了。南天霸正纳闷街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士兵。 一名小个子的士兵冲到南天霸身边,跳起来一巴掌打在南天霸的脸上,“妈了个巴子,你个乡巴佬敢打我,还把我的螫针都咬断了,你是狗啊?” “你敢打我脸?我什么时候咬你了?你才是疯狗我跟你拼了。” 南天霸一把抓住那士兵头上像雉尾的帽子,软绵绵的,这才发觉这根本就不是帽子,而是长在头上的两根触须,妈呀,这些士兵是马蜂变的呀?就在南天霸一愣间,十几名马蜂兵冲了过来,把南天霸打翻在地。 “各位蜂爷,这小伙子是我的好朋友,初来马镫垒,请各位蜂爷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他一马吧。”胡大雪见南天霸和蜂兵起了冲突,赶紧跑过来解围。 “住手——!是胡大舅子的朋友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别怪罪我们啊,我们这也是维护治安……” “多谢葵队,向你们的槐大问好!有空闲到我家坐坐……”胡大雪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塞了一叠神州币到那名个子稍高的葵队手上。 那名葵队长脸上立刻绽放了一朵菊花,亲自把南天霸从地上拉了起来。 “葵队,这小子把我的螯针都咬断了,不能放过他……”那只被南天霸疼痛难忍下拍落在地的马蜂精不依不饶。 “妈了个巴子,这位是胡大舅子的朋友,你那基巴长的针,让师傅吹口仙气,不就接回去了吗?嚷嚷什么?” “葵队,我的螯针找不到了。”那名蜂兵一脸的委屈。 “滚,没大没小的东西,找不到活该,谁叫你扎那么狠?他扎你老婆了吗?”那葵队长可能是觉得在胡大雪前面没了面子,一脚踢在那倒霉蜂兵的肚子上。 “葵队,算了,算了,这位蜂爷毕竟是受了伤,我这里还剩几千神州币,就算是我替朋友赔你的医药费吧!” 胡大雪把厚厚一叠神州币塞在那位蜂兵的怀里,那位蜂兵怨恨地看了眼南天霸说道:“你知道我为了把这根螯针修炼到这么大,化了多少年吗?整整……” “楂小蜂,胡大舅子已经给你台阶下了,再不把你的臭嘴闭上,我把你的仙蜜全吸了。” 在葵队的厉声呵斥下,那楂小蜂终于走开了,爬在地上开始寻找那根断了的螯刺。 “南师弟,你没事吧?” 幸运地掉进河里,躲过马蜂攻击的状元郎,水淋淋地自己爬到了岸上,一眼看见南天霸被士兵打得直不起腰来,赶紧过来要扶他。 “状元师兄,你别管我,快去找找李圣他们。” 南天霸虽然刚刚被群殴,但内心却是快乐无比,连南天霸都认为自己是不是变态了。三圣在马镫垒初次露脸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那他们的作品卖个好价钱应该百分百不成问题。 绳宫的准仙们终于一个不少地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三圣被压在粉丝们的身下,并没有受到马蜂的围攻。倒是尹鹏和销售组的八个准仙,个个脸肿得像猪头。唐林昆和戴宗为了保护货物,在马蜂乱蛰时,正拎着白菜筐前往隔一条街的马车租赁店避乱,因此躲过了针扎。 “南老板,能移驾到寒舍小坐吗?我家有专治蜂毒的特效药,等一会儿,蜂毒发作将更加地疼痛难忍。” “胡老板,多谢您的美意,那我们就叨扰了。” 一行人跟着胡大雪转过三条街,来到了古玩一条街——兰花街。数千粉丝刚刚被马蜂兵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但还是远远地跟在三圣他们的身后。 聚缘斋沿街共有十八间店面,一看那气势,就知胡大雪生意是做的风生水起。 看到聚缘斋花厅最显眼的地方挂着块“真不二价”牌匾,王圣心里忍不住笑了。这字写得也太寒碜了,竟然还描了金粉。 李圣看到“本少利多利不多,本多利少利不少。”那付对联时,也是难为情地低下了头,仿佛这两句蹩脚的对联是他写的一般。 吴圣的性格最为冲动,看到一幅挂在墙上署名吴道子笔的《维摩诘像》顿时怒了,“是谁在败坏我的名头?是谁?给我站出来,没人承认吗?没人承认我就撕了。” 一路跟来看热闹的铁杆粉丝见吴圣如同孩子般较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吴圣还是个行动派,还真的站到椅子上把那张临摹画撕了下来,可能还不解气,跳到那张七零八碎的纸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看到墙壁如雪般雪白,如铜镜般平整,压抑很久的创作欲望终于无法抑制。 “胡老板,笔墨侍候——!嗯,有酒的话,最好来一壶。” “嗳,嗳,马上就来。” 胡大雪大喜过望,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能在聚缘斋留下吴圣的墨宝,这是万金买不来的幸运,从此以后,聚缘斋最不缺的就是人气。 南天霸眉头紧锁,都是自己疏忽了,来聚缘斋前应该和三圣事先打个预防针的,怎么能一个神州币不收,就白白送胡大雪一幅真迹呢? 胡大雪见南天霸一付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急忙吩咐道:“来人哪!送南老板和他的师兄弟到后堂休息,替他们解蜂毒。” 聚缘斋几名老伙计,都跟着胡大雪多年了,胡大雪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懂个八九分。不一会儿,一拥而上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伙计,不分青红皂白架着南天霸他们就往后院而去,连没有被马蜂扎过的唐林昆也不能幸免。 聚缘斋的花厅里只剩三圣…… “吴圣、李圣、王圣这是自酿的十年陈花雕酒,请您们尝尝。” 胡大雪恭恭敬敬筛满三杯,一一双手敬上,但吴圣并没有接,一把拿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口,汩汩一口气灌下半壶。 “好酒啊!好酒啊!” 吴圣喝了半壶酒,如同满血复活般跳上椅子,一手持壶,一手执笔,在墙壁上龙飞凤舞起来…… 第27章 壁画出水,好神奇 等整个屁股涂满药膏的南天霸心急火燎冲进花厅的时候—— 只见聚缘斋的整个西墙壁江海奔腾,扑面而来的浪花中,一位虬须云鬓,数尺飞动,毛根出肉,力健有余的头陀坐在三个葫芦扎成的筏子上,一付焦急的神态…… 吴圣退到东墙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不停地点头,看来他对自己这幅《彼岸》的作品相当满意。 吴圣突然间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放下空酒壶,把整只右手伸进砚台中……在一片惊呼声中,吴圣把自己的手掌印印在了壁画的左下角。 “看你们还怎么摹……” 花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南天霸一眼看见王圣的身边也围着不少人,急忙迈步过去……八仙桌上铺着一张大宣纸,王圣已经写了个血浓骨老、筋藏肉莹的大大“聚”字。 忍无可忍的南天霸笑呵呵地拉着胡大雪的手说道:“胡老板,王圣的大字,润笔费五万神州币一个字不高吧?” 胡大雪心里把店里的伙计都骂了个遍,关键时刻怎么能让这姓南的出来呢?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不高,不高……” “那就好……王圣师兄,您受累把聚缘斋花厅里这些对联,横匾什么的都替胡老板换换吧!这么好的花厅只有配上师兄您的字才相得益彰……” “南师弟,说什么受累呢?大家不都是为了绳宫吗?这一、二百字,又用不了多少时间。”王圣冲南天霸扬了扬眉角。 王圣能把字写到天下第一,怎么能不懂南天霸话里的深意呢?那就是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赚胡大雪一笔。 “不急,王圣,宵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入席吧——!请——!”胡大雪见王圣换了张新纸,开口相请。 王圣眨眼功夫,已经把“聚缘斋”和“真不二价”七字写好。 “王圣请——!”胡大雪就差去夺王圣手中的毛笔了。 “本少利多利不多,本多利少利不少。胡老板,等我写好这副对联再说吧!” 王圣一横落在纸上,一气呵成……整整十四个字七十万神州币哪,本来还想偷奸耍滑大赚一笔的胡大雪急忙一把抱过王圣手边厚厚一叠宣纸,“王圣,酒已烫好,无论如何请先入席。” 在推杯换盏间,南天霸和胡大雪很快就三圣的作品签订了一个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以下几条: 二年内,三圣创作的字、画、诗集由聚缘斋负责统一经销。每幅(首)作品的基本价格为一万神州币,这部分款项银货两讫; 等聚缘斋把作品销出后,每幅(首)作品再加五千神州币的分红。剩余款项按实际销售数量按月结清; 三圣保留为商家有偿书写牌匾、招牌、商家字号、壁画、应景诗的权利,但每人每年不能超过三十家,每幅(首)的价格不能低于五万神州币; 三圣每人每月最少提供聚缘斋十幅(首)作品,聚缘斋有权要求三圣创作部分命题作品; 南天霸、胡大雪还有三圣都郑重其事地在协议上摁了红手指印。 戴宗和销售组几个师兄弟很快到马车店把哪几只白菜筐拿到了聚缘斋。 按照协议价格,经过计算,胡大雪应付绳宫216万。 王圣看到那两百个“永”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字还是烧了吧!原本是准备买一送一的。” “五百神州币一个字,我收了。”胡大雪痛快地又加了10万,接着很为难地说道:“南老板,花厅那些字、壁画能不能也按协议价,家里的现金不多了……” “那是王圣、吴圣的应景之作,我哪有权利?”南天霸双手一摊。 王圣笑着说道:“既然我们绳宫和聚缘斋已经签了协议,胡老板你随便给吧!有上好的宣纸送我们一些就行。” “多谢,王圣。”胡大雪起身向王圣鞠了一躬。 吴圣想了想说道:“胡老板,你每个月送一头猪,一只羊,三坛好酒到绳宫,你看我那壁画值这些吗?” “值,太值了。” 胡大雪心里一阵懊悔,知道这样,花厅的东壁也让吴圣画一幅了。 “南老板,快到人定时分了,你们就在寒舍后院将就一夜吧!”胡大雪真诚地邀请道。 “不了,我们已经在顺风马车店开了房,就不麻烦胡大老板了。”南天霸看了眼满满一筐的神州币,笑盈盈回绝了。 一行人抬着神州币和几大捆宣纸回到马车店,个个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哪里还睡得着,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大家都对南天霸赞不绝口。 “各位师兄弟,大家静一静,我们到马镫垒的任务才完成了三分之一,现在我对明天的具体工作作下具体分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南天霸的身上。 “戴师兄、唐师弟你们明天到牛马市买上三驾最好的马车,到马镫垒最好的服装店替每位师兄弟买上两套衣服,两条内裤。哦,别忘了,替师傅也买上两套,不三套,师傅经常要出门,给他再置办一身最体面的礼服,我到绳宫就没见师傅换过衣服,也太寒碜了点……” 大家都呵呵笑了。 “你们再买头大肉猪,五袋面粉,回绳宫咱们好好包顿饺子,犒劳大家。”南天霸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明天早市上,我们要对毛竹仙的丑恶行径作最深刻的揭露,销售组的八人加上我,负责保护尹师弟和状元公师兄的安全。三圣明天留在顺风马车店,这些神州币一刻都不能离人。您们仨不宜再抛头露面,引起场面混乱招来蜂兵就麻烦了。” “南师弟,你放心去办事就是,我们仨没那么弱不禁风能照顾好自己。”李圣笑着回道。 “哦,如果明天有人找您们写字画画写诗什么的?没有五万神州币千万别出手,既然协议签了,我们不能不遵守。” “我们都知道了。”王圣答道。 南天霸环视一圈说道:“各位师兄弟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 “没有的话,大家就早点歇息吧!明天会很累的。尹鹏,熄灯……” 南天霸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时分还没有睡着。直到想出怎么对付那伙烦人蜂兵的办法来,他才昏昏睡去。 “哐!哐——!发大水了,大家快起来啊!” 铜锣声在顺风马车店门口戛然而止,“砰砰”的敲门声终于把大家都吵醒了。 南天霸从大通铺上跳了起来,“大家别乱,看好神州币!” 他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一大群人举着灯笼,点着火把,几顶空轿子连布帘都已经掀开了。 “喂,楼下的怎么了?又吵又闹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南老板吗?吴道子先生和您都住这吗?您们快去看看,聚缘斋发大水了。”楼下七嘴八舌说道。 马车店的内掌柜把排门一开,一拥而入二十来人。 “今夜月朗星稀,又没下雨,怎么就发大水了。再说你们聚缘斋发大水,跟我们有何相干?”南天霸站在木楼梯问道。 “南老板,是这么一回事,吴道子先生不是在我们聚缘斋花厅的西墙壁上画了一付壁画吗?半夜时分,那画里的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喷涌而出……好家伙差点没把我们都淹死。我们胡老板叫我们来请吴道子老先生,接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大水给堵上。”一名年长点的伙计回道。 “啊?还有这等奇事?吴师兄,麻烦您跟我一起走一趟。”南天霸冲楼上喊道。 “不可能的事,我画了一辈子的壁画,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听说……我有什么办法治水,我又不是大禹。” 吴道子的长衫纽扣都扣错了,连鞋子也没有套上。就和南天霸一起被簇拥着塞进轿子,飞奔而去。 听闻有这等奇事,绳宫的准仙们哪里按捺得住,纷纷套上衣服就要去看热闹。 “唐师弟,太神奇了,你不去看看吗?”状元公不解地问道。 “神州币需要有人照看,我和王圣和李圣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马镫垒被这深夜的一通铜锣,彻底惊醒过来,大街小巷的人群全都涌向了兰花街方向。 “这个聚缘斋的胡大雪,果然会做生意。居然想出演这么一出戏来。”李圣在炕上坐了起来。 “唐师弟,你对这事怎么看?”王圣披上衣服问道。 “吴圣画得那些鬼怪,变状阴惨,观者无不腋汗毛耸,不寒而栗,我这些日一直就没离开那些画,也不见它们活过来,怎么独独就胡老板家的壁画发大水了,我猜这是他做生意的噱头吧!在仙界弄点水,那还不简单?”唐林昆脱下鞋子,坐在两位圣的中间。 “唐师弟,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你也不比胡大雪老板差呀!”李圣赞许道。 唐林昆腼腆地笑了笑,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第28章 忙碌一日,马镫垒 “让开,让开,画圣吴道子到了。” 吴圣和南天霸的轿子一到聚缘斋大门口,看热闹的马镫垒市民纷纷让开道来…… 跨出轿子的吴圣,见聚缘斋门内流出的大水哗哗的,哎呀!水量还挺大的,街上的水都已经齐膝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鱼,哇,这么多鱼……”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一条条活奔乱跳的鲜活大鲤鱼跃过聚缘斋的高门槛,游到街面上,市民们再不淡定了,纷纷争抢起鱼来。 “吴道子先生,您可来了,这大水可害苦我了……这壁画里的水怎么会突然喷涌而出?”浑身湿漉漉的胡大雪淌水出门迎接。 “我……” 没等吴道子开口,门槛那道瀑布突然莫名其妙就停了。 “胡老板,先让吴圣进去看看再说吧!”南天霸拉着吴圣进了聚缘斋的花厅。 花厅内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飘移到了天井的角落里,从那壁画里还不断有浪花拍打着,溢出水来。 “吴圣,您再给壁画画两道石磡头吧!要不然这大水怕是拦不住的。”南天霸建议道。 正在不知所措的吴圣,听南天霸如是说,着急地大喊一声:“笔墨侍候——!” 说也奇诡,随着吴圣一声大喊,荡漾的一墙浪花全都安静了下来。吴圣撩起裹脚的长衫,靠近壁画,寥寥几笔,两道怪石嶙峋的河岸把奔腾的大河圈住了。 “多谢吴圣,这点润笔费请笑纳!” 胡大雪一使眼色,一名聚缘斋的伙计托着一个蒙着红绸布的盘子过来,一掀开,整整十叠厚厚的神州币。 “哇——!” 围观的市民发出一声惊呼。 “多谢胡大老板,我替吴圣收下了。” 南天霸只怕吴圣又说出些换酒换肉的客气话来,抢上一步把盘子接到手里。 聚缘斋内拥进无数的市民,争先观摩那幅夜里会发大水的壁画。胡大雪着急地站在一条太师椅上宣布: “各位街坊高邻,大家请回吧!如果各家有损失的,聚缘斋全包了,明天聚缘斋有画圣吴道子先生的专场拍卖会,欢迎各位莅临指导!” 经过这一番闹腾,浑身湿漉漉的南天霸他们回到顺风马车店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姥姥的,看来这胡大雪是个营销高手,懂得炒作……我们傻了吧唧把三圣的作品当白菜价卖了。不过,幸好我也留了后手,只和他签了两年的协议,要不然我们亏大了。”南天霸一边脱掉湿透的衣服,一边懊悔地朝唐林昆和王圣、李圣说道。 “南师弟,聚缘斋派人送衣服来了。”楼下不知是哪位准仙喊道。 “算他胡大雪还识趣,没把我们都当傻瓜……”南天霸穿着一条四角裤下楼去了,唐林昆和二圣笑得趴在床铺上直不起腰来。 …… 马镫垒的马蜂仙,在最早的那家钉马掌的小铺开业之前,就已经在五岔口南边的一棵大槐树上搭窝修炼了三千多年,以槐树为中心这方圆一百多里,就是他的地盘。随着马镫垒的住户越来越多,他每年可以提成的仙蜜越来越可观,他的修炼进度大大加速,很快就精进到了中仙的“更天苍野”。 最近这几年,随着马蜂仙出钱把马镫垒周围的一些土地全买了下来,越来越多的昆精纷纷投奔到了他的门下,他的实力愈加强大。二十多年前,马蜂仙携十盾仙蜜到天庭一番走动……天庭的堪舆院“顺水推舟”允许他在马镫垒开衙建府,马蜂仙的名声日隆,仙界人送他们这一流派为“大昆流”。 “禀告流主,门外有位自称是胡大舅子的朋友求见。”一名蜂兵来到后院通报。 停在花园一棵桃树上吸早汁的马蜂仙,不耐烦地说道:“不见,大清早的……让他晨钟响后再来。” 另一枝上的一只蓝闪蝶娇声说道:“蜂哥,既然是我哥哥的朋友,你还是见见吧!” 马蜂仙飞下树来,幻成人形,“既然夫人这样说,就让他到偏厅候着吧,我去换了官服就来。” 南天霸等了足有二刻钟,才见马蜂仙出来。 “你是谁?你找我有事吗?” 马蜂仙的官帽两侧帽檐加在一起足有一根扁担长,一说话剧烈颤动,模样滑稽之极。 南天霸噗通跪在青砖地上,酝酿已久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回禀大仙,我叫南天霸,是胡大雪的生意伙伴,现在遇到不公平之事,求大仙做主啊!” “即是我大舅子的朋友,你起来回话吧!” 马蜂仙穿得官服是他自己亲自设计的,高领子顶得他下巴很不自在,扬起下巴才能很顺畅地说话。 “多谢大仙!来得匆忙,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南天霸把十万神州币放到马蜂仙边上的案几上后,恭敬地退回三步,微微躬着身体不敢抬头,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 “南老板,说吧,你在马镫垒遇到什么冤屈了?谁这么不长眼啊?” 南天霸简单扼要地把毛竹仙欺压绳宫弱仙,任意减少仙人院报考名额,阻拦上访,打伤多名准仙的事由说了一遍……见马蜂仙浑身不自在,几次扬起下巴,赶紧闭上了嘴巴。 “南老板,毛竹仙属于仙植流,绳宫又不属马镫垒管辖范围,你这事,我有心想帮你,却也爱莫能助呀!你还是把这些见面礼拿回去吧!” “大仙,我只求能在马镫垒寻一热闹之处,把我们的不平之事广而告之就行,公道自在人心,请大仙成全。”南天霸再次跪到地上。 “马镫垒热闹之处多得很,有谁阻拦你们吗?这样吧!热闹处你自己挑,我派二百名蜂兵替你维护秩序,这样安排南老板可满意?” 马蜂仙吃饱肚子后,官服实在太紧,勒得他一阵阵反胃,他急于回到后院松开带子。 “多谢大仙!大恩不言谢,我们绳宫的八十多位准仙……”等南天霸抬头时,马蜂仙不知从那扇窗户早飞走了。 …… 虹霁桥头扯上了“声讨毛竹仙”的横幅,一张八仙桌上加了把椅子,尹鹏站在高高的椅子上,不停地拍起手来……这一次有了蜂兵们维持次序就是不一样,看热闹的逍遥客比昨天多出三成,但现场井然有序。 “各位朋友,大家静一静——!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站得这么高,这么不要脸地替自己鼓掌?” 尹鹏不愧是彩云省的导游,一开口就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今天开场前,我为大家说一个笑话,各位允许吗?” 这类似于人界脱口秀新奇方式,一下引起更多的逍遥客驻足观看。 “一女和三男……”(度娘上有,就不重复了,天龙向真的叫郭春海的朋友说声抱歉!) 尹鹏说完这个恶搞“郭春海”的笑话,把现场近两千逍遥客逗得前俯后仰,笑个不停。 “各位朋友,我今天这样不要脸地站这么高,是因为三天前我们绳宫的八十一位准仙,其中就包括诗仙李白、书圣王羲之、画圣吴道子,我们一起丢了比脸皮更重要的东西——一名仙界准仙最基本成仙的权利……” 尹鹏声情并茂讲得太好了,说到在绳宫每餐吃毛芋时,马镫垒的逍遥客们个个泪流满面。见到毛竹仙“郭春海”把五个报考名额锐减到一个半时,所有逍遥客都恨得咬牙切齿。 当尹鹏朗诵完《绳宫准仙声讨毛竹仙檄文》带头高喊:“打倒毛竹仙……”时,连维持秩序的二百名蜂兵个个都振臂高呼,最后跟着尹鹏狠狠跺上一脚。 “南师兄,我讲得怎么样?”满头大汗的尹鹏跳下八仙桌,直奔南天霸。 “尹师弟,你讲得很好,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你抓紧时间喝口水,趁着赶早市人多,再讲一场。” “南师兄,这哪用休息,我当彩云省导游时,一连讲几个小时痱子都不会生一颗……” 尹鹏在逍遥客的热烈掌声中,重新站到了高高的椅子上。 南天霸对其他几位师兄弟们说道,“你们四个去买几筐新鲜的水果过来,你们四个把这些加了蜂蜜的凉水送过去,那些蜂兵站在太阳底下一定渴了……” 好个尹鹏一早上下来,讲了整整三场,声音果然不见沙哑。 正午时分,南天霸他们抬着桌椅回顺风马车店就餐的时候,有一名马镫垒茶馆的老板尾随着尹鹏进了马车店。 “这位小兄弟,鄙人是马镫垒最大茶馆连锁店‘壶笑天’的大掌柜施悦,既然绳宫如此清苦,小兄弟是否愿意到在下的茶馆巡回演出,报酬方面一定从优。” “施老板,多谢您的美意,我们绳宫虽然清苦,但我有这么多好师兄弟,我是不会离开绳宫的,抱歉!” “可惜了啊!小兄弟,这是我的名帖,不论你什么时候想来,我们壶笑天都欢迎你。” 见尹鹏没有接名帖,那姓施的大度地哈哈一笑,把名帖放在桌上,顾自走了。 南天霸见马车店里只剩唐林昆和戴宗,着急地问道:“三圣呢?” “你们出门没多久,聚缘斋就派来轿子接三圣过去了,说是聚缘斋开拍卖会,请三圣捧场,他们还留下了五万神州币,说是三圣的出场费。”戴宗回答道。 “这个胡大雪……唐师弟,由你负责保管好那些神州币,我去去就回。” “我和戴师兄把神州币都存进了马镫垒最大的丰泽钱庄,南师兄放心就是。这是银票。我们采购的货物,下午都会送到顺风。” 没等唐林昆从怀里掏出银票,南天霸已经出了顺风马车店的大门。 第29章 七言律诗,框框框 南天霸急吼吼赶到聚缘斋花厅时,吴圣的十八罗汉像拍卖进入了高chao,幸好聚缘斋维持秩序的伙计们认得南天霸,要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一进花厅,就发现马镫垒的最高行政长官马蜂仙也在主桌上坐着,那身官服不但他自己穿着难受,他边上一位花枝招展的妇人,是马蜂仙的夫人蓝闪蝶仙,坐的远远的,怕被超长的帽檐扫到…… “南老板,我家主人替您留着位置呢!请跟我来——” “二千万!” 刚在最角落的一张桌边坐下,一名手上带着鸽蛋钻戒的土豪举了举手上的牌子。 南天霸一听到这数字,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领口突然紧了许多勒得很不舒服,刚想解开,见胡大雪看了过来,他赶紧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压住不停地在发抖的两条大腿。胡大雪朝南天霸扬了扬手,围着八仙桌呷着香茗,吃着糕点的三圣,也看到南师弟进来了,也都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这么一会功夫,也没看清楚是哪几位举了牌,价格已经到了三千五百万。 喊到五千一百万神州币的时候,还有那鸽蛋土豪和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在较劲。 “五千八百万一次、二次……” 当那个字字千金的拍卖师高高扬起槌子的时候,南天霸身边一位贵妇模样的女人把手上的牌牌举了起来。 “六千万,十三号六千万,六千二百万还有没有人要……”南天霸感觉背上全是汗,那么多人的目光就像一把把燃烧的火把烤得他口干舌燥,就像这神州币需要他掏出来一般。 “六千万一次……” 南天霸感觉时间像是停止了,百般懊悔,千种滋味一起涌入南天霸的心头。 “六千八百万。”坐在一个大腹便便老板旁边举止很轻佻的年轻女人,举起了二号牌子,还很挑衅地转过头来看了那贵妇和南天霸一眼。 “六千八百万一次……” 拍卖师催命一样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刺在南天霸的心脏上。 边上一个很清瘦的少年用手肘捅了捅那贵妇的腰眼,“我们不要了,娘!” 那贵妇像是没有听到儿子的声音,十三号牌牌垂得快碰到了地上,一脸的落寞。 “六千八百万最后一次……” 拍卖师的眼睛瞄着那贵妇,槌子举到了最高处,那少年一把抢过贵妇手上的牌子,高高地举了起来,举反了,他赶紧把写着十三号的正面朝着拍卖师,喊了一句:“七千万——!” “七千万一次……” 以下就不详细叙述了,少年和那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此起彼伏,都不知道举了几次了,举到后来,那沉重的牌牌变得像根羽毛一样轻,当那大胸女人的胳膊被大肚子老板拉住的时候,那少年的十三号牌牌还高高举着。 “一亿二千万最后一次。” 拍卖师的讨厌的木槌子终于落了下来。 “画圣的十八罗汉像由十三号买家拍得,请过来这边签字确认,等全部拍卖活动结束后,再进行现场交割……” 南天霸心里那个恨哪,实在无法用语言来表述,曾经有天文数字一笔大财富握在手里,被胡大雪这个狡猾的家伙活生生从手掌里抽走了。 到了晡时时分,南天霸眼睁睁地看着三圣的作品被一一拍走,他毛估估了一下,聚缘斋这次拍卖所得,应该不会少于七亿神州币。 就在没有拍到三圣作品而有些垂头丧气的一帮马镫垒有钱人离座之机,南天霸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各位朋友,绳宫三圣还将在马镫垒逗留三天,有想要三圣墨宝的朋友可以到虹霁桥头的顺风马车店找我们。” 满面春风的胡大雪过来拉着南天霸的双手,“南老板,三圣的作品在马镫垒受到如此追捧,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啊!” 南天霸对“抢”了绳宫财富的胡大雪恨得入骨,一听他说这些不咸不淡的废话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南老板,你凭什么能做到让三圣对你言听计从的?胡某深感佩服。” “胡大老板,您是不是撺弄三圣离开绳宫跟您没有成功呀!”南天霸一言不发在聚缘斋呆了一下午,对今后可能要发生一连串事早有通盘考虑,一听胡大雪话里有话,冷笑一声。 “岂敢,岂敢,南老板。咱们到后院坐坐怎么样?你不是想找我姐夫替你们绳宫伸冤吗?这事小菜一碟。” 胡大雪拉了一把,南天霸没动。 “哈哈——!南老板你实在太可爱了,是不是见我一下进账这么多,心里有点不平衡啊?没事,我胡大雪赚钱有两大基本原则,一是不违反天庭律条,二是绝不吃独食,让跟我合作的朋友们吃亏。”胡大雪笑得如同弥勒佛。 “难不成,你胡大雪还能把今天的拍卖款分一半给我们绳宫?”南天霸呛白道。 “可以呀!什么都可以谈。” 南天霸心情顿时舒坦了一些…… 聚缘斋的后院,用一个词语可以很好地形容,别有洞天。 后面居然有一个湖,用挖出的泥垒了座小山丘,丘山有条人工小瀑布注入湖中…… 湖边有一座碧桐绣楼,一条九曲长廊连着湖中间的一座耦香亭。 三圣陪着马蜂仙夫妇,一边欣赏夕阳下的湖光山色,一边磕着松子。 “诗仙,面对如此美景,何不吟几句……”一名聚缘斋的伙计恭维道。 南天霸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但长廊弯弯曲曲,看似很近走着却远。 框框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框框 框框框框框框框 (天龙遇到大麻烦了,一写到诗仙的诗,只能用框代替。) 李白一首七言律诗脱口而出,那伙计掏出小本本一字不漏记了下来。 “李圣,您看……” 生性豪爽的李白笑着说道:“今日有幸和马蜂仙和碟仙一起游览湖光山色,这诗就叫《耦香亭幸会马蜂仙碟仙偶感》吧!” “太雅致了……夫人,我们都进李圣的诗了。”马蜂仙自从能幻化人形后,一直都学着做人,见李白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人,这般地尊敬他,一下喜形于色起来。 “李圣,下次出诗集,可一定要把这首诗收录进去呀……”蝶仙见丈夫马蜂仙高兴,掩面浅浅一笑说道。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就算夫人没有特意嘱咐,下一本李圣的诗集就叫《蜂碟仙》,夫人您看这样可好?”南天霸一进亭子,接过话头回答道。 亭子里哈哈……的笑声,惊起几只湖中的秋沙鸭扑凌凌飞到了空中…… 在气氛融洽的筵席上,当马蜂仙听南天霸愿意利用专业知识替他设计一款天庭最时髦的官服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毛竹仙算什么东西,南老弟你放心,我修书一封,定叫毛竹仙吃不了兜着走还你们绳宫一个公道。” 南天霸和三圣离席,向马蜂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家都……都是兄弟,何必如此……客气呢?”马蜂仙喝了不少的酒,一时有些失态,马蜂的圆肚子不经意间就鼓了出来。 胡大雪赶紧叫人把醉醺醺的姐夫和姐姐扶到碧桐绣楼歇息去了。 南天霸和胡大雪心里有事都不敢畅饮。酒量都很惊人的三圣喝得兴起,干脆把外衣都脱了。李白更是一付放荡不羁的样子,拎着酒坛坐到了桌上。 “吴师兄,敢跟我吹坛吗?” “哈哈——李师弟才高八斗,只要不比吟诗,我吴道子喝酒岂能怕你……在人界时候就听闻师弟的酒名,早就想和你斗上一回” “两位师弟,你们大唐的葡萄酒,也能叫酒吗?我写兰亭序的时候,喝的可是回龙酒……” 胡大雪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南天霸和他双双沿着长廊走出很远,凭栏远眺,血红的夕阳把湖水全都染成了酒色。 “胡大老板,你肯把到手的进项吐出来,要我们做什么吗?”南天霸开门见山说道。 “十分简单,我想买断三圣在仙界的作品经销权……”胡大雪指了指远处,“南老弟,那处山林也是我的,下雪后,我请你一起狩猎如何?” “胡大老板,打猎我一定会来,但想买断经销权,免开尊口。” 南天霸转身就走…… “每一幅作品,聚缘斋和绳宫五五分成……” 胡大雪的话,南天霸听得清清楚楚,当一回傻子也就算了……南天霸真想调过头来吐胡大雪一脸口水。 “我给你每幅作品提成五万神州币。” 南天霸停住了脚步…… 第30章 玉液琼浆,杜家酿 南天霸和醉得呼呼大睡的三圣被送回到顺风马车店。听南天霸说从聚缘斋一下拿回了三亿七千万的神州币,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天哪!南师弟你可太牛了,我们岂不是天天可以吃饺子了。”销售组的几位师兄兴奋得直吧唧嘴。 “这神州币我们可不能乱动,等师傅回来,大家再好好议一议,绳宫用到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唐林昆作为管财务的,已经开始担心师傅回来不好交待。 “唐师弟说得没错,要把绳宫建设的如同马镫垒一样繁华,四方精灵纷纷前来投靠,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计划着在绳宫建几座超大蔬菜温室大棚,一处养猪场,一万亩水果基地……肉食蔬菜等做到自给自足那只是第一步,我们绳宫的农副产品还要销售到天庭的各州各垒,我们将来还要开办工厂……” 南天霸仿佛回到了人界刚做副县长那一年,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梦想着能改变整个世界。 “我们都听南师兄的,到时候我们绳宫成立旅游公司,我第一个报名参加。”尹鹏下午三场,晚上三场的演讲下来,喉咙没沙哑,嘴角冒了几个大泡,动一下疼得厉害。 “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还要替马蜂仙设计官服,争取我们回绳宫前,把样服给做出来。” …… 南天霸走上仕途后,虽然专业放弃已经很多年,但设计一套合身的官服这种小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已经画出三套。 一抬头,见唐林昆坐在台阶上。 “唐师弟,你怎么还不睡呢?” “睡不着……南师兄,聚缘斋肯把到手的钱给我们,你是不是和胡大雪重新签订了协议?” 南天霸心里一凛,瞒着大家每幅作品提成五万神州币,毕竟有些心虚。 瞄了眼唐林昆,见他盯着地上的黑影发呆,南天霸从怀里掏出新的协议轻轻放在桌子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今后三圣的收入我们绳宫和聚缘斋五五分成,胡大雪想签订终身协议我没有同意,最后签了九十九年。这份协议你保管着吧!回到绳宫后,跟缚仙绳放到一起就万无一失了。” “南师兄,这些钱是三圣的个人作品所得,全部归绳宫所有我总觉得不是很合适,还有师傅回来,能答应我们大刀阔斧地对绳宫进行……改革吗?” “这协议三圣也是同意签的,他们是绳宫的准仙,收入当然归绳宫所有,这一点你不必多虑。至于师傅那,船到桥头自然直……唐师弟,你过来看看,你三款官服哪一种最符合马蜂仙?” “我们师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弄点小钱,改善一下伙食,大不了被师傅骂几句,现在你一下弄来几个亿,师傅能接受吗?”唐林昆走了过来,拿起三张设计图纸,扫了一眼又说道:“高腰的这款不错。” “唐师弟,你放心,师傅归罪下来我一人承担就是,我一片丹心照绳宫,天地可鉴,师傅如果要责罚我,师兄弟们都不会答应……” 南天霸把唐林昆认可的那款设计图拿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笑着说道:“大不了,我也做个逍遥客,在马镫垒开家服装店。这年头有钱哪里不能过日子。” “师兄,你可要想清楚,做了逍遥客你就永远都成不了仙了。”唐林昆没想到南天霸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过是说说,你紧张什么?是不是不舍得我呀?”南天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总有一天,我会有一处能让我大展宏图的地方,唐师弟,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没你那么乐观,按部就班能修炼个小仙也就满足了。” 唐林昆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一遍后仔细叠好揣进怀里,“南师兄,你也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钱要赚,身体也要多多保重。” “我们来仙界三年,碌碌无为恍惚如梦,唐师弟,我怕错过成殇啊,我争取把纸样裁剪出来,明天找一家马镫垒最好的裁缝店,把官服做出来。当官的很容易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我要亲眼看着马蜂仙把信寄出去……哦,对了,明天一定有不少的马镫垒有钱人过来顺风求三圣的大作,唐师弟你给盯着点,不给五十万神州币,一个字不给。” “遵命,南师兄!反正我也睡不着,我来帮你。” 几声鸡啼由远及近…… 南天霸预计的一点没错,他夹着纸板刚出门不久,前来拜访三圣的人是络绎不绝。 从楼上急匆匆跑下来的吴圣,一眼就认出来指名道姓找自己的是拍下自己十八张罗汉像的那对母子。 “让你们破费了,我的即兴之作,哪值那么多神州币……如果你们后悔了,我可以跟聚缘斋的胡老板说说,退你们一部分神州币……” 吴圣昨天斗酒的时候,把胸前的三个扣子都崩到了湖里,此刻一个美艳的中年妇女就站在对面,坦荡胸怀一览无余,吴圣发现后一只手紧紧抓住领口无比尴尬。 “吴先生误会了,昨天有幸拍得吴先生的十八罗汉画像,我和我娘是无比地幸运。今天我们就要离开马镫垒了,为了表示感谢,备了些薄礼,敬请笑纳!”那少年恭敬地行了鞠躬礼。 十几个仆人把十几担“小礼物”挑进顺风马车店的中堂,偌大的厅堂一下拥挤了不少。 吴圣连忙站了起来:“这位公子哥,我们素昧平生,你们花那么多神州币我已经过意不去,我怎么还能收你们的礼物呢?” 中年美、妇莞尔一笑,嫣然无方看了一眼少年。 少年再次鞠躬说道:“吴先生,十八罗汉出自先生之手,今天我们请尊者回家……” 吴圣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是我糊涂了,尊者怎么能化钱买呢?只能请。好,礼物我收下。” “多谢!吴先生。” 吴圣说道:“你们等等,聚缘斋胡老板昨天送了些颜料,你们干脆把十八罗汉的师傅释迦牟尼一起请回家吧!” 少年面有难色,吴圣这回聪明多了:“我说的是请,你懂了吗?” “多谢吴先生——!” 马车店那张放马鞍的大桌移了出来,吴圣面对摊开的巨幅宣纸,精心地描绘起来。 跟以往就差用脸盆泼墨不同,这一回吴圣惜墨如金,几碟颜色用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没见底,等吴圣放下笔的时候,他的鼻尖滴下几滴汗水来。 站在二楼凭栏欣赏吴圣勾描的李圣和王圣忍不住喊了声“好——!” 这位佛祖面庞丰满,鼻准方直,双耳垂肩,嘴角微微上扬,身披袈裟,双手环抱呈禅定印…… 不管你从哪个角度顶礼膜拜,佛祖的笑,意味深长。 佛祖的袈裟如风似乎就要拂到你的脸。 佛祖那普度众生的博大胸怀,仿佛要将所有向善之人都紧紧拥入怀中。 佛祖头顶的佛光,隐隐透出纸来,让粗陋的马车店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 吴圣在众人的热烈掌声当中,获得了极大的自信。 “小伙子,这些担子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有酒吗?” 少年明白吴圣的这幅精品,拍卖价至少也得几百万,见吴圣是如此洒脱之人,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吴先生,西王母寿筵上的玉液琼浆,香醪佳酿俱是我杜家所酿,回十八泉后,我即刻派人给先生送酒过来。” 第31章 一乘仙蜜,盛不下 马蜂仙在府邸最豪华的巢厅接见了南天霸。 “南老板,没想到你办事如此利落,这么快就把官服设计好了,来,来,先喝口桂花蜜解解乏。” “多谢大仙——!” 南天霸见巢厅高达十几丈,圆形的屋顶洒下琥珀色的亮光来,巢厅占地足足有二个篮球场大,却不见有一根柱子支撑。有微风从穹顶徐徐而下,身处厅内却能闻到花园里的百花香…… 南天霸猛一下想起,他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蜜蜂搭建的这种六边蜂窝结构,不但坚固、精确,还最节省材料,蜜蜂称得上是天才的数学家兼设计师。 能设计如此精巧建筑的峰一族,难道会缺设计服装的天才?南天霸一下没了自信,不由忐忑起来。 南天霸端起一个六角蜂巢杯,慢慢地喝了几口,稳定情绪后说道:“大仙,三款官服,我各做了一件样衣,您试穿后如果有哪儿不满意的,我回去再改,不做出大仙满意的官服,我绝不回绳宫。” 马蜂仙听南天霸讲得情真意切,眉飞色舞扬起下巴说道:“这样有劳南老板了……快快有请夫人们,让她们都过来替我参谋,参谋。” 马蜂仙的大小夫人不下百位,马蜂仙换好样衣出来时,就像一个走秀的模特。 这套官服前蓝后黄,通体都是蜜蜂喜欢的颜色,为了遮掩马蜂仙的大肚子,南天霸采取了韩式高腰的款式,短上衣加长裙,端庄闲雅,外加一个短耳乌纱帽。 尽管马蜂仙穿着裙子,略显女人味,但深受马蜂仙扁担一样长的软翅困扰的蓝闪蝶仙第一个鼓起掌来。 蓝闪蝶仙最受马蜂仙的宠爱,见她一鼓掌,所有的夫人都纷纷叫起好来,把个马蜂仙喜得差点显出原形飞起来。 第二套官服其实就是绛纱袍的改良版,除了袖口收窄,其他包括梁冠、赤罗衣、青领缘白纱中单、青缘赤罗裳、赤罗蔽膝、赤白二色绢大带、革带、佩绶、白袜黑履一样没少。 蓝闪蝶见梁冠干脆就没了帽檐,大声地喊了一声好,其他大小夫人纷纷应和。马蜂仙却一下犹豫起来,两套官服穿着都挺舒服的,特别是第二套,在宽大的官服里面,马蜂仙甚至都试一试把几只触脚都放出来舒展了一下,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蜂哥哥,快换了第三套我瞧瞧嘛——”马蜂仙新娶的蝉精连续两次被蓝闪蝶抢了头彩,心里很是不舒服,马蜂仙才走了一个来回,她就娇滴滴地叫道。 第三套是西服式样,干脆就让大肚子凸在了外面,一根宽大的带子把大肚子一分为二,上面缀满了亮闪闪的水晶片,这带子不但有系住裤子的实用功能,还成了展示尊贵身份的平台,透着一股我就肚子大了,爱咋咋地的霸气。马蜂仙自己对双肩部分的设计很满意,本来严重溜肩的马蜂仙,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霸气侧漏的峰哥。 “哇,蜂哥哥好帅!” 马蜂仙刚走进大厅,蝉精就一头扑了上去,在马蜂仙的脸颊上印了个猩红的唇印。 其他夫人见蓝闪蝶紧咬下唇,一脸的寒霜,谁都不敢迎合蝉精。 “还是蝉宝宝眼光独特,我最喜欢这第三套官服了,穿着不但舒服,而且有种说不出来的气派。蝶妹妹,你说呢?” “蜂哥哥,穿哪一套都好看,我简直都认不出蜂哥了,穿着这几身官服去参加蟠桃会,看不亮瞎那般不长眼的兽谷欠流的家伙。” 上次马蜂仙穿着自己设计的官服参加蟠桃会,被兽谷欠流的一帮小仙当面嘲笑,现在听大夫人一提起这耻辱往事,马蜂仙心里还一阵刺痛。 “南老板,这三种款式我都很喜欢,我要重重赏你,你说吧!你要什么?” “大仙,您能喜欢我设计的官服,我深感荣幸,南某别无所求,只求大仙能替我们绳宫主持公道。”南天霸跪在打了蜂蜡的地板上。 “关于毛竹仙这事,我昨天晚上已经把信寄出,相信过一段时间天庭就会有处理意见批复下来的,你们耐心等着就是。南老板,你不想要点其他赏赐了吗?” “多谢大仙!能让大仙开心就是我南天霸最大的奖赏。” 南天霸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蜂哥哥,我想请南大师替我也设计几款新潮服饰,好不好嘛!衣柜里衣服都太紧身了。” 蝉精拉着马蜂仙的胳膊好一通摇晃,差点把马蜂仙晃出原形来。 “如果各位夫人有需要,我南天霸责无旁贷。” 南天霸看到马蜂仙这些夫人的穿着,无一例外都是紧身的,看来不管是蜂族是成精还是成仙了,它们本质里那种过于精细的设计理念阻碍了它们的想象力。他很有信心替马蜂仙夫人们设计出既舒服又漂亮的服装来。 整个巢厅沸腾了,一百多马蜂仙的夫人叽叽喳喳起来,差点没把巢厅的穹顶都掀翻了。 南天霸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在接下来的两天,他为马蜂仙的夫人设计了不下二十多款的四季便服。还没做出样衣,南天霸拿着设计稿征求夫人们的意见,引起尖叫声连连…… 马蜂仙经不住夫人们的软磨硬泡,在南天霸向他告辞的时候,挽留道:“南大师,你在边鄙的绳宫太埋没你的才华了,如果你有兴趣来马镫垒发展,我马蜂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大仙一番好意,绳宫虽然现在一无是处,但我坚信在不久的将来,绳宫绝不会比仙界的其他地方差。” 马蜂仙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仙,幸好绳宫里马镫垒也不远,今后我也经常会到马镫垒来,大仙如有用到在下的地方,差人吩咐一声就行。” “南大师,我马蜂仙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你这一次尽心尽力替我办了这么多事,我送你一乘仙蜜吧!” 不等南天霸称谢,马蜂仙整个身体悬到了南天霸的头顶。 一只触须从他宽大的高腰官服下伸了出来。 南天霸见那触须有毛茸茸的细毛,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那触须从南天霸的耳孔钻了进去,不痛也不痒,闭着双眼的南天霸甚至都没有觉察。 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刹那间游遍了南天霸的四肢百骸,他的万千毛孔全都舒展了开来,一种从没有过的快感向丹田处集中。 滚滚的气流蜂拥而来,丹田一下满了,快感溢出,开始向外四周蔓延…… 南天霸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他很不好意思地觉察到,自己的下体有了变化,海绵体像吸饱了一般。南天霸一下明白了,马蜂仙有一百多位夫人的理由。 眼前出现一片花海,自己躺在花海当中,沐浴在和煦的暖风中,在仙界多年积攒的不愉快一扫而空。 “我没想到,你的体质如此虚弱,虚弱的竟然盛不下一乘仙蜜。” 南天霸耳边传来马蜂仙的说话声,他睁开了眼睛,视力一下好了许多,马蜂仙腮边的一点花粉都看得清清楚楚。 “多谢大仙的慷慨!” 南天霸又要跪下,被马蜂仙一抬手托住了。 “只要跟我马蜂仙的准仙和精灵,我不会让他们吃亏的,为了一点仙蜜你别动不动就下跪。” 南天霸流下泪来,“大仙,不瞒您说,这是我到仙界后,第一次这么痛快地吸收仙蜜,今后大仙有用到南天霸的地方,万死不辞!” …… 南天霸回到顺风马车店,一干师兄弟都在等他。 “南师弟,东西太多,光吴圣的礼物一驾马车都装不下,连我的马都挂满了东西。” 尹鹏昨天晚上被“壶笑天”的老板施悦生拉硬拽到他的茶馆,走了一回穴,施老板一下给了他十万神州币,外加一匹三岁龄的公马,叫他有空闲时间就到马镫垒来演出。现在见自己的坐骑上压了那么多货物,心痛得不行。 “我们绳宫竹园边上全是半人高的青草,我看再养个二三十匹天马不成问题。” 南天霸见大家都在看着他,接着说道:“我们干脆就多买几驾马车,师傅出行驾二马骈车,太掉身价了,我看这回就替师傅弄辆高档的四马驷车,让他也好好享受一把。” 有钱在马镫垒什么买不来,不到半个时辰,三驾崭新的骈车,一驾二手九成新的雕花驷车在顺风马车店门口一字排开。八个销售组的师兄弟每人还骑回了八匹一色枣红色的天马。 “把酒放到最里面,边上再塞进些衣物,免得酒坛碎了。”吴圣吩咐几位师弟。 “吴圣师兄,你干脆把酒喝到肚子里多好,省得占地方。”尹鹏开玩笑说道。 “失足鬼,你这不是骂我是酒坛吗?”吴圣一巴掌打在尹鹏的脑袋上。 大家开心地说笑着开始往马车上装货物,戴宗把南天霸拉到了一边。 “南师兄,我决定留在马镫垒,不回绳宫了?” “啊?戴师兄,绳宫那么苦,快千年你都熬过来了,现在眼看绳宫越来越好,你怎么会突然有此想法呢?” “一言难尽啊——!” 见过不少市面的戴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只脚差点没在地上擦出一个坑来。 第32章 进退迟速,逍遥递 顺风马车店风韵犹存的内掌柜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南天霸一下明白了,“戴师兄是想留在马车店吗?” 戴宗的脸霎时红了,像踩烂了一筐熟透的西红柿。 “祝福你,戴师兄!我理解你,师傅那我会替你解释的……” 南天霸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知道掉入情网的男人在最初的三个月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他拉着戴宗的手,在他的手背用力地拍了拍。 “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戴师兄你应该早说,师兄弟们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铺盖一并就算一起过了,不麻烦大家了。” 戴宗没想到南天霸是如此地善解人意,他哽咽着继续说道:“我在绳宫怎么多年,早就把绳宫当自己的家,虽然我选择放弃准仙身份成了逍遥客,今后如果有用的着为兄的地方,请南师弟尽管开口。” “唐师弟,你身上还有多少现金?” 曾经在水泊梁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戴宗见南天霸把一张二百万的银票和三十万神州币递过来,忙不迭地推辞道: “南师弟,这万万不可,这些神州币是绳宫的公产,我绝不能要。我跟妮她娘商量好了,我们的马车店准备再增加‘逍遥递’一项业务,凭我的快腿,混日子不成问题。” “戴师兄,收下吧,顺风马车店的马匹年龄都偏大了,几驾马车也都快散架,做了逍遥客今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状元公跟戴宗平时最要好,一起在绳宫近千年,见他心意已决,很是伤感,“戴师弟,你怎么瞒老哥这么紧呢,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师兄弟们纷纷劝道,戴宗不是个扭捏之人,他一抱拳说道:“今后顺风马车店就是绳宫兄弟们的家,这些神州币我先收下,等我赚了钱,一定如数送还到绳宫。” “尹师弟,到车上取些纸来,戴师弟在马镫垒成家立业,我们几个送份薄礼是应当应分的。”吴圣说道。 “对,对,快取笔墨来,李师弟你快吟来,我来写。”王圣说道。 “妮,快取笔墨来……” 马车店的老板娘几次央求戴宗跟王圣说说,求个店名。戴宗都没有同意,今天见机会难得,喜得从另一个房间里一步三扭走了出来。 没等那边王圣写好“顺风马车店”五字,这边李圣随口吟来: “迎送远近通达道;进退迟速逍遥递。” “妙,妙,十四字俱是‘走’字底,用到马车店再贴切不过,还把戴师弟的新业务写进对联里,绝了。”状元公还没开始想,李圣已经轻松吟来,忍不住由衷高声赞叹。 吴圣在绳宫和戴宗住在隔壁,交情自是不浅。他十分清楚自己的画作在马镫垒值多少钱。有心助师弟一把。一口气画了三幅。 一幅最擅长的头陀,一幅如来佛主,还有八尺屏一幅观音送子。 吴圣的画会喷水,一副画的价值至少在百万神州币之上,带着女儿艰难维持马车店的老板娘岂能不知,欢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戴师兄,喜得贵子可别忘了请客。”尹鹏喊道。 年近四十的老板娘,满脸通红,退到了内室。 “你这张嘴啊……失足鬼,我看妮和你挺般配的,你是不是也想留在顺风做上门女婿?”状元公一巴掌打在尹鹏的后脑勺上,正在看热闹的妮一下脸红得像块红布,逃进了内室。 马车店里欢声笑语,戴宗依稀像是回到了水泊梁山和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在一起,他一一向各位师兄弟抱拳行礼。 戴宗的事一耽搁,一行人到达绳宫已经是半夜时分。 井台边的那堆篝火还在熊熊燃烧,季技术员带着绳宫留守的师兄弟们,还在挑灯夜战,一榻精致的竹床在他手里,马上就要完工了。井沿边不但蕴罐和笔筒堆成了小山,大小竹筐和竹篮摞成了一面墙。 看来这三天来,所有的师兄弟都没有休息。 归心似箭的尹鹏骑着天马跑到最前面,离地还有几十丈,尹鹏叫道:“我们回来啦——!” 天马落地,一直冲到平房前才刹住脚步。 整个绳宫成了欢乐的海洋,每卸下一样货物,都引发海啸般尖叫声。 当一片猪肉被两位销售组的准仙从马车上抬下时。 所有人都在高喊:“饺子,饺子……” 这边面粉还没卸下,那边厨房里已经开始点火烧水。 会议室里的桌椅全被移到了空地上,围着篝火围成一个大圈。 当一笼笼的蒸饺搬上桌的时候,有十来个准仙哭了,在绳宫这些年,几乎已经把饺子是什么滋味都忘了。 “各位师兄弟别急,后面还有的是饺子,今天一定管大家吃饱。” 后勤组的几个准仙,喊别人别急,自己的嘴鼓得像蛤蟆的肚子。 “贾师兄,你一个人吃了一笼,你还要啊?别又撑死了。” “刚才吃急了点,没有沾醋,没吃出味道来,不能算……能被饺子撑死,我******认了。” 撑死鬼在人界为了和别人打赌,端午节一口气吃了十七个大肉粽,悠悠来到仙界后,看到好吃的东西,还是改不了恶习惯。 “有饺子岂能无酒?” 吴圣刚打开一坛酒来,冷不丁被王圣和李圣拎走了。 “你们没酒瘾,凑什么热闹……”吴圣见许多师兄弟围了过来,着急地想拦住他们。 几个准仙嘻嘻笑着抱住吴圣羁绊住他,另几个抱起酒坛就跑。 “你们倒是给我留一坛啊!总共就这几坛酒,嗳!你们跑慢点,摔了就不值当了……” 吴圣满场追,势单力薄哪里还追得上,逗得大家全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王师兄,李师弟,你们给我留点…… 吴圣见李圣和王圣正大碗喝酒,紧忙跑了过来,也来不及了,放在他们脚边的酒坛被状元公和几位举人师兄弟又抢跑了。 “糟了,糟了,你们把我的酒都喝光了,我今天晚上还如何睡得着。”吴圣伸手想抢李圣的酒碗,李圣眼疾手快抢到酒碗一口把酒闷了。 “你……”吴圣不知是酒瘾犯了,还是真生气了,手都在发抖。 “吴圣师兄,您喝我的吧!”唐林昆捧着满满一大海碗的酒递了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这帮家伙,见酒忘义,看到没有,就唐师弟一个人知道长幼有序……” 吴圣呡完唐林昆孝敬的那碗酒,知道麻烦大了,这酒不喝也就罢了,把酒瘾勾了上来,却没有了酒,这不是要老命吗? “吴师兄,都怪你,吃饺子就吃饺子,你去开酒坛干嘛?刚起了个头,酒却抢光了……”李圣看来遇到了吴圣同样的问题。 “你们两个人都管不好一坛酒,还好意思怪我。”吴圣端起碗来,把最后几滴酒倒进嘴里。 “我们跟南师弟说说,看能不能辟出一块地来,明年开春我们自己种些高粱米,把一年喝的酒都酿上,一劳永逸把这事给解决了。”王圣说道。 “今天怎么办?你还能睡着吗?”吴圣白了一眼王圣。 “吴师兄,那个姓杜的还有聚缘斋胡大雪不是都说要送你酒吗?怎么还不来?”李圣说道。 “你做梦去吧,三更半夜……” 吴圣的话没说囫囵,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马嘶,十几驾加长的骖(三匹马拉的车)车徐徐降落在竹林边上。 “请问哪位是吴道子先生?”为首的一位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跳下马车。 “吴师兄,有人找你!”围着篝火跳舞的几位师弟喊道。 “我,我就是……车上运的是酒吗?”吴圣太过着急,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我们是十八泉的杜家,我家主人让在下送来龙涎泉佳酿一百桶,请吴先生验收。” …… 第二天大家醒来,绳宫会议室的墙壁上又多了幅壁画。 第33章 罢了罢了,你走吧 糊涂仙在升天洞接到十名准仙后,抓紧时间往绳宫赶。 通常坐六人的车厢内一下塞进十人,骈车的速度慢了许多。最让糊涂仙挠头的是这十名女准仙,走个三、四千里就嚷嚷着出恭,走长途不怕慢就怕歇,这样一再按下云头,来到绳宫上空的时候,十天的路程整整走了半个月。 绳宫前干干净净的空地上,十几口装杂物的樟木大箱子全打开,唐林昆领着七位准仙占据八个方位围着挂在龙门架上的缚仙绳,正在认真地做着功课。 糊涂仙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他驾着马车呈螺旋样轻轻落地…… “林昆,师傅去了这么多天,缚仙绳还没晒好吗?” “师傅,您回来了,这些箱子有些返潮,趁着天气好,我安排大家多晒它几日。师傅,怎么去那么久?” “赤骥、盗骊的脚力大不如前了……大家都下车吧!出来见见你们的师兄。” 十位女准仙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说到了目的地,一个个伸着懒腰打着呵欠钻出车厢来。 “哇~女的——!” 跟着唐林昆一本正经守护缚仙绳的八位准仙全都跳了起来。没一个人在按总导演南天霸设定的剧本往下演。 “咳,咳……”执行导演唐林昆急忙咳嗽起来。 心猿意马的八个准仙紧忙重新坐到蒲草垫上,双手合十。 “咦——!车裂鬼、马上风他们呢?” 糊涂仙觉察到了异常,扭头找唐林昆的眼睛。 唐林昆知道师傅糊涂仙的读心术,只要跟他对上一眼,心里就坦荡荡存不住任何东西了,幸好这些日已经演练多遍,他扭头冲毛竹林喊道:“南师兄,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了。” 糊涂仙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 以南天霸和三圣为首的几十位准仙徒弟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白衬衫,扎着红得像在滴血的领带,战地靴踢得老高,排着整齐的队伍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南天霸的意图很明显,出场就是要让师傅震慑一下。糊涂仙确实震住了,唐林昆几个甩掉外面的破衣烂衫,我滴个娘,八名西装笔挺的准仙眨眼间排成了一列横队。 八横十纵一个阅兵方队在糊涂仙面前站定。 “绳宫八十名准仙列队完毕,请宫主检阅!”南天霸眼珠一动不动,像死鱼的眼睛一样空洞无物。 “怎么少了一个?”糊涂仙问道。 糊涂仙扫过唐林昆等八名准仙的眼睛,早有防备的徒弟们无一例外目视前方,就是不跟糊涂仙对眼。 糊涂仙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周天,还是想不出所以然,半响说不出话。 “师傅好!” 糊涂仙很不习惯地挥了挥手,“大家这些日子辛苦了……” “为绳宫服务!” 整齐响亮的应答声吓了糊涂仙一大跳。 “哇塞,太帅了!” 新来的十位师妹忍不住叫起好来,一路上糊涂仙对她们打“预防针”,说过不少绳宫很艰苦之类的话,猛一见绳宫有这么多活力四射的师哥,旅途的困顿立即抛到了爪哇岛。 “大家热烈鼓掌欢迎绳宫第一批女准仙入住。”南天霸带头鼓起掌来。 “停……毛竹仙为什么打伤车裂鬼?笑死鬼戴宗呢?” 车裂鬼艾劳有伤在身,昂首挺胸站了一会,胸部隐隐作痛,调整站姿时注意力一分散,被糊涂仙读了心。 “唐师弟,你扶师傅进房休息。创作组护送缚仙绳回宫。销售组把东边一到十号的平房整理出来。技术组的帮助师妹们把行李拿进去。后勤组准备包饺子,哦,钮师兄,你领几个师兄把那头大肥猪宰了,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个篝火晚会……” “是——!”准仙们答应一声散开了。 南天霸朝唐林昆使了个眼色,唐林昆知道最关键的环节到了,根据剧本要求,接下来由他负责向师傅解释这半个月来绳宫翻天覆地的变化。 “师傅,您累了吧!我扶您进房歇会儿。” “我不累,马上风,你过来!”糊涂仙见自己离开半月,现在绳宫所有的准仙唯南天霸马首是瞻,问题一定出在他身上, “师傅,太阳马上就下山了,我搬完箱子马上过来。” 南天霸抱起一个樟木大箱子逃开了…… “师傅,您一定很好奇我们这些新衣服是哪来的吧?您放心,我们没干坏事,到房间里我再慢慢告诉您。” 糊涂仙一进自己房间,以为走错了地方。 春花、夏果、秋黄、冬雪四幅四时之景的配诗壁画,把以往有些破败的房间渲染得十分有特色。家具基本上也都换了,过去吱嘎响的木床换上了一榻精致的竹床,上面的铺盖已经浆洗过,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太阳的味道……竹衣架上挂了三套崭新的衣服。 火炉烧得旺旺的,一把铜壶在汩汩冒着水汽。 唐林昆替师傅冲好一壶热茶…… “林昆,师傅不渴,不是毛竹仙过来宣布把绳宫撤了吧?” “师傅,您别急,您先喝口茶,慢慢听我说……” 唐林昆几次停下叙述,想听听师傅的反响,但糊涂仙端着茶杯,把自己的脸躲在热腾腾的白雾后面。 “我应该带着马上风一起去升天洞接准仙的。”糊涂仙心想。 “师傅,毛竹仙欺人太甚,我们该怎么办?”唐林昆见师傅一直不开口说话,试着引开师傅的关注点。 但糊涂仙显然没有被引开注意力。 “南天霸,你进来吧!” “师傅,您喊我呢!” 躲在窗户下偷听的南天霸尴尬地伸出头来。 “唐林昆,你也坐下。” 看着绳宫两个最具修仙潜力的徒弟,糊涂仙沉默了良久说道: “修仙本就是个苦事,孟老夫子说得多好啊!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想当年,为师坐上皇位的时候,能明白做帝王是个苦差事该多好啊!我不一定能和祖父一样彪炳史册,但也不至于留下难以洗刷的恶名和臭名……” “被废后我回到海昏,我想尽一切办法集聚钱财,以为富可敌国了就能获得满足和幸福,但师傅又错了,我在人界的这三十多年就没有真正快乐过……一个人死了带走的东西再多有屁用吗?不是被人开棺展览了吗?” 糊涂仙双目流下眼泪来,整个人佝偻着像小了一号。 “师傅,您都知道了。” “师傅,我们都知道您是个好人。” 唐林昆、南天霸不知道怎么安慰师傅,一左一右替糊涂仙抚起背来。 “天庭的第189条天条明令禁止准仙参与经商,你们也知道,触犯999条天条中的任何一条,都可以判处五雷轰顶……” “师傅,现在谁还傻乎乎地遵守天条啊!马镫垒的准仙有那么多都在做生意,还有秦始皇师伯的稻花香宫不也在出售农副产品吗?法不责众,他天庭能处理得过来吗?”南天霸不服气地说道。 “那是因为没人去天庭告他们,你们到马镫垒大张旗鼓地声讨毛竹仙,他毛竹仙能放过你们吗?只要他奏本上去,你们将陷入到万劫不复之中。” “师傅,马镫垒马蜂仙已经答应替我们主持公道……”南天霸还想解释。 糊涂仙一巴掌挡开南天霸的手,站了起来:“南天霸,他毛竹仙能从一根飘摇在苦风凄雨中的毛竹修炼成仙,你们以为他就没有靠山吗?” “我不怕,如果让我继续过每天都吃毛芋的生活,我情愿五雷轰顶,我情愿去当个逍遥客。”南天霸也提高了声调。 “罢了,罢了,马上风,我开张除名条,你走吧!不想在绳宫过苦日子的都走吧!” 糊涂仙冲到崭新的书桌边上,翻找空白的除名条,“唐林昆,除名条放哪里去了……把我的旧书桌给换回来。” 第34章 孤独背影,很伤感 唐林昆从没见过师傅发这么大的火,他拉了一把南天霸,俩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师傅——!” 门外的师兄弟纷纷跪下,新来的十名小师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都降膝在窗前。 糊涂仙看着屋外黑压压的脑袋,颓然坐在竹椅上。 “南天霸,你到工具房找把锄头……” 糊涂仙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大家都起来吧!跟我到毛竹林来。” 夕阳斜照进竹林,稀稀散散的金色光柱能数出数目来,但似乎风把阳光吹散了。整片竹林都泛滥着艳丽的色彩。 沿着竹林里小径,糊涂仙带着大家绕过竹林当中的那座只剩塔基的废塔,往东又走了一百多步。 “天霸,你把这块的浮土掘开。” 南天霸接受马蜂仙的仙蜜后,臂力大增,一把锄头上下翻飞,不多会儿,就挖了个六仙桌大小的坑。 挖到半膝深度,锄下的泥土全成了黑色,是那种脆脆黝黑的焦土。 “停,南天霸你上来吧!” 糊涂仙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大家想知道这下面的土为什么是黑色的吗?” 夕阳把糊涂仙的身影拉得像根毛竹一般,平日竹林里叽叽喳喳的鸟叫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五千多年前咱们绳宫的正殿,那时的绳宫纵横八万里,在这里修炼的准仙有十万八千名,宫主是我们‘异宝流’的开山鼻祖赤龙大仙,他违反天庭条例点化了‘浊气层’的三名女愚公,被人告到天庭,在天兵天将捉拿他时,赤龙依仗绳宫里众多的仙界宝器抵抗,整整斗了十天,最终绳宫化为一片废墟,赤龙也被打回了原形……” 竹林渐渐黑了下来,糊涂仙的声音格外清晰:“大名赫赫的赤龙大仙因为区区几名愚公,就落了个仙蜜被抽,身败名裂。你们自比赤龙如何?” 起风了,那些黑土被卷到了空中,“只要我在绳宫一天,就绝不会允许你们在绳宫里做任何违反天条的事。想成仙就得吃苦,给你们一夜的时间考虑清楚了,还想做逍遥客的,明天早上到我的房间来拿除名条。” 糊涂仙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南师弟,怎么办?”黑暗中李圣问南天霸。 “我肚子饿了……” 南天霸背起锄头率先出了毛竹林。 那天晚上,唐林昆端着一碗饺子敲了三次糊涂仙的房门,里面黑魆魆的没有应答。 说是肚子饿了的南天霸,一碗饺子热了三次,他也没有吃一口。 吃完晚饭后,所有的准仙都集中到了会议室里,几只铜绿金龟子围着油灯不停地打圈。 “唐师弟,你准备走吗?” 南天霸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我不走。” 唐林昆其实在毛竹林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理由呢?”南天霸不依不饶。 “我觉得师傅说得没错,不吃苦中……” “我决定走,吃苦我不怕,我怕这样窝囊地活着。”南天霸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不管是做人做仙,追求幸福地活着,我想不出来我哪里错了,天庭的999条天条是什么时候制定的?早就过时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改的。” “南师弟,你说得对,我们跟你一起走。”销售组的八名准仙早就商量好了,只要南天霸选择做逍遥客,他们就义无反顾地跟着他。 会议室里一下热闹起来,受惊的几只金龟子飞出了窗户。 唐林昆不想干扰别人做出重要决定,他悄悄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到第一声鸡啼,和衣而睡的唐林昆出了房门,一眼看见师傅的房门前跪着那么多的师兄弟,一下惊呆了。 这南天霸不是要师傅难堪吗? 唐林昆数了一下,连刚来的十名女准仙也有九位跪在地上。 “几位好姐姐,师傅一路上对我们那么好,我生病了,他还熬药给我喝,你们就不能选择留下吗?留我一个人,我怎么办?”唯一站着的那位小师妹跺脚说道。 “天珠,那不是还有一位师哥也选择留下吗?你应该开心才对,这下没人跟你抢男朋友了……你们一起修炼,到时候你们双双成仙,做一对神仙眷侣多好啊!”几位女准仙偷着嘻嘻笑道。 第一缕阳光照亮绳宫正殿的屋脊时,糊涂仙的房门“吱嘎”一声开了。 “林昆,你过来把这些除名条发给他们,哦,把你保管的银票也还给他们。”糊涂仙把手里的一叠除名条递到唐林昆的手上,背着手朝毛竹林走去,看来是准备做早功课去了。 “师傅,我们选择离您而去,不是因为您不好,而是绳宫一天三餐都吃毛芋,我们实在受不了啊!师傅,您就骂我们几句吧!这样我们心里也好受一点。”南天霸哽咽着说道,不少的准仙也都哭了。 糊涂仙转过头来,“林昆,把那几驾马车都装满仙芋,师徒一场,我也没什么礼物送他们。” “师傅,那些神州币您就留下吧!就当我们孝敬您老人家了。”王圣说道。 “天条第233条规定,接受逍遥客馈赠一百神州币以上者受电鞭三十下……”糊涂仙背影没入竹林里,就如一缕晨雾。 “我不走了。” 车裂鬼艾劳从跪着的准仙当中站了起来。 “我们也不走了。” 三名准仙受不了糊涂仙那个孤独的背影刺、激,也站了起来。 吴圣也想站起来,被南天霸一把拉住:“吴圣师兄,准仙喝酒也是违反天条的,您不走,我们和聚缘斋签订的协议怎么办?” 吴圣屁股坐回到了腿肚子上。 “唐师弟,我来帮你!”尹鹏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唐林昆疑惑的眼神,尹鹏苦笑一声说道:“成不了仙,我就永远都见不到我未婚妻了。” “南师兄,这张是戴宗师兄的,你给带上吧!” 唐林昆惊奇地发现,师傅开的除名条一张没剩,一张没少。 “南师兄,听师傅的吧,你们把毛芋带上一些……” 被除名的准仙们很快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到了分别时刻,南天霸拉住唐林昆的手,有些伤感地说道:“唐师弟,师傅就交给你们几个了,有困难记得到马镫垒找我们。” “唐师弟,成了仙千万别忘了我们……”王圣说了半句再也说不下去,眼眶明显红了。 “各位保重——!” 一行马车像一群远飞的鸿雁渐渐没入天际…… 偌大的绳宫只剩七名准仙,唐林昆等不敢去竹林里,此刻去打扰别人难过,很可能就是罪过了。 唐林昆拿起一把扫把,“来,大家一起动手把绳宫打扫一下,把那些空酒桶拿到厨房……” 第35章 金光耀耀,缚仙绳 南天霸他们一走,像时间还在照旧流淌,就是听不到那滴答声让人心里阵阵发慌。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初雪飘落。 大雪一连下了五、六天,太阳一出来,大家赶紧把有些发潮的被铺拿到外面晒上。唐林昆见阳光突然被云挡住了,抬头一看,毛竹仙带着上百名徒弟从云头降落。 毛竹仙一落地,色厉内荏嚷嚷道:“糊涂仙,糊涂仙出来。” 糊涂仙一身朝露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毛竹仙,今年仙人院分配到我们绳宫的名额呢?”糊涂仙阴沉着脸问道。 “嘎嘎……” 毛竹仙的笑声犹如一根老毛竹裂开一般刺耳,“糊涂仙你想得美,我今天过来是通知你,绳宫的编制撤销了,所有的准仙并入仙芋宫……” 糊涂仙积压一个多月的郁闷喷薄而出: “你个驴尿仙,欺人太甚,绳宫岂是你一句话想撤就撤的?我要到蓬莱仙岛,向东王公(男仙之首)控告你公报私雠。” “糊涂仙,随便你告到哪,你自己说绳宫多少年没有出‘羡天钧野’级别的小仙了?这是天庭的文书,白纸黑字你自己看……” 毛竹仙把那卷文书扔到糊涂仙的怀里。 “绳宫的编制可以撤销,但这块地是我们异宝流的万世基业,这文书并没有说并入你们的仙植流,驴尿仙,你可以走了……” 糊涂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连稀疏的眉毛都在不停抖动,看来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就是做个逍遥客,也坚决不去仙芋宫。”唐林昆大声说道。 “对,我们情愿在绳宫自生自灭,也不去其他地方。”其他几名准仙纷纷表态。 “糊涂仙,你今天带着徒弟乖乖离开绳宫便罢,敢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毛竹仙对这些准仙本就没有兴趣,把这块方圆五百里的土地一口鲸吞,今后全部种上毛竹,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毛竹仙和他的一百多位打手把糊涂仙八人团团围住。 “谁敢——!” 糊涂仙伸开双手把徒弟们护在身后。 “糊涂仙,你今天敢不执行天庭命令负隅顽抗,下场一定比你们的祖师赤龙还惨……徒儿们,百尺竿头把他们困住。” 那些成了精的竹子转起圈来,越来越快,人形幻化成一根根竹子,唐林昆等渐渐头昏目眩起来。 “林昆,嫪毐你们快把眼睛闭上!” 不时有一两根竹子倾倒,抽打在唐林昆他们的身上,新来的师妹天珠被一根竹子打在了鼻子,鼻血喷溅出来,昏倒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 糊涂仙不知怎么手里多了根镇宫至宝——缚仙绳。 “呼!”地一声,糊涂仙把缚仙绳抖将开来。 刹那间缚仙绳上那层翠绿像铜锈一般向四周飞溅,金光耀耀的缚仙绳暴长至百丈,犹如一条灵蛇昂首游动起来。 “撤,快撤!” 毛竹仙没想到糊涂仙把缚仙绳当裤带随时捆在腰上,一见宝物显身,扭身腾云想跑。 那条缚仙绳一分为二,短的那根快如毒蛇吐信,绕上了毛竹仙腰间。 “啊,砰——!” 毛竹仙跌回地上,被缠成了一个大肉粽。毛竹仙变成一枝细竹枝,想脱身。缚仙绳如同弹力十足的橡皮圈,把竹枝死死缠住。 长的那根缚仙绳的绳头从飞速移动的“篱笆墙”中间插了进去,捷如闪电,把一百多根竹子捆在一起。 很搞笑的一幕出现了,通灵性的缚仙绳似乎怕这一大捆竹子捆得不够密实,飞到二三十丈空中直直往下落,一连十数次,直把这些竹精摔出人形来。 最后头朝下一次,脚朝下一次,把一百多名毛竹仙的徒弟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停下。 “糊涂仙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你放了我,我们马上就走。” 被缚仙绳勒得直翻白眼的毛竹仙求饶道。 糊涂仙一只手拉住往下滑的裤子,一只手指着毛竹仙骂道: “驴尿仙,想当年,你们银杏大仙没有我们祖师出手相帮,早被一把阴火烧焦了心,你们仙植流不思报恩也就罢了,现在趁我们异宝流日渐没落,竟然还动了贪婪之心,谋划吞并我们的土地,对你们这等忘恩负义之徒,不给你们一点厉害尝尝,还真以为我们异宝流好欺负。” 糊涂仙的两片嘴皮不停地翕动着,看来又在念动咒语…… “啊!咔、咔……” 缚仙绳又收紧了几分,毛竹仙和那捆徒弟的身下,流下滴滴答答的水来。不知道是毛竹被榨出水分,还是他们的膀胱受不了挤压…… “啪、啪——!” 不时有竹节爆裂的声音传来。 唐林昆见到不少的竹精都晕了过去,怕师傅激愤之下整宗大命案出来,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班混蛋,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都装死了,师傅!勒爆他们。” 尹鹏刚才被竹精在头上打了个大包,听唐林昆如此说,顿时破口大骂:“郭春海,你个驴尿受、精弄出来的龟孙,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绳宫,我们跟你拼了。” 尹鹏冲上去,狠狠地踢了毛竹仙几脚。 被唐林昆一喊,尹鹏这么一闹,冷静下来的糊涂仙闭上了嘴。 “糊涂仙大哥,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您就放了我们吧!再念,连我都快顶不住了……”毛竹仙求饶道。 糊涂仙本就是个心软得像糯米粑粑的人,见毛竹仙已经彻底认怂,一伸手,两根缚仙绳眨眼间合二为一缩小百倍,回到了他的手上。 狼狈不堪的毛竹仙,腾起一大片竹叶云,带着徒弟们,忽上忽下超低空飞离绳宫。 糊涂仙和他的七个徒弟虽然把毛竹仙赶跑了,但却没有一丝高兴。 糊涂仙用热毛巾替十一岁的天珠擦去脸上的血迹,又按住她的后背,输了点仙蜜给她,天珠小师妹终于苏醒了过来。 “都是师傅没用,拖累你们了,你们收拾一下行李,我把你们送到我师兄的稻花香农庄,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收留你们的。” “师傅——!” 唐林昆几个全跪在了地上,天珠更是“哇”地大声哭了出来……许久才嘤嘤哭道:“师傅,我哪都不去,我一辈子跟着你。” “小傻瓜,现在绳宫连编制没了,跟着我,你将来还怎么进仙人学院?那不耽误修仙吗?” “师傅,我不想修仙了……”天珠又要哭的样子。 糊涂仙赶紧说道:“仙植流对我们绳宫这块土地早有觊觎之心,加上毛竹仙是个没有仙品的龌龊仙,他今天在绳宫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留在绳宫太危险了。” “师傅,我们到了师伯那,您怎么办?”尹鹏泪流满面地问道。 “作为异宝流的传承人,绳宫是我永远的家,我哪都不去。林昆,你带头快把行李收拾好,我们马上走。” 糊涂仙离能感知未来的“咸天钧野”级别还差好多级,但他有很强烈的预感,绳宫最危急的关头马上就要到来。 第36章 衣钵传人,唐林昆 简单吃过中饭,就在糊涂仙套好马车,准备带徒弟离开绳宫避祸的当口。 两位身材魁梧的金甲武士骑着天马降落在绳宫前面的空地上,吓得小天珠连忙躲到了师傅的身后,一个包裹滚落在地上。 “别怕,他们是天庭邮差。”糊涂仙捡起包裹,替天珠背上。 “请问绳宫宫主刘贺在吗?”其中一位面皮稍白的武士跳下乌骓马问道。 “两位驿使,我就是刘贺,请问有何贵干?” 那武士从马鞍下的大口袋里取出一封三羽鸡毛信,喜滋滋地说道:“恭喜刘宫主,我们是送仙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 如同乌云压城的天际中突然晒下一缕曙光来,糊涂仙赶紧双手接过。 “两位驿使快快有情,先进屋喝口菊花茶!” “不了,这段时间活实在多,不敢多耽搁。” 那武士嘴里这么说,脚步却不见移动。 “哦,我这就给你们包红包。” 糊涂仙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一块手帕,取出两百神州币,递给两位邮差一人一张。两位驿使刚才还笑容满面,见糊涂仙嘚嘚瑟瑟只给这么点,霎时间脸拉得如同长白山。还骑在马上的那位,干脆就没接那一百神州币,拨转马头,腾空而去。 “这位兄弟,绳宫实在是穷,怠慢……” 没等糊涂仙说完,那邮差一把抽过他手中的神州币,上马而去。 “师傅,快看看,录取谁了?” 那个自称艾劳,糊涂仙喊他嫪毐的车裂鬼,把铺盖卷扔进车厢,跑了过来。 “奇怪,你们又没有报考,何来录取通知书?” “应该是马蜂仙的信函起作用了。”唐林昆心里明白,但没有说。 糊涂仙打开信封,抽出一叠盖有金鰲宫贪狼星君大印的空白录取通知书来。 “九重天仙人学院特招录取通知书……我在仙界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还有特招这挡事?”糊涂仙自言自语。 “师傅,快数数有几张?” 唐林昆知道艾劳在人界叫嫪毐后,这一个多月来没跟他多说话。不是因为他在人界干过什么?而是他城府太深,骗师兄弟们说自己是个风水师。 大家都看明白了,一共六张录取通知书。 绳宫还有七名准仙,谁留下? “仙人院的截止报到日期是葭月初八,师傅,今天是初二,不马上出发就来不及了。”嫪毐看过录取通知书后惊呼道。 “报名费需要一万神州币,我们哪有钱?”另外一个师兄叹气道。 “天珠留下,林昆,你们马上走……” 糊涂仙从腰间接下一块佩玉来,递给唐林昆,继续说道:“路过马镫垒的时候,你们找家当铺把玉佩当了,学费应该够了。” “师傅,让天珠师妹去上学吧!我留下陪您。” 唐林昆把玉佩递到嫪毐的手上:“嫪师兄,到了马镫垒后,去顺风马车店找戴师兄换辆新马车,应该能赶上仙人学院的开学日子。” 谁也没想到,唐林昆会主动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进修机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其实唐林昆想得特简单,让天珠小师妹留下照顾师傅,他实在不放心,要是师傅出点什么事,连通风报信她都不合格。 “天珠师妹太小……” 师兄妹们把目光都投在糊涂仙的脸上。 糊涂仙略一思忖说道:“既然天意如此,只给了我们六张录取书,那就照林昆说的做吧,你们别耽搁了赶紧上车,路上注意安全!” 天又要变脸了,寒风陡起,站在绳宫的空地上,糊涂仙鼻涕都冻得流了出来,擤了把鼻涕,把鼻子扭得通红。 “师傅,您一定要到仙人学院来看我……”天珠眼泪汪汪被师兄们拉进车厢。 “会的,师傅还要给你们送学费呢……你们几个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仙缘,好好修炼。嫪毐,你是他们的师兄,到了学院你要多多关照师弟、师妹,尤其是天珠。” “师傅,您放心,您也多多保重……唐师弟,我们会想你的。” 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 看到马车被阴云完全遮挡住,糊涂仙和唐林昆才回到平房里。早上唐林昆送进师傅房间里的一盆炭火早已熄灭,幸好看到吴圣热烈的春花夏草壁画,让人没觉得屋子里过于寒冷。 唐林昆端起火盆,“师傅,我去厨房生火。” “林昆,不用了……快放下。” 糊涂仙打开一个四角包着铜叶的衣箱,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立刻弥漫起浓重的樟脑味来。糊涂仙伸手到箱子底下摸了许久,拿出一个挂着红绳的精铜管子来。 “林昆,你跟我来。” 师徒两人来到正殿,绳宫满员时就略显阴森的正殿,此刻打开大门,寒风肆无忌惮地穿过斗拱,发出呜呜的怪叫。 大门被掩上后,殿内一片漆黑。糊涂仙取下墙壁上的一盏葛灯笼点燃,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垂于中堂的盘香点着,朝赤龙的画像叩上几个响头。 通向正殿阁楼吱吱嘎嘎的木楼梯已经许久没人走了,连走在后面的唐林昆都被蜘蛛网蒙得满头都是。 阁楼高度只容成人弯腰通过,等糊涂仙慢吞吞打开一个箱匣的时候,唐林昆期待的满室生辉并没有出现。 糊涂仙把灯笼插进自己的后衣领,双手捧出一本厚厚的书来,转着圈吹了吹封面上并没有的浮尘 “林昆,这是我们异宝流的三宝之一——血石。当年祖师爷赤龙被打回原形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这不是一本书吗?”唐林昆好奇地接过书来。 手一沉,分量远远超过一本书的重量。 一打开,一道强烈的七彩霞光把整个阁楼照得通红,也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霞光渐渐消退,最后一闪后,唐林昆才看清这书只是一个包装,挖空的书本中间放着一块血红的心形石头。 “师傅,这不是鸡血石吗?” 唐林昆的父亲搞收藏,做梦都想拥有一块具有鸡血般的鲜红色彩和美玉般天生丽质的鸡血石……唐林昆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异宝流的三宝之一,岂是鸡血石可以比拟的。 果然,糊涂仙有些不高兴了,“林昆,你摸摸看。” 唐林昆伸出食指在血石上轻轻一碰,一股暖流从指间传遍全身,连脚尖都暖和到了。 唐林昆小心翼翼把书本合上。 “师傅,那我们‘异宝流’的另外两个宝贝是什么?” “一个是缚仙绳,另一个被祖师爷带走了,是份口诀,世间万物只要有七窍的生灵都可以修炼成仙,咱们祖师爷靠这‘赤龙诀’能把所有无窍的寻常物炼成宝物,我们绳宫的缚仙绳就是祖师爷靠赤龙诀炼成的。” 糊涂仙接手异宝流钵位后,还是第一次把这些异宝流的陈年往事说于自己的徒弟听。 “当年创世元灵的四位大弟子‘清灵空明’运用‘逆刻术’制住我们祖师爷后,开出条件来,只要祖师爷说出‘赤龙诀’,他们可以饶过祖师爷把他打回原形,但祖师爷没有答应。” 祖师爷凭一己之力敢跟天庭的万仙对阵,被擒后宁灭不屈,唐林昆在灯笼微落的灯光里似乎看到了祖师爷赤龙无比高大的形象。 唐林昆有许多疑问要问师傅,糊涂仙看了一眼唐林昆闪亮的眼睛,读懂了徒弟的心思,答疑解惑道: “我们绳宫保管的这根缚仙绳,是祖师爷倚仗赤龙诀炼的第一批十件宝物之一。就在炼好十件宝物的那一刻,祖师爷被‘歇刻术’定住身形后被擒。祖师爷被诛那天,三界六道头面,十方诸路神仙,皆来观刑,祖师爷被抽光仙蜜后,原形化成了一缕红光消失后地上只留下这一块血石。创世元灵慈悲为怀,不忍异宝流从此在仙界泯灭,把血石和缚仙绳还给了祖师爷最小的徒弟姬法……经过9998代一直传到我,现在我把血石传于你保管。” 唐林昆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仙界还真有歇刻术、逆刻术、长刻术、跃刻术啊!猛然听师傅说要把血石传于自己,唐林昆原本坐在地板上,立即跪直身子,“师傅,我一个未入流的准仙,一点仙术都没有,我……” 糊涂仙打开那本书,那块血石又开始煜煜闪光,他一把抓在手里,猛一掌拍打在唐林昆的胸口,阁楼里光芒霎时收敛…… “唐林昆,你现在是仙界异宝流的第一万代衣钵传人了。” 第37章 恩重如山,糊涂仙 唐林昆身体一震,明白过来师傅已经把半只手掌大的血石拍进了自己身体,眼露惊恐之色。 “师傅……我……” “林昆,你别怕,血石只是暂存于你的身体,默念一句‘不见谁是赤龙种,只闻仙界处处汹’伸开左手掌,血石就会显身。” “佛说,每个人出现在身边都是有原因的,你来到绳宫,喊我一声师傅,我相信我的相面术,选你做异宝流的大流主继任者不是一时冲动,徒儿你不必推辞。” 糊涂仙读懂唐林昆心里的两个疑问,一一做了回答。 唐林昆念出声来:“不见谁是赤龙种,只闻仙界处处汹。” 自手掌中心渗出一滴鲜血……不一会儿,那块血石果然安安静静地平躺在自己的手心里,白虹四十二道,盈盈一掌之中。最重要的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暖洋洋格外舒坦。 唐林昆把血石贴近自己的胸口,摊开手掌已经空空如也。 “这是咱们异宝流第二代祖师姬法,为了携带保管方便,给血石施了法力的缘故。”糊涂仙满眼的羡慕。 “师傅,那您为什么不把血石藏在身上?” “徒儿还是童男,师傅在人界早已失身……” 糊涂仙一付懊恼的模样把唐林昆逗笑了,糊涂仙讪笑几声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林昆,血石在身,修炼事半功倍,你万不可不思进取,咱们异宝流万代大流主的希望俱在你一人之身,你一定得努力啊!” “师傅请放心!只是徒儿还有一事未明……” 唐林昆眼睛看着师傅,见师父的读心术没有反应只好继续说道:“师傅,咱们这么多代祖师爷都到哪儿去了?异宝流现在被人欺负,他们都不管了吗?” 糊涂仙苦笑一声:“自姬法祖师后,十之五、六传承人到三千年任期一满,胡乱找了个继任者往下传,自己去当一个衣食无忧的田舍翁。偶尔遇有修炼天赋的,由于仙蜜不济,炼废炼残者又去了一成多,更有三成左右的继任者投靠了其他流派,不再提起自己曾经师从异宝流。师傅的前任干脆把血石埋了,师傅来仙界后,在仙田里劳作的时候,仙缘巧合,偶尔得之……”(具体见古月天龙著《糊涂仙得宝记》一书) 唐林昆在心里感叹,都说生命来之不易,看来修炼成大仙更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奇迹。 师徒两人聊到深更半夜才回平房睡下,唐林昆双眼睁得大如天罗花,不知道是血石在身还是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的思绪根本都无法平复下来。 唐林昆干脆在床上打起坐来,照师傅教的小周天运气法,自丹田处提气,一股热流从丹田下伸至会阴,再向后经尾阎,循督脉向上,经命门、夹脊、大椎、玉枕,直上百会,然后下行经神庭、印堂、鼻准、廉泉,沿任脉而下膻中,回到丹田。 这样沿着任脉、督脉循环三次下来,等唐林昆想停下时,他发觉他失控了,源源不断的热流由丹田处喷涌而出,速度越来越快。 血石一入身,师傅的读心术就失效,唐林昆已经领教过,现在身体出现这种怪象一定是血石的缘故,唐林昆不再害怕,打消让血石离开身体的想法,大着胆子引导那股滚烫的气息在四肢百骸间行走起来。 身体越来越热,唐林昆甚至都能听见自己鼓荡起来的上衣发出“婆、婆——!”的声响。 也不知道运气走了几周天,那热流终于“决堤”了,气息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唐林昆的意念像被激流中的一截断枝,几次被冲开后,唐林昆的脑子里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画面来。 赤身裸、体的高依依魅惑地笑着从浴室里出来,向唐林昆一步步靠近,离开只有几步之遥时,高依依身上的皮肉恐怖地一块块往下掉,只剩一付骷髅架子,张开白骨森森的爪子抓向唐林昆的心脏。 在天魔山,主任阴森地笑着,举着一根吱吱作响的火把把自己尸体下面的柴堆点燃了。 唐林昆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冒着白汽…… 幸好背后传来一股清凉,河水直接冲破堤岸灌入炎炎烈日晒得冒烟的田里。那很嚣张热得像滚油的气息,被步步逼退,直到回到丹田安静下来。 那河水很贴心地在各条经脉间潺潺流过,把仅存的一点热量全部送归来处…… 满头大汗的唐林昆一睁眼,耀眼的晨光照进房间里,师傅熟悉的身影在绚丽的虹光中成了一个单薄的剪影。 “师傅——!!” 糊涂仙没想到唐林昆竟然一夜间完成了仙人学院九年的所有学业,步入小仙的行列,他是又惊又喜。 “林昆,你没有一勺仙蜜的储备,怎么敢连闯九级直接向‘羡天苍野’级别发起冲关,这太危险了。要不是师傅今天起大早,你今天的麻烦就大了。” 唐林昆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三灾利害’的阴火烧幻了,是师傅及时出手救了自己。 “谢谢师傅!昨天晚上睡不着,试着运气到周身,我也没想到怎么就不自量力了。” “林昆,师傅真没看错,你确实是个修仙的天造之才,没有仙蜜竟然可以修到‘羡天苍野’,这样的精进速度,师傅是闻所未闻……我想一定是血石在你身体起作用了,奇缘,这绝对是奇缘……” 糊涂仙兴奋地在唐林昆的房间里一边搓手一边不停地转圈,“要是有仙蜜就好了,要是有仙蜜就好了!” “师傅,我不急,您不是时常教导我们,修仙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吗?” “不是……林昆,你如果能修炼到‘羡天钧野’我们绳宫就有救了,毛竹仙送来的天庭文书说的清楚,出过羡天钧野级别小仙的各宫,不在这次裁撤范围之内。” 糊涂仙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林昆,看来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我把身上的仙蜜给你。” “师傅,这不行,您的仙蜜是一口一口积攒的,我怎么能……” “林昆,为了异宝流的这最后五百里属地,也只能这样了。” “师傅,我什么都可以听您的,但这次不行,抽取您的仙蜜太危险了。” 唐林昆从床榻上跳了下来就想往屋外跑。 糊涂仙的右手暴长一丈,抓住了唐林昆的后衣领。 “林昆,算师傅求你了,师傅实在不想在仙界也留下一个窝囊的名声……” 唐林昆一愣神间,背后传来源源不断的仙蜜,唐林昆抵抗了不到十五秒,终究还不是师傅的对手,丹田处很快就有了反应。 “林昆,你不想师傅的仙蜜白白浪费了,就照师傅教你的办法运气。” 唐林昆眼睛一闭上,两眶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从平旦时分开始,一直到日暮西山。 静悄悄的绳宫,除了鸟鸣再无其他声响。 背后传来的仙蜜越来越少,唐林昆头顶笔直的白气透过屋顶,就如袅袅的炊烟。坐在唐林昆身后的糊涂仙身子一歪倒在了床榻上,双脚麻木了,保持着难看卷屈的姿势。 又过了半个时辰,唐林昆才悠悠睁开眼来,黑暗中见到糊涂仙师傅卷屈如丸,正在瑟瑟发抖…… “师傅,您怎么了?” 噙满眼泪的唐林昆把师傅身体拉开,替他盖上被子。 第38章 “执法如”山,天枢院 唐林昆一夜没睡,身体吸收了师傅的几乎全部仙蜜,让他生理和心理都极度亢奋。 晨鸟吱喳,霞光四射……见师傅面色潮红呼吸均匀,还在呼呼大睡,唐林昆来到厨房,生火蒸上毛芋。 搬过一条竹椅到屋外,铺上一床被子,等师傅醒来可以坐着晒晒太阳,唐林昆一屁股下去摇摇身体,在被子上坐出个大大的臀印来。 唐林昆刚刚站起,没征兆忽然间狂风大作。 听到呜呜风声的时候,竹椅连同棉被已经被吹得不见了踪影,“噼噼啪啪”绳宫近百间平房所有的门窗都在剧烈晃动。 戴宗前些日送回来的两匹天马在毛竹林发出惊恐的长长嘶鸣…… 眯着眼的唐林昆根本就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透过指缝,井台上的轱辘架被吹折了,拖着一只木桶直到缠住毛竹才停下。 见自己房间的木门被大风掀掉,唐林昆背过身来沿着墙角猫腰跑回房间,用双手撑住空门框,抵挡着大风。 “他们来了……” 糊涂仙从唐林昆的胳膊底下钻出来,站在了唐林昆的身前。 “稻田守稻草吏,毁我绳宫一草一木都是要赔偿的……” 唐林昆离师傅近,能听清师傅说的最后几字明显气短。 风一下停了,阳光依旧灿烂。 一队骑黑马头戴八叉紫金盔,身穿大叶红铜甲的骑兵八个一组齐齐降落下来,足足有八百多名,绳宫前的空地顿时小了许多。 最后一位头顶凤翅金盔,系锁子金甲的红脸汉子缓缓下到离糊涂仙不到三丈的距离才勒住大白马停下。 “糊涂仙,毛竹仙已经把你告下,跟我到“执法如”山的天枢院走一趟吧!” 天枢院执法真官辛必果,最讨厌就是别人喊他在人界的不堪职位名,今天糊涂仙当着这么多部下喊他稻田守稻草吏,心里早就不爽。 “请问我何罪之有?” “你违抗天庭命令,绳宫已撤却不肯移交,还打伤上司毛竹仙,还不知罪吗?” “我有罪没罪,也要等到天枢院的执法仙官的判决才能定,你凭什么就先认定我有罪,先来一阵罡风把绳宫吹得支离破碎?” 糊涂仙坐在唐林昆搬来的一条太师椅上,拍拍长衫下摆上的灰尘。虽然在人界只做过不到一月的皇帝,但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八品真官的排场铺得再大,岂能吓唬住糊涂仙。对于人未至,先来一阵风这类浮夸的把戏,糊涂仙根本没放在眼里,绳宫这么多门窗需要修理,倒是让糊涂仙好好心痛了一把。 “刘贺,你不过是个人界的废帝,一个人渣,少给我摆谱,你们绳宫已经被裁撤,信不信我一把天火把破绳宫烧了。” “你敢——!!稻田小吏,你在人界是个不入品的草料看护人,还有脸讥笑我,我废帝怎么啦?好歹曾经君临天下,佳丽三千,吃的是龙肝凤胆,过一日抵得上你一辈子……” 两人都捅到了各自的心底的最痛处,辛稻田小吏跳下马来,身体还很虚弱的刘废帝勇敢地迎了上去,眼看一场于事无补揭伤疤的口水仗要升级。 唐林昆拉住师傅大声说道:“天庭文书要撤的是没有出‘羡天钧野’的单位,我们绳宫不符合条件,毛竹仙恃强凌弱,罔顾事实,打伤我们绳宫几十名准仙,真正有罪的是他。” 从天上又飘来一块竹叶云,毛竹仙落在辛必果边上。 “辛真官,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绳宫几百年就没出过一个像样的小仙。” “唧——!” 唐林昆变成一只画眉飞上了屋顶:“毛竹仙,我们绳宫有没有天庭规定的羡天钧野?嘴巴说的没用,请辛真官亲自验证!” 还验证个鸟,鸟都变出来了。 修到“羡天钧野”级别的小仙会三十六种幻化,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辛真官吃了一惊,狐疑地看了一眼毛竹仙。这厮也太胆大了,辖区内有多少个“羡天钧野”他不可能不知道……依照天条,捏造事实最轻都可以判决取消修仙资格。 “不可能,绝不可能。” 毛竹仙一个多月前见过唐林昆使唤缚仙绳,毫无章法乱抽一气,货真价实就是个标准的小准仙,他来绳宫还没几年,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会幻化?他很无辜地看了一眼辛真官。 唐林昆飞到地上,转瞬间变成一匹俊朗的天马,一个喷嚏朝毛竹仙喷过去。 “看我干嘛?瞎胡闹——” 辛真官其实人还比较正直,出这趟公差也只是奉命行事,眼看大篓子漏了个大洞,很快起了退意。 “糊涂仙,天庭文书出了差错,这事我会向执法仙官如实汇报,最迟五天会有最后的判决下来,今天……就先告辞了。” 辛真官本来脸就红得可爱,这突然的一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下来,脸红得如同在滴血。 “那我们绳宫的损失怎么办?” 糊涂仙还是不依不饶。 “找他要……” 辛真官指了指毛竹仙,顾自上马领着天兵走了。 “糊涂仙,你弄手脚别以为我不知道,待我查清楚了,一定要你好看。”毛竹仙脸色一会绿得像株鲜竹,一会黄得像根枯竹。 糊涂仙伸手从腰间抽出缚仙绳来,没等他抖开,毛竹仙腾云狼狈地跑了。 “哈哈——!” 师徒两人差点没笑岔了气。 “林昆,到仙界二千多年来,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我……我……” 糊涂仙突然满面笑容地慢慢往后倒去,唐林昆一把扶住。 “师傅,您怎么啦!” 糊涂仙已经不会说话,唐林昆一掌拍在师傅的胸口,把绵绵不断的仙蜜输入师傅的体内。 半个时辰后,虚脱的糊涂仙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林昆,万万不可,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严格验证你的级别,你刚刚够到羡天钧野级别,失去仙蜜过不了关的。” “师傅,我情愿受到天条的严厉处罚,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唐林昆哽咽着说道。 “傻孩子,师傅没那么脆弱……” 糊涂仙朝床榻里面滚了过去,摆脱了唐林昆的手掌。 “师傅,师伯的稻花香农庄里有那么多仙蜜,我们能不能找他先借一两乘仙蜜,到时候我们加倍还他就是。师傅您不说我也知道,您把仙蜜都给我后,过去被压服的三灾利害又缠上您了……” 唐林昆精进后,能体察到师傅体内的真气在乱闯,还忽冷忽热的,没有大量的仙蜜输入,怕是随时都有烧焦的风险。 沉默了良久,糊涂仙缓缓说道: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是他嬴政还我的时候了。” 唐林昆套好马车,又往车厢里垫了好几床棉被,把师傅抱上了马车。 胳膊上的师傅轻飘飘的,肯定不到一百斤,唐林昆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从空中俯瞰绳宫,被狂风蹂躏一番后,几垄菊花不知去向,屋顶上的瓦片掀去许多,成排的椽子裸露着,就像一个很瘦的人,掀开衣服让你看他的肋骨一样。 绳宫虽然破败,但此刻要离开它,唐林昆多少还是有些伤感。 有朝一日,我一定把绳宫修葺一新,师傅喜欢喝花茶,我一定在绳宫周围都种满菊花。 唐林昆驾着马车,在绳宫上空兜了一圈,朝着东南方向直直飞驰而去…… ——————————风格线—————————————— 稻田守稻草吏,这官名在历史上有过,我也记不起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天庭有座“执法如”山,这是这一章的闪光点。求收藏,求打赏。 第39章 功夫唐象,诛豺狼(求收藏) 赤骥、盗骊垂垂老矣,跑了不到二千里,就不停地扭转马头,示意下去歇歇。唐林昆心里着急,狠心两鞭抽去。勉强又跑了五百多里,扑面而来十几滴水珠。 璀璨的星空,皎洁的月光,怎么会下雨?唐林昆一抹脸,闻到浓烈的一股尿骚味,一下明白过来,是马尿。 盗骊太老不正经了,它见唐林昆还不停下歇息,干脆淅淅沥沥又来上那么几滴。 “慢,慢……懒马屎尿多,我这就下去。” 唐林昆轻拉缰绳,马车降落在一处小树林边上。 “赤骥,盗骊,不是我狠心,你们抓点紧……” 唐林昆卸下车辕,跃上不远处的一棵椿树,用脚踩断几根新鲜树枝,拖回来放在赤骥和盗骊面前。 “师傅,您醒着呢!” 唐林昆精进后,黑夜里睹物跟白天没什么区别,见师傅蜷缩在车厢一角,赶紧过来,“师傅,您喝水吗?” “不,我……” 唐林昆见师傅在瑟瑟发抖,知道师傅一定又在忍受三灾利害里的风灾。他钻进车厢,拉过师傅的手,一股喷涌的仙蜜传进师傅的体内。 糊涂仙下意识地想挣脱,被唐林昆一翻手腕扣住了。 过了一炷香工夫,糊涂仙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咴、咴——!” 不好,听声音赤骥、盗骊一定是出事了。 唐林昆一个倒飞出车厢后,身体直直立了起来。 树林边,只见赤骥和盗骊被几十只壮如小水牛的豺狼围攻,赤骥和盗骊的背上各有一头豺狼。 “畜生,放开它们。” 唐林昆也不知道豺狼怕什么,幻成一头公狮,咆哮着扑了过去。 十来只公豺狼,不退反进,呲牙咧嘴迎了上来,唐林昆也是第一次当狮子,他原以为豺狼见了狮子会四散跑开,没想到啊!豺狼居然不怕。 唐狮子一下慌了神,想到要用嘴去咬浑身发出恶臭的豺狼,他掉过狮子头就逃…… 习惯两条腿走路的唐林昆,从没有留意过狮子是怎么跑的,他只能一个纵身接一个纵身……身后传来赤骥和盗骊的凄厉的悲鸣,糟糕,没了天马,师傅怎么办?唐林昆扭身瞬间变成一头大象,用两根长象牙开路,硬着头皮再次冲了回来。 两只伸着血红舌头的豺狼一左一右夹击,想钻到大象的肚子底下,唐林昆晃动大象头,一下把两只豺狼都挑翻了。 唐林昆信心大增,“唵、唵……”叫着,脚踩、象鼻抽、用象牙挑,结合看过的武打片,“唐象”一个后扫腿,又扫倒了两只。 这群豺狼彻底蒙圈了,它们斗倒过的大象无数,但这头不大的小公象明显要灵活得多,出招根本不像其他大象,横着撇出的象腿太难防备了,几十只豺狼根本就无法靠近。 头狼跑开十来步…… 也许是想到就此罢手今后在这片领地里就没脸混了。 也许是两匹天马的鲜血气味再次刺、激了头狼。 头狼仰天长啸一声,所有的豺狼也跟着嚎叫起来,连身负重伤的豺狼都重新抖擞精神,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这是决战的啸声,所有豺狼都明白,此刻谁如果胆敢后撤一步,头狼就会冲过来咬断谁的脖子。 一个包围圈越匝越紧,一圈碧绿的凶光令人毛骨悚然。 “唐象”觉察到了巨大危险,不等群狼发动进攻,朝包围圈猛地冲了过来,两条前腿并拢,紧贴地面,一个标准的足球场上的飞铲动作…… 大象巨大的质量加上这拼尽全力的速度,松软的泥土被犁出一道深沟,铲出的大量泥土像一堵墙,足有半树高。 正对面的一只豺狼踢飞到树上倒栽葱挂着了,左右四只豺狼生生被活埋…… 豺狼群尽管心里发慌,但头狼没嚎出撤退的命令,还是凶狠地蜂拥扑了上来。 在人界很少踢足球的唐林昆,见自己可以很轻松地完成足球场上的高难度动作,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唐象”一个乌龙绞柱,四脚落地站了起来。 头狼底下最凶狠的两只豺狼,离唐林昆已经不到三丈远。 “唵唵唵!(来得好!)” “唐象”跳了起来,两前腿一招“一字马”,正中两只豺狼的面门。 两前腿一落地,两后腿又是一招“一字马”。 不停的“一字马”,还带转圈的,还带左前腿右后腿、右前腿左后腿的。 豺狼群在连续不断的“一字马”打击下,很快躺下一大片。“唐象”在只剩下一只头狼的情况下,还在“一字马”。 头狼彻底被激怒了,用不同的动作打败我们也就罢了,你上百次重复使用,把我们当傻瓜狼了吗? 头狼能成为头狼只有它的过人之处,躲过无数次“一字马”后,就在“唐象”两前腿一落地,两后腿将将要劈开的时候,它一纵身跃起,张开满口的尖牙利齿咬向小公象脸盆大的那坨致命口袋。 合该这只头狼送命,由于不停地“一字马”方圆二十丈范围内的泥地,早已被踩得坑坑洼洼,两条前象腿不下心踩到了前面犁开的那道深沟,象膝一软,笨重的身体像座小山一般落下。 “咔嚓……嚓……” 头狼极力伸长的颈椎被大象的新招数压进胸腔里。颈椎寸断的头狼像块面团瘫在地上。 四周万赖无声,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大象抖了抖身躯,重新变回了唐林昆。 “完了,完了。” 唐林昆不由喊出声来。 赤骥的背部的皮被挑开后,往下掀开一个巨大的伤口,那马皮耷拉着都快碰到地面。 盗骊更惨,肛、门都被咬开了,肠子都被拉出几米来,它倒在地上,正在痛苦地抽搐。 “林昆!你没事吧?” 糊涂仙拄着一根树枝走了过来。 “师傅,我没事,赤骥和盗骊受了重伤……” 糊涂仙看着一地的豺狼尸体,心有余悸地说道:“林昆,这群天豺狼,一直游荡在玉带河南岸,祸害准仙和逍遥客无数,今天被你全部铲除,也算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只是可惜了,赤骥和盗骊……怕是不行了” 这时失血过多的赤骥也躺了下来。 没等糊涂仙和唐林昆蹲下,两匹为绳宫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天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唐林昆把两匹天马推下深沟,花了半个时辰把赤骥和盗骊埋上,幸好有仙蜜支撑,干这点活唐林昆并没有觉得累。 …… “师傅,我在书上看到,练到羡天钧野级别可以腾云驾雾,为什么我不行?” “林昆,你附耳过来。” 糊涂仙在唐林昆的耳边叨念了一句口诀,说道:“是为师忘了教你口诀了。” 唐林昆试着默念了一遍这四字箴言,脚下立即升腾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整个身体立即升腾得比大树还高。 “师傅,我怎么下来?” “倒着念一遍就行……” 唐林昆降下云朵,“谢谢师傅!” 糊涂仙笑眯眯说道:“林昆,你到仙界四年不到,能有如此修为,为师真替你高兴……” “没有师傅,哪有我点滴进步……师傅,您快回到马车躺好,我拉你走。” 第40章 爆个槐精,当烟火 唐林昆幻化成一匹天马,拉着师傅一口气跑了三天三夜,双肩被磨得鲜血淋漓……中间除了替昏迷不醒的师傅输点仙蜜,根本就没停下歇息。 “师傅,您帮我看看,是不是快到了?” 唐林昆隔上一两个时辰总要和师傅说上几句,以此判断师傅的身体状况。 半晌不见应答,唐马一头从云端扎了下去。 穿过厚厚的云层,因为那层仙界夜晚特有的氤氲粉色的缘故,唐林昆看不清要降落的地方。 “呜——叭!” 一道绚丽的烟花“呜呜”叫着冲天而来,从唐林昆的身边扶摇直上,在唐林昆的头顶“叭”地炸开,炼钢炉倾倒了一般,天地透亮,山川河流清晰可见。 直到唐林昆在一块平地上稳稳落地,那万道璀璨的亮光还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唐林昆变回人形,只见眼前有座破庙,庙前有棵遮天蔽日的槐树,三更半夜有个男人在大槐树底下,右足置左足上,双足跏趺打了个金刚坐。 “轰!” 大槐树突然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不好!那人有危险!不等唐林昆开口示警,那大槐树变成了焦黑的木炭,树形维持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就完全散架了。黑乎乎的炭灰铺满了庙前的空地,那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一般。 天上烟火和地上的明光几乎在同时一起收敛了,天地重新被弥漫的粉色占据。 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唐林昆记挂着师傅的安危,钻进车厢整整半个时辰,直到师傅呼吸平稳才出来。 那人还在打坐,可能是腿麻了,只是左足置右足上换了个如意坐。唐林昆不便无端打断别人的修炼,弯腰抬起车辕往自己双肩上套。唐林昆不断把身上的仙蜜输回到师傅身上,又加上拉着马车走了这么远的路。他感觉体力在不断下降。他一刻都不想耽搁,但愿能顺利到达师伯的稻花香农庄。 唐林昆幻化成天马,念动腾云驾雾四字箴言,刚拉着马车离地一丈…… “朋友,你知道绳宫怎么走吗?” 那人突然喊了一句,唐林昆环顾四周,见并无旁人,马上变回人形落回到地上。 “请问仙人是和我说话吗?” “马精,你不想上我的身吗?”那人转过头来,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唐林昆觉得脸熟,这人一定在哪儿见过…… “不,不,我们是路人,打扰仙人修炼,告罪则个!我们这就走。” 那人站起身来,从怀里掉出一本书来,唐林昆目光犀利,远远瞥见封面上写着歇刻术三字。 “你是镇东师兄?” 唐林昆恍然大悟,手里的车辕掉在了地上。 “师傅,镇东师兄找到了。” 唐林昆刚把师父扶出车厢,余镇东就跑了过来,“师傅,您怎么会在这?” 没想到余镇东的记忆力还真好,在那种神魂颠倒的情况下和糊涂仙呆了不到三天,居然一下就认出糊涂仙来了。 “徒儿啊!这几年你到哪去了,师傅找你好苦。好个罴大仙,胡说八道说师傅要到二十年后才能找到你,徒儿你受苦了吧?快让师傅瞧瞧——” “我没受苦,一路上不断有人要上我的身,给我吃的穿的,师傅,绳宫有这么远吗?我走了三年,还没过半程。” “镇东,这是仙界,你靠双脚能走到这,已经很厉害了。”糊涂仙听到镇东三年来不惧千山万水一直往绳宫方向走,眼泪差点没留下来。想到仙蜜宝贵,不敢过多消耗,才强忍住了。 余镇东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傍晚,我见庙前有位大嫂在打扫树叶,我问绳宫怎么走?那女人一下变成了一棵大槐树,用树根缠住了我……” “徒儿,这些都是邪仙,它们是想利用你的肉身度过三灾利害。” 余镇东呵呵笑出声来,“师傅,我知道。这些书上都有写,邪仙想利用我,哪有那么容易,这万年槐树精不是被我当烟火爆了吗?她的仙蜜全被我留下了。现在我隔三差五不爆它几个狐仙树精什么的就浑身难受。” “啊!?” 糊涂仙和唐林昆面面相觑,这难道也是修仙的一条捷径吗?于镇东这充满人界气息的几句话,让唐林昆听着格外亲切。 “师傅,您身体怎么这样虚弱,来,我把这几年您未提成的仙蜜一起奉上。”看来镇东不断刻苦钻研那几本书,什么都懂。 “不,不。” 余镇东从后面一把熊抱住糊涂仙,他身上的仙蜜如同汹涌的大河贯入师傅的体内。 糊涂仙没想到镇东的仙蜜储备如此丰富,也就那么一炷香的功夫,糊涂仙亏空的仙蜜就全部补足了。 糊涂仙变成一个葫芦,从镇东的怀里滚了出来,“徒儿,师傅的仙蜜已经够了。” “师傅,那我们不用去稻花香了吗?” 唐林昆抑制不住高兴问道,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糊涂仙点了点头。 输出大量仙蜜的余镇东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也不知道他这三年来,爆了多少邪仙?只听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师傅……我们能在这破庙住段时间吗?这地方找我上身的邪仙什么的特别多……我想在此多留了几日,等我再放四、五个礼花多收点仙蜜……” 唐林昆被余镇东逗笑了:“我看师兄参加天庭的铲邪仙会最合适了,既可以替天庭铲除邪仙,又可以收取仙蜜,一举两得。” “不行,你……爆的这些邪仙、精灵的修为都不高,万一碰到一个等级高的,你不一定能抵挡得住。镇东,你的蜜源既乱又杂,你现在缺的不是仙蜜,而是正确的修炼方法,你跟师傅回绳宫后,我相信用不了三个月,你就能精进到跟你唐师弟一样的级别。” “师傅是说我也能变成天马,腾云驾雾吗?能回人界吗?”镇东兴奋地问道。 糊涂仙没想到镇东对人界还念念不忘,怕勾起他伤心的往事,那份执拗的痴情又上来,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炼到羡天钧野级别就能腾云驾雾,炼到从天钧野级别就能三界穿行。” “那我现在就要学,我照书上说的修炼三年了,跳起来也不过比树高。” 糊涂仙看了眼那座破庙,说道:“镇东,你跟我来,我先教你正确的打坐方法。能不能像你唐师弟一样一夜功夫学会腾云驾雾我现在还说不准。” “嗯,你的身形还行……打坐时应该用金刚持的方法,即嘴唇微动持咒,不出声。因为出声念咒伤气,默念伤血。我们修仙首先要注意身体,不能把身体弄坏,所以打坐、修炼要把身体保护好……打坐时如遇到仙蜜翻腾、心里烦乱、坐也坐不住的时候,或是坐到昏然入睡、乱梦当前时,就要出声念咒,把那些混乱的妄念和睡魔除掉才能入定。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要用金刚持的方法持咒。下面我们谈谈呼吸法……” 唐林昆听到这里会心一笑,自己刚到绳宫的时候,师傅也是这么细心地教自己的。有这么个仙蜜充沛的师兄在一起,唐林昆感觉心里踏实多了。他把马车厢拉到庙门边停好,坐在庙前那旗石上,照着师傅的方法吐故纳新起来。 东边的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 “镇东,你出来试一试吧!看能不能腾起来。” “哎,来了。” 余镇东心急得不行,直接从破庙屋顶的破洞窜了出来飞到了空中,本来就腐朽的屋顶,那禁得住如此折腾,整个塌了下来…… “师傅,师弟,我会飞了,我会飞了——!” “上,林昆,我们上……” 糊涂仙一拉唐林昆的胳膊,腾云追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们!” 第41章 日本狼精,被断头 唐林昆被单独关在了天牢的单人间,这小号仅有一扇半人高的小门,没有任何的设施,门一关上,无尽的黑,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响,隐隐有些屎尿味。 上次进天牢的时候,被关在像狗窝的铁笼子里虽然有些侮辱人,但好歹还能和其他笼子里的人互相交流。现在听不到其他犯人哀嚎和惨叫,心里却是莫名的慌乱。 唐林昆处在这的超级安静单人间里,不到半个时辰,竟然还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时辰后,运气修炼的唐林昆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学医的唐林昆感觉到内耳耳压失衡,外加头晕目眩,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暗恋过的窈窕女同学,激发他无穷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梦中情人高依依,师傅、海瑞、天珠师妹,最后浮现出姥姥家猪圈里那头大白猪…… 唐林昆赶紧站起身来,不停地走动,除了能听见一点脚底和鞋的摩擦声,并没有发出其他响声来,他趴在地上摸摸地面,密密麻麻的小圆孔。 靠近墙壁,用手指关节叩击,试图弄点声音出来,唐林昆很快有失望了,墙壁软绵绵的。唐林昆取出血石,察看一下,天花板上凸起书本大小的小方块,这些都是吸音装置,他们这是要干嘛? 唐林昆虽然暂时还想不出天牢里弄这些造价不菲的超静音牢房意欲何为?但绝不是为了替犯人营造一个清净的修炼环境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走累了,唐林昆开始唱歌,从两只老虎开始…… “师兄,你们在隔壁吗?”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唐林昆开始大声叫喊起来。再这样下去,自己非疯了不可。 不行!我不能疯。唐林昆就地打坐,提起一口仙蜜…… 唐林昆是不知道,他所处的这个天牢单间,很有些名堂,叫谧舎。 建造这天庭最安静去处的是一位盎格鲁萨克逊人,叫戴维斯。 戴公是醜利坚合众国人,在人界时,就职有军方背景的纳米技术研究中心无声实验室,曾经创造了负21分贝的世界纪录。阴差阳错背弃上帝来到天庭后,在执法如谋得典狱长一职,瞎捣鼓了二十多年,三年前在没有纳米材料的情况下,没有条件创造条件,被他捣鼓出这一间负10分贝的谧舎。 谧舎竣工后,一枚调戏百花流百花仙子“殿脚女”(牵挽龙舟的女子)未遂的倒霉蛋,叫金八戒的小仙,成了谧舎的试验品。 天可怜见!一昼夜后,金八戒从谧舎拖出来,十个手指头血肉模糊,指甲外翻,已经大小便失禁,听力几乎丧失。 从那以后,这间小谧舎成了天牢的一号牢舎。专门对付需要特殊处理的犯人。 唐林昆经过七昼夜特殊处理,那扇小门终于开了。 “吱嘎——!”一声,这在平时听来极寻常的开门声,“吱”一下把唐林昆的双耳震出血来。 “咦,怎么回事?”门外有人诧异说道。 唐林昆适应亮光后,见牢舎门口站着不少人。 “出来,自己能出来吗?” 唐林昆钻出小门,眼前除了几个狱卒,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金发碧眼鬼佬。这鬼佬身材极其高大,像一个篮球运动员。 “确定是关了七天七夜了吗?”那鬼佬眼里满是狐疑,神州话说得还很溜。 “回禀典狱长,初八进去,今日十五,整整七昼夜没错。”一名狱卒回道。 “这怎么可能?” 连中仙进谧舎里待三昼夜,出来都应该浑身恶臭,目光呆滞,七天七夜这小仙的眼里怎么还充盈着满满的仇恨?不是说这异宝流的大流主只是个小仙吗? 戴典狱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一上手就来掰唐林昆的下颚…… 这极具侮辱性质的动作一下惹怒了唐林昆,他立马幻成一个虎头,一张嘴把鬼佬的一只手叼在了嘴里。 “哎哟——!” 戴鬼佬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厉害角色,疼得一下跪在了地上,“快把这老虎精的嘴撬开,快救我!” 几个狱卒手忙脚乱过来帮忙,唐林昆忍着头部遭受连续的猛击,越咬越狠,直到一股血腥味传来,咔嚓一声响,唐林昆甩头吐掉那条毛糙的断胳膊,一脚踢在鬼佬的下巴上,鬼佬飞出去一丈多远,人事不醒。 “这小子是得疯病了,快把他关回去!” 七、八名狱卒见到他们的典狱长身受重创,鲜血直流,嘴里咋咋呼呼,却也不敢往上冲,举着风火棍远远地朝唐林昆不停比划。 唐林昆这七日来,把万世轮回的寂寞和痛苦都尝了个遍,经过这一通猛烈的发泄后,焦躁的心才略略感到有些清凉。 他冷笑几声,冲那几个狱卒大声说道:“你们全家都得疯牛病了,告诉你们的海大人,有什么厉害招数尽管使出来,他唐爷爷在这等着……” 唐林昆有心再吓唬一下这几个狱卒,虚张声势要冲向那几名狱卒,吓得那几个狱卒扔下风火棍掉头就跑。 “哈哈……” 笑得喘不过气来的唐林昆,转头钻进谧舎,几个狱卒过了好久才敢过来把小门闩上。 “这小子敢咬断戴典狱长的胳膊,看来是不准备活了,干脆把他焖死得了……” 无法无天的几名狱卒拿来蜡烛,把小门上方的几个小通气孔用蜡密封上了。 没想到海瑞这老家伙跟仙植流是一伙的,唐林昆听闻这些狱卒想取自己的性命,在心里把海瑞骂了何止一千遍。 其实唐林昆是错怪海瑞了,那天唐林昆押走后,海瑞还特意关照沈师爷,让他吩咐下去,去掉唐林昆手上的锁骨铐,不必关进天牢,到羁押室等着判决。 海瑞到执法如才几天,他哪知道执法如黑幕重重…… 又过了七个昼夜,那扇小门打开了。 两名狱卒进来,把打着如意坐浑身僵硬的唐林昆抬了出去。 “戴典狱长,这小子死多时了。”一名狱卒在唐林昆的鼻子底下探了探气息后说道。 “仵作,上去仔细检查一下,确定死了,把这小子扔到天坑里去喂天狼……” 只剩一条胳膊的戴典狱长这次不敢靠得太近,见到浑身僵硬的唐林昆姿势难看地倒在地上,扔下一句话,抱着残缺的那只手走了。 有血石护身的唐小仙哪有这么容易死,七天来苦思冥想,才想出这么一条诈死的计谋来。一听要把他扔进天坑,计划成功了一大半,他赶紧闭住七窍,把身体幻成木头一般僵硬。 仵作上来用脚踢了踢唐林昆的身体,蹲下翻了翻唐林昆的眼睛,伏在胸口听了听。 “都死多日了,还检查个屁,三狗精,你们快把他处理掉吧!晚上执法如有丝竹歌舞团的慰问演出,去迟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狗屁歌舞团,弄把二胡来一拉半个时辰,这就是节目了,我才不想去看呢!”那个叫三狗精的,上来在唐林昆的身上摸了个遍。 “娘的,这穷鬼穿得人模狗样的,口袋里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唐林昆早在装死前,未雨绸缪,把几张大额银票藏在了刚入仙界时鹅仙姐姐送的靴子里。 “他那双靴子还行,三狗精你不要的话,给我好了。”一个叫鸡精的狱卒说道。 唐林昆一听有狱卒这样说,大惊失色。他很是后悔没把这双半旧的牛皮靴弄两个破洞出来。 要是银票再丢失,自己还怎么到蓬莱仙岛去找东王公?用什么办法才能保住靴子呢?幸好三狗精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不行,这小子是罗紨小镇的人,我们把这尸体还给她们,多少还能弄点神州币花花,把他脱得光光的送过去,像个什么样子?俗话说:穿别人的鞋,下辈子替别人跑腿。你真想要的话,把这袭斗篷拿去吧!上面的血迹好好洗洗,自己不穿也可换点神州币……” 三狗精动作娴熟剥下唐林昆的裘皮斗篷扔给了那个叫鸡精的狱卒。 “三狗精,你不知道君侯夫人和芙蓉都被关进女牢了吗?你把尸体送还给谁去?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鸡精,罗紨小镇不是还有百合和昙花她们吗?” “我看你是看上她们了,想拿这尸体拍她们的马屁。你别白日做梦了,她们能看上你这么个一股骚臭的狗精?” “鸡精,废话少说,过来搭把手,我先把这尸体背到喂食台先藏起来,等我换到神州币,你别眼红就是……” 唐尸体被那个叫三狗精的背到了执法如的最高峰上—— 第42章 秦风气韵,盖过天 就算执法如今天晚上没有歌舞团的慰问演出,处理“臭皮囊”的山顶也鲜有人愿意上来。三狗精背着唐林昆速度丝毫不比观光缆车慢多少,但由于山峰实在太高,三狗精放下唐林昆时,月亮都已经升起来了。 月光如洗,所谓的喂食台,只是悬崖边的一块大石块,山下黑魆魆的自然就是天坑了。 三狗精干这种拿尸体跟犯人家属换钱的交易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他哼着小曲,麻利地拨开喂食台边上的积雪,一堆杂草露了出来。这山顶常年积雪,把尸体放在这天然冰吧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俩就在这小缝里挤挤吧!一男一女,晚上该干嘛就干点嘛,呵呵,这也算是你们一种缘分……等下我替你们盖得暖和点。” 唐林昆听三狗精这一说,头发发麻,他眼睛偷偷露了条小缝,赫然见到一具面色苍白的女尸,因为魂飞魄散的缘故,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躯壳缩小到只剩正常人的一半大小。 三狗精这时转过身来,抱着唐林昆想把他跟女尸并排放一起…… 因为面对面,三狗精呼吸的气息,吹动了唐林昆的眼睫毛,唐林昆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月光下,三狗精瞧得分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别唬我,我没把你推下去喂天狼,也算是你的恩人……”胆大包天的三狗精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就在三狗精再次过来抱住自己身体的一刹那,唐林昆幻化成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松树,把三狗精死死地夹在树缝里。 因为是面朝里的缘故,显出原形的三狗精闷声闷气说道:“是哪位好兄弟啊?好好的演出不去看,跟我开什么玩笑……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快把我松开。” “你分明就是一条土杂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人?” 唐林昆又夹紧了几分,三狗精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兄弟,放开我,这回买卖赚的神州币,我分一半给你。” 唐林昆扫了一眼那女尸,有心惩罚一下做缺德生意的三狗精,两腿一用力夹得更紧了。三狗精屁股一阵乱扭,挂在腰上的一串钥匙“哗啦”乱响,过了半天,痛苦不堪的三狗精才骂出声来:“毛芋小仙,我草泥马,你有种就把我夹爆了……” 见到那串钥匙后,唐林昆立马有了新想法,那就是救出师傅和师兄他们。 “三狗精,你想死想活?”唐林昆微微松开了一点。 错以为是毛芋仙捉弄自己的三狗精这下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那个关在谧舎里没死的异宝流大流主。妈呀!这也太会装了,比尸体还僵硬几分。 “唐大流主,好死不如赖活,您放开我,一切都好商量。” “说,绳宫宫主糊涂仙现在还关在特笼子里吗?你有半句假话,我把你脑袋夹下来。” “别,别,唐大流主,您师傅糊涂仙是重犯,黄奇大仙下令,半月前就移到盘丝洞去了。” “现在铁笼子里还关着谁?” “是您的几个师兄弟。” “这些钥匙能打开那边的牢门吗?”唐松树伸出一根松树枝,把那串钥匙抓了过来。 “能,所有的普通牢房都能捅开,但盘丝洞不归我们管,那洞也没有钥匙……闷死我了,大流主,你看我修炼不易的份上,您就放过我吧!您从这悬崖跳下去,只要您能对付得了天狼,就能顺利脱身。我回去只说已经把您推下去喂天狼了。逃出执法山后,凭您的能耐,幻个其他人的脸,没人能认出您来。” 三狗精不但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还替唐林昆好好谋划了一番以后的生活…… 唐林昆回到人形,三狗精也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变成了一名狱卒。 “唐大流主,我奉劝您一句,盘丝洞千万别去闯,就算您是大仙,也不一定能脱身……”三狗精一脸谄笑。 唐林昆看着三狗精有些为难了,想下山救人,眼前的这只三狗精成了个危险的累赘,靠几根山上的藤蔓,是捆不住一只成精的狗的。不行,我得干掉它,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但从没有主动杀生的唐林昆犹豫了…… 三狗精也算是狗界的精英分子,早就学会了人界的察言观色这一套,虽然唐林昆有血石在身,能阻挡读心和跟踪。但他阻止不了一只狗精的猜想。 “唐大流主,您把我跟这女尸捆在一起吧!我绝不会耽误您正事的,我保证!!” 这狗精太聪明了,对聪明的人不能过于信任,对一只聪明狗能信任……吗?唐林昆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给这只狗精一个机会,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了。 唐林昆拿定注意,朝三狗精微微一笑,说道:“三狗精,你居然成精了,怎么不替自己好好取个名字呢?你们的黄芪大仙,取名叫黄奇,一下从一种草药名变成了人名,多好!” “嘿嘿!我娘生了我们兄弟仨,就我成精了,跟主人一家一起来到仙界后,一直怪想念我娘的,三狗是我娘替我取的乳名,我不想改了……”三狗精把自己的眼泪都说出来了。 “三狗精,没想到你还学会孝道了,也算没有白白成精一回,挺难得的……” 唐林昆边说边跳上喂食台,走到悬崖边上,往底下看了看,“三狗精,你过来,你说的天狼厉害吗?能不能给我指条没有天狼把守的路?” “唐大流主,天狼是执法如的护卫,一般的小仙只能对付二、三匹,这执法如后山山脚下,一共有一万多匹天狼,想不惊动它们太难了。”三狗精也上了喂食台。 “不能飞出去吗?”唐林昆问道。 “唐大流主,看来您对我们执法如还真不了解,要是能飞出去,那还是天庭的执法如山吗?现在是晚上,您看不到,白天有大太阳的时候,您站在这山顶,偶尔能看见执法如的上空和四周,罩着金灿灿一层细网,执法如这一带属于禁飞区。这网太厉害,身体一碰,不痛不痒被切割成无数的小块,你跑十几步后,整个身体才会散掉……” 三狗精越来越靠近唐林昆,他见唐林昆正在抬头观望,伸出两只前爪,朝唐林昆后背用力推去。 “小子,你给我乖乖下去喂狼吧!” 三狗精手一空,两爪子穿过了唐林昆的身体,一点都没有受力,顿觉大事不秒,想刹住前倾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半个身体已经探出悬崖。 “唐……大流主,拉我一把——!” 三狗精喊出这句完整的话时,已经跌下悬崖一百多米。 山脚下很快传来狼群的嚎叫,唐林昆立即收回了自己那个虚影子,幻成三狗精的模样,把那串钥匙挂到了腰上。 沿着山路,唐林昆很快回到前山的山脚,阵阵悠扬的乐曲声传来,看来歌舞团的演出正步入佳境。唐林昆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朝第一次关自己的天牢靠近。 “三狗精,怎么不去看演出?” 一路上,有不少值夜的狱卒打招呼。 “一把二胡拉半天,这也算节目?”唐林昆学着三狗精的口吻,嘴里敷衍着,脚上一步都没有放松。 进到后面天牢,要过一道门禁,有三狗精的提醒,唐林昆不敢轻易变成一只昆虫什么的,往里飞,怕一不小心触网。 门禁室里两位狱卒搬了条长凳坐在屋外,面朝露天舞台方向,合着乐曲,用脚打着拍子。 “三狗精,今天晚上还有提审任务啊?” 唐林昆一靠近,两名无聊狱卒全都热情地站了起来,多一个不能看演出的伙伴,挺让他们心理平衡的。 “是啊!海大人要夜审绳宫的几名要犯。”唐林昆顺着两名狱卒的话,往下胡乱编。 这室外的环境虽然有月光,但还是太暗了点,要是让两名狱卒进到点着灯的房间里就好了。这样便于利用读心术,从他们眼里还能看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倒霉死了,背了回尸体刚从喂食台下来,又摊上这一任务……兄弟,屋子里有水吗?能不能讨杯水喝,口渴得紧……” “三狗精,你今天是怎么啦?屋子里有没有水,你不知道?还兄弟呢……”一名狱卒笑着说道。 唐林昆愣了一下,这门禁房里究竟有没有水呢?话已至此,进退两难…… 第43章 蹊跷大火,吹火筒 见到糊涂仙把缚仙绳围到腰间,罴大仙才从嬴政身后闪了出来。 “不把我的仙蜜还给我,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罴大仙带着这么多的兽精邪仙,愣是被糊涂仙和他的两个徒弟好好收拾了一顿。本来只要糊涂仙答应不让缚仙绳继续追他,他是愿意结束今天的冲突的,但见来了仙蜜大户稻花仙,又恬不知耻地提出了要求。 “不就是仙蜜吗?你说要多少?” 这个罴大仙是个难缠的角色,嬴政已经领教过很多次,能用仙蜜解决问题,嬴政松了口气。 “至少一盾……” “王翦,咱们回吧!师弟,你的事我管不了了,你好自为之吧!要继续打请移步到那边山谷。”嬴政头也不回地朝豪华专车走去。 “嗳,稻花仙,那你说吧赔我多少?”罴大仙是个一口仙蜜都不想放过的贪婪家伙,赶紧拉住嬴政的衣袖。 “最多两勺!” 嬴政做出一付拔腿就走的样子,糊涂仙把缚仙绳又抽了出来。 “行,两勺就两勺,总比一口没有强……”罴大仙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稻花仙,什么时候交割仙蜜?” 那个在人界替秦始皇攻城掠寨的王翦大将军,闷声不响上前几步,把手搭在罴大仙的肩膀上…… 堂堂一个大仙,两勺仙蜜都不放过,不但令糊涂仙他们感到好笑,连跟他一起来的兽精们都感到脸上无光,没等罴大仙迈步,全都一哄而散了…… 打发走罴大仙一伙后,嬴政看着破长衫飘飘,一付寒酸模样的师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师弟,绳宫南有大昆流、北有仙植流,夹杂在野心勃勃的两大流派当中,是块绝地啊!这一次把绳宫纳入裁撤范围,以‘羡天钧野’级别划线,师弟,你就没觉得是为你们绳宫量身定做的吗?” 糊涂仙不得不佩服师兄嬴政的见地,自己怎么就如此愚钝呢?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看来有人早就谋定而动…… 见糊涂仙不置可否,嬴政继续说道:“如果实在支撑不下去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依附我,绳宫成为五谷流的一块飞地后,好处多多,像罴大仙之流从此不再敢惹你们,你也可以安安稳稳做你的绳宫宫主……哦,你们几个的修仙所需的仙蜜统统由我来提供。” “谢谢师兄今天替我们解围,忘了告诉师兄,我虽然还是绳宫宫主,但已经不是异宝流大流主了,事关异宝流的前途命运,一切皆由唐大流主来决定。”糊涂仙把唐林昆让到了前面。 “啊!”嬴政心里一凛,没想到师弟竟然把大流主之位让给了这么个才十来岁嘴上无毛的小准仙。 “唐大流主,你说呢?”嬴政追问了一句。 唐林昆第一次和秦始皇面对面对话,不免有些紧张,见师傅投来信任的目光,唐林昆冲嬴政师伯作了一揖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谢谢师伯的好意,今后不管绳宫是否裁撤,但绳宫那块地乃吾等异宝流的祖业,承蒙师傅错爱,把大流主之位传于吾,吾只有把异宝流发扬光大的义务,而没有变卖绳宫土地的权利,请师伯见谅则个!” 唐林昆很诧异说话的腔调怎么都变了?看来嬴政千古一帝的大气场影响到了自己。 嬴政没想到唐林昆回答得滴水不漏,呵呵一笑酸溜溜说道:“异宝流自赤龙大仙开宗立派以来,薪火传承了一万代,唐大流主虽然年少,能有此宏愿,看来触底反弹指日可待了。” 唐林昆再次抱拳行礼后回答道:“多谢师伯勉励,今后异宝流仰仗师伯的地方还很多,请师伯日后一定多多关照!” “唐大流主,您太客气了。” 嬴政甚至都没有和师弟糊涂仙作别,拂袖而去…… “师兄慢走,我糊涂仙谢谢师兄的仙蜜了啊!”糊涂仙抑制不住开心,冲嬴政的背影抱拳称谢。 等嬴政浩浩汤汤的巡游队伍不见了踪影,糊涂仙冲唐林昆竖了竖大拇指。 唐林昆脸一红说道:“师傅,我这样说,师伯是生气了吗?” “甚好,甚好,对待怀有觊觎之心的家伙们,就应该让他们碰碰钉子,大流主不必顾忌秦胖子生不生气。” “师傅,我还是把大流主之位还给您吧!”唐林昆听师傅喊自己大流主,浑身不自在。 “师傅把异宝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跟尸禄素餐有什么区别?师傅哪还有脸继续当大流主啊!林昆,你不必推辞,师傅绝不会看走眼的。赤龙祖师爷已经不止一次托梦于我,异宝流的第一万代继任者,一定能够开创一片新天地。” 唐林昆对绳宫以及异宝流今后的发展规划,一点概念都还没有,心里实在没底,对于师父的赤龙祖师托梦一说,唐林昆没敢相信……唐林昆突然很奇怪地想到,要是让南天霸师兄来当异宝流的大流主,说不定真能把绳宫规模整得跟秦始皇的稻花香山庄一般大。 唐林昆的目光落在了师兄余镇东的身上。 “现在余师兄回来了,要不……” “唐师弟,你饶了我吧,等练到从天钧野完成小仙功课,我还要回人界去呢!”余镇东赶紧制止唐林昆往下说。 唐林昆不敢再往下说了,镇东师兄还是个准仙的时候,几个人都搞不定他,现在他体内仙蜜储备丰富,加上已经修炼成比师父都快得多的腾云驾雾、三十六种变化,若是再犯起痴情来,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走吧!我们尽快回绳宫,我估计执法如天枢院的判决应该快下来了。”糊涂仙也赶紧打岔道。 有事既长,无事既短。 余镇东的腾云驾雾之术,速度快过糊涂仙和唐林昆数倍,三人同踏一朵云,黄昏时分,已经回到了绳宫地界。 降下云朵,见到绳宫方向传来滚滚的浓烟。 “师傅,不好啦,我们的绳宫着火了……”唐林昆目光如隼,待看清楚后惊叫道。 原本已经慢下来的余镇东,再次把速度提到最高,于浓烟处一掠而过,一个急刹后,调头飞回一百多里,才降落在绳宫前面的空地上。 绳宫一溜九十九间半平房在汹涌的火光中,自西向东一间接着一间倒塌……火光上方一股蒸汽在盘旋,不时幻化成奇形怪状的狰狞。 师徒三个不约而同想冲进屋内抢些东西,没等靠近,火舌张着血盆大口舔来,带着黑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还有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爆燃的嘎巴声,把三人同时逼退。 唐林昆扑向井台,朝井底一掌击出,白花花半井水飞到了半空中,糊涂仙一下明白了唐林昆的用意,双掌击出,水柱横着朝余镇东方向飞来,镇东在水柱上再添一掌,水柱如同一条蛟龙射向还没燃烧的一间平房。 面前的一堵墙壁被水柱一冲瞬间垮塌了,火势一顿,但还是从后半间跃到东屋,“轰”一声,风从缺口处裹挟着火头反攻到镇东眼前。 镇东腾到半空,“师傅,把水送上来。” 唐林昆再击出一掌,黑乎乎的井底淤泥都带了上来,糊涂仙袖口一裹,把一个大水球送到镇东的手边。 镇东瞅准了那间刚刚燃烧的平房,把几个立方的大水球狠狠按了下去。 “稀里哗啦”水球击在屋顶,瓦片四溅,蕴含余镇东内力的水球落到屋内,崩裂开来,那间平房的四壁像花瓣绽放,把火头再次压服下去。 “师傅,再来——!” “师兄,井里没水了。” 师徒三人眼睁睁看着火势从大粱处蔓延过来,越过隔离带,向东边的平房窜去。 “跟我来,保住正殿要紧。” 糊涂仙跃上被执法真官辛必果蹂躏过的屋顶,抽出缚仙绳“啪啪”十几鞭子抽出,十几间平房的剩余瓦片全被掀掉了,挥动缚仙绳缠住裸露的大粱,整个身体暴长,缚仙绳拉着平房的木“内脏”来到半空。糊涂仙胳膊一挥,木架子飞出三里开外。 十几间平房宽的一条隔离带终于挡住了大火。 “师傅,好好的怎么就着火了?是不是趁绳宫没人有人使坏……”水淋淋的唐林昆见绳宫满目疮痍,心如刀绞。 “是啊!太蹊跷了。”余镇东看着火灾现场,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火势越来越小,糊涂仙安慰两个徒弟道:“只要保住正殿就好,这些平房大粱早已经朽了,趁这机会写份申请报告上去,天庭应该会拨些维修经费下来……” “师傅,我到小溪那边打桶水去。” 没等唐林昆弯腰捡起水桶,一阵猛烈的西风吹来,吹红的木炭重新灌入东边的平房内。 “谁?” 余镇东瞥见一根发电厂大烟囱般巨大的吹火筒从一块火烧云后面伸进火场里…… 第44章 三味真火,毁绳宫 见到别人家里着火,不端盆水帮着救火都已经很过分了。陡然见到有人拿着吹火筒把快熄灭的炭火重新吹燃,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太可恶了! “逮住这家伙——!” 糊涂仙解下缚仙绳腾云而起,唐林昆和余镇东左右散开包抄上去。 师徒三人升到火烧云上方,见到毛竹仙撅着屁股,鼓着腮帮对着吹火筒正在死劲鼓吹。 “驴尿仙,我一猜就是你,你太歹毒了。” 糊涂仙手里的缚仙绳抛了出去,毛竹仙丢下吹火筒,腾起竹叶云扭身就跑。见唐林昆和余镇东挡住了去路,毛竹仙向高空遁去。 缚仙绳像条水蛇扭动身躯向上紧追不舍。 “驴尿仙,今天不把你逮住,我不姓刘……”师徒三人如踏飞黄向上射去。 追了半刻钟,缚仙绳缠住了毛竹仙的双足后,如影随形把毛竹仙捆成十六节的毛毛虫。 速度最快余镇东首先赶到,一把掐住毛竹仙的脖子,“狗娘养的,看你往哪跑!” 唐林昆摁住毛竹仙的双脚,“师兄,先把毛竹仙弄到下面再说。” “这仙界的混蛋真够多的,要是师傅同意,等下我把他当鞭炮点了。”镇东恶狠狠地说道。 两人把毛竹仙扛在了肩上,糊涂仙也赶到了…… 脚底下的浓烟又起,师徒三人赶紧压下云头降落,整个绳宫此时已经陷入一片蓝莹莹的火海之中,九间正殿的火势犹为猛烈,连砖块都烧融化了。 “把他放下吧!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糊涂仙沮丧地说道。 唐林昆和余镇东见这蓝色的火焰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炎光一灼,余屋尽赤,离平房足有一里多远,灼热的气浪逼着三人不停往后退。 见两位高徒满脸疑惑,糊涂仙解释道:“毛竹仙他们使了障眼法,等我们离开后,用三味真火把绳宫彻底烧毁了。” “狗娘养的,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余镇东一脚踢在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毛竹仙身上,一截扁担长的粗壮毛竹“叭”地裂开了,镇东的脚尖卡在了毛竹上。 绑了根毛竹的缚仙绳似乎不好意思了,跐溜一下绕回到糊涂仙的腰上。 “仙植流太卑鄙无耻了,本来想伪造一个‘遗漏’(失火)现场,见我们已经把火灭了,干脆就动用了三味真火。” 糊涂仙越说越气愤,“朗朗天庭,我就不相信这事没人管,仙植流一派能催动真火的只能是他们的大流主——银杏大仙……不行,我要到‘执法如’山的天枢院报案。” “师傅,我们手里没一点证据,能告赢他们吗?”余镇东看了看地上的那截毛竹,“这种毛竹天庭到处都有,也当不了物证……” “是啊!师傅,没证据我们告不赢他们的。”对天庭腐败有一定认识的唐林昆也说道。 糊涂仙在人界被霍光连拉带拽从帝位上直接弄下来都没有此刻火大:“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我不报案,他们又会把绳宫失火的罪名按在我们头上,依照天条规定,不慎走水烧毁天庭公产者,除全额赔付损失外,还要电鞭一百……我们哪有钱啊?” 三味真火来得快,去得更快,把绳宫所有的一切都烧化后很快就熄灭了。 糊涂仙用脚尖拨了拨焦黑的土,感觉脚底硬硬的,糊涂仙蹲下身子,在黑土里捡起一颗玻璃状的亮晶晶珠子:“有了,这就是证据,不是用三味真火烧,石头怎么会化成这一颗颗珠子的?” 糊涂仙兴奋地吩咐两位徒弟:“大流主、镇东,你们赶紧找找,有了这些珠子,告不倒他们,至少能证明我们清白。” “师傅,您上次不是说,我们祖师爷是被逆刻术制伏的吗?让他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是谁放的火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唐林昆想出了一个办法。 “大流主,天庭里只有创世元灵和他的四位大弟子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法术,几位老人家不理俗务许多许多年了,我估计连玉皇大帝都难得见上一面,我们要想见他……”糊涂仙不住地摇头,从火堆里又捡出一颗珠子小心地放在手掌里。 “师傅,您别找了,这里的珠子多到可以拿畚斗扫。” 余镇东在水井旁,找了大量用三味真火烧的证据,围着水井的那些条石,全被烧成了晶莹剔透的珠子。 夜幕降临,天庭里那层梦幻般的粉红色弥漫开来……绳宫再破败,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如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今晚住哪?糊涂仙看着废墟,压抑得快喘不过气来。 “师傅,走吧——!” 唐林昆已经第三次催促师傅离开伤心之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朝师兄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起师傅腾到了那层粉色之上。 “大流主,方向错了,‘执法如’山在西南……”糊涂仙看了眼北斗提醒道。 “师傅,我们先拐到马镫垒去一趟,我们仨的衣服都太破了。”唐林昆回答道,其实他的心里是想和南天霸师兄尽快见上一面,听听他的建议,下一步绳宫何去何从? “你现在是大流主……”幸好糊涂仙师傅不再坚持。 马镫垒繁华依旧,从空中俯瞰这座百万人口的大垒,颇有点人界大都市的意思。唐林昆熟门熟路,瞅准了人声鼎沸的虹霁桥桥头降了下去。 马镫垒的乞丐和流浪汉本来就多,糊涂仙他们尽管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倒也不特别引人注目。除了有个小孩,拿着一个神州币塞给糊涂仙之外,其他都远远躲开了。 王圣书写的“顺风马车店”五个大字幌子,挑到有四层楼高,隔几条街都能看到。 “师傅,师兄,那边就是戴宗师兄开的顺风马车店,我们进去歇歇吧!” 戴宗和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佘小兰自“未成曲调先有情”到铺盖一并“此时无声胜有声”后,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白天干活时“轻拢慢捻抺复挑”眉目传情说不完的絮絮情话。只盼着晚上能早点打烊钻到被窝里“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一番。 戴宗落户顺风马车店这两个多月来,马车店关门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时辰,惹得羡慕嫉妒恨的街坊邻居们私底下没一个不笑话的。 有的说这是戴宗遇到佘小兰犹如干柴逢烈火。 有的说是中年的爱情才叫爱情,食髓知味。 还有人说,晚上从顺风马车店的骑楼底下走过,凝神屏气都能听得见佘小兰畅快淋漓的浪、叫,这娘们挺骚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顺风店不光大门有王圣的字,李圣的诗,新置办的三十来驾马车,车靓马矫健,三十几个绳宫过来师兄弟穿上由南天霸设计的前胸后背都有“顺风”两字的车夫工作服,一露脸,立刻成了马镫垒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说顺风店引领马镫垒马车租赁行业的新潮流(风、骚)一点都不过分。以至于根本就没办法把所有上门生意都承接下来。由南天霸出资百分之四十九的顺风第一分店,已经在积极筹划之中。 对目前生活状态十分满足的戴宗大掌柜又开始上排门了…… “戴掌柜这么早就关张了?还有客房吗?”唐林昆离老远就喊道。 心不在焉的戴宗没认出唐林昆来,放下排门抱拳说道:“还有两间上房,客官请!” “戴师兄,是我!”唐林昆走近了,突然一个亮相。 “哎呀!是唐师弟……师傅,快,快,屋里坐。”戴宗忙不迭地上前扶师傅过门槛。 “尹师弟,师傅和唐师弟来了。” 和仙人学院失之交臂的尹鹏加盟马镫垒“壶笑天”茶馆后,每天晚上一等脱口秀演出结束,他就飞奔过来粘在佘小兰独生女的闺房里和春妮卿卿我我,赶都赶不走……佘小兰看尹鹏乖巧肯干,见女儿成天像掉了魂似的痴痴等着尹鹏过来,也就默许了他们。 正抱着春妮亲小嘴的尹鹏,听戴师兄一叫喊,马上风风火火地冲出房来。 “师傅——!师弟……” 糊涂仙一见尹鹏,大惊失色问道:“失足鬼,你怎么没去九重天仙人学院进修?车裂鬼、天珠他们呢?” “师傅,师妹他们五个都顺利入学了,就我的资格审查通不过,被退了回来。”尹鹏毫不在乎回答道。 “为什么?”唐林昆问道,没听说仙人学院还有政审一关的呀?一心想回人界的尹鹏这日子可怎么过?可尹鹏的脸上分明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这事挺蹊跷的。 “仙人院那帮垃圾老师说我思想太激进,怕我这粒老鼠屎坏了仙人学院这锅好粥。师傅,您坐——!”尹鹏扶着师傅坐下。 “听南师弟分析,可能是毛竹仙到仙人学院去做手脚了,现在毛竹仙名气臭不可闻,他恨死我们绳宫出来的人了。”戴宗插了一句。 “不去就不去,我看仙人学院跟绳宫也没什么区别……”尹鹏一下说漏嘴,不好意思冲师傅吐了下舌头,“不,比绳宫糟糕得多,这仙不炼也罢。现在我每天在‘壶笑天’演出,开场照例都先来一段‘郭春海’,我要他毛竹仙成为一名仙界的红人。” 尹鹏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可惜了啊,一个仙人学院的入学名额。”糊涂仙心痛不已。 唐林昆看了一眼尹鹏的眼睛,什么都读懂了……怕尹鹏马上要找师傅开除名条,引得师傅不开心,他赶紧转换话题:“尹师弟,你被仙人学院退回来,在顺风马车店哭了一天,不是春妮开导你,你能转过弯来?” “你怎么知道的?是戴师兄和你嚼舌头的吗?” 唐林昆呵呵一笑:“尹师弟,你深夜从春妮的闺房里出来,傻瓜都猜得着,哪用戴师兄和我们说……尹师弟,南师兄在哪?我想见见他。” “该死,我去喊师兄师妹们过来。”尹鹏像一股旋风刮出门去。 第45章 兄弟争执,马车店 连续高强度调动仙蜜在体内运行,三人中体质稍弱的南天霸已经开始气血翻涌。他的双肩微微一耸,贴在身后的唐林昆立即感觉到了南师兄后背传来的温度有变化。 “南师兄,是你的仙蜜温度升高了吗?” 南天霸点了点头。 唐林昆立即把一股清凉仙蜜通过掌心传入南天霸的体内。 南天霸缺的不是仙蜜,而是仙蜜的温度在悄悄升高,有了这股清凉的仙蜜,他一下恢复了全力运作模式。 “南师兄,把清凉仙蜜传到余师兄身上去。” 唐林昆已经留意到,刚刚自己的仙蜜温度也稍有变化,但只要想象着把融入血液里的血石跟着仙蜜一起流动,所有异象就能瞬间恢复正常。 接收到清凉仙蜜的余镇东,心领神会,把温度同样有异样的仙蜜通过另一只手掌传导给身后的南天霸。 师兄弟三人有在山洞里一起修炼冲关,抵御三灾利害的经验,南天霸不用提醒,马上把仙蜜传给有血石在身的唐林昆进行意念处理。 循环通道一建立,唐林昆开始加大清凉仙蜜输出的份量。 说也奇怪,唐林昆感觉自己身上的仙蜜格外地强劲和充沛。 唐林昆心想:这是不是超负荷的仙蜜运行,激发了自己身体潜能或血石的潜能,再或者是把两者的潜能一起都激发了出来了。这血石到底还有多少自己未知的神奇功效呢? 回来的仙蜜数量也增大了数倍,唐林昆不敢马虎,全神贯注用意念过滤掉仙蜜的异象。 每一次循环,他们三人合体“火箭”的速度就增加一分。 这种体验太美妙了。你能觉察到体内和身体周边任何细微的变化,你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无穷无尽,仙蜜源源不断。你还能感觉到自己在时时进步…… 其实,唐林昆他们无师自通的这种把体内的仙蜜融合在一起进行修炼的方法,是天界一种较为高级的古老修炼方式,还有个专有的名词,叫“三仙团”。 如果是四人,叫四仙团,五人叫五仙团,依次往上类推…… 传说创始元灵的四个大徒弟就是采用“四仙团”的修炼方式修炼的。 只是最近这几万年来,世风日下,这种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建立在充分信任基础上的修炼方式已经很少有人采用了。 天庭里“三仙团”近万年没有听说,八仙团传言有四、五个组合,不过八仙自己从没公开承认过。 后来唐林昆组成“八十一仙团”,轰动天庭。在成为修炼的一股新潮流后,天庭里一下冒出上百万组的修仙团,最搞笑有组成“八百仙团”的……那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那为什么众人合炼的修炼方式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说穿了原理其实很简单,一个人的经脉里程太短,力量又太小,无法把仙蜜的运行速度加到一个极高速度。而多人抱团就不同了,助跑的距离加大了几倍,初速度再加大了几倍,可想而知仙蜜的运行速度就快了许多,修炼的进度就会精进。 唐林昆师兄弟三人的仙蜜在山洞内经过燃烧后,去掉了渣滓,纯正的仙蜜比普通仙蜜更容易催动,再加上剧烈运动的缘故,海面上氧气充足,唐林昆身上有血石,兄弟三人的资质都是上上之选……林林种种的因素加一起,三仙团的仙蜜运行速度一开始就达到了平时的千倍不止。 这是个十分惊人的速度。 一个小仙真正静下心来,运用传统修炼方式,一昼夜,也只能催动仙蜜在体内运行三次完整的大周天。而现在唐林昆他们几乎一分钟就能运行两次多……而且速度还在加快,快到唐林昆都有些害怕起来。 十分钟后,他们再次追上了小金龙。 小金龙的速度早已经加到极限,眼睁睁看着三个邋遢仙离自己越来越远。 “两位师兄,把速度降降吧,小金龙已经看不见了。” 唐林昆把仙蜜运行的速度很快降了下来。 三人散开…… “怎么回事?腾云驾雾也能修炼啊!唐师弟,这是师傅教的咱们异宝流独门修炼方式吗?”南天霸这一次海上修炼精进了五、六十日,旅途的艰辛一扫而空,连说话都中气十足。 把控方向的余镇东也好奇地转过头来。 “我也不知道啊!知道这方法如此管用,我还能不告诉你们?”唐林昆也是一脸的茫然。 “等救出师傅,问问师傅就知道了。”余镇东说道。 “喂,你们上哪儿?” 小金龙靠拢过来,幻成一个英俊的少年,背手站在云头上,满脸的不服气。 “为什么要告诉你?”南天霸坐在云边,两只脚挂在下面,一付在夏威夷海滩晒太阳的悠闲,就差一付墨镜。 并肩飞了二百多里,小金龙再次打破沉默。 “你们是上蓬莱仙岛的吧?” “小金龙,请问蓬莱仙岛快到了吗?”唐林昆冲小金龙笑了笑,友好地问道,也算是间接地回答了小金龙的好奇。 “照你们刚才的速度,到今夜人定时分就到了,你们干嘛又停下来?这‘三仙团’修炼方法是谁教你们的?” 唐林昆三人一起把目光锁定在小金龙的身上,看得小金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我的衣服也破了吗?” 最注重穿着的南天霸低头一看,脸一下红成一筐踩烂的西红柿。 被执法如天狼撕烂的衣服,再加上几万里海风的细细打理,还能叫衣服吗?穿得比叫花子还叫花子。 唐林昆最狼狈,后背的衣服被天网割去了烧饼大的一块,连小鲜肉都露了出来。 看看人家小金龙,一袭白衫端的是比白云还白。 南天霸无法忍受自己作为服装专业的教授,被别人看笑话,愤然脱下破衣烂裤丢下云去。 余镇东野外生活惯了,才不在乎身上衣服的新旧。刚才不说话,他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照今天这速度,用上多少天?再吸几个邪仙的仙蜜?就能修炼到能三界穿行的“从天钧野”级别。 见小金龙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挑衅道:“小金龙,敢再来比一场吗?” 小金龙微微一笑:“你们会三仙团修炼方法,我才不跟你们仨一起比,有能耐你来和我单挑。” “算了,算了,大家能在茫茫大海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干嘛非得分个输赢?小金龙,你说我们刚才那样……叫三仙团?”唐林昆好奇地问道。 “我在书上看到的……我家书房里什么书都有。你们能在短时间内,把极限速度再提高几分,我猜你们一定是用了三仙团修炼方法。我瞎猜的,也不一定正确。”小金龙依旧笑咪咪的。 “谢谢!你让我们长见识了。”唐林昆冲小金龙抱拳道谢。 “大哥,客气了!” 小金龙的家教看来挺不错的,行为举止谈吐都挺得体的。 “小金龙,你是哪位龙王的太子?”南天霸从小金龙的服饰上看不出所以然,故有此问。 小金龙显然被问住了,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这位大哥,天庭里除了我爹称龙王,难道还有其他龙王吗?” “哦,是这样,我们在人界的时候,有一本叫《西游记》的书上说,天上有东海龙王,西海龙王,南海龙王,北海龙王,井龙王,泾河龙王……”南天霸如实回答道。 “胡说八道,我爹说了,人界的那本叫《西游记》的书,完全是胡说八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天庭就我爹一个龙王。称王有那么容易吗?” 小金龙有些激动,粉脸涨得通红。 “看过西游记,讲话如放屁。在人界也没多少人相信吴承恩老先生说的事。”南天霸在天界几年,多少知道人界的许多说法都是凭空臆造的。 “吴老先生现在在龙宫替我们龙族整理家谱,我爹说了,家谱修好后,让吴老先生写一本《龙王》以正视听,等人界的人都知道天上只有一个龙王的时候,我爹就给他自由……” 听到这,唐林昆几个都笑了,余镇东说道:“小金龙,你爹挺可爱的,哈哈……文责自负,吴老有此际遇,只能怪他自己在西游记里把你爹写的偏负能量了一点。” 小金龙虽然似懂非懂,但见几位大哥哥全都笑眯眯的,心里一高兴,从怀里摸出三片龙鳞来。 “和几位大哥相识,我挺高兴的,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请笑纳!” 小金龙跳上唐林昆他们的云朵,手里捧着三袭金灿灿龙鳞衣。 第46章 泪花四溅,喜重逢 就在南天霸伸手准备接受馈赠的时候,小金龙却把手缩了回去。 “不行,我的龙鳞衣可不是寻常物,你们身上太脏了,先下海洗一洗吧!不,不,海水太咸,我带你们去个小岛,岛上有温泉水,白沙滩,椰树林,可好玩了。” 唐林昆不想节外生枝,开口答道:“小金龙,谢谢你!我们还有急事,路上耽搁不起……” “好吧!那就将就到海里洗洗吧!我陪你们下去玩玩。” 说罢,小金龙放下龙鳞衣,显出原形,一头扎了下去。 “唐师弟,我们这样去见东王公,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南天霸说道。 余镇东把云降到离海面二、三丈高的地方悬停住,“那就轮流洗一洗吧!小金龙如果想搞鬼,我直接爆了他。” 龙入大海,方圆三里的海水就像煮沸了一般,泛起白色的咕嘟小水泡,不一会儿,中间的泡泡全都消失了,只剩最外圈的泡泡围出一池湛蓝,风平浪静的一个游泳池。 说也奇怪,海浪遇到泡泡圈后,一下全消失了,能在汪洋大海当中肆意勾勒,有所作为,除了龙,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小金龙跃出海面,停住和唐林昆他们一般高,嘴里含着的一股海水,噗地喷在仨人的身上。 “三位哥哥,来玩呀,发什么愣呢?” 南天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就像一根冰棍跳进海里。 小金龙一扭身,潜入海里。再次出水时,南天霸已经骑在了小金龙的背上。 在泡泡圈内游了三圈后,小金龙一跃而出,窜出泡泡圈,向茫茫的大洋深处冲去。 “不,不,小金龙……”南天霸脸都吓白了,死死抱住小金龙的两只犄角。 还在云上的唐林昆和余镇东刚想腾云朝小金龙方向追去,小金龙已经踏浪归来,把赤身露体的南天霸顶回到云朵上面。 “洗好了,换一个。”小金龙说道。 “什么洗好了?”余镇东不解地问小金龙。 “我洗好了,连口腔里都……都洗得干干净净了。”南天霸被小金龙带着,在海面下以极快的速度带出去几十里,来回上百里,皮肤火辣辣的不说,还灌了一肚子的海水。 “哈哈——!”唐林昆和余镇东笑得喘不过气来,敢情小金龙说的洗澡是涮洗啊! “小金龙,麻烦您让一让好吗?我不想学你们龙洗澡,我自己下去简单搓一搓就行了……”余镇东笑着抓住云边,等小金龙让开。 “怎么,你们不会避水诀吗?”小金龙有些扫兴地问道。 三人都一起点了点头。 “好吧!我教你们避水诀,但你们不能说出去是我教你们的?” 三人整齐地点了点头。 “墾塰坖赱……记住这七字就行。我一岁时候就会了。” 小金龙听唐林昆念了一遍,满怀期待地说道:“小哥哥,你不下来试试这口诀灵不灵吗?” 唐林昆多少有点看出来了,这小金龙是条玩心正浓的小龙。他脱下靴子跳到小金龙的背上…… “小哥哥,你念完口诀后,拍拍我的背就行。” 小金龙载着唐林昆在海面上畅游起来,唐林昆默念一遍避水诀后,轻轻拍了拍小金龙,早就按捺不住的小金龙嗖地潜入海里。 这口诀还真灵,唐林昆没感觉呼吸困难,就像脸上蒙着一个无形的面罩。 小金龙加快了速度。 海底的无限风光让唐林昆目不暇接,皮肤生痛,唐林昆低头一看,全身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海水剥离了。 “小金龙,慢点!” 小金龙一躬身体,速度慢了许多。他把唐林昆带到一块海底大礁石边上,干脆停了下来。 “小哥哥,你坐到那石头上,我找些鱼给你搓澡。” “嗷——!” 小金龙的嘴里吹出无数的小水泡来,小水泡一变二,二变四……无数的小水泡飘向四面八方,一一炸裂。 大礁石四周很快出现上千条五彩斑斓的扁鱼,云集在唐林昆的上下左右,用它们微微上翘的鱼嘴替唐林昆清理皮肤上的污垢。 全身麻痒痒的,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小金龙见唐林昆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开心地绕着大礁石不停地游动。 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鱼嘴清理到后,唐林昆捂住下、身说道:“小金龙谢谢你,我洗好了,带我上去好吗?” 看到光溜溜的唐林昆骑着小金龙回来。 “大流主,感觉如何啊?”余镇东和南天霸已经换上龙鳞衣。 “这一回我才感觉到做神仙真好,能跟小金龙交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美人鱼替我按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唐林昆有意逗逗两个师兄,南天霸果然上当。 “还有美人鱼啊!我咋没有看到?” “要不要我带你再洗一次……”乐此不疲的小金龙马上接过话头。 “小金龙,你也上来吧!你帮我们这么多,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唐林昆套上衣服,坐了下来。 小金龙跃到空中,抖了三抖,一滴水珠没有坐到了唐林昆的对面。 “小金龙,你送我们的龙鳞衣真正不错,谢谢你!”南天霸以他一个服装专业教授挑剔眼光,仔细了看了看三件龙鳞衣,愣是没找出一点毛病来。 “那当然,这龙鳞衣可是我们龙宫的宝物。一能避水,二能避火,三能穿过天网。”小金龙一脸的骄傲。 看到小金龙一脸的稚气,三个成年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是被小金龙的家长知道,避水诀、龙鳞衣被儿子拱手相送给了萍水相逢的路人甲、乙、丙,不知他们会怎么想? “小金龙,我们收你如此贵重的礼物,你爹娘知道了,不会骂你吧?”余镇东问道。 “那怎么会呢?镇海神针被我送给了一只猴子,我爹娘也没骂我……我们龙宫的宝贝多了去了,说吧,你们需要什么,我下次带来送你们。”小金龙说得像屁一样轻巧。 唐林昆几个面面相觑…… 余镇东说道:“小金龙,一见面,你就送我们两样贵重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你们人界是不是人人都有名字?”小金龙问道。 “当然,介绍一下,他叫余镇东,他叫南天霸,我叫唐林昆……” “你们能替我取个名字吗?像你们这样的。”小金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那么多的哥哥姐姐都有名字,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南天霸好奇地问道,心想不是说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吗?难道这些信息也是错的? “我哪有哥哥姐姐,我爹娘就生了我这一条小龙。哦,我想起来了,我在书上有看到过,你们人界说赑屃、蒲牢、狴犴、睚眦、螭吻、蚣蝮、狻猊、椒图、饕餮这些都是我爹的儿子……呵呵……太搞笑了。” 小金龙笑得喘不过气来,半天才止住笑说道:“他们九个全是我的书童,它们怎么能称龙?我才不要和他们做兄弟,你们人界怎么不说,舞水、小児、骴看、菥蓂、兜芙……我的一百零八个仆人全是我爹生的……” 听小金龙一席话,颠覆龙宫观。 “小金龙,我们人界取名一般遵循的是子承父姓,请问你爹姓敖吗?”唐林昆斟酌了一番,小心地问道。 “不,不,我爹叫老公龙,我娘叫老母龙,我叫小龙,我不喜欢这名字。”看来小金龙就像有些同学用久了一个网络名,对没了新鲜感的名字不喜欢了。 “要不,我叫唐金龙吧!”小金龙见几位哥哥为难,干脆自己想了一个。 余镇东和南天霸忍俊不禁,就差没笑出声来。 唐林昆哭笑不得,虽然说唐门有这么一条能上天入海的小龙自愿加入,是挺荣耀的一件事,但替别人的儿子取名,怎么也得顾及一下老公龙和老母龙的感受吧? “小龙,其实一个人叫什么名字并不特别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赋予你的名字多少有价值正能量的内涵,有的名字名垂青史,有的名字遗臭万年,跟名字取得好坏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呵呵,唐大哥,你说的跟我师傅说的几乎一样,我听着是很有道理……但我确实不喜欢别人喊我小。” 原来症结是在这,南天霸脱口而出:“我看,干脆就叫大龙吧!” “没姓吗?”小金龙还是不够满意。 “大龙,这姓的问题得回去问你爹和你娘,他们说了才算,我看先大龙叫着,这名字挺大气的,听着也响亮……”余镇东说着说着,突然大喊一声:“大——!龙——!” 是挺响的,云朵一震,几只海鸟吓得赶紧飞走。 “我挺喜欢这个金字的……”小龙见几位哥哥都三个字,而自己的名字是两个字,还是有点小遗憾。 “那就叫大金龙吧!” 唐林昆一锤定音…… 第47章 罗紨小镇,侯夫人 梦幻般的蓬莱共有十个仙岛。 仙岛之一的扶桑岛有座东荒山,山上唯一的山洞“大石室”里,东王公,冠三维之冠,服九色云霞之服,正在奋笔疾书。 …… 东王公,姓倪,字君明。在天庭地位崇高。他是标准的神二代。其父是斧子耍得还不错的盘古(引子里的那个老二),其母是太元圣母。身世显赫也就罢了,最关键是倪君明出生的早,他在天下苍生还未开始时,小倪已经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神仙还没出生,小倪就已经是仙了,排资论辈列为男仙之首顺理成章。 出生早有早的好处,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坏处,那就是大倪的老婆到哪儿去找?无奈父母做主,让他和拖着一条豹尾,两排虎牙,满头乱发,善啸(注意!这不是善箫,也就是说动不动就长啸一声,三更半夜挺骇人的。)的妹妹西王母结为夫妇。 虽然女仙之首西王母后来常年服用一种叫“玉膏”的玩意,也变成了一位绝世美女,隔三差五也能抚琴吹个箫什么的。但此仍是东王公心中永远一大痛也! 东王公住蓬莱仙岛,西王母住东海昆仑山,长年两地分居。婚姻生活并不和谐美满。 但在群仙之首众神之皇,玉皇大帝宣布天庭实行普惠成仙之前,成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一年难得有几人能“著青裙,入天门,揖西母,拜木公”。 东王公一年之中只需接见一下那些新晋的神仙,说几句励志的话就算把一年的活儿都干完了。 前室有貌美如花的天寿、天阳、天荣、天昌、天显、天庆、天羽、婉儿、瑶姬等一群女儿承欢膝下。后院有一众千娇百媚的玉女侍妾吹箫弹琴,陪他喝酒,玩投壶游戏,一投就是一千二百多发,投中时,上天大笑,投不中,上天嘘他……总而言之,东王公整个生活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在玉皇宣布闭关后的这一万年来,天庭的万千事务常常把东王公累得时不时显出原形来。 他唯一徒弟大金龙就好几次被长一丈,头发皓白,人形鸟面虎尾的师傅吓得转身就跑。 …… 大金龙回到自己居住的三间石头屋,看到这三间令自己深恶痛绝用大青石垒砌的简陋平房,大金龙背过身来,屁股冲着门口,大声叫道: “舞水、小児——!” “太子,您回来了?” 舞水和小児是大金龙的两个哼哈书童,听到叫声,赶紧跑出屋来。 “师傅回来了吗?” “晡时时分,我见到师傅的坐骑大熊了,但没看到师傅……”舞水答道。 “我平时怎么交待你们的?随时监视师傅的一举一动,每个时辰报告一次他的准确位置。你们就知道偷懒,大帝宫、玉真宫、潇潇楼就这几个地方,不会去证实一下的……看来师傅说的不错,不打不成才。” 大金龙四处搜寻打人的工具,门前石磨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舞水和小児从小跟着大金龙,笤帚什么的称手工具,怎么会随便乱放呢? “太子,瑶姬这几日每天都来找你玩,她一定要我们说出您去哪儿了,我们没说。她要看我们的眼睛,我和舞水死活不让……您吩咐过的事,我们怎么能随便说呢?” 瑶姬是木公的第二十三女,就是那个“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跟大金龙关系很不错,小児赶紧搬出瑶姬来打岔。 “太子,管师傅在哪干嘛?您都已经回来了……”舞水挺纳闷的。 “你们懂个屁,把我的功课抬上,跟我来。” 这一次师傅出差前,布置给大金龙的功课是把六石麦子磨成精细面。 “太子,这么多怎么拿?”小児哭丧着脸。 “真笨,先抬一箩来。” 舞水、小児抬着面粉,跟在大金龙后面,师傅常去的三个地方寻了个遍,就是不见师傅的影子。 “不会是去‘天地撑’了吧?”大金龙自言自语。 天地撑立在蓬莱仙岛的最高峰蓬莱山上,是根不管晴雨,金光四射的粗大乌金柱子,周长三千尺,高九十九万仞。这金柱是木公老爹盘古的八万四千个(虚数,很多的意思。)化身之一,直挺挺地撑在天和地的当中,不让它们有重归于混沌的机会。 “不会的,太子,师傅从没有晚上去过……”小児吓了一跳,蓬莱山上布有保护天地撑的天网,不能腾云,抬着一箩面粉走上二十里山路,不累吐血才怪。 “太子,咱们问问瑶姬不就知道了吗?师傅每次出差回来,去的第一个地方一般都是瑶姬住的巫山楼。”舞水建议道。 “走——!” 大金龙在巫山楼见到瑶姬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招惹了一个比自己还贪玩的瑶姬。 “小龙,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大金龙一下想起血石来,他嘿嘿一乐说道:“想看我眼睛可以,但从今天开始,我叫大金龙了,你答应改口,我就让你读心。” “大金龙这名字又土又俗,我看还是叫小龙比较好……”瑶姬更好奇了,小龙好好地改什么名字?她歪着脑袋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 “走,舞水、小児我们找师傅去……” “你敢!” 瑶姬见小龙这次没有停住脚步,马上软了:“好吧!大金龙。” 瑶姬盯着大金龙的眼睛瞧了半天,什么都读不到,一下急了:“大金龙,你搞什么鬼,我怎么读不了你的心了?是我爹教你仙术了吗?” 大金龙摇了摇头,嘴角一撇笑出声来,是那种坏坏的得意的笑。 “说,怎么回事?”瑶姬扶住大金龙的双肩,看了左眼再看右眼。 “你先告诉我师傅在哪?我再告诉你。” 大金龙见瑶姬读不懂自己的心了,差点乐得全身发抖,要是师傅也读不懂自己,但今后想怎么骗师傅就怎么骗。 “我爹在扶桑小岛的大石室里。” 大金龙挡开瑶姬的双手,腾起云来就往扶桑小岛飞去。 “小龙,你个骗子,我……”瑶姬岂是那么好戏弄的,她立即腾云追了上去。 在大石室前面的空地上,瑶姬拦住了大金龙。 “小龙,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过去!” “瑶姬,我找师傅有急事,快放开我。” 大金龙和瑶姬斗成一团,直到舞水、小児抬着一箩面粉腾云赶到,两人还在嘿嘿哈哈。几名木公的随从抱着膀子看这对可人儿比试些小伎俩。 大金龙让着瑶姬几分,没想到瑶姬却是招招见肉,小粉拳打中大金龙的胸口不下十几拳。 “好了,瑶姬,我认输……”大金龙放弃抵抗,装出服软的样子,漫不经心走到面箩边上,抓起一把面粉冷不丁散在瑶姬的脸上。 “太子,快跑——!”小児笑得咯咯作响,就像一只母鸡在打嗝。 瑶姬顿时成了大花脸,舞水和小児鼓掌节节叫好。 吃了大亏的瑶姬,端起面箩哪里追得上大金龙,见到两个小书童兴高采烈的样子更加来气。 “小小龙,你有本事一直呆在天上。” 瑶姬突然跃起,一扭身却把面箩直接扣在叫得最欢的小児身上…… “哈哈……” 这下瑶姬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大金龙也落到地上,看小児那一付倒霉样子,也是笑得前俯后仰。 “胡闹——!暴殄天物。” 木公突然出现在大石室的门口。本来是想着呆在大石室能安静一会儿,没想到平日里最闹腾的两个祖宗一起“杀”到门前来了。 大金龙一口笑深深地憋了回去,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抽动着,看着都让人难受。老半天才憋出半句话来: “师傅,不是我撒的……” 木公手一挥,所有面粉一起回到了面箩里。 “爹,你呆在一个破山洞里,有什么好玩的嘛!这次出去这么久,也不带礼物回来……”瑶姬才不怕她爹,她拍了拍手上根本就没有的面粉,过来拉住爹的胳膊。 “爹,小龙这几天趁你不在又溜出去玩了,你布置的功课都是舞水和小児替他推的……他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叫什么大金龙,还强迫我也叫他大金龙,哦,对了,小龙还拿东西挡住眼睛,不让我读心,太气人了……爹,你把小龙再贴到牌楼上去晒咸鱼干好不好嘛?” 大金龙恨得牙痒痒的,脑子里急速地思考着对付师傅的方法。唐大哥他们委托的事自己还没办,豁出去了,反正什么老底已经被瑶姬翻了个底朝天,没什么好怕的了。 “师傅,我找您有要紧事?” 木公习惯地看了眼小龙的眼睛,这小子搞什么鬼? “小龙,你跟我进来一下!” 看到小龙即将受到严厉处罚,瑶姬开心地唱到:“东海有个岛,岛上有仙山,山上天地撑,撑住清浊合……” 第48章 弥天大祸,丢宝物 大石室是木公的旧居。 只有在七情之郁,不可排遣的时候,木公才会来到这里,呆上几个时辰。洞内熟悉的儿时味道,就像是一剂安抚良药,让浮躁的心平静下来,让懈怠的木公重新换发出工作的激情。 木公跟他爹盘古完全不一样,他爹性格粗犷,上身赤膊,下身只围着豹裙。还喜欢买醉,动不动腰上别着斧头追得母虎精、母豹精满山乱跑。 木公内心细腻,从小接受良好教育,长大后几缕长须甚是飘逸,颇有仙风道骨模样。一手毛笔字也写得颇有点书圣王羲之的神韵。 “师傅,您请坐……您忙好仙浒那边的事了吗?” 大金龙几次拿眼睛看师傅,想试一试血石的功效,可惜师傅没理他。 “大金龙,这名字取得还不错……你小子能让血石上一回身,也算仙缘不浅。这次上哪儿玩去了?” 木公坐回到那张翠绿的天然大石桌后面,拿着草拟的《大天庭和“寒仙浒”互市协议》第一稿,字字斟酌起来。 木公这一声大金龙,让大金龙一愣。 师傅知道血石的事,却又不知道自己回龙宫了,这算怎么回事啊?算是挡住师傅的读心术了吗?师傅都这么尊重自己的新名字,大金龙觉得什么都不应该骗师傅。 “我想我娘了,回家玩了几天。” “大金龙,你心里记恨师傅吗?” “不,不,我娘说了,让我永远记住木公的好。我只是有点怕师傅……” 木公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纸,“说吧!大金龙,说说你心里的要紧事。” 大金龙从没见过师傅如此地和颜悦色,结结巴巴把回蓬莱仙岛的路上遇到唐林昆师兄弟三人的事说了一遍。 “师傅,我看糊涂仙挺可怜的,您就帮帮他们吧?” “天庭有999条天条,我怎么帮他?有海瑞海青天在执法如把关,为师还需要插手吗?” “师傅,干脆您下道命令,把糊涂仙放了得了。我看三位大哥哥人都挺好的,他们的师傅能坏到哪儿去?” 大金龙见师傅脸上始终笑眯眯的,说话渐渐流利起来。 木公放下毛笔…… “师傅,能让我的三位哥哥见见您吗?” “他们就在门外,让他们都进来吧!” 大金龙诧异地走到门口,师傅怎么知道唐哥哥他们几个想求见他老人家的? 见到唐林昆他们三个果然都在,脸上写着满满的问号。 “大金龙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我师傅想见你们,快跟我进来吧!” 师兄弟三人,在蓬莱仙岛最高档客栈的包间里,正准备洗洗睡了。怎么莫名其妙就来到了山上? “一定是师傅,用的高明的位移法,我师傅在三十里范围内,想见哪个,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看来大金龙被师傅这一招收拾过几次,深有体会 幸福来的太突然,见到东王公,师兄弟三人喜极而泣,长跪在地上只顾磕头。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都起来吧!谁叫唐林昆?” “回禀东王公,我是……” 唐林昆,跪着往前挪动两步。 “糊涂仙,糊涂了一辈子,这一次倒是眼光不错,把异宝流大流主之位传于你。” 东王公从那张翠绿的石桌走到前面,从地上拉起唐林昆,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四相脸,资质不错。” 木公拉起南天霸和余镇东,也是十分满意。 “你们师傅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这里有一份大天庭和‘寒仙浒’的互市协议,你们三个把它送到寒仙浒,把签了字的协议带回来……等我退了苦仙浒和腐仙浒等其他几支入侵天庭的仙浒军,我将亲自赶到执法如山把你们的师傅放了。” “多谢东王公……” “别着急道谢,冰夷反复无常,这任务十分危险,很有可能你们就会被寒仙浒人扣压为人质,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木公提醒道。 “东王公,不用考虑,只要师傅没事,上刀山下火海何所惧。”余镇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东王公,毅然决然的说道, “对,只要能救出师傅,我们万死不辞。”唐林昆和南天霸岂肯落后。 “看到没,大金龙,他们三个为了甘愿舍弃生命,你能做到吗?”木公看了看身边的大金龙。 “师傅,我也想跟着三位哥哥一起去历练历练。” 大金龙要的就是这份热闹,“师傅,您不是说行万里路,胜读十年书吗?” “哈哈——!” 东王公,被徒弟大金龙逗得哈哈大笑, “你现在叫大金龙,是该让你出去,走走……” “爹,我也要去。” 瑶姬宁神屏气躲在门口,只想听听大金龙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没想到被他捞着了一次出去玩的机会,一时也是心痒难忍。 见到老爹,面有难色有些犹豫,瑶姬使出了杀手锏。 “如果你,你不答应,我就上昆仑山,跟我娘住去,今天晚上就走!” 东王公,思忖了片刻。 “好吧!这一次任务就交给你们五个人,唐林昆为正使,你们四个为副使。唐林昆留下,你们四个回去准备一下,明一早鸡鸣时分出发。” 唐林昆以为东王公把他一个人留下,一定有特别重要的事交代,没想到只是跟他聊一些家常,问他在人界兄弟几个?父母干嘛?等等。 唐林昆生怕错过了向男仙之首东王公,讨教一二的机会,他把话题转到了,他特别想知道的几件事上。 “木公,能跟我说说仙浒吗?谁有这么大胆敢造天庭的反?天庭有的是法力无边的神仙……” “仙浒居住着历年来被逐出天庭的神、佛、仙,共有八股势力比较大。有你们异宝流祖师爷,赤龙大仙在的时候,仙浒人不敢靠近天庭半步,但这些年就不同了,势力日隆,步步侵蚀抢占了我们天庭的不少地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唐林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赤龙是我的义弟,在我闭关清修的时候出了事,现在一想起他,我心里就特别内疚……” 唐林昆一下明白过来,东王公见的自己为什么会嘘寒问暖了? “能让我见见你身上的血石吗?” 龙王公,说话间,手掌里多了一块血石,跟唐林昆藏在体内的那块一模一样。 唐林昆也伸出了手掌,两块血石,就像分散多年的朋友一样,在两人的手掌上立了起来,你闪我一丝红光,我还你一缕蓝毫…… “我这块血石,是义弟送给我的,义弟用赤龙诀,一共练成了四块血石,据我所知,另外两块,应该都在仙浒人手里……四块血石,不但外表一模一样,它们的功能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块血石才能重聚一起……” 东王公,唏嘘不已。 “木公,我师傅不能把血石藏在身上是怎么回事?” “咱们都是实人,你师傅糊涂仙是个虚人。”东王公见唐林昆还有疑惑,解释道: “你师傅刘贺在人界只活了34岁,到了天庭他虚报了60岁,像他这样就叫虚人,血石只能藏于实人的身上。” 唐林昆恍然大悟,一定是师傅误认为自己在人界颠鸾倒凤,血石嫌弃他不是童子之身才拒绝他藏于体内的。 “木公,那是不是把我祖师爷的赤龙口诀找回来,我们天庭就能阻挡住所有仙浒军的侵犯?” 木公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能想到这一点,够聪慧的。难怪师姑推荐他了。 “赤龙诀确实能撑起半个天庭,但随着你祖师爷魂飞魄散,已经湮灭了,可惜了啊!有赤龙诀在,别说八股仙浒,八十股又如何?”木公更加怀念起自己的义弟赤龙来。有他在,天庭何至于乱成这样。 “木公,血石除了能够阻挡,被别人读懂心思,感知方位,还能除掉修炼时温度过高的仙蜜的热量,这三样之外,还有什么功能呢?”唐林昆又问道。 “多了,这实在太多了,留你慢慢体会吧!天色不早了,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唐林昆,你现在静下心来好好记住下面的十六字口诀,我教你一种万里传音的方法。到了寒仙浒以后,你可以用这个办法跟我联系。” “多谢东王公——!” 能得到男仙之首东王公亲自点拨,唐林昆内心一阵狂喜。 第49章 身陷囹圄,师徒仨 围绕着无边的仙界,有条宽达九百里的冰火河,至于冰火河的长度,还没哪个神仙能说得清楚。 传说这冰火河是创世元灵下令开凿的,盘古拿着斧头,忙活了九年又九个月,手掌都磨出了老茧才如期完工的。 这河岸刀削斧劈一般陡峭的冰火河古怪得很,河水深不见底,却没有源头,也没有去处,下暴雨不会涨一厘,逢干旱不会浅半分。 河水看着清澈,却是小鱼儿没一条,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河面上飘满了像太岁一样的东西,画风诡异。 有人胆敢喝一口河水,一个时辰内肚胀如鼓而死。 有人拿这水灌溉农田,杂草瞬间枯得像烧焦了一般,比美国人撒在越南的落叶剂二恶英还二恶英。 更夸张是冰火河上不能行舟,高飞的鸟儿不小心窜到河中心,就算还有飞到对岸的力气,也会被莫名其妙地跌入水中。 以冰火河为界河,之内是天庭,之外广袤大地统一都叫仙浒。仙浒这名字据说是玉皇大帝亲自命名的。取“浒”字是离水稍远的岸上土地的本意,故称仙浒。跟人界的水浒有异地同工之妙。 天庭和仙浒之间东南西北共有四座天桥连接,分别叫焰桥、苦桥、腐桥和寒桥。靠近焰桥的仙浒地就叫焰仙浒,靠近苦桥仙浒地就叫苦仙浒,以此类推…… 每座桥的桥头,都设置有一个大堡垒,驻扎有十万骑天庭最精锐天兵天将镇守。 这四座桥,每年的九月初九打开一次,触犯天条的神、佛、仙等,会统一在这一天被赶到仙浒地界内,接受期限不等的处罚。 自从天庭统一普惠成仙以来,天庭的仙人激增,数不胜数。被赶到仙浒之地的“废物”(天庭里对仙浒所有罪犯的蔑称。)也就越来越多。 天庭的天条共有999条。只要有人举报,哪怕你在不合适的地方放个屁,依照天庭的“大不敬”条例,可以送你到仙浒呆三年。 天条中,还有一条名叫“腹诽心谤罪”的,这就更厉害了。腹诽意为在肚腹之中诽谤天庭。尽管批评性的话语尚未出口,执法者仅凭自己的臆断,就可以给予严厉的制裁。 这一天条比“诽谤罪”更为严苛,不确定性和随意性,构成了它最根本的弊端。天庭里由此获罪者不计其数。 获“腹诽心谤罪”最有名的是“吸则勃海可枯,施则高原可没”的水神——冰夷了。他被太清上院终审判决押还“寒仙浒”服刑五万年。 冰夷是个怪蜀黍,五万年期满后,却对寒仙浒这个苦寒之地产生了极其深厚的感情,愣是又多呆了三万六千多年。 面对东王公开出的优厚条件,恢复他的水神地位,冰蜀黍没有答应。理由是寒仙浒有五千万个兄弟姐妹需要他的照顾……连东王公都不得不佩服冰夷的博爱和宽阔胸怀。 这一次,唐林昆出使寒仙浒,要打交道的就是这个冰夷蜀黍。 …… 冰夷不愧当过水神的神,比一般人站得高望得远,而且极具创造力,他凭借一个发明创造盘活了整个寒仙浒。 冰夷在服刑了第二年,在火山口附近捡到了几粒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小珠子,放到普通人那,这些小珠子可能就挂到脖子上当装饰品了。 但冰夷显然不是普通人,他花了一百年或是二百年的时间……冰夷从水神岗位被搞下来后,本来对四季寒暑极为敏感的他转行高科技后,已经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使用了不下十万种方法,终于用天然苏打和海滩上一种砂子,烧出了透明珠子。 接下来,冰夷继续脑洞大开,用压扁的透明块,建造出了长宽不足两丈,寒仙浒第一座阳光玻璃房。 有了它,寒仙浒的一半土地能生产粮食了; 有了它,即使穿了单薄点,也不至于冻死; 最重要的是,有了它,寒仙浒的女人们二年一胎,开始又产仔了。 冰夷用他的实际行动说明了一个颠簸不破的硬道理,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 寒仙浒这个并不适宜生命繁衍的极寒之地。就这样在憋了一肚子气的冰夷的精心治理下,在冰夷被流放到寒仙浒后的一万年,这片冰冷的死寂之地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繁荣景象。 冰夷的伟业并没有就此裹足不前,在解决了寒仙浒人最基本的温饱问题后,他开始积蓄向天庭叫板的力量。 这一年,他在寒仙浒挑选了八百名新生儿,从投靠他的人当中选了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八百名“废物”,让他们结成一对一的师徒关系,开始了修炼。 整个寒仙浒的接下来的三万六千年,就像一架巨大的修炼机器,一切都是为了这八百人。这力量太可怕了,流水线一下生产出一百零八位大仙,二百多位中仙,四百多位小仙。 再经过这些仙的点化……仙人飘飘的景象在整个寒仙浒终于出现了。 冰夷不是一个容易膨胀和冲、动的“废物”。 天时地利与人和,三者齐全后他又等待了三万六千年。 在一个菊花盛开季节里,九月初九这一天,寒桥开放日,冰夷终于出手了。 十万神仙一举攻过寒桥,把大垒里的十万天兵天将统统俘虏。三天之内占领了天庭一块长宽各三千多里的土地。 冰夷在这批规模化、集约化、量产定型出来的神仙们的死谏下,就任了大寒之地的大造主之位。 在天庭的无原则退让和容忍下,稀里糊涂又过了五百年。 直到天庭和大寒新边界又不断出现摩擦,东王公才第一次来到寒仙浒,试图解决这件陈年旧事。 木公和冰夷的数次长谈,答应每个月奉一、四、七开放边界的十几个大垒,允许寒仙浒的普通民众拿他们的食盐交换天庭的生活日用品。 冰夷承诺不再骚扰天庭的边界,并且把那俘虏的十万天兵天将还给天庭方面。 …… 再说唐林昆他们日夜赶路,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只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赶到了和寒仙浒接壤的长青藤垒。 长青藤的最高军事长官,是天庭的十大名将之一的二郎神杨戬,他力大无穷,变幻莫测,擅长八九玄功(七十二变)。 吴承恩形容二郎神: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唐林昆他们远远看了一眼二郎神,感觉又被老吴戏弄了一把,二郎神除了身材高大,净身高一丈五,值得一说外,相貌实在不堪入目。总感觉他的两只眼睛应该再靠近一点,鼻子要翘一点,两只嘴角要平衡一点…… 用现在的话说长得很鬼斧神工,长得很没公德心,长得容易造成交通事故,长得很用心良苦,长得很耗电,长得很espresso(蒸馏咖啡,苦不堪言)。总而言之一句话,二郎神脸上五官的组织纪律性也太差了一点。 二郎神丑归丑,但一点不影响他的心高气傲。 他虽出身高贵,却从不愿依靠舅舅玉帝的名声。平时几乎不与天庭往来,就像富二代不愿依靠家族力量,想自己打拼一样,很有一种励志的精神。他对于玉帝,只是“听调不听宣”,意思服从政务和军务上的安排,不愿私下交往过密。 五百年前,木公征调二郎神和他麾下的一千二百草头神,镇守长青藤垒,和冰夷的寒仙浒军打了大小数千仗,他镇守在天庭的北方边界,恪尽职守,任劳任怨,在他手里就没再丢过天庭的一寸土地。 对于木公的怀柔政策,二郎神是深不以为然,他一直建议木公集中天庭的所有力量对寒仙浒来一次彻底的犁庭扫穴,以绝后患。 但木公自有自己的想法,他说,生灵涂炭,非他所愿意看到的。 所有二郎神见到唐林昆的这个执行木公安抚政策大使团,心里是极其不舒服。他在处理完手头所有的军务,甚至喂哮天犬一点狗粮后,才朝辕门外早等候多时的大使团迎来…… 第50章 飞雪连天,罩白鹿 二郎神见到五个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岁的小屁孩,心里五味杂陈,天庭凋敝如此,连个像样子的使团都派不出来。差遣这么个一股罡风就可以送他们到九万里之外的弱爆团前来,二郎神直接无语了。 他只是简单地抱拳作揖算是和唐林昆他们打了招呼。 唐林昆见和二郎神身高太悬殊,仰头说话太不方便了,身体暴涨了两倍…… 没想到二郎神也觉得居高临下跟木公派来的大使节讲话,太别扭了点,身体缩小二倍…… 两人还是一高一矮,太尴尬了。 唐林昆立即降下身高…… 二郎神想到不想也马上回到原来的样子。 又错开了。 瑶姬见到这么滑稽的一幕,“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干嘛呢?这是天庭最时髦的礼节吗?” “杨大将军,有劳您了。”唐林昆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不协调的状况,干脆立定不动了。 “唐大使节,今天天色已晚,我已经替你们安排了住处,你们一路辛苦了,早些去歇息了吧!杨某军务在身,恕不奉陪了。” 像城墙一般高大和结实的二郎神简单地寒暄了一句,也不等唐林昆回话,转身大步离去了。 “我糙,这杨戬也太不懂礼貌了。”大金龙跟俗口的南天霸一起才这么几天,连我糙都学会了。 “大金龙,算了,大将军有重任在身,咱们不必太斤斤计较。” 唐林昆见赵云已经和长青藤垒驻军的军需官在接洽驻地了,“咱们走吧!别妨碍杨大将军的大事。” “这杨戬是不是别人欠他钱了,脸色那么难看。”余镇东进到住处,龙鳞衣也没脱,仰天躺倒在床上。 “我看是瞧不起我们……”南天霸愤愤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早来天界几年吗?”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杨戬,长得太难看了,我猜一定是自己长成那样,不好意思面对我们。”这话从瑶姬嘴里说出来,有点搞笑的味道。 “这杨戬,我见过,他的三尖两刃枪,还是我爹送给他的。”大金龙本来还想到处转转的,现在早早来到屋内,浑身不舒服。 唐林昆听到大家发牢骚,刚想劝大家几句…… “呜呜——!” 听到急促的海螺声,一群人赶紧冲出门去。 “各位使节,一定又是寒仙浒人的小股部队骚扰我们。在长青藤垒这是常有的事。”门外负责安排使团食宿的一位千夫长解释道。 很快一队骠骑兵从军营中的点卯场直接升到了空中,直扑正北方向。 “我去看看……” 大金龙见到前方要开仗,顿时兴奋起来。 “不,不,这位副使大人,我们杨大将军有令,让我负责大家的安全……” 那名千夫长紧紧拉住大金龙…… “大金龙副使,万万不可,我们有木公的重要任务在身,得听这位千夫长大人的安排。” 赵云安置好所有人住下,刚过来准备向唐大使节汇报,一听大金龙又起玩心,赶紧出言阻止。 “好了,正巧赵将军也在,我们几个开个会吧,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唐林昆第一个回到房间内。 大金龙不知道开会是做什么?兴高采烈进到屋子里,等大家都坐下后,才知道开会就是大家坐着聊天,顿时兴趣索然。 “唐大使节,明天我们就要进到寒仙浒的势力范围,我建议,大金龙和瑶姬副使留在长青藤垒……”赵云一落座,就提出了他的想法。 “赵将军,我已经答应送你一支龙宫的龙胆枪和青虹剑,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大金龙一下跳了起来,差点没撞到屋顶。 “赵云,我是大使团的副使,你没有权利不让我和小龙……不,大金龙出使寒仙浒。”瑶姬听到不去的人当中,也有自己的名字,干脆直呼子龙为赵云。 唐林昆几个当然明白子龙的用意,一个是老龙王的独生龙,一个是木公的爱女,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安全计。 “大金龙,你太不懂事了,赵将军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南天霸说道。 “是啊!大金龙、瑶姬,你们误会赵将军了。”余镇东也感觉赵云的建议挺不错的。听刚才的海螺声,天庭跟寒仙浒目前的关系还是挺紧张的,万一有个差池,就耽误救出师傅了。 “不行,我不是为了拉马车才来到长青藤的,我一定要去……” “我不听,如果不让我去寒仙浒,我就……告诉我爹。” 看到大金龙和瑶姬反应如此强烈,南天霸说道:“既然是开会,我看大家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同意大金龙和瑶姬去寒仙浒的,请举手——!” 南天霸在人界开过大小会议无数,这种当场炸毛的事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对付这种会场上的不协调,举手表决挺管用的。 大金龙紧张得鼻子尖冒汗,第一个把双手举了起来,看着像投降的样子。 瑶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民主的举手表决,她也把双手举得老高。 “南大哥,举手呀!” 看到其他人都没动静,大金龙急了,“南大哥,只要您举手,我送你一大筐的海珍珠……” 听到大金龙如此直白的贿选,南天霸笑了,“大金龙,交情归交情,不好意思了,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能举手同意。” “余大哥——!” 瑶姬把求援的目光投到了余镇东的脸上。 余镇东说道:“鉴于寒仙浒现在和我们天庭处在交战状态,我也不能同意你们去。对不起,瑶姬、大金龙,我爱你们——!” “哼!” 瑶姬对这种口头说说的爱,根本就不屑一顾。 这建议是赵云提出来的,瑶姬和大金龙最后的目光落到了唐林昆的身上。 “唐大哥,你举不举手?”大金龙的话里透露出一丝威胁,大有你不举手,我们友谊的小船马上就翻的味道。 “唐大哥,我求你了。”瑶姬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金龙、瑶姬,你们俩先把手放下……先听我说。” 唐林昆见两人还投降着,笑眯眯地站起来,把他们的手压了下去。 “这一路上,你们两个都是出了大力的,尤其是大金龙,为了尽快赶到寒仙浒,明显瘦了一大圈……” 南天霸首先鼓起掌来,小屋子顿时响了热烈的掌声,守在门口的千夫长朝里面伸了下头,实在看不懂双手拍得“呱唧呱唧”响是什么意思,嘿嘿一乐,把头缩了回去。 等掌声停了,唐林昆继续说道:“还有瑶姬,也不简单,我们近两千人使团,就靠她一个人掌握着方向……” 唐林昆还想再表扬点瑶姬其他的优点,一下卡壳。 南天霸及时补充道:“我还听见瑶姬不停地喊加油,替我们助威。好几次我最累的时候,一听到她清脆的加油声,我牙一咬,就挺过来了。这一点也值得表扬。” “南师兄说得对,我是听到瑶姬唱的歌,才缓过气来的……”余镇东强忍住笑,说得郑重其事。 “对,正因为有了你们努力和付出,我们出使团才能提前十几天赶到长青藤。”唐林昆再次领头鼓掌。 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极少跟外人接触的大金龙和瑶姬,被唐林昆他们说群口相声似的抬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上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金龙坐在凳子上,不停地扭屁股,红着脸说道:“如果你们认为我拉马车拉得好,回去我会更加努力拉的。保证拉得又快又稳。” “余大哥,原来你喜欢我唱歌呀,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怕影响你们运行仙蜜呢,好几次我很想唱,都死劲忍住了。” 瑶姬正准备当场来一首。 只听唐林昆口风一转,严肃地说道:“这一次出使寒仙浒,与公是替天庭出力,与私跟我们的师傅的命运息息相关。事关重大,如果有谁胆敢不服从我的命令,我马上把他开除出使团,不管他是谁,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现在我命令,明天,大金龙和瑶姬留在长青藤垒作为第二梯队,在我们第一梯队不能顺利完成任务遇到危机的时候,你们第一时间赶回蓬莱仙岛向木公报告,请求支援!大金龙,瑶姬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大金龙和瑶姬都热血沸腾地站了起来。 “能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吗?” “坚决完成任务!!” 大金龙和瑶姬整齐地回答道。 赵云悄悄地向唐林昆伸了下大拇指……唐林昆得到赵子龙的点赞,心里却没多少喜悦,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个幼稚园的男老师。 第51章 捕获要犯,升三级 第二天唐林昆早早起床,雪虐风饕,天气还是没有转好,天上的彤云愈加厚实,如同一口锅紧紧扣在大地上,乌沉沉的,让唐林昆的心情特别压抑。真想拿根竹竿把那口锅捅几个窟窿,让阳光漏几缕下来…… 昨天半夜时,上万头牦牛惊天动地践踏出来的足印,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上。听一直守卫在他们驻地门口的那个千夫长说,这些牦牛都是寒仙浒人的,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炸群了,越过了双方的实际控制线。 一下虏获寒仙浒这么多的大牦牛……唐林昆为自己能否顺利完成任务感到担忧起来。 不行,这些牦牛必须还给人家,唐林昆拔腿往二郎神的中军大帐走去。运气还不错,一过辕门就看见了二郎神在点卯场上,光着膀子在晨练。 “唐大使节是为那些牦牛来的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好人由你来当,你们出发的时候,把这群牦牛带上还给人家。” “多谢杨大将军!” 唐林昆深深地作了一揖,一抬头,二郎神已经转身走了,连那柄三尖两刃枪都忘了带走。 出长青藤垒北城门,不到三里路程。一队仙浒人军队斜刺里插了过来,挡住了去路,为首的一名将军长得牛头马面,很是吓人。 “烦请将军让出路来。”赵云打马上前,“我们是天庭的使团,东王公跟你们的大造主早有约定,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不起……这些牦牛昨天晚上误闯入我们地界,现在一头不少还给你们,请将军差人查收。” “把你们的所有兵器留下。我们大造主有令,到了我们大寒之地,不许天庭人腾云驾雾。” 牛头马面的语气比呵气成冰的天还要寒冷,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里发出的金石交错的声音。 赵云把龙胆枪插到地上,连青虹佩剑都解下丢在了地上……八百护卫眨眼间也把手里的武器全都交了出去。 牛头马面看到如此体量的马车,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责任心,跳下马来,就要登上豪华大马车检查。 “站住——!” 立在马车台阶上的余镇东,拦住了牛头马面的去路。 “大胆,马车上的货物是送给你们大造主的礼物,谁敢翻动!” 牛头马面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退了下去…… 越往北走,天气逾是寒冷,牛头马面领着三千骑兵不吃不喝不睡跟着唐林昆他们走了三天。 “我猜这些人一定是阴兵,我在书上有看到过。” 余镇东顶风冒雪趴在马车的栏杆上,观察了大半天,回来很肯定地告诉唐林昆,“看来这个叫冰夷的家伙还有点本事……” 在第五天的傍晚时分,使团终于来到五百年前被寒仙浒人占领的天庭北部边陲重镇——北大荒。 “队伍停下——!” 哪用牛头马面提醒,北大荒高大的城墙挡住了去路,不停下,还能咋地?说好不仙人飞飞的。 “出太阳咯——!”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多日未见的太阳在西边懒洋洋地钻出了云朵…… 大如灯笼的血红夕阳斜照在牛头马面的身上,他的身体和他的坐骑竟然没有影子,让人毛骨悚然。 那一路护送使团到北大荒的三千骑寒仙浒骑兵,躁动起来。 平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 余镇东的几日前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包括牛头马面在内的这支骑兵就在大家的亲眼见证下,被风刮倒了空中,翻转了几下,落下时已经是一张张枯黄的落叶。 敢情是被几千张落叶押送了三千多里,就在大家要纷纷吐槽的时候,北大荒城墙上露出一个大如斗的脑袋来: “城下的天庭使团听好了,你们提早到了半个多月,我们大造主有令,他不能原谅你们的冒失行为,为示惩戒,这半个月食宿我们概不负责,请你们自理。” “天气这么寒冷,让我们先进城吧!” 赵云朗声喊道,那个大脑袋一忽间不见了…… “太没教养了……呸!”余镇东把一口浓痰吐到北大荒的城墙上。(起、点首发,码字不易,请到起、点支持正版天龙,天龙直体后空翻三周,双膝落地跪求!) 唐林昆几个和赵云的八百护卫队倒是不成问题,他们都已经修炼到了一定的级别,不吃不喝加这点寒冷,忍忍也就过去了。 最要命是为了天庭排场带来的八百名仪仗队队员和那九九八十一位准仙女们,他们防寒和吃喝拉撒睡每一样都不好解决。 “这冰夷是什么玩意儿,真以为天庭怕他了,敢对天庭的使团如此傲慢。”南天霸恨得牙痒痒的。 那来匆匆的太阳很快去匆匆落了下去,大家的目光都转到了唐大使节的身上。 “所有人向后退……赵将军麻烦您找一处避风的洼地,我们先安营扎寨住下来再从长计议。” “唐大使节,我没记错的话,北大荒西去十里,有一处黑森林,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砖窑场,我看大部队驻扎在哪比较妥当……” 唐林昆点了点头,“赵将军有经验,这事全听您的。” “大家跟我来吧——!” 赵云在五百年参加过收复北大荒的第一次战役,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留有一点印象。 走了十里左右,果然见到了黑森林。 多亏了赵云和他的八百护卫,这些经过严格训练惯于在野外生存的将士们,用了短短的半个时辰,就把那处砖窑的废砖和几间破屋变成了能避风躲雪的临时住处。 所有的小马车以砖窑场和大马车为中心,围成了一道防御阵地,十几处篝火很快点燃…… 唐林昆下令把那些漂亮的旗帜全被分发给了冻得粉脸乌青的仙女们,让她们裹在身上。 等赵云布置好值更的士兵,来到大马车向唐林昆汇报的时候,暴风雪突然间加大了,来势汹汹,几乎吹灭了所有的篝火。 “唐大使节,天气还要变坏,我估计寒仙浒的废物们趁着夜色还会搞鬼,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赵云比唐林昆他们更了解仙浒人,他们每一个人对天庭都怀有深仇大恨,在交战期间,赵云的好多部下被俘虏后,就被他们生吞活剥,各种虐杀的。 “赵将军,您提醒的是……这样吧!你负责东边的守卫,其他三个方向交给我们三个。” “唐大使节,你们这一路过来,都没有休息,都怪赵某无能,不能替您分忧。” 没等唐林昆和心中的武神赵子龙客套几句,暴风雪当中传来惊叫声…… “娘姥姥的,仙浒人还真来了。” 余镇东第一个冲出车厢……唐林昆几个紧跟着也赶紧跳下大马车。 “各位大哥,是我大金龙。” 空中一条金灿灿的巨龙,扭过头来向大家打招呼后……昂头向上飞出几百丈高后,猛扑了下来,一下钻进了土里,坚硬如铁的冻土层,被龙角犁开了,一道高数丈的泥土墙眨眼间把整个使团都围在了中间。 施虐的暴风雪被土墙一挡老实多了,刺骨的寒风顿时也小了许多,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暖。 大金龙抖落身上的碎泥土,变成人形落到了唐林昆的身边。 “大金龙弟弟,你怎么来了?”南天霸惊奇地问道。 大金龙伸手掏出一片龙鳞抛到空中,“变——!” 土墙围成的空间上方,很快盖上了一块厚厚的羊毛毡。施虐的暴风雪的声音一下远去许多…… “哇塞,超厉害,大金龙,你这建造房子的速度……你太能干了!”余镇东举着两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大金龙抢在唐林昆说话前,解释道:“唐大使节,不是我违抗您的命令,你们走后三天,我们才想明白,回蓬莱仙岛报告,哪用两个人啊?我跟瑶姬商量过了,她说留她一人就够……所以我就追上来了。” “大金龙虽然违抗命令,没有呆在长青藤,但他替大伙儿搭了一座很不错的简易帐篷,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唐大使节,我建议对大金龙提出严厉的口头批评就够了。”南天霸说道。 “多谢南大哥!”大金龙眉毛一扬,冲南天霸比划了一个很“萎缩”ok的手势,大家都看明白了,那是海珍珠的意思。 “这回大金龙可是立了大功……有了这屋子,对我们的防御太有利了。”赵云说道。 “唐大使节,我看不但要免了大金龙的过错,我们大家还要学习他这种不怕苦、不怕脏,勇挑重担子的精神……”余镇东说道。 大金龙喜滋滋地一一向大家鞠躬。 唐林昆一脸严肃地说道:“下不为例,大金龙,这次看在大家一致替你说话份上,暂时不处罚你……但下次如果再不听话,两次错并成一处,再多人替你求情,我也会坚决把你开除出使团,你记住了?” 师傅不止一次都是这么说的……大金龙开心地说道:“记住了!” “大金龙,你弄的这屋子没窗户和门,你是想让大家都被烟闷死啊?”南天霸说道。 “各位大哥,马上就好——!” 大金龙回到龙形,从土墙上钻了出去,身躯抖了三抖,一个圆形大门出现在大家的眼前,龙尾一翘在羊毛毡的最中间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天窗来…… 第52章 精锐尽出,神捕营 唐林昆的姥爷一家是传承了几代人的中医骨伤世家,善于手摸接骨。 他姥爷独创的“中医接骨杉树皮固定”治骨疗法,从人体最长的股骨到最细指骨一摸一个准。治疗费用不到手术费用的十分之一,真的没钱,还可以先欠着,他姥爷也从不记账……透气、防潮、韧性大的杉树皮被制成“特殊夹板”,一年得用去二大卡车的杉树皮…… 唐林昆小时候跟着姥爷上街,见识过大家对他姥爷的那份尊重,吃早饭可以不要钱,家里时令水果什么的,吃到肚撑。 唐林昆想用这个方法消弭一点寒仙浒人对天庭的深深敌意,使团这么多人住在别人家里,不搞好关系怎么行呢? 经过童子功的现身说法,大欢喜客栈门口很快排起了一条长龙。 唐林昆用一根绳子把血石挂在房梁正中,十个病人一批,被带到客栈二楼,唐林昆叫大家挽起裤脚,围着血石坐好。 老寒腿们互相搀扶着畏畏缩缩进来,沐浴纯阳血石的神奇光芒后,无一例外昂首挺胸走出去…… 最夸张有位老爷爷是被两个孙子抬进来的,照了两个时辰的血石后,见到自己能走后,激动得像个疯子,风一般刮出客栈,两孙子愣是没追上。 到了日昳时分,整个北大荒垒都轰动了,大欢喜客栈成了最热闹的去处。 来看病的人当中,不但有向大使团丢过臭鸡蛋的贩夫走卒,更有一些北大荒垒的头面人物。 赵云的护卫队和北大荒的守军都自发地开始在客栈门口维持秩序。 “唐大哥,你这样的宝贝我们龙宫可没有?下次你到我们龙宫,帮我爹看看,这些年来,他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 大金龙出这一趟远门,确实长大了不少。 唐林昆在北大荒的大欢喜客栈替仙浒人看病,终于惊动了大造主冰夷。 “大造主,天庭这么做不是在收买人心吗?我们把血石去缴了。” 最受冰夷器重的几位属下七嘴八舌建议道。 “糊涂!安排一下,今天让他们到大阳光房等候接见吧!” 北大荒垒西南角,玻璃阳光房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冰夷绝对是个聪明人,他在玻璃房内挖了数十口深水井,利用丰富的地热资源,把玻璃房打造成一个四季如春的大花园。 唐林昆带着三个副使进来的时候,大造主冰夷正拿着剪刀在修剪花枝。 “晚辈唐林昆,拜见老前辈!” 唐林昆自称晚辈,称冰夷位老前辈,是和两个师兄早就商量过的。因为冰夷的大造主是自己封的,而现在唐林昆代表的是天庭,称冰夷为大造主有承认他地位的嫌疑。 冰夷也觉察到了,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唐林昆。 冰夷和唐林昆一见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唐林昆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冰夷,像特别熟的老熟人,依稀好像是在梦里见过他很多次。 “哥,真的是您吗?” 唐林昆看了一下前后左右,除了自己的两个师兄和大金龙,身边没有其他人。 唐林昆听童子功说冰夷有老寒腿的毛病,但不是已经被木公治好了吗?学医的唐林昆从没听说风湿病还会转移到大脑上的怪事。 直到冰夷拉住唐林昆的双手,唐林昆才确定冰夷是在喊自己哥哥。 “我?老前辈,你是不是认错人……”唐林昆想到在人界有一本独生子女证可以为自己证明,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没错,你是我哥哥的转世灵童。这一回木公总算是没有诳我。” 冰夷跪倒在地上朝唐林昆三跪九叩…… 这是一个挺让人震惊的大事,简直达到登峰造极之匪夷所思地步,唐林昆赶紧跪在地上和冰夷对叩……这冰夷不会是别有用心吧!但犯得着用如此下贱的手段吗? 也不知道冰夷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没说自己是他的前世仇人就行,唐林昆取出怀里的那份互市协议书。 “老前辈,这是木公和您谈好的协议书,你如果没有意见,请在上面签上您的大名,谢谢!”唐林昆只盼望着尽快拿回签好字的协议书,只要能完成任务,冰夷爱喊自己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 “哥,你直接喊我大名就行,你喊我老前辈,教我情何以堪?” 唐林昆哭笑不得,我认下你这个弟弟,我爹我娘那才情何以堪啊! 还是南天霸首先反应过来,那既然冰夷喊唐林昆为哥哥,那自己作为唐林昆的师兄,也算是他的尊长。都是一家人了,那还客气啥? “冰夷,你怎么让你的哥这么老站着呢?” “一高兴,我都忘了,哥,你们跟我来。” 冰夷拉着唐林昆,把他们带到阳光房中最豪华的大厅。冰夷请唐林昆几个坐了上座,自己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看他冰夷恭恭敬敬地模样,唐林昆有点相信自己是他哥了。 “冰夷,我要尽快赶回蓬莱仙岛,你能把协议早点签了让我带回去交差吗?” “不急,不急,木公把您找到送来,我答应木公的事绝不会反悔的,哥,我们好不容易这么多年后相聚,您应该在大寒之地多住几日。” “冰夷,你是有所不知,我们的师傅现在身处危机当中,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你的孝心,你哥心领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把酒话桑麻’可好?”南天霸把唐林昆最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们一定很疑惑我怎么就认定唐大使节就是我的哥哥吧?” 唐林昆他们几个几乎在同一时间点了点头,确实这是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大家之所以没问,是因为担心冰夷一弄清楚这是个大误会的话,怕耽误完成任务。 “哥,您是不是也感觉到好像在哪儿见到过我?” 唐林昆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是我试图在寻找你,哦,你是不是有一次,掉进河里,自己游了上来?” 唐林昆又点了点头,读初一的时候,骑自行车冲下了护城河。那时自己还没有学会游泳,却挣扎着自己游了上来,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大力还能出奇迹,自己垂死挣扎学会游泳,又算什么? “哥,你叫冰垒,水神之位本来是您的,是我害了您……” 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痛心疾首的样子,唐林昆安慰道:“算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反正我也记不得了。” “哥,您还是不相信我是你的弟弟吗?您的屁股上有一块是正方形胎记,有没有?” “有!” 唐林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也没拿镜子照自己的屁股。他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小时候经常听母亲说:我家昆儿,将来肯定会有出息,他屁股上的那个印记,长得就像个官印。这世界上母亲的话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关键问题是,一个让天庭都忌惮几分的冰夷想知道别人身上长点什么隐私,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哥,您要是还不肯认我这个弟弟,那我们就滴血认亲吧!” 冰夷显然也没说服自己,认为自己拿出来的证据已经够充分了。 “来人哪!端碗清水上来。” 医科大学毕业的唐林昆,知道滴血认亲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何况已经相隔了不知多少年……但看样子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冰夷掏出一把小匕首来,狠狠地在他自己的小拇指剌了一刀,把血滴进碗里。 “我自己来吧!” 唐林昆接过匕首,用刀尖在自己的小拇指上轻轻地刺了一下,挤出三、、、鲜血滴到那碗水里。 眼见为实—— 冰夷的血和唐林昆的血液果真融合到了一块儿。 “哥,这下您信了吗?” 血都相融了,还能说什么呢?先认下这个弟弟再说吧!自己稍有怀疑,说不定冰夷弟弟还会想出更古怪的办法来。 第53章 喊我师兄,就同意 “冰夷弟弟,你能不能把你自己变回到小时候,你这样子我很别扭的。”唐林昆说道。 “呵呵!” 冰夷笑了笑,通过滴血认亲,哥哥总算肯喊自己弟弟了。他连忙把自己变成一个十一、二岁少年儿童的模样,跟十五岁的唐林昆还真有六、七分相似。 “哥,您还回去干什么嘛?我把您该拥有的一切都还给您。” “不,这不行,我需要马上回去救我师傅!一刻都耽误不起。” “想救您师傅,这不是很容易吗?木公现在有求于我,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得乖乖地把您师傅送到大寒之地。” “冰夷弟弟,听哥哥一声劝,既然木公愿意恢复你的水神地位,你干嘛不把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好好地回到天庭为民造福。现在玉皇大帝是在闭关修炼期,万一哪一天他出关了,你聚众对抗天庭,还能过得像现在这样安宁吗?”唐林昆真诚地说道。 “现在大寒之地不属于我一个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玉皇大帝我怕他干嘛?他敢到大寒之地来吗?我仙术全废的时候都没怕过他,我现在会怕他吗?” 冰夷稚嫩的脸上露出果敢的表情,哈哈的笑声里有那么一丝沧桑感。 南天霸和余镇东,不停地朝唐林昆使眼色。 唐林昆说道:“冰夷弟弟,人各有志,既然命运这样安排,我们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好不好?请您尽快把互市协议签了,我想今天晚上就启程回蓬莱仙岛,拜托了!” 冰夷沉默了好久,幽幽说道:“哥,您来仙界才几年,我对天庭的了解要远甚于您,他们的话要能相信,盐罐子出虫……但既然您这么说了,麻烦您给木公带一句话吧!只要他肯赦免了大寒之地所有属民的罪,我愿意带领他们归顺天庭。” “冰夷弟弟,你放心,这些话我一定带给木公,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化干戈为玉帛,大家皆大欢喜。你也别急,事情总归会有个解决办法的。” 冰夷很快在那张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用嘴吹干了上面的墨迹。 “哥,木公送我的十盾仙蜜,您还是带回去吧!这东西对您的修炼很有好处……” “不,谢谢!大寒之地如此寒冷,你们更需要仙蜜。” 唐林昆忙不迭推辞…… “哥,你还记得这柄‘狮牙’吗?这是父亲留给您的,我现在物归原主。” 冰夷把那把精致的匕首双手奉上,唐林昆说什么都不肯要…… 唐林昆看到冰夷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自己的样子,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木公难道不知道我是冰夷哥哥的转世灵童吗?他谋定而动,是不是在利用冰夷对他哥哥冰垒的愧疚之心呢? 唐林昆回到大欢喜客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和木公进行了一次万里传音。 木公听完唐林昆转述冰夷的条件,没有一丝迟疑说道:“你先答应他们的条件,我再有一个月就能赶到北大荒垒,你们等在那和我会合。” “木公,冰夷说我是他哥哥冰垒的转世灵童……” “没错,在你承受三灾利害的时候,他偷走了你的仙蜜蕴罐,等你爹发现你时,你已经魂飞魄散,你爹求到我,是我救了你……” 信息量太大了一点,就像刚看完一本百万字的小说,还没等唐林昆好好消化,耳膜里传来木公严厉的声音,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天庭现在遭受仙浒人八路进攻,能不能稳住冰夷,是我们天庭能否扭转不利局面的关键。我希望你恪尽职守完成你的大使节任务,别让我失望。我们俩是有约定的……” “木公,只要冰夷放弃对抗天庭,您老人家真能原谅寒仙浒人吗?”唐林昆问道。 “当然,谁都希望天庭是个祥和、安宁的天庭。” 既然木公这么说,唐林昆坚决地说道:“木公,我相信冰夷会做出正确选择的,我一定想方设法劝寒仙浒人回归到天庭的大秩序里来。” 南天霸他们不知道唐林昆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么长的时间。一等他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余师兄,你把血石重新挂到房梁上,我们暂时先不走了。” “为什么?冰夷送我们的礼物都拉到大欢喜客栈门口了……”南天霸诧异地问道。 “我刚刚和木公通过话,我们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通过话?”南天霸更是诧异,“这里有手机吗?” “万里传音,师傅经常用这招把我的事告诉我爹。”大金龙见多识广,替唐林昆回答了大家的疑问。 接过血石的余镇东并没有走,“师弟,不是说好带回签好字的协议书就行的吗?怎么还临时加任务呢?” “我们还要去见一趟冰夷……我弟弟。” 一行人来到大阳光玻璃房,却被告知大造主已经回春光垒。 “将军,能否转告大造主,说他哥哥有重要的事找他。”唐林昆说道,“这些礼物我不能收,烦请将军交还给你们的大造主。” 第二天,唐林昆又过来求见,“将军,能否把我们带到春光垒?” 这将军多少也知道,这位少年是大造主的哥哥,他很客气地笑着说道:“大使节,就算你就赶到春光垒也没用,大造主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不可能赶不上他的速度,耐心再等等吧!” 一连五、六日,唐林昆雷打不动一天三趟来到玻璃阳光房,虽然没有见到冰夷,但他惊喜地看到,大寒之地的军队开始从前线往后撤退了。这是冰夷正按照互市协议把扩张的势力从控制线退到北大荒垒。 这段时间唐林昆他们用血石治好了好多风湿病人,跟北大荒的民众相处还算比较融洽,出门再没人朝他们丢东西了。 “要不,师弟给你弟弟写封信吧!把你想说的话一股脑留给他,管他信不信呢?” 南天霸见到唐林昆每天闷闷不乐的样子建议道。 大欢喜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赵云将军进来报告:“大使节,你弟弟找你来了。” 从赵云将军的身后钻出一个孩子。 “冰夷弟弟,木公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你。” 不等冰夷弟弟坐下,唐林昆赶紧把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怕弟弟一眨眼又不见了。 “哥,你先坐下,你知道这几天我到哪儿了吗?” 唐林昆摇了摇头…… “东王公这些天基本把其他几支仙浒大军都消灭光了,马上就会轮到我们大寒之地……” “不会的,东王公已经明确告诉我,他愿意赦免大寒之地所有属民的罪,只要你们肯归顺天庭……” 冰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恢复了大造主的模样,刀削斧劈般深刻的皱纹,透出他是一个有非凡阅历的神仙。 唐林昆莫名其妙地有几分相信他说的话来…… “哥,你太幼稚了,用不了四、五天,东王公会把天庭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北大荒垒正面,方圆五千里即将成为一个大战场,这一点我可以跟你打赌。” 看到弟弟那一付笃定的样子,唐林昆一时无语。 “哥,看来我又要再一次拖累你了……要不我们联手一起跟天庭干吧!”冰夷把桌子上的沙漏倒了过来,细微的沙子流动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冰夷弟弟,东王公位列男仙之首,他怎么会如此没有诚信呢?他可是亲口和我说过的……天庭如此强大,你拿什么跟他打?”唐林昆越说越没有底气,说到后面,反倒替冰夷担忧起来。 “打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哥,你是怕我打不过他们吗?哈哈——!” 唐林昆在弟弟身上仿佛看到异宝流祖师爷赤龙大仙的毫迈气概…… “他木公没有这个,想打败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冰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赫然也是一块血石。 “你怎么会有这个?”唐林昆诧异问道。 “这块血石是我花了几万年的时间,方才得到它的,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我见到东王公也有一块血石。”唐林昆说道。 冰夷点了点头,“四块血石,,我们兄弟两个凑一起已经有两块,只要把东王公那一块弄到手,再找到另外一块,我们就有了寻找赤龙口诀的线索,到了那一天,我看天庭谁能敌?” 唐林昆有了马上逃离北大荒垒的念头,这个新认的弟弟冰夷心机太重,自己根本就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万一他看上了自己的血石,这可怎么办? “哥,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血石,我有一块就足够了,我只不过是防备四块血石被东王公收集到一起,用来对付我。我绝不会强迫你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总有一天你会看清天庭的真面目,我相信用不了多久” 冰夷把血石重新放回布袋,站了起来,“哥,你们尽快离开北大荒垒,到真打起来的时候,只怕会殃及无辜。” 唐林昆脸一红,虽然自己能够阻止别人读心,但一点小心思想瞒住这个阅人无数的弟弟,还是太难了点。 “冰夷弟弟,血石可以藏到体内,这样方便一点,我来教你口诀……” 第54章 一仓仙蜜,借用了 冰夷走后不到一刻钟,大欢喜客栈门口来了几千骑大寒之地的骑兵,张牙舞爪十分地粗野。 “奉我们大造主之命,遣送天庭使团即刻离开北大荒垒……敢迟延片刻,休怪我们刀剑无情。” “既然冰夷下了逐客令,那我们就走吧!” 唐林昆知道冰夷弟弟是怕自己被卷入到是非旋涡……他把血石重新藏回自己的体内。刚才唐林昆试图用万里传音之法跟东王公再通一次话,没想到却是失灵了。 一营骑兵把唐林昆他们赶出离北大荒足有五十多里,才打马回去。 唐林昆担心大家的安全,一路上也不断催促使团加快速度……在离北大荒垒有五百里路程的时候,遇上了二郎神领兵的天庭先锋军团。 “杨大将军,东王公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他。” “唐大使节,东王公令使团即刻回蓬莱仙岛,不得有误!”二郎神的一位贴身护卫替二郎神回答道。 “不,我马上要见到东王公……” 不等唐林昆说完这句,哮天犬的狂吠盖住了他的声音。二郎神的上万先锋军从使团的头顶直接飞了过去…… 唐林昆似乎闻到了山雨欲来,风中的泥腥味。 大使团走了不到一百里,一个身高百丈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巨灵神——!”大金龙在龙宫认识的神仙还真不少。 远远看去,也不知巨灵神是怎么想的,好好行军也就是了,偏偏边走边舞动沉重的宣花板斧,就像凤凰穿梭在花丛,灵巧无比……往好的方向推测,他是在做战前热身。往歪的方面想,巨灵神根本就是个多动症患者。 走近了,才发觉巨灵神挺正常的,他只是把路中间的土疙瘩踢得乱飞,宣花板斧削去路两边的小山丘。原来他充当的是个清道夫的角色。 “小龙,你怎么会在这?” 巨灵神把斧头杵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砰!”猛地坐在了地上,看来他是累坏了。 大使团所有的马匹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巨灵叔叔,我现在叫大金龙,请您以后别再叫我小龙好吗?” “大金龙,不还是头龙吗?”巨灵神看来脑子有点缺氧,根本就没顾忌到大金龙一脸不快,最后还来了一句,“干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眼看大金龙要急眼,唐林昆捅了下他的腰眼:“大金龙,你问问巨灵神,木公在哪?” “巨灵神,我师傅在后面吗?”大金龙扬起头,大声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不跟你聊天了,整理好这段路,咱就可以回家抱娇娘咯——!”巨灵神双手一拄膝盖,站了起来。 “噗——!”震天撼地一个神屁正对着大马车,来得突然……几百面旌旗猎猎作响,站在大马车露台上的几名仙女差点没被掀下马车。 “这个死巨灵,一天起码放几十个屁,我忘了告诉大家了……上次他和托塔天王一起到我们龙宫喝酒,差点没把我们笑死。”大金龙一边捂住鼻子,一边说道。 “巨灵神,你的裤子被屁吹破了。”大金龙很明显是为了报复巨灵神刚才不捧场,大声叫道。 “是吗?呵呵——!”巨灵想扭头看看,原地转了三圈,愣是没有达到目的,一付憨态甚是可笑。 “我家婆姨就是粗心,让我换上新裤子出门,却原来是没缝好的……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大马车上人听巨灵神如此说,全都笑了起来。 看着巨灵神远去……使团一气往南又走了几百里。 “唐大使节,前面岔路,往左到长青藤垒,往右到蓬莱仙岛。”赵云在马上侧身向唐林昆禀报。 “赵将军,你带着使团先回蓬莱岛,等我跟木公见上一面后,再回头追你们。” “是——!” …… “师弟,一起走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何必趟这浑水呢?”南天霸说道。 “南师兄,你不想留也先回蓬莱岛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场大战爆发……完全可以避免的,为什么非要打个死去活来呢?” 唐林昆跳下大马车,余镇东跟着也下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节外生枝,耽误救师傅……”南天霸纵身跃下。 “我可不回去——!”大金龙飞到空中,一扭身来到唐林昆的身边。 赵云领着使团拐到了右边,空旷的原野上很快只剩唐林昆他们几个。巨灵神整理过一条宽达几十丈的大道,新土翻到了上面,在雪地上分外醒目。 “唐大哥,我们回长青藤垒找瑶姬问问,就能找到我师傅了。”大金龙说道。 “我看不必了,你们看,大部队上来了……”余镇东指了指天上,成千上万只鸟在天上乱窜。 不多会儿,大地上的各类走兽奔涌过来,声势浩大,巨灵神平整过的大道上万马奔腾。唐林昆他们赶紧腾起云来。 “大金龙,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朵精致的粉色云朵快速靠了过来,听声音是瑶姬。 “唐大使节,我爹说,马上要开仗了,我们怎么办?”瑶姬一脸鸟儿逃脱鸟笼的兴奋,明知故问道。 “木公不是让你回蓬莱仙岛吗?大金龙,你带着瑶姬即刻追上赵云将军回蓬莱,不得有误!” “你怎么知道的?”瑶姬脱口而出。 “我不去……”大金龙狠狠地盯了一眼瑶姬,看着挺聪明的,其实跟巨灵神有得一拼。 “我也不去……”瑶姬朝大金龙翻了一个白眼。 “胡闹,我还是不是大使节?”唐林昆有些急眼了。 “唐大使节,您不是要找我师傅吗?问问她……”大金龙赶紧转移话题。 没想到瑶姬根本没有领会大金龙的意图,“我不知道我爹在哪?” “那还不赶快去找,唐大使节,我和瑶姬这就去找,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您。”大金龙跳上瑶姬的云朵,眨眼不见了踪迹。 天庭的大军团扑面而来,刚才还是些针眼小的黑点点,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唐林昆他们脚下的云朵摇晃起来,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推着往后急速退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花瓣。 “往上,快往上!” 唐林昆惊呼一声,两个师兄心领神会,立即腾云往上窜去……但他们还是太天真了,神仙军团出动,天上会没有神仙? 密密麻麻的神仙就像一堵城墙齐头并进,更加强劲的气流,差点没把他们的云朵翻个个,眼看就要撞上。 “娘的,这气场太大,我们得跟他们一起前进……”南天霸一松气,调过头来,他们三人的云朵很快被身后形形色色的云朵淹没。 “这得有几百万神仙啊!”余镇东四周、头顶看了一眼,实在太多了。 唐林昆的心如同火烧,冰夷能抵挡天庭的全力一击吗? “快看,二点钟方向,那个应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吧!” 顺着南天霸手指的方向,一只戴冠的猴子,手里的棍子耍得如同风火轮,金灿灿的光芒耀亮了半边天。 唐林昆更加焦躁起来,在猴子的后方,有一朵巨大七彩的祥云,云朵上有尊大佛,慈眉善目,端坐在莲花座上,莲花座下,很多罗汉一本正经。唐林昆数了数正好十八个,这不是释迦牟尼如来还能是谁? “两位师兄,大家分开找找,我要尽快见到木公……等下我们到如来佛七彩祥云下方会合。” 唐林昆像一直利箭往后射去,南天霸和余镇东一分为二往左右搜寻。 远远看到一块巨型云朵飘来,隐隐还有乐曲声传来,唐林昆估摸着这比如来佛还大气的阵仗,应该就是木公所在了,他赶紧腾云贴了过去。 “何方小仙,胆敢冲撞木公的銮驾。” 立即有十几朵三角云斜插过来,挡住唐林昆的去路。 “各位上仙,我是木公差遣到寒仙浒的大使节,我有要紧事禀告木公,烦请通报一声。” “你们几个看住他,我去去就来。”一名满脸横肉的将军一脸的戒备神色。 南天霸和余镇东也靠了过来,被十几名木公的护卫团团围住。 等了不到半柱香工夫,那横肉将军回来了。 “木公说他什么都知道了,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糊涂仙的事已经关照海瑞,执法如会秉公处理的,木公让你们先回蓬莱仙岛。” 唐林昆几个还在细细回味木公的一言一语…… “走吧!别磨蹭了。”那横肉将军不耐烦地催促道。 “木公,冰夷答应归顺了……”唐林昆突然加速,想闯进去见上木公一面。 “嘭!”一声巨响,唐林昆的头像撞在了一块钢化玻璃上,十分像一只撞晕脑袋的苍蝇往下落去…… “哼,太不自量力了,一介小仙也想闯金钟罩……” 余镇东和南天霸虽然很想抽这名横肉将军几个巴掌,但担心唐林昆的安危,一个倒栽葱而下…… 第55章 三只玄驹,搞袭击(求收藏) 唐林昆这一撞,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弹出去不下五、六百里。 幸好余镇东和南天霸在离地不到十几丈的树梢高度及时架住了他,横着飞出去三里,落在一处山坡上,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浩浩荡荡的神仙军团从坡下,坡顶呼啸而过…… “木公不是叫我们等他一个月吗?怎么提前行动了……”唐林昆顾不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不是很明显吗?木公是利用你和冰夷的手足情,为天庭部队争取时间,现在用不到了就像一只……破鞋把我们丢了。” 余镇东愤愤说道,一脚踢断了一根碗粗的松树。 听到山坡上有动静,两只老虎精冲上坡来……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当烟火放到天上去。”余镇东幻出一只史前暴龙,露出好似铡刀的四个食肉齿朝那两只好奇的老虎精咆哮道。 两只老虎精吓了一大跳,夹起尾巴钻进灌木丛溜走了。 “唐师弟,余师兄说得对,天庭和寒仙浒冰夷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就算你找到木公当面陈情,他哪能听你的?” 南天霸看着唐林昆额头的包越来越大,又说道:“唐师弟,赶快运行仙蜜把伤治好再说,既然你弟弟冰夷说得那么肯定,天庭的部队也不见得能一举荡平寒仙浒。” “我巴不得天庭败了!”余镇东吼了一句。 “唉,天庭立下如此严苛的天条,把这么多的神仙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也不会好好反省一下,这一开仗,不知要爆掉多少魂魄……”唐林昆眼一闭,仿佛不想再看到这个纷纷扰扰的天庭。 “在天条面前总仙平等也就罢了,那些大仙、上仙哪一天不在做违反天条的事?遭殃的都是像师傅这样的老实人。”余镇东捡起一块石头,朝山坡下奋力投掷出去。 “天庭确实需要来一场大的变革才行,可惜我们位卑言轻……”南天霸无聊地坐在地上扯断一根露出积雪的枯草,放到嘴里嚼个不停。 “我看我们三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修炼到从天钧野,带着这一身的本领回到人界去,那多威风。”余镇东发泄一通后,坐在了唐林昆的对面。 “那也得等师傅的事做个了断才行。”唐林昆经过一番调息,额头的包包下去了不少,看上去不那么像老寿星了。 “唐师弟,我们今天说好了,携手回人界去,呼风唤雨一回。”余镇东聊起回人界的事,顿时来了兴趣。 “回去也没用了,已经物是人非……我看趁着天庭乱糟糟的,赶紧替自己谋个好去处才最实在,天庭这边的日子长。”南天霸因为死的不光彩,对回人界这事一直兴趣不大。 “我们别坐在雪地上畅谈理想了,看这阵仗,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唐林昆第一个站了起来。 “快跑啊!寒仙浒人杀来了!” 滚滚神仙流霎时调了个头,所有神仙都在还回跑。 “不会吧?这么快就打败了,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余镇东飞上一棵百年老枫树,手搭凉棚朝北观望。 也就半柱香工夫,小山坡周围已经鲜有仙迹。 北风渐渐凛冽起来,山坡上仅剩的不多树叶被刀子一般的风一割,纷纷落了下来,打在唐林昆和南天霸身上,脚背上很快厚厚一层。 “不好,快跑——!” 余镇东喊了一声后,突然“砰”地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那棵老枫树被一层白霜裹住,风一吹,水桶粗的苍白树杆眨眼间化成比雪沫还细小的齑粉,被风刮跑……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唐林昆和南天霸赶紧冲了过去 唐林昆用背挡住寒风,把余镇东抱在怀里。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除了三人身边不足三丈方圆的范围,山坡上所有的树木和杂草都冻成了干粉,随风吹散。 “是祖师爷留下的血石救了我们……”唐林昆见一脸白霜的余镇东恢复了正常,立即明白过来自己体内的血石还有抵御奇寒的功效。 “这是什么招数?”南天霸听到边上的巨石噼噼啪啪全都冻裂,诧异地问道。 “一定是冰夷用这招给了天庭部队来了一记闷棍。”余镇东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笑呵呵地说道。 “走,我们赶快走。” 唐林昆也不知道血石能抵抗这股超级寒流多久,趁着身体还热乎,走为上策。 三人走了还没十步…… “不行,我脚底粘住了。” 南天霸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唐林昆赶快把他扶了起来,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拔,南天霸的两只鞋底全掉了。 “这些白霜碰不得。”余镇东立即发现了蹊跷之处。 “赶快腾云……”唐林昆正要跳起,头顶一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砰!” 小山坡塌了一大半。 “是,二郎神!” 余镇东一见到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立即喊了出来。 “我们中了埋伏,快救我!” 二郎神说完这句,法天象地收了起来。 “巨灵神!” 在二郎神的身下还有那个清道夫巨灵神。 唐林昆一拉两位师兄,跳到了巨灵神的大肚子上。 “巨灵神,把你的法天象地收起来,别把脚冻坏了。”唐林昆已经知道血石的保护范围只有三丈左右,巨灵神如此庞大的身躯是无论如何覆盖不了的。 “巨灵神就……就是这个样……样子。” 二郎神这时已经变成一只小鸟,落在唐林昆的脚背上。自从充当天庭的急先锋,从没有像这次这样狼狈,带着一万多精兵悍将,连寒仙浒人都没有看见一个,就被这股超级寒流,狠狠地打了一闷棍,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唐林昆立即把血石拿在手上,在一片白茫茫的奇寒世界,这座塌了半边的无名小山坡,成了一处“孤岛”。 苍髯如戟的巨灵神渐渐苏醒过来,胡子上的冰渣哗哗往下掉,一侧身,整个后背的衣服全冻揭了下来,血淋淋的十分触目惊心。 “谢谢——!” 就算巨灵神皮糙肉厚,这一番遭遇,也够他受的,脚趾头掉了好几个不说,全身的皮肤都已经冻黑了,说完这句谢谢,比门板还大的两片眼睑轰然落了下来。 余镇东毫不犹豫地把体内的仙蜜传入到巨灵神的体内。 许久,巨灵神巨大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唐大使节,此地不可久留,寒仙浒人马上就会上来。” 二郎神的级别远在巨灵神之上,半道上不是为了把巨灵神救回来,凭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见巨灵神转危为安,立刻想到了退到安全距离。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唐林昆换一只手,把血石高高举起,白霜比刚才还要来得密,周围的石头开始炸裂,血石的光芒忽闪忽闪的,能够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巨灵神卷曲成了一团,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唐林昆见到巨灵神的头发上落满了白霜,顾得了他的头,就顾不上他的脚,唐林昆仰天大叫:“冰夷弟弟,把你的手段收了,我在下面。” “坐起来,巨灵神你坐起来。外面大家都站到你头顶上,这样省地方。”唐林昆指挥大家不断地调整位置,让血石的光芒始终笼罩着大家。 唐林昆再次试图和木公万里传音,传出去的声音就像石沉大海…… 血石的光芒越发微落,巨灵神抖得更厉害了,唐林昆他们就像站在振动筛上…… 从天上跳下几个寒仙浒人来,“咦,这里还有几个家伙还会喘气,看来还要再给他们来点猛料。” “慢,我是你们大造主冰夷的哥哥冰垒,喊你们的大造主过来见我。”唐林昆赶紧亮明身份。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跟了大造主几万年,从没听他说起他老人家有兄弟。你们几个的口袋里,谁还有冻干粉,再给他们来一勺。”一名佝偻着身躯的老头说道。 “七爷,我还有点……”一名年轻点的寒仙浒“废物”从腰间接下一个大布袋来。 “大胆,谁敢!” 二郎神沉不住气了,幻回人形,三尖两刃枪暴长到数丈,差一点没刺中那名七爷。 “这不是刚才那个溜走的丑八怪先锋吗?原来躲在这里。”七爷被二郎神枪尖发出的气波荡开数丈,轻盈似一朵雪花飘落在地上。 那名年轻点的寒仙浒人,反应够快,一小勺冻干粉撒了出来,不得了的事,这点冻干粉很快把整个山坡都罩住了。 二郎神搅动长枪,连地上的积雪都带动起来,犹如一个大漩涡。 寒仙浒全都退出几十丈开外,笑咪咪地看着二郎神手忙脚乱。 二郎神手上一轻,不好,定眼一看,三尖两刃枪的枪头冻脱了…… “哈哈——!” 几个寒仙浒人重新围了上来…… 第56章 一鼓送你,上青天 那个大漩涡终于力竭,往唐林昆他们的脑袋当头罩下。 “巨灵神快走!”南天霸急得大叫。 “兄弟,我下面冻住了,迈不动啊!” 巨灵神差点没哭出声来,脚底的肉已经和地面冻成了一体,这么多天煞的冻干粉落下,最遭殃的还是自己。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林昆师兄弟三个和二郎神猛地一掌击出。 “嘭!” 就像面粉袋炸开,白雾一般的冻干粉漫天都是。 几个寒仙浒人笑得更厉害了,这些冻干粉足以把一支千人军队冻成齑粉,这几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像花岗岩雕塑般僵硬,用手指轻轻一弹,魂魄就会无声无息消失。 心理接近崩溃的南天霸哧溜一下,溜到巨灵神的裤裆底下…… “雪怪老七,把你的冻干粉快快收起。” 从一块巨大的云层里,跳下一个人来,衣袖一挥,方圆五里内所有混杂着冻干粉的积雪全被扫荡一空。 “哥,我一猜就是你,我在云头看到血石发出的光芒,就急着赶了过来,万幸没有伤到你。” “大造主,这个丑八怪是天庭的先锋将,不可饶了他。”那个叫雪怪老七的指着拿着一根光秃秃枪杆的二郎神说道。 “不得无礼!什么丑八怪,他是力诛八怪,劈山救母,弹打双凤凰,助周伐商,与众圣齐收孙悟空的天庭第一打手二郎神。” 冰夷一口气把二郎神所有功绩一口气说了出来,比骂二郎神为丑八怪还打脸。二郎羞愧地低下头来。 “杨戬,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趁早收兵便罢,我看在我哥的份上包你们万年的天地清泰。如若不依,我把冻干粉撒满整个天庭,教你们永不安生!” 唐林昆已经见识过冰夷弟弟的冻干粉,才明白在废砖窑场,冰夷只不过是想让天庭来的使团体验一把苦寒而已,如果他真要动手,二千人不到的使团早就灰飞烟灭了。 “冰夷弟弟,你别急于动手,我跟木公还没见面呢!也许是场误会也说不定,既然双方的协议都签了,能不兵戎相见是最好不过了……”唐林昆说这番话,就像是惯性使然,根本就没有走心。 “哥,东王公这次把神、仙、佛各路的头面人物都请到了,我不把他打个束手无策他是绝不会消停的……二郎神,我可以给你透个底,这冻干粉只是大寒之地的一级小把戏,上面还有八级,下次再让我遇见你,我绝不会再饶你,这些年来,你欠寒仙浒多少血债你自己清楚。” 冰夷冲唐林昆作了一揖说道:“哥,您多多保重!弟弟告辞了,先走一步。” “二郎神,今天算你走了狗、屎运,下次就算我们大造主肯饶你,我也一定把你冻成干粉。” 雪怪老七很夸张地拍了拍腰间的口袋,一挥手,带着几名下属跳到了空中。 “唉!可惜我的哮天犬这次没有跑出来……” 二郎神气恼地把枪杆当成标枪射下山坡,巨灵神像一座肉山慢悠悠地垮在了地上。 巨灵神身上被冷冻过的鲜肉,现在一解冻,成块往下掉,就像腐烂了一般。唐林昆见他痛得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赶紧把身体里富含白茅花成分的仙蜜传到他的体内。 巨灵神也算是天地精气孕育的一朵“明日之花”,他跟天庭另一朵奇葩大泼猴(孙悟空)出身极为相似。准确地说,巨灵神出身时比那只猴子更为惊心动魄,地动山摇,猴子只不过是从一块石头当中蹦出来而已,而巨灵神是从一座高达万仞的大山当中自己踢出来的。猴子的棍棍是从不懂事大金龙手里骗的,巨灵神的宣花大斧头是自己带的。平常他把变小的斧头藏在自己的裤裆里,他婆姨怕巨灵神不小心把自己的大家伙误伤了,特意替他做了个小兜兜收藏斧头。 有了余镇东和唐林昆的仙蜜,巨灵神身上的伤口慢慢长出了新肉,红一块,黑一块,虽然像掉毛的癞皮狗一般不堪入目,但好歹不再流血。 “谢谢!” 巨灵神全身的剧痛一消失,赶紧倒在地上向唐林昆他们磕起头来。 “巨灵神,你今后身上有伤口,你只要运行体内的仙蜜,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你的明白?” “不明白!”巨灵神嘿嘿一乐,“我请你们到我家做客,我让我婆姨好好做顿好吃的,谢谢你们!” 余镇东见到巨灵神一脸茫然,马上放弃了继续解释的念头。傻人自有傻福,你把他什么都教明白了,也就把烦恼的瘟疫传给了他。(原创,引用请自觉标明出处。) 倒是边上的二郎神看傻了眼,这几个看上去修为不深的小家伙,不显山露水地还有点真本事。他身上也有十几处冻伤,却是不好意思开口。 “杨大将军,你身上也有伤吧?”唐林昆猜到了二郎神的心思。 唐林昆把身上的仙蜜传到二郎神的身上,二郎神是何等高傲的一个神,他在吸收了唐林昆身上能疗伤的仙蜜后,为了报答唐林昆救魂疗伤的大恩,他的一只手掌抵住唐林昆的后背,把自己体内储备的仙蜜源源不断地还给唐林昆,唐林昆和二郎神的修为差远了,他想摆脱是完全不可能的…… “够了,杨大将军,你大战一场,别伤了身体……”不管唐林昆怎么说,二郎神还是把近十盾的仙蜜传输到了唐林昆的体内,直到唐林昆体内的仙蜜开始外溢,二郎神才松手。。 …… 天庭的大军团,被怆惶逃命的先头部队一冲,乱成了一团,等重新纠集好队形,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经过木公和几位头脸的紧急磋商,决定采用稳扎稳打,齐头并进方法,用聚集起来的强大气场,把寒仙浒的废物叛军一步步压过寒桥去。 佛祖如来的兰花指一点,嘴角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天庭三十五佛聚集成一个无形的气场把整个天庭军团都拢在一起。 进军的鼓声一响,气场开始朝正北方向滚动而去…… 因为二郎神没有回来,佛祖座下的十八罗汉跳到气场的最上方充当了先锋将。 “我们的大军团到了。” 二郎神天眼一开,远处的境况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汹涌的气浪把地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一股脑往北推来。 二郎神是天庭的精英阶层,常年带兵征战,知道这气场厉害,他大喊一声“跟我来!”率先跃到空中。 也不知道二郎神是如何找到气场门的,唐林昆他们跟在二郎神后面,一下穿过号称无坚不摧的“佛气场”。 转过身来,只见地面上飞沙走石,刚才还肆虐的北风被狠狠打了个回头,白色的积雪扬到了半空中,能见度不足半里。 突然气场一顿,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在前方白色的雪雾当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阻挡着气场往前翻滚。 佛祖依然是笑咪咪的,兰花指一弹,整个军团的前进速度比最初又加快了几分。百丈高的雪雾一下窜到千丈之高…… 第57章 天牢风云,小谧舎 半径足有五百里长的三十五佛“佛气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摧毁沿途任何一切阻挡。 唐林昆他们呆过的那半片山坡,连根被铲了起来,平移一里左右,就像一块土疙瘩开始翻滚,破裂,直到消失。 气场的前半个很快像汽车的挡风玻璃蒙上一层白雾,范围越来越大,所有的景物完全看不见了……气场滚动“轰隆隆”的声音依旧响彻云霄,似乎在告诉对方,看不见跟看见是一样的,都属于要完全摧毁范畴之内。 冰夷似乎对天庭的这一套特别熟悉,致命的冻干粉混杂在雪沫当中,从佛气场上方和左右灵巧流过,方圆几千里除了“佛气场”之外,半个时辰不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佛气场”后半个被白雾一粘上,一柱香工夫就是厚厚的一层。 对冻干粉有切身体会的唐林昆他们几个都明白,现在双方胜负的关键在于“佛气场”能否抵御冰夷的冻干粉,一旦气场被攻破,气场之内的百万小神仙很可能顷刻间被冻成齑粉,随风而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衣衫褴褛的巨灵神时不时往佛祖方向看看,听到气场后面有骚动声传来,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往唐林昆身边靠了几步。 “不好!” 二郎神来不及打招呼,纵身飞向气场中心。 幸亏有了二郎神及时提醒,在“佛气场”的后半个被冻粘在大地之前,木公下令改变了“佛气场”的前进方式,平推的气场开始滚动起来,就像水面上的大气球…… 十八罗汉霎时也分散开来,每个罗汉负责一块气场的除霜工作,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成片的霜块从气场边缘跌落。 神仙军团的欢呼声,撞到气场,声波强大了无数倍,再冲击到耳膜上,功力尚浅的一些小神仙,顿时耳道出血。 “不许出声!”木公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来。 巨灵神摸摸自己的耳朵,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吓我一大跳。” “砰!砰!” 大家都以为是耳鸣,直到看见无数黏乎乎的雪球粘到气场上,才明白过来是冰夷带领的寒仙浒人发动了新的一轮攻势。 白色雪球黏性十足,气场只能让它“突突”冒泡,却无法让它掉落。气场一滚动,本来鸡蛋大的雪球摊开来足有蒲扇大,气场再次被糊住了视线。 佛祖眉头微皱,心领神会的几位未熟菩萨(五等),纤手一指,气场外燃起汹汹烈火,此火乃是精、气、神炼成的三昧之火,非同凡响。 在蓝色火焰的烘烤下,那雪球的水分被蒸发,变成一张张金黄的薄饼掉落下来。 气场内众神仙有了教训自然不敢高声喧哗,纷纷互相竖起大拇指。 “好——!”平地一声雷。 好字雷撞到气场上,霎时变成滚滚的闷雷,气场内真气乱窜…… 原来是巨灵神发自肺腑的一嗓子叫好声,当场震晕了上千的小仙,站在巨灵神身边的唐林昆三人深受其害,脑袋像裂开了一般疼痛。 巨灵神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对不起,狠狠对不起了!” “草泥马的,闭上你的鸟嘴——!” 站在巨灵神头顶上方,手持批把(不是错别字,向前弹出去叫“批”,向后挑起来叫“把”,所以琵琶原本就叫批把。)的四大金刚之一多罗咜怒叱道。老多最了解声波的危害,他手里的批把就是天庭最厉害的声波兵器,对脑子愚笨,胡乱叫好的巨灵神一脸的鄙夷。 “关你小白脸何事?我不是说对不起了吗?呸——!”最后这声呸,不是巨灵神的口头禅,其实昨天晚上吃肉,塞在牙缝里的一条半斤重的肉丝,一激动吐了出来。 多罗咜身穿白色长袍,外面却又罩着盔甲,一个大男人却抱着一把批把,看上去是挺娘娘腔。就是巨灵神这声来的不是时候的“呸”,彻底惹恼了多罗咜。 “傻大个,今天要不是大敌当前,我动一根手指定叫你大小便失禁不可!” 多罗咜曾经在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被猴子的金箍棒捅到了肚子上,害得他大小便失禁一年多,从那次后,他威胁别人就经常用到这句。 “就凭你?” 巨灵神哈哈大笑,在裤裆里摸出宣花小斧,斧头往前一挺,瞬间大了无数倍,“小白脸,别像个娘们,只会争个口头便宜。想打就过来试一试……” 刚刚苏醒过来的上千小仙再次不省人事。木公祥云边上的几十朵三角云快速朝巨灵神冲过来。 多罗咜见惊动了木公的护卫,一下襟声。 背对木公的巨灵神以为多罗咜怕了,“小白脸怂包了,不敢了吗?” “傻大个,我草死你婆姨。”多罗咜轻声挑衅道,他从巨灵神的眼睛里读到了他的最爱。 问候巨灵神娘什么的,巨灵神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没娘。唯独这句不行。因为巨灵神深爱他的老婆,在天庭里他老婆是他唯一的牵挂。 巨灵神被阴险的多罗咜彻底激怒了,“混账东西,拿命来!” 宣花大斧照准多罗咜的脑袋当头一斧,多罗咜灵活地躲过,四大金刚的其他三个兄弟毗琉璃、毗留博叉、毗沙门见到兄弟和别人干上了,迅速冲了过来。 “太可恨了!”余镇东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他立即幻成和巨灵神一般高大。 注意力全放在气场外的唐林昆和南天霸也立即变成了巨人。 眼看八个巨人就要干上了,木公的护卫们从中间插入。 “又是你们几个……” 刚才挡着不让见木公的那名横肉将军认出唐林昆来,“把这几个闹事的家伙都绑了。” 多罗咜趁着木公护卫不注意,冲着巨灵神翕动嘴唇,还是那句问候巨灵神老婆的话。 巨灵神再次上当,举起斧头朝那张臭嘴劈去,本来已经控制下来的局面又乱了套。 多罗咜向下飞去,巨灵神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重达一万八千斤的巨斧,结结实实砍在地面上,火星四射,声如洪钟……凝聚巨灵神毕生功力的这几斧头下来,气场内的众多小仙就像落在鼓面上的跳蚤,被震得东倒西歪。 佛气场的速度一顿,从地面透上来的寒气一下把多罗咜和巨灵神全都冻僵住了。 “不好!气场漏了。” 巨灵神和多罗咜身边来不及跑开的几百名小神仙和那几十名追赶巨灵神的木公护卫霎时成了群雕塑。 唐林昆掏出血石当头罩住巨灵神…… 佛祖觉察到了异样,衣袖一挥,一波气浪过来,迅速堵住被巨灵神砍漏的佛气场。一名最高十等“最后身”菩萨手持玉净瓶,一枝杨柳条粘了几滴仙脂露,飞洒下来。 想当年蟠桃园被猴子糟、蹋的仙桃树,滴上几滴露水,枯木逢春活了过来。这些像冻僵虫子的小仙,还是一动不动。 没等菩萨再次洒露水,“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传来,让人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神仙和护卫炸裂开来,全都变成了雾一样的粉末。原本准备冲上去抢救的神仙们连忙都退了回来。 就剩巨灵神和多罗咜还站着……幸好唐林昆站在高处,血石的光芒十分凑巧罩住了他们两个。只是可惜了多罗咜手里的那具“批把”,只剩一截长柄,血石光芒之外的“批把”身,第一时间已经冻成木屑。 巨灵神和多罗咜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白是唐林昆手里的血石救了他们,两人跪在地上,捣蒜一般磕头不止。 就在佛气场内部乱糟糟的时候,佛气场外的寒仙浒“废物”们并没有闲着,无数长达几十丈的冰棱刺,隔着两丈一根,抵住了佛气场的去路。想退回去也已经不可能,气场后面同样的冰棱刺比鲨鱼的牙齿还让人心悸…… “咔咔……”的响声充斥了气场的内部,整个气场的下半部逐步变成了白色,全被冻结在大地上。 气场内的神仙有些慌乱起来,佛祖的试着晃动气场,冰棱刺深深地扎进气场,就像拿针尖抵住充满气的气球…… 佛祖也不敢贸然使力,他老人家眉头一皱,数百名菩萨们又开始用三味真火烧烤冰棱刺。 但这次寒仙浒的“废物”们根本就不给机会了。 空中十几万的“废物”撑开了十几个能装下一座大山的巨布袋对准佛气场……从口袋里倒出的白霜,分明就是流量惊人的瀑布,三味真火遇到这种从寒仙浒极北之地采集的“万劫冰种”,火焰渐渐变得像蜡烛之光,直至完全熄灭。 佛气场终于被万劫冰种锁住了…… 佛气场内的众神开始惊恐起来。 “别怕,大家结成万仙阵足以对抗寒仙浒人的万劫冰种。它伤害不了你们——们们!”佛祖浑厚的声音起到了定海神珍的作用。 神、仙、佛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团结,大家手拉着手,齐心协力喷发出更加强劲的气场。 冰棱刺开始断裂,溅开的冰渣,把半空中不少的寒仙浒废物打落云层,掉进万劫冰种中…… 第58章 狗精的话,能信吗 也不知道寒仙浒人服了什么?还是口袋里揣着什么?佛主都皱眉头的冰棱刺和万劫冰种,粘到掉下云来的这些废物们身上仿佛失去了功能。 所有的冰棱刺都在“吱嘎”作响,佛气场又要蠢蠢欲动…… 佛气场强劲的波形打在身上,起身都有些困难。这些犯有严重风湿病的废物,佝偻的身体尽力紧贴着地面以免被气场卷到空中,雪怪老七被一截冰棱打在太阳穴,落到地上。 气场越来越强,冰棱刺还在不断断裂,雪怪老七干枯的双手插到地上,一插一挪靠近佛气场。 这张被气场激荡变形的脸,丑陋无比,但就这么一个很普通的废物雪怪老七,却做出了一个无比英雄的壮举。 只见他猛地扑到一根松动的冰棱刺上,整个人被气场吹得离地三尺。 雪怪老七的嘴一直在动,虽然听不见在说什么,能猜到的是他一定在咒骂气场内神仙。他的手抱住那根断刺,继而是双脚,身体就像一个陀螺被气场吹得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仰天长啸,毅然把身体朝冰棱刺压了下去,鲜血喷溅出来,粘到气场上,很快凝结成血柱子,无数细小的血红柱子就像树根抵住佛气场……部分鲜血流到地上,凝结成血块,这根松动的冰棱刺得到了很好的加固。 “兄弟们!大造主马上就到……” 受到视死若生雪怪老七的启发,从云上跳下几万名寒仙浒人,所有岌岌可危的冰棱刺都刺穿了一名愿意用自己鲜血当粘合剂的废物。 心里没有对天庭的无比的恨,不会有这么多废物愿意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 松动的佛气场再次被鲜血冻住…… 从气场往外看,鲜血在白色的映衬下,分外触目惊心,几万名废物的尸体呈现奇形怪状紧贴气场,肤色很快变黑。 修为尚浅的一些小仙看到这一幕,心旌摇曳,气场开始萎缩。 冰夷背着三座大雪山飞临气场的上空,见到如此惨烈的一幕,“姓倪的(东王公),还我弟兄们的性命来!” 冰夷使出一招崩雪飞瀑,从遥远极寒之地移来的三座大雪山,同时砸到地面,形成一个稳固三脚架把佛气场围在中间,雪山上的数亿吨积雪,受到如此大震动,飞流直下,很快把整个佛气场淹没。 佛气场内顿时漆黑一片,幸好佛祖头顶的佛光开始闪烁,把整个佛气场照得如同白昼。 佛祖从袖口里掏出九粒白色围棋子(好奇怪,佛祖袖口里怎么会有这玩意,难道是跟东王公下棋的时候,耍赖偷棋子?),一一弹出气场…… 九枚白日当空悬照,如同一串被风吹斜的灯笼……方圆八百里,树枯兽焦,雪山开始融化,雪水流出还没三丈远,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冰夷的百万寒仙浒大军,靠肚子上围着的“火绒肚兜”能承受奇寒,但却无法抵挡酷热。 冰夷腾到半空,化身一只翼展超过百里的大鹏,用巨型翅膀掩护着寒仙浒人往后退去。 “姓倪的,血债需要用血来还,我给您记着呢——!哈哈……” 冰夷的声音透过佛气墙,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气场内所有生灵都听得清清楚楚,冰夷笑声里那股深深的仇恨像利箭,穿透过灵魂后,每一颗魂魄都会紧缩一下。 …… 气场上方的积雪轰然滑落后,阳光实在太刺眼了,所有的物体都在闪耀着白色光芒。巨灵神手里的宣花大斧头根本就像一面镜子,照到哪,那里的神仙全都躲避不及…… 气场内的温度开始不断升高,幸好芭蕉罗汉轻轻摇动他手里的芭蕉,带着蕉叶清香的凉风徐徐吹来。 紧贴着气场的那几万具尸体,被太阳烤得烧了起来。 “啪、啪”尸体的四肢烧焦后,最后是胀得滚圆的肚子炸裂…… 唐林昆不忍再看这一幕发生在天庭的悲剧,他干脆在云中打起座来,嘴里不断发出声来。 许久,双目紧闭的佛祖袖口一抬,九枚火红的棋子落回到佛主的衣袖内。 受到佛祖的启发,巨灵神把斧头变小,收回到自己的裤裆,只是裤子被冻干粉冻出了一个个的破洞,斧柄从破洞处露了出来,看上去挺不雅观的。 探手罗汉的长手伸出佛气场,确定温度正常后,他第一个跳出佛气场,往北飞了二百里。 见探手罗汉安然无恙回来,所有神仙的气场同时收了。 八百里范围内,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都烧成了白灰,一股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拿玉净瓶的十等菩萨,杨柳条粘了十几滴仙脂露,前后左右飞洒在八百里焦土上。 绿油油的草地特别的青翠,不知名的野花幽幽吐香,一片大好的仙界景色。 走出气场的唐林昆闻到这股好闻的香味,想到那几万名烧得尸骨无存的寒仙浒人,突然一阵反胃,哇哇吐了起来…… 余镇东替唐林昆拍着后背,南天霸见到边上长着一株葡萄,跳起来摘下一串,他自己吃了一颗,把余下的递到唐林昆的手上,说道:“唐师弟,吃几颗葡萄吧!酸酸的,压压恶心……” “小兄弟,这葡萄不能吃。”巨灵神蒲扇着大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什么?” “这是葡萄小仙,刚才被冻死了,被菩萨的甘露水……” “哇!” 南天霸比唐林昆吐得还厉害,就像生吃了一块人肉。自己怎么比巨灵神还傻呢,一般的葡萄藤怎么会悬浮在空中。 “唐大使节,我们可找到你了,师傅在那边……”大金龙和瑶姬手拉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算了,太迟了。” 唐林昆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葡萄丢到了地上,他对东王公的最后一丝好感,就如同这串不能吃的葡萄。 “瑶姬,麻烦转告你爹,我们三个回执法如接我们师傅去了。请他老人家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唐林昆冲瑶姬作了一揖,准备告辞…… 等唐林昆抬头时,自己和两个师兄赫然已经在东王公的座下。 东王公和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大仙倚靠在一张有点像双人大沙发的弥勒榻上,两个人正聊得不亦乐乎。边上有几十位仙女拿着热毛巾、痰盂什么的侍候着。 木公这种居高临下动不动把别人位移另一个地方的做法,透着一股霸道,唐林昆心里隐隐有些不悦。 不等唐林昆几个行礼,东王公笑咪咪说道:“唐林昆,你是不是对我颇有微词啊?” “不敢!” “是不敢说出来吧?” “回禀东王公,冰夷既然愿意归顺,您老人家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唐林昆憋得难受,干脆说了出来。 “对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给他一万个机会,他也不会好好珍惜!让我赦免五千多万废物,天庭岂不是要乱套……” “回禀东王公,五千多万寒仙浒属民当中,有三分之二是服刑人员的子女。”唐林昆在北大荒垒呆过多日,寒仙浒民众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桀骜不驯,还是很懂得感恩,爱憎分明的一批人。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唐林昆,此话题不必多说。” 东王公边上的一群仙女听主子讲得很有趣,也可能是yy到什么了,全都笑出声来。 东王公就像人界的很多官员一样,动不动来一句自以为幽默的俗语,显示他们除了当官,还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接地气的官员。 唐林昆三人都没笑,他们笑不出来…… “唐林昆听好了,我现在再给你一个任务,你即刻前往北大荒垒,奉劝你的弟弟冰夷放弃一切抵抗,率领属民无条件投降。我可以饶他不会受到任何惩处。否则九日当空,悔之晚矣!” “回禀东王公,我做不到!” “嗯!?” “回禀东王公,唐大使节是说这任务太艰巨了,完不成怕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南天霸赶紧转圜道。 “你们只要把话带到就行,大扫除开始之前,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 第59章 三十六变,救师兄 云下的大地,半边绿草萋萋,闪烁着仙界特有的波光。半边白雪皑皑,一个惨白的冰冻世界。 第一次出使寒仙浒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次明显是受到胁迫。唐林昆师兄弟三人很不情愿地朝北大荒垒腾云而去。速度极慢,三人连话都懒得说。 大金龙拉着瑶姬笑意盈盈,脚下粉红的云朵忽上忽下,躲闪着,巨灵神傻乎乎笑着像狗熊一样笨拙,想抓住那片始终在两眼间飘忽不定的彩云。两只如同小船的大脚,把草地趟出一条大路来…… 唐林昆他们的云,已经远远在望,大金龙突然显出原形,顾自冲到前面去了,一尾巴扫在巨灵神的鼻翼上。 “啊切——!” 巨灵神一个喷嚏,猝不及防的瑶姬遭了殃,粉云一个翻滚急速坠落。巨灵神一抄手,把她抓在手里。 “巨灵神,不算的,你这样抓住我不算的……咯咯……痒死我了……”瑶姬的笑声引得唐林昆调过头来。 “唐大使节,等等我们——!我来拉你们走。” 大金龙不等唐林昆同意,一展龙脊飞到前面,用象鼻一样灵活的尾巴勾住云朵。 “巨灵神,你又跟来干嘛?” 看到巨灵神裤裆正中那根斧柄杵在外头,随着奔跑颤颤巍巍的,南天霸苦笑一声问道。 巨灵神把笑得喘不过气来的瑶姬放上唐林昆他们的云,很是奇怪地反问道:“你这都不知道啊?不是跟着你们安全点嘛?” 巨灵神吃了两次亏,他完全是出于本能跟了上来。 “巨灵神,你磨蹭什么呢?快点上来!” 大金龙的尾巴勾住的云朵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感觉到分量。看到巨灵神山一般的身躯,大金龙扭过长长的身躯,在巨灵神的屁股上用龙犄角死劲往上一挑。 “桂芳嗳——!”巨灵神惊叫一声,两脚离地……重重地落到云朵上,整片云猛地往下落了上百丈的高度。(注:桂芳巨灵神之妻也。) 大金龙刚刚想加快速度…… “哥,往上面,快。” 唐林昆耳边传来清晰的说话声,环顾四周,“哥,我是你弟弟冰夷,快往上走,前面有我布置下的无形玄冰阵。” “大金龙,往上冲!”唐林昆大叫一声。 “好嘞——!” 被巨灵神的笨拙弄得有些恼怒的大金龙,突然听到唐林昆的喊声,脆脆地答应一声,猛地一昂首…… 巨灵神一个坐不稳差点没跌下云朵去,幸好抓住了大金龙的尾巴。躺在云朵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余镇东,就在滚落云端的一刹那,唐林昆拉住了他。 “一直往上面走——!”唐林昆的耳朵有点痒痒,这才发觉弟弟冰夷是落在了自己的耳廓上。 “弟弟,要不你跟东王公坐下来好好谈谈……” 唐林昆感觉耳朵微微一颤,知道弟弟已经走了。接下来的一场大战看来已经无法避免。 “唐哥哥,我们这是去哪?” 不光是大金龙感觉挺纳闷的,唐林昆、南天霸趴在云朵的边缘朝下望去—— “不好啦!下面又干上了,寒仙浒人开始反攻了。” 大金龙停了下来—— 脚下一股极强寒风呼啸而过,大金龙感觉到气流带着云朵往南飘移,赶紧往上又窜了一百来丈。 只见天庭的神仙大军团已经乱成了一团。 冰夷的六级无形玄冰阵,眨眼把神仙大军团团团围住,范围越来越小,站在边缘的一些神仙已经被无形玄冰粘住,就像苍蝇触碰到了蜘蛛网。 部分神仙反应挺快的,开始向后撤去,没想到还是一头撞到了玄冰,身体瞬间被冻僵,如同来不及躲避寒流的虫豸。 “铛铛……”声不绝于耳。 玄冰无色无味无形,不但眼睛看不见鼻子闻不到,且比冻干粉还要冷上十几倍。躯体离玄冰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发硬,碰到玄冰时就会发出类似金属撞击声“铛”的一声。 玄冰已经闯入到天庭大军团的核心地带,这时候想重新构筑佛气场显然已经来不及。 佛祖双袖齐飞,撞向佛祖的玄冰全都掉头飞了回来,大如门板的玄冰互相碰撞,爆裂成更小冰屑、冰渣,如同一把把利刃,射向四面八方…… 罗汉、菩萨们的袖口也是乱舞,情急之下死神降临,只能先护住自己的灵魂再说。 那些修为尚浅的小仙们可就遭了殃。指甲盖大小的玄冰在气场的相互激荡下,飞行方向已经毫无规律可言,只要沾上一丁点,全身的血液立即凝固,接下来是魂魄爆裂,已经有不少的中仙和大仙的魂魄在空中绽放了…… 级别越高,他的魂魄被冻碎的动静就越大。随着震耳欲聋的“啪啪”声此起彼伏,天庭大军团彻底崩溃了。 位于大军团中央的东王公,见情况危机立即布下了金钟罩,抵御玄冰靠近…… 无形的金钟罩被奇寒玄冰夷撞击,立刻现出银白色的轮廓来,见到这边安全,大家全都往中间聚拢过来。 可惜金钟罩的也就方圆五里左右,哪里能庇护得了这么多神仙。 佛祖进到金钟罩里面,他依靠独自的力量,硬是把一个方圆五十里的气场撑了起来,一下挽救了十多万的神、仙、佛。 无形玄冰阵当中还有很些小神仙昏头转向乱飞,凌冽的北风吹起,一股寒煞气弥漫开来,所有在佛气场外面的,不管是否死透,眨眼间全部化成了齑粉,随风而去。 冰夷带着十多万的废物一下在佛气场外面现身…… 气场内的众仙佛,没有等佛祖吩咐下来,手拉手再次组成万仙阵,抵抗着无形玄冰撞击在金钟罩上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大佛,要不要再尝尝我的冻刻液——!” 冰夷瞪着血红的眼睛,把手里的一只瓶子举得高高的,沙哑着继续喊道:“只要你的九枚棋子敢出手,这种能够冻住时间的冻刻液,就让九个太阳永远悬在空中……” 佛祖伸进袖口内那只右手慢慢抽了出来。 冰夷举着瓶子,朝东王公又叫嚣道: “姓倪的,来呀!你不是还有一招天地合吗?我们寒仙浒废物们,愿意陪着您老人家一起同回混沌。” 俗话说:打架怕狠,狠怕不要命的。其实后面还有半句,不要命的最怕疯子。 此刻的冰夷不但自己疯了,他的身边还有十几万个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的武疯子。见到大造主用无形玄冰阵再次包围住天庭的佛气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跟气场内那些愁眉苦脸的天庭小仙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姓倪的,你听好了,我们已经签字的互市协议书现在全面作废,我重新拟定五项条款:第一,从今天开始,以你爹开凿的冰火河为界河,我不要你天庭一寸土地,我们也不再接收你们天庭的所谓罪犯;第二,你把所有,苦、寒、焰、腐四地的俘虏即刻全部释放;第三,每个月的逢双日开放四座大桥,方便仙浒人以物换物;第四,天庭每年提供千盾仙蜜给大寒之地;第五,靠近仙浒三千里范围内,今后不准驻扎一兵一卒。你只要当着佛祖的面,答应这五个条件,我可以再次放过你。不然的话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必须做一个了断。” 冰夷把手里的瓶盖打开了。 东王公的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渐渐成了猪肝色。佛祖的眼睛一直闭着,仿佛已经入定。 当着十几万神仙的面,冰夷胁迫他签订城下之盟,真是够屈辱的。他在闪念之间,甚至都想念动咒语把天地之间的九根“天地撑”一起放倒的念头。 “冰夷弟弟,你先把那瓶子盖上,有话好好说,东王公体恤生灵,刚才派我到北大荒找你,早就有罢兵言和之意。” 唐林昆从天而降落在冰夷的身边。“冰夷弟弟,既然要签协议?那你也得保证,仙浒人不再无故进犯天庭,这一点你能答应吗?” “我自然能做到,第一份的互市协议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但就在我从实际控制线撤退到北大荒垒的时候,姓倪的公然违背协议,纠集大批军队向我发动进攻……” 冰夷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 “弟弟,我建议先把你的人带到五十里开外,我马上会把东王公的最新旨意传达给你。” 唐林昆实在不想这尴尬的局面继续下去。 冰夷领着人刚刚退去,东王公通过万里传音对唐林昆说道: “唐林昆,我现在委派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跟你弟弟重新签定协议……” “是——!” 见到天庭和大寒之地,在经过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缠斗,死伤无数后,双方终于都回归了理智,唐林昆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来。 东王公他们的佛气场一直到长青藤垒后才散场…… 第60章 血战天狼,青榴莲 唐林昆几人拿着新签好的协议书求见东王公,还以为木公会略显尴尬。没想到还没进到长青藤垒最豪华的艺兴阁,就已经听到木公爽朗的笑声。 刚刚经历大败,几十万天庭精英灰飞烟灭,还无条件地接受了冰夷的五项条款……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如此之快就能把心态调整过来,木公果然是高深莫测。 在等候接见的无聊时刻,木公每一串笑声都让唐林昆他们打一哆嗦。 “唐师弟,我去趟厕所先……”南天霸终于忍不住了。 “我陪你去!”巨灵神一个转身,把艺兴阁的飞檐撞下一只角来。 “傻大个又是你,害死我们几十个兄弟,正到处找你,你却送上门来了。” 十几个东王公护卫冲上前来把巨灵神团团围住。 唐林昆几个正要冲上去理论,听到异常响动的东王公走出门来。 唐林昆赶紧把怀里的协议书拿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禀告东王公,新的协议已经签好,请您过目。” “你们辛苦了。”东王公接过协议书,还没展开。 从艺兴阁里跑出来五、六个妩媚的仙女,拉着东王公的胳膊:“男君,轮到你投壶了,这回可不许耍赖……” “别闹,别闹,我还有正事要办,你们先到暖阁等我……” 几个仙女一把抢过东王公手里的协议书,嬉闹着跑回艺兴阁。 “唐林昆,你们先回去吧!鉴于你们几个为天庭办了不少事,过段时间我会重用你们的……”东王公朝唐林昆挥了挥手,就要转身回阁。 唐林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未曾开口,已经泣不成声:“东王公……” 南天霸和余镇东也赶紧跪在唐林昆后面。 “怎么啦?” 东王公眉头微皱,“哦,还是为你们师傅的事吧!我已经交待执法如元尊海瑞海大人了,让他即刻把你们师傅糊涂仙给放了,你们尽管放宽心。快起来,回去接你们师傅吧!” “多谢东王公!” 压在唐林昆师兄弟三人心头的巨大磨盘终于落下,三人冲东王公的背影重重磕起头来。 东王公走了几步,突然又退了回来,“唐林昆,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到我身边做事啊?” 唐林昆略一思考回答道:“多谢东王公提携之恩,只是……” “别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跟着刘贺委屈你们了。”东王公这时已经回到了工作状态,过来把唐林昆几个一一扶起。 “唐大使节,救我!” 平地一声雷,被几个护卫推搡着出了院门的巨灵神,从围墙上头冲唐林昆喊道。 “东王公,我能替巨灵神求个情吗?”唐林昆说完这一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 “唐林昆,你不怕麻烦,就让巨灵神跟着你吧!”东王公笑出声来。 “多谢东王公!” “东王公有令,把巨灵神放了。”余镇东追出围墙。 …… 大金龙和瑶姬一直送唐林昆他们到百里开外还不想回去。 “大金龙、瑶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回吧!”唐林昆拉着大金龙和瑶姬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瑶姬很有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朋友间的分别,受不了这凝重的气氛,一扭身先飞到了空中。 “几位哥哥,千万别把我忘了,下次我们见面,我一定带你们到龙宫玩。”大金龙的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一定的,大金龙,你还欠我们一人一件宝贝呢!冲这个我们也要尽快来找你。”南天霸笑着拍了拍大金龙的肩膀。 “大金龙兄弟,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兄弟来一个热烈的拥抱……”余镇东抱着大金龙好久没松开。 巨灵神穿着大金龙赠送的龙鳞衣,一改邋遢模样,威风凛凛一天神,他笑呵呵地冲大金龙喊道:“大金龙,你爹在龙宫不是每年都办那什么展吗?到时候发张邀请卡大家不就又能见面了吗?” “珍宝展……巨灵神。” 大金龙想到巨灵神每年都在龙宫大吃特吃一顿,居然还会把珍宝展说成“那什么展”大金龙被逗笑了,终于松开双手…… 大金龙盘旋在空中,绕着唐林昆他们转了不下十几圈,才依依不舍离去。 “巨灵神,我们要回绳宫,你也赶紧回家吧!你老婆桂芳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南天霸在长青藤垒见识过巨灵神的饭量。真把他带回去,怕是不好养啊! “回家?谁说我要回家了,东王公不是让我今后跟着唐大使节吗?”巨灵神表情特别地严肃起来。 “巨灵神,我们可是穷得很,天天都吃毛芋……”余镇东忍不住直言相告。 “余镇东——!我有的是力气。你是怀疑我挣不来一口饭吃?”巨灵神感觉自己受了侮辱,脸颊上的肉都在发抖,几次想把手伸向裤裆…… “巨灵神,我不是那意思,算我刚才说错了,对不起!”余镇东十分真诚地道歉道。 “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你的能耐,也没人怀疑你的能力。今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兄弟间可不许乱发脾气,你记住了?”唐林昆说道。 “哼……记住了!” 巨灵神瓮声瓮气地答应一声,很明显肚子里还窝着一口闷气。 南天霸本来还想问问巨灵神,看他有移山填海、腾云驾雾的能力,应该早过了小仙的“从天钧野”级别,他怎么还需要吃五谷杂粮?怎么就不能把躯体缩小到正常人比例?还有那个巨灵神时不时挂在嘴边的桂芳,怎么就把这么大个……巨灵神收拾得如此服帖呢?这家伙身上的谜像他的个子,实在太大了。 唐林昆他们结成三仙团,才走了不到五个时辰。 “等一等,你们这是送我回家吗?”一直生闷气的巨灵神突然开口说话。 唐林昆睁开眼睛,云下群山连绵,星罗棋布的湖泊就像一面面镜子,鳞次栉比的房舍上,飘着袅袅的炊烟…… 看到巨灵神耸了耸鼻子,唐林昆笑着说道:“巨灵神,是不是想你婆姨桂芳了?” “……没想。” 巨灵神没有笨到家,一说想,可不就把自己送回去了吗? “那就算了,我们继续赶路!” 唐林昆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我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巨灵神那点心思,大家通过几天接触下来早就摸透了。 南天霸忍住笑,说道:“要是你家桂芳知道你从家门口路过,不回家看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巨灵神的心被南天霸一戳,心里明显不淡定了,扭捏着想说回家看看吧,却又怕再出发的时候不带走他,一张大脸急得如同踩烂一筐西红柿。 “我肚子也饿了,我们就降下去到巨灵神家歇个脚吧,巨灵神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也正好可以跟家里人说一声。”余镇东说得一本正经。 “对,对……我来带路。” 巨灵神对余镇东的一点怨恨,立刻烟消云散。脚上一用力,巨大的云朵降落到一条山谷之内。 郁郁葱葱的山谷两侧,全是层层梯田,就像是台阶,看上去有斧劈的痕迹,想当然这应该是巨灵神的杰作。 向南的山坡上有一座五、六百户住家的山庄,已经是黄昏时分,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巨灵神就像一座小山,挡住了光线,整个山庄顿时昏暗许多。巨灵神嘴里念念有词,身体明显缩小许多,但还是有二十多丈高…… “桂芳,你郎君回来啦!” 巨灵神一声喊,山庄里所有的狗都狂吠起来。 “我婆姨在我出门的时候,就住在我老丈人家。” 巨灵神指着山庄最高处的几十间白墙青瓦的房舍继续说道:“这村子叫薛家村,那些房子是我老丈人的家,他是这村的村长,叫薛白义,我的婆姨叫薛桂芳……咱们在这等等吧!我婆姨不让我进村子,说是怕我把村子里路踩坏了。” “这薛家村风景挺不错的,巨灵神你住哪?”南天霸挺好奇问道。 “我住在山谷最外头,替山谷内的一百多个庄子守着大门……”巨灵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见到那大屋里走出来一个红衣女子,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我婆姨来了。” 唐林昆几个抬头,心里更加惊奇,远远看去,那女子的身高挺正常的。这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唐林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西游记》里的猪八戒,还有高老庄…… “桂芳,慢点。” 巨灵神身躯一下暴涨到原来的模样,弯下腰来,把他的婆姨薛桂芳轻轻托起,放到唐林昆他们前面。 “桂芳,这三位是我的好朋友,救了我两回,你快替我谢谢他们……” 第61章 比比速度,挺过瘾 “执法如”山山体黝黑如常,依旧是那么庄严。 唐林昆他们在执法如等了半个多月,终于等到师傅丢失仙界重宝缚仙绳一案的开庭日子。 海瑞接管执法如后,面对山一般的案卷,他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多月,一天最多判决过几十宗案件,本来瘦削的海瑞长得愈发像根面条。 唐林昆他们三个从执法如脱逃的第三天,仔细研究过案卷的海瑞,顶着太清上院首座黄奇大仙的巨大压力,下令把涉及糊涂仙一案的原绳宫准仙和刘贺的大小夫人全都放了。 海瑞依据的是《关于天庭天条第733条补充条款太清上院的第十三次解释细则》依照这份细则,刘贺大夫人严罗紨为救自己“亲”夫,只要上交行贿金额二倍的罚款,可以免除其他处罚。 黄奇大仙看到自己二万年前签署的这份细则,一时无语。能从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找到这份细则,除了心细如发的海瑞,很少有人能做到。 执法如的大东门,等待接糊涂仙回家有上千人,除了唐林昆这些绳宫徒弟,还有刘贺罗紨小镇的家人。 在人群当中有一个叫刘持辔的女子要说说。 刘持辔是刘贺和严罗紨的女儿,现在是百花谷的十三钗之一,在百花流的身份不低。 持辔是在听说有个叫刘贺的丢失缚仙绳的事后,怀疑这个刘贺就是自己的父亲,紧忙赶到执法如,却意外地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这一份喜悦延续了一个多月……此刻刘持辔拉着母亲的手,灿如春花。 因为唐林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说东王公已经关照过海瑞即刻放入,所以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放松的。 巨灵神的身边围满了人,他跟着唐林昆他们来到罗紨小镇后,很快成了明星人物,不是因为他能吃,而是因为他能干。 第一天,他拿着斧头,开了二百多里的沟渠,把溪水引进大片的农田,大大改善了小镇的抗旱能力; 第二天,还是用一把斧头,开通了一百多里的山路,大山里山货再也不愁运不出来了; 第三天,巨灵神把一座小山搬走了,把罗紨小镇的广场使用面积增加了一倍还不止; 干完罗紨小镇这三大工程,巨灵神也不过是一天吃五百笼肉包子。罗紨小镇的女当家要付巨灵神三十万神州币作为报酬时,都被巨灵神拒绝了,“干点家里的活,我怎么能收钱呢?” 憨厚的巨灵神的一切都成了大家好奇的对象,这么多天了,大家的兴致一点没减。 “巨灵神,你的斧头上镌刻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那些蝌蚪是字吗?”巨灵神纳闷地反问道。 大家哈哈大笑…… 天上也传来一阵笑声,大家抬头一看,半边的天空都遮挡住了。 “是仙植流那帮家伙。”余镇东看见天上不少竹叶形的云朵,很肯定地说道。 “娘姥姥的,要是我有冰夷的冻干粉,非叫他们……”南天霸狠狠地说道。 “大师娘,这些家伙一定是来旁听师傅这案子的,我们要做些准备,防止他们捣蛋。”唐林昆看到仙植流一下来了数千人,赶紧走到大师娘的边上。 “林昆,你来安排就是。”严罗紨看到天上降下如此多不怀好意的家伙,大冷天手心里出了许多汗。 “大师娘,等下你们接到师傅,径直回小镇,由我和余师兄、南师兄来断后。” “娘,没事,有我在,这些小丑掀不起什么妖风邪浪来。”刘持辔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说出话来却是十分沉稳。 有十几朵竹叶云,围着巨灵神不停地转圈,就像一群讨厌的苍蝇。巨灵神巨手一挥,当场掀翻了五、六朵。 “傻大个,我们碍你什么了,你敢掀翻我们?是不是找抽啊?”几个仙植流的精灵见吃了亏,仗着人多势众,还没从地上起来,嘴里已经开始不干不净。 “噗——!”巨灵神包子吃多了,有些肚胀,下面喷出一股激流,一下把五、六个精灵冲出几丈开外。 凭谁见了这么搞笑的一幕,都会笑出声来,连矜持的严罗紨都忍不住用衣袖挡住嘴,偷笑了一口。 “娘的,傻大个你成心故意埋汰我们是不是?”一百多个仙植流的家伙掏出腰里的家伙,就要冲上来。 “铛!” 巨灵神身形一下暴涨十几倍,手里的巨斧大得吓人,他猛地用巨斧在地上一杵,浮土飞溅,铁鐏一下撞到了岩石层上,大白天火星窜得比人还高。 “你们有能耐也可以放个屁把我吹跑呀!”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执法如的大门打开了,冲出上千骑全副武装的骑兵。执法如执法总队的总大队长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骑着嘶风赤兔马冲在最前面,见到大门外乱糟糟的,高声说道: “元尊大人有令,谁敢在执法如闹事,休怪天条无情。今天审理原绳宫宫主刘贺丢失天庭缚仙绳一案,有关人等,请有序进场。无故喧哗者,取消旁听资格。” “这位大哥,请你把法天象地收起来,执法如不是比武大会。”吕布用方天画戟指着巨灵神说道。 仙植流那帮家伙哈哈大笑,巨灵神缩到二十来丈,却再也缩不下去了。 吕布看着比大门还高的巨灵神,直皱眉头。 “吕总大队长,我兄弟巨灵神的身体这已经最小了,通融则个。”南天霸赶紧上前替巨灵神解释道,从这将军的装束上,他准确判断出这将军是吕布。 “等大家都进去后,让你兄弟最后进吧!到了会场,坐到最后排,省得挡住了大家的视线。哦,叫你兄弟把那深坑先弄平整了……”吕布拨转马头让开位置,大家开始进场。 巨灵神用脚把浮土拨进坑内,一边用斧头不停地捣着土,一边拿眼睛观察吕布。那付神情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吕布笑着说道:“巨灵神,好了,你进去吧!” …… 鉴于申请旁听刘贺一案的人特别多,海瑞把审判现场搬到了戏台上。 太清上院的首座黄奇大仙还有其他九个副座,一本正经坐在戏台上,随着海瑞元尊的一声:“带刘贺——!” 脸色苍白的糊涂仙刘贺被带到了戏台上。 “师傅,男君……”台下叫声四起。 “肃静!” 在会场边维持秩序的吕布大声叫道,仙植流一帮家伙尖叫声四起,根本就不听他的。 “肃静——!” 坐在会场最后面的巨灵神突然大叫一声,犹如闷雷滚过,坐在他前面的数千人一下鸦雀无声。 “刘贺,经过前面九次审理,今天是的判决日子,你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海瑞声音不大,但却是格外清晰。 “我相信天庭的天条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也相信海大人是公正的,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刘贺看了一眼戏台下,见到唐林昆他们和自己的大小夫人们都好好坐着,大家都没牵扯进来,他已经很感激海瑞了。 海瑞从长案几上拿起一张纸,站了起来。 “好,下面我宣读判决结果……” 虽然是在露台广场,但大家都宁神屏气,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原绳宫宫主刘贺丢失仙界重宝缚仙绳一案,经过执法如九次审理……现判决如下:刘贺过失罪名成立……” 唐林昆和严罗紨他们一下全惊呆了,仙植流那些家伙鼓起掌来,还有吹口哨的。 海瑞的声音还在继续:“判处流放焰仙浒一千五百年,鉴于东王公已经和仙浒人签订最新协议,仙浒地不再接受天庭罪犯,又根据天条第889条的实施细则的若干意见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二千年以下非暴力罪犯适用以工代罪,特判决刘贺在绳宫服役一千五百年,罚金一百万神州币。” “包庇、包庇!!” 仙植流的那些家伙听到糊涂仙只是回到绳宫服苦役,他们趁机霸占绳宫的阴谋落了空,齐声大叫起来。 太清上院的黄奇大仙第一个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海瑞念完最后一句,抱起桌子上厚厚一叠999条天条的各类补充规定,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62章 神奇修炼,三仙团 离开绳宫才短短几个月,这次归来,绳宫已经面目全非。 原来平房的旧址上,种满了各色竹子。仙植流和大昆流名下的逍遥客占据了绳宫的大片土地。胡乱围上一道竹篱笆,就是他们的新家园。 东王公的嘉奖令,在唐林昆他们到绳宫的第二天,就颁布了下来:唐林昆任绳宫宫主;南天霸任升天洞第四副洞主;余镇东任天庭铲邪仙会西片片长;另外每人奖励仙蜜五盾。 最高兴是糊涂仙刘贺,看到自己的三个徒弟都出息了,笑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当三个徒弟要拿仙蜜孝敬他的时候,糊涂仙说道:“我现在要仙蜜还有何用呢?家人都在身边,你们的仙蜜我一口都不要,你们比我更需要仙蜜。” 离南天霸和余镇东上任日期还有一个月,重建绳宫的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唐林昆他们花了三天时间,飞遍了绳宫的山山水水,很快把新绳宫规划拿了出来。 因为刘贺只能留在绳宫,大刘夫人拿出原来准备送东王公的那笔资金,作为建设新绳宫的启动资金。 戴宗从南天霸宅院芍药花下挖出来的那几张大额银票,原本是准备捞人用的,因为海瑞放人很及时,一个神州币都没用过。交回南天霸后,南天霸把原本就属于绳宫的这些神州币全都交到了唐林昆的手上。 绳宫原有的准仙一个不少都回到绳宫帮忙。从罗紨小镇过来的上千壮劳力也被余镇东接到绳宫。 戴宗从马镫垒采购的粮食和木料等源源不断地运到绳宫,从马镫垒聘请的上百个木匠一到位,整个绳宫立即成了大工地。 巨灵神这回算是派上了大用场,在糊涂仙的指点下,他用斧头沿着边界开了一道深沟,又引来湖水,把沟灌满。从山上背来上百根原木,用了半天时间,在东、南、北三个方向搭了三座吊桥。 唐林昆并没有下令把仙植流和大昆流上万名逍遥客赶出绳宫。 根据规划,在绳宫最平整的一块盆地,将被开发成万顷稻田,唐林昆贴出布告,告知这些外来户,愿意留在绳宫地界的,每一户可以分到五顷良田,头三年免收一切费用,从第四年开始,所有收入十成提二成。这比其他地方十成提六成明显少了许多,二千多户逍遥客一家都没搬走。 要求到绳宫落户的逍遥客络绎不绝,唐林昆又收留了一百多户的牧民,五十户的猎户、五十户的渔民。 新的绳宫宫址往北撤了二百多里,在十几道山谷间挑了最宽的一道,修建利于防守的新城堡。 南天霸飞到空中,指挥巨灵神这边劈几斧,那边捣鼓几下,很快就平整出建造几处宫殿和住房的地基来。 “要是这里有道城墙就好了。”南天霸指着二百多丈宽的山谷口说道。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只要有石头就行。” 巨灵神指着山谷间的一座小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南天霸,我把这座小山搬走行吗?那些石头正好可以用来砌城墙。” “高,巨灵神,你一语点醒我这个梦中人,把这小山搬了,谷口可以往里缩三里,需要砌的城墙只要五十来丈就够了,不但省工,而且便于今后防御。” 巨灵神在长板谷就这样干过,得到南天霸的称赞,撸起袖子说干就干了起来。 小山的四周,被巨灵神用斧头细细地削了一遍,用双手摇了几下,小山纹丝不动,巨灵神退后几步,冲上去猛一脚揣去,整座山挪动了几尺。巨灵神用斧头把小山撬翻了,一弯腰,“嘿!”一声把小山抱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巨灵神抱着小山走出去三、四里,放下后,用斧头敲了十几下,地动山摇,整座山都碎了。 巨灵神坐在地上,干到黄昏时分,用斧头把剩下的岩石都削得如同镜子般平整。 “巨灵神,回去吃饭了,剩下的活明天再干。”南天霸见到豁然开朗的山谷,爱惜地喊道。 南天霸他们回到临时驻地,上千名的逍遥客围着唐林昆七嘴八舌。 “唐宫主,再过半个月就开春了,大多数的土地都没有平整出来,再迟就耽误农时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绳宫百废待兴,基础工程只能一样一样来。”唐林昆看到巨灵神浑身脏兮兮的,一身汗臭,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加班。 “大家别急,等我吃了饭,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干,你们现在回去点起火把。”巨灵神抓起一笼馍馍,全都倒进嘴里。 “巨灵神,别急,慢慢吃,我家大夫人亲自给你烤了十几头野猪肉……快,上肉。”罗紨小镇过来的几十个壮汉抬着烤得焦黄的猪排送到了巨灵神的手边。 “替我们干活,怎么能吃你们的呢?”逍遥客们纷纷把自家带来的肉食也都抬了上来。 巨灵神吃得满嘴流油,“够了,够了,再吃等下就干不动了。” 那个晚上,巨灵神干到了天亮……上万顷的土地全都散发出泥土的清香,大家找到巨灵神时,他头枕着一处山坡,已经累得睡着了。 唐林昆心痛巨灵神,怕他累坏了,特意下了一道指令,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找巨灵神帮忙。 “唐林昆,我没事,我做半天,歇半天,这不耽误事吗?”空闲下来的巨灵神几次找到唐林昆要求恢复全日制工作,都被唐林昆严厉地阻止了。 半个月后,五百里绳宫,随着春天的来临,换发出了勃勃生机。 田野上,一个个村落炊烟袅袅,到处都是欢歌笑语。 为了解决巨灵神的住宿问题,唐林昆和南天霸、余镇东商议了好多次,也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办法来。 本来想效仿长板谷的做法,掏个山洞出来给巨灵神当家,没想到一连挖了三、四座山,不是山体松软,就是洞内过于潮湿。看到巨灵神下雨天住在野外,大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要建造一处能让巨灵神住着舒服的住处又谈何容易?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贪玩的大金龙一路打听,找到了绳宫。 原来东王公从寒仙浒回到蓬莱仙岛后,身体一直不好,他放了大金龙一个月的假。大金龙心里挂念着几位好友,忍不住半路上拐了过来。 “大金龙,你来得正好!”南天霸见到大金龙,眼睛不由地一亮,只要能解决屋顶的问题,巨灵神的住处就不难建造。 南天霸很快画出巨灵神别墅的草图。 为了给劳苦功高的巨灵神一个惊喜,唐林昆把巨灵神派到了城堡工地。 寻得一处坐北朝南的好地方,大金龙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拱出两个足球场大的土围子,揭下一片龙鳞,金灿灿的屋顶几十里开外都能看见。 又是一片龙鳞,变成了厚实的地板。地板既像是木质的,又像是石质的,趴下来一看,其实是贝壳质的。 大金龙的身上随便摸出一样东西来,都是宝贝。 他伸手从腰带上扣下几粒珠子,拿根绳子随随便便一挂,“别墅”内霎时五彩缤纷。 得到巨灵神真心帮助的所有人,都为装饰巨灵神的别墅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实在没创意的,把一盆盆吃的东西运进别墅。 日入时分,洗得干干净净的巨灵神回来了。 他真是够粗心的,那么大的漂亮房子拔地而起,他愣是没见到一样。 “大金龙,你带我去洗了个澡,说是有个大惊喜给我,不会是骗我的吧!惊喜在哪?” 看到大家都在笑,巨灵神发觉到了异样。 “这房子不错,是要演戏吗?” “进去看看。”南天霸笑着拍了拍巨灵神的腿肚子。 “哇,太漂亮了……这是新绳宫的厨房吗?”巨灵神见到这么多吃的东西,忍不住咽下不断涌来的口水。 “巨灵神,你可以躺下来,试一试,看大小合适吗?”南天霸喊道。 “我哪能躺在大家吃饭的厨房里呢?”巨灵神正想往后退。 性急的大金龙喊道:“巨灵神,这是大家送你的房子,就是我说的惊喜……”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终于反应过来的巨灵神“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巨灵神被浓浓的亲情包裹着,气都喘不过来。 巨灵神干嚎了几声后,热泪终于“啪!啪!”往下落,这世界上,还有比躺在兄弟们替你精心打造的厨房里睡觉更幸福的事吗? 第63章 替我按摩,美人鱼 有了巨灵神和大金龙,绳宫的建设一日千里。 南天霸和余镇东马上就要去上任,大金龙也已经在绳宫耽搁了十多天,还有在九重天仙人学院就读的几位也要回去复课……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师兄弟们分别的日子。 在巨灵神搬走小山空出来的平地上,唐林昆设下酒宴为大家送行。 巨灵神经过兄弟情的洗礼后,一改过去见到吃的东西就忍不住咽口水的毛病,他眼睛死死盯住正在讲话的糊涂仙身上,正所谓眼不见满桌子食物心不烦。 “昨天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今天我就不啰嗦了,到了新的岗位,一定要跟同僚们搞好关系,记得经常回绳宫来看看……”说好不啰嗦的糊涂仙,忍不住又要开始唠叨。 “爹,您已经说第四遍了,还说,菜都凉了。”刘持辔拉了一下爹的袖子。 “是吗?” 糊涂仙边上的十六位夫人全都笑出声来。 “师傅说一百遍我们都爱听!来,师傅,我敬您一杯。”尹鹏转到师傅的边上。 “来,大家一起喝了头杯恭喜酒。”糊涂仙一饮而尽。 杯觥交错,这一晚许多人都喝醉了。 唐林昆和南天霸、余镇东三人坐在刚砌了半丈高的城墙上。有了上次酒醉后,缚仙绳被盗的经验教训,师兄弟三人都没敢多喝。 “可惜我和余师兄的进度跟不上你,要不然我们三仙团早就过了‘从天钧野’级别了。” 南天霸想到自己和余镇东进到“从天朱野”后,身上再多的仙蜜储备似乎都不起作用了,一问师傅,说是体质的关系,泄了精气之人,想继续精进难度会越来越大。这几日,他和余镇东一直挺压抑的。 “娘姥姥的,这女人还真是祸水,祸害老子早早来到天庭也就罢了,没料到在修仙路上还要拌老子一脚。”南天霸掰下城墙上一块小石子,狠狠地扔了出去。 “南师兄,只要修仙之路没有堵死,总有闯过去一天的。”唐林昆安慰道。 “南师弟,提这不开心的事干嘛?”余镇东说道:“从天级别只剩最后五级,就像蜗牛爬一般慢,又能咋样?” “唐师弟,你猜昨天师傅单独找我,跟我说什么了吗?”南天霸也不想再提扫兴的事,他转换话题问道。 “师傅是提醒你当了升天洞副洞主后,别再犯在人界同样的毛病……”余镇东直直说道。 “我倒是想干点贪污腐化的事,也要有机会啊?你们知道,我这排名第四的升天洞副洞主具体是干啥的吗?”南天霸气恼地说道:“屁股大的升天洞,一正九副十个洞主,我是专门负责考勤的,手里不过财物,我到哪儿去贪污去?” “升天洞里美女可不少,师傅是提醒你别色胆包天!犯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余镇东开玩笑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南天霸一拳打在余镇东的肩膀上。 “你就是那样的人,在出使寒仙浒的时候,我就见你和那些仙女拉拉扯扯的。”余镇东还了南天霸一拳。 “食色性也……大家都是男人,余师兄你应该理解才是。”南天霸并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说正事了啊!师傅说什么?让你们猜一百次,你们都一定猜不出来。” 唐林昆的好奇心一下被提了起来。 “师傅问我,上次是怎么改自己年龄的。”南天霸道。 “那有什么稀奇,现在我们师傅一下找到了十六位师娘,换谁都后悔当年入仙界时候怎么就不填得年轻点。”余镇东很坏地笑出声来。 “非也,非也,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问师傅,是不是想把自己年龄改年轻点?师傅说不是,最后听师傅嘟囔了一句:是我们大流主的年纪太轻了点。我回答说,十五岁是唐林昆自己深思熟虑后选择的……师傅就没再往下说。” “唐师弟,你当初选定十五岁入天庭,确实是欠考虑,万一今后有个女孩子看上你了,想嫁给你,你也挺喜欢她的,你这怎么弄啊?你这小胳膊细腿的看上去像个初中生似的……”余镇东说道。 “啪!”地一声,南天霸狠狠一掌打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真够笨的……我知道师傅为什么替唐师弟着急了?” “为什么?” 当事人唐林昆自己都莫名其妙,只听南天霸说道:“师傅,一定是想把宝贝女儿刘持辔许配给唐师弟为妻。唐师弟,恭喜!恭喜!” “南师兄,你瞎说什么呢?”唐林昆正想着师傅是担心自己一付小孩子模样,当不好绳宫宫主和异宝流大流主,没想到南天霸会突然这么说。 “唐师弟,虽然南师弟老是说些废话,但这一次,我看南师弟猜得一定没错。你没看见大师娘瞧你的那付眼神吗?我丈母娘看我就那样……” 余镇东一本正经又说道: “我们师傅这个女儿可不简单,听说是百花流的十三钗什么的,沉鱼落雁闭花羞月咱就不说了,早五百年前就已经是大仙了。唐师弟,你娶了她不吃亏。” “唐师弟,我到了升天洞,一定找机会把你的年龄改改,你说吧,要十八岁还是……” “持辔姐姐哪样都比我强,我可不敢高攀。”说老实话,这些天来唐林昆连持辔长什么模样都没细看过,两位师兄硬把她和自己说到一块,他也仅仅只是把这些话当成玩笑话。 不等两位师兄再拿自己开玩笑,唐林昆说道:“南师兄,触犯天条的事,咱们可不能乱碰,我对自己永远是十五岁模样十分满意,就不麻烦您了。余师兄,您到铲邪仙会就职后,一定要多多留意咱们缚仙绳的下落,祖师爷炼成的宝贝流落在外人手里,我想想总不是滋味……” “唐师弟,你不提醒,我也会细细查访的,我抓到这个家伙,非把他爆了不可。”余镇东早就暗暗下了决心,在一年之内,把自己西片辖区内所有的邪仙一个不漏地统统铲除。 “唐师弟,我们走后,你肩上的胆子会更重,要是没有这么个能干的巨灵神在你身边,我们走了都不安心……马镫垒那边,我已经和三圣、戴宗、尹鹏他们几个商量过了,你现在是绳宫宫主,需提防仙植流那帮家伙再生害人之心,有些事不好直接出面,我上任后,马镫垒的业务由戴宗统一管理,收入款项暂时由他保管……” “天庭的999条天条太繁琐了,弄不好就触犯了哪一条,简直叫人防不胜防。你要是完全依照天条办事吧,我们绳宫将永无翻身之地。现在我们假借大师娘的名义把经商收入转到绳宫使用,这种事也不宜多干,要是被仙植流那帮家伙知道了,说不定又会掀起一场大波澜。南师弟,你脑子灵,你得尽快想出一个合理合法的方法来,省得大家想为绳宫办点事都得偷偷摸摸的。”余镇东一口气说了许多。 “到升天洞后,我会仔细把天庭的999条天条都完全吃透的,办法是靠人想出来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余师兄放心就是,我会想出办法来,尽量把任何事都做得滴水不漏。” “唉,我说实话,南师兄,其实你比我更合适当这个绳宫宫主……我思来想去有一件要紧事请你务必帮忙。”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条件我替你办了,没条件我创造条件也替你办了。”南天霸信誓旦旦说道。 唐林昆说道:“这事事关绳宫的发展大计,要把绳宫建设好,最缺的是人才……你到升天洞上任后,一定替我物色一批有管理能力的准仙到绳宫来。我没有做过行政工作,这方面是我的短板,你们走后,我心里实在没底气……” “唐师弟,当领导最重要是会用人,你能想到这一点,我相信你一定能把绳宫管理好……” 师兄弟三人一直聊到东边天际微微泛红,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第64章 出手不凡,撒珠玩 唐林昆的两个得力师兄离开后,幸好还有一个善于统筹安排的大师娘严罗紨在绳宫。在她的调配下,绳宫日常运作,渐渐步入了正轨。 师傅和巨灵神也分担了不少唐林昆的日常琐事,糊涂仙负责建筑工地,巨灵神负责整个绳宫的巡视,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唐林昆每天还能挤出点时间,放在修炼上。 …… “巨灵神,能帮我把田里的石块清运一下吗?” “巨灵神,那片竹林太碍事了,能替我们拔了吗?” “巨灵神,我那死鬼老公,昨天晚上喝醉酒又欺负我了……” 巨灵神背着宣花大斧头,每天一大早都要把五百里绳宫巡视一遍后,才回家吃早饭。一路上只要有人喊他帮忙,事大事小,他都乐于笑呵呵出手相助。 双手一捧,腰一扭,几千斤石块指哪放哪。 毛竹林更不再话下,搙杂草一般,上百亩的毛竹林,不到一柱香工夫,连根都拔得干干净净。 至于打老婆的宿醉男人,巨灵神从窗户里伸进两根手指,到床上捏住臭男人到上百丈高空中,凉快一阵后,也就清醒了。 但有时热情过了度,难免会惹上一身骚。 原来糊涂仙领着巨灵神划定绳宫界河的时候,本着睦邻友好的基本原则,为了避免今后有纠纷,在几处“介石”缺失的地界,往后缩了一里。 正是这一里地,引起了邻近的几个村子闹得不可开交。这些无主地,一下成了香饽饽,谁都想占为己有。几个村子相互间打了好多次,还是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巨灵神这天一大早巡视到绳宫和仙植流、大昆流三处交界的牛头山。 见到界河一处有些滑坡,他捡来几块石头,仔细地把塌方磡头重新砌了回去。等他干完活,一抬头,隶属仙植流和隶属大昆流的两个村子的村口,刚才还空无一人,现在各聚集了上千人,群情激愤。 “嘿,大清早干啥呢?”巨灵神问道。 “大个子,不干你的事……”两个村子都有人向巨灵神叫喊。 “好,你们干你们的,我就看看。” 巨灵神干脆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几千个像蚂蚁一般小的村民们闹成一团。 过了一柱香工夫,突然一个村子里冲出一个身高一丈五的大个子,抡起大铜锤大喊大叫着往前冲,他的身后跟着上百个强壮的年轻人。他们手里一色的鬼头大刀,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雪白的亮光。 情况万分危急,另一个村子的年轻人也不是孬种,从村口一处破败的大官殿里埋伏的几十人奋勇冲将出来,枪樱飘飘的红樱枪奋力往前戳。 遭此变故,大个子一伙往后退了二、三十丈。突前的大个子等三人顿时被团团围住,几十根长枪纷纷往前招呼,一会工夫,戳翻了二个。大个子的处境格外危险,出于护命,把一生功夫尽情发挥,一对铜锤舞的泼水不进,连折了十来根红缨枪,一下子还真拿他没办法。 每个铜锤有一百五十斤左右,像他这样不停地挥舞,只要是人都受不了,时间一长,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 这时,一位刚满十八岁的大后生,一枪刺过去,眼看铜锤舞到他这边来了,心里一哆嗦,长枪刺到一半,赶紧向后撤。也是大个子运气不好,小伙子身后有一人,正不知死活往前挤,一下撞到他,连人带枪朝大个子撞去。 此时大个子刚刚转过半个身子,铜锤抡空后,露出了胳肢窝,不偏不倚长枪扎了进去。大个子正在旋身,惯性使他又多转了一圈…… 首枪既命中目标的小伙子力气还没长实,长枪脱手后,人还没来的及退回,一下子被枪杠打到脸上,鼻青脸肿,立马倒地不醒人事,大个子一锤打在那个小伙子的胸口,鲜血像喷泉一样…… 大个子身子一慢下来,其他人也没闲着,一齐把枪都扎进了大个子热腾腾的躯体,庞然大物轰然倒地。见到有人拿刀要割那个大汉的脑袋…… 巨灵神没想到这些小人,打起架来是这么不要命。他赶紧伸手把同是“大个子”的那个大汉,拎出了危险境地。 见有巨灵神帮忙,拎着鬼头大刀的那个村子的年轻人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连同妇女儿童都冲了上去。 顿时,现场锄头、菜刀、扁担什么的乱舞,喊杀声响彻云霄。 巨灵神见到不时有人倒下,“算了,算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解决呢!” 他猛地吸了口气,朝中间地带吹去。 斗得最凶的几百人,一下被这股强风吹出去几十丈,人仰马翻。 呼爹喊娘,叫骂声不绝于耳。从地上挣扎起来后,两方的村民又纠缠在一起。 “咦,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吗?” 巨灵神有些恼怒了,他操起斧头瞅准一处空地猛地落去。 “砰!” 宣花大斧震起的大量泥土一下把不少人埋住…… 巨灵神思考了片刻,“我把你们两个村子分开吧!免得你们老是打架。” 斧头被巨灵神一脚深深踩进泥里,巨灵神拉动斧头,两个村子之间被犁出十几丈宽的一道深沟。巨灵神突然来了灵感,他把绳宫界河和这道深沟连了起来,汹涌的水流一下把深沟灌满了。 想到村民们还可以从远处绕过去打架,巨灵神不厌其烦地在大地上画起格子来。每个村子的四周,都被深沟包围了起来。 再把界河里的水一引进,这下两个村子的村民们想出去都不容易了,想打架,得先造几条船再说……巨灵神把斧头洗了洗,直起腰来。 “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 巨灵神看到原野上沟壑纵横,两个村子成了孤岛,哈哈大笑着迈开大步晨归了。 “大个子,我们怎么出去啊!” 村民们喊破了喉咙,早走远的巨灵神哪里还听得见。 三天以后,两个村子里的十几位长者找到了唐林昆,提出了索赔要求。数目还很大,两个村子合计五百万个神州币。 这下巨灵神不干了,胡子吹得老高。 “那天没有我,你们多死几个?一个人又值多少神州币?”涉及到神州币,巨灵神并不迟钝,这句话足以堵住一般人的嘴。 这两个村子民风剽悍文化建设虽然相对落后,但上门交涉这伙人,口才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一位老者说道:“死一个,我们村子的补贴是五百个神州币。那天你一口风、一斧头落下来,受伤者无数,你们也知道,现在天庭看病有多贵。” “最要命是,我们两个村子的六成良田都毁了,要恢复需要大量的资金……” “住嘴,我这就去把你们村子恢复回去。” 满脸通红的巨灵神腾起云来,唐林昆带着十几位老者腾云追了上去。 憋着一口闷气的巨灵神,像疯了一般把泥土填进深沟,水花四溅,五百万神州币压力山大。 几千村民被巨大的响声惊动,全跑了出来。 “这样行了吧?”巨灵神满头大汗说道。 “我们的伤者怎么办?”那十几个刁民看来是赖上巨灵神了。 “难道你们打架斗殴弄伤了,也要我陪不成?”巨灵神怒道,犹如滚雷。他举起斧头,作势要劈下去…… “巨灵兄弟,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唐林昆担心巨灵神激愤之下,做出过激行为来,这一斧头下去,还不把整个村子都铲平了? “不,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处理。” 巨灵神把斧头慢慢放了下来,“我不是绳宫的准仙,除了一身力气,口袋里一个神州币都没有。你们看着办吧!” 十几个老者围在一起商量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白发老头说道:“巨灵神,我们念在你是出于一片好心,神州币我们可以不要。但……” “说,只要不提神州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们。”巨灵神明显轻松多了。 “我们村子的那一片山坡,都是顽石,要是你能把那些石头都清理干净……” “好说,你们村子呢?” 巨灵神转向另外几个村民。 一个村民咽了口口水,“我们村子后头,有十三座大山,只要你能把它们全都搬走,我们之间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唐林昆知道,那片山坡方圆几十里,要把那么多石头全都清理干净,就算是巨灵神这么能干的神,最少也要一个多月时间。还有那十几座山,体量巨大,要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至少需要二个多月。 “巨灵兄弟,我们认赔就是,这活儿太重了。”唐林昆说道。 “我答应替你们干活,你们管饭吗?”巨灵神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连绵群山,提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那些老头又商量了好一会儿,回答道:“巨灵神,你的饭量惊人,我们实在供应不起,如果你坚持要我们提供口粮,那你还是陪我们神州币吧!” 没等唐林昆说上几句,巨灵神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口粮我自己来解决……你们真是太抠了。” 第65章 乌金柱子,天地撑 梦幻般的蓬莱共有十个仙岛。 仙岛之一的扶桑岛有座东荒山,山上唯一的山洞“大石室”里,东王公,冠三维之冠,服九色云霞之服,正在奋笔疾书。 …… 东王公,姓倪,字君明。在天庭地位崇高。他是标准的神二代。其父是斧子耍得还不错的盘古(引子里的那个老二),其母是太元圣母。身世显赫也就罢了,最关键是倪君明出生的早,他在天下苍生还未开始时,小倪已经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神仙还没出生,小倪就已经是仙了,排资论辈列为男仙之首顺理成章。 出生早有早的好处,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坏处,那就是大倪的老婆到哪儿去找?无奈父母做主,让他和拖着一条豹尾,两排虎牙,满头乱发,善啸(注意!这不是善箫,也就是说动不动就长啸一声,三更半夜挺骇人的。)的妹妹西王母结为夫妇。 虽然女仙之首西王母后来常年服用一种叫“玉膏”的玩意,也变成了一位绝世美女,隔三差五也能抚琴吹个箫什么的。但此仍是东王公心中永远一大痛也! 东王公住蓬莱仙岛,西王母住东海昆仑山,长年两地分居。婚姻生活并不和谐美满。 但在群仙之首众神之皇,玉皇大帝宣布天庭实行普惠成仙之前,成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一年难得有几人能“著青裙,入天门,揖西母,拜木公”。 东王公一年之中只需接见一下那些新晋的神仙,说几句励志的话就算把一年的活儿都干完了。 前室有貌美如花的天寿、天阳、天荣、天昌、天显、天庆、天羽、婉儿、瑶姬等一群女儿承欢膝下。后院有一众千娇百媚的玉女侍妾吹箫弹琴,陪他喝酒,玩投壶游戏,一投就是一千二百多发,投中时,上天大笑,投不中,上天嘘他……总而言之,东王公整个生活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 但在玉皇宣布闭关后的这一万年来,天庭的万千事务常常把东王公累得时不时显出原形来。 他唯一徒弟大金龙就好几次被长一丈,头发皓白,人形鸟面虎尾的师傅吓得转身就跑。 …… 大金龙回到自己居住的三间石头屋,看到这三间令自己深恶痛绝用大青石垒砌的简陋平房,大金龙背过身来,屁股冲着门口,大声叫道: “舞水、小児——!” “太子,您回来了?” 舞水和小児是大金龙的两个哼哈书童,听到叫声,赶紧跑出屋来。 “师傅回来了吗?” “晡时时分,我见到师傅的坐骑大熊了,但没看到师傅……”舞水答道。 “我平时怎么交待你们的?随时监视师傅的一举一动,每个时辰报告一次他的准确位置。你们就知道偷懒,大帝宫、玉真宫、潇潇楼就这几个地方,不会去证实一下的……看来师傅说的不错,不打不成才。” 大金龙四处搜寻打人的工具,门前石磨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舞水和小児从小跟着大金龙,笤帚什么的称手工具,怎么会随便乱放呢? “太子,瑶姬这几日每天都来找你玩,她一定要我们说出您去哪儿了,我们没说。她要看我们的眼睛,我和舞水死活不让……您吩咐过的事,我们怎么能随便说呢?” 瑶姬是木公的第二十三女,就是那个“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跟大金龙关系很不错,小児赶紧搬出瑶姬来打岔。 “太子,管师傅在哪干嘛?您都已经回来了……”舞水挺纳闷的。 “你们懂个屁,把我的功课抬上,跟我来。” 这一次师傅出差前,布置给大金龙的功课是把六石麦子磨成精细面。 “太子,这么多怎么拿?”小児哭丧着脸。 “真笨,先抬一箩来。” 舞水、小児抬着面粉,跟在大金龙后面,师傅常去的三个地方寻了个遍,就是不见师傅的影子。 “不会是去‘天地撑’了吧?”大金龙自言自语。 天地撑立在蓬莱仙岛的最高峰蓬莱山上,是根不管晴雨,金光四射的粗大乌金柱子,周长三千尺,高九十九万仞。这金柱是木公老爹盘古的八万四千个(虚数,很多的意思。)化身之一,直挺挺地撑在天和地的当中,不让它们有重归于混沌的机会。 “不会的,太子,师傅从没有晚上去过……”小児吓了一跳,蓬莱山上布有保护天地撑的天网,不能腾云,抬着一箩面粉走上二十里山路,不累吐血才怪。 “太子,咱们问问瑶姬不就知道了吗?师傅每次出差回来,去的第一个地方一般都是瑶姬住的巫山楼。”舞水建议道。 “走——!” 大金龙在巫山楼见到瑶姬后,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招惹了一个比自己还贪玩的瑶姬。 “小龙,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大金龙一下想起血石来,他嘿嘿一乐说道:“想看我眼睛可以,但从今天开始,我叫大金龙了,你答应改口,我就让你读心。” “大金龙这名字又土又俗,我看还是叫小龙比较好……”瑶姬更好奇了,小龙好好地改什么名字?她歪着脑袋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 “走,舞水、小児我们找师傅去……” “你敢!” 瑶姬见小龙这次没有停住脚步,马上软了:“好吧!大金龙。” 瑶姬盯着大金龙的眼睛瞧了半天,什么都读不到,一下急了:“大金龙,你搞什么鬼,我怎么读不了你的心了?是我爹教你仙术了吗?” 大金龙摇了摇头,嘴角一撇笑出声来,是那种坏坏的得意的笑。 “说,怎么回事?”瑶姬扶住大金龙的双肩,看了左眼再看右眼。 “你先告诉我师傅在哪?我再告诉你。” 大金龙见瑶姬读不懂自己的心了,差点乐得全身发抖,要是师傅也读不懂自己,但今后想怎么骗师傅就怎么骗。 “我爹在扶桑小岛的大石室里。” 大金龙挡开瑶姬的双手,腾起云来就往扶桑小岛飞去。 “小龙,你个骗子,我……”瑶姬岂是那么好戏弄的,她立即腾云追了上去。 在大石室前面的空地上,瑶姬拦住了大金龙。 “小龙,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过去!” “瑶姬,我找师傅有急事,快放开我。” 大金龙和瑶姬斗成一团,直到舞水、小児抬着一箩面粉腾云赶到,两人还在嘿嘿哈哈。几名木公的随从抱着膀子看这对可人儿比试些小伎俩。 大金龙让着瑶姬几分,没想到瑶姬却是招招见肉,小粉拳打中大金龙的胸口不下十几拳。 “好了,瑶姬,我认输……”大金龙放弃抵抗,装出服软的样子,漫不经心走到面箩边上,抓起一把面粉冷不丁散在瑶姬的脸上。 “太子,快跑——!”小児笑得咯咯作响,就像一只母鸡在打嗝。 瑶姬顿时成了大花脸,舞水和小児鼓掌节节叫好。 吃了大亏的瑶姬,端起面箩哪里追得上大金龙,见到两个小书童兴高采烈的样子更加来气。 “小小龙,你有本事一直呆在天上。” 瑶姬突然跃起,一扭身却把面箩直接扣在叫得最欢的小児身上…… “哈哈……” 这下瑶姬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大金龙也落到地上,看小児那一付倒霉样子,也是笑得前俯后仰。 “胡闹——!暴殄天物。” 木公突然出现在大石室的门口。本来是想着呆在大石室能安静一会儿,没想到平日里最闹腾的两个祖宗一起“杀”到门前来了。 大金龙一口笑深深地憋了回去,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抽动着,看着都让人难受。老半天才憋出半句话来: “师傅,不是我撒的……” 木公手一挥,所有面粉一起回到了面箩里。 “爹,你呆在一个破山洞里,有什么好玩的嘛!这次出去这么久,也不带礼物回来……”瑶姬才不怕她爹,她拍了拍手上根本就没有的面粉,过来拉住爹的胳膊。 “爹,小龙这几天趁你不在又溜出去玩了,你布置的功课都是舞水和小児替他推的……他还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叫什么大金龙,还强迫我也叫他大金龙,哦,对了,小龙还拿东西挡住眼睛,不让我读心,太气人了……爹,你把小龙再贴到牌楼上去晒咸鱼干好不好嘛?” 大金龙恨得牙痒痒的,脑子里急速地思考着对付师傅的方法。唐大哥他们委托的事自己还没办,豁出去了,反正什么老底已经被瑶姬翻了个底朝天,没什么好怕的了。 “师傅,我找您有要紧事?” 木公习惯地看了眼小龙的眼睛,这小子搞什么鬼? “小龙,你跟我进来一下!” 看到小龙即将受到严厉处罚,瑶姬开心地唱到:“东海有个岛,岛上有仙山,山上天地撑,撑住清浊合……” 第66章 万里传音,我教你 南天霸在来升天洞的路上,就给自己设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在一年内坐上升天洞一把手的位置。 南天霸紧赶慢赶提前一天来到升天洞,但他没有急于去报到。他幻成一个中年美、妇来到升天洞山脚的那处露天集贸市场。这里依旧是人头攒动,更有逍遥客在河两边搭了许多简易木屋,比三年前又热闹了几分。 升天洞对于南天霸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为了改正自己在天庭的年龄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半年,进进出出几十趟,怎么会不熟悉呢?但这事毕竟已经过去三年多,他一打听,果然认识的人当中,一多半都已经调动走了。 南天霸投宿的这家客栈建在山坡上,南窗能俯瞰整个市场,北窗大半个升天洞宿舍楼一览无遗。 客栈依山势而建造的几十栋木屋谈不上豪华,倒也清新雅致,算是整个集聚地最豪华的客栈了。但因为住一天要二百神州币,价格实在有些高,入住的客人并不多。南天霸一进门,客栈的掌柜格外殷勤地站了起来。 掌柜还是三年前那个贪财贪色的掌柜,南天霸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简直不用耗费一丁点脑力。 “夫人,是要开房吗?” “掌柜的,我要那间‘松涛’屋,有空吗?” “有,有……我这就带您去。夫人对小店这么熟悉,想必过去投宿过?”那掌柜的看南天霸姿色撩人,一双绿豆眼把“她”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 “听朋友介绍的,那间屋清静一些。”南天霸曾经在那屋子住过几个月,一切都熟悉得很。 “清静,绝对清静,夫人是准备长住吗?” “不,就两个晚上。” “夫人也是想投胎去吗?”那掌柜的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南天霸装作一付吃惊的样子。 “这么多人来升天洞,不都是想走个后门,回去投胎的吗?”那掌柜的开了房门,但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夫人,是已经趟好路了吗?” 南天霸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口,妩媚之极。 那掌柜的春心猛地荡漾了一下…… “我看夫人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如果还没谈好生意,我可以替夫人代劳。” “那要多少神州币?”南天霸微微皱眉问道。 “别人至少也得二十万,夫人嘛,只要十万就够了……” 南天霸心里恨得痒痒的,就算是通过升天洞山脚下黑中介,这种回去投胎的小事,只要二、三万就够的,这掌柜是老调不改,习惯狮子大开口。想当年自己更改年龄,他一开口要五十万神州币。 南天霸不想再听这个俗不可耐的掌柜的废话,他竖起手掌摇了摇说道: “我不是去投胎的……麻烦掌柜的替我送些吃的进来。”南天霸掏出一叠神州币,“除了住宿费,剩下的替我置办些酒菜。” 那掌柜的见南天霸出手大方,一下又摸不着她的底细,接过神州币唯唯诺诺说道:“是,夫人!” 南天霸只所以要选择这间“松涛”,是因为他知道这家客栈的幕后老板潘金莲就住在山坡另一边的那幢四合院里。站在“松涛”的北窗,能清楚地看到那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三年前那个晚上,南天霸孤注一掷潜入四合院的情形历历在目—— 四合院花厅内只剩一盏灯笼,铺着淡蓝绣花羊毛地毯,正中间是一套大大的豪华弥勒榻,两排金丝楠木太师椅。左边倚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都是些大部头的一套套书籍,还有南天霸要找的那些升天洞的台账。 花厅四周全是窗户,挂着天蓝的窗帘,东墙壁挂着四幅美人画,西边墙上是一幅书法作品,一个大大的繁体“乐”字。 小茶几上放着各式的盆景,树扭得千奇百怪,除了兰花,腊梅少数几盆,大多数南天霸都叫不出名来。大茶几上,果盘里叠满了各式水果,水淋淋的,看来都已经清洗干净了。 南天霸刚翻了两本台账,隐约听到有谈话声,他赶紧躲在弥勒榻后面一动不敢动。 那时的南天霸还是个毫无仙术的准仙,他仔细听了一柱香的工夫,才听出房间里隐约的细细的是女人的哼哼声音。支起耳朵半响才终于确定,是男女行鱼水之欢的声音。 书柜微微晃动了一下,呻、吟声是书柜后面发出来的。南天霸拉开书柜的立式门,赫然还是一扇门,声音一下清楚了许多。南天霸在人界的办公室里也有类似的密室…… 是什么人在里面干苟且之事?南天霸一下好奇心大炽,自己监视了一下午,没有看见潘金莲回来过,这才潜入四合院来的。那又是谁一整天都呆在潘金莲的家里干苟且之事呢? 南天霸小心去扭了下门把手,扭不动,看来是里面反锁住了。还是走吧,别打搅了别人的好事。南天霸轻轻地关好书柜门。 好大一阵风,把窗帘都吹得好高,猎猎作响。额头冒汗的南天霸走到窗边,往外一瞧,雨看来要比南天霸想的要快些,天空像被飞快地拉扯上了一块大幕布,窗外漆黑一片,风已经是凉的风了,闪电刹那间划破天际,接着滚滚的雷声。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像炒豆一样噼噼啪啪。带着泥腥的雨的味道一冲入鼻腔,人顿时清凉下来。胳膊上都飞上雨沫了。 尽管大冬天雷声轰轰,闪电乱舞,让南天霸感到特别诡异,但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拿起一本台账坐在地上,就着飘忽不定昏暗的灯光,快速查找自己的名字。 突然间,书柜门里冲出一人,直奔窗户,看来是进来关窗的。巧的是这时一个霹雳,紧接着一阵大风,把灯笼吹灭了。南天霸就地十八滚,滚到太师椅后面,吓得他心跳如鼓。 “这不是潘金莲吗?” 这潘金莲也是的,你好好躺在里面男人的下面,继续享受就是了,跑出来作什么?不关窗,会死人啊?而且,而且你还敢不要脸,光着白花花的身子。 南天霸看着这么香、艳的一幕,使劲咽下一口口水。 “啊!” 潘金莲一声尖叫,调门之高,差点没让南天霸起身跳窗而跑。借着闪电,潘金莲花容失色捂住胸部转身往回跑。 “怎么了?小潘……” 里面的男人听到这一声上冲云霄,下泣鬼神的尖叫,急急地往外冲,他怀疑潘金莲是不是被雷击中了。 潘金莲一下撞进那个男人的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老巴,蛇,窗户上挂着一条蛇。” 灯笼重新点着了,那男人松开潘金莲,走到窗户边一看,笑着说道:“大冬天怎么会有蛇?这不是我的裤腰带吗?被风吹过来,巧了就挂在这了……” 借着灯光,南天霸看清楚了,那男人一身肥膘,是升天洞最高领导——巴洞主。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对南天霸来说是刻骨铭心,永难相忘的一个时辰。 巴洞主和潘金莲就在花厅里…… 那天深夜,南天霸是留着鼻血,艰难地翻过围墙,回到“松涛”自己的房间的,整整一宿都没合眼。 第二天,南天霸打听到升天洞巴三焦洞主的妻子是赵飞燕后,南天霸的一切难题全都迎刃而解。 他写了封信函寄给潘金莲,直截了当指出她和巴洞主的事是多么地不道德。当然画条裤带,标上蛇,那是必须的。 过了二天,又是一封,说自己不过是个中介,只要潘金莲您动动手,把以下这十人的年纪稍稍改动一下,他可以守口如瓶,不把那件很不道德之事告诉巴洞主的正妻赵飞燕。 第二天,南天霸起床一照镜子,欣喜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 想到这,南天霸不由笑出声来。 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一文不名的穷准仙,现在自己怀里揣着几千万的银票,头上天庭封的副洞主头衔,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今天晚上,要是顺利的话,我要让巴洞主身败名裂……南天霸真想大喊一声:升天洞,老子来了! 第67章 夜壶太监,南副使 南天霸守在窗户边,人定时分,见到四合院的灯光亮起,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潘金莲,我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远****对我算是有恩……”南天霸为自己如此恩怨分明的想法逗笑了,“所以,只能靠你的运气了。” 一只山雀,跳出“松涛”的北窗,掠下山坡。 升天洞的围墙上,加了半丈高的铁蒺藜,锈迹斑斑的,看来巴洞主三年前就已经提高了警惕性。 南天霸没从铁丝网上面直接飞过去,他钻进拳头大的窟窿里,小心翼翼没有触碰到铁丝,能这样细致地冲破障碍,南天霸特别地愉悦。 山雀飞进四合院,栖上一棵高高的榆树,居高临下能看清楚那个亮着灯光的房间。 潘金莲撅着一个屁股,从一个大箱子里不停地往外掏东西,肚兜、裤衩什么的,撒满了整个房间,看她焦急的神情是在找什么东西。 南天霸看清楚房间里只有潘金莲一个人,不免有些失望。最理想是那个和潘金莲有一腿的巴洞主也在这里。这样他就可以飞到一号四合院,向洞主夫人赵飞燕通报一声…… 潘金莲从箱子底下,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取出一条珍珠项链,走到梳妆台前,仔细地挂在脖子上。 南天霸身上有大金龙赠送的顶级珍珠,潘金莲那串珠子粒小且已经泛黄,一看就知道值不了多少神州币。 南天霸到天庭三年多,很少有机会能这样仔细观察一个女人,这种带邪恶的偷、窥,很容易就激起了他心里压抑已久的欲、望。看到潘金莲解开肚兜的一刹那,南天霸“嗖”地飞到了窗台上。 巴洞主不来也吧,今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自己进去和潘金莲亮明身份,说不定也能获得一个和潘金莲亲热一回的机会…… 潘金莲是个寡妇,自己是个鳏夫,这事被公之于众都没任何问题…… 就算潘金莲是个正经女子,靠怀里的银票和副洞主的身份,也应该能够搞定她。 南山雀想到这,恍恍惚惚从窗户底下开着的一条缝里,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就在南天霸想幻成人形前一秒,见到房门突然推开了,有人进来……他赶紧躲到一个花瓶的后面。 “金莲,你磨蹭什么呢?换件衣服要这么久。” 南山雀伸了下小脑袋,认出来人是西门庆,自己出入天庭的时候,没此人的通融自己还来不到天庭,也算是个恩人吧! “我今天累了,不想去。” “什么?你都陪了三天了,就剩最后一天不去了,你这不是坏我大事吗?”西门庆有些气急败坏。 “今天是我的生辰,我想歇歇……” “我的好金莲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帮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嘛?”西门庆见潘金莲的注意力没有放到他身上,从后面搂住潘金莲,但被潘金莲用力挣脱了。 “一根破珍珠项链有什么好看的,等我坐上了洞主的位置,只要你过生日,我送你十条都有。”西门庆用手指勾住那根项链,一把扯了下来。 项链一下散了,掉得满地都是…… “西门庆,你赔我……”潘金莲见到娘留给自己的唯一信物被西门庆弄断了,恼怒地站了起来。 “金莲,快,快,里面换上那件水色的肚兜,迷死那个老家伙。”西门庆捡起一个肚兜,就要帮金莲围上。 “滚,你给我滚……”潘金莲用手指着西门庆的鼻子痛骂道:“在人界,你就把我害得够惨的,到了天庭你还缠着我。我一路帮着你,让你从一名准仙坐上副洞主的位置,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一再让我去干这么龌龊的事,你还有没有良心……”潘金莲倒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金莲,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是太着急了一点……”西门庆一边趴在地上捡珍珠,一边说道:“金莲,我们俩的名声算是坏到家了,只有等我爬得高高的,我们才能一雪前耻。” 南天霸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西门庆太会瞎掰了,就算坐上天庭头把交椅,做过的恶事,也永远洗不白。 “你知道那个糟老头前几天是怎么对我的吗?”潘金莲抬起头来。 “金莲,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白驼天王一句话,他巴三焦这一次不死也得蜕层皮,我这个升天洞老二转正就指日可待了……” “我不去,你自己看看。”潘金莲撩起长裙,赫然大腿上一块块乌青。 “金莲,白驼天王还在等你侍寝,你这一撂挑子,叫我如何向天王解释?” “西门庆,你走吧!我累了。” “潘金莲,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今天不去也得去……”西门庆这一声怒吼,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潘金莲侧身躺下,拉过被子……她这个动作彻底把西门庆激怒了。 他冲上去抓住潘金莲的长头发,把她拖到了地上。潘金莲也不是省油的灯,对西门庆又撕又咬。两个人打成一团,渐渐听不到潘金莲声音。 南天霸跳上花瓶,只见西门庆骑在潘金莲的身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潘金莲的双脚已经在抽搐。 “要死,这个西门庆是得疯牛病了,再不松手,潘金莲就灵魂出窍了。” 南天霸不再犹豫,变回人形,提起那个花瓶冲了过去,照准西门庆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西门庆哼都没有哼一声,就侧身倒下了。 没等潘金莲起来,南天霸幻成山雀飞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天,南天霸准时来到升天洞的九号楼向巴三焦洞主报到。 升天洞这处九号楼,虽然面积比其他几处建筑少了许多,但因为建在升天洞的最高处,看上去倒也有几分雄伟。 在洞主办公室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到巴三焦陪着一个红脸皓首的老头沿着台阶上来。这老家伙一定就是西门庆嘴里的白驼天王了。 南天霸赶紧站了起来,没等他行礼问好。 一个身影拦到了南天霸前面,仔细一看,原来是西门庆,头上还包着纱布。 “白天王,昨天……” 西门庆从昏迷当中一苏醒过来,顾不得寻找潘金莲,来到白驼天王的住处,被告知白天王已经睡下了。 西门庆一直等到天蒙蒙亮,见到赵飞燕和她妹妹赵合德互相搀扶着从贵宾楼出来,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巴三焦比他还不要脸。自己和潘金莲并不是真正夫妻关系,但赵飞燕可是巴三焦货真价实的正妻。 白驼天王甚至都没拿正眼瞧一眼西门副洞主,和巴三焦洞主谈笑风生,从西门庆身边走过。 一直到升天洞(一正九副)十位洞主恭送白驼天王离开,西门庆也没捞着和白驼说上一句话。 白驼天王的马车队刚刚没入天边,巴三焦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脸色,转过身来已经是阴云密布,他大喊一声:“开会——!” 南天霸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刚坐下。 “南副洞主,请坐到我身边来。”巴三焦有些做作地向南天霸招手。 “岂敢,岂敢,各位都是在下的前辈,巴洞主,我……” 南天霸在人界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深知开会的位置是绝对不可以乱坐的。你如果贪图一时的风光无限,说不定无意当中就招了谁,惹了谁,最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叫你坐就坐!”巴洞主提高了声调说道,“你现在是升天洞的第一副洞主,扭扭捏捏干嘛?” 南天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坐到巴三焦的身边。自己还没出手,就往前挤掉了三位,南天霸差点没笑出声来。 但也就得意了几秒钟,南天霸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升天洞的老二位置现在是危险的,甚至比巴三焦还要危险。 不但后面有八个副洞主虎视眈眈,前面一个也时时提防着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一动不动的西门庆,就是个“榜样”。 为了摆脱这个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尽快干掉巴三焦是当务之急……南天霸打开夹在腋下的一个皮包,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来……这一付时刻准备把领导的话每一句都记下来态度,一下博得了巴三焦洞主的好感。 “你们看看,东王公亲自提拔的官员就是不一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自己……不是我说你们,这一次白驼天王的巡检抽查,如果不是我罩着大家,你们这一次麻烦就大了。” 南天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上一笔……这个巴三焦一肚子坏水,还在这里装b,你等着,用不了半年,往好的说,我送你回家养老,往坏的说,送你到天牢住几年。 “……我们升天洞就有那么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以为机会到了,蠢蠢欲动,想搞倒巴某,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砰!” 巴三焦猛一掌打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二寸厚橡木桌面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没门,这升天洞洞主的位置不是我巴某自己主动让出来,你们谁也别想染指……” 巴三焦气呼呼地,老半天没有把气息调整回来,坐在他身边的南天霸就像听着一架破风箱在吃力地叫着。 “根据前段时间大家的具体表现,经过我和白驼天王的仔细研究,升天洞一正九副十位洞主的具体工作重新做了安排……” 第68章 心高气傲,丑二郎 终于散会了,除了巴三焦和南天霸,其他八位副洞主没一个人心里是舒坦的。 巴三焦借着这次白驼天王巡检的“春风”,把副洞主们手里本就不多的权利剥夺得一干二净。 九个副洞主沿着台阶往下走,都想听听其他人的想法,没一人施展腾云之术。南天霸自然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娘的,这芭蕉精太不要脸了。”西门庆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西门副洞主,算了,反正都是副洞主,薪水也没少一个,犯不着在这里图个嘴巴痛快,小心有人打小报告……”本来排在第二现在还是排在“二”的副洞主吴用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南天霸的身上,南天霸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他装着一付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喏喏说道:“西门前辈,第一副洞主原本就是和第四副洞主一起管考勤的吗?” “屁……南老弟你太幼稚了,第一副洞主是常务副洞主,升天洞所有的事务都有权利过问。” 西门庆好不容易从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升到第一副洞主,现在一下从第一副洞主捋到第六位,和巴三焦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他现在什么话都敢说。 “哦……是这样啊!”南天霸“哦”完这一句,再不开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们,芭蕉精把自己的妻子赵飞燕送到贵宾楼服侍白老头,太无耻了,我要上书东王公告他去,今天晚上,恭请各位到二号楼一聚……吴老弟?” “我再混个二、三年就要退休,早没有了你们的雄心壮志,西门老弟,你就饶了你老哥哥吧!”吴用腾起一朵手帕云,眨眼不见了踪影。 其他副洞主也不是傻瓜,不知是谁喊了句:“咱们还是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吧!” 西门庆的身边,一眨眼就只剩下南天霸一人。 “你不怕受到我牵连?”西门庆乜了眼南天霸。 “西门前辈,这里人多眼杂,今天晚上我到你家,咱们再细谈……” 南天霸腾起云来,慢悠悠飞向分配给自己的四号四合院。 “我累了,我要休息。” 每个四合院都有九男九女十八个仆人,见到新主人,没来得及沟通几句,就被挡在房门外。 “南副洞,马上就要开饭了……”负责膳食的胖大嫂抢在房门关上前,说了半句。 “哦,今后大家称我南大人就是,南副洞这个称呼太拉风……我不喜欢。”南天霸从门缝里伸出脑袋来,扫了一眼仆人们。 “是,南大人!” 那胖大嫂居然向南天霸抛了个媚眼,南天霸赶紧把门关上了。 南天霸看着八仙桌上的大包裹,一种莫名的离乡情绪涌上心头。他解开包裹,取出里面的一个锦盒,塞到怀里。 大金龙送的那串珠子,被重新串成了一付手串。拿去送人,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为了前途,这些身外之物该舍的时候就得舍…… 那个阴阳怪气的吴用,比西门庆要难对付一些,想起吴用三角眼里透出的狡猾神情,南天霸脊背一阵发凉……也许此刻,排在自己身后的八位副洞主正谋划着怎么样把自己整倒,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南天霸突然感觉自己像回到了三十六岁那年,公示期一结束,自己迫不及待去报到……做了两届的副县长,太长了,在天庭绝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次,我一天都不想浪费。 南天霸变成一只蜜蜂,从后窗飞了出去。 一号四合院太好认了,光花园就比其他四合院大上好几倍。南天霸瞧准院门前的一棵石榴树飞了下去。 时间掐得真准,巴三焦刚刚回来,身体还没转过照壁。 “巴洞主——!” 南天霸幻出人形,几步追了上去。 几名仆人想拦住突然显身的南天霸,巴三焦说道:“南副洞,有事吗?” “属下有密事禀告。”南天霸神秘兮兮说道。 “有人来拜访,就说我午休了……”巴三焦吩咐那几名仆人。 “南副洞,你来得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交待于你。” 转过照壁,满院的春色,比四号院子要气派多了。难怪刚才在四号院有那么一种陌生的感觉出来,原来这一号院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南天霸脑子里胡思乱想,紧盯着巴三焦的脚后跟,亦步亦趋…… “老爷,怎么到现在才散更,等得我……”赵飞燕飘逸的倩影出现在花园的小桥上,见到老巴身边还有人,赶紧住嘴。 “巴夫人,在下南天霸有礼了。一点小礼物,希望巴夫人能喜欢……” 南天霸趁着鞠躬行礼的机会,把那个锦盒掏出来,双手举着。 “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飞燕嘴里这么说,却是一秒都没迟疑,把锦盒接了过去。 “哇塞,这顶级的海珠子可不是什么小礼物,南副洞,这礼物我可不敢要。” “巴夫人,这些珠子是龙宫的龙公子送在下的,我一个男人佩戴这东西糟蹋了,夫人是极品女人当中的绝品,配这绝品的珠子正可谓相得益彰……” 赵飞燕咯咯笑道:“这么多年,升天洞总算来了个既懂事又靠谱的副洞主,南副洞,还没吃午饭吧?今天主菜是虎鞭炖苁蓉,留下用点吧?” “不,不,多谢巴夫人,我和巴洞主说上几句就回。” 书房内—— 南天霸把西门庆今天开完会后说的那些话向巴三焦复述了一遍,见巴三焦脸色一忽白,一忽红,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这伙人当中,那个叫吴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阴阳怪气的,在人界他就是个军师,巴洞主您得多多提防啊!” 巴三焦来回踱着步,内心的焦躁一览无遗。 “巴洞主,今天晚上他们很有可能在二号楼聚会,商议对付您的办法,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巴三焦突然在南天霸面前站住,恶狠狠说道:“南副洞,难得你能看得清形势,本来想提醒你的,看来也没必要了。今天晚上,你先去赴会,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是——!” 南天霸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在人界的官场上,这种背后搞鬼的事,南天霸就没少干,现在运用起来是驾轻就熟……斗吧!狠狠地斗,等你们都筋疲力尽了,再由我来收拾残局。在你们发昏,不自量力的脑袋上,再给你们狠狠来上一棍子。 南天霸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回到四号楼,翻来覆去唱道:“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过了好久,南天霸才打开房门,冲外面喊了一句:“我饿了……” 胖嫂扭动着让南天霸心跳的臀、部,很快把一桌子的菜摆好了。 那个下午,南天霸拿着考勤表,带着一帮随从,把整个升天洞都走了一遍,查到不少不在岗的,他只是笑着提醒几句,并没有在考勤表上做上记号。 来到那个“导弹发射井”,独独没有见到那个第一升天手典韦,升天时不堪的往事涌上南天霸的心头,不吓唬吓唬他,更待何时? 南天霸一本正经地喊道:“典韦呢?” 半天没人回应,“叫他过来见我!” 南天霸看到典韦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第一升天手,忙什么呢?” “我……”典韦中午喝了点酒,浑身都是酒味。 “上班时间喝酒,晡时还没上班,依照升天洞考勤条例……” “南副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典韦知道,迟到一次扣罚年终奖,中午喝酒是绝对禁止的,降职处理是最轻的,开除公职也是名正言顺的。 “典韦,你还认识我吗?” 南天霸放下考勤表,直直地盯着典韦。想当年被他粗暴地拎到铁笼子里,又追得满天跑……南天霸真想依照条例杀一儆百,但刚到升天洞,不宜树敌太多。等做了洞主,想修理他还不是小事一桩。 “南副洞,恕我眼拙。” “典升天手,我认识你可是不少年了,三年前,就是你帮我升的天……都说你是曹操手下第一猛将,到了天庭,你干嘛不跟你的曹丞相了?” “曹操?在人界我是他的手下?南副洞,我喝了忘情水把人界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南副洞,现在曹操是典韦家里的一个伙夫。”一名随从凑近南天霸的耳边,低声禀告道。 “是吗?” 南天霸笑得浑身乱抖,自己怎么忘了呢?人界是人界,天庭是天庭,有些所谓的人界历史名人在天庭狗屁不是。绳宫的三圣,混了上千年,不也还是个小准仙吗?自己能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做到升天洞的副洞主,也算是上天特别的眷顾了。 “嘿嘿——!” 典韦尴尬地陪着笑,听南副洞的话外音,曹伙夫和南洞副还有些渊源,典韦大着胆子说道:“南副洞,您和我家的曹操是故交吗?” 南天霸一瞬间改变了主意,要想在天庭干出一番大事业,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人才储备。这个典韦孔武有力,能让他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才是上上之选。 “典韦,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点!哪天有空带着你家的曹伙夫,到我家坐坐。” 南天霸出了“发射井”,已经是晚霞满天,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绚丽的景色,今天晚上的好戏就要上演,但愿明天朝霞升起时,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第69章 此起彼伏,好尴尬 “南大人,南大人,升天洞出大事了。” 声音里透着惊恐,带着哭腔。 南天霸从樊悄悄的身上一跃而起,龙鳞衣一披,二秒钟已经穿戴完毕。从窗缝里飞了出去。 前来通报的仆人正撅着屁股,从门缝中往里面瞧,没想到南天霸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慌张什么?天塌不下来。” “南大人,天塌了,巴三焦洞主一家子被人……被人灭了。” 南天霸一激灵,毛发悚立,如果有人对自己下黑手,在“啪啪”那种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现所有的院门都关得紧紧的,如此异常的举动,自己竟然还醉酒,还那个,真是太麻痹大意了…… 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大门口,南天霸又吃了一惊,西门庆、吴用和其他几位副洞主成半弧形站着,拿各种眼神看着南天霸。尤其是那个吴用,一双三角眼,差点没从南天霸身上剐下一块肉来。 这八位副洞主,太可疑了…… 南天霸故作镇静地伸了伸懒腰:“各位早,到屋里坐坐!” 尴尬地冷场了十几秒,没一个副洞主搭腔,那个报信的仆人战战兢兢地出现身边,南天霸硬着头皮说道: “朗朗天庭,竟敢有人在升天洞谋杀天庭命官,吃了豹子胆了。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从现在起,我们九个副洞主不宜分开,直到查明案件全部真相为止。” 南天霸的目光不再躲躲闪闪,勇敢地在每张脸上停留了一秒钟,最后落在吴用的脸上,不再移开,“吴副洞,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现在南副洞是升天洞的第一把手,你既然都拿出章程来了,我们服从就是……” 吴用的话里透着一个酸味,虽然令南天霸极其不舒服,但承认自己是目前升天洞最高行政长官这点太重要了。光凭这一点,南天霸甚至都可以把吴用排除出嫌疑人的范围。 一行人来到一号楼,推开大门,门边倒着两只豺狗精,魂魄爆裂后,显出了原形。 花园的假山边,有一头驴精,身体倒下时,撞断了一截石笋。 来到正房,四名婢女倒在走廊上,铜脸盆、毛巾、花瓣什么的散了一地。 赵飞燕赤身裸、体趴在木桶口沿上,上半身未湿,看来是刚准备入桶洗浴的时候,遭受了突然袭击。她的手腕上,套着南天霸送的那对海珠串子。 书房内满地都是纸……一棵焦黑的芭蕉树倒在书桌边的太师椅上,水桶粗的芭蕉树被砍得伤痕累累,这显然就是巴三焦洞主。从他坐姿上判断,他是遇到了比他级别高许多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抽取了仙蜜,甚至都没来得及抵抗。 “书房内什么东西都不许碰,贴上封条,所有人退出一号楼,把一号楼也封上。” 南天霸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南洞主,我姐姐还有气……”听到不幸消息刚刚赶到一号楼的赵合德尖叫道。 被床单裹着的赵飞燕很快被平放到了美人榻上,南天霸知道赵飞燕是唯一的幸存者,只要她能清醒过来,离理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近了一步:“赶快把洞主夫人抬到华佗、扁鹊两位神医的家里进行急救。” 南天霸毫不迟疑地拉过赵飞燕的手,一边跑,一边把体内的仙蜜传导到了她身上。 赵飞燕能躲过毒手,其实是得益于她服侍了白驼天王一晚上。在两人行鱼水之欢时,得意忘形的白驼天王全身毛孔洞开,把身上的仙蜜无意中传了一部分给她。白驼天王是兽、欲流的八大金刚之一,他的仙蜜大多是“金地沙漠”的沙棘蜜,比寻常地方的普通仙蜜要金贵的多。凶手在仓促之下,来不及把赵飞燕身上的仙蜜抽取干净。 赵飞燕在汲取了南天霸富含白茅花的仙蜜,又灌下华佗神医亲手熬的一大碗汤药后,总算睁开了眼睛。 目光呆滞的赵飞燕可能是产生应激反应了,不管南天霸怎么询问,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把洞主夫人送到九号楼悉心照顾。” “吴用副洞主,你负责修书一封,把升天洞的事以八百里加急鸡毛信向天庭报告……” 南天霸从当初的惊恐状态下渐渐恢复正常,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了出来。 “升天洞暂停所有日常的升天工作,各部门除留下值班人员外,所有有官级的大小官员和护卫到九号办公大楼集中。” “档案员潘金莲,你把升天洞所有官员的档案送到九号楼,等下我要看。” “西门副洞主,你负责现场纪律,在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禁止向外泄漏消息,但凡有乱嚼舌头,胡说八道的,即刻锁拿。” “通知下去,各部门负责人,一刻钟内到大会议室集中……” 在南天霸的指派下,慌乱的升天洞终于趋于平稳。 十位升天手,在人界时都是叱咤风云的猛将。现在由他们每人各带着一队护卫,巡弋在升天洞各个角落。 山顶九号楼门房内,关老爷捋着长须在看书,周仓手攥青龙偃月刀站在关云长的身后。看到关老爷如此气定神闲,南天霸也放心不少。 典韦手持铁戟跟在南天霸的身后,寸步不离,南天霸上茅房时,典韦就守在门口。 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南天霸已经封官许愿,只要他升任正洞主,一定向上面推荐典韦为副洞主。 布置好防御线后,南天霸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内。 南天霸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档案…… 从档案中得知,巴三焦在二百年前就任升天洞正洞主之时,就已经修炼完到中仙“更天钧野”级别,修完此等级,可以幻化八十一种变化,点化凡人,降妖伏魔。 巴三焦的妻子赵飞燕,也已经是修炼到“羡天钧野”小仙,还有一号楼的那些仆人,不少人的级别也相当高…… 能把巴三焦一家差不多灭门爆光了,绝不是寻常之辈,至少是个大仙。而且很有可能还不止一个。 南天霸又翻了翻吴用、西门庆的档案,两人都不过是个小仙,不管耍什么诡计,要想谋害比他们级别高出许多的中仙,从理论上说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有人请外援了,他们几个都知道晚上会有大事发生,从谁嘴里才能打破突破口呢? 南天霸坐在办公桌前,仿佛已经理出点头绪来了,仔细一想,又乱成了一团麻。有人会傻到白天把矛盾暴露在众人面前,晚上就不计后果动用极端手段吗? 难道副洞主当中有人吃透了心理学,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大案,对自己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对,先不去管是谁干的?理顺自己在此事中的得失才是关键。 南天霸拿出纸笔,把几种结果都写在了纸上。 最后得出结果,自己能顺利坐在正洞主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三十三时,南天霸把那张乱涂乱画写满字的纸,撕成了碎片。 抽出一份档案,才看了三页,南天霸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 根据记载,升天洞在历史上发生过十多起洞主离奇暴毙的案件。尤其是最近五百年,巴三焦已经是连续第三个不得善终的正洞主。所有案件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天哪!做个天庭六品的正洞主还有生命危险啊?南天霸暗暗叫苦,知道这样,自己留在马镫垒该多好啊! “南副洞有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得进入他的办公室。”典韦的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隔着两道门,传到房间里还绕了三圈,嗡嗡作响。 “南大人,我是樊嫂,给您送饭来了。” 是樊俏俏的声音,南天霸把翻看过的档案胡乱叠到一起,放回到大摞中,抽出几本没有看过的档案摊开,这才喊道:“典升天手,让她进来吧!” 第70章 龙尾一翘,开天窗 樊嫂看来是精心打扮过,头上的发髻盘得高高的,身材显得高挑多了。脸上施了薄粉打了腮红,嘴唇呡了红纸,看上去如同一朵娇羞的桃花。 “南大人,我给您炒了几个小菜,再忙也不能饿肚子呀!” 樊嫂把食盒打开,四样小菜,盘盘精致,香气扑鼻而来—— 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雪婴儿,还有一罐子大补的肉苁蓉炖羊肾在书桌上摆成了花瓣状。 樊嫂替南天霸盛了碗汤,“南大人,先喝碗汤吧!” “我不饿。” 看到南天霸一付垂头丧气的模样,樊嫂安慰道:“南大人,巴洞主那个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我能高兴吗?下一个爆的说不定就是我……知道升天洞是这么个凶险之地,说什么我都不来。” “南大人,您不会有事的。”樊嫂替南天霸又盛了碗米饭。 “你怎么知道?”南天霸一下警觉起来。 “我猜的。” 樊嫂一把把南天霸搂在怀里,“大人您不会有事的,好人有好报,不会有事的……” 南天霸越抱越紧,把脸埋在了樊嫂特意撒了香水的深沟当中,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良久,面红耳赤的南天霸突然站了起来,横抱着樊嫂来到书架后面的休息室里…… 在惴惴不安当中,过了五天。三位升天手和关老爷、周仓提出了辞呈,他们实在不能容忍南天霸把他们当成一个保安队长使用。不管南天霸怎么挽留,答应不让他们参加巡逻,但他们去意已决…… 到了第八天,天庭还没任何回音,升天洞却已经人满为患。南天霸经过和几位副洞主商议,集体决定恢复正常升天工作。但到了晚上,大家还是聚集在九号办公大楼,实施宵禁。 又走了二名升天手,看到典韦白天上班,晚上值守,忙得像个陀螺滴溜转个不停。南天霸想到了做事一丝不苟的巨灵神。 南天霸总算见识了天庭的办事效率,事件发生都快一个月了,天庭愣是没有一丝反应。就在巨灵神到达升天洞那天,南天霸下令取消了宵禁。 巨灵神连续干了两个通宵,积压下来的活总算干完了。 “南洞主,新来的大个子也太能吃了,依照您的命令,我已经多蒸了五十笼馒头,他每天还老嚷嚷着吃不饱。再这样下去,餐厅难免要超支失衡,先向您禀报一声……”负责升天洞餐厅的大厨向南天霸诉苦道。 南天霸掏出一张五十万神州币的银票递了过去,“巨灵神想吃多少,你就给做多少,钱不够,到我这里支取就是。哦,对了,记着给巨灵神也换换口味,他喜欢吃肉包子,你尽管给他做就是。” 大厨没想到南副洞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五十万神州币,“一定,一定,我保证让巨灵兄弟吃得饱饱的。” 巨灵神尽管已经缩小了身躯,但二十来丈的身高,进餐厅里面进餐显然还是不能够。每次到了用餐时间,他拿着一个特大号的脸盆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遇到这么能吃的一个吃货,一到饭点,专门前来观摩巨灵神吃饭的人,把餐厅前面很大的一块空地都挤满了。 巨灵神掀开一屉蒸笼,发现是包子,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巨灵兄弟,南副洞让做的肉包子,你就可劲造吧,管你吃饱。”大厨走出门来,朝坐在地上的巨灵神喊道。 见到巨灵神把一笼的包子倒进嘴里,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大厨指挥十来个厨师,把一笼笼的包子源源不断地送到巨灵神的大腿边。 怕巨灵神吃急了噎着,大厨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指令:“把那几桶紫菜蛋汤抬出来。” “九十八笼……九十九笼……一百笼!” 围观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好像看戏时,目睹了最精彩的一幕,忍不住喊出好来。 吃到第一百五十六笼…… “呃……”巨灵神终于打了个饱嗝说道:“李大厨,谢谢你啊!我吃饱了。这包子味道真不错。但美中不足是肥肉少了点,最好是咬一口,能吱吱作响……” “哈哈……”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 李大厨笑着说道:“巨灵兄弟,我记下了,下次一定多给你放肥肉。” 巨灵神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弯着腰的时候,“噗……”两股间一声异响,远处的人还以为巨灵神裤裆开叉了。 好奇的一群人终于捡到宝贝了,首当其冲的二十来人,被吹出几丈开外……笑得大家直不起腰来。 升天洞来了巨灵神后,除了南天霸和目光呆滞的赵飞燕,几乎所有人都从一号楼惨案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深居简出的南天霸白天还好,一到夜幕降临,他就浑身冒虚汗,抖个不停。一个人根本就不敢独处。 “我是不是得怪病了?就吗什么特效药吗?”南天霸不止一次咨询两位神医。 “南副洞,您得的是心病,主要靠您自己调节,汤药只能起些辅助作用。”扁鹊和华佗都这样回答南天霸。 “娘的,我这一定是精神病,没想到来升天洞,得了这么个怪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运。” 巨灵神一到晚上,就靠在四号楼的院墙休息,负责第一道守卫。典韦成了南天霸的贴身保镖,这些天一直住在隔壁。樊嫂成了南天霸的精神支柱,南天霸只有投身到樊嫂温暖的怀抱,才能稍稍闭眼睡一会儿。 南天霸隔三差五就向天庭送一份急件,请求天庭尽快派出禁暴士到升天洞破案。 等了有三个月零三天,进入到盛夏,封闭的一号楼传来阵阵尸臭味,天庭终于派人下来了。 得到通报的南天霸从樊嫂的怀里一骨碌跳了起来,“快快打开中门,迎接巡检司的上仙们驾临。” 一看到天庭巡检司只派来了两个九品的禁暴士,南天霸大失所望。 陪着这两个级别很低的家伙再走了一遍案发现场。回来的那个晚上,南天霸的病情愈发重了,一闭眼,就见有披头散发的一群恶鬼围着他,要锯开他的身体。 樊嫂见南天霸吓得缩成一团,干脆像抱婴儿一样把他抱在怀里,掏出怀里的像巨峰葡萄大的一颗“葡萄”塞进他的嘴里。折腾到鸡鸣时分,南天霸才昏昏睡去。 “樊嫂,南副洞他是不是病了?动静那么大,是被巴洞主的事吓着了吗?” 胡乱吃了点稀粥,南天霸夹着一个公文包上班去了。被南天霸吵得一夜没睡的典韦特意放慢脚步,向不停打呵欠的樊嫂打听道。 “没……我们昨天晚上……讨厌……”樊嫂装出一付害羞样子打了典韦一拳,转身跑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嘿咻至于哭爹喊娘吗?”典韦操起放在门后的一对铁戟追了上去。 “你们这就回去了?这案子怎么办?” 南天霸还没进九号楼,那两个禁暴士拦住他,告辞来了。 “南副洞,天庭的案件多如牛毛,每一宗都要详查,那来这么多人手啊?” “巴洞主是天庭的六品命官,莫名其妙被爆了魂魄,这样的大案子,难道不值得细查吗?” 听南天霸如是说,两个禁暴士都笑了,好久才停下来。 一个禁暴士说道:“巴三焦算个屁,这段时间,大仙级别的官员都爆了不止十个,我们巡检司哪有时间管这等鸡毛蒜皮之事。” 南天霸强忍住没有发脾气,另一个禁暴士又说道:“南副洞,为了您的安全计,这等事不宜追究太深,对您没什么好处。再过几天,天庭的任命报告一下来,您坐上了巴三焦的位置,不是大家都皆大欢喜吗?” 南天霸真是有苦说不出,不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难道让我一直生活在恐惧的阴影当中吗? “南副洞,巴三焦的妻子赵飞燕,太可怜了,您老今后可要多多关照哟……告辞!” “哈哈……哈……” 看到嘻嘻哈哈两名禁暴士飞到了空中,南天霸真想一把夺过典韦腰间的弓箭,一箭把命案当儿戏的一对家伙射下云来。 第71章 神奇血石,老寒腿 大金龙“治水”成功后,天庭使团过了安安稳稳的一昼夜。 仪仗队开始生火煮燕麦粥,麦香味和炊烟混杂在一起,挺有家的味道…… 家长唐林昆说道:“我们在砖窑厂还要住十来天,仙浒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晚上还是要提高警惕?连木公都忌惮他们几分,我们不能麻痹大意了。” “我们随身带的粮草也不多了,也要早做准备。”赵云提醒道。 “看能不能打些野兽,今天晚上让我出去转一转。” 余镇东曾经一个人在野外生存过几年,要解决一个人的吃喝容易,但要解决上千人的吃喝,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路行来,冰天雪地的连只野兔都没有看到,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把大牦牛还给仙浒废物了,剥一头大牦牛够我们吃一天的。”南天霸现在已经炼到不需要进食,但还是十分想念烤牛肉的味道。 “赵将军这附近有大湖泊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去打些鱼过来。” 大金龙胸口还是挂着大红花,什么活都抢着干,他一听仙女姐姐们如厕不方便,在靠近废砖窑的又搭了一间小屋,可以里面进出,再次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赵云想了一会,说道:“从这往东五百多里,有一处叫贝加尔的大湖,早些年我在那驻扎过半年,水面那么大,我想应该有鱼。” “这就好办了,看我的吧!”大金龙马上就要出发。 “让我陪大金龙去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余镇东说道。 “我也去!”南天霸也跃跃欲试。 “今天晚上不行,说不定仙浒人,又会玩出什么新玩意来?有大金龙在,我心里才踏实一点。”赵云说道。 大金龙见自己如此重要,强压住到大湖里大干一场的想法,“那我明天早上再去,大家的安全也挺重要的……” 看到大金龙一付少年老成的样子,大家都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一出门全部都傻了,千里冰封,整个大地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深达十数丈的沟里水,冰一直结到了底。赵云拿龙胆枪奋力一戳,只是下来一些冰屑。 “这天气还怎么打鱼?”南天霸说道。 “要不我拉着大马车回去长青藤一趟,替大家运些吃的来!”大金龙说道。 “算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吃马肉吧!”赵云说道。 唐林昆正在考虑是不是跟东王公来一次万里传音,让木公派人送些吃的过来,他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大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从北大荒垒方向,飞驰过来一名传令兵,在靠近废砖窑场被负责警戒任务护卫队拦下了。 “我奉大造主之命通知你们,今天你们可以进垒了,但在进垒前请你们把这些深沟都弄平整,恢复原样。还有再警告你们一次,在我们神圣的大寒之地不许你们天庭人腾云驾雾。” 那名傲慢的传令兵一脸的鄙视跳上马离去。 “冰夷这老家伙本来还想给我们耍几下下马威的,黔驴技穷了,只好让我们进城……”南天霸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损几句。 “大金龙副使,看来还要再麻烦你一回……” 唐林昆知道要想把沟壑纵横的荒野恢复到原来样子,惟有靠大金龙。 “唐大哥,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先走就是,在你们到达北大荒之前,我一定能赶上你们。” 使团的所有人退出废砖窑场,走了不到半里远。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大金龙用巨大的尾巴当扫帚,只三下……整个废砖窑常平整像晒谷场。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不能丢了咱们天庭的面子,仪仗队奏乐……”南天霸站在大马车的最高处,就像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冲锋的大将军。 使团很快来到北大荒垒的南门,却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三十六匹天马拉的大马车可怎么进得去? 数以万计的寒仙浒人,站在城墙上看热闹。 “这事好办。”赵云将军说道。 在赵云的亲自指挥下,拉大马车的所有天马一一解开。 那架大马车很快拆成了三十六份,每一匹天马拖着一份顺利地进了南门……随着赵云将军一声令下,大马车在短短的二炷香工夫之内又重新组装了起来。见到天庭有这等设计精巧能随意组合的大马车,看热闹寒仙浒人挺窝火的。 不知是哪个寒仙浒人向大使团丢了第一个臭鸡蛋…… 顿时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砸了过来,鞋子,马粪干,裹了石块的雪球…… 唐林昆多少知道点寒仙浒人对天庭怀有深深的敌意,但没想到他们表达方式如此直接。 八十一个仙女终于派上了大用场,她们站在大马车的顶层上,冒着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危险,向街道两旁看热闹的寒仙浒人,派发天庭带来的毛巾、袜子、发夹等一些生活日用品。 不知寒仙浒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还是不忍心往美女身上砸东西,反正雪球雨是慢慢停了下来…… “谁是大使节?” 一名包裹着,黑色熊皮的寒仙浒人一瘸一拐来到大马车前,挡住了去路。 “你们寒仙浒人都是这么缺乏教养的吗?”南天霸厉声呵斥道。 那个熊皮人显然没想到天庭使团遭受再三折磨,还能保持着这一份威严,他马上改口道:“请问谁是大使节?” “上来说话!”南天霸看到街道两侧全是虎视眈眈的目光,示意那迎宾官上大马车。 “谢谢!谢谢!”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迎宾官来到唐林昆的跟前。 熊皮人第一次见到马车上还有如此豪华的房间,就像那什么姥姥进了什么院什么都是新鲜的。 “这位是天庭大使团的唐大使节。”南天霸介绍道。 那个熊皮人朝唐林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鞠躬礼。 “大使节,我是负责接待你们的迎宾官,我叫童子功。你们驻地安排在老军营,你们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 “废话少说,先给我们准备热汤水,我们的使团的人要先洗个热水澡。”南天霸在人界当过副县长,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一般公务员,在气势上首先要震住他。 “不好意思,这位大人,你们的要求我实在没有办法满足你……” 南天霸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神州币,丢给那个熊皮人,“这是给你的赏钱,你把北大荒最好的客栈全给我包了,军营里怎么能住人呢?费用我们自己来出。” “是,是——!多谢大人!” 熊皮人跛着脚,屁颠屁颠地安排去了。 北大荒垒最高档的“大欢喜客栈”硬件设施一般,但足够大,热水供应充足。 “唐大使节,北大荒垒比不得你们天庭,这客栈已经算是最高档的了,你们就在这安心等吧!我们大造主忙完手上的事,很快就会接见你们的。” “童大人,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想请教你。” “唐大使节,您客气了,请说——” “北大荒垒的街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瘸子?” “这是因为寒仙浒长年累月生活在苦寒之地的缘故,很多人都得了老寒腿。”赵云说道。 “这位将军说的不错,在这种地方住久了,十有八九都会像我一样。”童子功拉起自己的裤脚。 两个膝盖红肿得像个马蜂窝。 “就不能找个郎中,好好看看吗?” “唉,我们寒仙浒不产草药!有神州币也没地方买,连我们大造主都得了这个毛病,都没有办法,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要不是你们东王公拿血石把我们大造主的老毛病根治了,我们大造主会答应,把北大荒垒以南的这大片土地还给你们天庭?” 唐林昆心里一喜,没想到血石还能治老寒腿,太神奇了。他沉思了片刻说道:“童大人,你帮我再做一件事,帮我在大欢喜客栈门口贴张布告,说天庭来的使团免费替寒仙浒人治疗老寒腿。” “唐大使节你是郎中吗?”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我们大使节叫你去办就快去……”南天霸不耐烦说道。 “童大人,我不是郎中,但我有血石,你过来,把你的裤脚卷上去。” 唐林昆拿出血石来,整个房间顿时暖洋洋起来……血石照童子功的膝盖上,过来一炷香的工夫,红肿已经褪去了一大半。 “谢谢!谢谢——!”童子功挣扎着跪在地上,“大慈大悲的大使节,我替寒仙浒人先谢谢您了。” “不必多礼,在你们大造主接见我之前,我就悬壶济世一回……” 第72章 见面喊哥,太亲热 这个变故,南天霸没料到,忙不迭地往外吐那厮,一脚踩在地上软绵绵滑溜溜的毛毛虫上,往地上摔去,樊俏俏本来还想借用下南天霸的身体,也没想到南天霸会自己先倒。 南天霸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樊俏俏重重地摔压在他的身上。 “啊——!” 肘部撞到花坛边的砖块上,掀掉一大块皮。传来一阵巨痛,南天霸今天运气太差了,他痛得喊出声来。他明白自己这下伤得不轻…… 樊俏俏赶紧扶起南天霸,“哎呀!南大人你流血了……” 南天霸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因为嘴里传来一股强烈怪味,好一通呕吐……南天霸泪流满面,一抬头,典韦就站在面前。 “南副洞,您怎么啦?” “我没事……”南天霸坐在长廊的石凳子上,调整气息,富含白茅花的仙蜜疗效确实了得,就在典韦和樊俏俏的眼皮底下,南天霸肘部的伤口很快愈合。 “典大哥,你找我有事吗?”睁开眼睛的南天霸见典韦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诧异地问道。 典韦私底下收了南天霸的二百万的神州币后,早就打定主意把自己仕途跟南天霸绑在了一起。这些天来,尽心尽责地守在南天霸的边上,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他看到自己,以免影响南天霸的正常生活。 “南副洞,三号办公大楼的伯嚭楼长求见。” “不见……等等,你说的是伯嚭吗?让他到花厅等我。” 南天霸突然想起,就是因为这个没有一句实话的伯嚭,自己和唐林昆才来到连竹子都开雄花的绳宫。 穿着一身崭新薄绸夏袍的伯嚭,头发油汪汪的,梳得服服帖帖。看样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见到南天霸来到花厅,他赶紧起身行了个鞠躬礼。 “南副洞,在下献计来了。”伯嚭见南天霸脸色阴沉,察言观色是伯嚭的强项,他干脆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南天霸故意没有接他的茬,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南副洞,还在为巴洞主的事烦恼吧?” 南天霸还是没有回答。 “我有个办法能抓到凶手……” 南天霸终于忍不住了,把烫手的茶杯放下,“伯楼长,请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只是不忍南副洞为了此事贵体欠安。既然天庭的巡检司不管侦缉凶手这事,我们可以自己来干。” “伯楼长在人界干过禁暴士的活吗?”南天霸假装不知伯嚭的底细,好奇地问道。 “不,不……” 伯嚭连连摇手:“南副洞,您忘了我们升天洞是什么地方了吗?” “什么地方?” “我们升天洞每天过往的各色人才不下数万,什么样的侦破高手找不到呢?” 南天霸心头一震,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自己所在县里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位破案高手。升天洞过往的准仙里,应该会有此类特种人才路过。 “伯楼长,这事既然是你提议的,就让你来办怎么样?” “没问题……” 伯嚭一会打开手里的纸扇,一会又合拢,有些得意地把玩着。 “这事不宜公开,就你我知道就行了,你遴选到恰当的人选后,直接带到四号院来。”南天霸特意吩咐道。 “这个自然,南副洞,我办事您尽管放心……在下还有几句忠言,不知南副洞愿不愿意听?” “请讲——!”南天霸知道,伯嚭刚才那建议只是一块敲门砖,伯嚭找自己另有目的。 “南副洞,您大难临头了。”伯嚭突然很严肃地说道。 “此话怎讲?” “南副洞,您难道不知西门庆、吴用、高汉民他们八位副洞主每天晚上都在聚会吗?” “知道啊!他们也来请过我,我身体欠佳,才没有去……”南天霸故作轻松说道。 “南副洞,您太善良了,你现在是第一副洞主,觊觎您位置的人多了……” “哈哈——!” 南天霸突然放声大笑,“伯楼长,谢谢你的提醒,我才不稀罕这第一副洞主的位置,谁有兴趣,尽管拿去就是。” “既然南副洞如是说,那我就先告辞了。”伯嚭站了起来。 “伯楼长,刚才咱们说定的那事别忘了,我等你回音。” “那是自然……” 伯嚭走了好久,南天霸坐在花厅里又傻傻地呆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樊俏俏过来扶他回到卧室。 …… 夜幕降临,南天霸躺在樊俏俏怀里,辗转反侧怎么都合不上眼,“不行,樊俏俏,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就真的完蛋了。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南天霸幻成一只萤火虫,飞了出去,一直到西门庆住的二号院,花厅里传来喧闹声,南天霸飞到窗棂上,花厅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一赌窟。 高汉民副洞主叼着香烟,眼睛被烟雾熏得直流眼泪,只见他把烟用舌头推到嘴角,手里的两张扑克牌被他捏出水来了。 能看见的这张牌是8,再来张8是不可能了,已经看到下张牌的花色也是黑桃。要是10还有救,要是9最多7点,而那个坐庄的西门庆已经开了一个全红的7点在那了。 高副洞用大拇指一点点掀开上面这张牌,一排花色出现了。 “10,10……”已经输得只剩口袋的吴用,扯着沙哑的公鸭嗓替高副洞喊阵。因为只有高副洞这把赢了,他才有可能从他手里借个千八百的,继续战斗。要是高副洞又输了,大家都清笼袋,今天就没了翻本的机会了。 坐庄的西门点了根香烟,看着这帮赌友们,心里暗暗发笑,老子赌钱时,你们还穿开档裤呢。 西门庆今天怀里揣着的神州币还没动,桌上的五,六十万块神州币已经被他收得差不多了,就剩高副洞压在天门的这八千个神州币了。 西门庆见吴用喊得起劲,这姓高的又半天没有开牌,有些不耐烦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朝高副洞手上的牌吹过去。 “我吹。” 一使劲,西门庆油亮的脑门更加地锃光瓦亮。 高副洞正睁大了眼睛,在看牌中间有几个花色,突然见西门庆出此恶招,迅速往左一躲,那股烟吹偏了。 吹中就麻烦了,中间吹掉一颗花色,10就变成9了。 “我躲。” 高副洞一说话,早已经熄灭的香烟屁股掉在了桌子上。 西门庆还想吹,高副洞赶在西门庆再次使坏前,猛一掌把牌拍在了桌子上。 “黑桃10——!” 高副洞跌回凳子上,用手擦了擦汗,“西门兄,你吹呀,你今天不把袋里的神州币全部交出来,你休想拍屁股走人。” 吴用兴奋地把西门庆前面的神州币统统揽到高副洞前面,替他整理好。 “汉民,汉民……”吴用不断地向高副洞使眼色,就差伸手讨了。 高汉民快速点了两千递给吴用,掏出一只墨水笔在汗涔涔的手臂上记了个数,“六千了,明天记得还我。” 高汉民的左手臂上记满了一排排黑乎乎的数字,都是赌场上的一些帐目来往。数目不多,但挺刺激人的眼球的,起到了很好的有借有还的警示作用。 “老吴,你今天把高副洞的两只手臂都记满,今天就大发了。”边上同样输得七荤八素的几个副洞主九十九步笑一百步。 “乌鸦嘴,看我等下轮到坐庄怎么收拾你们。”吴用手里刚有点现金流水就想到溪水潺潺了。 轮到吴用做庄,高副洞上了趟茅房,也就一泡尿功夫,回来时候,吴用坐庄的五百神州币又被西门庆那叠厚厚的神州币给吸过去了。 又轮到高副洞坐庄,他娴熟地把这副只有40张,去了jqk还有大小王的扑克牌洗了一遍,放在桌子中间。 “通天门!西门兄,今天你就把嫂子压上,我都接了。” 高汉民把桌上的一万四千个神州币全都放在了牌的后面,还掏出了口袋里的皮夹,压在那叠钱上面。 “等下不够赔,跟我取神州币去,我家还有十几万。”又是一句唬人的话。 西门庆虽然输了刚才那一把大的,但今天毕竟还有几万进账,所以心情还是好得不得了,现在一见高副洞这付架势,他知道今天真正的好戏才开演,桌面上除了他,其他人已经没有多少现金了。他和高副洞,总有一个人会拿走另外一人的全部神州币…… 第73章 突如其来,要开战 高汉民副洞主因为赌博,在人界时,就已经有众多绰号了。 在老家村里,一张一分钱的“争上游”,高汉民光输不赢,一晚上竟可以一口气输掉二十多块钱,村民们都尊称他为:“光输皇帝”; 在镇里开拉面馆的时候,不把身上的钱全抖完,高汉民坐在赌桌旁是绝不会挪屁股的,明明是正宗中国的拉面馆,生生被吃货加赌棍们喊成像韩国料理店的名:“全斗焕拉面馆”; 在县城贩卖水果的时候,不输空口袋里的钱,他是绝不会收摊的,一起卖水果一起耍钱的老娘们很过分,拿走了钱,临走竟然给他按了个日本女人的名字:“输空裤袋子”; 后来汉民把房子抵押了,买了一辆中巴车,在跑短途客车的时候,高汉民不把钱都输精光是绝不肯罢休的,跑同一线路的驾驶员们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三个月后高汉民把养家糊口的中巴车抵了赌债,留下一个透着俄罗斯风情的名字:“输得不亦乐夫司机”; 就在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高汉民驾驶中巴车带着哺乳期的妻子,一头扎进了五斗江……来到天庭后,他妻子有幸被招进了金鰲宫,成了贪狼星君家的一名奶、娘。高汉民倚靠着会来事的妻子,在来到天庭短短一年后,竟然被他谋得了升天洞副洞主的位置。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来到升天洞后,高汉民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很快用自造的扑克牌把身边的同事都发展成为一群赌棍。说来也奇诡,在人界输得奇惨的高汉民到了仙界后,运转鸿钧,在赌场上鲜有败绩。 高汉民在升天洞虽然只是排名第九的副洞主,但在赌场上,他凭借赌技和胆量可以让其他副洞主对自己“俯首称臣”,不敢小觑…… 赌桌上的战斗正酣—— 吴用一见这场面,自己的神州币是高汉民借给他的,总不能去压他的庄吧?但他又不想丢失任何一个可能翻本的机会,他把剩下的一千多神州币全部扔在了高汉民的那叠钱上。 “汉民,我这点钱就加到你庄上吧,赢了,你随便分点。” 高汉民数了数,把钱压好,“就冲你对我有信心,我赢了,你这一千二百神州币我照比例跟你分。” 西门庆奋战赌场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在气势上压到自己? “好,我就喜欢来痛快的。”西门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夹,把一张六十万的银票的抽出来放在桌子上,还把口袋里还没捂热的四万多神州币也全部掏了出来。 开场看上去挺闹腾的,但真正压起神州币来,西门庆一点都不冲动,他每一把都压二百,一直开了有十几把,他和高汉民各有胜负,吴用在边上都有些不耐烦了。 “西门老弟,你搞什么呢?你就不能痛快一点,我可肚子饿了。” 西门庆眼睛死死盯着高汉民前面的牌,眼睛一眨不眨,吴用的话就当他放了个屁。 高汉民重新理牌放好后,西门庆拿起上面几张牌放到最下面。他突然把身体前面的神州币全部推了上去,嘴里饿狠狠地喊了一句“扛!!”。 高汉民娴熟地在那叠牌中随意翻了一张,西门庆也翻了一张,加一起是15,从西门庆前面开始发牌,每人各发了两张。 这种叫“扛九点”的赌法,是高汉民最擅长的,也是他带到天庭的。 高汉民原本是站着的,这时慢悠悠地坐了下来,他掏出了一根香烟来,吴用赶紧替他点着了。 “西门庆,你‘睡觉’就可以认输了。”高汉民把一张“5”打开了,放在桌上,因为5和5是一对,比9点还要大。5跟其他任何数字搭配都不可能是0,所以高汉民这样嚣张。 “我西门庆年纪大了,睡觉没你们年轻人多。”睡觉就是两张牌点数加起是0,是这种叫砍9点的赌博游戏中最小的牌。 西门庆把一张10摊在桌面上,10跟其他任何牌搭配也是有点数的。西门庆不落下风。 高汉民拿起两张牌,用大拇指稍微一掀,看了一眼下面这张牌的右上角,马上放回桌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西门庆,我5带空,你六点可以投降了。” 这下西门庆有点压力了,他下面这张牌必须右上角露一花色,要是什么也没有,那最大也就只有三点了。 房间里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南天霸也忍不住了,飞到赌桌上面的灯笼上。西门庆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一点点敲起大拇指,看见了,终于看见了,有一个花色。他也马上把牌压住并不急着摊牌。 高汉民扔掉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拿起牌,在手掌里压了压,重新用大拇指把牌慢慢掀开。 “三,三,三”吴用这把也是有股份的,比刚才喊得还要起劲。 “三,三”高汉民也忍不住跟着老吴喊了起来,这把输了,那可不得了了。但要是赢了呢? “粗,粗,粗”西门庆单挑俩人,喊得丝毫不比他们加一起的声音轻。粗就是花色密,花色越密数越大,西门庆是多么希望下面一张也是10啊,一对10,那就“天、安门”通杀了。 两双手几乎同时都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高汉民喊到了3,5加3等于8点。一红一黑两张牌,半红8点。 西门庆也粗到了8,10作0,0加8等于8点,一黑一红两张牌,也是半红8点。 因为是高汉民做庄,同点庄家大,西门庆眼一黑,跌回到椅子上。脸色相当难看,刚才还鼓鼓囊囊的口袋,现在瘪得像画饼充饥那个人胸前的那张大饼,8点吃8点,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运啊? 西门庆是战斗时间太长了,老赌棍也犯了浑,怎么可以给对手翻身机会呢?现在输了,说什么都晚了,说来说去,是败在体力上。 看着高汉民和吴用正不亦乐乎地分着钱,西门庆输钱不输人,他站起身来,捡起高汉民扔过来的五百个夜宵费。不就是几十万神州币吗?我西门庆会缺吗?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 “西门兄,各位战友,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啊?”高汉民把所有的神州币都放进了自己口袋。 “算了,从人界过来的那点货,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一个副洞主无精打采地说道。 “我不是说那个,你们没发现新来的那小子出手挺大方的吗?我听餐厅的人说,他给了一大笔的神州币给李大头,让他改善傻大个的伙食。” 南天霸听到高汉民谈到了自己,听得更加用心。 “我还听说,典韦那家伙也被他用一大笔神州币收买了,一天到晚跟在他后面,就像个跟屁虫。”吴用的眼睛在几个副洞主当中,最为贼亮。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小子被巴三焦的事吓的生病了,整天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靠含着樊嫂的奶安慰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缺少母爱,口味挺重的。” 西门庆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起来。其他副洞主都“嘎嘎”地笑了起来,南天霸恨得牙痒痒的,自己在卧室里的爱好,这么快就传到了外头,太丢脸了。真想变回真身,狠狠抽西门庆几个大耳光。 “你们尽说些没用的,关键问题一句都没谈到……” 南天霸诧异地发现,高汉民在这些副洞主当中威望还挺高的,听他这样说,其他副洞主一下禁声。 “高老弟,难道你有办法从那小子身上弄到神州币?”一名站在副洞主们后面观战的家伙打破了沉默。南天霸循声看去,这尖嘴猴腮的家伙,可不就是那位在露台市场和师弟唐林昆赌过脚趾头的家伙吗? 高汉民冲那人竖起大拇指说道:“娄阿鼠,有点长进了。” “不是我吹牛,你们谁能把那小子拉到赌桌上来,我可以把他的内裤都赢过来。” “我们请了几次,那小子挺警觉的,就是不肯过来。吴兄,你不是号称水浒梁山的军师吗?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那小子……”西门庆说道。 “办法是有,只怕西门老弟舍不得。”吴用揪着稀疏的几根山羊胡子,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吴用这神情确实挺能唬人的,南天霸原以为他是自己的第一号竞争对手,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十足的赌棍,眼里的那丝狡黠,都是为了谋财,能有多大出息?南天霸想到这,心里一阵轻松。 “说说看,这世界上还没我舍不得的东西。”西门庆愤愤说道。 “叫潘弟媳出马,我看那小子乖乖会过来……” “行,我明天叫她去试一试。”西门庆没有一丝的犹豫。 看着这一群胸无大志沉迷到赌博当中的同事,南天霸甚至都没有听完他们把话说完,就飞出了二号院的花厅。 第74章 惊涛骇浪,一花瓣(求收藏、推荐) 冰夷走后不到一刻钟,大欢喜客栈门口来了几千骑大寒之地的骑兵,张牙舞爪十分地粗野。 “奉我们大造主之命,遣送天庭使团即刻离开北大荒垒……敢迟延片刻,休怪我们刀剑无情。” “既然冰夷下了逐客令,那我们就走吧!” 唐林昆知道冰夷弟弟是怕自己被卷入到是非旋涡……他把血石重新藏回自己的体内。刚才唐林昆试图用万里传音之法跟东王公再通一次话,没想到却是失灵了。 一营骑兵把唐林昆他们赶出离北大荒足有五十多里,才打马回去。 唐林昆担心大家的安全,一路上也不断催促使团加快速度……在离北大荒垒有五百里路程的时候,遇上了二郎神领兵的天庭先锋军团。 “杨大将军,东王公在哪儿?我要马上见到他。” “唐大使节,东王公令使团即刻回蓬莱仙岛,不得有误!”二郎神的一位贴身护卫替二郎神回答道。 “不,我马上要见到东王公……” 不等唐林昆说完这句,哮天犬的狂吠盖住了他的声音。二郎神的上万先锋军从使团的头顶直接飞了过去…… 唐林昆似乎闻到了山雨欲来,风中的泥腥味。 大使团走了不到一百里,一个身高百丈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是巨灵神——!”大金龙在龙宫认识的神仙还真不少。 远远看去,也不知巨灵神是怎么想的,好好行军也就是了,偏偏边走边舞动沉重的宣花板斧,就像凤凰穿梭在花丛,灵巧无比……往好的方向推测,他是在做战前热身。往歪的方面想,巨灵神根本就是个多动症患者。 走近了,才发觉巨灵神挺正常的,他只是把路中间的土疙瘩踢得乱飞,宣花板斧削去路两边的小山丘。原来他充当的是个清道夫的角色。 “小龙,你怎么会在这?” 巨灵神把斧头杵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砰!”猛地坐在了地上,看来他是累坏了。 大使团所有的马匹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巨灵叔叔,我现在叫大金龙,请您以后别再叫我小龙好吗?” “大金龙,不还是头龙吗?”巨灵神看来脑子有点缺氧,根本就没顾忌到大金龙一脸不快,最后还来了一句,“干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眼看大金龙要急眼,唐林昆捅了下他的腰眼:“大金龙,你问问巨灵神,木公在哪?” “巨灵神,我师傅在后面吗?”大金龙扬起头,大声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不跟你聊天了,整理好这段路,咱就可以回家抱娇娘咯——!”巨灵神双手一拄膝盖,站了起来。 “噗——!”震天撼地一个神屁正对着大马车,来得突然……几百面旌旗猎猎作响,站在大马车露台上的几名仙女差点没被掀下马车。 “这个死巨灵,一天起码放几十个屁,我忘了告诉大家了……上次他和托塔天王一起到我们龙宫喝酒,差点没把我们笑死。”大金龙一边捂住鼻子,一边说道。 “巨灵神,你的裤子被屁吹破了。”大金龙很明显是为了报复巨灵神刚才不捧场,大声叫道。 “是吗?呵呵——!”巨灵想扭头看看,原地转了三圈,愣是没有达到目的,一付憨态甚是可笑。 “我家婆姨就是粗心,让我换上新裤子出门,却原来是没缝好的……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她。”大马车上人听巨灵神如此说,全都笑了起来。 看着巨灵神远去……使团一气往南又走了几百里。 “唐大使节,前面岔路,往左到长青藤垒,往右到蓬莱仙岛。”赵云在马上侧身向唐林昆禀报。 “赵将军,你带着使团先回蓬莱岛,等我跟木公见上一面后,再回头追你们。” “是——!” …… “师弟,一起走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何必趟这浑水呢?”南天霸说道。 “南师兄,你不想留也先回蓬莱岛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场大战爆发……完全可以避免的,为什么非要打个死去活来呢?” 唐林昆跳下大马车,余镇东跟着也下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节外生枝,耽误救师傅……”南天霸纵身跃下。 “我可不回去——!”大金龙飞到空中,一扭身来到唐林昆的身边。 赵云领着使团拐到了右边,空旷的原野上很快只剩唐林昆他们几个。巨灵神整理过一条宽达几十丈的大道,新土翻到了上面,在雪地上分外醒目。 “唐大哥,我们回长青藤垒找瑶姬问问,就能找到我师傅了。”大金龙说道。 “我看不必了,你们看,大部队上来了……”余镇东指了指天上,成千上万只鸟在天上乱窜。 不多会儿,大地上的各类走兽奔涌过来,声势浩大,巨灵神平整过的大道上万马奔腾。唐林昆他们赶紧腾起云来。 “大金龙,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朵精致的粉色云朵快速靠了过来,听声音是瑶姬。 “唐大使节,我爹说,马上要开仗了,我们怎么办?”瑶姬一脸鸟儿逃脱鸟笼的兴奋,明知故问道。 “木公不是让你回蓬莱仙岛吗?大金龙,你带着瑶姬即刻追上赵云将军回蓬莱,不得有误!” “你怎么知道的?”瑶姬脱口而出。 “我不去……”大金龙狠狠地盯了一眼瑶姬,看着挺聪明的,其实跟巨灵神有得一拼。 “我也不去……”瑶姬朝大金龙翻了一个白眼。 “胡闹,我还是不是大使节?”唐林昆有些急眼了。 “唐大使节,您不是要找我师傅吗?问问她……”大金龙赶紧转移话题。 没想到瑶姬根本没有领会大金龙的意图,“我不知道我爹在哪?” “那还不赶快去找,唐大使节,我和瑶姬这就去找,一有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您。”大金龙跳上瑶姬的云朵,眨眼不见了踪迹。 天庭的大军团扑面而来,刚才还是些针眼小的黑点点,眨眼间就到了跟前。 唐林昆他们脚下的云朵摇晃起来,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推着往后急速退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花瓣。 “往上,快往上!” 唐林昆惊呼一声,两个师兄心领神会,立即腾云往上窜去……但他们还是太天真了,神仙军团出动,天上会没有神仙? 密密麻麻的神仙就像一堵城墙齐头并进,更加强劲的气流,差点没把他们的云朵翻个个,眼看就要撞上。 “娘的,这气场太大,我们得跟他们一起前进……”南天霸一松气,调过头来,他们三人的云朵很快被身后形形色色的云朵淹没。 “这得有几百万神仙啊!”余镇东四周、头顶看了一眼,实在太多了。 唐林昆的心如同火烧,冰夷能抵挡天庭的全力一击吗? “快看,二点钟方向,那个应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吧!” 顺着南天霸手指的方向,一只戴冠的猴子,手里的棍子耍得如同风火轮,金灿灿的光芒耀亮了半边天。 唐林昆更加焦躁起来,在猴子的后方,有一朵巨大七彩的祥云,云朵上有尊大佛,慈眉善目,端坐在莲花座上,莲花座下,很多罗汉一本正经。唐林昆数了数正好十八个,这不是释迦牟尼如来还能是谁? “两位师兄,大家分开找找,我要尽快见到木公……等下我们到如来佛七彩祥云下方会合。” 唐林昆像一直利箭往后射去,南天霸和余镇东一分为二往左右搜寻。 远远看到一块巨型云朵飘来,隐隐还有乐曲声传来,唐林昆估摸着这比如来佛还大气的阵仗,应该就是木公所在了,他赶紧腾云贴了过去。 “何方小仙,胆敢冲撞木公的銮驾。” 立即有十几朵三角云斜插过来,挡住唐林昆的去路。 “各位上仙,我是木公差遣到寒仙浒的大使节,我有要紧事禀告木公,烦请通报一声。” “你们几个看住他,我去去就来。”一名满脸横肉的将军一脸的戒备神色。 南天霸和余镇东也靠了过来,被十几名木公的护卫团团围住。 等了不到半柱香工夫,那横肉将军回来了。 “木公说他什么都知道了,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糊涂仙的事已经关照海瑞,执法如会秉公处理的,木公让你们先回蓬莱仙岛。” 唐林昆几个还在细细回味木公的一言一语…… “走吧!别磨蹭了。”那横肉将军不耐烦地催促道。 “木公,冰夷答应归顺了……”唐林昆突然加速,想闯进去见上木公一面。 “嘭!”一声巨响,唐林昆的头像撞在了一块钢化玻璃上,十分像一只撞晕脑袋的苍蝇往下落去…… “哼,太不自量力了,一介小仙也想闯金钟罩……” 余镇东和南天霸虽然很想抽这名横肉将军几个巴掌,但担心唐林昆的安危,一个倒栽葱而下…… 第75章 超级寒流,一闷棍(二更) 唐林昆这一撞,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弹出去不下五、六百里。 幸好余镇东和南天霸在离地不到十几丈的树梢高度及时架住了他,横着飞出去三里,落在一处山坡上,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浩浩荡荡的神仙军团从坡下,坡顶呼啸而过…… “木公不是叫我们等他一个月吗?怎么提前行动了……”唐林昆顾不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不是很明显吗?木公是利用你和冰夷的手足情,为天庭部队争取时间,现在用不到了就像一只……破鞋把我们丢了。” 余镇东愤愤说道,一脚踢断了一根碗粗的松树。 听到山坡上有动静,两只老虎精冲上坡来……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当烟火放到天上去。”余镇东幻出一只史前暴龙,露出好似铡刀的四个食肉齿朝那两只好奇的老虎精咆哮道。 两只老虎精吓了一大跳,夹起尾巴钻进灌木丛溜走了。 “唐师弟,余师兄说得对,天庭和寒仙浒冰夷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敌我矛盾,就算你找到木公当面陈情,他哪能听你的?” 南天霸看着唐林昆额头的包越来越大,又说道:“唐师弟,赶快运行仙蜜把伤治好再说,既然你弟弟冰夷说得那么肯定,天庭的部队也不见得能一举荡平寒仙浒。” “我巴不得天庭败了!”余镇东吼了一句。 “唉,天庭立下如此严苛的天条,把这么多的神仙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也不会好好反省一下,这一开仗,不知要爆掉多少魂魄……”唐林昆眼一闭,仿佛不想再看到这个纷纷扰扰的天庭。 “在天条面前总仙平等也就罢了,那些大仙、上仙哪一天不在做违反天条的事?遭殃的都是像师傅这样的老实人。”余镇东捡起一块石头,朝山坡下奋力投掷出去。 “天庭确实需要来一场大的变革才行,可惜我们位卑言轻……”南天霸无聊地坐在地上扯断一根露出积雪的枯草,放到嘴里嚼个不停。 “我看我们三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修炼到从天钧野,带着这一身的本领回到人界去,那多威风。”余镇东发泄一通后,坐在了唐林昆的对面。 “那也得等师傅的事做个了断才行。”唐林昆经过一番调息,额头的包包下去了不少,看上去不那么像老寿星了。 “唐师弟,我们今天说好了,携手回人界去,呼风唤雨一回。”余镇东聊起回人界的事,顿时来了兴趣。 “回去也没用了,已经物是人非……我看趁着天庭乱糟糟的,赶紧替自己谋个好去处才最实在,天庭这边的日子长。”南天霸因为死的不光彩,对回人界这事一直兴趣不大。 “我们别坐在雪地上畅谈理想了,看这阵仗,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唐林昆第一个站了起来。 “快跑啊!寒仙浒人杀来了!” 滚滚神仙流霎时调了个头,所有神仙都在还回跑。 “不会吧?这么快就打败了,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余镇东飞上一棵百年老枫树,手搭凉棚朝北观望。 也就半柱香工夫,小山坡周围已经鲜有仙迹。 北风渐渐凛冽起来,山坡上仅剩的不多树叶被刀子一般的风一割,纷纷落了下来,打在唐林昆和南天霸身上,脚背上很快厚厚一层。 “不好,快跑——!” 余镇东喊了一声后,突然“砰”地一声从树上跌落下来,那棵老枫树被一层白霜裹住,风一吹,水桶粗的苍白树杆眨眼间化成比雪沫还细小的齑粉,被风刮跑……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唐林昆和南天霸赶紧冲了过去 唐林昆用背挡住寒风,把余镇东抱在怀里。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除了三人身边不足三丈方圆的范围,山坡上所有的树木和杂草都冻成了干粉,随风吹散。 “是祖师爷留下的血石救了我们……”唐林昆见一脸白霜的余镇东恢复了正常,立即明白过来自己体内的血石还有抵御奇寒的功效。 “这是什么招数?”南天霸听到边上的巨石噼噼啪啪全都冻裂,诧异地问道。 “一定是冰夷用这招给了天庭部队来了一记闷棍。”余镇东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笑呵呵地说道。 “走,我们赶快走。” 唐林昆也不知道血石能抵抗这股超级寒流多久,趁着身体还热乎,走为上策。 三人走了还没十步…… “不行,我脚底粘住了。” 南天霸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唐林昆赶快把他扶了起来,抱住他的腰,用力一拔,南天霸的两只鞋底全掉了。 “这些白霜碰不得。”余镇东立即发现了蹊跷之处。 “赶快腾云……”唐林昆正要跳起,头顶一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砰!” 小山坡塌了一大半。 “是,二郎神!” 余镇东一见到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立即喊了出来。 “我们中了埋伏,快救我!” 二郎神说完这句,法天象地收了起来。 “巨灵神!” 在二郎神的身下还有那个清道夫巨灵神。 唐林昆一拉两位师兄,跳到了巨灵神的大肚子上。 “巨灵神,把你的法天象地收起来,别把脚冻坏了。”唐林昆已经知道血石的保护范围只有三丈左右,巨灵神如此庞大的身躯是无论如何覆盖不了的。 “巨灵神就……就是这个样……样子。” 二郎神这时已经变成一只小鸟,落在唐林昆的脚背上。自从充当天庭的急先锋,从没有像这次这样狼狈,带着一万多精兵悍将,连寒仙浒人都没有看见一个,就被这股超级寒流,狠狠地打了一闷棍,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唐林昆立即把血石拿在手上,在一片白茫茫的奇寒世界,这座塌了半边的无名小山坡,成了一处“孤岛”。 苍髯如戟的巨灵神渐渐苏醒过来,胡子上的冰渣哗哗往下掉,一侧身,整个后背的衣服全冻揭了下来,血淋淋的十分触目惊心。 “谢谢——!” 就算巨灵神皮糙肉厚,这一番遭遇,也够他受的,脚趾头掉了好几个不说,全身的皮肤都已经冻黑了,说完这句谢谢,比门板还大的两片眼睑轰然落了下来。 余镇东毫不犹豫地把体内的仙蜜传入到巨灵神的体内。 许久,巨灵神巨大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 “唐大使节,此地不可久留,寒仙浒人马上就会上来。” 二郎神的级别远在巨灵神之上,半道上不是为了把巨灵神救回来,凭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见巨灵神转危为安,立刻想到了退到安全距离。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唐林昆换一只手,把血石高高举起,白霜比刚才还要来得密,周围的石头开始炸裂,血石的光芒忽闪忽闪的,能够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巨灵神卷曲成了一团,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唐林昆见到巨灵神的头发上落满了白霜,顾得了他的头,就顾不上他的脚,唐林昆仰天大叫:“冰夷弟弟,把你的手段收了,我在下面。” “坐起来,巨灵神你坐起来。外面大家都站到你头顶上,这样省地方。”唐林昆指挥大家不断地调整位置,让血石的光芒始终笼罩着大家。 唐林昆再次试图和木公万里传音,传出去的声音就像石沉大海…… 血石的光芒越发微落,巨灵神抖得更厉害了,唐林昆他们就像站在振动筛上…… 从天上跳下几个寒仙浒人来,“咦,这里还有几个家伙还会喘气,看来还要再给他们来点猛料。” “慢,我是你们大造主冰夷的哥哥冰垒,喊你们的大造主过来见我。”唐林昆赶紧亮明身份。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跟了大造主几万年,从没听他说起他老人家有兄弟。你们几个的口袋里,谁还有冻干粉,再给他们来一勺。”一名佝偻着身躯的老头说道。 “七爷,我还有点……”一名年轻点的寒仙浒“废物”从腰间接下一个大布袋来。 “大胆,谁敢!” 二郎神沉不住气了,幻回人形,三尖两刃枪暴长到数丈,差一点没刺中那名七爷。 “这不是刚才那个溜走的丑八怪先锋吗?原来躲在这里。”七爷被二郎神枪尖发出的气波荡开数丈,轻盈似一朵雪花飘落在地上。 那名年轻点的寒仙浒人,反应够快,一小勺冻干粉撒了出来,不得了的事,这点冻干粉很快把整个山坡都罩住了。 二郎神搅动长枪,连地上的积雪都带动起来,犹如一个大漩涡。 寒仙浒全都退出几十丈开外,笑咪咪地看着二郎神手忙脚乱。 二郎神手上一轻,不好,定眼一看,三尖两刃枪的枪头冻脱了…… “哈哈——!” 几个寒仙浒人重新围了上来…… 第76章 第一打手,二郎神 那个大漩涡终于力竭,往唐林昆他们的脑袋当头罩下。 “巨灵神快走!”南天霸急得大叫。 “兄弟,我下面冻住了,迈不动啊!” 巨灵神差点没哭出声来,脚底的肉已经和地面冻成了一体,这么多天煞的冻干粉落下,最遭殃的还是自己。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林昆师兄弟三个和二郎神猛地一掌击出。 “嘭!” 就像面粉袋炸开,白雾一般的冻干粉漫天都是。 几个寒仙浒人笑得更厉害了,这些冻干粉足以把一支千人军队冻成齑粉,这几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像花岗岩雕塑般僵硬,用手指轻轻一弹,魂魄就会无声无息消失。 心理接近崩溃的南天霸哧溜一下,溜到巨灵神的裤裆底下…… “雪怪老七,把你的冻干粉快快收起。” 从一块巨大的云层里,跳下一个人来,衣袖一挥,方圆五里内所有混杂着冻干粉的积雪全被扫荡一空。 “哥,我一猜就是你,我在云头看到血石发出的光芒,就急着赶了过来,万幸没有伤到你。” “大造主,这个丑八怪是天庭的先锋将,不可饶了他。”那个叫雪怪老七的指着拿着一根光秃秃枪杆的二郎神说道。 “不得无礼!什么丑八怪,他是力诛八怪,劈山救母,弹打双凤凰,助周伐商,与众圣齐收孙悟空的天庭第一打手二郎神。” 冰夷一口气把二郎神所有功绩一口气说了出来,比骂二郎神为丑八怪还打脸。二郎羞愧地低下头来。 “杨戬,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趁早收兵便罢,我看在我哥的份上包你们万年的天地清泰。如若不依,我把冻干粉撒满整个天庭,教你们永不安生!” 唐林昆已经见识过冰夷弟弟的冻干粉,才明白在废砖窑场,冰夷只不过是想让天庭来的使团体验一把苦寒而已,如果他真要动手,二千人不到的使团早就灰飞烟灭了。 “冰夷弟弟,你别急于动手,我跟木公还没见面呢!也许是场误会也说不定,既然双方的协议都签了,能不兵戎相见是最好不过了……”唐林昆说这番话,就像是惯性使然,根本就没有走心。 “哥,东王公这次把神、仙、佛各路的头面人物都请到了,我不把他打个束手无策他是绝不会消停的……二郎神,我可以给你透个底,这冻干粉只是大寒之地的一级小把戏,上面还有八级,下次再让我遇见你,我绝不会再饶你,这些年来,你欠寒仙浒多少血债你自己清楚。” 冰夷冲唐林昆作了一揖说道:“哥,您多多保重!弟弟告辞了,先走一步。” “二郎神,今天算你走了狗、屎运,下次就算我们大造主肯饶你,我也一定把你冻成干粉。” 雪怪老七很夸张地拍了拍腰间的口袋,一挥手,带着几名下属跳到了空中。 “唉!可惜我的哮天犬这次没有跑出来……” 二郎神气恼地把枪杆当成标枪射下山坡,巨灵神像一座肉山慢悠悠地垮在了地上。 巨灵神身上被冷冻过的鲜肉,现在一解冻,成块往下掉,就像腐烂了一般。唐林昆见他痛得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赶紧把身体里富含白茅花成分的仙蜜传到他的体内。 巨灵神也算是天地精气孕育的一朵“明日之花”,他跟天庭另一朵奇葩大泼猴(孙悟空)出身极为相似。准确地说,巨灵神出身时比那只猴子更为惊心动魄,地动山摇,猴子只不过是从一块石头当中蹦出来而已,而巨灵神是从一座高达万仞的大山当中自己踢出来的。猴子的棍棍是从不懂事大金龙手里骗的,巨灵神的宣花大斧头是自己带的。平常他把变小的斧头藏在自己的裤裆里,他婆姨怕巨灵神不小心把自己的大家伙误伤了,特意替他做了个小兜兜收藏斧头。 有了余镇东和唐林昆的仙蜜,巨灵神身上的伤口慢慢长出了新肉,红一块,黑一块,虽然像掉毛的癞皮狗一般不堪入目,但好歹不再流血。 “谢谢!” 巨灵神全身的剧痛一消失,赶紧倒在地上向唐林昆他们磕起头来。 “巨灵神,你今后身上有伤口,你只要运行体内的仙蜜,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你的明白?” “不明白!”巨灵神嘿嘿一乐,“我请你们到我家做客,我让我婆姨好好做顿好吃的,谢谢你们!” 余镇东见到巨灵神一脸茫然,马上放弃了继续解释的念头。傻人自有傻福,你把他什么都教明白了,也就把烦恼的瘟疫传给了他。(原创,引用请自觉标明出处。) 倒是边上的二郎神看傻了眼,这几个看上去修为不深的小家伙,不显山露水地还有点真本事。他身上也有十几处冻伤,却是不好意思开口。 “杨大将军,你身上也有伤吧?”唐林昆猜到了二郎神的心思。 唐林昆把身上的仙蜜传到二郎神的身上,二郎神是何等高傲的一个神,他在吸收了唐林昆身上能疗伤的仙蜜后,为了报答唐林昆救魂疗伤的大恩,他的一只手掌抵住唐林昆的后背,把自己体内储备的仙蜜源源不断地还给唐林昆,唐林昆和二郎神的修为差远了,他想摆脱是完全不可能的…… “够了,杨大将军,你大战一场,别伤了身体……”不管唐林昆怎么说,二郎神还是把近十盾的仙蜜传输到了唐林昆的体内,直到唐林昆体内的仙蜜开始外溢,二郎神才松手。。 …… 天庭的大军团,被怆惶逃命的先头部队一冲,乱成了一团,等重新纠集好队形,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经过木公和几位头脸的紧急磋商,决定采用稳扎稳打,齐头并进方法,用聚集起来的强大气场,把寒仙浒的废物叛军一步步压过寒桥去。 佛祖如来的兰花指一点,嘴角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天庭三十五佛聚集成一个无形的气场把整个天庭军团都拢在一起。 进军的鼓声一响,气场开始朝正北方向滚动而去…… 因为二郎神没有回来,佛祖座下的十八罗汉跳到气场的最上方充当了先锋将。 “我们的大军团到了。” 二郎神天眼一开,远处的境况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汹涌的气浪把地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一股脑往北推来。 二郎神是天庭的精英阶层,常年带兵征战,知道这气场厉害,他大喊一声“跟我来!”率先跃到空中。 也不知道二郎神是如何找到气场门的,唐林昆他们跟在二郎神后面,一下穿过号称无坚不摧的“佛气场”。 转过身来,只见地面上飞沙走石,刚才还肆虐的北风被狠狠打了个回头,白色的积雪扬到了半空中,能见度不足半里。 突然气场一顿,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在前方白色的雪雾当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阻挡着气场往前翻滚。 佛祖依然是笑咪咪的,兰花指一弹,整个军团的前进速度比最初又加快了几分。百丈高的雪雾一下窜到千丈之高…… 第77章 万劫冰种,锁气场(二更求收藏推荐) 南天霸带着典韦、巨灵神和升天洞的八百名守卫赶到了大田村的时候,断壁残垣还在冒烟。村子里除了一地死尸,活鸡活狗难觅一只。 “斯大哥,你这事也整得忒大了点……真的以为你们置身于天庭天条之外了吗?” 南天霸没想到斯军的南派公社胆子如此之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竟然敢做出屠村的勾当来。 站在小石桥上,阵阵尸臭令人作呕。 “回吧!南副洞,南北两派的斗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愿意斗个天昏地暗随便他们好了。”典韦捂住鼻子瓮声瓮气说道。 “唉,此事如果不是在升天洞的地界,我管他们干嘛?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是难逃被追责的……你们替我联系一下南派公社的大龙头,我要尽快和他见上一面。” 傍晚时分,派出去寻找斯军的人全都回来了,回复说,南派参与打斗的所有人全都失踪了,根本就联系不上。 南天霸长吁短叹,一夜无眠。日出时分,才昏昏睡去……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典韦进来把南天霸叫醒了,说是高河村又发生了群、体性事件,吴用等几个副洞主已经先行一步赶往高河村。 “娘的,看来离开这个多事的升天洞是上上之选……”南天霸披上龙鳞衣,带着典韦和巨灵神匆匆赶了过去。 事情是由高河村的八十一岁的逍遥客高友亮引起的,高友亮在高河村年纪不算最大,但辈分却是最高的,“友”字辈在高河村里只剩他一人了。 勤劳节俭一生的高友亮除了耳聋,担水挑粪都还行,身体特好。儿子们和村里人都在为走私人界货物忙碌的时候,他也没有歇着,开春后,他在高河村和六石村交界的一块荒地里都种上了菜,儿子劝他,六石村正在修路,正好路过那块地,再说就算蔬菜可以收获了,也要被六石村的村民偷光的,他就是不听。 今天早上,他起早就在菜地里浇水,一垄垄的辣椒,西红柿,在他细心的照顾下,再过个小半月就可以采收了。 拔了一会儿杂草,高老头脚麻麻的,他从菜地里直起腰来,不远处三驾马车从他的菜园中间径直开过来,他因为耳朵不方便,等看到时,大半的菜园已经毁了。 高老头的心里顿时一阵疼痛,像吞进了一根带线的针,不但刺着痛,还一阵阵把他的心缠住,时不时地勒紧一下。幸好身体还硬朗,要不然可能已经心疼死了。 高老头他也知道今年这地不是自己家的了,他本来想趁着这荒地没人管,多少收点的,地荒着也是浪费不是。 等我收了,你们再进来不行啊?就差这么几天了。你们转个不大的弯,不就过去了吗? 眼看几个月的心血就要白费,高老头轮起锄头,大喊着朝领头的马车冲过去,车把式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突见菜地里有一人冲出来,奔向自己的马车,赶紧拉住马匹。 高老头像疯了一样举起锄头…… “当!当!” 锄头在的小伙子的宝贝马车上一顿乱敲。这马车小伙子是刚刚买来的,还指望它赚钱找媳妇的,高老头拿锄头敲它,还不如敲我。小伙子赶紧跳下车。 “你谁啊?干什么?不许敲……你耳聋啊?……还敲——!你个老骨头,老不正经的,你再敲,我对你不客气了”。 小伙子能想到此老头现在是聋的,但没有想到高老头现在是疯了。 高老头此刻红了眼,见有人跳下车来,高举着锄头就向小伙子的头上招呼过来。“我叫你压我的菜,我叫你压我的菜。” “疯了,疯了,这老头疯了,这老骨头疯了。” 小伙子扭头避过第一击,眼看老头一弯手腕,锄头翻卷着向自己的双脚勾过来。雪亮的锄头长长两个尖,这下挖到脚,一锄两血眼,残疾的话更加别想有媳妇了,灿烂阳光底下,小伙子扭头就跑。 “救命啊!救命……” 高老头不依不饶,擎举着锄头,在后面满菜园紧追。今天早上是怎么了?黄历上没说今天出门不宜啊!大清早小伙子被老头追得满菜地跑。 在后面的两驾马车,眼见小伙子声音都喊嘶哑了,赶紧跳下车,想拦住高老头。“老头,我们赔你神州币,赔你的菜。” 没想到,此刻的高老头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一锄头拦腰横扫过来,俩车把式的脸煞地都吓白了,天庭里还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啊?幸好锄头被边上豇豆的竹篱笆挂了一下,速度明显慢多了,他们也将将躲过这要命的锄头,保住了俩个肾。 俩车把式扭头就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可不想被这疯老头当成土疙瘩敲碎在田坎地头。 高老头穷其一生的功力,一敲二勾三扫,只露三小手锄功,就把三个年轻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尤不解气,举着锄头,挨个敲着三驾马车。 “叫你们压我的菜,叫你们压。” 三个车把式躲得远远的,警惕地注意着老头的动向。 “这老头是谁啊?” “谁知道啊?” 高友亮今天是没吃早饭就出早工的,现在经过这么一闹,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气温高,他高高举起锄头,准备最后一敲,眼睛一黑,轰然倒地,一把锄头摔出老远。 “糟了,糟了。” 三个车把式远远看见,叫苦不叠。高河村的强悍是远近闻名的,整个村子心齐的就像一个人一样。三个人连碰都没有碰着老头一下,可现实是残酷的,现在高老头功力散尽,倒在菜地里。 没有人证,物证,怎么能够证明自己与这老头无关?与此事无涉?三人车把式,清楚得很,三个年轻人打上了年纪的老头,到哪儿都不占理。 还是救人要紧,三人跑过来,把高老头抬到大樟树下,灌水的灌水,扇风的扇风。 “谁打了我爹?”高友亮大儿子赶到。 “谁打伤了我爹?”二儿子,跟着大儿子后脚跟。 “谁打死了我爹?”三儿子带着愤怒的哭腔,也赶了过来。 “我们没有打你爹,我们怎么会打你爹?他这么大的年纪,我们怎么会动手……” 百口莫辩了,高老头口里的白沫还在一串串往外冒,昏迷不醒。 “人都这样了,你们还说没打?三个年轻人打一个老头,这太过分了。” “大哥、二哥,爹都这样了,跟他们费什么话,跟他们拼了,打——!” 高老三如他父亲一样的性格暴躁,他首先跳起来,冲向三个车把式,现场一片混乱,高河村村民越聚越多,三个车把式哪敢还手,第一时间就被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高家兄弟还不解气,把三个车把式绑在大樟树上,说到激动处,打几个耳朵踢几脚……那三驾马很快被砸得稀烂,人多手杂,三匹无辜的马不知道被谁偷偷捅了几刀,马血流了一地,马命眼看已不保。 吴用等几个副洞主赶到了现场,几十个护卫想阻止这大场面,也太势单力薄了点。 “高家兄弟,先救咱爹要紧。”高汉民因为也姓高,平常高河村有赌局,他也经常赶场,和高家几个兄弟也算认识。 高友亮被抬上了马车走了。三个车把式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有人在对他们拳打脚踢。不把他们马上带离现场,恐怕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后果。 “不能让他们走,叫他们赔钱。”高河村村民群情激愤。 “你们让开,你们妨碍公务是要负责任的。” 几十个护卫还不容易把三个车把式解开,却怎么也冲不出人群。 直到南天霸带着巨灵神赶到,南天霸腾云来到空中:“巨灵兄弟,把那三个车把式捞出来……” 第78章 九枚白日,融雪山 精疲力竭的南天霸他们回到升天洞山脚下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柳梢头,升天洞家属院大院门左右的两盏红灯笼已经点上。 南天霸自掏腰包陪了高河村的高老头二十万神州币后,总算把又一起群殴事件消灭在了萌芽状态。见到琉璃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橘黄灯光,南天霸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就在南天霸转过一池荷花的时候,走在身后的高汉民拉了下他的衣袖。 “南副洞,这么早就回家睡觉了吗?今晚月色撩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咱们几个同僚花前月下,聚个餐如何。” 一到晚上,高汉民就会赌兴大发,跟着吴用、西门庆等几个同样嗜赌的烂书生厮混了几年,一开口倒也文绉绉的。 听高汉民这样说,不但南天霸停住了脚步,连吴用、西门庆等一行人也都刹住了脚步。能把南天霸拖到赌场当瘟猪杀,今天晚上不就是个好机会吗?这么点事,哪用得着潘金莲出马色、诱。 几名的赌棍的眼睛在夜里分外明亮…… 南天霸迟疑片刻,深深地吸了几口浓郁荷花香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你们想赢我口袋里神州币,何必这么着急呢?来,兄弟们要是手头紧,我这里还有几张银票,你们几个分分吧!” 南天霸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看都不看塞在离他最近的高汉民手上。 “南副洞,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分您的钱。” 高汉民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般,想把银票还给南天霸,却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设局赢他神州币的?是谁的口风如此不稳?”吴用一连严肃问道。 八个副洞主面面相觑,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点端倪来。 “管他娘的,兴许是他瞎猜的也说不定……高老弟,先看看这姓南的拿多少神州币打发我们。”西门庆说道。 “对,对……” 这种见者有份的事,最容易让人分心,西门庆这么一说,大家差点没把手拿银票的高汉民推下荷花池去。 “哇塞,二十万。” “妈呀,五十万。” “一百万,一张、两张……他姥姥的,这南天霸太有钱了。” 八个副洞主数清楚南天霸给他们二百七十万的神州币后,坐在荷花池的汉白玉栏杆上,良久没人开口说话。 “嗯,我想……我们应该把这些神州币送回给南副洞。”吴用的三角眼扫了大家一眼说道。 “为什么?” 高汉民不解地问道,飞快把手里的银票塞进自己的口袋,怕被吴用抢走一样。 “你们想想,既然南副洞把我们当兄弟看待,我们怎么能随便收下这些神州币呢?我们是不是目光太短浅了一点,每个人分到三十来万,赌一个晚上就又没了。” 高汉民没领会吴用话里的深意,倒是西门庆反应够快,“吴兄的意思是,我们今后就跟着南天霸干吗?这样神州币就能源源不断……” 没等西门庆说完,其他几个副洞主纷纷表态,“我觉得吴兄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南副洞捞钱这么有本事,我们没理由不跟着他干啊?” “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吴用没想到一众赌友们领悟能力这么强,笑着说道:“赖大眼把道理基本说清楚了,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一起到四号院把这几张银票送回去。” 高汉民见大家都赞同吴用的建议,虽然有些心痛,但还是把四张银票递到了吴用的手上。 南天霸其实没走,他只是变成一只金龟子栖在不远处的柳枝上。吴用他们的谈话一句不落全听清楚了,他不禁哑然失笑,这伙赌棍赚钱的嗅觉够灵敏的,只要钱能摆平的事,那还是事吗?这些天白白提防这伙人了。 南天霸突然觉得自己畏人的病症已经不治而愈,自信心一下爆满。见到副洞主们朝四号院进发,赶紧振翅飞到前面去了。 “南大人,您回来了,晚饭还没吃吧?我这就……” 樊俏俏等在四号院大门,翘首以盼等着南天霸回来,见南天霸突然在身边显身,赶紧迎了上来。 “俏俏,家里等下有不少客人,你替我准备二桌酒席吧!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都拿上来。”南天霸眼见能把升天洞的所有权利都集中到自己手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咧!我这就去准备。” 樊俏俏很长时间没有一展身手了,见到南天霸一改病态,自然跟着南天霸也开心起来。 八位副洞主没想到,南天霸在大门处等着他们的到来。不等领头的吴用开口,南天霸抢在他前面说道: “各位兄弟都来了,请到花厅稍候,我已经叫樊嫂准备酒席,今天我们一醉方休。典大哥,麻烦你到各四合院通知一声,请各位洞主夫人一起赴宴……哦,别忘了请赵飞燕姐妹。” 典韦领命而去,吴用这才捡了空说道:“南副洞,这些银票我们不能要。” 南天霸没有接吴用递过来的银票,笑着说道:“这点神州币实在不成敬意,就算我南天霸送各位嫂子的胭脂钱吧……今后只要我们统一思想,共同进退,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的日子指日可待。” “南副洞,您原本就是升天洞的第一副洞主,你划出章程来,我们几个跟您干定了。”赖大眼那点薪酬和外快,除了养家糊口,又被高汉民赢去不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今天见南天霸出手如此阔绰,第一个跳起来表态。 南天霸目光落在谁的身上,谁就站起来信誓旦旦一番。 吴用最后站了起来发言:“南老弟,想当年我在人界,跟着宋公明也算是干过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遥想当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来到天庭后,好不容易谋得这副洞主位置,却没想到一个月只有五万神州币,这日子过得苦啊!有时候想想真想到地府投胎去……” 吴用的三角眼里流出几滴眼泪,其他副洞主也是唏嘘不已。 “经过这些天交往,我觉得南老弟颇像一个人。”吴用站了起来,“我说得不恰当处,请南老弟务必多多包涵。” “吴兄,别文绉绉了,你就直说吧,我们的南副洞像谁?你就这个毛病不好,每次押注都要碎碎叨叨半个时辰。”高汉民着急地喊道。 大家哈哈大笑,南天霸笑着说道:“吴兄,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但说无妨。” “我觉得南老弟像我们梁山上急公好义的及时雨宋公明大哥……” “不敢,不敢……”南天霸脸红得像猴屁股。 “像,确实像,南老弟您就是我们的及时雨。”花厅里顿时热闹非凡。 这时典韦请来的各位夫人都来到了四号院,在樊嫂的亲自操持下,两桌酒席很快摆开了。女眷们凑成了一桌,等花雕酒一倒上,花厅里开始弥漫着好闻的酒香。 吴用端起一杯酒,动情地说道:“南老弟,今后我们就跟定你了,跟你共同进退。” “南老弟,带我们一起干吧!让穷日子见鬼去吧……”所有的副洞主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一班女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见男人们神情激动,也全都站了起来。 “慢,兄弟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南天霸愿意和大家同生共死。否则,大家喝了这顿老酒回家洗洗睡吧!” 花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猜不出南天霸接下来会开出什么苛刻条件来,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各位兄弟、嫂子,大家都先请坐下,先听我说。” 等大家全都重新坐定后,南天霸双手抱拳冲大家行了个礼,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说道: “大家都知道升天洞这些天来,接连出了几件大事,先是巴洞主,后是南北公社聚众械斗,造成重大伤亡……天庭细究下来,依照天条在座的都难逃被抽仙蜜,五雷轰顶的命运。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在坐的都拿了不该拿的南北公社贿赂的钱。” 花厅里一阵骚动,南天霸双手往下一压,提高声调说道: “可叹啊!几位副洞主不知道塌天大祸马上就要降临,日日醉生梦死,聚众赌博。你们不知道天庭大小在职官员参与赌博的,流放仙浒一万年吗?” 八位副洞主如坐针毡,汗流浃背。一群女眷有个声音喊道:“南大人,您就救救他们吧!” “只要各位兄弟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不再赌博,我来想办法让大家都度过难关。”南天霸最后把条件开了出来。 花厅里所有人沉默了好久…… “我要是再赌,愿意把双手剁了喂狗。”赌瘾最大的高汉民见妻子满脸怒色,饱满的胸脯急剧起伏着,赶紧第一个站起来发誓道。 第79章 无形玄冰,撞金钟 第二天,在升天洞山顶的九号办公大楼,南天霸他们闭门开了一整天的会,连午饭都是樊嫂差人送进会议室的。在会上南天霸通过了两份重要的决议。 一是整顿升天洞秩序,取消过去所有违反天条的做法,关闭走私通道。为了预防走私团伙打击报复,奏报天庭派遣天兵天将整顿升天洞附近的大大小小走私集团。 关于这一点,南天霸也是犹豫了一晚上,因为最大的走私集团大龙头斯军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子。但如果不清理升天洞的乱象,接下来振兴升天洞的经济计划就无法正常实施,只能到时候和斯军再见面时,跟他详细解释了,赚钱的路子千万条,干嘛非要一条黑道走到底呢? 二是南天霸化了一晚上草拟的经济计划。主要内容有三大项:第一项是大力开展升天洞的旅游业;第二项是丈量升天洞范围内所有耕地,等摸底工作完成后,对可耕种良田对外公开发包;第三项是成立生产日用品的加工厂,从人界走私过来的货物,许多在天庭完全可以自己加工生产。 等南天霸把具体工作落实到每个副洞主后,已经是晚霞满天。 精疲力竭的南天霸回到家,没等坐下来喝口茶。花厅里不知道从哪钻进来斯军和漆皮,吓得樊俏俏躲出二丈开外。 “小南瓜,先替我们找个藏身之处……” 南天霸这才发现高大的斯军脸上肌肉在灯下不停地颤抖,白得像张白纸。 “斯大哥,你受伤了吗?” “北派公社追杀我……”斯军挤出一句。 南天霸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一把茶壶都带倒了,门外的典韦冲了进来,看到花厅里突然多了两人,举起铁戟就要朝斯军的头上削去。 “慢,典大哥,这两位是我朋友。” 跟斯军一起进来的漆皮,肚子上挨了一刀,再也支撑不住了,就像被抽取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典大哥,搭把手,把他背到我的卧室。” 南天霸和俏俏扶住摇摇晃晃的斯军,典韦背着漆皮,把他们藏进了卧室内的秘室里。 “典大哥,樊俏俏,你们先出去,把外面的血迹清理一下,守在房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典韦和俏俏答应一声出去后,南天霸转身检查了一下斯军的伤口,他身上不下十几处伤口,最严重是肚子上有一处贯通伤。 “斯大哥,我的仙蜜有疗伤功能,你试着调整气息。” 南天霸右掌抵住斯军的后背,左掌抓住卧在地上漆皮手腕上,两股仙蜜喷射过去。 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工夫…… 院墙外传来巨灵神怒叱,声如洪钟,连在秘室里的南天霸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南大人的允许,谁敢踏上台阶半步,我一斧头劈了他。” “斯大哥,你躲在秘室别动,我出去看看。” 南天霸出来时,已经有上百人冲破巨灵神的第一道防线,越过院墙冲进了花园内。典韦双脚岔开,使出法天象地来,虽然院墙外巨灵神打得热闹,他守护着卧室门口不敢移动半分……巨灵神边打边退跟典韦并肩站在一起,两个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半个花园。 “住手,你们是谁?胆敢闯进升天洞来闹事。” 南天霸跳上典韦的右肩,厉声呵斥道。 吴用和西门庆等几个副洞主,听这边闹哄哄的,点齐了升天洞八百多名护卫把四号院围上了。 “南大人,我们来了,谁敢对你无理,我们和他势不两立。” 吴用他们一来,不大的花园更显得拥挤。 北派的军师白脸狼跳上树梢,一颤一颤冲南天霸作了一揖说明了来意。 “南副洞,各位大人,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们北派公社的死敌斯大林昨天灭了我们几万兄弟,跟我们有血海深仇。不是我们贸然闯进升天洞,是斯狗娘养的逃到了这里。我们逮住他就走,请各位大人给个方便。” “我一直在家里,并没有看见有谁进来……”南天霸见北派公社只有四、五百人,自己一方人数占优,顿时胆大了不少。 “南副洞,我们循着血迹一路而来,斯狗一定就在你家,你难道想袒护他和我们北派公社为敌吗?” 白脸狼在斯军血洗大田村,侥幸脱身后,纠集了所有的北派力量,对南派公社进行了绝地反击。 把强悍的斯军打成重伤的,是一个叫绰号叫油葫芦的家伙,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他是铁拐刘的结拜义兄,是天庭有名的独来独往的悍盗,已经是个大仙,手段高强不说,还特别残忍。天庭的大仙一般自视清高,很少涉及逍遥客之间的纠纷,可能是铁拐刘对他有大恩,这一次是铁了心要对南派公社来个斩草除根。斯军带着几千名死刑犯围攻他一个时辰,被他打得一败涂地。 “我刚来升天洞不久,与你们北派、南派都是第一次接触,谈不上袒护谁?也不想和任何人为敌。”南天霸不卑不亢说道。 白脸狼仗着有油葫芦撑腰,提高嗓门叫道: “南副洞,请您让开,让我们搜一搜,如果斯狗不在,我们马上就走。” 白脸狼的眼睛特别锐利,他在树梢上,已经发现从花厅到卧室的一道水迹,那是樊俏俏刚才用拖把清理血迹留下的,虽然已经半干,那还是能辨认出来。 “你们想搜就搜,把我们升天洞当什么了,是你们北派公社的菜园子吗?谁敢无理,休怪我们动武。” 吴用急于在南天霸面前表示忠心,跳上巨灵神的斧头,大声说道。 “那就别怪我们先不客气了。”白脸狼冲树下喊道。 蹲在假山上的油葫芦跳起来,一脚把整座假山踢向巨灵神胸口。 “轰——!” 巨灵神精力够集中的,一挥斧头把假山从院墙上面打飞出去。 吴用没有防备,被巨灵神斧头的霸道力量一带,掉进花园当中的水池里,溅起不少的水花。 油葫芦缓缓推出一掌,花园里激起强劲的气浪,飞沙走石,一股脑朝挡在正前方的巨灵神和典韦袭来。 “来得好——!”典韦的修为已经到了中仙,暴长到十来丈长的双铁戟在身前一连画了两个半圆。 两股力量一撞击,传来奇怪的“乒乒乓乓”的一串巨响。 花园内的几百人像片片落叶一般全飞了起来,落到到围墙外面。 南天霸眼疾手快,从典韦的肩膀上跳下,一把抱住正在门缝里看热闹的樊俏俏。 “俏俏,这里危险!快到秘室里躲躲。”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轰——!” 四合院的后进三间瓦房轰然倒塌,南天霸和樊俏俏被掩埋在一片废墟里……南天霸怕樊俏俏受伤,不敢变成跳蚤什么的躲避,硬生生用后背抗住了掉落下来大粱和厚重的琉璃瓦,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啊——!” 南天霸忍住疼痛大叫一声,抱住身下的樊俏俏使了个法天象地,从废墟了像个英雄般地站了起来。 第80章 我的婆姨,薛桂芳 也就南天霸跌倒……抖落瓦砾起身这么一会儿工夫,等他擦掉糊在眼睛上的血迹。 “天哪!” 四号四合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四栋屋子和围墙全都往外倾倒,很规则的同心圆,就像花园中心爆了一枚五百磅的炸、弹。升天洞的护卫和北派的兽精们在尘土飞扬的废墟上打成一团,巨灵神和典韦敌住油葫芦,斗到了半空中。 “南老弟,快撤!” 西门庆领着十几个护卫,本来是想过来刨开垃圾救南天霸的,见他露出脑袋雄赳赳地站了起来,赶紧大叫。 白脸狼听到叫喊,变出原形,冲西门庆扑了过来。 “弟兄们,围住北屋,别走了斯狗和漆驼背。” 西门庆在人界练过武功,跟打虎的武二交手,都不落下风,到天庭后,也已经修炼到了“羡天钧野”级别,可以腾云驾雾,幻化三十六种变化。见白脸狼来得凶猛,抽出腰间的佩刀迎了上去…… “吃我一斧头——!” 天上的巨灵神,使出吃奶的劲,一斧紧过一斧,朝油葫芦圆溜溜的脑袋砍去,余音绕梁刹那间,已经劈出五十多记。几朵殷红的晚云被斧头掀起的飓风撕碎,就像丝巾缠上了斧头,跟着挥舞…… 油葫芦的兵器十分古怪,是一截七弯八拐的树根,顶上套着一个铁疙瘩,细看那铁疙瘩,有眼洞有鼻孔,原来是个铁铸的骷髅。 见巨灵神来得凶猛,铁骷髅舞得“呼呼”作响,空气从骷髅头的两个眼洞和一个鼻孔中间钻出,尖叫声、呼痛声、敲破铜锣声等种种怪叫,不绝于耳,闻者无不心烦意乱…… 半空中不时冒出长串的火星,似划破苍穹的闪电、流星。原来是典韦的铁戟和巨灵神的宣花大斧头每一次和油葫芦的铁骷髅相磕,都掉下成串的火星来。这火星有些古怪,一落到地上,连废砖烂瓦都燃起火来。 为了躲避火星掉在身上,地上斗得正酣的人群全都散了开来,谁也没料到天上的战场也挪动了位置,更多的火星往头顶上掉落。 这时裸露的木头架子粘上火星火势眨眼间就窜到了一人多高,四号院隔壁的三号院和五号院也已经燃起大火,乱糟糟的仆人们端起脸盆开始救火。 “快跑,别救了……” 身高超过二十丈的南天霸因为站得高,眼见三号院和五号院的大门已经被大火堵住,左突右冲,用脚把两个院子的围墙踢倒。 见到有人抱起厨房里磨豆浆的磨盘往外跑,跌倒了,起来,还是扑向滚出老远的石疙瘩。南天霸是又气又急,乱了,一切都乱了……刚想提醒逃命要紧,突然想起秘室里的斯军和漆皮来。 南天霸赶紧抽脚回到四号院,他把樊俏俏放进自己的口袋,弓腰把四号院的大粱抬了起来,没想到榫卯结构挺结实的,南天霸这一抬,所有连在一起的木架子全都扯了出来。 站在废墟上苦斗的兽精和护卫们纷纷摔倒…… 天上的火星掉在南天霸的背上,黏糊糊的像树脂又像柏油,南天霸的龙鳞衣既防水又防火,火星“滴滴答答”全滑落到地上,不等火星起火,南天霸用巨脚拨了废砖把身边讨厌的火星全都盖住。 看见雕花大床了,秘室就在床榻后面。 一只断了一根犬齿的“吊睛白额虎”见南天霸门洞大开,一纵身朝南天霸撅着的屁股扑了过来。 “南老弟,担心后面老虎。” 从水池里跳上岸来的吴用,刚巧看见这一幕,大声示警。 想转身已经来不及,南天霸急中生智立马幻成一棵大树。那只虎精已经四爪离地,身体成一条直线,见到目标变成了树,想掉头显然已经来不及。 “砰……咔嚓——!” 破碎的虎头撞进了胸腔。 南天霸变回人形,一脚把散架的大床踢出老远,一件樊俏俏的白色丝绸内、衣飘得老高,南天霸一抄手,想替樊俏俏抢出一样东西来。一粒小火星落在内、衣上,轰地燃起一团火,黏糊糊的怪火星粘上南天霸的手背,烧得南天霸直跳脚。 左右各有一只雪豹向南天霸的两腋袭来。 手被烫得起燎泡的南天霸恼怒异常,瞅准两个血盆大口,两只胳膊变成两根头部如枣核状,浑身是铁钉的狼牙棒。 两只雪豹是倾全力一击,狼牙棒从口部准确插入,从肛、门处捅出……豹牙溅了一地,就像炸裂的石榴子。 来不及甩掉两只一命呜呼的雪豹精,南天霸清理干净秘室门前面的废墟,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斯大哥,是我……” 南天霸伸手进去,一只手捏住一个,腾起一朵白云来就跑,南天霸放下斯军和漆皮,从口袋里掏出樊俏俏,“俏俏、斯大哥坐好了……” 云朵往下一顿,正想加快速度的南天霸见两头狗熊精趴着云头也想上来,南天霸手臂一甩,还在胳膊上套着的两只死雪豹砸向刚露头的熊头。 狗熊看似笨拙,其实毛茸茸的短脖子够灵活,一缩头全躲了过去,南天霸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没掉下云去,赶紧跪下……两只雪豹飞出三里远,掉到了露天市场。 一头狗熊一口咬住漆皮的脚掌,大半个身子已经上来。 “娘啊——!” 半昏迷状态的漆皮疼得发出一声惨叫,醒了过来。另一只脚拼命地踢在狗熊的面门上,那狗熊也不是普通的狗熊,已经成精,张开大嘴把漆皮的另一只脚也咬住了。 漆皮连喊疼的程序都省了,再次处于昏迷…… 边上的斯军吸收了南天霸的仙蜜,身上的伤差不多已经好了一大半,眼见漆皮危险,一瞬间手里多了两把开了血槽的三棱刺,一滚身来到云边,就在狗熊精把漆皮的双脚掌往里卷了半尺,要咬合的一刹那,两根特种兵专用的三棱刺准确插进两只满是眼屎的熊眼,两股黑黑的熊血喷射出来,斯军是个街头横斗的高手,两根三棱刺往上一翘,两只饭碗大的眼珠子给挑了出来。 “嗷——!” 抓住狗熊松口仰天咆哮的时机,斯军一脚侧踢在狗熊上颚部,那头狗熊一个直体后空翻直直摔了出去。 另一头狗熊精趁着南天霸身形不稳跪倒之机,幻成一头巨熊跃上南天霸后背,一口咬住南天霸的后颈。 幸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龙鳞衣后领是直领子,一阵剧痛传来,南天霸脖子一热,鲜血沿着前胸后背流淌下来。 南天霸猛地收起法天象地,从巨熊口逃脱开后,变成一只山雀飞上巨熊的后背。那狗熊精见到嘴的南天霸跑了,扭动脖子就要往樊俏俏咬去。 “畜生,看招——!” 斯军见樊俏俏危险,挡在了她的身前,两根三棱刺舞得泼水不进。 情急之下的南天霸,重新使了个法天象地,两只胳膊变成好使的狼牙棒,一棒击在狗熊的右脸颊上,狗熊扭过头来,没看清楚是什么一口咬住。 南天霸狼牙棒往回一抽,狗熊满嘴是血,不等它回过神来,南天霸另一根狼牙棒狠狠反手挥出,这一击犹如“杠上开花”本就粉碎性骨折的右脸颊,再次遭受“枣核”的重击,狗熊稀里糊涂在狼牙棒下面坐了下来。 南天霸像疯了一般,劈、砸、盖、冲、截、拦、撩、带、挑、抡、旋、磕等一套无师自通的狼牙棒棒法施展开来。 那头狗熊精生生被南天霸打回了原形。 “南大人,狗熊死了。” 樊俏俏被狼牙棒带出来的熊血散得浑身都是,忙不迭地大声提醒南天霸。 红着双眼的南天霸摸了下后颈,剧烈运动下,鲜血还在往外涌,“去你娘的——!”南天霸的一根狼牙棒把死狗熊挑了起来,抛到了半空当中,一个旋身,两棒合一,狠狠挥出,那头狗熊像一个高尔夫球飞得不见了踪影。 “危险,要撞山了。” 斯军见南天霸身后的大山迎面扑来,急得大叫。 南天霸脚上一用力,云朵直直往高空窜去…… 第81章 太可爱了,巨灵神 鸟瞰升天洞,星星点点的火光不下几百处。更有浑身着火的兽精和护卫发出凄惨的喊叫,就像着了火的老鼠,到处乱窜,流淌火把升天洞划成众多不规则的格子。须臾之间,荷花池里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斯大哥,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回去帮帮巨灵神、典韦。” 油葫芦的打法十分不环保,他的那根古怪兵器,不时甩出油珠子,量还挺大。斗到三十来个回合,典韦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忙着弄熄身上的大火,他的衣服不时被油珠子粘上,烧得他“嗷嗷”直叫,全身至少有十几处地方露出肉来。 典韦的一只铁戟粘了不少的油珠子,燃起了汹汹的大火,不管典韦怎么甩,也无法把火灭了,少顷,整根铁戟烧得通红,再也无法继续拿在手上,无奈只好丢了。 巨灵神因为穿着大金龙赠送的龙鳞衣,油葫芦几次把油珠子甩到他的身上,都滑了下去。 …… 巨灵神和典韦之所以能和级别比他们高许多的油葫芦斗这么久还不落败,其实全凭巨灵神手上的宣花大斧头。 这斧头通身纹满一种名为“逐凶”的上古宣花图腾,十分雅致。除却力量强大外,还藏有一股神秘的灵力。 只是巨灵神平时把斧头当成开山辟地的农具,很少有机会像今天这样把它当成兵器使用。加上巨灵神够粗心的,宣花大斧头跟着他都几万年了,他除了无意当中发现大斧头能变大变小外,还是不了解斧头的许多神奇之处。 宣花大斧的招数其实有很多,斧头功分:劈、砍、剁、搂、截、撩、云、片、推、支等等。光劈法就有三十六路,其他砍、剁什么的也都各有各的套路…… 但巨灵神没有拜过师傅,反来复去,也就从干农活时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三招加上和别人打架琢磨的四招,一共七招。 为了便于记忆,他把这自创的七招都取了通俗易懂便于记忆的名字。 第一斧:砍山头。用斧头从上往下砍,无论对方攻击不攻击他。这一斧拼的是力气,十成气力下去,小山头一般能应声滚出十来里远。大山头,就算不能一斧头砍掉,一般也是碎成几大块。 第二斧:抠树根。在对方横兵器招架“砍山头”时,收斧头,献斧纂,攻击对方面部。就像整理梯田时,山上巨大的树根,需要用斧纂抠出来一样。这一招讲究的是速度,对方扭头躲过时,可以连续抠,抠了面门抠胸部,躲过胸部抠裤裆,一下接一下抠……很多年前,巨灵神为了保护长板谷内的村民跟到处抓仙奴的邪仙苦斗了三天三夜,他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十来个邪仙。 第三斧:割茅草。在对方躲过抠树根时,回身横扫,这一招的优势是控制范围很广。 第四斧:劈柴薪。这一招讲究的是灵巧,看着对手哪只手灵活就劈哪只。就像去掉多余的枝杈。 第五斧:拍核桃。这一招巨灵神很少使用,因为他觉得拿斧面进攻没有用雪白的斧刃见血来得过瘾。 第六斧:杵蛇头。要用这一招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眼睛看天,趁对手分心,利用斧头的自身重量杵到对手的脚趾头。 第七斧:剖猪肚。用到这招时,对手手里的兵器一般都已经被震开了,只要露出腹部空当,自下向上一撩,开肠破肚,一剖毙命。 …… 巨灵神凭着体壮臂圆,抡起口大如夸的宣花大斧,施展开来播土扬沙,轻灵好似凤穿花。典韦的双戟得过名师指导,虽然只剩一根,那也是威力不凡。 油葫芦一时也拿两个巨人无计可施,三人越斗越高,升天洞的火光成了萤火。 典韦的后背又粘上了油,他一个跟斗退出战团,急于想灭掉身上的火,无奈火在后背上,他赶紧解开腰带,往下脱衣服。 油葫芦见只剩巨灵神,一下精神倍增,铁骷髅头呜呜作响,怪叫声响彻云霄。 战到激烈时,巨灵神一个天大的毛病显露了出来。 他无意中把招数名称都喊了出来,这是因为,巨灵神的记性不是很好,一般是先说名字,然后才能想起招数。 几个回合下来,老奸巨猾的油葫芦很快听清了巨灵神的套路。 “割茅草!” 巨灵神大叫一声,宣花大斧头朝油葫芦的腰间搂了过来。 油葫芦早等着这一招,跳上平躺的斧面,就像水蛭吸住了一块肉,巨灵神抡了三个整圈,油葫芦还是牢牢地吸在斧头上面。 巨灵神第一次见到此情形,脑子一下短路,飞起一脚朝油葫芦踢去,斧头比脚长了不少,怎么够得着? 油葫芦手上弯弯曲曲的“树根”突然间变得笔直,暴长了二倍都不止,铁骷髅猛地击向巨灵神的拿斧头那只手的虎口。 巨灵神本能地松开了手,另一手一把抓住斧柄的中间。 铁骷髅头撞在宣花大斧尾部粗了一圈的斧纂上,斧柄在巨灵神是手掌里快速滑动,再不松手,急速靠近的斧刃就要割断手腕。 “我跟你拼了——!” 巨灵神撒手,宣花大斧头往云下落去……情急之下巨灵神高高跃起,膝盖朝油葫芦的脑袋顶去。 “傻大个,拿命来……” 油葫芦手里的套着铁骷髅头的“树根”突然调了个回形弯,冲巨灵神的后背袭来。那个古怪的铁骷髅头果然有名堂,它的嘴里伸出一截血红的三尺长的长舌头,原来是一根烧得通红的三尖两刃刀。 “危险——!” 脱掉着火衣服的典韦,大叫一声,手里的铁戟飞了过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后背的不设防的巨灵神眼看就要被捅个透心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跟巨灵神相依为命作伴几万年的宣花大斧头突然蹦了起来,旋转着就像电风扇,一斧头砍在那截红通通三尖两刃刀上。 “当!” 三尖两刃刀虽然应声而断,但力道不减,飞向巨灵神的后背。 “哎哟!” 巨灵神后背一痛,他身上的龙鳞衣再次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三尖两刃刀在刺进肉里二寸后,终于没有穿透龙鳞衣,反被龙鳞衣弹了出去。 有了宣花大斧的阻挡,为典韦的铁戟赢得了时间,勾啄正好勾住了铁骷髅头的眼洞,不依不饶撞向巨灵神的骷髅头就差那么半丈的距离从巨灵神的腋下钻了过去。 巨灵神的膝盖被油葫芦猛地打了一掌,这神仙的一掌足以排山倒海,身高百丈的巨灵神翻转着飞了出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宣花大斧似乎看懂了主人被油葫芦打败。 它自己立了起来,黝黑的身体突然大放异彩,那光芒照亮了半边的天空,离得最近的油葫芦和典韦竟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光芒稍纵即逝,被强光这么一刺、激,典韦什么都看不见,宣花大斧照着油葫芦一连使出了七招,招招是巨灵神那具有乡土气息的七招。 油葫芦的级别在典韦之上,他闻声辨位,见宣花大斧不过如此,辗转腾挪见招拆招…… 七招用完,油葫芦正想故技重施,等“割茅草”这招过来时,跳上斧身。没想到的是宣花大斧的招数突然变了,就像一个风火轮快速转动起来,速度之快出乎油葫芦意料之外,须臾间分不清楚那头是柄,那头是斧。 这速度就算是被斧柄抽中,粉身碎骨是肯定的。油葫芦赶紧往后退去,斧头轮子奋勇追了上去…… 第82章 海瑞大人,很公正 忙了三日,乱糟糟的升天洞总算恢复了秩序。天庭的任命文书也终于到了,南天霸升为正洞主,各位死翘翘的副洞主也都按序进了一位,空缺的第九副洞主,由典韦补上。 南天霸在任命没下来前,就带着樊俏俏暂时住进了一号四合院。任命文书在升天洞一公布,情况大有好转的赵飞燕在妹妹赵合德的搀扶下找到南天霸,要求搬出去居住。 “嫂子,何必这样呢?我一个人住这么多房间岂不浪费,再说了大家一起搭伙,不是更省事吗?巴洞主不在了,我不照顾你们谁照顾?来,来,大家一起坐下吃点吧!”南天霸看到弱不禁风的赵飞燕,心底泛起保护她的强烈愿望。 南天霸看了眼一直在他边上替他筛酒的樊俏俏,樊俏俏把脸转了过去。 这几日,南天霸把潘金莲勾、引上了床,她听闻后早死了嫁给南天霸为妻的心,见南天霸对赵飞燕又起了色、心。男人有几个不这样的。潘金莲、赵飞燕、赵合德个个姿色过人,自己除了胸大过她们之外,没有任何优势,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姐,我早就说过,南洞主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下你放心了吧!” 赵合德扶着姐姐坐在了南天霸的对面,她拿过酒壶,在南天霸前面满满的酒杯里添了几滴,替自己和赵飞燕也各倒了一杯。 “南副洞,我和姐敬您一杯如何。”赵合德可不管樊俏俏在不在边上,进花厅还不到一刻钟,马上就反客为主了。 赵飞燕和赵合德劝酒的功夫一流,搂腰搭背不到两刻钟,酒量不错的南天霸已经舌头发硬了。 “只……只要我在升天洞一天……天,你们姐……姐妹在一号院想住多久就多久……久。” 说完这句,南天霸伏在桌上很快打起了呼噜。 樊俏俏想扶起南天霸到卧室休息,赵合德挡开她的手,“樊厨娘,你先下去吧!南洞主有我们姐妹照顾就够了。” “是——!” 尽管樊俏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她还是答应一声转头就走。、 南天霸的酒量樊俏俏最清楚,这点酒根本不可能让他趴下,还有他睡觉从不打呼噜的。他明显是在装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两位美女也。 第二天早上,晨钟响过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南天霸和赵飞燕姐妹还没从卧室里出来。樊俏俏几次想去喊南天霸起来上班,都强忍住了。 “南洞主,你快看看,谁来了。” 巨灵神一步跨过院墙,来到花园内,见樊俏俏正在井台洗衣,“洞主夫人,南洞主不在家吗?” 樊俏俏头也不抬,气呼呼说道:“我不是什么洞主夫人,他在不在家关我何事?” 巨灵神一下愣住了,这樊俏俏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喊她洞主夫人,不是马上笑眯眯端来整筐吃的东西吗? “南洞主的师弟来了,如果南洞主不在家,我上其他地方找他去……” 樊俏俏一抬头,见一个俊俏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擦了擦湿手,恢复了正常状态。唐林昆从樊俏俏的眼睛里无意间读到了好多东西,他一阵脸红…… “这位贵客请到花厅坐吧!我这就去喊南洞主过来。” “唐师弟,是你啊!我说这两天花园里喜鹊喳喳的,原来是你来了。” 巨灵神的声音早把南天霸惊醒,睡眼惺忪的南天霸一见是唐林昆,一点睡意早抛到了爪哇岛,跑过来亲热地把唐林昆抱住,转了不止三圈。 “南师兄,我到升天洞来接准仙,巨灵神都跟我说了,这些日升天洞发生了不少事,你还好吧?” 唐林昆见南天霸明显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像熊猫似的,关心地问道。 “唉!一言难尽,到屋里我们再聊……樊嫂,快上香茶。” 南天霸见樊俏俏已经端着茶壶先自己一步进了花厅,颇有点尴尬,搔了下头皮说道:“嘿嘿,昨天喝了酒,头疼得厉害……” “不要紧吧?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唐林昆呷了口茉莉花茶问道。 “忙,我们南洞主白天黑夜连轴忙,今天连上班都忘了。”樊俏俏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拿着茶托退了下去。 “巨灵兄弟,你先坐会,我这就给你拿红枣汤喝,我给你多放糖。” “谢谢洞主夫人!” 尽量缩小身高坐在假山边的巨灵神,正猫着腰看着花厅里动静,听樊俏俏这么一说,喉头忍不住咕噜一声。把在场所有的仆人都逗笑了。 “南师兄你怎么娶了老婆也不通知师兄弟们一声?”唐林昆笑着问道。 “这位樊嫂平时多照顾我一些,升天洞有些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巨灵神就跟着瞎喊。”南天霸仔细看了看唐林昆,转变话题说道:“唐师弟,这段时间应该精进了不少吧?我看你的脸色闪闪发亮,是过‘从天钧野’了吗?” “绳宫有师傅帮衬着,我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可以修炼,加上东王公赏赐的仙蜜打底,在来升天洞前,刚刚过了从天钧野。” “五盾仙蜜就能过吗?”南天霸诧异问道。 “不不,上次二郎神传了十盾仙蜜给我,两处加一起,刚刚够用。” 南天霸深深地叹了口气,“唐师弟,我真羡慕你,我算是完了,就算有仙蜜,也可能到不了‘从天钧野’级别了。” “怎么会呢?师傅说过,不是童子身,修炼下去只是难度有所增加而已……哦,我忘了告诉你,在持辔姐姐的帮助下,师傅已经精进到了中仙的‘更天钧野’级别,师傅在人界天庭都有那么多师娘,他老人家行,你怎么就泄气了呢?” 唐林昆一口气说了很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我现在还不是担心修炼的事,升天洞积重难返乱成这样,想整顿好,绝非短时间就行的,最关键是现在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南天霸一眼看见赵飞燕和赵合德从卧室那边走了过来,急得站起来,不停地打手势叫两姐妹回避。 唐林昆精进到‘从天钧野’级别,感知周围的能力大增,闻到一阵香水味,他转过头来,一眼就认出了赵飞燕,从她的眼睛里又知道了很多隐私,他赶紧移开眼睛。 “南师兄,我先去看看分给我们绳宫的准仙,到了饭点我再过来吧!” 唐林昆也没想到南天霸到升天洞才几个月,就生活腐化到了如此地步,他不由联想到他在人界的那些丑事来。他起身想走…… “哟,都已经是饭点了,天霸,怎么能让客人走呢?” 赵合德抢上一步,拉住了唐林昆的手。 “唐师弟,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赵飞燕,我们来天庭时候,她还给我们俩签过字的,你还记得吧?这是她妹妹赵合德……这是我在天庭最要好的师弟唐林昆,他现在是我们异宝流的大流主,还是绳宫宫主。” “哎呦喂,天霸,你有如此优秀的师弟,怎么不早说啊?要不,我就留着清白之身嫁给他了。”赵合德咯咯笑着,身体直往唐林昆身上靠。 唐林昆虽然少不更事,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但赵合德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而他又知道这两姐妹昨天晚上所有龌龊事的细节……这令他十分尴尬,脸一直红到了脖子,不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 幸好樊俏俏端着两碗红枣汤进来,“唐宫主,请用甜水。” “谢谢!谢谢洞主夫人!” 唐林昆挣脱赵合德的亲密无间,赶紧把红枣汤端在手里。 第83章 幸福不过,睡厨房 在升天洞三号办公大楼的大厅里,唐林昆端坐在一张长案几的后面,案几横面贴着一张红纸,上书“绳宫欢迎您!”五个大字。 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整个大厅空荡荡的。 昨天晚上唐林昆和南天霸师兄聊了个通宵,期间唐林昆劝南天霸早日把婚结了,还说那个樊嫂人挺不错的,会照顾人。南天霸回答,这样挺好的,不想这么快把自己束缚住,一切以事业为重。 唐林昆还借师傅之口旁敲侧击提醒南天霸,在人界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犯了错事到天庭还能重来,但在天庭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坏了名声,那就永远无法挽回了。 南天霸笑着说道:“嗯,名声是重要,但我认为,如果毁了名声能换来权利的话,那也是值得的,到了东王公那样的级别,他还会在乎名声吗?” 末了南天霸还加了一句,“唐师弟,你给师傅带个话,我会好好珍惜现在的地位,叫他老人家放一百个心。” 想到这里,唐林昆深深叹了口气…… “唐师弟,照我们老家说法,一口冷气三分财气。大清早有什么不如意吗?”南天霸带着典韦出现在唐林昆的身后。 “没,没,到了这里难免想起初来天庭的情形……”唐林昆是极不善于撒谎的一个人,脸色一下红了。 “唐宫主,是我巨灵神。” 从窗户里伸进来一个巨大的脑袋,巨灵神笑嘻嘻地打招呼。 “巨灵兄弟,你找我有事吗?”唐林昆好奇地站起身来。 “没事,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巨灵神也是可怜,做什么事都被这身高限制住了。昨天晚上想找唐林昆聊聊天,见他和南洞主聊的起劲,他坐在花园里听到半夜,犯困睡着了。早上一醒来,樊嫂告诉他,唐宫主天还没透亮就出门办事去了。 “唐宫主,等下了班,该轮到找我聊天了吧?”巨灵神问道。 “那是自然,等会儿我找你。”唐林昆笑眯眯回答道。 大脑袋一下不见了,大厅里开始有准仙进来了。 “伯嚭呢?” “南洞主,我来了,昨天晚上不知道吃了啥,肚疼得厉害……” “砰——!” 南天霸一掌拍在案几上,把那写着字的红纸都震脱下来。 “伯嚭,我忍了你很久了,明明是迟到了,还敢狡辩。要不要我把你昨天晚上的勾当都说出来。”南天霸死死盯住伯嚭的眼睛。 “我昨天没干什么啊?”伯嚭还想抵赖,看来他还不知道南天霸会读心术,伯嚭还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裤带,就好像刚从茅房里跑出来一样。 “昨天那三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南天霸冷冰冰的提醒道,从伯嚭的眼睛里,南天霸分明看见伯嚭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找了三个女逍遥客在客栈里鬼混了一夜。 伯嚭赶紧把眼睛避开了,“南洞主,我……” 伯嚭很想反问一句,“难道只准你南洞主放火,不许我伯嚭点灯吗?到升天洞才几天,就勾搭了这么多的女人……” “我三令五申,上班不许迟到,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南天霸转向唐林昆说道:“唐师弟,你还记得这个家伙吗?” 唐林昆在伯嚭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他来,往远的说,伯嚭这家伙跟自己还有灭(吴)国之恨,但过了几千年了,纠缠这些显然没有多大意义。从客观上说不是他,自己还不一定能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内,把小仙功课都做完了。 “算了,南师兄,让他今后注意就行了。”唐林昆劝解道。 “不行,今天不处罚他,我在升天洞说的话还有人听吗?”南天霸显然跟唐林昆想得完全不一样,他铁定了心要拿伯嚭当鸡杀了……给猴看。 “伯嚭,念你是升天洞的老员工,你自己卷铺盖走人吧!”南天霸目光从伯嚭身上移开,伯嚭心里在想什么,他已经没兴趣知道。 “你……你……”伯嚭没想到南天霸如此绝情,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伯嚭,你可以到白驼天王那告我,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你的话没人会相信的……”南天霸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伯嚭转身就走,三步后,扭过头来恶毒地看了南天霸一眼,就算舍掉一半家俬也一定要报今天之仇。 瞬间读懂的南天霸意犹未尽地吩咐典韦:“典副洞,你去送伯嚭一程,除了身上这袭长衫,不许他带走任何东西,这个骗子这些年在升天洞捞了不少金银财宝,不能便宜了他。” “南天霸,你太恶毒了,我伯嚭跟你不共戴天……” “我等着那一天,伯嚭,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送你到执法如,典副洞,伯嚭的衣袖里还有二张银票,鞋底还有四张,那也是赃款,别忘了扣下。” “好咧!” 典韦也是个贪财的家伙,一把扭住伯嚭,从他衣袖果然掏出两张银票来,每张十万,是伯嚭这两天刚收的贿赂。典韦笑嘻嘻地冲南天霸竖起了大拇指:“南洞主,高,实在是高!比俺的透视眼高明多了。” 南天霸指了指伯嚭的鞋子,典韦一把抓住伯嚭的双脚,把他倒了过来,鞋垫下悠悠又飘出四张纸片来。见到真金白银,典韦手一松,伯嚭如同一只癞皮狗瘫倒在地上。 围观的一百来位刚入天庭的准仙忍不住拍掌叫起好来。 “潘金莲,你过来,我现在任命你为三号楼的楼长,你这几天的任务是协助唐宫主,挑一批堪用的人才。这一次绳宫一共要招三百名准仙,你的任务可不轻。” “晓得了,南洞主!” 潘金莲因为在人界的名声不好,混了这么多年,才是升天洞的一个档案员,现在一下连升到三级,乐得浑身都扭了起来。 围观的准仙一听身边这美貌的少、妇是名闻遐迩的潘金莲,全都惊得合不拢嘴。有几个反应够快的,“潘姐,能替我签个名吗?” “别急,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潘金莲没想到自己的人气如此之高,被准仙们簇拥着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她掏出笔来,在准仙们衣服上、胳膊上认真地签起名来。 见伯嚭跌跌撞撞被典韦押走了,南天霸心里记挂着伯嚭家里那批财物,“唐师弟,你慢慢挑,我也要去上班了。” “南师兄,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如果有违升天洞条例的话,我还是到外面排队候着吧!” 唐林昆昨天夜里和南天霸闲聊的时候,就提出过不想因为自己搞特殊化,让南师兄为难,今天见这么多准仙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唐师弟,为天庭挑选人才,怎么做都不过分,这就叫不拘一格降人才。升天洞现在我是老大,我说算。” 南天霸跳上长案几,大声说道:“我是升天洞的南洞主,今天天庭绳宫的唐宫主到我们升天洞挑选人才,你们走****运了。自认为有两把刷子的,请到这边报名。” 准仙们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全都跑过来围在南天霸的身边,“唐师弟,人才来了,你就可劲挑吧!我先走一步。” 南天霸有意在准仙们面前卖弄,变成一只喜鹊在大厅里绕了三圈,才“鴥”地飞出窗户。 “各位准仙,我是绳宫宫主唐林昆,我不想欺瞒大家,我们绳宫目前还是个穷宫……” 第84章 恭喜恭喜,唐师弟 听唐林昆这么一说,准仙们都是很现实的,很快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只是出于礼貌,听完唐林昆的长篇大论后,也都走开了。 尽管潘金莲向每一个准仙都推荐绳宫,但准仙看到一个嘴上无毛的少年是绳宫宫主,跟他们心目中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差距也太大了点,无一例外都谢绝了潘楼长的美意。 唐林昆看到大多数的准仙都选择了蟠桃园、瑶池、御马监甚至广寒宫等在人界知名度很高的去处。快一个时辰了,从身边走过不少的准仙,却没一个人选择绳宫,唐林昆心里难免着急起来。 说得口干舌燥的潘金莲走了过来。 “唐宫主,要不要我去请示一下南洞主,是否把多项选择改成单项……” “不,不,这绝对不行,如果这样做,我情愿一个准仙都不要。” “唐宫主,绳宫的知名度不高,不想个办法,很难招到合适的人才,到时候南洞主非撤了我不可。” 唐林昆思量片刻,笑着说道:“潘楼长,你忙你的,我有办法了。” 唐林昆把身上的长衫一脱,扔到案几上,显出金灿灿的龙鳞衣来,默念口诀身体暴涨了十数倍,就像人界寺庙里的大佛,差点没顶到大厅的天花板。 只见唐林昆就地坐下,先将左足置于右腿上,再将右足置左足上,打了个金刚坐,身体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悬停住,右掌竖起贴在胸前,左手掌里显出血石来,五光十色的光芒霎时照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潘金莲何等机灵,亲自来到长案几后面坐下。 从人界过来的准仙们哪里见过如此高深的仙术,不到一刻钟,案几前挤满了准仙,更有些准仙跪在地上不停地叩拜。 “想学腾云驾雾、三十六种变化的可以选勾绳宫,这位是绳宫宫主,今天亲自到升天洞选拔人才,名额有限请各位抓紧时间。” 经过潘金莲一番介绍,不少准仙拿起表格就要勾选绳宫,这时候唐林昆开口说道:“各位准仙稍等,听我说几句,今年绳宫只选有真才实学的准仙,有意向到绳宫发展的,请到潘楼长报名,说明自己的学历、特长,告知你被绳宫录取后,各位再往表格上打勾,这叫双向选择……” 第一天,唐林昆招到了五十多名准仙,一色的大学本科以上学历,有不少是人界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晚餐时间,把伯嚭的近二亿家产收入囊中的南天霸心情好得无以复加。一再举杯,只要有人敬酒,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面红耳赤。 这一次集体聚餐,是升天洞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餐厅前面的空地上排了七十多桌……怕升天洞自己的厨师来不及调办筵席,还花大价从露天市场请了十多位的大厨。 升天洞近六百员工每人都发到了一个内装二万神州币的厚厚红包,典韦分得三千万,九个楼长每人一百万。 南天霸甚至拿了五千万,要送给唐林昆,被唐林昆谢绝了,用如此简单粗暴的办法敛财,唐林昆真替南天霸担心。 南天霸倒是满不在乎,“借伯嚭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这些财物是他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巨灵神一个人靠着围墙,吃了近两百笼肉包子,吃到直打饱嗝才停下。 “唐师弟,你挑准仙,光看文凭可不行,有些人小学都没毕业,不是照样干出惊天动地的事业来……你不是会读心术吗?是不是人才看一眼不就辨认出来了?” “谢谢,南师兄提醒,明天我会注意的。” 唐林昆被新挑的五十来位准仙轮番敬酒,多少也喝得有点多了。看到明月升到了头顶正中,他起身向师兄告辞。 “唐师弟,你干嘛去住客栈呢?这么大……大的升天洞,难道还容不下你们几十人?听……听我的,今天我让潘金莲陪你。”南天霸站起来有些摇摇晃晃,扶住唐林昆的双肩,贴住唐林昆的嘴边,一嘴的酒气。 “南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唐林昆怕南天霸说出更加不堪的话来,让别人听见笑话,带着绳宫的准仙很快离开了升天洞。 安排准仙们住下,唐林昆飞上屋顶,在“龙脊”上打了个如意坐,嘴唇微动,准备补上白天的功课。 还没完全静下心来,唐林昆隐隐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继而是喊救命声。 唐林昆腾起云来,虽然是在深夜,但唐林昆已经炼完小仙功课,目光如炬,睹物已经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 循声看去,两个男子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一个女人抬进了河边茂密的芦苇丛。看来是有恶人趁着夜色要做恶事,唐林昆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奇怪的是,就像看到了幻像,唐林昆尽管视觉、听觉都非同凡响,但钻进芦苇丛后,偌大的目标却突然消失了。 唐林昆沿着河滩芦苇丛一路往下游搜去,走了一段,担心那名女子的安危,唐林昆使了个分身术,另一个唐林昆朝上游细细寻去…… 从哗哗的河水声中,唐林昆细细分辨着声音。 前方五、六丈,传来一阵“吱吱唔唔”的声响,唐林昆马上站住,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芦苇杆。 “出来,我看到你们了。”唐林昆喊了一声。 半天不见动静,唐林昆小心翼翼地往前又走了十几步。拨开芦苇丛,唐林昆刚探进头去,一记闷棍从天而降,唐林昆乌天黑地栽倒在一丛芦苇上面,压得芦苇丛窸窸窣窣作响。 唐林昆脑袋上血一直在淌,不知是过了多久,鲜血流到他嘴里的时候,血腥味葱得唐林昆苏醒过来。 忍着头裂的巨痛,唐林昆睁开一只眼(另一只被芦苇杆压着)。看见两个白花花的身影,轻轻一扭头,唐林昆看清楚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三个人,那个年轻女人已经被脱得光光的,一个男的坐在女的两只胳臂上,另一个正伏在那女人的身上,上下…… 那女人的鞋子也被脱了,一动一动,快碰到唐林昆的脸。 能一棍子把自己打翻,这两个家伙级别应该不低,听师傅说起过,天庭里有yin仙,靠作践女人吸取仙蜜……唐林昆不敢大意,念动口诀,招呼自己的幻身过来帮忙。 唐林昆想用手挣着地慢慢起身,却发觉动弹不了,双手被绑住了。 所幸绑的不是忒紧,唐林昆默念咒语,把两只手变成两把锋利的小刀,很别拗地把绳子割断,唐林昆没有立即起来,借着月光,眼睛瞄到打他闷棍的那根齐眉棍后,才突然一跃而起,抓到棍子。 只听“叭,叭”两声,那两个刚想起来换人的家伙和他们边上的整片芦苇,一起齐刷刷地伏在河滩上,不动了。 唐林昆动作之快,之连贯,凭你是神仙也抵抗不了。 唐林昆瘫坐在地上半响,运用仙蜜止住血后,才回过神来去看那个姑娘。姑娘全身污秽不堪,正在“呀呀”地低声哭泣。 唐林昆摸摸被打破的头,看看旁边的弱女子,一阵豪情冲天,利索地起身,右手掌变成一把匕首,找准那两个家伙还硬般般的作孽的东西,两个旋刀,齐根被割了下来。两个家伙挺尸一般,一动不动,可见刚才那二棍下手有多重。 一步做,二不休。 唐林昆拖着两个家伙,把他们全推到河里。河水裹着两截烂树杆,一会儿工夫,冲出十多丈远。 两个白晃晃的魂魄从河水升起,唐林昆猛地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斩草除根,幸好自己的幻身及时赶到了,朝那两个魂魄追去。 等唐林昆扛着那女人腾云回到客栈时,听到了鸡啼…… 第85章 接单重活,不管饭 唐林昆感知到幻身已经把目标追丢了,把他收了回来。 救回来的那个女子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幸好招来的准仙中有三个女的,唐林昆敲开她们的房门…… 半个时辰后,几位女准仙替那女子梳洗一番后,把她送回到唐林昆的房间。 “宫主,我们怎么问她,她都不开口,连叫什么都不肯说……” “你们扶她先坐下吧!” 唐林昆无意中和那女子对了一眼,一鳞半爪知道了不少信息,唐林昆急于把她送回家,不想浪费时间。 “倩娘,还有那么多的姐妹在受苦,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能带我们过去,把她们都救出来吗?” 倩娘抬起头来,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了,她是一脸的茫然。 唐林昆从倩娘的眼里读到更多内容,知道其他姑娘被yin仙囚禁在离升天洞五百里的稷山的乌鸦嘴。 “美兰,你们几个陪她先歇下吧!在我回来前,谁都不许离开客栈,我大概在中午就能回来……”唐林昆略一思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还是我留下吧,客栈也不安全。” 唐林昆使了个分身术,留下幻身保护绳宫准仙和倩娘。 唐林昆和两个yin仙交过手,而且知道要救的女人不少,他不敢托大,真身飞进了升天洞…… 南天霸立即点起二百护卫,叫醒典韦和巨灵神两个升天洞最具战斗力的助手,和唐林昆一起腾起一片巨大的云朵,朝五百里开外的稷山乌鸦嘴飞去。 “我本来还想忙过这一阵子,准备在升天洞地域来个大清除,被想到yin仙们还真把据点建立在我们升天洞的稷山了,把我们升天洞当什么了?” 南天霸一路叨唠着。 “这不稀奇,南师兄还记得镇东师兄的事吗?他才到天庭几天,就被邪仙逮住当仙奴了,升天洞附近有不少刚来天庭不谙世事的准仙,稷山夹在升天洞和出入人界的穿越洞之间,穿越口那边来往的小仙也是络绎不绝,我看yin仙们还真找对地方了,掐住咽喉之处,两个方向皆可作恶。” 唐林昆边说边加快了速度,他知道跑了两个yin仙,他怕得到消息的yin仙们转移藏身之处。 “这一次,我不把这些yin仙一网打尽,我就不姓南。” “南师兄,我再露天市场小河边遇到的那两个yin仙,级别都不低,我被他们打了一棍,现在头还疼得厉害,我们这一次犁庭扫穴,却是大意不得。” “邪不压正,我才不怕他们,在我升天洞作恶,我要叫他们统统魂魄俱裂……” “南洞主,稷山快到了,那座像笔架的山峰就是。”典韦在升天洞几千年,对这一带特别熟悉。 “南师兄,我们两个跟典大哥先靠近稷山乌鸦嘴探探路吧!能救咱们就救,如果没好机会,我们报到天庭铲除邪仙会或是和穿越洞洞主联络一下,等他们的队伍到了,我们再动手不迟。”唐林昆建议道。 “穿越洞的洞主武大郎,连‘中天钧野’的级别都没过,他来了顶个屁用……”南天霸不屑地说道。 “南洞主,我看唐宫主说得不错,在那些女准仙没有救出来之前,我们不能蛮干,要是他们来个杀人灭口就麻烦了。”典韦在人界行军打仗是把好手,投鼠忌器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南天霸见典韦赞同唐林昆的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对我来说,能把yin仙们赶出升天洞就行,他们跑到其他地方作恶,却是不关我的事……” 唐林昆皱了下眉头,“南师兄,准仙的命也是命,师傅不是常跟我们说……” 南天霸见唐林昆有些恼怒了,赶紧转圜道:“既然你们两个都认为谨慎些好,我少数服从多数就是。” …… 等唐林昆三人赶飞到稷山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围着稷山一圈都有村庄,已经开始有袅袅的炊烟升起,进乌鸦嘴只有一条路,几千阶台阶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极细的瀑布飞流直下。 稷山山顶云雾缭绕,飞到空中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唐林昆率先幻成一只山雀从村子上空一掠而过,贴着台阶一直往山顶飞去。 来到稷山山顶,栖在一棵大松树上,全身羽毛被晨雾打湿的三只小“山雀”,小身板看上去比青松果还小。 “典大哥,乌鸦嘴在哪?”南天霸问道。 “我也没来过,很多年前到山下的村子喝喜酒,这稷山山顶却是没来过。”典韦眯着双眼努力想看穿越来越浓的大雾。 唐林昆眼力惊人,他看到悬崖口有一棵枯树,一振翅飞了过来。 “这树杆上有绳索勒过的痕迹,我们下去看看吧?” 唐林昆的双脚触到了坚硬的岩石,这应该是悬崖的一个凸出部,唐林昆变回人形,挡开恼人的茅草,仔细搜寻……有个一人高,双臂张开宽的洞口显现出来。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唐林昆手掌显出血石,第一个进到洞里。 手扶着洞壁,慢慢往里走,这个山洞很明显不是天然的,因为墙壁上有一道道凿子凿的痕迹。 也不知道走了几十丈,转过一个直角弯,山洞豁然开朗,手上的血石够亮,把一个足球场大的溶洞照得如同白天……走了一刻钟,发现有一条岔路,走了十来丈,地上出现很多凌乱的稻草。 唐林昆把血石一举高,赫然看见稻草堆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尽管唐林昆早有心理准备,进洞就是来找人的,但全身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那女人听到响动一下转过头来,挣扎着往洞内躲,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根本就没穿衣服,双手反绑着,一脸的惊恐,头发上粘满了稻草遮住了半边脸。 “你认识倩娘吗?”唐林昆问道。 那女人往远处继续挪了两步后停住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好不容易才听清楚她在问:“你们是谁?” 把一个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年轻姑娘变成如此一付模样,南天霸忍不住骂道:“是哪个狗辈的干的缺德事?让我逮住了,我叫他不得好死。” “姑娘,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唐林昆冲过去飞快地解开那姑娘身上捆着的绳子,脱下身上的长衫替她穿上,见她还露着大腿,又褪下裤子递给她…… “其他姑娘呢?” 唐林昆从倩娘的眼睛里读到被yin仙关着的有很多女人,他一下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只找到一个,其他姑娘在哪? 那小姑娘套好裤子,沙哑地回答道:“这洞里只有我一个。” 唐林昆看了眼她的眼睛,证实她说的是真话。这山洞难道不是乌鸦嘴吗? 洞内传来石板移动的隆隆声,那姑娘一把紧紧抱住唐林昆,全身颤抖个不停,牙齿里传出“哒哒”声。 不好! 是yin仙来了,唐林昆收起血石,一把拉起那姑娘就想跑,没想到她身体软得像块面团一样,一下瘫在地上。 唐林昆蹲下身体,“姑娘,快,我背你……” 唐林昆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如此大,那姑娘在背上轻得就像一羽鸡毛。 身后传来恐怖的脚步声,唐林昆像一只猫鼬贴着洞壁,来到大厅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灰蒙蒙的洞口飞去。 马上就要飞上悬崖,下面不断有石头朝唐林昆扔来,撞在岩壁上,弹出很远。唐林昆最快速度上到乌鸦嘴上面,腾起云来,一下窜到高空中…… 第86章 持辔姐姐,分身术 老许头刚跨进堂屋,猛地见到八仙桌两边的太师椅上坐着衣裤光鲜两人,吃了一惊。 “老伯,别怕,我们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私闯民宅,老许头转身想跑出屋去,差点没撞到南天霸的胸口上,老许头抽出那把锋利的小刀来,“让开,不然我叫你们断子绝孙。” 南天霸往前迈了一步,老许头手里的刀朝南天霸的腹部狠狠就是一刀,南天霸早有防备,眨眼间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老许头这一刀是想夺路而逃,下手时卯足了劲,“当!”一声连刀尖都崩飞了。 “你们是谁?我家有什么值钱的,你们尽管都拿去就是……”老许头知道逃不脱,干脆丢掉小刀,搬了条四尺凳坐了下来。 “老伯,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家有位亲戚被云中仙抓到了乌鸦嘴,也不知道死活,我们想问问如何能进得了乌鸦嘴?” 唐林昆站起来恭恭敬敬朝老许头作揖行了一礼。 “你们是来交赎金的吧?”老许头抽出旱烟,抽了起来。 “不,云中仙们作恶多端,我们就算有钱也绝不会向他们低头的……”南天霸说道。 “小伙子,那你就准备替你家亲戚收尸吧!云中仙们在乌鸦嘴经营了这么多年,凭你们两个,想把人救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老许头“吧嗒”一口,吐出一口浓烟来,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睛。 “老伯,乌鸦嘴的洞门怎么会一直关着?”唐林昆和颜悦色地问道。 “你们一定是到过乌鸦嘴的后门了,那洞门自从我来到神仙居,就从没见打开过。”烟雾散了,唐林昆扫了眼眼睛,知道老伯所言非虚。 “云中仙全都住在乌鸦嘴吗?”南天霸问道。 “稷山山中共有一百零八洞府,住在乌鸦嘴的叫金乌大仙,在稷山十八云中仙当中排名第八,仙术甚是了得,我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筹钱去吗?落到金乌大仙手里的女子,唉!” 南天霸一掌拍在八仙桌上,义愤填膺地说道:“老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神仙居每年要向乌鸦嘴的金乌大仙进贡不少的仙蜜吧?你们就甘心受他们的盘剥吗?” “这位小兄弟,稷山方圆几百里的村子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佃户,我们这些逍遥客,只求日子能混下去……” “老伯,这稷山是升天洞的属地,怎么就成了云中仙他们的了?”南天霸听到升天洞属地里,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多的恶霸,语调不由又提高了不少。 “你们有所不知,升天洞的巴洞主早把稷山这一大片田地都租给了云中仙……” “谢谢老伯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先告辞了。”唐林昆盯着老许头眼睛读了半天,再询问下去已经多余。 “每年稻秧插竣我们神仙居举办斗牛节,你们来得巧了,明天是斗牛节第一天。到时候金乌大仙会带着乌鸦嘴的神牛参加斗牛,往年爱斗牛的金乌大仙都带着上百位夫人出洞散心。两位小兄弟不一定非得进乌鸦嘴,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我们神仙居见到你们亲戚也说不定。” “谢谢老伯……”南天霸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神州币,“一客不烦二主,老伯如果允许的话,我们就在你家逗留一夜。” “不碍事的,两位小兄弟不嫌弃我家粗陋尽管住下,但请把神州币收起来。” “不,不,老伯,还要麻烦您买些酒菜来。” …… 神仙居的胡二爷,一生爱牛如命,在人界就是个侍弄斗牛的高手,到了天庭后,家里照例也养了一头。 牛栏里赵子龙(一黄牛)毛色锃亮,像要淌出牛油,正欢快地吃着黄豆,时不时抬起牛头看胡二爷一牛眼,二爷也是满眼疼爱地看着,像极了爷俩。自赵子龙往上数上三辈,都是二爷一手饲弄大的,在二爷手上成名。 牛尾巴又一次扬起,二爷又一次急急地用手上的麦杆扇驱赶着大水蚊子,稷山蚊子,个子大得吓人。 明天就是“开角”日,每每斗“角”之前,二爷是不肯睡觉的,明天又是赵子龙的“赶考”日,经精心饲养,初次上场角斗的牛,称“赶考”,你叫二爷如何肯歇了去。 第二天一大早,神仙居大官殿前早已是人声鼎沸,不时一阵丝竹吹呐,锣鼓鞭炮传过来。胡二爷家的一色四个浑小子早已是按奈不住,纷纷要牵赵子龙前去,被二爷一人一个脑记告弹出牛栏去。 小四瘪着嘴马上要哭了。 “还早着呢!鼎丰,你带他们几个先去看,快轮着我们家赵子龙,再转回来牵牛。”胡二爷对跑得远远的大小子喊道。 鼎丰拖着鼎田,喊上鼎文鼎武飞似去了。 胡二爷是行家,今天一角共有三十二只牛,他不想子龙太早去,徒费牛力。另外他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没做。 鼎丰几个喘气来到大官殿边的那丘水田,人山人海。鼎文,鼎武泥鳅般一会工夫已不见踪影。鼎丰只好背上鼎田转圈,水田四周对角有四个青竹杉木搭的族门,华灯结彩。鼎丰选中一门站定,场内两牛,低头翘尾,牛峰突起,正在死命角架,互不相让。 唐林昆和南天霸两只山雀,停在族门上,居高临下斗牛场所有的一切一目了然……老许头一大早起来,不见了唐林昆和南天霸,赶到斗牛场四处乱找。 八个“拆手”,(年轻小伙子,两牛斗至胜败端倪初露之际,将两牛以人力分开的人,以免牛受更大的伤害。)奋勇上前,一个“拆手”被牛头轻轻一摔,摔出丈八远,满头满脑是烂污泥,人群中一阵哄笑。 “哥,乌鸦嘴的李元霸(一牛名)下山了。”鼎文,鼎武指着远处,浑身泥水钻到鼎丰旁边。 “快回家!”兄弟四人又飞似往回跑。 胡二爷把两竹桶糯米酒慢慢给子龙喂下,又很仔细地用麻绳替子龙的角细细缠好。把家里祖传的彩锦披在子龙俊美的背上,把家里祖传的凤冠戴在子龙硬朗的头上。那个精气神,好一位蜀汉五虎上将也。 按理赵子龙首次出斗,第一战应选一青涩牛。二爷自有想法,要一战成名,子龙有出头之日,必须打败去年的头牛。与其一场场斗上去虚耗牛力,最后碰到乌鸦嘴的“李元霸”,不如首战获捷,淘汰掉最强者,其他牛没甚可怕的。 一个月前,胡二爷与“牛亲家”(因相斗买卖而相识结交,俗称“牛亲家”)金乌大仙约下时,金乌大仙知是一“赶考”牛,也满口应允下来。 胡家四小子,牵着子龙,二爷跟在后面,一路上,没什么观众,都跑去看去年的头牛去了。鼎田一只手提拉着裤子,兴趣大减。 大路上,一头体格健硕,头戴凤冠,腰披红缎锦被,背上插三面“帅”旗(一面旗标示得过一次斗牛冠军)的牛,由三十二人牵引,逶迤而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此李元霸是也,角又短又粗,上面用青麻绳扎着,露出一尖尖的吓人角尖,每一蹄踏在地上,腾腾的,是有点头牛的非凡。只是牛眼珠子红红的,也不知是灌了多少酒。 “那个被女人们簇拥着精瘦老头,一定就是金乌大仙了。”南天霸说道。 李元霸,赵子龙在殿前远远立定,趁着大人们在打哈哈,鼎田松开手里的牛绳,跑过去看李元霸,比自家的子龙大一号,看一眼牛眼,竟生生地被吓了回来。 回看赵子龙,仰着头,奋奋然吸着空气,像要挣脱牛绳,冲向人群,鼎丰一声惊呼,胡二爷随手把手上擦汗的布毛巾搭在子龙的眼上,子龙才安静许多。 这时,斗牛水田里一阵骚乱,拆手已经增加到十几个人,怎么也不能把酣战的两牛分开,牛角接连挂伤了好几个人,急得边上的二个牛亲家大呼小叫的。 “用大门闩”胡二爷大叫。 边上的拆手赶紧着把一根碗粗长长的木杉递进场里,伸过互相抵着的牛头,近二十个青壮年一起使力,两只疯了的莽牛总算脱离了两败俱伤。二个牛亲家牵着自己的牛,隔着田又面红耳红地争吵开了,都说是自己的牛斗赢了。 李元霸,赵子龙在水田的两个对角族门站定,一场出乎大多数人预料的比赛开始上演。 水田经过重新平整,人群复于安静。 胡二爷牵着子龙,缓缓往场地中间走去,两名精悍的汉子牵着李元霸大模大样来回踱步,牵牛手和李元霸毕竟是久经斗场,没一丝紧张。 鼎丰哥几个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两斗牛越靠越近。 气氛越发紧张,相距七八步,李元霸,赵子龙被牵住,几乎是同时,牛绳被抽了出来…… 第87章 老子来了,升天洞 “弟兄们,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天庭的铲邪仙会马上要对我们乌鸦嘴进行围剿,所以我们要马上撤离。” 南天霸跳到地上,照着唐林昆又变了个金乌大仙。 洞厅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现在大家听我的安排,这些蜜源跟着我的幻身先撤,所有的护卫跟着我转移货物。”南天霸就像真的金乌大仙一样,也亏他在短时间内想出这么个合理的理由。 随着南天霸的命令下达,二千名女准仙像一个个木偶,开始往洞口移动。 “唐师弟,你先走,带着这些女准仙先回升天洞,我随后就来。” 唐林昆轻声说道:“南师兄,你尽快跟上,财物是身外之物,带不走就算了。” 南天霸笑着回答道:“我不但要把所有的金银宝贝都带上,唐师弟,不瞒你说,我还看上了金乌大仙寝宫里的那套金丝楠木家具了……” 唐林昆抢先一步从女准仙的头顶飞出乌鸦嘴,腾起一片巨大的云朵,等二千多名女准仙都上了云朵,二话不说,腾起云来往西飞了几十里。转了个大弯后,飞向正东的升天洞。 南天霸耷拉着双脚坐在云端,看着一箱箱的宝贝在云朵上码得整整齐齐,他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等到楠木家具也都抬到了云上,他吩咐道:“癞头章,你吩咐下去,把各位夫人去放了,帮她们把值钱的东西全转移出来,还有你们的个人财物别忘了……” 早在担心自己财物的护卫们,蜂拥着冲进乌鸦嘴。 看到身边还站着几十名内侍,南天霸骂道:“娘姥姥的,你们也去吧!等铲除邪仙会的人杀到,就来不及了。我在这等你们半个时辰,迟到一步,休怪我不带你们跑路……” 几十名内侍早就等着金乌大仙这句话了,在乌鸦嘴住了这么多年,想带走的东西实在有点多,不等南天霸话没说完,心急火燎的内侍们早跑得没影了。 南天霸早就瞅准了洞边的一块巨石,使了个法天象地,抱起那块巨石朝乌鸦嘴洞口的上方砸去。 “轰隆隆……” 洞口塌了下来,南天霸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吹着口哨腾起云来,径直朝升天洞飞去。 …… 如何处理被救回来的二千名女准仙,成了个大难题。 “这二千多名女准仙,都是历年来被抓到乌鸦嘴的,时间最长的几位,被关在乌鸦嘴已经几百年了。我让两位神医粗粗替她们检查了一遍,身体倒是没什么大毛病,主要是精神方面,十个倒有六、七个有大问题。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发点神州币让她们自谋生路吧!”南天霸斜躺在金丝楠木罗汉床榻上说道。 “不行,那样做,这些女准仙刚脱离狼窟,难免又进虎口。既然把她们救了,我们就要负责到底。这样吧!我们绳宫这次准仙的名额是三百名,除了我前几天招的五十六个,还能安置二百四十四名。你的升天洞前些日子损失了不少准仙,也能安置一部分,其他的,你能不能让她们重新填个表格,分配到天庭其他地方。” 唐林昆把自己心里的盘算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我们升天洞最多只能安排二百名,谁会要精神上有毛病的准仙啊?我看就算勉强分配下去,也难免退货。”南天霸翘起兰花指搔了搔头皮,为难地说道。 沉默了良久…… 南天霸说道:“现在天庭的各单位,超员的不在少数,唐师弟,这样行不行,你挑上精神正常的,把她们全都先带到绳宫。其他的我先把她们安置到高河村,等我的加工厂投产后,我来负责安置她们。” 唐林昆迟疑了好一会儿说道:“行,也只能这样了,我相信跟师傅说明原委,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同意的。” “唐师弟,这次从乌鸦嘴弄到的财物着实不少,我已经把它们一分为二,你回绳宫的时候,别忘了带上。” “算了,这些财物还是你留下吧!师傅知道我这样做,还不骂死我?再说了你安置这么多失去自理能力的女准仙,那可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南师兄,我们把乌鸦嘴抄了个底朝天,你也知道金乌大仙还有十来个师兄弟,我担心夜长梦多,我想趁着夜色早点回绳宫,你自己多保重,行事低调点,别让其他yin仙们注意到你,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别对稷山其他yin仙们动手。” 唐林昆不无担忧地又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尽快跟余师兄联系一下,请他派出铲除邪仙会高手来升天洞……” “唐师弟,你放一百个心,我早盘算好了,我今天已经给马镫垒的马蜂仙去信,请他排几名大昆流的高手到升天洞坐镇,如果yin仙胆敢杀到升天洞,我就把他们全灭了,我还求之不得呢!” 一个乌鸦嘴山洞就有这么多的财物,稷山有一百零八洞,如果都能进去一一搜查,岂不……想到这南天霸不由地笑出声来。 “唐师弟,来吧!我们先到升天洞三号楼大厅把没有疯掉的女准仙甄别出来再说,够我们忙上一阵了。” 在典韦和巨灵神的严密保护下,女准仙们鱼贯进入大厅,唐林昆一一察看了她们的眼睛…… 不到一个时辰,眼看就要结束甄别工作,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走到了唐林昆的面前。 “大姐,你不用怕,能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唐林昆说道。 “我没疯——!” 那女子回答道,却依旧低着头,可能是这种方式伤到她自尊心了。唐林昆正想把她归纳到正常人…… “哪个疯子会承认自己疯了?” 站在唐林昆边上的南天霸见到大厅好多姿色不错的女子,被yin仙们祸害得双目无神,心里正可惜着,听面前的女子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插了一句。 “你才疯了呢?” 那女子抬起头来,狠狠地盯了南天霸一眼。 “你叫高……高依依……天良药业的高依依!” 唐林昆从座位后面跳起,诧异地喊出声来,那女子好奇地看着唐林昆,一脸的茫然。 “我是唐林昆,你还记得吗?乌伤市中心医院药库的唐林昆,你想起来了吗?你……你怎么也到天庭里来了?” 唐林昆急切地在高依依的眼睛里搜寻,想一下读到全部的信息,可惜内容很有限……高依依的经历只有短短的半个月,来到天庭的第一天,就被金乌大仙抓到了乌鸦嘴。 “你是喝了忘情水了吗?” 唐林昆仰着头,看着高依依,她虽然回到了十八岁的模样,但那眼睛勾魂摄魄的的魅力一点没变,可以肯定此高依依就是彼高依依……不用她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在露天市场买了两瓶忘情水全喝了,把所有人界的事都忘光了。 “高依依,我和你在人界是老熟人,我现在是绳宫的宫主,你愿意跟我到绳宫去当个准仙吗?愿意吗?”唐林昆兴奋地问道。 高依依远没有唐林昆激动,冷冰冰地说道:“抱歉,我已经填了表格,到广寒宫。” 唐林昆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听高依依如此说,失望之极。嘴唇抖动了半天,最后咽了口口水,什么都没说。 “高依依,因为你被抓到了乌鸦嘴,广寒宫早就重新要了其他准仙,今天只剩绳宫在升天洞挑选准仙,如果你不愿意去绳宫的话,你就和她们在一起吧!” 南天霸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从唐林昆的表现来看,对这位漂亮的女子一定很倾心,要不然不会这么失态。他有心帮师弟一把,指了指那群疯女人说道。 “凭什么?” 高依依反诘道。 “凭什么?凭我是升天洞的洞主……”南天霸装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模样。 “算了,南师兄,人各有志,你派人送她到广寒宫吧!” 第88章 一正九副,十洞主 “姑娘,广寒宫可去不得啊!” 人群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看她穿着应该是位富家太太,见大家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她落落大方地说道:“我就是广寒宫跑出来的,那地方寸草不生,那个吴刚宫主忒不是人,比乌鸦嘴的金乌大仙还坏,为了一点仙蜜,他要求广寒宫女准仙们卖身赚钱。” “啊?” 唐林昆、南天霸还有高依依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叹,天庭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高依依,一般宫主只是小仙级别,绳宫的唐宫主可是修炼完‘更天旻野’的中仙,人品贵重不说,更是天庭异宝流的大流主,你可千万别错失了好机会。”南天霸适时提醒道。 “姑娘,我们都是这二位大人从暗无天日的乌鸦嘴救出来的,凭这一点,我们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都不过分,人要懂得感恩才行……”那位富太太拉着高依依的手劝解道。 “高依依,你先跟我回绳宫,暂时住上一段时间,你如果还想去更好的去处,我一定送你走,你看这样安排如何?”唐林昆担心高依依的安全问题,诚恳地说道。 高依依默默跟着那位富家太太走进人群当中。 “唐师弟,我看你的年纪改改吧!十五岁怎么娶老婆?”南天霸见唐林昆的眼睛片刻都没有离开高依依,在边上打趣道。 唐林昆收回目光,“我还是那句话,打理胡子太麻烦了,我喜欢现在这样子……南师兄,既然准仙已经选好,就此别过……” “唐师弟,别急,绳宫一下去这么多准仙,绳宫的底细我知道,我担心用不了半个月,你们就得断炊。” 南天霸掏出一叠银票,“师弟,我先声明一点,这五千万的银票不是给你的,乌鸦嘴的yin仙们从这些女准仙身上榨了不少的仙蜜,这点神州币就算是给她们的补偿,到绳宫后,好好把她们的身体调理一番。” 唐林昆何尝不知绳宫穷得叮当响,虽然把土地全都租了出去,但也要等到秋后打下新粮才行。 “行,就算我借你的,到时候我一定还你。”唐林昆接过银票,衣袖一挥,腾起一片云来。 等近八百名准仙全都爬到云上,巨大的云朵徐徐升空。 “唐师弟,替我向师傅问好,等我忙过这一阵,一定到绳宫看望他老人家。”南天霸看来是动了真感情,两眼湿湿的。 “知道了,南师兄!您多多保重!” …… 唐林昆修到中仙功课后,腾云的速度又快了不少,用了不到七天时间,把准仙们安全地带回了绳宫,幸好有替巨灵神建造的那座“寝宫”,准仙们才没有露天宿营。 等唐林昆把这趟升天洞之行原原本本告诉师傅糊涂仙后,糊涂仙说道:“大流主,这事你做得没错,师傅很替你高兴,你现在已经修炼完小仙功课,能自由收徒,这也不违反天条规定,只是我们绳宫要养活这么多准仙,着实不易。” 唐林昆听师傅这么说,有点后悔不把那些犯病的女准仙一起都带到绳宫,看来有时间要好好把999条天条研究一番……唐林昆从怀里掏出那叠银票,又把南天霸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不行,这些神州币绝不能动,不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也不能动一个,你找个时间尽快还给南天霸。有违天庭天条的事,你一丁点别粘……这样吧!你辔儿回百花谷之前,留了二千万神州币孝敬我,先拿这些神州币应急,熬到打下新粮就好办了。” “师傅,我……” “别说了,师傅有师娘们照顾,生活比过去好了百倍都不止。这件事你必须听师傅的。” “是,师傅!” 唐林昆抹了把额头上汗水,“师傅,我一回到绳宫,找我的农户不下几十户,都说是今年夏天气候反常,夏大旱,小麦颗粒无收。七月中旬一场大风,谷实半落于田,田板龟裂,‘开裂见隔’,能伸进一只成人的脚,灾象殊属罕见。大家都要求减免租金。” “唉,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天庭里一切乱糟糟的,连行云布雨都没人管了。” 糊涂仙叹了口气又说道:“林昆,问题比你了解的还要严重。旱既大甚,蕴隆虫虫。蝗群蔽天而飞,昼为之黑,庭户衣帐悉充塞。我们绳宫四周的村子,榆皮草根采食殆尽。溪涧绝流,禾稻豆棉尽枯无收。已经有村民开始食观音粉(白皂泥)了。你到村子里去走走,整个村子死寂一片。” “我明天就四处转转,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大家。” 唐林昆没想到自己离开绳宫才几天,已经旱成这样了。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朝离绳宫最近的一个村子飞去…… 太阳一冒出山头,就毒辣地射出厉光,似乎要把一切都照出烟来,点燃了。 树上剩下不多几簇叶子,偶而能听到几声有气无力的蝉声。把绿叶都催黄了。 洋溪村南,有一个年过三十的汉子坐在自家新茸的屋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麦竿扇,闻着刚剥了树皮木头门框的清香,鼻子深深地耸吸一口,哎声连连:“哎,想我黄来儿在人界也曾经呼风唤雨,到了天庭却沦落到如此地步。” 唐林昆把黄来儿这名字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实在想不出是什么来头……落在他的边上,他也毫无察觉,唐林昆不想吓着他,变成一只蝉飞到柳树上。 黄来儿盼望今年有个好年景,可现在家里只剩下一瓮咸萝卜丝了。看着娇俏的小脚老婆忙里忙外,把个新小院收拾的有模有样。四岁小东瓜地睡在竹席上,******像个小冲天鞭炮杵在开档裤外面,女儿小桂凤侧着身子,躺在弟弟脚边,干干净净的脸上,露着跟她娘一模样的笑。 黄来儿呼地站起来(一点都不像几天没吃饱饭的人),把麦竿扇插到背后裤带上。顺手拿下挂在门后阉猪的那套家伙。 “我再去附近村子和镇上转一转。” 黄来儿边朝里屋的杏儿喊道,边迈开那双走街串巷的大脚就走。 “闯王,等一下,你把刀放下,你把这些东西带去。”黄来儿的老婆杏儿在那头叫道。 闯王?唐林昆一惊,这人是李自成吗?如果把此汉子饿急了,天庭又要出麻烦事了。 杏儿在里头一阵翻箱倒屉,小脚迈着急碎步出来,手里捧着一大红布袋。 “你把格些东西全都卖了,能买多少番薯干就买多少。把独轮车推去。” 杏儿边打开红布包,边吩咐比她大十几岁的黄来儿。一对玉镯值多少,一个镶翠金戒值多少神州币,还有那个挂着八仙玉佩的银凤冠。一通话下来,鼻尖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子。 “你都记着了?”杏儿睁着水汪的眼睛看着黄来儿。 黄来儿一下子手拘身紧起来,自从走了****运,村里年轻人都这么讲,从邪仙手里救了杏儿,然后娶了这大户人家,识字的杏千金,黄来儿可是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晚上自不用说了,吹了灯。揉啊,搓啊,千娇百媚的老婆都是自己说了算。儿子、女儿满月、周岁,逢年过节的,殷实要体面杏儿的爷、娘,每次都调办的风风光光。 只是到了白天,黄来儿只要看到杏儿盯着他看,他就浑身发紧,平常走村闯户的贫油嘴,再不敢多说半句。就像一个毛贼被抓了现行,又活脱脱像一个刚做到美梦的人,不敢动,不敢说。只怕稍一动作,眼前的好事就会消失一般。儿女都这么大了,这种窘迫没有半丝改变。 “晓,晓得了。”嘴上是这么答应,可黄来儿是一肚子的不明白。 “家里已经被吃了二次大户”(饥民暴动,谁家有吃的,就往谁家扎堆。)黄来儿明白,杏儿说的是她娘家。 “不可能有余粮了,看天这样子恐怕要饿死人了。” 其实黄来儿知道,邻村已经有人饿死了。只是杏儿从不出屋,不知道罢了。回来跟她讲,又怕吓着了她。 “这些东西现在还值点粮食,再过个把来月恐怕就值不了几升米了。” “你到镇上捡便宜的粗粮买,要不就都买番薯干,把神州币都化了,晓得没?”杏儿又向着黄来儿看过来。 “晓得了,晓得了。” 黄来儿赶紧把布袋胡乱地塞进半敞着的怀里,到院里翻下竖着的独轮车。 杏儿在门前捡起黄来儿掉在地上的麦竿扇,倚靠在门口,直到看着黄来儿不见了身影,才回到屋子里。 第89章 驾轻就熟,耍诡计 唐林昆在村子上空和周边飞了一圈。 沿河一溜摆开雕花床,条案,椅子许多家什。只要二十斤红萝卜就可以换一张雕花大床。看样子连一些家底较厚的殷实农户,也已经断粮了。 一群野狗,饿红了眼。结队在坟堆上,刨刚埋的尸体吃,挖到棺材,发了疯似地拿脑袋撞着棺材板,一只撞得晕乎乎了,另一只又不要命地向前冲。拖着残缺的尸骨到处都是,村子里见不到一个小孩。 在村东的风车磨坊边,围着一大群村民,唐林昆落在屋顶,好不容易才听懂村民们在说些什么…… 原来是村里一个叫陈厚生的小伙子,昨天晚上饿得实在受不了。起身,发现村边的小树林里有火光,慢吞吞挪过去,越近越闻到一股肉香味。抵近,发现有个炼级废掉的愚公在烧火煮东西,问他锅里煮什么?答是只野猫,厚生在愚公捡柴火时,打开锅盖,细看是一个几月大的婴儿。骇怕,大喊大叫,全村男人举着锄头,最后把那个愚公敲死在树林里。等今天早上再去看时,那愚公大腿上的肉,不知道被谁割了去。 “你们家有小孩可要小心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实在不行我就上马镫垒讨饭去。”陈厚生说道。 “你想得美,我们一个村子去马镫垒乞讨的都不止上百号人,肚子瘪得连裤子都系不牢,怕是没等你走到马镫垒,早饿倒在路边了。” 一个村民说道,大家有气无力地嘻嘻笑了几声。 开磨坊的村民起来勒了下裤腰带,重新坐下,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听教私塾的瘦子吴应民说,是出‘旱魃’了。还说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旱魃把天庭的水都喝光了。” “我也听说了,旱魃生吃活鸡,叫大家都到坟上去看看,自家的坟头有没有湿润泥土,坟里藏着很多鸡毛。旱魃就住在这种坟里,吴瘦子还张罗着要除掉旱魃呢!”说话的村民一提到活鸡,肚子咕咕作响。 “放姓吴的狗臭屁,我只是听说过在人界有旱魃,天庭里怎么会有这种邪门的东西?旱魃谁见过?所以一应由姓吴说了算。他大权再握,整天在坟堆转悠,吓得村民跟在他后面,只怕他说“旱魃”在这,把自家的坟给掘了。还有些村民把巴巴的几粒粮食,都拿来孝敬他吞下肚了……”陈厚生愤愤说道。 “我们晚上到闯王家坐坐,看他有没有办法?”磨坊主说道。 “我看他也没什么办法,自从他娶了老婆,他整个人都变了,他的闯劲全耗在女人肚皮上了。” 又是一阵笑声,难道饿着肚子的村民们还有兴致东拉西扯…… 唐林昆听灾情如此严重,正想飞回绳宫和师傅商量一下,开办粥厂,先帮助村民们度过难关再说,突然听到村子传来喊声: “旱魃找到了,旱魃找到了。” 几乎是全村人都跟着吴应民来到大坟堆,唐林昆也跟着飞了过来,落在坟边的一棵大柏树上。 吴应民指着黄来儿他爷的坟,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已经找了三天了,旱魃应该在这座坟头。” 村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见坟头封土堆边是渗着一堆水,另一头还有一死鸡,光剩下鸡毛和一个烂鸡头了。 吴应民磨拳擦掌,使唤几个村民马上去拿一张大鱼网,拿钩、锨、镢和那一抬大铳。 等黄来儿的老婆杏儿赶到自家坟前时,坟墓的封土已经掘开,棺材用一张大鱼网扣住了。在棺材盖上也打好了一圆孔,正在往棺材里捅大铳。 吴应民嘴边尽是白沫,在吩咐头点得像鸡啄米的村民:“棺材轰碎后,你们几个冲上前去,用活钩、锨、镢等铁器将尸体拖出刨碎,拿火烧焦,然后拖着就跑,越快越好,把旱魃的碎块拖到哪,哪儿就会下雨了。” “住手——!” 黄来儿如同神兵天降,把正围着爷棺材的村民一一全部推开。 原来推着独轮车准备到镇上的黄来儿,出村子还没三里,就被一伙饥民围住了,正所谓好汉难敌双手,不是全力护住裤子,恐怕就被饥民们剥了去。他一回到村子,见杏儿不家里,赶紧朝热闹处赶了过来,一眼瞅见爷爷的坟头被掘开了,赤膊就冲了过来。 吴应民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四、五个村民冲上来,把黄来儿双手扭住了,把他架空。黄来儿一条短裤杈被扯到脚背上,好家伙,那坨男人的累赘,女人的最爱足有四、五斤重。惹得看热闹的娃娃们一阵嬉笑。村子里的小媳妇和姑娘们赶紧背过身去…… 吴应民拿过一把香火,把装好土火药和铁沙子的****的捻线点着了,围在边上看热闹的村民都急忙拿双手捂住了耳朵。 一个影子闪上前去,拿一只白嫩嫩的手压在浸过油燃着的捻线上。“嗤……”的一声,手底下冒出一股白烟,那条不长的捻线就像一条灵活的蛇,逃出手掌眼看就要钻进孔中。 那人急了,伏下身子,用嘴咬住还“嗤嗤”作响的引线,用力一甩头,整根拔了出来。 那人抬起头,嘴里还咬着那燃到尽头的引线,村民们这时鼻子里才闻到皮肉的烧焦味,大家这时才认出是杏儿了。 黄来儿一看,心里那个疼啊!愤怒地一声怒吼:“啊——!” 这一声震得人耳膜发涨,黄来儿一下挣脱了别着他的几双大手,这也是大伙饿得头发昏,手发软。 黄来儿恶狠狠地向吴应民扑了过去,吴应民反应很快,转过身,迈着两条瘦长腿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见黄来儿追得急,吴应民跳进了大坟堆边上的小湖里,黄来儿围着湖,不停地朝湖里砸石块,湖里的水都快见底了,面积少了几倍,吴应民被结结实实砸中十来下,血流满面。 “我今天不砸死你个狗东西,我李字就倒着写。” “闯王,我是为了大家……” “放你娘狗臭屁,昨天晚上我到河里抓鱼,路过你家,我闻到鸡肉香了,这只鸡你敢说不是你吃的吗?” 黄来儿捡到一块足有二、三斤重的顽石,吓得吴应民赶紧求饶:“李大哥,是我错了,你饶我这次,我今后再不敢了。” 村民们好不容易才把暴怒的黄来儿拉住,杏儿找来裤衩,替自己的丈夫重新系上。 “乡亲们,书上说,旱魃只住在新坟里,我爷上山都十六年了,这老坟里会住着旱魃?”杏儿一句在理的话,说得在场的村民心虚不已。 “乡里乡亲的,大家把我爷埋回去,等下到我家拿二斤番薯干。”没有哪句话会比这句更吸引人了,不多会儿,高高大大的封土被堆了回去。 …… 唐林昆回到绳宫,跟师傅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师傅,我们绳宫虽然粮食也不富裕,但周遭逍遥客早就断炊了,眼看就要饿死人,我想在绳宫开个粥厂,先帮着大伙儿度过难关再说。” “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过,你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你立即赶到蓬莱仙岛,向东王公亲自禀告这里的灾情,请天庭立即开仓赈灾,行云布雨。要不然光靠我们绳宫一宫之力,远远不够,又救得了多少逍遥客?” “师傅,我今天晚上马上就出发,只是这里的粥厂有劳师傅了。” “你尽快动身,绳宫现在有这么多准仙,还有你师娘她们帮忙,你尽管放心。” “师傅,粥厂所用粮食,我会安排马镫垒的戴师兄采购,并运抵绳宫,请一定多支几口铁锅……” 糊涂仙笑着说道:“林昆啊!我选你做异宝流的传承人,果然没看错……” 从师傅那回来,唐林昆马上召集绳宫的所有准仙开了会,连几人淘米,几人采薪,几人烧火都安排妥当……等忙完一切,准备动身时,已经是晚霞满天了。 第90章 灭门大案,升天洞 大金龙揭下一片龙鳞抛到空中,金灿灿的龙鳞御风而起,飞到峰峦夹峙的山谷上空,越变越大。 不到半柱香工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天地为之一黑,遮住了半条山谷。“大棚”之下,只要有粮食,再安置几万灾民不成问题。 “你们把马车上粮食先卸到那边的山洞后,马上回龙宫。让我娘再筹集一批粮食运到绳宫来,这里的灾情比想象当中要严重得多。”大金龙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简单算算运来的这点粮食也就够维持一个来月。 “是!” 一名蟹将领命而去,大金龙对唐林昆说道:“我爹一定还在云头上,我去问问,绳宫已经这样了,雨为什么还不停下。” 不等大金龙腾云…… “疯了,这老龙王是疯了。” 一朵白云降落在宫墙上,糊涂仙带着从水里捞起的二百多名逍遥客回来了,见到徒弟唐林昆,离地还有三尺,他自己先跳了下来,继续吐槽道:“太可恶了,我跟老龙王讲了半天的道理,他就是不听……” 糊涂仙见唐林昆边上是老龙王的儿子大金龙,一下住了口。 “师傅,您别急,这些赈灾的粮食都是龙宫运来的。我跟大金龙兄弟这就上天去看看。” “唐大哥,我们走——!” 大金龙忽地不见了踪影,急切的心情不言而喻。唐林昆赶紧腾云追了上去。 穿过又黑又厚的云层,云上阳光明媚,抬头仰望,万里碧空如洗,那是一潭清澈的近乎见底的蓝天。 十里开外,一顶巨大五色华盖分外醒目,老龙王坐在躺椅上,喝着茶,吃着小点心,雷公电母立在他的身边。 “爹!把雨停了……” 大金龙的云朵直到撞到高十数丈,金瑵羽葆的华盖才停下。 唐林昆缓缓停在老龙王的正对面……只见老龙王的右边是雷公,长得像大力士,坦胸露腹,背上有两个翅膀,脸像红色的猴脸,足像鹰爪,左手执楔,右手持锥,自顶至旁,环悬连鼓五个,左足还盘蹑一鼓。老龙王左边是电母,两手执镜,端庄典雅一少、妇。 雷公电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收起神器,四周顿时安静多了。 “龙儿,你不呆在蓬莱仙岛,来这干嘛?这位是?” “爹,您先把黑云收了,我再告诉您。”大金龙不客气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说道。 “傻儿子,爹是奉西王母之命前来西北行云布雨,没有下够点数,怎么能随便停了。” 老龙王脾气暴躁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只是在儿子大金龙面前时,他才显出温和的一面,边上的雷公电母忍不住偷笑…… “爹,我看您是老糊涂了,您不知道下面已经洪水滔天了吗?” “你……你,怎么跟爹说话呢?”老龙王在外人面前,被儿子一通抢白,满面羞惭。 “你自己下去听听吧!下面的人在怎么骂你……” 唐林昆怕大金龙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抢上一步说道:“绳宫宫主唐林昆叩见老龙王。前几月绳宫一带滴雨未落,旱情十分严重,农作物几乎绝收,好不容易盼来一场雨,却没想到大雨一连下了十数日,河道泛滥,冲毁房舍无数。请老龙王体恤民情,即刻把雨停了……” “原来是糊涂仙的徒弟啊!”老龙王暴突的双眼瞧了一眼唐林昆,凶恶地说道:“道理已经和糊涂仙解释过了,你缘何又来打扰?” “爹,唐大哥跟我是好朋友,您敢乱发火,就休怪我不理你。”大金龙很及时插了一句。 老龙王的神色顿时缓和多了,他捋了把龙须,喝了口润喉茶解释道:“每一次行云布雨,天庭都有文书下到龙宫,几时下,下多少?白纸黑字一切都有定数,在没有下够点数前,我也无权下令停止。请唐宫主见谅。” “老龙王,再下,绳宫一带就成汪洋了,请老龙王看在数千万计逍遥客的份上,先把雨停了,重新请示天庭后,再计较如何?”唐林昆噗通跪下,朝老龙王磕起头来。 “爹,这些天一直跟我师傅在一起,我没见到师傅给您下过行云布雨的文书呀?师傅住在大石室,已经好久没出来了……” “龙儿,爹奉的是西王母的懿旨,雷公,你把文书拿出来他们看看,现在天庭里的所有事务统一由西王母说了算,你们还不知道吗?” 雷公放下鼓锤,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 大金龙一把抢过,“下九尺雨,爹,西王母她是不是弄错了?哪有一次下九尺雨的,这让逍遥客还怎么活?” 大金龙作势要撕掉文书,老龙王一把夺了过去。 “龙儿,别胡闹,等爹下够点数,我送你回蓬莱仙岛。” 老龙王一抖衣袖,无数晶莹的水珠往云上落去。 “爹……” 这下大金龙不干了,他亲眼目睹过大水灾的凄惨样子,扑上去就要收拢他爹的袖口。 大小龙王纠缠在一起,引起黑云翻滚…… 雷公用手掌按住连鼓说道:“老龙王,我雷公自司雷之职以来,也是第一次接到如此荒唐的命令,我看龙太子说的有些道理。要不我们先去问问西王母如何?如果确定是下九尺,我们过几日补上不迟。” “糊涂,耽误了时辰,谁来负责?”老龙王呵斥道。 雷公被老龙王一呵斥,再不敢多说一句。惹怒了老龙王,可不是儿戏。谁当雷公电母,都有老龙王亲自选定的。 “我来负责!” 唐林昆自己都不相信,会不由自主喊出这句话来。 “你?” 老龙王一拢袖口,万道彩虹霎时收起,他瞪了一眼唐林昆,“唐宫主,你知道耽误行云布雨时辰,该当何罪吗?” “大不了仙蜜被抽,为了受苦受难的逍遥客,西王母想处罚我,悉听尊便。”唐林昆没有回避老龙王的眼睛,“请老龙王即刻停止,我跟您一起去昆仑山求见西王母。” “我也去!下九尺雨,亏她想得出来。” 大金龙站到唐林昆身边,挺了挺胸膛。 “唉,耽误行云布雨时辰,天条规定要处罚的是我,你们想的过于简单了,哪有想抵罪就抵罪的?” 老龙王踌躇了半天,迟迟下不了决定。 “老龙王,西王母刚刚接掌天庭,又久居深宫,如果她老人家真的疏忽了,我们也有查漏补缺的责任。如果天庭要降罪,我朱佩娘愿意一同承担。” 见妻子这样说,雷公也说道:“我也愿意……” “爹,真有事,我找师傅去。”大金龙上前拉着父亲的手。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先停了吧!等请示西王母后再说。” 老龙王张开龙嘴,只一吸,满天的黑云全被他吸进了龙肚子里…… 第91章 惊弓之鸟,得怪病 樊嫂看来是精心打扮过,头上的发髻盘得高高的,身材显得高挑多了。脸上施了薄粉打了腮红,嘴唇呡了红纸,看上去如同一朵娇羞的桃花。 “南大人,我给您炒了几个小菜,再忙也不能饿肚子呀!” 樊嫂把食盒打开,四样小菜,盘盘精致,香气扑鼻而来—— 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雪婴儿,还有一罐子大补的肉苁蓉炖羊肾在书桌上摆成了花瓣状。 樊嫂替南天霸盛了碗汤,“南大人,先喝碗汤吧!” “我不饿。” 看到南天霸一付垂头丧气的模样,樊嫂安慰道:“南大人,巴洞主那个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我能高兴吗?下一个爆的说不定就是我……知道升天洞是这么个凶险之地,说什么我都不来。” “南大人,您不会有事的。”樊嫂替南天霸又盛了碗米饭。 “你怎么知道?”南天霸一下警觉起来。 “我猜的。” 樊嫂一把把南天霸搂在怀里,“大人您不会有事的,好人有好报,不会有事的……” 南天霸越抱越紧,把脸埋在了樊嫂特意撒了香水的深沟当中,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良久,面红耳赤的南天霸突然站了起来,横抱着樊嫂来到书架后面的休息室里…… 在惴惴不安当中,过了五天。三位升天手和关老爷、周仓提出了辞呈,他们实在不能容忍南天霸把他们当成一个保安队长使用。不管南天霸怎么挽留,答应不让他们参加巡逻,但他们去意已决…… 到了第八天,天庭还没任何回音,升天洞却已经人满为患。南天霸经过和几位副洞主商议,集体决定恢复正常升天工作。但到了晚上,大家还是聚集在九号办公大楼,实施宵禁。 又走了二名升天手,看到典韦白天上班,晚上值守,忙得像个陀螺滴溜转个不停。南天霸想到了做事一丝不苟的巨灵神。 南天霸总算见识了天庭的办事效率,事件发生都快一个月了,天庭愣是没有一丝反应。就在巨灵神到达升天洞那天,南天霸下令取消了宵禁。 巨灵神连续干了两个通宵,积压下来的活总算干完了。 “南洞主,新来的大个子也太能吃了,依照您的命令,我已经多蒸了五十笼馒头,他每天还老嚷嚷着吃不饱。再这样下去,餐厅难免要超支失衡,先向您禀报一声……”负责升天洞餐厅的大厨向南天霸诉苦道。 南天霸掏出一张五十万神州币的银票递了过去,“巨灵神想吃多少,你就给做多少,钱不够,到我这里支取就是。哦,对了,记着给巨灵神也换换口味,他喜欢吃肉包子,你尽管给他做就是。” 大厨没想到南副洞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五十万神州币,“一定,一定,我保证让巨灵兄弟吃得饱饱的。” 巨灵神尽管已经缩小了身躯,但二十来丈的身高,进餐厅里面进餐显然还是不能够。每次到了用餐时间,他拿着一个特大号的脸盆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遇到这么能吃的一个吃货,一到饭点,专门前来观摩巨灵神吃饭的人,把餐厅前面很大的一块空地都挤满了。 巨灵神掀开一屉蒸笼,发现是包子,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巨灵兄弟,南副洞让做的肉包子,你就可劲造吧,管你吃饱。”大厨走出门来,朝坐在地上的巨灵神喊道。 见到巨灵神把一笼的包子倒进嘴里,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大厨指挥十来个厨师,把一笼笼的包子源源不断地送到巨灵神的大腿边。 怕巨灵神吃急了噎着,大厨紧接着下达了第二道指令:“把那几桶紫菜蛋汤抬出来。” “九十八笼……九十九笼……一百笼!” 围观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就好像看戏时,目睹了最精彩的一幕,忍不住喊出好来。 吃到第一百五十六笼…… “呃……”巨灵神终于打了个饱嗝说道:“李大厨,谢谢你啊!我吃饱了。这包子味道真不错。但美中不足是肥肉少了点,最好是咬一口,能吱吱作响……” “哈哈……”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 李大厨笑着说道:“巨灵兄弟,我记下了,下次一定多给你放肥肉。” 巨灵神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弯着腰的时候,“噗……”两股间一声异响,远处的人还以为巨灵神裤裆开叉了。 好奇的一群人终于捡到宝贝了,首当其冲的二十来人,被吹出几丈开外……笑得大家直不起腰来。 升天洞来了巨灵神后,除了南天霸和目光呆滞的赵飞燕,几乎所有人都从一号楼惨案的阴影当中走了出来。 深居简出的南天霸白天还好,一到夜幕降临,他就浑身冒虚汗,抖个不停。一个人根本就不敢独处。 “我是不是得怪病了?就吗什么特效药吗?”南天霸不止一次咨询两位神医。 “南副洞,您得的是心病,主要靠您自己调节,汤药只能起些辅助作用。”扁鹊和华佗都这样回答南天霸。 “娘的,我这一定是精神病,没想到来升天洞,得了这么个怪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运。” 巨灵神一到晚上,就靠在四号楼的院墙休息,负责第一道守卫。典韦成了南天霸的贴身保镖,这些天一直住在隔壁。樊嫂成了南天霸的精神支柱,南天霸只有投身到樊嫂温暖的怀抱,才能稍稍闭眼睡一会儿。 南天霸隔三差五就向天庭送一份急件,请求天庭尽快派出禁暴士到升天洞破案。 等了有三个月零三天,进入到盛夏,封闭的一号楼传来阵阵尸臭味,天庭终于派人下来了。 得到通报的南天霸从樊嫂的怀里一骨碌跳了起来,“快快打开中门,迎接巡检司的上仙们驾临。” 一看到天庭巡检司只派来了两个九品的禁暴士,南天霸大失所望。 陪着这两个级别很低的家伙再走了一遍案发现场。回来的那个晚上,南天霸的病情愈发重了,一闭眼,就见有披头散发的一群恶鬼围着他,要锯开他的身体。 樊嫂见南天霸吓得缩成一团,干脆像抱婴儿一样把他抱在怀里,掏出怀里的像巨峰葡萄大的一颗“葡萄”塞进他的嘴里。折腾到鸡鸣时分,南天霸才昏昏睡去。 “樊嫂,南副洞他是不是病了?动静那么大,是被巴洞主的事吓着了吗?” 胡乱吃了点稀粥,南天霸夹着一个公文包上班去了。被南天霸吵得一夜没睡的典韦特意放慢脚步,向不停打呵欠的樊嫂打听道。 “没……我们昨天晚上……讨厌……”樊嫂装出一付害羞样子打了典韦一拳,转身跑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嘿咻至于哭爹喊娘吗?”典韦操起放在门后的一对铁戟追了上去。 “你们这就回去了?这案子怎么办?” 南天霸还没进九号楼,那两个禁暴士拦住他,告辞来了。 “南副洞,天庭的案件多如牛毛,每一宗都要详查,那来这么多人手啊?” “巴洞主是天庭的六品命官,莫名其妙被爆了魂魄,这样的大案子,难道不值得细查吗?” 听南天霸如是说,两个禁暴士都笑了,好久才停下来。 一个禁暴士说道:“巴三焦算个屁,这段时间,大仙级别的官员都爆了不止十个,我们巡检司哪有时间管这等鸡毛蒜皮之事。” 南天霸强忍住没有发脾气,另一个禁暴士又说道:“南副洞,为了您的安全计,这等事不宜追究太深,对您没什么好处。再过几天,天庭的任命报告一下来,您坐上了巴三焦的位置,不是大家都皆大欢喜吗?” 南天霸真是有苦说不出,不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难道让我一直生活在恐惧的阴影当中吗? “南副洞,巴三焦的妻子赵飞燕,太可怜了,您老今后可要多多关照哟……告辞!” “哈哈……哈……” 看到嘻嘻哈哈两名禁暴士飞到了空中,南天霸真想一把夺过典韦腰间的弓箭,一箭把命案当儿戏的一对家伙射下云来。 第92章 二十七号,说你呢(求收藏) 闯王一下纠集了二百多名逍遥客,在村子里唯一没有倒塌的陈姓大祠堂里商议大事。李自成在人界干出过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绝对是个勇猛有识略的响当当人物。 “天庭不是人界,凭我们这点力量,连一个中仙都对付不了,如果贸然行事,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积蓄力量,只能先从小事做起。”闯王起身弹掉大红烛的灰烬,昏黄的烛光把他的身影放大了数倍,遮住了整面墙壁。 “黄来儿,我们都听你的,绳宫里有不少粮食,我们是不是设法先弄上一部分,大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一名颧骨高耸的逍遥客说完这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气力不济,连眼睛都闭上了,眼皮努力想睁开,扯动了几下,终于放弃了。 “厚生,去我家把狗肉端过来。”闯王下午把家里那只土杂狗闷死炖了,算时间应该骨酥肉烂。 每人分到一小块狗肉,吃下肚后,大家的脸色渐渐泛红。 闯王油汪汪的手指吮吸了干净说道:“绳宫的粮食不能去动,那是开粥厂的,我们连这样的粮食都抢,坏了名声,到时候就没人跟我们了。再说糊涂仙和他徒弟我们也对付不了。” 闯王沉思了片刻说道:“云黄山的静居寺,是方圆几百里唯一没有遭灾的地方,我看……” “对,静居寺有五百顷上好庙产,香火又旺,我们端了它应该够吃几年了。”闯王一挑起话头,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仔细研究了第二天的行动方案后,大家这才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闯王换上一袭长衫,带着杀猪剥牛为生的两个村民出现在通往云黄山的山路上。在他们身后二里远,二百多村民腰里别着菜刀、蔑刀跟了上来。 在山岚深浓的山顶上,气魄恢宏的庙宇盖得古色古香,庄严肃穆。 远眺静居寺,它高踞于险峻突起的孤峰之上,犹如一只大鹏。古老的寺庙掩映在几棵苍劲的银杏树下。 进入山门,因为来得早,只见香客寥寥,一派幽静、肃穆气氛,古木参天,松柏森森,秀竹郁郁,芳草青青。如果在人界只要守住这山门,上万军队不见得能攻上来。 走了一百来步台阶,看见长长的一道红墙,墙内翠竹绿树中隐现出闪闪发光的塔尖,静居寺的院子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大,院中的几棵菩提树却是硕大无比。 云黄山这青松簇拥、修竹玉立的美境自是无心欣赏。焚香祷告,在长生潭放了生,求得一纸签书,闯王穿过大雄宝殿一直朝山顶走去。转过堂廊、亭殿,隔不多远就有一道装饰精美的间墙。 “各位施主,请留步!”一名中年和尚挡住了去路。 “师傅,我有要事求见主持,烦请通报一声!”闯王身材高大,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各位施主请在茶室稍等片刻,主持能不能见你们,就看你们造化了。”那中年和尚双手合十,转身离去。 闯王目光被案几上的一个铜熏香炉吸引住了。 铜炉色呈佛经纸色,敞口、圆唇,颈矮,扁鼓腹,蛐耳,整个器形敦实而厚重。闯王踱步过去,双手提起铜炉,果然手沉得很。举过头顶端看炉底,长方印款三行六字,赫然欧阳询体楷书“大明宣德年制”。细看“德”字,“心”上无“一”横笔。闯王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是明宣德炉,是《宣德鼎彝》中所列样式当中的一款。 看来静居寺果然富有,光这炉子就值不少的神州币。 “是宣德炉。” 老主持突然出声,把闯王吓了一跳,铜香炉差一点儿没砸到脚背上。 “嘿嘿!看到好东西,忍不住上手,望主持见谅。” “施主能识得宣德炉,好眼力。” 那主持并没有问闯王的来意,自顾诵经…… 反倒是闯王沉不住气,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主持,您不问我们找您是为何事吗?” 主持微微一笑,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施主愿说自会说,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跟闯王身边的两名屠夫,在茶室门外依照计划朝闯王不停地示意,那名替他们通报的中年和尚已经被他们俩宰了,逍遥客们也已经控制了静居寺。 “主持,对不起了。” 闯王目露凶光,掏出刀来,就在杀猪刀离主持脖子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主持突然睁开眼来,依然是脸露笑容。 闯王怕主持出手反击,往后退了三步,杀猪刀护在胸前…… “施主,这刀杀生无数太肮脏了。” 闯王见过不少置生死于身外的横人,但如此淡定面对生死的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主持,怨不得我们,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在佛门禁地干如此勾当……” “施主,不必解释,如能让我自行了断,老衲就圆满了。” 主持的身体缓缓升到空中,两条腿慢慢放了下来,涌进茶室一众逍遥客亲眼见到主持露了一手精妙的悬空术,慌乱地把支持围了起来。 “让开——!” 闯王暴喝一声,他知道如果主持想动手,凭这些乌合之众是断断杀不了他的,虽然不明白主持为什么要放弃抵抗,但满足一个即将离世之人的最后要求显然一点都不过分。 主持缓缓来到一处草堂,不一会儿草堂燃起了熊熊大火。 “闯王,在人界老衲误杀了你,老衲终于有机会还你了。静居寺的所有田契在藏经阁,你好自为之……” 火光中传来主持的声音。 闯王一激灵,一切都明白了,这个主持就是那个在顺治二年(1645年)5月17日,在湖北通城县九宫山把自己射死的那个村民。 前生后世,恩恩怨怨通过这种方式偿还,令闯王唏嘘不已…… 所有被杀死的和尚的尸体都被投进到草堂当中,又往上加了几十捆干柴,闯王把铜香炉也丢了进去。 逍遥客们都把头发去了,闯王也披上袈裟,静居寺成了闯王闯荡天庭的第一个据点。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闯王的实力渐渐雄厚起来……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当!当……” 静居寺的晚钟声,紧敲18下,慢敲18下,不紧不慢再敲18下,如此反复两遍,共108下,声音纯厚绵长,圆润洪亮,似乎是在为亡灵超度…… 第93章 二号大院,一赌窟 这个变故,南天霸没料到,忙不迭地往外吐那厮,一脚踩在地上软绵绵滑溜溜的毛毛虫上,往地上摔去,樊俏俏本来还想借用下南天霸的身体,也没想到南天霸会自己先倒。 南天霸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樊俏俏重重地摔压在他的身上。 “啊——!” 肘部撞到花坛边的砖块上,掀掉一大块皮。传来一阵巨痛,南天霸今天运气太差了,他痛得喊出声来。他明白自己这下伤得不轻…… 樊俏俏赶紧扶起南天霸,“哎呀!南大人你流血了……” 南天霸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因为嘴里传来一股强烈怪味,好一通呕吐……南天霸泪流满面,一抬头,典韦就站在面前。 “南副洞,您怎么啦?” “我没事……”南天霸坐在长廊的石凳子上,调整气息,富含白茅花的仙蜜疗效确实了得,就在典韦和樊俏俏的眼皮底下,南天霸肘部的伤口很快愈合。 “典大哥,你找我有事吗?”睁开眼睛的南天霸见典韦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诧异地问道。 典韦私底下收了南天霸的二百万的神州币后,早就打定主意把自己仕途跟南天霸绑在了一起。这些天来,尽心尽责地守在南天霸的边上,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他看到自己,以免影响南天霸的正常生活。 “南副洞,三号办公大楼的伯嚭楼长求见。” “不见……等等,你说的是伯嚭吗?让他到花厅等我。” 南天霸突然想起,就是因为这个没有一句实话的伯嚭,自己和唐林昆才来到连竹子都开雄花的绳宫。 穿着一身崭新薄绸夏袍的伯嚭,头发油汪汪的,梳得服服帖帖。看样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见到南天霸来到花厅,他赶紧起身行了个鞠躬礼。 “南副洞,在下献计来了。”伯嚭见南天霸脸色阴沉,察言观色是伯嚭的强项,他干脆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南天霸故意没有接他的茬,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南副洞,还在为巴洞主的事烦恼吧?” 南天霸还是没有回答。 “我有个办法能抓到凶手……” 南天霸终于忍不住了,把烫手的茶杯放下,“伯楼长,请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只是不忍南副洞为了此事贵体欠安。既然天庭的巡检司不管侦缉凶手这事,我们可以自己来干。” “伯楼长在人界干过禁暴士的活吗?”南天霸假装不知伯嚭的底细,好奇地问道。 “不,不……” 伯嚭连连摇手:“南副洞,您忘了我们升天洞是什么地方了吗?” “什么地方?” “我们升天洞每天过往的各色人才不下数万,什么样的侦破高手找不到呢?” 南天霸心头一震,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自己所在县里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就是位破案高手。升天洞过往的准仙里,应该会有此类特种人才路过。 “伯楼长,这事既然是你提议的,就让你来办怎么样?” “没问题……” 伯嚭一会打开手里的纸扇,一会又合拢,有些得意地把玩着。 “这事不宜公开,就你我知道就行了,你遴选到恰当的人选后,直接带到四号院来。”南天霸特意吩咐道。 “这个自然,南副洞,我办事您尽管放心……在下还有几句忠言,不知南副洞愿不愿意听?” “请讲——!”南天霸知道,伯嚭刚才那建议只是一块敲门砖,伯嚭找自己另有目的。 “南副洞,您大难临头了。”伯嚭突然很严肃地说道。 “此话怎讲?” “南副洞,您难道不知西门庆、吴用、高汉民他们八位副洞主每天晚上都在聚会吗?” “知道啊!他们也来请过我,我身体欠佳,才没有去……”南天霸故作轻松说道。 “南副洞,您太善良了,你现在是第一副洞主,觊觎您位置的人多了……” “哈哈——!” 南天霸突然放声大笑,“伯楼长,谢谢你的提醒,我才不稀罕这第一副洞主的位置,谁有兴趣,尽管拿去就是。” “既然南副洞如是说,那我就先告辞了。”伯嚭站了起来。 “伯楼长,刚才咱们说定的那事别忘了,我等你回音。” “那是自然……” 伯嚭走了好久,南天霸坐在花厅里又傻傻地呆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樊俏俏过来扶他回到卧室。 …… 夜幕降临,南天霸躺在樊俏俏怀里,辗转反侧怎么都合不上眼,“不行,樊俏俏,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就真的完蛋了。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南天霸幻成一只萤火虫,飞了出去,一直到西门庆住的二号院,花厅里传来喧闹声,南天霸飞到窗棂上,花厅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这分明就是一赌窟。 高汉民副洞主叼着香烟,眼睛被烟雾熏得直流眼泪,只见他把烟用舌头推到嘴角,手里的两张扑克牌被他捏出水来了。 能看见的这张牌是8,再来张8是不可能了,已经看到下张牌的花色也是黑桃。要是10还有救,要是9最多7点,而那个坐庄的西门庆已经开了一个全红的7点在那了。 高副洞用大拇指一点点掀开上面这张牌,一排花色出现了。 “10,10……”已经输得只剩口袋的吴用,扯着沙哑的公鸭嗓替高副洞喊阵。因为只有高副洞这把赢了,他才有可能从他手里借个千八百的,继续战斗。要是高副洞又输了,大家都清笼袋,今天就没了翻本的机会了。 坐庄的西门点了根香烟,看着这帮赌友们,心里暗暗发笑,老子赌钱时,你们还穿开档裤呢。 西门庆今天怀里揣着的神州币还没动,桌上的五,六十万块神州币已经被他收得差不多了,就剩高副洞压在天门的这八千个神州币了。 西门庆见吴用喊得起劲,这姓高的又半天没有开牌,有些不耐烦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朝高副洞手上的牌吹过去。 “我吹。” 一使劲,西门庆油亮的脑门更加地锃光瓦亮。 高副洞正睁大了眼睛,在看牌中间有几个花色,突然见西门庆出此恶招,迅速往左一躲,那股烟吹偏了。 吹中就麻烦了,中间吹掉一颗花色,10就变成9了。 “我躲。” 高副洞一说话,早已经熄灭的香烟屁股掉在了桌子上。 西门庆还想吹,高副洞赶在西门庆再次使坏前,猛一掌把牌拍在了桌子上。 “黑桃10——!” 高副洞跌回凳子上,用手擦了擦汗,“西门兄,你吹呀,你今天不把袋里的神州币全部交出来,你休想拍屁股走人。” 吴用兴奋地把西门庆前面的神州币统统揽到高副洞前面,替他整理好。 “汉民,汉民……”吴用不断地向高副洞使眼色,就差伸手讨了。 高汉民快速点了两千递给吴用,掏出一只墨水笔在汗涔涔的手臂上记了个数,“六千了,明天记得还我。” 高汉民的左手臂上记满了一排排黑乎乎的数字,都是赌场上的一些帐目来往。数目不多,但挺刺激人的眼球的,起到了很好的有借有还的警示作用。 “老吴,你今天把高副洞的两只手臂都记满,今天就大发了。”边上同样输得七荤八素的几个副洞主九十九步笑一百步。 “乌鸦嘴,看我等下轮到坐庄怎么收拾你们。”吴用手里刚有点现金流水就想到溪水潺潺了。 轮到吴用做庄,高副洞上了趟茅房,也就一泡尿功夫,回来时候,吴用坐庄的五百神州币又被西门庆那叠厚厚的神州币给吸过去了。 又轮到高副洞坐庄,他娴熟地把这副只有40张,去了jqk还有大小王的扑克牌洗了一遍,放在桌子中间。 “通天门!西门兄,今天你就把嫂子压上,我都接了。” 高汉民把桌上的一万四千个神州币全都放在了牌的后面,还掏出了口袋里的皮夹,压在那叠钱上面。 “等下不够赔,跟我取神州币去,我家还有十几万。”又是一句唬人的话。 西门庆虽然输了刚才那一把大的,但今天毕竟还有几万进账,所以心情还是好得不得了,现在一见高副洞这付架势,他知道今天真正的好戏才开演,桌面上除了他,其他人已经没有多少现金了。他和高副洞,总有一个人会拿走另外一人的全部神州币…… 第94章 弟媳出马,会过来 高汉民副洞主因为赌博,在人界时,就已经有众多绰号了。 在老家村里,一张一分钱的“争上游”,高汉民光输不赢,一晚上竟可以一口气输掉二十多块钱,村民们都尊称他为:“光输皇帝”; 在镇里开拉面馆的时候,不把身上的钱全抖完,高汉民坐在赌桌旁是绝不会挪屁股的,明明是正宗中国的拉面馆,生生被吃货加赌棍们喊成像韩国料理店的名:“全斗焕拉面馆”; 在县城贩卖水果的时候,不输空口袋里的钱,他是绝不会收摊的,一起卖水果一起耍钱的老娘们很过分,拿走了钱,临走竟然给他按了个日本女人的名字:“输空裤袋子”; 后来汉民把房子抵押了,买了一辆中巴车,在跑短途客车的时候,高汉民不把钱都输精光是绝不肯罢休的,跑同一线路的驾驶员们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三个月后高汉民把养家糊口的中巴车抵了赌债,留下一个透着俄罗斯风情的名字:“输得不亦乐夫司机”; 就在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高汉民驾驶中巴车带着哺乳期的妻子,一头扎进了五斗江……来到天庭后,他妻子有幸被招进了金鰲宫,成了贪狼星君家的一名奶、娘。高汉民倚靠着会来事的妻子,在来到天庭短短一年后,竟然被他谋得了升天洞副洞主的位置。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来到升天洞后,高汉民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很快用自造的扑克牌把身边的同事都发展成为一群赌棍。说来也奇诡,在人界输得奇惨的高汉民到了仙界后,运转鸿钧,在赌场上鲜有败绩。 高汉民在升天洞虽然只是排名第九的副洞主,但在赌场上,他凭借赌技和胆量可以让其他副洞主对自己“俯首称臣”,不敢小觑…… 赌桌上的战斗正酣—— 吴用一见这场面,自己的神州币是高汉民借给他的,总不能去压他的庄吧?但他又不想丢失任何一个可能翻本的机会,他把剩下的一千多神州币全部扔在了高汉民的那叠钱上。 “汉民,我这点钱就加到你庄上吧,赢了,你随便分点。” 高汉民数了数,把钱压好,“就冲你对我有信心,我赢了,你这一千二百神州币我照比例跟你分。” 西门庆奋战赌场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怎么能够容忍别人在气势上压到自己? “好,我就喜欢来痛快的。”西门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皮夹,把一张六十万的银票的抽出来放在桌子上,还把口袋里还没捂热的四万多神州币也全部掏了出来。 开场看上去挺闹腾的,但真正压起神州币来,西门庆一点都不冲动,他每一把都压二百,一直开了有十几把,他和高汉民各有胜负,吴用在边上都有些不耐烦了。 “西门老弟,你搞什么呢?你就不能痛快一点,我可肚子饿了。” 西门庆眼睛死死盯着高汉民前面的牌,眼睛一眨不眨,吴用的话就当他放了个屁。 高汉民重新理牌放好后,西门庆拿起上面几张牌放到最下面。他突然把身体前面的神州币全部推了上去,嘴里饿狠狠地喊了一句“扛!!”。 高汉民娴熟地在那叠牌中随意翻了一张,西门庆也翻了一张,加一起是15,从西门庆前面开始发牌,每人各发了两张。 这种叫“扛九点”的赌法,是高汉民最擅长的,也是他带到天庭的。 高汉民原本是站着的,这时慢悠悠地坐了下来,他掏出了一根香烟来,吴用赶紧替他点着了。 “西门庆,你‘睡觉’就可以认输了。”高汉民把一张“5”打开了,放在桌上,因为5和5是一对,比9点还要大。5跟其他任何数字搭配都不可能是0,所以高汉民这样嚣张。 “我西门庆年纪大了,睡觉没你们年轻人多。”睡觉就是两张牌点数加起是0,是这种叫砍9点的赌博游戏中最小的牌。 西门庆把一张10摊在桌面上,10跟其他任何牌搭配也是有点数的。西门庆不落下风。 高汉民拿起两张牌,用大拇指稍微一掀,看了一眼下面这张牌的右上角,马上放回桌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西门庆,我5带空,你六点可以投降了。” 这下西门庆有点压力了,他下面这张牌必须右上角露一花色,要是什么也没有,那最大也就只有三点了。 房间里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南天霸也忍不住了,飞到赌桌上面的灯笼上。西门庆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一点点敲起大拇指,看见了,终于看见了,有一个花色。他也马上把牌压住并不急着摊牌。 高汉民扔掉刚吸了两口的香烟,拿起牌,在手掌里压了压,重新用大拇指把牌慢慢掀开。 “三,三,三”吴用这把也是有股份的,比刚才喊得还要起劲。 “三,三”高汉民也忍不住跟着老吴喊了起来,这把输了,那可不得了了。但要是赢了呢? “粗,粗,粗”西门庆单挑俩人,喊得丝毫不比他们加一起的声音轻。粗就是花色密,花色越密数越大,西门庆是多么希望下面一张也是10啊,一对10,那就“天、安门”通杀了。 两双手几乎同时都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高汉民喊到了3,5加3等于8点。一红一黑两张牌,半红8点。 西门庆也粗到了8,10作0,0加8等于8点,一黑一红两张牌,也是半红8点。 因为是高汉民做庄,同点庄家大,西门庆眼一黑,跌回到椅子上。脸色相当难看,刚才还鼓鼓囊囊的口袋,现在瘪得像画饼充饥那个人胸前的那张大饼,8点吃8点,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运啊? 西门庆是战斗时间太长了,老赌棍也犯了浑,怎么可以给对手翻身机会呢?现在输了,说什么都晚了,说来说去,是败在体力上。 看着高汉民和吴用正不亦乐乎地分着钱,西门庆输钱不输人,他站起身来,捡起高汉民扔过来的五百个夜宵费。不就是几十万神州币吗?我西门庆会缺吗?有的是时间收拾你们…… “西门兄,各位战友,给你们一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啊?”高汉民把所有的神州币都放进了自己口袋。 “算了,从人界过来的那点货,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一个副洞主无精打采地说道。 “我不是说那个,你们没发现新来的那小子出手挺大方的吗?我听餐厅的人说,他给了一大笔的神州币给李大头,让他改善傻大个的伙食。” 南天霸听到高汉民谈到了自己,听得更加用心。 “我还听说,典韦那家伙也被他用一大笔神州币收买了,一天到晚跟在他后面,就像个跟屁虫。”吴用的眼睛在几个副洞主当中,最为贼亮。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小子被巴三焦的事吓的生病了,整天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靠含着樊嫂的奶安慰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缺少母爱,口味挺重的。” 西门庆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起来。其他副洞主都“嘎嘎”地笑了起来,南天霸恨得牙痒痒的,自己在卧室里的爱好,这么快就传到了外头,太丢脸了。真想变回真身,狠狠抽西门庆几个大耳光。 “你们尽说些没用的,关键问题一句都没谈到……” 南天霸诧异地发现,高汉民在这些副洞主当中威望还挺高的,听他这样说,其他副洞主一下禁声。 “高老弟,难道你有办法从那小子身上弄到神州币?”一名站在副洞主们后面观战的家伙打破了沉默。南天霸循声看去,这尖嘴猴腮的家伙,可不就是那位在露台市场和师弟唐林昆赌过脚趾头的家伙吗? 高汉民冲那人竖起大拇指说道:“娄阿鼠,有点长进了。” “不是我吹牛,你们谁能把那小子拉到赌桌上来,我可以把他的内裤都赢过来。” “我们请了几次,那小子挺警觉的,就是不肯过来。吴兄,你不是号称水浒梁山的军师吗?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那小子……”西门庆说道。 “办法是有,只怕西门老弟舍不得。”吴用揪着稀疏的几根山羊胡子,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 吴用这神情确实挺能唬人的,南天霸原以为他是自己的第一号竞争对手,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十足的赌棍,眼里的那丝狡黠,都是为了谋财,能有多大出息?南天霸想到这,心里一阵轻松。 “说说看,这世界上还没我舍不得的东西。”西门庆愤愤说道。 “叫潘弟媳出马,我看那小子乖乖会过来……” “行,我明天叫她去试一试。”西门庆没有一丝的犹豫。 看着这一群胸无大志沉迷到赌博当中的同事,南天霸甚至都没有听完他们把话说完,就飞出了二号院的花厅。 第95章 往事悠悠,斯大林 虽然余镇东过了小仙的“中天钧野”级别,修完此等级,可以不食五谷杂粮维持精力,但到了饭点,不往嘴里扒拉几口,口舌生津,总觉得少办了一件事。在天庭能让人感觉有愉悦感的事本就不多,一日三顿吃点好的,成了余镇东的习惯。 来到雍西垒上任后,副片长赵二建陪着余镇东吃遍了全垒,其中一款叫“马甲子”的菜品,是余镇东的最爱。这马甲子似龟非龟,像鳖非鳖,成年马甲子长不大,一只重量最多不会超过一斤半,出自雍西垒附近的山里,用它煲汤,肉嫩汤浓,其味鲜美无比,吃过一次令人欲罢不能。 今天是不行了,一道马甲子就要五百神州币,余镇东收拾好案几上的文件,吞咽下了几口口水,郁闷地朝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余兄,到饭点了。”赵二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今天不吃了,我有些累了。” “是缺这个了吧?” 赵二建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下钱的动作。 余镇东拍了拍口袋,“赵兄,还真让你猜对了……” “走,今天我带你吃顿好吃的,汪秘书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只要不让我付钱,吃面我都去。” 秘书汪文涛几乎是冲出办公室,余镇东和赵二建都被汪秘书逗得哈哈大笑。 “我赵二建几时请你们吃过面条,真是的。” 赵二建有老婆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他是铲邪仙会里最有钱的主。因为经常请客,在会里人缘极好。自从余镇东教会他读心术后,整天跟在余镇东后头。 马车七拐八拐出了雍西城,来到郊外…… 很淡的暮色像轻轻柔柔沙曼,不愿把最后一抹亮光遮住,浓的云像墨占领了大部的天空,但有一片云却红得夺目,拖着飘逸的长尾巴,高高地飞在黑云的上面,两种颜色的云中间没有过度,红云以它瑰丽的颜色取胜,墨色的云,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不断变幻着各种形态,以动作见长。今天的天空是如此的美,但匆忙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伫足欣赏。 “到了,下车吧!” 汪文涛掀开布帘,赵二建跳下马车,顿时被奇幻的云朵吸引住了。 “余兄,看到如此美景,不来几句诗吗?”赵二建文化程度不高,但挺喜欢撺弄别人来几句。 “风吹暮色下尘埃,再不吃饭肚难挨。” 余镇东胡诌完了,自己先笑了。 小山前,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停满了马车,进山就一条路,用鹅卵石铺的,路边都是粗壮的毛竹,顺路隐约能看到竹林深处有袅袅的炊烟。 “我表姐开的山庄。” 赵二建边走边说,一条黄狗摇着欢快的尾巴迎了上来,围着赵二建不停地打转,看来他是经常到这里来。 “有这么好的去处,余兄怎么今天才带我来,是吃马甲子吗?”余镇东说道。 “路远了点,要不早带余兄来了……今天吃什么?你们也别问,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一个用毛竹塔的大门,插满了松枝柏叶,左右各一盏大灯笼,“红灯笼山庄”看着这字怎么这么熟悉啊,赵二建凑近余镇东的耳边,“是钟垒长题的字”。 进了大门,余镇东这才看清楚,沿着山势一溜的小竹楼,一盏盏灯笼挂在楼前,弯弯曲曲一直没入远处,看来是个很大的山庄。 “表弟,怎么这么多天没来了?” 满面笑容二建表姐不等他回答,看清楚表弟边上的余镇东,马上换了话题,“余片长,大驾光临,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表姐,上我们山庄最拿手的就是。” 赵二建带着余镇东两人,并没有顺山路到那些小竹楼,而是转了个大弯,转到了山的右后,看见一个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不宽,里面很是清凉,一路的彩灯,脚下是用竹篾编的垫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进了大约有一百多米,豁然是一个大厅,怪石嶙峋在灯光的照射下,光怪陆离。赵二建是山里长大的,这些并不稀奇,奇的是山洞里还有一池的泉水,淅淅沥沥的泉水是顶上散落下来的,像珍珠叮叮咚咚都落在了下面的池里,并没有撒落一颗。 拾级而上,大厅已经落在了脚下,一股自然风迎面吹来,再走几步,完全看不到下面了,前面却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厅,一张石桌,几条石凳,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的?边上是一个巨大的窗户,趁着还没有完全消失的天光,看到下面竹林在风的吹动下,像是大海的波浪,一波一波激荡到远方。 余镇东的烦闷,此刻已经抛到了爪哇岛。 欣赏美景色,时间过得真快,闻到香味转过身来,满石桌的山珍已经摆放好了,还有一瓶打开的葡萄酒。 “赵兄,不会是有事要求我吧?这也太丰盛了点。”余镇东打趣道。 “有事我就直说了,我们谁跟谁,用得着拐弯抹角吗?”赵二建替余镇东倒满酒。 汪文涛夹起一块香味浓郁的鸡肉放到嘴里。 “好吃!太好吃了,都是鸡肉,人家做的怎么就这么好吃?” 余镇东也吃了一块,果然是一绝,这是余镇东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肉。他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三杯鸡。”赵二建见余镇东爱吃这道菜,开始滔滔不绝: “三杯鸡已经流传数百年了,在我们老家等地家喻户晓。据传,旧时有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感情甚笃。哥哥靠上山砍柴培养弟弟读书。大考年,弟弟要进京赶考。他离家那天,哥哥把家中仅剩的一只三黄鸡杀了烧好,为他送行。穷家也找不出什么调料,就把橱里仅剩的油、酱油、酒各一杯同鸡块一起放在砂锅里烧焖。一个时辰过去了,不想满屋浓香扑鼻,吃来鲜美无比。后来,弟弟高中后把哥哥接来一起住。他念念不忘当年离家时哥哥做的那道菜,宴请同僚都用这道菜,于是,这道菜就成了商旅行脚、官宦子弟、布衣人家的最爱……流传数百年的三杯鸡现在是我们山庄的招牌菜……” 赵二建还沉浸在兄弟情深当中,一盘三杯鸡已经被余镇东和汪文涛吃得差不多了。 “我们现在吃的三杯鸡,是加了九层塔的改良版。”赵二建意犹未尽。 “九层塔?”余镇东抹了抹油汪汪的嘴,好奇地问道。 “就是罗勒叶,一种香料。”连赵二建也不懂这九层塔是什么东西,这汪秘书不禁鬼点子多,知识面还挺广的。 赵二建一杯接一杯替余镇东倒酒,酒量不错的余镇东,十几杯白酒下肚,喝急了点,也已经面红耳赤,舌根发硬。 回城的路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昏黄的灯光里,成群的虫子不知死活地飞舞着向灯笼撞过来,开着窗,雾气扑在余镇东的脸上,轻轻的,腻腻的,很是潮湿。 汪文涛也就喝了两杯酒,拿着马鞭直犯困。幸好这两匹公马自己认识路,慢悠悠朝雍西垒方向而去…… 突然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余镇东和赵二建从位置上震落在车厢里。 “谁?” 汪文涛刚睁眼,几个黑影扑了上来,一条大麻袋当头套下。 第96章 南来北往,人太多 “车厢里还有两个醉鬼。” “没想到今天一出门,就逮了三个仙奴,他娘的运气不错,快拿麻袋来。” 这时余镇东已经惊醒过来,知道遇到邪仙了。已经十几日没有开张,见来了“生意”,余镇东干脆一动不动,任由邪仙们摆布。 赵二建又踢又咬,脖子被死死掐住,眼珠像金鱼眼一样鼓了出来,还发了个很臭很响的屁。已经被麻袋套住脑袋的余镇东忍不住笑出声来。 余镇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通红的“定身棒”,乱戳一气,甩掉头上的麻袋,看着一圈黑影子猛捅,很快定住了七、八个邪仙。 两个邪仙发觉不秒,起身要跑。 余镇东追上一个,朝他的后背一点,那名邪仙轰然倒地。 另一个邪仙已经纵身到了树梢高度。 “还想跑,你给我下来……” 余镇东手里的定身棒脱手而出,翻滚着击中邪仙的后脑勺。 “哎呀……” 邪仙一个倒栽葱掉在地上,余镇东飞身而上,用脚尖挑着他的腰部,那邪仙像一截木头飞回到小伙伴们的身边。 “娘姥姥的,刚才是谁掐我的脖子。” 赵二建好不容易挣脱麻袋,见邪仙已经被余镇东控制住了,挨个扇了每个邪仙两个耳光。 汪文涛酒意早已经吓醒,也冲上来每人踢了两脚。 “赵兄,你今天请我吃饭,我教你一招精进之法,只要这几个邪仙够劲,还请你们免费观看烟火表演。来——把这些邪仙全装上马车。”余镇东到雍西上任后,晚上出去伏击,最多也就擒过两名邪仙,像今天一次抓住十名邪仙也还是第一次。 “是把他们带回垒内吗?”汪文涛问道。 “不,不,那样太便宜他们了,文涛你下来,我来驾马车……” 余镇东这几月来,每天晚上在垒外跑,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得很,不到一炷香工夫,来到一处山坳。虽然是夏天,山坳里林木茂盛倒是清凉。 一名邪仙像根木桩立着,余镇东拿定身棒敲了他两下,那邪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仙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是千足虫的手下吗?” 余镇东知道横行在雍西垒的邪仙共有五大帮派,其中最大一支的老大就是千足虫。 “是,看在我家老大的薄面,恳请大仙饶了我们。”这名邪仙见这几人认识老大,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知道我是谁吗?汪秘书告诉他。” 余镇东挑了块平整的石块坐下,手里的定身棒子玩杂耍一般在手指间转动。 “听好了,这位大人是天庭铲邪仙会西片片长,你们今天算是找对门了,哈哈……”文涛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名邪仙浑身颤抖起来,脑子里像灌了一桶浆糊,连讨饶的话都说不完整:“大人,我……我……” “你知道天条第九条第一款吗?”余镇东一脸严肃问道。 “说——” 赵二建一脚踢在那名邪仙的屁股上,那邪仙哆嗦着说道:“回大人,不……知道。” “汪秘书,告诉他。”余镇东冷冰冰地说道。 “天条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凡是圈养仙奴者,抽取仙蜜,五雷轰顶。凡是……” 汪秘书话音未落,那名邪仙瘫倒在地上。 “你过来……”余镇东把手里的定身棒子插回到腰间,面无表情说道。 “你没听到吗?片长大人叫你过去。” 赵二建一把领起那名邪仙的后领,拉了五、六次才让他重新站直身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娘姥姥的,这家伙连屎尿都吓出来了。”汪文涛见地上一滩水,捏着鼻子说道。 “过来,过来……” 余镇东用手指比划着,让邪仙过来。 那邪仙哪里还能迈步?哭丧着脸说道:“大……人,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不敢了。” 余镇东看了眼一马车的邪仙,不想再浪费时间,往前走了几步,笔直站在邪仙面前。 “来,上我的身……” 那邪仙以为自己听错了,木然地抬起头来。 “大人,不敢……” “余兄,这样太危险了。”汪文涛提醒道。 “是吗?那我就依照天条处理你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余镇东一脸坏笑,撸起衣袖,一付急于动手的模样。 “大人,那就休怪我了。” 那名邪仙是千足虫的得力干将,只比余镇东少了三级,他往余镇东的身体一撞,整个儿钻入余镇东的身体内,力道很大,余镇东一连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 赵二建和汪文涛大惊失色,以为余镇东大意之下,着了邪仙的歪门邪道。 “没事,你们看好了。” 余镇东打了个如意座,开始调整气息……那邪仙疯狂地汲取余镇东体内的仙蜜。正当他感觉仙蜜吸取差不多想停下的时候,仙蜜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邪仙没想到寄主如此慷慨,让他根本承受不起,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仙蜜太多的时候,急忙往外输送仙蜜。 余镇东最擅长就是这一招,就在邪仙拒绝接受的一刹那,余镇东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邪仙体内的那点仙蜜开始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过来。 抽取动作过于迅猛,余镇东的头顶开始冒白气,冲得头顶的树叶飒飒作响。 “不要紧吧?” 赵二建和汪文涛不停地询问道。 “要我帮忙吗?” 赵二建的右手搭在余镇东的后背,随时准备增援。 过了半柱香时间,那名邪仙最后一口仙蜜也交待清楚了。 余镇东朝天张开嘴巴,狠狠地:“呸——!” 一道绚丽的亮光穿过厚厚的树冠,扶摇直上,可能飞了有上百丈高。 “啪!” 疑似银河落九天,五颜六色的流光倾泄而下,把整个山坳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样?这烟火还可以吧?” 余镇东由于吸了不少的仙蜜,眼睛发出绿幽幽的两道光芒。 “邪仙还能这样玩啊?这一招无论如何也要学。”赵二建羡慕不已。 “赵兄,现在不行,这批邪仙级别太高。我只能教你们方法,等你们体内的仙蜜足够多的时候才行。”余镇东知道这方法凶险,搞不好就被三灾利害伤了自己。 “我给你们来个双响的,文涛,背两个邪仙过来。” “来了,来了……” 余镇东看了一眼两名邪仙的眼睛,兴奋地说道:“赵兄,文涛,看来你运气不错,这两个邪仙才过中天魭野,正好可以给你们练练手。” 余镇东说了一通运气的方法后,也不管两个同事听懂没有。定身棒连续敲在一名邪仙的脑袋上,不等他反应过来,抓起邪仙就往赵二建身体撞去,体内就像闯进了一头发、情期暴躁的公鹿,赵二建站都站不稳。 “余兄,不行,不行,他在吸我的仙蜜。”赵二建从没感受过如此的修炼方法,吓得一把紧紧抓住余镇东的双手…… 第97章 南北相斗,酿血案 正当南天霸以为事情朝着可控方向发展的时候,升天洞附近的十几个村子,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体性斗殴事件。 事情的起因是南派公社的一批货,在运出升天洞长青谷的时候,被人半道“截胡”了,不但货物不翼而飞,还造成了押运货物的松鼠精三死六伤的严重后果。 作为在升天洞附近讨生活的最大一股势力南派公社,哪曾吃过这样的大亏。斯军带着精壮的上万名打手,拿着制式武器玄铁刺当即包围了升天洞第二势力北派公社总部所在地大田村。 北派的大龙头铁拐刘站在村口的一座小石头桥上,石桥两侧的护栏上,蹲着十几只铁拐刘的贴身护卫花豹精,他的身后还有二千名凶悍善斗的百兽精,人形兽脸,一只手一把斩骨刀,看上去画风极为彪悍。 大田村最高的一座祠堂上升起了一面巨大的三角黄旗帜,这是向周围的北派村落发出的求救信号。 “斯大林,你别欺人太甚,我们北派公社几时稀罕过你的货物,在事情没有查实之前,你带着这么多人打上门来,意欲何为?” “有人看见我们被抢的货物运往你大田村方向,刘瘸子,你有胆抢东西,没胆承认吗?” 身材高大的斯军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站在小桥下方看上去却比铁拐刘还要高一些。他虽然只身突前,但手里的两根三棱刺闪着寒光,加上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特别洪亮,在气势上并没有输给严阵以待的铁拐刘。 “哈哈——!笑话,真是我抢你的货物,我会傻到给你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吗?”铁拐刘沧海一声笑后,据理反驳道。 斯军哪里会不知道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只不过是想抓住这么个由头,把北派公社好好修理一番。 “铁拐刘,废话少说,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大家都别再浪费时间,画出道道来,是由我们单打独斗,还是来个大混战。” 斯军两根三棱刺一交错,发出令人牙软的咯吱声音。 铁拐刘眼见自己一方在人数上明显吃亏,斯军的战斗力比自己又略胜一筹。铁拐刘支吾着一下没了主意。 铁拐刘的军师白脸狼,就是找南天霸谈判的那个白脸矮个子,跳上石桥,大声说道:“斯大林,我们一方出二千人怎么样?” “行——!” 斯军没有片刻的迟疑就答应下来,以多打少,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斯军对己方的战斗力还是有充分信心的。 斯军跳下马来,把身上的衬衣慢慢脱了下来叠好后递给手下。这件“的确良”衬衣是行刑前一个晚上,斯军的母亲送进监狱的上路衣,斯军是格外地珍惜,不是正式场合都舍不得穿。 春日的阳光下,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发亮,肌肉如拳头般一鼓一鼓的,使人感到一股充沛的生命力量。 漆皮等骑兵们纷纷跳下马来,学着斯军的样子把身上的铠甲全都脱了下来,人数远远超过了二千人。 “老漆,点二千个弟兄就够了,不要让别人说我们南派公社以多欺少。” “娘的,滚,小乌贼,你连个娘们都打不过,上来干什么?” 漆皮一脚踢在一名瘦削的年轻人的肚子上,“大家听好了,没杀过人的都给我滚出去……” 漆皮跟斯军一样,也是个死刑犯,不过他比斯军早了一千多年被朝廷腰斩的。在天庭游荡多年后,遇到脾气相投的斯军后,成了斯军手下第一凶残的打手。 南派的这些打手基本都是各朝各代的重刑犯,心黑手辣超出常人数倍。 “好,好,好得很!” 铁拐刘和白脸狼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转身下桥……不用铁拐刘吩咐,北派公社的兽精们也开始脱去甲衣,石头桥两侧桥头传来阵阵欢呼声。 “列阵——!” 斯军把两把三棱刺插进战地靴(走私货),在胳膊上缠好一条精铜链子,走在第一个。 漆皮等四个战斗力不在斯军之下的一等一打手,手里的玄铁刺斜指地下,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南派公社赤膊方阵漫过石头桥。缓缓向北派公社的二千名兽精方阵逼近。 四千多赤膊男人心境各有不同。 二千名北派兽精都知道大田村村破也是死,能有这么一种轰轰烈烈的死法无疑是光荣的,在自己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铁拐刘心里最清楚,他只有选择这样一种死法,五、六千大田村的普通社员还有一线活下去的机会。要不然大田村一被攻破,杀红眼的南派人一定会大开杀戒的。 二千名南派打手跟着斯军,打群架几乎没有输过。大部分是想尽快把眼前碍手碍脚的北派人统统杀光后,可以尽快吃午饭去。也有一部分人是想趁机杀进大田村,财物、女人什么的抢上一些。 铁拐刘稳稳地一步步往后退去,大田村的村中心,有个大晒场,把战场选在哪应该不错。最重要是晒场边的石碾子下面,有个逃命密道…… 大晒场很快到了,铁拐刘站定,把上衣一把撕下,举起铁拐,迎着斯军冲了上来。 二千名杀过人的赤膊男和二千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兽精绞杀在一起,刀刺相磕声,沉闷的发力声,骨骼断裂声……唯独没有呼痛喊娘声。 斯军离铁拐刘还有两丈远,斯军手里的链子像条毒蛇舔向铁拐刘的脚腕,铁拐刘只有一条好腿,斯军这一招也算是攻人之短。 铁拐刘铁拐一拄地,跳起落地时,斯军的铜链子如有灵性一般,回抽时正好锁住了他的铁拐。 斯军发力一拉,铁拐刘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最后时刻,抽出一把短柄斩骨刀奋力朝斯军掷来。 斯军一低头躲过,翻转的百斤斩骨刀命中斯军身后的一名打手,从左肩砍入,一直劈到胸腔,那名打手就像一棵开叉的树木,摇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铁拐刘“砰”地倒在地上,一下被斯军拖到了身边,护在斯军左右的四名特等打手,怎么会浪费这好时机,手上的玄铁刺几乎在同时一起捅向铁拐刘。 铁拐刘避过两刺后,最后一刺深深刺进他的肚子,用力过猛,锋利的玄铁刺穿过他的身体后,插进泥土里,铁拐刘被钉在了地上。 落空的两名打手手中的玄铁刺再次袭来,铁拐刘忍住剧痛一抬腿弹踢一名打手的裤裆,那名打手脸色霎时惨白,捂住自己的小腹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打手的玄铁刺“呼”地挥过,铁拐刘的脑袋飞出一丈多远,滚入双方激战正酣的士兵们的脚下,一下被踢得不见了踪影。 一缕青烟钻到碾盘底下…… 斯军的链子再一拉,铁拐刘的上半身被插在地上的玄铁刺“刺啦”划成两半,就像过年时杀的年猪。 斯军一抖铜链子,铁拐刘的残躯朝扑倒一个南派打手正要痛下杀手的花豹精飞了过去,一下把花豹精击倒在地,眼看就要归天的那名南派打手见绝处逢生,一个翻身压住花豹精,玄铁刺在它的脖子一抹,血溅自己满脸都是。 斯军见到铁拐刘的魂魄想溜,正要追上去,被四只花豹精挡住了去路…… 斯军的铜链子到天庭后,得过高人指导,舞动之处,北派打手们成片倒地,跟在斯军身边的几名打手,成了收割脑袋的“收割机”。 本来实力就处下风的北派二千头兽精阵型,失去大龙头铁拐刘后,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但没有一头兽精举手投降,也没有一头扭头就跑,只要还剩一口气,手里的斩骨刀就舞动不止,南派阵型的死伤也极为惨重…… “投降,可以饶你们一死——!” 浑身是血佝偻着身躯的漆皮像个恶鬼,他边挥动玄铁刺,边高声大叫。他这样喊,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北派兽精们投降,他是在对手一愣神间,把手里的玄铁刺,准确地刺进它们的心脏部位。 北派兽精有不少还剩一口气的,眼见败局已定,把手里斩骨刀抹向自己的脖颈,或深深地插进自己的躯体里…… 大晒场很快就平静下来,三千多具变回原形的尸体互相纠缠在一起,都打着赤膊不好区分,靠辨认面部,受伤后不停扭动的几十名南派打手好不容易才被抬了下去。 “哎哟——!” 正在打扫战场一名南派打手,被一头受了重伤的獾精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拔出一柄杵在地上的玄铁刺,朝那只獾精血淋淋的嘴巴插去。 那名男人的绝命处被铁拐刘踢个正中的打手,直到这时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腰弓得如同煮熟的虾公。 第98章 锄头神功,高老头 南天霸带着典韦、巨灵神和升天洞的八百名守卫赶到了大田村的时候,断壁残垣还在冒烟。村子里除了一地死尸,活鸡活狗难觅一只。 “斯大哥,你这事也整得忒大了点……真的以为你们置身于天庭天条之外了吗?” 南天霸没想到斯军的南派公社胆子如此之大,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竟然敢做出屠村的勾当来。 站在小石桥上,阵阵尸臭令人作呕。 “回吧!南副洞,南北两派的斗殴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愿意斗个天昏地暗随便他们好了。”典韦捂住鼻子瓮声瓮气说道。 “唉,此事如果不是在升天洞的地界,我管他们干嘛?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是难逃被追责的……你们替我联系一下南派公社的大龙头,我要尽快和他见上一面。” 傍晚时分,派出去寻找斯军的人全都回来了,回复说,南派参与打斗的所有人全都失踪了,根本就联系不上。 南天霸长吁短叹,一夜无眠。日出时分,才昏昏睡去……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典韦进来把南天霸叫醒了,说是高河村又发生了群、体性事件,吴用等几个副洞主已经先行一步赶往高河村。 “娘的,看来离开这个多事的升天洞是上上之选……”南天霸披上龙鳞衣,带着典韦和巨灵神匆匆赶了过去。 事情是由高河村的八十一岁的逍遥客高友亮引起的,高友亮在高河村年纪不算最大,但辈分却是最高的,“友”字辈在高河村里只剩他一人了。 勤劳节俭一生的高友亮除了耳聋,担水挑粪都还行,身体特好。儿子们和村里人都在为走私人界货物忙碌的时候,他也没有歇着,开春后,他在高河村和六石村交界的一块荒地里都种上了菜,儿子劝他,六石村正在修路,正好路过那块地,再说就算蔬菜可以收获了,也要被六石村的村民偷光的,他就是不听。 今天早上,他起早就在菜地里浇水,一垄垄的辣椒,西红柿,在他细心的照顾下,再过个小半月就可以采收了。 拔了一会儿杂草,高老头脚麻麻的,他从菜地里直起腰来,不远处三驾马车从他的菜园中间径直开过来,他因为耳朵不方便,等看到时,大半的菜园已经毁了。 高老头的心里顿时一阵疼痛,像吞进了一根带线的针,不但刺着痛,还一阵阵把他的心缠住,时不时地勒紧一下。幸好身体还硬朗,要不然可能已经心疼死了。 高老头他也知道今年这地不是自己家的了,他本来想趁着这荒地没人管,多少收点的,地荒着也是浪费不是。 等我收了,你们再进来不行啊?就差这么几天了。你们转个不大的弯,不就过去了吗? 眼看几个月的心血就要白费,高老头轮起锄头,大喊着朝领头的马车冲过去,车把式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突见菜地里有一人冲出来,奔向自己的马车,赶紧拉住马匹。 高老头像疯了一样举起锄头…… “当!当!” 锄头在的小伙子的宝贝马车上一顿乱敲。这马车小伙子是刚刚买来的,还指望它赚钱找媳妇的,高老头拿锄头敲它,还不如敲我。小伙子赶紧跳下车。 “你谁啊?干什么?不许敲……你耳聋啊?……还敲——!你个老骨头,老不正经的,你再敲,我对你不客气了”。 小伙子能想到此老头现在是聋的,但没有想到高老头现在是疯了。 高老头此刻红了眼,见有人跳下车来,高举着锄头就向小伙子的头上招呼过来。“我叫你压我的菜,我叫你压我的菜。” “疯了,疯了,这老头疯了,这老骨头疯了。” 小伙子扭头避过第一击,眼看老头一弯手腕,锄头翻卷着向自己的双脚勾过来。雪亮的锄头长长两个尖,这下挖到脚,一锄两血眼,残疾的话更加别想有媳妇了,灿烂阳光底下,小伙子扭头就跑。 “救命啊!救命……” 高老头不依不饶,擎举着锄头,在后面满菜园紧追。今天早上是怎么了?黄历上没说今天出门不宜啊!大清早小伙子被老头追得满菜地跑。 在后面的两驾马车,眼见小伙子声音都喊嘶哑了,赶紧跳下车,想拦住高老头。“老头,我们赔你神州币,赔你的菜。” 没想到,此刻的高老头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一锄头拦腰横扫过来,俩车把式的脸煞地都吓白了,天庭里还有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啊?幸好锄头被边上豇豆的竹篱笆挂了一下,速度明显慢多了,他们也将将躲过这要命的锄头,保住了俩个肾。 俩车把式扭头就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可不想被这疯老头当成土疙瘩敲碎在田坎地头。 高老头穷其一生的功力,一敲二勾三扫,只露三小手锄功,就把三个年轻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尤不解气,举着锄头,挨个敲着三驾马车。 “叫你们压我的菜,叫你们压。” 三个车把式躲得远远的,警惕地注意着老头的动向。 “这老头是谁啊?” “谁知道啊?” 高友亮今天是没吃早饭就出早工的,现在经过这么一闹,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气温高,他高高举起锄头,准备最后一敲,眼睛一黑,轰然倒地,一把锄头摔出老远。 “糟了,糟了。” 三个车把式远远看见,叫苦不叠。高河村的强悍是远近闻名的,整个村子心齐的就像一个人一样。三个人连碰都没有碰着老头一下,可现实是残酷的,现在高老头功力散尽,倒在菜地里。 没有人证,物证,怎么能够证明自己与这老头无关?与此事无涉?三人车把式,清楚得很,三个年轻人打上了年纪的老头,到哪儿都不占理。 还是救人要紧,三人跑过来,把高老头抬到大樟树下,灌水的灌水,扇风的扇风。 “谁打了我爹?”高友亮大儿子赶到。 “谁打伤了我爹?”二儿子,跟着大儿子后脚跟。 “谁打死了我爹?”三儿子带着愤怒的哭腔,也赶了过来。 “我们没有打你爹,我们怎么会打你爹?他这么大的年纪,我们怎么会动手……” 百口莫辩了,高老头口里的白沫还在一串串往外冒,昏迷不醒。 “人都这样了,你们还说没打?三个年轻人打一个老头,这太过分了。” “大哥、二哥,爹都这样了,跟他们费什么话,跟他们拼了,打——!” 高老三如他父亲一样的性格暴躁,他首先跳起来,冲向三个车把式,现场一片混乱,高河村村民越聚越多,三个车把式哪敢还手,第一时间就被打翻在地,头破血流。 高家兄弟还不解气,把三个车把式绑在大樟树上,说到激动处,打几个耳朵踢几脚……那三驾马很快被砸得稀烂,人多手杂,三匹无辜的马不知道被谁偷偷捅了几刀,马血流了一地,马命眼看已不保。 吴用等几个副洞主赶到了现场,几十个护卫想阻止这大场面,也太势单力薄了点。 “高家兄弟,先救咱爹要紧。”高汉民因为也姓高,平常高河村有赌局,他也经常赶场,和高家几个兄弟也算认识。 高友亮被抬上了马车走了。三个车把式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有人在对他们拳打脚踢。不把他们马上带离现场,恐怕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后果。 “不能让他们走,叫他们赔钱。”高河村村民群情激愤。 “你们让开,你们妨碍公务是要负责任的。” 几十个护卫还不容易把三个车把式解开,却怎么也冲不出人群。 直到南天霸带着巨灵神赶到,南天霸腾云来到空中:“巨灵兄弟,把那三个车把式捞出来……” 第99章 不再赌博,度难关 那个铁面无私的精瘦老头,其实是条经过万年修炼桑毛虫精,这十几年试着想闯“从天钧野”级别的三灾利害,却担心仙蜜储备不够,一直不敢付诸实施。几次请求老大分配点仙蜜,都说明年一定给。次数多了桑毛精再也不相信了。 几条蜈蚣精从他的背上接二连三爬过,桑毛精都懒得挪动一下,照以往的火爆脾气,至少咬下他们的一条步足来。 “大队长,仙蜜要吗?”余镇东变回人形,轻轻地喊了一声。 桑毛精猛地跳起,见到面前站着叫卖西瓜的白胡子老头,一下怔住了。 “你有仙蜜?” 桑毛精渴望仙蜜的迫切心情,使他忽略了余镇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余镇东多年和邪仙打交道,自然知道拿什么吸引邪仙们注意力最有效。 “当然,不过你要放我们爷俩出去。” “我要先看看仙蜜。”桑毛精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只要仙蜜到手,一口就咬断这卖西瓜的脖子,绝不留活口。 “你伸手过来……” 余镇东手心朝上,先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一付真诚的样子。 “你体内有仙蜜?” 桑毛精这下提高了警惕,体内有富余仙蜜,自己不会修炼吗? “我年轻时,误吃了生草乌,一运气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发涨,所以沦落为一个逍遥客,唉,一言难尽啊!” 余镇东这套说辞已经用过多遍,就为吸引邪仙们上钩。 桑毛精明显犹豫了。 “大队长,您试一试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在洞穴里,您担心什么?” 桑毛精将信将疑伸过一只手来,一股纯正的高浓度仙蜜货真价实地传过来。 “等等,你跟我来。” 桑毛精很快有了主意,既然上天眷顾自己,送来自己急需的仙蜜,这事桑毛精可不想被老大知道,他要带余镇东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在洞**七拐八拐,两人来到一个洞中之洞。 小洞窟有一丈见方,壁龛里放着一盏油灯,把整个洞窟熏得黝黑,地上正中放着几个草垫子,也被油烟熏得乌黑发亮,一看就知道是修炼之处。 “大队长,我的仙蜜给了您,您可一定要送我们出去啊!” “那是自然……来,来,你请坐!”桑毛精迫不及待地拉着余镇东一起坐在了稻草垫子上。 桑毛精的“从天钧野”就差一点火候,双手掌紧贴余镇东的后背,从他身上吸到一盾的仙蜜后,桑毛精毫不犹豫地开始运气闯雷灾。 躲过头三雷后,桑毛精轻轻地舒了口气。 余镇东爆掉的大小邪仙不计其数,他十分清楚桑毛精现在处于哪个阶段,就在桑毛精运气准备迎接第四雷轰击的时候,他两只手猛地拍在桑毛精的双耳上。 这一招“如雷贯耳”原本是神州功夫的一招,重击之下,一般人都会昏迷不醒。没有防备的桑毛精,全部的精力都在第四雷上,遭受突然袭击,一下分了心,第四雷猛地袭来,整个身体被震到了洞窟顶上,连同碎石头一起反弹下来。 穿透桑毛精身体的第四雷落在草垫子上,一下着了火。桑毛精惊恐之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如鬼似魅。小洞窟内的氧气很快耗光,火光很快熄灭。 桑毛精的体内温度急剧上升,再想提起仙蜜防御已经不可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仙奴,替自己分担这种痛苦。 桑毛精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余镇东的身体。 早等着这一下的余镇东,抢在桑毛精前面,从他无数的毛孔当中强力吸取他的仙蜜。 遭受重创的桑毛精一开始还挣扎了几下,随着体内仙蜜快速流失,渐渐安静下来。 余镇东不想在洞**弄出大动静来,飞快地朝洞口飞去。 腾云到数千丈高度,余镇东痛痛快快地吐出桑毛精的魂魄来,“啪!”地一声,耀眼的光亮堪比天上的太阳。 余镇东不敢耽搁,再次回到洞**,说也奇怪,吸收了桑毛精的全部仙蜜后,整个千足虫老巢就像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熟悉: 此洞总共就两出口,洞**共有蜈蚣精三千多只,各类毛毛虫精也有三千多,洞**共关有仙奴一万多名,老大千足虫住在最底层的中心巢穴。 擒贼先擒王,余镇东幻成桑毛精的模样,顺利通过三道关卡。 “老大醒了吗?” 余镇东问守在中心巢穴的八名守卫。 “回禀大队长,老大刚刚睡下。” “你们过来,我有件好东西让你们见识一下。” 八名护卫见桑毛精神秘兮兮的,全都围拢过来。 余镇东掏出那根“定身棒”来,在手指间潇洒地转了几圈,“今天我得了个大宝贝,本来想献给老大……等会我再来吧!” “大队长,这根棒子有什么说道吗?” 被勾引得好奇心大炽的一名守卫问道。 “你想试一试吗?只要被这棒子轻轻敲一下,全身就定住了。” 余镇东笑眯眯地拿棒子敲了下问话的那名守卫,那守卫表情古怪地僵硬住了。 “我知道了,大队长的这根木棒叫‘定身棒’,是铲邪仙会老妖片长的随身之物,我们有了这宝物,到时候出门抓仙奴就方便了。” 一名守卫有点见识,竟然能认得这宝贝,余镇东装着兴奋的样子说道:“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那守卫回答,余镇东手里的定身棒脱手了,一下砸在那守卫的胸口。 “我……” 那守卫的舌头瞬间发硬,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噜”古怪的声音。 “这下麻烦大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解开定身法。” 余镇东抓起定身棒,飞快地在每人脑门上触碰了一下,“你们都不能动了吗?这东西还真的挺神奇的。” 余镇东挨个打了一耳光,八名守卫纹丝不动。 “你们等着,我进去问问老大,他一定有办法替你们解开。” 推开一道洞门,一股闷骚味差点没让余镇东掉头退出。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的闷热,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喜欢住在这种鬼地方。 通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一个大厅,这里像巨大的工坊,白气蒸腾,有三节火车车厢大小的一只白色虫体盘踞在地上。伸出无数的步足,每条步足缠着一名仙奴,那些白气就是这些仙奴的头顶冒出来的。 “这千足虫也太大了点。”余镇东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两条雪白的灯柱突然亮了起来,就像两盏探照灯罩在余镇东的身上,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桑毛精,你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余镇东用胳膊挡住刺眼灯光,依稀好像这两根光柱是千足虫的目光。听这声音就知道这千足虫体内的仙蜜十分充足,这是一个级别远在自己之上的大仙,余镇东打起百倍的精神,作了一揖镇定地回答道: “回禀老大,我得了个宝贝,进来献给老大。” 灯光的强度立马低了好几档,一条步足伸到余镇东的面前。 “是什么宝贝,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千足虫笑了,那笑声抑扬顿挫,似玉石之声。 “应该是定身棒。” 余镇东恭敬地掏出定身棒,就在递到那条步足上一刹那,狠狠一棒子敲了下去…… “噢——!” 千足虫大叫一声,千名仙奴被甩到周围的岩石上,惨叫声不绝于耳。除了被余镇东敲打的那条步足不能动荡之外,其他所有的步足朝余镇东身上围拢过来。 余镇东跳将起来,朝面前舞动的无数步足敲去…… 第100章 飞沙走石,油葫芦 俗话说,好汉难敌双手。千足虫的长足不下一千只,不管余镇东如何努力,还是被十来只步足捆住。 余镇东飞快地用定身棒敲打抱住自己的步足,没想到步足僵住后,正好死死掐住了余镇东的身躯,把他举到了十几丈的高度。 一对颚足前后袭来,再不脱身就夹扁了。余镇东大叫一声,身形暴涨,腰围不下几丈粗,所有捆在身上的步足全被崩断。 颚足在身上刮了一下,幸好余镇东里面套着龙鳞衣,跐溜冒出一串火星。 恢复自由的余镇东挥舞着定身棒朝千足虫的脑袋飞去。千足虫慌忙抛去被定住的步足,幻成人形。 白脸秀才模样的千足虫退到山洞的一个角落。 “你是谁?” 桑毛精跟着千足虫已经几千年,千足虫自然明白这个对自己实施偷袭的家伙绝不是桑毛精。 余镇东的胸口和腰间被勒得疼痛难忍,调息运气疗伤都来不及,哪顾得上回答千足虫的问题。 千足虫体内正在承受三灾利害,遭到余镇东偷袭后,体内的仙蜜全乱了套,既然对方不肯回答,赶紧打了个金刚座“镇压”体内的不适。 余镇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再次挥动定身棒冲了过去。 千足虫衣袖一挥,洞顶鹅卵石大小的几十颗夜明珠全被他收到了袖口内,整个大厅顿时漆黑一片。 “当!” 定身棒敲在了岩壁上,余镇东击空后哪敢站在原地,马上紧贴到洞壁上,一动不动。 两人都不敢呼吸,只怕暴露行踪…… 余镇东深入千足虫的中心巢穴,担心时间久了对自己不利,牙一咬,手里的定身棒变成一柄利剑,双脚一蹬,身体来到大厅的中间,悬浮在空中。 “叭!”地一声,千足虫一掌打在余镇东刚才栖身的地方,岩石崩裂。 余镇东利剑开路,整个身体成一条直线,孤注一掷朝千足虫可能站立的位置刺去,感觉手上一软,余镇东奋力一挥利剑。 “啊——!” 千足虫腹部中了一剑,并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情急之下,衣袖里的夜明珠掉出几颗来,大厅里的景象再次清晰起来。 余镇东的身体收不住,撞到千足虫软绵绵的怀里。 “来得好——!” 千足虫瞬间变成一条只有小手指大小的毛毛虫钻进余镇东的体内,一朝得手,千足虫像条水蛭拼命吸取余镇东体内的仙蜜。 余镇东等的就是这时刻,立即坐在地上,没来得及把身体调整到舒服的坐姿,立即封住自己的所有穴道,停止仙蜜在脉道中流动。 两人就这么坚持着,正在遭受三灾利害的千足虫和余镇东势均力敌,谁也吸不到对方的仙蜜,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 洞门方向传来亮光,余镇东知道有人进来,赶紧把自己幻成白脸秀才的模样。就在余镇东分心的一刹那,千足虫抓住机会,吸到了涓涓细流般的仙蜜,余镇东的仙蜜有疗伤的功效,千足虫体内一阵清凉,感觉好多了。 “启禀老大,山谷发现大批铲邪仙会的家伙……” “滚你娘的,守住洞穴两头,谁都不许出去。”余镇东一说话,又被千足虫逮住了机会,小溪变成了潺潺的小河,仙蜜流失的速度在明显加快。 “老大,您没事吧?” 进来通报的几只蜈蚣精,见到地上躺满了奄奄一息的千名仙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高举着火把刚凑近余镇东,领头的蜈蚣精被余镇东一剑削去了半个脑袋。余下的蜈蚣精怪叫着跑出大厅。 死去的那只蜈蚣精拿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余镇东,似乎在说:老大今天是怎么啦?不但说话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且还变得凶残无比。 仙蜜开始奔涌起来,余镇东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凶险的情况,面对比自己级别低的邪仙,余镇东可以用“先给后取”之法收拾他们。但今天这千足虫的级别远在自己之上,体内的储备仙蜜也不知道能不能填满千足虫的无底洞。用老办法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余镇东看到了手里那根定身棒变的利剑,摸了摸肚子上鼓起的那块硬物,撩起龙鳞衣,照着那凸起物狠狠一剑刺下去。 正在贪婪吸取仙蜜的千足虫,没料到余镇东胆大到敢对自己的肚子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脊椎骨被刺中了。 千足虫的整根脊椎顿时不能动弹,慌乱之下他想破肚而出……余镇东根本不想再给千足虫还手的机会,抽出利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的肚子又刺了三剑。 最后一剑正中千足虫的脑门,千足虫在意识麻痹前的一刹那,狠狠地咬住了余镇东的小肠…… 翻江倒海般剧痛传来余镇东再也坐不住了,侧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幸好余镇东已经觉察到仙蜜开始倒流,他扔掉短剑,双手捂住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淌出来,很快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十几次深呼吸后,富含白茅成分的仙蜜再次帮了余镇东,伤口处不再流血,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余镇东慢慢坐了起来,开始从千足虫的体内吸取仙蜜。 大仙体内的仙蜜不但纯正,而且还源源不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镇东一连闯了四个级别的三灾利害,来到可以三界穿行的“从天钧野”级别。 虽然千足虫的仙蜜还在不停往外涌,余镇东也想一鼓作气闯过自己梦寐以求的“从天钧野”级别,但余镇东不敢再耽搁下去,洞**还有汪文涛和上万名的仙奴。 余镇东抓起早已经变回原形的定身棒和地上的那几颗夜明珠,大步流星出了中心巢穴。他已经有了全歼千足虫一洞邪仙的全新计划…… 洞口除了那不能动弹的八名守卫,还聚集了不少的邪仙,大家互相推搡着就是不敢进到里面,见老大突然出来,赶紧站直了身体。 余镇东拿定身棒解开那八名守卫,“刚才那个桑毛精是假冒的,我已经把他爆了。” “多谢老大搭救之恩!”那八名守卫感激之下,涕泪俱下。 “我们的巢穴已经暴露,洞口已经被铲邪仙会的那些家伙包围了。你们几个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全退到中心巢穴里来,我来想办法带大家跑出去。” “老大,洞穴里的仙奴怎么办?是不是把他们先处理了?”一只巨人蜈蚣精建议道。 “不,这次铲邪仙会请了不下五位大仙过来,我们还是先留下他们,万一我的办法不行,还可以用这些仙奴当肉盾。” “去吧!赶快通知下去,我感觉铲邪仙会那帮家伙很快就要发动进攻了。” 在余镇东的连哄带骗加恐吓下,不到半柱香工夫,六千多名蜈蚣精和毛毛虫精全都来到了大厅内,席地而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想必兄弟们也都知道了,铲邪仙会的那帮家伙已经杀到了洞口。”余镇东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和几百支浸过松脂的火把。 “老大,我已经查清楚了,两边的洞口只有区区二十来号铲邪仙会的家伙,用不着老大动手,我带五十位兄弟出去,虽说不一定能把他们全抓来当仙奴,但赶跑他们还是很有把握的。”一名看上去皮肤黝黑的家伙站起来说道。 “刺毛精,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铲邪仙会的那帮家伙没有十足的把握,敢对我们动手?实话告诉你们,这次外面来了不少高手,连我都不一定能脱身。”余镇东继续吓唬道。 “老大,我带兄弟们出去打头阵,引开他们后,您再想办法跑出去,只要有您在,我们千足虫一派就还有希望。” 那名叫刺毛精的家伙看来对他们的老大还挺忠心的。 “用不着,我不能让兄弟们去做无谓的牺牲。我算了一下,离铲邪仙会那帮家伙进攻还有点时间,我教你们一个遁地之法还来得及,大家听好了,现在我教你们口诀……” 第101章 无师自通,狼牙棒 余镇东胡诌的口诀共有十字,分上下两句:“哂咷咴哗哄,哔呲哒咥哆。” 为了逃命,大几千名邪仙学得十分认真。 “你们先背熟了,我到门口去守着,只要有一个兄弟没走,我绝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刺毛精被余镇东深深感动了。 急于脱身的余镇东问道:“刺毛精,口诀会背了吗?” 刺毛精鹦鹉学舌说了一遍,没想到这家伙挺聪明的,听一遍就说得一字不差。说老实话,余镇东自己都没记住。 来到洞口,刺毛精被余镇东一棒定住,刺毛精眼睁睁地看着余镇东把大门关上。还是担心邪仙们跑出来,余镇东踢翻几根体量巨大钟乳石,很快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取出夜明珠当手电筒,余镇东把看到的铁笼子一一打开,“各位朋友听好了,我是天庭派来救你们出去的,能走的扶上行动不便的,都跟我来……” 赵二建带着嗅觉超强的一群猎狗,嗅着余镇东留下的气味,准确地找到了那棵仿真银杉树。没有等到余镇东约定的信号,他差了一半人马开始寻找其他洞口,他自己带人坚守在银杉树的边上。 正等得焦心,银杉树突然移开了,在猎狗的狂吠声中,汪文涛一脸灰色带着大批邪仙跑出洞来。 “赵副,好消息,所有的邪仙都被余片长关起来了。余片长命令我们抓紧把救出来的仙奴撤到雍西垒。” 看到洞穴里源源不断有仙奴出来,赵二建忙不迭地差人带着仙奴离开…… 余镇东再次来到中心巢穴,是处理这些作恶多端的邪仙们的时候了,最关键是中心巢穴之外的洞穴里根本就没值钱的东西。 腹中突然动了一下,就像是很不老实的胎儿,余镇东不敢托大,就地坐下,开始快速吸取千足虫体内剩余的仙蜜。 过了许久,赵二建带着五、六名精干队员,牵着猎狗,举着火把,找了余镇东。见到余镇东浑身是血,临时粘上去白胡子半边耷拉下来就不知道抹掉。 “余兄,您这是受伤了吗?不要紧吧?” 余镇东根本就没时间回答赵二建的关心,此刻是千足虫的魂魄出窍的关键时刻,他如果不憋住,只怕这个大烟火是要伤人的。 在有限的空间内剧烈燃烧就是爆炸,高中学历的余镇东明白这个基本常识。 猎狗突然狂叫起来,朝堵住大门的那堆石头扑了过去……原来被关在中心巢穴的那六千多邪仙,见老大离开许久都没回来,想派人出来打探消息,发现大门被石块堵住了,隐隐感觉到危险,邪仙们同心协力,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很快在石头堆中,打开了一条小通道。 “赵二建,赶紧带人离开……”余镇东咬着牙嘣出半句话来,那个巨大烟火已经冲到了他的喉咙口。 “让开,快让开,把猎狗全牵走。” 赵二建顾不得细究余镇东为什么说话会成这么一付咬牙切齿的模样,赶紧命令属下往后撤。 一只蜈蚣精从石头缝里伸出脑袋来,一眼看见老大和这么多陌生人纠缠在一起,大叫一声:“老大,我们来了……” 余镇东当头一棒子敲了下去,“噗”一声,这一记挺用力的,那只蜈蚣精的太阳穴瘪进去一个凹坑。 余镇东一掌击在那只蜈蚣精的头盖骨上,浑身僵硬的那只蜈蚣精就像一个红酒瓶的木塞子,硬生生被捅进中心巢穴之内。 正趴在通道边的几名邪仙没想到同伴会快速倒飞回来,根本就没来得及躲避,东倒西歪跌倒了一大片。 余镇东嘴巴对准那个通道:“呸——!” 一道耀眼的闪电窜入到中心巢穴之内…… “大家快躲开,马上要爆炸了,跑过那个转弯处趴在地上。”余镇东边喊边伸出双手,把队员们往后赶。 就在余镇东抱住落在最后的一只猎狗,把它压在身下时候。 “轰——!” 亮光过后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堵在门口的那些每块足有上千斤重的钟乳石,全都震碎,两扇包铁大门也直接炸成寸片,洞壁上的小石块像雨点一般落在余镇东他们的背上。 所有的火把瞬间全部熄灭,紧接着大量灰尘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起来,起来!” 余镇东死劲地大叫,却没一个部属听到,他掏出夜明珠,一一把大家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家都跟我来,进去看看邪仙们都死绝没有?” 还没转过弯,前方中心巢穴传来“噼噼啪啪”一阵爆炸声,包括余镇东在内,所有人都重新趴回到地上,连猎狗们都动作一致紧贴着地面。 “余兄,这是怎么啦?”赵二建问道。 余镇东吸收了大量的仙蜜,又精进了好几级,他的听力在巨大的爆炸后,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应该是那些小邪仙被引爆了。” 赵二建只见余镇东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没事,我们再等等……” “我听不到,余兄您大点声。” 余镇东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手势示意大家别动。 等噼里啪啦声音全部停止后,余镇东挥手让大伙起身…… 中心巢穴门口一片狼藉,甬道塌了半边,余镇东举着夜明珠走在第一个,灰蒙蒙一片,只能看清楚脚下三尺距离。幸好铲邪仙会的队员们体内都有点仙蜜,就算不呼吸也能撑上三、四个时辰。 赵二建他们重新点起火把,小心翼翼地跟在余镇东后面摸进中心巢穴。 “余兄,你这一炮太厉害了,你看,你看,没一个活口……”赵二建见到满地都是邪仙们的残肢断臂,不停地冲余镇东竖起大拇指。 “这不算什么?运气好而已,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小邪仙体内的仙蜜都浪费了。” 余镇东弯腰捡起一颗从千足虫身上爆出的夜明珠,部属们虽然听不到余片长在说什么?但都还记得战前的动员大会上,领导说过的以战养战那句话。 收集来财物很快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赵二建看了直皱眉头,不过是些沾满血迹的金银首饰而已,难道千足虫作为天庭西北一带最大的邪仙团伙,就这么点值钱东西吗? “余兄,千足虫一定有宝贝……” 赵二建转头想找余镇东,却发现他早已不在身边。 “大家别捡那些脏东西了,都过来……” 大厅内的灰尘渐渐稀薄了许多,余镇东用夜明珠晃了晃赵二建的眼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余镇东体内有千足虫的大量仙蜜,他像来到了自己家里,熟门熟路很快找到了千足虫的藏宝库。他一脚踢倒厚达三寸的一道花岗岩石头小门,踏进去三步,赶紧退了出来。 乖乖个亲娘,这一洞子熠熠生辉的奇珍异宝,就算天庭一万年不发办公经费也够了。 “发什么呆啊!大家快搬啊!” 赵二建自己愣了足足有三分钟,一回过神来,示意部下抓紧动手…… 第102章 宣花斧头,就七招(求收藏) 鸟瞰升天洞,星星点点的火光不下几百处。更有浑身着火的兽精和护卫发出凄惨的喊叫,就像着了火的老鼠,到处乱窜,流淌火把升天洞划成众多不规则的格子。须臾之间,荷花池里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斯大哥,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回去帮帮巨灵神、典韦。” 油葫芦的打法十分不环保,他的那根古怪兵器,不时甩出油珠子,量还挺大。斗到三十来个回合,典韦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忙着弄熄身上的大火,他的衣服不时被油珠子粘上,烧得他“嗷嗷”直叫,全身至少有十几处地方露出肉来。 典韦的一只铁戟粘了不少的油珠子,燃起了汹汹的大火,不管典韦怎么甩,也无法把火灭了,少顷,整根铁戟烧得通红,再也无法继续拿在手上,无奈只好丢了。 巨灵神因为穿着大金龙赠送的龙鳞衣,油葫芦几次把油珠子甩到他的身上,都滑了下去。 …… 巨灵神和典韦之所以能和级别比他们高许多的油葫芦斗这么久还不落败,其实全凭巨灵神手上的宣花大斧头。 这斧头通身纹满一种名为“逐凶”的上古宣花图腾,十分雅致。除却力量强大外,还藏有一股神秘的灵力。 只是巨灵神平时把斧头当成开山辟地的农具,很少有机会像今天这样把它当成兵器使用。加上巨灵神够粗心的,宣花大斧头跟着他都几万年了,他除了无意当中发现大斧头能变大变小外,还是不了解斧头的许多神奇之处。 宣花大斧的招数其实有很多,斧头功分:劈、砍、剁、搂、截、撩、云、片、推、支等等。光劈法就有三十六路,其他砍、剁什么的也都各有各的套路…… 但巨灵神没有拜过师傅,反来复去,也就从干农活时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三招加上和别人打架琢磨的四招,一共七招。 为了便于记忆,他把这自创的七招都取了通俗易懂便于记忆的名字。 第一斧:砍山头。用斧头从上往下砍,无论对方攻击不攻击他。这一斧拼的是力气,十成气力下去,小山头一般能应声滚出十来里远。大山头,就算不能一斧头砍掉,一般也是碎成几大块。 第二斧:抠树根。在对方横兵器招架“砍山头”时,收斧头,献斧纂,攻击对方面部。就像整理梯田时,山上巨大的树根,需要用斧纂抠出来一样。这一招讲究的是速度,对方扭头躲过时,可以连续抠,抠了面门抠胸部,躲过胸部抠裤裆,一下接一下抠……很多年前,巨灵神为了保护长板谷内的村民跟到处抓仙奴的邪仙苦斗了三天三夜,他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十来个邪仙。 第三斧:割茅草。在对方躲过抠树根时,回身横扫,这一招的优势是控制范围很广。 第四斧:劈柴薪。这一招讲究的是灵巧,看着对手哪只手灵活就劈哪只。就像去掉多余的枝杈。 第五斧:拍核桃。这一招巨灵神很少使用,因为他觉得拿斧面进攻没有用雪白的斧刃见血来得过瘾。 第六斧:杵蛇头。要用这一招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眼睛看天,趁对手分心,利用斧头的自身重量杵到对手的脚趾头。 第七斧:剖猪肚。用到这招时,对手手里的兵器一般都已经被震开了,只要露出腹部空当,自下向上一撩,开肠破肚,一剖毙命。 …… 巨灵神凭着体壮臂圆,抡起口大如夸的宣花大斧,施展开来播土扬沙,轻灵好似凤穿花。典韦的双戟得过名师指导,虽然只剩一根,那也是威力不凡。 油葫芦一时也拿两个巨人无计可施,三人越斗越高,升天洞的火光成了萤火。 典韦的后背又粘上了油,他一个跟斗退出战团,急于想灭掉身上的火,无奈火在后背上,他赶紧解开腰带,往下脱衣服。 油葫芦见只剩巨灵神,一下精神倍增,铁骷髅头呜呜作响,怪叫声响彻云霄。 战到激烈时,巨灵神一个天大的毛病显露了出来。 他无意中把招数名称都喊了出来,这是因为,巨灵神的记性不是很好,一般是先说名字,然后才能想起招数。 几个回合下来,老奸巨猾的油葫芦很快听清了巨灵神的套路。 “割茅草!” 巨灵神大叫一声,宣花大斧头朝油葫芦的腰间搂了过来。 油葫芦早等着这一招,跳上平躺的斧面,就像水蛭吸住了一块肉,巨灵神抡了三个整圈,油葫芦还是牢牢地吸在斧头上面。 巨灵神第一次见到此情形,脑子一下短路,飞起一脚朝油葫芦踢去,斧头比脚长了不少,怎么够得着? 油葫芦手上弯弯曲曲的“树根”突然间变得笔直,暴长了二倍都不止,铁骷髅猛地击向巨灵神的拿斧头那只手的虎口。 巨灵神本能地松开了手,另一手一把抓住斧柄的中间。 铁骷髅头撞在宣花大斧尾部粗了一圈的斧纂上,斧柄在巨灵神是手掌里快速滑动,再不松手,急速靠近的斧刃就要割断手腕。 “我跟你拼了——!” 巨灵神撒手,宣花大斧头往云下落去……情急之下巨灵神高高跃起,膝盖朝油葫芦的脑袋顶去。 “傻大个,拿命来……” 油葫芦手里的套着铁骷髅头的“树根”突然调了个回形弯,冲巨灵神的后背袭来。那个古怪的铁骷髅头果然有名堂,它的嘴里伸出一截血红的三尺长的长舌头,原来是一根烧得通红的三尖两刃刀。 “危险——!” 脱掉着火衣服的典韦,大叫一声,手里的铁戟飞了过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后背的不设防的巨灵神眼看就要被捅个透心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跟巨灵神相依为命作伴几万年的宣花大斧头突然蹦了起来,旋转着就像电风扇,一斧头砍在那截红通通三尖两刃刀上。 “当!” 三尖两刃刀虽然应声而断,但力道不减,飞向巨灵神的后背。 “哎哟!” 巨灵神后背一痛,他身上的龙鳞衣再次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三尖两刃刀在刺进肉里二寸后,终于没有穿透龙鳞衣,反被龙鳞衣弹了出去。 有了宣花大斧的阻挡,为典韦的铁戟赢得了时间,勾啄正好勾住了铁骷髅头的眼洞,不依不饶撞向巨灵神的骷髅头就差那么半丈的距离从巨灵神的腋下钻了过去。 巨灵神的膝盖被油葫芦猛地打了一掌,这神仙的一掌足以排山倒海,身高百丈的巨灵神翻转着飞了出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宣花大斧似乎看懂了主人被油葫芦打败。 它自己立了起来,黝黑的身体突然大放异彩,那光芒照亮了半边的天空,离得最近的油葫芦和典韦竟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光芒稍纵即逝,被强光这么一刺、激,典韦什么都看不见,宣花大斧照着油葫芦一连使出了七招,招招是巨灵神那具有乡土气息的七招。 油葫芦的级别在典韦之上,他闻声辨位,见宣花大斧不过如此,辗转腾挪见招拆招…… 七招用完,油葫芦正想故技重施,等“割茅草”这招过来时,跳上斧身。没想到的是宣花大斧的招数突然变了,就像一个风火轮快速转动起来,速度之快出乎油葫芦意料之外,须臾间分不清楚那头是柄,那头是斧。 这速度就算是被斧柄抽中,粉身碎骨是肯定的。油葫芦赶紧往后退去,斧头轮子奋勇追了上去…… 第103章 后会有期,冒兄弟 油葫芦溜得够快,一跑就是上千里。失去目标的宣花大斧挺神奇的,调过头来向自己的主人巨灵神飞去。 被一掌击飞的巨灵神撞到稷山后,滚到了山脚下。幸好他皮糙肉厚,除了几处皮外伤,倒也没大碍。 “巨灵兄弟,那老鬼被你的大斧头打败跑了……快,保护南副洞要紧。”典韦从地上拉起巨灵神,两个大汉朝打斗最激烈的地方跑了过去。 巨灵神手里没了武器,随手拔了一棵路边的大柳树,一路扫去……本来略占上风的北派兽精们,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两个生力军,边打边退,全都跑进了二号四合院,成功地把大门关上了。 “把二号院围上,别放跑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吴用大腿上被一只獾精狠狠咬了一口,流了不少的血,有些气急败坏。 西门庆担心家里的东西被兽精们毁了,第一个跳上自家的院墙,早守在墙上两只狸猫精趁西门庆立足未稳,一只在他的脚背上咬了一口,另一只呲牙咧嘴干脆朝他的裤裆钻来。 西门庆见到院子里一片绿幽幽的眼睛,跳下去就陷入兽精们包围圈了。西门庆无奈只能跳下墙来。 “让开,让开,我来了……”巨灵神赶到,举着大柳树朝围墙冲了过去。 “嘭——!” 围墙被撞开了一个一丈多宽的口子。 “杀呀!弟兄们……” 被火烧得衣不遮体的典韦是员勇将,惯于群殴,现在正是把兽精们一举歼灭的好机会,他可不想停下,举着铁戟跟在巨灵神的后面就要往里冲。 “西门大官人救我……” 潘金莲和十几个仆人被几个兽精反绑着双手,推到了最前面。 “谁敢往里再进一步,我掐断他们的脖子。” 白脸狼一只血淋淋的手,放在潘金莲的肩膀上。 “白脸大哥,有话好说……巨灵兄、典韦大哥,你们先退出来。”南天霸在天上时,就已经看见为首的油葫芦跑了,见这边已经把兽精们围住,赶紧降落下来。 天色突然大亮,众人一抬头,见一把金灿灿的大斧头就悬在头顶之上,惊呼一声都往边上躲。 “斧头,是我的大斧头——!” 巨灵神扔掉手上的柳树,没等他跃起,斧头直直落了下来,被他一把抄在手里。金射光芒立即潜息。 “里面的兽精听着,你们那个使骷髅的老头,已经被我们打跑了,赶紧丢下兵器出来投降,想不然我的大斧头可不是吃素的。”巨灵神手上有了斧头,说话的声音明显更加洪亮。 “南副洞,我们北派跟你无冤无仇,你这回帮了南派,就不怕我们北派今后找你寻仇吗?” 白脸狼虽然身处绝境,但语气里威胁的意味却是一丝未减。 “白脸大哥,你错了,现在我不是在帮你们北派解困吗?不管南派北派,你们不在升天洞闹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天你们都打到升天洞了,我能不管吗!” 南天霸把狼牙棒变回胳膊,收起法天象地。 “南副洞,你袒护斯狗在先,南派灭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我们寻他报仇天经地义,请问错在哪里?” “斯军犯了天条,自有天条处罚他,要捉他,岂能轮到你们?我本想擒住他,送他到执法如受审,被你们这一闹,却被他趁机跑了。你说我袒护他,是要有证据的,不然我可以告你个诬陷罪。” 南天霸见白脸狼被自己的狡辩气得浑身发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白脸,废话少说,现在你放了他们,我可以下令让开一条路来,放你们一条生路。” 白脸狼扫了一眼巨灵神和典韦,知道再强硬下去,非把命送到升天洞不可。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机会的话,这个南副洞是第一个要消灭的对象,斯狗明明是他放走的,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谢谢南副洞的美意,离开升天洞后,我自然会把他们放回……”白脸狼扣住潘金莲的肩胛骨,往前走了几步,潘金莲疼得前胸后背直冒汗水,连腰都直不起来。 “南老弟,少跟他们废话,不立即放下兵器投降,我们就灭了他们,不就十几个仆人吗?” 南天霸扭头一看,见说这话的西门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个混账东西,潘金莲虽然不是他的正式妻子,但好歹也跟了他近千年,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行啊!上来试一试,反正都是魂魄散了,不如拉这些仆人垫背。”白脸狼是见过大场面的,他虽然不清楚这个浑身喷香的漂亮女子是什么身份?但从南天霸的眼里,他还是能看出南天霸有那么点不舍得,他手上又加了二分力气。 “哎哟……南副洞,救……救命啊!” 潘金莲听西门庆说出不管自己死活的话来,转而向南天霸喊救命。 “让开,放他们走!” 南天霸往边上一让,像两扇门板挡住去路的巨灵神和典韦很不情愿地往左右让开了。 “白脸,我希望你说话算话,不把他们放回,你们北派今后休想在升天洞立足。” “我冒义吐口唾沫砸个坑,岂是说话不算话之人。” 白脸狼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带着这女子,永远不再回升天洞。大龙头铁拐刘肉身被毁,要想重新修炼一具肉身,就算机缘巧合都具备了,至少也得上千年,北派只剩这不到一百兽精,连高河村那些土鳖都对付不了,回来能有屁大作为。这女子细皮嫩肉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这种女人最会来事,找个偏僻的山沟沟,先过几年快活日子再说……想到这,白脸狼手上松了几分力气,既然马上就是自己的女人了,下手何必那么狠呢? 南天霸瞟了一眼白脸狼,一下读透了他的心思,南天霸朝走过身边的白脸狼一拱手说道:“后会有期!冒兄弟……” “南副洞,后会有……” 正做着桃花春梦的白脸狼,下意识地冲南天霸抱拳回礼,等他看到南天霸眼里的那丝狡诈,立即明白上当了。 等白脸狼想重新扣住潘金莲喉骨的时候,手上一空,南天霸抱着潘金莲已经横着飞出了十几丈远。 “巨灵、典韦,灭了他们……” 典韦反应够快的,南天霸喊出攻击命令的时候,他的铁戟已经钩断了两只兽精的脑袋。 巨灵神斧头一横,挡住了所有的兽精的去路。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白脸狼恼羞成怒,手里的斩骨刀一刀砍在巨灵神的胸口上。 “当——!” 斩骨刀砍在龙鳞衣上,弹了起来,厚重的刀背撞到了白脸狼的额头上,他一连退了三步才稳住。 “杀呀!” 西门庆手里的佩刀是他花重金用玄铁打造的,端的是刃如秋霜,吹毛刃断,一刀横劈下去,不见鲜血飞溅,三只兽精轰然倒地,倒地后身体才断成了两截…… 巨灵神用斧柄卡住白脸狼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下,巨大的体重加上沉重的斧头重量,白脸狼的脖子就像被面棍擀过一样,扁得一塌糊涂……白脸狼的魂魄刚从胸口飘出。被吴用边缘有锋利刺刃的铁扇子一划。 “啪——!”一声脆响后白脸狼的魂魄碎了。 “你们冒义军师的魂魄已爆,你们想陪他一起上路吗?”南天霸跳上高高的门楼,大声叫道。 第10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忙了三日,乱糟糟的升天洞总算恢复了秩序。天庭的任命文书也终于到了,南天霸升为正洞主,各位死翘翘的副洞主也都按序进了一位,空缺的第九副洞主,由典韦补上。 南天霸在任命没下来前,就带着樊俏俏暂时住进了一号四合院。任命文书在升天洞一公布,情况大有好转的赵飞燕在妹妹赵合德的搀扶下找到南天霸,要求搬出去居住。 “嫂子,何必这样呢?我一个人住这么多房间岂不浪费,再说了大家一起搭伙,不是更省事吗?巴洞主不在了,我不照顾你们谁照顾?来,来,大家一起坐下吃点吧!”南天霸看到弱不禁风的赵飞燕,心底泛起保护她的强烈愿望。 南天霸看了眼一直在他边上替他筛酒的樊俏俏,樊俏俏把脸转了过去。 这几日,南天霸把潘金莲勾、引上了床,她听闻后早死了嫁给南天霸为妻的心,见南天霸对赵飞燕又起了色、心。男人有几个不这样的。潘金莲、赵飞燕、赵合德个个姿色过人,自己除了胸大过她们之外,没有任何优势,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姐,我早就说过,南洞主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下你放心了吧!” 赵合德扶着姐姐坐在了南天霸的对面,她拿过酒壶,在南天霸前面满满的酒杯里添了几滴,替自己和赵飞燕也各倒了一杯。 “南副洞,我和姐敬您一杯如何。”赵合德可不管樊俏俏在不在边上,进花厅还不到一刻钟,马上就反客为主了。 赵飞燕和赵合德劝酒的功夫一流,搂腰搭背不到两刻钟,酒量不错的南天霸已经舌头发硬了。 “只……只要我在升天洞一天……天,你们姐……姐妹在一号院想住多久就多久……久。” 说完这句,南天霸伏在桌上很快打起了呼噜。 樊俏俏想扶起南天霸到卧室休息,赵合德挡开她的手,“樊厨娘,你先下去吧!南洞主有我们姐妹照顾就够了。” “是——!” 尽管樊俏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她还是答应一声转头就走。、 南天霸的酒量樊俏俏最清楚,这点酒根本不可能让他趴下,还有他睡觉从不打呼噜的。他明显是在装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两位美女也。 第二天早上,晨钟响过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南天霸和赵飞燕姐妹还没从卧室里出来。樊俏俏几次想去喊南天霸起来上班,都强忍住了。 “南洞主,你快看看,谁来了。” 巨灵神一步跨过院墙,来到花园内,见樊俏俏正在井台洗衣,“洞主夫人,南洞主不在家吗?” 樊俏俏头也不抬,气呼呼说道:“我不是什么洞主夫人,他在不在家关我何事?” 巨灵神一下愣住了,这樊俏俏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喊她洞主夫人,不是马上笑眯眯端来整筐吃的东西吗? “南洞主的师弟来了,如果南洞主不在家,我上其他地方找他去……” 樊俏俏一抬头,见一个俊俏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擦了擦湿手,恢复了正常状态。唐林昆从樊俏俏的眼睛里无意间读到了好多东西,他一阵脸红…… “这位贵客请到花厅坐吧!我这就去喊南洞主过来。” “唐师弟,是你啊!我说这两天花园里喜鹊喳喳的,原来是你来了。” 巨灵神的声音早把南天霸惊醒,睡眼惺忪的南天霸一见是唐林昆,一点睡意早抛到了爪哇岛,跑过来亲热地把唐林昆抱住,转了不止三圈。 “南师兄,我到升天洞来接准仙,巨灵神都跟我说了,这些日升天洞发生了不少事,你还好吧?” 唐林昆见南天霸明显瘦了一大圈,黑眼圈像熊猫似的,关心地问道。 “唉!一言难尽,到屋里我们再聊……樊嫂,快上香茶。” 南天霸见樊俏俏已经端着茶壶先自己一步进了花厅,颇有点尴尬,搔了下头皮说道:“嘿嘿,昨天喝了酒,头疼得厉害……” “不要紧吧?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唐林昆呷了口茉莉花茶问道。 “忙,我们南洞主白天黑夜连轴忙,今天连上班都忘了。”樊俏俏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拿着茶托退了下去。 “巨灵兄弟,你先坐会,我这就给你拿红枣汤喝,我给你多放糖。” “谢谢洞主夫人!” 尽量缩小身高坐在假山边的巨灵神,正猫着腰看着花厅里动静,听樊俏俏这么一说,喉头忍不住咕噜一声。把在场所有的仆人都逗笑了。 “南师兄你怎么娶了老婆也不通知师兄弟们一声?”唐林昆笑着问道。 “这位樊嫂平时多照顾我一些,升天洞有些人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巨灵神就跟着瞎喊。”南天霸仔细看了看唐林昆,转变话题说道:“唐师弟,这段时间应该精进了不少吧?我看你的脸色闪闪发亮,是过‘从天钧野’了吗?” “绳宫有师傅帮衬着,我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可以修炼,加上东王公赏赐的仙蜜打底,在来升天洞前,刚刚过了从天钧野。” “五盾仙蜜就能过吗?”南天霸诧异问道。 “不不,上次二郎神传了十盾仙蜜给我,两处加一起,刚刚够用。” 南天霸深深地叹了口气,“唐师弟,我真羡慕你,我算是完了,就算有仙蜜,也可能到不了‘从天钧野’级别了。” “怎么会呢?师傅说过,不是童子身,修炼下去只是难度有所增加而已……哦,我忘了告诉你,在持辔姐姐的帮助下,师傅已经精进到了中仙的‘更天钧野’级别,师傅在人界天庭都有那么多师娘,他老人家行,你怎么就泄气了呢?” 唐林昆一口气说了很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我现在还不是担心修炼的事,升天洞积重难返乱成这样,想整顿好,绝非短时间就行的,最关键是现在我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南天霸一眼看见赵飞燕和赵合德从卧室那边走了过来,急得站起来,不停地打手势叫两姐妹回避。 唐林昆精进到‘从天钧野’级别,感知周围的能力大增,闻到一阵香水味,他转过头来,一眼就认出了赵飞燕,从她的眼睛里又知道了很多隐私,他赶紧移开眼睛。 “南师兄,我先去看看分给我们绳宫的准仙,到了饭点我再过来吧!” 唐林昆也没想到南天霸到升天洞才几个月,就生活腐化到了如此地步,他不由联想到他在人界的那些丑事来。他起身想走…… “哟,都已经是饭点了,天霸,怎么能让客人走呢?” 赵合德抢上一步,拉住了唐林昆的手。 “唐师弟,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赵飞燕,我们来天庭时候,她还给我们俩签过字的,你还记得吧?这是她妹妹赵合德……这是我在天庭最要好的师弟唐林昆,他现在是我们异宝流的大流主,还是绳宫宫主。” “哎呦喂,天霸,你有如此优秀的师弟,怎么不早说啊?要不,我就留着清白之身嫁给他了。”赵合德咯咯笑着,身体直往唐林昆身上靠。 唐林昆虽然少不更事,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但赵合德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而他又知道这两姐妹昨天晚上所有龌龊事的细节……这令他十分尴尬,脸一直红到了脖子,不一会儿,就已经汗流浃背。 幸好樊俏俏端着两碗红枣汤进来,“唐宫主,请用甜水。” “谢谢!谢谢洞主夫人!” 唐林昆挣脱赵合德的亲密无间,赶紧把红枣汤端在手里。 第122章 吃饭的钱,没着落 清晨,是雍西垒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刻。仝江带给山城湿漉漉的水气,一夜弥漫,充斥到堡垒的角角落落,不紧不忙地落在那些刚刚从地里采摘上来的新鲜瓜果蔬菜上,绿的更翠,红的更艳。但这片刻的安静和清凉都是短暂的,吆卖声一起,堡垒就开始热闹非凡了。 鸡鸣时分,天庭铲邪仙会西片片长和副片长赵二建同时被三声鸡鸣叫醒。 官衙内的这只老公鸡已经养了十几年了,每天昏沉沉的,就算最漂亮的母鸡走过它的身边,心有余而力不足再也跳不上母鸡背了。只是到了每天的鸡鸣时分,它总能准时打鸣。像约好似的,只有它开了第一嗓子后,雍北垒的其他公鸡才会依次叫鸣。 “这么早啊?” 赵二建原来习惯晚上早睡,这些日子每天都忙到凌晨二、三点,跟着余镇东到垒外设伏抓邪仙,现在醒来,眼睛涩涩地发干,手一擦,发硬的眼屎刺痛了眼球。 “习惯了就好,你先去刮下胡子吧。”余镇东打了哈欠说道。 “昨天不是刮了吗?”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天早上刮。时刻注意我们铲邪仙会的形象” “官大半级压死人,那好吧……”赵二建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洗漱去了。 楼上赵二建的老婆文姬已经化好妆下楼来了,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七分裤和一件黑色的短袖,昨天夜里基本就没睡,眼睛有点肿,她特意戴了一副茶色水晶眼镜,简简单单的装束,娇媚中透有一丝干练,娇艳中还剩点脱俗。 赵二建胡子邋遢,一付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他娶的老婆不是雍西垒最漂亮的,但那份气质也算是上上之选。真不知道他俩怎么就成了一对儿?看上去还很恩爱。 文姬袅袅娉娉一阵香风向大门走去。 “余片长,早安!” “早!嫂夫人。” “二建,今天店里新近了一批货,我今天有得忙了。” “老婆,知道了,早饭午饭我们自己解决……” 文姬在雍西垒有不少的生意,茶楼、跑马场、饭馆等,最赚钱的是一溜十间店面服装铺子。虽然地处天庭最西的雍西垒,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附近的几个大垒都经常向她进货。 昨天晚上余镇东和赵二建回来后,怕吵醒文姬,就睡在了楼下办公室的行军床上。铲邪仙会只有一栋小楼,在官衙的最后面,办公和生活区都在小楼内。余镇东单枪匹马来上任,赵二建要搬走住,是余镇东拦住了他,说是两人住一起热闹些。其实最主要是一日三餐有了着落。 两人目送着文姬上了马车,出了大院,院子里的积水被划破了两道车辙,渐渐恢复了清澈的原样,余镇东还没有回过神来。 “片长,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老婆了?” 赵二建忍不住喊了一声,余镇东其实没有走神,前天晚上为了追击两名邪仙,把几家农户的农田翻了个底朝天,说好今天赔偿他们的,可口袋里就两千来个神州币,也不知道够不够? 余镇东坐在宽大办公桌前,等了一个时辰不见约好的农户没来,心里有事,余镇东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临近中午,赵二建拿了一大堆的文件进来,都是各乡镇报来的邪仙最新出没情况,恳请铲邪仙会派人清除。 余镇东花了半天时间,做了个清除邪仙的计划,还写了封信函,恳请天庭能把欠西片的上百万神州币尽快拨下来…… 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日入时分,马上就可以下班了,余镇东轻轻地舒了口气。 “余片长,有人找你,是田心村的村民,说是前天和余片长已经约好。”汪秘书进来通报。 一听有人找自己,余镇东的背部发僵,发直。 “我知道,要债的来了。” 见余镇东紧皱眉头,汪秘书说道:“片长,您如果不想见,我把他们打发走了。” 余镇东的办公室外间还有个接待室,汪秘书替几个农民沏了云雾茶。 “你们找余片长有事吗?” 村民高大山等在官衙门禁处花了五十神州币的小费,好不容易才进来,早已经不耐烦。现在一看出来接待的是一个嘴上毛还没有长全的毛头小伙,心里已经老大不高兴了,一听前天说过的话都已经忘了,心里的郁闷火腾地上来了。难道当官的承诺就像放屁,当时惊天动地,过后苍白无力? “我们找余片长,不是找你。” 高大山在田心村子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连余片长都敬重我三分,你算哪根葱。高大山的话里已经有三分的敌意。 “你找他有事吗?” 汪秘书在铲仙会干了几十年,领教过田心村的强悍民风,耐着性子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事我跑到片长办公室来?”高大山这句是在心里想的,当然没有说出来,不理你,胜过打你。 高大山端起茶杯吹开漂着的茶叶,喝了口浓浓的茶,不再搭理汪秘书。 此人不打发走,堵住门了,下不了班,在这地方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压抑。 余镇东硬着头皮走到外间。 “高大山,你好啊!” “余片长,您好!” 见皮肤黝黑的余镇东一脸的憔悴,高大山内心一丝愧疚涌了上来。为了铲除邪仙,自己家损失点口粮,就跑到官衙讨赔偿款,高大山的语调明显低了许多。 “余片长,损失费我统计了一下,一共是二千多神州币。” 高大山把手里的一叠纸递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番茄几个,茄子几根…… “你们明天过来吧,我陪你们一起去领钱。” 汪秘书知道铲邪仙会里资金紧张,他们几十号人的工资都欠三个多月了……他及时地插上话。 “今天,你看人都下班了,领钱的事不好办啊?” “明天?那不行,我还有事呢,我家的新房要打地基了。”高大山这一句是实话,泥水工半月前就叫好了。 “一共多少?”余镇东翻到最后一张。 “两千一百五。” 余镇东摸了摸口袋,自己带来的一点神州币,扣除伙食费,也就剩口袋里的这一点了。他费了老大的劲把口袋里的神州币都掏了出来,皱巴巴一张张撸平,数到高大山的手里。 谢天谢地!刚巧够付。 “谢谢,谢谢余片长。” 高大山知道这神州币是余片长垫付的,心里老大感动了,这是位好片长啊,做事干脆不说,还说到做到。 “小汪,老百姓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怎么能叫他们明天再跑一趟呢?”余镇东训起了汪秘书。 看到这位秘书因为自己挨了训,高大山心里也过意不去。自己还是赶快走人吧。 …… 余镇东透过偌大的后窗户,官衙歇更的人群络绎不绝。 余镇东摸了摸瘪瘪的口袋,叹了口气,唉!今天晚上连吃饭的钱都没了着落…… 第161章 鹤之将死,言也善 到了人定时分,鹤大仙终于醒了过来。 “丹顶鹤,只要你把藏宝的地方说出来,其他事情都好商量。” 老鳄仙从鹤大仙被抓回来,就没离开过他的身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查出那些金银宝贝。 鹤大仙的尖嘴动了几下,吐出一串模糊的声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南天霸把耳朵贴到鹤大仙的嘴边,勉强听出个大概来。 “快,快拿笔过来,丹顶鹤想要一支笔,把他扶起来……” 紧闭眼睛,歪歪倒倒的鹤大仙幻了个人形,被搀扶到了一张书桌边,南天霸怕他气力不济,手掌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再次把仙蜜送了过去。 颤巍巍接过笔的的鹤大仙,深深地吸了口气,调动全身的力气,突然做出一个出乎所以人意外之外的举动。 鹤大仙手里的笔杆猛地朝自己的眼睛狠狠戳去…… 离得最近的老鳄仙,看到鹤大仙的两个眼珠子都已经挂到了眼眶之外……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转身离去。 鹤大仙这个举动已经很清楚地把他内心想法说出来了。那就是他情愿一死,也绝不会把稷山的秘密说出来。 “混账东西,白白浪费了我这么多仙蜜。来人哪!把这只瞎鸟先关进水牢。明天看我用什么手段把你肚子里的那点货全掏出来。”南天霸收回手掌,悻悻离去。南天霸极度失望之下,都忘了邀请几位一起赴宴。 余镇东和老妖见惯了邪仙的种种暴虐行径,鹤大仙的自残行为,在他们的心里根本就起不了任何涟漪。 “前辈、唐师弟,走,咱们喝酒去……”余镇东起身。 “你们先走吧!我替他把伤口处理一下,等下一进水牢感染后就没命了。”刚才鹤大仙的举动,对唐林昆来说挺震撼的。唉!修仙的路千万条,何苦为了一点额外仙蜜去做什么邪仙啊! “前辈,我们先去,唐师弟你快点。”余镇东拉着老妖出了房门。 几名护卫有些不乐意了,窗外的香气早把他们引诱得饥肠辘辘了。本来把这倒霉大仙往水牢一扔,就可以…… 唐林昆笑着对几名护卫说道:“你们先去吃吧!这里有我。” 一号四合院的花厅里,只剩唐林昆和鹤大仙。 “丹顶鹤,我现在替你处理伤口,你可千万别啄我。” 唐林昆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处理这点外伤并不是难事,但想到是在替一个作恶多端的邪仙大头目包扎,唐林昆的双手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丹顶鹤,南洞主的仙蜜有疗伤功效,你调整气息,应该可以止痛。”唐林昆一边拿着剪灯花的剪刀在火上烤着,一边对鹤大仙说道。 “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你是绳宫的唐宫主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唐林昆呵呵一笑,以戏谑的口吻说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鹤大仙竟然知道我。没错我叫唐林昆,是绳宫的宫主。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帮你就是在帮自己。” “此话怎讲?”鹤大仙好奇问道。 “因为我可以借机少喝点酒啊?” 鹤大仙笑了,眼眶里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唐林昆利索地替鹤大仙的俩外挂剪了下来,替他包扎上。 “你只是何苦呢?拒绝了读心,你的仙蜜还是会告诉别人你不想说的秘密。” 唐林昆掀开鹤大仙的后背,明显感觉到他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鸟类的毛孔被人类粗了许多,这种身体本能反应一目了然。 鹤大仙从没听说过此种方法,但听唐林昆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一时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应付这种手段。 “你放心,我不想知道你的宝贝藏哪了。”唐林昆替鹤大仙拉好衣服又说道:“你后背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上,不需要再处理。” “大家都想知道我的藏宝地点,你为什么不想?” “钱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关于这一点,你鹤大仙现在应该有充分的体会了吧?好了,我送你过去吧!”唐林昆拍了拍鹤大仙的肩膀。 唐林昆拉着鹤大仙,朝水牢方向走去。 “唐宫主,能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吗?我伤口痛得厉害。” “应该不会的呀?是不是我师兄输你的仙蜜太少了,不起作用……” 唐林昆相信了鹤大仙的话,拉他在风雨回廊上坐了下来。 “来,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点仙蜜作疗伤之用。” 唐林昆拉住鹤大仙的手没有松开,一股充沛的仙蜜传到了鹤大仙的体内。鹤大仙只觉得眼部一阵清凉,疼痛感几乎完全消失了,有种麻痒痒的感觉传来,鹤大仙意识到伤口在愈合,这个唐林昆没有骗自己,他的仙蜜和南天霸的一样,应该都是可以疗伤的极品仙蜜。 很多年没有被感动的鹤大仙,今天被无私的唐林昆感动了。他推开唐林昆的手说道:“我犯的罪,依照天条死上一万次都够了,唐宫主不必浪费仙蜜。” “你感觉好点了吗?”唐林昆问道。 “唐宫主,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是一只将死之鹤,你为什么要替我包扎伤口是在可怜我吗?” “有点吧!但不是可怜你现在的处境,而是可怜你当初走错了道,选择这么一条不归路。关于替你包扎,怎么说呢?算是一种……文明人之间的关怀吧!毕竟死刑犯也有死的有尊严的权利。” “唐宫主,跟你早点认识,也许我不会走上这一条你说的所谓不归路,真的,我不骗你……”鹤大仙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思路也敏捷多了。 “唐宫主,南洞主请您快点过去,一桌人就等您了。”一名男侍匆匆跑过来禀告。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唐林昆站起来拉着鹤大仙继续往前走:“明天一早,我就让我师兄押你们到执法如归案,我坚决不会同意他违反天条对你动私刑的……关于天庭要怎么处罚你们,那就由不得我们了。” “谢谢唐宫主让我有机会有尊严地去死,” 鹤大仙闻到了水腥味,知道离水牢不远了,他开口说道:“唐宫主,你附耳过来。” “说吧!我听着呢!” “唐宫主,我有办法可以不让贪婪之徒通过吸我仙蜜知道我的秘密。” “是吗?”唐林昆笑道,“愿闻其详。” “我把我的仙蜜都送给你……他们不就没办法了吗?”鹤大仙突然大笑起来,好像他说的这句话有多好笑似的。 “不,不……”唐林昆连声说不,“这样一来,我刚才做的一切就全都变味了。对于我的仙蜜和我的财物我已经十分满足。” “唐宫主,你听我说……”鹤大仙拉住唐林昆,把他压在走廊边的石椅上坐下。 “唐宫主,都说鹤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送我到哪儿,就算西王母替我求情,我这次都难逃一死,与其让我体内的仙蜜和那些宝贝都白白便宜了那些小人,不如送你……你别急着拒绝,你听我把话说完,那笔天大的财富,取之于无数的逍遥客,你能帮我把这些财物都还给他们吗?只有这样,我觉得我才能有尊严的去死。你说呢?唐宫主……” “这……我……”唐林昆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地鹤大仙包扎一下,直接把他感化了。 “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到哪儿去找到那些受害者,替你把债还上?丹顶鹤,你绝对高估我了,你得重新考虑下人选吧!”唐林昆急于想站起来。 “你们这次从稷山应该救了不下几万仙奴吧!安置他们难道不需要神州币吗?”鹤大仙说道,“我相信唐宫主一定会为了那几万仙奴,答应我的请求的。” “你,你这属于道德绑架……”唐林昆是真心不想接受鹤大仙的临终所托,要安置好几万仙奴的生活,绝不是个轻松的活,上次接到绳宫的那几百名解放仙奴的工作都还没安排,一下接这么个大单,至少得忙好几年。 “噗通!” 鹤大仙跪了下来。 “天哪!想我鹤大仙,做了一辈子的邪仙,临前想补偿一下无底罪恶,老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丹顶鹤,你先起来,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的两位师兄,还有老妖前辈,还有老公龙他们一家,人品都是上上之选,不如我去喊他们过来,我们一起好好想个办法,无论如何替你把最后一善给圆满了……” “不行,如果是这样,我情愿自裁,把我的秘密永远烂到肚子里。”鹤大仙站了起来。 “为什么?”唐林昆很奇怪鹤大仙会有如此想法。 “唐宫主,南洞主请您过去。”樊俏俏过来请唐林昆。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 “唐宫主,不是我挑拨你们师兄弟或朋友之间的感情,那个老鹅仙还有那个姓南的,绝不是个好东西,比我好不了多少。” “老鳄仙我是第一次接触,对他我不好说些什么。我师兄他在人界是做过不少不好的事,但到了天庭后,做得应该是不错的。”唐林昆替南天霸辩解道。 “唐宫主,你太善良了,他这是未到时候,等他变坏那一天,你是要吃大苦头的……好了,关于南天霸我不多说了,让时间替我作证吧!你如果不答应我,这就送我去水牢,现在我的伤口好了很多,应该不会你说的那个……什么感染了。” 第178章 欧阳琦云,当总监 欧阳琦云也累了,额头上亮亮一层汗水,红润的脸庞就像一个活力四射的青春美少女。 “热死我了……行,那你变个七八十的老头。” 欧阳琦云只是随便说说,唐林昆瞬间变了白发苍苍的老叟,惊得欧阳一屁股坐到床上。手里的银票也掉了。这唐木棍也太厉害了吧,这情形只在影视剧里看到过。 “唐林昆,快变回去,不,来个三十多的……你现在已经是小仙了吗?”欧阳琦云问道。 “我现在是中仙,会八十一种变化,比孙悟空还多九种。”唐林昆眨眼把自己调整到三十五岁的模样,一招隔空取物将银票拿到手上。 “天啊!你真能忍得住,吃饭时候怎么不早告诉我?那张银票也……也是真的?”欧阳琦云接受的信息量太大,说话都有些磕绊。 “应该是真的,没到钱庄验过。不过不是我的,是……是天庭救助仙奴基金会的。” 唐林昆收好银票,摸了摸嘴上的胡子,挺扎手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一定很浓密。 “别动,别动,你站好了,我仔细看看……嗯,不错,这样就对了,像个男人了。”欧阳琦云上下打量这唐林昆,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 “怎么了?” 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唐林昆担心心直口快的欧阳琦云又说出一句让自己抑郁的话来。 “你们男人也真奇怪,你这样子跟高三毕业的时候是一模一样,不见老……我们女人就不行。” 唐林昆松了口气,欧阳琦云这话里虽然还有说自己高三时候太老相、太成熟的意思,但还在唐林昆能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自己三十五看上去跟高中生相当,至少能证明自己老得慢。 “唐林昆,你看着我的眼睛……嫁给禹大成后,你知道,我不止一次想过,当初我要是嫁给你的话,我至于活得那么累吗?” “欧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唐林昆垂下了眼睑,他从知道欧阳的眼睛里读到了太多的东西,没想到禹大成是如此好色的一个人,而且还有特殊的癖好…… “不……我压抑得太久了,唐林昆,你能让我一次说完吗?”欧阳双手放在唐林昆的肩膀上,低下头迎合着唐林昆的眼睛,她的意图很明显,她这动作是想告诉唐林昆,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听到你的噩耗后,大哭了一场……女人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当年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我没骗你,是禹大成拿着小刀用割腕自杀逼我跟他填报同一个大学。你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看到欧阳琦云的眼眶里全是泪水,如此近距离看着年少时魂牵梦萦的两个小酒窝……本就心软的唐林昆一瞬间把这些年来的怨恨全都融化了。他能读心,当然知道欧阳琦云说的都是真的。 唐林昆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不用读心,我也相信。” 欧阳琦云松开了双手,“唐林昆,你娶了我吧!我到天庭后,实在太寂寞了,在人界我已经过够了那样的生活,想到到天庭后还要继续那份孤独,我的心都像被冰块包裹着,夜里冻得我时不时被惊醒……我这样说是不是挺自私的?” “不,不,追求幸福是每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唐林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有道德洁癖,可以不在乎欧阳琦云在人界有过丰富的情感生活。只是事发突然,自己答应了欧阳琦云,就要保证她在天庭永远幸福,这个期限可远比在人界的几十年要长得多,自己能做得到吗?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在天庭一定有不少好女人喜欢你。”欧阳有些颓然喏喏道。 “欧阳琦云,到天庭后我没有任何的感情生活。我是担心你在低潮时,如此仓促做出重要的决定,到时候你又不如意。我们都不急,等你在天庭的工作生活等一切都正常后,我们再做决定好吗?” 唐林昆担心欧阳琦云还没完全领会自己的意思,“欧阳,我是说,你的条件这么好,一定能找到一个爱你,而你又真心爱他的男人。天庭不比人界,化个几十年,上百年找到另一半,不算拖沓……” 欧阳见唐林昆说得认真,噗嗤一声笑了。他从唐林昆刚才看她的眼神里,知道唐林昆很是在乎她,知道这一点就够了,真让她马上就嫁给唐林昆,她自己也没完全准备好。她有足够的信心,如果她想嫁给唐林昆,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好吧!我听你的。” 唐林昆见欧阳心情有所好转,心情也舒展多了,“欧阳,我记得你在大学学的是金融吧!” “是的,武大金融专业毕业后,又考取了金大国际金融系的研究生。” “这就好,我正有个事想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 唐林昆打开箱子,“欧阳,你把这些文件都先看看——” 欧阳琦云快速游览了箱子里的所有东西,一脸严肃地说道:“唐林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天庭大盗?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不,不,我是受人所托……”唐林昆想起对鹤大仙的承诺,及时刹住了。想了想把怀里的遗嘱掏了出来,“欧阳琦云,我今天跟你说的一切,你看到的一切都要提我保密,行吗?” 欧阳琦云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欧阳。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答应过当事人,不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希望你能理解!现在因为这事我一人处理不了,才告知与你……” “你说吧!我发誓!”欧阳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拳头。 唐林昆把遗嘱交到了欧阳琦云的手里…… “这都是真的吗?” 欧阳有些慌乱起来,这里面提到的资金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都甚至认为她现在面对的是天庭首富唐林昆。 唐林昆简单地把鹤大仙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说道:“欧阳,关于这些资金的用途,我已经想好了,我一个神州币都不要。我想成立一个天庭救助仙奴的基金会。这样的话,这些资金就能花在最应该花的地方。现在我应该怎么处理两大钱庄的股本比较好?” “等等,你等等……” 欧阳琦云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上……唐林昆是疯了吗?欧阳根本没在想股本的事,她是在想唐林昆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没疯,欧阳琦云。” 唐林昆最初也受过欧阳如此这般的惊吓,他理解欧阳会这样想属于在正常不过的反应。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让基金会的这些原始资金,有营利的功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助更多遭受过极其残忍非人待遇的仙奴们。” 欧阳放下茶杯,撩了撩额头上的乱发,“这么大的一笔资金,要营利并不难,难的是这利润除了每年的救助支出后,还要有些盈余。因为只有这样,这基金会才有永远存在下去的物质基础。” “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唐林昆一激动,回到了十五岁时的模样。 “赵氏钱庄的盈利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但对强巴钱庄,我前段时间做过详尽的测算,它的盈利模式和盈利能力都不错。你问我这些股本怎么处理?我建议还是暂时不动。你现在手里没有项目,贸然把股本都撤了回来,只怕会损失很大。” “对对,欧阳你继续说……” 欧阳琦云翻了翻那两份出资证明文件,又说道:“现在最主要是弄清楚这些股本过了十万年,到底市值多少?两大钱庄每年的盈利有多少?能分到手的股本分红又有多少?只有这一切都理顺了,才能谋划下一步怎么具体操作。” “欧阳,你说的对……我听你这么一分析,这脑袋就恢复正常大小了……欧阳,这样行不行,你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吗?我想请你担任基金会的财物总监怎么样?” 见欧阳琦云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唐林昆急忙又说道:“要不这基金会的会长干脆由你……” “不,不……”这下轮到欧阳琦云说不了。 “你是基金会的创始人和实际出资人,这会长只能由你自己来当。我刚才是在想,要管理这么大的一笔资金,光凭我一人可不行,我们需要一大批的专业人才。” “那你是答应做这个总监了?”唐林昆兴奋地说道。 “答应了,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抓住,对我来说,从强巴钱庄的一个客户主管一下荣升到这么大一个基金会的财务总监,也算是沾了老同学的光一步登天了。” 欧阳琦云在人界就曾经梦想过在金融领域内大展宏图,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在人界奋斗了十多年,她在人界最辉煌的履历不过是个银行分行的副行长。退休前的十几年,不过是管管后勤,负责购买回馈客户的礼品什么的一些杂事。 “我在大学是学医的,对理财什么的一窍不通,会长我来当是肯定不合适的……会长人选,我还要和两个师兄商议一下才能定下来。哦,欧阳,我两个师兄,一个是天庭升天洞的洞主,叫南天霸。另一个是天庭铲除邪仙会西片的片长,叫余镇东。他们的办事能力都超过我。他们说过,等救助仙奴基金会成立后,也都会注入一部分起始资金。这事咱们先放下不说,那我们的这个救助仙奴基金会的筹备小组今天算是正式成立了,我忝为组长,这副组长非你欧阳琦云莫属。” 欧阳琦云的一点心思,很快被洞若观火的唐林昆抓住了。 “欧阳,咱们都是老同学,你又是我的……初恋。关于年薪和福利什么的你别不好意思,你自己说个数吧!” “讨厌!唐木棍,又读人家女孩子心思的啦……”欧阳琦云发嗲道。 第184章 龙旗联合,大银行 成捆的银票,是强巴最熟悉不过的。最底层是强巴钱庄很多年用纯金打制的第二代最大面额银票,连强巴自己也仅剩一张样品作为古董收藏着。而大箱子里足有二层,共有三百多片,每张二亿…… “别点了。” 强巴颓然坐到大沙发上,自己跟赵公明的这么多年的贴身肉搏,很显然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几万年来自己傻乎乎地活在他赵公明的宽宏大量之下,沐浴着他仁慈的祥光里。 “十万年,每年也就一千万。”强巴霎时就明白了,赵公明胜在未雨绸缪,胜在集腋成裘,胜在近乎吝啬的节约。要强的强巴只觉天昏地暗,无地自容。刚才那一脚,就在揣在自己的胸口上…… “欧阳琦云你们几个趁下班前,把这些银票都转入我的名下。基金会的公章也要尽快落实。石磊,你也过去帮忙吧!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欧阳总监。” 赫九鸣留在强巴钱庄的精算师石磊,一年也就没几天的活,急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见到一地的银票,正不知所措,听唐林昆招呼,忙不迭过来帮忙。 办公室里只剩唐林昆和强巴,直到暮色上来,室内所有的家具都涂上了一层橘红。唐林昆没有打扰强巴****心灵的创伤,只是默默地陪坐着。 “别动——!” 董秘书喊来保洁员,正准备把破烂的樟木箱子拿出去丢了。强巴这很突然一声,吓得第一次进强巴办公室的保洁员,掉头跑了出去。 “就把它放在这,谁也不许动这个箱子,我要每天都看见它。” 就在唐林昆担心强巴要像越王勾践那样准备卧薪尝胆的时候,强巴说道:“小董,替我把长衫拿来,我要去见赵公明。” “强哥,你哪有长衫?不是都烧了吗?”董秘书回道。 “没有不会去买吗?真不知道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强巴的脸色愈发难看,沉重的挫败感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好涵养。 董秘书第一次被强巴老板呛白,而且是当着外人的面。委屈得马上就要哭了,上班伺候你,下班还陪你…… “强老板,现在去见赵大掌柜不是太合适,他身体不舒服,说话都有些大喘气。”唐林昆示意董秘书先离开,劝解道:“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赵公明不答应合作,我准备退出这一行。”强巴的自信心在这口大箱子的打击下,差不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强老板你也别那么悲观,据我来看,你们两个各有优点……” 董秘书又回来了,“强老板,赵氏钱庄的赵大掌柜前来拜访。现正在贵宾室……” “啊?快快有情,不,还是我下去吧!”强巴像刚打了针鸡血,陡然兴奋起来。 等唐林昆小楼的时候,贵宾室的门口紧闭着,赵公明的四个得力干将:招宝、纳珍、招财、利市身穿双排扣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笔挺地站在贵宾室门口。 唐林昆忍不住想笑,夜色渐浓,这四人戴副墨镜像黑社会,实在有些滑稽。唐林昆知道这间贵宾室里,今天钱庄行业两个大咖的会谈结果,将会对天庭钱庄业未来的发展带来深远的影响。面对正在书写的历史,此时不宜惊动。他转身想离开,就在这时,贵宾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快来人哪!你们赵大掌柜这是怎么啦?” 强巴这位强人,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但此刻他满脸的惊慌之色。 四位小神推开强巴,一窝蜂涌进贵宾室。唐林昆如同离弦之箭从四小神的头顶穿了进去,抢先一步把正在喷血的赵公明抱在怀里。手掌里的仙蜜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胸口…… “赵大掌柜,你身体不适,什么话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呢?” 四小神冲过来,想拉开唐林昆,赵公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你们四个不得无礼……” 赵公明来强巴钱庄前,刚换了套西装,还刮了胡子,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更加铁青,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全被鲜血染红了,一付命悬一线的模样。 唐林昆再搭上一只手掌,加大了仙蜜的输出量,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贵宾室里慢慢升到空中,赵公明的头顶滚滚白气冒出,像是被烧着了一般…… 等感觉到赵公明的呼吸平稳了,唐林昆才慢慢落回到沙发,轻轻地把赵公明放下。 “我和赵大掌柜才聊了没几句,突然他就噗噗往外喷血,我……”强巴解释道,他的西装上也有不少喷溅血迹。 “谢谢唐大掌柜!”四个小神就要往地上跪,唐林昆一抬手,四小神愣是跪不下去。 “免礼……你们赵大掌柜这是怎么啦?”唐林昆问道。 “我们大掌柜每隔几年就来这么一回,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一脸忠厚模样的利市小神回答道。 “赵大掌柜暂时是没事了……我的仙蜜有一定的疗伤功能,但我不知道对赵大掌柜这类沉疴宿疾是否有效,你们还是赶快请郎中看看吧!” “我现在就去。”招财转身就走。 “我没事,招财你回去替我拿袭长衫过来,这领带勒得我实在太难受。”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大掌柜此刻已经坐了起来,从他说活的语气里,知道他已经缓过劲来。 “谢谢你的仙蜜!”赵公明想起身向唐林昆致谢,被唐林昆拦住了。唐林昆也没想到他的仙蜜的功能如此强大,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他甚至灵光乍现想到今后如果找到赤龙诀的话,炼一款疗伤的仙蜜丸。 “前辈,你没事就好,一点仙蜜何足挂齿……”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们三个有话要说。” 赵公明看了眼强巴,笑着说道:“实在抱歉!让强大掌柜受惊吓了。” 强巴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吗?今天我被赵大掌柜吓到了两次,赵大掌柜身体不适,我们过几天再……沟通如何?” “不必了,就几句话的事,何必拖到日后。” “你们两位聊吧!我先回避一下。”唐林昆转身想走, “不,不,唐林昆你请坐,你是我们两大钱庄的大股东,这事你听听又何妨?”赵公明说道。 “唐老板,赵大掌柜说得在理,有你在,我也可以安心向赵大掌柜请教,你说是不是?” 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强大掌柜客气了,我听唐林昆说,你替钱庄取了个新名称?” 强巴看了眼唐林昆,唐林昆都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 强巴笑着回道:“是的,龙旗银行。” “我看叫龙旗联合大银行如何?” 贵宾室里静了那么几秒钟,强巴突然跳了起来,“赵大掌柜,你是同意我们两家钱庄联合了?” “不联合还有第二条出路吗?”赵公明淡淡说道。 “好,好,好……” 强巴一连说了三个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唐林昆也是高兴异常,他也没想到,在自己亲眼见证下,跨越十万年的一场恩恩怨怨,一对老冤家这么快就能冰释前嫌。 “强大掌柜,既然我们两家决定联合,有些事我们总要说在前头比较好。”赵公明还是一付慢悠悠的样子,看来在来强巴钱庄之前,他都已经仔细想好了每一句话。 “那是自然,赵大掌柜你说,我洗耳恭听……” 唐林昆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万一两人谈不拢条件,刚才大家都是空欢喜一场。 “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们两家联合后,由你来出任大掌柜……” “这不行,赵氏钱庄股本多,还是请赵大掌柜来掌舵比较合适。”强巴客气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不用再客气了,我这身体也不允许我。说出来不怕你强巴笑话,我连银行是啥玩意儿今天才弄懂……”赵公明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你能在几千家钱庄当中脱颖而出,坐上老二的位置,确实不容易啊!还有你的那些新做法,让我是整宿地睡不着啊!” “赵大掌柜这一夸奖,更让晚辈无地自容了,那樟木箱子已经让晚辈明白,赵大掌柜管理钱庄的水平,是晚辈永远无法企及的。” “好了,我们两个就别互相吹捧了,今天我们就把大致的方向先定下来,签订一份联合意见书,分别召集各自的股东商议后再拿出详细的联合细则……我不当行长,挂个虚衔倒是可以的。”赵公明思路清晰,这些话绝不是个连银行是傻玩意都不知道的人说的。 “行,我来出任大银行的行长,前辈你来当董事局的主席,副主席就请唐老板来担任。” 正乐滋滋看着历史车轮滚滚先前的唐林昆,没想到强巴会这么说,急忙推辞道:“一个基金会我已经头大,副主席一职,两位还是另觅能人。” “非你莫属!!” 赵公明和强巴几乎是异口同声,强巴补充了一句:“我还是那句话,由你在,我可以安心地向赵主席请教。” 唐林昆还在犹豫,赵公明说道:“强巴,董事局主席也有你来当,我就挂个不做事的副行长虚衔就行。唐林昆,我恳请你答应出任龙旗联合大银行的副主席,原因只有一个我们五年必须见上一面。有了这一职位牵住你,我也可以安心点。” 第199章 其乐融融,大拜年 马镫垒的一众师兄弟驾着逍遥递马车,带着获救的逍遥客和几大车礼物到绳宫后,绳宫里到处洋溢着欢歌笑语。而南天霸带着赵飞燕姐妹、潘金莲和樊俏俏降落到正殿前的空地上时,欢乐达到了高潮。 在正殿的大厅里,糊涂仙和十六位穿着崭新羽霓虹裳的大小夫人端坐着,大家端着各自准备的礼物依次进殿行礼拜年,乐得糊涂仙连嘴都合不拢。 唐林昆刚刚磕头完毕,殿外传来巨灵神的声音。 “师傅,各位师娘,我进不来就在门外磕头了……” 糊涂仙见大厅里光线一暗,接着见到一个大脑袋结结实实磕在宫外的台阶上,“咚!”一声,震得地皮发麻? “等等,巨灵神,我怎么不记得几时收你为徒了?快快请起,你这不是折煞老夫吗?”糊涂仙急忙离座,就要过来扶起巨灵神。 “师傅,您就安心坐下吧!” 唐林昆把糊涂仙拉回到座位,解释道:“巨灵神夫妇,一见我就坚决要求加入异宝流,而且他和我已经结为异性兄弟,我都已经答应了。您老人家受他一拜应当应分的。” “咚、咚。” 又是两声,巨灵神磕完头,并没有让开位置,“桂芳,轮到你了,我替你占着位呢,快点过来。” 由于巨灵神在路上一再要求,薛桂芳法天象地就一直没有收起来,因为实在太引人注目了,薛桂芳怕妨碍到大家的行动自由,一直站在城墙边没动,直到听见巨灵神喊她,她才走了过来。 “她就是巨灵神的媳妇呀!可真般配。没想到巨灵神艳福不浅……” 巨灵神在绳宫是名人,而且人缘特别好,第一次见到巨灵神的媳妇,逍遥客和准仙们难免指指点点,羞得薛桂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师傅、师娘万福金安!” 薛桂芳跪在宫门外,也是磕了三个响头。巨灵神拉起媳妇正要让开,一直对巨灵神疼爱有加的大师娘急急站了起来。 “巨灵,等等!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媳妇……” 薛桂芳收起法天象地迎了上去,重新行了万福礼,轻轻喊了声:“大师娘!” 严罗紨拉着薛桂芳的手,左看右看许久才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不但标致而且是一脸的旺夫相。男君你看,初次见面,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严罗紨摘下脖颈里一串海珠子,“这珠子跟了我几千年,今天终于遇见有缘人了。” 不等薛桂芳推辞,严罗紨已经替她把海珠子挂上了。 “多谢大师娘!” “多谢大师娘——!” 巨灵神一高兴,差点没把正殿的飞檐撞下一角来。 严罗紨怎么也没想到,南天霸一下带来四位夫人。 “师傅、师娘在上,受徒儿一家子一拜。” 南天霸在唐林昆他们离开升天洞后,快刀斩乱麻,把四个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一起娶了,照他的意思说,这叫“雨露均沾”,谁也不吃亏。 南天霸带来的礼物最为丰厚,每一位师娘都是一个金丝楠木小箱子,里面全是价格不菲的金银首饰。把一众小师娘乐得嘴角裂到了耳边…… 大师娘却犯愁起来,这回礼可怎么弄? 幸好糊涂仙从怀里掏出几块马蹄金来,每一块都重得压手。原本是准备给几位徒弟的红包,现在只好先拿出来救救急了。 糊涂仙把马蹄金递到大夫人的手上,严罗紨又一一递到南天霸四位夫人的手上:“天霸,现在你都成家立业了,师娘真替你高兴。你带媳妇们过来,也不事前告知一声……瞧你的四位媳妇都如花似玉的,你今后可得好好疼爱她们!” “大师娘,我一定好好向师傅学习!” 南天霸这一句多少有些戏谑成分的回话,一下让十几位小师娘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大师娘强忍了一会,最终没能绷住也笑出声来。 “君侯,我看天霸是得到你的真传了。”严罗紨自我解嘲道。 糊涂仙的脸一下红透了,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你小子,敢拿为师开玩笑,看我等下怎么处罚你?” 见南天霸还想逗笑几句,唐林昆赶紧解围道:“南师兄,你带几位嫂子先入席吧!那边的女逍遥客都急着等几位嫂子签名呢!” 殿外有不少脑袋朝大厅内探头探脑的,女逍遥客们听说潘金莲来了,谁都想一睹为快。 南天霸也见到了师傅脸色变了,赶紧领着四位夫人告退了。 “林昆,这样一个个进来磕头,怕是到中午都结束不了。” “师傅,马镫垒的师兄弟们一起来了。” 大厅里一下拥进几十位原来绳宫的准仙们,黑压压跪了一地。他们抬进来一个很大的储蜜罐。 戴宗说道:“师傅,这是师兄弟们孝敬您和师娘们的二十盾仙蜜……” 糊涂仙一下伤感起来,眼眶里全是泪水:“都是为师能力有限,你们跟着我多年,却最终落了个逍遥客的下场,我对不起你们啊!我愧对你们这几个响头和仙蜜了。” “师傅……” 准仙当中有人明显受到了糊涂仙低落情绪的感染,也轻声哭泣起来。 “干嘛呢?今天是大年初一,可不兴哭哭啼啼的。”唐林昆提醒道。 “师傅,您不必难过,戴师兄的逍遥递现在是天庭的行业龙头;尹师弟现在是马镫垒最有名的脱口秀头牌,他开一场收入上千万;还有李师兄、王师兄、吴师兄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状元公去年也办了学堂,第一期学生就招二千多人,是马镫垒最大的学堂;季师兄也开了间加工作坊。其他各位师兄弟也都有了自己事业,大多数都已经成家立业……” 唐林昆的话被糊涂仙打断了,“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他们不能继续修炼,让我一想起就痛心得很。” “师傅,修炼这事不必太着急,有机会我一一帮师兄弟们点化了就是。”唐林昆劝慰道。 “师傅,您现在虽然不再传道授业解惑,但师傅几百年来言传身教的与人为善、诚信、宽容、互助、勤奋、自立、谦逊等等已经让我们受益终身。师傅您放心,我们今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戴宗低着头,说完后又磕了几个响头。 “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但仙蜜请你们带回去吧,二十盾仙蜜,每一口都是你们的血汗换来的,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唐林昆知道师傅的性格,他决定的事很少有改变的,“戴师兄,各位师兄弟,大家都请入席吧!仙蜜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三圣是绳宫原来的准仙,正殿空地上人山人海,都等着一睹三圣的风采。又不知道是谁起头喊了起来: “李白、李白……” “羲之、羲之……” “三圣,你们的粉丝太威武了,我不变成麻雀还进不来了。你们出去把他们引开先……”满头大汗的余镇东飞进大厅,变回人形拉着李白他们几个,把他们推出正殿。 余镇东倒头就拜,“师傅、师娘过年好!” 糊涂仙对余镇东的喜爱程度和唐林昆不相上下。这一次又是他及时出现,和唐林昆一起把袭扰绳宫的歹徒一网打尽,更让他刮目相看。他赶紧起身把余镇东扶了起来。 “镇东,快快起来,我知道现在人界已经不时兴行磕头礼了,今后我们见面握握手就行了。” 唐林昆和余镇东相视一笑,看来师傅还记得在马镫垒定下的异宝流磕头礼改成握手礼了。 余镇东接下腰间的小木鱼和铜制犍稚说道:“师傅,这两样宝贝是老妖前辈送我的,我现在……” “这不行,你经常和邪仙打交道,没一、两件护身的宝贝怎么行?”糊涂仙明白余镇东是想把这两件宝贝当作拜年礼,马上出声制止道。 “师傅,您听我说,现在老妖前辈和我寸步不离,我没这两样宝贝也安全得很。定身法我已经不需要依靠铜制犍稚了。我们绳宫方圆有五百多里,还住着这么多的准仙和逍遥客,现在危机四伏,有这两样宝贝留在绳宫,我们几个不在绳宫的时候,也会安心一些……” 余镇东把两样宝贝放到桌子上,“请师傅一定收下,为了绳宫的所有居民。” “师傅,您就收下吧!”唐林昆也劝道。 糊涂仙还在犹豫,余镇东又说道:“师傅,等咱们绳宫找回缚仙绳后,您再把它们还给我,这样行了吧?” 余镇东已经说道这个份上,糊涂仙不好再拒绝,叹了口气说道:“唉——!都是为师无能啊!行,我收下你的这一片孝心。” 余镇东把使用木鱼和铜制犍稚的口诀说了十几遍,直到每一位师娘都学会了为止。 “大家都别挤,一个一个说,我记错了,不就改错了吗?”殿外传来南天霸的声音,“行,美兰你要改二十岁,好!我记下了。高依依,你要三十岁?你确定吗?你到边上再想想,等会跟我说就行……” 糊涂仙听清楚南天霸说的内容,脸一下拉得老长。 “唐林昆,余镇东,你们把南天霸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第206章 把仙撂倒,潘金莲 百花女王为干女儿钟若因准备的嫁妆,不但有一应生活用品,更有一百零八坛的“女儿红”和大量无比奢华的美味。看来是怕绳宫办喜宴食材不够,她提前都准备好了。 在大师娘的统筹安排下,在升天洞第一女大厨樊俏俏的亲自操勺下,时近日中,体体面面的唐林昆成亲酒席摆了二百多桌。连负责绳宫防卫的“真理大阵”的逍遥客们,每人都领到了三斤牛肉,两斤鹿肉,还有一竹筒的喜酒。 “天霸,我看你的几位夫人,就这位是居家过日子的。”背着手四处转悠的糊涂仙对跟在身后的南天霸说道。 持辔她们带来的消息,证实了南天霸那天说的内幕都是真的,为了解决天庭的财政困难,天庭出了很多新政策,解除戒酒令就是其中一条。所有在天庭销售的酒类,征收百分百的酒税。也就是说持辔她们在马镫垒买的这一百零八坛美酒比以往贵了一倍。 南天霸手里要求改年龄的纸条收了厚厚的一叠。弄得潘金莲心里很不高兴的。因为南天霸为这一项至少得付出上千万的费用。南天霸每收一张女逍遥客递上的纸条,她就狠狠地在南天霸的大腿上拧上一把。 余镇东带着贾三春和老妖前辈带着云儿出现在绳宫上空的时候,绳宫的欢乐气氛达到了高、潮…… 娱乐大咖尹鹏在觥筹交错间来了一场即兴的脱口秀,逗得大家连连叫好。 赵飞燕姐妹站在南天霸的手掌上,舞了支长袖折腰掌上舞后,在热烈的掌声之下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又跳了立部伎和软舞两支舞。连当过皇帝见过大世面的糊涂仙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在大家的盛邀之下,抑或是被赵飞燕她们勾起了舞兴,百花谷的十三钗一跃来到天上,空中出现七色祥云搭的一个舞台。 十三位大仙级别的仙女,一挥左袖,飞来一群仙鹤,一展右袖,稀有的凤凰聚拢过来。一连三支霓裳羽衣舞,踏金莲,玉树后庭花舞下来,整个绳宫花香扑鼻。飘落的花瓣眨眼间在地上生根发芽,开出五颜六色的鲜花来,把冬日的绳宫装扮如同阳春三月。 “金莲,你能否也上去舞一支呀?” 南天霸恼恨潘金莲刚才下手太狠,故意将她一军。他知道潘金莲大凶器实在太大,又怕高,上得云去,只怕一个站不稳就失去平衡摔下来了。 “你看不起我?”潘金莲多少机灵的人精,听出南天霸有揶揄自己之意。 “哪里……哪里……”南天霸赶紧把手护在自己大腿上。 “我虽然不善跳舞,但我会唱歌呀!” “是吗?”南天霸一脸不相信。 “来,送我上云去,今日不露一手,你往后还敢小觑我潘氏金莲。” 潘金莲笑着站了起来,拿起十三小姐当舞具的琵琶。 南天霸见潘金莲来真的,赶紧腾起云来,“今日是我唐师弟的大喜日子,下面由贱内潘氏为大家弹奏一曲……啥来着?金莲。” “就叫清河小调吧!” “好,下面请听清河小调。” 潘金莲款款在云上坐下,轻舒玉笋,款弄冰弦,慢慢弹着,低声唱道: “冠儿不带懒梳妆,髻挽青丝云鬓光,金钗斜插在乌云上。唤梅香,开笼箱,穿一套素缟衣裳,打扮的是西施模样。出绣房,梅香,你与我卷起帘儿,烧一炷儿夜香……” 潘金莲的嗓音宛若黄鹂出谷,句间的每一次换气,带着一丝慵懒,把女子的相思和幽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一时间绳宫广场上鸦雀无声,随着风姿绰约的潘金莲按住琵琶,云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刚才那小曲唱得南天霸欢喜的没处把脚放下,心跳砰砰加快,他怎么也没想到,潘金莲竟然还有这么一手藏着掖着。自此以后,南天霸临睡前,必先听一曲潘金莲的琵琶曲,这几乎成了他家的保留节目。 “嫂子,再来一首!” 尹鹏在马镫垒的娱乐场所,听过不少琵琶弹得好的,但唱功没一个能比上嫂子,情不自禁站起来喊了一句。 “对,再来一首。”十三小姐平常爱弹琵琶,见到同道中人自然要力挺。 七小姐内心情感极为丰富,潘金莲才唱了三句,她就已经潸然泪下,这位潘大娘子唱得不正是自己吗?潘金莲一收声,七小姐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潘金莲也已经进了情绪,拨弄琵琶又唱起一首寄生草:“将奴这知心话,付花笺寄与他。想当初结下青丝发,门儿倚遍帘儿下,受了些没打弄的耽惊怕。你今果是负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 七小姐怎么都想不到,潘金莲再一次触碰到了她的心思,“帕”字未落地,七小姐眼一黑,人往后便倒去。幸有大小姐一把拖住她。 能把一名仙女唱倒在地,潘金莲是天庭头一份也。正所谓潘大娘子一开口,大仙也撂倒。 仓促筹办的一场婚宴,因为有了尹鹏、十三钗、赵飞燕、潘金莲等的倾情献演,档次往上“蹭蹭”窜了好几个档次…… “下面有请新郎官唐林昆,新娘子钟若因上来好不好……”南天霸义不容辞地当起了婚礼的主持。 “好!好——!” 糊涂仙他们从没参加过新时代的婚礼,只见婚礼热热闹闹的,形式也很新奇,笑得嘴都合不拢。贾三春不止一次悄悄对余镇东说道:“镇东哥,我也要这样办喜酒。这些人我都要邀请。” “别整我南师兄,我可什么都不会。”唐林昆见到这么多人聚焦在自己身上,一上来就对南天霸讨饶道。 “下面有请新郎官唐林昆为大家献歌一首。”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刚才潘金莲露了一下,把大仙唱倒,大家对今天的主角唐林昆的期望也提高了不少。 唐林昆想哭的心都有,自己嗓子不好也还算了,唱歌还常跑调,要他当众唱歌,无疑是杀头还可怕。 “我唱不好,真的,南天霸有你的,我记下了……” 南天霸哈哈笑道:“我还怕你记不住我呢!” 见唐林昆实在为难,边上的钟若因说道:“让我替……唱首歌吧!” “什么?弟媳这是替谁唱呢?只可打不得马虎眼,说清楚了替谁?” 在南天霸的一再催促和大家的起哄声当中,钟若因说道:“是替我郎君,这还用说啊!” “应该说替我老公……”南天霸不依不饶。 直到钟若因面红耳赤说出老公两字,笑声过后,钟若因用童音唱了首她在百花谷经常唱的一首山坡羊: “拔白破夜,吐红化雪,云开雾散春晖泻。煦相接,绿相偕,东来紫气盈川岳。最是光明洒无界。升,也烨烨;落,也烨烨。” 因为过于紧张,钟若因的声音颤抖,但总算勉勉强强唱完整了。过了关的唐林昆大大地松了口气。 只听南天霸说道:“请拿一个苹果和一根红绳上来……” 南天霸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不停地“折磨”这对新人,大家的笑声不断……糊涂仙几次觉得过分了,想站起来阻止,都被大师娘拉住了。 “现在人界就时兴这样闹,就由着他们吧!” 整个婚礼过程一直偎依在余镇东身上的贾三春,见到唐林昆和钟若因被一群逍遥客用捆在一起,还得当众亲嘴……她犹豫了片刻说道:“镇东哥,我想想还是算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办喜酒吧,我唱歌还没钟姑娘好。” 这场喜酒直喝到月上树梢,除了巨灵神,大家都停了下来。 唐林昆明显是喝多了,一送回洞房,立即显出了十五岁的模样。钟若因也可能是累了,替唐林昆脱鞋盖好后,她拉过另一床被子合衣躺下很快也睡着了,瞬间也回到了十二岁的模样。 南天霸等一群师兄弟在洞房外偷听了半宿,冻得直流清涕,一点收获都没有…… 第207章 加急邀请,昆仑山 第二天一大早,唐林昆和钟若因前来给糊涂仙问安,与其说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不如说若因就是唐林昆的一个小跟班。 “林昆,既然天庭可以更改年龄了,你跟天霸说说,把你们的年龄都去改了。”糊涂仙说道。 “师傅,我跟若因商量了,就先这样吧!反正在天庭日子还很长。” 唐林昆今天早上一醒来,看到钟若因四仰八叉的样子自己也笑了,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古人为什么那么早就结婚?一想到自己可以有了借口和若因不行夫妻之实,让彼此都有个缓冲期,他反倒是有些高兴。 “看到你们都成家立业了,师傅真为你们高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于茫茫人海中有缘找到彼此,这是三生石上精心镌刻的结果。用真心呵护这份缘吧……” 面对师傅的谆谆教导,小夫妻两个频频点头,就像是私塾里的先生正在开导两位蒙童。 进来向父亲请安的持辔看到唐林昆两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唐林昆颇有些尴尬,他赶紧说事:“持辔姐,我们今日就要前往大华垒,绳宫的事就有劳诸位姐姐了,我争取在一个月内赶回绳宫。” “唐兄弟尽管放心地去,有我们十三钗在绳宫,不会有任何事……嗳,我说你们两个花点精力,保持住二十来岁的模样不行吗?”持辔正色说道。 “七姐,我们这样挺好,整天变成大人的样子,我连走路都不自然。” 钟若因对这几天发生各种状况,一时还没完全适应。她在听到唐林昆的提议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辔儿,你的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 “爹,我练功去了。” 见父亲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持辔一吐舌头,先跑出了山洞。 …… 唐林昆腾起一块巨大的云朵,待一百多人都上了云朵后,缓缓启动…… 行了不到四、五百里,唐林昆笑着说道:“我学了个快速腾云的方法,现在就教给大家。” 令唐林昆没想到的是,陆压道君教自己倒念腾云口诀,提高腾云速度的方法。大家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没一个人学成了。云朵还是保持着正常速度…… “这是怎么回事?”唐林昆大惑不解。 老妖说道:“圣仙的道道,又有几人能猜透?唐宫主,我们还是搭你的顺风云吧!” “对、对,唐大哥,快让我们见识一下。”巨灵神早被那句腾云口诀弄得头昏脑涨,在坐在他膝头的婆姨薛桂芳的一字一顿教了十数遍后,还是没背诵对一回,早就有些不耐烦。 唐林昆深深地叹了口气,把云拔高到极高的高度后,大声倒念了一遍腾云口诀。 “没快多少啊!” 因为没有迎面来风,又加没有参照物,不止巨灵神没感觉到速度加快了,连经验丰富的老妖也没感觉到。 唐林昆朝月亮飞去,不到半柱香工夫,所有人见到月亮越来越大,一下感觉到了这速度的惊人,唐林昆绕着月宫快速转了一圈后,朝大华垒直冲过去。 “高依依,你坐到中间来。” 唐林昆见高依依一个人坐在云边,神情落寞的样子,朝她喊了一句。一群人当中,就她和贾三春不会腾云。贾三春靠在余镇东的身上,满脸是幸福的神色。高依依实在有些形只影单,唐林昆有些不忍。 “没事,我喜欢坐边上。”高依依昨天被误会了一次,见大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想让钟若因再次对自己有误会。 “高姐姐,过来坐吧!边上危险……” 钟若因站起来,拉着高依依坐到了云朵的中间。 唐林昆说道:“余师兄、南师兄,还记得三仙团吗?” “这怎么会忘了。” 余镇东手臂突然长了几倍,抵住唐林昆的后背。唐林昆又抓住了南天霸,心领神会的南天霸手臂也是暴长…… 云朵的速度再次加快,接近黄昏时分,唐林昆睁开了眼睛,把云朵的速度降到正常,穿过云朵后,大华垒已经远远在望。 唐林昆熟门熟道,把云朵降落在35号春山别墅的大门前。 “到了,大家都下来吧!” 谁也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唐林昆在大华垒有这么豪华的住所,跟绳宫那间粗粝的平房真是有天壤之别。 “主人,您回来了!”老邬夫妇很快就迎了上来。 “老邬,这些客人这几日都要住在这里,又要麻烦你了。”唐林昆客气地说道。 “主人,这位大仙也住这吗?” 老邬看到缩小身形后,还有二十多丈高的巨灵神说道。 “我躺在花园里就行。”巨灵神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一步跨过白色木栅栏,在游泳池边上坐了下来。 “这水好清……”唐林昆来不及阻止,巨灵神已经把游泳池里的水一口喝下去半池,唬得老邬夫妇面面相觑。 “桂芳,这房子好漂亮,下次回长板谷,我照这样子也给你葺一间……也挖口这样的池塘。”伸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把薛桂芳提溜进了别墅。 “大家都请进吧!” 唐林昆见巨灵神自己已经安顿好,招呼大家进别墅。 一辆轻便的小马车,快速驶近35号别墅,没等小马车停稳,从马车上冲下一个身影。 “唐木棍,你总算准时回来了。” 欧阳琦云一下抱住唐林昆,抱着身材娇小的唐林昆一连转了好几圈。刚下了班的欧阳琦云还穿着空姐一样的工作服,脖子间的花手巾拂过唐林昆的鼻子。唐林昆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这次如果不按时回来,我早想好了,你得替我洗三十次脚……” “欧阳琦云,别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人界的老同学欧阳琦云,向日葵基金会筹备组副组长,财务总监。这位是老妖前辈,这位是余镇东师兄,这是南天霸,升天洞洞主,你改年龄的事找他就行……” 欧阳琦云看来在基金会工作一段时间后,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怎么样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历史名人。 不但见到李白、王羲之、吴道子、戴宗等历史名人表现得十分得体。 连介绍到潘金莲、赵飞燕、赵合德等绝色美人她都笑着坦然握手致意了。 等介绍到青春靓丽的高依依,欧阳一下起了几分戒心,人界老熟人,不会是人界恋人吧? 从高依依身后闪出钟若因来,唐林昆把她拉到欧阳的面前:“若因,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欧阳琦云,我跟你说过的我在天庭另一位老熟人。欧阳,这是我的新婚妻子钟若因……” 欧阳琦云伸出来的手一下僵硬了,跟钟若因的小手只是轻轻地碰了碰就缩了回来。这个唐林昆太虚伪了……欧阳琦云几次想当众揭穿唐林昆的嘴脸,但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把嘴紧紧闭上了,但她狠狠地盯了一眼唐林昆。你不是会读心吗?你赶快读呀! “高依依,欧阳琦云,你们好好交流一下,今后在一起工作,大家彼此先熟悉一下。”唐林昆的话里有让高依依替自己好好解释一下的需求,高依依全都听懂了。 “欧阳姐,今后请多关照!” 唐林昆从欧阳琦云的眼里什么都读懂了,她的怨恨,她的暴怒,她的委屈,还有她想找自己单独聊聊的强烈愿望。 百花女王并没有教钟若因读心术,但她凭感觉这个一见面就抱她老公的老女人跟老公一定有事在瞒着自己。这老女人作风太放荡了竟敢让男人替她洗脚,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抱自己的老公,还敢喊我老公叫什么木棍,钟若因对欧阳琦云的第一印象几乎坏到了极点。 很有可能唐林昆把自己晾在绳宫城墙上,就是因为这个叫欧阳琦云的老女人。 几乎是不假思索,钟若因一下把自己变成了二十岁模样,而且钟若因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永远不回到小女孩的模样。 欧阳琦云见唐林昆的“小”老婆突然变成了“大”老婆,她那么高的学历怎么会不懂这里面的内涵。 欧阳琦云笑吟吟地转过身来,对南天霸说道:“南洞主,我刚来天庭的时候见您巡查工作,远远见过您,这次把我年龄改成十八岁,就麻烦您了。” 南天霸见欧阳琦云一口一个您的,心情顿时好得很。 “没问题,小事一桩,我唐师弟跟我提起过几次,今天就是你不说,这事我也替你办了。” “谢谢,南洞主,我是怕唐组长忙着结婚,把我的事给忘了。”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南天霸也不傻,他赶紧退过一边,“唐师弟,我先进去了,站累了。” “请,请,大家都快请。”唐林昆拉着钟若因手,领着大家进入别墅。 “欧阳总监,这工作服真漂亮,什么时候也发我一套啊!”高依依挽着欧阳琦云的手最后进了别墅。 唐林昆安置好大家后,带着老妖和余镇东、南天霸、戴宗还有三圣一起来到了第五大街的向日葵基金会总部。 赵公明和强巴这个春节,一天都没有休息,忙得脚不沾地的。要在正月十六完成两大钱庄的合并事宜,还有基金会万事开头难。两件大事加在一起那工作量是相当的大。两家钱庄的精算师们靠不停地输送仙蜜才硬撑了下来。 “唐组长,你回来就好了,基金会有些事还是要你来定。”赵公明一见面就紧紧拉住唐林昆的手。 “强行长,你不是吩咐我请王圣替银行题副字吗?我干脆就请王圣一起来了,我还请了李圣和吴圣也一道过来助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的几位师兄说。” “哎呀呀,太荣幸了,太荣幸了,今日我做东,咱们先来个一醉方休再说,题字的事我们再说、再说。”强巴胡子刮得铁青,永远是一付精明强干的样子。 大家都坐下后,强巴大致说了下工作的进度……强巴的最后一句话让唐林昆等都有些莫名紧张起来。 “……西王母这一次也会参加我们的龙旗联合大银行和向日葵基金会的成立庆典。” “这消息确定吗?”唐林昆问道。 “百分百确定,西王母还说要携天庭的文武百官一起到大华垒共襄盛事。赵前辈和我的渠道都分别证实这事了,我们已经向昆仑山发出了加急邀请函。”强巴说道。 “这老娘们一来,不一定是好事啊!”赵公明慢吞吞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第219章 杀一儆百,斩立决 巨灵神把南天霸送的金项链当成手链套在手腕上,大小十分合适。巨灵神的大高个子配上这抹金色,倒也平添了几分土豪的气质。 唐林昆和余镇东第一次到客栈想退回金项链,听潘金莲说:他家大官人这几日负责接待替西王母打前站的三位大仙,忙得脚不沾地的。等唐林昆他们正月十五再来到客栈时,客栈老板说这一家子大清早就退房了。 “这南师兄也真是的,换了住地也不通知我们。”唐林昆有些扫兴,几个从马镫垒过来的师兄弟都想找他问问,还能不能弄几张认购资格。 “他贷款到手了,还找我们干啥?”余镇东把手里的金链子抡得呼呼作响。 “明天西王母就要到了,南师兄作为迎鸾副总可能是太忙了。”唐林昆几乎每一次听到余镇东阴阳怪气的,总要替南天霸辩解几句,“余师兄,要不我们干脆到官衙一趟,我想他应该在哪?” “我不去,不就一根金链子吗?不拿白不拿。我先回去了……” 唐林昆看到高依依和欧阳琦云迎面走了过来,赶紧侧过身体,“余师兄,等等我。” 唐林昆一伸手想拉住余镇东,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哟,这不是唐宫主吗?” 眼尖的欧阳琦云把唐林昆喊停了。 “今天你们怎么有空逛街?”唐林昆颇有点尴尬。 “我们元宵节放假一天。”高依依回答道。 “嗳,我说唐宫主,你的审美是不是跑偏了,替老婆买这么粗的金链子不怕把脖子弄断了?”欧阳琦云看到唐林昆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链子,嘴不饶人地说道。 “两位美女,你们工作还顺利吧?”唐林昆把链子放进口袋,想引开话题。 不等高依依说话,欧阳琦云抢着说道:“我们不是美女,你那神仙老婆才是美女。依依,我们走……” “等等,欧阳,高依依,今天我请你们听戏怎么样?”唐林昆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欧阳琦云好好聊一聊,现在看来是宜早不宜迟。 “没空,我们要去澡堂,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唐林昆这才发现欧阳琦云的手里拿着一包衣服。 “不,不,那下次吧!” 唐林昆脸红得像踩烂了一筐西红柿,尴尬地嘿嘿陪着笑脸。一直看到欧阳和高依依转过街角,唐林昆都没有挪动过一步。想着回到别墅和钟若因也是无话可说,唐林昆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出了五颜六色的大灯笼,唐林昆的心里没有一点过节的兴奋感觉。看到前面有个澡堂幌子随风飘荡,唐林昆拐到一条小巷内。 巷子里有个身影,一见有人进了巷子,哧溜一声溜得比火燎着了尾巴的野兔还快。唐林昆见有一张白纸贴在小巷子里,他停下了脚步…… “宫一鸣是个大贪官!!” 白纸红字分外醒目,唐林昆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好像这标语是他贴的一样,他加快脚步转入另一条小巷,这里更夸张,小巷两边的墙壁一溜的白纸: “打倒宫一鸣!” “大贪官宫一鸣滚出大华垒!” “舍得一身剐,敢把宫一鸣拉下马!” 应该是南师兄开始行动了,在西王母来大华垒之前,先制造点舆论,这很符合南师兄的行事风格。 唐林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腾起云来,直接降落在大官街的官衙前面。看到有人拿着一叠叠的白纸跑进官衙,唐林昆知道整个大华垒都出现了这种攻击大华垒最高行政长官宫一鸣的大字标语。 “我是南大人的师弟,我想见你们的南大人。”唐林昆没等那名年过半百的门禁问自己,主动自报家门。 “请进!快请进!不过您可能要稍等一会了,南大人带人上街抓捣蛋分子去了。”门禁得过南天霸的好处,看到南大人的师弟,犹如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热情。 “进屋坐下等吧!”门禁替唐林昆倒了碗菊花茶。 “多谢大伯!那我就不客气。” 唐林昆也正有些渴了,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跟绳宫的菊花茶一个味道,唐林昆一下想起自己初到天庭绳宫时,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师傅沏一壶浓浓的菊花茶。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帮混蛋,南大人都忙成那样子了,这不是给他添麻烦吗?” 门禁从南天霸的手里分到物资交流大会的十个临时摊位,现在都租出去了,每个摊一天赚一百个神州币,这让门禁对南天霸的感激之情犹如碗里的热茶,时不时要溢出来一部分。 “怎么啦?”唐林昆没话找话问道。 “从昨天夜里开始,大华垒内外垒突然出现……许多写了字的纸,贴满了大街小巷,这些挨千刀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是被我逮住了,我非得扇他们几个大耳光不可。” 门禁的话没说完,十几名带刀衙役押着六名头破血流被五花大绑的逍遥客回来了。后面跟着不下数千看热闹的大华垒民众。 “小喜队长,那些乱七八糟东西是这些家伙贴的吗?”门禁以跟他年龄不符的速度冲出门去。 “老把式,就是他们贴的,被南大人逮了个正着,他让我们先押回来了。” “啪啪……” 门禁大叔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汉子,他冲狠狠地扇了那几名逍遥客的一连串的大耳光。 “冤枉啊!我们只是为了神州币……” “打的就是你们,为了点神州币竟然敢做出诬陷我们宫大人和南大人大逆不道的事来。” 门禁大叔还要动手,被那个叫小喜的队长拦住了,“老把式,这些人不过是些替死鬼,你打他们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 六名逍遥客被带到了公堂上,脸色铁青的宫一鸣亲自主审,官衙的大门一下全都打开了,唐林昆随着人群进到官衙里面…… 人实在太多,唐林昆还什么都没有听到,就已经看到六名逍遥客被拖出了公堂,还是那名叫喜子的衙役队长大声宣布道:“查六名罪犯,在迎鸾前夕,妖言惑众扰乱秩序,为杀一儆百,特判斩立决!” “冤枉啊!冤枉啊——!”六名逍遥客齐声大呼,其中一名只有十五六岁的逍遥客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立即执行!” 六名逍遥客宫一鸣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就红笔一勾做了了断。他清楚要想一下查清楚谁是幕后黑手实在太难了,他只有先用铁血的手腕,暂时阻止大华垒的逍遥客为了赚几个神州币而上街贴标语。 六棵血淋淋的人头很快就砍了下来,小喜用六根毛竹把人头挑得老高。 “我的儿呀!” 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嫂,扑倒在那个最小的身躯上痛哭起来……她想去拿那根挑着他儿子脑袋的毛竹,被几个衙役死死摁倒在地上。 “宫大人有令,在天黑前不准家属收尸。” 唐林昆并没有去观刑,但那大嫂凄惨的哭声,让他的胃一阵阵不舒服,他的心情更是糟透了,如果这事南师兄是主谋,他如何对得起这死去的六位逍遥客。 “哇,又抓到了不少……”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南天霸降落在官衙门口,他的脚下蜷缩着二男一女三名逍遥客。唐林昆清楚地看见南师兄抬头看了眼那六颗人头,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南大人,宫大人有令,所有抓到的捣蛋分子一列格杀勿论,无需再审。”小喜带人过来,把三名粘贴标语的家伙拉到墙根脚下。 “南师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千万草率不得!”唐林昆用腹语跟南天霸说道。 南天霸没想到唐林昆在现场,身体微微一震,他大声说道:“小喜,且慢动手,先把这三名逍遥客关到牢舎,我要亲自审理。” “南大人……” 小喜面呈难为神色,宫大人刚才那付歇斯底里的样子,他跟宫一鸣都上百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这种时候去违抗大华垒一把手的命令,让小喜有些不敢。 “没事,我亲自去跟宫大人禀报……”南天霸刚上台阶。 台阶最高处传来宫一鸣阴沉的声音:“不必了,不准。” 宫一鸣拿眼睛看了眼小喜,小喜大声说道:“立即执行——!” 又三颗人头滚落,接着很快被挑得高高的。 唐林昆终于忍不住吐了好几口清水,他挤出人群,失魂落魄一般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喊了辆马车,把自己送回了35号别墅。 “唐大哥,你是喝酒了吗?为什么坐马车回来?” 巨灵神看到唐林昆坐马车回来,就觉得有些奇怪,看到唐林昆下马车后扶着木栅栏不停地呕吐,一下把脸低了下来。 钟若因第一个从别墅里冲了出来,今天是元宵节,她早早就把自己打扮了起来,只等这唐林昆回来带她一起去逛灯会。 “林昆,你怎么啦?吃什么东西了吗?” “没事,我没事……”唐林昆眼一花,瘫坐在地上…… 第227章 迎鸾盛会,出大乱 一轮朝阳一脱离地平面,万簇金箭似的霞光,从云层中迸射出来。那些吸饱了霞光的云朵,鲜红鲜红的,在晨风轻轻吹送下,渐渐飘散了…… 一百个人看同一块云就有一百种不同的形状,云朵像那绽放的花蕾争奇斗艳;像妩媚的少女曳动纱巾翩翩起舞;像漫山遍野盛开鲜花怒放,互相比着各自的美丽;像金红的苹果,紫色的葡萄,深蓝的玉石,洁白的珍珠一股脑儿出现在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好兆头,好兆头啊!” 一大早宫一鸣带着大华垒的所有官员早早等在了南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宫一鸣的心情是格外轻松。看着整个大华垒披红挂彩,红毯铺地,彩旗招展,宫一鸣的脸上始终挂着笑脸。 南天霸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转过身体用力用双手干搓了一把脸。昨天晚上知道董小冉是巨蚺精后,光抢救昏厥的潘金莲就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等大家都清洗干净后,南天霸对夫人们说了一段堪称经典的话: “不管你们欢迎不欢迎,董小冉都来了,不管你们接受不接受,董小冉都是大夫人。你们打又打不过人家,不服还能咋的?你们如果再闹,把老子惹毛了,我干脆叫董小冉吃了你们……当然如果你们听话,我每月再多给你们每人五万神州币。” 记得潘金莲听完这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头来,“大官人,我只有两个小小要求,她董小冉在家里永远不许显出原形来,永远不跟我们同一张床,如果你不答应我,请你即刻把我送走,我情愿沦落为勾栏里卖的,也绝不留在这里。” 董小冉说道,“不是你们逼我,谁会显出原形来?到时候,我自己会买个房子搬出去住。我也不想和你们呆在一起……” 就在南天霸沉浸在昨天晚上之时,宫一鸣碰了碰南天霸的胳膊,“南大人,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没有你替我筹来资金,这次迎鸾真办不了这么体面。” “能为宫大人效力,南某三生有幸!” 南天霸抬手作揖的时候,胳膊碰到了怀里那封厚厚的控告信。昨天晚上安抚好几位夫人后,他和董小冉彻夜未眠,从大量有凭有据的“犯罪实录”里整理出宫一鸣的九十九条大罪。时间跨度整整是三千多年,犯罪手法是五花八门,造成的后果是触目惊心。 南天霸看着宫一鸣的笑脸,也笑了……也许再过十几个时辰,面前的这张笑脸就得变成哭脸了。 “来了,来了……宫大人来了。”一名在云端察看动静的副垒长朝下面喊道。 “礼乐队准备——!” 南天霸把身体放大了几倍,举起手里的指挥棒。等南天霸看到一驾“羽轮”的时候,他手里的指挥棒猛地往下一挥,一曲《韶乐》奏响…… 令宫一鸣尤其是令南天霸遗憾的是,西王母的鸾鸟拉的“羽轮”在大华垒上空转了九圈后,没有停在大华垒南门,而是直接降落到了春山宫方向。 数以几十万记的大华垒民众朝春山宫方向奔去。无数仙人腾起的云朵像是被龙飓风吸住了一般,朝春山宫飞去。整个迎鸾盛典因为西王母不安常理出牌,顿时乱成一团。 “走,快走……宫大人,你带人到春山宫准备迎鸾,拉起警戒,我负责到外垒北门拦住逍遥客。南天霸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喊道。 “对,对,大家都听南大人的调度……” 宫一鸣带着数百位官员和负责警卫的一营兵丁慌张腾云而去。 南天霸大声朝小喜他们喊道:“小喜队长,带上你的人上我的云,跟我走。” 由于几百万的大华垒逍遥客都急于一睹西王母的风采,南天霸他们到达外垒的北门时,原本在此守卫的一小队兵丁早被挤得丢盔弃甲,这里已经乱成一团,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 “小喜队长,一定要把城门关上,放这么多的逍遥客过去,春山宫那边麻烦就大了。” “知道了!兄弟们,上啊——!” 小喜今天早上逮了一个空,把金项链送到南天霸面前的时候,南天霸笑着大度地说道:“给弟兄们换酒喝吧!等迎鸾这事忙完后,我再好好请一次弟兄们。”有这么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小喜他们是个个奋勇争先…… 南天霸看到乱糟糟的人群,突然想起千里眼是那句话:“南大人,一点小动静是赶不走宫一鸣的,这家伙身后是帝王俱乐部,你懂我的意思吗?” 谢谢你!千里眼高大仙,我现在不仅懂你的意思,而且深刻领会了。 南天霸马上使了个分身术,幻身腾云在空中,不停大声叫喊:“大家请往后退,往后退……” 南天霸的真身变成一只小甲虫,来到把外垒一分为二的那条运送漕粮的河道上。河上的那座风雨桥,果然如同南天霸预料的那样,人山人海,比北门那边还要热闹上几分。 南天霸飞到桥上,变成一个老汉模样,挤到桥的中间,使了个千斤坠。本来就有些不堪重负的风雨廊桥顿时摇晃起来。 “不好啦!桥要塌了,大家快跑——!” 南天霸一边喊,一边不断地加重份量。风雨廊桥终于缥缈起来,晃动得更加厉害。 桥上的人群拼命往下挤,还没上桥的人群还在下死力往上冲。 “咔咔!” 桥的大粱已经断裂,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响动,有不少逍遥客开始往河里跳……南天霸跳起来,猛地往下一顿,马上重新变成小甲虫飞了起来。 “哗啦……”一声,数千逍遥客随着风雨桥一起掉进了河里。 南天霸没有停下来观察效果,他加速朝外垒最繁华的中正街飞去。 过了不到半柱香工夫,大华垒几条大街不约而同冒起滚滚的浓烟。 等南天霸趁乱作恶后,回到北门的时候,英勇的小喜他们,竟然真的把北大门关上了。 “南大人,那边起火了。” 城墙上的几名衙役,来不及擦一擦脸上的汗水,发现大华垒有异常后,赶紧向南大人报告。 “糟了,小喜,你留下五、六名兄弟守住大门,其他人赶快跟我过去救火。” 南天霸带着小喜他们快速朝浓烟升起的地方飞去。 “南大人,不好,济世桥塌了……”小喜是个大华通,大华垒的大街小巷闭着眼都能摸出来。见到河面上飘满了人,往上游一看,果然风雨桥不见了。 南天霸一头扎了下去,把小喜他们放下后,立即使出法天象地来,几步来到河的中间,手掌一拢第一畚就捞起十几名逍遥客。 “南大哥,我们来了。” 巨灵神从天而降,今天眼巴巴等着看热闹,却连西王母的影子都没见到,见到这边有滚滚浓烟,赶紧和大金龙他们飞了过来,见南天霸正在救人,赶紧跳下云来。 巨灵神把手臂往水里一放,一下挂满了几十名逍遥客。 “大家抓牢了。” 巨灵神就像一台高效的吊机,三、四下救起了上百人。唐林昆和余镇东、老妖前辈也都变成了几百丈高的巨人,把整个河道都挤满了。 大金龙更是高效,显出一条万丈大龙,只一吸,整条糟运河道的水位一下降了一丈多。 “大金龙兄弟,那边着火了,把水往那边喷。” “噗——!”哪用南天霸提醒,大金龙的及时雨很快把那几处火苗压了下去。 正在别墅里睡大觉的老公龙,被惊醒后也随后赶了过来,显出真身,只一吸,把剩下的河水吸得干干净净…… 南天霸捡起躺在河底的逍遥客,放到小喜他们面前,咋咋呼呼:“小喜,赶快组织人员救人!” 宫一鸣到这时才降落下来,他赶到春山宫时,被告知西王母已经歇息了,说有事西王母会召见的……见到外垒冒出浓烟,赶紧带人赶了过来。看到河道两边躺满了逍遥客的尸体,他的头一下大了三圈。 “南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宫大人,风雨桥塌了被挤塌了。” 南天霸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脸上顿时涂满了黑乎乎的淤泥…… “完了,完了……”宫一鸣眼睛一花,整个身体往后倒去。 “赶快抢救宫大人。”南天霸不想和余镇东、唐林昆他们有交流,一把抱起宫一鸣朝官衙飞去。 “唐师弟,你看到了吧!这家伙一直在演戏……”余镇东说道,“我怀疑这桥,这火都是他捣的鬼……” “余师兄,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没看到南师兄也救了不少人吗?”唐林昆与其说是想说服余镇东,不如说是想说服自己。 如果这事真的的是南天霸干的?我应该怎么办?回去禀报师傅还是跟南天霸彻底决裂?唐林昆不由地紧紧皱起了眉头。 “唐师弟,你当初就不能用血石帮他,他知道别人读不了他的心,做事更加地肆无忌惮了。”余镇东又说道。 “不会的,我相信南师兄还不至于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唐林昆嘟囔了一句。 第245章 穿履降生,赤龙仙 看到黑魆魆的洞口,钟若因抓住了唐林昆的胳膊。 “林昆,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又跳出一只黑熊来。” “不会,你闻闻看,从洞里吹出来的风没有臭味,再说了这里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的,野兽也进不来。”唐林昆嘴里这么说,但还是抽出龙牙刀来,把钟若因护在了身后。 唐林昆一手拿着龙牙刀,一手拿着血石,拉着钟若因一起进入山洞内。弯弯曲曲一条通道,特别平整。 “这洞不是天然的,你看这里还有凿子的痕迹……” 仿佛是为了印证唐林昆说得没错,走了十几丈的通道后,前面有十几阶条石砌的台阶。唐林昆的心跳突然快了很多,是不是祖师爷赤龙大仙的宝藏、赤龙诀什么的,就藏在这山洞里?书上可都是这样说,一名资质稀松的人,无意当中进入一个无名山洞内,得到了绝世武功秘籍,炼成惊世骇俗的一身本领…… 下了台阶,又转过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眼前是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厅。除了洞厅正中有一块磨盘大小的大青石外,这洞内再无其他东西,也不见有其他出路。 “若因,你坐下歇歇,我再看看……” 唐林昆拿着血石在四周走了五、六圈,很快失望了,四周洞壁光滑如镜,摸一把,连灰尘都没有。 “看来是绳宫的先民们凿出来的住处,可能是没有水源,没住人就放弃了。”唐林昆坐到了钟若因的身边。 “我看是练功用的,要是住人,应该有烧过火的痕迹。”细心的钟若英提出了不同看法。 刚坐下的唐林昆拿这血石朝洞壁照了照,果然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若因,你真行,你这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这磨盘或许还坐过赤龙大仙呢!” 唐林昆拿着血石,围着大磨盘又仔细察看了一番,看样子这磨盘在开凿当初就特意留下的,跟地面接触的地方,连一条细缝都没有。 “这山洞不但干燥温暖如春,还这么干净,真正是修炼好地方。”唐林昆收起血石,把钟若因一把紧紧搂住,热烈的吻像雨点一般落在钟若因的脸上…… “不,不,林昆,在这里不行,这山洞要真是异宝流祖师爷清修的地方,我们在这做这种事,就亵渎他老人家了。”钟若因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唐林昆,听钟若因这么说,粗重的呼吸一下轻了许多,渐渐冷静了下来。 “林昆,我们替这山洞取个名字好不好?这是我们一起发现的,我们谁也不告诉好吗?” “好,但取名字这事,我实在不行……还是你来吧!” 唐林昆见钟若因半天没有说话,插科打诨道:“要不叫若林洞或英昆洞,各取我们名字的一个字。” “太土气了,我在持辔姐那里看到过一本叫《爱的小屋》的小说,林昆,我看就叫爱的小屋怎么样?” “行,名字是不错,但就是有点名不副实……”唐林昆说道。 钟若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说?” “爱的小屋,重点是爱……”唐林昆弱弱道。 “林昆,我发觉你越来越低俗了,动不动就往歪的方面想。” 唐林昆哈哈大笑,“逗你玩呢!行,这山洞就叫爱的小屋,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每天都过来修炼个几个时辰。” …… “都已经四月份了,天气还这么寒冷,再说外面现在这么乱,万一到绳宫的路上再出点差池,方方面面都不好交待。我看流民大会还是延迟到端午节之后吧!”糊涂仙向过来请安的唐林昆说道。 “师傅说得有理,就推迟到端午节后再说。”唐林昆掏出怀里的一封信,递到师傅的手里。 “今天早上,逍遥递的人送来一封南师兄的信札,说是大华垒急需一批女工,希望我能帮忙,把获救后安置在绳宫的解放女仙奴送一批到大华垒应急。不知师傅……” “这不行,这南天霸做事总是这样欠考虑,天气一转暖,马上就要春耕了,绳宫正是用人之际。这些解放的女仙奴基本都已经成家立业,走了女的,男的逍遥客还呆得住吗?”糊涂仙把手里的信递还给唐林昆,“你马上给南天霸回一封信,就说我不同意。” “是,师傅!” “林昆,你过几天还得到九重天仙人学院一趟,马上就要开学了,嫪毐、天珠他们的学费和生活费,你一并去交了,最重要是问问今年还有没有特招的名额?”糊涂仙交待道。 “知道了,师傅。” “林昆,绳宫的土地基本都是土层深厚的壤土,我想到夏季时种一茬西瓜,你到大垒,有遇到卖西瓜种子的,买一些回来,我们要早一点分发到逍遥客的手里,这样他们比较好安排农活。”大师娘说道。 “行,大师娘,我记下了。但不知道买多少种子回来?”唐林昆对于农活是一窍不通。 “你问买西瓜籽的就行,就说二万亩土地,他会替你算的。”大师娘说道。 “是,大师娘,我懂了。幸好有师傅和师娘替我管着点,要不然绳宫就乱套了。”唐林昆真心实意地说道。 “林昆,俗务再忙,你千万别把修炼的事忘了,修炼最忌讳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仙蜜不够了,就跟我说一声。” “师傅,我现在每天早上一个时辰,晚上两个时辰,一日不敢懈怠,自觉精进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我的仙蜜还够,就不麻烦师傅了。”唐林昆说道。 “甚好,甚好……”糊涂仙比自己精进了还要高兴,就像家长听到自己的孩子聊起学习上的事,特别开心一样。 “大牡丹,你们几个回避一下,我还有些私密的事要和林昆商议。” “神秘兮兮的,什么事连我都不能听!”大师娘第一时间表达了不满,屁股就像粘在了椅子上。 “是啊——!”其他师娘附和道。 唐林昆知道师娘们的女权意识在自己的启迪下正在萌芽当中,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师傅的反应。 “我发觉我的话越来越不好使了,我需要向你们解释为什么吗?”糊涂仙白了大师娘一眼。 “当然,你还以为是在大汉吗?现在天庭谁在管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大师娘笑着说道。 “反了,反了,看来我要动用家法了……你们这些雌货。” 糊涂仙站了起来,见到所有师娘一起站了起来,芙蓉和百合几个把鸡毛掸子、砚台、笔筒什么的,都抢先抓到了手里。糊涂仙犹豫了一下颓然坐下。他明白招惹了大家的后果是几天不得安生。 “算了,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错,看在唐宫主的面子上,就先记下你们这顿打。各位夫人请你们回避一下行吗?我们男人的事,你们也想掺和进来吗?” 大师娘就像一只骄傲的母鸡,领着同样骄傲的一群母鸡,昂首挺胸走出了洞厅。 糊涂仙等女人们都进了房间,迅疾起身,从一张白芯书桌的抽屉里抽出厚厚一叠纸来。 “林昆,你还记得我们绳宫过去放在箱子里的那些书吗?可惜被那把大火烧了……这几个月,我把它又重新默写了出来,或许今后还有点用,你说有没有可能,祖师爷就把赤龙诀就隐藏在这些书里?”糊涂仙的声音越说越低,透着一股神秘。 “就是那些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书吗?”唐林昆晒缚仙绳的时候,是见过几本看不懂的“天书”。 “是啊!你来绳宫前,我研习那些书,整整花了一千多年,誊写了不下十遍,只是我的资质实在平常,竟然一无所获,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希望你能从这些书里参悟一些有用的东西。” 唐林昆接过足有五、六斤重的一大叠纸,略略翻看了一下,两张a4纸大小的纸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看不懂方块字。 “师傅,没想到你的书法如此好,笔精墨妙,都说小楷最见功力,您这一定是童子功吧?”唐林昆由衷地称赞道。 “我们那时候写的是竹简,这是我到天庭后后练的。” “师傅,你知道这是什么文字吗?” “不知道!我问了不下几千人,没人能说得清楚。”糊涂仙摇了摇头。 “那你看这天书看了一千多年?”唐林昆挺诧异的,捧着看不懂的书一千多年,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 “嘿嘿,我把这些方块字当中,不同的字全都摘了出来,你来看,一共是九百九十九个……”糊涂仙抽出最后一张纸,摊平在书桌上。 “这些字跟我们神州文字有些相似之处。”唐林昆扫了一眼满满一页字说道。 “对,看来你的悟性比我强多了。” 看一眼就能发现的事,也得到了师傅的称赞,唐林昆挺不好意思的。 “我看的次数多了以后,怀疑这些文字是那位祖师爷自己创造的,就试着把这些不是多一横就是少一捺的文字标上不同的意思,然后再填写到这些书上。日积月累,竟然也找到了一些门道。你来看,这第一句……” 糊涂仙抽出下面半叠纸,这应该是糊涂仙翻译好的,“天庭元年,混沌初开,赤龙大仙,穿履降生……” 唐林昆飞快地看完第一页,述说的是异宝流的开山鼻祖赤龙大仙的丰功伟绩。 “师傅,您太厉害了……”唐林昆本来想说比电脑还厉害,考虑到师傅听不懂,才没有说出口。能把一种神秘文字破译出来,不说别的,这一份千年毅力,并不是普通人能坚持下来的。 “可惜,这跟赤龙诀八竿子打不着。”糊涂仙颇为遗憾地说道。 “不过,这里面也有几种我们异宝流独有仙术的修炼方法,等你级别精进到大仙后,或许会有用。” “多谢师傅,我今后一定细细参研。” “林昆,你第一步先把这些都背诵下来,纸上东西,存不了千年,只有记到脑子里,想用的时候就方便了。我现在把它交给你,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不少。”糊涂仙不光是这样教的,他自己其实也是这么做的,他第一次看到天书的时候,愣是把这厚厚几本天书,依样画葫芦记到了脑子里。 “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开始背。我保证会把它一字不差背下来。” 唐林昆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记忆力,想把这套神秘文字一点一划不出差错记下来,至少得花一年时间。但这是师傅一千多年的心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珍惜。而且今后不管是谁继任绳宫宫主,都必须会默写这几本天书。 第267章 一道阳光,照雪窝 唐林昆知道雪狼群弄错了,它们把这鲸鱼骨架当成了柴火拖了回来。 “谢谢!谢谢你们!”唐林昆迎着头狼,把它脑袋上的雪花都轻轻拍了下来,头狼咬住唐林昆的裤脚往鲸鱼骨架边上拉。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找回来的,可惜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们。”唐林昆面对这头邀功的头狼心里一阵内疚。 那头狼朝唐林昆低声嚎叫了一声,用嘴推着唐林昆的双腿贴近鲸鱼骨架,不住地点着头,见唐林昆还不懂它的意思,急得头狼转来转去不停地咆哮。 “是叫我坐在这上面吗?” 唐林昆钻进大骨架,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五十多头雪狼咬住鲸鱼骨架,大骨架移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我懂了,你们是想送我走出这千里冰封雪原啊!停,先停一下……”骨架缓缓停下,唐林昆手扶着坚硬粗大的鲸鱼肋骨,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呢?这些鲸鱼的大肋骨不是做雪橇的上好材料吗? “莫四哥,喊大家出来。”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哪里还需要莫狸呼喊,连钟若因都已经从雪窝子破巢而出。唐林昆从腰间抽出龙牙刀来,花了半柱香的工夫把鲸鱼的十三对肋骨都砍了下来。 “拿绳子来,我们一起扎出几架鲸骨雪橇来。” 四根相邻的鲸鱼骨并排扎在一起,就是一架两头弯弯的雪橇,铺上毛皮,不但式样新颖而且看上去特别豪华。 “差了两根骨头,要不然还能再扎出一架来。”赵半狗有些遗憾,文治拖过来一块鲸鱼的头盖骨翻了过来,“半狗你真笨,把两根肋骨扎在两边,不就是一架雪橇了吗?” “瞎蚊子,你这回眼睛挺尖的,我就纳闷了,那回你怎么就跳到娘们堆里洗澡呢?”说完别人没笑,赵半狗一个人自己笑得喘不过气来,直到大家都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他,半狗的笑声才停了下来。 小牛犊一样大的雪狼,分成了七组,七架雪橇轻快地滑动起来,头狼拉着唐林昆行进在雪橇队伍的最前面,唐林昆看着身后笔直的痕迹,放心地躲进了厚厚的熊毛皮下面。 鲸骨雪橇的速度大大超过了唐林昆他们的步行速度,雪狼的耐力也实在有些惊人,照唐林昆的推算,这四五个时辰差不多跑出了有二百里。唐林昆几次轻轻拉动绳子,示意头狼停下休息,头狼回头看了一眼,朝唐林昆呲了下嘴后,依旧奋力跑着。 又过了有二个时辰左右,直到雪原上时不时出现一些稀稀疏疏的灌木丛,头狼才停下急匆匆的脚步。 “半狗大哥,把吃的肉拿过来,喂雪狼吃一些。”唐林昆见头狼累得趴在雪地上,舌头伸出足足有半尺长,知道它们累坏了。 “知道了,唐大使节!” 赵半狗从鲸鱼的头盖骨里跳下雪橇,拎出那一个大包裹,解开后用玄铁刺剁下一块块的肉来,放在每条雪狼的嘴边。 头狼见状一下躁动不安起来,整个雪狼群也都吼叫起来,尾音里掺杂着婴儿哭声一样的叫声,听得人汗毛直竖。 “大家把雪狼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放开它们,让它们好好休息一下。” 五十多只雪狼在头狼的带领下,一下闯进风雪中,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赵半狗和几名护卫捡起雪地上那些珍贵无比的肉块,重新包在包裹里。谁也没舍得吃上一口,前途漫漫,这几十斤肉不到快饿死的时候,谁也不想再吃一口。 “大哥,要筑两个雪窝子吗?”莫獾问道。 “对,筑两个,我们一个,雪狼一个。老三,你带他们找些枯枝去,刚才在雪橇上,我看见一个个雪包了,我估计下面能找到一些引火物来。” 莫豹几个筑好第二个雪窝的时候,莫狐带着大家回来了,每人的身后都拖着一丛巨大的矮桦、矮桧和一些叫不上名来的极地植物。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禹荣的的酒壶成了宝贝,装上满满一壶雪,在大火上用不了半柱香的工夫就能烧出小半壶热水来,扔进火堆的一块雪豹肉,虽然外表看上去黑乎乎的不起眼,但等玄铁刺一切开,那股肉香让人食欲顿时大开。火光不但把大家的胸膛烤得火热,连话也多了起来。 “大使夫人,你说这块熟肉跟冰镇豹肉比起来哪个更值银子?” 莫狐和护卫们那天都听到过唐林昆和钟若因的过家家游戏,这时莫狐在明亮的火堆旁突然提起,所有的护卫都强忍住不敢笑,见唐林昆自己忍不住乐了,全都放肆地笑了起来,钟若因脸一下红到了脖子。 “那怎么比得上唐大使节的冰镇豹肉,那是要一百个神州币一盘的……”赵半狗把掉在雪地上的一小块黑糊糊的肉扔进大嘴里。 在大家的嬉笑声中,连脚后跟都发烫的钟若因钻出了雪窝子。 赵云狠狠地拍了下赵半狗的脑袋,“死半狗,吃你的肉吧——!” 赵云紧跟着钻出了雪窝子,“大使夫人,别走远了,现在风大,脚印被风一吹平,很容易迷路的。” “知道了,我烤得脸发烫,吹会儿冷风就回。” 钟若因没有像赵云大将军猜想的那样生气了,大家拿她的事和唐林昆放到一起嚼舌头,她其实是很乐意听的,她是怕自己高兴得也笑出声来,才躲到雪窝子外面的。 “赵大将军,那是什么?”钟若因突然发现雪窝子的四周有一圈绿幽幽的亮光,她才走了两三步就赶紧退了回来。 赵云定神一看,“别怕,是雪狼群回来了……唐大使节,雪狼回来了。” 唐林昆闻声出了雪窝子,学着狼的叫声:“嗷~~” “它们怕火,所以不敢靠近我们。”唐林昆解释道。 头狼很快跑了过来,把一头麋鹿放在唐林昆的脚边后,夹着尾巴开溜了。 “你们吃了吗?” 唐林昆朝头狼追去,等看到不少雪狼的嘴边都有很明显的血迹,唐林昆这才放下心来。 “来,你们跟我来……”唐林昆把那五十多头雪狼都带进那个大雪窝子,“莫大哥,你把大家脱下的多余衣服都拿来。” 唐林昆听风声知道今天的温度又要急剧下降,他细心地把大家的毛皮衣都盖在雪狼的身上,“你们好好休息吧!谢谢你们送麋鹿过来。” 唐林昆一一摸了每只雪狼的头后,轻轻退了出来,把雪窝子的门口用雪球堵上。 一直在大雪窝子外面的莫豹,算看出点门道来了,他们的这位唐大使节之所以能得到众多凶猛兽类的无私帮助,跟他一片诚心对待兽类们是有不可分割的关系的。 “大家说话声小点声,雪狼们都睡了,走了这么多路,它们一定累坏了。”唐林昆转向赵半狗,“半狗哥,你们把那只麋鹿收拾一下,大家开饭吧!” “哎!知道了。”赵半狗和禹荣几个抽出玄铁刺,悄无声息地把那只麋鹿剥了皮。 “肚子都还热乎呢,唐大使节,这是雪狼新捕的麋鹿。”半狗拎着两条麋鹿后腿钻了进来,莫豹几个很快架起烤了起来。 唐林昆看着滋滋作响的金黄烤肉,喝了一口酒壶里的热水,“大家都放开肚子吃吧,我们应该已经走出了大冻原,这里有灌木和麋鹿出现,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快出这永夜地带了。” “唐大使节,到了长青藤垒,我能放开酒量喝他娘的一个痛快吗?”禹荣看到下酒菜已经散发出香味,忍不住出口相求。 “可以啊!到长青藤垒后我来做东,请大家都美美喝上一顿,不过,长青藤垒的酒如果没有你的醉死牛好喝,这可不管我的事……”唐林昆把最后一口热水喝进肚子里,爽快地说道。 “哎呀!我替这只酒壶先谢谢唐大使节了!”禹荣赶紧恭敬磕起头来,就像官升三级一般高兴,大家都捂住嘴巴笑个不停。 白毛风呼呼刮了七、八个时辰,雪窝子里有了火堆,大家睡得格外香甜。一直手握玄铁刺坐在雪窝子门口值夜的莫狸听到外面有雪狼的嚎叫,才轻轻推醒唐林昆。 “唐大使节,雪狼在催我们上路呢!” 唐林昆他们坐着鲸骨雪橇,又走了三天,这群雪狼实在太通人性了,每到歇息的时候,它们自己吃饱后,一定会逮些吃的东西回来,就像这群人是它们的幼狼一般。唐林昆他们经过这么多天的休整,过黑灵海峡后最初几天所透支的体力,总算得到了充分的补充。 这天醒来,唐林昆惊奇地发现,阳光,一道阳光照进了雪窝子的洞口。 “太阳晒屁股了,大家快醒醒!” 雪窝子一下乐翻了天,一大群麋鹿被唐林昆他们的欢呼声惊动了,跳跃着跑开。 “雪狼呢?” 大家突然发现救他们出苦海的那群雪狼悄悄走了,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就像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唐林昆领着大家朝黑灵海峡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阳光下,远方出现了群山连绵般的黑树林,赵云大将军手指着远方,“走,我们拐向南……” 第275章 吃你爷爷,一斧头(1) 就在绳宫的逍遥客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唐林昆却第一次没有按钟声起床。 “林昆,是不是病了?”糊涂仙问钟若因。 “问他也不回答,也不知道东王公跟他说什么了?”钟若因苦笑一声。 “这段时间连轴转,我看他是累坏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吧!” 过了一个多时辰,心里牵挂唐林昆的糊涂仙又转了回来,“还是没醒吗?” 钟若因点了点头,糊涂仙推开卧室的门口。 “林昆,林昆……” 糊涂仙轻轻喊了二声,不见唐林昆应答,心里一下紧张起来。他伸手试了试唐林昆的额头,很烫手,屏气凝神听到唐林昆的呼吸声平稳,糊涂仙悄悄地退了出来。 “老宫主,大流主是生病了吗?”莫豹他们长时间没见到唐林昆,也都来到了他的住处,见糊涂仙从里面出来,性急的赵半狗问道。 “没事,大流主只是额头发烫,你们守在这,别让人进去。”糊涂仙急急回到山洞,开始替唐林昆熬药。 知道唐林昆身体欠安,十几位师娘跟着糊涂仙一起来到他的住处。 大师娘亲自喂唐林昆喝了药汤,又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唐林昆醒来,大家都开始着急起来。 “是不是到马镫垒请个郎中过来瞧瞧。”芙蓉小师娘说道。 “再等等吧!” 糊涂仙读过不少医书,过去绳宫的准仙们谁有个头痛脑热的,只要喝了他熬的汤药,病情很快就会好转,他的医术一点不比郎中差。依照他的经验,唐林昆不是病了,一定是跟昨天东王公来绳宫有关。 到了日中时分,钟若因兴奋地打开房门,伸出半个脑袋来,“师傅、师娘,林昆醒了。” 糊涂仙和大师娘正要起身进内室,唐林昆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一眼看见房间里有这么多人,明显吓了一跳。 “若因,现在是什么时辰?” “日中一刻。”钟若因回答道。 “若因,你怎么不喊我?师傅、各位师娘,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贪睡耽误请安了。”唐林昆就要往地上跪去,被糊涂仙一把扶住了。 “我和师傅都喊你了,大师娘还喂你吃了汤药……”钟若因还要往下说,被糊涂仙用眼神阻止了。 “是吗?我做了个梦……师傅、大师娘,我从今天开始要闭关修炼,绳宫的事又要麻烦您们了。” 唐林昆现在满脑子都是赤龙诀,他甚至都不想再耽搁一秒钟。其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连闯了五关,来到了“廓天魭野”级别,只要再过四个级别,就可以步入了大仙行列了。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一直往前迅跑,连他睡觉的时候,也是一刻都不停歇。东王公的这块血石里,好像储存着永远不会干涸的仙蜜…… “林昆,你放心,绳宫有你大师娘料理,不会有事,我亲自替你守关。” 糊涂仙知道闭关修炼这种方法,一般都是步入大仙级别后才采用的。因为到了大仙级别,风险是成倍增加,如果有人扰动,将会造成严重后果。唐林昆这么说,那他一定又是精进了,糊涂仙是真心替自己徒弟高兴。 “大流主,还有我们呢!” “对,从今天开始,我们一步也不离开大流主。” 莫豹他们也是纷纷表态,能替大流主守关,让他们顿时感觉到有了用武之处。他们虽然没听唐林昆提起***树,但他们都知道,唐林昆一定是在想办法彻底清除***树。 “多谢各位——!若因,我进山洞后,不必再往山洞送吃的。” 唐林昆突然不见了,只有钟若因知道唐林昆一定是到爱的小屋去了。 一连十数日,唐林昆没从爱的小屋出来。糊涂仙和莫豹他们分成了两班,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洞口半步。 绳宫的真理大阵和***树的鏖战还在继续,大树始终无法越过乔总队长画的那道防守线,只是一刻都不得停歇,把真理大阵的一百零八位战士累得够呛。 大师娘把女儿持辔孝敬的仙蜜全部送到了第一线,依靠仙蜜强有力的支撑,真理大阵的大风车把大树削成了扁平状…… 乔总队长为了防止大树的***从地下蔓延到绳宫地界,命人沿着那道防守线挖了一道深沟,大风车就像一个大绞盘,把试图跨过深沟的***绞成树浆。 不好的消息不断传来,不光是仙植流和绳宫交接处发现了***树,天庭的其他地方也陆续发现了这种不但侵占地盘,而且吸光所有泥土肥力的***树。 据说在马镫垒的市中心也长了一棵,马镫垒的最高行政长官马蜂仙动用大昆流的所有力量,也是无法根除***树。 …… 远在大华垒的巨灵神从逍遥递车夫那里听说绳宫遇到了大麻烦,被一棵弄不死的大树缠住了,二话不说,拎起宣花大斧,赶往绳宫。 巨灵神的腾云速度实在太慢,尽管他在路上一刻都没有耽搁,从大华垒到绳宫这段路他整整走了一个多月。 绳宫的逍遥客们大多认识巨灵神,见他在绳宫出现,就像遇到了大救星一样,“巨灵神,快帮帮我们。” 尽管绳宫的真理大阵奋勇迎战,但这一个多月来,还是被迫往后退了一里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有三个:一是砍下的树杆实在太多,竟然没地方堆放了,时不时要停下来处理工作面;二是这***树的树汁实在是个大麻烦,滴滴答答、淅淅沥沥很快就把挖开的深沟都流满了,视线被挡住,一个不留神,树根就前进十来丈。三是真理大阵战士们手里长长的兵器,时间一长之后,被树汁裹成了一根根长条面包,失去了锋利。 赫然见到巨灵神显身,难怪都大呼小叫起来。真理大阵停了下来…… 巨灵神现在的内心充满了自豪感,几万人齐声呼喊他的名字,场面是何等宏大,这让他全身的血液一大半都快速涌到了脑门。 “让开,你们都让开!” 巨灵神手里的宣花大斧瞬间大得出奇,斧面足有一口小湖那么大,巨灵神使了个法天象地,本就高达数百丈的身躯,一下暴长到数千丈。 “魔树,吃你爷爷一斧头。割茅草!” 巨灵神大喊一声,回身横斧,砍在像山一般巨大的树杆上。 “嘭——!” 只听沉闷的一声,溅开的树汁像雨点一般直往下落。仰头观看的数万名逍遥客几乎人人都雨露均沾了。 ***树的大躯干明显歪到了一边,大如蒲扇的树叶如同雪花一般簌簌旋转着朝地面飘去。数万逍遥客们赶紧四散跑开,把半斤重一张的树叶砸中脑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砍山头——!” 巨灵神又是大喊一声,朝第一击后微微弓着的部位重重一斧头。 “咔嚓——!” 高耸入云的树冠倒了下来,巨灵神粗中有细,知道这断头树倒下去,只怕会要了不少人命,他一把搂住树杆,撒腿就跑,在他跑出二百里后,树梢才轰然落到地上…… 第290章 标准军礼,喯喯响 “赤答儿,你们怎么还不走?” 唐林昆他们退到了离大河五、六里的一片杨树林停了下来。赵半狗见小仓部落的人开始搭帐篷准备过夜,好奇地问道。 “这里已经是长发亲王的地界了,再退也是死路一条。”赤答儿回答道。 连唐林昆都替小仓部落的人担忧起来,腹背受敌只怕是凶多吉少。这处小树林虽然能挡住视线,但这跟鸵鸟遇到危险,把头埋进沙土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苦仙浒的人不是已经被东王公灭了吗?”唐林昆问道。 “只是打散了,但这些猛犸象和骑兵肯定不是苦仙浒人的。”赤答儿很肯定地说道:“苦仙浒人根本就没这么好的盔甲。” “有可能是从寒仙浒那边借的骑兵。”铁匠千户提着一把铜壶过来替唐林昆倒了一碗滚烫奶茶。 唐林昆刚从寒仙浒回来,知道寒仙浒根本就没有这种黑色盔甲的骑兵部队,但他没有解释。 “猓千户,树林外面有情况。”一名小仓部落的年轻人匆匆过来报告。 “是长发王的骑兵吗?”铁匠手里的铜壶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这么烫的奶茶泼到他的脚背,他也没什么感觉。 “我去看看!”赤答儿像一支猫鼬一般敏捷,抄起弓箭就往树林外面跑。 “我也去看看。”赵半狗跟了上去。 过了不到一刻钟,赵半狗和赤答儿领着两名高高大大的天庭军官进到了树林子里。 “这位就是三等武备唐大将军。”赵半狗指了指唐林昆说道。 “西风瘦马垒驻军第十八斥候营千夫长牛昆仑参见唐大将军。” “西风瘦马垒驻军第七十五骠骑营千夫长欧巴马参见唐大将军。” 两名千夫长行了个军礼,拳头擂在护心镜上“喯喯”作响。唐林昆赶紧站起来抬起左胳膊至胸口回了一礼,本来应该是握紧拳头的,但唐林昆手忙脚乱之下忘了。 “两位千夫长快快请坐,给我说说前线的情况。” 赤答儿没想到这个面色白净的年轻人是三等武备将军,听唐林昆让座,赶紧替两位千夫长搬来两个简易马扎。 “唐大将军,您可来了,我们可是……”牛千夫长看来不善言谈。 “望穿秋水。”欧千夫长替战友把话补全了。 “对,望穿秋水。”牛千夫长不好意思地裂着大嘴尴尬地笑了笑。 “唐大将军,西风瘦马垒的驻军只剩我们这两营的骑兵了,这两个月来,我们一路收拢被打散部队,整编为五个营,共有五千一百零三骑。因为长官们都殉职了,暂时由牛千夫长和我带着。”欧巴马口齿伶俐,简单扼要把基本情况都说了。 “河对岸是苦仙浒的骑兵吗?”唐林昆问道。 “不是,这些骑兵是从一棵大黑树上掉下来的小人变的,行军打仗一点都不含糊。”欧巴马回答道。 “昨天晚上,我们偷袭了他们的水井,他们追了我们一夜,我们撤过河后,听这边打得激烈,以为是我们兄弟营和黑骑兵在交战,就赶过来支援……” “没想到跟唐大将军你们不期而遇。”牛千夫长终于抢了一句,难得一个看上去粗鄙的千夫长,张口就来一句成语。 “两位千夫长辛苦了,前段时间佛主来的时候,怎么没搭救你们?”唐林昆又问道。西风瘦马至少也有十多万驻军,佛主没理由不救啊? “佛主?我们没遇见,他老人家怎么会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来?”牛千夫长回答道。 “那到了河对岸怎么就施展不了仙术了?”唐林昆满脸疑惑。 “唐大将军,您一定是以为对岸是被佛主治理过的处、女地了,您不知道这些黑骑兵会魔术,是他们搞得鬼,他怕我们用仙术对付他们,开战前就把这一大片土地都施了魔术。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欧巴马千夫长一口气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怕牛千夫长插话,又来几句成语,他知道牛千夫长肚子没多少墨水,今天说对两句成语,是十分罕见的。 “是这样啊!” 唐林昆半天没有说话,风刮过树林,传来一阵阵烤肉的香味。想到那些毫无人性的家伙烤的是人肉,唐林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唐大将军,我们的千军万马呢?”牛千夫长忍不住问道。 “牛千夫长,神兵天将在我们后面。”唐林昆笑着回答道。 “唐大将军,您喊我大牦牛就行,您一声声千夫长让我……”牛千夫长好运不再,卡在了成语上。 “行,大牦牛,对付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你们有什么锦囊妙计吗?”唐林昆问道。 “唐大将军,我估计那些黑骑兵暂时不准备往东岸进攻了,他们每一次追到河边就停下了。这支突前的黑骑兵人数不足五万,这么点兵力,再往前就是自寻死路……”欧巴马看来军事素养较高,人也比较机灵,他看了眼唐林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停了下来。 唐林昆鼓励道:“有道理,要进攻也要先施魔术。” “唐大将军,从莫愁河到西风瘦马垒一路共有十八口甜水井,这些家伙就是为了甜水而来,他们已经围着水井在修筑堡垒,在他们的堡垒构筑好之前,给我二十万精骑,我可以一路打到西风瘦马垒。”欧巴马挺了挺腰杆。 “我只要十五万精骑,兵在精不在多,当初冉大将军让我当先锋,怎么会一败涂地。”大牦牛挺不服气的,他怕唐林昆不相信,又说道:“唐大将军,您给我二万精骑,我一个反击,把对岸这些穷凶极恶、惨无人道的黑骑兵赶回到十八井。” “我们在这等几天大部队就到了,具体的作战计划等赵云副将到了,大家商议后再做决定。”唐林昆从两位千夫长的身上重新恢复了一部分信心。 大牦牛和欧巴马听到天庭鼎鼎有名的赵云也来了,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大牦牛、欧巴马,我现在任命你们为左右先锋官,在大部队到来之前,你们负责守住……这条莫愁河,防止他们偷袭。” “得令——!” 大牦牛和欧巴马猝地站了起来,向唐林昆行了个“喯喯”作响的标准军礼。 “唐大将军,我们小仓部落还剩七百余骑,能否把我们也编入军营……” 铁匠千户突然冒出这么个好办法来,只要加入了天庭军队,长发王想报仇就没那么容易了。 唐林昆当然明白铁匠千户的意思,他是在寻求保护。 赤答儿也是一脸的期待,黑骑兵杀了小仓部落几百号人,他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只有从军,才能做到这一点。 “行,就让他们加入我的亲兵营吧,赤答儿任亲兵营千夫长。莫大哥,半狗,你们多多帮衬点,让他们尽快融入军营。” “得令——!” 八个护卫一起站起来,朝唐林昆行了军礼。 赤答儿依样画葫芦一拳擂在自己的胸口上…… 第292章 提前动手,没办法 大牦牛和欧巴马领着“马贼”两兄弟,往石桥的下游走了五、六里才下到河里,这里河道不宽,谁也不冷,但水流湍急,四人被河水冲出一里多远才游到对岸。 欧巴马带人已经探过一次营抓过舌头,熟门熟路,有他领着,上岸后四人借着长草的掩护很顺利地避过了黑骑兵的明岗暗哨,爬过堑壕摸到了一片坟茔垒垒的坟地中,这是一处废弃的墓园,冢木已拱,到处是狐踪兔穴。 “黑骑兵军营里过一会就点灯了,在这里观察得最清楚了。”欧巴马靠着一块倾斜的墓碑坐了起来。 “走,我们到那边小山坳的树林去看看。”大牦牛对兵营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有点出乎老欧的意料之外。 天公作美,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羞答答不肯出来,周围一片墨黑。四人猫着腰一路小跑很快来到了小山坳。 “好,这地方好!”大牦牛沿着树林走了一圈,“我看这里藏个二、三千人不成问题吧?” 欧巴马恍然大悟,看来大牦牛要在这里埋伏下一支奇兵,翻过小山坡,一个冲锋就能杀进黑骑兵的军营里。问题是离小树林二里左右,山坡下面就有一排窑洞,从灯光上判断,这里至少居住有五六十户人家。 “牛将军,这村子叫里美,原来有二百多人,全被黑骑兵杀了,现在住窑洞里的是黑骑兵的随队奴隶。”大米见牛将军盯着那个村子发呆,过来解释道。 “老欧,你带他们兄弟赶快回营,挑两营弟兄趁夜黑过河来,路上千万小心,马蹄用布裹上。别在草地上留下痕迹……” 半夜时分,焦躁不安的大牦牛终于等到了大米带来了一百多人……到树林里传来野鸡的第一声鸣啼的时候,才过来一千五百来人,幸好这时有浓雾升起,欧巴马领着最后的五百多人也顺利进入到林子里。 林子里一下进来这么多骑兵,地上到处都坐着人,“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弄出声音来,都给我躺着,哪怕火烧到了你们的屁股,也给我纹丝不动地钉在那。” “老欧,你领几个人守在林子入口,村子里如果有人闯进来的话,悄悄给我做了。我还要回河对岸去布置一下,你注意观察石头桥那边,如果升起了燧烟,你领着他们给我狠狠地冲。”大牦牛吩咐一番后,独自一人没入到晨雾里。 埋伏下奇兵的第一天,艳阳高照,林子里一如既往地溽热,看到村子里跟往常一样不时有牧民牵赶着几十只种羊进进出出。大牦牛总算心安了一点。照唐大将军的安排,最迟不超过傍晚大军就可以进抵到大石桥了。 过了忐忑不安的上午,到了日昳时分,河水一下浅了许多,露出桥面来了,莫豹他们到这时才发现,这所谓的石头桥,其实就是四块天然的大岩石搭在了一起,上面就像人工雕琢过一般平整,岩石间有三个巨大的△形的缝隙,河水从中间喷涌而出,涨水时河水漫过岩石,悄无声息,现在水位一下降,河水的轰鸣声远在密林里也清晰可闻。 “老天爷保佑老欧他们不被燿鸦人发现,唐大将军尽快带着大部队上来。” 大牦牛无数次在心里祷告……到了下午,河对岸情况突变,一队队巡逻的士兵沿着河岸不停梭巡,草地上也不见了牛羊,看来天庭的大规模行动走漏了风声,黑骑兵已经有所察觉,沿着桥头垒砌起了一道半弧形的石头墙。 “怎么办?”大牦牛差点把头皮都挠烂了。 十来个黑骑兵过桥来了,大牦牛手一挥,退进丛林深处。 “放下武器——!” 十来个黑骑兵怎么也没想到,密林里埋伏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天庭官兵,手中的兵器全丢在了地上,大牦牛的的几个贴身护卫冲上去一顿砍杀…… 看来只能进攻了,这十来个黑骑兵一失踪,对岸会更警觉。大牦牛派出一名斥候向唐林昆报告,请求援兵后,领着五千多本部人马悄悄地靠近石头桥。 “准备进攻!” 就在当时,埋伏在小树林里的老欧也被黑骑兵发现了,原因是几个小奴隶追着一路啃食嫩草的马群进了树林里,被几个心狠手辣的士兵活活掐死了。过了一个多时辰,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几个女奴寻找孩子也进了林子,又被士兵们抹了脖颈,接着是几个男人领着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了老欧他们,双方很快打成了一团,受惊的牧民们大喊大叫,满草地乱跑。更多的黑骑兵围了过去,老欧的二千骑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赶进莫愁河里。 “杀呀——!” 大牦牛身先士卒从丛林里冲了出来,几步跨过大石桥,桥头边不多的士兵很快就被击溃,修筑阻击墙的奴隶大多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杀死,河边黑骑兵的瞭望塔上吹响了示警的号角,木结构的瞭望塔眨眼间被天庭军砍翻,摔成肉饼的哨兵被剁成了肉酱。 正在围攻欧巴马两营人的黑骑兵见大石桥失守,弄不清楚过来多少天庭兵,很快退回军营里。欧巴马带着剩下的一千五六百人也在桥头和大牦牛会合了。 “牛先锋官,被黑骑兵发现了,没办法只好提前动手。” 欧巴马浑身都是血迹,看来刚才的搏杀一定十分激烈。 “依托石头墙,弓箭手进入防御阵地。”大牦牛大声叫道。 老欧都来不及到河里喝口水,黑骑兵兵营的辕门大开,首先出来一个营的藤制盾牌兵,后面是二个营弓弩兵,再后是三个营的长毛兵和三个营的短斧兵,最后还有一营的轻骑兵,缓缓向桥头逼近…… 大牦牛知道今天遇到强劲对手了,在遇到突袭的情况下,不说别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兵出营应战,就足以说明这支黑骑兵平时的训练水平很高,并不是老欧嘴里说的,是由士气低落的败军组成的。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大牦牛知道自己的大部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每个弓箭手的箭囊里只有区区的六十支箭,不节约点使用可不行。 “我是天庭军牛先锋官,叫你们的金将军出来说话——!”大牦牛跳上低矮的石头墙,能拖个一柱香的时间也是好的。 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而来,看来这个金锁将军精明得很,都打过石头桥了,还跟你牛先锋官费什么口舌,要聊天可以呀,那也要先把你们赶回石头桥那头后再聊。 大牦牛狼狈地跳下石头墙,“弓弩手准备——!” 第297章 彻底输了,赢副将 “参见大护法——!” 在金吾大将军的帐篷内,尨达等见到了风信子。 “老将军,少将军快快免礼!你们辛苦了。从派出求救信使,到老将军快马杀到一号水井,不足四天时间,尨大将军一片忠勇之心实为世人楷模,待我奏明魔王,一定重重奖赏。” “大护法,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不足挂齿。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尽快组织垒内的有生力量进行防守,末将建议,组织垒内的成年奴隶参与防守。把俘虏组成敢死队……” “老将军的提议十分及时,金大将军——!从即刻起,一号井内所有部队全部由尨大将军节制,你可同意?”风信子说道。 “谨遵大护法口谕。” 金吾大将军十分爽快地交出了最高军事指挥权,由于自己的估计不足,让尨达的本部几乎全军覆没,这让金吾心存内疚。 “尨达这只老狐狸,又被他跑了。” 谷大同和阚国两位天庭裨将领着二十万骑兵在九黎牧场北面守了三天三夜,却连一个黑骑兵都没遇到。赵云派人过来通报说尨达一举从中路和东路杀进了一号井,两人恨得连牙床都痒痒的。 “都怪我大意了,我没料到尨达竟敢从中路增援一号井,也没料到他本部的战斗力这么强大。”赵云检讨自己的排兵布阵的失误。 “在草原上可以利用的地形不多,能截住他一路,已经很不错了。”唐林昆称赞道。 “冲进去一号井多少人?”赵云端起一大碗凉白开倒进嘴里。 “二号井出来的援兵,被我们歼灭了近七万,俘虏了二千多,大概有二万骑漏网了。”大帐内的几名笔贴式回答道。 赵云低头看着地图,对这一战十分不满意,五十多万天庭军精锐组成的包围圈,被两支四、五万的黑骑兵连续捅开两个大豁口,这战斗力还急需提高才行。 “唐大将军,我看我们可以顺手拿下二号水井。”赵云一掌击在地图上,站了起来。“现在的二号井最多不过二万人。” “赵副将,别说二号井还有二万人,就算哪里只有五千人马,我们不付出十倍的代价,根本攻不动,你来看,二号井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唐林昆展开二号井的地图。 草原上罕见的三山拱立,二号水井在山谷之中,守住进谷的羊肠小道,只需两三百人,上万人休想攻进去。 “我们不用强攻,用智取。” 赵云有条不紊地说出了他的计划……唐林昆连连叫好。 “你有人选吗?”唐林昆问道。 “何必麻烦别人呢?我自己去就是了。”赵云开始重新系上甲衣。 “这不行,认识你的人多,再说这计划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同意你以身犯险,大小仗都要统领亲自披挂上阵,哪有这种事的?”唐林昆说道,“实在没人选的话,就派莫豹他们去吧,他们几个办事牢靠。” “有了,唐大将军,派他们去,此事一定成功。”赵云朝账门大喊,“来人那!传大牦牛和那些撤了职的军官即刻到大帐外集合。” 不一会儿,大牦牛和那些一撸到底的倒霉蛋陆续来到中军大帐外,天可怜见,一帮胡子邋遢的老油条们穿着士兵军服,左看右看都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大牦牛,由于过于高大,两只衣袖只勉勉强强到了肘部,最可气是那个大肚脐眼在衣摆下若隐若现,特大号的士兵裤,被他生生穿成了紧身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套上去的,裤裆里的大家伙很明显可以看出斜放在了右边。 “当了一天兵,滋味不好受吧?怎么样?大锅饭的味道耖口吧?”赵云稍微停顿了一下,正色说道:“现在有一项重要任务,如果你们能顺利完成,马上就可以官复原职,你们愿不愿意去啊?” “愿意!” 大牦牛实在咽不下青稞抄面,第一个响应。 “你们呢?” 赵云如刀一样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他平生最恨做事不痛快,一件小事也要思前想后的人,“怎么你们不敢吗?怕我派一个要了你们性命的任务吗?”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任务!” 将军们知道赵云的为人和脾气,惹恼了这位赵副将,说不定他真的会交待一个要了你狗命的任务的。 “我要你们假扮黑骑兵智取缺兵少将的二号井,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啊?”赵云大声说道。 “有——!”齐整整的回答。 “没有!” 大牦牛出乎意料地说到,“赵副将叫我们这几百号人去攻是无论如何都攻不下二号井的。” “那你要多少人马?”赵云问道。 “至少要有和二号井守军差不多的人数,能多点最好。”大牦牛刚跟金锁的步兵方阵交过手,知道这支黑骑兵战斗力胜过普通的天庭军。 “二号井最多只有二万余骑,我给你们三万怎么样?”赵云痛快地说道。 …… 第三天,人定时分,二号井前面出现一支身穿黑铠的残兵败将。 “赢副将,快开门!我是骑兵五营的六指千夫长。” 被天庭军俘虏的这名六指千夫长把火把往自己的脸边凑近,其实他这动作是没用的,隔了那么远又是晚上,二号井上的守军根本就看不清楚来人。 “骂!” 一柄匕首在六指千夫长的腰间刺进半分。 “娘的,老子们在外鏖战数天,铁力副将负了重伤,再磨磨蹭蹭,老子进垒先剁了你们这群狗养的。”六指破口大骂。 “六指,我们赢副将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打开山门,你们再等等,赢将军马上就来了。”全副武装的守卫解释道。 “我是二号井赢副将,先上来十个人,把铁副将先抬上来。”赢副将能被尨达大将军委以守井重任,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上,抬我上去!给后军发暗号,让他们即刻进攻。” 躺在担架上的大牦牛身材太高,咨询过愿意归顺的俘虏,知道整个二号井没有人有大牦牛如此高大的身材,还是大牦牛自己想出了办法,曲身躺着装伤兵。 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火把把夜空照红了半边天。 “天庭军追来了,赶紧开门,娘的,你们见死不救啊?”几百名穿着黑骑兵军服的士兵破口大骂。 赢副将见同袍的后军几千人已经和天庭军绞杀在一起,杀声震天,不时有人被砍倒在地上。 “打开山门,弓弩手准备——!” 这支假冒的黑骑兵三千多人沿着长长的通道,很快撤进垒内。追击的天庭军心有不甘地围着二号井不肯退去。 “来呀,往上攻啊!” 守卫们的气焰嚣张得很。 “铁副将在哪?伤势怎么样?快请医官过来……”赢副将从门楼上下来关心地问道。 赢副将举着火把,凑近担架……还没等他看清楚,大牦牛一蹦而起,“你爷爷在这呢!一刺挥去,可怜赢副将的这次彻底输了,斗大的人头应声落地。 “杀呀!弟兄们!”天庭军按照约定统一把帽子一抛,纷纷抽出刀刃砍杀毫无准备的黑骑兵,山门很快打开,关外更多的人马杀入二号井。 “火速向唐大将军、赵副将报捷,二号井顺利夺下。”大牦牛一把扯掉身上血糊糊的黑骑兵军服,“给我找一身没有血迹的军装。” 飞骑兵星夜驰往中军报捷。 大牦牛的命令又下来了,“赶快打扫战场,我们还有重要任务。” 赵云预计的十分准确,到了第三天黄昏时分,一支从三号井方向开拔过来的轻骑兵在二号井外驻扎了下来。一行四、五百人,挑着装水的皮囊,要求进山谷取水。 “帮他们把水装满。” 二号井山门大开,赵半狗领着几百士兵,帮着把水送到了山门外。 “来了,果然来了,大家依计行事。”大牦牛看到山下的帐篷连绵好几里,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按在玄铁刺上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尨大将军请将军们共进晚餐。” 莫狸装扮成一名飞骑兵的模样,前往山下的中军大帐传令。 “尨大将军太客气了,军务在身就不麻烦了。替我谢谢你们的尨大将军。”三号井过来的李希副将也是位天庭的降将,他笑着回道。 “我们尨大将军说了,有重要军情通报。”莫狐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等我安营扎寨后,马上进关拜见尨大将军。”李希用兵一向谨慎,在大军没有安顿好前,他是不会离开军营半步的。 一直到月亮升到三杆高,李希副将带着十几位手下沿着羊肠小道进入大牦牛布置好的大瓮之中。 第299章 绕道海路,出奇兵 三号井的护国大将军门神,一接到大护法风信子被围的消息后,真想即刻发兵援手。大护法和他关系最铁,没他自己当不上护国大将军。无奈三号井刚刚扩充了一半的新军,人头倒是悉数入了各营的花名册,但铠甲兵器什么的,兵器库还没来得及发放。平时训练都是拿根木棍竹竿比划着凑合练的。等到整备好军械、口粮、马料等物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门神倒也想出了一条妙计,他知道如果从陆地驰援的话,除掉守垒的二万人,余下近十八万战斗力稀松的步骑兵很快会被天庭军包了馄饨。他领着兵没日没夜行军,用了五昼夜的时间急行军到了东海岸的傘垒,来不及喘口气,用粗暴的方式强行征用了上千条的大渔船,当然还包括哪些善于舟楫的渔夫也被门神同时征用了。 门神亲自带着十万精锐从水路向远在一千多里的黄铜废垒率先进发。门神还下令让后续部队继续征用船只和粮食,等到能运送一营人马的时候,叫他们自行跟上…… 黄昏时分,上了船后的护国将军门神暗暗叫苦,海面上鱼鳞波粼粼,闪着落日的余晖,风景是真不错却连一丝的微风都没有。高高吊着的主帆,就像刚刚浆洗好晾晒上去的一大块湿布,沉重得无精打采。拥挤的船舱里不知道谁放了个臭屁,草泥马的,半柱香后竟然还臭气熏人。照这摇浆的速度,别说赶到黄铜垒,自己这十万人马迟早在海上被晒成鱼干。 “每条船再加三十人划桨。”门神将军庆幸自己在登船前让每条船都多带些划桨,找不到现成划浆的,也都用长木板临时做了一部分。 在一群军营大汉的奋力划动下,“战船”撒欢跑了一阵,随着划桨手的体力严重下降,船似乎行进到了一锅浓稠的汤里,被金色的海水粘住一般。 门神船头船尾不知道走了几趟,最后无奈地选择坐下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啊!”本来以为自己想出了一条妙计,没想到老天爷这么不照应。 “门将军,您别急,我看到了半夜时分,会有风的,而且不会小,您看——!东边那些火烧云有些变色了。”正在掌舵的渔老大见将军焦躁不安好心地安慰道。 “是吗?真得如你说的,我一定重重奖赏你。”门神重新打起精神。 “门将军,让他们都歇息了吧,照这样划下去,到了战场上也没力气打仗了。”渔老大用两大腿夹住大橹,点了一锅烟,吱吱地抽了起来。 门神并没有下令停止划桨,要是风不来的话,估计到半夜时分还能看见登船那个码头的灯光。 “如果有风的话,多长时间能赶到黄铜垒?”门神向渔老大问起这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要看风势的大小了,我看今天这天气,船到黄铜垒还能赶上吃驴肉火烧早点。”渔老大很有把握的样子。 “行,本将军就信你一回,来人哪——!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停止划桨。”刚下完令,门神将军就有点心生悔意。 那个渔老大也觉察到了,“门将军,您放心歇息就是,当年我们天庭军也坐过我的船,我说鸡鸣时分能到,等我们靠岸的时候,还真巧了,红树林里野鸡刚刚第一声啼叫。” “是吗?”门神一下信心大增。 “没错,天庭军特意叫人送来了赏赐。”渔老大提起年轻时经历过的大事,话匣子一下打开。 “赏你什么了?”门神也来了兴趣。 “一条半旧的大渔船。”渔老大笑道。 整条渔船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门神大笑过后豪爽地说道:“我们说定了,明天天亮时分我能看到黄铜垒的东水门,我也送你十个女人外加一条新的大渔船。” “多谢门将军!”渔老大过于兴奋,急着要跪下谢恩,没留意大腿间还夹着橹,差点没翻下船去。一条新的大渔船抵得上二百多个女人,有了这么大的一笔财富,下半辈子哪里还用再出海捕鱼? “渔老大,别把蛋蛋撞碎了,到时候一下来那么多的女人,就无福享用了。”船舱里的士兵开起了粗鲁的玩笑。 “哪能都留着自己用呢?养活她们那可是一笔不少的开支,我让她们都到勾栏里替我赚钱去。”渔老大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 士兵们的笑声引起渔船好一通晃动,“风,有风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门神一下站了起来,这个渔老大还真神,说有风,风就吹来。 “不急,这是小风,大风要到半夜时分。”渔老大把住方向,他嘴里说不急,其实他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劲了,一首渔歌脱口而出: 欸乃——! 乌贼吐烟倒头溜,海蜇没目难行走,虾仔帮忙做目睭。 欸乃——! 鲨鱼海上称霸王,红瓜披挂黄金甲,身穿银袍带鱼郎。 欸乃——! 红梅头内二粒珠,鮸鱼膘上四个角,章兹头上八脚嘟。 欸乃——! “渔老大,别欸乃了,唱首咸的。”一个满脸是痘痘的士兵嚷嚷,“对!唱首浪的,*****很多士兵附和。 “哇!”地一声,门神将军一阵恶心,肚子里经过几个时辰发酵的午饭狂喷了出来,大海近在咫尺,他愣是把脏东西都吐在了船舱里,酸臭味实在太恶心了,更多的士兵被“勾引”哇哇地吐开了。 “没事,没事,这是晕船了,习惯了就好。”渔老大把正方向,风帆开始鼓胀起来,船速越来越快。 到了半夜时分,风速渐渐加大,主帆的鼓成了半球形,粗大的绳索勒在桅杆上吱吱嘎嘎直响,“大家都坐稳了啊!千万别站起身来。” 渔老大在船尾挂起了一盏马灯,船队在他的带领下劈波斩浪犁开一道道雪白的航迹,船头时而冲上浪尖,时而跌落谷底,从没出过海的骑兵,此刻除了恶心难受之外,现在完全被剧烈的颠簸带来的恐惧吓坏了。 “门将军放心,我们在大风的边缘,这速度,那些黑云如果不转向的话,要追上我们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午后,那时候我们早就上岸了。”渔老大看见门神将军死死抓住船帮,不停地安慰道。 “不把你安全送到黄铜垒,我是不会舍得让你葬身鱼腹的,你死了,我的新船不就泡汤了吗?”渔老大想到这,吹起了轻松的口哨,正是《****的曲调调,直吹得自己都有了很大反应,渔老大拉了下大裤衩,幸好船上没人注意他。 门神将军没料到自己这么不中用,全船人就数他吐得最厉害,加上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每一次呕吐,两个腰子就不停地痉挛,眼睛阵阵发黑,都有了一跳了事的想法了,这世界上真的还有比死更难受的事。门神仰天躺在船舱里,一股浓烈的鱼腥味熏得门神再次狂吐,最后连绿绿的胆汁都呕了出来。 “渔老大,我跟你商量个事……”门神在两个同样吐得七荤八素的亲兵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门将军您客气了,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 “我现在浑身一两力气都没了,我……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晕过去了,我把这十万人的船队暂时交付与你……由你全权负责,只要安全抵达黄铜垒就行……” 门神将军说完这些,正如他自己所预料的一样他还真的晕了过去。 “好嘞,门将军您放心就是!”渔老大心花怒放,老了老了临了还当了回统领十万兵马的将军,这次回家在海边乘凉的时候可有东西吹牛了。 一曲摸曲被渔老大吹了无数遍,在风势渐渐变小的时候,那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小海湾终于到了,渔夫将军看着呼呼大睡的一船人,突然没了主意,是直接靠岸呢?还是等第一声鸡啼后再靠上去? “算了,算了,我还是交权吧,当了一夜将军应该满足了,人心不足蛇吞相(这不是错别字,蛇吞的是一名贪心的宰相。既然我加了这么一句无聊的话,那我再腆着脸求一下订阅吧,祝朋友们事事顺心!),别把事情弄砸了。” “门将军,门将军。”渔老大很想拍拍门神的脸蛋,刚伸手又缩了回来,一条新的大渔船有可能一拍之下就碎了,这可马虎不得。 渔老大温柔地用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推了下门神将军的胳膊。 “谁?”门神将军一下蹦了起来,手按在了佩刀上,这一变故吓得渔老大脸说话都不利索了,“门……门将军,黄铜垒……垒到了,再等一会儿,鸡鸡鸡……” “在哪呢?”门神将军手搭了个凉蓬张望,头疼得厉害,但没有了恶心感,门神觉得好受多了。 “在后边呢?”渔老大见门将军完全弄错了方向,赶紧提醒。 微微的晨光下,隐隐能看到黄铜废垒东门门楼的轮廓 “快,快,你把船队带到那边上岸,别进海湾!”门神将军虽然是第一次从这个方向打量黄铜废垒,但多年行伍生涯绝不是虚度的,就在一瞥之间,他就准确地找对了上岸地点,十万人要想安全登陆,不惊动天庭军为第一要务。凭借那道陡峭的海岸线的阻挡,别说看到人了,连高高的风帆都看不见。 在离小海湾三里左右的一处浅滩处,所有的船只都放下了风帆,十万援兵开始涉水悄悄登岸…… “渔老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老八。”看来门将军要兑现他的赏赐了。 “我问的是你的大名。”门神皱了下眉头,这个小细节被渔老大看见,别啊?门将军您可不能变卦啊,他更加紧张起来,没错呀,自己是叫老八的呀。 “门将军,我就叫段老八,我哥哥段老七,他是仙植流的小堂主……” “段老八,我再赏赐你一个横海将军头衔,一年有三十万神州币的俸禄,当然我答应给你的那些东西我也会如数给你的……” “谢谢!谢谢门将军。”段老八把船板磕得咚咚响, “不过,你还要替我完成一个任务。”门神没再理会段老八一惊一乍的丰富表情,“等下,你把船队开进海湾,如果看到我们顺利冲进了黄铜废垒,你看到黄铜垒门楼上升起我的门字大旗,你就领着船队回傘垒,把那些滞留在傘垒的将士都给我运来。如果看到我们冲不进黄铜垒退到了海边,你即刻靠岸,接应我们。”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你们胜了,我回傘垒拉人,你们败了我拉你们回傘垒。”听到赏赐的东西已经确定,段老八脑子格外清晰。 “不错,段将军。”门神拍了拍段老八的肩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精巧的金质的隼钮关防大印,递给段老八,“你把这亮给傘垒的岸昆副将看,他会什么都听你的。” 段老八激动得浑身乱抖,这是梦吗?昨天还是一个一身鱼腥臭的渔夫,眨眼间就是将军了,“横海将军”,这名字也相当不错。从此别人都要叫自己为:三等横海段将军了。段老八差点又唱起《欸乃歌》来。 第311章 唐大将军,我没死 赵半狗凭借高空优势,第一个完成了任务。 逃入灌木丛里的苦仙浒士兵运气同样好到哪儿去。在老姬发出攻击信号时,藏身在灌木丛里的小分队队员并没有蜂拥而出。几名神箭手,单腿跪地箭无虚发,每人报销了不下十人。 莫豹更绝,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拿着玄铁刺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来一个刺一个,被他刺翻了十多人,他的脚愣是没有移动半步。 “不要放跑一个!” 老姬看苦仙浒士兵跑散了,赶紧命令道。看到赤答儿搭着双箭冲了过来,老姬眉头一皱喊道:“强巴呢?” 强巴嘴里咬着那个笼子,手里拿着弓箭,一瘸一拐从赤答儿身后走了出来。赤答儿背着强巴跑了一阵,强巴醒了过来,听到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强巴从赤答儿背上溜到了地上。 “赤答儿,别跑了,准备战斗!” 两个神箭手一左一右闪在树后,一连射死了五、六个乱窜的苦仙浒士兵,不见有人跑过来,两人就追了出来。 由于埋伏在前面的小分队士兵攻势过于凌厉,还没等远处的莫狐动手,树林里已经安静下来。 听到一阵窸窣声,莫狐循声追了过去,看到一个装死的苦仙浒士兵在灌木丛里一闪不见了。 他一路追了过去,抓住那士兵的脚把他一路拖了回来。 “大哥,大哥,饶命!”那士兵见一个长相凶恶的大汉在拉自己回事发现场,一路不停地求饶。 “住嘴!”没捞着杀人的莫狐不止一次警告。但如此被人拖着,巨大的恐惧之下那士兵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过小溪的时候,莫狐拎着那矮他一头的士兵的双脚,在溪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士兵不再开口为止。 一个没捞着的小分队队员不止莫狐一个,大牦牛听到老姬的攻击信号后,第一时间从荆棘丛里冲了出来,眼看就要砍到目标了,他背上一紧,衣服被长约寸半的尖刺勾住了。荆棘丛的藤条极其坚韧,等大牦牛好不容易脱掉衣服,血淋淋爬出荆棘丛时,整个战斗已经结束了。 “娘姥姥的,太晦气了。”大牦牛看大家战果颇丰,气恼地把那丛荆棘砍得七零八落。 唐林昆的俘虏最多,他一共活捉五人,在砍死百夫长后,他跃上树梢,几招飞天神技下来,跑得最远的一个都被他抓了回来。 连同被莫狐灌了一肚子水的那士兵,一共六名士兵垂头丧气地被捆在了树根上。 “说,你们的秘密基地在搞什么名堂?”老姬拿玄铁刺敲了一下个子最高的一名俘虏。 “我刚从西风瘦马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那士兵哭丧着脸回答道。 “不肯说是吗?” 老姬一刀挥去,把那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大哥,饶命啊!我说,我说……”一名溅得满头是血的士兵求饶道。 “磨蹭什么?”老姬一举刀,原本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到那士兵眼睛一闭昏厥了过去。 “胆小鬼!” 老姬一刺插在他的胸口上,拔出玄铁刺时,鲜血射了出来,灵活地一步跳开了。 “大哥,丛林的秘密基地种着一棵油树,生产了大批瓦罐,准备送到前线去。”一名老兵言简意赅地交待了情况。 “基地里有多少守军?”老姬问道。 “原本有三个营三千多人,你们一闹后,昨天又过来五个营,今天开始拉网搜查。”老兵准确地回答道。 “如果你们想去秘密基地,我可以带路……”那老兵诚恳地说道。 “谢谢了啊!我们自己去就行了。”老姬笑咪咪地一刺呼喇在那老兵的脖子上,片状的鲜血喷出老远。 余下的三个俘虏再也承受不了了,几乎同时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 边上的大牦牛一拳打在其中一个的面门上,一肘撞在一个的胸口上,拿脑袋和剩下的一个士兵来了个火星撞地球,三个凄厉的声音霎时停了下来。 刚从小溪洗完手回来的唐林昆看到几个俘虏已经被虐杀了,“老姬,你怎么把俘虏杀了?” “没用了,留着麻烦。唐大将军,我们是继续往西风瘦马垒进发,还是留下来把魔王的秘密基地敲掉?” 唐林昆通过读心术早已经从俘虏的眼睛里知道了秘密基地的秘密,这种油瓦罐燃烧起来威力十分惊人。 “这秘密基地生产出来油瓦罐如果送到了前线,赵云副将他们就要遭殃,我们好不轻易夺回来的几口甜水井就有可能重新落入苦仙浒人的手里。能毁掉他们最好。”唐林昆说道。 “是——!”老姬脆脆地答应了一声。 既然唐林昆已经定下目标,老姬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大家把铠甲全都脱了,换上苦仙浒军的军装,大家仔细找找,有用的东西尽量带上……哦,别忘了,把尸体和我们的衣服全都埋起来。” 老姬的命令一下达,大家很快就行动了起来,所有的尸体全都塞进了大榕树的根部缝隙里。换下的军装也都挖坑埋了起来。 老姬最后检查了一遍,“强巴,把那笼子里的小东西杀了。带上牠别又误了我们的大事。” 真满心欢喜的强巴突然听队长这么说,愣了半晌说道:“姬队长,就让我带上牠吧!没有牠我撑不到找到你们……” “不行!”老姬严厉地呵斥道:“大梁学院你是白上了,入学第一条忘了吗?” “没忘……一切行动听指挥。”强巴低声回了一句。 “你不动手,我来帮你。”大牦牛最恨就是磨磨蹭蹭的人。 “不……”不知道强巴是不是有意的,笼子掉在了地上,腓腓飞快地钻进草丛里,眨眼不见了。 “混账东西!”老姬的脸色一下变了。 唐林昆赶紧打圆场道:“老姬,算了,这小家伙跑了正好。” “回学院,我再找你算账。”老姬严肃地说道。 唐林昆辨别了一下方向,“老姬我们出发吧!秘密基地周围布满了铁蒺藜等各种机关,大家多加小心了。” “唐大将军,您真是见多识广,您是怎么知道的?”大牦牛自从吸收了唐林昆的仙蜜,受伤的肚子马上就不痛了以后,对唐林昆是由衷地钦佩。 “没什么……我会读心术。” “我大牦牛算是五体投地了。” 到了黄昏时分,估计里秘密基地还有二十多里的时候,在前头开路的老姬示意大家停了下来。 “唐大将军,苦仙浒废物们果然在树林上撒满了铁蒺藜。”老姬手里拿着一个铁蒺藜来到唐林昆身边。 “大家注意了,不但要注意脚下的铁蒺藜还要提防苦仙浒的搜索部队。” 走了不到三里,老姬再次命令大家停了下来。这三里路可谓是步步惊心。野猪夹、鬼箭、上吊扣、陷阱等多得让老姬头皮发麻。一个不小心踩中了腐烂树叶下的机关,夹断一只脚被铁竹签刺穿脚背算是轻了的,有时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布满生锈铁钉的“地涩”(一种放在地上的木板加铁钉的蒺藜)一下压伤四、五个队员。有时看上去树皮还好好包着的一棵榆树,也会突然倒下来压倒一大片,断手断脚的不在少数。 粗心的大牦牛两只脚掌都被野猪夹子夹到了,赵半狗的右脚掌也被铁蒺藜刺穿,个子最高的莫豹也被一根大松木撞了下胸口,震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照这样的伤亡速度,再穿越余下布满机关的丛林地带,这小分队就得全部报废。当负责搜索的老姬看到莫狸尖叫着被上吊扣弹到半空,撞到上面的树杈后,狠狠掉了下来,没等“幸运“的莫狸站起来走出一步,不知道他的脚被什么勾了一下,莫狸再次倒地,灌木丛里“飕飕”射出上百支利箭,幸好大家反应奇快,一下匍匐在地上,一支支利箭从他们的头顶“咻咻……”地射了过去。 “大家停止前进——!”老姬大声命令,苦仙浒废物精心布置的一个大型迷魂阵了,“唐大将军,晚上行军恐怕更危险……” “老姬,那就让大家找了个树洞歇息了一个晚上吧!我想苦仙浒人进出秘密基地一定会有通道的。”唐林昆刚才也吓得不轻,不下十来支利箭射在他的龙鳞衣上,铛铛作响。 “也只能先这样了……你别动!”老姬见莫狸解开了套在脚踝上的绳索想往回爬,赶紧开口阻止。 但还是迟了一弹指,莫狸“啊!”地惨叫一声滑进一个陷阱。 莫狸在身体往下落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陷阱的底部就是一些在粪水里浸过的又尖又长竹签,这些都是常识。就在一炷香之前他曾经看到过他的发小加战友文治,掉进陷阱后菊花被长竹签扎进后那一付要死要活的凄惨样子,莫狸的脑子里都已经闪过死前必然出现的那一丝白光。 “砰”一声,莫狸除了屁股一麻,菊花一紧,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任何不适。是苦仙浒人好不容易挖了这么一个陷阱,却忘了放置要命的尖锐物吗?这真是一个奇迹,这不是祖宗显灵了是什么? 莫狸不假思索,摸到一根树藤就要往上爬,奇了诡了,手上一轻,他再次跌回阱底。再摸到一根树藤再往上爬,跌回,再往上爬…… 恐惧感再次袭扰莫狸的心头,难不成苦仙浒废物是想把自己陷在这深阱里活活饿死吗?等所有垂在陷阱边的十来根树藤都试了一遍,莫狸坐在阱底大口喘气。 等莫狸抽出牛皮靴子里的匕首,在陷阱壁上挖了五六个可以落脚的泥坑,终于重见天日了。等他爬出陷阱,“唐大将军,我没死……” 莫狸一下傻了眼,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深沟,在他身后的队员们全掉进了沟内,包括老姬队长。队员单大头瞪着一双牛羚般大的眼睛,就在白光闪现的时候,冲着莫狸喊出了这一辈子的最后一句话:“大傻瓜,你干了件大好事……” 莫狸一下明白过来,正是他拉动一根根青藤,把一个个陷阱盖都打开了,把战友们都送进了陷阱,莫狸愤怒地喊道:“苦仙浒废物,我草你马,你们不得好死!” 第312章 分外妖娆,大树林 就在莫狸以为小分队就剩自己孤家寡人时,唐林昆和赤答儿从树上跳了下来。就在陷阱盖一动之间,唐林昆拉着身边的赤答儿跳上了边上的一棵大枫树。 “赶快救人!” 唐林昆看到陷阱里队员们在痛苦挣扎,顾不得多说,砍下一根树枝,准备救人。 “老四,你干的好事!” 莫家四兄弟的老大莫豹刚才反应够快,就在身体往下落的时候,一把抓住身边的荆条,身体一个横滚躲过了陷阱,看到这一付惨样,忍不住埋怨起莫狸来。 “大哥,我哪知道有机关啊!我……”莫狸解开裤腰带,“哥,你拉住,我下去救人。” 经过这一场劫难,小分队一下又损失了多人,现在加上唐林昆只剩十五人,莫狐和赵半狗受了重伤,其他人也都挂了彩。 虽然没人埋怨莫狸,但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作为队长的老姬,也是心如刀绞。他不能原谅自己在唐林昆提醒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在掉到陷阱底部前,用手里的玄铁刺挥出了一刺,清除了大部分的突刺,但颈部还是被刺破了,幸好没有伤及颈动脉,用唐林昆教的方法运行一周天后,总算把血止住了。 到了半夜时分,赤答儿在陷阱串附近找到了一个野猪洞,大家搀扶着躲进了洞里。唐林昆帮莫狐和赵半狗运行两周天后,树林里鸟鸣开始热闹起来。 在野猪洞等了五天后,莫狐和赵半狗总算恢复了过来。老姬单独外出了三天,也终于找到了那条苦仙浒人通行的林中秘道。 犯了大错的莫狸,这两天来,在野猪洞附近收集了大量的铁蒺藜和野猪夹,数量有三千多个。大牦牛问他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用,莫狸说要让苦仙浒的废物们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姬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赵半狗头上的外伤虽然刚刚痊愈,见到老姬队长披着一缕霞光回来了开口问道。这些天饿了靠吃生兽肉充饥,渴了靠摘几个野果对付,这种日子实在太难熬了。真想不管生死痛痛快快干一场。 “队长,长痛不如短痛,尽快动手吧!兄弟们早按耐不住了。”大牦牛皮糙肉厚,他全身被刺了十几个血窟窿,鸡皮狗骨的他,第一个恢复了过来。 老姬在一股骚味的野猪洞里躺了下来,他实在太累了,累得都不想回答队员们的问题。 就在大家都以为老姬队长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老姬突然说道:“大家分批去洗个澡,然后回来睡觉,等黄昏时分我们直捣秘密基地。” 大牦牛看着胸口都是干涸的血迹,抓起一把泥土使劲地擦了擦。 “你们去洗吧!我已经干干净净了。”大牦牛正想躺下,被坐在他边上的莫獾拉住了。 “副队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是该洗一洗了。”莫獾模仿大牦牛的语调说了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野猪洞里的恶臭实在太熏人了。老姬不说还好,现在一说破,唐林昆从自己的衣服上割下一大块布来,围住自己的口鼻。老姬也有办法,抓起一把干草捂住自己的脸…… 夕阳把大树林里的一切涂抹得分外妖娆,晃动的树枝把光线弄得稀碎,掉在地上窸窸窣窣作响。 “走,我们上到小道上去。” 老姬大着嗓门喊了一句,吓得大家一大跳,接着全都恍然大悟过来,穿上苦仙浒的军服说话还轻声细语,行动还躲躲闪闪的话,不暴露身份才怪。莫狐等几个很有表演天赋的队员干脆一路上骂骂咧咧起来,手里的玄铁刺像跟谁有仇似的,看到小树什么的,毫不留情地把它们全部砍倒。 离通道还有半里,树后闪出几十名衣裤光鲜的苦仙浒士兵来,他们一定是负责密道警戒的部队。 “兄弟们!辛苦了。”一名千夫长热情地打招呼。 这千夫长老姬前几日探路的时候就见过。 “你们也辛苦了,娘的,再搜下去,我们就全都成野人了,基巴袋上一抓一把虱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大牦牛看到跟他搭话的千夫长腰间挂着鼓囊的食物袋,喉咙间忍不住咕噜一声,他的话引起了那些警戒兵的一阵哄笑。 “兄弟,有吃的吗?支援一点给我们。” “你们把身上的烤馕和牛肉干都拿出来。” 那名千夫长看到大牦牛他们身上血迹斑斑,脏话连篇,知道都是些打过硬仗的兵痞子,大方地把自己腰间的食物袋扔给了大牦牛。其他士兵也纷纷慷慨解囊。 老姬毫不客气地打开食物袋,掏出牛肉干大嚼起来,看老姬狼吞虎咽的,怕他噎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士兵解下水囊递了过来。 “兄弟仗义,你们是哪支部队的?”老姬朝那名千夫长竖了竖大拇指。 “我们是九号井的,你们是?” “我们是五号井的。”老姬胡诌了一个。 “怎么就剩这么点人了?”那名千夫长见老姬跟自己同级别,却只带了这么点人,好奇地问道。 “娘的,都捐躯了,打了几场硬仗,我们营就剩这么点种了。看来天庭兵来了不止一支小分队。”老姬吓唬道。 “是吗?在那个方向?”那千夫长朝密林瞧了一眼。 “你们还是别走远了,四面八方都是。”老姬用两根手指从牙齿缝里拉下一块牛肉来。 “多谢老哥提醒,我们营负责守卫密道,走不远。”那千夫长很庆幸自己营的运气不错。 老姬见自己的手下全都在放开肚子大吃特吃,每人的身边都围着几个苦仙浒士兵,老姬怕他们露出破绽来,于是故作严厉地说道:“大家动作快点,一柱香后马上出发,都是你们这群废物,害得老子里外不是人,如果我这次受到处罚,我不会饶了你们?” “听兄台的口音,应该是平波垒的吧?”那名千夫长说得还真准,老姬小时候就在平波垒长大,口音还真没有多少改变。 “我是平波垒的,兄弟你也是平波垒的吗?我们是老乡啊?”老姬亲热地说道。 “不,我不是平波垒的,我当兵的这些年就驻扎在平波垒,上个月才刚刚调到九号井去。这边发现天庭兵,就过来增援了……平波话我多少会说一点,其实跟我老家的话也没多少差别,就几十个常用的词语发音有点差异而已。平时没事,我喜欢学些每个地方的方言,不是我吹牛,只要你和我说三句话,你是哪里人?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姬怕这个“方言专家”拿自己的手下人来验证他不是在吹牛,赶紧岔开话题。“兄弟调到基地里,待遇和伙食有没有好一点?” “天可怜见,到今天才每人分了五斤牛肉,却要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风险?你们守护密道有什么危险?”老姬停止了咀嚼,疑惑地看着那名千夫长。 “你是不知道啊!基地的第一批产品马上要起运了……偏偏抽调我们营保卫它们到四号井,真是要命。” 见那名千夫长说话躲躲闪闪,敏章不想错过这么个免费获取情报的机会,他故意说道:“唉,到哪都有风险,我们到丛林里简直就是送命。” “兄台啊,你是不知道……”那千夫长压低声音对老姬说道:“这些油瓦罐特别危险,一不小心如果爆炸了,尸骨都找不到。” 那名千夫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见敏章咽下最后一块牛肉,站起身来,“我见过瓦罐的威力,够天庭兵喝一壶的。” “太好了,把天庭军都轰死了,也省得我们冲锋陷阵了。”老姬说着也站了起来朝慷慨的千夫长行了个军礼,“兄弟,谢谢你的牛肉,后会有期!” 那名千夫长看着老姬“扑哧”一声笑了,“你们营还行老式的脱帽军礼啊?上个月颁布的步兵操典你们还没有执行吗?” “我们小井垒比不得你们大井垒,你们什么都要快我们一步。走了——!”老姬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幸好这位千夫长够糊涂的,要不然这麻烦就大了。 那名千夫长一个立正,五指并拢的手掌手心朝前放在眉毛间,向敏章回了一新式军礼。 老姬学他的样子也行了一新军礼,两人哈哈而笑作别…… 密道上,老姬他们尽是遇到些运粮草的马车,看到这一队浑身散发恶臭的士兵过来,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这大大加快了老姬他们的行军速度。 前面一辆马车的一个轮子陷入了坑里,四匹拉车的马匹,被马鞭子抽得连连嘶鸣,就是上不来。老姬一个眼神让队员们上前帮忙。 “站住!滚到一边去。”一名负责押运的副将一横马朝他们恶狠狠地吼了一句,一队手擎斩骨刀的骑兵护卫把老姬他们逼回到丛林边上。 “娘的,你们屁股都粘在马鞍上下不来了吗?还不赶快下马把马车抬出来,要是油桶被磕碰坏了,看我不把你们大卸八块。”那名副将亲自跳下马来,十几个壮汉一发力,马车被抬了出来…… 第341章 成大将军,八号井 赵云率领大军来到八号井,老崔汇报了轻取八号井的经过。 原来老崔的五万猎骑兵冲到八号井附近的时候,打前站的斥候来报说,被烧得黑魆魆的八号井垒的城墙上现在空无一人。 老崔不知道是不是苦仙浒人耍计谋,他不敢催动大部靠得太近,离八号井还有五里,他让部队原地休息,差了个传令兵到城门处去喊话。 在老崔来到八号井之前,六万多投降苦仙浒的俘虏们和监督他们的三万苦仙浒步兵,刚刚火拼了一场,小部分俘虏守住看四个城门,其余的忙着在垒内到处捕杀躲进民房内的苦仙浒士兵。 做俘虏这些天,这六万天庭俘虏可算是受尽了屈辱,岸昆不但把所有俘虏全被混编进了苦仙浒军中,还把兵种都给换了,本来是骑兵,现在得听平时看不上眼的步兵们呼来换去,但这些还都能忍受。 最大的压力来自八号井的民众,一见到这群把天庭军服踩在脚下,宣誓效忠苦仙浒金大造主的软骨头,鄙夷的眼神犹如刀子一样割在他们身上。走在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就会飞来烂菜烂果砸在他们的头上,甚至还几个俘虏被民众淋了一桶尿。 阖该出事,八号井最高军事长官杨林,昨天晚上和两个男孩子玩得舒畅,在今天一大早出操的时候,他坐在八号井最豪华一座戏台上,心血来潮下令所有俘虏兵必须学会标准的苦仙浒新式军礼。他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在暖洋洋的秋日下,闭眼小憩。 这本无可厚非,既然当了人家的兵,那就得执行人家的一套。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大多数人练个五六遍,一个立正,手掌笔直朝右眉角一碰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就熟练了。 但就有一个俘虏兵不管哨长怎么纠正,他的的手掌总是绷不直,实在太搞笑了,他一行礼,就像猴子偷了桃躲躲藏藏似的,周围老兵们顿时笑倒一大片。 “你是猪啊?教了这么多遍都不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窝囊废来。”教他的哨长终于失去了耐心,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人。 其实这士兵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的右手打仗时受过伤,筋腱被刀割断后,恢复得不理想,伤口好了后,筋腱萎缩得厉害,用力掰能弄直,一放手又成了鸡爪一般。 “我的手受过伤……” 没等那名俘虏解释完,哨长严厉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做一遍不规范,跑两圈牛马市。” 就这样那名俘虏跑了四圈,眼看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哨长在那名俘虏再次做不好动作后,盛怒之下,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上。 没想到那名俘虏早憋了一股恶气,他在倒地的一瞬间,一个弹腿踢在那名哨长的裤裆处,就在哨长受痛一弯腰间,那俘虏利索地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一把抽出那名哨长的的牛尾刀来…… “娘的,老子不活了。” 一刀挥去,那名哨长的脑袋掉在了地上,既然已经开杀,那名俘虏举着血淋淋的牛尾刀朝围在身边看他笑话的苦仙浒士兵头上砍去。 “俘虏暴动了,天庭俘虏反了……”突遭变故的苦仙浒士兵,来不及抽出佩刀来,到处乱跑。戏台上杨林的一百多护卫发现异动,抽出刀来,纵身跳下戏台,不分青红皂白就砍翻了不下百十个俘虏。 早就对当俘虏深感羞愧的俘虏们,不用有人组织,纷纷操起兵器和苦仙浒兵砍成一团。六万对三万,很快牛马市上的胜负见了分晓,杨林在护卫们的簇拥下,狼狈地逃出了八号井垒。 再说老崔的传令兵来到城下—— “苦仙浒废物听着,现在天庭大军兵临城下,识相的快把城门开了,否则的话,攻进垒来,定叫你们好看。” 城墙上不一会儿有几千个人头出现了,有个大个子朝墙下问道: “喂!你们是谁的部队?” 传令兵见到城墙上的人,没穿盔甲,说他们是老百姓吧,他们是手上却分明拿着武器。他有些迷惑了,不少说八号井已经被苦仙浒军攻占了吗?难道他们自行放弃八号井了吗? “我们是天庭西路游击军团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火拼时,有上万苦仙浒士兵跑出了八号井,远处乌压压的大军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搬来的救兵?城墙上的俘虏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等着,我叫我们的刀副将去……” 不一会儿组织这次火拼行动的菜刀和猛虾两位副将来到了城墙上。 “喊你们的将军过来。” 老崔单枪匹马来到垒下,大声说道:“想打还想投降,来一句痛快的。” “将军,你们的赵云大将军没来吗?” 这一次赵云领兵一连攻克了七处驻有重兵的甜水垒,大家都以为他是这次行动的最高军事长官。 菜刀和猛虾见到垒下是一个生面孔,不问清楚,自然是不敢轻易开门的。 “要取区区一个八号井垒,何须我们的赵副将亲自动手,你们速速开门纳降,不然我就下令攻垒了。” 老崔做出打马要走的样子,城墙上的菜刀赶紧说道:“将军,我们原是天庭驻扎八号井垒的守卫部队。苦仙浒废物诡计多端,不得不防,我是三等副将刀菜,请问您是?” “我是天庭赵云副将的部下,跟你们的成大将军是老熟人,你速去叫他过来一见便知。” “崔将军,成将军他说打了败战,不肯见人……” 老崔看出这位自称三等副将的家伙,还在怀疑他的身份,掏出腰间的一个小布包,用力地甩到城墙上,“这是我的将军印……老成不肯见我,你叫我弟媳妇啼花上城墙来,她认识我。” 菜刀一听啼花大名,甚至都没有验看印章,就下令把老崔他们迎进了八号井垒。 尚滞留在八号井垒的一万多苦仙浒士兵,眼看来了天庭主力,放下兵器走出民房,纷纷也当起了俘虏。 老崔去探望刚从监狱里救出来的成峰大将军,被羞愧难当的成峰推出房门,只听他干嚎道:“奇耻大辱啊!打了败战不说,属下六万多人竟然都当了俘虏,我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一直到赵云到了八号井后,差人来喊成峰,成峰让几个小兵把自己捆得严严实实,更让啼花拿了一根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让她一路牵着,街上的民众和部下们,看着稀奇,全跟着过来看热闹,一下子就把八号井官衙的衙门口堵得水泼不进。 成峰见了赵云后,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刚包扎好的大腿上的伤口渗出一大片血来,痛得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倒是啼花落落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后说道:“夫成峰,这次打了败仗,请赵大将军严惩。” 赵云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现在只是个副将,可受不起成大将军的大礼,快快请起!” “赵副将您客气了,您老是战神,在天庭军中谁都知道,我一个败军之将,早已经不是大将军了。” 赵云见成峰脖子上的绳索,又好气又好笑,“成大将军,你让你妻子牵着你来见本副将,不怕大家笑话吗?” “赵副将,我让我妻子跟来,只等我一死赎罪后,让她用这跟绳子拖着我的尸首去乱坟岗埋了……” 赵云见这成峰果然实诚,绷着脸说道:“成大将军,按理说你的军级比我高,我没有权利处罚你。但这次唐大将军把军中大权交到了在下手上。你丢了八号井垒,军法不可欺。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死?” “怎么死都行,我绝不皱下眉头。”成峰爽快地回答道。 “成峰,你死了,你貌美如花的妻子怎么办呢?”赵云忍住笑问道。 “我死了,凭有我妻子再嫁……” 啼花突然哭了,一下把成峰的话打断,只听她边哭边说:“赵副将,这次成峰打了败仗,他确是罪该万死,但现在苦仙浒大军压境,看在他还有几分力气份上,我恳请赵副将发他一身小兵的铠甲,让他死在战场上……呜……如果赵副将不恩准,我情愿和夫君一起赴死……呜呜……” “难得啊!成大将军,你娶一位好妻子……”赵云看了一眼齐齐一堂的将军们说道:“你们都说说吧!我应该怎么处理成大将军?” 几十位将军全都跪下了,老崔率先说道:“赵副将,这次苦仙浒军来得凶猛,成大将军的二十万对付一百多万装配了新式火炮的苦仙浒大军,实属不易,成大将军直到受伤被俘,也没有向苦仙浒人投降,看在他对天庭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他一回吧!” 崖锐也说道:“成大将军手上丢的八号井垒今天已经由他的本部夺回来了,明天我愿和成大将军一起向苦仙浒大军发动强攻,助他夺回银色海滩。恳请赵副将给成大将军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十几位将军纷纷开言替成峰求饶,赵云咳嗽一声说道:“成峰,你听清楚了,你的罪不是靠一死就能赎的,看在你妻子和诸将替你求情的份上,我今天就饶你一回,明天再我给你五万重骑兵,能不能翻身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赵副将。”啼花一下破涕为笑,拿掉丈夫脖子上的麻绳,替他解开身上的绳子。 “赵副将……”大牦牛激动之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啼花向每一位替大牦牛求过情的将军们都一一行了大礼,“打完这一仗,我请诸位上我家喝酒。” “今天晚上,必须提防苦仙浒军的偷袭,还有明天这一仗究竟该怎么打,大家都议议吧!”赵云一开口,大堂上一下安静下来。啼花知道男人们要议事了,赶紧退了出来。 啼花一出官衙大门,朱红色的官衙大门很快关上,门口看热闹的全都一轰而散。 到了夜半时分,一个黑影飞上了八号井垒的城墙。 第367章 八号井垒,攻防战(3) 尘土飞扬,一群群乌鸦呱噪着飞过八号井垒的上空。 披挂整齐的赵云拎着一个六百斤的玄铁链子锤正在对临时组织的五千多名守城死士训话,发出的声音像神一样有力:“今天是我们八号井垒生死存亡时刻,城墙外面是苦仙浒几百万主力,你们当中有谁的腿肚子在发抖吗?” “没有!” 死士们整齐地喊道,震得城墙上灰土簌簌落下。 “今天,我将第一批拴上铁索,不挫败苦仙浒军的进攻绝不下城墙。” 死士们全都流出了激动的眼泪,千载难逢啊,可以跟战神赵子龙一起挂上铁索,一起站在城墙上,这可是名留青史好机会啊,不是祖坟冒烟了是什么?赵云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死士们热血沸腾。 “今天凡是上了城墙活下来的,官升三级。” “万岁!万岁!” 跟这些天庭死士抱有决死之心的还有苦仙浒金丹的一万禁卫军。 金丹下了死命令,没有攻破八号井垒撤下来的,一概为牺牲的战友活埋殉葬,如果牺牲在战场的军人,都将获得丰厚的抚恤,人都不傻,这样一计算下来,与其受处罚死得难堪,不如死在战场上,换点抚恤金让家人们过得好一点。一个人不要命都是件挺可怕的事情,现在一万名使唤鬼头斩骨刀的禁卫人人都想拼命,可以相信那是一种什么力量,这是足以推翻一个国家政权的火山熔岩。 金丹把自己的金隼面具用一根竹竿高高第举了起来,这股岩浆终于喷发出来。 赵云没有预料到,苦仙浒军的十架重型抛石机如此犀利,只用一石就准确轰塌城门上的门楼,惊得大家缩了一头,还有一巨石,竟然鬼使神差地不知道以什么角度发射出来,竟然滚向门洞,“嘭”一声,那么厚的一扇包铁城墙门一瞬间拦腰截断。巨石滚了进来,压死不下五百人的士兵,压榨出的血沫飞涂满了整个门洞。 铁血金丹是何等老练,一见城门被定点轰击击碎,马上省却了攻城的后续几个步骤,他不会让这样有如神助的机会白白丧失的,令旗一挥,除了四十万中军重骑兵纹丝不动外,其余近二百万部队分成十股全力抢城,十里宽的城墙上,霎时杀声震天。 几千张三弓床弩射住城门上的天庭军强弩手,抛石机延伸轰击,罩着藤具的攻城手散开了冲了上来,后面紧跟一万请缨“寻死”的金丹禁卫军连同十万重骑,往城门扑来。 “堵住城门。” 立在城墙上大牦牛飞身抢下…… 五百多名武艺精湛,退却就活埋的金丹禁卫趁乱杀入城门,一千名天庭守城死士见情况危急,根本不用命令,全都往洪水般涌进来的禁卫们冲了过去。 守城死士们的铠甲是天庭名牌中的名牌,淬火精钢打造,能打这种铠甲的铁作坊只有二家。禁卫们的斩骨刀能把人砍翻,却无法将人砍死。而死士们手里的五百斤重链子锤飞出,不断有禁卫被撞向城墙,跌落时已经像被剔了骨头般软和。 大牦牛在棍法上浸淫多年,他硬是在“洪峰”处迎头敲出一条血路,单人杀到城门,随后过来重骑兵不断被他捅落马下,门洞里塞了不少尸首,“洪水”流量顿减。血淋淋的大牦牛捡起地上一把斩骨刀,一刀劈下一个巨大的马头,没等马头落地,一脚踢去,死马头跟后面一个活马头迎头相撞,门洞缺口又少了些许,但还是挡不住重骑兵打马而入。 “把石头推过来堵门……”大牦牛大叫。 两个死士应声推着巨石过来,眼看就要被“关门打狗”,金丹的一个禁卫头领,一个地滚,斩骨刀一刀扫过,两个推石的守城死士脚踝处没有精钢保护齐齐被他斩断。两个死士轰然倒地,死士一人扯住那个那位禁卫头领一条腿,生生把他对半撕了。 “快把石头推过来……” 这时的大牦牛左肩挨了一刀,肚子被一根长矛刺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的喊叫声夹杂在周围一片嘈杂声中,犹如虫鸣。 一个天庭的小兵,被斩骨刀生生削去了一只手臂,刚从昏迷中醒来,只有他听到了大牦牛的命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肩膀抵住石头,想推巨石过去堵门,一个人如何搞得动石头,如蚂蚁撼树,但他这一举动被更多的死士看到了。 十几名死士冲了过来,更惊人的是,断了脚掌的那两个死士跪着过来推动石头……石头越滚越快,终于滚到了它应该呆的地方,小兵依偎着大石头,力竭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分明挂着一丝微笑。 强巴站在城墙上,张大弓搭破甲箭,忽上忽下的攻城手,已经被他射死了几十人,每一箭都穿过了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藤具空隙,一箭毙命。 随着城门被巨石重新堵上,八号井垒内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把冲进垒内的金丹禁卫全部歼灭,但天庭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千余名还没来得及登上城墙的强弩手被斩首,还有一千多守城死士牺牲,受伤者不计其数,大牦牛用力过度,再加上受了重伤,抬出来时人已是发癫状态,分不清楚敌我,那根铁棍都弯了。 金丹发动的进攻并没有停止,攻城大部队是暂时退了下去,但重型抛石机一刻不停,铺天盖地的巨石把八号井垒内的营房都砸得稀烂,砸得城墙上连人都站不住,砸过来的石头品种很多,不但有坚硬的花岗岩还有石灰石,迸裂开来,白茫茫一片,呛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一个时辰不到,城墙被轰击得不成样子,多处出现缺口,赵云除了组织人抢修城门外,无计可施。 最窝囊是城门被堵住,苦仙浒军是进不来了,但自己人也出不去,苦仙浒军的抛石机越靠越前。赵云多少有些后悔,应该早早就开了一个侧门便于出击,恨得他差点没把钢牙咬碎。 “现在怎么办?我们太被动了?再这样轰下去,整段城墙都塌了。”韩答此刻是多想带着自己的骑兵本部冲出去,把对面的抛石机一一敲碎。 “塌了更好,我们马上在这一带再筑起半圆的城墙,修个瓮城,放他们进来,我们再用火攻。”赵云果断说道。 说干就干,趁着抛石机在全力轰击城墙的时候,除了强弩手,天庭军几十万人都迅速行动起来,以抛进来的石头和倒塌的城墙为原料,很快筑起了一个两丈多高的瓮城。 “把所有能烧着的东西都扔到瓮城里去,还有缴获的油瓦罐吗?”赵云还在发愁等下烧得不够旺。 “有!还有最后的五百来个。”一直守在赵云身边的赵半狗答应道。 “都敲碎了,泼上去。”赵云命令道。 油料全被泼到了乱七八糟的引火物上,万事俱备,就等苦仙浒军攻进城墙里来了。 两端砸出缺口,再集中力量轰击中间,苦仙浒军的重型抛石机操作手们,手法精准。城墙跟预期的一样最终倒塌了,没等灰尘散开,几百名守城死士在赵云的指挥下,全都站在了废墟上,链子锤舞得虎虎生风,歪歪斜斜的城墙上冒出几万的强弩手,这正是赵云的英明之处,如果缺口一下没了人,对面的苦仙浒军怕有诈,不一定会发动全力往上冲。 惯于战阵的金丹果然没有发现异常,令旗一挥,几百把长号骤然吹响了决死进攻号,二十万登城步兵“乌拉”一声,首先掩杀过来。几乎所有苦仙浒的的弓箭都朝这个缺**过来,抛石机抛出的巨石,不时准确地砸在守城死士的身上…… 废砖烂石之间的空隙很快被一层层的尸体填满,二十万金丹的中军重骑兵缓缓压了上来。就像男人暼了很久的一股小便,十万重骑兵突然冲出方阵如箭一般射了出来。以压倒一切的气势一下漫过废城墙。 余下的重骑兵看到突袭得手,不等金丹发令,蜂拥而至。 临时瓮城内一下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大军还在不断越过城墙。 “放箭……” 赵云一声令下,几十万支尾部拖着黑烟的箭矢飞进瓮城,立即引燃了熊熊烈火。 惨不忍睹,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八号井垒。 金丹一见缺口处冒出浓烟来,立即敲响了退兵的锣声,哪里还来得及,退兵锣声引发了瓮城内士兵们的更大骚动。 火攻加箭攻,很快尸体堆砌起几米的高度。 “杀呀——!” 修复好的城门突然打开,韩答领着二十万重骑兵突然像水银泄地一般,杀向金当的中军。 几千守城死士也跨过废城墙,如同一大群巨猿扑向青色高牙大纛。猝不及防的金丹护卫军殊死抵抗,哪里还抵挡得住。 金丹中军大旗一开始往后撤退,整个苦仙浒大军意志顷刻瓦解,全线开始溃败。 韩答的重骑兵足足杀出二十多里,几乎所有的苦仙浒步兵和弓箭手一举被歼,最可喜是技术军种一抛、二抛部队全被俘虏。 第373章 踩着尸体,过鹿砦 大批的支前民工抬着伤员和各种军需物资很快从八号井垒退了下来,流沙河上三条通往后方的青石板大通道,人头攒动。不管虎头他们如何疏通,道路还是堵住了,热闹处比菜市场还热闹。 大量的后撤人群,开始从细软的河床上直接走了过去。由于下了半天的雨,河床上的细沙变得吸力惊人,很多地方踩一脚,深达腿肚子,脚拔出来时,鞋子却不见了……不少人走了不到二、三十丈距离,喘着粗气挣扎着往青石板路上爬,本来就拥挤的通道,顿时更加混乱不堪。 刀狼副统领领着三十万步兵的箭弩手,二十万重装骑兵和十万轻骑运来大量的铁蒺藜和子母炮到流沙河构筑防御阵地。见后撤队伍毫无秩序,下令护卫们手持“虎鞭”守住通道南端,一顿劈头劈脑的抽打过后,后撤的队伍才继续缓缓向北而行。 此次天崩地裂之前,由杨大将军组织的主动防御战基本还是成功的,在苦仙浒庞大的火炮进抵前线的头天晚上,由刀狼亲自带领的一万伏兵携带大量的油瓦罐藏进了离八号井垒十里远的秘密藏兵洞内。 在暗无天日的洞内躲过三天后,等苦仙浒火炮营的试炮声响起后,掀开大石板,一万名敢死队员奋勇冲将出来,瓦罐引发的大火很快吞噬了苦仙浒的火炮发射阵地,苦仙浒火炮营猝不及防,一下往后退了十多里,几百门火炮和弹药基本被毁。 为了不让八号井垒有喘息机会,金丹下令,几百万部队分成四班,不分昼夜对八号井垒进行骚扰,虽然用火炮把天庭兵轰得在城墙上根本都立不住脚。但天庭士兵仿佛是杀不完的,只要火炮一停止,无数的天庭兵一眨眼工夫就站满了周围四十多里长的城墙,用瓦罐和箭弩给关下的燿鸦兵以极大的杀伤。 就在双方作战人员急剧减员,都在极力支撑的时候,老天爷这次似乎更眷顾苦仙浒一点,昨天晚上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本就被火炮轰成三截的城墙,中间一段城墙轰然倒塌,一下现出七八里宽的一个大豁口,没等杨大将军看清楚损失情况,几十万苦仙浒士兵一涌而入,沿着城墙,一下占领了豁口两边近二十多里的城墙。 杨大将军迫不得已下令点燃了所有的草料,靠火墙的阻挡,才重新组织好防御阵型,边打边撤…… 八号井垒储备了大量的作战物资,本来是准备长期坚守的,现在短时间内后撤下来,仅仅靠三条通道远远不够的,心急如焚的刀狼果断下令用刚运到前线的草料和粮食包在古河床上垫出一条宽大的临时通道来,马车走石板路,人员走临时便道,这大大加快了后撤速度,到了正午时分,物资和受伤人员终于全部退到了北岸。刀狼大大舒了一口气。 刀狼和杨大将军约好,等到了晡时时分,负责阻击的作战队伍会退下来。虽然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二个多时辰,但八号井垒升腾起来的浓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壮观”。刀狼知道,没有火墙威力,杨大将军的部队可能会提早后撤,刀狼不停地在三条通道的来回巡视。 “我们至少要在流沙河挡住苦仙浒兵三天,等赵副将在威真垒构筑好第三道防线,我们才能撤离。防炮的掩体统一挖在河岸上,每人一个,尽量分开。”刀狼在多次领教过苦仙浒新式开心弹的厉害,下马亲自示范挖了一个。 流沙河南岸,几十万天庭士兵就像土拨鼠,用佩刀在古河床南岸的河岸上掏出几十万个掩体来。 韩峰和虎头几个依照在军官学院所学,砍来河岸两边大量树木,用了二个多时辰时间,在离通道口一里远的地方,修建了二道绊马鹿砦。 刀狼在巡视到虎头副将负责的地段时,见单人掩体和鹿砦都构筑得十分规范,特意喊来虎头,问了他的姓名后,口头表扬了一番。 “刀副统……我……”虎头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事吗?说——!” “我觉得依靠这些掩体和鹿砦,流沙河守不住三天,能不能允许我带着本部,成立一支特别游动队,等苦仙浒兵开始进攻流沙河的时候,我从苦仙浒兵的后面捅它一下子。韩峰副将他们也有和我同样的想法。苦仙浒人出奇兵烧了我们的粮草,要是我们也能烧掉苦仙浒大军的粮草,他们想快也快不了。” “你觉得苦仙浒军会把粮草囤积在何处?” 刀狼是个行军布阵的行家,一听就知道这办法可行,但首先要准确判断苦仙浒军的粮草会囤积在何处? “不外乎三个地方,一是半井废垒,哪里三面土崚,易守难攻;二是龙口山;三是前面那座小山下的殿口村。” 刀狼听了不住地点头,“粮草重地,一定有重兵防守,你们怎么接近?” 虎头腼腆地笑着说道:“我们也来个浑水摸鱼,穿上苦仙浒军的军装……只是一下找不到这么多军装来,要等打上一仗后,等我们剥了那些尸体的装备才行。” “我看这办法行,苦仙浒军攻占了龙口山,一定欣喜欲狂,是有可乘之机……虎副将,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想法。” 刀狼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道:“老天爷昨天晚上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我们的境况已经到了最危急时刻,你们几个大粱学院的毕业生,能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实属不易……这样吧,我记得龙口的军需库里,有不少缴获的苦仙浒军装,赶在杨大将军撤下来前,我派人去抢运出来。你和韩峰副将他们即刻挑选一些骁勇之士,组成特别游动队。” “是——!” 虎头兴奋地转身想离开。一眼看见宋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时吓得脸色发白。依照天庭军法,私留妇女在军营中,依律当斩。 刀狼一下也愣住了,民夫不是都撤离了吗?怎么还跑出一个女人来? “请问,你是八号井垒的杨大将军吗?”宋玥落落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问刀狼。 “宋玥,这是龙口山的刀大副统,刀副统,这是我的妻子,昨天晚上……” “你有事吗?”刀狼还有太多的事没做,抬手阻止虎头往下说,转向宋玥。 “刀大将军,我想参军。” “你会骑马?射箭?”刀狼问。 “骑马我会,射箭我想我能学会。” “宋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天庭军中没有女兵,你怎么还……” “这样吧!流沙河的北岸那里设有一个急救站,你到那报到吧!”刀狼飞身跳上战马,一会儿就跑了不见了踪影。 “你们就是看不起女人,我总有一天也要穿上天庭的军装,虎头,你看着吧!”宋玥有些失落地嘴硬道。 晡时时分,八号井垒方向再次燃起大火,黑色的烟雾布满了整个北边……杨大将军的主力准时退了下来,他和刀狼匆匆见上一面后,领着五十多万的主力骑兵后撤到一百多里外的威真垒布置下一道防线去了。杨大将军和刀狼约好,流沙河防线至少要挡住燿鸦兵二昼夜。 在龙口山被烧毁前抢运出来的八千多套苦仙浒军的军装,很快运到了虎头所部。虎头命令所有人的内衣都浸满灯油,然后再套上苦仙浒军的盔甲,要混入燿鸦军中,携带大量的引火物太招人眼球了,为了完成任务,这是虎头和韩峰商量后想出来的奇招。 刀狼看着这一群年轻的士兵,慷而慨说道:“兄弟们,这次任务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给你们每一人记功一次,你们完成任务后,直接往威真垒撤退,我在那里等着你们,喝你们的庆功酒。” 韩峰和虎头领着八千多骑离开流沙河不到半个时辰。这时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了,雨也越下越大,飞骑斥候来报,苦仙浒大军没有在龙口山停留躲雨,先头骑兵部队朝流沙河压了上来,斥候的话还没说完,远处“骎骎”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 苦仙浒大军携攻取龙口山的余威,这支三十万骑的骠骑兵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在离龙口山十里远的无人区里休整,龙口山一破,接到金丹命令,他们的任务是追上后撤的天庭军,咬住主力。 “兄弟们,这流沙河的第一仗,一定要打疼苦仙浒废物,不然废物们会更加地嚣张。” 刀狼的防御流沙河的部队有近七十万人,他把三十万的骑兵部队的十万骑布置在了北岸作为预备队,其他二十万多骑守在三条大通道的两侧。三十万箭弩手居中。 正在疾驰的苦仙浒先锋骑兵,很快就冲到了虎头他们设置的宽达十数丈的鹿砦前面,领头的将军也是一位苦仙浒军中冉冉升起的一员将星,他叫燕骅,出身寒门,从小兵做起,一步步凭着战功升到三等安夷将军,一直镇守苦仙浒的南部,这次大战前,金丹把他调到了北线,超擢为二等国大将军,离三公级别只差半步之遥,感恩戴德的燕骅早就跃跃欲试,一接到军令,跃马扬鞭冲了上来。 “宕!”一声,燕骅手上的两条水磨八棱钢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两翼注意天庭军侧击,全体箭弩警戒,第一、二、三营下马搬开鹿砦!” 没等苦仙浒骑兵靠近,早就张弓搭箭的天庭军的箭弩手射出第一轮箭雨,一下射翻了几百名下马的骑兵。苦仙浒的骑兵们并没有慌乱,用箭弩和天庭箭弩手对射起来…… 燕骅对这种树枝鹿砦很是熟悉,他知道最好的办法是用火攻,但负责追击的骠骑营并没有装备引火物。燕骅也并不想回身去取,他大声下令:“把所有的尸体和死马抛上去。” 苦仙浒骑兵的骑术和武功果然了得,几百斤重的尸体用长矛叉着,往鹿砦上面抛了过来,上二千斤重的死马,几人合力,也被当成垫脚物叉到了鹿砦上面。 “冲上去!” 随着燕骅一声令下,几百骑踩着刚刚殉国的战友的尸体跃过鹿砦,杀进天庭军的箭弩手当中。 正在严密关注战场动态的刀狼一见鹿砦被攻破,立即下令发射了三支响箭,两边的骑兵向燕骅部两翼迅猛地侧击过来。 早有防备的燕骅部,立即分兵,分头敌住。 刀狼领着中路的步兵全力压了上去,寡不敌众的燕骅部坚持不到一柱香的工夫,经受不住三路的凶狠夹击,很快退了回去。 第384章 处于人生,大低谷 光顾着聊天,唐林昆滚烫的马奶还没喝一口,小院里传来一声马的长嘶,不一会儿,门口里伸进一个硕大的马头来。 “大黑马,我的大黑马……这么些天你跑到哪去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宋玥兴奋地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匹大黑马,眼里饱含着激动的泪花,“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唐大将军,您给我们送来这上千匹战马,实在是太及时了。我们这段时间交战频繁损失了不少马匹。”虎头递上一块金黄的烤馕。 “马多了是好事,但也是个负担,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雪了,你们留在大后方,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不光人吃的,光这些马的草料你们准备怎么办?” 唐林昆没有往下说,战局的发展,一点也不乐观。 “唐大将军,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就退到乌鸦谷山区,那里的草长,熬到明年开春不成问题。” “你们有了计划就好。”唐林昆突然放下手中的碗说道:“各位将军,我还有一事要忠告诸位,虽然我们现在战场上处于劣势,但各种军法还是要严格执行,尤其是虐杀俘虏一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就算苦仙浒军残害我们的俘虏,我们也要严格执行,因为,因为这是人和畜生的区别,我们天庭军不能沉沦为一群没有人性的行尸走肉……那样的话,我们赢了这场战争又有何意义呢?” 唐林昆越说越激动,这段时间在战场上看到的残暴的一幕幕闪现在他的眼前,他突然感到恶心起来,他放下烤馕。 “唐大将军,您的教诲我们记住了,我们绝不乱杀一个俘虏。”韩峰几个全站了起来,信誓旦旦保证。 “禀告韩副将,从龙口山方向过来一支苦仙浒部队,人数有二三十万,携带有大量粮草和火炮。现在离我们还有三十多里。” 屋子里进来一位飞骑兵,眉毛上挂着一层白白的霜。 “知道了,再探。” “唐大将军,打不打?”韩峰请示道。 “你们为了过冬的粮食也必须打这一仗,大家先议一议吧!”唐林昆说道。 韩峰在桌上铺开一付地图,几个脑袋很快凑到了一起…… 没等唐林昆他们拿出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几名护卫推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士兵进来。 “禀告韩副将,逮到一名苦仙浒细作,这家伙外面套着苦仙浒士兵的军装,里面却套着龙鳞衣。” 护卫们把两身衣服扔在了地上。 唐林昆一抬头,一下惊呆了。 “南师兄,怎么会是你?” 唐林昆急着过去,把桌上的油灯撞翻到地上。 “唐师弟,我……我……”平时伶牙俐齿的南天霸一把抱住唐林昆,眼眶里的泪水滚滚而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激动,全身颤抖着,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等南天霸发泄一番后,唐林昆捡起地上的龙鳞衣,替南天霸披上。 “各外还不知道吧?我这位师兄是天庭第一大垒垒长……” 没等唐林昆介绍完毕,南天霸的脸红得像踩烂了一筐西红柿。 “唐师弟,别提了,我早不是什么大华垒的垒长了。”南天霸穿好衣服,愤愤不平说道:“这老娘们太不是东西了,只认钱不认人……” 唐林昆知道南天霸一向没有口德,只怕他说出更加不堪的话来,他急忙打断南天霸的话,“南师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已经半月没有一粒米下肚了,能弄点吃的,那是最好不过了。”南天霸脸上脏兮兮的,显然是招了不少罪。 韩峰几个赶紧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五、六斤马肉和一壶马奶送了上来。 “唐大将军,你们师兄弟一定有重要事要聊,我们准备去了。”韩峰见唐林昆几次欲言又止,识趣地退出屋去。 其他几位副将,也赶紧起身离开。 “南师兄,怎么回事?” 南天霸咽下一口肉,又喝了一口马奶,才回答道:“这强巴和赵公明太不地道了,他们设局陷害我……” “陷害你?”唐林昆跟赵公明和强巴都打过交道,了解他们的人品,绝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 “强巴和赵公明雇人给我送礼,又向那老娘们举报我……那老娘们撤了我的垒长之职,派我做了个小小的五等押粮官,都说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只差一天的行程,我就把粮食运到八号井垒了,没想到你们却一下撤退了。我负责的粮队一下散了,我想找你,走了不少冤枉路,幸好老天长眼,让我遇到了你。” 原来,南天霸掌握大华垒的最高行政权力后,急于做出政绩。在接到西王母让他筹备昆仑钱庄的命令后。对强巴他们的联合大银行进行了强力打压。大华垒大小商户,凡是存神州币到联合大银行的,都遭到了他的无情打击。强巴和赵公明在忍无可忍之下,设了个圈套,春风得意的南天霸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娘姥姥的,我跟他们没完……”南天霸吃了点东西,脸上有了些血色。 “南师兄,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唐林昆知道押粮官丢了军粮,处罚是很严厉的。 “只要你给我开张收条,我就能回去交差了。”看来南天霸早就想好了对策,他根本就没把丢失军粮这事当一回事。 “现在主管军务的是赵云副将,我想他是绝不会开这张收条的……”唐林昆忧心忡忡地说道。 “什么?赵云不是被贬为副将了吗?他一个小小副将,敢不听你的?”南天霸开始有点紧张起来,他跟赵云也打过交道,这不是个容易说话的人。 “唐师弟,我们师兄弟一场,你不会不帮我吧!如果你不帮我,我麻烦就大了,怕是做个逍遥客都难了。”南天霸站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大了许多。 “让我想想……你先把肚子吃饱了。” 唐林昆围着桌子来来回回走了有十几圈,眉头凝成了一团。 “唐师弟,你现在是一等骠骑大将军,你怎么把军权交给了别人呢?是不是赵云和二郎神看你不懂军事,联合挤压你?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回去了,我就留在你身边了,我得替你把把关……” “南师兄,你想哪里去了,赵云副将和杨大将军行事光明磊落,哪是那种阴暗小人。”唐林昆哭笑不得。 “唐大将军,末将有个计策,能帮南押粮官渡过这次危机。” 等在屋外的几名小将,眼见军情紧急,而唐大将军又被他师兄羁绊住了,急得不行。虎头灵机一动,推门走了进来。 “说,你说说看。” 南天霸一把拉住虎头的胳膊,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唐林昆也是一脸的期待。南天霸虽然做事多有不妥,但眼睁睁看他严厉惩罚,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事不要唐大将军您出面,南押粮官的军粮就算交到我们手上了,到时候我们几个开张收条就是……” “好,这办法不错。”南天霸先叫了起来。 唐林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弄虚作假之事万一败露,弄不好连韩峰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唐大将军,我看虎副将的办法行,苦仙浒军夺了我们军粮,我们再把它夺回来,不是等于南押粮官把军粮送到我们这了吗?”韩峰也走了进来。 “唐大将军,您就下令吧!龙口山过来苦仙浒军离我们不远了。”米康、姬奘实在按捺不住了,裹着一股寒风也推开了门。 “南师兄,军情紧急,你这事先放放,马上要有一场激战,你先撤到月牙门吧!打完这一仗,我会尽快赶到月牙门……” “唐师弟,你把我南天霸当什么了,大敌当前,我怎么能丢下你们先撤呢?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南天霸再不想独自一人在荒原上游荡了,跟唐林昆在一起让他有一种安全感。警醒过来的唐林昆没有和南天霸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韩峰、虎头、米康、姬奘听令,这次行动由你们四人负责。你们先出发,我马上就会跟上来。” “得令!” 四员小将领命急吼吼而去,唐林昆这时才转过头来。 “南师兄,这不是你的任务,你必须走,季小云,你进来!”唐林昆像变了另一个人,大声命令道:“季小云,你保护南押粮官即刻回天庭。” 季小云刚想拒绝执行这个命令,见唐林昆一脸铁青,没敢开口。 “南师兄,你伸出手掌来。”唐林昆也是到现在才想出这个替南师兄解困的好办法。 “这是我找到的死水,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尽快赶回到天庭,去把那些疯长的巨树都根除了。有了这一份大功劳,足以抵消你丢失军粮的罪责。”唐林昆伸开自己的手掌,那滴晶莹的银色死水在灯光下不停地晃动。 唐林昆简要地把死水的用法告诉了南天霸,把死水轻轻放到了南天霸的手掌里。 “这玩意真的能根除魔树啊!哦,当然,唐师弟你从没骗过我。谢谢你啊!唐师弟……” 南天霸内心无比激动,看来师弟唐林昆是想把这获得死水的大功劳让于自己。虽然冒领军功不甚光彩,但自己现在处于人生的大低谷,要想咸鱼大翻身,实在太需要这份军功了。 第436章 架上柴火,给我烧 离“斧劈口”还有几十丈远,“轰、轰……”连续十几声巨响,天庭军为了扎紧这个袋口,倒出上千发炮弹里火药一起点燃。两侧的山体被炸塌了,更多的石头滚落,十来丈长的口子全被乱石堵住了,要想清理出后撤的通道,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了。 更要命的是,二十多丈高的“斧劈口”上方也出现了无数火把。巴颂毫不畏惧地还要往前冲,无数的火箭射来,引燃了路边的杂草,把整条山谷照得一片通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巴顿抱住巴颂的脚腕急得大叫:“弟弟,爹娘还在等我们回去呢!”脑子发热的巴颂无奈地退了回来。 “弟兄们,跟着我往前冲,夺下尖吻关我们才有一条活路。”大象王桑卡听到后面传来猛烈的爆炸声,知道全军已经陷入绝境,不拿下前面的尖吻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到尖吻关,大象王顿时泄了气,尖吻关正面宽度不到二十丈,比金环关的那条大通道宽不了多少,窄到无法让一个营的士兵一起往上冲。城墙还挺高,就像两座山峰搭起的“风雨桥”。焰仙浒虽然也不乏攀岩高手,但没有火炮营掩护想一举夺下关隘,无异于痴人说梦。 仿佛是为了打消大象王的幻想,没等大象王组织第一次进攻,“哐、哐……”尖吻关上的几十门火炮发出了怒吼,靠近尖吻关的士兵们像潮水一般退了下来,差点没把大象王乘坐的猛犸象都挤倒。更要命是山谷两边上万棵炸弹树,早就“熟”透了,纷纷爆裂,炸倒士兵无数。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拿盾牌护在背上,蜷缩在地上…… “赶快找人回去求援,让阮克难派火炮营上来,先打通退路。”大象王见进退都无路,终于想起了阮克难。 阮克难一动不动站在白眉关的西城墙上,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看着西边的天际红彤彤一片,滚滚雷声般的炮声传来,他知道大象王遭到了天庭军的重兵埋伏。几名副将没有接到驰援大象王的命令,全副武装站在阮克难的身边一声不吭。 “报——!大象王派人回来求援了。”一名斥候独自徒手爬上山峰,绕过“斧劈口”一路奔跑到白眉关,几名士兵架着他上了城墙,见到阮克难,那斥候一下跪倒在地上,哭着说道: “禀告阮大将军……我们在山谷遇到了埋伏,后路也被石头堵住了……大象王派我回来调火炮营增援……轰开后路……掩护我们后撤……” “回去告诉大象王,这就是不听我规劝的下场。”阮克难冷冷地说道。 那名象兵没想到阮克难会如此说,一着急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顿时撞烂了,鲜血涂抹得满脸都是。 “前方军情不明,贸然出手相救,你是想让大家一起替桑卡殉葬吗?传我的命令,哪个营敢擅自放一兵一卒出关,定斩不饶!” “阮大将军,您不能如此绝情啊!”那斥候双膝跪地,爬到阮克难的脚边想抱住他的大腿,被几个阮克难的贴身护卫死劲拉开了。 等到天空蒙蒙亮,断断续续响了半宿的炮声终于停止了,没有了鸟鸣,山谷一片死寂,浓烟犹如晨雾把山谷整个笼罩着,呛人的火药味连十里开外白眉关都能闻到。 尖吻关的关门打开了。莫豹亲自带着五千精骑鱼贯而出,到处都是尸体,饱餐了巨石和炮弹还活着的焰仙浒士兵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眼睁睁看着莫豹他们过来,也无一人站起来。 “大象王,唐大将军有请了!”莫豹见到大象王被莫獾押了过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我不是大象王,我是冒充的。” 那名被逼冒充大象王的士兵赶紧表明身份,他抹了下鼻子,大象王特有的长鼻子掉到了地上,露出一个清秀的脸来。 “混账东西!” 受到戏弄的莫獾一刺把那名士兵捅了个透心凉。 “给我仔细搜查,抓住大象王赏神州币十万。” 莫豹大声命令道,如果能把大象王抓住,战事几乎就结束了。搜遍整条山谷,也不见大象王的踪影。 大象王的十几名贴身护卫,被莫獾下令脱光了衣服,吊在树上。 “再不说出大象王藏在哪,我活活烤死你们。” “副将爷爷,我们真不知道大象王的下落,饶了我们吧!”十几个护卫齐声讨饶。 “架上柴火,给我烧。” 几个护卫大声叫骂,几个护卫痛哭流涕,尖吻关内顿时好不热闹。 “莫二哥,大象王一定是施展仙术跑了,放了他们吧!”唐林昆望了眼白眉关的方向,大象王没有擒住,势必还有一场大战。 “多谢大将军……”闹哄哄的十几个护卫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对眼前这个浓密胡子的大将军感激不尽。 “大将军,这个大象王是大大象王的同胞弟弟……”有一个护卫激动之下,说出了一个大秘密。 “你说什么?这个大象王不是焰仙浒的大造主吗?” 一向沉稳的唐林昆冲到那名护卫的身边,叉住他的脖颈。护卫的原本很红的鼻子显得发紫了。 “大将军……我们大造主共有一百零八个兄弟,刚才跑的这个是第八……八十八个大象王。” 那名护卫后悔死了,多什么嘴呀!看这大将军的模样,分明是想吃了他。 唐林昆颓然放下手来,这排名吉利的一个大象王都这么难对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绳宫和妻子钟若因团聚。 唐林昆解开绳子,捡起地上的衣服替那红鼻子护卫披上。 “你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进到房间里,唐林昆倒了杯水递给那名护卫。 红鼻子一下被感动到了,“大将军,您有什么事就问吧!凡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林昆略微沉思了片刻,问道:“你们焰仙浒有什么宝贝吗?” “宝贝?” 那护卫一下愣住了,什么的东西能称为宝贝啊? 唐林昆自己都笑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大象王有什么厉害的宝贝吗?” “有,我们大象王有象牙。” “这我知道,你们的大象王的原形是猛犸象,他自然是有象牙。”唐林昆不以为然地说道。 “大将军,我说的象牙,不是那象牙……” “哦,那你说说看大象王的象牙有何妙处?” “只要大象王愿意,他可以把天地都翻转过来。”那红鼻子护卫一脸的傲娇,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俘虏,赶紧收起表情来。 “今天都打成这样了,大象王干嘛不用他的宝贝?”唐林昆疑惑地问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象牙宝贝只能在月夜使用,这几日没有月亮,这宝贝显不出厉害来。” 唐林昆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日晚上确实是没有月亮。也不知道这焰仙浒的象牙宝贝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 “我问你,你们大造主有那么多亲弟兄,为什么只有第八十八个大象王领兵攻打火焰垒?” “大将军,我们大大象王虽然兄弟多,但上次和东王公交战,一下损失了一百零三位大象王,现在只剩五个大象王了。我们大象王住得远,他不知道天庭军的厉害……” 红鼻子护卫嘴皮不停地翕动着,他说的这些,唐林昆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唐林昆一下分神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像在苦仙浒一样,带着一支小分队深入到焰仙浒境内。 “大将军,今天天气晴朗,如果晚上有大月亮,你可要担心了,我估计大象王很有可能要动用象牙宝贝了。” 红鼻子护卫的一声大将军,把唐林昆拉回到尖吻关。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神州币递给那红鼻子护卫。 “这是赏你的,你没有骗我。你给我详细说说那象牙宝贝……” 第452章 衣袂飘飘,好感觉 从人群里挤出一中年人,拿过珍珠项链对着太阳看了一眼,“不知道客官想用这串珍珠换多少神州币?” “只要够我们二天的食宿外加每人一身衣服就行。”唐林昆不敢多说。 那中年人笑了,“这串海珠可是个宝贝,这个价小兄弟你是贱卖了呀!这样吧,我给你们五万神州币,怎么样?” 唐林昆不知道五万神州币够不够花销,一时不敢答应。 那人把珍珠项链递还给唐林昆,“小兄弟,我知道这串项链远远不止五万的价钱,可惜我只付得出这么多。” “小兄弟,这位姚老爷是我们钓鱼屿的大富翁,除了他钓鱼屿没人出得起这个价钱了,你要的衣服花不了几千神州币。”边上的老伯眼见唐林昆要错失一笔好买卖,惋惜地说道。 “姚老爷,珍珠项链您拿走,我们只要够花销就行。” “小兄弟这么爽快,我也不能趁人之危,这样吧,五万神州币我照付,你们在钓鱼屿的所有开销全由我来出。除非你能答应这个条件,否则我不能要了你的这串宝贝。” “行,就依了姚老爷。”唐林昆深深地被钓鱼屿人坦荡胸襟所折服,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人群又是一阵叽叽喳喳,义卖义买只在戏文里听到过,没想到这些巨人礼数也挺周到的,大伙儿纷纷朝唐林昆和姚老爷竖起了大拇指,还有人大声地叫好。 “来,小兄弟,带上你的伙计们上我家喝茶去,我给你取神州币。”姚老爷撩开长衫在前面领路。 “小兄弟,那些兽皮卖吗?” 人群里有个戴着瓜皮帽的人问到,“我出二万神州币,收您那张兽皮大风帆。您不用担心,你们走时我给您挂账加厚的新帆布。” 人群太拥挤,大家站住四个方向,保护唐林昆在人群里移动。 “卖吗?唐大将军。有闲钱多准备些食物总没错。”赵半狗说道。 唐林昆大声说道:“卖,干嘛不卖?卖了这些兽皮买些水果。” “小兄弟,卖吗?”瓜皮帽挤到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行,成交,你拿上神州币到姚老爷家找我,兽皮你先拿了也行。” 唐林昆没想到他一松口,更多的人围了上来,要收购他们穿在身上的衣服,一行人基本已经动不了了。 “为了点蝇头小利,你们还让不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休息了?你们都不知礼了吗?”一位一身破旧衣裳须发皆白的老翁不知道怎么爬上一艘底朝天的小舢板,气得白胡子乱飞。 说也奇怪,听到老翁说话的人,全都退开了,大汗淋漓的唐林昆他们终于顺利地来到姚老爷的家。一路上,唐林昆对钓鱼屿人的素质赞叹不已,一个布衣老翁能通过以“礼”服众,这一点比天庭强出不少。 大家在姚老爷家的花厅里坐下喝了一盏茶后,姚家大屋来了一个裁缝和三个待诏(理发师),唐林昆一直和姚老爷坐在一起,都不知道姚老爷是什么时候吩咐下人找来的。 “做新衣服需要时间,你们先洗个澡,将就换上我府上的一些旧衣服,你们看这样可好?”姚老爷说道。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唐林昆站起身来,恭敬地朝姚老爷作了一揖。 见裁缝替客人们量过肥瘦高低后,姚老爷吩咐道:“冯师傅,这些外衣要用最好的绸料子做,内衣要用全棉的,明天早上先送一套过来,三天后再送一套过来……别跟我啰嗦时间来不及,我出双倍的工钱,快去吧!” 接到大活的那个裁缝喜滋滋地走了,唐林昆起身对姚老爷的贴心安排表示了感谢! 十几个臭男人理下的头发和胡子足足装了一麻袋,唐林昆问理发要多少神州币?那三个待诏说,只要把这些头发送给他们,理发可以免费。 “没想到,在你们这连头发都可以卖神州币。”理完发一下年轻十几岁的赵半狗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道。 十来个仆人烧了几大水缸的热水,供应客人们洗了一个痛快的热水澡。 季小云洗完澡后,在姚老爷小人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袭素白色的长锦衣,这身日常服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穿在季小云身上,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 季小云一点都不嫌弃这是女人的衣服,反倒是很喜欢这种衣袂飘飘的感觉,不说别的,这衣服轻得如同披沙,光这一点就让他爱不释手。 “哇,太漂亮了!” 季小云一走出房间,莫家兄弟等大声叫好,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这还是我们的小云吗?谁娶了这位美人,真是三生有幸!” 唐林昆虽然有龙鳞衣,但姚老爷还是替唐林昆也准备了衣服。 只见刮了胡子的唐林昆穿着一身紫色直裰长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金发束起以白头巾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我看钓鱼屿人的衣服比我们天庭的要好看。大家看我们唐林昆像不像个新郎官?”莫狸一边想象自己穿上新衣服会怎样一付模样,一边大声赞美。 “像!” 大汉们洪亮的声音差点没把姚老爷家的屋顶都掀翻。 “嘘……大家注意素质,我们现在代表的是天庭,可不能这样大声嚷嚷。”唐林昆一说,大家全都噤声端坐好,学着姚老爷的一招一式喝起茶来。 莫豹领着卡卡和壳壳出来,一本正经的护卫们再次都笑翻了,赵半狗嘴里一口热茶直喷到花厅前面的天井里。 卡卡兄弟一身米白色小长衫出场,两个小脑袋就像两朵洁白的莲花怒放后,却伸出两穗漆黑的花蕊来,蜷曲的黑发紧贴着头皮,就像是一圈圈画上去的一样。 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中,姚老爷一家招待唐林昆他们吃了一顿岛上的美食,唐林昆一直以为在“社稷图”里吃的菜肴已经是人间绝品,没想到在钓鱼屿一户普通的老百姓家吃到的每一道菜都不在神农丰手艺之下。 刚开始唐林昆还一一地向姚老爷请教这些菜的做法,等上到第二十八道菜后,记忆力超群的唐林昆都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太博大精深了,他到这时才知道要想学好怎么做菜,不花上三年五载时间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大家都差不多吃饱的时候,一位衙役模样的人,来到姚家大屋,递给个子最高的莫豹一封装帧精美的请帖……莫豹哪里看得懂,递给了唐林昆。 “是钓鱼屿的县令请你们赴宴。”唐林昆说道。 第457章 巨大身躯,像门板 唐林昆这几月来和荣成县令长谈了几回,对这位钓鱼屿的穷县令很有好感,此人不但学识渊博,对黄花垒的风土人情也是个“问不倒”。更难得他对天庭时政利弊理解得相当透彻,更有一付忧国忧民的远大抱负。他在第一次和唐林昆的畅谈中,说起他曾经向禹垒长面陈政疏,奉劝他能把主要精力放在为逍遥客谋福祉上,而不是追求成仙之道。 唐林昆来到荣成的对面,“荣大人,正好我也想活动一下筋骨。” 两人在一推一送间摇起橹来。空中不时有新鲜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到唐林昆他们的脚边。 “这样的杂耍艺人居然自诩散花仙子,呸!”荣大人狠狠地呸了一声,“失礼了,唐大人,我一见这些冒牌仙人,我就来气。” 唐林昆抬头看见左侧高空中的那个窈窕的身影,在碗口粗的旗杆顶部,一个女子单脚蹲着,另一只脚稳稳别在膝盖上,一只手挽着一个很小的花篮,另一只手不时从篮子里抓一把花瓣洒下来。这姑娘的平衡能力不错,在移动的画舫上,站在那么高的旗杆上能做到纹丝不动,看来是个习武之人。 “站得再高,不过是个杂耍艺人罢了……”荣成见唐林昆抬头看了半天,又发了一句牢骚。 “荣大人,您错了,散花仙子的妙处不在她站得高,而是她的那只花篮里。我亲眼所见,仙子能撒一天的花瓣儿而花篮不空,去年撒花仙子凭这一手,冲进了仙人大会的前十,今年她再次参赛,许多人都看好她,赌庄现在已经开出一比五的赔率,赌她今年能进前三。”船家拿着一盒桃花酥,边吃边说,桃酥屑乱喷。 “吃你的吧!多少人为了一个赌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船家我奉劝你,好好摆你的乌棚船,少粘这些歪门邪道……”没等荣成的好心告诫说完。 “砰!砰!砰!”三声铳响过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很快把荣成的后半句话掩盖了。 “哎哟!那不是广平郡的飞蓬散人的画舫吗?这可是去年的前三甲……”船家还想兴致勃勃地介绍。 “吴大头,你给我闭嘴,耽误我们行程,看我不扣你的工钱。”荣成一拉唐林昆的手钻进船舱。 船家见官老爷动了怒,赶紧放下桃酥,用力地摇起橹来,“荣大人,您放心,我吴大头从没耽误过客人们的行程。” 吴大头还真没有夸口,日中时分,提前把乌棚船停靠在了黄华垒的盐埠头。黄华垒的大,从这个盐埠头就看出来了,一溜几百条运盐船停泊着,不见半分拥挤,所有船只和码头上的货物全都井然有序。 没等唐林昆他们下船,乌棚船边上围上十几个人来。 “客官,您们要住客栈吗?行李免费搬运。” “客官,住我家的吧!我家的客栈干净,不但床铺干净,姑娘们也干净。” “客官,再过三天就是仙人大会了,到时候你想在黄花垒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我家客栈就在会场边上,这三天我照平时的价格怎么样?” “我们有住的地方了,不劳烦各位了,大家散了吧!”荣成第一个登上岸来,卡卡和亮亮在狭小的乌棚船内被禁锢了这么多天,一见要上岸了,卡卡拉着弟弟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上跳板。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哪,这俩黑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说话呢?别太失礼了。”荣成伸出手来,把卡卡和亮亮拉到了码头上。 “咋一看,我还以为是黑猩猩呢?”一位门牙焦黄的大叔,扭了亮亮脸蛋一把。卡卡见状一脚踢在那人的脚上。 “哟呵!小乡巴佬还挺护犊的。”那人朝卡卡脸上伸出手来。 “卡卡,不得无礼!对不起了,老哥!”荣成把两兄弟拉到自己的身后。荣成在见识过这类地痞无赖,对付这种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能躲远点就远点。 “诶,这俩小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他们脸上的色是涂抹上去的吧?”一位胸口毛一直长到脖子下的家伙一把拉过卡卡,“呸”吐了口口水在卡卡的手臂上,伸出食指就要在卡卡手臂上搓。 “你们干什么呢?”季小云猛地把那家伙推了个四仰八叉。 “小子,你敢到咱们黄华垒来撒野,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上啊!别让乡巴佬看轻了我们黄花垒人……” 那个胸毛男嘴里喊得挺大声的,站起来后却往后退了两步,刚才季小云一出手,胸毛男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他“嗖”地抽出一把剔骨刀来,朝小云胡乱划着…… 这伙人原本就不是替客栈拉客的伙计,他们借着到黄花垒参加仙人大会的人越来越多,混迹在码头驿站,借着拉客的名义,等客人把行李交到他们手上,稍微不留神,这伙人拎着行李就跑。 “兄弟们,剐了这小子。” 十几个人抽出细长的攮子,散开成一个扇形把小云围住。 季小云仰天“哈哈”笑了几声,这些家伙太不自量力,就算把我的双脚捆上,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的工夫,自己就可以让他们通通投河自尽。小云正要痛下杀手,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十来个脓包居然撒腿就跑了。 “乖侄儿,要不要赵叔叔帮你干这一架啊?” 季小云失望地转过头来,“赵叔叔,别老是秀你丈把(八)身高行吗?” 乌棚船船主吴大头这趟活儿,因为不用负责伙食,多赚了几十个神州币,笑得嘴都咧到了耳边,等看到巨人们并没有把吃剩的水果等食物搬下船,他为自己在路上斤斤计较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荣大人,如果你们在黄花垒找不到住的,就回到盐埠头找我,在我乌棚船上将近几晚总比露宿街头好些。我要等看完仙人大会才回。荣大人您放心,这回我不收你们半个神州币住宿费。” 吴大头从运河里吊上一桶水,准备擦洗甲板。 “谢谢了,我们是公务人员国宾馆会接待我们的。” 荣成对黄花垒并不陌生,领着大家走街串巷。黄花垒不愧是大垒,居民们见多识广,对这群踩着“高跷”和戴着“面具”装扮巨人的乡巴佬,并没有驻足围观。除了拉粪的闷罐马车挡道浪费了一小会儿时间,一行人很快来到国宾馆。 “唐大将军,这黄花垒我怎么感觉熟悉得很呢?”莫狸问。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国宾馆应该是仿照昆仑山的天晶宾馆建造的。”唐林昆指了指国宾馆的大门。 莫家三兄弟恍然大悟,莫豹道:“我还以为我梦里来过呢?” 国宾馆的三扇大门紧闭,荣成叩了半天的门,偏门微启,从门缝里出来一名小厮,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精铜脸盆。 “敲什么门?还让人午睡不?” “叨扰小哥了,请安排住宿。”荣成作了个揖。 那名小厮慢条斯理地把脸盆里的水洒在地上,瞧都不瞧荣成一眼。 “没房间了,你们到客栈住吧!”小厮侧身进了大门,就想把门关上,被荣成把门抵住了。 “我们是公务人员,你怎么能把贵宾们往外推呢?一切都没有章程了吗?”荣成说话声大了不少。 “你没长耳朵吗?国宾馆没房间了。”小厮还想关门,荣成拼命抵住,就在两人相持间,火爆脾气的莫獾走上前去,大巴掌一下扣住小厮脑袋,还没怎么用力,小厮被推出两丈远,跌倒在地上。 莫獾弯腰进门麻利地把中大门打开,“唐大将军,您请进!大家都进来坐下歇会吧!” “反了你们,一个浑身咸鱼味的带着一群踩高跷的,也敢到国宾馆撒野,你等着……你们等着……”小厮连滚带爬消失在照壁后面。 “谁啊?这么没礼数,难道不怕王法了吗?”人未见,照壁后面传来口气颇大的一句话。 国宾馆八品馆长公羊和十来名下人一转过照壁,都被门房里的一幕惊呆了。 莫豹他们因为走了不少路,正热着呢,把长衫拧成一卷塞在腰间,裤脚撸得老高,坐在跟板凳差不多高低的太师椅上,小椅子吱吱嘎嘎作响听上去马上就要散架的样子,赵半狗和莫狸坐在国宾馆高高的门槛上,脑袋都快顶到上面的门框了,两人巨大的身躯就像两块门板挡住了阳光。 “我是国宾馆馆长公羊,你们是参加仙人大会的吧?实在不好意思,国宾馆不接待各地的参赛选手,请各位仙人移驾他处。” 荣成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管事的,赶紧掏出自己怀里的官印递给公羊馆长,待他验明正身后,神秘兮兮地把公羊馆长拉到照壁后面,好一通嘀咕。 好一会儿,荣成兴高采烈地走回到门房:“公羊馆长把你们安排住到庚号楼,大家拿上行李跟我走吧!” 庚号楼在国宾馆最西边,大家跟着荣成都住下后,季小云不解地问道:“荣大人,您跟那个公羊说什么了,一下给了我们整整一层的房间。” “我能说什么?我说坐在门槛上挖鼻屎的大肚汉是邋遢大肚仙。这次莅临黄华垒仙人大会,是准备度人成仙的。唉,太失礼了,委屈赵半狗兄弟了。” “荣大人,那个公羊馆长能相信您说的话?”季小云问。 “我叫他试试邋遢大肚仙的法力,他说不必了。我管他怎么想,大家能住下就好。” 荣成朝唐林昆深深作揖后说道:“唐大人,我这就跟禹垒长通报去,您在国宾馆好好休息。” 一直等到华灯处上,把唐林昆他们带到国宾馆的荣成再也没有显身,莫狸道:“八成这个荣县令成仙了,把我们这些凡间的朋友都忘了。” “一定是荣大人遇到什么了难事,耽搁了。我这就去看看……”季小云说道。 季小云上官衙附近去打听了几趟,没人认识一个叫荣成的小县令。天色暗了下来,再次到官衙打探消息的季小云还没有回来,大家都横七竖八地坐在唐林昆的房间里,焦急地等待他带回来消息。 “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大家都想想怎么能尽快筹到一笔神州币,要不然我们晚餐都没神州币了。”莫豹说道。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赵半狗清了清喉咙道:“我说个办法,唐大将军如果认为不恰当,就当我放了个臭屁。” “你别说了,靠装邋遢大肚仙这一招,说好听点是太失礼了,说难听点那就是骗人。”唐林昆没等赵半狗说出办法来,就断然拒绝。 “不是……唐大将军,您没听季小云说吗?只要能取得仙人大会的头名……成为上上仙人……就能获得十万两黄金。”赵半狗吞吞吐吐地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赵半狗,我看你是当大肚仙成瘾了,你拿什么跟人比?仙人大会上要是有一项比谁吃得多的项目,你倒是可以去试一试。”莫獾道。 “莫二哥,我没说我去比,你们几个会飞来飞去的,去碰碰运气,有何不可?”赵半狗毫不在乎莫獾的挖苦。 “我看行,赵半狗这个办法值得试试。”莫狸狠命拍了下赵半狗的肩膀。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唐林昆的身上,“先等我明天早上和禹垒长交接后再说吧!我先预支一个月的俸银,总不至于会饿了大家。” “莫大哥,帮帮我!”楼下突然传来季小云的喊声。 莫豹几个迅疾地从二楼跳到楼下的花园里,只见季小云搀扶着血淋淋的荣成气喘吁吁回来了。 第482章 如此境地,还晨勃 那天晚上,南天霸喝醉了。 唐林昆替南天霸宽衣解带,扶他睡在了自己床上。等他呼呼大睡后,他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事实在太棘手了,南天霸是天庭要犯,收留他麻烦不断不说,弄不好还会身败名裂有生命危险。但作为他的师弟,让唐林昆放之任之,他也做不出如此绝情之事。 唐林昆试着运行仙蜜让自己平静下来,被南天霸一阵哭声又拉回到现实当中。 “南师兄,南师兄,你是不是口渴了?起来喝口水……” 唐林昆倒了杯水,还没走到床边,被南天霸近乎歇斯底里的一阵狂笑吓得差点没把杯子掉在地上。 南天霸啊!南天霸!你要是谨记师傅的教诲,又何至于会走到绝路上来呢?你个人贪生怕生也罢了,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友呢!二十万条生命毁在你的手里,你还有脸继续活着吗? 唐林昆想到赵云信上说的事,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这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 “唐垒长,您没事吧?”窗外的护卫隔窗问道,卧室里又哭又笑的,唬得护卫们一愣一愣的。 “我没事,我正在练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个人进来。” “是——!” 听护卫的脚步声远去了,唐林昆深深地叹了口气。尽我做师弟的该做的,你南天霸会遭受什么惩罚,就让那些死去的冤魂来决定吧! 鸡鸣时分,南天霸忽地坐了起来。 “唐师弟,不好意思,害你一夜没睡……” “南师兄,我思来想去,替你想了四条路,我作为你的师弟,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唐师弟,你说,你说!” 南天霸从床上一跃而起,天杀的南天霸,裤裆之下的玩意在如此境地下,竟然还晨勃了。 “第一,我修书一封送你到腐仙浒落脚,腐仙浒的丰鼎小王爷是我的徒弟,有他的照顾,你在腐仙浒过得应该不至于太差;第二,你干脆到地府去,重新加入轮回;第三,你到天庭和人界之间的浊气层安身;第四,回到人界去。等天庭有大赦时,我想办法通知你,你再回来……” “唐师弟,我这次罪孽深重,再有三个大赦,也轮不到我。”南天霸穿上裤子,坐到了唐林昆的边上,“唐师弟,要不我回人界吧!不管怎么说,人界我还熟悉点。” “南师兄,你先回人界也好,我估摸着赤龙诀也快有眉目了,如果有一天我真找到了赤龙诀,我会请求西王母饶你这一次的。” “是吗?那太好了,那老娘们是个见利眼开的家伙,你这想法我看行得通。”南天霸心情明显好多了。 “这几日,你就呆在我的房间里,哪都别去,等我写告假信批准后,我亲自送你到穿越口去。”唐林昆打了呵欠,这么难办的事想出了解决方法,疲惫感袭了过来。 “知道了,这几日我好好温习一下功课,哪都不去。唐师弟,你最后能帮我联系一下你嫂子她们,这次回人界,我想带她们一起走。” 没等唐林昆回答,南天霸又说道:“这次到人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无论如何要帮我。” “南师兄,穿行人界,需是修完从天钧野级别的小仙,嫂子们都精进到这个级别了吗?”唐林昆问道。 “都过了,在大华垒我买了不少的仙蜜,都送她们了。”南天霸口吻里,带着一丝得意,是唐林昆很熟悉的那种。 “要带嫂子们一起走,这事难度太大了。现在整个天庭都在通缉你,会没有人监视她们吗?” “唐师弟!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南天霸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起来,起来,南师兄,你先起来……” 唐林昆拉了几下,没把南天霸从地上拉起来,心里一急,手上加了力。 南天霸整个人飞了起来,撞到房梁后,落下时还是膝盖落地。 “行了,南师兄,我答应你试一试,成不成就看天了。” “谢谢唐师弟,能在天庭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南天霸从地上很快起来。 “南师兄,你这好色的毛病要改改,历史上有多少英雄人物都死在这上面了。其实嫂子们这次跟你一起走不了也不要紧,等你的事有所平息后,我再送她们过去不也一样吗?何必急于一时……” “唐师弟,你是不了解你的那几个嫂子,我都回人界了,她们还会替我守身如玉吗?我只有把她们带到身边,才放心。” 唐林昆不住地摇头,既然知道你身边的女人会背叛你,又何必和她结婚呢? “南师兄,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这房间虽然不会有人进来,但你也千万别弄出声音来……” “知道了,唐师弟,我一定低调低调再低调……” 唐林昆来到银安殿,长案上堆满了卷宗,唐林昆打开一卷,赫然就是跟南天霸有关的。 那份天庭下达的文书里,命令各地严查天庭第一要犯南天霸。 “去请莫豹将军过来。”唐林昆把卷宗丢过一边。 莫豹很快来到银安殿,唐林昆踯躅了片刻,说道:“莫大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我。” “唐大将军,您客气了,有事吩咐就是。您用得到我莫豹,是我的荣幸。” “我有个师兄南天霸出事了,这事你也知道,我的几位嫂子还留在大华垒,我想请你跑一趟大华垒,帮我把几位嫂子送到绳宫……” “行,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动身。” 唐林昆拿过纸笔,正要落笔,马上又停住了。这事风险太大,让莫豹和绳宫都牵扯进去,太欠考虑了。 “算了,莫大哥,这事我还是亲自去办吧!” “不碍事的,我很乐意跑一趟……” “不不,莫大哥,你来回一趟太费时,还耽误你修炼。”唐林昆把纸揉成了一团。 “唐大将军,您有心事?”莫豹跟唐林昆这么长时间了,多少有些感觉。 “想到师兄出了这等事,我心里难受,唉——!”唐林昆深深地叹了口气。 “唐大将军,你的那位南师兄,为了自己能活命,出卖自己的战友,这种人渣您越快和他一刀两断越好。”莫豹真诚地说道。 “南天霸和我一起来到天庭,一起在绳宫呆了那么多年,现在不去想他,我做不到啊!” 第504章 虬龙交待,九佛山 白眉大仙担心这人的天地遁仙术在天庭传播开来,到时候他们神捕营要想追逃通缉犯,难度会增加好多倍。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有关天地遁的。 “你是从哪学的天地遁?” “你们要杀就杀,休想从我嘴里知道点什么……”虬龙被带到了绳宫上,唐林昆看着不雅观,让人在他的腰间围上了一块桌布,挺滑稽的。 “白眉大仙,我看直接上刑吧!” 余镇东对待所有坏蛋,一向是毫不留情,这些年死于他的严刑拷打之下,或是一言不合直接就放烟火的邪仙不计其数。 “南天霸请你来办事,你却对他的妻妾下手,你到底是在忠于谁呢?” 唐林昆声音不高,但对虬龙还是有一定的触动,过了有一袋烟的工夫,他才喏喏道:“我……我是克制不住。” 虬龙对南天霸的承诺开始松动。 “说吧!你叫什么?”唐林昆问道。 虬龙看了眼这个对他有遮体之恩的绳宫宫主,“我叫虬龙……” 余镇东一下笑出声来,“你不是一只穿山甲吗?” 白眉大仙吃了一惊,这虬龙在四道画符的重镇之下,没有显出原形,连他都没有看出这人的来龙去脉。这个小伙子的如何知道的? 虬龙脸一红,证明余镇东的猜测是对的。余镇东在爆邪仙的时候,放过不少穿山甲成精的邪仙的烟火,对它们身上的酸臭味熟悉得很,进潘金莲她们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出来了,只不过怕恶心到潘金莲她们,他才没有当场说破。 “你的天地遁师承于哪位大仙?”白眉大仙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道。 “我没有师傅,我自己琢磨的,那年我在山洞里捡到了一本书,照着书上说的,练了有几万年。” “书呢?” “被我毁了。” 白眉大仙心里的一点担心,立即消弭了。他客气地冲唐林昆示意了一下,让唐林昆来主审。 “你遁到绳宫有什么目的?” “绑架你夫人。”虬龙头低了下去,“南天霸答应事成之后,送我一盾仙蜜,还有一千万神州币。” “你在绳宫还有没有同伙?” “没,我做事从来都是单枪匹马,我没有同伙。”虬龙感觉像受到侮辱,头一下仰得高高的。 虬龙把最重要的事都说了,唐林昆没有继续往下问。 “你和南天霸约好,你成功绑架我们的宫主夫人后,是在哪儿交接?”一直没有开口的莫豹突然问了一句。大家突然都觉得,自己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在九佛山。他说,有人会一直等在那,一手交人,一手交仙蜜。”虬龙回答到。 “你愿意戴罪立功吗?” 白眉大仙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不愿意!” 虬龙回答得挺干脆的,他还怕大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补充道:“事情办砸了,我无脸去见南天霸。” 看来虬龙还是有点小个性的。 “既然他不愿意,大家就把他交给我吧!我给大家放个烟火玩玩……”余镇东不是贪恋这只穿山甲精身上的那点仙蜜。他真是心痒痒的。 “还是我亲自送他到执法如上吧!” 白眉大仙心里其实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从这只自学成才的神穿山甲嘴里套出天地遁仙术的修炼方法来。有了修炼方法,就可以修炼出一种专门克制此门仙术的宝贝来。如果不肯说,干脆就结果了他,从此天庭就没了天地遁这门仙术了。 老妖毕竟和白眉大仙呆得时间长,他一下洞悉了白眉的所有想法,他呵呵一笑问道:“虬龙,你能教我学天地遁吗?” “这……” 虬龙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问题。想了老半天,才说道:“你们只要放了我,我愿意把天地遁的修炼方法默写出来。” “天地遁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想不通师弟怎么会对它有兴趣?”白眉大仙瞥了眼老妖。 “我管他是不是旁门左道,能躲过你们神捕营搜捕的仙术,我就是想学点。”老妖呵呵一乐。 “师弟不做违反天条的事,我们神捕营又怎么会逮你?”白眉恼怒老妖横插一脚,语气里充满了儿时的挑衅味道。 “天地遁,天庭里就我会,你们不要可惜了。”虬龙眼看有脱身机会,自然是不肯放弃。 “虬龙,你现在是天庭要犯,我们无权处理你,还是由执法如的仙官给你来定罪吧!”糊涂仙是从诡谲宫廷摸吧滚打过来的,大家对天地遁的觊觎他岂能不知,“来人哪!把虬龙带到地牢先关起来,等逮住南天霸后,一并送执法如山处理。” “是——!” 糊涂仙处理办法一说出,大家一下都襟声,这里是绳宫,当然得听主人翁的。 “唐大将军,各位,我们在绳宫以静制动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办法,但就是太被动,既然虬龙刚才交待他和南天霸有过约定,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一下。九佛山我去过,那一带我很熟悉……” 莫豹说了个完整的行动计划。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最后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唐林昆的身上。 “我看莫大哥的方法可行,但不知派谁去比较合适,南天霸在九佛山不会没有准备。”唐林昆说道。如果不是绳宫要仰仗血石来防守,唐林昆真想自己去一趟。 “我去。” 余镇东站了起来。 “我和镇东一起去,绳宫里少我们两个,防御力量差不了多少。”老妖也站了起来。 “我来带路。” 作为行动方案的提议者,莫豹自然不想落下。 “我们神捕营也出几个人吧!”刚才还反对分散力量的白眉大仙也表态道。 人员很快就确定下来,就在大家交头接耳完善行动细节的时候,正殿大门处传来潘金莲的声音:“我也要去,我来扮若因妹妹。” 原来潘金莲盥洗一番后,只怕虬龙交待出一些细节来,假装和正殿大门外和几个守卫聊着闲篇,一双耳朵却是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她之所以挺身要去九佛山,关键是她对南天霸带走那个大包裹里那笔巨额财富念念不忘。 第505章 两柄弯刀,战大刀(1) 筹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余镇东他们还没有出发,潘金莲去不去还没最后决定,绳宫的示警的铜锣声从正南门一路传来。 唐林昆立即赶到南门,真理大阵以半月形起势护住整堵南围墙。连白眉大仙都没有预料到,苦仙浒的金丹竟然大白天杀向了绳宫,看来已经不耐烦用阴谋诡计盗取血石,准备明抢了。 “这应该是苦仙浒的正规野战骑兵。”看到黑盔黑甲,和苦仙浒大军鏖战过近半年的唐林昆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来又有大批苦仙浒骑兵,杀进了天庭。” 白眉大仙看到阳光下的这支骑兵,也明白这不是先前的那支阴兵。目光所及,整个原野都被这支骑兵占领了,根本就无法判断这大阵有多少人马?天庭派来绳宫助阵的区区几千骑,被压缩成一团。 莫豹全身的血脉贲张,强行按住不停往上窜的鸿鸣宝刀,大声喊道:“来将何人?” “我是苦仙浒一等骠骑大将军赫蜇,请唐大将军一见。” 唐林昆和此人交过手,只是没有谋面。 “唐大将军小心了!” 莫豹轻声提醒道。 唐林昆跳上箭垛,大声说道:“在天庭地界交战,靠得不是人多,岸大将军领这么多骑兵拜访小小绳宫,我们可是招待不起啊!” 赫蜇哈哈大笑,笑声里有一种强烈的自信,似乎绳宫只要他马鞭一挥,立马就可以踏平。 “唐大将军,我们可是老相识了,上次唐大将军好口才,说动我们主帅撤了兵,现在我们又回来了,唐大将军还有什么说的吗?”赫蜇话里透着讥笑。 “唐大将军,我们下去尽量拖延时间,您组织大家赶紧撤离!” 赵半狗在边上建议道,这苦仙浒大军如果发起进攻,那声势绝对犹如排山倒海,靠这城墙和几位大仙是抵挡不住的。 一众惯于野战的将军纷纷附和。 “我说过我不会退的。老妖前辈,既然他们白天敢来,那我们的炸弹树应该有用了……” “明白,镇东,我们走!”老妖前辈带着镇东悄悄下了城墙。 “白眉大仙,师傅,您们几个退到绳宫山谷。” 没见面朝城墙下唐林昆嘴皮翕动,但在身后的白眉大仙和糊涂仙不但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深刻地领会了唐林昆的用意。唐林昆这是要让他们防止苦仙浒大军声东击西。 “林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白眉大仙和糊涂仙依照唐林昆的布置,下了城墙后,飞速腾云到达岗位。 “唐大将军,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分上下两场斗一斗如何?”赫蜇在马鞍上挺了挺伟岸的身躯。 “好啊!岸大将军说说,我们怎么斗?”唐林昆要为老妖和镇东他们布置防御阵地争取点时间,岸昆这一说,正中下怀。 “第一场,咱们不用仙术,你出一将,我出一将,半个时辰后,看最后是谁的勇将还活着,就算是谁赢。第二场,我们大军一起上,你们用仙术看能不能挡住我们。可惜到那时……哈哈……” 赫蜇的话里过于轻狂,这反倒引起了唐林昆的一丝怀疑,这姓赫的,并不是真心想打,而是跟自己一样在想方设法拖延时间。他担任的只是佯攻任务。 “余师兄,我眼前这些家伙只是打掩护的,你们密切注意其他三个方向。”唐林昆用腹语通知了正在和老妖辛勤耕种的余镇东。 “我知道了!” 余镇东用腹语答应了一声,腾云飞向山谷。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唐林昆一下变得神闲气定起来。 “谁愿意第一个出战?”唐林昆厉声说道,打断了赫蜇的狂笑。 “我——!” 刀狼大开大合的刀法,十分适合在空旷地面的野战。唐林昆话音未落地,他已经纵马跃下了高高的城墙。 “谁敢出阵,替我斩下那名天庭大刀将?”赫蜇朝身边不下百员战将扫了一眼。 “末将愿往!” 不等赫蜇同意,一员苦仙浒年轻裨将手持双弯刀催马冲出阵地,此将名叫俺百,出身武功世家,他爷爷辈就做过天庭的镇南将军,这次金丹纠集了全浒之力,原本跟着父亲一起镇守苦仙浒南部的俺百自从率领二万藤牌手前来助战后,因为一直担任金丹主帅的护卫任务,还没捞到一次抛头露脸,扬名立万的机会,今天听赫大将军阵前点将,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挡我者死!” 俺百狂叫着朝刀狼冲来,还真如他喊的那样,挡住他去路的天庭骑兵,被他一连斩下十多位,俱是连头盔和脑袋一起割下,犹如手持利器闯进菜地割大白菜一般轻松,看得赫蜇和观战的将军们口呆目瞪,能让敌人死于同一种方法,上过战场的将军门都明白,没有过人的武艺,做不到这一点。最关键是俺百的弯刀长度仅仅只有五尺,两把弯刀加在一起,也没有马槊的一半长度。 其实俺百使用的双弯刀,几十年来在苦仙浒南部的几个部落中名闻遐迩,俺百的爷爷依仗这两柄锋利异常的弯刀和马上和马下各十三路弯刀刀法,杀遍苦仙浒南部无敌手,碗粗的树,仅凭马匹的冲击力,就能一掠而断。得到爷爷真传的俺百,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只属于正常发挥。 天庭军一下乱了阵脚,裹挟着刚刚跳下城墙的刀郎挤进了右边的苦仙浒骑兵阵地里,双方说好的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刀郎见来将蛮狠异常,已经杀了不少天庭骑兵,也不再客气,挥舞大刀,也是一路砍将下去。 快速突袭进天庭军的俺百,见挡住前面的天庭军根本就杀不完,而那位大刀将正离自己越来越远,急得俺百大叫:“天庭大刀将,敢跟我单打独斗吗?” 俺百这一声天震地骇,招谁惹谁了,跟在刀郎身后正在殊死搏杀的一名手里兵器也是大刀天庭副将,一愣神间,被对方刺中要害跌下马来。 在战场上耳听八方的刀狼此刻正在追杀一名苦仙浒大个子骑兵,那家伙手里的马槊已经被刀狼的五百斤大刀震脱,拉着缰绳,依仗出众的骑术不停转圈。听闻有人向自己挑战,好胜的刀狼奋起神威,一刀劈去,大个子骑兵的后背挨了重重一刀,滚下马鞍。 身高惊人的刀郎,居高临下一回头就发现了两把弯刀的俺百,两人相距不到十多丈,但挡在中间不下百余骑,马蹄飞溅的空隙,被跌下马来的双方将士挤得水泄不通。 刀狼纵身从马背上跃起,放弃马匹,踩着密密麻麻的脑袋,几个起伏离俺百不到两丈的距离。大刀落下,一名骑着白马的苦仙浒骑兵像根柴薪般被一劈两半,刀狼的屁股还没粘上那匹白马的马鞍,俺百快速劈杀了两名天庭骑兵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弯刀在刀狼胯下这匹战马的肚子上狠狠一划,捆扎马鞍的绳子齐齐断裂,刀狼连同马鞍一起从马背滑下。刀狼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杵,想重新骑上马背,没想到泥地松软根本借不上力,这一插,大刀尾部进去泥里足足有五尺深,失去平衡的刀狼狼狈地跌在地上…… 两位猛将一接触,双方的骑兵反倒是分开了。唐林昆下令放下吊桥,把这几千天庭骑兵放了进来。唐林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支天庭骑兵的战斗力甚至还焰火垒的雌虎营。把他们放第一线,完全就是给对方前锋做热身运动的。 第510章 滚滚灯灰,琉璃灯 “唐师弟,你听到什么了?” 余镇东四周张望了一通,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你们看到这些灰尘了吗?刚才是垂直落下,现在斜了……”唐林昆嗖地插出龙牙刀,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真理大阵跟我上。” 唐林昆这突然一启动,让大家都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但根本就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跟着唐林昆也一起跃到了空中。 一营阴兵箭弩手,好不容易悄悄接近了绳宫内城墙,撅着屁股还没等张弓搭箭,四周突然一排排的马槊轮番刺来。 被反偷袭的箭弩手们四处乱窜,但没一个逃离了真理大阵,纷纷被刺落云下,碎成比灰尘还细的粉末。 灰雪下了足足有三个时辰,才渐渐停了下来。那因为已经到夜晚,能见度还是很低。 “从哪弄来这么多的灰尘,南天霸和金丹为了对付我们看来是下了大血本了。”余镇东飞到城墙下,用脚试了试,灰层足有二尺多厚。 “大家喝点水吧!” 南天霸的五位弃妇抬着二桶茶水上到了城墙上。 “你们怎么都上来了,赶快下去!”唐林昆见到怀有身孕的赵合德也来凑热闹,赶紧说道。 潘金莲自峙刚刚立了大功,扭着腰肢走到唐林昆的身边,“唐大流主,如果见到南天霸,一定别忘了问问那个大包裹的下落。”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唐林昆不敢有丝毫的延误,胡乱先应承了下来。 潘金莲又说道:“打就打呗,掉这么多灰尘下来,今后可怎么生活……” “来人哪!送她们几位到山洞里去。”唐林昆命令道。 就在唐林昆一分神间,一块大云直到降落到城墙平行的高度停住了,大家这才发现。云上有十几个人,都用黑色斗篷把自己紧紧裹住,画面看上去还挺别致的。 “唐师弟、余师兄,各位,你们好啊?” “南天霸!” 潘金莲一听就听出是南天霸的声音,她扑到城墙边上,大声喊道:“天霸,你把包裹落哪了?你不把它交给我们,我们可怎么活呀?你难道不知道合德姐已经怀有你的骨血了吗?” 其他几位也要往城墙边扑去。 “拉她们下去。”唐林昆冷冷命令道,过来十几名天庭士兵,架起潘金莲她们几个就走。 “金莲,你们再坚持几天,我马上就会接你们走的。” 南天霸显然也没想到,准备工作做了一大通,靠近绳宫第二道防线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自己的小妾潘金莲。他掀开罩住自己黑斗篷。 “南天霸,你还有脸回绳宫来吗?”余镇东气愤地喊道。 “余师兄,我也不想再回绳宫来了,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这时南天霸身后的几位同行者,也都抬起头来,但脸上都带着白色面具,根本就看不出谁是谁? “难道还有人绑着你来不成?”余镇东讥笑道。 南天霸哈哈大笑,从他的笑声里,可以听出他身心是极度放松的,还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得意。 “唐师弟,赤龙祖师爷的十大遗宝,我们已经弄到九件,现在只要你拿血石和缚仙绳跟我们的九件宝物一合体,失传亿年之久的赤龙诀就重出天庭了。有了赤龙口诀,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受那个老娘们的窝囊气?我们炼一个天地合出来,他玉帝老儿敢不把位置让出来……” 唐林昆哈哈大笑,这人一疯狂,他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二十多天前,南天霸还苦苦哀求放他一条活路,这次回来竟然想要改朝换代了。 “南天霸,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我只求过平平安安的日子。你别白费口水了,你还有什么手段就一起使出来吧!” “唐师弟,我们同门师兄弟何必一定要动手呢,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商量的?我跟金大造主他们也都商量过了,寒仙浒的冰夷是你的亲弟弟,我们一起事,他一定会起兵呼应。只要我们两家联手,焰仙浒和腐仙浒到时候一定会俯首称臣,事成后你来掌管天庭,我们几个都做你的大护法这不好吗?”南天霸还是不死心。 “白眉大仙,老妖前辈,你们几个抄到后面去,这次一定要争取抓到他……”唐林昆用腹语调动着力量。 “南天霸,你真糊涂啊!你以为凭你们这点雕虫小技就能对抗天庭了吗?你赶快带你的人退回到苦仙浒去吧!要不然,你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糊涂仙听潘金莲说,南天霸又显身了,赶紧飞上了城墙。 “师傅,您也知道,我南天霸做事是从不回头的。我情愿轰轰烈烈只活五百年,也不愿低声下气求活个长生不老。” 南天霸很不礼貌地打断了糊涂仙的话,很快又转到了正题上。 “唐师弟,现在我有九件宝贝,随便动用一件,就能把你擒住,但那样的话,太伤我们的师兄弟间的情义了……” “唐师弟,他在吓唬你,南天霸他没有口诀,如何能催动宝贝。如果他会使用宝物早就用上了。”余镇东紧紧守在唐林昆的身后,用腹语提醒道。 “南天霸,从你领着外人攻击绳宫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们异宝流的流民了,我们的师兄弟情义也已经一刀两断。我还要明白地告诉你,我今天情愿一死,也不会拿血石跟你的宝贝合体的。”唐林昆正色说道。 “好,好,好……” 南天霸一连说了三个好,在云上来回走了好几趟,停下脚步说道:“唐林昆,是我心软了,从你把我交给神捕营那一刻起,我就应该看清楚你是天庭的忠实走狗,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想多说,你今天如果不把血石和缚仙绳交到我手里,造成的所有一切后果,都必须由你唐林昆来承担。” 四周出奇地安静,只有松枝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哔波声时不时撞击着耳膜。 “唐林昆,让包抄我后路人的都撤回去吧!我南天霸从不打无准备之战。你一定好奇这些灰是怎么回事吧?” 南天霸一挥手,身后一个戴面具的家伙从大斗篷下拿出一盏很小灯笼来。另一个掏出火镰把灯笼点着了,一股黑烟扶摇直上,一小会儿,滚滚灯灰重新开始在天际飞扬。 “看到了吗?这就是十宝之一的琉璃灯,你别以为我得了宝贝,没有口诀催动不了宝贝,只要我点上琉璃灯十二个时辰,整个绳宫就会被埋在灰尘之下,万劫不复,所有粘上灯灰的人,也会全身溃烂而死。” 第517章 金莲出手,豹变猫 浊气层天黑得很快,南天霸朝潘金莲努努嘴。潘金莲手心里捏的两张画符都快被汗水化了。 “快去禀告大造主,说南大护法有重大进展了。”潘金莲开了门,朝门外的护卫说道。由于紧张,本应该是兴奋的表情,在护卫看来是出大事了。 南天霸已经把九件宝物都收进了血石里面,缚仙绳放在他的袖口里……血石摆在桌子当中,南天霸趴在桌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血石。他听到金丹进来了,但假装入迷没有理他。 “天霸,金大造主来了。” 潘金莲在边上轻声提醒道,金丹的目光全在潘金莲的身上,似乎并不关心南天霸的寻诀进度。潘金莲看到金丹那色眯眯的样子,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南天霸有可能成功。 南天霸等了好一会,不见金丹凑近自己。一抬头看到金丹那付德性,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看来这次带潘金莲来浊气层,阴差阳错还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造主,你快来看,十件宝物和血石合体后,这血石还真有了些反应,这些小黑线不停地在游动……” “是吗?” 金丹从潘金莲的胸口移开炽热的目光,靠近血石,他刚一弯腰,只觉腰间一紧,一根绳子在他的腰部围了一圈后,两段绳头像两条竹叶青,一上一下,就要把他五花大绑。 金丹立刻意识到了有危险,立即缩小身形想从缚仙绳当中钻出去。 早有防备的南天霸,此刻龙牙刀早抽了出来,“噗呲”一声,龙牙刀从穿家居便服的金丹的琵琶骨下穿了过去。 “再敢乱动,我一刀把你的脑袋劈下来。”南天霸低声威胁道。 缚仙绳捆个金丹,已经十拿九稳,但南天霸还是照计划给了这一刀:“混账东西,你敢勾引我老婆。” 已经动弹不得的金丹还没意识到南天霸是想拿着血石逃跑,还以为是他和潘金莲的奸情已经暴露,南天霸这个行为只是为了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 “南老弟,我们犯得着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吗?”金丹故意大声说道。 “你少废话,带我离开浊气层。” 南天霸抓起桌子上的血石,放入怀里…… 大厅的大门一下撞开,冲进来不下几十名护卫,把南天霸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南天霸,只要你留下血石,我可以让你们夫妻全身而退。”金丹到现在清楚南天霸的真正目的,但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金丹并没有一丝害怕。 南天霸冷冷一笑,手里龙牙刀轻轻一转,金丹刚直起的腰,立马又弯了下去。南天霸抽出龙牙刀,用胳膊肘锁住金丹,把血淋淋的刀抵住金丹的脖子,慢慢朝门外移去…… “你们退下,要不然我把他削成两半……” 南天霸话没说完,一把冰冷的刀刺进他右腰半寸,“放开大造主,不然我捅死你……” 原来是金丹的一名贴身大护卫,就是替潘金莲和金丹驾马车的那名车把式。他的级别已经是个中仙,见主子有危险,使了移形换影术,瞬间把南天霸给反制住,不是南天霸紧贴着大造主,他这一刀早把南天霸的整条胳膊卸下来了。 “有种你就把我脑袋割了,我有金丹给我垫背,我值了……”南天霸手腕一压,金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脖子里飞出血花。 “别管我……给我杀了南天霸!”金丹本质也是个狠角色,到天庭后经历的血战无数,对生死没一般人看得重。 “你敢……”南天霸尖叫一声。 那贴身大护卫还在犹豫,金丹强忍住剧痛,怒道:“娘姥姥的,豹子,你能不能给我痛快点!” 那叫豹子的大护卫牙一咬,就要捅穿南天霸的身体。 “慢……慢……血石我可以给你们……” 南天霸腰间传来剧痛,知道他即便杀了金丹,他和潘金莲也得陪葬,他立马变了口风。 “嗷!” 南天霸一转头,接着又听到呛啷一声,那大护卫手里的凶器掉在了地上,人已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一手卡自己的喉咙,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从他急剧扭转的姿势来看,他的痛苦比金丹和南天霸都要来得剧烈。 潘金莲一步跳开,一只粉拳堵住自己的嘴,满脸错愕,一付这事和她没关系的模样……潘金莲没想到白眉大仙送她的画符会如此好使,刚才眼看就要出现两败俱伤的场面,她一扬手,把画符贴到了那个叫豹子的大护卫的大屁股上。 大护卫在地上滚了十几滚后,从头开始依次显出了原形,原来是一头花豹精,它的屁股上赫然是一张画符。 南天霸立即明白自己又占了上风,“你们还有谁敢上来……金莲我们走。” 围着南天霸的那些护卫,都知豹子是他们当中级别最高的,连他都显出了原形,自然是没人敢再冲上来。南天霸步步逼近,不停地挥舞龙牙刀,他们让出一条通道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 南天霸自然不会再次以身犯险,等护卫们一个不剩全出了大厅后,他才移步到门外。 “金莲,上马车!” 南天霸看到那驾三匹马拉的骖车就停在别墅前,大喜过望。 “金莲,你来驾车。” 南天霸拉开车厢门,一把把浑身是血的金丹推进车厢,他紧跟着跳进车厢,把流血过多,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金丹踩在了脚下。 潘金莲确是遇到了难题,这驾马车的活,她可是一点都不会。看到四周虎视眈眈无数眼睛,她觉得时辰都停了下来……正在她着急之间,那只花豹舔了下潘金莲的三寸金莲。这部位潘金莲十分敏感,她急中生智喊道:“豹子,你来驾车,带我们离开浊气层。” 说也奇怪,那花豹被贴了画符后,变的如同一只温顺的大猫。 它跳上马车,还调过头来像潘金莲低声哼哼了几声,那意思是叫潘金莲上车。潘金莲一撩裙,侧坐在了花豹的边上,那豹子咬住缰绳后,人模狗样地直起了身子,往后一扯,马车滚动了起来。 “谁敢追上来,我一刀把你们大造主斩首,等我们安全了,我会把金丹还给你们的,现在他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 马车的速度极快,南天霸头钻出车厢朝后面絮叨间,马车已经冲出去几十丈…… 第530章 你是唯一,唐林昆 不去看三位前辈也还罢了,这一去,看到那三堆白灰,唐林昆陷入到深深的自责当中。 “唐大流主,客厅里还有一封留给您的信。” 三位前辈住在一处竹林边上,三间茅草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作为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付画像,不用说这是最接近赤龙祖师爷本人的一副肖像画了。 茅草屋顶黑魆魆的,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香火熏的。 信还没看了一半,唐林昆就已经泪流满面,他觉得在赤龙祖师爷面前,自己是多么的狭隘。 三位前辈告诉唐林昆,她们和赤龙并没有任何的感情纠葛。在赤龙在浊气层炼宝的时候,她们只是赤龙的房东。在听说她们因为修仙炼岔后,不能回到天庭后。赤龙答应等他到了大仙级别后,一定点化她们。 时间过了五百多年,就在她们以为赤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时候,没想到赤龙修炼到大仙级别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到她们三个,践行自己的诺言。那时天庭已经下了天条规定,不许点化愚人。但赤龙认为自己的承诺在先,天庭的天条制定在后,坚持点化了她们。没想到一个仙植流的无耻小仙因为嫉妒赤龙炼出了十件宝贝,写匿名信告到了天庭…… 关于她们情愿粉身碎骨一事,三位前辈也做了说明。她们这一辈子都对不起赤龙,活在深深的内疚当中,这一次有机会报答赤龙和他开创的异宝流,她们是心甘情愿。 “成堂主,召集附近的异宝流流民参加三位前辈的葬礼。” 唐林昆这一耽搁,又过去了十几天。 期间,余镇东放心不下他来过一次,但他听说赤龙祖师爷和三个女愚人的故事后,也是感喟良多。 “赤龙祖师爷,坦坦胸怀,天地可鉴。没想到天庭这些屑小却不能容他。我建议把这幅画像带回绳宫,由吴圣来执笔,画个几十幅,今后我们异宝流的每个堂口都必须悬挂赤龙祖师爷的画像,以示缅怀。” “我完全同意余师兄的想法。这事由我亲自来布置下去。”唐林昆腾云起来,恭恭敬敬地把那幅画卷卷了起来。 “成堂主,我看你就把成化堂的堂口设在这竹林边上吧!四时八节给三位前辈烧柱香。”唐林昆吩咐道。 “是——!唐大流主,您放心就是。” …… 在回天庭的路上,余镇东不无担忧地说道:“唐师弟,这一次金锁归顺天庭后,我看不一定有好结果。” “余师兄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唐林昆问道。 “苦仙浒军凡是四等裨将以上的军官,都被集中到了一起,怎么处置一直没有一句准话,弄得我都不敢去见金锁……也不知道这老娘们在想些什么?金锁和岸昆他们是因为相信我们才归顺天庭的,我就怕西王母又做出不讲信用的事来。” “西王母还在青龙山行辕吗?” 唐林昆被余镇东这么一说,不由得也替岸昆和金锁这一大批苦仙浒将领的命运担忧起来,西王母确实是会做一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来。 “回昆仑山了。” “我们还是要去觐见西王母一次。”唐林昆加快了速度。 但一出浊气层,还没有撤离的二郎神就告诉唐林昆他们,处理这批苦仙浒军官的上谕已经下达了。 “是又变卦了吗?”余镇东着急地问道。 “四等裨将以上军官打入浊气层,其他人等赶回苦仙浒地界。”赵云说道。 “这也太刻薄了。”余镇东恨恨说道。 “这办法不妥,让这么多满怀怨恨的将领进到浊气层,浊气层不到二年又会大乱。我这就到昆仑山去见西王母。” “我也去。” 二郎神和赵云异口同声说道。 唐林昆和余镇东的腾云速度原本就非同一般,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昆仑山。 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耽搁,很快就见到了西王母。 “唐大将军,这一次到浊气层一定是大有收获吧!” “真是,我想我已经拿到了赤龙的最后一件遗物。” “哦,赤龙在浊气层还留了宝物,这倒是新鲜,快说说是件什么宝物?”西王母兴致勃勃说道。 “就是这小罐仙蜜,是从当年接受赤龙大仙点化的三位愚人身上收集的。”唐林昆据实奏道。 “那赤龙诀应该有眉目了吧?”西王母问道。 “我还没把这赤龙大仙的遗留的唯一一点仙蜜收进血石,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赤龙诀。” “那你赶紧去办啊!” “回禀西王母娘娘,属下不敢?赤龙诀一出,天庭震动,因此属下不敢私自将最后一件遗物跟血石合体。”唐林昆早已经下定了主意,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 “唐大将军,你现在是异宝流的大流主,这些宝物又都是你聚合在一起的,由你来最后解开这个谜底,不是正好吗?”西王母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禀西王母娘娘,林昆不敢,愿意把血石等一起上交天庭,由天庭选派人来合体为最妥当。”唐林昆回答道。 “你是听到什么闲话了吗?我可是对你一百个放心,要不然也不会提拔你为一等骠骑大将军。”西王母有些不高兴了。 “回禀西王母娘娘,我现在还没能力保护好赤龙诀,怕万一有失,赤龙诀落到不应该得到的人手上,而他又炼出天地合后,会对天庭造成重大的威胁。”唐林昆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只要他私自解开赤龙诀,他一辈子都会成为天庭的重要提防对象。 西王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唐林昆,你是真傻还是假装傻,你不知道现在天庭除了你,没人能读出赤龙诀吗?” 唐林昆大吃一惊,这事谁也没有告诉他,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是唯一呢! “属下是第一次听说还有此一说……” “唐林昆,你放心回绳宫就是,在你读出赤龙诀之前,我会安排军队保护你的安全。我对于你还是那句话,是放一百心,你大胆去做就是,不要有任何的顾虑。你替天庭立了大功,天庭是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 “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启禀西王母娘娘,属下还有一事恳求……”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我都答应你。” “属下以为,这次苦仙浒归顺的将领当中,还是有一批可用之才的,我恳请天庭给他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这事早已经下达上谕了,怎么处理他们这批人,是大家商议的结果,不宜朝令夕改,你还是把你的主要精力放在赤龙诀上,其他事就不要涉及太多了。” 不等唐林昆再开口,西王母已经离座转身而去…… 第534章 大郎腾起,烧饼云 在离唐林昆出发还有三天,绳宫的欢送大会到了高啊潮。连百花谷的百花王和马镫垒的马蜂仙都差人送来礼物。 所有的师兄弟,包括在仙人院就读的那几位师兄妹都请假回来了,端的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唐大流主,您别闷头吃羊排啊!能不能跟我们谈谈您得知列席创始元灵敷演大法的感想啊?” 尹鹏现在在天庭的名气大了去了,一场脱口秀进账几百万是稀松平常。他站在椅子上起哄道。 “对,唐大流主,您得讲讲。”师兄弟们纷纷起哄道。 唐林昆自从散功后,胃口是越来越好,他自己感觉吃东西也比过去香多了,这些日子绳宫热热闹闹的,他一顿吃过一条羊腿。 唐林昆站了起来,抹了抹油汪汪的嘴说道:“哪有那么多的感想啊!就觉得胃口大了不少,都快成饭桶了。” 师兄弟们哈哈大笑,糊涂仙笑喷出一口酒来,坐在他身边大师娘的头发全都打湿了,逗得十几位小师娘,差点笑翻到地上去。 “唐大流主,我们三个为了您这一次列席敷演大法,各自精心创作了三幅作品,麻烦您带给创始元灵他老人家。” 李圣他们三个,把三卷用黄绸包着的卷轴,送到了唐林昆的手上。 “谢谢三位师兄,我正为带些什么礼物犯愁呢!” 每个师兄弟都给创始元灵带来了礼物,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唐林昆也不好拒绝,只一会儿工夫他就收到了大大的一堆。 那天唐林昆有点喝高了,就在他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一个只有他一半高的身影拦住了他。 “武大郎,你怎么在这?” 唐林昆诧异地问道,难道是他对潘金莲旧情未了,追到绳宫来了。 “唐大流主,冒昧打扰您了,我是来参加你们绳宫的庆祝大会的。” “谢谢了啊!武洞主,来,我们回酒席上,干一杯去……”唐林昆去拉武大郎,却是怎么都拉不动。 他一低头,才发现武大郎已经跪在地上,其实武大郎早就跪下了,只是跪下和站着没有多大区别,有点喝多了的唐林昆到这时才发现。 “武洞主,你这是怎么了?” “唐大流主,我武大郎这到天庭后从没求过谁,连我亲兄弟我都没有麻烦他,但今天我……” “说吧!武洞主,要我帮你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帮你。” 上次在升天洞,不是忠于职守的武大郎冒死挡住了南天霸进入人界,唐林昆犯得错可就不是小错了……说起来对唐林昆也算有恩之人。见武大郎有难处,唐林昆爽快地说道。 “唐大流主,您这次见到创始元灵,能否帮我问问,我如何才能抛弃了这丑陋之躯,重新脱胎换骨成为一个正常人……” “这……” 唐林昆一下愣住了,现在连能不能和创始元灵说上话都不知道,就算答应了武大郎,也不过是随口应承,他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武大郎。 “我也知道唐大流主有难处……算了,我还是另想办法吧!唐大流主打扰了……” 武大郎腾起一朵烧饼云很快就飞得无影无踪。 “武洞主,我能说上话,一定帮你问问……” 唐林昆十分理解武大郎,身高对于大郎个人来说,是比天还大的事,就如当年为身高困惑的巨灵神一样。只要有一线的希望都会试一试,就像来求自己一样,明知道不可能,但不来总不甘心。 “唐大流主,武大郎找你什么事?” 刚才潘金莲才蹲下,就听到了唐林昆的那句话,匆匆系好裙子就追了出来。 “没什么事……” “他是不是求你问问创始元灵,怎么能让他身高正常了?”潘金莲毕竟和武大郎夫妻一场,大郎的内心想法还是知道一些的。 “潘姐,你说我应该帮大郎问问吗?” 唐林昆停下脚步,认真地问潘金莲。 “创始元灵哪会来管这芝麻绿豆点小事……” 潘金莲敷衍一句就想走,但被唐林昆拉了一把。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得?” “唐大流主,要是能帮就帮他一把吧!我在人界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内疚的,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会和他白头到老的……因为这么多年,我还没遇到过一个有他对我好的男人。” 潘金莲眼泪都流了下来,唐林昆相信潘金莲的这番流得眼泪是真诚的。 “行,只要我能和创始元灵说上话,我一定替他问问。” “唐大流主,你和创始元灵见面机会难得,可一定先得把自己的事办完了,有时间再……要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潘金莲见唐林昆已经走远。原地转了不止十圈,有些懊悔地顿脚说道:“看我都说些什么了啊!不行这事我得告诉他师傅糊涂仙去。” 糊涂仙因为武大郎这事,酒席结束后和唐林昆促膝交谈了二个多时辰,直到唐林昆身体都有些打晃了才放过他。 离创始元灵的敷演大法开讲还有一天,鹅仙姐姐来到了绳宫,这次她没有躲避闲杂人等,驾着一朵放出四十二道白虹的祥云降落在绳宫正殿前的空地上。 “你们不知道吧!这云朵有讲究,跟佛主一个级别……”糊涂仙向站在他身边的众多师娘解释道。 “男主,那您知道这女子是何方神圣吗?”芙蓉好奇地问道。 “这……这我哪知道啊!能替创始元灵来接唐林昆上九重天,怎么也得是位上仙吧!快,快,大家一起跪下磕头……” 绳宫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鹅仙姐姐,进殿喝杯茶再走吧!”唐林昆从地上起来,又恭敬地鞠了一躬邀请道。 “林昆,我看还是算了,你看人越聚越多……我们还是出发吧!”鹅仙姐姐脚下的云朵离开地面已经有二尺。 唐林昆赶紧跳了上去。 “唐师弟接着……一路顺风!” 余镇东把唐林昆的行囊抛上了那片祥云。 第539章 告别天庭,回人界 唐林昆这一通迎来送往,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师傅、各位师娘、各位师兄弟,大家都请回吧!” 唐林昆要离开天庭回人界,多少也有些伤感。 “唐师弟,昨天晚上我和三春你嫂子商量过了,我们暂时不回人界了,师傅这有我,你就放心回人界去吧!”余镇东说道。 唐林昆听余镇东知道这么说,心里更是堵得慌,想起师兄处到天庭犯病的往事,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剩下三个字:“谢谢你!” 余镇东用力地拍了拍唐林昆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耽误了林昆的行程……” 糊涂仙眼眶通红。 “师傅,各位,告辞了……” 唐林昆带着钟若因腾云起来,他没有再回头,因为他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不到两刻钟两人来到了武大郎掌管的穿越洞。 “唐大仙,您终于来了,快尝尝今天早上刚刚采摘下来的覆盆子。” 武大郎回到穿越洞后,也不知道唐林昆何时回人界,又不敢一下把山里唯一的红果子全都采光了,只好每天一大早带着十几名手下,采下一小筐准备着…… 唐林昆一下笑了,原本以为四、五天就可以动身,一耽搁就是一个多月,武大郎为了这一筐覆盆子可是花了不少的心血…… “武洞主,这红果子叫覆盆子啊?嗯……好吃……来,若因,你也尝尝。” “唐大仙,山上还有,我这就差人再去摘……” 憨厚的武大郎得到恩人的夸奖,顿时心花怒放的。 “不,不,武洞主够了,这一筐都吃不下。” “唐大仙,您什么回天庭?到时候,我每天送一筐覆盆子孝敬您。” “武洞主,我吃了你这筐覆盆子,你就不欠我什么了。我这次去人界,归期掌握在阎罗王手里,就不劳武洞主记挂了。” 唐林昆之所以这样说,是他知道武大郎老实,一旦知道自己的归期后,他又得一通忙活。 “唐大仙是我武大的大恩人,我……” 唐林昆摇手阻止武大郎继续往下说,他从武大郎的眼睛里知道,大郎对潘金莲还旧情未了,唐林昆转化了话题。 “武洞主,现在潘金莲在马镫垒开了一家婚姻介绍所,有空可以去坐坐……” “这个坏女人,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武大郎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唐大仙是何许人也,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一定是被恩人知道了,要不然恩人也不会突然提起那女人。 说了言不由衷话的武大郎脸一下涨得通红。 “其实金莲姐到天庭后,也是过得不如意……” “我知道了唐大仙,我明天就上马镫垒找她去。” 武大郎吐出自己心声后,人也轻松了许多。 “好了,武洞主,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我们要走了。”唐林昆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四百神州币。 “唐大仙,我怎么能收您的穿越费呢?”武大郎推搡道。 “天庭的规矩,武洞主不必客气。” 唐林昆把神州币放在了桌子上。 由武大郎领路,唐林昆一步步走完了几百级的台阶,来到穿越洞口。 “唐大仙,您请——!” 唐林昆站在那块穿越石上,一手搂住钟若因的细腰。 “林昆,别忘了来找我,我有点害怕。” 钟若因贴在唐林昆的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放心,若因,我不会让你从我的手心里逃走的。” “林昆,尽量早一点……” “知道了。” 唐林昆没有腾云,但身体跃到了空中。 “林昆,林昆……” 钟若因和唐林昆分开了,看到钟若因一脸的惊恐,朝西北方向直直落了下去,唐林昆伸手想抓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唐林昆自己往东南方向坠落。 …… 天魔山一线天景点,游人如织。 “唐秘书,快点!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怎么还睡着了……” 天良药业公司的高依依推了一下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唐林昆,唐林昆一下醒了。 “高经理,我不想上去了,你先走吧!” 唐林昆就打了个盹,昨天晚上做的梦一下全都想了起来,就在这座山的山顶,自己被罗主任撞到了悬崖底下,还到天庭游历了好几年…… “是身体不舒服吗?来,喝口热茶……” 热情的高依依递过来一个大号保温杯,贴心地旋开了盖子。这一次上天魔山旅游,就是由高依依组织的。 想到梦境还兀自心慌的唐林昆,满脸通红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好点了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先陪你回宾馆。”高依依热辣辣的眼神令唐林昆一直不敢看她。 “我没事,我们上去吧!” 唐林昆看到药剂科罗主任在台阶的休息平台上看着他们,抢在高依依的手挽到他胳膊前,站了起来。 “罗主任,您的体力真好,我们都赶不上您。” 见高依依和自己的顶头上司聊上了,唐林昆借着身边过来一个同事,和他一起有说有笑超过了罗主任和高依依。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看到狭窄的通道上黑压压全是人头,唐林昆真想立即就下山,还不如回宾馆看电视去。但一想到下山有可能又遇到罗主任和高依依,他硬着头皮抓着铁索顺着人群往上继续挪着步…… 穿过一线天景点,再走几十步台阶就到天魔山的最高处了,唐林昆不由加快了脚步。 “哇,难怪这么多人来天魔山玩了,还真的是无限风光在险峰。” 唐林昆站到山顶一块被无数有人的脚踩得滑溜之极的大石头上,极目远舒,湛蓝的天,雪白的云朵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山脚下几万亩的油菜花,蔚为壮观…… “唐秘书,怎么样没有后悔上来吧!” “主任,您上来!” 唐林昆把主任和高依依都拉上了那块巨石…… 看到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唐林昆猛地一下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他一侧身,刚想跳下巨石,看到罗主任的胯部撞向自己…… 第540章 耳垂被弹,钟若因 唐林昆吓出一头冷汗,本能地避开了。 失去平衡的罗主任从巨石上滑了下去,唐林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主任,您小心了!这上面滑……” “嗳,我说你们可以下来了吧!” 一个络腮胡拿着一架单反相机在下面催促道。 唐林昆跳下巨石,帮助罗主任和高依依安全地下来。 “唐秘书,麻烦你替我们照一张,留个纪念。”高依依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来。 看到取景框里那个油光铮亮的秃顶,唐林昆心里一阵反感,刚才不是自己反应快,现在已经掉落悬崖了…… 接下来二天,唐林昆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自始至终没有出宾馆一步。 罗主任那一撞是不是有意而为?这问题一直萦绕在唐林昆的脑海里,可是罗主任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呢? 躺在宾馆的床上,唐林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累了,眼眶里就像鼎着两湖清水,终于溢出两滴,带着唐林昆的体温一直滑到脸颊。 雪白的墙壁就像一床厚重的棉絮压得唐林昆喘不过气来,他赶紧闭上眼睛,泪水簌簌而下…… 唐林昆抬起被角用力重重擦干,眼珠子被他压出一串金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林昆全身就像被裹在一个弹力十足的气球里,随着他的呼吸一缩一放。 唐林昆死劲一呼气,气球撑大了许多,但随着他一吸气,空气无孔不入更加把他死死按住,唐林昆明明想动弹下手,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小时候唐林昆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在外面玩累了,夜里躺在妈的身边,能听到妈的讲话声,但就是醒不过来,然后陷入失去对四肢控制的巨大恐惧中,汗水如浆。 妈妈每次都在唐林昆最危急的关头,替他掖被子,触动之下唐林昆会突然惊醒过来,妈妈总会轻轻拍着唐林昆的背喃喃说睡“醉”了不怕。 唐林昆还曾经去度娘那里搜索睡觉时身体为什么突然会抖一下,二十多岁才知道这明明是“鬼压身”,但经妈一说,竟是如此的曼妙,只是睡醉了而已…… 如果我真的掉下悬崖,我妈不是成了失独老人了吗? 想到这,唐林昆努力使自己的一个手指头动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像被电触了一般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行,不管罗主任的动机是什么?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那一撞是故意的……既然你连杀我的心都有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唐林昆突然想到,要想收拾罗秃顶其实很容易,只要偷偷写封匿名信,把他大肆收受药业公司贿赂的事一一罗列,塞进院长办公室,这罗秃顶不死也得脱层皮。 为了保险起见,同样的信要一式三份,卫生局、反贪局也要分别寄出一份,免得王院长内部消化…… 只要这罗秃顶一被抓,这主任的位置,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是由我接任。唐林昆抓过桌上的纸和笔,真要落笔时,才发现罗秃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把柄落在自己的手上。 不怕,回医院再说,只要你是一只偷腥的猫,总有被我逮到的时候…… 但一回到医院,唐林昆似乎把这趟天魔山的事全都忘了。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个月……直到唐林昆考完执业药师回到医院,看到医院药库里新来的女同事钟若因时,他一下又想起了天魔山罗秃顶的那一撞。 “你叫钟若因?” 唐林昆已经是第二次这样问了。 “是啊!怎么啦?唐秘书?” “不,这名字我挺熟悉的,就是一下想不起……” “是吗?好多人都这么说。” 没想到唐秘书看上去挺老实的,也会来这么老土的一套,钟若因心里暗暗偷笑。 “小钟,你别误会,我说的是真的,你这名字我不但熟悉,而且我总感觉我在哪见过你,只是一下想不起来了……” “唐秘书,你一定是在梦里见过小钟,哈哈……” 药库里的王媛媛突然插了一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唐林昆看来想追钟若英,却想了个这么蹩脚的方法和钟若因套近乎,真是好笑。 “嗡”一声,王媛媛无意的一句玩笑话,让唐林昆彻底想起来了。 到天魔山头一个晚上,自己不是梦到和一个叫钟若因的女孩子在天庭成亲了吗?没错,梦里的钟若因就长得和眼前的这一位一模一样…… “王媛媛,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在梦里见过钟若英。” 沉浸在诧异当中的唐林昆脱口而出。 这下药库里正在月底盘存的同事们全都大笑起来,唐林昆赶紧走出了药库。 “我看啊!唐秘书是看上我们的小钟了……”身后传来同事们的议论声。 就在那天晚上,唐林昆一个人关在家里的书房内,开始写举报罗主任的匿名信,辛苦了半夜,因为没有证据,匿名信只写了一半…… 下班后,唐林昆故意磨蹭到天黑,确定办公室里没有人后,他偷偷地打开了罗主任的办公桌的抽屉翻看起来。 …… 药库里,钟若因翻开盘存表,认真地开始抄写,和她一起到药库报到的王媛媛,人长得挺漂亮的,那字写得就像是鸡爪划拉的。钟若因有些不放心起来,她抽查了她经手盘的几个品种,数错了好几个。 钟若因忙到晚上九点半,马上就好了,就剩几个品种,都是自己数的,不会有错了。 突然她的耳垂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猝不及防一阵麻痒痒瞬间遍及全身。 钟若因还没转过头来,耳垂又被弹了一下,这下钟若因明白是有人用手指弹她。 钟若因缩了缩脖子:“别闹,媛媛,我马上就好。” “小钟,挑灯夜战啊!” 钟若因吓了一大跳,这声音是男的,她转过头来,原来是罗主任。钟若因瞬间脸红到了脖子。就像身上另外的那三个敏感突出被人突然捏了一下。 “罗,罗主任您好!” “这么迟了,还在工作,要注意身体!”罗主任说话的语气像一个长者在关心一个晚辈。 钟若因都有些迷糊了,刚才那轻佻的弹耳垂的动作是罗主任做的吗?她转过身,门外除了有夏夜纺织娘的长鸣声外,再无别人。钟若因拿手揉了揉耳朵,那耳垂发热,现在感觉到痛了。 第541章 皎洁月光,洒露台 钟若因还有最后几行字,就要大功告成了,她发现罗主任的眼睛正偷偷地瞄着自己的领口,她赶紧合上帐本,想站了起来。 还是迟了一步,罗主任压住她的肩膀,脸跟脸太近了,他嘴里的烟味很重,钟若因闻着恶心,赶紧坐下,还好罗主任没有下一步动作。 “小钟,我找你有事呢?” 罗主任坐到了钟若因对面的办公桌椅子上。距离远了许多,让钟若因刚才紧张的心,稍稍平静了一点。 “小钟你到医院几年了?” “两年了。” “你跟王媛媛是同一年进医院工作的吧?” “是的,我们是卫校同学。” “那你怎么就不要求进步呢?小媛都已经写入dang申请书?” “罗主任,我还没吃晚饭呢,澡也没洗……我比不上小媛的。” 罗主任和王媛媛的事,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钟若因有所耳闻。她站了起来,没见罗主任对她刚才的不礼貌面露恼色。 大着胆又说了一句:“罗主任,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我先下班了。” “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小钟,再见——!” 罗主任见话不投机半句多,知趣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路过钟若因身旁的时候,伸手在他裸、露的手臂上轻轻地触碰了两下。 钟若因见罗主任出了门口,赶紧在刚才罗主任手碰过的部位,用力地搓了搓,但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钟若因关了灯,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医院的宿舍走去,同宿舍的王媛媛正在吃西瓜。 “加完班了啊?”她递了一块西瓜过来,钟若因哪里有胃口。 “我吃了,刚才。” “我还以为今天自己又要落单一个人了。” 王媛媛的喋喋不休,钟若因今天听上去心里好烦。 “我还有点事。” 钟若因刚躺下,又马上起来。已经晚上十点了,出了门的钟若因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去。 她沿着楼梯,来到了宿舍楼的顶层露天阳台。站得高了,有些徐徐的清风,钟若因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情霎时好了许多。 因为医院建在一处山坡上,除了医院后面的小山挡住了城市的一角。站在六层楼乌伤市基本就一览无遗。远处进城的公路上,稀稀疏疏有几辆汽车在移动。风景实在是有些单调。望着正下方的医院,因为绿化很好,除了一眼深深的墨绿外,也没啥看头。 殷殷站得有些累,肚子也有些饿,她转过楼顶的大水箱…… “罗主任,您走好,楼道灯坏了。” 钟若因听得清清楚楚,她最不想见的罗主任怎么会大半夜地上到她们护士宿舍的天顶? 钟若因轻轻退了回来,光秃秃的露台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她贴着水箱,紧紧地贴住,越升越高的月亮,钻出一片云后,皎洁的月光洒了一露台,一切都清清楚楚,钟若因只怕自己的影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钟若因贴着水箱,大气不敢出,她已经听清楚了,上到露台来的是罗主任,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舍友王媛媛。 两人一上露台,就缠在了一起,钟若因看不到人,但能看到两个长长的,月光投下的影子。 “罗主任,别急,你也不看看露台上有没有人就……哎哟……你好坏,捏疼我了。” 钟若因听到王媛媛发嗲声,一阵恶心,秃顶罗主任比你爸都要老多了,还有那一股烟味,钟若因很想吐一口口水,可那敢啊,近在咫尺啊! “我看过了,露台上没人。几点了?现在还有人?有人我也不怕,不是更刺、激吗?”罗主任越来越放肆。 那“啧,啧”的亲吻声,仿佛就像亲在钟若因的脸上一样清晰可闻。 “钟若因回宿舍了?”罗主任的声音。 钟若因一听到两人提到了自己,马上仔细聆听起来。 “你别看她平时一本正经的,跟一个银行信贷科的,同居都好几年了,上半年还打过一次胎。”王媛媛的声音。 这不是无中生有吗,钟若因怎么都想不到,这些话就是刚才还递给自己西瓜吃的王媛媛说的。 “罗主任,你刚才到哪去了?我都等你好长时间了。” “我在药库碰到钟若因了。”罗主任抱着王媛媛,还在想着钟若因那窈窕妩媚的身影。 “怎么?你去找她了,你是不是又看上她了。”王媛媛挣开罗主任的怀抱,向躲着钟若因的水箱边走来,人影越来越短,钟若因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幸好罗主任几步追了上来,“哪能呢?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就是拿十个钟若因来换,我也舍不得。” “看她那胸平得就像飞机场,哪有我的宝贝这样迷人。” 王媛媛经常和钟若因一起在浴室洗澡,钟若因的胸部虽然没有她的大,但紧实精致别有韵味,根本没有罗主任说得这么小,但此刻王媛媛媛听罗主任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你还不知道吧?我跟钟若因经常一起洗澡。她……谁跟她睡,谁倒霉。” 钟若因真想跳过去,狠狠地扇这个无耻女人一巴掌。 “是吗?” 罗主任一听钟若因有如此异人之处,更加地心驰神往起来。这一点是胸大无脑的王媛媛没想到的。 “罗主任,我表哥那只药这个月应该能进医院了吧?” “星期五就开药事会了,一定能通过的,怎么?你还担心我骗你……” “不,罗主任,我是怕您事一多,把我表哥那事忘了。” “我什么都忘了,也不会忘了宝贝的事……” 殷殷看见一个黑影紧紧地靠到了另一个黑影身上。 “主任……”殷殷实在受不了了,王媛媛那做作的发嗲声,她捂住了耳朵。 一个黑影开始扯另一个黑影的衣服…… 钟若因是多么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眼睛不看着黑影吧,又怕他们随时靠过来,看着吧,实在是不堪入目。 王媛媛搭拉下来的头发的影子,一下下扫到钟若因的脚背上。 钟若因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从耶和华,到南海观音,再到土地爷爷挨着求到。心里在默默祈祷,这一切早点结束。 第542章 滚落楼梯,受重伤 钟若因用拳头堵住嘴,屏住呼吸,因为她已经听到罗主任粗重的呼吸声了,还有王媛媛刻意压低的声音。 其实,在观看这场露台戏的还不止一个观众,水箱侧面还有一只小壁虎,正睁着圆溜溜的一双小黄眼在密切地注视着这一切。 到处都是被白天辣太阳晒得滚烫滚烫的水泥地,水箱漏水处这一片小的潮湿处,是难得的阴凉乐土。小壁虎从太阳一下山,就占据了这里,浑身滚得湿漉漉的,别提有多惬意了。它听到声音,身体也只是稍微动了动,抬起了头,它看着黑影把自己全身都遮住了。 这时钟若因正慢慢地把自己的脚从高跟凉鞋里面抽出来,她随时准备行踪败露开跑。 王媛媛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了,腰酸背疼地坚持着,最难受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脸上的汗开始成串珠地往下落。 但罗主任今天是来收回报的,他可不想草草收场。 王媛媛支撑不住,一只手朝小壁虎压了上来。 小壁虎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它飞快地弯过水池的转角,它沿着一动不动钟若因的胸部爬了过去。 钟若因已经脱出一只脚来了,另一只也出来了一半。突然敏感的胸部凉嗖嗖的,她伸手一抓,壁虎细细的尾巴被她抓在了手里,月光下一看,细细的还在蠕动。 “妈呀!蛇……” 钟若因实在受不了,她大喊一声,凉鞋也不要了,向楼下跑去…… 钟若因月夜的一声“妈呀”,吓得正在露台畅快淋漓的罗主任和王媛媛连提裤子和放下裙子都忘了。 他们见一个黑影披头散发,赤着双脚“咚咚”跑过露台,一闪进了楼梯间的门。 钟若因也是吓昏了头,再加上黄历上说,这天不宜登高,黑灯瞎火的,一脚踏空,整个人沿着楼梯滚了下去,头部重重磕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罗主任和王媛媛听到没声了,才想起自己还都衣衫不整,急急忙忙穿戴好,转过水箱,就想逃离这月夜惊魂的是非之地。王媛媛一脚踩到了什么,脚崴了一下,“哎哟”一声,人扑倒在还滚烫着的水泥地上。 罗主任摸到鞋,就想往王媛媛的脚上套。 一摸,王媛媛的两脚上还穿着鞋,这一惊,比刚才的突然变故有过之而无不及,刚才是怕人,现在是疑鬼了。罗主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在月光下一看,地上多了一双红色的女人高跟凉鞋,吓得罗主任站起身来,也顾不得王媛媛了,赶紧往楼下跑。 “扶一下我,这鞋是钟若因的。”难得王媛媛能在几秒慌乱后,还能分清楚是钟若因的鞋。 哪里还喊得住罗主任,王媛媛挣扎着起来,这个罗秃顶真不是东西,有危险了,自己一个人先跑。 罗主任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没有了楼道电灯,他小心翼翼扶着楼梯扶手安全地下到了五楼,再下一层,下面就有路灯了。 刚转过半个弯,罗主任看到地上黑乎乎一堆东西,仔细一看,是个女人的尸体,头上盖着一头长发,特别地恐怖,妈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到哪哪不顺啊,罗主任一见下楼无路,就只能顺着楼梯跑回露台。 王媛媛正一瘸一拐往下走,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往露台上跑,两个黑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次罗主任和王媛媛两人总算同甘共苦了一回,一起抱着哭爹喊娘滚下楼梯,一直滚到钟若因的身边才停了下来。 “你跑什么啊?”王媛媛跌倒在罗主任的身上,只受了点皮肉痛,第一个反应过来,坐了起来。 “刚才那个人是钟若因,她的鞋我认识。” 罗主任一摸刚才还吓了自己一大跳的那堆东西,软绵绵的,还热乎乎的。 “人怕人,真是吓死人。你说,这人是钟若因?”罗主任拉着王媛媛的手去碰钟若因的身体。 王媛媛一碰到那软乎乎的身体,虽然有所准备,也还是吓了一跳,她到现在才知道,钟若因就摔在他们傍边。 “别摔死了。”王媛媛见钟若因一动不动的,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王媛媛和罗主任忍住疼痛,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好不容易把钟若因抬到四楼401宿舍里,看着钟若因紧闭的眼睛。 “罗主任,我看还是把她送到急症室吧!是她自己摔倒的,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不行,她醒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 “你不是护士吗?你试试,要是能醒过来,我看问题不会很大。”罗主任现在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他更多考虑的是自己和王媛媛的奸、情是否会暴露。 王媛媛用手指掐住钟若因的人中,钟若因毫无反应。 罗主任看着钟若因起伏的胸部,还有那裙底的风光,竟然下面有了反应。他忍不住伸手放在了钟若因的身上。 王媛媛一见罗主任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发、骚情,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罗主任的手背上。 “你赶快走,我看钟若因这次伤的不轻,必须马上送她到急症室。” 罗主任见钟若因这付样子,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那,那我先走了,小媛你一个人没事吧?”罗主任看着钟若因那像熟睡了的迷人样,心有不甘出了401的门,他刚下到楼底。 “救命,救命啊!”王媛媛凄厉的喊叫声,把整栋楼的所有住户都惊醒了。 罗主任紧走了几步,闪进树影里,匆匆地消失了。 王媛媛那一声尖叫,在办公室里收集罗主任罪证的唐林昆都听到了,他匆匆把罗主任的办公桌恢复原状,才出办公室门口,看到匆匆跑过来的罗主任,他亮闪闪的额头上蹭了一大块污泥。 “罗主任,您还没下班呢?” “唔……小唐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我把统单整理好了,这个月……” 唐林昆正要汇报工作,被罗主任拿话堵住了。 “你先回家吧,工作上的事,明天上班再说。” 罗主任进了办公室,“砰”地把门口关上了。 “罗主任,那我先走了……” 唐林昆等了一会,不见罗主任回答他,才向医院大门走去。 唐林昆看到一付担架从宿舍那边抬了过来,看到王媛媛一脸的着急,扶着担架…… “王媛媛,怎么啦?” “钟若因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啊——!” 唐林昆急忙跑了过去…… 第543章 情深义重,唐林昆 钟若因这一摔还真挺严重的,在昏迷了一个多星期后,人是苏醒了,但似乎脑子断片了,许多事都记不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被她的姨娘送到省城医院去了。 唐林昆回忆钟若因出事的那个晚上,罗主任的反常行径,还有他额头那一块污泥,他怀疑罗主任和钟若因出事有关联,甚至可能钟若因被罗秃顶那个了……越想越来气的唐林昆在钟若因出事后的第三天,把举报罗主任的匿名信寄了出去。 如同石沉大海,那三封匿名信并没有掀起唐林昆期待的反贪风暴。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过春节了,期间唐林昆的姑姑安排唐林昆相了两次亲,但唐林昆心里一直有钟若因,两次都没有下文。 又一次梦到那个在天庭修炼成仙的梦,唐林昆再次确定钟若因是自己在天庭的妻子,一起回人界时,自己对她有过承诺。趁着春节放假,唐林昆决定不想再被动地等待钟若因病愈回到医院上班。 唐林昆从医院的院办知道,钟若因的老家在离乌伤市一百多里的一个小镇,他开了一辆向同学借来的桑塔纳来到了旗鼓镇。 就在停车的时候,唐林昆发现收费阿姨坐的小墩子边上,还坐着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唐林昆脸熟得很,天哪!这不是钟若因吗? 唐林昆下了车,走近她。 “钟若因,你还好吧?” 钟若因正对着太阳,她眼睛眯成一条线,仔细地辨认着唐林昆。 唐林昆心里一阵心痛…… “我是唐林昆啊,你在医院的同事。”从钟若因有些呆滞的眼神里,唐林昆知道钟若因的病没治好。 唐林昆蹲下身体凑近她,“钟若因,你再仔细认认,我是药剂科的唐林昆,你不认识我了吗?” “老板,没用的,她现在不认识任何人。”钟若因的姨娘走过来替钟若因拢了拢头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皮筋替她扎了个马尾。 “阿姨,不是送钟若因到省城大医院看了吗?” “唉……我们哪住得起啊,一千多元一天,住了一个多月,病不见好,我们只好回家了,就这样还是靠旗鼓镇乡亲捐的一万多元才把一个疗程坚持下来的。你是捐过钱给因因的老板吧?我是她的姨娘,谢谢你了。” 钟若因的姨娘就要向唐林昆鞠躬,唐林昆把她按在了凳子上。 “阿姨,钟若因的爸爸妈妈呢?” “这孩子命真苦,我姐姐,因因她妈在生她的时候,得了羊水栓塞去世了,她爸爸在因因三岁时候就入狱了,因因从小就跟我,好不容易培养她卫校毕业了,没想到又招了这么一场大灾难。” 钟若因的姨娘说着说着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没想到钟若因的命这么苦,听得唐林昆心里也堵得慌。 “阿姨,这样不行,钟若因必须继续治疗,她还这么年轻,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把她送到省城大医院去。”唐林昆不寒而栗,他不敢去想象有朝一日钟若因变成一个傻子。 “老板,我就靠收点停车费……” 唐林昆大声说道:“阿姨,钱不是问题,钟若因治病要多少,全都由我来出。” 唐林昆亲自开车把钟若因送到了省城的第九人民医院,并替钟若因付了一个月的住院费。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钟若因的病情有些好转,在唐林昆的再付了三万多的住院费后,钟若因又住了一个月…… 到了出院的日子,唐林昆包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从省城到旗鼓镇二百五十多公里,花了八百元。 “钟若因,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在钟若因姨娘家,唐林昆把从第九医院配的药和替她卖的换洗衣服什么的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正要搀扶钟若因下车,没想到钟若因一把紧紧抱住唐林昆。再不松手,唐林昆半躬着腰,姿势又累又别扭。 钟若因的姨娘和唐林昆足足劝说了五、六分钟,钟若因只是不松手,一掰她的手,她就一阵尖叫,唐林昆又不能过于用力,这怎么弄啊? “因因,你松手,我们到家了,你这孩子,你抱着唐老板不放,是想跟他回去做他媳妇啊?”因因姨娘的脸上一阵苦笑。 “嗯,我要给唐林昆当媳妇,林昆你就带我回家吧,好不好嘛?”没想到钟若因此刻凌乱的心里正是这么想的。 钟若因这一说,可把唐林昆的心绪也弄得凌乱不堪了。 “你先松手,钟若因,我的腰都快折了。”唐林昆脸上的汗水成串跌落在车后座上,边上围观的隔壁邻居都发出善意的嬉笑声。 “你先答应我,我就松手。”钟若因身体一阵乱扭像个孩子似的撒着娇,唐林昆心里一下软得像块海绵。 “好,我答应你。”唐林昆一下把手松开了,抱住前座的靠背不肯松手。 “阿姨,要不你也到我家住段时间吧?等钟若因情况有好转了,我们再说。”唐林昆手指撩了一把汗水甩在地上。 “唉,这孩子真不让我省心,只是太麻烦你了,唐老板。” 因因姨娘提起放在地上的旅行包重新放回到车上,边上钟若因姨夫的脸一下拉得老长,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网袋的脸盆、茶杯等洗漱用品稀里哗啦地扔回了后备箱。 唐林昆把钟若因带到了自己在乌伤市,父母亲为他准备的婚房。 这一住就差不多一个月。 钟若因规规矩矩地坐在阳台躺椅上,斜阳照在她的脸上,把她涂抹得像没有发病前一样地有活力。 “唐老板,跟你商量个事,今天我能不能先回家一趟,离开家快一个月了,等我回去归置好了,我明天再来。”因因姨娘一脸的抱歉。 “行,没事,明天礼拜天,你就放心吧,哦,阿姨,把你家的电话号码留一个给我,万一有点什么事,我们可以电话联系。”唐林昆掏出手机。 “85647656,我家隔壁代销店的,让她喊一声就行了。唐老板,我不知道说啥好,我家因因能遇上你这么个好心人,也算她还有点福气。” 唐林昆已经无数次听钟若因姨娘说过类似感谢的话。 ——如果我告诉她我是在帮我自己的老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阿姨,如果家里有事一下子走不开,你在家多呆几天也没事。因因在这里你放一百个心。我可以请几天假……” 钟若因姨娘这一去,三天后给唐林昆来了个电话,说停车场因因姨夫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要再麻烦几天,她会把因因的生活费送过来的。 钟若因住在唐林昆家,唐林昆两天杀一只乌骨鸡给她调养着,到第十天,她已经会开口唱歌了,眼睛也重新开始活泛起来。 唐林昆上班的时候,因为没人照顾她,唐林昆就把她带到了医院。大家过去都是同事,见钟若因病好了许多,也都替她高兴…… 第544章 笛子独奏,喜洋洋 钟若因寸步不离地跟着唐林昆,有几个晚上,她甚至钻进唐林昆的被窝,一定要唐林昆抱着她,她才肯睡觉。虽然唐林昆曾经有几次脑袋迷糊起来,但他都很好克制住了,他觉得钟若因现在有病,如果那样做了,有乘人之危之嫌疑,再说对自己未来的老婆也太不尊重了。 唐林昆的父母亲终于知道唐林昆瞒了好几个月的这件事。 当唐林昆说他要娶钟若因的时候,开明的唐林昆父母亲也没特别反对。 唐林昆母亲从一大堆自己的陪嫁首饰中,挑出一只最漂亮的白玉蝉,二只碧绿通透的翡翠手镯替她套上。 钟若因开心地抱住唐林昆母亲,亲了她好几口。 到了五月份的一天,唐林昆正在厨房忙碌,钟若因在阳台看报纸。 “唐林昆,你快过来,快来看广告。” “哎,你再等会……” “我们旗鼓镇稷山风景区项目下个月要开始招投标了,可惜没有钱,如果有钱的话,我就把这一片都承包下来。”钟若因向在对唐林昆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要多少钱?”唐林昆随口问道。 “怎么也得上千万吧!” 钟若因病是好了吗? 唐林昆擦干双手来到阳台。 “唐林昆,谢谢你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这么细心照顾我。” “钟若因,你知道自己生病了?你这是好了吗?”唐林昆兴奋地喊了起来,正在做晚饭的母亲也停止了炒菜。 钟若因脸一下红了,她点了点头。 “妈,若因她的病好了。” 唐林昆就差没有跑到大门外大喊大叫去。 那天晚上,孔晓雯躺进了唐林昆的被窝,她贴在唐林昆的胸口,轻轻对唐林昆说道,她其实在十几天前就已经全部记起过去的事。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唐林昆。” “我能娶到你,这是我的福气,再说了我们在天庭的时候有过约定……” 唐林昆向钟若因说了自己的那个梦。 “我真希望那个梦是真的……” 钟若因一脸的憧憬…… “唐林昆,你条件这么好,你娶我,真不怕别人说闲话?” “你不相信,明天我们就登记结婚去,你放心,若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 钟若因的嘴一下紧紧地吻住了唐林昆,床发出一阵很不适宜的响动来…… 不行,明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张最高级的双人床去。 在结婚前见见未来的老丈人是必须的。 钟若因告诉唐林昆说她的父亲叫钟林,曾经是武县的县长,风流倜傥吹得一口好笛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在钟若因还不懂事的时候,她父亲“闲暇”之余邀请了一个知名乐队,举办了一场个人演奏会,演奏会挺成功的。但没过一个月就被“双规”,既而因为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被判了死刑,缓期二年。在钟若因卫校毕业那年,她父亲本来已经释放回家了,没想到他出狱没三天,就拿水果刀捅了十几年前举报他的一名同事,那人受了重伤,她父亲因为故意伤害罪又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在省最大监狱的接待室里,当身穿劳改服拿着一根玉屏笛的父亲一出现,钟若因失声痛哭。 唐林昆也是心里酸酸的,如果老丈人像低音笛一样低调一点,不开那个演奏会,也许……但什么事都没有也许,贪污受贿毕竟是事实,是事实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说实话钟若因和唐林昆说他父亲一事时,不知怎么了唐林昆总觉得有点搞笑,这和有些领导干部“书法”不怎么样,却喜好到处题字,一等出事,弄得辖区内石屑纷纷凿掉都来不及。两事之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令人发笑。能当上领导的人,脑子不可能太笨,但接二连三不断有人跌倒,可见人啊,保持清醒的头脑真的太不容易了。 “老钟,别光顾着哭了,有什么话抓紧说,排练厅上百号人还在等你的笛子独奏呢?”唐林昆很少见到如此慈眉善目的狱警。 “你们爸爸啊,是我们二监区的名人,那笛子吹得一点都不比专业独奏演员差,今年五一劳动节一定又是一个一等奖。” “你们这弄得挺漂亮的,刚一进来,还以为是走错了,业余生活搞得风生水起,真不愧是模范监狱。”唐林昆掏出香烟和那警官套近乎。 “爸爸,这就是我在信里和你说的……”唐林昆赶紧往钟若因身边靠了靠。 “爸,您好!我叫唐林昆。” “听因因说,你也在医院上班?” “是的,收入还稳定。” 鬼知道,唐林昆怎么会加上后半句,他偷看了一眼钟若因,见她正捂着嘴偷笑。 “小唐啊,既然因因选择了你,我相信她的眼光,我希望你好好珍惜……” “爸,您放心,我会对若因好的,我会照顾好她,请您放心。” “那就好,我也不多说了,因因,婚姻生活最主要的一点,想自己过得舒心首先要使对方过得舒心,你记住了吗?” 唐林昆突然觉得钟若因的父亲跟天庭里那个南天霸的口才都不错,说出来的话,很耐人寻味。 “爸,我记住了。” “爸爸很遗憾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们。” “爸,我和唐林昆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缺您就放心吧。” “老尚,我能为我女儿吹上一首吗?她今年国庆准备结婚。” “吹吧,吹吧,老钟。” 那个叫老尚的警、察一直在唐林昆他们身边旁边,所有谈话他都听得见,很难得的一个通情达理的警、察。 笛子声在接待室骤然响起,前几个音符有些呲音,唐林昆老丈人背过身去,一群欢快的“小蝌蚪”,就像潺潺的泉水一般从他的手指尖流淌下来,唐林昆从没有听到过如此欢快、喜庆、清亮,如此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真遗憾,这曲调听上去如此熟悉,却又叫不出名来。整个接待室几十号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唐林昆的老丈人。他抬高的双肩甚至整个身体都随着乐曲在大幅度摇摆着,看得出这是在用全身力气在吹奏。 钟若因咬着拳头,眼泪汪汪听了没有二十秒的时间,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转身跑出了接待室,唐林昆转身追了出去,才发觉自己也已经是满脸的泪。接待室的窗户里继续传来热烈喜庆的笛子声……唐林昆等到音乐停了,拉着钟若因进来告别时,老丈人已经转身走了…… “爸……”钟若因想喊住他的脚步,但老丈人没有回头。 回到宾馆,唐林昆在电脑里搜索了一下,这是一首笛子独奏曲《喜洋洋》,唐林昆和钟若因再次痛痛快快地流了一回眼泪。 第545章 人界俗事,烦恼多 从监狱探监回来,已经完全康复的钟若因回到了医院上班。医院为了照顾她,特意安排钟若英到工作相对轻松的导医台。 唐林昆一想起钟若因说的她们宿舍露台上丑陋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罗秃顶,不但受贿,而且还好色,要不是他,钟若因怎么会摔成这样。” 唐林昆瞒着钟若因,又写了一式三份的匿名信寄了出去。这回连药品名称和厂家都一一罗列上去,看你们如何官官相护。 匿名信寄出去二天后,唐林昆看到正常来上班的罗主任一脸的猪肝色,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自己这一次的匿名信起作用了。 午休时间,唐林昆看到罗主任抱着一个大纸箱出了办公室。一定是在转移罪证,唐林昆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罗主任抱着箱子来到钟若因她们的宿舍楼,一直上到四楼,进了钟若因和王媛媛的双人宿舍。 不到半分钟,空着手的罗主任就出来了。整个医院静悄悄的,一声突如其来的蝉鸣吓了唐林昆一大跳。见罗主任匆匆下楼,唐林昆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枇杷树后面。 等罗主任出了院子,唐林昆三步并成两步,冲上四楼。 让唐林昆意外的是,他用钟若因给的钥匙开门进去,发现王媛媛并不在宿舍,那个罗主任抱上来的大纸箱就静静地躺在王媛媛床铺的下面。 唐林昆飞快地拉出箱子,发现箱子用透明胶得不用剪刀根本就打不开。 “怎么办?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林昆跑到走廊上,楼下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只要有两分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抱着箱子下去,把箱子扔进自己刚买的两厢波罗车内。 唐林昆抱起纸箱,毫不犹豫地往楼下冲去,坐进波罗车后,唐林昆大大舒了一口气。 唐林昆开车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看到王媛媛从医院大门前的公交车站刚下车…… 风驰电掣把车开回家,见唐林昆抱着大箱子进屋。 在家轮休的钟若英迎了上来。 “林昆,怎么现在回来了?东西都搬完了吗?” 唐林昆用脚跟把门关上,“若因,快拿把剪刀来。” 剪开胶带,打开纸箱,唐林昆吓得一屁股坐在客厅里。 满满一纸箱的人民币,少说也得二百多万,还有绿幽幽的几大叠刀拉。 “林昆,你干嘛?这些钱哪来的?” 钟若英脸色吓得煞白,和唐林昆交往后,她知道有不少药业公司的医药代表托唐林昆办事。 “唐林昆,我爸爸的例子放在哪,你可千万别犯糊涂,毁了自己……” “不,不,这钱不是我的……是罗主任的……” “不是你的,你更加不能把它拿回家来。走,我和你一起把这些钱送到检察院反贪局去。” “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解释这钱怎么会在我手上?” 唐林昆发觉自己惹了大麻烦。 “一切都实事求是说……” 钟若因解下围裙,披上了外套。 唐林昆和钟若因来到透着一股子庄严的检察院,在二楼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反贪局的叶局长。 听完唐林昆的叙述,叶局长让人清点了纸箱里钱。 共计:人民币二百六十万,美元八万。 “你们签个字,就先回去吧!” 下午三点多钟,唐林昆回到了医院,医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怎么啦?闹哄哄的……” 唐林昆故作镇静地问同事。 “罗主任和王媛媛被市经侦大队带走喝咖啡了。” 唐林昆苦笑一声,这同事一定看过不少很狗血的港剧,喝咖啡一定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还没下班,几辆警车又开进了医院,带走了一名副院长和几大科室的主任…… 虽然罗主任被逮,是唐林昆一直期待的,但下班回家的唐林昆,显得心事重重的,虽说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但如果医院里的同事知道这事是自己捅破天的,自己这是犯众怒了。因为据唐林昆所知,医院里拿过药业公司推广费的医生为数众多。 第二天上班,两眼发肿的唐林昆刚到医院,卫生局的工作小组前后脚进驻他们医院。 负责给医药代表们统单的唐林昆,第一个被带到一个唐林昆从没去过的小房间。 工作小组组长,市里负责教育、卫生窗口的一名副市长正襟危坐,两位负责谈话记录的同志,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唐林昆一抬头,头嗡地一声大了,这不是天庭里那个的南天霸的吗?真是见鬼了,自己的那个做了五、六次的梦难道都是真的吗?南天霸怎么也回到人界了。他如果也记得天庭的事,自己落在他的手里,还不是惨了。 “坐吧!” 唐林昆在那个房间正中位置的椅子上坐好。 “你叫唐林昆?” “是!” “我是南天,现在代表组织和你谈话,希望你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天交待了一通纪律后,严肃地开始谈话。 “你到医院几年了?” “三年……” 唐林昆掏出厚厚一叠统单,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罗主任的秘书后,经手的所有统单,一张不少,我电脑上也有……” 南天接过那厚厚一叠报表,略略翻了一下。 “下面谈谈你自己的问题。” “我除了去过几次饭局和两次旅游,没有收过药业公司的一分钱……” 唐林昆整整被盘问了三个多小时,最后在厚厚的谈话笔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天,医院召开了全员参加的大会,南天在主席台上宣布道:“在这个月月底之前,所有收取过药业公司推广费的医生,自觉把好处费交到院办,我们将作内部处理。但如果超过期限,抗拒不交或多收少交的,我们都将移交公、安机关,做进一步处理。希望你们不要有侥幸心理,我们手上有你们收取好处费的详细清单。” “唰!” 医院里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把目光转到了唐林昆身上,唐林昆的脸腾地红到了脖颈。这个死南天霸,你这是让我在医院里无法生存啊! 第546章 新的工作,接地气 这场由唐林昆掀起的反腐风暴,历时三个多月,一共逮捕了七人,跳崖直接挂了一人。想不开跳楼这人是内科的一名普通主治医生,在过了南天定的期限,此公不但没有上交一分钱,听说要把他移送,一时想不开选择融入蓝天……看到孤儿寡母哭哭啼啼的样子,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的唐林昆选择了辞职。在辞职信上交后的第二天,钟若因也写了辞职信。 就在唐林昆和钟若因离开医院的同一天,唐林昆在报纸上看到一条讣告,副市长南天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在家无所事事三个月后,唐林昆的父亲替唐林昆和钟若因在一家不知道做什么的实业公司谋到了一份工作,工资比在医院还高出不少。在唐林昆在一再追问下,父亲只说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他的老战友。 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唐林昆看到董事长就是天庭里的强巴大行长,他一点都没有惊讶,因为他已经相信,他是创始元灵特许回人界尽完孝道的唐大仙。 强董事长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开场白,直接就任命唐林昆为集团公司新成立的稷山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钟若因为财务总监。 …… 一到构树堡,唐林昆和钟若因才发现他们这公司就他们两人,项目甚至都还没有招标拍卖。他们的工作也十分接地气,就是跟拒绝拆迁的几家钉子户,尽可能地拉近关系。 钟若因到旗鼓镇参加拍卖前的说明会去了。唐林昆帮项目所在地构树堡的拆迁钉子户赵大狗家挑了一早上的有机肥,跳进棚内的温泉里搓洗起来。 什么时候带钟若因一起来着温泉里共浴就好了,可以抱着她嫩滑的身子……唐林昆把头浸到水下,把这提前到来的想法放进水里匆匆洗涤了一番,一个转身游到池边,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水面上升起的水气,在停止搅动后,重新聚拢过来,把唐林昆团团围住,他一阵阵犯困…… 前面那人不是自己在天庭的师傅糊涂仙吗?唐林昆发力急追,糊涂仙总在唐林昆前面十来步远,时不时还回过头来,手摸着稀疏的胡子,朝唐林昆颌首一笑。强烈的阳光下,道路的两旁全是些不知名的鲜艳花朵,正怒放着,每一朵小花都吸引了几只彩蝶在上下纷飞,几只蜜蜂嗡嗡地紧追着唐林昆,他的脸颊能感受到它们小翅膀扇起的微微香风。 师傅呢?转过一块大石头,唐林昆停住了脚步,在大太阳底下猛跑了一阵,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的闷热,只觉得周身舒坦惬意。 “林昆,恭贺找到了意中人!” 唐林昆转过身,师傅站在大石头边上,腰间一根汉白玉玉带在阳光下一闪。 “你是我师傅,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唐林昆把会人界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糊涂仙哈哈笑了起来,大石头后面几只正在觅食的梅花鹿受到惊吓,猝地跑开了。 “那个脓包迟早都会破的,你不用有太大的精神压力,哦,你的师娘还有大家都让我问你好。” “师傅,我还有一事不明,希望能指点迷津,我是人是神还是鬼?” 糊涂仙捋了捋胡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唐林昆你现在是非人非神非鬼。” “那我是个什么东西?” “你更不是什么东西。” 糊涂仙和唐林昆都发觉自己说的不甚恰当,相视一笑。 唐林昆紧蹙眉头,刚才自己在蔬菜大棚里面洗澡……凝神一看,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已经走得很远了,眼看就要被一棵粗壮的五针松遮住身影。 “林昆,后会有期。”糊涂仙头也没回。 “师傅……我还有事没问,等等我……”唐林昆急得大叫。 唐林昆猛地从白日梦中醒了过来,光叉叉的身体从石头上一下溜到了水里,他从池里冒出头来,左边石头上坐着赵半狗,一根打狗棍在水里乱搅。右边站着高大的莫豹,嘴里咬着一根稻草在乱嚼。 这两人是唐林昆到这个叫构树堡的小山村,遇到的又两个天庭的老熟人。只是这两人在人界是两个远近闻名的二傻子。同时还是两个钉子户的赵大狗和莫桑叶的儿子。 唐林昆从池里爬上来,赵半狗用棍子挑起他的衣服准确地递到了唐林昆的前面,唐林昆眼睛才瞄到鞋子,莫豹弯腰提起他的鞋子,放到唐林昆的脚下。 “谢谢!你们找我有事吗?”唐林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莫大个,你说……”赵半狗不敢拿眼睛看唐林昆。 “你说,赵半狗,路上不是说好你说的吗?”莫豹也在躲避唐林昆的眼睛。 唐林昆穿好衣服,笑着说道:“你们是想找我去打仗吗?” “唐林昆,你怎么知道的?”这对神人异口同声。 “我是你们的政委,我会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 下午唐林昆还要替西红柿浇水,他不想他们两个缠住自己。 “赵半狗、莫豹,现在我宣布一项命令。” 穿好衣服的唐林昆一个立正,赵半狗和莫豹反应奇快,唰一下两人都站得笔直。 “经上级研究决定,现任命赵半狗同志为侦察一班班长,莫豹同志为侦察二班班长,即刻生效。你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 赵半狗兴高采烈嘴都咧到了耳朵,莫豹却像一下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 “莫豹同志,你对上级的这项任命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唐林昆大惑不解。 “搞了半天,才是个兵头将尾的小班长啊,这仗还有什么意思啊,凭我的能力带一个野战旅绰绰有余。” 莫豹原来是嫌官小啊,这好办得很。 “莫豹同志,请起立。”我一脸的严肃。 莫豹应声而起,唐林昆清了清喉咙,“经上级慎重研究决定,现特任命莫豹同志为构树堡第一野战旅旅长,授上校军衔。” “我呢?” 赵半狗一见莫豹提升这么快,着急地喊到。 唐林昆赶紧宣布第二项命令:“经上级慎重研究决定,现特任命赵半狗同志为构树堡第二野战旅旅长,授上校军衔。 “是,是。”两人高声应到,莫豹和赵半狗的士气终于被唐林昆提升上来了。 唐林昆强忍住笑出声来,“今天你们二个旅的战斗任务是沿构树堡檀溪一线,布置防御阵地。你们两个旅之间要搞好协同配合,严防敌人偷袭,你们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有。”赵半狗喊到。 “坚决完成任务。”莫豹大声喊到。 “大声点,我没听到。”唐林昆想电影上都会有这么一句,特意也加上这一句。 “坚决完成任务。”赵半狗喊到翻白眼,莫豹喊到出岔声。 “出发。”随着唐林昆手一挥,构树堡两个旅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出了蔬菜大棚。 唐林昆收拾好粪挑子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在堡口的樟树底下,赵、莫两个旅长坐在大樟树裸露出来的大树根上,莫旅长手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个不停,时不时还指着前方的檀溪跟赵半狗说个不停。赵半狗双手叉住腰部,一脸严肃往着远方。 唐林昆不想打扰到他的两个旅长的战斗部署,穿过水田,抄近路回到了暂住的赵大狗家。 第547章 似曾相识,拍卖会 阳光再移动一臂的距离就要照到猪圈的一角,构树堡马上就会昏暗下来,可是钟若因还没有回家,唐林昆坐立不安,在门口张望了好多次,通向旗鼓镇的机耕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行,我还是接她去吧! 堡口的樟树脚下,莫豹和赵半狗两个野战旅旅长正坐在树根上歇力,看见唐林昆走过去,两人都站了起来。 “唐政委,您好!”莫豹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有礼貌。 “你们好!”唐林昆朝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得到上级情报,敌人今天晚上驻扎在旗鼓镇,你们先回家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脑子里的弦别绷得太紧,该放松时还是要放松。都回家吃晚饭去吧,有了新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唐林昆觉得还是撤销掉战斗警报比较好,要不然他的两个旅长会整夜都守在这堡口都说不定。 “是——!” 莫豹率先朝家走去,赵半狗双手高举枫木棍狠狠都敲了下树根,心有不甘地站起身来。 “唐政委,晚上有敌情,你可千万别忘了通知我们。” “放心,赵半狗同志,有敌人我一定让你的旅先冲上去。”赵半狗开心地追莫豹去了。 唐林昆走了差不多有三里多路,才看见钟若因开着那辆波罗迎面而来。看到唐林昆接自己来了,钟若因十分开心地让开了驾驶座…… “怎么回来这么晚?”机耕路颠簸得很,震得唐林昆的两只手掌发麻。 “早上在镇里开完会,看时间还早,我就去了趟市里的旅游局,你看,这是他们为稷山风景区项目新做的招商引资推荐书。” 钟若因在唐林昆脸边挥动着一本宣传册页。 “若因,我说强董事长怎么就能这么肯定把项目拿到手呢?还有这项目能赚钱吗?” “第一个问题,因为我不是强董事长,所以我无法回答你,但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构树堡毗邻商都市的小商品市场,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只要宣传到位,再把那段乌鸦嘴山路拓宽到能开进汽车,稷山风景区作为商都市的后花园,客源一定会源源不断,赚钱应该是肯定的。”钟若因兴奋地说到。 “什么时候这项目招标定了吗?” “下个月,九月五号。” “标底价今天在会上公布了吗?” “起拍价是一千五百万,要保证金二百万。” …… 九月五号,旗鼓镇镇政府四楼的会议大厅坐满了人。 唐林昆和钟若因坐在第二排领到了第十三号的牌牌。 当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宣读参加竞拍的有二十六家公司时,唐林昆的心脏差点没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偷看了一眼钟若因,她正和董事长通着电话……她的脸上闪烁着迷人的光彩,镇定自若地端坐着,好像她天生就是个女老板。 当读到唐林昆他们新注册的稷山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时,唐林昆发觉自己的新衬衣的领口太紧了一点,勒得他浑身不舒服,唐林昆刚想解开领口,摄像机镜头转到了他和钟若因,他赶紧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压住不停地在发抖的两条大腿。 钟若因觉察到唐林昆的紧张了,她很体贴地挽住唐林昆的胳膊,唐林昆一下感觉好多了,脸上终于能挤出一丝笑容。 二十六家单位一一报完,唐林昆没想到财大气粗的邻县商都市都来了七、八家单位,这竞争也太激烈了,这项目要是拍不到的话,钟若因肯定会伤心死的。在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里,可把她累得够呛。 当拍卖师师喊开始后,唐林昆他们的牌子都还没举一次,价格已经到了三千五百万。 喊到四千一百万元的时候,还有一家省城的公司跟一家商都市的开发公司在较劲,唐林昆十三号牌牌还是没有举过一次。 在昨天晚上,唐林昆和董事长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但强董事长并没有告诉唐林昆出到多少的时候放弃。 “四千八百万一次、二次……” 当那个字字千金的拍卖师高高举起槌子的时候,钟若因手上的牌牌举了起来。 “七千万,十三号七千万,七千二百万还有没有人要……”唐林昆感觉背上全是汗,那么多人的目光就像一把把燃烧的火把烤得他口干舌燥。 “七千万二百万一次……” 感觉时间都停止了,我求求你了,商都来的家伙,你的牌牌别再举了。 “七千八百万。” 那个商都来的大肚子老板旁边的一个举止很轻佻的年轻女人,举起了二号牌子,还很挑衅地转过头来看了唐林昆和钟若因一眼。 唐林昆突然想起天庭的马镫垒聚缘斋大掌柜胡大雪组织的书画拍卖会,他还记得南天霸跟自己说过,最后画圣的十八罗汉像最后成交价是一亿二千万。 …… “十三号,一亿二千万最后一次。” 拍卖师的讨厌的木槌子终于落了下来。 项目被拍下后,唐林昆负责招聘来的十来个大学生员工陆陆续续赶到了旗鼓镇,稷山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旗鼓镇正式挂牌营业,在盛大的开业剪彩庆典上,市里几位主要的领导都拨冗出席并讲了话。本来唐林昆这个总经理也要上主席台讲几句答谢的场面话的,但被唐林昆坚决拒绝了,因为在临近上台前最后几分钟里,他的小腹涨得厉害,手抖得实在太厉害了。唐林昆把讲话稿往钟若因手上一塞,躲进了公司二楼董事长办公室的厕所里。 稷山风景区的规划设计的招标工作按部就班开始后,唐林昆把公司的所有工作都留给钟若因,他开车来到构树堡,对最后几家钉子户展开最后的强攻。 路过樊月仙家的时候,唐林昆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因为她家就她一个人,而且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哟,这不是唐总经理吗?快快进屋坐……” “不了,樊姐,我还有点事。” 唐林昆没料到樊月仙会一把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往她家拉,虽然唐林昆知道现在的构树堡没几个人,但他还是担心被别人看到,顺势走进到她家的院子里。 樊月仙上来就挂住唐林昆的头就想亲他,被唐林昆叉住她的脖子用力推开了,她搂住唐林昆的腰,要解开他的皮带,也被唐林昆奋力挣开了。 唐林昆掏出口袋里厚厚一叠钱分出一半拍到她的手上,“我现在已经有老婆的人了。” 樊月仙嘴唇微微启动,唐林昆知道她还要说点什么,赶紧抢在她的前面,“我出一千元,买你现在不说话。” 唐林昆数了十张百元大钞递给她,樊月仙伸手接过了。 唐林昆又额外抽了一张,递给她,樊月仙一脸的迷茫,又不敢说话。 “这一百元给你,请你让个路。” 那天晚上,唐林昆开车回到了旗鼓镇,当他和钟若因坐在她姨娘家的露台上聊起九重天宫其实就是几间茅寮,还有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无边菩萨,一个个都执着幢幡宝盖,异宝仙花,摆列在灵山仙境时……钟若因摸了摸唐林昆的额头。 “林昆,是不是你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没事……”唐林昆听钟若因这么说,没有继续述说他的梦。 “林昆,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我们的工作这么忙,我们的婚事是不是往后推推……” “好吧!” 唐林昆打了个哈欠回答道。 第548章 九重天宫,记得吗(全文完) 莫豹利索地解开捆在唐林昆身上的绳索,唐林昆托着下垂的下巴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风云突变。 第一个倒在地上装死的麻子突然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明锽锽的刀子,一步抢到莫豹爷爷奶奶的身边,他抱住莫爷爷花白的头,把刀子抵在了莫爷爷的脖子下面。 “都给我他吗住手,不然我一刀抹了这老骨头。”麻子的声音极度变形,尖利得如同一块泡沫用力擦过玻璃那般瘆牙。 胡大雪想从沙发上跳起来,被正警惕地监视他的赵半狗棍头一捅,他捂住脖子摔倒在地,发出难听的哦噢声。 “放下棍子,我割了……”麻子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凛冽,赵半狗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中。 莫家爷爷的脖子渗出血来。 “麻子,住手!” 莫豹喊出了唐林昆的心声,在喊出这一声前,莫豹曾经做出过一个救爷爷的前扑动作,只可惜他的右腿一脚踩在了唐林昆流出的血渍上,滑倒了。他巨大的身躯压在了唐林昆身上,唐林昆的下巴磕在地砖上,“咔嚓”一声,下巴又意外地重新上了回去,好痛! 那根麻绳真长,绑住唐林昆五人还够绑一人的。 这两人很快出现了,一个是赵半狗的爹赵大狗,他喝得醉醺醺地一头撞了进来,被两个男人一人一只胳膊架住。 “我没醉……你叔没醉。” 他被绑在了赵半狗的边上,他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儿子,放心地呼呼大睡而去。 “唐林昆,还有没有人来救你啊?”胡大雪摸着喉结嘶哑着说道。 唐林昆闭上了眼睛。 “胡哥,这家伙又晕过去了。” 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个子抓起唐林昆弱不禁风软绵绵挂在脖子上的脑袋,翻了翻唐林昆的眼睑,唐林昆尽量把眼珠往上翻,把一片眼白留给他。 “这姓唐的直接被那个大个子砸晕了……” 小个子很不负责地把唐林昆的头一扔,唐林昆很夸张地垂头丧气地把脑袋晃荡了几下,唐林昆跟赵半狗玩打仗时候,装过好多次死,没想到此刻配上了用处。 “这个使棍子的是谁啊?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小个子踢了一脚赵半狗。 赵半狗嗷地张嘴朝小个子咬去,小个子吓得一步跳开,赵半狗一拉之下,唐林昆其他五人都被带倒,惨了,唐林昆的嘴正好对着大狗叔的嘴,他浓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酒气加烟气加多月不洗的口臭喷得唐林昆一阵恶心。他屏住呼吸,开始数数,数到五十六的时候,唐林昆脑子开始缺氧,唐林昆知道这次再要吸气的话,非要呕吐不可。 唐林昆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装死计划眼看就要泡汤。 不知道是谁,奋力一直腰,唐林昆倒向樊月仙,唐林昆的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唐林昆分几次偷偷地喘了一口气,尽管唐林昆闻到好……迷人的香味,动作却不得不装出像动物临死前的抽搐抖动,樊月仙好心地把双腿放直,让唐林昆的头能很舒服地放平。 “胡哥,你去洗把脸吧,你脖子上都是血。” “哎哟,我的肋骨可能断了。” “娘姥姥,我的门骨肯定裂了,肿得连裤腿都拉不上去了。” “麻子,你的头快包一下,还在不停地流血。” 看来赵半狗几招无师自通的打狗棍法,把一群狗辈的都打残了。 “胡哥,现在怎么办?”麻子的声音。 “大家先把值钱的东西收到一起。”胡大雪尽管已经在喊,但听声音就像只苍蝇在嗡嗡叫。 这群强盗土匪开始在樊月仙家四处搜寻起来…… 唐林昆努力想保持头脑清醒,无奈他头部有伤,就在他迷糊之间要入梦的时候,樊月仙后门传来清晰的叩门声。 唐林昆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潘金莲一把被麻子拉进了屋子,她想挣扎,被麻子一把勒住脖子,她的一只三寸金莲踢得老高。 “胡哥,快下来,又抓到一个。” 潘金莲被麻子强迫着跪在胡大雪的前面。 “你是谁?”胡大雪看到潘金莲的脚小得吓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奴家潘金莲……” “哈哈……哈哈……”一伙强盗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潘金莲,我还是西门庆呢。”麻子此刻应该满脸的麻子都亮着光。 “你来干什么?”胡大雪笑得直咳嗽。 “奴家来找唐大仙。” “半夜三更,找算命的,你说的你自己能信吗?”胡大雪的声音里开始透出凶气。 “我看你是晚上想男人痒痒了,等下我陪你好好过过瘾。”麻子根本就是个色、鬼。 “说,不说我刮花你的脸。”胡大雪拔出一把匕首。 “大官人,奴家是来跟唐大仙说一声,我和武大郎已经重新和好了。”唐林昆知道潘金莲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谁会信她呢? “胡哥,这娘们看来是个疯子吧?”小个子提醒胡大雪。 “啪!啪!” 潘金莲被麻子狠狠地扇了两耳光。 “你个装疯卖傻的死女表子,再说潘金莲跟武大郎的名字我打爆你的头。”麻子朝倒在地上的潘金莲屁股上又踢了一*******家冤枉啊,不信你们问唐大仙,奴家真的叫潘金莲。”潘金莲嘤嘤哭了起来。 就在麻子想再抽潘金莲耳光的时候,后门冲进来一人,长得高高大大的,像武松,但唐林昆知道他是武大郎。 武大郎见到唐林昆满脸是血,潘金莲被迫跪在地上。顿时怒火中烧。他一把捡起赵半狗的枫木棍。 也就五、六下,把胡大雪一伙全都揍晕在地上。 “赵旅长、莫旅长,大狗叔,把这些人都弄醒。其他人都上车,爷爷、奶奶你们都坐到汽车上去,别去捡那些东西了。” 唐林昆示意武大郎和潘金莲赶紧走…… “拉起来,绑到汽车后面去。”赵半狗旅长粗暴地拉着胡大雪几个的头发,把他们从地上扯了起来。 小波罗上挤进去六人,车后面用麻绳拉着五只“狗”,在花花一家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十公里外的旗鼓镇慢慢开去。 走到六七公里的时候,麻子体力不支倒下了,在沙石路上被拖了一二百米,他的惨叫唐林昆他们才听到,赵半狗旅长利索地下去,把他放到车顶上。 唐林昆赶到旗鼓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正赶上集市上到处都是人,一时围观的人无数,全跟在车子的后面,一起来到旗鼓镇派出所。 把胡大雪一伙交给黄所长后,唐林昆胸口一阵发闷,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喷出一大口鲜血后,他眼睛一黑,倒在了水泥地上。 …… “醒了,林昆,你醒了。”唐林昆睁开眼睛,是钟若因在自己身边。 “我在哪里?”唐林昆的头疼得厉害。 “你头部受了伤……已经整整一年六个月了。”钟若因大声哭了起来。唐林昆父母亲出现在唐林昆的视线内。 又住了二个月的医院,钟若因带着唐林昆来到了构树堡。 构树堡已经大变样了,成千上万棵的樱花怒放着,游人如织。半山腰的十几栋度假别墅被花海湮没了,只能看到一角。 “林昆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九重天宫上的那些事了吗?”钟若因指了指湛蓝的天空。 “你还说我们有个儿子叫冰焰火……” 唐林昆漠然地摇了摇头。(全文完) 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