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妖纪》 第1章 剑气起于秋风之末 荒古时代,烛龙作乱于东海,中洲仙人合力镇压之,烛龙断角遁于海外风暴深处,其角化为一缕剑芒,坠于中洲以西之地。 沧海桑田,转眼已是十万年后...... ...... “妖兽!是妖兽来了!”四周是奔跑哭喊的人群,远处不断有凄厉的啸叫声和村民的惨呼响起,惊慌失措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道上四散奔逃。 八岁的姜尚茫然的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外面混乱的人群,幼小的他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尙儿,你怎么站在这里,快进去!”突然一个中年人从街对面快步跑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姜尚推入大门之内,随后他也踏入门内,反手将大门关上扣死。 “爹,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不是要带我去林子打猎么?”姜尚一脸茫然的望着满头大汗的父亲,他父亲是镇子里的一个猎户,平日里为人谦和彬彬有礼,只是此刻看起来手忙脚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方寸。 “你别问了,总之闭嘴听话!”中年人一把将姜尚抱在怀中,大踏步走入房间之内,房间里是一位面容端庄的少妇,虽然一身穿着极为简朴,但举手投足之间大方得体,看得出是甚有教养之人。 这少妇正是姜尚的母亲,她听到了外面杂乱的声音,正打算出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和抱着姜尚进来的中年人撞了个满怀。 “尙儿爹,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少妇见丈夫如此慌乱,不免也有些忐忑。 那中年人脸色难看至极,颤声说道:“不知为何村里来了一大群妖兽,眼下外面已经死了不少人!” “啊!”那妇人一声惊呼,距离上一次妖潮不过才二十年光景,难道这么快妖兽就又卷土重来了?想到当年茫茫妖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的情景,这妇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慌忙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逃走么?” 中年人沉着脸摇摇头说:“来不及了,这镇子四面都被妖兽包围,根本逃不出去了。眼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夫人听闻此言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泣不成声的说道:“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开眼,尙儿他才八岁啊!” 中年人脸色有如死灰,向屋中四处打量,突然他眼睛一亮,大步走到床榻之前,那床榻墙壁之上有一个暗格,是平日里用来放一些贵重物品的地方,想不到这时倒成了救命的稻草。 中年人双手并用将暗格中的东西全部扫了出去,之后他抱起姜尚焦急的说:“尙儿,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出声!” “为什么啊?”姜尚迷茫的问了句。 中年人眉头紧皱,想了想说:“这是爹和你做的游戏,你要是能坚持到天黑不发出任何声音,那爹就奖励你一整碗甜糕。” “好!”姜尚爽快的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钻入了那暗格之中。 中年人站在暗格之前望着姜尚,泪水滚滚而下,颤抖的双手向前抬起,似乎想再抱一下自己的孩子,但随即他一咬牙,颤声说道:“记住,绝对不能出声!” “啪!”的一声,暗格的门重重关上,姜尚的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暗格之中空气很憋闷,外面的声音也听得不是很真切,似乎隐隐有什么重物撞破窗户的声音,家具翻倒的声音,随后响起低沉的惨呼声,似乎是父亲?姜尚听不真切,随后外面重新又归于平静,姜尚在黑暗中想着即将到口的那一整碗甜糕,昏昏沉沉的竟渐渐陷入了梦乡。 村外一处土坡之上,一个苍白面容的中年文士负手而立,这文士腰间挂着九股碧玉挂珠,甚是惹眼。在他四周有数只背生双翼非狼非虎的妖兽匍匐在地,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一般,那文士望向村子皱眉说道:“都杀光了?事关我族大运,万万不可出纰漏!” 那伏在地上的其中一只妖兽抬起头呜鸣了一声,文士点点头说:“好,既然如此那你们也速速退去吧,留下一只查看情况。此地毕竟是中洲腹地,动作太大恐怕会引起人族修士注意。而且凌楠子那老头也一直在追寻烛龙剑意,被他察觉到我们的动向就不妥了。” 说完那文士一挥手,身子化为一缕青烟随风而逝。地上那些妖兽随后发出一阵啸叫,聚成一群向远处的山林奔去,只有一只转身向那村子跑去。 姜尚在暗格中睡得昏昏沉沉的,直到晚上才被饿醒过来。他揉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应该到晚上了吧。姜尚双手用力去推那暗格之门,那门却纹丝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牢牢顶住一般。 姜尚双脚向后蹬,憋红了脸使出全力推去,他今年虽然才只有八岁,但天生力气奇大,自六岁起便跟随父亲外出打猎,论力气镇子里一般的大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随着姜尚全力推去,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暗格门从中断成两半,姜尚来不及收力直接滚出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姜尚抬起头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自己的父母躺在血泊之中,早已失去神采的双眼愣愣的望着屋顶,脸上还残留着死前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姜尚爬到父亲身边,摇了摇他的肩膀,说:“父亲,你醒醒,我的甜糕呢?” 他父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他的呼唤毫无回应。 爹娘都死了?姜尚茫然的望向外面,透过破损的窗户和大门,他看到外面大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流淌成河的鲜血。 这都是之前人们喊得那些叫“妖兽”的家伙干的么?姜尚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父母一夕之间惨死,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缓步向门外走去,一不留神被脚下的门槛办了一个趔趄。 姜尚勉强站定,现在怎么办?突然他身子一震,隐隐感觉到村子边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强大力量一闪而没,就如同蜻蜓点过水面泛起涟漪,在他脑海中留下清晰的印记。 姜尚并不知道,这是感知天赋,在人族修士中也并不多见,无论是妖兽的妖气还是修士的灵气波动,都可以预先察觉,从而在对敌中占得先机。 八岁的姜尚并不知道感知天赋的作用,但他的本能告诉他,那股力量非常危险,要尽快逃跑!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夜晚的田埂显得格外安静,四周连蛙鸣声都听不到。姜尚手里握着一把从院中找到的小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去。他的目的地就是村子远处的那一片树林,他跟随父亲在树林中打猎,对那林子的地形还算了解,眼下先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前行中他的神色一变,他清晰的感觉到在后方远处,那股力量已经紧紧跟随了过来。姜尚一咬牙,全力向那片树林跑去。 近了,那一片黑沉沉的树林已经近在眼前!姜尚全力向前冲去,身子冲破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滚进了漆黑一片的树林之中。 姜尚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树林中一丝光线也没有,周围是彻底的漆黑。突然两点绿幽幽的光芒在姜尚面前亮起,姜尚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那是妖兽的双眼!就在姜尚心中闪过这一丝念头之际,一声低沉的吼叫声在他对面响起,巨大的爪子重重的拍在他的胸膛上,姜尚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笔直向后飞去!他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软绵绵的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那妖兽并没有马上冲上去撕碎这个小孩,被留下来看守令它异常烦躁,但难得有送到眼前的玩物,自然也没有理由轻易放过。妖兽缓步来到瘫倒在地的少年身前低头嗅了嗅,随即准备一口咬向这少年的喉咙。突然它腹部传来一阵疼痛,妖兽怒吼一声,低头望去,却是姜尚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刀,扎入了它的腹部。 妖兽的皮毛骨肉本就比普通野兽坚实的多,寻常刀剑都难以伤之。也就亏得姜尚天生气力过人,再加上距离极近,这才伤了这只妖兽。妖兽负伤之下不由得狂怒,它虽仅为低阶妖兽,但平日里也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存在。想不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孩子用刀捅伤!这妖兽抬起一只巨爪,重重按在姜尚的胸前,巨爪用力之下,连串骨折之声响起,竟是把姜尚的肋骨按断了数根! 姜尚惨呼一声,双眼血红,拼劲全部力气将手中短刀向妖兽腹中捅去,那妖兽吃痛一声怒吼,一爪将姜尚手中的短刀拍飞。随后又将爪子牢牢按在姜尚的胸口之上,对着他的脖子便要一口咬下。 姜尚眼中因为充血而一片血红,脑海中嗡嗡作响,四肢似乎已完全失去了感觉,自己要死了么?他张开嘴想呼吸,却被涌出的血水呛住。 “啊——!”姜尚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狂喊,一股沛然无比的巨大力量如同潮水般自他身体里汹涌而出。耀眼的光芒自虚空中亮起,那妖兽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空气中交错的气流切割成无数碎肉,化为一场血雨纷纷落下! 一道光芒自姜尚体内冲天而起,将满天流云冲的四散而去!这光芒越发明亮,即便是在十数里外都看的真切! 姜尚体内那力量越发澎湃而出,四周树木纷纷拦腰而断,断口处光滑平整,就如同刀切剑砍一般!姜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四肢百骸不断传来肌肉断裂的声音,这力量远远超过了一个孩童所能承受的极限,眼看姜尚就要被这力量撑的爆体而亡!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姜尚胸前,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注入他体内,姜尚只觉得体内那股如怒涛般奔腾的力量渐渐平息了下来,最终归于虚无。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自己身前,那一股温和的力量,正是从他按在自己胸前的手上传来。 那老者望着姜尚,眉头微皱道:“真亏你一个娃娃能逃到这么远的地方,倒令老夫差一点便赶不及了!” 姜尚一张嘴喷出一口血沫,挣扎着问道:“神仙老爷爷,是你救了我么?” 那老者望着姜尚轻声说:“老夫淮山派凌楠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呢?” 姜尚面色一黯,眼角有泪珠滑下,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爹娘的逝去,“我叫姜尚,我爹娘都已经被妖兽害死了。” 凌楠子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如今你已经是孤儿,可愿随老夫前往淮山派?” 随着凌楠子不断将灵力注入姜尚体内,他感觉胸口的疼痛似乎也渐渐消去了。姜尚望着凌楠子问道:“淮山上有什么?” 凌楠子微微一笑,说:“淮山上有师兄师弟,有门规戒律,有神通术法,还有一条成仙的大道!” “学了那些神通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打妖兽了?”姜尚追问道。 凌楠子微笑不语,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淮山派!”姜尚瞪着一双大眼睛,大声说道。 凌楠子点点头,沉吟道:“姜尚……殇,这名字未免有些不吉。”他举头四望,四周十余棵大树全部拦腰而断,落叶漫天飞舞,一片树叶飘过他眼前,扰动了空气中残余的剑气,“啪”的一声被切为两半,翻滚着飘落在地上。 “剑气起于秋风之末……”凌楠子望向姜尚,缓缓说道:“为师赠你一个名字:姜剑秋。” 第2章 血棺 汤国境内一处不知名的乡野,暮色深沉,山路上远远走来一男一女两位少年人,当先的少年一身青衣,面容清秀,在他脸上依稀能看到昔日那个八岁孩童姜尚的影子。 这少年正是昔日被凌楠子救下的姜剑秋,如今他在淮山派学艺已满十载,成功引灵入体,并更上一层楼,凝结气海,已是玉府境道行的修士。淮山派奉行“入世”的修行之道,弟子常年都在外游历磨练。他如今正是遵照师命,和师妹二人在汤阴山一带历练。 “前面有个村子,看来今天终于不用在野外枕着石头睡觉了!”姜剑秋望着前方依稀的火光,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他身边的黑衣少女向前望去,却是轻轻一皱眉,低声说:“这村中怎么升起这么大的篝火?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少女名叫凌胜雪,比姜剑秋晚一年进入淮山派,是他的师妹,二人自幼便一起修行,行事颇有默契,在外历练之际,也一直都是他们二人搭档一起行动。 “生了堆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姜剑秋大咧咧的说着,突然他的眉头一皱,低声说:“确实不对劲,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因为随着那村子越来越近,他已经闻到,空气中淡淡的一股血腥味道! 此时,在这小村的另一方向,一口巨大的棺材静静摆放在山坡上,这棺材足有三丈余长,通体乌黑,显得沉重无比。隐隐有“滴答”声从这巨棺四周响起,若是凑近细看,便能发现那是不断有液体从棺材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四周的草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息,令人闻之欲呕!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这里的事情办完了。回去吧……接下来就等她来帮忙打开黄泉封印了。”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巨棺后方的黑暗中响起,随即一个三丈余高的黑影拉起拴在这巨棺上的一条粗大锁链,拖动整个巨棺向后方的黑暗之中缓缓走去,伴随着令人齿冷的摩擦声响起,这巨大的黑影和那口黑棺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家自己找家伙护身,都围在火堆边上,互相照应一下,坚持到天亮我们就安全多了!”村子的广场中,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汉用宏亮的声音喊道,其他人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些,不过是一群野兽,在火堆边上熬到天亮就行了吧! 村长老汉举着火把站在人群前方,身为经历过几十年前中洲妖潮的人,妖兽的凶残狂暴他非常清楚。只是此刻全村人都以他为主心骨,又如何能胆怯后退。老村长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举高手中的火把,勉强的对峙着面前茫茫的黑暗。 四周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在广场的火堆周围蠕动。时间过的格外的慢,老村长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站在这里一整天,举着火把的手都已经麻木,双腿也有些打颤。 突然,在他们面前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绿油油的荧光,在空中漂浮晃动着,接着边上又亮起了另外两盏。幽绿的荧光越来越多,如同一片绿色的流萤在黑暗中晃动。 “哐当!”一声大响,村民们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个中年汉子失神之下把手中的铜锣掉到了地上,只见他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的说:“狼……狼……那些都是狼眼睛啊!”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嗜血的妖物缓缓走出了黑暗,向着广场中的人群亮出了獠牙。几十只妖狼排成半圆形,将村人围在中间。狼牙交错之间,只能听见急促低沉的喘息声,这些狼整齐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突然,正中间的几只狼整齐的向两边让开,在他们中间的空道之中,缓慢的走出一只极为高大的黑色巨狼。这只狼比其他的狼体型上要大一倍有余,几乎和村里的黄牛一样大小,浑身的黑毛在火光中闪着光泽,往狼群中间一站,显露出滔天凶气,看来应该是首领了。 村人们那里见过这等阵势,狼群一出现有些人就打算拔腿逃跑了。等那黑色巨狼走出来,这些人吓得腿都迈不动,一个个都瘫在地上。黑色巨狼用冷漠的眼神扫过面前这一群人,昂首发出一声狼嚎,凄厉的声音终于摧毁人们心中最后一条防线,人群前方的老村长腿一软,颓然坐在地上,火把也丢到了一边。黑色巨狼呲牙发出一声低吼,周围的狼群们跃跃欲试,眼看着就要一拥而上,将这一群被吓破胆的村民撕成碎片。 “啪!”就在这时,狼群身后的黑暗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群狼的骚动立时为之一顿。紧接着又一声“啪!”的轻响响起,似乎比之刚才更清晰了些,黑色巨狼也转过了身子,面对眼前的黑暗,沉下了狼头,作势便要扑出去,撕碎这搞出古怪动静的东西。 就在这时,黑色巨狼的身后传出了一阵清晰的声音:“老丈,地上这么凉会生病的,我扶你到火堆边上去坐吧。”凶狼猛的转过身来,却发现在老村长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少年,微笑着正要扶着老头起身。 这少年一张略带稚气的脸上笑意盈盈,带着几分戏谑之意,似乎全然没把身边这几十只狼妖放在眼里,正是姜剑秋! 黑色巨狼低首发出一声轻吼,边上的狼群里应声冲出一只饿狼,如同一道闪电冲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姜剑秋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眼前的老村长身上,全然没有看到冲过来的饿狼。转眼那狼已到眼前,一个纵身跃起向他的肩头扑了过来!火光晃动间,没看清他作何动作,只听得饿狼在空中一声哀嚎,向后倒飞了出去,直飞出去五六丈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竟是就此死了! 姜剑秋挠挠头,笑着说:“老丈,你们村子里的狗也太凶了,怎么见人就咬,还好我反应够快!” 黑毛凶狼发出一声怒吼,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还有些难对付,它用爪子轻轻擦过地面,突然向前冲去,竟然是要亲自出马,准备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撕成两半! 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他本来想借着踢死一只妖狼镇住其他妖物,好先把身边的老头领回人堆里去,这样把周围空出来便于施展。没想到这头巨狼脾气这么暴躁,竟直接冲了上来。 即便是成了妖,畜生依然是畜生啊。姜剑秋摇了摇头,一把抓住老村长的手臂,喊了一声:“得罪了!”老村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凭空飞起,还没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咚的一声,已经四平八稳的摔在了火堆边上的空地上。 姜剑秋把老村长扔回了火堆边上,一沉身迎着黑毛凶狼冲了过去,一人一狼,一青一黑两道身影眨眼间撞到了一起!场地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四周人心中一颤。姜剑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姜剑秋摸索着站起来说:“哎呦,这一下骨头都给你撞散了。”凶狼站在原地,轻蔑的望着这个人类,看来也没什么本事。它一昂首,就准备让狼群一拥而上,把这个小子分而食之。 突然左前腿传来一阵剧痛,巨狼低首望去,惊讶的发现左前侧身子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一尺来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左腿滚滚留下,染红了脚下一大片土地。黑毛凶狼愤怒的望向眼前的少年,却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少年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坏笑:“还好我用剑也砍了你一下,就算扯平啦!” 巨狼昂首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啸叫,这个奸诈的人类!他之前一直正面对着自己,将宝剑藏在身后,让自己毫无防备之下吃了这个大亏!黑毛凶狼想清楚这一点后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双眼因为充血变成了暗红色,恨不得马上咬断眼前这个人的喉咙。 姜剑秋手握宝剑,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大声喊道:“你们这些狼妖,在我中洲地界还敢滥杀普通百姓。淮山派姜剑秋在此,让你们今日难逃天罚!” 他运起周身灵力,灌入手中宝剑,剑刃发出一阵嗡嗡的轻响声,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剑上升起。这光芒越来越亮,渐渐竟压过了他身后熊熊的篝火,四周弥漫的黑暗似乎都无法抵御这耀眼的剑光,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转眼间明亮的剑光洒满了整个广场,周围的几十头饿狼失去了所依仗的黑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仓皇后撤,隐隐有退却之意。 姜剑秋身后,那一群茫然的村民中,老村长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仙人……这是仙人啊,我们有救啦!” 第3章 少年姜剑秋 中洲大地幅员辽阔,历史源远流长。古书有云:“恢恢弘弘,中正祥和。”因此得名“中洲”。整个中洲大陆,地跨百万里之遥,东方紧邻浩淼无边的东海,海中常年云雾翻滚,风暴肆虐,偶而风暴停息之际,有人曾见五爪金龙游走于云海之间,布云行雨;中洲以北是连绵无尽的万载冰川,常年积雪覆盖,传说冰川之下自古以来就封印着大凶之物,近之不祥;西方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传说在草原尽头有一座直通天际的虹桥,踏上此桥者可直抵天穹羽化成仙,但千百年来却无人真正寻得那虹桥;中洲以南,是连绵起伏的无尽山域,山中猛兽蛰伏,巨木参天,常年瘴气缭绕,多为险绝之地。 中洲之地,如今划分为七国两城,七国是为商、梁、齐、楚、韩、燕、吴七国,这些国家各拥城镇,固地自封。而两城则为凤鸣城和朝歌城,凭借各自深厚的底蕴和久远历史,以一城之力孤然独立于众国环绕之下,自成一派。 地广物博的中洲自古就有众多修仙之士,以一己之力终日苦修,寄希望于有朝一日得窥天道羽化成仙。古往今来,虽未听闻真有什么人成仙入圣,但时代更迭,还是涌现出一批批的得道高人,他们或移山填海,或开山立派,都在各自的历史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三十年前,整个中洲大地陷入无尽的妖潮之灾,兽群所过之地只留下累累白骨,幸存的人们只能退缩在城池之中,依靠高大的城墙抵御妖兽的利齿。危急之时一群道法通天的修士挺身而出,施展着惊天之神通,立于云端之上,催动着漫天法宝剑芒,硬生生杀散了一波又一波的妖潮,最终与统领兽海的玄妖们立下约定,令妖潮退去,为人族争取到了来之不易的和平时代。 纵观整个中洲历史,可以说与修士密不可分,现如今的中洲七国,各国军队之中乃至朝堂之上,都不乏道行高深的修士。甚至有的皇室本身就是世代相传的修真世家。而在民间,各色门派林立,市井坊间也经常能见到身配灵剑的修仙门派弟子走动,偶尔还能见到天际光芒一闪而过,那往往是道法高深之士,驾驭着各自的法宝御空而行,日行万里,忽而东西。 姜剑秋和师妹赶至当场,发现狼群已围住了村民。他便让师妹去狼群之后制造声响吸引群狼的注意力,自己趁机一举突入站住场地中央,隔开了狼群和村民,以此避免在混战中村民被狼群伤害。 现身前,姜剑秋特地将灵剑竖起藏在身后,装作一副赤手空拳的样子,骗过了那为首的巨狼,这才能出其不意之下一剑重创凶狼。之后御剑发出光芒,又再度震慑住这群妖狼,令这些凶残的妖兽竟一时不敢上前,场上暂时陷入了僵局。不过虽然他行动间似轻描淡写,但毕竟这是三十几只妖兽,真要是打起来,也未见得是个简单的差事。 姜剑秋站在场地中央,举目四处打量了下,脸上的神色也不像开始那么轻松了。他虽然一剑砍伤那只领头的巨狼,又用剑光驱散了狼群的斗志,但眼前这群妖狼畏缩之际却没有一只返身逃走,这情景令他也有些忐忑不安。 “快跑吧快跑吧,这么多狼崽子要是一拥而上,我这几两肉可还不够你们分的呢!”姜剑秋站在那里小声念叨着,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念什么咒术。 姜剑秋如今不过是玉府境初阶修士,刚刚开辟气海丹田,还施展不了什么厉害的法术。面对妖兽,基本职能靠近身拼杀,虽然他可以运灵御剑,令自己的宝剑锋利无比,但面前这么多妖狼可不是用一把剑砍砍就能轻易解决的。 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和刚才那个老村长很像,都是孤身一人傻愣愣的站在一群妖狼面前,只不过那老头拿的是个火把,自己拿的是一把会发光的剑而已。 黑毛凶狼受了重伤,反而更激发了它的凶性,不过是一个人族修士而已!它昂首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周围不住退缩的狼群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突然溃散之势消失不见,纷纷嚎叫着向场地中央的姜剑秋冲去。看来这群妖狼是要仗着己方数量众多,和眼前这小子拼命了。 “喂喂喂,以多打少可不是江湖人士所为!”姜剑秋紧握宝剑,情急之下不禁有些胡言乱语。不说这些妖狼根本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就算听懂了,这些妖狼也算不上什么江湖“人士”。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当先的一只狼已经冲到眼前,弓身向他扑了过来。那妖狼跳在半空中,突然发现眼前的姜剑秋消失不见,就在它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头顶上剑光闪动,姜剑秋借着下冲之势灵剑重重劈下,将这头狼几乎从头到尾劈成了两片。他双脚落地还来不及回气,左侧另外一只狼又冲了上来,姜剑秋赶不及调整姿势用剑迎击,只得一俯身躲过了这只狼的飞扑。接着他长剑刺出,将正面冲来的一只狼从头刺穿直至尾部,但虽然干掉了这只狼妖,他的宝剑也陷入了狼尸之内,还不待他拔出宝剑,右侧又一只狼冲了出来,姜剑秋只得飞起一脚,将这只狼先行踢开。 场地中的战斗进行的急促而又激烈,几十只妖狼围着姜剑秋不停奔走飞扑。妖狼的速度和力量比起一般的野兽都要强横许多,后面那些村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这些妖狼的移动,只看到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在场地间来回窜动。 面对这么多妖兽,姜剑秋似乎还显得游刃有余,他的身法比起妖狼还要快上一筹,在重重狼影中闪转腾挪,屡屡化险为夷。而且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劈一刺之间绝不拖泥带水,看得出倒是一名久经厮杀之人。 片刻之后,地上就多了十来具鲜血淋漓的狼尸。姜剑秋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他身上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当然这都是狼血。他虽未受伤,不过握剑的手却感到有些麻木,连续的全力砍杀对他的消耗也很大,而且面前的妖狼还有二十几头,散在四周将他团团围住,他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弱。关键的是,边上还有一只黑毛凶狼在虎视眈眈,一直没有出手。姜剑秋不禁一咧嘴,心说师妹你要是再拖一会只怕我就要变成这群妖狼的宵夜了。 黑毛凶狼一身低吼,群狼突然改变了策略,几只结成一组一起向姜剑秋扑来,姜剑秋飞身跃起,躲过第一组的飞扑,运剑又劈飞了一只妖狼,但刚一落地,又有三只妖狼扑来,姜剑秋横剑去档,却没想三只狼加在一起势大力沉,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姜剑秋反手又刺死一只妖狼,抬手抓住另一只狼的脖子,将其甩了出去,但还未来得及站起,又是几只狼扑了过来,姜剑秋只得躺在地上将宝剑横在面前,拦住了面前的几张血盆大口。 不给姜剑秋起身的机会,转瞬间又窜过来一只妖狼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脚,还好姜剑秋穿的青云履由妖兽皮缝制而成,这鞋子异常结实,那妖狼狠狠一口咬下,竟然没有咬透。但尽管如此,姜剑秋脚上还是感到一阵疼痛,他一咧嘴惨叫到:“哎呀!师妹,快来救命啊,再不出来你亲师兄今天就要被这帮畜生毁容啦!” “滞形封灵!” 几乎就在姜剑秋喊声响起的同时,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场地中奔跑的那些妖狼突然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震,广场四周的空气突然之间好似起了变化,一下子变得厚重凝实,在其中移动就如同在水中前行一般阻力巨大,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迅捷的往返奔袭。黑毛凶狼一惊,敌人还有同伙!虽然它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玄虚,但能明显感觉到藏在暗处这个人也是个麻烦的家伙! 黑毛凶狼当机立断向倒在地上的姜剑秋冲去,它想要赶在敌人援手到来之前先把眼前这个人咬死!它跑在半路突然眼前一条黑色长影一晃,还没等凶狼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一条长鞭重重抽在凶狼的右眼上。凶狼哀嚎一声,趔趄着向一边退去。那如同巨蛇般的长鞭在空中一个转折,又向姜剑秋那边飞去,噼啪几声连响,将他身上的几只妖狼全部抽飞了开去。 随着鞭影退去,黑暗中走出一名清秀少女。这少女一身黑色劲装,头梳垂鬟分肖髻,神色冰冷,手中握着一条镶金丝的暗红色长鞭,正是姜剑秋的师妹凌胜雪。她边走边说:“我看它们对你的脸没兴趣,倒是多半想要撕烂你这张多话的嘴。”她的声音清澈平静,面对如此众多的妖兽竟似丝毫没有紧张之意,缓步走来,便如同在自家庭院中随性散步一般 姜剑秋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撇嘴说道:“嗨!我可是在这拼死拼活的和这群畜生打了大半天,你就在外面看热闹说风凉话。”他嘴上说着话,手中倒提宝剑在场地中四处游走。将那些如同在水中“游泳”的妖狼一只只刺杀,如同串糖葫芦般,一剑下去就是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片刻之间,就又杀了十余头妖狼。 剩下的妖狼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走,奈何身陷阵法之中,举步维艰,使出了拼命的力气,身子也不过是一寸寸的往前挪而已。远远望去,十来只妖狼,浑身颤抖着贴着地面向四周爬行,这情景倒是有几分可笑。 凌胜雪和姜剑秋搭档多年,深知这个师兄虽然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不靠谱,境界也不过是玉府境初阶,但若是论起实战能力,同期的其他师兄弟只怕是无人能出其右。而且姜剑秋还有些手段作为底牌,这些妖狼虽然凶恶,但也未必就能伤了他。因此她才会如此悠闲的说着风凉话登场。此刻她运起金丝红鞭,鞭影所到之处,妖狼无不皮开骨断,立时毙命。两个人合作之下,片刻之间就将场中的妖狼杀了个干净。 “哎呀!”姜剑秋突然大叫一声,四处张望着说道:“糟了,没留神那只最大的好像跑了!” 凌胜雪一边收起手中的长鞭一边说:“那是我故意放跑的,我们先去安顿下村民,之后再作打算。” 姜剑秋张着嘴望着自己这个师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话头,闭上嘴和她一起向村民走去。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妹思绪缜密,既然她放走了那只狼首,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二人走到村民面前,此刻全村三十几号人已经在村长的带领下全部跪拜在地,口中不停念叨着感谢上仙一类的。姜剑秋扶起村长,大声说道:“狼群已经散去,大家都起来吧。我和师妹二人是淮山派弟子,奉师命下山游历。路过此地遇到妖狼作乱,自然应该出手相救。”姜剑秋说到这里神色一黯,“可惜我二人赶到的还是有些迟了,你们也不必太伤心,正所谓生死有命。” 村民们纷纷站起,听了姜剑秋的话,想起之前那血腥的一幕,很多人都不禁掉下泪来。凌胜雪在一边淡淡的望着这一群人,突然开口说:“刚才师兄和狼群纠缠的时候我大致在村里检查了一圈,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活口剩下了。不过我发现了一点怪异之处。” 凌胜雪停顿了一下,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我检查了一圈下来,一个孩子的尸体都没找到,所以我想妖狼应该是把村子里全部的孩子都抓走了。” 村民听了一阵骚动,不少人听说自己的孩子还没死,不免又生出一丝希望,但一想这孩子已经被妖狼抓到深山里去,又如何能救得回来? 凌胜雪继续说:“我之前在那只狼首的身上放了香线,一会我和师兄自有办法追踪到它的老巢。村里被劫走的孩子我们会想办法都救回来。村长你们现在就带领村人在广场这里坚持到天亮,这广场周围有我布下的阵法,对妖兽有一些压制的功效。天亮后马上派人去最近的梅城报知官府,让官府派人来保护你们,我们救出孩子之后会尽快返回。” 众人听了之后仿佛在黑暗中终于见到一丝光芒,很多人再次跪倒,拜谢仙人的救助之恩。姜剑秋凌胜雪二人又是一阵忙乱,将众人扶起。此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事不宜迟,二人即刻出发,循着香线留下的痕迹,追入了深山的密林之中。 第4章 谷中坟塚 汤阴山占地万里,山中妖兽横行,即便是外围区域也是危险重重。在密林中有一处山谷,谷中长满郁郁葱葱的草木,却安静的出奇。这一带看不到任何的飞禽走兽,似乎林中的动物都有意避开了这处山谷。 谷中的空地上,稀稀落落的耸立着十几座孤坟,这些坟塚应该是年代久远之物,墓碑早已损毁,坟头上青草盈盈,随风摆动。在这一片无名墓地之中,靠近谷底一方有一座孤坟,却是要比其他那些坟茔大上许多。 这座孤坟足足有两丈余高,如同一座小山般耸立在谷中,坟前还有半块断裂的巨大石碑,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碑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几十只狼妖懒洋洋的趴在这巨坟四周,晒着正午的太阳,之前带着孩童在密林中奔跑半夜,让这些妖兽也感到了疲倦。 妖狼们完全没有察觉,在山谷对面不远的密林中,静悄悄的伏着两个人,正是姜剑秋和凌胜雪。他二人从三槐村出发,一路寻踪而来,在深山老林中奔走了三十几里,花了小半天时间终于在这山谷之中找到这群妖狼。 姜剑秋蹲在草丛之中,低声说:“这群狼怎么住在坟地里!” 凌胜雪蹲在一侧,皱眉望着谷中那群狼妖,沉声说:“它们不是住在这里,它们是来送那些孩子的!” 姜剑秋一愣,随即发现这些妖狼附近,的确已经没有那些小孩的踪迹了! 凌胜雪继续说道:“那处墓地后方有盗墓的盗洞,我想那些小孩多半是被从盗洞送到这坟塚之中去了!” 姜剑秋一咧嘴,哭丧着脸说:“又要钻墓地么……上次闯那个古墓搞得我晦气了大半年,没别的法子了?” 凌胜雪冷冷望了姜剑秋一眼说:“不钻也可以,我们坐在这,等那些孩子自己出来。” 姜剑秋叹了口气,揉了揉脑袋说:“好好,我们先去把那群狼崽子处理掉,之后再把这破坟掀个底朝天!”说着他便欲起身有所行动。 就在这时,谷中那些狼妖忽然相继发起呼啸之声,随后纷纷从地上跃起,以那只黑色巨狼为首,向谷外跑去。 “这些妖狼出去觅食了,时机正好!”凌胜雪低声说道。等那群狼妖跑远之后,她和姜剑秋二人快步赶到谷中那巨坟之前。 走到近处,这座孤坟愈加显得高大,在巨坟的侧后方处,靠近地表位置,有一个圆形的黑黝黝深洞,倾斜着向地下深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这里面住着什么老妖怪,要吸童男童女的血不成?”姜剑秋望着黝黑的洞窟,咧着嘴说。 “那你就祈祷这妖怪还没到开饭的时间吧。”凌胜雪冷冷说道:“你先。” 姜剑秋无奈之下,只有哭丧着脸蹲下身子,钻入了这地洞之中,凌胜雪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小心点,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我能感觉到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姜剑秋半蹲着身子,一边在地洞中前进一边说道。 凌胜雪点了点头,她这个师兄虽然平时碎嘴了一些,但与生俱来的感知天赋却是非比寻常,可以说敏锐无比。在以往,靠着姜剑秋的感知天赋,他们二人也曾经多次化险为夷。 这条盗洞并不是很长,二人沿着洞穴缓步下行,走了三四丈的距离后眼前便出现了昏暗的灯火之光。姜剑秋神色一振,轻声说:“前方有长明灯,应该是到墓室了!”说罢他加快脚步,从前方的洞口处一跃而出,落在了墓穴之中。凌胜雪也随后钻出盗洞。 眼前是一处狭长的通道,尽头处一扇大门紧闭,后方泥沙堆积,是一条死路。 “看来这古墓当初并没有修建完成,连通向外界的墓门都没有修造,只是用泥沙草草掩埋……”凌胜雪望向后方,皱眉说道。 姜剑秋脚下一声轻响,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望去,这才发现墙边上散落着几具骸骨,这些骸骨颜色黯淡,看起来也是年代久远之物。 “这些应该就是当初打盗洞的人了。”姜剑秋皱眉说道:“看来他们这趟行动不是很顺利啊……” 凌胜雪从乾坤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阵盘,摆放在地面之上,放稳之后,阵盘便开始闪烁出阵阵微光,忽明忽暗,如同夜晚天空的繁星一般。 “奇怪,这墓道之中有禁制存在,应该不能随意行走,那些孩子怎么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凌胜雪皱着眉说道。 姜剑秋此刻仰头望向天花板,脸色难看之极,轻声说:“我知道为什么,那些孩子,不是从地面走过去的!” 凌胜雪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姜剑秋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随着上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仰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之中缓缓蠕动出来。 竟然是一条一丈多长的黑色巨大蜈蚣! 凌胜雪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抽出金丝红鞭,就在这同时,那巨大的蜈蚣已经张牙舞爪的向两个侵入者扑来! 凌胜雪手臂挥动,长鞭如同巨蟒飞舞,啪的一下重重抽出,那巨型蜈蚣晃动之间没有完全躲开,一下子就被抽断了一条触须。顿时这蜈蚣一声嘶鸣,飞快的又爬回到廊顶之上,不敢再轻易下来了,看来它也发现,下面这两个人不是好惹的! “只是一条普通的虫子,就是大了一些而已。”凌胜雪淡然说道,“你去解决这虫子,我来破开这墓道中的禁制,那些孩子应该在那道大门之后,我们要抓紧时间!” “这虫子可不是‘大了一些’啊!”姜剑秋无奈的拔剑出鞘,对付这虫子,凌胜雪的长鞭更合适一些,但没办法,谁让他不懂阵法呢,这脏活累活就只能交给他了! 姜剑秋将灵力尽数注入到手中的宝剑之上,一团白色的光芒伸缩闪烁,随着他的呼吸忽隐忽现,竟似是凝聚成了实体一般。 这是剑芒神通,和御剑飞行一样是流传最为广泛的神通之一。修士将灵力和剑气混合后再进行压缩,令混杂着灵力的剑气固化为实体附着在剑刃之上,便形成了剑芒。这种无形之灵刃,比起灵剑更加锋利,而且对很多法术禁制,都有着不错的破坏力。 剑芒流传广泛,修士之间的剑芒千差万别,剑芒的长度、剑气凝练的程度,都会影响剑芒最终的实际效果。据说那些飞天遁地的大能之士,往往能凝聚出百丈长的剑芒,便是山岳也能一剑斩断! 此刻姜剑秋的剑芒,离剑长度不过三寸,形态也不甚稳定,时隐时现,不过是最初级的剑芒形态。不过以他玉府境初阶的道行,能凝练出剑芒,说明姜剑秋的灵力操控能力也是非常优秀。 凝练剑芒之后,姜剑秋手持宝剑高高跃起,对着屋顶那巨大的蜈蚣一剑砍下!那蜈蚣眼看寒光袭来,张开大口,两片一尺多长的弧形大螯寒光闪动迎了上去。它这一对大螯,即便是巨石都可以夹得粉碎! 可惜姜剑秋手中的却不是巨石,只见一道寒芒闪过,蜈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随即绿色的液体在通道中纷纷洒下,一片大螯带着小半个蜈蚣头部飞舞着落向地面! “切,看起来挺凶的样子,还经不住我一剑!”姜剑秋落回到地面上,散去剑芒后宝剑还鞘。 那巨大的蜈蚣被姜剑秋一剑削去了半个脑袋,眼看是不活了,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蜈蚣嘶鸣着在墓道里疯狂的爬动,撞得四周的石壁不断摇晃! “让你杀条虫子,搞得整个墓道都要塌了。”凌胜雪站起身来,这墓道中的禁制极为简单,片刻之间已被她解开。她皱着眉望向姜剑秋说道:“你也太莽撞了!” 姜剑秋正想还口,突然身后传来轰然一声巨响!他转头望去,却是那巨大的蜈蚣临死之前全力向墓道尽头那大门撞去,把那道石门撞了个粉碎!眼下那蜈蚣的尸体横趟在那一大堆碎石之上,一动不动,看来是彻底死了。 姜剑秋愣愣的望着被撞成粉碎的石门,突然一拍脑袋,大声说道:“你看!我就是计算好让这只蜈蚣去撞开大门的!这不是一石二鸟吗,哈哈!” 凌胜雪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好啦,赶紧到这蜈蚣的窝里去把那些孩子都救出来吧!”姜剑秋眉飞色舞的向着那道石门走去,转眼间已大步跨过了地上那堆碎石,进入了石门之后。 凌胜雪正想跟着一起进去,突然姜剑秋在里面一声怪叫,整个人倒着飞了出来,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凌胜雪一惊,正想询问,姜剑秋却是一个翻身从地上一跃而起! “奶奶的,敢暗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姜剑秋咧着嘴骂了一句,随即拔出宝剑,飞身再次冲入了那道大门! “不要莽撞!”凌胜雪皱着眉大喊了一声,随即也快步跟随姜剑秋冲入了那大门之内。 第5章 白骨巨狼 凌胜雪冲入墓穴的大厅之中,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在中间响起,姜剑秋手持宝剑,正在与一只枯骨组成的怪兽战在一起! 这怪兽形状如同一只巨狼,足足有一丈余高,整个身体都是由累累白骨组成。两眼中冒着绿油油的鬼火,身形敏捷,在大厅之中东窜西条,和姜剑秋斗得难解难分! “鬼物!”凌胜雪一惊,没想到这墓穴中还有如此凶悍的一只鬼物,师兄姜剑秋的功夫,她很清楚,即便是玉府境高阶修士,正面对战也未必能赢过他。 但眼下姜剑秋已经全力施为,却不过和这骨狼打了个平手而已!而且看这鬼物的模样,明显不是自然生成,那一身白骨色彩斑驳,倒像是拼凑而成! 凌胜雪仔细望去,发现在这白骨巨狼的胸口处,有一团黑乎乎的黑泥状物体,随着这巨狼的行动一伸一缩,不断的向外渗透着漆黑色的液体,就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一般! “聚骨化形,鬼道功法!”凌胜雪大吃一惊,这种法术在中洲已绝迹多年,她也不过是在古籍中见过一些粗浅的描述而已。 中洲在悠久的修真历史中,发展出了浩如烟海般的各色术法。简单的法术如同火球冰箭,几乎修真之辈人人皆会;强大一些的如御剑杀敌,隔空移物等就明显要难上一些,是否能习得就要看个人的天赋和师傅教导的高低;再高级的法术,厉害的神通往往有飞天遁地、开山断流之能,据说顶级神通还能摘星换月、改天换地,不过那等惊人的术法,不要说是普通人了,便是修仙之士只怕一辈子也是难得见上一次。 想掌握一门强大的神通,也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些强大的神通,基本都需要紫元境道行之上。紫元境修士可以调动周身灵力化为实质,对灵力的御使达到随心而至的地步,才有可能水到渠成。 鬼道功法属于外道之法,借助幽冥阴气修炼,鬼道修士往往能操纵亡者,御使尸骨来为自己作战。看眼前这头巨大的骨狼的样子,的确像是鬼道修士的造物! 那骨狼在大厅中左窜右跳,突然见眼前鞭影一晃,它一侧头,啪的一声,一条长鞭擦着巨狼的鼻子重重的抽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烟尘。这鞭子落下之处,现出一条深达寸许的鞭痕,鞭梢处一块巨大的青石地板都应声被砸成了两半。这凌胜雪的辫子蕴含修士灵力,比起一般的鞭子造成的破坏要大得多。 凌胜雪这一鞭让骨狼也是心中一凛,这一鞭砸下,破坏力之大还超过用剑的那个小子。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姑娘的道行,竟然还在姜剑秋之上! 骨狼抬起右爪,向凌胜雪重重拍下,凌胜雪一个闪身,后撤了出去,巨爪落空,拍在地上激起漫天碎石。凌胜雪挥动手腕一鞭再次抽出,骨狼抬起爪子档下这一鞭,鞭梢抽在它前腿上,清脆的响声中大片的碎骨纷纷落下。但马上这些碎骨在地上一阵盘旋,又飞回到了骨狼的身体之中! 凌胜雪一皱眉,没想到这骨狼的身体还有自愈之能!这么打下去,她们的攻击对骨狼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时间长了,一个不留神被狼爪扫到,就怕得要骨断筋伤! “师妹你闪开!”姜剑秋手握宝剑大叫一声,跳到了骨狼面前,他手中的宝剑之上,一团白色的光芒伸缩闪烁,这光芒随着他的呼吸忽隐忽现,竟是再一次施展出了剑芒之技。 那骨狼之前已经被凌胜雪鞭子打的心烦意乱,这回姜剑秋又突然跳回战团之中,它心中怒火不免更甚。这姜剑秋一来就站进了它前爪的范围,骨狼自然也不会客气,挥动狼爪带起一片残影向姜剑秋拍去! 巨爪落下烟尘四起,待烟雾稍散定睛望去,姜剑秋静静站在原地,骨狼的爪子就落在他身侧半步之遥,却是完全落空,连他的一丝衣角都没有沾到!骨狼一愣,这一抓落下,完全没见到姜剑秋有何动作,却为何没有打到他?这骨狼不过是枯骨聚合之物,没有多少灵智,一时间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白骨巨狼一声怒吼抬起狼爪,再一次狠狠落下,结果和上次一样还是和姜剑秋擦身而过,拍在了他身边的空地上。白骨巨狼不禁发出一声低吼,流落出一片迷惑的神色。 凌胜雪在远处看的清楚,她知道这是师兄独有的战斗方式。姜剑秋自幼体质异于常人,对妖力灵气的流动都有超强的感应能力,作为感知型修士,在对敌之际,他往往能料敌先机,依靠对方妖力流动的情况而来预判对手的行动。 其实在白骨巨狼抬起爪子的一瞬间,姜剑秋便已经侧身闪开原来的位置,时间上配合的天衣无缝,让人很难察觉,所以那白骨巨狼根本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白骨巨狼连续五六爪,不但没有打到眼前这个人,反而被他用剑芒在左腿上划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几乎将整条左腿砍断! 姜剑秋这种战斗技巧说起来简单,但必须要自身天赋和合适的功法搭配才能达成,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之事。 凌胜雪站在后方眉头微皱,姜剑秋目前虽然似乎占了上风,但他剑芒长度不够,只是攻击这骨狼的体表,面对体型如此庞大的白骨巨狼,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看来只有这骨狼身躯内那团黑色的物体才是它的要害。但是这骨狼周身被白骨层层包裹,姜剑秋现在根本无法攻击到那一处。 凌胜雪将长鞭收起,催动周身灵力,她四周的空气突然一阵翻滚,天地间的灵力如同被吸引般争相向她体内流入,凌胜雪此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巨大的灵力在她体内澎湃而动,已隐隐超过了她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时场中,姜剑秋又一剑斩掉了骨狼右爪半个脚趾,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它此刻不免被眼前这个人搞得愤怒不已,但它的巨爪又完全打不到这个四处乱窜的渺小人类! 白骨巨狼忽地一张嘴吐出一大团黑色雾气,这黑气闻起来腥臭无比,姜剑秋不防之下被喷了个正着,有一丝进入了他的口鼻。 黑气进入姜剑秋体内之后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全身灵力竟似有些停滞。“瘴气!”姜剑秋一惊,白骨巨狼的爪子又再次重重落下,他灵气停滞一时无法躲闪,只得举起灵剑准备硬抗这一下重击。 白骨巨狼眼看终于能够将这个难缠的人类拍成肉泥,不由得一阵欢喜。突然眼角处光芒一闪,侧面那烦人的金丝红鞭又再次抽了过来。 白骨巨狼此刻全心想着一爪拍死姜剑秋,竟然没再理会边上的鞭影,依然全力挥下狼爪! “啪!”一声沉重的巨响在白骨巨狼身侧响起,它一时之间还没意识到这是长鞭抽在自己身上发出的声音。下一刻白骨巨狼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落下的一爪自然也完全挥在了空处。 接着白骨巨狼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打着转向侧方飞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之上。伴随着轰然巨响,整个墙壁都被撞塌了一大片,石块泥土滚滚而下,场地里顿时烟尘四起。 凌胜雪站在原地,平日里雪白的双颊此刻飞起了两朵红晕,双眼中似乎隐隐有光芒流动。这光芒转瞬即逝,在她一鞭抽飞白骨巨狼之后便悄然消散于无形。 凌胜雪在抽出一鞭之后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颓然坐倒在地。接着她一皱眉,手中的鞭子也滑落在地。姜剑秋飞身跃到他面前,半跪下来问:“你怎么样了?” 凌胜雪脸上的红晕退去,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态,轻声说道:“没什么大碍,不过体内经脉灵力暴走,右臂脱臼了,暂时不能再战,后面就看你的了。”凌胜雪之前抽飞白骨巨狼那一鞭威力之大,竟然令她自己的手臂也吃不消,脱臼了! 姜剑秋一皱眉说:“你这‘重楼’神通未免太霸道了些,每次都是还没打死敌人,先把自己弄个半死不活。”见师妹无大碍,姜剑秋反身又向狼王那边跃去,同时边说:“你先不要动,就在这里调理内息,我收拾了那个畜生再来帮你处理右臂的脱臼。” 远处山壁下方的乱石中一阵哗啦啦乱响,白骨巨狼在一片碎石中重新又站了起来。不过此时这白骨巨狼可是狼狈无比,整个侧面身子被刚才凌胜雪那一鞭几乎全部打碎,大片的白骨纷纷洒落而下,虽然整个身躯还在不断重生,但这一鞭的破坏力之大,已几乎将它半身彻底打散! “这骨狼的要害在它胸口那一团黑泥处!”凌胜雪坐在后方,忍着肩膀的疼痛大声喊道。 “知道啦!你自己调息,看我收拾这个骨头架子!”姜剑秋应了一声,提剑冲向白骨巨狼! 那白骨巨狼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昂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顿时只见满地白骨纷纷飞舞而起,在空中化为一股枯骨组成的风暴,向着姜剑秋猛然袭去! “来得好!”姜剑秋大喊一声,竟然不躲不闪,挥动手中荧光闪烁的宝剑,笔直对着这道风暴直冲而去! ! 第6章 离尘花 “不要莽撞!”眼看姜剑秋正面冲向骨狼,凌胜雪不由惊呼,但随即她感到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一皱眉,又坐回了原地。 那骨狼一声狂嚎,也全力向姜剑秋冲去!姜剑秋手持灵剑,正面迎上骨狼和那大片的白骨风暴! 只见一点晶莹的剑芒冲入漫天飞舞的白骨中心,之后便爆发出轰然巨响!狂乱的气流从二者交错之处四散而出,大大小小的骨屑四散而飞,尘土漫天飞扬,一时间整个场地上烟尘弥漫无法视物。 凌胜雪坐在后方,猛烈的劲风吹得她衣袖瑟瑟作响。大大小小的白骨在她面前飞过,她此刻定定的望着风暴中心,眼中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或许只有在这种危急时刻,这个平日里冷冷冰冰的小姑娘才会显露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情感。 烟尘渐渐散去,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场地中央,凌胜雪情急之下想站起来过去看个究竟,不想刚一起身,双腿一软又重新坐回了地上。“你别动!”姜剑秋的声音遥遥传来。待最后一缕烟尘散去,整个场地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 那巨大的白骨巨狼已彻底无影无踪。白色的枯骨堆满地面,中央地上一团黑色的淤泥还在微微颤动,但此刻一把明亮的宝剑插在这团黑泥之上,将它牢牢钉死在地面之上。那团黑泥微微颤抖着,流出大量黑色液体之后,终于泄了气一般瘫软化去,彻底化成了一摊黑水。 姜剑秋站在满地白骨之上,此刻看起来也是狼狈的很,半身衣服已经被风暴吹得无影无踪,此刻露出了右边肩膀,身上道道血痕纵横交错,似乎已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不过这些伤口应该是风暴中的碎骨划伤,倒是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姜剑秋双手用力从地上那一潭黑水中拔出宝剑,反身回到凌胜雪身边。二话不说先扶住她的右手,帮她把脱臼的手臂复位。之后姜剑秋又皱着眉头说:“重楼这神通虽然威力巨大,但缺陷也明显,逆天提升自身修为对身体的负担太重,一击不中就难以为继。你以后还是要慎用。” 凌胜雪见自己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师兄,此刻如此唠叨,不免有几分觉得可笑。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但只有这神通才能破开骨狼的防御,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姜剑秋虽然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师妹固执的很,但此刻不免还是有些生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在那破庙中我就应该把那本破书直接拿来烧了,省的你去学这些莫名其妙的神通!” 凌胜雪暗中一撇嘴,心中想当年要不是有这一本秘籍,你我二人只怕早就葬身在那荒郊古庙中了。 “师兄,那些孩子应该就在这大厅中,你去中间那棺椁处查看一下,那些孩子是不是在里面?”凌胜雪不想和姜剑秋争吵,便找了个理由岔开了话题。 “好吧!”姜剑秋无奈的应了一声,转身向后方那巨大的棺椁走去。 凌胜雪坐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姜剑秋的背影。其实她自己何尝不知道,重楼神通吸纳体外灵气强行拔高自身境界,对身体的反噬极大,并不适合单独对敌时使用,因此自从她习得此神通以来,也不过施展寥寥的几次而已。 而这仅有的几次运用,全部是在和师兄共同面对强敌之际,也即是说只有在姜剑秋在场作为支援的情况下,她才敢放手一搏。 不过以姜剑秋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很难说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望着师兄的背影,凌胜雪嘴角略微翘起,似乎是隐隐微笑了下,之后就沉心静气将全部心神专注于理顺体内经脉灵力去了。 姜剑秋走到那巨大的棺椁之前,用力将盖板推开,向内望去,果然那十几个孩子都昏迷不醒,躺在这棺椁之中沉睡。他大喜道:“孩子们果然都在这里!看来这骨狼还没来得及动手!” 听闻孩子们都安然无事,凌胜雪也松了一口气,但她心中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白骨巨狼明显是其他鬼道修士所造,恐怕这骨狼不过是个看门狗而已,在这里负责看守这些孩童,幕后主使之人,还没有一丝头绪。 “这幅壁画有些奇怪!”姜剑秋突然大声喊道,凌胜雪一愣,闻言望去,只见在棺椁后方的墙壁之上,有一副巨大的壁画,这壁画颜色斑驳陆离,年代应该已甚为久远,不过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壁画上的内容。 这壁画的正中,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黄色漩涡,漩涡中黄云滚滚,如同肆虐天地的风暴。在漩涡的这一边,是无数人跪拜在地,虔诚祈祷,而在漩涡的另一端,则是无数阴魂厉鬼,张牙舞爪之间,似乎马上就要冲过这巨大的漩涡,将对面的人们生吞活吃! “这些鬼画的挺有意思,活灵活现的,难道画这壁画的人见过很多鬼物不成?”姜剑秋在一边饶有趣味的说道。 “行了,不要研究这壁画了,天色要晚了,我们还要尽快把这些孩子都送回到村里去!”凌胜雪从后方缓步走了过来,她体内灵力运行一周天之后,经脉中暴走的灵力基本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已经可以行动如常了。 凌胜雪走到棺椁之前,眼光突然一凝,随后她地下身子,在棺椁边上捡起一物,姜剑秋向她手中望去,只见那是一朵枯萎的花朵,这花分为六叶,青黄双色,形状颇为古怪。 姜剑秋更迷糊了,挠着头说:“这古墓里怎么还有花朵,难道有人来扫墓?”姜剑秋随口乱说,他也不想想,哪里有进到坟墓里面扫墓的道理! 凌胜雪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阴沉,秀眉微微蹙起,望着手中枯萎的双色花沉声说:“师兄,这花我认识,是离尘花。” “离尘花?”姜剑秋现出一副思索的神情,说:“这名字听着很耳熟啊,离尘花……”凌胜雪淡然点了点头,道:“去年我随义父一起出行,在汤阴山深处曾见过一种双色奇花。当时采了一束带回了淮山,就是这离尘花。”姜剑秋一拍额头,说:“对!我记得就是那时听你说过这离尘花。说起来,你和师父当时是去……” 说到一半,姜剑秋的眉头突然拧成了一个八字,嘟嘟囔囔的说:“无忧谷么……”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这奇花只生长在忘忧谷之中。无忧谷离此地几百里,这离尘花断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无忧谷是那只蛇妖忘忧的地盘。这件事情和她只怕是脱不了干系。” 姜剑秋整个人突然之间好像泄了气一般,有气无力的说道:“忘忧是天阶巅峰的大妖,离凝聚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你我二人加在一起也不够她看吧。而且她是化为人形的妖修,和一般浑浑噩噩的妖兽可不一样,无论灵智还是神通都不可同日而语!她怎么会无缘掳走这么多孩子,难道不怕挑起人妖两族之间的大战?” 凌胜雪摇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化为人形也并不代表那忘忧就会站在人族的立场思考问题。” 姜剑秋双手挠头,头疼的说:“那怎么办,我们两个冲到忘忧谷去探查一下情况?这事感觉有点悬啊。” 凌胜雪摇了摇头说:“此事已经超出你我的能力,不过好在目前也不需要和无忧谷起正面冲突,单凭一朵花未免证据略显不足。我们先将孩子们送回到村子里,之后再赶回师门禀报义父,让他老人家出面处理此事吧。” 姜剑秋点了点头,也觉得如此甚好,凌胜雪的义父就是他的师傅乃是是淮山派掌门。淮山派虽然是个无名无号的小门派,掌门人凌楠子却是一位金丹境仙人,在整个中洲也是素有威名。由他出手,自然也就不会再惧怕那忘忧。 “这十多个孩子,我们两个人怎么带回到村中去?难道一人背一半不成?”望着在棺椁中沉睡的孩子,姜剑秋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不由得大感头疼。 “要背的话自然是你来背,我是柔弱女子,做不来这种体力活。”凌胜雪淡淡说道。 姜剑秋不由得一翻白眼,你说自己是柔弱女子,不知道门中那些师兄弟们听到会是什么感想。 “这事并无难处。”凌胜雪继续淡淡说道,“这些孩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如此便好。” 姜剑秋一开始没想明白师妹这句话的意思,但仔细想了想之后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拍手说:“对啊,这个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就在此时,从外面隐隐有狼嚎之声传来,似乎是妖狼群觅食归来了。 姜剑秋哈哈一笑,朗声说:“来的正是时候,师妹你在这里把孩子抱出去,我去外面准备坐骑!” ******* 荒坟遍布的谷中,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只妖狼,为首的那只黑色妖狼此刻也被姜剑秋压在身下,明亮的宝剑横在巨狼的脖子上,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冷寒意,这只巨大的黑狼低声鸣呜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姜剑秋拍拍它的头,微笑着凑近到黑狼的耳边说:“大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办好了今日就饶你一条狼命……” 望着眼前微笑着的姜剑秋,黑狼突然心底深处感到一丝恶寒,它激灵打了个冷颤,呜咽着把狼头埋进了厚厚的鬃毛之中。 第7章 古林歌声 三槐村中,老村长带领人们将死去村民的尸首都集中摆放到了村中央的广场上。最终清点下来一共有三十四具尸体,有四户人家全家都死在昨夜的那一场杀戮之中,基本村里每一户都有人死去。整个村子现在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情绪,再加上村中全部孩子都被妖兽,这些孩子们的父母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暗自垂泪的份。 一名汉子来到村长面前说:“村长,村子里的人口都清点完毕了。除了失踪的那十一名幼童,其他的或死或活都已经确认,一共死了三十四人,村中活下来的还有四十二人,其中有几个人受了一些轻伤,都是跌倒擦伤的。被妖兽袭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老村长听了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中年汉子继续说:“妖兽的尸体按照之前那小哥的吩咐,都堆在村口一把火烧了。” 村长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说:“叫村人们尽快把死去的人收敛下葬,尸体放久了,难免会吸引其他不祥之物。之前不是派人去梅城向官府求救了么,可有什么消息?” 中年汉子说:“报信的人天没亮就出发了,按时间估算可能要晚上才能到梅城,毕竟这里到城镇有一百多里路。” 村长眉头皱的更深了,早上那小哥和师妹说是去寻回被掳走的村童,到现在还没消息。梅城那边的官府估计最早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将消息送到。村民眼下都被吓破了胆,眼看天就要黑了,这漫漫长夜可怎么过啊。 突然,远处跌跌闯闯跑过来一个村民,结结巴巴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狼……狼又回来了!”老村长一惊,周围的人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有些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晕死了过去。村长强自镇定,喝到:“你可看清了,不要乱……”没等村长说完,不远处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声音远远传来,叫人心生寒意。 广场上的村民轰的一下四散奔逃,但这三槐村就这么几间破土房,又能跑到哪去?有的人干脆把身子挤到狗洞里去,全然不顾自己的屁股还漏在外面,当真是乱做一团。村长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心想难道当真是天绝我们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声音遥遥传来:“别怕!是我们回来了!”老村长一愣,听着这声音,好像是昨夜那个小哥。他凝目望去,眼前一道烟尘扬起之处,十几头妖狼快如闪电般向村子中间奔来,每一只狼的狼背上都坐着一个人。 当先那个高大的黑狼背上,一个少年正在遥遥挥手,正是昨夜独斗狼群的那个神仙小哥!转眼之间,群狼已经跑到村长等人面前,姜剑秋一个翻身从狼背上跳下,伸手拍了拍黑狼的头顶说:“辛苦了,去边上歇着去吧。”那黑狼倒也听话,呜咽了一声,一溜小跑去到边上的墙根,趴在地上伸着舌头舔起了自己的前腿,倒真是和家养的狼狗有几分相似。 凌胜雪也从骑乘的一只妖狼背上翻身下来,那些孩童都还年幼坐不稳狼背,之前都是凌胜雪用他们的腰带或是衣服打成绳结系在狼背上,有两个年纪幼小的更是直接捆在了狼背上。此刻姜凌二人忙着将孩子们一个个解开绳子放下地来,边上的村民远远望着,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帮忙。这也难怪,昨天夜里这些妖狼还是吃人的妖物,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温顺的坐骑,这反差当真是超过了一般人的常识。不管怎么样,村民们对这两位“神仙”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姜剑秋他们将孩子一一放下,大多数的孩子坐在狼背上一路颠簸,都有些无精打采,只有一个叫小柱的男童,嘻嘻哈哈的还和自己身下的妖狼戏耍起来。姜剑秋看了也不禁有些好笑,砸着嘴说:“你这个娃娃倒是特别啊,吃人的妖怪你也不怕。将来肯定有出息!” 凌胜雪走过来一把拉开了小柱,对他说:“别听他乱讲,这些妖兽现在不敢吃你,是因为见识了我和师兄的厉害,如果我们不在它一样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咬死你。”小柱望着凌胜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咧嘴笑了下,反身跑到边上的人群里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去了。 孩子们都归还到村里,父母还在的就交给父母,家里人都已不在了的的就只有暂时交由村长带回家中照顾。姜剑秋又将黑狼叫到一边,声色俱厉的警告了它一番,这次狼群帮忙把孩子们都带回了村子,算是戴罪立功,饶它们一条性命。这只黑狼身上已经被凌胜雪埋入了咒印,以后一旦再有它伤人的事件发生,便是追踪到天涯海角也要取它的性命。那黑狼低头呜咽了几声,之后就带着一群狼崽子灰溜溜的跑出村子,回到深山密林中去了。 遣走了狼群,姜剑秋和凌胜雪来到老村长面前,把他二人之前追踪到狼穴杀死狼王救出村童的过程大致说了下。村人们听了又是不停感激。村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两位恩人,有的人就从家中拿来珍藏的粮食和腊肉想招待这两位神仙,也被姜剑秋笑着拒绝了。他和凌胜雪已经是玉府境的修士,每日里只要打坐吸纳天地灵气,便可保证自身精力充沛,即便十几天不吃不喝,身体上也无大碍,因此这些吃食对他们来讲却是有些累赘了。 姜剑秋本想这就离开村子返回师门,但看着面前的老村长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讲,就笑着说:“老丈,我们现在狼也帮你打跑了,孩子也给你找回来了,你这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村长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上仙啊,不瞒您说,村子里的人都被昨夜的事情吓破了胆。天黑了连自己的屋子都不敢回。我们去请的城里的官兵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这马上天就要黑了,大家这一夜可怎么过啊?” 姜剑秋恍然大悟,转身向着凌胜雪说:“师妹,我们就在这村中留宿一夜如何?”凌胜雪想了想,点头同意:“眼下孩子们都救回来了,返回师门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我们就留宿一夜,等明天天亮,我再加固强化一下这广场四周的小封元阵,也算是给这个村子留一个庇护之所。” 见二位神仙答应留下,村长脸上也是笑开了花,连忙招待二人来到自己的家中。他将两间偏房打扫的一尘不染,让二位仙人入住。姜剑秋和凌胜雪也知道村长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并未做过多的推辞,姜剑秋又找村长要了一身替换的衣服,他之前的两套衣服,一套在夜斗群狼时染满了血迹,另一套更是直接被风暴吹成了碎片。望着换下来的破布一般的衣服,姜剑秋头又大了,这次下山没几天就又毁了一身衣服,回到淮山之后怕是少不了挨师兄一顿数落啊。 入夜之后为了让村子里的人能安心,凌胜雪和姜剑秋分了一下值夜的顺序,凌胜雪上半夜,姜剑秋下半夜,二人围着村庄巡视查看,一夜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天蒙蒙亮时,凌胜雪拿出了灵晶和阵旗等物,开始着手加固她布置在村中广场四周的阵势。这小封元阵是一门比较常用的阵法,对低阶妖兽有很强的抑制之力。 平时摆下一座这样的小封元阵,即便是熟练的阵法师也要花上接近一个时辰。每一个灵晶的位置,阵旗的摆放方向等,都需要依据实际地势位置,进行大量的推演计算,位置稍有偏差阵势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昨夜凌胜雪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信手拈来,片刻之间就布下整个小封元阵,要是有其他阵法师在场,怕是要当场惊掉整个下巴来。 姜剑秋坐在一边的矮墙之上,望着凌胜雪在四周穿梭游走,这里挪一挪灵晶,那里加一根阵旗,只觉得无趣的很。他对阵法可谓是一窍不通,百无聊赖之下他和凌胜雪打了个招呼,就自个跑到村子外面散心去了。 当下已经是初秋季节,晨风瑟瑟,吹在身上颇有几分凉意,姜剑秋迎风而行,初生的朝阳照在脸上,让人感觉到一股痒痒的暖意,倒是惬意的很。姜剑秋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密林边上。 这三槐村依山而建,紧挨着就是一片连绵到群山深处的密林,这片密林枝繁叶茂巨树参天,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岁月。林中深处随处可见合抱粗细的古树,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很难穿透那层层的浓密枝叶。连绵的树冠之下,简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姜剑秋走在密林之侧,信步前行。突然他隐约中似乎听到有一阵歌声飘来,听起来似乎是女子的声音。姜剑秋不免有些奇怪,这村中的住户这么早就起来干农活了么?他侧耳细听,这歌声不像是从村子的方向传过来的,倒像是从眼前这片密林之中飘过来的。 姜剑秋心中不免有些纳闷,这村里的那些村民昨天一个个吓得丢了魂一般,怎么会天刚亮就跑进树林唱歌去。昨天他们可是眼见着那群妖狼跑回树林的啊。 姜剑秋沉吟了片刻,应该不是村子里的人。那是过路的行人?不管怎样,这歌声听起来透着十分的古怪,姜剑秋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踏步迈入了这片古林。 朝阳的光芒大多被浓密的树冠挡在了古林之外,林子中还颇为昏暗。地上是稀稀落落的灌木,枝叶之上挂满了露水,姜剑秋才走了十几步裤脚就打湿了一片。他一皱眉,这种古怪的地方还是不去为妙,立时想反身退出去。 就在这时,那缥缈的歌声又在远处响起,这次更清楚了些,歌声中隐隐带着一丝悲伤之意,就如同一位少女在遥遥呼唤远在他乡的爱人。姜剑秋一撇嘴,心说这歌声还真是邪门,今天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你揪出来看看清楚!他打定主意,双足运劲在密林之中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棵棵参天古树向身后飞驰而去,灌木划过衣衫,留下大片的露水,缥缈的歌声在前方时隐时现。姜剑秋感觉自己已经跑出了很远,在这古林之中不见天日,已经分不清来时的方向,他不禁有些莫名的烦躁,再一次的提高自己的速度,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卷起一道残影,在密林中呼啸而过。 渐渐的,歌声变得愈加清晰,声音婉转抑扬如泣如诉,如同一位忧郁的少女,在静夜中倾诉衷肠,令人听之百感交集不能自己。姜剑秋的双目渐渐变得有些迷茫,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剩下一个目的,找到这个歌声的源头! 狂奔之中姜剑秋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高大的灌木丛,枝杈交错密不透风,如同一堵高大的围墙般拦住去路。姜剑秋似乎也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冲着眼前厚厚的灌木一头冲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他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冲过了灌木墙,摔倒在一片草地上。 姜剑秋一个翻身有些茫然的站了起来。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一片绿幽幽的草地,小草如同修剪过一般的齐整,堪堪没过脚面,草地上开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的点缀在这一片翠绿的地毯之上。一缕缕阳光从头顶的树冠上方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真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在姜剑秋正前方,草地的中央,一位身穿翠绿衣裙的年轻女子手提一只花篮,她弯身从地上采起一朵野花,放在面前嗅了一嗅,微笑着将花放入了自己的提篮中。姜剑秋禁不住看的呆了。 那绿衣女子转过身来对着姜剑秋微微一笑。在姜剑秋眼中,这笑容便如同幽谷之晨露甜美无比,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完全停止了思考。 那绿衣女子玉口轻开,对着姜剑秋问道:“你是谁啊?”姜剑秋仿佛失了魂一般,呆板的回答道:“淮山派弟子,姜……姜剑秋。”那女子听了却是微微一皱眉,不过她转瞬又微笑着问道:“我美么?”姜剑秋呆立在原地,双目似乎迷上了一层云雾,如同傀儡般说:“你……你很美。” 绿衣女子微微一笑,说:“好,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上,姐姐要好好奖励你。”一扬手,一点绿芒向姜剑秋的额头飞去! 姜剑秋站在草地中央,感觉自己如同在一片无边无际白茫茫的迷雾中不停的坠落,四肢完全不听指挥。那女子的声音、飞来的绿芒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似乎都遥不可及。姜剑秋迷茫的想着这到底是哪里,自己在干什么?眼前一点绿芒越飞越近,那是要取自己性命之物,为何自己完全不做抵挡? 突然间一阵清越的古琴声在厚重的灌木丛之后悠然响起。琴声如同高山落水直入深潭,激起人心中一片涟漪。琴声传入姜剑秋的脑中,他一个激灵,啊的大叫了一声,终于从混沌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只觉得转瞬间已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此刻那绿芒已经飞到姜剑秋面前不到一尺,他奋力向后仰身,同时右手拔剑去挡。那绿芒来的太快,他已经来不及将剑完整出鞘,只得堪堪将剑锷扬起,护在面门之前。 就在姜剑秋扬起剑锷的同时,“叮”的一声轻响,那一点绿芒已撞击在他的剑柄之上。瞬间,姜剑秋觉得一股绝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般向后方飞出,直挺挺的撞在一颗合抱粗的古树之上。 “咚!”的一声巨响在这暗无天日的密林中远远传开去,姜剑秋身子软绵绵的顺着树干滑下,一张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后的参天古树被姜剑秋这一撞,泛黄的树叶纷纷飘落。漫天飞舞的落叶之中,姜剑秋勉力抬起头,望向场地中间那个美丽而又极为危险的女子,沙哑着嗓子说:“你是谁?想要小爷的命,先报上名号来!” 那绿衣女子捂嘴咯咯一阵轻笑,待笑声平息之后说:“想不到小花的牙钉都打不死你,你这命可真够硬的。”她玉手轻探,从身侧花篮中拾出一朵青黄双色的异花别在胸前。她手指抚动间轻如微风,仿佛生怕伤到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的花瓣。 “这离尘花虽美,可惜却太过容易枯萎。”女子别好花朵后,顺手将胸前一缕秀发理顺至肩后,对着姜剑秋微笑说:“我大老远跑来这里,却发现孩子都被你们放了,那处墓穴被你们搞了个底朝天。让我想想,该怎么奖励你呢。” 第8章 琴音 一阵微风吹过林中这一片空地,草丛中的花朵微微摇曳,淡淡的花香在四下里静静的弥漫。忘忧望着眼前这个冷冷冰冰的小姑娘,咯咯的笑出了声来,捂嘴说道:“躲在树后弹几下琴就敢自称高人?你这个小丫头在我面前还故弄玄虚,看我现在就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揪出来!” 忘忧说罢转身抬起双手,便欲对着那片灌木丛施展手段。忘忧双手翻转间,两道无形的气流在她双臂环绕而生,吹得满地的落叶纷纷飞起在忘忧身侧飞舞盘旋,转瞬间生成了两股一丈多高的龙卷风。 姜剑秋在边上心中忐忑不安,那灌木丛后之人之前接了一记牙钉似乎并无大碍。估计那人修为应该不弱,但忘忧眼下这一击的声势却是又大大不同,至少姜剑秋自觉无法接下忘忧这一击,他不由得为树后之人担心起来。 就在忘忧即将出手那一瞬,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凌胜雪,这个小姑娘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淡淡的观望着她施展神通。凌胜雪的目光平静而又专注,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期盼? 忘忧心中一惊,随即手腕一松,本要发出的一击又被她硬生生停止下来。她心中心思急转,难道那灌木丛后真有什么高人?自己设局将这两个小娃娃引来此地,就是因为这里荒远偏僻。怎么会这么巧就突然出现个人弹琴破了自己的术法?莫不是这两个娃娃之前就用什么手段联络了哪里的长辈,在这里暗中援手不成。 忘忧想来想去,心中不免有些犹豫。也罢,既然你自己不出来,那我就对付这两个小的,何必多惹麻烦。想到此处,她转身重新面对凌胜雪姜剑秋二人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陪你们戏耍两下,丢了性命莫要怪我!” 姜剑秋听到忘忧的话,明白她已经放弃对树后之人出手,准备出全力对付自己和师妹二人了。他正欲上前两步拦在师妹前面接下忘忧的攻势,突然耳边传来凌胜雪的声音:“师兄,此刻我们正对苍龙,速归朱雀柳宿。”姜剑秋略一愣神,随即答了一声:“好!”忘忧正待有所动作,突见姜凌二人同时抽身而退,向着右后方向急速掠去。 “呵呵,想和我玩捉迷藏么?”忘忧身形闪动,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在林中留下一道残影转瞬而逝。转眼间,林间这片草地上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的落叶残留着刚才那一场激斗的痕迹。片刻后,灌木丛后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之后便再无声音响起。 忘忧是天妖巅峰的道行,在林中穿梭速度比起姜凌二人快过许多,虽然她起步晚了些,但不过百丈距离就已堪堪追上二人。忘忧凝聚灵力于右手,手心四周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便要向着后方的姜剑秋袭去。突然间,忘忧觉得四周空气一凝,体内灵力竟有些调动不起,向前的身形仿佛冲进了一片水池之中,行动都迟缓了下来。 是阵法!忘忧一惊,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布下了阵势?她立即止住了脚步,凝神望去,眼前的凌胜雪和姜剑秋二人也止住了脚步,站在前方定定的望着自己。 忘忧转念之间已经明白,姜凌二人是故意将自己引至此地。但之前这古林之中人迹罕至,又怎么会有这阵势。她不免有些疑惑,沉声问到:“难道是你这小丫头在此摆下的阵法?” 凌胜雪望着忘忧,冷冷回答道:“我和师兄不过是玉府境的小辈,想要向您这样的大妖讨教,自然要借助一些外力。” 忘忧听了不禁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凌胜雪,边看边说:“你师兄刚才在那边危在旦夕,你却能耐住性子在这边布置阵势,小小年纪心性却是冷静的可怕!” 凌胜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继续回答道:“师兄皮糙肉厚,一时片刻也未必就会输给了你。而且这一座六门缚龙阵,也花不了我多少时间。” 忘忧一皱眉,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对敌之际却是冷静异常,倒是比她那个愣师兄难对付的多。而且看来她还深谙阵法,倒是难怪白骨巨狼也拦不住她们。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两个刚入玉府境的小辈,忘忧轻轻一笑,说:“难道你以为靠这么一座临时拼凑的阵势就能困住我?莫不是把我当做那些蒙头乱撞的野狼了。” 凌胜雪摇头说道:“天妖的厉害我自然知道,这座阵势与村中那个也是大大的不同,这六门缚龙阵可以抑制阵内之人的灵力流转,可以说修为越高受到的抑制越大。你若在这阵中和我们动手,便等于是缚住了双手,如若不信一试便知。” 忘忧刚欲发话,突然一阵琴声从之前空地那边遥遥传来,竟是之前那人又再度弹奏起了古琴。还是之前那首古曲,曲调婉转悠长,在这静谧的林中随风飘来,听在耳中却是格外的清晰。 忘忧心中不禁又轻轻一震,这隐而未现之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还未得知,但仅靠琴声就破了自己的幻术,应当是不简单。眼前这两个小辈又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这六合伏龙阵,她刚才暗自试过,站在这阵法之内,体内灵力流转确实比平常要缓慢许多,虽然那姜剑秋凌胜雪二人也会受其影响,但相比之下还是自己这天妖道行受的影响大些,在此地动手当真是大大的不利。 其实忘忧心中最为顾忌的还是这两个人身后的那个淮山派掌门,他们二人是淮山派凌楠子的门下,若是杀了他们惊动了那凌楠子,恐怕对自己后面的计划都有极大的影响。 忘忧站在原地,轻轻摘下胸前那朵离尘花,望着姜凌二人微微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小辈还真是花样百出,今天我就给凌楠子那老儿一个面子,不再与你们纠缠了。” 随着忘忧的话说出口,场地中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忘忧一拍手说:“我差点都忘了,小花那边事情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去找它了。” 忘忧右手一挥,将那朵离尘花向姜剑秋抛去,轻笑着说:“你的嘴甜的很,下次来无忧谷陪姐姐说说话吧。” 姜剑秋伸手接住这青黄二色的鲜花不免有些愣神。这花娇艳欲滴,似是刚摘下不久,花芯中还带着一滴晨露,闪烁着剔透的光泽。姜剑秋恍然间再抬头望去,眼前一片树影憧憧,哪里还有忘忧的影子!远处飘渺的琴音也突然中断,整片古林又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胜雪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用细微的声音对姜剑秋说:“师兄,你感知一下忘忧是不是真的走了?” 姜剑秋闻言闭上双目,片刻后睁开眼睛说:“我能感知的范围之内已经感受不到她的灵力,应该是确实退去了。” 凌胜雪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姜剑秋连忙冲上前去将凌胜雪搀住。他低头望去,凌胜雪此刻面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姜剑秋连忙将自己的灵力通过掌心传入凌胜雪体内,同时开口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凌胜雪用略带疲惫的眼神望了姜剑秋一眼,低声说:“没什么,刚才仓促布阵心神耗损大了些,外加紧张过度,一放松身体有些疲累。” 姜剑秋扶凌胜雪坐下,挠了挠头问道:“这六门缚龙阵是不是就是当年在承京见过的那个阵势?当年为了破阵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没想到你两三下就在这里布置出了一套。” 凌胜雪静坐了片刻,精神似乎已经有所恢复,她望向姜剑秋淡淡说:“如果你能花些时间去门中书阁多看看阵法类的典籍就好了。” 姜剑秋闻言一愣,他平日里见到书就顿觉头大,至于书阁对他而言那更是如深渊鬼穴般恐怖之地,多呆一秒也是绝不愿意的。他挠挠头说:“你是说我多看看阵法的书,在你布阵的时候就能帮上忙了?” 凌胜雪望着他摇了摇头说:“要是你能多看看书,就能明白像六门缚龙阵这种改变灵力流动的大阵是根本不可能在转瞬之间完成的。” 姜剑秋一愣,思索着说:“那……你这是什么阵势?你是骗那个忘忧的?” 凌胜雪点点头,轻声说:“这不过是逆转阵位的小封元阵而已,一旦忘忧施展出她真正的神通,这区区阵势根本对她造不成影响。好在她对阵法并不精通,算是蒙混过去了。师兄我们去草地那边看看,那弹琴之人之前应该被忘忧的牙钉所伤,不知伤势如何。”说罢凌胜雪起身向之前那片草地掠去。 姜剑秋在后紧随,大声说:“听你之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认识那个不露面的人呢。” 凌胜雪边跑边说:“刚才时间紧急之下我哪里有功夫去树丛之后,不过听她弹奏之时琴音发颤,应是受伤之下气息不稳所至。因此我才用那番话去骗忘忧,让她心存顾忌,不敢真的去查看树丛后那人的真面目。” 姜剑秋暗自偷笑,自己这个师妹思虑确实是缜密无比,刚才那紧张的情况下,她也能迅速掌握场上情况故布疑阵,最终惊走忘忧,估计那忘忧也很难想到自己堂堂天妖竟然会被这么一个玉府境的小辈耍的团团转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林中那片草地。透过层层树影,姜剑秋举目向那片草地中央望去。就在忘忧之前所站之处,此刻站着一位白衣女子。这女子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长条形包裹,应该就是她之前所弹奏的古琴。 姜剑秋仔细打量那女子,只见她全身衣裙洁白如雪,青丝云鬓,脸上戴着一块温玉打造的白色面具,挡住了上半个面容。肩头上一点殷红在这一身白衣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显眼,应该是之前忘忧的牙钉所伤。但观她神色平和,似乎并无大碍。这个白衣女子就静静站在那里,林中晨风吹动的她衣袖飘飘而动,颇有超尘脱俗之意。 姜剑秋快步来到这白衣女子面前,一抱拳说:“刚才多谢姑娘仗义相救之恩,在下淮山派姜剑秋,这是我师妹凌胜雪。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那女子微微一笑,虽然半张面孔被白玉面具遮住,但也如同玉兰盛开让人惊叹不已,她轻启朱唇说道:“在下月明心,适才我也是见那人出手狠毒,便以琴音示警,没想到反被她飞钉所伤。好在凌姑娘用话语把她诳住,没有让她识破我的真身。不然恐怕我也逃不脱那忘忧的毒手。说起来还是要多感谢凌姑娘才是。” 凌胜雪站在姜剑秋身侧,望着眼前这位出尘的白衣女子,轻声说:“大家合作保得性命而已,彼此吹捧的话就少说些吧。”她望向月明心肩头的血迹,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月明心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微笑,即便刚才凌胜雪话中带刺,她也似乎毫无觉察,“这点伤不碍事的,飞钉的大部分冲力都被我用古琴挡下了,不过古琴上被穿了一个洞,刚才弹奏起来音色都有些失准了。” 月明心说着脸上流露出失落之色,姜剑秋看了不由暗自好笑,心想这个月明心也是个怪人,飞钉打坏了古琴竟然比打伤她自身还要伤心。 凌胜雪继续说:“我想那忘忧既然是蛇妖化形,她的飞钉上多半有蛇毒,你身上可有解毒的丹药,还是先服下一些预防为好。” 月明心望向自己肩头的伤口,“蛇毒么……”她冲着凌胜雪微微一笑,说:“应该无妨。” 凌胜雪见月明心看上去也确实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就继续说道:“既然师兄和月姑娘都无大碍,那我们二人还要尽快返回三槐村,从那蛇妖刚才的话中我总有不祥的感觉。不知月姑娘你眼下如何打算。” 月明心将身后的古琴正了正位置,正色说:“我此次本就为三槐村之事前来,既然二位要回村子,我自然一同前往!” 第9章 六门缚龙阵 姜剑秋等三人在林中一阵疾奔,转眼已来到林子边缘。此刻天边的太阳已升起老高,但远远望去,三槐村中依然是一片沉寂,没有一点村民出来活动的迹象。 姜剑秋的心不由得一沉,看来自己和师妹还是中了忘忧的调虎离山之计,只怕此刻村民们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他幼时遭逢大变,整个村子被妖兽血洗,此刻三槐村村民生死不明,不免又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回忆。 姜剑秋心急之下不由得全力狂奔,如同一道闪电般向三槐村冲去。凌胜雪一皱眉,也提高了速度紧紧追在他身后。月明心眼见二人加速冲进了村子,连忙快步赶上。 月明心脚下发力,转瞬间来到村中广场之上。她举目望去,却见姜剑秋凌胜雪二人正半跪在地上,检查着地上躺着的一位老人。月明心快步上前,问道:“这位老人是?” 姜剑秋沉声回答:“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月明心见这老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惊呼道:“难道他已经遭了那蛇妖的毒手?” 凌胜雪在一旁摇了摇头,说:“不是,应该是吸入瘴气中毒了。村中人好像都已经中毒昏迷不醒,瘴气之毒并不难解,我们各自散开,用冷水淋头帮他们清醒过来便可。” 月明心应了一声好,反身冲进最近的一家院子,翻箱倒柜的找出两个木桶。旋即她又跑去井边打了两桶水出来,之后就开始挨家挨户的用冷水淋湿这些村民的头。 姜剑秋见师妹一声令下这位月姑娘就里里外外的忙起来,简直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孩子般,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拿过一桶水,也开始挨门去淋醒中了瘴气之毒的村民。 三个人合力之下,不出片刻全村的人就都开始逐渐清醒过来。醒来的村民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嘴呕吐,吐出来的东西腥臭无比,异常刺鼻。等到把胃里的毒素都吐得差不多干净了,这些人也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意识。 姜剑秋等人问起老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村长一脸茫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说是天亮之后,村民们逐渐都起床来劳作,突然一片浓雾飘到村子里来,接着大家就昏迷不醒了,之后醒来就是见到姜剑秋等人了。 姜剑秋和凌胜雪听了之后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之色。能吐出笼罩整个村子的瘴气,这妖兽的体型怕不是一般的大。看来那忘忧至少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帮手。 就在这时,许多村民慌慌张张的跑来和村长说昨天救回来的孩子又都失踪不见了。姜剑秋狠狠一抖脚,暗自骂了一声自己大意,早就该想到忘忧这次还是为了那些孩子而来,这次算是彻彻底底的输给这个蛇蝎美女了。 凌胜雪倒似早就料到这一点,平静的说:“现在焦急于事无补,师兄,月姑娘,我们到一边僻静之处商量一番可好。” ******* 三人来到村外一处田地边上,凌胜雪站定后望着月明心,突然的问道:“月姑娘,你可是凤鸣城之人?” 月明心啊了一声,犹豫片刻后回答道:“不错,我确实是凤鸣城弟子。凌姑娘你怎么猜到的?”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修仙界虽然修士数不胜数,但身负乐器行走天下的却不多见。凤鸣城的凤阁以乐闻名天下,你背着偌大一面古琴,自然不难猜测。” 凌胜雪顿了顿接着说:“我在一本礼记中读到过,凤鸣城各阁弟子在未满师出徒之前,不许行走江湖。若因故需要外出,必须以面具遮面。所以我见了你的面具,就更有九成的把握。” 月明心以手掩口,惊呼道:“凌姑娘你好厉害,凤鸣城这规矩我出来之前都不知道,没想到你这个外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惭愧。” 月明心这句话说得倒是不假,凤鸣城自古定下规矩,为免那些技艺不精的弟子给凤鸣城掉了名声,未满师的弟子一律不得外出行走。如有例外也必须面具遮面,并且不得报出自己的师承。如若不是月明心的师尊是凤鸣城中身份极特殊之人,她也是绝无可能出来四处行走的。 凌胜雪神色平淡,仿佛月明心夸奖的是其他人,和自己全无关系一般,她继续说:“月姑娘,我确认你的身份,只是为了确定你不是什么心怀叵测之人。凤鸣城天下闻名,弟子也都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月明心听了掩口而笑说:“凌姑娘过奖了,我们不过是‘合作逃得性命而已’。”她把凌胜雪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一双大眼睛望着凌胜雪,神态显得有些戏谑。 姜剑秋在一边看得不由暗自想笑,这个大小姐第一眼看上去全无心机,一副在豪门大院中养尊处优惯了的样子。但她说起话来柔中带刺,和自己师妹倒是不相上下,看来师妹这会遇到对手了。 凌胜雪似乎被月明心这句话噎了一下,她脸色一窘,随即又恢复正常继续说道:“你之前说你此次就是为三槐村之事而来,可否把详细经过说给我听听?”姜剑秋见说到了正题之上,也集中精神侧耳倾听。 月明心沉吟了片刻说道:“是这样的,我前日奉家师之命给梅城执事大人带一件东西。因此这几日抵达梅城之后就住在执事府中。昨天夜里突然有三槐村村民连夜进城报急,说村子被妖兽袭击死伤众多,虽被路过的两位少侠挽救了大多数村民的性命,但村中的孩童却全被掳走。” 月明心讲到这里,望向姜剑秋说:“前日从妖兽口中救下村子的,应该就是你们二人吧。”姜剑秋努了努嘴,点点头表示认可。 月明心继续说:“当时已是深夜,执事大人准备等天明再调动驻城军队前来查看。但我在旁听了整个事件经过,却是难以放得下心,因此就把妹妹留在执事府中,独自一人连夜骑马赶至这里来了。” 姜剑秋突然打断说:“你妹妹?”月明心一拍手,说:“之前忘记说了,我妹妹月灵儿这次陪我一起出来散心的,她年纪太小,我怕不安全就把她留在执事府中了。” 姜剑秋听了这番话,心中更加印证了这是位富家大小姐的想法。不过这月明心虽然行事上迷迷糊糊,但确实是有一颗侠义之心,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村子,连夜疾驰赶来。如果不是她恰好赶至,只怕自己是逃不过忘忧的毒手的。 想到这姜剑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抬头向月明心问道:“月姑娘,你说你是天亮才赶至三槐村,那你又怎么得知我和忘忧在古林深处搏斗,还刚好出现救了我一命?” 月明心一愣,“啊……,这是……”她思索了片刻,伸手指向远处的那连绵无际的密林说:“是那些树告诉我的。” “啊?”这个回答让姜剑秋有些摸不着头脑,树又不会说话,如何告诉?他望向月明心,以为她会继续说明,谁知月明心面带微笑,却是不言不语,明显不打算再解释下去了。 就在三人陷入冷场之时,月明心一眼发现姜剑秋别在身侧的那朵离尘花,惊讶之下喊道:“啊呀,这是什么花,看起来好漂亮!” 姜剑秋一愣,刚才从忘忧那边接下这朵花,奔跑之际就随手别在了腰间,倒是忘记了。他解下这朵花说:“这是无忧谷独有的一种异花,花名离尘。” 月明心伸手将离尘花接过来放在眼前仔细观赏,不住的赞叹这朵双色花的美丽。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剑秋觉得这朵离尘花一进入到月明心的手上,那已经有些枯萎的花瓣立刻又变得生机勃勃,整个花散发出的香气似乎也浓郁了许多。 凌胜雪见月明心已经把她之前的经过都说了清楚,便接着把自己和师兄这两日的经历也大致讲了下,包括夜斗群狼和在深山之中探索古墓救回村童的经过。月明心听得是全神贯注,期间也不住点头微笑赞许。 等整个过程讲完了,月明心长舒了一口气说:“凌姑娘,你和姜大哥两个人可真是厉害,对付这么一大群妖兽,还有一只狼王。这等事迹若是讲给我那些师兄弟们,只怕他们会惊得目瞪口呆。” 姜剑秋听了心说我们常年四处游历磨练,哪里是你们这种温室里的世家大小姐公子哥能比的。要是把以前我们经历过的危险一个个讲给你,那还不把你那些师兄弟们给吓死。 凌胜雪摇了摇头,说道:“可惜我们实力和那忘忧还是差距太大,这次虽然侥幸将她惊走,但却被她将村子里的孩子全部掳走。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些孩子都救出来。” 月明心立刻问道:“那个忘忧是住在一个叫无忧谷的地方?那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发去无忧谷救人?” 姜剑秋在一边说:“我们几个过去,捆一起也不是那条美女蛇的对手,人没救出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赔本的买卖啊。” 月明心一皱眉,她自然明白这边三个人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那忘忧的,但若是让她不管那些孩子的安危,也是万万不可能。 凌胜雪思索了下说:“眼下只有去最近的梅城搬救兵,那边的驻城守军中应该有道行高深的真人在。这里到梅城只有一百余里,之后去无忧谷也不过三百多里,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月明心听了点头说:“不错,我记得梅城的守军是由两位紫元境的真人统领,他们一对一可能不是忘忧的对手,但二对一应该胜算很大。可惜这里离凤鸣城太远,不然叫我那些紫元境的师兄过来帮忙一定是马到成功。” 三人打定主意,月明心赶去林子边上牵马,姜剑秋和凌胜雪去找村长说明情况顺便借坐骑。可惜这三槐村太小,一共只保留了两匹马作为联络之用,前夜已经被人骑走了一匹,剩下的这匹又老又瘦,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似得。姜凌二人无耐,也只得将就了。二人牵马到村口和月明心汇合,商量之后由姜剑秋骑那匹老马,月明心和凌胜雪共乘一匹,就此向梅城方向出发。 走在路上,姜剑秋不停的抱怨自己这匹马太差,一会嫌它走的太慢,一会又嫌它四肢无力,跑起来过于颠簸。凌胜雪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个师兄的多嘴多舌,月明心坐在她身后,却是一直掩口偷笑。 “这马跑起来简直还比不过牛耕地!照这么走下去等我们集合了人手赶到无忧谷,那些娃娃都已经被那条美女蛇啃得只剩骨头了。”姜剑秋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他接着又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那些狼崽子们走,那些妖狼跑起来才叫一个快啊!” 凌胜雪在一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骑着一只狼妖冲到城门底下,怕是还没进城就被射成了一只刺猬。”姜剑秋被呛的无话以对,只得继续默默骑着自己那匹老马前行。“哈哈……”身后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却是月明心再也忍不住,失口笑出声来。 “有朝一日等我进阶紫元境能够飞天遁地了,就再也不用受这些慢腾腾的坐骑了!”姜剑秋沉默了不超过一刻钟,那张嘴就又闲不住了。 凌胜雪在一边冷冷答道:“我们淮山派几个师兄弟里,就属你道行进境最慢。平日里就知道偷懒耍猾,从不认真练功。等你进阶紫元境,真的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姜剑秋一撇嘴,他是万万不敢和自己这个聪明绝顶的师妹比较修炼速度的,不过好在眼前有个凤鸣城的大小姐在,还能让他找回一些面子。 姜剑秋微笑着转向月明心,问道:“月姑娘,你既然是凤鸣城弟子,修为自然不差,现在应该也进入玉府境了吧,不知具体到了什么境界?” 月明心望向姜剑秋,微笑着回答说:“今年早些时候刚刚突破到玉府境高阶。” “不是吧!”大道上一声哀嚎响起,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这三人两马渐渐的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第10章 古道瘦马 梅城,地处汤国东部,靠近汤阴山脉,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城中有三十几万人口,每日里南来北往的行商驻脚之客熙熙攘攘的进出于梅城的几座城门之间,倒也是十分热闹。梅城执事由汤国皇帝直接任命,负责管辖梅城的日常事物。这位执事大人平日里兢兢业业,整个城市在他的管理之下百姓们也算是安居乐业。 在修真之道盛行的当下,修真人士之间发生矛盾,甚至当街动手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只靠普通的官兵很难处理修士之间的问题,因此隶属官府的修士也就自然而生,他们在官府中的职位都远远高于一般人士,甚至还有一些法力高强的仙人直接成为一国统帅的先例。梅城这里也不例外,军队的正副统领便是两位紫元境真人。 这一日下午时分,姜剑秋凌胜雪和月明心三人连夜奔波之下赶到了梅城。三人的马都已经累的虚脱,他们将马留在了城门之处,直接入城赶往执事府邸。之后不久,梅城驻军的正副两位统领也匆匆赶至执事府。之后这执事府邸便开始有些嘈杂之声,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来阵阵争吵之声。良久之后,姜剑秋等人悻悻的从执事府中走了出来。姜剑秋走出几步似乎又有不甘,反过身来对着执事府的大门,似乎就要喊什么。只是他嘴还未张开,一旁的凌胜雪已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 “师兄,执事在自己一城中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你若是闹翻了只会多生事端。”凌胜雪深知自己师兄的脾气,生怕他再闹出其它不必要的麻烦来。 姜剑秋此刻脸涨得通红,嘟囔道:“看到那两个龟爷我就来气,百般推脱,不就是怕死么。乌龟躲在壳子里安安稳稳的,活一千年也没有危险!” 凌胜雪见他越说声音越高,只得先将他拉离了执事府门口,月明心跟随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几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靠边站定,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们连续奔波之下终于回到梅城,和执事大人报告了三槐村发生的惨案。之后提到有十余名孩童被忘忧劫持,希望执事大人派人协助营救。没想到随后而来的两位统领听说是汤阴山妖物所为,全部推三阻四。二人以城防安全不能全然放弃,人妖之间不可贸然冲突等等为理由,就是不肯前往营救。姜剑秋等人磨破了嘴皮子,那两个人也是稳丝不动,坚持要将此事上报都城,等皇上批示了再行动。姜剑秋看出他二人是怕了汤阴山的妖物,气的和他们吵了起来,最终弄得双方不欢而散。 “眼下执事上报都城,一来一回最快估计也要十余天天时间,而且最终结果如何也是未知之数。看来指望梅城官府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姜剑秋一拳狠狠的锤在墙上,打的青砖上都裂出一道尺长的裂纹。 凌胜雪眼中也有一丝阴郁闪过,她想了想说:“眼下只有回师门请师傅出面处理此事了。虽然赶回去可能要花个七八天时间,但师傅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七八天么……”姜剑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麻花,七八天之后这些孩子生还的几率是多么渺茫,他们几个心中都有数。 月明心在一旁犹豫了片刻后轻声说:“要不还是我们几个赶去无忧谷试试吧,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出那几个孩子。” 姜剑秋叹了口气,说:“那忘忧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到,我们几个过去还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月明心知道姜剑秋说的有理,但她就是不死心,转身望向凌胜雪,满脸的期盼之色,希望这位思虑周全的凌姑娘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凌胜雪自然明白月明心的意思,不过她素来处事冷静,可没有陪着这位大小姐一起肆意妄为的打算。她摇摇头说:“月姑娘,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扶危济困是好事,但需要量力而为。我们几个现在前去无忧谷只是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已。” 月明心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二人说的都对,但她还是无法就此放下那些孩子们不管。 月明心眼珠转了转,对姜凌二人说:“不如这样吧,反正当下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先放一放这事情。之前听执事说我妹妹灵儿去了城南青花楼,我之前将她一个人留在城中,确实有些放心不下,二位可愿于我一同前去寻找灵儿?” 姜剑秋听了挠挠头说:“青花楼,听起来像是个饭馆的名字,你这妹妹也会享受的很啊。说起来这几天不是翻山就是和妖物们打架,饭也没正经吃过一口,一听这名字我倒是有些饿了。” 姜剑秋和凌胜雪已是玉府境修士,平常十天半月不进食也能行动如常,因此提起吃饭反倒显得陌生了。不过这几日连续厮杀,尤其姜剑秋又受了些伤,身体的损耗却是不小,一提起吃饭肚子中还真的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小妹做东,请二位饱餐一顿好了。” 姜剑秋想了想现在暂时确实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他们这几日连续战斗奔波,确实有些乏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凌胜雪深深的望了一眼月明心,淡淡的说:“师兄你和月姑娘先去,我去办些事情,一会青花楼碰头。”说罢转身而去,转瞬间隐没在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月明心一愣,转头问姜剑秋:“凌姑娘去干什么了,难道在这城中还有朋友?” 姜剑秋摇摇头,说:“不清楚,我这个师妹平日里行事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不过你放心,她机灵的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 姜剑秋和月明心信步走在长街之上,从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来到这喧闹的繁华市井,人的心情似乎也随着放松了下来,隐隐有一丝倦怠的感觉。 月明心突然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天下间既有姜大哥你们师兄妹这种为了他人舍生忘死之人,也一样有那两位统领般为了自身安危对他人漠不关心之辈。明心之前一直都是在凤鸣城中闭门修炼,还真不知世上修士间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姜剑秋苦笑一声,心说大小姐你真是孤陋寡闻,比那两位统领恶劣百倍之人也是大有人在啊。他想了想说:“那两位王八壳统领,确实是贪生怕死。但站在他们自身来说,他们所做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在修真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毕竟从修行上来说,避免风险,一心修炼才是成功之道。你觉得是见义勇为,他们不过觉得是多管闲事罢了。” 月明心恍然点了点头说:“不错,那两位统领追求的是飞升成仙,我们强求他们去扶危救难,倒也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他们二人既然坐在这一城之守的位置上,便有应尽之事,如此不做不为着实令人齿冷。” 姜剑秋耸耸肩说道:“各自修真的‘道’不同,也不好去指责什么了。毕竟道本身并无对错之分。这世上的修士千万,各自秉持的理念自然便也有千万,大家都是在坚持自身的‘道’,希望有那么一天羽化成仙罢了。” 月明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坚持本心么,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啊,那为何天下如此之多的修真之士,却鲜见真正有飞升成仙之人?” 姜剑秋望向远处的人流,挠挠头想了想说:“我师父说过,修行无岁月,世上诱惑太多,真正能坚守自己本心之道,贯彻始终的人只不过凤毛麟角罢了。历史上有名的仙人道心崩溃从而招致天劫,一身修为毁于一旦的事情也是屡有发生,总之仙路坎坷啊。”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姜大哥,平时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不到能说出的这么一大堆道理来,我都似懂非懂。” 姜剑秋哈哈大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都是我从师傅那拿来现学现卖的,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是云里雾里。师傅说修士自身的道需要不断从尘世的磨练中摸索,这也是我们淮山派弟子经常外出游历的原因。” 月明心听了点了点头,这种说法对她而言确实是很新鲜。凤鸣城弟子在出师之前是禁止外出的。这算是一种保护,但同时也导致弟子实战经验和阅历不足,比起姜剑秋这种行走江湖的老手要欠缺不少。 月明心微笑着说:“之前我在树后看着姜大哥你独自对付那忘忧,以玉府境修为正面抗衡巅峰天妖,当真是令人佩服。” 姜剑秋面容一窘,摆手笑着说说:“你以为我想么,我那是想跑也跑不了!早知道那树林里是一条美女蛇,打死我也不会钻进去的。”他挠挠头说:“回去之后绝对不能和师兄弟们提这个事情,要不然不知道要被他们笑话多久。” 姜月二人沿街而行,不多时便来到街角一座酒楼前,这酒楼门口高挂着一块漆金大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青花楼”三个大字。 月明心昂首望着青花楼说:“到了,灵儿应在三楼的雅座,我们上去吧。” 二人入得酒楼拾阶而上,转眼已到三楼。姜剑秋举目四顾,还未待他看清三楼所坐之人,就听得一声清脆的童音自前方响起:“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窗边一张桌子边上,一个十余岁的女童正在冲着月明心用力挥手。这女童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头扎双马尾,眼睛漆黑浑圆,面容姣好,看得出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月明心微笑着走上前去,说:“灵儿,你一个人不在执事府中安心待着,怎么还跑到外面来乱逛,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女童一嘟嘴说:“我都十一岁了,不要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在那执事府中呆坐着也太无聊了些,我出来逛逛,遇到了这位老爷爷,他可会讲故事了。” 月明心和姜剑秋这才发现在灵儿身侧还坐着一位老者。二人仔细望去,只见这位老者脸上的皱纹如同千沟万壑般纵横交错,一眼望去感觉苍老之极。他一头花白头发乱蓬蓬的如同鸡窝般蓬松四散在头顶,身上的衣服污渍叠着污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远远望去这件白袍倒是成了一件淡灰色的长袍。老者手中拄着一支拐杖,杖头上镶着一块白色温玉,玉中隐隐似有光芒流动。 那老者眯着眼睛似乎半睡半醒之间,微微对姜剑秋和月明心点了点头。 月明心微笑着说:“老先生您好,舍妹给您添麻烦了。在下凌胜雪,这位是我的朋友姜剑秋,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那老者望向月明心,眼眸深处似有光芒一闪而过,他咳嗽了一声,顺了顺气说:“这位姑娘生的好生漂亮。老头子我漂泊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能比得上你的美女。可惜你大半面孔被这张面具遮住,老朽不能一睹芳容,可惜啊可惜。” 这老头子答非所问,一阵胡扯,倒是令月明心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姜剑秋在一旁一皱眉,走到老者身边说:“老爷子,沾花惹草那是你六十年前该干的事情了。而且面对美女答非所问,不免有些失态。” 那老头子听了对着姜剑秋一瞪眼,大声说:“混账,对老人一点都不尊重,像你这样的小白脸老夫见的多了,狂蜂浪蝶般围在美女身侧不过是想一亲芳泽罢了,无耻啊无耻。” 姜剑秋被这老头呛的愣在原地,看来这老头子装傻充愣的功夫真是一流,姜剑秋也只有叹了口气自行坐下不理他了。 边上的月灵儿咯咯笑出了声,笑着说:“这位老爷爷说他姓天,你们叫他天爷爷好了。天爷爷可厉害了,今天他在这里给我讲了一下午的故事,讲他当年独探昆仑啊,一个人去东海中探险什么的,可精彩了。” 姜剑秋在边上暗自一笑,昆仑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之所在,从没人见到过,那东海之外更是绝地。这老头摆明了就是耍耍嘴皮子欺骗小姑娘在这里骗点吃的而已,也就月灵儿这种没出过家门的小姑娘会受骗。 月明心听了月灵儿的话,笑着对那老者说:“天老原来是前辈高人,晚辈之前失礼了,还望前辈莫怪。” 那老头摆摆手说:“算了,人心不古啊,老有些内心阴暗的人把我当做行走江湖的骗子,可悲可叹啊。” 姜剑秋以手掩面一脸无奈,看来这大小姐月明心比起她十岁的妹妹来只怕是半斤八两。他心想你能骗就骗吧,反正这月家两个小姐有的是钱,你一个老头子再怎么吃也吃不穷她。 月明心微笑着坐在月灵儿身边,和妹妹讲起这次去三槐村的经过。她把自己的经历和凌胜雪所述之事整合在一起,绘声绘色的描述给月灵儿听,听得小丫头双眼目不转睛,如痴如醉。 姜剑秋这才发现这位月姑娘极具讲故事的天赋,就连他这从头到尾经历过全部事件之人,此刻听起来也是津津有味。听着听着,身侧突然传来阵阵呼噜声,姜剑秋扭头看去,却是身侧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姜剑秋苦笑一声,懒得去理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风从窗外徐徐吹来,他放松周身一直紧绷的神经,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片刻休憩。 第11章 修真之道 梅城,地处汤国东部,靠近汤阴山脉,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城中有三十几万人口,每日里南来北往的行商驻脚之客熙熙攘攘的进出于梅城的几座城门之间,倒也是十分热闹。梅城执事由汤国皇帝直接任命,负责管辖梅城的日常事物。这位执事大人平日里兢兢业业,整个城市在他的管理之下百姓们也算是安居乐业。 在修真之道盛行的当下,修真人士之间发生矛盾,甚至当街动手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只靠普通的官兵很难处理修士之间的问题,因此隶属官府的修士也就自然而生,他们在官府中的职位都远远高于一般人士,甚至还有一些法力高强的仙人直接成为一国统帅的先例。梅城这里也不例外,军队的正副统领便是两位紫元境真人。 这一日下午时分,姜剑秋凌胜雪和月明心三人连夜奔波之下赶到了梅城。三人的马都已经累的虚脱,他们将马留在了城门之处,直接入城赶往执事府邸。之后不久,梅城驻军的正副两位统领也匆匆赶至执事府。之后这执事府邸便开始有些嘈杂之声,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来阵阵争吵之声。良久之后,姜剑秋等人悻悻的从执事府中走了出来。姜剑秋走出几步似乎又有不甘,反过身来对着执事府的大门,似乎就要喊什么。只是他嘴还未张开,一旁的凌胜雪已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 “师兄,执事在自己一城中是一手遮天的存在,你若是闹翻了只会多生事端。”凌胜雪深知自己师兄的脾气,生怕他再闹出其它不必要的麻烦来。 姜剑秋此刻脸涨得通红,嘟囔道:“看到那两个龟爷我就来气,百般推脱,不就是怕死么。乌龟躲在壳子里安安稳稳的,活一千年也没有危险!” 凌胜雪见他越说声音越高,只得先将他拉离了执事府门口,月明心跟随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几个人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靠边站定,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他们连续奔波之下终于回到梅城,和执事大人报告了三槐村发生的惨案。之后提到有十余名孩童被忘忧劫持,希望执事大人派人协助营救。没想到随后而来的两位统领听说是汤阴山妖物所为,全部推三阻四。二人以城防安全不能全然放弃,人妖之间不可贸然冲突等等为理由,就是不肯前往营救。姜剑秋等人磨破了嘴皮子,那两个人也是稳丝不动,坚持要将此事上报都城,等皇上批示了再行动。姜剑秋看出他二人是怕了汤阴山的妖物,气的和他们吵了起来,最终弄得双方不欢而散。 “眼下执事上报都城,一来一回最快估计也要十余天天时间,而且最终结果如何也是未知之数。看来指望梅城官府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姜剑秋一拳狠狠的锤在墙上,打的青砖上都裂出一道尺长的裂纹。 凌胜雪眼中也有一丝阴郁闪过,她想了想说:“眼下只有回师门请师傅出面处理此事了。虽然赶回去可能要花个七八天时间,但师傅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七八天么……”姜剑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麻花,七八天之后这些孩子生还的几率是多么渺茫,他们几个心中都有数。 月明心在一旁犹豫了片刻后轻声说:“要不还是我们几个赶去无忧谷试试吧,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出那几个孩子。” 姜剑秋叹了口气,说:“那忘忧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到,我们几个过去还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月明心知道姜剑秋说的有理,但她就是不死心,转身望向凌胜雪,满脸的期盼之色,希望这位思虑周全的凌姑娘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凌胜雪自然明白月明心的意思,不过她素来处事冷静,可没有陪着这位大小姐一起肆意妄为的打算。她摇摇头说:“月姑娘,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扶危济困是好事,但需要量力而为。我们几个现在前去无忧谷只是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已。” 月明心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二人说的都对,但她还是无法就此放下那些孩子们不管。 月明心眼珠转了转,对姜凌二人说:“不如这样吧,反正当下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先放一放这事情。之前听执事说我妹妹灵儿去了城南青花楼,我之前将她一个人留在城中,确实有些放心不下,二位可愿于我一同前去寻找灵儿?” 姜剑秋听了挠挠头说:“青花楼,听起来像是个饭馆的名字,你这妹妹也会享受的很啊。说起来这几天不是翻山就是和妖物们打架,饭也没正经吃过一口,一听这名字我倒是有些饿了。” 姜剑秋和凌胜雪已是玉府境修士,平常十天半月不进食也能行动如常,因此提起吃饭反倒显得陌生了。不过这几日连续厮杀,尤其姜剑秋又受了些伤,身体的损耗却是不小,一提起吃饭肚子中还真的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小妹做东,请二位饱餐一顿好了。” 姜剑秋想了想现在暂时确实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他们这几日连续战斗奔波,确实有些乏了,也就点头同意了。 凌胜雪深深的望了一眼月明心,淡淡的说:“师兄你和月姑娘先去,我去办些事情,一会青花楼碰头。”说罢转身而去,转瞬间隐没在街道上的人流之中。 月明心一愣,转头问姜剑秋:“凌姑娘去干什么了,难道在这城中还有朋友?” 姜剑秋摇摇头,说:“不清楚,我这个师妹平日里行事有时候神神秘秘的,不过你放心,她机灵的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 姜剑秋和月明心信步走在长街之上,从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来到这喧闹的繁华市井,人的心情似乎也随着放松了下来,隐隐有一丝倦怠的感觉。 月明心突然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天下间既有姜大哥你们师兄妹这种为了他人舍生忘死之人,也一样有那两位统领般为了自身安危对他人漠不关心之辈。明心之前一直都是在凤鸣城中闭门修炼,还真不知世上修士间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姜剑秋苦笑一声,心说大小姐你真是孤陋寡闻,比那两位统领恶劣百倍之人也是大有人在啊。他想了想说:“那两位王八壳统领,确实是贪生怕死。但站在他们自身来说,他们所做也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在修真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毕竟从修行上来说,避免风险,一心修炼才是成功之道。你觉得是见义勇为,他们不过觉得是多管闲事罢了。” 月明心恍然点了点头说:“不错,那两位统领追求的是飞升成仙,我们强求他们去扶危救难,倒也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他们二人既然坐在这一城之守的位置上,便有应尽之事,如此不做不为着实令人齿冷。” 姜剑秋耸耸肩说道:“各自修真的‘道’不同,也不好去指责什么了。毕竟道本身并无对错之分。这世上的修士千万,各自秉持的理念自然便也有千万,大家都是在坚持自身的‘道’,希望有那么一天羽化成仙罢了。” 月明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坚持本心么,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啊,那为何天下如此之多的修真之士,却鲜见真正有飞升成仙之人?” 姜剑秋望向远处的人流,挠挠头想了想说:“我师父说过,修行无岁月,世上诱惑太多,真正能坚守自己本心之道,贯彻始终的人只不过凤毛麟角罢了。历史上有名的仙人道心崩溃从而招致天劫,一身修为毁于一旦的事情也是屡有发生,总之仙路坎坷啊。”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姜大哥,平时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不到能说出的这么一大堆道理来,我都似懂非懂。” 姜剑秋哈哈大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都是我从师傅那拿来现学现卖的,别说你了,我自己也是云里雾里。师傅说修士自身的道需要不断从尘世的磨练中摸索,这也是我们淮山派弟子经常外出游历的原因。” 月明心听了点了点头,这种说法对她而言确实是很新鲜。凤鸣城弟子在出师之前是禁止外出的。这算是一种保护,但同时也导致弟子实战经验和阅历不足,比起姜剑秋这种行走江湖的老手要欠缺不少。 月明心微笑着说:“之前我在树后看着姜大哥你独自对付那忘忧,以玉府境修为正面抗衡巅峰天妖,当真是令人佩服。” 姜剑秋面容一窘,摆手笑着说说:“你以为我想么,我那是想跑也跑不了!早知道那树林里是一条美女蛇,打死我也不会钻进去的。”他挠挠头说:“回去之后绝对不能和师兄弟们提这个事情,要不然不知道要被他们笑话多久。” 姜月二人沿街而行,不多时便来到街角一座酒楼前,这酒楼门口高挂着一块漆金大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青花楼”三个大字。 月明心昂首望着青花楼说:“到了,灵儿应在三楼的雅座,我们上去吧。” 二人入得酒楼拾阶而上,转眼已到三楼。姜剑秋举目四顾,还未待他看清三楼所坐之人,就听得一声清脆的童音自前方响起:“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窗边一张桌子边上,一个十余岁的女童正在冲着月明心用力挥手。这女童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头扎双马尾,眼睛漆黑浑圆,面容姣好,看得出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月明心微笑着走上前去,说:“灵儿,你一个人不在执事府中安心待着,怎么还跑到外面来乱逛,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女童一嘟嘴说:“我都十一岁了,不要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在那执事府中呆坐着也太无聊了些,我出来逛逛,遇到了这位老爷爷,他可会讲故事了。” 月明心和姜剑秋这才发现在灵儿身侧还坐着一位老者。二人仔细望去,只见这位老者脸上的皱纹如同千沟万壑般纵横交错,一眼望去感觉苍老之极。他一头花白头发乱蓬蓬的如同鸡窝般蓬松四散在头顶,身上的衣服污渍叠着污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远远望去这件白袍倒是成了一件淡灰色的长袍。老者手中拄着一支拐杖,杖头上镶着一块白色温玉,玉中隐隐似有光芒流动。 那老者眯着眼睛似乎半睡半醒之间,微微对姜剑秋和月明心点了点头。 月明心微笑着说:“老先生您好,舍妹给您添麻烦了。在下凌胜雪,这位是我的朋友姜剑秋,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那老者望向月明心,眼眸深处似有光芒一闪而过,他咳嗽了一声,顺了顺气说:“这位姑娘生的好生漂亮。老头子我漂泊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能比得上你的美女。可惜你大半面孔被这张面具遮住,老朽不能一睹芳容,可惜啊可惜。” 这老头子答非所问,一阵胡扯,倒是令月明心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姜剑秋在一旁一皱眉,走到老者身边说:“老爷子,沾花惹草那是你六十年前该干的事情了。而且面对美女答非所问,不免有些失态。” 那老头子听了对着姜剑秋一瞪眼,大声说:“混账,对老人一点都不尊重,像你这样的小白脸老夫见的多了,狂蜂浪蝶般围在美女身侧不过是想一亲芳泽罢了,无耻啊无耻。” 姜剑秋被这老头呛的愣在原地,看来这老头子装傻充愣的功夫真是一流,姜剑秋也只有叹了口气自行坐下不理他了。 边上的月灵儿咯咯笑出了声,笑着说:“这位老爷爷说他姓天,你们叫他天爷爷好了。天爷爷可厉害了,今天他在这里给我讲了一下午的故事,讲他当年独探昆仑啊,一个人去东海中探险什么的,可精彩了。” 姜剑秋在边上暗自一笑,昆仑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之所在,从没人见到过,那东海之外更是绝地。这老头摆明了就是耍耍嘴皮子欺骗小姑娘在这里骗点吃的而已,也就月灵儿这种没出过家门的小姑娘会受骗。 月明心听了月灵儿的话,笑着对那老者说:“天老原来是前辈高人,晚辈之前失礼了,还望前辈莫怪。” 那老头摆摆手说:“算了,人心不古啊,老有些内心阴暗的人把我当做行走江湖的骗子,可悲可叹啊。” 姜剑秋以手掩面一脸无奈,看来这大小姐月明心比起她十岁的妹妹来只怕是半斤八两。他心想你能骗就骗吧,反正这月家两个小姐有的是钱,你一个老头子再怎么吃也吃不穷她。 月明心微笑着坐在月灵儿身边,和妹妹讲起这次去三槐村的经过。她把自己的经历和凌胜雪所述之事整合在一起,绘声绘色的描述给月灵儿听,听得小丫头双眼目不转睛,如痴如醉。 姜剑秋这才发现这位月姑娘极具讲故事的天赋,就连他这从头到尾经历过全部事件之人,此刻听起来也是津津有味。听着听着,身侧突然传来阵阵呼噜声,姜剑秋扭头看去,却是身侧那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姜剑秋苦笑一声,懒得去理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风从窗外徐徐吹来,他放松周身一直紧绷的神经,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片刻休憩。 第12章 潦草的阵图 青花楼在梅城是一座近百年的老字号,店中自酿的青梅酒在梅城多年享有盛名。酿酒用的青梅就采自梅城外的梅子林,酒香清澈入口甘冽,慕名而来这青花楼之人,少不了都要点上一壶来品味一番。 月明心将小二叫至面前,片刻间就点好了七八样菜品,末了又要了两壶今年新酿的青梅酒,小二得了吩咐转身而去。 姜剑秋摸着下巴,望着月明心轻笑说:“月姑娘,看你点起菜来干脆利落,倒是和平时大有不同啊!” 月明心掩口轻笑,说道:“明心的师尊和一众师兄弟都对这些琐事都颇为头疼,因此次次都推脱给我,久而久之也就锻炼出来了。” 凌胜雪在一边望着姜剑秋,接口说道:“看来哪一个门派中都少不了那些好逸恶劳,整日闲散度日之人。” 姜剑秋端起茶壶给自己杯中倒茶,装作没听见。一旁的墨丹枫笑嘻嘻的说:“二位姑娘生的如此端庄秀丽,何必做这些闲杂之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在下一定尽力完成!” 姜剑秋在一旁叹了口气,说:“书呆子,你有什么事还是直说的好,我师妹不吃拍马屁这一套。”墨丹枫闻言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之色,低头讪讪而笑。 众人说话间小二已将菜品端上了桌来,这青花楼不愧为百年老店,菜品做的非常之精致,转眼间桌子上就摆了个玲琅满目。 菜还没上齐,那边天老已经抄起筷子开始猛吃,一个不小心还被噎的翻起了白眼。姜剑秋在边上看着,皱眉想这老爷子真不知是有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月明心在边上微微轻笑,似乎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姜剑秋之前和忘忧对阵之际伤了两根肋骨,虽然修士自身的恢复能力和忍耐力都超过寻常人,但毕竟还是要受些影响,因此他只是略略吃了一些。而那凌胜雪吃的更少,只是象征性的夹了几颗菜叶就停筷不动,静静坐在那里无意再吃了。 一旁的月灵儿见了说:“大姐姐,你吃这么少,会长不高的哦!”凌胜雪摇摇头说:“我自幼修炼的功法便需经常断食,因此平常吃的很少。” 姜剑秋在一边斟了一杯青梅酒一饮而尽,呵呵笑着对着月灵儿说:“其实我师妹从小是吃石头长大的,所以吃不惯这些肉啊菜啊什么的。”他边说边轻巧的抬起右腿,躲过了凌胜雪重重踩下的脚。 月灵儿听了瞪着大眼睛说:“真的假的啊?”姜剑秋在那里自顾自的斟酒,却是无意继续回答。 正在这时,边上那书呆子墨丹枫好像是喝出了兴致,不停的自斟自饮,几乎一个人把自己面前的那壶青梅酒喝了个精光,酒至酣处他大声喊道:“好酒,好酒。对酒当歌,呃……”说到一半,这书呆子头一沉,却是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姜剑秋在边上不由无奈的说:“这书呆子酒量一般还要逞能,你睡死在这里可没人管你。”姜剑秋望着呼呼大睡的墨丹枫,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被妖剑附体还若无其事的喝成如此酩酊大醉,这呆子当真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奇葩。” 之前一直只顾着闷头吃菜的天老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墨丹枫,嘟嘟囔囔的说:“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呆子腰间这把妖剑导致他气塞丹田酒力无法化解,不然我估计这几壶酒还不够他塞牙缝。” 姜剑秋听了一愣,恍然道:“说起来被邪祟之物附体之人,往往都会迷失神志,我看这呆子怎么还行动如常,当真是有些怪异。” 天老此刻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那满桌的美味上去,对姜剑秋的话似乎充耳不闻。姜剑秋见老头子不搭理他,撇撇嘴去边上自斟自饮了。 天老瞄了一眼墨丹枫腰畔的那把血剑,嘟嘟囔囔的自语道:“妖剑血漓……上次出世还是汤王那会的事了吧,这是过了多少年了?” 老爷子举起双手开始用指头点数,来回点了半天也没算的明白,最终郁闷的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扫荡桌上的美味去了。 月明心见姜凌二人都无意于这满桌美味,便神色一正,对他们说道:“姜大哥,凌姑娘,那被忘忧掳走的孩童,小妹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不如我等三人前往无忧谷,大家见机行事,说不定就能救得他们出来。” 凌胜雪面上毫无表情,冷冷说:“月姑娘你不用再说了,我和师兄虽然不是薄凉之人,但路见不平也需量力而为。你自幼长于豪门大院,不知这世间凶险,人命转瞬而逝。就算你一腔热血,若是执意妄为,也难免有性命之危。” 月明心知道凌胜雪所言非虚,那凌胜雪平日里话不多,但说起来也头头是道,她一时间倒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 这时边上的月灵儿突然对着凌胜雪说:“大姐姐你不知道,我姐姐她打小就是个老好人,见到了受伤的小猫小狗什么的,不治好是不会罢休的,就算路边的花草被人撞折了,她都要过去给扶正架好。” 天老在一边听了望向月明心,将满口的酒菜咽下之后清了清嗓说:“这位姑娘年纪轻轻的,倒有一副菩萨心肠,真是难得。老夫行走四方,倒是粗通一些观相之术。正巧今日闲来无事,姑娘便伸出右手来让老朽为你观一观命理如何?” 那月明心此刻心中还惦记着那些被掳走的孩子,哪里有什么心情看相。但她看天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又不好推辞,只得勉强将右手伸出放在老者掌中。 天老托起月明心的手掌,在他苍老的双目之中似乎隐隐有微光流过。老头子端着这只手仔细端详了半晌,之后才将其放下,随后又闭目思索了片刻,这才睁开双眼望向月明心。就这片刻的功夫,老头子的神态竟显出疲惫之色,仿佛这一番推演也耗费了他不小的精力。姜剑秋在边上暗笑,心说这老头子演戏的功夫倒是一流。 “命理玄学,自古有之,世人往往只得其皮毛。老夫这观像之法乃是传自昆仑一脉,不是世间那些凡夫俗子所能领悟。正所谓命由天定,相由心生,观相虽为一小术,大成者却需查天时晓地利,中通人和,万物衍生,才得窥轮回,参悟生死……”老头子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眼看他越说越来劲,边上的姜剑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暗想这老头子看着迷迷糊糊的,这一套行走江湖骗人的功夫倒是学的扎实,这么一大段胡吹法螺的鬼话,不知道他花了多久时间才背的如此纯熟。 老爷子口若悬河的说了足有半刻钟,见众人渐有不耐之色,这才收口打住,对着月明心说道:“姑娘手掌匀称,掌纹清晰入理,应该是生来无忧,成长于安康之境。只是似乎自幼便与亲人分离,亲缘一线甚为浅淡。” 月明心听了身躯一震,惊讶的说:“老先生说的极对,我自幼便拜入师门学艺,之后再未见过父母,便是灵儿也是前几个月才来找我的。” 天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姑娘你不但样貌长得乖巧,说起话来嘴也很甜。老先生三个字谈不上,老夫活的年月太久,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名号,只剩一个‘天’字,你叫我天老便可。” 天老望着月明心缓缓说道:“你亲缘一线注定浅薄,今后和亲人怕也是聚少离多。你命纹中有一壑,二十岁时命中注定会有一场大劫。而后命纹发散融于掌中,这手相之奇特,老朽一生阅人无数,也是未曾见过啊。” 月明心听了一时间也搞不清这老爷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也是这些江湖郎中的惯用手段,一顿胡吹法螺后把话说的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正所谓正反两面都有理。 那月灵儿可有些坐不住了,大声问:“老爷爷,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姐姐二十岁有什么劫难?” 天老笑着摇摇头,略带神秘的说道:“老夫也不过是略窥轮回,而且天机不可泄露,否则必遭天谴。你姐姐虽有大难,但劫后重生,生化万物,是绝无仅有的地英之命。” 月灵儿听了眼睛一瞪,惊讶的说:“地英?那不是……” 月明心突然一手扶在月灵儿肩头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她转过头对天老微笑着说:“天老说话高深莫测,晚辈尽管只能理解只言片语,也是受益匪浅。” 天老举起酒盅一饮而尽,略有些得意的笑了几声,随即又埋首在满桌的酒菜中去了。 月明心沉吟片刻突然神色一正,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对着姜凌二人说:“姜大哥凌姑娘,日前与你二人联手共抗强敌,小妹感恩不尽。日后二位如有机会来凤鸣城,明心必定尽地主之谊。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还要带灵儿回去休息,那咱们就此别过吧。” 姜剑秋一愣,似乎还想张嘴说什么,凌胜雪暗地里扯了一下他的衣服,随后淡然说道:“我和师兄也要即刻动身返回师门向师傅禀告无忧谷之事,毕竟人命关天,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了,再会!”说罢强行把姜剑秋拉起,和众人道别之后就下了青花楼。 姜剑秋和凌胜雪二人出得青花楼来到街角处,姜剑秋忍不住和凌胜雪说:“师妹,那月明心明显是不死心,打算一个人去闯无忧谷,咱们就这么走了?” 凌胜雪冷冷说:“她自己去是一个人死,我们两个跟去是三个人死,何必多搭两条性命,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性命。之前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她自己选的路,便该由她自己来承担后果。” 姜剑秋一皱眉,望着凌胜雪说:“师妹,我觉得你好像有些处处和这个月姑娘针对,平日里你可不是如此冷漠之人。更何况那月姑娘之前还救过我性命,如此一个心地善良之人,难道你我就这么冷眼旁观她独闯险地么!” 凌胜雪脸色如常沉默不语,她似乎确实一直对月明心抱有一些敌意,但这敌意从何而来却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心中总有那么一丝如鲠在喉的感觉。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两个人相对而视,姜剑秋毫不退让,就这么僵持在原地。许久之后凌胜雪轻叹一口气,低声说道:“师兄,我早料到你会坚持。只是我看那月明心一副不谱世事的天真模样有些不快而已,这种人不吃足苦头是不会长教训的。我佯装离开也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姜剑秋皱眉说道:“吃苦头是没什么,不过这忘忧可不是一般的妖物,万一那月明心独自前往丢了性命,你我难道就能问心无愧么?” 凌胜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已去过驿站,找信差将一封亲笔书信送往淮山,和义父说明无忧谷之事。另外前往无忧谷的马匹我也已经备好在城门驿站那边。估计那月明心片刻后就会出发,你我二人便去城门处等她吧。” 姜剑秋哈哈大笑,拍着凌胜雪的肩头说:“这才是我的好师妹啊,原来你早都计划好了,那咱们就马上出发!”这一跳牵动到了他肋部的伤口,疼得姜剑秋一咧嘴。 凌胜雪面色依然无忧无喜,淡然说:“你我二人见机行事,即便那忘忧是巅峰天妖,也未必就毫无机会。不过这一趟可是万分凶险,如果情况危急,师兄你不可莽撞行事。” 姜剑秋笑着搓搓手,忙不迭的点头说:“好好好,都听你的,师妹你眼下有何吩咐?” 凌胜雪没再说话,默然转身走出街角向城门驿站方向走去,姜剑秋在后面紧紧跟随,二人身影转瞬消失在人流之中。 青花楼上,眼见姜凌二人离去,月明心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不过片刻后便被一片坚决之色所取代。她心中此刻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那一群孩子救出来。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对灵儿说:“灵儿,姐姐要去办一些事情,你先自己回执事府去吧,天色已晚,不要在街上闲逛了。” 月灵儿一撅嘴,说:“你是不是还打算去对付那个美女蛇啊,每次出去玩都不带着我,我一个人在这边很闷啊!” 月明心一正神色,沉声说:“你就知道玩,那汤阴山可不比这梅城。姐姐这次出去要是七天后还未回来,你便自己返回凤鸣城,去向我师尊禀报事情的经过。” 月明心说罢起身径直走下楼去,竟是头也不回转眼消失在楼角之处。 月灵儿气的哇哇大叫喊着:“真讨厌,一个个的都走了,全都不带我玩,都是坏人!” 边上的天老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精光,通红着脸说道:“脚长在自己腿上,他们不带我们去,我们不会自己走么。” 月灵儿听了眼睛一亮,拍手说道:“对啊,我自己去那个什么谷,到时候看是姐姐快还是我快,哈哈。” 但随即月灵儿一皱眉,摸着额头说:“但是我不认识路啊,老爷爷,你知道那个什么谷怎么走么?” 天老神秘的一笑,晃着头说:“老夫走遍四海,哪里的路不认识?你去再买两壶酒来,等我喝尽兴了,再带你去那只小蛇的窝里闹上一番!” 边上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墨丹枫翻了个身子,迷迷糊糊的说:“去哪里喝酒啊?别忘了带上我……”话说完,又闷头沉沉睡去。 ******* 月明心快步出得青花楼后,直接向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心中回忆起之前在古林中遭遇忘忧的场景,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自己一个人还是毫无机会。随即她洒然一笑,心想即便打不赢也要去试一下,怎么也不能让那十来个幼童白白丧命。 沉思间月明心已经走出城门,当下天色已暗,远处灰暗的天边能隐隐看到汤阴山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望着如同黑色长龙般蜷伏在地平线上的汤阴山,月明心心中突然莫名的微微一震,自己这一次是不是有些太过冒失了?汤阴山连绵万里,山脉深处人迹罕至,地阶妖兽不计其数,即便是天阶妖兽也并不罕见。那忘忧乃是天妖巅峰,自己孤身前往,可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月明心竟有些举步不前,原地踟蹰。她站在原地静立良久,最终还是眼神一凝,脸上流露出一股倔强之色,迈步向城口驿站走去,准备寻一匹快马奔赴汤阴山。 就在月明心身形一动之际,边上城墙底下阴暗之处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接着姜剑秋爽朗的声音响起:“月姑娘,今夜月色醉人,独自上路未免孤单,不如让我与师妹伴你同行一程吧!” 第13章 汤阴山之行 夜已深沉,梅城至汤阴山的官道上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路边草丛中,蟋蟀在萧瑟的秋风中彻夜长鸣,似乎想抓紧自己所剩已不多的生命,在这天地间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忽然,周围的昆虫似乎感到了什么,都停止了鸣叫,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接着,远方浮现出一点荧光飘忽晃动,似乎在慢慢的向着这个方向靠近。随着那光芒渐渐清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在一团白色光芒笼罩之中,三匹快马风车电掣般一掠而过。当先的人单手提剑,剑身发出阵阵白色光芒,照亮了他们几人身前的道路,这一行人正是姜剑秋和凌胜雪、月明心。 策马疾驰中,姜剑秋回首对着月明心大声说到:“月姑娘,前面不远处就该是汤阴山山脚了,此时刚过子夜,你身上又有伤,我们还是在山脚休整一下,等天明再出发进山如何?” 迎面而来的强风吹得月明心有些睁不开眼睛,她微眯双目大声说:“姜大哥,我的伤不碍事,为防夜长梦多我们还是直接进山吧!” 姜剑秋一皱眉,大声喊道:“月姑娘,我知道你心中记挂着那些孩子,不过汤阴山之行不比寻常,万万不可冒进,我们最好还是有备而去。” 月明心一张口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不语,低头继续策马跟随在姜剑秋之后。 这时一边的凌胜雪开口说道:“师兄,按月姑娘所说也无不可,我们直接进山,大概一天的路程可以通过汤阴山外围,正好在明天天黑前抵达汤阴山腹地边缘,那时再做休整也不迟。” 凌胜雪去年曾经跟随义父凌楠子来过汤阴山一次,因此她对汤阴山地势比较熟悉。姜剑秋听了觉得师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不再坚持己见,应了一声继续赶路了。 转眼间几个人已经到了汤阴山山脚,伫立在山脚之下,更能感到整座汤阴山山脉的广阔巨大。阴沉沉的黑夜中,巨大的山影连绵不断,仿佛占据了整片天地。 月明心不由得衷心赞叹道:“早就听闻汤阴山雄伟广阔,今日一见确实非比寻常。” 边上的姜剑秋一笑说道:“月姑娘你来自凤鸣城,自是有所不知,这汤阴山是汤国境内第一大山脉。据说汤国国名便是由这汤阴山而来,也有人说汤阴山是汤国镇国之山,因此才以汤为名。总之这汤阴山差不多占去了汤国三分之一的国土,便是在整个中洲也是数得上的名山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凌胜雪突然开口说道:“去年我曾经与义父一同来过这汤阴山一次,因此我对汤阴山也算是略有了解。这汤阴山外围山脉因为各派修士长年累月的探索,如今厉害的妖兽已不算多,还算是危险不大。不过这次我们要去的无忧谷在汤阴山腹地,那里基本上少有人进入,地阶和天阶妖兽都时有出没,即便是紫元境的真人也不敢轻易涉足。因此这一行凶险万分,月姑娘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月明心望着凌胜雪,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微笑着说:“凌姑娘,这次是我太过任性了,还把你们也牵连进来,无论谋略还是临阵对敌我都远不及你,后面的路程还要多多依仗你了。” 凌胜雪神色默然,似乎对月明心的恭维毫无感觉,淡淡说道:“无忧谷所处地区我依稀记得。我们潜入谷中寻找机会救人,那忘忧多半料不到我们会尾随而来,我们成功的把握至少应有五成以上。” 三人收拾好周身的装束,凌胜雪检查了一下月明心肩头的伤,发现竟然已经接近痊愈,不由得暗自吃惊。虽说修真人士身体恢复速度要远远快于一般普通人,但肩头被洞穿之伤只不过一天就能痊愈,这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凌胜雪暗想多半是这大小姐身带异宝,或是什么灵丹妙药,才能这么快便痊愈。凤鸣城历史悠长,据说已经传承近万年,如此庞大的一个门派,弟子外出行走带着几样保命的宝物倒也是见怪不怪。 凌胜雪望向月明心后背那巨大的包裹,那里面是月明心之前弹奏琴曲所用之古琴。只是这古琴如此巨大,月明心将其背在后背之上,临阵对敌之际未免有些累赘。 “月姑娘,一会我们在林中穿行,你这古琴未免有些累赘,是否要先寄存在马匹这里?”姜剑秋也发现了月明心那巨大的包裹,开口问道。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不必了,这古琴是师尊所赠,明心不敢轻易离身,况且我自幼学琴,这琴早就背习惯了,不碍事的。” 姜剑秋见月明心坚持,便不再多话。他虽然在之前和忘忧的战斗中伤到了两根肋骨,但好在他皮糙肉厚,这点皮肉之伤倒是没放在心上。眼看一切就绪,三个将马匹散放在这片林边空地之上,便进入了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阴暗密林。 姜剑秋压低了手中的剑光,微弱的光芒只照亮身前一丈左右的距离,以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树林中树影重重密不通风,他们三人一路前行,倒是什么妖怪野兽也都没有遇到。或许如此深沉的黑夜中,妖兽也都蜷缩在巢穴中沉沉睡去了吧。 天蒙蒙亮时,三人已深入了汤阴山二十余里,这一路行来倒还算平安无事。不知是由于心中的紧张所致还是真的有些冷了,随着山势的不断升高,四周的气温也有所下降。 走在前方的姜剑秋一边赶路一边胡思乱想,他自己也知道这次行动确实太过冒失,但他也无法看着月明心自己一个人轻涉险地。那月明心平时温柔大方,但举手投足之间似乎独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可以令其他人自然而然的被她所带动。 姜剑秋望向凌胜雪,心想好在还有足智多谋的师妹在,他们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极为熟悉,也曾多次共同经历各种险境,往往都是靠凌胜雪那聪明的脑袋瓜脱离险境。 既然能吓走那忘忧一次,那再来一次也应该没问题吧。姜剑秋一个人胡思乱想,不由得脚下步伐有些凌乱,连着被地上的枯藤绊了几次,虽然没有摔倒,也是一连串的趔趄。 凌胜雪在后面感到有些奇怪,以师兄的身手怎么会在这里被绊到,她疑惑的问到:“师兄,有什么问题么?” 幸好现在天色还是阴暗,看不出姜剑秋脸上的飞红,他连忙轻笑一声道:“没什么,刚才牵动到了伤口,一时间发力不畅。” 就在这时,一声长嚎从极远处传来,这嚎叫声尖锐而悠长,听的人心底一阵发毛,但又分辨不出是什么野兽的叫声。 姜剑秋皱眉说道:“天快要亮了,这山中猛兽的活动也要频繁起来了,我们要多加小心。” 此刻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姜剑秋顺势收起了剑光。几个人就借着昏暗的天光在密林中穿梭。 不知不觉间,这密林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薄雾,这雾气袅袅冉冉不知从何处而来。天色虽然渐渐放亮,但是随着雾气越来越浓,众人目光所能及的范围反而越来越小。三人勉强又前行了一阵,四周的雾气已经粘稠的如同实质一般。乳白色的大雾弥漫了整片天地,举目望去只能勉强看到眼前一丈之地。 “姜大哥,这雾气好像有问题?”月明心跟在后面担忧的问道。 “唔……是啊,这雾气把我衣服都打湿了,汤阴山的妖兽整天待在这雾气中,怕是身上都要长出蘑菇了吧。”姜剑秋随口胡乱答应着。其实他早已发现这雾气的怪异,但发现之时已深陷迷雾,而且他的感知天赋也未察觉到四周有什么异常,因此他暂时也不想引起众人的不安。 一边的凌胜雪冷冷的说:“月姑娘,这片雾只是影响人的视线范围,对我师兄影响不大的。他有感知天赋,一般的妖兽在视线之外就能被他察觉。就算蒙着眼睛,他也一样能绕开这林中的危险存在。” 月明心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随着姜剑秋这一夜在林中走了几十里,连一只妖兽都没有遇到,原来是姜剑秋提前便绕了开去。 月明心微笑着说:“我说这一路走来如此风平浪静,倒是多谢姜大哥在前面带路了。” 姜剑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感知天赋在修士之中并算不上什么稀奇的能力,毕竟只是个用来逃命的技能,不值一提。” 姜剑秋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实际上能够感知灵力的修士虽然不少,做到像他这样洞察入微的却是不多见。不过月明心以前也未见过感知型的修士,姜剑秋的感知天赋是否与其他人不同,她也没有什么概念罢了。 突然姜剑秋前行的步子一收,整个人停在了原地。后面跟随的月明心和凌胜雪二人见状也先后停下,凌胜雪开口问:“师兄,有什么情况么?” 姜剑秋皱着眉说道:“四周有妖物出现了,虽然不强,但是数量不少。而且这妖力的感觉似乎是鬼物之类的。” 凌胜雪一皱眉,说:“鬼物?这汤阴山不是妖族的领地么,怎么会有鬼物出现,妖族怎么会和鬼物扯到一起的。” 亡魂鬼物也是中洲大地上一种自古便存在至今的异类。人死后三魂七魄本应重归轮回,但总有意外发生导致部分魂魄被阻断在轮回之外,这些残缺的魂魄若是还依附在死者的身体上,则多半化为行尸走肉,若是无身体可供依附,则变为亡魂四处飘荡。一些法力高强的修士,魂魄也格外强大,死后残缺的魂魄化为鬼魂,也会拥有一些法力。 据说古时有一群专修鬼道功法的鬼修,利用各种办法将强大的妖物或修士制成鬼物,令其在死后依然保持大部分神通。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厉鬼格外凶猛,但这种手法过于阴毒,流传也极少,因此这种传说中的鬼道妖邪,世间早已多年未见过。 姜剑秋眉头微微皱起,说:“数量不是很多,但四面都有,感觉就像突然间从地下冒出来一样。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凌胜雪听了不由得一皱眉,对付一般的鬼物用火球一类的法术即可,但如果鬼物众多就比较麻烦。鬼物是已死之身,刀剑等往往对它们造不成什么致命的伤害。要是真的被一大群鬼物包围,那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战,现在若是在这里和鬼物纠缠,只怕会浪费掉宝贵的时间。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尖叫,听起来似乎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月明心面色一变,惊道:“这叫声怎么听起来有些像灵儿的?这深山之中怎么会有孩童的声音,莫非是被忘忧劫走的那些孩子?” 姜剑秋沉声说:“那边确实有活人的气息,我们过去看看!”说罢一纵身冲向浓雾深处。 月明心和凌胜雪在姜剑秋身后跟随,随着不断靠近逐渐能听清前方的声音,那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啊呀,好多恶心的死人啊!”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别怕,待在下用这把剑将这些孤魂野鬼一扫而光。”那小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显得很是急促:“千万不要再拔剑了!这些鬼就是你拔出这把破剑才突然出现的,今天要被你害死了!” 月明心听着心中越来越惊,竟然真是灵儿的声音!昨夜自己离开梅城马不停蹄才赶到这里,她怎么会还出现在自己前头?惊慌之下她不免有些心急,加速向前冲去,姜剑秋在一旁连忙伸手一把拉住她,说:“月姑娘稍等,还是我先去看看究竟!” 月明心心急之下开口大喊:“灵儿,灵儿是你吗?”浓雾深处短暂的沉默后,灵儿的声音欢快的响起:“姐姐,快过来救我们,我要被这倒霉的呆子害死啦!”灵儿的声音还未落,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些邪魔外道无足轻重,看老夫的火球术送它们回老家!” “轰”的一声巨响,浓雾深处似乎有人点燃了一团巨大的火焰,深红色的火光一闪而逝。就在月明心被这巨响震得有些发愣的时候,眼前浓雾一分,一个巨大的火球径直飞来!这火球足有脸盆大小,球心呈暗红之色。火球划过月明心脸侧之际,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逼人的高温。 火球如同一颗流星划过月明心身侧,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姜剑秋一声惨叫渐渐远去。月明心急忙回首,发现身侧空空荡荡,空气中漂浮着大量的火星,之前站在她身边的姜剑秋此刻却是踪迹全无! 第14章 火球术 “别拦着我,今天必须要教训下这个骗吃骗喝的老骗子!”姜剑秋此刻异常激动,若不是凌胜雪在身后紧紧拽住他的手臂,只怕要冲上去一拳打在天老的脸上。 刚才他被天老一记火球术轰的直接飞了出去,现在半边身子还在冒着袅袅青烟,衣服上大片的焦黑痕迹,头发也被火焰烤的有些焦黄,整个人真是狼狈不堪。好在身体似乎没受什么伤,脸上也只是有些烟熏痕迹,连一点烫伤都没有。 天老站在对面,面容有些尴尬,抓耳挠腮了一阵后,轻咳了一声说:“呃……这位少侠怎么称呼来着,现在大雾弥漫,看不清四周,发生这种误会也是难免之事。” “好,那你站到雾里面去,让我用火球来轰你一下好了!”姜剑秋依然是不依不饶。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眼下如此大的雾,一丈之外都难以看到对方的身影,这糊里糊涂的老头子又怎么能瞄的准远处的自己。想来他应该也是无意为之,只能怪自己运气太背了。姜剑秋扭头将一口合着烟灰的口水啐到地上,不再去理这走江湖的老骗子了。 天老此刻却是又发挥起了口若悬河的本领,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这火球可不是一般的五行术法,少侠你挨了我一记火球毫无损伤,真是神通广大、境界高深、天赋异禀……” 姜剑秋见他越扯越远,连忙挥手打断说:“行了行了,别扯这些鬼话了。你那火球大是够大的,不过打在身上感觉不到什么热度,估计也是掺了假的吧。” 老头子听了神色一变,一本正经的说:“胡说,我这火球符箓可是当年南华仙人亲手制作的,如今世间早已失传。你这后生小辈懂什么!” 天老一边说一边在身侧背着的大布口袋里翻来翻去,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这符箓上沾满了暗黄色的油渍,东缺一角西开一洞,也不知道被老头子随身揣了多少年了,感觉手上略一用力就会将其彻底捏碎。天老拿着这张符箓一脸的虔诚神色,仿佛手上捧着的是家传至宝一样。 姜剑秋被气得哭笑不得,挥挥手说:“什么南华仙人,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赶紧把你这破符收起来,我可不想一会开打了再挨上一记火球。” 月明心在边上一直含笑不语,此刻看姜剑秋的气已经消了,连忙说:“天老,姜大哥他不会和您计较的。你和灵儿,还有墨兄是怎么来到这的?昨晚明明是在青花楼分手的,怎么你们三人还走在我们前面了?” 月灵儿一早就冲过来拉着她姐姐的手蹦来蹦去了,此刻听了连忙抢着回答道:“姐姐,我和你说吧。昨天你们几个都自顾自走了不带我玩,这位老爷爷就说带我们一起过来找你们。我们走到城外,老爷爷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破纸。” 天老在一边听了连忙高声打断:“小孩子不要乱说!什么破纸,那是南华真人留下来的大挪移符,如今世上仅此一张。看在你这小姑娘请我喝酒的份上,我才用这稀世之宝送你过来的!”天老说完了摇摇头,站在边上不知道低声嘟囔什么去了。 月灵儿吐了吐舌头,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说:“是吧,就是那什么符,老爷爷念了一堆听不清的话,把符燃了,我就觉得四周不停的天旋地转,等感觉落到地面上了,就已经在这林子里了。” 姜剑秋凌胜雪听了心中不禁暗自吃惊,从月灵儿描述的来看,这确实是非常稀少的的挪移符的效果。想不到这老头子看上去邋邋遢遢的,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说起来即便是只能挪移数百丈的小挪移符也是无价之宝。尤其对于一般的修真之人来讲,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保住一命的宝贝,千金难求。没想到这老头子为了几壶酒,糊里糊涂的就把那挪移符用掉了。 姜剑秋摇摇头,他自幼跟随师父修炼,那什么南华仙人从没听师父提起过,十有八九是这老头自己胡编出来的。搞不好那挪移符也是他从不知什么地方坑蒙拐骗来也说不准。 月明心听了面有愠色,对着月灵儿说:“你也太能胡闹了,姐姐这次前去的地方凶险万分,又岂是你这种小孩子能来的地方。要不是恰巧大家遇到了一起,你们几个人这不是凶多吉少!” 月灵儿听了有些不以为然,指着边上的墨丹枫大声说:“哼,我们过来之后本来走的好好的,虽然在雾里看不清方向,但也没什么危险。就这倒霉书呆子,没事突然拿出他那把破剑比划了两下,说什么一定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一挥剑可好,四周的地底下噼里啪啦的爬出一大堆骷髅鬼物来,吓得我们拼命的跑,这才遇到了你们。” 墨丹枫在边上干笑了几声,他自知理亏,挠挠头不言不语。月灵儿见他不说话,似乎越说越来气,大声说道:“你赶紧把那个破剑给扔了,不然一会大家都被你害死了。” 墨丹枫尴尬的笑了笑说:“不是在下不想扔啊,其实离开青花楼的时候我就把这剑留在座位边上了,谁知传送到这树林之时它自己又出现在我腰上。之前我也扔了几次,还把它丢入山谷,可是都是没过多久它自己又回来了。” 月灵儿一个孩子又哪里晓得,这把妖剑已经渗入了墨丹枫的神魂,牢牢的寄生在他经脉灵力之上。即便将其扔至千里之外,它也能自行寻找回来,确实不是说扔就能扔掉的。 月灵儿是个小孩子,哪管这么多,继续大声说:“扔不掉就连你一起扔掉!一会找个山谷把你丢进去,省的在我们身边晃来晃去的害人。” 月明心连忙喝止了月灵儿,沉声说:“灵儿不得胡说,墨兄一番好心护送你们。这地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才会产生如此多的幽魂鬼物,那妖剑不过是个引子,鬼物感觉到了妖剑的妖力牵引才如此躁动,墨兄他也是无心之过,你不可怪他。” 月灵儿听了一撅嘴,对着墨丹枫做了一个鬼脸,不再理他了。月明心正想对墨丹枫道歉,突然站在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凌胜雪张嘴说道:“你们聊够了么,鬼物要过来了!” 凌胜雪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浓雾中隐隐能看到一些影子在晃动着靠近。姜剑秋拔剑在手,和凌胜雪月明心呈三角之势站立,将其余人围在中心,防止鬼物突入到中间。 凌胜雪低声说:“对付鬼物用兵刃效果不大,月姑娘你如果有火系或雷系的术法,用来对付鬼物会比较奏效。” “吼--”一声低沉的吼声突然响起,一具高大的尸骸冲破浓雾现身在众人面前,这尸骸足有姜剑秋两倍高,看得出生前也是一个异常魁梧之人。不过如今这人肯定已经死去多时,浑身的皮肤早已腐烂一空,随处可见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骨头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挂着些黑色的烂肉。这鬼物脸上的双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黑沉沉的深洞,眼洞深处燃烧着两点蓝幽幽的鬼火。 这只高大的骷髅僵尸行动有些笨拙,缓慢的移动双脚向众人走去,那两只鬼眼中流露出对活人血肉的渴望。月灵儿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鬼物吓坏了,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姜剑秋不防之下被身后这一声惊叫吓得一哆嗦,他不由得一皱眉,心说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小,之前还嚷着要跟着一起来,真是纯属添乱。 凌胜雪面对那鬼物扬起双手,一点红芒在她的指尖亮起,接着她挥动双手凭空划出一个圆形。“嘭!”的一声轻响,一团火焰在她双手中央燃起,明亮的火光散发出阵阵热量,四周的雾气似乎也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一团火焰而蠕动着向后退去。 凌胜雪双臂一震,那团火焰脱手而出,划过一道长长的尾线向眼前巨大的尸骸飞去。转瞬间那火球打在尸骸身上,发出轰然巨响,立时升起一大团烈焰。尸骸那巨大的身躯几乎被彻底炸散,猛烈的爆炸将尸骸向后炸飞出去,笔直的跌入了厚厚的迷雾之中,片刻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月明心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内心不免惊叹不已。凌胜雪这一记火球术,威力算不上特别大,但施法速度之快当真是令人惊诧,就算凤鸣城中几位精于五行术法之道的师兄,怕是也难以望其项背。 凌胜雪刚刚击退那具高大僵尸,浓雾中又走出了几只鬼物,这些鬼物从各个方向冲向场地中的这几个人,鬼物行动虽然迟缓,但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是令人有些心惊。 月明心突然对着面前的鬼物一扬手,也未见她使出什么法宝或是兵刃,那鬼物就突然身子一震向后方飞去,重重的摔回到迷雾中去了。月明心连续挥手,她这个方向上的几个鬼物接连二三的就向后倒飞了出去,简直就像是被她用双手隔空扔出去了一般。 姜剑秋对五行法术基本是一窍不通,也不会像月明心那样变戏法一般去对付鬼物。他临阵对敌就只有一个办法——砍。姜剑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拔出灵剑冲上去和鬼物们斗在了一起。他运起剑芒神通,宝剑切在那些鬼物身上如同砍瓜切菜。剑芒闪烁之下,三下五除二就把眼前的几个鬼物给砍成了一地尸块。姜剑秋啐了一口,心说鬼物又怎么样,不怕砍不死你。 凌胜雪那边双手挥舞之间,连续发出了数个火球,把冲过来的鬼物通通轰回了雾中。她环顾四周,眼下月明心和姜剑秋应对的都还算轻松,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在这迷雾之中四面受敌,明显不是久待之地。 就在凌胜雪思虑之际,那边姜剑秋的声音已经响起:“我们一起向着师妹那个方向移动,那边鬼物要少一些,先合力突破这些鬼物的包围,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再说!” 月灵儿和墨丹枫天老三个倒也听话,连忙向凌胜雪那边跑去。月明心换到到队伍前方和凌胜雪一起开路,姜剑秋在后断后,一行人磕磕绊绊的在迷雾中向前行去。 月明心挥手击飞一只鬼物,对凌胜雪说:“凌姑娘,眼下带着灵儿他们行动不便,我们是不是先沿路返回将她们送回汤阴山之外去?” 凌胜雪点了点头,之前她自认为和姜剑秋月明心三人前去无忧谷还有五成把握救人。可如今带着老头小孩,还有个自身难保的书呆子,只怕是半分可能都没有了。 但随后众人却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他们在这雾中迷路了!众人在雾中走了足有一个时辰,却完全找不到方向,绕来来绕去竟似乎是在原地打转一般。姜剑秋心中也渐生不安,难怪之前感知到的妖兽格外稀少,在浓雾中这一路走来,遇见的鬼物怕是有数千只,如此之多的鬼物亡灵,这汤阴山简直变成了一片鬼域!莫非这汤阴山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姜剑秋越想越是心焦,眼下在这迷雾中东西难辨,如何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突然他神色一变,对着月明心和凌胜雪大喊道:“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危险!” 第15章 雾中亡魂 “别拦着我,今天必须要教训下这个骗吃骗喝的老骗子!”姜剑秋此刻异常激动,若不是凌胜雪在身后紧紧拽住他的手臂,只怕要冲上去一拳打在天老的脸上。 刚才他被天老一记火球术轰的直接飞了出去,现在半边身子还在冒着袅袅青烟,衣服上大片的焦黑痕迹,头发也被火焰烤的有些焦黄,整个人真是狼狈不堪。好在身体似乎没受什么伤,脸上也只是有些烟熏痕迹,连一点烫伤都没有。 天老站在对面,面容有些尴尬,抓耳挠腮了一阵后,轻咳了一声说:“呃……这位少侠怎么称呼来着,现在大雾弥漫,看不清四周,发生这种误会也是难免之事。” “好,那你站到雾里面去,让我用火球来轰你一下好了!”姜剑秋依然是不依不饶。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眼下如此大的雾,一丈之外都难以看到对方的身影,这糊里糊涂的老头子又怎么能瞄的准远处的自己。想来他应该也是无意为之,只能怪自己运气太背了。姜剑秋扭头将一口合着烟灰的口水啐到地上,不再去理这走江湖的老骗子了。 天老此刻却是又发挥起了口若悬河的本领,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这火球可不是一般的五行术法,少侠你挨了我一记火球毫无损伤,真是神通广大、境界高深、天赋异禀……” 姜剑秋见他越扯越远,连忙挥手打断说:“行了行了,别扯这些鬼话了。你那火球大是够大的,不过打在身上感觉不到什么热度,估计也是掺了假的吧。” 老头子听了神色一变,一本正经的说:“胡说,我这火球符箓可是当年南华仙人亲手制作的,如今世间早已失传。你这后生小辈懂什么!” 天老一边说一边在身侧背着的大布口袋里翻来翻去,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这符箓上沾满了暗黄色的油渍,东缺一角西开一洞,也不知道被老头子随身揣了多少年了,感觉手上略一用力就会将其彻底捏碎。天老拿着这张符箓一脸的虔诚神色,仿佛手上捧着的是家传至宝一样。 姜剑秋被气得哭笑不得,挥挥手说:“什么南华仙人,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赶紧把你这破符收起来,我可不想一会开打了再挨上一记火球。” 月明心在边上一直含笑不语,此刻看姜剑秋的气已经消了,连忙说:“天老,姜大哥他不会和您计较的。你和灵儿,还有墨兄是怎么来到这的?昨晚明明是在青花楼分手的,怎么你们三人还走在我们前面了?” 月灵儿一早就冲过来拉着她姐姐的手蹦来蹦去了,此刻听了连忙抢着回答道:“姐姐,我和你说吧。昨天你们几个都自顾自走了不带我玩,这位老爷爷就说带我们一起过来找你们。我们走到城外,老爷爷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破纸。” 天老在一边听了连忙高声打断:“小孩子不要乱说!什么破纸,那是南华真人留下来的大挪移符,如今世上仅此一张。看在你这小姑娘请我喝酒的份上,我才用这稀世之宝送你过来的!”天老说完了摇摇头,站在边上不知道低声嘟囔什么去了。 月灵儿吐了吐舌头,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说:“是吧,就是那什么符,老爷爷念了一堆听不清的话,把符燃了,我就觉得四周不停的天旋地转,等感觉落到地面上了,就已经在这林子里了。” 姜剑秋凌胜雪听了心中不禁暗自吃惊,从月灵儿描述的来看,这确实是非常稀少的的挪移符的效果。想不到这老头子看上去邋邋遢遢的,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说起来即便是只能挪移数百丈的小挪移符也是无价之宝。尤其对于一般的修真之人来讲,那就是关键时刻可以保住一命的宝贝,千金难求。没想到这老头子为了几壶酒,糊里糊涂的就把那挪移符用掉了。 姜剑秋摇摇头,他自幼跟随师父修炼,那什么南华仙人从没听师父提起过,十有八九是这老头自己胡编出来的。搞不好那挪移符也是他从不知什么地方坑蒙拐骗来也说不准。 月明心听了面有愠色,对着月灵儿说:“你也太能胡闹了,姐姐这次前去的地方凶险万分,又岂是你这种小孩子能来的地方。要不是恰巧大家遇到了一起,你们几个人这不是凶多吉少!” 月灵儿听了有些不以为然,指着边上的墨丹枫大声说:“哼,我们过来之后本来走的好好的,虽然在雾里看不清方向,但也没什么危险。就这倒霉书呆子,没事突然拿出他那把破剑比划了两下,说什么一定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一挥剑可好,四周的地底下噼里啪啦的爬出一大堆骷髅鬼物来,吓得我们拼命的跑,这才遇到了你们。” 墨丹枫在边上干笑了几声,他自知理亏,挠挠头不言不语。月灵儿见他不说话,似乎越说越来气,大声说道:“你赶紧把那个破剑给扔了,不然一会大家都被你害死了。” 墨丹枫尴尬的笑了笑说:“不是在下不想扔啊,其实离开青花楼的时候我就把这剑留在座位边上了,谁知传送到这树林之时它自己又出现在我腰上。之前我也扔了几次,还把它丢入山谷,可是都是没过多久它自己又回来了。” 月灵儿一个孩子又哪里晓得,这把妖剑已经渗入了墨丹枫的神魂,牢牢的寄生在他经脉灵力之上。即便将其扔至千里之外,它也能自行寻找回来,确实不是说扔就能扔掉的。 月灵儿是个小孩子,哪管这么多,继续大声说:“扔不掉就连你一起扔掉!一会找个山谷把你丢进去,省的在我们身边晃来晃去的害人。” 月明心连忙喝止了月灵儿,沉声说:“灵儿不得胡说,墨兄一番好心护送你们。这地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异变,才会产生如此多的幽魂鬼物,那妖剑不过是个引子,鬼物感觉到了妖剑的妖力牵引才如此躁动,墨兄他也是无心之过,你不可怪他。” 月灵儿听了一撅嘴,对着墨丹枫做了一个鬼脸,不再理他了。月明心正想对墨丹枫道歉,突然站在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凌胜雪张嘴说道:“你们聊够了么,鬼物要过来了!” 凌胜雪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浓雾中隐隐能看到一些影子在晃动着靠近。姜剑秋拔剑在手,和凌胜雪月明心呈三角之势站立,将其余人围在中心,防止鬼物突入到中间。 凌胜雪低声说:“对付鬼物用兵刃效果不大,月姑娘你如果有火系或雷系的术法,用来对付鬼物会比较奏效。” “吼--”一声低沉的吼声突然响起,一具高大的尸骸冲破浓雾现身在众人面前,这尸骸足有姜剑秋两倍高,看得出生前也是一个异常魁梧之人。不过如今这人肯定已经死去多时,浑身的皮肤早已腐烂一空,随处可见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骨头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挂着些黑色的烂肉。这鬼物脸上的双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黑沉沉的深洞,眼洞深处燃烧着两点蓝幽幽的鬼火。 这只高大的骷髅僵尸行动有些笨拙,缓慢的移动双脚向众人走去,那两只鬼眼中流露出对活人血肉的渴望。月灵儿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鬼物吓坏了,发出了“啊”的一声尖叫。姜剑秋不防之下被身后这一声惊叫吓得一哆嗦,他不由得一皱眉,心说这小丫头胆子这么小,之前还嚷着要跟着一起来,真是纯属添乱。 凌胜雪面对那鬼物扬起双手,一点红芒在她的指尖亮起,接着她挥动双手凭空划出一个圆形。“嘭!”的一声轻响,一团火焰在她双手中央燃起,明亮的火光散发出阵阵热量,四周的雾气似乎也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一团火焰而蠕动着向后退去。 凌胜雪双臂一震,那团火焰脱手而出,划过一道长长的尾线向眼前巨大的尸骸飞去。转瞬间那火球打在尸骸身上,发出轰然巨响,立时升起一大团烈焰。尸骸那巨大的身躯几乎被彻底炸散,猛烈的爆炸将尸骸向后炸飞出去,笔直的跌入了厚厚的迷雾之中,片刻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月明心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内心不免惊叹不已。凌胜雪这一记火球术,威力算不上特别大,但施法速度之快当真是令人惊诧,就算凤鸣城中几位精于五行术法之道的师兄,怕是也难以望其项背。 凌胜雪刚刚击退那具高大僵尸,浓雾中又走出了几只鬼物,这些鬼物从各个方向冲向场地中的这几个人,鬼物行动虽然迟缓,但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是令人有些心惊。 月明心突然对着面前的鬼物一扬手,也未见她使出什么法宝或是兵刃,那鬼物就突然身子一震向后方飞去,重重的摔回到迷雾中去了。月明心连续挥手,她这个方向上的几个鬼物接连二三的就向后倒飞了出去,简直就像是被她用双手隔空扔出去了一般。 姜剑秋对五行法术基本是一窍不通,也不会像月明心那样变戏法一般去对付鬼物。他临阵对敌就只有一个办法——砍。姜剑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拔出灵剑冲上去和鬼物们斗在了一起。他运起剑芒神通,宝剑切在那些鬼物身上如同砍瓜切菜。剑芒闪烁之下,三下五除二就把眼前的几个鬼物给砍成了一地尸块。姜剑秋啐了一口,心说鬼物又怎么样,不怕砍不死你。 凌胜雪那边双手挥舞之间,连续发出了数个火球,把冲过来的鬼物通通轰回了雾中。她环顾四周,眼下月明心和姜剑秋应对的都还算轻松,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在这迷雾之中四面受敌,明显不是久待之地。 就在凌胜雪思虑之际,那边姜剑秋的声音已经响起:“我们一起向着师妹那个方向移动,那边鬼物要少一些,先合力突破这些鬼物的包围,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再说!” 月灵儿和墨丹枫天老三个倒也听话,连忙向凌胜雪那边跑去。月明心换到到队伍前方和凌胜雪一起开路,姜剑秋在后断后,一行人磕磕绊绊的在迷雾中向前行去。 月明心挥手击飞一只鬼物,对凌胜雪说:“凌姑娘,眼下带着灵儿他们行动不便,我们是不是先沿路返回将她们送回汤阴山之外去?” 凌胜雪点了点头,之前她自认为和姜剑秋月明心三人前去无忧谷还有五成把握救人。可如今带着老头小孩,还有个自身难保的书呆子,只怕是半分可能都没有了。 但随后众人却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他们在这雾中迷路了!众人在雾中走了足有一个时辰,却完全找不到方向,绕来来绕去竟似乎是在原地打转一般。姜剑秋心中也渐生不安,难怪之前感知到的妖兽格外稀少,在浓雾中这一路走来,遇见的鬼物怕是有数千只,如此之多的鬼物亡灵,这汤阴山简直变成了一片鬼域!莫非这汤阴山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姜剑秋越想越是心焦,眼下在这迷雾中东西难辨,如何才能找到出去的办法?突然他神色一变,对着月明心和凌胜雪大喊道:“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危险!” 第16章 巨角灰鹿 凌胜雪和月明心在前方开路,一行人在鬼物出没的迷雾中坎坷前行。突然姜剑秋在后面大声喊她们停下,二人一惊之下连忙停在原地。 凌胜雪对姜剑秋自然是极度信任,姜剑秋喊停下她就停在原地戒备,也没有去问为什么。边上的月明心不解地问道:“姜大哥,为何要停下来,前面有什么东西?” 姜剑秋快步走上前来,沈着脸说:“前面有个家伙,比那些低阶的鬼物明显要厉害许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鬼物好像都被前方这东西惊走了。” 月明心一愣,姜剑秋这一说她才注意到现在四周确实不再有鬼物出现了。 凌胜雪轻轻颔首说:“不错,四周的鬼物似乎都散去了,虽然不知道前面是敌是友,但至少鬼物之围算是解了。” 姜剑秋摇了摇头,继续说:“鬼物是退去了,但我们还是没找到这雾海的出路。而且前面那东西肯定比之前那些鬼物难缠,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凌胜雪知道姜剑秋的感觉一向非常灵敏,他如此畏缩不前,看来前方那东西应该真的不太好惹。眼下身边还带着几个累赘,确是非常不利的境地,她沉吟了下说:“要不我们掉头返回去吧,只要不惊动前方那东西,它也未必会找我们的麻烦。” 姜剑秋点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突然间他身子一震,望向前方说:“那东西过来了,小心!”众人听了不由得一惊,连忙各自摆好架势面对前方戒备。 乳白色的浓雾在众人的前方不停翻滚着,透过层层迷雾隐隐看到一个影子,晃动着渐渐靠近。这影子很高大,从体型上看比一般人还要高出许多。姜剑秋握剑的手心渗出了汗水,对面这家伙体型的大小并不是关键问题,强大的妖兽他也战过不少,但眼下他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感知对方力量的强弱,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不安。 那影子在迷雾中渐渐清晰,一对巨大无比的鹿角从迷雾中跃然而出,一只高大的灰鹿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众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眼前出现如何凶恶的鬼怪她们也不会惊讶。但突然之间从雾中走出一只灰鹿,却是让她们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凌胜雪看着这只深褐色的灰鹿,这只灰鹿的体型异常的高大,几乎足足有普通人身高的两倍有余,在这灰鹿头顶上的一对鹿角更是异常的巨大,巨大的鹿角盘根错节的生长开来,最宽之处足足有五尺以上。 姜剑秋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只鹿顶着这么大一对鹿角,是怎么在这繁密的树林中移动的?他皱着眉说:“这只鹿……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只巨大的灰鹿,渐渐眼神中显现出震惊之色,他张开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道:“这不是鹿,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众人闻言一愣,眼前这巨大的灰鹿虽然体型大了一些,但在这种深山老林中,也算不上多稀奇的事情,就算它是妖兽,看起来也不像很厉害,毕竟鹿是吃草的。 这时之前一直跟着众人在雾中逃命的天老轻咳了一声,随即他那苍老的声音响起:“鹿是一种灵感很强的动物,自古以来山神精怪就喜欢附着在鹿的身体上行动。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鹿,不过它的身上附着的东西似乎不简单啊……” 说起来天老虽然看上去邋遢懒散,但跟着众人在山中疾行了一个时辰,竟然也是面色不改,毫无疲倦之态。此刻他望着眼前的灰鹿,苍老的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双目中隐隐有微光闪现,和平日里奸懒馋滑的形象似乎有所不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高大的灰鹿,神色渐渐的缓和下来了,轻声说:“虽然不知道这灰鹿的来意,不过感觉不到杀意,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众人听了暂时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奔走了一个多时辰,对众人的心里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天老在后边望向姜剑秋略微点了点头,这少年感觉非常敏锐,看来是个可造之材。 这高大的灰鹿静静站在众人面前,平静的双眸一一扫过眼前这一群人,接着它低下那长着一对巨角的头颅……开始啃食地上的青草。 场地中突然陷入一种莫名尴尬的气氛,姜剑秋等人看着这只鹿在那边吃草,既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 月明心站在队伍前面,犹豫片刻后轻轻的向前踏出一步,对着眼前这只巨大的灰鹿说:“请问……你是来这里找我们么?” 出乎众人意料,那灰鹿竟然停下啃食青草的动作,稍微昂起了头。它望着月明心,抬起了右边的前蹄轻轻敲了敲地面。 月明心愣愣的望着灰鹿的动作,想了想,试探着说:“你……是要我们跟着你走么?” 灰鹿突然完全扬起巨大的鹿角,再一次面对着众人,那一刻在场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种错觉: 那只鹿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 月明心微笑着说:“好吧,若是你能将我们大家带出这迷雾,那就太感谢了!” 边上那书呆子墨丹枫看的有点傻了,张口结舌的说:“月姑娘你果真是博学多才,竟然还能和鹿对话,敢问你是哪里学的鹿语?” 边上的月灵儿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书呆子,我姐姐明明说的是人话,哪里是什么鹿话!” 边上的姜剑秋对着墨丹枫后背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是那只鹿听得懂我们的话!” 此时凌胜雪在边上低声说:“师兄,这只灰鹿看上去十分古怪,我们真的要跟着它走么,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姜剑秋此刻也是有些左右为难,眼前那巨鹿已经掉转身形,重新又向迷雾中走去,月明心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迈起步子就跟着那鹿向雾中走去。 姜剑秋一跺脚说道:“与其在这迷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不如赌一赌。至少在那鹿的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恶意。” 边上的月灵儿开心的说:“那它就是来帮我们的了?”姜剑秋摇摇头,说:“未必,也感觉不到善意,感觉就像……” 边上的天老突然开口说道:“感觉就像这天地,冷漠而又平静是不是?”老爷子边说边摇头,“这世间万物,又岂是善恶两个字便能说的清楚的。走吧,再不走就追不上那姓月的小丫头了。” 姜剑秋蓦然警醒,眼前月明心已跟着那只灰鹿走入迷雾之中,只能隐隐看到一个背影而已。他连忙高喊:“月姑娘,等等我们!”一行人就这么跟着那只奇怪的巨鹿,继续向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走去。 第17章 洞天境 “哎呀,谁踩到我的脚了!”月灵儿一声尖叫。墨丹枫在一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雾气太浓,在下实在看不清楚。老爷子你别老拽着我的衣服,自己走一阵好不好。” 天老嘟嘟囔囔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我这一身老骨头那经得住你们这么折腾,没让你背着我走就不错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不懂得敬老!” 紧接着月明心的声音也响起在前方:“天老,要不我扶着你走吧。你在哪里?”她说话间循着声音摸索过去,和对面之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却是凌胜雪,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凌胜雪扬声说:“大家不要胡乱移动打乱队型,这雾越来越浓了,一旦走散很难重新聚拢!” 众人这一路走来,四周的雾气已经浓密到伸手不见掌的地步。大家只能一个挨着一个的抓着衣角保持队形前进,好在大家在雾中前行了这么久却再没有什么鬼物出现过,让姜剑秋等人也算送了一口气。 姜剑秋此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全神灌注的盯着眼前那模糊的巨鹿身影,生怕自己一个走神跟丢了,只怕就要活生生困死在这片雾海之中了。 众人在雾中又前行了很久,月灵儿一脸疲倦之色,眼看着她体力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天老爷子那边拽着墨丹枫的衣服,也是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姜剑秋走在前面焦急万分,这雾海茫茫无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突然嘭的一声轻响,姜剑秋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道致密的水幕。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四周鸟语花香,地上青草茵茵,远处一株株巨树伸展着高大的树冠直入天际,之前在浓雾中行走的憋闷之感一扫而空。姜剑秋不由得愣在原地,却忘了他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大堆人,结果后面之人如同叠罗汉般先后撞了上来。 “哎呀!别挤!” “灵儿,抓住我的手!” “在下的鞋!” “不要踩我的胡子!” 一阵骚乱过后,这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这片世外桃源。等大家回过神来,都不禁被眼前这仙境一般的景色所震惊。月灵儿瞪着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草地,草地中央,那只巨大的灰鹿又在低头啃食着青草,一副任务已经完成的样子。 月灵儿惊奇的说:“这里莫非是仙境么?” 边上的月明心摸了摸灵儿的头,微笑说:“灵儿,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应该是一处洞天境。” 月灵儿一愣,说:“洞天境是什么?” 姜剑秋在边上听了心中一惊,洞天境他以前听人说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环顾四周说道:“洞天境就是一些独立存在的微小空间,通常都是附着在中洲这片大天地四周的虚空中,通过一些隐秘的空间通道和中洲连接到一起。” 凌胜雪回身望去,身后她们出来的地方,一堵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气之墙笔直耸立,直抵天际,无穷无尽的雾气在墙面里翻滚涌动,但却始终不能越雷池一步。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这无边无际的大雾拒绝在这片天地之外。 “这是……空间结界!”凌胜雪的话语中也有一丝震惊之意,如此大规模的空间禁制,她以前也是闻所未闻。 天老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总算能歇会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埋到这片鬼里鬼气的雾里了!” 月明心望着眼前的灰鹿,小心的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那只鹿却只顾低头啃草,似乎完全没有搭理应月明心的意思。 “你问它也没用,它只是负责带路而已。”坐在草地上的天老喘着气说,老头子此刻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说话也利落了不少,“把我们召来这里的家伙在这树林中心,你自己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说着天老扬起一只手,笔直的指向眼前这片巨树组成的树林中心。 月明心望向树林,脸上有些犹豫,她望向姜剑秋,姜剑秋皱着眉摇了摇头,自从进入这片洞天境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就完全失效了,树林中到底有什么存在,他现在也是一无所知。 场地中陷入一片沉默,但如此耽搁下去也不是办法。姜剑秋想了片刻后一扬手说道:“在这里和这只鹿干瞪眼也没用,再等下去我都快睡着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月明心听后点了点头说:“不错,我们还要去无忧谷救人,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同意姜大哥的想法。”说完后她举目望向那树林深处,不知为何她心中似乎有一丝奇妙的感觉,难以形容,却又非常清晰。 那边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她。 “既如此就大家一同行动吧,也有个照应。”凌胜雪说着迈步向树林中走去,月灵儿和墨丹枫也跟在后面,众人鱼贯走入树林。这古树林中巨树参天树影瞳瞳,几个人进去不一会,就再也看不到踪迹,如同消失在了这一片树影之中似的。 洞天境门口的草地上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宁静祥和,当然除了一个坐在那里的老头。天老把两只鞋子脱掉扔在一边,轮次揉捏着两只脚底,嘴里不停的长吁短叹。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只灰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此刻正在用一对巨大的鹿角轻轻触碰他的后背。 天老呵呵笑着说:“怎么,你这小家伙跑来跟我套近乎么。”灰鹿低鸣了一声,低头在草地上来回拱了几下。 天老一皱眉说:“你问我为什么不进去……”他望向树林深处,脸上流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整个人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许久后老头子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说:“我上次‘借’了他点东西,这桑木一直记恨到现在,见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搞不好还要打一架,何必没事找事……” 第18章 支天巨树 “你说这棵神木要我们帮它去做件事情?”姜剑秋此刻已经从树丛中回到了场地中间。他身上稀稀拉拉的挂着一些残枝败叶,不过倒是没受什么伤,虽然有他天生皮糙肉厚的原因,但大半还是因为那株神木手下留情。 姜剑秋一边拍打衣服一边皱着眉头说:“是刚才那情景怎么看都十分凶险,哪有这样子求人办事的道理?” 月明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之前是我贸然深入太多了,被陷在了它的思绪风暴中。最后还是神树切断了自己的部分神魂,将我弹了出来。” 月明心此刻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眼神中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之意。刚才也确实是生死一线之间,如果不是姜剑秋刺激到了神树,再晚片刻,她的整个魂魄只怕都要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了。 “神木还替我们治好了之前所受之伤,我的肩膀已经完全痊愈了。”月明心微笑着对姜剑秋说,姜剑秋听了一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部,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了,看来自己的肋骨也被这神树不知不觉间治好了。 姜剑秋撇了撇嘴说:“这还算有些诚意,那具体要我们做什么?” 凌胜雪这时突然在边上说道:“月姑娘,如果这边事情已了,我们还是先退回外面,再仔细商议吧。” 月明心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站在这巨大无比的神木面前,那若有如无的压迫感始终令众人感到不安。随后她站起身来,转过身来对着这横亘天地的神树深深鞠了一个躬,虔诚的说道:“多谢前辈治伤之恩,所托之事我们一定竭力完成!” 随着月明心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吹过这片林海,周围的树叶如浪涛般滚动起来,发出连绵轻响,四周空气中的压抑之感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众人鱼贯离开这株巨木,月明心走到树林边上转身回望,神色间略带疑惑的自语道:“同源……” 前方传来墨丹枫的声音:“月姑娘,这树林曲折复杂,不要迷路了。” 月明心神色一震,似乎从之前的恍惚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说:“没什么,我和前辈在道别。”随着众人话语声渐渐远去,一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树海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树叶哗哗声,响彻在这巨大的神木四周。 *********** 姜剑秋一行人回到这片洞天境的入口之地,再次来到那永恒翻滚的雾气之墙下方,发现天老爷子躺在草地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月灵儿童心大起,拔了一根草叶,拿去捅老头子的鼻孔,天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蓦然翻身坐起,才发现众人已经归来。老爷子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的说:“你们回来了啊,那棵木头都说了什么?” 月灵心惊奇的睁大了双眼,问:“老爷爷您怎么知道里面是一棵树,你又没有进去?” 天老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走嘴了,只得讪笑了几声说:“这个……说来话长了,老朽以前行走四方,也和那棵木头照过几面,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姜剑秋看这老头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心想不会是你原来得罪过那棵树吧,难怪自己留在外面不敢和我们一起进去。 月明心一笑,随即面对众人正色说道:“最近这汤阴山脉中莫名出现了很多鬼物,这些鬼物成群结队而动,还隐隐有不断增加之势。那神树拜托我们的事情,就和这些鬼物有关。” 边上的凌胜雪一皱眉说:“它要是让我们去铲除这些鬼物?这汤阴山中鬼物茫茫,我们几个人又怎能清理的干净。而且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断绝鬼物的源头,只怕还会有更多的鬼物接连不断的涌现出来。” 姜剑秋在边上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而且这汤阴山里的那些妖兽,也不会就那么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我们消灭鬼物吧。” 月明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要去做的,就是切断鬼物所出现的根源。这些鬼物似乎都出自汤阴山腹地一座古墓之中。因此神木想让我们去探个究竟,清除掉鬼物出现的源头。” 凌胜雪一皱眉,说:“汤阴山腹地……那古墓叫什么名字?” 月明心眨了眨眼睛,说:“似乎……是叫做汤王墓!” 边上的墨丹枫正在拿着水囊喝水,听到汤王墓这三个字身子一震,噗的一下将满口水吐了出来,被呛得连声咳嗽。姜剑秋白了他一眼,说:“书呆子,你听到这汤王墓似乎很激动啊。” 墨丹枫连连摆手,说:“不好意思,是在下喝水喝的太急了。”说着擦了擦嘴,将水囊又挂回到腰侧。凌胜雪在一边静静望着墨丹枫,一言未发。 姜剑秋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汤王墓在汤阴山腹地,我们不认路如何前去?而且眼下还要赶着去无忧谷救人,同样也耽搁不得。” 月明心顿了一下,说:“那只灰鹿会直接把我们带到汤王墓,这样离无忧谷也近了很多。眼下只怕是要带着天老和灵儿她们一起上路了。” “不行!”凌胜雪的声音冰冷而豪不犹豫,冷冷的说:“汤王墓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无忧谷那边凭我们三人已是自身难保,如果再带上老的小的,如何能保证全身而退!” 月灵儿在边上大叫道:“讨厌!我一样能帮忙,刚才我还打跑了一个僵尸呢!”墨丹枫在一边连忙说:“凌姑娘,没关系的,老人小孩由我来照顾就行了,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凌胜雪望着墨丹枫,神色平静的说:“你比他们还麻烦,她们只是需要照顾。你若是什么时候被那妖剑控制了心智,只怕我们三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 月明心听了心中一惊,想不到凌胜雪对墨丹枫评价如此之高!她转身望向姜剑秋,姜剑秋这次难得的没有借机挖苦墨丹枫,反而是点了点头,表示对师妹话的赞同。 凌胜雪说:“目前的情况下,我的意见还是先送他们出汤阴山,或者就让他们在这片洞天境内等我们返回。” 就在这时,边上一声低沉的鼻息响起,却是那灰鹿不知何时回到了众人身边,此时正在用自己巨大的鹿角一下下的顶着凌胜雪的肩膀。凌胜雪虽然一贯冷静自若,对这种情况也不禁有些无从应对。 天老在一边哈哈大笑,说道:“丫头,你说的都是对的。不过这头鹿好像不太同意,我们还是一起出发吧!” 凌胜雪还想坚持,姜剑秋在边上对头微微摇了摇头,最终凌胜雪只得同意了众人一起前往汤王墓。于是事不宜迟,马上动身前往汤王墓。 高大的灰鹿在前方带路,众人再次鱼贯而入这片无边无际的雾海之中。看着月灵儿在前面蹦蹦跳跳,姜剑秋不由得也是叹了一口气,想一想这一行的艰巨任务,还要照顾这些老人小孩,不由得仰天长叹。 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天老。老头子压低了声音神秘的问:“我说小子,这次那块木头拜托你们做事,有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啊?” 姜剑秋一愣,回想了下,说:“好处?帮我们把之前的伤都治好了,别的好像没什么了。” 天老听了一愣,随即摇头说:“这木头越来越抠门了,帮你们治伤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后面给它办事而已,这能算好处吗?”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竟然开始顿足捶胸:“这哪里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它林子里那些灵草仙果什么的都快放烂了,也不说给我们拿两筐出来,简直是小气到了极点!” 姜剑秋听了哑然一笑,刚才他们一行人在林子里走进走出,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那里有什么灵草、仙果,这老头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天老在那里还在自顾自的继续嘟囔着,突然老头子感到身子一沉,他回身看去,却是路边的一根树枝横里伸了出来,挂在了他的腰带上,他停下身子往回看去。 姜剑秋见老头子突然停下,奇怪的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不走了,这才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天老摆摆手说:“我掉了个东西,你先走,我这就追上来。” 姜剑秋听了一耸肩,反身继续向前走去。天老望向身后的地面,在他的身后,道路正中摆着一块墨绿色的晶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由谁摆在那里的。老爷子俯身捡起这块晶石,晶石通体透明,里面有荧光上下流动,宛如星辰一般。 天老脸上略带惊讶之色,喃喃自语道:“这木头竟然有话要对我说,真是稀奇。也罢,我就听听你要说些什么。”他举起晶石,贴在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双眼,似乎整个心思都沉浸在这小小的晶石之中。 只见天老的神色时而惊讶,时而紧张,时而迷茫,半晌之后,他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天老望着眼前的晶石毫无表情,突然他用尽全力将这块晶石扔向来时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个死木头,不老实的躲在自己窝里过日子,净给我找这些麻烦的差事!这么危险的事情,要干你自己去,我还想多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呢!” 浓雾深处,突然一声闷吼传来,大地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就如同有什么巨兽在浓雾深处蠢蠢欲动一般。 天老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气势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放低了声音说:“你就是看准了我放不下这烂摊子!也罢,反正要陪那几个小鬼去一趟无忧谷,我就帮你办了这事。” 天老想了想,突然又提高了声音喊道:“这次帮你清了这祸事,之前摘了你三颗升仙果的事情就算两清了!以后不许见面就揪住不放!” 片刻的沉默之后,迷雾之中又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这一次没有前一声那么猛烈,似乎那迷雾中的巨兽也释放出缓和之意。天老这才一撇嘴,反过身子,快步向前走去。 姜剑秋在前方行走,见天老赶了上来,问道:“老爷子,你在后面搞什么,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天老摆了摆手,说:“我正要捡东西,突然窜出一只恶狗要咬我,被我用石头打跑了。” 姜剑秋一窒,心说这深山老林那里来的恶狗,这老头子说话真是不着边际。他看老头子似乎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好继续向前行去。六人一鹿就这样在浓雾中渐渐远去。 第19章 通灵天赋 姜剑秋一行人来到汤王墓前,却发现在墓碑的背后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黄泉”。 凌胜雪望着这两个大字,缓缓说道:“黄泉在古书中往往指幽冥地狱之底,众生苦难之地。一般人死后都是希望自己能往生极乐,或是直升天庭,像这样把自己墓穴称为黄泉的确实是大大的犯了忌讳。” 姜剑秋一拍手,说:“是啊,这汤王把墓起名叫黄泉,那他不是永生永世在黄泉鬼穴中受无尽折磨之苦,这爱好还真是独特。” “你们这些小辈懂什么!”就在这时,天老从边上拄着拐杖走过来,边走边说:“古时修习鬼道功法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大量吸取幽冥鬼气,但中洲之地鬼气稀薄,导致鬼道功法极难练至大成。那些修士游历天下,遍寻中洲与幽冥鬼界空间交接之处,从而获取更多的鬼气,这些鬼气旺盛的两界交接之处,往往就被称为黄泉之穴。” 月灵儿在一边听了,脸色吓得惨白,说:“啊……不是吧,那这里,就是和幽冥地府连接的地方?” 天老听了哈哈一笑,摇摇头说:“小娃娃想的倒美,你知不知道黄泉之穴寻找起来有多难?如今这世上已无人修炼鬼道功法,大多就是因为黄泉之穴过于缥缈,难于寻找所致。” 天老一边说一边走,此刻已走到石碑面前,他抬头望了望石碑,说:“这个汤王是汤国开国之君,我记得他好像修炼的就是鬼道功法,怕是他一生未能找到黄泉之穴,成仙无望,因此才把自己的陵墓起名叫黄泉,以此略解终生之遗憾吧。” 月明心在一边听了,微笑着说:“天老,您可真是博学多识,汤王已是八千多年前的人物,您还知道他修炼的是鬼道功法。” 天老一挑眉毛,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说:“这算什么,这汤王当年修炼的鬼道功法还在我这呢,等我找找那本书。”说着天老将手伸进了他随身挎着的那个布口袋,在里面翻来翻去,没多久他眉毛一挑,哼了一声,似乎是手中抓到了想要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张满是油渍皱巴巴的符箓,天老摇摇头,把这张符箓放回袋子,伸手继续去找。同时他又瞄了一眼那巨大的石碑,低声嘀咕道:“不可能,黄泉之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姜剑秋在一边看这老头子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耍宝了,只得高声说:“不管怎么样,之前已经答应了那颗树,我们就想办法进去一探虚实吧。现在天色还早,只要我们动作迅速,应该可以在天黑前全身而退。” 姜剑秋话音未落,凌胜雪在一边摇了摇头,说:“师兄,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刚才大致查看了下这个墓穴,墓门这里至少也有七八道禁制封锁,每一道都不是一般的手段能解开的。”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说:“我们现在又那里有时间一道道的破去这些禁制,而且既然这些禁制完好,又怎么会有鬼物从这墓中出来?” 就在这时,边上稍远处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闷响,不久,墨丹枫的声音从那边遥遥传来:“哎呦,摔死我了,谁能来帮忙扶我一把!” 众人举目望去,那边是一处草地,却看不到墨丹枫的身影,只有他的呻吟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从那边传来。姜剑秋无奈之下向那边走去,走到近处才发现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断崖,墨丹枫看来是一个不留神失足滚了下去。 姜剑秋心中想这断崖怎么不再高一些,直接把这个累赘摔到无影无踪不是更好。他喊了声:“别动,我这就过去拉你上来。” 墨丹枫此刻坐在那片断崖之下,这片断崖位于这座圆山的一侧,只有三四丈高,杂草丛生,走在上方确实很难发现这一处凹地。此刻他揉着自己的脚,一脸痛苦之色。 姜剑秋纵身跳下断崖,没好气的瞪了墨丹枫一眼。墨丹枫抬起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看到那边有几处怪石,想过去看看清楚,没注意脚下这是一处断崖,一不留神掉了下来。” 突然,墨丹枫发现姜剑秋的眼睛并未看向自己,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身后,差不多同一时间,他觉得身后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吹过,墨丹枫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蓦然回头望向自己身后,震惊的发现就在他身后的石壁之上,竟然有一个接近一人高的大洞,洞口形状极不规则,四周交错着数道足有尺深的斩痕,洞内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不时有阵阵阴风从洞内吹出来。 “啊!——”墨丹枫一声惨叫,脚似乎也好了,跳起来转身就想跑。姜剑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接着放声喊到:“师妹,月姑娘,你们过来一下,我可能找到这古墓的入口了!” 其他人听到后纷纷来到这处洞口前,凌胜雪仔细查看了下洞口四周的斩痕,之后对月明心说:“月姑娘,你先扶墨兄去边上休息下,看看他的脚有无大碍。” 月明心点头答应,扶着墨丹枫去一边检查伤情。待二人走远,凌胜雪对姜剑秋说:“师兄,这些斩痕……应该是刀剑留下的痕迹。” 姜剑秋皱着眉点了点头,说:“是修士的灵剑所为,这整个洞穴应该都是用剑气在山壁上挖出来的!用剑气在这山壁上挖出如此之大的一个坑洞,可见此人剑气破坏力巨大,只怕已经有紫元境的修行。” 凌胜雪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些斩痕看上去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日之内的事情。刚才是那墨丹枫发现的这个入口?” 姜剑秋摇摇头说:“是我发现的,不过要不是他偶然掉下来,恐怕我们还很难找到这个偏僻的入口。” 凌胜雪听了姜剑秋的话,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断崖,又看了一眼坐在远处讪笑着讨好月明心的墨丹枫,轻声说:“真的是偶然掉下来的?” 姜剑秋心中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他想了想说:“师妹,那墨丹枫身上疑点重重,但之前我也试探了他几次,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只有一会进入古墓之后见机行事了。我会多留意那书呆子的一举一动的。”凌胜雪眉头微蹙,勉强点头同意。 众人准备进入洞穴之际,月灵儿望着黑沉沉的洞口,明显有些害怕,她想了想说:“不就是让我们阻断鬼物出现的源头吗,那我们找一些大石头来把这个洞封死,是不是就不会有鬼物再出现了。那就不用进这个阴森森的洞了啊。” 月明心听了噗嗤一下笑出来了,说:“灵儿,到时候这古墓里还是会不停生出鬼物,时间久了它们早晚会找到出来的路径,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月灵儿一撇嘴,说:“我不管,反正我怕黑,我才不进这个破洞呢。” 姜剑秋在边上拔出灵剑,灵力运转之下,剑身发出白茫茫的光芒,大声说:“那好吧,你一个人在洞口这里守着,等我们出来。”说罢单手提剑,率先走进了眼前的洞口,其他人跟在后面依次也都走了进去,片刻之后,洞口只剩下月灵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一阵山风吹过,月灵儿打了个冷战,她举目四望,到处都是奇山怪石,四周的草丛在山风吹动之下左右摆动着,仿佛其中隐藏着什么猛兽一般。她一跺脚,大声喊:“好啦,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跟着就快步冲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转瞬间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第20章 汤王墓 “你说这棵神木要我们帮它去做件事情?”姜剑秋此刻已经从树丛中回到了场地中间。他身上稀稀拉拉的挂着一些残枝败叶,不过倒是没受什么伤,虽然有他天生皮糙肉厚的原因,但大半还是因为那株神木手下留情。 姜剑秋一边拍打衣服一边皱着眉头说:“是刚才那情景怎么看都十分凶险,哪有这样子求人办事的道理?” 月明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之前是我贸然深入太多了,被陷在了它的思绪风暴中。最后还是神树切断了自己的部分神魂,将我弹了出来。” 月明心此刻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眼神中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之意。刚才也确实是生死一线之间,如果不是姜剑秋刺激到了神树,再晚片刻,她的整个魂魄只怕都要被冲击的支离破碎了。 “神木还替我们治好了之前所受之伤,我的肩膀已经完全痊愈了。”月明心微笑着对姜剑秋说,姜剑秋听了一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部,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了,看来自己的肋骨也被这神树不知不觉间治好了。 姜剑秋撇了撇嘴说:“这还算有些诚意,那具体要我们做什么?” 凌胜雪这时突然在边上说道:“月姑娘,如果这边事情已了,我们还是先退回外面,再仔细商议吧。” 月明心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站在这巨大无比的神木面前,那若有如无的压迫感始终令众人感到不安。随后她站起身来,转过身来对着这横亘天地的神树深深鞠了一个躬,虔诚的说道:“多谢前辈治伤之恩,所托之事我们一定竭力完成!” 随着月明心话音落下,一阵微风吹过这片林海,周围的树叶如浪涛般滚动起来,发出连绵轻响,四周空气中的压抑之感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众人鱼贯离开这株巨木,月明心走到树林边上转身回望,神色间略带疑惑的自语道:“同源……” 前方传来墨丹枫的声音:“月姑娘,这树林曲折复杂,不要迷路了。” 月明心神色一震,似乎从之前的恍惚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说:“没什么,我和前辈在道别。”随着众人话语声渐渐远去,一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树海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树叶哗哗声,响彻在这巨大的神木四周。 *********** 姜剑秋一行人回到这片洞天境的入口之地,再次来到那永恒翻滚的雾气之墙下方,发现天老爷子躺在草地上,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月灵儿童心大起,拔了一根草叶,拿去捅老头子的鼻孔,天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蓦然翻身坐起,才发现众人已经归来。老爷子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的说:“你们回来了啊,那棵木头都说了什么?” 月灵心惊奇的睁大了双眼,问:“老爷爷您怎么知道里面是一棵树,你又没有进去?” 天老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说走嘴了,只得讪笑了几声说:“这个……说来话长了,老朽以前行走四方,也和那棵木头照过几面,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姜剑秋看这老头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心想不会是你原来得罪过那棵树吧,难怪自己留在外面不敢和我们一起进去。 月明心一笑,随即面对众人正色说道:“最近这汤阴山脉中莫名出现了很多鬼物,这些鬼物成群结队而动,还隐隐有不断增加之势。那神树拜托我们的事情,就和这些鬼物有关。” 边上的凌胜雪一皱眉说:“它要是让我们去铲除这些鬼物?这汤阴山中鬼物茫茫,我们几个人又怎能清理的干净。而且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断绝鬼物的源头,只怕还会有更多的鬼物接连不断的涌现出来。” 姜剑秋在边上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而且这汤阴山里的那些妖兽,也不会就那么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我们消灭鬼物吧。” 月明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要去做的,就是切断鬼物所出现的根源。这些鬼物似乎都出自汤阴山腹地一座古墓之中。因此神木想让我们去探个究竟,清除掉鬼物出现的源头。” 凌胜雪一皱眉,说:“汤阴山腹地……那古墓叫什么名字?” 月明心眨了眨眼睛,说:“似乎……是叫做汤王墓!” 边上的墨丹枫正在拿着水囊喝水,听到汤王墓这三个字身子一震,噗的一下将满口水吐了出来,被呛得连声咳嗽。姜剑秋白了他一眼,说:“书呆子,你听到这汤王墓似乎很激动啊。” 墨丹枫连连摆手,说:“不好意思,是在下喝水喝的太急了。”说着擦了擦嘴,将水囊又挂回到腰侧。凌胜雪在一边静静望着墨丹枫,一言未发。 姜剑秋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汤王墓在汤阴山腹地,我们不认路如何前去?而且眼下还要赶着去无忧谷救人,同样也耽搁不得。” 月明心顿了一下,说:“那只灰鹿会直接把我们带到汤王墓,这样离无忧谷也近了很多。眼下只怕是要带着天老和灵儿她们一起上路了。” “不行!”凌胜雪的声音冰冷而豪不犹豫,冷冷的说:“汤王墓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无忧谷那边凭我们三人已是自身难保,如果再带上老的小的,如何能保证全身而退!” 月灵儿在边上大叫道:“讨厌!我一样能帮忙,刚才我还打跑了一个僵尸呢!”墨丹枫在一边连忙说:“凌姑娘,没关系的,老人小孩由我来照顾就行了,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凌胜雪望着墨丹枫,神色平静的说:“你比他们还麻烦,她们只是需要照顾。你若是什么时候被那妖剑控制了心智,只怕我们三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 月明心听了心中一惊,想不到凌胜雪对墨丹枫评价如此之高!她转身望向姜剑秋,姜剑秋这次难得的没有借机挖苦墨丹枫,反而是点了点头,表示对师妹话的赞同。 凌胜雪说:“目前的情况下,我的意见还是先送他们出汤阴山,或者就让他们在这片洞天境内等我们返回。” 就在这时,边上一声低沉的鼻息响起,却是那灰鹿不知何时回到了众人身边,此时正在用自己巨大的鹿角一下下的顶着凌胜雪的肩膀。凌胜雪虽然一贯冷静自若,对这种情况也不禁有些无从应对。 天老在一边哈哈大笑,说道:“丫头,你说的都是对的。不过这头鹿好像不太同意,我们还是一起出发吧!” 凌胜雪还想坚持,姜剑秋在边上对头微微摇了摇头,最终凌胜雪只得同意了众人一起前往汤王墓。于是事不宜迟,马上动身前往汤王墓。 高大的灰鹿在前方带路,众人再次鱼贯而入这片无边无际的雾海之中。看着月灵儿在前面蹦蹦跳跳,姜剑秋不由得也是叹了一口气,想一想这一行的艰巨任务,还要照顾这些老人小孩,不由得仰天长叹。 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天老。老头子压低了声音神秘的问:“我说小子,这次那块木头拜托你们做事,有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啊?” 姜剑秋一愣,回想了下,说:“好处?帮我们把之前的伤都治好了,别的好像没什么了。” 天老听了一愣,随即摇头说:“这木头越来越抠门了,帮你们治伤不过是为了让你们后面给它办事而已,这能算好处吗?”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竟然开始顿足捶胸:“这哪里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它林子里那些灵草仙果什么的都快放烂了,也不说给我们拿两筐出来,简直是小气到了极点!” 姜剑秋听了哑然一笑,刚才他们一行人在林子里走进走出,看到的除了树还是树,那里有什么灵草、仙果,这老头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天老在那里还在自顾自的继续嘟囔着,突然老头子感到身子一沉,他回身看去,却是路边的一根树枝横里伸了出来,挂在了他的腰带上,他停下身子往回看去。 姜剑秋见老头子突然停下,奇怪的问道:“老爷子,你怎么不走了,这才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天老摆摆手说:“我掉了个东西,你先走,我这就追上来。” 姜剑秋听了一耸肩,反身继续向前走去。天老望向身后的地面,在他的身后,道路正中摆着一块墨绿色的晶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由谁摆在那里的。老爷子俯身捡起这块晶石,晶石通体透明,里面有荧光上下流动,宛如星辰一般。 天老脸上略带惊讶之色,喃喃自语道:“这木头竟然有话要对我说,真是稀奇。也罢,我就听听你要说些什么。”他举起晶石,贴在自己的额头,闭上了双眼,似乎整个心思都沉浸在这小小的晶石之中。 只见天老的神色时而惊讶,时而紧张,时而迷茫,半晌之后,他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天老望着眼前的晶石毫无表情,突然他用尽全力将这块晶石扔向来时的方向,破口大骂:“你个死木头,不老实的躲在自己窝里过日子,净给我找这些麻烦的差事!这么危险的事情,要干你自己去,我还想多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呢!” 浓雾深处,突然一声闷吼传来,大地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就如同有什么巨兽在浓雾深处蠢蠢欲动一般。 天老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气势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放低了声音说:“你就是看准了我放不下这烂摊子!也罢,反正要陪那几个小鬼去一趟无忧谷,我就帮你办了这事。” 天老想了想,突然又提高了声音喊道:“这次帮你清了这祸事,之前摘了你三颗升仙果的事情就算两清了!以后不许见面就揪住不放!” 片刻的沉默之后,迷雾之中又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这一次没有前一声那么猛烈,似乎那迷雾中的巨兽也释放出缓和之意。天老这才一撇嘴,反过身子,快步向前走去。 姜剑秋在前方行走,见天老赶了上来,问道:“老爷子,你在后面搞什么,怎么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天老摆了摆手,说:“我正要捡东西,突然窜出一只恶狗要咬我,被我用石头打跑了。” 姜剑秋一窒,心说这深山老林那里来的恶狗,这老头子说话真是不着边际。他看老头子似乎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好继续向前行去。六人一鹿就这样在浓雾中渐渐远去。 第21章 黄泉冢 月明心等人在迷雾中尾随着那只高大的灰鹿一路前行,一路行来姜剑秋能隐隐感到远处有鬼物出没,但那些鬼物似乎都远远避开了自己这一群人,没有一只敢于进到众人附近的范围来。姜剑秋想来想去,多半还是这只鹿身上有些古怪,他心说这只鹿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去那个什么古墓,非要抓自己这一行人来做苦力。突然他转念一想,这不是说明那坟墓里的东西比这只鹿还厉害,那他们几个人进去还不是白白送死? 姜剑秋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悄悄走到凌胜雪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妹,这只鹿明明能驱散大批的鬼物,为何偏偏要绕个大圈子,找来我们几个人去跑这一趟?” 凌胜雪走在迷雾之中,步伐轻巧而又沉稳,她看了一眼姜剑秋,淡淡说:“师兄,世上万物相生相克,这灰鹿虽然能驱散大批鬼物,但未必没有什么克星会令它望而却步。总之既然已经决定走这一趟,便不要瞻前顾后,尽力去做好了。” 凌胜雪突然压低了声音,对姜剑秋说:“师兄,你对那个墨丹枫是怎么看的?刚才听到汤王墓三个字时,他的反应明显有些异常,这个人来历不明,又被妖剑附身。让他和我们同行实在是一个大麻烦。” 姜剑皱了皱眉,低声说道:“这书呆子虽然被妖剑附体,但从其言谈举止来看不似有害人之心,他厚着脸皮跟着我们,总不能把他扔到这茫茫雾海里吧。” 凌胜雪微微颔首说:“之前我说将他留在那洞天境中,但你们都不同意,如今也只有先让他跟着大家了。但被妖剑附身还能如此行动自如,他的境界应该在你我之上,搞不好……有玉府巅峰的道行也说不定。总之不论是他本人还是他身上那把妖剑,都是个大麻烦,你我二人一定要多加留心。” 姜剑秋听了慎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前面的月明心突然停下了脚本,转过头微笑着说:“大家过来看,我们好像是到了。” 众人向前走去,四周的雾气此时已经变得很稀薄,远处的景色渐渐浮现出来。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强烈的日光当头而下,众人的面前是一座半圆形的矮山,姜剑秋仔细观察了半天,总觉得这座矮山和四周峰峦起伏的山势有些格格不入。这座小山丘太过圆滑规整了些,整个山体形成一个完美的半球型,如同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大碗。 凌胜雪望着眼前这圆溜溜的小山,轻声说:“想不到这深山之中竟会有如此巨大的一座墓地……” 姜剑秋一咂舌,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修建出这么一座巨大的墓地,看来那汤王的手笔还真是不小啊。他望向四周,疑惑的说道:“这里就是汤阴山腹地的那座古墓?我们也不过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凌胜雪在边上说道:“应该是缩地之术,不过是谁施展的就不清楚了,我想多半是那只鹿吧。” 姜剑秋恍然点了点头,他仔细向眼前这山头望去,这山的前端被直直的切掉了一块,正前方立着一座两丈多高的石碑。驼碑的石刻兽像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大坨乌黑的石块,稳稳的驼着上方那深青色的石碑。石碑本体不知道是由何材料所造,经历无尽的岁月洗刷之后,造型依然完好,只是边角之处略有磨损。姜剑秋走到石碑面前,举目望去,青色的石碑面上用古法写着三个大字“汤王墓”。 就在这时,姜剑秋感到身侧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他转身过去发现是那只巨鹿用头上的巨角在轻抵他的肩头。姜剑秋一愣,不知道这灰鹿又有什么事情,那灰色巨鹿微微将头前探,把嘴里喊着的一样东西递到了姜剑秋面前。姜剑秋伸手接下,却发现那是一片翠绿的叶子,咋看起来和一般的树叶没什么区别,但凝神仔细看去,能看到在这片叶子的脉络之中,隐隐有光影在流动,就仿佛是这叶子的血管一般。 姜剑秋有些茫然的望向灰鹿,说:“这个……是给我的?做什么用的?”灰鹿打了个响鼻,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转过身缓步走向来时的方向,伴随着啪嗒啪嗒的鹿蹄敲击地面的声音,那高大的灰鹿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浓雾之中。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郁闷,嘟囔着说:“把我们扔到荒郊野外的坟地就不管了,还留下一片树叶,干什么的也不说,真是莫名其妙!”他反手将那片叶子揣入怀中,继续说:“算了,拿回去能和师兄他们几个炫耀一下也好。” 这时其他人也走了上来,月明心开口说道:“这座古墓规模宏大,只是不知道这汤王又是什么时代之人,听这个名字,应该来历不浅。” 凌胜雪在边上开口淡淡说道:“汤王是汤国的建国之君,汤国已有八千多年历史,这汤王应该已经是八千年之前的人了。” “八千年!”边上的灵儿听了一吐舌头,接着说:“那这墓里不都是些万年老鬼了。” 姜剑秋一皱眉,郁闷的说道:“你这孩子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一会真要是遇上什么妖魔鬼怪,肯定第一个来吃你这小娃娃。” 灵儿对着姜剑秋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了。 凌胜雪举目四望,片刻之后说:“这墓穴位置符合周天方位,按二十八星宿布局,内部应该是有极厉害的阵法。在如此荒绝之地建造如此一座大墓,这汤王当真是大手笔。只是……”凌胜雪说道一半突然沉默不语,月明心在边上有些奇怪,问道:“凌姑娘你有什么发现?” 凌胜雪犹豫了下,开口说道:“我倒觉得这阵法并不像是为保护这墓穴,倒更像是在防止里面的什么东西出来一般。” 姜剑秋听了脸色一苦,咧着嘴说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吓人,到底还要不要进去!” 突然墨丹枫在边上说:“你们来看,这墓碑后面还有字!” 众人一听连忙来到这墓碑后方,抬头望去,只见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刻着两个巨大的字: “黄泉” 第22章 鬼道功法 姜剑秋一行人来到汤王墓前,却发现在墓碑的背后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黄泉”。 凌胜雪望着这两个大字,缓缓说道:“黄泉在古书中往往指幽冥地狱之底,众生苦难之地。一般人死后都是希望自己能往生极乐,或是直升天庭,像这样把自己墓穴称为黄泉的确实是大大的犯了忌讳。” 姜剑秋一拍手,说:“是啊,这汤王把墓起名叫黄泉,那他不是永生永世在黄泉鬼穴中受无尽折磨之苦,这爱好还真是独特。” “你们这些小辈懂什么!”就在这时,天老从边上拄着拐杖走过来,边走边说:“古时修习鬼道功法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大量吸取幽冥鬼气,但中洲之地鬼气稀薄,导致鬼道功法极难练至大成。那些修士游历天下,遍寻中洲与幽冥鬼界空间交接之处,从而获取更多的鬼气,这些鬼气旺盛的两界交接之处,往往就被称为黄泉之穴。” 月灵儿在一边听了,脸色吓得惨白,说:“啊……不是吧,那这里,就是和幽冥地府连接的地方?” 天老听了哈哈一笑,摇摇头说:“小娃娃想的倒美,你知不知道黄泉之穴寻找起来有多难?如今这世上已无人修炼鬼道功法,大多就是因为黄泉之穴过于缥缈,难于寻找所致。” 天老一边说一边走,此刻已走到石碑面前,他抬头望了望石碑,说:“这个汤王是汤国开国之君,我记得他好像修炼的就是鬼道功法,怕是他一生未能找到黄泉之穴,成仙无望,因此才把自己的陵墓起名叫黄泉,以此略解终生之遗憾吧。” 月明心在一边听了,微笑着说:“天老,您可真是博学多识,汤王已是八千多年前的人物,您还知道他修炼的是鬼道功法。” 天老一挑眉毛,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说:“这算什么,这汤王当年修炼的鬼道功法还在我这呢,等我找找那本书。”说着天老将手伸进了他随身挎着的那个布口袋,在里面翻来翻去,没多久他眉毛一挑,哼了一声,似乎是手中抓到了想要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张满是油渍皱巴巴的符箓,天老摇摇头,把这张符箓放回袋子,伸手继续去找。同时他又瞄了一眼那巨大的石碑,低声嘀咕道:“不可能,黄泉之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姜剑秋在一边看这老头子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耍宝了,只得高声说:“不管怎么样,之前已经答应了那颗树,我们就想办法进去一探虚实吧。现在天色还早,只要我们动作迅速,应该可以在天黑前全身而退。” 姜剑秋话音未落,凌胜雪在一边摇了摇头,说:“师兄,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刚才大致查看了下这个墓穴,墓门这里至少也有七八道禁制封锁,每一道都不是一般的手段能解开的。”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说:“我们现在又那里有时间一道道的破去这些禁制,而且既然这些禁制完好,又怎么会有鬼物从这墓中出来?” 就在这时,边上稍远处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闷响,不久,墨丹枫的声音从那边遥遥传来:“哎呦,摔死我了,谁能来帮忙扶我一把!” 众人举目望去,那边是一处草地,却看不到墨丹枫的身影,只有他的呻吟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从那边传来。姜剑秋无奈之下向那边走去,走到近处才发现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断崖,墨丹枫看来是一个不留神失足滚了下去。 姜剑秋心中想这断崖怎么不再高一些,直接把这个累赘摔到无影无踪不是更好。他喊了声:“别动,我这就过去拉你上来。” 墨丹枫此刻坐在那片断崖之下,这片断崖位于这座圆山的一侧,只有三四丈高,杂草丛生,走在上方确实很难发现这一处凹地。此刻他揉着自己的脚,一脸痛苦之色。 姜剑秋纵身跳下断崖,没好气的瞪了墨丹枫一眼。墨丹枫抬起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看到那边有几处怪石,想过去看看清楚,没注意脚下这是一处断崖,一不留神掉了下来。” 突然,墨丹枫发现姜剑秋的眼睛并未看向自己,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身后,差不多同一时间,他觉得身后一阵阴嗖嗖的冷风吹过,墨丹枫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他蓦然回头望向自己身后,震惊的发现就在他身后的石壁之上,竟然有一个接近一人高的大洞,洞口形状极不规则,四周交错着数道足有尺深的斩痕,洞内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不时有阵阵阴风从洞内吹出来。 “啊!——”墨丹枫一声惨叫,脚似乎也好了,跳起来转身就想跑。姜剑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接着放声喊到:“师妹,月姑娘,你们过来一下,我可能找到这古墓的入口了!” 其他人听到后纷纷来到这处洞口前,凌胜雪仔细查看了下洞口四周的斩痕,之后对月明心说:“月姑娘,你先扶墨兄去边上休息下,看看他的脚有无大碍。” 月明心点头答应,扶着墨丹枫去一边检查伤情。待二人走远,凌胜雪对姜剑秋说:“师兄,这些斩痕……应该是刀剑留下的痕迹。” 姜剑秋皱着眉点了点头,说:“是修士的灵剑所为,这整个洞穴应该都是用剑气在山壁上挖出来的!用剑气在这山壁上挖出如此之大的一个坑洞,可见此人剑气破坏力巨大,只怕已经有紫元境的修行。” 凌胜雪点了点头,轻声说:“这些斩痕看上去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日之内的事情。刚才是那墨丹枫发现的这个入口?” 姜剑秋摇摇头说:“是我发现的,不过要不是他偶然掉下来,恐怕我们还很难找到这个偏僻的入口。” 凌胜雪听了姜剑秋的话,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断崖,又看了一眼坐在远处讪笑着讨好月明心的墨丹枫,轻声说:“真的是偶然掉下来的?” 姜剑秋心中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他想了想说:“师妹,那墨丹枫身上疑点重重,但之前我也试探了他几次,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只有一会进入古墓之后见机行事了。我会多留意那书呆子的一举一动的。”凌胜雪眉头微蹙,勉强点头同意。 众人准备进入洞穴之际,月灵儿望着黑沉沉的洞口,明显有些害怕,她想了想说:“不就是让我们阻断鬼物出现的源头吗,那我们找一些大石头来把这个洞封死,是不是就不会有鬼物再出现了。那就不用进这个阴森森的洞了啊。” 月明心听了噗嗤一下笑出来了,说:“灵儿,到时候这古墓里还是会不停生出鬼物,时间久了它们早晚会找到出来的路径,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啊。” 月灵儿一撇嘴,说:“我不管,反正我怕黑,我才不进这个破洞呢。” 姜剑秋在边上拔出灵剑,灵力运转之下,剑身发出白茫茫的光芒,大声说:“那好吧,你一个人在洞口这里守着,等我们出来。”说罢单手提剑,率先走进了眼前的洞口,其他人跟在后面依次也都走了进去,片刻之后,洞口只剩下月灵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一阵山风吹过,月灵儿打了个冷战,她举目四望,到处都是奇山怪石,四周的草丛在山风吹动之下左右摆动着,仿佛其中隐藏着什么猛兽一般。她一跺脚,大声喊:“好啦,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跟着就快步冲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转瞬间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第23章 墓穴大厅 姜剑秋等人走在狭窄的山洞之中,这山洞曲折蜿蜒,形状非常的不规律,两边的洞壁之上横七竖八的全部是深入石壁的斩痕,地上碎石密布。姜剑秋在前方开路,这一路走下来也是暗自心惊,这通道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长一些,看这些剑痕入壁极深,纵横间都超过丈许,那仗剑破壁之人神通当真是了得。 大概前进了二十余丈之后,姜剑秋突然觉得有一股微风迎面而来,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他精神一震,看来出口就要到了。姜剑秋加快脚步,走过眼前一个转折,在灵剑光芒的照耀之下,看到眼前的洞穴已到尽头,外面隐约是一个巨大的厅室,姜剑秋快走几步,当先走出了通道。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大厅,平滑如镜地面由青黑色的巨石铺成,在众人出来的洞口附近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姜剑秋举头望去,借着灵剑的光芒,隐隐能看到头顶上方极高之处是一个拱顶,顶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看不清是图案还是长年累月形成的暗苔。灵剑微弱的光芒无法照亮如此巨大宽广的空间,看不清远处哪边是门哪边是道路,只能看到近处道路两边每隔着几丈远就立着一根半人高的四方形石台,每个石台顶端都立着一个白色的石雕,由于隔得有些远,看不清雕的到底是虎还是其他什么兽。 此刻其他人也依次从那山洞中走了出来,众人四下环顾,都不禁震惊于这一处大厅的广阔。站在这大厅之中,感觉这个空间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整座圆形小山还要大,真不知古时建造这墓地的工匠是如何能设计出如此宏伟的地宫来的。 月明心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不免发自内心的赞叹道:“这古墓从外面看只有孤零零那一处石碑,没想到进来之后却有如此巨大的墓室。” 凌胜雪在一边说:“这里不是墓室,年代比较久的古墓,一般都会在顶层修建一层大厅,作为承接入口通道和积蓄阳气之用,称为阳间,真正的墓室应该在下一层。” 边上的月灵儿听了一吐舌头,说:“啊?这里叫阳间,那下一层岂不是叫……阴间?” 凌胜雪冷冷的说:“这本来就是给死人住的地方,叫阴间有何不可。眼下我们绕过了进入墓穴的正门,倒是省去了不少破解机关的麻烦。我看这大厅中还算安全,没有鬼物出没。我们先分组四下看看,找找有什么线索。” 于是姜剑秋月明心月灵儿一组,向左边探索,凌胜雪天老墨丹枫一组,往右边探索。姜剑秋手持灵剑,雪白的剑光照亮了前方三丈之地,他缓步走到最近的石台面前凝神望去,这台子上的雕塑倒是有七八分像老虎,只是这老虎生了两只尾巴,盘曲在身后。这雕像极为传神,白色的老虎虎半身高高竖起作势欲扑,在晶莹的剑光照映下,当真是活灵活现。姜剑秋端详了一会,再看不出什么特别,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月明心在他身后轻声说:“姜大哥,刚才我们进来那个石洞,我感觉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利剑在山壁上挖出来的。” 姜剑秋点点头说:“不错,那的确是用剑气挖出来的,应该就是最近的事情。更麻烦的是……”姜剑秋皱着眉沉声说道:“那个洞应该是由内而外钻凿出来的!” 月明心听了猛的一惊,掩口道:“由内而外?这古墓已经有八千年历史,难道还有活物在里面?” 姜剑秋冷哼了一声:“活物是不可能有了,不过估计鬼物是不会少。不过还真没听说过有精通剑技的鬼物。另外,自从牵扯到这汤王墓之后,那个书呆子就有些不太对劲,这山腹上的石洞说起来也算是他找到的。我和师妹总觉得他和这古墓有些说不清的关系。”说着他将头靠近月明心,在她耳边轻轻说:“一会我们……” 月明心听着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惊讶之色,愕然道:“这么做万一墨兄他……”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我们自会掌握分寸的,不会错伤好人,毕竟越往后走越危险,必须在这里搞清楚那个书呆子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不然后面因为他出了乱子就得不偿失了。”月明心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个方向上,天老、凌胜雪和墨丹枫沿着大厅边缘向另一方向走去。天老的拐杖顶端那块白色玉石发出了柔和的纯白色光芒,将四周几丈之内也是照的明亮。 墨丹枫跟着后面,正仔细端详着石台上的双尾虎,看着看着伸手似乎想要作势去摸,却被边上的凌胜雪一把拉住。凌胜雪牢牢拉住墨丹枫的手,冷冷说:“不要乱动,这墓中禁制密布,不要触发什么机关!” 墨丹枫干笑了一声,抽回手老老实实跟着走向前去,边走边说:“这虎当真有些奇怪,我去过不少古代遗迹之地,这种模样的石虎还是第一次见。” 走在前方用拐杖照明的天老突然开口说:“这种双尾虎叫呲,传说是一种可以往来于阴阳两界之间的生物,用来守墓,倒也是合适。” 凌胜雪在一边说:“阴阳两界……黄泉,恐怕这石刻不止是守墓那么简单。” 天老听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皱着眉说:“小丫头就爱瞎想,什么黄泉鬼穴都是没影的事,别瞎关联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倒是加快了三分,看得出也有些心虚。 前行中,走在后面的凌胜雪突然停下脚步张口说:“等一下。”墨丹枫和天老一愣,转头发现凌胜雪正仰头望向上方,他们顺着凌胜雪的目光望去,发现在上方上大约两丈多高的地方,青色的石壁上影影绰绰似乎绘有一些图案。 墨丹枫抬头而望,惊讶的张开了嘴,喃喃自语道:“那似乎是一面壁画?之前怎么没发现?” 就在这时,姜剑秋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之前?难道书呆子你以前还来过这里不成?” 墨丹枫一愣,这才发现姜剑秋和月明心月灵儿三人从对面走了过来,看原来他们两组人绕了一圈又在这里碰到了一起。 墨丹枫干咳了两声,摆手说:“非也非也,在下刚才震惊之余口不择言,这地宫里阴气森森鬼物四伏,若不是有你们几位高人保护,我哪有胆子进来。”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也是,这地宫四处禁制保存完好,只有边上那墙上的一处洞穴,而且很明现是近几日才新开的。看那洞穴的开凿方式,倒像是盗墓的毛贼所为。” 他双眼盯着墨丹枫,一字一句的说:“要说墨兄来过此地,那岂不是把你当成了盗墓的贼人?” 墨丹枫一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他干笑了几声,讪讪的说:“在下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能干的来这盗墓的勾当,姜少侠说笑了。” 姜剑秋哈哈一笑说:“不过是玩笑而已。不过我和师妹四处查看了一下,此地清静无扰,应当是为你驱逐这把妖剑的绝佳之所。” 墨丹枫一愣,还未等他说话,边上的凌胜雪开口接道:“不错,这大厅本就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建造,我稍微改造下,便可布下一座周天阵,之后将墨兄埋入阵眼之中,便可着手帮你驱除这把妖剑。” 墨丹枫闻言又是一愣,呆呆的问道:“‘埋入’是什么意思?” 边上的姜剑秋一挥手,说:“书呆子你也算是修真之人,为了驱除这把妖剑,这点苦头你应该还是能坚持下来的吧。”他挠挠头,想了想说:“唔……估计也就是呼吸有些困难,你坚持个三五日也就好了。” “三五日!”墨丹枫脸上已经有汗珠渗出,他望向姜剑秋,又看看凌胜雪,这两个人目光炯炯,看样子不太像是开玩笑的意思。墨丹枫只得又转头去找月明心,却发现月明心此刻站在五步之外,与姜凌二人隐隐形成三角之势,将自己围在了墙壁边上。 “月姑娘,你不会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来戏耍在下吧。”墨丹枫哭丧着脸对月明心说,月明心脸上泛起一丝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第24章 汤国策 姜剑秋等人将墨丹枫逼在墙角,凌胜雪的声音缓缓响起:“驱除妖剑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法子,但凡这种妖剑,都会有诞生之地,它本身的妖气和诞生之地的天地灵气最为吻合,那里也就是最容易将妖剑从你的神魂上剥离的地点。墨兄,只要你详细说出这把妖剑的由来,我们自会帮你想一个更万全的法子。” 墨丹枫此刻终于明白,原来是姜凌等人对自己起了疑心,他抖了抖手说:“之前不是在下不想说,主要是这件事说来话长。那就容在下就从头说起,前些日子我一个人在一片山林中漫步,突然发现一朵鲜红的奇花,在下本想将其摘起,没想到花下突然窜出一条毒蛇!在下惊讶之余拼命狂奔,无意间跌入一条峡谷,发现谷中地上摆着一把红色的妖剑……” 边上的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这套话明显是瞎编出来的,拿去骗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他摇了摇头,说:“算了,墨兄你先在这里给灵儿讲故事。我去挖坑,免得一会坑不够深不能把你整个埋进去,露一双脚在外面,被路过的鬼物啃掉了就不好了。” 墨丹枫一看这次无论如何是蒙骗不过去了,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之后一跺脚,悻悻的说:“罢了罢了,其实本想再深入一些就和你们讲明的。既然如此,干脆就现在一切都讲清楚吧!” 姜剑秋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早些说出来,我们又何必费这些力气。” 墨丹枫站在那里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在下本不是汤国人士,祖籍所在之地乃是边陲野地,说出来诸位应该也是从未听过。在下自弱冠起便游历天下,走遍四海。道法神通虽说也算是学了几手,但都是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提。男儿生于世上,便当周游列国,博览四海美景,岂不快哉!” 墨丹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到后面开始摇头晃脑,竟似乎说出了兴致。姜剑秋见状二话不说反身向大厅中央走去,墨丹枫一见连忙摆手,大声说:“姜少侠留步!在下捡重点的说!此次来到汤国,其实不为了别的,就是在下无意中打听到有一本古书,就在这汤阴山的古墓之中!” 姜剑秋一脸怀疑的望着墨丹枫问道:“古书?你为了找一本书跑来这深山里盗墓?” 墨丹枫苦笑着摇摇头说:“这古墓之中的书可不是当今世上流传的一般意义的书卷!我也是无意在阴洲派得到一本残卷,其中记载有这本古书的一些信息。此书名为《汤国策》,据传是汤国开国之帝在早年无意间得到,这书上的文字和如今中洲所用的截然不同,因此有人说这本书乃是仙界之书,是从九天仙界遗落到中洲界土之上。在下乃是嗜书如命之人,听闻有此等绝世仙书,闻之又怎能视若无睹,因此才跋山涉水赶来这汤阴山,一探这古墓的究竟。” 边上的姜剑秋听了心中不由得一惊,那阴洲派他听过,算是汤国境内不小的门派,门中也是高手如云,而且那阴洲派素来恶名昭彰,怎么会轻易将门中秘籍借与外人,这书呆子只怕多半是潜入阴洲派偷来的。 月灵儿在边上噘着嘴说:“既然这书上的文字无人能识,你拿到了又有何用,不过就是一叠鬼画符的破纸而已。” 墨丹枫连忙摇头说:“非也非也,既然是仙书,又怎能以凡俗之见相待。即便看不懂,只要能得见一下此书真容,在下也算得偿所愿了!”说着脸上一副陶醉的神情,简直不能自己。 突然边上凌胜雪的声音冷冷响起:“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盗墓贼而已。” 墨丹枫一愣,瞬间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非也!读书人求书若渴,如何能用盗字!”说着竟似要冲上前去和凌胜雪理论。 姜剑秋一把将墨丹枫按在原处,皱着眉说:“我以为你是个书呆子,没想到是个疯子。” 天老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望着墨丹枫眼中有一丝忧虑掠过,低声自语道:“荒世遗卷么,没想到还有散落在中洲的遗册……” 过了一会墨丹枫情绪稳定了下来,整了整衣服,依然有些气愤不平的说:“这如何能叫盗?在下只是借阅一番,日后自然会完物归还。当日来到这汤王墓外,我研究了几日都无法破解古墓四周的禁制,最终无奈之下,只得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枚挪移符,直接传送到了这墓地内侧。” 边上的姜剑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愕然说道:“把挪移符这么珍贵的宝物拿来钻坟地,恐怕你也是独此一个。而且你连这古墓内部构造都不清楚就一头扎进来,也不怕直接被传到棺材里面吗?” 墨丹枫大咧咧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在下当时也是一时心急,刚巧手头有那么一枚就拿来用掉了。总之一路磕磕碰碰,进到了下层的主墓室,见到了那本汤国策。不过说来惭愧,出了一些意外,不但没能拿到这本奇书,反倒是被主墓室中的妖剑趁机附体。妖剑控制在下进到了墓穴的最下层,打破了一个封阵,才放出了如此多的鬼物。” 边上的凌胜雪突然发声问道:“那封阵就是你之前在多宝坊找人辨认的那张阵图?” 墨丹枫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当时虽然阵势被在下破坏,但在下也被阵势爆发的冲击力所波及,恢复了神智。当时一路逃亡来到这大厅之中,才想起自己是传送进来的,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 姜剑秋在边上听了也是连连摇头,这墨丹枫看起来一幅儒生打扮,办起事来却是顾头不顾尾,简直不靠谱到了极点。 墨丹枫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当时情急之下慌不择路,我只得拼尽全力御剑在墙上直接钻开了一个洞,这才终于逃得升天。不过这妖剑一直牢牢吸附在我全身经脉之上,如今已是半点灵力也无法调动的起。” 话讲至此处,众人终于明白墨丹枫被这妖剑附身的经过。姜剑秋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墨兄,盗墓盗成你这个样子,简直是失败到极点啊……” 边上月明心怕墨丹枫再度发飙,连忙开口说:“原来墨兄经历了如此九死一生的遭遇,亏得看你还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 墨丹枫洒然一笑,说:“这地下的封阵是因为在下的缘由破坏,但本人又不熟悉阵法之道。因此无奈之下才在那梅城之中向路过的修士请教补救之法。碰巧遇到精通阵法的凌姑娘,后来在下就想办法跟在你们身侧,找机会和凌姑娘请教。没想到后来竟变成你们要来这古墓,那我自然乐见其成。” 姜剑秋一巴掌排在墨丹枫后背,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气:“说的和没事人一样,还不都是你给我们找得麻烦!而且你紫元境的道行都落荒而逃,我们几个玉府境的小修士怎么能解决得了。我看干脆还是把你埋在这里,我们几个出去后把洞口一堵算了。” 月明心在边上掩口轻笑道:“姜大哥,你别为难墨兄了。他也是无心之过,而且他被妖剑附体道行全失,还奔走在街道间寻求弥补之法,也算是知错能改。” 墨丹枫连连点头,可怜巴巴的说:“还是月姑娘通情达理,在下无心闯下大祸,实在是罪该万死。不过眼前还是要想办法弥补才好。不知凌姑娘对在下所拿的那阵图有何见解,是否有把握修复那封阵?” 凌胜雪沉吟了良久,轻声说:“那封阵应该是一种古阵法的衍生,我只是在一本古籍中见过。到底能不能修复,还得见到实际的阵势才能确定。而且目前最紧要的,还是要把这把妖剑封印,不然到了修复阵法之时,难免它又会跑出来作乱,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墨丹枫听了不禁心中一紧,胆战心惊的问道:“不是吧,难道一定要将在下活埋在这里不成……” 第25章 雪蚕丝 众人见凌胜雪吞吞吐吐,不免都有些奇怪。“阵法,不外乎仿照天地运行之法,变幻灵力流转。因此一定有迹可循。”凌胜雪最终只得继续说道:“之前我也说了,只要那鬼王所在被人激活,这迷宫就不会变化。那么我就可以最快的探索出我们身处这迷宫中的方位,那接下来走出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姜剑秋听了眼睛一亮,说:“对啊,这个法子好,只要有人在死位拖住那鬼王,其他人就可以想办法在固定的迷宫中找到出路了!”突然他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过身望着凌胜雪,带着哭腔问道:“师妹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要让我去拖住那只鬼王?” 凌胜雪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我来负责探查迷宫地形,寻找出去的路线。我们几人里论战斗技巧只有师兄你最强,月姑娘虽然道行高一些,却不擅长于这种贴身搏斗。所以你一个人去和那鬼王周旋应该是目前最优的选择,孤身一人的话你也不会有所顾虑,抵挡不住就抽身退出死地便可。” 姜剑秋此刻神情突然变得极为认真,郑重的说:“我要是提前退出,这迷宫再次运转起来,你不是就和我们分散开了!到时候你孤身一人如何能确保安全!我会全力坚持拖住那鬼王,等师妹你找到出路并且返回和大家集合之后,再捏碎身边的回影玉,我自然便会从这鬼王所在之地退出来的!” 月明心此刻站在边上,听着二人的话,脸上也显露出焦急之色,只是她看看姜剑秋,又看看凌胜雪,一下子想帮姜剑秋去对付鬼王,一下子又想帮着凌胜雪去探清这墓穴的道路,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凌胜雪看出她的心思,她对月明心摇摇头说:“月姑娘,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和师兄一起游历闯荡,配合十分默契。无论是拖住鬼王,还是在迷宫中游走探路,都是单独行动为佳。而且灵儿他们几个人还需要有人照看,一会你还是留在他们身边照看安全,顺便接应我和师兄便好。” 月明心还是放心不下,但姜凌二人都坚持让她留在原地策应,她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不过月明心想了想,还是又拿出两粒血灵丹,强迫姜剑秋和凌胜雪随身收好,让他们二人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妥当后,姜剑秋反身向后走去,边走边说:“走吧,我这就回去找那个大家伙谈谈心!” 凌胜雪在边上却是一把拉住他,说道:“师兄你忘了么,这迷宫可是处在不停的变换之中,眼下那边多半已不是鬼王所在之地了。” 姜剑秋一拍脑袋,心想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望着凌胜雪,说:“那现在怎么办,想找它的麻烦都找不了。”凌胜雪轻声说:“无妨,我们继续前行便可,死室是这迷宫的中枢,遇到的几率应该很高,估计不出三五间墓室就能遇到。” 果然,在经过了一间闲室和一间惊室之后,众人来到了一座墓室前,这墓室的大门虽然和其他墓室造型一样,但门框之上却比其他墓室的大门多出了一圈厚重的乌黑轮廓,门板也被漆成了朱红色,使得整座大门如同一张张开了的血盆大口,看起来格外惊悚。 姜剑秋望着这扇独特的大门,说:“我记得之前那鬼王所在之地的大门就是这样的,这门里面十有八九就是鬼王所在之地了。你们等下,我探一探虚实。” 说完他手提灵剑,轻手轻脚的向门内走去,姜剑秋的身子刚一进大门内侧,便从这墓室中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吼声低沉而阴森,众人听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修为弱一些的,光是听到这吼声便觉得五内乱颤,几乎要呕吐出来。 与此同时姜剑秋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般倒飞出来,落在回廊中间的地面之上,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喘着气说:“没错!就是那个鬼王,我一进去就被它发现了,鼻子还真是灵的很!” 凌胜雪见已经确定鬼王位置,开口说:“师兄你站在这鬼王墓室的门口,我站在对面那间墓室的门口。一会你我同时行动,你进去牵制鬼王,这迷宫的运转便会停止下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探索周边的墓室,待完成之后我返回这里。我捏碎回影玉,师兄你退出墓室,我们大家集合,一起走出这迷宫!” 姜剑秋点点头,他想了想又对凌胜雪说:“师妹,你在墓室中穿行之际如果遇到有鬼物占据的惧室,不要硬闯,从其他路线绕过即可。”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要想掌握这迷宫的完整情况,我至少要探查半数以上的墓室才行,也就是要探清十四座墓室,我会尽最快速度完成。” 姜剑秋笑了下,大咧咧的说:“放心,你师兄别的不行,逃跑技术可是一流的!陪那个大骨头架子绕绕圈子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可千万不能提前捏碎回影玉,不然回淮山之后罚你替我扫三个月的山门小径!” 月明心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计划井井有条,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在为二人担心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之感。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她笑着给姜凌二人打气说:“姜大哥、凌姑娘你们加油,我们就在这回廊上等着你们回来!” 姜剑秋转身便欲向那血红色大门走去,天老却是一把将他拉住,说:“等一下,看你小子这么拼命,送你个宝贝救命用。”说着伸手在他那大布口袋里掏来掏去,半晌后摸出一张油渍渍的符箓,交给姜剑秋的手中,说:“用灵力激发后扔出即可,这符箓威力极大,小心使用!” 姜剑秋一撇嘴,心想这老爷子说的威力极大只怕也是掺了水分的,这抹嘴布一样的符箓怎么看也是指望不上。不过好歹是一番好意,他将符箓放入怀中,对着天老一抱拳,转身向鬼王所在墓室走去。 姜剑秋凌胜雪二人站在回廊两侧,彼此对视点了点头,姜剑秋高声数道:“三、二、一!”只见两边人影一晃,姜凌二人同时冲入自己面前的大门中去! 转瞬间,之前那声势惊人的巨吼再次在朱红色的大门后响起,吼声绵长刺耳,月灵儿被这吼声所振,脚下一个踉跄,几乎便要坐倒在地,月明心连忙走过去扶住灵儿,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帮她抵御这吼声的威力。边上墨丹枫虽然修为全失,但毕竟根底还在,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天老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这朱红色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惊天动地的怒吼。 月明心紧张的望着眼前的大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吼声经久不衰,持续了足足有十余息才渐渐降低下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从室内响起,就像有一个巨人在用巨大的铁锤敲击地面,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一颤,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月明心担忧之心更甚,之前她也见识到了这大厅中鬼王的厉害,一身污秽的尸气,刀枪难入,便是姜剑秋的剑芒也无法破开。那鬼王身高三丈有余,力大无穷,手中缠着一根水桶粗的铁锁,攻击方式也是刁钻古怪,当真是难缠的很。 不过她也明白,之前闯过鬼王墓室之际,要不是为了保护月灵儿和天老等人的安全,姜剑秋还是能和那鬼王周旋的。此刻如果她进去,只怕非但帮不上姜剑秋的忙,反而会导致他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也只有相信姜大哥和凌姑娘了!”月明心此刻也只有全心全意的为这两个人默默祈祷。 就在此刻,姜剑秋的声音从大门内侧传来:“哈哈,力气再大也是打不着,你别光对着地板撒气啊!”紧接着一声更加尖锐的怒吼从室内响起,接着,“砰砰”声如同鼓点般接连不断的响起,似乎那鬼王竟有些被姜剑秋激怒了。 姜剑秋的声音再度响起,竟似还有些游刃有余:“这一下不错,就是可惜你手短了点,要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闷哼,里面传出“嘭”的一声闷响,倒像是一个麻袋被重重摔到了墙上。 “姜大哥!”月明心一惊,便要冲进血色大门之内,突然边上的天老伸手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就在此刻,姜剑秋的声音再次从屋子里响起:“哎呦,竟然下黑手,看我不把你拆散了拿去分给野狗!”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应该是刚才吃了个亏。 天老沉声说:“无妨,这小子还有力气骂,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们还是在这里耐心等待吧。” 不知为何,天老这番话竟似有魔力一般,月明心听了之后心情也平静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六神无主。她点点头,背对朱红色大门静静站立,用有些焦虑但又十分坚定的眼神望着对面的门口,期待着凌胜雪的归来。身后,砰砰的巨响不断从门里传出来,显示出这场发生在大厅中战斗的惨烈。 第26章 噬魂玉 月明心施展雪蚕丝,将几只出现的鬼物都丢入了沟渠之中,此刻眼前的通道上一片空空荡荡的,没有新的鬼物再出现。姜剑秋面向墨丹枫问道:“书呆子,你是唯一来过这地下墓穴之人,能不能先和我们说说这一层的构造?那主墓室到底在何处?” 墨丹枫点了点头说:“在下本意也是如此。这条通道大概有二十丈长,尽头处就是一些纵横交错的墓室,用来摆放陪葬品,我之前来时径直穿过三间墓室,就到了那汤王棺椁所在之地,应该也就是这墓穴的主墓室了。” 姜剑秋听了不免有些意外,听起来这汤王墓构造倒似乎非常之简单。穿过这条直路,在经过三间房屋就到主墓室,那不是片刻之间就可以到达。 想来墨丹枫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姜剑秋轻声和众人说:“现在我们就沿着这条通道前进,直接去主墓室,为了避免惊动大量的鬼物,路上的鬼物都拜托月姑娘出手处理掉。” 月明心点点头,带头向前走去,姜剑秋熄掉了宝剑的光芒,紧紧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不要靠近这两边的沟渠,这下面的东西黑黝黝的看不出是水还是其他什么,刚才那几只阴魂掉进去就再没出来,估计这沟渠中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众人听了连忙又靠中间了一些,月灵儿紧紧抓着凌胜雪的衣袖,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就这样向前走去。 在这条长廊上的行程还算顺利,路上遇到了几只到处游荡的阴魂,都是还没扑上前来就被月明心的雪蚕丝卷入路边的沟渠中去了。那沟渠中的黑水不知是何物,阴魂沉入其中,瞬间就被拖入水底,漆黑的水面上波澜不兴,连一片涟漪都不会泛起。 姜剑秋在一边观察,发现月明心驱使这雪蚕丝的方式当真有些奇特,这些细丝并非从她的手中挥洒出去,而是随着她双手的挥动,在四周的空间中自己凭空浮现出来,若是与人对敌,这种施展方式可说是防不胜防。姜剑秋心中暗自赞叹,凤鸣城天下闻名,流传的法术神通也当真是不简单。这雪蚕丝竟似乎有空间穿梭之能,一名普通弟子就能施展如此了不得的法术,可见凤鸣城确实是实力雄厚。 其实姜剑秋并不知道,这月明心可不是什么“普通弟子”,事实上凤鸣城年轻一辈中,有资格进入那天凤秘境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转眼间已经来到通道尽头之处,众人面前浮现出一道打开的石门,这道大门有两丈多高,石门上有一只巨龙浮雕,盘旋于云端之上张牙舞爪,甚是威风。 姜剑秋望着这大门说:“这门后应该就是陪葬墓室了,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下。”说完,他手提灵剑走了进去。姜剑秋走进去没有片刻,就发出了“啊”的一声轻微惊叫。 凌胜雪和月明心一惊,双双同时冲入墓室,二人举目望去,姜剑秋站在前面,张大了嘴巴对着前方愣愣的看着,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师兄,你没事吧?”凌胜雪问道。姜剑秋一惊,甩了甩头说:“没事……就是从没见过这么多金子,看傻了。”凌胜雪听了他的话,向前方望去,这才发现在墙壁那昏暗的长明灯照耀之下,这屋子的后半部分堆满了各种金玉器物,有盔甲护心镜这些战场所用之物,也有烛台餐盘这些日常用品,洋洋洒洒的堆满了大半个屋子,满屋子的金银宝物发出黄澄澄的光芒,让人看了目眩神迷。 凌胜雪乍见这么多金器玉件也是吃惊不小。还未待她说话,“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她们二人身后风一般冲了过去,把二人撞去了一边。那黑影高高跃起,重重的落在屋子里那堆积如山的财宝堆中,顿时哗啦啦一阵巨响,那些金壶金碗被砸的四处乱滚,一片哗啦啦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墓穴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姜剑秋大吃一惊,凝目望去,这个冲上去的人竟是天老!只见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忙不迭地把一件件金银器物装进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布口袋里。说起来也奇怪,他这布口袋看着不大,但转眼间十几件东西塞了进去,这布口袋却还是瘪瘪的,仿佛扔进去的那些碗啊盘子什么的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姜剑秋气得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天老的衣领,把他直接扔回了房门口那边,恶狠狠的说:“你这老糊涂,想要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几乎在同时,四周响起了隐约的哀嚎声。姜剑秋心中一沉,对着月明心和凌胜雪说:“看来刚才动静太大,把这一片的鬼物都惊动了,眼下千万不能再惊动其他鬼物,我们就在这屋子里解决掉它们。只要不惊动更远处的鬼魂,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凌胜雪点点头,对月明心说:“月姑娘你先抵挡一阵,我摆下一个简单阵法,可以帮我们防御一下。” 月明心点头答应,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此刻墨丹枫、灵儿和天老已经退到屋子里后面,天老刚才被扔出去那一下似乎摔的不轻,似乎也清醒了些,现在脚边到处是散落的金器,他也没敢再去捡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呜呜的恸哭之声,两只阴灵从门口处飘了进来。月明心双手一番,只见空气中数道银丝闪过,雪蚕丝自虚空中浮现而出,将那两只阴灵直挺挺的绑在了墙壁之上。阴灵拼命挣扎,但绑在它们身上的那些雪蚕丝不但没有松动,反而越发的深入进去,蚕丝和灵体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丝丝的轻响,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看来这蚕丝不但能影响灵体,还能对灵体造成很大的伤害,蚕丝越缚越紧,片刻之后,两只阴灵发出一声啸叫,化成了一股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竟是被这蚕丝把灵体绞成了碎片。 两只阴灵刚刚被消灭,门口又进来了两只阴灵和一具枯骨,那枯骨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血肉,只剩下一副白惨惨的骨架,走起路来吱嘎吱嘎作响。月明心依法操作,又用雪蚕丝将这三只鬼物封在了门口处的墙上。 但这雪蚕丝虽然对灵体效果极佳,但对骷髅这种有实体的怪物,就要差很多,那骷髅被绑在墙上,虽然周身上下冒起了白烟,却还是不断挥舞双手,挣扎不止,不像阴灵那样能被轻易的消灭。 入口处涌入的阴灵越来越多,月明心双手舞动翻飞,片刻之间门口的墙上就被挂满了一壁的鬼物!阴灵、枯骨、僵尸、幽魂……十几个鬼物在墙上挣扎蠕动,使得整面墙看上去就如同一面会动的壁画般。只是不知道什么品位的主人,才会在自己家里摆下这么一面“鬼墙”。 此刻月明心的额角已经有汗珠渗出,连续催动雪蚕丝对她的消耗也是不小。稍微一个走神,雪蚕丝漏过了一只冲进来的阴灵,那阴灵转眼间已冲到她面前,呜呜尖啸着就要向她扑来! 就在这时,边上一道剑光闪过,却是姜剑秋手握灵剑对着阴灵重重斩下,此刻他的肩上一团犹如实体般的剑芒伸缩闪动,从阴灵头顶笔直劈下,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积雪之中,转眼间整个阴灵都被剑芒融化为了虚无。 就在这时,凌胜雪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好了,你们都退进来吧。”月明心姜剑秋二人闻声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后退去到凌胜雪身边。此刻他们四周摆放着二十余颗晶莹的灵晶,构成一个近似于圆形的图案。在凌胜雪的手中捧着一块深紫色的晶石,大概有鸡蛋大小,仔细望去可以看到一股淡紫色的青烟从这晶石上袅袅升起,融入到四周的空气中去。 凌胜雪说:“这阵法主要是为了激发这块噬魂玉,可惜临行之际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鬼物,只带了这么一块,不过对付这几十只应该是足够了。” 这时,已有十余只各色鬼物从门口处冲入,几只阴灵冲在前面向众人扑来!可刚一踏入地上那些灵晶所构成的圈子,这几只阴灵就剧烈的颤抖起来,浑身冒出青烟,尖叫着化为了虚无,仿佛就如同冰块被投入了沸水之中! 但这些低阶的鬼物明显没有任何的灵智,它们眼中只有新鲜的血肉,后面的鬼物仍然在拼命冲过来,前仆后继,一只又一只鬼物冲进这结界之中被化为虚无,偶尔夹杂着一两只骷髅僵尸类的怪物,都被姜剑秋运起剑芒,直接劈成了碎块。随着鬼物的不断涌入,凌胜雪手中那晶石的颜色也在不断的变淡,渐渐的变至几乎透明,随着最后一只阴灵在结界中化为虚无,那晶石“啪”的一声碎为了两块。 凌胜雪将已耗尽的噬魂玉轻轻放在地上,收拾起四周的灵晶,说:“这一波鬼物应该已被消灭干净了,我们休整一下再继续前进。” 这时天老从身后走过来,单手抚着胡须说:“丫头你这闭目换位,落子成阵的手法,直追天下的阵法大家啊!姜少侠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剑芒神技,也是惊世之材!” 姜剑秋白了他一眼,说:“拍马屁也没用,下次再捅娄子我非把你这一把胡子都剪光了不可!” 第27章 血灵丹 众人在第一间墓室中就遭遇了一大波鬼物,一场恶战下来,月明心的消耗是最大的。她自怀中掏出一个朱红色药瓶,取出三粒丹药,分别递给了姜剑秋和凌胜雪。 姜剑秋推脱并不想拿,月明心微笑着说:“后面还有连番恶战等着我们,俩位就不要客气了。” 姜剑秋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于是接过丹药一口服下,丹药入腹之后,转瞬间只觉得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直抵四肢百骸,浑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吱嘎作响,非但之前消耗的灵力被完全补回,甚至丹田中灵力翻滚,道行都隐隐精进了一分! 姜剑秋讶然道:“早就听说凤鸣城飞雁阁炼丹之术天下无双,今日一试,果然是不同凡响!”月明心一笑,说:“姜大哥过誉了。” 其实月明心拿出的血灵丹并非一般的丹药,便是在飞雁阁之中也是一等一的珍品。在外界更是万金难求之物,要是懂行之人在边上看到她像分零食一样把这么珍贵的丹药随意分给大家服用,估计也会气的一口血喷在地上吧。 凌胜雪见月明心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尽快前进,务必在日落前进入主墓室,封印这把妖剑。” 众人点头称是,一行人穿过如山般堆积的珠宝,继续向前走去。天老走过那晶莹闪烁的金山银海之际,嘴角不住地抽搐,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扑上去的冲动,乖乖地跟着队伍走了过去。随后的月灵儿生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金银之物,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看,兴奋的不得了。反倒是走在后面的墨丹枫,对这如山般的金银财宝正眼都没看上一眼,当真有一股视金银如粪土的傲气。他昂首走过面前的金山,双眼却是盯着走在前面的姜剑秋,嘴角挂着笑意喃喃地说:“剑芒,不错不错,这小兄弟有点意思!” 众人走出墓室的后门,眼前出现一个十字形的回廊,正前方、左方、右方都有一扇一模一样的墓室大门。大家按照之前墨丹枫所说,径直进入了第二间陪葬的墓室。姜剑秋等人本以为这间墓室和上一间一样,堆满了金银珠宝,没想到这间屋子里却是空空荡荡,放眼望去只有四面墙壁,和对面的一扇大门。 姜剑秋挠了挠头,说:“这汤王够怪的,留这么一间空屋子,是打算做储藏室么。算了,反正我们目的不在于此,尽快前进到主墓室去吧。”说罢抬腿便向前走去。 “等等!”突然身后墨丹枫的声音响起,这书呆子少有的皱起了眉头,他搓了搓手说:“奇怪,在下明明记得这第二间墓室里面是各种车马兵甬,如今怎么变成了如此四壁皆空?难不成这几天这古墓里的鬼怪无事可做,把那些马车什么的都搬走了?” 凌胜雪在一边听了皱眉问道:“你确定没有记错么?” 墨丹枫点了点头说:“一共只有三个墓室,我记得很清楚,第一间是金银之物,第二间是车马兵甬,第三间是宝剑华服。” 凌胜雪走到房屋中间,四处打量了下,说:“从刚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墓室按理说应该是保护主墓室的重要关卡,但之前的墓室和这个墓室却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机关禁制的存在,我们前进得似乎太过简单了些!” 墨丹枫想了想说:“在下上次前来也是一帆风顺的就进到了主墓室,没遇到任何机关。想必这汤王生前是个好客之人,因此没有搞那些阴损害人的玩意坑害我们这些来访之客。” 姜剑秋在一边听了一撇嘴,心道你明明是进来偷书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访客。凌胜雪站在屋子中央,又四处打望了一番,最终沉声说:“这屋子处处透着古怪,大家一定要跟紧一些,我们继续前行看看情况。”墨丹枫依然在纠结于这间墓室的物品之谜,但众人全部向前走去,他也只好跟着一同前进了。 再次穿过一个十字回廊,来到了下一间墓室,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墓室中没有一丝光亮。墨丹枫信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怪哉!这间墓室和我上次来时也不一样啊……” 突然凌胜雪一把将他拉住,沉声说:“停下!” 墨丹枫被拉在原地,不由得一愣,他凝神向前望去,猛地发现这间屋子整个被挖成了一个大坑,只有四周有尺宽的窄道可供行走。大坑中间全都是黑沉沉的液体,看上去和之前长廊两侧沟渠中的东西是一样的。刚才要不是凌胜雪一把将他拉住,只怕他此刻整个人已经掉入这不知名的黑水之中了。墨丹枫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退后几步,不敢再妄动了。 凌胜雪望着屋子里巨大的黑水池,想了想说:“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书呆子你记错了。” 墨丹枫连连摇头,说:“绝无可能,在下虽然一无长处,但记性还算是好。” 凌胜雪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那第二种可能,就是这座古墓和墨兄你上次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墨丹枫一愣,说:“不一样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胜雪望向众人来时的路,说:“还记得我们进入上层的时候,到下层的通道是关着的么?明明墨兄你上次离开之际,那通道应该是开着的,从那里开始,这古墓就和你上次进入时不一样了。” 凌胜雪顿了顿,继续说:“我一路走过来,这古墓的建筑、屋廊结构都暗合星辰方位,应该是有极厉害的机关在里面。但墨兄你上次轻轻松松就通过三间墓室,进入了汤王棺椁所在之地,说实话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些!” 墨丹枫一脸迷茫,说:“但我当时确实就是简简单单就走进去了啊。”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我不是说你在说谎,而是说你通行的如此简单,就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帮你进去一般。”她望着墨丹枫,轻轻的说:“或者说,这墓穴中的什么东西想让你进去!” 第28章 墓室迷宫 凌胜雪站起身来说道:“这次由我带路,大家紧跟着我,我们先到这迷宫的出口处再说。”说完转身向前走去,其他人连忙紧跟在后,这一队老老少少组成的队伍又再次向进发。 临走之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缕细若游丝的红光,从墨丹枫身侧的妖剑上分离了出来,如同一缕血色幻影,在空中飘飘荡荡,飞入了众人身后鬼王所在的那间墓室之中。 众人紧跟凌胜雪,时而直行,时而折行,有时进入墓室之后原路退出来,就这么一间间的走下来,在穿过了第七间墓室之后,前方景色一变,终于不再是十字形的路口了,而是一条笔直的回廊直抵远方! “前面的路不一样啦!”月灵儿第一个喊出来。姜剑秋抽出灵剑,说:“你们等一下,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说完提剑快步向前走去。 十余丈的回廊转瞬就走到了尽头,这处回廊的尽头之处是两扇紧闭的大门,两边的墙壁上方两盏长明灯高高悬挂,也不知这古墓中的灯芯和灯油所用的是何物,在这地下深埋数千年,竟然还在持续发光。 正前方那紧闭着的巨大石门,宽度和高度都明显强于之前迷宫中的那些墓室之门。借助长明灯的灯光,姜剑秋向大门上看去,昏暗的灯光中,能隐约看到这巨大的石门上雕刻着一个伟岸的身影,此人身穿龙袍,足下五彩祥云,挥斥方遒之间,自有一股伟岸的帝王之姿。 姜剑秋将灵剑还鞘,试着双手去推了一下那石门,那石门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他一皱眉,费了半天劲怎么又走到一条死路来。不过眼下总不能再退回那危险重重的迷宫中去。他向后大声说:“这边有一扇门,但是打不开,你们先过来吧。” 众人听到姜剑秋的话后纷纷走了过来。墨丹枫望见这扇石门,激动得说:“没错,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很清楚,主墓室就在这石门之后!”说完他上前手撑石门,用力去推,却也是纹丝不动。 姜剑秋苦笑了声,说:“别费力气了,我刚才吃奶的劲都用了,还是推不动它。”凌胜雪走上前来,望着眼前的石门,说:“这应该是主墓室前的最后一道屏障了,一般这种位置都会设下一些机关,防止外来之人进入主墓室进行破坏。” 姜剑秋听了,摸摸鼻子说:“这汤王都死了八千多年了,还要给我们找麻烦。这下彻底完了,费了半天劲,还是走了一条死路。” 月明心在身后走上来,望向大门上的石雕画,端详了半晌之后说:“天老,这石门上雕的应该就是汤王了吧。” 天老拄着拐杖说:“不错,这汤王当年也是既是一位紫元境巅峰道行的修士,也是尘世间的帝王。这画上他脚踏祥云,也不是没由来的。” 月明心点点头,继续看去,这画中的汤王立于祥云之上,身穿龙袍,左手持着一本书卷,右手提着一把宝剑,身子四周却是有五只骷髅头在围绕旋转,显得有些诡异。看来之前天老说这汤王修炼的是鬼道功法,还真的没有说错。 月明心望着这石画,沉思良久,突然对天老说:“天老,鬼道功法在中州一向被视为禁忌。这汤王身为一国之君,修炼鬼道功法应该也不会对外宣扬吧。那您是如何得知的呢?” 天老一愣,说:“我当年周游四方时,曾经和他……曾经和他的一支后人见过,得了一本宫廷密录一类的抄本。我老人家本就爱看这些宫廷野史,后来才在文中隐蔽处发现这个事情。”说着天老又把手伸进身边的那个大布袋子中去,仿佛在寻找那本宫廷野史。 月明心听了之后点点头,再次望向眼前的石画,她想了想,前进了两步,抬起右手按在环绕汤王四周的那些骷髅头中的一个上。缓慢的摸索着,突然,“咔吧”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月明心的眼睛一亮,说:“这画中骷髅的眼部似乎是活动的!” 众人听了一惊,正待说话,突然在身后远方迷宫的深处,一声凄厉的巨吼突然响起,吼声如同闷雷般向四方滚滚传去! 姜剑秋一皱眉,说:“这鬼王又在鬼叫什么?是不是有那个不长眼的幽魂闯到它的墓室去了。” 鬼王虽然厉害,但被囚禁在迷宫中央的墓室中,离此地甚远,因此众人倒也没感到有什么危险。月明心继续说:“我们把这门上几个鬼头的眼睛都按一遍,也许这门就能打开了!” 姜剑秋听了心想这机关不会就这么简单吧!不过眼下死马当做活马医,只有先试试了。他上前一步,正待按向门上一只鬼头,突然鬼王那凄厉的怒吼再次在迷宫深处响起。 姜剑秋一皱眉说:“这东西叫起来没完了,真是让人心烦得很!”突然他脸色一变,惊恐地说:“不对!这吼声……怎么感觉离我们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吼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清楚的感觉到,比起之前的吼声,这吼声响亮了数倍,这深渊厉鬼的呼嚎,震得人心底一阵翻滚! 姜剑秋大叫一声:“不好!那只鬼王跑出来了,快来开门!” 顿时回廊尽头这里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涌向石门,一时间七八只手纷纷按向门上的骷髅头。 “别挤,这个我来按!” “不要掰在下的手指!” “左边那个还没人按,谁去按一下!” 一阵慌乱之中,门上的五只骷髅头的眼睛依次被众人按下。一连串的“咔咔”声响起之后,四周再次归于平静,巨大的石门伫立在那里,纹丝未动。就在这时,鬼王的嚎叫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已非常之近,竟仿佛就在身后那间墓室之中! 凌胜雪皱眉说:“师兄,我们两个去阻拦一下那鬼王,月姑娘在这里继续研究这大门的机关!”姜剑秋拔出灵剑说了声好,二人飞身向前方那墓室冲去。他们都清楚,这狭窄的回廊非常不利于对付鬼王这种身高力大的对手,只有在前方那间宽敞的墓室之中,才有机会与之周旋。要是被鬼王堵在这死胡同里,只怕这一群人都是凶多吉少! 就在二人飞身前进到一半的时候,月明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不要过去了,门开了!”姜剑秋一惊,回首望去,果然,伴随着连绵的石壁摩擦之声,回廊尽头那巨大的石门,正在向两边缓缓打开。他和凌胜雪对视,互相点了下头,立刻返身向回廊尽头跑来。 月明心望着二人说:“看来这机关年代久远,有些延后……”凌胜雪飞奔中打断她的话,大声喊道:“我先过去!”紧接着身子一侧,凭借奔跑中的一股冲劲,硬生生从刚刚打开不到一尺的大门缝隙中挤了过去,消失在了这缓缓打开的石门之后! 第29章 紫元境鬼王 众人见凌胜雪吞吞吐吐,不免都有些奇怪。“阵法,不外乎仿照天地运行之法,变幻灵力流转。因此一定有迹可循。”凌胜雪最终只得继续说道:“之前我也说了,只要那鬼王所在被人激活,这迷宫就不会变化。那么我就可以最快的探索出我们身处这迷宫中的方位,那接下来走出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姜剑秋听了眼睛一亮,说:“对啊,这个法子好,只要有人在死位拖住那鬼王,其他人就可以想办法在固定的迷宫中找到出路了!”突然他环视一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过身望着凌胜雪,带着哭腔问道:“师妹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要让我去拖住那只鬼王?” 凌胜雪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我来负责探查迷宫地形,寻找出去的路线。我们几人里论战斗技巧只有师兄你最强,月姑娘虽然道行高一些,却不擅长于这种贴身搏斗。所以你一个人去和那鬼王周旋应该是目前最优的选择,孤身一人的话你也不会有所顾虑,抵挡不住就抽身退出死地便可。” 姜剑秋此刻神情突然变得极为认真,郑重的说:“我要是提前退出,这迷宫再次运转起来,你不是就和我们分散开了!到时候你孤身一人如何能确保安全!我会全力坚持拖住那鬼王,等师妹你找到出路并且返回和大家集合之后,再捏碎身边的回影玉,我自然便会从这鬼王所在之地退出来的!” 月明心此刻站在边上,听着二人的话,脸上也显露出焦急之色,只是她看看姜剑秋,又看看凌胜雪,一下子想帮姜剑秋去对付鬼王,一下子又想帮着凌胜雪去探清这墓穴的道路,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凌胜雪看出她的心思,她对月明心摇摇头说:“月姑娘,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和师兄一起游历闯荡,配合十分默契。无论是拖住鬼王,还是在迷宫中游走探路,都是单独行动为佳。而且灵儿他们几个人还需要有人照看,一会你还是留在他们身边照看安全,顺便接应我和师兄便好。” 月明心还是放心不下,但姜凌二人都坚持让她留在原地策应,她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不过月明心想了想,还是又拿出两粒血灵丹,强迫姜剑秋和凌胜雪随身收好,让他们二人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妥当后,姜剑秋反身向后走去,边走边说:“走吧,我这就回去找那个大家伙谈谈心!” 凌胜雪在边上却是一把拉住他,说道:“师兄你忘了么,这迷宫可是处在不停的变换之中,眼下那边多半已不是鬼王所在之地了。” 姜剑秋一拍脑袋,心想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望着凌胜雪,说:“那现在怎么办,想找它的麻烦都找不了。”凌胜雪轻声说:“无妨,我们继续前行便可,死室是这迷宫的中枢,遇到的几率应该很高,估计不出三五间墓室就能遇到。” 果然,在经过了一间闲室和一间惊室之后,众人来到了一座墓室前,这墓室的大门虽然和其他墓室造型一样,但门框之上却比其他墓室的大门多出了一圈厚重的乌黑轮廓,门板也被漆成了朱红色,使得整座大门如同一张张开了的血盆大口,看起来格外惊悚。 姜剑秋望着这扇独特的大门,说:“我记得之前那鬼王所在之地的大门就是这样的,这门里面十有八九就是鬼王所在之地了。你们等下,我探一探虚实。” 说完他手提灵剑,轻手轻脚的向门内走去,姜剑秋的身子刚一进大门内侧,便从这墓室中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吼声低沉而阴森,众人听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修为弱一些的,光是听到这吼声便觉得五内乱颤,几乎要呕吐出来。 与此同时姜剑秋的身影如同一颗流星般倒飞出来,落在回廊中间的地面之上,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喘着气说:“没错!就是那个鬼王,我一进去就被它发现了,鼻子还真是灵的很!” 凌胜雪见已经确定鬼王位置,开口说:“师兄你站在这鬼王墓室的门口,我站在对面那间墓室的门口。一会你我同时行动,你进去牵制鬼王,这迷宫的运转便会停止下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探索周边的墓室,待完成之后我返回这里。我捏碎回影玉,师兄你退出墓室,我们大家集合,一起走出这迷宫!” 姜剑秋点点头,他想了想又对凌胜雪说:“师妹,你在墓室中穿行之际如果遇到有鬼物占据的惧室,不要硬闯,从其他路线绕过即可。”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要想掌握这迷宫的完整情况,我至少要探查半数以上的墓室才行,也就是要探清十四座墓室,我会尽最快速度完成。” 姜剑秋笑了下,大咧咧的说:“放心,你师兄别的不行,逃跑技术可是一流的!陪那个大骨头架子绕绕圈子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可千万不能提前捏碎回影玉,不然回淮山之后罚你替我扫三个月的山门小径!” 月明心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计划井井有条,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在为二人担心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一丝淡淡的落寞之感。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她笑着给姜凌二人打气说:“姜大哥、凌姑娘你们加油,我们就在这回廊上等着你们回来!” 姜剑秋转身便欲向那血红色大门走去,天老却是一把将他拉住,说:“等一下,看你小子这么拼命,送你个宝贝救命用。”说着伸手在他那大布口袋里掏来掏去,半晌后摸出一张油渍渍的符箓,交给姜剑秋的手中,说:“用灵力激发后扔出即可,这符箓威力极大,小心使用!” 姜剑秋一撇嘴,心想这老爷子说的威力极大只怕也是掺了水分的,这抹嘴布一样的符箓怎么看也是指望不上。不过好歹是一番好意,他将符箓放入怀中,对着天老一抱拳,转身向鬼王所在墓室走去。 姜剑秋凌胜雪二人站在回廊两侧,彼此对视点了点头,姜剑秋高声数道:“三、二、一!”只见两边人影一晃,姜凌二人同时冲入自己面前的大门中去! 转瞬间,之前那声势惊人的巨吼再次在朱红色的大门后响起,吼声绵长刺耳,月灵儿被这吼声所振,脚下一个踉跄,几乎便要坐倒在地,月明心连忙走过去扶住灵儿,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帮她抵御这吼声的威力。边上墨丹枫虽然修为全失,但毕竟根底还在,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天老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这朱红色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惊天动地的怒吼。 月明心紧张的望着眼前的大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吼声经久不衰,持续了足足有十余息才渐渐降低下来。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从室内响起,就像有一个巨人在用巨大的铁锤敲击地面,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一颤,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月明心担忧之心更甚,之前她也见识到了这大厅中鬼王的厉害,一身污秽的尸气,刀枪难入,便是姜剑秋的剑芒也无法破开。那鬼王身高三丈有余,力大无穷,手中缠着一根水桶粗的铁锁,攻击方式也是刁钻古怪,当真是难缠的很。 不过她也明白,之前闯过鬼王墓室之际,要不是为了保护月灵儿和天老等人的安全,姜剑秋还是能和那鬼王周旋的。此刻如果她进去,只怕非但帮不上姜剑秋的忙,反而会导致他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也只有相信姜大哥和凌姑娘了!”月明心此刻也只有全心全意的为这两个人默默祈祷。 就在此刻,姜剑秋的声音从大门内侧传来:“哈哈,力气再大也是打不着,你别光对着地板撒气啊!”紧接着一声更加尖锐的怒吼从室内响起,接着,“砰砰”声如同鼓点般接连不断的响起,似乎那鬼王竟有些被姜剑秋激怒了。 姜剑秋的声音再度响起,竟似还有些游刃有余:“这一下不错,就是可惜你手短了点,要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闷哼,里面传出“嘭”的一声闷响,倒像是一个麻袋被重重摔到了墙上。 “姜大哥!”月明心一惊,便要冲进血色大门之内,突然边上的天老伸手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就在此刻,姜剑秋的声音再次从屋子里响起:“哎呦,竟然下黑手,看我不把你拆散了拿去分给野狗!”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应该是刚才吃了个亏。 天老沉声说:“无妨,这小子还有力气骂,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我们还是在这里耐心等待吧。” 不知为何,天老这番话竟似有魔力一般,月明心听了之后心情也平静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六神无主。她点点头,背对朱红色大门静静站立,用有些焦虑但又十分坚定的眼神望着对面的门口,期待着凌胜雪的归来。身后,砰砰的巨响不断从门里传出来,显示出这场发生在大厅中战斗的惨烈。 第30章 独闯连环 凌胜雪将全身灵力运转至极限,身形如同一缕缥缈的墨色青烟,从一间空荡荡的墓穴中直穿而过。“第三间!”她在心中默默念出,同时,在她的脑海中,之前走过的三间墓室已经连成一体,整个迷宫形成一张立体的地图,只不过这张地图上现在亮起的只有寥寥三个光点。 凌胜雪身影毫无停顿,风一般穿过回廊,转入左手边的墓室,一踏进这间墓室,一股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墓室中四处都是游荡的骷髅、尸骸。睁着一双空洞洞的眼睛,似乎随时准备扑到进来的新鲜血肉上饱餐一顿。 凌胜雪飞身跃起,双足点在面前缓慢走来的僵尸胸前,双脚发力,顿时将这只僵尸如同炮弹一般踢飞了出去,同时她自身借助这股反作用力,飞身跃出这间墓室,心中默念“第四间!”加速又向对面的墓室冲去。 此时身后的墓室中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却是那僵尸刚刚跌落在地上,墓室中游荡的鬼物们听到声音,都缓慢的向那只摔得散了架的僵尸走去,一阵微风吹过适才凌胜雪进入这墓室的大门口,空荡荡的空无一物,仿佛之前没有任何东西在这门口出现过一般。 凌胜雪一阵疾驰,连续冲过了七间墓室,在她的脑海中,那一个个光点依次被点亮,渐渐形成一小片明亮的区域,这些墓穴有的阴森,有的空旷,每一个都不甚相同,快速的穿梭在其中,凌胜雪有一种穿越在不同世界的感觉。 这汤王还真是爱捉弄人啊,摆下这种迷宫,把人当做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来摆弄,凌胜雪心中暗想。不过她坚定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自己和师兄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破局的棋手!今天,就要彻底破开这墓穴迷宫,粉碎这万年的迷局! 凌胜雪心中思索,脚下却是片刻不停,飞身冲入了第八间墓室,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巨大的黑水池塘!凌胜雪速度丝毫未减,飞身跃起,笔直的向池塘中间冲去,她的身子冲出四丈有余之后,前冲的力道已竭,身子一顿便要向下方的黑水落下! 凌胜雪毫不惊慌,扬起右手向前方挥出,随着她手臂扬出,金丝红鞭如同一头出洞的巨蟒,呼啸着向对面的大门方向卷去,红色的鞭影去势疾如闪电,刹那间已经勾到五丈之外的石门,鞭子头部一牢牢缠在那打开的石门之上,凌胜雪右手一运力,整个人顺着鞭子向门口方向继续飞去。将将抵达对岸的黑水池边之际,凌胜雪一个轻巧的翻身,稳稳落在池边的台阶之上,右手一抖,鞭子便从石门上脱落下来。 凌胜雪一挥手将鞭子缠绕在右臂之上,脚下发力,又如同一阵风般向着下一个墓室冲去。飞速的奔跑中她心中暗自计算,自己这一阵疾驰下来已经用了接近六十息,姜剑秋在那墓穴中面对鬼王,估计压力会越来越大,虽然师兄在近身战斗上的天赋远超常人,但境界差距过大,又是封闭空间,估计他很难坚持到一百息以上。时间还是略微有些不足! 凌胜雪思索间又穿过一间摆满各式兵刃陪葬品的生室,这些刀剑陈列在此已有万年之久,不知现在是否还能像当初一样的锋利,不过凌胜雪眼下可没时间去研究这些。在她的脑海中,目前已经点亮了九间墓室,整个迷宫的三分之一已经探明,只要在多探索完成前方的四五间墓室,就可大功告成!凌胜雪再次加快脚步,身形几乎已经化为一缕青烟,向前方的墓室冲去。 一头冲进墓室,迎面又是一大片四处游荡的鬼物,凌胜雪一皱眉,便想要故技重施,和前两次一样踢飞一只鬼物吸引其他鬼物的注意力,自己退出转向其他方向。 可就在她准备跃起的一刹那,凌胜雪身子一震,不行!从脑海中的地图上来看,这个墓室是到下一片墓室的连接点,如果退回去另外绕路过去,需要重新走两个已经探索过的墓室。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重走两间墓室,浪费的时间就可能是致命的! 凌胜雪一咬牙,身形不退反进笔直冲向屋中,深红色的鞭影从她手中飞舞而起,噼啪几声脆响,前面路上的三具僵尸都被直接抽飞到半空中跌落出去。这时,屋子中其他的鬼物听到声音,都转过了身子来,见到了鲜活的血肉,这些鬼物眼中的鬼火似乎都燃烧的更加旺盛! 顿时,以狂奔中的凌胜雪为中心,四周的鬼物都开始缓慢的向她聚集过来!只不过凌胜雪的速度太快,大多数鬼物往往还没走到近前,就已经被凌胜雪超越甩在了后面。只有迎面而来的鬼物,但大多也都被凌胜雪的金丝红鞭直接抽飞了出去。 凌胜雪一面加速向对面的门口跑去,一面用鞭子清理着前进路上的鬼物,同时还在心里计算着当下的方向,目前已经探清的区域,还要再探索四间就足够了,要选取最短路径,以便在完成探索之后以最快速度回到月姑娘她们那一条回廊,这样师兄才能从鬼王的墓室中撤出来。 凌胜雪心神思虑之间不免有些走神,金丝红鞭一个应对不当,一只阴灵却是从斜前方猛地扑上来!尖叫着挥舞着一双鬼爪向她扑来,阴灵是无形之物,凌胜雪手中的红鞭却是对它完全起不到作用,凌胜雪避无可避之下,只得一俯身就地向前方滚去! 这一滚虽然避开了阴灵,但是却被阻住了去势,四周的鬼物趁势层层围上,把凌胜雪困在了中间,啪啪几声清脆的鞭响从鬼物中响起,聚集的鬼物一阵骚动,向四周散开了一些,但马上又重新围拢,将中间的凌胜雪围的水泄不通,喧嚣的哀嚎声和晃动的鬼影之间,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明心站在朱红色的墓门面前,瞪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回廊尽头的那座漆黑的门口。身后的鬼王墓室之中,咚咚的巨响仍然不时的传出来,姜剑秋却是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了,看来独自面对这只紫元境的鬼物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眼下估计他已经竭尽全力在和鬼王周旋! 只是月明心面前的那片黑暗之中,凌胜雪依然没有一丝将要返回来的迹象。月明心双拳紧握,手心已经被汗水浸透,心中暗想如果情况实在不妙,自己也只有返身冲进那鬼王墓室中,帮助多拖延一刻算一刻! 就在这时,眼前那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一点红光一闪,月明心一愣,再仔细看去,却是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正欲上前几步看个清楚,忽的一条黑色的身影从那幽暗的门洞中飞身跃出,踉踉跄跄的就地滚倒,在那身影接触地面的同一瞬间,“啪”的一声轻响自这人手中响起,却是一块回影玉应声而碎! “凌姑娘!”月明心发现这跌跌撞撞回来的人正是一身黑衣的凌胜雪,只是此时她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了几条尺长的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 月明心连忙冲上去扶起凌胜雪,还未待说话,突然“轰!”的一声惊天巨响自身后的鬼王墓室中响起,这声音仿佛九天惊雷直击大地!整个地宫的地面都微微摇晃,远处无尽的黑暗中一阵骚动响起,似乎整个地宫的鬼物都被这一声巨响惊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冒烟的身影连滚带爬的从那朱红色的大门中冲了出来,正是姜剑秋! 姜剑秋此刻明显情况也不是太好,半边衣服被扯开垂在胸前,肩膀上一大片乌青红肿,嘴角也有一丝血迹淌下,头发乱糟糟如同一堆杂草,还冒着淡淡的黑烟。姜剑秋站定之后,拍拍胸口,对着天老,一张嘴却是喷出一口黑烟出来,喘了两声之后说:“老爷子,你这次这个火球……简直太带劲了!” 见姜剑秋也平安归来,月明心不由得激动得眼角泛出了泪花来,笑着说:“凌姑娘,姜大哥,你们都平安归来了,太好了。”此刻她一边哭一边笑,简直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 凌胜雪一把扶住月明心的肩头,喘息着说:“还没完……我身后还带了一群尾巴过来,月姑娘你先扶我过去,大家集中在一起,在这回廊上把我后面的那些鬼物清理掉!” 月明心听了一惊,这才想起月明心如此狼狈定是遇到了鬼物纠缠的缘由。不同于那只鬼王被禁制牢牢禁锢在中央墓室之中,这些低阶的鬼物可以自由的在这地宫中飘荡,它们见到活人血肉之后,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月明心将凌胜雪扶回后方,姜剑秋此刻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他揉着肩膀对凌胜雪说:“师妹你可真能掐时间啊,再晚个片刻我还真就要撑不住了。” 突然姜剑秋一愣,盯着凌胜雪的脸说:“师妹,你的眼睛怎么了?”月明心听他一说,转头望向凌胜雪的眼睛,却发现在她眼底,隐隐有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在跳动,就仿佛……那些鬼物眼中的鬼火! 第31章 破阵 望见凌胜雪眼中的鬼火,姜剑秋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凌胜雪此刻气息也已恢复平静,淡淡说:“刚才在一处墓室中不慎被一群鬼物围住,无奈之下我只有施展重楼神通,但这地下墓室中灵气不足,因此吸入了大量阴气。我打坐调息一阵便可将体内的阴气排去。” 姜剑秋闻言一皱眉,师妹做事真是不管不顾,那重楼神通吸收周遭天地灵力强行灌体提高自身修为,虽然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一样巨大。如果她没能在经脉暴走前赶回来,只怕此刻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姜剑秋和凌胜雪合作多年,也深知她的脾气,说什么也是没用的。无奈之下姜剑秋叹了口气问道:“这迷宫中的墓室你可探查清楚了?” 凌胜雪点点头说:“已经探清了十五间,只要我把图纸画好,应该就能找出这迷宫的运行规律,找到出口了!” 姜剑秋一点头,说:“那好,你在这里服下月姑娘的丹药,休息恢复,我和月姑娘去处理那些尾随过来的杂兵。” 此时,一群步履蹒跚的僵尸骷髅已经从对面的黑暗中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月明心和姜剑秋二人上前,月明心玉手轻挥,凭空召唤出大量的雪蚕丝,将这些鬼物一个个的黏在了墙上,姜剑秋运功激发剑芒,冲上去一剑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一路砍将下去。二人配合的得心应手,不一会功夫就把冲过来的几十只鬼物全部处理掉了。 姜剑秋之前和鬼王一番恶斗,这下又连续激发剑芒,体内灵力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服下月明心之前赠与的血灵丹,只觉得一股热浪如同火烧般从丹田升起。他连忙盘膝坐下,运功化开药力,引导至周身四肢百骸中去,恢复全身已濒临枯竭的经脉。 说起来这一场恶斗也不过百余息而已,但却是惊险无比!姜凌二人虽然有所损伤,但都无大碍,总算是有惊无险。站在边上的天老望着盘膝打坐的二人,抚着胡须微笑着说:“一个能征善战,一个智勇双全,都是可造之材啊……”边说边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双眼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也不知道这老爷子在想些什么。 姜剑秋打坐化开血灵丹药性之后,基本恢复了之前连番恶斗所损耗的灵力,只是连续服用效果如此猛烈的丹药,丹田之中隐隐有些疼痛。不过他一向摸爬滚打惯了,这点小小不适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自觉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之后,他便起身走到凌胜雪身边,此刻凌胜雪正在运功排出之前体内吸入的阴气,月明心在她身后,单手抵住她背心,将灵力输送到她体内祝她一臂之力。 片刻之后,凌胜雪一声闷哼,长长呼出一口气,其中隐隐带有一丝黑色浑浊之物。这口气吐出之后,凌胜雪张开双眼,眼底的鬼火已经消失不见,看来是体内的阴气已经全部被排出体外了。她身后的月明心也抽回了手掌,望着姜剑秋说:“姜大哥,凌姑娘这边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姜剑秋对她点了点头以表谢意,之后半蹲下身子对着凌胜雪问道:“师妹,你之前说已经探清了十五间墓室,那是不是我们接下来就可以破阵而出了?” 凌胜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中略带一丝疲惫:“不错,这阵势运行轨迹依照周天星座而设,现在半壁布局我已知晓,破阵已无障碍。给我一点时间,我画出阵图,便可找到出去的路径!” 说完,凌胜雪从乾坤囊中掏出一只炭笔,就这么在地上一笔一划的画了起来。她一横一点都画得极为简练,运笔如飞,片刻之间一张由十五个点的半圆形地图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凌胜雪望着眼前的地图自语道:“从右侧墓室进入,穿过后走左侧墓室,入墓室后折返,转向右方……不妥,虽然距离最短,但需要经过一间惧室,现在我们连番战斗之后,情况不在最佳,无意义的战斗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说着,她又陷入了沉思,盯着眼前的地图半晌无语。四周一群人站在她身边,望着地上的阵图。这阵图看起来如同半张棋盘,点线纵横交错,众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最后只得都眼巴巴的望着凌胜雪,等着这位“阵法大师”想出破解的办法。 良久之后,凌胜雪如入定般的身形突然一震,眼中流露出明亮的光芒,抬起头对着姜剑秋等人说:“可以了!只要经过七间墓室,就可以走到这迷宫的尽头,那里接连的应该就是汤王所在的主墓室了。” 众人听了精神也是一振,终于能走出这个伸手不见五指又分不出前后左右的古怪地方了! 墨丹枫哭丧着脸说:“凌姑娘,你赶紧带路吧,再在这迷宫里呆下去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只鬼了。” 边上的月灵儿瞪着眼睛问:“你是要变成什么鬼啊?”墨丹枫哭丧着脸说:“饿死鬼!”众人听了不禁莞尔。 不过墨丹枫说的也是实情,他们数人深夜出发,先是被神树召唤,后又来这古墓,接着又被困在这墓室迷宫中兜兜转转了小半天,算下来已经有接近一整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姜剑秋等人可以靠吸纳天地灵气补充体力,但墨丹枫现在道行全失,就是一个普通人,月灵儿是个孩子,那天老疯疯癫癫的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他们几个如果再这么持续奔波下去,只怕体力和精神上都难以支持。 月明心解下腰侧的水囊递给墨丹枫,轻声说:“墨兄你先喝些水吧,这一路也辛苦你了。” 墨丹枫面有愧色,惭愧的说:“月姑娘这话可就错了,这一番变故本就由我而起,可如今在下道行全失,完全成了一个累赘,真是叫在下无地自容啊。” 凌胜雪在一边淡淡说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待一会我们去到主墓室中,封印了这把妖剑,你自会恢复道行。之后的修复封印和对付其他鬼物还要依靠你的力量。” 墨丹枫神色一正说道:“这正是在下当做之事,正所谓义不容辞。”说完他恨恨拍了腰侧那把血红色的妖剑一下,大声说:“害的我这么惨,看你还能嚣张几时!”那妖剑竟是一颤,发出了一声哀鸣,仿佛也自知处境不妙。 第32章 五鬼浮雕 凌胜雪坐在棺椁后方的阵枢之上,眼看着月明心被数万只黑蚊包围,生死已在旦夕之间。姜剑秋此刻提着宝剑与那骷髅鬼王又战在一起,虽然幽冥神剑是那鬼王的克星,但毕竟姜剑秋自身道行境界差距太大!那鬼王刚才趁乱又将自己的右臂拾回安了回去,此刻虽然还不能灵活摆动,但光靠左手手舞动巨大的铁锁链,也是把墓室那一角打得天崩地裂,姜剑秋只有在它周围游走,寻找机会近身攻击,一时间拿这个鬼王也是没什么办法! 浮在半空中的墨丹枫此刻身体四周鲜红色的血丝忽隐忽现,还是未能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凌胜雪一咬牙大声说:“书呆子!此刻月姑娘和师兄都已经拼上了性命,哪怕再多拖延一刻,今日我们众人就要全部葬身于此!若是你还不能压制这把妖剑,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凌胜雪说完后伸手抽出腰侧的金丝红鞭,她已决定若是还没有转机,便出手将墨丹枫和妖剑一并击杀!这样即便妖剑控制了墨丹枫,也毫无意义。而凌胜雪也可以就此收手,腾出力量前去帮助月明心和姜剑秋。 飘在空中的墨丹枫神色痛苦,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一番话,眼看那边月明心和姜剑秋的情势已经危如累卵,凌胜雪心中几度犹豫之下,把心一横,便欲对墨丹枫出手! 就在此时,墨丹枫贴身佩戴的那把短剑发出一声清鸣,竟是自行从剑鞘中跳出了一寸有余,一道乳白色光芒从剑刃上倾泻而出,瞬间布满了墨丹枫周身上下,光芒涌过墨丹枫的周身,他的神态也显得不再那么痛苦,双眼中不再是一片血红,而是瞳孔分明,看样子竟似恢复了神智! 墨丹枫飘在空中挣扎着说:“凌姑娘,在下听到你的话了。奈何这妖剑妖力惊人,眼下……也只有兵行险招,一会我将妖剑妖力全部吸纳入丹田之中,你帮我将其封印!”凌胜雪听了一愣,但马上大声应道:“好!” 墨丹枫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他将双手掐了一个剑诀,用尽全力大声喊出:“释!” 瞬间,一道道明亮的剑芒自他身体一跃而出,飞入四周的空中!墨丹枫全力施为之下,竟一口气召唤出二十四道剑芒,比起之前还要多出一倍!只见这一大片剑芒围绕着他盘旋飞舞,几乎将他的身形都完全淹没在其中。只是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剑芒之上,每一枚都挂着无数纤细的赤红色血丝,就连剑芒本体的纯白之色,也隐隐被染上了一丝血色,让这些剑芒看起来分外的妖异! 墨丹枫双手合住剑诀,脸上痛苦无比!此刻他催动二十四枚剑芒离体飞舞,已是将剩余的全部妖剑妖力都附着在这些剑芒之上,眼看这些剑芒越飞越快,几乎化为数道围绕着他的光环,墨丹枫双手一握,大喝了一声:“封!” 只见二十四道剑芒齐刷刷闪电般转折方向,一起向他的丹田刺去,二十余道剑芒先后刺入他的丹田,墨丹枫惨叫一声,从空中重重跌落!凌胜雪在一旁快步冲上前去,揭开墨丹枫的上衣,拿出符笔在他丹田位置上快速绘制出一幅幅图案,这些图案有的如八卦,有的像两仪,凌胜雪运笔如飞,一层层图案渐次叠加而上,在墨丹枫的丹田部分形成了一个复杂至极的封印! 随着一层层咒印图案的叠加,起初墨丹枫丹田内的妖剑之力还在左冲右突奋力挣扎,但片刻后妖剑本体终于渐渐归于沉寂,不再有所动静!凌胜雪不敢大意,用符笔在这封印四周又加了数个小型的咒印。 待最后一笔完成,凌胜雪这才轻出一口气,这难缠的妖剑终于还是被制服了!虽然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墨丹枫的丹田如今已被彻底封印,全身灵力尽失,几乎成了一个普通人! 凌胜雪摇摇头,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转头望去,月明心那边气息愈发微弱,只怕顷刻之间便要不支!而师兄独自与那鬼王争斗,也是险象环生。眼下只有先逼退鬼王,再想办法解掉月姑娘之危,她打定主意,跃起在半空中舞动长鞭,重重向骷髅鬼王抽去。 她的金丝红鞭长达五六丈,正好可以在鬼王的铁索舞动范围之外进行攻击,只见红鞭如同一条灵蛇般围绕着鬼王飞舞,专找刁钻古怪的方位进攻,片刻之间就抽在鬼王身上三四下!虽然那鬼王浑身被厚厚的护体秽气所护,伤不到筋骨,但这一顿鞭子下来,也是打得那鬼王哇哇怪叫,气愤不已!只是它此刻绝大多数注意力还是在眼前姜剑秋手中的幽冥神剑之上,这把剑青光流转,挥动间如同带起一池碧波,看得人眼花缭乱。鬼王刀枪不入的身体在这把宝剑面前却是毫无用处,稍微被扫到一下就是一大片白骨碎屑哗哗落下! 姜剑秋分心旁观,边上月明心陷在重重蚊海的包围之中,灵力已开始有些减弱,黑色巨茧四周的蚊子,有些已盘旋着飞到空中重新寻找目标!似乎月明心此刻的灵力减弱,已无法将全部巨蚊吸引在身边了。 姜剑秋心想,这鬼王妖力如此巨大,那些蚊子对它倒是不闻不问,看来这蚊子只对人族修士的灵力起反应。对阴灵鬼物丝毫没有兴趣,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入侵墓室的盗墓之人的! 眼看这么耗下去只怕月明心是凶多吉少,而随后自己和师妹必然也会马上被那古怪的蚊海包围!姜剑秋一咬牙,双手持剑全速向鬼王冲去,幽冥剑带起一道青虹笔直袭向鬼王!鬼王怒吼一声,举起锁链重重挥下,带着万钧雷霆之威砸向姜剑秋!姜剑秋眼看粗大的铁索从天而降,竟是不躲不闪,大叫了一声:“师妹!”身形不退反进,笔直向前冲去,速度比起之前还快了三分! 凌胜雪一惊,连忙运起全身力气一鞭抽向空中的锁链,堪堪将巨大的锁链抽的向边上侧移了一尺有余!巨大的锁链擦着姜剑秋的身子轰然砸下,地上烟尘四起,石块纷飞中,姜剑秋已如闪电般冲到鬼王脚下! 姜剑秋此刻双手握剑,剑尖微微下扬,大喝一声拔地而起,幽冥剑带起一道长长的青虹重重斩在鬼王左臂之上!鬼王一声怒吼,右手重重挥动,一拳将姜剑秋击的飞了出去。这一拳力量奇大,姜剑秋被击出,笔直的撞在墓穴墙壁之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跌落在地。凌胜雪一惊,连忙飞身冲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在地上一个翻身跃起站定,身子摇晃了几下,晃了晃头,冲着凌胜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那鬼王在边上连连怒吼,左臂这次又是被幽冥剑齐肩砍断,落在了地上!鬼王俯身用右手抓起断臂,一双绿幽幽的鬼眼扫过姜剑秋、凌胜雪二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姜凌二人正打算继续再战,却见那鬼王拖着断臂,转身向墓室大门走去,三两步间便走到了已经破碎的大门门口,那鬼王返身又看了二人一眼,发出一阵不甘的低吼,但那高大的身影最终还是跨过了大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之中。这鬼王竟然是萌生了恐惧之意,退回到迷宫深处去了! 第33章 夹缝求生 出乎众人意料,凌胜雪第一个从石门缝隙中挤了过去,让其他人不由得也是一愣。不过经过之前的一番同生共死,众人也知道凌胜雪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而且她素来心思细密,如此行为也定然有其自己的想法。 就在凌胜雪冲过石门之后,一阵连续的轰鸣之声从石门之后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重大门后方接连爆炸开来,紧接着大门缓缓打开的动作戛然而止,就这么半掩着打开了一道一尺宽的缝隙,停在了那里。 众人不由得一愣,以为又再发生了什么异变,此时凌胜雪的声音却在对面突然响起:“你们快过来,我已经破坏了这扇门的机括,门无法继续打开,那只骷髅鬼王一时之间应该是无法通过这里了!” 月明心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凌胜雪心思细密,却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已想到了这一层。如果他们几个只是简单地打开大门向后逃跑,那么还是免不了被骷髅鬼王在后面继续追杀。但现在破坏了这道大门,那倒是可以阻上一阻鬼王,让众人能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几个人不再犹豫,快速向大门那一条缝隙处聚去。姜剑秋断后,月灵儿、月明心、墨丹枫依次先后从缝隙中钻过了大门,但是轮到天老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意外,这道门的缝隙只有一尺宽,天老挤进去一半,却是把肚子卡在了中间,费力的前后挪动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通过,反倒是被卡在两扇门中间,搞得进退不得。 此刻,伴随着巨大的铁链从地上拖过的刺耳噪音,高达三丈的骷髅鬼王已经出现在这回廊的对面!那鬼王一身黑气缭绕,走动起来周身关节吱嘎作响,在昏暗的灯火中步步紧逼而来! 姜剑秋手握灵剑,脸上已有冷汗留下,皱眉大喊道:“老爷子,你动作麻利点!再不赶紧过去,怕是一会我们两个都要变成这家伙的一顿晚餐了!” 天老被卡在两道石门之间手炮脚蹬,却是前进不得分毫,气的哇哇大叫说道:“丫头你是不是故意就留这么点缝来害我老头子的!就不能等门开大点再停下来么,那鬼王这么大的个子,又不差这一尺半尺!” 姜剑秋在身后眼看鬼王已步步紧逼,大声喊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之前给我的火球符老爷子你那边还有没有,赶紧先拿一张来救救急!” 天老听了连忙伸手到垂在身下的布袋子里去摸索,片刻之后眼睛一亮,大叫一声:“有了!”姜剑秋连忙反手去接,只见天老从布袋子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出来,这书烂的连封皮都已消失不见,书页也早已泛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了。天老一边掏一边说:“就是这本!里面记载了汤王修行鬼道功法的秘密,还有很多当年宫廷之内的隐秘之事……” 姜剑秋气的差点当场晕过去,真想一脚踢向眼前老头子那不停扭动的屁股。张嘴骂了句:“都死在眼前了,你拿本宫廷野史出来有什么用!” 眼看鬼王已走到通道中段,姜剑秋无可奈何,运用全身灵力灌注在灵剑之上,伸缩跳动的剑芒再次在剑上亮起!他一咬牙,纵身向鬼王扑去,同时大声喊到:“你们赶紧把这个老糊涂拉进去,再耽误一会可就真要闹出人命了!” 里面墨丹枫月明心听了连忙一人拽住天老一只手,用尽全力把他往门里拉去。天老被拽的满脸通红哇哇大叫,可还是卡在门中纹丝不动。 这边姜剑秋转身迎上大步走来的鬼王,鬼王头上眼眶中两盏如同拳头大小的幽幽鬼火瞪着迎面而来的这个小子,不由得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之前在中央墓穴中,它就被眼前这小子几次三番的戏耍,此番再次遇见,又怎么能不怒火中烧! 鬼王提起手中足有水桶粗细的铁锁链,重重向前挥去,锁链带起一道飓风,呜呜风声响起,有如席卷天地的狂潮的向姜剑秋砸去! 姜剑秋身处狭窄的回廊之上,却是进退无地,无法像之前在墓穴中依靠四处游走来躲避这鬼王力大无穷的攻击。眼看那铁索如同一只漆黑的巨蟒,刹那已经来到眼前,姜剑秋无奈之下,横起灵剑强行去抵挡,只听“噹!”的一声巨响,姜剑秋的身形如同被狂风吹飞的落叶般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卡在石门之上的天老身上! 天老被姜剑秋这么一砸,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从身后推来,整个身体硬生生被从两扇石门之间推了过去!穿过石门之后,这股巨大的推力还未衰竭,连带着拉住他双手的墨丹枫和月明心以及身后撞过来的姜剑秋一起成了滚地葫芦,横七竖八的滚倒了一大片。 天老趴在地上哼哼了半天,这才勉强双手撑地翻身坐起,喘着气说:“差点被你把腰都撞断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在此刻,轰的一声巨响自那石门处响起,接着一只足有丈长的枯骨巨手从门的另一侧伸了过来,四处乱抓!那鬼王似乎恨极了门这边的一群人,想要将这些渺小的人类一个个抓住捏成肉酱才能泄愤! 墨丹枫在一边爬起望着眼前四处乱挥的枯骨巨手,惊魂未定的说:“好险好险!老爷子你就别抱怨了,要不是姜少侠最后那一撞,只怕你现在后半边身子已经在这鬼王肚子里了。” 月明心从地上站起,刚才虽然摔倒的有些慌乱,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神态依旧从容自若。她笑着说:“老人家您年老发福,却是怪不得别人,这次还是要感谢姜大哥救命之恩啊!” 众人向滚倒在远处的姜剑秋望去,只见他已经翻身坐起,脸上一片郁闷神情,望着手中的灵剑正在发呆。 那灵剑现在只剩下剑柄之上不到半尺的剑刃,却是在刚才与鬼王的硬碰硬一击之中,被鬼王的铁锁打断了! 第34章 案上三宝 “又断了一把灵剑,这次回去你少不了要打扫三个月山门小径了。”凌胜雪的声音在一边幽幽响起,声调平淡,似乎还隐隐带有一分幸灾乐祸之意。 姜剑秋咬了咬牙,气的一把将手中残剑扔向石门上挥动的枯骨巨手,大声说:“还不是都怪这老头肚子太大!这回灵剑折断,回去少不了要被师兄们一顿唠叨。而且眼下危机重重,我赤手空拳可怎么和这些鬼物争斗!”他站起来想了想,盯着天老说:“老爷子,回头你可得赔我一把宝剑!” 天老坐在地上一翻白眼,漫不经心的说:“一把破剑你还这么宝贝,之前送你的符箓拿出去不知道能换多少这种钝剑。大不了出去之后我找个铁匠,帮你把这把剑再接起来。”姜剑秋听了哭笑不得,看来这老头子是装傻充愣,不打算认账了。 月明心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说道:“不论怎样,总算化险为夷,走出那迷宫,这里是不是就是存放汤王棺椁的主墓室?” 众人听了月明心的话这才醒悟过来,刚才被那鬼王一阵惊吓,倒是都有些惊魂不定,忘了观察四周的情况。姜剑秋举目向前方望去,这是一间异常巨大的的大厅,四周的墙壁上一圈悬挂了足足有近百盏长明灯,照的整个大厅灯火通明,举目望去一览无余。 这大厅四周空旷,只有九尊一人多高的大鼎立在四周,当中有一个高台,台上陈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十有八九应该就是汤王的棺椁了。在棺椁前方,有一张木质的香案,案上从左至右摆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面黑白纵横的棋盘,上面还落有寥寥数子,似乎是一局残局,只是这残局已是万年前摆下之物,在这地宫中空自摆放漫长岁月,却是无人问津,不免有些落寞寂寥之意。 第二件是一把三尺长剑,剑鞘不知由何物所造,泛着荧荧青光,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远远看去却是看不真切。深青色的剑穗从香案上垂下,在这无风的墓穴之中似在隐隐摆动,灵性十足。 第三件是平淡无奇的一本书册,书面封皮历经万年还是崭新如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想来这就是墨丹枫之前所提到的那本汤国策了。 那长长的香案上,这几样东西历经万载岁月还是一尘不染,静静的躺在那里,看上去仿佛唾手可得。 姜剑秋望见那宝剑不由得眼睛一亮,搓了搓手笑着说:“好啊好啊,正愁没有趁手的家伙,这就准备好了一把宝剑,看来这汤王还算是大方,这剑看上去倒也不差,我先拿来应应急!”说完就大步向前走向香案。 在他身后,凌胜雪一皱眉,一伸手就将姜剑秋拉在了原地。姜剑秋一愣,还未待说话,边上的墨丹枫已开口说道:“姜少侠且慢!” 姜剑秋一愣,抬头望向墨丹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墨丹枫苦笑了下,说:“我若是你,便不会去轻易触动那三样宝物。不信你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一番。” 姜剑秋听了一愣,此时凌胜雪也放开了他的手臂,他继续向香案走去,不过这次比之前小心许多。他边走边仔细观察,走近到一丈之地时,姜剑秋终于发现,在这三件宝物之上,都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笼罩,那光芒如同有形之物般,在宝物上方缓缓流动。再仔细看过去,从这些光芒之中发散出数道忽隐忽现的细丝,向四方发散开去,看这细丝发散出去的方向,却是连到那些墓穴四周的大鼎之上。 姜剑秋一愣,摸了摸下巴说:“这红色光芒,难不成又是什么机关?” 墨丹枫点头道:“不错,在下上次前来,就是见到汤国策后得意忘形,不慎之下触动了红光,结果从四周的大鼎中飞出一群血蝠,足有数千只,搞得在下狼狈不堪,这才被那妖剑趁机控制了心神!” 姜剑秋听了一脸郁郁不乐之色,闷声说:“这汤王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这墓穴里一路走来不是机关就是陷阱,好不容易在这摆了几件宝贝,结果还是诱饵!等我出去之后非在外面的墓碑上刻几个乌龟不可。” 凌胜雪走上前来说:“师兄,还是让我先来坚检查一番。别忘了我们这次主要目的是封印墨兄身上那把妖剑。” 姜剑秋点了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开口问道:“对了,之前被那鬼王一阵猛追,我倒是忘了一件事情。师妹你不是说这鬼王被禁锢在中央墓穴之中吗?怎么它能跑出来追到这里?要不是你破坏了石门,它怕是要直接冲到这主墓室来大砸特砸了!” 凌胜雪沉吟了片刻,轻声说:“这次可能是我疏忽了。那中央墓穴的禁制虽然强力,但却不复杂。我想应该是书呆子身上那把妖剑搞的鬼,这妖剑在我们没有察觉之际,偷偷破坏了墓穴的禁制,将鬼王放了出来。我之前没有想到这点,倒是被这妖剑钻了空子!” 姜剑秋听了皱眉说:“这妖孽!一路上竟是在捣乱。我们赶紧想办法把它封印了,不然谁知道后面还会惹出什么麻烦出来。” 凌胜雪点点头,走上前去,站在香案前,仔细观察四周,半晌之后,转过头面向墨丹枫,问道:“墨兄,你可还记得当初未被妖剑控制之前,这把妖剑在这墓穴中的什么位置?” 墨丹枫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初到这墓室中之时,并没有看到这把妖剑。后来我触碰到机关,一片混乱,墓室中漫天都是血蝠,我只依稀记得一道红光自那棺椁之上升起,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胜雪听了转身望向眼前巨大的棺椁,淡淡说道:“照书呆子这么说来,这妖剑之前应该是一直在这棺椁之中,是汤王佩戴的陪葬之物了!” 第35章 转灵阵 凌胜雪站在汤王棺椁之前,又仔细查看了半天之后,心中已有定数。她回到众人身边,环视一圈后说道:“我刚才大致查看了一下,那三件宝物应该是每件通过红光连接三只巨鼎。一旦触动宝物外层的红光,就会激发相应的大鼎,至于鼎中会出现什么东西,就无法推测了。之前墨兄触碰汤国策放出了一群血蝠,那其他两个我想大致也是类似的一些机关陷阱吧。” 血蝠其实也并不是很稀有的妖物,在一些深山老林中偶尔能够遇见。单只血蝠只不过是没有入阶的妖物,便是筑基境的修士花些力气也可以应付得来。只不过这种妖物都是群居而生,一出动往往都是上千只,遮天蔽日的飞来,又异常灵活悍不畏死,因此便是紫元境的真人遇到了往往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凌胜雪继续说:“眼下那只鬼王还在门外虎视眈眈,这大门到底能阻住它多久还是未知之数。之前师兄你在迷宫中心引爆的那记火球符箓,声势太过巨大,此刻这整个地宫中的妖物怕是都有些蠢蠢欲动!当下危机四伏,时间宝贵,我觉得还是不要为了这几件宝物节外生枝,尽快封印妖剑,之后进入下层修复封印大阵,之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险地为好!” 姜剑秋撇撇嘴,又看了几眼那香案上的宝剑,极为不舍的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咱们还是先把这把惹麻烦的妖剑封印了再说。”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之前那个火球术可不能怪我啊,那是老爷子拿出来的符箓!” 墨丹枫此刻脸上一片期盼的神色,望着凌胜雪眼巴巴问道:“凌姑娘,你可想出封印这把妖剑的办法了?” 凌胜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妖剑此刻已经牢牢寄生在你体内经脉之上,通过吸食你的灵力壮大自己,如同一只巨大的寄生虫。这妖剑之所以难以除去,就是因为它的妖力和你的灵力已经混为一体难以区分。”凌胜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望向大厅中央那巨大的棺椁,继续说道:“那棺椁周围环绕的妖气和妖剑本身妖气频率极为近似,我可以在棺椁四周摆下阵法辅助,将妖剑的妖力一丝丝从你体内抽离出来。待妖力抽出体外之后再想办法将其消灭掉,这样此消彼长之下,不久你就能夺回体内灵力的主导权,之后你运功从内部将妖力逼出。内外合力之下,应该很快就可以将妖剑本体驱离你的身体了。” 墨丹枫听了难掩脸上的喜色,说道:“凌姑娘果然是足智多谋,你说的这个法子甚是合理,那我们事不宜迟,这就马上开始吧!” 凌胜雪点点头说:“我先去摆下阵势,待阵势完成,墨兄你便坐在那棺椁之上,我们即刻开始替你驱离这把妖剑。” 凌胜雪说完就走去墓室中间,开始着手布阵各色灵晶阵旗。坐在边上的天老看着她这番举动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说道:“这丫头如此小的年纪当真是见闻广博。这法子用来对付一般的妖剑倒也算是对症良方。只是这把血漓来历特殊,可不是一般的手段能对付得了的。此剑是当年汤王贴身佩戴之物,那汤王是紫元境巅峰道行,这把血漓剑跟随他多年,在阴气中常年浸淫,力量非同小可。看来今天我还需要帮你们一把……” 说罢老头子单手拄杖便欲站起。就在此刻,他手中拐杖杖头的那块白色玉石,突然放射出一片柔和的白光,紧接着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天老一愣,将手抚在白玉之上,闭目凝神,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后,天老睁开眼睛,自语道:“竟有此事?”他望向大厅中央那巨大的棺椁,脸上浮现出一片肃然之色,“既然如此我就静观其变。八千年了,这家伙还是不死心么……” 说完这番话后天老低头望向杖头的那块白玉,继续说道:“怎么感觉你似乎对那个书呆子特别关注?这可真是稀奇得很……”只是此刻,白玉上之前泛起的白光已消失不见,那嗡嗡声也早已停止。要是边上有人,看到这老爷子一个人对着一根拐杖说话,肯定觉得这老头子年纪太老,已经神志不清了。 凌胜雪在场地中央围着那巨大的棺椁不停游走,片刻之间便布下一座法阵。众人不由得对凌胜雪布阵的速度大为惊讶。姜剑秋平日里见师妹布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然也是见怪不怪。他见阵势完成便走上前去,大咧咧的说:“师妹,这阵法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倒像是我们淮山派瞻天台上那阵法。” 凌胜雪点点头说:“不错,正是和淮山派瞻天台上那座阵势一样。这转灵阵的效果就是促进灵力循环流动,并加强体内外灵力融合。书呆子坐在这座阵中可以加速体内妖剑妖力的流转,在流转过程中,自然便会被外界妖力逐渐同化吸引。我会在旁辅助,将墨兄体力妖力抽出,师兄你一会在旁守候,见到有妖力溢出就用剑芒将其消灭。” 姜剑秋点点头,说:“好,没问题!”但他突然脸色一变,大声说道:“糟了,关键的事情都忘记了!我现在剑都没有了,还哪里使得出剑芒来。” 凌胜雪一愣,自己之前倒是把这事情忘了。眼下姜剑秋灵剑被毁,这一群人里,自己用的是长鞭,月明心更是赤手空拳,只靠雪蚕丝。眼下竟然是一把备用的宝剑都没有,一时之间,又能去哪里给姜剑秋找来一把宝剑? 姜剑秋急的抓耳挠腮,指着墨丹枫身上那把血色长剑说:“要不我先用这把妖剑凑合一下!” 凌胜雪摇头说:“不可!这妖剑妖力本来侵蚀力量就极强,你要是用这剑施展剑芒,只怕片刻之间就会被它寄生到体内,到时候岂不是一个没救到,反而又搭进去一个。” 姜剑秋也没了注意,在原地到处乱转,突然他眼神一亮,牢牢盯住墨丹枫身上,大步走过去说:“哎,之前没注意,墨兄你这身上不是还有一把剑么?” 第36章 驱邪惊变 空旷的墓穴中灯火摇曳,场地中央阴风呼啸,一道黑色龙卷风如一条桀骜的狂龙摇首摆尾的盘踞在中央。姜剑秋面对这道黑色龙卷,心中的不安不断加重。这妖物的出场方式和之前那夺灵蚊完全不同,如此大的阵仗,恐怕是非同小可! 姜剑秋右手握住腰侧幽冥剑,一声轻鸣拔剑出鞘,剑刃在他面前划出一道半圆形的青影,仿佛一池碧波荡漾四散,宝剑在手,他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 就在此时,在那黑色龙卷之中一声凄厉的鬼嚎响起,这叫声极度尖锐刺耳,姜剑秋只觉得被这吼声一震,胸膛里气血翻滚久久不能平复!他定住心神凝神望去,只见两点红芒自黑风中逐渐亮起,转眼间已到两盏灯笼般大小!突然,那两团鲜红的火焰似乎有所感觉般,锁定到了他的身上。 姜剑秋只觉得浑身突然一凉,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巨大的压力由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他稳住握剑之手竟然隐隐有些颤抖! 姜剑秋催动灵力运转周身,将有些麻木的四肢恢复正常,举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大声说:“小心,这是个紫元境的鬼物!” 凌胜雪和月明心听了都是一惊,之前那鬼王,他们几人合力也未必能胜之,最终还是凭借幽冥剑之威将其逼退,想不到眼下这又出现一只紫元境的鬼物!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嚎叫再度响起,那黑色龙卷风砰的一声化为漫天乱流消散而去,露出了其中鬼物的真身! 只见大厅中央,一只体型巨大的阴魂飘在半空之中,这阴魂形体远超一般的那些阴魂,巨大的躯体呈现出墨黑色的光泽,几乎有如实质一般,和之前那些虚无的鬼物也完全不同!阴魂的头上,两团灯笼大的红色火焰熊熊燃烧,这一双燃烧的鬼眼,似乎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姜剑秋等人只要一被这两团火焰扫过,便觉得全身一滞,灵力都无法正常流转! 姜剑秋一挥宝剑,大声说:“再大也是只阴魂,我先试试这家伙的能耐!”说罢挥剑便欲上前。 突然姜剑秋神色一变,手中的幽冥剑此刻竟然发作,如同黑洞一般开始疯狂吸食他的灵力!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只得勉强站住原地,怎么偏偏挑到这个时候! 那巨大的阴魂一声啸叫已经扑了过来,还未到眼前,姜剑秋已被凄厉的嚎叫声和肆虐的阴风团团包围!他想抽身跳开,奈何手中幽冥剑不停吸取他全身的灵力,四肢乏力之下一时间竟是无法动弹! “师兄!”凌胜雪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到场地中央,一把将姜剑秋扑倒在地,二人就地翻滚出去几丈,堪堪躲过了火眼阴魂的这一扑! 火眼阴魂一下扑空,在空中一个转身,返身面对姜凌二人便要再次攻击!突然,在它身前凭空浮现出数十道淡青色的细丝,火眼阴魂飘动间便撞到了这些细丝之上,这些细丝看起来极为纤细,却是坚韧异常。那巨大的阴魂身体一滞,竟是没能突破这细丝的阻拦! 火眼阴魂怒吼一声,举起鬼爪高高落下,将身前的几十道细丝尽数切断,接着它转过身来,一双鬼眼牢牢盯住了站在一边的月明心! 月明心对雪蚕丝并没报多大希望,因为通过之前和鬼王的战斗,她已经发现这雪蚕丝对高阶鬼物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就如同墙角的蛛网般挥手之间就被扫去,就连阻拦鬼物的行动都无法办到! 眼看那巨大的阴魂已冲了过来,月明心向姜剑秋那边望去,却见姜剑秋此刻一脸痛苦神情,右手握着幽冥剑半跪在地满头大汗,凌胜雪站在他身侧,也是一脸焦虑的望着他,似乎束手无策的样子。 此刻姜剑秋手中的幽冥剑竟有变本加厉之势,巨大的吸力一波接着一波,如海潮般汹涌而至!姜剑秋手握宝剑半跪在地,不过片刻间,周身的灵力就被这幽冥剑吸得一干二净!而且这剑似乎还未满足,姜剑秋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气血都在向右手流去,源源不断的被幽冥剑吸走!幽冥剑吸食了大量姜剑秋的鲜血后,剑身隐隐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芒,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这才略微安静下来。 姜剑秋此刻跪在那里,全身几乎虚脱,他哑着嗓子着对凌胜雪说:“你先去对付那阴魂,我刚才运剑之际灵力逆行,现在需要调息片刻便可复原!” 凌胜雪疑惑的望了姜剑秋一眼,虽然她感觉姜剑秋言语之间有所隐瞒,但此刻也只有点点头,抽出腰间的长鞭,过去帮月明心一同拦下了火眼阴魂。 月明心之前独自面对这只紫元境鬼物,被追的满屋子乱跑,狼狈不堪。甚至抽不出时间召唤雪蚕丝。关键时刻凌胜雪及时赶到,长鞭卷起将阴魂向后逼退了一步,月明心这才得到一个喘息之机。 凌胜雪接连抽出几鞭,将阴魂逼的后退几步,大声说道:“师兄现在指望不上,月姑娘你想办法阻住这阴魂的行动,我来给它致命一击!” 月明心听到后立即双手一挥法力全开,瞬时间密密麻麻的雪蚕丝网在火眼阴魂的四周不断出现,阴魂怪叫着挥动双爪,划破了数道丝网,奈何细网浮现的速度太快,不一会就将阴魂团团裹在中间,动弹不得! “好!”凌胜雪知道自己和月明心的普通攻击强度都不够,无法给阴魂造成大的伤害。眼下只有施展重楼神通了! 刹那间凌胜雪四周的空气开始剧烈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周遭的灵力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绝的向她体内流去,汹涌彭拜的灵力在她四肢经脉中飞速流动,转瞬间凌胜雪体内的灵力已一再攀升,达到了暴走的边缘! “二重天!”就在凌胜雪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一声哀嚎,两团火焰般的巨眼在层层蚕丝之后突然亮起!凌胜雪与这诡异燃烧的火眼一对视,顿时就觉得一股巨大的精神冲击直抵脑海!她一声闷哼,体内充盈的灵力瞬间失控,在经脉之间四处流窜暴走!凌胜雪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翻滚着倒在墙壁边上一动不动,竟似乎昏了过去! 第37章 依稀白发 眼看那道剑芒闪电般直击凌胜雪胸口,姜剑秋心惊不已!奈何此刻身在半空中四处不着力,心中再着急也是毫无办法。眼看那剑芒一闪击中凌胜雪胸口,姜剑秋大叫一声,重重跌在地上,随即一个翻身跃起大吼一声:“我和你拼了!”状若疯狂,往飘在空中的墨丹枫冲去。 “师兄!我没事,冷静点!”就在此时,坐在地上的凌胜雪突然开口喊道。姜剑秋一愣,大喜道:“师妹你没事啊!”他转头望去,只见那一道明亮的剑芒在凌胜雪胸口处微微闪烁,不停颤抖,竟是被阻在了原地,丝毫前进不得。 姜剑秋凝神细看,才发现在那剑芒四周,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蚕丝细细密密的交织缠绕,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般将剑芒深陷其中,任凭那道光芒左冲右突,却是无法破茧而出。 姜剑秋这才明白关键时刻是月明心催动雪蚕丝拦下剑芒,救了凌胜雪一命。他转头向月明心望去,大声说:“月姑娘,这次多亏你了!”月明心此刻双手扬起,双臂微微颤抖,似乎全身灵力都用在操纵那剑芒四周的一条条蚕丝之上,她冲姜剑秋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却是没有余力说话。 凌胜雪此刻开口说道:“月姑娘,现在书呆子身体四周被剑芒所护,我的阵法无法对他体内妖力造成影响。你想办法阻住书呆子身体四周的剑芒,我好催动阵法再把妖剑妖力抽取出来!” 月明心听了,面上不禁流露出了为难之色,她现在困住一道剑芒便已费了好大的力气,那墨丹枫周身上下闪烁游走的足足有十余道剑芒,她如何能困得下来? 就在此刻,凌胜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姑娘你不要犹豫,时机一闪即逝,再拖延片刻,书呆子只怕就彻底被妖剑同化,再也救不回来了!” 月明心听了一震,她举头望去,墨丹枫此刻身在半空中,周身剑芒环绕,双目赤红,脸上一片狰狞的神情,口中不停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声,倒似是一个急于脱困而出的猛兽。 月明心眉头微皱,已经下定决心。她催动体内灵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将自己玉府境高阶的道行发挥到了极致!只见她周身白色衣裙无风自动,仿佛微风掠过水面般层层荡起,一股柔和的微风在这密闭的墓穴中以月明心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去。姜剑秋等人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面颊,中间隐隐含着一股暖意。 远处的天老“唔”了一声,说:“这丫头平时温温柔柔的,想不到动起真格的来也不简单!” 月明心将精神全部集中在空中墨丹枫的四周空间之中,催动灵力开始召唤雪蚕丝。这雪蚕丝是凤鸣城天凤秘境中的一种异种雪蚕所产,对妖力和灵力都有极强的限制能力。月明心的师尊发现这雪蚕丝之后,花费数年心血,在金雀阁炼器大师的帮助下将其炼化成为一件特殊的法宝。后来因为月明心平日里不喜刀剑,对敌时没有有称手的法术,她师尊便将此法宝赠给了她。由此也可见她师尊对这个徒弟的溺爱之情。 此刻在墨丹枫周身,随着晶光闪闪,一道道坚韧的蚕丝凭空浮现而出。但那剑芒毕竟不是一般灵力,尤其墨丹枫本身道行已经是紫元境,剑芒的威力和威能都不可小觑。只见一道道蚕丝刚刚在空中浮现而出,便被穿梭游走的剑芒斩为数段。那些剑芒虽然因为雪蚕丝的阻碍速度慢了一些,却始终没有彻底的停下来,而由于剑芒的不断切割,空中浮现的雪蚕丝也始终无法结成致密的网状,眼看蚕丝不断的出现又不断的被斩碎,一时之间竟然形成了僵持之势! 月明心心中不免有些急躁,她此刻已经法力全开,但似乎还是无法彻底阻止住这些剑芒。她一咬牙,双手突然合在胸前结了一个独特的法印,紧接着轻喝了一声:“开!” 那一瞬间,月明心周身的气息突然再次疯狂暴涨!巨大的狂乱气流自她周身而起,将她的满头秀发吹得四散飘溢。如果月明心身后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刹那间似乎竟显露处淡淡的灰白之色!那秀发上的光泽也不复存在,仿佛一下便苍老了数十载般! 与此同时,墨丹枫四周的雪蚕丝突然以疯狂的速度增殖起来!一片片浓密的丝网层层叠叠,不断的缠绕在那些飞舞的剑芒之上。一开始那些剑芒还能震颤着继续前行,但马上就陷入了层层叠叠的丝网之中动弹不得。远远望去,墨丹枫整个人倒像是被裹在了一个巨大的蚕茧之中,这巨大的蚕茧飘在半空中,数道剑芒在其中若隐若现,微微闪动。这十一道剑芒竟是全被月明心的雪蚕丝彻底困了下来! 月明心此刻也不敢稍作喘息,伸出双手凭空向下一拉,伴随着一片哀鸣,那十一道剑芒被雪蚕丝层层包裹牵引之下,全部坠落在地!包括凌胜雪胸前那一道剑芒,也是被她拉的斜飞出去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十余道明亮的剑芒在厚厚的丝网中挣扎跳跃,却是丝毫不能挣脱逃离! 边上的姜剑秋此刻张大了嘴,震惊的说不出话。他之前一直把这月明心当成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觉得她心地不错,但对敌之际却是难堪大用。此刻月明心此刻这雪蚕丝的威力之大,简直已经突破了玉府境修士的极限!让姜剑秋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大小姐。 凌胜雪此刻大声喊道:“干得好!我此刻再次把妖剑妖力引出书呆子之体,师兄你想办法消灭掉这些妖力!”说罢她全力催动阵法运转,转瞬间一团红雾再次生成,围着空中的墨丹枫飞速滚动。墨丹枫张嘴大吼一声,露出痛苦的神情,紧接着数百道血色的细丝再次在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来。 姜剑秋此刻已经手无寸铁,他高高跃起,举手向那些血丝抓去,只见他手掌开合之间光芒闪烁,竟是在肉掌之上凭空生成了剑芒! “看我这次不捏死你这妖孽!”随着姜剑秋手掌落下,一把将数道血丝握在掌中!顿时虚空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数道血丝被他掌中剑芒所融化,顿时化为了一片虚无! 姜剑秋月明心等人此刻终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眼看妖剑已经无计可施,只有被一点点祛除的份了! 就在此时突然异变再生!那被困在雪蚕丝网中的剑芒,突然震颤着缓缓向一起聚去!凌胜雪发现有变,连忙大声说:“月姑娘,小心那些剑芒有变!” 月明心也发现了那些剑芒的变化,只是她此刻已到力竭边缘,再也无力召唤出新的雪蚕丝来控制那些剑芒!只见丝网中的剑芒颤抖着渐渐合拢在一起,竟汇合成一道长近丈许的强光!这巨大无比的剑芒震颤着发出一声清鸣,转眼间已突破层层蚕丝的缠绕,如闪电般向月明心飞去! 第38章 神剑幽冥 姜剑秋在空中看的心惊胆颤,大喊:“月姑娘小心!”月明心此刻眼看那巨大明亮的剑芒袭来,却是浑身脱力,完全无力躲闪!无奈之下,关键时刻她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却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剑芒一击击空,呼啸着向月明心后方飞去,撞在不知什么地方,发出了轰然巨响! 姜剑秋此刻落在地上,望向月明心,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好险,好在这剑芒最后关头失了准头,不然当真……”突然他脸色一变,大喊一声:“不好!那剑芒不是冲着你去的!” 月明心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之前半掩着的墓穴大门,此刻已经四分五裂,被那一道剑芒击成了一地碎石! 月明心心中一惊,之前激斗之中,大家都忘了门外还有一只麻烦无比的鬼王!不想这妖剑竟然借剑芒轰开了墓室大门!眼下自己这边几个人伤的伤废的废,如何抵挡那力大无穷的鬼王? 月明心一咬牙说:“姜大哥你继续替墨兄驱除妖剑妖力,我先去抵挡那鬼王一阵子!”说罢双手撑地便欲站起,没想到这一用力竟是双臂一软没能站起。 姜剑秋在远处看了也明白,月明心之前召唤如此大规模的雪蚕丝已经耗尽了全身灵力。远处大门粉碎的烟尘中,一只巨大的枯骨脚掌已经冲破烟雾,轰的一声踏在了墓室的地面上,这一脚踏下,似乎整个大厅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那鬼王挂着幽绿的鬼火双眼望向墓室中的众人,忽地昂首一声惊天怒吼!这吼声振聋发聩,躲在边上的月灵儿几乎被震的晕了过去!高大无比的鬼王晃动枯骨身躯,拖着那条粗大的铁锁直接冲向向坐在地上的月明心! 眼看鬼王冲向月明心,一时之间姜剑秋竟然有些举棋不定。眼下墨丹枫的驱妖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但那边鬼王已经冲进了墓室,如果没人去牵制,只怕片刻之间就要有人丧命! 这时坐在阵枢之上的凌胜雪突然开口说:“师兄不要惊慌,书呆子体内的妖力刚才被你一击已经受创不轻。我能感到他正在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你先去牵制一下鬼王,我这边协助书呆子尽快压制妖剑,之后便去助你!眼下已到生死之刻,切不可犹豫!”姜剑秋听了猛然惊醒,现在是紧要关头,自己怎么反而犹豫不决!他大喊一声:“好!”,纵身向大门方向跃去。 那骷髅鬼王之前被困在门外多时,此刻已是满腔怒火!踏入这主墓室之中后,便想要大闹一番,一抒胸中的恶气!就在此时,它看见一个细小的人影向自己跑来,正是之前几次三番和自己作对的那个姜剑秋!鬼王仰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右手一挥,巨大的铁锁链便向姜剑秋砸去! 姜剑秋身形一晃,轻轻躲过这巨蟒般飞舞砸来的锁链。这墓室中地方宽敞,他只要注意不要将躲在角落的天老和月灵儿卷入即可,可以放开手脚和这鬼王慢慢周旋! 此刻墓室中央,浮在半空的墨丹枫低吼连连,脸上时而愤怒,时而痛苦,仿佛体内有两个灵魂正在剧烈的争斗!凌胜雪在下方牵引阵法运转,此刻也是脸色苍白,操纵整座转灵阵以最大负荷持续运转,对她的负担实在是不小!而且此刻她心中还在分心挂念姜剑秋那边,姜剑秋手无寸铁却要独自面对那只紫元境的鬼王,简直就如同以卵击石!眼下这墓室中危机四伏,但处境最危险的只怕还是面对鬼王的姜剑秋! 果然不出凌胜雪所料,片刻之内姜剑秋那边就险象环生!姜剑秋手无寸铁,面对鬼王只有四处躲闪,稍微一个不留神便是被铁索带起的狂风卷到,被重重向后甩去! 姜剑秋在地上一连打了数个滚,这才勉强站起。他伸手向后一扶,却是摸到一面桌案,回头望去,姜剑秋惊觉自己这一下竟是被击飞到墓室中间的香案面前!而对面那鬼王气势汹汹的大踏步冲到他面前,举起铁索便重重的砸下! 姜剑秋本想飞身躲开,但周身被那鬼王的妖气锁住,双脚竟然是一僵!连番战斗之下,他丹田之内灵力也是耗损的所剩无几,这一下终究是慢了半拍,只有站在原地眼看着巨大的铁锁轰然落下,激起漫天碎石烟尘! “姜大哥!”边上月明心一声惊呼,紧张的望向那大片尘雾之中,却看不清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此刻一头秀发已经又恢复了乌黑的颜色,体内的灵力也渐渐恢复了几成。月明心起身向场地中央奔去,打算助姜剑秋一臂之力。 就在此时,却见那鬼王一声巨吼,连连向后退去!月明心一惊,仔细望去,发现鬼王的右手边空空荡荡的,那只握着铁锁的右手竟是不知何时被齐肩砍断! 此时场地中央的烟尘渐渐散去,可以看到姜剑秋的身影依然伫立在场中!他手握一把青光流转的宝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脚下横着一只巨大的枯骨手臂,这枯骨手上还紧紧握着那粗大无比的铁索! 就在这时,天老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臭小子,你还嫌这屋子里不够乱啊!没事去乱动那剑干嘛,再放出几个妖魔鬼怪来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姜剑秋一挥手中那把青色宝剑,瞬间带起一片青色光芒,喘着气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拿这把剑抵挡下,就要被这大家伙砸成肉酱了。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 原来刚才姜剑秋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返身拔出宝剑用来抵挡那鬼王的一击。没想到这青色宝剑挥动之际威力奇大!青光一闪间便破开了鬼王的护体秽气,径直砍在那鬼王的枯骨之上!宝剑入体便如砍瓜切菜,一剑将鬼王的整只右手砍下! 姜剑秋手握这把青光熠熠的宝剑,整个人脸都被映成了淡青色。那把宝剑在他手中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发出阵阵清鸣之声!剑刃上青光流转,便如同幽谷深潭,在剑刃上方刻着两个小字: 幽冥。 第39章 夺灵蚊 主墓室中一场连番突变令人眼花缭乱,先是妖剑利用剑芒击碎了大门,放入鬼王,接着姜剑秋赤手空拳前去应付鬼王,眼看就要被鬼王一击打得粉身碎骨之际,他出人意料的抽出香案上的青光宝剑,一剑斩断了鬼王右手,场上局势再次转折!月明心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上,此刻看到烟尘散去,姜剑秋持剑而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姜剑秋一把抹去额头的汗水,持剑与对面的鬼王遥遥相对。那鬼王不防间被一剑斩断一只臂膀,此刻更加的愤怒狂暴,怒吼连连!只是它那一对幽绿的鬼眼却是始终死死盯着姜剑秋手中那把幽冥宝剑,在原地踟蹰半晌,却是不敢上前拼斗。看来它对这把宝剑非常的顾忌。它本来依仗的就是那一层刀枪不入的护体秽气,但在这把幽冥剑面前却如同一层窗纸般一划即破,也难怪此刻它畏缩不前了。 姜剑秋看出了鬼王对宝剑的畏惧,不由得有些得意。他高举手中宝剑对着鬼王大声喊道:“你这个骷髅架子倒是来啊,看我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 就在姜剑秋得意忘形之际,墓穴左边靠墙而立的三只巨鼎,此刻却是红芒闪烁,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响。声音如同平地闷雷忽然响起,在这封闭的墓室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姜剑秋等人一愣,向那巨鼎望去,只见那三只巨鼎此刻散发出的红芒愈加的明亮,就如同在喷涌而出的鲜红血液般。那嗡嗡声也是越来越大,天老躲在角落里,骂了一句:“这回不知道又放出什么鬼东西出来了,我这一身老骨头怎么经得住你们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天老话音刚落,那几只巨鼎一阵晃动,伴随着嗡嗡的巨响,从其中飘起数股黑色云雾。那云雾一出鼎,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舞动,只见三股黑云在墓室一角盘旋着合为一体,化为一片厚重的黑云,之后便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嗡嗡巨响,如同潮水般向场地中央袭来! 站在场地中央的姜剑秋首当其冲,眼看就要被这股黑云吞没,他知道这黑云如此怪异,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被它缠上的好!眼看那黑云来的急切,他不及细想就地一个翻滚,整片黑云呼啸着从他头顶翻滚而过! 姜剑秋蹲在地上,望着飞向远方的黑云,突然觉得脖子后面针扎般一股剧痛。他反手啪的拍在脖子上,只觉得掌中拍到了什么东西。他把手掌放回自己面前仔细向上面看去,却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大蚊子!这蚊子足足有一寸长,此刻在他手心微微抖动着六条长腿,他刚待细看,那蚊子一翻身竟是又再次从他掌心飞走了,这一巴掌竟然没把它拍死! 姜剑秋一愣,这墓室八千年都没有活人出现过了,怎么还会有蚊子?而且这蚊子用巴掌都拍不死,难道还成精了不成!眼看那只蚊子晃晃悠悠的飞到天上,融入到那片飞舞盘旋的黑云之中,姜剑秋心中一惊,这才明白,这一片发出嗡嗡巨响的黑云,竟然都是这种黑色巨蚊构成的! “大家小心,这天上飞的都是一种怪蚊子,打也打不死,别叫它们靠近了!”姜剑秋连忙大叫。 月明心在一旁听了一愣,她的雪蚕丝对付这些异虫是天生的克星,此刻她体内灵力已经有所恢复,于是她默默催动灵力,便准备召唤雪蚕丝来困住这些飞蚊。但就在她运用灵力的同时,天空那无数黑色巨蚊在飞舞盘旋之中,似乎是突然找到了目标,齐刷刷向月明心涌去,眼看就要把她淹没在如同潮水的这一片黑暗中! 月明心一惊,正欲加速施法召唤雪蚕丝,突然身侧姜剑秋大喊:“不可!停止运功!”月明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剑秋已经一个飞身将她扑到在地,两个人一连打了五六个翻滚,那片蚊子形成的黑云在她刚刚站立之地一个盘旋,似乎又丢失了目标,重新又升回到屋顶去了。 姜剑秋将月明心扶起,沉声说:“这些蚊子很古怪,似乎对灵力有所反应,刚才我用灵力催动宝剑,它们便冲我而来。这一片黑压压的少说也有数万只,又悍不畏死,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月明心听了这才明白,冲着姜剑秋点点头。但就在此时,天上那片蚊海一个盘旋,竟向着后方的凌胜雪和墨丹枫冲了过去!此刻凌胜雪正在全神灌注的催动四周的法阵,而姜剑秋漂浮在半空之中,脸色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正是到了和妖剑争夺的最关键时刻!眼看那一大片蚊海冲来,凌胜雪却不敢散掉周身灵力,生怕在这关键时刻,把之前的种种努力毁于一旦! 姜剑秋暗道一声不好,就想要冲过去。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坚决之色,突然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释放出来,那如同暖风般的巨大灵压再次荡漾着向整个墓穴四方冲击开去!飞舞在半空中的蚊海被灵压扫过,如同触电一般立即翻身向回冲过来,巨大的风暴卷向站在原地的月明心! 姜剑秋一愣,正想举剑劈向迎面而来的蚊海,却是被月明心一手推开:“姜大哥你去对付鬼王,我用雪蚕丝抵挡这些飞蚊,一时片刻间不会有问题的!” 说罢月明心双手挥动,顿时一片片青色的蚕丝薄网在四周凭空出现,那些飞舞的巨蚊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上前来,却都是直接深陷网内,动弹不得!只是巨蚊的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之下,片刻间就堆满了月明心四周的丝网,后面的蚊子还在飞舞着想要冲进去,便如同一片乌云围绕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巨蛋,不停翻滚飘动,发出嗡嗡的巨响! 月明心此刻在丝网内侧暂时还算安全,只是她的雪蚕丝对这些蚊子也没办法起到灭杀的效果。那些挂在蚕丝上的蚊子,不但没有被蚕丝的灵力所消灭,反而似乎在吸食着蚕丝上的灵力! 此时蚕丝上爬满了黑色巨蚊,足有数千只,月明心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开了口的河堤般,快速的向外倾泻出去!照这个速度,只怕不出片刻她整个人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但此刻情势危急,她也只有咬紧牙关暗自支撑。 第40章 丹田封印 凌胜雪坐在棺椁后方的阵枢之上,眼看着月明心被数万只黑蚊包围,生死已在旦夕之间。姜剑秋此刻提着宝剑与那骷髅鬼王又战在一起,虽然幽冥神剑是那鬼王的克星,但毕竟姜剑秋自身道行境界差距太大!那鬼王刚才趁乱又将自己的右臂拾回安了回去,此刻虽然还不能灵活摆动,但光靠左手手舞动巨大的铁锁链,也是把墓室那一角打得天崩地裂,姜剑秋只有在它周围游走,寻找机会近身攻击,一时间拿这个鬼王也是没什么办法! 浮在半空中的墨丹枫此刻身体四周鲜红色的血丝忽隐忽现,还是未能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凌胜雪一咬牙大声说:“书呆子!此刻月姑娘和师兄都已经拼上了性命,哪怕再多拖延一刻,今日我们众人就要全部葬身于此!若是你还不能压制这把妖剑,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凌胜雪说完后伸手抽出腰侧的金丝红鞭,她已决定若是还没有转机,便出手将墨丹枫和妖剑一并击杀!这样即便妖剑控制了墨丹枫,也毫无意义。而凌胜雪也可以就此收手,腾出力量前去帮助月明心和姜剑秋。 飘在空中的墨丹枫神色痛苦,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一番话,眼看那边月明心和姜剑秋的情势已经危如累卵,凌胜雪心中几度犹豫之下,把心一横,便欲对墨丹枫出手! 就在此时,墨丹枫贴身佩戴的那把短剑发出一声清鸣,竟是自行从剑鞘中跳出了一寸有余,一道乳白色光芒从剑刃上倾泻而出,瞬间布满了墨丹枫周身上下,光芒涌过墨丹枫的周身,他的神态也显得不再那么痛苦,双眼中不再是一片血红,而是瞳孔分明,看样子竟似恢复了神智! 墨丹枫飘在空中挣扎着说:“凌姑娘,在下听到你的话了。奈何这妖剑妖力惊人,眼下……也只有兵行险招,一会我将妖剑妖力全部吸纳入丹田之中,你帮我将其封印!”凌胜雪听了一愣,但马上大声应道:“好!” 墨丹枫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他将双手掐了一个剑诀,用尽全力大声喊出:“释!” 瞬间,一道道明亮的剑芒自他身体一跃而出,飞入四周的空中!墨丹枫全力施为之下,竟一口气召唤出二十四道剑芒,比起之前还要多出一倍!只见这一大片剑芒围绕着他盘旋飞舞,几乎将他的身形都完全淹没在其中。只是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剑芒之上,每一枚都挂着无数纤细的赤红色血丝,就连剑芒本体的纯白之色,也隐隐被染上了一丝血色,让这些剑芒看起来分外的妖异! 墨丹枫双手合住剑诀,脸上痛苦无比!此刻他催动二十四枚剑芒离体飞舞,已是将剩余的全部妖剑妖力都附着在这些剑芒之上,眼看这些剑芒越飞越快,几乎化为数道围绕着他的光环,墨丹枫双手一握,大喝了一声:“封!” 只见二十四道剑芒齐刷刷闪电般转折方向,一起向他的丹田刺去,二十余道剑芒先后刺入他的丹田,墨丹枫惨叫一声,从空中重重跌落!凌胜雪在一旁快步冲上前去,揭开墨丹枫的上衣,拿出符笔在他丹田位置上快速绘制出一幅幅图案,这些图案有的如八卦,有的像两仪,凌胜雪运笔如飞,一层层图案渐次叠加而上,在墨丹枫的丹田部分形成了一个复杂至极的封印! 随着一层层咒印图案的叠加,起初墨丹枫丹田内的妖剑之力还在左冲右突奋力挣扎,但片刻后妖剑本体终于渐渐归于沉寂,不再有所动静!凌胜雪不敢大意,用符笔在这封印四周又加了数个小型的咒印。 待最后一笔完成,凌胜雪这才轻出一口气,这难缠的妖剑终于还是被制服了!虽然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墨丹枫的丹田如今已被彻底封印,全身灵力尽失,几乎成了一个普通人! 凌胜雪摇摇头,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转头望去,月明心那边气息愈发微弱,只怕顷刻之间便要不支!而师兄独自与那鬼王争斗,也是险象环生。眼下只有先逼退鬼王,再想办法解掉月姑娘之危,她打定主意,跃起在半空中舞动长鞭,重重向骷髅鬼王抽去。 她的金丝红鞭长达五六丈,正好可以在鬼王的铁索舞动范围之外进行攻击,只见红鞭如同一条灵蛇般围绕着鬼王飞舞,专找刁钻古怪的方位进攻,片刻之间就抽在鬼王身上三四下!虽然那鬼王浑身被厚厚的护体秽气所护,伤不到筋骨,但这一顿鞭子下来,也是打得那鬼王哇哇怪叫,气愤不已!只是它此刻绝大多数注意力还是在眼前姜剑秋手中的幽冥神剑之上,这把剑青光流转,挥动间如同带起一池碧波,看得人眼花缭乱。鬼王刀枪不入的身体在这把宝剑面前却是毫无用处,稍微被扫到一下就是一大片白骨碎屑哗哗落下! 姜剑秋分心旁观,边上月明心陷在重重蚊海的包围之中,灵力已开始有些减弱,黑色巨茧四周的蚊子,有些已盘旋着飞到空中重新寻找目标!似乎月明心此刻的灵力减弱,已无法将全部巨蚊吸引在身边了。 姜剑秋心想,这鬼王妖力如此巨大,那些蚊子对它倒是不闻不问,看来这蚊子只对人族修士的灵力起反应。对阴灵鬼物丝毫没有兴趣,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入侵墓室的盗墓之人的! 眼看这么耗下去只怕月明心是凶多吉少,而随后自己和师妹必然也会马上被那古怪的蚊海包围!姜剑秋一咬牙,双手持剑全速向鬼王冲去,幽冥剑带起一道青虹笔直袭向鬼王!鬼王怒吼一声,举起锁链重重挥下,带着万钧雷霆之威砸向姜剑秋!姜剑秋眼看粗大的铁索从天而降,竟是不躲不闪,大叫了一声:“师妹!”身形不退反进,笔直向前冲去,速度比起之前还快了三分! 凌胜雪一惊,连忙运起全身力气一鞭抽向空中的锁链,堪堪将巨大的锁链抽的向边上侧移了一尺有余!巨大的锁链擦着姜剑秋的身子轰然砸下,地上烟尘四起,石块纷飞中,姜剑秋已如闪电般冲到鬼王脚下! 姜剑秋此刻双手握剑,剑尖微微下扬,大喝一声拔地而起,幽冥剑带起一道长长的青虹重重斩在鬼王左臂之上!鬼王一声怒吼,右手重重挥动,一拳将姜剑秋击的飞了出去。这一拳力量奇大,姜剑秋被击出,笔直的撞在墓穴墙壁之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跌落在地。凌胜雪一惊,连忙飞身冲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在地上一个翻身跃起站定,身子摇晃了几下,晃了晃头,冲着凌胜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那鬼王在边上连连怒吼,左臂这次又是被幽冥剑齐肩砍断,落在了地上!鬼王俯身用右手抓起断臂,一双绿幽幽的鬼眼扫过姜剑秋、凌胜雪二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姜凌二人正打算继续再战,却见那鬼王拖着断臂,转身向墓室大门走去,三两步间便走到了已经破碎的大门门口,那鬼王返身又看了二人一眼,发出一阵不甘的低吼,但那高大的身影最终还是跨过了大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之中。这鬼王竟然是萌生了恐惧之意,退回到迷宫深处去了! 第41章 琴音驱虫 姜凌二人望着鬼王退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下就只剩那一片蚊海需要处理了。他们急忙奔向月明心所在的那巨大黑茧。此刻黑茧之内月明心的灵力越发的微弱。 凌胜雪望着飞舞的蚊海,沉吟片刻后说:“师兄,眼下只有我来做饵,将这些蚊子引走。好在之前那妖剑破坏了迷宫中枢的禁制,这迷宫已经失效。我可以一直将它们引到上层墓室中去,实在不行还可以沿着山洞逃去外面,你趁机救下月姑娘。” 姜剑秋一听,连忙摇头说:“还是我来吧,反正迷宫已经失效,论逃命的本事你比我还是差远了!” 就在二人争执之时,一声清越的琴音自场地中那巨大的黑茧之内传来,这琴音清澈悠扬,如同高山流水,令人闻之心神一颤。姜凌二人一愣,眼下生死关头,月明心怎么还有此等闲情在巨茧之内抚琴!悠扬清鸣的琴声在这空旷的古墓中悠然奏起,显得格外的怪异。 姜剑秋猛然发现,在黑色巨茧四周飞舞的那些巨蚊,在听到这琴声之后身形竟似有些迟缓,许多巨蚊开始晃悠着在空中打起了圈子。随着越来越多的蚊子四处乱撞,巨茧周围的黑幕渐渐的变得淡了,显露出里面一层层洁白的雪蚕丝。 此时琴声突然曲调一转,隐隐如同浪涛拍岸,一波紧接着一波,那些乱作一团的飞蚊,被这琴声所驱,都盘旋着又飞回到了屋顶上方,结成了一片黑云,翻滚片刻之后,竟又分化为三道黑气,嗡嗡的返回到了墙角的那三只大鼎之内!大鼎内顷刻间变得安静无声,似乎又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中去了。 漫天的巨蚊转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眼前那雪白的巨茧之上还零零落落的沾着几十只蚊虫在拼命挣扎。通过半透明的巨茧,依稀见到里面端坐着一个人影,双手挥动间,片片雪蚕丝网凭空消失,巨大的蚕茧如同清晨的薄雾般顷刻间消散不见,露出一身白衣的月明心,此刻她端坐在地,神色虽然萎靡不振,但似乎还算平安。那剩下的几十只巨蚊摆脱了雪蚕丝的纠缠,也摇摇晃晃的飞向墙边的大鼎,一头扎进去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月明心单手划过琴弦,缓缓吁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姜凌二人,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姜大哥,凌姑娘,我们成功了!” 姜剑秋此刻一脸惊讶,他走到月明心面前,摸摸鼻子说:“月姑娘你这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竟然可以将那些巨蚊惊走!” 月明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自幼学琴,在凤鸣城中经常和师兄弟们比试琴艺。只要将灵力灌注在琴声之内,往往都能影响到动物的行为。刚才情急之下,我便冒险一试,没想到对这些巨蚊也能起这么大的作用。”月明心说着想站起身来,但随即一阵摇晃,又要坐回到地上。 姜剑秋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笑着说:“你这招可当真厉害得很。以后夏天休憩之时便请你在一旁抚琴,就再也不怕蚊虫叮咬之苦!”月明心一笑,凌胜雪在边上却是狠狠瞪了姜剑秋一眼。 凌胜雪见月明心并无大碍,张口说道:“眼下危急已解,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书呆子的情况吧。” 姜剑秋月明心这才想起墨丹枫还昏倒在大厅后方,连忙点头同意。这时躲在角落的天老和月灵儿见四周已经安全无事,也走了过来。说起来他二人之前躲在角落里,靠着天老手中拐杖发出的微微白光罩住身体,无论是骷髅鬼王还是那漫天飞舞肆虐的蚊虫,似乎都对他们二人视而不见。二人从头到尾也没受到任何伤害,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运气太好,总之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这一次险境。 众人走到墨丹枫身侧,此刻墨丹枫平躺在地上,还是人事不省。他身侧那把血红色的妖剑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安静的躺在朱红色的剑鞘之内,不复往日那般妖异灵动。姜剑秋走上前去将墨丹枫扶起,轻轻摇晃了几下,墨丹枫呻吟一声,张开了茫然的双眼。他扫视过眼前的众人,嘴巴噏动了几下说:“之前我晕倒前记得那鬼王和一群凶恶的飞虫在这里,现在怎么都没了?” 凌胜雪踏前一步,蹲在墨丹枫身前说:“书呆子,那鬼王被我和师兄联手惊退了,那群巨蚊也被月姑娘用琴音重新驱赶回大鼎之内。这还多亏了你刚才在危急关头封印了妖剑,我们才能力挽狂澜。” 墨丹枫听了,盯着凌胜雪茫然思索了片刻,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和那妖剑之灵抗争许久,最终以全身剑气为饵,把妖剑全部封印到了丹田之内。” 凌胜雪点点头,说:“不错,现在妖剑在你丹田之内,被你的剑气所镇压,我又在外面加了多道封印,那妖剑已经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再次逃脱了!” 凌胜雪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书呆子,此刻妖剑已经从你周身经脉被驱离,你算是恢复了紫元境的道行,只是你的丹田现在却是被妖剑占据,因此空有紫元境的道行,却是无法调动一丝灵力……” 墨丹枫苦笑了一声说:“无妨,之前生死关头又哪里顾得了这许多,倒是这次连累你们几位身陷险境,在下深感不安。” 这时边上的天老走了过来望着墨丹枫说:“你这呆子也真是愣头愣脑!我活了这么久,如此粗暴拼命的封印方式,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你现在用全身剑气把妖剑封印在丹田之中,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墨丹枫一愣,问道:“老人家此话何意?”天老抚摸着杖头的白玉,缓缓说道:“现在你的剑气在丹田之中日夜不停的和那妖剑搏斗,便如同在日夜不停的修炼一般。你的剑气经过这磨练会日益强大,早晚有一日将会彻底击溃妖剑之灵。到时候你自然会重获丹田,道行尽复。” 天老晃着头想了想,继续说:“只怕到了那时,你的剑气比起今日更要强上数倍,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将妖剑灵力彻底接纳吸收,化为己用。啧啧,到那时候,简直是一日千里啊……”老爷子边说边摇头晃脑,竟似有些兴奋了起来。 姜剑秋等人听了面面相觑,也不知这老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人的话。姜剑秋挠挠头说:“原来这用丹田封印妖剑还有这么大的好处啊,回头我也找一把来试试好了。” 天老反过身来一巴掌打在姜剑秋右肩,大声说:“臭小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是九死一生的事!不说有很大可能会被妖剑控制心神,最后封印这一步,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怕是都会被撑爆丹田而亡,这呆子命硬挨了过来,你可没那么好运气!” 姜剑秋右手被这一拍,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痛楚之色,他垂下右臂,用左手揉了揉,撇着嘴说:“那算了,我还是安稳的多活几年吧。” 凌胜雪看到姜剑秋的样子,问道:“师兄,你的右手有什么问题?” 姜剑秋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方才撞到墙上之时扭了一下,已经不碍事了。你们还是先给书呆子看看吧,他可是九死一生啊。” 月明心听了走上前去为墨丹枫把脉诊查。在众人围着墨丹枫问这问那之际,姜剑秋缓缓退出了人群,他轻轻挽起右手的衣袖,向手上望去。 在他的手上,之前握着幽冥剑的地方,此刻皮肤下浮现出数道青色的血线,随着他心脏的跳动有节奏的颤动着,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方延伸而去。 姜剑秋望着手上的血线,皱眉沉吟了片刻,自言自语道:“虽然有点古怪,但确实是一把好剑啊!也许再用用就顺手了。”说罢他放下衣袖,甩了甩手,又走回到人群中去了。 第42章 神剑之威 月明心为墨丹枫检查了一番,书呆子已基本恢复了正常,浑身经脉之内再无妖剑的妖力盘踞阻碍,只是丹田之内一片混沌,隐隐能感到两股力量在其中交错争斗,无休无止。好在墨丹枫也是个豁达之人,眼下虽然无法运用灵力,但至少已不再受那妖剑挟制,也算是比原来的情况好过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驱离妖剑之后,他的身躯恢复了紫元境的修士水平,寻常妖物已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比起之前也算是多了一项保命的依仗。 凌胜雪此刻站在那巨大的棺椁边上仔细检查,那棺椁四周严丝合缝,哪里有什么液体渗出!凌胜雪一时之间不免也有些疑惑,之前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成? 这一场混乱的战斗之后,墨丹枫体内的妖剑已被封印,鬼王被击退,姜剑秋也得到一把锋利无匹的宝剑。众人都未受到什么严重之伤,也算是有惊无险。月明心随身携带的血灵丹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一空,她便又拿出另一种丹药,虽然没有血灵丹那么霸道的药力,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疗伤圣药。姜剑秋不由得暗自咂舌,心想大户人家的子弟出来走动就是不一样,自己平日里和师妹哪里见过这样奢侈的吃药方式,简直就是用丹药堆死这些鬼物。 月明心本也给了墨丹枫一颗丹药,但他此刻丹田已失,即便丹药入腹,化为灵力后也是无处可以转化存储。所以墨丹枫谢过月明心的好意后并未服用。看几个人都在打坐恢复,他无聊之下眼角瞥见摆放在香案之上的汤国策,顿时两眼放光,冲到近前仔细端详。一双手不住摸索,若不是天老在一旁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他一下,只怕当时就要不顾一切把这本书从香案上拿起翻看,的确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性子。 凌胜雪轻轻站起,走到墨丹枫身侧问道:“书呆子,此刻妖剑之危已解,我们还需要尽快去到墓穴下层修复你提起的那个封印。但眼下这墓室中四壁空空,通往下一层的通道到底在何处?墨兄你既然之前进入过地下的封印之地,那应该多少还有些记忆吧?” 墨丹枫闻言一愣,思索了片刻后苦笑着说:“实不相瞒,在下被那妖剑控制之后便完全失去了意识,待醒来之际,已经身处地下那巨大法阵之内,逃跑之际慌不择路,只记得应该是从这墓穴后壁上一处暗门逃了出来,但眼下这石壁严丝合缝,如何打开那道暗门在下当真是毫无头绪!” 凌胜雪听了点点头,墨丹枫的回答也在她意料之内,不过既然知道暗门的大致方位,再去寻找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她走到墓穴后壁之上,这里敲敲,那里看看,时而蹲下检查墙壁与地面的接缝,时而有高高跃起,去查看挂在墙上的那些长明灯是否有什么机括在内。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会,却是毫无收获。 此刻姜剑秋和月明心也已经结束吐纳,起得身来。姜剑秋走到凌胜雪身边,问道:“师妹,可找到到下一层的通路了?”凌胜雪摇摇头,说:“这边一处石壁从位置上来看应该是密门所在,但却不知如何开启,这石墙厚重,也不是轻易便能够破坏的掉的,眼下只有大家分散,在这墓穴中寻找开门的线索了。” 姜剑秋听了哈哈一笑,豪气的说:“何必那么麻烦,眼下时间紧迫,正好让我来试试这把剑的剑锋!” 此刻姜剑秋已经将幽冥剑的剑鞘也从案几上取了下来,碧青色剑鞘斜挂在他腰际,三尺长的幽冥神剑收纳在其内,碧绿的剑穗笔直散落而下,看起来当真是一件异宝! 姜剑秋右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顿时带起一片青虹,他示意凌胜雪退后。待四周无人,姜剑秋运起灵力,灌入手中的幽冥剑内,这一运力不要紧,姜剑秋顿时只觉得手中这把长剑如同一个无底黑洞一般,源源不断的将他周身灵力吸入!姜剑秋强自镇定,调动丹田之中的灵力不断向手中宝剑送去,如此足足吸掉了他大半身灵力之后,吸吮之力才稍稍减弱,幽冥剑那青光流转的剑身也微微亮起了一丝光芒,似乎是一株枯萎多时的草木得到了一丝雨露滋润般,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姜剑秋举起幽冥剑,用力向着面前的石壁斩去,青色剑光流转中,带起一片呜呜的低鸣声,闻之就如同深渊地府中的恶鬼哭嚎,令人心生寒意! 幽冥剑接触到石壁,如同插入荡漾的水面,丝毫没有一丝停滞,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剑刃深深切入石壁一尺有余,坚硬的石壁在此剑面前就如同朽木一般腐朽不堪! 姜剑秋见幽冥剑锋利程度还在自己预想之上,不由得有些得意忘形,挥动宝剑对着石壁就是一顿横切乱砍,随着青色剑光闪烁,巨大的石块不停从墙上滚落下来。片刻之间,这石壁就被他用幽冥剑切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露出了后面黑沉沉的密道,一股阴冷的风从密道中吹出来,隐隐夹带着哭嚎之声,仿佛这条黑暗的密道直接通向深渊地狱一般! “成了!”伴随一声清鸣,姜剑秋将幽冥剑还鞘,背靠在石洞之侧,大口喘着气说道。墨丹枫在后面看到了,奇怪说:“姜少侠怎么砍了几下石头就累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之前受了什么内伤?”姜剑秋一挥左手说:“这石头……硬得很。我先喘口气,你们先走。”说着向背后的石壁靠去,有意无意之间,却是把右手藏在了身后。 凌胜雪感到有些奇怪,她与姜剑秋配合多年,非常了解自己这个师兄的性子,一般这种场合他肯定是一马当先,眼下却似有些畏缩不前。她走到姜剑秋面前,问道:“师兄,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姜剑秋望着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灵力一时有些不顺,你们先走,我随后赶上!” 凌胜雪听了点点头,率先走入了那黑沉沉的通道之中,月明心墨丹枫等人随后跟着依次进入,姜剑秋靠在石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看众人越走越远,又过了许久,才强自振作,挣扎着从墙上站起,跟在后面走了上去。 第43章 剑芒飞针 这一条黑暗的隧道倾斜着向下方延伸,一路走下来竟然足足有近百丈之遥,凌胜雪在后面默默计算距离,自己这一行人怕是已经走到了墓穴后方的高峰之下。突然前方传来月明心的声音:“这条路到头了,前面是一个断崖。” 凌胜雪听了连忙走上前去,只见月明心站在前方的道路尽头,手中举起一颗放射着柔光的宝珠,但宝珠放射出的光华却无法刺透四周无尽的黑暗,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如同刀切一般平整的断壁,眼前一片深沉的黑暗,看不出到底身在何方。 凌胜雪双手画圆,刹那间一个剧烈燃烧的火球在她身前生成,火球发出炙热的光芒,照亮了四方更广阔的空间,只见众人所在之处是一处山腹内的巨大空穴,身边的山壁参差着向上方延伸开去,看不到顶点在何处,脚下一片凝固般的黑暗,也是深不见底。 凌胜雪皱着眉说:“好大的山腹空穴……”这时墨丹枫从后面走来,说:“应该就是这里没错,在下上次逃离时隐隐还有印象。沿着边缘这条曲径,再向下走几百步就能见到封印之地了!” 凌胜雪点点头,说:“那我们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吧。下方封印之地可有鬼物出没?”墨丹枫想了想说:“应该是没有……那里的情况很奇特,你们还是去亲眼看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依旧由凌胜雪在前方带路,众人沿着宽不过一肩的曲折小径盘旋而下。 走在小径上,凌胜雪望了后方的墨丹枫一眼,说:“书呆子,我之前在墓室之中对你动了杀意,当时是情势所迫,对不起了。” 墨丹枫哑然失笑说:“哪里,凌姑娘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当机立断,在下自愧不如。如果不是你刺激那一下,只怕我还要和这妖剑纠缠许久。” 凌胜雪点点头,继续又说道:“之前我在你丹田上布下的封印,其实并未将你的丹田彻底封死,在多道咒印封印之间留了一线通道,你可以试着从丹田汲取灵力,虽然很微弱,但应该还是有一丝灵力可供你驱使。” 书呆子墨丹枫听了一惊,说:“还留了一线?凌姑娘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在下可是闻所未闻!亏得你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考虑到这些。” 墨丹枫走动中抬起右手,凝神内敛,尽力从体内那死气沉沉的丹田中搜寻灵力,渐渐一股细若游丝的灵力开始在他周身游走,墨丹枫右手轻轻一震,一道细微的光芒自他掌心亮起,凌胜雪仔细看去,这竟是一道细微如同飞针般的剑芒! 墨丹枫满意的点点头,说:“妙哉妙哉,小是小了点,不过用来对付一般鬼物也是绰绰有余了。”说着他手腕一抖,那一道细微的剑芒飞针闪电般飞出,径直射入了身侧的石壁!霎那之后一点荧光从众人头顶上方破壁而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后又回到墨丹枫手掌之上。墨丹枫面露满意神色点点头,将这枚剑芒飞针化为灵力收回了体内。 凌胜雪在一旁看着说:“这剑芒虽然微小,但锋利程度比起之前似乎是更上一层楼。” 墨丹枫点点头,说:“确实如此,不知为何我从丹田抽取的这一丝灵气,感觉上却是比以往要更加精纯三分。难道真如那老先生所说的,这一番将我的剑气和妖剑之灵一同封印在丹田之内,反倒锤炼了我的灵力?” 凌胜雪摇摇头说:“这种修炼之法我从未听说过,想来书呆子你也非寻常之人,自然有不一般的造化吧。” 墨丹枫呵呵一笑说:“此番若不是依仗大家相助,我早已被妖剑控制彻底迷失本性。这一遭能够结实你们几位,才真正是值得在下高兴之事。” 一行人沿着山腹中的曲折小路盘旋而下,走了一百多步之后,下方黑沉沉的黑暗之中,似乎开始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微微发出光芒。随着继续向下走去,黑暗中闪烁的光芒越来越多,一闪一闪的光芒明灭之间似乎在缓缓流动,片刻之后,众人脚下的山腹之中已被大大小小的光点布满,这些光芒有强有弱,有的密集、有的稀疏,构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形状,汇成了一片光芒之海,围绕着山腹中心缓缓转动。 “哇,这里好漂亮啊!”月灵儿走在曲径上,望着眼前这一片光芒的海洋,张大了嘴,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其他人也都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之色,在这深渊绝地,竟然有如此奇景,当真是超乎想象之外! “凌姑娘,这片转动的光芒,应该就是这山腹下方深穴的封印。”墨丹枫对凌胜雪解释着。凌胜雪望着脚下缓缓转动的光芒大阵,眼中浮现出震惊之色,喃喃自语道:“这……是星空!” 墨丹枫听到一笑说:“凌姑娘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很像,没想到这地下深处还有满天繁星,当真是一大奇观!” 凌胜雪摇摇头,沉声说:“我的意思是这是真正的星空,这些光芒的方位完全仿照周天星宿而设。那边是东方苍龙位,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一应俱全,其他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也是如此,每一个星宿自身便是一座阵法,四方周天二十八星宿组合成为一座大阵……” 凌胜雪说着,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重,她沉默了片刻,轻轻说道:“万年前的古人,使出如此大的手笔摆下这座大阵,他们想要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边上的墨丹枫听了挠挠头,说:“在这里视线被这些光芒阻隔,我们再下去一些,就可以看到这阵势下方的情况了。”凌胜雪点点头,再次向下方走去。 随着向下方继续前进,一行人仿佛直接走入了这浩瀚的星海之中,眼前光芒流转闪耀,不禁令人目眩神迷。“哇!”月灵儿向着眼前的一道光芒伸出双手,轻轻触碰,双手接触到光芒之际,只觉得指尖一股暖流传来,那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向远方飘去。 “灵儿,不要触碰这些光芒,小心不要破坏了这阵势!”月明心在一边见了,担心的说。 这时,走在一边的凌胜雪开口说:“无妨,这些阵灵自已都具有灵性,只要这大阵中枢还在,它们都可自行寻找自己所在位置。” 凌胜雪边说边仔细观察眼前流转的光芒之阵,这阵势实在是太过巨大,她站在洞壁曲径之上,能看清的只有眼前区区一角,但就是这六七个星宿看下来,她也隐隐觉得有些眩晕,竟似乎计算推演过于繁重,脑力有些不胜负担! 凌胜雪以手扶额,闭目沉思,内心深处泛起巨大的震惊。她自幼天赋异凛,小小年纪已通晓天下阵法,在阵法一道上,即便是当今天下顶尖的阵法大师,她也有能与之一较短长的信心。没想到今日在这山峰之底却是遇到了这等巧夺天工的大阵,令她自觉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自己以前未免有些坐井观天了! 第44章 星空、黄泉 在人群后方,天老拄着拐杖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望着这片光芒喃喃自语道:“竟然在山底偷偷摸摸摆下这么一座夸张的阵法,难道封印的真是黄泉穴不成?”天老摇摇头,心底虽然不愿相信,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下面十有八九真的是一口黄泉穴了。“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怎么尽是遇到这些麻烦的事情……” 就在老爷子自言自语之时,姜剑秋从后方大步赶上,看来他终于从挥动幽冥剑的疲劳中恢复了过来。他一拍天老的肩膀,说:“老爷子,一个人说什么呢?”天老回头白了他一眼,说:“没大没小,我这一身老骨头这一趟下来都快折腾散了,这黑灯瞎火的,赶紧扶着我点。”姜剑秋一笑,伸手扶住天老肩膀,搀着他向前走去。 队伍前方,墨丹枫凌胜雪和月明心等人已经走到曲径尽头的一座石台之上,此刻他们已经穿过了整座星光大阵,来到了阵势的下方,此刻站在这七尺见方的石台之上,头顶繁星点点,当真如同朗夜星空一般。不过此刻他们三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头上的美景,而是低头望着脚下深处,眉头紧皱。 就在他们脚下十余丈深处,是一个巨大的黄色漩涡,这漩涡几乎占满了整个山腹下方,与头顶的星空大阵以相反的方向缓缓转动,不断的向外散发着阵阵黄色的烟雾,连绵的哭嚎吼叫之声不断从漩涡之中传来,仿佛漩涡的那一端连着的就是九幽地狱。 “这莫非就是老爷子之前提到过的黄泉穴?”月明心望着脚下巨大的黄色漩涡,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凌胜雪在边上说:“黄泉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之物,到底是否存在于世间,又有谁能知道。但眼前这个漩涡,透露出的气息阴寒无比,明显是非常危险之物!”她抬头望了望上方的星光大阵,说:“上面这座大阵,与这个漩涡转动方向相反,应该是在用阵法之力抑制着这个漩涡的活动。” 这时,姜剑秋扶着天老也来到了石台之上,天老见到脚下的巨大黄色漩涡,嘴唇一哆嗦,小声咒骂了一句,就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了。 姜剑秋伸头望着脚下的黄色漩涡,满脸好奇之色:“这就是黄泉穴么?看起来倒是挺壮观。诶,那边好像破了一个角?”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在左方远处漩涡与洞壁的接触之处,这黄色的漩涡似乎破损了一个角,散发出大量的黄色烟雾,不时有团团阴影从那烟雾中飘然而出,瞬间又钻入边上山壁的缝隙中去,不见踪影。 “看来之前外面那些游荡的鬼物,都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墨兄,那里是你之前破坏的么?”凌胜雪问道。墨丹枫茫然的摇摇头,说:“不知道啊,我当时苏醒过来之时,便是站在这石台之上,眼前是一块碎裂的龟纹令牌,脚下这个漩涡之前本是静止不动的,就是从那时起突然开始转动。我当时全身被这大阵的力量所冲击,惊恐无比,便直接御剑飞起,逃出去了。” 这时姜剑秋在一边说:“看那边的山腹裂开了那么大一道裂纹,足足有十余丈长,恐怕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我想这里最近可能遭遇了什么地质变化,才会导致那黄泉穴破损了一处,鬼物和鬼气外泄,说不定那妖剑也是因此才活跃起来,墨兄之前进入墓穴,却是恰逢其时,时运不济罢了。” 凌胜雪望着远处山壁上那巨大的裂缝点了点头,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那绝壁之上的巨大山缝,不是自己这边几个人能修复的。眼下只有先修复上方大阵,抑制住黄泉穴的活动再说了。她望向墨丹枫问道:“书呆子,之前被你打碎的那面令牌,现在何处?” 墨丹枫听了思索片刻之后说:“应该就是在我们上方正前方,当时我应该是用剑气将其击碎的。现在碎片应该还浮在那一带。” 凌胜雪听了举目望去,细细观察之下,果然发现在上方空中漂浮着一团黑色的碎片。她转头对月明心说:“月姑娘,用你的雪蚕丝取一些碎片下来可好?”月明心点点头,一扬手,一片蚕丝细网出现在那团碎片附近,晶光闪动间,拖曳着数片碎片,飞回到众人面前。 凌胜雪拾起一片碎块,放在掌心观察了片刻,抬头对着姜剑秋说:“这令牌是一件古宝,应该是极具灵性之物。但凡这种大阵,若是阵枢上无人主持,便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因此为了让阵法能够持续运转下去,往往将一些具有灵性的法宝放置在阵枢之上,作为整个阵势的驱动之源。眼下这宝物被毁,这大阵也失去了灵性,徒具外形而已。”姜剑秋听了挠挠头,说:“那……难道我们要想办法修复这件宝物不成?” 凌胜雪摇摇头说:“这等上古法器,即便是炼器大师也难以修复。眼下只有寻找一件宝物作为替代品,放置在阵枢之上,之后我再想办法重新激活大阵,那周天星宿自然归位,这阵法就算是恢复正常了!” 姜剑秋听了一咧嘴,说:“不是吧,那这一趟下来什么都没拿到,反而还要搭进去一件宝物,不是亏本亏到家了!”边上的墨丹枫望着姜剑秋,突然眼睛一亮,说:“诶,姜少侠之前得到的这把青色宝剑看上去并非凡品,我想拿来做阵枢应该肯定可以胜任!” 姜剑秋听了一惊,连忙用手护住身侧的宝剑,恶狠狠地瞪了墨丹枫一眼,大声说:“想都别想!我拼了命才拿到这把宝剑,拿去做阵枢,一会难道还要让我赤手空拳对付那些阴魂鬼怪不成!”姜剑秋眼睛一转,想起什么似得说:“对了,你身上不是还有把祖传的短剑么,反正也拔不出来,干脆贡献出来做阵枢算了,就当做你将功赎罪了。”墨丹枫听了也是一愣,连连摆手,说:“这如何使得!” 凌胜雪在一边一皱眉,说:“你们不要吵了,像这种等级的阵法,一定会在附近放置备用的阵枢宝物以备不测的,你们想想之前可有见过什么宝物可以用来做阵枢的?” 月明心听了一愣,低头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大叫:“我想起来了!”众人一愣,月明心笑着说:“之前主墓室香案上那面棋盘啊!” 姜剑秋等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之前那棋盘看上去的确不是凡品,拿来做阵枢的替代之物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就在这时,边上“扑通”一声,众人转身望去,却是天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着头说:“要上去你们上去吧,我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凌胜雪想了想说:“也好,天老就和灵儿留在这里,墨兄负责保护他们。我和师兄,月姑娘上去到墓室里拿那面棋盘。”众人听了也并无异议,于是月灵儿墨丹枫留下,姜剑秋凌胜雪月明心三人返身向山腹上方走去。 片刻之后,姜剑秋三人已穿过那条漆黑的山洞,再次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主墓室中。望着墓室中央香案上那张黑白纵横交错的棋盘,姜剑秋说:“要拿这面棋盘少不了又要和那些巨鼎里的东西打一场,月姑娘,一会要是又飞出一群乱七八糟的虫子来,你就再用琴声把它们全部驱散。”月明心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姜剑秋说罢一个纵身向场地中央跳去,几步走到香案边上,一伸手便捏住了那棋盘的边缘,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厅左侧的三只大鼎之内,传出了轻微的“咚”的一声。姜剑秋大喝一声,将棋盘从香案上一下扬起,与此同时,三股浓密的黑烟自边上那三只大鼎中喷薄而出。“咦,难道真的又是什么虫子不成?”姜剑秋望着这几道黑烟自言自语道。 这三股黑烟如旋风般盘旋飞舞至大厅中央,转眼合为了一体。只见大厅中央一股黑色的烟雾不停旋转,渐渐生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姜剑秋望着眼前的黑色龙卷,心中突然生出一阵不安。 “这东西好像和之前那些蚊子不太一样啊……” 第45章 火眼阴魂 墨丹枫摸了摸下巴,“化血妖刀!我似乎倒是听人说起过,好像是当年在妖潮之乱时,这把刀也是大大的有名,在人族阵营是极为厉害的一件法宝!” 姜剑秋点点头说:“师父在当年的妖潮之乱中也是中流砥柱,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他不喜谈论过去之事。” 墨丹枫见姜剑秋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想再说,便话头一转说:“我看姜少侠你对剑术一道上倒是有极高的天赋,有凌楠子前辈这种名师指点,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姜剑秋摆摆手,说:“什么不可限量,我现在不过是玉府境初阶的道行,剑芒也只是刚刚勉强凝聚成形,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 墨丹枫笑了笑,说:“我看姜少侠你剑芒凝聚之际形状并不稳定,锋利程度也似乎不尽人意,你应该是无师自通,自己领悟的剑芒吧。” 姜剑秋点了点头,墨丹枫接着说:“其实剑芒的原理说起来并无复杂之处,只是修士将自身灵力压缩后生成实物般的剑气,或凭空而动,或附着在宝剑之上,用来临阵对敌,便能发挥作用。说到底,这剑芒是由人的灵力所凝聚,是心境的投影。” 姜剑秋一愣,说:“心境的投影,此话怎讲?” 墨丹枫点点头,继续说道:“剑芒的大小和锋利程度,除了受灵力影响外,最主要就是看凝聚剑芒之人的精神强度,精神力越强,心志坚定者,往往生成的剑芒就越为强大。” 姜剑秋听了一拍脑袋说:“难怪啊,我平日都是吊儿郎当,所以我的剑芒也是一团软绵绵晃来晃去的样子。哎,看来我确实不是修仙的材料啊!” 墨丹枫一笑,说:“那倒也未必,剑芒的锤炼过程,反过来也会影响到人的心智,当你炼化出锋利无匹的剑芒之际,也就等于你的精神在反复的锻炼中变得坚强无比!正所谓剑随心意,意至剑生。”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我看我是很难达到这种地步了,墨兄你继续守夜吧,我确实有些乏了,先去里边休息下。”墨丹枫点头说了声好。姜剑秋起身向山坳内走去,边走边念着:“剑随心意,意至剑生……”声音终至不可闻听,消失在山坳背面。 望着远去的姜剑秋,一丝复杂的神色在墨丹枫眼里闪过,他自言自语的说:“没什么干劲,第一次尝试就凝聚出剑芒了么?”转头望向天边高挂的圆月,他苦笑一声说:“当初我可是用了整整一天才做到这一步的啊。” ********* 姜剑秋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他做了一个奇异的梦,他梦到自己在一片蓝色的光芒中自由飞翔,四周无边无际,只有一道道蓝色的长虹充斥着这个世界。 远方似有有一点光芒在不停闪烁,他奋力向前方飞去,达到近处,他发现那是一道垂在天地间的巨大天河,碧蓝色的河水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不知去到何方! 突然一阵狂风卷起,他无法控制自身,瞬间被冲进了那道天河之内!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身体不断向下坠落,他张开嘴想要呼救,却被灌入大量的河水,身边突然浮现出大量的亡魂,争抢着撕扯他的身体! 姜剑秋大惊之下奋力挣扎,却是不住的向下坠落。猛地他双眼睁开,发现天边已经透出一片鱼肚白,刚才那一切竟然是一场噩梦!他摇摇头,用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沉思了片刻,看来自己是之前在墓穴中见到太多鬼了,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怪梦。 姜剑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打着哈欠说:“天亮了,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啊!”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香气随风传来,姜剑秋一愣,使劲在空气中嗅了几下,说:“这是谁啊,怎么深山老林还有烤肉的香气?”他信步走向山坳之外,只见月明心此刻在山坳出口处婷婷而立,一身雪白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飞舞,如同九天仙女般超凡脱俗。 月明心见姜剑秋走了出来,笑着对他挥挥手说:“姜大哥,你醒了。” 姜剑秋对着她点了点头,问道:“不是书呆子在此值守么,怎么换成你了?”月明心微笑着说:“墨兄说大家空着肚子睡了一夜,不吃些东西没有力气继续赶路,便去打了两只兔子,正在外面烧烤烹制。” 姜剑秋听了一愣,说:“想不到这书呆子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难得啊难得!” 姜剑秋边说便向外走去,月明心在一旁款步相伴,二人走到山坳之外的草地上,只见墨丹枫在地上用树枝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串着两只剥好的野兔,下方生着冉冉的篝火,兔子表面已被烤成了金黄之色,不住的往下滴着油滴。墨丹枫蹲在一旁,如同变戏法般在地上摆出了一排瓶瓶罐罐,不时从各个瓶子罐子里掏出各种不知名的调理洒在兔肉之上,那些调料洒在兔肉之上,火焰炙烤之下升起阵阵青烟,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天老此刻站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火上的兔子,几乎是忍耐不住便要扑上去一阵撕咬的样子,月灵儿在边上草丛中追逐着蝴蝶四处奔跑,真是一派乐天祥和之景。 姜剑秋乐呵呵的走上前去,说:“书呆子,你这各色调料一应俱全,是准备来这山里开个饭馆的么?” 墨丹枫抬头对姜月二人一笑,说:“行走江湖自然应该准备的齐全一些,这些瓶罐始终随身携带,已经养成了习惯!” 就在此时,山坳内传出“轰”的一声巨响!姜剑秋一愣,反身向山拗口内跑去,月明心紧随其后,二人刚跑到坳口附近,却见凌胜雪从容从山谷中走出。 姜剑秋忙问:“师妹,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凌胜雪对着月明心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说:“我刚才用术法炸碎了洞口的岩石,已经将那山洞彻底掩埋了,后来之人应该很难发现这处通路。”姜剑秋听了这才放下一颗心。 这时墨丹枫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姜少侠,月姑娘,凌姑娘,兔子已经烤好了,你们过来试试在下的手艺吧。” 姜剑秋大声应了一声,转头对凌胜雪说:“没想到书呆子还有这手能耐,这行程还真的是充满了意外之喜!”说话间三人并肩而行,向远方草地上的那一缕炊烟走去。 此刻远方天际,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 第一卷《黄泉古墓篇》共计十五万字,完结!磕磕碰碰,虽然是一个不算完美的开始,但既然手中有笔,心中有远方,又何须彷徨!今天还有一更,下一卷《蛇谷地炎篇》,又是新的开始! 第46章 生死神通 随着姜剑秋花园落下,四周的树丛中一片哗哗声连绵响起,听声音竟似是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占据! 随着一声清鸣,姜剑秋拔出神剑幽冥,与凌胜雪月明心等并肩战在一起,大声喊道:“被包围了!一起移动,先突破出去!” 话音未落,边上的月灵儿惊恐的大叫一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蜘、蜘蛛,好大的蜘蛛啊!”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前方树丛之中,一只足足有半人高的深褐色巨型蜘蛛飞快的爬了出来,八只脚如同风车般飞快转动,头部一对一尺多长的巨颚不停开合,转眼间已经冲到众人面前! 姜剑秋冲前一步,举起幽冥剑重重刺入这只巨蛛的头部,青色长剑径直贯穿了蜘蛛那硕大的头部,去势未竭,笔直的深深插入地下!姜剑秋双腿微蹲,身子前倾,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双手之上,硬生生将这只巨蛛钉在了地上,租住了它前冲的势头! 那巨蛛被钉在原地,发出一串吱吱的怪叫,八条腿一阵乱踢,这才倒在地上慢慢死去。姜剑秋用力拔起幽冥剑,带起一片深绿色的蛛血,他抬头望去,只见四面的树丛之中,此刻已经又爬出来十余只巨大的蜘蛛,飞快的向自己这一群人冲来!后方的树丛中哗哗声不减反增,看来更多的巨蛛还在不断的向这里聚集过来。 月明心双手挥舞,凭空召唤出雪蚕丝将几只巨蛛粘在了地上,但她的雪蚕丝对付阴灵鬼物效果极佳,对付这种野兽却只能起到捆绑束缚的作用。而且似乎月明心也不愿杀生,对付这些巨蛛都是以束缚围困为主。但巨蛛太多,如同潮水般涌过来,虽然当先几只被她拦下,但后面马上又有数只踏着前方的巨蛛飞快的爬向众人!月明心来不及应对,大群的巨蛛转眼已爬到了眼前三丈之内。 凌胜雪扬起红色长鞭,啪的一声将当先的一只蜘蛛抽的横空飞了出去,她可没有月明心那么心慈手软,这一鞭将巨蛛抽的高高飞起,重重撞在后方的大树上!顿时撞得绿血飞溅,那巨蛛直挺挺的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死去! 凌胜雪长鞭挥动,连续将几只巨蛛抽飞出去,但奈何这些深褐色的巨大爬虫似乎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不断向前涌来,转瞬间已到眼前。一只巨蛛高高昂首,巨大的黑色双颚咔咔作响,便向凌胜雪扑来!突然,它的面前晶光一闪,一道如针尖般的光芒一闪而没,径直从这巨蛛头部穿入,尾部穿出,竟是把巨蛛从头到尾穿了一个窟窿。巨蛛吱吱乱叫几声,立时倒地毙命,竟是没有丝毫挣扎! 墨丹枫催动剑芒飞针帮凌胜雪解了眼前之危,但四周的蜘蛛还是源源不断的冲上来,几个人疲于应付,转眼间墨丹枫的衣襟都被扯掉了一大块! 姜剑秋看己方众人越来越被向后挤压,队形转眼间就要被压缩到一点,情势极为危险!他一声大喝高举幽冥剑向前冲去,青虹闪过,一剑削掉了面前巨蛛的半个脑袋! 随后姜剑秋冲入到蛛群之中,幽冥剑带起道道青虹,转眼便砍断了当先两只巨蛛的前腿,这时一只巨蛛高高跃起向他扑来,姜剑秋横剑向上斩去,那巨蛛吱的一声怪叫,被他拦腰砍成了两段,绿色的蛛血雨点般纷纷落下,染得姜剑秋一身尽是。四周的巨蛛似乎也被他的凶悍所慑服,渐渐的向后退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巨蛛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姜剑秋等人围在中心。 场地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具巨蛛的尸体,姜剑秋等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圆圈,互相依靠。外围一片黑压压的巨蛛把他们几个人围得密不透风,但一时之间却再没有巨蛛冲上前来,人蛛之间暂时陷入了僵持。 “姜大哥,现在怎么办?”月明心虽然是玉府境高阶的道行,但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阵势,不免有些慌神。 姜剑秋举着幽冥剑,全身戒备着四周巨蛛的动向,沉声说:“这里地势平坦,这些蜘蛛行动又快,对我们太不利。而且我们队伍有老有小,移动速度也不够快,没办法靠速度摆脱这些蜘蛛。现在只有想办法突围出去,找一个可以据守的地方再做打算!” 月明心听了点点头,说:“此处应该离无忧谷不远了,我们冲到无忧谷那里,在谷地里应该会好一些,至少不会四面受敌。” 姜剑秋大声说了一声好,举剑冲向对面的蛛群,“我来开路,你们跟上!”只见幽冥剑带起一片青光,仿佛出水长龙般冲入蛛海,瞬时间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凌胜雪等人连忙护着月灵儿和天老在后面紧紧跟上。姜剑秋在前方奋力开路,好在这些巨蛛似乎也无意过多纠缠这些人,在被他砍死当前的几只之后,其他的渐渐散到两边,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路来。 姜剑秋带着身后众人拼命从缺口跑出,向着无忧谷的方向狂奔而去。在众人的身后,一片黑压压的蜘蛛如同潮水般紧紧跟随,一时间树林中惊得鸟雀乱飞,走兽狂奔,兽嚎之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天老此刻竟然跑在队伍的最前方,长长的胡须在身后飞舞,也不见他再提什么走不动的事了。姜剑秋在后方断后,一行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树林。眼前不远处,已经可以见到两座高峰比邻而立,当中一道谷口,仿佛天堑一般立在那里。 凌胜雪高喊:“那便是无忧谷了,大家快些!” 姜剑秋等人在草地上拼命狂奔,身后潮水般黑压压的巨蛛紧紧跟随,这些巨蛛在平地上爬动飞快,八只脚舞动如飞,如同贴着地面飞行一般!众人人的速度完全无法和之相比,不过好在这些巨蛛密密麻麻的挤成一片,只是紧紧在众人身后跟随,并未冲上前来撕咬纠缠。 姜剑秋等人一阵拼命狂奔后,终于来到了那山谷谷口。走到近前才发现这谷口站在下方看去其实相当宽阔,足有十余丈,两边山峰高耸入云,谷口处及踝高的青草绿幽幽延伸开去,一些青黄双色的奇花点缀在其中,煞是好看。 不过此刻众人可是没什么欣赏风景的心情,刚刚站定,身后的蛛海就涌到了身前。密密麻麻的深褐色巨虫把谷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冰冷的复眼盯着眼前这一群人类,巨大的双颚不停张开闭合,似乎在看着一顿即将入口的美餐! 第47章 修复阵枢 凌胜雪握着那面棋盘,这棋盘一尺见方,入手极为沉重,似乎是由精铁打造而成,面上布满黑白两色格子,在黑白交接之处稀稀落落的放置着十余枚棋子。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黑白棋子并未紧贴在棋盘之上,而是隔空悬浮在其上空一毫之距,但无论这棋盘翻转或是抖动,这些棋子都如同被钉在这棋盘上一般纹丝不动。 “这些棋子倒是有趣,我来拿两颗回去给师兄弟们看看!”姜剑秋说着伸手就想去扣下几粒棋子。却被凌胜雪伸手制止,“不可!这些棋子摆放位置也暗合周天方位,看来这棋盘确实就是作为那星空大阵的备用阵枢而保存在这里的!” 姜剑秋一撇嘴说:“那算了,反正我是看不懂这些阵法星图什么的,你说是如何就如何吧,我们赶紧去修好那个大阵离开这里,不知为何,在这古墓中我总觉得后背阴气森森的!” 凌胜雪点头同意,三个人渐次走入了后方那黝黑的山洞之中。整个墓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挂在墙上的那些长明灯中的灯火偶尔晃动一下,在墙壁上晃起一片阴影。突然,在墙上的那片暗影微微一动,一个人拄着拐杖缓步走出,这个人一身灰衣容颜苍老,正是天老!之前他明明留在下方大阵之处,却不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墓室这里,姜剑秋等人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天老边走边说:“生死神通……凤九吟那呆子对他这个宝贝徒弟还真是大方!” 自言自语间,他走到了墓穴中间的香案之前。此时香案之上只剩下最后一样宝物,就是汤国策。此刻那书册安静的躺在案几之上,被层层红光环绕保护。天老望向这本历经万载光阴的古书,目光变得有些犹豫不决。他举起手中的拐杖,刚欲有所动作,脸颊肌肉却是一阵抽动,又放了下去。 如此这般,他对着这书几次欲动手却又中途停止。最终老爷子还是长叹一声,紧闭双眼举起手中的拐杖,一股柔和的白光自杖端的玉石射出,照射在汤国策之上,顿时,一股明亮的火焰自书册之上燃起!顷刻之间汤国策就被这火焰烧成了一堆灰烬。天老睁开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堆灰烬,摇了摇头,低声念叨着:“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啊……” 之后他抬头望向大厅中间那巨大的黑色棺椁,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汤烨冥,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已死之人还是安心投奔轮回而去的好,别把自己搞得不生不死,不伦不类!” 老爷子说完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随即他的身影如同一片烟雾般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只剩下那巨大的棺椁静静的摆放在大厅中央。 姜剑秋等人顺着山腹之中的曲径盘旋而下,片刻之后已经可以看到下方站在石台之上的墨丹枫月灵儿,天老此刻坐在一边靠着墙,似乎已经沉沉睡去。月灵儿看到姐姐和姜剑秋等人下来了,连忙挥动双手,神色焦急地说:“姐姐,你们快下来,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 月明心等人听了一惊,急忙加快步伐走过星光之阵,来到下方的石台之上,向脚下的黄泉穴望去。 此刻脚下那巨大的黄色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又快了一分。从漩涡中传来的哭嚎嘶吼之声越加真切,似乎漩涡那边的世界,正在缓慢的向这边靠近! 凌胜雪凝目望去,只见那巨大漩涡中间不断的喷起一股股黄色气浪,整个漩涡表面也在有节奏地一上一下鼓起,仿佛那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的想要破茧而出! 姜剑秋皱着眉对凌胜雪说:“师妹你还是赶紧动手修复这座大阵吧,我怕迟则生变。” 凌胜雪望着下方的漩涡,摇摇头说:“不行,修复阵法需要十分精细的操作,现在这漩涡情况十分不稳定,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姜剑秋听了一愣,看来师妹的强迫症又犯了,一旦牵涉到阵法之事,她就变得格外认真,一定要追求十足的把握。 正在这时,天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丫头,现在不是求稳的时候,赶紧动手吧!”凌胜雪转过头去,只见天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向前走来,他盯着漩涡中心,脸上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声说:“黄泉穴作为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一般都比较稳定。但这黄泉穴的情况不对,再耽误一会儿只怕就要失去最后的机会了……” 凌胜雪略微犹豫后一咬牙,从姜剑秋手中接过棋盘说:“修复阵法过程并不复杂,我先将这棋盘放置在阵枢之上,再重新建立阵枢和四周二十八座星阵的关联,便可以令整座大阵重新激活。”她望了一眼姜剑秋说:“重建阵枢和星阵联系之际需要全神贯注,一会如果有什么情况发生,师兄你要负责帮我护法。” 姜剑秋用力点了点头,凌胜雪转身高高跃起,向着这座星光大阵的中心而去,眼看她去势已尽,身体开始下落,却突然伸出左脚一点脚下一团星光,整个身子再度向上拔起。不知是这座大阵的缘由,还是脚下黄泉穴的影响,这片山腹空间的重力似乎异常微弱。 只见凌胜雪轻巧的在漫天繁星之间腾挪跳跃,转瞬间已到那一堆令牌碎片所在之地。她双脚分别踩在一个光球之上,稳稳的站在了阵枢之前。 凌胜雪深吸一口气,平缓自己的心情,之后将面前这堆碎片全部收起放入身侧乾坤袋之中,之后轻托棋盘放置在阵枢之位。那棋盘放上阵枢之位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轻微的震颤了一下,随后开始自己缓缓转动起来。 凌胜雪见这棋盘果然和阵枢十分吻合,轻轻点了点头,她向下方的姜剑秋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要开始重新激活整座大阵。姜剑秋点点头示意让她安心修复阵势。凌胜雪双手按在棋盘之上,缓缓将灵力注入,开始重新建立棋盘与四周的星宿阵势的联系。 第48章 万骨魔躯 “姜少侠,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这头蟒蛇好像对我们很感兴趣!”墨丹枫望着高高在上的巨大蟒头,两腿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月明心自幼在凤鸣城中长大,哪里见过此等凶恶恐怖的巨兽。顿时心中不免生出惧意。她轻声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先逃走再作打算?”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不行,跑直线肯定跑不过这大家伙。这应该只是忘忧的一只看门狗而已,要是这巨蟒都应付不来,我们还说什么冲进忘忧的老巢!” 一声清脆的剑鸣,姜剑秋将幽冥宝剑拔出剑鞘,大声喊道:“我来吸引这巨蟒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攻击它的薄弱之处,这蟒蛇虽然巨大无比,但不过是天妖初阶而已,我们几个人合力,未必不能击败它!” 姜剑秋说话间,幽冥宝剑带起一片青虹,青色的剑光倒映到那巨蟒的眼中,似乎令它感到有些不快。巨蟒足有一人高的细长瞳孔猛的一收缩,蛇躯一缩,庞大的蛇头如同一颗陨石般向姜剑秋砸来。 姜剑秋全力一个倒跃避开了这一撞,三角形的蛇头撞在草地上,发出轰然闷响,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到了脚下大地的颤动。月明心的雪蚕丝浮现在巨蟒四周,想要阻拦巨蟒的行动,可这些丝网还没碰到巨蟒的身体,就被它带起的狂风吹得无影无踪。 墨丹枫招出剑芒飞针,催动飞针如同一道细微的闪电向巨蟒射去,奈何这巨蟒蛇躯太大,蟒皮层层叠叠不知到底有多厚,飞针扎在上面,勉强冲进去两寸有余,就被死死的困在其中,不能再进分毫。墨丹枫连着试了几次,根本无法对这条巨蟒造成任何伤害。 看来必须要攻击眼睛鼻孔部位才能生效,但这巨蟒虽然巨大,动作却异常灵活,巨大的蛇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墨丹枫的飞针完全无法瞄准。 “看剑!”姜剑秋手举幽冥剑高高跃起,对着巨大的蛇头砍去,不料身子才落下一半,侧面一股狂风卷起,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径直的直击在自己身上。 那一刻姜剑秋觉有一座山径直击中了自己,一声闷哼整个人斜斜的飞了出去。原来是巨蟒晃起尾巴,重重将他抽飞了出去! 姜剑秋落地一连串翻滚,四肢剧痛无比,还没起得身来,只听得远处月明心大声喊:“小心!”姜剑秋抬头望向巨蟒方向,只见巨蟒那庞大身躯游走在草地之上,如同闪电般向自己扑来!姜剑秋一个翻身站起,还未待有所行动,巨蟒已到眼前,巨大的蛇头再次重重砸下! 姜剑秋来不及躲闪,只好双手握剑正面迎着小山般的蛇头而去,嘭的一声沉重闷响,姜剑秋再次被撞得向后方笔直飞去!不过这次巨蟒忽的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嘶鸣,只见在巨大蛇头的前端,撕开了一条有一尺多长的口子,鲜红的蛇血如同泉涌般挥洒了出来。看来即便是这巨蟒强韧的蟒皮,也难以抵御锋芒无匹的幽冥剑! 姜剑秋滚到在草地之中,狼狈的爬起来哈哈大笑说:“这回吃到苦头了吧,看我把你砍成十八段拿去泡酒!” 巨蟒受伤后似乎也被激发出了凶性,一声嘶鸣后再次冲着姜剑秋冲来,姜剑秋正待再次和巨蟒缠斗,突然凌胜雪从侧面冲出,长鞭一甩“啪”的一声重重击在巨蟒头上,打得这小山般的蛇头也不禁微微一晃,前冲之势就此作罢。 此时月明心和墨丹枫也赶了过来,四个人并肩而立,面对着这梦魇一般的巨型花蟒。巨蟒似乎也感觉到眼前这几个人并不好对付,不再像开始那样胡乱的冲撞,而是将身子层层盘起,将蛇头护在身躯中间。紧紧的盯着眼前这几个渺小的人类,等着他们露出破绽便一击毙命!场上一时间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之中。 凌胜雪沉声说:“我在古籍中看到过有一种蟒蛇,名为花甲斑斓蟒,全身色泽艳丽,如同身披花甲。此蟒身上的花纹每年都会增加一道,如同树木的年轮一般,从这花纹的数量,便可推算出它的年纪。眼前这只,应该就是此异种了,只是这花甲斑斓蟒本是南荒物种,怎么会出现在这汤阴山一带?” 姜剑秋听了师妹的话,不由自主的便想去数一数这巨蟒身上到底有多少道花纹,但是那庞大的身躯盘在一起,不停的转动扭曲,姜剑秋数了几下不由得觉得眼前有些发晕,他摇了摇头说:“哎,这数数的事情我做不来,书呆子,你上去数一数这条大虫有多少岁了?” 墨丹枫听了一愣,随即苦笑说:“这巨蟒身上的花纹,怕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等在下数完,只怕都被它彻底消化干净了!” 姜剑秋哈哈大笑,他点点头说:“那等一会我们把它打死了你再慢慢数,这畜生虽然庞大,但灵智低下,眼下又在空旷的谷地之中,我们分散开来彼此配合牵制,要战胜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凌胜雪在边上一皱眉,说:“师兄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不说别的,这巨蟒身躯如此庞大,我们根本没有对它造成大量伤害的手段!” 姜剑秋无奈的笑了下,这巨蟒和之前在古墓中的鬼王、火眼幽魂的境界相仿,但论起个头来可是天渊之别,光是这数万斤的蛇躯,轻轻扫上一下就够他们受得了!没想到这忘忧还养了这么一只厉害的看门狗……姜剑秋只觉得脑海中隐隐作痛。 “师妹和我负责正面强攻,墨兄你用飞针攻击这巨蟒的眼睛和鼻孔等柔软之处,月姑娘你就用雪蚕丝帮我们抵御这巨蟒的冲击力!”姜剑秋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战斗之中却是极为敏锐,对这巨蟒的弱点也是分析的丝毫不差,“这蟒蛇虽然道行高,但灵智似乎很低,我们和它游斗,不要贪功激进!” 月明心等人听了各自应声,于是四个人纷纷施展各自手段,向着那盘踞在草地之上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蟒攻了过去! 第49章 魔棺封印 眼看灵儿被那巨手摄走,月明心心惊胆裂,飞身便要跃起冲向脚下的漩涡之中!身边的墨丹枫一把将她拉住,匆忙对她喊道:“不可冲动,距离太远你跳不到那边的!” 月明心挣扎着想要甩脱,就在两个人纠缠之间,上方星海中传来一声怒吼:“把人留下!”只见一道身影从上方星海中一跃而下,带起一道青虹,重重向漩涡中心的巨手冲去! 原来是姜剑秋使用和之前凌胜雪一样的办法,借助漫天星光作为踏脚,进到了漩涡中心的正上方!他估摸着位置正在巨手上方,心一横飞身一跃,神剑幽冥带起一道长长的青虹,重重的劈向那恐怖的巨手! 只见一条青光如闪电般直劈而下,猛然撞击在那巨手之上,发出轰然巨响!姜剑秋这一次下落的声势巨大,那小山般的巨手也被撞得摇晃了一下,想要退回漩涡内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姜剑秋此刻站在巨手的手指之上,心中也不禁一阵狂跳,他刚才从上方数十丈的高处一冲而下,若是稍微偏上数尺,此刻已经是跌落到黄泉鬼穴中去了! 巨手略微迟疑之后,又开始活动起来,姜剑秋站在巨大的枯骨之上被带着左右摇晃,他将幽冥剑插在巨大的骨缝之中,努力保持平衡。此刻恐惧早已被他丢到九霄云外,站稳身形之后姜剑秋一声大喊,举起幽冥剑对着身下小山般的骨手一顿暴砍! 叮叮当当一通乱响之后,姜剑秋只觉得手腕被震的麻木不已,低头望去,那巨手却是毫发无损! 不过这一阵劈砍,那巨手貌似也有所感应,有些烦躁似得张开了手掌,想要抓住这个不知死活之人!但姜剑秋借着身形灵活,在巨手之上一阵闪转腾挪,巨手接连几下竟是没能抓到他! 就在此时,巨手一顿停在了那里,片刻后忽地张开一甩,不知为何竟是把掌心的月灵儿甩了出去,灵儿飞在空中一声尖叫,眼看就要跌入黄泉漩涡之中! 姜剑秋见情势危急,双脚用尽全力,如离弦之箭般向空中的月灵儿扑去!他一把拉住月灵儿的手,随即在空中一个回旋,将这小姑娘扔向了石台的方向! 石台那边墨丹枫将半身探出台面,伸出手堪堪抓住灵儿的一条腿,猛地用力一拉,终于将这小姑娘拉回到了石台之上! 只是此刻姜剑秋的情况就没那么秒了,只见他身子在空中一个停顿,随即如同一个铅块一般笔直向脚下翻滚的黄云坠去! “姜大哥!”月明心猛地伸出手,只见姜剑秋脚下之处一阵荧光闪烁,数道雪蚕丝凭空而生,姜剑秋伸手一拉,整个人就堪堪挂在了这悬浮在空中的几缕雪蚕丝之上! 姜剑秋此刻已经发现这黄泉穴上方的重力极为薄弱,他对着月明心大喊道:“月姑娘,在四周多布一些蚕丝,供我垫脚用!” 月明心听了立刻点点头,双手挥动之间,翻滚的黄泉穴上方处处都浮现出晶莹的光芒,细如游丝的雪蚕丝转瞬间布满了这一片空间! 此刻那巨大的枯骨巨手扔掉月灵儿之后,高高向上方探去,竟然是奔着那阵枢之位的凌胜雪而去! 凌胜雪此刻已到了修复星海大阵的最关键时刻,下方那令人窒息的灵压汹涌而来,她感到一阵眩晕,若是被下方这怪物抓住,必定是死路一条!但她神色丝毫不为所动,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黑白双色棋盘,双手在不停飞快挥动,似乎对着汹涌而来的风暴毫不关心! 此时一旦放弃,不但之前的努力全部前功尽弃,而且这棋盘灵性也必然受损,这大阵就会彻底失去被修复的可能!凌胜雪将全部心思集中在眼前阵势的推演计算之上,因为她知道,师兄一定会给自己争取到修复这星海大阵的时间! “此路不通!”姜剑秋在下方大喊一声,身形如一只轻巧的跳蚤,在漫天雪蚕丝中飞舞跳跃,化为一道青影,重重撞在了那巨手的肘部关节之处!那巨手被这一撞,关节处微微一屈,手掌微微偏了一些,呼啸着从凌胜雪身下三尺之处擦身而过! 巨手呼啸而过,冲击的漫天星光如流萤般四散而去,强烈的飓风吹得凌胜雪秀发纷飞,但她的眼睛盯着眼前那棋盘,连眨动都没有一下!因为她对姜剑秋有绝对的信任,只要师兄在,自己就只需全力完成这修复大阵的任务!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吼叫声从那翻滚的黄泉漩涡中传出!这吼声似乎蕴含着极大的愤怒!那枯骨巨手似乎终于被姜剑秋这个蝼蚁一般的渺小人类激怒!只见那巨手在空中一个回旋,重重向边上的石壁砸去,竟然是打算把姜剑秋砸成一摊肉泥! ******* 主墓室之中,那巨大的棺椁此刻被一大片黑水所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四下寂静无声,就如同地上这一潭死水一般。 突然间伴随着哗啦一阵水声,一支乌黑的拐杖在那黑水中猛地伸出,啪的一声挂在了这巨大棺椁的边沿之上! “这棺材中不过是你一半魂魄!想要凭这不完整的冥河之术困住我,怕是还不够!”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只见天老浑身挂满黑水,狼狈不堪的将头浮出了水面!他双手紧紧抓着那根拐杖,正在努力的爬出这黑水深渊! 突然间无数凄厉的鬼嚎声在这大厅中响起!四周那些长明灯猛地一黯,大厅中阴气流动,仿佛突然间化为九幽地府一般! 只见空中无数厉鬼身影晃动,张牙舞爪的扑向深陷在黑水之中的这一个筋疲力尽的老者,似乎转眼间就要将他撕扯成一堆碎片! “啪!”的一声轻响,整个大厅中的空气似乎为之一凝,只见天老竭尽全力将右手伸出,按在那巨大的棺椁之上,而在他手掌之下,那张泛着乌光的符箓已经被牢牢的贴在了这口巨棺之上! “不——!”一声凄厉的嚎叫自那巨棺之中响起!令人胆寒的摩擦声自巨棺之内响起,仿佛正有一双巨爪在这巨棺之内拼命的四下抓挠!空中那些厉鬼转眼间化为四处流窜的孤魂,在大厅空中四处胡乱冲撞,仿佛想要拼命逃离这一处空间! 不知何时,大厅中的灯火已恢复了正常,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之前的那些鬼影、黑水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精疲力竭的老头背靠着巨大的棺椁,坐在那里气喘吁吁。 “下次打死我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第50章 镇压黄泉 姜剑秋在半空之中被狂风吹得摇摆不定,花甲斑斓蟒张开巨口恶狠狠向他咬去!眼看巨嘴来袭,这一口就要将他直接吞入蛇腹!而姜剑秋受幻阵影响,完全看不到巨蟒的身形,完全无法抵挡。 忽的在漫天狂风之中,轰然一声巨响,在巨蟒颈部,一团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巨蟒一声嘶鸣,山岳般的身躯竟是被这一记爆炸生生震了开去。紧接着,那仿佛远古巨兽般的身影再次清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竟然破了小花的匿踪神通!”忘忧在远处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谁的火球术,威力竟如此之大? 忘忧仔细望去,发现在边上那一片高高的草丛中,一团灰色的影子正在偷偷溜开巨蟒身边,看那连滚带爬的身影,竟然是之前那个不起眼的老头!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忘忧望着那在草丛中畏缩而行的老头子,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一丝疑惑。 就在巨蟒被天老的超大号火球术击退的同时,静立在原地良久的凌胜雪突然双手拨动阵盘,随即数道旋风自她周身飞舞而起。 “散!”随着凌胜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月明心等只觉得周身的压力顿时一轻!天地间肆虐的狂风和满地飞沙走石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待空中碎片全部破碎跌落之后,山谷中又恢复了鸟语花香的青青世界,微风轻轻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之前惊心动魄的幻境已不复存在! “好!”姜剑秋此刻身子还在半空之中,向着那巨大的花甲蟒下落而去,眼下场上情势已经完全逆转!那巨蟒还在扭动着身躯,似乎还没有从那一记猛烈的火球术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姜剑秋在空中一个翻身,借着下落之势,幽冥剑带起一条长长的青色虹尾,径直冲向巨蟒!随着姜剑秋一声大吼,幽冥剑深深插入了巨蟒左眼之中! 花甲斑斓蟒一声痛苦的嘶鸣,摇动头颅想要将这个人甩掉,但姜剑秋又岂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只见他高高举起幽冥剑,便欲再次砍下! 就在姜剑秋举起宝剑的刹那,身边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下去!” 姜剑秋来不及转身,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猛然袭来,他匆忙间用幽冥剑一挡,整个人便如同流星般被从蟒首上击落而下,重重砸在地上!这一下可把他摔得不轻,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爬起身来,嘴角也有一丝血迹流出。 忘忧此刻站在巨蟒头顶,冷冷的望着下方众人。花甲斑斓蟒高昂着蛇头,磨盘大的左眼中一片血色浑浊,看来姜剑秋刚才那一剑已经将它这只眼睛废掉了,但此刻这巨蟒一只独眼望着下方这些渺小的人类,竟似更加凶恶了三分! 姜剑秋手握幽冥剑,刚欲开口说话,突然间他身子一震,觉得手中幽冥剑的吸力猛然增大!这幽冥剑使用之际便会源源不断的吸取他的灵力,在平时也还好,只是灵力消耗快一些而已。但此刻幽冥剑的吸力突然爆发,比起之前在地底古墓,面对火眼幽魂之时还要猛烈,姜剑秋只觉得转瞬之间全身灵力就被这幽冥剑吸了个一干二净,而剑身发出的吸力有增无减,仿佛不把他吸成一个干尸决不罢休! 怎么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姜剑秋心中懊恼,同时竭尽全力稳住体内灵力的运行,尽力的去抵抗幽冥剑的吸力。 忘忧望着眼下的这一群人类修士,那黑衣服的丫头单靠一个阵盘就破了这忘忧幻境,在阵法上的造诣之深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还有那高深莫测的老头子……忘忧心里不免也有些忐忑,看来这几个人还真的有些麻烦! 那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把锋利无匹的宝剑,把小花克制的死死的。忘忧思索间望向站在地上的姜剑秋,她的眼光落到姜剑秋身上一刻,突地一惊,只见那姜剑秋此刻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手中那把宝剑倒是光芒流转越发的光彩夺目! “当真是不怕死的愣小子,这么一把凶剑你当宝贝一样,看来今天你免不了被这把剑吞噬干净!”忘忧望着姜剑秋冷冷说道。 凌胜雪等人听了不由得一惊,众人向姜剑秋望去,只见他此刻双手紧握幽冥剑,剑刃微微颤动,青光流转,竟似在渐渐恢复生机一般!而姜剑秋的脸色一片惨白,汗如雨下,喉咙中不断发出沙哑的嘶吼,整个人似乎已经在崩溃边缘! “糟了!凶剑嗜主,姜少侠压制不住幽冥剑的剑灵,怕是心神要受大损!”墨丹枫见状大喊道。随即他向姜剑秋冲去,“赶紧把幽冥剑从他手上分开!” 墨丹枫才前进几步,当头一片山岳般的阴影轰然砸下,墨丹枫惊而后退,那一庞然大物轰然砸下,激起漫天烟尘,却是那巨蟒的尾巴。 忘忧站在蛇首上咯咯轻笑,掩嘴说:“你们还是先陪我们玩玩吧,让那个愣小子自己在边上吹吹风好了!” 凌胜雪等人几次想要冲过去帮姜剑秋分开手中的幽冥剑,却全部被忘忧和花甲斑斓蟒拦了下来。眼看姜剑秋在一旁渐渐不支,已经跪倒在地上! 凌胜雪此刻神色也变得有些焦急,失去了往日的镇静自若。突然墨丹枫走到她身侧低声说:“凌姑娘,一会到姜少侠面前不要直接用手去触碰幽冥剑,只要封锁他双手灵脉,那剑便会自然脱落!” 凌胜雪一愣,现在又如何才能去到师兄身边?她不由得疑惑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墨丹枫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忘忧高声喊道:“忘忧!空负这一副花容月貌的模样,心肠却是如此狠毒冷酷!姜少侠于在下有救命之恩,今日你若再在此阻拦,莫怪在下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开出一条血路!” 随后墨丹枫双手合拢在胸前,喝了一声:“开!” 顿时一顿庞大的灵压自墨丹枫身上散发而出!身后的凌胜雪一惊,大声喊道:“不可!……”话未说完却是被这一股冲击震的倒飞了出去! 第51章 出墓 凌胜雪望着众人说:“眼下这黄泉穴已经被星海大阵彻底封印。这阵法还能源源不断的将黄泉穴涌出的阴气转化为灵力,古时布下这座阵的先人,当真有鬼斧神工之能。” 众人这才发现,四周空气中果然充满了浓郁的灵气,姜剑秋不禁赞叹道:“这山腹之中如今灵气浓郁,倒是个修炼宝地。只是鬼气森森的,实在是不合我的胃口!我宁愿在太阳底下多花点时间,也不想躲在这山洞里像地鼠一样修行!” 月明心听了抿嘴而笑,一边的凌胜雪却是不以为然,以姜剑秋的性子,回到太阳底下自然又是玩耍闲逛去了。她这个师兄在修炼一道上的懒散也算是世间罕有,不然以他的天资,又怎么会一直停留在玉府境初阶的道行。 凌胜雪面容严肃的对众人说:“我希望诸位还是不要将此处秘密向他人宣扬,这星海大阵虽然玄妙,却是极易被毁坏,如果被有心之人再次损坏,我也是回天无力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同意。 走到山腹上方,众人俯身向下望去,不由得再一次被这星光璀璨的景象所震撼。这时墨丹枫悄悄走到凌胜雪身边,笑着说:“凌姑娘,在下有一事想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凌胜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不知道的话就别讲了。” 墨丹枫一愣,没想到吃了这么一个斩钉截铁的钉子。他挠挠头,讪笑着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 凌胜雪皱眉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帮忙去取那本汤国策。不过此时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前面的路也不一定能确保一帆风顺,眼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凌胜雪说完,加快步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墨丹枫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凌胜雪猜了个透,一时间无话可说,呆立在原地。他望着脚下的星光发愣良久,最后长叹一声,快步追上了前面的众人。 众人穿过暗道,又回到了汤王棺椁所在的主墓室之内。这里依然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丝毫看不出在不久前发生了数场生死搏斗。姜剑秋等人望着地上散落的碎石和墙壁上的剑痕,响起之前的连番恶斗,都不由得有些感慨。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巨大棺椁的底部,紧紧贴着一张漆黑色的符箓,那符箓与这棺椁的颜色极为接近,仿佛已融为一体,若不是靠近细看,是绝对无法察觉的。 就在这时,墨丹枫在边上“啊”的大叫了一声,快步跑到墓室中央的香案面前,此刻那香案之上,原来摆放汤国策的地方依旧红光缭绕。但红光之下却是只剩下一堆灰烬! 墨丹枫望着香案上的灰烬,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说:“这……为何竟会如此?我们离开之际,这汤国策明明还是完好无损的摆在这里的啊!” 姜剑秋从后面走上来,望着那堆灰烬,满不在乎的说:“我们后来取棋盘之时惊动了一只火眼阴魂,和它打一场。也许是在那时,阴魂的火眼扫到了这汤国策,才会把这本书烧成灰烬吧。” 墨丹枫听了顿时跪倒在香案前,一时间涕泪横流。姜剑秋在边上看得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笑,看这书呆子跪在棺材前那伤心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汤王是他亲爹呢。 古墓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众人待墨丹枫哭闹了一阵之后,便将他拉起,一行人继续向外走去。墓穴前方的迷阵,因为妖剑破坏了中枢的禁制,此刻整座阵法已经完全失效。众人径直穿过,过了四个墓室后便来到了通往上层的长廊之上。 天老又偷偷去拿了些陪葬的金银之物,众人也没有再去管他,但他耽误许久,姜剑秋只得拽着他离开。 那姜剑秋对这些金银财物毫不在意,就顾着满心欢喜的欣赏自己手中这把幽冥神剑。说起来他刚刚还在笑话墨丹枫是个爱书成狂的呆子,其实他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明明被这幽冥剑搞得都快变成人干了,还视之为珍宝。 之前那鬼王断臂之后退入了迷宫,但这一路上却是也没有见到,估计是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这一路走过,只遇到几只游荡的小鬼,墨丹枫小试身手,用剑芒飞针将其一一除去了。他这飞针来去无迹,飘忽灵动,穿透力又极强,那些鬼物一照面还未搞清楚眼前状况就被一点寒芒穿透,倒地毙去。 姜剑秋等人沿着长廊走到尽头,沿着台阶重新回到上层,从“阴间”返回到“阳间”,这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凌胜雪在台阶上下研究了许久,还是没能找到关闭这条通道的机括所在。姜剑秋走过来,灵儿趴在他的后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沉沉入睡。 姜剑秋看了一眼脚下黑沉沉的通道,说:“黄泉穴已经被封印,这地宫中的鬼物成了无源之水,不足为虑,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将山壁上那条隧道封住便好了。” 凌胜雪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于是不再纠结这一道机关,与众人一起沿着墨丹枫上次逃离时所挖出来的通道走了出去。 走在墨丹枫所挖的通道之内,姜剑秋四处打量,饶有兴趣的对墨丹枫说:“书呆子,这条通道你是不是就用的之前那种召唤数道剑芒的神通钻出来的?” 墨丹枫微笑点点头,姜剑秋饶有兴致的说:“你似乎对剑修一道很有心得,回头要好好和你请教一下!” 墨丹枫望着姜剑秋一笑,说:“在下也正有此意。姜少侠似乎对剑之一道悟性极强,但我看你却似乎并没有掌握什么剑术上的真正神通。你师父凌楠子乃是闻名四海的仙人,难道他没有传授给你一些?” 姜剑秋一撇嘴说:“我哪里知道啊,师傅成天说什么‘不可揠苗助长’啊,顺其自然什么的。反正我本来也懒得费力气去看那些书籍,很多东西都在在和妖物的拼斗中自然就领悟了,我觉得也不错!” 墨丹枫听了一愣,心想这淮山派的教导方法真是闻所未闻,而姜剑秋这种“劣徒”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 第52章 小憩 众人穿出隧道,终于再次回到了外界天地。这一次古墓之行,花了足足大半天时间,此刻外界已经是夜色深沉满天星斗,四周草动虫鸣,一片安静祥和之色。从那鬼气森森的墓穴中突然重新回到这花花世界,让人不由得有两世为人的感慨。 姜剑秋将灵儿轻轻放在边上的草地上,对凌胜雪说:“师妹,现在已经是子夜,我看不如就在此地休息一下,等天亮再做打算。” 月明心在一边说:“按之前神树所说,那无忧谷就在这里西方不到二十里的位置,应该是转瞬即至。” 凌胜雪想了想说:“也好,目前也确实要恢复一下。无忧谷那边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我们。我一会先在这隧道内布一道封印,防止鬼物再流窜出来。等天明再想办法把这洞口封住。” 姜剑秋点头同意,说:“那我来值上半夜,书呆子值下半夜,其他人就在这山坳之内休息一下吧。” 月明心听了连忙说:“姜大哥,之前战斗中你受的伤不少,还是换我来值更吧。” 姜剑秋一笑说:“这种值更守夜的事情,还是让我和书呆子来干吧。而且你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也不小,还是快快去休息。明天无忧谷,也少不了你的一份力气。” 月明心见姜剑秋极为坚持,只得作罢。众人就地和衣而卧,月灵儿之前在地宫中便已睡着,此刻躺在草地上睡得正香甜。墨丹枫倒下之后不出片刻也沉沉睡去,他之前在古墓中和妖剑争夺身体,后来又舍弃丹田封印妖剑,对精神和身体的消耗也是极为巨大。 月明心坐在灵儿身边盘膝打坐,运功调息,灵力运转一个周天后,只觉得倦意来袭,浑身说不出的疲累,片刻后也低头睡去。 姜剑秋坐在山坳出口处,望着远方阴沉沉的山脉,凌胜雪此刻还在后方的洞**忙着将一颗颗灵晶嵌入石壁之上,布置阵法。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姜剑秋回头一看,却是天老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不免有些意外的问道:“老爷子,之前在地宫里看你累的气都喘不过来了,怎么这会还不去休息。难道是嫌这草地太硬睡不习惯么?” 天老呵呵一笑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姜剑秋身侧,说:“老头子本来觉就少,出来一吹风,突然反倒精神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雪白的胡须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双眼望着天空中的星辰,隐隐有流光闪烁。过了一会,他转过身望着姜剑秋,说:“小子,你这不要命的打法是谁教的,凌楠子那老头平日里一派仙风道骨的派头,怎么也不像会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来啊?” 姜剑秋听了一愣,问道:“老爷子你还见过我师父?” 天老点了点头说:“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还没开山立派呢。”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淮山派是凌楠子在二十年前所创。在那之前,师父到底在哪里,做过什么,他甚少和自己这些徒弟提起。 姜剑秋摸着头笑了下说:“我打小是个孤儿,自幼就被师傅收留到门下为徒,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师傅讲过,现在只可固本培元,淬炼剑气,必须待我突破紫元境之后,才会亲传我神通。” 天老听了“咦”了一声,说:“虽然修士一般都是到紫元境才开始掌握神通,但以你的天资根骨,现在学几门保命的神通也不算早。凌楠子那老头压箱底的东西多得很,难道还吝啬这几个法术不成。” 他望着姜剑秋,脸上突然有笑意浮现,向前又走了一步,凑到姜剑秋面前,笑着说:“小子,今夜月明星稀,老夫心情不错,就让我给你看看像如何?” 姜剑秋一愣,这老爷子之前在青花楼就曾经给月明心看过相,说了一大堆天花乱坠的东西。他对相术并不相信,尤其这老爷子满嘴鬼扯,更是让人觉得十分不靠谱。不过眼下长夜漫漫,反正闲来无事,即便是打发时间也好啊。 姜剑秋一笑,将左手伸至天老面前,说:“好啊,老爷子你帮我看看,我将来可有成仙之命?” 天老摇摇头说:“这成仙之路未免虚无缥缈。正所谓命由天定,相由心生,观相虽为一小术,大成者却需查天时晓地利,中通人和,万物衍生,才得窥轮回,参悟生死……” 姜剑秋打了个哈气,打断了天老连绵不绝的套话,说:“老爷子你这套催眠的咒语就不要再念了!再不说重点我就先去睡了。” 天老话语一顿,讪笑着说:“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哈哈。”说罢他抬起姜剑秋的左手,细细观去,只见这手上掌纹纹理清晰,走向纯粹,道道掌纹如利剑纵横,彼此间竟是毫无交叉之处。 天老看着这掌纹,眼中也流露出震惊之色,低声说:“剑意……想不到竟真被他寻到了!” 他抬起头望向姜剑秋说:“凌楠子是个好师傅,你听他的应该没错。”之后他继续低头观掌,良久之后,老爷子的声音竟显得有些沉重:“你这一生是大荒之命,注定亲离友散,孤剑为伴。” 姜剑秋听了一笑说:“我本来就是个孤儿,这么说也没错。” 天老缓缓摇了摇头:“你将来的人生还要经历诸多磨难,看来你与荒世缘分不浅……咦!”姜剑秋听着如同坠入云雾之中,这老爷子每次看相都说的莫名其妙,那荒世又是什么东西?可是不待他发问,天老突然双眼放光,握着他的手仔细查看,那神情仿佛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边看边说:“稀奇……真稀奇。这条姻缘线与那姓月的丫头竟然完全一致。天下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你和她该当有一世姻缘!” 姜剑秋听了不由得目瞪口呆,这老头子说话越来越不靠谱了。他苦笑了下说:“老爷子,你可不能乱说。月姑娘是凤鸣城的大小姐,我是淮山小门派的一名弟子,我们可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天老抚着胡须说:“你急什么,看我一提姻缘就把你猴急成这样。一世姻缘,又没说一定是此世,也许是其他轮回也说不定。不过这看起来是有些奇怪,既像是此世,又似乎并非此世,怪哉怪哉。” 老爷子在那里摇头晃脑嘟囔了半天,最后恼怒地一甩手,说:“算了。看了你的相搞得我心情不好,睡觉去了!”说完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他似乎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对姜剑秋说:“小子,喜欢剑没什么错,不过天下间宝剑何止千万,别为了这一把命都赔进去。”说完拄着拐杖走到山坳里找了个背风的位置,躺下睡了。 姜剑秋望着老爷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老爷子疯疯癫癫的,说起话来真是前言不搭后语。还好此刻月明心和其他人已经睡去,不然被他这一阵姻缘什么的乱讲,大家相处起来不是凭空多了许多尴尬。 不过天老最后那几句话还是让他心里一颤,轻轻抚摸腰侧的幽冥剑,姜剑秋想起之前几次被此剑发作吸取灵力的危险时刻,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良久后,他叹了一口气,反正当下身边没有其他兵刃,只有先用这把幽冥剑了,过一段把这剑带回师门,再请师傅帮忙处理便好。 姜剑秋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却没发现在身后山坳的阴影里,凌胜雪悄然而立。不知何时她已经布好了那山洞之中的封印阵法,走了出来。夜风吹动她的秀发,在黑暗中轻轻摆动,凌胜雪站在黑暗之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姜剑秋,就那么默默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般. “一世姻缘……” 第53章 凌楠子 姜剑秋坐在那里心潮翻滚,突然听到身后凌胜雪的声音响起:“师兄。”他反身望去,只见凌胜雪从山坳里缓步走了出来。 姜剑秋一笑,说:“师妹,那山洞中的封印禁制你已经布好了?”凌胜雪点了点头,说:“紫元境以下的妖物,应该是无法冲出这个山洞了。明早我们再从外面把整个洞口掩埋起来,这样别人就算来到这里也找不到进入的通路,可以确保这地下深处的黄泉穴不再受到刺激。” 姜剑秋点点头说:“不错,那黄泉穴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过恐怖,如果被它跑出来,只怕要造成一场大劫。” 此刻他回想起之前从那黄泉中伸出的巨手,内心仍是不免一颤,那只手给他的压迫感是以前从未体验到过的。他自幼跟随凌楠子修行,金丹境的仙人也见过几位,但那只巨手给他的感觉,似乎还隐隐在金丹境仙人之上! 难道金丹境之上还有更高一层的修为?姜剑秋晃了晃头,不管有没有,那离现在的他还太过遥远了些。毕竟现在他还是个刚刚踏入修真之道的玉府境初阶修士。 “金丹之上……”姜剑秋望着天空闪烁的星宿,似乎陷入了无尽的迷思之中。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过,姜剑秋和凌胜雪就这么并排坐在那里,良久寂静无语。 “师妹,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是应该拿一些这汤王的陪葬财宝出来,淮山派也算不上大门大派,若是多了这些金银,那以后师兄弟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一些。”姜剑秋望着远方的黑夜慢慢说道。 凌胜雪在边上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忘了师傅平日里是怎么叮嘱我们的了么。” 姜剑秋一撇嘴,说:“当然记得啊。”他坐直身子,单手在胸前上下抚摸,仿佛那里有一片三尺长须般,老生老气地说:“修真之士需谨记修身为修行之本,保持灵台三尺清明,才可不坠于外道。荣华远之,富贵弃之,清心寡欲,方成正果。” 他摇头晃脑的说着,凌胜雪在一边看着,和师尊凌楠子倒真有三分神似。 “如果师傅见到你这装怪的样子,少不了又要你在留影壁倒立一天。”凌胜雪淡淡的说。 姜剑秋一吐舌头,嘿嘿笑着说:“师傅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只有天知地知。”他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我自幼跟着师傅长大,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修道修道,到底是修什么,我是搞不清楚,仙路飘渺,如何又算得成正果?” 凌胜雪一皱眉,说:“师兄,你这样心智不坚,如何能更上一层楼,眼下几位玉府境的师兄弟中就属你的境界最低。以你的资质根骨,若不是自己不努力,又如何会至此?” 姜剑秋挥挥手,说:“好啦,我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论修炼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你的速度了,师兄弟们也各个都是人中翘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说到底,被师傅收入门下我就别无所求,只要师傅和大家开心,我怎么样都好。”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她这个师兄,战斗的时候是个天才,但不知为何在修炼一途上始终有些干劲不足,一直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师傅凌楠子平日里为人严厉,对一众弟子管教也甚是严格,但是唯独对姜剑秋似乎也是少有过问,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但凌胜雪隐隐能感觉到,在他们这一帮弟子之中,师傅凌楠子最为关注的,却始终是姜剑秋这个吊儿郎当的弟子,其他即便是即将进阶紫元境的大师兄,在师傅那如同一池秋水的眼中,似乎也搅不起一丝波澜。 “师兄,明早我们无忧谷这一趟,是否能顺利救出那些孩子,还是未知之数,好在现在墨兄恢复了小部分修为,算是又多了一分助力。”凌胜雪见谈起修炼姜剑秋兴致寥寥,便话题一转,说起了明日之行。 姜剑秋听了点点头,说:“这书呆子也有趣得很,虽然为人极度迂腐,但这一手凌空御剑的绝技当真是神乎其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同时操纵这么多剑芒的人!虽然眼下他丹田被封,只能运用一丝灵力,不过紫元境以下的修士估计还不是他的对手。” 凌胜雪点点头,说:“不错,但我觉得他来历却有些神秘,按他之前所说,他应该是世家子弟。但墨这个姓在中洲极少出现,也不知他是那里的世家。” 姜剑秋一笑,说:“算了,在这里猜测别人的底细可不太好。至少可以肯定他是友非敌,这就够了。明天估计还有的折腾,师妹你先去休息吧。” 凌胜雪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犹豫半天之后,还是点了点头退回山坳内休息去了。 待凌胜雪走后,姜剑秋在山坳口盘漆而坐,将全身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觉得体内各处的伤痛似乎都好了很多。他开始回忆日间在墓穴中目睹的墨丹枫驱使大量剑芒的情景。不知为何,那一幕在他心中回放出来,每一刻都如此逼真,就如同当时那闪电般从虚空中掠过的剑芒,此刻在他眼前又再次出现般。 姜剑秋举起单手,试着将灵力凝聚于掌心上方的虚空之中,渐渐的,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那一片虚空中渐渐生成,那光芒微弱的闪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姜剑秋继续将灵力逼入这一点光芒中,片刻之后,轻微的一声“嘭”,那点光芒仿佛不堪重负般爆裂开来,化为一片流萤,消散在夜空中。 “是哪里不对呢?”姜剑秋挠挠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方响起,姜剑秋心想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回头望去,却是墨丹枫已经睡醒过来,前来换岗了。 墨丹枫望着姜剑秋,边走边说:“姜少侠好兴致啊,深夜之中还在练习御剑之术。”姜剑秋讪笑了下,说:“?我也是突然想起日间在古墓中你驾驭数道剑芒的情景,这才依葫芦画瓢,勉强一试而已。” 墨丹枫听了一道异芒从眼中闪过,说:“哦,第一次尝试么……” 姜剑秋点点头说:“以前我还没见过如此驾驭剑芒的方法。” 墨丹枫一愣,说:“你师父凌楠子可是天下闻名的仙人,难道他平日里不御剑?” 姜剑秋听了苦笑了一下,说:“他的兵器不是剑,而是一把刀!” 墨丹枫听了一惊,仙人之中用刀之人并不多见,那凌楠子是金丹境仙人,在金丹境还用刀的就更为少见了! 姜剑秋看出了墨丹枫的疑惑,笑着说:“师父的武器说是刀也不完全准确,那只是名为化血妖刀的一件法宝,其实倒也未必是一把真正的刀!” 第54章 迷梦 凌胜雪望着眼前黑沉沉的地穴,皱着眉头说:“我想大概是这一路上有什么地方有暗门才对,但我一路走过来也有留意,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时天老突然在一边发话说:“这洞府既然叫流炎洞天,自然也是一处洞天世界,连接洞天的曲径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被你这丫头发现的。” 姜剑秋听了问道:“那眼下我们怎么办,这通道已经走到头了,再往下走似乎就是这地下的地脉隧道了。” 天老抚了抚胡须,说:“无妨,继续往前走,反正这次来要办的事也得到这下面才行。” 姜剑秋听了一愣,刚想要问天老这话什么意思,突然地下传来一连串闷雷般的轰鸣!边上的墨丹枫听了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不好!是地动又来了,大家小心!” 话音还未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月明心凌胜雪等人连忙各自勉强站住身形。只见这地下的山石在这巨大无比的地动之力的作用下,如同波浪般开始起伏翻滚!平日里坚硬无比的岩石,此刻竟似变成了稀泥一般不断的随意改变形状! 头顶上不断有巨大的石块落下,姜剑秋等人勉强左移右闪,躲开这些巨大的石头。姜剑秋单手扶地,大声喊:“这次地动比起之前那次还要厉害啊!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被活埋在这里了!” 墨丹枫此刻也是步履踉跄,他大声说:“此刻不可胡乱走动,等到地动结束我们就先撤出去再说!” 此刻天老早就被震得倒在了地下,他听到墨丹枫的话眼睛一瞪,小声嘀咕道:“出去可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在很下面呢!”不过此刻四周巨大轰鸣之声不断,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些低语。天老见众人都在勉力支撑,没人注意自己,偷偷举起手中拐杖向地面戳去。 “咔!”的一声,那拐杖的尖端一接触到地面,竟把地表敲出了一道细缝,顿时地下那澎湃的巨大力量似乎突然间找到了宣泄出口一般,疯狂的向这一道细微的缝隙涌来! “噼噼啪啪”随着一阵爆豆般的声响,裂缝快速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转眼就布满了整个地面! “不好,这地面似乎要撑不住了!”月明心惊呼道,还未待其他人发话,轰然一声巨响,众人脚下的甬道彻底坍塌! 姜剑秋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急速的向下方坠落而去。姜剑秋张开嘴还没等发出声,就被塞了一嘴泥土,四周不断有巨石滚落,不过不知为何撞到他身上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片漆黑之中他只觉得自己在不住下坠,四周都是岩石崩裂的巨响。 甬道之内,地洞的雷鸣声持续了许久,待一切全部安静之后,弥漫的灰尘之中,甬道尽头的山腹处,当初的那座山洞已彻底不见,地上只剩下一个十余丈宽的巨大深渊,漆黑深不见底,仿佛一直通到地狱深处…… ******* “师妹!月姑娘!书呆子!”姜剑秋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石板,吐掉了嘴里的泥沙,张口大声叫着。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眼下到了什么地方,姜剑秋本想拔出幽冥剑来照亮,但手一接触到剑柄,响起之前墨丹枫的那些话,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颤,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拔剑出鞘。 “姜大哥,我在这边。”随着月明心的声音,一点光芒自前方不远处亮起,只见月明心站在一堆碎石中间,手中捧着一颗明珠,照亮了四周的景物。 此处似乎也是一处地穴,空间很宽敞,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似乎都是刚才和姜剑秋等人一起坠落下来的。墨丹枫和凌胜雪此刻也走了过来,看样子都没受什么伤,几个人凑到近前互相打量,发现各自不但没有受伤,连身上的衣服似乎都没有沾染上多少泥土,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刚刚他们经历过一场如此恐怖的塌方。 姜剑秋摸着脑袋诧异道:“奇怪,我感觉应该掉下来很高的距离,身上竟然没受什么伤,简直是运气好到家了!” 凌胜雪在一旁摇了摇头说:“我们下坠了至少有近百丈,还夹杂着这么多巨石,这可不是靠运气好就能办到的。” 就在这时,边上一堆碎石哗啦一阵响动,接着一只手从石碓里伸了出来,一个声音从石碓中嗡嗡响起:“臭小子们快来帮我一把,我的脚被卡住了!” 众人听出是天老的声音,连忙过去七手八脚的把他从碎石堆里刨了出来。天老的模样看上去要比他们几个惨得多,衣服上被割破了好几个大洞,胡子也沾满的泥土,本来纯白的颜色变成了黑白混杂。 “呸呸呸。”天老吐了半天嘴里的泥土,之后倚着拐杖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说:“你们这帮臭小子,竟然把我给忘在这破石头堆里!要不是我刚才用了一张地遁符,你们能这么毫发无损的站在这?” 姜剑秋等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坠落有惊无险,原来是老爷子的符箓起了作用。 “老爷子,看来你这口袋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啊!什么时候都倒出来让我开开眼呗!”姜剑秋嬉皮笑脸的对天老说。 天老白了他一眼,说:“臭小子别想打我这些宝贝的主意。我们这是掉到哪里了?” 凌胜雪在一旁一直盯着天老默不作声,此刻她开口说道:“刚才我们应该是一路笔直下坠,足足有近百丈距离,此刻应该在地下极深之地了。我看了下直接从上方返回地面应该是不可能的,眼下只有另寻出路。” “跟你们跑这一趟真是倒了大霉!那赶紧找路吧。”天老嘟嘟囔囔的说着,用手一抚杖头的白玉,白玉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借着这光线,天老带头向边上一个岩洞走去。 “老爷子,四周情况还没查清楚,这地下四通八达的,你不要乱走啊!”姜剑秋叫了两声,天老却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众人无奈只能跟在老爷子身后向岩洞中走去。 凌胜雪走在众人身后,望着天老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地遁符真的有保护身躯不受坍塌伤害的效果么,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第55章 林间暗影 姜剑秋追上走在前面的天老,咧着嘴说道:“这地下乌漆墨黑的,老爷子你不要乱走啊,万一再掉到更深的地方去,怕是这辈子也爬不上来了!而且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这鬼地方是什么情况?” 墨丹枫在后面笑了一声,说:“这无忧谷下本来就是地火密集之地,我们下坠了这么深,应该是快接触到地脉溶流了。” 话音未落,月明心突然喊道:“前面似乎有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岩洞尽头确实有一片红光泛出,众人不由得精神大振,快步向前方走去。 “我的天,难怪这么热!”姜剑秋站在岩洞外的一块平台之上,望着眼前的景色,表情有些发愣。 不止姜剑秋,其他人也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目瞪口呆。在众人的面前,是一处足有近千丈宽广的地下岩洞,整个岩洞底部全都是沸腾翻滚的岩浆在流动,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岩浆湖,湖中偶尔有几处冒头的岩石挺立在深红色的熔岩中,仿佛汪洋大海中的几座孤岛。 这巨大的岩洞被熔岩发出的红色光芒照射的一片通红,可以看到在四周有数不清的洞穴,密密麻麻的如同蚁穴般遍布在四周,有的洞穴中还不断有熔岩流出,汇进这广阔的熔岩湖中。下方是一片赤红的火海,四周的山壁也映射出红色的光芒,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岩浆,哪里又是真正的石壁,让人不禁生出身陷地火之海的感觉! “这地下竟然有如此巨大的一处地火池!”凌胜雪望着眼前的火海,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姜剑秋在一边说:“这就是你之前提起过的地脉溶流吗?” 凌胜雪点头说:“不错,不过这地脉溶流的规模大大超出平常。一般的地火脉络,不过是溪流般大小,就如同暗河般流过地底。但这么大一片火池,肯定积蓄了巨大的地火之力,如此巨大的力量是不可能一直安静的隐藏在地下。想来这汤阴山的地动都是因为这巨大的地火之池引起的!” 墨丹枫在一边皱着眉问道:“我看这火池似乎十分不稳定,只怕离彻底爆发不远了!如此巨大的地脉溶流,一旦爆发,必定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凌胜雪望着无边的火海,脸颊被岩浆的光芒映的通红,沉声说道:“一旦爆发,整个无忧谷都会被掀翻,汤阴山大部分地区也都会被波及。” “可有什么解救的办法?”月明心面有焦虑之色,急切的问道。 凌胜雪神态清冷,摇摇头说:“地脉溶流本就是天地自然之力,我们这一点道行相比它根本是蚍蜉撼树。眼下我们还是尽快救出灵儿和其他孩子,之后马上脱离此地,不然如果被卷入这场爆炸,只怕是自身难保!” 月明心皱着眉说:“这方圆万里的生灵马上就要遭受灭顶之灾,我们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姜剑秋在一边挠了挠头说:“月姑娘,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这么大的一处火海,我们又能怎样,难道去找水把它浇熄了不成……” 突然边上的墨丹枫高声喊道:“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姜剑秋等人一愣,顺着墨丹枫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下方的熔岩火海之中,漂浮着游来一只巨大的黾虫!这虫子足足有三尺来长,六条细长的虫腿立在岩浆之上,把整个身子支撑起来,细长的嘴部呈吸管状,有一尺多长,这黾虫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蚊子,只是背上没有翅膀。 那黾虫似乎看到了上方石壁上的众人,昂起头发出一阵近乎无声的嘶鸣,突然六条腿加速滑动,向着一行人快速的爬行过来,一边爬一边晃动着长长的吸管状的嘴部,显得凶恶无比! 突然在它前方一道微光闪过,这黾虫还没搞清楚是什么,那微光如闪电般贯穿了它整个身体,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洞,那黾虫六肢瘫软,趴在地上一阵抽动,死去了。 原来是墨丹枫催动剑芒飞针击杀了这只黾虫。墨丹枫收起剑芒后,走到这黾虫身边,仔细观察着这巨大的“蚊子”。过了一会,他皱着眉对众人说:“想不到这地下的地脉溶流中竟然还有生物存在,似乎是变种的火黾。这虫子虽然凶恶,却不足为惧,只要不是大量出现,应该可以轻松对付。” 姜剑秋在后边大声喊:“快闭上你那乌鸦嘴吧,你身后来了一大群,快跑!” 墨丹枫听了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下方的熔岩湖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这种巨大的熔岩火黾!这些火黾立在岩浆之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岸边的这些人类,不停地发出长短不一的嘶鸣,看架势似乎马上就要一拥而上! “妈呀!”墨丹枫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回到众人身边,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火黾,喘着气说:“这足有上万只火黾,怎么办,我们要不先退回到洞穴中去?” 凌胜雪摇摇头,说:“不行,洞穴中地形复杂,若是慌乱中迷失方向,只怕更为危险。我还是在这开阔地带据守好一些。” 姜剑秋在一边点头说:“这些火黾不过是最低级的妖兽,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只是数量多而已,我们杀掉一些,我想其他的也就知难而退了。” 月明心抬手指向前方说:“那边湖边有一处空地,我们先过去吧。” 姜剑秋等人看去,在前方不远处,熔岩火池边上有一条狭长的岸滩,纵深也有十余丈,背靠山壁,面临火海,倒是一处能够放手施展的好地方。于是几个人急忙向那一处长滩冲去。火海之上的火黾见众人移动,也跟着一起向那个方向涌去,如同灰色的潮水般,瞬间把那一处长滩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先阻挡一阵,我布下些禁制来防守。”凌胜雪快速取出一大堆灵晶阵旗,开始布阵。 姜剑秋墨丹枫挺身站在众人身前,与无边无际的大群火黾遥遥相对,形成了第一道防线。 墨丹枫转头望了一眼姜剑秋,说:“姜少侠,大敌当前,你怎么不拔剑?” 姜剑秋右手张开又闭合,犹豫了下说:“不过是些低阶妖兽,没必要动用幽冥剑。”墨丹枫听了之后颇有深意的望了姜剑秋一眼,却是没再说话。 第56章 狼蛛 熔岩上那密密麻麻的火黾大军,面对着眼前的数人,渐渐有些按捺不住。虫海中心突地传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声,顿时骚动的虫海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潮水般涌向熔岩边上这几个孤零零的人影,仿佛刹那之间就要将他们湮灭! 月明心站在后方,双手挥动,立时在众人与火黾之间浮现出数道雪蚕丝编织而成的晶莹丝网。冲在前方的火黾收不住脚步,都一头撞进层层丝网之内,被困在了原地,但很快后面的火黾踩着同伴的身体翻过了这第一道障碍,继续向前冲去!而且被困在网中的火黾也在不停挣扎扭动,这火黾长期生存在地火熔岩之中,身体温度极高,雪蚕丝接触到火黾的身体,不但不能对其造成伤害,反倒逐渐有被融毁的趋势! 墨丹枫面对汹涌的虫海举起双手,这一次,他两个掌心之上各自凝聚出了一只晶光闪烁的剑芒飞针!随即他双手一抖,两只飞针如同闪电般射出而去,将前方的两只火黾穿了个透心凉,那两只火黾体液横流,趴在地上转眼毙命! 墨丹枫全力催动飞针,在空中闪电般往返穿梭,飞针带起一串白色的光芒轨迹,仿佛一道道光芒的丝线,牢牢将众人守护在其中,转眼间四周地上就躺满了被飞针刺杀的火黾,足足有近百具尸体! 偶尔有一两只冲破飞针封锁的火黾,也被姜剑秋用脚一脚踢了出去,虽然外面虫潮汹涌,但众人身前这三丈之地倒还算是安全。不过墨丹枫毕竟丹田被封印,灵力极为有限,片刻间他的额头就布满了汗水,顺着眼角滚滚落下。眼前虫群汹涌,墨丹枫全力催动飞针,竟是没空去擦拭一下。 “这些火黾怎么如此悍不畏死?明明已经杀了这许多,要是一般的妖兽,应该已经知难而退了吧?”姜剑秋望着眼前一片片嘶叫着冲向飞针光幕的火黾,大声喊道。 墨丹枫在一旁勉强开口说道:“这虫群狂暴无比,怕是受地火爆发影响,它们感受到灭顶之灾即将来临,这才如此不顾生死的攻击我们!这一次的麻烦有点大了!” 眼看四周地面上密密麻麻躺着近百只火黾的尸体,但剩下的虫群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前赴后继的冲向众人,似乎颇有不死不休之势!墨丹枫催动两只剑芒飞针,片刻之内又击杀了数十只火黾,但他体内灵力已难以为继,眼看那飞针的光芒已经大大减弱,速度也不如当初迅疾! “师兄,书呆子,你们先撤下来,阵势我已经步好了,暂时可以抵挡一阵。”凌胜雪在后方大喊。 墨丹枫听了这话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收了剑芒飞针,和姜剑秋一同反身回到后方阵地。只见凌胜雪在四周地上七七八八的摆了足有近百块灵晶,五颜六色的阵旗也插了有十多面。 凌胜雪沉声说:“此处火属性灵气充裕,我就摆了一座火承阵,利用地火力量来阻挡这些火黾。此地火灵力充沛无比,这阵法就算坚持上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此时只见外面的火黾纷纷向众人冲来,只是那些火黾一踏足进到三丈之地,地上就会有一股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这火焰冲力极大,将那些火黾径直的喷射出去,足足有六七丈远才落在地上,只是那些火黾落地之后六足乱蹬,转眼间又站了起来,看来这阵法的火焰之力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至少这些火黾的前进步伐算是被这汹涌的火焰阻止下来了。 凌胜雪皱眉说道:“看来这些火黾长期生长在地火之中,对火焰的耐受力极高,这阵势对这些火黾的杀伤力略有不足!” “眼下这些火黾虽然凶狠,但想来它们应该也感受到了危机,想要逃离此地。我们再坚持一下,问题应该不大!”姜剑秋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虫海,似乎在自己安慰自己。 墨丹枫苦笑了一下,正想说话,突然在虫海深处,那刺耳的嘶鸣再度响起,四周骚动的虫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竟缓缓的向后退去。 “你看,这不就要撤了。”姜剑秋望着退去的虫海,愣愣的说。 边上的凌胜雪却是皱起了眉头,轻声说:“这嘶鸣声和一般的虫鸣非常不一样,莫非这虫海之中还有头领在指挥?” 边上的墨丹枫听了也是眉头紧皱,他也隐隐有这种感觉,要是这上万只妖虫中还有高阶妖兽在指挥,那情况就更糟糕了! 众人说话之间,那些火黾已经退到了熔岩湖一线。在虫海中间,一些火黾纷纷向两边散去,空出了一条通道,随后一只巨大的黑色火黾出现在那通道之中! 这只火黾足有一丈多长,浑身都是深沉的黑色,比起边上的火黾足足高出了两三倍,一双巨大的复眼上下滚动,射出丝丝寒光。和其他火黾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只黑色火黾的后背上竟然生长着四片半透明的飞翼!边上的火黾在这只黑色巨黾走过之际,都停止了嘈杂的嘶鸣声,安静的一动不动,仿佛在接受检阅一般。 “你们学学我,说点好的行不行,全都是乌鸦嘴!”望着这只黑色的巨黾,姜剑秋只觉得无比头疼。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地动卷入,跌入这地下深处,接着又被铺天盖地的虫海袭击,现在这虫海里面还出了个厉害的头领。姜剑秋心想回去后要找座庙烧香,转转霉运了! 那巨虫是一只地阶高阶的妖兽,若是单打独斗,姜剑秋倒也不会怕了它,但这无边无际的虫海,再配上一只头领,就真的不好对付了! 那巨黾站在虫海前沿,发出一连串嘶嘶的嘶鸣,只见虫海之中,立刻开始有一些火黾行动起来,快步的奔向众人! 这些火黾并未向姜剑秋等人直接冲来,反倒是沿着四周的岩壁迅速的向上方爬去!不一会后,天顶高高的岩壁上就爬满了黑压压的火黾!只见那些火黾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随着那巨大火黾一声尖啸声,上方的火黾纷纷从吸管状的长嘴中吐出大量的熔岩!转眼间漫天火热的熔岩向着地面的众人倾泻而下! 第57章 无忧谷 “糟了!快击杀掉这些火黾,它们想用熔岩流掩埋我们!”凌胜雪望着从天而落的大量熔岩流大惊,大声喊道。 墨丹枫听了连忙再度祭起一只剑芒飞针,飞针带起一道光芒直冲而上,在岩壁四周一阵穿梭,杀死了十几只正在喷吐熔岩的火黾。但那岩壁上密密麻麻的足有数千只火黾,又那里杀得干净! 月明心全力运起雪蚕丝,在众人四周盖上了一层晶莹闪亮的护罩,将从天而降的熔岩流都挡在了外面。但熔岩不断从天而降,那些雪蚕丝在不断的被炙热的溶流融化掉,四周的护罩眼看着在不断减弱! 姜剑秋一跺脚,说:“你们守好阵势,我冲过去杀了那只黑色的头头!” 月明心焦急说道:“不要鲁莽,那火黾站在熔岩之上,你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怎么和它争斗,而且只怕你还没到它面前就被层层火黾包围了!” 边上的墨丹枫也说道:“算了吧,你现在连剑都用不了,拿什么去和那只火黾斗!”姜剑秋听了脸色一变,却是没有说话。 墨丹枫催动剑芒飞针,击杀顶壁的火黾,他抽空望了姜剑秋一眼说:“姜少侠,其实在下有个办法,可以解掉眼前之围,还可以帮你解开心中之困惑,可愿听在下一说?” 姜剑秋听了一愣,说:“赶紧说,现在可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 墨丹枫驱动剑芒飞针又一连击杀了十余只火黾,这才开口说道:“你那幽冥剑之内应该囚禁了大量无辜之人的魂魄,因此才成为戾气十足的大凶之剑。在下刚好知道一种法门,可以引爆剑灵,从而毁掉这把宝剑,释放其中囚禁的冤魂,令其重返轮回。同时利用剑灵自爆的威力,也可以将这群火黾灭杀掉。姜少侠你意下如何?” 姜剑秋听了一愣,突然用手护住身侧的幽冥剑,大声说:“不行,又打我这把剑的主意,门都没有!” 墨丹枫叹了口气说:“姜少侠,这把幽冥剑中到底有些什么,你之前在灵域中应该已经都看到了。大丈夫当断则断,想不到你竟是这种瞻前顾后之人!” 姜剑秋听了这一番话,脸上变幻不定,握着剑柄的手一会张开,一会紧握,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一跺脚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墨丹枫听了展颜一笑,大声说:“姜少侠果然是个爽快人,你现在努力将心神沉入幽冥剑的灵域之中,和那些冤魂建立联系,激活剑灵,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姜剑秋点点头,反手拔出幽冥剑,即便是在这布满红光的熔岩火海之上,那一道青色的剑光依然显得如此的耀眼。姜剑秋望着幽冥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之色,随即闭目冥想,将心神沉入到幽冥剑之中,尝试寻找那片蓝色的世界。 “激活剑灵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大家再努力坚持一下。”墨丹枫一边催动飞针一边说,此时凌胜雪也加入了防守圈,只见她双手挥舞,在四周生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冰锥,射向上方的那些火黾,顿时大片火黾从空中掉落而下,空中下落的溶流一时间减少了许多。 姜剑秋睁开眼睛,他又来到了那充满蓝色光芒的世界。这应该是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主动进入灵域。 “要先找到那一条天河。”姜剑秋心中默想,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巨大的天河已经高挂在他面前。姜剑秋一惊,这次怎么心中一想就来到这里了?是自己对这片天地有些熟悉了,还是……自己已经开始掌握这片灵域的力量了?他继续集中精神,回忆那幽深潭底的巨大石碑,眼前景色再度转换,转眼间他已经身处在潭底深处那巨大的石碑面前! 望着石碑上巨大的“幽冥狱”三个大字,姜剑秋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算是有些顺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我而去了!” 他张开双臂,大声喊道:“都过来吧,把你们的痛苦,都传达给我!”随着话音落下,四周黑暗中潜伏着的那些无脸的怪物,疯狂的从黑暗中窜出,凶狠的扑到姜剑秋身上,撕咬着他的四肢和躯体,仿佛这鲜活血肉带来的温暖,是他们数千年来唯一苛求的希望…… *********** “哇!”姜剑秋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幽冥剑青光大盛,光芒流转间,映射的四周之人须发皆碧! 凌胜雪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姜剑秋,问道:“师兄,你怎么样?”姜剑秋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和幽魂接触,心神受到一些冲击而已。”他喘了几下,转身对着墨丹枫说:“书呆子,此刻这幽冥剑内的怨灵之力已经被我彻底激活,接下来要如何?” 墨丹枫此刻脸上也是一片凝重之色,他沉声说:“现在幽冥剑之内的剑灵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只需引导一下就会彻底爆发。”望着蓝光闪动的幽冥剑,墨丹枫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可惜了这把绝世好剑,可封印在剑内的冤魂毕竟是无辜的。” 说完墨丹枫右手一挥,收回了剑芒飞针。伸手从姜剑秋手上接过幽冥剑,那幽冥剑似乎有所感应,在墨丹枫手上发出连串的哀鸣,剑身微微震动,竟似要凌空遁走飞去。 墨丹枫用手轻抚剑脊,轻声说:“不要怕,马上还你真正的自由!”说完他单手挥动,在剑刃上一通连串轻弹,打入数道细如丝发的剑气。幽冥剑接受了这些剑气后,剑身上的光芒更加的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墨丹枫单手轻轻将幽冥剑托起,轻喝了一声:“起!”幽冥剑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化作一道璀璨的蓝色流星,直冲天际,升起足有三十余丈,几乎已经触到这巨大地下洞穴的拱顶,墨丹枫口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爆!” 一阵悲鸣从拱顶传来,接着,那一道璀璨的蓝色流星,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化为漫天点点荧光! 第58章 花流 巨大的地下空穴之中,蓝色的荧光扫过整个拱顶,顿时拱顶上那密密麻麻的火黾纷纷被切成无数碎块,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 蓝色荧光不断自爆炸之处涌出,拖着长长的光带从拱顶直落而下,如同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穴深处下起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只是这点点流星虽然美丽,却也无比致命!转眼间大片的流光落入了熔岩湖上的虫海之中,光芒划过,大批火黾来不及躲闪,转眼间便被凌厉的剑气切成了无数碎块! 随着大片的嘶鸣声响起,这些火黾终于开始混乱,四处逃窜寻找躲避之处,但幽冥剑自爆形成的光雨布满了整个地下空间,根本逃无可逃! 只有姜剑秋等人站立之处,四周有一层浅蓝色的光罩,将这些致命的剑气隔绝在外。月明心站在光罩之内,望着外面成千上万的火黾在漫天剑气中逃窜奔走,但最终都一一被剑气切成碎块,沉入熔岩之中,不由得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忍,低下头不忍再看。 蓝色的光雨一直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停止。待光芒完全散去,熔岩湖面上已经见不到一只火黾,只有一些飘着的断腿残肢,默默显示着刚才幽冥剑自爆的恐怖威力! 姜剑秋等人周围的蓝色光罩闪了几闪消散而去。光芒晃动中,一个模糊的瘦小影子飘到姜剑秋面前,露出一张充满稚气的女童的脸,对着姜剑秋开心的笑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姜剑秋虽然听不见这女童所说的话,但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是在谢谢他。 幽魂的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墨丹枫轻轻拍了下姜剑秋的肩膀,说:“姜少侠,感觉怎么样?”姜剑秋望着眼前的空气,愣愣的说:“我可以看到她的脸了……” 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不过墨丹枫似乎也没有在意,他轻咳了一声,扶着姜剑秋的肩膀说:“引爆剑灵对施术之人魂魄伤害巨大,在下要先睡一会了,接下来就……”话未说完,墨丹枫整个人就直挺挺的向后跌倒在地。 姜剑秋望了地上的墨丹枫一眼,叹了口气说:“睡觉睡成你这样口鼻流血的只怕也不多见吧。” 眼见墨丹枫七窍流血跌倒在地,月明心惊呼了一声,连忙过去为墨丹枫把脉诊查。凌胜雪望着倒地的墨丹枫,轻声说:“这一招真说得上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书呆子动不动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 边上的天老咳嗽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过来,轻抚胡须说道:“呆子这一招基本上就是同归于尽。要引爆剑灵,尤其是幽冥这种神剑的剑灵,自身魂魄受到的冲击已经超过了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望着地上的墨丹枫,天老轻轻摇摇头,继续说:“看来这书呆子命真的不是一般的硬。我们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免得被这命硬的呆子克死。” 月明心此刻放下墨丹枫的手腕,抬起头焦急的说:“墨兄此刻体内脉象细若游丝,呼吸时断时续,情况非常不好。我先尝试用灵力帮他护住心脉一线。”月明心话音未落,突然众人脚下的大地猛的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鸣般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 “不好,又要地动了!”姜剑秋大惊失色,眼下他们几个人都在熔岩湖边缘,要是因为地动而被卷入熔岩之中,那可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姜剑秋大声喊:“我来背着墨兄,大家快先退回山洞去!”没想到天老在一旁摆了摆手,说:“别慌,臭小子,这次不是地动。”天老边说边向湖边走去,手中的杖头那块白玉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光芒的色泽竟隐隐有些泛红。 “老爷子,不要乱走了,我们还是先退回去山洞去……”姜剑秋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只剩下天老杖头那一点淡红色的光芒在天地间晃动。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突然身后传来两声闷响,姜剑秋用尽全身力气扭头望去,却见月明心和凌胜雪二人已经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似乎已人事不省! “师妹……”姜剑秋挣扎着想抬起手,但手上仿佛有着千钧重担一般,眼前的天地不断旋转,淡红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世界,姜剑秋张着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最终噗通一身翻倒在地,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隐约看到那一团灰色,向无边的熔岩湖走去。 “呆子这一招的动静太大,把湖底的家伙给惊动了。不过也好,省的我还要想办法引它出来。”天老拄着拐杖缓缓向湖边走去,走到离熔岩一丈之地,他停下了步伐回头望去,只见姜剑秋等人都已倒地沉沉睡去。 天老轻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这老头子吧。”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熔岩湖突然情况大变,整个湖面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开始剧烈的沸腾,湖面上翻起了几丈高的浪头,大片的岩浆被甩向天空! 天老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玉石中射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白色壁垒,沸腾翻飞的熔岩冲击到这面光芒壁垒之上,仿佛遇到了最坚固的屏障,不能前进寸步! 天老此刻对面前汹涌澎湃的岩浆似乎视而不见,他满脸严肃的盯着这片血红色湖面的中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恐怖之极的东西从那里出现! 果然,在沸腾的湖面中心,火红的熔岩突然向上涌起,形成一道十余丈高的巨浪,以湖心为原点,向四周蔓延开来。这巨浪转瞬已到天老面前,似乎要将这苍老的渺小身影彻底淹没! 眼看那仿佛能摧毁世间万物的熔岩巨浪已奔涌眼前,老爷子重重将拐杖往地上一插,大喊了一声:“此路不通!” 顿时一片凝练得宛如实质的纯白光芒,自他杖头的玉石上射出,转眼间这光芒便充满了宽广的地下世界,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十余丈高的赤红色巨浪重重拍打在这乳白色的光幕之上,发出连串的雷鸣般巨响,脚下的大地剧烈的颤抖着,仿佛天地转瞬间就要被毁灭!但那凝练的一道光幕却是始终没有动摇一分一毫,巨浪渐渐退去归于平静,最终却是不能侵犯到这一处角落的分毫! 姜剑秋等人躺在后方的岩石地面上,似乎都沉浸在深深的梦乡里,对眼前这惊天动地的情景毫无察觉。 天老的呼吸略有些急促,他揉了揉肩膀,咧嘴说:“好久没动过手了,这把老骨头还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炎之领主,你一出来就来这么一手,是什么意思?” 第59章 花甲斑斓蟒 巨大的地下洞穴中,此刻整个熔岩湖面已趋于平静。在湖中心,熔岩上方漂浮着一个七八丈高的赤红色巨人。 说这生物是人其实十分勉强,因为它只有形状比较像人,而身体都是由一块块暗红色的岩石所构成,在这些岩石的接缝之间,甚至可以看到有深红色的岩浆在不断流动。 这个熔岩巨人漂浮在空中,头部双眼放射着耀眼的光芒,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而温度骤升!那些湖面中心的一些露在外面的礁岩竟似抵御不住这巨人带来的高温,渐渐有融化的趋势。 巨人双眼望向熔岩湖边那个一身灰色破衣的老者,缓缓的张嘴,用嘶哑低沉之极的声音说道:“奕天……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行动!” 天老望着湖中心的巨人,额角上的汗水滚滚流淌,不知是因为巨人带来的高温,还是巨人带给他的压迫。老爷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沉声说:“你肆意引发地脉异动,会对汤阴山一带造成巨大的损害,这已经触犯了自古流传的约定。你现在的行为只会引发巨大的混乱!” 那巨人盯着天老,张开大嘴,似乎想发出笑声,但最终只发出一阵刺耳的岩石摩擦之音,笑声之后巨人说:“老家伙,我们炎族为何就不能在地面上有一片立足之地?这种老掉牙的约定我没有遵守的义务!” 天老叹了一口气,说:“元素一族全都是死脑筋!看来不是谈话能解决的了。我只有打散你的元神,让你重归地下!” 说完天老再次举起拐杖,手臂一抖,一道光芒笔直射向远处的熔岩巨人。光芒似缓实疾,转眼间已到巨人面前! 火红色的巨人抬起右手一挥,他脚下的熔岩湖中猛的喷发出一道足有三四丈宽的熔岩,形成了一道炙热的盾牌。白光轰然击在熔岩之上,熔岩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四散飞溅,但下方的湖中不断有熔岩喷涌出来,一时之间和这道白光经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那光芒虽然声势惊人,却是难以再前进一分! 这时熔岩巨人左手一挥,在天老面前,平静的熔岩湖面上突然卷起大片的浪涛,一只足有三四丈高的巨手蓦然从湖底升起! 这巨手一片赤红颜色,全部由岩浆形成,高高举起向着岸边的天老重重拍下!天老措不及防,仓促中举起拐杖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抵挡,但这仓促之间所形成的光幕似乎并不能抵御这只岩浆巨手的攻击! 赤红的巨手扫过,天老的身子如同一颗流星被向后方击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岩壁之上!湖心的熔岩巨人望着狼狈的天老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说道:“老家伙,这熔岩湖直连着地心火脉,在这里我能支配的力量无穷无尽,你不是我的对手!” 天老拄着拐杖从地上站起,他身上的灰布袍子此刻又多了几个被岩浆烧穿的窟窿,显得更加破烂了。老爷子用手拍掉了身上还在冒着烟的火星,咧着嘴嘟囔道:“你以为我愿意跑到这地底下和你打架么,要不是那棵烂木头…….”天老说到一半突觉失口,连忙闭口不言。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熔岩巨人挥动双手,四周的熔岩似乎都因为他的力量而沸腾起来。巨人高喊道:“今天我就引爆这地下的地脉,让整个汤阴山脉陷入无尽的火海,让你看看我们炎族真正的力量!” 天老听了一惊,向前跨出一步,看上去虽然是平常无奇的一步,但他的身形却是随着这一步跨出了数丈,一下子又回到了熔岩湖边! 只见天老双脚凌空,整个身子竟是凭空浮在这一片火海之上,沸腾的岩浆带起的腾腾热气吹得他衣袖纷飞,雪白的须发在空中飘舞,一股澎湃的气势从他身上汹涌而出,即使面对那如同深渊恶魔般的熔岩巨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天老盯着面前高大的巨人,一字一句的说:“炎之领主,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巨人张口发出一阵狂笑,单手挥动间,熔岩中再次升起一只巨手向天老砸去。天老身形一动,突然平移了一段距离,躲开了这一击。紧接着一道白光自他杖端射出,直接击在这熔岩巨手之上,巨手在光芒中转瞬融化,跌落回到熔岩之中。 天老刚刚处理掉这一只巨手,突然在他脚下的熔岩湖中,再次伸出两只岩浆组成的巨手,一个合拢将老爷子裹在其中!这两只巨手紧紧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熔岩球,便要向湖底沉去! 那巨大的熔岩球才沉到一半,突然球体一颤,凝在了湖面上,紧接着一道道白色的光芒破壁而出,轰然一声巨响,熔岩球被炸得四分五裂!一道灰色的人影再次飞回到半空之中。 “炎界之主,这些把戏对我是没用的,难道在这地脉融流之中,你也只有这么点能耐么?”天老此刻须发飞扬,飘在半空之中,沉底的声音在巨大的地穴中回荡。 那熔岩巨人一声怒吼,仿佛在呼应他的吼声,宽广的熔岩湖面上突然涌现出一只又一只的熔岩巨手,这些手小的也有三四丈高,大的足有十余丈,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湖面,巨人大吼了一声:“死!”顿时数不清的巨手纷纷向半空中的天老袭去,那架势仿佛不把他撕成碎片决不罢休! 天老的身影突然凭空升起数丈,躲开了脚下一些巨手的攻击。紧接着他举起拐杖,一道纯白色的光芒瞬间在这巨大的溶洞中亮起,白色的光幕扫过整个地穴,湖中那些扭动的巨手在这光芒照耀之下,转瞬间都石化了般僵直不动,一只只立在那里,如同一片奇异的树林! 片刻后,连串的“噼噼啪啪”声音从熔岩湖面上响起,那些巨手成片的碎裂成毫无生气的碎石,跌落回到熔岩之中去了。 “你这残破之躯,竟然还能施展领域之力!”熔岩巨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他此刻似乎也被那光芒所影响,虽然身体没有碎裂,但之前赤红的颜色却黯淡了不少。 天老飘在半空中,脸色也有些灰败不堪,他望着巨人说:“轮回领域能够切断灵力,你能控制的力量再多也没有用,认输吧!” 第60章 双蛇 走在闷热的地穴通道之中,月明心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就要跌倒下去。后方的凌胜雪伸手一把拉住了她,望着她满脸的汗水,凌胜雪摇了摇头,从乾坤囊中掏出一物塞在月明心的手掌之中,说:“拿着,会感觉好一些。” 那东西一入手,月明心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意从掌心径直透入,沿着体内脉络直通四肢百骸,顿时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张开手掌,发现掌心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晶石正在微微散发着阵阵寒气。月明心惊讶的问道:“凌姑娘,这是?” 凌胜雪轻声说:“冰髓,产于万载冰川之下,其中蕴含了万年寒冰之力,可以抵御此地的酷热。” 月明心听笑着说:“多谢凌姑娘了,还是你想的周到,竟然随身带着冰髓应对这里的酷热。” 凌胜雪淡淡看了她一眼,说:“这冰髓我一直都有随身携带,倒不是专门为了今日此地的情景所备的。” 就在这里,天老疲惫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到了!” 姜剑秋在后面听了精神一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方去,果然从前方的洞口处一股劲风迎面吹来,虽然风中裹挟的依然是滚滚热浪,但在这死气沉沉的地下溶洞之中,依然是令人感到一丝希望。 姜剑秋开心的向洞口那面冲过去,大声说着:“老爷子你这次总算是没让我们失望,我……我的天!”话说到后半截,姜剑秋语气突然一变,充满了惊讶之意,墨丹枫等人听了不对,连忙也加快步伐,走向前方的洞口。 众人迈出洞口,迎面一股劲风吹来,让人一时难以睁开眼睛,等双眼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劲风之后,大家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在众人眼前,是一道宽达二十余丈的巨大地壑,上方黑黝黝的不见天日,不知道到底有多高,下方是一条宽阔的沸腾熔岩,一条赤红色大河滔滔流淌。 借着下方熔岩暗红色的光芒,勉强可以看清有一根巨大的石柱横亘在两面石壁之间,恰好形成了一座横亘天堑的石桥。 “这是什么鬼地方!老爷子你不会想带着我们在一条几十丈宽的熔岩河上走独木桥吧!”姜剑秋愣了半晌后有些发傻的说。 天老白了他一眼,说:“这么宽的路,哪里是什么独木桥。修真之人,这点困难就不行了?” 姜剑秋被他一将,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这时凌胜雪走上前来,问道:“天老,这对岸的情况你可探查过了?确实是到地面的路么?” 天老抚了抚胡须,说:“额……我刚才大概看了下,这对面应多半差不多有出去的一些可能。” 姜剑秋听了气的想一脚把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踹到下面的熔岩河里去,这根本就是敷衍。 天老见众人都用疑惑的眼光望着自己,连忙说:“其他的路我都走过了,都是死路一条!反正也只有到对面试试看了,难不成还回到刚才那个熔岩湖边去再睡个回笼觉么?” 姜剑秋左思右想之下,一跺脚说:“我先走,大家小心些,千万注意脚下安全!”谁知他步子还没迈出去,却被天老一把拉住,姜剑秋一愣,问道:“老爷子,你还有什么事么?” 天老望着姜剑秋说:“刚才在湖边之际你说了要背我走一段路的。”一丝笑容浮上天老的脸颊,“我累了,现在背我过桥吧。” ****** “老爷子,你别乱动了!我要是一脚踩空掉下去,我们两个可就和今早上那两只烤兔子没区别了!”姜剑秋此刻满头大汗,背着天老在巨大的石柱上缓慢向着对岸挪动着。 墨丹枫月明心凌胜雪等人走在前方,不住的回头观望,墨丹枫一皱眉,说:“这老爷子也太爱捉弄人了,在这种绝地万一真出了危险可怎么办?” 凌胜雪在一旁淡淡的说:“无妨,要是他们掉下去,我用长鞭可以从半空把师兄拉回来。” 墨丹枫听了额头流下一滴冷汗,问道:“那老爷子呢?”凌胜雪瞥了一眼身后,冷冷说:“他恐怕只能靠自己游上来了。” 姜剑秋在长长的石柱上一步步挪动着双脚,背上的天老似乎越来越重,下方滚滚熔岩流动,四周的空气闷热无比,此刻姜剑秋全身几乎都已被汗水浸透。 姜剑秋一边喘一边说:“老爷子,你平时应该少吃点了,不然下次怕是没人背的动你了。” 就在此时,石桥对面黑沉沉的尽头之处,发出一阵巨大的“嗡嗡”声响,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起一阵狂风,猛然向众人冲来! 那黑影带起阵阵狂风,把月明心和凌胜雪吹得左摇右摆,二人在这石柱上一阵摇晃,拼尽全力才勉强站住脚步。墨丹枫张手射出一发剑芒飞针,可飞针还没到那黑影面前,却被它周身的狂风吹得斜斜飞了出去,完全失去了准头。 墨丹枫举手还待再发,那黑影却是已经飞到他面前,嘭的一声将他重重撞飞了出去,只见墨丹枫的身子被高高抛起,在天上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惨叫,径直向下方的熔岩怒涛中跌落而去! 就在此时金丝红鞭从天而降,一下卷在墨丹枫的手臂之上,长鞭在墨丹枫手臂上打了个卷,墨丹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鞭梢上传来,整个身子再次被高高拉起落在石柱之上! 墨丹枫趴在石柱之上,半天不敢站起身来,他惊魂未定的望向下方的熔岩,喘了几口气,对凌胜雪说:“多谢凌姑娘救命之恩!” 姜剑秋此刻已经把天老一把扔在了后方地上,冲到了前方。他奋力跳起来冲向那个巨大的黑影,跳在空中右手向腰间摸去,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姜剑秋这才想起幽冥剑已经在之前地下溶洞中被毁了!在他郁闷之际,一只粗大的前肢迎面扫来,姜剑秋闷哼一声被击飞了出去,跌落在石柱之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站起。 姜剑秋望向空中那发出嗡嗡巨响的身影,悻悻地说:“这只黾王竟然没有死,真是阴魂不散!” 此刻那黑影悬浮在半空之中,四只翅膀挥动间发出嗡嗡巨响。果然是之前在地下熔岩湖中那只巨大的黑色黾王!此刻它挥动四片翅膀在空中卷起阵阵狂风,一双巨大的复眼中凶光四射,狠狠的盯着下方石桥上的众人,似乎马上就要一冲而下! 第61章 忘忧迷境 “唔……”天老摸着下巴,望着下方的熔岩长河若有所思,“上了年纪眼力就是差了些,本想把那只死蚊子轰飞的,没想到连臭小子一起给炸飞了。” 墨丹枫一顿足说:“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下害的姜少侠跌入空间裂缝,现在也不知他身在何处,你可是闯了大祸了!” 天老挠挠头,满不在乎的说:“那黾王应该是有点空间神通的天赋,正巧这附近的空间壁垒比较弱,被它拼命挥翅之下击破了一个口子,我想此刻臭小子应该已经在那个什么流炎洞天里了吧。他这么机灵,肯定能自己找到路出来的,呵呵。” 墨丹枫听了顿时觉得头大无比,皱着眉说:“你说他现在跌落到那忘忧的洞府里去了?他一个人怎么应付的来那蛇妖,更何况此刻幽冥剑已毁,他可是手无寸铁!” 天老听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打了个哈哈,拄着拐杖不说话了。墨丹枫见这老头子开始装傻充愣,不由得有些恼火,便想再和他争辩,没想凌胜雪突然在一旁开口,冷冷说:“书呆子,不要再吵了,此时不是争论这些事的时候。” 墨丹枫听了一愣,他转头向凌胜雪望去,只见此刻凌胜雪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双眼之中波澜不惊,完全没有了之前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凌胜雪继续说:“师兄跌入流炎洞天,独自一个面对忘忧,危险无比。我们此刻应该全力寻找进入流炎洞天的办法,赶过去协助他才是。现在只有在四周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空间薄弱点可以利用,墨兄你和月姑娘分头行动,在这四周去查看一下吧,我留在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墨丹枫听了点点头,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与月明心分头行动,沿着前方的溶洞去探查四周的情况去了。 天老看墨丹枫和月明心都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这一阵钻山越岭的可累死我了,我可得好好歇歇气。” 天老说完抬头望向凌胜雪,只见凌胜雪此刻双目炯炯的望着他,面上一片冰冷神色,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天老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拄着拐杖站起来说:“喘了几下感觉好多了,我也去探探路吧。”说罢转身就想溜走。 “老爷子,这一路走来你也辛苦了,还是过来坐在这边休息一下,反正四周的山洞就这么几个,墨兄和月姑娘用不了多久就能探查清楚了。”凌胜雪淡淡的说。 天老听了身子一僵,最终还是回头笑了一下,乖乖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凌胜雪走到他的身边,从乾坤囊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摆在天老身前,说:“这是极北冰川之下的万年冰髓,可以抑制此地的酷热,我在你四周摆一些,你应该会感觉舒服一些。” 天老的眉毛抽动了几下,总觉得这凌胜雪行动中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不过这冰髓摆在地上,确实是有一股凉气迎面而来,让人精神爽利不少。 凌胜雪在天老四周走动,一边摆下冰髓一边说:“刚才那只黾王,那两对翅膀并不简单。以我师兄的修为,即便跳到它的背上,也不可能压得住它那两对翅膀的。” 天老听了神色不变,说:“但那大蚊子当时确实被臭小子压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啊。” 凌胜雪轻轻将一颗玉髓放置在地面上,放的如此小心,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触就碎的宝石一般,放好了这颗冰髓之后,凌胜雪站起身来说:“我猜,应该是有人用法术暂时封住了那黾王的行动,因此师兄才会这么轻松得手。能在我们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施展法术封印那巨虫的翅膀,这个人还真的是不可小觑!” 天老僵笑了下说:“是谁这么厉害,我怎么完全没感觉。” 凌胜雪点点头,说:“我当时也完全没看出任何问题,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封印之人很可能和黾王非常近,所以动作隐蔽,逃过了大家的眼睛!” 天老的胡子莫名的抽动了一下,讪讪的笑了下没有说话。凌胜雪回到天老面前,蹲下身子,双眼直视眼前的灰衣老者,一字一句的说:“老爷子,你当时被它压在身子下面,在做什么?” 天老干咳了两声,挠了挠头,说:“哎呀,这地方太热了,我感觉有些头晕,之前的事也记不太清了,要不让我先睡一会,睡醒了估计就好多了。” 眼看天老又开始装傻充愣,凌胜雪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她坐在天老面前,望着下方滚滚流动的熔岩,轻声说:“我义父凌楠子,曾经在我十四岁时带我去过一次东海,东海的风景我已所记不多,倒是海边的那一座三生峰记忆颇深,不知老爷子可去过那三生峰。” “老头子我走遍天下,这号称天下绝景的临海三生又怎么会没去过。”天老见凌胜雪突然说起这些天南海北之事,自然乐的顺势扯远,摇头晃脑的说:“这三生峰临海屹立,由前世峰、今夕峰、来生峰组成,三座山峰各有奇姿,不尽相同,游历时经历三种不同之景,一日如度三生,这‘三生’的名字也是由此得来。” 凌胜雪点点头,说:“不错,昔日我也是被这奇景所震惊。后来在游历之际,我发现这三座山峰上遍布着一百多个坑洼之地,后来我用简图绘出了这一百多个坑洞,发现这些坑洞分布隐含阵法之理。” 天老听了一愣,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他本想抬手轻抚胡须,用力之下却觉得手臂一阵酸麻,竟是没能抬得动,“三生峰占地数千里,谁能布下这么大的阵法……丫头你也真能异想天开。” 凌胜雪低头摆弄着地上的冰髓,缓缓说道:“我当初也是将信将疑,不过后来我找了几个坑洼之地向下深挖,发现地下深处土层中有很厚一层白色粉末。” 随着最后一刻冰髓被她摆放到位,凌胜雪似乎轻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些粉末的成份和灵晶一样。所以我推断上古时期,曾有人借助三生峰地势,用海量灵晶牵引灵力,摆下一座占地几千里的大阵,至于这阵是拿来做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说完了上面的话,凌胜雪抬起头定定的望向天老,说:“你不用费力挣扎了,现在你四周这座阵势虽然只是临海三生阵的仿制品,威力不及其十之一二,但困住金丹境以下修士还是十拿九稳!” 第62章 凶剑噬主 天老此刻坐在那里费力的蠕动着,似乎身上爬了几十条蚯蚓一般浑身不自在。他听了凌胜雪的话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 老头子低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四周的冰髓巧妙的聚成了三堆,各自成形,又隐隐遥相呼应。四周的灵力在这些冰髓的引导之下变得凝固异常,自己仿佛被封入了一个浇筑而成的大铁块之中,周身上下完全没办法动弹分毫。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连三生峰那座大阵都能领悟个八九不离十。我记得凌楠子那老头好像也不擅长阵法之道,怎么会教出了你这么个精通阵法的徒弟?”天老又努力了几下,发现确实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不由得泄气般的说。 凌胜雪望着他淡淡说:“你尽可以继续东拉西扯,再过一时三刻,只怕你就连说话的都无法做到。这临海三生阵对灵力的操控巧妙无比,一般的灵晶无法达到要求,必须要用品质更加纯粹的万年冰髓才能成阵,可惜此地灵力偏向于火属性,和冰髓并不匹配,因此这阵法的威力也下降了不少。” “这么多冰髓你一直随身携带,看来这阵法多半是你压箱底的功夫了。”天老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不过最终表现出来的表情却有些滑稽。 凌胜雪冷冷看了一眼对面的天老,说:“不管是不是压箱底的绝招,只要足够对付你就行了。本来你这一路跟随而来,一直行事怪异,疑点多多,我早就有意弄清你的目的,但你一直东拉西扯,而师兄又不许我动强,这才一直忍你到现在。” 凌胜雪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望了望下方滚滚流动的熔岩,继续说道:“眼下师兄生死不明,我已经没有耐性再和你虚与委蛇下去!墨丹枫和月明心已被我支开,一时三刻之内不会回来,此刻这峭壁之上只有你我二人。” “要么你把你的实际来意和我说清楚,要么……”凌胜雪右手微张,嘭的一声轻响,一团明亮的火焰在她掌心升起,“要么我用火球术也把你轰下去,来试试这下方的熔岩里还有没有空间壁垒的薄弱之处!” 下方的熔岩河还在永不停歇的滚滚奔流着。凌胜雪和天老相对而坐,此刻凌胜雪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但她对面的天老看起来就没那么自在了,火光映射之下,老爷子的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 “你这丫头行事太过极端了些,我这一身老骨头怎么经得住你这什么阵法,更别提下面那熔岩河,我要是掉进去怕是毛都不剩了。我记得凌楠子那老头这些年也算是温文尔雅,没想到教出你这么个疯丫头……” 凌胜雪手上用力,掌中的火球嘭的一声又大了一圈,沉声说道:“不要再扯这些没用的了!墨丹枫和月明心不会一直在外面不回来,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还是不说清楚,那我只有把你轰下山崖,我想以你的道行也不至于丧命,不过再想追上我们也是不太可能。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在后面的行动中你不会再给我们添什么乱子!” 天老望着凌胜雪,神色突然变得平静下来,眨了眨眼说:“你说我行事怪异,又是那些地方有问题,说来听听。” 凌胜雪见这疯癫的老头子终于似乎有认真起来的样子,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早就怀疑天老的真实身份,但之前碍于师兄,另外这老头偶尔表现出的实力也是高深莫测,一路走来也算是帮忙多于捣乱,因此凌胜雪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刚才天老用火球把姜剑秋轰下石桥,又断言他此刻已跌入流炎洞天中,这已超过了凌胜雪的底线,因此她才摆下临海三生阵困住老头子,逼问他的真实身份。 但实际上这威力打了折扣的阵法到底能发挥多大威力,凌胜雪心里也是没底,而且这老头子一路上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还是帮了不少忙,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凌胜雪此刻把话说的这么决绝也是恫吓为主,要是老头子真的继续装疯卖傻,她多半也是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他炸飞到岩浆里去吧。 “从最初你用挪移符带灵儿和墨丹枫来到汤阴山,又碰巧遇到我们,就已经令我起疑,挪移符如此珍贵之物,你为何要如此胡乱用掉。而且又会这么巧,在这绵延万里的汤阴山中碰巧和我们几人遇到。你应该一开始就抱有其他目的。” 天老撇了撇嘴,说:“你这小姑娘未免疑心太重,我和灵儿那丫头投缘,帮她个小忙而已。至于碰巧遇到你们,只能说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真所谓不巧不成书。” 凌胜雪冷冷的望着天老,并没有搭理他的话,等天老说完了之后,又继续说道:“你虽然平时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但之前在古墓之中那场战斗,无论是那骷髅鬼王,还是成群的夺灵蚊,似乎都对躲在墙角的你和灵儿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能做到的。” 天老听了一愣,讪讪的笑了下说:“我天生就是顺风顺水的贵人之命啊,运气好真不是我的错。” 凌胜雪懒得和天老瞎扯,继续说:“后来在忘忧谷一战中你用火球破了巨蟒的匿踪神通,更是令人吃惊。总之你这一路上显露过的几次出手,都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但之前数次生死关头,你似乎又袖手旁观,听之任之,因此我确实搞不清你的目的何在。” 天老咋了咂嘴巴,说:“丫头,你说了这半天,都是你的猜测,没一点真凭实据,就凭你的想象,就要把我这老人家推到火海里去,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凌胜雪右手半举,掌心那团火球还在剧烈燃烧着,她的双眼反射着熊熊的火光,显得奕奕有神,“对,那些毕竟都是我的猜测。不过之前在地底深处的熔岩湖畔,虽然不清楚在大家昏迷之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微微举起手,将火球举到二人中间的位置,照亮了天老的面孔,“是你的拐杖发出红光令我们晕倒的,之后用法术封印了大家记忆的也是你!” 第63章 幽冥狱 忘忧站在蟒首之上,感受到下方这个书呆子身上爆发出的巨大灵压,不由得一愣,这个书生竟然是是紫元境修士?她凝神望去,只见此刻墨丹枫双目赤红,身体上各处都有血丝般的妖力散溢而出,身体周围十余道晶莹的剑芒穿梭游走,一股凛然的杀气扑面而来,即便是忘忧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 “紫元境修士,如此狂暴的妖力,你们这群人还真是稀奇古怪的很……”面对下方的墨丹枫,此刻的忘忧也不由得感到有些棘手。这书生灵力妖力混杂,虽然境界上只是紫元境初阶,但这一手操纵十余道剑芒的神通却是不能小觑。 “算了,今天陪你们玩了这许久,我也累了。一个妖灵入体,一个凶剑噬魂,你们就自己慢慢玩去吧,我先回洞府了!”忘忧低下身子拍了拍巨蟒的头,似乎对它说了什么,巨蟒一声嘶鸣,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的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这才转身向后方渐渐游走。这巨蟒身形过于庞大,行动看似缓慢,其实却是极快,忘忧的声音远远传来,转瞬竟已听不真切。 “一会你们要是还有精神,欢迎来我的流炎洞天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诸位。那个小女孩我就带走了,正好炼制返尘丹还缺最后一个幼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哈……” 月明心听了忘忧的话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微风吹过一片空旷的草地,那里还有月灵儿的影子! 月明心大惊失色,连忙冲向忘忧离去的方向,大喊:“灵儿!灵儿!”跑出数步之后,却见那巨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月明心本想就这么直接追下去,但转念一想眼下自己这边还有姜剑秋和墨丹枫两个人身处险境之中,犹豫再三只得先转身折返了回来。 姜剑秋此刻已经跌倒在地,昏迷不醒,凌胜雪在他身边,帮他封锁双手经脉。月明心转头望向墨丹枫,只见他此刻已收回了剑芒,但妖力灵力混杂着化为道道血丝溢出体表,整个人看上去也是痛苦十分,似乎情况也不太妙。 月明心赶到墨丹枫面前,担心的问:“墨兄,你现在情况如何?” 墨丹枫双目赤红,望着月明心,张嘴开合半天,却是说不出话来。这时凌胜雪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这书呆子自行冲破了丹田的封印,把妖剑的妖力释放了出来,好在时间尚短,封印破损的并不厉害,月姑娘你用雪蚕丝帮他把妖力和灵力重新挤压回丹田之内,应该就无大碍了!” 月明心听了精神一震,应了一声连忙召唤雪蚕丝将墨丹枫层层裹起,帮他抑制住暴走的妖力和灵力,重新慢慢疏导回丹田之中。 **************** 姜剑秋在昏昏沉沉之中,又来到了之前在梦中见到过的那个蓝色的世界。四周的天空中一道道蓝色的虹光流动闪烁,他漂浮在半空之中,既分不清上下,也分不清左右,就这么浑浑噩噩的随着蓝色的虹光四处飘飞。 “这是在梦中么?明明还在和忘忧战斗,我怎么又睡着了!”姜剑秋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异常的迟钝。他努力回忆之前的情景,巨大的花甲斑斓蟒,暴走的幽冥剑,忘忧那冰冷的笑声…… “糟了,师妹她们还在危险之中,我怎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姜剑秋猛的回过神来。他用手恨恨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希望靠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可除了痛出了一脸眼泪之外却是毫无效果。这梦境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在梦中,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姜剑秋浮在空中尝试着各种方法,可依然无法从这蓝色的世界中脱离出去。飘着飘着,在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条倒挂天际的蓝色巨河。 姜剑秋想起自己上次就是被冲入这河内之后才惊醒过来的,于是奋力划动四肢,向着那道九天之上滚滚而下的天河全力游去! 片刻之后姜剑秋便冲入了这巨大的蓝色波涛之内,无边无际的洪水从九天之上汹涌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裹挟着姜剑秋向下方急速冲去。姜剑秋在激流之中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这次怎么这么久了还不醒?不过在梦中似乎不需要呼吸,在漫天的水幕之中也丝毫不感到气闷。 就在姜剑秋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连绵的雷鸣声从脚下方响起,他低头望去,却是这一道瀑布已经到了终点!下方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水潭,巨大的水流冲击在潭底,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转眼间姜剑秋已经被水流带着重重冲向水潭,顿时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迎面而来!姜剑秋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这一股压力所挤碎了,他咬牙拼命坚持,随着身体不断下沉,四周的压力似乎渐渐减弱,终于等到压力消散于无之际,他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顿,竟是到了这水潭的潭底。 姜剑秋举目四望,在这深深的潭底,只有细微的光芒透射而下,四周的景物模模糊糊间看不清楚。脚下的地面很平整,踩上去有些松散,似乎是细砂铺成,这潭底一眼望过去光秃秃的,什么植物也没有。四周的水中也是死气沉沉,不见一只鱼儿游动。 姜剑秋想了想不觉有些好笑,本来就是做梦,但这梦却真实无比,令人虚实难辨。他在潭底缓缓前行,走了许久之后,一成不变的景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姜剑秋举目望去,隐隐望到前方远处似有一个黑黝黝的物体蓦然耸立,格外的显眼。 姜剑秋加快步伐,向那东西走去,待靠近一些之后,渐渐能看清这物体竟是一块石碑,碑体呈现深青色,上面隐隐有字迹显现,但光线太暗看不清那字迹到底写的是什么。 姜剑秋又向前走了一些,直到脸几乎贴到石碑之上之际,才看清这碑上刻着三个巨大的乌黑大字: “幽冥狱” 第64章 群鬼噬体 凌胜雪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天老在她对面手指连弹,一道道光芒如流星般在二人中间闪过,一一没入凌胜雪额头之内。随着一道道光芒射入脑海,凌胜雪的身躯不住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足有半柱香时间,这奇异的一幕才算结束,天老疲惫的睁开双眼,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传承之术对于授予者一方损伤巨大,这老爷子虽然道行深不可测,但舍弃天书这等天地造化神通,对他的损耗自然不小。 “上了年纪真是力不从心啊,这下估计非要找个地方睡上几年不可了。”天老此刻仿佛睁开双眼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双手颤抖的几乎已握不住那光滑的拐杖。 “前辈,你没事吧?”凌胜雪此刻见他如此虚弱,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要管我,你先内视灵海,查看一下那天书的情况。”天老一挥手,却是先催促凌胜雪确认体内的天书神通。 凌胜雪闻言点点头,再次闭目冥思,她将神魂沉入体内,内视灵海。在她的灵海之上,四块黑沉沉的石板并排而列,原来这天书竟是刻在石板之上,那四块石板上都密密麻麻的刻着无数文字,这些文字和如今中洲所用文字大相径庭,但不知为何,凌胜雪却发现自己可以读得懂这些文字的意思。 天书上卷四篇: 山河篇, 惊魂篇, 阴阳篇, 造化篇。 凌胜雪闭目静坐,领悟天书四篇,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似乎久久还不能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如何,可有一些感悟?”天老此刻脸色还是非常苍白,不过神态上已经好转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糟糕。 凌胜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声说:“山河篇是地形阵法之道,恰好是我所擅长,花上一些时日应该就可以领悟。那惊魂篇似乎是操纵影响神魂的法门,我看了一下却是毫无头绪,至于后两篇我目前还完全看不懂。” 天老点了点头说:“已经很好了,这四卷要完全参悟,只有达到金丹境才有可能。这天书乃是荒世遗卷,不可轻易对其他人透露。有朝一日,等你到了金丹境之时,便能彻底参透这天书中的全部内容,那时便可去东海琉璃岛寻找这天书下卷。” 天老想了想,说:“那应该还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操心还为之过早。天书是旦于天地之物,天地无常,大道无情。你本是七窍玲珑之心,注定魂魄早衰。但我观你手相,有后天人为改命之痕迹,强行封禁七情,以此避过魂魄衰退之难,难怪这天书会主动找到你。日后随着你修行日久,只怕会渐渐受天书影响,性情愈加冷淡……” 天老望着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小姑娘,想着卦象中显出的种种磨难,心中不免也有些沉重,沉声说:“你这一生,只怕用命运坎坷四个字还不足以形容。不过好在你心志坚毅,并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切记行事不可钻牛角尖,遇事多和你师兄商量商量,他的性格看似玩世不恭,但你要明白,柔韧其实更胜于刚强,你们二人能很好的互补……” 说完了一席话,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伸了下懒腰说:“好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功成身退。这一次不知又要睡多久。你我缘分未尽,将来还应有再见之日,临别之际我送你八个字:命由天定,路自心生。” 凌胜雪一愣,没想到这老爷子说走就要走,她急忙站起,对着天老说:“前辈……不,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说罢翻身跪倒,恭恭敬敬的给天老磕了三个头。 天老见她拜倒磕头,并未阻拦,笑着点了点头说:“也罢,我就收你这个刁钻的丫头做徒弟,今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三个头就先记下。有朝一日你身遭大劫,为师自当出手替你消灾解难。哈哈哈……” 随着笑着,岩壁上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凌胜雪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待狂风停止,她张开双眼,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天老的影子? “去上方谷中静待你师兄吧,他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出去,要小心那巨蟒……”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越来越细微,到最后已经完全融入了风声中,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 凌胜雪望着脚下滚滚的熔岩不禁发呆在原地,之前这一幕简直恍如梦境,只是此刻悬停在她灵海之上的那四块漆黑的天书石板,默默表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凌胜雪呆立良久,最终似乎回过神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墨丹枫和月明心还没有回来,便先蹲下身来将地上的冰髓先收回到乾坤囊之中去,这些冰髓取自极北冰川之下,来之不易,而且对她还有很重要的作用,因此不像那些灵晶可以用过就丢掉。 “凌姑娘,我们回来了!”正在凌胜雪收拾冰髓之际,墨丹枫和月明心从远处洞口现出了身影,墨丹枫此刻看上去神色有些兴奋,对着凌胜雪说:“我和月姑娘把这四周转了个遍,还是没找到进入流炎洞天的方法,不过我刚才倒是在一处洞穴中看到了上方有天光透下,应该是通到外面山谷之中的!至少出去的路是找到了,你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月明心见凌胜雪一个人在那边,不由得一愣,问道:“老爷子去哪里了?凌姑娘你不会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了吧?” 月明心收拾好了地上的冰髓,转身站起面对墨丹枫和月明心二人,沉吟了片刻说:“老前辈他……有事先离开了,走之前他说师兄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地面上去了。我们还是先回地面上去等吧……” 墨丹枫和月明心听了不由的一愣,凌胜雪这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和她平日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明心担心的问:“凌姑娘,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凌胜雪摇摇头,说:“我们还是先回地面上去吧,师兄应该不久就会出来,那时候自然一切都会明了。” 墨丹枫月明心见凌胜雪不愿再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于是三个人一同向通向外面的溶洞走去。 动身之际,凌胜雪转身望向脚下滚滚的熔岩,轻声自语道:“命由天定,路自心生……” 第65章 戾气入体 “唔……这里是什么地方?”姜剑秋费力的睁开眼睛,环顾着四周,之前穿越那一道空间缝隙之际,他觉得四肢百骸似乎都要被扯碎了一般,之后就是剧烈的天旋地转,最后便重重的跌落在这不知名的地方。 此刻那黾王的上半截残躯还压在姜剑秋身上,他用尽全力把巨大残体推到一边,扶地站起。此刻他身处在一处悠长的甬道之中,四周的墙壁发着淡淡的白光,照的四下里一片明亮。墙壁上每隔十数步便摆放着各色花草,散发出阵阵清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这看起来倒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的深宅大院。之前那空间缝隙似乎是黾王垂死之际强行打开,也不知把我传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姜剑秋习惯性的用右手去腰间摸剑,但只摸到一个空荡荡的剑鞘,他不由得暗叫一声倒霉,眼下自己可是手无寸铁,还被传送到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姜剑秋思索了一下,眼下之计还是只有先探索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好做打算,只希望这里不是什么厉害妖物的老巢便好了。要是那忘忧的什么流炎洞天,就正好把灵儿和孩子们都救出来,之后走为上策,也算是歪打正着。 姜剑秋打定主意,便沿着甬道向前方走去,这甬道非常漫长,姜剑秋向前走了有一炷香功夫,突然脚下一停,望着前方面色一沉。 “这前面有个难缠的家伙,现在连把剑都没有,过去简直是白白送死。”姜剑秋站在原地想了想,并没有过多犹豫,返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回走去。走回到那巨大的黾王尸体之处,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姜剑秋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边有一只厉害的妖物把守,那就换另一个方向探索。 向前再走了一段距离,姜剑秋“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怎么回事,怎么又遇到这东西了?这路莫非也是迷宫不成?”姜剑秋在原地止步不前,一时间有些踟蹰。 姜剑秋站在原地思索良久,他并不擅长破解迷宫阵法,对眼前这迷阵更是毫无头绪。最后他一咬牙,既然眼前这妖物绕不过去,那就只有冲过去,在此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打定了注意,姜剑秋放轻脚步,缓步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随着行走,姜剑秋将自身灵力全部收敛,凝神闭气,停止了呼吸。此刻如果不是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转眼他已走到甬道的尽头,眼前是一个高大的拱门,姜剑秋并无丝毫犹豫,蹑手蹑足的径直走进了拱门之内。 眼前是一座宽大的大厅,高高的拱顶足有十余丈,四面有十来个一模一样的拱门,大厅的墙壁材料和外面甬道所用的一样,发着淡淡的白光。 在光芒辉映之下,姜剑秋望向大厅正中,那里趴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蟾蜍,这蟾蜍足有三丈多高,深褐色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磨盘大小的疙瘩,趴在那里如同一座褐色的小山。此刻这蟾蜍正在闭目沉睡,整个身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对外界之事似乎毫无知觉。 姜剑秋心中不由一喜,暗想运气不错,这大青蛙看样子睡得正熟,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赶紧绕过去赶路为上! 姜剑秋心中乱想,脚上却还是缓缓而行,落地不发一丝声音,如同一个幽灵般沿着大厅边缘缓缓前行,眼看离着前方的一座拱门只剩下几步之遥,再走几步便可离开这大厅。 姜剑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巨大的蟾蜍和眼前的拱门之上,完全没注意拱顶之上一团若有若无的烟雾漂浮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 “这小子是怎么进到这五叶园的?既然来了,就让碧眼地蟾陪你玩玩吧……” 姜剑秋正待跨步走出大厅,突然他身侧浮现出一团迷雾,这雾出现的毫无先兆,突然出现!姜剑秋只觉得腰部一股力量袭来,似乎是有人狠狠踢了自己一脚,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就横着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大厅中央的地上。 “混蛋,谁踢我!”姜剑秋翻起身大喊,喊完了他才发觉不妙,转头望去,身边不远处那小山一样的巨蟾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巨大的碧蓝色瞳孔正在盯着他!巨蟾一张嘴,两条足有水桶般粗细的长舌如同闪电般袭来! 那团雾气中传来一阵低笑,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响起:“这碧眼地蟾不吃人,不过少不了把你吞入口,里里外外舔上一番,你就在这陪它慢慢玩吧!” 姜剑秋顿时心头大怒,自己掉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够倒霉了,你还来耍我!眼见两条巨大的长舌向自己袭来,情急之下,他突然扯下腰际的剑鞘,扔向那团雾气,大喊一声:“接住!” 那雾气中之人一愣,伸手接住了姜剑秋抛过来的剑鞘,剑鞘入手之后他猛的一惊,不妙!转头望去,果然那地蟾的一只眼睛已经转到了自己这边,一条长舌在空中一个转折,闪电般向自己袭来! “混蛋!”那团雾气中之人本想飞身避开,但他深知地蟾的习性就是爱捕食活动的物体,此刻要是做出剧烈的躲避运动,只怕那两条巨舌都会向自己袭来!心思急转之下,那个人硬生生的站在原地,任由那巨舌卷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刻姜剑秋半跪在地上,也被另一条巨舌牢牢缠住,那巨舌上满是滑腻的唾液,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道,不过好在似乎并没有毒性。他望着另一边被卷住的那一团雾气,笑着说:“没想到你反应倒挺快,刚才要是你飞身引开这青蛙,说不定我就有机会退到门外去了。现在好了,大家半斤八两。” 此时那一团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这人和一般人类外形上全无两样,只是满头长发和眉毛透着淡淡的碧蓝颜色。此刻这男子愤怒的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姜剑秋,那神情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姜剑秋一愣,“你冲我生什么气,可是你暗算我在先的。” 那男子怒喝道:“你这卑鄙的人类,擅自进入汤阴山,像个毛贼一样偷偷摸摸混进这流炎洞天的后花园,现在还有何脸面和我争辩!” 此刻那地蟾已经在用力收紧巨舌,姜剑秋和那名妖修都各自用力抵御着巨舌上传来的拖拽之力,姜剑秋一边用尽全力抵抗地蟾的拖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说我是毛贼……我看你也差不多,鬼鬼祟祟的……在这飘来飘去。” 那妖修听了大怒道:“胡说!我和忘忧本就是道友,我来她洞府中做客,哪里需要什么鬼鬼祟祟!” 姜剑秋此刻脸已经涨的一片通红,“你说你是来做客的?”他费劲全力,冲着那妖修露出一个笑容,“我觉得这只青蛙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第66章 青光碧影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姜剑秋和一名妖修正在和一只巨大无比的蟾蜍进行着一场奇异的拔河比赛。 那名绿发妖修道行明显要比姜剑秋高上许多,那地蟾巨大的舌头缠在他身上,无论如何用力,都不能拉住他分毫。反观姜剑秋那边就不太妙了,虽然他手段用尽,已经使出吃奶的劲来,依然还是被这巨舌拖拽着缓缓向那只蟾蜍移去。 “任凭你这小子刁滑如鬼,片刻之后也还是逃不掉被这碧眼地蟾吞入口中!”那绿发妖修站在原地,默默运劲抵御地蟾的拉力,一边也不忘张口羞辱一下这个陷害自己的狡猾人族。 “一会等它吞了我,用两个舌头……一起拽你,我看你还……能不能象现在这么轻松!”姜剑秋此刻脸红的如同猪肝一样,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沟痕,奋力抵御着地蟾的拉力,“大不了我先行一步,一会大家在这只青蛙嘴里再见!” 那绿发男子听了姜剑秋的话不由得一皱眉,这碧眼地蟾是荒世遗种,在这汤阴山中不知已经存活了多少年。因为天生相克,才被那忘忧捉来此地看守后院。 荒世遗种是一种特殊的妖兽,往往灵智都极为低下,也不能修炼什么神通,但却有与生俱来的强大躯体和超长的寿命。 这地蟾也不例外,除了忘忧能指挥它一二,别的人它都不会给半分面子。这绿发妖修自身虽然也是天妖境界,但在这促狭的大厅中被这只皮糙肉厚的地蟾缠上,也是件麻烦得很的事情! 那妖修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有些多此一举了!本来他之前和忘忧谈崩,就打算离开这流炎洞天,不再管她的这些闲事。只不过碰巧遇到这个小子,这才想出手捉弄他一番,没想到被这小子反手算计了一道,现在搞得自己也深陷其中。 “这地蟾灵智低下,只要被它盯上的活物都是不吞入嘴中决不罢休,眼下你我二人要想独自从这大厅中脱身恐怕并不容易。”那妖修脸色犹豫片刻后,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姜剑秋此刻身子向后倾倒,几乎已经接触到了地面,全身颤抖着对抗这地蟾长舌的拉力,喘着气说:“别废话了,说重点!不然一会只能去它嘴里继续聊了!” 那妖修脸上怒容一闪而灭,强压怒火说道:“眼下不如你我二人合作,这地蟾舌头前端是它的弱点,会对它造成巨大的痛感。一会我们一齐攻击它的巨舌,地蟾吃痛自然会松开,之后我们各自逃去便可!” 姜剑秋答道:“好,你来发令吧!” 妖修心想,你比我离地蟾更近,道行也低得多,一会各自逃命,等我出得门外,直接反身将你堵回门里,那时候你还不是难逃蛙口! 绿发妖修心中暗自盘算,口中开始数道:“一……二……三!”三字一出口,他运起妖气,身后虚空中突然凭空浮现一只巨大的绿色蝎尾,这蝎尾完全由妖力所凝结而成,颜色乌黑清晰无比。只见那蝎尾一个抖动,闪电般已击中地蟾长舌前端! 地蟾突然之间感到舌头上如同火烧般剧痛传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一双碧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绿发妖修,身子一颤,竟是做出了飞扑之状。 绿发妖修一愣,转头望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也在那边愣愣的望着自己,竟然是在那边袖手旁观,没有攻击! “你!……怎么不动手?”绿发妖修强忍怒火,沉声问道。此刻他感到地蟾长舌上传来的拉力骤然加大,那地蟾看来倒像是把七八分力气都用到了自己这边。 姜剑秋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眨了眨眼说:“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再来一次吧!” “你……!”那名绿发妖修只觉得怒火轰的一下涌入脑海,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一会出得这个大厅之后,我一定要打断你这奸猾的小人的手脚!” “等一等,我现在手无寸铁,又不像你能凝聚妖力化形,你让我用什么去攻击这大蛤蟆的舌头。”地蟾现在七八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妖修身上,姜剑秋的压力减轻了大半,说起话来也是利落了很多。 “诸多借口!任凭你口若悬河,我也不会再信你半分!”那妖修一边说着一边默运妖力抵抗地蟾的拉力,准备强行冲开这巨舌的缠绕。 姜剑秋转了转眼珠,对那妖修说:“你借我把兵器,这次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破开这大蛤蟆的纠缠,之后你我各自选一条路出去,大家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 姜剑秋见那妖修不理睬自己,想了想又说道:“这蛤蟆可要冲着你跳过去咯,看它这个样子估计平时也不会洗澡。哎,被这么个东西压在下面一定非常不好受!” 那妖修眉头紧皱,当下确实是十分不利,那地蟾满腔怒气都对着自己,大有誓不罢休之势!自己身为一届天妖,被这地蟾纠缠,反而让那小子趁机溜走,这脸可就丢大了! 绿发妖修左思右想之下,挣扎着右手取下腰间佩剑,一把扔向姜剑秋,“接着,这次要是再耍什么花样我绝饶不了你!” 姜剑秋单手接住剑柄,顺势一甩丢掉剑鞘。这把剑长三尺有余,剑柄上镶满了各色宝石,长长的七彩剑穗一直拖到了地面,剑刃本身倒是普普通通,似乎还有些黯淡,看来平日里也缺乏保养。与其说是一把拼杀用的宝剑,倒不如说是一柄用来装饰的玩物。 姜剑秋撇了撇嘴,心说这妖修怎么也学了城里公子哥的那一套,搞了这么一把华而不实的家伙。 “这次我数到三一起动手。一……二……”绿发妖修一边高声说话一边心想,这次我引而不发,就看你如何行动,你要是再不动我便拼着受些伤强行挣脱,守在门外看你怎么对付这地蟾! “三!”绿发妖修大喝一声,身后再次凝聚起一条巨大的蝎尾,不过这一次那蝎尾却没有向长舌攻击。他向姜剑秋望去,只见姜剑秋此刻单手握剑,用起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刹那间只见一道明亮的剑光划过大厅,那把有些黯淡的宝剑从姜剑秋手中脱手而飞,如同一道闪电破空而至,噗的一声,竟然是插在了他面前的长舌之上! 这宝剑看来确实是不够锋利,如此大的声势,最终也不过插入三寸有余,挂在那长舌上左摇右摆了几下,“哐啷”一声跌落下来,掉到了绿发妖修的脚边。 “你……为何不砍你自己那边的舌头?!”绿发妖修此刻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有些无奈。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突然随着地蟾一声怒吼,整个天空变得阴沉,他抬头望去,却是那地蟾已经高高跃起,如同一座山般向他压来! 第67章 地陷 “我觉得把剑甩起来威力会大一些,你也没说必须要砍自己身边的舌头么……”姜剑秋望着那巨大的地蟾重重落下,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 “轰”的一声巨响,那地蟾重重砸在地上,四周卷起一阵狂风!姜剑秋只觉周身一松,缠在他身上的长舌已经退去。他后退了几步,突然一物旋转着飞来,姜剑秋侧身一把抓住望去,却原来是之前他扔出去的那把钝剑。 姜剑秋举目望向场中,只见那地蟾此刻蹲在墙角边缘,双腮鼓起,一对碧眼直直的望着前方。在它前方不远处,那妖修此刻倚墙而立,整条左臂垂在身前,似乎被之前地蟾的一扑所伤。一丝碧绿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应该是在地蟾落下的那一瞬间强行冲开了长舌的缠绕,多少受了些内伤。 “你这人真是奇怪,搞不懂你到底要怎样做。我还有急事先走了,你多保重。”姜剑秋手持那把华丽的钝剑,冲着墙边的绿发妖修笑了一下,蹑手蹑足的向后退去。 姜剑秋沉心静气,行动间不带一丝声音,那地蟾也仿佛完全忘记了这大厅中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绿发妖修的身上。 “……一会我捉到了你必定要抽筋挖肉,挫骨扬灰!”绿发妖修此刻体内妖力也有些不稳,这地蟾的牢牢盯住他,他也不敢妄动。心中思索之间,这绿发妖修脚下缓缓移动,向着最近的一扇门移去。 地蟾盯着面前这个几次三番攻击自己的人,呱的一声怒吼,两条粗大的长舌闪电般探出,向着眼前之人袭去!那绿发妖修心中一沉,全力向门口冲去,只是他此刻体内妖力运转不灵,比起那长舌的来势慢了几分,只怕是难逃蛙口!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如闪电般破空而至,一把华丽的钝剑凌空而至,准确无比的刺在那地蟾一条长舌的前端分叉之处,宝剑去势未竭,直接将这一条长舌钉在了墙壁之上! 那地蟾一声痛苦的吼叫,却是不敢直接将舌头从剑上挣脱下来,只得用另一条长舌将这把剑从墙上扫掉,这才回身四望,此刻这大厅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妖修和另一个年轻人的影子? “小爷今天心情好,救你一次,以后不要总琢磨着坏心思害人,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姜剑秋的声音从一道拱门后面遥遥传来,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渐渐远去了。 那地蟾愤怒的吼叫了几声,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各个甬道之间来回探索了数次,打翻了无数墙壁上的花盆,最终还是毫无收获,只得悻悻的爬回到大厅中央,卧倒在地板上继续睡觉去了。 姜剑秋走在甬道之中,这甬道看起来和他之前走得那一条没什么区别,姜剑秋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不会刚才慌乱之中又回到自己过来的那条路上了吧,要是师妹在这里就好了,自己完全应付不来这种迷宫啊。 关键自己现在还是手无寸铁!想起刚才飞剑替那个妖修解围,姜剑秋此刻也觉得有些肉痛,“哎,管那些闲事干什么,本来就是咎由自取。不过这妖修还真是够俗气的,搞了这么一把珠光宝气的剑,跟个纨绔公子似得,哈哈。”姜剑秋自言自语之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小子的嘴实在是让人恨到极点!”突然一阵低沉的声音从前方虚空中传来。姜剑秋一惊,止住步伐,向前望去,只见一团雾气在眼前逐渐凝聚,随着雾气散去,之前那个绿发妖修再次出现在眼前! 此刻这妖修虽然衣衫还有些凌乱,但脸色已恢复了正常,看来之前受的伤已经无碍了。只见他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姜剑秋。 姜剑秋心中一沉,这人似乎对这流炎洞天的地形非常熟悉,道行也颇高。之前还是不该施以援手,让他多受些苦头为好,这下在这甬道里被他逮个正着,怕是不好脱身了! “任凭你这小子奸猾无比,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那妖修愤怒的说着,眼神中杀机一闪而灭。 姜剑秋向后跳出一步,讪笑着说:“你没事啊,刚才在大厅那一刻好危险,还好我最后飞剑阻了那蛤蟆一下,不然你就被它一口吞了。不过助人为快乐之本,你也不用谢我!” 那妖修望着姜剑秋,眼前这奸猾的小子说的也没错,最后那一刻他确实帮了自己一把,而且桑木大人也吩咐过不可为难这一行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招,那我可以让你自行离去。如果你接不下,那我就打断你四肢,任你自行离去!” 姜剑秋一愣,一时间很想问问碧影,被打断四肢后如何“自行离去”。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我现在手无寸铁,你就这么出手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吧。不如今天这一招先记下,改天我登门拜访,我们再切磋。”姜剑秋眼珠一转,张口说道。 “噹”的一声,那妖修一挥手,将之前那把钝剑扔到了姜剑秋脚下,“无妨,武器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这把‘俗气’的剑你拿来用倒也合适!”他平日里佩戴这把剑确实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临敌之际还是用自己的本命神通,从不用剑。 姜剑秋看躲不过这一战,撇撇嘴从地上捡起宝剑,持剑划了一个圈,面对对面这妖修,全神贯注的说:“来吧!” 那妖修双臂一张,顿时身后再次凝聚出一支巨大的蝎尾,这一次的蝎尾比起之前大厅中那两次还要巨大一些,蝎尾上青色的一节节硬壳清晰可见,末端的尾勾足有三尺长,闪着青色寒光,微微摇动间,似乎在四周的空气中带起一片片涟漪。 没有任何征兆,蝎尾突然如同闪电一般向姜剑秋袭来!姜剑秋似乎早有准备,手中长剑上一团光芒闪烁,却是已将剑芒运起,举剑向那巨大的蝎尾迎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甬道中响起,姜剑秋向后笔直飞出,一连撞飞数个墙壁上的花盆才翻滚着落地。随后他一个翻身跃起,整个人灰头土脸,左肩的衣服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肩膀上有一片殷红渗出,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顺着衣角滴落而下! 第68章 地脉熔流 “咦!”那妖修一皱眉,他本来也没想置这个小子于死地,但还是用出了七八成力道,本以为至少也会打的这小子倒地不起,骨断筋折。没想到这个人的身型格外油滑,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他尾针的一击,只受了些擦伤,“感知型修士么……” 姜剑秋咧着嘴站起身来,刚要说话,突然听到手中传来“啪”的一声,他低头看去,却是那把宝剑经不住刚才的一击,从中断成了两截! “这剑是你自己弄断的,可不要怪我。”姜剑秋有些郁闷,这两天之内自己手中就断了三把剑,看来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啊! 那妖修漠然的望了一眼姜剑秋手中的宝剑,说:“无妨,反正也是从闯入汤阴山的人族手中抢来的,回头再去抢一把便是!”说话间他双眼望着姜剑秋,面无表情,却是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姜剑秋心里有些发毛,连忙说:“你的一招我已经接下来了,可不能反悔啊。” 妖修阴沉的望着姜剑秋不置可否,良久之后,他沉声说:“这甬道往前走,连续右拐两次后就可以到牢房,那些人族孩童如果还活着应该都被关在那里。” 姜剑秋听了大喜,看来这妖修还算是个磊落之人。他抱拳说道:“多谢指点!” 那妖修冷哼了一声,说:“要不是桑木大人……总之你救了人之后就迅速找出口离去,要是被忘忧遇到,只能算你自己运气不好了。”他说到一半突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忘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剑秋手握半截宝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将来有机会我也好报答这次相助之恩。” 那妖修冷冷望了姜剑秋一眼,整个身形突然化为一团烟雾,随风消散而去,片刻后,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叫碧影。” 姜剑秋大小声喊道:“在下淮山派姜剑秋~!” 姜剑秋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许久,却是再没有人回应。他望着空荡荡的甬道,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妖族中也不全是蛮不讲理之辈,这个碧影虽然有些装腔作势,但也算得上一个行事磊落之人。”说罢他摇摇头,将那半截宝剑别在腰际,便按照碧影所说的道路向牢房所在之地走去。 ************ 阴暗的地穴之中,月明心、凌胜雪和墨丹枫三人默默前行,此刻因为已远离地下那翻滚的熔岩,四周的燥热之感大大减轻,空气也清新了许多,感觉似乎离地表并不遥远了。 不过墨丹枫此刻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从之前开始,他发现凌胜雪和月明心二人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轻微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三个人在黑暗中借着一点微光沉默前行,四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抑之力环绕不去。 墨丹枫几次开口找话说,想打破目前这种僵局,却都是以失败告终。此刻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不知所踪的姜剑秋,要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在这里,应该三言两语就能把这阴沉的气氛一扫而空吧。 黑暗之中,月明心突然开口说道:“这地下蜿蜒曲折,也不知道天老一个人能不能顺利回到地面……” 凌胜雪走在后面,面上毫无表情,踏出一步后轻轻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那老爷子和你想象的可不是一种人,眼下我们照顾好自己就好。” 月明心抿了抿嘴,说:“凌姑娘,我并不是有意责怪你什么,不过之前你和老爷子两人留在那石桥之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不和我们说明?” 凌胜雪缓步前行,依然是一幅冷漠的神态,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和你们解释的义务。你就当我将那老头推到熔岩里去好了。” “哈哈哈哈……”墨丹枫突然放声大笑,惊得月明心望了他一眼。墨丹枫笑着说:“凌姑娘你可真会讲笑话,好笑,好笑!” 说罢他望向凌、月二人,却发现二人完全无视他。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的阴沉,墨丹枫尴尬的笑了下,讪讪的继续向前走去。他现在宁愿去面对一群妖魔鬼怪,也不想陪着这两位美女散步了。墨丹枫一脸苦相,心中暗想:姜少侠啊,你快回来吧! “凌姑娘,你不必刻意如此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对你并无恶意。”良久的沉默之后,月明心再次开口说道。 凌胜雪盯着前方的道路,冷冷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我以真面目示人,而不是将脸藏在面具之下。” 月明心听了一愣,沉默片刻后说:“凌姑娘,我还未出师,按师门规定外出行走之际必须佩戴面具,却不是我有意隐瞒什么。” 凌胜雪突然话题一转,开口问道说:“你背的,可是古琴一池波?” 月明心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墨丹枫在一旁见了不免也有些奇怪,这“一池波”是什么琴,也不知有何独特之处。 月明心转眼间神色已恢复正常,笑着说:“凌姑娘,你的见识实在是广博,没想到连这一池波都被你认了出来。” 凌胜雪嗯了一声,说:“这琴凤头焦尾,通体乌黑,上方日月,下方山河。如此独特的造型,当日在古林中我便认出来了。听说这一池波是凤鸣城天凤阁阁主凤九吟之物,他身为爱乐之人,应对这古琴极为爱惜。没想到如今竟给了你,背着在外面乱跑。” 月明心笑了下,说:“凤九吟正是在下的师尊,这琴也是去年师尊在门内乐典上赠与我的。”其实有一件事凌胜雪倒是不知道,那就是凤九吟已多年不再抚琴,这一池波放在琴室之中,几乎都快被灰尘埋没了。因此他将一池波赠与月明心,也算是物尽其用。 “想不到月姑娘是凤九吟阁主的高徒!”墨丹枫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月明心笑了下说:“我学艺未成,因此在外行走之际还不敢将师尊名讳挂在嘴边,怕有损他的名声。”墨丹枫听了点点头,这些话倒也是合情合理,看来这月明心出身名门,说话行事果然是一派大家风范。 第69章 熔岩火黾 凌胜雪等人沉默走在地下通路之中,良久后凌胜雪突然望向月明心,开口说道:“你之前在古墓中对那火眼阴魂使出的神通,能转化生死、凌厉之极,但你施展之际,似乎对性情有很大的影响。你一个凤鸣城弟,怎么又去学这种近乎于外道的神通?” 月明心一愣,沉默了片刻后说:“那神通最初是师尊传承给我的,有一丝生死感悟在其中。未想这神通到我身上之后似乎起了一些异变,因此师尊严令我不得再使用这功法,之前若不是情势太过危急,我也不会轻易施展。” 凌胜雪一皱眉,神通发生变异,她以前还从过听说过有这种情况。不过这月明心一问一答之间,似乎也都是坦诚相告,并无隐瞒。凌胜雪一时之间也不太好再继续追问。 三人继续在沉默中前行,片刻后,月明心突然开口说道:“凌姑娘,你见识之广博,实在是明心历来所见过的第一人,即便凤鸣城中那些终日埋首在白鹤阁的师叔,怕是也不及你。” 凌胜雪脸上神色毫无变化,淡淡的说:“我自幼看书看得多一些罢了,白鹤阁号称中洲书海,我和那些大能如何能比。” 月明心微笑着说道:“凌姑娘,我觉得自从姜大哥和我们走散之后,你就有些焦虑,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凌胜雪面容微微一变,的确和姜剑秋分开行动后,她就感到一丝淡淡的焦虑之意,即便天老已经说过师兄应该无事,她还是无法释怀。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和师兄共同行动,眼下突然彼此分开,这感觉就像身体突然被分成两半一样……她淡淡望了月明心一眼,这个月明心有通灵天赋,对人心的观察果然是细致入微…… 月明心继续说道:“凌姑娘你见闻广博,对阵法一道的领悟也是令人赞叹。凤鸣城中也有一些专修阵法之人,但就我看来,即便是那些毕生潜心钻研阵法的老前辈们,在推图演算、现场布阵之上,只怕也远远不能及你。” 凌胜雪脸色略微变了下,说:“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比如那墓穴中的星海大阵,便应当是由真正的大能之士所布。我这点皮毛之学,月姑娘你有些过奖了。” 月明心望了凌胜雪一眼,继续说道:“阵法之道,即便是天资绝伦者,也需要旷日持久的潜心钻研才能真正掌握。以凌姑娘你的年纪,在阵法一道上达到了此等高度,应该是下过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苦功。我师尊曾经说过,人之一生,福祸相依,得失共生。若是想在某一方面获得超越常理的成就,必然要舍弃掉很多……” 凌胜雪脚下突然一个不稳,踢到了一块石子,啪的一声,这石子被她踢出去老远,撞在石壁上噼啪作响,连绵的回音在洞穴中回荡很久。随后她冷哼了一声说:“看不出你这个名门大户的小姐,还会变着法来损人,当真是小看了你。” 月明心一笑,说:“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凌姑娘你似乎并不善于和他人相处,尤其姜大哥不在身边的时候便更加明显。你不妨试着敞开胸怀,和他人多多交流,总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会把别人都吓跑的。” 墨丹枫在一边听了月明心的话,不由得低声轻笑,突然他感到后背上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回头看去,凌胜雪正在冷冷的盯着自己。墨丹枫一惊,连忙咳嗽一声,低头继续向前走去。 凌胜雪的语速明显加快,似乎被月明心这几句话激起了怒气:“我辈修道之人又何必花费心思与人虚与委蛇,各自静心求道便好。难道非要人人像你一样一副笑脸相迎,即便是换得众口夸耀,也不过浮云而已。至于什么一世姻缘,更是鬼话连篇……” 月明心听了一愣,说:“一世姻缘是什么意思?” 凌胜雪脚下一个踉跄,又踢飞了一块石子,山洞中一阵噼啪乱响。黑暗中看不真切她的脸色,沉默片刻后凌胜雪低声说:“没什么,我胡乱说的……” 突然墨丹枫在前方大喊道:“到出口了,到出口了!”只见墨丹枫一溜小跑冲了出去,看来要是再这么压抑的走下去,他怕是要彻底崩溃了。 墨丹枫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没命的向洞口跑去。最终他纵身一跃,猛的从洞口跳了出去,脚下是茵茵的青草,他们终于是又回到了无忧谷中!午后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墨丹枫眯着眼睛刚想放声大笑,突然身后传来月明心的惊呼和凌胜雪的喊声:“小心!” 墨丹枫一愣,紧接着就感到一股狂风卷起,他勉强扭头望去,只见如同小山一样的布满花纹的巨大蛇头已经来到眼前! “不是吧!……”墨丹枫一声惨叫,再一次被花甲斑斓蟒撞得飞了出去。 ******* 月灵儿在地牢之中和那名叫小柱的孩子谈的兴高采烈,小柱还和她说起了之前和姜剑秋等一起骑狼返回村庄的经历,月灵儿听得津津有味,颇有些为自己当时不在现场而感到遗憾。两个孩子在那边聊得风生水起,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人影悄悄走到了这地牢外面。 “你们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心大,被妖怪抓来了还在这聊得欢!”姜剑秋站在外面半晌,看这两个孩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悻悻的说道。 他按照那碧影的指点,基本没有走什么弯路,很顺利的来到了这地牢,不过没想到他历经千难万险而来,站在这里半晌竟是没人注意,不免让他感到有些泄气。 “大哥哥!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灵儿扭头见到姜剑秋站在铁栏之外,不由得高兴的惊呼出来。那小柱也认出了门外之人正是当初从狼穴中解救自己的姜剑秋,不由得也是兴奋异常。 姜剑秋向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大声喧哗,其实姜剑秋自己也有些奇怪,他这一路上走过来动静可是不小,不知为何那忘忧却是始终没有露面,似乎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流炎洞天的骚乱一般。 忘忧到底去哪里了? 第70章 引爆剑灵 地底深处的熔岩湖边上,一袭绿衣的忘忧此刻正眉头紧锁,望着那缩小了足足有小半面积的熔岩湖。她喃喃自语道:“为何活火地脉突然萎缩至如此地步?如此一来,这地脉短时间内不可能爆发了,这汤阴山之灾倒是莫名其妙的解了。不过……”忘忧一对美目顾盼流转之间,又继续自语道:“这么一来,那浑天炉所需的地火之力只怕是不足了!本来今天已到成丹开炉之刻。这多年来的辛苦,难道要前功尽弃?” 忘忧站在这熔岩湖畔,望着逐渐冷却的湖面,左思右想之下,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化为一阵清风消逝而去。 “你们站开一些,我来想办法斩开这地牢的门锁!”姜剑秋示意让灵儿和小柱躲开,灵儿点了点头,拉着小柱躲到了地牢最里面的墙角去。 姜剑秋拔出那半截宝剑,运起全力向铁锁砍去,这地牢本来就是为关押普通人所设,只是些普通的铁栏铁锁,一下子就被姜剑秋劈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灵儿一声欢呼,拉着小柱冲出了牢房,抱着姜剑秋又蹦又跳,闹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问道:“大哥哥,我姐姐她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到此地?” 姜剑秋摸摸鼻子,笑着说:“我是无意之间闯入这洞府的,其他人应该还在寻找洞府的入口。等我把你们带出去之后,肯定叫她们大吃一惊!” 灵儿听了兴奋的点了点头,接着她想起一事,对姜剑秋说:“大哥哥,小柱说其他的孩子之前都被那蛇妖分批带走了,目前这地牢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 姜剑秋点了点头,他之前也已经将这地牢大致巡查了一遍,其它几个牢房都是空空如也,确实只有灵儿和小柱在这里。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只怕是…… “灵儿,小柱,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我们一边寻找出去的道路一边寻找其他的孩子,一定要保持安静,不然要是那蛇妖来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姜剑秋蹲下来拉着灵儿和小柱的手,严肃的对她们说着。 灵儿和小柱听了都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都很机灵,立即紧闭双唇,再也不发出一丝响声。走起路来也是轻手轻脚,紧紧的跟在姜剑秋的身后走出了这处地牢。 姜剑秋带着两个小不点走出地牢,一时之间也有些迷茫,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应该再和那碧影多打听几句的。这眼前的甬道四通八达,到底该往何方而去? 就在这时,小柱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姜剑秋蹲下身来,小柱望着姜剑秋压低了声音说:“大哥哥,之前那妖怪曾经把我带到过有一个大炉子的房间去过一次,我还记得当时走的路。” 姜剑秋听了心中一震,看来这小柱所说的多半就是忘忧炼丹之地了,还是要到那里确认一下其他孩子的生死才好……他拍了拍小柱的肩膀,微笑着说:“不错,你真能干。那你带大哥哥去那个有大炉子的房间去好不好?” 小柱点了点头,走到前方,辨认了一下之后就沿着一个方向走去。姜剑秋和灵儿跟在小柱的身后,连着走过几个转折,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拱门,一片淡淡的红光从门内透射而出,还没有到跟前,姜剑秋已经感到有一层层的热浪迎面扑来。他一把拉住走在前方的小柱,示意他躲到自己身后,之后率先跨入了这个房间。 跨入这间屋子,姜剑秋不由得一愣,眼前是一个大厅,足有三四十丈宽广,比起之前碧眼地蟾所在那个大厅还要大一些。 大厅的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铜炉,有三丈余高,三个合抱粗细的巨大炉脚将这铜炉支起,一条一丈宽的火红熔岩河流从整个房间中间蜿蜒穿过,正好横亘在这铜炉下方。这铜炉的三个炉脚都伫立在熔岩之中,被熔岩炙烤的通红,而且肉眼可见一层层红色的波浪沿着炉脚向炉身流去,似乎这铜炉在不断从熔岩中抽取着热量一般。 看来这就是那忘忧之前所说的浑天炉了。这铜炉不用明火,直接从熔岩中获取热量,看来确实有些奇异。姜剑秋举头向四周望去,突然一惊,进门之后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巨大的浑天炉所吸引,完全没注意到在大厅的对面有一座几丈高的高台,台上有一张宽大华丽的宝座,一个灰衣人坐在宝座之上,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姜剑秋一把拔出半截宝剑,紧张的望着对面之人,以他的感知能力,之前竟是对这个人的存在毫无察觉!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头。 姜剑秋手持断剑与那宝座之上的人对峙了半晌,许久之后,他发觉有些不对,仔细观看之下,才发现那人的眼神呆滞无比,姜剑秋试着左右移动了一下,但那个人还是一直定定的盯着门口方向,并没有随着姜剑秋的移动而转动。 “切,是雕像,吓得我够呛!”姜剑秋放下手中断剑,长出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这大厅中空空荡荡,除了那高台之上的宝座和中央的浑天炉,其他就空无一物了。 姜剑秋走到那浑天炉近前,围着这高大的铜炉转了一圈,眉头紧皱,看来此处也是没有其他孩子的踪迹。 他回到小柱的身边,问道:“小柱,当初那蛇妖带你过来做什么?” 小柱努力回忆说:“当时她带了我和另外一个孩子过来,到了这里之后我说要尿尿,那蛇妖就说什么无根水和这地火相冲,又把我带了回去,换了另外一个孩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姜剑秋听了不由得拍了拍小柱的肩膀,叹了口气,这小柱也是个有气运加护之人,没想到这一泡尿救了他的命,看来其他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已经葬身在这浑天炉内了! 眼下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流炎洞天为上,毕竟自己根本不是那忘忧的对手,现在还带着两个孩子。先把这两个孩子救出去,和其他人汇合后再从长打算。 第71章 熔岩巨浪 “也不知道这忘忧炼的是什么丹,竟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孩童,倒不如我现在直接毁掉这铜炉,让她白忙一场!”望着眼前的高大铜炉,姜剑秋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姜剑秋虽然不懂阵法禁制之道,但他平日里和师妹在一起耳濡目染,也知道像如此重要的宝物,往往都会有一些手段保护。眼前这巨大无比的铜炉,用自己手中这半截钝剑能不能一击而破?只怕多半是毁不掉这铜炉反而惊动了那蛇妖忘忧,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反正回头请师傅过来,将这蛇妖的老窝一锅端,到时候再毁了这邪物也不迟。”姜剑秋打定主意,走回去招呼灵儿和小柱来到自己身边,便打算离开这间大厅。 就在姜剑秋向门口迈步走去之际,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接着姜剑秋有些迷惘的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去望着那高高端坐在宝座之上的灰衣人像,满脸疑惑之色,因为在他转身之际,很清晰的听到,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过来……” 姜剑秋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毛,这大厅中空无一物,现在回头望去,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雕像端坐之处,难道是那座雕像在召唤他不成? 这雕像怎么看都有些邪门,姜剑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去招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为好! 他打定主意,转过身来便带着两个孩子向门外走去。三个人转眼间便走出了这件大厅,消失在大门之外,大厅中又恢复了一片冷冷清清,只剩下那高高在上的灰衣人默默的注视着空空如也的大门。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一只脚踏入了大门之内,“我今天倒要看看,这雕像到底搞得什么鬼!”姜剑秋一边嘀咕着一边重新走入到这大厅之内,月灵儿和小柱跟在他身后,都觉得这大哥哥的行为有些古怪。姜剑秋自己也是不解,本来已走了出去,但心中仿佛就是无法放下这声音,只觉得在脑海中反复萦绕,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返身回来。 姜剑秋走到大厅中间的熔岩流边上,对灵儿和小柱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雕像之处看看究竟。”说完一个纵身越过了融流,几步走到那高台之下。 来到高台之下,那雕像看起来更加的真切。是一名面容清秀的灰衣男子,长发披肩,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只是这人脸上如同大理石般一片青灰,毫无血色,难道这是一具遗体?姜剑秋心中嘀咕,缓步沿着台阶走上高台。 来到高台之上,姜剑秋走到这人的对面仔细观之,这人无论是须发还是口鼻都是和真人一般无二,姜剑秋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人的手背,只觉得手指所触之处冰冷无比,但却有些柔软,姜剑秋一惊之下抽回手,眼前端坐之人竟然是一具干尸! 姜剑秋眼神一凝,发现在这人的脖颈之处,有片片花白色的鳞片生出,原来是一名妖修!这妖修左手扶膝,右手拄着一把灰白色长剑,即便死后坐在那里,也能感到一股淡淡的威压,看来生前应该是个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姜剑秋对着这干尸站了半晌,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挠了挠脑袋,对着这干尸拜了一拜,说:“在下为救人误闯此地,打扰了前辈遗体,在此赔罪了。” 姜剑秋说罢返身便欲离去,突然身后传来“啪嗒”一声,他一愣,转回头望去,发现从那干尸袖中掉出一副卷轴,滚落在自己脚下。 姜剑秋俯身捡起卷轴,凝神望去,只见封皮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南冥遗卷。 看起来倒像是遗书,南冥……这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姜剑秋皱着眉将这卷轴缓缓打开,他在淮山派之时最讨厌的便是读书,此刻情势特殊,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看一看,这卷轴里到底写了些什么。随着卷轴缓缓展开,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出现在姜剑秋面前。 “吾乃虚华山人士,自幼入清虚宫修行,一心修行剑之一道,剑法大成后纵横中洲,世人以南冥谓。” 读完开头这几句,姜剑秋心中巨震不已!竟然真的是自己以前听人说过的那个南冥真人! 据传十余年前,汤国境内曾出现过一位修仙界的惊世之材,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有紫元境高阶的道行,一身剑术神通出神入化,即便是金丹境真人也不敢小觑于他。这个人正是清虚宫弟子,南冥真人。 这南冥真人仗剑行走四方,做了许多快意恩仇之事,一时间搅动整个汤国风云色变。最终,引出了几位金丹境仙人一同出手镇压他,自那之后这南冥真人就销声匿迹,仿佛蒸发了一般自这世间消失。 他的这一段事迹也被后来的修真之士口口相传,成为中洲大地的一段传奇。 没想到南冥真人最终坐化在这无忧谷的流炎洞天之中。姜剑秋望着眼前这具仍带着生前七分神采的干尸,不由得感到无比唏嘘。只是这南冥真人本是人族修士,又怎么会变成如此半人半妖的样子? “吾仗剑而行,率性而为,但求洒脱于天地之间。不想仇怨深结,终招致五散仙追杀,吾于汤阴山深处被舞红霓以奇毒伤之,跌落深涧之下,奄奄一息,枯坐于乱草丛生之处,静待殒命。” 姜剑秋点了点头,看来这南冥真人当年的遭遇确实是和后人流传的说法相差无几。只是这五散仙的名头却是从未听人提起过,看样子应该是一些极为厉害的角色。 “舞红霓……”姜剑秋默默念着,这似乎是一名女子修士,还是擅长用毒的修士,当真是非常罕有。 握着手中这南冥遗卷,姜剑秋叹了口气,看那南冥真人字里行间,似乎对自身的遭遇也多有哀怨不满之意,确实如他般一代天纵之才,最终却落得个葬身荒山野岭,默默无闻,当真是令人惋惜。 第72章 炎之领主 “弥留之际,一绿衣女子现身,以蛇胆化解吾之剧毒。吾命得以保存,后得知此女乃汤阴山中妖修,名为忘忧。” 姜剑秋心中此刻震惊不已,没想到当年忘忧竟救下了南冥真人一命!看那蛇妖如今的样子,对人族简直是深恶痛绝,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令她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舞红霓不愧毒圣之名,其毒虽得缓解,却无法根除。吾无奈之下只得长居无忧谷,以花甲斑斓蟒之胆汁抑制体内毒性。忘忧虽为异族,但心性良善,待人温柔,朝夕相对之下,吾二人不由渐生情愫。”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凌乱,故事的展开确实出乎人的意料,南冥真人竟会爱上一位妖修。不过这南冥行事特立独行,四处树敌,能做出这种事来也算不得出奇。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怎么如今南冥真人变成了一具半人半妖的干尸,而那忘忧又成了如此丧心病狂的模样? “无忧谷之岁月,乃吾一生之幸,然福者祸之所依。吾之身突发异变,肌肤鳞片丛生,时而狂性大发,嗜血好杀。细究之下,原是忘忧为解除吾之奇毒,欲将吾身转化为妖族之体。” 姜剑秋平日里读书就如同上刑一般,但此刻也被这故事所深深吸引。到此处事情发生了根本的转折,看来南冥真人半人半妖的缘由就在这里了。 姜剑秋眉头微皱,忘忧可能无法理解南冥对自己身为人的执着。对南冥这种天生傲骨之人,让他变成一个嗜血杀戮的妖兽延续生命,恐怕比直接杀了他还令他难以接受。姜剑秋轻叹了一声,朝夕相处的夫妻之间也未必能够明了对方的心意,更何况跨越巨大种族鸿沟的人与妖。 “吾乃得道真仙,如何以虫豸之躯苟延残喘。奈何已入魔道,吾身嗜血之势日益。忘忧终非吾辈中人,人妖举案齐眉,无忧谷残生不过浮生一梦而已。吾道心已溃,自知天劫将至,将吾平生留此手札,后人得之,当明我心意。” “可惜……”姜剑秋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南冥真人最终还是道心崩坏,招致天劫而亡。可惜一代天骄,最终落得殒命无忧谷! 忘忧可能到最后也无法理解南冥为何宁愿死,也不愿做一只妖活下去。如果两个人能真正的好好谈谈,或许结局不会成为这样。姜剑秋看到这手札后面还有内容,便继续凝神看下去。 “忘忧虽温柔体贴,但本性冷漠,与吾数次争执后心结渐生,吾观之日后恐行极端之事,奈何天命将至,吾已无力挽回。特在地火之室暗布剑阵,如若忘忧为祸世间,后人当执此剑阵诛之。此剑阵威力巨大,慎之。” 姜剑秋由得心生寒意,这南冥真人真是个狠辣角色,忘忧是他的爱人,而且行事也一直是为了延续他的生命。这南冥临终之际还布下剑阵,协助后人诛杀忘忧,如此深谋远虑,处事决绝,也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姜剑秋摇摇头,难怪南冥真人当年惹得数个金丹境真人追杀他,看来他行走天下之际多半也是杀伐果断之人。不过也不得不佩服,南冥的确是个有远见之人,现在忘忧确实是在乱杀无辜,有了他这剑阵,自己即便是孤身一人,应该也能和那忘忧有一拼之力了! 姜剑秋继续向后看去,后面就是一些剑阵的具体引动法决和转换之理,他低头仔细研究,站在那里久久伫立不动。下边的灵儿有些耐不住了,轻声喊道:“大哥哥,你好了没有,再耽误下去那妖怪就要来了哦!” 姜剑秋一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将手札收入怀中,对着南冥真人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前辈一生风采令人神往,今日得蒙教诲,无以为报,他日定当将前辈遗骨妥善安葬。” 姜剑秋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这南冥真人右手拄着的那把灰白色宝剑上,这剑通体三尺三分,灰色的剑穗已经破损的所剩无几,剑鞘呈灰白之色。剑柄似乎是由玉石雕琢而成,通体纯白,倒映着大厅中那道熔岩之河,犹如有道道火线在其中游走闪烁。 姜剑秋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这把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朴素不寻常,沉稳中暗藏重重杀机,好剑! 姜剑秋摸了摸鼻子,笑着对坐在面前的南冥遗体说:“前辈,眼下我身陷险地,自身难保,为了完成您的嘱托,这把剑能不能借在下一用?” 姜剑秋笑眯眯的望着南冥,片刻后开口说:“好!您不说话我就当是同意了。”说罢俯下身子伸手向那把宝剑抓去。 姜剑秋的手握住那灰白色的剑鞘,只觉得掌心一团热浪涌来,如同火焰灼烧一般!姜剑秋心中一惊,这剑果然有些蹊跷,即便是常年处在这地火之厅中,这剑的温度也高的有些离谱了! 姜剑秋握剑的手松了松,待适应了这宝剑的高温之后,他单手用力,将这剑向外轻轻抽出。没想到随着他不断加大手上用力,这剑却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咦!”姜剑秋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这剑看起来只是被南冥拿着拄在地上而已,怎么拉动之间感觉像长在这地面上一样? 姜剑秋摇摇头,手上继续加力向后拉动这把宝剑,可是就算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剑还是轻飘飘的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姜剑秋忙活了半天,累的脸红脖子粗,最终也是拿这把剑没脾气,气的他想直接把这干尸的手腕砍断算了。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取剑的念头,嘀咕着走下了高台:“一把剑而已,死了都不撒手,真是财迷到家了!” 灵儿见姜剑秋从高台上下来了,开心的说:“大哥哥,你在上面那么久是在干什么啊,我看你费了半天劲好像也没能拿到那把剑?” 姜剑秋一窒,含含糊糊的说:“呃……我那是在接受这位前辈传授神通,你们小孩子看不懂其中的奥妙。”灵儿听了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什么神通,厉害吗,能不能对付那个臭妖怪?” 第73章 黄雀在后 熔岩巨人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喊道:“我们一族已经被封禁在地下数万年,为何不能得到一个重返地面的机会?今天我一定要把这方圆万里化为火海!”说着巨人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疯狂的光芒。 天老皱着眉望着下方的巨人,说:“你们炎族本就适合生存在地脉之中,只有你这个死脑筋非要去地面,不怕下雨天把你浇灭了么。” 突然他发现眼前的炎魂气息不断提升,一阵寒意自老头子心底冒起。天老一惊道:“你要动用体内的真火?你当真疯了不成!” 只见熔岩巨人发出一长串疯狂的笑声,身体上的红光突然变得极度耀眼,仿佛一颗疯狂燃烧的流星,将整个溶洞映射的一片通红!随后巨人手一挥,一颗明亮至极的光球自他手上脱手而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尾,闪电般向天老冲去! 天老脸上全是凝重之色,一甩手将手中的拐杖扔到空中,一片柔和凝重的光幕自拐杖上弥漫而出,转瞬间在四周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幕之球。 那一颗明亮的火球转瞬间冲入到这纯白色的光幕之中,仿佛一颗石子射入水中,受到巨大的阻力而渐渐缓慢下来,随着不断向光幕中心深入,那火球的速度越来越低,最终缓缓停在了这一片光幕之中,仿佛浮在空中的一颗小小太阳,放射出万道光芒! 天老见拦下了这炎界之主的真火,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突然那熔岩湖中的巨人阴测测的一笑,张口说出:“爆!” 不好!天老一惊,此刻他若是抽身而去,倒是可以免于被这真火爆炸波及,但那边地上的几个小家伙就难以幸免了!天老略一犹豫,转瞬间张开双手,整个人竟化为虚无,形成无数白色光带,交织缠绕在那空中的巨大光幕之球上! 紧接着,一道宛如太阳般灿烂的明亮光芒,从那层层包裹的巨大光幕之球中冉冉升起!爆炸冲击在巨大的球形光幕之上,整个球体瞬间被像气球一样撑起!片刻之间已充斥了地下溶洞的大半空间! 交织缠绕在光幕之外的那些光带也已经伸展到了极限,不断有一根根光带断裂而去! 最终巨大的光幕之球承受不住其中的巨大力量,猛地爆裂开来!爆炸的飓风扫过整个地底熔岩湖面,激起大片的波浪汹涌!那光幕和外面的光带被炸得支离破碎,闪烁着渐渐消失在空中。亏得光幕和光带抵消了绝大部分的爆炸威力,姜剑秋等人躺在地穴边上,所幸未被熔岩浪涛波及。 片刻后,风暴停止下来,天老原来站立之处空无一物,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拐杖悬挂在半空之中,杖头的白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白色的光芒。熔岩湖面一片平静,如同凝固了一般,没有半点波澜。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熔岩中心处,熔岩巨人望着半空中的拐杖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狂笑,说:“好麻烦的老东西,不过还不是死在我真火之下!”说着巨人身体飘动向湖边那只孤零零的拐杖飞去。 巨人飞到湖边那拐杖之处,狞笑着对那拐杖伸出巨手,“这荒玉就交由我来保管吧!” 就在巨手接触到那拐杖的瞬间,突然一股柔和的光芒从白玉中倾泻而出!这光芒如同有形之物一般,转瞬间便将巨人全身包裹在其中! 巨人只觉得周身力量顿时如泄洪般不住消去!这是轮回领域之力!那老家伙还没死么?它惊恐的向四周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突然一阵轰然巨响从上方响起,数十根粗大无比的树根从洞顶上方的岩洞中猛然冲出!这些巨大的树根如同巨蟒一般在空中飞舞盘旋,转眼间便将身躯被白光困住的熔岩巨人包裹在其中! “桑木!你这个小人,原来你们两个合伙算计我!”熔岩巨人此刻灵力被轮回领域切断,身躯又被无数树根包裹在其中,顿时便丝毫动弹不得! 此刻它被树根困住,无法汲取到下方的地脉之力,而体内的真火也在之前袭击天老之际消耗一空,面对四周层层纠缠的树根,竟然是毫无办法! 炎界之主此刻后悔无比,只要有一丝地火之力,他便可以烧掉四周这缠人的树根!可偏偏自己中了对方的算计,体内已经一丝真火全无! 粗大的树根将炎界之主层层包裹起来,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粽子,随后这巨大的球状树根缓缓向上方升起,带着其中那丧失了力量的炎界之主,缓缓退回到了岩壁上方的洞穴之中。 一片寂静之中,孤零零浮在空中的那拐杖,开始有一丝丝的光芒自白色玉石中飘逸而出,这些光丝纤细之极,在空中飞舞摇曳,渐渐地越聚越多,合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形。 转瞬之间,光芒渐渐散去,天老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半空之中! 望着空中渐渐消失在空洞里的树根残须,天老摇了摇头说:“就让你这个死脑筋在树根里好好反省几百年吧!说不定你们两个木头脑袋多聊聊天,还能彼此开导开导。” 天老说完了这句话又摇了摇头,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这桑木和炎界之主能有什么共同语言,“无尽轮回中总有再见之时,希望下次见面不要再这样斗个你死我活!” 突然,他手中的拐杖头部放射出大片的光芒,与之前那些纯白的、柔和的光芒不同,这些光芒激烈而又显得有些疯狂,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的空间倾泻而出,仿佛要将四周的一切都吞噬一空! “糟了!用力过猛了。”天老此刻脸上又惊又怕,竟是比之前那真火爆炸之际还要紧张。他双手紧紧握住拐杖,紧接着从他身上再次冒出一道道纯白色的光带,向四周那些疯狂的光芒缠绕而去,两种光芒一接触便融为一体,一条条的光带不断从天老身体中涌出,融入到四周的光芒中去。 渐渐的,暴走的光芒又逐渐恢复了平静,最终如同退潮般倒涌回了那拐杖头部的白色玉石之内。 天老飘在半空之中,急促的呼吸着,不过脸上神色上却是轻松了许多。许久后,他转头望向熔岩湖侧那一处浅滩上的姜剑秋等人,抚了抚胡须说:“行了,接下来把这几个小家伙带出去就算完事了。为了三颗升仙果,差点把我这老命都搭进去了,这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第74章 冰寒之体 “你这小子简直就如同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忘忧望着姜剑秋皱眉说道,感知型的修士她也不是没遇到过,但像姜剑秋这样,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攻击的,却是闻所未闻,这小子的敏锐简直就像动物的本能! “算了,陪你玩的也乏了,就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神通吧。”忘忧双目一凝,数道绿色的霞光自她周身放射出来,如同潮水般转眼间布满了小半个大厅。 这些霞光飘舞在空中,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盘旋,渐渐凝结成数道巨大的蛇尾!姜剑秋一眼望去心中寒意顿生,看着这漫天舞动的巨大蛇尾,只怕足足有七八条之多。 “我一直以为你是蛇妖,没想到原来是只章鱼。”姜剑秋口中不忘插科打诨,身形却向着大厅中最后一个角落掠去,再来一下,他就可以激活这地下的剑阵! 忘忧笑着说:“你这小子真是讨厌的让人有些开心。就给我站在那!”随着她话音出口,漫天巨大的蛇尾如闪电般向姜剑秋卷去!姜剑秋闪转腾挪之间躲过几条巨大的蛇尾,但这蛇尾实在是太过众多,巨大到充满整个空间,让人防不胜防,姜剑秋一个踉跄之间,已被一条蛇尾牢牢缠住,整个身子被高高挂起,悬挂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之中! 忘忧缓步向被挂在半空中的姜剑秋走来,边走边说:“你说我是先拔了你的舌头还是先砍了你这两条到处乱窜的腿呢。” 姜剑秋此刻被缠在半空之中,奋力挣扎却是难以动弹分毫,他自知情况危急,但脸上还是一副轻松神色,嬉笑着说:“还是先打断腿把,不能走路无所谓,要是不能说话那可要真的闷死我了!” 忘忧走到姜剑秋面前,笑着说:“走进了看,你这小子长得也算俊俏,可惜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下辈子记得去投胎做个普通人,说不定能活得长久些!”说完便要扬手刺向姜剑秋的胸口。 “等一下!”姜剑秋突然大喊,快速的说道:“我怀中还有南冥留给你的亲笔信!” 忘忧身子一震,眼神中流露出震惊之色,“不可能,就算你再花言巧语也别想再拖延片刻!” “吾乃虚华山人士,自幼入清虚宫修行,一心修行剑之一道,剑法大成后纵横中洲,世人以南冥谓。”姜剑秋突然开始大声背诵南冥遗卷的内容,随着他一句句念出,那忘忧的神色越来越震惊,最终她再次跨前一步,几乎与姜剑秋脸贴着脸,激动的说:“够了!这信在你怀中?” 姜剑秋点了点头,咧着嘴说:“在我怀中,不过你这尾巴缠的这么紧,多半已经被绞碎了。” 忘忧一皱眉,缠住姜剑秋的巨大蛇尾突然松开了一些,姜剑秋趁机大口呼吸了几下,说:“你放我下来,我便把信拿给你,你看了之后自然就会放我们离去。” 忘忧冷哼一声,她自然不信这南冥的书信会有如此大的力量,能让她转变心意。不过她对信的内容始终还是非常关切,量眼前这个境界低微的小子也搞不出什么花样,她右手轻挥,缠住姜剑秋的巨大蛇尾突然撤去,姜剑秋掉在地上一个趔趄,勉强站稳。 “信拿来!”忘忧望着眼前这个令人痛恨的小子,沉声说道。姜剑秋对着忘忧笑了一下,说:“好,我找找……”将半截宝剑交给左手,右手摊入怀中,一阵摸索之后,突然眼睛一亮,大喊一声:“找到了!” 忘忧神色一紧,向前跨出半步,正待说话,此时异变突生! 姜剑秋左手中那把断剑,突然亮起璀璨的光芒,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闪电般向忘忧斩去!此刻忘忧与姜剑秋不过一步之遥,那剑来的极快,她竟躲避不及,忘忧怒喝一声:“找死!”身后数条巨大蛇尾疯狂卷动,一时间大厅中狂风四起,宛如突然一场风暴来临! 狂风散去之后,忘忧静立原地,胸口上方的衣服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隐隐能看到里面洁白如玉的肌肤,在那如玉肌肤之上,还有一道一寸多长的浅浅红印,忘忧满脸怒容,注视着对面的姜剑秋。 姜剑秋此刻已退到十丈开外,大口的喘着粗气,左臂无力的垂下,之前近身那一击,他虽然已经将速度、力量和角度做到了极致,但面对忘忧的护体妖气依然略显无力,只能算勉强划伤了忘忧,同时这条胳膊也被忘忧的反击废掉,无法再动了。 “左手持刃,近身刺杀……”忘忧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蝼蚁一般的玉府境修士击伤!这种奇耻大辱让她怒极反笑,“你这刁滑的小子,这种打法,似乎不是凌楠子那老头的道道。” 姜剑秋忍痛咧嘴一笑说:“你管它是谁的道道,能赢了你就成!”说罢他右手握住残刃,用尽全力闪电般向地面扎去,大喊道:“这就是南冥留给你的书信!” 残刃没入地面,地下轰然巨响,如雷鸣滚滚在地底游走,又似万顷波涛欲破堤而出,月灵儿和小柱站在墙角,也被这巨大的震动震得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忘忧站在大厅中央,处在这风暴的中心,此刻却是面容平静,她信手从身侧的花篮中取出一朵离尘花,放在嘴边吻了一下,手一扬,将这朵美丽的花抛向空中,那青黄双色的花朵在空中轻飘飘随风落下,如同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地,不曾激起一粒灰尘。 刹那间,四周那如同怒涛般的恐怖巨响和震动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地火大厅转眼间陷入死一样的宁静。姜剑秋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这种由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愣愣的望着脚下的地面,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 “呵呵呵,”忘忧掩嘴轻笑,说道:“这就是南冥留给我的信么?怎么感觉只是一张白纸?之前在把这地火之室改造成丹房之际,我发现这大厅中地下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禁制,也不知道是哪个捣蛋鬼搞得,反正闲来无事,我就把这禁制都给废了。”说话间她望向愣在原地的姜剑秋,笑意盈盈的双眼中却不断有寒光闪现。 姜剑秋此刻呆立在原地,心中不由得“问候”了南冥真人几十遍,自己之前白夸他了!留个禁制作为后手还这么轻易就被人发现,看来这南冥也是个名过其实之辈,草包!难怪当年这么早死,你死你的,现在害的小爷我被你连累,让我找谁说理去! 第75章 四翼黾王 淮山派是汤国境内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门派虽小,却有一位金丹境真人坐镇。掌门凌楠子平日深居简出,甚少在世人前显露什么神通。三十年岁月悠悠而过。世人早已忘记他在妖潮之际立下的赫赫战功。 这一日。凌楠子正在正殿中静坐冥想,端坐蒲团之上,雪白的眉毛胡须长长垂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只是他左袖空空荡荡的,竟是整条左臂都已不在。 忽地凌楠子眉梢一挑,微微睁开了双眼,边上的当值弟子见了,奇怪的走过来问师傅有何吩咐。凌楠子摆摆手,将弟子打发到一边去。 老头自己掐起手来占了一卦,望着手中的卦象,凌楠子眉头深锁,摇头自语道:“剑意封印破了,这小子又跑到哪里闯祸去了……” ************* 地火大厅中,地面一片狼藉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整片地面,那大厅一角的高台此刻已经坍塌大半,满地的碎石,烟尘弥漫之中,隐隐可以见到那站立在大厅中央,一身碧绿的忘忧。 忘忧此刻也没有那么轻松自若,她整个右手的衣袖齐肩脱落,露出如春笋般晶莹洁白的胳膊,几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雪白的手臂流淌而下,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流淌出一大滩血迹,看来之前那一次交锋,她竟是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忘忧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惊之色,她望向烟尘之中,喃喃的说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南冥的力量!那才是你真正的面目么,凌楠子这老头把你藏得真是滴水不漏……” 漫天灰尘之中,那一堆碎石中突然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一个身影从乱石堆中颤巍巍的站起,正是灰头土脸的姜剑秋! 只见他此刻衣衫褴褛,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过看上去精神似乎还不错,对着忘忧大声喊道:“这回见识到小爷真正的本事了吧,来来来,我和你再大战……” 话说到一半,姜剑秋突然觉得天地一阵旋转,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赤红一片,耳边似乎有忘忧的笑声和灵儿的惊呼声传来,接着他感觉自己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之上,再之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忘忧望着跌倒在地的姜剑秋,冷冷的说:“你强行御使超过自身极限的力量,全身经脉都被撑爆摧毁,又受我真身一击,五脏六腑都已粉碎,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之人,还拿什么来战……” 忘忧遥遥望去,扑倒在地的姜剑秋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灰白色离火剑,剑刃上的苍白火焰闪烁跳动着,仿佛下一瞬即将彻底熄灭,忘忧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伤感。 这么多年来的爱恨情仇,终于走到了终点…… *************** 墨丹枫已经记不清今日之内自己是第几次被这只花甲斑斓蟒击飞到空中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旋转间,青山绿草,蓝天白云飞一般从眼前旋转而过,耳边风声呼啸,墨丹枫突然有一种飞翔的感觉!他向着天空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抓住眼前这美景。然而上升势头已尽,随着一声惨叫,墨丹枫的身子如同一颗流星般重重砸向山壁,一阵轰然巨响中,山壁上滚落下大量的碎石,裹挟着墨丹枫滚落到山脚,把他多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 此时月明心和凌胜雪也已从那山洞中冲了出来,月明心担心的喊道:“墨兄,你怎么样?” 墨丹枫推开压在胸口的碎石,挣扎着从乱石中钻了出来,咳嗽了几声,摆手说:“无妨……在下只是一时不查,被这畜生钻了个空子而已……” 此时凌胜雪走到月明心的身侧,右手已经将金丝红鞭从腰间解下,眼前是一片四面环山的深谷,四周的山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错落而生,她们三人之前钻出来的那个山洞就是这些洞口中的一个。 四面的山壁足足有近百丈高,这谷底青草遍地,足有近百丈,在四处的角落里,散落着大量的动物尸骨,从体型上看都是老虎、巨猿一类的动物,看来都是被这巨蟒所吞食掉的。 “这里似乎是这巨蟒的巢穴。”凌胜雪皱眉说,没想到她们几个千辛万苦回到地面,转眼间就又入蛇口。 在众人前方,花甲斑斓蟒盘坐在深谷中央,庞大的身躯几乎占去了一小半谷底,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在半空之中,长长的信子吞吐伸缩,紧紧盯着这几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四周近百丈的高崖,又有巨蟒在前虎视眈眈,简直是插翅难飞! 月明心望向凌胜雪,焦急的问道:“凌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凌胜雪摇摇头,沉声说:“这巨蟒皮肤坚硬无比,眼下已没有无坚不摧的幽冥剑,我们几个人对它完全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我们先去把墨兄救回来,之后退回山洞中去,再另寻出路!”月明心随即说道,凌胜雪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两个人飞身向墨丹枫掠去。 此时墨丹枫也已从那一堆乱石中脱身而出,苦笑着说:“我们和这条大蛇还真是有缘,想不到历经千难万险,从地底下出来第一个就又见到它!” 就在此时,那盘踞在谷底中央的巨蟒突然昂首一声嘶鸣,那声音短促而又低沉,如同一位将领在发号施令。 “你们看!”月明心突然惊呼起来,凌胜雪和墨丹枫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赫然发现这四周山壁上的那些山洞里,开始有道道黯淡的光辉闪动,似乎有大量的物体在其中蠕动。 紧接着四周响起连绵的“啪嗒”声,大量的蠕动的长蛇从四周山洞中涌出,跌落在四周山脚的草坪之上。这些蛇大的足有十余丈长,小的也有三四尺,片刻之间,这片宽广的谷底草坪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围的水泄不通! “糟了,我们这是掉到蛇窝里来了!”墨丹枫看着四周不断蠕动着的蛇海,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发毛。 凌胜雪心中一沉,若是只有那花甲斑斓蟒一个还好说,毕竟它体型太过巨大,只要躲入山洞之中,至少可以保得自身安全。但眼下这密密麻麻的蛇海,足有上万条,而且那些漆黑的山洞中还有蛇在不断爬出,又怎么敢贸然的冲入其中? 第76章 危桥死斗 凌胜雪望着空中的黾王,面色有些阴沉:“这黾王的后腿断了一条,看来是之前在幽冥剑爆裂之际,飞入四周的洞穴中保住了性命。” 众人望向空中的黾王,果然它左边的后腿断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残肢挂在那里。 墨丹枫此刻已站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说:“这黾王和我们有灭族之恨,看样子要和我们拼命。它的翅膀能扇飞我的剑芒,有疾风神通。”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说:“在这桥上和它打太吃亏了,再说灭他全族的是书呆子你,我们都是无辜的。不然你留在这里和它聊聊,我们先过去了。” 墨丹枫听了姜剑秋的话一脸苦相,竟无语相对。 月明心说:“我先用蚕丝拦住它,大家先冲过去!”说罢双手挥舞,凭空召唤出数道雪蚕丝网向黾王网去。 那黾王却是十分的机警,看到满天丝网向自己罩来,飞翼一挥,顿时一阵狂风卷起,将这些丝网都吹得七零八落!紧接着身子一颤,闪电般向队伍前方的凌胜雪袭去。 凌胜雪站在石桥上面色冰冷,挥动手中红色长鞭向黾王砸去,黾王见长鞭来势汹汹,飞翼一抖,身子如同瞬移般一下子飘到了四五丈之外,长鞭抽了个空,落在石柱之上,啪的一声激起一片碎石。 姜剑秋大喊:“这虫子太灵活,在这地方我们拿他没办法!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大家一起跑!” 说罢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向黾王扔去,嘴中还喊着:“大蚊子,过来陪小爷玩会儿!”黾王在空中一个盘旋躲过了石块,飞舞着向姜剑秋冲来,姜剑秋头也不回,全力向对面跑去! 众人跟在姜剑秋身后,拼命向前跑去,途中黾王几次飞扑下来攻击姜剑秋,都被他轻巧的躲了过去,姜剑秋这泥鳅一般的动作,配合他的感知天赋,当真是最佳逃命技能。 眼看石柱已经跑到了尽头,前方一个黑沉沉的洞口,不知里面有些什么。姜剑秋等人大喜,等进了山洞脚踏实地,这黾王没有空间飞来飞去,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救命啊!”姜剑秋听了心里猛然想起,忘了老爷子还在后面! 他回头望去,此刻那黾王已经将天老扑倒在地,巨大的口器一开一合,看上去马上就要插入老头子的胸膛,吸干他浑身的鲜血! 姜剑秋猛的止住步伐,返身向后冲去,几步冲到黾王身边,高高跃起跳到了黾王的后背之上,双手牢牢抱住巨虫的飞翼,全力扭动!黾王被晃得身形不稳,脚下一阵乱晃,天老趁机脱离了黾王的控制,爬起身来一溜烟般冲到了前方去。 黾王感觉到身后有人,震动飞翼想要飞起,奈何翅膀被姜剑秋牢牢抱住,一时之间竟然伸展不开!一人一虫纠缠之间,两道亮光闪过,黾王一声痛苦的嘶鸣,又被墨丹枫的两道剑芒飞针再次切断了一条前腿! 再断一腿后黾王已无法保持站立,轰然倒地,姜剑秋也从它背后滑落在地。黾王挣扎着用巨大的口器向姜剑秋扎去,姜剑秋倒在地上,全力一偏头,噹的一声巨响,粗大的口器贴着姜剑秋耳鬓的头发插在岩石之上,激起一片火花! 姜剑秋此刻也是郁闷无比,要是手中有把剑,早送这个大虫子归西去了!下次出门一定要随身多带几把宝剑。 那黾王抬起头还想再次攻击,不想凌胜雪的长鞭从后落下,重重击在它后背之上,黾王一声惨鸣,背后的两片飞翼被这一鞭直接打的四散而飞,这巨虫飞行的神通也彻底被废了! 此刻这黾王虽然凶悍,但翅膀和腿都被废掉,既不能飞也不能爬,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以说是毫无威胁。 此刻姜剑秋还和黾王纠缠在一起,墨丹枫凌胜雪等人正欲冲上来给黾王最后一击,突然身侧一团巨大的火球越过众人向黾王飞去! “看我的火球术!”伴随着天老的声音,巨大的火球径直击中了匍匐在地上的黾王,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火光之中,姜剑秋和黾王一起被炸到半空之上,随即向下方的滚滚熔岩跌落下去! “师兄!”凌胜雪猛地挥出长鞭,向姜剑秋的方向挥去。姜剑秋此刻和黾王纠缠在一起,空不出手来抓住鞭梢,黾王剩下的两只飞翼疯狂的拍打着,四周一股股狂风卷起,凌胜雪的长鞭也被这风吹得失了准头,刹那间竟是已经错过了拉住姜剑秋的时机! 一人一虫转眼间已经跌落到熔岩上方不到三丈之地,突然那黾王一声长鸣,两片飞翼上泛出淡淡的乌光!急促的拍打之下,突然在他们下落的方向上显现出一道黑色的弯月型空间缝隙,这一轮黑色的弯月出现的如此突兀,仿佛那一块的空间突然被人强行撕裂一般! 姜剑秋和黾王的身影一闪,就跌入了那一轮黑色的空间缝隙之中,只是黾王的身体太大,后半个身子都被拦在了那一道空间缝隙之外。 黑光一闪,空间缝隙已经闭合,姜剑秋踪影不见,只剩下黾王的下半截身体重重的跌落在下方翻滚的熔岩之中,几番起伏后,渐渐沉入这一片火海之下,不留半点痕迹。 “师兄!”凌胜雪脸上满是慌张神色,竟似有些失了分寸。她迈步径直向姜剑秋跌落的方向走去,竟似乎要追随姜剑秋的步伐,走入那滚滚熔岩之中! 月明心一把拉住凌胜雪,对着她说:“凌姑娘你不要冲动,刚才我们都看到,姜大哥跌入到空间缝隙中去了,并没有掉入熔岩。你先冷静下来,这样冲到熔岩中去,不是白白送死?” 凌胜雪被她这一拦,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她低头望向自己腰际的一块翠绿色回影玉,这和姜剑秋腰际的一块是一对,目前自己这块回影玉还是完好无损,那说明师兄目前暂时还是生命无忧,只是下方赤红色的熔岩滚滚流动,师兄又到底去了哪里? 第77章 临海三生 姜剑秋昏昏沉沉之间,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片空灵的世界中飘动,四周一团团灰白色的火焰飞舞跳动,如同一颗颗燃烧着的星星,挂在天空之中。 这是哪里,姜剑秋费尽全力半睁开眼睛,身体承受了太多的剧痛,令他已有些麻木,思维变得无比迟钝,迷茫的望着四周,他觉得这片景色似乎有些熟悉。 和幽冥剑的灵域很像……但幽冥剑已毁,那处幽冥灵域也应该崩溃而灭,不可能再出现。姜剑秋苦笑了下,是哪里又有什么关系,他好累,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咚”的一声,似钟鼓齐鸣,又似木鱼敲击,这声音直接响彻在脑海之中,姜剑秋一惊,翻身坐起。 眼前是一间昏暗的禅堂,地上零散地摆放着五六个蒲团,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霎那之间,姜剑秋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淮山派的静堂之中。 眼前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人,姜剑秋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去,这人长发披肩,剑眉星目,一声朴素的灰色长衫却难掩逼人英气。 “南冥前辈!看来我是真的死了!”姜剑秋感觉脑子里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自己是已经死了么?怎么会见到南冥坐在对面,这里是阴曹地府还是仙界? 南冥生前杀戮极多,估计是阴曹地府,姜剑秋一咧嘴,自己如此年轻有为,想不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掉到地府中来了…… 对面那端坐之人微微睁开眼睛,望向姜剑秋,开口说道:“你此刻还未死,不过你经脉尽损,五脏破碎,大罗金仙也难以挽救,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姜剑秋听了心底一沉,他想起昏倒前确实受了忘忧一击,望着眼前这个和南冥长得一模一样之人,他不由得有些迷惘:“那……这里又是哪里,你又是谁?” 那人望着姜剑秋,双眼如秋水般清澈:“这里是离火剑之灵域,我乃是南冥一缕残魂。” 姜剑秋一惊,“这里是离火剑的灵域?” 对面之人点点头,说:“不错,离火剑剑灵已毁,我这残魂暂时寄身于此,我更喜欢称这里为——离火剑府。” ******* “明明你替它求情,让它逃过一劫,怎么还要和我们打,这畜生也太不通情理了!”墨丹枫听闻那巨蟒依然不肯放过他们,不免有些不忿,还以为云开日出,没想到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巨蟒……有些任性。”月明心很难向凌胜雪和墨丹枫二人解释清楚,其实她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这巨蟒的意思。 动物的思维往往比人更加简单、更加直接,但也更加固执。这巨蟒对她们三人确实没有杀意,但那一股浓浓的战意,已经清晰明白的传递给了月明心! “总之打败这只花甲斑斓蟒就可以出到山谷之外了。”凌胜雪握了握手中的金丝红鞭,眼下这巨蟒已经受伤,己方三个人一起行动,胜算应该很高。 此刻那巨蟒已再次将小山般的蛇头高高昂起,嘶嘶的吐着几丈长的信子,用一只独眼牢牢地盯着眼前三人。突然它身子一动,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向这几个渺小的人类压来! “散开!”凌胜雪大叫一声飞身跳开,墨丹枫和月明心也各自向后退去。轰的一声巨响,巨蟒的身子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整个山谷一阵摇晃,无数落石从头顶山崖之上滚落下来,一时间整个谷底烟尘弥漫,让人看不清情况。 “这里空间狭窄,对我们不利,不要被它正面扫到!”凌胜雪心里一沉,看巨蟒的这一下攻击迅如闪电,之前的伤似乎对它完全没有什么影响。看来这巨兽的强韧还远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墨丹枫运起两枚剑芒飞针,向着那巨大的蛇躯击去,一枚被巨蟒坚硬的皮肤直接弹开,另一枚恰好扎在了之前裂开的伤口之中,但钻进了血肉中前行一尺有余就被层层筋骨挡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看来这飞针过于细小,对这种巨兽完全没什么效果!墨丹枫此刻格外的无奈,他的飞针最大的缺点就是杀伤力不足。此刻要是丹田没有被封印,驾驭数十道剑芒,哪里还用看这畜生的脸色! “我来主攻,月姑娘掩护,书呆子你还是找巨蟒的薄弱之处攻击。”凌胜雪知道己方三人之中只有自己的长鞭攻击力强一些,或许能对那巨蟒造成一定的伤害。 到了此时此刻,月明心也不再留手,灵力运转间一层层雪蚕丝在深谷中浮现而出,片刻之间就把那巨蟒周身都缠了个遍!顿时巨蟒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再如开始那般灵活如电,凌胜雪和墨丹枫的压力也小了许多,三个人在这山谷中飞跃跳动,与这只浴血巨兽战在了一起。 ******* “离火剑府……”望着眼前这昏暗的禅房,姜剑秋有些无语,这简陋的屋子似乎有些配不起这霸气的名字。 “外在万般皆为虚幻。”南冥残魂似乎看透了姜剑秋的心思,平静的说:“你既入剑府,你我也算有缘,眼下你生命转瞬即逝,还有何未了心愿?” 姜剑秋听了一翻白眼,心说我就算有遗愿需要托付,也不会来找你这个已死之人!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一拍大腿说:“对了,那忘忧已经破解了你留下的剑阵,没有剑阵相助,我和她道行差距太大,完全不是对手,才会落得如此田地。” 南冥残魂静静的望着姜剑秋,沉默了片刻说:“那地火大厅中布下的,本来就只是一座虚阵,并无实际效果,忘忧是我挚爱,我又怎会将可以取她性命的大阵,随便交予闯入流炎洞天的来历不明之人。”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个人,眨了眨眼睛,花了好一会才彻底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顿时他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熊熊而起,猛的站起身来,用手指着眼前端坐在蒲团上的这个人影,嘴巴开开合合,半天却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最终姜剑秋一屁股重重坐回蒲团之上,愤愤然地说:“看在你是个死人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看来你和这蛇妖真是天生一对,我只求你们夫妻俩吵架就去一边吵,不要把我牵扯进来,我玩够了!” 那南冥残魂望着气呼呼的姜剑秋,等了一会,看他的气消了一些,才说道:“我自有我的苦衷,也不期望你能谅解。昔日我在生之时,忘忧并非是心狠手辣到此等地步之人,我留下那道虚阵,也不过为了警醒她而已。” 姜剑秋望着墙壁,完全不看这南冥残魂一眼,他打定主意,就算眼前之人说出天花乱坠,自己也不信他半句。 那南冥残魂见姜剑秋不理自己,微笑了一下,继续说:“真正的剑阵,其实就存在于这离火剑之中!” 第78章 对峙 天老此刻坐在那里费力的蠕动着,似乎身上爬了几十条蚯蚓一般浑身不自在。他听了凌胜雪的话不由得一愣,脸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 老头子低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四周的冰髓巧妙的聚成了三堆,各自成形,又隐隐遥相呼应。四周的灵力在这些冰髓的引导之下变得凝固异常,自己仿佛被封入了一个浇筑而成的大铁块之中,周身上下完全没办法动弹分毫。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简单,连三生峰那座大阵都能领悟个八九不离十。我记得凌楠子那老头好像也不擅长阵法之道,怎么会教出了你这么个精通阵法的徒弟?”天老又努力了几下,发现确实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不由得泄气般的说。 凌胜雪望着他淡淡说:“你尽可以继续东拉西扯,再过一时三刻,只怕你就连说话的都无法做到。这临海三生阵对灵力的操控巧妙无比,一般的灵晶无法达到要求,必须要用品质更加纯粹的万年冰髓才能成阵,可惜此地灵力偏向于火属性,和冰髓并不匹配,因此这阵法的威力也下降了不少。” “这么多冰髓你一直随身携带,看来这阵法多半是你压箱底的功夫了。”天老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不过最终表现出来的表情却有些滑稽。 凌胜雪冷冷看了一眼对面的天老,说:“不管是不是压箱底的绝招,只要足够对付你就行了。本来你这一路跟随而来,一直行事怪异,疑点多多,我早就有意弄清你的目的,但你一直东拉西扯,而师兄又不许我动强,这才一直忍你到现在。” 凌胜雪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望了望下方滚滚流动的熔岩,继续说道:“眼下师兄生死不明,我已经没有耐性再和你虚与委蛇下去!墨丹枫和月明心已被我支开,一时三刻之内不会回来,此刻这峭壁之上只有你我二人。” “要么你把你的实际来意和我说清楚,要么……”凌胜雪右手微张,嘭的一声轻响,一团明亮的火焰在她掌心升起,“要么我用火球术也把你轰下去,来试试这下方的熔岩里还有没有空间壁垒的薄弱之处!” 下方的熔岩河还在永不停歇的滚滚奔流着。凌胜雪和天老相对而坐,此刻凌胜雪脸色依旧平静如水,但她对面的天老看起来就没那么自在了,火光映射之下,老爷子的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渗出。 “你这丫头行事太过极端了些,我这一身老骨头怎么经得住你这什么阵法,更别提下面那熔岩河,我要是掉进去怕是毛都不剩了。我记得凌楠子那老头这些年也算是温文尔雅,没想到教出你这么个疯丫头……” 凌胜雪手上用力,掌中的火球嘭的一声又大了一圈,沉声说道:“不要再扯这些没用的了!墨丹枫和月明心不会一直在外面不回来,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还是不说清楚,那我只有把你轰下山崖,我想以你的道行也不至于丧命,不过再想追上我们也是不太可能。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在后面的行动中你不会再给我们添什么乱子!” 天老望着凌胜雪,神色突然变得平静下来,眨了眨眼说:“你说我行事怪异,又是那些地方有问题,说来听听。” 凌胜雪见这疯癫的老头子终于似乎有认真起来的样子,心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早就怀疑天老的真实身份,但之前碍于师兄,另外这老头偶尔表现出的实力也是高深莫测,一路走来也算是帮忙多于捣乱,因此凌胜雪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刚才天老用火球把姜剑秋轰下石桥,又断言他此刻已跌入流炎洞天中,这已超过了凌胜雪的底线,因此她才摆下临海三生阵困住老头子,逼问他的真实身份。 但实际上这威力打了折扣的阵法到底能发挥多大威力,凌胜雪心里也是没底,而且这老头子一路上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还是帮了不少忙,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凌胜雪此刻把话说的这么决绝也是恫吓为主,要是老头子真的继续装疯卖傻,她多半也是没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他炸飞到岩浆里去吧。 “从最初你用挪移符带灵儿和墨丹枫来到汤阴山,又碰巧遇到我们,就已经令我起疑,挪移符如此珍贵之物,你为何要如此胡乱用掉。而且又会这么巧,在这绵延万里的汤阴山中碰巧和我们几人遇到。你应该一开始就抱有其他目的。” 天老撇了撇嘴,说:“你这小姑娘未免疑心太重,我和灵儿那丫头投缘,帮她个小忙而已。至于碰巧遇到你们,只能说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真所谓不巧不成书。” 凌胜雪冷冷的望着天老,并没有搭理他的话,等天老说完了之后,又继续说道:“你虽然平时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但之前在古墓之中那场战斗,无论是那骷髅鬼王,还是成群的夺灵蚊,似乎都对躲在墙角的你和灵儿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能做到的。” 天老听了一愣,讪讪的笑了下说:“我天生就是顺风顺水的贵人之命啊,运气好真不是我的错。” 凌胜雪懒得和天老瞎扯,继续说:“后来在忘忧谷一战中你用火球破了巨蟒的匿踪神通,更是令人吃惊。总之你这一路上显露过的几次出手,都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但之前数次生死关头,你似乎又袖手旁观,听之任之,因此我确实搞不清你的目的何在。” 天老咋了咂嘴巴,说:“丫头,你说了这半天,都是你的猜测,没一点真凭实据,就凭你的想象,就要把我这老人家推到火海里去,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凌胜雪右手半举,掌心那团火球还在剧烈燃烧着,她的双眼反射着熊熊的火光,显得奕奕有神,“对,那些毕竟都是我的猜测。不过之前在地底深处的熔岩湖畔,虽然不清楚在大家昏迷之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微微举起手,将火球举到二人中间的位置,照亮了天老的面孔,“是你的拐杖发出红光令我们晕倒的,之后用法术封印了大家记忆的也是你!” 第79章 海外天书 天老身子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神色,问道:“你怎么会记得当时的情况,你自己解开了脑中的封印?” “记忆封印这种法术……承受的次数多了,自然会产生一些抗性。”凌胜雪望向手中的火球,目光突然间变得有些飘渺。突然她的眼神一凝,似乎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选了,是坦白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还是下去到熔岩河里洗个澡。” 天老突然哈哈笑了两声,用手轻轻抚了抚胡须,对着凌胜雪点了点头,说:“你这丫头确实是心思缜密,其实我本想出去之后再和你们说明的,不过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凌胜雪听到天老的话心中一松,这疯疯癫癫的老爷子终于肯说实话了。突然她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不对!他的手怎么能动了? 凌胜雪啪的一下熄灭了手中的火球,便想起身向后退去,但双脚用力之下,身子竟是纹丝未动,如同被焊死在地上了一般! “若是此地灵气偏向阴寒的话,这阵法倒还真是有些麻烦。不过你自己也说过,这仿制的阵法只能对付‘金丹之下’的修士而已。”天老笑眯眯的说着,对着凌胜雪伸出一根手指。 眼看对面这一根手指向自己的额头,凌胜雪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就如同直面山崩,又如同置身地裂,迎面而来的那一根手指,似乎裹挟着天崩地裂之威力,自己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一颗野草,转瞬间就将粉身碎骨! “啪!”天老的手指在凌胜雪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凌胜雪一呆,这一指来势之猛,直欲毁天灭地,没想到最终只是在自己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随着这一弹,凌胜雪觉得周身的压力一轻,自己又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你这丫头,对老人如此不敬,刚才那一下就算是小小惩戒。明明知道我的道行可能远远在你之上,为何还要如此作为,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么?”天老望着有些发呆的凌胜雪,笑眯眯的问道。 凌胜雪的心神还处在刚才那恐怖的一指中没有恢复过来,那一瞬间她清楚的感到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对面这个老者手里,只要他想,就可以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的按死自己! 凌胜雪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急速跳动的心脏,轻声说:“从之前一路上的情况来看,你多半没有恶意,因此我才冒险一搏。我想你既然是前辈高人,按理也不会和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较真吧。” “哈哈哈……”天老放声大笑,说:“好狡猾的丫头,竟然用话激我。不过这一点上你确实不如那个臭小子,他明明也感觉到我的异常之处,但还是能泰然处之,而你明显耐不住性子,这一点要多和你师兄学学啊。” 凌胜雪听了心中一阵腹诽,师兄都被你扔到流炎洞天里去了,到底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知道,现在又来夸他,真是莫名其妙。 天老似乎看穿了凌胜雪的心思,笑着说:“放心,那臭小子独自进入流炎洞天,自有他的一番机缘,轮回之中早已注定,他自会安然而归,如果你再多事干扰,反而不妙。” 凌胜雪听了嘴巴张开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一言未发。天老继续说道:“这次能够遇到你们这几个人,倒真是有趣的很,你们四人都是轮回眷顾之人,应时而生啊……” 老爷子望着凌胜雪,狡黠的笑了一下,说:“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是按照卦象所示,寻找一个人。这一趟下来把我这一身老骨头也折腾的散掉了一半,不过好在我也确定了,”天老抚着胡子,似乎也有些得意的样子,“我找的人应该就是你。” 凌胜雪听了不由的一愣,这老爷子是为了自己而来?自己和他从未见过,又会有什么联系,她不由得疑惑的问:“前辈,你到底是谁?” 天老望着凌胜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沉声说:“我超脱于中洲轮回之外。活得太久,能保留的东西就少之又少。连姓名都被我抛弃,只凭着这一副残躯在世间行走。” 天老苦笑了下,摇摇头说:“这次是桑木开口相求,我才出手干预这汤阴山的地火之灾。但最初来这汤阴山,还是因为你的原因。”老爷子说着向凌胜雪伸出右手,说:“丫头,让我看看你的手相。” 凌胜雪闻言一愣,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右手,天老握住凌胜雪的手,只觉得掌中传来一阵冰寒,不由得一皱眉,“你这丫头到底练得什么功法,怎么如此阴寒。”说罢他向凌胜雪掌中望去,这一望就是良久,良久之后他放下凌胜雪的手,沉吟不语。 凌胜雪此刻神情却变得很是奇怪,双颊有些红晕,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磕磕巴巴的说:“前辈,你看……我……我和师兄,可有……什么姻缘……” “啊!”天老一惊,似乎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望着凌胜雪有些迷茫,“你说什么?” 凌胜雪望着眼前的老人,舔了舔嘴唇,嘴巴张合了几下,最终似乎泄了气般说:“算了,没什么……” 天老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望着凌胜雪说:“你们这几个娃娃的命相真是一个比一个怪,你的命格我竟然不能完全看透。不过你确实就是天书要找的人……” 凌胜雪此刻更加迷惘,望着天老问道:“天书是什么?” 老爷子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天书是天地所生,并非人为之物。东海之外有一处琉璃岛,孤立世外。这天书便是那岛上之物,我现在将天书上卷四篇传承与你,将来你需自行去琉璃岛上寻得天书下卷,此事必须牢牢谨记心中,不可遗忘!” 老爷子这一番话说下来让凌胜雪有些应接不暇,天书分上卷和下卷,琉璃岛又是什么地方?可是此刻天老不容她多想,手指一弹,一道流光径直向她额头飞来。 “沉心静气,我现在便将天书传承与你!” 第80章 传承 凌胜雪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天老在她对面手指连弹,一道道光芒如流星般在二人中间闪过,一一没入凌胜雪额头之内。随着一道道光芒射入脑海,凌胜雪的身躯不住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足有半柱香时间,这奇异的一幕才算结束,天老疲惫的睁开双眼,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传承之术对于授予者一方损伤巨大,这老爷子虽然道行深不可测,但舍弃天书这等天地造化神通,对他的损耗自然不小。 “上了年纪真是力不从心啊,这下估计非要找个地方睡上几年不可了。”天老此刻仿佛睁开双眼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双手颤抖的几乎已握不住那光滑的拐杖。 “前辈,你没事吧?”凌胜雪此刻见他如此虚弱,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要管我,你先内视灵海,查看一下那天书的情况。”天老一挥手,却是先催促凌胜雪确认体内的天书神通。 凌胜雪闻言点点头,再次闭目冥思,她将神魂沉入体内,内视灵海。在她的灵海之上,四块黑沉沉的石板并排而列,原来这天书竟是刻在石板之上,那四块石板上都密密麻麻的刻着无数文字,这些文字和如今中洲所用文字大相径庭,但不知为何,凌胜雪却发现自己可以读得懂这些文字的意思。 天书上卷四篇: 山河篇, 惊魂篇, 阴阳篇, 造化篇。 凌胜雪闭目静坐,领悟天书四篇,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似乎久久还不能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如何,可有一些感悟?”天老此刻脸色还是非常苍白,不过神态上已经好转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糟糕。 凌胜雪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轻声说:“山河篇是地形阵法之道,恰好是我所擅长,花上一些时日应该就可以领悟。那惊魂篇似乎是操纵影响神魂的法门,我看了一下却是毫无头绪,至于后两篇我目前还完全看不懂。” 天老点了点头说:“已经很好了,这四卷要完全参悟,只有达到金丹境才有可能。这天书乃是荒世遗卷,不可轻易对其他人透露。有朝一日,等你到了金丹境之时,便能彻底参透这天书中的全部内容,那时便可去东海琉璃岛寻找这天书下卷。” 天老想了想,说:“那应该还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操心还为之过早。天书是旦于天地之物,天地无常,大道无情。你本是七窍玲珑之心,注定魂魄早衰。但我观你手相,有后天人为改命之痕迹,强行封禁七情,以此避过魂魄衰退之难,难怪这天书会主动找到你。日后随着你修行日久,只怕会渐渐受天书影响,性情愈加冷淡……” 天老望着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小姑娘,想着卦象中显出的种种磨难,心中不免也有些沉重,沉声说:“你这一生,只怕用命运坎坷四个字还不足以形容。不过好在你心志坚毅,并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切记行事不可钻牛角尖,遇事多和你师兄商量商量,他的性格看似玩世不恭,但你要明白,柔韧其实更胜于刚强,你们二人能很好的互补……” 说完了一席话,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伸了下懒腰说:“好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功成身退。这一次不知又要睡多久。你我缘分未尽,将来还应有再见之日,临别之际我送你八个字:命由天定,路自心生。” 凌胜雪一愣,没想到这老爷子说走就要走,她急忙站起,对着天老说:“前辈……不,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说罢翻身跪倒,恭恭敬敬的给天老磕了三个头。 天老见她拜倒磕头,并未阻拦,笑着点了点头说:“也罢,我就收你这个刁钻的丫头做徒弟,今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三个头就先记下。有朝一日你身遭大劫,为师自当出手替你消灾解难。哈哈哈……” 随着笑着,岩壁上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凌胜雪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待狂风停止,她张开双眼,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天老的影子? “去上方谷中静待你师兄吧,他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出去,要小心那巨蟒……”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越来越细微,到最后已经完全融入了风声中,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说的是什么。 凌胜雪望着脚下滚滚的熔岩不禁发呆在原地,之前这一幕简直恍如梦境,只是此刻悬停在她灵海之上的那四块漆黑的天书石板,默默表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凌胜雪呆立良久,最终似乎回过神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墨丹枫和月明心还没有回来,便先蹲下身来将地上的冰髓先收回到乾坤囊之中去,这些冰髓取自极北冰川之下,来之不易,而且对她还有很重要的作用,因此不像那些灵晶可以用过就丢掉。 “凌姑娘,我们回来了!”正在凌胜雪收拾冰髓之际,墨丹枫和月明心从远处洞口现出了身影,墨丹枫此刻看上去神色有些兴奋,对着凌胜雪说:“我和月姑娘把这四周转了个遍,还是没找到进入流炎洞天的方法,不过我刚才倒是在一处洞穴中看到了上方有天光透下,应该是通到外面山谷之中的!至少出去的路是找到了,你这边可有什么发现?” 月明心见凌胜雪一个人在那边,不由得一愣,问道:“老爷子去哪里了?凌姑娘你不会一气之下把他赶走了吧?” 月明心收拾好了地上的冰髓,转身站起面对墨丹枫和月明心二人,沉吟了片刻说:“老前辈他……有事先离开了,走之前他说师兄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地面上去了。我们还是先回地面上去等吧……” 墨丹枫和月明心听了不由的一愣,凌胜雪这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和她平日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明心担心的问:“凌姑娘,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凌胜雪摇摇头,说:“我们还是先回地面上去吧,师兄应该不久就会出来,那时候自然一切都会明了。” 墨丹枫月明心见凌胜雪不愿再多说,也不好再追问,于是三个人一同向通向外面的溶洞走去。 动身之际,凌胜雪转身望向脚下滚滚的熔岩,轻声自语道:“命由天定,路自心生……” 第81章 流炎洞天 “哼,就算那丫头换回你一条命也毫无意义,即便你有离火剑,今天也难逃一死!”忘忧阴沉的说着,虽然月灵儿舍命救活了姜剑秋,但他身怀南冥遗书,又接连击伤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忘忧一抬手便要出手,突然之间她似乎有所感应,望着那站在瓦砾之上,白色火焰中的孤傲身影,忘忧身子一震,举到半途的手竟开始剧烈的颤抖,一双瞳孔收缩成了两条细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你……你不是那小子,你是南冥?” 此刻的姜剑秋望向十丈之遥的忘忧,眼神中既有炙热的火焰,也有冷漠的寒风,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十年未见了,忧儿,是我。” 忘忧听了这话如遭雷殛一般,愣在了原地,转瞬间大滴的泪水滚滚从她脸上滑落。 “你没有死么,这么多年你一直藏在哪里,为何不出来和我相见?” 南冥轻叹一声说:“昔日我遭受天劫,确实已经魂散身死。只是执念未消,这一缕残魂寄居在离火剑内。如今既然已脱离剑府,终究难逃破灭的命运。” 忘忧听了一愣,急切的开口问道:“你这最后一丝魂魄也快要保不住了么?” 南冥望着忘忧,脸上无悲无喜,淡然说:“这对我也是一种解脱。这十年来,我寄身于离火剑中,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堕落,从一开始的悲伤自责,到后来的残忍麻木,将一条条生命投入这浑天炉中。我的心早已和你的善良一起彻底死了!” 忘忧此刻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那些……那些人虽然无辜,但只要能炼成这返尘丹,即便是再大的杀戮,我也不在乎!” 南冥听了皱了下眉头,望向地上的月灵儿,说道:“这小姑娘不知道为何有这种奇异的能力。不过她自己做出了选择,倒是省了让我去做恶人。”他抬头望向忘忧,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很像。这次现身,除了要理清和你之间的纠葛,我本来也想用这两个孩子的精魂炼成返尘丹,来救这姜剑秋的性命!” 忘忧一愣,讶然说:“你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救这个不相识的小子?” 南冥望着忘忧,沉声说:“此子天生剑意,豁达于生死,假以时日,必将是立于中洲巅峰之人!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流炎洞天之中。” 忘忧冷笑了一声说:“他天资好就该活,那两个娃娃天资差就该死。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其他人的死活?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自行其是!” 南冥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我一生行事向来不问对错,率性而为。我要保此子的性命,就一定要保!你杀戮了这么多的性命,只为了炼制返尘丹让我死而复生,你又有什么资格否定那些人的生命?” 忘忧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对着南冥大声喊道:“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爱人,为了你,即便是屠尽这天下生灵我也绝不犹豫!” 南冥叹了口气,摇头说:“十年了,再次见面,我们之间依然只有争吵。不过如今一切都已不再重要,此处地火将熄,这丫头也已死去,你凑不齐浑天炉需要的精魂,这返尘丹你是炼不成了!” 忘忧那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挥舞双手高喊道:“地火没有了我还可以用你剑上的离火,缺少的精魂就用这姜剑秋的来顶替!你说我炼不成,我一定要炼出来给你看看!” 南冥的眉头越皱越深,沉声说:“即便练成了返尘丹又如何?我已死去十年之久,尸身早已被地火炙烤而干,即便服下返尘丹,最多也不过变成一具活尸而已!” 忘忧突然放声大笑,流着泪喊道:“没关系……即便是活尸我也不在乎,我只要能再见到你!” 南冥神色一变,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冰冷:“上次把我变成了半人半妖,如今又打算把我变成半人半鬼么?!” 忘忧突然一惊,似乎从癫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怯怯的望着南冥说:“你生气了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鬼,我都不在乎,我只想你能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住口!”南冥身上那苍白的火焰突然狂舞着窜起数丈高,就如同在呼应着他狂怒的心情,“不要再自说自话了,我不是你的玩具!” 忘忧呆呆的望着南冥,一双美目中泪光闪闪,轻声说:“为什么你要如此曲解我的心意……我只是想挽回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自忘忧手腕上响起,忘忧一愣,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她右手的手腕上,有一串红绳编制的手链,上面一串排列着七颗洁白的蛇牙。此刻那七颗蛇牙却是已经全部自行碎裂掉,化为无数洁白的碎屑,纷纷掉落到地面上去。 “小花!”忘忧身子一阵摇晃,几乎无法站稳在原地,两行泪水滚滚而下,颤声说:“你也走了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说走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无忧谷中……无忧……无忧……”忘忧突然转哭为笑,如同梦呓般喃喃低语着:“无忧无虑,鸟语花香,这么好的地方,你们为何都不愿留下来陪我……” ******* “凌姑娘!”墨丹枫半跪在地,单手抱着昏迷过去的月明心,焦急的对着那一片烟尘密布的废墟大声喊叫着。 花甲斑斓蟒最后一击,将那个方向的整座山彻底撞塌,开出了一个足有几十丈宽的缺口。现在碎石已经停止滚落,但烟尘并未散去,一时之间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墨丹枫轻轻将月明心平放在草地上,起身便欲亲自过去看个究竟,就在这时,一道清风从缺口处吹进,将弥漫在谷中的烟尘一扫而空。 只见花甲斑斓蟒的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无数巨大的碎石层层压住,而巨蟒的下半身摆成了一个一字型,如同一道高高的城墙,将崩塌滚落的碎石全部阻挡在了外面,围墙的这一方,一个瘦弱的黑色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凌姑娘,你没事!”墨丹枫见凌胜雪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喜出望外。 凌胜雪对墨丹枫点了点头,她此刻体内真气的暴动愈发的严重,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我还活着……”凌胜雪望向身侧那一动不动的巨大蛇躯,这花甲斑斓蟒的最后一撞竟不是对着她而来!似乎它只是一心寻死,还用身躯替自己挡住了崩落的碎石。 凌胜雪望着眼前死去的巨蟒,心情竟是有些复杂难明,她突然间很想去了解这只巨兽的内心,但眼前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生前无法做到彼此了解,死后更是徒留伤悲而已。 第82章 碧眼地蟾 “哇!” 凌胜雪突然张口喷出一篷鲜血,身子一颤,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墨丹枫飞身掠了过来,单手扶住凌胜雪的肩膀,关切的问道:“凌姑娘,你体内伤势如何?” 凌胜雪勉强摆了摆手,颤抖着从乾坤囊中掏出一颗晶莹的冰髓,她望了望手中寒气缭绕的冰髓,强自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冰髓塞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凌姑娘,你……”墨丹枫一惊,这冰髓属性极寒,寻常人即便用手握住都难以忍耐,凌胜雪重伤之下竟将其直接吞咽,这五脏六腑岂不是转眼间要被冻成冰块!他将手抵在凌胜雪后背,便欲运功助她祛除体内的寒气。 凌胜雪一把抓住墨丹枫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墨丹枫一愣,此时凌胜雪体内的冰髓已经发作,她呼出的气息都变得冰冷无比,在这温暖的谷中带起一阵阵白雾。白色的冰霜凝结在她的头发、眉毛之上,渐渐地,整个脸庞上都挂起了一层晶莹的薄冰! 墨丹枫惊讶的发现,虽然此刻凌胜雪的身躯摸上去冰冷无比,但她体内狂乱的灵力竟似渐渐有安稳下来的迹象,如同洪水般肆虐的灵力,似乎也被这奇寒所凝结,失去了奔腾的动力,渐渐的都安伏在经脉之内,恢复了正常运行。 半晌之后,凌胜雪颤抖着张开嘴,说:“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你先去缺口那边看一下,外面是通向哪里的。”不知是寒冷的原因,还是体内灵力暴走的缘故,她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 墨丹枫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那遍布大大小小的碎石的缺口之外,他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翻过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去到了外面,片刻之后,墨丹枫兴奋的站在碎石顶上喊道:“这边就是无忧谷了!没想到这巨蟒的巢穴和无忧谷只有一山之隔。它最后无意的一撞,倒是替我们打开了一条通路!” “那一撞真的是无意的么……”凌胜雪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她望着被压在整座山峰之下的花甲巨蟒,陷入了沉思。 ******* 流炎洞天,地火大厅之内,苍白火焰包裹着全身的南冥与满脸泪痕的忘忧遥遥相对。 “忧儿,事已至此,你犯下大错,回头之路已断。随我一同去吧……”南冥手一抖,一团团燃烧的火焰从离火剑上纷纷落下,漂浮在他四周的空中。飞舞在空中的火焰越来越多,转眼间就已有近百盏在四周盘旋飞舞,如同夏夜满天的流萤,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尾痕。 “离火剑芒……”忘忧望向空中的眼神竟似有些迷醉,“好美……你还记得那一晚在无忧谷中,你为我施展的满天离火么?在盛夏夜空中漫天飞舞的离火,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景象。”说着,她向空中那一道道拖曳着长长光尾的离火剑芒伸出双手,仿佛想要融入这一片灿烂的光芒之海中去。 南冥身子一颤,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忧儿,虽然今天你我走到这般田地。但我并不后悔,这一生中曾经爱过你……” 忘忧苦笑了一声,沉醉的望着眼前的漫天流光,轻声说:“你说你深爱着我,那为何你宁愿去死,也不愿作为一只妖,永远陪在我身边?你对我的爱终究不过如此,还是难抵你的成见!” 南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沉默无言。他高举离火剑,剑上的火焰已呈纯白之色,即便站在数丈之外,也能感受到那炙热的火焰之威! 苍茫的虚空中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离火焚天!”随着南冥一声断喝,漫天流光突然飞速旋转飞舞而上,近百道火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把数十丈高的火焰巨剑!巨剑的顶端已接触到大厅高高的穹顶,那高高在上的穹顶经受不住这火焰巨剑的威力,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了一条十余丈长的裂缝,无数的砖头土块从穹顶上掉落而下,而那裂缝还在不断的向两边延伸,仿佛要将这整个大厅一分为二! “既然一切从这离火开始,就让一切也在这离火中结束吧。”忘忧面对着火焰巨剑,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挂着解脱的笑容,轻声呢喃着:“我只是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我?” 两行清泪从南冥的脸颊滑落,他颤声说:“当我妖化之时,所作所为全然不受自我控制,变成了一只毫无意识的野兽。我不惧化身成妖,我只怕我化妖之后……会忘记对你的感情!” 地动山摇之间,那一柄巨大的火焰之剑轰鸣落下,将大厅中的一切都湮灭在无以伦比的强光之中…… ******* “咳咳咳……”姜剑秋睁开眼睛就被眼前弥漫的灰尘呛得咳嗽不停。他本来莫名的被南冥留在离火剑府中一个人发呆,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醒来发现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身上所受的那些伤全都不见了,除了丹田之中的法力近乎枯竭,其他倒是完全无碍。 姜剑秋环顾四周,自己还是在地火大厅之中,大厅穹顶上不知何故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横贯整个大厅拱顶,将大厅劈成了两半,砖头瓦块不断的从缝隙中掉落下来,而且还有不断加剧的势头,看样子这地火大厅再过不了多久怕是就要彻底崩塌了! 姜剑秋发现小柱和灵儿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他急忙俯下身去查看两人的情况。在他一顿摇晃之下,小柱迷糊的睁开了眼睛,一脸的茫然,似乎对之前的事情完全失去了记忆。 满头白发的月灵儿躺在那里,任凭姜剑秋如何呼唤,都是一动不动。姜剑秋试着握住她的手腕,一探之下却是大惊失色,灵儿此时脉象全无,似乎已经死去多时! “灵儿!”姜剑秋此刻懊悔不已,自己最终还是没能保住灵儿的性命,对了,南冥既然能救自己,应该也能救灵儿!姜剑秋一惊之下想起,连忙环顾四周,大声叫喊:“前辈,南冥前辈,快来救人啊!” “别叫了,他已经走了……”突然一个意兴阑珊的声音从侧面一堆废墟中响起。 “忘忧!”姜剑秋一惊之下猛的站起身来,在不远处的一堆废墟之中,忘忧席地而坐,本来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南冥遗体此刻横躺在她面前,忘忧低着头正在仔细的为南冥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不断崩溃的大厅之中,姜剑秋手持离火剑面对忘忧,空气中一股肃杀之气静静的蔓延。 第83章 一击之约 “灵儿是不是你害死的?”姜剑秋举起离火剑,面对忘忧质问道。 忘忧深情注视着南冥的遗体,似乎对姜剑秋的问题毫无兴趣,良久之后,她才缓缓说:“那丫头把命换给了你和那娃娃,你算在我头上也无何不可,不过你要记住自己的命是那丫头给你的。” 说罢,忘忧抬头望向姜剑秋说:“你想救她活过来么?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 姜剑秋一愣,大声说道:“什么法子?” 忘忧望向大厅中央的混天炉,此刻不断有上空掉落的砖瓦砸落在炉身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她微笑着说:“返尘丹只差两条精魄便可成丹,只要你和那娃娃自行跳入炉中,炼成返尘丹,我便用那丹药救活这丫头,你看如何?” “你……”姜剑秋错愕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忘忧之前诡计频出,现在说出这种话来,让人如何能相信? “怎么,你不信我么?”忘忧对着姜剑秋一笑,继续说道:“还是你不舍得自己这条命?” 姜剑秋沉吟良久,沉声问道:“那返尘丹真的能起死回生么?” 忘忧淡淡说道:“返尘丹用五百条精魄炼成,是世间奇宝,那丫头为了救你们二人耗尽自身生机,她命本不该绝,此时不过死去片刻,只要服下返尘丹,自然能唤回性命。” 姜剑秋暗想,这忘忧炼制返尘丹就是为复活南冥,她所说的应该多半属实。 姜剑秋蹲下身子,拍了拍小柱的肩膀,说:“小柱,一会等返尘丹从那大炉子中出来,就给灵儿姐姐服下,之后你们两个找路逃出这流炎洞天。我师妹他们应该在外面等着你们。”小柱听了这番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姜剑秋吩咐完了,站起身来,举剑对着忘忧说道:“只差两条精魄,加上你我二人的刚刚好!” 忘忧哈的轻笑一声,望着姜剑秋说:“你这小子真是傻的可爱,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到了这般田地还打算和我拼命么?” 姜剑秋手持离火剑,厉声说:“打不过也要打!你和南冥大战一场,我不信你没受到任何损伤!我绝不会把返尘丹交到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蛇妖手中,但我也不会放弃救回灵儿的希望!” 忘忧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像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过,太久了……久的自己已经遗忘了那段岁月…… “罢了,算我怕了你。”忘忧突然俯身抱起南冥的遗体,从地上踉跄着站了起来,姜剑秋这才发现,在忘忧坐着的那片地上,已经积满了一大滩鲜血,鲜红的血顺着忘忧的衣裙不住地流淌而下,在地上形成了一个鲜血的深池。 忘忧抱着南冥的遗体,蹒跚着向混天炉走去,边走边说:“南冥没有看错人……告诉那小丫头,她的命是我这个‘臭妖怪’救回来的……” 姜剑秋愣愣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忘忧抱着南冥的遗体,缓步走入混天炉下方的熔岩之中,走到一半,忘忧似乎想起什么,从腰侧取下一只碧绿色的玉箫,扔向姜剑秋,说:“这碧玉萧是南冥身前随身之物,如今若是和我二人一起葬身火海,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你帮我转赠给有缘之人吧。”说罢,抱着怀中的南冥,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向熔岩深处走去。 姜剑秋茫然的伸手接住那支玉箫,再举目望去,忘忧身上的绿衫经不住熔岩的高温,开始燃烧起来,她整个人如同一支灿烂的烟火,在火红的火焰之中,忘忧低下头去,对着怀中的南冥似乎在说些什么,是爱人间缠绵的低语,还是离人的衷肠? 姜剑秋突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那一团火焰终于渐渐被深红色的熔岩吞没,直至没顶。姜剑秋嘴巴开合了几下,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有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忘忧和南冥,走向他们最终的结局。 突然,一白一绿两道光芒从熔岩中一跃而起,飞到大厅上方,互相盘旋飞舞数圈,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缠绵。紧接着两道光芒一个转折,没入到混天炉之中! 顿时一道白色的火焰在混天炉四周燃起,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剑秋禁不住眯起双眼,望向那被白色火焰包围着的巨大铜炉。 混天炉的炉身剧烈颤抖着,似乎经不住这突然而来的巨大力量。随着一声脆响,一道裂纹在炉身上显现出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裂纹涌现出来。最后,随着一声巨响,混天炉整个裂为两半,巨大的火球四散而飞,仿佛在这大厅中下起了一阵火雨! 在漫天火雨之中,姜剑秋凝神望去,只见在碎裂的混天炉残骸上方,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丹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四周的火焰都被这丹药抵御在三尺之外。这丹药就静静的浮在那里,体表的红光有节奏的收缩着,如同生命的脉动一般。 随着混天炉的爆炸,地火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大面积的坍塌下来,姜剑秋见情势危急,拼尽全力一个纵身扑向浑天炉上方,一手握住那颗赤红色的丹药!丹药在他的手中,还在隐隐左冲右突,似乎想逃离他的掌控。 姜剑秋取到返尘丹后,立即回到月灵儿身边,将丹药给她服下。反尘丹一入喉咙,月灵儿整个身体表面似乎有一层红光浮现,她的双颊重新又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一头白发转眼间又转回了乌黑的颜色。 “唔……”月灵儿皱眉痛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她面前的,是姜剑秋激动落泪的面孔。 “大哥哥……你没事了啊。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自己死了……” 姜剑秋一把将灵儿抱在怀中,激动地说:“小丫头,你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出去见你姐姐!” 就在此时,四周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火大厅的顶部彻底垮塌了下来,姜剑秋一手一个,将月灵儿和小柱抱在两侧,用尽全力奔向大厅的出口,三个人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漫天落下的砖石之中。 大厅中,残垣断壁不断倒塌落下,渐渐将地表上的一切尽数掩去,将流过的鲜血,燃烧过的火焰,发生过的爱恨情仇,都深埋于地下深处。许多年后,是否又会有人发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这一段故事? 第84章 一池波 “咦!”那妖修一皱眉,他本来也没想置这个小子于死地,但还是用出了七八成力道,本以为至少也会打的这小子倒地不起,骨断筋折。没想到这个人的身型格外油滑,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他尾针的一击,只受了些擦伤,“感知型修士么……” 姜剑秋咧着嘴站起身来,刚要说话,突然听到手中传来“啪”的一声,他低头看去,却是那把宝剑经不住刚才的一击,从中断成了两截! “这剑是你自己弄断的,可不要怪我。”姜剑秋有些郁闷,这两天之内自己手中就断了三把剑,看来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啊! 那妖修漠然的望了一眼姜剑秋手中的宝剑,说:“无妨,反正也是从闯入汤阴山的人族手中抢来的,回头再去抢一把便是!”说话间他双眼望着姜剑秋,面无表情,却是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姜剑秋心里有些发毛,连忙说:“你的一招我已经接下来了,可不能反悔啊。” 妖修阴沉的望着姜剑秋不置可否,良久之后,他沉声说:“这甬道往前走,连续右拐两次后就可以到牢房,那些人族孩童如果还活着应该都被关在那里。” 姜剑秋听了大喜,看来这妖修还算是个磊落之人。他抱拳说道:“多谢指点!” 那妖修冷哼了一声,说:“要不是桑木大人……总之你救了人之后就迅速找出口离去,要是被忘忧遇到,只能算你自己运气不好了。”他说到一半突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忘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剑秋手握半截宝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将来有机会我也好报答这次相助之恩。” 那妖修冷冷望了姜剑秋一眼,整个身形突然化为一团烟雾,随风消散而去,片刻后,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叫碧影。” 姜剑秋大小声喊道:“在下淮山派姜剑秋~!” 姜剑秋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许久,却是再没有人回应。他望着空荡荡的甬道,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看来妖族中也不全是蛮不讲理之辈,这个碧影虽然有些装腔作势,但也算得上一个行事磊落之人。”说罢他摇摇头,将那半截宝剑别在腰际,便按照碧影所说的道路向牢房所在之地走去。 ************ 阴暗的地穴之中,月明心、凌胜雪和墨丹枫三人默默前行,此刻因为已远离地下那翻滚的熔岩,四周的燥热之感大大减轻,空气也清新了许多,感觉似乎离地表并不遥远了。 不过墨丹枫此刻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从之前开始,他发现凌胜雪和月明心二人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轻微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三个人在黑暗中借着一点微光沉默前行,四周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抑之力环绕不去。 墨丹枫几次开口找话说,想打破目前这种僵局,却都是以失败告终。此刻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不知所踪的姜剑秋,要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在这里,应该三言两语就能把这阴沉的气氛一扫而空吧。 黑暗之中,月明心突然开口说道:“这地下蜿蜒曲折,也不知道天老一个人能不能顺利回到地面……” 凌胜雪走在后面,面上毫无表情,踏出一步后轻轻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那老爷子和你想象的可不是一种人,眼下我们照顾好自己就好。” 月明心抿了抿嘴,说:“凌姑娘,我并不是有意责怪你什么,不过之前你和老爷子两人留在那石桥之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不和我们说明?” 凌胜雪缓步前行,依然是一幅冷漠的神态,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和你们解释的义务。你就当我将那老头推到熔岩里去好了。” “哈哈哈哈……”墨丹枫突然放声大笑,惊得月明心望了他一眼。墨丹枫笑着说:“凌姑娘你可真会讲笑话,好笑,好笑!” 说罢他望向凌、月二人,却发现二人完全无视他。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的阴沉,墨丹枫尴尬的笑了下,讪讪的继续向前走去。他现在宁愿去面对一群妖魔鬼怪,也不想陪着这两位美女散步了。墨丹枫一脸苦相,心中暗想:姜少侠啊,你快回来吧! “凌姑娘,你不必刻意如此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对你并无恶意。”良久的沉默之后,月明心再次开口说道。 凌胜雪盯着前方的道路,冷冷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至少我以真面目示人,而不是将脸藏在面具之下。” 月明心听了一愣,沉默片刻后说:“凌姑娘,我还未出师,按师门规定外出行走之际必须佩戴面具,却不是我有意隐瞒什么。” 凌胜雪突然话题一转,开口问道说:“你背的,可是古琴一池波?” 月明心身子一震,脸上露出惊异之色。墨丹枫在一旁见了不免也有些奇怪,这“一池波”是什么琴,也不知有何独特之处。 月明心转眼间神色已恢复正常,笑着说:“凌姑娘,你的见识实在是广博,没想到连这一池波都被你认了出来。” 凌胜雪嗯了一声,说:“这琴凤头焦尾,通体乌黑,上方日月,下方山河。如此独特的造型,当日在古林中我便认出来了。听说这一池波是凤鸣城天凤阁阁主凤九吟之物,他身为爱乐之人,应对这古琴极为爱惜。没想到如今竟给了你,背着在外面乱跑。” 月明心笑了下,说:“凤九吟正是在下的师尊,这琴也是去年师尊在门内乐典上赠与我的。”其实有一件事凌胜雪倒是不知道,那就是凤九吟已多年不再抚琴,这一池波放在琴室之中,几乎都快被灰尘埋没了。因此他将一池波赠与月明心,也算是物尽其用。 “想不到月姑娘是凤九吟阁主的高徒!”墨丹枫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 月明心笑了下说:“我学艺未成,因此在外行走之际还不敢将师尊名讳挂在嘴边,怕有损他的名声。”墨丹枫听了点点头,这些话倒也是合情合理,看来这月明心出身名门,说话行事果然是一派大家风范。 第85章 口舌之争 汤阴山深处,一处不知名的山涧之中,一条小溪从谷底潺潺流过,小溪边上的草地上,一个灰衣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合成一个法决,似乎在运功之中。 “唔……”良久之后,这灰衣人一皱眉,缓缓睁开双眼,“毒圣舞红霓……果然名不虚传,这毒深入周身灵脉,凭我的修为竟逼不出一丝一毫……”他边说边向四周望去,周身三丈之内,地上的青草已全部化为焦黑之色,失去了生机,边上的小溪里,也浮起大片的死鱼,鱼身也是焦黑一片,发出阵阵腥臭气息。 “仅仅是外溢的毒素就有如此剧烈的毒性……”灰衣男子苦笑了一声,望向身边静卧在地的那把灰白色宝剑,“老伙计,看来这一劫是逃不过去了,路已到尽头,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地上那宝剑忽地微微震动起来,仿佛通灵一般,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突然,一阵轻微至极的脚步声从小溪上方传来,灰衣男子一皱眉,伸手握住宝剑,轻声喝到:“何人?” 树影摇晃间,一个翠绿色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个一身绿色衣裙的曼妙女子,右手挎着一个花篮,沿着溪边缓步向他走来。 这女子又走前了几步,原地站定望向那灰衣男子,面上平静如水,片刻后,她轻启朱唇问道:“你中毒了?” 南冥是纵横天下多年之人,此等荒山野岭之地,出现如此一位美丽的女子,多半是有些诡异在里面,不过他自持身负绝学,而且眼下生死也不过在瞬息之间,对这些倒是懒得去理会了。 “不错,在下之前与人拼斗,不慎身中剧毒,无药可解,眼下在这荒郊野岭之地,枯坐等死而已。”那灰衣男子苦笑一声,似乎有些自嘲的味道。 那绿衣女子望向四周焦黑的草地和小溪里大片的死鱼,不由得一皱眉,说:“你要死,自去找个僻静之处坐等便是,为何又来这里祸害如此多的生灵,平白无故多造杀孽!” 那灰衣男子听了一愣,他驰骋四海,剑下不知杀了多少人,从未皱过一次眉头。如今听这女子一说,望向四周景色,心中竟似有一丝愧疚之意。 “在下思虑不周,倒是唐突了,我这就离开此地。临终之际能遇到姑娘一番点化,你我也算是有缘之人,敢问姑娘芳名?”那灰衣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向绿衣女子一抱拳。 绿衣女子一皱眉,犹豫了片刻后说:“我名忘忧,是这汤阴山中一名妖修。阁下看样貌也是当世豪杰,生生死死,天道轮回,希望你能放下执念,安心而去。” 那灰衣男子听了这话一愣,继而放声大笑,狂笑之中说道:“放下执念……我南冥壮志未酬,却客死异乡,执念!这天地虽广,却容不下这离火燎原!哈哈哈……”狂笑声中,南冥双眼一翻,直挺挺跌倒在地,竟是一动不动了! 忘忧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倒在地上的这个男人,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声,“死了么……”她转过身去,缓步轻移,似乎是打算离开此处。 突然,一声轻微的嗡鸣声从身后传来,同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随之响起。忘忧身子一震,转过身来望着地上那陌生的男子,他还有求生的意志……身边那把灰色的宝剑也在微微震动,似乎是在尽力护主。 “你不想让他死么?”忘忧望着那把灰白色宝剑,淡淡的问道。 “也罢,任由这个人死在这里的话,只怕这山涧百年之内都要寸草不生了……”忘忧缓步走到南冥身边,轻轻将他搭在自己后背之上,沿着小溪向上游走去。 ******* 南冥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轻纱浮动,背上感觉很柔软,很久没试过在这么舒适的床上睡觉了。他闭目沉思了片刻,回忆晕倒前的情景,舞红霓……剧毒……绿衣女子…… 有人救了自己?南冥心中疑惑不已,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来,不料手一撑床沿,却是办分力气也用不上,直接又跌回到床上去了。 “你体内五脏六腑都被剧毒侵袭,情况很差,最好不要妄动。”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清幽的声音响起,南冥挣扎着扭头望去,正是自己晕倒前遇见的那名妖修女子,她的名字是……南冥努力回想着。 “姑娘,是你救了在下的性命么?”南冥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无意卷入你们人族修士之间的打打杀杀,不过那****这把剑似乎很不舍你就此而去。”忘忧走到床前,望着南冥,脸上神色漠然,继续说道:“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你身上的毒并不一般,能不能救你,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我本已是心灰意冷,待死之身。能得姑娘施以援手,在下已是感激不尽。”南冥望着面前这美丽而又有些冷漠的妖族女子,轻声说道:“不知在下昏迷之后已经过了几日了?” “你已经昏迷整整七日。眼下你体内的毒暂时被我压制,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下来活动了。”忘忧坐在床沿之上,轻轻府南冥坐起,讲一碗碧绿色的汁液端到他面前,冷冷的说:“喝掉。” 那碗碧绿的汁液放在面前,南冥只觉得一股腥臭之味直冲脑海,他不由得一皱眉,问道:“这是?” 忘忧看着他,沉默了半晌,轻声说:“药。” 南冥看了看碗里那碧绿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忘忧,最终哈哈大笑两声,一口气将那碗腥臭的液体一饮而尽。 忘忧一双美目望着喝掉那一碗苦汁后呲牙咧嘴的南冥,突然轻笑了一下。她将南冥放倒回床上,吩咐他继续闭目修养,不可强自下床走动,之后便离开了。 南冥躺在床上,只觉得那液体进入腹部之后,如同一团烈火般熊熊燃烧,虽然五脏六腑微微有些灼伤的痛楚,但整个人却感觉很暖和,不知不觉间,他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去。 第86章 浑天炉 几日之后,南冥的身体果然恢复了很多,体内经脉之中的灵力也渐渐不再受毒性纠缠,已经可以自行打坐炼气了。不过整日在这房子里也把他憋的难受,几次恳求之后,忘忧终于同意带他到外面去走走。 “这里是我的洞府流炎洞天,本是一处洞天界空间。汤阴山上古之时曾经是一处战场,仙人们动用各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在此战斗,破碎虚空。因此汤阴山一带有数个洞天空间。外面是一处山谷,因为地热的缘由,山谷中四季如春,各种鲜花常年盛开。”忘忧在前方带路,边走边说。南冥在后面听着,后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忘忧一愣,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南冥摆摆手,笑着说:“没什么,只是之前姑娘对我都是冷面相对,惜字如金。现在你突然说出这么一大堆话出来,我一时间有些适应不来。” 忘忧一愣,沉默了片刻,轻轻的说:“可能是我一个人在这山谷中居住太久了的缘故吧。见到一个能说话的人难免有些唠叨……” 南冥连连摆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误会了。说起来你一直以来都是独自在此修炼么?” “多年前我也曾经到中洲游历,但最终还是适应不到你们人族的勾心斗角,又回到此地隐居。这些年来就只有小花陪着我,但它又不会说话……” 南冥一愣,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丫鬟,“小花是……” 忘忧一笑,说:“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二人说话间,眼前突然一亮,原来是已经走到了洞府门口。南冥一部跨到外面,一股微风带着青草的香气迎面扑来,火红的太阳挂在头顶,明亮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挥洒而下,南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在地下呆了太久,有些不适应这强烈的阳光。 突然一片阴云飘了过来,将强烈的阳光都挡在后面。南冥睁眼望去,猛然发现,这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座小山般的巨蟒昂首立在自己面前!那巨蟒盯着自己,吐着几丈长的信子,似乎随时就要扑过来。 南冥一惊,反手拔出离火剑。忘忧连忙一把拉住他说:“不要惊慌,这就是小花,一只千年花甲蟒。它在和你打招呼,没有恶意。” 南冥一愣,仔细望去,那巨蟒一双磨盘大的眼睛盯着自己,似乎确实没有杀意,只是在好奇的观察。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反手将离火剑还入鞘中。 这时忘忧在边上一笑,说:“忘了说了,之前你喝的那些药……就是小花的胆汁。” ******* 忘忧谷中,正是盛夏时光,巨大的花甲斑斓蟒懒洋洋的将身体盘在谷中空地之上,享受着舒服的阳光。一身翠绿的忘忧坐在巨大的三角形蛇头之上,双手托腮,凝望天际,不知在想着什么。一阵低沉悠扬的箫声在谷中回荡,这箫声委婉曲折,如泣如诉,令人听了不由心生感伤。 南冥在忘忧谷中已居住一月有余,通过不断服食花甲斑斓蟒的胆汁,他体内的毒性已渐渐不再发作,但体内经脉中的灵力却没有丝毫恢复,反而有渐渐枯竭之态。 忘忧想了数种办法,都收效不大,南冥本是个淡看生死之人,在生死边缘盘桓这许久,倒是有些无欲无求了。他每日里闲来就坐在这谷中草坪之上吹奏碧玉萧,借此抒发心情。 “这个人的萧吹得很好听,就是曲调太伤感了,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忘忧望着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着。她下面的巨蟒吐了下信子,发出“嘶”的一声轻鸣,不知是不是在回应她的话。 “不过也难怪,他身体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心情肯定很不好,又怎么能吹出欢快的曲调来。”忘忧继续眉头微蹙,低声说:“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但只有你的胆汁能暂时抑制住他体内的毒性。不过两种剧毒在他体内长期互相侵袭,只会慢慢腐蚀掉他的五脏六腑。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恐怕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巨蟒忽地一张嘴,低吼了一声,忘忧一笑,说:“你也不想让他死么?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的,和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不大一样……”说着,忘忧又呆呆的望着天空不再说话了,似乎陷入了无尽的思绪之中。 一曲箫声尽,南冥放下青玉萧,望向远方,夏日微风带着阵阵花香轻拂他的面庞,午后的阳光洒满山谷,四周不断有百鸟鸣叫,南冥微微一笑,没想到弥留之际,还能身处此等梦幻般美景之中。 即便是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忽然,一阵歌声从后方飘来,这歌声听起来既似情人呢喃的话语,又像静夜中离人的倾诉,但内容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南冥一愣,转头望去,却是忘忧坐在花甲巨蟒头顶上轻声吟唱。南冥一笑,仰身躺在草地之上,忘忧的歌声从远方传来,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人觉得格外舒服,南冥觉得一股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了。 第87章 南冥遗卷 “起来了,天已经黑了,你不会打算在这草地上睡到天明吧。”忘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南冥一惊,睁开了眼睛,山谷上方此时已是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他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睡到了晚上。 “我又睡过了,每次都要姑娘来谷中叫醒,真是过意不去。”南冥翻身坐起,整理了下衣服,对忘忧笑着说。 忘忧摇摇头,说:“那流炎洞天中终年不见天日,一般人确实住不习惯。说起来你最近十几日似乎越来越贪睡了……”话说到一半,忘忧突然打住,用手拽了拽衣角。 南冥洒然一笑,说:“姑娘尽管直言无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今我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已越来越短,只怕再过不多久就要一睡不起。不过在此等仙境福地长眠,我此生亦无憾。”说话间南冥眼神中一片清澈明亮,似对生死已彻底看透。 忘忧望着眼前这个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人,百般尝试,自己却完全帮不到他!她犹豫了下,说:“你的箫吹得很好听,就是有些悲伤。” 南冥望向天际的星辰,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七岁便被师父带上清虚宫学艺,自此和家人相隔万里,师门中的同辈弟子中又属我最为年幼,打小就经常受师兄们有意无意的欺负。因此孤身独处之际,只有通过这支玉萧来纾解心中的苦闷,久而久之,就只会吹一些悲伤的曲调了。” 忘忧一窒,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后她小心的问道:“以你现在的本事,你那些师兄弟们应该没有再欺负你了吧。” “他们……”南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他们都已经死了。” 忘忧一愣,没想到又触到了南冥的痛处,她发觉自己今日真是有些不会说话的感觉。无奈之下她只有胡乱找些其他的话题,“我原来就一直想学一样乐器,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眼下你闲来无事,教教我这玉萧的吹奏之法如何?” 南明一笑,说:“我的命都是姑娘救回来的,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不过平日里听姑娘唱歌,简直如闻天籁,想来必对音律知之甚详。若要我教你,只怕是班门弄斧了。” 忘忧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笑容,说:“那些都是妖族中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些曲调,我瞎唱着玩的。” 南冥望着眼前这个如溪水般清澈活泼的女子,笑出了声道:“姑娘修为似乎不弱,但看你神态间却并不像修炼了漫长岁月之人,真是奇怪。” 忘忧撇了撇嘴,说:“我本是这汤阴山百草园中一条翠竹蛇,无意偷吃了一颗升仙果,这才有如今的道行。而且妖修之道本就是放弃漫长寿命,来换取更高灵智,所以论年纪的话,我也不会比你大多少。” 南冥一笑,看来自己之前无意中提到了忘忧的年纪,还惹得她不高兴了。南冥转头望向天空说:“眼下已至夏末,秋天转瞬即至,估计整个汤国现在都在准备秋祀了吧。” “我曾经遇见过一次你们人族举办秋祀,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晚上的烟火,真是太好看了!”忘忧说起烟火,一脸兴奋,变得如同孩子一般。 南冥微微一笑,说:“想看烟火又何须等到秋祀,既然姑娘想看,那我就在这夏夜为你奉上一场烟火。” “真的么?”忘忧听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南冥微笑着并未答话,长身站起,拔出离火剑。在他灵力驱动之下,只见朵朵火焰状的白色剑芒不住从剑刃上滴落。片刻之间就有近百朵火焰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在四周的天空中飞舞盘旋,确实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 忘忧张大了嘴望着夜空中飞舞追逐的那些光芒,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后,才愣愣的说道:“好美啊……” 这时一直趴在边上的花甲斑斓蟒被眼前这些飞舞的荧光所吸引,昂起头来试着用嘴去试探那些飘在空中的光芒,只听“嘶”的轻微一声,巨蟒一声低吼,撤回了巨大的头颅,此刻它鼻尖上却是有一小片焦黑之色,看来是被那剑芒火焰灼伤了。 “小花,你太傻了,哈哈哈……”忘忧望着巨蟒,笑的直不起腰。南冥在一旁也是忍俊不止。突然南冥脸色一变,握剑的手一阵颤动,“哇”的喷出一口鲜血,仰头倒下!漫天的流萤失去了驱动之人,转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南冥!”忘忧急忙俯下身子查看南冥的伤势,此时南冥已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他妄动灵力,体内情况又恶化了……”忘忧的脸色在星光之下似乎也有些苍白,“小花,我决定了,一定不能让他死……” ****** 汤阴山深处,一处不知所在的隐秘古林之中,一道高大无比的云雾之墙,在丛丛树影中拔地而起直冲天际。无数乳白色的雾气在这面墙内翻滚搅动,似乎在拒绝着外界的一切事物。 在这面无边无际的雾墙脚下,一个绿衣女子安静的跪在那里,阳光透过重重树影照射在她身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随着太阳在天上位置的变幻,她身上的光点也在渐渐的变幻着位置,只是这个女子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安静的跪在这里,渺小,而又无比坚定。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团忽隐忽现的雾气出现在她面前,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这静静跪在那里的女子,用低沉的嗓音说:“忘忧,你就是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用,桑木大人已经拒绝用这百草园中的灵药去救那个人,就绝不会改变主意。你还是趁早离去吧,回去后将那个人类赶出无忧谷,让他自生自灭便好。不要和人族接触的太多,否则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忘忧微微抬起头,长时间的跪拜令她有些精神萎靡,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她冷笑了下,说:“青光,桑木终于肯派出个人来和我说话了么。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那团阴影一阵起伏,声音也变得有些高昂:“忘忧,你这也算是求人的态度么!桑木大人有他的苦衷,若是这百草园中的灵药被外界所知晓,那汤阴山一脉的妖族只怕迟早会被不断涌来的人族修士所灭绝!” 忘忧脸上的神色坚定无比,轻声说:“那个人和其他不一样……归根到底你们就是胆小,守着自己的巢穴,不愿冒一点点风险……” 第88章 尘封往事 那雾中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忘忧,说道:“忘忧,你修炼岁月尚短,还不能自觉责任,桑木大人对你一直爱护有加。汤阴山一众天妖中以你天资最好,只要你潜心修炼,百年之内就有望进阶玄境。到时这汤阴山万千妖族,还需要你来庇护,千万不要为了恩怨琐事毁了自己的大道!” 忘忧冷冷的说:“我不想受人庇护,同样也不想庇护任何人。身为妖族,整日躲在巢穴中战战兢兢的苟且偷生,简直毫无尊严!今日我来此就是借药救人,如若你们将灵草交予我,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以后大家就各走各路,我不再和汤阴山中妖族有任何瓜葛!” “你!你为了一个人类竟然要叛族!”那雾气中的声音变得激动无比,“灵草的事情绝无回旋余地,你自己回流炎洞天去好好面壁思过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试试这桑木的避世云界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小花!”随着忘忧一声轻喝,一直潜伏在她身后暗影中的那巨大无比的花甲斑斓蟒一声怒吼,蛇头高高昂起,如同出海蛟龙般狠狠向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雾气之墙撞去。 “你疯了!竟敢对桑木大人出手!今日一定要将你拿下!”那团雾气似乎也动了真怒,带起一片风暴,向忘忧冲来…… 那一晚,汤阴山深处发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在那高耸入云的雾墙下方,巨大的蛇影和蝎影交替出现,花甲斑斓蟒撞击云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汤阴山脉,冲天而起的煞气将天上的流云卷得粉碎,树林中的百兽都在惊慌逃窜。 最终,随着几声威严的鹿鸣响起,这一场战斗才平息下来。而这场战斗为何而起,又如何结束的,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却绝口不再提起。只是从这一日起,忘忧再没有踏入乱峰林一步,而无忧谷也成了其他妖族的一处禁地。 “小花怎么受了这么多伤,难道它自己跑出去和人打架了?”南冥早上在谷中发现花甲巨蟒一身伤痕累累,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别管它……被疯狗咬了而已。我这几日要闭关一段时间,小花的胆汁已经给你备好了,你要记得按时服用。”忘忧的脸上也是一幅疲惫无比的神色,她顾不上南冥满是疑惑的神情,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返回洞府中闭关去了。 “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会有的……” ******* “喂,忘忧最近好像很少出来走动,也不来学萧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南冥坐在无忧谷中的草地上,背靠花甲斑斓蟒那巨大无比的身躯,斜斜的坐在那里,享受着午后的阳光。近几****一天中只能维持三四个时辰的清醒,往往在谷中坐着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已被忘忧带回洞府中的卧室之内。 “说起来真是好笑,我南冥昔日也曾剑扫中洲,如今竟然像个老头子般坐在草坪上晒太阳,还和一条不会说话的蟒蛇聊天,哈哈哈……”南冥说着说着放声狂笑,惊得四周飞起一片飞鸟。 “嘶!”花甲巨蟒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晃动了几下,搞得南冥身子一阵摇晃,差点躺倒在地。南冥赶忙摆手,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不过这种日子,我很开心!” 南冥昂起头,望向上方的万里晴空,沉默了半晌,轻声说:“当年我自幼远离家人,拜入师门修行。待艺成出师之后返回家乡,却发现我家所在的那个村子被卷入了附近两个修仙门派的争斗之中,整个村子的人大多都被杀害,我父母也无辜惨死。我当时一怒之下,手持离火剑,先后将那两个小门派杀了个片甲不留,当时真是痛快!” 南冥说着说着,眼神也明亮起来,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但马上他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继续说:“但没想到那两个小门派都有各自的靠山,修仙界传承万年,各个门派之间盘根错节,杀了一个,马上又跳出两个……我凭着一腔热血,手执神剑,几乎搅动了汤国小半个修仙界。就连师门也被我所拖累,那些人追不到我,就杀去清虚宫,一场恶战下来,我那些师兄弟们尽皆战死,师父也重伤不治,清虚宫就此一蹶不振!待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又去找那些门派报仇,你杀我、我杀你……到后来终于惊动朝歌城,发出了杀劫令,我这才被舞红霓追杀,身中剧毒……” 巨蟒懒洋洋的横卧在草坪之上,闭着双目,似乎很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巨大的蛇尾在空中轻轻划过,摩擦着南冥的衣摆,不知是不是在安慰他。 南冥一笑,继续说:“这段日子在这谷中闲散而居,我觉得心中的杀气消弭了不少,当日我父母虽然死于无辜,但我所杀那些人,哪个又不是有家有业?以怨抱怨,只会在仇恨的螺旋中越走越深。” 忽地,一只灰雁从远处草丛中突然飞起,在天空划过一道灰线,冲向远方的天际。南冥望着飞去的灰雁,有些感慨的说:“如果早前体会到这些,我的人生或许不会如此……不过我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我一生行事,率性而为,不计对错。这一生虽短暂但不失精彩,临终之际还能遇到你和忘忧,老天算待我不薄!” 似乎这一大通话耗费了很多的精力,南冥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一股睡意又涌了上来。他笑了下,望着眼前草地上那青黄双色的离尘花,说道:“忘忧说这青黄双色代表人妖共存,和睦相处。但这恐怕也只是无忧谷中的一个美梦吧……”声音渐渐低去,南冥头一歪,倚着花甲巨蟒沉沉睡去了。 巨蟒将尾巴围着南冥盘起,似乎想为他挡住谷中的寒风。突然忘忧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小花,帮我把南冥搬到洞口去,我这几天一直在用真火炼制五叶蛇心草,体力消耗太多,不过好在蛇心丹已炼成,接下来就该给南冥服用了。”忘忧边说边走到南冥身边,她的脸庞比前几日更加的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看来炼制丹药确实对她耗损巨大。 花甲斑斓蟒出乎意料的没有听从忘忧的指令,而是继续用巨大的身躯把南冥护在中心,对着忘忧一阵低沉的嘶鸣。 忘忧眉头一皱,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没有人会安心等待死亡,他只是看不到希望而已。我考虑了很久,蛇心丹是最后的办法了,只要他转化为妖族体质,应该就可以靠自身的抗体抵抗那毒性了。” 巨蟒依然没有动,再次发出了几声嘶鸣。忘忧有些恼怒了,大声说:“够了!就算他不想活了,我也要救他!是不是连你也要和谷外那些妖族们一样离我而去?我只是想救一个人而已,你们为何都要处处与我作对?!” 巨蟒那磨盘大的双眼盯着忘忧,最终它还是屈服了,轻轻将南冥的身体卷起,随着忘忧向洞口方向走去…… 第89章 冤家路窄 姜剑秋望向大厅四周,这里应该就是手札中所说的地火之室,那剑阵应该就在这大厅的地下,“大概可以吧,这位前辈留下了一套很厉害的神通来对付忘忧,我想那蛇妖多半抵挡不住!” 灵儿听了开心的跳起来大叫:“好哇好哇,那我们现在就把那臭妖怪喊过来,让她尝尝苦头!” 姜剑秋不由得苦笑了下,眼下虽然掌握了这杀手锏,但自己和那忘忧道行差距太大,还要分心照顾两个孩子,并不是和她正面相拼的好时机。他拍了拍灵儿的头,说:“眼下我们还是先找路出去为上,那蛇妖阴险狡诈,这又是在她的洞府之中,和她正面拼杀并非明智之举。” 灵儿听了一嘟嘴,不过她还是很听姜剑秋的话,只得闷闷不乐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了。姜剑秋见此间事情已了,这流炎洞天的出口在那手札中也有提及,离这地火之室并无多远,这一趟也算是有惊无险,总算是能全身而退了,他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呵呵,我说今天这流炎洞天怎么这么热闹,敢情是你这愣小子溜了进来,你一路从后院到丹房给我翻了个底朝天,当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随着忘忧的声音响起,姜剑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只见一身绿衣的忘忧款步从大门走进地火之室,一双美目望着姜剑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有杀意闪动。 “臭妖怪,我大哥哥现在有了厉害的神通,这就让你……”灵儿说到一半却被姜剑秋一把将嘴捂住。 望着面前这个美丽而狠毒的女子,姜剑秋觉得喉咙里似乎卡着一根巨大的鱼刺,一时间纷杂的念头全部涌进脑海,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你放我们走吧……” 忘忧掩口大笑,“哈哈,你这个愣小子是在求我么,不过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姜剑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你的过往之事我已经知晓,你何必要做到这步田地?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忘忧瞄了一眼姜剑秋的腰际,那把华丽的半截短剑……似乎是碧影平日里佩戴在身边之物,她哼了一声说:“碧影那呆子又四处多嘴么,难不成是他帮你进来这流炎洞天的?身为天妖还要对人族摇尾乞怜,真是丢脸!” 姜剑秋一皱眉,说:“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周围的人对你都很好,为何你偏要一意孤行?” “哈哈,”忘忧冷笑了一声,“对我都很好么?可偏偏我最在乎的那个人,宁愿死也不愿和我一起活下去!”她望向高台之上的南冥真人,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沉浸到往日的回忆中。 “可我偏偏不让你死!只要返尘丹炼成,我就能让你死而复生,成为一只真正的妖!哈哈哈哈……”忘忧近乎疯狂的笑声在地火之室中不断盘旋萦绕,令姜剑秋等人听得心中寒意顿生。 姜剑秋望着眼前放声狂笑的忘忧,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掉了,他低声对月灵儿说:“灵儿,你先和小柱躲到边上去,找机会去门外,这大厅中不安全,我来对付这个疯女人!”灵儿点了点头,拉着小柱一溜小跑躲到墙角去了。 姜剑秋拔出腰间那半截残剑,对着忘忧大声说:“忘忧,你疯了么!就算你复活了这具干尸,那也不过是披着南冥外壳的一个怪物而已,南冥已死,你为何不死心放手?” 忘忧一愣,收住了笑声,直愣愣的盯着姜剑秋问道:“你又知道多少?不要以为听到几句闲话就真正了解了这一切!” 姜剑秋此刻不免有些左右为难,若是说的太多,被忘忧惊觉产生防范之心,那南冥留下的剑阵就未必能够奏效了。 他大声说:“是碧影和我讲的!我知道你对南冥前辈一往情深,不过既然他已羽化仙逝,你又何苦寻找复活之法。南冥前辈是光明磊落之人,你以他之名造下如此多的冤魂,只怕他在彼世也会感到心有不安!” 忘忧望着姜剑秋,眼神中的疯狂之色渐渐退去,她轻笑了一声,碧影那呆子可不知道南冥这个名字。 忘忧望向端坐在高台之上的那个灰衣人影,喃喃的说:“原来是你把这小子召唤来的。就算死了,你也要逆着我的心意么?” 姜剑秋见忘忧在那边自言自语,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心中不由得莫名升起一丝不安。那南冥留下的手札中所记载的剑阵,虽然威力巨大,但也不是轻易便能发动得起来。尤其他不过是玉府境初阶的道行,比起南冥、忘忧这种紫元境巅峰修士简直是天差地别,那忘忧举手投足之间只怕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姜剑秋举起手中半截残剑,灵力运转之下,残剑之上荧光闪烁,姜剑秋猛的将残剑扎向地表,随着残剑入地,整个大厅地面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下方有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呵呵,一个玉府境的小辈,拿着把断剑在这里故弄什么玄虚。”忘忧似乎已经从之前的失神中恢复了过来,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说道:“如果你再年轻几年,倒还可以进浑天炉,给我的返尘丹贡献一丝魂力。现在吗,只好把你扔到后院去做地蟾的玩具了。” 姜剑秋哈哈一笑,说:“你是说大厅中那只大蛤蟆么,刚才路过的时候顺手帮你教训了一下,它现在应该躲在洞里养舌头呢!” 忘忧一皱眉说:“你这个小子,就是这张嘴让人厌恶之极,待会儿我拔了你的舌头扔到这熔岩河中,看你还能不能巧舌如簧!”说完双袖一扬向姜剑秋扑来! 姜剑秋自知绝对不是忘忧的对手,身影一晃已经躲到十余丈开外,手中短剑再次重重向地面扎下,引起大厅再一次轻微的震动。他抬起头,本想再对忘忧说些废话拖延时间,但目光所及,哪里还有那蛇妖的影子? 忘忧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这娃娃,不专心打架,跑到我的丹房来刨地,是准备先挖好自己的墓穴么?” 姜剑秋一惊,便想飞身躲开,但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袭来!他避无可避,突然双手抱头就地滚成一个球形,刹那间忘忧翠绿色的水袖席卷而至,姜剑秋整个人如同一个皮球般被弹飞了出去! 姜剑秋落地后连着打了十几个滚才堪堪定住,他不待起身,手中残剑再次向地面重重扎去,这一次引起的震动似乎比前两次还要猛烈一些,就如同地底那怪兽正在向地面不断接近! 第90章 剑阵引动 中洲极北之地,无尽的雪原连绵万里,一轮皓月高挂于天际,向白茫茫无边大地洒下清冷的月光。寒风阵阵吹过,卷起一层层积雪飘洒到空中,飞舞着又落回到地面,如此往返反复,将雪原上的一切都深埋入万载不化的积雪之下。 一只通体纯白的雪狼在一望无垠的雪原上踽踽而行,白色的月光之下,雪狼那一身纯白色的鬃毛和广阔的雪原融为一体,只有那两只不断闪动的碧绿色狼眼才能让人察觉它的存在。 在如此寒冷的夜里,行走于雪原之上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但雪狼也是迫不得已,它已经十天没有捕捉到猎物,眼下只是靠着顽强的兽性坚持,如果天亮前还找不到猎物,那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化为这皑皑白雪之下无数具尸骸中的一员。 深夜的寒风透过厚重的毛皮,如钢针般刺激着雪狼的身体,它只有通过不断狂奔保持身体不被冻僵。已经在雪原上奔走了整整一天,可见到的始终只是无穷无尽白茫茫的大地,雪狼幽绿的双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忽然雪狼的头一歪,轻轻嗅了几下,似乎在空气中发现了什么,它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猎物!虽然这种猎物在雪原上并不常见,而且往往十分狡猾,尤其有小部分还能上天入地,厉害无比,但眼下濒临冻饿而死的雪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它加快步伐,向前方跑去。 随着向前奔跑,雪狼渐渐看到在远处的雪原之上,有一个影子伫立在那里,隔得还很远,看不清楚,雪狼发出一声狼嚎,向前冲去! 远远的,那个影子似乎举起一只手,挥动了一下。雪狼突然间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迎面而来,瞬间将它撞飞到空中! 七零八落的断腿、内脏和挥洒的血液从雪狼眼前飞舞而过,这似乎是自己的身体?但它却丝毫感不到疼痛,眼前的景色旋转着,天空中那轮皓月,被飞溅的鲜血所渲染,似乎也变成了暗红之色!之后雪狼就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远处,那个身影将手收回,冷哼了一声说:“一条落单的野狼也想趁火打劫,当真以为老子虎落平阳就会被犬欺么!” 苍白的月光之下,可以看得清此人身形魁梧,膀大腰圆,满脸的横肉,一身血红色的宽大衣袍,头顶上亮光闪闪,竟是一根头发也没有,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凶神般。胆小之人若是夜里撞见他只怕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人嘴中说话,眼睛却始终牢牢盯着前方,在他身前二十余丈之处,那里还有一道身影静静的伫立,一动不动。 这人其实离那雪狼还要近一些,但之前不知为何那雪狼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仿佛就如同这静静伫立之人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寒风带起大片的积雪,飞落在这个人身上,他浑身上下已厚厚一层积雪,不知道在这雪原之上站立了多久。此人的身形比对面之人矮小不少,头发和长长的胡须都已花白,看上去就是个干瘪瘪的老头,双眼之中毫无神采,带不出一丝生机。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那老者突然轻叹一声,说的:“罪孽……那雪狼不过是饥饿难耐,才起意杀你。你杀了它也便杀了,为何还要碎尸至此,实在有违慈悲……” 那红袍大汉听了这话扬天狂笑,大声说道:“刀在我手里,这天下生灵我要杀便杀,谁又能管我!凌天南,你这十余天来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跟在我身后,一直追到这极北雪原,你到底想要怎样?”这大汉的声音极为宏亮,在这冰原之上滚滚传开去,如同闷雷一般。 那干瘪的老者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凌天南这个凡俗之名已弃之多年,如今老朽只是淮山上一名闲散的方外之人,道号凌楠子……” “呸!”那大汉突然吐了口吐沫,接着大声说:“凌天南,当年大家伙一起对抗妖潮那时候,你杀戮最盛,死在你化血妖刀之下的妖族数不胜数,现在你站在这里充老好人,给老子装什么大瓣蒜!” 那干瘪的老者轻叹了一口气,说:“前尘往事不堪回首,需看破三千凡尘,见万物灭,而后心生万物……” 那红袍大汉一皱眉,嚷嚷道:“别给老子扯这些鬼画符,你这些天跟个甩不掉的苍蝇一样盯着我,该不会是为了给我念这些个鬼话吧!” 那干瘪的老者正是淮山派掌门凌楠子,此刻他静立在雪原之上,望着眼前这个红袍大汉,沉默了片刻后,张口说道:“血河老祖,齐国境内惠县惨死的一百二十七条人命,可是你所为?” 那红袍大汉脸色一沉,高声说道:“不错,那些人是老子杀的,我当日路过之际刚好血功反噬,需用杀戮化解反噬之劫。那些浑浑噩噩的凡人,杀了便杀了,又有何关系!别忘了,就算这天下,都是老子当年用命换回来的!” 凌楠子一皱眉,轻声说:“错矣,如今已不是当年的乱世,而你却还未走出血海!你虽对中洲有功,但屡造杀孽,已难容于天,朝歌这一回发出杀劫令,难道你还不知悔改么?” 那血河老祖冷哼了一声,说:“殷候那厮竟丝毫不顾及当年一起出生入死之情,为了区区一干凡人的性命便要将老子治罪。不过我也未必便怕了他,只待我躲入这极北雪原深处,即便是他的影卫和禁军又能耐我何!” 凌楠子点点头,说:“不错,朝歌之内能拿得住你的人并不多,眼下南冥在汤国境内掀起了一场骚乱,那五散仙都忙着去处理南冥之事。朝歌几个护法又在忙着建造鹿台……”他抬头望向血河老祖,笑了一下,说:“所以只好由老朽来将你捉拿归案了!” 那血河老祖听了一惊,厉声说:“好你个凌天南!老子早就感觉到你不怀好意,没想到你竟去做了朝歌的走狗!你不是在那淮山修炼,不问世事么,怎么又跑来趟这浑水!”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身在这三千世界之中,又如何能完全置身事外。我和殷候虽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在这件事上,老朽不介意卖他一个人情!” 第91章 苍焰 血河老祖听了凌楠子这番话,不由得暴跳如雷,大声喊道:“好,好,好!凌天南,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那也不必顾忌什么了!反正当年在妖潮之际,你也没少干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日帝到底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只怕你弟弟凌天风和墨玲珑的失踪,也多半是你搞得鬼吧!要打便打,老子早就想会一会你的化血妖刀了!” 凌楠子本来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但当“凌天风”这三个字从血河老祖口中道出之际,忽然有一道寒芒从老者那微眯的双眼射出。那一瞬间,天地间似乎被一股凌厉之极的煞气所充斥,血河老祖只觉得浑身一紧,如同突然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挤压的他无法呼吸! 好在这煞气来得突然,去的也快,转眼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间又恢复了一片苍茫的白色,瘦小干枯的凌楠子站在那里,双眼中没有一丝神采,似乎之前那充斥天地的煞气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血河老祖后背上已有冷汗留下,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手持化血妖刀,在海潮般的妖兽中疯狂杀戮的那个煞星。不错,那才是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老者的真面目,在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老者体内,潜藏着当年令妖族闻风丧胆的那个血刀杀神! 凌楠子沉默了片刻,摇头说:“人老了,记性就差了,二十年前的事情我都差不多忘光了。血河,你犯下大罪,但念在你乃是有功之人,罪不至死,只要乖乖和我回朝歌,应该性命无忧。” 红袍大汉又呸了一声,说:“让我在朝歌那暗无天日的绝牢中呆一辈子,还不如直接痛苦的杀了我!老子自在惯了,当年殷候要我去做官我都没去,如今抓我去坐牢就更别提了!今天我就和你大战一场,看看你的化血妖刀到底能不能化掉我的漫天血海!” 这血河老祖当年在妖潮之际和殷候、凌楠子等人一共对抗妖兽,当时便是一名极为厉害的角色,不过他名为血河老祖,那凌楠子的法宝化血妖刀却是在名字上隐隐克制于他,因此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有些不服气。 血河老祖说完话,双手一扬,一身宽大的红袍无风自动,转眼间,在他四周的虚空中,滔天血水凭空汹涌而出! 血水不知从何处而来,竟是源源不绝,而且涌出之后并不落下,而是向上方升去,不多时就在血河老祖头顶上方形成了一片数十丈面积的红色血海。 凌楠子静静站立在那里,望着血河老祖和他头上那一片汹涌的血海,神色间依然平静,摇摇头说:“以你的性子,不打一场是带不走你的。” 说话间凌楠子右手一挥,在他身侧虚空之中,一件异形法宝凭空出现,此物一尺三分长短,通体血红,形状似剑,却只有单面有锋刃,柄部仅足单手一握,倒有些像官差佩戴的短刀。 这把血红色的兵刃一出现,四周的寒风刹那间全部停歇了下来,雪原上寂静一片,似乎能听到四周雪花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死一样的寂静中,这血色妖刃闪动着异样的红芒! 凌楠子并没有伸手去握住这把非刀非剑的法宝,那法宝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他身侧,伴随着凌楠子的呼吸一颤一颤,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一般。 “化血妖刀……”血河老祖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这把兵刃他并不陌生,在二十年前的妖潮之中,这把刀几乎已成为一个神话,血刀飞舞之处,妖族无不心惊胆颤! “奶奶的……”血河老祖一翻白眼,骂了一句,心说自己又不是妖族,有什么可怕的!“凌天南,你这化血妖刀似乎煞气弱了不少。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怎么用,这刀怕是要生锈了吧!” 凌楠子微笑说:“如今已是太平盛世,又何须这凶物出现在世间。血河,昔日对抗妖潮之时,我们七人之中以何人的修为最高?” 血河老祖一愣,挠了挠头说:“那还用说,日帝一身道行已在金丹巅峰之上,自然是以他为最强。” 凌楠子笑着说:“昔日最强的日帝也死在这化血妖刀之下,你如今面对此刀,竟然还有勇气没有逃走,当真令我感到意外!” 血河一听大怒,这老头竟然绕着圈子来戏耍自己。他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凌天南,不要欺人太甚!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灭世血海!”他双手一挥,头顶上方的那一片血海突然沸腾起来,再次向四周膨胀开来,瞬时间血色的洪水遮天蔽日般涌来,在血海之上,天空中那一轮皓月竟然也变成了暗红之色。 此时凌楠子站在那里,直面汹涌而来的血海怒潮,脸上也是一片严肃之色,他右手一挥,身侧的化血妖刀一颤,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闪电般向那无边的血海飞驰而去…… ******* 冰焰城之内的大殿之上,一个浑身素白的女子坐在正中的宝座之上,她双目紧闭,似乎已沉沉睡去。忽然一阵惊慌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跪地禀告道:“城主,城外西方冰原之上似乎有人在斗法,声势很大,应该是金丹境的仙人!” 那宝座之上的女子缓缓睁开双眼,她双目之中仿佛也是无尽的寒冰,不带一丝敢情,“冰奴,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可看清那斗法之人使用的法宝神通了?” 跪在地上之人连忙说:“其中一人御使的似乎是大面积的血海,施展之时连天际的月亮也被变为了暗红色。” “哦!”那白衣女子眼睛一亮,嘴角挂着微笑说:“是血河那个秃头么,他没事跑来这雪原做什么?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他盯上了?” 地上跪着之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血河似乎处在下风。另外一人的法宝速度太快,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空中一道红线,穿插飞舞,就连那大片的血海也被分割的支离破碎!” 宝座上的女子身子一震,坐了起来,有些惊奇的说:“能够压制住血河之人……这世上可不多。我倒是有点兴趣了,那边离冰渊很近,万一他们的斗法波及到‘那人’就不好办了,冰奴,你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去会会这两个不速之客!” 第92章 狂蟒巢穴 淮山派是汤国境内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门派虽小,却有一位金丹境真人坐镇。掌门凌楠子平日深居简出,甚少在世人前显露什么神通。三十年岁月悠悠而过。世人早已忘记他在妖潮之际立下的赫赫战功。 这一日。凌楠子正在正殿中静坐冥想,端坐蒲团之上,雪白的眉毛胡须长长垂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只是他左袖空空荡荡的,竟是整条左臂都已不在。 忽地凌楠子眉梢一挑,微微睁开了双眼,边上的当值弟子见了,奇怪的走过来问师傅有何吩咐。凌楠子摆摆手,将弟子打发到一边去。 老头自己掐起手来占了一卦,望着手中的卦象,凌楠子眉头深锁,摇头自语道:“剑意封印破了,这小子又跑到哪里闯祸去了……” ************* 地火大厅中,地面一片狼藉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整片地面,那大厅一角的高台此刻已经坍塌大半,满地的碎石,烟尘弥漫之中,隐隐可以见到那站立在大厅中央,一身碧绿的忘忧。 忘忧此刻也没有那么轻松自若,她整个右手的衣袖齐肩脱落,露出如春笋般晶莹洁白的胳膊,几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雪白的手臂流淌而下,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流淌出一大滩血迹,看来之前那一次交锋,她竟是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忘忧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惊之色,她望向烟尘之中,喃喃的说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南冥的力量!那才是你真正的面目么,凌楠子这老头把你藏得真是滴水不漏……” 漫天灰尘之中,那一堆碎石中突然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一个身影从乱石堆中颤巍巍的站起,正是灰头土脸的姜剑秋! 只见他此刻衣衫褴褛,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过看上去精神似乎还不错,对着忘忧大声喊道:“这回见识到小爷真正的本事了吧,来来来,我和你再大战……” 话说到一半,姜剑秋突然觉得天地一阵旋转,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赤红一片,耳边似乎有忘忧的笑声和灵儿的惊呼声传来,接着他感觉自己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之上,再之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忘忧望着跌倒在地的姜剑秋,冷冷的说:“你强行御使超过自身极限的力量,全身经脉都被撑爆摧毁,又受我真身一击,五脏六腑都已粉碎,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之人,还拿什么来战……” 忘忧遥遥望去,扑倒在地的姜剑秋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灰白色离火剑,剑刃上的苍白火焰闪烁跳动着,仿佛下一瞬即将彻底熄灭,忘忧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伤感。 这么多年来的爱恨情仇,终于走到了终点…… *************** 墨丹枫已经记不清今日之内自己是第几次被这只花甲斑斓蟒击飞到空中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旋转间,青山绿草,蓝天白云飞一般从眼前旋转而过,耳边风声呼啸,墨丹枫突然有一种飞翔的感觉!他向着天空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抓住眼前这美景。然而上升势头已尽,随着一声惨叫,墨丹枫的身子如同一颗流星般重重砸向山壁,一阵轰然巨响中,山壁上滚落下大量的碎石,裹挟着墨丹枫滚落到山脚,把他多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 此时月明心和凌胜雪也已从那山洞中冲了出来,月明心担心的喊道:“墨兄,你怎么样?” 墨丹枫推开压在胸口的碎石,挣扎着从乱石中钻了出来,咳嗽了几声,摆手说:“无妨……在下只是一时不查,被这畜生钻了个空子而已……” 此时凌胜雪走到月明心的身侧,右手已经将金丝红鞭从腰间解下,眼前是一片四面环山的深谷,四周的山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错落而生,她们三人之前钻出来的那个山洞就是这些洞口中的一个。 四面的山壁足足有近百丈高,这谷底青草遍地,足有近百丈,在四处的角落里,散落着大量的动物尸骨,从体型上看都是老虎、巨猿一类的动物,看来都是被这巨蟒所吞食掉的。 “这里似乎是这巨蟒的巢穴。”凌胜雪皱眉说,没想到她们几个千辛万苦回到地面,转眼间就又入蛇口。 在众人前方,花甲斑斓蟒盘坐在深谷中央,庞大的身躯几乎占去了一小半谷底,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在半空之中,长长的信子吞吐伸缩,紧紧盯着这几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四周近百丈的高崖,又有巨蟒在前虎视眈眈,简直是插翅难飞! 月明心望向凌胜雪,焦急的问道:“凌姑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凌胜雪摇摇头,沉声说:“这巨蟒皮肤坚硬无比,眼下已没有无坚不摧的幽冥剑,我们几个人对它完全没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我们先去把墨兄救回来,之后退回山洞中去,再另寻出路!”月明心随即说道,凌胜雪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两个人飞身向墨丹枫掠去。 此时墨丹枫也已从那一堆乱石中脱身而出,苦笑着说:“我们和这条大蛇还真是有缘,想不到历经千难万险,从地底下出来第一个就又见到它!” 就在此时,那盘踞在谷底中央的巨蟒突然昂首一声嘶鸣,那声音短促而又低沉,如同一位将领在发号施令。 “你们看!”月明心突然惊呼起来,凌胜雪和墨丹枫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赫然发现这四周山壁上的那些山洞里,开始有道道黯淡的光辉闪动,似乎有大量的物体在其中蠕动。 紧接着四周响起连绵的“啪嗒”声,大量的蠕动的长蛇从四周山洞中涌出,跌落在四周山脚的草坪之上。这些蛇大的足有十余丈长,小的也有三四尺,片刻之间,这片宽广的谷底草坪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围的水泄不通! “糟了,我们这是掉到蛇窝里来了!”墨丹枫看着四周不断蠕动着的蛇海,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发毛。 凌胜雪心中一沉,若是只有那花甲斑斓蟒一个还好说,毕竟它体型太过巨大,只要躲入山洞之中,至少可以保得自身安全。但眼下这密密麻麻的蛇海,足有上万条,而且那些漆黑的山洞中还有蛇在不断爬出,又怎么敢贸然的冲入其中? 第93章 天威 凌楠子一皱眉,踏前一步,正待说话,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血河老祖身侧响起:“你是要杀我么?” 血河老祖一愣,转头望去,原来是自己掌中那小女孩在说话,这小女孩之前被自己抓在手中一直是不言不语,他还以这为是个哑巴。 血河老祖一皱眉说:“你这娃娃不要怪我,今日老祖遇上大劫,需要借你的鲜血一用,下辈子投胎,去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吧!” 血河老祖说完,才想起普通人在这地下奇寒之地如何能生存下来,这小丫头八成是什么山精石魅一类的妖物化为人形。不过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手上一紧,便要用力掐死这小女孩! “不可!”凌楠子大叫一声,身侧化血妖刀划过一道长虹袭向血河老祖。血河老祖早有准备,大袖一挥,身前凭空出现一层厚厚的血水,如同一面血色的盾牌般挡在自己身前。 化血妖刀去势被血盾一阻,斜斜的飞了出去,再要回转再攻,却是已经来不及,眼看那小女孩就要命丧当场! “那你是坏人了。”那小姑娘脖子被紧紧掐住,呼吸不畅,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潮红,不再是惨白一片。只是她虽然身陷绝境,但似乎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血河老祖正待用力,突然觉得手臂上一阵冰冷透入,如针般直入骨髓!他转头看去,却是那小女孩不知何时在自己手臂上放置了四块乳白色的冰石,那冰石上丝丝寒气升起,似乎比这地下冰宫中的其他事物还要寒冷许多。 更奇怪的是这四块石头在他手臂上隐隐组成一个形状,寒气流动之间,血河竟然感到自己手臂之内的灵力运转有些停滞! “破!”血河老祖大喝一声,手臂上那几块石头被他体内的巨力震得笔直飞了出去,深深没入四周的冰壁之中。小女孩措不及防之下在近距离被这吼声一震,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血河老祖有些震惊的望着手中这个小女孩,惊讶的说道:“刚才你在我手臂上摆的,是阵法?!” 血河老祖三十岁进阶金丹,纵横天下数十载,可谓是见多识广,但像刚才这个小姑娘明明就是身无丝毫灵力的普通人,用几块石头就封住了自己一个金丹境仙人的手臂,即便是阵法,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而且这世间哪里有这种摆在人身上的阵法? 血河老祖诧异之际,突然转头大声喝道:“停!你再靠近我便立时要了这丫头的性命!” 原来是凌楠子刚才趁他分神之际,悄悄向前走进,已走到和他相距不到五丈的距离。此刻凌楠子双目紧紧望着血河老祖,身侧的化血妖刀悬浮在半空之中不住微微颤动,就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强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眼下你我二人距离不到五丈,你的血盾拦不下化血妖刀的……”凌楠子盯着血河老祖,沉声说道。 血河老祖哈哈一笑,说:“不错,不过只要能阻住你的刀一瞬,我就能拼着自己受伤,先要了这丫头的命!你这假慈假悲的大好人,就害死了一个无辜之人!” “你身为金丹境仙人,竟然用一个小娃娃的命来要挟!”凌楠子脸露怒容,声音也渐高,不过他脸上颜色变幻数次之后,最终还是将气势放低了下来,无论如何,他并不想拿那个小姑娘的命冒险。 血河老祖见凌楠子气势缓和了下来,心中也安定了一些,看来这一招有用,今天就靠这丫头逃走了。场地中一时间陷入了寂静的僵持之中,三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脚下冰缝中的溪流在潺潺流动,穹顶上方因为之前的震动,偶尔有一些碎冰跌落下来,砸在四周的冰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突然凌楠子转头望向血河手中那小女孩,笑着说:“小丫头,老朽给你变个戏法如何?” 小女孩嘴角挂着血迹,望向眼前这个胡须花白的老头,瞪着大眼睛问了句:“戏法,是什么?” 凌楠子一滞,看来这小娃娃生在这荒野绝地,对世间的一切都知之甚少。老头子抚了抚胡须,说:“就是一些有趣的东西,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血河老祖见他们二人一问一答,也不知凌楠子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厉声喝道:“凌天南,别打什么鬼主意,不然我……” 突然,一块拳头大的冰块从上方的穹顶上掉落了下来,恰好落在血河老祖身边的溪流中,哗啦一声溅起一人来高的水花,血河老祖来不及躲闪,裤子上被溅到不少水渍。 “倒霉,这冰块怎么偏偏砸到我身边……”血河老祖说到一半,眼角突然瞥见红光一闪,化血妖刀已到自己眼前! “你敢!”血河老祖连忙催起血盾,但那刀光一闪,竟不是向他而来,只见红芒掠过,鲜红的妖刀从他身侧女孩子的腹部笔直穿过,空中顿时扬起大片的鲜血! 一块拳头大的冰块从上方的穹顶上掉落了下来,恰好落在血河老祖身边的溪水中,哗啦一声溅起一人来高的水花,血河老祖来不及躲闪,裤子上被溅到不少水渍。 “倒霉,这冰块怎么又落到我这……”血河老祖说到一半,猛地一惊,不对,这一幕怎么和之前一模一样?!他急忙扭头,只见化血妖刀带起一道长虹,已到眼前! 凌楠子要杀自己手中的小女孩!血河老祖本能的将手臂向外一伸,将那小姑娘的位置向外挪了半尺,没想到这一次那化血妖刀的路线却是不同!一道红芒闪过,血河老祖怒吼一声,漫天鲜血之中,只见他的右臂被从肩部齐根斩掉,挂在那小女孩的身上,一起滚落在地! 血河老祖用左手扶住右肩,忍受着阵阵的剧痛,脑海中还是混沌一片,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小女孩已经被化血妖刀穿胸而过,怎么现在变成了自己断掉一条手臂? 第94章 离火剑府 “刚才那是……什么妖法?”血河老祖忍住肩头的剧痛,面目狰狞的问道。 凌楠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前,那柄妖异的血刀依然不远不近的漂浮在一边,似乎还在监视着重伤的血河老祖的一举一动。 凌楠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断你一臂,化血妖刀之伤,终生无法痊愈,你以后已无法再施展血河神通。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你也能少造一些杀孽,为来生多积些福缘吧。” 血河老祖此刻明白眼前所处的境地,他如今右手被断,又落入凌楠子的手中,只怕只能是在那朝歌城的绝牢中度过下半生了! 血河老祖越想越觉得懊恼,顿时之间只觉得万念俱灰,抬起左手便向额头拍去!只是手落下的一半,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在半空之中,血河老祖大喊道:“老子输了就输了,如今想死个痛快也不成么!” 凌楠子深知血河的性子,知道劝他也是无用,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玉葫芦,把盖子打开,一道豪光从葫芦口倾泻而出,摄住了血河老祖全身,血河顿时觉得周身一紧,无法再动弹分毫。 “收!”随着凌楠子一声轻喝,血河老祖被那道豪光吸起,化为一团红芒,被收入了紫玉葫芦之中。凌楠子翻手将葫芦的盖子盖上,轻声说:“你先在这紫气葫芦中自省吧,想不清楚也没关系,后面在绝牢中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来慢慢想。” 说完了,凌楠子将那葫芦放回怀中,他的手在放置葫芦之时微微有些颤抖,老头子的脸色也有些黯淡,连番恶战之下,他灵力耗损也是不小。 此时那小女孩已经摆脱了血河的断臂,从地上站了起来,登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老者。 “刚才那就是你说的戏法么?”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凌楠子笑了一下,说:“不错,怎么样,好不好玩?”小女孩站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想了一会,说:“好痛啊!” 凌楠子不由得哑然失笑,说:“老夫也是逼不得已,血河这个人生性嗜血,又狡诈多疑,我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扰乱他的心神,才能一击得手,将你救下来。” 小女孩望着凌楠子,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她说:“不过刚才那时候……我确实是被那把刀杀死了,我还记得它穿过我身体的感觉。” 凌楠子笑着走前几步,用手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说:“那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可能性……”小女孩望着凌楠子的眼睛中光芒闪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冰下的流水永远沿着一个方向流动。”小女孩望着脚边潺潺流动的溪流,轻声说着,“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就像……这溪水在倒流一般。” 凌楠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他蹲下身子,望向眼前的小女孩,说:“小姑娘,你的名字是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地下冰宫之中?” 那小女孩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想了想问道:“名字……是什么?” 凌楠子一愣,思索了下说:“名字……就是别人如何叫你的。” 小女孩摇了摇头,说:“这里没有别人,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你和那个凶凶的大叔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别人。”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小姑娘,心中思绪飞快旋转。这小姑娘既然懂得说话,自然不可能从未见过其他人,但见她说话之际态度诚恳,又不像是说谎…… “小姑娘,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势。”凌楠子笑眯眯的说,随后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这小女孩的额头之上,将一丝灵力通过手尖传入她头部,闭目仔细感知。 这是……记忆封印,随着感知越加深入,凌楠子的内心越来越震惊,这小姑娘的脑海之中层层叠叠的不知道被施加了多少层记忆封印,简直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一样,缠绕在她脑海之内! 这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脑海中究竟有什么秘密,需要被囚禁在如此极寒的深渊之内,又对记忆加上了如此多的封印? 突然,那小女孩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凌楠子心中一震,知道是自己无意之间探知的过深,引发了她的不适。他连忙将灵力从小女孩的脑内抽回,拍了拍她的肩膀,长身站起。 “好了,你体内没什么大碍,受损的经脉我也帮你治好了。”凌楠子望着小姑娘笑着说。那小女孩点了点头,开口说:“谢谢!” 凌楠子摆了摆手,说:“你一个人生活在这地下极寒之地,又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小女孩伸手指向一边的寒水溪流,说:“饿了就吃这溪水中的冰石,吃一颗就可以管很久了。” “冰髓么……”凌楠子暗自心惊,这冰髓属性极寒,只有炼丹之士偶尔会用上一点作为药引,直接吞食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刚才在给这小女孩修复经脉之际,也发现她体内的经脉和一般人差异巨大,或许这小姑娘天生异禀,能够直接将这冰髓之内的寒气吸收,也未可知。 小女孩眨着眼睛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地下,也没人陪我说话,只有将那些书一遍遍的翻来覆去的看。书上说外面有很多很多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名山奇景,可惜我都没见过。” 小女孩说话间眼神黯淡下来,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目光闪烁,半晌之后,他开口说:“你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么?” 那小女孩一听,顿时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大声说:“想啊!不过这里到处都是厚厚的冰,我出不去。” 凌楠子一笑,说:“没关系,我是会飞的仙人,我带你出去!”说完一手托住小女孩的手臂,整个人向半空中飘了起来。 小女孩被凌楠子突然拽着飞起,一时间有些害怕,但马上就被飞在空中的感觉所吸引,瞪着大眼睛在半空中东张西望,不住的看东看西。 凌楠子带着这小姑娘,转眼间就飞入了头上那长长的冰窟之中,他暗自运起灵力,将这小姑娘护在其中,以免四周冰壁内的机关被激活,伤害到这个小姑娘。 黑暗之中,一个幼稚的声音响起:“刚才你变那个戏法的时候,身上冒出了一层黄光,那也和这个戏法有关么?” “不错,小小年纪观察力如此细致。将来如果你结成金丹,我便将这个戏法传授给你。” “我在书上看到过,凝结金丹好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有金丹么?” “哈哈哈哈……” 第95章 青丝华发、晨生暮死 广阔无际的冰原之上,一轮圆月西垂,眼下已到了黎明时分。不过这北方雪原之上的寒夜总是格外的漫长,天边依然还看不到一丝曙光,整个大地陷在一片深深的沉睡之中。 突然一团黑影从地上的洞口一跃而出,落在边上的雪地之上。正是凌楠子带着那小姑娘从地下跃了出来。 凌楠子反身面对这小姑娘,正待说话,突然眉头一皱,扭头望向远方,“又有什么人来凑热闹了?” 只见天边两道白光,势如闪电,转眼已来到近前,那两道白光在天上略一盘旋,落在雪地之上,激起了漫天的雪花。雪花散去之后,显出了其中的两个人影。 站在前方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神态冷漠,在她身后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头被大大的兜帽严严实实的遮住,全身也都是层层的厚衣,只有一双惨白修长的手露在外面。 那女子望了一眼面前的老者,之后看到了他身侧的那个小姑娘,身子微微一颤,不过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是哪位,原来是凌大掌门驾到。您这尊贵之躯来我这苦寒之地的冰焰城有何贵干?”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寒冰一样的女人,沉声说:“冷无心,我此次前来乃是受你们侯爷委托,将血河捉拿回朝歌定罪。” 那女子点点头,说:“冰焰城前几日也接到了朝歌传书,血河老祖已被发出杀劫令。只是不知眼下血河在何方,如若得知其下落,我必倾尽全力将其捉拿。” 凌楠子摆摆手,说:“不必了,我已将其收入紫气葫芦之中,他右臂已断,今后无法再造杀孽了。” 那冷无心面上流露出一丝惊讶神色,说:“凌掌门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连天下闻名的血河老祖也被你轻松捉拿!” 凌楠子摇摇头,淡然说:“轻松倒是谈不上,不过总算不虚此行。对了……”他伸手从怀内掏出那紫玉葫芦,说:“冷无心,你虽然在这极北之地自成一家,但名义上也还是朝歌四位护法之一。这血河是殷候的人犯,便交给你处置好了。我也省的再跑一趟朝歌,去看殷候那张令人气结的臭脸。” 白衣女子面上似乎隐隐有一丝笑意闪过,点点头说:“但凭凌掌门吩咐。我这冰焰城之下的黑炎冰狱,也不差于那朝歌的绝牢。就让血河在这黑炎冰狱中度过余生吧。” 冷无心一挥手,她身后那人连忙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从凌楠子手中接过了紫玉葫芦。 凌楠子继续说道:“这血河当年曾为中洲立下大功,不可伤其性命。另外他携带的那把七杀剑,乃是大凶之剑,我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你还是在冰原上找个地方把它埋了算了……” 冷无心点点头,说:“这紫玉葫芦也是一件异宝,我处置完血河后就托人送还至淮山。” 凌楠子摆摆手,说:“不必了,本来也是从殷候那借来的而已,你直接替我还他便是。顺便转告他,五年前的那一个人情我便算是还清了!” 凌楠子说完,拉起身侧那小姑娘的手,转身便欲腾空而去。突然冷无心喊了一声:“凌掌门,且慢!” 凌楠子一愣,转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冷无心笑了笑,说:“这小姑娘,是我冰焰城一位重要的客人,却是不能任由您如此带走!” 凌楠子眉梢一挑,望着冷无心说:“这么说,是你将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关在这地下冰宫之中的了?这也算是哪门子的贵客?我看是囚犯还差不多!” 冷无心面色丝毫不变,冷冷的说:“总之这个小女孩对冰焰城非常重要,凌掌门,你还是将她交给我吧。” “哼!”凌楠子重重哼了一声,说:“这说话的腔调倒是和那殷候一模一样,横行霸道,目中无人!那你就来试试,能不能从我手中带走这小娃娃!” “凌楠子,你……”冷无心身后之人踏前一步,似乎要有所举动,但冷无心伸出一只手,将他拦在身后,继续冷冷的说:“总之希望凌大掌门给朝歌一个面子,不要让我太难做!” “朝歌!”突然之间,一股睥睨天地的煞气轰然爆发,充斥于天地之间,四处蔓延,竟似欲吞噬这世间的一切!而在这煞气的源头,那个平时态度和蔼的老头,此刻怒目圆睁,仿佛一尊天神,令人不敢直视! “想要人,就让那殷候自己来找我!”凌楠子一声断喝,如同旱地一声惊雷。冷无心被这吼声一震,不由得体内气海一阵翻滚,她身后之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堪堪站稳脚步! 冷无心一皱眉,这凌楠子昔日在妖潮之乱的名头她也是早有耳闻,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毫无锋芒的老头,但真要惹毛了他只怕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 “既然凌掌门坚持如此,那在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此间一切我自会禀告朝歌,让殷候大人做定夺。”冷无心说完了这些话,向凌楠子一抱拳,带着身后的随从,破空而起,化为两道白光,飞驰而去。 凌楠子望着远去的遁光,面色渐渐趋于平缓。那小女孩在她身侧开口问道:“朝歌是什么地方?” “朝歌……是如今中洲的中心。”凌楠子想了半天,缓缓说道。看来这小娃娃的来历确实不简单,那殷候也牵涉在其中,不过如此虐待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自己又怎能坐视不管! 朝歌……此时雪原上东方渐白,寒风似乎吹得愈加的猛烈,凌楠子站在肆虐的风雪之中,身上衣服瑟瑟而抖,但他的背影反而显得更加的笔直,那是立于天地间的傲骨,即便这肆虐世间的寒风,也不能令其弯折! 朝歌又如何! 凌楠子洒然一笑,对那小姑娘说:“老朽在淮山修行,无亲无故。如今你我二人有缘,我便收你为义女如何?” 小姑娘一愣,她并不明白义女这个词的含义。凌楠子一笑,说:“你做了我义女,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那是不是以后我可以看到很多很多东西,和别人说很多很多话?” 凌楠子笑着说:“不错,淮山上有一帮和你年纪相仿的孩子,和他们在一起,你能得到童年应有的快乐。你若是愿意,便跪下磕头,认我这个义父。” 小姑娘听了后并无犹豫,恭恭敬敬的跪在雪地之上,给凌楠子磕了三个头。凌楠子笑眯眯的把这小姑娘扶起来,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谁若是敢欺负你,那就是不给我这老头子面子!此间事情已了,我这便带你回淮山。” 凌楠子正欲带这小女孩飞遁而走,忽然身形一凝,停了下来。他望向小姑娘说:“我倒是忘了,你还没有名字,今日既然收你为义女,那便应该给你取个名字才是。” 小女孩瞪着眼睛,有些迷茫的说:“名字……就是别人称呼我用的。” “不错,你既为我义女,那便随义父的凌姓。”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在寒风中悄然而立的瘦小身影,这阵阵寒风之中,连他都感到有一丝寒意,但这小姑娘竟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她的体温,比这寒风还要冰冷! “这极北之地,终年大雪覆盖,气候极寒。但你自身寒意似乎比这无边雪原还要胜上三分。”凌楠子望着这个冰冷如雪,有些冷漠,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说: “从今日起,你便叫凌胜雪!” 我们爱给人起名字的凌老师又回来了,大家可能发现了,第二卷开始是以倒叙的方式进行的。凌楠子如何断掉一臂,姜剑秋特殊的功法,凌胜雪脑海中的封印,重楼功法的来历,在接下来的几万字中都会有说明。那么接下来大家跟我一起走入淮山。 第96章 离火剑阵 南冥端坐在蒲团之上,禅室内香火缭绕,静谧无声。他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姜剑秋,看的姜剑秋心里有些发毛。 片刻之后,南冥开口说道:“原本我将南冥剑交至你手中,便是打算发动剑阵,替你挡下忘忧那一击,不曾想……”南冥双目微眯,似在思索着什么,“在剑阵发动那一瞬间,我的力量竟被你体内爆发出的剑意所抑制!你那股力量纯粹无比,立时便夺去了主导权,将我的力量压制回去,才导致之后你被忘忧重伤。” 南冥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估计多半是这离火剑之内的剑气和你体内剑意互相牵引,导致你体内发生了什么变化而致。” 姜剑秋砸了咂嘴,说:“那就是说你本来要救我,结果被我自己搞砸了,我的死是咎由自取咯?亏你也是前辈高人,编这种三岁孩子都不信的鬼话,谎话说多了要遭天劫的!”这话说完了姜剑秋一愣,这才想起南冥本来就是遭受天劫而死,连忙咳嗽了下,说:“总之我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那忘忧,也怪不得你。” 南冥双目中流光闪烁,似乎并未因姜剑秋的话而有所不满,开口说道:“你心胸豁达,倒是很对我的脾气,眼下你已身受必死之伤,神魂暂时被我收入这离火剑府之中,返回本体之际,即时便要魂飞魄散。我只是一缕残魂,力量有限,难以保你周全。再三思量之下,也只有用我全部的力量护住你的心脉,保你暂时不死,但那忘忧此刻在外虎视眈眈,即便我能护住你这一条残命,怕也难逃她的毒手!” 姜剑秋听了不免有些郁闷,这家伙说了半天就是没办法的意思。这次真是背到家了,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就在这地底深处丢了小命,真是天妒英才啊。 姜剑秋摸了摸鼻子说:“反正死都死了,再想也没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剑阵如何能置入这一把三尺长剑之中?” 南冥真人微微一笑,说:“剑阵其实并不是阵法,而是一门神通,或者说介于阵法和神通之间。施法者以自身灵力为源,以剑刃为引,以天地为炉。剑阵一法,可白日飞鸿,取人首级于千里,高深者更可移山填海,摘星换月。” 姜剑秋打了个哈欠,他突然觉得这一段说辞听起来有点耳熟,对了,这不是天老爷子那一套调调么。 姜剑秋揉了揉眼角,懒洋洋地说:“行啦,我知道了,反正就是很厉害的神通。我只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对付那个忘忧?她现在凝聚了真身,那可是和金丹境仙人一样的等级了!” 南冥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不过是妖力虚像而已,离真身还差得远,连假丹境界都还未达到。我临终之际,将离火剑阵神通封印在这离火剑之内,便是为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这道残魂,便是离火剑阵之引!” 姜剑秋听了一惊,说到:“那若是发动剑阵,前辈你这最后的魂魄?……” 南冥摇了摇头,“我本就是身死之人,在这离火剑中苟延残喘至今,也不过是当初一缕执念而已。只是我力量有限,若是发动剑阵,则无法继续保住你这条性命,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清楚。” 姜剑秋一摆手,大咧咧的说:“不用想了,先收拾那蛇妖,让我出这口气!而且灵儿和小柱还在外面,不解决掉忘忧,难保她们的安全。” 南冥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不错,处事果断。这离火剑乃用天外陨铁打造而成,我自苍穹之上引不熄之离火灌注剑身,因此得名。昔日天劫之际,离火剑为护我,已致剑魂飞散,剑骨亦损,今日这离火剑阵,怕是最后一次展现在世间了。” “前辈,到底离火剑阵要如何发动?”姜剑秋此刻面对此等绝学,也不免有些心痒。 南冥望了姜剑秋一眼,说:“我发动剑阵之际,自会将一缕剑诀传承与你,你若是渡过此次劫难,日后详加琢磨,未必不能再令这剑阵重现世间。只是此刻你却是万万使不出这神通的。” 姜剑秋一愣,“为什么?” 南明真人闭上双眼,淡淡的说:“人为源,剑刃为引,若要成阵,需要先习得驾驭多道剑芒之技方可……” “多道剑芒……”姜剑秋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 花甲斑斓蟒盯着远端草坪上那白衣飘飘的女子,野兽的本能让它感到一丝危险!巨蟒身躯一转,便欲在对方发难之前先行出手,突然它觉得头上一沉,似乎什么东西落在了上面。 “蛇兄,咱们俩的架还没打完呢,不能走神啊!”原来是墨丹枫被撞飞到空中,落下之际顺势挂在了它小山一样的蛇头上。巨蟒左右甩了几下头颅,却是没办法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甩掉,眼前这个人也可恶的很,巨蟒和他缠斗许久,却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花甲斑斓蟒一声嘶鸣,顶着头上的墨丹枫重重撞向身侧的山壁,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连绵巨响后,烟尘散去,巨蟒那小山般的头几乎完全嵌入了山壁之中,墨丹枫踪迹全无! 站在远处山壁上的凌胜雪不由一惊,这一撞势头如此凶猛,只怕那墨丹枫难以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墨丹枫突然从巨蟒头边上一处山洞中冒了出来,他从洞中一跃跳到地上,笑着说:“还好碰巧被你撞到一个空洞里,不然这次要变肉饼了。” 墨丹枫说完想要跃起再战,右脚却是一软,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原来他的右腿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还是被伤的不轻,墨丹枫一皱眉,正待强行向前冲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灰白色的长发从身后飘来,墨丹枫蓦然间感到一阵心悸。 “够了,退下吧。”月明心向一旁推开墨丹枫,冷漠的向巨蟒缓步走去,飞舞的白发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如同苍白的精灵漫步在尘世生死轮回之中。 第97章 死而复生 凌楠子继续说道:“第三件事,这淮山派自我创立,当初创立之际曾立下一些门规,就是一些世俗的道理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都在前院的留影壁之上。你得空之时自行前去观看便是。” 凌胜雪应了一声。这时万青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凌楠子行了一个礼,说:“师傅,师妹的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凌楠子点点头,说:“好,那你就带胜雪先过去吧。这一路奔波万里,这丫头也累了。” 万青应了一声,带着凌胜雪走出了后殿。 凌楠子望着二人身影走远,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目,似乎进入了冥思之中。片刻之后,突然一阵喧哗从前院中响起,随着嘈杂的人声和门板的碰撞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奔向后院而来。 “师傅!您回来了啊!”随着一声有些童稚的声音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后殿之中,入门之际还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形,差点跌成滚地葫芦。 凌楠子微微睁开双眼,望着眼前这个笑嘻嘻望着自己的小孩子,挥了挥手,示意门口跟着过来的当值弟子退去,接着冲着这小男孩点了点头,说:“剑秋,数日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那小男孩咧嘴一笑,说:“嘻嘻,我这不是听说您回来,激动的么。您这次去了北方冰原,那里是不是只有冰山?都是什么样子的,地上又种不出庄稼,那边的人都吃什么?下次您带我一起去好不好?让我也开开眼界。” 这小男孩一张嘴如同连珠炮一般,问题一个接一个,凌楠子不禁哑然失笑,他轻咳了一声,正色说道:“剑秋,听说你最近总是偷跑下山去玩耍,耽误了功课,是不是?” 那小男孩听了这话一吐舌头,讪笑着说:“是不是大师兄和您告状了啊,嘿嘿,主要是山上太无聊了。我来到淮山都一年了,每天就是早上跟着大师兄修炼,下午跟着二师兄读书。我修炼了一年,都不能筑基,看来是没什么仙缘了。至于读书,我一翻开书本就头疼,实在是闷得慌,这才下山去透透气。” 这孩子说话的时候一脸无辜的表情,但双眼中却闪动着狡黠。凌楠子看在眼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平日里对这些弟子管教的是太松了一些,这姜剑秋天生善于察言观色,万青是个忠厚之人,确实应付不了这个滑头的小子。 “修真之道,在于持之以恒,仙缘深浅,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定论的。你既然拜入淮山派,便当专心致志修炼,只要心志坚定,修仙大道一定会展现在你面前。” 姜剑秋听着凌楠子的话,头点的像鸡啄米一般,脸上依然还是笑嘻嘻的样子,看来并没听到心里去。突然他眼珠一转,从身侧掏出一包东西,用油纸包的方方正正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师傅,这是我从镇上买回来的莲子芋糕,就是为了迎接您回来准备的,你尝尝吧。”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手中的那个油纸包,眉梢挑动了一下,说:“哦,你在镇上买这糕点之际便已知道我要回来了?想不到你竟学会了占卦演算之法。” 姜剑秋脸上笑容一僵,暗骂自己嘴又太快了,这下马屁没拍成,还被抓到了小辫子。 “剑秋,你身为淮山派的弟子,私自下山,又不听师兄管教,为师便罚你明日晨时起在留影壁后倒立六个时辰,以儆效尤。” “啊!”姜剑秋一听,脸顿时变成了一副苦瓜相,“师傅,六个时辰也太长了点吧,那不是一天都吃不到饭了……”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顽皮的徒弟,心中也是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糕点你拿回去吧,明日里受罚完后就当做晚饭好了。” 姜剑秋见师傅心意已决,再无回旋余地,也彻底死了这个心,哭丧着脸说:“弟子领命。这糕点还是您留着吧,既然我都孝敬给师傅了,那就绝不会再收回来。师傅您长途奔波辛苦了,弟子就不打扰了。” 姜剑秋说完施了一礼就退出后殿了,他现在只想找地方大哭一场去,没来由的又要被罚倒立六个时辰,天理何在啊。 姜剑秋走后,凌楠子望着身前那一包莲子芋泥糕,微微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算有点孝心……” ******* 万青带着凌胜雪,来到了一处偏房,二人走入房间之内,这屋子不大,但桌椅床柜等日常用品一应俱全,窗幔之上还挂着淡红色的帷幔,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倒确有几分女儿家的闺房的感觉。 “正好前些日子有一位女弟子放弃修行,下山回家了。这间房间我打扫了一下,师妹你看可还合意?”万青站在一边,含笑问道。 凌胜雪四处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这房间很好,师兄费心了。”其实她一直住在冰窟之中,哪里见过此等精致的房间,不过她生性冷淡,喜怒不形于色,因此也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欢喜。 万青笑了笑,说:“再过一会就是晚饭的时间,膳堂就在边上不远处,你先休息下,一会我来带你过去。” 凌胜雪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不吃饭。” 万青一愣,一时间没搞清楚这小姑娘的意思,难道她上山之前已经吃过饭了? 淮山派晚上酉时之后禁明火,晚饭不吃的话就要饿一晚上肚子。万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凌师妹,如果你有些劳累,那不妨我差人将晚饭送至你屋中来。” 凌胜雪望向万青,冷冷的说:“不用了,我不需要吃饭。” 这一下万青更傻了,这小姑娘又不是得道仙人,怎么会不需要吃饭? 凌胜雪此时心中忽然想起之前义父交代自己的事情,以后不能再以冰髓为食,连忙说道:“我今天身体有些不适,确实不想进食,多谢师兄关心。”说完这话,她双目直直的望着万青,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已经无话可说的样子。 万青尴尬的笑了下,返身走出了房间。他叹了口气,本来一个姜剑秋就快闹翻天了,这下又来了个冷冰冰的丫头,哎…… 第98章 三段重楼 南冥真人微微一笑,说:“我对你已有所了解,这离火剑跟随我多年,如今剑灵已逝,傲骨亦毁。这焚天离火,只怕也是最后一次施展。我会将此剑阵剑诀留给你,这离火剑你拿去,若是日后有缘修复此剑,或许可让焚天离火再现人间!” 姜剑秋一愣,说:“前辈,我……” 南冥真人一摆手,阻止了姜剑秋说话,继续说道:“我借用一下你的躯体,再与忘忧见上一面,彻底了却这段孽缘。你的性命我也会设法保全,只望你将来不要记恨于我……” 姜剑秋一愣,疑惑的说:“记恨?我为何要记恨你?” 南冥真人双目微睁,目光闪动,却是不再说话,这禅房之中又陷入了彻底的宁静…… ******* 花甲斑斓蟒此刻已经被周身体表的痛苦折磨到近乎疯狂的地步,仅剩下的独眼也已经一片血红,难以视物。 但这巨兽也凶悍顽强到了极点!月明心倒下,它感到周身压力一松,立刻依稀按着之前记忆中的位置,全力向月明心飞扑过去! 巨蟒这一扑已用出了全部力量,四周的空气被带动的呜呜狂响,山谷中狂风肆虐,声势当真是惊天动地!而月明心此刻呆坐在原地,似乎对那疯狂扑来的巨兽完全视而不见。 “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墨丹枫拼尽全力一个飞扑,带着月明心滚离原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巨蟒那庞大的身躯重重落下,伴随着轰鸣巨响,整个山谷都开始剧烈摇晃,飞沙走石之间,谷中烟尘四起。 巨蟒感觉到自己扑了个空,再次将蛇躯昂起,睁着一只血红色的独目,四处寻找那两个细小的人类。 “还要负隅顽抗么?数千年道行来之不易,为何不懂珍惜!”突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岩壁上响起,巨蟒抬头望去,透过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它看到那名黑衣女子,此刻正站在岩壁之上,单手握着金丝红鞭,冷冷的望着自己。 凌胜雪此刻站在岩壁之上,四周空气中的灵气依然不断的向她体内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已经承载了超过身体极限的灵力,体表的血管受不住这巨大的张力,已经开始破裂。凌胜雪的双眼因为充血,也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耳边似乎能听到自己体内经络不停爆裂的声音。 “已经到极限了……”凌胜雪心中暗自估量,她飞身从岩壁上一跃而起,向巨蟒冲去,手中舞起红色的长鞭,带起阵阵狂风大作,巨蟒的注意力完全被她所吸引,张开血盆大口,闪电般向她扑来。 “嘶……” “三重天!” 巨蟒的嘶叫声和凌胜雪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随着声音落下,空中那一道渺小的身影和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兽重重撞在一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从谷中响起,声音滚滚传开而去,惊起了汤阴山中无数飞鸟。 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巨蟒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此刻它的蛇颈处一片血肉模糊,脖子也呈现出很不正常的曲折形状,整条脊骨竟然在刚才那一击中被凌胜雪打断了! 此刻凌胜雪也已落在地上,身上那庞大的气息在急速的衰退之中。刚才那一击,已达到紫元境的水准,但她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不小,现在仅仅是站在原地,也需要她付出超乎寻常的毅力! “你的一身铜皮已被破,现在七寸处的蛇骨也被我打断,认输吧。”凌胜雪强忍着体内如爆发的山洪般四处流窜的灵力,勉强说道。 巨蟒倒卧在地,发出一阵哀嚎,它勉强睁着一只独目,望向眼前这几个渺小的修士,不过是三只蝼蚁般的存在,自己竟然输了!它已失去了再战的力量,但心中依旧不甘! 巨蟒挣扎着,颤巍巍的抬起巨头,对着眼前的凌胜雪,嘶嘶的低鸣,那一只血红色的独目之中,此时已彻底失去了神采。 卧倒在墨丹枫怀中的月明心本已陷入昏迷,突然她如同梦游般举起一只手,轻轻的说了一声:“不要……” 墨丹枫一愣,不知月明心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濒死的巨蟒用尽全部力量,整个身子全数立起,蛇头高昂到几乎与四周的山壁齐平的高度! 紧接着,花甲斑斓蟒那巨大的身躯仿佛脱力了一般,重重的向下方倒去,直直的砸向凌胜雪! “危险!”墨丹枫惊叫一声,但他此刻与凌胜雪相隔太远,而且他腿部有伤,根本无法快速移动,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巨蟒的庞大身躯向凌胜雪砸去,眼看凌胜雪就要被砸成齑粉,丧生在这巨兽的身躯之下! 眼见花甲斑斓蟒的身躯向自己重重落下,凌胜雪此刻已无力躲闪,勉强站立已经是她此刻的极限。随着巨蟒的身躯落下,巨大的阴影遮盖了凌胜雪和她四周的草地,凌胜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握住腰间的那块回影玉,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兄……” “轰隆隆……”巨蟒的身躯排山倒海般砸下,对面的山壁再也经不住连番的撞击,彻底坍塌,支离破碎的巨石如怒涛般滚滚而下,将山谷中的一切彻底埋葬。 ****** 忘忧望着眼前那痛哭的孩童,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月灵儿、姜剑秋,突然之间她感到心中非常疲惫。 今天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忘忧冷冷的注视着坐在地上的小柱,脸上毫无表情,半晌之后,她迈步向姜剑秋走去。忘忧现在对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想取了南冥的遗书后便离开此地。 “出门后沿着左手一直走就能到出口,出去之后就自求多福吧,尽量不要浪费那丫头换给你的这条性命。” 就在忘忧踏出步伐的那一瞬,“嘭”的一声异响在瓦砾堆中响起,那声音仿佛就像突然有人点亮了一只火把。忘忧的身子一僵,止住了步伐,缓缓抬头望向大厅中那堆瓦砾。 在那堆瓦砾之中,手持离火剑的姜剑秋缓缓站起,那苍白而又孤傲的火焰再次在离火剑上熊熊燃起,甚至姜剑秋全身都被一层淡淡的白色火焰所包裹,人与剑在火焰中似乎已融为一体! 此时的姜剑秋,眼神中带着六分苍凉,三分无奈,还有一分桀骜不驯。他伸手摸向愣愣望着他的小柱,轻声说:“你累了,睡一会吧。”小柱身子一僵,应声翻倒在地沉沉睡去。 姜剑秋举起手中的离火剑,望着那灰白色的剑刃,一股暖意自眼中流露而出。 “老伙计,又在一起并肩作战了,最后再大闹一场吧!” 第99章 爱恨纠葛 凌胜雪在一边站了一会,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四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都是她从来未见过的景色。看万青也没有招呼自己的意思,她便转身沿着来路又往回走了过去,一路上一花一木都能令她驻足观赏良久,草丛中蝴蝶飞舞,花影摇曳,不禁令人有些心醉神迷,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很漂亮啊!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又回到了淮山派门墙之内,凌胜雪突然想起,昨日义父曾经交代过自己,有时间去前院的留影壁之前观看门中的门规,眼下反正无事,便去看看好了。 此刻门中弟子全部都已经聚集在瞻天台之上炼气,偌大的淮山派中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过屋檐,发出阵阵的轻响,庭院中落针可闻。凌胜雪缓步前行,沿着回廊来到了前院。 前院是淮山派门中最大的一处院落,足足有四五十丈宽广。在院子左侧,一坐黑色的影壁孤然而立,这影壁长五丈有余,两丈高,通体墨黑,足足有一尺余厚,看起来和青砖灰瓦的淮山派建筑有些格格不入,就这么突兀的耸立在这一进山门的地方。 这应该便是留影壁了,凌胜雪点点头,迈步向那高大的黑色影壁走去。待走到近前,能看清这影壁之上,规规整整的写着十余行金漆大字,黑底金字,十分的显眼,字体也写得很规整,似乎是怕刚入门的弟子识字不多,看起来有困难,才会如此而为。 “入淮山派者,当持心修炼,不可贪恋凡尘外物,静心、理气、锻体,而后成筑基根本……”凌胜雪沿着黑色的高大影壁缓缓而行,低声念诵着石壁上的文字,她的眼神牢牢盯在这些金字之上,仿佛想要将这厚厚的石壁完全看透一般。 “喂,你也是被罚来这留影壁思过的吗?”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石壁后面响起,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这寂静的庭院中突然响起,打断了凌胜雪的低声诵读。 凌胜雪一惊,左右看了一下,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别怕,所有人都去瞻天台了,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人在!” 听这声音,倒像是从这石壁之后传出来的,凌胜雪一皱眉,说道:“什么人,躲在这石壁后面鬼鬼祟祟的,不敢出来见人么?” “我好心好意和你打招呼,你还冤枉好人,要不是师父罚我在这里倒立受罚,你以为我愿意傻傻的立在石壁后面啊!”伴随着响亮的话语声,一个影子从石壁后面晃晃悠悠的蠕动了出来。待这影子完全来到留影壁这一边,凌胜雪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双手撑地,倒立在那里,两只脚搭在留影壁之上,左摇右晃的沿着留影壁挪动了出来。 在高大的黑色留影壁两端,倒立的清秀少年,婷婷而立的黑发少女,就这么一正一倒,互相注视着对方。 许多年后,是否还记得当初这第一眼的凝视,这第一次的相遇? “咦,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不是淮山派的弟子么?”那少年一双眼睛盯着凌胜雪,有些诧异的说。 凌胜雪冷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姿势滑稽,行为怪异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你……便是姜剑秋吧!” 那少年咦了一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到底是谁啊?” 凌胜雪望了一眼眼前这倒立的少年,眼中流露过一丝鄙视之色,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便向内院走去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啊。我知道了!你是新入门的弟子,所以才在此处背诵门规。我可是你的师兄哦,你这样目无尊长,要受罚的!”那少年见凌胜雪越走越远,如同连珠炮一般喊出一大串话来,他本来也极为机灵,转眼间倒是把凌胜雪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到“目无尊长”四个字,凌胜雪前行的身形一顿,她转过头来,冷冷的说:“我叫凌胜雪,再见,姜师兄。” “咦,你怎么和师父的姓氏一样,你是他亲戚么,从来没听师父说过他还有亲戚在啊。你从哪里来的?……”姜剑秋又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话,可那凌胜雪加快脚步,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大门之后,只听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后,整个偌大的前院就只剩下一个在留影壁前倒立的少年了。 “唉,还以为有人能陪我说说话,这人怎么这么古怪,脸色也白的吓人,看来多半是个病秧子。算了,我还是继续受罚吧。”姜剑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晃晃悠悠的沿着影壁挪动回到了后方。 幽静的长廊上,凌胜雪快步行走,晨风吹起她的衣裙,飘动间如同一个精灵穿过重重柱影。 “这个姜剑秋感觉好聒噪,果然是个怪人,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凌胜雪被姜剑秋打扰,最终也没能看完整个门规。无聊之下只得又沿路返回瞻天台。恰巧此时晨课已经结束,一众弟子们正起身准备返回门内。万青见凌胜雪来了,急忙招呼她来到众人面前,把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妹介绍给大家。 淮山派门下二十六名弟子,除去三位玉府境的师兄,受罚的姜剑秋和新来的凌胜雪,剩下的二十一人都齐聚在这里,弟子里面以男孩居多,女孩子只有三四人,看起来年长的十七八岁,年幼的不过十一二岁而已。 爱热闹是孩子的天性,一群人见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师妹,自然围上前来问东问西,只是这小师妹身体冰冷无比,那些师兄弟们不小心碰到一下无不被冻得一颤。 万青笑着和大家解释说凌师妹体内寒气未除,因此与常人有所不同。凌胜雪面对众人的问长问短,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态度有些冷漠。 万青之前也被凌楠子的交代过,他没和众人说明凌胜雪是师父的义女,只是说她来自北方苦寒之地,是个孤儿,世上已无其他亲人。 众人见这小师妹似乎并不是爱热闹的脾气,叽叽喳喳了一阵后便各自散去了。这些弟子平日里在淮山派中,除了当值之时,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指派的任务,因此或是修炼,或是读书,都是各凭喜好行事。 第100章 冰寒灵气 晨课结束后,万青陪凌胜雪缓缓而行下山。 “万师兄,门中这么多的弟子,现在有多少已经筑基成功的?”走在路上,凌胜雪突然发话问道。 “门中当前引灵入体,筑基成功的有十一人,还有两个人近日势头不错,应该马上就能筑基成功了。”万青思索着说,“其实筑基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即便是天赋寻常之人,只要方法得当,都能有五成以上的筑基成功概率,而在十几岁的少年之间,这个成功率就更高一些。”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以前看书上说修真之路多么艰难,还以为筑基会很艰难,想不到竟然有如此高的成功几率。” 万青笑着摇摇头,说:“其实也不全是这样,筑基只是修真之路的第一步,引灵入体后,灵气充斥体内经脉,充其量只能加强一些身体的力量和强度,算不得真正的踏上仙途,只有不断锤炼体内的灵力,最终将灵气聚集在丹田之内,形成气海,才算是真正的修士。” 凌胜雪想了想说:“丹田之中形成气海,是不是就是书中所讲的玉府境。” 万青点点头,笑着说:“想不到师妹年纪轻轻,读的书却是不少。只有到了玉府境之后,修士才能调动丹田中的灵力,驾驭法宝,或者施展一些法术,这才算是名副其实的修士。” “那我们门中到现在有多少人成功进阶玉府境了呢?”凌胜雪不由得有一点好奇了。 万青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沉声说:“我和你三师兄都是带艺投师,拜入师尊门下之时便已经是玉府境道行。师尊从五年前开始收徒,到如今,来来走走,算下来也有四五十名弟子,就只有你二师兄一人突破到玉府境而已……” 凌胜雪略有些吃惊,说道:“只有一人么,想不到形成丹田,进阶玉府境竟有如此困难!” 万青点点头,说:“不错,若说筑基成功只需要方法得当,那进阶玉府境就要看一个人的仙资根骨了。毕竟这世间人海茫茫,真正拥有仙骨的却是少之又少!师父收徒又不太看重资质,只讲随缘,这山上一大半的弟子都是他救回来的孤儿,自然也不会有很高的资质,因此鲜有人进阶成功也就不算奇怪了。” 凌胜雪有些困惑,问道:“既然这些师兄们进阶玉府境的几率都很低,师父为何还要将他们带上山来修炼?” 万青一笑,说:“这些孩子,大多都是孤儿,如果任由其在世上流浪,多半都很难存活下去。师父将他们带回山上,经过几年修炼,锻炼了他们的体魄,培养了他们的学识,等到这些弟子可以自食其力之时,就可以自己选择下山,回到世间过普通人的生活。这便是师父常说的‘入世’的修行。” “入世……”凌胜雪默默念着,似懂非懂。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门派之内,万青说:“一会就到午饭时间了,师妹你昨天晚上就没吃饭,一会还是去吃些东西吧。” 凌胜雪摇摇头,说:“谢谢大师兄关心,我暂时还有些不适,不太想吃东西。下午的晚课怎么进行?” 万青笑着说:“这晚课是由二师兄教大家识文断字。就在那边的书院之中,你体内的寒气不会影响你学习识文断字,晚课你是可以上的。” 凌胜雪点了点头,先行回自己房间去了,午饭她并没有去吃,因为体内寒气充盈,并无饥饿的感觉,而且她对吃饭也没有什么概念,感觉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有些怕在大家面前出什么洋相。 下午晚课开始之际,凌胜雪赶到书院,这书院是一间极为宽大的房间,整齐的摆了几十条长桌,弟子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长桌之前,由二师兄韩辅带着大家一起读书识字。这二师兄一副书生打扮,引经据典起来也是口若悬河,不太像是一个修真之人。凌胜雪望着这个秀才二师兄,想起他是门中唯一一个进阶玉府境之人,当真有些难以想象。 韩辅拿出几本书来考察凌胜雪识字的情况,没想到凌胜雪拿起书来诵读如流,朗朗上口,即便是生僻之极的字,她也一眼认出,毫无困难。而且不管什么书,凌胜雪只要读上一遍,立刻倒背如流,记忆力之强,令其他弟子膛目结舌。 韩辅苦笑着拍拍凌胜雪的头,说:“你这小丫头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读书识字了,小小年纪就饱读诗书,难得记忆力还这么好,不去朝廷里考取个功名可真是浪费人才……” 其实韩辅并不知道,凌胜雪之前独居在那冰洞之中,每日里除去睡觉,便只有以书为伴,虽然她年纪尚小,但花在读书上的时间,却是比许多大人还要多得多,再加上她记忆力天生惊人,也就不难有此等实力了。 “你和其他师兄弟学力差别太大,在这里已经学不到什么。明日起你不用过来了,后院之中有一座书阁,淮山派的藏书都在那书阁之中,你便自行去书阁中挑选自己想看的书籍吧。”韩辅用赞许的眼光望着凌胜雪说道。临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加了一句:“记得要轻拿轻放,不要损坏了那些书册。” “好的,胜雪知道了。”凌胜雪点了点头。 ****** 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显然这句话对姜剑秋并不适合,他倒立在留影壁之后,听着远处师兄弟们若有若无的戏耍打闹声,忍受着肚中咕咕噜噜的叫声,心中悲惨到了极点。不过他虽然平时有些滑头,但对师父却是尊重的很,师父要他倒立六个时辰,他就一直坚持倒立在这影壁之后,即便是左右无人看管,也没有偷懒休息一时片刻。 “师父这次也太狠了点,我这胳膊都没知觉了,天怎么还不黑……”姜剑秋又困又乏,两个眼皮似乎有磁铁吸着,不住的想合在一起,不过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六个时辰就六个时辰,少一会都不行。 渐渐的,四周的天色暗了下来,姜剑秋迷迷糊糊之中也有些神游天外,长时间倒立让他大脑充血,眼前金星乱冒,似乎天地都在他面前旋转,他的双手渐渐撑不住身体,眼看下一秒就要跌倒下去。 第101章 第一百〇一章 离火焚天去 “到了,这里便是书阁了!”姜剑秋大声说。 凌胜雪抬头望去,借着风灯的光芒,能看到前面一座二层阁楼伫立在墙边,这座阁楼并不算大,整体建筑四四方方,孤零零的建在那里,显得有些孤立。 “我们进去吧!”姜剑秋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推开了这阁楼的大门,随着吱嘎一阵轻响,两扇大门向里面退去,一股带着些许霉味的书卷之气迎面而来,凌胜雪抬头望去,大门里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姜剑秋从凌胜雪手中接过风灯,迈步走进书阁之内,边走边说:“这里平时少有人来,也就是韩师兄偶尔会过来找一些书籍。这些书堆在这里从来没人整理过,灰尘都盖满了。” 凌胜雪迈步走进书阁,抬头望去,灯影摇晃之间,能看到这屋子里整齐的排列着七八个直通屋顶的书架,架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大小不一的书籍,这些书籍摆放的都很随意,有的封皮朝外,有的封皮朝内,还有的直接仰面朝天,当真如姜剑秋说的那样,是“堆放”在这里。书册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是鲜有人来。 “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书籍……”凌胜雪扫视四方,轻声说。 “是啊,据说当初这些书都是用车拉过来的。万青师兄的父亲是汤国的兵马大元帅,他和师傅是旧交,这整个淮山派都是他帮忙修起来的。不过送来的这些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和修炼相关的倒是没有几本,因此平日里大家对这些书也是兴趣寥寥。” “原来如此……”凌胜雪点了点头。此时姜剑秋走到屋子中央,那里有一个小方桌,四个长条椅,他点燃方桌上的蜡烛,屋子里顿时明亮了不少,“好了,你看吧,书都在这里了。” 凌胜雪点点头,向眼前的书架走去,借着烛光,拿起一本本书册,仔细的翻看着。她自幼在冰窟中便只有读书这一项事情可做,此刻处身在这安静的书阁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寒冷的冰宫之中,只剩下无边的书海和她作伴。 凌胜雪一本本看下来,这里的书果然包罗万象,上至天文,下到地理,中洲异志,海外怪谈,当真是千奇百怪。偶尔也有一些筑基纲要等粗浅修炼法门的书籍,但她其实对于修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眼下她刚刚来到外面的世界,最迫切的就是想了解这世界的一切。 凌胜雪的身影在各个书架间缓步游走,不时将一本本书收入手中,待拿了七八本之际,便先放回到中央的方桌之上。 姜剑秋坐在方桌边上,看着这个小姑娘不行的穿梭在书架之间,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说点什么,但凌胜雪似乎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片书海之中,对他完全是不理不睬,姜剑秋无聊之下,只觉得瞌睡越来越重,眼皮不住打架,后来竟是趴在方桌上睡着了。 “啪!”随着重重一声响,姜剑秋猛地被惊醒过来。他抬头望去,却是凌胜雪将厚厚一摞书堆在方桌之上,“差不多了,先拿这些回去。”凌胜雪轻吁一口气,拍了拍手。 姜剑秋望着眼前方桌上厚厚的几堆书册,如果堆在一起的话怕是比他和凌胜雪的身高还要高上一头,他一时间有些怀疑,这小姑娘是打算把这书阁给搬光了不成? “这么多书,你几辈子才能看完啊,而且我们两个人,怎么搬得动?” “多搬几次就行了,今天夜已经深了,我先拿几本回去,其它的明日里我再来取。”凌胜雪淡淡的说。 姜剑秋撇了撇嘴,看来这个小师妹的怪癖还真不少,他对读书一向是头痛不已,韩师兄的课绝对是能逃就逃。平时让他读书就像要他的命一般,如今凌胜雪要将这么多书籍拿回去慢慢研读,在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就在此时,书阁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是哪个弟子忘记了熄灯,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深夜里不睡觉,跑来这书阁做什么?” 姜剑秋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大声喊道:“师父!您老人家来了啊。” 门口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淮山派掌门人凌楠子。他望着姜凌二人,笑着点了点头。 凌胜雪此刻也开口说道:“师父,韩师兄叫我自己来书阁中找一些书读,因此我过来看看。” 凌楠子笑着点了点头,说:“恩,你喜欢读书我是知道的,不过也没必要搬这么多,这书阁又不会生腿跑掉,你少拿几本,时常过来更换便是了。照你这拿法,只怕这书阁不出几日就要被你搬空了。” 凌胜雪脸上一红,却是没有说话。 凌楠子又望向边上的姜剑秋,说:“你这小子,在留影壁倒立了一整天还这么有精神,快回去睡觉吧。” 姜剑秋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心说要不是为了师兄那一个馒头,鬼才来陪她大半夜来这书阁呢。他和师父行了一个礼,转身出了书阁,一路小跑回房间休息去了。 目送姜剑秋走出书阁后,凌楠子转身望向凌胜雪,笑着说:“已经交到新朋友了么?” 凌胜雪此刻正在苦恼于该拿哪几本书回去,闻言冷冷的说:“是他硬要跟着我过来的,这个师兄行事莽撞,我不想和他做朋友。” 凌楠子轻抚胡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在淮山派可还适应?” 凌胜雪点点头说:“大家对我都很好,大师兄为我考虑的也很仔细。” “本来打算明日开始为你驱散体内的寒气,既然遇到了,就从今日开始吧。”凌楠子走到凌胜雪近前,示意她在方桌边上坐好。他自己绕到凌胜雪身后,伸出右手抵在她的后颈之上,“你体内寒气盘桓日久,已根深蒂固,驱散之际可能会有些痛苦,你稍微忍耐一下。” 凌胜雪静静坐在那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脑后注入体内,在经脉中扩散开来,这股热流所到之处,仿佛有千万只小虫在不停的啃咬自己的血肉。那感觉又痛又麻,她眉头微皱,竭力忍受着这痛苦在全身蔓延开来。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这股热流已在她全身游走了一遍。凌楠子将手抽回,此刻凌胜雪已是满头汗水,前心后背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透。 “以后这痛苦会逐次减轻,一个月之后你体内的寒气就能驱除干净,那时候你便可以开始跟其他师兄弟们一起修炼了。”凌楠子点了点头,这娃娃的忍耐力远远超过常人。 “胜雪知道了。”凌胜雪的声音有些虚弱,全身都近似虚脱状态,懒洋洋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凌楠子一挥手,凌胜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托起在半空中,轻飘飘向门口飘去,凌楠子在一边说:“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剑秋这孩子虽然有些顽劣,但本性善良,你可以和他多亲近些。” 凌胜雪飘在空中,匆忙间伸出手去在桌上抓起几本书抱在怀中,轻轻说出两个字: “不要。” 第102章 第一百〇二章 空谷遗幽兰 凌胜雪在淮山派中渡过的日子很平静,每日里就是窝在屋子里看书。凌楠子每两三日便为她驱散一次体内的寒气,如是六七次后,驱散寒气时的痛感已经大大减弱。 随着体内的寒气散去,凌胜雪的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色,开始恢复了一些血色,整个人也恢复了一些生机。门中的几个师姐帮她把头发梳起了两个总角,看上去利落了许多,行走之间平添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和伶俐。 门中的师兄师姐们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有些冷漠的小师妹,每日里只要她一出现,总有三三两两的人围着她说东说西。凌胜雪和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少有笑容,但她确实在渐渐的融入到淮山派这个大家庭之中。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难题却横亘在了凌胜雪面前,那边是吃饭。初到淮山派的几日里,她推脱身体不适,都没有去膳堂吃饭。但日子久了,万师兄每日里都来关心她的身体情况,实在是不好推脱,而且戒掉冰髓之后,身体失去了能量来源,饥饿的感觉也一天比一天明显,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去尝试人生中第一顿饭。 食物进入口中,感觉就像含了一嘴的沙土,凌胜雪用生疏许久的咀嚼动作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肚子里去,感觉着食物在肠胃中渐渐滑下,她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次吃饭,只坚持到第三口,凌胜雪就把肚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在师兄们诧异的眼光中,她匆匆收拾了碗筷,向大家道了个歉便回去了。 后来几天凌胜雪都是把饭带回屋子里吃。吐了,便漱漱口,休息一下继续吃,在这种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十余日后她的肠胃终于能接受普通饭菜了。 因为长期咀嚼冰髓的原因,凌胜雪口中的味蕾都已经被破坏殆尽,感觉不到这些食物的味道。不过对她来说也无所谓,反正以前吃的那些冰块也是冷冰冰的毫无味道,现在只不过换成了另外一类而已。 这一天晚上,凌胜雪在膳堂中吃饭,她夹起一口饭放入嘴中,慢慢的咀嚼着,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姜剑秋端着饭碗坐在一旁,望着这个吃饭走神的小师妹,观察了一阵后,端起饭碗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道:“喂,你吃不惯这个饭么?我看你吃饭怎么就像是在上刑一样,难道你长坏牙了?” 凌胜雪听了心里一震,自己应该掩饰的很好,这个姜剑秋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看了看姜剑秋,淡淡的说:“我胃有些不舒服,所以才如此,让师兄费心了。” 姜剑秋盯着凌胜雪,沉默了一阵后摇摇头说:“不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就是不爱吃这些东西。” 凌胜雪一愣,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姜剑秋得意的说道:“你刚才吃饭之时,明明已经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了肚子,可还是在装作咀嚼的样子,迟迟不肯夹起下一口饭菜,说明你宁愿装作吃饭的样子,也不想将这些东西放入嘴中,看来你对三师兄做的饭意见很大啊!” 凌胜雪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姜剑秋竟然如此观察入微,她轻声说:“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太舒服而已,和三师兄所做饭菜并无干系。” 姜剑秋摆摆手,小声说:“你不用解释了,反正我也不会去和三师兄告状。淮山上的饭菜很清淡,初来的弟子很多都不适应,我刚来的那一阵被饿瘦了一圈呢。” 他望着坐在那里盯着饭碗发愣的凌胜雪,叹了一口气说:“看你也怪可怜的,要不我想办法带你去换换口味算了。正好你先在也不用去晨课,明早晨课之时,你在留影壁后面等我。” 凌胜雪闻言一愣,问道:“你要做什么?” 姜剑秋神秘的一笑,将嘴凑到凌胜雪耳边,小声说:“我带你下山去,镇子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凌胜雪脸色一板,忽的站起身啦,冷冷的说:“不必了,我不会私自下山,这是违犯门规的!”说完碗也不顾了,转身向外走去。 姜剑秋笑着望着这个小师妹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喊道:“不要迟到了哦!” ******* 淮山派的早晨,整个山门显得格外的宁静,门中弟子们此刻都在瞻天台上静心修炼,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姜剑秋将身子贴着墙边,蹑手蹑脚的走到前院,仰起头东张西望了一阵,挠挠头说:“奇怪,这凌师妹怎么还没到,不是约好了晨课的时间么?” “谁和你约好了。”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留影壁后响起,吓得姜剑秋一跳,他抬头望去,只见凌胜雪从影壁之后缓步走出,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 “嘿嘿,我就知道师妹你一定会来,我们赶紧出发吧,路上要花不少时间呢。”姜剑秋笑嘻嘻的边说边向大门走去。 凌胜雪一皱眉,她知道偷偷下山是犯错,不过确实经受不住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巨大诱惑,毕竟她长这么大,除了那地下的冰宫和这方寸之间的淮山派,就没见过其他地方了。 “我本想和师父禀告一下再和你下山的,但碰巧这几天师父外出不在。等师父回来之后,我再去跟他请罪吧。”眼看姜剑秋已经向门口走去,凌胜雪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姜剑秋走在前面摆摆手说:“不用啦,这么点小事情不需要惊动他老人家了。我们速去速回,不会有人知道的。这会当值弟子去打扫后院,大门无人看守,正是大好时机!”说完他快步向淮山派山门之外走去,轻轻一跃,便越过了门口那高高的门槛。 凌胜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后面趋步跟随,走到门口之际,她略微有些犹豫,抬起一只脚来却是半天没有向外跨出,此时姜剑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快点哦,不然一会当值的师兄回来了,你就要被抓个正着了!” 凌胜雪一咬牙,踏出了门槛之外,跟随着姜剑秋,两个少年人沿着淮山派大门外的青石板小路,向远方走去。 第103章 第一百〇三章 监牢 这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永恒的虚无。没有声音,没有光明,甚至似乎没有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仿佛沉睡在彻底的死寂之中。 一点苍白的光芒自虚空中亮起,这道光如此微弱,如同天际最遥远的星辰般模糊不清,但始终闪烁于厚重的黑暗之中,不肯熄灭。 渐渐的,那光芒近了,可以看到在柔和的白光之中,有一位须发皆白的灰衣老者,手拄一根乌黑的拐杖,步履蹒跚的缓步向前行走着。柔和的白光源自他拐杖头部的那一颗乳白色玉石,这白色光芒笼罩着他周身,将四周蠕动的黑暗拒绝在光芒之外。黑暗在老者四周扭曲着,发出窃窃的私语声,但却无法侵入那柔和的光芒中分毫。 老者拄着拐杖在虚空中缓步前行,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厚,犹如实质般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老者皱了皱眉,停下脚步望向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那里有什么会回应他的目光一般。随后苍老的声音从老者口中响起:“龙祖,故人来访,你不打个招呼么?” 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黑暗中仿佛荡漾起一道涟漪,细微的噪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这噪音越来越大,渐如怒涛在无尽的黑暗中嘶吼咆哮。随后,一双巨大的的碧绿色眼眸在黑暗中暮然睁开。 这一对碧绿色的眼睛巨大无比,在无边的黑暗中放射着幽幽的绿光,那狭长的竖瞳中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杀意。灰衣老者站在这双巨眼之前显得如此渺小,便如同日月星辰前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他周身的那层白光似乎也被这双巨眼的气势所镇压,变得愈加的稀薄。 “你来此,是检视这牢笼是否牢固么……”低沉的声音自四周黑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寒意。 老者苦笑了下,直视着那双绿瞳说:“最近中洲纷乱四起,我这把老骨头有些应接不暇啊……” “哈哈哈哈……”巨大的笑声在四周的黑暗中回荡,令人闻之心生寒意。那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徒劳的挣扎!荒世降临乃是注定之事,到那时外面充斥天地的哀嚎声就将是我甘之如饴的美味……” 老者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黯然说道:“十万年都不能磨平你的心性么,下一次见面不知道又要是多久之后了……”白光渐渐黯去,老者的身影如虚幻般消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那碧绿的巨瞳猛地一阵收缩,近乎疯狂的低吼自黑暗中回荡:“你无法永远把我关在这牢笼之中!待我脱困之日,便是中洲浩劫之时!” 第104章 第一百〇四章 外传 忘忧(一) 上山的路途有些曲折,但在两个少年人的边走边说中也并不显得漫长,天边飞起红霞之际,他们已经回到了淮山派大门附近。 就在两个人缓步而行之际,一个人从大门方向走来,大声说:“你们两个还在这慢悠悠走路,是不是打算彻夜不归啊?” 姜剑秋闻言一愣,偷偷做了个鬼脸,讪笑着说:“大师兄,您今天怎么没事在这晃悠啊。” “你这个臭小子,上次刚刚挨过罚,这就又偷偷溜出去,还把凌师妹也带着一起,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万青看着这个不长记性的小师弟,走到近前,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两下。 姜剑秋捂着头大声求饶说:“哎呀,师兄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万青今天中午发现凌胜雪没有去吃饭,后来又发现姜剑秋缺了今天的晨课和晚课,心中一想已经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他本来想沿路下山去找这两个人,没想刚出山门就遇到了两个孩子自己回来,他这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万师兄,这件事是我和姜师兄一起做的,我也应该受处罚。”凌胜雪在一边说道。 姜剑秋一皱眉,这小丫头怎么连求情都不会,至少说个什么“师兄都是为了我,情有可原”一类的嘛,这下好了,自己想找台阶下都找不到。 万青望着这两个孩子,皱眉沉吟了片刻,说:“走吧,我先带你们去见师父。” 姜剑秋一吐舌头,心想完了,这次真倒霉,被大师兄抓了个正着,师父也正好在门中,看来最近时运不济啊。 ******* 淮山派后殿,大堂上轻烟缭绕,淮南子端坐在上,低头望着跪在地下的姜剑秋和凌胜雪二人,脸上一片严肃,但眼神中隐隐有一丝笑意。 “剑秋,你又溜下山去玩耍了?” 姜剑秋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大声说:“因为师妹精神不振,我觉得她来到淮山后有些不适应,所以带她下山去走走,开朗一下心情。” “想不到你还会关心别人了。”凌楠子点点头,此时凌胜雪抬起头来望向凌楠子,似乎有话要讲,可未待她开口,凌楠子一摆手止住了她,大殿中陷入了一片安静。 半晌后,凌楠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你们二人私自山下事出有因,那就从轻处罚,罚你们当值一周,将淮山派上下和山门前的整条青石路打扫一遍。” ******* “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啊,这也能叫从轻发落?淮山派这么大的院落,还有前山二十几里的山路,都打扫下来怕是我的小命都累掉半条了!”姜剑秋走在长廊上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凌胜雪走在后面,轻声说:“这次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对不起了。” 姜剑秋挥挥手说:“我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打扫就打扫,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宁愿去扫地也不想去上晨课和晚课,这下倒是能名正言顺的逃课了。” 凌胜雪望了姜剑秋一眼,说道:“师兄,你就这么不愿意修炼么?” 姜剑秋撇撇嘴说:“我又没有什么仙资,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烦,反正我也没想过要成仙飞升什么的。现在在淮山派,师父和师兄都对我很好,我别无所求。再过几年等我能自食其力了,就下山去镇子里找些营生,将来时常上山来看看大家,不是挺好么。” 凌胜雪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做一个普通人听起来好像也不错。毕竟像师父那样上天入地的仙人,对他们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好了,玩也玩过了,罚也受了,我们赶紧去膳堂吃晚饭吧,再晚了就没得吃了。”说起吃饭,姜剑秋觉得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中午吃的东西经过一下午似乎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凌胜雪点点头,她今天吃了那些冰羹之后,感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似乎对三师兄的手艺也没那么排斥了。 ******* 后殿大堂之上,凌楠子端坐中央,万青垂手侍立在一旁。凌楠子双目微闭,似乎已神游天外。 “万青,你是否觉得我这次对他们的处罚太重了?” 万青沉吟了片刻,回答道:“凌师妹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交往。但今天见她和姜师弟在一起,还是颇为投缘。我想师父是以处罚为名,让剑秋多和她接触一些,引导她的性子更加活泼些。” 凌楠子双目紧闭,微微点了点头,说:“不错,胜雪这孩子身世颇为迷离,将来难免多有沉浮。门中这些弟子仙缘寥寥,将来能帮上她的,怕是只有剑秋这孩子了。” 万青听了点了点头,轻声说:“只是姜师弟有些过度贪玩,上山一年有余,还是不能引灵筑基,是我这做师兄的疏于管教了。” 凌楠子轻轻摆摆手说:“人生百年,又岂在一朝一夕。剑秋这孩子,就随着他的性子,顺其自然好了。” 万青点点头,不再说话,大殿中又陷入一片宁静之中。许久后,凌楠子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万青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师父,我来淮山和您学艺已有五年,离家日久,常常有些记挂家人。父亲他在朝中事务繁忙,不知如今身体如何,我想是否可以……” 凌楠子双目紧闭,脸上显不出任何表情,半晌后开口说:“万青,还记得当初我带你上山时和你说过的话么?” 万青脸色一僵,沉声说:“徒儿记得,只要我和父亲身居两地,便可保各自平安。” 凌楠子轻叹了一声,说道:“不错,这其中缘由曲折,待你进阶紫元境,艺成出师之时,为师再慢慢和你细说,眼下你还是安心在这淮山上修行,莫要心生旁骛。” 万青紧攥着双手,指尖因为压力有些泛青,不过最终他还是深深鞠躬说:“徒儿知道了。” 说完之后万青反身走出大殿,殿中只剩下凌楠子一人端坐沉思。烟气缭绕间,似乎显得大殿中愈发的阴暗,突然“啪”的一声轻响传来,却是墙边一个摆架的支柱突然断裂,滚落在地。 凌楠子睁开双目,望向地上那一截断木,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第105章 第一百〇五章 外传 忘忧(二) 第二日清晨,姜剑秋和凌胜雪开始打扫整个淮山派内院。这淮山派有上百间房屋,不过好在门中有洁身自好的训条,因此平日里各处的环境保持的还不错。两个人一间间房间打扫下来,大多只是擦擦桌椅,扫扫地面,三日不到就将这淮山内院彻底打扫了一遍。 姜剑秋这个话唠自然是滔滔不绝的给凌胜雪讲述着淮山派门内的各种趣闻轶事。比如万师兄有个金丹境的父亲在朝中做大官,韩师兄平时最爱在后山之上诵读诗篇,陆师兄做饭之时经常自己偷吃什么的。 他平日里活泼好动,这淮山上上下下,除了师父静坐的后殿,基本都被他摸了个遍,虽然他也不过才到这淮山一年,但倒像是个万事通一般。 凌胜雪安静的听着,偶尔会问上一两句,她其实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在冰宫里一个人寂寞许久,如今有个人在身边一直陪她说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其他的弟子们见到姜剑秋和凌胜雪一起被罚打扫,也经常过来笑着搭话,大家都说新来的小师妹被姜剑秋带坏了。对此的反应,凌胜雪都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说受罚的原因都在自己,而姜剑秋就直接得多了,抡起扫把直接拍过去。 内院扫完了,接下来的山路就麻烦多了,这山路绵延二十几里,走一趟都要小半天,打扫自然就慢的更多。好在凌楠子体谅,第一天先带着他们腾空飞到了山脚之下,他们从山下倒着清扫上来,这样便免去了许多走回头路的时间。 临走之时凌楠子将一袋灵晶交至凌胜雪手中,叫她顺手加持修复一下沿路的那些阵势,凌胜雪点头答应。 两个人一路扫扫停停,凌胜雪加固阵势之时,姜剑秋跑去一边的树林里,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些发光的磷石,摆放在空地中间,这样即便是夜里,行人也能远远看到这歇脚之处的光芒,走路之际心里也更加安慰一些。 第一天两个人一直忙到傍晚,清理了差不多八九里路程。第二天他们走到前一天清理的位置,继续沿路打扫落叶,加固阵势。如是这般,花了三天时间,把淮山前山的整条青石路打扫了一个遍。这几天走下来,两个孩子也是累的腰酸腿疼,浑身上下散了架一般。万青见到这两个浑身尘土飞扬的娃娃之时,也有些忍俊不止。 “你们二人提前完成了师父交待的任务,辛苦了。”万青笑着说,接着他又对凌胜雪说:“凌师妹,师父叫你去后殿一趟,他今天还要为你做最后一次驱散寒气。明日起,你便可以和大家一起参加晨课,开始修炼了。” “好的,多谢师兄!”凌胜雪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万青,点了点头。 ******* 经过这几日的体力劳作,凌胜雪虽然感到十分疲累,但她的身体却是比起之前明显结实了不少,在阳光下晒了几日,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健康了不少,不再是姜剑秋口中那个“病怏怏”的小师妹了。 第二日早上,她来到瞻天台,师兄们都笑着和这位小师妹打招呼,大家在前面给她留了一个位置。凌胜雪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眼神有意无意间掠过边上一个空着的蒲团,那里应该是姜剑秋的位置,这个姜师兄,受罚结束的第一天就又逃课了,看来真是死性不改,凌胜雪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那似乎是一个笑容。 ******* 一个月后,淮山派轰动了。凌胜雪,淮山派年纪最小的小师妹,进门两个月,修炼时间不过一个月,筑基成功了!这等天赋,即便是放眼整个中洲,也是一时无二。 就连凌楠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笑着点点头说:“胜雪这孩子仙缘深厚,将来成就非凡。” 一时之间,凌胜雪成了这淮山上最闪亮的一颗星星,所到之处总有人围着她说话,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而凌胜雪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划过身边之人,望向远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与此同时,淮山上另外一项纪录也被人打破了。姜剑秋上山修炼十四个月,依然不能引灵入体,无法筑基。 不过姜剑秋本人对这些似乎都是无所谓,每日里还是逃课玩耍,逍遥自在,过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 ****** 这一日下午,凌胜雪抱着一本书匆匆走过,路过书院之际,她发现二师兄正站在那里,沈着脸训斥着,而在他的对面,一脸讪笑的姜剑秋倚墙而立,偶尔开口解释一两句。 凌胜雪走过去,对一位边上的人问道:“师兄,韩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一见凌胜雪,连忙笑着说:“凌师妹,今天上晚课之时,姜师弟在课堂上睡着了,韩师兄教训他时他又开了几句玩笑,韩师兄是个性子认真之人,这下有些动了真火,估计要训他很久了。” 凌胜雪听了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谢谢师兄了。”说完之后她抱着怀中的书转身匆匆离去了。 那名弟子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刚才无意之间看到的凌胜雪怀中那本书的名字,挠挠头疑惑的说:“《筑基纲要》,凌师妹不是已经筑基成功了么,为什么还要看这种书?” 傍晚,凌胜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借着昏黄的烛火,仔细参读着手中这本筑基纲要。 “体察天地灵气,引领吸纳至体内,往返循环,周而复始。待周身灵气充盈,经脉内气息澎湃,自可筑基成功,踏入仙途。” 这些和当初万师兄说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意思,凌胜雪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身怀异能者,如天眼、五行化生、感知等,筑基之时更得天助,相较常人更蒙天恩。” 凌胜雪轻轻合上书册,蹙眉沉思:“奇怪,姜师兄明明身怀感知天赋,应该比一般人更容易筑基成功才是,为何他迟迟不能进阶?” 第106章 第一百〇六章 外传 忘忧(三) 午后,凌胜雪早早来找姜剑秋,要他陪自己去后山一趟,说自己想到了一个地方,或许对姜剑秋突破筑基有一定的帮助。 两个人出了淮山派后绕向后山,走了不远,便来到一处潭水边上,这潭水是平日里淮山派上下取水之处,整个水潭不过十来丈宽,一条小溪从林中蜿蜒流出,注入这水潭之内,整个潭水清澈见底,平整如镜。 凌胜雪走到潭水边上,蹲下身子将手伸入潭水中,轻轻搅动了几下,想了想,转头对姜剑秋说:“师兄你来试试这水潭中的水是不是有些冷。” 姜剑秋听了走上前来,和凌胜雪一样蹲下身子探手伸入水中,这潭水在背阴之地,常年照不到阳光,因此确实极为冰冷,他打了个哆嗦,说:“真的好冷。” 凌胜雪站起身来,沉思了下,自言自语到:“应该是足够冷了。” 接着,她抬起一条腿,一脚踢在姜剑秋后背之上,将他整个人踢入了水潭之中! 姜剑秋措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个倒栽葱扎进了水潭之内,溅起一大片水花。他手脚一阵乱刨,喝了两口水,这才浮回水面,他仰头望向凌胜雪,大声问道:“你又在干嘛,想害死我啊!”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说:“这潭水冰冷,应该对身体有很强的刺激作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否能吸纳外部灵气入体了?” 姜剑秋听了不由得一翻白眼,这小师妹平时看起来木讷少言,想不到做起事来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这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整啊!他想了想,说:“好像没什么感觉。你先拉我上来吧,再过会我要被冻死在这水潭里了。” 凌胜雪闻言蹲下身子抓住了姜剑秋的手,突然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从手上传导过来,整个人瞬间被拽的倒向水潭之中! “你也给我下来吧!”随着姜剑秋的一声大喊,水潭上再次溅起一大片水花,凌胜雪整个人也落入了水潭之中。 等到凌胜雪将头浮出水面,姜剑秋笑嘻嘻的说:“你费尽心思想出的好办法,我怎么能一个人独享,也刺激刺激你,让你能更好的吸收天气灵气。”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嘴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她扬起双手,排起两道水柱,砸在姜剑秋的脸上,姜剑秋措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满脸花。 “好哇,你还敢对师兄无礼,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时间,在这幽静的水潭之内,水花纷飞,晶莹的水珠四散纷飞,两个孩子打成了一片…… 晚课之时,韩师兄阴沉着脸望着门口浑身湿透,落汤鸡一般的姜剑秋和凌胜雪,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先去把衣服换了,身子擦干净再来上课,真是成何体统!” ******* 接下来的几日里,凌胜雪想尽各种办法“刺激”姜剑秋,姜剑秋可谓是吃足了各种苦头,简直变成了惊弓之鸟。现在他一见到凌胜雪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逃跑,原来他觉得自己就够能捣蛋的了,现在才知道要论起整人,凌胜雪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就算是凌胜雪怪招出尽,姜剑秋的身体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吸纳不到一丝外界灵气。凌胜雪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你要干什么!”姜剑秋见凌胜雪来到自己面前,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步,他这几天被这个师妹折腾的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之前试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有用,不过我还想试一试最后一个办法。”凌胜雪望着姜剑秋说。 “最后一次么,好!反正都被你整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差最后这一下。”姜剑秋心想,就算我不同意你还不是一样要试。 凌胜雪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方法要危险一些。” 姜剑秋听了只觉得一股寒意在后背升起,“比之前哪些方法还要危险?那不是要死人了!” 凌胜雪微微点了点头,伸手从怀内掏出一颗乳白色的玉石,虽然隔着很远,姜剑秋还是能感到一股寒冷之意在那石头上升腾而出。他一皱眉问:“这是什么?” “这是冰髓,我原来就是靠吃冰髓度日。”凌胜雪望着手中的玉石,轻声说道,那冰髓在她手中,一股寒气透过她的掌心直入体内,令她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觉。 “你就靠吃这种石头过活?”姜剑秋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 凌胜雪点点头说:“我体质有些特殊,可以吸收冰髓之中的寒气。这冰髓性属极寒,不过我想既然我可以吃,那一般人应该也可以吃,只是会被寒气入侵体内,现在试了那么多办法,你的身体都没有变化。我想只有用这冰髓的寒气从你体内来试一试了。” 姜剑秋听了凌胜雪的话,皱着眉望着这颗白色的石头,想了想说:“不就是一块冰吗,吃就吃。”说完一把从凌胜雪手上将冰髓拿了过来。 “好冷!”冰髓入手,姜剑秋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那冰髓在手中,他觉得整个手臂都有些僵硬,似乎被这寒气所冻结。想不到这小小一颗石头,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寒气! “还是将这冰髓敲碎,用一小块试一下吧。”凌胜雪皱着眉说。 “不用了,听起来就觉得麻烦。”姜剑秋说着,一扬手将冰髓放入了口中,顿时一股寒气入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一点冰凉从口中顺着喉咙落入肚中。 “这感觉……真奇怪。”姜剑秋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凌胜雪牢牢盯着姜剑秋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姜剑秋笑着说:“就像是……”突然他脸色一变,一手捂住喉咙,嘴里嘟嘟囔囔,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凌胜雪一惊,走前一步问道:“你怎么了。” 姜剑秋满脸痛苦之色,突然他把手拿开,冲着凌胜雪笑了一下说:“骗你的!感觉就像吃冰羹一般,冰冰凉凉的,没什么啊。” 凌胜雪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真是够可以的。 就在此时,“噗通”一声,凌胜雪一愣,转头望去,只见姜剑秋已直挺挺的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师兄,不要再闹了!”凌胜雪皱着眉说,不过她等了片刻,姜剑秋还是一动不动,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她连忙蹲下身去,只见姜剑秋双唇紧闭,脸色铁青,双颊之上已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师兄,姜师兄!”凌胜雪拼命摇晃着姜剑秋的肩膀,但姜剑秋仿佛死了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第107章 第一百〇七章 外传 忘忧(四) “起来了,天已经黑了,你不会打算在这草地上睡到天明吧。”忘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南冥一惊,睁开了眼睛,山谷上方此时已是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他不知不觉间竟是已经睡到了晚上。 “我又睡过了,每次都要姑娘来谷中叫醒,真是过意不去。”南冥翻身坐起,整理了下衣服,对忘忧笑着说。 忘忧摇摇头,说:“那流炎洞天中终年不见天日,一般人确实住不习惯。说起来你最近十几日似乎越来越贪睡了……”话说到一半,忘忧突然打住,用手拽了拽衣角。 南冥洒然一笑,说:“姑娘尽管直言无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今我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已越来越短,只怕再过不多久就要一睡不起。不过在此等仙境福地长眠,我此生亦无憾。”说话间南冥眼神中一片清澈明亮,似对生死已彻底看透。 忘忧望着眼前这个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人,百般尝试,自己却完全帮不到他!她犹豫了下,说:“你的箫吹得很好听,就是有些悲伤。” 南冥望向天际的星辰,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七岁便被师父带上清虚宫学艺,自此和家人相隔万里,师门中的同辈弟子中又属我最为年幼,打小就经常受师兄们有意无意的欺负。因此孤身独处之际,只有通过这支玉萧来纾解心中的苦闷,久而久之,就只会吹一些悲伤的曲调了。” 忘忧一窒,一时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后她小心的问道:“以你现在的本事,你那些师兄弟们应该没有再欺负你了吧。” “他们……”南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他们都已经死了。” 忘忧一愣,没想到又触到了南冥的痛处,她发觉自己今日真是有些不会说话的感觉。无奈之下她只有胡乱找些其他的话题,“我原来就一直想学一样乐器,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眼下你闲来无事,教教我这玉萧的吹奏之法如何?” 南明一笑,说:“我的命都是姑娘救回来的,区区小事又何足挂齿。不过平日里听姑娘唱歌,简直如闻天籁,想来必对音律知之甚详。若要我教你,只怕是班门弄斧了。” 忘忧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的笑容,说:“那些都是妖族中自古流传下来的一些曲调,我瞎唱着玩的。” 南冥望着眼前这个如溪水般清澈活泼的女子,笑出了声道:“姑娘修为似乎不弱,但看你神态间却并不像修炼了漫长岁月之人,真是奇怪。” 忘忧撇了撇嘴,说:“我本是这汤阴山百草园中一条翠竹蛇,无意偷吃了一颗升仙果,这才有如今的道行。而且妖修之道本就是放弃漫长寿命,来换取更高灵智,所以论年纪的话,我也不会比你大多少。” 南冥一笑,看来自己之前无意中提到了忘忧的年纪,还惹得她不高兴了。南冥转头望向天空说:“眼下已至夏末,秋天转瞬即至,估计整个汤国现在都在准备秋祀了吧。” “我曾经遇见过一次你们人族举办秋祀,挺有意思的,尤其是晚上的烟火,真是太好看了!”忘忧说起烟火,一脸兴奋,变得如同孩子一般。 南冥微微一笑,说:“想看烟火又何须等到秋祀,既然姑娘想看,那我就在这夏夜为你奉上一场烟火。” “真的么?”忘忧听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南冥微笑着并未答话,长身站起,拔出离火剑。在他灵力驱动之下,只见朵朵火焰状的白色剑芒不住从剑刃上滴落。片刻之间就有近百朵火焰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在四周的天空中飞舞盘旋,确实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 忘忧张大了嘴望着夜空中飞舞追逐的那些光芒,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后,才愣愣的说道:“好美啊……” 这时一直趴在边上的花甲斑斓蟒被眼前这些飞舞的荧光所吸引,昂起头来试着用嘴去试探那些飘在空中的光芒,只听“嘶”的轻微一声,巨蟒一声低吼,撤回了巨大的头颅,此刻它鼻尖上却是有一小片焦黑之色,看来是被那剑芒火焰灼伤了。 “小花,你太傻了,哈哈哈……”忘忧望着巨蟒,笑的直不起腰。南冥在一旁也是忍俊不止。突然南冥脸色一变,握剑的手一阵颤动,“哇”的喷出一口鲜血,仰头倒下!漫天的流萤失去了驱动之人,转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南冥!”忘忧急忙俯下身子查看南冥的伤势,此时南冥已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他妄动灵力,体内情况又恶化了……”忘忧的脸色在星光之下似乎也有些苍白,“小花,我决定了,一定不能让他死……” ****** 汤阴山深处,一处不知所在的隐秘古林之中,一道高大无比的云雾之墙,在丛丛树影中拔地而起直冲天际。无数乳白色的雾气在这面墙内翻滚搅动,似乎在拒绝着外界的一切事物。 在这面无边无际的雾墙脚下,一个绿衣女子安静的跪在那里,阳光透过重重树影照射在她身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随着太阳在天上位置的变幻,她身上的光点也在渐渐的变幻着位置,只是这个女子却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安静的跪在这里,渺小,而又无比坚定。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团忽隐忽现的雾气出现在她面前,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这静静跪在那里的女子,用低沉的嗓音说:“忘忧,你就是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用,桑木大人已经拒绝用这百草园中的灵药去救那个人,就绝不会改变主意。你还是趁早离去吧,回去后将那个人类赶出无忧谷,让他自生自灭便好。不要和人族接触的太多,否则终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忘忧微微抬起头,长时间的跪拜令她有些精神萎靡,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她冷笑了下,说:“青光,桑木终于肯派出个人来和我说话了么。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那团阴影一阵起伏,声音也变得有些高昂:“忘忧,你这也算是求人的态度么!桑木大人有他的苦衷,若是这百草园中的灵药被外界所知晓,那汤阴山一脉的妖族只怕迟早会被不断涌来的人族修士所灭绝!” 忘忧脸上的神色坚定无比,轻声说:“那个人和其他不一样……归根到底你们就是胆小,守着自己的巢穴,不愿冒一点点风险……” 第108章 第一百〇八章 外传 忘忧(五) 那雾中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忘忧,说道:“忘忧,你修炼岁月尚短,还不能自觉责任,桑木大人对你一直爱护有加。汤阴山一众天妖中以你天资最好,只要你潜心修炼,百年之内就有望进阶玄境。到时这汤阴山万千妖族,还需要你来庇护,千万不要为了恩怨琐事毁了自己的大道!” 忘忧冷冷的说:“我不想受人庇护,同样也不想庇护任何人。身为妖族,整日躲在巢穴中战战兢兢的苟且偷生,简直毫无尊严!今日我来此就是借药救人,如若你们将灵草交予我,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以后大家就各走各路,我不再和汤阴山中妖族有任何瓜葛!” “你!你为了一个人类竟然要叛族!”那雾气中的声音变得激动无比,“灵草的事情绝无回旋余地,你自己回流炎洞天去好好面壁思过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试试这桑木的避世云界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小花!”随着忘忧一声轻喝,一直潜伏在她身后暗影中的那巨大无比的花甲斑斓蟒一声怒吼,蛇头高高昂起,如同出海蛟龙般狠狠向那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雾气之墙撞去。 “你疯了!竟敢对桑木大人出手!今日一定要将你拿下!”那团雾气似乎也动了真怒,带起一片风暴,向忘忧冲来…… 那一晚,汤阴山深处发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在那高耸入云的雾墙下方,巨大的蛇影和蝎影交替出现,花甲斑斓蟒撞击云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汤阴山脉,冲天而起的煞气将天上的流云卷得粉碎,树林中的百兽都在惊慌逃窜。 最终,随着几声威严的鹿鸣响起,这一场战斗才平息下来。而这场战斗为何而起,又如何结束的,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却绝口不再提起。只是从这一日起,忘忧再没有踏入乱峰林一步,而无忧谷也成了其他妖族的一处禁地。 “小花怎么受了这么多伤,难道它自己跑出去和人打架了?”南冥早上在谷中发现花甲巨蟒一身伤痕累累,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别管它……被疯狗咬了而已。我这几日要闭关一段时间,小花的胆汁已经给你备好了,你要记得按时服用。”忘忧的脸上也是一幅疲惫无比的神色,她顾不上南冥满是疑惑的神情,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返回洞府中闭关去了。 “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会有的……” ******* “喂,忘忧最近好像很少出来走动,也不来学萧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南冥坐在无忧谷中的草地上,背靠花甲斑斓蟒那巨大无比的身躯,斜斜的坐在那里,享受着午后的阳光。近几****一天中只能维持三四个时辰的清醒,往往在谷中坐着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第二天醒来却发现自己已被忘忧带回洞府中的卧室之内。 “说起来真是好笑,我南冥昔日也曾剑扫中洲,如今竟然像个老头子般坐在草坪上晒太阳,还和一条不会说话的蟒蛇聊天,哈哈哈……”南冥说着说着放声狂笑,惊得四周飞起一片飞鸟。 “嘶!”花甲巨蟒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晃动了几下,搞得南冥身子一阵摇晃,差点躺倒在地。南冥赶忙摆手,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不过这种日子,我很开心!” 南冥昂起头,望向上方的万里晴空,沉默了半晌,轻声说:“当年我自幼远离家人,拜入师门修行。待艺成出师之后返回家乡,却发现我家所在的那个村子被卷入了附近两个修仙门派的争斗之中,整个村子的人大多都被杀害,我父母也无辜惨死。我当时一怒之下,手持离火剑,先后将那两个小门派杀了个片甲不留,当时真是痛快!” 南冥说着说着,眼神也明亮起来,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但马上他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继续说:“但没想到那两个小门派都有各自的靠山,修仙界传承万年,各个门派之间盘根错节,杀了一个,马上又跳出两个……我凭着一腔热血,手执神剑,几乎搅动了汤国小半个修仙界。就连师门也被我所拖累,那些人追不到我,就杀去清虚宫,一场恶战下来,我那些师兄弟们尽皆战死,师父也重伤不治,清虚宫就此一蹶不振!待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又去找那些门派报仇,你杀我、我杀你……到后来终于惊动朝歌城,发出了杀劫令,我这才被舞红霓追杀,身中剧毒……” 巨蟒懒洋洋的横卧在草坪之上,闭着双目,似乎很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巨大的蛇尾在空中轻轻划过,摩擦着南冥的衣摆,不知是不是在安慰他。 南冥一笑,继续说:“这段日子在这谷中闲散而居,我觉得心中的杀气消弭了不少,当日我父母虽然死于无辜,但我所杀那些人,哪个又不是有家有业?以怨抱怨,只会在仇恨的螺旋中越走越深。” 忽地,一只灰雁从远处草丛中突然飞起,在天空划过一道灰线,冲向远方的天际。南冥望着飞去的灰雁,有些感慨的说:“如果早前体会到这些,我的人生或许不会如此……不过我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我一生行事,率性而为,不计对错。这一生虽短暂但不失精彩,临终之际还能遇到你和忘忧,老天算待我不薄!” 似乎这一大通话耗费了很多的精力,南冥只觉得脑子晕沉沉的,一股睡意又涌了上来。他笑了下,望着眼前草地上那青黄双色的离尘花,说道:“忘忧说这青黄双色代表人妖共存,和睦相处。但这恐怕也只是无忧谷中的一个美梦吧……”声音渐渐低去,南冥头一歪,倚着花甲巨蟒沉沉睡去了。 巨蟒将尾巴围着南冥盘起,似乎想为他挡住谷中的寒风。突然忘忧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小花,帮我把南冥搬到洞口去,我这几天一直在用真火炼制五叶蛇心草,体力消耗太多,不过好在蛇心丹已炼成,接下来就该给南冥服用了。”忘忧边说边走到南冥身边,她的脸庞比前几日更加的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看来炼制丹药确实对她耗损巨大。 花甲斑斓蟒出乎意料的没有听从忘忧的指令,而是继续用巨大的身躯把南冥护在中心,对着忘忧一阵低沉的嘶鸣。 忘忧眉头一皱,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没有人会安心等待死亡,他只是看不到希望而已。我考虑了很久,蛇心丹是最后的办法了,只要他转化为妖族体质,应该就可以靠自身的抗体抵抗那毒性了。” 巨蟒依然没有动,再次发出了几声嘶鸣。忘忧有些恼怒了,大声说:“够了!就算他不想活了,我也要救他!是不是连你也要和谷外那些妖族们一样离我而去?我只是想救一个人而已,你们为何都要处处与我作对?!” 巨蟒那磨盘大的双眼盯着忘忧,最终它还是屈服了,轻轻将南冥的身体卷起,随着忘忧向洞口方向走去…… 第109章 第一百〇九章 外传 忘忧(六) 那矮胖的中年人正是凌楠子的三弟子陆元,他平日里负责照顾后院的菜园和整个淮山派的伙食。三师兄为人憨厚木讷,平日里少言寡语,因此门中弟子倒是常常忽视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三师兄陆元听了姜剑秋的话,困惑的摇摇头说:“我一早都在菜园里忙,没见到任何人,凌师妹按理说不是在修炼便应该是在书阁吧。” 姜剑秋叹了口气,对三师兄抱拳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陆元望着姜剑秋远去的身影,摸了摸额头,自言自语的说:“奇怪了,平日里不都是凌师妹四处找姜师弟的么,今天怎么倒过来了?”他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挑着扁担继续向前走去了。 四处都找不到凌师妹,不知为何,姜剑秋心中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来到凌胜雪屋前,果然不出意料也是大门紧闭。姜剑秋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回音,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突然身子一僵,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屋内那细如游丝的微弱灵力! 不对!姜剑秋双手用力猛地推开屋门,一脚踏入屋子里。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桌上的红烛已烧到了根部,屋中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几十颗灵晶摆放在各处,闪闪发光。法阵的中央,凌胜雪倒卧在地双目紧闭,一道血迹从她的嘴角留下,流到地上凝固成了一滩深紫色,看样子已过了不少时间。 “师妹!”姜剑秋大叫一声冲到凌胜雪身前,将她的身子扶起,用手探视之下,还有呼吸!姜剑秋双手抱住凌胜雪的肩头,用力摇晃了几下,呼唤她的名字,但凌胜雪脸色铁青嘴唇紧闭,完全没有反应。 去找师父!姜剑秋立刻将凌胜雪背在身后,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出了屋子。 ******* 后殿之上,凌胜雪倚坐在姜剑秋怀中,须发皆白的凌楠子站在她对面,微微泛着白光的手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良久之后,凌胜雪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还有些呆滞,四处望了一圈,用虚弱的声音说:“这里是……” “这里是后殿,你晕倒在自己房间里了,多亏师父相救。”姜剑秋在她身后说。 凌胜雪思索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她轻声说:“多谢师父相救,我可以自己坐着了,也多谢师兄。” 姜剑秋抽身站起来,开口问道:“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凌楠子在一旁突然开口说:“胜雪她专研阵法劳心过度,有些走火岔气,应该没有大碍了,剑秋你先回去吧,我再帮胜雪疏导一下经脉。” 姜剑秋一愣,说:“可是这……” 凌楠子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现在尽量不要打扰胜雪。” 姜剑秋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后殿。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的背影,单手扶着胡须说:“亏得剑秋这孩子机警,这次发现得早,要是再晚上半日,只怕你要神魂大损。” 凌胜雪坐在地上,沉默了片刻后说:“多谢父亲相救。” 凌楠子摆摆手,开口说道:“你是何时发现自己脑中的记忆封印的?” 凌胜雪一惊,低声回答道:“大约两年前。” 凌楠子转过身来望着凌胜雪,眉头微皱,说:“已经两年了么……看来这几年为父四处奔走,在你这里反倒有些疏忽了。” “胜雪,我当年在冰宫之中初次遇到你之时,便发现了你脑中的记忆封印,只是那封印极为复杂繁琐,并非一时片刻之间便能解开。我后来为你驱散体内寒气之时,也曾尝试探索你脑海中封印的解除之法,不过……”烟气缭绕的大殿之中,凌楠子娓娓道来,但讲到关键之时,他却突然住口不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义父,难道这封印你也解不开么?”凌胜雪见凌楠子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凌楠子摇摇头,说:“那倒未必,这封印虽然巧妙,但若要破解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你脑海中所封印的回忆……我当年略微接触到一些,我觉得目前还不到你取回这些记忆的时机。总之这封印不是现在的你能处理的,一不小心就会神魂大损,不可妄动。再过几年,为父再渐渐为你解开便是。” 凌胜雪抬起头来,眼神中似有不甘,凌楠子摆摆手说:“这件事你必须听为父的话,不可再有异议!”说完他一抬手点在凌胜雪额头上,沉声说道:“这封印如今已和你神魂融为一体,封印不稳则你神魂不安,为父也只有先将其再加固一番,以保你神魂稳定。”说罢,一道光自凌楠子右手亮起,凌胜雪只觉得脑海中翁的一声,又失去了知觉。 傍晚时分,凌胜雪从后殿之中走了出来,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从行走动作上看已无大碍。此刻她缓步走在后院中庭之中,眉头微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许久之后,她如同梦呓般吐出两个字: “朝歌……” ******* 姜剑秋一个人愁眉深锁的行走在回廊之中,他此刻心思都在凌胜雪那里,虽然师父说已无大碍,但这件事仔细想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诡异,师父似乎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剑秋,可找到你了!”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姜剑秋回头望去,却是万师兄匆匆赶来。 万青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听说凌师妹出了意外?现在她人在那里?”姜剑秋苦笑了下,说:“是啊,师妹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把她送到师父那里去了,现在师父在为她疗伤,她已经醒过来了,好像没有大碍。” 万青听了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姜剑秋的肩膀说:“还好你发现的早。”姜剑秋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今天早上就一直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万青知道自己这小师弟自幼有感知天赋,比起常人要敏感的多,而且他和凌胜雪自小一起长大,或许二人之间已有一些虚无缥缈的联系也说不定。 第110章 冰原血月 万青望着姜剑秋安慰道:“既然师父已经出手,那师妹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你还是不要无妄担心了。” 姜剑秋眉头依然深锁,沉声说:“我之前在师妹房间发现她时,地面上有一个极为复杂的法阵,也不知师妹在修习什么阵法,竟然这么危险。” 万青听了不由也是一愣,不过他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想了想说:“你二师兄对阵法还有些研究,不然回头你去问问你二师兄吧。凌师妹平日里沉默少言,行事又低调,给人感觉确实有些神秘。当年师父那次去北方,似乎是追捕一个极为厉害的邪修,后来就带了凌师妹回来,还收她为义女,当时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姜剑秋以前也没师兄说过这些事情,他望着万青问道:“师兄你知道当时那个邪修的名字叫什么么?” 万青沉吟了片刻,说道:“叫做血河老祖,据说这人修炼的血道功法极为霸道,只是杀戮太重,当时在中洲一带残害了不少生灵,因此师父才出手将其拿下。” “血河老祖……”姜剑秋默念这个名字,这个人难道和师妹有什么关系?沉思了半晌之后他摇摇头,当年之事只怕只有师父和师妹才清楚,但师父一向是惜字如金,师妹又对年幼时的事情全无记忆,自己在这里瞎猜也是毫无用处。 姜剑秋望着万师兄,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师兄,这次你下山游历,有没有顺便回家去看看?说起来你上山十二年似乎还没回去过一次呢。” 万青听了姜剑秋的话面上一黯,抬头望向天空叹了口气,说:“没有,我这次只是在汤国西境一带行走,并未到都城附近。” 姜剑秋听了一愣,问道:“为什么,我记得师兄你平日里似乎也对家中亲人多有挂念,难得这次有机会,怎么不借机会回去看看。” 万青叹了口气,拍了拍姜剑秋的肩膀说:“剑秋,有些事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以前没和你说过,我们万家的仇家非常强大,即便是师父也很难保我周全。当时他只有做下承诺,将我带回淮山,此后终生在此修炼,不得返回都城家中。我父亲也不能再来这淮山,总之我们父子不可再见面。” 姜剑秋听了一愣,怒道:“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竟然让你们父子永世分离,是哪里的混蛋,看我去打掉他满嘴大牙!” 万青望着天际的浮云,眼中一片黯淡之色,沉声说:“我父亲是金丹境仙人,还是汤国兵部总帅,以他的实力都要忍气吞声遵守当年之约,你一个毛头小子又能怎样。师弟,你可知道‘质子’?” 姜剑秋听了一愣,摇了摇头,他本来就不爱读书,这些东西自然懂得不多。 “就是国与国之间为了保持彼此牵制,将各自的幼子送到对方的国家去,作为人质。”万青的眼神中突然充满了悲凉之意,他扶着姜剑秋肩膀的手无意之间越来越用力,握的姜剑秋有些呲牙咧嘴,但万青似乎毫不知觉,他用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便是被终生囚禁在这淮山派中的‘质子’!” ******* 第二日凌胜雪早早起来,梳洗已毕后走出房门,发现须发皆白的凌楠子正站在门外,昂首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义父,您怎么在这里?”凌胜雪走上一步问道。 凌楠子闻言转过身来望着凌胜雪笑了下,说:“人老了睡不着,只有四处走走,你陪为父一起走一圈吧。” “但凭义父吩咐。”凌胜雪点了点头,走到凌楠子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在中庭走了起来,偶尔有早起的弟子出门就发现凌楠子,都被吓得一跳,连忙行礼,凌楠子都是笑着摆摆手,和凌胜雪继续向前走去。 “丫头,你筑基成功已有七年了吧?”凌楠子突然开口问道。 凌胜雪点点头,凌楠子扶着胡须继续说:“七年,即便是资质一般的弟子,差不多也可以进阶玉府境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三年前就已摸到进阶玉府的门槛了。” 凌胜雪没有回答,半晌后说:“胜雪自觉本身火候还不够纯熟,因此还在努力修炼中。” 凌楠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那点小心思为父还不清楚么。丫头,你和剑秋那孩子的情况不一样。” 凌胜雪听了一惊,转头望向凌楠子,似乎想要问清义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楠子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剑秋那孩子有感知天赋,对灵力操控能力得天独厚。他即便再积攒几年灵力,之后再进阶也无妨,正所谓厚积薄发。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本身体内经脉异于常人,虽然有其玄妙之处,但韧性不足,昨天我替你治伤之时发现你体内灵力澎湃,已经隐隐超过了你身体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凌胜雪听了一震,她最近修炼之时常常觉得不能顺利的吸收外界天地灵气,没想到是自己身体的承载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这样长久下去,过分充盈的灵力会对你的经脉造成伤害,而且对你接下来的修炼也毫无益处。”凌楠子走着走着突然站定,望向边上的几盆花卉驻足欣赏。 “你进阶之事不可再拖,三日之内必须进阶玉府境!” 凌胜雪沉吟了片刻,躬身说:“女儿知道了,三日之内一定全力冲击玉府。” ******* 两日后,淮山派山门之外的草坪之上,姜剑秋叼着一根稻草,正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晒着太阳。突然他吐掉了那根稻草,张口说:“师妹,你来了啊,身体恢复的如何?” 凌胜雪漫步走到他身后说:“没有大碍了,说起来这两天一直闭关,还没谢过师兄救命之恩。” 姜剑秋摆摆手说:“谢什么,不过是……”话说到一半,他眼神中一丝震惊之色闪过,猛地坐起身子来望着身后的凌胜雪,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师妹你……你已经是玉府境了?” 第111章 血海对妖刀 凌胜雪点点头,走到姜剑秋身侧和他并排坐下,说:“今日晨时进阶成功的,这还多亏了师父前日疗伤之时帮我疏通了周身经脉,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 姜剑秋笑了下说:“不错,这下我们淮山派又要多出一位厉害的弟子啦。” “我现在只是开辟了气海丹田而已,还什么仙术都没学过。说起来如今我已经是玉府境,比你厉害,你是不是要叫我师姐了?”林胜雪望着姜剑秋,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哪里有这种道理!”姜剑秋一转身盯着凌胜雪说:“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修行道行个人天资不同,但又岂能废乱人伦纲常。难道一家人中,儿子长得比父亲高了,父亲就要反过来管他叫爹不成?” “不错,很有道理……”凌胜雪望着姜剑秋,她本是想刺激一下姜剑秋,让他更努力一些,想不到这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姜师兄也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她想了想说道:“师父要带我去东海走一遭,说我既然已开辟玉府,那就该出去游历一番,见识一下这天地之广,进而锤炼自己的神魂。我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希望我回来之时你也能开辟气海,进阶玉府境。” 姜剑秋撇撇嘴说:“淮山有几位师兄和你这个天才修士就足够了,我筑基花的时间都是别人的几倍,开辟气海不得等到天荒地老啊。” 凌胜雪皱眉说:“师兄你不可自己泄气,无论是灵力浓度还是灵力操控技巧,你都远超其他同门,玉府境绝不是遥不可及!” “哎呀,你现在已经比大师兄还能念叨了,知道了,我明日就开始日夜苦练。”姜剑秋一个筋斗从地上翻起,连蹦带跳的跑向远处的树林,边跑边说:“今天就先放松一天,为明天做准备!” 凌胜雪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姜剑秋,低声说:“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办法,等我回来之时,一定能见到你成功突破玉府境!” ******* 凌胜雪突破玉府境的消息,在淮山派众多弟子中反而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因为大家都觉得凌胜雪这个一个月便筑基成功的修炼天才,迟早都会进阶玉府境的,反倒是没人想到她竟用了七年才成功进阶。 凌胜雪进阶后第二日,凌楠子便带着她前往东海,门中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万青打理,说起来凌楠子一年之中倒有一多半时间不在门中,这些年来都是万青替他打理门中大小事务。众弟子也早都已经习惯了。 当然,有一个人不出例外的又习惯性失踪了。 淮山后山一处山林里,姜剑秋背靠一颗大树,翘着二郎腿,叼着草棍眯着眼睛,正在悠闲的享受着从树枝间照下的阳光。心里面打算着明天下山去镇子里转转,师父带着师妹一起走了,师兄对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顿时让他觉得无比轻松。 姜剑秋伸出胳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抬手抹掉眼角流出的泪水,嘟嘟囔囔的说:“怎么这么困,还是再睡一觉好了……” 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你这小子每日里不是满山捣蛋就是晒太阳睡懒觉,凌楠子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 姜剑秋一惊,翻身跳起,四处寻找了半天,却没看到半个人影!他本来有感知天赋,寻常妖兽和修士只要走到附近就能有所察觉,但此刻这天赋也仿佛失灵了一般,完全察觉不到附近有什么异常!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心慌,他大声叫道:“什么人,在我淮山派这里装神弄鬼,有胆量的站出来讲话!” 空中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笑声,那声音再次响起:“我一直就在这里,淮山派中弟子都是睁眼瞎么!” 这次姜剑秋仔细辩听,发现这声音是从上方传来。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在上方茂密的树冠之间,一个全身黑衣,黑巾覆面的人影轻飘飘的站在一根弯弯细枝之上,林中微风吹动的那细枝不住摇动,这个人的身影也随着一起上下晃动,起伏间毫不受力,就如同粘在这枝条上的一片影子般! 姜剑秋在下方看着这个人,却完全看不透他的底细,这个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但他的感知能力完全不能察觉到前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感觉就像面对他的师父凌楠子一般! 虽然感知不到眼前这个人的灵力强弱,但姜剑秋的直觉告诉他面前之人绝对是个厉害之极的角色!他舔了舔嘴唇,望着上方这个黑色人影说:“额……你这个人真够奇怪的,爬那么高不怕摔下来么,我想起门中还有点事,就失陪了!” 话还没说完,姜剑秋已经转身向淮山派方向狂奔而去!而他还没跑出几步,就突然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了一个嘴啃泥。等他晕头涨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黯,那黑色人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来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小子直觉还可以,觉得不妙拔腿就跑,反应也算将就……”那黑衣人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剑秋,姜剑秋只觉得一股寒意在自己周身游走,他此刻就仿佛蹲在蛇头面前的一只青蛙一样,完全不能动弹分毫! “前……前辈,我在这里睡觉没碍着你事吧。如果我打呼噜吵到你了,那我换个地方睡好了。”姜剑秋冲着眼前这人嬉皮笑脸的说着。 那黑衣人漫不经心的望了姜剑秋一眼,说道:“哦?现在知道叫前辈了?”他望着姜剑秋,沉吟了一阵,突然伸手右手在空中一划,随着他的手势,一道劲风从空中划过,在他和姜剑秋二人之间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槽。 “我给你个机会,你能冲过这道线,我就放你回去,要是你冲不过去……”那黑衣人突然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道:“那就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吧!” 第112章 冰渊少女 姜剑秋面对神秘的黑衣人,心中各种念头急速转过,眼前这人深不可测,眼下门派中只剩下大师兄坐镇,只怕也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师父刚刚带着师妹外出,这个人就出现在这里,多半是看准了时机前来的,大师兄他们事前没有防备,只怕淮山派要遭一场大劫。眼下说什么也要把消息传回到门中去,让师兄弟们早早避难…… “好,那我就试试,这么一根线还能难住了我不成。”姜剑秋说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向后一步步退去,似乎在准备助跑。他连着退后了七八步,躬下身子,大喊了一声,向前冲去,但在起跑同时,他极为隐蔽的将左手背在身后,将一颗哨雷丢在了地上。 “哼!”那黑衣人冷笑了一声,右手在虚空中一挥,一道黑芒从姜剑秋身后闪过,那哨雷还未落地就被卷入这一片黑芒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姜剑秋见状不由得心底一沉,看来自己和眼前之人的水准相差太多,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这小子,大难当头居然还想着通知别人,倒算得上是有点义气。”那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听了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对凌楠子这帮不成气候的徒子徒孙没什么兴趣。”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姜剑秋,一字一句的说:“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姜剑秋听了一愣,不过那人似乎并没有再解释下去的兴趣,他不耐烦的说:“之前的约定还有效,冲过这道线我就放你走,要试就快些,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姜剑秋听了心中一凛,虽然不清楚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个人明显高深莫测,他杀自己不过举手之间,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姜剑秋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向前走去,几步走到那条线前,挠着头说:“前辈是得道的世外高人,又岂会和我这种小娃娃一般见识……” 那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手指轻弹一下,一道火光凭空闪起,把姜剑秋偷偷向线这边探过来的脚直接炸了回去。姜剑秋一声哀嚎,抱着脚倒在地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不用装了,不过是个爆炎而已,你不用想着耍什么花样,比你滑头百倍之人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手心,你就全力施展吧。”那黑衣人望着地上的姜剑秋,眼中似乎竟有一丝笑意一闪而逝。 姜剑秋撇撇嘴,看来自己的小心思在这个人面前没什么用处。他站起身来,后撤了三步,全身灌注的望着前面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也不多话,略一沉身,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这人左边的空档冲去! 黑衣人站在那里,未见身形有所动作,整个人却像幻影般突然横移了三尺,正好挡在姜剑秋前进的方向上。 眼看和这黑衣人只有一步之遥,姜剑秋踏出的右脚突然一发力,整个身子向右侧射出,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三分,只是他才踏出一步,眼前黑影一晃,那黑衣人又站在了他的正前方。姜剑秋一咬牙,双腿用力整个人平地高高跃起,想从这黑衣人的头顶越过,可身子才腾空起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胸口处袭来,整个人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下去吧!”随着黑衣人一句话,姜剑秋重重跌落在满地枯枝败叶中。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翻身坐起,张嘴突出了一口合着泥土的唾沫,摆了摆手说:“不试了不试了,完全没有机会,这简直是欺负人么!” 那黑衣人望着坐在地上的姜剑秋,微微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说道:“脑子够机灵,身体反应也很灵敏,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个神秘人,搞不懂他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黑衣人继续说道:“小子,我此番现身,其实是受人所托,前来指点你一二,经过刚才的测试,我对你也很满意,很对我的胃口。” 姜剑秋听了一愣,咂了咂嘴说:“受人所托,是谁拜托你的?” “不能说,总之你赶紧跪下磕头拜师吧。”那黑衣人衣服不容置疑的口吻,完全没有一点要透露更多信息的意思。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神秘的黑衣人,愣了半晌,挠挠头说:“算了,一说修炼的事情我就头疼,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换个地方睡觉,不打扰你了。”说完起身向后走去。 姜剑秋才踏出一步,只觉得眼前风声一响,那黑衣人已站在自己面前。黑衣人一探手,鹰爪一般的枯手已按在姜剑秋前胸。姜剑秋顿时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透体而入,将自己的心脏牢牢裹住!巨大的压力下,他的心脏已无法跳动,只在微微震颤着,似乎随时会被这力量彻底挤爆! “小子,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里耍嘴皮子!既然我要教你,那你便一定要学,这可由不得你!”黑衣人说完,手上一震,姜剑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而来,他整个身子凭空飞起,向后疾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颗大树上,咚的一声巨响,撞得大树一阵晃动,落下漫天枯叶。 姜剑秋身子顺着大树滑坐到地上,咳嗽了几声,抬头望着那黑衣人呲牙咧嘴的说:“怎么样,我已经越过这条线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那黑衣人闻言一惊,自己刚才无意一击竟然把这小子打过了地上那道横线!他怒道:“混账,之前那只是我要看看你的反应和速度而已。” 姜剑秋一撇嘴说:“你又没说结束,你这种大人物难道也要食言不成?” 那黑衣人被他一说,竟一时呆在了原地,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刁钻,眼看姜剑秋起身向山下走去,那黑衣人漏出一丝焦急之色,他大声说道:“等一下!” 姜剑秋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那黑衣人望着姜剑秋,双眼中精光流转,半晌后说:“不错,这一局是我输了,你可以自行离去。不过我对你的承诺依然有效,明日午时之前,我都会在这山顶等你。你资质不错,若是想要开辟气海修仙成圣,便来此处找我,若是打算一辈子就如此庸庸碌碌下去那就算了。我只等到明日午时,过时不候!” 姜剑秋半信半疑的望着眼前之人,点了点头,转身下山去了。那黑衣人望着姜剑秋下山的背影,沉吟良久,自言自语到:“平日里看这小子满山乱窜,搞得鸡飞狗跳。想不到面对面之时竟这么油滑。大小姐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第113章 破壁 第二天,日头已近天中,黑衣人盘膝而坐在一片古林中,山风吹过四周,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树叶声响。 黑衣人抬头望了望天空的太阳,皱了下眉,时间已近午时,但那姜剑秋还未现身。 “罢了,若是他自己不来,也只说明他徒有仙骨,却无仙缘。终究不过碌碌平庸之辈而已!”黑衣人摇了摇头,声音中略有一些失望。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黑衣人眼睛一亮,他抬头望去,只见姜剑秋一身青色弟子服,精神满满的正向着自己大步跑来。姜剑秋跑到黑衣人面前站定,喘着气说:“今早晨课之后被大师兄叫住问长问短的,差点耽误了时辰。” 黑衣人望着眼前的姜剑秋点了点头,“你终究还是来了,难道不怕我害你了不成?” 姜剑秋一屁股坐在地上,笑着对黑衣人说:“你比我厉害那么多,要杀我不过挥手之间。而且你这个人言而有信,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坏人。” “坏人……”那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娃娃,懂得什么是坏,什么是好。把手给我。”说着示意姜剑秋伸手过来。 姜剑秋伸出自己的右手,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衣人一把抓住姜剑秋的右手,探查他体内灵力的状况,双目紧闭,沉默许久之后说:“你称呼我罗魔即可。” “哦。”姜剑秋点点头,他出来之前和大师兄说了,这几日找个清静的地方闭关冲击玉府境,因此这段时日即便找不到他,门中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姜剑秋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心中深处也是一直希望能进阶玉府境,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罗魔,虽然善恶未知,但实力强大,或许真的能帮助他开辟气海。 又过了一会,罗魔抽回了手,睁开眼睛望着姜剑秋,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剑秋却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张口问道:“我们从什么开始啊,最好别又是打坐冥思什么的,今天已经坐了整整一早上了。” “哼,哪些静心养气一类的法门,只能略微加速体内灵力凝聚而已。凌楠子自己明明是个煞星,不知为何偏偏教导出你们这一帮子绵羊!”黑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继续说道:“你体内灵力浑厚,运转也正常,不过你体质有些特殊,所以开辟气海比起一般人要困难,如果照你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混下去,估计还要四五年之后才能开辟气海,进阶玉府境。” 姜剑秋愣愣的听着,想了想说:“四五年么,还要那么久啊。” “不错,因为你体内灵力的爆发力和控制都太差,只能靠慢慢提升灵力浓度来弥补,这虽然是个笨法子,但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只是时间花的久一些。”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还有什么快一些的方法没有?” “既然爆发力和控制不足,那提高这两项即可。修士一般都是在进阶玉府境之后才开始进行对灵力御使的训练,从而控制法宝和施展神通。以你的资质,提前一些倒也无大碍……”黑衣人说完了这些话,手一番,掌上多出一把七寸长的匕首,这匕首锋刃上透着蓝光,看来也不是凡品。 黑衣人起身握着匕首走到一颗大树边上,说道:“看好了。”只见他把匕首轻轻抵在树干之上,接着手腕一震,蓝光闪过,那匕首划过整株树干,留下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黑衣人抬手将匕首扔给姜剑秋,说道:“你来试一下。” “这有什么难的?”,姜剑秋拿着匕首走到那颗古树面前,扬起手向树干砍去。匕首还未落下,边上的黑衣人扬起一脚,把姜剑秋重重的踢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废物,叫你按我的样子做!”黑衣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姜剑秋从地上爬起来,敢怒不敢言,眼前这个罗魔和大师兄、师父完全是不同的类型,要是乱还嘴怕是还要多挨打! 姜剑秋再次走到树前,回忆刚才罗魔的动作,他讲手中的匕首抵在树干之上,略一躬身,手上用力斩下,但那匕首只是堪堪砍入树干,不到一寸的深度就力竭而停。 “咦!”姜剑秋不禁有些惊讶,这匕首看起来不像凡品,但锋利度似乎比一般的寻常刀剑还差,他手上继续用力,那匕首再度深入了半寸有余,就再也不动了。 “这匕首这么钝,又不能挥动手臂发力,怎么砍得动吗!”姜剑秋皱眉发起了牢骚。 那罗魔在一旁说:“不是让你用手臂的力量,而是用体内的灵力来爆发,这幽水匕随着你注入灵力会变得愈加锋利。你可以将灵力灌注入这幽水匕中,并且手臂不动,单凭灵力爆发力量,就可以做到我之前那个样子了。” “哦,可是怎么做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姜剑秋挠了挠头。 罗魔望了姜剑秋一眼,说道:“第一步你先试着注入灵力到这幽水匕中,让它放出光芒来。”说完他就一跃而起,轻轻的落在上方的一根树枝之上,一动不动的合身而卧,似乎准备睡去了。 姜剑秋看了看在挂在树枝上的罗魔,摇了摇头,举起手中那把蓝汪汪的匕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匕首造型古朴,剑刃上一层蓝光流转闪动,仿佛有一波清水在匕首内涌动一般。 他试着将体内灵力从手掌注入这匕首之中,但这可比起控制附灵香要难得多。任凭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那灵力还是只在幽水匕四周游动,完全不能按照他的意愿注入到这匕首之中,一会的功夫,姜剑秋的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罗魔在上面的树枝上微睁着一只眼睛,望着下方的姜剑秋,看来这小子还要花些时间才能掌握融灵御物,他闭上眼睛开始进入冥想状态。 “成了!”突然姜剑秋大喊一声。罗魔猛地睁开眼睛,此刻日头西落,天色已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过了半天时间。罗魔低头望去,只见姜剑秋右手高举着那幽水匕,一股微弱的蓝光从匕首的锋刃上亮起,在这密林中微微闪动。 第114章 冰宫之战 青虎是地阶妖兽,已经有了一些灵智,不似一般野兽那般惧怕光芒。它确认了眼前之人只是手中这一点光芒外别无其他之后,一声低吼扑向姜剑秋! 姜剑秋匆忙之下一个地滚躲过青虎的扑击,扬起匕首向青虎腹部刺去,但那青虎也是极为灵活,在空中身子一扭就躲了开去。一人一虎就这样在洞穴前的空地上斗到一起。 姜剑秋灵力灌体之后,力量和速度都有很大提升,勉强能跟得上这青虎的动作,再加上他手中有一把锋利的幽水匕,所以一时间倒还没有处在下风。 但一来二去之间,姜剑秋渐渐暴露出了自己的弱项,他虽然已经灵力灌体,但面对这一只凶猛的地阶妖兽,力量上还是处于完全的下风,完全无法和青虎正面抗衡。 姜剑秋只有四处游走,寻找机会用匕首进攻,但幽水匕太短,对青虎造不成什么有效威胁。姜剑秋越打越急,一个不留神被青虎的虎尾扫中腿部,被带的直接摔倒在地! 姜剑秋还未待起身,青虎巨大的身躯就扑了上来,脸盆大的虎爪狠狠排在姜剑秋胸口,姜剑秋胸中一阵翻滚,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他奋起余力,用幽水匕重重向面前的虎爪扎去,一道蓝光闪过,那青虎低吼一声,向后退去。 姜剑秋忍住胸中翻滚的气血,挣扎着爬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幽水匕对着对面的青虎,此刻他全身脱力,双腿不住颤抖,已经是强弩之末,而对面的青虎被他用匕首刺伤,反倒更激发了凶性,眼看就要再度扑上来。 就在此时,场地里一阵阴风吹过,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在姜剑秋和青虎中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罗魔说完身形一闪,一把抓住姜剑秋的肩膀。姜剑秋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罗魔带着直接来到了虎穴远处的一棵古树之上。这罗魔的动作太快,那青虎只是眼前一花便失去了两个人的踪影,它愤怒之下接连发出数声虎啸,在四周又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去自己的巢穴之内。 “好险,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呢!”姜剑秋此刻还惊魂未定,大口的喘着粗气,握着幽水匕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罗魔看了他一眼,说道:“在生死搏斗之间,高度紧张之下往往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想要训练灵力的爆发力,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你自己回忆下之前的战斗有哪些问题,明天再去!” “还要去啊!”姜剑秋听了一脸苦相。他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大多都是擦伤而已。 姜剑秋在附近的树上随便债了些果子吃,便坐在那里回忆之前的战斗,偶尔会问罗魔一些问题,罗魔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三五句里也就回答一句的样子。就这样一直到日落,姜剑秋又困又乏,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姜剑秋早上起来之后收拾停当,自行跑去那青虎的巢穴前挑战。那青虎见到是前一日刺伤自己的家伙,自然格外愤怒,二话不说就飞扑上来。 这一次姜剑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格外注意青虎的虎尾,和这妖兽来来回回打了足有半个时辰,最后无论是人还是虎都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再战。此时罗魔又突然现身在战团中,以极快的速度将姜剑秋带走。 “看来那青虎已对你造不成什么压力了……”高高的树梢之上,罗魔望着姜剑秋缓缓说道。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我今天再仔细回想下,明天一定能彻底解决了这只畜生!” 罗魔望着姜剑秋,一双眼睛中精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三日一早,姜剑秋气势汹汹的再次来到青虎的洞穴之前,罗魔静静的跟在他后面。二人来到虎穴不远处,姜剑秋站定对罗魔说:“师父给我压阵,看我今天收拾了这只畜生!” 罗魔点了点头,说:“没错,以你的进步,今天应该可以赢了这只青虎……”说完他手一挥,姜剑秋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把幽水匕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罗魔紧接着飞起一脚再次将姜剑秋踢到了虎穴门口,阴沉沉的说:“而且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 “不是吧!”姜剑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这罗魔行事给人的感觉喜怒无常,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坑自己!眼下自己身上手无寸铁,昨天夜里想出来对付青虎的办法都成了空谈! 可惜青虎似乎并不想给姜剑秋思考的时间,只听一声虎啸,青虎那庞大的身躯从洞**直接扑了出来,凌空冲向姜剑秋。 姜剑秋连忙就地滚开,和青虎对峙了起来,经过两天的战斗,这青虎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今天眼前人的手中没有那把青光闪烁的匕首,对自己的威胁大大降低,因此它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又扑了上去! 姜剑秋失去了匕首,对青虎几乎完全造不成伤害,也无法牵制它的动作,落入了彻底的下风之中。来回没几个照面,身上的衣服就被青虎的爪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样下去不行!姜剑秋心中念头急转,既然幽水匕注入灵力后可以变得锋利无比,那自己的身体应该也有相似的加强效果。他集中精神,尽力将身体中的灵力往右手集中过去,不知是不是激烈的战斗刺激了他身体活性的关系,灵力的操纵显得格外得心应手,转眼间他身上的灵力十之七八都集中到了右手上,那紧握的拳头放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咦!”罗魔在后面观战,轻咦了一声,“本来想让他吃吃苦头,不过看样子今天真有赢的可能。” 姜剑秋柔身突进,绕过青虎扬起的巨爪,冲到它面前,扬起右手重重敲在青虎的面门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青虎一声嚎叫向后退去。它的面门被这一拳打的皮开肉绽,两缕鲜血顺着鼻子留了出来。 看到攻击有效果,姜剑秋心中一喜,他继续和青虎缠斗在一起,抽空抓住机会就重重的给它一拳,不一会那青虎周身上下已挨了十几拳,这妖兽被打的哀嚎连连,动作逐渐迟缓了下来。 第115章 紫玉葫芦 青虎被打的无法招架,渐渐的向洞口移去,似乎是想要逃跑。姜剑秋大喊了一声:“哪里跑!”飞身冲了上去。没想到那青虎突然转身一跃而起,竟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直接在空中将姜剑秋扑倒下去。 糟了,中计了!姜剑秋来不及细想,巨大的虎爪已当胸落下,他只觉得如同有一块千金巨石重重砸在自己身上!身上的肋骨瞬间被压断了四五根,五内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剑秋努力睁开眼睛,只见另一只虎爪也已高高扬起,对着自己的脑袋重重拍下,他拼尽全力将头向一侧闪开,轰然巨响中虎爪落在了他脑侧的地面上,溅起的石块打在他头上,打得他一阵眩晕。 姜剑秋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我要死在这畜生爪下了! 罗魔在后方看着,双手也是紧紧握拳,眼神中流露出焦虑之色,但他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一步!只有经历过这种生死边缘,姜剑秋才能发掘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姜剑秋堪堪躲过青虎拍下来的一爪,青虎将巨爪高高扬起,似乎还想再次排下,姜剑秋情急之下将灵力聚集在脚尖,对着青虎腹部狠狠踢去。青虎一声惨嚎,这一脚对它伤害不小,连续遭到十几次重击,青虎此刻的身型也有些摇摇欲坠。 姜剑秋把握机会,用尽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虎爪略微抬起,身子一滚来到了青虎身侧。因为肋骨断了几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痛入心扉,不过姜剑秋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他高高跃起骑在了青虎的背部,双手狠狠勒住青虎的脖子,如同铁扣般越来越紧,那青虎四处跳跃挣扎,却是甩不掉身上这个累赘! 片刻后,青虎的吼叫声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彻底无声,庞大的身躯如同山般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尘埃。 姜剑秋半边身子被青虎压在下面,双手还是牢牢的扣着青虎的脖子,此刻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无意识中还在不断的用力勒住这妖兽的脖子。 罗魔走到近前,望了望眼前的情况,蹲下身子轻轻一拍姜剑秋的脑门,说道:“你赢了。” 姜剑秋猛地清醒过来,望了望眼前的罗魔,咧嘴笑了笑,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昏了过去。 罗魔摇了摇头,说道:“搞得这么狼狈,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死斗,你应该有所感悟,看来你凝结气海的时机已经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姜剑秋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正盘膝而坐,罗魔坐在对面,一只手抵着自己肩膀,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传入自己体内,流遍周身经脉,令人感到舒服无比。 又过了一阵子,罗魔收功撤回手掌。望着姜剑秋说:“你肋骨断了四根,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刚才我替你疏通了周身经脉,此刻你经过生死搏斗,应该有所感悟,正是凝结气海,冲击玉府境的最佳时机。这里是那青虎的巢穴,如今青虎已死,其他妖兽也不会进入它的地盘,是闭关冲击破境的最佳地点,你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姜剑秋此刻还没有从之前的那一场死斗中恢复出来,思维一团混乱。他盯着罗魔想了很久,最后用虚弱的声音说:“你用这个法子教过其他人么?” 罗魔盯着姜剑秋沉默良久,沉声说:“大多数不是死了就是半路放弃了,能成功完成的你是第二个。” 姜剑秋喘了几口气,气色看起来似乎也好了一些,他继续问道:“那前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是谁?” 罗魔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他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是我的女儿。” 罗魔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估计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冥想,你体内灵力便可尽数聚集在丹田位置,只要再给与足够的压力,将灵力全部沉入丹田之中,便可以形成气海。看来你进阶玉府境只在朝夕之间了。” 姜剑秋望着罗魔诚恳的说道:“这次弟子修行能够如此突飞猛进,全靠师父悉心指导,剑秋在此拜谢师父。”说完他对着罗魔恭恭敬敬的俯身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罗魔没有反驳姜剑秋的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接受姜剑秋三拜。待姜剑秋拜完起身,罗魔望着他说:“你我也算有缘,这把幽水匕便送给你留作纪念。”说完他将幽水匕连同刀鞘一起递到姜剑秋的手中。姜剑秋慎重的接过匕首放入怀中。 “好了,时机稍纵即逝,开始闭关冲击玉府境吧!” ******* 淮山派中,正是晚课时分,大部分弟子都在书院中跟随二师兄学习读书识字。突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师父回来了!” 随着这声呼喊,消瘦苍老的凌楠子从淮山大门外迈步走入前院,在他的身后,面容冰冷的凌胜雪紧紧跟随。 不一会,万青就从院子里跑步迎了出来,见到凌楠子先深深行了一礼,恭敬的说:“恭迎师父!” 凌楠子笑着摆了摆手,说:“这十几天里门中一切可正常?” 万青直起身来说:“这些日子门中弟子勤于修炼,前两日又有一位弟子开辟气海成功,进阶玉府境,可说是大喜之事!” “不错,这也是你教导有功。”凌楠子听了,微笑抚须点了点头。 凌楠子身后的凌胜雪突然踏前一步,问道:“可是姜师兄破境成功了?” 万青一愣,摇了摇头说:“不是姜师弟,是陈风,他筑基六年便成功破境,天资真的算上选之才。” 凌胜雪听了哦了一声,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万青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剑秋最近也很努力,他前段时间特意和我请假,去后山找一处地方闭关冲击玉府境。说起来他这一去已经有十余日了,还是音信皆无。说起来一般冲击玉府境似乎也用不到这么久么。” 边上的凌楠子听了万青的话一皱眉,自语道:“去后山……十余日了么?”突然他的神色一变,未见身上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却突然化作一道青虹拔地而起,闪电般向后山方向飞去! 万青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剑秋以前也经常在后山玩耍,虽然这次时间久了些,师父也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吧…… 第116章 凌胜雪 淮山派后山中青虎巢穴之中,姜剑秋已静坐良久。 罗魔望着姜剑秋,点点头说:“待你进阶玉府境之后,便要选择相关的功法修行。凌楠子那里各种功法应该不少,不过你身负感知天赋,与一般人并不相同。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可以和你的天赋契合,对你未来的修行有一些帮助。”说完他掏出一卷书册放在姜剑秋面前。 姜剑秋低头望去,这书卷看上去十分古旧,封面多处破损,似乎已经很有年头。面上全无字迹,翻开后扉页上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 “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罗天功。” 罗魔望着这本书,低声说:“我罗氏一脉自古便多有感知天赋修士出现,这功法也是代代相传而来。你将其默记在心后便要销毁,不可传与第三人!” 姜剑秋听了心中一惊,说道:“如此珍贵的功法,弟子受之有愧。” 罗魔摇了摇头说:“有缘者得之,族中也没有规定过此功法不可外传。日后你行走天下之际,若是遇到罗天功传人,那应当是我罗氏一族后人。” 姜剑秋点了点头,将罗魔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头。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精神肉体都已处在巅峰状态,正是破境的最佳时机。”罗魔站起身来继续说:“我去洞口为你把关,你务必排除杂念,专心一意,一举成功!” “是!”姜剑秋响亮的应了一声,目送罗魔走出山洞,之后他深呼了几口气,排除内心纷乱的思绪,渐渐令精神进入到一片空冥的境界之中,物我两忘,彻底沉入到体内的那一团涌动的灵力之中去…… 罗魔走到洞口,回想刚才说的话,突然笑了一声。他之前对姜剑秋说的话,隐隐有一丝让他日后对罗氏一族多多关照的含义。罗魔摇了摇头,这么一个顽劣的臭小子,将来到底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多远还很难说,自己怎么就对他有如此的相信? 罗魔在洞口盘膝坐下,双目微闭,似乎也陷入了冥想之中。这山洞附近都是青虎的地盘,其他妖兽都不敢进入,因此环境倒是寂静的出奇,只有山风偶尔吹过,带起四周的树叶一阵哗啦啦的乱响。 突然,一股庞大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山峰,天空瞬间一黯,四周的山风也戛然而止,整个天地似乎陷入了彻底的静止之中。 罗魔一皱眉,自语道:“凌楠子这个老头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跑过来,要是打扰到那小子的破境,令他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大大不妙!” 一股凌厉的灵压突然如火山爆发般自罗魔身上涌出!接着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古林上空,人影一晃,罗魔已漂浮在半空之中,在他对面空中,身材枯瘦的凌楠子也是踏风而立。两个人影隔空相对,脚下连绵的书海随风而动,如同一片绿色的波涛般。但这两个人就如同凝固在空中一般,就连身上的衣袖都纹丝不动。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黑巾覆面的人,皱着眉头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在负责监视淮山派,想不到堂堂影卫统领也会屈尊跑来我这穷山僻壤。” 罗魔笑了一声,说:“凌掌门话说的严重了,这淮山虽然是你建派之地,但也不能禁止我等往来走动吧。想不到今天无心路过一下,就能得见凌大掌门的真容,真是三生有幸!” 凌楠子冷冷哼了一声,说:“无须和我打马虎眼,我往日对你们这些影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只要你不对我淮山派中弟子出手,我也便留给你些情面。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叫姜剑秋的弟子在你手上?” 罗魔笑了笑说:“姜剑秋那臭小子整日里在这山上东奔西跑,搞得一片鸡犬不宁。我实在忍不下去,因此点拨了他几下,此刻他应该正处在破境的关键时刻。” 凌楠子眉毛一挑,声音中隐隐有一股怒气:“姜剑秋是我淮山弟子,不需要你那种外道的手段来训练!” 罗魔冷笑了一声,阴测测的说:“凌大掌门,要说杀人,这天下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你倒也有趣,自己明明是只恶虎,却教出了一堆绵羊般的徒弟。你那些弟子,除了没有剃成光头,和庙里那些吃斋念佛的和尚有什么区别?” 凌楠子怒道:“我教我的徒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罗魔一笑,继续说道:“你以为整日里让他们冥思打坐,便能除去那万青心中的恨意么?你以为封印了姜剑秋的丹田,便能让他变成一个平凡人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 一股煞气突然自凌楠子身上爆发出来,老头子今天动了真怒,浑厚的声音如同天神般回荡在树林上空:“万青是老夫弟子,既然我当年答应过殷候,让他在淮山派中做一名质子,我便会信守诺言。你们这些影卫在这里日夜监视,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至于姜剑秋,他未来如何,轮不到你来说话!”随着凌楠子的话音起伏,整个天空也随着忽明忽暗,仿佛这天地都在随着他的话语而震颤! 罗魔处在这风雨飘摇的天地之间,神色丝毫不变,他冷哼一声说:“昔日大名鼎鼎的七圣,如今竟和一群孩子圈起围墙玩这种家家酒的游戏,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凌楠子听了罗魔的话一皱眉,周身的煞气愈发凌厉,“你不过是殷候手中一把杀戮的刀而已,今日老夫就教教你这世间大道!” 罗魔哈哈大笑,说道:“这几年终日在这荒山之中,妖兽也杀得腻了。我就来领教领教令妖族闻风丧胆的化血妖刀!”说罢一股不逊于凌楠子的煞气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两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在空中狠狠撞到一起,瞬时间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在空中交错纠缠,刺耳的锐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乱流涌动,下方的古林剧烈的晃动着,不断有粗大的枝杈折断落下,纷纷洒洒仿佛下起了一场残枝断叶之雨! 就在一触即发之际,突然二人同时有所感应,齐齐扭头向远处望去,那个方向正是姜剑秋闭关所在的青虎巢穴。 猛然间一声长啸破空而起,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势!啸声直上天际,空中的浮云被冲的翻滚四散,显出一大片晴空。紧接着一片红光如水银泻地,自那树林中宣泄而出,刹那间铺遍整个山峰,红光闪动了几次后渐渐淡去,逐渐消失的无踪无迹。 “红霞覆地,潜龙升天……”罗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但马上他开始放声狂笑,状若癫狂,“凌楠子,你到底养了一头什么怪物啊!” 一阵风吹过树林上空,不知何时凌楠子已经悄然消失,只剩下罗魔还飘在半空中,那近乎癫狂的笑声在山野中回荡。 第117章 淮山派 姜剑秋盘膝坐在山洞之中,此刻他体内灵气涌动,汹涌澎湃。全身灵力已尽入丹田,心意所动,灵力运转随心而动,毫无迟滞,已经成功开辟气海,进阶玉府境! 姜剑秋此刻心情激动不已,刚才气海初成那一刻,他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直冲而出,不由得放声长啸,啸声之后,他觉得四肢百骸如同脱胎换骨般,舒服无比。 就在姜剑秋欣喜之时,洞中微风一动,一个人影站在了他面前。姜剑秋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愣,张口结舌的说:“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找来这里?”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眉头微皱,沉默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说:“你搞出这麽大的动静出来,以为为师是瞎的么。走吧,回去!” 姜剑秋一愣,这才发现罗魔已经不知所踪,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起身跟在师父身后,乖乖走出了洞穴,在走动,他惊奇的发现,之前和青虎搏斗折断的几根肋骨似乎已经痊愈了,身体行动之间已完好如初,难道这也是破境附带的好处不成?姜剑秋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摇摇头作罢。 ******* 第二日一早,淮山派后殿之上,凌楠子端坐在上。下方跪着三位弟子,依次是凌胜雪、姜剑秋和一位浓眉大眼的魁梧少年,这浓眉大眼少年正是前几日进阶玉府境的陈风,淮山派短短十几日之内竟然连续有三位弟子进阶玉府境,简直也是前所未有的盛事了。 凌楠子端坐在上方,目光扫过下面一众弟子,沉吟了许久,开口说道:“你等三人,自入我淮山派以来潜心修炼,如今终于开辟气海,正式踏入仙路大道,为师也深感欣慰。只是需要谨记,修行之根本在于修心,心志不坚者难成大器。今后你们应该恪守本心,心无旁骛,潜心修炼,这才是成就大道至理。” 姜剑秋等伏地跪拜,叩谢师父教导。 凌楠子继续说道:“你们进阶玉府境之后,便要开始修行神通道法,这一道的基础需要先习得炼气的功法。这世上炼气之术何止千百种,但都是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轨迹,操控的技巧。因此修炼何种功夫,重要的还是看个人的天资和领悟。” 凌胜雪等人听了连连点头,说起来这似乎是他们入门以来,师父第一次对他们亲口传授修炼之事,看来他们进阶玉府境之后,凌楠子才算真正视他们为亲传弟子。 凌楠子继续说:“炼气功法,书阁中也有十几种,你们可以自行挑选。如果拿捏不定,可以考虑《青玄决》,这本书中所记载之功法,中正大气,不走偏锋,可以打下一个坚实的底子。” 姜剑秋听了心里一阵嘀咕,那罗魔送给他的罗天功还在他怀中,如今师父又推荐这青玄决,他倒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如何了。 凌楠子又开口说:“你们师兄万青已经在书阁那边等你们,你们既然已经进阶玉府境,那便有资格上书阁二楼。二楼之上是我昔年收集的一些灵剑法宝之类,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品,但也正适合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你们这就去挑选功法和法宝吧,有疑问可以直接向你们师兄详询。” 姜剑秋等三人再次拜谢恩师,之后便起身走出后殿,直接去书阁的方向了。 “想不到那书阁二楼平日里锁的死死的,原来是师父藏宝贝的地方,早知道就该想办法把那个门弄开,进去开开眼啊……”姜剑秋神色轻松的走在前面,自言自语。凌胜雪默默的走着,不言不语。走在后面的陈风诺诺的说:“师兄,这样不好吧……被师父知道了肯定要罚你去影壁受过的。” 姜剑秋摆摆手说:“我就是随便一说,反正现在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去了。咱们就好好把这屋子里的宝贝看个遍!”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书阁前,万青正站在书阁门口,微笑着望着走来的几个人。 “剑秋,恭喜你终于破境成功了!”万青对着走在前面的姜剑秋,满心欢喜的说道。 “还是多亏了师兄你常年监督教导啊,不过这回我已经是玉府境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上晨课了啊?”姜剑秋笑嘻嘻的对万青说。 万青苦笑着说:“你这小子,永远改不了这滑头的毛病。以后你们确实不需要再来上晨课了。今日选了各自的功法之后,你们就按照各自的习惯,自己择地择时修炼即可,因为选择的功法因人而异,并不适合在一起修炼。” 姜剑秋一声欢呼,万青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头,对三人说:“好了,师父之前应该和你们交代过了,你们先去挑选各自的功法吧。” 姜剑秋等人应了一声,便进入了书阁之内。其实说起对书阁书籍的熟悉,这淮山派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凌胜雪。她在淮山派这七年,几本书已经把整个书阁的书都翻了个遍,基本上那本书在哪个位置,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因此几个人进入书阁之后,姜剑秋直接拉着陈风坐在了方桌边上,凌胜雪一个人走入了重重书架之中,只见她在书山文海中穿梭走动,片刻之后,就抱着十几本书册放到了方桌之上。 “都在这里了。”凌胜雪一边说一边把这些书一一摊开。 “《青玄决》、《长生功》、《凌云功法》……”姜剑秋依次把这十几本书的名字都念了一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道:“这光看名字也看不出哪个比较厉害啊,去饭馆点菜还能看看其他桌的样子再点呢,这一下就十几本书摆在这里,让我们怎么选啊?” 万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臭小子,这挑选功法能和在饭馆点菜一样么,让师父听到不打断你的腿!” 姜剑秋嘿嘿笑了两声,问万青:“师兄,你当初选的是什么功法?” 万青笑着说:“我是带艺投师,进阶玉府境之后修的是我们家传的一套功法,并不在这之中。” 第118章 劣徒 姜剑秋点了点头,挠着脑袋说:“要是我也有个什么家传功法就省事了,也不用在这想破脑子选来选去了。诶,要不万师兄你把你那个什么家传功法交给我算了,听起来感觉比这些功法要强上许多啊!” 万青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理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师弟,他转向凌胜雪和陈风二人,问道:“凌师妹,陈师弟,你们二人可有选好的功法了?” 凌胜雪望着桌上这些功法,沉默不语。陈风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后低声说:“要不……我就选这本《青玄决》吧。” “嘿!”姜剑秋一拍桌子,说道:“陈风,你倒够机灵的,师父推荐了这本青玄决,你就直接选了,那我们两个怎么办啊!” 陈风被他这一说,吓得把手又缩了回去,望着万青有些不知所措。万青笑了下,说道:“无妨,若是你们几个人选到一样的功法,那便摘抄几份便可,耽误不了几日时间。剑秋,你是不是也准备选这青玄决了?” 姜剑秋皱着眉望着桌上那本青玄决,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不要这本,我暂时还没想好到底选哪本,等我回去考虑清楚再说吧!” 万青笑着点点头,他对姜剑秋的脾气清楚得很,知道这小子多半是心不在焉的毛病又犯了。也罢了,反正他一向如此,便由着他去吧。万青转向凌胜雪,说道:“凌师妹,若是你还拿不定主意,那不如选这本青玄决可好?” 凌胜雪望着桌上这些功法,摇了摇头,低声说:“多谢师兄指点。但我现在还是拿捏不定,也暂时不选任何功法了吧。” 万青一愣,没想到这次选功法,三个弟子中倒有两个人直接弃权了。哎,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苦笑了下,说:“好吧,反正书阁大门随时都为你们敞开的,等你们考虑清楚再来挑选也好。那接下来我就带你们上二楼去挑选各自的灵器!” 听到要去挑选灵器,姜剑秋和陈风都有些跃跃欲试,即便是冷漠如冰的凌胜雪也有些动容。毕竟对于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讲,能上天入地、移山填海的各种法宝都是各自梦想中才能拥有的宝物,虽然灵器还算不上真正的法宝,但他们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万青带几人走上楼梯,打开了二层大门上的铁锁,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两扇门扉缓缓向内退去,一个幽暗的房间展现在众人面前。万青一扬手,一点火光自他指尖越出,流星般向屋中央飞去,嘭的一声点燃了中间的烛火,屋子里变得明亮了许多。 姜剑秋等人举目望去,这二层比起一层来小了许多,而且整个二层没有开一个窗户,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房间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烛火照耀之下,可以看到四周的墙壁上七七八八的挂着许多灵器,有刀剑,也有枪棍,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这二层之中不知是不是被施了什么法术,虽然常年无人进入,但这些挂在墙上的兵器依然崭亮如新,一尘不染。 姜剑秋第一个冲了出去,跑到墙壁边上对着这些兵器东看看西摸摸,掂量掂量这把刀,又挥挥那边的剑,如同个猴子般在屋子里上蹿下跳。 “剑秋,你小心些,这些灵器有的对灵力极为敏感,稍一运功便会被催动,你可别把这书阁的二楼给拆了。”万青笑着对姜剑秋说。 姜剑秋听了吐吐舌头,动作收敛了很多。他这次倒是很痛快,拿起了墙上的一把灵剑,对万青说:“师兄,我已经选好了,这把剑轻重正好合手,我就拿这剑吧。” 万青听了一笑点点头,那把剑并不是什么上品,在这阁楼之中都排不上前列,不过姜剑秋他们初入玉府境,如果直接使用威力太过巨大的宝物,反而无益。他转身望向站在墙边的凌胜雪,问道:“凌师妹,你可有中意的了?” 凌胜雪一入这屋子就直奔墙边而去,已经站立良久,此刻万青一发问,凌胜雪随即点了点头,说:“我选好了,就是它吧!” 万青向凌胜雪身前望去,在那面墙壁之上,一条金丝镶嵌的红色长鞭,如同冬眠的毒蛇一般,卷成一盘,安静的挂在墙壁之上。 剩下的陈风倒是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一杆长棍,他生性木纳憨厚,这长棍倒也对他的路数。 见三个人都选了各自的法宝,万青笑着点了点头说:“既然你们都选好了,那按照你们各自选的兵器不同,我再帮你们每人选一项相配的功夫。剑秋选的剑,比较简单,这里有一本踏星剑式正适合你,我当年也是练得这一套剑法。凌师妹选的长鞭,我一会去找找看看书阁中可有相配的。” 凌胜雪突然开口说:“我记得有一本《排云鞭》,就拿这本好了。” 万青摸摸鼻子笑了下,这书阁本来就没人比凌胜雪更熟悉了。 接下来给陈风选功法倒是费了不少力气,书阁中并没有棍术一类的书籍,最终只能是选了一项强化修士躯体的《横山功》,毕竟无论用什么武器,修士自身的身体强度也是非常重要的。 “对了,还有件事情不知道师父和你们说了没有,这些心灵器和功法交给你们之后,你们要勤于修炼。三个月之后师父会测试你们的修行成果。”带着三人走出书阁之时,万青笑眯眯的对三人说道。 凌胜雪默默点了点头,陈风略显得有些忐忑,姜剑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他来说,三个月之后还是很遥远的一件事情。 离开书阁之后,姜剑秋大步向山门方向走去,凌胜雪在后追来,开口说:“师兄,等一下。” 姜剑秋一愣,回头望向凌胜雪说道:“有什么事么?”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还没有祝贺你成功破境。” 姜剑秋嘿嘿笑了两声说:“不就是开辟气海么,只要我认真起来,几天就搞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凌胜雪望了姜剑秋一眼,说道:“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该再多认真一些,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也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好啦,知道啦。我眼下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姜剑秋说话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心事。 凌胜雪抿了抿嘴,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回头我再去找你,先走了!”姜剑秋应了一声,一溜烟似得跑向前院方向去了。凌胜雪望着远去的姜剑秋背影,良久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19章 瞻天台 姜剑秋一口气跑回后山上之前遇到罗魔的地点,四处寻找了一番,却找不到任何人影。罗魔并不在这里,难道他还在那青虎的巢穴附近? 姜剑秋摸了摸脑袋,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青虎巢穴那边寻找罗魔的念头,那一带妖兽既强又密集,还不是刚刚进阶玉府境的他所能应付的来的。 “哎,真是个怪人,本来还想再问问他这罗天功的事情的……”姜剑秋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罗天功,放在手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这书中记载的灵力运行法门确实和之前在书阁中那几本功法大同小异,只是在某些地方特地注明了是为了配合感知天赋才作此变化,并且在书的最后,还特地用一些篇章记录了在战斗中应用感知天赋的一些技巧。 “这罗魔虽然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不过也帮了我很多……”望着这本罗天功,姜剑秋眉头紧皱的思索着,最终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就练这本罗天功了!” ******* 凌胜雪一个人静静坐在她自己的房间之中,那条金丝红鞭静静的放置在桌上。 “本来想咨询一下师兄的意见的……”凌胜雪默默自语道:“为何脑海中会出现这一部《冰心诀》功法,难道是记忆封印又松动了?如果去问义父,只怕又会被他将这封印再次加固。” 凌胜雪站起身来,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低声自语道:“我体内经脉异于常人,一般的功法并不太适合我。之前刚刚进阶玉府境,脑海中便出现这一部冰心诀,还极为契合我的经脉走向,就如同事先便为我准备好了一般……” “不管怎么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之前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这次如果不是回忆起了一些,也帮不到师兄成功破境。既然是我自己的记忆,又何必思前想后。冰封灵台净……” 凌胜雪站定在窗前,面容淡定,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就选这本《冰心诀》好了。” ******* 淮山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随着山中知了的鸣叫成片响起,今年的夏日也正式到来了。 凌胜雪天生便是怕热的体质,因此入夏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闷在自己屋子里,少有外出。进阶玉府境之后,对日常三餐的依赖也少了许多,即便是十天半月吃一次饭也问题不大,因此其他师兄弟们经常是一个月也见不到她一次。 另一个神出鬼没的就是姜剑秋了,自从进阶玉府境之后,他的行迹就更加飘忽不定,不是去后山疯跑就是跑到山下镇子里闲逛,至于他到底有没有修炼,真的是只有天知道。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至,到了凌楠子检验三名弟子修行成果的时候。这一日淮山派中全部弟子都集中到前院中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师父要在这里考验三位刚刚进阶玉府境的同门师兄的道行。 考验的手段,是由门中的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通过实战的方式来进行。 此刻姜剑秋等三人已经站在了留影壁下,他们也是最近几日才得知这考校的方式。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尤其是那陈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似乎随时都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凌楠子站在前殿大门之上,笑眯眯的望着这三位弟子,捋了捋长须,开口说道:“胜雪,你先来吧。” “是!”凌胜雪应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场中,解下腰间的金丝红鞭。 “韩辅,你去试一试胜雪的功底。”凌楠子转头向二弟子韩辅说道。 “弟子领命!”韩辅拱手答应,转身向场中走去。 “凌师妹,你我在这淮山上相识有七载了,没想到还有兵刃相向的这么一天。”韩辅走到场中,笑着对凌胜雪说道。 凌胜雪点点头,说道:“胜雪学艺不精,还要师兄多多指点。”说起来韩辅在淮山上十几年。虽然道行已经是玉府境后期,但与其说是一个修仙之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教书匠,这满门弟子全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读书写字。 若是在凡间的话,怕是秀才进士都教出一大把了。只是这韩师兄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性情也是有些偏激,是待人最严厉的一个,姜剑秋在他手上就没少吃苦头,当然那也全部都是姜剑秋自己不对在先。 此刻韩师兄手中取出他的法宝,这法宝也有些奇怪,是一方写字时镇纸用的压尺。这压尺通体漆黑,七寸长短,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金色的蝇头小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准备妥当之后,随着凌楠子一声令下,二人各自催动手中法宝斗在了一起。那韩师兄手中的镇尺脱手飞舞在半空之中,上面的金色小字也浮现在镇尺之外围成一圈金色的屏障,如同一个金色的小太阳般围着凌胜雪飞舞盘旋,不停寻找机会攻击。 凌胜雪只有挥动手中金丝长鞭,不停的防守住飞舞在空中的镇纸的攻击。那长鞭挥动起来呼呼作响,如同一条巨蟒般四方翻滚,声势颇为惊人。只是从场面上看去,凌胜雪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无还手之力。 韩辅催动法宝进攻之际,本已经大占上风,突然觉得这镇尺的驾驭似乎有些不太灵活,他一惊之下凝神望去,在这镇尺四周围绕的金字上,不然何时开始,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白白的寒气,那些金字的流转似乎也有些不畅,有被渐渐冻住的趋势。 韩辅心中一惊,没想到凌胜雪这丫头的功法已经到这种地步,竟能通过长鞭将寒气侵入到自己的法宝之中。他手势一变,那镇尺突然变长了一倍有余,上面的金字四散而飞,化为无数金光,漫天飞舞从各个角度向凌胜雪袭去! 凌胜雪挥舞长鞭,抵挡纷飞而来的金色字块,但这金字数量实在是太多!最终还是有十几枚透过她长鞭的缝隙印在了身上。 这金字印上之后就只是印在那里而已,对她倒是没造成任何伤害。凌胜雪知道这是二师兄手下留情,并未在金字中附加灵力所致,她收起长鞭,对韩辅一抱拳说:“胜雪输了,多谢二师兄手下留情。” 韩辅摆摆手说:“凌师妹短短几个月就把这套鞭法练得如此纯熟,当真是天资惊人。你这功法也有些诡异,若是再过一时半刻,只怕我这镇尺要被冻成一个冰坨了!” 二人又互相谦让了几句,就各自返回原位了。凌楠子站在大殿之上,望着凌胜雪眉头深锁。凌胜雪用的功法他是见过的,是冷无心的冰心诀,冷无心当年到底在这孩子脑海中埋藏了些什么? 第12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凌胜雪在一边站了一会,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四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都是她从来未见过的景色。看万青也没有招呼自己的意思,她便转身沿着来路又往回走了过去,一路上一花一木都能令她驻足观赏良久,草丛中蝴蝶飞舞,花影摇曳,不禁令人有些心醉神迷,外面的世界真的是很漂亮啊!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又回到了淮山派门墙之内,凌胜雪突然想起,昨日义父曾经交代过自己,有时间去前院的留影壁之前观看门中的门规,眼下反正无事,便去看看好了。 此刻门中弟子全部都已经聚集在瞻天台之上炼气,偌大的淮山派中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吹过屋檐,发出阵阵的轻响,庭院中落针可闻。凌胜雪缓步前行,沿着回廊来到了前院。 前院是淮山派门中最大的一处院落,足足有四五十丈宽广。在院子左侧,一坐黑色的影壁孤然而立,这影壁长五丈有余,两丈高,通体墨黑,足足有一尺余厚,看起来和青砖灰瓦的淮山派建筑有些格格不入,就这么突兀的耸立在这一进山门的地方。 这应该便是留影壁了,凌胜雪点点头,迈步向那高大的黑色影壁走去。待走到近前,能看清这影壁之上,规规整整的写着十余行金漆大字,黑底金字,十分的显眼,字体也写得很规整,似乎是怕刚入门的弟子识字不多,看起来有困难,才会如此而为。 “入淮山派者,当持心修炼,不可贪恋凡尘外物,静心、理气、锻体,而后成筑基根本……”凌胜雪沿着黑色的高大影壁缓缓而行,低声念诵着石壁上的文字,她的眼神牢牢盯在这些金字之上,仿佛想要将这厚厚的石壁完全看透一般。 “喂,你也是被罚来这留影壁思过的吗?”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石壁后面响起,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在这寂静的庭院中突然响起,打断了凌胜雪的低声诵读。 凌胜雪一惊,左右看了一下,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别怕,所有人都去瞻天台了,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人在!” 听这声音,倒像是从这石壁之后传出来的,凌胜雪一皱眉,说道:“什么人,躲在这石壁后面鬼鬼祟祟的,不敢出来见人么?” “我好心好意和你打招呼,你还冤枉好人,要不是师父罚我在这里倒立受罚,你以为我愿意傻傻的立在石壁后面啊!”伴随着响亮的话语声,一个影子从石壁后面晃晃悠悠的蠕动了出来。待这影子完全来到留影壁这一边,凌胜雪才看清楚,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双手撑地,倒立在那里,两只脚搭在留影壁之上,左摇右晃的沿着留影壁挪动了出来。 在高大的黑色留影壁两端,倒立的清秀少年,婷婷而立的黑发少女,就这么一正一倒,互相注视着对方。 许多年后,是否还记得当初这第一眼的凝视,这第一次的相遇? “咦,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不是淮山派的弟子么?”那少年一双眼睛盯着凌胜雪,有些诧异的说。 凌胜雪冷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姿势滑稽,行为怪异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后,轻声说:“你……便是姜剑秋吧!” 那少年咦了一声,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到底是谁啊?” 凌胜雪望了一眼眼前这倒立的少年,眼中流露过一丝鄙视之色,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便向内院走去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啊。我知道了!你是新入门的弟子,所以才在此处背诵门规。我可是你的师兄哦,你这样目无尊长,要受罚的!”那少年见凌胜雪越走越远,如同连珠炮一般喊出一大串话来,他本来也极为机灵,转眼间倒是把凌胜雪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听到“目无尊长”四个字,凌胜雪前行的身形一顿,她转过头来,冷冷的说:“我叫凌胜雪,再见,姜师兄。” “咦,你怎么和师父的姓氏一样,你是他亲戚么,从来没听师父说过他还有亲戚在啊。你从哪里来的?……”姜剑秋又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话,可那凌胜雪加快脚步,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大门之后,只听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后,整个偌大的前院就只剩下一个在留影壁前倒立的少年了。 “唉,还以为有人能陪我说说话,这人怎么这么古怪,脸色也白的吓人,看来多半是个病秧子。算了,我还是继续受罚吧。”姜剑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晃晃悠悠的沿着影壁挪动回到了后方。 幽静的长廊上,凌胜雪快步行走,晨风吹起她的衣裙,飘动间如同一个精灵穿过重重柱影。 “这个姜剑秋感觉好聒噪,果然是个怪人,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凌胜雪被姜剑秋打扰,最终也没能看完整个门规。无聊之下只得又沿路返回瞻天台。恰巧此时晨课已经结束,一众弟子们正起身准备返回门内。万青见凌胜雪来了,急忙招呼她来到众人面前,把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妹介绍给大家。 淮山派门下二十六名弟子,除去三位玉府境的师兄,受罚的姜剑秋和新来的凌胜雪,剩下的二十一人都齐聚在这里,弟子里面以男孩居多,女孩子只有三四人,看起来年长的十七八岁,年幼的不过十一二岁而已。 爱热闹是孩子的天性,一群人见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师妹,自然围上前来问东问西,只是这小师妹身体冰冷无比,那些师兄弟们不小心碰到一下无不被冻得一颤。 万青笑着和大家解释说凌师妹体内寒气未除,因此与常人有所不同。凌胜雪面对众人的问长问短,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态度有些冷漠。 万青之前也被凌楠子的交代过,他没和众人说明凌胜雪是师父的义女,只是说她来自北方苦寒之地,是个孤儿,世上已无其他亲人。 众人见这小师妹似乎并不是爱热闹的脾气,叽叽喳喳了一阵后便各自散去了。这些弟子平日里在淮山派中,除了当值之时,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指派的任务,因此或是修炼,或是读书,都是各凭喜好行事。 第121章 书院 凌楠子伸手接过喜帖,打开看了看,说:“一晃已经十二年了……不知万帅如今身体可安康否?京城一带在他的统领下,应该是一片安泰景象吧。” 石方抱拳回答道:“万帅老当益壮,精神更胜昔日,如今京城各路禁军都在他统帅之下,再无宵小之辈容身之地。” “明白了……”凌楠子合上手中的喜帖,说:“你回去回复万元帅,就说凌楠子一定如约赴宴。” 石方拱手拜谢,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万公子?” 凌楠子神色不变,沉声说:“我的回答就是如此,凌楠子一定如约赴宴!” 站在凌楠子身后的万青脸色一变,攥了攥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石方神色有些沉了下来,面对着凌楠子大声说:“万帅父子分离十二载,凌掌门难道就丝毫不念旧情么?” 凌楠子望着石方,突然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自他身上生出,向四周扩散而去,大殿中的烛火被这压力一扫,尽数熄灭!那石方被这无形力量一逼,蹬蹬蹬连着倒退了数步,直退到大殿门口处才勉强站住身形! “石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我淮山派是个小门派,将军这等大人物在此久了,难免会打扰到弟子们清修。”凌楠子神色不变,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石方脸上阴晴变化数次,最终还是一跺脚,转身大步离去。 凌楠子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眉深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远处天边,滚滚乌云连成了一线,缓缓向淮山飘来,乌云缝隙中不停有电光闪过,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近在眼前…… ******* 晚课之后,几名弟子围成一群一边聊着上午的比试一边向大门方向走去。走到前院之际,突然一个眼尖之人一伸手,指着留影壁方向说:“咦,那里怎么跪着一个人,又是哪个弟子在受罚?” 另外一个弟子笑着说:“是不是姜师兄上午比试之时太过随意,让师父生气了,这才被罚跪影壁。” “不会吧……”前一名弟子摇了摇头,突然他神色一愣,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张口结舌的说:“那……那个人好像是大师兄!”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愣,众人仔细看去,跪在影壁之前的那人真的是大师兄万青!顿时几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最后还是起先发现的那个弟子拉了拉其他人的衣角,几个人灰溜溜的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不多久,整个淮山派都知道了,大师兄万青在留影壁处受罚。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这些孩子自打上山来,都是万青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正所谓长兄如父,如今万青突然被罚在留影壁前受罚,大家的感觉就像是天突然塌掉了一半。 烟火缭绕的后殿之中,凌楠子正在端坐冥想。突然一阵喧哗从门外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后殿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人风一般从外面冲了进来。 “师父,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处罚他?”姜剑秋站在殿前,望着闭目沉思的师父问道。 凌楠子摆摆手,叫跟在姜剑秋身后的当值弟子先退了下去。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望着姜剑秋,眼神中一片空明,看不清内心是喜是忧。 “万青他没有犯错,他在逼为师犯错。” 姜剑秋一愣,他没听懂师父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凌楠子叹了口气说:“你大师兄是自行去影壁处面壁思过的,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反省何事。你先退下吧,这件事错综复杂,不是你能够理解的……” 片刻后,姜剑秋一脸郁闷的从后殿中走了出来,又风一样的向前院跑去。他跑到影壁之下,对着大师兄万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但大师兄如同聋了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首跪在影壁之前,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 姜剑秋说到最后也是毫无效果,他气得一跺脚,“一个比一个顽固!”怒气冲冲的返身走了。远处回廊之下,凌胜雪倚柱而立,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 夜已深沉,整个淮山已陷入沉睡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跪在留影壁前的万青。他的姿势和日间并无变化,依然是低首静静跪在那里,双目视地,面上毫无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万青,你还在生为师的气么?”不知何时,凌楠子消瘦的身影已静静站在万青身后,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传到了万青的耳中。 万青身子一震,但依然保持跪立的姿势未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似乎也有些疲惫,“弟子只是在恨自己不争气而已,离家十二载,却不能侍奉双亲,一丝孝道也未能尽!” 阴沉的夜空中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四周是浓的如凝固一般的黑暗。师徒二人,在留影壁前一站一跪,静立良久,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最终还是凌楠子打破了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声说:“当年我收你为徒,答应你父亲保你平安。淮山派虽小,但却置身俗世之外,不受世间纷扰。只有在这里,你才能保得平安,而只有你平安,你父亲才能安心。” “弟子明白,所以这些年我潜心修行,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不过如今父亲派人来指明叫我回去,一定是都城中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我又怎能视而不见!” 凌楠子抬首望天,双目精光闪烁,似乎想看破这头顶的漫天乌云。万山河,三十多年的生死之交,昔日七圣之一,无论修为还是思虑都是万中无一之人选,这样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打破这十二年的平静,忽然发出这一封请帖呢? “万青,你要清楚,为师虽有些手段,但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一旦踏入都城,被卷入尘世乱流之中,即便是为师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万青突然转过身来对凌楠子磕了三个响头,接着说:“师父这十余年养育之恩,万青感激涕零。如今都城之行虽吉凶难料,但万青心中惦记父亲,势在必行。此次前往都城,皆是因我而起,无论遭遇何事,都是弟子咎由自取,和师父无干!” 凌楠子望着跪拜在地的万青,眉头深锁,最终长叹了一声,轻声说:“罢了,你回房去收拾一下吧,近几日我们便动身出发……” “是!”万青应了一声再次叩谢,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122章 兄弟 第二日,凌楠子召集弟子宣布,之前的比试,他对三位新近破境的弟子都很满意,因此决定带这三人外出游历一番,让他们入世磨练,同时大师兄万青也会一同随行。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师父和大师兄同时外出,门中一切事物都交予二师兄韩辅负责。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何前一日大师兄还在影壁处受罚,今日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当然,也有一个家伙此刻已经乐翻了天,他不知如何爬到了前殿的飞檐之上,高声大喊:“要去承京咯!”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响彻整个淮山派,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师兄,你再不下来,只怕师父会改变主意,让你在影壁墙前一直跪到我们返回为止。”凌胜雪站在飞檐之下,抬头望着得意忘形的姜剑秋,淡淡的说。 第二日一早,淮山派山门处格外热闹,弟子全部都集中在此,虽然平时师父凌楠子也经常外出云游,但一次带四名弟子外出还是第一次。尤其平日里甚少离山的大师兄这次也要一同外出,更是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弟子们站在大门四周,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个不停。 万青站在大门处含笑而立,凌胜雪和陈风站在一边,凌胜雪冷漠不语,那陈风则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姜剑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这里嬉笑几下,那边打个哈哈,显得格外兴奋。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万青抬头望去,却是师父凌楠子缓步走来,他连忙快步迎上去说道:“师父,弟子四人都已准备妥当。” 凌楠子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说:“这次为了让胜雪她们能够体验世事常情,我们走陆路去都城,要花些时日。眼下时间正好,我们就此出发。” 万青、凌胜雪和陈风齐齐应声,姜剑秋也被二师兄韩辅从人群中拽了出来,韩辅脸上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看来这次师父和大师兄一同出山,把淮山派这一大摊子事情都甩给了他,搞得他倍感压力。 凌楠子当先,带着四人沿着山门前的石板路向山下走去,一众弟子在后挥手告别。一行人走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 “行了,热闹都看完了,今天的晨课还是一样要上的,都赶紧给我去瞻天台!”二师兄黑着脸大喊了一声,顿时大门前的人群如潮水退去般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上方飞檐处的石刻雕塑静静的注视着门前这一片空地。 远处一颗高大的古树上,全身黑衣的罗魔站在隐蔽的树枝深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走出淮山派山门的一行人,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 “你这老头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 “师妹,你看这法阵,还是你当年加固过的呢,那些是我当时寻来的磷石,都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姜剑秋走在路上,对着路边歇脚处的空地大呼小叫。 “当年你我是受罚来清扫这条山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之事。”凌胜雪走在一边冷冷的说。 姜剑秋讨了个没趣,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时万青开口说道:“说起来这些阵法都是师妹七年前布置的了,到如今还是丝毫不乱,运转如常,也当真令人佩服得很。” “师兄过奖了,这种基础的防护阵法,运转原理简单,因此比起那些高级的阵法来说要稳固的多,倒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几个人说话之间,走在前面的凌楠子突然发话说:“剑秋,你过来一下。” “是!”剑秋听了大步走上前去,走到师父身侧。凌楠子看了看他说:“剑秋,前日里和你三师兄比试那一场,你未免有些顽皮。同门竞技,并非为了输赢,你可懂了?” 姜剑秋听了嘿嘿一笑,摸着头说:“下次不再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了。” 凌楠子点点头,继续说:“你善于随机应变,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世间常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举重若轻,藏锋不漏。你现在这些只是小聪明,临阵对敌虽有益处,但也需防聪明反被聪明误。” 凌楠子随后便叫他去唤万青过来。二人几乎谈了整整一路,大多时间是凌楠子在说,万青垂首倾听,偶尔万青插上一两句,看起来二人之间对前日里的芥蒂已不再在意了。 “姜师兄,师父叫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啊?”陈风望着在前面并排行走的师父和大师兄,有些愣愣的问道。 “当然是传授我一些非常厉害的道法神通,因为是很重要的功法,所以要一对一亲口相传。”姜剑秋故作神秘的说道。 “师兄,别胡闹了。”凌胜雪在一边打断了姜剑秋的话,对陈风说:“多半是他在修炼上有一些错误之处,因此师父给他纠正。” “哦,这样啊……”陈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想了想继续问:“那师父怎么不叫我过去呢?” “应该是你修炼的并无过错之处,因此师父觉得无需纠正。”凌胜雪淡淡的说。陈风听了这话摸摸头,一副释然于胸的样子。 淮山离都城足足有近千里距离,凌楠子虽说了不御空飞行,但若是一直步行前去,时间是赶不及的。因此万青在镇子里找了一辆马车,这个略有些奇怪的队伍就此向东出发了。 马车沿着官道一直前行,姜剑秋和凌胜雪陈风三人,自幼便在淮山上修行,虽然姜剑秋有时会溜下山玩耍,但也从未走出过怀下镇的范围。因此这一趟对他们三人来说,当真是大开眼界。 路上无事之时,万青便教导姜剑秋练习踏星剑式,姜剑秋对剑式的领悟力极高,几日时间便将这一整套剑式完全掌握,万青对此也是啧啧称奇。后来两个人干脆就面对面互拆招式,姜剑秋开始时候只能在万青面前坚持数息,但随着剑势越来越纯熟,他所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到后来,姜剑秋和万青两个人对拆过招,只见两团剑光往返舞动,彼此纠缠,剑刃交际之声连绵不绝,凌胜雪和陈风已经是看不清二人的身影。陈风在边上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他在淮山上输给大师兄,自觉确实是实力相距甚远,但现在才知道,当日万青师兄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凌胜雪在边上望着二人相斗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愣愣出神,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师兄,不经意间已经走到如此之远了么? 第126章 归途 “赵大叔,我来了!”姜剑秋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拉着凌胜雪走进了店铺之内。 “你这小滑头,怎么这么快又来了。”随着声音响起,屋子里走出一个身体有些发福,头扎布巾的中年人。他笑眯眯地望向姜剑秋,看到他身后的凌胜雪却是一愣,说道:“咦,这次怎么还带了个丫头过来,这小姑娘面生得很,也是你们淮山上的么。” 姜剑秋点点头说:“这是我师妹凌胜雪,她刚来淮山派不久,我带她下山来认认路。”他说着伸手在怀内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赵大叔,说:“这是在山里掏的山燕蛋,赵大叔你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赵大叔接下那一包山燕蛋,拍了拍姜剑秋的头,说:“你这孩子就是会哄人开心,说吧,这次又想吃点什么?” 姜剑秋嘿嘿笑了几声,说:“我这师妹初到淮山,最近食欲不振,我这才带她下山来见识一下赵大叔的手艺,您就给我们来两碗桂花冰羹,一份莲子芋泥糕好了。” “好,你们坐好等着。”赵大叔应了一声就回去后面了,姜剑秋带着凌胜雪找了个长桌坐下,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姜剑秋说:“赵大叔的糕点是这镇上一绝,就连城里的官家都会派人专程来买他的糕点。将来我从淮山上下来之后,就来和赵大叔学手艺,将来也开一家店面。” 凌胜雪望了姜剑秋一眼,说:“你不打算一直在山上修炼么?” 姜剑秋一撇嘴说:“我又不是修炼的材料,到淮山都一年了,连筑基都做不到,而且这么多师兄弟,这些年下来也就一个二师兄成才而已,我哪有那缘分,还是趁早打算的好。” 凌胜雪静静望着姜剑秋,没有再说什么。这时赵大叔走过来将一堆盘盘盏盏放在二人面前,说道:“桂花冰羹,莲子芋泥糕,还有一份冰粉,现在是春季,万物生发,小姑娘可能有些虚火上攻,吃一些清凉的,会感觉好些。” 姜剑秋笑着说:“谢谢赵大叔,还是你想的周到。” 赵大叔拍了拍姜剑秋的脑袋,说:“你这臭小子不是要来和我学手艺么,这都是最根本的道理,你要牢牢记住。你们两个吃吧,我先去忙了。”说完转身又走进了里面。 姜剑秋将一碗桂花冰羹放到凌胜雪的面前,说:“这桂花冰羹冰凉透彻,你试试看。” 凌胜雪舀起一勺冰羹,放入口中,这冰羹甜而不腻,冰凉清新,确实很有一番水准。可惜凌胜雪天生品不出什么味道,不过这冰羹入口一股清凉,却是和那冰髓有些相似。一勺入口,凌胜雪顿时觉得精神一振,连日来身体的困顿之感似乎都一扫而空。 姜剑秋在一边看着凌胜雪一勺接一勺,转眼间将一碗桂花冰羹吃了个精光,笑着说:“这才是吃饭的样子么。再来试试其他的?” 凌胜雪也没有客气,又试着尝了下冰粉和糕点,那冰粉也是冰凉之物,她吃起来也舒服的很,但那芋泥糕她却是兴趣不大,尝了一点之后就不再去碰了。 姜剑秋本想把自己的冰羹也给凌胜雪,但后来想了想,万一她冷的吃多了,吃坏肠胃就不好了,所以还是作罢。两个人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姜剑秋拍了拍肚子,和凌胜雪说:“吃也吃完了,我带你去泽湖边上看看,你不是要看鱼么。” 凌胜雪点了点头,姜剑秋冲着里面大喊:“赵大叔,我们要走了,多谢你的糕点啦!” 赵大叔从屋子里走出来,说:“对了,你上次带来的那两根青雀尾羽,你赵婶喜欢的不得了,以后有的话再带几根来。” 姜剑秋一撇嘴说:“那青雀可是厉害的妖兽,我上次也是趁它不在窝里时溜进去捡了两根而已,下次什么时候能拿到可不好说。” 赵大叔笑着点点头,“危险的话就算了,你这小子总在深山里转悠,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姜剑秋带着凌胜雪和赵大叔告了个别,走出了这家小小的店铺,赵大叔望着这两个年幼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笑着摇了摇头。 姜凌二人沿着大路向前走去,不久就走出了镇子,来到泽湖边上。湖面之上波光粼粼,远处几只渔船在水面上飘荡,岸边偶尔有水鸟飞起,在天际划过一道笔直的白影,至上青天。 “现在是午时,这湖边没什么人。要是等到晚上渔民们回来了,那这岸边就热闹了,上次我还见到了一条足有两人长的大鱼,像妖怪一样!”姜剑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凌胜雪望向宽广的湖面,原来水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她之前所在的地下冰宫之中,四周的层层冰墙也是水,不过和眼前这泽湖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姜剑秋挠挠头说:“下午山中野兽行动比较繁多,走小路不安全,我们要走正路回去,现在就要动身回去了,不然时间赶不及。” “好的。”凌胜雪点了点头。 姜剑秋一拍手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机会还多,我们下次再来好了。” 这种触犯门规的事情还有下次么,凌胜雪心中暗想,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反驳姜剑秋,因为在她心里,其实也很期待偶尔来这山下的镇上看一看。 “你好像对这镇子很熟悉?”“那是啊,我将来可是准备在这镇上安家立业的,不先打探清楚情况怎么行。”两个少年人边说边走,向淮山山脚方向而去了。 回去他们二人走的是山间的一条青石板路,。凌胜雪发现这条石板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平台。 “这条路也是师父早年修的,原来这淮山中妖兽出没,一般人根本没办法穿行,现在有了这条路,就方便多了,偶尔遇到危险,只要躲在这平台之内,也能保安全。”姜剑秋在前方连蹦带跳的边走边说。 “这平台四周布了阵势,可以驱散一般的妖兽。”凌胜雪望着四周,若有所思的说。 姜剑秋咦了一声,问道:“你懂阵法?淮山派里就只有师父懂得阵法之道,你好厉害啊!” “我看过一些阵法方面的书,我以前住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每天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看书消磨时间。” 姜剑秋听了心想这小师妹以前过得日子果然很艰苦,他对着凌胜雪说:“没关系,你现在到了淮山派,这么多师兄弟都陪着你,偶尔还可以跟着我下山去转转,不是有意思多了。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读书,把人都读傻了。” 凌胜雪望向姜剑秋,漆黑的大眼睛眨了几下,开口说道:“好。” 第129章 空乏其身 边上的下人一脸茫然,说道:“这人大概也是凌楠子的徒弟吧。看他行走之间步伐虚浮,似乎没什么道行。” 那金袍老者哼了一声说:“那小子收敛了全部灵力,此刻走在阵中,就如同一片落叶般,激不起大阵的一丝反应。而且一入阵就直奔第六门阵势的接驳之处而去,看来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两个人说话间,下面阵势中那少年已经绕着大阵的外围一圈,将四五处阵旗或是灵晶破坏掉,随着最后一杆阵旗被拔掉,空气中似乎传来沉闷的一声嗡鸣,围观的人只觉得一股气流迎面而来,风吹过后,路口四周的那股隐隐的排斥之力似乎减弱了不少。 姜剑秋站在阵中,也觉得阵心传来的阵阵排斥之力突然消失不见。看来这第六门阵法已经成功破去。他笑着对凌胜雪挥挥手,大声说:“师妹,你这个办法真的有效!” 凌胜雪对他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第六门已破,你可以再进一层,按照我之前交待的方位再逐步破去第五门阵法。” 阁楼之上,那老者望着姜剑秋向阵中再进一层,脸上神色越发阴沉。 他身后的下人说道:“照这个样子下去,这少年似乎真的有可能破掉这六门缚龙阵?” “即便到了阵枢之处,也要看他能不能接的下那朵落英花!”老者阴测测的说了一句,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中。 场地之中,姜剑秋轻手轻脚的绕着这大阵一圈圈走下来,之前凌胜雪和他交待了几十处阵脚,他基本上都一一记在心中,偶尔有记不清楚的地方就直接大声询问。随着他一圈圈转下来,不断的取走灵晶,拔掉阵旗,这六门缚龙阵也被一门门的逐渐破去,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进入到了两丈范围之内。 四周围观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将这路口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不禁有些群情激奋。这么多日,终于有人能破掉这个碍事的阵法了!不住有人给姜剑秋叫好加油,那姜剑秋也是越来越得意,不停向四周围观的人挥手致意,把拔下来的阵旗灵晶等东西随手扔向四周的人群。 “剑秋这爱玩闹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改不了,本以为他长大些会稳重点。”万青在外面看着姜剑秋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苦笑。 凌胜雪此刻站在原地望着姜剑秋在场中四处游走的身影,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自己会不会哪里搞错了?这六门缚龙阵虽然精妙,但这乘京城内能人云集,真的就没人能破解掉?难道说这阵法之中还有其他玄妙? 凌胜雪在这边心神不宁,姜剑秋在阵势中却一直没闲着,他又接连破坏掉了几处阵旗和灵晶,将这第二门阵势也破了去。如今这六门缚龙阵只剩下了最后一门。他抬起脚踏入了最后一丈之地,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排斥之力迎面而来,姜剑秋一皱眉,脚下用力,稳住了身形。 因为外面的五门阵法已破,这大阵的相互叠加之力已经消失不在。但这最后一门阵法的力量还是要比之前那几道强出不少,毕竟整个大阵的源头便是这最后一门方圆不过一丈之地的阵法。 之前凌胜雪交代过,到了最后一门,就无需再破坏阵势,只要顶住大阵的排挤之力走到中心取下那礼盒即可。毕竟没有了外围阵势的增幅,这核心处的排斥之力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即便用蛮力硬抗,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姜剑秋沉下步伐,缓慢的一步步走到中心那红色的礼盒前。抵御着阵法的排斥之力,经过近半个时辰的闪转腾挪,他的体力消耗也是不小。此刻终点就在眼前,姜剑秋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动,四周的人群也不约而同的都屏住了呼吸,几千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这个年轻人。 姜剑秋将脚尖伸出到盒子前,脚尖轻轻一挑,“吧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向四面散开。 在脚尖接触到红色盒子的一瞬间,姜剑秋突然感到一股冰冷之意向自己袭来,那感觉就如同在淮山后山密林中,面对青虎那一双凶恶的圆眼!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是杀意! 姜剑秋整个人突然向后平平倒下!与此同时,一片霞光从那礼盒中飘然升起,这红色的霞光艳丽至极,从礼盒向上方伸展开来,便如同一朵娇艳的花朵迎风开放! 转瞬间这片霞光已遍布四周,姜剑秋平平躺在地上,那在空中飘动的霞光擦着他的身体缓缓流转,光芒转过,在他的衣服上切出道道裂口,这光芒竟然如同利刃般锋利无比! 姜剑秋心神不乱,双手撑地,借着阵势的排斥之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如同一尾泥鳅般滑出一丈有余,这才一跃而起。望着场地中央那朵艳丽的死亡之花,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也不由得心生后怕。他此刻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切割的七零八落,刚才若不是有所感应提前向后倒下,此刻只怕他已经被那片霞光切成了一地肉块! 此时万青已飞跃至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问道:“剑秋,怎么样?” 姜剑秋对万青笑了下,说:“没伤到。那个什么金光上仙也太无耻了些,在这礼盒里还布下了这种机关暗算别人。我看叫金光下仙还差不多!” 此刻那礼盒上方的霞光渐渐散去,啪的一声轻响,礼盒四散而开,露出中间一个绿玉雕刻而成的寿桃,这寿桃通体浑圆,色泽饱满,看起来倒也确实是一件珍品。 姜剑秋正欲上前,却被凌胜雪一把拉住。她手一挥,金丝红鞭呼啸而出,将这寿桃卷回到面前,直接落在石方面前。 “阵枢上的礼盒已毁,大阵也彻底失去功效。这寿桃雕刻的也算精美,我们就借花献佛,将其送给万帅祝寿好了。”凌胜雪淡淡的说。石方应了一声,从地上拾起了寿桃。 四周人群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四周的老百姓如潮水般向场中的姜剑秋涌来,姜剑秋措不及防下被一群人举到了空中抛起落下,一时间这路口上乱做了一团,许多孩童跑来跑去,将地上的阵旗灵晶都拔走拿回去做玩具,顷刻间之前威力无穷的一座大阵就被拆了个七零八落。万青等人站在边上,看姜剑秋在人群中飞起落下,振臂欢呼,也是忍俊不止。 第130章 冰髓入体 远处阁楼之上,那金袍老人还端坐在那里,沈着脸望着下方广场上的人群,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下人走上前来说:“上仙,这些人肆意毁坏您的大阵,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算了,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不值得出手,而且此处是汤国都城,还是要收敛些才好。刚才破阵的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下人垂首答道:“刚才着人去查了一下,那个人叫姜剑秋,自幼就在淮山上修炼,最近才突破到玉府境。” 金袍老人靠在椅子当中,望着下方的人群,口中默默念着什么。 “凌胜雪……姜剑秋……” 姜剑秋等人又在街心处闹了一阵子,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回到万青等人身边。万青笑着和他说:“看你这一身衣冠不整的,有损我们淮山派大英雄的脸面啊。” 姜剑秋讪笑了几下,边上石方递过来一件长衫,他先披了起来,开口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万青说:“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还是先回帅府中去吧,看看师父和父亲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姜剑秋等人并无异议,一群人就这么原路折返了回去。回去的路上,凌胜雪走到姜剑秋身边,小声说:“师兄,刚才那个六门缚龙阵,有些古怪。” 姜剑秋闻言楞了一下,说:“那里古怪了?你是说最后那个机关么?” 凌胜雪点点头,说道:“如果按照正常路数破阵,最后在阵枢之处承受巨大的挤压之力,完全没有余力躲开那霞光!多亏你反应机敏,换做是我的话,多半要伤在这霞光之下。” 姜剑秋撇撇嘴,说:“只能说那个什么金光下仙太过无耻了些。回去和万叔叔告他一状,让万叔叔帮我们出这口气。” 凌胜雪听了后沉默不语,她心中还是久久难以释怀,这阵中的霞光,摆明了就是对破阵之人设下的一道杀招,那金光上仙为何要布下如此狠毒的一步,这承京中的其他阵法师为何不来破这个阵?她思前想后,只觉得整件事还是迷雾重重。 一行人不久后回到了帅府,等待他们的是师父凌楠子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和简短的一句话: “回去收拾东西,今晚连夜返回淮山!” 万青诧异之下去找父亲,但万山河那边也是语焉不详,说不出个原因来。无奈之下,只好姜剑秋凌胜雪等人陪着万青一同去劝师父。众人苦苦恳求之下,凌楠子也不过宽限了一日,改为第二日一早便出发返回淮山。 晚上府中摆起晚宴招待大家,但万山河却没有露面,凌楠子也闷在屋子里不出来,这顿饭大家吃的闷闷不乐。 “师兄,明天就回山了,你多抽些时间陪陪你父亲吧。”席间姜剑秋拍着万青的肩膀说道。 万青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深深的阴霾挥之不去。 帅府后堂一处静室之中,石方正在毕恭毕敬的向万山河汇报着今天街头上发生的一切。万山河微皱眉头,静静的听着石方把整个经过说完。他沉思了片刻后说:“连两个娃娃都难不住,是不是那金光的法阵太过简单了些。” 石方摇了摇头,说:“那凌胜雪在阵法上当真有很深造诣,外加上那个姜剑秋收放自如,机敏过人,这才破掉这阵法。只是可惜这次谋划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除掉这个凌胜雪。” 万山河望着窗外,冷冷的说:“无妨,后面机会还很多。那殷候当年杀我一子,我定要让他也尝尝这丧失至亲之痛!” ******* 第二日一早,众人早早起床收拾好行装,府门前早已准备好了华贵的车马,但凌楠子执意不坐。最终还是万青去边上的市场里找了架普通马车,淮山派一行人就这么坐着马车出城而去。这一趟承京,真的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坐在车上,姜剑秋问万青:“师兄,昨夜你和你父亲聊了没有,他怎么和你讲的?” 万青赶着马车,兴趣寥寥的说:“父亲他说得不多,就是叫我听师父的话,回淮山上好好修炼。” 说话间马车路过一片荒野,有几个农户在这里开垦田地,姜剑秋望着这些农户,对凌楠子说:“师父,这些农户过得真是很辛苦,不过好在汤国如今有个好大帅,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你说过,只要世道太平,日子再苦,坚持下来还是有希望。” “不错,只要世道太平……”凌楠子低声重复着姜剑秋的话,啪的一声响起,却是他手上不知觉间用力,握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栏杆。 马车行的飞快,中午时分已行出三十余里,万青见凌楠子脸色越来越差,就找了间路边的茶馆停下车来休息一下。凌楠子坐在桌边,抿了一口清茶,望着天边的流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转眼间已到茶馆前,一个精干的中年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凌楠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凌大掌门,故人有一物相赠。” 凌楠子一愣,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这个中年人,有些疑惑的说:“是哪一位故人?” 那人双手递上一个精美的玉制盒子,说:“凌大掌门见过此物,自然知晓。” 凌楠子疑惑的接过这个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将其打开,姜剑秋等人从旁看去,盒子里是一把装饰用的木刀,长不过七寸,通体黝黑,看着毫不起眼。这么一把不起眼的木刀,却放在如此一个精美的盒子中,当真有些怪异。 凌楠子见到此刀,却如遭电击般呆立在当场。良久之后,他整个人如同突然泄了气般向后倒去,瘫倒在靠椅之中,望着那中年人,意兴阑珊的说:“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 那中年人也不答话,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之后转身走出茶馆,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凌楠子瘫在椅子中直愣愣的望着那把木刀,万青等人看着师父如此反常,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一群人就这么愣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啪嗒一声,边上的窗台之上的支棍掉落在地,凌楠子眉梢一挑,似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快三十年了吧……”凌楠子的声音幽幽响起,沙哑而不带一丝生气,“当时妖族入侵,中洲大乱,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各国也只有据城死守,放任妖族在中洲肆虐,妖潮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一时间整片大陆狼烟滚滚,暗无天日。” 第126章 归途 “赵大叔,我来了!”姜剑秋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拉着凌胜雪走进了店铺之内。 “你这小滑头,怎么这么快又来了。”随着声音响起,屋子里走出一个身体有些发福,头扎布巾的中年人。他笑眯眯地望向姜剑秋,看到他身后的凌胜雪却是一愣,说道:“咦,这次怎么还带了个丫头过来,这小姑娘面生得很,也是你们淮山上的么。” 姜剑秋点点头说:“这是我师妹凌胜雪,她刚来淮山派不久,我带她下山来认认路。”他说着伸手在怀内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赵大叔,说:“这是在山里掏的山燕蛋,赵大叔你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赵大叔接下那一包山燕蛋,拍了拍姜剑秋的头,说:“你这孩子就是会哄人开心,说吧,这次又想吃点什么?” 姜剑秋嘿嘿笑了几声,说:“我这师妹初到淮山,最近食欲不振,我这才带她下山来见识一下赵大叔的手艺,您就给我们来两碗桂花冰羹,一份莲子芋泥糕好了。” “好,你们坐好等着。”赵大叔应了一声就回去后面了,姜剑秋带着凌胜雪找了个长桌坐下,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姜剑秋说:“赵大叔的糕点是这镇上一绝,就连城里的官家都会派人专程来买他的糕点。将来我从淮山上下来之后,就来和赵大叔学手艺,将来也开一家店面。” 凌胜雪望了姜剑秋一眼,说:“你不打算一直在山上修炼么?” 姜剑秋一撇嘴说:“我又不是修炼的材料,到淮山都一年了,连筑基都做不到,而且这么多师兄弟,这些年下来也就一个二师兄成才而已,我哪有那缘分,还是趁早打算的好。” 凌胜雪静静望着姜剑秋,没有再说什么。这时赵大叔走过来将一堆盘盘盏盏放在二人面前,说道:“桂花冰羹,莲子芋泥糕,还有一份冰粉,现在是春季,万物生发,小姑娘可能有些虚火上攻,吃一些清凉的,会感觉好些。” 姜剑秋笑着说:“谢谢赵大叔,还是你想的周到。” 赵大叔拍了拍姜剑秋的脑袋,说:“你这臭小子不是要来和我学手艺么,这都是最根本的道理,你要牢牢记住。你们两个吃吧,我先去忙了。”说完转身又走进了里面。 姜剑秋将一碗桂花冰羹放到凌胜雪的面前,说:“这桂花冰羹冰凉透彻,你试试看。” 凌胜雪舀起一勺冰羹,放入口中,这冰羹甜而不腻,冰凉清新,确实很有一番水准。可惜凌胜雪天生品不出什么味道,不过这冰羹入口一股清凉,却是和那冰髓有些相似。一勺入口,凌胜雪顿时觉得精神一振,连日来身体的困顿之感似乎都一扫而空。 姜剑秋在一边看着凌胜雪一勺接一勺,转眼间将一碗桂花冰羹吃了个精光,笑着说:“这才是吃饭的样子么。再来试试其他的?” 凌胜雪也没有客气,又试着尝了下冰粉和糕点,那冰粉也是冰凉之物,她吃起来也舒服的很,但那芋泥糕她却是兴趣不大,尝了一点之后就不再去碰了。 姜剑秋本想把自己的冰羹也给凌胜雪,但后来想了想,万一她冷的吃多了,吃坏肠胃就不好了,所以还是作罢。两个人风卷残云一般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姜剑秋拍了拍肚子,和凌胜雪说:“吃也吃完了,我带你去泽湖边上看看,你不是要看鱼么。” 凌胜雪点了点头,姜剑秋冲着里面大喊:“赵大叔,我们要走了,多谢你的糕点啦!” 赵大叔从屋子里走出来,说:“对了,你上次带来的那两根青雀尾羽,你赵婶喜欢的不得了,以后有的话再带几根来。” 姜剑秋一撇嘴说:“那青雀可是厉害的妖兽,我上次也是趁它不在窝里时溜进去捡了两根而已,下次什么时候能拿到可不好说。” 赵大叔笑着点点头,“危险的话就算了,你这小子总在深山里转悠,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姜剑秋带着凌胜雪和赵大叔告了个别,走出了这家小小的店铺,赵大叔望着这两个年幼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笑着摇了摇头。 姜凌二人沿着大路向前走去,不久就走出了镇子,来到泽湖边上。湖面之上波光粼粼,远处几只渔船在水面上飘荡,岸边偶尔有水鸟飞起,在天际划过一道笔直的白影,至上青天。 “现在是午时,这湖边没什么人。要是等到晚上渔民们回来了,那这岸边就热闹了,上次我还见到了一条足有两人长的大鱼,像妖怪一样!”姜剑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凌胜雪望向宽广的湖面,原来水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她之前所在的地下冰宫之中,四周的层层冰墙也是水,不过和眼前这泽湖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姜剑秋挠挠头说:“下午山中野兽行动比较繁多,走小路不安全,我们要走正路回去,现在就要动身回去了,不然时间赶不及。” “好的。”凌胜雪点了点头。 姜剑秋一拍手说:“没关系,反正以后机会还多,我们下次再来好了。” 这种触犯门规的事情还有下次么,凌胜雪心中暗想,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反驳姜剑秋,因为在她心里,其实也很期待偶尔来这山下的镇上看一看。 “你好像对这镇子很熟悉?”“那是啊,我将来可是准备在这镇上安家立业的,不先打探清楚情况怎么行。”两个少年人边说边走,向淮山山脚方向而去了。 回去他们二人走的是山间的一条青石板路,。凌胜雪发现这条石板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平台。 “这条路也是师父早年修的,原来这淮山中妖兽出没,一般人根本没办法穿行,现在有了这条路,就方便多了,偶尔遇到危险,只要躲在这平台之内,也能保安全。”姜剑秋在前方连蹦带跳的边走边说。 “这平台四周布了阵势,可以驱散一般的妖兽。”凌胜雪望着四周,若有所思的说。 姜剑秋咦了一声,问道:“你懂阵法?淮山派里就只有师父懂得阵法之道,你好厉害啊!” “我看过一些阵法方面的书,我以前住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每天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看书消磨时间。” 姜剑秋听了心想这小师妹以前过得日子果然很艰苦,他对着凌胜雪说:“没关系,你现在到了淮山派,这么多师兄弟都陪着你,偶尔还可以跟着我下山去转转,不是有意思多了。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读书,把人都读傻了。” 凌胜雪望向姜剑秋,漆黑的大眼睛眨了几下,开口说道:“好。” 第142章 绝境 青虎被打的无法招架,渐渐的向洞口移去,似乎是想要逃跑。姜剑秋大喊了一声:“哪里跑!”飞身冲了上去。没想到那青虎突然转身一跃而起,竟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直接在空中将姜剑秋扑倒下去。 糟了,中计了!姜剑秋来不及细想,巨大的虎爪已当胸落下,他只觉得如同有一块千金巨石重重砸在自己身上!身上的肋骨瞬间被压断了四五根,五内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剑秋努力睁开眼睛,只见另一只虎爪也已高高扬起,对着自己的脑袋重重拍下,他拼尽全力将头向一侧闪开,轰然巨响中虎爪落在了他脑侧的地面上,溅起的石块打在他头上,打得他一阵眩晕。 姜剑秋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我要死在这畜生爪下了! 罗魔在后方看着,双手也是紧紧握拳,眼神中流露出焦虑之色,但他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一步!只有经历过这种生死边缘,姜剑秋才能发掘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姜剑秋堪堪躲过青虎拍下来的一爪,青虎将巨爪高高扬起,似乎还想再次排下,姜剑秋情急之下将灵力聚集在脚尖,对着青虎腹部狠狠踢去。青虎一声惨嚎,这一脚对它伤害不小,连续遭到十几次重击,青虎此刻的身型也有些摇摇欲坠。 姜剑秋把握机会,用尽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虎爪略微抬起,身子一滚来到了青虎身侧。因为肋骨断了几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痛入心扉,不过姜剑秋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他高高跃起骑在了青虎的背部,双手狠狠勒住青虎的脖子,如同铁扣般越来越紧,那青虎四处跳跃挣扎,却是甩不掉身上这个累赘! 片刻后,青虎的吼叫声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彻底无声,庞大的身躯如同山般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尘埃。 姜剑秋半边身子被青虎压在下面,双手还是牢牢的扣着青虎的脖子,此刻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无意识中还在不断的用力勒住这妖兽的脖子。 罗魔走到近前,望了望眼前的情况,蹲下身子轻轻一拍姜剑秋的脑门,说道:“你赢了。” 姜剑秋猛地清醒过来,望了望眼前的罗魔,咧嘴笑了笑,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昏了过去。 罗魔摇了摇头,说道:“搞得这么狼狈,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死斗,你应该有所感悟,看来你凝结气海的时机已经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姜剑秋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正盘膝而坐,罗魔坐在对面,一只手抵着自己肩膀,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传入自己体内,流遍周身经脉,令人感到舒服无比。 又过了一阵子,罗魔收功撤回手掌。望着姜剑秋说:“你肋骨断了四根,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刚才我替你疏通了周身经脉,此刻你经过生死搏斗,应该有所感悟,正是凝结气海,冲击玉府境的最佳时机。这里是那青虎的巢穴,如今青虎已死,其他妖兽也不会进入它的地盘,是闭关冲击破境的最佳地点,你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姜剑秋此刻还没有从之前的那一场死斗中恢复出来,思维一团混乱。他盯着罗魔想了很久,最后用虚弱的声音说:“你用这个法子教过其他人么?” 罗魔盯着姜剑秋沉默良久,沉声说:“大多数不是死了就是半路放弃了,能成功完成的你是第二个。” 姜剑秋喘了几口气,气色看起来似乎也好了一些,他继续问道:“那前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是谁?” 罗魔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他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是我的女儿。” 罗魔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估计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冥想,你体内灵力便可尽数聚集在丹田位置,只要再给与足够的压力,将灵力全部沉入丹田之中,便可以形成气海。看来你进阶玉府境只在朝夕之间了。” 姜剑秋望着罗魔诚恳的说道:“这次弟子修行能够如此突飞猛进,全靠师父悉心指导,剑秋在此拜谢师父。”说完他对着罗魔恭恭敬敬的俯身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罗魔没有反驳姜剑秋的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接受姜剑秋三拜。待姜剑秋拜完起身,罗魔望着他说:“你我也算有缘,这把幽水匕便送给你留作纪念。”说完他将幽水匕连同刀鞘一起递到姜剑秋的手中。姜剑秋慎重的接过匕首放入怀中。 “好了,时机稍纵即逝,开始闭关冲击玉府境吧!” ******* 淮山派中,正是晚课时分,大部分弟子都在书院中跟随二师兄学习读书识字。突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师父回来了!” 随着这声呼喊,消瘦苍老的凌楠子从淮山大门外迈步走入前院,在他的身后,面容冰冷的凌胜雪紧紧跟随。 不一会,万青就从院子里跑步迎了出来,见到凌楠子先深深行了一礼,恭敬的说:“恭迎师父!” 凌楠子笑着摆了摆手,说:“这十几天里门中一切可正常?” 万青直起身来说:“这些日子门中弟子勤于修炼,前两日又有一位弟子开辟气海成功,进阶玉府境,可说是大喜之事!” “不错,这也是你教导有功。”凌楠子听了,微笑抚须点了点头。 凌楠子身后的凌胜雪突然踏前一步,问道:“可是姜师兄破境成功了?” 万青一愣,摇了摇头说:“不是姜师弟,是陈风,他筑基六年便成功破境,天资真的算上选之才。” 凌胜雪听了哦了一声,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万青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剑秋最近也很努力,他前段时间特意和我请假,去后山找一处地方闭关冲击玉府境。说起来他这一去已经有十余日了,还是音信皆无。说起来一般冲击玉府境似乎也用不到这么久么。” 边上的凌楠子听了万青的话一皱眉,自语道:“去后山……十余日了么?”突然他的神色一变,未见身上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却突然化作一道青虹拔地而起,闪电般向后山方向飞去! 万青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剑秋以前也经常在后山玩耍,虽然这次时间久了些,师父也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吧…… 第146章 罗天功、冰心诀 姜剑秋一口气跑回后山上之前遇到罗魔的地点,四处寻找了一番,却找不到任何人影。罗魔并不在这里,难道他还在那青虎的巢穴附近? 姜剑秋摸了摸脑袋,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青虎巢穴那边寻找罗魔的念头,那一带妖兽既强又密集,还不是刚刚进阶玉府境的他所能应付的来的。 “哎,真是个怪人,本来还想再问问他这罗天功的事情的……”姜剑秋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罗天功,放在手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这书中记载的灵力运行法门确实和之前在书阁中那几本功法大同小异,只是在某些地方特地注明了是为了配合感知天赋才作此变化,并且在书的最后,还特地用一些篇章记录了在战斗中应用感知天赋的一些技巧。 “这罗魔虽然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不过也帮了我很多……”望着这本罗天功,姜剑秋眉头紧皱的思索着,最终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就练这本罗天功了!” ******* 凌胜雪一个人静静坐在她自己的房间之中,那条金丝红鞭静静的放置在桌上。 “本来想咨询一下师兄的意见的……”凌胜雪默默自语道:“为何脑海中会出现这一部《冰心诀》功法,难道是记忆封印又松动了?如果去问义父,只怕又会被他将这封印再次加固。” 凌胜雪站起身来,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低声自语道:“我体内经脉异于常人,一般的功法并不太适合我。之前刚刚进阶玉府境,脑海中便出现这一部冰心诀,还极为契合我的经脉走向,就如同事先便为我准备好了一般……” “不管怎么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之前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这次如果不是回忆起了一些,也帮不到师兄成功破境。既然是我自己的记忆,又何必思前想后。冰封灵台净……” 凌胜雪站定在窗前,面容淡定,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就选这本《冰心诀》好了。” ******* 淮山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随着山中知了的鸣叫成片响起,今年的夏日也正式到来了。 凌胜雪天生便是怕热的体质,因此入夏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闷在自己屋子里,少有外出。进阶玉府境之后,对日常三餐的依赖也少了许多,即便是十天半月吃一次饭也问题不大,因此其他师兄弟们经常是一个月也见不到她一次。 另一个神出鬼没的就是姜剑秋了,自从进阶玉府境之后,他的行迹就更加飘忽不定,不是去后山疯跑就是跑到山下镇子里闲逛,至于他到底有没有修炼,真的是只有天知道。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至,到了凌楠子检验三名弟子修行成果的时候。这一日淮山派中全部弟子都集中到前院中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师父要在这里考验三位刚刚进阶玉府境的同门师兄的道行。 考验的手段,是由门中的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通过实战的方式来进行。 此刻姜剑秋等三人已经站在了留影壁下,他们也是最近几日才得知这考校的方式。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尤其是那陈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似乎随时都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凌楠子站在前殿大门之上,笑眯眯的望着这三位弟子,捋了捋长须,开口说道:“胜雪,你先来吧。” “是!”凌胜雪应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场中,解下腰间的金丝红鞭。 “韩辅,你去试一试胜雪的功底。”凌楠子转头向二弟子韩辅说道。 “弟子领命!”韩辅拱手答应,转身向场中走去。 “凌师妹,你我在这淮山上相识有七载了,没想到还有兵刃相向的这么一天。”韩辅走到场中,笑着对凌胜雪说道。 凌胜雪点点头,说道:“胜雪学艺不精,还要师兄多多指点。”说起来韩辅在淮山上十几年。虽然道行已经是玉府境后期,但与其说是一个修仙之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教书匠,这满门弟子全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读书写字。 若是在凡间的话,怕是秀才进士都教出一大把了。只是这韩师兄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性情也是有些偏激,是待人最严厉的一个,姜剑秋在他手上就没少吃苦头,当然那也全部都是姜剑秋自己不对在先。 此刻韩师兄手中取出他的法宝,这法宝也有些奇怪,是一方写字时镇纸用的压尺。这压尺通体漆黑,七寸长短,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金色的蝇头小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准备妥当之后,随着凌楠子一声令下,二人各自催动手中法宝斗在了一起。那韩师兄手中的镇尺脱手飞舞在半空之中,上面的金色小字也浮现在镇尺之外围成一圈金色的屏障,如同一个金色的小太阳般围着凌胜雪飞舞盘旋,不停寻找机会攻击。 凌胜雪只有挥动手中金丝长鞭,不停的防守住飞舞在空中的镇纸的攻击。那长鞭挥动起来呼呼作响,如同一条巨蟒般四方翻滚,声势颇为惊人。只是从场面上看去,凌胜雪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无还手之力。 韩辅催动法宝进攻之际,本已经大占上风,突然觉得这镇尺的驾驭似乎有些不太灵活,他一惊之下凝神望去,在这镇尺四周围绕的金字上,不然何时开始,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白白的寒气,那些金字的流转似乎也有些不畅,有被渐渐冻住的趋势。 韩辅心中一惊,没想到凌胜雪这丫头的功法已经到这种地步,竟能通过长鞭将寒气侵入到自己的法宝之中。他手势一变,那镇尺突然变长了一倍有余,上面的金字四散而飞,化为无数金光,漫天飞舞从各个角度向凌胜雪袭去! 凌胜雪挥舞长鞭,抵挡纷飞而来的金色字块,但这金字数量实在是太多!最终还是有十几枚透过她长鞭的缝隙印在了身上。 这金字印上之后就只是印在那里而已,对她倒是没造成任何伤害。凌胜雪知道这是二师兄手下留情,并未在金字中附加灵力所致,她收起长鞭,对韩辅一抱拳说:“胜雪输了,多谢二师兄手下留情。” 韩辅摆摆手说:“凌师妹短短几个月就把这套鞭法练得如此纯熟,当真是天资惊人。你这功法也有些诡异,若是再过一时半刻,只怕我这镇尺要被冻成一个冰坨了!” 二人又互相谦让了几句,就各自返回原位了。凌楠子站在大殿之上,望着凌胜雪眉头深锁。凌胜雪用的功法他是见过的,是冷无心的冰心诀,冷无心当年到底在这孩子脑海中埋藏了些什么? 第129章 空乏其身 边上的下人一脸茫然,说道:“这人大概也是凌楠子的徒弟吧。看他行走之间步伐虚浮,似乎没什么道行。” 那金袍老者哼了一声说:“那小子收敛了全部灵力,此刻走在阵中,就如同一片落叶般,激不起大阵的一丝反应。而且一入阵就直奔第六门阵势的接驳之处而去,看来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两个人说话间,下面阵势中那少年已经绕着大阵的外围一圈,将四五处阵旗或是灵晶破坏掉,随着最后一杆阵旗被拔掉,空气中似乎传来沉闷的一声嗡鸣,围观的人只觉得一股气流迎面而来,风吹过后,路口四周的那股隐隐的排斥之力似乎减弱了不少。 姜剑秋站在阵中,也觉得阵心传来的阵阵排斥之力突然消失不见。看来这第六门阵法已经成功破去。他笑着对凌胜雪挥挥手,大声说:“师妹,你这个办法真的有效!” 凌胜雪对他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第六门已破,你可以再进一层,按照我之前交待的方位再逐步破去第五门阵法。” 阁楼之上,那老者望着姜剑秋向阵中再进一层,脸上神色越发阴沉。 他身后的下人说道:“照这个样子下去,这少年似乎真的有可能破掉这六门缚龙阵?” “即便到了阵枢之处,也要看他能不能接的下那朵落英花!”老者阴测测的说了一句,重新坐回了椅子之中。 场地之中,姜剑秋轻手轻脚的绕着这大阵一圈圈走下来,之前凌胜雪和他交待了几十处阵脚,他基本上都一一记在心中,偶尔有记不清楚的地方就直接大声询问。随着他一圈圈转下来,不断的取走灵晶,拔掉阵旗,这六门缚龙阵也被一门门的逐渐破去,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经进入到了两丈范围之内。 四周围观的人群已经越来越多,将这路口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不禁有些群情激奋。这么多日,终于有人能破掉这个碍事的阵法了!不住有人给姜剑秋叫好加油,那姜剑秋也是越来越得意,不停向四周围观的人挥手致意,把拔下来的阵旗灵晶等东西随手扔向四周的人群。 “剑秋这爱玩闹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改不了,本以为他长大些会稳重点。”万青在外面看着姜剑秋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苦笑。 凌胜雪此刻站在原地望着姜剑秋在场中四处游走的身影,心中隐隐升起一阵不安,自己会不会哪里搞错了?这六门缚龙阵虽然精妙,但这乘京城内能人云集,真的就没人能破解掉?难道说这阵法之中还有其他玄妙? 凌胜雪在这边心神不宁,姜剑秋在阵势中却一直没闲着,他又接连破坏掉了几处阵旗和灵晶,将这第二门阵势也破了去。如今这六门缚龙阵只剩下了最后一门。他抬起脚踏入了最后一丈之地,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排斥之力迎面而来,姜剑秋一皱眉,脚下用力,稳住了身形。 因为外面的五门阵法已破,这大阵的相互叠加之力已经消失不在。但这最后一门阵法的力量还是要比之前那几道强出不少,毕竟整个大阵的源头便是这最后一门方圆不过一丈之地的阵法。 之前凌胜雪交代过,到了最后一门,就无需再破坏阵势,只要顶住大阵的排挤之力走到中心取下那礼盒即可。毕竟没有了外围阵势的增幅,这核心处的排斥之力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即便用蛮力硬抗,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姜剑秋沉下步伐,缓慢的一步步走到中心那红色的礼盒前。抵御着阵法的排斥之力,经过近半个时辰的闪转腾挪,他的体力消耗也是不小。此刻终点就在眼前,姜剑秋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动,四周的人群也不约而同的都屏住了呼吸,几千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广场中央的这个年轻人。 姜剑秋将脚尖伸出到盒子前,脚尖轻轻一挑,“吧嗒”一声轻响,盒盖自动向四面散开。 在脚尖接触到红色盒子的一瞬间,姜剑秋突然感到一股冰冷之意向自己袭来,那感觉就如同在淮山后山密林中,面对青虎那一双凶恶的圆眼!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心底升起,是杀意! 姜剑秋整个人突然向后平平倒下!与此同时,一片霞光从那礼盒中飘然升起,这红色的霞光艳丽至极,从礼盒向上方伸展开来,便如同一朵娇艳的花朵迎风开放! 转瞬间这片霞光已遍布四周,姜剑秋平平躺在地上,那在空中飘动的霞光擦着他的身体缓缓流转,光芒转过,在他的衣服上切出道道裂口,这光芒竟然如同利刃般锋利无比! 姜剑秋心神不乱,双手撑地,借着阵势的排斥之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如同一尾泥鳅般滑出一丈有余,这才一跃而起。望着场地中央那朵艳丽的死亡之花,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也不由得心生后怕。他此刻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切割的七零八落,刚才若不是有所感应提前向后倒下,此刻只怕他已经被那片霞光切成了一地肉块! 此时万青已飞跃至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问道:“剑秋,怎么样?” 姜剑秋对万青笑了下,说:“没伤到。那个什么金光上仙也太无耻了些,在这礼盒里还布下了这种机关暗算别人。我看叫金光下仙还差不多!” 此刻那礼盒上方的霞光渐渐散去,啪的一声轻响,礼盒四散而开,露出中间一个绿玉雕刻而成的寿桃,这寿桃通体浑圆,色泽饱满,看起来倒也确实是一件珍品。 姜剑秋正欲上前,却被凌胜雪一把拉住。她手一挥,金丝红鞭呼啸而出,将这寿桃卷回到面前,直接落在石方面前。 “阵枢上的礼盒已毁,大阵也彻底失去功效。这寿桃雕刻的也算精美,我们就借花献佛,将其送给万帅祝寿好了。”凌胜雪淡淡的说。石方应了一声,从地上拾起了寿桃。 四周人群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四周的老百姓如潮水般向场中的姜剑秋涌来,姜剑秋措不及防下被一群人举到了空中抛起落下,一时间这路口上乱做了一团,许多孩童跑来跑去,将地上的阵旗灵晶都拔走拿回去做玩具,顷刻间之前威力无穷的一座大阵就被拆了个七零八落。万青等人站在边上,看姜剑秋在人群中飞起落下,振臂欢呼,也是忍俊不止。 第130章 冰髓入体 远处阁楼之上,那金袍老人还端坐在那里,沈着脸望着下方广场上的人群,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下人走上前来说:“上仙,这些人肆意毁坏您的大阵,要不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算了,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不值得出手,而且此处是汤国都城,还是要收敛些才好。刚才破阵的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下人垂首答道:“刚才着人去查了一下,那个人叫姜剑秋,自幼就在淮山上修炼,最近才突破到玉府境。” 金袍老人靠在椅子当中,望着下方的人群,口中默默念着什么。 “凌胜雪……姜剑秋……” 姜剑秋等人又在街心处闹了一阵子,直到人群渐渐散去,他才回到万青等人身边。万青笑着和他说:“看你这一身衣冠不整的,有损我们淮山派大英雄的脸面啊。” 姜剑秋讪笑了几下,边上石方递过来一件长衫,他先披了起来,开口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万青说:“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还是先回帅府中去吧,看看师父和父亲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姜剑秋等人并无异议,一群人就这么原路折返了回去。回去的路上,凌胜雪走到姜剑秋身边,小声说:“师兄,刚才那个六门缚龙阵,有些古怪。” 姜剑秋闻言楞了一下,说:“那里古怪了?你是说最后那个机关么?” 凌胜雪点点头,说道:“如果按照正常路数破阵,最后在阵枢之处承受巨大的挤压之力,完全没有余力躲开那霞光!多亏你反应机敏,换做是我的话,多半要伤在这霞光之下。” 姜剑秋撇撇嘴,说:“只能说那个什么金光下仙太过无耻了些。回去和万叔叔告他一状,让万叔叔帮我们出这口气。” 凌胜雪听了后沉默不语,她心中还是久久难以释怀,这阵中的霞光,摆明了就是对破阵之人设下的一道杀招,那金光上仙为何要布下如此狠毒的一步,这承京中的其他阵法师为何不来破这个阵?她思前想后,只觉得整件事还是迷雾重重。 一行人不久后回到了帅府,等待他们的是师父凌楠子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和简短的一句话: “回去收拾东西,今晚连夜返回淮山!” 万青诧异之下去找父亲,但万山河那边也是语焉不详,说不出个原因来。无奈之下,只好姜剑秋凌胜雪等人陪着万青一同去劝师父。众人苦苦恳求之下,凌楠子也不过宽限了一日,改为第二日一早便出发返回淮山。 晚上府中摆起晚宴招待大家,但万山河却没有露面,凌楠子也闷在屋子里不出来,这顿饭大家吃的闷闷不乐。 “师兄,明天就回山了,你多抽些时间陪陪你父亲吧。”席间姜剑秋拍着万青的肩膀说道。 万青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深深的阴霾挥之不去。 帅府后堂一处静室之中,石方正在毕恭毕敬的向万山河汇报着今天街头上发生的一切。万山河微皱眉头,静静的听着石方把整个经过说完。他沉思了片刻后说:“连两个娃娃都难不住,是不是那金光的法阵太过简单了些。” 石方摇了摇头,说:“那凌胜雪在阵法上当真有很深造诣,外加上那个姜剑秋收放自如,机敏过人,这才破掉这阵法。只是可惜这次谋划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能除掉这个凌胜雪。” 万山河望着窗外,冷冷的说:“无妨,后面机会还很多。那殷候当年杀我一子,我定要让他也尝尝这丧失至亲之痛!” ******* 第二日一早,众人早早起床收拾好行装,府门前早已准备好了华贵的车马,但凌楠子执意不坐。最终还是万青去边上的市场里找了架普通马车,淮山派一行人就这么坐着马车出城而去。这一趟承京,真的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坐在车上,姜剑秋问万青:“师兄,昨夜你和你父亲聊了没有,他怎么和你讲的?” 万青赶着马车,兴趣寥寥的说:“父亲他说得不多,就是叫我听师父的话,回淮山上好好修炼。” 说话间马车路过一片荒野,有几个农户在这里开垦田地,姜剑秋望着这些农户,对凌楠子说:“师父,这些农户过得真是很辛苦,不过好在汤国如今有个好大帅,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你说过,只要世道太平,日子再苦,坚持下来还是有希望。” “不错,只要世道太平……”凌楠子低声重复着姜剑秋的话,啪的一声响起,却是他手上不知觉间用力,握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栏杆。 马车行的飞快,中午时分已行出三十余里,万青见凌楠子脸色越来越差,就找了间路边的茶馆停下车来休息一下。凌楠子坐在桌边,抿了一口清茶,望着天边的流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转眼间已到茶馆前,一个精干的中年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凌楠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凌大掌门,故人有一物相赠。” 凌楠子一愣,似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这个中年人,有些疑惑的说:“是哪一位故人?” 那人双手递上一个精美的玉制盒子,说:“凌大掌门见过此物,自然知晓。” 凌楠子疑惑的接过这个盒子,放在桌子上,轻轻将其打开,姜剑秋等人从旁看去,盒子里是一把装饰用的木刀,长不过七寸,通体黝黑,看着毫不起眼。这么一把不起眼的木刀,却放在如此一个精美的盒子中,当真有些怪异。 凌楠子见到此刀,却如遭电击般呆立在当场。良久之后,他整个人如同突然泄了气般向后倒去,瘫倒在靠椅之中,望着那中年人,意兴阑珊的说:“东西我收下了,你走吧。” 那中年人也不答话,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之后转身走出茶馆,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凌楠子瘫在椅子中直愣愣的望着那把木刀,万青等人看着师父如此反常,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一群人就这么愣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啪嗒一声,边上的窗台之上的支棍掉落在地,凌楠子眉梢一挑,似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快三十年了吧……”凌楠子的声音幽幽响起,沙哑而不带一丝生气,“当时妖族入侵,中洲大乱,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各国也只有据城死守,放任妖族在中洲肆虐,妖潮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一时间整片大陆狼烟滚滚,暗无天日。” 第152章 承京帅府 马车拉着凌楠子一行人疾驰,转眼间已到城中一处深宅大院前,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高,一块金漆牌匾高挂在上,上写“承京帅府”。 凌楠子等人下车还未站定,便听得一阵豪爽的大笑声从门内响起。这笑声连绵不绝,听着便如同雷鸣般,姜剑秋凌胜雪等不由得一皱眉,只觉得耳朵都被这笑声震得生痛。 接着,朱红大门打开,一个巨汉边笑边从门内走了出来。姜剑秋等人抬头望去,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一座山从门内走了出来。这个人也太过魁梧了些!这朱红色大门之前看起来高大无比,可此刻在这巨汉的衬托下,倒显得只是一扇普通的大门了。 “难怪他们家门修的这么大,要是小了这个人恐怕就只能翻墙出入了!”姜剑秋在一旁小生嘀咕着。 那巨汉放声大笑,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跑到凌楠子身前,一把紧紧将老头子抱在怀中,笑着说:“凌大哥,可想死兄弟我了!” 姜剑秋等人在边上一咂舌,生怕这巨汉一抱便直接让师父这一身老骨头彻底报销了。 “行了行了,我这身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凌楠子轻轻一推那巨汉肩头,轻飘飘便脱离了他的怀抱,“万老弟,多年不见,你这排场是越来越大了。” 那巨汉闻言不由得讪笑了下,说:“都是一些下人搞得,我这种粗人哪里懂得这些!”说完这话,他突然双眼直瞪瞪的盯着凌楠子身后,万青正站在那边,双目中热泪滚滚,望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亲人。 “爹!”万青大叫一声,扑向这巨汉,那巨汉也是大叫一声“儿子!”,将万青紧紧抱住,在这当街之上,两个人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成了一团。 姜剑秋看了看师兄万青,又看了看那巨汉,挠挠脑袋说了两个字:“不像!” 晚上,整个承京帅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路过的人们还以为万元帅的寿宴提前了几日举行。在帅府的大厅之中,万山河大摆筵席,招待凌楠子一行。十余丈的长桌之上,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令人看了眼花缭乱。 姜剑秋陈风等人一直在淮山上清修,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筷子拿在手中,刚夹起这个眼睛又看到了那个,一时间真是恨自己少生了两张嘴出来;凌楠子和万青就要矜持许多,基本都是点到为止;凌胜雪因为嘴中味蕾都已失灵,自然对这些美味佳肴没什么兴趣,基本上只喝了几杯清水而已。 “想当年我和凌大哥冲进无尽山域那次,真是九死一生啊,要不是有凌大哥在边上,我死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万山河的声音格外响亮,只要他一说话,这大厅中便如同有一道闷雷在四周游走,姜剑秋等人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被震得不住皱眉。 万山河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对着凌楠子说:“凌大哥,这次来了就多住些日子,你那淮山上都清淡成了鸟样,看你这些弟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我原来都说每月给你们送些东西上去,可你偏偏不让!” 凌楠子望着面前的酒杯,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响彻整个大厅:“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胜在过得简单。” 万山河一愣,脸上一丝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什么过得简单,我这种人只有头脑简单,哈哈。” 万山河笑完了,望向下方的一众弟子,先面向万青问道:“青儿,你跟着凌大哥十二年,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你是淮山派首徒,可不能给凌大哥丢脸!” 万青笑了下说:“孩儿已经在玉府境巅峰盘桓了两载有余,近日似隐隐感到有一丝破境之意。” 万山河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你如今已经二十四岁了,爹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早就进阶紫元了,该罚!” 万青一笑,没有言语。边上的凌楠子端起酒盏敬向万山河,说道:“闻道有先后,万青他气势浑厚,大器晚成,将来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万山河举起酒盏一饮而尽,摇摇头说:“大哥你别安慰我了,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清楚,青儿他缺了点仙缘,这辈子也就止步紫元了。” 凌楠子大声说道:“仙缘什么的都是鬼话,万青他老子天天花天酒地,不是一样凝结金丹,成就不坏之体,我就不信他会比他老子仙缘差!” 凌楠子突然口吐粗话,让姜剑秋等人不由得膛目结舌,没想到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师父还有这么一面。那万山河也是砸着嘴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凌楠子这句话的意思,顿时一阵豪爽的大笑声从大厅中响起,惊动的四周屋檐上好多麻雀成群飞向夜空。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似乎是个当兵的料,要不要来我这军中混个差事?”说完了万青,万山河又盯上了陈风,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着。 陈风还未答话,凌楠子那边“啪”的一声重重将酒盏放在了桌子上,顿时屋子里变作一片鸦雀无声,气氛尴尬至极。 万青咳嗽了一声,接口说:“父亲,陈风师弟他修行六年便成功进阶玉府境,资质极佳,将来在修真之路上大有可为。不该为了世间功名而断修行之路。” 万山河使劲摇了摇头,表示对万青的话不同意,不过他望了一眼面沉似水的凌楠子,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万山河在陈风这讨了个没趣,又转头望向姜剑秋,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挺机灵的,现在是什么道行?” 姜剑秋连忙恭敬的回答道:“我叫姜剑秋,现在和陈风一样是玉府境。” 万山河点了点头说:“看来你们几个都是玉府境,不错,年少有为,凌大哥算是后继有人。”他端起酒杯冲着姜剑秋说:“小子,道行先放在一边,男子汉酒量也一样重要,来!陪你万叔叔干了这盏!” 姜剑秋一咧嘴,他以前那里见过这种阵势,但师父似乎也不理不睬,他无奈之下只得皱着眉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承京的烈酒一入口,便如同上百把刀子从喉咙一路割到胃里。一杯下肚,姜剑秋顿时觉得眼前的长桌在不停旋转,各色菜肴漫天飞舞,那些鸡鸭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围着他满地乱跑。 “嘭!”的一声大响,吓了四周人一跳,大家循声望去,却是姜剑秋一头重重砸在面前的长桌之上,已沉沉睡去。 第162章 盘蛇 承京的街道之上,往来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本来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突然间就变得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看来一场倾盆大雨就在眼前。在路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急着赶着回到家里,不然多半要被浇成落汤鸡。 突然人群中有眼尖之人伸手指向天空,大声喊道:“快看,那是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空乌云滚滚当中,似有一条巨蛇在翻滚游动,那硕大无比的身躯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带动着四周的乌云不停四外翻滚。 “龙!那是龙啊!”许多人立时惊讶的喊了出来,顿时间大街上人们有的跪倒祈求,有的奔走相告,有的慌忙逃窜,乱成了一锅粥。 在承京西北角那一片废墟处,罗魔和万山河两人遥遥相对,罗魔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已消失不见,应该是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撤离。 万山河望着天空云海中游走的巨蛇,表情也变得有些阴沉,开口说道:“幻化盘蛇!想不到真的有人将罗天功修行到如此境界。” 罗魔冷哼了一声,声音阴冷无比:“七圣之名响彻天下,但三十年过去,神话也有被淡忘的一天,今日已到新的神话诞生的时候!”说完他身影一晃,整个人化为一缕青烟,闪电般冲向万山河! 万山河举起手中金光缭绕的山河刀,山河刀是一把一丈余长的巨大斩马刀,在他手中却如同一把普通的砍刀。只见他单手猛然挥动,卷起漫天金色刀影,直接向罗魔的那道残影劈去。 轰鸣巨响之中,金色刀光落下,罗魔的残影四散而灭,但转瞬间一团阴影又在万山河身侧凝聚。两道人影交错而过,随着“嘶”的一声轻响,万山河腰侧衣服裂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贴身的软甲都被撕破,露出了里面古铜色岩石般的肌肉。 万山河一皱眉,望着腰侧破损的衣服咂了咂嘴说道:“感知修士就是麻烦,像个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罗魔在远处稳住身形,回过身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的刀虽然能劈山断石,但却击不碎清风流云。” 万山河嗤笑了一声,大咧咧的说:“清风流云?我看是挠痒痒还差不多!” 罗魔闻言大怒道:“不过仗着皮糙肉厚而已,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盘蛇的厉害!”说罢他腾身而起化作一道黑光直升天际,转眼间没入那一片翻滚的云海之中。 万山河四平八稳的站在地面之上,面色凝重,望着天际。突然他神色一变,手中山河刀猛然扬起,历史之间顶天立地的金色刀影再次显现在这天地之间! 巨大无匹的刀影微微颤动,随意猛然辟出,这一次这巨刀不是劈向地面,而是劈向了那无尽的天空! 金色巨刀向上方劈去,四周的空间似乎都随着刀锋的划过而隐隐震动,整个承京的人都清晰的看到,在那密布的阴云下方,一片巨大无比的金色刀刃,直直的劈入了那深沉的云海! 云海一阵剧烈的翻滚,向两边退却而去,那巨大的金刀去势未尽,仍然在向上方冲去。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自云海中传出,似乎在这滚滚乌云中,正有一只负伤的凶兽在咆哮一般! 猛然间云海下方一阵翻滚,一只足足有百丈余长的黑色巨蛇破云而出,瞪着一双皓然如日月的巨眼,在空中蜿蜒而下,直奔万山河而来! 万山河一皱眉,说道:“这都砍不死你,看来还真是一只泥鳅!” 巨蛇蜿蜒而下,连声嘶嚎,远远望去,那巨蛇的尾部似乎少了一截,应该是被之前的金刀所断! 转瞬之间,巨大无比的黑蛇已经冲到地面,万山河大喝一声:“好!”将手中金刀一扔,双拳紧握抱在身前,竟然是要以肉身硬抗这巨兽之威! 黑蛇一声嘶鸣,重重撞向地面! 天地仿佛凝固了一瞬,之后飞沙走石,暗无天日! 全承京的人都感到地面在剧烈的颤抖,那连绵的巨响仿佛就响起在自己耳边,在这种撼动天地的威力面前,凡人只有咬紧牙关,跪地祈祷,希望上天有一丝怜悯,放自己一条生路。 良久之后,地面的震动慢慢平息,惊恐的人们逐渐回过神来,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散去,阳光从云缝中射向地面,似乎又带给凡间一线生机。 承京西北角处,地面上一个足足十余丈深的巨坑,周围近百丈之内空无一物,就连那些残墙断垣也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无影无踪。 在巨坑的中心处,半身****的万山河傲然而立,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彻底被爆炸撕碎,露出了一身健壮无比的古铜色肌肉,云缝中射下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肌肉上,反射出阵阵光晕。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没能伤到他一点皮毛! 万山河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咧了咧嘴说:“盘蛇……马马虎虎吧,不过是玄妖级别的幻兽而已,老子当年杀的玄妖可不止一两头!” 万山河说完之后突然一愣,抬头望了望四周,挠了挠头说:“已经跑了么?还真是难缠,所以说感知型的修士就是麻烦……”他摇了摇头,低头捡起地上的山河刀,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远处一片废墟之中,一团暗影潜伏在角落之处,正是罗魔。他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滴入了身下的废墟之中,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万山河,金刚不灭之体果然厉害,恐怕只有侯爷的禁鞭可以破掉他的金身。看来我之前还是太托大了,七圣果然名不虚传,我倒是坐井观天了!”罗魔的声音带着一半自嘲和一半失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神功已成,即便是和当年的七圣相比也不遑多让,但今天和万山河一战,才发现两人之间依然还有差距,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罗魔并不是犹若寡断之人,虽然输给了万山河,但侯爷的吩咐还是要继续完成,他定了定心神,化为一团烟雾,消失而去。 第165章 大印对妖刀 凌楠子和金光上仙在皇宫广场一场大战,金光处处受制,被逼之下祭出了镇国之宝翻天印。 这金黄色大印升到空中,迎风而涨,转眼变长到了数尺大小,一股巨大的威压如潮水般自这大印向四周涌来,令人不寒而栗,这金光闪闪的大印果然并非一般的宝物! 凌楠子望着空中的翻天印,表情也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翻天印乃是韩国镇国之宝,几百年来一直被供奉在宫廷之中,作为皇城守城大阵的阵枢。想不到这金光如此有手段,竟然把这翻天印带了出来,当做自己的保命法宝。 金光上仙口中念念有词,接连向翻天印打出数道法决,一片淡金色光芒从大印中弥漫而出,转眼间已笼罩周围几十丈方圆! 金光上仙大喝了一声:“翻天!” 随着他的话出口,广场之上的的空间仿佛微微震荡了一下,紧接着那在空中飞舞的血刀一声哀鸣,直直落在了地上,贴着地面挣扎跳跃,却无法再度飞起! 凌楠子一皱眉,这翻天印虽然大名鼎鼎,但还真没有人在战场上见识过它实际使用之时的威能,因此这大印到底有什么神通,一直还是个谜。如今看这金光施展之下,这大印…… “法宝自身带有领域么?”凌楠子喃喃自语道。 领域一向只有修炼某些神通到高深境界的金丹仙人才能拥有,而这种自身带有领域的法宝,真的是凤毛麟角,世所罕见! 金光上仙哈哈大笑说道:“不错,翻天印是我镇国之宝,今天就让见识一下它的真正威力!”说完一道法决打出,那大印的淡金色光芒突然又向外扩张了一倍有余,几乎将半个广场都包裹了进来,凌楠子此刻也已被这淡金色光芒所包围。 “覆地!” 随着金光又大喊了一声,顿时这广场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那翻天印为中心,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波浪般向四方发散而去! 涟漪划过凌楠子脚下,老头子闷哼了一声,碎裂声连串响起,他脚下的地面竟被硬生生踩出两个大洞,双腿深深没入地面直至膝盖! 此刻凌楠子只觉得自身有如被数万斤的大山牢牢压住,即便是抬一抬手也难以做到。 在巨大无比的压力之下,凌楠子望着远方空中缓缓转动的大印,略带震惊的说:“禁空和重力束缚双重领域,这翻天印果然不愧是一国之宝!” 那金光上仙放声狂笑,得意满满的说道:“不错!即便你是名扬天下的七圣,也难敌这大印的翻天、覆地双重领域!现在你就乖乖的站在那里,让这三山五岳之力把你压成一滩肉泥吧!” 说完他打出一道道法决催动大印,一圈圈涟漪继续向四周散去,转眼间凌楠子的身形又向下沉了数寸,眼看整个下半身就要彻底陷入地下了! 万斤压身之下,凌楠子突然笑了笑,说道:“翻天印的确是绝世之宝,可惜你遇上了我,只能算你倒霉吧……” 金光怒道:“死在眼前还要嘴硬,看我这就把你压成肉酱!”话音未落,突然一条红线如电般掠过他的脸侧,金光惊慌之间一偏头,只觉得耳边一凉,接着血光飞溅,他用手一摸,竟然是自己的左耳已经被切掉了一块! 金光怒吼一声,顾不得脸侧的剧痛,向后望去,只见数丈之外,化血妖刀静静的浮在空中,刀身已不再颤动,周身的血光也已消失不见,便如同一把寻常的刀刃一般,安静而普通,就那么静止在半空之中。 “这不可能!禁空领域之中,一切法宝都不能飞起,这妖刀是如何悬在空中的?!”剧烈的疼痛和超乎常理的景象接连刺激着金光,让他的神智渐渐陷入癫狂的状态。 凌楠子此刻半截身子都已陷入地下,看上去十分的可笑,不过他的声音却十分沉稳:“破阵、破势、灭魂、灭形,这化血妖刀与殷候的禁鞭并称为破灭之宝,是天下一切阵法、领域的克星,是你孤陋寡闻了。” “不可能!这天下哪里有能破尽一切之物!”金光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他望着半空的血色妖刀,声嘶力竭的喊道。 但那妖刀却没打算给他留下什么时间,刀身一动,转眼已至金光胸前!金光上仙怪叫一声,一张口吐出一颗金光灿烂的珠子,情急之下,他竟然用自己的金丹来抵挡这化血刀的攻击! 一声雷鸣巨响,血光和金芒四散飞溅,广场上一时间光芒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光芒淡去之后,那之前悬浮在空中的翻天印已消失不见,远处遥遥传来金光上仙的声音:“凌楠子,你伤我金丹,此仇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凌楠子还在原地,双腿深深陷入地面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苦笑了一声说:“竟然被搞得如此狼狈,若不是化血妖刀刚好克制那翻天印,只怕今天少不了一场苦战。”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师父!” 凌楠子举目望去,只见姜剑秋一马当先,陈风背着一个人,凌胜雪在后护卫,三个人已经跑回到这广场之上。 姜剑秋远远望去,见师父半截身子陷入地下,不由得惊呼道:“师父,你怎么被人当成萝卜给种到这里了?” 凌楠子一瞪眼,说道:“臭小子,就知道说风凉话,赶紧过来把师父拉出来!” 姜剑秋嘿嘿笑了一声,向凌楠子跑去。 突然之间,只见宫门处烟尘扬起,刀剑光芒闪动,顷刻间无数披坚持锐的士兵潮水般涌入这承年殿前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半圆形将他们们师徒几人围在当中,一个个手持利刃,沉默不语。 此时凌楠子已经自行从地下脱困出来,他面对面前茫茫的兵海,朗声说道:“我乃淮山派凌楠子,今日造访皇宫,实因听闻宫中奸佞作乱,囚禁圣上。如今皇上已被我几个徒弟救下,就在你们面前,谁再上前便是大不敬之罪!” 凌楠子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顿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官兵们的神色明显开始动摇,虽然他们都是万山河的亲信,但圣上就在眼前,谁又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兄弟们,不要被他花言巧语所蒙骗,眼下他们挟持了圣上,意图不轨!我等身为都城护卫,当拼死救回圣驾!” 随着话音落下,士兵分向两侧,伟岸如山的万山河昂首走入广场。 听了他的话后,四周的士兵们明显也安定了许多,再次组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将凌楠子等人围在中间。 第171章 回溯神通 不知何时天穹之上的阵阵雷鸣已经停止,太阳从云缝中射下一道阳光,照耀着空中的二人。耀眼的阳光中,四周的砖瓦碎片纷飞,姜剑秋用尽全力刺出幽水匕,绿芒亮起,幽水匕猛然向万青胸口刺入! 突然一只手猛的握住姜剑秋的手腕,姜剑秋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大力量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旋转着扔了出去,万青也是和他一样,被这突然闯入之人抓住手扔了出去,两个人从空中重重摔入了地上的废墟之中! 那人扔的力道恰到好处,姜剑秋和万青虽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并未受什么伤,这一摔之下,他们两个人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神智,不再像之前被戾气所牢牢控制。 姜剑秋和万青茫然的抬起头,一个人影落在他们面前,扬起巴掌啪啪两声,重重的扇在了他们脸上。 “混账!为师带你们修行,是为了让你们同门相残的吗!”凌楠子站在二人身前,满脸怒容,伸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突然老头子脸色一变,喉头一阵翻滚,吐出了一口鲜血。 凌楠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皱,他之前施展的回溯神通略微超过了界限,身体受到反噬,再加上看到两位爱徒大打出手自相残杀,老头子心神大伤,似乎头发转瞬间都又白了许多。 姜剑秋脑海中一片混沌,自己之前不是和师兄同归于尽了么?怎么突然又被师父阻止了下来,自己还好好的跪在这里,但刚才那死亡的感觉真实无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止姜剑秋,整个广场上数千人此刻都感到脑海中一片混沌,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精神错乱? 只有凌胜雪静静站在原地,这一幕勾起了她远久的回忆,当年在那冰封的地下冰渊之中,闪动的刀光,倒流的溪水……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八岁小女孩,见识也不可同日而语,但再次见到这一幕,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划过:这世上真的有能操纵时空的仙术么?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落在广场中央,正是万山河!此刻他看上去十分疲惫,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似乎也失去了光泽。之前他和凌楠子在云海中战斗已渐渐不支,但突然间凌楠子似有所感觉,抽身离开战团奔向皇宫,他在后面紧追,也看到了那万物倒流的一幕。 “大荒经的回溯神通,你竟然真的练成了……”万山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三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妖潮之时浴血搏杀,最终成就七圣之名。但如今他发现自己和凌楠子之间的差距依然存在,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在不断扩大! 正在此时,宫墙之外一阵笑声传来。 “罗魔!”万山河听到笑声之后怒吼一声。那笑声飘忽遥远,让人分不清发自何处。 “万大帅,朝歌殷候寿礼送到,请笑纳!”随着那声音响起,墙外飞进十多个圆球状物体,噼里啪啦滚落在广场之上。四周的官兵仔细看去,不由得惊呼起来:“这些是人头!” “承京五路守城禁军,十位正副统领的人头都在此处,万帅你现在对五路禁军已无法再指使如臂,好自为之吧!”那声音语调一转,又说道:“凌掌门,你的高义殷候敬佩不已,日后定当回报!” 凌楠子站在废墟之中眉头深锁,张口喊了一声:“滚!”那宫墙外再次响起笑声,渐渐的远去了。 跪在地上的万青脸上阴晴变幻不断,难道师父和殷候联合到一起陷害自己父亲?为何自己敬之如父的师父要做这种事情? 万山河站在广场中央,心中万念俱灰,他这次起事谋划多年,之前为防万青流落在外被人挟持,因此才修书请凌楠子带万青来承京之中。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败在了凌楠子手上。 再加上殷候在暗地里谋划,如今大势已去,即便能杀掉皇上,但也失掉了对禁军的彻底掌控,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各方反扑之力。即便他金丹之身大不了可以一走了之,但这汤国皇帝之梦是彻底破灭了! 望着远处的皇帝,和皇帝身边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万山河的眼神突然一厉,殷候!他猛然举起山河刀对着那个方向全力劈下! “断!” 随着这声大喊,一把凝练至有如实质的巨大金色刀锋,遥遥向广场对端的皇帝一行人劈下去。巨大的刀锋面前,凌胜雪等人又一次感到了那无法挣脱的束缚感,只有眼睁睁看着这巨大的刀影向自己落下! 凌楠子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万山河面前,化血妖刀如影随形横亘在二人中间,将那巨大的刀影拦在了半空之中。金色刀光虽然巨大无比,但在这微小的一把血刀面前,却是不能再进分毫! “万山河,如今大势已定,你再杀皇帝只会造成汤国一场骚乱而已!”凌楠子连番战斗之下,脸色也有些灰暗,尤其之前使出超越极限的回溯神通,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之境。 万山河狂笑一声,说道:“汤国如何,皇帝如何,我才不管!我要杀了这个丫头,报他当年杀我一子之仇!”说完他状若疯狂,将全身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手中山河刀中去,只见空中那巨大的刀影放出灿烂的金光,就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闪耀在广场之中,令人无法直视! 凌楠子脚下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大理石地面已被他踩成了无数碎块,化血刀浮在空中微微颤抖,隐隐发出阵阵哀鸣,似乎已无法再承受这斩断天地的巨大威力! 若是只论力量,凌楠子本来就要比万山河输上一筹,如今这种硬碰硬的对拼,他落在明显的下风,再加上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情势已危在旦夕! “万山河,不要再做糊涂事了,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和她们有何关系!”凌楠子咬着牙说。 “当年我的儿子也和这一切没有关系!”万山河一声怒吼,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金光闪动间,如山般刀影缓缓落下,凌楠子身子一震,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第178章 七圣往事(五) 天老流露出震惊的表情,颤声说道:“你身为超凡入圣的存在,应该知道造化之门的重要,且不说你有没有能力将其毁掉,如果你真的将造化之门毁掉,岂不是彻底断绝了中洲修士登天的大道……” 那孩童冷冷望着天老,继续说道:“奕天,今日你来此到底所谓何事?即便你毁了我前线的妖族巢穴,大不了我费些功夫重建一座便可。妖族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赶来,凭你们这点力量是救不了中洲的那些人族的!” 天老望着那孩童,眉头紧锁说道:“我已经取得暗颉和融工的同意,三人共同设下血誓禁咒,既然你一意孤行,我要按远古约定,用血誓禁咒将你流放……” 那孩童猛地一惊,声音也变得有些慌张,“你要流放我?不可能,没有了我的精神统御,狂乱的妖族会将整个中洲彻底毁掉的!” “不错,中洲的妖族不能失去你这个领袖。”天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深邃而又威严,天空竟随着他的话语忽明忽暗。 九尾等人只觉得天老的每一字仿佛都敲击在自己心坎之上,心跳被这时断时续的话语声所牵引,变得时缓时急。恐慌油然而生,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只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一句话中! 天老继续说道:“我以三位圣阶之名,立下血誓,将圣麒的魂魄流放至破碎虚空百年!” “不!你不能这么做,造化之门即将开启,我的族人不能没有我……”那孩童的表情变得格外恐怖,张着双手疯狂的扑向天老! 四周的空气中似乎突然间浮现出无数魑魅魍魉,无法理解的窃窃私语响起在人们的耳边,光影在天空中交错。那孩童还没有踏出一步,突然身子一颤翻身而倒!九尾连忙冲上去查看,只见圣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竟是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大胆人类,竟然暗算我族圣主!”彩蟒大怒之下就想要冲上去和天老拼命,却被九尾一把拉住。 天老此刻的神色也是极为疲惫,他拄着拐杖勉强站定,望着九尾和彩蟒说道:“我只是将他的魂魄送到破碎虚空之中去而已,以他的力量,几十年内应该便可自己返回。对你们妖族来讲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不过既然圣麒已经长眠,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也可以结束了吧?” 九尾拉着彩蟒,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老者,如今圣主被这老者暗算,陷入长眠,他对妖族的精神统御已降到极低的水准,现在的妖族大军,只怕已经无法形成整齐划一的巨大攻势…… 而且眼前这个老头,虽然看上去平凡普通,但明显是和圣主一个级别的存在,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思索良久之后,九尾皱着眉说:“好!妖族即日起就撤离中洲,与人族之间的这场战争就此结束!不过圣主被伤这件事,早晚我们会找你报还!” 天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能找得到我……别忘了把那两个小子留下来,他们替我跑腿卖了不少力,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老脸上可是挂不住!” 九尾冷哼一声,抱起地上那沉睡的孩童,彩蟒搀扶着噬虎,祭起遁光,御空飞去了。凌天南和万山河从空中重重落下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两声闷响,将二人摔得是呲牙咧嘴,不住哼哼。 “你们两个做的不错,引出了圣麒。不然他要是一直躲起来不露面,我还真的拿他没办法……”天老望着地上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万山河和凌天南此刻却是有些欲哭无泪,这老头子整天疯疯癫癫的,真是靠不住,还好这一次他算是没有失约。他们两人这次真正是在生死之间来回走了一遭,好在最后任务圆满完成,看来肆虐中洲的妖潮,终于是要彻底结束了。 ******* 朝歌城中,一处雄伟的大殿之上,一个高大威严身穿锦袍之人坐在宝座中,手中拿着一卷文书,正在仔细观看。良久之后,这个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错,妖族已经全线向无尽山域中撤去了,看来这场历时多年的战事算是到了终结之时。” 这个人抬头望向下方,他双目之中神光闪烁,不怒自威,天生便是一副帝王之相。下方大殿之上空空荡荡,只是在中间处站着六位老者,这六个人衣着打扮都十分相似,灰布长衫,散发披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次辛苦你们墨家六位长老了,之前在各处协助防御,又如此及时的将整个战线的情报搜集回来,实在是功不可没。” 那六人中当中一个向前迈出一步,朗声说道:“日帝过奖了。我等追随玲珑少主来此,本就是为了协助中洲抵抗妖潮,自当竭心尽力,如今幸得天运垂怜,中洲这一大劫已近尾声,我等也准备功成身退,待玲珑少主返回后便一同返回天外天。” 坐在高处的日帝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不错,和妖族这一场仗已经打完了,可以开始准备下一场了……”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托在手中,望着下方六位墨家长老说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下方那几个人闻言望向日帝手中,只见那是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前些年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块宝石,它的名字,应该叫荒玉。”日帝望着手中这颗巨大的宝石,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狂热,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这颗宝石并非普通的石头,它联结着更高层次的存在,绝对的力量。有了这力量,即便是神秘莫测的天外天墨家,也只有俯首称臣!” 下方几个人闻言一愣,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日帝这话的意思。 突然一股澎湃的白色光芒如潮水般自那宝石中喷涌而出,倾泻向整个大殿!这白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扭动,纠缠到墨家诸位长老的身上! 第181章 七圣往事(八) 墨玲珑站在中央,怒极反笑,大声说道:“好!既然你们都如此颠倒黑白,那我就返回天外天去禀告父亲,到时候带领墨家大军来踏平这朝歌城!” 凌天南听了不由得一皱眉,沉声说道:“墨玲珑,既然你如此说,那就更不能放你离去了。中洲刚刚经历过妖族动荡,经不起再来一场大战,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拿下!” 墨玲珑大笑一声,说道:“那也要看你的血刀能不能接下我这含光剑!”手一挥,那近似无形的宝剑在空气中荡起一片涟漪,向凌天南冲去! 凌天南双手挥动做出数道法决,转眼间远处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向他凝聚而来,化为数条火龙在他周身盘旋。 墨玲珑毕竟是一起抵抗妖潮多年的战友,化血妖刀太过阴狠,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 随着凌天南一挥手,几条火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冲向墨玲珑! 墨玲珑望着火龙向自己冲来,轻轻挥动含光剑,一股奇异的吸力自剑上生出,如长鲸吸水般将几条火龙一吸而尽! 透明的剑刃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随后墨玲珑一挥剑,一团巨大的火焰自含光剑中汹涌而出,向凌天南席卷而去! 凌天南没想到自己的火龙反倒会被墨玲珑反射回来,只得狼狈的向一边躲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墨玲珑正待再向前追,突然一片如山般黑压压鞭影自侧面排山倒海一样的压来。正是殷无涯的禁鞭! 墨玲珑一皱眉,托起左手的水火印,一片水幕凭空浮现在她身前,这层水幕看似薄如蝉翼,但却坚韧无比,任凭殷无涯的禁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而来,还是无法突破这水幕分毫! 殷无涯也是一惊,他早就知道墨玲珑的水火印水幕防御力惊人,可没想到竟然连身为破灭之宝的禁鞭,一时间也无法破去这水幕! 墨玲珑单手托着水火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准备释放什么法术。 突然身边凌天风一声闷哼传来,墨玲珑一惊转头望去,却是凌天风那边抵挡不住日帝的节节进逼,已被整个击飞摔入到边上的废墟之中。 日帝此刻皱着眉望着摔入废墟之中的凌天风,他的颈项之侧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隐隐有一丝血迹渗出…… “承影剑……不愧是中洲第一刺客……” 即便是日帝,也在心底里感到了一丝忌惮之意,“不过你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凌天风从废墟中翻滚出来,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晃着身形站起,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虽然双腿微微有些颤抖,但握剑的手却坚如钢铁,黯淡的剑刃微微嗡鸣,似乎随着主人高涨的战意而跃跃欲试。 “天风!”墨玲珑心痛的喊道,自己和天风两个人面对日帝或许还有一搏之力,但若是再加上凌天南和殷无涯两位金丹境仙人,只怕生机渺茫…… 墨玲珑一咬牙,无论如何也要将消息带回到天外天去! 墨玲珑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地表似乎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高热,噼里啪啦的处处碎裂而开! 方圆十余丈之内的地表很快变得赤红,碎石砖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液体,转眼间这一处十余丈的地表变成了赤红的熔岩之池! 凌天南和殷无涯一时间被这惊人的景象所震慑,纷纷向后退去。那日帝也是心中暗惊,墨玲珑调动如此巨大的地脉灵力,她要做什么? 凌天风站在一般,望着站在熔岩之海中央的墨玲珑,脸上浮现出恐慌之色,大声喊道:“玲珑,你要做什么?不要鲁莽……” “九重天!” 随着墨玲珑近乎呻吟的一声呼喊,四周天地间的空气突然一凝,随即全部疯狂的向墨玲珑涌去,此刻的墨玲珑就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将周遭的一切全部吸收到体内,巨大的力量不断在她体内攀升,疯狂涌入她左手之上的那颗水火印中! “啪”的一声轻响,一道裂纹自那青红两色的大印上浮现而出,即便是这件上古异宝,也无法承受这席卷天地的巨大力量!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数十丈长的熔岩火龙自那水火印中一跃而出!仿佛被这巨龙的力量所牵引,附近的地表纷纷裂开,暗红色的岩浆喷向空中,凌天南殷无涯等人感到近乎窒息的压迫!那巨龙已不是金丹境仙人所能操纵的存在,那是更高层级的生灵! 暗红色的巨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巨大的龙尾甩过,凌天南和殷无涯被带起的飓风向外吹去,身子完全不能自主。巨龙扬天长啸,猛地一头冲向正前方的日帝! 轰鸣巨响中,炙热到极点的暴风向四方爆发而去,附近地面的残垣断瓦被吹得四散而飞,整个朝歌城中部化为一片混乱领域! 良久后,风暴退去,大地渐渐回归平静,蒸腾的热气从地表上冉冉升起。四处都是残垣断壁,龟裂的地面和流动的岩浆,景色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之前那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巨龙已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一道十余丈宽的深深的沟壑向远处延伸而去,沟壑中的泥土都呈现一种半融化的状态,微微冒着青烟。 在百丈之外的沟壑之中,日帝勉强站立在一片焦土之中。此刻他看上去也是分外狼狈,一身锦袍被烧得七零八落,烤的有些焦黄的头发披散而下,满脸血污,焦黑色的左臂垂在身侧,似乎已无法移动。 “墨玲珑,你竟敢……”日帝一句话没有说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几乎跌倒在地。 墨玲珑此刻跪倒在地,神色萎靡,凌天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单手扶住墨玲珑,焦急地问道:“玲珑,你怎么样了?” 墨玲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道血迹自她嘴角流下:“没什么,金丹已碎,不过应该还死不了……”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大挪移符,“走吧,天风,我们回天外天去……” 凌天风恩了一声点了点头,已泪流满面。 第184章 荒村古庙 汤国与韩国交界之地,因为常年战乱民不聊生,万里大地荒芜,少有人烟。近两年两国之间签下停战协议后,才渐渐有人返回这一片荒野中。 荒凉的大地上,远处走来一对少男少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少年清亮的嗓音。 “师妹,你怎么挑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游历,走了三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简直无趣到了极点。”这个腔调自然正是姜剑秋。 他之前在淮山上修养了接近两个月才算痊愈,凌楠子吩咐他们二人下山游历增长见识,经过了承京一事之后,老头子断了一臂,精神似乎也消沉了许多,姜凌二人也没想不出劝解的办法,只有按着师父的意思下山了。 “师兄,如今承京动荡,万山河手下的都城禁军有一部分成了流寇四处掠夺,我们虽然不怕那些流寇,但师父交代过不可对普通人使用仙术道法,因此在承京附近行走的话总有些麻烦。至于汤阴山那边,妖兽众多,你我还不够资格去山中磨练,因此只有来这个地域了。”凌胜雪的话音一如以往的冷静和淡漠。 姜剑秋摆了摆手,在荒野上走了几天令他心情有些烦躁,大声说:“知道啦,问题是我们在这荒山野岭里走了几天了鬼都没见到一个,‘入世修行’,这修的是什么,练习走路么?” 凌胜雪突然望着前方,说道:“师兄你看,那边似乎有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眼花了吧!”姜剑秋漫不经心的顺着凌胜雪的方向望去,那边竟然真的有人!只见几个农夫正在一片荒野中开垦田地,看他们后方,已经开垦出好大一大片地。 姜剑秋顿时来了精神,连喊带跑的向那群农户奔了过去。那几个农户见到有陌生人到来,也不由得有些吃惊,毕竟这荒野之中少有行人。 姜剑秋对着打头的一个农户点了点头,笑着说:“大叔,我和师妹在这附近迷路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农夫憨厚的笑了下,说道:“这里是青冥岭,是汤韩两国多次交战的战场。小兄弟,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是不是哪座仙山上的修士啊。” 姜剑秋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是淮山派弟子,如今奉师命下山游历修行,无意间路过此地。请问最近的城镇在什么方向?” 那农户听了淮山派的名字一脸迷茫,看来是没听说过。他想了想说:“最近的应该是青山镇,在这里往西走一百余里。” 姜剑秋点了点头,谢过那农户,返身对凌胜雪说:“我们先赶到青山镇去吧,等打听清楚四周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那凌胜雪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勾勾的盯着那群农夫,过了一会,她走到那农夫面前,问道:“大叔,你胸前这块玉符是哪里得来的?” 姜剑秋一愣,这才发现这几个农夫胸前都挂有一块淡绿色的玉符,上面雕着一些符咒,看起来应该是出自仙家之手。 那农夫笑了下说:“这是仙人赠与我们的,这片地区原来是战场,死了不知多少人,如今也常有阴灵幽魂出现伤人。仙人送我们这玉符有驱鬼护身的功效,没有这玉符我们还真不敢在这里开荒垦田。”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可以让我看一下这玉符么?” 那农夫点点头,从胸前摘下玉符递到凌胜雪手中,凌胜雪拿起那玉符端详了许久,之后便将其又还给了农夫,说道:“谢谢,请问那仙人可是在这附近?” “此去往西二十余里,有一座古庙,那仙人如今就暂居在那土庙中,他姓土,每七天会开坛讲法一次,去到的人都会赠与这护身符,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亏了他的护佑啊。” 凌胜雪点了点头,再次谢过那农夫后转身向姜剑秋走去。 姜剑秋望着凌胜雪问道:“这玉符有什么问题么?” 凌胜雪摇摇头说:“应该确实就是驱鬼护身的功能,不过有一些术式我看不太懂,似乎并非中洲流传的符箓术式,我有些好奇。这土仙人离此地不远,我们不妨去探个究竟。” 姜剑秋点点头说:“至少比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散步来得好。”他突然笑了一下,说:“这个人怎么会姓‘土’,难道他是土地公变得不成?” “师兄,这位仙人庇护了方圆几十里的流民,功德无量,你对他要尊重些。” “好好好,走吧,我们去见识见识这位土地爷神仙。” 荒芜的原野之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古庙,庙占地不大,只有两层院落,四周的院墙多有破损,有的地方已彻底坍塌,看来已经多年无人修缮。正门前插着两只法幡,上面写着一些经文术式,一阵风吹过法幡随风而动,给这荒凉的古庙又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姜剑秋和凌胜雪走到古庙之处已是下午时分,这附近全都是空旷的荒野,那座古庙十分显眼,二人没花什么力气便寻到了。 他们走到庙门前,姜剑秋看了看四处漏风的院墙,心想连墙都塌光了,这大门还有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走上前去,在大门上拍了几下。 啪啪的叩门声在旷野里回荡,而门那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响过,许久之后,就在姜剑秋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大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这老者见到姜剑秋凌胜雪二人一愣,双手合十问道:“请问二位施主有何贵干?” 姜剑秋抱拳行礼说道:“我们是淮山派弟子,途经此地听村民说,有一位土姓仙人在这庙中派发玉符为人消灾解难,因此特来求见这位神仙。” 那老者听了一笑,说道:“鄙人姓土名牙,仙人谈不上,在此地派发玉符的正是我。二位远道而来,请进来说话吧。” 姜剑秋凌胜雪二人点了点头,随着这老者走进了庙中。进入前院之后,只见这庙内的房舍也是年久失修,那正殿中宝座上的神像已不知被何人搬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台位,香案上只有一座牌位,上写着“玲珑少主”,牌位前插着三支线香,轻烟缭绕。 第186章 冥风洞 姜剑秋听了土牙的话眼睛一亮,兴奋的说:“这么说冥风洞里还不止一只鬼物咯?” 土牙摇了摇头说:“这冥风洞里地形错综复杂,洞穴环环相连,从来没有人探清过全部通路,倒是有不少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在洞穴深处有一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常年有阴风涌出,这冥风洞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姜剑秋和凌胜雪听了缓缓点头,二人这才对这冥风洞有个大概了解。说话间三人已来到洞口,土牙掏出两个玉符,递给二人,说:“这是老夫自制的驱鬼护符,对鬼物还有些效果,这洞穴中阴暗曲折,难免有鬼物环伺,带着这护符总会好一些。” 姜剑秋听了便伸手去接,不想凌胜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淡淡的说道:“多谢前辈美意了,不过师父交代过,我等修炼的功法不能随便佩戴符箓之物在身侧,否则会引起灵力紊乱,施法之时会受影响。” 姜剑秋愣了一下,但感觉到手臂上凌胜雪渐渐加强的力道,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说:“还是师妹细心,我几乎都忘记了,这玉符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们进去就是抓鬼的,要是戴了这玉符把鬼都吓跑了,那不是白跑一场?” 土牙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他打了个哈哈说:“这冥风洞老夫来过几次,就由我来带路吧,二位在后可要跟紧了,小心不要迷失了方向。” 姜凌二人点了点头,跟随土牙从这狭窄的入口进入了冥风洞,在崎岖的窄道中前行了十余丈之后,山洞豁然开朗,姜剑秋手持宝剑,发出明亮的剑光照亮四周的景象,只见前方一条三丈余高的山洞,黑黝黝的通向远方,不知道有多深。 三人一路前行,这冥风洞果然如土牙之前所说的一样,道路曲折洞洞相连,左拐右拐的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依然还是一条黑黝黝的山洞通向远方,看不到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路走来经过了许多岔路,会不会之前我们走错了路?”凌胜雪皱着眉问道。 土牙笑了笑说:“不会,这条路老夫已经走过几次了,再往前不就就能到冥风深渊附近,那里就是这洞穴的中心处了。” 姜剑秋走在一边,他倒没怀疑这老头带错了路,不过这冥风洞中阴气森森,当真是鬼物滋生的绝佳场所。这附近战场上阵亡了几万士卒,那这洞中就算有成群的阴魂鬼物也不足为奇。偏偏就是他们三人一路走来,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这种情况多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把这里作为老巢,把其他鬼物都给赶跑了…… “一会见到那个鬼物我们怎么对付他?”快到眼前了,姜剑秋还是有些紧张,握剑的手心有些冒汗,搞得剑柄有些发滑,他只得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土牙笑着说:“那鬼物虽然凶猛,但也不足为惧,前两次我也差一点便制服了它,只可惜被它逃走才功亏一篑。这次既然有深谙阵法的凌姑娘在,那就请凌姑娘帮忙摆下阵势,防止那鬼物逃走,到时我出手将其擒获便可。” 凌胜雪听了问道:“不知那鬼物有什么厉害之处?前辈能不能把前几次与其相斗的经过说下,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土牙想了想说:“那鬼物只是仗着体型庞大,力量过人,倒是没见它用过什么法术。说起来这鬼物格外怕火,一会在四周布下火属性的阵势应该很容易将其困住。” 说话间,前方山洞已到尽头,三人从洞口处走出,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平台,中央地上一道横贯整个平台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四周还有几个洞穴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我前两次都是在此处与那鬼物相遇,我们就在这里做准备吧。”土牙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说道。 姜剑秋四下打量了下,和凌胜雪点了点头,此地地势宽敞,四周洞穴繁多,是个易于藏身伏击的好地方。凌胜雪在乾坤囊中掏出灵晶阵旗等物,开始在四周布置阵势,只见她四处游走间东插一杆阵旗,西摆一颗灵晶,转眼间就在这平台上搭起了一座方圆五六丈的阵法,将地缝这半边的平台几乎占满了。 土牙在一边看着,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点了点头说:“想不到凌姑娘对阵法之道如此精通,这等规模的大阵不经过事先推演计算就能信手拈来,当真是让人佩服。” 凌胜雪布完了最后几处阵脚,缓步走回二人身侧,淡淡的说:“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自幼读的阵法书籍多一些而已。这是一座地火九宫阵,在属性上正好能克制那鬼物,一会阵势发动之时应该能起些作用。” “地火九宫阵么……”土牙点了点头,眼中流露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就在此时,姜剑秋脸色一震,低声说:“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噤声!”他熄灭了手中宝剑的光芒,地洞中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缓缓的,从对面的黑暗中,升起两盏绿油油的灯光,那两点绿光在黑暗中飘飘摇摇,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耳畔,姜剑秋不由得一愣,这鬼要走路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喘气的声音? 突然姜剑秋在黑暗之中感觉凌胜雪抓住了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下了“勿动”两个字。 那两点绿芒越来越近,黑暗中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凌胜雪手中响起,似乎是她拨动了手中的阵盘,顿时间黑暗中一阵火光暴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山洞中地面上燃起数道炙热的火焰!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也让姜剑秋等人看清了踏入九宫阵中的这个鬼物的样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鬼物,两点绿芒正是从它的眼窝之中发出,这怪物脸上大半都是裸露在外的白骨,还有部分肌肉贴在两颊之上,配着那满口白森森的牙齿,显得更加恐怖。 怪物身上披着一块破损的黑布,布上满是破损,从破洞处可以见到里面的粼粼白骨,一双枯骨般的手掌正在空中四处乱抓,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火焰吓得不轻。 第201章 归山 淮山派,下午正是上课的时候,淮山派弟子都在书院中跟随二师兄韩辅读书写字。朗朗的读书声连绵响起,让人觉得这淮山派不像是一处修真门派,倒更像是私塾学堂。 “姜师兄和凌师姐回来了!”突然一声大喊从前院大门处响起。顿时书院中一阵骚动,许多弟子都站起身来望向前院的方向,姜师兄和凌师姐这几年来常在外游历,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不少古怪的故事,在这些少年人的心中俨然已经是神话般的存在。 “乱什么!”韩辅皱着眉大叫了一声,暂时把这场骚动压制了下去。几年不见,这位二师兄的脸上也平添了几许皱纹,万青这几年受罚,门中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来操持,而偏偏这韩师兄又是一个事无巨细之人,这几年下来也是被累得不轻。 韩辅望了望大门方向,他心中如何不惦记这两个师弟师妹,最后他摇了摇头,一挥手说:“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弟子们一声欢呼,如同一群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向前院冲去,韩辅皱着眉走在众人身后,也是向前院走去。 而此时在大门之处,姜剑秋正拉着今日当值的小师弟,眉飞色舞的比划着自己大战忘忧的经过。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么大的蛇,足足有五六丈粗,就连这整个前院都装不下它的身子。当时那大蛇冲着我就过来了……” 姜剑秋讲的兴高采烈,那小师弟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凌胜雪默默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小柱在边上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凌姐姐,大哥哥怎么逢人就要把这段话给说一遍啊?” “他被蛇妖撞到头了,精神有些问题,你忍忍吧,反正他只有那几句,很快就讲完了。” 小柱听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就在这时,一大群淮山弟子轰的一下冲了过来,将姜剑秋凌胜雪围在中间,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二人的情况来,这边一句那边一句,顿时大门处变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不要乱!都安静,我从头给你们讲起!”姜剑秋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安静,接着又开始了那讲过几十次的故事…… “大哥哥好像病的越来越厉害了。”小柱望着在人群里口沫横飞的姜剑秋,若有所思的说。 “是啊,该找机会给他治治了……”凌胜雪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边上响起:“凌师妹,这一次外出游历可还顺利?” 凌胜雪抬头望去,只见韩辅站在边上微笑望着自己,她点了点头说:“二师兄好,这一次虽然有些凶险,但所幸都能逢凶化吉。” 韩辅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后殿中静思,你们还是尽快去和他报个平安吧。”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这个孩子叫小柱,是我和师兄救回来的孤儿,如今已无家可归,我们思量之下便将他带回淮山来了,师兄你看能不能帮他安顿一下。” 韩辅点了点头,拉着小柱向后边走去了。凌胜雪回头望去,姜剑秋还在一众弟子中手舞足蹈的讲着他大战蛇妖的经过。凌胜雪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拉住姜剑秋的肩膀,将他拖出了人群。 “你的故事回头再讲吧,现在先去和师父请安!” “还差一点就讲完了,让我再说几句,不然回头就忘掉了!” “这段话你一路上给人讲了有几十遍了,连小柱都能背下来了,怎么可能忘掉。” 两个人拉拉扯扯中向后殿走去,众弟子看师兄和师姐都走了,没故事可听了,互相望了望,轰的一下四散而去,难得今天课下的这么早,趁阳光明媚,正是玩耍的好时候。 烟气缭绕的后殿之中,枯瘦的凌楠子当中端坐,姜剑秋和凌胜雪毕恭毕敬的跪在下方,他们已经将这一次汤阴山之行完完整整的和师父都说了一遍,此刻正在等着师父的指示。 “想不到汤阴山中还有一座黄泉之穴……此事非同小可,日后还是要将那封印再加固一番,否则始终是一处祸害。”凌楠子轻声说道。 凌胜雪望向义父,张口说道:“我已经将那地下的星空阵法都记录了下来,这段时间我详加研究,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 凌楠子点点头说:“阵法之道,确实非你不可。待你找到方法后,为父便和你一同前往古墓,彻底封印这黄泉穴。” 凌楠子轻抚胡须继续说道:“那株神木应该是汤阴山的玄妖桑木,它本体为一棵桑树,存在了上万年岁月。在上次妖潮之时,它统御着汤阴山的妖兽一直处于中立,因此如今人族也给了它们在汤阴山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只不过在人族的环绕之下,注定有些艰苦……” 姜剑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玄妖是传说中的存在,想到自己当初还傻傻的跳起来准备去砍那棵树,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忘忧这只蛇妖,没想到一念之差竟犯下如此大的罪孽。不过这蛇妖用情之深,也确实令人感慨……”凌楠子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半晌后,他望向姜剑秋说道:“把那把离火剑交予我一看。” 姜剑秋从腰际连鞘解下离火剑,双手奉上给师父。凌楠子接过离火剑,单手一用力,一声轻鸣,剑鞘自己弹出三尺有余,落在地上,现出了苍白的剑刃。 凌楠子拿着离火剑仔细端详了许久,点了点头说:“的确是一把好剑。只可惜剑灵已逝、傲骨亦损,如今只是一块凡铁而已。”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当时南冥前辈残魂曾借我身躯,用离火剑使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那之后这剑上的离火就彻底熄灭。我对前辈承诺过,将来如有机缘,当替他修复这把神兵。” 凌楠子用离火剑挑起地上的剑鞘,还给了姜剑秋,说道:“少了条手臂,还真是不方便。这把剑如今没有剑灵,而且剑身还有破损,强度上比起一般的宝剑还要差些,临阵对敌之际只怕并不实用。”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弟子已经答应了南冥前辈,那就要信守诺言,而且这次经历这一场生死,弟子的境界也有所提升,如今已经到玉府中阶,即便这剑差一些,自保应该也无妨。” 凌楠子微微点了点头,说:“不错,我看你们二人灵力内蕴,气定神闲,这一番际遇应该对你们都有不小的提高。胜雪是不是已经到了玉府高阶?” 凌胜雪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境界提升主要是在接受天老的天书传承之后,灵海就莫名的扩大了许多。 姜剑秋这一次的提高,纯粹是用命来换的,危急时刻他冲破了体内的剑意封印,令丹田里封印多年的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正是拜这股凶猛异常的力量所致,他的丹田气海被硬生生强行扩大了许多,直接进阶到玉府中阶。 “南冥昔日也是名扬天下之人,只是此人做事太过乖张,杀戮太盛,非我辈中人。如今他葬身地下火海,也算是因果轮回。你虽得了他的传承,但将来行事切记不可如他一样随心而为,要时刻清澈自心,秉持大义。” 姜剑秋深深叩了个头,毕恭毕敬的答道:“弟子知道了。” 第202章 剑意 直到天色黯淡,姜剑秋和凌胜雪才走出后殿。 凌胜雪突然开口说道:“我之前问了韩师兄,万青师兄上个月出关之后,好像就外出云游去了,如今不在淮山上。” 姜剑秋神色一黯,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沉默了良久说:“是啊,算起来已经满三年了。之前一直盼着能早点见到他,可现在真的要见面了,我又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轻声说:“你不必思虑过多,万师兄一直把你当做亲弟看待,之前的事过去那么久了,他也不会再介怀于心。等他回到淮山之后,你们二人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一定能回到从前的。” “回到从前么……”姜剑秋愣愣的说,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说:“希望吧……” 凌胜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这次汤阴山之行,我有所顿悟,接下来的时日打算去滴水崖闭关一段时间,参悟义父传授我的五行之术。”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那你安心修炼,有什么事都等你出关后再说!”说完转身走去。 凌胜雪望着渐渐走远的姜剑秋,眉头深锁,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 后殿之上烛光摇曳,缥缈的青烟里凌楠子正襟危坐,突然他眉梢微微一挑,张开口说:“胜雪么?你还有什么事情?” 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走进一个人,正是凌胜雪,她和姜剑秋分开后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又回来了后殿。 凌胜雪缓缓走到凌楠子面前,轻声说:“义父,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说。” 凌楠子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凌胜雪继续说道:“这一次汤阴山之行,胜雪有所感悟,准备去后山滴水崖处闭关一段时间。”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好,你自幼聪慧伶俐,在修行一道上不需要我多说,便按着你自己的路子去走吧。不过你深夜折返而回,不会是只为说这件事情吧。” 凌胜雪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这次师兄从流炎洞天死里逃生之后,我帮他检查身上的伤势,无意间发现师兄的丹田深处有一道封印,占据了他小半气海。想起师兄他身上曾经数次出现的异象,我觉得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古怪之处……” 凌楠子望着凌胜雪,双眼中光芒流转,轻声说:“终于被你发现了么……” 凌胜雪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义父,师兄丹田处的封印是不是您留下的?这封印之中到底是何物?师兄提升境界比其他人要困难许多,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封印的原因?” 凌楠子望着这个爱女,沉默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早晚也会被你发现,那封印的确是我亲手所为。当年我第一次遇到剑秋之际,他一个孩童孤身在荒山野岭中力斗妖兽,濒死之际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但这力量太过于强大,根本不是当时的他能够掌控的,因此我救下他之后便将他体内的这股力量封印起来,以防止力量暴走。因为封印位于丹田位置,所以确实会影响到他的修炼速度……” 凌胜雪听了后问道:“如今师兄他已经是玉府境中阶的道行,是不是可以解开这封印,让他自已掌控这股力量?” 凌楠子摇了摇头,沉声说:“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在修士之中,偶尔会有人体内天生带有超凡之力。这些人天生异禀,修行速度超过常人,成就也往往令人惊叹,比如常见的火灵骨,水灵根等。但一个人的体内天生带有巨大的能量,对他的修行之道即是帮助,也是巨大的危险。” 凌胜雪听到这里一愣,问道:“为什么说是巨大的危险?” 凌楠子眉头紧锁,缓缓说道:“体内有超出控制的力量,往往会导致失控暴走。正像是顽童骑烈马,大多数人在学会控制这力量之前就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所毁掉了。” 凌胜雪听了心中一沉,问道:“那师兄体内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楠子摇了摇头,苦笑道:“以我的眼界,也无法判断这股力量的本质。” 连义父也无法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来历么?凌胜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望着凌楠子,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凌楠子望着凌胜雪苦笑了下,说道:“虽然我搞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但其实这种体质,或者说这种力量并不是绝无仅有。在古书中其实也有记载,你可曾听闻过‘剑意’?” “剑意?”凌胜雪一惊,这个名字她的确在一本古籍中见到过,曾经出现在数个世代中的绝顶修士身上,最近的一名修士似乎是…… 大殿的烛光摇曳中,凌楠子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阴沉,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上一任的剑意拥有者,名字叫日帝,是当年和我们一同抗击妖潮的七圣之一……” “拥有者?难道剑意还可以从一人身上传递到下一人么?”凌胜雪不由的有些迷惑。 凌楠子点点头,继续说:“剑意极为特殊,似乎拥有自身的意志,会自己选择寄主,也有不少修士尝试去寻找和掌控它,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当年日帝修为已至金丹境巅峰,最后还是无法控制体内的剑意,才导致爆体而亡!” 凌胜雪大惊失色,开口问道:“金丹境仙人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么?那师兄他不是永远无法正常修炼了?” 凌楠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当年日帝主要是由于一些其他原因,导致心态突变,情绪失控才引发体内剑意暴走。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磨练自身心智,才能稳定体内剑意,这剑意威力极大,若是运用得当,对修士自己修为有巨大的提升,总之福祸相依,不可一言而定。” 凌胜雪点了点头,低声说:“师兄之前几次出现异样,都是情绪有巨大波动之际,那么说他还是尽量维持情绪平和才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了?” 凌楠子点点头,“不错,等他进阶紫元境之后,对这股力量的运用应该就会得心应手许多,那时候我在他丹田内的封印也会自动消去。所以我这些年来一直压抑他的进境,令他厚积薄发,这样他将来自己操控剑意之际,也会有所帮助。” 第141章 虎穴 青虎是地阶妖兽,已经有了一些灵智,不似一般野兽那般惧怕光芒。它确认了眼前之人只是手中这一点光芒外别无其他之后,一声低吼扑向姜剑秋! 姜剑秋匆忙之下一个地滚躲过青虎的扑击,扬起匕首向青虎腹部刺去,但那青虎也是极为灵活,在空中身子一扭就躲了开去。一人一虎就这样在洞穴前的空地上斗到一起。 姜剑秋灵力灌体之后,力量和速度都有很大提升,勉强能跟得上这青虎的动作,再加上他手中有一把锋利的幽水匕,所以一时间倒还没有处在下风。 但一来二去之间,姜剑秋渐渐暴露出了自己的弱项,他虽然已经灵力灌体,但面对这一只凶猛的地阶妖兽,力量上还是处于完全的下风,完全无法和青虎正面抗衡。 姜剑秋只有四处游走,寻找机会用匕首进攻,但幽水匕太短,对青虎造不成什么有效威胁。姜剑秋越打越急,一个不留神被青虎的虎尾扫中腿部,被带的直接摔倒在地! 姜剑秋还未待起身,青虎巨大的身躯就扑了上来,脸盆大的虎爪狠狠排在姜剑秋胸口,姜剑秋胸中一阵翻滚,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他奋起余力,用幽水匕重重向面前的虎爪扎去,一道蓝光闪过,那青虎低吼一声,向后退去。 姜剑秋忍住胸中翻滚的气血,挣扎着爬了起来,举起手中的幽水匕对着对面的青虎,此刻他全身脱力,双腿不住颤抖,已经是强弩之末,而对面的青虎被他用匕首刺伤,反倒更激发了凶性,眼看就要再度扑上来。 就在此时,场地里一阵阴风吹过,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在姜剑秋和青虎中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罗魔说完身形一闪,一把抓住姜剑秋的肩膀。姜剑秋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罗魔带着直接来到了虎穴远处的一棵古树之上。这罗魔的动作太快,那青虎只是眼前一花便失去了两个人的踪影,它愤怒之下接连发出数声虎啸,在四周又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去自己的巢穴之内。 “好险,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呢!”姜剑秋此刻还惊魂未定,大口的喘着粗气,握着幽水匕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罗魔看了他一眼,说道:“在生死搏斗之间,高度紧张之下往往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想要训练灵力的爆发力,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你自己回忆下之前的战斗有哪些问题,明天再去!” “还要去啊!”姜剑秋听了一脸苦相。他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大多都是擦伤而已。 姜剑秋在附近的树上随便债了些果子吃,便坐在那里回忆之前的战斗,偶尔会问罗魔一些问题,罗魔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三五句里也就回答一句的样子。就这样一直到日落,姜剑秋又困又乏,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姜剑秋早上起来之后收拾停当,自行跑去那青虎的巢穴前挑战。那青虎见到是前一日刺伤自己的家伙,自然格外愤怒,二话不说就飞扑上来。 这一次姜剑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格外注意青虎的虎尾,和这妖兽来来回回打了足有半个时辰,最后无论是人还是虎都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再战。此时罗魔又突然现身在战团中,以极快的速度将姜剑秋带走。 “看来那青虎已对你造不成什么压力了……”高高的树梢之上,罗魔望着姜剑秋缓缓说道。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我今天再仔细回想下,明天一定能彻底解决了这只畜生!” 罗魔望着姜剑秋,一双眼睛中精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三日一早,姜剑秋气势汹汹的再次来到青虎的洞穴之前,罗魔静静的跟在他后面。二人来到虎穴不远处,姜剑秋站定对罗魔说:“师父给我压阵,看我今天收拾了这只畜生!” 罗魔点了点头,说:“没错,以你的进步,今天应该可以赢了这只青虎……”说完他手一挥,姜剑秋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把幽水匕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罗魔紧接着飞起一脚再次将姜剑秋踢到了虎穴门口,阴沉沉的说:“而且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 “不是吧!”姜剑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这罗魔行事给人的感觉喜怒无常,但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坑自己!眼下自己身上手无寸铁,昨天夜里想出来对付青虎的办法都成了空谈! 可惜青虎似乎并不想给姜剑秋思考的时间,只听一声虎啸,青虎那庞大的身躯从洞**直接扑了出来,凌空冲向姜剑秋。 姜剑秋连忙就地滚开,和青虎对峙了起来,经过两天的战斗,这青虎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而且今天眼前人的手中没有那把青光闪烁的匕首,对自己的威胁大大降低,因此它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又扑了上去! 姜剑秋失去了匕首,对青虎几乎完全造不成伤害,也无法牵制它的动作,落入了彻底的下风之中。来回没几个照面,身上的衣服就被青虎的爪子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样下去不行!姜剑秋心中念头急转,既然幽水匕注入灵力后可以变得锋利无比,那自己的身体应该也有相似的加强效果。他集中精神,尽力将身体中的灵力往右手集中过去,不知是不是激烈的战斗刺激了他身体活性的关系,灵力的操纵显得格外得心应手,转眼间他身上的灵力十之七八都集中到了右手上,那紧握的拳头放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咦!”罗魔在后面观战,轻咦了一声,“本来想让他吃吃苦头,不过看样子今天真有赢的可能。” 姜剑秋柔身突进,绕过青虎扬起的巨爪,冲到它面前,扬起右手重重敲在青虎的面门上,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青虎一声嚎叫向后退去。它的面门被这一拳打的皮开肉绽,两缕鲜血顺着鼻子留了出来。 看到攻击有效果,姜剑秋心中一喜,他继续和青虎缠斗在一起,抽空抓住机会就重重的给它一拳,不一会那青虎周身上下已挨了十几拳,这妖兽被打的哀嚎连连,动作逐渐迟缓了下来。 第142章 绝境 青虎被打的无法招架,渐渐的向洞口移去,似乎是想要逃跑。姜剑秋大喊了一声:“哪里跑!”飞身冲了上去。没想到那青虎突然转身一跃而起,竟比之前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分,直接在空中将姜剑秋扑倒下去。 糟了,中计了!姜剑秋来不及细想,巨大的虎爪已当胸落下,他只觉得如同有一块千金巨石重重砸在自己身上!身上的肋骨瞬间被压断了四五根,五内一阵翻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剑秋努力睁开眼睛,只见另一只虎爪也已高高扬起,对着自己的脑袋重重拍下,他拼尽全力将头向一侧闪开,轰然巨响中虎爪落在了他脑侧的地面上,溅起的石块打在他头上,打得他一阵眩晕。 姜剑秋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我要死在这畜生爪下了! 罗魔在后方看着,双手也是紧紧握拳,眼神中流露出焦虑之色,但他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一步!只有经历过这种生死边缘,姜剑秋才能发掘出自己最大的潜力! 姜剑秋堪堪躲过青虎拍下来的一爪,青虎将巨爪高高扬起,似乎还想再次排下,姜剑秋情急之下将灵力聚集在脚尖,对着青虎腹部狠狠踢去。青虎一声惨嚎,这一脚对它伤害不小,连续遭到十几次重击,青虎此刻的身型也有些摇摇欲坠。 姜剑秋把握机会,用尽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虎爪略微抬起,身子一滚来到了青虎身侧。因为肋骨断了几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痛入心扉,不过姜剑秋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他高高跃起骑在了青虎的背部,双手狠狠勒住青虎的脖子,如同铁扣般越来越紧,那青虎四处跳跃挣扎,却是甩不掉身上这个累赘! 片刻后,青虎的吼叫声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彻底无声,庞大的身躯如同山般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尘埃。 姜剑秋半边身子被青虎压在下面,双手还是牢牢的扣着青虎的脖子,此刻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无意识中还在不断的用力勒住这妖兽的脖子。 罗魔走到近前,望了望眼前的情况,蹲下身子轻轻一拍姜剑秋的脑门,说道:“你赢了。” 姜剑秋猛地清醒过来,望了望眼前的罗魔,咧嘴笑了笑,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昏了过去。 罗魔摇了摇头,说道:“搞得这么狼狈,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死斗,你应该有所感悟,看来你凝结气海的时机已经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姜剑秋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正盘膝而坐,罗魔坐在对面,一只手抵着自己肩膀,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他掌心传入自己体内,流遍周身经脉,令人感到舒服无比。 又过了一阵子,罗魔收功撤回手掌。望着姜剑秋说:“你肋骨断了四根,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刚才我替你疏通了周身经脉,此刻你经过生死搏斗,应该有所感悟,正是凝结气海,冲击玉府境的最佳时机。这里是那青虎的巢穴,如今青虎已死,其他妖兽也不会进入它的地盘,是闭关冲击破境的最佳地点,你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姜剑秋此刻还没有从之前的那一场死斗中恢复出来,思维一团混乱。他盯着罗魔想了很久,最后用虚弱的声音说:“你用这个法子教过其他人么?” 罗魔盯着姜剑秋沉默良久,沉声说:“大多数不是死了就是半路放弃了,能成功完成的你是第二个。” 姜剑秋喘了几口气,气色看起来似乎也好了一些,他继续问道:“那前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是谁?” 罗魔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情,他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是我的女儿。” 罗魔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估计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冥想,你体内灵力便可尽数聚集在丹田位置,只要再给与足够的压力,将灵力全部沉入丹田之中,便可以形成气海。看来你进阶玉府境只在朝夕之间了。” 姜剑秋望着罗魔诚恳的说道:“这次弟子修行能够如此突飞猛进,全靠师父悉心指导,剑秋在此拜谢师父。”说完他对着罗魔恭恭敬敬的俯身磕了三个头。 这一次罗魔没有反驳姜剑秋的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接受姜剑秋三拜。待姜剑秋拜完起身,罗魔望着他说:“你我也算有缘,这把幽水匕便送给你留作纪念。”说完他将幽水匕连同刀鞘一起递到姜剑秋的手中。姜剑秋慎重的接过匕首放入怀中。 “好了,时机稍纵即逝,开始闭关冲击玉府境吧!” ******* 淮山派中,正是晚课时分,大部分弟子都在书院中跟随二师兄学习读书识字。突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处响起。 “师父回来了!” 随着这声呼喊,消瘦苍老的凌楠子从淮山大门外迈步走入前院,在他的身后,面容冰冷的凌胜雪紧紧跟随。 不一会,万青就从院子里跑步迎了出来,见到凌楠子先深深行了一礼,恭敬的说:“恭迎师父!” 凌楠子笑着摆了摆手,说:“这十几天里门中一切可正常?” 万青直起身来说:“这些日子门中弟子勤于修炼,前两日又有一位弟子开辟气海成功,进阶玉府境,可说是大喜之事!” “不错,这也是你教导有功。”凌楠子听了,微笑抚须点了点头。 凌楠子身后的凌胜雪突然踏前一步,问道:“可是姜师兄破境成功了?” 万青一愣,摇了摇头说:“不是姜师弟,是陈风,他筑基六年便成功破境,天资真的算上选之才。” 凌胜雪听了哦了一声,脸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万青笑了笑继续说:“不过剑秋最近也很努力,他前段时间特意和我请假,去后山找一处地方闭关冲击玉府境。说起来他这一去已经有十余日了,还是音信皆无。说起来一般冲击玉府境似乎也用不到这么久么。” 边上的凌楠子听了万青的话一皱眉,自语道:“去后山……十余日了么?”突然他的神色一变,未见身上有什么动作,整个人却突然化作一道青虹拔地而起,闪电般向后山方向飞去! 万青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剑秋以前也经常在后山玩耍,虽然这次时间久了些,师父也不至于反应如此激烈吧…… 第205章 暗流涌动 淮山派山门之外,僻静的石板路上,锦衣文士缓步而行,他走走停停,偶尔驻足停下观看四周的风景,显得十分悠闲。 突然间一团黑雾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文士身侧不远处,雾气散去,现出一人身穿黑衣,黑纱罩面,正是罗魔。他来到锦衣文士身前拱手说道:“侯爷,呼唤罗魔来此可有什么吩咐?” 那锦衣文士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最近这淮山派附近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罗魔回答道:“最近这一年凌楠子外出少了许多,大多数时间都留在门派中清修。万青前些时日已经结束了闭关,现在似乎去承京给他父亲扫墓。前些时日大小姐外出游历,在汤阴山颇有些惊险,不过现在已经安然归来,正在滴水崖闭关。” 锦衣文士点了点头,说:“辛苦了。承京方面的探子来报,那汤国皇帝始终对凌楠子有些怀恨在心,最近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你要多留意承京方面的动静。这次我与凌楠子见面,觉得他心境并不平稳,只怕这淮山之上又要有大事要发生。” 罗魔开口说道:“那是否要由属下等趁机把大荒经夺下?” 锦衣文士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凌楠子依旧是深不可测……即便我面对他也无必胜把握,大荒经之事并不急在一时。” 罗魔犹豫着说:“大小姐一直对我们比较排斥,她过去的记忆还不完整,只是支离破碎的碎片,而且似乎她对侯爷还有些成见……” 锦衣文士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随她去吧,眼下先要对付妖族,还要准备鹿台上的血荼大阵,之后的造化之门……你不在朝歌,我可是少了一条膀臂啊!” 罗魔听了这话后慌忙说:“即便属下不在,有影卫六将供侯爷差遣,也足以成事。” 锦衣文士摇摇头后笑着说:“他们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一筹……我还要嘱咐你下,凌楠子并非普通金丹修士,你虽神功大成,但也不要有其他想法。以你目前的道行,还不是他的对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罗魔沉默了片刻后应了一声:“是!” 锦衣文士笑着说:“你下去吧,有任何情况向我禀告。” 罗魔行了一礼一闪身化为一团黑雾散去。 锦衣文士继续向前走去,这淮山小路一路走来,深山古径、密林鸟语,倒也别有一番情趣,那文士似乎乐在其中,也并未施展神通凌空飞去,就这么一步步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小径之中。 承京城,天牢深处,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远处的黑暗深处偶尔有断续的呻吟声响起,绝望的气息凝固在四周,压抑的令人发狂。 在最深处一排牢房中分别关有四人,分别是文士、武夫、女子和一位僧人。这四人在三年前曾帮助万山河造反,囚禁皇上,因此在万山河死后也被定下重罪,关入天牢深处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天牢用一种产自漠西的矿石所建造,此种矿石能自行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因此这天牢深处的灵气异常稀薄,根本无法供人修炼。这几个人常年被关在这里,身子异常虚弱,还不如外面一个普通的士兵。等待他们的,只有慢慢腐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黑暗中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也无从得知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无尽的寂静令人的思维渐渐趋向疯狂,或许他们已经疯狂了也说不定。 几乎是永恒的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紧不慢,以恒定的频率由远及近,直到来到这四个人的一排囚室之前,才停止下来。 地牢中的唯一照明是墙上的一盏油灯,微弱跳动着的火苗用薄弱的光线照出大致轮廓。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来的是一个身材挺拔之人。只是这个人似乎刻意的站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孔。 关在牢房中那个武夫嗤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怎么会有人来这里。难不成是皇上终于打算把我们问斩了?” 边上的文士一皱眉,低声说:“老二,不要胡说!” 那站在阴影之中的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沉默良久之后,一阵低沉到极点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皇上早就把你们忘记了。准确的说,外面所有人都已经把你们忘记了!” 那武夫怒哼了一声,大声喊道:“你是哪里来的杂毛,莫非是专门来看我们兄弟们笑话的不成?” 黑暗中人并没有回应武夫的话,隔了一会后继续说:“芒山四友,你们昔日也是汤国境内有名有号之人,如今就被关在这地下深处慢慢烂掉,你们可甘心?” 那武夫一拍地面,大吼道:“不甘心又如何,难道还能冲出去不成?” “别说了。”一边的文士皱着眉制止了武夫,接着他望向这个站在阴影中的人,说道:“这位朋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直说吧,我们兄弟几个如今落难在此,没心情和你打哑谜!” 阴影中之人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再次想起:“我和你们做一笔交易,放你们出去,不过你们要付足够的代价。” 一边的那个宫装女子之前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此刻听到这个人的话,猛地睁开眼睛,张口问道:“什么代价?” 那黑暗中的人影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将自己整个身影显露在灯光之下,这是个身材挺拔之人,披着一个厚重的斗篷,头上罩着一个大大的兜帽,将整个面容都藏在兜帽之内,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出去后听我差遣!” 那文士等人闻言一惊,面露疑惑之色,纷纷戒备起来。 那文士一皱眉,警惕的说:“这天牢戒备森严,你如何带我们出去?而且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兄弟还没傻到莫名其妙的被当成炮灰!” “我既然能进来这天牢,自然就有办法带你们出去。”灯火摇曳中,那人缓缓抬起了两只修长的手,“至于我的目的,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两只手挥动间,大大的兜帽向后翻下,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 文士等四人齐齐大惊失色,失口说道:“是你!” 第206章 兄弟重逢 回到淮山之后,姜剑秋很快又适应了山上这种如同凝固了一般的节奏,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晒太阳。前一段在汤阴山中的生死相拼,似乎已经宛如隔世,凌胜雪一直在滴水崖闭关,师父也一直都是在后殿中静坐参禅。 如今的姜剑秋简直成了没人管的野小子,每日里随心所欲的大把挥霍着在淮山上的秋日时光。他丝毫没有察觉,有时候人们最不在意的一些东西,往往在未来会变得珍贵无比,当你再想去寻回之时,却已经无从寻起。 这天早上姜剑秋突然想起小柱,前些日子一直被二师兄说的那些话所心烦,倒是把小柱给忘掉了,于是决定去瞻天台找他看看。 瞻天台上,此刻门中全部玉府境以下的弟子都在这里修行吐纳。这几年来掌门凌楠子甚少外出,新近的弟子大多都是周边村镇自家送过来的。凌楠子照单全收,从不拒绝,反正在淮山上既能修道,也可习文,即便不能成仙,也不会耽误了这些孩子们的前程。 此刻瞻天台上端坐着二十余名弟子,在众人前方,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正在给大家讲解呼吸吐纳的要点。 此人就是和姜剑秋凌胜雪他们同期入门的吴月,吴月是他们一批弟子中第一个开辟气海,进阶玉府境之人。他的天资算是出类拔萃,如今经过六七年的努力修行,已到玉府境高阶的境界。 姜剑秋就站在后方看着吴月带领众弟子呼吸吐纳。他发现吴月教的有板有眼,和大师兄万青也不遑多让,看来这吴月还真的是一位当老师的材料。 姜剑秋笑着想好在门中还有吴月这么个人才,要不然真的要把二师兄累死不成。 吴月在前方指导一阵之后,便让大家自行静坐吐纳。之后他起身向姜剑秋走来,笑道:“姜师兄,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瞻天台?” 姜剑秋笑着点了点头,以前年幼之时,吴月的性格比较刻板,姜剑秋偷溜去山下玩耍被他举报过多次。姜剑秋也曾经用各种鬼点子报复过吴月几次,不过那都是儿时的打闹,二人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大家一同在淮山上学艺十年,彼此之间的感情的确就如同兄弟一般。 “说起来小时候我最头痛的就是晨课,许久不来,现在站在这里还真的有些怀念的感觉。”姜剑秋咧嘴说。 吴月笑着摇了摇头说:“大师兄当年也没少因你而头痛,难道如今你转了性子,打算来这里指导师弟们修行?” 姜剑秋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说:“让我来教他们怎么捣蛋还成,我看你有一代名师的风范,淮山派将来发扬光大就靠你了!” 吴月一拍姜剑秋的肩膀,笑着说:“你不要戏耍我了。我如今只是代班而已,等大师兄归来,这重任还是要交给他的。” 姜剑秋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刚才他已经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并未发现小柱的身影。他开口向吴月问道:“我这次过来是想看看小柱,不过似乎他并不在瞻天台上修行?” 吴月点了点头说:“小柱年龄还太小,五脏六腑还未发育完全,不宜过早进行引灵入体的尝试。二师兄已经叫他去帮三师兄照顾菜地了,等他满八岁之后,再正式开始修行。” 姜剑秋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连这事情都给忘了,八岁之前是不能开始正式修行的。他对着吴月一拱手,说道:“多谢,我现在就去菜园那边看看。” …… 姜剑秋一路快步走入山门,便欲向后殿方向奔去,突然在一边响起一个声音:“剑秋,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姜剑秋一愣,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在了原地,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年幼的他孤身一人来到淮山,便是这声音陪伴在他左右,亲人般照料他的生活,严师般督促他的修行。 这几年他无数次在心底里设想,再次面对师兄万青之时,自己应该如何说,如何做,如何去弥补这一切。但当这声音真的再次在耳边响起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转过身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姜剑秋呆立在原地良久,心中百感交集。 边上那个人站在留影壁的阴影之中,也是静立不动,天上的流云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下来,四周一片宁静,似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之后,那身影微微一动,迈步走出了影壁的暗影之中,晨光照耀之下,那是一张英俊但有些消瘦的面孔。 大师兄万青望着呆立在原地的姜剑秋,叹了口气说:“剑秋,你不会已经把师兄给忘了吧。” 姜剑秋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来大声说:“没有!师兄,我……”话说到一半,喉咙里却如同堵了东西一般,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万青缓步上前,走到姜剑秋面前,脸上的爱惜溢于言表,低声说:“我后来听说,那一次你伤的很重,为兄这几年来一直在自责……” 姜剑秋一惊,一把拉住万青的衣襟,大声说道:“不对,不是那样的!是我的错,当时我……”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姜剑秋,此刻却如同一个笨拙的孩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巴翕动了几下后,突然扑在万青怀中放声大哭,哭声在寂静的淮山派中远远传去。 万青轻轻拍着姜剑秋的后背,轻声说:“剑秋,其实当年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师兄从没有记恨过你,希望你现在和以后,也不要恨师兄……” 一阵秋风吹过,天上的流云又开始随风飘向远方,天地间万物似乎又重回各自的轨道,开始正常运行起来。 人的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有事千言万语说不清楚的一件事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完整的传达给对方。困扰了姜剑秋三年之久的这个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了,他终于又寻回了万青这个哥哥,一辈子的兄弟。 万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只有面对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时,他内心的感情才会有所流露:“剑秋,正好我找你有事。” 姜剑秋一愣,疑惑的说:“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万青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剑秋,说:“你跟我到我房间来一趟吧。”姜剑秋点点头,便跟着万青一路走去了。 “师兄,你这次去承京,祭拜万叔叔可还顺利,皇上那边没有为难你吧。” 万青点了点头说:“还好,皇上又哪里会注意一个丧家之犬。父亲的坟茔这几年无人照顾,杂草丛生,我这次回去好好整理了下。” 姜剑秋听了神色一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师兄。 万青所住地方并不远,二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万青推开房门,二人鱼贯而入。万青走到自己的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套淡青色的弟子服来,递到姜剑秋的手里,望着他说:“看你这身衣服,大小都不合适,这一套衣服是我初来淮山之时所穿的,你现在穿应该大小刚刚合适。” 姜剑秋接过衣服,一时间呆在原地,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关心自己的果然还是大师兄。 万青拉着姜剑秋坐在床沿之上,望着他说:“这次我去承京,还见到了陈风。他现在已经是皇宫的禁军统领了。” 姜剑秋听了大吃一惊,那个木纳的陈风?当年他执意要留在承京,把师父气得不轻,姜剑秋一直在想,当时要不是自己昏了过去,一定要把这小子暴打一顿。想不到他如今竟然已经是禁军统领了。 万青继续说:“陈风事务繁忙,托我将他在淮山上的一些东西带给他,我现在也要管理门派上下,而且我是罪人之子,不宜在承京露面。所以还是你跑一趟,把东西带给他吧。” 姜剑秋哼了一声,撇着嘴说:“让他自己来拿,我可没兴趣替他跑腿!” 万青笑了笑,说道:“你也不必过于责怪陈风,人各有志,而且承京之乱后,也多亏了他在四处周旋,我万家一脉才算是保得平安。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 姜剑秋皱着眉说:“算了,反正我最近也闲来无事,便跑这一趟吧。” 万青点了点头,说:“我这次去承京时间有限,只为先父守了四十九天灵,为人子者,不能尽孝道,心中深感不安。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你这次去承京便替我再多守些时日,守满八十一天可好?” 姜剑秋狠狠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就算替师兄守上十年八年,我也绝无二话!” 万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三十多天……应该足够了,等你回来,这边也已尘埃落定了……” 姜剑秋一愣,问道:“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 万青一惊,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是说带领师弟们修炼的事情。” 姜剑秋拿起衣服,笑着说:“谢谢师兄你的衣服啦,我这次一定穿的仔仔细细的,绝对不会把它弄破!”说完转身出去。 万青望着门口,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马上,更多的阴霾涌上了他的面孔,将那一丝笑意彻底的淹没。 第207章 天书奇术 淮山派后山滴水崖之内,凌胜雪正盘膝而坐,此刻她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处于物我两忘,神游天外之际。道道微光通过洞口照射进来,可以望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一次的闭关看来并不轻松。 “叮!”的一声轻响,一滴水珠自崖上落下,滴落在洞口岩石之上。凌胜雪身形一震,猛地睁开双眼,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她双手撑住地面,身形猛烈的起伏着。 “这山河篇比原来预想的要深奥得多!”待呼吸渐渐平稳后,凌胜雪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喃喃自语道:“五行术法倒是已经得心应手。本以为再花些时日闭关,就可以彻底参透天书第一篇的内容,没想到心急之下反而差点陷入迷境,无法脱身!” 并非凌胜雪能力不够,那天书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之物,远超凡人所能理解之范围。仅仅是第一篇山河篇,也要至少紫元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尝试修行。凌胜雪虽然在阵法之道上天资超群,但以玉府境的道行勉强修炼这绝世神通,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论是那黄泉穴处的星空阵法,还是这天书山河篇中所记载的阵势,都远超当今世上的一般阵法。看来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凌胜雪自语道,她在阵法一道上一向甚有自信,没想到最近接连遇到绝世奇阵,不免有些受挫感。 “应该是我的方法错了,这山河篇讲的是验算之术,应该要实际布置推演一番才能彻底理解,似我这样只是在脑海中反复计算,只会令脑力枯竭。”凌胜雪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凌胜雪想到此处,便走出滴水崖。她从乾坤囊中掏出一大堆灵晶和阵旗,一边回忆山河篇中的内容,一边布置阵法。如同一道魅影,穿梭在山石间。 …… 淮山派后院是一处宽广的菜地。整个淮山派弟子们的日常饮食蔬菜,都由这里提供。以往的日子里,这整整一大片菜地都是由三师兄陆元一个人负责,虽然偶尔也有被罚的弟子过来帮忙,但基本上都是靠陆元一人便撑起了这一大片田地的工作。 这些年来三师兄也是任劳任怨,每日里辛勤劳作,他身材也有些矮胖,因此虽然他已经是一位玉府境高阶的修士,但平日里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位菜农。 如今这片菜园子终于有人来帮忙,虽然只是个六岁的孩童,但对于陆师兄来说,还是感到欣慰不少。 小柱来到菜园子之后,因为他年纪还太少,也做不了什么体力活,陆元就是每日里让他巡视一下菜地,帮忙驱赶一下飞鸟,捉捉菜上的青虫什么的。小柱也是孩童心性,干什么都觉得像做游戏一样兴趣满满,一段时日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倒也相处的非常不错。 今日姜剑秋来找到小柱后,就拉着他坐在菜园子里田边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经常被罚来这菜园子帮忙,陆师兄虽然人有些沉闷,但是个老实人,要是缺了他,只怕淮山上这几十口人都要被活活饿死啦。”姜剑秋用一根木棍扒拉着地里的菜叶,颇为感慨的说道。 小柱坐在他身边,瞪着大眼睛说:“我以前以为神仙都是不用吃饭的,没想到这淮山上的仙人们也要吃饭。陆师兄每日里除了照顾这菜园子,还要负责给大家做饭,确实很辛苦。这不,他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姜剑秋笑了一声,说道:“神仙也要吃饭啊,当然像师父那样已经修炼到神通广大的地步,是完全不用的,不过如果连饭都不吃了,那做人岂不少了很多乐趣?” 小柱坐在那里,听着姜剑秋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姜剑秋一拍小柱的肩膀,说道:“干脆我过几天带你偷偷下山去,去李大叔那里再尝尝他的手艺,也算散散心,这些天在山上住得我骨头都锈掉了。” 小柱一听,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那不好吧,门规规定弟子不能私自下山,到时候被师兄发现了要受罚的。” 姜剑秋一撇嘴,大咧咧的说:“怕什么,顶多罚你来菜园子帮忙啦,反正你本来就是在这片菜地里帮忙的。” 小柱望着姜剑秋,突然说道:“我听说师兄们说你和大师兄关系特别好,后来你们好像打了一架,现在你们和好了没有啊?” 姜剑秋一愣,没想到小柱会问出这个事情,他用手中的木棍戳着脚下的泥土,隔了半晌后说:“当初的事情挺复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师兄打成了那个样子。不过好在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我心里也轻松了些。” 小柱听了点了点头,说:“恩,这里每个人都很和善,那个大师兄看上去虽然有些沉默,但对人也很客气,你们一定能和好如初的。” 姜剑秋苦笑了一下,望着眼前的菜地说:“师兄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以前他要明朗许多,师父平日里不怎么管门中事物,师兄是大家的主心骨。但是他遭逢大变,恐怕确实也很难回到过去那个样子了吧……” 小柱望着姜剑秋,突然大声说:“没关系,有姜大哥你帮忙,大师兄他一定没事的!” 姜剑秋身子一震,是啊,自己之前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忘了师兄他心中的伤痛,这些年来,又有谁去安慰过师兄呢? 姜剑秋猛地站起,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对着小柱说:“我这就去找大师兄。你在这里看着园子不要乱跑啊,以后我有时间常来找你玩!” 淮山派后殿之上,凌楠子闭目静坐。身前一支线香飘出袅袅青烟,一股清爽气息令人闻之精神一震。突然凌楠子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望向门口处,开口问道:“门外可是万青?” 殿门之外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此时正当午时,阳光格外强烈,但洒满庭院的光线似乎都在躲避着站在门边的这个人,他的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似乎永远都处在阴影之中。 那人跨步走进后殿之内,跪倒在凌楠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说:“师父,我昨日返回山来,忙着处理一些琐事,还没有来向您请安。” 凌楠子望着跪在地上的万青,点了点头说:“无妨……本来我想陪你一同去承京,给万老弟坟前上一炷香的,可最近这身体……” 万青跪在地上说道:“师父的心意徒儿替家父领了。当年若不是家父一意孤行,又怎会害的师父至此。”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人死为大,说起来还是我这边错的多些。你这次回去祭拜过父亲之后,就彻底断了尘缘,安心在这淮山上修炼吧。虽然蹉跎了几年,但以你的天资,进阶紫元境并非难事。将来只要遇到一些机缘,也有很大机会结成金丹成就金身。” “弟子谨遵师命,今后一定在淮山上潜心修炼,侍奉师父。”万青跪在地上,面孔朝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只怕我这个师父,你也侍奉不了多久了。最近身体每况日下,只怕我的大限也不远了。你们这一代弟子中,胜雪和剑秋虽然天资过人,但毕竟年纪尚轻,淮山一脉将来还要靠你来执掌……” 万青的身子一震,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说道:“师父您不要胡思乱想,只需安心静养一些时日,自会恢复康健。”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也无须多说。这条命本就该赔给万老弟。说起来你上次换的这种香料,闻起来令人精神舒爽,让为师最近的睡眠好了许多,还梦见了几次万老弟。” 万青跪在地上低头向下,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指甲似乎已经刺入了肉里,身躯似乎也在微微的颤抖,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师父您觉得好,那弟子的一番心意也算没有白费。” 凌楠子点点头,说:“你既然回来了,这淮山上下还是交由你打点,韩辅本来便是个拒事之人,这几年也把他累的不轻,你还是多承担一些吧。” 万青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一个头,返身退出了后殿。他走在长廊之上,脸色刻板如石,不带一丝表情,大步向前方走去。 第146章 罗天功、冰心诀 姜剑秋一口气跑回后山上之前遇到罗魔的地点,四处寻找了一番,却找不到任何人影。罗魔并不在这里,难道他还在那青虎的巢穴附近? 姜剑秋摸了摸脑袋,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青虎巢穴那边寻找罗魔的念头,那一带妖兽既强又密集,还不是刚刚进阶玉府境的他所能应付的来的。 “哎,真是个怪人,本来还想再问问他这罗天功的事情的……”姜剑秋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罗天功,放在手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这书中记载的灵力运行法门确实和之前在书阁中那几本功法大同小异,只是在某些地方特地注明了是为了配合感知天赋才作此变化,并且在书的最后,还特地用一些篇章记录了在战斗中应用感知天赋的一些技巧。 “这罗魔虽然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不过也帮了我很多……”望着这本罗天功,姜剑秋眉头紧皱的思索着,最终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就练这本罗天功了!” ******* 凌胜雪一个人静静坐在她自己的房间之中,那条金丝红鞭静静的放置在桌上。 “本来想咨询一下师兄的意见的……”凌胜雪默默自语道:“为何脑海中会出现这一部《冰心诀》功法,难道是记忆封印又松动了?如果去问义父,只怕又会被他将这封印再次加固。” 凌胜雪站起身来,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低声自语道:“我体内经脉异于常人,一般的功法并不太适合我。之前刚刚进阶玉府境,脑海中便出现这一部冰心诀,还极为契合我的经脉走向,就如同事先便为我准备好了一般……” “不管怎么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之前只是被封印了而已。这次如果不是回忆起了一些,也帮不到师兄成功破境。既然是我自己的记忆,又何必思前想后。冰封灵台净……” 凌胜雪站定在窗前,面容淡定,似乎已下定了决心。 “就选这本《冰心诀》好了。” ******* 淮山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随着山中知了的鸣叫成片响起,今年的夏日也正式到来了。 凌胜雪天生便是怕热的体质,因此入夏之后,她大多数时间都闷在自己屋子里,少有外出。进阶玉府境之后,对日常三餐的依赖也少了许多,即便是十天半月吃一次饭也问题不大,因此其他师兄弟们经常是一个月也见不到她一次。 另一个神出鬼没的就是姜剑秋了,自从进阶玉府境之后,他的行迹就更加飘忽不定,不是去后山疯跑就是跑到山下镇子里闲逛,至于他到底有没有修炼,真的是只有天知道。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至,到了凌楠子检验三名弟子修行成果的时候。这一日淮山派中全部弟子都集中到前院中来,因为大家都知道,师父要在这里考验三位刚刚进阶玉府境的同门师兄的道行。 考验的手段,是由门中的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通过实战的方式来进行。 此刻姜剑秋等三人已经站在了留影壁下,他们也是最近几日才得知这考校的方式。此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尤其是那陈风,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似乎随时都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凌楠子站在前殿大门之上,笑眯眯的望着这三位弟子,捋了捋长须,开口说道:“胜雪,你先来吧。” “是!”凌胜雪应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场中,解下腰间的金丝红鞭。 “韩辅,你去试一试胜雪的功底。”凌楠子转头向二弟子韩辅说道。 “弟子领命!”韩辅拱手答应,转身向场中走去。 “凌师妹,你我在这淮山上相识有七载了,没想到还有兵刃相向的这么一天。”韩辅走到场中,笑着对凌胜雪说道。 凌胜雪点点头,说道:“胜雪学艺不精,还要师兄多多指点。”说起来韩辅在淮山上十几年。虽然道行已经是玉府境后期,但与其说是一个修仙之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教书匠,这满门弟子全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读书写字。 若是在凡间的话,怕是秀才进士都教出一大把了。只是这韩师兄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性情也是有些偏激,是待人最严厉的一个,姜剑秋在他手上就没少吃苦头,当然那也全部都是姜剑秋自己不对在先。 此刻韩师兄手中取出他的法宝,这法宝也有些奇怪,是一方写字时镇纸用的压尺。这压尺通体漆黑,七寸长短,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金色的蝇头小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准备妥当之后,随着凌楠子一声令下,二人各自催动手中法宝斗在了一起。那韩师兄手中的镇尺脱手飞舞在半空之中,上面的金色小字也浮现在镇尺之外围成一圈金色的屏障,如同一个金色的小太阳般围着凌胜雪飞舞盘旋,不停寻找机会攻击。 凌胜雪只有挥动手中金丝长鞭,不停的防守住飞舞在空中的镇纸的攻击。那长鞭挥动起来呼呼作响,如同一条巨蟒般四方翻滚,声势颇为惊人。只是从场面上看去,凌胜雪只有招架之功,完全无还手之力。 韩辅催动法宝进攻之际,本已经大占上风,突然觉得这镇尺的驾驭似乎有些不太灵活,他一惊之下凝神望去,在这镇尺四周围绕的金字上,不然何时开始,已经笼罩上了一层白白的寒气,那些金字的流转似乎也有些不畅,有被渐渐冻住的趋势。 韩辅心中一惊,没想到凌胜雪这丫头的功法已经到这种地步,竟能通过长鞭将寒气侵入到自己的法宝之中。他手势一变,那镇尺突然变长了一倍有余,上面的金字四散而飞,化为无数金光,漫天飞舞从各个角度向凌胜雪袭去! 凌胜雪挥舞长鞭,抵挡纷飞而来的金色字块,但这金字数量实在是太多!最终还是有十几枚透过她长鞭的缝隙印在了身上。 这金字印上之后就只是印在那里而已,对她倒是没造成任何伤害。凌胜雪知道这是二师兄手下留情,并未在金字中附加灵力所致,她收起长鞭,对韩辅一抱拳说:“胜雪输了,多谢二师兄手下留情。” 韩辅摆摆手说:“凌师妹短短几个月就把这套鞭法练得如此纯熟,当真是天资惊人。你这功法也有些诡异,若是再过一时半刻,只怕我这镇尺要被冻成一个冰坨了!” 二人又互相谦让了几句,就各自返回原位了。凌楠子站在大殿之上,望着凌胜雪眉头深锁。凌胜雪用的功法他是见过的,是冷无心的冰心诀,冷无心当年到底在这孩子脑海中埋藏了些什么? 第209章 旱地青莲子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姜剑秋的肩膀上,将他牢牢按在了原地。姜剑秋一愣,转身望去,原来是师父拉住了自己。 只见凌楠子脸色阴沉如水,望着眼前的巨鹿,沉声说道:“桑木,我此次只是借道汤阴山,去中心区域办些事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巨鹿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动不动,片刻后它抬起前蹄,咚咚的敲了几下脚下的岩石。 凌楠子一皱眉,开口说道:“忘忧的死是她咎由自取,你我两族本已立下规矩互不侵扰,偏偏她残害众多孩童,罪不可赦!而且最终她也是幡然悔悟,自行了断。和我这徒儿又有何干系?” 这番话一说完,那巨鹿突然双目圆睁,昂首发出一声清鸣!随着这一声清鸣响过,它身后那本来静谧的树林中,似乎突然间就有无数的黑影在暗暗窜动,不时有点点幽光闪起,也不知是野兽的獠牙利爪,还是满带杀意的凶恶目光。 站在空地上的姜剑秋突然间就感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迎面而来,如同海啸山崩,自己就像一叶无主的扁舟,转眼就要被这席卷天地的风暴彻底粉碎! 五个、十个、十五个……姜剑秋在心中默默辨认,这树林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二十余只紫元境的妖物!而且在后方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强大的存在蠢蠢欲动。 姜剑秋的脸不禁变得有些发白,即便是神通广大的师父,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种情况。他不由得有些糊涂了,自己不过是和师父往这树林边上一站,怎么感觉整个汤阴山的妖怪都跑来迎接了? 就在此时,姜剑秋突然觉得一股暖流从师父的手上缓缓流入自己体内,忐忑的心情瞬间就被这一股灵力所平复。他的呼吸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之前那如同海啸般的压力,似乎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怕,有为师在。” 凌楠子说完之后迈步向前走去,走出几步后停在场地中央,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徒弟拦在了身后,接着对着那巨鹿大声说道:“桑木,你不要得寸进尺!虽然这汤阴山是你的地盘,但这整个中洲都是我人族掌控!我已改为步行通过汤阴山,你若再纠缠不清,那就休怪我翻脸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密林中响起,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是个男子之声:“凌楠子,这汤阴山你可以过,但你身后那个小子没资格过!” 姜剑秋听着这个声音,突然觉得心中一动,这个声音自己在哪里听见过?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他挠了挠头,皱着眉使劲回忆。 凌楠子站在场中,冷笑了一声,高声说道:“我凌楠子的徒弟,这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别忘了,我这徒弟还帮过你们大忙,那黄泉墓有针对妖族的禁咒,若不是我这傻徒弟冒死进去封印了黄泉穴,你们的麻烦可还多着呢!” 凌楠子这几句话一说出口,那密林中似乎微微有一些骚动,站在林子边缘的那只巨鹿,神态间似乎也有些松动,它昂首望了一眼凌楠子,犹豫了片刻后,抬起巨大的鹿蹄,缓缓向后退去。 随着清脆的蹄声响起,巨鹿那伟岸的身影渐渐又退回到了身后那一片黑暗之中,等它那一对巨大的鹿角也彻底退回到树林之内后,之前在黑暗中蠢动的那些黑影似乎也突然间消失不见,走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在后面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师父经验老道,几句话就把这一林子妖怪都说跑了,看来自己还得多跟师父学习学习。 就在这时,凌楠子突然对着那一片黑暗大声喊道:“桑木,我凌楠子的徒弟也不是任你白白使唤的!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吧,不然回头我把你那块菜地告知天下,你就有的忙了!” 那漆黑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声,这吼声浑厚无比,连大地似乎都在随着这声吼叫微微震动!姜剑秋一皱眉,只觉得被这吼声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几乎要晕倒过去。 吼声渐渐平息,突然一道黑影自树林中闪电般射出,径直向凌楠子袭来! “师父小心!”姜剑秋一惊便欲上前。 凌楠子一扬手,将那黑影抓入掌中,张开手掌仔细端详,却原来是一颗青绿色的果实,这果实如孩童拳头般大小,通体浑圆,通过薄薄的一层果皮,似乎能看到里面那一丝丝的果肉。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旱地青莲子,还算凑合……想占我徒弟的便宜,哪有那么容易!” 后边的姜剑秋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喊道:“想起来了,是那个叫碧影的蝎子精啊!” 凌楠子被徒弟这一喊吓了一跳,不知道这臭小子又犯了什么毛病。他抚了下胡须说道:“该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是!”姜剑秋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了师父。一老一小,身影转瞬消失在阴暗的树林中。 姜剑秋跟在师父身边,两道身影如魅影般一飘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两边的枯叶漫天飞起,等枯叶渐渐落下,身影已去的极远,再看不到。凌楠子施展缩地之术,一步跨出就是百丈之远,只见两边的景色如飞般向后退去,两个人便如同陆地飞行一般。 “师父,我们这次来汤阴山到底要做什么啊?”姜剑秋问道。 “这汤阴山中心地带,有一处方圆百里的砂砾荒山,那里地址恶劣,寸草不生,我们这次就是要去那个地方。” 姜剑秋听了不免有些惊奇,不知道师父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做什么,他想了想说:“难道那地方有什么绝世宝贝不成?”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你猜虽然不对,但亦不远矣。那里有一只地龙蚯,我们这次去,就是去取它的一片鳞片。” 姜剑秋听了有些迷惑,张口问道:“地龙蚯?到底是龙还是蚯蚓,龙有鳞片倒是正常,但徒儿可没听说过蚯蚓有长鳞片的。” 凌楠子张口大笑道:“你小子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这地龙蚯是上古妖兽,身上有一丝真龙血脉,体型巨大无比,浑身覆盖鳞片。这妖兽善于遁地,平日里都隐藏在地下极深处睡眠。” 第210章 地龙蚯 姜剑秋听了皱着眉说:“这地龙蚯一直都潜伏在地下深处,我们要如何找到他?难道咱们师徒两个用铁铲一处处挖不成?那沙海方圆百里,我们挖一百年也挖不完啊!” “臭小子,你以为师父有那么笨么。去年我带胜雪来这汤阴山中,已经在荒漠中各处分散埋下了三十六块云晶。这云晶对灵力和妖力最为敏感,即便只是稀薄的妖力,这云晶长期暴露在其中也会导致颜色改变。如今我们去把这些云晶一一收起,按照颜色的差异就可以大致判断那地龙蚯的位置了。”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去年师父带师妹来汤阴山是做这个事情,说起来那丫头嘴还真严,之前任凭自己怎么问都不露一点口风。 他想了想又问道:“即便知道了那地龙蚯的大致位置,也还是很难确定准确的地点。”说到这姜剑秋一拍脑袋,霍然醒悟,难怪师父这一次要带自己来,原来是借自己的感知天赋去找那地龙蚯。 凌楠子见到姜剑秋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你这小子还不算笨,猜到了为师的用意。到时只要你确定了那地龙蚯的准确位置,我便施法将其从地下逼出。那地龙蚯是上古妖兽,还有一丝真龙血脉,厉害异常。到时候你不要上前,师父一个人来对付它即可。” “地龙蚯真的很厉害么,我倒想和它比划比划,在淮山上这十几天都要生锈了,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凌楠子一瞪眼,说道:“不许胡闹!这些上古妖兽虽然灵智底下,但大多都有厉害的天赋神通,尤其这地龙蚯不知道已经活了几万年,即便是为师,面对它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哪里是你这种小毛孩能对付的了的,到时候给我有多远躲多远!我们也不需要害其性命,只要取它七寸处一片短麟即可。” 姜剑秋听了一嘟嘴,说道:“好吧,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说话间,眼前景色突然一变,凌楠子带着姜剑秋已经走出了那连绵阴暗的树林。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狂风吹起片片黄沙,遮天蔽日,模模糊糊间能看到远处那一条笔直的天际线。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被惊呆了,张着嘴说:“想不到这汤阴山中还有这么一处所在!这简直就是一片沙漠啊。”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片荒漠,点了点头说:“这里本来和汤阴山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不过那只地龙蚯千万年来不停的吞吃这里的泥土,在体内粉碎后又排出体外,日积月累之下,就把这方圆百里都变成了一片荒漠。” 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都是那地龙蚯排泄出来的?姜剑秋不由得更加震惊了。他想了想说:“那一直这么下去,整座汤阴山早晚不是有一天要被那大蚯蚓吃光了?” 凌楠子笑了下说:“吃掉整座汤阴山还是不太可能,不过那桑木对这地龙蚯确实非常不满。他也是因为知道我是来找这地龙蚯的麻烦,才会这么爽快的让我借路通过。好了,此刻时候已经不早,我们还是早点开始吧。” 凌楠子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地图上分散标记着几十个红点。 “这是之前胜雪绘制的地图,标记了那些云晶埋藏的位置,每个云晶之上我们都立了一杆阵旗做标记,我们就从最近的一处开始吧。” 凌楠子说完,拉着姜剑秋再次施展出缩地神通,两个人一晃之间已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片刻后二人已到达最近的一处埋藏云晶之地,四周都是茫茫沙海,哪里有阵旗的影子?姜剑秋凝目四望,突然他神色一动,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说:“师父,应该是那里!” 凌楠子顺着姜剑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处沙丘处,隐约看到一点红色露出在流沙之外。 姜剑秋此刻已大步飞奔过去,双手并用一阵挖刨,很快一杆红色的阵旗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当初用阵旗做标记还是不够稳妥,还好你这小子眼睛够尖。”凌楠子也大步走了过来,望着这阵旗说:“云晶埋在阵旗之下十丈之地,用金丝缠在这阵旗尾端之上,你只需用力拉扯,就可以将那云晶从地下拉出来了。” “好!”姜剑秋应了一声捡起阵旗开始扯动旗杆上的金丝,起初可能因为云晶埋藏较深的原因,拉动感到有些吃力,但随着云晶向上升起,阻力也越来越小,片刻之后,一块圆柱形通体洁白的晶体就被姜剑秋拉出了地面。 姜剑秋喘着气说:“师父,这东西你们当初是怎么埋进去的啊?” 凌楠子笑了笑说:“为师直接用血刀开路,将其送下去的。”接着他接过云晶,放在掌心端详了一阵,之后皱着眉说:“这云晶并没有任何变色,看来那地龙蚯并没有在这附近活动。” 凌楠子将云晶收入乾坤袋中,拉住姜剑秋说:“我们抓紧时间去下一处吧。”说罢狂风卷起,两个人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远处天际线上。 凌楠子带着姜剑秋在这片荒漠上四处奔走,从中午到傍晚,一共拔起了十七杆阵旗,可带出的灵晶都是没有丝毫变色。 那些阵旗埋在沙漠中一年之久,许多都已被黄沙掩埋,看不到踪迹。好在凌楠子想到一个办法,到了一处后便施展狂风术将地表的浮沙吹散,这样再找那些阵旗就容易的多了。不过这大半天忙下来,师徒两个人几乎翻遍了半个沙漠,还是一无所获。 挖出的第十八颗云晶依然是毫无变色,姜剑秋不免有些泄气,挠着头说:“师父,这沙海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什么地龙蚯啊,会不会它在这里闷得慌,已经搬家了。” 凌楠子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海,脸色也有些阴沉,不过他声音还是非常镇静:“不会,这些上古妖兽都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而且几年前还有人曾经在空中见到过那地龙蚯在沙海中翻滚。我们才探了一半的区域,不要着急。” 姜剑秋心中还是有些打鼓,万一那大蚯蚓钻到地底下几千丈深的地方去,那云晶岂不是毫无用处。看来师傅这方法还是不太靠谱啊。 第149章 远行 第二日,凌楠子召集弟子宣布,之前的比试,他对三位新近破境的弟子都很满意,因此决定带这三人外出游历一番,让他们入世磨练,同时大师兄万青也会一同随行。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师父和大师兄同时外出,门中一切事物都交予二师兄韩辅负责。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何前一日大师兄还在影壁处受罚,今日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当然,也有一个家伙此刻已经乐翻了天,他不知如何爬到了前殿的飞檐之上,高声大喊:“要去承京咯!”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响彻整个淮山派,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师兄,你再不下来,只怕师父会改变主意,让你在影壁墙前一直跪到我们返回为止。”凌胜雪站在飞檐之下,抬头望着得意忘形的姜剑秋,淡淡的说。 第二日一早,淮山派山门处格外热闹,弟子全部都集中在此,虽然平时师父凌楠子也经常外出云游,但一次带四名弟子外出还是第一次。尤其平日里甚少离山的大师兄这次也要一同外出,更是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弟子们站在大门四周,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个不停。 万青站在大门处含笑而立,凌胜雪和陈风站在一边,凌胜雪冷漠不语,那陈风则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姜剑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这里嬉笑几下,那边打个哈哈,显得格外兴奋。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万青抬头望去,却是师父凌楠子缓步走来,他连忙快步迎上去说道:“师父,弟子四人都已准备妥当。” 凌楠子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说:“这次为了让胜雪她们能够体验世事常情,我们走陆路去都城,要花些时日。眼下时间正好,我们就此出发。” 万青、凌胜雪和陈风齐齐应声,姜剑秋也被二师兄韩辅从人群中拽了出来,韩辅脸上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看来这次师父和大师兄一同出山,把淮山派这一大摊子事情都甩给了他,搞得他倍感压力。 凌楠子当先,带着四人沿着山门前的石板路向山下走去,一众弟子在后挥手告别。一行人走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 “行了,热闹都看完了,今天的晨课还是一样要上的,都赶紧给我去瞻天台!”二师兄黑着脸大喊了一声,顿时大门前的人群如潮水退去般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上方飞檐处的石刻雕塑静静的注视着门前这一片空地。 远处一颗高大的古树上,全身黑衣的罗魔站在隐蔽的树枝深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走出淮山派山门的一行人,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 “你这老头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 “师妹,你看这法阵,还是你当年加固过的呢,那些是我当时寻来的磷石,都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姜剑秋走在路上,对着路边歇脚处的空地大呼小叫。 “当年你我是受罚来清扫这条山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之事。”凌胜雪走在一边冷冷的说。 姜剑秋讨了个没趣,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这时万青开口说道:“说起来这些阵法都是师妹七年前布置的了,到如今还是丝毫不乱,运转如常,也当真令人佩服得很。” “师兄过奖了,这种基础的防护阵法,运转原理简单,因此比起那些高级的阵法来说要稳固的多,倒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几个人说话之间,走在前面的凌楠子突然发话说:“剑秋,你过来一下。” “是!”剑秋听了大步走上前去,走到师父身侧。凌楠子看了看他说:“剑秋,前日里和你三师兄比试那一场,你未免有些顽皮。同门竞技,并非为了输赢,你可懂了?” 姜剑秋听了嘿嘿一笑,摸着头说:“下次不再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了。” 凌楠子点点头,继续说:“你善于随机应变,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世间常理,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举重若轻,藏锋不漏。你现在这些只是小聪明,临阵对敌虽有益处,但也需防聪明反被聪明误。” 凌楠子随后便叫他去唤万青过来。二人几乎谈了整整一路,大多时间是凌楠子在说,万青垂首倾听,偶尔万青插上一两句,看起来二人之间对前日里的芥蒂已不再在意了。 “姜师兄,师父叫你过去都说了些什么啊?”陈风望着在前面并排行走的师父和大师兄,有些愣愣的问道。 “当然是传授我一些非常厉害的道法神通,因为是很重要的功法,所以要一对一亲口相传。”姜剑秋故作神秘的说道。 “师兄,别胡闹了。”凌胜雪在一边打断了姜剑秋的话,对陈风说:“多半是他在修炼上有一些错误之处,因此师父给他纠正。” “哦,这样啊……”陈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想了想继续问:“那师父怎么不叫我过去呢?” “应该是你修炼的并无过错之处,因此师父觉得无需纠正。”凌胜雪淡淡的说。陈风听了这话摸摸头,一副释然于胸的样子。 淮山离都城足足有近千里距离,凌楠子虽说了不御空飞行,但若是一直步行前去,时间是赶不及的。因此万青在镇子里找了一辆马车,这个略有些奇怪的队伍就此向东出发了。 马车沿着官道一直前行,姜剑秋和凌胜雪陈风三人,自幼便在淮山上修行,虽然姜剑秋有时会溜下山玩耍,但也从未走出过怀下镇的范围。因此这一趟对他们三人来说,当真是大开眼界。 路上无事之时,万青便教导姜剑秋练习踏星剑式,姜剑秋对剑式的领悟力极高,几日时间便将这一整套剑式完全掌握,万青对此也是啧啧称奇。后来两个人干脆就面对面互拆招式,姜剑秋开始时候只能在万青面前坚持数息,但随着剑势越来越纯熟,他所能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到后来,姜剑秋和万青两个人对拆过招,只见两团剑光往返舞动,彼此纠缠,剑刃交际之声连绵不绝,凌胜雪和陈风已经是看不清二人的身影。陈风在边上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他在淮山上输给大师兄,自觉确实是实力相距甚远,但现在才知道,当日万青师兄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凌胜雪在边上望着二人相斗的身影,似乎也有些愣愣出神,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师兄,不经意间已经走到如此之远了么? 第212章 荒漠激战 那地龙蚯吼完一声之后,便将巨大无比的大嘴对准了天上的二人。 姜剑秋见了一惊,说道:“难道它真的要飞上来扑我们不成?” 话音未落,姜剑秋和凌楠子二人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自那地龙蚯巨嘴的方向传来!虽然他们距离那巨嘴还有几十丈之远,但这吸力却强大无比,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锁住了他们二人的身形,并不断的将他们向地面拉去! “不好!这妖兽竟然有这种厉害的天赋神通!” 凌楠子此刻也是有些大惊失色,他本来就只有独臂,此刻还用来拉着姜剑秋,自己拿手的五行术法一个都使不出来,就连化血妖刀都腾不出手来召唤,就这么被动的一寸寸向下方被拉去! 姜剑秋此刻就更惨了,他整个身子已经斜斜飞起,要不是凌楠子全力拽住他,他早就被吸进那怪物的肚子里去。 片刻之间二人的身形就下降了十余丈,凌楠子见这样下去只怕凶多吉少,一咬牙大喊了一声:“剑秋你不要怕,师父一会儿来救你!” 老爷子说完猛的松开了右手,姜剑秋一声惨叫,笔直的向着那地龙蚯的巨嘴飞去! 凌楠子单手飞快的施展着法印,几乎是转瞬间五六道火焰之龙便出现在他四周!这些火焰在空中翻腾飞舞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一个盘旋之后,猛地同时向那地龙蚯扑去! 此刻姜剑秋已经被吸到了那巨嘴的边缘,眼看那黑漆漆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紧,姜剑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惊恐,师傅不会真的不管自己了吧,被这东西吃下去岂不是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此时一道红芒如流星划过天际,从那地龙蚯的血盆巨口前一划而过,带起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地龙蚯一声惨叫,那古怪的吸力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姜剑秋的身子一顿,接着笔直向下方掉去! 就在姜剑秋下落的同时,空中那几道火龙也击中了地龙蚯的头部,一阵连绵的轰鸣巨响之中,数团灿烂的火焰在地龙蚯头部四周爆裂开来!地龙蚯的头部一阵疯狂的扭动,猛地扎入了地下,消失在流沙之中。 姜剑秋眼看着自己向着一堆蠕动着的虫躯掉落下去,突然一只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肩膀,接着猛的将他向上拉起,这一次足足向上飞起了超过百丈才停了下来。 “师父!”姜剑秋扭头望去,高兴的喊道。凌楠子对着他点了点头,此刻那把血色的妖刀不知何时已悄然归来,正安静的悬浮在凌楠子身侧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沉浸在吸吮那地龙蚯鲜血的兴奋之中。 “这地龙蚯的吸力太过古怪,为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通。”凌楠子望着下方还在沙尘中爬行蠕动的巨虫,不由得眉头深锁。此刻那地龙蚯已经又把头部埋入了地下,只剩下数段虫躯在沙尘中上下起伏,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师父,这地龙蚯有些怪啊,刚才被你打的那么惨,竟然还不逃入地下去,在这里爬来爬去,难道它一丝灵智都没有吗?”姜剑秋望着下方,奇怪的问道。 凌楠子听了姜剑秋的话也是心中一动,这地龙蚯本不喜阳光,生活在地下深处,为何现在要现身在地表之上? 而且地龙蚯虽然有一张大的可怕的巨口,但它应该是只吃砂石泥土,为何对自己师徒二人如此感兴趣?第一次它并没有对自己出手,而是想吞掉剑秋,莫非剑秋身上有什么格外吸引这妖兽的东西? 凌楠子左思右想之下,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剑秋放到安全的远处,再回来对付这地龙蚯了。想到此处,凌楠子身影一动,带着姜剑秋化作一道遁光,向远处飞去。 “师父,有些不对劲啊,那条大蚯蚓好像在跟着我们!”姜剑秋大声喊道。 凌楠子闻言一惊,低头望去,果然见沙海中一条粗大的沙线笔直向着自己这边方向疾驰而来!那地龙蚯在地下疾行,带起了数丈高的沙尘,竟丝毫不弱于他们二人在天上的遁速,如果不继续加快速度的话,还真的是难以摆脱。看来这地龙蚯还真的是对他们二人紧追不舍了! 凌楠子无奈之下只得原地停住,拉着姜剑秋说:“看来这妖兽还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如今为师只有帮你施展一道乘风术,让你可以漂浮在这百丈之上的空中。你不要乱动,就在这天上看着,为师下去对付这只地龙蚯,等得手后我们便凌空飞走,谅它也对我们无可奈何!” 老头子口中念念有词,转瞬间数道清风从姜剑秋手脚等各处盘旋生成,将他包裹在其中。姜剑秋只觉得身体四周都被一道道柔和的微风所包围着,身子飘在空中全不着力,就如同漂浮在水池中一般。 他笑嘻嘻的挥了挥双手,说道:“好玩,我也能飞了!师父你去吧,我在这里替你观阵!”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自己小心,不要解掉这乘风术,这里可是百丈之高,要是掉下去了可要摔得粉身碎骨!”说完老头子一甩大袖,化为一道灰影向下方的地龙蚯射去,在他身侧,那把血色妖刀也紧紧跟随,一道红芒划破长空,笔直射向那在沙海中蠕动的虫躯! 地龙蚯常年生活在阴暗的地下,似乎格外怕火。凌楠子念念有词,单手掐了一个诀,大喝了一声:“燎原!” 一道耀眼的火光自凌楠子手中亮起,这火光如此炫目,即便是天空中高挂的太阳也变得黯然失色! 紧接着道道火焰自凌楠子手中的火光分离出来,划过长空,如同无数火焰流星般坠向地面。一时间漫天流光飞舞,方圆几里之内如同下起了一场火焰之雨! 那些火光有的掉落在了沙漠中,有的掉落在了地龙蚯的身上,无论掉到那里,都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然而鸣,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转眼间一团团猛烈燃烧的火焰在大地上四处燃起,让这一片荒漠化为了红色的火海。那地龙蚯表皮极为厚实和坚硬,这一些火焰并不能真正的伤害到它,但这火海一般的景象还是令这妖兽受惊不小。 第151章 江畔遇故人 江边的锦衣文士,眼看凌楠子向自己走来,笑着迎了上去,一拱手说:“凌大哥,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了!” 凌楠子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人,冷哼了一声,说道:“没办法,我还得努力活久一点,不然我死了,谁知道这天下会被你搞成什么样子!” 那锦衣文士洒然一笑,说道:“这天下都是当年大家一起流血流汗夺回来的,我不过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倒是凌大哥你,躲在淮山派里享清福,不问世事,可苦了兄弟我独木难支。” “行了,别说这些鬼话了,让你手下这些人把气焰收敛一些,我那些弟子都是些未见过世面的雏儿,可经不起这种排场。”凌楠子不耐烦的说道。 “哦?”那文士听了饶有兴趣的望向远处在地上打坐的姜剑秋一眼,说道:“那小哥有感知天赋么。你们几个没听到凌大哥的话么,都给我收敛些!” 他身后那些人听了这番话后,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将人潮排挤在外的那一层无形的气墙,似乎立时便减弱了许多。远处的姜剑秋此刻已满头大汗,突然觉得四周压力一轻,顿时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那文士微笑望向站在姜剑秋身侧的凌胜雪,眼神一凝,片刻后说道:“那位姑娘就是大哥当年在冰原带回的义女么?” 凌楠子望了一眼面前这文士,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说道:“她是我义女凌胜雪,已在淮山生活七年有余,山上日子虽然清苦,但胜在远离世事烦扰,清净自得。” “不错,那便好……”文士神情有些恍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他神色一震,表情严肃说道:“凌大哥,自从得知你奔赴汤国都城的消息后,我在这渡口处已恭候三日。你我多年未见,不如在左近寻个去处,把酒言欢如何?” 凌楠子皱着眉摆了摆手,说:“免了,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吃顿饭,有事说事吧。” “凌大哥久居世外,可能还不清楚,这汤国的皇帝以抱病为名,已经近半年未见有上朝。都城护卫的五路兵马,都已被万山河牢牢掌控,汤国皇室一脉传承近万载,各处城镇多有皇室宗亲镇守,如今全国上下人心惶惶,一些较大的势力已呈蠢蠢欲动之势。”那文士在这江畔之上侃侃而谈,当真有一番挥斥方遒之势,他越说神色越阴沉,最后皱着眉说:“这一次,只怕万山河是真的要造反了!” “哼!”凌楠子重重一挥衣袖,大声说:“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是平白造成一桩血案!” 那文士一皱眉,说:“若不是当年大哥执意阻挠,又如何会有如今之危……” “荒唐!你这明明就是颠倒因果,混肴是非。若不是你步步紧逼,万山河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文士缓缓摇摇头说:“凌大哥此言差矣,你闲云野鹤不问世事,无意人间富贵,自不会无故在这世间搅起波澜。那万山河素有大志,又岂是久居人下之才!如今我已命朝歌精锐秘密潜伏于汤国都城之内,一旦事发,则群起而攻之。凌大哥还是打道回府吧,如今都城中情势纷杂,已不是你所能处理的了。” 凌楠子突然仰天笑了几声,说道:“我千里迢迢赶来,因为你这几句话就灰溜溜躲回淮山去么?” 那文士苦笑了下说:“我知道依大哥的性子肯定是无法答应,你若执意前往,那我便吩咐手下暂时蛰伏不动,只是万山河那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怕是这几日之内便有大事要发生。” “好,我便去见一见他,若是真的化解不了这场纷争,那我就带着万青返回淮山,任凭你们打个天翻地覆也不会再过问一句!”凌楠子嘴上虽然说得干脆,但心却已经是沉到了底,他昔年也是纵横天下之人,这一番话说完,如今形势如何他已了然于胸,只是既然已身在局中,泥潭深陷之下如何能得脱身?而且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能像十二年前那次一样,最终力挽狂澜。 “眼下时间也不早了,我已着人为凌大哥一行备好了车马,此地距都城不过百里之遥,明日便可抵达。” 凌楠子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还没老到走不动。你那些车马太名贵,乡下人坐不惯。”说完转身慢悠悠向姜剑秋等人走去了。 那文士目送凌楠子渐渐走远,脸上一片肃然,突然他身后有一人低声说:“侯爷,您贵为朝歌之主,这凌楠子言谈之间多有冒犯,不免有些……” 那文士摆摆手,说道:“让都城中的影卫都不可妄动,谁都不许打扰凌楠子一行人。你们也不许对他出手,凌大哥是我毕生最佩服之人,”文士望向涛涛江水,突然笑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就算你们几个加到一起,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凌楠子回到万青等一群人身边,招呼众人出发。万青问道:“师父,那几个是什么人?” 凌楠子沿着大路向前方走去,片刻后遥遥传来他的声音: “故人。” 第二日日落时分,高大宏伟的汤国都城承京的城墙就呈现在了凌楠子一行人面前。 “城门那边似乎很多官兵啊,都城果然不一般,就连进城都盘查的如此严格!”姜剑秋遥遥望向城门前黑压压的人群,不由得连声惊叹。 凌楠子望向城门方向,脸上却是阴云密布,“走吧,时候不早了。” 凌楠子一行人来到城门前,便有一位军官客客气气的迎接上来。 “凌掌门一行的行程每天都有呈报到帅府中,估计着诸位应该是这个时辰抵达城门,因此万帅一早就让我在此恭候了。”那军官一边领着众人走入城中,一边毕恭毕敬的说着。 “本来万帅是想亲自到城门这里迎接的,但最近朝中事务繁杂,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此刻已经在帅府中备好了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万帅有心了。”凌楠子将这军官的话都听在心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第152章 承京帅府 马车拉着凌楠子一行人疾驰,转眼间已到城中一处深宅大院前,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高,一块金漆牌匾高挂在上,上写“承京帅府”。 凌楠子等人下车还未站定,便听得一阵豪爽的大笑声从门内响起。这笑声连绵不绝,听着便如同雷鸣般,姜剑秋凌胜雪等不由得一皱眉,只觉得耳朵都被这笑声震得生痛。 接着,朱红大门打开,一个巨汉边笑边从门内走了出来。姜剑秋等人抬头望去,第一个感觉就是有一座山从门内走了出来。这个人也太过魁梧了些!这朱红色大门之前看起来高大无比,可此刻在这巨汉的衬托下,倒显得只是一扇普通的大门了。 “难怪他们家门修的这么大,要是小了这个人恐怕就只能翻墙出入了!”姜剑秋在一旁小生嘀咕着。 那巨汉放声大笑,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跑到凌楠子身前,一把紧紧将老头子抱在怀中,笑着说:“凌大哥,可想死兄弟我了!” 姜剑秋等人在边上一咂舌,生怕这巨汉一抱便直接让师父这一身老骨头彻底报销了。 “行了行了,我这身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凌楠子轻轻一推那巨汉肩头,轻飘飘便脱离了他的怀抱,“万老弟,多年不见,你这排场是越来越大了。” 那巨汉闻言不由得讪笑了下,说:“都是一些下人搞得,我这种粗人哪里懂得这些!”说完这话,他突然双眼直瞪瞪的盯着凌楠子身后,万青正站在那边,双目中热泪滚滚,望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亲人。 “爹!”万青大叫一声,扑向这巨汉,那巨汉也是大叫一声“儿子!”,将万青紧紧抱住,在这当街之上,两个人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成了一团。 姜剑秋看了看师兄万青,又看了看那巨汉,挠挠脑袋说了两个字:“不像!” 晚上,整个承京帅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路过的人们还以为万元帅的寿宴提前了几日举行。在帅府的大厅之中,万山河大摆筵席,招待凌楠子一行。十余丈的长桌之上,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令人看了眼花缭乱。 姜剑秋陈风等人一直在淮山上清修,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筷子拿在手中,刚夹起这个眼睛又看到了那个,一时间真是恨自己少生了两张嘴出来;凌楠子和万青就要矜持许多,基本都是点到为止;凌胜雪因为嘴中味蕾都已失灵,自然对这些美味佳肴没什么兴趣,基本上只喝了几杯清水而已。 “想当年我和凌大哥冲进无尽山域那次,真是九死一生啊,要不是有凌大哥在边上,我死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万山河的声音格外响亮,只要他一说话,这大厅中便如同有一道闷雷在四周游走,姜剑秋等人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被震得不住皱眉。 万山河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对着凌楠子说:“凌大哥,这次来了就多住些日子,你那淮山上都清淡成了鸟样,看你这些弟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我原来都说每月给你们送些东西上去,可你偏偏不让!” 凌楠子望着面前的酒杯,声音虽然不大,却是响彻整个大厅:“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胜在过得简单。” 万山河一愣,脸上一丝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什么过得简单,我这种人只有头脑简单,哈哈。” 万山河笑完了,望向下方的一众弟子,先面向万青问道:“青儿,你跟着凌大哥十二年,如今到了什么境界,你是淮山派首徒,可不能给凌大哥丢脸!” 万青笑了下说:“孩儿已经在玉府境巅峰盘桓了两载有余,近日似隐隐感到有一丝破境之意。” 万山河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你如今已经二十四岁了,爹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早就进阶紫元了,该罚!” 万青一笑,没有言语。边上的凌楠子端起酒盏敬向万山河,说道:“闻道有先后,万青他气势浑厚,大器晚成,将来成就不在你我之下。” 万山河举起酒盏一饮而尽,摇摇头说:“大哥你别安慰我了,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清楚,青儿他缺了点仙缘,这辈子也就止步紫元了。” 凌楠子大声说道:“仙缘什么的都是鬼话,万青他老子天天花天酒地,不是一样凝结金丹,成就不坏之体,我就不信他会比他老子仙缘差!” 凌楠子突然口吐粗话,让姜剑秋等人不由得膛目结舌,没想到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师父还有这么一面。那万山河也是砸着嘴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凌楠子这句话的意思,顿时一阵豪爽的大笑声从大厅中响起,惊动的四周屋檐上好多麻雀成群飞向夜空。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浓眉大眼的,似乎是个当兵的料,要不要来我这军中混个差事?”说完了万青,万山河又盯上了陈风,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说着。 陈风还未答话,凌楠子那边“啪”的一声重重将酒盏放在了桌子上,顿时屋子里变作一片鸦雀无声,气氛尴尬至极。 万青咳嗽了一声,接口说:“父亲,陈风师弟他修行六年便成功进阶玉府境,资质极佳,将来在修真之路上大有可为。不该为了世间功名而断修行之路。” 万山河使劲摇了摇头,表示对万青的话不同意,不过他望了一眼面沉似水的凌楠子,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万山河在陈风这讨了个没趣,又转头望向姜剑秋,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挺机灵的,现在是什么道行?” 姜剑秋连忙恭敬的回答道:“我叫姜剑秋,现在和陈风一样是玉府境。” 万山河点了点头说:“看来你们几个都是玉府境,不错,年少有为,凌大哥算是后继有人。”他端起酒杯冲着姜剑秋说:“小子,道行先放在一边,男子汉酒量也一样重要,来!陪你万叔叔干了这盏!” 姜剑秋一咧嘴,他以前那里见过这种阵势,但师父似乎也不理不睬,他无奈之下只得皱着眉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承京的烈酒一入口,便如同上百把刀子从喉咙一路割到胃里。一杯下肚,姜剑秋顿时觉得眼前的长桌在不停旋转,各色菜肴漫天飞舞,那些鸡鸭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围着他满地乱跑。 “嘭!”的一声大响,吓了四周人一跳,大家循声望去,却是姜剑秋一头重重砸在面前的长桌之上,已沉沉睡去。 第215章 逆鳞 “不好,想不到这地龙蚯竟然真的要突破雷海了,等它化为天龙,直升九霄之外,这一趟可就真的白来了。”凌楠子皱着眉说,毕竟这龙鳞勾玉极为重要,自己所剩时间已不多,若是这一次不能入手…… 左思右想之下,凌楠子一咬牙,对姜剑秋说:“事到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那地龙蚯经过雷海洗礼,此刻应该已是强弩之末,我要拼上一拼,看能不能在这雷海中取得它一片逆鳞!你在此地等我,为师去去就回!” “师父,这太危险了,那可是一条龙啊!”姜剑秋不由得有些发傻。师父为什么为了一块鳞片拼到这种地步?可凌楠子并未再和他解释,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流光直向天际的雷海冲去。 此刻,随着那条金龙在天际游走,密布的雷云之海逐渐的被它的龙威驱散而去,空中的雷电渐渐变得稀疏了许多。 不过此刻那金龙周身上下也处处都是焦黑的雷痕,有些地方还隐隐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即便是真龙之体,在如此猛烈的雷海之中也不可能毫发无损。那巨大的龙眼中也透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如闪电般向金龙袭来,遁光之中,正是凌楠子!他在云海中左右腾挪,避开了一道道闪电,迅速的向巨龙接近。 渺小的人类……地龙蚯化身成龙后,灵智也有极大的提高,它望向这个自不量力的人类,之前就是这个人几次三番的攻击自己…… 一股巨大无比的威压以巨龙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龙威! 凌楠子前进之际,猛地被这龙威迎面而来,他措不及防之下被震撼的向后倒飞出去!这威压之中裹挟着天地之力,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凌楠子一惊,这是龙威!他稳住身形,单手掐诀,此刻漫天雷电是他最大的帮手,“雷狱!” 天空中哪些稀疏的雷电,突然间仿佛得到了指令般,全部蜿蜒跳动着向巨龙涌去,转眼间无数雷电组成一层致密的电网,将巨龙困在其中,电网越收越紧,竟似要将这巨龙紧紧缠住一般! 巨龙发出一声怒吼,四只龙爪一阵疯狂的撕扯,将周身的电网扯成了碎片。 就在此时,金龙感到七寸处一阵钻心的疼痛,接着它看到那个渺小的人类化为一道遁光向远处急速飞去,在那个人的手中,一片如玉般剔透的鳞片正在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那是它颈下的一片逆鳞! 金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对龙族来说,颈下七寸之处的鳞片就如同生命一样宝贵,此刻突然被人拔走,它岂能不愤怒! 伴随着金龙的怒吼,一股巨大的气浪直向凌楠子冲去!凌楠子只觉得身后猛地遭到一下重击,整个人猛然被向前轰飞出去,哇的一下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他匆忙中单手掐诀,数道风刃和火球在身后凭空生出,迅猛向那巨龙袭去。 巨龙挥动前爪,带起一股狂风,转瞬间便将这些术法扫到九霄云外。但这一耽搁之间,凌楠子的身影又远去了一段距离。 巨龙愤怒的想要去追赶这个胆大妄为之人,但它刚刚经历雷劫,周身上下伤痕累累,精神也已是疲惫不堪,稍微犹豫之间,凌楠子已经远去了。 此刻四周的乌云也已散去,露出漫天灿烂的星辰,星月之光挥洒而下,照射在巨龙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巨龙盘旋飞舞向天际飞去,它如今已彻底脱胎换骨,直上九天,一跃成为遨游四海的天龙! 上升之中,巨龙突然间似乎有所感应,那一双巨大的龙眼望向沙漠远处。那里,一个少年正愣愣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真龙升天而去的旷世奇景。 姜剑秋猛地感到周身一紧,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盘踞在自己周身,不断的想要向自己体内渗透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一掠而至,来到他身前,正是凌楠子!此刻凌楠子看起来颇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有数处焦黑,应该是偷取龙鳞之际突破雷电之网所致,老头子嘴角还挂着一道血迹,呼吸看起来也不算平稳。 “走!” 凌楠子说出一个字后一把拉住姜剑秋,带着他凌空飞起,化为一道流光闪电般向远处遁去。 天空中那巨龙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随后又转头向天穹飞去,巨大的身躯盘旋舞动,渐渐的消失在了漫天的星海之中…… 汤阴山脉中心地带的荒漠之地,随着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无人知晓昨夜在这沙漠之中,诞生了一条真正的天龙,也无人知晓,那个在这片沙漠中蛰伏了万年的地龙蚯,已经永远消失不见。 一道遁光如闪电般掠过沙漠,光芒中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是凌楠子和姜剑秋。 “师父,既然龙鳞勾玉已经到手,为何还要回沙漠中心?”姜剑秋有些不解,师父昨夜拼死一搏,终于取回一片龙鳞勾玉,但他也受了伤,如今本应尽快返回淮山派静养才对,可不知师父为何在略作调息修养后,便又坚持要来这地龙蚯升天之处查看。 几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凌楠子停住遁光,向下方望去,只见下方的沙海之上,遍布着一层透明的胶状液体,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 凌楠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剑秋,你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么?” 姜剑秋望着下方这大片的胶状液体,摇了摇头。 凌楠子笑着说:“这些本来都是地龙蚯的血肉,昨夜被雷电劈碎掉落至地面,此刻已经液化,估计再过几日就会彻底渗入地下。地龙蚯的血肉本就是吸收了大量的地脉灵力凝聚而成,如今这些灵力又归还给大地,也算是物归原主。” “哦,想不到哪些血肉掉落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姜剑秋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是搞不清楚师父来这里的目的,“师父你难道想把这些地龙蚯的血肉收集带走?”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这些血肉都是地脉灵力幻化而成,即便收集起来,不久也会化为虚无。但眼前这些灵液蕴含着大量精纯灵力,修士如果在其中修行,对自身益处颇大。所以我才把你带来此处。” 第216章 大荒传承 姜剑秋听了一愣,望着下面那些胶状液体,皱着眉说:“师父你让我在这些像鼻涕一样的东西里面修炼?还是算了吧,我回淮山修炼,慢点就慢点,我不着急。” 凌楠子微微一笑,突然间把手松开,姜剑秋一声惨叫,从空中直落而下,噗地一声跌落在这层胶状物中。 这层胶质大概只有一尺来厚,姜剑秋在其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望着半空中的凌楠子,哭丧着脸说:“师父,真的要我在这里修炼啊。” 凌楠子身形缓缓下坠,降到姜剑秋身前,望着他微笑着说:“剑秋,你之前在流炎洞天惊逢突变,气海被强行扩到了玉府境中阶,但体内灵力却没有相应增强,这次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机缘,你服下这颗旱地青莲子,内外交汇之下,可以短时间大大提升你灵海内的灵力。”说完老头子一伸手,将之前从桑木那里要来的青色果实递到了姜剑秋手中。 姜剑秋哦了一声,接过那颗旱地青莲子放入口中,咀嚼之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汁液顺着喉咙直入肺腑,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之意。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这个他一直最为头疼的徒儿,眼角似乎有些荧光闪动,老头子继续说道:“剑秋,师父之前施展的那大荒经的回溯神通,你可喜欢?” 姜剑秋一愣,马上大声说:“喜欢!等弟子到了紫元境,能不能教我学习这大荒经的神通,让我也威风一下。” 一丝微笑浮上凌楠子的面孔:“大荒经并非一般神通,只能传承相授,为师今日就将这大荒经传承与你!” “什么!” 姜剑秋彻底呆在了原地,师父要将大荒经传承给自己?他急忙说道:“师父,徒儿现在不过是玉府境,即便你把大荒经传承给我,我也发挥不出威力之一二,而且没有了大荒经,你……” 凌楠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原来想等你再成长一些,更稳重一些后,再将这重担交付与你,奈何时间不等人……” 凌楠子抬头望天,一丝阴霾浮上他的面孔,他沉声说:“本来这大荒经我打算交给你师兄万青,可他毕竟与殷候有杀父之仇,只怕很难处在公正的立场之上使用这力量。” “大荒经是一把双刃剑,你能驾驭它的力量,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如果反过来被它驾驭了你的欲望,则会身陷万劫不复之地。我左思右想之下,目前门中弟子也只有你是接受这大荒经传承的最佳人选。” “本来打算这一次取了龙鳞勾玉后返回门中再将其传承给你,但既然如今这里一池灵液是你机缘已至,为师便将那大荒经一并传承与你。你现在盘膝坐下,神魂内敛,不可心生杂念!” 姜剑秋不敢违背师命,连忙在这一片胶状的液体中盘膝而坐,双手合成一个法决,闭目凝神,引导体内灵力流动。 凌楠子点了点头,默运玄功,一团黄芒自他丹田中缓缓飘出,这黄芒放射出的光芒并不明亮,反倒有些黯淡,隐隐散发着一股荒莽气息,令人望之感到一股苍凉意味。 随着凌楠子单手微颤着不断的打出各种法决,那黄芒渐渐向姜剑秋飘去,最终一闪没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姜剑秋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一片痛苦之色。 “剑秋,经过上次流炎洞天一战,你应该对体内的力量有所察觉。大荒经我已植入你丹田,它与你体内那股力量互相牵制,彼此制衡,两相纠缠消磨之下,大部分都会相互抵消掉。随着你的修为逐渐增长,对这两股力量的运用也会越发得心应手。” 凌楠子此刻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仿佛脱力般疲惫。但他似乎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将手指伸到嘴边轻轻一咬,一滴鲜红的血液自手指上流出,他单手轻轻一甩,那滴献血划过空中,落在姜剑秋额头之上,转瞬间这献血便渗入了姜剑秋的皮肤之下,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有了这一滴精血,你对大荒经的控制可以更容易些。此外,这血中还有我炼制的针对殷候的惊神刺。即便他道法通天,只要被这血液钻入体内,也会全身经脉爆裂。将来他如若真的行差走错,就要靠你去力挽狂澜,这担子未免太重了一些……” 凌楠子一声叹息,想了想又继续说:“大荒经的荒寂领域,你到达紫元境后便可以尝试修炼,而更高深的时空神通,则需要到金丹境之后才有可能掌握。大荒经的时空神通体现在每个人身上都不一样,我是回溯神通,于你就是另外一种模样。殷候也一直在觊觎此宝,不要轻易对人展露,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凌楠子这一番说下来,姜剑秋听得迷迷糊糊,师父平时一年里也不会对他说这么多话。他有些发愣,张口说道:“师父,你今日怎么话这么多,要不等我们回到淮山去,你养好身体再和我慢慢讲吧!” 凌楠子望着这个顽劣的徒弟,衣袖之下的手也有些颤抖,剑秋还是个只知道贪玩的孩子,自己却将如山般重担压在他的头上。凌楠子何尝不希望能再多些时日教导他,可惜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凌楠子叹了一口气,单手伸出,顿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喷涌而出,将姜剑秋牢牢的钉在原地。 “我凌楠子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那巨龙的逆鳞也敢去一摘,但人始终还是要认命……命数已到,不可强求。剑秋,以后师父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着成熟起来,要时刻牢记为师的教诲。” 姜剑秋越听越心惊,师父这话怎么说的感觉怪怪的,就像诀别一般? 他想开口说话,但周身被师父那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连张一张嘴都做不到。 在凌楠子的力量驱使之下,四周的胶状灵液蠕动着向姜剑秋身上涌来,一层一层的将他包裹在其中,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圆球型水泡。 透过层层的灵液,可以看到当中的姜剑秋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球体表面被姜剑秋的呼吸所带动,泛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 姜剑秋只觉得脑海中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深沉的睡眠中滑去。带着无数的疑问,姜剑秋就这么沉沉睡去,陷入到无边无尽的寂静中。 凌楠子立于这片灵液之上,静静的望着坐在灵液球体中的姜剑秋,目光柔和而又有些悲伤。 “剑秋,回想起来,为师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被大义所束缚,与最初的理想渐行渐远。好在还有你和胜雪这两个徒儿,总算能令我稍感欣慰。” “如今已到我这老头子退场之时,以你们的天资,迟早可以震动四海风云” 一阵轻风吹过,那巨大透明球体之前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球体中沉沉睡去的身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渐渐的,巨大的球体向沙地中慢慢陷入下去,最终完全没入沙土之中,狂风吹起四周的浮沙,沙海之上又恢复了当初的荒凉。 第217章 承影剑 淮山派上,夜已深沉,高大的山门紧紧关闭,四下寂静无声。今夜星月无光,在漆黑的庭院中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远方一道遁光如电般飞驰而至,光芒闪动间直冲淮山派而来。光芒闪过,那一道遁光落在了淮山派前院之中,落地之际轻如柳絮,没有带起一丝声响。 遁光之中正是淮山派掌门凌楠子,他之前在沙海中力战地龙蚯,涉险取得龙鳞勾玉,之后又将大荒经传承于姜剑秋,如今赶回到淮山派中,已经是深夜了。 老头子四周打量了下,摇了摇头,连当值的弟子也不见,看来最近疏于管教,这些弟子越来越会偷懒了。 思虑间凌楠子抬脚向后院走去,毕竟他恶战之后又将大荒经传承给姜剑秋,自身的损耗着实不小。 漆黑而又寂静的庭院中,只有凌楠子脚下步履落地的轻微声响起,他迈步向中院走去,行走间凌楠子突然没来由的心头一跳,今夜怎么会如此黑暗,即便天空中没有星月之光,这中殿中的长明灯也不该毫无光亮。 凌楠子猛地一惊,身形一晃便欲向后退去,漆黑的虚无中红光一闪,化血妖刀如鬼魅般现身而出,刀光一闪便向前方那浓重的黑暗击去! 院子中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黑暗竟然仿佛有生命一般,涌动着将化血妖刀击的倒飞而去,凌楠子身形暴退至大门之前,他右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深夜遇袭,凌楠子此刻的神情却有些异样,他瞪着双眼望着前方的黑暗,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异样的红晕。 “分光定影……是你么?真的是你!” 此刻,不知何时空中的月亮重新又出现在天际,中殿之内的长明灯也发出昏暗的光芒,照射向前院之内。 这些光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被那仿佛活物一般的黑暗驱离了这一处空间。此刻那浓密的黑暗不断蠕动着、收缩着向一点而去,在黑暗尽头处,是一把剑身修长,色泽黯淡的锈剑。 黑暗完全退入宝剑之中,院子中恢复了光明,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握着那把黯淡宝剑的,是一个全身黑衣,头戴面具之人。 这个人的面具上一双赤红的鬼眼,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四周绘满了鲜红的血液,看上去就如同恶鬼在愤怒嚎叫。 鬼面人手握宝剑,向前跨出一步,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响起:“凌楠子,交出大荒经!” 凌楠子望着眼前的鬼面人颤声说道:“天风,这三十年你都在哪里?” 那鬼面人静立于黑暗之中,凌楠子的话似乎对他毫无影响,面具之下的声音依旧冰冷而空洞:“大荒经太过危险,你已是将死之人,没有资格继续持有!” 凌楠子眼角有泪光闪动,声音也有些发颤:“当年我那一刀,是这一辈子最为懊悔之事。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是墨玲珑救了你?” 院子中的黑暗突然狂躁的蠕动而起,殿内的烛火被莫名的阴风吹得摇摇欲坠,黑暗中仿佛有无尽杀意在四周弥漫,站在庭院之间,冰冷的杀意侵入骨髓,浑身的血液都已被凝固。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低沉到极点的声音从面具之后响起,仿佛一架锈死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鬼面上那两只鬼眼中燃烧起汹涌的怒火,似乎要将眼前这瘦小的老人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凌楠子一惊,随即大声道:“当年那次误会都是因日帝而起,这三十年中每每想起都令我悔恨无比,你若要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庭院中黑暗一闪而过,化血妖刀突然爆出一阵冲天血光,疯狂的在黑暗中左冲右突,想要去到自己主人身边,但无边的黑暗如同凝固的熔岩般将它牢牢定在原地,任凭妖刀奋力挣扎,还是无法破空而去,破尽一切的妖刀,也无法破开这无尽的黑暗! 滴答滴答的轻响在庭院中响起,凌楠子的身躯微微颤抖,那把黯淡无光的长剑,从他胸口深深刺入,后心处露出半尺长的剑刃,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绘制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这一剑,算是我还你当年的一刀之伤。”鬼面人和凌楠子贴身而站,用自己的身子抵住凌楠子摇摇欲坠的身躯,那一双鬼眼中,之前的狂热已完全退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淡和漠然。 “大荒经已不在你身上,你将其交给了谁?”鬼面人冷冷的望着凌楠子,低声问道。 凌楠子的身躯微微颤抖,长剑穿胸而过的痛苦令他脸部的肌肉不住抖动,一丝笑容浮上凌楠子的面庞:“一个有气量能容下大荒经的人,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鬼面人猛地向后撤身而去,长剑抽离凌楠子的身躯,带出一条鲜红的血线,凌楠子身躯失去依靠,一阵摇晃后委顿在地勉强坐起,胸前背后的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转眼间染红了大半身衣裳。 “既然大荒经已不在此,我多留无益。那一剑并不致命,你并不配死在这承影剑下。”鬼面人说完便欲离去。 这时萎靡在地的凌楠子,突然双目一张,张口大声说道:“等一下,这一剑我已还了你,你可原谅为兄当年所做之事?” 鬼面人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那面具下面传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凌天风。至于你弟弟,他直到临死,也无法原谅他哥哥所做的一切!” 不知何时,天空的月亮又洒下了冰冷的月光,月光铺满宽敞的院落,仿佛在地上铺砌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鬼面人已悄然而去,此人与黑暗为伴,来之时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去。 庭院中只剩下坐在当中地上的凌楠子,身负重伤,神情萧索。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缥缈,似乎又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身上的剑伤还在汩汩流出鲜血,但他竟似毫无察觉…… 第218章 人心浮动 掌门凌楠子重伤,淮山派上下一片混乱。凌楠子在徒弟们眼中就如同神一样的存在,旦夕之间,大家感觉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昨夜不知道为什么,门派中所有人都睡得昏昏沉沉,连值夜的弟子也在回廊上呼呼大睡。直到清晨,才有人发现昏倒在山门之内的凌楠子。凌楠子伤在腹部,创口极深,地上大片的鲜血令人望之生悸。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回静室之中,大师兄万青和二师兄韩辅屋里屋外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伤势稳定下来,这一条命是保住了,不过凌楠子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偶尔说出几句梦呓般的话语,说着一些从没听过的名字,状态也是时好时坏。 破天荒第一次,淮山上的晨课和晚课全都停了。这些弟子们自从上山来,每日里过得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如今突然无所事事,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淮山之上蔓延。 师父死了的话,淮山派将来怎么办? “师父的伤太重了,只怕这一次非常危险!”第二天早晨,一夜未睡的韩辅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充满焦虑的声音说道。 万青和陆元站在一边也是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韩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了想说:“还是先把师妹叫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她。而且她足智多谋,只有看她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了!” 万青听了一皱眉,说道:“师妹在滴水崖闭关,之前已说过绝对不可打扰,现在去惊动她,万一搞得师妹练功入魔,岂不是乱上添乱。” 万青说完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药瓶,抓在手中说:“这里是我之前在外游历得到的一瓶血精丸,师父如今血气枯竭,先给他服下这药补充气血,应该能见些效果。” 韩辅一把抢过那药瓶,从中倒出一粒血红色的小药丸,走到床头给师父服下。之后皱着眉对万青说:“既然有药,之前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万青苦笑了下,说:“这药虽然能补充气血,不过药性也格外凶猛,师父如今的身体,未必能承受的住,不过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希望师父吉人天相,渡过这一劫吧。” 韩辅点了点头,回头再望去,凌楠子此刻躺在床榻之上,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们几个轮流看守师父,其他人去做各自的事情,毕竟整个淮山派,不可一直这么混乱无序下去。”万青望着师父的脸,缓缓说道。 凌楠子这一昏迷,就足足过了七日。第八天头上,老头子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疲惫的睁开双眼,望着床前的弟子,勉强说出了一句话:“去……把胜雪找来。”说完这句话,凌楠子就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中去了。 “既然师父说了叫胜雪回来,那这次不能再犹豫了,毕竟胜雪是师父的义女,这等重要之时,不通知她也有悖人伦。”韩辅皱着眉说。 万青叹了口气说:“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还是由我找人去通知师妹吧,需要找个行事谨慎之人,免得惊扰了师妹练功,那就再多生事端了。” 众人商量完毕,各自散去。万青快步走向前院,他一直向外走去,片刻后走出山门,在荒山中走了良久,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坳处,万青望向里面沉声说:“芒山四友,你们的差事来了!”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山坳里响起,一位妖艳的女子缓步走出,来到万青面前,对他媚笑着说:“公子你把我们扔在这山沟里十来天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呢!” 万青一皱眉说道:“你们既然答应了听我调遣,便不要心急。凌楠子神通盖世,你们若要报当年之仇,只有按我的安排一步步来。” 那女子一笑,说道:“那我前些日给你的摧心血,你可给凌楠子服下了?这是我昔日得自毒圣舞红霓的毒,即便他有通天道行,也难逃一死!” “凌楠子那边由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插手。”万青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你们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去把凌胜雪给我抓来!” 万青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匆匆离去,将那四人留在了原地、 “那凌胜雪不过是个玉府境的小丫头,犯的着我们四个都过去么,我一个人过去将她擒回来不就得了!”那莽夫大咧咧的说。 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说:“据万青说,这凌胜雪精通阵法,聪慧异常。我们还是稳妥一些为妙,之前栽在那凌楠子手中也就罢了,若是再栽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里,那我们芒山四友的名头就彻底毁了。” 妖艳女子笑着说道:“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是不是在那天牢里面呆了三年,把你的胆子都给消磨光了?我们堂堂芒山四友,又何必听万青呼来喝去。我之前已将摧心血交予他,也算报答了他的搭救之恩,如今我们就该抽身而去,逍遥自在。” 一边的僧人听了这话双手合十,低声念诵道:“阿弥陀佛,受人之托,成人之事。”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说道:“老四说得对,我们既然答应了万青要助他一臂之力,那便要信守约定。而且凌楠子害我们四人被关在天牢三年,这个仇也不能不报!如今我们先捉了他的义女,那凌楠子身受重伤,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 这时那莽夫张口说道:“说起来也奇怪,那万青如何能算定凌楠子最近一定会有血光之灾?他带我们回来淮山没多久,那凌楠子就重伤,这世上能伤他的人可不多啊!” 书生微微摇了摇头,皱着眉说:“我想多半和万青他爹留给他的那封密函有关。我隐约听他提起过天外天这个词,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这凌楠子遇袭重伤,多半也和这小子有关。” 那艳妆女子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说起来这万青还真是狠毒,凌楠子养了他十余载,到头来竟然是养了一条毒蛇。连自己的恩师都下的去手,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中年书生皱着眉说:“毕竟凌楠子先杀他父亲万山河在先。总之这都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我们只要办完了他交代的事情,了清我们和那凌楠子的恩怨,就远离此地,重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第219章 拦路蝎 汤阴山深处,一望无际的沙海之中,烈日之下狂风吹起片片黄沙,大地一片荒凉景色。 忽然之间,沙土之下隐隐有雷鸣声响起,这声音连绵不绝,如龙行于九地之下,地表的砂石都随着这隆隆的闷雷声轻轻跳动,方圆十余丈的沙海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的愈加剧烈! 一声巨响如惊雷动于九天之上,无数砂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沙尘中一道身影高高跃起,随后身形一个翻滚,重重落在沙地之上,激起一片砂石。 烟尘散去,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姜剑秋。只见他满脸通红,双手撑地,忽然张开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水喷溅在地上,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太勉强了么?姜剑秋微微皱了下眉,他之前服下旱地青莲子,又被师父置于地灵液中,若是静心修炼,将灵液全部吸收后再破关而出,道行定可突飞猛进,直抵玉府高阶境地。 但他对师父之前说的话一直十分挂怀,因此未待修炼完成,便强行突破师父的禁制,破关而出,结果导致体内经脉有些受损,还受了点内伤。 此刻姜剑秋根本无心去理会这些,他恨不得一下子回到淮山去,师父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何意思?师父的修为通天彻地,这世上又有何人能伤的了他? 姜剑秋心中焦急如火烧,大致认准了方向之后,迈开步子全力在沙漠上奔跑起来。在他全力疾奔之下,整个人如同一道虚影,在无边的沙海上一晃而过,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奔跑了一阵之后,姜剑秋体内翻滚不停的气海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自己暗自检查体内,发现灵海比起之前又大了一些,已经隐隐抵达了玉府境高阶的门槛,而且此刻灵海之内,充沛的灵力汹涌澎湃,比起在沙地闭关之前提升了足足一倍有余,当真是天渊之别。 看来这鼻涕一样的东西虽然很恶心,但真的对修炼很有效果,姜剑秋一边跑一边想。 他哪里知道,那一池灵液全部为地龙蚯血肉所化,而地龙蚯为了生成这一身血肉,在地下蛰伏了万年之久,这灵液对修士来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仙泉。而他在其中修炼了七八天便匆匆破关而出,将其余灵液全部浪费掉,当真是暴殄天物。 那一池灵液,姜剑秋吸收到的可能还不到十之三四,他体内此刻澎湃的灵力,更多还是拜那颗旱地青莲子所至。旱地青莲八百年开莲结子一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果。桑木能拿出这颗青莲子,真的是难得大方一回。 骄阳当头,沙漠之上酷热无比,姜剑秋奔跑之间不由得大汗淋漓,而他身体排出的汗液,颜色呈现出深黄色,隐隐有一丝腥臭之味。 这是由于之前那一池地灵液的缘故,虽然姜剑秋从那池灵液中吸收的灵力不多,但灵液包裹他的全身,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体内的杂质异物冲洗而出,等于是帮他洗髓。 姜剑秋此刻在沙海中奔跑,体内杂质都随着汗液被排除到体外,不由得感到周身舒畅,情不自禁的一声长啸,再度加快步伐,如同一道青烟从荒漠上一掠而过,地上留下的脚印反而越来越淡,几乎看不到了。 不到半个时辰姜剑秋便已经来到边缘,远远已经望见连绵的林海。他自忖凭借自己的感知天赋,全速通过这汤阴山的林海,只要不惊动那些天妖,别的妖兽即便察觉到自己,也追不上自己的速度,因此他并没有减速,向着树海猛地冲了进去。 从荒漠冲入树海之内,四周阴暗潮湿,地上长满了各种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姜剑秋在树丛间快速的穿插着,有时在地面疾行,也有时借助树枝的弹力在空中一掠而过。 突然间姜剑秋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子如同触电般猛地向一边跳开,一道黑光闪过,一根粗大的树桩从天而降,轰的一声插在姜剑秋之前立身之地。 “小子还挺机灵的,你不会以为这乱峰林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吧。”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声音的源头处,一团浓雾漂浮在树枝之上,浓雾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牢牢盯着下方的姜剑秋。 “又是你这只蝎子精,怎么老是来找我的麻烦,小爷现在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回见!”姜剑秋见了这个碧影也是有些头疼,转身便想换一个方向离去,但树顶那一团浓雾一闪之间便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再次将他的去路牢牢堵死。 “你和你那个师傅在沙漠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还以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么?真龙升天的奇景,还真是难得一见。你老老实实跟我去见桑木大人,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说清楚,如果桑木大人心情好,可能也会饶你一命,放你离去。” 姜剑秋心里一阵嘀咕,这蝎子精嘴里说的桑木八成就是当初那棵巨大无比的树。和他去说一下也没什么,不过眼下时间宝贵,如果去了桑木那里再出了什么岔子,时间不是耗费的更多。 “我现在确实有急事。我和师傅这次本来是来打算取一片那地龙蚯的鳞片的。没想到来了之后遇到那地龙蚯正趴在沙海之上等待进阶,结果和它打了一架也没分出输赢。”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地龙蚯越过雷海化身为龙,我们也就不可能再去找它的麻烦了。师父有事先回去了,我受了些伤在这里休养了一阵。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你去和那个槐木说下吧,我先走了。”姜剑秋连真带假的说了一大通,便打算绕过那一团雾气,离开此地。 “站住!”那一团雾气忽然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一个脸色阴厉的年轻人,这人盯着姜剑秋,阴着脸说:“是桑木大人,不是槐木!小子,你几次三番来我汤阴山捣乱,上次害死了忘忧,如今又搞出一条龙,难道你以为这汤阴山是你家后院不成!” 姜剑秋一皱眉,摆摆手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汤阴山,若是违背誓言,就叫我丧生在那地龙蚯之口。”反正那地龙蚯已经化身为天龙,这里有没有第二只地龙蚯了,姜剑秋心中暗想。 第220章 比试 看到姜剑秋这漫不经心的嘴脸,碧影怒气中烧的说:“小子,上次在流炎洞天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竟然唤出了已死的南冥来帮你。我倒想看看今天你还有没有这个运气!” 碧影双眼死死盯着姜剑秋,阴沉的说道:“上次被你侥幸躲过我一击。今天你我二人就在这里堂堂正正的来打一场。要是我赢了,你就乖乖跟我去见桑木大人。”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这个碧影已经是天妖境界,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二人的差距可谓是悬殊。上次在流炎洞天里,自己借着那只大青蛙才勉强能和这碧影纠缠,后来一对一之下,自己几乎接不下他的一击。 现在虽然自己比起当初境界有所提高,不过要说和这只天妖境界的蝎子正面对拼,还是不太可能。 “你身为堂堂天妖,还要欺负我这么一个小修士。如果我赢了又如何?” 碧影冷冷的望了一眼姜剑秋,说道:“你不可能赢的,我不过是找个借口揍你一顿而已。你只有两个选择,被我打成重伤之后跟我走,或者现在就跟我走!” 姜剑秋一噎,这碧影说话还真是直接。他望着眼前这个碧影,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那流炎洞天之中,他到底是去做什么?刚才他也提到了忘忧…… 姜剑秋突然一拍脑袋,啊了一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忘忧临死之际,曾经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我倒是差点忘记了。” 碧影听了心里一惊,忘忧的遗物?这小子确实是亲身经历了流炎洞天的崩溃,难道他身上真的有忘忧遗留下来之物?碧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大声问道:“到底是何物?” 姜剑秋从随身的乾坤囊中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支碧绿色的玉箫,说:“这支萧是忘忧临终之际托我转赠与你的,她说你风流儒雅,精通乐理,这支萧留与你是最合适的了。” 碧影望着姜剑秋手中这支玉箫,这确实是忘忧平日里贴身佩戴之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波澜起伏,忘忧把这支玉箫留给了自己? 心情激荡之下,他却忘了自己根本连音律都不识,和姜剑秋说的什么“精通乐理”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这碧影心神动荡之际,又如何想的清这些? 那玉箫确实是忘忧临终托付姜剑秋之物,不过当时忘忧说的可是转赠有缘之人,如今姜剑秋随手将其送给了这只五音不全的蝎子,不知那忘忧在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姜剑秋看着碧影那关心的神态,心说果然有戏。他继续说道:“当时忘忧好像还留了一封书信的,我记得也是放在身边的啊……”说着伸手到乾坤囊里一通乱掏。 碧影听说还有书信,情不自禁的向姜剑秋走去,姜剑秋掏着掏着,皱眉说道:“怎么找不到了,是不是之前在沙漠里休息之时遗落在那边了?” 碧影听了大怒,说道:“如此重要之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那书信遗失了,我非要扒了你的皮不成!” 姜剑秋皱着眉说:“我之前明明都贴身放好的啊,怎么突然间找不到……”突然他眼睛一亮,指向来时的路上,说:“在那里!原来就是刚才被你那拦路一击,才把这信掉出来了。” 碧影听了一惊,扭头望去,只见遍地的藤蔓,哪里有书信的影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姜剑秋大喊一声:“给你玉箫!” 碧影猛然回头,只见姜剑秋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玉箫向树林深处扔去,在他全力挥动之下,那玉箫如一道流星向林深处飞去。 “混蛋!”碧影大怒,身型一晃化为一缕青烟冲向玉箫飞出的方向,转瞬间已冲出数十丈,他奔至玉箫落地之处,扒开身前的藤蔓,只见潮湿的地上,一截一尺多长的枯枝静静的躺在那里,哪里是什么玉箫? “小子,你找死!”碧影大怒转身,他举目望去,树林中一片宁静,哪里还有姜剑秋的影子? 姜剑秋引开碧影的注意,如一道青烟在树丛中一闪而过,飞速的向前方奔跑。 碧影虽然在后面追赶,但姜剑秋凭借着自己的感知天赋和天罗功的敛气之法,和碧影在丛林中玩起了捉迷藏,东拉西跑的绕了几个圈子之后,碧影失去了他的痕迹,也只得作罢。 姜剑秋甩掉碧影之后,便全力向汤阴山之外奔去,用了半天就已经来到这汤阴山的外围,前面已经可以看到树林的边缘,眼看就要走出汤阴山。 就算用最快的马,赶回淮山也要十余天路程,这师傅也真是想得开,直接把自己扔到汤阴山深处,还好自己够机灵,不然还不被那一堆妖魔鬼怪给分吃了。 姜剑秋胡思乱想之际,身影一晃已冲出树林。他举目四望,这里和之前师父带自己进入汤阴山的位置似乎相距不远。前方遥遥能看到一条官道,他认定了方向,脚下用力,便要向那边冲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高亢的鸣叫声响起,姜剑秋脸色一变,反手抽出腰侧的离火剑,他宝剑刚刚出鞘,一道身影带着凌厉的劲风从天而降,狠狠向他冲来! 姜剑秋来不及抬头,举起离火剑挡在头顶,“噹”的一声清鸣远远传开,姜剑秋身影被这一击撞得笔直向后飞去,直出去六七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紧握手中离火剑,举目向前方望去。只见一脸怒火的碧影站在前方空地之上,狠狠的望着自己,那模样恨不得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随着一声嘶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金翅雕盘旋着从空中落下,立在碧影身侧,收起了一双巨大的羽翼,一双金光闪闪的眼睛也牢牢盯着姜剑秋。 姜剑秋瞬时间只觉得头疼无比,这蝎子精还真的是执着无比。他哭丧着脸说:“我可真是怕了你了,这样也能被你拦到!” 那碧影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就算你这小子油滑无比,但出了树林,在这平原之上,又能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这金翅雕的鹰眼!只要大致算准了你要去的方向,剩下的就只不过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我可不是兔子,姜剑秋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望着碧影,皱着眉说:“我之前逃可不是怕你,我现在是真的有要事要返回淮山派。若是你心有不甘,那待我见过师父之后,再来这汤阴山见你,到时候我陪你好好打一架!” 碧影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之前在树林中追逐之际,他不但有感知天赋,似乎还有一种隐匿行踪的神通,竟然硬生生从他这个天妖手下溜了出来,若不是靠着这只金翅雕的一双锐眼,只怕这一趟还真的要让这小子逃脱了。 碧影脸上的怒容似乎稍稍有退去之意,他阴沉着脸说:“小子,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你打一架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乖乖把忘忧那支玉箫交给我!” 碧影望着姜剑秋,思索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如果你赢了……我就叫这只金翅雕送你回淮山!” 第221章 芒山四友 淮山后山一处山壁光滑如镜,如同刀切一般。在山壁下方,一排排列着十余个山洞,有大有小,山壁顶端似有一眼清泉,潺潺溪水从石壁上缓缓流下,中途化为数道,沿着众多山洞的顶端,一滴滴落在下方的青石之上。 “这里应该就是那万青所说的滴水崖了。” 邙山四友此刻已赶至滴水崖,中年书生望着眼前这片山壁说道,“一会由三妹出手擒住她,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那艳妆女子轻笑了一声,伸手从怀中抽出一把团扇,说道:“好吧,就让我活动下筋骨,说起来这流云扇也好久没施展过了,还真的有些生疏了。” 那女子说着,扭动着腰肢款款向那一排山洞走去,走到一半,笑着说:“这一排山洞,莫非还要让我挨个转进去找不成?山洞湿气这么大,把我的衣服弄湿了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一侧响起:“这滴水崖山洞是我淮山派弟子静修之地,你没资格进去!” 那女子一惊,猛的转身过去,只见山壁前的空地边缘上,不知何时站立了一名黑衣年轻女子,肤白如雪,正冷冷望着自己。 那艳妆女子咯咯一笑,用团扇掩口说道:“想来你就是那个凌胜雪了。小丫头长得还真是清秀可人,可惜就是太冷傲了些。” 凌胜雪站在空地边缘,望着眼前这名妖艳女子,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身后那三个人,这几个人装扮怪异,突然在此地现身,怕是来者不善。 她冷冷的说:“这里是我淮山派地界,外人不得随意闯入,你们速速离去!” 那艳妆女子咯咯大笑,说道:“如今凌楠子都要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淮山派!” 凌胜雪一惊,义父出事了?她定了定心神,义父神通盖世,这世上又有谁能伤他?而且若是出了这般大事,门中弟子怎么会不来通知自己? 凌胜雪微微皱眉,望着那女子说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既然知道凌楠子的名字,那你们应该知道他的厉害。你们几人现在离去,还为时不晚。” 凌胜雪没有感知天赋,无法探清眼前这几个人的修为深浅,但眼前这几个人打扮怪异,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因此凌胜雪话中尽量还是留了余地,不想在未探清对方情况之下便和对方闹翻。 那艳妆女子笑着说:“傻丫头还在搬你的师父出来吓人,眼下他是自身难保。我们这次就是捉你过去,你赶紧乖乖束手就擒,也省的我再多费功夫。不然这流云扇挥动之下,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几个人是专门为自己而来?而且看这女子单身上前,后面那三人并不打算帮手,应该是对她有十分的自信。这几个人只怕都是紫元境修士…… 四名紫元境修士,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敌过的。凌胜雪心思急转,看来只有向罗魔求助了。 此时那艳妆女子笑着扬起手中的团扇,对着凌胜雪说:“小丫头,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此处荒山野岭,四处无人,凭你这么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是没可能逃出我们的手心的,乖乖给我过来吧!” 说罢那艳妆女子一挥手中的团扇,带动起一股清风,向凌胜雪吹去,这股风吹到凌胜雪面前,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紧接着脑海中一阵眩晕,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摔倒! 这风有毒!凌胜雪一惊,连忙屏住呼吸。好在之前呼入的气体不多,脑海中的眩晕一闪而过,又恢复了正常。 那艳妆女子见凌胜雪摇晃了一下,并未就此倒下,心中也是有些意外,笑着说:“小丫头反应倒是快,这流云扇的毒,普通人吸入一丝就会倒地不省人事。即便是有道行的修士,在这毒风之中也撑不过一时片刻。你若是现在投降,便能免去毒入五脏之苦!” 凌胜雪默默的注视着眼前这名敌人,在这满布四周的毒气之中开口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乌云密布,阵阵冷风吹过山野,一片山雨欲来之势。凌胜雪就这么站在毒雾之中,和那艳妆女子遥遥相对,彼此僵持。 那艳妆女子望着脸色有些发青的凌胜雪,笑了一声说:“小丫头还挺能坚持的,姑奶奶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了,就让我帮帮你吧!”话一说完,她一扬手中团扇,便要冲向前去。 凌胜雪双手连续在身前交织出几个法印,猛然间数道狂风自她脚下涌出,带起一阵呜呜的怪鸣声。这数道狂风如同有生命般在凌胜雪四周一阵回旋,将那一团毒气吹得七零八落,接着呜呜怪响着向那艳妆女子冲去! 那艳妆女子女子正打算向前冲来,没想到突然生变,这数道狂风带着残余的毒气向自己这边冲来,一时间只得飞身躲开。 她勉强向侧面闪去,避开了这一阵狂风,狂风经过她的身侧,吹得衣裙纷飞,露出了里面的修长玉腿,一时间不免春光乍泄。 “你!”那女子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玉府境的小辈搞得如此狼狈,一时间不免有些惊怒。 凌胜雪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淡淡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子咯咯一笑,掩口说道:“你乖乖跟着我们走,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说罢猛然一杨手中团扇,只听一声虎啸,一只丈长的白色猛虎从扇子中一跃而出,俯身于地,对着凌胜雪呲牙咧嘴,似乎随时要一扑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凌胜雪望着这头活灵活现的猛虎,面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这就是你依仗的手段了么,可惜你站错位置……”说完凌胜雪俯下身子,单手抚地,轻喝了一声:“滞形封灵。” 滴水崖前,空地之上,突然间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向四面涌动而去,那艳妆女子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一震,耳边似乎响起了轻微的一阵嗡鸣,紧接着四周空气顿时显得凝滞不动,整个人身体仿佛进入了深水一般。 艳妆女子一惊,但除了空气有些凝滞,并无其它异样。她抬起头对着凌胜雪妩媚一笑,说道:“小丫头,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了,再不乖乖投降,被我的猫儿咬伤了可怪不得我!” 第222章 风雷始动 凌胜雪蹲在原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女子,冷冷的说:“这是我改良的封元阵,本来封元阵对紫元境修士是没什么效果的,不过在这改良后的封元阵中,即便你是紫元境修士,在我这封元阵中也一样会大大受限。你那只大猫现在不要说咬人,只怕就连站起来也不可能了。” 艳妆女子听了一惊,低头望向自己团扇召唤出的那只画虎,只见这只虎此刻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断用舌头舔着前脚,似乎一动也不想动的意思。 艳妆女子暗中催动了几次,可她和这画虎之间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了一般,完全指使不动! 艳妆女子顿时有点慌了神,想不到这凌胜雪竟然提前就在这里布好了阵势,还刚好能克制自己这画虎! 她这团扇是昔日得自一座古墓之中,这扇中老虎乃是高人用绘灵之术所制。她自从得到这团扇之后,仗着这只画虎,在与同阶修士比斗之时几乎是无往不利。 这画虎凶猛异常,而且是由灵力幻化而成,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转瞬间恢复,简直如同不死之身一般,因此一般的修士见到这画虎没有不头疼的。 艳妆女子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依仗的得意手段竟然被凌胜雪的阵法克制住,一时间不免有些惊慌不知所措。她虽然是紫元境修士,但本身战斗能力并不强,都是靠着毒药和这把团扇之威,现在都被凌胜雪所破,她一时间竟然萌生了退意。 那艳妆女子的惧意没能逃过凌胜雪的眼睛,她望着艳妆女子说道:“你除了毒雾和这只画虎就没有其他手段了?这画虎本来也是件异宝,可惜我前几日闭关之际,在这里布了这么一座封元阵,刚好可以镇压绘灵之物。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艳妆女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玉府境的小辈恐吓,一时间不由得惊怒交加,她厉声说道:“就凭你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还打算威胁我不成!” 凌胜雪身形突然一动,猛的向那艳妆女子冲去,那艳妆女子本能的想躲向一边,不想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的胶质一般,将她的身形凝滞在原地,行动之际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缓慢无比! 转眼间两个人擦身而过,那艳妆女子只觉得衣袖上一动,她低头望去,肩膀处的衣服上被印了一个符印上去,这艳妆女子伸手便想将那符印抹去,突然听到身后的凌胜雪轻喝了一声:“雷印!” 天空乌云中突然一声闷雷响起,如同在呼应凌胜雪的召唤!雪亮的电光直劈而下,将滴水崖前这片空地照的明亮无比,那艳妆女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电光太过明亮,令她无法直视,不过她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险,用尽全力将身体向侧方闪去。 强光炫目中,粗大的闪电直劈而下,轰然巨响,空地上土石纷飞!站在边上的书生等三人看着不由心惊,想不到这一记雷击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烟尘散去,只见凌胜雪和那艳妆女子依然在场中遥遥相对,只不过两个人刚好换了个位置,此刻凌胜雪依旧一副冷漠的神情,而那个艳妆女子此刻却有些狼狈,整个左臂一片焦黑,衣袖已不翼而飞,神色也有些黯淡,看来之前那一记雷击她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此刻左手软绵绵垂在身侧,看来是彻底废了。 “不好!那凌胜雪果然不好对付。”那带头的书生本来打算让老三去用毒将凌胜雪拿下,没想到这凌胜雪竟完全克制了老三的毒雾和画虎,随即用一记雷系术法伤了老三! 难怪万青说这个丫头不好对付,他皱着眉说:“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几个一起上,先把这丫头拿下,再拖下去只怕越来越麻烦!”说罢一纵身向场中扑去。 那武夫和僧人应了一声纷纷抄起各自的长剑和禅杖,也跟着书生向凌胜雪冲去,一时间四个紫元境修士就要对她形成合围之势! 此刻凌胜雪背对着身后那三人,虽然看不到那几个人向自己冲来,但耳边听到他们飞身带起的风声,眉头也不禁微微一皱。 那艳妆女子面对着凌胜雪哈哈大笑,说道:“丫头,即便你花样百出,难道还能逃过我们四个紫元境修士合围之力么!” 凌胜雪望着眼前这名女子,神色依然是不喜不忧,淡淡的说道:“你有帮手,难道我就不能有帮手么?” 那艳妆女子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这小姑娘话中的含义。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轰隆的雷鸣声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凌胜雪后方响起! 那艳妆女子一惊,顺着惨叫声的方向望去,只见芒山四友中的那个僧人此刻呆立在原地,一只血手从他后心插入,前胸伸出,手掌中一团血淋淋的血肉,似乎还在微微跳动,那是他的心脏! 艳妆女子瞬间只觉得胸膛中一阵翻滚,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而那僧人站在原地发出那一声惨叫之后,此刻已是一动不动,彻底死去。一位紫元境的修士,就在这瞬息之间,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被人掏去了心脏,横死当场! 那一只血手插在那已死去的僧人胸膛之中,一动不动,那僧人身后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但大半身型都隐藏在那僧人的身体之后,一时间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老四!”那书生一声怒吼,便要返身向那僧人方向冲去,而武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竟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那艳妆女子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们芒山四友出道以来,联手对敌少有败绩,最惨不过三年前在皇宫对上凌楠子那一次。但现在,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死掉了一个,如何能不叫人心惊! 现实永远不会给人喘息的时机,一刹那的失神,往往就注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艳妆女子忘记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凌胜雪! 第224章 激战碧影 “瘴气!”姜剑秋心头一凛,这碧影是蝎子精,他的瘴气肯定有毒。他连忙屏住呼吸,凝神戒备,四周被浓雾所充斥,视野差了许多,只见浓雾中光影交错,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四周游走。 突然一点寒芒在前方雾中闪动,转瞬间碧影的剑锋已如电而至!碧影一剑砍下,到了面前却失去了姜剑秋的踪影,正在他疑惑之际,边上风声一动,姜剑秋的离火剑已带着万钧雷霆之力轰然劈下! 碧影大惊,举起手中宝剑挡在身前,双剑相击之下,碧影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身形,向后连续倒退了六七步才站稳身形。 姜剑秋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你真是笨,我本来就有感知天赋,这雾气只能阻碍视线,对我毫无用处,反倒是把你自己给搞成睁眼瞎了。” 碧影听了一皱眉,这姜剑秋说的没错,自己心急之下倒忘记了这点,两人同时失去视野之后,明显自己要吃亏一些。 只见碧影单手一挥,四周的浓雾无风自动,片刻之后就消散在空气之中,变得无影无踪了。 姜剑秋心中暗道好险,这碧影果然缺了根弦。瘴气虽然不能阻碍自己的感知,但却令他完全不能呼吸。如果在其中呆的久了,肯定会气力不继。还好这碧影两句话就被自己骗的散去了瘴气。 碧影望着姜剑秋,阴沉着脸说道:“打打闹闹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让你见见我幻化妖躯的威力!” 碧影将宝剑还鞘,驱动周身妖力。他四周的妖力剧烈翻滚起来,转瞬之间,两只巨大的蝎鳌和一条粗大的蝎尾浮现在虚空之中。 这两只蝎鳌足足有一丈多长,普通修士只怕拦腰一夹之下,便会被夹成两段,而那蝎尾则更为巨大,深褐色的甲壳层层叠叠,足足有三丈余长,顶端处的尾针散发着一股寒意,微微晃动之间带动着四周的空间晃起一圈圈的涟漪。 “喂,说好了不是一对一的么,你叫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耍赖么!”姜剑秋边后退边说道。 他之前能和碧影缠斗,多半靠的还是罗天功,每次都能躲开碧影的攻击点,但现在碧影一下子又召出两个钳子加一条尾巴,只怕他就没那么容易能全部避开了。 碧影放声大笑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幻化妖躯,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去怪你的爹娘没给你生出个三头六臂吧!”说罢身影掠动,带着巨大的蝎鳌和蝎尾扑向姜剑秋。 轰的一声巨响,姜剑秋匆忙间飞身避开,只见碧影落地之处,巨大的蝎鳌和蝎尾翻飞,将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这一下要是砸在自己身上,只怕就要骨断筋折。 然而还没等他落地,那巨大的蝎尾在空中一个回转,已经闪电般向他袭来!姜剑秋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无奈之下只得用手中离火剑一挡,噹的一声脆响,姜剑秋被那巨大的蝎尾重重拍向地面! 姜剑秋重重落在地上,还未待站起,两只巨大的蝎鳌又到面前,他无奈之下只得一手撑住一只蝎鳌,和这巨大的双鳌僵持在原地。两支巨大的蝎鳌重重向下压来,姜剑秋只觉得双手之上足有万斤之力,他咬紧牙关拼命撑住,双脚深深陷入脚下的土地之中。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点力气,给我跪下!”碧影张口喝道,接着那巨大的蝎尾在空中带起一片虚影,对着姜剑秋重重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平地上又被击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烟尘之中,姜剑秋的身形狼狈的向后方翻滚而去,退出很远才勉强站定。 这一次他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一道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染红了肩头的衣服,看来在之前的这一击中还是挂了些彩。 “这都打不死你,可真是比泥鳅还滑!”碧影此刻心中也是有些焦躁,他现在已经是全力施为,可还是不能将这区区一个姜剑秋彻底击溃。自己身为天妖,对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竟然要费这么大力气,说出去只怕要被其他妖族耻笑。 姜剑秋伸手用袖子抹去了额头上的血迹,此刻他心里也是暗自叫苦,天妖的神通果然不同凡响!自己之前还想着能侥幸赢了这个碧影,好让他送自己回淮山,如今看来这个如意算盘很难实现。 低阶修士要战胜高阶修士,要么依靠强大的法宝,要么依靠威力巨大的神通。姜剑秋自己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手中的离火剑是一把残品,平日里依仗的罗天功只能用来逃跑…… 师父啊,你一个当世闻名的仙人,怎么也不给弟子传授点压箱底的东西来防身!姜剑秋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师傅不是把大荒经传承给自己了吗? “等一等!”姜剑秋对着碧影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先停止。 碧影一皱眉,说:“打算认输了么?”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你这幻化妖躯果然厉害,我靠这把宝剑打不过你。不过我还有一门厉害的神通,这神通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你一介堂堂天妖,应该不会在乎留给我点准备的时间吧。” 碧影冷哼了一声,这小子还能有什么神通,虚张声势而已。他懒洋洋的说道:“好,我就等你十息,时间到了之后,我就要全力攻击,非要打你个骨断筋折,让你留个教训不可!” 姜剑秋此刻无暇和碧影斗嘴,他心神内潜,进入灵海之内,此刻大荒经所化的那一团黄色光芒正静静的悬浮在灵海之内,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中一般。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神通,要怎么用?姜剑秋突然发现师父什么都没告诉自己!他试探着用灵力注入那一团黄芒之中,却立刻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排斥了出去。这大荒经虽然是在他灵海之内,但似乎对他的灵力完全排斥。 那边碧影已经数到六,姜剑秋鼻尖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师父真的是老糊涂了,这么厉害的神通传承给自己,也不附个说明什么的…… 第162章 盘蛇 承京的街道之上,往来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本来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突然间就变得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看来一场倾盆大雨就在眼前。在路上的人们都行色匆匆,急着赶着回到家里,不然多半要被浇成落汤鸡。 突然人群中有眼尖之人伸手指向天空,大声喊道:“快看,那是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空乌云滚滚当中,似有一条巨蛇在翻滚游动,那硕大无比的身躯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带动着四周的乌云不停四外翻滚。 “龙!那是龙啊!”许多人立时惊讶的喊了出来,顿时间大街上人们有的跪倒祈求,有的奔走相告,有的慌忙逃窜,乱成了一锅粥。 在承京西北角那一片废墟处,罗魔和万山河两人遥遥相对,罗魔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已消失不见,应该是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撤离。 万山河望着天空云海中游走的巨蛇,表情也变得有些阴沉,开口说道:“幻化盘蛇!想不到真的有人将罗天功修行到如此境界。” 罗魔冷哼了一声,声音阴冷无比:“七圣之名响彻天下,但三十年过去,神话也有被淡忘的一天,今日已到新的神话诞生的时候!”说完他身影一晃,整个人化为一缕青烟,闪电般冲向万山河! 万山河举起手中金光缭绕的山河刀,山河刀是一把一丈余长的巨大斩马刀,在他手中却如同一把普通的砍刀。只见他单手猛然挥动,卷起漫天金色刀影,直接向罗魔的那道残影劈去。 轰鸣巨响之中,金色刀光落下,罗魔的残影四散而灭,但转瞬间一团阴影又在万山河身侧凝聚。两道人影交错而过,随着“嘶”的一声轻响,万山河腰侧衣服裂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贴身的软甲都被撕破,露出了里面古铜色岩石般的肌肉。 万山河一皱眉,望着腰侧破损的衣服咂了咂嘴说道:“感知修士就是麻烦,像个泥鳅一样钻来钻去!” 罗魔在远处稳住身形,回过身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的刀虽然能劈山断石,但却击不碎清风流云。” 万山河嗤笑了一声,大咧咧的说:“清风流云?我看是挠痒痒还差不多!” 罗魔闻言大怒道:“不过仗着皮糙肉厚而已,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盘蛇的厉害!”说罢他腾身而起化作一道黑光直升天际,转眼间没入那一片翻滚的云海之中。 万山河四平八稳的站在地面之上,面色凝重,望着天际。突然他神色一变,手中山河刀猛然扬起,历史之间顶天立地的金色刀影再次显现在这天地之间! 巨大无匹的刀影微微颤动,随意猛然辟出,这一次这巨刀不是劈向地面,而是劈向了那无尽的天空! 金色巨刀向上方劈去,四周的空间似乎都随着刀锋的划过而隐隐震动,整个承京的人都清晰的看到,在那密布的阴云下方,一片巨大无比的金色刀刃,直直的劈入了那深沉的云海! 云海一阵剧烈的翻滚,向两边退却而去,那巨大的金刀去势未尽,仍然在向上方冲去。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自云海中传出,似乎在这滚滚乌云中,正有一只负伤的凶兽在咆哮一般! 猛然间云海下方一阵翻滚,一只足足有百丈余长的黑色巨蛇破云而出,瞪着一双皓然如日月的巨眼,在空中蜿蜒而下,直奔万山河而来! 万山河一皱眉,说道:“这都砍不死你,看来还真是一只泥鳅!” 巨蛇蜿蜒而下,连声嘶嚎,远远望去,那巨蛇的尾部似乎少了一截,应该是被之前的金刀所断! 转瞬之间,巨大无比的黑蛇已经冲到地面,万山河大喝一声:“好!”将手中金刀一扔,双拳紧握抱在身前,竟然是要以肉身硬抗这巨兽之威! 黑蛇一声嘶鸣,重重撞向地面! 天地仿佛凝固了一瞬,之后飞沙走石,暗无天日! 全承京的人都感到地面在剧烈的颤抖,那连绵的巨响仿佛就响起在自己耳边,在这种撼动天地的威力面前,凡人只有咬紧牙关,跪地祈祷,希望上天有一丝怜悯,放自己一条生路。 良久之后,地面的震动慢慢平息,惊恐的人们逐渐回过神来,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散去,阳光从云缝中射向地面,似乎又带给凡间一线生机。 承京西北角处,地面上一个足足十余丈深的巨坑,周围近百丈之内空无一物,就连那些残墙断垣也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无影无踪。 在巨坑的中心处,半身****的万山河傲然而立,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彻底被爆炸撕碎,露出了一身健壮无比的古铜色肌肉,云缝中射下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肌肉上,反射出阵阵光晕。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没能伤到他一点皮毛! 万山河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咧了咧嘴说:“盘蛇……马马虎虎吧,不过是玄妖级别的幻兽而已,老子当年杀的玄妖可不止一两头!” 万山河说完之后突然一愣,抬头望了望四周,挠了挠头说:“已经跑了么?还真是难缠,所以说感知型的修士就是麻烦……”他摇了摇头,低头捡起地上的山河刀,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远处一片废墟之中,一团暗影潜伏在角落之处,正是罗魔。他此刻脸色有些苍白,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滴入了身下的废墟之中,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万山河,金刚不灭之体果然厉害,恐怕只有侯爷的禁鞭可以破掉他的金身。看来我之前还是太托大了,七圣果然名不虚传,我倒是坐井观天了!”罗魔的声音带着一半自嘲和一半失落。 他一直以为自己神功已成,即便是和当年的七圣相比也不遑多让,但今天和万山河一战,才发现两人之间依然还有差距,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罗魔并不是犹若寡断之人,虽然输给了万山河,但侯爷的吩咐还是要继续完成,他定了定心神,化为一团烟雾,消失而去。 第226章 十年同窗 入夜的淮山派中,掌门凌楠子的卧房内,韩辅坐在床榻之前,单手握住凌楠子的脉门,正在为师父诊查伤势。灯火摇晃之间,只见韩辅的脸色忽明忽暗,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 良久后,韩辅放下凌楠子的手臂,眉头深锁。师父所受外伤极重,但修仙之人身体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尤其是金丹境仙人,只要金丹不损,再重的外伤都可以慢慢恢复,有些功法甚至连残缺的肢体都能重生回来。可师父如今已经在这床榻之上静卧了七八日,还是毫无起色。 适才查探伤情之际,韩辅隐隐觉得师父体内血脉中一股阴寒之力四处游走,师父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破坏下,刚刚有些起色便又被摧毁,师父体内如何会有这么奇怪的一股力量,难道师父中毒了? 韩辅心中猛地一惊,之前师父受伤之初,他也为师父检查过伤势,那时师父体内明明没有如此奇怪的现象。难道是后面中的毒?这几天来,都是几个师兄弟在轮流照顾师父,难道…… 韩辅越想越心惊,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大家都是在淮山上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师兄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师父,心中思潮翻滚。 “师父,我本是被这世间所不容之人,您当年以一己之力将我带离深宫乱流,又在这淮山之上庇护我度过了十余载安宁的岁月。看来是我把这条命还给您的时候了……” 韩辅望着昏迷不醒的凌楠子,脸色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 他伸手从身侧拔出一把鎏金镶玉的小刀,这刀十分小巧,看上去倒像是宫廷之物。韩辅一挥小刀,将自己的左手食指割破,接着他又用这把刀在凌楠子的胳膊上割开了一条小口。接着他将食指按在凌楠子的胳膊之上,让两个人的伤口对接到了一起。 韩辅闭上眼睛默运玄功,只见在凌楠子的胳膊之上渐渐浮现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线,这血线在他皮肤之下左右游走,如同有生命一般。 血线盘旋着前行到那伤口附近,围着伤口旋转了两圈,如同在试探一般,紧接着那股血线猛地一突,如毒蛇般冲出凌楠子胳膊上的伤口,红光一闪没入了韩辅的手指之中。 韩辅身子一震紧接着翻倒在地地蜷缩成一团,他脸色剧变,似乎在承受着巨大无比的痛苦。良久之后,韩辅挣扎着从地上跪起,面对凌楠子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师父再造之恩,韩辅永生难忘,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还!” 说完这句话,韩辅扶着边上的椅子站起,脚步踉跄的走出了卧室。而在床榻之上,凌楠子依然在沉睡之中。 突然之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凌楠子平放在床头的那只手,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 淮山瞻天台之上,今夜阴云密布,星月无光,万青静静的站在瞻天台尽头处,默然望着空中翻滚的云海,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万青眉梢一挑,回过身来说道:“韩辅,你深夜把我叫来此处,可是有事相商?” 在他对面,韩辅缓缓拾阶而上,只见韩辅此刻眉头深锁脸色阴郁,尤其是一双眼睛中隐隐有一股血光在缓缓流动,显得格外妖异。 “万师兄,你来得倒早,我们先等一下吧,我还叫了陆元,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说。” 万青听了韩辅的话不由得一皱眉,不过随即他微微一笑,“好的,可惜今夜阴云密布,不见星月,不然在这山巅之上,倒是赏月观天的好时节。” 韩辅突然猛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后他捂着嘴说:“如今师父重伤不醒,你还有赏月的闲暇么!” 万青正待回答,突然一阵脚步声从石阶上响起,却是陆元赶来了。矮胖的陆元一脸迷茫,他看到万青和韩辅都已经在这瞻天台之上,连忙快步走了上来,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 万青望了望陆元,又望向韩辅,开口说道:“二师弟,你深夜把我们叫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辅此刻眼中那一团血光越发的明显,他盯着万青,缓缓说道:“适才我在为师父诊治伤情之际,发现了师父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断破坏他的经脉,因此师父才迟迟不能恢复,这力量应该是一种奇毒。” “什么?”边上的陆元大吃一惊,望着韩辅说道:“师父中毒了?难道当日他除了那一剑之伤,还中了毒?” 韩辅摇摇头说:“当日救回师父之时,我也曾为师父诊治过,当时他体内并没有这种奇毒。” “这几日来在师父身边照顾的就只有我们三人。”万青盯着韩辅,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怀疑我们之中有人给师父下毒了” 韩辅脸上掠过一丝悲伤之色,“大家一起在淮山上生活了十余载,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相。但仔细推敲之下,这是唯一可能的答案了!” 韩辅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法宝乌金镇纸,厉声说道:“万青!师父待你如同亲子,养育你十余载,又费尽心力护佑你万家免于灭顶之灾,你如此对待他老人家,心中可有一丝愧疚?” 一阵夜风吹过瞻天台,陆元已惊呆在原地,万青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满脸悲愤的韩辅,脸上无悲无喜,毫无表情。 良久之后,他开口缓缓说道:“不错,师父待我恩重于山,他囚禁我在这淮山上十五载,又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我父亲,如此大恩不报,我确实寝食难安。” “果然是你!”韩辅大怒,手握乌金镇纸,大声质问道:“你父亲造反,要引动天下大乱,是他自寻死路。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悟?” 万青望着韩辅,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造反?当年你在韩国不是一样也是造反?为何师父偏偏就把你救回到这淮山派中来,而我父亲就必须去死?” 韩辅一愣,望着万青问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世?这淮山之上除了师父应该无人知晓我的过往之事!” 万青笑着说:“当年恰逢韩国内乱,大皇子和二皇子夺嫡,师父从韩国方向将你带回,你这韩姓又是韩国国姓,只要有心之人,略微去调查一番自然也就知晓了吧。” 第227章 一朝相杀 韩辅的脸色有些灰败,似乎又想起了当年之事,他沉声说:“我那时不一样……大皇子步步紧逼欺人太甚,我已毫无活路,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拼一个鱼死网破!” 韩辅顿了下,望着万青说道:“你父亲已经贵为兵马总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深得皇帝器重,为何还是不满足,非要走出这最后一步?” 万青叹了口气,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到,小儿子七岁便死于非命,大儿子十余载流落在外,这就是你说的位极人臣!他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已。” 一阵寒风吹过瞻天台,几个人都感到一丝入骨的寒意,万青望着韩辅说道:“韩辅,我知道你对韩国皇帝还有恨意,那韩国之内心念你的旧臣也不少。不如我们合作,只要你帮我登上汤国王位,我便助你重新夺回韩国皇帝宝座。这样你也可从心中无尽的悔恨中解脱出来。” 韩辅望着万青,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早已从当年那杀戮的梦魇中醒过来了。醒不过来的是你!” 韩辅手握乌金镇纸,走到陆元身边,对万青厉声说:“即便你道行高些,但也难敌我和陆元二人夹攻,今天在这瞻天台上,我便要为师父清理门户!” 万青一皱眉,轻声说道:“你我师兄弟十余载,一定要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么?” 韩辅双目赤红,握着镇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高声说:“我没有你这个师兄!那个和蔼可亲的万青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个沉溺在仇恨中的躯壳而已!” 韩辅说罢手一扬,便将乌金镇纸祭起在半空之中。那乌金镇纸飞舞到空中,顿时金光大盛,无数细小的符文从镇纸上浮现出来,飘散在四周空中,眼看便要向万青袭去。 万青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杀吧!” “杀!”韩辅大喝一声,催动乌金镇纸向万青攻去,突然他觉得背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后心刺入,搅动着体内的五脏六腑,又从前胸穿出。 韩辅低头望去,只见一柄明亮的黄蜂刺从他胸口处穿膛而出,带起一股冲天鲜血,力量迅速的随着鲜血离开他的身体。飞舞在空中的乌金镇纸失去了灵力催持,啪嗒一声跌落在泥土之中,化为一块凡铁。 “陆元……你……你怎么可能……”韩辅几乎已无力开口说话,他的身体渐渐向后倾斜倒下,虽然看不到身后那个人的模样,但这把武器,身后之人那熟悉的气息,韩辅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二师兄,我……我也是没办法。是大师兄他逼我这么做的……”陆元站在韩辅身后,脸色惨白,手脚微微颤抖,颤声说道:“我带师学艺,其实本来就是朝歌安插到淮山的一个眼线。大师兄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以此相逼,我……” “原来如此……十几年的师兄弟,我竟然一个都没有看透……”韩辅只觉得视线渐渐模糊,一股困意渐渐涌上心头,他轻声说道:“十余年的师兄弟了,你陪我走一程吧……” 陆元一愣,一时间没听清韩辅在说些什么,他低下头去想要听得清楚些,突然微光一闪,韩辅右手挥出,一把鎏金镶玉的小刀在空中一划而过,深深刺入了陆元的脖颈之中! 陆元惊慌的双手握住脖子向后退去,韩辅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他此刻双眼已一片空洞,闻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二十余年的宫廷浮生,十余载的淮山清修,这一生便如同浮萍掠影,一闪而过。 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了,您多多保重。 韩辅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厚实的泥土之上,夜风轻轻吹过,似乎在轻轻抚慰那一缕逝去的英魂。 万青缓步走到韩辅身前,默默的注视着已经逝去的二师弟,静立良久,夜风吹得他头发飞舞,也不知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救我……救……”陆元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脖子,嘶哑着声音向万青喊道。万青一皱眉,转身走到陆元面前,望了他一眼,皱着眉说:“你伤势太重,我已无能为力。” 陆元眼中浮现处一片恐慌之色,他奋力挣扎了几下,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大股的血水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要……揭露我的身份,我想……作为一名淮山弟子死去……” 万青低下身子,伸手握住陆元脖子上那把小刀的刀柄,微一用力将刀拔出,一股鲜血冲天而起,陆元应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就彻底死去了。 万青一甩手将那匕首远远扔开,用厌恶的眼神望着陆元的尸体,说道:“殷候的一条狗而已,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的更加剧烈,似乎有无数庞然巨物在云海中翻滚游弋,乌黑的云海重重压下,仿佛直欲压垮整个淮山。 万青又望了一眼倒在一边的韩辅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迈步向瞻天台下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无比,前进的方向正是一片宁静的淮山派。 这淮山上的一切恩怨,也到了最后完结的时刻。再长的噩梦,也有醒来之时。 万青从侧门处走入淮山派前院,四处打量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他和韩辅陆元三人同窗十余载,瞻天台上一番拼斗,只剩下他一人。 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或许自己没有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 万青沉思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门派深处走去。然而他没有迈出几步,身子便如同触电般僵在原地。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声音中带着巨大的震惊。 “师……师父!您怎么来这里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枯瘦的人影静静伫立,正是淮山派掌门人凌楠子。 老头子此刻站在庭院中间不动如山,一股威压自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似乎之前所受的重伤已完全痊愈。只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在他双眼深处能看到有一圈血色的细纹围绕在瞳孔周围。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这一身老骨头都锈住了,出来走走透透气。”凌楠子望着万青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的说道。 第165章 大印对妖刀 凌楠子和金光上仙在皇宫广场一场大战,金光处处受制,被逼之下祭出了镇国之宝翻天印。 这金黄色大印升到空中,迎风而涨,转眼变长到了数尺大小,一股巨大的威压如潮水般自这大印向四周涌来,令人不寒而栗,这金光闪闪的大印果然并非一般的宝物! 凌楠子望着空中的翻天印,表情也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翻天印乃是韩国镇国之宝,几百年来一直被供奉在宫廷之中,作为皇城守城大阵的阵枢。想不到这金光如此有手段,竟然把这翻天印带了出来,当做自己的保命法宝。 金光上仙口中念念有词,接连向翻天印打出数道法决,一片淡金色光芒从大印中弥漫而出,转眼间已笼罩周围几十丈方圆! 金光上仙大喝了一声:“翻天!” 随着他的话出口,广场之上的的空间仿佛微微震荡了一下,紧接着那在空中飞舞的血刀一声哀鸣,直直落在了地上,贴着地面挣扎跳跃,却无法再度飞起! 凌楠子一皱眉,这翻天印虽然大名鼎鼎,但还真没有人在战场上见识过它实际使用之时的威能,因此这大印到底有什么神通,一直还是个谜。如今看这金光施展之下,这大印…… “法宝自身带有领域么?”凌楠子喃喃自语道。 领域一向只有修炼某些神通到高深境界的金丹仙人才能拥有,而这种自身带有领域的法宝,真的是凤毛麟角,世所罕见! 金光上仙哈哈大笑说道:“不错,翻天印是我镇国之宝,今天就让见识一下它的真正威力!”说完一道法决打出,那大印的淡金色光芒突然又向外扩张了一倍有余,几乎将半个广场都包裹了进来,凌楠子此刻也已被这淡金色光芒所包围。 “覆地!” 随着金光又大喊了一声,顿时这广场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那翻天印为中心,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波浪般向四方发散而去! 涟漪划过凌楠子脚下,老头子闷哼了一声,碎裂声连串响起,他脚下的地面竟被硬生生踩出两个大洞,双腿深深没入地面直至膝盖! 此刻凌楠子只觉得自身有如被数万斤的大山牢牢压住,即便是抬一抬手也难以做到。 在巨大无比的压力之下,凌楠子望着远方空中缓缓转动的大印,略带震惊的说:“禁空和重力束缚双重领域,这翻天印果然不愧是一国之宝!” 那金光上仙放声狂笑,得意满满的说道:“不错!即便你是名扬天下的七圣,也难敌这大印的翻天、覆地双重领域!现在你就乖乖的站在那里,让这三山五岳之力把你压成一滩肉泥吧!” 说完他打出一道道法决催动大印,一圈圈涟漪继续向四周散去,转眼间凌楠子的身形又向下沉了数寸,眼看整个下半身就要彻底陷入地下了! 万斤压身之下,凌楠子突然笑了笑,说道:“翻天印的确是绝世之宝,可惜你遇上了我,只能算你倒霉吧……” 金光怒道:“死在眼前还要嘴硬,看我这就把你压成肉酱!”话音未落,突然一条红线如电般掠过他的脸侧,金光惊慌之间一偏头,只觉得耳边一凉,接着血光飞溅,他用手一摸,竟然是自己的左耳已经被切掉了一块! 金光怒吼一声,顾不得脸侧的剧痛,向后望去,只见数丈之外,化血妖刀静静的浮在空中,刀身已不再颤动,周身的血光也已消失不见,便如同一把寻常的刀刃一般,安静而普通,就那么静止在半空之中。 “这不可能!禁空领域之中,一切法宝都不能飞起,这妖刀是如何悬在空中的?!”剧烈的疼痛和超乎常理的景象接连刺激着金光,让他的神智渐渐陷入癫狂的状态。 凌楠子此刻半截身子都已陷入地下,看上去十分的可笑,不过他的声音却十分沉稳:“破阵、破势、灭魂、灭形,这化血妖刀与殷候的禁鞭并称为破灭之宝,是天下一切阵法、领域的克星,是你孤陋寡闻了。” “不可能!这天下哪里有能破尽一切之物!”金光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他望着半空的血色妖刀,声嘶力竭的喊道。 但那妖刀却没打算给他留下什么时间,刀身一动,转眼已至金光胸前!金光上仙怪叫一声,一张口吐出一颗金光灿烂的珠子,情急之下,他竟然用自己的金丹来抵挡这化血刀的攻击! 一声雷鸣巨响,血光和金芒四散飞溅,广场上一时间光芒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光芒淡去之后,那之前悬浮在空中的翻天印已消失不见,远处遥遥传来金光上仙的声音:“凌楠子,你伤我金丹,此仇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凌楠子还在原地,双腿深深陷入地面之中,他低头看了看苦笑了一声说:“竟然被搞得如此狼狈,若不是化血妖刀刚好克制那翻天印,只怕今天少不了一场苦战。”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师父!” 凌楠子举目望去,只见姜剑秋一马当先,陈风背着一个人,凌胜雪在后护卫,三个人已经跑回到这广场之上。 姜剑秋远远望去,见师父半截身子陷入地下,不由得惊呼道:“师父,你怎么被人当成萝卜给种到这里了?” 凌楠子一瞪眼,说道:“臭小子,就知道说风凉话,赶紧过来把师父拉出来!” 姜剑秋嘿嘿笑了一声,向凌楠子跑去。 突然之间,只见宫门处烟尘扬起,刀剑光芒闪动,顷刻间无数披坚持锐的士兵潮水般涌入这承年殿前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半圆形将他们们师徒几人围在当中,一个个手持利刃,沉默不语。 此时凌楠子已经自行从地下脱困出来,他面对面前茫茫的兵海,朗声说道:“我乃淮山派凌楠子,今日造访皇宫,实因听闻宫中奸佞作乱,囚禁圣上。如今皇上已被我几个徒弟救下,就在你们面前,谁再上前便是大不敬之罪!” 凌楠子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顿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官兵们的神色明显开始动摇,虽然他们都是万山河的亲信,但圣上就在眼前,谁又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个宏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兄弟们,不要被他花言巧语所蒙骗,眼下他们挟持了圣上,意图不轨!我等身为都城护卫,当拼死救回圣驾!” 随着话音落下,士兵分向两侧,伟岸如山的万山河昂首走入广场。 听了他的话后,四周的士兵们明显也安定了许多,再次组成了严密的包围圈,将凌楠子等人围在中间。 第229章 一心三用 淮山山巅之上,乌云剧烈的翻滚着,如同毁灭万物的怒涛般压向寂静无声的群山。 一道电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闪过,将淮山派前院照的亮如白昼。瘫坐在地的凌楠子,在他身前静静站立的凌胜雪,对面跪倒在地的万青,三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泥塑的雕像一般,电光一闪而逝,院子中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 一片寂静中,似有浓浓杀意从四周的黑暗中汹涌而出,凌楠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呛出了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大片的衣襟。 凌胜雪蹲下身子扶住义父的肩头,这剑伤太重,已伤及内脏,更糟糕的是还牵动了之前的旧伤,新旧伤口一齐发作之下,只怕就算是义父也…… 凌胜雪眉头微皱,自己不过闭关不到十日,淮山上怎么发生了如此大变!她扶着凌楠子的肩头,轻声说道:“义父,你现在不要妄动,这里交由我来处理。姜师兄他人在何处?”但凌楠子此刻失血过多,神智有些模糊,双目微闭,似乎已昏厥过去。 跪倒在地的万青突然笑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道:“剑秋他随师父外出,但并未随师父一同返回。”万青说着缓缓从地上站起,望着凌胜雪说:“这样也好,若是他和上次在承京一样拦在我面前,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凌胜雪扶着凌楠子躺倒在地,之后站起身来面对万青,冷冷的说:“万师兄,师父待你如何,你自己心中有数。万家之祸,事出有因。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你不怕受天谴么?” 说话之间,凌胜雪双手微动,右手已将金丝红鞭握入手中,而左手则悄悄在乾坤囊中掏出了数枚灵晶。 “哈哈哈哈,天谴……”万青突然放声大笑,对着凌胜雪说道:“你如何能够体会,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天谴中渡过!凌胜雪,应该叫你殷师妹,我万家的祸事,本就是你父亲一手造成,如今殷候不在此,你就替他把这债还了吧!” 天空中突然一道闪电窜出乌云,轰鸣中劈中淮山山巅上的一颗高大古树,随着枝杈的断裂声响起,那高大的古树重重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万青手握宝剑,身形如电向凌胜雪冲去,凌胜雪挥动长鞭,金丝红鞭如同一条巨蟒翻滚着向万青袭去,同时她左手一弹,将一颗灵晶射向地面。 她用的力道刚好将那灵晶射入地面半寸之深,灵晶整个没入青石板中,只剩下一点露在外面,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万青身形一晃,突然如同融入了黑暗中一般失去了踪影,凌胜雪的长鞭在空中一个盘旋,失去了目标,抽了个空。凌胜雪一惊,这是什么功法? 未待她多想,身侧空气一阵荡漾,万青的身形突然浮现而出,一点剑光转眼已至眼前,凌胜雪竭尽全力向后撤去。 剑光闪过,“噗”的一声轻响,她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了一条一寸多长的口子。 凌胜雪后退一丈有余后站定身子,随即扬手将三颗灵晶射入四周的地面,之后望着万青说道:“这是什么神通?怎么感觉和剑秋的身法有些像?” 万青狞笑了下,说道:“影覆之法,擅长隐匿行踪,于暗影之中刺杀。当下夜黑风高,正是用这神通的好时机。凌胜雪,你不必费心思摆什么阵法了,我知道你机智过人,不过今夜在这院子中,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说罢,万青抬起右脚狠狠剁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射进青石板中的那颗灵晶在他这一跺之下被踩成了粉末。 凌胜雪一皱眉,身形掠起向一边飘去,万青一声低吼,如同暗夜中的恶鬼般猛的向前冲去,转眼已冲到凌胜雪面前,剑鞭相交之下,凌胜雪一声闷哼,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凌胜雪长鞭在空中一阵挥舞,又稳住了身形,接着左手一扬,又向脚下射出两颗灵晶。就这样万青和凌胜雪两个人在场中一逃一追,缠斗到一起。 凌胜雪道行弱与万青,交手之际只有招架之功,不由得节节后退。而她射向地面的灵晶也被万青一脚一个,踩碎了十之八九,情势非常不妙。 嘭的一声闷响,凌胜雪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影壁墙上,接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她嘴角挂出一道血迹。 “任凭你机智过人,没有阵法相辅,你注定是我手下败将!”万青满脸杀气,手持长剑,咬牙切齿的说道。 凌胜雪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她的神色依旧冰冷淡漠,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你对阵法之道了解太少,并不是一定要灵晶才能引动阵势。” 万青一惊,这丫头还有什么鬼主意不成?他身形一躬便要冲过去。 就在此时,凌胜雪长鞭挥起,重重的抽向地面!随着啪的一声,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嗡鸣,万青突然觉得万斤重压从天而降,他身子一沉,啪啪两声,脚下的两片青石板已被踩碎。一时间万斤重担附体,万青竟是寸步难移! “这是我将符印之术融入到阵法中所创的‘阵图’,这阵图是仿照六门缚龙阵所绘,虽然仓促之间用长鞭绘制的比较潦草,但限制玉府境修士的行动也已足够。师兄,你如今已无法再动,认输投降吧。” 凌胜雪的声音幽幽响起,万青这才注意到,地面上那一道道的鞭痕,有意无意之间在这院子的地面之上组成了一个一圈套一圈的图案,从里到外一共六个圆圈整齐排列,各个圆圈之间还有很多凌乱的鞭痕,看上去似乎组成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又似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六门缚龙阵么……”万青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承京之时,自己和剑秋,凌胜雪一同在街头破解六门缚龙阵的情景。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感觉恍如隔世?若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凌胜雪,你果然天资非凡!一边对敌还能同时布置两套阵法,这一心三用之功,当真是天下无双!”万青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压制之力而微微弯曲,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呻吟,令人听了不由胆寒。突然一丝微笑闪过他的脸庞,“可惜你自己也说了,这阵法只能压制玉府境修士的行动!” 第230章 烈火寒冰 一股庞大的气息突然自院子中央爆发,如同风暴般向四周涌去! 凌胜雪一惊,飞身向后撤去,空气中似乎有无数犬牙在彼此交错,力量互相倾轧之际,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嗡嗡声。 “嘭!”的一声轻响,如同被拉到极限的一根琴弦突然断裂,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宁静。昏暗的院子中,地面上那鞭痕所绘制的图形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而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制之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万青站在院子中央,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息覆盖着他的周身,举手抬足之间,随身而动,仿佛穿上了一层由灵力所凝聚的盔甲一般。 “凝灵化形……”凌胜雪站在五丈之外,望着青光护体的万青,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你是何时突破到紫元境的?” 万青冷笑了一声,说道:“滴水崖三年,你以为我真的无所事事么?如果你今日摆不出更厉害的阵法,那就闭目受死吧!”说罢身影一晃,快如疾风闪电向凌胜雪冲去。 万青使出紫元境的实力之后,身形速度比起之前又快了一倍有余,凌胜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万青已至眼前,寒光亮起,她只能堪堪用长鞭一挡,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整个人笔直的向后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凌胜雪重重撞在朱红色的院墙之上,将院墙撞得向外大大凸出一块,片片红漆碎瓦从她身后的墙上纷纷落下,凌胜雪张口喷出一股鲜血,随即双手挥动,低喝一声:“疾风!” 呜鸣声在她四周响起,十余道微微震动的风刃转瞬间在空气中凝结而成,随着凌胜雪手一挥,这些风刃在空中划出十余道轨迹,嗡鸣着向万青飞去。 “雕虫小技!”万青手持宝剑猛地一挥,虚空中猛然生出一股罡风,那十余道风刃还未到他面前,便已经被这罡风吹得七零八落,飞向四面八方而去。 “烈火!” “寒冰!” 凌胜雪手势未停,继续挥动,一颗巨大的火球浮现在她面前,接着化为一道明亮的流星,照亮了整个淮山派前院,拖曳着长长的火焰之尾向万青冲去! 而在这火球之后,一根晶莹透明的冰锥悄无声息的同时向万青飞去,这冰锥通体透明,在这漆黑的暗夜之中,几乎完全察觉不到痕迹。那透明的椎体安静的在空中划过,带起的一股杀意不由令人胆寒。 万青皱着眉望着飞舞而来的那巨大火球,猛地大喝了一声:“破!” 一股无形气劲猛然向前冲去,和那火球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中,一团巨大的火焰在淮山派前院中升腾而起! 火光照耀之中,万青脸上毫无表情,他猛地一扬左手,在空中一挥,将那悄然射至面前的冰锥牢牢攥在手心之中,接着冷笑道:“五行术法?毫无用处!” 突然,万青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他发现,在那冰锥之上,还静悄悄的浮现着一个符印,这符印通体淡青色,道道微弱的电花不断在其上飞舞跳动,隐隐散发着一股雷电之力。 “雷印!” 随着凌胜雪一声轻喝,一道狂电突显于九天之上,分开云海猛然落下!电光闪耀之间,令人无法直视,转眼间整个淮山派前院化为一片光芒的海洋! 光芒散去之后,地面的青石之上,还能看到有微弱的电花在不停跳动,院子中央现出一个一丈多宽的大坑,袅袅青烟从坑中升起,被雷电炸碎的青石散落在大坑四周。这一记雷击的威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凌胜雪此刻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她盯着那大坑之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影子依然稳稳站立。 鲜血顺着万青的左手点点滴下,他的整只左袖都已经被雷电击的粉碎,整条手臂也是乌黑一片,但他的身形依然稳健,这惊天动地的一道雷击,看来也不过只是打伤了他一条手臂而已。 雷印之术也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看来万青至少已到了紫元境中阶的境界。 凌胜雪心中暗自估量,自己和万青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眼下自己手段已经用尽,看来只有冒险一搏…… 万青站在土坑之中,挥动了一下左臂,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望着凌胜雪冷冷说道:“凌胜雪,我不得不承认,或许你比剑秋还要出色!假以时日,你必定会成为中洲最顶尖的修士。但即便如此,今天,就在这淮山派内,你还是必死无疑!” 说罢万青双腿一用力,猛地向前冲去,宝剑带起一片寒光,如电般刺向凌胜雪! 凌胜雪望着刺来的宝剑,脸色却变得十分平静,身子一动不动,仿佛泥塑一般静立在原地。 “噗”的一声轻响,一股血光飞起,万青的宝剑深深刺入凌胜雪左腹之中,凌胜雪身子一震,额头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她身体微颤,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盯着万青的双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对,杀了我吧!” 万青神色一震,一时之间竟似有些失魂落魄,手中的长剑一停,静止在了原地。 凌胜雪身体微微颤抖,勉力支持站在原地,仔细望去,可以发现在她的双眼之中,有一股奇异的流光在缓缓转动,那光芒时强时弱,时明时暗,仿佛包罗万象,又似乎倒映出三千世界。 凌胜雪用这一双异光流转的眸子紧紧盯着万青,低沉到极点的声音自她嗓子中缓缓而出:“杀吧,结束这一切。” 万青身子一震,眼神中流露出一片迷茫的神色,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木讷,如同失了神般说道:“对,结束这一切……” 凌胜雪此刻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滚落而下,她身受重伤,此刻又强行运用天书惊魂篇中的神通,已至强弩之末,但她生性坚毅过人,靠着一股巨大无比的毅力,还是在默默坚持。 凌胜雪左手轻轻从身侧划过,一把碧绿色的匕首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而在广场中间,躺在地上的淮山派掌门凌楠子,身躯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第231章 惊魂夺魄 “体为本,魂为引,惊魂恫魄,舍本逐末,魂去体溃。——天书.惊魂篇” 昏暗的广场上,到处是破损的残垣断壁,空气中混杂着浓厚的血腥气息,微弱的烛影摇曳间,照出场地中央的两个人。 万青手握宝剑,刺入凌胜雪腹部,但他神色却是一片茫然,似乎已经魂不守舍。 凌胜雪身子不断颤动,摇摇欲坠,但她凭借超越极限的坚韧,面对万青施展着操魂之术。 “你的父亲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凌胜雪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不错,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的。”万青此刻神色木然,动作迟缓,已彻底陷入了凌胜雪的操魂之术之中。 “师父也是你杀死的。” “师父……是我杀死的。” 凌胜雪身子突然一阵摇晃,双目中的异光猛地溃散开来,几乎消散不见。 万青身子一震,似乎要从之前的迷茫状态中清醒过来!凌胜雪暗自一咬牙,拼尽全力再次将灵力聚集至双目之中,那两团异光再次浮现在她双目之中。 “所有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是一切的原因……” 万青神色木然的重复着凌胜雪的话:“我是这一切的原因。” 凌胜雪左手缓缓举起幽水匕,一道幽幽的绿芒自淮山派中缓缓亮起,在深沉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显眼,“杀了你,这一切才能结束!” 万青神色一震,面容变得扭曲无比,似乎内心在经历着巨大的斗争,如同呻吟般断断续续说道:“不错……杀了……我自己!” 万青右手向后抽动,将宝剑从凌胜雪体内抽出,一股鲜血喷溅而起,凌胜雪此刻脸色已惨白如纸,全凭一股毅力支撑着站在原地。 万青挥动宝剑,反手刺向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凌胜雪一扬手,泛着绿光的幽水匕带起一道绿芒,向万青刺去! “万青!”突然一个悲凉的苍老声音自一边响起。 绿芒隐去,巨大的留影壁之前,凌胜雪和万青相对而立,幽水匕已完全没入了万青的腹部,万青的宝剑也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献血滚滚涌出,转眼间已染红了他全身的衣裳。 万青此刻似乎已恢复了清醒,他颤抖着缓缓抬起左手,向凌胜雪的面门伸去,动作迟缓而坚持,似乎用的已是他最后的力气。 凌胜雪此刻只觉得脑海中阵阵眩晕,已无力站立,全靠握着刺入万青腹部的那一柄幽水匕才撑住身子不致跌倒。 太浅了么?刚才动手还是略早了一些,凌胜雪此刻已彻底失去了行动之力,只有眼睁睁望着万青那染满鲜血的手掌缓缓向自己面门伸来。 “我们万家……终究还是死在你们殷家的手中。” 万青的左手颤抖着挨到凌胜雪的脸颊,在上面滑出了一条鲜艳的血迹,之后便无力的重重垂下。与此同时,他右手猛一用力,噗的一声轻响,明亮的剑刃彻底刺破万青的胸膛,从后背穿胸而出。 “谢谢你,我的噩梦终于能结束了……” 喷溅的鲜血中,万青身子重重向后倒去,跌倒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虽然满身浴血,但他此刻神色却已恢复安宁,似乎终于从内心的梦魇之中解放出来。 “万青……”凌楠子不知何时已经翻身坐起,望着倒地毙命的万青,一张脸上已老泪纵横。 凌胜雪点住自己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了流血,之后又从乾坤囊中掏出几颗弹药服下,片刻之后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些血色。凌胜雪踉跄着走到凌楠子身边跪倒,握着他的肩膀问道:“义父,你感觉可好些了?” 凌楠子猛地一伸手扣住了凌胜雪的脖子,凌胜雪突然被他抓住,慌乱的用双手去掰动义父的手指,可凌楠子的一只手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将她脖子扣住,凌胜雪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景色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刚才那是天书的摄魂之术!你……见过奕天?” 凌楠子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响起,伴随着狂乱的呼吸声,充满了肆虐的杀意,与往日那仙风道骨的义父如同两个人一般! 在他的双目之中,一层淡淡的血光迷蒙了他的双眼,他的脸色此刻鲜红如血,一双赤红的血目,如同地狱恶鬼般狠狠注视着凌胜雪。 糟了,竟然没注意到师父还中了毒…… 凌胜雪奋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凌楠子的手牢牢扣住她的喉咙,凌胜雪的动作渐渐减弱,似乎已要用尽最后一口气。 就在此刻,一阵狂风裹挟着黑雾猛然向场中的凌楠子和凌胜雪冲来!飞沙走石之间,眼前景色变得模糊不清,风暴中传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随即两条人影一分而散,各自向后退去。 一身黑衣,黑纱罩面的罗魔抱着凌胜雪,轻轻放在一边的地上,之后抬起头望向凌楠子,阴沉的说道:“凌楠子,你疯了么,连自己的义女都要杀?” 凌楠子此刻站在对面的黑暗之中,他的一双血眼闪烁着淡淡的红光,身上的气息狂乱而庞大,这小小的淮山派,在他这庞大而肆虐的杀意中仿佛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击成粉碎! “殷候之女……天书传人……七巧玲珑心……” 凌楠子此刻面容不断变幻,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突然他神色一厉,单手一挥,身侧的化血妖刀掠起一片红芒,向罗魔和凌胜雪二人袭去! 罗魔双手带起两道绿芒,叮的一声脆响,化血妖刀被他手中两把幽水匕一阻,转而飞向天际,随后一个盘旋,又回到了凌楠子身边。 “老家伙,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场了,就让我看看,昔日令妖族闻风丧胆的你,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本领!”罗魔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随即挥动两把幽水匕向凌楠子冲去。 “不要……” 凌胜雪躺倒在地,伸出一只手想要阻止罗魔,但她之前被凌楠子扼住喉咙,此刻还是天旋地转,竟然连说出一句完整话语的力气都没有。 场中绿光和红芒飞舞,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凌胜雪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第233章 逝去 淮山派前院之中,凌胜雪双手撑地,仰望天空,漫天卷动的乌云之中,偶尔能看到那如山岳般的巨大蛇躯翻滚出云海,搅动起几十丈高的层层云浪。 在厚重的乌云之内,有电闪雷鸣响起,大片大片的乌云被染成了暗红色,仿佛不断有巨大的烈焰在其中爆燃。 凌胜雪仰望着沸腾般的云海,心中焦急不已。义父之前明显是中了毒,神智有些不清,导致灵力暴走。此刻他与罗魔拼斗到这种地步,只怕会导致中毒更加严重。 但凌胜雪此刻身受重伤,几乎无法行动,而且即便她没受伤,对这飞天遁地的两名金丹境仙人之间的战斗,也是无能为力。 突然,云海之中亮起一道明亮至极的光芒!那并非雷电,也非火焰,而是绝对纯粹的光芒,凌楠子的绝技,无极金光! 令人炫目的炽烈光芒穿透云海,化为千百道玉带射向地面。光芒扫过之处,无数巨大的古树转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刹那间方圆数里化为一片火海! 一声低沉的嘶吼自云海中传出,如同远古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接着厚重的乌云向两边翻开,那巨大如山岳的巨蟒浑身浴火,扭曲挣扎着落向地面! 炙热的火焰包围着巨蟒的身体,随着不断下坠,巨蟒的身子在烈焰中渐渐消融,化为虚无。 轰然巨响中,巨蛇的残躯径直摔落到淮山派前院之中,溅起漫天烟尘,凌胜雪单手遮住面门,眯眼努力望去,只见地上翻滚出一个黑色人影,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那是罗魔,此刻他满身黑衣处处都是火烧痕迹,身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凌胜雪此时已恢复了一些体力,她站起身来走到罗魔身边,低头说道:“罗魔,你太胡闹了!” 罗魔微微扬起头,望着凌胜雪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威名赫赫的七圣,不过如此……” 凌胜雪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罗魔,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到了一起。 此刻罗魔胸口之上,一个足足半尺长的刀伤四外翻裂着,这伤口前后通透,四周血肉纷飞,罗魔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空中就已经流尽,眼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已不见鲜血流出。 凌胜雪蹲下身子,轻声说道:“你还有何未了之事?我会尽力帮你去完成。” 罗魔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大小姐……你若是不愿回朝歌,那就……去极冰城找你弟弟吧……”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一句话,罗魔头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一代神通盖世的金丹境修士,朝歌影卫之首,就这样死在了淮山之上。 凌胜雪望着一动不动的罗魔,脸上神色木然,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胜雪……”突然一声微弱的呼唤自废墟的另外一边响起,凌胜雪一惊猛然抬头,却发现义父凌楠子正盘膝坐在对面远处,此刻他双眼之中已再无狂乱的血色,眼光清澈透明,看来神智已彻底恢复。 “义父!”凌胜雪连忙起身向凌楠子奔去。 她走到近前仔细望去,只见凌楠子浑身上下也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不知凌楠子用了什么神通封住了周身血脉,此刻这些伤口都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凌楠子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向凌胜雪,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这是地龙蚯七寸之处的龙鳞勾玉。你收起来,以后记得要随身佩戴……” 凌胜雪接过那个锦囊,开口问道:“义父,这……” 凌楠子勉强微笑了下,说道:“你生来七窍玲珑心,注定魂魄早衰,虽然你父亲强行替你改命,但效果如何还未可知。这龙鳞勾玉可以安神益气,固本养魂,你带在身边,或可替你躲过这一劫……” 凌胜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将这锦囊收入怀中,对着凌楠子点了点头。 “我一生拘泥于大义,伤亲杀友,但最终还是无法对万青动手……谢谢你替为师杀了这个不孝弟子。” 凌楠子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视万青如亲子一般,万青的死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我无法对万青下杀手,有违大义。想不到我临死之际,还是没能贯彻自己的信念,道心崩溃,这一场天劫已近在眼前……” 凌楠子说话间,天空上方的雷云越发剧烈的翻滚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电光渐渐织成了一片密不通风的光芒之网,照的整个淮山派亮如白昼一般。后院弟子休息之处,一盏盏灯火渐渐亮起,看来终于是有弟子醒了过来,发现了外面情况的不对。 “我在后院四周布下了隔绝禁制,不过这天劫威势如此之大,弟子们醒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凌楠子声音虚弱而颤抖,但他还是用尽力量继续说道:“胜雪,为父早已看淡生死,更何况如今不过只剩半副残躯。适才在天空之中,盘蛇已绞碎了我五脏六腑,我此刻全部力量都用来镇压体内异毒,已无力自尽。胜雪,你送为父一程吧……” 凌胜雪一惊,连着倒退两步,即便冷如冰雪的她,此刻也完全失去了方寸,惊慌的说:“不……义父,你不要乱说,应该还有办法……”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我一生杀戮过多,最终接连被自己最亲的两个人所伤,也算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如今我身中奇毒,五脏俱碎,天劫压顶……胜雪,为父不想让那些弟子亲眼见到我死于天劫的场景,你就帮为父这最后一个忙吧!” “不!”凌胜雪情绪近乎失控的吼叫着,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她不由得微微躬起了身子。 “胜雪……”凌楠子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在他双眼深处,似乎又渐渐有一层黯淡的红芒亮起。 “啊——!”凌胜雪发出一声近似恸哭的哀嚎,一道绿芒划过黑暗,深深没入凌楠子的胸口之中。 老头子身子微微一颤,接着渐渐松弛了下来。他迷蒙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地说道:“万老弟,你来接我了……” 无风的暗夜里,凌楠子的头向前一歪,重重靠到了凌胜雪的胸前。一把漆黑的乌木刀自他怀中滚落而出,掉到了地面之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 淮山派掌门人凌楠子,人族七圣之一,五行术法冠绝天下,化血神刀、荒寂领域无敌于世,就此长眠于淮山的连绵群山之中。 第235章 凌波江暖 暖风吹拂,草长莺飞,汤国境内的凌波江沿岸,这个时节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宽广的凌波江上帆影点点,如同碎玉洒满整个江面。成群的水鸟划过长空,翱翔在蓝天碧水之间。 凌波江边的堤岸之上一个青衫少年缓缓而行,江风吹拂他的衣袖瑟瑟而动,春日的暖阳照射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却难以融化掉那上面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沿江而行的少年正是姜剑秋,春季到来,淮山大雪化去之后,他便向吴月和陈风辞行,下山寻找师妹凌胜雪的下落。 陈风和吴月再三挽留,但姜剑秋去意已决,最终他们也只得同意姜剑秋离去。 淮山派由在承京中经历过一些场面的陈风担任代掌门,吴月从旁辅佐。小柱本来哭着闹着一定要和姜剑秋一起走,不过姜剑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好好在淮山上修行,将来我会回来检查你的修炼成果。” 就这样,姜剑秋与众人别过,带着一把离火残剑,一个人离开了淮山。 说是要寻找师妹凌胜雪的下落,可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又该到哪里去找?姜剑秋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最终他也只有碰碰运气,师妹离去之时说自己是朝歌殷候的女儿,那便先去朝歌看一看好了。 姜剑秋向朝歌方向而行,从汤国境内到朝歌,需要先走水路,沿凌波江到吴国,之后在吴国境内走陆路北上,最终便可抵达朝歌城。 因此姜剑秋此刻来到凌波江边上,沿江寻找登船的渡口,走水路去往吴国方向。 江边的暖风吹得人面上阵阵发痒,姜剑秋的心里却还是一团乱麻,从一片死灰的心境中恢复出来,但一日之间师父和三位师兄同时逝去,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在他今后一生之中,都会留下难以忘怀的阴影。 沿着江堤走了大概十余里的样子,一个渡口出现在姜剑秋眼前。他走到了渡口之内,找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艄公的中年汉子抱拳问道:“这位大叔,请问这里可有船是到吴国境内的?” 那汉子望了一眼姜剑秋,笑着说:“有啊,小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每七日有一艘去往吴国的大船,正巧今日午时大船停靠在这个渡口,你乘船就可以沿江而下,一直到吴国境内了。”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抱拳谢过这艄公汉子,就在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的等船,此刻日头已经接近晌午,看样子那去往吴国的船不久之后就会抵达这渡口。 这时,一条渔船停靠到了渡口边上,一个精壮渔夫拎着一大兜鲜鱼从船上走了下来,他望见之前和姜剑秋说话的那艄公,笑着打起了招呼:“老王,今天怎么这么悠闲,没有出船?” 那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说:“别提了,村里的张半仙给我卜了一卦,说我最近命犯破军,不宜出行,我只好先休息几天。” 拎着鱼篓的那汉子哈哈大笑,说道:“想不到你还信这些东西。说起来你们村里来的那个仙女还在不在?我今天打得鱼不少,回头给她送两条过去。” 那老王笑着说:“那仙子倒还是在我们村里,不过人家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你送两条咸鱼过去是什么意思?” 拎着鱼篓的汉子急道:“什么叫咸鱼!我今天难得打到两条乌头鲈鱼,昨日那仙子治好了我家二娃的风寒病,我寻思着也没啥好报答的,就把这两条鱼送给她。” 老王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算了吧,人家一个美如天仙的仙子,要你这两条鱼来干啥,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听了老王这话,那拎着鱼篓的汉子也有些泄气,他想了想又说道:“老王,那姓月的仙子一直都戴着个面具,你怎么知道她美如天仙的?” 老王一愣,想了想磕磕绊绊的说:“这个……那仙子心地这么好,肯定是个大美人。至少她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是绝世美女……” 边上其他几个船工此时也围了过来,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吵闹成一团。正在这时,一条大船缓缓向渡口停靠而来,那老王看到了,连忙对坐在一边的姜剑秋说:“小哥,船到了,你赶紧上船去吧。” 姜剑秋站起身来,笑了笑说:“谢谢大叔,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其他事情,就暂时不上去了。请问你们村子在什么方向?” 那老王听了一愣,有些犹疑的说道:“呃……沿着江边往下游走不到三里就到了,小哥你要是不坐这一趟船,下一艘就要七日之后了。”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多谢大叔了。”说完沿着江边向下游方向走去了。 老王望着姜剑秋远去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不解的说道:“这小哥真是个怪人。” 姜剑秋走在江堤之上,心里寻思,戴着面具又姓月,尤其还这么爱管闲事……只怕十有八九是那个凤鸣城的月明心。 也不知道月明心跑来这凌波江边上做什么,不过既然听到了这消息,还是去见见她。毕竟上次大家一起在汤阴山中同生共死,算是生死之交。 如今师父和几位师兄逝去,师妹不知所踪,姜剑秋一时间连个亲人都没有。他心底深处现在迷茫无比,想起这个相处不过几日的月明心,仿佛都感到格外的亲切。 沿着江堤走了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稀稀落落的村落。 姜剑秋举目望去,说是村落,其实不过是十几间破烂的草棚而已,在其中一个比较大的草棚周围,围着一堆人,个个引颈翘首,往里面张望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看来多半是这里了,他快步走到那人群之后,向棚子里望去。 在草棚之中躺着一个十余岁的孩童,神情萎靡,在这孩童身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一身衣裙洁白如雪,头上带着一块温玉雕成的面具,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大包袱,正是月明心。 只见月明心单手握着这孩童的右手,一片淡淡的光芒自二人手掌交接之处隐隐现出,那孩童的神色眼看着逐渐好转起来,片刻之后那孩子猛地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人群,傻笑了起来。 月明心抽回了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笑着对这孩子说:“你的病已经好了,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出去玩耍,小心不要被江风吹到了。” 第171章 回溯神通 不知何时天穹之上的阵阵雷鸣已经停止,太阳从云缝中射下一道阳光,照耀着空中的二人。耀眼的阳光中,四周的砖瓦碎片纷飞,姜剑秋用尽全力刺出幽水匕,绿芒亮起,幽水匕猛然向万青胸口刺入! 突然一只手猛的握住姜剑秋的手腕,姜剑秋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大力量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旋转着扔了出去,万青也是和他一样,被这突然闯入之人抓住手扔了出去,两个人从空中重重摔入了地上的废墟之中! 那人扔的力道恰到好处,姜剑秋和万青虽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并未受什么伤,这一摔之下,他们两个人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神智,不再像之前被戾气所牢牢控制。 姜剑秋和万青茫然的抬起头,一个人影落在他们面前,扬起巴掌啪啪两声,重重的扇在了他们脸上。 “混账!为师带你们修行,是为了让你们同门相残的吗!”凌楠子站在二人身前,满脸怒容,伸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突然老头子脸色一变,喉头一阵翻滚,吐出了一口鲜血。 凌楠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皱,他之前施展的回溯神通略微超过了界限,身体受到反噬,再加上看到两位爱徒大打出手自相残杀,老头子心神大伤,似乎头发转瞬间都又白了许多。 姜剑秋脑海中一片混沌,自己之前不是和师兄同归于尽了么?怎么突然又被师父阻止了下来,自己还好好的跪在这里,但刚才那死亡的感觉真实无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止姜剑秋,整个广场上数千人此刻都感到脑海中一片混沌,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精神错乱? 只有凌胜雪静静站在原地,这一幕勾起了她远久的回忆,当年在那冰封的地下冰渊之中,闪动的刀光,倒流的溪水……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八岁小女孩,见识也不可同日而语,但再次见到这一幕,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划过:这世上真的有能操纵时空的仙术么?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落在广场中央,正是万山河!此刻他看上去十分疲惫,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似乎也失去了光泽。之前他和凌楠子在云海中战斗已渐渐不支,但突然间凌楠子似有所感觉,抽身离开战团奔向皇宫,他在后面紧追,也看到了那万物倒流的一幕。 “大荒经的回溯神通,你竟然真的练成了……”万山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三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妖潮之时浴血搏杀,最终成就七圣之名。但如今他发现自己和凌楠子之间的差距依然存在,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在不断扩大! 正在此时,宫墙之外一阵笑声传来。 “罗魔!”万山河听到笑声之后怒吼一声。那笑声飘忽遥远,让人分不清发自何处。 “万大帅,朝歌殷候寿礼送到,请笑纳!”随着那声音响起,墙外飞进十多个圆球状物体,噼里啪啦滚落在广场之上。四周的官兵仔细看去,不由得惊呼起来:“这些是人头!” “承京五路守城禁军,十位正副统领的人头都在此处,万帅你现在对五路禁军已无法再指使如臂,好自为之吧!”那声音语调一转,又说道:“凌掌门,你的高义殷候敬佩不已,日后定当回报!” 凌楠子站在废墟之中眉头深锁,张口喊了一声:“滚!”那宫墙外再次响起笑声,渐渐的远去了。 跪在地上的万青脸上阴晴变幻不断,难道师父和殷候联合到一起陷害自己父亲?为何自己敬之如父的师父要做这种事情? 万山河站在广场中央,心中万念俱灰,他这次起事谋划多年,之前为防万青流落在外被人挟持,因此才修书请凌楠子带万青来承京之中。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败在了凌楠子手上。 再加上殷候在暗地里谋划,如今大势已去,即便能杀掉皇上,但也失掉了对禁军的彻底掌控,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各方反扑之力。即便他金丹之身大不了可以一走了之,但这汤国皇帝之梦是彻底破灭了! 望着远处的皇帝,和皇帝身边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万山河的眼神突然一厉,殷候!他猛然举起山河刀对着那个方向全力劈下! “断!” 随着这声大喊,一把凝练至有如实质的巨大金色刀锋,遥遥向广场对端的皇帝一行人劈下去。巨大的刀锋面前,凌胜雪等人又一次感到了那无法挣脱的束缚感,只有眼睁睁看着这巨大的刀影向自己落下! 凌楠子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万山河面前,化血妖刀如影随形横亘在二人中间,将那巨大的刀影拦在了半空之中。金色刀光虽然巨大无比,但在这微小的一把血刀面前,却是不能再进分毫! “万山河,如今大势已定,你再杀皇帝只会造成汤国一场骚乱而已!”凌楠子连番战斗之下,脸色也有些灰暗,尤其之前使出超越极限的回溯神通,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之境。 万山河狂笑一声,说道:“汤国如何,皇帝如何,我才不管!我要杀了这个丫头,报他当年杀我一子之仇!”说完他状若疯狂,将全身的灵力全部注入到手中山河刀中去,只见空中那巨大的刀影放出灿烂的金光,就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闪耀在广场之中,令人无法直视! 凌楠子脚下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大理石地面已被他踩成了无数碎块,化血刀浮在空中微微颤抖,隐隐发出阵阵哀鸣,似乎已无法再承受这斩断天地的巨大威力! 若是只论力量,凌楠子本来就要比万山河输上一筹,如今这种硬碰硬的对拼,他落在明显的下风,再加上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情势已危在旦夕! “万山河,不要再做糊涂事了,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和她们有何关系!”凌楠子咬着牙说。 “当年我的儿子也和这一切没有关系!”万山河一声怒吼,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金光闪动间,如山般刀影缓缓落下,凌楠子身子一震,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第237章 泛舟东去 二人信步走回渔村之中,村中的老老少少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等着月明心。大家看到仙子出现,马上一窝蜂似得拥到了她面前。 月明心伸手从乾坤囊中掏出两大锭银子,便要递给为首的一名老者,同时想开口让这老者找人去城里买药。 突然姜剑秋在边上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月明心一愣,转眼望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向她摇了摇头,之后伸手从她手中拿过一锭银子,手指一运劲,从上面扣下了拇指大小的一块。 姜剑秋将这一小块银子交于那老者手中,说道:“老丈,这位仙子有要事要继续赶路,你们去附近的城里找药铺抓药,就对大夫说是风寒之症。这银子足够你们治病之需。” 那老丈颤颤巍巍的接过银子,感激的涕泪横流,四周的人群也是一阵感激之声,搞得月明心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孩子大声问道:“仙女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月明心笑着回答道:“我和姜大哥有要事要赶往吴国。不巧错过了今日的船只,我们眼下还需另想办法。” 边上的老丈听了连忙说:“仙子,您给我们村子做了这么多事情,还耽误了行程,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好在我们村里这些人家都是捕鱼出身,水上行船自然是不在话下,我便让李二那小子找一条快船,将你们二位直接送去吴国便是!” 姜剑秋听了眼睛一亮,看来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他连忙说:“如此那就太谢谢老丈了。船钱我们一定加倍!” 那老头听了一瞪眼,怒道:“我们怎么能收恩公的钱!” 那名叫李二的年轻人十分勤快,接到村长吩咐后,片刻功夫便在江边备好了一条两丈余长的轻舟。 姜剑秋和凌胜雪来到船上,这船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但上面收拾的倒是十分干净,船舱里连鱼腥味都闻不到,那名叫李二的汉子站在船头之上,手持长蒿,轻轻一点岸边,这船晃悠悠的离开了江堤,向江心处驶去。 江堤之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数十人,有老有小,对着这艘船又是挥手又是呼喊,简直就像是在欢送至亲之人一般。 姜剑秋和月明心站在船头,对着岸上的那些村民挥手告别,姜剑秋不由得笑着说:“月姑娘,你是不是对这一群村民施了什么法术,搞得他们对你如此崇拜。” 月明心笑着说:“姜大哥又在取笑我了,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这一次如果我不出来,还真的不知道这世间之人生活如此疾苦……对了,姜大哥你之前为何阻止我将银子交给那老丈?即便买药用不到这些银钱,他们拿去买一些吃穿不是也很好?” 姜剑秋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你啊,想的真是太过简单。你那些钱,足够买下一整间药铺。俗话说钱财不可露白,你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一大笔钱交给那老丈,只有给他平添祸事而已。” 月明心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多亏了姜大哥你心思细密,不然这一次真的要好心办坏事了。” 就在这时,船头上的李二对他们二人大声说道:“仙子,我们已经进入江心,只要顺着水流而下,不过十日便可抵达吴国了!” “不要叫我仙子了,叫我月姑娘便好。”月明心有些不好意思。 她缓步走到船头,望着万顷碧波,心胸顿时也变得开阔许多,“这凌波江碧水连天,江天一色,真是旷世之景。” 姜剑秋在边上笑着说:“不错,此时就该有美酒作伴,歌乐相随,吟诗作对才是。可惜这船上既无美酒,也无才子,只有我和李二这两个粗人,让月姑娘你失望了。” 月明心掩嘴而笑:“姜大哥,我感觉你心情似乎好些了,说话又恢复了从前的幽默。” 姜剑秋挠了挠头,笑而不语。 月明心继续说道:“此处虽无美酒,但明心也算粗通音律,不如由我来弹奏一首,便当是助兴吧。” 月明心说罢从后背上将那大大的包袱取下放在身前,盘膝坐在地上,将这包袱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一张古琴一池波。 她玉手轻轻挥动,抚动了几下琴弦,一阵悠扬的琴音响起,在开阔的江面上远远传了开去。随后月明心开始调校琴音,神情专注,似已浑然忘我。 姜剑秋在边上望着月明心的样子,也不由得暗自点头,他虽然不通音律,但看月明心这架势,应该也是多年沉浸于琴艺一道才可达到。 这月明心虽然平时一副迷迷糊糊富家大小姐的模样,但坐在这古琴之前倒是有板有眼,一副大家之姿。 调教好琴弦之后,月明心开始弹奏琴曲,琴曲节奏舒缓,音律悠长,在宽广的凌波江面之上,随着江风渐渐远去,隐隐一丝苍凉之感,十分符合意境。 姜剑秋自幼对乐理也没什么了解,自然也不知道月明心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不过他站在船头,习习江风从身边掠过,耳边听着悠扬的琴音,心中的郁结似乎有渐渐消散之势。 听到忘我之时,姜剑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动的船只四周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去。 月明心抚琴之际笑着说:“姜大哥,我听你这一声长啸,中气十足,气息悠长,看来你离突破玉府境后期也不过半步之遥了。” 玉府境后期么?姜剑秋听了不由得一阵帐然若失,当初在汤阴山中心的荒漠之中,若他不急于冲破师父的禁制,在其中安心修炼的话,只怕当时就已经突破玉府境后期了吧。 姜剑秋苦笑了一声说:“修炼到再高境界又有什么用,我宁愿做个没本事的混小子,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月明心听了微微一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来安慰姜剑秋,只得继续埋首弹琴。 姜剑秋站在船头突然一皱眉,他思索了片刻后问李二:“李大哥,这凌波江中,可有妖物出没?” 李二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凌波江上传说有一条青龙江神,不过我也没见过,妖物什么的就从没听人提起过。” 姜剑秋听了微微点点头,这凌波江上帆影点点,船只往来如此繁密,按理说确实不应该有什么妖物出现。可是为何现在船下就有一股妖气在紧紧跟随? 第239章 杀戮之地 “好大的江豚!” 李二此刻已经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常年在凌波江上打渔,这凌波江上的各种鱼类也见过不少,不过刚才这江豚身长足足两丈有余,比起他这艘小船都不相上下,如此庞然大物,当真是骇人听闻! 轻舟被那巨大的江豚翻起的浪花打的一阵左右摇晃,姜剑秋足下用力站稳,灵力注入手中的离火剑上,一团晶莹的剑芒蓦然亮起。 他望向水中说:“这家伙跟着我们几日了,专门挑了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来下手,不过这一次它可挑错了对象,李二哥,看我给你打条大鱼回来!” 姜剑秋挥动宝剑,只见他剑上那一团剑芒如流星般脱离剑身,划过一道光尾向水下飞去,只是剑芒入水之后被流水一阻速度慢了下来,水下那巨大的黑影身形一个摆动,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姜剑秋啐了一口说:“还真够灵活的。”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刚才的所为,心中不由暗暗一动,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已经掌握了凌空驾驭剑芒之法。看来他不止境界提升,斗法的技巧也加强了不少…… “姜大哥,你先不要打,我觉得这江豚似乎并无恶意,让我来试试吧。”月明心走上前来阻住了姜剑秋继续向水下攻击。 姜剑秋犹豫了下,他确实也能感到这水下的巨鱼并无杀意,适才在船侧跃起打湿他们的衣衫感觉上也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般,“好吧,先礼后兵。” 月明心掩嘴一笑,她迈步走到船舷之上,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浅浅探入到下方的水流之中。湍急的水流划过她的玉手,越发显得手指修长洁白。 水下那巨大的影子似乎也有所感应,缓缓的向上浮起,用嘴部触碰了几下月明心的手指,之后一翻身又潜入了下方。 “原来如此……”月明心收回了手,沉吟了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姜剑秋在一边惊讶道:“月姑娘,难道你还能听懂鱼话?” 月明心笑着摇了摇头说:“姜大哥你忘了么,我能通过触碰感知花草树木的感情,对于活物来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越复杂的思维,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就越少。” 姜剑秋听了一咂舌,说道:“以后没事千万不能碰你,不然心里面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月明心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姜大哥你又在乱讲。这江豚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不妨先跟着它前行。” 姜剑秋讪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李二哥,我们跟着这条大鱼走。”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江豚也算得上是一只很厉害的妖兽,不知要他们帮什么忙。 李二此刻早已张口结舌,听了姜剑秋的吩咐忙不迭的点头,用长蒿撑起了船,盯着水中那巨大阴影向前行驶去。 前行了几里之后,那黑影突然一个转折,向边上一处回水的浅滩游去。 江豚将小船引致岸边之后就不再行动,姜剑秋向岸上望去,发现岸边蹲着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白毛猕猴,正静静望着他们几人。 “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姜剑秋飞身一跃,轻轻落在岸边,月明心也紧随着他跳到了岸上。那白毛猕猴望着他们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手脚并用的向远处密林跑去。 “李二哥,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去去就回!”姜剑秋和李二吩咐道,那李二傻愣愣的点点头,望着他们两人身影如烟,转眼间消失在那一片密林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追逐着前方的那只白色猕猴,向树林深处行去,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浓密,光线似乎也变得有些阴暗起来。 “这里山高林密,是人迹罕至之处,这猴子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姜剑秋随着那白猴在林中奔跑了一阵,望着四周越发阴森的环境,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姜剑秋猛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姜大哥,怎么了?”月明心见姜剑秋停下了脚步,不免有些奇怪。 姜剑秋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他望向前方,那白猴站在一处灌木丛之前,微微的向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姜剑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步向前走去,他缓缓来到那灌木丛前,迈步走了过去。 眼前景色一变,一处开阔地展现在姜剑秋面前,他身子一震,惊呆在了当场。 这里是一处被鲜血侵染的修罗场,地面上到处都是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臂,巨大的兽爪和碎成残片的甲壳混合在一起,堆叠成小山般的妖兽血肉一堆挨着一堆,覆盖了这一整片地表。 “这里发生了什么?”月明心也随着姜剑秋走到了这处空地之中,她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由得失声惊呼。 姜剑秋皱着眉走向场地之中,他低头开始在这些残躯中检视,地面上有几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边沿呈焦黑之色,那应该是火球术留下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族修士在这里和这些妖兽大打了一场……”姜剑秋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灵晶,有人在这里布了阵法? 那些妖兽的身躯,很多似乎是被非常锋利的兵刃直接斩断,另外一些则像是被不知名的巨大力量所挤压,变成了一堆肉泥。 大多数死去的妖兽尸体都呈现出灰白色,似乎体内的血气被什么东西吸食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一路走过来不由暗自心惊,这一片空地之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妖兽,大部分都是地阶妖兽,但要将这么多妖兽一举歼灭,绝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的到的。 “这猴子把我们带来这里到底要干嘛,难不成他们被别的修士欺负了,转过头来要找我们报仇不成……”姜剑秋望着这一片尸山血海,心里暗自打鼓。 他可不像月明心那么多愁善感,人妖两族之间的战斗本来一直就没有彻底停止过,对于这些妖族的死,他也并没有感到什么难过。 他还是搞不清那江豚和白猴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二人带来这里,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239章 杀戮之地 “好大的江豚!” 李二此刻已经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常年在凌波江上打渔,这凌波江上的各种鱼类也见过不少,不过刚才这江豚身长足足两丈有余,比起他这艘小船都不相上下,如此庞然大物,当真是骇人听闻! 轻舟被那巨大的江豚翻起的浪花打的一阵左右摇晃,姜剑秋足下用力站稳,灵力注入手中的离火剑上,一团晶莹的剑芒蓦然亮起。 他望向水中说:“这家伙跟着我们几日了,专门挑了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来下手,不过这一次它可挑错了对象,李二哥,看我给你打条大鱼回来!” 姜剑秋挥动宝剑,只见他剑上那一团剑芒如流星般脱离剑身,划过一道光尾向水下飞去,只是剑芒入水之后被流水一阻速度慢了下来,水下那巨大的黑影身形一个摆动,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姜剑秋啐了一口说:“还真够灵活的。”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刚才的所为,心中不由暗暗一动,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已经掌握了凌空驾驭剑芒之法。看来他不止境界提升,斗法的技巧也加强了不少…… “姜大哥,你先不要打,我觉得这江豚似乎并无恶意,让我来试试吧。”月明心走上前来阻住了姜剑秋继续向水下攻击。 姜剑秋犹豫了下,他确实也能感到这水下的巨鱼并无杀意,适才在船侧跃起打湿他们的衣衫感觉上也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般,“好吧,先礼后兵。” 月明心掩嘴一笑,她迈步走到船舷之上,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浅浅探入到下方的水流之中。湍急的水流划过她的玉手,越发显得手指修长洁白。 水下那巨大的影子似乎也有所感应,缓缓的向上浮起,用嘴部触碰了几下月明心的手指,之后一翻身又潜入了下方。 “原来如此……”月明心收回了手,沉吟了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姜剑秋在一边惊讶道:“月姑娘,难道你还能听懂鱼话?” 月明心笑着摇了摇头说:“姜大哥你忘了么,我能通过触碰感知花草树木的感情,对于活物来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越复杂的思维,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就越少。” 姜剑秋听了一咂舌,说道:“以后没事千万不能碰你,不然心里面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月明心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姜大哥你又在乱讲。这江豚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不妨先跟着它前行。” 姜剑秋讪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李二哥,我们跟着这条大鱼走。”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江豚也算得上是一只很厉害的妖兽,不知要他们帮什么忙。 李二此刻早已张口结舌,听了姜剑秋的吩咐忙不迭的点头,用长蒿撑起了船,盯着水中那巨大阴影向前行驶去。 前行了几里之后,那黑影突然一个转折,向边上一处回水的浅滩游去。 江豚将小船引致岸边之后就不再行动,姜剑秋向岸上望去,发现岸边蹲着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白毛猕猴,正静静望着他们几人。 “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姜剑秋飞身一跃,轻轻落在岸边,月明心也紧随着他跳到了岸上。那白毛猕猴望着他们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手脚并用的向远处密林跑去。 “李二哥,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去去就回!”姜剑秋和李二吩咐道,那李二傻愣愣的点点头,望着他们两人身影如烟,转眼间消失在那一片密林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追逐着前方的那只白色猕猴,向树林深处行去,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浓密,光线似乎也变得有些阴暗起来。 “这里山高林密,是人迹罕至之处,这猴子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姜剑秋随着那白猴在林中奔跑了一阵,望着四周越发阴森的环境,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姜剑秋猛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姜大哥,怎么了?”月明心见姜剑秋停下了脚步,不免有些奇怪。 姜剑秋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他望向前方,那白猴站在一处灌木丛之前,微微的向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姜剑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步向前走去,他缓缓来到那灌木丛前,迈步走了过去。 眼前景色一变,一处开阔地展现在姜剑秋面前,他身子一震,惊呆在了当场。 这里是一处被鲜血侵染的修罗场,地面上到处都是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臂,巨大的兽爪和碎成残片的甲壳混合在一起,堆叠成小山般的妖兽血肉一堆挨着一堆,覆盖了这一整片地表。 “这里发生了什么?”月明心也随着姜剑秋走到了这处空地之中,她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由得失声惊呼。 姜剑秋皱着眉走向场地之中,他低头开始在这些残躯中检视,地面上有几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边沿呈焦黑之色,那应该是火球术留下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族修士在这里和这些妖兽大打了一场……”姜剑秋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灵晶,有人在这里布了阵法? 那些妖兽的身躯,很多似乎是被非常锋利的兵刃直接斩断,另外一些则像是被不知名的巨大力量所挤压,变成了一堆肉泥。 大多数死去的妖兽尸体都呈现出灰白色,似乎体内的血气被什么东西吸食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一路走过来不由暗自心惊,这一片空地之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妖兽,大部分都是地阶妖兽,但要将这么多妖兽一举歼灭,绝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的到的。 “这猴子把我们带来这里到底要干嘛,难不成他们被别的修士欺负了,转过头来要找我们报仇不成……”姜剑秋望着这一片尸山血海,心里暗自打鼓。 他可不像月明心那么多愁善感,人妖两族之间的战斗本来一直就没有彻底停止过,对于这些妖族的死,他也并没有感到什么难过。 他还是搞不清那江豚和白猴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二人带来这里,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240章 幼兽 “这些妖族的血被吸干了……”后面的月明心望着满地的残尸,此刻眼睛有些泛红。 白猴突然在前方一处尸体堆处对着他们二人拍了几下巴掌。姜剑秋快步走到那堆残骸之前,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躯堆的如同小山一般,已经分不清各自的尸首,姜剑秋望着这尸堆打量了半天,似乎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突然姜剑秋眼角一跳,那一瞬间,虽然很微弱,但他确实感应到了在这尸山之内,有一缕微弱的妖气一闪而逝。 这里面还有活着的!姜剑秋望着山一样的残骸,他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只不清楚死活的妖兽,自己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去翻这堆残尸。 可就在姜剑秋转身要离去之时,那白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竟然不让他离去。 “你这猴子不要太得寸进尺,还要让我们帮你翻这些尸体不成!”姜剑秋不免有些恼怒。 “姜大哥,有什么事?”月明心在后面问道。姜剑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靠后一些,我来看看这堆尸体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以月明心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这尸堆之中还有幸存,那自然是要解救出来的,所以姜剑秋也不想再多话,直接跳到那些残肢之上开始将大块的妖骸扔向一边。 好在这些妖物死之前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鲜血,因此姜剑秋虽然站在尸堆之上手脚并用,但身上倒是没沾到什么血迹。 转眼间那小山一样的尸堆就被姜剑秋拆掉了大半,突然间姜剑秋望着脚下的目光一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月明心和那只白猴站在下方也是眼巴巴的望着姜剑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姜剑秋蹲下身子,小心的扒开四周的妖骸,双手从一堆残肢中捧出了一只幼兽,这幼兽通体碧绿,满身细密的鳞片,长着四只细弱的脚爪,不过一尺余长,躺在姜剑秋的手心之中,双目紧闭,身躯偶尔抽搐一下,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 姜剑秋望着手中这有些像蜥蜴和蛇融合在一起的古怪幼兽,不免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看来之前感知到的那微弱妖气应该就是这只幼兽发出来的。他捧着这只小兽走下尸堆,来到月明心和那只白猴面前。 “应该就是这只四脚蛇了,唯一幸存的妖兽,不过妖气微弱的可怜,看来多半是不活了。”姜剑秋将那异兽捧到月明心眼前,皱着眉说道。 边上的那只白猴此刻见到这幼兽,激动的哇哇乱叫手舞足蹈,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月明心望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小兽,皱眉想了想说:“姜大哥,你将它交给我,让我来试一试吧。” “不行。”姜剑秋意外的强烈反对,他皱着眉说:“之前你在渔村里给那些孩子治疗也就罢了,现在难道你还打算消耗自身生命来给这只四脚蛇治伤么,爱心泛滥也不是这样的!” 月明心眉头微蹙,说道:“姜大哥,我自小就是这样,哪怕是见到一支花草折断了,也忍不住要去扶正治好。我自己会有分寸,让我对这只幼兽视而不见,是绝不可能的。” 月明心从姜剑秋手里接过那小兽,用手轻轻抚过它的脊背,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自月明心的手心闪过,那小兽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虽然神态还是十分萎靡,但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看,似乎已恢复了清醒。 月明心此刻神情却是有些惊讶,她望着手中这幼兽,略带讶异的说:“这是一只荒世遗种的妖兽!” 姜剑秋一愣,这小兽看起来如此幼小,竟然是荒世遗种的妖兽? “这小东西是荒兽?你不会搞错了吧。”姜剑秋拎着脖子把那只“四脚蛇”拎到面前仔细打量,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它还很虚弱,”月明心从姜剑秋手中抢回那幼兽,继续说道:“荒兽的灵智和一般妖兽差异很大,是一团混沌,我不会搞错的。”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这小家伙看起来一时还死不掉,还是回船上去继续赶路吧。”姜剑秋双手一摊,就准备反身回去了。 就在这时,边上那只白猴突然哇哇大叫起来,接着对着月明心一阵手舞足蹈,接着便手脚并用,向林子深处跑去了。 “它好像是要我们跟着它一起去……”月明心望着渐渐跑远的白猴,低声说道。 随后月明心带头跟着那白猴向林子深处掠去,姜剑秋无奈之下紧紧跟随。就这样一猴两人在密林中一阵疾驰,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翻过两三道山岭,远处蜿蜒在群山中的凌波江都已经淡出了视线。 奔跑间眼前景色突然一变,浓密的树林戛然而止,一片平静的水面出现在姜剑秋和月明心眼前。这处水面不过百余丈大小,平整如镜,倒映着四周的山川树木,显得格外幽静。那白猴此刻静静伏在水池边上,回头对着月明心微微呲牙。 月明心抱着怀中那只小兽缓步走到池水边上,接着将那小兽缓缓放入水中,那幼兽身子入水之后,被冰冷的湖水浸泡,似乎更加精神了一些,开始奋力的向水池中心游去,游出几米之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就此消失不见。 姜剑秋在后方却是满面紧张之色,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在这湖面之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缓缓升起! “小心!” 伴随着姜剑秋一声大喊,平静的水面突然如同开了锅一般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个青灰色的庞然大物猛地破水而出,漫天的水花洒下,在五六丈长的粗大脖子顶端,一个遍布青色鳞片的锥形脑袋上,一双巨大的竖瞳居高临下,冷冷的注视着水池边上的月明心。 姜剑秋一惊之下拔出离火剑,冲到月明心身边,这巨兽水面上的部分看起来倒有七八分像是一条大蛇,论个头大小比他们之前在无忧谷遇到的那只斑斓蟒相差无几。 “这是……蛇么?”姜剑秋仔细看去,却又觉得有些似是而非,这巨兽看起来倒有七八分和之前那只四脚蛇相似。 第241章 江神 湖心巨兽昂着头在空中注视着月明心,半晌之后,它突然低首潜入水中,在水下一阵翻动后,再次昂起头,这一次那巨兽的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它微微向前探出脖子,轻轻的将口中的东西放在了月明心的面前。 姜剑秋和月明心凝神望去,那巨兽放下的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被层层油布包裹,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谢礼,还算没白忙。”姜剑秋说完了大咧咧的走向那包裹,准备拆开看看。 没想到巨兽突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四周的树木微微颤动,接着它呲牙对着姜剑秋晃动了几下脑袋,似乎在示意姜剑秋不要靠近。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刚才可是我把那只四脚蛇从一堆烂肉里挖出来的,这就翻脸不认人啦!”姜剑秋嘟囔着后退了几步,“月姑娘,还是你去拆开看看吧。” 月明心应了一声,走前两步蹲下去拆开那包裹,水中的巨兽望着月明心的行动,没有丝毫的怒意,姜剑秋不由得有些郁闷,明明是自己出力,结果还被这四脚蛇看轻。 这包裹并非普通材料所制,在水中长年累月,上面一丝青苔全无,一出水面就变得干爽无比,似乎是附加了避水的禁制。 月明心将油布包裹一层层开打,随着包裹的打开,一把淡青色的古琴展现在二人面前。 这巨兽竟然从水下叼出一具古琴来!姜剑秋心说难怪之前不让自己动手,看来这古琴就是给月明心准备的。 “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月明心从琴面上拿起一封书信,拆开来放到面前。 “吾名南华,隐居于凌波江白门峡江涛洞。自知寿元已尽,大限将至。留此书信以及吾琴月夜松涛,赠与有缘之人……” 月明心抬起头望着姜剑秋说:“这是一位名叫南华的仙人留下的古琴,名为月夜松涛,这古琴应该是极为久远之物,我没有听说过,只有回去问问师尊了。” 姜剑秋点了点头,皱着眉说:“南华……我怎么感觉听到过这个名字?这巨兽如何知道你会弹奏琴曲的?难道当日你在江面上弹奏之时就被这些妖兽注意到了?”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这巨兽名为青鳞,是南华仙人的灵宠,青鳞因为是荒世遗种的缘故,生性暴躁,南华仙人故去之前,为防止青鳞无人管束之下伤及无辜,便用寒铁锁链将它束缚在这水潭之中。只有等待千年一次的换代之际,它才能挣脱这禁锢,恢复自由身。”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那之前那只四脚蛇就是这青鳞交替之后的新身躯了?”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应该就是如此了。” 中洲大地上,存在着一些特殊的妖兽,这种妖兽一般来说体型巨大,寿命极长而灵智低下。人们称呼其荒世遗种,但这些特殊的妖兽到底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真正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并不是中洲本土的妖兽。 荒兽没有办法进行修炼,所以并不像普通妖兽那样按境界可以分为地、天、荒等级别。荒兽的生命极为漫长,往往以万年计,每过一千年左右,荒兽便要经历一次换代,它们会分化出自己新的身体,而随着新的身体快速成长,老的身体会渐渐的衰败死去,最终被新的身体所完全替代。 每经历一次换代,荒兽的实力便会增强一分,这便是它们独特的修炼方式。那幼兽既然是这青鳞新的换代之躯,只要回到他身边,就能源源不断的自它身体内分享生命之力,之前的那些伤自然也就不成问题。 “这里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南华仙人隐居的江涛洞的所在之地,南华仙人是个爱乐之人,在其中遗留有大量的琴谱,希望有缘之人能够令其重见天日。”月明心望着手中的信继续说道。 “琴谱么,我是没什么兴趣,月姑娘你若是有意走这一趟,我奉陪就是了。”姜剑秋对着静静伫立在湖中的那只巨兽做了个鬼脸,无所谓的回答道。 自从知道这青鳞是被锁在这潭中之后,他就放心了许多,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被锁在这里都一千年了,你有本事上来咬我啊! 姜剑秋对着青鳞做出各种鬼脸,青鳞伫立在水中,似乎视而不见,只是静静的望着月明心,这是主人临终之际交托给它的最重要的任务,这一个时刻,它已经等了接近千年。 月明心望向水中巨兽,郑重其事的说道:“青鳞,你近千年来一直默默在此守候南华仙人的遗愿,实在是令人钦佩。如今这古琴我收下了,你的任务已了,待换代完成,便重新回归这自由天地吧!” 水潭中巨大的青鳞微微扬起头,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直冲九霄,惊起了四周树林中无数飞鸟,可以感觉到这啸声中有一股隐隐的欢快之意。 “换代完成之前不要让你的新躯体到处乱跑了,不然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人救你!”姜剑秋在一边撇着嘴说道。 猛然一只巨大的脚蹼自湖水中扬起,随后猛然拍下,大片的水花被青鳞激起,伴随着哗啦声响起,姜剑秋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月明心在边上忍住笑容,轻声说:“姜大哥,我们回去吧。” 他们告别青鳞之后,观看那副地图,发现江涛洞还在下游方向,便决定先返回船上,沿江顺流而下,等抵达江涛洞附近再上岸寻找。 “李二哥这次可亏了,要是他随我们一起来,就能一睹江神的真面目了。”姜剑秋边走边说。看这青鳞的外形,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凌波江的青龙江神了。 “这青鳞本来换代之时是最为脆弱的时候,为何要让弱小的新躯到处乱跑?这一次要不是我们,只怕就要白白浪费千年一次的轮回了。” 月明心想了想说:“也许是它心有所感,自己所等之人即将出现,为了完成南华交托的遗愿,宁愿冒险也要前来寻找我们。” 姜剑秋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白门峡的密林之中大开杀戒。 …… 凌波江上,一艘大船挂满风帆,正在逆流而上。船头上一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少年迎风而立,这少年面如冠玉,江风吹动他的宽袍大袖不住瑟瑟而动,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边上的艄公笑着说:“殷少爷,你心情看起来不错啊。” 那少年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之前在白门峡散心之时遇到了几只妖兽,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这中洲之地的妖兽,就如同圈养的家禽一般,完全没有什么战斗之力。” 说到这里,那少年微微一笑,转身向后望去。 “姐姐,你说是不是?” 第242章 登峰 “前面这座山峰,看起来和这地图中的十分相像,南华仙人的洞府多半就应该在这一片山中。”姜剑秋站在船头,望着迎面而来的连绵山势大声说道。 月明心展开手中的那片绢布地图,仔细看去,突然她一楞,这地图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个地图确实和之前有差别,她抬起头望向姜剑秋,略带疑惑的说道:“姜大哥,这个地图好像有变化。” 姜剑秋闻言一愣,走到月明心身边向那地图望去,只见地图上一座挺拔的山峰,山上奇峰怪石,林木葱葱,和前方这座山简直是一模一样。 “奇怪,之前看这地图明明是绘制的是沿江这一流域的地形,怎么现在只剩下这座山峰了?”姜剑秋皱着眉摸了摸头。 “要是凌姑娘在这里就好了,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发现这地图的秘密……”月明心低声说。姜剑秋沉吟了片刻后对着李二喊道:“李二哥,前面找个水流缓和的地方靠岸停船,我和月姑娘要按这地图寻找南华仙人的洞府。” 李二应了一声,将船撑到了江边一处湾中,稳稳停下。接着他咧着嘴对姜剑秋傻笑了下说:“姜小哥,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那仙人的洞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仙人的东西。” 姜剑秋一愣,想了想拍着李二的肩膀说:“李二哥,仙人居住之地往往都有很多机关陷阱,普通人很难通过,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把命丢了,你就在这安心等待,等我们回来了,我把整个经过详细讲给你听就好了。” 说完他飞身一跃就去到了岸上,把一脸沮丧的李二留在了船头。 姜剑秋边走边笑着说:“之前李二听我们在水潭见到凌波江的青龙江神之事,一脸的懊悔之色,我估计他肯定后悔没和我们一起前往,错过了亲眼见到江神的机会,所以这次他才想要和我们一同前往。等将来送完我们,他回到村里,也能拿来和村民们炫耀。哎,这李二哥为人倒是憨厚,就是想事情想的太简单。为了炫耀连命都丢了可就不值得。” 月明心抿嘴一笑,她也赞同姜剑秋的做法,毕竟这探寻仙人洞府之事不是游山玩水,有一定的危险性。若是带着一个普通人,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保证这人的平安。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际,在前方一处草丛之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清鸣之声,这声音清脆而高昂,但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到底是何种野兽发出。 姜剑秋一愣,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的草丛之中,摇摇摆摆的爬出一只幼兽,身子肥大,脖子细长,四肢短小,一身青色的细鳞,行动之间左摇右晃,倒像是一只丢了壳的乌龟。正是之前姜剑秋所救的那只小兽,青鳞换代之后的躯体。 “你这只四脚蛇,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水潭里,怎么又跑出来了!”姜剑秋不由得大大出乎意料,之前如果说这青鳞是为了寻找可以托付古琴的有缘之人而到处乱跑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它任务已经完成,为何还要冒险出来乱逛。 毕竟荒兽在换代之际,双体一魂,可以说是最脆弱的一段时日,大多数荒兽在此时都是寻找一个极为隐秘的地点把幼体藏起,完成换代,像青鳞这样大摇大摆出来招摇的还真是没听过。 幼小的青鳞对着姜剑秋一呲牙,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对他表示不满,之后晃晃悠悠的爬到月明心面前,伸出长长的脖颈,在她的裤脚上来回蹭了几下。 月明心笑了出来,她蹲下身子,对青鳞说:“你是独自在深潭中太久了,所以想出来散散心?” 青鳞微微昂起头,发出一声嘶鸣,那一瞬间,似乎它微微点了点头。月明心微笑着将青鳞从地上抱起,放在了自己肩头之上,缓缓说道:“无论如何,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游荡还是太危险了,先和我们同行一程吧,正好我们打算去南华仙人的洞府,若是此行顺利,你也可以再拜祭一下你千年前的这位主人。” 那青鳞趴在月明心的肩头,显得十分顺从,它用细长的脖颈轻轻摩擦了下月明心的耳廓,又发出了几声嘶鸣,之后就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姜剑秋在一边暗想,换做自己的话是说什么也不会背着它满山乱跑的。算了,反正只要月明心开心,倒也没什么所谓,看青鳞和她如此亲热,说不定将来换代之后还能收为灵宠,到时候带着青龙江神畅游凌波江,那是何等威风! 月明心自然不知道姜剑秋在一边的胡思乱想,她将青鳞放在肩头之后就继续向前行去,姜剑秋在一边随行,转眼之间,二人已来到这座无名山峰的山脚下。 月明心掏出地图望去,不由得一皱眉,沉声说道:“这地图又变化了。” 姜剑秋在边上向月明心手中的地图望去,只见现在地图上是一条崎岖的山路,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深入云雾之中。 姜剑秋思索了片刻后,一拍手说道:“我明白了,这地图应该是随着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呈现出不同的样貌,这是一幅活动的地图!仙人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月明心听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还说这山势雄伟,凭借这么一张简单的地图难以准确找到洞府所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趴在月明心肩头的青鳞也昂首嘶鸣了一声,一副气势满满的样子。就这样,两个人加上那只四脚蛇沿着山脚上一处天然形成的石阶,缓缓向山上登去。 这山峰从远处看起来雄伟挺拔,实际攀登起来似乎前预想的还要高上许多,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按照地图所指示,时而行走在峭壁之上,时而穿梭在密林之中,古树怪石,山涧溪流不断出现在二人面前,又匆匆在身后远去,攀登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堪堪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第178章 七圣往事(五) 天老流露出震惊的表情,颤声说道:“你身为超凡入圣的存在,应该知道造化之门的重要,且不说你有没有能力将其毁掉,如果你真的将造化之门毁掉,岂不是彻底断绝了中洲修士登天的大道……” 那孩童冷冷望着天老,继续说道:“奕天,今日你来此到底所谓何事?即便你毁了我前线的妖族巢穴,大不了我费些功夫重建一座便可。妖族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赶来,凭你们这点力量是救不了中洲的那些人族的!” 天老望着那孩童,眉头紧锁说道:“我已经取得暗颉和融工的同意,三人共同设下血誓禁咒,既然你一意孤行,我要按远古约定,用血誓禁咒将你流放……” 那孩童猛地一惊,声音也变得有些慌张,“你要流放我?不可能,没有了我的精神统御,狂乱的妖族会将整个中洲彻底毁掉的!” “不错,中洲的妖族不能失去你这个领袖。”天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深邃而又威严,天空竟随着他的话语忽明忽暗。 九尾等人只觉得天老的每一字仿佛都敲击在自己心坎之上,心跳被这时断时续的话语声所牵引,变得时缓时急。恐慌油然而生,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死只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一句话中! 天老继续说道:“我以三位圣阶之名,立下血誓,将圣麒的魂魄流放至破碎虚空百年!” “不!你不能这么做,造化之门即将开启,我的族人不能没有我……”那孩童的表情变得格外恐怖,张着双手疯狂的扑向天老! 四周的空气中似乎突然间浮现出无数魑魅魍魉,无法理解的窃窃私语响起在人们的耳边,光影在天空中交错。那孩童还没有踏出一步,突然身子一颤翻身而倒!九尾连忙冲上去查看,只见圣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竟是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大胆人类,竟然暗算我族圣主!”彩蟒大怒之下就想要冲上去和天老拼命,却被九尾一把拉住。 天老此刻的神色也是极为疲惫,他拄着拐杖勉强站定,望着九尾和彩蟒说道:“我只是将他的魂魄送到破碎虚空之中去而已,以他的力量,几十年内应该便可自己返回。对你们妖族来讲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不过既然圣麒已经长眠,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也可以结束了吧?” 九尾拉着彩蟒,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老者,如今圣主被这老者暗算,陷入长眠,他对妖族的精神统御已降到极低的水准,现在的妖族大军,只怕已经无法形成整齐划一的巨大攻势…… 而且眼前这个老头,虽然看上去平凡普通,但明显是和圣主一个级别的存在,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思索良久之后,九尾皱着眉说:“好!妖族即日起就撤离中洲,与人族之间的这场战争就此结束!不过圣主被伤这件事,早晚我们会找你报还!” 天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能找得到我……别忘了把那两个小子留下来,他们替我跑腿卖了不少力,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老脸上可是挂不住!” 九尾冷哼一声,抱起地上那沉睡的孩童,彩蟒搀扶着噬虎,祭起遁光,御空飞去了。凌天南和万山河从空中重重落下摔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两声闷响,将二人摔得是呲牙咧嘴,不住哼哼。 “你们两个做的不错,引出了圣麒。不然他要是一直躲起来不露面,我还真的拿他没办法……”天老望着地上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万山河和凌天南此刻却是有些欲哭无泪,这老头子整天疯疯癫癫的,真是靠不住,还好这一次他算是没有失约。他们两人这次真正是在生死之间来回走了一遭,好在最后任务圆满完成,看来肆虐中洲的妖潮,终于是要彻底结束了。 ******* 朝歌城中,一处雄伟的大殿之上,一个高大威严身穿锦袍之人坐在宝座中,手中拿着一卷文书,正在仔细观看。良久之后,这个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不错,妖族已经全线向无尽山域中撤去了,看来这场历时多年的战事算是到了终结之时。” 这个人抬头望向下方,他双目之中神光闪烁,不怒自威,天生便是一副帝王之相。下方大殿之上空空荡荡,只是在中间处站着六位老者,这六个人衣着打扮都十分相似,灰布长衫,散发披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次辛苦你们墨家六位长老了,之前在各处协助防御,又如此及时的将整个战线的情报搜集回来,实在是功不可没。” 那六人中当中一个向前迈出一步,朗声说道:“日帝过奖了。我等追随玲珑少主来此,本就是为了协助中洲抵抗妖潮,自当竭心尽力,如今幸得天运垂怜,中洲这一大劫已近尾声,我等也准备功成身退,待玲珑少主返回后便一同返回天外天。” 坐在高处的日帝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不错,和妖族这一场仗已经打完了,可以开始准备下一场了……”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托在手中,望着下方六位墨家长老说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下方那几个人闻言望向日帝手中,只见那是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前些年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块宝石,它的名字,应该叫荒玉。”日帝望着手中这颗巨大的宝石,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狂热,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这颗宝石并非普通的石头,它联结着更高层次的存在,绝对的力量。有了这力量,即便是神秘莫测的天外天墨家,也只有俯首称臣!” 下方几个人闻言一愣,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日帝这话的意思。 突然一股澎湃的白色光芒如潮水般自那宝石中喷涌而出,倾泻向整个大殿!这白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飞舞扭动,纠缠到墨家诸位长老的身上! 第245章 雷光蜥 姜剑秋一挥剑,一道剑芒快如闪电向那巨大的蜥蜴袭去,只听空中一阵劲风响起,那蜥蜴挥动长长的尾巴,一下子将那道剑芒击的斜斜飞了出去,打在边上一处山壁之上,击落了一大片碎石。 姜剑秋一皱眉,这蜥蜴周身覆盖着一层凝练的妖气作为护盾,而且它本身肉体也是坚如钢铁。眼下就连剑芒都无法伤其分毫,他啐了口吐沫,盯着那大蜥蜴说道:“长的大有什么用,灵智如此低下,就靠着一身蛮力而已,今天就教训一下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壁虎!” 姜剑秋说完手持离火剑飞身跃起,向那岩壁上的巨大蜥蜴冲去。那蜥蜴见姜剑秋向自己冲来,一张嘴吐出了一条鲜红的长舌,这舌头快如闪电,向着空中的姜剑秋卷去。 眼看姜剑秋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要被那长舌卷个正着,突然间那蜥蜴的长舌在空中一僵,却似是被什么东西所阻,停在了半空之中。 仔细望去,可以见到在长舌的前端,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无数银白色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一层层包裹在巨舌之上,阻止了巨舌的行动。正是月明心召唤的雪蚕丝! “干得好!”姜剑秋大喊一声,手中的离火剑重重向那长舌砍去,蜥蜴的长舌被雪蚕丝所阻,撤回的稍微慢了一些,被剑芒尖端扫到,顿时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那蜥蜴吃痛之下,也是一声怒吼,震动的山壁微微摇晃。 这蜥蜴被姜剑秋伤了舌头之后,双目变得有些泛红,身体四周的妖气也越发的狂乱,暴怒无比。只见这巨蜥一声怪吼,身体上各处接连发出阵阵的噼啪声响,接着无数的电花从这蜥蜴周身跳跃而出,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电光之网! 姜剑秋一皱眉,没想到这蜥蜴的天赋神通竟然能召唤雷电,在五行术法之中,雷电的攻击力最强,这下越来越棘手了。 “这是一只雷属性的妖兽,月姑娘你小心些!”姜剑秋说罢一扬手,又是两道剑芒划过半空,向那蜥蜴飞去。 那蜥蜴见又有两道剑芒飞来,昂首一声大吼,周身的电光汇集成一道粗大的电柱从它身前扫过,转眼间将那两道剑芒击的粉碎! 电柱击溃剑芒之后去势未尽,又径直向姜剑秋袭去,姜剑秋一个侧身飞跃躲开,只听轰然巨响之间,他之前所站之处,被这蜥蜴的雷电击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落在边上手持离火剑紧皱眉头,雷属性的天阶妖兽,比起一般的妖兽更加难对付。这蜥蜴不但是一只天阶妖兽,而且还有雷电系神通,巨大身躯上不断有光芒四射的电花跳跃,看起来真是不容小觑! “姜大哥,这蜥蜴好像很棘手,要不我们先撤回去避让一下吧。”月明心望着山壁上的巨大蜥蜴,有点担忧的说道。 “既然已经来到仙人洞府,岂有白走一趟的道理!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畜生不可!”也许是最近半年来遇到的郁闷之事太多,姜剑秋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淤积难平,今天都要撒到这大壁虎的身上! 只见姜剑秋身形一动,挥舞着剑芒闪烁的离火剑再次向巨蜥冲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跃起在空中,而是沿着地面快速向前突进。姜剑秋顾忌这巨蜥的雷电,因此保持在地面上,以便能灵活的躲过雷电攻击。 巨蜥一声低吼,从它周身的电光之中再次凝聚出两条粗大的电蛇,两道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猛地向姜剑秋劈去! 姜剑秋身形微动,向右侧平移出了三尺之地,那两道电光夹着万钧雷霆之势,擦着他的肩膀从侧方重重劈到了地上,打出两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被电光所干扰,转眼间已来到那巨蜥所在山壁的下方。那巨蜥再次催动雷电向姜剑秋劈下,姜剑秋离火剑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雷光被剑气引动,偏向一边劈在了山壁根部。 只听一阵轰然巨响,随着这道雷光劈下,整个峭壁都剧烈晃动起来,磨盘大的石头接二连三的从高处滚下,似乎整个山壁都已经摇摇欲坠。 那巨蜥本来趴附在峭壁之上,没想到这一记雷击竟然引起了山石塌方,整个岩壁表层都开始粉碎脱落,它也无法再寻找到立足之地。仓皇之间巨蜥发出一声怪叫,伴随着大量落石从半空中翻滚着掉了下来! 姜剑秋在下方本来正准备飞身跃起,同样没想到无数的石块夹杂着那只巨大的蜥蜴轰然而下!他还还不及有所动作,就被这一股洪流直接压在了地上。 轰然巨响之中,山谷里尘土飞扬,碎石乱飞,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也不知道那塌方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大哥!”月明心在后面见到这一幕心中大惊,飞身向那烟尘之中掠去,没想到她才迈出步子,姜剑秋的声音便在那漫天尘埃中猛然响起:“不要过来!” 月明心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就在她刚刚停下脚步之时,那烟尘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后数道粗大的电光从烟尘中猛然亮起,无规则的四处跳动!这次的雷光中心处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色,似乎比之前的雷电威力更大。 一道雷光跳跃着从月明心面前三尺之处扫过,将地面打出一连串焦黑的圆坑,月明心一惊,幸好姜剑秋阻止了自己,不然这诡异的雷电真的很难躲过。 就在雷电肆虐之际,一道剑芒猛然从烟尘中冲天而起,这剑芒足足有三丈余长,如同一把巨剑横扫过整个天空! 剑芒尾端掠过岩壁,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尘埃中传出那巨蜥一声怒吼,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翻滚着倒飞而出,这人影飞出烟尘之后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地上,正是姜剑秋! 月明心见状一喜,大声说道:“姜大哥,你没事吧!”姜剑秋以离火剑拄地,半蹲在那里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不过姜剑秋也不是毫无损伤,此刻他整只左臂的袖子都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隐约可见胳膊上道道血痕,这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那蜥蜴尾巴扫到所致。 而此刻在姜剑秋垂下的左手手心之中,有一团黯淡的黄芒在微微闪烁,若不是仔细观察,倒是非常难以发现。 第245章 雷光蜥 姜剑秋一挥剑,一道剑芒快如闪电向那巨大的蜥蜴袭去,只听空中一阵劲风响起,那蜥蜴挥动长长的尾巴,一下子将那道剑芒击的斜斜飞了出去,打在边上一处山壁之上,击落了一大片碎石。 姜剑秋一皱眉,这蜥蜴周身覆盖着一层凝练的妖气作为护盾,而且它本身肉体也是坚如钢铁。眼下就连剑芒都无法伤其分毫,他啐了口吐沫,盯着那大蜥蜴说道:“长的大有什么用,灵智如此低下,就靠着一身蛮力而已,今天就教训一下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壁虎!” 姜剑秋说完手持离火剑飞身跃起,向那岩壁上的巨大蜥蜴冲去。那蜥蜴见姜剑秋向自己冲来,一张嘴吐出了一条鲜红的长舌,这舌头快如闪电,向着空中的姜剑秋卷去。 眼看姜剑秋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要被那长舌卷个正着,突然间那蜥蜴的长舌在空中一僵,却似是被什么东西所阻,停在了半空之中。 仔细望去,可以见到在长舌的前端,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无数银白色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一层层包裹在巨舌之上,阻止了巨舌的行动。正是月明心召唤的雪蚕丝! “干得好!”姜剑秋大喊一声,手中的离火剑重重向那长舌砍去,蜥蜴的长舌被雪蚕丝所阻,撤回的稍微慢了一些,被剑芒尖端扫到,顿时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那蜥蜴吃痛之下,也是一声怒吼,震动的山壁微微摇晃。 这蜥蜴被姜剑秋伤了舌头之后,双目变得有些泛红,身体四周的妖气也越发的狂乱,暴怒无比。只见这巨蜥一声怪吼,身体上各处接连发出阵阵的噼啪声响,接着无数的电花从这蜥蜴周身跳跃而出,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电光之网! 姜剑秋一皱眉,没想到这蜥蜴的天赋神通竟然能召唤雷电,在五行术法之中,雷电的攻击力最强,这下越来越棘手了。 “这是一只雷属性的妖兽,月姑娘你小心些!”姜剑秋说罢一扬手,又是两道剑芒划过半空,向那蜥蜴飞去。 那蜥蜴见又有两道剑芒飞来,昂首一声大吼,周身的电光汇集成一道粗大的电柱从它身前扫过,转眼间将那两道剑芒击的粉碎! 电柱击溃剑芒之后去势未尽,又径直向姜剑秋袭去,姜剑秋一个侧身飞跃躲开,只听轰然巨响之间,他之前所站之处,被这蜥蜴的雷电击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落在边上手持离火剑紧皱眉头,雷属性的天阶妖兽,比起一般的妖兽更加难对付。这蜥蜴不但是一只天阶妖兽,而且还有雷电系神通,巨大身躯上不断有光芒四射的电花跳跃,看起来真是不容小觑! “姜大哥,这蜥蜴好像很棘手,要不我们先撤回去避让一下吧。”月明心望着山壁上的巨大蜥蜴,有点担忧的说道。 “既然已经来到仙人洞府,岂有白走一趟的道理!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畜生不可!”也许是最近半年来遇到的郁闷之事太多,姜剑秋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淤积难平,今天都要撒到这大壁虎的身上! 只见姜剑秋身形一动,挥舞着剑芒闪烁的离火剑再次向巨蜥冲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跃起在空中,而是沿着地面快速向前突进。姜剑秋顾忌这巨蜥的雷电,因此保持在地面上,以便能灵活的躲过雷电攻击。 巨蜥一声低吼,从它周身的电光之中再次凝聚出两条粗大的电蛇,两道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猛地向姜剑秋劈去! 姜剑秋身形微动,向右侧平移出了三尺之地,那两道电光夹着万钧雷霆之势,擦着他的肩膀从侧方重重劈到了地上,打出两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被电光所干扰,转眼间已来到那巨蜥所在山壁的下方。那巨蜥再次催动雷电向姜剑秋劈下,姜剑秋离火剑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雷光被剑气引动,偏向一边劈在了山壁根部。 只听一阵轰然巨响,随着这道雷光劈下,整个峭壁都剧烈晃动起来,磨盘大的石头接二连三的从高处滚下,似乎整个山壁都已经摇摇欲坠。 那巨蜥本来趴附在峭壁之上,没想到这一记雷击竟然引起了山石塌方,整个岩壁表层都开始粉碎脱落,它也无法再寻找到立足之地。仓皇之间巨蜥发出一声怪叫,伴随着大量落石从半空中翻滚着掉了下来! 姜剑秋在下方本来正准备飞身跃起,同样没想到无数的石块夹杂着那只巨大的蜥蜴轰然而下!他还还不及有所动作,就被这一股洪流直接压在了地上。 轰然巨响之中,山谷里尘土飞扬,碎石乱飞,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也不知道那塌方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大哥!”月明心在后面见到这一幕心中大惊,飞身向那烟尘之中掠去,没想到她才迈出步子,姜剑秋的声音便在那漫天尘埃中猛然响起:“不要过来!” 月明心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就在她刚刚停下脚步之时,那烟尘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后数道粗大的电光从烟尘中猛然亮起,无规则的四处跳动!这次的雷光中心处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色,似乎比之前的雷电威力更大。 一道雷光跳跃着从月明心面前三尺之处扫过,将地面打出一连串焦黑的圆坑,月明心一惊,幸好姜剑秋阻止了自己,不然这诡异的雷电真的很难躲过。 就在雷电肆虐之际,一道剑芒猛然从烟尘中冲天而起,这剑芒足足有三丈余长,如同一把巨剑横扫过整个天空! 剑芒尾端掠过岩壁,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尘埃中传出那巨蜥一声怒吼,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翻滚着倒飞而出,这人影飞出烟尘之后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地上,正是姜剑秋! 月明心见状一喜,大声说道:“姜大哥,你没事吧!”姜剑秋以离火剑拄地,半蹲在那里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不过姜剑秋也不是毫无损伤,此刻他整只左臂的袖子都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隐约可见胳膊上道道血痕,这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那蜥蜴尾巴扫到所致。 而此刻在姜剑秋垂下的左手手心之中,有一团黯淡的黄芒在微微闪烁,若不是仔细观察,倒是非常难以发现。 第181章 七圣往事(八) 墨玲珑站在中央,怒极反笑,大声说道:“好!既然你们都如此颠倒黑白,那我就返回天外天去禀告父亲,到时候带领墨家大军来踏平这朝歌城!” 凌天南听了不由得一皱眉,沉声说道:“墨玲珑,既然你如此说,那就更不能放你离去了。中洲刚刚经历过妖族动荡,经不起再来一场大战,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拿下!” 墨玲珑大笑一声,说道:“那也要看你的血刀能不能接下我这含光剑!”手一挥,那近似无形的宝剑在空气中荡起一片涟漪,向凌天南冲去! 凌天南双手挥动做出数道法决,转眼间远处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向他凝聚而来,化为数条火龙在他周身盘旋。 墨玲珑毕竟是一起抵抗妖潮多年的战友,化血妖刀太过阴狠,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 随着凌天南一挥手,几条火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冲向墨玲珑! 墨玲珑望着火龙向自己冲来,轻轻挥动含光剑,一股奇异的吸力自剑上生出,如长鲸吸水般将几条火龙一吸而尽! 透明的剑刃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随后墨玲珑一挥剑,一团巨大的火焰自含光剑中汹涌而出,向凌天南席卷而去! 凌天南没想到自己的火龙反倒会被墨玲珑反射回来,只得狼狈的向一边躲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墨玲珑正待再向前追,突然一片如山般黑压压鞭影自侧面排山倒海一样的压来。正是殷无涯的禁鞭! 墨玲珑一皱眉,托起左手的水火印,一片水幕凭空浮现在她身前,这层水幕看似薄如蝉翼,但却坚韧无比,任凭殷无涯的禁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汹涌而来,还是无法突破这水幕分毫! 殷无涯也是一惊,他早就知道墨玲珑的水火印水幕防御力惊人,可没想到竟然连身为破灭之宝的禁鞭,一时间也无法破去这水幕! 墨玲珑单手托着水火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准备释放什么法术。 突然身边凌天风一声闷哼传来,墨玲珑一惊转头望去,却是凌天风那边抵挡不住日帝的节节进逼,已被整个击飞摔入到边上的废墟之中。 日帝此刻皱着眉望着摔入废墟之中的凌天风,他的颈项之侧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隐隐有一丝血迹渗出…… “承影剑……不愧是中洲第一刺客……” 即便是日帝,也在心底里感到了一丝忌惮之意,“不过你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凌天风从废墟中翻滚出来,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晃着身形站起,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虽然双腿微微有些颤抖,但握剑的手却坚如钢铁,黯淡的剑刃微微嗡鸣,似乎随着主人高涨的战意而跃跃欲试。 “天风!”墨玲珑心痛的喊道,自己和天风两个人面对日帝或许还有一搏之力,但若是再加上凌天南和殷无涯两位金丹境仙人,只怕生机渺茫…… 墨玲珑一咬牙,无论如何也要将消息带回到天外天去! 墨玲珑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无比,地表似乎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高热,噼里啪啦的处处碎裂而开! 方圆十余丈之内的地表很快变得赤红,碎石砖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液体,转眼间这一处十余丈的地表变成了赤红的熔岩之池! 凌天南和殷无涯一时间被这惊人的景象所震慑,纷纷向后退去。那日帝也是心中暗惊,墨玲珑调动如此巨大的地脉灵力,她要做什么? 凌天风站在一般,望着站在熔岩之海中央的墨玲珑,脸上浮现出恐慌之色,大声喊道:“玲珑,你要做什么?不要鲁莽……” “九重天!” 随着墨玲珑近乎呻吟的一声呼喊,四周天地间的空气突然一凝,随即全部疯狂的向墨玲珑涌去,此刻的墨玲珑就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将周遭的一切全部吸收到体内,巨大的力量不断在她体内攀升,疯狂涌入她左手之上的那颗水火印中! “啪”的一声轻响,一道裂纹自那青红两色的大印上浮现而出,即便是这件上古异宝,也无法承受这席卷天地的巨大力量!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数十丈长的熔岩火龙自那水火印中一跃而出!仿佛被这巨龙的力量所牵引,附近的地表纷纷裂开,暗红色的岩浆喷向空中,凌天南殷无涯等人感到近乎窒息的压迫!那巨龙已不是金丹境仙人所能操纵的存在,那是更高层级的生灵! 暗红色的巨龙在空中一个盘旋,巨大的龙尾甩过,凌天南和殷无涯被带起的飓风向外吹去,身子完全不能自主。巨龙扬天长啸,猛地一头冲向正前方的日帝! 轰鸣巨响中,炙热到极点的暴风向四方爆发而去,附近地面的残垣断瓦被吹得四散而飞,整个朝歌城中部化为一片混乱领域! 良久后,风暴退去,大地渐渐回归平静,蒸腾的热气从地表上冉冉升起。四处都是残垣断壁,龟裂的地面和流动的岩浆,景色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之前那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巨龙已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一道十余丈宽的深深的沟壑向远处延伸而去,沟壑中的泥土都呈现一种半融化的状态,微微冒着青烟。 在百丈之外的沟壑之中,日帝勉强站立在一片焦土之中。此刻他看上去也是分外狼狈,一身锦袍被烧得七零八落,烤的有些焦黄的头发披散而下,满脸血污,焦黑色的左臂垂在身侧,似乎已无法移动。 “墨玲珑,你竟敢……”日帝一句话没有说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几乎跌倒在地。 墨玲珑此刻跪倒在地,神色萎靡,凌天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单手扶住墨玲珑,焦急地问道:“玲珑,你怎么样了?” 墨玲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道血迹自她嘴角流下:“没什么,金丹已碎,不过应该还死不了……”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大挪移符,“走吧,天风,我们回天外天去……” 凌天风恩了一声点了点头,已泪流满面。 第247章 太华符箓 姜剑秋将石门打开,待室内空气流通之后,便一步跨进屋内。他仔细向床上那些书卷望去,只见经历千年之久,大多的书卷已经腐朽破碎,只剩下一些木简还算保存完好,另外有几本书看上去一尘不染,如同新的一般,应该是施加了防护术法。 突然姜剑秋眼角一跳,他抬头向床榻后方的墙壁望去,这面石墙的颜色,好像和其他方向的不太一样。 在姜剑秋的灵海之中,孤高的悬挂在半空之中的那一团黄芒,突然之间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微微的收缩了一下…… “南华仙人留下来的书卷,大部分都已经腐坏掉了,真是有些可惜。”姜剑秋大步走近床榻,望着床上那一堆腐坏了的书籍说道。 这些书籍之前还能维持着完整的外形,但随着新鲜空气涌入屋子,立时加速了这些书的腐坏过程,那些书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碎去,姜剑秋向那床榻走去,带起轻微的空气流动,吹得那些碎掉的书页随风而去,转眼间飞飞扬扬散落了满地。 “奇怪,这青鳞似乎不愿意进这个屋子呢。”月明心口中说着,紧随着姜剑秋走进屋里,青鳞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肩头爬下,留在了屋子外头。她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也是心里一惊,掩口说道:“糟了!我们太冒失了些,竟然把这些古卷都毁坏了。” 姜剑秋一撇嘴说:“好在这里还有几本完好的,似乎是施加了什么保护术法,我来看看。”说罢他走到床榻之前,伸手向那几本完好的书籍抓去。 姜剑秋的手接触到其中一本书籍的封面之际,那书的封面之上突然泛起一层谈谈的红光,一股排斥之力随之而生,竟似隐隐要将姜剑秋的手推开一般。 姜剑秋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书籍之上的保护术法在产生作用。他手上微一加力,已突破那一层光幕,将这书籍牢牢抓在手中。 “太华符箓……”姜剑秋望着这本书封面上的字默默念到,他翻开这本书随便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关于符箓的制作方法和技巧。看来南华前辈是个精于符箓之道的仙人。符箓……姜剑秋皱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首沉思,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月明心走到近前,见到姜剑秋的样子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姜大哥,你想到什么?” 姜剑秋猛地一拍脑袋,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天老用的那个符箓,他不是说和南华仙人讨来的吗?” 月明心听了一愣,仔细想起来,天老当初好像确实说过他的符箓是从什么仙人处讨来的,但具体是哪一位,月明心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有些疑惑的说:“应该不是这位南华仙人,毕竟南华仙人已经坐化千年之久,天老即便活了一大把年纪,也不可能遇到过千年前的这位南华仙人。” 姜剑秋耸了耸肩说:“是啊,天老肯定是随口胡说的吧。不过没想到还当真有这么个南华仙人,而且还留下了本符箓秘籍,下次见到老头子我可要好好逗逗他。” 姜剑秋上次在无忧谷地下被天老戏耍,背着沉重的老爷子走过熔岩石桥,又被他一个火球轰到了熔岩里,他心里一直都还记着这茬事。月明心在边上看着姜剑秋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免也有些忍俊不已。 姜剑秋望着手中这本符箓秘籍,皱着眉说:“符箓之道需要和五行术法配合,我一直对五行术法没什么兴趣。这本书对我没什么用处,要是师妹在这里就好了,这本书交到她的手中,一定能物尽其用。”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微笑着说:“姜大哥你暂且先将这本书收起,过些日子见到凌姑娘之时亲手交给她便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全无遗憾。” “希望吧,那这本书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姜剑秋勉强笑了下,将那书卷收入了乾坤囊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将床榻上其余的几本书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乐谱音律之书,这些书中的文字晦涩难懂,月明心也只能大概读出个所以然,姜剑秋更是全然不明所以,如读天书一般。 “看来南华仙人之前提及的那些乐谱,就是这几本书了。这些书若是拿回到凤鸣城中去,应该有极大的价值。”月明心望着手中的书籍,眼神中奕奕放光。 姜剑秋摸了摸头说:“南华真是爱乐之人,费这么大力气保留了几本乐谱。好在有你这个精通乐理的人在,不然岂不是白白和那只大壁虎打了一架。” 姜剑秋口中说着,眼睛向四周的墙壁上望去,这屋子中陈设极为简单,四面墙壁光光如也,只有在靠右边的墙角之处挂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中一缕微弱的白色火苗安静的燃烧着,那光芒似乎连琉璃灯本身都无法照清楚。 姜剑秋的目光又回到了面前床榻上方的墙壁之上,他皱着眉望着墙壁,有些疑惑的说道:“咦,这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姜剑秋将身子向前倾去,一张脸几乎贴到了那墙壁之上,仔细的打量着,似乎无数淡淡的纹路浮现在这面墙壁之上,勾勒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形状,有飞天的仙人,有遁地的妖兽……这是一幅壁画? 月明心顺着姜剑秋的目光望向这面墙壁,看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在她面前只有一面光滑平整的墙壁,上面连一道刮痕都没有。 “姜大哥,你这么全神贯注的,在看什么?”看着姜剑秋那目不转睛的样子,月明心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 姜剑秋仔细盯着眼前这壁画,一个纹理接一个纹理的看过去,仿佛这画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魔力,将他牢牢吸引在这面墙壁之前,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茫然:“这墙壁上,是一幅壁画啊,你看不出来么?” 月明心听了一愣,再次转头仔细的向那面墙壁上看去,不过即便她再努力的去看,依然还是看不出这墙上有一丝一毫的图案。 第249章 浴血战场 姜剑秋从高空急速下坠,辽阔的大地迎面而来,似乎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他一口吞没。处在不知名的灵域之中,就这么摔下去有没有问题,他心里可一点底也没有。 随着不断接近地面,下方那些混乱的战团中的各种身影也变得越加清晰。姜剑秋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修士手中宝剑发出的寒光,横冲直撞的巨大妖兽尖利的獠牙。 地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有些是姜剑秋能认出来的,更多的他连见都没见过。空中也不断有飞行类的妖兽掠过,姜剑秋心中一动,调整身体向着下方一只飞舞在空中的巨大双头蝙蝠落去。 砰的一声巨响,姜剑秋如同一颗炮弹般径直砸在了那巨大的蝙蝠背上,那蝙蝠的两只脑袋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翻滚着向地面落去。 姜剑秋这一下也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蝙蝠已经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姜剑秋翻滚着从蝙蝠的后背上摔了出去,跌落在一边的泥土之中。 突然四周数道光芒闪起,姜剑秋一惊,连忙向后跃去,只见数件光芒闪烁的法宝猛地向那蝙蝠飞去,转眼间就将那巨大的身躯切成了一堆碎肉。漫天飞溅的鲜血中,那些法宝又各自飞走,去寻找新的目标。 姜剑秋有些茫然,四周都是满天飞舞的法宝和各色遁光,无数的人族修士上天遁地,与无穷无尽的妖兽们厮杀在一起。 他试着去找几个附近的人族修士说话,可这都是徒劳之举,那些修士一个个面色呆板,血色的双眸之中只有无尽的杀意,不断的寻找妖兽攻击。 姜剑秋虽然能触碰到他们的形体,但却完全无法干扰他们的行为,而在这些修士眼中也完全看不到姜剑秋,就如同他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白忙了一阵后,姜剑秋不觉有些泄气,他站在混乱的战场之中,望着四周的法宝豪光、狂风火焰,心想怎么莫名的掉到了这么个地方,简直是毫无头绪。 就在姜剑秋茫然之际,突然一声尖锐的长鸣从远处响起,这鸣叫声起初微弱,似乎还在极远处,但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接近之中。 姜剑秋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道烟尘扬起,一匹高大的黑色六腿巨马正风一般向自己这边冲来。这怪马来势极快,凡是挡在它身前的修士全都被撞得四外纷飞而去,转眼间这怪马已经来到姜剑秋面前! 姜剑秋微微一侧身,让过了那高大怪马的前蹄,随后跃身而起,一把抓住了马背上的长鬃。顿时他觉得手臂上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整个人被这匹马拽的飞起在半空之中,那怪马昂首一声长鸣,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全力奔跑。 姜剑秋整个人飞起在空中,努力调整身体趴在了马背之上,这怪马身形极为高大,姜剑秋趴在马背之上视野开阔许多。 他举目四望,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修士和妖兽,这六足黑马脚程极快,转眼间就在混乱的战场中奔出了数十里。 无数厮杀的场面在姜剑秋面前掠过,他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莫非这里是地狱深渊,这些修士和妖兽因为生前犯下了过错,因此才被罚在这里承受这无尽的争斗之苦。 随着前进,四周的战斗越发混乱起来,有修士和修士打到一起的,还有妖兽和妖兽撕咬到一堆的。这天地之间的生物,似乎只剩下无尽的杀戮本能,不再保有一丝灵智。 姜剑秋一路看下来,心中有些不安,他到现在还是对离开这里的办法没有一丝头绪,若是一直被困在这世界里,自己会不会变得和这些修士妖兽一样,成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突然天空高处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响起,姜剑秋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怪鸟张开四片翅膀,如同乌云盖顶般向自己俯冲而来。 姜剑秋一惊翻身从马背上滚落下去,那怪鸟探出巨大的钢爪,一把将那六足怪马抓起到空中,那黑色的马怪在空中不停嘶鸣挣扎,但完全挣不脱这一双钢爪,转眼间就被那巨鸟撕成了几片! 姜剑秋不由得暗道侥幸,刚才要是慢上一步,只怕这会他就要和那匹马一样的下场了。突然姜剑秋的心猛烈的一跳,一股极度的恐惧自他心底油然而生,这感觉像是与生俱来对天地造物的畏惧,对绝对力量的屈服! 地表有规律的震动着,四周突然之间变得黯淡下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姜剑秋身后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姜剑秋猛地转身抬头,在他眼前的是浑身浴火哀嚎着跌向地面的四翼巨鸟,接着一片如山巨影铺天盖地向他压迫而来,姜剑秋只觉得浑身麻木,手脚僵直,身体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那遮住了整片天空的影子,是一只巨爪?最后的念头从姜剑秋脑海中闪过,黑影排山倒海般压下,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啊!” 姜剑秋一声惊叫,清醒了过来。他的手还扶在那面墙壁之上,冰冷的墙壁上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划痕,之前的那幅壁画到哪里去了? 姜剑秋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用力晃了晃头,之前这墙上的壁画……画的是什么东西来着?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些错乱,大片黄色的迷雾、无穷无尽的战场、怪马、巨鸟、还有最后那山一般的巨爪…… 姜剑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神沉静下来,此刻他汗流浃背,前后心的衣衫都被已湿透。 我到底被拉入到灵域之中多久?姜剑秋猛然想起月明心,他回头望去,只见月明心倒在墙角处昏迷不醒,边上是一盏已经碎掉的八角琉璃灯! “月姑娘!”姜剑秋大惊,连忙冲到月明心近前,将她扶起靠在墙壁之上,姜剑秋用手指探视了一下,月明心的呼吸平稳,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他用手轻轻掐动月明心的人中,片刻之后月明心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84章 荒村古庙 汤国与韩国交界之地,因为常年战乱民不聊生,万里大地荒芜,少有人烟。近两年两国之间签下停战协议后,才渐渐有人返回这一片荒野中。 荒凉的大地上,远处走来一对少男少女,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少年清亮的嗓音。 “师妹,你怎么挑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游历,走了三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简直无趣到了极点。”这个腔调自然正是姜剑秋。 他之前在淮山上修养了接近两个月才算痊愈,凌楠子吩咐他们二人下山游历增长见识,经过了承京一事之后,老头子断了一臂,精神似乎也消沉了许多,姜凌二人也没想不出劝解的办法,只有按着师父的意思下山了。 “师兄,如今承京动荡,万山河手下的都城禁军有一部分成了流寇四处掠夺,我们虽然不怕那些流寇,但师父交代过不可对普通人使用仙术道法,因此在承京附近行走的话总有些麻烦。至于汤阴山那边,妖兽众多,你我还不够资格去山中磨练,因此只有来这个地域了。”凌胜雪的话音一如以往的冷静和淡漠。 姜剑秋摆了摆手,在荒野上走了几天令他心情有些烦躁,大声说:“知道啦,问题是我们在这荒山野岭里走了几天了鬼都没见到一个,‘入世修行’,这修的是什么,练习走路么?” 凌胜雪突然望着前方,说道:“师兄你看,那边似乎有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眼花了吧!”姜剑秋漫不经心的顺着凌胜雪的方向望去,那边竟然真的有人!只见几个农夫正在一片荒野中开垦田地,看他们后方,已经开垦出好大一大片地。 姜剑秋顿时来了精神,连喊带跑的向那群农户奔了过去。那几个农户见到有陌生人到来,也不由得有些吃惊,毕竟这荒野之中少有行人。 姜剑秋对着打头的一个农户点了点头,笑着说:“大叔,我和师妹在这附近迷路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农夫憨厚的笑了下,说道:“这里是青冥岭,是汤韩两国多次交战的战场。小兄弟,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是不是哪座仙山上的修士啊。” 姜剑秋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是淮山派弟子,如今奉师命下山游历修行,无意间路过此地。请问最近的城镇在什么方向?” 那农户听了淮山派的名字一脸迷茫,看来是没听说过。他想了想说:“最近的应该是青山镇,在这里往西走一百余里。” 姜剑秋点了点头,谢过那农户,返身对凌胜雪说:“我们先赶到青山镇去吧,等打听清楚四周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那凌胜雪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勾勾的盯着那群农夫,过了一会,她走到那农夫面前,问道:“大叔,你胸前这块玉符是哪里得来的?” 姜剑秋一愣,这才发现这几个农夫胸前都挂有一块淡绿色的玉符,上面雕着一些符咒,看起来应该是出自仙家之手。 那农夫笑了下说:“这是仙人赠与我们的,这片地区原来是战场,死了不知多少人,如今也常有阴灵幽魂出现伤人。仙人送我们这玉符有驱鬼护身的功效,没有这玉符我们还真不敢在这里开荒垦田。”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可以让我看一下这玉符么?” 那农夫点点头,从胸前摘下玉符递到凌胜雪手中,凌胜雪拿起那玉符端详了许久,之后便将其又还给了农夫,说道:“谢谢,请问那仙人可是在这附近?” “此去往西二十余里,有一座古庙,那仙人如今就暂居在那土庙中,他姓土,每七天会开坛讲法一次,去到的人都会赠与这护身符,这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亏了他的护佑啊。” 凌胜雪点了点头,再次谢过那农夫后转身向姜剑秋走去。 姜剑秋望着凌胜雪问道:“这玉符有什么问题么?” 凌胜雪摇摇头说:“应该确实就是驱鬼护身的功能,不过有一些术式我看不太懂,似乎并非中洲流传的符箓术式,我有些好奇。这土仙人离此地不远,我们不妨去探个究竟。” 姜剑秋点点头说:“至少比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散步来得好。”他突然笑了一下,说:“这个人怎么会姓‘土’,难道他是土地公变得不成?” “师兄,这位仙人庇护了方圆几十里的流民,功德无量,你对他要尊重些。” “好好好,走吧,我们去见识见识这位土地爷神仙。” 荒芜的原野之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古庙,庙占地不大,只有两层院落,四周的院墙多有破损,有的地方已彻底坍塌,看来已经多年无人修缮。正门前插着两只法幡,上面写着一些经文术式,一阵风吹过法幡随风而动,给这荒凉的古庙又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姜剑秋和凌胜雪走到古庙之处已是下午时分,这附近全都是空旷的荒野,那座古庙十分显眼,二人没花什么力气便寻到了。 他们走到庙门前,姜剑秋看了看四处漏风的院墙,心想连墙都塌光了,这大门还有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走上前去,在大门上拍了几下。 啪啪的叩门声在旷野里回荡,而门那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响过,许久之后,就在姜剑秋彻底失去耐心之前,大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这老者见到姜剑秋凌胜雪二人一愣,双手合十问道:“请问二位施主有何贵干?” 姜剑秋抱拳行礼说道:“我们是淮山派弟子,途经此地听村民说,有一位土姓仙人在这庙中派发玉符为人消灾解难,因此特来求见这位神仙。” 那老者听了一笑,说道:“鄙人姓土名牙,仙人谈不上,在此地派发玉符的正是我。二位远道而来,请进来说话吧。” 姜剑秋凌胜雪二人点了点头,随着这老者走进了庙中。进入前院之后,只见这庙内的房舍也是年久失修,那正殿中宝座上的神像已不知被何人搬走,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台位,香案上只有一座牌位,上写着“玲珑少主”,牌位前插着三支线香,轻烟缭绕。 第251章 江左佳丽 姜剑秋和月明心坐船离开白门峡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向吴国境内驶去。一路上风平浪静,好风借力,轻舟行驶的飞快,李二也不由得啧啧称奇,他在凌波江上行船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顺的行程。 姜剑秋在边上打趣说是青龙江神一路护送,李二不禁深以为然,只有月明心在边上微笑不语。 姜剑秋心中暗想这就是所谓的强运之人吧,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就算是个肉包子,也照样有人护送你安全抵达目的地。 “仙子,前方再过一个渡口,就到吴国境内了。”李二站在船头对月明心说道。 月明心点点头说:“这一路上李二哥辛苦了。只是不知到吴国的白雀楼还有多远的路程?” 李二想了想说:“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应该一日之内便可抵达。仙子你们要去白雀楼?” 月明心笑着说:“不错,我这次去白雀楼,要邀请我的师叔回凤鸣城参加百鸟朝凤大会。” 李二恍然般哦了一声,说:“听说那吴国白雀楼上美女如云,而且个个都精通音律舞蹈。白雀楼被富家子弟称为江东第一楼,寻常人即便再有钱,若是入不了楼主的法眼,也不能踏入白雀楼一步。” 姜剑秋听了哑然一笑,说道:“听起来也就是个卖艺的地方,这楼主还这么有个性,送上门的生意还不做?” 李二满脸严肃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公子你就不知道了,白雀楼楼主舞红霓据说是江东第一美女,平日从不在人前现身。有的王公贵族为了见她一面,家财万贯都挥霍一光。听说曾有公子哥见过舞红霓的容貌之后情难自已,痛哭涕零,当场剜掉双目。” 姜剑秋一皱眉,这越说越邪乎,看一眼就自剜双目,听起来不像是被美丽所倾倒,倒像是被吓得失魂落魄。说起来,舞红霓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自己是在哪里听起过? 月明心见姜剑秋站在那里一副沉思的模样,笑着说:“姜大哥,你在想什么,莫非也是想去一睹江东第一美女的真容不成?”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我哪里有哪个心情,就算她长出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又和我有何相干。” 月明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之后她轻声说:“我倒是想看看舞红霓到底是何等的美貌,据说她和我师叔云弄影是密友,来吴国一次,若是错过了如此一个大美女,不是可惜之极。” 李二在边上呵呵傻笑了几声说道:“你们是有所不知,每年凌波江祭祀河神之时,那舞红霓都会在白雀楼前的高台之上以舞祭天,舞姿令人神魂颠倒,每次她舞完退场,广场上的人都痴痴不肯散去,傻站在那里一日一夜的也大有人在。” “河神不就是那只四脚蛇么。”姜剑秋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望着李二问道:“李二哥你描述的如此传神,莫非你也曾见过舞红霓起舞?” 李二讪笑了下说:“我哪里见过,都是听江面上往来的艄公们传的。” 姜剑秋笑了下,他转头望向前方滚滚的江水,舞红霓……到底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 吴国白雀楼,建立已有千年之久,楼高七层,成八面玲珑之势。四周飞檐挂角之上,装饰着包银的各色雀鸟,有的展翅跃飞,有的低头觅食,还有的相依而眠,白雀楼之名既是由此而来。 在七层的至高之处,临江的窗户大开着,徐徐的江风吹动着窗扇微微摆动。一位佳人背靠窗棂,斜坐在窗台之上。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随意的披洒而下,一身艳红色的绫罗在江风中微微抖动,有如凝脂的脸上一对光彩流动的眼睛望向下方的人来人往,一颦一笑之间带起万般风情。 这女子神情有些慵懒,她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码头,轻抬玉手,举起一只桃红色的琉璃盏,杯中斟满淡红色的美酒,酒香四溢,未入口,人已醉。 “弄影,你那个呆头师兄这次好像很有诚意,你还是不见来访之人么?” 红衣女子话语间带着一股戏谑之意,转过头笑着望向屋中央。 在屋子中央,静静坐着一位面罩白纱的女子,一身白色衣裙纯白如雪。这女子坐在那里调试着手中的一支琵琶,一弹一拨之间,神情极为专注。 良久之后,白衣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既已断念,何必再见,不过徒增烦恼罢了。我已经差人将信送过去,凤九吟拿到信,也就不会再拘泥于此事了。” 那红衣女子坐在窗边,饶有兴致的望向下方,码头上一身白衣的月明心迎风而立,飘飘有出尘之意。 红衣女子轻笑着说:“你师兄这次专门派了一个女弟子过来,想不到还是连见你一面都办不到。呀,这小丫头背的古琴似乎是一池波,那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不是一直把这琴当成命根子的么。” 云弄影闻言身子微微一震,讶然道:“他将一池波传与弟子了?” 沉吟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继续说:“也罢,当年他立誓封琴禁足,这一池波留在他身边,也不过徒增伤感。霓儿,你也不要再多事了,过来帮我看看,这琵琶的音色调的如何了。” “好……”红衣女子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扶着窗棂慢悠悠的站起来,边走边说:“你还怕我把你的师侄吃了不成?不过那小丫头看起来颇有些不凡之处,我倒是真想会一会她。” 云弄影摇了摇头,轻声说:“你需自持身份,身为五散仙中堂堂的毒圣,难道还要去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成。” 舞红霓放声大笑,说:“我乃自在散仙,这天下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为,谁又能管我。看来你对凤鸣城的弟子还是爱护有加,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去见见这个小丫头,好好逗逗她!” 说完舞红霓身子一转,如一团红云般飘向边上的门口,看样子是打算到白雀楼下去见那月明心。 “霓儿!”云弄影一声惊呼,将手中琵琶放在地上,身影一晃,也紧随在后冲了出去,一时间偌大的高楼之上,已空无一人…… 第186章 冥风洞 姜剑秋听了土牙的话眼睛一亮,兴奋的说:“这么说冥风洞里还不止一只鬼物咯?” 土牙摇了摇头说:“这冥风洞里地形错综复杂,洞穴环环相连,从来没有人探清过全部通路,倒是有不少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在洞穴深处有一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常年有阴风涌出,这冥风洞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姜剑秋和凌胜雪听了缓缓点头,二人这才对这冥风洞有个大概了解。说话间三人已来到洞口,土牙掏出两个玉符,递给二人,说:“这是老夫自制的驱鬼护符,对鬼物还有些效果,这洞穴中阴暗曲折,难免有鬼物环伺,带着这护符总会好一些。” 姜剑秋听了便伸手去接,不想凌胜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淡淡的说道:“多谢前辈美意了,不过师父交代过,我等修炼的功法不能随便佩戴符箓之物在身侧,否则会引起灵力紊乱,施法之时会受影响。” 姜剑秋愣了一下,但感觉到手臂上凌胜雪渐渐加强的力道,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说:“还是师妹细心,我几乎都忘记了,这玉符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们进去就是抓鬼的,要是戴了这玉符把鬼都吓跑了,那不是白跑一场?” 土牙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他打了个哈哈说:“这冥风洞老夫来过几次,就由我来带路吧,二位在后可要跟紧了,小心不要迷失了方向。” 姜凌二人点了点头,跟随土牙从这狭窄的入口进入了冥风洞,在崎岖的窄道中前行了十余丈之后,山洞豁然开朗,姜剑秋手持宝剑,发出明亮的剑光照亮四周的景象,只见前方一条三丈余高的山洞,黑黝黝的通向远方,不知道有多深。 三人一路前行,这冥风洞果然如土牙之前所说的一样,道路曲折洞洞相连,左拐右拐的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依然还是一条黑黝黝的山洞通向远方,看不到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路走来经过了许多岔路,会不会之前我们走错了路?”凌胜雪皱着眉问道。 土牙笑了笑说:“不会,这条路老夫已经走过几次了,再往前不就就能到冥风深渊附近,那里就是这洞穴的中心处了。” 姜剑秋走在一边,他倒没怀疑这老头带错了路,不过这冥风洞中阴气森森,当真是鬼物滋生的绝佳场所。这附近战场上阵亡了几万士卒,那这洞中就算有成群的阴魂鬼物也不足为奇。偏偏就是他们三人一路走来,连半个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这种情况多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把这里作为老巢,把其他鬼物都给赶跑了…… “一会见到那个鬼物我们怎么对付他?”快到眼前了,姜剑秋还是有些紧张,握剑的手心有些冒汗,搞得剑柄有些发滑,他只得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土牙笑着说:“那鬼物虽然凶猛,但也不足为惧,前两次我也差一点便制服了它,只可惜被它逃走才功亏一篑。这次既然有深谙阵法的凌姑娘在,那就请凌姑娘帮忙摆下阵势,防止那鬼物逃走,到时我出手将其擒获便可。” 凌胜雪听了问道:“不知那鬼物有什么厉害之处?前辈能不能把前几次与其相斗的经过说下,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土牙想了想说:“那鬼物只是仗着体型庞大,力量过人,倒是没见它用过什么法术。说起来这鬼物格外怕火,一会在四周布下火属性的阵势应该很容易将其困住。” 说话间,前方山洞已到尽头,三人从洞口处走出,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平台,中央地上一道横贯整个平台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四周还有几个洞穴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我前两次都是在此处与那鬼物相遇,我们就在这里做准备吧。”土牙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说道。 姜剑秋四下打量了下,和凌胜雪点了点头,此地地势宽敞,四周洞穴繁多,是个易于藏身伏击的好地方。凌胜雪在乾坤囊中掏出灵晶阵旗等物,开始在四周布置阵势,只见她四处游走间东插一杆阵旗,西摆一颗灵晶,转眼间就在这平台上搭起了一座方圆五六丈的阵法,将地缝这半边的平台几乎占满了。 土牙在一边看着,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点了点头说:“想不到凌姑娘对阵法之道如此精通,这等规模的大阵不经过事先推演计算就能信手拈来,当真是让人佩服。” 凌胜雪布完了最后几处阵脚,缓步走回二人身侧,淡淡的说:“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自幼读的阵法书籍多一些而已。这是一座地火九宫阵,在属性上正好能克制那鬼物,一会阵势发动之时应该能起些作用。” “地火九宫阵么……”土牙点了点头,眼中流露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就在此时,姜剑秋脸色一震,低声说:“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噤声!”他熄灭了手中宝剑的光芒,地洞中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缓缓的,从对面的黑暗中,升起两盏绿油油的灯光,那两点绿光在黑暗中飘飘摇摇,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耳畔,姜剑秋不由得一愣,这鬼要走路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喘气的声音? 突然姜剑秋在黑暗之中感觉凌胜雪抓住了自己的手,在上面写下了“勿动”两个字。 那两点绿芒越来越近,黑暗中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凌胜雪手中响起,似乎是她拨动了手中的阵盘,顿时间黑暗中一阵火光暴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山洞中地面上燃起数道炙热的火焰!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也让姜剑秋等人看清了踏入九宫阵中的这个鬼物的样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鬼物,两点绿芒正是从它的眼窝之中发出,这怪物脸上大半都是裸露在外的白骨,还有部分肌肉贴在两颊之上,配着那满口白森森的牙齿,显得更加恐怖。 怪物身上披着一块破损的黑布,布上满是破损,从破洞处可以见到里面的粼粼白骨,一双枯骨般的手掌正在空中四处乱抓,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火焰吓得不轻。 第253章 故友重逢 吴国境内多河流,地形以平原为主,因此物产丰富,人们丰衣足食。一个小小的江边闹市也热闹非凡,人潮涌动。 月明心和姜剑秋二人在闹市中并肩而行,望着四周成片的商贩摊点,有许多都是吴国境内特产之物,一路逛来他们二人是大开眼界。 “这吴国可真是物产丰富,这小小一处闹市直抵得上凤鸣城的长街。”月明心边走边看,不由惊叹道。 姜剑秋笑了下说:“不过这里卖的竟是些鱼干水草之类,腥味太重。走了这么许久都没看到有什么可以代步的坐骑,看来吴国水道纵横,自然是以水路交通为主。” 月明心听了赞同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忘了这一层。可是连着做了十余天的船,实在是闷得不行,无论如何不想再坐船回去了。实在不行就先步行一段吧,之后再想办法。” “也只有如此了。”姜剑秋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攒动的人流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遥遥传来:“抓住那个人!他是小偷!” 姜剑秋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人群一阵混乱,突然之间一个身影冲破层层人墙,猛地和姜剑秋装了个满怀。 这个人来势极猛,姜剑秋被这一撞,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他正要开口责骂,一抬头看到对面来人的面孔,竟是惊在了原地。 对面那个人仓皇之间站稳了身形,抬头望见姜剑秋也是一愣,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咦……怎么是你!” 对面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姜剑秋等人一起闯无忧谷的落魄书生墨丹枫。 “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月明心在边上见到墨丹枫也是惊喜交加。 墨丹枫此刻神色匆忙,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快速地说:“说来话长……你们帮忙挡一下后面那丫头,在下有些急事先行离去了,告辞!”说罢迈开步子就打算往人堆里钻去。 姜剑秋一把拉住墨丹枫的袖子,皱着眉说:“书呆子,何事如此慌张?难道你真的又偷了别人的东西不成?” 墨丹枫闻言怒道:“荒唐,堂堂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如何去干那下三滥的勾当!总之在下有急事,你赶紧给我松开!” 姜剑秋却是抓着墨丹枫的衣袖丝毫不松,嬉笑着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大半天的怎么有姑娘在大街上追你,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哎呀……这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来不及了……”墨丹枫此刻脸色已涨得通红,他体内丹田封印了妖剑血漓,因此一身道行失去了十之八九,不然以他紫元境的神通,姜剑秋又哪里拽得住他。 就在这里,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从墨丹枫姜剑秋后方响起:“哥哥,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哥哥?姜剑秋和月明心同时一愣,双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之间在一丈之外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水衫的少女婷婷而立,这少女头上扎了几十道小辫,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此刻正气鼓鼓的望着墨丹枫。 墨丹枫身子一僵,自觉今天是逃不掉了,只好回头讪讪的说:“玉璃,好久不见,你又高了不少啊!” 姜剑秋看看墨丹枫,又抬头看看那站在人群中的少女,摸了摸下巴,砸着嘴说:“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少女几步走到姜剑秋和墨丹枫面前,对着姜剑秋大咧咧地说:“好了,刚才是我喊的,这个人是我哥哥,谢谢你帮我拦住他,我要带他回家了。”说完从有些愕然的姜剑秋手中一把将墨丹枫的衣袖拽了过来,看那架势就打算将他拉走了。 墨丹枫此刻一脸哭丧的表情,但那少女似乎丝毫不为所动,拉着他便向外走去。墨丹枫无法可施的情况下望向月明心,眼巴巴的说道:“月姑娘,快救救在下啊……” “这……”月明心不免有些犹豫,这明显是墨丹枫的家事,她又怎么好插手?思虑再三之后,月明心还是踏前一步,高声说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那青衫少女闻言一顿,停在了原地。她转过身来冷冷的打量了下月明心,目光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皱着眉说:“有什么事吗?我还急着带家兄归去,若无要事就恕不奉陪了。” 月明心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一青一白两位女子就这样在人流如注的闹市之中相对而立,二人之间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在彼此撞击冲突。 边上的姜剑秋吞了吞口水,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现在觉得就算掉到一群妖兽中心也比卷入到这两个女子之间的冲突要好些。 “我和墨兄是旧识,他现在并不情愿随你归去,你既然尊他为兄,怎能不尊重兄长的意见?”月明心沉吟了片刻之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那青衫少女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望着墨丹枫问道:“哥哥,这个人真的和你认识?” 墨丹枫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说:“不错,月姑娘和姜少侠都是我的朋友,之前多次承蒙他们关照。” “哼!”那少女脸色突然一厉,对着墨丹枫说道:“哥哥,你竟然和这些人混到一起,你忘了我们一族传下来的祖训么。你身为长子,一直浪荡在外,现在连道行都毁的七七八八,我此次来就是带你回族中,为你解决丹田中那把妖剑的,你为何一直躲躲闪闪?” 墨丹枫此刻神色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皱着眉说道:“玉璃,姜少侠和月姑娘之前都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若不是他们在那古墓中舍生忘死拼斗,我早已被妖剑血漓彻底吞噬。他们是对我有大恩之人,不可无礼!” 那青衣少女听了之后望了望月明心和姜剑秋,有些不情愿的说:“如果他们救过哥哥的性命,那也就算了,不过你还是必须跟我回去!” 月明心见气氛有些缓和,开口说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吧,在这种人来人往之处,未免有些不便。” “对对对!”姜剑秋把脑袋凑了过来,笑着说:“反正若是书呆子再想逃跑,我会帮你把他抓回来的!” 第254章 河洛古城 一处茶肆之中,姜剑秋等四人围桌而坐。 “我叫墨玉璃,是墨丹枫的胞妹,在此谢过哥哥的二位恩公了!”青衣少女双手抱拳,认真的对江月二人行了个礼。月明心和姜剑秋笑着谦让了几句,几人之间的气氛转眼间缓和不少。 姜剑秋望向墨丹枫,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还有个这么机灵活泼的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墨丹枫苦笑了下说:“在下十年前离家之际,玉璃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想不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前些日子在凤鸣城外,她突然出现,要在下随她回去,无奈之下只得留下书信告辞,连夜逃走。没想到玉璃一路紧追,几个月来一直追来到吴国境内,结果今天又被你这一阻,最终还是没能逃得掉。” “哥哥!”那墨玉璃此刻脸气得鼓鼓的,望着墨丹枫说道:“你身为长子,一直在外面游荡,从来不过问族中事物,叔伯们都很挂念你啊。” “算了……我实在无法认同爹的想法,难以相处。”墨丹枫此刻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说道:“我在外面游荡,大家各自安好,不是妙哉。” 墨玉璃猛地站起,大声说道:“你这样不是违背了族中的祖训!你不会连祖训都忘了吧!” “够了!”墨丹枫突然也变得有些激动,随即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下来,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遗世独立……不过是躲在自己的安乐窝里,做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呃……大家消消气,先喝杯茶吧。”姜剑秋见他们兄妹二人突然争吵了起来,只得想办法打圆场。 月明心在边上轻声说:“墨大哥,玉璃姑娘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未免有些过于固执。如你自己所说,你离开家中已有十年之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念家中的亲人么。” 墨丹枫皱了皱眉,他其实第一次见到墨玉璃时心情就极为矛盾,当年他和父亲大吵一架,从此离家出走在中洲浪荡。这些年来若说从不想家,那肯定是假话,但是他又是个性子极为固执之人,当初认准了这条路,就说什么也不肯低头回去。 “既然月姑娘都如此说。”墨丹枫皱着眉沉吟了片刻之后对墨玉璃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同你一起返回家中!” “好哇!”墨玉璃没想到哥哥竟然有松口的迹象,她偷偷瞄了月明心一眼,这个女子竟然几句话就让哥哥改变了心意,看来哥哥对她的话很重视……戴着面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知对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 姜剑秋在边上轻笑了一声说:“还要给自己妹妹出难题,你这个哥哥也太过分了。” 墨丹枫摇了摇头说:“不是给玉璃出难题,是让她陪我去一个地方。”话说到一半他望向姜月二人,“你们也要一起去。” 姜剑秋不免有些诧异,姜剑秋一脸疑惑的望着墨丹枫,“你难道又打算拉我们一起去钻坟墓不成?” 上次墨丹枫拿着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阵图跑来找姜剑秋他们,把他们带到了汤王古墓之中,虽然整件事情最终有惊无险,但也算得上是九死一生。 姜剑秋深知墨丹枫对古物古籍一类的玩意无比狂热,因此他要去的地方多半和这些东西撇不开关系。而古物古籍所在之地几乎都是些墓穴荒冢一类,简直令人一想到就后背发凉。 姜剑秋越想心中越是发虚,他皱着眉大声说道:“打死我也不会再和你去探什么古墓了。活的妖兽也就罢了,和鬼物打交道实在是太恶心!” 墨丹枫微微一笑,说道:“非也非也,这次在下绝对不会要你们陪我去古墓那种阴森恐怖之地,这次保证一只鬼物都不会遇到。” 墨玉璃是个急性子,她见墨丹枫半天说不到重点,不由有些焦急的问道:“到底是去那里,哥哥你倒是说啊!” 墨丹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摇头晃脑的说道:“此地往北方前去两百里,便是吴国与齐国交界之地,两国自古以洛河作为天然国界,各自划江而治。那一地区自古以来便称为河洛之地。” 姜剑秋张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墨兄,你说话的样子倒是和我那教书的二师兄很像,用来治失眠绝对药到病除。” 墨玉璃在边上狠狠瞪了姜剑秋一眼,吓得姜剑秋一咂舌,住口不说了。 墨丹枫不急不慢的继续说下去:“河洛之地自古水丰地富,是一块宝地,因此一直都是人口稠密的所在。据传说河洛之地曾建有一座城池,后来为躲避天灾,当地的大神通之士施展仙术,将整座古城沉入了洛河之下,自此这座河洛古城就消失不见了。” 姜剑秋一撇嘴,干笑了两声说:“不错,这次不用去盗墓,倒是有满满一城的死人在欢迎我们。” 月明心掩口轻笑,随后正正神色说道:“墨大哥,这传说有几分可靠?那洛河也并非什么大江大河,如何能在这一条河中沉下整座城镇?而且即便水下真的有一座古城,数千年来流水冲刷之下,那些遗迹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吧。” 墨丹枫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还是月姑娘心思细腻,其实这古城传说中是沉入了洛河之底,但实际上也不全然如此。洛河最有名的就是每年春末时节的春潮,由于它特有的河道形状,每年春末时节,都会出现如同海浪一般的潮涌,而潮涌最凶猛之时,若是站在岸堤之上,便可隐隐望见河水下方有一座巨大城池的影子。这在当地还被列为洛河的一处奇景。” 姜剑秋听了不由有些吃惊,望着墨丹枫说道:“这听着也太玄乎了吧,会不会是当地人瞎编的。” 墨丹枫轻轻摇了摇头说:“也有不少好事之人,潜入洛河水底去寻找古城的遗迹,但从来都是毫无收获,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那只是洛河潮涌之时的一种幻景,不再去多加追究了。”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不过看墨兄的样子,似乎并不以为然呢。” 墨丹枫得意的笑了几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前些时日在河洛地区无意得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的一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无意得到……”姜剑秋讪笑了几声,只怕墨丹枫又跑到什么大户人家里去偷人家的藏书,他望了墨玉璃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第255章 动身 墨丹枫望向在座众人,略带神秘的说道:“这本古书之中,讲到曾经有一队官兵在春潮之时坐船途径洛河,结果船被潮涌打翻。这群人无意之间进入了一座荒废的古城之中,在其中经历了许多凶险,存活下来的人见到了一面宝镜,据说那镜子可以展现出人内心的想法,那两个人昏倒在镜子面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吴国都城之内。” 墨玉璃在一边忍不住插嘴说道:“真的有这么神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见识一下那面神奇的镜子。” 姜剑秋一摆手,沉声说道:“墨兄,你刚才说的一句话我很在意。” 墨丹枫一愣,想了想说:“那镜子可以展现出人内心的想法?” “不对!”姜剑秋一拍桌子,说道:“是‘经历了许多凶险’!一群人进去,最后就两个人活着出来!你打算让我们陪你去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还说没有危险!” 墨丹枫干笑了两声,讪讪的说:“所以才叫你一起去的么,有姜少侠在,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月明心在边上轻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墨大哥,凤鸣城的百鸟朝凤大会召开在即,我不便在外逗留过久,否则误了时日只怕师父要怪罪。因此我没办法陪你去这河洛古城了。” 墨丹枫听了满脸失望,他想了想说:“那古城之中的宝镜能展示出人心的一切愿望,我猜想它应该还有令愿望成真的力量,那两个官兵都是吴国都城人士,他们就是靠着那宝镜之力返回到吴国都城的。你难道不想亲自去见识一下这面宝镜么?” 月明心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墨大哥,我一直在凤鸣城跟随师尊学艺,也没什么特别要实现的愿望。” 心中的愿望么?姜剑秋心底突然一动,他内心倒是有一个极为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找到师妹凌胜雪…… “书呆子,关于这河洛古城宝镜的可信度,你到底有几成把握?”姜剑秋突然张口问道。 “五成……不,七成!”墨丹枫见姜剑秋突然似乎对这宝镜感了兴趣,不由得大喜。 月明心在边上淡淡望了姜剑秋一眼,眼神中流露过一丝担忧之色。 姜剑秋沉吟良久,最终一拍大腿说道:“好!我就陪你去一趟河洛,反正我现在也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倒不如和你同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线索。” 墨丹枫见姜剑秋答应,不由得喜笑颜开,他望向月明心问道:“月姑娘,你真的不再考虑下了吗?” 月明心沉思了片刻,最后开口说道:“百鸟朝凤大会在一个月后召开,若是行程顺利应该不会耽误,我就陪大家一起去一趟河洛古城吧。” 墨丹枫双掌一拍,笑着说:“如此甚好!” 众人最终决定去河洛地区探寻那座神秘古城,墨丹枫随即出去转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雇来了一辆马车,他一副心急如火的样子,催促大家上了车就往正北方向赶去了。 “按日子推算,明日子时就是洛河春潮涌现之时,我们快些赶路,时间上应该不会差太多。”墨丹枫坐在车上,边看天色边和其他人解释道。 姜剑秋笑着一拍墨丹枫的肩膀,问道:“书呆子,之前在茶座中你还没说清楚,到底有何办法可以找到那座古城,总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墨丹枫被姜剑秋拍的惊醒过来,他看了看其他几人,抱歉的笑了下说:“在下失态了,之前也搜集了一些信息,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在下觉得那座古城并不是被沉入了水底,而是被古代的仙人挪移到了一处洞天境空间之中。” 姜剑秋恍然点了点头,如此来说那倒是能说得通一些,他一皱眉,开口说道:“那洞天境空间的入口在洛河水下?但为何之前没有人发现,如此大的洞天境,入口应该非常显眼才对。” 墨丹枫点了点头说:“这一点我还没想清楚,只能推测古人用一些术法遮住了这洞天境的入口,只有在洛河春潮之际,术法受潮水影响减弱,因此才会露出古城的部分影像。” 月明心面带思索之色缓缓说道:“将整个城市移入到另一个空间,这神通简直是匪夷所思……” 墨玉璃在边上冷哼了一声,喃喃自语道:“空间神通很了不起么。” 姜剑秋依旧还是有些不解,继续问道:“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书中记载的那些官兵,到底是如何进入到古城之内的?” 墨丹枫沉吟片刻后说:“我想他们沉船之处多半是刚好位于那封印法术的最薄弱之处,因此才能巧合之下进入到古城内部。不过这一切也都是猜测,而且那些人到底是从什么位置进入的古城,现在也毫无线索可查。” “那你这么一大堆还不是白说!”姜剑秋顿时有些泄气,这书呆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最后竟然对如何进入那古城毫无把握。顿时姜剑秋有些后悔,怎么会相信了这个行事糊里糊涂的墨丹枫。 墨丹枫此时却毫无在意,反而是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玉璃一同前往的原因了。只要能找到那空间封印,玉璃她自然有办法带我们进入古城之内。” “原来如此……”墨玉璃在边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她想了想说:“哥哥,如此说来你我二人不是一样可以轻松进入那古城,何必还要找其他人,节外生枝?”墨玉璃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瞥了姜剑秋和月明心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鄙视之色。 墨丹枫一皱眉,沉声说道:“玉璃,姜少侠和月姑娘都是我的好友,不得无礼!姜少侠临阵对敌之际的应对和战力却是我平生仅见之人,有他在即便是再大的危险也定可找到回旋之法。” 姜剑秋哑然失笑,摆着手说道:“书呆子你实在过奖了,给我扣高帽子也没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掉头就走,绝对不会留下来给你垫背。” 墨玉璃瞪着姜剑秋,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哪里有一点高手的样子?她大声问道:“喂,你这贫嘴的家伙,现在是什么道行?” 姜剑秋懒洋洋的向后倒去,靠在马车的边栏上,左右看了一圈,疑惑的说道:“我们这里有叫‘喂’的人么,你在问谁?” “你!”墨玉璃顿时便要发作,就在这时月明心在一边轻声说道:“玉璃姑娘莫急,姜大哥他前些日子刚刚进阶到玉府境后期。” 墨丹枫听了一惊,哑然道:“之前在黄泉古墓中姜少侠不过玉府境初阶,后来在无忧谷分手之际刚刚突破中期,想不到如今竟然已经是后期境界,前后也不过半年光景,当真是一日千里!” 墨玉璃噘着嘴嘀咕道:“不过是玉府境后期,和我一样而已,有什么可神气的……” 姜剑秋背靠在车栏之上,望着外面滚滚向后倒退而去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是啊,只不过才半年光景而已,但这半年之中却发生了好多事情…… 第257章 巨浪 姜剑秋之前在凌波江上和李二共处了十余天,对于驾船操舟的一些要领还是学习了一些,不过要想凭借这小小的蓬船挨过这滔天巨浪,姜剑秋几乎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 下一秒,如山般的巨浪轰然落下,姜剑秋等人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小船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一般,被扬到了高高的空中! 接着巨大的浪头狠狠砸下,将整个小船卷入到汹涌的洪水之中,姜剑秋紧紧抓着船桨,全力抵抗着水流的冲击,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就像有一双铁拳在不断捶打着他,把他向下方狠狠按下去! 接着姜剑秋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水势褪去,他又获得了呼吸的自由,他们竟然抗过了这巨浪! 姜剑秋正待大声欢呼,突然他只觉得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姜剑秋举目望去,发现这艘蓬船此刻还在半空之中翻滚着下坠,看势头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几个人全部扣到这洛河之中! 姜剑秋此刻全无办法,只有大叫了一声:“要翻了!”随后紧紧抓住船舷。但随后整个蓬船在半空中一颤,竟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止住了翻滚的趋势,直直的向下落去。最后这蓬船哗啦一声巨响跌落在洛河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在之前蓬船停顿的半空之中,虚空中隐隐有道道银光在闪动,原来是月明心在千钧一发之际召唤雪蚕丝,拦住了蓬船的翻滚,这才最终转危为安。这一艘小小的蓬船竟然撑过了毁天灭地的巨浪,只怕最老道的船夫见到这一幕也会惊掉大牙。 姜剑秋手扶船头,对着船篷中的月明心点了点头,月明心对着姜剑秋微微一笑,随即便去照顾那晕船晕到七荤八素的墨玉璃。 姜剑秋突然一惊,墨丹枫那个呆子怎么不见了?难道他被巨浪卷走了?就在他环顾四周之际,突然墨丹枫的声音从船舷下方传来:“快看,快看!”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墨丹枫此刻挂在船舷外侧,整个身子已经泡到了水里。不过他神色倒是激动异常,指着远处的水面在高声大喊。 这一道春潮巨浪涌过之后,整个洛河水面似乎都平静了下来,水面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微的幽光,这光芒范围极广,几乎遍布河心数百丈之地,而透过这层广阔的光幕,能望见下方有一座黑沉沉的城市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中一般。 “这便是传说中的河洛古城么?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姜剑秋望着脚下水中这黑沉沉的古城,一时间竟有些错觉,只觉得自己是立于天穹之上,正在俯视下方的一座城市。 “快拉我上来!”墨丹枫见姜剑秋愣愣的望着水面不理自己,连忙大声呼喊。 姜剑秋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将墨丹枫重新拉回到了船上。而此时月明心扶着墨玉璃也走出了船舱,四个人并排站在船舷一侧,望着脚下这宏伟的古代城市,都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传说中的河洛古城,此时此刻展现在四人的面前。 月明心轻声说道:“看来这层光幕应该就是用来隔绝古城所在的洞天境空间与外界的禁制。只是看上去这光幕浑然一体,如波涛一般滚滚流动,凭我等的力量很难打破这障壁。” 姜剑秋听了点点头,这种规模的禁制,只有金丹境仙人才能凭借力量强行破开,他们几个玉府境的小修士,就算合力也是全无可能。 墨丹枫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松的说道:“我妹妹玉璃天生便有空间神通。虽然无法直接破开这障壁,却能令障壁的流动停止下来,之后我们寻找薄弱之处直接破开,就可以进入了。” 姜剑秋转头望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墨玉璃,不由得有些疑惑的说:“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行么?” 墨玉璃听了姜剑秋的话不由得脸现怒容,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月明心,高声说道:“不过是有些晕船而已,你不要看不起人!看我这就把这个障壁彻底停下来!”说完她便似要有所举动,没想到脚一软,差点坐在船头之上。 月明心一把扶住墨玉璃,有些担心的说:“玉璃姑娘你不要勉强,不如先恢复下再来吧。” 墨丹枫此刻在边上皱着眉说道:“这河洛古城的洞天境空间与这边空间的连接并不稳定,脚下这光幕应该维持不到多久,若是错过了这一刻,只怕就无望进入古城之内了。而且……”墨丹枫望向洛河下游方向,脸上的肌肉无端抽动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下一道春潮又要过来了,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进入这古城,只怕很难扛过这一道巨浪!” 姜剑秋等人循声望去,果然在远处的水平面上,又有一道白线滚滚而来,耳边隐隐的雷鸣声也似乎越来越近。之前扛过那一波巨浪,多半还是运气使然,但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只怕就不会那么好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到岸边去吧。”月明心轻声说。 姜剑秋此刻内心也在挣扎,毕竟这古城中的宝镜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传说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墨玉璃这时候一咬牙大声说道:“婆婆妈妈的干什么,都给我让开!”说完后她强撑着站在船舷之侧,向下方的河水伸出双手。随着墨玉璃运转体内灵力,她双手四周的空间似乎有些许的扭曲,变得如同被一层水幕遮盖般不太真切。 “我定住这一片壁障的流动,你们就寻找最薄弱之处。既然那些普通的官兵可以进入到古城之内,那这壁障上一定应该有入口存在!”墨玉璃此刻全部身心都集中在眼前那壁障之上,片刻功夫额头上已有汗水冒出。 而下方水中那巨大的不断流转的光幕,随着墨玉璃的动作果然变得迟缓了下来。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一道道犹如实质的光脉在这巨大的光幕上缓缓移动,往返交叉而行。 第258章 翠羿弓 正在众人聚精会神寻找入口之际,边上的姜剑秋突然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小心!”随即他一把将墨玉璃从船舷边上拉回到船只中央。 墨玉璃正施法到紧要关头,被姜剑秋这一打断等于是前功尽弃,不由得心头怒火起,打算开口训斥这捣乱的家伙。 天际突然响起一阵呜鸣声,随着这呜鸣声渐近,一个黑沉沉的球体从半空中飞速而来,笔直坠入蓬船前方不到十丈之处的水中,激起大片水花。这黑球入水后速度不减,径直向那道光幕撞去! 在黑球与光幕相接触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自水下升起,轰然巨响中无数雷电如同狂蛇般自水下窜起! 这些雷电呈现红橙青蓝紫五色,围绕着那巨大的光幕疯狂跳跃游走,这一片的水域被这雷电的能量所影响,转眼间大半化为了蒸汽升腾而起! 姜剑秋他们的船离爆炸中心极近,转眼间已有几道雷电向他们劈来,月明心双手一扬,层层叠叠的雪蚕丝在蓬船前方浮现而出,组成了一道致密的银色丝网,那几道雷电弹射到这银色丝网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爆响,将大片的银丝化为焦炭,不过这些雷电之力最终也未能突破那层层雪蚕丝,蓬船之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墨丹枫突然指着那雷电最密集之处,大声喊道:“快看,那光幕被这雷电炸开了一道缺口!” 姜剑秋等人望去,果然随着雷电渐渐黯去,可以看到那爆炸中心处的光幕此刻变得残破不堪,当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足足有一丈见方。 就在此时,两道遁光自天边疾驰而至,姜剑秋等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那两道遁光已经冲过了水中这道巨大的光幕,进入了那古城之中。 两道遁光冲过之后,那巨大的光幕又开始蠕动着向中间并拢而去,转瞬间就将之前那巨大的缺口再次关闭。 姜剑秋此刻不由得气的想骂娘,“混蛋!要炸开这障壁也先打个招呼啊,直接把雷丢在我们船头,纯粹是没安好心!” 墨丹枫望着光幕之上那个大洞缓缓闭合,看来是来不及冲进去了。他转过头来问墨玉璃:“玉璃,你再施展一次神通如何,眼下时间应该还够!” 墨玉璃望了望脚下的光幕,皱着眉摇了摇头说:“不行,这空间壁障被之前那雷电轰击之后,变得极为不稳定,我已经没有办法令这壁障的流转缓和下来。” 墨丹枫听了一皱眉,难道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这一趟注定要空手而回么? 墨玉璃望着脚下的光幕,想了想说:“之前那五色雷电是用蛮力破掉这障壁,眼下我们也只有用这个办法!” 月明心在边上微微一皱眉说道:“适才那五色雷电的力量抵得上金丹境仙人的全力一击,我们几个人的道行都不高,如何能发出如此巨大威力的攻击?” “这光幕被五色雷电击破,现在虽然已经修复,但我能感到那破损之处比起之前要薄弱许多,因此要击破这光幕应该也要容易些。我们全力施为,未必不能破掉它!”墨玉璃此刻似乎晕船之症也好了大半,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 姜剑秋点点头,眼下巨浪在后,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墨丹枫的剑芒飞针和月明心的雪蚕丝都不是攻击力强的神通,看来只有自己用最大的剑芒来试一试…… 姜剑秋心中想着,拔出离火剑向船头走去,没想到走出两步就被墨玉璃一把推到了边上,墨玉璃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别捣乱,就凭你那宝剑怎么能砍开这壁障,看我的吧!” 姜剑秋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墨玉璃大步走上船头,随即这绿衣少女双手向前平伸,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在身前轻轻划过一个半圆,随着她的双手划过,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一个狭长的影子在墨玉璃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待那影子渐渐变得凝实,姜剑秋愕然发现那竟是一把翠绿色的长弓!这弓通体碧绿,漂浮在半空之中,比墨玉璃还要高出一尺有余,弓身上刻着八只展翅欲飞的火鸟,粗大的弓弦不知由何物所致,淡淡的红光在其上缓缓流动。 墨玉璃左手持弓,右手轻开弓弦,随着弓弦的轻响声,一道金光闪过,在这宝弓之上悄然浮现一只金色的凤羽箭。墨玉璃右手加力,将长弓弓弦拉的如满月一般,扬声说道:“让它见识一下翠羿弓的威力,开!” 随着墨玉璃一声大喊,那金色凤羽箭离弦而出,如同一颗金色流星向水中光幕冲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中响起,耀眼的金光自水中升起,令人无法直视,河面上再次翻滚沸腾起来! 姜剑秋眯着眼睛望向水中,那支金色凤羽箭射入光幕之中后前进了三尺有余便停滞在其中,最终还是未能突破光幕。他不由得暗自一皱眉,这墨玉璃的翠羿弓的确威力巨大,这一箭的威力已经足可抵得上紫元境的攻击力,但要想突破这光幕还是力有未逮。 此刻后方那如万马奔腾般的春潮已经到了不远之处,整个河面似乎都随着那巨浪的涌动而微微颤动! 墨玉璃望着那只嵌在光幕之中的金箭,微微咬了咬嘴唇,狠狠地说道:“再来!我就不信打不破你这一层破烂障壁!” 墨玉璃右手开弓,再次将弓弦拉成满月般形状,一只金色凤羽箭浮现在翠羿弓之上,这一次那凤羽箭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又亮了些许! 还是不够,月明心在后方微微一皱眉,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瑶光,帮一下忙吧,不然巨浪打过来,你也会被打到水底的。” 在月明心的左眼眼底,那一团微弱的白色火焰静静的燃烧着,随着月明心的话出口,那团火焰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火焰在墨玉璃的凤羽箭箭头上燃烧起来。墨玉璃不由得一愣,她这凤羽箭从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眼下容不得她多想,而且按照她自己估算,这一箭的力量只怕还是不够击破那壁障! 墨玉璃微一皱眉,脸上流露过一丝决然神色,开口轻喝道:“三重天!” 第259章 荒芜古城 在姜剑秋诧异的目光中,墨玉璃四周的空气疯狂向她涌去,她似乎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将这片天地中的狂风全部吞噬到她的体内。 巨大的灵力在墨玉璃体内积聚,源源不断的传入到她手中的翠羿弓之中。那凤羽箭变得愈发明亮,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在这漆黑的江面上发出强烈的光芒! “破!”随着墨玉璃一声轻喝,那一颗明亮的太阳****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光尾,猛烈的撞击到光幕之上! 轰然巨响之中,一道金光冉冉升起,一股毁灭的气息席卷过这片天地,撞击处的河水被巨大的力量向四周推开,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数丈宽的洼地!那一道耀眼的金光,深深的刺入到光幕之中足足一丈有余,深深的嵌在其中。 “还是差了一点!”姜剑秋郁闷的大喊道。墨玉璃此刻脚下一软,翻身便要栽倒在地,月明心连忙上前几步将她扶住。 就在这里,在那深深刺入光幕的凤羽箭四周,燃烧起一片白色的火焰,这火焰色泽苍白,望去令人反而有一丝冰冷之意。随着嘶嘶的轻响,凤羽箭四周的光幕转瞬间就被这白色火焰烧去了大片,这巨大的光幕终于打开了一个破口! “成功了,我先探路!”姜剑秋手握离火剑,飞身向那光幕的破口处飞跃而去。 “月姑娘你扶着玉璃先走,我来殿后!”墨丹枫望向身后,那滔天巨浪离他们的小船已不足十丈,眼下已经是生死关头!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小心不要碰到那白色火焰。”随即搀起墨玉璃飞身跃入破口之中。 墨丹枫跟在后面一个飞跃冲入那光幕的破口,十余丈高的巨浪在他身后重重拍落下来,将小船和光幕都彻底掩埋。巨浪经过之后,几片破碎的船舷木浮上水面,水下那巨大光幕也变得越来越黯淡,最终微微一闪,彻底消失而去。 姜剑秋冲入那光幕之后,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笔直向下坠落,掉到那古城之中,但眼前的光景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黯淡的光影在四周明灭不定,耳边不住的响起嗡鸣之声,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在虚空中翻滚旋转,就如同被激流裹挟的一片落叶般,在这一处不知名的空间中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混乱的空间中漂流了多久,就在姜剑秋头晕耳鸣之际,突然他感到身子向下一坠,随后“噗通”一声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之上!这一下把姜剑秋也是摔得不轻,他躺在泥土地上呲牙咧嘴了一会,才缓缓站起身来。 姜剑秋举目四望,现在他所处的似乎是一处街道,这里应该就是河洛古城所在的洞天空间之内了。 头顶上一条狭长的白色光带划过整个天空,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将整片大地照的宛如白昼。四周是一些普通的民居,姜剑秋恰好落入了一处房间的后院之内,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月明心或是墨氏兄妹的影子,难道他们没能跟着一同冲进来? 就在姜剑秋纳闷之时,突然一阵惨叫自他身后响起,姜剑秋回头望去,只见墨丹枫从天上笔直坠落下来,掉在了这家人的屋顶之上。 那屋顶不过是茅草所搭,直接被墨丹枫砸出一个大窟窿,墨丹枫翻滚着从那窟窿跌入屋里,随即一阵锅碗瓢盆跌落的声音响起,半晌之后才见墨丹枫扶着腰缓缓从那茅屋中走出来。 姜剑秋走上前去问道:“你可见到月姑娘和你妹妹了?” 墨丹枫闻言一愣,思索着说道:“她们应该在我前面进入的那障壁的破口,她们没在这里么?”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没看到她们,看来是被那一处空间乱流把我们吹散了,还是先想办法和她们汇合吧。” 墨丹枫点了点头,他抬首望了望四周,兴奋的说道:“看来这里应该就是那河洛古城了,之前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姜剑秋心里暗想之前都是我们三个人在辛苦,你这书呆子完全是一分力气都没有出,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他叹了口气,推开这家人的后院门向外走去。 突然姜剑秋的眼神一凝,他隐约看到,在门外长街的远处,连绵的房屋间似乎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一闪而没。 他身形一动,如电般冲了过去,紧追在那身影后面,一把将那个影子抓住,从墙角拽了出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在姜剑秋手上的,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此刻正奋力挣扎,想从他的手中挣脱。 姜剑秋紧紧抓着这孩子的袖子,皱着眉说:“不要乱叫,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要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那孩子听了姜剑秋的话似乎镇定了一些,他扬起头望了望姜墨二人,略带疑惑的说:“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最近掉进来的?” 姜剑秋听了心中一震,他连忙问道:“你说掉进来,是指掉入这古城之中?听你言语之中,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不成?” 那孩子点了点头说:“是啊,这里有不少人呢,大家都是莫名其妙掉到这城里的,我去年在洛河上不小心掉下船,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姜剑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这孩子蓬头垢面,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便如同一个小叫花子一般,蜡黄色的脸上黑一块黄一块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看的出来在这古城之中的生活非常艰苦。 这时墨丹枫在后面问道:“城中其他人都在哪里?我们既然进来了,就会尽量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那孩子听见“出去”两个字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兴趣寥寥的样子,懒懒的说:“其他人都在城中央一处大宅当中,我带你们过去吧。” 这孩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向前方走去,姜剑秋和墨丹枫不免觉得有些莫名,两个人又开口问了几句,可这孩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说到了大宅中,自然有大人和他们解释。 最终两个人无奈之下只得随着这孩子一起向城中央方向走去,行走路上,望向街道两边安静又古老的建筑,姜剑秋不知为何心底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感,他隐隐感到在四周的虚空中,正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的窥视…… 第260章 意外冲突 同一时间在古城的另外一个方向,芒山二友正在默默而行。之前用五色雷光炸开光幕禁制的是他们二人,此刻他们进入到这古城之内后,也是一片茫然,正在漫无目的的搜索。 走了一段之后,那莽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大哥,既然已经进入这古城之内,为何不御空而行,那样不是要快上许多?” 边上的灰衫文人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古城之中神秘莫测,到底有什么危险我们一无所知。若是御空而行未免太过招摇,只怕会成为众矢之地。而且这一次也未必只有我们二人进入了这古城,我们还是低调前行,见机行事为妙。” 那莽汉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大哥你说的其他人难道是之前在洛河上的那艘破船?就算他们不被五雷珠炸死,也要被那巨浪排成肉饼,哪里还有命进来,你实在是太多虑了。” 灰衫文人微微摇了摇头,上次因为轻视凌胜雪导致他们芒山四友一下死了两个,自那之后他都格外小心谨慎,任何事情都不敢托大。 就在此时,长街之上,前方突然人影一闪,一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从路边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大声说道:“二位仙人留步,小女子有事相求。” 灰衫文人和莽夫一愣,同时望向这女子,想不到这古城之中还有活人!不过这女子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倒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灰衫文人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后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被封印万载的古城之中?” 那女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施了一礼说道:“二位仙人,民女本来是河洛之地的农户,前年在洛河河岸上不慎失足跌落入水,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古城里。只有和其他人一起勉力维生,等待机会脱困。今天见二位仙人从天而降,一定是上天降下机缘,派来二位带我等脱困!” 那文人听了这番话后,轻轻点了点头说:“还有其他人在这古城之中么,人都在哪里?” 那女子柔声回答道:“其他人都在城中心的一处大宅之中,民女这就带二位仙人过去。” 文人一摆手,继续问道:“你来这古城时日不短了,是否有见过或是听说过什么镜子之类的宝物?” 那女子沉吟了下说道:“那大宅之中倒是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一直被一层光芒所笼罩,我们这些凡人都接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仙人你说的什么宝镜。” 灰衫文士听了点了点头,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想不到这次这么顺利,一进入这古城之中就得到了那宝镜的线索! 他身边那莽夫可不像他这么沉得住气,听了那女子的话之后顿时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快带我们去看看那面镜子!” 那女子被莽夫吓得一哆嗦,随即应了一声在前面快步而行,将二人带往城中心的位置。灰衫文士和莽夫在后面紧紧跟随,那莽夫问道:“大哥,想不到这次如此顺利,这么快就得到了宝镜的线索。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帮这些人脱困么?” 灰衫文士压低声音说道:“你我只要将那宝镜入手,之后便寻找这洞天境空间的入口之处,用另一枚五雷珠炸开禁制脱身便可。这些人的死活又和我等有什么干系!” 那莽夫听了嘿嘿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三个人就这样向城中方向走去,不想三人走出没多远,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又出现两个人影。 灰衫文士和莽夫不由得一愣,他们仔细望去,只见前方路上站定的是两名女子,一个青衣一个白衣,那白衣女子面带一块白玉面具,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起来颇有些怪异。莽夫一皱眉,这古城之中哪里来的这么多女子? 对面之人正是墨玉璃和月明心,她们二人跌入这古城之中,与姜剑秋和墨丹枫走散,此刻正在四处寻找,不想在这里突然遇到了其他陌生之人,这古城之中竟然还有活人存在,她们心头的震惊也颇为巨大。 墨玉璃望着前方这两男一女,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居住在这古城中的住户不成?” 灰衫文士沉吟了下,刚想开口,突然那在他们前方带路的女子猛地向对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救命!快救命!” 文人和莽夫突然之间被这女子的行为搞蒙,眼睁睁看着她跑到月明心和墨玉璃面前。 那女子一把拉住月明心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姐姐快救我,适才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强逼着我随他们而去,说是我若不从就要杀了我。幸好遇到了两位姐姐,不然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那莽夫在后面一听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声喊道:“你这个贼女人,怎么满口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出来说要为我们带路!”莽夫满脸凶相的向前走去,看样子似乎打算将那女子抓回来。 “站住!”墨玉璃一声大喊,踏前一步,那莽夫被她这一喝也愣在了原地,墨玉璃皱着眉说:“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这位姑娘明显不想和你们一起,你们还是好自为之,若是再不自重休怪我不客气!”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墨玉璃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女子拉着她的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在那里噤若寒蝉。 灰衫文士突然张开说道:“二位姑娘看来也不是此地址人,大家都是为寻宝而来,没必要伤了和气。这女子对我们极为重要,我们是一定要留下她的,奉劝二位莫要强行出头,以免自身难保!” 墨玉璃冷冷一笑,玉手轻轻划过,碧绿色的翠羿弓浮现在她身前,“打就打,难道我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灰衫文士一皱眉,虽然他不想无谓冲突,但既然对方要动手,那也可以趁势除掉寻宝的对手,何乐而不为。他对着边上的莽夫点了点头,那莽夫瞬间领会,取下腰间宝剑,一声大吼向着墨玉璃冲去! 第261章 剑锋交接 “这古城的建筑果然非比寻常……”墨丹枫走在空旷的长街之上,不时的左顾右盼,口中连声惊叹。 姜剑秋笑着说:“我只看到成片的茅草房,到底哪里非比寻常了?” 墨丹枫摇头晃脑的说:“非也非也,按古籍记载这河洛古城已有上万年的历史,姜少侠你可知道这河洛之地万年之前是什么样子?”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别说一万年前,去年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清楚。我这是第一次来河洛之地,摸着黑就被你拉到那破船之上,随后又在洛河上一阵颠簸掉到这古城之中,我哪里知道什么河洛之地的样子!” 墨丹枫不以为然的说:“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实际上不止姜少侠你,这世上任何人都不知道河洛之地万年之前的样子!” 姜剑秋听了一愣,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墨丹枫得意的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吴国建国至今已有九千年历史,齐国差不多也有八千五百年的历史,而姜少侠你们淮山所在的汤国,自汤王算起也有八千多年的历史了。中洲七国其实相差不多,到如今基本都有八千多年的历史传承。姜少侠你可明白了?” 姜剑秋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明显被墨丹枫说的更糊涂了,这中洲七国的传承历史和这古城又有什么关系? 墨丹枫叹了口气,一副知音难觅的样子继续说道:“中洲七国的历史全都不足万年,而如今这世上所能找到的书籍史料,也全部记载的是七国建立之后的事情。换句话说,万年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在中洲没有任何记载,是一片彻底空白。而这古城却是万年之前的城市,姜少侠你能明白这古城的独特之处了吧!” 姜剑秋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万年前中洲是什么样子,对我又有甚么干系?与其操心一万年以前,不如多关心一下现在。现在既然已经顺利进入这洞天境空间之中,那之后你打算如何脱离出这空间?毕竟这还有一大群普通人等我们救他们出去。” 墨丹枫沉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颇为随意的说道:“我还没想过要如何脱离这片空间出去。这古城如此雄伟壮丽,为何要急着离开。我们不妨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仔细研究下这座万年之前的城池。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和那两个官兵一样,醒过来发现自己突然被传送到吴国都城去了。” 姜剑秋在边上听得目瞪口呆,他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后用手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郁闷的自语道:“我怎么忘了,你当初只有一枚挪移符之时,便直接将自己传入了黄泉古墓之中,差一点就把自己活埋在坟墓里。像你这种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呆子,怎么会考虑脱身之策!和你说这些简直是浪费口水,我还是等一会和月姑娘商量吧。” “快点走啊,你们不要磨磨蹭蹭的!”此时那孩子在前面一边小跑一边大声喊道。姜剑秋和墨丹枫应了一声,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突然在前方远处连绵的建筑群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这金光发出一阵如同鸟鸣般的声响,如一颗流星般冲向天际,转眼没入天空那道光带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玉璃的翠羿弓,她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墨丹枫望着那道金光神色一变,大声喊道。 而在墨丹枫身侧,姜剑秋的身型早已化作一道虚影,疾风般冲向那金光升起之处,转瞬就消失在曲折的街道之间。 …… 河洛古城之中,宽阔的街道之上两伙人相对而立,一边是芒山二友的灰衫文士和莽夫,另一面则是月明心和墨玉璃带着那不知名的女子。 此刻墨玉璃站在三人前方,手持巨大的翠羿弓,淡淡翠绿色光芒自弓身上四散而出,街道上一道黑色的焦痕,从墨玉璃脚下一直伸展到那莽夫面前。被烤成黑色的石砖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似乎是被什么高温之物碾过。 那莽夫此刻已经把背着的那把宝剑握在手中,将宝剑横在身前做出防御之姿。在他的肩头上也有一道淡淡的焦痕,之前墨玉璃的那记凤羽箭被他用剑隔开,只是擦着他的肩头而过飞入天际,不过这当头一箭也是惊得他不轻。 “臭丫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不过是个玉府境的小辈而已,当真以为爷爷怕了你不成!”那莽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恶狠狠的说道。 墨玉璃冷哼了一声说道:“欺负女流的鼠辈,今天既然让我遇到了,那自然就要让你们吃点苦头,看我翠羿弓的厉害!”说着她用力将翠羿弓拉成满月,又一只金色凤羽箭浮现在弓弦之上。 那莽汉虽然是个莽撞之人,但他久经战阵多年,战斗经验可是丰富至极。这女娃娃的长弓虽然厉害,但明显只适合远战,一旦被接近就失去了作用。 莽汉高举宝剑大喝一声,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墨玉璃冲去,他并非是呈一条直线向前冲去,而是借助这街道两边的复杂建筑,不断在各个障碍之后来回腾挪。 墨玉璃手握翠羿弓,摇摇晃晃的瞄了半天依然抓不到这莽汉的身影,不由气急败坏的喊道:“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的算什么英雄,快出来和我堂堂正正一战!” 那莽汉听了心中暗笑,大家以命相搏,说什么堂堂正正一战,简直是笑话。 他将灵力注入到手中那把宝剑之中,剑端生出两丈余长的灰色剑芒,剑芒所过之处墙倒屋塌,烟尘四起中一片狼藉!莽汉大喝一声,那巨大剑芒已经到了墨玉璃面前! 墨玉璃没想到此人如此神速,转眼间就来到了自己面前!只有放弃弯弓的姿势将翠羿弓举起抵挡。 就在莽夫那巨大剑芒落下之际,突然从侧方里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场中,一灰一白两道巨大剑芒交错而起,轰然巨响中一股猛烈的风暴自场中爆发而起! 月明心和墨玉璃等人被这股气流所冲击,控制不住向后退去,接连后退十数步后,才勉强站定身形望向场中。 弥漫的烟尘之中,只见手握离火剑的姜剑秋正在和那莽汉对峙。二个人宝剑相交,各自剑上那巨大的剑芒伸缩闪烁之间彼此切磋交错,气势上竟是不相上下。 “欺负女子不算什么本事,想打的话还是我来陪你吧!”姜剑秋此刻望着对面的莽夫,略带戏谑之意的说道。 第262章 青岚剑阵 月明心在后方喜道:“姜大哥,你来了!” 墨玉璃在边上冷哼一声,嘀咕道:“我本来已经要赢了,这小子出现的倒真是时候!” 那莽汉在场中不由得心中大怒,自己之前本来已经成功冲到那女子面前,眼看一剑就能将其砍翻在地,没想到半路里冲出这么一个愣头青拦住了自己,偏偏看样子这个家伙的剑芒还不弱,只怕一时半会之间还解决不了他。 这时站在后方的灰衫文士一皱眉,大声说道:“敌人众多,老二你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让我来帮忙吧。” 岂料他身形刚一动,边上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非也,英雄豪杰讲究的是单打独斗一决胜负,岂可乱糟糟打成一团。阁下若是有兴致,便由在下做你的对手吧!” 随着话语声墨丹枫自转角处微笑着现身而出,他先是和月明心墨玉璃打了个招呼,随后缓步走到那文人面前,和他遥遥相对,将这文人拦在了姜剑秋和那莽夫的战团之外。 灰衫文士微微一皱眉,此刻另一边他二弟已经和姜剑秋战到了一起,两个人在房屋间闪展腾挪,巨大的剑气此起彼伏间交相辉映,不出片刻四周的房屋就被他们毁掉了一大片。 姜剑秋进阶到玉府境后期境界后,体内灵力比起之前又充沛了不少,如今这巨大的剑芒他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短时间内和那紫元境的莽汉打了个不相上下。 灰衫文士心中暗想此次本是为了寻宝而来,如今什么宝物都没见到就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真是得不偿失。 他皱着眉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想大家之间可能是有些误会,如今在这荒芜的古城之中危机四伏,我们在这里打个两败俱伤未免有些可笑,不如大家各自离开如何?” 那边正在和莽汉打的不亦乐乎的姜剑秋突然大喊道:“不能放他们走!这两个人的灵力我认得,就是把那团五色雷扔到我们船头之人,差点害死我们,这笔账一定要和他们算清楚!” 灰衫文士听了暗自一皱眉,没想到这几个人就是当时河面上那艘小船里的人,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那五雷珠扔到他们船上才好! 灰衫文士阴测测一笑,一扬手将一条洁白的玉带祭到空中,大声说道:“那好,既然你们几个小辈一心寻死,我就成全你们!” 那玉带飞到空中放出七色霞光,迎风化作足有丈长,卷起一阵狂风便向墨丹枫狠狠砸去。没想到灰衫文士看上去文质彬彬,法宝却是如此凶猛,就如同一座小山从天而降,要将墨丹枫砸成肉酱! 墨丹枫望着落下的巨大玉带,怪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向一旁,他姿势虽然狼狈至极,却也堪堪躲过了那巨大的宝物。玉带轰然砸在空地之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墨丹枫狼狈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言自语道:“好险!” 灰衫文士眉头一皱,对面这个书呆子看起来呆头呆脑,似乎没什么本事。但他素来小心谨慎,决不轻敌,他催动那巨大的玉带再次升到空中,就准备再次落下,将这书呆子彻底砸死。 墨丹枫此时双手一扬,两点细微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而出,正是他独有的剑芒飞针。 当日在黄泉古墓中,墨丹枫拼着九死一生将妖剑血漓封印在自己的丹田,不过他也因此丧失了丹田的灵力源头,空有紫元境的道行,却无法施展紫元境的神通。 幸好凌胜雪帮他封印血漓之时在封印上留下一处缺口,丹田中的灵力可以从这缺口中缓缓溢出,虽然微弱,却刚好够他凝聚出这细微但又锋利无比的剑芒飞针。 墨丹枫凝聚出两支飞针之后却并未停手,他朗声说道:“脚踏群星,手揽日月!” 随着双手挥舞之间,只见一点点寒芒在他四周的虚空中浮现而出,这些寒芒竟然都是剑芒飞针,光芒闪动,十二只晶莹的飞针浮现在他四周! 月明心在远处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心中一震,想不到半年未见,墨丹枫已经可以召唤出十二道剑芒飞针,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是还有余力,看来墨丹枫丹田中的妖剑血漓已被他镇压了大半,他对自身丹田灵力的运用也顺畅多了。 此刻那一片晶莹的细微剑芒在墨丹枫四周飞舞萦绕,便如同夜晚天空的群星般。四周的空气突然无端莫名的向墨丹枫四周涌去,气流交错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地表的碎石纷纷刮起到空中! 碎石飞舞之中,墨丹枫哈哈一笑,喊道:“御风而行,直抵苍穹!” 刹那间那一片晶莹的剑芒飞针全部向空中疾飞而去,一大片光芒在半空中飞舞游走,隐隐有风雷之势! “看我青岚剑阵!” 随着墨丹枫一声高喊,那一片光芒去势一顿,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声,转而向那文人****而去!剑芒未至便似有一缕微风拂过,灰衫文士莫名之间感到周身皮肤阵阵发麻。 灰衫文士大惊,他一扬手将空中那巨大的玉带召回身前,准备用这巨大的玉带抵抗这些细小的剑芒。毕竟这些剑芒就算是再锋利,也没有足够的力量突破自己这巨大的玉带法宝! 转眼间那一片光芒已冲到玉带面前,只见无数光芒突然四散而去,化为漫天繁星,如同溪水流过顽石,又如同清风掠过树梢,一瞬便已经越过那巨大的白色玉带,呼啸着向那文士冲去! “啊!”那文士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化为一缕遁光抽身而走,空中那巨大的玉带也缩小升空随他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天际。 墨丹枫一招手将十余道剑芒召回至身边,转眼望向另一处战场,只见姜剑秋和莽夫依然打的难解难分,两个人身上都略微挂了些彩,似乎是打出了真火。 轰然巨响中两道巨大的剑气交错在一起,姜剑秋和那莽夫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各自向后方退去。 那莽夫后退十余步后站定,皱着眉四处打量,脸上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此刻那书呆子周身还有十余道细微的剑芒盘旋飞舞,若是他再次施展出之前那剑阵,只怕自己也未必能接的下来。 转瞬间这莽夫已经打定主意,他二话不说直接御剑飞起,化作一道遁光向之前那文士遁去的方向飞走,竟是直接逃了。 第263章 宝镜神威 “算你机灵,下次让我见到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姜剑秋悻悻的散去剑芒,将离火剑还入鞘中。 此时墨丹枫也收去了剑芒飞针,二人走到月明心和墨玉璃面前,墨玉璃似乎还有些气恼,瞪着眼说道:“我本来和那个人打的好好的,你跑来捣什么乱!” 月明心在边上微笑着说:“姜大哥、墨兄,眼下我们重又聚齐,下一步又该如何行动?” 墨丹枫摸了摸鼻子说道:“之前我们遇到一个孩子,似乎是坠入这古城的普通人。我们本打算让他带路去见其他人的,说起来那小孩去哪里了?” 墨玉璃此刻也猛然醒悟,自己这边之前不是也遇到一个女子么?她转身向四周望去,哪里还有那女子的影子? 众人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却连那女子和孩童的影子都见不到,几个人不由得都有些惊异莫名,毕竟他们都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那两个普通人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底下突然消失的,实在是让人想不清楚。 只有月明心的神色比较镇静,她对姜剑秋说:“既然找不到那二人了,我们就自行在这古城中寻找吧,说不定可以遇到其他人。” 姜剑秋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于是他们四人一同向古城中央走去。姜剑秋有意走到墨玉璃身边,讪笑着说:“玉璃姑娘,我有件事情想和你打听下。” 墨玉璃瞟了一眼姜剑秋,大咧咧的说:“什么事你说吧。” 姜剑秋犹豫了下问道:“你那重楼神通是从何处学来的?” 墨玉璃神色一变,望着姜剑秋厉声说:“这重楼神通是我族中秘传之技,难道你打算偷学不成?” 月明心在边上说道:“玉璃姑娘你误会了,因为姜大哥的师妹也会重楼神通,因此他才向你询问。” 墨玉璃摇摇头说:“不可能,这神通一向为我族中之密,不可外传,怎么会有外人习得。多半是近似的功法,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姜剑秋沉吟不语,当年自己和凌胜雪是从黑狼土牙手中得到重楼神通。说来黑字和土字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墨字…… 莫非那黑狼土牙也是墨家之人?这重楼神通真的是墨家秘术?姜剑秋左思右想之下觉得毫无头绪。 …… 河洛古城一处偏僻之地,灰衣文士此刻正靠墙而立,他看上去有些狼狈,整个左袖都被扯得一条条,左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几寸长的伤口,好在那墨丹枫只是用十余根飞针大小的剑芒施展剑阵,若是用正常尺寸的剑芒,只怕他已性命不保。 莽夫一脸焦急神色的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那几个小崽子虽然都是玉府境修士,偏偏一身神通都不弱,尤其那书呆子的剑阵,更是不好对付,难道只有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 灰衣文士捂着脸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嘶哑着嗓子说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们不能御空而行,速度上比我们要差很多,我们先冲到城中央的那座大宅中去,只要得到了宝镜,这几个小辈又何须在意!” 莽夫讶然道:“这城中感觉处处透着诡异,我们如此大张旗鼓不是很不稳妥?” 灰衣文士咬牙说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今天就博这一次!” 两人腾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向城中疾驰而去,在空中向下俯视,整个古城的建筑密密麻麻的无边无际,只有城中央处有一座极为宏大的楼宇,从规模上比其他民居大出许多,倒更像是一处宫殿。 二人催动遁光如离弦之箭般向那处鹤立鸡群的宫殿飞去。转瞬已来到宫殿正中上方,他们二人从上方俯视下去,果然发现宫殿的院落之内稀稀落落的有二十余人在四处走动。 二人落在下方大院中央,四周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十余个官兵打扮的人。这些人在院子里或坐或站,也不知在做些什么,见到天空中突然落下两个人来,不由得都有些惊慌失措。 莽夫望向离得近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喊道:“你过来我问你些事情!” 这莽夫生的本就一脸凶相,此刻他心情又不好,说话间隐隐带着一股怒气,吓得对面那男子不住哆嗦,又不敢逃走。他哭丧着脸问道:“大爷你要问什么?” 莽夫不耐烦的喊道:“你们这里可有一块镜子模样的宝物?” 那汉子一边哆嗦一边磕磕绊绊的说:“镜子……似乎倒是有一块。在……在那边大殿中,至于是不是宝物小人就不清楚了。” “算你知趣!”莽夫冷哼一声,和文士一起飞身向前方的大殿而去。在他们身后,那汉子不知何时停止了身体的哆嗦,静静的望着冲入大殿的那两个人,嘴角似乎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文士和莽夫飞身跃入大殿之中,这大殿极为宽大,黑沉沉一片,他们凝神向殿中望去,这大殿的正中虚空之中,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椭圆形镜子正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镜子的四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光芒,光芒一伸一缩之间极具灵性,似乎在保护着这面宝镜。 “哈哈哈哈……”文士放声狂笑,狂喜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想不到这宝镜竟然真的在这里,看来你我兄弟二人福缘不浅!” 莽夫此刻也是惊喜交加,这一番出生入死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宝镜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对下方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不断的放射着淡淡青光。青光映射在文士和莽夫的眼中,逐渐令他们二人变得有些痴迷,竟似迷醉在这绚烂的光芒之中。 就在此时,突然后方大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冲入了这大殿之内,姜剑秋手持离火剑大声喊道:“看你们这回还能往哪里跑,今天非要取了你们的狗命不可!” 莽夫一皱眉,抽出宝剑面对身后的姜剑秋等人,大声喊道:“大哥,你先去取了这宝镜,我来拦住他们!” 文士毫不犹豫飞身而起,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凌空飞到那宝镜之前,只见那宝镜四周的青光在他一接近之时自动消散而去,似乎在欢迎自己的新主人一般。 文士大喜,一手握住那宝镜边缘,将灵力滚滚注入这镜中,随即大喝一声:“你们这些蝼蚁之辈,看我宝镜的威力!” 转瞬间只见数道七色光霞自那宝镜汹涌而出,霞光漫天飞舞,所过之处石板砖墙都被绞成一片粉碎。姜剑秋等人连惊呼都来不及立时被霞光绞成了漫天血肉! 文士见宝镜竟然有如此威力,不由得大喜过望。就在他狂笑之际,突然那大殿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女冲了进来,文士望向这少女,正是凌胜雪! “凌胜雪,你来的正好,今天就给我三妹陪葬去吧!”文士二话不说催动手中这宝镜,漫天霞光一卷,如洪水般涌向凌胜雪,凌胜雪来不及说出半句话也一样被霞光吞没,化为了一地血水! “哈哈哈哈哈哈……”文士手持宝镜放声狂笑,四周霞光环绕,笑声越来越大,渐至疯狂之状。 第264章 雾海封城 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向城中央方向走去,一行人没走出多久,就发现这洞天空间中的天气开始有所变化。 “天空那道光带似乎黯淡了许多,难道是要到晚上了?”墨丹枫望着天空嘀咕道。 姜剑秋在一边皱眉说道:“我们走了这么一大段路还是没见到一个人,这古城怎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墨玉璃在边上不耐烦的说道:“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到城中央去看一下,没什么发现的话就想办法出去,我还要带哥哥回去呢!” 月明心在边上突然张口说道:“不太对……好像起雾了!” 众人闻言向四周望去,果然在四周的街角墙下之处,不断有乳白色的雾气涌出,这雾气极为厚重,就如同白色的淤泥一般从四周向众人涌来。 姜剑秋大惊之下拔出离火剑喊道:“这雾有问题!” 这雾气涌来的速度极快,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的白色雾海彻底淹没。 姜剑秋手持离火剑警惕的望着四周,他的感知天赋察觉不到这雾气中有什么敌人存在,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月明心和墨丹枫等人的灵力也感觉不到…… 糟了!姜剑秋心中一凛,回身四处观望,之前在他身侧的月明心等人此刻已经踪影全无!姜剑秋顿时愣在了当场,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扰乱了心神的?怎么感觉一瞬之间其他人就消失了! “月姑娘,书呆子!”姜剑秋手持离火剑在雾中高喊,但四周只有翻滚的白色雾气,一片死寂中完全没有人回应。 这是阵法还是幻术?姜剑秋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头绪,突然间前方的雾气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姜剑秋一惊将离火剑横在胸前,只见雾气一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竟然是最初给他带路的那个孩子! 姜剑秋不由得大惊道:“你怎么在这里,之前你去哪里了?” 那孩子咧嘴一笑,说道:“我之前看你们打的天翻地覆的,就吓得跑开了。现在我看你被困在这里,就过来帮你啊!” 姜剑秋听了一愣,疑惑的说道:“这雾气之中根本看不清方向,你又能怎么帮我?” “交给我吧,这雾气每天都会出现,我早就习惯了,我带你去找其他人!”那孩子拍了拍胸脯,拉着姜剑秋向前方走去,姜剑秋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跟着这孩子向前走去…… “玉璃,月姑娘,姜少侠!”墨丹枫此刻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在浓雾中到处乱窜。之前雾气弥漫之时,他一个失神间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之后任凭他如何寻找,也只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海中乱窜。 “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墨丹枫挠了挠头,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反正一时半会这雾也散不去,我不如先研究一下附近的民居。费了这么大力气进入到河洛古城之内,若是空手而去岂不是天大的遗憾!”说完墨丹枫摸索着来到一处大门前,便想推开大门进去。 “先生原来在这里啊,月姑娘他们叫先生过去呢!”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墨丹枫一惊,这声音他并不识得,他转过身去望向深沉的雾海,片刻后一个身影从雾海中现身而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你是……”墨丹枫望着这个女子,隐约记得她是之前站在月明心墨玉璃身侧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小女子之前承蒙月姑娘和玉璃姑娘搭救,特此过来为大家带路。月姑娘他们已经在前方城中央处等候,我这就带先生过去吧。” 墨丹枫听了大喜,点点头说:“那就有劳姑娘了!”说罢就随着这女子走入了无尽的雾海之中…… 一袭白衣的月明心静静伫立在雾海中央,滚滚的雾气在她四周弥漫,月明心神色淡然,也不见她有何举动,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似乎在等着什么。 “姑娘,不好啦!快来帮帮忙啊!”突然一个喊声从远处响起,紧接着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中年汉子冲破浓雾出现在月明心面前。这汉子一脸慌张的神色,左手上还有一道伤口在不断的滴着血水。 月明心望了这中年汉子一眼,轻声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汉子慌慌张张的说:“之前我们在城中央的大宅中休息,突然两个凶人从天而降,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好几个人来不及逃走,死在了他们手中!逃出来的人也有不少受了伤,姑娘你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大家的伤势。” 月明心神色一动,她向这汉子伸出手说:“大叔,我先看一下你的伤口。” “我这只是擦伤而已,不碍事!”那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臂递到月明心面前,月明心单手按住这汉子左臂上的伤口,观察了片刻,点了点头后抽回了手。 “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那汉子神色间极为焦虑,转身便向来时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感觉月明心并没有跟上来,诧异的回头望去,只见月明心站在那里安静的望着他,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姑娘,你……”那汉子神色之间有些诧异。 月明心望着眼前这汉子,淡淡说道:“我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感觉到人、妖,乃至花草内在的情感和思绪。我按住你的伤口之际,无法感到你体内的任何感情波动,之前那个姑娘拉着我的手时也是如此。你们虽然有一副人的外表,但只是一具空壳,里面是彻底的空洞,是虚无的存在。” 月明心静立在雾海之中,望着那目瞪口呆的汉子,轻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相对沉默良久之后,突然一缕诡异的笑容浮现在那汉子的脸上。 “你不过是玉府境修士,为何能察觉出傀儡之术……”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并非是发自那汉子之口,这声音听起来非男非女飘忽不定,让人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月明心神色自若,轻声说道:“道行境界不代表一切,重要的是体察人心。外表装扮的再像,内心空洞的傀儡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一阵狂笑在四周的雾气中响起,随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休要得意,如今整座城都在我的坠梦领域之中,你们于我不过是棋盘上一粒棋子而已!” 第265章 坠梦 对面那中年汉子带着一脸冷笑缓缓向后方退去,不出片刻就消失在雾海之中,“即便你识破了傀儡的真面目又能如何,你就一个人在这坠梦中游荡至死吧!” 那声音渐渐远去,终至消失不见,四周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月明心静静而立,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姜大哥他们多半是中了这些傀儡的手段,只是如今如何去寻找他们?” 月明心望着四周的重重雾气,这坠梦领域是领域神通,既然名为坠梦,那应该是属于神魂类。这些雾气多半是魂念与灵力夹杂之物,如此巨大的魂念融合体,到底需要多少生灵的魂魄?月明心只觉得心中一紧,竟然不敢再细想下去。 既然是魂念夹杂之物,总应该有沟通的办法,月明心缓缓抬起双手向四周的雾气伸展而去,随着月明心的手伸出来,这些雾气仿佛有感到畏惧般蜷缩着向后退去。 月明心微一皱眉,手上运用灵力,在她掌心中生成了两个漩涡一样的气旋,将那些雾气强行纳入她的手心之中。那雾气一接触月明心的手,虚空中仿佛传来一丝痛苦的嚎叫,四周的雾气一阵剧烈的沸腾翻滚,如同在全力挣扎一般。 良久之后,雾气的翻滚平息了下来,月明心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施法对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不小。她此刻抬头望向浓雾深处,双目之中光芒闪动,似乎已将这浓雾看的通透。 “姜大哥似乎离这边近一些……先去和他汇合吧。”月明心自言自语道,随后迈步向浓雾中走去,片刻后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 …… 姜剑秋又犯错了,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偷偷溜下淮山出去玩耍,师父凌楠子罚他在留影壁处倒立一整天。 姜剑秋此刻已经在这留影壁前倒立了足足有大半天,下午的烈日照在他的身上,晒得他手脚滚烫,脑子有些晕晕沉沉的,几次都险些晕倒过去。 按照姜剑秋平日的性子早就想办法偷懒去了,不过今日不知为何他就这么牢牢在留影壁前一动不动,脸上一片坚毅神色。 不能倒下去,今天是第一次和那个人见面的日子,纷乱的思绪划过姜剑秋心底,他的头晕晕沉沉的,那个人是谁?自己为何如此确信会在这留影壁之前和她见面? 轻轻的脚步从远处响起,姜剑秋勉强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有些模糊的白衣女子缓缓向他走来,姜剑秋疑惑的摇了摇头,自己是要和这个人在这里见面么?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好熟悉,但总感觉不是她…… 白衣女子缓缓走到姜剑秋面前,蹲下身子望着这倒立在留影壁前的倔强少年,轻声说:“姜大哥,你不要再在这里倒立了,起来吧!” 姜剑秋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不行,今天是我和师妹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我一定要等到她出现!” 那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忍之色,但最终还是轻轻说道:“姜大哥,你被困在坠梦领域之中,这不过是你的一场梦境。凌姑娘她……不可能来这里。” “师妹!” 姜剑秋惊呼一声翻身坐起,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青山绿水,远处群山环绕,一袭白衣的月明心正静静蹲在他身侧。 月明心见姜剑秋醒来,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姜大哥,你被坠梦领域所困,因此我无奈之下只得进入你的梦境将你唤醒。强行打断你的梦境,你可受到了什么伤害?” 姜剑秋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他听了月明心的话之后迷茫的摇了摇头,刚才那真切的感觉只是一场梦?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怎么会睡倒过去?现在这又是哪里?” “这里是河洛古城啊……”月明心说着抬起头向四周望去,神色却是一愣,在她不知不觉之间,四周竟然变成了一处青山绿水围绕之地。 “这里是……”月明心举目四望,有些犹疑的缓缓说道:“这里应该是凤鸣城的天凤秘境。” 姜剑秋听了一愣,凤鸣城的天凤秘境? 月明心沉吟了一下,皱着眉说:“看来是我进入到你的梦境之中后,你我的思念融合混杂,大家的梦境联结到了一起。” 她望着姜剑秋抱歉的笑了下,说:“虽然从你的梦中走了出来,却又掉入了我的梦境,真是抱歉。” 姜剑秋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无所谓了,就是说我还没睡醒的意思咯。不过为何我做梦就要被罚在门中倒立,你做梦却是在青山绿水之地散步,这是什么道理?” 月明心掩口轻笑,说道:“梦者心之所系也,姜大哥你梦到在门中受罚,多半是因为那个时刻对你有些特殊的意义吧。” 姜剑秋脸色一窘,摆摆手笑着说:“我小时候哪个月不受几次罚就浑身不自在,能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举目望向四周,继续说道:“既然到了你的梦中,那又要如何才能清醒过来?” 月明心四下望去,眉头轻蹙说道:“我刚才尝试过了,这片空间中似乎有些奇异的力量在阻止我们脱离梦境。看来除非找到那力量的源头,才有可能脱离这梦境。” 姜剑秋望向四周说道:“这天凤秘境群山连绵,如此广阔,你有什么线索去寻找那股力量?” 月明心举目望向远处,沉吟片刻后说道:“天凤秘境是中洲第一大洞天空间,地理之广阔几乎可以和一国相比。但梦境只是由我们自身思绪幻化而成,不可能真的将整个天凤秘境还原出来,我们在附近找找应该就会有所收获。” “好,那就在附近找找看。”姜剑秋说着和月明心并肩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他笑着说:“在梦境中还保持着清醒神智的感觉真是有些奇怪,说起来我跟着那个少年去找你们,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 月明心边走边说道:“之前我们在这古城中遇到的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神魂都已消散,被其他一些魂念钻入体内控制行动,只是傀儡而已。” 第266章 幻象 姜剑秋听了大吃一惊,讶然道:“那些人不是真正的人?但是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啊!” “那些傀儡和真人全无二致,若不是发现他们内心毫无思绪波动,我也没办法发现。现在城中的雾海应该是控制这些傀儡之物所释放出来的领域神通。寻常人只要身处其中,神魂就会逐渐受到影响,所以你才会不知不觉之间倒地睡去。” “难道这里河洛古城中有金丹境仙人?”姜剑秋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惊,能够施展领域神通,那必然是金丹境仙人才能办到!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我之前略微能感知到一点古城中央处有一个强大存在,应该不是人类,而是妖兽。” 姜剑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河洛古城之中竟然还潜伏着一只玄阶妖兽!而且这领域范围如此之大,这妖兽肯定非比寻常! 姜剑秋挠着头,不禁有些茫然的问道:“这城中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妖兽,这次又被那书呆子给坑惨了!” 月明心笑了下,开口说道:“这件事墨兄应该也是始料未及。我之前能感到那妖兽只能在古城中央,无法移动,因此才需要用这些傀儡来引诱我们。一会脱离梦境后只要再找到墨兄和玉璃姑娘,我们大家直接离去便好,只要那妖物不亲自出现,我们应该还是可以脱身的。” “那还好。”姜剑秋点了点头,他望向前方突然神色一愣,开口说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月明心循姜剑秋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眼前一片草原的远处,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一袭红衣之人背靠着一块大石坐在那里,另外一个黑衣人半跪在红衣人面前,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微微抽泣。 那黑衣之人背对着姜剑秋和月明心,不过从瘦弱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位女子。 “那个人好像是凌姑娘……”月明心声音中略带一丝惊讶。 即便只有一个背影,姜剑秋也能确定,那的确就是凌胜雪!他情急之下大步向那两人跑去,随着接近能看到那靠在石头之上的人浑身浴血,那一身红衣竟然是他自己的鲜血所染!而此刻那人背靠在大石之上,似乎已死去多时,凌胜雪半跪在这个人面前,正在轻声哭泣。 “师妹!” 姜剑秋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突然月明心从后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忧的说道:“姜大哥,不要冲动!” 姜剑秋奋力想要挣开月明心的手,他想要知道师妹为何要哭泣!但月明心死死拉住他,大声说道:“这里是天凤秘境的梦境,凌姑娘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你要冷静!” 姜剑秋突然觉得手心一沉,他愕然低头望去,发现在手中突然多了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发出灿烂的蓝色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一阵风吹过草原,凌胜雪和另外一人的身影如同散沙一般随风飘散,片刻后只剩下一团黑色的雾气漂浮在半空之中。 “你这个丫头真是有些难缠,竟然几次三番坏我的好事!”那缥缈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月明心望着那一团黑雾说道:“看来你果然是被困在这古城之中不能行动,才一直用这些手段来限制我们。但这里是我的梦境,既然已经发现了你的真身,那将你驱逐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月明心一挥手,草地上突然再次刮起一阵狂风,那黑雾转瞬间就被吹得四散而去,眼看就要消散于无形。 “我不需要永久困住你们,只要困住你们片刻即可!那有空间神通的娃娃已落入我手中,再过片刻待我吸收了她的力量,便能打开这空间封印,再次返回中洲!你就算能出得这梦境也于事无补!” 伴随着竭嘶底里的呼号,那一团雾气终于彻底散去,消失于无形。 …… 姜剑秋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眼前是大雾弥漫的河洛古城,他望向身侧,月明心也是一副刚刚转醒的样子,略带迷茫的望向四周。 “这一回,我们是真的醒过来了吧?”姜剑秋疑惑的问道。 “是的,不过似乎玉璃姑娘真的已经不在这附近了……”月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这雾气是以前死在那妖兽手中之人的魂魄凝聚而成,十分庞大繁杂,即便以那妖兽的道行,也没办法彻底控制。因此我之前尝试融合这雾气中的魂念,现在我也可以勉强探查到一些雾气中的信息,在这雾海中寻找到其他人的位置。” 姜剑秋目瞪口呆的望着月明心,这说的也太轻松了,可以利用敌人的领域神通,简直是闻所未闻! 月明心看出了姜剑秋的心思,微笑着说:“只是勉强从这庞大而繁杂的魂念中接收到一些信息而已,墨兄就在前方不远之处,我们先去和他汇合吧。” 姜剑秋点头说道:“先去和书呆子汇合,之后再想办法救墨玉璃。你能不能确定她的位置?” 月明心身形一滞,沉吟了下说道:“玉璃姑娘似乎是被带到这古城中央去了,那里是雾气的源头。” 姜剑秋一皱眉,说道:“你是说那只玄阶妖兽在这古城中央,墨玉璃也在那里?”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没办法轻易抽身而退,而且若是那妖兽突破封印,只怕会对中洲带来一场浩劫,不论如何,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月明心在迷雾之中便如同生了天眼一般,信步而行完全不需要查看四周情景,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矮墙前,只见墨丹枫正横跨在墙头之上沉沉睡去。 月明心微笑着说:“看来墨兄也陷入了坠梦,我来唤醒他,需要花些时间。” “时间有限,还是我来吧!”姜剑秋快步走向前去,举起巴掌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墨丹枫后背上,大喊了一声:“书呆子!起床啦!” 墨丹枫被这一巴掌打的浑身一哆嗦,自沉睡中醒来,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疑惑的说:“这是哪里,我不是在这古城的藏书阁中么,那些手札哪里去了?” 姜剑秋一把将墨丹枫从墙头上拽了下来,对着他大声说道:“别在这里做白日梦了,什么都没有,我们之前都是被困在妖物的坠梦中,幸好月姑娘把大家唤醒了过来。” 墨丹枫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姜剑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大家早啊。” 第267章 虚影 河洛古城中央,宏伟的大殿之中,邙山二友静静的躺在地上,呼吸平缓,脸上挂着笑容,似乎陷入了甜美的梦境之中。 那面青光萦绕的宝镜依然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宝镜之前,昏迷不醒的墨玉璃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在她身体的四周,有数道漆黑的月牙状物体在不断的飞舞盘旋,就像在默默守护着墨玉璃一般。 低沉的声音自后方的黑暗中响起:“竟然能自动召唤空间裂缝来保护自己,好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只要吸收了这一丝空间法则之力,我一定可以突破封印,重新返回中洲!” “暗颉,你牺牲数万人,把我连同这河洛古城封印在此地此万年之久,没想到我还有出去的一天吧!哈哈哈哈……” 深沉的笑声不断在黑暗的大殿中回响,似乎已陷入彻底的疯狂。 …… 姜剑秋和月明心墨丹枫三人在迷雾中缓步前行,好在月明心似乎十分熟悉四周的地形,在前方带着他们二人穿街走巷,一路顺利前行。走了一段路之后,四周的雾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众人目光所能看到的距离也远了。 姜剑秋四处打量了下,有些疑惑的说道:“雾气好像渐渐散去了?我们不是正往那妖兽所在之处行去么,怎么越接近它雾气反而越稀薄?” 月明心望着前方摇了摇头说:“雾气虽然散去,但我能感到四周的魂念反而更加密集。我们离那只妖物应该不远了,要小心行事。” 姜剑秋皱着眉说:“那可是玄阶妖兽,我们再小心又能有什么用!” 他转头望向墨丹枫说道:“都是你这个呆子惹的麻烦,非要来这种古里古怪的地方找什么宝镜,宝贝都没见到,还害你妹妹被妖怪抓走了!” 墨丹枫此刻也是一脸愁容,郁闷说道:“确实是在下的错,没想到这河洛古城之内还有妖物作祟,玉璃绝对不能出危险,一会我来吸引那妖物,你们趁机先把玉璃救出去!” 姜剑秋一巴掌重重拍在墨丹枫后背上,打的墨丹枫一阵踉跄,随后他大声说:“你还想一个人去对付玄妖,一眨眼就死透了。一会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互相照应,总会有办法。” 墨丹枫感激的望了姜剑秋一眼,此时雾气已经淡了许多,远处雾中似乎隐隐有人影晃动。墨丹枫不由惊道:“那边似乎有人!难道又是之前那种没有魂魄的傀儡?” 姜剑秋和月明心闻声向前方望去,只见远处雾中一个人影健步向众人走来。随着渐渐接近,那人的外貌越来越清晰。一身青色长衫,背背长剑,魁梧的身材,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咦,这个人的衣服穿着似乎和姜少侠很像啊?”墨丹枫惊道,他转头向姜剑秋望去,却发现姜剑秋已经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走来之人,嘴巴翕动了数下,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师兄……” 墨丹枫哑然道:“那是姜少侠的师兄?是真人还是这雾海中的傀儡?” 那万青一脸严肃,却是丝毫不理会墨丹枫的话,依然向前径直走来。墨丹枫不由有些心虚,一扬手,一道晶莹的剑芒飞针已显现在他手心之中。 还未待墨丹枫有所举动,万青已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的向他撞来,墨丹枫一愣之际,万青已经和他交错而过,两个人身体重叠又分开,墨丹枫自身却是毫无感觉,这万青原来只是一道幻影! “这不过是四周的魂念从我们脑海中抽离出思绪,进而生成幻影而已,不必去理会。”月明心在后方说道。随即她望了姜剑秋一眼,此刻姜剑秋正傻傻的望着万青从自己身边大步走过,向后方的雾海深处走去。 姜剑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跟着这个幻影冲入到雾海之中,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前面好像又有人过来了!”墨丹枫在前方大声喊道。月明心和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前方的雾气中依次出现。 韩辅、陆元、陈风、吴月……淮山派的师兄师弟们一个个依次从众人面前走过,望着师兄弟们那熟悉的面孔,姜剑秋此刻眼角似乎有荧光闪动。 月明心在一边问道:“姜大哥,这些都是淮山派的师兄弟么?” “是的,他们都是……”望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身材瘦小、须发皆白的老者,姜剑秋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姜剑秋定了定神,擦掉眼泪说:“时间宝贵,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继续向前吧。”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前进到一处宽广的广场之上,雾气之中开始出现了瞻天台、留影壁等淮山派的景致,月明心望向四周略有些担忧地说道:“这片广场的尽头之处应该就是那妖物的栖息之所了,大家要小心。” 姜剑秋望了望四周,皱着眉说道:“这里地势如此开阔,保不准会跑出什么大家伙来。” 墨丹枫听了若有所思的说:“之前出现的都是淮山的景物,难道你们淮山还有什么巨大的妖兽?”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淮山上都是些不入阶的妖兽。” 墨丹枫点点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说起厉害的妖兽,我倒是知道一些……” 突然间大地猛烈震动起来,四周地下发出连串闷雷般的轰鸣声,众人脚下的广场迅速的龟裂破碎,似乎这一片天地马上就要彻底塌陷! 墨丹枫摇晃着勉强站在一处凸起的地块之上,大声喊道:“月姑娘,这也是这片雾气中的幻境么,这幻境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一些!” 月明心和姜剑秋所站之处略微靠后一些,还未受到如此大的影响,月明心望着眼前这片逐渐崩溃的大地,皱着眉说道:“这坠梦领域之中,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相生相依,即便是幻境,也一样能对我们的精神造成真正的伤害!” 还未等墨丹枫说话,突然广场中央之处一声惊天巨响,一道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焰冲天而起,飞溅的石块和岩浆四散飞入空中,将整个天空变为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第201章 归山 淮山派,下午正是上课的时候,淮山派弟子都在书院中跟随二师兄韩辅读书写字。朗朗的读书声连绵响起,让人觉得这淮山派不像是一处修真门派,倒更像是私塾学堂。 “姜师兄和凌师姐回来了!”突然一声大喊从前院大门处响起。顿时书院中一阵骚动,许多弟子都站起身来望向前院的方向,姜师兄和凌师姐这几年来常在外游历,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不少古怪的故事,在这些少年人的心中俨然已经是神话般的存在。 “乱什么!”韩辅皱着眉大叫了一声,暂时把这场骚动压制了下去。几年不见,这位二师兄的脸上也平添了几许皱纹,万青这几年受罚,门中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来操持,而偏偏这韩师兄又是一个事无巨细之人,这几年下来也是被累得不轻。 韩辅望了望大门方向,他心中如何不惦记这两个师弟师妹,最后他摇了摇头,一挥手说:“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弟子们一声欢呼,如同一群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向前院冲去,韩辅皱着眉走在众人身后,也是向前院走去。 而此时在大门之处,姜剑秋正拉着今日当值的小师弟,眉飞色舞的比划着自己大战忘忧的经过。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这么大的蛇,足足有五六丈粗,就连这整个前院都装不下它的身子。当时那大蛇冲着我就过来了……” 姜剑秋讲的兴高采烈,那小师弟听得也是目瞪口呆,凌胜雪默默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小柱在边上拉了拉她的衣袖,问道:“凌姐姐,大哥哥怎么逢人就要把这段话给说一遍啊?” “他被蛇妖撞到头了,精神有些问题,你忍忍吧,反正他只有那几句,很快就讲完了。” 小柱听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就在这时,一大群淮山弟子轰的一下冲了过来,将姜剑秋凌胜雪围在中间,开始七嘴八舌的问起二人的情况来,这边一句那边一句,顿时大门处变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不要乱!都安静,我从头给你们讲起!”姜剑秋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安静,接着又开始了那讲过几十次的故事…… “大哥哥好像病的越来越厉害了。”小柱望着在人群里口沫横飞的姜剑秋,若有所思的说。 “是啊,该找机会给他治治了……”凌胜雪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边上响起:“凌师妹,这一次外出游历可还顺利?” 凌胜雪抬头望去,只见韩辅站在边上微笑望着自己,她点了点头说:“二师兄好,这一次虽然有些凶险,但所幸都能逢凶化吉。” 韩辅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后殿中静思,你们还是尽快去和他报个平安吧。” 凌胜雪点了点头说:“这个孩子叫小柱,是我和师兄救回来的孤儿,如今已无家可归,我们思量之下便将他带回淮山来了,师兄你看能不能帮他安顿一下。” 韩辅点了点头,拉着小柱向后边走去了。凌胜雪回头望去,姜剑秋还在一众弟子中手舞足蹈的讲着他大战蛇妖的经过。凌胜雪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拉住姜剑秋的肩膀,将他拖出了人群。 “你的故事回头再讲吧,现在先去和师父请安!” “还差一点就讲完了,让我再说几句,不然回头就忘掉了!” “这段话你一路上给人讲了有几十遍了,连小柱都能背下来了,怎么可能忘掉。” 两个人拉拉扯扯中向后殿走去,众弟子看师兄和师姐都走了,没故事可听了,互相望了望,轰的一下四散而去,难得今天课下的这么早,趁阳光明媚,正是玩耍的好时候。 烟气缭绕的后殿之中,枯瘦的凌楠子当中端坐,姜剑秋和凌胜雪毕恭毕敬的跪在下方,他们已经将这一次汤阴山之行完完整整的和师父都说了一遍,此刻正在等着师父的指示。 “想不到汤阴山中还有一座黄泉之穴……此事非同小可,日后还是要将那封印再加固一番,否则始终是一处祸害。”凌楠子轻声说道。 凌胜雪望向义父,张口说道:“我已经将那地下的星空阵法都记录了下来,这段时间我详加研究,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 凌楠子点点头说:“阵法之道,确实非你不可。待你找到方法后,为父便和你一同前往古墓,彻底封印这黄泉穴。” 凌楠子轻抚胡须继续说道:“那株神木应该是汤阴山的玄妖桑木,它本体为一棵桑树,存在了上万年岁月。在上次妖潮之时,它统御着汤阴山的妖兽一直处于中立,因此如今人族也给了它们在汤阴山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只不过在人族的环绕之下,注定有些艰苦……” 姜剑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玄妖是传说中的存在,想到自己当初还傻傻的跳起来准备去砍那棵树,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忘忧这只蛇妖,没想到一念之差竟犯下如此大的罪孽。不过这蛇妖用情之深,也确实令人感慨……”凌楠子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半晌后,他望向姜剑秋说道:“把那把离火剑交予我一看。” 姜剑秋从腰际连鞘解下离火剑,双手奉上给师父。凌楠子接过离火剑,单手一用力,一声轻鸣,剑鞘自己弹出三尺有余,落在地上,现出了苍白的剑刃。 凌楠子拿着离火剑仔细端详了许久,点了点头说:“的确是一把好剑。只可惜剑灵已逝、傲骨亦损,如今只是一块凡铁而已。”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当时南冥前辈残魂曾借我身躯,用离火剑使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那之后这剑上的离火就彻底熄灭。我对前辈承诺过,将来如有机缘,当替他修复这把神兵。” 凌楠子用离火剑挑起地上的剑鞘,还给了姜剑秋,说道:“少了条手臂,还真是不方便。这把剑如今没有剑灵,而且剑身还有破损,强度上比起一般的宝剑还要差些,临阵对敌之际只怕并不实用。”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弟子已经答应了南冥前辈,那就要信守诺言,而且这次经历这一场生死,弟子的境界也有所提升,如今已经到玉府中阶,即便这剑差一些,自保应该也无妨。” 凌楠子微微点了点头,说:“不错,我看你们二人灵力内蕴,气定神闲,这一番际遇应该对你们都有不小的提高。胜雪是不是已经到了玉府高阶?” 凌胜雪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境界提升主要是在接受天老的天书传承之后,灵海就莫名的扩大了许多。 姜剑秋这一次的提高,纯粹是用命来换的,危急时刻他冲破了体内的剑意封印,令丹田里封印多年的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了出来。正是拜这股凶猛异常的力量所致,他的丹田气海被硬生生强行扩大了许多,直接进阶到玉府中阶。 “南冥昔日也是名扬天下之人,只是此人做事太过乖张,杀戮太盛,非我辈中人。如今他葬身地下火海,也算是因果轮回。你虽得了他的传承,但将来行事切记不可如他一样随心而为,要时刻清澈自心,秉持大义。” 姜剑秋深深叩了个头,毕恭毕敬的答道:“弟子知道了。” 第202章 剑意 直到天色黯淡,姜剑秋和凌胜雪才走出后殿。 凌胜雪突然开口说道:“我之前问了韩师兄,万青师兄上个月出关之后,好像就外出云游去了,如今不在淮山上。” 姜剑秋神色一黯,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沉默了良久说:“是啊,算起来已经满三年了。之前一直盼着能早点见到他,可现在真的要见面了,我又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凌胜雪望着姜剑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轻声说:“你不必思虑过多,万师兄一直把你当做亲弟看待,之前的事过去那么久了,他也不会再介怀于心。等他回到淮山之后,你们二人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一定能回到从前的。” “回到从前么……”姜剑秋愣愣的说,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说:“希望吧……” 凌胜雪点了点头,接着她又说道:“这次汤阴山之行,我有所顿悟,接下来的时日打算去滴水崖闭关一段时间,参悟义父传授我的五行之术。”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那你安心修炼,有什么事都等你出关后再说!”说完转身走去。 凌胜雪望着渐渐走远的姜剑秋,眉头深锁,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 后殿之上烛光摇曳,缥缈的青烟里凌楠子正襟危坐,突然他眉梢微微一挑,张开口说:“胜雪么?你还有什么事情?” 门外的阴影中缓缓走进一个人,正是凌胜雪,她和姜剑秋分开后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又回来了后殿。 凌胜雪缓缓走到凌楠子面前,轻声说:“义父,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您说。” 凌楠子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凌胜雪继续说道:“这一次汤阴山之行,胜雪有所感悟,准备去后山滴水崖处闭关一段时间。”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好,你自幼聪慧伶俐,在修行一道上不需要我多说,便按着你自己的路子去走吧。不过你深夜折返而回,不会是只为说这件事情吧。” 凌胜雪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这次师兄从流炎洞天死里逃生之后,我帮他检查身上的伤势,无意间发现师兄的丹田深处有一道封印,占据了他小半气海。想起师兄他身上曾经数次出现的异象,我觉得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古怪之处……” 凌楠子望着凌胜雪,双眼中光芒流转,轻声说:“终于被你发现了么……” 凌胜雪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义父,师兄丹田处的封印是不是您留下的?这封印之中到底是何物?师兄提升境界比其他人要困难许多,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封印的原因?” 凌楠子望着这个爱女,沉默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早晚也会被你发现,那封印的确是我亲手所为。当年我第一次遇到剑秋之际,他一个孩童孤身在荒山野岭中力斗妖兽,濒死之际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但这力量太过于强大,根本不是当时的他能够掌控的,因此我救下他之后便将他体内的这股力量封印起来,以防止力量暴走。因为封印位于丹田位置,所以确实会影响到他的修炼速度……” 凌胜雪听了后问道:“如今师兄他已经是玉府境中阶的道行,是不是可以解开这封印,让他自已掌控这股力量?” 凌楠子摇了摇头,沉声说:“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在修士之中,偶尔会有人体内天生带有超凡之力。这些人天生异禀,修行速度超过常人,成就也往往令人惊叹,比如常见的火灵骨,水灵根等。但一个人的体内天生带有巨大的能量,对他的修行之道即是帮助,也是巨大的危险。” 凌胜雪听到这里一愣,问道:“为什么说是巨大的危险?” 凌楠子眉头紧锁,缓缓说道:“体内有超出控制的力量,往往会导致失控暴走。正像是顽童骑烈马,大多数人在学会控制这力量之前就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所毁掉了。” 凌胜雪听了心中一沉,问道:“那师兄体内的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楠子摇了摇头,苦笑道:“以我的眼界,也无法判断这股力量的本质。” 连义父也无法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来历么?凌胜雪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望着凌楠子,脸上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凌楠子望着凌胜雪苦笑了下,说道:“虽然我搞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但其实这种体质,或者说这种力量并不是绝无仅有。在古书中其实也有记载,你可曾听闻过‘剑意’?” “剑意?”凌胜雪一惊,这个名字她的确在一本古籍中见到过,曾经出现在数个世代中的绝顶修士身上,最近的一名修士似乎是…… 大殿的烛光摇曳中,凌楠子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阴沉,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响起:“上一任的剑意拥有者,名字叫日帝,是当年和我们一同抗击妖潮的七圣之一……” “拥有者?难道剑意还可以从一人身上传递到下一人么?”凌胜雪不由的有些迷惑。 凌楠子点点头,继续说:“剑意极为特殊,似乎拥有自身的意志,会自己选择寄主,也有不少修士尝试去寻找和掌控它,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当年日帝修为已至金丹境巅峰,最后还是无法控制体内的剑意,才导致爆体而亡!” 凌胜雪大惊失色,开口问道:“金丹境仙人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么?那师兄他不是永远无法正常修炼了?” 凌楠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当年日帝主要是由于一些其他原因,导致心态突变,情绪失控才引发体内剑意暴走。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磨练自身心智,才能稳定体内剑意,这剑意威力极大,若是运用得当,对修士自己修为有巨大的提升,总之福祸相依,不可一言而定。” 凌胜雪点了点头,低声说:“师兄之前几次出现异样,都是情绪有巨大波动之际,那么说他还是尽量维持情绪平和才可以保证自身安全了?” 凌楠子点点头,“不错,等他进阶紫元境之后,对这股力量的运用应该就会得心应手许多,那时候我在他丹田内的封印也会自动消去。所以我这些年来一直压抑他的进境,令他厚积薄发,这样他将来自己操控剑意之际,也会有所帮助。” 第203章 道心崩坏 第二天早上,姜剑秋早早就醒来。一直都是在外面风餐露宿,回到了淮山派中自己的卧室,倒有些睡得不习惯了。他推开房门,伸着懒腰走了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人感到有些痒痒的。 “姜师弟,早啊。” 突然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姜剑秋一愣,闻声望去,发现二师兄韩辅站在院子里,正遥遥望着自己。 姜剑秋当年在书院之时没少调皮捣蛋,因此也没少被二师兄训斥,导致他对二师兄从心底里就有一股敬畏之感。如今大早上一出门便见到二师兄站在院中,似乎还是专门在等着自己,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姜剑秋挠挠头,笑着说:“韩师兄,你怎么一早上就站在这里,不会是专门在等我吧?” 韩辅望着姜剑秋,笑着点了点头说:“不错,姜师弟,我确实是在等你,我有些话和你说。” 姜剑秋不免有些意外,韩师兄平日里是个刻板严肃之人,私下里少言寡语,总是板着个面孔,很少会主动和人攀谈,想不到今天会跑来找自己聊天。他笑着说:“韩师兄你不用去瞻天台带晨课了么?” 韩辅走到姜剑秋身边,点点头说:“最近我已经把晨课交给吴月来带了,他性子沉稳,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我算是能偷得半日闲了。” 姜剑秋听了笑着说:“恭喜师兄你找到帮手,前几年这淮山上下都靠你一个人支撑,确实是把你累坏了。” 韩辅叹了口气,说道:“不当家不知茶米贵,以前这些都是万师兄在操持,我只管教教书便好,如今自己接手这些事情之后,才发现小小一个淮山派,竟然有这么多的杂事,当真令人有些焦头烂额。” 姜剑秋听韩辅提起万青师兄,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莫名,神色也黯淡了些。韩辅见他神色有异,猜到是他想起了万青,便安慰道:“前一段你们不在门中,万师兄结束了三年闭关返回,师父和他长谈了一夜,看样子二人之间已经和好如初。万师兄还下山去买了新的香烛,将门中的几座大殿都重新布置了一番,眼下他去京城扫墓,应该不日即会返回门中。到时候你们二人多聊聊,自会和好如初。” 姜剑秋勉强笑了下,说:“我还一直没有正式和师兄道过歉,希望他能原谅我吧。” 韩辅叹了口气,说道:“当日之事错综复杂,谁又能说得清对错。世间之事往往都是这样,尤其牵涉到皇权霸位,即便是亲兄弟也一样会反目成仇……”说着说着韩辅目光突然缥缈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姜剑秋见韩辅说到一半突然愣神在原地,不觉有些奇怪,拍了拍韩辅的肩膀,轻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韩辅一惊,从茫然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笑着说:“没什么,爱走神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和师兄之间不过是一时误会,并没什么难以解开的心结,你不必过于纠结。这次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姜剑秋听了有些奇怪,二师兄大早上跑过来这么郑重其事的,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韩辅眉头微皱,似乎在忖度着如何用词,沉吟半晌后开口说道:“其实这事情和凌师妹说可能会更好一些,不过没想到她一回来就去滴水崖闭关了。我左思右想之下,也只有来和你商量下。剑秋,你们昨日回来后,和师父谈了很久,你可有觉得他有什么异常之处?” 姜剑秋听了一愣,他仔细回想昨日和师父谈话的经过,觉得师父精神虽然有些萎靡,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康健。 “没有啊,我觉得师父他一切还好,当然精神上似乎有些郁郁,不过从三年前承京之变后,他就一直如此了。” 韩辅叹了口气,说:“恩,师父这几年一直是郁郁寡欢,整个人也阴沉了许多。我本来以为这次万师兄回到门中之后,他的心情能好一些,但想不到他还是没有什么起色。而且,最近在后殿还发生了一些怪事……” 姜剑秋听了一愣,问道:“什么怪事?” 韩辅摩擦着双手,皱着眉说:“你还记得后殿四周的那些梧桐树么,前几天这些梧桐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枯死了。我去检查了一番,也没看出是什么原因,那些树的树干干瘪无光,就像是已经枯萎了十数年一般,真是怪哉!” 大荒经!姜剑秋心中莫名的一阵狂跳,从师兄描述的情景来看,这很像是师父的荒寂领域所致,但他在这淮山后殿之中,又没有强敌来犯,为何要施展威力巨大的领域神通?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树木枯死也时有发生,这事虽然有些奇怪,但师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姜剑秋隐藏心中的忐忑,东拉西扯的安慰起韩师兄来。 韩师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即便是枯死,又岂会几十棵树一同枯死?而且还不止如此,最近有几名值夜的弟子都和我说,他们夜里巡逻之时,听到后殿中有人说话之声。” 姜剑秋听了惊讶道:“大半夜的师父和谁聊天,他们没进去看看?” 韩辅的眉头皱的和麻花一样,沉声说:“后殿大门夜里都是紧闭的,他们进不去。但听声音是师父在和人谈话,但奇怪的就是,只有师父自己的声音。” 姜剑秋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难道这后殿中当真闹鬼了不成? 这时韩辅的声音再次在边上响起,充满了担忧:“姜师弟,你说师父他不会是……道心崩坏了吧!” 姜剑秋一惊,随即大声说道:“怎么可能!师父是得道几十年的仙人,法力通天彻地,他始终坚持正道,怎么可能会心道崩坏?” 韩辅连忙示意姜剑秋小声些,随后低声说道:“我也是猜测而已,毕竟师父是淮山派的主心骨,他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不会出问题的,绝对不会!”姜剑秋望着韩辅,眼神中满是坚定之色。 第204章 故人来访 淮山派山门之外,一片苦梗草海中,姜剑秋躺在一片草甸之上,叼着一根茅草,懒洋洋的晒着午后的太阳。早上二师兄的话始终在他耳边环绕。 姜剑秋皱着眉躺在草甸之上,四周弥漫着苦梗草独有的浓烈的辛香气味。大殿四周枯萎的树木、深夜里的自语声、还有师傅那郁郁不欢的表情……姜剑秋越想越心烦,一时间只觉得头都要炸掉了。 “算了!干脆直接去问问师父好了!”姜剑秋打定主意,一个翻身从草甸上站了起来,迈步向淮山派山门方向走去。 “什么?师父有客人来访?”姜剑秋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当值的小师弟,这淮山上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一个外来人,怎么偏偏今天自己有事的时候就碰到了! 那小师弟一副无辜的表情,望着姜剑秋喏喏的说:“我也不清楚,师父今天早些时候突然吩咐下来,说有客人来访,任何人不得进去殿中打扰!” 后殿之中烟雾缭绕,当中一张方桌之上摆着两只墨色的茶杯,一股清香的茶香飘散在四周的空气中,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茶。”小桌一边,一位锦衣文士坐在木椅之上,微微颔首说道:“想不到凌大哥这里还有这等好茶。” 须发皆白的凌楠子坐在他对面,低声哼了一声,说道:“我这里穷乡僻壤,没什么家底,那里比得上你朝歌宝藏连城。” 锦衣文士淡然一笑,说道:“朝歌城中你但凡有什么看得上的,打个招呼,我马上派人送来淮山派。” 凌楠子面色依然冰冷,沉声说道:“淮山派建派三十年,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此,你身居高位,不会是没事跑来我这里讨一杯茶喝的吧,到底所谓何事?” 那锦衣文士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万山河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也不过是遵循天道,尽力维持中洲这太平之世而已。你我都清楚,妖族始终虎视眈眈,中洲经不起任何战火的消耗了。” “一派胡言!”凌楠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若不是你这些年来不住的推波助澜,万山河又岂会走到最后这一步!” 那锦衣文士的脸色一变,似乎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发作。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我们三十年前就因为这件事情翻脸,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说谁对谁错,这世间万物都有各自的命数,凌大哥你也不要再过度沉溺于往事了。” 大殿之中烟雾缭绕,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良久之后,凌楠子长叹了一声,开口说:“有时我在想,当年若是无尽山域一役之后便归隐山林,没有返回朝歌,那会不会好一些?” 锦衣文士一皱眉,望着凌楠子说:“当年若不是大家联手除去日帝,中洲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样,大是大非之前,你可不是糊涂之人!” 凌楠子摇摇头,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淡淡的说:“我没有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只是若是这一生浑浑噩噩过完,是不是会轻松一些……” 锦衣文士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凌楠子,诧异的说:“大义二字,你一向是最为坚持的。如今这中洲之势依然危险,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此时此刻你竟然心生退意?莫非……是那大荒经已经有些镇压不住了?”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大荒经在我体内一切安好。只是最近常常梦见万老弟,梦见当初大家一起浴血厮杀的时日,醒来之后觉得有些莫名的寂寥。” 锦衣文士的眉头皱的更深,望着凌楠子问道:“那么说外间传言的淮山派发生的一些怪事,是确有其事了?” 凌楠子冷笑了一声说:“不用提什么外间传言,你安插在这淮山派中的耳目,我早就心中有数,不过那人也没什么劣迹,因此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用费心替其掩饰了!” 锦衣文士神色不变,继续说道:“大哥不如将大荒经交予我,我将其带回朝歌封印在鹿台之下算了。” 凌楠子闻言一惊,望向锦衣文士说道:“将大荒经交给你那是万万不可能!你和你师父太像,难保你不会成为第二个日帝!” 锦衣文士正色道:“这大荒经如同一把双刃剑,若是驾驭好其中的神通,那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但若是反过来被这神通所吞噬,那最终只落得一个身陷万劫不复之地的下场!昔日那一战惊天动地,一晃三十年过去,看来大荒经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神魂,既然无人能真正驾驭这本奇书,那不如将其封印到鹿台之下,也算为世间免去一个祸根。” 凌楠子冷笑了一声说:“我说你千里迢迢跑来淮山是为了什么,原来是打这大荒经的注意!你这个人野心太大,又太过自信,若是一步行差踏错,便会成为第二个日帝。如今大荒经在我这里,我还能对你掣肘一二,若是将这大荒经交到你的手中,只怕这天下再无人能与你抗衡!” 锦衣文士苦笑了下说:“看来你还是不信任我,当年我们七人立誓结盟,试问你又真正相信过谁?真不愧是执刀守誓之人。如今日帝、万山河已死,血河被关在极北冰狱之中,凌天风墨玲珑二人下落不明,偌大的天下就只剩下你我二人,又何苦彼此针对,毕竟造化之门开启在即,难道你不想鱼跃龙门,超凡入圣?” 凌楠子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眼神也变得有些缥缈,但听到造化之门四个字他的眼神立即一凝,厉声说道:“总之这大荒经我会尽心竭力保管好!奉劝你不要打造化之门的注意,安心在朝歌做你的殷候,那你我便相安无事,若是你真有踏错的那一天,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那锦衣文士叹了一口气,望着凌楠子不再说话。良久后突然一阵微风吹过,锦衣文士所坐之地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杯清茶,还在向上冒着袅袅的热气。 凌楠子坐在那里沉默不语,许久后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眼前端详,此物长七寸有余,通体乌黑,却原来是那把乌木所制的守誓刀,只是此时那刀身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深邃的裂口,从顶端直直向下延伸而来,已占据了刀身八成的大小,几乎已经将整把刀劈成了两半。 凌楠子抚摸着手中这把乌黑的木刀,喃喃自语道:“时间所剩不多……看来是要早作打算了。” 第205章 暗流涌动 淮山派山门之外,僻静的石板路上,锦衣文士缓步而行,他走走停停,偶尔驻足停下观看四周的风景,显得十分悠闲。 突然间一团黑雾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文士身侧不远处,雾气散去,现出一人身穿黑衣,黑纱罩面,正是罗魔。他来到锦衣文士身前拱手说道:“侯爷,呼唤罗魔来此可有什么吩咐?” 那锦衣文士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最近这淮山派附近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罗魔回答道:“最近这一年凌楠子外出少了许多,大多数时间都留在门派中清修。万青前些时日已经结束了闭关,现在似乎去承京给他父亲扫墓。前些时日大小姐外出游历,在汤阴山颇有些惊险,不过现在已经安然归来,正在滴水崖闭关。” 锦衣文士点了点头,说:“辛苦了。承京方面的探子来报,那汤国皇帝始终对凌楠子有些怀恨在心,最近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你要多留意承京方面的动静。这次我与凌楠子见面,觉得他心境并不平稳,只怕这淮山之上又要有大事要发生。” 罗魔开口说道:“那是否要由属下等趁机把大荒经夺下?” 锦衣文士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凌楠子依旧是深不可测……即便我面对他也无必胜把握,大荒经之事并不急在一时。” 罗魔犹豫着说:“大小姐一直对我们比较排斥,她过去的记忆还不完整,只是支离破碎的碎片,而且似乎她对侯爷还有些成见……” 锦衣文士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随她去吧,眼下先要对付妖族,还要准备鹿台上的血荼大阵,之后的造化之门……你不在朝歌,我可是少了一条膀臂啊!” 罗魔听了这话后慌忙说:“即便属下不在,有影卫六将供侯爷差遣,也足以成事。” 锦衣文士摇摇头后笑着说:“他们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一筹……我还要嘱咐你下,凌楠子并非普通金丹修士,你虽神功大成,但也不要有其他想法。以你目前的道行,还不是他的对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罗魔沉默了片刻后应了一声:“是!” 锦衣文士笑着说:“你下去吧,有任何情况向我禀告。” 罗魔行了一礼一闪身化为一团黑雾散去。 锦衣文士继续向前走去,这淮山小路一路走来,深山古径、密林鸟语,倒也别有一番情趣,那文士似乎乐在其中,也并未施展神通凌空飞去,就这么一步步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小径之中。 承京城,天牢深处,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远处的黑暗深处偶尔有断续的呻吟声响起,绝望的气息凝固在四周,压抑的令人发狂。 在最深处一排牢房中分别关有四人,分别是文士、武夫、女子和一位僧人。这四人在三年前曾帮助万山河造反,囚禁皇上,因此在万山河死后也被定下重罪,关入天牢深处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天牢用一种产自漠西的矿石所建造,此种矿石能自行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因此这天牢深处的灵气异常稀薄,根本无法供人修炼。这几个人常年被关在这里,身子异常虚弱,还不如外面一个普通的士兵。等待他们的,只有慢慢腐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黑暗中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也无从得知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无尽的寂静令人的思维渐渐趋向疯狂,或许他们已经疯狂了也说不定。 几乎是永恒的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串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紧不慢,以恒定的频率由远及近,直到来到这四个人的一排囚室之前,才停止下来。 地牢中的唯一照明是墙上的一盏油灯,微弱跳动着的火苗用薄弱的光线照出大致轮廓。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来的是一个身材挺拔之人。只是这个人似乎刻意的站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孔。 关在牢房中那个武夫嗤笑了一声,哑着嗓子说:“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怎么会有人来这里。难不成是皇上终于打算把我们问斩了?” 边上的文士一皱眉,低声说:“老二,不要胡说!” 那站在阴影之中的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一般,沉默良久之后,一阵低沉到极点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皇上早就把你们忘记了。准确的说,外面所有人都已经把你们忘记了!” 那武夫怒哼了一声,大声喊道:“你是哪里来的杂毛,莫非是专门来看我们兄弟们笑话的不成?” 黑暗中人并没有回应武夫的话,隔了一会后继续说:“芒山四友,你们昔日也是汤国境内有名有号之人,如今就被关在这地下深处慢慢烂掉,你们可甘心?” 那武夫一拍地面,大吼道:“不甘心又如何,难道还能冲出去不成?” “别说了。”一边的文士皱着眉制止了武夫,接着他望向这个站在阴影中的人,说道:“这位朋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直说吧,我们兄弟几个如今落难在此,没心情和你打哑谜!” 阴影中之人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再次想起:“我和你们做一笔交易,放你们出去,不过你们要付足够的代价。” 一边的那个宫装女子之前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此刻听到这个人的话,猛地睁开眼睛,张口问道:“什么代价?” 那黑暗中的人影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将自己整个身影显露在灯光之下,这是个身材挺拔之人,披着一个厚重的斗篷,头上罩着一个大大的兜帽,将整个面容都藏在兜帽之内,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出去后听我差遣!” 那文士等人闻言一惊,面露疑惑之色,纷纷戒备起来。 那文士一皱眉,警惕的说:“这天牢戒备森严,你如何带我们出去?而且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兄弟还没傻到莫名其妙的被当成炮灰!” “我既然能进来这天牢,自然就有办法带你们出去。”灯火摇曳中,那人缓缓抬起了两只修长的手,“至于我的目的,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两只手挥动间,大大的兜帽向后翻下,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 文士等四人齐齐大惊失色,失口说道:“是你!” 第206章 兄弟重逢 回到淮山之后,姜剑秋很快又适应了山上这种如同凝固了一般的节奏,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晒太阳。前一段在汤阴山中的生死相拼,似乎已经宛如隔世,凌胜雪一直在滴水崖闭关,师父也一直都是在后殿中静坐参禅。 如今的姜剑秋简直成了没人管的野小子,每日里随心所欲的大把挥霍着在淮山上的秋日时光。他丝毫没有察觉,有时候人们最不在意的一些东西,往往在未来会变得珍贵无比,当你再想去寻回之时,却已经无从寻起。 这天早上姜剑秋突然想起小柱,前些日子一直被二师兄说的那些话所心烦,倒是把小柱给忘掉了,于是决定去瞻天台找他看看。 瞻天台上,此刻门中全部玉府境以下的弟子都在这里修行吐纳。这几年来掌门凌楠子甚少外出,新近的弟子大多都是周边村镇自家送过来的。凌楠子照单全收,从不拒绝,反正在淮山上既能修道,也可习文,即便不能成仙,也不会耽误了这些孩子们的前程。 此刻瞻天台上端坐着二十余名弟子,在众人前方,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正在给大家讲解呼吸吐纳的要点。 此人就是和姜剑秋凌胜雪他们同期入门的吴月,吴月是他们一批弟子中第一个开辟气海,进阶玉府境之人。他的天资算是出类拔萃,如今经过六七年的努力修行,已到玉府境高阶的境界。 姜剑秋就站在后方看着吴月带领众弟子呼吸吐纳。他发现吴月教的有板有眼,和大师兄万青也不遑多让,看来这吴月还真的是一位当老师的材料。 姜剑秋笑着想好在门中还有吴月这么个人才,要不然真的要把二师兄累死不成。 吴月在前方指导一阵之后,便让大家自行静坐吐纳。之后他起身向姜剑秋走来,笑道:“姜师兄,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瞻天台?” 姜剑秋笑着点了点头,以前年幼之时,吴月的性格比较刻板,姜剑秋偷溜去山下玩耍被他举报过多次。姜剑秋也曾经用各种鬼点子报复过吴月几次,不过那都是儿时的打闹,二人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大家一同在淮山上学艺十年,彼此之间的感情的确就如同兄弟一般。 “说起来小时候我最头痛的就是晨课,许久不来,现在站在这里还真的有些怀念的感觉。”姜剑秋咧嘴说。 吴月笑着摇了摇头说:“大师兄当年也没少因你而头痛,难道如今你转了性子,打算来这里指导师弟们修行?” 姜剑秋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说:“让我来教他们怎么捣蛋还成,我看你有一代名师的风范,淮山派将来发扬光大就靠你了!” 吴月一拍姜剑秋的肩膀,笑着说:“你不要戏耍我了。我如今只是代班而已,等大师兄归来,这重任还是要交给他的。” 姜剑秋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刚才他已经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并未发现小柱的身影。他开口向吴月问道:“我这次过来是想看看小柱,不过似乎他并不在瞻天台上修行?” 吴月点了点头说:“小柱年龄还太小,五脏六腑还未发育完全,不宜过早进行引灵入体的尝试。二师兄已经叫他去帮三师兄照顾菜地了,等他满八岁之后,再正式开始修行。” 姜剑秋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连这事情都给忘了,八岁之前是不能开始正式修行的。他对着吴月一拱手,说道:“多谢,我现在就去菜园那边看看。” …… 姜剑秋一路快步走入山门,便欲向后殿方向奔去,突然在一边响起一个声音:“剑秋,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 姜剑秋一愣,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在了原地,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年幼的他孤身一人来到淮山,便是这声音陪伴在他左右,亲人般照料他的生活,严师般督促他的修行。 这几年他无数次在心底里设想,再次面对师兄万青之时,自己应该如何说,如何做,如何去弥补这一切。但当这声音真的再次在耳边响起之际,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连转过身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姜剑秋呆立在原地良久,心中百感交集。 边上那个人站在留影壁的阴影之中,也是静立不动,天上的流云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下来,四周一片宁静,似乎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之后,那身影微微一动,迈步走出了影壁的暗影之中,晨光照耀之下,那是一张英俊但有些消瘦的面孔。 大师兄万青望着呆立在原地的姜剑秋,叹了口气说:“剑秋,你不会已经把师兄给忘了吧。” 姜剑秋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来大声说:“没有!师兄,我……”话说到一半,喉咙里却如同堵了东西一般,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万青缓步上前,走到姜剑秋面前,脸上的爱惜溢于言表,低声说:“我后来听说,那一次你伤的很重,为兄这几年来一直在自责……” 姜剑秋一惊,一把拉住万青的衣襟,大声说道:“不对,不是那样的!是我的错,当时我……”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姜剑秋,此刻却如同一个笨拙的孩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嘴巴翕动了几下后,突然扑在万青怀中放声大哭,哭声在寂静的淮山派中远远传去。 万青轻轻拍着姜剑秋的后背,轻声说:“剑秋,其实当年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师兄从没有记恨过你,希望你现在和以后,也不要恨师兄……” 一阵秋风吹过,天上的流云又开始随风飘向远方,天地间万物似乎又重回各自的轨道,开始正常运行起来。 人的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有事千言万语说不清楚的一件事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完整的传达给对方。困扰了姜剑秋三年之久的这个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了,他终于又寻回了万青这个哥哥,一辈子的兄弟。 万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似乎只有面对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时,他内心的感情才会有所流露:“剑秋,正好我找你有事。” 姜剑秋一愣,疑惑的说:“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万青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剑秋,说:“你跟我到我房间来一趟吧。”姜剑秋点点头,便跟着万青一路走去了。 “师兄,你这次去承京,祭拜万叔叔可还顺利,皇上那边没有为难你吧。” 万青点了点头说:“还好,皇上又哪里会注意一个丧家之犬。父亲的坟茔这几年无人照顾,杂草丛生,我这次回去好好整理了下。” 姜剑秋听了神色一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师兄。 万青所住地方并不远,二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万青推开房门,二人鱼贯而入。万青走到自己的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套淡青色的弟子服来,递到姜剑秋的手里,望着他说:“看你这身衣服,大小都不合适,这一套衣服是我初来淮山之时所穿的,你现在穿应该大小刚刚合适。” 姜剑秋接过衣服,一时间呆在原地,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关心自己的果然还是大师兄。 万青拉着姜剑秋坐在床沿之上,望着他说:“这次我去承京,还见到了陈风。他现在已经是皇宫的禁军统领了。” 姜剑秋听了大吃一惊,那个木纳的陈风?当年他执意要留在承京,把师父气得不轻,姜剑秋一直在想,当时要不是自己昏了过去,一定要把这小子暴打一顿。想不到他如今竟然已经是禁军统领了。 万青继续说:“陈风事务繁忙,托我将他在淮山上的一些东西带给他,我现在也要管理门派上下,而且我是罪人之子,不宜在承京露面。所以还是你跑一趟,把东西带给他吧。” 姜剑秋哼了一声,撇着嘴说:“让他自己来拿,我可没兴趣替他跑腿!” 万青笑了笑,说道:“你也不必过于责怪陈风,人各有志,而且承京之乱后,也多亏了他在四处周旋,我万家一脉才算是保得平安。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他。” 姜剑秋皱着眉说:“算了,反正我最近也闲来无事,便跑这一趟吧。” 万青点了点头,说:“我这次去承京时间有限,只为先父守了四十九天灵,为人子者,不能尽孝道,心中深感不安。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看待,你这次去承京便替我再多守些时日,守满八十一天可好?” 姜剑秋狠狠点了点头,说:“没问题!就算替师兄守上十年八年,我也绝无二话!” 万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三十多天……应该足够了,等你回来,这边也已尘埃落定了……” 姜剑秋一愣,问道:“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 万青一惊,笑了笑说:“没什么,我是说带领师弟们修炼的事情。” 姜剑秋拿起衣服,笑着说:“谢谢师兄你的衣服啦,我这次一定穿的仔仔细细的,绝对不会把它弄破!”说完转身出去。 万青望着门口,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马上,更多的阴霾涌上了他的面孔,将那一丝笑意彻底的淹没。 第207章 天书奇术 淮山派后山滴水崖之内,凌胜雪正盘膝而坐,此刻她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处于物我两忘,神游天外之际。道道微光通过洞口照射进来,可以望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一次的闭关看来并不轻松。 “叮!”的一声轻响,一滴水珠自崖上落下,滴落在洞口岩石之上。凌胜雪身形一震,猛地睁开双眼,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她双手撑住地面,身形猛烈的起伏着。 “这山河篇比原来预想的要深奥得多!”待呼吸渐渐平稳后,凌胜雪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喃喃自语道:“五行术法倒是已经得心应手。本以为再花些时日闭关,就可以彻底参透天书第一篇的内容,没想到心急之下反而差点陷入迷境,无法脱身!” 并非凌胜雪能力不够,那天书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之物,远超凡人所能理解之范围。仅仅是第一篇山河篇,也要至少紫元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尝试修行。凌胜雪虽然在阵法之道上天资超群,但以玉府境的道行勉强修炼这绝世神通,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不论是那黄泉穴处的星空阵法,还是这天书山河篇中所记载的阵势,都远超当今世上的一般阵法。看来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凌胜雪自语道,她在阵法一道上一向甚有自信,没想到最近接连遇到绝世奇阵,不免有些受挫感。 “应该是我的方法错了,这山河篇讲的是验算之术,应该要实际布置推演一番才能彻底理解,似我这样只是在脑海中反复计算,只会令脑力枯竭。”凌胜雪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凌胜雪想到此处,便走出滴水崖。她从乾坤囊中掏出一大堆灵晶和阵旗,一边回忆山河篇中的内容,一边布置阵法。如同一道魅影,穿梭在山石间。 …… 淮山派后院是一处宽广的菜地。整个淮山派弟子们的日常饮食蔬菜,都由这里提供。以往的日子里,这整整一大片菜地都是由三师兄陆元一个人负责,虽然偶尔也有被罚的弟子过来帮忙,但基本上都是靠陆元一人便撑起了这一大片田地的工作。 这些年来三师兄也是任劳任怨,每日里辛勤劳作,他身材也有些矮胖,因此虽然他已经是一位玉府境高阶的修士,但平日里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位菜农。 如今这片菜园子终于有人来帮忙,虽然只是个六岁的孩童,但对于陆师兄来说,还是感到欣慰不少。 小柱来到菜园子之后,因为他年纪还太少,也做不了什么体力活,陆元就是每日里让他巡视一下菜地,帮忙驱赶一下飞鸟,捉捉菜上的青虫什么的。小柱也是孩童心性,干什么都觉得像做游戏一样兴趣满满,一段时日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倒也相处的非常不错。 今日姜剑秋来找到小柱后,就拉着他坐在菜园子里田边上,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经常被罚来这菜园子帮忙,陆师兄虽然人有些沉闷,但是个老实人,要是缺了他,只怕淮山上这几十口人都要被活活饿死啦。”姜剑秋用一根木棍扒拉着地里的菜叶,颇为感慨的说道。 小柱坐在他身边,瞪着大眼睛说:“我以前以为神仙都是不用吃饭的,没想到这淮山上的仙人们也要吃饭。陆师兄每日里除了照顾这菜园子,还要负责给大家做饭,确实很辛苦。这不,他又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姜剑秋笑了一声,说道:“神仙也要吃饭啊,当然像师父那样已经修炼到神通广大的地步,是完全不用的,不过如果连饭都不吃了,那做人岂不少了很多乐趣?” 小柱坐在那里,听着姜剑秋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姜剑秋一拍小柱的肩膀,说道:“干脆我过几天带你偷偷下山去,去李大叔那里再尝尝他的手艺,也算散散心,这些天在山上住得我骨头都锈掉了。” 小柱一听,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那不好吧,门规规定弟子不能私自下山,到时候被师兄发现了要受罚的。” 姜剑秋一撇嘴,大咧咧的说:“怕什么,顶多罚你来菜园子帮忙啦,反正你本来就是在这片菜地里帮忙的。” 小柱望着姜剑秋,突然说道:“我听说师兄们说你和大师兄关系特别好,后来你们好像打了一架,现在你们和好了没有啊?” 姜剑秋一愣,没想到小柱会问出这个事情,他用手中的木棍戳着脚下的泥土,隔了半晌后说:“当初的事情挺复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师兄打成了那个样子。不过好在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我心里也轻松了些。” 小柱听了点了点头,说:“恩,这里每个人都很和善,那个大师兄看上去虽然有些沉默,但对人也很客气,你们一定能和好如初的。” 姜剑秋苦笑了一下,望着眼前的菜地说:“师兄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以前他要明朗许多,师父平日里不怎么管门中事物,师兄是大家的主心骨。但是他遭逢大变,恐怕确实也很难回到过去那个样子了吧……” 小柱望着姜剑秋,突然大声说:“没关系,有姜大哥你帮忙,大师兄他一定没事的!” 姜剑秋身子一震,是啊,自己之前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却忘了师兄他心中的伤痛,这些年来,又有谁去安慰过师兄呢? 姜剑秋猛地站起,扔掉了手中的木棍,对着小柱说:“我这就去找大师兄。你在这里看着园子不要乱跑啊,以后我有时间常来找你玩!” 淮山派后殿之上,凌楠子闭目静坐。身前一支线香飘出袅袅青烟,一股清爽气息令人闻之精神一震。突然凌楠子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望向门口处,开口问道:“门外可是万青?” 殿门之外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此时正当午时,阳光格外强烈,但洒满庭院的光线似乎都在躲避着站在门边的这个人,他的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似乎永远都处在阴影之中。 那人跨步走进后殿之内,跪倒在凌楠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说:“师父,我昨日返回山来,忙着处理一些琐事,还没有来向您请安。” 凌楠子望着跪在地上的万青,点了点头说:“无妨……本来我想陪你一同去承京,给万老弟坟前上一炷香的,可最近这身体……” 万青跪在地上说道:“师父的心意徒儿替家父领了。当年若不是家父一意孤行,又怎会害的师父至此。”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人死为大,说起来还是我这边错的多些。你这次回去祭拜过父亲之后,就彻底断了尘缘,安心在这淮山上修炼吧。虽然蹉跎了几年,但以你的天资,进阶紫元境并非难事。将来只要遇到一些机缘,也有很大机会结成金丹成就金身。” “弟子谨遵师命,今后一定在淮山上潜心修炼,侍奉师父。”万青跪在地上,面孔朝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只怕我这个师父,你也侍奉不了多久了。最近身体每况日下,只怕我的大限也不远了。你们这一代弟子中,胜雪和剑秋虽然天资过人,但毕竟年纪尚轻,淮山一脉将来还要靠你来执掌……” 万青的身子一震,重重的磕了几个头,说道:“师父您不要胡思乱想,只需安心静养一些时日,自会恢复康健。”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也无须多说。这条命本就该赔给万老弟。说起来你上次换的这种香料,闻起来令人精神舒爽,让为师最近的睡眠好了许多,还梦见了几次万老弟。” 万青跪在地上低头向下,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指甲似乎已经刺入了肉里,身躯似乎也在微微的颤抖,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师父您觉得好,那弟子的一番心意也算没有白费。” 凌楠子点点头,说:“你既然回来了,这淮山上下还是交由你打点,韩辅本来便是个拒事之人,这几年也把他累的不轻,你还是多承担一些吧。” 万青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一个头,返身退出了后殿。他走在长廊之上,脸色刻板如石,不带一丝表情,大步向前方走去。 第208章 再返汤阴山 姜剑秋推开后殿大门,走入殿内,师父凌楠子正闭目端坐在大殿中央。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师父近来越来越少走动了,整天里坐在这大殿之上,都快变成一尊佛像了。 “师父,您叫弟子来有什么事?”姜剑秋望着师父恭敬的问道。 凌楠子睁开眼睛,望向姜剑秋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剑秋,回来淮山十几日了,是不是又感到闷得慌了?” “是啊,闷得我浑身不自在。”姜剑秋随口应道,但马上他发现不对,自己怎么对着师父抱怨! 姜剑秋连忙摆手说:“没有!弟子在山上和一众师兄弟切磋修炼心得,修心养性,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凌楠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臭小子,师父看着你长大,还不知道你的心性么。这次你们两个在汤阴山经历这么多凶险,你还是一点也没吸取教训,看来是吃的苦头还不够。” 姜剑秋苦着脸说:“弟子这次在流炎洞天都死了一次了,吃的苦头还不够啊。我一定吸取教训,以后安心在淮山上努力修行!” 凌楠子脸色突然一沉,沉声说:“你这臭小子真是无法无天,在为师这里还要鬼话连篇,看来不罚你是不成了!” 姜剑秋听了一愣,想不到师父说翻脸就翻脸,难道真的要罚自己不成?他苦着脸对凌楠子说:“师父,徒弟不敢乱说了,您还是饶了我吧。” 凌楠子摇摇头,沉声说:“这次就罚你陪我去汤阴山一趟。” 姜剑秋刚想大声抗议,突然他身子一顿,汤阴山?自己没听错吧,师父要带自己去汤阴山?这是唱的哪一出? “师父……你说要去汤阴山?”姜剑秋张着嘴巴傻傻的问。 凌楠子望着他笑着说:“不错,为师还有一件事情未了,需要去汤阴山走一遭,你在这淮山上也是闷得难受,便随我一路吧。” “好——咧!”姜剑秋大叫一声,差点原地蹦起,“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凌楠子望了望大殿之外,想了想说:“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还要赶路。” “那弟子先回去准备一下!”姜剑秋对着凌楠子行了一礼,转身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又笑了一下,之后他闭上眼,又进入了那似睡非睡的状态中去了。 汤阴山绵延万里,山高林密,常有各种妖兽出没,即便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也不敢太过于深入到汤阴山深处。偶尔有一两个胆大之人,为了博一丝机缘,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汤阴山深处寻宝,这些人大多数都永远的消失在汤阴山的密林之中,偶尔有一两个人带着一些收获逃出生天,又激励着后来人继续舍生冒险。 这一日中午的汤阴山外围,远方天空中突然一道遁光笔直飞来,那遁光速度极快,转眼已到山脚,抵达树林边缘后,遁光一个转折,径直落在了林边的空地之上。光芒散去,现出里面两个人影,是一个消瘦的独臂老者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是姜剑秋和他的师父凌楠子。 姜剑秋晃了晃脑袋,师父以前也有带他御空飞行过,但如此长距离的飞行对他还是第一次。 从淮山一气飞到汤阴山,足足有两千多里地,凌楠子带着他飞了大半日,一路上狂风呼啸,开始姜剑秋还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感到万分有趣,后来就不禁有些头晕恶心。 此刻终于能踏上结实的地面,姜剑秋立马蹲在路边上剧烈的呕吐了起来。良久之后,他才抬起苍白的脸,对着凌楠子说:“师父,这次御空飞行怎么感觉和以往不太一样,风大得我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吹飞了。” 凌楠子望着他笑了笑,说道:“这次路途有些遥远,因此我加快了遁速,让你这小子也吃吃苦头,以惩戒你在为师面前胡言乱语之过!” 姜剑秋一吐舌头,之前那一阵吐,把他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此刻山脚的凉风习习吹来,姜剑秋倒是感觉舒服了许多。他望了望四周,问道:“师父,我们这次就是来汤阴山山脚处办事么?”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这一次要去汤阴山中心地。” 姜剑秋听了一愣,说道:“此地离汤阴山中心还有一天多的路程呢,师父你为何不直接御空飞至中心地带去?” 凌楠子望着连绵起伏的汤阴山,摇了摇头说:“为师这次来不想过于招摇,而且当年人族和这汤阴山的妖族也立下协议,金丹境仙人不得随意飞越汤阴山。我们还是走路过去好了,为师用缩地之术带着你,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到了。”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说:“一切但凭师父吩咐!” 凌楠子拍了拍姜剑秋的肩膀,正欲带着他向前走去,突然老头子脸色一变,猛地转头向树林边缘方向望去。 汤阴山的密林绵延千里,树繁林密,阳光都穿不透厚重的树冠,远远望去树林中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咚!”的一声轻响自树林中响起,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却远远向四方传播开去,紧接着第二声又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咚咚声,仿佛有人在密林深处敲鼓。姜剑秋听着这声音,不由得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接着,在姜剑秋和凌楠子对面,那一片漆黑的树林之中,一对庞大无比的鹿角缓缓的探出了树林边缘。 这对鹿角足足有一丈宽,粗大的枝杈纵横交错,紧跟着鹿角之后,灰鹿巨大的头部和身躯也缓缓探出了树林的黑暗。巨大无比的灰鹿就这样站在树林边缘,静静的望着凌楠子和姜剑秋二人。 “啊!是你啊。” 姜剑秋见到这只灰鹿不由得一喜,他们初探汤阴山之际,便是这只灰鹿在雾海中给他们解围,还带出了后来的黄泉古墓之行。 据说这巨鹿后来还为月明心凌胜雪解掉了蛇海之困,不过姜剑秋当时并未在场。说起来,这只巨鹿也算是老相识了,笑容浮上姜剑秋的脸孔,他一迈步就想上前和这只巨鹿打个招呼。 第209章 旱地青莲子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姜剑秋的肩膀上,将他牢牢按在了原地。姜剑秋一愣,转身望去,原来是师父拉住了自己。 只见凌楠子脸色阴沉如水,望着眼前的巨鹿,沉声说道:“桑木,我此次只是借道汤阴山,去中心区域办些事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巨鹿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动不动,片刻后它抬起前蹄,咚咚的敲了几下脚下的岩石。 凌楠子一皱眉,开口说道:“忘忧的死是她咎由自取,你我两族本已立下规矩互不侵扰,偏偏她残害众多孩童,罪不可赦!而且最终她也是幡然悔悟,自行了断。和我这徒儿又有何干系?” 这番话一说完,那巨鹿突然双目圆睁,昂首发出一声清鸣!随着这一声清鸣响过,它身后那本来静谧的树林中,似乎突然间就有无数的黑影在暗暗窜动,不时有点点幽光闪起,也不知是野兽的獠牙利爪,还是满带杀意的凶恶目光。 站在空地上的姜剑秋突然间就感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迎面而来,如同海啸山崩,自己就像一叶无主的扁舟,转眼就要被这席卷天地的风暴彻底粉碎! 五个、十个、十五个……姜剑秋在心中默默辨认,这树林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二十余只紫元境的妖物!而且在后方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强大的存在蠢蠢欲动。 姜剑秋的脸不禁变得有些发白,即便是神通广大的师父,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这种情况。他不由得有些糊涂了,自己不过是和师父往这树林边上一站,怎么感觉整个汤阴山的妖怪都跑来迎接了? 就在此时,姜剑秋突然觉得一股暖流从师父的手上缓缓流入自己体内,忐忑的心情瞬间就被这一股灵力所平复。他的呼吸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之前那如同海啸般的压力,似乎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怕,有为师在。” 凌楠子说完之后迈步向前走去,走出几步后停在场地中央,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徒弟拦在了身后,接着对着那巨鹿大声说道:“桑木,你不要得寸进尺!虽然这汤阴山是你的地盘,但这整个中洲都是我人族掌控!我已改为步行通过汤阴山,你若再纠缠不清,那就休怪我翻脸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密林中响起,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是个男子之声:“凌楠子,这汤阴山你可以过,但你身后那个小子没资格过!” 姜剑秋听着这个声音,突然觉得心中一动,这个声音自己在哪里听见过?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他挠了挠头,皱着眉使劲回忆。 凌楠子站在场中,冷笑了一声,高声说道:“我凌楠子的徒弟,这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别忘了,我这徒弟还帮过你们大忙,那黄泉墓有针对妖族的禁咒,若不是我这傻徒弟冒死进去封印了黄泉穴,你们的麻烦可还多着呢!” 凌楠子这几句话一说出口,那密林中似乎微微有一些骚动,站在林子边缘的那只巨鹿,神态间似乎也有些松动,它昂首望了一眼凌楠子,犹豫了片刻后,抬起巨大的鹿蹄,缓缓向后退去。 随着清脆的蹄声响起,巨鹿那伟岸的身影渐渐又退回到了身后那一片黑暗之中,等它那一对巨大的鹿角也彻底退回到树林之内后,之前在黑暗中蠢动的那些黑影似乎也突然间消失不见,走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在后面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师父经验老道,几句话就把这一林子妖怪都说跑了,看来自己还得多跟师父学习学习。 就在这时,凌楠子突然对着那一片黑暗大声喊道:“桑木,我凌楠子的徒弟也不是任你白白使唤的!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吧,不然回头我把你那块菜地告知天下,你就有的忙了!” 那漆黑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声,这吼声浑厚无比,连大地似乎都在随着这声吼叫微微震动!姜剑秋一皱眉,只觉得被这吼声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几乎要晕倒过去。 吼声渐渐平息,突然一道黑影自树林中闪电般射出,径直向凌楠子袭来! “师父小心!”姜剑秋一惊便欲上前。 凌楠子一扬手,将那黑影抓入掌中,张开手掌仔细端详,却原来是一颗青绿色的果实,这果实如孩童拳头般大小,通体浑圆,通过薄薄的一层果皮,似乎能看到里面那一丝丝的果肉。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旱地青莲子,还算凑合……想占我徒弟的便宜,哪有那么容易!” 后边的姜剑秋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喊道:“想起来了,是那个叫碧影的蝎子精啊!” 凌楠子被徒弟这一喊吓了一跳,不知道这臭小子又犯了什么毛病。他抚了下胡须说道:“该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是!”姜剑秋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了师父。一老一小,身影转瞬消失在阴暗的树林中。 姜剑秋跟在师父身边,两道身影如魅影般一飘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两边的枯叶漫天飞起,等枯叶渐渐落下,身影已去的极远,再看不到。凌楠子施展缩地之术,一步跨出就是百丈之远,只见两边的景色如飞般向后退去,两个人便如同陆地飞行一般。 “师父,我们这次来汤阴山到底要做什么啊?”姜剑秋问道。 “这汤阴山中心地带,有一处方圆百里的砂砾荒山,那里地址恶劣,寸草不生,我们这次就是要去那个地方。” 姜剑秋听了不免有些惊奇,不知道师父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做什么,他想了想说:“难道那地方有什么绝世宝贝不成?”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你猜虽然不对,但亦不远矣。那里有一只地龙蚯,我们这次去,就是去取它的一片鳞片。” 姜剑秋听了有些迷惑,张口问道:“地龙蚯?到底是龙还是蚯蚓,龙有鳞片倒是正常,但徒儿可没听说过蚯蚓有长鳞片的。” 凌楠子张口大笑道:“你小子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这地龙蚯是上古妖兽,身上有一丝真龙血脉,体型巨大无比,浑身覆盖鳞片。这妖兽善于遁地,平日里都隐藏在地下极深处睡眠。” 第210章 地龙蚯 姜剑秋听了皱着眉说:“这地龙蚯一直都潜伏在地下深处,我们要如何找到他?难道咱们师徒两个用铁铲一处处挖不成?那沙海方圆百里,我们挖一百年也挖不完啊!” “臭小子,你以为师父有那么笨么。去年我带胜雪来这汤阴山中,已经在荒漠中各处分散埋下了三十六块云晶。这云晶对灵力和妖力最为敏感,即便只是稀薄的妖力,这云晶长期暴露在其中也会导致颜色改变。如今我们去把这些云晶一一收起,按照颜色的差异就可以大致判断那地龙蚯的位置了。”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去年师父带师妹来汤阴山是做这个事情,说起来那丫头嘴还真严,之前任凭自己怎么问都不露一点口风。 他想了想又问道:“即便知道了那地龙蚯的大致位置,也还是很难确定准确的地点。”说到这姜剑秋一拍脑袋,霍然醒悟,难怪师父这一次要带自己来,原来是借自己的感知天赋去找那地龙蚯。 凌楠子见到姜剑秋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你这小子还不算笨,猜到了为师的用意。到时只要你确定了那地龙蚯的准确位置,我便施法将其从地下逼出。那地龙蚯是上古妖兽,还有一丝真龙血脉,厉害异常。到时候你不要上前,师父一个人来对付它即可。” “地龙蚯真的很厉害么,我倒想和它比划比划,在淮山上这十几天都要生锈了,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凌楠子一瞪眼,说道:“不许胡闹!这些上古妖兽虽然灵智底下,但大多都有厉害的天赋神通,尤其这地龙蚯不知道已经活了几万年,即便是为师,面对它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哪里是你这种小毛孩能对付的了的,到时候给我有多远躲多远!我们也不需要害其性命,只要取它七寸处一片短麟即可。” 姜剑秋听了一嘟嘴,说道:“好吧,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说话间,眼前景色突然一变,凌楠子带着姜剑秋已经走出了那连绵阴暗的树林。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狂风吹起片片黄沙,遮天蔽日,模模糊糊间能看到远处那一条笔直的天际线。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被惊呆了,张着嘴说:“想不到这汤阴山中还有这么一处所在!这简直就是一片沙漠啊。” 凌楠子望着眼前这片荒漠,点了点头说:“这里本来和汤阴山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不过那只地龙蚯千万年来不停的吞吃这里的泥土,在体内粉碎后又排出体外,日积月累之下,就把这方圆百里都变成了一片荒漠。” 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都是那地龙蚯排泄出来的?姜剑秋不由得更加震惊了。他想了想说:“那一直这么下去,整座汤阴山早晚不是有一天要被那大蚯蚓吃光了?” 凌楠子笑了下说:“吃掉整座汤阴山还是不太可能,不过那桑木对这地龙蚯确实非常不满。他也是因为知道我是来找这地龙蚯的麻烦,才会这么爽快的让我借路通过。好了,此刻时候已经不早,我们还是早点开始吧。” 凌楠子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地图上分散标记着几十个红点。 “这是之前胜雪绘制的地图,标记了那些云晶埋藏的位置,每个云晶之上我们都立了一杆阵旗做标记,我们就从最近的一处开始吧。” 凌楠子说完,拉着姜剑秋再次施展出缩地神通,两个人一晃之间已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片刻后二人已到达最近的一处埋藏云晶之地,四周都是茫茫沙海,哪里有阵旗的影子?姜剑秋凝目四望,突然他神色一动,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说:“师父,应该是那里!” 凌楠子顺着姜剑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处沙丘处,隐约看到一点红色露出在流沙之外。 姜剑秋此刻已大步飞奔过去,双手并用一阵挖刨,很快一杆红色的阵旗出现在他面前。 “看来当初用阵旗做标记还是不够稳妥,还好你这小子眼睛够尖。”凌楠子也大步走了过来,望着这阵旗说:“云晶埋在阵旗之下十丈之地,用金丝缠在这阵旗尾端之上,你只需用力拉扯,就可以将那云晶从地下拉出来了。” “好!”姜剑秋应了一声捡起阵旗开始扯动旗杆上的金丝,起初可能因为云晶埋藏较深的原因,拉动感到有些吃力,但随着云晶向上升起,阻力也越来越小,片刻之后,一块圆柱形通体洁白的晶体就被姜剑秋拉出了地面。 姜剑秋喘着气说:“师父,这东西你们当初是怎么埋进去的啊?” 凌楠子笑了笑说:“为师直接用血刀开路,将其送下去的。”接着他接过云晶,放在掌心端详了一阵,之后皱着眉说:“这云晶并没有任何变色,看来那地龙蚯并没有在这附近活动。” 凌楠子将云晶收入乾坤袋中,拉住姜剑秋说:“我们抓紧时间去下一处吧。”说罢狂风卷起,两个人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远处天际线上。 凌楠子带着姜剑秋在这片荒漠上四处奔走,从中午到傍晚,一共拔起了十七杆阵旗,可带出的灵晶都是没有丝毫变色。 那些阵旗埋在沙漠中一年之久,许多都已被黄沙掩埋,看不到踪迹。好在凌楠子想到一个办法,到了一处后便施展狂风术将地表的浮沙吹散,这样再找那些阵旗就容易的多了。不过这大半天忙下来,师徒两个人几乎翻遍了半个沙漠,还是一无所获。 挖出的第十八颗云晶依然是毫无变色,姜剑秋不免有些泄气,挠着头说:“师父,这沙海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什么地龙蚯啊,会不会它在这里闷得慌,已经搬家了。” 凌楠子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海,脸色也有些阴沉,不过他声音还是非常镇静:“不会,这些上古妖兽都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而且几年前还有人曾经在空中见到过那地龙蚯在沙海中翻滚。我们才探了一半的区域,不要着急。” 姜剑秋心中还是有些打鼓,万一那大蚯蚓钻到地底下几千丈深的地方去,那云晶岂不是毫无用处。看来师傅这方法还是不太靠谱啊。 第211章 匿踪巨兽 就在姜剑秋胡思乱想之间,凌楠子已经将他带到了第十九处云晶的埋藏地。此处的阵旗并没有被流沙埋没,大半都露在地表之外,分外的显眼。 姜剑秋已经是轻车熟路,大步走到那阵旗之前,拾起旗杆便用力向外拽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云晶从地下拉了出来。姜剑秋一把将那云晶抓在手中,大咧咧的说:“这块也是一样……不对!师父,你来看,这云晶变色了!” 凌楠子听了一震,大步走上前来,他从姜剑秋手中将云晶接过来仔细端详,只见那通体晶莹的灵晶内部仿佛有一股黑色的雾气在盘旋滚动,整个晶体变得有些乌黑,似乎被注入了一股墨迹一般。 凌楠子眉头微皱,说:“这云晶色泽变化如此之大,看来那地龙蚯离此地非常之近,应该就在地表之下不远处。剑秋你试着感应一下,附近可有妖力?” 姜剑秋听了连忙闭目凝神,感应四周妖力的流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着凌楠子摇了摇头说:“不行,完全感应不到。这流沙似乎很致密,感知不到地下深处的情况。” 凌楠子听了沉思片刻后说:“那你就在附近巡视一下,看看可有新的发现,注意不要走出太远,也不要轻举妄动,那地龙蚯不可小觑。” 姜剑秋点头答应,伸手握了握腰侧的离火剑,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并无不妥之处,便开始以这云晶埋藏之地为中心,在四周绕起了圆圈。 一圈转下来,姜剑秋还是什么妖力都没有感应到。他将范围又向外扩大了一些,继续沿着圆形巡视。 “师父,这里一丝妖力都感觉不到,那地龙蚯会不会散步去了。”姜剑秋随口喊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姜剑秋脚下的大地猛烈震动起来,他措不及防之下几乎摔倒在地,四周的黄沙漫天扬起,一时间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秋!”凌楠子身形如电向姜剑秋所在冲去。但姜剑秋脚下地面突然张开一个巨大的黑洞,这洞足有四五丈大小,深不见底! 在四周的洞壁之上,排列着无数尖锐如刀的凸起,密密麻麻如同刀山一般。这竟然是那地龙蚯的嘴!姜剑秋脚下无力可借,大叫一声掉入那深邃的黑洞之内! …… “师父,这里一丝妖力都感觉不到,那地龙蚯会不会散步去了。”姜剑秋随口喊道,突然他觉得有些异样,自己之前似乎说过这句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他脚下的大地猛烈震动起来,姜剑秋措不及防之下几乎摔倒在地,脚下突然张开一个巨大的黑洞,姜剑秋无处借力,径直向洞内掉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姜剑秋的肩膀,姜剑秋只觉一股巨力将自己猛的向上方拉去,转眼间已飞到了空中数十丈高之地,这时候姜剑秋才看清拉着自己的正是师父凌楠子! “师父,这是什么法术,我之前好像已经掉到那个黑洞中去了……”姜剑秋感到有些眩晕,这种错乱的时空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到了。当年和师兄在皇宫死战到最后之际,也是师父用这种神通将他们二人从死亡中硬生生拉回来的。 “为师施展的是大荒经的回溯神通,可以强行将领域内的时间倒流一段,你的确掉入了地龙蚯的嘴里,但那一段时空被逆转了。”凌楠子此刻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仓促间施展这种逆天神通对他的负担并不小。 “想不到这地龙蚯还有蹑踪天赋,这次倒是为师疏忽,差点害了你。”凌楠子望着下方,阴沉着脸说道。 此刻姜剑秋向下方望去,只见那一片沙海之此刻仿佛突然沸腾了一般,有数十截粗大无比的躯体在沙土中翻滚蠕动,这边一截刚刚潜入地下,那边一截又马上从沙土中冒出,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姜剑秋甚至不能确定下面这开了锅一般的沙漠中到底有几只地龙蚯! “这就是地龙蚯么……”望着那些如同噩梦中出现的怪物般的蠕动着的巨大虫身,姜剑秋咧着嘴想了良久,皱着眉说:“好恶心啊……” 凌楠子望着下方在沙海中蠕动的地龙蚯,一时间也感到有些无从下手。这地龙蚯的虫躯足足有四五丈粗细,四周方圆几里之内,目所能及之地都有巨大的虫躯在上下起伏,在这巨兽的带动下,整片沙海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着。 “师父,你说要取这地龙蚯七寸之处的鳞片,可现在我们连它的头都找不到,这每截身子都是一样的,去哪里找七寸啊!”姜剑秋望着下方这庞大无比的怪兽,挠了挠脑袋问道。 凌楠子也是一皱眉,姜剑秋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这地龙蚯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许多!这种体型的地龙蚯,不能用蚯蚓来作为名字了,已经是真正的地龙。 面对如此巨大的一只上古妖兽,凌楠子心中不由得一沉,即便是他也没把握能够应对自如。 “为今之计,为师只有先把你带到远处去,再回来想办法对付这地龙蚯,好在已经知道了它的位置,那应该不会弄丢了。”凌楠子沉声说道。 姜剑秋听了一愣,随即大声说:“师父,我们已经惊动了这怪物,万一你一来一回之间,它躲入地下深处去,那我们不是前功尽弃?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师父你全力施展神通对付这地龙蚯便好。”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地上那地龙蚯突然起了变化,一截躯体猛的高高扬起到空中,足足有三四十丈高,在这截虫躯的前段,就是之前差一点吞噬掉姜剑秋的那个无底深洞,内侧洞壁上布满了一圈圈锋利的牙齿,令人望之胆寒! “这应该就是这怪物的头了!”姜剑秋大声叫道,随即他又迷惑的问:“这怪物头上怎么没有眼睛鼻子什么的,只有这一张嘴巴?” 凌楠子回答道:“这地龙蚯常年生活在地下,五官并无用处,应该是都已退化。这妖兽势态有变,可能是要攻击我们。” 姜剑秋笑了出来,说道:“师父,我们现在可是在天上呢,这只大蚯蚓怎么来咬我们,难道它会飞不成?” 话音未落,下方那地龙蚯突然对着天空的二人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极大,令人闻之振聋发聩!姜剑秋只觉得两耳一痛,眼前金星直冒,差一点竟然晕倒过去! 第212章 荒漠激战 那地龙蚯吼完一声之后,便将巨大无比的大嘴对准了天上的二人。 姜剑秋见了一惊,说道:“难道它真的要飞上来扑我们不成?” 话音未落,姜剑秋和凌楠子二人只觉得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自那地龙蚯巨嘴的方向传来!虽然他们距离那巨嘴还有几十丈之远,但这吸力却强大无比,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锁住了他们二人的身形,并不断的将他们向地面拉去! “不好!这妖兽竟然有这种厉害的天赋神通!” 凌楠子此刻也是有些大惊失色,他本来就只有独臂,此刻还用来拉着姜剑秋,自己拿手的五行术法一个都使不出来,就连化血妖刀都腾不出手来召唤,就这么被动的一寸寸向下方被拉去! 姜剑秋此刻就更惨了,他整个身子已经斜斜飞起,要不是凌楠子全力拽住他,他早就被吸进那怪物的肚子里去。 片刻之间二人的身形就下降了十余丈,凌楠子见这样下去只怕凶多吉少,一咬牙大喊了一声:“剑秋你不要怕,师父一会儿来救你!” 老爷子说完猛的松开了右手,姜剑秋一声惨叫,笔直的向着那地龙蚯的巨嘴飞去! 凌楠子单手飞快的施展着法印,几乎是转瞬间五六道火焰之龙便出现在他四周!这些火焰在空中翻腾飞舞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一个盘旋之后,猛地同时向那地龙蚯扑去! 此刻姜剑秋已经被吸到了那巨嘴的边缘,眼看那黑漆漆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紧,姜剑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惊恐,师傅不会真的不管自己了吧,被这东西吃下去岂不是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此时一道红芒如流星划过天际,从那地龙蚯的血盆巨口前一划而过,带起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地龙蚯一声惨叫,那古怪的吸力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姜剑秋的身子一顿,接着笔直向下方掉去! 就在姜剑秋下落的同时,空中那几道火龙也击中了地龙蚯的头部,一阵连绵的轰鸣巨响之中,数团灿烂的火焰在地龙蚯头部四周爆裂开来!地龙蚯的头部一阵疯狂的扭动,猛地扎入了地下,消失在流沙之中。 姜剑秋眼看着自己向着一堆蠕动着的虫躯掉落下去,突然一只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肩膀,接着猛的将他向上拉起,这一次足足向上飞起了超过百丈才停了下来。 “师父!”姜剑秋扭头望去,高兴的喊道。凌楠子对着他点了点头,此刻那把血色的妖刀不知何时已悄然归来,正安静的悬浮在凌楠子身侧微微颤动着,似乎还沉浸在吸吮那地龙蚯鲜血的兴奋之中。 “这地龙蚯的吸力太过古怪,为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通。”凌楠子望着下方还在沙尘中爬行蠕动的巨虫,不由得眉头深锁。此刻那地龙蚯已经又把头部埋入了地下,只剩下数段虫躯在沙尘中上下起伏,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师父,这地龙蚯有些怪啊,刚才被你打的那么惨,竟然还不逃入地下去,在这里爬来爬去,难道它一丝灵智都没有吗?”姜剑秋望着下方,奇怪的问道。 凌楠子听了姜剑秋的话也是心中一动,这地龙蚯本不喜阳光,生活在地下深处,为何现在要现身在地表之上? 而且地龙蚯虽然有一张大的可怕的巨口,但它应该是只吃砂石泥土,为何对自己师徒二人如此感兴趣?第一次它并没有对自己出手,而是想吞掉剑秋,莫非剑秋身上有什么格外吸引这妖兽的东西? 凌楠子左思右想之下,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剑秋放到安全的远处,再回来对付这地龙蚯了。想到此处,凌楠子身影一动,带着姜剑秋化作一道遁光,向远处飞去。 “师父,有些不对劲啊,那条大蚯蚓好像在跟着我们!”姜剑秋大声喊道。 凌楠子闻言一惊,低头望去,果然见沙海中一条粗大的沙线笔直向着自己这边方向疾驰而来!那地龙蚯在地下疾行,带起了数丈高的沙尘,竟丝毫不弱于他们二人在天上的遁速,如果不继续加快速度的话,还真的是难以摆脱。看来这地龙蚯还真的是对他们二人紧追不舍了! 凌楠子无奈之下只得原地停住,拉着姜剑秋说:“看来这妖兽还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如今为师只有帮你施展一道乘风术,让你可以漂浮在这百丈之上的空中。你不要乱动,就在这天上看着,为师下去对付这只地龙蚯,等得手后我们便凌空飞走,谅它也对我们无可奈何!” 老头子口中念念有词,转瞬间数道清风从姜剑秋手脚等各处盘旋生成,将他包裹在其中。姜剑秋只觉得身体四周都被一道道柔和的微风所包围着,身子飘在空中全不着力,就如同漂浮在水池中一般。 他笑嘻嘻的挥了挥双手,说道:“好玩,我也能飞了!师父你去吧,我在这里替你观阵!”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自己小心,不要解掉这乘风术,这里可是百丈之高,要是掉下去了可要摔得粉身碎骨!”说完老头子一甩大袖,化为一道灰影向下方的地龙蚯射去,在他身侧,那把血色妖刀也紧紧跟随,一道红芒划破长空,笔直射向那在沙海中蠕动的虫躯! 地龙蚯常年生活在阴暗的地下,似乎格外怕火。凌楠子念念有词,单手掐了一个诀,大喝了一声:“燎原!” 一道耀眼的火光自凌楠子手中亮起,这火光如此炫目,即便是天空中高挂的太阳也变得黯然失色! 紧接着道道火焰自凌楠子手中的火光分离出来,划过长空,如同无数火焰流星般坠向地面。一时间漫天流光飞舞,方圆几里之内如同下起了一场火焰之雨! 那些火光有的掉落在了沙漠中,有的掉落在了地龙蚯的身上,无论掉到那里,都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轰然而鸣,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转眼间一团团猛烈燃烧的火焰在大地上四处燃起,让这一片荒漠化为了红色的火海。那地龙蚯表皮极为厚实和坚硬,这一些火焰并不能真正的伤害到它,但这火海一般的景象还是令这妖兽受惊不小。 第213章 燎原烈火 凌楠子望着在火海中激烈翻滚的地龙蚯,依然还是没有看到它的头部。凌楠子一挥手,身侧那血色的妖刀一声清鸣,化为一道红线射向巨大的虫躯,这化血妖刀在火海中来回飞舞,转眼间就在那地龙蚯的身躯上切开了数道伤口,只是这地龙蚯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那十余道伤口对它也并没有特别大的伤害。 凌楠子一皱眉,这地龙蚯实在是太过巨大了,自己的一些手段都难以对这巨大无比的妖兽造成严重的伤害。老头子叹了一口气,要是万老弟在此就好了,他的山河刀施展起来,转眼间就能把这只大蚯蚓切成数段!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自空中响起:“师父!我来帮你啦!” 凌楠子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姜剑秋手持离火剑,自高空中笔直向下坠落而来,从百丈高的空中重重落下,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砸在了一截虫躯之上! “剑秋!”凌楠子一惊,这小子也太胡闹了些! 他凝神望去,只见姜剑秋依附在那一段虫躯之上,手中的离火剑深深插入虫躯,直没至柄! 姜剑秋看来倒没什么事,应该是这巨大的虫躯起了缓冲作用,他虽然带着巨大的冲力笔直落下,但都被这虫躯所化解掉,毫发无伤。 就在这时,那带着巨嘴的虫头终于自砂石中扬了起来,只见巨大的虫头拔地而起,在空中扭动了几下,便猛地对着姜剑秋所在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巨吼! 姜剑秋只觉得心神一震,紧接着之前那巨大的吸力再度来临!四周的砂石烟尘在这巨大无比的吸力之下化为一条黄色的龙卷,纷纷被那地龙蚯吸入口中而去。姜剑秋整个身躯都被吸得飞舞在空中,他只有双手紧紧握住离火剑的剑柄,竭尽全力与这巨大无比的吸力对抗! 凌楠子一惊,这地龙蚯果然对姜剑秋格外注意!他正欲前去搭救姜剑秋,不想姜剑秋大喊道:“师父,我还能撑住,先去取鳞片!” 凌楠子当机立断,虽然不知道这地龙蚯为何对剑秋如此执着,但眼下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他身影一晃,带着化血刀如同虚影般向那疯狂吞噬着万物的虫头冲去! 在飞行中凌楠子不断施法,召唤出数个明亮的火球,这些火球跟在他的身后,仿佛一片灿烂的流星群,在空中划出数道红色的光尾。 转眼间凌楠子已与那虫头撞在一起,灰色身影一掠而过,血色妖刀飞起,在虫头上又重重划出一道伤口! 紧接着数十个火球依次击中在那地龙蚯巨大的虫嘴四周,有些直接被它吸入了口中,在里面爆炸了开来!地龙蚯一声惨嚎,那吸力也戛然而止。 吸力消失,姜剑秋又重新站稳在虫躯之上,他只觉得身边风声一动,师父已到眼前。凌楠子一把拔起深深刺入虫躯的离火剑,抓住姜剑秋的手臂,说了声:“情况有异,先撤!” 说完他拉着莫名其妙的姜剑秋,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向远处飞去,只剩下那巨大的地龙蚯在这一片燃烧的沙海中翻滚嚎叫。 姜剑秋此刻有些莫名诧异,之前师父明明已经接触到了那地龙蚯的七寸处,但看样子并没有成功取得鳞片。眼下又带着自己全速离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没有成功取得地龙蚯七寸处的鳞片么?” 凌楠子此刻脸色有些阴沉,沉声说:“刚才我接触到那地龙蚯的七寸之处,接触之际却如败絮,那些表皮用手一划便纷纷化作碎屑,上面根本没有鳞片,似乎是这地龙蚯周身的鳞片已经全部脱落了!” 姜剑秋听了一愣,说道:“那……这地龙蚯生病了?要死了?”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地龙蚯是要蜕皮了!难怪这巨兽要一直静卧在地面之上,原来它是要用日光除掉周身的死皮。我刚才用火焰法术攻击它,无意间帮它烧去了周身的死皮,等于是帮了它一个大忙,眼下只怕这地龙蚯蜕皮就在须臾之间。” 姜剑秋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地龙蚯本就是上古妖兽,那再蜕皮进阶会变成什么样子?而这地龙蚯本身就比一般的妖兽要强大许多,如今再进阶,那岂不是师父也对付不了它了? 姜剑秋咂了咂嘴说:“师父,徒弟还没见过妖兽蜕皮呢,尤其还是这么厉害这么巨大的妖兽,咱们就躲在边上偷偷看看好不好?” 凌楠子笑了笑说道:“臭小子,这地龙蚯有真龙血脉,蜕变之际一定会引发天地异象,我们要是离得近了不小心被卷进去,就算为师能自保,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你这条小命!我们退到沙漠边缘去,先观察下情况,此刻那地龙蚯在蜕变之际性格格外狂暴,而且周身死皮覆盖,不好取鳞片。等它蜕变完毕之后,不论成功失败与否,都会变得非常虚弱,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去取那鳞片。” 姜剑秋听了无趣的撅了撅嘴,答应了一声。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开口问道:“师父,你取地龙蚯的鳞片,到底要做什么?” 凌楠子沉吟了下说:“这地龙蚯常年在地脉深处潜伏,吸收了大量的地脉灵气,而它七寸处的鳞片是其一身妖力的精华所在。日积月累之下,那七寸处的鳞片会逐渐化为玉石般的结晶,化为勾玉形状,这种勾玉如果佩戴在修士身上,可以安神益气,固本养魂,对神魂有非常大的益处。” 姜剑秋听了哦了一声,多半师父是因为最近感觉身体有些不适,这才来取地龙蚯的龙鳞勾玉。他点了点头说:“弟子一定帮您取得这地龙蚯的鳞片,我们多取一些,你戴在身上效果一定更好!”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臭小子,你不知道么,龙族七寸之处的鳞片是其最为注重之物,正所谓龙之逆鳞不可忤逆。我们去拔一片也就罢了,你小子还想全都拔光,那地龙蚯还不和你拼命!” 姜剑秋听了摸着脑袋笑了笑,说:“想不到龙还这么小气,那还是算了吧。那么大一只虫子和我拼命,我可招架不住。” 第214章 雷海升龙 沙漠上的夜晚格外寒冷,太阳落山之后,呼啸的狂风吹过,地表温度迅速下降,四周弥漫着透骨的寒意。 姜剑秋和师父凌楠子此刻站在一处沙丘之上,望着远方,那边正是之前地龙蚯所在的方位。他们入夜后就站在此地,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可那片大地还是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师父,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啊?”姜剑秋缩着双手,这沙漠中夜里的寒风吹得他有些四肢冰凉,要是这么傻站一夜,估计自己要被冻成一个冰棍了。 凌楠子望着远方,突然眼神一凝,沉声说道:“开始了……” 姜剑秋一惊,顺着师父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那一片沙漠之上,突然泛起一片红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汹涌而去,转眼间将大片的沙漠染成了一片赤红色的光芒之海! 姜剑秋张着大嘴问道:“师父,这是?” 凌楠子望着前方那一片红霞之海,低声说道:“据古书记载,凡龙族进阶之际,便会引发天地异动,地脉灵力被牵引喷发,如红霞席卷大地,而九天之上也会风雷齐聚,凝聚雷海。” 姜剑秋听了抬头向天空望去,果然在那红霞上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是阴云密布,不断的有道道电芒在云海中闪动,而且频率也越来越密集。 “看来这地龙蚯是要脱胎换骨,化身成龙了!” 凌楠子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震惊,真龙升天,只怕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亲眼目睹过! 老头子沉吟了下,继续说道:“升天化龙,还需要闯过九天雷海,若是能冲破雷海,那便化身天龙,逍遥四海;但若是无法冲破雷海,被万雷袭身,便是魂飞形散,粉身碎骨的下场!” 姜剑秋听了一惊,说道:“那要是这大蚯蚓被劈死了,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 凌楠子摇摇头,说:“不会,这地龙蚯有一丝真龙血脉,存活了万年之久,应该不会如此轻易葬身雷海。再不济也能撑到雷海散去,即便不能一飞冲天,也可蜕变成地龙,遁于九地之下。” 二人说话间,那一片天空中的雷海已渐渐连成密集的雷之海洋。无数明亮的闪电在云端跳动,不停有巨大的电光从天而降,劈在红光涌动的沙漠之上,激起巨大的沙尘,轰鸣的巨响即便是站在十余里之物的姜剑秋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声势可真是吓人,这个大蚯蚓进阶一次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姜剑秋站在那里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真是看热闹不怕事情大。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微笑不语,或许有一天等你凝结金丹之时,便可亲自体会这雷海之威了…… 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吼叫从那片红霞中心处响起!这吼声雄厚无比,震动的地面上那一片红光荡起一道波澜,如一圈巨大的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去! 紧接着,在姜剑秋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地龙蚯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就这样从沙海中拔地而起,盘旋舞动着向天空直冲而去! 眼前的场景简直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姜剑秋不知不觉间已完全屏住呼吸。天空灿烂的雷海之下,地面潮水般的红霞之上,那一只如山岳般巨大的地龙蚯,此刻竟似完全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盘旋而上,直冲天际飞舞而去! 很快,地龙蚯的头部就已经接近了空中的那一片雷海。天空似乎也被这飞舞的庞然巨兽所激怒,云海如同沸腾般剧烈的翻滚着,粗大的电光从云海中跳跃而出,径直劈向地龙蚯! 转眼间六七道闪电同时劈在了地龙蚯那巨大无比的身躯之上!地龙蚯身躯一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被闪电劈中的地方,被打的皮开肉绽,大片的血肉被劈成碎块,纷纷掉落而去。 “这雷海好厉害,这地龙蚯能坚持下去么?”姜剑秋此刻倒有些担心起这巨兽来了。 凌楠子望着天际那蜿蜒盘旋的巨兽,沉声说:“脱胎换骨,破蛹成蝶,又岂能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情。只有让天雷毁掉现在的这一身血肉,重锻龙骨,才能一跃成龙!剑秋,这一幕你要牢记在心,只有经历超越生死的试炼,才能获得与之相衬的力量!” “哦。”姜剑秋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搞不清楚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从来没听说过人族修士进阶也要挨雷劈的啊。 师父刚才不是说了,只有龙族进阶才会引发雷劫么? 姜剑秋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还是看这地龙蚯怎么冲破雷海吧。 此刻,那地龙蚯还在不断盘旋上升,差不多整个身子都已经没入灿烂闪动的雷海之中。粗大的雷光不断劈在它周身上下,大块的血肉皮肤纷纷掉落而去,一时间仿佛在这沙漠上空下起了一场血肉之雨。 姜剑秋渐渐的发现,随着地龙蚯周身的血肉不断脱落,它里面的一层躯体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那躯体和之前臃肿无比的虫躯不同,隐隐散发着淡金色,一层细密的鳞片遍布在这层身躯之上,即便是雷电击中在这层身躯之上,也不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并无法再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地龙蚯血肉下面的才是它真正的躯体?”姜剑秋不由惊讶道。 凌楠子点了点头,说:“不错,等雷海除掉它体表这层血肉之后,就能看到真龙之身了。” 二人说话间,那片雷海似乎又变得更加狂暴,致密的闪电连成一片电网,疯狂的轰击着地龙蚯的每一块肌肤! 但随着地龙蚯周身血肉的不断掉落,渐渐的藏在那臃肿身躯之内的真龙之身完整的展现了出来! 只见一条金色的游龙在雷海中翻滚游走,身形飘舞,四只巨大的龙爪挥舞之间,即便是漫天的雷海也会被扫的层层后退! 龙头之处巨大的双角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四周的雷电抵御在数丈之外,一对巨大的龙眼开合间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嘴两侧的龙须轻盈飘逸,随着它的身躯一起飞舞在空中。 这巨大的金龙经过之处,乌云和雷电也纷纷向两边退去,似乎对这新生的万物主宰十分畏惧! 第215章 逆鳞 “不好,想不到这地龙蚯竟然真的要突破雷海了,等它化为天龙,直升九霄之外,这一趟可就真的白来了。”凌楠子皱着眉说,毕竟这龙鳞勾玉极为重要,自己所剩时间已不多,若是这一次不能入手…… 左思右想之下,凌楠子一咬牙,对姜剑秋说:“事到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那地龙蚯经过雷海洗礼,此刻应该已是强弩之末,我要拼上一拼,看能不能在这雷海中取得它一片逆鳞!你在此地等我,为师去去就回!” “师父,这太危险了,那可是一条龙啊!”姜剑秋不由得有些发傻。师父为什么为了一块鳞片拼到这种地步?可凌楠子并未再和他解释,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流光直向天际的雷海冲去。 此刻,随着那条金龙在天际游走,密布的雷云之海逐渐的被它的龙威驱散而去,空中的雷电渐渐变得稀疏了许多。 不过此刻那金龙周身上下也处处都是焦黑的雷痕,有些地方还隐隐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即便是真龙之体,在如此猛烈的雷海之中也不可能毫发无损。那巨大的龙眼中也透露出一丝疲惫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如闪电般向金龙袭来,遁光之中,正是凌楠子!他在云海中左右腾挪,避开了一道道闪电,迅速的向巨龙接近。 渺小的人类……地龙蚯化身成龙后,灵智也有极大的提高,它望向这个自不量力的人类,之前就是这个人几次三番的攻击自己…… 一股巨大无比的威压以巨龙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龙威! 凌楠子前进之际,猛地被这龙威迎面而来,他措不及防之下被震撼的向后倒飞出去!这威压之中裹挟着天地之力,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凌楠子一惊,这是龙威!他稳住身形,单手掐诀,此刻漫天雷电是他最大的帮手,“雷狱!” 天空中哪些稀疏的雷电,突然间仿佛得到了指令般,全部蜿蜒跳动着向巨龙涌去,转眼间无数雷电组成一层致密的电网,将巨龙困在其中,电网越收越紧,竟似要将这巨龙紧紧缠住一般! 巨龙发出一声怒吼,四只龙爪一阵疯狂的撕扯,将周身的电网扯成了碎片。 就在此时,金龙感到七寸处一阵钻心的疼痛,接着它看到那个渺小的人类化为一道遁光向远处急速飞去,在那个人的手中,一片如玉般剔透的鳞片正在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那是它颈下的一片逆鳞! 金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对龙族来说,颈下七寸之处的鳞片就如同生命一样宝贵,此刻突然被人拔走,它岂能不愤怒! 伴随着金龙的怒吼,一股巨大的气浪直向凌楠子冲去!凌楠子只觉得身后猛地遭到一下重击,整个人猛然被向前轰飞出去,哇的一下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他匆忙中单手掐诀,数道风刃和火球在身后凭空生出,迅猛向那巨龙袭去。 巨龙挥动前爪,带起一股狂风,转瞬间便将这些术法扫到九霄云外。但这一耽搁之间,凌楠子的身影又远去了一段距离。 巨龙愤怒的想要去追赶这个胆大妄为之人,但它刚刚经历雷劫,周身上下伤痕累累,精神也已是疲惫不堪,稍微犹豫之间,凌楠子已经远去了。 此刻四周的乌云也已散去,露出漫天灿烂的星辰,星月之光挥洒而下,照射在巨龙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巨龙盘旋飞舞向天际飞去,它如今已彻底脱胎换骨,直上九天,一跃成为遨游四海的天龙! 上升之中,巨龙突然间似乎有所感应,那一双巨大的龙眼望向沙漠远处。那里,一个少年正愣愣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真龙升天而去的旷世奇景。 姜剑秋猛地感到周身一紧,如同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盘踞在自己周身,不断的想要向自己体内渗透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一掠而至,来到他身前,正是凌楠子!此刻凌楠子看起来颇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有数处焦黑,应该是偷取龙鳞之际突破雷电之网所致,老头子嘴角还挂着一道血迹,呼吸看起来也不算平稳。 “走!” 凌楠子说出一个字后一把拉住姜剑秋,带着他凌空飞起,化为一道流光闪电般向远处遁去。 天空中那巨龙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随后又转头向天穹飞去,巨大的身躯盘旋舞动,渐渐的消失在了漫天的星海之中…… 汤阴山脉中心地带的荒漠之地,随着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无人知晓昨夜在这沙漠之中,诞生了一条真正的天龙,也无人知晓,那个在这片沙漠中蛰伏了万年的地龙蚯,已经永远消失不见。 一道遁光如闪电般掠过沙漠,光芒中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是凌楠子和姜剑秋。 “师父,既然龙鳞勾玉已经到手,为何还要回沙漠中心?”姜剑秋有些不解,师父昨夜拼死一搏,终于取回一片龙鳞勾玉,但他也受了伤,如今本应尽快返回淮山派静养才对,可不知师父为何在略作调息修养后,便又坚持要来这地龙蚯升天之处查看。 几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凌楠子停住遁光,向下方望去,只见下方的沙海之上,遍布着一层透明的胶状液体,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腥味。 凌楠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剑秋,你知道这些液体是什么么?” 姜剑秋望着下方这大片的胶状液体,摇了摇头。 凌楠子笑着说:“这些本来都是地龙蚯的血肉,昨夜被雷电劈碎掉落至地面,此刻已经液化,估计再过几日就会彻底渗入地下。地龙蚯的血肉本就是吸收了大量的地脉灵力凝聚而成,如今这些灵力又归还给大地,也算是物归原主。” “哦,想不到哪些血肉掉落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姜剑秋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是搞不清楚师父来这里的目的,“师父你难道想把这些地龙蚯的血肉收集带走?” 凌楠子摇了摇头说:“这些血肉都是地脉灵力幻化而成,即便收集起来,不久也会化为虚无。但眼前这些灵液蕴含着大量精纯灵力,修士如果在其中修行,对自身益处颇大。所以我才把你带来此处。” 第216章 大荒传承 姜剑秋听了一愣,望着下面那些胶状液体,皱着眉说:“师父你让我在这些像鼻涕一样的东西里面修炼?还是算了吧,我回淮山修炼,慢点就慢点,我不着急。” 凌楠子微微一笑,突然间把手松开,姜剑秋一声惨叫,从空中直落而下,噗地一声跌落在这层胶状物中。 这层胶质大概只有一尺来厚,姜剑秋在其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望着半空中的凌楠子,哭丧着脸说:“师父,真的要我在这里修炼啊。” 凌楠子身形缓缓下坠,降到姜剑秋身前,望着他微笑着说:“剑秋,你之前在流炎洞天惊逢突变,气海被强行扩到了玉府境中阶,但体内灵力却没有相应增强,这次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机缘,你服下这颗旱地青莲子,内外交汇之下,可以短时间大大提升你灵海内的灵力。”说完老头子一伸手,将之前从桑木那里要来的青色果实递到了姜剑秋手中。 姜剑秋哦了一声,接过那颗旱地青莲子放入口中,咀嚼之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汁液顺着喉咙直入肺腑,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之意。 凌楠子望着姜剑秋,这个他一直最为头疼的徒儿,眼角似乎有些荧光闪动,老头子继续说道:“剑秋,师父之前施展的那大荒经的回溯神通,你可喜欢?” 姜剑秋一愣,马上大声说:“喜欢!等弟子到了紫元境,能不能教我学习这大荒经的神通,让我也威风一下。” 一丝微笑浮上凌楠子的面孔:“大荒经并非一般神通,只能传承相授,为师今日就将这大荒经传承与你!” “什么!” 姜剑秋彻底呆在了原地,师父要将大荒经传承给自己?他急忙说道:“师父,徒儿现在不过是玉府境,即便你把大荒经传承给我,我也发挥不出威力之一二,而且没有了大荒经,你……” 凌楠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原来想等你再成长一些,更稳重一些后,再将这重担交付与你,奈何时间不等人……” 凌楠子抬头望天,一丝阴霾浮上他的面孔,他沉声说:“本来这大荒经我打算交给你师兄万青,可他毕竟与殷候有杀父之仇,只怕很难处在公正的立场之上使用这力量。” “大荒经是一把双刃剑,你能驾驭它的力量,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如果反过来被它驾驭了你的欲望,则会身陷万劫不复之地。我左思右想之下,目前门中弟子也只有你是接受这大荒经传承的最佳人选。” “本来打算这一次取了龙鳞勾玉后返回门中再将其传承给你,但既然如今这里一池灵液是你机缘已至,为师便将那大荒经一并传承与你。你现在盘膝坐下,神魂内敛,不可心生杂念!” 姜剑秋不敢违背师命,连忙在这一片胶状的液体中盘膝而坐,双手合成一个法决,闭目凝神,引导体内灵力流动。 凌楠子点了点头,默运玄功,一团黄芒自他丹田中缓缓飘出,这黄芒放射出的光芒并不明亮,反倒有些黯淡,隐隐散发着一股荒莽气息,令人望之感到一股苍凉意味。 随着凌楠子单手微颤着不断的打出各种法决,那黄芒渐渐向姜剑秋飘去,最终一闪没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姜剑秋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一片痛苦之色。 “剑秋,经过上次流炎洞天一战,你应该对体内的力量有所察觉。大荒经我已植入你丹田,它与你体内那股力量互相牵制,彼此制衡,两相纠缠消磨之下,大部分都会相互抵消掉。随着你的修为逐渐增长,对这两股力量的运用也会越发得心应手。” 凌楠子此刻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仿佛脱力般疲惫。但他似乎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将手指伸到嘴边轻轻一咬,一滴鲜红的血液自手指上流出,他单手轻轻一甩,那滴献血划过空中,落在姜剑秋额头之上,转瞬间这献血便渗入了姜剑秋的皮肤之下,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有了这一滴精血,你对大荒经的控制可以更容易些。此外,这血中还有我炼制的针对殷候的惊神刺。即便他道法通天,只要被这血液钻入体内,也会全身经脉爆裂。将来他如若真的行差走错,就要靠你去力挽狂澜,这担子未免太重了一些……” 凌楠子一声叹息,想了想又继续说:“大荒经的荒寂领域,你到达紫元境后便可以尝试修炼,而更高深的时空神通,则需要到金丹境之后才有可能掌握。大荒经的时空神通体现在每个人身上都不一样,我是回溯神通,于你就是另外一种模样。殷候也一直在觊觎此宝,不要轻易对人展露,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凌楠子这一番说下来,姜剑秋听得迷迷糊糊,师父平时一年里也不会对他说这么多话。他有些发愣,张口说道:“师父,你今日怎么话这么多,要不等我们回到淮山去,你养好身体再和我慢慢讲吧!” 凌楠子望着这个顽劣的徒弟,衣袖之下的手也有些颤抖,剑秋还是个只知道贪玩的孩子,自己却将如山般重担压在他的头上。凌楠子何尝不希望能再多些时日教导他,可惜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凌楠子叹了一口气,单手伸出,顿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喷涌而出,将姜剑秋牢牢的钉在原地。 “我凌楠子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那巨龙的逆鳞也敢去一摘,但人始终还是要认命……命数已到,不可强求。剑秋,以后师父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着成熟起来,要时刻牢记为师的教诲。” 姜剑秋越听越心惊,师父这话怎么说的感觉怪怪的,就像诀别一般? 他想开口说话,但周身被师父那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连张一张嘴都做不到。 在凌楠子的力量驱使之下,四周的胶状灵液蠕动着向姜剑秋身上涌来,一层一层的将他包裹在其中,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圆球型水泡。 透过层层的灵液,可以看到当中的姜剑秋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球体表面被姜剑秋的呼吸所带动,泛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 姜剑秋只觉得脑海中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深沉的睡眠中滑去。带着无数的疑问,姜剑秋就这么沉沉睡去,陷入到无边无尽的寂静中。 凌楠子立于这片灵液之上,静静的望着坐在灵液球体中的姜剑秋,目光柔和而又有些悲伤。 “剑秋,回想起来,为师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被大义所束缚,与最初的理想渐行渐远。好在还有你和胜雪这两个徒儿,总算能令我稍感欣慰。” “如今已到我这老头子退场之时,以你们的天资,迟早可以震动四海风云” 一阵轻风吹过,那巨大透明球体之前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球体中沉沉睡去的身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渐渐的,巨大的球体向沙地中慢慢陷入下去,最终完全没入沙土之中,狂风吹起四周的浮沙,沙海之上又恢复了当初的荒凉。 第217章 承影剑 淮山派上,夜已深沉,高大的山门紧紧关闭,四下寂静无声。今夜星月无光,在漆黑的庭院中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远方一道遁光如电般飞驰而至,光芒闪动间直冲淮山派而来。光芒闪过,那一道遁光落在了淮山派前院之中,落地之际轻如柳絮,没有带起一丝声响。 遁光之中正是淮山派掌门凌楠子,他之前在沙海中力战地龙蚯,涉险取得龙鳞勾玉,之后又将大荒经传承于姜剑秋,如今赶回到淮山派中,已经是深夜了。 老头子四周打量了下,摇了摇头,连当值的弟子也不见,看来最近疏于管教,这些弟子越来越会偷懒了。 思虑间凌楠子抬脚向后院走去,毕竟他恶战之后又将大荒经传承给姜剑秋,自身的损耗着实不小。 漆黑而又寂静的庭院中,只有凌楠子脚下步履落地的轻微声响起,他迈步向中院走去,行走间凌楠子突然没来由的心头一跳,今夜怎么会如此黑暗,即便天空中没有星月之光,这中殿中的长明灯也不该毫无光亮。 凌楠子猛地一惊,身形一晃便欲向后退去,漆黑的虚无中红光一闪,化血妖刀如鬼魅般现身而出,刀光一闪便向前方那浓重的黑暗击去! 院子中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黑暗竟然仿佛有生命一般,涌动着将化血妖刀击的倒飞而去,凌楠子身形暴退至大门之前,他右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隐隐有鲜血渗出! 深夜遇袭,凌楠子此刻的神情却有些异样,他瞪着双眼望着前方的黑暗,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异样的红晕。 “分光定影……是你么?真的是你!” 此刻,不知何时空中的月亮重新又出现在天际,中殿之内的长明灯也发出昏暗的光芒,照射向前院之内。 这些光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被那仿佛活物一般的黑暗驱离了这一处空间。此刻那浓密的黑暗不断蠕动着、收缩着向一点而去,在黑暗尽头处,是一把剑身修长,色泽黯淡的锈剑。 黑暗完全退入宝剑之中,院子中恢复了光明,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握着那把黯淡宝剑的,是一个全身黑衣,头戴面具之人。 这个人的面具上一双赤红的鬼眼,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四周绘满了鲜红的血液,看上去就如同恶鬼在愤怒嚎叫。 鬼面人手握宝剑,向前跨出一步,低沉的声音从面具之下响起:“凌楠子,交出大荒经!” 凌楠子望着眼前的鬼面人颤声说道:“天风,这三十年你都在哪里?” 那鬼面人静立于黑暗之中,凌楠子的话似乎对他毫无影响,面具之下的声音依旧冰冷而空洞:“大荒经太过危险,你已是将死之人,没有资格继续持有!” 凌楠子眼角有泪光闪动,声音也有些发颤:“当年我那一刀,是这一辈子最为懊悔之事。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是墨玲珑救了你?” 院子中的黑暗突然狂躁的蠕动而起,殿内的烛火被莫名的阴风吹得摇摇欲坠,黑暗中仿佛有无尽杀意在四周弥漫,站在庭院之间,冰冷的杀意侵入骨髓,浑身的血液都已被凝固。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低沉到极点的声音从面具之后响起,仿佛一架锈死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鬼面上那两只鬼眼中燃烧起汹涌的怒火,似乎要将眼前这瘦小的老人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凌楠子一惊,随即大声道:“当年那次误会都是因日帝而起,这三十年中每每想起都令我悔恨无比,你若要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庭院中黑暗一闪而过,化血妖刀突然爆出一阵冲天血光,疯狂的在黑暗中左冲右突,想要去到自己主人身边,但无边的黑暗如同凝固的熔岩般将它牢牢定在原地,任凭妖刀奋力挣扎,还是无法破空而去,破尽一切的妖刀,也无法破开这无尽的黑暗! 滴答滴答的轻响在庭院中响起,凌楠子的身躯微微颤抖,那把黯淡无光的长剑,从他胸口深深刺入,后心处露出半尺长的剑刃,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绘制出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这一剑,算是我还你当年的一刀之伤。”鬼面人和凌楠子贴身而站,用自己的身子抵住凌楠子摇摇欲坠的身躯,那一双鬼眼中,之前的狂热已完全退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淡和漠然。 “大荒经已不在你身上,你将其交给了谁?”鬼面人冷冷的望着凌楠子,低声问道。 凌楠子的身躯微微颤抖,长剑穿胸而过的痛苦令他脸部的肌肉不住抖动,一丝笑容浮上凌楠子的面庞:“一个有气量能容下大荒经的人,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鬼面人猛地向后撤身而去,长剑抽离凌楠子的身躯,带出一条鲜红的血线,凌楠子身躯失去依靠,一阵摇晃后委顿在地勉强坐起,胸前背后的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转眼间染红了大半身衣裳。 “既然大荒经已不在此,我多留无益。那一剑并不致命,你并不配死在这承影剑下。”鬼面人说完便欲离去。 这时萎靡在地的凌楠子,突然双目一张,张口大声说道:“等一下,这一剑我已还了你,你可原谅为兄当年所做之事?” 鬼面人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那面具下面传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凌天风。至于你弟弟,他直到临死,也无法原谅他哥哥所做的一切!” 不知何时,天空的月亮又洒下了冰冷的月光,月光铺满宽敞的院落,仿佛在地上铺砌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鬼面人已悄然而去,此人与黑暗为伴,来之时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他何时离去。 庭院中只剩下坐在当中地上的凌楠子,身负重伤,神情萧索。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缥缈,似乎又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身上的剑伤还在汩汩流出鲜血,但他竟似毫无察觉…… 第218章 人心浮动 掌门凌楠子重伤,淮山派上下一片混乱。凌楠子在徒弟们眼中就如同神一样的存在,旦夕之间,大家感觉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昨夜不知道为什么,门派中所有人都睡得昏昏沉沉,连值夜的弟子也在回廊上呼呼大睡。直到清晨,才有人发现昏倒在山门之内的凌楠子。凌楠子伤在腹部,创口极深,地上大片的鲜血令人望之生悸。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回静室之中,大师兄万青和二师兄韩辅屋里屋外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把伤势稳定下来,这一条命是保住了,不过凌楠子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偶尔说出几句梦呓般的话语,说着一些从没听过的名字,状态也是时好时坏。 破天荒第一次,淮山上的晨课和晚课全都停了。这些弟子们自从上山来,每日里过得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如今突然无所事事,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淮山之上蔓延。 师父死了的话,淮山派将来怎么办? “师父的伤太重了,只怕这一次非常危险!”第二天早晨,一夜未睡的韩辅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充满焦虑的声音说道。 万青和陆元站在一边也是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韩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了想说:“还是先把师妹叫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她。而且她足智多谋,只有看她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了!” 万青听了一皱眉,说道:“师妹在滴水崖闭关,之前已说过绝对不可打扰,现在去惊动她,万一搞得师妹练功入魔,岂不是乱上添乱。” 万青说完了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药瓶,抓在手中说:“这里是我之前在外游历得到的一瓶血精丸,师父如今血气枯竭,先给他服下这药补充气血,应该能见些效果。” 韩辅一把抢过那药瓶,从中倒出一粒血红色的小药丸,走到床头给师父服下。之后皱着眉对万青说:“既然有药,之前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万青苦笑了下,说:“这药虽然能补充气血,不过药性也格外凶猛,师父如今的身体,未必能承受的住,不过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希望师父吉人天相,渡过这一劫吧。” 韩辅点了点头,回头再望去,凌楠子此刻躺在床榻之上,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们几个轮流看守师父,其他人去做各自的事情,毕竟整个淮山派,不可一直这么混乱无序下去。”万青望着师父的脸,缓缓说道。 凌楠子这一昏迷,就足足过了七日。第八天头上,老头子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疲惫的睁开双眼,望着床前的弟子,勉强说出了一句话:“去……把胜雪找来。”说完这句话,凌楠子就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中去了。 “既然师父说了叫胜雪回来,那这次不能再犹豫了,毕竟胜雪是师父的义女,这等重要之时,不通知她也有悖人伦。”韩辅皱着眉说。 万青叹了口气说:“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还是由我找人去通知师妹吧,需要找个行事谨慎之人,免得惊扰了师妹练功,那就再多生事端了。” 众人商量完毕,各自散去。万青快步走向前院,他一直向外走去,片刻后走出山门,在荒山中走了良久,来到一处荒僻的山坳处,万青望向里面沉声说:“芒山四友,你们的差事来了!”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山坳里响起,一位妖艳的女子缓步走出,来到万青面前,对他媚笑着说:“公子你把我们扔在这山沟里十来天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呢!” 万青一皱眉说道:“你们既然答应了听我调遣,便不要心急。凌楠子神通盖世,你们若要报当年之仇,只有按我的安排一步步来。” 那女子一笑,说道:“那我前些日给你的摧心血,你可给凌楠子服下了?这是我昔日得自毒圣舞红霓的毒,即便他有通天道行,也难逃一死!” “凌楠子那边由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插手。”万青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你们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去把凌胜雪给我抓来!” 万青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匆匆离去,将那四人留在了原地、 “那凌胜雪不过是个玉府境的小丫头,犯的着我们四个都过去么,我一个人过去将她擒回来不就得了!”那莽夫大咧咧的说。 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说:“据万青说,这凌胜雪精通阵法,聪慧异常。我们还是稳妥一些为妙,之前栽在那凌楠子手中也就罢了,若是再栽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里,那我们芒山四友的名头就彻底毁了。” 妖艳女子笑着说道:“大哥,你就是太谨慎了,是不是在那天牢里面呆了三年,把你的胆子都给消磨光了?我们堂堂芒山四友,又何必听万青呼来喝去。我之前已将摧心血交予他,也算报答了他的搭救之恩,如今我们就该抽身而去,逍遥自在。” 一边的僧人听了这话双手合十,低声念诵道:“阿弥陀佛,受人之托,成人之事。”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说道:“老四说得对,我们既然答应了万青要助他一臂之力,那便要信守约定。而且凌楠子害我们四人被关在天牢三年,这个仇也不能不报!如今我们先捉了他的义女,那凌楠子身受重伤,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 这时那莽夫张口说道:“说起来也奇怪,那万青如何能算定凌楠子最近一定会有血光之灾?他带我们回来淮山没多久,那凌楠子就重伤,这世上能伤他的人可不多啊!” 书生微微摇了摇头,皱着眉说:“我想多半和万青他爹留给他的那封密函有关。我隐约听他提起过天外天这个词,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这凌楠子遇袭重伤,多半也和这小子有关。” 那艳妆女子哈哈笑了一声,说道:“说起来这万青还真是狠毒,凌楠子养了他十余载,到头来竟然是养了一条毒蛇。连自己的恩师都下的去手,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中年书生皱着眉说:“毕竟凌楠子先杀他父亲万山河在先。总之这都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我们只要办完了他交代的事情,了清我们和那凌楠子的恩怨,就远离此地,重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第219章 拦路蝎 汤阴山深处,一望无际的沙海之中,烈日之下狂风吹起片片黄沙,大地一片荒凉景色。 忽然之间,沙土之下隐隐有雷鸣声响起,这声音连绵不绝,如龙行于九地之下,地表的砂石都随着这隆隆的闷雷声轻轻跳动,方圆十余丈的沙海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的愈加剧烈! 一声巨响如惊雷动于九天之上,无数砂石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沙尘中一道身影高高跃起,随后身形一个翻滚,重重落在沙地之上,激起一片砂石。 烟尘散去,人影渐渐清晰,正是姜剑秋。只见他满脸通红,双手撑地,忽然张开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水喷溅在地上,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太勉强了么?姜剑秋微微皱了下眉,他之前服下旱地青莲子,又被师父置于地灵液中,若是静心修炼,将灵液全部吸收后再破关而出,道行定可突飞猛进,直抵玉府高阶境地。 但他对师父之前说的话一直十分挂怀,因此未待修炼完成,便强行突破师父的禁制,破关而出,结果导致体内经脉有些受损,还受了点内伤。 此刻姜剑秋根本无心去理会这些,他恨不得一下子回到淮山去,师父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何意思?师父的修为通天彻地,这世上又有何人能伤的了他? 姜剑秋心中焦急如火烧,大致认准了方向之后,迈开步子全力在沙漠上奔跑起来。在他全力疾奔之下,整个人如同一道虚影,在无边的沙海上一晃而过,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奔跑了一阵之后,姜剑秋体内翻滚不停的气海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自己暗自检查体内,发现灵海比起之前又大了一些,已经隐隐抵达了玉府境高阶的门槛,而且此刻灵海之内,充沛的灵力汹涌澎湃,比起在沙地闭关之前提升了足足一倍有余,当真是天渊之别。 看来这鼻涕一样的东西虽然很恶心,但真的对修炼很有效果,姜剑秋一边跑一边想。 他哪里知道,那一池灵液全部为地龙蚯血肉所化,而地龙蚯为了生成这一身血肉,在地下蛰伏了万年之久,这灵液对修士来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仙泉。而他在其中修炼了七八天便匆匆破关而出,将其余灵液全部浪费掉,当真是暴殄天物。 那一池灵液,姜剑秋吸收到的可能还不到十之三四,他体内此刻澎湃的灵力,更多还是拜那颗旱地青莲子所至。旱地青莲八百年开莲结子一次,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果。桑木能拿出这颗青莲子,真的是难得大方一回。 骄阳当头,沙漠之上酷热无比,姜剑秋奔跑之间不由得大汗淋漓,而他身体排出的汗液,颜色呈现出深黄色,隐隐有一丝腥臭之味。 这是由于之前那一池地灵液的缘故,虽然姜剑秋从那池灵液中吸收的灵力不多,但灵液包裹他的全身,渗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体内的杂质异物冲洗而出,等于是帮他洗髓。 姜剑秋此刻在沙海中奔跑,体内杂质都随着汗液被排除到体外,不由得感到周身舒畅,情不自禁的一声长啸,再度加快步伐,如同一道青烟从荒漠上一掠而过,地上留下的脚印反而越来越淡,几乎看不到了。 不到半个时辰姜剑秋便已经来到边缘,远远已经望见连绵的林海。他自忖凭借自己的感知天赋,全速通过这汤阴山的林海,只要不惊动那些天妖,别的妖兽即便察觉到自己,也追不上自己的速度,因此他并没有减速,向着树海猛地冲了进去。 从荒漠冲入树海之内,四周阴暗潮湿,地上长满了各种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姜剑秋在树丛间快速的穿插着,有时在地面疾行,也有时借助树枝的弹力在空中一掠而过。 突然间姜剑秋的脸色猛地一变,身子如同触电般猛地向一边跳开,一道黑光闪过,一根粗大的树桩从天而降,轰的一声插在姜剑秋之前立身之地。 “小子还挺机灵的,你不会以为这乱峰林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吧。”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声音的源头处,一团浓雾漂浮在树枝之上,浓雾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牢牢盯着下方的姜剑秋。 “又是你这只蝎子精,怎么老是来找我的麻烦,小爷现在有要事在身,就不陪你了,回见!”姜剑秋见了这个碧影也是有些头疼,转身便想换一个方向离去,但树顶那一团浓雾一闪之间便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再次将他的去路牢牢堵死。 “你和你那个师傅在沙漠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还以为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么?真龙升天的奇景,还真是难得一见。你老老实实跟我去见桑木大人,把事情的具体经过说清楚,如果桑木大人心情好,可能也会饶你一命,放你离去。” 姜剑秋心里一阵嘀咕,这蝎子精嘴里说的桑木八成就是当初那棵巨大无比的树。和他去说一下也没什么,不过眼下时间宝贵,如果去了桑木那里再出了什么岔子,时间不是耗费的更多。 “我现在确实有急事。我和师傅这次本来是来打算取一片那地龙蚯的鳞片的。没想到来了之后遇到那地龙蚯正趴在沙海之上等待进阶,结果和它打了一架也没分出输赢。”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地龙蚯越过雷海化身为龙,我们也就不可能再去找它的麻烦了。师父有事先回去了,我受了些伤在这里休养了一阵。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你去和那个槐木说下吧,我先走了。”姜剑秋连真带假的说了一大通,便打算绕过那一团雾气,离开此地。 “站住!”那一团雾气忽然渐渐散去,露出了其中一个脸色阴厉的年轻人,这人盯着姜剑秋,阴着脸说:“是桑木大人,不是槐木!小子,你几次三番来我汤阴山捣乱,上次害死了忘忧,如今又搞出一条龙,难道你以为这汤阴山是你家后院不成!” 姜剑秋一皱眉,摆摆手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汤阴山,若是违背誓言,就叫我丧生在那地龙蚯之口。”反正那地龙蚯已经化身为天龙,这里有没有第二只地龙蚯了,姜剑秋心中暗想。 第220章 比试 看到姜剑秋这漫不经心的嘴脸,碧影怒气中烧的说:“小子,上次在流炎洞天不知道你走了什么运,竟然唤出了已死的南冥来帮你。我倒想看看今天你还有没有这个运气!” 碧影双眼死死盯着姜剑秋,阴沉的说道:“上次被你侥幸躲过我一击。今天你我二人就在这里堂堂正正的来打一场。要是我赢了,你就乖乖跟我去见桑木大人。”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这个碧影已经是天妖境界,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二人的差距可谓是悬殊。上次在流炎洞天里,自己借着那只大青蛙才勉强能和这碧影纠缠,后来一对一之下,自己几乎接不下他的一击。 现在虽然自己比起当初境界有所提高,不过要说和这只天妖境界的蝎子正面对拼,还是不太可能。 “你身为堂堂天妖,还要欺负我这么一个小修士。如果我赢了又如何?” 碧影冷冷的望了一眼姜剑秋,说道:“你不可能赢的,我不过是找个借口揍你一顿而已。你只有两个选择,被我打成重伤之后跟我走,或者现在就跟我走!” 姜剑秋一噎,这碧影说话还真是直接。他望着眼前这个碧影,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那流炎洞天之中,他到底是去做什么?刚才他也提到了忘忧…… 姜剑秋突然一拍脑袋,啊了一声,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忘忧临死之际,曾经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我倒是差点忘记了。” 碧影听了心里一惊,忘忧的遗物?这小子确实是亲身经历了流炎洞天的崩溃,难道他身上真的有忘忧遗留下来之物?碧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大声问道:“到底是何物?” 姜剑秋从随身的乾坤囊中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支碧绿色的玉箫,说:“这支萧是忘忧临终之际托我转赠与你的,她说你风流儒雅,精通乐理,这支萧留与你是最合适的了。” 碧影望着姜剑秋手中这支玉箫,这确实是忘忧平日里贴身佩戴之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波澜起伏,忘忧把这支玉箫留给了自己? 心情激荡之下,他却忘了自己根本连音律都不识,和姜剑秋说的什么“精通乐理”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这碧影心神动荡之际,又如何想的清这些? 那玉箫确实是忘忧临终托付姜剑秋之物,不过当时忘忧说的可是转赠有缘之人,如今姜剑秋随手将其送给了这只五音不全的蝎子,不知那忘忧在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姜剑秋看着碧影那关心的神态,心说果然有戏。他继续说道:“当时忘忧好像还留了一封书信的,我记得也是放在身边的啊……”说着伸手到乾坤囊里一通乱掏。 碧影听说还有书信,情不自禁的向姜剑秋走去,姜剑秋掏着掏着,皱眉说道:“怎么找不到了,是不是之前在沙漠里休息之时遗落在那边了?” 碧影听了大怒,说道:“如此重要之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那书信遗失了,我非要扒了你的皮不成!” 姜剑秋皱着眉说:“我之前明明都贴身放好的啊,怎么突然间找不到……”突然他眼睛一亮,指向来时的路上,说:“在那里!原来就是刚才被你那拦路一击,才把这信掉出来了。” 碧影听了一惊,扭头望去,只见遍地的藤蔓,哪里有书信的影子?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姜剑秋大喊一声:“给你玉箫!” 碧影猛然回头,只见姜剑秋抡圆了胳膊将手中玉箫向树林深处扔去,在他全力挥动之下,那玉箫如一道流星向林深处飞去。 “混蛋!”碧影大怒,身型一晃化为一缕青烟冲向玉箫飞出的方向,转瞬间已冲出数十丈,他奔至玉箫落地之处,扒开身前的藤蔓,只见潮湿的地上,一截一尺多长的枯枝静静的躺在那里,哪里是什么玉箫? “小子,你找死!”碧影大怒转身,他举目望去,树林中一片宁静,哪里还有姜剑秋的影子? 姜剑秋引开碧影的注意,如一道青烟在树丛中一闪而过,飞速的向前方奔跑。 碧影虽然在后面追赶,但姜剑秋凭借着自己的感知天赋和天罗功的敛气之法,和碧影在丛林中玩起了捉迷藏,东拉西跑的绕了几个圈子之后,碧影失去了他的痕迹,也只得作罢。 姜剑秋甩掉碧影之后,便全力向汤阴山之外奔去,用了半天就已经来到这汤阴山的外围,前面已经可以看到树林的边缘,眼看就要走出汤阴山。 就算用最快的马,赶回淮山也要十余天路程,这师傅也真是想得开,直接把自己扔到汤阴山深处,还好自己够机灵,不然还不被那一堆妖魔鬼怪给分吃了。 姜剑秋胡思乱想之际,身影一晃已冲出树林。他举目四望,这里和之前师父带自己进入汤阴山的位置似乎相距不远。前方遥遥能看到一条官道,他认定了方向,脚下用力,便要向那边冲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高亢的鸣叫声响起,姜剑秋脸色一变,反手抽出腰侧的离火剑,他宝剑刚刚出鞘,一道身影带着凌厉的劲风从天而降,狠狠向他冲来! 姜剑秋来不及抬头,举起离火剑挡在头顶,“噹”的一声清鸣远远传开,姜剑秋身影被这一击撞得笔直向后飞去,直出去六七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紧握手中离火剑,举目向前方望去。只见一脸怒火的碧影站在前方空地之上,狠狠的望着自己,那模样恨不得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随着一声嘶鸣,一只巨大无比的金翅雕盘旋着从空中落下,立在碧影身侧,收起了一双巨大的羽翼,一双金光闪闪的眼睛也牢牢盯着姜剑秋。 姜剑秋瞬时间只觉得头疼无比,这蝎子精还真的是执着无比。他哭丧着脸说:“我可真是怕了你了,这样也能被你拦到!” 那碧影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就算你这小子油滑无比,但出了树林,在这平原之上,又能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这金翅雕的鹰眼!只要大致算准了你要去的方向,剩下的就只不过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我可不是兔子,姜剑秋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望着碧影,皱着眉说:“我之前逃可不是怕你,我现在是真的有要事要返回淮山派。若是你心有不甘,那待我见过师父之后,再来这汤阴山见你,到时候我陪你好好打一架!” 碧影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之前在树林中追逐之际,他不但有感知天赋,似乎还有一种隐匿行踪的神通,竟然硬生生从他这个天妖手下溜了出来,若不是靠着这只金翅雕的一双锐眼,只怕这一趟还真的要让这小子逃脱了。 碧影脸上的怒容似乎稍稍有退去之意,他阴沉着脸说:“小子,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你打一架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乖乖把忘忧那支玉箫交给我!” 碧影望着姜剑秋,思索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如果你赢了……我就叫这只金翅雕送你回淮山!” 第221章 芒山四友 淮山后山一处山壁光滑如镜,如同刀切一般。在山壁下方,一排排列着十余个山洞,有大有小,山壁顶端似有一眼清泉,潺潺溪水从石壁上缓缓流下,中途化为数道,沿着众多山洞的顶端,一滴滴落在下方的青石之上。 “这里应该就是那万青所说的滴水崖了。” 邙山四友此刻已赶至滴水崖,中年书生望着眼前这片山壁说道,“一会由三妹出手擒住她,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那艳妆女子轻笑了一声,伸手从怀中抽出一把团扇,说道:“好吧,就让我活动下筋骨,说起来这流云扇也好久没施展过了,还真的有些生疏了。” 那女子说着,扭动着腰肢款款向那一排山洞走去,走到一半,笑着说:“这一排山洞,莫非还要让我挨个转进去找不成?山洞湿气这么大,把我的衣服弄湿了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一侧响起:“这滴水崖山洞是我淮山派弟子静修之地,你没资格进去!” 那女子一惊,猛的转身过去,只见山壁前的空地边缘上,不知何时站立了一名黑衣年轻女子,肤白如雪,正冷冷望着自己。 那艳妆女子咯咯一笑,用团扇掩口说道:“想来你就是那个凌胜雪了。小丫头长得还真是清秀可人,可惜就是太冷傲了些。” 凌胜雪站在空地边缘,望着眼前这名妖艳女子,眼角的余光扫过她身后那三个人,这几个人装扮怪异,突然在此地现身,怕是来者不善。 她冷冷的说:“这里是我淮山派地界,外人不得随意闯入,你们速速离去!” 那艳妆女子咯咯大笑,说道:“如今凌楠子都要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淮山派!” 凌胜雪一惊,义父出事了?她定了定心神,义父神通盖世,这世上又有谁能伤他?而且若是出了这般大事,门中弟子怎么会不来通知自己? 凌胜雪微微皱眉,望着那女子说道:“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既然知道凌楠子的名字,那你们应该知道他的厉害。你们几人现在离去,还为时不晚。” 凌胜雪没有感知天赋,无法探清眼前这几个人的修为深浅,但眼前这几个人打扮怪异,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因此凌胜雪话中尽量还是留了余地,不想在未探清对方情况之下便和对方闹翻。 那艳妆女子笑着说:“傻丫头还在搬你的师父出来吓人,眼下他是自身难保。我们这次就是捉你过去,你赶紧乖乖束手就擒,也省的我再多费功夫。不然这流云扇挥动之下,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几个人是专门为自己而来?而且看这女子单身上前,后面那三人并不打算帮手,应该是对她有十分的自信。这几个人只怕都是紫元境修士…… 四名紫元境修士,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敌过的。凌胜雪心思急转,看来只有向罗魔求助了。 此时那艳妆女子笑着扬起手中的团扇,对着凌胜雪说:“小丫头,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此处荒山野岭,四处无人,凭你这么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是没可能逃出我们的手心的,乖乖给我过来吧!” 说罢那艳妆女子一挥手中的团扇,带动起一股清风,向凌胜雪吹去,这股风吹到凌胜雪面前,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紧接着脑海中一阵眩晕,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摔倒! 这风有毒!凌胜雪一惊,连忙屏住呼吸。好在之前呼入的气体不多,脑海中的眩晕一闪而过,又恢复了正常。 那艳妆女子见凌胜雪摇晃了一下,并未就此倒下,心中也是有些意外,笑着说:“小丫头反应倒是快,这流云扇的毒,普通人吸入一丝就会倒地不省人事。即便是有道行的修士,在这毒风之中也撑不过一时片刻。你若是现在投降,便能免去毒入五脏之苦!” 凌胜雪默默的注视着眼前这名敌人,在这满布四周的毒气之中开口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知何时开始天空中乌云密布,阵阵冷风吹过山野,一片山雨欲来之势。凌胜雪就这么站在毒雾之中,和那艳妆女子遥遥相对,彼此僵持。 那艳妆女子望着脸色有些发青的凌胜雪,笑了一声说:“小丫头还挺能坚持的,姑奶奶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了,就让我帮帮你吧!”话一说完,她一扬手中团扇,便要冲向前去。 凌胜雪双手连续在身前交织出几个法印,猛然间数道狂风自她脚下涌出,带起一阵呜呜的怪鸣声。这数道狂风如同有生命般在凌胜雪四周一阵回旋,将那一团毒气吹得七零八落,接着呜呜怪响着向那艳妆女子冲去! 那艳妆女子女子正打算向前冲来,没想到突然生变,这数道狂风带着残余的毒气向自己这边冲来,一时间只得飞身躲开。 她勉强向侧面闪去,避开了这一阵狂风,狂风经过她的身侧,吹得衣裙纷飞,露出了里面的修长玉腿,一时间不免春光乍泄。 “你!”那女子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玉府境的小辈搞得如此狼狈,一时间不免有些惊怒。 凌胜雪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淡淡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女子咯咯一笑,掩口说道:“你乖乖跟着我们走,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说罢猛然一杨手中团扇,只听一声虎啸,一只丈长的白色猛虎从扇子中一跃而出,俯身于地,对着凌胜雪呲牙咧嘴,似乎随时要一扑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凌胜雪望着这头活灵活现的猛虎,面上毫无表情,淡淡的说:“这就是你依仗的手段了么,可惜你站错位置……”说完凌胜雪俯下身子,单手抚地,轻喝了一声:“滞形封灵。” 滴水崖前,空地之上,突然间空气中一道无形的涟漪向四面涌动而去,那艳妆女子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一震,耳边似乎响起了轻微的一阵嗡鸣,紧接着四周空气顿时显得凝滞不动,整个人身体仿佛进入了深水一般。 艳妆女子一惊,但除了空气有些凝滞,并无其它异样。她抬起头对着凌胜雪妩媚一笑,说道:“小丫头,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了,再不乖乖投降,被我的猫儿咬伤了可怪不得我!” 第222章 风雷始动 凌胜雪蹲在原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女子,冷冷的说:“这是我改良的封元阵,本来封元阵对紫元境修士是没什么效果的,不过在这改良后的封元阵中,即便你是紫元境修士,在我这封元阵中也一样会大大受限。你那只大猫现在不要说咬人,只怕就连站起来也不可能了。” 艳妆女子听了一惊,低头望向自己团扇召唤出的那只画虎,只见这只虎此刻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断用舌头舔着前脚,似乎一动也不想动的意思。 艳妆女子暗中催动了几次,可她和这画虎之间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了一般,完全指使不动! 艳妆女子顿时有点慌了神,想不到这凌胜雪竟然提前就在这里布好了阵势,还刚好能克制自己这画虎! 她这团扇是昔日得自一座古墓之中,这扇中老虎乃是高人用绘灵之术所制。她自从得到这团扇之后,仗着这只画虎,在与同阶修士比斗之时几乎是无往不利。 这画虎凶猛异常,而且是由灵力幻化而成,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可以转瞬间恢复,简直如同不死之身一般,因此一般的修士见到这画虎没有不头疼的。 艳妆女子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依仗的得意手段竟然被凌胜雪的阵法克制住,一时间不免有些惊慌不知所措。她虽然是紫元境修士,但本身战斗能力并不强,都是靠着毒药和这把团扇之威,现在都被凌胜雪所破,她一时间竟然萌生了退意。 那艳妆女子的惧意没能逃过凌胜雪的眼睛,她望着艳妆女子说道:“你除了毒雾和这只画虎就没有其他手段了?这画虎本来也是件异宝,可惜我前几日闭关之际,在这里布了这么一座封元阵,刚好可以镇压绘灵之物。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艳妆女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玉府境的小辈恐吓,一时间不由得惊怒交加,她厉声说道:“就凭你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还打算威胁我不成!” 凌胜雪身形突然一动,猛的向那艳妆女子冲去,那艳妆女子本能的想躲向一边,不想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的胶质一般,将她的身形凝滞在原地,行动之际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缓慢无比! 转眼间两个人擦身而过,那艳妆女子只觉得衣袖上一动,她低头望去,肩膀处的衣服上被印了一个符印上去,这艳妆女子伸手便想将那符印抹去,突然听到身后的凌胜雪轻喝了一声:“雷印!” 天空乌云中突然一声闷雷响起,如同在呼应凌胜雪的召唤!雪亮的电光直劈而下,将滴水崖前这片空地照的明亮无比,那艳妆女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电光太过明亮,令她无法直视,不过她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险,用尽全力将身体向侧方闪去。 强光炫目中,粗大的闪电直劈而下,轰然巨响,空地上土石纷飞!站在边上的书生等三人看着不由心惊,想不到这一记雷击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烟尘散去,只见凌胜雪和那艳妆女子依然在场中遥遥相对,只不过两个人刚好换了个位置,此刻凌胜雪依旧一副冷漠的神情,而那个艳妆女子此刻却有些狼狈,整个左臂一片焦黑,衣袖已不翼而飞,神色也有些黯淡,看来之前那一记雷击她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此刻左手软绵绵垂在身侧,看来是彻底废了。 “不好!那凌胜雪果然不好对付。”那带头的书生本来打算让老三去用毒将凌胜雪拿下,没想到这凌胜雪竟完全克制了老三的毒雾和画虎,随即用一记雷系术法伤了老三! 难怪万青说这个丫头不好对付,他皱着眉说:“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几个一起上,先把这丫头拿下,再拖下去只怕越来越麻烦!”说罢一纵身向场中扑去。 那武夫和僧人应了一声纷纷抄起各自的长剑和禅杖,也跟着书生向凌胜雪冲去,一时间四个紫元境修士就要对她形成合围之势! 此刻凌胜雪背对着身后那三人,虽然看不到那几个人向自己冲来,但耳边听到他们飞身带起的风声,眉头也不禁微微一皱。 那艳妆女子面对着凌胜雪哈哈大笑,说道:“丫头,即便你花样百出,难道还能逃过我们四个紫元境修士合围之力么!” 凌胜雪望着眼前这名女子,神色依然是不喜不忧,淡淡的说道:“你有帮手,难道我就不能有帮手么?” 那艳妆女子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这小姑娘话中的含义。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轰隆的雷鸣声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凌胜雪后方响起! 那艳妆女子一惊,顺着惨叫声的方向望去,只见芒山四友中的那个僧人此刻呆立在原地,一只血手从他后心插入,前胸伸出,手掌中一团血淋淋的血肉,似乎还在微微跳动,那是他的心脏! 艳妆女子瞬间只觉得胸膛中一阵翻滚,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而那僧人站在原地发出那一声惨叫之后,此刻已是一动不动,彻底死去。一位紫元境的修士,就在这瞬息之间,连一丝反抗都没有就被人掏去了心脏,横死当场! 那一只血手插在那已死去的僧人胸膛之中,一动不动,那僧人身后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但大半身型都隐藏在那僧人的身体之后,一时间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老四!”那书生一声怒吼,便要返身向那僧人方向冲去,而武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竟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那艳妆女子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们芒山四友出道以来,联手对敌少有败绩,最惨不过三年前在皇宫对上凌楠子那一次。但现在,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死掉了一个,如何能不叫人心惊! 现实永远不会给人喘息的时机,一刹那的失神,往往就注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艳妆女子忘记了自己面前还有一个凌胜雪! 第293章 紫气东来 天凤阁后方的残叶园乃是阁主凤九吟清修之地,只有凤九吟本人和他的两位亲传弟子才可以进入。这残叶园名字虽然有些落魄之意,但经过凤九吟多年的悉心经营,其内奇花异草遍布,既有高山流水也有深潭鱼跃,可以称得上凤鸣城首屈一指的园林盛景。 此刻一袭白衣胜雪的月明心在残叶园中缓步而行,眼前掠过无数奇花异草,她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似乎心事重重。 师尊的意思是指我对姜大哥关注太多,失去了平常心么?月明心心中暗想,其实此次回到凤鸣城之后,无论是朱媚儿或是其他弟子的言语中早就有相似的意思表露,不过月明心也算是一个洒脱之人,一直都是把这些话当做笑谈,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连自己的师尊都会有这种想法,倒真是令月明心有些意外。 难道自己对姜大哥真的关心太多了?月明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她自幼在凤鸣城长大,眼看着一些师兄师姐成双成对,对****之事也算是有些体会,但放在自己身上,似乎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姜大哥和他师妹是青梅竹马,我和他不过是朋友而已,只要帮他找回师妹便好……”月明心望着前方一处花团锦簇缓缓说道,不过心中那一丝淡淡的惆怅之意,却是萦绕不去…… 望着眼前深潭中锦鲤戏水,月明心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进阶紫元境么?师尊还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突然她眼睛一亮,发现在前方的凉亭之中,正摆放着一张古琴。这琴凤头焦尾,上方日月,下方山河,正是她平日里随身的古琴一池波,那琴头上一个拇指大的空洞,还是昔日被忘忧的牙钉所伤的。 片刻后,一阵悠扬的琴声自残叶园中响起,这琴声悠扬婉转、萦绕盘旋不去,似有万千心事倾诉,又似浪涛拍岸,一波波连绵无穷。 残叶园入口处,天凤阁阁主凤九吟伫立在门廊之下,皱眉望着园中专心弹奏的月明心,良久后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缓步离去。 残叶园中的琴声彻夜未停,在深夜之际这园中似乎隐隐有雷鸣响起,又似有狂风肆虐,惊动四方!天凤阁的一些弟子都被这残叶园的异象所惊动,纷纷赶来查看。但残叶园不许一般弟子进入,因此众人惊诧了一阵后便又各自散去,只剩下那风雷之声在残叶园中不断响起。 清晨,不知何时残叶园中的琴声已悄然停止,那响彻整夜的风雷之声也已踪迹难寻。天凤阁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的开始走出各自的房门,但随即他们便发现了眼前那奇异的天象! 今日本是晴天,万里无云,唯独整个天凤阁被上方一块巨大的云彩所遮盖,这朵云彩厚重而凝实,映射着朝阳泛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仿佛一块巨大的紫霞,披挂在天凤阁上方! “这云彩怎么如此奇怪,难道是哪位师兄在施法不成?”一个年幼的小弟子望着天空疑惑的问道。 “你来的时日短,没有见过。”边上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摇了摇头,缓缓说:“紫气东来……这是有人进阶紫元境了!” ...... 月明心端坐在残叶园的凉亭之中,此刻凉亭四周一片乌压压的东西缓缓蠕动,仔细看去才能看清,那是无数的鸟雀集合在这凉亭四周,这些平日里聒噪无比的鸟雀,此刻却是安静无比,全都静静的在草地上并排而立,望着凉亭之中的月明心。 就如同传说中的百鸟朝凤! 月明心此刻眼神中似有一层淡淡的紫色迷雾飘忽流动。她双手扶在琴弦之上静坐不动,良久后她双眼中那一层紫色迷雾渐渐散去,月明心的双眼又再次恢复了清澈明亮。她望向四周的无数鸟雀,微微笑着说:“谢谢你们了!大家散去吧。” 轰然风声响起,无数鸟雀飞入空中,如同一片乌云般向四周散去,足足小半晌后才走的干净! 月明心站起身来,缓步向残叶园外走去,没有走出几步,便发现在院子入口处,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正含笑而立,静静的望着自己。 月明心一愣,随即笑着说:“胡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胡阳轩面容带笑,望着月明心说道:“你在这里搞出如此大的动静,难道还打算像个没事人一样悄悄离去么!师妹,恭喜你进阶紫元境!” 月明心笑着说:“昨日和师尊谈话,心中偶有所得,便在这残叶园中抚琴静思。没想到引动风雷灌顶,体内灵力凝实,竟是一举突破了。” “哈哈,说的如此轻松。”胡阳轩笑着摇了摇头说:“可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坐在花园里弹弹琴便能突破紫元境的!” 月明心掩口而笑,随即她面容一正,望着胡阳轩说道:“胡师兄,你在这里正好,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胡阳轩微笑着说:“你有事找我还真是难得,是什么事?” 月明心目光望住胡阳轩,语气中充满严肃之意:“胡师兄这次安排姜大哥住在内院中,生出了不少是非。我想多半是师兄你所思之事太多,一时不查所制。不知明心所猜对不对?” 胡阳轩望着月明心,面上笑容依旧,轻松的答道:“不错,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和姜少侠并不相识,自然不会无端去构陷他。” “师兄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月明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师兄你这次为了主持百朝会,并未报名参加秘境之行。如今我和姜大哥准备再组一个队伍,申请额外的天凤令进入秘境。我希望师兄你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起完成这次秘境之行,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胡阳轩望着月明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这笑容就仿佛厚厚的面具一般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下方那真正的情感。 “好,既然如此说,我自当尽心竭力协助你们完成这一次秘境之行!” 第224章 激战碧影 “瘴气!”姜剑秋心头一凛,这碧影是蝎子精,他的瘴气肯定有毒。他连忙屏住呼吸,凝神戒备,四周被浓雾所充斥,视野差了许多,只见浓雾中光影交错,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四周游走。 突然一点寒芒在前方雾中闪动,转瞬间碧影的剑锋已如电而至!碧影一剑砍下,到了面前却失去了姜剑秋的踪影,正在他疑惑之际,边上风声一动,姜剑秋的离火剑已带着万钧雷霆之力轰然劈下! 碧影大惊,举起手中宝剑挡在身前,双剑相击之下,碧影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身形,向后连续倒退了六七步才站稳身形。 姜剑秋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你真是笨,我本来就有感知天赋,这雾气只能阻碍视线,对我毫无用处,反倒是把你自己给搞成睁眼瞎了。” 碧影听了一皱眉,这姜剑秋说的没错,自己心急之下倒忘记了这点,两人同时失去视野之后,明显自己要吃亏一些。 只见碧影单手一挥,四周的浓雾无风自动,片刻之后就消散在空气之中,变得无影无踪了。 姜剑秋心中暗道好险,这碧影果然缺了根弦。瘴气虽然不能阻碍自己的感知,但却令他完全不能呼吸。如果在其中呆的久了,肯定会气力不继。还好这碧影两句话就被自己骗的散去了瘴气。 碧影望着姜剑秋,阴沉着脸说道:“打打闹闹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让你见见我幻化妖躯的威力!” 碧影将宝剑还鞘,驱动周身妖力。他四周的妖力剧烈翻滚起来,转瞬之间,两只巨大的蝎鳌和一条粗大的蝎尾浮现在虚空之中。 这两只蝎鳌足足有一丈多长,普通修士只怕拦腰一夹之下,便会被夹成两段,而那蝎尾则更为巨大,深褐色的甲壳层层叠叠,足足有三丈余长,顶端处的尾针散发着一股寒意,微微晃动之间带动着四周的空间晃起一圈圈的涟漪。 “喂,说好了不是一对一的么,你叫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耍赖么!”姜剑秋边后退边说道。 他之前能和碧影缠斗,多半靠的还是罗天功,每次都能躲开碧影的攻击点,但现在碧影一下子又召出两个钳子加一条尾巴,只怕他就没那么容易能全部避开了。 碧影放声大笑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幻化妖躯,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去怪你的爹娘没给你生出个三头六臂吧!”说罢身影掠动,带着巨大的蝎鳌和蝎尾扑向姜剑秋。 轰的一声巨响,姜剑秋匆忙间飞身避开,只见碧影落地之处,巨大的蝎鳌和蝎尾翻飞,将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深坑。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这一下要是砸在自己身上,只怕就要骨断筋折。 然而还没等他落地,那巨大的蝎尾在空中一个回转,已经闪电般向他袭来!姜剑秋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无奈之下只得用手中离火剑一挡,噹的一声脆响,姜剑秋被那巨大的蝎尾重重拍向地面! 姜剑秋重重落在地上,还未待站起,两只巨大的蝎鳌又到面前,他无奈之下只得一手撑住一只蝎鳌,和这巨大的双鳌僵持在原地。两支巨大的蝎鳌重重向下压来,姜剑秋只觉得双手之上足有万斤之力,他咬紧牙关拼命撑住,双脚深深陷入脚下的土地之中。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点力气,给我跪下!”碧影张口喝道,接着那巨大的蝎尾在空中带起一片虚影,对着姜剑秋重重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平地上又被击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烟尘之中,姜剑秋的身形狼狈的向后方翻滚而去,退出很远才勉强站定。 这一次他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一道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染红了肩头的衣服,看来在之前的这一击中还是挂了些彩。 “这都打不死你,可真是比泥鳅还滑!”碧影此刻心中也是有些焦躁,他现在已经是全力施为,可还是不能将这区区一个姜剑秋彻底击溃。自己身为天妖,对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竟然要费这么大力气,说出去只怕要被其他妖族耻笑。 姜剑秋伸手用袖子抹去了额头上的血迹,此刻他心里也是暗自叫苦,天妖的神通果然不同凡响!自己之前还想着能侥幸赢了这个碧影,好让他送自己回淮山,如今看来这个如意算盘很难实现。 低阶修士要战胜高阶修士,要么依靠强大的法宝,要么依靠威力巨大的神通。姜剑秋自己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手中的离火剑是一把残品,平日里依仗的罗天功只能用来逃跑…… 师父啊,你一个当世闻名的仙人,怎么也不给弟子传授点压箱底的东西来防身!姜剑秋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师傅不是把大荒经传承给自己了吗? “等一等!”姜剑秋对着碧影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先停止。 碧影一皱眉,说:“打算认输了么?”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你这幻化妖躯果然厉害,我靠这把宝剑打不过你。不过我还有一门厉害的神通,这神通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你一介堂堂天妖,应该不会在乎留给我点准备的时间吧。” 碧影冷哼了一声,这小子还能有什么神通,虚张声势而已。他懒洋洋的说道:“好,我就等你十息,时间到了之后,我就要全力攻击,非要打你个骨断筋折,让你留个教训不可!” 姜剑秋此刻无暇和碧影斗嘴,他心神内潜,进入灵海之内,此刻大荒经所化的那一团黄色光芒正静静的悬浮在灵海之内,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中一般。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神通,要怎么用?姜剑秋突然发现师父什么都没告诉自己!他试探着用灵力注入那一团黄芒之中,却立刻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排斥了出去。这大荒经虽然是在他灵海之内,但似乎对他的灵力完全排斥。 那边碧影已经数到六,姜剑秋鼻尖上不由得冒出了汗珠,师父真的是老糊涂了,这么厉害的神通传承给自己,也不附个说明什么的…… 第225章 初试大荒经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师父当时好像说过,有他的那一滴血,会更容易控制这大荒经一些,师父的血已经融入自己的体内…… “时间到!”碧影一声大吼,巨大的蝎鳌和蝎尾带起漫天狂风,呼啸着向姜剑秋冲来。 生死关头姜剑秋顾不得多想,他一咬自己的舌尖,随着一阵微痛,鲜血从他舌头上流入口腔之内,一股咸涩的味道传遍嘴内。在他灵海深处静静悬浮的那团黄芒,似乎突然之间有所感应,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响起,碧影这一次的攻击比起前两次威力又加强了许多。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两三丈方圆的大坑,大块的泥土和草皮被掀翻飞起到空中,噼里啪啦的掉落在附近的地上。 碧影站在原地,神色阴沉,刚才那一击他感觉上是击中了姜剑秋,不过不知为何击中的那一瞬间,他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碧影望向自己妖力幻化出来的那巨大双鳌,突然他眼神一凝,左边的那只蝎鳌颜色明显变得淡了一些,而且悬浮在空中似乎还在微微发抖,竟似有些妖力溃散,无法继续维持形态的样子。 “小子,你刚才干了什么?”碧影望着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姜剑秋,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姜剑秋此刻半跪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他右手以离火剑支地撑住身体,左手自然垂下在身侧。 仔细望去,可以看到在他左手掌心之中,一团黄芒在微微的伸缩闪动,这一团黄芒只有拳头大小,在他的掌心中忽明忽暗,仿佛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动。 “干了什么都告诉你,那还打什么架。”姜剑秋此刻半跪在地上,正在竭力调整体内灵力,之前碧影那全力一击之时,他在最后时刻终于引动了体内的大荒经,虽然只有左手上那一团黄芒,但碧影那一支巨大的蝎鳌却被这黄芒所压制,几乎失去了攻击之力。 看来这大荒经果然厉害!姜剑秋此刻心中不免有些欣喜若狂,毕竟少年心性,得到如此神通,初次施展便能压制天妖,又如何能不开心。 “想知道我这神通的奥妙,就自己过来试试吧,难道你怕了?”姜剑秋撑剑站起,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在地。他心中一惊,这是灵力枯竭的现象!看来这大荒经对灵力的消耗还远远超过他的估计。 “不过是个玉府境修士而已,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了!”碧影怒吼道,即便这小子有些神通,但看他步伐不稳,明显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次一定要一击将他击溃! 碧影将妖力全部运转起来,在他上方的那一对蝎鳌和蝎尾又隐隐粗大了一圈,之前有些僵硬的左钳也恢复了正常。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巨大的黑色蝎尾飞舞着向姜剑秋砸了下去! 姜剑秋站在地上,望着遮天蔽日般砸下来的蝎尾,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已经放弃了抵抗。其实他目前全部力量都已经集中在离火剑和手中的黄芒之中,已经没有余力躲闪碧影的攻击。 随着呼啸的风声,巨大的蝎尾闪电般刺下,姜剑秋突然向前跨出一步,巨大的蝎尾贴着他的后背刺下,将他后背的衣服尽数划开,在他后背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巨大伤口! 在蝎尾之后,两只巨大的蝎鳌又再度落下,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姜剑秋右手挥起离火剑,以剑刃接下两只巨鳌,万斤重压从剑身上传递而来,姜剑秋只觉五内一阵翻滚,张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不过此刻姜剑秋的眼神却明亮无比,他右手持剑堪堪拦住巨大的蝎鳌,左手猛的伸出,按在了面前正欲再次催动蝎尾的碧影胸口。 姜剑秋一张口,吐着血沫笑道:“抓住你了!” 黄芒及体,碧影只觉得周身妖力一阵紊乱,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控制,天空中巨大的蝎鳌和蝎尾轰然消散,还未待他有所反应,苍白的离火剑已架在了他的颈项之间! 碧影的脸上阴晴变幻良久,最终一咬牙,狠狠说道:“我输了!” 姜剑秋一笑,他此刻也已经是筋疲力尽,歪歪扭扭的走到场边,抓着金翅雕的尾羽,毛手毛脚的向金雕的后背爬去。 没想到才放上去一只腿,那金雕一个回旋,将姜剑秋整个甩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金雕张开数丈长的双翼,对着姜剑秋呱呱乱叫,似乎在示威一样。 “你这只鸟怎么这么不老实!明明已经输了,莫非你要耍赖不成?”姜剑秋揉了揉屁股,对站在一边的碧影说道。 碧影站在一边,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就像恨不得冲上去将姜剑秋大卸八块一般。在他的胸口处的衣服有一大块破损,微风吹过,那一处的衣服碎屑还在纷纷飘落,仿佛被彻底腐化了一般。 “金翅,这人虽然刁滑讨厌,但他确实赢了我一招,你不要再闹性子,乖乖将他送回淮山去。反正以你的速度,一来一回不过半日而已。”碧影沈着脸沉吟了良久,还是张口说出来这一番话。 随后他又说道:“之前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如此古怪的神通,将来有机会你我再比试!” 姜剑秋撇了撇嘴,根本没有回答碧影的话,他再次尝试爬上金翅雕的后背,金翅雕这一回要配合的多,姜剑秋几下就爬了上去。他转身望向碧影,单手一挥,喊道:“接住!” 碧影一愣,只见一物向自己飞来,他伸手在空中一挡,抓住了那飞来之物。凝神望去,却是一支修长的碧绿色玉箫。 “忘忧当初让我把这玉箫送与有缘之人,你虽然算不上是有缘之人,不过也算是有心之人。将来有时间好好学习下吹奏之法吧。另外我的名字叫姜剑秋,你可要记住了!”姜剑秋趴在雕背上大声喊道。 那金翅雕展开双翅,如同一片乌云遮天蔽日,一声高昂的雕鸣声响起,平地升起一股飓风,将四周地面的石块刮得四处乱滚,金雕载着姜剑秋化为一道金虹冲向天际! 碧影手握碧玉萧,望着天空那渐渐远去的一点金芒,喃喃自语道:“姜剑秋……” 姜剑秋趴在雕背之上,耳边狂风呼啸而过,这金雕的速度竟然似乎比师父的遁术还要快上一筹!姜剑秋拍了拍雕背,大声喊道:“大鸟,这次多谢啦。等到了淮山我帮你多找些虫子吃。” 那金雕呱的大叫一声,身子在空中一个俯冲,姜剑秋差点便要翻身跌落下雕背,他连忙紧紧抓住金雕背上的羽毛,不敢再乱说话了。这金雕也是汤阴山中一只厉害的妖兽,平日里都以山中的狮虎为食,又哪里会吃什么虫子! 这一阵晃动间,姜剑秋只觉得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咧了咧嘴说:“这碧影下手还真是狠!我受点伤倒没什么,大师兄刚送给我的衣服,穿了没几天就被他这一下子给扎了个稀巴烂。哎,这次回去肯定又要被大师兄教训一顿了!” 第226章 十年同窗 入夜的淮山派中,掌门凌楠子的卧房内,韩辅坐在床榻之前,单手握住凌楠子的脉门,正在为师父诊查伤势。灯火摇晃之间,只见韩辅的脸色忽明忽暗,额角隐隐有汗水渗出。 良久后,韩辅放下凌楠子的手臂,眉头深锁。师父所受外伤极重,但修仙之人身体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尤其是金丹境仙人,只要金丹不损,再重的外伤都可以慢慢恢复,有些功法甚至连残缺的肢体都能重生回来。可师父如今已经在这床榻之上静卧了七八日,还是毫无起色。 适才查探伤情之际,韩辅隐隐觉得师父体内血脉中一股阴寒之力四处游走,师父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破坏下,刚刚有些起色便又被摧毁,师父体内如何会有这么奇怪的一股力量,难道师父中毒了? 韩辅心中猛地一惊,之前师父受伤之初,他也为师父检查过伤势,那时师父体内明明没有如此奇怪的现象。难道是后面中的毒?这几天来,都是几个师兄弟在轮流照顾师父,难道…… 韩辅越想越心惊,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大家都是在淮山上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师兄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师父,心中思潮翻滚。 “师父,我本是被这世间所不容之人,您当年以一己之力将我带离深宫乱流,又在这淮山之上庇护我度过了十余载安宁的岁月。看来是我把这条命还给您的时候了……” 韩辅望着昏迷不醒的凌楠子,脸色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 他伸手从身侧拔出一把鎏金镶玉的小刀,这刀十分小巧,看上去倒像是宫廷之物。韩辅一挥小刀,将自己的左手食指割破,接着他又用这把刀在凌楠子的胳膊上割开了一条小口。接着他将食指按在凌楠子的胳膊之上,让两个人的伤口对接到了一起。 韩辅闭上眼睛默运玄功,只见在凌楠子的胳膊之上渐渐浮现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线,这血线在他皮肤之下左右游走,如同有生命一般。 血线盘旋着前行到那伤口附近,围着伤口旋转了两圈,如同在试探一般,紧接着那股血线猛地一突,如毒蛇般冲出凌楠子胳膊上的伤口,红光一闪没入了韩辅的手指之中。 韩辅身子一震紧接着翻倒在地地蜷缩成一团,他脸色剧变,似乎在承受着巨大无比的痛苦。良久之后,韩辅挣扎着从地上跪起,面对凌楠子重重的叩了三个头。 “师父再造之恩,韩辅永生难忘,来世做牛做马定当报还!” 说完这句话,韩辅扶着边上的椅子站起,脚步踉跄的走出了卧室。而在床榻之上,凌楠子依然在沉睡之中。 突然之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凌楠子平放在床头的那只手,微微的抽动了一下。 …… 淮山瞻天台之上,今夜阴云密布,星月无光,万青静静的站在瞻天台尽头处,默然望着空中翻滚的云海,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万青眉梢一挑,回过身来说道:“韩辅,你深夜把我叫来此处,可是有事相商?” 在他对面,韩辅缓缓拾阶而上,只见韩辅此刻眉头深锁脸色阴郁,尤其是一双眼睛中隐隐有一股血光在缓缓流动,显得格外妖异。 “万师兄,你来得倒早,我们先等一下吧,我还叫了陆元,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说。” 万青听了韩辅的话不由得一皱眉,不过随即他微微一笑,“好的,可惜今夜阴云密布,不见星月,不然在这山巅之上,倒是赏月观天的好时节。” 韩辅突然猛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后他捂着嘴说:“如今师父重伤不醒,你还有赏月的闲暇么!” 万青正待回答,突然一阵脚步声从石阶上响起,却是陆元赶来了。矮胖的陆元一脸迷茫,他看到万青和韩辅都已经在这瞻天台之上,连忙快步走了上来,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 万青望了望陆元,又望向韩辅,开口说道:“二师弟,你深夜把我们叫来此处,到底所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辅此刻眼中那一团血光越发的明显,他盯着万青,缓缓说道:“适才我在为师父诊治伤情之际,发现了师父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断破坏他的经脉,因此师父才迟迟不能恢复,这力量应该是一种奇毒。” “什么?”边上的陆元大吃一惊,望着韩辅说道:“师父中毒了?难道当日他除了那一剑之伤,还中了毒?” 韩辅摇摇头说:“当日救回师父之时,我也曾为师父诊治过,当时他体内并没有这种奇毒。” “这几日来在师父身边照顾的就只有我们三人。”万青盯着韩辅,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怀疑我们之中有人给师父下毒了” 韩辅脸上掠过一丝悲伤之色,“大家一起在淮山上生活了十余载,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相。但仔细推敲之下,这是唯一可能的答案了!” 韩辅一伸手,从怀中掏出了法宝乌金镇纸,厉声说道:“万青!师父待你如同亲子,养育你十余载,又费尽心力护佑你万家免于灭顶之灾,你如此对待他老人家,心中可有一丝愧疚?” 一阵夜风吹过瞻天台,陆元已惊呆在原地,万青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满脸悲愤的韩辅,脸上无悲无喜,毫无表情。 良久之后,他开口缓缓说道:“不错,师父待我恩重于山,他囚禁我在这淮山上十五载,又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我父亲,如此大恩不报,我确实寝食难安。” “果然是你!”韩辅大怒,手握乌金镇纸,大声质问道:“你父亲造反,要引动天下大乱,是他自寻死路。为何你还要执迷不悟?” 万青望着韩辅,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造反?当年你在韩国不是一样也是造反?为何师父偏偏就把你救回到这淮山派中来,而我父亲就必须去死?” 韩辅一愣,望着万青问道:“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世?这淮山之上除了师父应该无人知晓我的过往之事!” 万青笑着说:“当年恰逢韩国内乱,大皇子和二皇子夺嫡,师父从韩国方向将你带回,你这韩姓又是韩国国姓,只要有心之人,略微去调查一番自然也就知晓了吧。” 第227章 一朝相杀 韩辅的脸色有些灰败,似乎又想起了当年之事,他沉声说:“我那时不一样……大皇子步步紧逼欺人太甚,我已毫无活路,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拼一个鱼死网破!” 韩辅顿了下,望着万青说道:“你父亲已经贵为兵马总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深得皇帝器重,为何还是不满足,非要走出这最后一步?” 万青叹了口气,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到,小儿子七岁便死于非命,大儿子十余载流落在外,这就是你说的位极人臣!他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已。” 一阵寒风吹过瞻天台,几个人都感到一丝入骨的寒意,万青望着韩辅说道:“韩辅,我知道你对韩国皇帝还有恨意,那韩国之内心念你的旧臣也不少。不如我们合作,只要你帮我登上汤国王位,我便助你重新夺回韩国皇帝宝座。这样你也可从心中无尽的悔恨中解脱出来。” 韩辅望着万青,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早已从当年那杀戮的梦魇中醒过来了。醒不过来的是你!” 韩辅手握乌金镇纸,走到陆元身边,对万青厉声说:“即便你道行高些,但也难敌我和陆元二人夹攻,今天在这瞻天台上,我便要为师父清理门户!” 万青一皱眉,轻声说道:“你我师兄弟十余载,一定要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地步么?” 韩辅双目赤红,握着镇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高声说:“我没有你这个师兄!那个和蔼可亲的万青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个沉溺在仇恨中的躯壳而已!” 韩辅说罢手一扬,便将乌金镇纸祭起在半空之中。那乌金镇纸飞舞到空中,顿时金光大盛,无数细小的符文从镇纸上浮现出来,飘散在四周空中,眼看便要向万青袭去。 万青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杀吧!” “杀!”韩辅大喝一声,催动乌金镇纸向万青攻去,突然他觉得背心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后心刺入,搅动着体内的五脏六腑,又从前胸穿出。 韩辅低头望去,只见一柄明亮的黄蜂刺从他胸口处穿膛而出,带起一股冲天鲜血,力量迅速的随着鲜血离开他的身体。飞舞在空中的乌金镇纸失去了灵力催持,啪嗒一声跌落在泥土之中,化为一块凡铁。 “陆元……你……你怎么可能……”韩辅几乎已无力开口说话,他的身体渐渐向后倾斜倒下,虽然看不到身后那个人的模样,但这把武器,身后之人那熟悉的气息,韩辅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二师兄,我……我也是没办法。是大师兄他逼我这么做的……”陆元站在韩辅身后,脸色惨白,手脚微微颤抖,颤声说道:“我带师学艺,其实本来就是朝歌安插到淮山的一个眼线。大师兄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以此相逼,我……” “原来如此……十几年的师兄弟,我竟然一个都没有看透……”韩辅只觉得视线渐渐模糊,一股困意渐渐涌上心头,他轻声说道:“十余年的师兄弟了,你陪我走一程吧……” 陆元一愣,一时间没听清韩辅在说些什么,他低下头去想要听得清楚些,突然微光一闪,韩辅右手挥出,一把鎏金镶玉的小刀在空中一划而过,深深刺入了陆元的脖颈之中! 陆元惊慌的双手握住脖子向后退去,韩辅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他此刻双眼已一片空洞,闻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二十余年的宫廷浮生,十余载的淮山清修,这一生便如同浮萍掠影,一闪而过。 师父,徒儿不孝,先走一步了,您多多保重。 韩辅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厚实的泥土之上,夜风轻轻吹过,似乎在轻轻抚慰那一缕逝去的英魂。 万青缓步走到韩辅身前,默默的注视着已经逝去的二师弟,静立良久,夜风吹得他头发飞舞,也不知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救我……救……”陆元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脖子,嘶哑着声音向万青喊道。万青一皱眉,转身走到陆元面前,望了他一眼,皱着眉说:“你伤势太重,我已无能为力。” 陆元眼中浮现处一片恐慌之色,他奋力挣扎了几下,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大股的血水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要……揭露我的身份,我想……作为一名淮山弟子死去……” 万青低下身子,伸手握住陆元脖子上那把小刀的刀柄,微一用力将刀拔出,一股鲜血冲天而起,陆元应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后就彻底死去了。 万青一甩手将那匕首远远扔开,用厌恶的眼神望着陆元的尸体,说道:“殷候的一条狗而已,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此时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的更加剧烈,似乎有无数庞然巨物在云海中翻滚游弋,乌黑的云海重重压下,仿佛直欲压垮整个淮山。 万青又望了一眼倒在一边的韩辅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迈步向瞻天台下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沉稳无比,前进的方向正是一片宁静的淮山派。 这淮山上的一切恩怨,也到了最后完结的时刻。再长的噩梦,也有醒来之时。 万青从侧门处走入淮山派前院,四处打量了一下,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他和韩辅陆元三人同窗十余载,瞻天台上一番拼斗,只剩下他一人。 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或许自己没有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 万青沉思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门派深处走去。然而他没有迈出几步,身子便如同触电般僵在原地。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声音中带着巨大的震惊。 “师……师父!您怎么来这里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枯瘦的人影静静伫立,正是淮山派掌门人凌楠子。 老头子此刻站在庭院中间不动如山,一股威压自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似乎之前所受的重伤已完全痊愈。只是若是仔细去看的话,在他双眼深处能看到有一圈血色的细纹围绕在瞳孔周围。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这一身老骨头都锈住了,出来走走透透气。”凌楠子望着万青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的说道。 第228章 师徒如父子 万青望着凌楠子,脸上毫无表情,沉默片刻后突然说:“师父,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凌楠子脸色一凝,神色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张口说道:“我有中过毒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看来是韩辅以身过血,替你解掉了那毒。”万青平静的说着,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远远传播开去,“难怪陆元杀他如此容易。” 凌楠子听了神色一厉,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万青神色不变,继续说道:“韩辅识破了陆元朝歌卧底的身份,因此陆元要杀他灭口,韩辅临死反击重伤陆元,如今他们二人都已死去,尸体都在瞻天台之上。” “不可能!”凌楠子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颤巍巍的站在那里,低声说道:“韩辅和陆元的性子我都了解,他们不是会对彼此下杀手的人!” 万青望着凌楠子,突然开口说道:“不错,他们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刚才我所讲并非实情。实际上是韩辅发现我暗中对你下毒,因此想要清理门口,而陆元身份被我识破,被我要挟之下只得偷袭杀掉韩辅,韩辅临死反击,陆元也已经一命呜呼。” 万青静静望着凌楠子,继续说道:“这便是真相了,韩辅、陆元,现在已双双毙命在瞻天台。” “万青!”凌楠子一声怒吼,四周墙上的风灯被一股无形的气势冲击得一阵乱晃,光影交错之间,庭院中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暗影中舞动,“为何不珍惜为师给你的机会!为何要一错再错!” “这一次你打算把我关在滴水崖多久?三十年,还是一辈子?”万青神色木然,语气中不带一丝波澜,“之前我在父亲的遗物中找到了和天外天墨家通信的方式,父亲遗书中提及你和天外天有宿怨,一旦将你道心崩溃的事实告知天外天,必然会引得墨家派人前来刺杀。” “道心崩溃……”凌楠子默默念道,之后苦笑着说:“不错,我这一生做了如此多的错事,道心崩溃也在情理之中。” 万青突然张口说道:“三个月前我将后殿之中的香火都换了一遍。现在的香火中有一味洛河草的成分,久闻之下会产生幻觉。你之前夜里梦到故人,大荒经偶尔失控,都是拜这草所赐。当然,若是你自己心中毫无愧疚,这洛河草也不会对你产生如此明显的影响。” 万青望着凌楠子那苍白的脸孔,继续说道:“大荒经事关重大,你若自觉不妥,必然会将其传给他人,不论你传给凌胜雪或是姜剑秋,只要大荒经不在你身上,墨家刺客得手的几率自然就会大很多。只是我没想到那杀手最后竟然不忍下手,留了你一条命。否则又何至于要我再次对你下毒。” 凌楠子苦笑了一声,身形摇摇欲坠,说道:“你倒是坦白,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师父,你待我如何,我自然知晓。但这三年来在滴水崖下,父亲的容貌始终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这三年对我来说如同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杀父之仇,养育之恩,一边是血海之仇,一边是恩重如山,上天为何要如此戏弄于我!” 万青的声音突然开始变得高亢,话音中隐隐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如今我已按照父亲临终嘱托一步步完成了全部计划,于父亲我已无愧疚。万青今天在这留影壁之前,只求师父赐死!” 说完万青翻身跪倒,匍匐在地,静静的趴在那里再也不做任何声响。 此刻站在院子中间的凌楠子早已老泪纵横,他望着地上的万青,哽咽着说不出话。良久后,他迈步缓缓走到万青身前,哽咽着说:“万青,你我名为师徒,情同父子。你犯下如此大错,从大义而论我必须杀你。” “而今想来,我这一生为大义所累,血刀起处,连自己的兄弟、挚友都不放过,徒留下一世悔恨。事到如今,又要我以大义为名亲手杀你……我累了,不想再杀人了……” “师父!”万青抬起头,此刻他已是满脸泪痕。天空中翻滚的云海里,突然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闪电跃出云海,以雷霆之势劈向淮山山巅。耀目的雷光之中,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自万青和凌楠子二人中间闪起! 随着一声悲鸣,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化血妖刀自动破空而出,带起一片红色残影向万青斩去! 凌楠子单手一挥,牢牢抓住了妖刀的刀刃,那妖刀在他掌中不住跳动颤抖,急于破空而去。鲜血顺着凌楠子的手臂滚滚流下,滴在万青的脸上。此刻万青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剑刃已深深刺入凌楠子的胸膛之中。 “为何不让血刀砍下来?为何不杀了我结束这一切,为什么不结束我这无尽的噩梦?!”万青此刻浑身颤抖,脸色已如恶鬼般狰狞。 凌楠子脸色苍白如纸,他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万青摇了摇头,接着老头抽身缓慢向后退去,万青的宝剑一寸寸抽离他的身体,最终离体而出,一道鲜血喷涌而出。 凌楠子后退几步,颓然坐倒在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剑,是我欠你们万家的。如今还了就好,这将死之身,能还一些便还一些,我上路之时也能轻松一分。我们上一辈之间的恩怨已了,你不要多想,这淮山派,今后还要靠你来发扬光大……” “不!我不要继续在这噩梦中生存下去,我受够了!”万青倒转宝剑,剑光亮起,眼看就要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如疾风闪电,飞一般越过庭院冲至坐在地上的凌楠子面前,那人伸手连点,迅速封住了凌楠子剑伤附近的穴道,止住了流淌的鲜血,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丹药,一股脑全部塞入了凌楠子口中。 随即这人站起身来,冷冷望向正欲举剑自尽的万青,声音中带着一丝入骨的寒意:“你这样的人,不配自杀!” 四周昏暗的灯光之下,来人一袭黑衣,一头秀发微微飘动,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正是凌胜雪。 万青一愣,止住了手中的剑刃,他望向眼前这冷如冰雪的女子,渐渐的,有一股火焰在他双眼中熊熊燃烧起来,万青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凌胜雪,我们万家这血海深仇,今日你就替你父亲还了吧!” 第229章 一心三用 淮山山巅之上,乌云剧烈的翻滚着,如同毁灭万物的怒涛般压向寂静无声的群山。 一道电光从乌云的缝隙中闪过,将淮山派前院照的亮如白昼。瘫坐在地的凌楠子,在他身前静静站立的凌胜雪,对面跪倒在地的万青,三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泥塑的雕像一般,电光一闪而逝,院子中又恢复了之前的黑暗。 一片寂静中,似有浓浓杀意从四周的黑暗中汹涌而出,凌楠子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呛出了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大片的衣襟。 凌胜雪蹲下身子扶住义父的肩头,这剑伤太重,已伤及内脏,更糟糕的是还牵动了之前的旧伤,新旧伤口一齐发作之下,只怕就算是义父也…… 凌胜雪眉头微皱,自己不过闭关不到十日,淮山上怎么发生了如此大变!她扶着凌楠子的肩头,轻声说道:“义父,你现在不要妄动,这里交由我来处理。姜师兄他人在何处?”但凌楠子此刻失血过多,神智有些模糊,双目微闭,似乎已昏厥过去。 跪倒在地的万青突然笑了一声,沙哑着嗓子说道:“剑秋他随师父外出,但并未随师父一同返回。”万青说着缓缓从地上站起,望着凌胜雪说:“这样也好,若是他和上次在承京一样拦在我面前,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凌胜雪扶着凌楠子躺倒在地,之后站起身来面对万青,冷冷的说:“万师兄,师父待你如何,你自己心中有数。万家之祸,事出有因。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你不怕受天谴么?” 说话之间,凌胜雪双手微动,右手已将金丝红鞭握入手中,而左手则悄悄在乾坤囊中掏出了数枚灵晶。 “哈哈哈哈,天谴……”万青突然放声大笑,对着凌胜雪说道:“你如何能够体会,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天谴中渡过!凌胜雪,应该叫你殷师妹,我万家的祸事,本就是你父亲一手造成,如今殷候不在此,你就替他把这债还了吧!” 天空中突然一道闪电窜出乌云,轰鸣中劈中淮山山巅上的一颗高大古树,随着枝杈的断裂声响起,那高大的古树重重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万青手握宝剑,身形如电向凌胜雪冲去,凌胜雪挥动长鞭,金丝红鞭如同一条巨蟒翻滚着向万青袭去,同时她左手一弹,将一颗灵晶射向地面。 她用的力道刚好将那灵晶射入地面半寸之深,灵晶整个没入青石板中,只剩下一点露在外面,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万青身形一晃,突然如同融入了黑暗中一般失去了踪影,凌胜雪的长鞭在空中一个盘旋,失去了目标,抽了个空。凌胜雪一惊,这是什么功法? 未待她多想,身侧空气一阵荡漾,万青的身形突然浮现而出,一点剑光转眼已至眼前,凌胜雪竭尽全力向后撤去。 剑光闪过,“噗”的一声轻响,她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了一条一寸多长的口子。 凌胜雪后退一丈有余后站定身子,随即扬手将三颗灵晶射入四周的地面,之后望着万青说道:“这是什么神通?怎么感觉和剑秋的身法有些像?” 万青狞笑了下,说道:“影覆之法,擅长隐匿行踪,于暗影之中刺杀。当下夜黑风高,正是用这神通的好时机。凌胜雪,你不必费心思摆什么阵法了,我知道你机智过人,不过今夜在这院子中,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说罢,万青抬起右脚狠狠剁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射进青石板中的那颗灵晶在他这一跺之下被踩成了粉末。 凌胜雪一皱眉,身形掠起向一边飘去,万青一声低吼,如同暗夜中的恶鬼般猛的向前冲去,转眼已冲到凌胜雪面前,剑鞭相交之下,凌胜雪一声闷哼,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凌胜雪长鞭在空中一阵挥舞,又稳住了身形,接着左手一扬,又向脚下射出两颗灵晶。就这样万青和凌胜雪两个人在场中一逃一追,缠斗到一起。 凌胜雪道行弱与万青,交手之际只有招架之功,不由得节节后退。而她射向地面的灵晶也被万青一脚一个,踩碎了十之八九,情势非常不妙。 嘭的一声闷响,凌胜雪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影壁墙上,接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她嘴角挂出一道血迹。 “任凭你机智过人,没有阵法相辅,你注定是我手下败将!”万青满脸杀气,手持长剑,咬牙切齿的说道。 凌胜雪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她的神色依旧冰冷淡漠,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你对阵法之道了解太少,并不是一定要灵晶才能引动阵势。” 万青一惊,这丫头还有什么鬼主意不成?他身形一躬便要冲过去。 就在此时,凌胜雪长鞭挥起,重重的抽向地面!随着啪的一声,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嗡鸣,万青突然觉得万斤重压从天而降,他身子一沉,啪啪两声,脚下的两片青石板已被踩碎。一时间万斤重担附体,万青竟是寸步难移! “这是我将符印之术融入到阵法中所创的‘阵图’,这阵图是仿照六门缚龙阵所绘,虽然仓促之间用长鞭绘制的比较潦草,但限制玉府境修士的行动也已足够。师兄,你如今已无法再动,认输投降吧。” 凌胜雪的声音幽幽响起,万青这才注意到,地面上那一道道的鞭痕,有意无意之间在这院子的地面之上组成了一个一圈套一圈的图案,从里到外一共六个圆圈整齐排列,各个圆圈之间还有很多凌乱的鞭痕,看上去似乎组成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又似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六门缚龙阵么……”万青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承京之时,自己和剑秋,凌胜雪一同在街头破解六门缚龙阵的情景。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怎么感觉恍如隔世?若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凌胜雪,你果然天资非凡!一边对敌还能同时布置两套阵法,这一心三用之功,当真是天下无双!”万青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压制之力而微微弯曲,他的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呻吟,令人听了不由胆寒。突然一丝微笑闪过他的脸庞,“可惜你自己也说了,这阵法只能压制玉府境修士的行动!” 第230章 烈火寒冰 一股庞大的气息突然自院子中央爆发,如同风暴般向四周涌去! 凌胜雪一惊,飞身向后撤去,空气中似乎有无数犬牙在彼此交错,力量互相倾轧之际,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嗡嗡声。 “嘭!”的一声轻响,如同被拉到极限的一根琴弦突然断裂,四周又重新恢复了宁静。昏暗的院子中,地面上那鞭痕所绘制的图形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而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制之力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万青站在院子中央,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息覆盖着他的周身,举手抬足之间,随身而动,仿佛穿上了一层由灵力所凝聚的盔甲一般。 “凝灵化形……”凌胜雪站在五丈之外,望着青光护体的万青,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你是何时突破到紫元境的?” 万青冷笑了一声,说道:“滴水崖三年,你以为我真的无所事事么?如果你今日摆不出更厉害的阵法,那就闭目受死吧!”说罢身影一晃,快如疾风闪电向凌胜雪冲去。 万青使出紫元境的实力之后,身形速度比起之前又快了一倍有余,凌胜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万青已至眼前,寒光亮起,她只能堪堪用长鞭一挡,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整个人笔直的向后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凌胜雪重重撞在朱红色的院墙之上,将院墙撞得向外大大凸出一块,片片红漆碎瓦从她身后的墙上纷纷落下,凌胜雪张口喷出一股鲜血,随即双手挥动,低喝一声:“疾风!” 呜鸣声在她四周响起,十余道微微震动的风刃转瞬间在空气中凝结而成,随着凌胜雪手一挥,这些风刃在空中划出十余道轨迹,嗡鸣着向万青飞去。 “雕虫小技!”万青手持宝剑猛地一挥,虚空中猛然生出一股罡风,那十余道风刃还未到他面前,便已经被这罡风吹得七零八落,飞向四面八方而去。 “烈火!” “寒冰!” 凌胜雪手势未停,继续挥动,一颗巨大的火球浮现在她面前,接着化为一道明亮的流星,照亮了整个淮山派前院,拖曳着长长的火焰之尾向万青冲去! 而在这火球之后,一根晶莹透明的冰锥悄无声息的同时向万青飞去,这冰锥通体透明,在这漆黑的暗夜之中,几乎完全察觉不到痕迹。那透明的椎体安静的在空中划过,带起的一股杀意不由令人胆寒。 万青皱着眉望着飞舞而来的那巨大火球,猛地大喝了一声:“破!” 一股无形气劲猛然向前冲去,和那火球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中,一团巨大的火焰在淮山派前院中升腾而起! 火光照耀之中,万青脸上毫无表情,他猛地一扬左手,在空中一挥,将那悄然射至面前的冰锥牢牢攥在手心之中,接着冷笑道:“五行术法?毫无用处!” 突然,万青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他发现,在那冰锥之上,还静悄悄的浮现着一个符印,这符印通体淡青色,道道微弱的电花不断在其上飞舞跳动,隐隐散发着一股雷电之力。 “雷印!” 随着凌胜雪一声轻喝,一道狂电突显于九天之上,分开云海猛然落下!电光闪耀之间,令人无法直视,转眼间整个淮山派前院化为一片光芒的海洋! 光芒散去之后,地面的青石之上,还能看到有微弱的电花在不停跳动,院子中央现出一个一丈多宽的大坑,袅袅青烟从坑中升起,被雷电炸碎的青石散落在大坑四周。这一记雷击的威力,当真是非同小可! 凌胜雪此刻神色却丝毫没有放松,她盯着那大坑之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影子依然稳稳站立。 鲜血顺着万青的左手点点滴下,他的整只左袖都已经被雷电击的粉碎,整条手臂也是乌黑一片,但他的身形依然稳健,这惊天动地的一道雷击,看来也不过只是打伤了他一条手臂而已。 雷印之术也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看来万青至少已到了紫元境中阶的境界。 凌胜雪心中暗自估量,自己和万青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眼下自己手段已经用尽,看来只有冒险一搏…… 万青站在土坑之中,挥动了一下左臂,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望着凌胜雪冷冷说道:“凌胜雪,我不得不承认,或许你比剑秋还要出色!假以时日,你必定会成为中洲最顶尖的修士。但即便如此,今天,就在这淮山派内,你还是必死无疑!” 说罢万青双腿一用力,猛地向前冲去,宝剑带起一片寒光,如电般刺向凌胜雪! 凌胜雪望着刺来的宝剑,脸色却变得十分平静,身子一动不动,仿佛泥塑一般静立在原地。 “噗”的一声轻响,一股血光飞起,万青的宝剑深深刺入凌胜雪左腹之中,凌胜雪身子一震,额头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她身体微颤,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盯着万青的双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对,杀了我吧!” 万青神色一震,一时之间竟似有些失魂落魄,手中的长剑一停,静止在了原地。 凌胜雪身体微微颤抖,勉力支持站在原地,仔细望去,可以发现在她的双眼之中,有一股奇异的流光在缓缓转动,那光芒时强时弱,时明时暗,仿佛包罗万象,又似乎倒映出三千世界。 凌胜雪用这一双异光流转的眸子紧紧盯着万青,低沉到极点的声音自她嗓子中缓缓而出:“杀吧,结束这一切。” 万青身子一震,眼神中流露出一片迷茫的神色,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木讷,如同失了神般说道:“对,结束这一切……” 凌胜雪此刻脸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滚落而下,她身受重伤,此刻又强行运用天书惊魂篇中的神通,已至强弩之末,但她生性坚毅过人,靠着一股巨大无比的毅力,还是在默默坚持。 凌胜雪左手轻轻从身侧划过,一把碧绿色的匕首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而在广场中间,躺在地上的淮山派掌门凌楠子,身躯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第231章 惊魂夺魄 “体为本,魂为引,惊魂恫魄,舍本逐末,魂去体溃。——天书.惊魂篇” 昏暗的广场上,到处是破损的残垣断壁,空气中混杂着浓厚的血腥气息,微弱的烛影摇曳间,照出场地中央的两个人。 万青手握宝剑,刺入凌胜雪腹部,但他神色却是一片茫然,似乎已经魂不守舍。 凌胜雪身子不断颤动,摇摇欲坠,但她凭借超越极限的坚韧,面对万青施展着操魂之术。 “你的父亲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凌胜雪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不错,父亲是为了救我而死的。”万青此刻神色木然,动作迟缓,已彻底陷入了凌胜雪的操魂之术之中。 “师父也是你杀死的。” “师父……是我杀死的。” 凌胜雪身子突然一阵摇晃,双目中的异光猛地溃散开来,几乎消散不见。 万青身子一震,似乎要从之前的迷茫状态中清醒过来!凌胜雪暗自一咬牙,拼尽全力再次将灵力聚集至双目之中,那两团异光再次浮现在她双目之中。 “所有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是一切的原因……” 万青神色木然的重复着凌胜雪的话:“我是这一切的原因。” 凌胜雪左手缓缓举起幽水匕,一道幽幽的绿芒自淮山派中缓缓亮起,在深沉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显眼,“杀了你,这一切才能结束!” 万青神色一震,面容变得扭曲无比,似乎内心在经历着巨大的斗争,如同呻吟般断断续续说道:“不错……杀了……我自己!” 万青右手向后抽动,将宝剑从凌胜雪体内抽出,一股鲜血喷溅而起,凌胜雪此刻脸色已惨白如纸,全凭一股毅力支撑着站在原地。 万青挥动宝剑,反手刺向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凌胜雪一扬手,泛着绿光的幽水匕带起一道绿芒,向万青刺去! “万青!”突然一个悲凉的苍老声音自一边响起。 绿芒隐去,巨大的留影壁之前,凌胜雪和万青相对而立,幽水匕已完全没入了万青的腹部,万青的宝剑也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膛,献血滚滚涌出,转眼间已染红了他全身的衣裳。 万青此刻似乎已恢复了清醒,他颤抖着缓缓抬起左手,向凌胜雪的面门伸去,动作迟缓而坚持,似乎用的已是他最后的力气。 凌胜雪此刻只觉得脑海中阵阵眩晕,已无力站立,全靠握着刺入万青腹部的那一柄幽水匕才撑住身子不致跌倒。 太浅了么?刚才动手还是略早了一些,凌胜雪此刻已彻底失去了行动之力,只有眼睁睁望着万青那染满鲜血的手掌缓缓向自己面门伸来。 “我们万家……终究还是死在你们殷家的手中。” 万青的左手颤抖着挨到凌胜雪的脸颊,在上面滑出了一条鲜艳的血迹,之后便无力的重重垂下。与此同时,他右手猛一用力,噗的一声轻响,明亮的剑刃彻底刺破万青的胸膛,从后背穿胸而出。 “谢谢你,我的噩梦终于能结束了……” 喷溅的鲜血中,万青身子重重向后倒去,跌倒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虽然满身浴血,但他此刻神色却已恢复安宁,似乎终于从内心的梦魇之中解放出来。 “万青……”凌楠子不知何时已经翻身坐起,望着倒地毙命的万青,一张脸上已老泪纵横。 凌胜雪点住自己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了流血,之后又从乾坤囊中掏出几颗弹药服下,片刻之后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一些血色。凌胜雪踉跄着走到凌楠子身边跪倒,握着他的肩膀问道:“义父,你感觉可好些了?” 凌楠子猛地一伸手扣住了凌胜雪的脖子,凌胜雪突然被他抓住,慌乱的用双手去掰动义父的手指,可凌楠子的一只手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将她脖子扣住,凌胜雪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景色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刚才那是天书的摄魂之术!你……见过奕天?” 凌楠子的声音自黑暗中缓缓响起,伴随着狂乱的呼吸声,充满了肆虐的杀意,与往日那仙风道骨的义父如同两个人一般! 在他的双目之中,一层淡淡的血光迷蒙了他的双眼,他的脸色此刻鲜红如血,一双赤红的血目,如同地狱恶鬼般狠狠注视着凌胜雪。 糟了,竟然没注意到师父还中了毒…… 凌胜雪奋力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凌楠子的手牢牢扣住她的喉咙,凌胜雪的动作渐渐减弱,似乎已要用尽最后一口气。 就在此刻,一阵狂风裹挟着黑雾猛然向场中的凌楠子和凌胜雪冲来!飞沙走石之间,眼前景色变得模糊不清,风暴中传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随即两条人影一分而散,各自向后退去。 一身黑衣,黑纱罩面的罗魔抱着凌胜雪,轻轻放在一边的地上,之后抬起头望向凌楠子,阴沉的说道:“凌楠子,你疯了么,连自己的义女都要杀?” 凌楠子此刻站在对面的黑暗之中,他的一双血眼闪烁着淡淡的红光,身上的气息狂乱而庞大,这小小的淮山派,在他这庞大而肆虐的杀意中仿佛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巨浪击成粉碎! “殷候之女……天书传人……七巧玲珑心……” 凌楠子此刻面容不断变幻,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突然他神色一厉,单手一挥,身侧的化血妖刀掠起一片红芒,向罗魔和凌胜雪二人袭去! 罗魔双手带起两道绿芒,叮的一声脆响,化血妖刀被他手中两把幽水匕一阻,转而飞向天际,随后一个盘旋,又回到了凌楠子身边。 “老家伙,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场了,就让我看看,昔日令妖族闻风丧胆的你,到底有什么惊人的本领!”罗魔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随即挥动两把幽水匕向凌楠子冲去。 “不要……” 凌胜雪躺倒在地,伸出一只手想要阻止罗魔,但她之前被凌楠子扼住喉咙,此刻还是天旋地转,竟然连说出一句完整话语的力气都没有。 场中绿光和红芒飞舞,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凌胜雪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第329章 光与影 天凤秘境中,一处低矮的断崖下方,脸色苍白的殷洪背靠山壁而坐,神色颇为疲惫。月明心等人围站在他身前,一副担忧之色。 姜剑秋皱眉说道:“七杀剑是一把凶剑,佩戴在身边太过危险,你还是找个地方将其封印起来为妙。” 殷洪苦笑了一声,嘶哑着嗓子说:“说到底是我的意志不坚,才被这剑钻了空子,剑便是剑,何来凶吉之分!” 月明心凑到殷洪面前,轻声问:“殷公子,你魂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殷洪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之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七巧玲珑心,注定魂魄早衰。也曾经抗争过,也曾经放弃过,但最终,只有接受这唯一的事实。 最近魂魄溃散之势似乎有加速的趋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殷洪望向月明心,自从那一晚在玉女河上听到那一曲琴音之后,自己原本孤高的心,似乎就开始渐渐软化。 “呵呵……”殷洪苦笑了一声,空负大志,如今竟然还被儿女情长之事所累,被七杀剑趁机控制了心智,当真是天大的笑柄! 殷洪望向月明心,眼神中已恢复一片清澈之色,淡淡说道:“我生来注定如此,人生在世,不在乎短长,只求快意恩仇,殷某早已看开,月姑娘不必担忧。” 月明心眉梢微微一挑,犹豫了一下后说:“凤鸣城飞雁阁之中,灵丹妙药不计其数,殷公子不如随我一同前去,或许可以寻得根治之法。” “不用了……”殷洪淡然摇了摇头,“我家族中资源未必便差于凤鸣城,但也一样束手无策。殷某早已看开,与其在病榻上苟延残喘,不如随心而为,不留遗憾!” 月明心一皱眉,还打算再劝说一番。突然远处脚步声响起,姜剑秋等人转头望去,却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张伯,正在慌慌张张的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在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什么,一副焦急不已的神情。 “这次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殷某牢记在心。”殷洪望向众人,面色平静的说道:“接下来有张伯照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秘境之行已近尾声,几位应该还有其他要事办理吧。” 胡轩阳点了点头,说:“虺龟出现在内境之中,恐怕会造成大量伤亡,我身为天凤阁弟子,必须要去查看一番情况,如有可能,要尽量减少伤亡。” 月明心听了胡轩阳的话点了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瓶淡绿色的丹药,递给张伯,说:“这是飞雁阁的归元丹,对于神魂之伤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你给殷公子服下吧。” 张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归元丹,在交接药瓶之际,两个人的手接触了一下。 月明心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她望向张伯,眼神中充满难以言喻的神情! 张伯望了月明心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蹲下去将归元丹送入殷洪的口中,服侍他将丹药吞下。 “师兄,你带姜大哥先行一步,我还有些不放心,想再给殷公子检查一番,这边事了之后,我再去追赶你们。”月明心望着胡轩阳说道。 胡轩阳点了点头,虺龟那边情况凶险异常,若是可能,他希望月明心最好不要牵涉进去,如今月明心所说倒是正合他心意。于是胡轩阳带着姜剑秋,和另外一名凤鸣城弟子御空飞起,径直向着那道红光之处飞去。 断崖之下,只剩背墙而坐的殷洪,容颜苍老的张伯和静静伫立的月明心三人。 “凌姑娘,我早就该想到是你了!”月明心望着蹲在殷洪面前背对她的张伯,静静说道。 张伯还在那里查看殷洪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回应月明心的话,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自他口中传出:“偷窥别人内心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月明心对凌胜雪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凌姑娘,你为什么不现身,你应该知道你师兄找你找得很辛苦!”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一直就在暗处观察着师兄的一举一动,凝望你们二人并肩而立的背影…… 殷洪服下归元丹之后,神态轻松了许多。张伯站起身来,面对月明心,他周身的空气一阵荡漾,苍老的外貌如同晨雾一样渐渐消散而去,显出了那个瘦弱而又清冷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站在崖壁的暗影之中,望着月明心,一言不发。 “凌姑娘,我不清楚当初淮山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人!为什么不回到你师兄身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月明心直视凌胜雪的双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之意。 “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所知道的,就是事实。”凌胜雪望着月明心淡淡说道。 光线自断崖上方挥洒而下,光影交错之间,将整个崖底分为光明和黑暗两个世界。 月明心一袭白衣,站在光芒之中,宛如上天降临到世间的希望之光。 凌胜雪一身黑衣,蜷缩在暗影里,如同受伤后躲在角落独自****的野兽。 光线斜斜射下,将二人划分在两个世界之中,一黑、一白。 二人彼此凝视,相对无语。 良久。 “凌姑娘,回来吧!”月明心尝试着做出最后的努力。 凌胜雪望着月明心,身处光芒之中,她是如此明亮,耀眼的令人无法直视。向前一步,自己就可以踏入那片光芒之中,感受到耀眼的温暖…… 其实自己一直希望能站在阳光之下,做一个像她那样明亮的女子。 凌胜雪静静的,向后退了一步,将身影隐藏到更深沉的暗影之中。 “你……”月明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为什么要逃避?” “我和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只是交错而过。”凌胜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唐九的剑很锋利,她肩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水。 “告诉我师兄,不要再找我了。这次拿到凝血珠后,我也会永远在你们面前消失。” “不行!”月明心大声说道,她踏前一步,带动着四周的光芒也向前而行,似乎要将这崖底的暗影彻底驱散。 “今日就算是用强,我也一定要将你留下!” 第233章 逝去 淮山派前院之中,凌胜雪双手撑地,仰望天空,漫天卷动的乌云之中,偶尔能看到那如山岳般的巨大蛇躯翻滚出云海,搅动起几十丈高的层层云浪。 在厚重的乌云之内,有电闪雷鸣响起,大片大片的乌云被染成了暗红色,仿佛不断有巨大的烈焰在其中爆燃。 凌胜雪仰望着沸腾般的云海,心中焦急不已。义父之前明显是中了毒,神智有些不清,导致灵力暴走。此刻他与罗魔拼斗到这种地步,只怕会导致中毒更加严重。 但凌胜雪此刻身受重伤,几乎无法行动,而且即便她没受伤,对这飞天遁地的两名金丹境仙人之间的战斗,也是无能为力。 突然,云海之中亮起一道明亮至极的光芒!那并非雷电,也非火焰,而是绝对纯粹的光芒,凌楠子的绝技,无极金光! 令人炫目的炽烈光芒穿透云海,化为千百道玉带射向地面。光芒扫过之处,无数巨大的古树转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刹那间方圆数里化为一片火海! 一声低沉的嘶吼自云海中传出,如同远古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接着厚重的乌云向两边翻开,那巨大如山岳的巨蟒浑身浴火,扭曲挣扎着落向地面! 炙热的火焰包围着巨蟒的身体,随着不断下坠,巨蟒的身子在烈焰中渐渐消融,化为虚无。 轰然巨响中,巨蛇的残躯径直摔落到淮山派前院之中,溅起漫天烟尘,凌胜雪单手遮住面门,眯眼努力望去,只见地上翻滚出一个黑色人影,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那是罗魔,此刻他满身黑衣处处都是火烧痕迹,身上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凌胜雪此时已恢复了一些体力,她站起身来走到罗魔身边,低头说道:“罗魔,你太胡闹了!” 罗魔微微扬起头,望着凌胜雪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威名赫赫的七圣,不过如此……” 凌胜雪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罗魔,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到了一起。 此刻罗魔胸口之上,一个足足半尺长的刀伤四外翻裂着,这伤口前后通透,四周血肉纷飞,罗魔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空中就已经流尽,眼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已不见鲜血流出。 凌胜雪蹲下身子,轻声说道:“你还有何未了之事?我会尽力帮你去完成。” 罗魔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大小姐……你若是不愿回朝歌,那就……去极冰城找你弟弟吧……”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一句话,罗魔头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一代神通盖世的金丹境修士,朝歌影卫之首,就这样死在了淮山之上。 凌胜雪望着一动不动的罗魔,脸上神色木然,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胜雪……”突然一声微弱的呼唤自废墟的另外一边响起,凌胜雪一惊猛然抬头,却发现义父凌楠子正盘膝坐在对面远处,此刻他双眼之中已再无狂乱的血色,眼光清澈透明,看来神智已彻底恢复。 “义父!”凌胜雪连忙起身向凌楠子奔去。 她走到近前仔细望去,只见凌楠子浑身上下也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不知凌楠子用了什么神通封住了周身血脉,此刻这些伤口都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凌楠子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向凌胜雪,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这是地龙蚯七寸之处的龙鳞勾玉。你收起来,以后记得要随身佩戴……” 凌胜雪接过那个锦囊,开口问道:“义父,这……” 凌楠子勉强微笑了下,说道:“你生来七窍玲珑心,注定魂魄早衰,虽然你父亲强行替你改命,但效果如何还未可知。这龙鳞勾玉可以安神益气,固本养魂,你带在身边,或可替你躲过这一劫……” 凌胜雪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将这锦囊收入怀中,对着凌楠子点了点头。 “我一生拘泥于大义,伤亲杀友,但最终还是无法对万青动手……谢谢你替为师杀了这个不孝弟子。” 凌楠子的脸色苍白如纸,他视万青如亲子一般,万青的死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我无法对万青下杀手,有违大义。想不到我临死之际,还是没能贯彻自己的信念,道心崩溃,这一场天劫已近在眼前……” 凌楠子说话间,天空上方的雷云越发剧烈的翻滚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电光渐渐织成了一片密不通风的光芒之网,照的整个淮山派亮如白昼一般。后院弟子休息之处,一盏盏灯火渐渐亮起,看来终于是有弟子醒了过来,发现了外面情况的不对。 “我在后院四周布下了隔绝禁制,不过这天劫威势如此之大,弟子们醒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凌楠子声音虚弱而颤抖,但他还是用尽力量继续说道:“胜雪,为父早已看淡生死,更何况如今不过只剩半副残躯。适才在天空之中,盘蛇已绞碎了我五脏六腑,我此刻全部力量都用来镇压体内异毒,已无力自尽。胜雪,你送为父一程吧……” 凌胜雪一惊,连着倒退两步,即便冷如冰雪的她,此刻也完全失去了方寸,惊慌的说:“不……义父,你不要乱说,应该还有办法……” 凌楠子苦笑了下,说:“我一生杀戮过多,最终接连被自己最亲的两个人所伤,也算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如今我身中奇毒,五脏俱碎,天劫压顶……胜雪,为父不想让那些弟子亲眼见到我死于天劫的场景,你就帮为父这最后一个忙吧!” “不!”凌胜雪情绪近乎失控的吼叫着,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她不由得微微躬起了身子。 “胜雪……”凌楠子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在他双眼深处,似乎又渐渐有一层黯淡的红芒亮起。 “啊——!”凌胜雪发出一声近似恸哭的哀嚎,一道绿芒划过黑暗,深深没入凌楠子的胸口之中。 老头子身子微微一颤,接着渐渐松弛了下来。他迷蒙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喃喃自语地说道:“万老弟,你来接我了……” 无风的暗夜里,凌楠子的头向前一歪,重重靠到了凌胜雪的胸前。一把漆黑的乌木刀自他怀中滚落而出,掉到了地面之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 淮山派掌门人凌楠子,人族七圣之一,五行术法冠绝天下,化血神刀、荒寂领域无敌于世,就此长眠于淮山的连绵群山之中。 第353章 外传 赤子之心(三) 狗头山在蓝水镇以西不到十里的位置,山上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又时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因此即便是白日里也少有人打山上经过。 今夜阴云密布,星月无光,更显得这狗头山上格外阴森恐怖。但是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半山腰上奋力向山顶爬去。 “原来那个大叔是个仙人,拼酒的时候他肯定耍赖了!仙人还这么不知羞耻,等我学会了仙术,一定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瘦小的人影一边在山路上疾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着。 这人正是朱媚儿,她白日里和赤炎天拼酒,最终不敌,酩酊大醉,直到黄昏时分才被她爹爹叫醒。 朱媚儿睁开眼发现是自己爹爹,本以为这一次是少不了挨一顿打了,没想到朱老汉一脸焦急的样子,只说了一句话:“快去狗头山,时间要来不及了!”于是朱媚儿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冲到狗头山来了。 “不就是拜师修仙么,看把爹爹给急的,简直就像巴不得把我扫地出门一样。”朱媚儿一边走一边撇嘴说道:“反正我在镇子里也呆的腻了,喝酒没对手,打架也没对手。去凤鸣城看看,应该也不错!” 朱媚儿边走边说,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倒是如履平地,这狗头山的山路极险,即便是白日里一般人也要小心行走,但此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朱媚儿就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快步疾行,毫不停顿。 仔细望去,可以看到在朱媚儿的双眼之中,隐隐有两团红色的光芒在闪动,似乎凭借这团红光,才能让她在黑暗中看清眼前的道路。 此时时间已近子夜,朱媚儿不免有些心焦,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万一赶不上时辰,没能成功拜师,那回去还不要被镇子里的那帮孩子笑话死!她一咬牙,就准备全力向山上冲去。 “救命!” 突然一个声音自侧面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个小女孩在喊叫,朱媚儿一愣,这深夜之中,荒山野岭之上,哪里来的人在喊救命? 听声音是从路边的坡下传来,朱媚儿毫不犹豫,纵身一跳便跃下山坡,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过了一会,又是一声“救命”传来,这次听起来离得更近了,朱媚儿顾不得四周支支叉叉的树枝,在树丛中大步向前跑去,待她再向前跑了一段,突然又一声“救命”传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在她脚下响起! 朱媚儿一愣,低头望去,只见地上很沉沉的放着一个东西,她俯下身子将这东西拾起,仔细端详了下,竟然是一个酒坛子! “救命!”声音再次从酒坛子中传出,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朱媚儿将手深入酒坛子捞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该死的酒鬼,竟然敢耍我!”朱媚儿不由得火冒三丈,举起酒坛子重重摔在地上,啪嚓一声,酒坛子摔成了一地碎片。 “吼——”突然一声低沉的吼声自身后响起,朱媚儿心中一寒,渐渐扭头向后望去,只见树丛中一只身形庞大的野狼正瞪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看样子随时就要扑上来! 糟了,看来被这个酒坛子引来的不止自己一个,朱媚儿心中暗自叫糟。 “别过来哦,这可不是在镇子里,我不需要顾虑,你不要自讨苦吃!”朱媚儿望着对面的饿狼,嘴里说道。 那饿狼哪里听得懂人语,它已经饿了几天,此刻见到鲜活的血肉就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低吼一声飞身而起,向着朱媚儿扑来! “嘭”的一声轻响,如同有人引燃了一堆篝火般,两团明亮的火光自黑暗中猛然亮起,饿狼跃起在空中,猛然发现对面之人的手上竟然亮起了火光! 下一秒,朱媚儿的双手猛然掐在了饿狼的脖颈之上!巨大的饿狼被她抓在空中竟然无法挣脱,火焰自朱媚儿的双手冒出,炙烤着饿狼的皮肤,巨大的力量锁住它的咽喉,令饿狼无法呼吸! 片刻后,饿狼停止了挣扎,四肢下垂一动不动,朱媚儿松开双手,饿狼的尸体重重落在地上,狼颈上一圈焦黑色的痕迹,散发出阵阵焦臭味道,竟然是已经被朱媚儿的火焰烤焦! 朱媚儿望着地上的饿狼尸体,叹了口气说:“不要怪我,要怪你就去找那个喝酒耍赖的大叔吧。” 就在此时,猛然天边一道流光划过,转瞬间落在朱媚儿前方不远之处,朱媚儿一愣,难道是流星不成? “救命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一个男童,听方向正是那道流光坠地之处。 “有完没完啦……”朱媚儿叹了口气,转身向后走去,她可不想大半夜的满山追酒坛子玩。 “救命!”突然那声音再度响起,朱媚儿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望向声音传来之地,有些疑惑的说:“这好像是小黑的声音?” “算了,反正也不差再被骗一次!”朱媚儿身形一晃,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狗头山顶上,赤炎天和岳百冥席地而坐,正在闭幕冥思。他们二人四处追查了一天,并没有查到玄蝠的踪迹,日落后便来到这狗头山处,等朱媚儿上山来。 岳百冥突然开口说道:“你将那个酒坛子扔到路边又是为何,难道还要试试她的心性不成?” 赤炎天哈哈一笑,说:“不错,正是如此。” 岳百冥微微一皱眉,说:“那她若是去了酒坛那里,你要如何,她若是置之不理,你又要如何?” 赤炎天解下腰际的酒葫芦,咕咚咚一阵狂饮,之后抹抹嘴说:“去与不去,选择在她,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做出的选择而已,修仙之路,大道万千,谁又能说哪一条才是通天大道!” “观察弟子的心性,因材施教,才是我辈应为之事!” 岳百冥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自语道:“顺势而为,因材施教么,想不到你这个酒鬼也有头脑清醒的时候。” 赤炎天一拍大腿,说:“那是当然,最近凤九吟那家伙收了个小姑娘做徒弟,好像叫月明心什么的,看把他美得,我这个徒弟一定要比他那个强!” 第235章 凌波江暖 暖风吹拂,草长莺飞,汤国境内的凌波江沿岸,这个时节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宽广的凌波江上帆影点点,如同碎玉洒满整个江面。成群的水鸟划过长空,翱翔在蓝天碧水之间。 凌波江边的堤岸之上一个青衫少年缓缓而行,江风吹拂他的衣袖瑟瑟而动,春日的暖阳照射在他清秀的面容上,却难以融化掉那上面一层淡淡的阴霾。 这沿江而行的少年正是姜剑秋,春季到来,淮山大雪化去之后,他便向吴月和陈风辞行,下山寻找师妹凌胜雪的下落。 陈风和吴月再三挽留,但姜剑秋去意已决,最终他们也只得同意姜剑秋离去。 淮山派由在承京中经历过一些场面的陈风担任代掌门,吴月从旁辅佐。小柱本来哭着闹着一定要和姜剑秋一起走,不过姜剑秋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好好在淮山上修行,将来我会回来检查你的修炼成果。” 就这样,姜剑秋与众人别过,带着一把离火残剑,一个人离开了淮山。 说是要寻找师妹凌胜雪的下落,可天地辽阔、人海茫茫,又该到哪里去找?姜剑秋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最终他也只有碰碰运气,师妹离去之时说自己是朝歌殷候的女儿,那便先去朝歌看一看好了。 姜剑秋向朝歌方向而行,从汤国境内到朝歌,需要先走水路,沿凌波江到吴国,之后在吴国境内走陆路北上,最终便可抵达朝歌城。 因此姜剑秋此刻来到凌波江边上,沿江寻找登船的渡口,走水路去往吴国方向。 江边的暖风吹得人面上阵阵发痒,姜剑秋的心里却还是一团乱麻,从一片死灰的心境中恢复出来,但一日之间师父和三位师兄同时逝去,对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在他今后一生之中,都会留下难以忘怀的阴影。 沿着江堤走了大概十余里的样子,一个渡口出现在姜剑秋眼前。他走到了渡口之内,找了一个看上去像是艄公的中年汉子抱拳问道:“这位大叔,请问这里可有船是到吴国境内的?” 那汉子望了一眼姜剑秋,笑着说:“有啊,小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每七日有一艘去往吴国的大船,正巧今日午时大船停靠在这个渡口,你乘船就可以沿江而下,一直到吴国境内了。”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抱拳谢过这艄公汉子,就在一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的等船,此刻日头已经接近晌午,看样子那去往吴国的船不久之后就会抵达这渡口。 这时,一条渔船停靠到了渡口边上,一个精壮渔夫拎着一大兜鲜鱼从船上走了下来,他望见之前和姜剑秋说话的那艄公,笑着打起了招呼:“老王,今天怎么这么悠闲,没有出船?” 那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说:“别提了,村里的张半仙给我卜了一卦,说我最近命犯破军,不宜出行,我只好先休息几天。” 拎着鱼篓的那汉子哈哈大笑,说道:“想不到你还信这些东西。说起来你们村里来的那个仙女还在不在?我今天打得鱼不少,回头给她送两条过去。” 那老王笑着说:“那仙子倒还是在我们村里,不过人家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你送两条咸鱼过去是什么意思?” 拎着鱼篓的汉子急道:“什么叫咸鱼!我今天难得打到两条乌头鲈鱼,昨日那仙子治好了我家二娃的风寒病,我寻思着也没啥好报答的,就把这两条鱼送给她。” 老王摇了摇头,笑着说:“你算了吧,人家一个美如天仙的仙子,要你这两条鱼来干啥,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听了老王这话,那拎着鱼篓的汉子也有些泄气,他想了想又说道:“老王,那姓月的仙子一直都戴着个面具,你怎么知道她美如天仙的?” 老王一愣,想了想磕磕绊绊的说:“这个……那仙子心地这么好,肯定是个大美人。至少她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是绝世美女……” 边上其他几个船工此时也围了过来,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吵闹成一团。正在这时,一条大船缓缓向渡口停靠而来,那老王看到了,连忙对坐在一边的姜剑秋说:“小哥,船到了,你赶紧上船去吧。” 姜剑秋站起身来,笑了笑说:“谢谢大叔,我突然想起来有些其他事情,就暂时不上去了。请问你们村子在什么方向?” 那老王听了一愣,有些犹疑的说道:“呃……沿着江边往下游走不到三里就到了,小哥你要是不坐这一趟船,下一艘就要七日之后了。”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多谢大叔了。”说完沿着江边向下游方向走去了。 老王望着姜剑秋远去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不解的说道:“这小哥真是个怪人。” 姜剑秋走在江堤之上,心里寻思,戴着面具又姓月,尤其还这么爱管闲事……只怕十有八九是那个凤鸣城的月明心。 也不知道月明心跑来这凌波江边上做什么,不过既然听到了这消息,还是去见见她。毕竟上次大家一起在汤阴山中同生共死,算是生死之交。 如今师父和几位师兄逝去,师妹不知所踪,姜剑秋一时间连个亲人都没有。他心底深处现在迷茫无比,想起这个相处不过几日的月明心,仿佛都感到格外的亲切。 沿着江堤走了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稀稀落落的村落。 姜剑秋举目望去,说是村落,其实不过是十几间破烂的草棚而已,在其中一个比较大的草棚周围,围着一堆人,个个引颈翘首,往里面张望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看来多半是这里了,他快步走到那人群之后,向棚子里望去。 在草棚之中躺着一个十余岁的孩童,神情萎靡,在这孩童身边坐着一位白衣女子,一身衣裙洁白如雪,头上带着一块温玉雕成的面具,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大包袱,正是月明心。 只见月明心单手握着这孩童的右手,一片淡淡的光芒自二人手掌交接之处隐隐现出,那孩童的神色眼看着逐渐好转起来,片刻之后那孩子猛地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人群,傻笑了起来。 月明心抽回了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笑着对这孩子说:“你的病已经好了,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出去玩耍,小心不要被江风吹到了。” 第236章 结伴而行 姜剑秋透过人群,发现月明心的神色明显有些疲惫,看来治疗这个孩子,并不是耗费一点灵力那么简单。 姜剑秋一皱眉,月明心的这一番举动,令他回想起了当初在流炎洞天里,月灵儿消耗自己的生命救回他和小柱的情景。 这种普通的病症如此拼命,这月明心也真是怪异的很…… 姜剑秋分开人群,走上前去大声说道:“要是这世上都像你这般治病,怕是医生就要死绝了。” 月明心听了一惊,抬起头对着人群中的姜剑秋喜道:“姜大哥,你怎么来了!” 姜剑秋走到月明心面前,笑了笑说道:“我听说有个白衣菩萨在这里救苦救难,就过来拜一拜,想不到竟然是你。” 月明心耳根处有些泛红,说道:“你不要取笑我,季节变换,这附近不少孩子都得了风寒症,我随身所带药物不多,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如此。” 姜剑秋听了一皱眉,说道:“风寒又不是急症,你给村民们些钱,让他们自己去城里买药不就好了。” 月明心笑道:“姜大哥说的是,我见到这些生病的孩子一时之间有些心慌,倒是忘了这一层道理。对了,你来这凌波江做什么,凌姑娘呢?” 姜剑秋一听月明心提起凌胜雪,面上不由得一片黯然之色,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竟沉默在了当场。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的脸色,察觉有异,于是她站起身来,对姜剑秋说:“姜大哥,我这一通诊治下来,有些疲累了,你陪我到江边走走如何?” 姜剑秋点了点头,与月明心一起分开人群,向外面走去,四周聚拢的人群目光都牢牢盯在月明心身上,一大群人鸦雀无声,就这么目送着二人缓缓向往走去。 江堤之上,姜剑秋和月明心并排而行,江风吹动月明心一身雪白的衣裙,飘飘宛如出尘脱俗的仙子。 “想不到和你们分开不过半年,淮山派竟然发生了这么大一桩惨事……”月明心此刻声音也有些低沉,她望着姜剑秋说道:“姜大哥你还需节哀,沉浸在悲伤之中于事无补,只会令自己更加痛苦。” 姜剑秋苦笑了一声,说:“我就是个贪玩的臭小子而已,师父在的时候我也没能好好听他教诲。如今师父和一干师兄突然逝去,事情的真相还是迷雾重重。” 月明心抿了抿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以我对凌姑娘的了解,她足智多谋又思虑周祥,这事之中一定另有隐情。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凌姑娘,我想杀害你师父和师兄的一定是另有其人,凌姑娘怕是有什么苦衷……” 姜剑秋听了眼睛一亮说道:“你也是这么想的么?我就觉得师妹她不可能做这种事!会不会是朝歌暗中做了什么勾当,她无奈之下替殷候担下这个罪责……”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说道:“姜大哥你来凌波江,莫非是准备走水路到吴国,之后去往朝歌寻找凌姑娘的下落不成?”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不错,眼下没有其他线索,我只有先到朝歌去碰碰运气,就算找不到师妹,能和那殷候对质一番也好。说起来你这一次出来又是所为何事?” 月明心微笑了一下,缓缓说道:“凤鸣城三年一届的百鸟朝凤大会开幕在即,我奉师命去吴国的白雀楼邀请师叔云弄影。行至途中,在船上听闻这一带许多孩童得了风寒之症,因此才半途下船来帮他们诊治。说来也巧,若不是我中途下船,又怎么能碰上姜大哥你。”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百鸟朝凤大会……听起来似乎很有气势。对了,你师父既然想请你师叔,为何他自己不去,他这样的金丹仙人,御空飞行来回也不过几日时间,何必让你这样长途跋涉。” 姜剑秋心里想的是,你师父也真放心让你出来到处走,简直是把肉包子扔到大街上,还指望它自己滚回来…… 月明心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师尊凤九吟昔日曾经经历过一些变故,发下重誓自我禁锢,终生不踏出凤鸣城半步,因此只有由我这个徒弟代劳。而且那云弄影师叔是个女子,从不见男性访客,因此师父才会派我前往。” 姜剑秋听了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那说起来我们都要往吴国方向,倒是可以结伴而行了。” 月明心听了笑道:“如此甚好,我正愁一路上无人做伴有些寂寥。有姜大哥你在一旁谈天说地,这旅程也能更轻松些。我很少出来走动,对各地的人文世故都不是很了解,有姜大哥在,我心里也踏实些。” 姜剑秋讪笑了下,说:“你可不要全指望我,要说斩妖除魔我还算在行,这顺水远行我也是第一次,大家互相关照吧。” 姜剑秋叹了口气,让这个懵懵懂懂的大小姐满世界乱跑,就算她师父放得下心,自己还真有些不放心…… 江风吹过姜剑秋的发梢,他望着身侧白衣如雪的月明心,仿佛有一道光芒穿透了他心中重重的阴霾,将一丝暖意带到心底深处。 “糟了!”姜剑秋突然一拍脑袋,大声说道:“我来的时候刚好是去往吴国的船只在渡口停靠,此刻我们赶去应该已经来不及了,难道还要再等七日不成?” 他此刻说起来,不觉也有些懊恼:“或者只有找两匹快马,沿着凌波江去追那船只,可是这荒村野岭的,又去哪里找马……” 月明心微微一笑,淡然说:“姜大哥,我知道你急于去朝歌寻找凌姑娘的下落,不过正所谓关心则乱。往吴国去,又不止凌波江这一条路,你未免心急了。” 她抬头望向凌波江面,轻声说:“当下正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时,此刻沿江信步,随心而行,看着这碧波万顷,江天一色之景,你不觉得心中郁结有所纾解么?” 姜剑秋咧了咧嘴说:“观花赏景,游山玩水那是富贵人家做的事情,我眼下哪里有这心情。我们先回村子去把这里的事情了解,之后想办法追赶往吴国吧。” “好吧,那便依姜大哥所言。”月明心点了点头,便随着姜剑秋折返回村子去了。 第237章 泛舟东去 二人信步走回渔村之中,村中的老老少少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等着月明心。大家看到仙子出现,马上一窝蜂似得拥到了她面前。 月明心伸手从乾坤囊中掏出两大锭银子,便要递给为首的一名老者,同时想开口让这老者找人去城里买药。 突然姜剑秋在边上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月明心一愣,转眼望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向她摇了摇头,之后伸手从她手中拿过一锭银子,手指一运劲,从上面扣下了拇指大小的一块。 姜剑秋将这一小块银子交于那老者手中,说道:“老丈,这位仙子有要事要继续赶路,你们去附近的城里找药铺抓药,就对大夫说是风寒之症。这银子足够你们治病之需。” 那老丈颤颤巍巍的接过银子,感激的涕泪横流,四周的人群也是一阵感激之声,搞得月明心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孩子大声问道:“仙女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月明心笑着回答道:“我和姜大哥有要事要赶往吴国。不巧错过了今日的船只,我们眼下还需另想办法。” 边上的老丈听了连忙说:“仙子,您给我们村子做了这么多事情,还耽误了行程,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好在我们村里这些人家都是捕鱼出身,水上行船自然是不在话下,我便让李二那小子找一条快船,将你们二位直接送去吴国便是!” 姜剑秋听了眼睛一亮,看来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他连忙说:“如此那就太谢谢老丈了。船钱我们一定加倍!” 那老头听了一瞪眼,怒道:“我们怎么能收恩公的钱!” 那名叫李二的年轻人十分勤快,接到村长吩咐后,片刻功夫便在江边备好了一条两丈余长的轻舟。 姜剑秋和凌胜雪来到船上,这船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但上面收拾的倒是十分干净,船舱里连鱼腥味都闻不到,那名叫李二的汉子站在船头之上,手持长蒿,轻轻一点岸边,这船晃悠悠的离开了江堤,向江心处驶去。 江堤之上,密密麻麻的站着数十人,有老有小,对着这艘船又是挥手又是呼喊,简直就像是在欢送至亲之人一般。 姜剑秋和月明心站在船头,对着岸上的那些村民挥手告别,姜剑秋不由得笑着说:“月姑娘,你是不是对这一群村民施了什么法术,搞得他们对你如此崇拜。” 月明心笑着说:“姜大哥又在取笑我了,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这一次如果我不出来,还真的不知道这世间之人生活如此疾苦……对了,姜大哥你之前为何阻止我将银子交给那老丈?即便买药用不到这些银钱,他们拿去买一些吃穿不是也很好?” 姜剑秋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你啊,想的真是太过简单。你那些钱,足够买下一整间药铺。俗话说钱财不可露白,你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一大笔钱交给那老丈,只有给他平添祸事而已。” 月明心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多亏了姜大哥你心思细密,不然这一次真的要好心办坏事了。” 就在这时,船头上的李二对他们二人大声说道:“仙子,我们已经进入江心,只要顺着水流而下,不过十日便可抵达吴国了!” “不要叫我仙子了,叫我月姑娘便好。”月明心有些不好意思。 她缓步走到船头,望着万顷碧波,心胸顿时也变得开阔许多,“这凌波江碧水连天,江天一色,真是旷世之景。” 姜剑秋在边上笑着说:“不错,此时就该有美酒作伴,歌乐相随,吟诗作对才是。可惜这船上既无美酒,也无才子,只有我和李二这两个粗人,让月姑娘你失望了。” 月明心掩嘴而笑:“姜大哥,我感觉你心情似乎好些了,说话又恢复了从前的幽默。” 姜剑秋挠了挠头,笑而不语。 月明心继续说道:“此处虽无美酒,但明心也算粗通音律,不如由我来弹奏一首,便当是助兴吧。” 月明心说罢从后背上将那大大的包袱取下放在身前,盘膝坐在地上,将这包袱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一张古琴一池波。 她玉手轻轻挥动,抚动了几下琴弦,一阵悠扬的琴音响起,在开阔的江面上远远传了开去。随后月明心开始调校琴音,神情专注,似已浑然忘我。 姜剑秋在边上望着月明心的样子,也不由得暗自点头,他虽然不通音律,但看月明心这架势,应该也是多年沉浸于琴艺一道才可达到。 这月明心虽然平时一副迷迷糊糊富家大小姐的模样,但坐在这古琴之前倒是有板有眼,一副大家之姿。 调教好琴弦之后,月明心开始弹奏琴曲,琴曲节奏舒缓,音律悠长,在宽广的凌波江面之上,随着江风渐渐远去,隐隐一丝苍凉之感,十分符合意境。 姜剑秋自幼对乐理也没什么了解,自然也不知道月明心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不过他站在船头,习习江风从身边掠过,耳边听着悠扬的琴音,心中的郁结似乎有渐渐消散之势。 听到忘我之时,姜剑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动的船只四周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去。 月明心抚琴之际笑着说:“姜大哥,我听你这一声长啸,中气十足,气息悠长,看来你离突破玉府境后期也不过半步之遥了。” 玉府境后期么?姜剑秋听了不由得一阵帐然若失,当初在汤阴山中心的荒漠之中,若他不急于冲破师父的禁制,在其中安心修炼的话,只怕当时就已经突破玉府境后期了吧。 姜剑秋苦笑了一声说:“修炼到再高境界又有什么用,我宁愿做个没本事的混小子,一直跟在师父身边……” 月明心听了微微一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来安慰姜剑秋,只得继续埋首弹琴。 姜剑秋站在船头突然一皱眉,他思索了片刻后问李二:“李大哥,这凌波江中,可有妖物出没?” 李二被他问的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凌波江上传说有一条青龙江神,不过我也没见过,妖物什么的就从没听人提起过。” 姜剑秋听了微微点点头,这凌波江上帆影点点,船只往来如此繁密,按理说确实不应该有什么妖物出现。可是为何现在船下就有一股妖气在紧紧跟随? 第239章 杀戮之地 “好大的江豚!” 李二此刻已经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常年在凌波江上打渔,这凌波江上的各种鱼类也见过不少,不过刚才这江豚身长足足两丈有余,比起他这艘小船都不相上下,如此庞然大物,当真是骇人听闻! 轻舟被那巨大的江豚翻起的浪花打的一阵左右摇晃,姜剑秋足下用力站稳,灵力注入手中的离火剑上,一团晶莹的剑芒蓦然亮起。 他望向水中说:“这家伙跟着我们几日了,专门挑了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来下手,不过这一次它可挑错了对象,李二哥,看我给你打条大鱼回来!” 姜剑秋挥动宝剑,只见他剑上那一团剑芒如流星般脱离剑身,划过一道光尾向水下飞去,只是剑芒入水之后被流水一阻速度慢了下来,水下那巨大的黑影身形一个摆动,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姜剑秋啐了一口说:“还真够灵活的。”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刚才的所为,心中不由暗暗一动,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已经掌握了凌空驾驭剑芒之法。看来他不止境界提升,斗法的技巧也加强了不少…… “姜大哥,你先不要打,我觉得这江豚似乎并无恶意,让我来试试吧。”月明心走上前来阻住了姜剑秋继续向水下攻击。 姜剑秋犹豫了下,他确实也能感到这水下的巨鱼并无杀意,适才在船侧跃起打湿他们的衣衫感觉上也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般,“好吧,先礼后兵。” 月明心掩嘴一笑,她迈步走到船舷之上,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浅浅探入到下方的水流之中。湍急的水流划过她的玉手,越发显得手指修长洁白。 水下那巨大的影子似乎也有所感应,缓缓的向上浮起,用嘴部触碰了几下月明心的手指,之后一翻身又潜入了下方。 “原来如此……”月明心收回了手,沉吟了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姜剑秋在一边惊讶道:“月姑娘,难道你还能听懂鱼话?” 月明心笑着摇了摇头说:“姜大哥你忘了么,我能通过触碰感知花草树木的感情,对于活物来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越复杂的思维,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就越少。” 姜剑秋听了一咂舌,说道:“以后没事千万不能碰你,不然心里面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月明心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姜大哥你又在乱讲。这江豚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不妨先跟着它前行。” 姜剑秋讪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李二哥,我们跟着这条大鱼走。”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江豚也算得上是一只很厉害的妖兽,不知要他们帮什么忙。 李二此刻早已张口结舌,听了姜剑秋的吩咐忙不迭的点头,用长蒿撑起了船,盯着水中那巨大阴影向前行驶去。 前行了几里之后,那黑影突然一个转折,向边上一处回水的浅滩游去。 江豚将小船引致岸边之后就不再行动,姜剑秋向岸上望去,发现岸边蹲着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白毛猕猴,正静静望着他们几人。 “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姜剑秋飞身一跃,轻轻落在岸边,月明心也紧随着他跳到了岸上。那白毛猕猴望着他们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手脚并用的向远处密林跑去。 “李二哥,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去去就回!”姜剑秋和李二吩咐道,那李二傻愣愣的点点头,望着他们两人身影如烟,转眼间消失在那一片密林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追逐着前方的那只白色猕猴,向树林深处行去,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浓密,光线似乎也变得有些阴暗起来。 “这里山高林密,是人迹罕至之处,这猴子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姜剑秋随着那白猴在林中奔跑了一阵,望着四周越发阴森的环境,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姜剑秋猛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姜大哥,怎么了?”月明心见姜剑秋停下了脚步,不免有些奇怪。 姜剑秋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他望向前方,那白猴站在一处灌木丛之前,微微的向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姜剑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步向前走去,他缓缓来到那灌木丛前,迈步走了过去。 眼前景色一变,一处开阔地展现在姜剑秋面前,他身子一震,惊呆在了当场。 这里是一处被鲜血侵染的修罗场,地面上到处都是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臂,巨大的兽爪和碎成残片的甲壳混合在一起,堆叠成小山般的妖兽血肉一堆挨着一堆,覆盖了这一整片地表。 “这里发生了什么?”月明心也随着姜剑秋走到了这处空地之中,她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由得失声惊呼。 姜剑秋皱着眉走向场地之中,他低头开始在这些残躯中检视,地面上有几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边沿呈焦黑之色,那应该是火球术留下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族修士在这里和这些妖兽大打了一场……”姜剑秋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灵晶,有人在这里布了阵法? 那些妖兽的身躯,很多似乎是被非常锋利的兵刃直接斩断,另外一些则像是被不知名的巨大力量所挤压,变成了一堆肉泥。 大多数死去的妖兽尸体都呈现出灰白色,似乎体内的血气被什么东西吸食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一路走过来不由暗自心惊,这一片空地之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妖兽,大部分都是地阶妖兽,但要将这么多妖兽一举歼灭,绝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的到的。 “这猴子把我们带来这里到底要干嘛,难不成他们被别的修士欺负了,转过头来要找我们报仇不成……”姜剑秋望着这一片尸山血海,心里暗自打鼓。 他可不像月明心那么多愁善感,人妖两族之间的战斗本来一直就没有彻底停止过,对于这些妖族的死,他也并没有感到什么难过。 他还是搞不清那江豚和白猴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二人带来这里,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239章 杀戮之地 “好大的江豚!” 李二此刻已经惊讶的目瞪口呆,他常年在凌波江上打渔,这凌波江上的各种鱼类也见过不少,不过刚才这江豚身长足足两丈有余,比起他这艘小船都不相上下,如此庞然大物,当真是骇人听闻! 轻舟被那巨大的江豚翻起的浪花打的一阵左右摇晃,姜剑秋足下用力站稳,灵力注入手中的离火剑上,一团晶莹的剑芒蓦然亮起。 他望向水中说:“这家伙跟着我们几日了,专门挑了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来下手,不过这一次它可挑错了对象,李二哥,看我给你打条大鱼回来!” 姜剑秋挥动宝剑,只见他剑上那一团剑芒如流星般脱离剑身,划过一道光尾向水下飞去,只是剑芒入水之后被流水一阻速度慢了下来,水下那巨大的黑影身形一个摆动,轻松的躲过了这一击。 姜剑秋啐了一口说:“还真够灵活的。”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刚才的所为,心中不由暗暗一动,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已经掌握了凌空驾驭剑芒之法。看来他不止境界提升,斗法的技巧也加强了不少…… “姜大哥,你先不要打,我觉得这江豚似乎并无恶意,让我来试试吧。”月明心走上前来阻住了姜剑秋继续向水下攻击。 姜剑秋犹豫了下,他确实也能感到这水下的巨鱼并无杀意,适才在船侧跃起打湿他们的衣衫感觉上也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一般,“好吧,先礼后兵。” 月明心掩嘴一笑,她迈步走到船舷之上,蹲下身子,将一只手浅浅探入到下方的水流之中。湍急的水流划过她的玉手,越发显得手指修长洁白。 水下那巨大的影子似乎也有所感应,缓缓的向上浮起,用嘴部触碰了几下月明心的手指,之后一翻身又潜入了下方。 “原来如此……”月明心收回了手,沉吟了片刻后自言自语道。 姜剑秋在一边惊讶道:“月姑娘,难道你还能听懂鱼话?” 月明心笑着摇了摇头说:“姜大哥你忘了么,我能通过触碰感知花草树木的感情,对于活物来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越复杂的思维,我能感知到的东西就越少。” 姜剑秋听了一咂舌,说道:“以后没事千万不能碰你,不然心里面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月明心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姜大哥你又在乱讲。这江豚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不妨先跟着它前行。” 姜剑秋讪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李二哥,我们跟着这条大鱼走。”他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江豚也算得上是一只很厉害的妖兽,不知要他们帮什么忙。 李二此刻早已张口结舌,听了姜剑秋的吩咐忙不迭的点头,用长蒿撑起了船,盯着水中那巨大阴影向前行驶去。 前行了几里之后,那黑影突然一个转折,向边上一处回水的浅滩游去。 江豚将小船引致岸边之后就不再行动,姜剑秋向岸上望去,发现岸边蹲着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白毛猕猴,正静静望着他们几人。 “看来还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姜剑秋飞身一跃,轻轻落在岸边,月明心也紧随着他跳到了岸上。那白毛猕猴望着他们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手脚并用的向远处密林跑去。 “李二哥,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去去就回!”姜剑秋和李二吩咐道,那李二傻愣愣的点点头,望着他们两人身影如烟,转眼间消失在那一片密林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追逐着前方的那只白色猕猴,向树林深处行去,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浓密,光线似乎也变得有些阴暗起来。 “这里山高林密,是人迹罕至之处,这猴子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姜剑秋随着那白猴在林中奔跑了一阵,望着四周越发阴森的环境,不由得心中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姜剑秋猛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他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 “姜大哥,怎么了?”月明心见姜剑秋停下了脚步,不免有些奇怪。 姜剑秋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他望向前方,那白猴站在一处灌木丛之前,微微的向他们二人招了招手。 姜剑秋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缓步向前走去,他缓缓来到那灌木丛前,迈步走了过去。 眼前景色一变,一处开阔地展现在姜剑秋面前,他身子一震,惊呆在了当场。 这里是一处被鲜血侵染的修罗场,地面上到处都是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臂,巨大的兽爪和碎成残片的甲壳混合在一起,堆叠成小山般的妖兽血肉一堆挨着一堆,覆盖了这一整片地表。 “这里发生了什么?”月明心也随着姜剑秋走到了这处空地之中,她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由得失声惊呼。 姜剑秋皱着眉走向场地之中,他低头开始在这些残躯中检视,地面上有几个巨大的圆形坑洞,边沿呈焦黑之色,那应该是火球术留下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族修士在这里和这些妖兽大打了一场……”姜剑秋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灵晶,有人在这里布了阵法? 那些妖兽的身躯,很多似乎是被非常锋利的兵刃直接斩断,另外一些则像是被不知名的巨大力量所挤压,变成了一堆肉泥。 大多数死去的妖兽尸体都呈现出灰白色,似乎体内的血气被什么东西吸食的一干二净。 姜剑秋一路走过来不由暗自心惊,这一片空地之上,少说也有二三十头妖兽,大部分都是地阶妖兽,但要将这么多妖兽一举歼灭,绝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做的到的。 “这猴子把我们带来这里到底要干嘛,难不成他们被别的修士欺负了,转过头来要找我们报仇不成……”姜剑秋望着这一片尸山血海,心里暗自打鼓。 他可不像月明心那么多愁善感,人妖两族之间的战斗本来一直就没有彻底停止过,对于这些妖族的死,他也并没有感到什么难过。 他还是搞不清那江豚和白猴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他们二人带来这里,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240章 幼兽 “这些妖族的血被吸干了……”后面的月明心望着满地的残尸,此刻眼睛有些泛红。 白猴突然在前方一处尸体堆处对着他们二人拍了几下巴掌。姜剑秋快步走到那堆残骸之前,各种妖兽的残肢断躯堆的如同小山一般,已经分不清各自的尸首,姜剑秋望着这尸堆打量了半天,似乎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突然姜剑秋眼角一跳,那一瞬间,虽然很微弱,但他确实感应到了在这尸山之内,有一缕微弱的妖气一闪而逝。 这里面还有活着的!姜剑秋望着山一样的残骸,他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只不清楚死活的妖兽,自己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去翻这堆残尸。 可就在姜剑秋转身要离去之时,那白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竟然不让他离去。 “你这猴子不要太得寸进尺,还要让我们帮你翻这些尸体不成!”姜剑秋不免有些恼怒。 “姜大哥,有什么事?”月明心在后面问道。姜剑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靠后一些,我来看看这堆尸体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以月明心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了这尸堆之中还有幸存,那自然是要解救出来的,所以姜剑秋也不想再多话,直接跳到那些残肢之上开始将大块的妖骸扔向一边。 好在这些妖物死之前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鲜血,因此姜剑秋虽然站在尸堆之上手脚并用,但身上倒是没沾到什么血迹。 转眼间那小山一样的尸堆就被姜剑秋拆掉了大半,突然间姜剑秋望着脚下的目光一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月明心和那只白猴站在下方也是眼巴巴的望着姜剑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姜剑秋蹲下身子,小心的扒开四周的妖骸,双手从一堆残肢中捧出了一只幼兽,这幼兽通体碧绿,满身细密的鳞片,长着四只细弱的脚爪,不过一尺余长,躺在姜剑秋的手心之中,双目紧闭,身躯偶尔抽搐一下,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 姜剑秋望着手中这有些像蜥蜴和蛇融合在一起的古怪幼兽,不免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看来之前感知到的那微弱妖气应该就是这只幼兽发出来的。他捧着这只小兽走下尸堆,来到月明心和那只白猴面前。 “应该就是这只四脚蛇了,唯一幸存的妖兽,不过妖气微弱的可怜,看来多半是不活了。”姜剑秋将那异兽捧到月明心眼前,皱着眉说道。 边上的那只白猴此刻见到这幼兽,激动的哇哇乱叫手舞足蹈,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月明心望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小兽,皱眉想了想说:“姜大哥,你将它交给我,让我来试一试吧。” “不行。”姜剑秋意外的强烈反对,他皱着眉说:“之前你在渔村里给那些孩子治疗也就罢了,现在难道你还打算消耗自身生命来给这只四脚蛇治伤么,爱心泛滥也不是这样的!” 月明心眉头微蹙,说道:“姜大哥,我自小就是这样,哪怕是见到一支花草折断了,也忍不住要去扶正治好。我自己会有分寸,让我对这只幼兽视而不见,是绝不可能的。” 月明心从姜剑秋手里接过那小兽,用手轻轻抚过它的脊背,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自月明心的手心闪过,那小兽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虽然神态还是十分萎靡,但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看,似乎已恢复了清醒。 月明心此刻神情却是有些惊讶,她望着手中这幼兽,略带讶异的说:“这是一只荒世遗种的妖兽!” 姜剑秋一愣,这小兽看起来如此幼小,竟然是荒世遗种的妖兽? “这小东西是荒兽?你不会搞错了吧。”姜剑秋拎着脖子把那只“四脚蛇”拎到面前仔细打量,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 “它还很虚弱,”月明心从姜剑秋手中抢回那幼兽,继续说道:“荒兽的灵智和一般妖兽差异很大,是一团混沌,我不会搞错的。”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这小家伙看起来一时还死不掉,还是回船上去继续赶路吧。”姜剑秋双手一摊,就准备反身回去了。 就在这时,边上那只白猴突然哇哇大叫起来,接着对着月明心一阵手舞足蹈,接着便手脚并用,向林子深处跑去了。 “它好像是要我们跟着它一起去……”月明心望着渐渐跑远的白猴,低声说道。 随后月明心带头跟着那白猴向林子深处掠去,姜剑秋无奈之下紧紧跟随。就这样一猴两人在密林中一阵疾驰,足足走了有半个时辰,翻过两三道山岭,远处蜿蜒在群山中的凌波江都已经淡出了视线。 奔跑间眼前景色突然一变,浓密的树林戛然而止,一片平静的水面出现在姜剑秋和月明心眼前。这处水面不过百余丈大小,平整如镜,倒映着四周的山川树木,显得格外幽静。那白猴此刻静静伏在水池边上,回头对着月明心微微呲牙。 月明心抱着怀中那只小兽缓步走到池水边上,接着将那小兽缓缓放入水中,那幼兽身子入水之后,被冰冷的湖水浸泡,似乎更加精神了一些,开始奋力的向水池中心游去,游出几米之后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就此消失不见。 姜剑秋在后方却是满面紧张之色,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在这湖面之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缓缓升起! “小心!” 伴随着姜剑秋一声大喊,平静的水面突然如同开了锅一般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个青灰色的庞然大物猛地破水而出,漫天的水花洒下,在五六丈长的粗大脖子顶端,一个遍布青色鳞片的锥形脑袋上,一双巨大的竖瞳居高临下,冷冷的注视着水池边上的月明心。 姜剑秋一惊之下拔出离火剑,冲到月明心身边,这巨兽水面上的部分看起来倒有七八分像是一条大蛇,论个头大小比他们之前在无忧谷遇到的那只斑斓蟒相差无几。 “这是……蛇么?”姜剑秋仔细看去,却又觉得有些似是而非,这巨兽看起来倒有七八分和之前那只四脚蛇相似。 第241章 江神 湖心巨兽昂着头在空中注视着月明心,半晌之后,它突然低首潜入水中,在水下一阵翻动后,再次昂起头,这一次那巨兽的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它微微向前探出脖子,轻轻的将口中的东西放在了月明心的面前。 姜剑秋和月明心凝神望去,那巨兽放下的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被层层油布包裹,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谢礼,还算没白忙。”姜剑秋说完了大咧咧的走向那包裹,准备拆开看看。 没想到巨兽突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四周的树木微微颤动,接着它呲牙对着姜剑秋晃动了几下脑袋,似乎在示意姜剑秋不要靠近。 “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刚才可是我把那只四脚蛇从一堆烂肉里挖出来的,这就翻脸不认人啦!”姜剑秋嘟囔着后退了几步,“月姑娘,还是你去拆开看看吧。” 月明心应了一声,走前两步蹲下去拆开那包裹,水中的巨兽望着月明心的行动,没有丝毫的怒意,姜剑秋不由得有些郁闷,明明是自己出力,结果还被这四脚蛇看轻。 这包裹并非普通材料所制,在水中长年累月,上面一丝青苔全无,一出水面就变得干爽无比,似乎是附加了避水的禁制。 月明心将油布包裹一层层开打,随着包裹的打开,一把淡青色的古琴展现在二人面前。 这巨兽竟然从水下叼出一具古琴来!姜剑秋心说难怪之前不让自己动手,看来这古琴就是给月明心准备的。 “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月明心从琴面上拿起一封书信,拆开来放到面前。 “吾名南华,隐居于凌波江白门峡江涛洞。自知寿元已尽,大限将至。留此书信以及吾琴月夜松涛,赠与有缘之人……” 月明心抬起头望着姜剑秋说:“这是一位名叫南华的仙人留下的古琴,名为月夜松涛,这古琴应该是极为久远之物,我没有听说过,只有回去问问师尊了。” 姜剑秋点了点头,皱着眉说:“南华……我怎么感觉听到过这个名字?这巨兽如何知道你会弹奏琴曲的?难道当日你在江面上弹奏之时就被这些妖兽注意到了?”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这巨兽名为青鳞,是南华仙人的灵宠,青鳞因为是荒世遗种的缘故,生性暴躁,南华仙人故去之前,为防止青鳞无人管束之下伤及无辜,便用寒铁锁链将它束缚在这水潭之中。只有等待千年一次的换代之际,它才能挣脱这禁锢,恢复自由身。”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那之前那只四脚蛇就是这青鳞交替之后的新身躯了?”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应该就是如此了。” 中洲大地上,存在着一些特殊的妖兽,这种妖兽一般来说体型巨大,寿命极长而灵智低下。人们称呼其荒世遗种,但这些特殊的妖兽到底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真正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们并不是中洲本土的妖兽。 荒兽没有办法进行修炼,所以并不像普通妖兽那样按境界可以分为地、天、荒等级别。荒兽的生命极为漫长,往往以万年计,每过一千年左右,荒兽便要经历一次换代,它们会分化出自己新的身体,而随着新的身体快速成长,老的身体会渐渐的衰败死去,最终被新的身体所完全替代。 每经历一次换代,荒兽的实力便会增强一分,这便是它们独特的修炼方式。那幼兽既然是这青鳞新的换代之躯,只要回到他身边,就能源源不断的自它身体内分享生命之力,之前的那些伤自然也就不成问题。 “这里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南华仙人隐居的江涛洞的所在之地,南华仙人是个爱乐之人,在其中遗留有大量的琴谱,希望有缘之人能够令其重见天日。”月明心望着手中的信继续说道。 “琴谱么,我是没什么兴趣,月姑娘你若是有意走这一趟,我奉陪就是了。”姜剑秋对着静静伫立在湖中的那只巨兽做了个鬼脸,无所谓的回答道。 自从知道这青鳞是被锁在这潭中之后,他就放心了许多,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被锁在这里都一千年了,你有本事上来咬我啊! 姜剑秋对着青鳞做出各种鬼脸,青鳞伫立在水中,似乎视而不见,只是静静的望着月明心,这是主人临终之际交托给它的最重要的任务,这一个时刻,它已经等了接近千年。 月明心望向水中巨兽,郑重其事的说道:“青鳞,你近千年来一直默默在此守候南华仙人的遗愿,实在是令人钦佩。如今这古琴我收下了,你的任务已了,待换代完成,便重新回归这自由天地吧!” 水潭中巨大的青鳞微微扬起头,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直冲九霄,惊起了四周树林中无数飞鸟,可以感觉到这啸声中有一股隐隐的欢快之意。 “换代完成之前不要让你的新躯体到处乱跑了,不然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人救你!”姜剑秋在一边撇着嘴说道。 猛然一只巨大的脚蹼自湖水中扬起,随后猛然拍下,大片的水花被青鳞激起,伴随着哗啦声响起,姜剑秋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月明心在边上忍住笑容,轻声说:“姜大哥,我们回去吧。” 他们告别青鳞之后,观看那副地图,发现江涛洞还在下游方向,便决定先返回船上,沿江顺流而下,等抵达江涛洞附近再上岸寻找。 “李二哥这次可亏了,要是他随我们一起来,就能一睹江神的真面目了。”姜剑秋边走边说。看这青鳞的外形,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凌波江的青龙江神了。 “这青鳞本来换代之时是最为脆弱的时候,为何要让弱小的新躯到处乱跑?这一次要不是我们,只怕就要白白浪费千年一次的轮回了。” 月明心想了想说:“也许是它心有所感,自己所等之人即将出现,为了完成南华交托的遗愿,宁愿冒险也要前来寻找我们。” 姜剑秋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白门峡的密林之中大开杀戒。 …… 凌波江上,一艘大船挂满风帆,正在逆流而上。船头上一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少年迎风而立,这少年面如冠玉,江风吹动他的宽袍大袖不住瑟瑟而动,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边上的艄公笑着说:“殷少爷,你心情看起来不错啊。” 那少年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之前在白门峡散心之时遇到了几只妖兽,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这中洲之地的妖兽,就如同圈养的家禽一般,完全没有什么战斗之力。” 说到这里,那少年微微一笑,转身向后望去。 “姐姐,你说是不是?” 第242章 登峰 “前面这座山峰,看起来和这地图中的十分相像,南华仙人的洞府多半就应该在这一片山中。”姜剑秋站在船头,望着迎面而来的连绵山势大声说道。 月明心展开手中的那片绢布地图,仔细看去,突然她一楞,这地图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个地图确实和之前有差别,她抬起头望向姜剑秋,略带疑惑的说道:“姜大哥,这个地图好像有变化。” 姜剑秋闻言一愣,走到月明心身边向那地图望去,只见地图上一座挺拔的山峰,山上奇峰怪石,林木葱葱,和前方这座山简直是一模一样。 “奇怪,之前看这地图明明是绘制的是沿江这一流域的地形,怎么现在只剩下这座山峰了?”姜剑秋皱着眉摸了摸头。 “要是凌姑娘在这里就好了,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发现这地图的秘密……”月明心低声说。姜剑秋沉吟了片刻后对着李二喊道:“李二哥,前面找个水流缓和的地方靠岸停船,我和月姑娘要按这地图寻找南华仙人的洞府。” 李二应了一声,将船撑到了江边一处湾中,稳稳停下。接着他咧着嘴对姜剑秋傻笑了下说:“姜小哥,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看看那仙人的洞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仙人的东西。” 姜剑秋一愣,想了想拍着李二的肩膀说:“李二哥,仙人居住之地往往都有很多机关陷阱,普通人很难通过,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把命丢了,你就在这安心等待,等我们回来了,我把整个经过详细讲给你听就好了。” 说完他飞身一跃就去到了岸上,把一脸沮丧的李二留在了船头。 姜剑秋边走边笑着说:“之前李二听我们在水潭见到凌波江的青龙江神之事,一脸的懊悔之色,我估计他肯定后悔没和我们一起前往,错过了亲眼见到江神的机会,所以这次他才想要和我们一同前往。等将来送完我们,他回到村里,也能拿来和村民们炫耀。哎,这李二哥为人倒是憨厚,就是想事情想的太简单。为了炫耀连命都丢了可就不值得。” 月明心抿嘴一笑,她也赞同姜剑秋的做法,毕竟这探寻仙人洞府之事不是游山玩水,有一定的危险性。若是带着一个普通人,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保证这人的平安。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际,在前方一处草丛之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清鸣之声,这声音清脆而高昂,但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到底是何种野兽发出。 姜剑秋一愣,举目望去,只见前方的草丛之中,摇摇摆摆的爬出一只幼兽,身子肥大,脖子细长,四肢短小,一身青色的细鳞,行动之间左摇右晃,倒像是一只丢了壳的乌龟。正是之前姜剑秋所救的那只小兽,青鳞换代之后的躯体。 “你这只四脚蛇,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水潭里,怎么又跑出来了!”姜剑秋不由得大大出乎意料,之前如果说这青鳞是为了寻找可以托付古琴的有缘之人而到处乱跑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它任务已经完成,为何还要冒险出来乱逛。 毕竟荒兽在换代之际,双体一魂,可以说是最脆弱的一段时日,大多数荒兽在此时都是寻找一个极为隐秘的地点把幼体藏起,完成换代,像青鳞这样大摇大摆出来招摇的还真是没听过。 幼小的青鳞对着姜剑秋一呲牙,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对他表示不满,之后晃晃悠悠的爬到月明心面前,伸出长长的脖颈,在她的裤脚上来回蹭了几下。 月明心笑了出来,她蹲下身子,对青鳞说:“你是独自在深潭中太久了,所以想出来散散心?” 青鳞微微昂起头,发出一声嘶鸣,那一瞬间,似乎它微微点了点头。月明心微笑着将青鳞从地上抱起,放在了自己肩头之上,缓缓说道:“无论如何,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游荡还是太危险了,先和我们同行一程吧,正好我们打算去南华仙人的洞府,若是此行顺利,你也可以再拜祭一下你千年前的这位主人。” 那青鳞趴在月明心的肩头,显得十分顺从,它用细长的脖颈轻轻摩擦了下月明心的耳廓,又发出了几声嘶鸣,之后就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姜剑秋在一边暗想,换做自己的话是说什么也不会背着它满山乱跑的。算了,反正只要月明心开心,倒也没什么所谓,看青鳞和她如此亲热,说不定将来换代之后还能收为灵宠,到时候带着青龙江神畅游凌波江,那是何等威风! 月明心自然不知道姜剑秋在一边的胡思乱想,她将青鳞放在肩头之后就继续向前行去,姜剑秋在一边随行,转眼之间,二人已来到这座无名山峰的山脚下。 月明心掏出地图望去,不由得一皱眉,沉声说道:“这地图又变化了。” 姜剑秋在边上向月明心手中的地图望去,只见现在地图上是一条崎岖的山路,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深入云雾之中。 姜剑秋思索了片刻后,一拍手说道:“我明白了,这地图应该是随着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呈现出不同的样貌,这是一幅活动的地图!仙人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月明心听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还说这山势雄伟,凭借这么一张简单的地图难以准确找到洞府所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趴在月明心肩头的青鳞也昂首嘶鸣了一声,一副气势满满的样子。就这样,两个人加上那只四脚蛇沿着山脚上一处天然形成的石阶,缓缓向山上登去。 这山峰从远处看起来雄伟挺拔,实际攀登起来似乎前预想的还要高上许多,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按照地图所指示,时而行走在峭壁之上,时而穿梭在密林之中,古树怪石,山涧溪流不断出现在二人面前,又匆匆在身后远去,攀登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才堪堪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第243章 迷阵 “这仙人也是个怪脾气,住在这么高的地方,爬山都要爬死了。”姜剑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仰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依然还见不到这山峰的顶峰之处。 月明心此刻也有些疲累,她背着古琴一池波,肩头上还趴着那只青鳞,算起来比姜剑秋的负担还大的多,这一路行来,体力消耗也是不小。她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地图,仔细看了看说:“这地图上依然还是只有道路,没有标明洞府所在,看来我们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要不我们先休息下,再继续赶路吧。” 姜剑秋看了下月明心,看来这大小姐平日里少有这种翻山越岭的经历,虽然她是玉府境高阶,但长途跋涉之下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好,那就在这里休息下。” 姜剑秋望着月明心,突然开口问道:“月姑娘你为何一直要将一池波背在身后,和那古琴一起留在船上,不是可以轻松不少。” 月明心笑了笑说:“这一池波是我师尊最为珍爱之物,平日里视为珍宝。如今师尊虽然将其赐予了我,但他对这琴的喜爱之心却不曾减少。因此我一直以来都是将这琴随身携带,从不离开身边片刻,就怕出了什么意外,无法对师尊交代。” 姜剑秋听了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古琴体积过大,无法收纳在乾坤囊中,不过以你们凤鸣城闻名天下的工艺,为其量身定做一个收纳容器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像这样子一直背在身后,总觉得有些累赘。” 月明心听了微微一笑,摇着头说:“姜大哥你这就不知道了,我们凤鸣城弟子,但凡有乐器的,都是随身携带,即便是笛子短萧这种,也不会放入乾坤囊中。因为天凤阁自古有训,乐器与乐师不可分离,乐器既需要乐师本身气息的温养,也需要天地灵力温润。若是将乐器放入乾坤囊一类的东西里保存,那反倒落了下乘。” 姜剑秋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凤鸣城万年传承,丹书器乐四项冠绝天下,果然是名不虚传。” “姜大哥过奖了,其实凤鸣城四阁中确实各自有一些自古传下来的技艺,不过这些年来……”月明心低声说着,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姜剑秋闻言一愣,问道:“怎么,难道凤鸣城现在有了什么不同?” 月明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着说:“没有什么,我一时走神而已。姜大哥,前面路途还长,我们继续赶路吧。” 姜剑秋见月明心似乎欲言又止,但这是凤鸣城自身内部之事,他确实不好过问,因此也只有当做没听到了。 随着二人继续向上攀登,月明心手中的地图变化的频率越来越快。甚至有的时候踏出一步,月明心手中的地图就随即一变,幻化出不同的路线。后来月明心只得将地图一直拿在手心里步步观看,以防走错路径。 “这路有些古怪……”姜剑秋跟在月明心身边,皱着眉说道。他之前试图把地图拿过来帮月明心分担一下,但那地图一旦到了他的手里,立刻变得死气沉沉不再变化,害的他和月明心走了一大段冤枉路。 姜剑秋望着身后走过的七扭八拐的路线,想了想说:“这一路走来,感觉像是在阵法中穿行。难道这一片密林是南华仙人补下的迷阵?” 姜剑秋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向天空,那石头飞起来不到三丈,便如同受到什么力量干扰,一个调转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果然,是禁空禁制,这片区域除非是道行极高之人,不然都只能乖乖在地上走。”姜剑秋抬头望了望四周,点点头说:“看来那南华仙人的洞府,若不是手持这张地图,怕是万难进入。” 就在此时,前面的月明心突然停下了脚步,姜剑秋一愣,问道:“怎么了?” 月明心望着手中的地图,犹豫的说:“这地图上显示,已经到终点了。” 姜剑秋闻言一愣,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树影重重,遍地枯枝落叶,阵阵山风吹过,四周偶尔有几声鸟鸣响起,哪里有什么洞府的影子? 月明心肩膀上的青鳞,高高昂起头打了个哈欠,之后便将整个身体蜷缩在月明心肩头,似乎困意上涌,竟睡去了。 突然月明心咦了一声,说道:“且慢,这地图又变化了……”姜剑秋凑上去,只见那地图上的山川道路如同墨迹入水般渐渐淡去。随后浮现出一排排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文字,但姜剑秋一个都认不出来。他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是什么文字,难道是千年前的古代文字不成?” 月明心轻咳一声,面露尴尬之色,低声说道:“姜大哥,这个是乐谱……” 姜剑秋一窘,他自幼在淮山上长大,本来就没接触过什么乐器,再加上他自己也不爱读书,因此对于器乐一道当真是一无所知,这回在月明心面前丢了一个大大的面子。 “哈哈,原来是乐谱啊,难怪我看着有些眼熟……”姜剑秋胡乱对付了几句,之后他望向月明心说道:“这地图上浮现出乐谱,应该和洞府有什么关系,要不你试着弹奏一下这乐谱?” “这回你不会再说一池波是累赘了吧。”月明心微笑着解下后背的一池波,平放于地,解开外面的包裹,玉手轻抚琴弦,试了一下琴音,然后调音、正弦,动作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姜剑秋在边上看的却是心里着急,他心想这荒山野岭的又不会有什么人听你弹奏,还搞这么繁琐干嘛。这要是与敌人对阵,等你这一切都忙完了,怕是都被人杀了七次八次了。 月明心整理完毕,便开始试着按那琴曲开始弹奏,开始比较顺利,不过弹奏到中段之时,琴音突然一黯,停了下来。姜剑秋不明所以,望向月明心,只见她双手抚琴,紧盯那曲谱,双眉紧锁。 “奇怪……此处怎么同时有三个按音?”月明心喃喃自语道。 第245章 雷光蜥 姜剑秋一挥剑,一道剑芒快如闪电向那巨大的蜥蜴袭去,只听空中一阵劲风响起,那蜥蜴挥动长长的尾巴,一下子将那道剑芒击的斜斜飞了出去,打在边上一处山壁之上,击落了一大片碎石。 姜剑秋一皱眉,这蜥蜴周身覆盖着一层凝练的妖气作为护盾,而且它本身肉体也是坚如钢铁。眼下就连剑芒都无法伤其分毫,他啐了口吐沫,盯着那大蜥蜴说道:“长的大有什么用,灵智如此低下,就靠着一身蛮力而已,今天就教训一下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壁虎!” 姜剑秋说完手持离火剑飞身跃起,向那岩壁上的巨大蜥蜴冲去。那蜥蜴见姜剑秋向自己冲来,一张嘴吐出了一条鲜红的长舌,这舌头快如闪电,向着空中的姜剑秋卷去。 眼看姜剑秋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要被那长舌卷个正着,突然间那蜥蜴的长舌在空中一僵,却似是被什么东西所阻,停在了半空之中。 仔细望去,可以见到在长舌的前端,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无数银白色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一层层包裹在巨舌之上,阻止了巨舌的行动。正是月明心召唤的雪蚕丝! “干得好!”姜剑秋大喊一声,手中的离火剑重重向那长舌砍去,蜥蜴的长舌被雪蚕丝所阻,撤回的稍微慢了一些,被剑芒尖端扫到,顿时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那蜥蜴吃痛之下,也是一声怒吼,震动的山壁微微摇晃。 这蜥蜴被姜剑秋伤了舌头之后,双目变得有些泛红,身体四周的妖气也越发的狂乱,暴怒无比。只见这巨蜥一声怪吼,身体上各处接连发出阵阵的噼啪声响,接着无数的电花从这蜥蜴周身跳跃而出,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电光之网! 姜剑秋一皱眉,没想到这蜥蜴的天赋神通竟然能召唤雷电,在五行术法之中,雷电的攻击力最强,这下越来越棘手了。 “这是一只雷属性的妖兽,月姑娘你小心些!”姜剑秋说罢一扬手,又是两道剑芒划过半空,向那蜥蜴飞去。 那蜥蜴见又有两道剑芒飞来,昂首一声大吼,周身的电光汇集成一道粗大的电柱从它身前扫过,转眼间将那两道剑芒击的粉碎! 电柱击溃剑芒之后去势未尽,又径直向姜剑秋袭去,姜剑秋一个侧身飞跃躲开,只听轰然巨响之间,他之前所站之处,被这蜥蜴的雷电击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落在边上手持离火剑紧皱眉头,雷属性的天阶妖兽,比起一般的妖兽更加难对付。这蜥蜴不但是一只天阶妖兽,而且还有雷电系神通,巨大身躯上不断有光芒四射的电花跳跃,看起来真是不容小觑! “姜大哥,这蜥蜴好像很棘手,要不我们先撤回去避让一下吧。”月明心望着山壁上的巨大蜥蜴,有点担忧的说道。 “既然已经来到仙人洞府,岂有白走一趟的道理!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畜生不可!”也许是最近半年来遇到的郁闷之事太多,姜剑秋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淤积难平,今天都要撒到这大壁虎的身上! 只见姜剑秋身形一动,挥舞着剑芒闪烁的离火剑再次向巨蜥冲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跃起在空中,而是沿着地面快速向前突进。姜剑秋顾忌这巨蜥的雷电,因此保持在地面上,以便能灵活的躲过雷电攻击。 巨蜥一声低吼,从它周身的电光之中再次凝聚出两条粗大的电蛇,两道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猛地向姜剑秋劈去! 姜剑秋身形微动,向右侧平移出了三尺之地,那两道电光夹着万钧雷霆之势,擦着他的肩膀从侧方重重劈到了地上,打出两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被电光所干扰,转眼间已来到那巨蜥所在山壁的下方。那巨蜥再次催动雷电向姜剑秋劈下,姜剑秋离火剑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雷光被剑气引动,偏向一边劈在了山壁根部。 只听一阵轰然巨响,随着这道雷光劈下,整个峭壁都剧烈晃动起来,磨盘大的石头接二连三的从高处滚下,似乎整个山壁都已经摇摇欲坠。 那巨蜥本来趴附在峭壁之上,没想到这一记雷击竟然引起了山石塌方,整个岩壁表层都开始粉碎脱落,它也无法再寻找到立足之地。仓皇之间巨蜥发出一声怪叫,伴随着大量落石从半空中翻滚着掉了下来! 姜剑秋在下方本来正准备飞身跃起,同样没想到无数的石块夹杂着那只巨大的蜥蜴轰然而下!他还还不及有所动作,就被这一股洪流直接压在了地上。 轰然巨响之中,山谷里尘土飞扬,碎石乱飞,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也不知道那塌方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大哥!”月明心在后面见到这一幕心中大惊,飞身向那烟尘之中掠去,没想到她才迈出步子,姜剑秋的声音便在那漫天尘埃中猛然响起:“不要过来!” 月明心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就在她刚刚停下脚步之时,那烟尘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后数道粗大的电光从烟尘中猛然亮起,无规则的四处跳动!这次的雷光中心处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色,似乎比之前的雷电威力更大。 一道雷光跳跃着从月明心面前三尺之处扫过,将地面打出一连串焦黑的圆坑,月明心一惊,幸好姜剑秋阻止了自己,不然这诡异的雷电真的很难躲过。 就在雷电肆虐之际,一道剑芒猛然从烟尘中冲天而起,这剑芒足足有三丈余长,如同一把巨剑横扫过整个天空! 剑芒尾端掠过岩壁,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尘埃中传出那巨蜥一声怒吼,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翻滚着倒飞而出,这人影飞出烟尘之后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地上,正是姜剑秋! 月明心见状一喜,大声说道:“姜大哥,你没事吧!”姜剑秋以离火剑拄地,半蹲在那里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不过姜剑秋也不是毫无损伤,此刻他整只左臂的袖子都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隐约可见胳膊上道道血痕,这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那蜥蜴尾巴扫到所致。 而此刻在姜剑秋垂下的左手手心之中,有一团黯淡的黄芒在微微闪烁,若不是仔细观察,倒是非常难以发现。 第245章 雷光蜥 姜剑秋一挥剑,一道剑芒快如闪电向那巨大的蜥蜴袭去,只听空中一阵劲风响起,那蜥蜴挥动长长的尾巴,一下子将那道剑芒击的斜斜飞了出去,打在边上一处山壁之上,击落了一大片碎石。 姜剑秋一皱眉,这蜥蜴周身覆盖着一层凝练的妖气作为护盾,而且它本身肉体也是坚如钢铁。眼下就连剑芒都无法伤其分毫,他啐了口吐沫,盯着那大蜥蜴说道:“长的大有什么用,灵智如此低下,就靠着一身蛮力而已,今天就教训一下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壁虎!” 姜剑秋说完手持离火剑飞身跃起,向那岩壁上的巨大蜥蜴冲去。那蜥蜴见姜剑秋向自己冲来,一张嘴吐出了一条鲜红的长舌,这舌头快如闪电,向着空中的姜剑秋卷去。 眼看姜剑秋身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要被那长舌卷个正着,突然间那蜥蜴的长舌在空中一僵,却似是被什么东西所阻,停在了半空之中。 仔细望去,可以见到在长舌的前端,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无数银白色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蛛网一般一层层包裹在巨舌之上,阻止了巨舌的行动。正是月明心召唤的雪蚕丝! “干得好!”姜剑秋大喊一声,手中的离火剑重重向那长舌砍去,蜥蜴的长舌被雪蚕丝所阻,撤回的稍微慢了一些,被剑芒尖端扫到,顿时一股鲜血飞溅而出。那蜥蜴吃痛之下,也是一声怒吼,震动的山壁微微摇晃。 这蜥蜴被姜剑秋伤了舌头之后,双目变得有些泛红,身体四周的妖气也越发的狂乱,暴怒无比。只见这巨蜥一声怪吼,身体上各处接连发出阵阵的噼啪声响,接着无数的电花从这蜥蜴周身跳跃而出,在它体表形成了一层电光之网! 姜剑秋一皱眉,没想到这蜥蜴的天赋神通竟然能召唤雷电,在五行术法之中,雷电的攻击力最强,这下越来越棘手了。 “这是一只雷属性的妖兽,月姑娘你小心些!”姜剑秋说罢一扬手,又是两道剑芒划过半空,向那蜥蜴飞去。 那蜥蜴见又有两道剑芒飞来,昂首一声大吼,周身的电光汇集成一道粗大的电柱从它身前扫过,转眼间将那两道剑芒击的粉碎! 电柱击溃剑芒之后去势未尽,又径直向姜剑秋袭去,姜剑秋一个侧身飞跃躲开,只听轰然巨响之间,他之前所站之处,被这蜥蜴的雷电击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落在边上手持离火剑紧皱眉头,雷属性的天阶妖兽,比起一般的妖兽更加难对付。这蜥蜴不但是一只天阶妖兽,而且还有雷电系神通,巨大身躯上不断有光芒四射的电花跳跃,看起来真是不容小觑! “姜大哥,这蜥蜴好像很棘手,要不我们先撤回去避让一下吧。”月明心望着山壁上的巨大蜥蜴,有点担忧的说道。 “既然已经来到仙人洞府,岂有白走一趟的道理!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畜生不可!”也许是最近半年来遇到的郁闷之事太多,姜剑秋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淤积难平,今天都要撒到这大壁虎的身上! 只见姜剑秋身形一动,挥舞着剑芒闪烁的离火剑再次向巨蜥冲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跃起在空中,而是沿着地面快速向前突进。姜剑秋顾忌这巨蜥的雷电,因此保持在地面上,以便能灵活的躲过雷电攻击。 巨蜥一声低吼,从它周身的电光之中再次凝聚出两条粗大的电蛇,两道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猛地向姜剑秋劈去! 姜剑秋身形微动,向右侧平移出了三尺之地,那两道电光夹着万钧雷霆之势,擦着他的肩膀从侧方重重劈到了地上,打出两个焦黑的大坑。 姜剑秋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被电光所干扰,转眼间已来到那巨蜥所在山壁的下方。那巨蜥再次催动雷电向姜剑秋劈下,姜剑秋离火剑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雷光被剑气引动,偏向一边劈在了山壁根部。 只听一阵轰然巨响,随着这道雷光劈下,整个峭壁都剧烈晃动起来,磨盘大的石头接二连三的从高处滚下,似乎整个山壁都已经摇摇欲坠。 那巨蜥本来趴附在峭壁之上,没想到这一记雷击竟然引起了山石塌方,整个岩壁表层都开始粉碎脱落,它也无法再寻找到立足之地。仓皇之间巨蜥发出一声怪叫,伴随着大量落石从半空中翻滚着掉了下来! 姜剑秋在下方本来正准备飞身跃起,同样没想到无数的石块夹杂着那只巨大的蜥蜴轰然而下!他还还不及有所动作,就被这一股洪流直接压在了地上。 轰然巨响之中,山谷里尘土飞扬,碎石乱飞,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也不知道那塌方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大哥!”月明心在后面见到这一幕心中大惊,飞身向那烟尘之中掠去,没想到她才迈出步子,姜剑秋的声音便在那漫天尘埃中猛然响起:“不要过来!” 月明心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就在她刚刚停下脚步之时,那烟尘深处传出一声愤怒的吼叫,随后数道粗大的电光从烟尘中猛然亮起,无规则的四处跳动!这次的雷光中心处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色,似乎比之前的雷电威力更大。 一道雷光跳跃着从月明心面前三尺之处扫过,将地面打出一连串焦黑的圆坑,月明心一惊,幸好姜剑秋阻止了自己,不然这诡异的雷电真的很难躲过。 就在雷电肆虐之际,一道剑芒猛然从烟尘中冲天而起,这剑芒足足有三丈余长,如同一把巨剑横扫过整个天空! 剑芒尾端掠过岩壁,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紧接着尘埃中传出那巨蜥一声怒吼,一个人影从烟尘中翻滚着倒飞而出,这人影飞出烟尘之后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地上,正是姜剑秋! 月明心见状一喜,大声说道:“姜大哥,你没事吧!”姜剑秋以离火剑拄地,半蹲在那里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不过姜剑秋也不是毫无损伤,此刻他整只左臂的袖子都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隐约可见胳膊上道道血痕,这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那蜥蜴尾巴扫到所致。 而此刻在姜剑秋垂下的左手手心之中,有一团黯淡的黄芒在微微闪烁,若不是仔细观察,倒是非常难以发现。 第246章 青鳞的谈判能力 姜剑秋半蹲在地,双眼紧紧盯着那一片烟尘之中,丝毫没有放松之色。 一阵山风吹来,烟尘渐渐散去,只见满地碎石之间,那只巨大的蜥蜴趴卧在地,对着姜剑秋不住的呲牙嘶吼。 月明心猛然发现那巨蜥的尾巴竟然短了一截,断口处平整如镜,有少量血液流出,这难道是刚才被姜大哥那一道巨大的剑芒所切断的?而且这巨蜥的左眼光泽有些黯淡,在眼底之中有一团黄色的烟雾久久无法散去。 “还不服么?那就看看你还有几条尾巴让我切!”话音落下,姜剑秋挥动离火剑便欲再次冲向前去。 “呱!” 突然一声怪叫从边上响起,这声音高亢而又尖锐,听起来倒有几分像是鸭子叫。 在这生死搏斗之际,突然响起这么一声怪叫确实令人觉得有些诧异。不过这声音虽然有些滑稽,却令姜剑秋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似乎心神都被这一声怪叫所扰乱。 他愕然转身望去,只见之前趴在月明心肩头的青鳞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地面之上,此刻正摇摇摆摆的向着那巨蜥爬去。 这幼小的青鳞四肢短小,在地面上爬动起来左摇右晃,再加上之前那一声鸭子般的叫声,当真是滑稽到了极点。不过那巨蜥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地上爬动的小不点身上,似乎已将之前切断自己尾巴的姜剑秋完全忘记了。 姜剑秋和月明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青鳞要做什么,只见青鳞摇摇晃晃的爬到巨蜥面前一丈之地,昂起它那细小的脖子,张嘴对着那巨蜥一阵嘶鸣,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那巨蜥面对鼻尖下面的这个小东西一阵呲牙咧嘴,发出几声低吼。似乎在表达什么不满,姜剑秋和月明心站在后面,看着这体型差距巨大的两只妖兽在那里互相嘶吼,似乎在争吵一般,一时间只觉得无比荒唐。 片刻之后,那巨蜥昂首发出一声大吼,震得四周石块乱晃,随后只见巨蜥那巨大的身形开始向后退去,转眼间便已经攀爬到后方的岩壁之上。 随后这巨蜥便向岩壁上方爬去,身体的颜色也渐渐幻化为和岩石浑然一体,转眼间就消失在高处的岩壁之间,找不到一丝痕迹。 姜剑秋和月明心不禁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凶悍无比的雷光蜥竟然被青鳞喝退!只见那青鳞在原地昂首嘶鸣了几声,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爬回到月明心脚边,对着她伸缩了几下脖颈,如同在邀功一般。 月明心笑着弯下腰将青鳞捧入怀中,对这小家伙说:“你好有本事,直接将那蜥蜴驱退。倒是免了我们一番麻烦,这次多亏了你了!” 姜剑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你这四脚蛇既然有这能耐怎么不早点上去,害得我和那壁虎打的死去活来。” 姜剑秋之前虽然和那只雷光蜥打了个平手,还略占上风,但无论是巨大的剑芒还是大荒经,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松驾驭的手段。之前连续使出,已经让他的灵力消耗一空,如果继续再比斗下去,其实也是难以为继。 青鳞爬回到月明心的肩头,对着姜剑秋呲牙嘶吼了一声,随后就伏在月明心肩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又睡去了一般。 虽然青鳞可以和那巨蜥交涉,但这一切也是建立在双方的实力基础之上。之前姜剑秋的大荒经和剑芒,都令那巨蜥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让它明白眼前这两人并非是易与之辈,因此最终才会在青鳞的威吓中退去。 若是没有姜剑秋之前和那蜥蜴的一场大战,只怕青鳞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让这庞然巨兽退去。 月明心走到姜剑秋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药瓶,说道:“姜大哥,之前的拼斗你消耗不少,这瓶血灵丹你服下一颗,其余的你随身带好,以防不时之需。” 姜剑秋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药瓶,取出一粒服下,就地盘膝打坐开始恢复体内灵力。这血灵丹乃是凤鸣城雁阁的疗伤圣药,天下闻名,丹药入腹之后,姜剑秋只觉得一股暖意自丹田中涌出,转眼间行遍周身四肢百骸,之前被消耗的灵力全都恢复的七七八八,整个人似乎比起之前还要精神了一些。 姜剑秋从地上一跃而起,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南华仙人眼光真是不错,选址在这青山绿水的世外桃源之处作为隐居之地,当真是神仙般的日子。”随后他望向月明心说道:“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尽快寻找南华仙人的洞府吧。” 月明心点了点头,便随着姜剑秋向这峡谷中走去。这处群山环绕的峡谷其实并不大,只有百丈之遥,转眼间两个人就走过了大半个峡谷,姜剑秋遥遥看到前方山壁下方有一处石门,看起来像是一处居所的样子,他指着那石门说道:“应该就是那里了!”随即带着月明心向那石门之处走去。 随着走近,二人已经可以看清那石门之上刻着三个大字“江涛洞”。看来这里果然是南华仙人的洞府所在。 “把我们折腾成这个样子,要是他洞府里什么宝贝都没有,我可要砸了他这大门来出气。”姜剑秋嘟嘟囔囔的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推向那石门。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扇石门上似乎什么机关禁制都没有,甚至连门栓都没有扣上,这扇大门,就这样在此虚掩了千年之久,等待着有缘之人前来将其推开。 随着一声低沉的吱呀声响起,两扇大门向里缓缓打开,一股带着轻微腐败气味的空气从屋子里传出,姜剑秋掩住鼻子,借助从门口射入的阳光,观察室内的情况。 里面的屋子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只有两三丈见方,摆设也很简单,不过一床一桌。那桌子是一张平膝的长案,应该是南华仙人昔日弹奏古琴之地。而那床上并没有什么被褥之类,反倒是堆满了各色书卷。 姜剑秋把头探进屋子,左右扫视了一圈,皱着眉说:“奇怪……怎么没有南华仙人的遗骸,按理说他既然长期居住在此,应该会把这里作为坐化之地才对。” 月明心在后面听了姜剑秋的话,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南华仙人毕竟是千年之前的大神通之士,他如何对待自身的死亡,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测的。 第247章 太华符箓 姜剑秋将石门打开,待室内空气流通之后,便一步跨进屋内。他仔细向床上那些书卷望去,只见经历千年之久,大多的书卷已经腐朽破碎,只剩下一些木简还算保存完好,另外有几本书看上去一尘不染,如同新的一般,应该是施加了防护术法。 突然姜剑秋眼角一跳,他抬头向床榻后方的墙壁望去,这面石墙的颜色,好像和其他方向的不太一样。 在姜剑秋的灵海之中,孤高的悬挂在半空之中的那一团黄芒,突然之间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微微的收缩了一下…… “南华仙人留下来的书卷,大部分都已经腐坏掉了,真是有些可惜。”姜剑秋大步走近床榻,望着床上那一堆腐坏了的书籍说道。 这些书籍之前还能维持着完整的外形,但随着新鲜空气涌入屋子,立时加速了这些书的腐坏过程,那些书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碎去,姜剑秋向那床榻走去,带起轻微的空气流动,吹得那些碎掉的书页随风而去,转眼间飞飞扬扬散落了满地。 “奇怪,这青鳞似乎不愿意进这个屋子呢。”月明心口中说着,紧随着姜剑秋走进屋里,青鳞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肩头爬下,留在了屋子外头。她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也是心里一惊,掩口说道:“糟了!我们太冒失了些,竟然把这些古卷都毁坏了。” 姜剑秋一撇嘴说:“好在这里还有几本完好的,似乎是施加了什么保护术法,我来看看。”说罢他走到床榻之前,伸手向那几本完好的书籍抓去。 姜剑秋的手接触到其中一本书籍的封面之际,那书的封面之上突然泛起一层谈谈的红光,一股排斥之力随之而生,竟似隐隐要将姜剑秋的手推开一般。 姜剑秋一愣,随即明白这是书籍之上的保护术法在产生作用。他手上微一加力,已突破那一层光幕,将这书籍牢牢抓在手中。 “太华符箓……”姜剑秋望着这本书封面上的字默默念到,他翻开这本书随便看了看,里面都是一些关于符箓的制作方法和技巧。看来南华前辈是个精于符箓之道的仙人。符箓……姜剑秋皱着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低首沉思,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月明心走到近前,见到姜剑秋的样子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姜大哥,你想到什么?” 姜剑秋猛地一拍脑袋,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天老用的那个符箓,他不是说和南华仙人讨来的吗?” 月明心听了一愣,仔细想起来,天老当初好像确实说过他的符箓是从什么仙人处讨来的,但具体是哪一位,月明心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有些疑惑的说:“应该不是这位南华仙人,毕竟南华仙人已经坐化千年之久,天老即便活了一大把年纪,也不可能遇到过千年前的这位南华仙人。” 姜剑秋耸了耸肩说:“是啊,天老肯定是随口胡说的吧。不过没想到还当真有这么个南华仙人,而且还留下了本符箓秘籍,下次见到老头子我可要好好逗逗他。” 姜剑秋上次在无忧谷地下被天老戏耍,背着沉重的老爷子走过熔岩石桥,又被他一个火球轰到了熔岩里,他心里一直都还记着这茬事。月明心在边上看着姜剑秋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免也有些忍俊不已。 姜剑秋望着手中这本符箓秘籍,皱着眉说:“符箓之道需要和五行术法配合,我一直对五行术法没什么兴趣。这本书对我没什么用处,要是师妹在这里就好了,这本书交到她的手中,一定能物尽其用。”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姜剑秋,微笑着说:“姜大哥你暂且先将这本书收起,过些日子见到凌姑娘之时亲手交给她便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全无遗憾。” “希望吧,那这本书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姜剑秋勉强笑了下,将那书卷收入了乾坤囊之中。 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将床榻上其余的几本书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乐谱音律之书,这些书中的文字晦涩难懂,月明心也只能大概读出个所以然,姜剑秋更是全然不明所以,如读天书一般。 “看来南华仙人之前提及的那些乐谱,就是这几本书了。这些书若是拿回到凤鸣城中去,应该有极大的价值。”月明心望着手中的书籍,眼神中奕奕放光。 姜剑秋摸了摸头说:“南华真是爱乐之人,费这么大力气保留了几本乐谱。好在有你这个精通乐理的人在,不然岂不是白白和那只大壁虎打了一架。” 姜剑秋口中说着,眼睛向四周的墙壁上望去,这屋子中陈设极为简单,四面墙壁光光如也,只有在靠右边的墙角之处挂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中一缕微弱的白色火苗安静的燃烧着,那光芒似乎连琉璃灯本身都无法照清楚。 姜剑秋的目光又回到了面前床榻上方的墙壁之上,他皱着眉望着墙壁,有些疑惑的说道:“咦,这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姜剑秋将身子向前倾去,一张脸几乎贴到了那墙壁之上,仔细的打量着,似乎无数淡淡的纹路浮现在这面墙壁之上,勾勒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形状,有飞天的仙人,有遁地的妖兽……这是一幅壁画? 月明心顺着姜剑秋的目光望向这面墙壁,看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在她面前只有一面光滑平整的墙壁,上面连一道刮痕都没有。 “姜大哥,你这么全神贯注的,在看什么?”看着姜剑秋那目不转睛的样子,月明心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 姜剑秋仔细盯着眼前这壁画,一个纹理接一个纹理的看过去,仿佛这画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魔力,将他牢牢吸引在这面墙壁之前,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茫然:“这墙壁上,是一幅壁画啊,你看不出来么?” 月明心听了一愣,再次转头仔细的向那面墙壁上看去,不过即便她再努力的去看,依然还是看不出这墙上有一丝一毫的图案。 第480章 灵视 狂兽望向对面的碧影,面露惊喜之色,“不错,你这一腿的力量很好,看来你比之前那两个人要有趣些,来吧!” 狂兽是一名锻体流修士,以打造最强躯体为目标,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为了磨练自身的力量和强度,他甚至饲养了大量妖兽,用药物令其发狂,之后他再亲自进入妖兽群中,任由那些妖兽攻击自己。 对某种事物的极度痴迷,往往会导致病态般的心里,这狂兽既是如此,嗜武成狂,对锻体之术的无尽追求,已令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 寸燕在后面大声喊道:“碧影,这个人的身躯特别坚硬,金鹰和赤爪的攻击对他都毫无效果,而且他一双手力大无穷,千万不能被他抓到!” 碧影点了点头,大声喊道:“狼牙,你去对付其他妖兽,我来对付这个人!” 随着碧影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自空中猛然降下,正是狼牙!不过他此刻看上去也是十分狼狈,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满是血迹,头发凌乱无比,满脸的郁闷之色,看来之前和碧影的那一场厮杀,还是吃了不小的亏。 郁闷归郁闷,狼牙也知道此刻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赤爪和金鹰已死,若是不能完成破阵的任务,不但要受到玄蝠大人的责罚,也会令其他人看不起妖族的力量! 狼牙落地后,身形一晃,已化为数十丈巨大的黑色巨狼,猛然间冲入到大群的妖兽中去,和那些疯狂的妖兽战在一起。 碧影此时也已经和狂**上了手,他依仗风神腿的极速,一直在狂兽四周游走,偶尔接近一击,狂兽还来不及反击,他便抽身而退,一时间搞得狂兽难受无比。 “你这双腿很特别,一会我要拆下来仔细研究一下。”狂兽喃喃自语,随后双手猛然抱拳,大喝一声,一阵狂风自阵中卷起,将四周的妖兽吹得如落叶般四散而去! 碧影稳住身形,待狂风散去,猛然发现眼前的狂兽已化身成为数十丈高的一名巨人,站在场中遮天蔽日,身躯移动之际带起阵阵狂风。 狂兽化身为巨人后,双拳不断击向地面,震动的大地疯狂摇动,碧影只剩下左躲右闪逃跑之力,他的攻击对面前这个巨人,已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 碧影在逃窜之中,双手掐动法决,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响起,巨大的双蝎尾巨狼自虚空中一跃而出,猛然扑向场中顶天立地的狂兽! 狂兽发出一阵大笑,双手抵住巨狼的利爪,随即转身将蝎尾狼重重摔落在地,巨狼发出一声哀嚎,但随即翻身而起,再度扑向狂兽。 狂兽正要再次抓住巨狼将其扔出,突然身侧一个巨大的黑影袭来,原来是狼牙发现情况不妙,也冲了过来。 狂兽不查之下被狼牙一下扑倒在地,巨大的身躯砸落在地面上,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响,随后蝎尾狼也猛然扑上前去,一人二狼,就在这大阵中翻滚厮打在一起! 疯狂的嘶吼声,大地剧烈的震动,飞溅的鲜血,四周那些疯狂的妖兽似乎都已经被这惨烈的场景所震慑,纷纷向后退去! 寸燕此刻飞起在半空之中,她发现即便是碧影加狼牙二人,依然不是狂兽的对手,顷刻之间,两只巨狼已经是伤痕累累,而他们的利爪和尖牙,都无法在狂兽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寸燕将灵力注入双目之中,将灵视发挥到极致,如果再不能找到狂兽的弱点,他们几个今天必定会死在野兽道大阵之中! 灵视之力即可远视,亦能内视,寸燕聚精会神,从外到内观察狂兽的每一处身躯,猛然间她发现在狂兽的后颈凤池之处,有一片不太明显的血迹,寸燕一惊,随即醒悟到那是之前金鹰的金翅翎所留下的伤口! 碧影此刻已经感到神智有些不太清晰,狂兽的双拳如同两座巨山般不断击打在他的身躯之上,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骨骼断裂的声音,边上的狼牙也不断发出阵阵哀嚎,看来两个人都已经是命在旦夕之间。 突然寸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狂兽的弱点在他脑后风池穴!” 碧影一惊,顿时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奋起最后的力量,两只巨大的黑色蝎尾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猛然间刺向狂兽的脑后! 亢奋中的狂兽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吼!双手疯狂挥动,将两只巨狼重重的甩向远处。碧影和狼牙重重跌落在地,再也无法维持巨大化的身体,纷纷恢复到原来的人形。 此时狂兽那巨大的身躯也已变回原来的大小,站立在场地中间,一脸怒容,厉声喝道:“即便你发现了我铁肤的弱点,也无法击伤我的钢骨!” 突然狂兽身子一阵摇晃,脸上浮现出一片黑气,他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一时间有些天旋地转。 碧影躺在地上,咬着牙说:“你别忘了,蝎子可是有毒的……” 狂兽大吼一声,向着碧影冲去,那声势仿佛要将他大卸八块!突然一道黄影自他身侧一划而过,狂兽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来是寸燕再次封印了他的视觉。狂兽看不到碧影所在,这一下自然是扑了空。 碧影咬牙从地上站起,从后方高高跃起,右腿重重踢向狂兽的脑后,咔嚓一声响起,碧影的腿骨和狂兽的颈骨同时折断! 狂兽一声惨嚎,被这一脚踢得径直飞了出去,落入远处的妖兽群中。那些妖兽见到平日里犹如厉鬼般的狂兽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顿时目露凶光,纷纷冲上去撕咬他的身体。 狂兽此刻身中剧毒,颈骨折断,已无力再维持铁肤之术,顿时被妖兽撕扯的血肉模糊。 此刻狼牙扶着断腿的碧影站在远处,望向那群混乱的妖兽,狂兽的哀嚎声渐渐低沉,终至不再听闻。 寸燕降落在二人身侧,面带喜色说道:“阵盘已经放好了!” 碧影点点头,咬牙说:“带上赤爪和金鹰的尸体,我们也撤退吧。” 第249章 浴血战场 姜剑秋从高空急速下坠,辽阔的大地迎面而来,似乎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他一口吞没。处在不知名的灵域之中,就这么摔下去有没有问题,他心里可一点底也没有。 随着不断接近地面,下方那些混乱的战团中的各种身影也变得越加清晰。姜剑秋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修士手中宝剑发出的寒光,横冲直撞的巨大妖兽尖利的獠牙。 地面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有些是姜剑秋能认出来的,更多的他连见都没见过。空中也不断有飞行类的妖兽掠过,姜剑秋心中一动,调整身体向着下方一只飞舞在空中的巨大双头蝙蝠落去。 砰的一声巨响,姜剑秋如同一颗炮弹般径直砸在了那巨大的蝙蝠背上,那蝙蝠的两只脑袋同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翻滚着向地面落去。 姜剑秋这一下也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蝙蝠已经重重跌落在地面之上。姜剑秋翻滚着从蝙蝠的后背上摔了出去,跌落在一边的泥土之中。 突然四周数道光芒闪起,姜剑秋一惊,连忙向后跃去,只见数件光芒闪烁的法宝猛地向那蝙蝠飞去,转眼间就将那巨大的身躯切成了一堆碎肉。漫天飞溅的鲜血中,那些法宝又各自飞走,去寻找新的目标。 姜剑秋有些茫然,四周都是满天飞舞的法宝和各色遁光,无数的人族修士上天遁地,与无穷无尽的妖兽们厮杀在一起。 他试着去找几个附近的人族修士说话,可这都是徒劳之举,那些修士一个个面色呆板,血色的双眸之中只有无尽的杀意,不断的寻找妖兽攻击。 姜剑秋虽然能触碰到他们的形体,但却完全无法干扰他们的行为,而在这些修士眼中也完全看不到姜剑秋,就如同他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白忙了一阵后,姜剑秋不觉有些泄气,他站在混乱的战场之中,望着四周的法宝豪光、狂风火焰,心想怎么莫名的掉到了这么个地方,简直是毫无头绪。 就在姜剑秋茫然之际,突然一声尖锐的长鸣从远处响起,这鸣叫声起初微弱,似乎还在极远处,但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接近之中。 姜剑秋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道烟尘扬起,一匹高大的黑色六腿巨马正风一般向自己这边冲来。这怪马来势极快,凡是挡在它身前的修士全都被撞得四外纷飞而去,转眼间这怪马已经来到姜剑秋面前! 姜剑秋微微一侧身,让过了那高大怪马的前蹄,随后跃身而起,一把抓住了马背上的长鬃。顿时他觉得手臂上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整个人被这匹马拽的飞起在半空之中,那怪马昂首一声长鸣,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全力奔跑。 姜剑秋整个人飞起在空中,努力调整身体趴在了马背之上,这怪马身形极为高大,姜剑秋趴在马背之上视野开阔许多。 他举目四望,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修士和妖兽,这六足黑马脚程极快,转眼间就在混乱的战场中奔出了数十里。 无数厮杀的场面在姜剑秋面前掠过,他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莫非这里是地狱深渊,这些修士和妖兽因为生前犯下了过错,因此才被罚在这里承受这无尽的争斗之苦。 随着前进,四周的战斗越发混乱起来,有修士和修士打到一起的,还有妖兽和妖兽撕咬到一堆的。这天地之间的生物,似乎只剩下无尽的杀戮本能,不再保有一丝灵智。 姜剑秋一路看下来,心中有些不安,他到现在还是对离开这里的办法没有一丝头绪,若是一直被困在这世界里,自己会不会变得和这些修士妖兽一样,成为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突然天空高处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响起,姜剑秋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怪鸟张开四片翅膀,如同乌云盖顶般向自己俯冲而来。 姜剑秋一惊翻身从马背上滚落下去,那怪鸟探出巨大的钢爪,一把将那六足怪马抓起到空中,那黑色的马怪在空中不停嘶鸣挣扎,但完全挣不脱这一双钢爪,转眼间就被那巨鸟撕成了几片! 姜剑秋不由得暗道侥幸,刚才要是慢上一步,只怕这会他就要和那匹马一样的下场了。突然姜剑秋的心猛烈的一跳,一股极度的恐惧自他心底油然而生,这感觉像是与生俱来对天地造物的畏惧,对绝对力量的屈服! 地表有规律的震动着,四周突然之间变得黯淡下来,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姜剑秋身后挡住了太阳的光芒。 姜剑秋猛地转身抬头,在他眼前的是浑身浴火哀嚎着跌向地面的四翼巨鸟,接着一片如山巨影铺天盖地向他压迫而来,姜剑秋只觉得浑身麻木,手脚僵直,身体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那遮住了整片天空的影子,是一只巨爪?最后的念头从姜剑秋脑海中闪过,黑影排山倒海般压下,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啊!” 姜剑秋一声惊叫,清醒了过来。他的手还扶在那面墙壁之上,冰冷的墙壁上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划痕,之前的那幅壁画到哪里去了? 姜剑秋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用力晃了晃头,之前这墙上的壁画……画的是什么东西来着?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些错乱,大片黄色的迷雾、无穷无尽的战场、怪马、巨鸟、还有最后那山一般的巨爪…… 姜剑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神沉静下来,此刻他汗流浃背,前后心的衣衫都被已湿透。 我到底被拉入到灵域之中多久?姜剑秋猛然想起月明心,他回头望去,只见月明心倒在墙角处昏迷不醒,边上是一盏已经碎掉的八角琉璃灯! “月姑娘!”姜剑秋大惊,连忙冲到月明心近前,将她扶起靠在墙壁之上,姜剑秋用手指探视了一下,月明心的呼吸平稳,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他用手轻轻掐动月明心的人中,片刻之后月明心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98章 鬼帅 朝歌城外陆离山下,一处破庙的残骸之处,破阵之前,众人将这里作为集合地点。此刻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中,数个人影或站或坐,正在静静等待。 “当时你怎么不知道收手,把整个庙打了个稀巴烂,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狼牙望着躺在地上的碧影,皱着眉说道。 碧影身子一动,牵动的短腿一阵疼痛,不由得哎呦一声,接着说道:“明明一多半都是你打烂的,还好意思说我!”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好烦!”墨玉璃在边上嘟着嘴气鼓鼓的说道,她身前的墨丹枫此刻还是昏迷不醒,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就在此时天边遁光一闪,两个人蓦然落在空地之上,众人望去,正是胡轩阳扶着精神萎靡的朱媚儿归来。 “我没事了!”朱媚儿一把推开胡轩阳,呲牙咧嘴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轩阳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碧影等人面前问道:“你们行动是否顺利?” 寸燕摇了摇头,苦着脸说:“赤爪和金鹰死了,好在碧影力挽狂澜,不然就要全军覆没了。” 胡轩阳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他举目四望,看到昏迷不醒的墨丹枫,一边角落神态狼狈的罗青魅,看来这次破阵真的是一场硬仗。 就在此时,天边遁光一闪,又有两个人落在场地中,众人望去,原来是慕容轩宇和慕容依思兄妹,此刻慕容轩宇的擒龙手已彻底废掉,被他拆了下来,又变成了独臂之姿。 慕容轩宇落地之后就沉着脸对众人说:“我们虽然破去大阵,但张天养舍身封印堕狱,此刻和堕狱一起深埋地下极深之处,我们无力相救,只有回去向融工前辈求助了。” 此时破阵的众人已齐聚一堂,只剩下姜剑秋和凌胜雪等人未回,众人又恢复了一阵,正打算纠集剩余战力,冲入朝歌,突然天边再次遁光一闪,这一次降落下来的,却是百月孤和月明心,月灵儿,百月孤身后背着姜剑秋,此刻重伤,还是昏迷不醒。 朱媚儿等人见到月明心重获自由,不由惊喜无比,纷纷上前询问。月明心此刻却是神色黯淡,说话间吞吞吐吐,别人问及凌胜雪之时,她犹豫半晌,还是低头不语。 突然嘭的一声轻响,一团黑色的火焰自姜剑秋的离火剑上燃起,随后寒焰的声音响起:“你们不用担心了,凌胜雪没事,那个老人家帮她用玉莲重塑了身躯,此刻她正在深山安眠,七日后便可醒来。我的消息带到了,再见!” 话音落下,那团黑色火焰一闪消失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凌姑娘她没事!”月明心此刻激动的留下了泪水。 胡轩阳走上前来,对月明心说:“师妹,既然你已经脱险,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凤鸣城去吧,在朝歌附近还是有些不太安全。” 月明心想了想,她转头望向姜剑秋,此刻姜剑秋伤重,也需要尽快到凤鸣城进行治疗,“好吧,那我们这就返回凤鸣城。” 碧影躺在地上开口说:“狼牙,寸燕,你们两个也随我们一起走吧,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去无尽山域,我还要把妖狼前辈的图腾还到狼妖族中。” 狼牙点了点头,说:“好,这段时间我会负责保卫你的安全。” 寸燕在边上嘻嘻笑着说:“咦,你们两个人现在不打架啦?” 狼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轻咳了一声说:“碧影有狼族图腾,也算是我妖狼族一员,我自然要保证他的安全。” 此刻罗青魅在边上哎呦了两声,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被查天的那几巴掌拍的不轻,此刻身上数处骨折,一动就疼彻入骨,她走到众人面前,咧着嘴说:“你们先回凤鸣城去吧,我暂时还不能走,我再休息一会,就回城里商盟去。” 月明心一愣,望着罗青魅说:“罗姑娘,你?” 罗青魅笑了下,说:“我留下来,等凌胜雪那个丫头,要不等她醒过来一个人都找不到,就不妙了。我和她汇合后,再去凤鸣城找你们。” 月明心想了想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还是罗姑娘思虑周到。” 片刻后,这处破庙的废墟之中,数道遁光离地而起,向着凤鸣城方向飞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 慈溪山,那道巨大的缝隙处,大团的黑烟扶摇而起,伴随着阵阵哀嚎之声,大群的鬼物不断从缝隙中爬到地面之上,随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在缝隙上方,一个黑衣少年迎风而立,漂浮在半空之中,望着下方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鬼物,脸上毫无表情。 突然一变的空气中一阵荡漾,随后文镜儒那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这黑衣少年对面,他望着黑衣少年,皱着眉说:“鬼帅,你从何处得到的这副新身躯?” 鬼帅转头望向文镜儒,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如同夜鸮一样令人胆寒:“暗颉,你竟然还有胆量来此,难道不怕我撕烂你这幅身躯,把你的圣源扔到东海深处去?” 文镜儒笑了下,摇头说道:“圣阶之间不可互相攻击,否则便会触发天罚,难道你忘记了么?” 鬼帅望向文镜儒,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沉声说:“我可以等,反正造化之门开启在即,倒时候我再和你算算这几万年的总账!” “现在,就让我这些鬼兵鬼将在中洲撒撒欢,它们被关了几万年了,难得出来这一次,自然要饱食新鲜的血肉才可以!” 文镜儒脸色一变,厉声说:“鬼帅,造化之门开启在即,你此刻大肆杀戮,岂不是自毁中洲造化!” 鬼帅冷哼了一声,说:“我又不像你,整天幻想着飞升大道,造化之气的多寡,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求尽情杀戮!” 文镜儒脸色变幻数次,一咬牙说:“好!既然如此,我就从无尽山域调回朝歌大军,和你的十万鬼兵好好打一场!” …… 无尽的鬼物在崇山峻岭中奔窜,万兽哀鸣,百鸟惊起,山野中一片混乱,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岩之上,一个黑衣少女双目紧闭,正在深沉的睡眠之中。 远处传来一正惊雷,似乎是有仙人正在施展大神通,于云端之上威压四野。雷声隆隆而来,传入少女的耳中,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抽动了一下…… 第251章 江左佳丽 姜剑秋和月明心坐船离开白门峡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向吴国境内驶去。一路上风平浪静,好风借力,轻舟行驶的飞快,李二也不由得啧啧称奇,他在凌波江上行船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顺的行程。 姜剑秋在边上打趣说是青龙江神一路护送,李二不禁深以为然,只有月明心在边上微笑不语。 姜剑秋心中暗想这就是所谓的强运之人吧,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就算是个肉包子,也照样有人护送你安全抵达目的地。 “仙子,前方再过一个渡口,就到吴国境内了。”李二站在船头对月明心说道。 月明心点点头说:“这一路上李二哥辛苦了。只是不知到吴国的白雀楼还有多远的路程?” 李二想了想说:“按我们现在的速度,应该一日之内便可抵达。仙子你们要去白雀楼?” 月明心笑着说:“不错,我这次去白雀楼,要邀请我的师叔回凤鸣城参加百鸟朝凤大会。” 李二恍然般哦了一声,说:“听说那吴国白雀楼上美女如云,而且个个都精通音律舞蹈。白雀楼被富家子弟称为江东第一楼,寻常人即便再有钱,若是入不了楼主的法眼,也不能踏入白雀楼一步。” 姜剑秋听了哑然一笑,说道:“听起来也就是个卖艺的地方,这楼主还这么有个性,送上门的生意还不做?” 李二满脸严肃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公子你就不知道了,白雀楼楼主舞红霓据说是江东第一美女,平日从不在人前现身。有的王公贵族为了见她一面,家财万贯都挥霍一光。听说曾有公子哥见过舞红霓的容貌之后情难自已,痛哭涕零,当场剜掉双目。” 姜剑秋一皱眉,这越说越邪乎,看一眼就自剜双目,听起来不像是被美丽所倾倒,倒像是被吓得失魂落魄。说起来,舞红霓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自己是在哪里听起过? 月明心见姜剑秋站在那里一副沉思的模样,笑着说:“姜大哥,你在想什么,莫非也是想去一睹江东第一美女的真容不成?”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我哪里有哪个心情,就算她长出一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又和我有何相干。” 月明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之后她轻声说:“我倒是想看看舞红霓到底是何等的美貌,据说她和我师叔云弄影是密友,来吴国一次,若是错过了如此一个大美女,不是可惜之极。” 李二在边上呵呵傻笑了几声说道:“你们是有所不知,每年凌波江祭祀河神之时,那舞红霓都会在白雀楼前的高台之上以舞祭天,舞姿令人神魂颠倒,每次她舞完退场,广场上的人都痴痴不肯散去,傻站在那里一日一夜的也大有人在。” “河神不就是那只四脚蛇么。”姜剑秋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望着李二问道:“李二哥你描述的如此传神,莫非你也曾见过舞红霓起舞?” 李二讪笑了下说:“我哪里见过,都是听江面上往来的艄公们传的。” 姜剑秋笑了下,他转头望向前方滚滚的江水,舞红霓……到底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 吴国白雀楼,建立已有千年之久,楼高七层,成八面玲珑之势。四周飞檐挂角之上,装饰着包银的各色雀鸟,有的展翅跃飞,有的低头觅食,还有的相依而眠,白雀楼之名既是由此而来。 在七层的至高之处,临江的窗户大开着,徐徐的江风吹动着窗扇微微摆动。一位佳人背靠窗棂,斜坐在窗台之上。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随意的披洒而下,一身艳红色的绫罗在江风中微微抖动,有如凝脂的脸上一对光彩流动的眼睛望向下方的人来人往,一颦一笑之间带起万般风情。 这女子神情有些慵懒,她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码头,轻抬玉手,举起一只桃红色的琉璃盏,杯中斟满淡红色的美酒,酒香四溢,未入口,人已醉。 “弄影,你那个呆头师兄这次好像很有诚意,你还是不见来访之人么?” 红衣女子话语间带着一股戏谑之意,转过头笑着望向屋中央。 在屋子中央,静静坐着一位面罩白纱的女子,一身白色衣裙纯白如雪。这女子坐在那里调试着手中的一支琵琶,一弹一拨之间,神情极为专注。 良久之后,白衣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既已断念,何必再见,不过徒增烦恼罢了。我已经差人将信送过去,凤九吟拿到信,也就不会再拘泥于此事了。” 那红衣女子坐在窗边,饶有兴致的望向下方,码头上一身白衣的月明心迎风而立,飘飘有出尘之意。 红衣女子轻笑着说:“你师兄这次专门派了一个女弟子过来,想不到还是连见你一面都办不到。呀,这小丫头背的古琴似乎是一池波,那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他不是一直把这琴当成命根子的么。” 云弄影闻言身子微微一震,讶然道:“他将一池波传与弟子了?” 沉吟片刻后她轻叹一声,继续说:“也罢,当年他立誓封琴禁足,这一池波留在他身边,也不过徒增伤感。霓儿,你也不要再多事了,过来帮我看看,这琵琶的音色调的如何了。” “好……”红衣女子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扶着窗棂慢悠悠的站起来,边走边说:“你还怕我把你的师侄吃了不成?不过那小丫头看起来颇有些不凡之处,我倒是真想会一会她。” 云弄影摇了摇头,轻声说:“你需自持身份,身为五散仙中堂堂的毒圣,难道还要去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不成。” 舞红霓放声大笑,说:“我乃自在散仙,这天下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为,谁又能管我。看来你对凤鸣城的弟子还是爱护有加,不行,这次我一定要去见见这个小丫头,好好逗逗她!” 说完舞红霓身子一转,如一团红云般飘向边上的门口,看样子是打算到白雀楼下去见那月明心。 “霓儿!”云弄影一声惊呼,将手中琵琶放在地上,身影一晃,也紧随在后冲了出去,一时间偌大的高楼之上,已空无一人…… 第252章 花虽艳,有剧毒 月明心站在白雀楼前的码头之上,静静的望着高耸入云的白雀楼安静不语。姜剑秋站在她身边却有些不耐烦,皱着眉说道:“请柬送上去足足有一个时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师叔的架子可真是够大。” 月明心望着白雀楼轻叹了一声,淡然说道:“我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毕竟当年师叔离开凤鸣城,据说是有极大的缘由在其中。当时我还没有拜入师尊门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老一辈的长老们都闭口不谈,不过从那时起,我师尊就立下重誓,自我禁锢,不再踏出凤鸣城半步,而且从那时起,也未再见他接触过任何乐器。” 姜剑秋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难道是你师叔悔婚,和别的男人私奔了?你师父气恼懊悔之下,才做出如此举动?” 月明心瞪了姜剑秋一眼,有些气恼的说道:“姜大哥,你不要乱说,师尊是我极为尊敬之人,你不可随意诋毁。” 姜剑秋讪笑了下,知道自己这次玩笑开得有些过了,连忙对着月明心点头道歉。 就在这时,从白雀楼方向迎面走过来一位宫装女子,那女子径直走到月明心面前,双手递上一封书信,说道:“主人有命,姑娘千里送柬,深受感动。奈何近日身体不适,难以当面道谢,这里有一封书信,请带回给凤鸣城凤九吟大人亲启,他见信后自然知晓一切。” “这也太过分了,连见都……”姜剑秋在边上听了这女子的话不免勃然大怒,正待发作却被月明心轻轻将他拦下。 月明心正了正衣袖,双手接过那封信放入怀中,对那女子还礼说道:“书信明心收下了。请代为禀告师叔,师尊期盼师叔重回凤鸣城之心诚挚万分,希望师叔能够仔细考量。” 那宫装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回白雀楼方向去了。 姜剑秋在边上郁闷得直跺脚,说:“跑了几千里,到头来吃了个闭门羹!真是让人恼火,要不我去这白雀楼放一把火,把那什么有影没影的家伙给烧出来,你再当面和她说。” 月明心轻叹了一声,说道:“姜大哥你又说笑了。我师叔乃是金丹境仙人,你若是敢在她门前闹事,只怕转眼间就要被扔到这凌波江中去。算了,万事皆有因缘,不可强求。” 月明心说罢转身对站在船头的李二说道:“李二哥,这一路上多谢你驾船相送。我放了些碎银在船舱之中,你拿去补贴家用。回程我打算走陆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李二不禁有些发愣,想不到转眼间就要和这位温柔的仙子告别,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月明心和姜剑秋再次和李二别过后,转身走入人潮涌动的闹市之中,沿着人流向前漫无目的的行去。 他们彼此都沉默不语,千里迢迢来到白雀楼,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云弄影,其实月明心心里也非常失落。 月明心低头行走,沉默良久后望向姜剑秋说道:“姜大哥,师尊交代的事情我已完成,接下来要回凤鸣城去复命了。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是去朝歌么?” 姜剑秋闻言一愣,想了想说:“是啊……我还要去朝歌寻找师妹的下落。其实我本应该护送你回凤鸣城的,但我心中始终担心师妹,让你一个人返回,我确实有些心中不安。” 月明心一笑,说道:“姜大哥客气了,这一路上亏得你关照,明心都不知道该如何答谢,我便再送你最后一程吧。”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我们去前方闹市里寻找一下,看有没有可以代步的坐骑。毕竟不论你我都是前路漫漫,光靠双脚的话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月明心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姜大哥说的在理,我们一同前去。” 月明心和姜剑秋走了很久之后,李二还是呆呆的站在船头上发愣。突然一个女子声音从白雀楼方向传来:“霓儿,你不要随意生事!” 李二愕然转头望去,只见一红一白两名女子从白雀楼方向一前一后向码头这里冲过来。当先的那名红衣女子,莲步轻移,笑意盈盈,眼波流转之间带起万般风情,一路走来,两边的路人全都痴痴的呆在了原地,仿佛魂魄都被这一片艳红勾走了一般。 舞红霓径直走到了李二面前,笑意盈盈的问道:“刚才这码头上的那一对少年人呢?” 李二何时见过世上有如此美貌之人,一时间不由得呆在了原地,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说道:“仙子……她们改走陆路返程,现在去闹市那边了。” 舞红霓一皱眉,轻声道:“走了么?真是不赶巧……”她望向面前的李二,此时李二痴痴的望着眼前这名绝色美女,双眼无神,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舞红霓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鄙夷之色。她轻轻一握李二的左手,微笑问道:“我美吗?” 李二此刻已经魂不守舍,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舞红霓一声娇笑,转身之间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朵红云般向白雀楼方向飘去。 李二还傻傻的站在原地,突然,虚空中似乎有一道光芒闪过,李二只觉得左边肩膀一轻,噗通一声,一物跌落到船下的水中。 李二低头望去,那水中的是一条臂膀!他扭头望向自己的左肩,只见整个左臂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处光滑如镜的切口! “啊——”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整个船头,李二捂着左肩痛苦的俯下身子。四周的人们匆忙涌过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之外,一袭白衣的云弄影望着倒地的李二轻声说道:“断了一条胳膊,好歹保住了性命。下次记得,有些东西不能多看……” 水中李二的那条断臂渐渐沉入水底,片刻之后,大片的死鱼从水中翻起,乌黑色的死鱼在水面上越飘越多,几乎盖满了半个江面,就像一朵乌云,横亘在凌波江之上…… 第253章 故友重逢 吴国境内多河流,地形以平原为主,因此物产丰富,人们丰衣足食。一个小小的江边闹市也热闹非凡,人潮涌动。 月明心和姜剑秋二人在闹市中并肩而行,望着四周成片的商贩摊点,有许多都是吴国境内特产之物,一路逛来他们二人是大开眼界。 “这吴国可真是物产丰富,这小小一处闹市直抵得上凤鸣城的长街。”月明心边走边看,不由惊叹道。 姜剑秋笑了下说:“不过这里卖的竟是些鱼干水草之类,腥味太重。走了这么许久都没看到有什么可以代步的坐骑,看来吴国水道纵横,自然是以水路交通为主。” 月明心听了赞同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也忘了这一层。可是连着做了十余天的船,实在是闷得不行,无论如何不想再坐船回去了。实在不行就先步行一段吧,之后再想办法。” “也只有如此了。”姜剑秋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攒动的人流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遥遥传来:“抓住那个人!他是小偷!” 姜剑秋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人群一阵混乱,突然之间一个身影冲破层层人墙,猛地和姜剑秋装了个满怀。 这个人来势极猛,姜剑秋被这一撞,不由得倒退了几步。他正要开口责骂,一抬头看到对面来人的面孔,竟是惊在了原地。 对面那个人仓皇之间站稳了身形,抬头望见姜剑秋也是一愣,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咦……怎么是你!” 对面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和姜剑秋等人一起闯无忧谷的落魄书生墨丹枫。 “墨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月明心在边上见到墨丹枫也是惊喜交加。 墨丹枫此刻神色匆忙,对着月明心点了点头,快速地说:“说来话长……你们帮忙挡一下后面那丫头,在下有些急事先行离去了,告辞!”说罢迈开步子就打算往人堆里钻去。 姜剑秋一把拉住墨丹枫的袖子,皱着眉说:“书呆子,何事如此慌张?难道你真的又偷了别人的东西不成?” 墨丹枫闻言怒道:“荒唐,堂堂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如何去干那下三滥的勾当!总之在下有急事,你赶紧给我松开!” 姜剑秋却是抓着墨丹枫的衣袖丝毫不松,嬉笑着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大半天的怎么有姑娘在大街上追你,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哎呀……这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来不及了……”墨丹枫此刻脸色已涨得通红,他体内丹田封印了妖剑血漓,因此一身道行失去了十之八九,不然以他紫元境的神通,姜剑秋又哪里拽得住他。 就在这里,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从墨丹枫姜剑秋后方响起:“哥哥,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哥哥?姜剑秋和月明心同时一愣,双双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之间在一丈之外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水衫的少女婷婷而立,这少女头上扎了几十道小辫,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此刻正气鼓鼓的望着墨丹枫。 墨丹枫身子一僵,自觉今天是逃不掉了,只好回头讪讪的说:“玉璃,好久不见,你又高了不少啊!” 姜剑秋看看墨丹枫,又抬头看看那站在人群中的少女,摸了摸下巴,砸着嘴说:“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少女几步走到姜剑秋和墨丹枫面前,对着姜剑秋大咧咧地说:“好了,刚才是我喊的,这个人是我哥哥,谢谢你帮我拦住他,我要带他回家了。”说完从有些愕然的姜剑秋手中一把将墨丹枫的衣袖拽了过来,看那架势就打算将他拉走了。 墨丹枫此刻一脸哭丧的表情,但那少女似乎丝毫不为所动,拉着他便向外走去。墨丹枫无法可施的情况下望向月明心,眼巴巴的说道:“月姑娘,快救救在下啊……” “这……”月明心不免有些犹豫,这明显是墨丹枫的家事,她又怎么好插手?思虑再三之后,月明心还是踏前一步,高声说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那青衫少女闻言一顿,停在了原地。她转过身来冷冷的打量了下月明心,目光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皱着眉说:“有什么事吗?我还急着带家兄归去,若无要事就恕不奉陪了。” 月明心静静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一青一白两位女子就这样在人流如注的闹市之中相对而立,二人之间似乎有无形的气场在彼此撞击冲突。 边上的姜剑秋吞了吞口水,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他现在觉得就算掉到一群妖兽中心也比卷入到这两个女子之间的冲突要好些。 “我和墨兄是旧识,他现在并不情愿随你归去,你既然尊他为兄,怎能不尊重兄长的意见?”月明心沉吟了片刻之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那青衫少女冷笑了一声,转过头望着墨丹枫问道:“哥哥,这个人真的和你认识?” 墨丹枫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说:“不错,月姑娘和姜少侠都是我的朋友,之前多次承蒙他们关照。” “哼!”那少女脸色突然一厉,对着墨丹枫说道:“哥哥,你竟然和这些人混到一起,你忘了我们一族传下来的祖训么。你身为长子,一直浪荡在外,现在连道行都毁的七七八八,我此次来就是带你回族中,为你解决丹田中那把妖剑的,你为何一直躲躲闪闪?” 墨丹枫此刻神色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皱着眉说道:“玉璃,姜少侠和月姑娘之前都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若不是他们在那古墓中舍生忘死拼斗,我早已被妖剑血漓彻底吞噬。他们是对我有大恩之人,不可无礼!” 那青衣少女听了之后望了望月明心和姜剑秋,有些不情愿的说:“如果他们救过哥哥的性命,那也就算了,不过你还是必须跟我回去!” 月明心见气氛有些缓和,开口说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吧,在这种人来人往之处,未免有些不便。” “对对对!”姜剑秋把脑袋凑了过来,笑着说:“反正若是书呆子再想逃跑,我会帮你把他抓回来的!” 第254章 河洛古城 一处茶肆之中,姜剑秋等四人围桌而坐。 “我叫墨玉璃,是墨丹枫的胞妹,在此谢过哥哥的二位恩公了!”青衣少女双手抱拳,认真的对江月二人行了个礼。月明心和姜剑秋笑着谦让了几句,几人之间的气氛转眼间缓和不少。 姜剑秋望向墨丹枫,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还有个这么机灵活泼的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墨丹枫苦笑了下说:“在下十年前离家之际,玉璃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想不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前些日子在凤鸣城外,她突然出现,要在下随她回去,无奈之下只得留下书信告辞,连夜逃走。没想到玉璃一路紧追,几个月来一直追来到吴国境内,结果今天又被你这一阻,最终还是没能逃得掉。” “哥哥!”那墨玉璃此刻脸气得鼓鼓的,望着墨丹枫说道:“你身为长子,一直在外面游荡,从来不过问族中事物,叔伯们都很挂念你啊。” “算了……我实在无法认同爹的想法,难以相处。”墨丹枫此刻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说道:“我在外面游荡,大家各自安好,不是妙哉。” 墨玉璃猛地站起,大声说道:“你这样不是违背了族中的祖训!你不会连祖训都忘了吧!” “够了!”墨丹枫突然也变得有些激动,随即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下来,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遗世独立……不过是躲在自己的安乐窝里,做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呃……大家消消气,先喝杯茶吧。”姜剑秋见他们兄妹二人突然争吵了起来,只得想办法打圆场。 月明心在边上轻声说:“墨大哥,玉璃姑娘她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你未免有些过于固执。如你自己所说,你离开家中已有十年之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念家中的亲人么。” 墨丹枫皱了皱眉,他其实第一次见到墨玉璃时心情就极为矛盾,当年他和父亲大吵一架,从此离家出走在中洲浪荡。这些年来若说从不想家,那肯定是假话,但是他又是个性子极为固执之人,当初认准了这条路,就说什么也不肯低头回去。 “既然月姑娘都如此说。”墨丹枫皱着眉沉吟了片刻之后对墨玉璃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同你一起返回家中!” “好哇!”墨玉璃没想到哥哥竟然有松口的迹象,她偷偷瞄了月明心一眼,这个女子竟然几句话就让哥哥改变了心意,看来哥哥对她的话很重视……戴着面具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知对哥哥下了什么迷魂药! 姜剑秋在边上轻笑了一声说:“还要给自己妹妹出难题,你这个哥哥也太过分了。” 墨丹枫摇了摇头说:“不是给玉璃出难题,是让她陪我去一个地方。”话说到一半他望向姜月二人,“你们也要一起去。” 姜剑秋不免有些诧异,姜剑秋一脸疑惑的望着墨丹枫,“你难道又打算拉我们一起去钻坟墓不成?” 上次墨丹枫拿着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阵图跑来找姜剑秋他们,把他们带到了汤王古墓之中,虽然整件事情最终有惊无险,但也算得上是九死一生。 姜剑秋深知墨丹枫对古物古籍一类的玩意无比狂热,因此他要去的地方多半和这些东西撇不开关系。而古物古籍所在之地几乎都是些墓穴荒冢一类,简直令人一想到就后背发凉。 姜剑秋越想心中越是发虚,他皱着眉大声说道:“打死我也不会再和你去探什么古墓了。活的妖兽也就罢了,和鬼物打交道实在是太恶心!” 墨丹枫微微一笑,说道:“非也非也,这次在下绝对不会要你们陪我去古墓那种阴森恐怖之地,这次保证一只鬼物都不会遇到。” 墨玉璃是个急性子,她见墨丹枫半天说不到重点,不由有些焦急的问道:“到底是去那里,哥哥你倒是说啊!” 墨丹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摇头晃脑的说道:“此地往北方前去两百里,便是吴国与齐国交界之地,两国自古以洛河作为天然国界,各自划江而治。那一地区自古以来便称为河洛之地。” 姜剑秋张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墨兄,你说话的样子倒是和我那教书的二师兄很像,用来治失眠绝对药到病除。” 墨玉璃在边上狠狠瞪了姜剑秋一眼,吓得姜剑秋一咂舌,住口不说了。 墨丹枫不急不慢的继续说下去:“河洛之地自古水丰地富,是一块宝地,因此一直都是人口稠密的所在。据传说河洛之地曾建有一座城池,后来为躲避天灾,当地的大神通之士施展仙术,将整座古城沉入了洛河之下,自此这座河洛古城就消失不见了。” 姜剑秋一撇嘴,干笑了两声说:“不错,这次不用去盗墓,倒是有满满一城的死人在欢迎我们。” 月明心掩口轻笑,随后正正神色说道:“墨大哥,这传说有几分可靠?那洛河也并非什么大江大河,如何能在这一条河中沉下整座城镇?而且即便水下真的有一座古城,数千年来流水冲刷之下,那些遗迹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吧。” 墨丹枫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还是月姑娘心思细腻,其实这古城传说中是沉入了洛河之底,但实际上也不全然如此。洛河最有名的就是每年春末时节的春潮,由于它特有的河道形状,每年春末时节,都会出现如同海浪一般的潮涌,而潮涌最凶猛之时,若是站在岸堤之上,便可隐隐望见河水下方有一座巨大城池的影子。这在当地还被列为洛河的一处奇景。” 姜剑秋听了不由有些吃惊,望着墨丹枫说道:“这听着也太玄乎了吧,会不会是当地人瞎编的。” 墨丹枫轻轻摇了摇头说:“也有不少好事之人,潜入洛河水底去寻找古城的遗迹,但从来都是毫无收获,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那只是洛河潮涌之时的一种幻景,不再去多加追究了。”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不过看墨兄的样子,似乎并不以为然呢。” 墨丹枫得意的笑了几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前些时日在河洛地区无意得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的一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无意得到……”姜剑秋讪笑了几声,只怕墨丹枫又跑到什么大户人家里去偷人家的藏书,他望了墨玉璃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第255章 动身 墨丹枫望向在座众人,略带神秘的说道:“这本古书之中,讲到曾经有一队官兵在春潮之时坐船途径洛河,结果船被潮涌打翻。这群人无意之间进入了一座荒废的古城之中,在其中经历了许多凶险,存活下来的人见到了一面宝镜,据说那镜子可以展现出人内心的想法,那两个人昏倒在镜子面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吴国都城之内。” 墨玉璃在一边忍不住插嘴说道:“真的有这么神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见识一下那面神奇的镜子。” 姜剑秋一摆手,沉声说道:“墨兄,你刚才说的一句话我很在意。” 墨丹枫一愣,想了想说:“那镜子可以展现出人内心的想法?” “不对!”姜剑秋一拍桌子,说道:“是‘经历了许多凶险’!一群人进去,最后就两个人活着出来!你打算让我们陪你去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还说没有危险!” 墨丹枫干笑了两声,讪讪的说:“所以才叫你一起去的么,有姜少侠在,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月明心在边上轻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墨大哥,凤鸣城的百鸟朝凤大会召开在即,我不便在外逗留过久,否则误了时日只怕师父要怪罪。因此我没办法陪你去这河洛古城了。” 墨丹枫听了满脸失望,他想了想说:“那古城之中的宝镜能展示出人心的一切愿望,我猜想它应该还有令愿望成真的力量,那两个官兵都是吴国都城人士,他们就是靠着那宝镜之力返回到吴国都城的。你难道不想亲自去见识一下这面宝镜么?” 月明心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墨大哥,我一直在凤鸣城跟随师尊学艺,也没什么特别要实现的愿望。” 心中的愿望么?姜剑秋心底突然一动,他内心倒是有一个极为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找到师妹凌胜雪…… “书呆子,关于这河洛古城宝镜的可信度,你到底有几成把握?”姜剑秋突然张口问道。 “五成……不,七成!”墨丹枫见姜剑秋突然似乎对这宝镜感了兴趣,不由得大喜。 月明心在边上淡淡望了姜剑秋一眼,眼神中流露过一丝担忧之色。 姜剑秋沉吟良久,最终一拍大腿说道:“好!我就陪你去一趟河洛,反正我现在也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倒不如和你同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线索。” 墨丹枫见姜剑秋答应,不由得喜笑颜开,他望向月明心问道:“月姑娘,你真的不再考虑下了吗?” 月明心沉思了片刻,最后开口说道:“百鸟朝凤大会在一个月后召开,若是行程顺利应该不会耽误,我就陪大家一起去一趟河洛古城吧。” 墨丹枫双掌一拍,笑着说:“如此甚好!” 众人最终决定去河洛地区探寻那座神秘古城,墨丹枫随即出去转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雇来了一辆马车,他一副心急如火的样子,催促大家上了车就往正北方向赶去了。 “按日子推算,明日子时就是洛河春潮涌现之时,我们快些赶路,时间上应该不会差太多。”墨丹枫坐在车上,边看天色边和其他人解释道。 姜剑秋笑着一拍墨丹枫的肩膀,问道:“书呆子,之前在茶座中你还没说清楚,到底有何办法可以找到那座古城,总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墨丹枫被姜剑秋拍的惊醒过来,他看了看其他几人,抱歉的笑了下说:“在下失态了,之前也搜集了一些信息,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在下觉得那座古城并不是被沉入了水底,而是被古代的仙人挪移到了一处洞天境空间之中。” 姜剑秋恍然点了点头,如此来说那倒是能说得通一些,他一皱眉,开口说道:“那洞天境空间的入口在洛河水下?但为何之前没有人发现,如此大的洞天境,入口应该非常显眼才对。” 墨丹枫点了点头说:“这一点我还没想清楚,只能推测古人用一些术法遮住了这洞天境的入口,只有在洛河春潮之际,术法受潮水影响减弱,因此才会露出古城的部分影像。” 月明心面带思索之色缓缓说道:“将整个城市移入到另一个空间,这神通简直是匪夷所思……” 墨玉璃在边上冷哼了一声,喃喃自语道:“空间神通很了不起么。” 姜剑秋依旧还是有些不解,继续问道:“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书中记载的那些官兵,到底是如何进入到古城之内的?” 墨丹枫沉吟片刻后说:“我想他们沉船之处多半是刚好位于那封印法术的最薄弱之处,因此才能巧合之下进入到古城内部。不过这一切也都是猜测,而且那些人到底是从什么位置进入的古城,现在也毫无线索可查。” “那你这么一大堆还不是白说!”姜剑秋顿时有些泄气,这书呆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最后竟然对如何进入那古城毫无把握。顿时姜剑秋有些后悔,怎么会相信了这个行事糊里糊涂的墨丹枫。 墨丹枫此时却毫无在意,反而是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玉璃一同前往的原因了。只要能找到那空间封印,玉璃她自然有办法带我们进入古城之内。” “原来如此……”墨玉璃在边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她想了想说:“哥哥,如此说来你我二人不是一样可以轻松进入那古城,何必还要找其他人,节外生枝?”墨玉璃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瞥了姜剑秋和月明心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鄙视之色。 墨丹枫一皱眉,沉声说道:“玉璃,姜少侠和月姑娘都是我的好友,不得无礼!姜少侠临阵对敌之际的应对和战力却是我平生仅见之人,有他在即便是再大的危险也定可找到回旋之法。” 姜剑秋哑然失笑,摆着手说道:“书呆子你实在过奖了,给我扣高帽子也没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肯定掉头就走,绝对不会留下来给你垫背。” 墨玉璃瞪着姜剑秋,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哪里有一点高手的样子?她大声问道:“喂,你这贫嘴的家伙,现在是什么道行?” 姜剑秋懒洋洋的向后倒去,靠在马车的边栏上,左右看了一圈,疑惑的说道:“我们这里有叫‘喂’的人么,你在问谁?” “你!”墨玉璃顿时便要发作,就在这时月明心在一边轻声说道:“玉璃姑娘莫急,姜大哥他前些日子刚刚进阶到玉府境后期。” 墨丹枫听了一惊,哑然道:“之前在黄泉古墓中姜少侠不过玉府境初阶,后来在无忧谷分手之际刚刚突破中期,想不到如今竟然已经是后期境界,前后也不过半年光景,当真是一日千里!” 墨玉璃噘着嘴嘀咕道:“不过是玉府境后期,和我一样而已,有什么可神气的……” 姜剑秋背靠在车栏之上,望着外面滚滚向后倒退而去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是啊,只不过才半年光景而已,但这半年之中却发生了好多事情…… 第525章 伴你远行(大结局!) “唔……” 姜剑秋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光芒深入眼帘,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 “姜少侠,你醒了。”墨丹枫的脸浮现在他面前,姜剑秋晃了晃头,翻身坐起,他四下打量,发现自己正身处造化之门外侧的巨大平台上。 “在造化之门里,我好像把那个讨厌的老头给劈了?”姜剑秋觉得头有些晕晕沉沉的,身处风暴中心,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墨丹枫满面喜色的说:“我把你从造化之门中带出来了,殷无涯和暗颉融为一体,在互相争夺之时被你斩断天道,功亏一篑,陨落至混乱之源中去了。” 姜剑秋这回清醒了很多,他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暗颉已死,造化之门外的大黑天封印也消失不见,此刻六名墨家长老各回位置,又开始全力抑制大门的开启幅度。 “外面还有朝歌的几十条铁甲舰,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吧。”墨丹枫在边上开口说。 “好。”姜剑秋点点头,和墨丹枫御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向天外天外面的海面飞去。 得知殷无涯和暗颉双双陨落的消息之际,莫萧游等人满面惊疑不定,但眼看着姜剑秋和墨丹枫二人毫发无损的返回来,他们又不敢造次。 毕竟凭他们,万万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最后莫萧游下令全部舰队向后撤回到海岸边上,等待侯爷和文老先生返回。 若是二人一直不返回,那就一直等下去。 解掉朝歌军队之围后,墨丹枫邀请姜剑秋、凌胜雪、月明心和罗氏一族的人进入天外天。但出乎意料,月明心拒绝了墨丹枫的邀请。 “妖族现在正和四国大军谈判,是否能顺利达成协议还是未知之数,我必须马上赶过去,大家后会有期了。”月明心说话间望向姜剑秋,眼神中颇有一丝不舍之意,但随即她颜色一正,整个人如同一片雾气,渐渐消散不见。 月明心离去,其余人随墨丹枫回到天外天,众人先去看望墨玉璃,墨玉璃此刻虽然还处于昏迷之中,但情况已经平和了许多,看来应该是已无大碍。 造化之门开启七日,虽然失去了琉璃玉净瓶的空间结界守护,但在凌胜雪的临海三生大阵加护下,并没有其他人再来滋事。 七日后,天外天重新返回九天之上,墨玉璃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这一场危机,最终平安渡过了。 …… 东海边上的三生峰上,一名黑衣少女正缓步而行,她一身黑色劲装,面色冰冷,正是凌胜雪。 在她腰际上别着一把黑色长鞭,是墨丹枫从造化之门内带出来的禁鞭,这是殷无涯的遗物,由凌胜雪来保管的确最为合适。 “师妹~,等等我!”突然一声大喊从后方响起,随后只见姜剑秋从山顶上连跑带颠的冲了下来,来到凌胜雪身边,嬉皮笑脸的笑着。 凌胜雪淡淡望了姜剑秋一眼,开口说:“墨丹枫在天外天顶峰闭关百年,准备冲击圣阶,你和他同为接触过混沌之源的人,为什么不留在天外天闭关?” 姜剑秋撇了撇嘴说:“傻坐一百年,饶了我吧……而且还是和那个呆子一起傻坐一百年!还是行走天下,来的自由快活啊!” 看来姜剑秋这个不求上进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掉了,凌胜雪冷冷瞪了他一眼,开口说:“你背着这么大一堆宝剑,是打算去街头卖艺么?” 姜剑秋低头望了望腰际的离火七杀、含光承影,还有帝炎剑,不由得也苦笑了下,说:“本来想就带一把的,不过好像少了那一把都不太好……” “希望你对待女人不要也这样……”凌胜雪一句话把姜剑秋说的愣在了原地,随即她指向前方,开口说:“前面有人在等你,你过去吧。” 姜剑秋听了一愣,望向前方,只见路边一人白衣飘飘,面带微笑,正是月明心。 姜剑秋一惊,匆忙大步走到月明心身边,开口说:“明心,我后来听师妹说了,都是我当日在祖龙封印处太疏忽了,才会让你……” 月明心微笑着摇摇头,开口说:“姜大哥,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天命注定。我依然还是我,但也不仅仅是我。我对你的爱依旧刻骨铭心,只是这世界万物都需要关怀,我不能自私的将全部身心倾注在自己爱人身上……” 姜剑秋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颤声说:“那你现在作何打算?” 月明心微笑着说:“如今妖族和四国谈判完成,虽然前路叵测,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光明的开端。此间事情已了,我要返回圣树,花费百年时间彻底完成与圣源的融合,姜大哥你有长生之血,凌姑娘她乃是玉莲之体,百年时间对你们来说不过转瞬,到时我们自会再次相见。” “姜大哥,那一夜的记忆会永远留在我心底深处,让我记得自己曾经作为一名普通人,真正的活过……”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后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你要保护好凌姑娘,不要让她再伤心……” 望着眼前的月明心渐渐消失不见,两滴眼泪从姜剑秋的脸颊滑落,片刻后凌胜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将来还会再见面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姜剑秋洒然一笑,转头望向凌胜雪开口说:“对了,你这次打算去哪?” “我观察过造化之门的封印阵法,这阵法并不完整,”凌胜雪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不过凭我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完成这个大阵,所以我打算去东海之外,寻找琉璃岛,师父说过,天书的下半卷在琉璃岛上,只要能拿到下卷天书,我应该可以完成造化之门的封印,到那时或许能让墨族重返中洲轮回。” “好啊!”姜剑秋一蹦三尺高,嚷嚷着说:“我们坐船,还是飞着去?听说海外还有龙,说不定这次能亲眼见识一下呢,说起来原来我在汤阴山就见过一次金龙升天,是不是还没给你讲过……” 一对少年少女边说边走,沿着山间小路向山下方向缓缓而去,片刻后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山的野花,在微风中不住摇曳。 ……尾声…… “这里是哪里?”楚依依满脸惊恐之色,四下疯狂的扫视着,入眼满是雕梁画柱、宫殿楼宇,但这一切都冰冷坚硬,透露着一丝诡异气息。 四周虚空中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听起来似乎是寒娥,但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里是广寒宫,今后就是你的家了,这里很大,不过你可以慢慢熟悉,毕竟你的时间,永远都用不完……” “你们这些丫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杀了月明心,她就把你永远关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里,我可是自愧弗如啊,哈哈哈……” “月明心……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楚依依惊恐的喊着:“我应该和姜剑秋在一起,永生永世在一起的!” “等你找到下一个接替的人时,就可以得到解放了。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的在这座广寒宫中吧,实在闷得无聊,可以去磨经山找那些人面青猿聊天,我花了四万年才教会它们五句话,希望你能教的更快些。再见,不对,是永别了,可爱的丫头……” “不——!” 楚依依颓然坐倒在地,双目无神,此刻她耳边,响起了昔日丹圣吴青山死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这长生不死的诅咒,希望你不要后悔。” -------------------------------------------------- 全书完! 夜雨感谢各位大大长久以来的支持!这是夜雨动笔以来的第一部书,现在想起来,最初凭着一腔冲动提笔而书,所幸磕磕绊绊的完成了这部一百二十万的小说,前后剧情没有错乱,所有的坑都填好,结局应该也算是大团圆啦!后期节奏加快,算是给自己一些压力,最初是计划进入造化之门后写下半部,类似于飞升,但写到一百多万后,大纲有些偏移,飞升差不多等于重新开始了,所以还是适时收尾,新开一本,至少大家可以免费再看三十万对不对,哈哈。 经过这部书,夜雨也认识到了自己很多不足,应该也能看到我在逐渐改变。还要再一次诚恳的对诸位鼓励和支持我的朋友说声感谢,你们的每一票、每一次留言、每一章订阅,就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 目前新书已经在精心准备中,无论是节奏还是剧情,保证都会有所提高,预计在十二月中旬发布,参加仙侠板块的一个新活动(活动内容暂时还不能说,编辑要求保密。)这次的新故事,不再是古典仙侠,而会有更多元素加入,应该算是幻想仙侠,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啊!那会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第257章 巨浪 姜剑秋之前在凌波江上和李二共处了十余天,对于驾船操舟的一些要领还是学习了一些,不过要想凭借这小小的蓬船挨过这滔天巨浪,姜剑秋几乎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 下一秒,如山般的巨浪轰然落下,姜剑秋等人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小船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一般,被扬到了高高的空中! 接着巨大的浪头狠狠砸下,将整个小船卷入到汹涌的洪水之中,姜剑秋紧紧抓着船桨,全力抵抗着水流的冲击,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就像有一双铁拳在不断捶打着他,把他向下方狠狠按下去! 接着姜剑秋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水势褪去,他又获得了呼吸的自由,他们竟然抗过了这巨浪! 姜剑秋正待大声欢呼,突然他只觉得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姜剑秋举目望去,发现这艘蓬船此刻还在半空之中翻滚着下坠,看势头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几个人全部扣到这洛河之中! 姜剑秋此刻全无办法,只有大叫了一声:“要翻了!”随后紧紧抓住船舷。但随后整个蓬船在半空中一颤,竟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止住了翻滚的趋势,直直的向下落去。最后这蓬船哗啦一声巨响跌落在洛河之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而在之前蓬船停顿的半空之中,虚空中隐隐有道道银光在闪动,原来是月明心在千钧一发之际召唤雪蚕丝,拦住了蓬船的翻滚,这才最终转危为安。这一艘小小的蓬船竟然撑过了毁天灭地的巨浪,只怕最老道的船夫见到这一幕也会惊掉大牙。 姜剑秋手扶船头,对着船篷中的月明心点了点头,月明心对着姜剑秋微微一笑,随即便去照顾那晕船晕到七荤八素的墨玉璃。 姜剑秋突然一惊,墨丹枫那个呆子怎么不见了?难道他被巨浪卷走了?就在他环顾四周之际,突然墨丹枫的声音从船舷下方传来:“快看,快看!”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墨丹枫此刻挂在船舷外侧,整个身子已经泡到了水里。不过他神色倒是激动异常,指着远处的水面在高声大喊。 这一道春潮巨浪涌过之后,整个洛河水面似乎都平静了下来,水面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微的幽光,这光芒范围极广,几乎遍布河心数百丈之地,而透过这层广阔的光幕,能望见下方有一座黑沉沉的城市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中一般。 “这便是传说中的河洛古城么?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姜剑秋望着脚下水中这黑沉沉的古城,一时间竟有些错觉,只觉得自己是立于天穹之上,正在俯视下方的一座城市。 “快拉我上来!”墨丹枫见姜剑秋愣愣的望着水面不理自己,连忙大声呼喊。 姜剑秋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将墨丹枫重新拉回到了船上。而此时月明心扶着墨玉璃也走出了船舱,四个人并排站在船舷一侧,望着脚下这宏伟的古代城市,都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传说中的河洛古城,此时此刻展现在四人的面前。 月明心轻声说道:“看来这层光幕应该就是用来隔绝古城所在的洞天境空间与外界的禁制。只是看上去这光幕浑然一体,如波涛一般滚滚流动,凭我等的力量很难打破这障壁。” 姜剑秋听了点点头,这种规模的禁制,只有金丹境仙人才能凭借力量强行破开,他们几个玉府境的小修士,就算合力也是全无可能。 墨丹枫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松的说道:“我妹妹玉璃天生便有空间神通。虽然无法直接破开这障壁,却能令障壁的流动停止下来,之后我们寻找薄弱之处直接破开,就可以进入了。” 姜剑秋转头望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墨玉璃,不由得有些疑惑的说:“就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行么?” 墨玉璃听了姜剑秋的话不由得脸现怒容,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月明心,高声说道:“不过是有些晕船而已,你不要看不起人!看我这就把这个障壁彻底停下来!”说完她便似要有所举动,没想到脚一软,差点坐在船头之上。 月明心一把扶住墨玉璃,有些担心的说:“玉璃姑娘你不要勉强,不如先恢复下再来吧。” 墨丹枫此刻在边上皱着眉说道:“这河洛古城的洞天境空间与这边空间的连接并不稳定,脚下这光幕应该维持不到多久,若是错过了这一刻,只怕就无望进入古城之内了。而且……”墨丹枫望向洛河下游方向,脸上的肌肉无端抽动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下一道春潮又要过来了,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进入这古城,只怕很难扛过这一道巨浪!” 姜剑秋等人循声望去,果然在远处的水平面上,又有一道白线滚滚而来,耳边隐隐的雷鸣声也似乎越来越近。之前扛过那一波巨浪,多半还是运气使然,但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只怕就不会那么好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到岸边去吧。”月明心轻声说。 姜剑秋此刻内心也在挣扎,毕竟这古城中的宝镜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传说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墨玉璃这时候一咬牙大声说道:“婆婆妈妈的干什么,都给我让开!”说完后她强撑着站在船舷之侧,向下方的河水伸出双手。随着墨玉璃运转体内灵力,她双手四周的空间似乎有些许的扭曲,变得如同被一层水幕遮盖般不太真切。 “我定住这一片壁障的流动,你们就寻找最薄弱之处。既然那些普通的官兵可以进入到古城之内,那这壁障上一定应该有入口存在!”墨玉璃此刻全部身心都集中在眼前那壁障之上,片刻功夫额头上已有汗水冒出。 而下方水中那巨大的不断流转的光幕,随着墨玉璃的动作果然变得迟缓了下来。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一道道犹如实质的光脉在这巨大的光幕上缓缓移动,往返交叉而行。 第258章 翠羿弓 正在众人聚精会神寻找入口之际,边上的姜剑秋突然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小心!”随即他一把将墨玉璃从船舷边上拉回到船只中央。 墨玉璃正施法到紧要关头,被姜剑秋这一打断等于是前功尽弃,不由得心头怒火起,打算开口训斥这捣乱的家伙。 天际突然响起一阵呜鸣声,随着这呜鸣声渐近,一个黑沉沉的球体从半空中飞速而来,笔直坠入蓬船前方不到十丈之处的水中,激起大片水花。这黑球入水后速度不减,径直向那道光幕撞去! 在黑球与光幕相接触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光芒自水下升起,轰然巨响中无数雷电如同狂蛇般自水下窜起! 这些雷电呈现红橙青蓝紫五色,围绕着那巨大的光幕疯狂跳跃游走,这一片的水域被这雷电的能量所影响,转眼间大半化为了蒸汽升腾而起! 姜剑秋他们的船离爆炸中心极近,转眼间已有几道雷电向他们劈来,月明心双手一扬,层层叠叠的雪蚕丝在蓬船前方浮现而出,组成了一道致密的银色丝网,那几道雷电弹射到这银色丝网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爆响,将大片的银丝化为焦炭,不过这些雷电之力最终也未能突破那层层雪蚕丝,蓬船之上也算是有惊无险。 墨丹枫突然指着那雷电最密集之处,大声喊道:“快看,那光幕被这雷电炸开了一道缺口!” 姜剑秋等人望去,果然随着雷电渐渐黯去,可以看到那爆炸中心处的光幕此刻变得残破不堪,当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足足有一丈见方。 就在此时,两道遁光自天边疾驰而至,姜剑秋等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那两道遁光已经冲过了水中这道巨大的光幕,进入了那古城之中。 两道遁光冲过之后,那巨大的光幕又开始蠕动着向中间并拢而去,转瞬间就将之前那巨大的缺口再次关闭。 姜剑秋此刻不由得气的想骂娘,“混蛋!要炸开这障壁也先打个招呼啊,直接把雷丢在我们船头,纯粹是没安好心!” 墨丹枫望着光幕之上那个大洞缓缓闭合,看来是来不及冲进去了。他转过头来问墨玉璃:“玉璃,你再施展一次神通如何,眼下时间应该还够!” 墨玉璃望了望脚下的光幕,皱着眉摇了摇头说:“不行,这空间壁障被之前那雷电轰击之后,变得极为不稳定,我已经没有办法令这壁障的流转缓和下来。” 墨丹枫听了一皱眉,难道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这一趟注定要空手而回么? 墨玉璃望着脚下的光幕,想了想说:“之前那五色雷电是用蛮力破掉这障壁,眼下我们也只有用这个办法!” 月明心在边上微微一皱眉说道:“适才那五色雷电的力量抵得上金丹境仙人的全力一击,我们几个人的道行都不高,如何能发出如此巨大威力的攻击?” “这光幕被五色雷电击破,现在虽然已经修复,但我能感到那破损之处比起之前要薄弱许多,因此要击破这光幕应该也要容易些。我们全力施为,未必不能破掉它!”墨玉璃此刻似乎晕船之症也好了大半,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 姜剑秋点点头,眼下巨浪在后,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墨丹枫的剑芒飞针和月明心的雪蚕丝都不是攻击力强的神通,看来只有自己用最大的剑芒来试一试…… 姜剑秋心中想着,拔出离火剑向船头走去,没想到走出两步就被墨玉璃一把推到了边上,墨玉璃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别捣乱,就凭你那宝剑怎么能砍开这壁障,看我的吧!” 姜剑秋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墨玉璃大步走上船头,随即这绿衣少女双手向前平伸,左手向上右手向下在身前轻轻划过一个半圆,随着她的双手划过,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一个狭长的影子在墨玉璃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待那影子渐渐变得凝实,姜剑秋愕然发现那竟是一把翠绿色的长弓!这弓通体碧绿,漂浮在半空之中,比墨玉璃还要高出一尺有余,弓身上刻着八只展翅欲飞的火鸟,粗大的弓弦不知由何物所致,淡淡的红光在其上缓缓流动。 墨玉璃左手持弓,右手轻开弓弦,随着弓弦的轻响声,一道金光闪过,在这宝弓之上悄然浮现一只金色的凤羽箭。墨玉璃右手加力,将长弓弓弦拉的如满月一般,扬声说道:“让它见识一下翠羿弓的威力,开!” 随着墨玉璃一声大喊,那金色凤羽箭离弦而出,如同一颗金色流星向水中光幕冲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中响起,耀眼的金光自水中升起,令人无法直视,河面上再次翻滚沸腾起来! 姜剑秋眯着眼睛望向水中,那支金色凤羽箭射入光幕之中后前进了三尺有余便停滞在其中,最终还是未能突破光幕。他不由得暗自一皱眉,这墨玉璃的翠羿弓的确威力巨大,这一箭的威力已经足可抵得上紫元境的攻击力,但要想突破这光幕还是力有未逮。 此刻后方那如万马奔腾般的春潮已经到了不远之处,整个河面似乎都随着那巨浪的涌动而微微颤动! 墨玉璃望着那只嵌在光幕之中的金箭,微微咬了咬嘴唇,狠狠地说道:“再来!我就不信打不破你这一层破烂障壁!” 墨玉璃右手开弓,再次将弓弦拉成满月般形状,一只金色凤羽箭浮现在翠羿弓之上,这一次那凤羽箭的光芒似乎比之前又亮了些许! 还是不够,月明心在后方微微一皱眉,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瑶光,帮一下忙吧,不然巨浪打过来,你也会被打到水底的。” 在月明心的左眼眼底,那一团微弱的白色火焰静静的燃烧着,随着月明心的话出口,那团火焰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火焰在墨玉璃的凤羽箭箭头上燃烧起来。墨玉璃不由得一愣,她这凤羽箭从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眼下容不得她多想,而且按照她自己估算,这一箭的力量只怕还是不够击破那壁障! 墨玉璃微一皱眉,脸上流露过一丝决然神色,开口轻喝道:“三重天!” 第259章 荒芜古城 在姜剑秋诧异的目光中,墨玉璃四周的空气疯狂向她涌去,她似乎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将这片天地中的狂风全部吞噬到她的体内。 巨大的灵力在墨玉璃体内积聚,源源不断的传入到她手中的翠羿弓之中。那凤羽箭变得愈发明亮,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在这漆黑的江面上发出强烈的光芒! “破!”随着墨玉璃一声轻喝,那一颗明亮的太阳****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光尾,猛烈的撞击到光幕之上! 轰然巨响之中,一道金光冉冉升起,一股毁灭的气息席卷过这片天地,撞击处的河水被巨大的力量向四周推开,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数丈宽的洼地!那一道耀眼的金光,深深的刺入到光幕之中足足一丈有余,深深的嵌在其中。 “还是差了一点!”姜剑秋郁闷的大喊道。墨玉璃此刻脚下一软,翻身便要栽倒在地,月明心连忙上前几步将她扶住。 就在这里,在那深深刺入光幕的凤羽箭四周,燃烧起一片白色的火焰,这火焰色泽苍白,望去令人反而有一丝冰冷之意。随着嘶嘶的轻响,凤羽箭四周的光幕转瞬间就被这白色火焰烧去了大片,这巨大的光幕终于打开了一个破口! “成功了,我先探路!”姜剑秋手握离火剑,飞身向那光幕的破口处飞跃而去。 “月姑娘你扶着玉璃先走,我来殿后!”墨丹枫望向身后,那滔天巨浪离他们的小船已不足十丈,眼下已经是生死关头!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小心不要碰到那白色火焰。”随即搀起墨玉璃飞身跃入破口之中。 墨丹枫跟在后面一个飞跃冲入那光幕的破口,十余丈高的巨浪在他身后重重拍落下来,将小船和光幕都彻底掩埋。巨浪经过之后,几片破碎的船舷木浮上水面,水下那巨大光幕也变得越来越黯淡,最终微微一闪,彻底消失而去。 姜剑秋冲入那光幕之后,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笔直向下坠落,掉到那古城之中,但眼前的光景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黯淡的光影在四周明灭不定,耳边不住的响起嗡鸣之声,他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在虚空中翻滚旋转,就如同被激流裹挟的一片落叶般,在这一处不知名的空间中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混乱的空间中漂流了多久,就在姜剑秋头晕耳鸣之际,突然他感到身子向下一坠,随后“噗通”一声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之上!这一下把姜剑秋也是摔得不轻,他躺在泥土地上呲牙咧嘴了一会,才缓缓站起身来。 姜剑秋举目四望,现在他所处的似乎是一处街道,这里应该就是河洛古城所在的洞天空间之内了。 头顶上一条狭长的白色光带划过整个天空,放射出柔和的光芒,将整片大地照的宛如白昼。四周是一些普通的民居,姜剑秋恰好落入了一处房间的后院之内,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月明心或是墨氏兄妹的影子,难道他们没能跟着一同冲进来? 就在姜剑秋纳闷之时,突然一阵惨叫自他身后响起,姜剑秋回头望去,只见墨丹枫从天上笔直坠落下来,掉在了这家人的屋顶之上。 那屋顶不过是茅草所搭,直接被墨丹枫砸出一个大窟窿,墨丹枫翻滚着从那窟窿跌入屋里,随即一阵锅碗瓢盆跌落的声音响起,半晌之后才见墨丹枫扶着腰缓缓从那茅屋中走出来。 姜剑秋走上前去问道:“你可见到月姑娘和你妹妹了?” 墨丹枫闻言一愣,思索着说道:“她们应该在我前面进入的那障壁的破口,她们没在这里么?”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没看到她们,看来是被那一处空间乱流把我们吹散了,还是先想办法和她们汇合吧。” 墨丹枫点了点头,他抬首望了望四周,兴奋的说道:“看来这里应该就是那河洛古城了,之前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姜剑秋心里暗想之前都是我们三个人在辛苦,你这书呆子完全是一分力气都没有出,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他叹了口气,推开这家人的后院门向外走去。 突然姜剑秋的眼神一凝,他隐约看到,在门外长街的远处,连绵的房屋间似乎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一闪而没。 他身形一动,如电般冲了过去,紧追在那身影后面,一把将那个影子抓住,从墙角拽了出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在姜剑秋手上的,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此刻正奋力挣扎,想从他的手中挣脱。 姜剑秋紧紧抓着这孩子的袖子,皱着眉说:“不要乱叫,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要和你打听一些事情!” 那孩子听了姜剑秋的话似乎镇定了一些,他扬起头望了望姜墨二人,略带疑惑的说:“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最近掉进来的?” 姜剑秋听了心中一震,他连忙问道:“你说掉进来,是指掉入这古城之中?听你言语之中,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不成?” 那孩子点了点头说:“是啊,这里有不少人呢,大家都是莫名其妙掉到这城里的,我去年在洛河上不小心掉下船,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姜剑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这孩子蓬头垢面,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便如同一个小叫花子一般,蜡黄色的脸上黑一块黄一块的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看的出来在这古城之中的生活非常艰苦。 这时墨丹枫在后面问道:“城中其他人都在哪里?我们既然进来了,就会尽量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那孩子听见“出去”两个字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兴趣寥寥的样子,懒懒的说:“其他人都在城中央一处大宅当中,我带你们过去吧。” 这孩子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向前方走去,姜剑秋和墨丹枫不免觉得有些莫名,两个人又开口问了几句,可这孩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说到了大宅中,自然有大人和他们解释。 最终两个人无奈之下只得随着这孩子一起向城中央方向走去,行走路上,望向街道两边安静又古老的建筑,姜剑秋不知为何心底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之感,他隐隐感到在四周的虚空中,正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的窥视…… 第260章 意外冲突 同一时间在古城的另外一个方向,芒山二友正在默默而行。之前用五色雷光炸开光幕禁制的是他们二人,此刻他们进入到这古城之内后,也是一片茫然,正在漫无目的的搜索。 走了一段之后,那莽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大哥,既然已经进入这古城之内,为何不御空而行,那样不是要快上许多?” 边上的灰衫文人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古城之中神秘莫测,到底有什么危险我们一无所知。若是御空而行未免太过招摇,只怕会成为众矢之地。而且这一次也未必只有我们二人进入了这古城,我们还是低调前行,见机行事为妙。” 那莽汉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大哥你说的其他人难道是之前在洛河上的那艘破船?就算他们不被五雷珠炸死,也要被那巨浪排成肉饼,哪里还有命进来,你实在是太多虑了。” 灰衫文人微微摇了摇头,上次因为轻视凌胜雪导致他们芒山四友一下死了两个,自那之后他都格外小心谨慎,任何事情都不敢托大。 就在此时,长街之上,前方突然人影一闪,一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从路边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大声说道:“二位仙人留步,小女子有事相求。” 灰衫文人和莽夫一愣,同时望向这女子,想不到这古城之中还有活人!不过这女子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倒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灰衫文人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后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被封印万载的古城之中?” 那女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施了一礼说道:“二位仙人,民女本来是河洛之地的农户,前年在洛河河岸上不慎失足跌落入水,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古城里。只有和其他人一起勉力维生,等待机会脱困。今天见二位仙人从天而降,一定是上天降下机缘,派来二位带我等脱困!” 那文人听了这番话后,轻轻点了点头说:“还有其他人在这古城之中么,人都在哪里?” 那女子柔声回答道:“其他人都在城中心的一处大宅之中,民女这就带二位仙人过去。” 文人一摆手,继续问道:“你来这古城时日不短了,是否有见过或是听说过什么镜子之类的宝物?” 那女子沉吟了下说道:“那大宅之中倒是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一直被一层光芒所笼罩,我们这些凡人都接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仙人你说的什么宝镜。” 灰衫文士听了点了点头,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想不到这次这么顺利,一进入这古城之中就得到了那宝镜的线索! 他身边那莽夫可不像他这么沉得住气,听了那女子的话之后顿时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快带我们去看看那面镜子!” 那女子被莽夫吓得一哆嗦,随即应了一声在前面快步而行,将二人带往城中心的位置。灰衫文士和莽夫在后面紧紧跟随,那莽夫问道:“大哥,想不到这次如此顺利,这么快就得到了宝镜的线索。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帮这些人脱困么?” 灰衫文士压低声音说道:“你我只要将那宝镜入手,之后便寻找这洞天境空间的入口之处,用另一枚五雷珠炸开禁制脱身便可。这些人的死活又和我等有什么干系!” 那莽夫听了嘿嘿冷笑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三个人就这样向城中方向走去,不想三人走出没多远,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又出现两个人影。 灰衫文士和莽夫不由得一愣,他们仔细望去,只见前方路上站定的是两名女子,一个青衣一个白衣,那白衣女子面带一块白玉面具,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起来颇有些怪异。莽夫一皱眉,这古城之中哪里来的这么多女子? 对面之人正是墨玉璃和月明心,她们二人跌入这古城之中,与姜剑秋和墨丹枫走散,此刻正在四处寻找,不想在这里突然遇到了其他陌生之人,这古城之中竟然还有活人存在,她们心头的震惊也颇为巨大。 墨玉璃望着前方这两男一女,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居住在这古城中的住户不成?” 灰衫文士沉吟了下,刚想开口,突然那在他们前方带路的女子猛地向对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救命!快救命!” 文人和莽夫突然之间被这女子的行为搞蒙,眼睁睁看着她跑到月明心和墨玉璃面前。 那女子一把拉住月明心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道:“姐姐快救我,适才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强逼着我随他们而去,说是我若不从就要杀了我。幸好遇到了两位姐姐,不然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那莽夫在后面一听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声喊道:“你这个贼女人,怎么满口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出来说要为我们带路!”莽夫满脸凶相的向前走去,看样子似乎打算将那女子抓回来。 “站住!”墨玉璃一声大喊,踏前一步,那莽夫被她这一喝也愣在了原地,墨玉璃皱着眉说:“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这位姑娘明显不想和你们一起,你们还是好自为之,若是再不自重休怪我不客气!” 月明心在边上望着墨玉璃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女子拉着她的手,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在那里噤若寒蝉。 灰衫文士突然张开说道:“二位姑娘看来也不是此地址人,大家都是为寻宝而来,没必要伤了和气。这女子对我们极为重要,我们是一定要留下她的,奉劝二位莫要强行出头,以免自身难保!” 墨玉璃冷冷一笑,玉手轻轻划过,碧绿色的翠羿弓浮现在她身前,“打就打,难道我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灰衫文士一皱眉,虽然他不想无谓冲突,但既然对方要动手,那也可以趁势除掉寻宝的对手,何乐而不为。他对着边上的莽夫点了点头,那莽夫瞬间领会,取下腰间宝剑,一声大吼向着墨玉璃冲去! 第261章 剑锋交接 “这古城的建筑果然非比寻常……”墨丹枫走在空旷的长街之上,不时的左顾右盼,口中连声惊叹。 姜剑秋笑着说:“我只看到成片的茅草房,到底哪里非比寻常了?” 墨丹枫摇头晃脑的说:“非也非也,按古籍记载这河洛古城已有上万年的历史,姜少侠你可知道这河洛之地万年之前是什么样子?”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别说一万年前,去年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清楚。我这是第一次来河洛之地,摸着黑就被你拉到那破船之上,随后又在洛河上一阵颠簸掉到这古城之中,我哪里知道什么河洛之地的样子!” 墨丹枫不以为然的说:“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实际上不止姜少侠你,这世上任何人都不知道河洛之地万年之前的样子!” 姜剑秋听了一愣,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墨丹枫得意的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吴国建国至今已有九千年历史,齐国差不多也有八千五百年的历史,而姜少侠你们淮山所在的汤国,自汤王算起也有八千多年的历史了。中洲七国其实相差不多,到如今基本都有八千多年的历史传承。姜少侠你可明白了?” 姜剑秋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明显被墨丹枫说的更糊涂了,这中洲七国的传承历史和这古城又有什么关系? 墨丹枫叹了口气,一副知音难觅的样子继续说道:“中洲七国的历史全都不足万年,而如今这世上所能找到的书籍史料,也全部记载的是七国建立之后的事情。换句话说,万年之前到底是什么样子,在中洲没有任何记载,是一片彻底空白。而这古城却是万年之前的城市,姜少侠你能明白这古城的独特之处了吧!” 姜剑秋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一万年前中洲是什么样子,对我又有甚么干系?与其操心一万年以前,不如多关心一下现在。现在既然已经顺利进入这洞天境空间之中,那之后你打算如何脱离出这空间?毕竟这还有一大群普通人等我们救他们出去。” 墨丹枫沉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颇为随意的说道:“我还没想过要如何脱离这片空间出去。这古城如此雄伟壮丽,为何要急着离开。我们不妨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仔细研究下这座万年之前的城池。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和那两个官兵一样,醒过来发现自己突然被传送到吴国都城去了。” 姜剑秋在边上听得目瞪口呆,他呆立在原地片刻,随后用手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郁闷的自语道:“我怎么忘了,你当初只有一枚挪移符之时,便直接将自己传入了黄泉古墓之中,差一点就把自己活埋在坟墓里。像你这种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呆子,怎么会考虑脱身之策!和你说这些简直是浪费口水,我还是等一会和月姑娘商量吧。” “快点走啊,你们不要磨磨蹭蹭的!”此时那孩子在前面一边小跑一边大声喊道。姜剑秋和墨丹枫应了一声,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就在此时,突然在前方远处连绵的建筑群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这金光发出一阵如同鸟鸣般的声响,如一颗流星般冲向天际,转眼没入天空那道光带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玉璃的翠羿弓,她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墨丹枫望着那道金光神色一变,大声喊道。 而在墨丹枫身侧,姜剑秋的身型早已化作一道虚影,疾风般冲向那金光升起之处,转瞬就消失在曲折的街道之间。 …… 河洛古城之中,宽阔的街道之上两伙人相对而立,一边是芒山二友的灰衫文士和莽夫,另一面则是月明心和墨玉璃带着那不知名的女子。 此刻墨玉璃站在三人前方,手持巨大的翠羿弓,淡淡翠绿色光芒自弓身上四散而出,街道上一道黑色的焦痕,从墨玉璃脚下一直伸展到那莽夫面前。被烤成黑色的石砖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似乎是被什么高温之物碾过。 那莽夫此刻已经把背着的那把宝剑握在手中,将宝剑横在身前做出防御之姿。在他的肩头上也有一道淡淡的焦痕,之前墨玉璃的那记凤羽箭被他用剑隔开,只是擦着他的肩头而过飞入天际,不过这当头一箭也是惊得他不轻。 “臭丫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不过是个玉府境的小辈而已,当真以为爷爷怕了你不成!”那莽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恶狠狠的说道。 墨玉璃冷哼了一声说道:“欺负女流的鼠辈,今天既然让我遇到了,那自然就要让你们吃点苦头,看我翠羿弓的厉害!”说着她用力将翠羿弓拉成满月,又一只金色凤羽箭浮现在弓弦之上。 那莽汉虽然是个莽撞之人,但他久经战阵多年,战斗经验可是丰富至极。这女娃娃的长弓虽然厉害,但明显只适合远战,一旦被接近就失去了作用。 莽汉高举宝剑大喝一声,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墨玉璃冲去,他并非是呈一条直线向前冲去,而是借助这街道两边的复杂建筑,不断在各个障碍之后来回腾挪。 墨玉璃手握翠羿弓,摇摇晃晃的瞄了半天依然抓不到这莽汉的身影,不由气急败坏的喊道:“像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的算什么英雄,快出来和我堂堂正正一战!” 那莽汉听了心中暗笑,大家以命相搏,说什么堂堂正正一战,简直是笑话。 他将灵力注入到手中那把宝剑之中,剑端生出两丈余长的灰色剑芒,剑芒所过之处墙倒屋塌,烟尘四起中一片狼藉!莽汉大喝一声,那巨大剑芒已经到了墨玉璃面前! 墨玉璃没想到此人如此神速,转眼间就来到了自己面前!只有放弃弯弓的姿势将翠羿弓举起抵挡。 就在莽夫那巨大剑芒落下之际,突然从侧方里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场中,一灰一白两道巨大剑芒交错而起,轰然巨响中一股猛烈的风暴自场中爆发而起! 月明心和墨玉璃等人被这股气流所冲击,控制不住向后退去,接连后退十数步后,才勉强站定身形望向场中。 弥漫的烟尘之中,只见手握离火剑的姜剑秋正在和那莽汉对峙。二个人宝剑相交,各自剑上那巨大的剑芒伸缩闪烁之间彼此切磋交错,气势上竟是不相上下。 “欺负女子不算什么本事,想打的话还是我来陪你吧!”姜剑秋此刻望着对面的莽夫,略带戏谑之意的说道。 第262章 青岚剑阵 月明心在后方喜道:“姜大哥,你来了!” 墨玉璃在边上冷哼一声,嘀咕道:“我本来已经要赢了,这小子出现的倒真是时候!” 那莽汉在场中不由得心中大怒,自己之前本来已经成功冲到那女子面前,眼看一剑就能将其砍翻在地,没想到半路里冲出这么一个愣头青拦住了自己,偏偏看样子这个家伙的剑芒还不弱,只怕一时半会之间还解决不了他。 这时站在后方的灰衫文士一皱眉,大声说道:“敌人众多,老二你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让我来帮忙吧。” 岂料他身形刚一动,边上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非也,英雄豪杰讲究的是单打独斗一决胜负,岂可乱糟糟打成一团。阁下若是有兴致,便由在下做你的对手吧!” 随着话语声墨丹枫自转角处微笑着现身而出,他先是和月明心墨玉璃打了个招呼,随后缓步走到那文人面前,和他遥遥相对,将这文人拦在了姜剑秋和那莽夫的战团之外。 灰衫文士微微一皱眉,此刻另一边他二弟已经和姜剑秋战到了一起,两个人在房屋间闪展腾挪,巨大的剑气此起彼伏间交相辉映,不出片刻四周的房屋就被他们毁掉了一大片。 姜剑秋进阶到玉府境后期境界后,体内灵力比起之前又充沛了不少,如今这巨大的剑芒他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短时间内和那紫元境的莽汉打了个不相上下。 灰衫文士心中暗想此次本是为了寻宝而来,如今什么宝物都没见到就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真是得不偿失。 他皱着眉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想大家之间可能是有些误会,如今在这荒芜的古城之中危机四伏,我们在这里打个两败俱伤未免有些可笑,不如大家各自离开如何?” 那边正在和莽汉打的不亦乐乎的姜剑秋突然大喊道:“不能放他们走!这两个人的灵力我认得,就是把那团五色雷扔到我们船头之人,差点害死我们,这笔账一定要和他们算清楚!” 灰衫文士听了暗自一皱眉,没想到这几个人就是当时河面上那艘小船里的人,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那五雷珠扔到他们船上才好! 灰衫文士阴测测一笑,一扬手将一条洁白的玉带祭到空中,大声说道:“那好,既然你们几个小辈一心寻死,我就成全你们!” 那玉带飞到空中放出七色霞光,迎风化作足有丈长,卷起一阵狂风便向墨丹枫狠狠砸去。没想到灰衫文士看上去文质彬彬,法宝却是如此凶猛,就如同一座小山从天而降,要将墨丹枫砸成肉酱! 墨丹枫望着落下的巨大玉带,怪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躲向一旁,他姿势虽然狼狈至极,却也堪堪躲过了那巨大的宝物。玉带轰然砸在空地之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墨丹枫狼狈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言自语道:“好险!” 灰衫文士眉头一皱,对面这个书呆子看起来呆头呆脑,似乎没什么本事。但他素来小心谨慎,决不轻敌,他催动那巨大的玉带再次升到空中,就准备再次落下,将这书呆子彻底砸死。 墨丹枫此时双手一扬,两点细微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而出,正是他独有的剑芒飞针。 当日在黄泉古墓中,墨丹枫拼着九死一生将妖剑血漓封印在自己的丹田,不过他也因此丧失了丹田的灵力源头,空有紫元境的道行,却无法施展紫元境的神通。 幸好凌胜雪帮他封印血漓之时在封印上留下一处缺口,丹田中的灵力可以从这缺口中缓缓溢出,虽然微弱,却刚好够他凝聚出这细微但又锋利无比的剑芒飞针。 墨丹枫凝聚出两支飞针之后却并未停手,他朗声说道:“脚踏群星,手揽日月!” 随着双手挥舞之间,只见一点点寒芒在他四周的虚空中浮现而出,这些寒芒竟然都是剑芒飞针,光芒闪动,十二只晶莹的飞针浮现在他四周! 月明心在远处见到此景也不由得心中一震,想不到半年未见,墨丹枫已经可以召唤出十二道剑芒飞针,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是还有余力,看来墨丹枫丹田中的妖剑血漓已被他镇压了大半,他对自身丹田灵力的运用也顺畅多了。 此刻那一片晶莹的细微剑芒在墨丹枫四周飞舞萦绕,便如同夜晚天空的群星般。四周的空气突然无端莫名的向墨丹枫四周涌去,气流交错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四周地表的碎石纷纷刮起到空中! 碎石飞舞之中,墨丹枫哈哈一笑,喊道:“御风而行,直抵苍穹!” 刹那间那一片晶莹的剑芒飞针全部向空中疾飞而去,一大片光芒在半空中飞舞游走,隐隐有风雷之势! “看我青岚剑阵!” 随着墨丹枫一声高喊,那一片光芒去势一顿,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声,转而向那文人****而去!剑芒未至便似有一缕微风拂过,灰衫文士莫名之间感到周身皮肤阵阵发麻。 灰衫文士大惊,他一扬手将空中那巨大的玉带召回身前,准备用这巨大的玉带抵抗这些细小的剑芒。毕竟这些剑芒就算是再锋利,也没有足够的力量突破自己这巨大的玉带法宝! 转眼间那一片光芒已冲到玉带面前,只见无数光芒突然四散而去,化为漫天繁星,如同溪水流过顽石,又如同清风掠过树梢,一瞬便已经越过那巨大的白色玉带,呼啸着向那文士冲去! “啊!”那文士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化为一缕遁光抽身而走,空中那巨大的玉带也缩小升空随他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远方天际。 墨丹枫一招手将十余道剑芒召回至身边,转眼望向另一处战场,只见姜剑秋和莽夫依然打的难解难分,两个人身上都略微挂了些彩,似乎是打出了真火。 轰然巨响中两道巨大的剑气交错在一起,姜剑秋和那莽夫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各自向后方退去。 那莽夫后退十余步后站定,皱着眉四处打量,脸上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大哥竟然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此刻那书呆子周身还有十余道细微的剑芒盘旋飞舞,若是他再次施展出之前那剑阵,只怕自己也未必能接的下来。 转瞬间这莽夫已经打定主意,他二话不说直接御剑飞起,化作一道遁光向之前那文士遁去的方向飞走,竟是直接逃了。 第263章 宝镜神威 “算你机灵,下次让我见到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姜剑秋悻悻的散去剑芒,将离火剑还入鞘中。 此时墨丹枫也收去了剑芒飞针,二人走到月明心和墨玉璃面前,墨玉璃似乎还有些气恼,瞪着眼说道:“我本来和那个人打的好好的,你跑来捣什么乱!” 月明心在边上微笑着说:“姜大哥、墨兄,眼下我们重又聚齐,下一步又该如何行动?” 墨丹枫摸了摸鼻子说道:“之前我们遇到一个孩子,似乎是坠入这古城的普通人。我们本打算让他带路去见其他人的,说起来那小孩去哪里了?” 墨玉璃此刻也猛然醒悟,自己这边之前不是也遇到一个女子么?她转身向四周望去,哪里还有那女子的影子? 众人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却连那女子和孩童的影子都见不到,几个人不由得都有些惊异莫名,毕竟他们都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那两个普通人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底下突然消失的,实在是让人想不清楚。 只有月明心的神色比较镇静,她对姜剑秋说:“既然找不到那二人了,我们就自行在这古城中寻找吧,说不定可以遇到其他人。” 姜剑秋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于是他们四人一同向古城中央走去。姜剑秋有意走到墨玉璃身边,讪笑着说:“玉璃姑娘,我有件事情想和你打听下。” 墨玉璃瞟了一眼姜剑秋,大咧咧的说:“什么事你说吧。” 姜剑秋犹豫了下问道:“你那重楼神通是从何处学来的?” 墨玉璃神色一变,望着姜剑秋厉声说:“这重楼神通是我族中秘传之技,难道你打算偷学不成?” 月明心在边上说道:“玉璃姑娘你误会了,因为姜大哥的师妹也会重楼神通,因此他才向你询问。” 墨玉璃摇摇头说:“不可能,这神通一向为我族中之密,不可外传,怎么会有外人习得。多半是近似的功法,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姜剑秋沉吟不语,当年自己和凌胜雪是从黑狼土牙手中得到重楼神通。说来黑字和土字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墨字…… 莫非那黑狼土牙也是墨家之人?这重楼神通真的是墨家秘术?姜剑秋左思右想之下觉得毫无头绪。 …… 河洛古城一处偏僻之地,灰衣文士此刻正靠墙而立,他看上去有些狼狈,整个左袖都被扯得一条条,左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几寸长的伤口,好在那墨丹枫只是用十余根飞针大小的剑芒施展剑阵,若是用正常尺寸的剑芒,只怕他已性命不保。 莽夫一脸焦急神色的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那几个小崽子虽然都是玉府境修士,偏偏一身神通都不弱,尤其那书呆子的剑阵,更是不好对付,难道只有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 灰衣文士捂着脸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嘶哑着嗓子说道:“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们不能御空而行,速度上比我们要差很多,我们先冲到城中央的那座大宅中去,只要得到了宝镜,这几个小辈又何须在意!” 莽夫讶然道:“这城中感觉处处透着诡异,我们如此大张旗鼓不是很不稳妥?” 灰衣文士咬牙说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们今天就博这一次!” 两人腾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向城中疾驰而去,在空中向下俯视,整个古城的建筑密密麻麻的无边无际,只有城中央处有一座极为宏大的楼宇,从规模上比其他民居大出许多,倒更像是一处宫殿。 二人催动遁光如离弦之箭般向那处鹤立鸡群的宫殿飞去。转瞬已来到宫殿正中上方,他们二人从上方俯视下去,果然发现宫殿的院落之内稀稀落落的有二十余人在四处走动。 二人落在下方大院中央,四周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十余个官兵打扮的人。这些人在院子里或坐或站,也不知在做些什么,见到天空中突然落下两个人来,不由得都有些惊慌失措。 莽夫望向离得近的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喊道:“你过来我问你些事情!” 这莽夫生的本就一脸凶相,此刻他心情又不好,说话间隐隐带着一股怒气,吓得对面那男子不住哆嗦,又不敢逃走。他哭丧着脸问道:“大爷你要问什么?” 莽夫不耐烦的喊道:“你们这里可有一块镜子模样的宝物?” 那汉子一边哆嗦一边磕磕绊绊的说:“镜子……似乎倒是有一块。在……在那边大殿中,至于是不是宝物小人就不清楚了。” “算你知趣!”莽夫冷哼一声,和文士一起飞身向前方的大殿而去。在他们身后,那汉子不知何时停止了身体的哆嗦,静静的望着冲入大殿的那两个人,嘴角似乎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文士和莽夫飞身跃入大殿之中,这大殿极为宽大,黑沉沉一片,他们凝神向殿中望去,这大殿的正中虚空之中,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椭圆形镜子正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镜子的四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光芒,光芒一伸一缩之间极具灵性,似乎在保护着这面宝镜。 “哈哈哈哈……”文士放声狂笑,狂喜道:“功夫不负有心人,想不到这宝镜竟然真的在这里,看来你我兄弟二人福缘不浅!” 莽夫此刻也是惊喜交加,这一番出生入死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宝镜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对下方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不断的放射着淡淡青光。青光映射在文士和莽夫的眼中,逐渐令他们二人变得有些痴迷,竟似迷醉在这绚烂的光芒之中。 就在此时,突然后方大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冲入了这大殿之内,姜剑秋手持离火剑大声喊道:“看你们这回还能往哪里跑,今天非要取了你们的狗命不可!” 莽夫一皱眉,抽出宝剑面对身后的姜剑秋等人,大声喊道:“大哥,你先去取了这宝镜,我来拦住他们!” 文士毫不犹豫飞身而起,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凌空飞到那宝镜之前,只见那宝镜四周的青光在他一接近之时自动消散而去,似乎在欢迎自己的新主人一般。 文士大喜,一手握住那宝镜边缘,将灵力滚滚注入这镜中,随即大喝一声:“你们这些蝼蚁之辈,看我宝镜的威力!” 转瞬间只见数道七色光霞自那宝镜汹涌而出,霞光漫天飞舞,所过之处石板砖墙都被绞成一片粉碎。姜剑秋等人连惊呼都来不及立时被霞光绞成了漫天血肉! 文士见宝镜竟然有如此威力,不由得大喜过望。就在他狂笑之际,突然那大殿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女冲了进来,文士望向这少女,正是凌胜雪! “凌胜雪,你来的正好,今天就给我三妹陪葬去吧!”文士二话不说催动手中这宝镜,漫天霞光一卷,如洪水般涌向凌胜雪,凌胜雪来不及说出半句话也一样被霞光吞没,化为了一地血水! “哈哈哈哈哈哈……”文士手持宝镜放声狂笑,四周霞光环绕,笑声越来越大,渐至疯狂之状。 第264章 雾海封城 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向城中央方向走去,一行人没走出多久,就发现这洞天空间中的天气开始有所变化。 “天空那道光带似乎黯淡了许多,难道是要到晚上了?”墨丹枫望着天空嘀咕道。 姜剑秋在一边皱眉说道:“我们走了这么一大段路还是没见到一个人,这古城怎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古怪的气息?” 墨玉璃在边上不耐烦的说道:“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到城中央去看一下,没什么发现的话就想办法出去,我还要带哥哥回去呢!” 月明心在边上突然张口说道:“不太对……好像起雾了!” 众人闻言向四周望去,果然在四周的街角墙下之处,不断有乳白色的雾气涌出,这雾气极为厚重,就如同白色的淤泥一般从四周向众人涌来。 姜剑秋大惊之下拔出离火剑喊道:“这雾有问题!” 这雾气涌来的速度极快,众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汹涌的白色雾海彻底淹没。 姜剑秋手持离火剑警惕的望着四周,他的感知天赋察觉不到这雾气中有什么敌人存在,四周都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月明心和墨丹枫等人的灵力也感觉不到…… 糟了!姜剑秋心中一凛,回身四处观望,之前在他身侧的月明心等人此刻已经踪影全无!姜剑秋顿时愣在了当场,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扰乱了心神的?怎么感觉一瞬之间其他人就消失了! “月姑娘,书呆子!”姜剑秋手持离火剑在雾中高喊,但四周只有翻滚的白色雾气,一片死寂中完全没有人回应。 这是阵法还是幻术?姜剑秋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头绪,突然间前方的雾气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姜剑秋一惊将离火剑横在胸前,只见雾气一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竟然是最初给他带路的那个孩子! 姜剑秋不由得大惊道:“你怎么在这里,之前你去哪里了?” 那孩子咧嘴一笑,说道:“我之前看你们打的天翻地覆的,就吓得跑开了。现在我看你被困在这里,就过来帮你啊!” 姜剑秋听了一愣,疑惑的说道:“这雾气之中根本看不清方向,你又能怎么帮我?” “交给我吧,这雾气每天都会出现,我早就习惯了,我带你去找其他人!”那孩子拍了拍胸脯,拉着姜剑秋向前方走去,姜剑秋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跟着这孩子向前走去…… “玉璃,月姑娘,姜少侠!”墨丹枫此刻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在浓雾中到处乱窜。之前雾气弥漫之时,他一个失神间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之后任凭他如何寻找,也只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色雾海中乱窜。 “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墨丹枫挠了挠头,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反正一时半会这雾也散不去,我不如先研究一下附近的民居。费了这么大力气进入到河洛古城之内,若是空手而去岂不是天大的遗憾!”说完墨丹枫摸索着来到一处大门前,便想推开大门进去。 “先生原来在这里啊,月姑娘他们叫先生过去呢!”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墨丹枫一惊,这声音他并不识得,他转过身去望向深沉的雾海,片刻后一个身影从雾海中现身而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你是……”墨丹枫望着这个女子,隐约记得她是之前站在月明心墨玉璃身侧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小女子之前承蒙月姑娘和玉璃姑娘搭救,特此过来为大家带路。月姑娘他们已经在前方城中央处等候,我这就带先生过去吧。” 墨丹枫听了大喜,点点头说:“那就有劳姑娘了!”说罢就随着这女子走入了无尽的雾海之中…… 一袭白衣的月明心静静伫立在雾海中央,滚滚的雾气在她四周弥漫,月明心神色淡然,也不见她有何举动,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似乎在等着什么。 “姑娘,不好啦!快来帮帮忙啊!”突然一个喊声从远处响起,紧接着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中年汉子冲破浓雾出现在月明心面前。这汉子一脸慌张的神色,左手上还有一道伤口在不断的滴着血水。 月明心望了这中年汉子一眼,轻声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汉子慌慌张张的说:“之前我们在城中央的大宅中休息,突然两个凶人从天而降,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好几个人来不及逃走,死在了他们手中!逃出来的人也有不少受了伤,姑娘你能不能过去帮忙看看大家的伤势。” 月明心神色一动,她向这汉子伸出手说:“大叔,我先看一下你的伤口。” “我这只是擦伤而已,不碍事!”那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臂递到月明心面前,月明心单手按住这汉子左臂上的伤口,观察了片刻,点了点头后抽回了手。 “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那汉子神色间极为焦虑,转身便向来时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感觉月明心并没有跟上来,诧异的回头望去,只见月明心站在那里安静的望着他,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姑娘,你……”那汉子神色之间有些诧异。 月明心望着眼前这汉子,淡淡说道:“我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感觉到人、妖,乃至花草内在的情感和思绪。我按住你的伤口之际,无法感到你体内的任何感情波动,之前那个姑娘拉着我的手时也是如此。你们虽然有一副人的外表,但只是一具空壳,里面是彻底的空洞,是虚无的存在。” 月明心静立在雾海之中,望着那目瞪口呆的汉子,轻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相对沉默良久之后,突然一缕诡异的笑容浮现在那汉子的脸上。 “你不过是玉府境修士,为何能察觉出傀儡之术……”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并非是发自那汉子之口,这声音听起来非男非女飘忽不定,让人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月明心神色自若,轻声说道:“道行境界不代表一切,重要的是体察人心。外表装扮的再像,内心空洞的傀儡也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一阵狂笑在四周的雾气中响起,随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休要得意,如今整座城都在我的坠梦领域之中,你们于我不过是棋盘上一粒棋子而已!” 第265章 坠梦 对面那中年汉子带着一脸冷笑缓缓向后方退去,不出片刻就消失在雾海之中,“即便你识破了傀儡的真面目又能如何,你就一个人在这坠梦中游荡至死吧!” 那声音渐渐远去,终至消失不见,四周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月明心静静而立,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姜大哥他们多半是中了这些傀儡的手段,只是如今如何去寻找他们?” 月明心望着四周的重重雾气,这坠梦领域是领域神通,既然名为坠梦,那应该是属于神魂类。这些雾气多半是魂念与灵力夹杂之物,如此巨大的魂念融合体,到底需要多少生灵的魂魄?月明心只觉得心中一紧,竟然不敢再细想下去。 既然是魂念夹杂之物,总应该有沟通的办法,月明心缓缓抬起双手向四周的雾气伸展而去,随着月明心的手伸出来,这些雾气仿佛有感到畏惧般蜷缩着向后退去。 月明心微一皱眉,手上运用灵力,在她掌心中生成了两个漩涡一样的气旋,将那些雾气强行纳入她的手心之中。那雾气一接触月明心的手,虚空中仿佛传来一丝痛苦的嚎叫,四周的雾气一阵剧烈的沸腾翻滚,如同在全力挣扎一般。 良久之后,雾气的翻滚平息了下来,月明心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施法对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不小。她此刻抬头望向浓雾深处,双目之中光芒闪动,似乎已将这浓雾看的通透。 “姜大哥似乎离这边近一些……先去和他汇合吧。”月明心自言自语道,随后迈步向浓雾中走去,片刻后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 …… 姜剑秋又犯错了,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偷偷溜下淮山出去玩耍,师父凌楠子罚他在留影壁处倒立一整天。 姜剑秋此刻已经在这留影壁前倒立了足足有大半天,下午的烈日照在他的身上,晒得他手脚滚烫,脑子有些晕晕沉沉的,几次都险些晕倒过去。 按照姜剑秋平日的性子早就想办法偷懒去了,不过今日不知为何他就这么牢牢在留影壁前一动不动,脸上一片坚毅神色。 不能倒下去,今天是第一次和那个人见面的日子,纷乱的思绪划过姜剑秋心底,他的头晕晕沉沉的,那个人是谁?自己为何如此确信会在这留影壁之前和她见面? 轻轻的脚步从远处响起,姜剑秋勉强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有些模糊的白衣女子缓缓向他走来,姜剑秋疑惑的摇了摇头,自己是要和这个人在这里见面么?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好熟悉,但总感觉不是她…… 白衣女子缓缓走到姜剑秋面前,蹲下身子望着这倒立在留影壁前的倔强少年,轻声说:“姜大哥,你不要再在这里倒立了,起来吧!” 姜剑秋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不行,今天是我和师妹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我一定要等到她出现!” 那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忍之色,但最终还是轻轻说道:“姜大哥,你被困在坠梦领域之中,这不过是你的一场梦境。凌姑娘她……不可能来这里。” “师妹!” 姜剑秋惊呼一声翻身坐起,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青山绿水,远处群山环绕,一袭白衣的月明心正静静蹲在他身侧。 月明心见姜剑秋醒来,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姜大哥,你被坠梦领域所困,因此我无奈之下只得进入你的梦境将你唤醒。强行打断你的梦境,你可受到了什么伤害?” 姜剑秋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他听了月明心的话之后迷茫的摇了摇头,刚才那真切的感觉只是一场梦?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怎么会睡倒过去?现在这又是哪里?” “这里是河洛古城啊……”月明心说着抬起头向四周望去,神色却是一愣,在她不知不觉之间,四周竟然变成了一处青山绿水围绕之地。 “这里是……”月明心举目四望,有些犹疑的缓缓说道:“这里应该是凤鸣城的天凤秘境。” 姜剑秋听了一愣,凤鸣城的天凤秘境? 月明心沉吟了一下,皱着眉说:“看来是我进入到你的梦境之中后,你我的思念融合混杂,大家的梦境联结到了一起。” 她望着姜剑秋抱歉的笑了下,说:“虽然从你的梦中走了出来,却又掉入了我的梦境,真是抱歉。” 姜剑秋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无所谓了,就是说我还没睡醒的意思咯。不过为何我做梦就要被罚在门中倒立,你做梦却是在青山绿水之地散步,这是什么道理?” 月明心掩口轻笑,说道:“梦者心之所系也,姜大哥你梦到在门中受罚,多半是因为那个时刻对你有些特殊的意义吧。” 姜剑秋脸色一窘,摆摆手笑着说:“我小时候哪个月不受几次罚就浑身不自在,能有什么特殊意义。” 他举目望向四周,继续说道:“既然到了你的梦中,那又要如何才能清醒过来?” 月明心四下望去,眉头轻蹙说道:“我刚才尝试过了,这片空间中似乎有些奇异的力量在阻止我们脱离梦境。看来除非找到那力量的源头,才有可能脱离这梦境。” 姜剑秋望向四周说道:“这天凤秘境群山连绵,如此广阔,你有什么线索去寻找那股力量?” 月明心举目望向远处,沉吟片刻后说道:“天凤秘境是中洲第一大洞天空间,地理之广阔几乎可以和一国相比。但梦境只是由我们自身思绪幻化而成,不可能真的将整个天凤秘境还原出来,我们在附近找找应该就会有所收获。” “好,那就在附近找找看。”姜剑秋说着和月明心并肩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后他笑着说:“在梦境中还保持着清醒神智的感觉真是有些奇怪,说起来我跟着那个少年去找你们,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 月明心边走边说道:“之前我们在这古城中遇到的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神魂都已消散,被其他一些魂念钻入体内控制行动,只是傀儡而已。” 第266章 幻象 姜剑秋听了大吃一惊,讶然道:“那些人不是真正的人?但是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没有什么区别啊!” “那些傀儡和真人全无二致,若不是发现他们内心毫无思绪波动,我也没办法发现。现在城中的雾海应该是控制这些傀儡之物所释放出来的领域神通。寻常人只要身处其中,神魂就会逐渐受到影响,所以你才会不知不觉之间倒地睡去。” “难道这里河洛古城中有金丹境仙人?”姜剑秋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惊,能够施展领域神通,那必然是金丹境仙人才能办到!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我之前略微能感知到一点古城中央处有一个强大存在,应该不是人类,而是妖兽。” 姜剑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河洛古城之中竟然还潜伏着一只玄阶妖兽!而且这领域范围如此之大,这妖兽肯定非比寻常! 姜剑秋挠着头,不禁有些茫然的问道:“这城中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妖兽,这次又被那书呆子给坑惨了!” 月明心笑了下,开口说道:“这件事墨兄应该也是始料未及。我之前能感到那妖兽只能在古城中央,无法移动,因此才需要用这些傀儡来引诱我们。一会脱离梦境后只要再找到墨兄和玉璃姑娘,我们大家直接离去便好,只要那妖物不亲自出现,我们应该还是可以脱身的。” “那还好。”姜剑秋点了点头,他望向前方突然神色一愣,开口说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月明心循姜剑秋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眼前一片草原的远处,现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一袭红衣之人背靠着一块大石坐在那里,另外一个黑衣人半跪在红衣人面前,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微微抽泣。 那黑衣之人背对着姜剑秋和月明心,不过从瘦弱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位女子。 “那个人好像是凌姑娘……”月明心声音中略带一丝惊讶。 即便只有一个背影,姜剑秋也能确定,那的确就是凌胜雪!他情急之下大步向那两人跑去,随着接近能看到那靠在石头之上的人浑身浴血,那一身红衣竟然是他自己的鲜血所染!而此刻那人背靠在大石之上,似乎已死去多时,凌胜雪半跪在这个人面前,正在轻声哭泣。 “师妹!” 姜剑秋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突然月明心从后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忧的说道:“姜大哥,不要冲动!” 姜剑秋奋力想要挣开月明心的手,他想要知道师妹为何要哭泣!但月明心死死拉住他,大声说道:“这里是天凤秘境的梦境,凌姑娘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你要冷静!” 姜剑秋突然觉得手心一沉,他愕然低头望去,发现在手中突然多了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发出灿烂的蓝色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一阵风吹过草原,凌胜雪和另外一人的身影如同散沙一般随风飘散,片刻后只剩下一团黑色的雾气漂浮在半空之中。 “你这个丫头真是有些难缠,竟然几次三番坏我的好事!”那缥缈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月明心望着那一团黑雾说道:“看来你果然是被困在这古城之中不能行动,才一直用这些手段来限制我们。但这里是我的梦境,既然已经发现了你的真身,那将你驱逐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月明心一挥手,草地上突然再次刮起一阵狂风,那黑雾转瞬间就被吹得四散而去,眼看就要消散于无形。 “我不需要永久困住你们,只要困住你们片刻即可!那有空间神通的娃娃已落入我手中,再过片刻待我吸收了她的力量,便能打开这空间封印,再次返回中洲!你就算能出得这梦境也于事无补!” 伴随着竭嘶底里的呼号,那一团雾气终于彻底散去,消失于无形。 …… 姜剑秋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眼前是大雾弥漫的河洛古城,他望向身侧,月明心也是一副刚刚转醒的样子,略带迷茫的望向四周。 “这一回,我们是真的醒过来了吧?”姜剑秋疑惑的问道。 “是的,不过似乎玉璃姑娘真的已经不在这附近了……”月明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这雾气是以前死在那妖兽手中之人的魂魄凝聚而成,十分庞大繁杂,即便以那妖兽的道行,也没办法彻底控制。因此我之前尝试融合这雾气中的魂念,现在我也可以勉强探查到一些雾气中的信息,在这雾海中寻找到其他人的位置。” 姜剑秋目瞪口呆的望着月明心,这说的也太轻松了,可以利用敌人的领域神通,简直是闻所未闻! 月明心看出了姜剑秋的心思,微笑着说:“只是勉强从这庞大而繁杂的魂念中接收到一些信息而已,墨兄就在前方不远之处,我们先去和他汇合吧。” 姜剑秋点头说道:“先去和书呆子汇合,之后再想办法救墨玉璃。你能不能确定她的位置?” 月明心身形一滞,沉吟了下说道:“玉璃姑娘似乎是被带到这古城中央去了,那里是雾气的源头。” 姜剑秋一皱眉,说道:“你是说那只玄阶妖兽在这古城中央,墨玉璃也在那里?”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没办法轻易抽身而退,而且若是那妖兽突破封印,只怕会对中洲带来一场浩劫,不论如何,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月明心在迷雾之中便如同生了天眼一般,信步而行完全不需要查看四周情景,片刻后两人来到一处矮墙前,只见墨丹枫正横跨在墙头之上沉沉睡去。 月明心微笑着说:“看来墨兄也陷入了坠梦,我来唤醒他,需要花些时间。” “时间有限,还是我来吧!”姜剑秋快步走向前去,举起巴掌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墨丹枫后背上,大喊了一声:“书呆子!起床啦!” 墨丹枫被这一巴掌打的浑身一哆嗦,自沉睡中醒来,他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望向四周,疑惑的说:“这是哪里,我不是在这古城的藏书阁中么,那些手札哪里去了?” 姜剑秋一把将墨丹枫从墙头上拽了下来,对着他大声说道:“别在这里做白日梦了,什么都没有,我们之前都是被困在妖物的坠梦中,幸好月姑娘把大家唤醒了过来。” 墨丹枫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姜剑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大家早啊。” 第267章 虚影 河洛古城中央,宏伟的大殿之中,邙山二友静静的躺在地上,呼吸平缓,脸上挂着笑容,似乎陷入了甜美的梦境之中。 那面青光萦绕的宝镜依然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宝镜之前,昏迷不醒的墨玉璃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在她身体的四周,有数道漆黑的月牙状物体在不断的飞舞盘旋,就像在默默守护着墨玉璃一般。 低沉的声音自后方的黑暗中响起:“竟然能自动召唤空间裂缝来保护自己,好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只要吸收了这一丝空间法则之力,我一定可以突破封印,重新返回中洲!” “暗颉,你牺牲数万人,把我连同这河洛古城封印在此地此万年之久,没想到我还有出去的一天吧!哈哈哈哈……” 深沉的笑声不断在黑暗的大殿中回响,似乎已陷入彻底的疯狂。 …… 姜剑秋和月明心墨丹枫三人在迷雾中缓步前行,好在月明心似乎十分熟悉四周的地形,在前方带着他们二人穿街走巷,一路顺利前行。走了一段路之后,四周的雾气似乎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众人目光所能看到的距离也远了。 姜剑秋四处打量了下,有些疑惑的说道:“雾气好像渐渐散去了?我们不是正往那妖兽所在之处行去么,怎么越接近它雾气反而越稀薄?” 月明心望着前方摇了摇头说:“雾气虽然散去,但我能感到四周的魂念反而更加密集。我们离那只妖物应该不远了,要小心行事。” 姜剑秋皱着眉说:“那可是玄阶妖兽,我们再小心又能有什么用!” 他转头望向墨丹枫说道:“都是你这个呆子惹的麻烦,非要来这种古里古怪的地方找什么宝镜,宝贝都没见到,还害你妹妹被妖怪抓走了!” 墨丹枫此刻也是一脸愁容,郁闷说道:“确实是在下的错,没想到这河洛古城之内还有妖物作祟,玉璃绝对不能出危险,一会我来吸引那妖物,你们趁机先把玉璃救出去!” 姜剑秋一巴掌重重拍在墨丹枫后背上,打的墨丹枫一阵踉跄,随后他大声说:“你还想一个人去对付玄妖,一眨眼就死透了。一会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互相照应,总会有办法。” 墨丹枫感激的望了姜剑秋一眼,此时雾气已经淡了许多,远处雾中似乎隐隐有人影晃动。墨丹枫不由惊道:“那边似乎有人!难道又是之前那种没有魂魄的傀儡?” 姜剑秋和月明心闻声向前方望去,只见远处雾中一个人影健步向众人走来。随着渐渐接近,那人的外貌越来越清晰。一身青色长衫,背背长剑,魁梧的身材,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咦,这个人的衣服穿着似乎和姜少侠很像啊?”墨丹枫惊道,他转头向姜剑秋望去,却发现姜剑秋已经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走来之人,嘴巴翕动了数下,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师兄……” 墨丹枫哑然道:“那是姜少侠的师兄?是真人还是这雾海中的傀儡?” 那万青一脸严肃,却是丝毫不理会墨丹枫的话,依然向前径直走来。墨丹枫不由有些心虚,一扬手,一道晶莹的剑芒飞针已显现在他手心之中。 还未待墨丹枫有所举动,万青已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的向他撞来,墨丹枫一愣之际,万青已经和他交错而过,两个人身体重叠又分开,墨丹枫自身却是毫无感觉,这万青原来只是一道幻影! “这不过是四周的魂念从我们脑海中抽离出思绪,进而生成幻影而已,不必去理会。”月明心在后方说道。随即她望了姜剑秋一眼,此刻姜剑秋正傻傻的望着万青从自己身边大步走过,向后方的雾海深处走去。 姜剑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跟着这个幻影冲入到雾海之中,但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前面好像又有人过来了!”墨丹枫在前方大声喊道。月明心和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前方的雾气中依次出现。 韩辅、陆元、陈风、吴月……淮山派的师兄师弟们一个个依次从众人面前走过,望着师兄弟们那熟悉的面孔,姜剑秋此刻眼角似乎有荧光闪动。 月明心在一边问道:“姜大哥,这些都是淮山派的师兄弟么?” “是的,他们都是……”望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身材瘦小、须发皆白的老者,姜剑秋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姜剑秋定了定神,擦掉眼泪说:“时间宝贵,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继续向前吧。”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前进到一处宽广的广场之上,雾气之中开始出现了瞻天台、留影壁等淮山派的景致,月明心望向四周略有些担忧地说道:“这片广场的尽头之处应该就是那妖物的栖息之所了,大家要小心。” 姜剑秋望了望四周,皱着眉说道:“这里地势如此开阔,保不准会跑出什么大家伙来。” 墨丹枫听了若有所思的说:“之前出现的都是淮山的景物,难道你们淮山还有什么巨大的妖兽?”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那倒没有,淮山上都是些不入阶的妖兽。” 墨丹枫点点头,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说起厉害的妖兽,我倒是知道一些……” 突然间大地猛烈震动起来,四周地下发出连串闷雷般的轰鸣声,众人脚下的广场迅速的龟裂破碎,似乎这一片天地马上就要彻底塌陷! 墨丹枫摇晃着勉强站在一处凸起的地块之上,大声喊道:“月姑娘,这也是这片雾气中的幻境么,这幻境未免也太过真实了一些!” 月明心和姜剑秋所站之处略微靠后一些,还未受到如此大的影响,月明心望着眼前这片逐渐崩溃的大地,皱着眉说道:“这坠梦领域之中,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相生相依,即便是幻境,也一样能对我们的精神造成真正的伤害!” 还未等墨丹枫说话,突然广场中央之处一声惊天巨响,一道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焰冲天而起,飞溅的石块和岩浆四散飞入空中,将整个天空变为了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第268章 圣兽 “哞——!” 一声低沉的吼叫声自那火海喷发之处响起,声音低沉而浑厚,姜剑秋等人只觉得心底深处一颤,仿佛受到这吼叫声所影响,体内灵力隐隐有运转不动之态。 紧接着,一只深褐色巨爪自那熊熊地火中猛然探出,重重拍在广场之上!轰然巨响中石块纷飞四散,墨丹枫等人连忙向后撤去,躲开满天的火焰和碎石。 随后,一只深褐色的庞然巨兽缓缓从那地心火海中爬出,出现在月明心等人的面前。 这巨兽四肢短粗,顶着小山般的厚重龟壳,巨大的头上一对细小的眼睛放射着阵阵寒芒,在这巨兽粗大的尾巴之上还长着一个蛇头在嘶嘶吐信。 无论是前方的兽嘴还是后方的巨蛇之口,张合之间都有滚滚烈焰汹涌而出。月明心等人虽然距离这巨兽极远,但依然能感受到那滚滚而来的灼热之感。 姜剑秋手持离火剑,望着眼前这巨大无比的火海巨兽,目瞪口呆的说:“这是什么妖物,怎么又像乌龟,又像蛇?” 月明心望着火海中的巨兽,摇摇头说道:“这巨兽虽然真切无比,但依然应该是这雾海中的幻境,这雾海中的幻境都是从我们的思绪中抽离而成,若姜大哥不认得此物,那多半是从墨兄脑海中所来的。” 此时墨丹枫已经退回到二人身边,他满脸震惊的望着那龟蛇一体的巨兽,喃喃自语道:“圣兽玄武……” 姜剑秋一巴掌扇在墨丹枫后脑之上,气急败坏地说:“你这呆子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一声高亢无比的啸声响起,众人举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黑色裂缝,随即一条青色巨龙从那漆黑深邃的裂缝中一跃而出,在天际之中飞舞盘旋! 巨龙游走之间周身不断卷起道道闪电,片刻之后满天雷电肆虐,炫亮至极的粗大雷电不断劈向地面,将地表撕裂粉碎,无数碎石尘土被卷入空中,这一处空间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姜剑秋以手捂脸无奈的向墨丹枫说道:“这家伙也是你想出来的?” “青龙……”墨丹枫喃喃自语道,望着眼前这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巨兽,他的眼中竟似流露出一丝狂热之色。 突然他身子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向天空望去,大声喊道:“你们向高处看,那应该是这幻象的源头!” 姜剑秋和月明心听墨丹枫这一说,齐刷刷举头向天际高处望去,透过满天电网,隐隐能看到在极高的空中,那里有一个孤高的人影立于半空之中,傲视这世间苍生。 姜剑秋努力望去,只见高空中之人带着一块面具,看不清面部神态,一头长发披散而下,衣袖随风而动。 这个人双手空空,赤足立于高空之中,冷漠的双眼扫视着下方万物生灵,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而随着他双手挥动之间,那穿梭天地的巨龙和踏碎大地的巨龟都应声而动,完全在遵照他的意志而行。 姜剑秋惊讶的张大了嘴,震惊道:“这两只巨兽都是那个人的灵宠?” 墨丹枫遥遥望着空中那人,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不止青龙玄武,还有朱雀和白虎。这个人身怀无上之神通,四大圣兽都供他御使。就是他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将墨氏一族从毁灭的边缘挽救回来。” 墨丹枫望着天际那道人影说道:“族中代代相传,他就是墨氏一族的始祖,墨一。” “墨一?这名字古里古怪的。”姜剑秋皱着眉说:“我管你是墨一还是墨二,他在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的,我们怎么过去?既然天上的是你的老祖宗,那你赶紧去叫他消停一会,别在这给我们添乱!” 墨丹枫听了不由觉得有些难堪,莫说那天空中的只是一道幻影,就算那真是墨氏始祖墨一,他也没有手段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和老祖宗说话。 “若是未被这妖剑附体之时,还可勉强御空飞到高处去试试,但如今在下丹田被封,是万万去不到那高空的。”墨丹枫望着高处咧嘴说道。 月明心在边上微微轻笑,轻声说道:“墨兄,圣兽和墨氏始祖的幻象都是来自你脑海之中,你的心思和这幻境互相影响,彼此强化,才最终生出如此庞大的幻象。眼下只要你平心静气,将心中的各种杂念全部除去,脑海中一片空冥,这些幻象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墨丹枫听了月明心的话点了点头,他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去。 姜剑秋在边上望着远处的火龟和雷龙肆虐天地,丝毫没有消散的意思,不由得皱眉说道:“你能不能快点,再过一会我怕整座古城都要被他们掀翻了!” 墨丹枫在那边突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前方疑惑的说:“为何圣兽只有两只,朱雀和白虎去哪里了?” 墨丹枫话音刚落,天空中一声凤鸣响起,无数巨大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巨大的风柱交错缠绕之间,一只巨大的红色凤凰缓缓浮现在众人面前! 同一时间,在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一声虎啸,啸声越来越大,似乎那雾中的巨兽正在快速逼近。 姜剑秋恨不得一剑将墨丹枫砍翻在地,他撸起袖子说:“算了,我还是让你先睡一会比较好!” 月明心快步走到墨丹枫面前,一把拉住墨丹枫的右手,对着他说:“墨兄,闭目冥思,我来帮你消除心中乱象。” 墨丹枫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又搞出两只巨兽,眼看乱子越闹越大他也有些焦急。此刻听了月明心的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随后紧紧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月明心站在墨丹枫对面,轻轻握着他的手,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剑秋觉得四周的风渐渐平息下来,远处那巨兽毁天灭地的喧闹声也似乎渐渐远去。墨丹枫脸上的神情变得平和下来,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轻轻低语,让他的心恢复了安定。 姜剑秋慕然一惊,自己望着他们二人竟入了神,忘记了四周的情况!他转身望去,眼前一片空荡荡的广场,四下里寂静无声,哪里还有青龙玄武那些圣兽的影子? 第269章 墨一 月明心轻轻抽回手,对着墨丹枫轻声说:“墨兄,可以了,睁开眼睛吧。” “唔……”墨丹枫缓缓睁开眼睛,神色还有一些呆滞,他望向月明心,脸上突然微微一红,随即拱手道:“多谢月姑娘,总算把这场骚乱停止了下来。” 月明心微笑着一点头,说道:“前方应该就是玉璃姑娘所在之处了,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姜剑秋在边上接口道:“赶紧让墨玉璃把你带回家去,以后没事不要出来乱晃!” 墨丹枫一窘,又接连道歉了几句,之后几个人便再次向前方走去。 在极高的天顶之上,此刻还有一个淡淡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这人头戴面具长发披肩,正是墨家始祖墨一的幻影。他低头遥望着下方缓缓走远的墨丹枫,眼神中微光流转,最终一阵微风吹过,那幻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姜剑秋等人继续向前走去,不久后已经可以看到一处高大宽阔的围墙,应该就是这河洛古城的中心之处了。墨丹枫在边上紧闭着嘴巴快步疾行,生怕自己再乱说话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前方就是中心处,我能感到玉璃姑娘和那妖物都在里边,一会我们要如何应对?”月明心望向前方的高大围墙说道。 姜剑秋撇了撇嘴正待说话,突然他神色一变,一把抓住月明心的手臂将她向边上拉去! 下一瞬间,一道近丈长的月牙形青色光芒从月明心之前所站之地一闪而过,在地表上留下一道笔直的深深沟壑。这月牙形光芒出现的毫无预兆,飞行之际又毫无声音,真是的防不胜防! 月明心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姜剑秋将她拉开,否则这一下怕是就要性命不保! 姜剑秋皱着眉望向前方,低声说道:“小心,前面这家伙不好对付!” 月明心和墨丹枫向前望去,只见在前方高大的围墙之上,一个人正静静的漂浮在空中。这个人散发披肩,一身青衣,身材修长,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右手拿着一把月牙短戟,左手持着一支红色小旗,正静静的望着姜剑秋等人。 墨丹枫望着空中那人,疑惑的问道:“这个人也是幻影?” 月明心摇摇头说道:“这个人并非幻影,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是失去魂魄的傀儡,只不过这个傀儡生前是个修士,而且道行应该不低。” 那空中之人嘴角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望着下方三人说道:“想不到你们竟然没有逃走,反而自己跑过来送死!就让这具金丹境的傀儡陪你们玩玩好了!” 说罢那人一扬手,又是一道青色的月牙状光芒从他的短戟上射出,悄无声息而又快如闪电的向众人袭来! 姜剑秋等人连忙四散躲开这一道光芒,墨丹枫边跑边喊道:“这里怎么还有个金丹境的傀儡,我们岂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月明心望向高处之人,大声说道:“这人生前虽然是金丹境修士,但如今这幅躯体魂魄已逝,金丹已毁,最多只能算是假丹境界。” 披发修士嘿嘿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丫头眼睛倒是尖的很,就算只有假丹境界,对付你们几个蝼蚁之辈也是绰绰有余了!”说罢他右手连挥,转眼间七八道巨大的月牙状光芒闪电般向众人射去。 姜剑秋一咬牙,身形不退反进,在数道月牙形光刃中左右闪转腾挪,不断拉近和披发修士的距离,“事到如今管他什么境界,不打一打怎么知道是不是对手!” 转眼间姜剑秋已冲到那高墙之下,他手持离火剑,但这一次却没有施展出巨大的剑芒,而是一跃而起,冲向披发修士! “哼,自己找死!”披发修士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短戟向姜剑秋重重劈下,短戟还未落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牢牢锁定了姜剑秋全身,令他感到身体四肢都有些运转不灵! “噹!”的一声巨响,姜剑秋被砸的笔直跌落地面,他一个翻滚向后跳出,郁闷的喊道:“境界差太多,完全不是对手!” 披发修士哈哈狂笑,一扬手便要再次对着姜剑秋射出那月牙形光刃,但就在他手举起之际,突然觉得手腕一沉,这一道光刃竟然是没有放出来。 “咦!”披发修士轻咦了一声,转头望向自己的右手,只见他右手周围不知何时浮现出不少半透明的青色细丝,刚才他的手就是被这些丝线所阻,没能放出光刃。 月明心的雪蚕丝本来并不适合对人使用,因为雪蚕丝出现需要短暂的时间,但披发修士一直飘在高墙之上的那一点,位置一动不动,倒是给月明心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靶子。 “雕虫小技!”披发修士怒喝一声,挥动左手的那边红色小旗,大声喊道:“离地焰光旗!” 一团赤色火焰自那小旗上汹涌而出,如怒涛般围着这人周身一阵翻滚,月明心的雪蚕丝转瞬间就被烧的一干二净。随后他一挥手中那面小旗,那一团红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条翻滚的火龙卷,直奔月明心而去! 月明心望着来势汹汹的火龙卷,正待有所举动,突然斜刺里冲出一条荧光闪闪的龙卷风与那火龙卷迎头撞上,两条龙卷撞击在一起,彼此缠绕纠缠,一时之间竟是难分高下!原来是墨丹枫已经施展出了青岚剑阵,用剑芒之风替月明心接下了这条火龙。 “还真是一群麻烦的鼠辈!”披发修士正待再有所动,突然侧面寒光一闪,姜剑秋再次袭来,披发修士看也不看,侧身挥出短戟,再次把姜剑秋打的斜斜飞了出去。 姜剑秋一个倒翻站在地上,大声喊到:“这个人有些怪异,他好像不能自由移动!” 月明心闻言一惊,她望着高墙上之人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明白了,即使那妖兽也不能随意驱使这金丹境仙人的躯体,看来让这个身体施展那两件法宝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条火龙就由在下来对付!”墨丹枫加紧催动剑芒,用自己的剑芒之风将那火龙牢牢纠缠在半空之中。 第270章 金丹傀儡 经过两次交手,姜剑秋已经大致明白披发修士的行动方式。他立在高墙之上寸步不动,从始至终只是挥动两只手来驱动两件法宝,动作也是呆板机械至极。 “看我把你这木偶大卸八块!”姜剑秋大吼一声再次飞身而起,披发修士眼见姜剑秋再次袭来,右手一挥射出一道光刃,姜剑秋在空中一个变向堪堪躲过,身形一闪冲到了披发修士的左手边。 既然这披发修士的短戟在右手,左边等于是他的死角,姜剑秋举起离火剑重重劈下! 果然和姜剑秋想的一样,披发修士对于来自左边的攻击确实反应迟钝许多,虽然他用短戟拦下了姜剑秋的这一剑,却没有办法和之前一样将他击飞出去。 “钻来钻去的鼠辈!”披发修士大怒之下催动手中的离地焰光旗,似乎又要施展神通,可就在这一瞬间,披发修士的神态一僵,似乎整个人失去了知觉一般呆立在原地! 姜剑秋哪里会放过如此机会,他将灵力疯狂灌入离火剑中,巨大的剑芒喷涌而出,明亮的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斩!” 姜剑秋大喊一声,离火剑重重砍下,披发修士突然身子一震似乎又恢复了知觉,但这转瞬之间那巨大剑芒已至他面前! 轰的一声响起,巨大的剑芒重重劈下,那一段高大的围墙应声而塌,尘土漫天飞扬而起! 月明心站在广场之中,望着烟尘四起的断墙之处一脸焦急之色。姜剑秋和那假丹境傀儡硬拼一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边上的墨丹枫还在操纵青岚剑阵对付那条火龙卷,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手来帮忙。 突然一条人影从烟尘中一闪而出落在广场之上,正是姜剑秋!他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损伤,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单手握剑喘着气说道:“虽然砍到了,但还是没造成致命伤害,境界差距太大!” 此时断墙之处的烟尘散去,现出了那个假丹境披发修士的身影。只见他左肩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却没有丝毫鲜血流出,不知是他用灵力封住了伤口,还是体内本来就没有血液。 此时披发修士一脸惊怒之色,但却不是望着姜剑秋而是望向远处的月明心,他望着月明心怒声道:“你这丫头,竟然能阻断我对这副身躯的操纵!” 之前姜剑秋一剑劈下之时,他本来可以抵挡,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失神了一瞬,才导致最终结结实实的挨了姜剑秋那一剑。 月明心望着飘在半空之中的披发修士,淡淡说道:“我的神魂之力虽然远逊与你,但扰乱片刻你对傀儡的操纵还是不难办到。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坠梦领域,不然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干扰到你对这傀儡的操纵。” “你们这群蝼蚁之辈,全都要给我死!!!”披发修士怒吼一声,高高举起月牙短戟,转瞬间无数狂风在短戟上方交错飞舞,他似乎正在施展一项极为厉害的神通! “姜大哥,我来限制这傀儡的行动,这次务必要一击成功!”月明心轻喝一声对着那傀儡伸出右手,那傀儡顿时眼神一阵散乱,短戟上方的狂风隐隐有崩溃之势。 姜剑秋毫无犹豫,手持离火剑飞身跃起。 “嘭”的一声轻响,一团苍白色的火焰自离火剑上熊熊燃起,姜剑秋心中一惊,当日在无忧谷,这剑中的离火不是已经彻底熄灭了么?而且眼前这剑中的火焰比起昔日的离火明显要狂暴许多,就连姜剑秋握剑的右手都感到阵阵灼烧之感! 此时此刻姜剑秋顾不得多想,灵力注入离火剑中,立时间一道两丈余长的苍白色火焰奔涌而出,巨大的火焰剑刃划过空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之声! 披发修士眼看火焰剑芒直劈而下,但在月明心的干扰之下他四肢颤抖,竟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行动!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却是致命的迟疑!巨大的白色火焰剑芒轰然劈下,将披发修士拦腰斩为两截!燃烧着白色残焰的两截身躯重重跌落在尘埃之中,就此一动不动。 姜剑秋望着地上的傀儡尸体大口喘着气,突然他哎呦一声将离火剑扔在了地上,不过片刻之间,他右手之上已经被烫的通红一片! “好了瑶光,你可以回来了。”月明心站在后方轻声说道,“这次多谢你了,你和姜大哥配合的如此默契,不如就常驻在他的离火剑中如何?” 月明心说完之后沉默不语,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片刻后她微微一笑,轻声说:“你还是这么怕生,那继续留在我身边好了,将来等待时机成熟我再把你介绍给大家。” 此刻那假丹傀儡已死,半空之中的那道火龙卷也自行溃散而去,墨丹枫收了青岚剑阵,返回到月明心姜剑秋身旁。高墙在这里塌了一大截,他们三人不必再去寻找什么入口,直接向那缺口处走去。 就在三人走到缺口之前时,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从地上响起:“你们……等一下。” 姜剑秋一惊,循声望去竟然是那假丹傀儡的残躯,那半截身体躺在地上对着他们颤抖着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有所举动。 “砍成两截还没死透!”姜剑秋拔出离火剑便要上去再补一剑,月明心一把拉住了他,“不可鲁莽!这个人已经摆脱那妖物的控制,恢复了神智。” 月明心说完快步走到披发修士残躯边上,蹲下身来轻声说道:“前辈,我等出于无奈,将你伤至如此地步,不过所幸如今你自那妖物的控制中解脱了出来,终于可以重入轮回,也算欣慰之事。” 倒在地上的披发修士苦笑一声,沙哑着嗓子说道:“我这一缕残魂被那妖物控制了数百年,这副身躯也是任凭它驱策使用,如今你们帮我从中解脱出来,这等大恩无以为报,我哪里还会怪你们。” 披发修士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如今要进去找那妖物拼斗,但你们可知道那妖物到底是何物?” 第271章 日炎月华 月明心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说:“我们对那妖物所知甚少,只知道它善于操控神魂,不知不觉间令人坠入幻境而不自知。” 披发修士点了点头说:“不错,这妖物万年来藏身于这后方的大殿之中,通过释放一些闯入的百姓向外面散布虚假信息,引诱那些修士前来寻宝,以供它吸食魂念之力。” 姜剑秋听到这里狠狠的瞪了墨丹枫一眼,墨丹枫脸上一红,讪讪的笑了一下。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几百年来死在我这朔月回风戟和离地焰光旗之下的修士便难以计数……” 披发修士说到一半突然神色一黯,似乎眼看已经不支,月明心连忙姜手按在他的胸前,一片淡淡的光芒响起,那修士的脸色转瞬间又恢复了神采。 他感激的对月明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我大限已至,只有盼望你们替我报这被困数百年之仇。那妖物乃是一只幻貘,善于操纵神魂,以万物生灵魂魄为食。其右眼名为日炎,可化万物为虚无,左眼名为月华,可破碎虚空、造化幻境。” “昔日此妖兽在中洲引起一场大乱,一位神通绝顶的仙人出手将其镇压,牺牲了河洛城数十万生灵将其封印在城中的封印之内,之后又将整座河洛古城移入了这片洞天境空间之内,将幻貘永世封印在此地。” 姜剑秋等人听到这里不由得一皱眉,也不知是哪里的仙人,为了封印这妖兽竟然牺牲了数十万生灵,此等行为未免也太过残忍血腥了些! 披发修士似乎没注意到姜剑秋等人的表情,继续说道:“如今这幻貘被血咒封印在后方的大殿之中,它的右眼当年被那仙人摘去,因此你们只要小心它左眼的月华之威即可。它正在全力炼化那少女的空间神通,来增强它的左眼之力,只要它炼化成功,便可彻底击破这处空间的封印,重返中洲。” 修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神色已经是溃败不堪,眼看就要闭目而逝,他挣扎着对姜剑秋挥挥手,姜剑秋将头凑到这修士面前,修士吃力的说道:“这离地焰光旗和朔月回风戟我赠与你们,你们需如此如此……也算是我略微报答诸位的大恩了……” 修士勉强说完这几句话,面容一僵,就此死去,可怜一位金丹境仙人,被谣言所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河洛古城之内。 姜剑秋阖上那修士的双目,起身说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立刻赶往前方那大殿之中吧!若是被这妖兽重新回到中洲,只怕会造成一场巨大的浩劫。” 墨丹枫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虽然他之前见到墨玉璃就拼命逃跑,但其实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极为爱护的。这一次墨玉璃遇险可以说全是由他而起,因此墨丹枫此刻恨不得能让自己过去将墨玉璃替换回来。 月明心看出墨丹枫的心急,缓声说道:“墨兄,你不要太过焦虑,之前这位前辈也说了,那幻貘要炼化玉璃的神通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应该赶得及。” 姜剑秋俯身从地上捡起那月牙短戟和赤红色小旗别在腰间,之后对着月明心说:“一会月姑娘你在后方照应,我来试试这幻貘的实力,书呆子在一边帮手即可。按此人所说,那幻貘还在封印之中,应该无法施展出全部实力,我们只要找机会救出玉璃即可。那幻貘吸收不到空间之力就冲不破这封印,我们只要想办法出去,可以再找高人来收拾这畜生。” 月明心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姜大哥这法子比较合理,我们不需要和那幻貘硬拼,只要救出玉璃姑娘即可,墨兄你万万不可冲动。” 墨丹枫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焦虑之色却是丝毫没有减弱。月明心见状知道墨丹枫此刻的心情不是几句话能够纾解得开的,也只得轻叹一声,看来只有倒时候随机应变。 三人从破损的围墙处走入这片宅院,宽大的院子中空空荡荡,姜剑秋四下打量,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他皱着眉说:“奇怪,按理说这妖物的傀儡还有许多,为何不派出来阻挠我们?” “最强的一个傀儡都被我们击破,它应该知道靠傀儡无法阻止我们。而且此刻它还要将全部力量用在炼化玉璃姑娘的空间神通之上,可能无暇旁顾。” 月明心边说边向前方那高大宏伟的大殿走去,这座大殿在这河洛古城中算得上是一个异类,河洛古城中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矮小房屋,唯独这座大殿无论是高度还是范围都远远超过其他,耸立在古城中央,便如同鹤立鸡群。 墨丹枫按耐不住性子,大步跑向那大殿,一把推开殿门,大殿内一片漆黑,似乎外面的光芒没有办法照射入殿内一般。 姜剑秋和月明心随后也踏入了这大殿,一片黑暗中看不清里面的景色,只觉得阵阵寒意从大殿深处涌出。 墨丹枫望向黑暗之中,突然他身子一震,发现了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墨玉璃!墨玉璃此刻依然是沉睡不醒,在她身体四周围绕的那些黑色空间裂缝已经减少了许多,剩下的也大多光芒黯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 “玉璃!”墨丹枫大叫一声就要冲向前去,姜剑秋在边上一把拉住了他,沉声说:“别冲动,你看她的身后!” 墨丹枫一愣,向墨玉璃的身后望去,只见一块足有一人高的椭圆形镜子正安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镜子的四周围绕着一圈淡淡的青色光芒,光芒一伸一缩之间极具灵性,似乎在保护着这面宝镜。 墨丹枫愕然道:“好大的镜子,难道是传说中河洛古城的宝镜?” “呆子!你再好好看看。”姜剑秋一巴掌排在墨丹枫的后背之上,随后他望向空中那面光芒闪烁的宝镜,倒吸一口冷气说道: “那是幻貘的眼睛……” 第272章 血荼阵 昏暗的大殿之中,一片青光缭绕的宝镜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镜面上不断折射出绚丽的光华,似乎那镜中有一个比真实世界更加美妙的天地。 “幻貘的眼睛?”墨丹枫闻言不由惊呆在原地。这妖物的眼睛就如此巨大,那他的身躯岂不是难以想象的庞大! “这妖物本就是存活超过万年的怪物,身躯巨大也没什么奇怪。”姜剑秋望着前方的黑暗,不由得心中有些不安。 这大殿之中不知为何一丝光亮也没有,对面那无尽黑暗中只有墨玉璃和那只巨大的眼睛浮在半空之中,虽然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把墨玉璃救回来,但若是直接冲入这黑暗中未免太过草率。 “想不到几个低贱如蝼蚁般的小辈,竟然能走到这里,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这声音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令人闻之心中一寒。 姜剑秋将灵力灌注入离火剑中,将剑刃的光芒催动到极致,可这一片剑光面对前方的黑暗显得如此单薄,丝毫无法驱散对面那厚重的黑暗。 姜剑秋一皱眉,大声喊到:“故弄玄虚,不过是一只被封印在这里的丧家之犬,连真身都不敢显露,亏你也算是一只古妖!” “哈哈哈哈……”低沉的笑声在四处回荡而起,震得姜剑秋等人心中一阵翻滚,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蝼蚁之辈有何资格见我真身,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你就在永远的沉睡中去找你的师妹吧!” 姜剑秋心中一惊,这妖物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寻找师妹?他心中一乱便想上前问话,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姜剑秋回头望去,却是月明心站在他身侧微微摇头。 “姜大哥,这妖物本就善于操纵人类神魂,窥视你的想法对它来说不过易如反掌,千万不可乱了分寸。” 月明心说罢踏前一步,轻声说道:“昔日仙人饶你一命,将你囚禁于此,为何你不虔心悔过,还要兴风作浪?” “嘭”的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火焰自月明心面前三尺处悄然绽放,这火焰不过碗口大小,悬浮在半空之中静静的燃烧,放出苍白色的光芒。大殿中被这苍白光芒照射之处,浓厚如墨的黑暗发出轻微的啸叫声,似乎对这火焰极为恐惧,蠕动着向后方退去。 随着黑暗渐渐退去,大殿中的景色渐渐清晰起来,一直躲在黑暗中的那只巨兽,终于将自己的身形展现在姜剑秋等人的面前。 这幻貘外貌便如同一只巨大的穿山甲,粗大的身体几乎占去了整个大殿的后方全部空间,粗大的鼻子和短粗的尾巴都卷曲在身前,幻貘的右眼紧闭,只有左眼张开。 奇特的是这幻貘的眼中并没有瞳孔,那巨大的眼睛一片碧蓝,放射着阵阵青色光芒,也难怪之前的人将其误以为是宝镜。 幻貘巨大的独眼望向月明心面前的那一朵白色火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天外凶火,想不到你身边还有此物……” 姜剑秋等人仔细望去,发现这大殿的地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色的符印,每一个符印只有巴掌大小,但笔画却极为艰深复杂。 姜剑秋盯着一个符印看了片刻便觉得耳边隐隐有哀嚎哭喊之声,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血雾,整个人有些天旋地转,他一惊之下连忙将视线移开。 这些暗红的符印一个连着一个,铺满这大殿中的地表。整座大殿的地面就如同一片血海,令人观之胆颤。 在这血海之中,飘散出无数细如微尘的红色丝线,缠绕在那巨兽幻貘的身躯之上,幻貘的身躯只要微微一动,这些血色细线就如同有灵性般颤动着向里收紧,将这幻貘牢牢困在原地! “饶我不死?哈哈哈哈……”伴随着狂笑,那巨兽的身躯一阵抖动,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线顿时一阵收紧,巨兽的脸也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暗颉将我封印在此,不过是打算用这血祭数万生灵的血荼阵将我彻底炼化,之后再来取走我的左眼月华而已!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将那数万魂魄逐渐炼化为自身领域,化为己用!而你们这些贪婪的修士,只需要我放出一点点消息,便源源不断的送上门来,如今只要再炼化掉这丫头的空间之力,我便可以一举脱困,重返中洲!” 姜剑秋走到月明心身后,轻声说:“你来想办法吸引这只穿山甲的注意力,我找机会接近他的那只独眼。” “哈哈哈哈……”幻貘突然一阵狂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做什么?不会是准备引爆那朔月戟和焰光旗来攻击我的月华之睛吧,我猜的对不对?” 姜剑秋一惊,之前那修士将这两件法宝交给他之际的确是如此告诉他。这幻貘浑身都覆盖有坚硬的鳞甲,只有那只独眼是比较脆弱的地方,那修士将引爆这两件法宝的口诀交于姜剑秋,让他趁其不备给幻貘重创,没想到还没开始行动就被幻貘完全知晓! 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墨丹枫,你也不用想着解放体内的妖剑,那妖剑本就是怨灵所化,你若是将其释放出来也不过是给我这坠梦领域再添一缕冤魂而已!” 边上的墨丹枫听闻后脸色一变,他确实准备解放丹田之内的妖剑,就算不能击败这幻貘,至少也要为姜剑秋他们争取机会,救出墨玉璃。没想到还未行动也是一样被这幻貘所知悉。 月明心一皱眉,沉声说道:“姜大哥,墨兄,这幻貘本就善于操纵他人心智,此刻在这坠梦领域之中,我们头脑中所想他全部一览无余,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月明心昂首望向幻貘的那只庆光闪烁的巨眼,大声说道:“你被困在此处万年,确实有些可怜,而这河洛古城数十万生灵之死,追究起来实际是当年封印你的仙人所为。你若是能虔心悔过就此罢手,我们也可以尽全力设法帮你脱离这封印。” 幻貘的身体突然开始距离的抖动起来,随后近似于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大殿四周,“你们帮我?我何时需要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来帮忙!只要我突破封印返回中洲,就可以吸收日月精华重聚日炎之眼,那时即便是暗颉又能奈我何!” 第273章 表里不一 “你现在被封印在这阵中连动都不能动,还有什么可狂妄的!”姜剑秋举起离火剑,转瞬间两丈余长的剑芒破剑而出,他高高跃起挥剑向幻貘劈去,大喊道:“看我把你这只粽子切成八瓣!” 边上的墨丹枫闻言一震,的确虽然这幻貘能看透人心,但它现在在封印之中一动不能动,根本就是一个只能在原地挨打的靶子!之前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还想要拼命一搏,看来进入这大殿之后,自己的神智就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这幻貘所影响。 巨大的剑芒重重劈在幻貘的后背之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幻貘那厚重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整个身子也是一阵摇晃,四周的那些血丝似乎又收紧了一些。 幻貘心中也不由得一惊,它本来在这三人进入大殿之后就不断侵蚀他们的神智,瓦解他们的斗志,可没想到这愣头青姜剑秋竟然似乎没收到什么影响! 而且更令它不安的是,站在那里的月明心神色淡然如水,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幻貘竟然完全探视不到! 姜剑秋翻身落在地上,啐了一口说:“你这穿山甲的皮倒是够结实的。我就看看你能撑多久!”说罢就准备再次出手。 “月华……”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片青蒙蒙的光线自幻貘那只独目中宣泄而出,转眼间就充斥满了整个大殿! 姜剑秋首当其冲被光芒笼罩在内,顿时身子一阵摇晃,脸上浮现出一片迷茫的神色,手中的动作也立刻迟缓了下来,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呆立在那里。 墨丹枫那边也是一样,刚刚唤出数道剑芒飞针,便被这光华笼罩,眼神一滞便呆立在原地。 整个大殿之中充满了淡青色的迷幻光芒,只有悬浮在月明心身前的那一盏微弱的白色火焰在静静燃烧,用微弱的光芒对抗着四周无尽的青光。青光在月明心四周三尺之外涌动翻滚,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哼,即便你仗着这天外凶火,也不过在月华幻境中苟延残喘罢了!”幻貘的声音再次在四周响起,仿佛带着无尽的嘲弄之意:“你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吸收空间之力吧!” 月明心一皱眉,轻声说道:“瑶光,你回来吧,我也要进入月华幻境,把姜大哥他们救回来。” 月明心面前那朵微弱的火焰微一晃动,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的青光汹涌而出,转瞬便将月明心包围起来,随后月明心的眼神一黯,整个人静立在原地再也不动。 “愚蠢……月华幻境岂是你想出就能出来的。你们就在无穷的迷梦中越坠越深吧。”幻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几个蝼蚁虽然给它带来了一些麻烦,但现在既然跌入月华幻境,那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出来。现在只要安心吸收空间之力! “那也未必,梦总有醒的时候。”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大殿中响起。幻貘一惊,这里还有其他人?不可能!自己什么魂念都没有感受到,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幻貘青色的巨眼扫过大殿,猛然发现之前已经昏睡过去的月明心,此刻正睁着眼睛冷冷的望着自己,而她那满头秀发,不知何时已变成雪白一片! “不可能!没有人能在月华幻境中逃脱!”幻貘此刻极度震惊,这个看不透的小姑娘一次又一次的出人意表,令它感到一丝寒意。 “她是表,我是里,还要多谢月华幻境,才能让我如此彻底的掌控这身体。”月明心此刻的声音冰冷无情,寒气逼人:“接下来就让我好好感谢你吧。”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巨大无比的幻貘和满头白发的月明心对峙,幻貘不知为何对面前这小姑娘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竟令它不敢轻易出手。 “你不动,那就由我来好了。”月明心微微扬起双手,只见在幻貘巨大躯体的四周,空中开始不断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雪蚕丝。 这些雪蚕丝闪烁之间释放出着一股隐隐的威压,幻貘心中一惊,这些雪蚕丝给它的感觉非常不好,它本能的想要逃开这些回旋而下的丝线,但奈何身体被血荼阵牢牢束缚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随着漫天晶莹的雪蚕丝飘落而下,幻貘的身体上如同被披上了一层晶莹的羽衣,只是这羽衣却透着一股致命的杀意! “嗷——!”随着幻貘一声惨嚎,他身体上那些巨大厚重的鳞片转瞬间开始枯萎碎裂,这些坚不可摧的坚硬护甲,一瞬间仿佛就完全失去了生机,变成残骸破碎而去! “生死神通!怎么可能……”幻貘的用近乎呻吟的声音说道。他那一身厚重无比的鳞甲,转瞬间就被这些雪蚕丝侵蚀了大半,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鳞甲下方的血肉已隐约可见! 满头白发的月明心一皱眉,这幻貘体积太大,她之前已经召唤了最大规模的雪蚕丝,想不到竟然连这幻貘的厚甲都没有完全破去。 月明心本身毕竟只有玉府境高阶的道行,如此大规模的召唤雪蚕丝,施展生死神通,已经耗尽了她体内全部灵力,想要再次施展这么大的神通已经是力有不逮。 太心急了,白发月明心中一沉,突然她眼前剑光一闪,一道巨大的剑芒迎头劈下!月明心一惊,全力抽身后退,丈余长的剑芒劈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但那地表却是丝毫无损,连那些血红色的符咒都没有一点点损伤,看来这血荼阵的坚固也是非同小可! 月明心抽身后撤,举目望去却是一个莽夫手握宝剑,正直盯盯的望着自己,她不由得一皱眉:“傀儡么?想不到你还留有这一手。” 幻貘此刻那青色的独眼中杀机闪动,狠狠说道:“你坏我金身,今天就让我的傀儡将你碎尸万段!”幻貘已经看出,这白发月明心只是功法神通厉害,但本身至多不过紫元境的道行,并无多大战力。因此它便操纵之前刚刚俘获的邙山二友来与她纠缠。 那莽夫手握宝剑挥起巨大剑芒冲向月明心,突然身侧一个人影如电般冲到他面前,宝剑如电般劈下!那莽夫连忙横剑挡下,两剑交接之际,两股巨大的剑芒彼此参差交错,在大殿中激起了道道飓风! 幻貘一惊,怎么又有人出现?它仔细望去,这拦下莽夫之人竟然是姜剑秋!而另外一边,墨丹枫也催动剑芒飞针和那中年文士战到了一起,一时间两对人打的难分难解。 姜剑秋和墨丹枫两个人虽然打的惊天动地,但仔细望去却是双眼无神、面容呆滞,简直就和被幻貘控制的邙山二友毫无二致。 月明心静静站在原地,冷冷的望着幻貘说道:“不过是分魂操纵傀儡之术而已,难道你以为只有你可以做到么?” 第274章 月华幻境 “月姑娘,你怎么也进来了?”姜剑秋望着眼前的月明心,郁闷的说道。墨丹枫站在他身侧也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毕竟墨玉璃还在外面生死未卜,若是再多耽搁一阵,只怕就真的赶不及了! “我进来和你们一同破解月华幻境,否则只靠你们二人很难出去。”月明心举头四望,他们三人此刻站在一片虚无的混沌空间之中,脚下的地面似乎只是由微尘组成,踏在上面丝毫没有落在实地的感觉。四周都是灰蒙蒙的空间,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到有任何的景物。 墨丹枫焦急的问道:“那我们如今都跌入这幻境之中,玉璃岂不是凶多吉少?”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暂时应该还不会……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离这月华幻境,之后才能考虑其他事情。” 姜剑秋举目四望,挠了挠头说:“这月华幻境是什么地方,无边无际又空无一物,让我们怎么逃离?” “幻貘的月华之眼是一件可以破碎虚空的法宝,我想这月华幻境应该就是月华之眼的灵域所在,幻貘的魂魄多半也应该在这片空间之中。”月明心向四周望去,继续说道:“幻貘强行将我们的魂魄吸入到这灵域之中,想要将我们困死。但我们也可以在这灵域中寻找它的魂魄,若是能重创幻貘的魂魄,或许还有一丝取胜的可能。” 姜剑秋听了恍然大悟,论起被吸入灵域,他的经验可是异常丰富,从开始的幽冥神剑到离火剑,前一段南华洞府的那不知名的壁画,他先后都被吸入灵域中。姜剑秋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特别容易被吸入灵域的体质。 “但这片空间是那幻貘的巢穴,在这里它的魂魄自然无比强大,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它?”墨丹枫皱着眉说。 月明心沉吟了片刻后说:“如果它在外面的本体受到了一定的伤害,那我们还是有些机会的。总之还是先寻找那幻貘的魂魄吧。” …… “我怎么突然觉得有些疲累?”三人走在月华幻境之内,姜剑秋突然有些疑惑的说道,“似乎和人大打了一场那种……” 边上的墨丹枫也点头说道:“在下也是,感觉周身酸痛,就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打一般!莫非我们不知不觉中受到了这幻境的影响?” 他们自然不知,这是月明心的另外一个人格,在外面操纵他们的身躯和邙山二友战斗所导致。 边上的月明心拼命忍住笑容,随后淡淡说道:“可能你们不习惯神魂离体,因此才会有如此感觉。现在还是不要分心它想,我感到那幻貘的精魄就在不远之处。” “你们……如何能找到这里……”突然一阵威严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声音从苍茫的天际上传来,响彻众人的心底,“对了……你这丫头,有通灵天赋,难怪能在这月华幻境中找到我的所在!” 随后四周沉沉的雾气开始翻滚卷动,光影晃动之间,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形在雾海中渐渐成形。正是那只幻貘! 眼前这只幻貘,比起外面那只还要巨大的多,简直就如同巍峨的山岳一般,伫立在这片天地之间,巨大的身躯摆动间,带起四周的雾海连连翻滚! “喂喂喂,这只看起来好像比外面那只还要难对付!”姜剑秋此刻仰望那巨大无比的幻貘,不由得膛目结舌。如此巨大的一只怪兽,不要说去面对面打,只怕对方喘一口气自己就被吹到九霄云外去了! 月明心扬手召唤出大片雪蚕丝,大声说道:“这里是精神世界,幻貘吞噬了数十万生灵魂魄,自然强大无比。但这数十万魂魄组成的身躯却很难随意指使,我们只要与之周旋,静待机会即可!” 墨丹枫听了一愣,望着月明心问道:“机会?等待什么机会?” 此刻那顶天立地的幻貘身影已经蹒跚着向三人走来,众人连忙四散逃开,月明心大声喊到:“等待外面给我们创造的机会!不要心急,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姜剑秋和墨丹枫却有些莫名其妙,此刻他们三人都在这月华幻境之中,外面又哪里还有什么人来给他们创造机会? …… 青光荡漾的大殿之中,神色木然的姜剑秋和墨丹枫与对面的邙山二友打的不可开交。大殿中剑芒纷飞,法宝豪光四射,四周的墙壁之上伤痕累累,整个大殿似乎都有摇摇欲坠之势。 被困在血荼阵中的幻貘和月明心此刻遥相对望,却都是毫无动手的意思。 幻貘身体被牢牢捆在血荼阵里,无法做出任何攻击动作,而它擅长的神魂类法术偏偏又被这个月明心处处克制,所以它现在也只有操纵那两个傀儡来不断进攻,借此消耗月明心的神魂之力和灵力,毕竟她只有紫元境道行,照这么打下去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月明心体内灵力都被第一波雪蚕丝消耗殆尽,眼下也无力再对幻貘发起攻击。而且现在她还要支撑姜剑秋和墨丹枫二人的行动,体内仅存的灵力还在不断消耗,眼看已经是岌岌可危之势! 但月明心神色平静,毫无慌张之色,她望着幻貘淡淡说道:“你太习惯于窥视人心,面对无法看透内心之人时便失去了方寸!” 幻貘发出一阵冷笑,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任凭伶牙俐齿也不能改变你们必死的局势!只要再有片刻之功你的灵力就将耗尽,那时你们几个还不是任我宰割!” 场地中突然爆出一声巨响,巨大的剑芒相交之后两道人影各自向后飞去,姜剑秋的身形重重撞在幻貘的身上,随后他一个飞跃又再次冲向场地之中,和那莽夫再次战在一起。 月明心冷冷的说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这大殿之中你看不透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那些傀儡你一样看不透他们的心。” 月明心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望着幻貘说:“你不是知道那姜剑秋要引爆法宝来攻击你么,现在他手中的法宝又在哪里?” 幻貘一时间没有搞懂月明心的意思,它望向场中的姜剑秋,姜剑秋身上的回风朔月戟和离地焰光旗确实不见了!到底去哪里了?刚才他似乎撞到了自己身上,难道…… “爆!” 随着月明心轻轻吐出一个字,一团巨大的火焰和无数飓风自幻貘身前猛然爆发出来!狂烈的灼热气流在空中肆意飞舞,将整个大殿陷入一片地狱般火海! 第275章 内外夹攻 姜剑秋墨丹枫和月明心三人在月华幻境之中面对巨大无比的幻貘,三个人只有四处躲闪,毫无还手之力。好在这幻貘身型虽然巨大无比,但动作却异常迟缓,在这片空间之中左右晃动,始终无法够到三人的一片衣角。 “我们在这里跑来跑去,完全没有取胜的机会!”墨丹枫在地上抱头鼠窜,无奈的喊道,他虽然一直没有被那幻貘击中,却莫名的感到周身疼痛无比。因为外面的墨丹枫身躯被文士的巨大玉带法宝多次砸中,都靠他皮糙肉厚,算是没被砸成肉酱。 月明心奔跑中突然精神,大声喊道:“机会来了!大家一起合力攻击幻貘!” 姜剑秋闻言一愣,再向那幻貘望去,果然见巨大无比的幻貘仰天哀嚎,似乎真的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那巨大的身形似乎都有些明灭不断,渐渐溃散之势! 姜剑秋和墨丹枫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二人催动剑芒剑阵,直接冲向巨大的幻貘。随着剑芒砍下,幻貘巨大的身体被一块块砍下,砍下的部分伴随着阵阵若有若无的哀嚎之声,消散在空气之中,化为一团黑气。 “幻貘的身体是由数十万亡灵冤魂所组成,只要我们将其与幻貘的本体分开,那些冤魂就能得到释放!”月明心边喊边催动雪蚕丝化为一片晶莹的大网,网面扫过幻貘的身体,又是一大块黑色的身躯消失不见。 姜剑秋高高跃起,挥动巨大剑芒重重砍下,又切掉了幻貘的一块躯体,随即他大声喊道:“这幻貘身体太过巨大,我们这么砍下去,怕是一天一夜都砍不完!” 月明心听了姜剑秋的话,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忧虑之色,眼下自己三人对这幻貘精魄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眼前的机会转瞬即逝,这幻貘的精魄也不会给他们一整天的时间慢慢砍! 这里是精神的世界,月明心默默对自己念着,强化着自己的思绪,她伸开双手,将自己的思绪延展到极致。她的灵魂不断扩大,充斥整个天地,渐渐将那幻貘的整个巨大身体都包裹在其中。 “你们自由了,寻求解脱吧!”月明心微闭双眼,喃喃自语。转眼间那巨大幻貘的身体开始如云雾般翻滚起伏不定,不断有黑色气团自那巨大的身体内冲撞而出,想要挣脱这形体的束缚飞舞而去! 一团、两团,终于那巨大的身形似乎再也无法控制住这些溃散的魂魄,开始不断有黑色气团飞舞而出,转眼间消散在空气之中。转眼之间,那巨大的身体如同流沙般溃散而去,片刻之间便失去了小半的体积!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从我这里夺走魂魄!”濒临崩溃的幻貘发出阵阵哀嚎,几乎已经无法再站稳在原地,这个小姑娘实在太危险,一定要除去! 幻貘用尽力气向月明心所在之地倒去,张开的血盆大口遮天盖地,巨大的阴影将月明心牢牢罩在其中! 月明心此刻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动,她的灵魂已扩散到整个空间之中,身体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眼看无论如何躲不过幻貘的巨嘴了! 关键时刻一个人影如电般冲至场中,一把将月明心推了出去,随后幻貘那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重重落下,场地上飞沙走石,扬起漫天烟尘! “姜剑秋!”墨丹枫此刻站在远处望着那幻貘倒下之处大声惊呼。烟尘散去后只见月明心倒在一边的地上昏迷不醒,幻貘庞大的身体倒卧在地面之上,那一张巨嘴紧紧闭合,四周已找不到姜剑秋的身影! …… 满地狼藉的大殿之中,到处是燃烧的残垣断瓦,之前打的难解难分的姜剑秋墨丹枫和那邙山二友,此刻都静静躺在地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血荼阵之中的幻貘此刻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它那巨大的鼻子几乎被之前法宝自爆引发的风暴彻底炸断,整个前半身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其实以幻貘原本的厚重鳞甲,那两件法宝自爆也不会对它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但偏偏月明心提前用生死神通废掉了它一身厚甲,那两件法宝又都在极近距离引爆,对它造成的伤害可谓巨大无比! “你……你们……这些蝼蚁之辈!”幻貘的声音显得格外微弱,那只巨大的独眼中,青光隐隐有溃散之势。 月明心静静望着眼前这只重伤的巨兽,冷冷说道:“看来你的精魄也遭到了不小的打击,将她吸入你的月华幻境中,只怕是你犯的最大一个错误!”月明心神色虽然平静无比,但其实她此刻体内灵力已完全耗尽,仅仅是勉强站在原地,即便是抬一抬手也已无法做到。 “今天我不惜任何代价,都要让你们死在这里!”幻貘用那只青光莹莹的独眼望向月明心,似乎又要施展什么术法。突然它与月明心的双眸对视之际,似乎望见在月明心的左眼眼底之处,有一团微弱的白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嗷!——” 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一团苍白的火焰自幻貘那巨大的独眼中燃烧而起,那火焰虚无缥缈如无形之物,但那痛彻骨髓的灼烧之感却令幻貘濒临疯狂的边缘! “我要吸干你的魂魄,去死吧!”幻貘的声音渐有疯狂之意,它不顾那些密密麻麻束缚在身体四周的血色丝线,用尽全力将头颅扬起,那些血色丝线深深陷入幻貘的血肉之中,它竟似毫无知觉一般! 幻貘挣扎着张开血盆大口,面对已经无力行动的月明心,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喊道:“吸魂!” 幻貘那巨大的血盆大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股奇大无比的吸力凭空而生,月明心身子一震,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所牵扯,直欲离体而去,被那漩涡所吞噬! “这片天地亘古以来的圣源记忆,你想要,就给你吧!”月明心默默念着,随即双眼微闭,一道白光自她身体中浮现而出,一闪而没,被吸入了那幻貘的巨口之中! 第276章 烛龙剑意 姜剑秋觉得自己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缓缓漂浮,四周无数哀嚎的魂魄在冲撞着他的身体。 他伸手出去,却只能触到一片虚空,四周只有哀嚎声和蠕动的冤魂,没有上下,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自己到底在这里飘荡了多久? 这里是哪里? 我是谁? 姜剑秋的神智渐渐有些模糊,再过不久之后,他就会彻底失去神智,变得和四周这些冤魂一样,成为这巨兽体内一团没有意识的幽魂。 朦朦胧胧之间,远处似乎有一点光亮起,那光忽明忽暗,闪烁着向姜剑秋靠近而来。姜剑秋勉强睁着眼睛,凭借最后一丝神智,向着那一团光芒伸出了手。 光芒渐渐的近了,四周那些蠕动的冤魂似乎都异常惧怕这光芒,尖叫着四散退去。光芒照射在姜剑秋的脸上,给他带来一丝暖意,姜剑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团光芒揽入怀中,明暗交替之间,那光芒融入了姜剑秋的身体,和他合而为一…… 姜剑秋进入了一个奇异无比的梦境,这梦境中有天地初开、有移山辟海,随后神祇降临世间,创造万物,之后便是神祇之间无休止的战争,这战争持续万年,几乎将天地毁于一旦。 忽而一变,姜剑秋又觉得自己化身成为一条巨龙,飞舞盘旋在风暴云海之中,吐息则四海云雾,飞舞则漫天狂风,龙爪挥动间空间支离破碎! 忽然四周浮现出无数豪光剑芒向他袭来,姜剑秋奋力挣扎,一道明亮无比的剑光落下,巨龙龙角应声而断! 姜剑秋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是与母体分离的撕裂感,如同浴火重生!他只觉得丹田中一股澎湃无比的力量汹涌而出,如巨浪、如怒涛一发不可收拾!一道光芒自姜剑秋身体内冉冉升起,光芒所到之处,四周的冤魂全部尖叫着化为虚无! 月华幻境之中,墨丹枫半跪在地将月明心扶起,他用手轻轻摇动月明心的肩膀,轻声呼唤到:“月姑娘,月姑娘!” 月明心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她茫然的望向墨丹枫,迷茫了片刻之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姜大哥呢?” 墨丹枫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 月明心一惊,挣扎着坐起身来望向远处,巨大如山岳的幻貘倒卧在地,身躯还在微微地一起一伏,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 “你们……就在这月华幻境中永远游荡下去吧……”幻貘虚弱的声音自那巨兽嘴中响起,突然幻貘的肚子如同吹了气一样猛烈的膨胀起来! 转瞬间巨大的身躯就被撑得浑圆,幻貘痛苦的嘶叫着,有一股力量在它体内迅速的膨胀,而它此刻却连一丝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这是烛龙的……不可能!……”幻貘疯狂的哀嚎着,它那巨大无比的身躯终于达到了极限! 随着一阵轰鸣巨响,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自这巨兽的腹部冉冉升起,巨大无比的幻貘身体在这金色光芒照耀之下转瞬间消散无形! 整个月华幻境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天空中乌云滚动,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 “糟了,幻貘的魂魄消散,这月华幻境也要崩溃了。”月明心望着眼前渐渐崩溃的世界,焦急的喊道。 “那怎么办,姜少侠还在那团金色光芒之中!”墨丹枫此刻也是满脸焦急之色。 “墨兄你先走,我去拉他回来!”月明心一咬牙,反手一推墨丹枫,墨丹枫身子一歪,竟直接跌入了地面之下,伴随着墨丹枫的惊叫声渐渐远去,他竟一直向下跌落而去! 整片天地在剧烈的塌陷,这个世界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月明心双脚用力,身子凌空飞起直奔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如此明亮,如此剧烈!月明心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渐渐融化! 她咬紧牙关努力向前飞去,五十丈、三十丈、十丈!光芒中那模糊的人影已依稀可见,月明心奋力一跃冲入那明亮至极的金光之中,伸出手握住姜剑秋的手腕,微笑着说: “姜大哥,我们回去吧!” …… 河洛古城中,残破的大殿之上,月明心、姜剑秋、墨丹枫和邙山二友等人横七竖八的倒卧在地上。大殿后方的血荼阵中,那巨大的妖兽幻貘此刻浑身浴血,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似乎已经彻底毙命。 突然数道光芒自幻貘那黯淡的独眼中一跃而出,转瞬间没入地上各人的身体之中。随即一股浩然的澎湃之气自那幻貘的青色独眼中汹涌而出,这股力量所到之处,四周的空间立时支离破碎,月华之眼的虚空之力暴走了! 整个大殿转瞬间全部都被吸入到崩溃的虚空之中,姜剑秋等人的身体也随之跌入那漆黑的裂缝。空间的崩溃还在持续扩大,渐渐整座河洛古城都被搅碎,吸入到了这巨大的黑洞之中! 许久之后,风暴渐渐平息,整片空间之中只剩下遍布残骸的一片虚空领域,之前那宏伟的古城,妖异的血荼阵,梦魇般的怪兽,已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 “呜……” 姜剑秋呻吟着缓缓睁开眼睛,强烈的日光迎面而来,令他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头中似乎有无数蜜蜂在嗡鸣飞舞,姜剑秋甩了甩头,努力从晕眩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姜大哥,你醒了!”月明心的声音自边上响起,姜剑秋转头望去,月明心此刻正蹲在边上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姜剑秋迷茫的举目四望,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河奔流而去,他和月明心此刻在河堤之上,轻风吹拂而来,夹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姜剑秋以手撑头,嘶哑着嗓子问道:“这里是哪里?书呆子他们呢?” “这里是洛河岸边,之前在月华幻境中,幻貘的魂魄溃散,导致月华之眼的力量暴走,我们都被吸入了空间风暴之中。” 月明心缓缓说道:“我只来得及抓住你,墨兄他们实在距离太远,我只好将他们从各自最近的空间裂缝中送了出去,此刻他们应该无事,只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第277章 各自的远方 “将他们从空间缝隙中送出去?”姜剑秋疑惑的望着月明心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月明心微微一笑摊开手掌,只见她手掌上一颗足足有鸡蛋大的椭圆形青色宝石闪闪放光,“这是幻貘月华之眼所凝聚的晶石,有操纵空间之能,都亏了这块月华石,我们才得以逃脱。” 月明心将那青色宝石递到姜剑秋面前,笑着说:“我在月华幻境中找到你之时,你已经昏迷不醒,但手中紧紧握着这一缕幻貘的精魄。说起来这月华石是你发现的,现在还是交给你吧。” 姜剑秋望着那颗青色的宝石撇了撇嘴,皱眉道:“我一个男人要这么一块宝石做什么,难不成串个项链挂在脖子上么!”他将月明心的手推了回去,说道:“还是你收起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要如何用。” 月明心也没再多做推辞,微笑着将那青色宝石收入怀中。随后她说道:“姜大哥,此处再往北便是去往朝歌方向的大道,你沿着这条路走,十余天便可到朝歌城了。” 姜剑秋站起身来望向远处,只见一条宽阔的大路向天际尽头延伸而去,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朝歌……”姜剑秋沉吟了片刻,突然转身面向月明心开口问道:“月姑娘,那你是准备返回凤鸣城去向师尊复命了么?” 月明心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一趟出行经历了许多事情,但也耽搁了不少时日,若是再不赶回凤鸣城,怕是要赶不上百朝会了。” “这样么……”姜剑秋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月姑娘,请问凤鸣城那天凤秘境可允许外人进入?”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一双美目中光芒流转,轻声说道:“天凤秘境在凤鸣城乃是禁地,即便是本门弟子也不可进入。不过三年一届的百朝会上,将会打开天凤秘境的大门,让本门弟子和受邀的访客一同进入秘境之中,搜寻各种天才地宝,寻求各自的机缘。” “我始终对在河洛古城中那个梦境有些耿耿于怀,师妹和我都没有去过凤鸣城,为何会在梦中见到她在天凤秘境中哭泣……”姜剑秋望着月明心,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坚决之色。 还有这颗蓝色的月华石,为何会在梦境中出现?难道那梦境有预见未来的力量? 姜剑秋打定主意,缓缓说道:“月姑娘,我想随你一同去凤鸣城,若是可能的话,希望能允许我在百朝会之际进入天凤秘境,那个梦到底代表何意,我想亲自去探寻一番!” 月明心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姜大哥既然有此想法,明心自然全力相助。回到凤鸣城之后定当以贵宾之礼相待!” “那多谢月姑娘了!”姜剑秋点了点头,望向涛涛的大河,沉声说道:“走吧,去凤鸣城!” …… 吴国都城柳洋城,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闹的街市之上,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重重跌落在路边的一处摊位之上,把那摊位上的各色货物砸的四散纷飞。 来往的行人都惊讶的驻足观看,这从天而降之人竟然是一位蓝色水衫的少女。只见那少女满脸迷茫之色,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身边一个人的衣服大声问道:“这是哪里?” 那人没见过如此凶厉的女子,颤颤巍巍的说道:“这……这是柳洋城。” “吴国都城么……”那少女举目四望,四周都是满脸惊异之色的陌生行人,姜剑秋、月明心和墨丹枫等人都已不见踪影。 “又让哥哥逃走啦!!!!” …… 极北之地的千冰城中,城主冷无心如同一坐冰雕般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她的身形,乃至表情都毫无变化,整个人仿佛就如同一块万载寒冰,冰冷而坚硬。 突然一阵喧哗自大殿外响起,冷无心一皱眉,转头向大殿门口望去,只见一队浑身黑色重甲的寒冰卫士押着一个落魄书生走入大殿之中。 当先的一名卫士单膝跪下大声说道:“禀告城主,属下等人在宫殿中突然发现这个鬼鬼祟祟之人,无论如何逼问他都不肯说出是如何溜入宫殿的,因此押来请城主定夺!” 冷无心冰冷的目光望向那个落魄书生,那书生挤出了一个哭一般的笑脸,大声叫道:“城主开恩!在下墨丹枫,本来在河洛之地,不知为何突然就掉到城主这宫殿中来了,在下没有任何恶意啊!” “下次这种小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冷无心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冰冷而坚硬,“把他关到黑炎冰狱中去,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 …… 一处荒山之侧,空中光芒一闪,两个人影重重跌落地上。正是之前在河洛古城中的邙山二友! 那文士摸索着站起身来举目四望,这里是一片荒山,四野荒凉,突然他眼神一凝,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黑衣少女静静而立,正是凌胜雪! 梦境还没有醒么?那文士在梦境中已杀了凌胜雪千百次,此刻他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大吼一声便要冲上去置这个黑衣少女于死地! “定!” 随着这清亮的声音响起,那文士只觉得周身一紧,经脉中的灵力竟突然间凝滞不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哥!”后面的莽夫一看情况不对便要冲过去解救。 “降!” 又是一声响起,那莽夫身子一震,犹如万吨巨石从天而降,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一个身穿红袍,面容犹如粉雕玉砌般的少年自凌胜雪身边走出,微笑着望向僵在原地的这二人,开口说道:“这两个人好凶的杀气!一上来就想要杀你。”他回头望向凌胜雪,笑着问道:“可以杀他们吧?” 凌胜雪面无表情,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以杀止杀,可杀也!”那少年人朗声一笑,轻喝一声:“斩!” 只见黑白两道豪光自这少年腰际的朱砂葫芦中飞舞而出,白光冲天而起如游龙在天,黑光入地而匿如潜龙在渊! 黑白光影交错间鲜血飞溅而起,那光芒只一闪,便将邙山二友两个人切成四段,两个人连一声惊呼都没有便当场死去! “哈哈哈哈……”红袍少年放声大笑,一扬手一股吸力凭空而生,那邙山二友的满腔热血化为一道血河飞舞而起,转瞬间融入这少年周身的一层红芒之中!那红芒吸收了二人的鲜血,色泽明显又鲜红了一些,红芒一伸一缩之间,如同有生命一般。 少年满面笑容,转身望向凌胜雪说道:“姐姐,前方似乎可以望到凤鸣城了!” 凌胜雪举目望向前方远处,那白色的巨大城池已若隐若现。她的神色依然冰冷如昔,只是眉宇间一股淡淡的阴霾盘桓不去,凌胜雪点点头,开口说道: “走吧,去凤鸣城!” 第278章 凤鸣城 汤国、韩国、商国三国交界之处,有一座白色的孤高之城,这座城已屹立近万载时光,其历史之悠久,足以比拟四周的几个万年古国。这座城,就是中洲大名鼎鼎的凤鸣城。 在这座白色巨城之前,有一道平静的河水蜿蜒穿城流过,河水向东汇入凌波江,最终注入东海。河面光滑如镜,如一条玉带围绕凤鸣城,因此人们称之为玉女河。 此刻,在玉女河岸边,正有一男一女骑着马匹沿河而行,向着那高大而伟岸的白色巨城而去。这两个人男的一身青衣,腰配一把苍白色宝剑,看上去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边上的女子一身白衣,面带白色玉石面具,春风吹动她的衣衫纷飞,颇有超凡脱俗之态。 这二人正是姜剑秋和月明心,他们在河洛古城一役中大战万年妖兽古貘,最终令古貘魂飞魄散,而在场之人全部都被卷入到古貘月华之眼暴走而引起的空间风暴之中。墨丹枫和墨玉璃下落不明,姜剑秋和月明心逃离后决定一同前往凤鸣城,追寻在梦境中见到的天凤秘境景象。他们二人骑马一路赶来,花了十余日终于来到凤鸣城下。 “姜大哥,前方不远处就是凤鸣城了。”月明心遥望那座白色巨城,声音中带出一丝喜意。她自幼便在凤鸣城学艺,这凤鸣城对她来说就如同第二故乡一般,短暂离别后再次归来,心中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姜剑秋望向那白色巨城,笑了下说道:“这凤鸣城建的还真是别致,竟然都是用白色石头砌成,远远望去通体纯白一片,和月姑娘你这身衣服倒是很搭配!” 月明心掩口轻笑,答道:“姜大哥取笑了,凤鸣城弟子本就以白衣为主。凤鸣城在修建之初,乃是从四十里外末谷中挖取的石材,这石材质地坚硬,通体纯白,用来建造凤鸣城,历经万年之久,无论是颜色还是质地,都是依旧如新。” “原来如此……”姜剑秋望向凤鸣城,微微点头说:“如此说来,当年修建这凤鸣城之人也真的是独具慧眼。” 月明心点点头说:“确实如此,当初创建凤鸣城的四位先贤,无一不是神通盖世的绝顶仙人,但更难能的是这几人不止道行高深,在和修行无关的其他方面也都有很深的造诣。这凤鸣城无论从选材和整座城的规划建造之上,都可以说是独步天下。” 姜剑秋恍然道:“如此说来,这就是凤鸣城丹、书、器、乐四阁的由来了?” 月明心点点头说:“正是,飞雁阁主修炼丹之术,白鹤阁收尽天下藏书,金雀阁锻器之法天下闻名,天凤阁的舞乐也自有独到之处。这四阁的阁主都是神通广大的金丹境仙人,将来有机会明心再一一给姜大哥引荐。” 姜剑秋笑着摆了摆手,讪讪的说:“我一个臭小子,那有什么资格去见这些大人物,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这次来凤鸣城只要能进天凤秘境探查一番,解掉我心中的这一缕疑虑就好了。说起来你的师父是天凤阁阁主凤九吟,那你在凤鸣城中地位不是应该很高?” 月明心微笑着说:“凤鸣城由四阁阁主共同主事,有大的事情都是商议决定。而每位阁主都有一位首席弟子,平日里代办阁中事宜,也算是小半个主事之人,剩余的就是普通弟子,在这凤鸣城中拜师学艺。明心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弟子而已,当然,帮姜大哥进入天凤秘境这点事情,明心自问还是有办法办到的。” “真的么?”姜剑秋疑惑的望着月明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大小姐在凤鸣城中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月明心微微一笑,没有再作回答,而是望向前方说道:“姜大哥,我们已经快到城下了!” 姜剑秋闻言一惊,转头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这座宏伟的白色巨城之下。在近处观之,这座凤鸣城愈加显得雄伟庄严,纯白色的高大城墙向两侧绵延而去,一眼看不到尽头,城墙内高塔大殿林立,比起汤国国都承京还要壮观许多。据说在当年的妖潮之乱时,这凤鸣城的城墙是少数几个一直没有被妖族攻破的人族防御之一。潮水般的妖兽中,这座古老的巨城始终傲然耸立,为周围数百里的人们提供了安全的避难之所。 “姜大哥,这些日子连续奔波你也辛苦了。一会明心先带你到别院去住下,之后明心还要向师傅禀告此次行动的结果。” 姜剑秋点了点头说:“好,一切但凭月姑娘安排!”他虽然急于去天凤秘境中寻找师妹的踪迹,但也明白必须等到百鸟朝凤大会之际,天凤秘境的大门才会打开,现在再着急也是没用的。 二人骑马缓缓行至城门之内,正待前行,突然前方一个声音响起:“师妹,你回来了!” 姜剑秋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城门内路边站着一群白衣人,看上去衣服穿着倒是和月明心很想,看来这群人十之八九也是凤鸣城的弟子。而说话的似乎正是这群人中带头的一个年轻公子。 月明心望见那年轻公子也是面上一喜,开口说道:“胡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 那年轻公子爽朗一笑,大步走过来,边走边说:“百鸟朝凤大会开幕在即,我们四阁弟子轮流在此迎接各地来访的贵宾,今天是我当值,谁知这么巧正好把你等到了!” 月明心和姜剑秋翻身下马,月明心对姜剑秋说:“这是我的大师兄胡阳轩,他也是天凤阁的首席弟子。” 姜剑秋听了点点头,随即对那白衣公子拱手行礼,说道:“在下淮山派姜剑秋,今日得见胡兄,实乃大大的荣幸。” “姜剑秋!”那白衣公子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惊,随即他上下打量了半天,点点头说道:“原来你就是姜剑秋……不错不错……” 这几句话说的没头没尾,姜剑秋听得如同云里雾里一般,那胡阳轩盯着他不住的上下打量,看得他心底有些发毛。 这时月明心在边上开口说道:“胡师兄,你在这里就太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去和师尊禀告这一次行程的结果。胡师兄你先帮忙带姜大哥去别院安顿下来可好。” 胡阳轩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姜少侠这等贵客光临,我们自然要照顾周到,我亲自带他去别院好了!” “那就有劳胡师兄了!”月明心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前行之际回头对姜剑秋说:“姜大哥,你先在别院住下,明心明日再来拜访。”说罢一催马,向远处去了。 姜剑秋和胡阳轩二人目送月明心远去,随后胡阳轩转向姜剑秋,笑着说:“姜少侠,我们走吧!” 姜剑秋点了点头,牵着马随胡阳轩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总觉得这胡阳轩有些古怪,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有些隐藏很深的东西。但他一时间也无法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而且这个胡阳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非常明显是妖气。 这胡阳轩竟然是一个妖修! 第279章 剑锋与血海 胡阳轩带着姜剑秋走在凤鸣城的长街之上,一路走来,姜剑秋发现行人之中不乏有妖族的妖修之士,甚至有的妖修连自己的外貌都没有如何掩饰,容貌上还保留着作为妖兽的大部分形态,不由得暗自惊奇!胡阳轩见姜剑秋始终有些拘谨,言语间也有些畏缩的样子,不由得笑问道:“姜少侠,是否一路舟车劳顿,怎么看你精神不佳的样子?” 姜剑秋犹豫了下,说道:“胡兄,我自幼在乡野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凤鸣城中百业兴盛,万族齐聚,确实令我感到有些震惊。” 胡阳轩听了姜剑秋的话身子微微一震,虽然姜剑秋的话说的很隐晦,不过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胡阳轩微微一笑说道:“姜少侠说话倒是很含蓄,我明白,你是对这凤鸣城中有如此之多的妖修之士感到有些奇怪,甚至连凤鸣阁的首席弟子都是一名妖修,简直是有些惊世骇俗,是不是?” 姜剑秋没想到这胡阳轩转瞬间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连忙开口说道:“胡兄,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这种情况在如今的中洲确实难得一见!” 胡阳轩点了点头,边走边说道:“此事事出有因,凤鸣城当初创立之初的四位先贤中,便有一位是妖修之士,因此这凤鸣城也等于有一部分是属于妖族。” 姜剑秋听了一惊,人族和妖族共同拥有一座城市!这种事情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胡阳轩看出了姜剑秋的惊讶,笑着说道:“当然,如今这凤鸣城已经完全在人族的掌控之中,不过遵照古老的约定,凤鸣城的大门依然对所有族群开放。即便是三十年前的妖潮之乱时,凤鸣城也一直处于洁身自保之态,只是在原地坚守防御,而没有主动出击。”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小弟我孤陋寡闻了。”姜剑秋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自己在这些风土人情方面的知识确是匮乏的可怜,若是师妹在此,必然不会如此时态,哎。 胡阳轩向前大步走去,继续说道:“如今距离百鸟朝凤大会召开只有十余日的光景了,凤鸣城中宾客如云,佳朋满座。眼下别院中所剩的客房已不多,不过你是明心师妹带来的贵客,自然还是要多多关照,前方就是别院所在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凤鸣城别院所在,姜剑秋举目望去,这别院也是恢弘雄大,一排排飞檐走瓦的房屋次第排列,怕是有数百间之多! “这里是别院外院,一般的客人居住之所,如今百朝会开幕在即,这里人多口杂,难免有些杂乱之感。姜少侠随我来,我去内院给你寻一处清雅的居所。”胡阳轩在前方边走边说。 姜剑秋咧了咧嘴,本想出言阻止,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轻叹一声,随着胡阳轩向里走去。 胡阳轩带着姜剑秋一路向内行来,走过重重庭院,片刻后来到了内院所在,这里的房屋明显比外院的高大精致许多,而且这里的房间全部分成独立的阁楼,每一个阁楼都带有各自的庭院,看起来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宅院一般! “这……”姜剑秋四处打量,不免有些无奈之感,他苦着脸对胡阳轩说道:“胡兄,我只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粗人,平日里在荒山野岭住惯了,而且我孤身一人,住这么大的宅院,未免有些浪费了吧!” 胡阳轩笑着摇摇头,拍着姜剑秋的肩膀说:“姜少侠你不必客气!之前明心师妹也曾数次提到过你。你勇气过人,无忧谷之时多次相救她和灵儿于危难之际。你既然是明心师妹的恩人,那凤鸣城又如何能亏待了你!” 姜剑秋又推脱了几次,奈何拗不过胡阳轩,只得随他向前走去。二人走在一处小径之上,两边盛开着各色鲜花,这些花草都极为规整,一看就是时常有人在照顾打理。姜剑秋走过之际望见这些花草,也不由得心中赞叹,看来这凤鸣城果然是家大业大,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尊贵之气,淮山派的那些花圃草坪和这凤鸣城比起来,真的成了山花野草一般。 突然之间,姜剑秋只觉得头部一阵眩晕,眼前突然浮起一片红雾,四周所视之物全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他单手扶头停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姜少侠,你可有何不适之处?”胡阳轩在边上见到姜剑秋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惊讶。 就在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自前方响起:“胡兄,今日你怎么有空来到这别院,难道有什么贵客需要你亲自陪同不成?” 姜剑秋晃了晃头,脑海中的眩晕之感稍稍退去,他抬头向前方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英气十足。他身穿一件深红色的宽大衣袍,左侧腰际挂着一把血色长剑,右侧腰际别着一只朱砂葫芦。衣袖飘动之间,正大踏步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此时那少年也抬头向姜剑秋望来,二人的目光交接之际,姜剑秋只觉得身子一震,四周天地一变,突起漫天血海,要将自己彻底淹没! 那少年望向姜剑秋之时也是瞳孔一缩,他只觉得一把金光闪烁之巨剑迎头劈下,直欲开天辟地,一斩之下便要将自己化为微尘! 一时之间,二人目光交错,竟是同时愣在了原地,胡阳轩不由得有些莫名,他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啪!”的一声突然自那血袍少年身后响起,姜剑秋目光一凝,这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他望向那少年身后,只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似乎这老者一个不小心将手中的茶盘摔落在了地上,精美的茶杯此刻已化为满地碎屑。 那血袍少年一皱眉,转身说道:“张伯,怎么这么不小心!”那老者连忙伸手一阵咿咿呀呀,似乎在对这少年道歉。 胡阳轩见状朗声说道:“殷少侠,一个茶杯而已,何必介怀,一会让下人来打扫下便好了。”随后他转首对姜剑秋说:“这位是自千冰城来的殷洪殷少侠,我来给你引见一下。” 姜剑秋点了点头,随胡阳轩向前走去,二人走到殷洪面前,殷洪笑着说:“张伯追随我多年,如今年事已高,手脚有些不利落,让二位见笑了。”随后他面带笑容望向姜剑秋,上下打量着问道:“敢问这位贵客是?” 胡阳轩笑着说道:“这位是淮山派姜剑秋姜少侠,他是我师妹月明心的朋友,此次也是来参加百鸟朝凤大会的。” “淮山派……姜剑秋!”殷洪轻声低语道。此刻天际远方似有一道惊雷划过,天地为之一黯!四周风声突然销声匿迹,偌大的花园之中连一声虫鸣都听闻不到! 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对面这血袍少年这一刻所释放出的杀气奔腾汹涌而丝毫不加掩饰,那气势仿佛转瞬间便要将自己扯碎撕裂! “哎咿呀呀!”就在此刻,殷洪身后那白发老者突然伸手抓住殷洪的衣袖,一阵比划,姜剑秋和胡阳轩不由得一阵莫名,这老者竟然是一个哑巴,看他双手挥舞,也不知在和殷洪表示些什么。 “糟了,出来久了,忘记已经到了服药的时间。”那血袍少年洒然一笑,空气中那如海潮般汹涌的杀气突然消散一空,他对姜剑秋一抱拳,朗声说道:“在下千冰城殷洪,既然姜兄同住在这别院之中,将来还要多找机会和你亲近。眼下我要先回房服药,告辞了!” 说罢那少年一转身,带着那白发老者,沿着来时的路渐渐远去了。 望着这一老一少两个人走远,姜剑秋心中突然有一些奇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非常亲近之物,在离自己渐渐远去…… “姜少侠,我们继续走吧!”胡阳轩见姜剑秋愣在原地,只得出声唤醒他。 “啊……好的。”姜剑秋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连忙随着胡阳轩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却没有主意,远处,殷洪身边的那白发老者,此刻正偷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姜剑秋彻底消失在层层的曲径之后。 “姜剑秋……果然有些意思!”殷洪微微笑着说,随后他轻快的笑了几声,开心的说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的麻烦的,至少现在不会!” 第281章 夺命魔萧 姜剑秋洗漱完毕,推门走出屋外,缓步走出洞府,眼前便是凤鸣城别院的内院。四周东一座西一座的都是和他居住的这间洞府差不多的建筑,有些大有些小,最大的看上去即便是住上一二十人也是绰绰有余,即便是像姜剑秋所住的这种偏小的洞府,住五六个人也完全不会显得拥挤。 四周都是绿树如茵,鸟语花香,小径上不是有人来回走动,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更显得这一处别院中的幽静。姜剑秋点了点头,凤鸣城果然不可小觑,就拿这别院来说,几乎处处都做到了极致,虽然是一些细微的小事,但也无不显露出其深厚的底蕴。 姜剑秋迈步向前走去,他本来也没什么事情,距离百朝会召开还有些时日,他今日就打算在这凤鸣城中四处闲逛一下,熟悉一下各处的地形。 姜剑秋还没走出多远,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啸声从前方传来,这啸声时断时续,声音忽高忽低完全不成曲调,时而凄厉有如鬼嚎,时而低沉如恸哭,姜剑秋不由得一皱眉,心想这是哪里的修士,难道是以乐器作为法宝在施法不成,天凤阁本来就以乐理独步天下,想月明心就一直背负着一面古琴,因此倒也不算怪事。 只是,姜剑秋一咧嘴,这啸声也太难听了些!他听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头晕耳鸣,早起的清爽之感一扫而光,反而心中隐隐泛起一股烦躁之意!四周的人们也是纷纷掩耳避走,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这夺命的啸声。 姜剑秋顺着啸声望去,隐隐望见远处似乎有一个青衣人正在一处花丛中吹奏,他望着那个青衣人,渐渐一股惊讶之色浮上面容,竟然是他! 姜剑秋大步走到那吹箫之人身后,一把重重拍在他身后,大声说道:“别吹了!大早上听了你这萧声简直要倒霉一整天!” 那青衣人一震,放下手中的碧玉长萧,转过身来望向姜剑秋,不由得也是一愣,张口说道:“怎么是你?”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汤阴山中和姜剑秋打过数次交道的蝎妖,碧影! 姜剑秋见到碧影在这凤鸣城现身,不免有些惊奇,打趣问道:“你这个蝎子精不好好待在你的汤阴山里,跑来凤鸣城做什么?” 碧影的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下说道:“自从你将忘忧的这只碧玉萧交于我之后,我练了许久,自觉已有小成,久闻这天凤阁器乐独步天下,因此想来这里讨教一番。” 姜剑秋一翻白眼,心说明明你这萧吹得一塌糊涂,肯定是自学不成才,才厚着脸皮跑来天凤阁拜师学艺来了吧。他笑着拍了拍碧影的肩膀,问道:“那你有没有拜师成功啊?” 碧影一脸的无奈,说道:“我前几日来到这凤鸣城,没想到偏偏赶上什么百鸟朝凤大会,这天凤阁的人都忙的一塌糊涂,把我扔到这别院之后就没人来管我了!” 姜剑秋点了点头,现在百朝会开幕在即,估计天凤阁的人确实每功夫来搭理这个五音不全的碧影。他想了想说:“没关系,我认识一位朋友是天凤阁的弟子,回头我让她帮你问一下如何才能入阁学艺。另外你就不要在这里吹箫了。” “为何?”碧影一脸茫然。 姜剑秋沉吟了下,开口说道:“你这萧声追魂索命,再吹下去我怕会引发血光之灾!” 碧影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明白姜剑秋的意思。姜剑秋叹了口气说道:“非要我说明白,你再这么扰民下去,我怕会有人出来找你拼命!” 碧影脸色一窘,木然的点了点头,将碧玉长萧收起。他忽然神色一动,望着姜剑秋说道:“对了,你又是为何来到这凤鸣城的,难道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百朝会?” 姜剑秋摇了摇头,他本想原原本本和碧影说清楚之前的事情,但后来一想,师父凌楠子生前似乎和汤阴山的妖族有些过节,师父的死不提也罢。于是他对着碧影说:“我来这里是寻找师妹的下落,她前些时日离开师门后一直未归,大家都有些担心她。” “原来如此……”碧影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怎么会住在这内院之中,只有紫元境真人或者天妖境界妖修才有资格在这里居住,你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的吧?” 姜剑秋一脸无奈,望着碧影说道:“你以为我愿意住进来么!” 碧影一脸鄙视的望着姜剑秋说道:“你这小子我还不清楚,才不过玉府境中介的道行,哪里有资格住到这内院之中来?我看你多半是偷偷溜进来闲逛的,小心一会护院之人把你抓住丢出去!” 姜剑秋白了碧影一眼,慢条斯理的说:“不错,我是只有玉府境中阶的道行,可偏偏当初在汤阴山脚下,就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天妖败在我的手下,说起来这事过去好久了,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你还记不记得?” 碧影脸一红,顿时无言以对,半年前他和姜剑秋在汤阴山脚下一对一单挑,姜剑秋利用体内大荒经的力量最终铤而走险赢了他一招,这件事一直被他视为耻辱。 “小子,侥幸赢了一次不要得意,有种我们再来比试一次!” “你都说了是‘侥幸’才赢了,我怎么可能会冒险再和你打一场,白痴!” “你!……” “姜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就在此时,一道温婉的女子声音自前方响起,姜剑秋和碧影齐齐抬头望去,只见在对面的花丛之中,站立着一位白衣女子,正含笑望着他们二人。 这女子肤白如雪,长发飘飘,一双美目顾盼之间神采流转,粉妆玉琢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四周的鲜花在她的映衬下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姜剑秋和碧影二人一时间不由得看的有些呆了。 碧影一撞姜剑秋的肩膀,低声说:“喂,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一个大美人,这是谁啊?” 姜剑秋望着面前的白衣绝色女子,一时间脸上有些茫然的神色,看起来是很熟悉,但这是谁?他疑惑的摇了摇头,愣愣的说道:“我……好像不认识她啊?” 那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望着姜剑秋说道:“姜大哥,我是明心啊!怎么拿掉面具你就认不出来了!” 第282章 飞雁阁 “姜大哥,你那个妖修朋友挺有意思,我还从未见过对乐理如此痴迷的妖修,恐怕胡师兄比其他来都要略逊一筹。”月明心和姜剑秋二人缓缓走在凤鸣城长街之上,月明心望着两边的闹市随口说道。 之前她在凤鸣城别院中遇到姜剑秋和碧影二人,彼此打过招呼后,姜剑秋要她帮忙把碧影引荐到天凤阁中学习器乐之术,于是月明心便带着他们一同前去天凤阁正殿,给碧影办了一个挂名弟子的身份,那碧影拿到了身份牌后欢天喜地的听课去了,直接把姜剑秋和月明心忘在了外面,二人无奈之下只得先行离开了。 姜剑秋苦笑了一声说道:“恐怕像他这么没天分的弟子,也是天下独一无二吧。若是天天听他吹箫,只怕我都要短寿好几年!” 月明心掩嘴轻笑,说道:“只要他有恒心有毅力,苦修数年一定会有所成就的。”说话间她望向姜剑秋,只见姜剑秋面容僵硬,手脚似乎都有些不自在,不免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姜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今天一直有些怪怪的?” 姜剑秋的脸微微一红,支吾着说道:“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和你走在一起感觉有些别扭,虽然我们相识已久,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摘下面具的样子,可能还有些不适应吧!” 月明心闻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温婉说道:“的确,回到凤鸣城后摘下面具,我自己都有些恍若两人的感觉,若是姜大哥觉得别扭,那明心便再带回面具好了。” 姜剑秋一愣,连忙开口阻止。他很清楚,凤鸣城规定未出师的弟子外出游历必须带面具,但在凤鸣城内并没有戴面具的说法,如果月明心真的带着面具在凤鸣城内四处走动,估计只会令很多人觉得怪异吧。 “对了,现在我们去哪里?”姜剑秋连忙找个话题岔开这尴尬的谈话。 月明心想了想说道:“有个人早就想见你了,明心现在就带姜大哥去见她如何?” 姜剑秋闻言一愣,自己在这凤鸣城中好像没什么熟人啊,他疑惑的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哪一个?” 月明心轻轻笑道:“姜大哥可真是健忘,自然是灵儿了!” “是她啊!”姜剑秋恍然大悟,当初在汤阴山,月灵儿这个小跟屁虫也跟着他们一起经历了九死一生。最后在流炎洞天之中,灵儿还舍弃自身生命挽回了他和小柱的命。因此说起来这灵儿也算得上姜剑秋的救命恩人了。当然后来姜剑秋也拼死取得返尘丹,救了灵儿一命。 姜剑秋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当初不是说灵儿服用返尘丹之后,身体一直有些异样么。她现在已经都好了?” 月明心摇了摇头,缓缓说:“其实也只是返尘丹药效太过强烈,灵儿服用之后直接便凝结气海丹田,进阶到了玉府境,只是她没经历过修炼,对灵力完全无法掌控。因此目前在飞雁阁中,由阁主亲自为她调理体内经脉,理顺暴走的灵力。估计灵儿想要彻底控制体内的这股力量,还需要一些时间。” 姜剑秋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就是去飞雁阁?” “不错,我昨天晚上去见了灵儿,她听说你来了凤鸣城,当时就非要去找你。后来还是慕阁主亲自出面才将她镇压的服服帖帖的。不过我也答应了她,今天就带你去看望她,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飞雁阁,这飞雁阁以炼丹之术闻名天下,自创立以来,不知道产出了多少灵丹妙药。整个飞雁阁不似天凤阁那样高耸入云,而是一座恢弘的大殿之后一排并列着七座巨大的炼丹房,这些丹房终日里烟雾缭绕,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丝药草的清香,偶尔有红芒闪动,那应是有丹房开炉,也不知是又诞生了什么样的灵丹妙药。 “听闻这飞雁阁的阁主是个女人?”姜剑秋望着那宏伟的飞雁阁大殿,低声问道。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不错,飞雁阁阁主慕婉樱,是凤鸣城四位主事之人中唯一一位女子。不过这幕师伯的脾气可不太好,尤其讨厌那些油嘴滑舌之辈,姜大哥你一会可要小心些了!” 姜剑秋听了一吐舌头,心想大不了我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就好了。之后他紧随着月明心向飞雁阁的大门走去。 飞雁阁门口有数名看门的弟子,远远望见月明心,都是快步走上前来打招呼。看来这月明心在凤鸣城中人缘确实不错,即便是其他阁的弟子,对她也是礼遇有加。那些人望见月明心身边的姜剑秋,不免都有些诧异之色,月明心笑着解释这是她在外结识的朋友,二人一起来见灵儿。那些弟子也没有多做盘问,便让二人进去了。 “我怎么感觉那些人盯着我的眼神有些敌意呢?”姜剑秋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月明心微微笑道:“姜大哥你太敏感了些。那些都是飞雁阁的师兄师弟,平日里人都很好,说不定过些日子在天凤秘境中还能彼此遇到,倒时候还要请他们帮忙探查凌姑娘的下落了。” 姜剑秋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其实他哪里知道,若是再这么和月明心在凤鸣城晃荡下去,不出多久他就要成为凤鸣城四阁男弟子的公敌了! “月师妹,你又来了啊!”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自对面响起。姜剑秋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位白衣人并排从对面走来,这两个人眉目鼻眼间倒有九分想象,若不是从服饰上能分出是一男一女,当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人和他镜子里的影像! 月明心微笑着和这二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对姜剑秋说:“这二位都是飞雁阁首席弟子,慕容轩宇和慕容依思兄妹,他们二人是双生子,自幼便心灵相通,因此这首席弟子之位也是两个人一起。” 姜剑秋恍然点了点头,连忙随月明心一起过去和慕容兄妹打招呼。 “哦!你就是那个姜剑秋么?”慕容依思满脸带笑望着姜剑秋,看的姜剑秋心里直发虚,他心中不由暗自奇怪,今日怎么遇到的所有凤鸣城弟子看自己时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意味?姜剑秋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穿错衣服啊! 第283章 慕婉樱 “灵儿之前和我说过很多次你的事情了!”慕容依思望着姜剑秋说道,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快速,就如同一大把黄豆噼里啪啦落在盘中一般,令姜剑秋感到有些应接不暇,“灵儿说你这个家伙虽然做事愣头愣脑不顾后果,不过却是坚强果敢。听她说你一个玉府境初阶的修士竟然最终击败了一个巅峰天妖,还将灵儿从它的洞府中救了出来,我们真是有些难以置信啊!” 姜剑秋讪讪笑了一声说道:“当时倒不是我的功劳,若不是南冥前辈的残魂显灵击败忘忧,只怕我和灵儿早就葬身在流炎洞天之中了。” 这时一直在边上沉默不语的慕容轩宇突然开口说道:“能够获得南冥的协助,也说明你是一个强运之人,对于修士,气运和天赋一样重要。总之你能从流炎洞天中安然逃离,这份胆识和运气便足以令我等佩服!”说完他转向慕容依思说道:“姜少侠是随月师妹来看望灵儿的,你在这里说个没完,一会天都黑了!” 慕容依思一撇嘴,沉着脸不说话了。姜剑秋心中暗自想这慕容兄妹虽然长相十分相似,但性格却是大相径庭,哥哥沉稳浑厚,妹妹伶牙俐齿,倒真是令人称奇。 “灵儿刚刚服过药,此刻正在养心阁中,二位随我来吧!”慕容轩宇对月明心和姜剑秋说完之后便转身向内堂走去,其他几个人随着他一起走去。那慕容依思走在后方,强忍着笑上下打量姜剑秋,倒是令姜剑秋觉得后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众人沿着长廊向内走了许久,来到一处虚掩的门前,慕容轩宇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外,朗声说道:“师尊,弟子带月师妹和姜少侠来看望灵儿了。” 片刻后,门内响起一声淡淡的女子声音:“进来吧。” 慕容轩宇应了一声,和众人使了个眼色,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月明心和姜剑秋等也随后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并不算很大,里面桌椅柜几等家具都是古色古香,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气味,令人闻之感到心情一松。 “大哥哥,你来啦!”一个略带幼稚的童音从对面响起,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身穿睡衣,头扎麻花辫的灵儿坐在床头之上,正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一脸激动不已的神情。 “灵儿,姜大哥来看你了!”再次见到灵儿这个捣蛋精,姜剑秋也有些激动,毕竟他们二人曾经共经过生死。 就在这时,姜剑秋注意到在灵儿身边,一个中年女子正端坐在那里,这名女子神态高贵,面容冷淡。虽然此人已经有些上了年纪,但岁月却难以带走她面上的美丽容颜,依旧是一幅国色天香之姿。姜剑秋不由得心中暗自惊叹,这个女人年轻之时必定是美貌无双之人。 此时月明心走前两步,对那名女子躬身说道:“慕师伯,明心给您请安了!” 那名女子点了点头,抬头向后方的姜剑秋望来,姜剑秋只觉得她双目如电,一扫之下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看穿了一般,姜剑秋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僵。 “咦!”那女子一愣,再次打量了下姜剑秋,开口说道:“感觉倒是很敏锐,你就是那个姜剑秋么?” 姜剑秋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小子姜剑秋,见过飞雁阁阁主慕婉樱前辈!” 慕婉樱微微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你的名字灵儿这丫头天天在我耳边提起,我这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看来倒也是一表人才,就可惜道行略差了些,不过才玉府高阶而已。” 姜剑秋心中微微一震,看来这慕婉樱之前应该是用什么秘术来探查了自己,否则怎会如此准确的说出自己的道行境阶。 此时灵儿已经按耐不住,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拉着姜剑秋的手开始问东问西,姜剑秋笑着一一作答,不过当灵儿问到凌胜雪之时,他也难免有些黯然神伤。 “我整天闷在这房子里,都快要憋疯了!大哥哥咱们出去逛逛好不好!”灵儿见月明心和姜剑秋都在此,不免有些持宠撒娇。 那慕婉樱脸色一沉,沉声说道:“不可!你这丫头连服了十日通脉散,这才刚刚好转了些,就又要得意忘形了!你体内这股灵力至今尚未完全化解,若是突然爆发,处置不当的话少不了你又要大病一场!” 月灵儿一吐舌头,背对着慕婉樱做了个鬼脸,带着哭腔说道:“天天关在这屋子里,和坐牢一样,我不要啦!” 月明心微微一笑,走过去对着慕婉樱说道:“幕师伯,灵儿这丫头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明心真是过意不去。” 慕婉樱摆了摆手说:“我和这丫头也算是投缘,我这才施以援手。像你师父那种呆子,即便是来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月明心微微一窒,她知道这幕师伯似乎一直和自己师尊不太合得来,但到底是为什么却是不得而知。此刻她也只得装傻充愣了,继续笑着说:“灵儿如今确实好转了许多,若是一直待在这房中,她心情郁结之下对病情也并无好处。今日就让明心带灵儿出去走动走动吧。” 慕婉樱微一皱眉,沉吟片刻后点点头说:“好吧,毕竟你是她的姐姐,就由你去吧,不过不可晚归!” 月明心笑着点了点头,那边灵儿已经一蹦老高,开心的大叫道:“可以出去咯!” 这时慕容依思突然张口说道:“师父,灵儿身体还未痊愈,我们两个也一起陪同他们,做个照应好了!” 慕婉樱瞪了慕容依思一眼,冷冷说:“你这丫头想出去玩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说这么多废话。” 慕容依思脸上一红,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慕婉樱叹了口气,懒懒说:“你们这些孩子,一天就知道玩耍!罢了,今天就由着你们去吧。”说罢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出去。 那慕容依思顿时喜形于色,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是攥拳微微一挥,似乎极为开心。就连边上那沉稳的慕容轩宇脸上也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姜剑秋在边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想看来这个慕婉樱平日里对这些弟子管教的极为严格,连随意外出都不行。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原来在淮山上整日满山疯跑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啊! 第284章 金童路 凤鸣城中最热闹的一条主街便是玉女河边上的一条大道,这道路到了晚间灯火辉煌,两边都是各色小吃夜市和摊贩,两边的店铺也都高挂朱红灯笼,一眼望去就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与边上静静流淌的玉女河相依相偎,相伴而生。这条大街的名字就叫金童路,金童玉女,倒是极为贴合这一副意境,想来当初给这街道起名之人也是位风雅之士。 月明心和姜剑秋带着灵儿走在这金童路之上,慕容兄妹在边上相陪,一行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步前行。此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整条大街上都亮起了朱红灯笼,映照的一片灯火通明,空气中飘来阵阵各色小吃的香气,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摊贩叫卖声,当真是一片繁华景象! 姜剑秋举目四望,开口问道:“今夜这金童路上怎么如此热闹,难不成是什么节日?” 边上的慕容依思抢着说道:“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凤鸣城,这金童路平日里就是如此!若真到了节庆之时,这路上只怕插脚站立都困难,到时候还不把你吓死!” 姜剑秋讪笑了一下,看来自己一张嘴就露怯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那边的慕容轩宇却是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一眼。 灵儿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突然眼睛一亮,大叫道:“呀,那是糖人!我最喜欢了!”说完便向前方一处摊位冲去。那摊位上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正拿着一团半凝固的糖稀,边捏边吹,一会儿,这团糖稀就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 月明心在后面无奈的叫道:“灵儿,这里人多,不要乱跑小心走丢!” 就在此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自前方响起,倒是把姜剑秋和月明心等人吓了一跳!众人举目望去,原来是前面街角处一个上身****的壮汉,正拿着一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木槌在捶打一大团放在木槽中的糯米,只见那壮汉将巨锤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砸在那一团糯米之上,发出彭然巨响。 姜剑秋一吐舌头,笑着说:“这大叔是和这团糯米有仇么,这一锤要是砸在人身上,只怕都要骨断筋折了吧!” 边上的慕容依思立刻又抢着说道:“这是我们凤鸣城里有名的小吃打糕,必须要大力捶打才能保证糯米糕质地匀称,嚼劲十足。这都不知道,一看你就是……”她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哥哥慕容轩宇正狠狠的盯着自己,连忙把说到一半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姜剑秋微微一皱眉,倒不是因为慕容依思的话,而是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一丝灵力流动,掺杂在这喧闹的人群中,一闪而逝。这金童路上人实在是太多,而且其中不少都是有道行在身的修士,导致他的感知天赋也没那么灵敏了。 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总令人觉得似乎有一股寒意,到底是什么人?姜剑秋举目四望,突然他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向那捏糖人的摊子望去,只见那捏糖人的老朽还在低首把弄着手中的那块糖稀,四周人来人来,哪里还有月灵儿的影子! 姜剑秋大步走到那老朽面前,大声问道:“老丈,刚才在这摊子前面那个小姑娘呢?” 那老朽过了许久才茫然的抬起头望向姜剑秋,有些迷茫的张开嘴说道:“啊伊呀呀呀……”这捏糖人的老人竟然是一个哑巴! 此时月明心也走了过来,望着姜剑秋问道:“姜大哥,怎么了?” 姜剑秋举目四望,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哪里能找得到灵儿的身影!他皱着眉说:“灵儿不见了!” 姜剑秋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中却有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刚才那一丝一闪而逝的灵力,那冷冷的寒意,只怕灵儿现在已经身处险境! *******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灵儿此刻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大喊大叫。她之前在那糖人摊子前,突然被人捂住嘴一把抱走,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这处僻静的小巷之中。远处巷子口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却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幽暗的巷子深处的这一个小娃娃,和她周围的三个蒙面的黑衣人! “臭丫头,你再叫也没用,乖乖跟我们回去,运气好或许还能捡条命回来!”单手将灵儿抱在怀中的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 边上另一个黑衣人哈哈笑着说:“卢三你又胡说了,送去给阴教主做采补之用的童女有哪一个是能活着回来的。” “混账!”中间那黑衣人低声喝道:“这是凤鸣城,谁让你们提到教主的名号的!” 那两个黑衣人闻言身子一震,低下头不敢在说话了。月灵儿听了他们几个人的话,自然也知道这几个人对她不怀好意。她使出全力,狠狠向抱着自己的那人腿上蹬去,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衣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那一条腿竟然是被灵儿踢断了! 灵儿当初服用了返尘丹之后,体内灵力暴涨,直接凝结气海丹田,如今也算是玉府境的道行,虽然她还不能熟练驱动体内的灵力,但一身力气却是大的惊人。这几个黑衣人也不过是玉府境的道行,因此不查之下竟然吃了如此一个大亏! “这丫头还有道行在身!”那为首的黑衣人不惊反喜!他们的教主平日里寻找采补之物,最喜欢的就是有道行的幼女,这女娃娃抓回去,定然能换得一笔大大的奖赏! 灵儿挣脱了那黑衣人的束缚,转身就向外跑去,但她没跑两步突然被一块手帕蒙在了口鼻之上,这手帕上一股谈谈的香气传入鼻孔,灵儿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四周竟开始天旋地转起来。“噗通”一声,她重重跌倒在地,双眼闭上之前,她隐约见到巷子中一团红色的雾气在向自己这边飘来…… “哼,叫你知道我这入骨酥的厉害!”那黑衣人恶狠狠的说着,便要俯身下去将被迷昏的月灵儿拖起。 “本来是出来闲逛散心,想不到竟然能遇到强掳民女,真是难得,不错不错!”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对面响起。那黑衣人一愣,抬头望去,只见一团红雾正从巷子口的方向缓缓飘来。这雾气中似乎有个人影,但背对灯火再加上那红色雾气缭绕,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臭小子,不是活腻了吧,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那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随即抽出腰际一把钢刀,那刀锋光芒流动,竟然也是一件灵器。 “杀气凌厉,非常好!看来今夜真的没有白出来这一遭!”那血雾中的人话语中竟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之意。黑衣人恍惚之间只觉得似乎有黑白两道光芒自那血雾中一飞而出,飞舞盘旋中一掠而过。晃动的光影中鲜红的血液冲天而起,一阵撕裂的剧痛自身体传来! 那是自己的血!这是黑衣人最后的一个念头,随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第285章 阴州教 “混账!”慕婉樱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檀木桌上,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后,一张半尺厚的厚木桌子彻底垮塌碎裂,变成了满地的木屑。 慕容兄妹此刻站在下方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灵儿月明心和姜剑秋站在稍远的地方也是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你们两个身为飞雁阁的首席弟子,竟然在这凤鸣城内被几个毛贼当着面把灵儿给掳走!如此废物,要你们还有何用!”慕婉樱厉声说道,她的声音在屋子中回荡,一股浪涛般的威严一阵阵向屋中的那几个人涌来,姜剑秋微微一皱眉,心中竟然隐隐生出向后退却之意,这慕婉樱虽然是一名女子,发起怒来当真是风云色变之势! 慕容兄妹站在前方,一句话也不敢说。月明心犹豫了下,上前一步说道:“幕师叔,当时金童路上人来人往,再加上灵儿自己到处乱跑,这件事确实怪不得慕容师兄和师姐,而且后来姜大哥也在那深巷中寻到了灵儿,还算是有惊无险,还望您能息怒。” 慕婉樱望向月明心,脸上怒色丝毫未减,厉声说道:“你这个姐姐也一样糊涂!连个妹妹都看不住!而且你们几个凤鸣城的翘楚,最后还要靠姜剑秋来寻回灵儿,不觉得丢脸么!” 姜剑秋在边上连忙开口说:“幕前辈,在下只不过是仗着感知天赋,感觉到那处深巷中有剧烈的灵力波动,过去一查究竟之下才寻回灵儿,说到底这次还是灵儿自己运气不错,似乎有人仗义相助,这才化险为夷。” 慕婉樱重重呼了一口气,望向慕容兄妹问道:“那几个死去的黑衣人的身份查清楚没有?杀他们之人又是哪一个?” 慕容轩宇连忙开口答道:“那几个黑衣人经过辨认应该不是凤鸣城中之人,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了一块黑铁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阴’字。” “咔!”的一声脆响,慕婉樱脚下的青石地砖竟然突然碎裂开来,一丝杀意自她脸上一掠而过,“阴州教……竟然跑到凤鸣城来撒野了么!” 这杀意如此炽烈,姜剑秋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颤。慕容轩宇继续说道:“那几个人都是被利刃拦腰斩断,但看不出是什么兵刃所为。而且这几个人死后体内的鲜血都被吸干,只剩下一具干尸。最近凤鸣城周边发现了多名横死的修士,都是这种死状。据逃生之人所说,是一个浑身红雾缭绕之人所为。因为此人杀人后都要吸干鲜血,因此众人给他起了一个名号——血公子。” “血公子……”慕婉樱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不过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若是叫我遇上,定然撕下他的这层面皮!” 姜剑秋暗中一吐舌头,这个慕婉樱可当真是性如烈火,看来这个女人可真是不好惹! “行了,你们先送明心和姜少侠回去吧。之后再来为师这里接受处罚。灵儿从今日起紧闭十日,不得走出这个房间!”慕婉樱沉着脸说道。 “不是吧!”灵儿一脸的无奈,不过她望见慕婉樱那满面的怒容,被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 飞雁阁外,慕容兄妹站在正门之前,目送月明心和姜剑秋缓缓离去。慕容依思有些郁闷的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本来难得有机会出去逛逛,结果还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挨了师父一顿骂。都是这个姜剑秋,简直是个扫把星!” 慕容轩宇望着远去的二人背影,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慕容依思想了想继续说道:“这姜剑秋还真是有两下子,那么嘈杂的金童路上,他竟然能感知到远处深巷中的灵力波动,难怪月明心会对他另眼看待。” “不过是感知天赋而已,有什么可稀奇的!”慕容轩宇突然开口冷冷说道,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说道:“不过只是玉府境道行而已,一到凤鸣城就如此招摇,我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咦!”慕容依思饶有趣味的望向慕容轩宇,她哥哥素来是个沉稳之人,没想到对这个姜剑秋竟然有这么大的怒气,她笑着说:“怎么,难不成你在吃他的醋不成?要不要帮你找个机会去教训他一下啊?” “不需要我出手……”慕容轩宇神色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说道:“你知道么,胡阳轩把姜剑秋安排在内院。那内院本来只有紫元境以上之人才有资格住下,这个姜剑秋勉强住进去,自然会有看不过眼的人找他的麻烦,那边随便一个紫元境修士,也足够教训他了!” “这样啊……”慕容依思恍然大悟,随即她想了想说道:“那看来胡阳轩这只狐狸也没安什么好心啊。这个姜剑秋还真是个倒霉蛋,这整个凤鸣城中,似乎除了月明心全都是他的敌人呢!” ******* 凤鸣城中一处客栈,是凤鸣城中规模最大的几家之一,如今这客栈整个被阴州教包了下来。阴州教是汤国境内规模前几的一个修仙门派,教主阴紫煞是一位金丹仙人,一杆玄阴幡也是天下闻名。不过这阴州教名声素来不好,经常做一些有违天理之事,只是因为阴州教势力庞大,因此大多数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次阴州教大队人马来到凤鸣城参与百朝会,因为人数众多,而且凤鸣城的几位阁主对阴州教也有些成见,并未将其请入别官居住。阴州教就自己包下了这间客栈,住了下来。 此刻客栈的大堂之上,端坐着一位浑身黑气缭绕之人,正是阴州教教主阴紫煞,只见他眉头紧皱,冷冷望着下方一个黑衣弟子,开口问道:“你是说卢三他们几个出去抓贡品,不但没有得手,反而还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正是如此!他们三人好像是被最近在凤鸣城出没的名为‘血公子’之人所杀!”下方那黑衣弟子一脸诚恐诚惶之色。 “血公子……”阴紫煞缓缓念到,随后他望着下方之人说道:“这几个废物!不是已经吩咐过你们不要在凤鸣城中动手的么!” “启禀教主,那是……” 下面那个弟子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轰然巨响中,五六个阴州教弟子被人如同扔包裹一般从大堂外直接扔了进来,大堂内的那些弟子措不及防之下也被撞得纷纷跌倒,大堂中转眼间乱成了一团! 阴紫煞不由得勃然大怒,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来阴州教的地盘上撒野!他正想开口质问,不想外面园中已经有一道冷冽的女子声音响起: “阴老鬼,凤鸣城可不是你们阴州教随便撒野的地方,慕婉樱在此,给我滚出来受死!” 第286章 乾天五光剑 “慕婉樱!”阴紫煞听到外面这声音也不由得心中一沉,没想到凤鸣城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这个最麻烦的慕婉樱! 凤鸣城四阁阁主中,慕婉樱是出了名的性如烈火,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她昔日年轻之时也是天下闻名的美女,但却追求者寥寥,偶尔有那么几个不明就里的糊涂公子哥对她乱献殷勤,结果往往都是被修理的生活不能自理。久而久之,私下里大家都称呼这个慕婉樱是凤鸣城的母夜叉。 “慕阁主,怎么这么大的怒气,莫非是我这几个不懂事的手下招呼不周么?你又何必和这些下人一般见识!”阴紫煞强忍下心头怒火,张口说道。此地毕竟是凤鸣城的地盘,而且他们阴州教这次还要获得凤鸣城的许可才能进入天凤秘境,正所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庭院中一声冷哼响起,随后那凌厉的声音再次飘入大堂之中:“见不得人的缩头乌龟,给我出来说话!” “你不要欺人太甚!”阴紫煞勃然大怒,化为一道黑风冲出大殿。清冷的月光之下,只见客栈天井上方的空中,一个面容冷艳的女子凌空漂浮,身后五把飞剑围成一个环形缓缓而动,剑刃映射月光射入人眼,只觉得一股凌厉杀机汹涌而至,令人不寒而栗! 乾天五光剑!阴紫煞心中一惊,想不到这慕婉樱一上来就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这五把飞剑上天入地斩鬼诛仙,昔日里可没少啜饮各方修士的鲜血! “慕婉樱,即便这里是凤鸣城地界,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大打出手吧!难道这就是你们凤鸣城的待客之道?要知道我们阴州教也不是好欺负的!” 慕婉樱漂浮在半空之中,身后五把飞剑缓缓转动,她冷冷的望了下方阴紫煞一眼,沉声说道:“阴老鬼,你在你们阴州地界上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懒得管,但你竟然敢纵容弟子在我凤鸣城之内强掳幼女,还敢对我的人动手,今天我就要和你讨个公道!” 阴紫煞一听这话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恨不得把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挫骨扬灰!本来就吩咐他们不得在凤鸣城内动手,没想到他们还直接惹上了慕婉樱的人! 事到如今阴紫煞也只得装傻充愣到底,绝不认账了!他大声喊到:“慕婉樱,我那几个弟子今天惨死在你们凤鸣城中,我还没有和你们讨个说法,你竟然诬陷我阴州教强掳幼女。不要以为只要人死了就可以随意栽赃,你们可有真凭实据!” 只见一袭白衣的慕婉樱漂浮在半空之中,无比孤寂,又无比高傲,她冷冷扫视下方阴州教一众弟子,缓缓说道:“我说你做了,你便是做了,还需要什么证据!想讲理,和我的乾天五光剑去讲吧!”说罢一挥手,身后的五把飞剑一凝,似乎随时就要凌空而落,血溅当场! “慕阁主且慢!”就在此时,下方回廊暗影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阴冷之人缓步走出到天井之内,他抬头仰望空中的慕婉樱,大声说道:“久闻慕阁主性如烈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过在这件事上,你可真的错怪阴州教了!” 慕婉樱皱眉望着下方这人,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讲话!” 那人面容无惊无喜,抬头继续说道:“阴州教抵达凤鸣城之后,教主大人就当众吩咐过我等,绝对不可在凤鸣城内寻衅生事。因此在凤鸣城内强掳幼女之事,我阴州教是绝对不会做的。今日那几名弟子,乃是见到一个浑身血雾之人带着一个女童逃遁,感到事情有异,这才上前阻拦,不想他们技不如人,反倒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过好在总算惊走了那血雾中人,算是救下了这女童。” 这高瘦之人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听闻最近凤鸣城中发生了多起命案,都是一个名为‘血公子’之人所为。而几位阁主对这个血公子似乎还毫无办法。难不成慕阁主是怕了那血公子,反而来找我们阴州教撒气不成?” “你……”慕婉樱没想到下方这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她虽然性情暴躁,但并非无脑之人,今日若是还要强行出手,只怕要留下话柄。 “伶牙俐齿的小子,在我面前搬弄是非,今天就给你点教训!”慕婉樱一挥手,身后五把飞剑中的一把微微一震,如闪电般向那高瘦之人冲去! 那人也是一惊,没想到慕婉樱说动手就动手!飞剑来势如电,转瞬已到眼前,这人双手一扬,顿时身前浮起一片黑色细沙,宛如一块盾牌护在身前。那飞剑射在这沙盾之上,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那人一声闷哼,被这一剑打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院墙之上! “咦!”空中的慕婉樱不由得一惊,她这一剑没有出全力,本想就斩断这人一条手臂,但没想到这人竟然勉强接下了这一剑!看来他那黑沙法宝也并非一般凡品! 既然一击未能得手,慕婉樱自持身份,自然也不会再度出手,她冷冷说道:“你这小子能接下我一剑,报上名来!” 那高瘦之人扶墙站起,擦去嘴角的鲜血,望着慕婉樱冷冷说道:“阴州教弟子薛烈!” “好,今日事情就到此为止,阴老怪,希望你能严加管束手下,若是在发生今日之事,休怪我剑下不容情!”慕婉樱冷冷说完这番话,身子一闪化为一道遁光凌空而去。 阴紫煞望着远去的那道遁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后他望向薛烈问道:“薛烈,你有没有受伤?” 薛烈摇了摇头,说道:“谢师父关系,没什么大碍,不会影响天凤秘境之行!”他吸了口气,咬牙说道:“今日这一剑之仇,天凤秘境之中我一定加倍奉还!” …… 飞雁阁前,一道遁光闪过,慕婉樱落在了大殿之前,她缓步向殿内走去,心中暗想:看来要和慕容兄妹交代一下,这个薛烈在天凤秘境中是一个需要注意的强敌! 第287章 聚土化形 “唔……”体味着浑身上下的酸痛之感,姜剑秋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在凤鸣城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似乎比第一日更加糟糕,昨天夜里他一直在思索灵儿被劫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情最终有惊无险,但也能够令人感到这凤鸣城一片祥和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百朝会开幕在即,周围几个国家大半的修仙门派已聚集在此,如今这凤鸣城内修士云集,即便以凤鸣城四阁的实力,也未必能完全管理的过来。 姜剑秋甩甩头,心想这也轮不到自己来操心,反正他之需等待百朝会开幕之际进入天凤秘境即可。昨天陪月明心和灵儿去逛街,结果被那慕婉樱大骂了一顿,估计月明心今日不会再来了,还是收拾下出去走动走动,搜集一些情报好了。 姜剑秋想到这里,洗漱了一番,走出了这处令他“深恶痛绝”的住所,准备去凤鸣城中转转。 “在这专门招待紫元境修士的内院之中,竟然还浑水摸鱼进来一个玉府境的老鼠,实在是令人不解啊!难道凤鸣城的那些人都是瞎子不成?” 姜剑秋刚一走出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边上响起。他一皱眉,转头望去,只见有三个家伙站在边上的花圃小径之上,正盯着自己,说话的正是其中一个,这三个人看穿着打扮似乎是同一门派之人,而且看他们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似乎是专门来找茬的! 姜剑秋不由得有些诧异,自己来到凤鸣城不过两天,而且平日里也没结下过什么仇家。尽管当日听碧影说这内院只接待紫元境真人之时,他感到过一丝不安,但毕竟只要自己行事低调,谁又能知道他只有玉府境的修为? 但看这三个人的意思,却是专门来找茬,而且还很清楚自己的修为境界!难道他们之中有感知天赋之人?姜剑秋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即便是有感知天赋,在这高人云集的内院中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到处探查,万一被其他修士发觉,只怕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姜剑秋自己到了内院之后,都没有使用感知天赋探知四周的情况。 “喂,小子,我们再说你那,傻了不成?还是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吗?”那三人之中的一个见姜剑秋半晌不语,不由得有些心急,再次开口挑衅。 看来这几个人是不肯善罢甘休了!姜剑秋心中还是疑惑重重,究竟是谁告诉他们自己的事情的?来到内院之后自己只和碧影接触过,但那个家伙虽然脾气很差,却不是在身后搬弄是非的小人。 “在下和三位并不相识,至于这居住之所也是凤鸣城安排,其他事情我一律不知情,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姜剑秋面向那三个人淡淡说道。 这时那三人中当中一个哈哈笑了一声,迈前一步说道:“姜剑秋,你不认识我,我可认得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承京城街头那六门缚龙阵?你破阵之时我可是一直在边上的茶楼看着的!” 姜剑秋心中一惊,承京城之事已经是三四年前,那六门缚龙阵乃是金光上仙所摆,当时是由凌胜雪指挥,他下场破掉的,想不到今日在这凤鸣城内院中被人提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一时之间他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那人见姜剑秋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也不用猜了。我乃是金光上仙大弟子鞠离土,今日来找你,就是叙一叙往日的这一份交情的!” 金光上仙!姜剑秋没想到在这凤鸣城中还会遇到此人!不过金光上仙本就是韩国的国师,凤鸣城百朝会这种大事,他前来参与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了。金光上仙当年在承京城曾经败在凌楠子的手下,被化血妖刀伤到了金丹,他的弟子今日来找姜剑秋的麻烦,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说这位什么土的大哥,这里是凤鸣城内院,可不是打架的地方。你想打就等百朝会结束,倒时候我们去城外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如何?”姜剑秋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想的等事情办完了就溜,倒时候看你上哪里找我! 那鞠离土脸上凶光一闪,沉声说道:“还想着抱凤鸣城的大腿么,你看看四周可还有凤鸣城之人!” 姜剑秋闻言一愣,他四下望去,发现果然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前两日明明在这内院中时刻都有巡逻的凤鸣城弟子在,现在却是一片空空旷旷。 姜剑秋猛然想到,知道自己道行境界之人,除了碧影,还有那个胡阳轩!他心中暗暗一沉,看来自己这几日在凤鸣城中却是有些倦怠了,失去了平日里敏锐的感觉。当日见到那胡阳轩之时,便有一些怪异之感,现在想起来,那似乎是一股隐藏很深的敌意! 看今天这架势是非打不可了,姜剑秋叹了一口气,拔出离火剑望着对面鞠离土大声说道:“好好好,打就打吧,你们三个人一起来吧,我还有事,不能奉陪太久!”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清楚对面三个紫元境修士不可能一起出手对付自己这个玉府境小脚色。只要一对一,以他现在的本事,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全身而退绝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那鞠离土冷笑两声,大踏步上前说道:“你这么一只老鼠还需要我们一起出手么!聚土化形!” 只见鞠离土两手上一团暗黄色的光芒浮现而出,他四周的地表顿时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后大块大块的土石离开地面飞起到空中,泥土石块飞舞着聚合到一起,转瞬间变为一个三丈余高的巨大怪物! 姜剑秋却是不禁一皱眉,这鞠离土的法术施展起来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一会打起来只怕这一大片花圃路径都要遭殃。他倒不是心疼这些花草树木,只是百朝会在即,要是这事情闹大了,影响到天凤秘境之行,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姜剑秋微微一吐气,催动周身灵力灌入手中离火剑,离火剑一阵轻鸣,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这金色剑芒在河洛古城曾出现过,当时他是在昏迷之际无意中施展出来。现在虽然不能发挥出当时那毁天灭地之威,但这淡淡一层金光,威力比起以前的剑芒来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姜剑秋左手微微一握,掌心一团黄色光芒隐隐闪现,竟是把大荒经的神通也施展了出来!他虽然表面上轻松,但心里也清楚这鞠离土乃是紫元境中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对付的!四周虽然看似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但姜剑秋能清楚的感知到四周那些探视的目光!今日这一仗若是不能取胜,只怕今后在这内院中就要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了!因此他一出手就打算全力施为,给这个鞠离土一个下马威! 两个人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自边上响起:“大早上起来便看到有人在这里打架,有趣有趣,不如算上我殷洪一份如何?” 第288章 朱媚儿 姜剑秋和鞠离土两个人在凤鸣阁内院之中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一场恶战,没想到突然一个声音从边上响起,打断了场中紧绷的气氛,原来是公子殷洪不知何时来到了边上。 殷洪笑嘻嘻的缓步走到场中,和姜剑秋、鞠离土二人相对而立,三个人倒成了一个三角之势。他望着鞠离土笑道:“这位兄台的法术未免动静太大了些,这内院中花草树木如此精致,可经不住你这样辣手摧残!” 鞠离土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你打算多管闲事么?我们乃是金光上仙门下弟子,韩国国师的名号你总听说过吧!若不是嫌自己命长就赶快退下!” 姜剑秋此刻望着殷洪也是心中犹疑不定,看殷洪这架势似乎是打算横插一手,但自己和他也没什么深交,而且看他摆出的这个架势,也分不清是要帮自己还是那个鞠离土! 殷洪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和姜兄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萍水之交。今天的事情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分明是你们几个寻衅滋事!既然你们想找事,那我也不介意陪你们活动下筋骨!”说完这位玉面公子张口一声轻喝:“散!” 一股无形的涟漪在空气中蔓延开去,那巨大的土石巨兽仿佛突然被一股力量狠狠击中,转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了满地泥土碎石! 鞠离土大吃一惊,眼前这红袍之人竟然一张口就破掉了自己的聚土化形之术!看来这个家伙绝对不好惹! “想不到你这小子运气还不错!今天就暂时放过你,等到天凤秘境之内,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一直有人护在你身边!”鞠离土一看今日已经难以下手,只得扔下两句狠话,带着另外两个人悻悻离去了。 姜剑秋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是月明心请来的客人,若是在这内院中大打出手,只怕也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殷洪望着鞠离土几人走远,随后转过身来望向姜剑秋,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他们走了,接下来轮到我们两个人了!” 姜剑秋一愣,随即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力汹涌而来,转瞬间在姜剑秋四周形成数道肆虐的风暴!狂烈的杀意如冰冷的寒冰,向他的身体压迫而来!转眼间姜剑秋的额头上已有汗水渗出,这殷洪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和之前那个鞠离土简直是天渊之别! “哈哈哈……”殷洪突然放声大笑,姜剑秋四周的那狂烈的杀意突然之间消弭于无形,殷洪望着姜剑秋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姜剑秋此刻望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不由得有些无语。之前那炽烈的杀意,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么简单!这两天他在凤鸣城中已经见识过不少年轻一辈的天才人物,比如胡阳轩,比如慕容兄妹,但在他内心之中,隐隐还是觉得这个喜怒无常的殷洪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殷公子,你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怕是交不到什么朋友吧!”姜剑秋还剑入鞘,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望着殷洪郁闷的说道。 “哈哈哈……”殷洪放声而笑,随后他对远处那站在回廊之后的张伯微微眨了下眼睛,张伯默默注视了殷洪和姜剑秋二人片刻后,转身缓缓离去了。 ******* 天凤阁中一处闺房之中琴声悠扬,空气里飘动着淡淡的檀香气味,一身白衣如雪的月明心正端坐在案前专心抚琴,琴声悠扬婉转,闻之令人神游九霄天外。 突然一个女子声音自门外响起:“几日不见,妹妹的琴声越来越动听了!这琴音婉转缠绵,怎么好似暗藏情愫啊!” 月明心面容一震,以手按住琴弦止住琴音,之后抬头望向门口,笑着说道:“媚儿姐姐,你是何时过来的?” 只见门口处卷帘一动,走进来一个浑身艳红衣装,如同一团火焰的美丽女子,这女子迈着一双修长的玉腿婀娜的走向月明心,同时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回来了几天都不过来找我,只好我亲自上门来看你啦!” 月明心笑着说:“如今百朝会开幕在即,我想媚儿姐姐身为金雀阁首席弟子,自然事物繁杂无比,又怎么敢去轻易打扰。” 来的这名女子名为朱媚儿,正是金雀阁首席弟子!她撅了撅嘴,大咧咧的说道:“哎呀,那些烦事我都交代给手下的一帮小弟去做了。不就是一帮来吃白食的家伙么,看到了就烦!” 月明心微微一笑,凤鸣城每三年召开一次百朝会,大会期间来到凤鸣城的各派人士都由凤鸣城全程接待,说起来每次大会也要消耗凤鸣城不少的财力物力,因此朱媚儿如此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朱媚儿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凑到月明心面前,神秘的问道:“诶,听说你这次带了一个情郎回来?赶紧带我去见识一下!” 月明心一愣,随即恍然道:“明心这次带了姜大哥回来,他为了追寻师妹的下落准备进入天凤秘境寻找线索,媚儿姐姐你可不要乱讲!” 那朱媚儿一撇嘴,继续说道:“切,反正就是带了个男人回来吗!现在整个凤鸣城都传遍了,咱们凤鸣城的首席美女月大小姐从外面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两个人还成天出双入对。你是不知道,现在四阁的男弟子那是一片哀鸿遍野啊!” 月明心微微一皱眉,自己和姜大哥不过是前天才回到凤鸣城中,这消息怎么会传的如此之快?她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生出,整件事情后面似乎有一团暗影缓缓浮动,让人看不清真相。 “咦!这宝石是什么,好漂亮!”朱媚儿一瞥之间突然望到桌子上上放着一块鸡蛋大的紫色浑圆宝石,映射着窗外的阳光,发出道道光辉。 “哦,这是此次和姜大哥墨兄等人去河洛古城,最后得到的古貘左眼精华,月华石。”月明心望向那颗紫色宝石,轻声说道。 “哇,这宝石不错,送我做条项链吧!”朱媚儿一把抓起那紫色宝石,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个……”月明心犹豫了下,轻声说道:“这宝石我只是暂替姜大哥保管而已,媚儿姐姐若是喜欢宝石,我陪你去城里寻一颗更大的便好了。” “小气!”朱媚儿眼睛一瞪,望着月明心说:“看你紧张的样子,难不成这是你们二人的定情信物不成?” 月明心叹了口气,看来和这朱媚儿是扯不清楚这回事情了。她接过月华石放入怀中,之后对朱媚儿说道:“媚儿姐姐,明心还要去和姜大哥说一下天凤秘境之行的具体事情,就不陪你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一转身竟是向门外走去。 “啪!”朱媚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喊道:“连姐姐都不要了,还说不是情郎!”愤愤然喊完之后,她眼睛一转,突然猛醒过来大步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第289章 天凤令 “姜大哥他出去了?”月明心望着眼前的凤鸣城弟子,有些诧异的问道。 那弟子点了点头说:“今天早上姜少侠似乎是和那位殷公子一起出去的,至于去哪里就不太清楚了。” 朱媚儿在边上一撅嘴,说:“这小子,难得本姑娘亲自来见见他,还到处乱跑!”说完她望向月明心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凤鸣城这么大,茫茫人海找两个人可不太容易!” 月明心略一沉吟,看来今日是不太凑巧,她正准备返身而去,突然眼睛一亮,却是望见姜剑秋和一身红袍的殷洪正从外面回来。 月明心面带微笑上前一步对着姜剑秋叫道:“姜大哥,你回来了!” 姜剑秋闻言一愣,抬头望见是月明心,点了点头说:“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巧!” 边上的朱媚儿脸一沉,大声喊道:“巧什么巧,我们两个站在这里等你半天了,快给我过来!” 月明心面容一窘,开口说道:“姜大哥,这次明心来是和你商量这次天凤秘境之行的一些事情,百朝会开幕在即,有些事情若是不及早招手准备,怕是来不及了!” 姜剑秋点了点头,开口说:“倒是让你费心了,那月姑娘和这位……”他望着朱媚儿,一时之间又叫不出名字,最后只得说:“和这位姑娘一起到我那处居所详谈吧。” 朱媚儿大步走到姜剑秋面前,她的衣服本就奔放暴露,走起路来胸前两座峰峦不住的左摇右晃,看的姜剑秋不由得心中一跳,连忙把目光移开不敢直视。 “我是金雀阁的朱媚儿!月明心的大姐,你这小子来到凤鸣城都几天了,也不来我这里拜山头,真是太不懂规矩!”朱媚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剑秋,心说这么一个土包子,也不知道月明心看上他哪点。 姜剑秋被朱媚儿这几句话说的蒙头转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就在此时边上的殷洪朗声一笑,对着姜剑秋说:“姜兄既然有友人来访,那我就先告辞了,又到了服药的时间,我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张伯又要唠叨。”说完他对着众人一抱拳,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姜剑秋目送殷洪远去,这时月明心走上前来问道:“姜大哥,那个人是谁?” 朱媚儿开口说道:“那人名殷洪,来自千冰城,生的倒是一副好样貌,可惜一身药味,似乎是个病秧子!”说话间她望向姜剑秋说:“这殷洪平日里似乎极少与人来往,你是怎么和他搭上话的,还真是有些稀奇!” 姜剑秋苦笑了下,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 内院姜剑秋居住的洞府之中,姜剑秋和月明心朱媚儿分别落座,月明心还去偏房寻了些茶叶来,泡了一壶清茶,茶水导入杯中,淡淡的茶香四溢,看不出月明心在茶道上似乎也很有研究。 “没想到胡师兄把姜大哥安排在这内院之中,竟然还引来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月明心望着眼前茶杯袅袅升起的水汽,皱眉说道。 朱媚儿一撇嘴说:“哼,我看胡阳轩那只狡猾的狐狸是没安什么好心!以他的心机,又怎能想不到这一层!” 姜剑秋苦笑了下:“胡兄最近忙着操办百朝会的事情,怕是也没有太多心思来考虑这些细枝末节。”他虽然基本已经断定胡阳轩对自己确实不怀好意,不过那胡阳轩毕竟是月明心的师兄,现在这节骨眼上过多纠缠也并无益处。 月明心想了想说:“要不然我还是帮姜大哥你另寻一处居住之所好了,省的被这些宵小之辈骚扰。” 姜剑秋摆了摆手说:“不用了,那些小人想来闹我就奉陪,若是走了岂不是等于怕了他们。反正我就在这里,就以那鞠离土的能耐,两三个一起上我也不会怕了他!” 朱媚儿一拍桌子,大声说:“就是!等打架的时候叫上我,我这一段没和人动过手,正浑身难受!” 月明心望向朱媚儿,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朱媚儿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天生就是豪爽性情,若是让她参和到这事情里,只怕会越闹越大。 眼下还是谈正事要紧,月明心望向姜剑秋开口说道:“姜大哥,百朝会七日之后即将开幕,明心之前并未和你详细解释过这百朝会,今天就和你说明一下。这百朝会自凤鸣城创建之初便每三年召开一次,如今已历经万载。每届百朝会都会发出一百二十四块天凤令,各方的修士只要持此天凤令,便有资格自行组队进入天凤秘境。因为天凤秘境内地域广阔,天才地宝甚是丰富,因此每一届百朝会都会有不少修士在其中获得仙缘,修为大进。” 姜剑秋点了点头,他其实对那些缥缈的机缘也不是很在意,这次去天凤秘境,主要还是为了找师妹凌胜雪的踪迹。 月明心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进入天凤秘境的队伍,每队人数限制在四人,修为要求在玉府境或者紫元境,金丹境仙人是不许进入的。” 姜剑秋闻言一愣,问道:“这又是为何?” 朱媚儿轻轻一笑,说道:“呆子,金丹境仙人功法通天,倘若放几个进到那天凤秘境中去,不说那些宝贝没有其他人的份了。若是这些金丹境仙人打起来,搞不好把整个天凤秘境毁了也有可能!” 姜剑秋身子一震,有些诧异的问道:“天凤秘境之内还允许私自拼斗?”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不错,这一百二十四支队伍进入到天凤秘境之后,就是彻底与世隔绝之地,无论是宝物、机缘,都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来争抢,因此互相拼斗也是在所难免。届时会有一位凤鸣城阁主在秘境中坐镇,但只是看守外境入口,绝对不会干涉各队之间的争斗。因此每届秘境之行,都会有一些伤亡,至于到底是死在妖兽之手还是其他队伍之手,就无从考证了。” 姜剑秋听了一愣,问道:“外境入口?这又是什么?” 朱媚儿接口说道:“天凤秘境极为广阔,分为内境和外境,内境只有方圆几千里,凶险也要小些,外境则有上万里方圆,有不少古妖存在,甚至玄阶妖兽也偶有出没,内外境之间被古时的先贤用空间禁制封锁,只留下一处通路。千年前一次秘境之行,有人私自打开了通路处的封印,导致一只玄阶妖兽冲入内境,造成了大量死伤,因此自那以后每届秘境之行都会有一位金丹境真人坐镇那内外境的通道之处,防止发生意外!” 姜剑秋点了点头,原来秘境之行只是在内境,而且允许参赛队伍之间互相争斗,这些都是他之前没预料到的。 朱媚儿在边上说:“明心妹妹已经解释的差不多了,本来按照惯例每次都会留下一些进入秘境的名额以备不时之需,以妹妹的人脉,帮你要到一个也不是困难之事。” “不错,如此便好!”姜剑秋点了点头,待进入秘境之后,他便可以脱离队伍自行行动,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双眼中微光闪动,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姜大哥,秘境之行中,独自行动是极为危险的行为!本来各个队伍之间就互相觊觎对方获得的宝物,但团队之间一般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大多时候可以相安无事。但你若是单身一人,那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只怕多半就会出手!而且你独身一人,对方很可能会认为你是队伍的幸存之人,全队的宝物都在你身上,出手的概率自然更大!” 姜剑秋恍然大悟,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是想的简单了!照这么看来,这秘境之行也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 月明心继续说道:“而且现在情况有些变化,这一届百朝会韩国世子也来参加,他这一次兴师动众,带来了上百名玉府境和紫元境修士,在半个月前已经把剩余的天凤秘境名额都占用光了!” 月明心望着有些茫然的姜剑秋,缓缓说道:“姜大哥,如今进入天凤秘境的名额已经消耗一空,想用寻常的法子进入秘境已是不可能之事。而且那韩国世子似乎和你还有些恩怨,你若是独自进入天凤秘境,怕是也会有不少凶险。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我们自己组队,再争取一个额外的天凤令!” 第291章 一战扬威 姜剑秋站在飞雁阁的比武场中,与慕容轩宇遥遥相对。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紫元境道行的对手过招,在河洛古城中,那邙山二友都是紫元境初阶道行,他已经能和其中的莽汉打的不分上下,再早些时候,他甚至还战胜过紫元境中阶的碧影。 但眼下这个慕容轩宇还是不容小觑,他身为凤鸣城弟子中的翘楚人物,无论是修为还是法宝都不是那些散休可以相比!那映月环浮在半空之中不停旋转,体表似有一层荧光缓缓流转,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自己只有一把残剑离火……姜剑秋苦笑了一声,对着慕容轩宇一抱拳说道:“慕容兄,得罪了!” 话音落下,姜剑秋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闪电般掠向慕容轩宇!慕容轩宇一愣之间姜剑秋已到他面前,白色剑光泛起,离火剑已当头劈下! 好快!慕容轩宇不由得心中一惊,他的映月环是飞行法宝,只适合远距离攻击,并不擅长这种近身缠斗,没想到开场一个大意就被姜剑秋冲到了面前! 慕容轩宇此刻手无寸铁,那离火剑上金色剑芒闪耀,明显不可轻视!他无奈之下双足用力,快速的向后退去。姜剑秋见慕容轩宇后撤,自然不肯放他离开自己近身的范围,白色剑光闪动之间一直紧紧跟随在慕容轩宇身后,两个人一退一进,转眼间竟然在这广场上绕起了圈子! “唔……”站在外面的朱媚儿望着场中点了点头,略带赞赏的说道:“不错,这小子感觉很敏锐,一上来就抓到了慕容轩宇的软肋。” 慕容轩宇在场中被姜剑秋逼得连连后退,不由得渐生怒意,自己身为凤鸣城首席弟子,竟然被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逼得如此狼狈!偏偏这姜剑秋的身法极为诡异,感觉上并不是很快,但偏偏总是能提前预知自己的移动方向,一直牢牢的贴着让自己无法甩脱! 慕容轩宇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恨厉之色,罢了,本想这一招留到天风秘境中再用的,今日就拿这个小子来试试刀! 只见慕容轩宇面色一厉,在后退之中双手挥动迅速做出了数个艰深的手印,大喝一声:“凝!” 场地中央突然已慕容轩宇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飓风!如海啸浪涛般向四周涌去,姜剑秋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一吹,身不由自的向后方飞去,一直飘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形,他站定后向场中望去,只见慕容轩宇肃立在广场中央,一身衣袍无风自动,浑身上下笼罩着一片金灿灿的光芒,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有一尊三丈余高的金色法相,那法相三头六臂,呲牙嗔目,似乎有满腔怒火要发泄向这世间众生! “哇……”场地边上的慕容依思不由得低声惊呼,“连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你打算要这小子的命么?” 另一边的朱媚儿脸色也沉了下来,望着场中那金色法相低声说:“不动明王像!想不到慕容轩宇还偷偷留了这么一手!” 姜剑秋站在场地边缘,望着慕容轩宇身后那尊金色法相,那一股巨大的威压感就如同当初他在流炎洞天中面对忘忧幻化出的那巨大无比的蛇躯一般!慕容轩宇此刻的灵压一再飙升,已隐隐达到了紫元境高阶的水准! “喂,差不多让那小子回来吧,再打下去只怕他要吃大亏了!”朱媚儿在边上皱着眉说,其实能够让慕容轩宇施展出不动明王像这等绝技,姜剑秋已经大大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了,甚至慕容轩宇自己在出战之前也没想到会如此狼狈! 但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那就是静静站在场边的月明心,她知道姜剑秋的潜力不止如此! “瑶光,姜大哥的剑芒破不开这明王像,去帮一下忙吧!” “嘭”的一声轻响,一团苍白的火焰自离火剑上冉冉升起,金色的剑芒和苍白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发出吱吱的轻鸣声,两种颜色彼此混合渗入,渐渐融为一体,离火剑上升起一道耀眼的金芒,照射的四周一片橙黄之色! “这是什么火焰!”朱媚儿在一边惊呼道,她感到体内的玄火珠在微微颤动,竟然有跃跃欲试之意! 姜剑秋感觉着手上传来的阵阵灼烧之感,这白色火焰来自何方、叫什么名字他全部不清楚,但这火焰的恐怖威力他却是深有体会! “好,这次就来闹一场大的!”姜剑秋低喝一声,举剑冲向场中的慕容轩宇! “放肆!”慕容轩宇怒吼一声,单手一扬,空中的映月环一声轻鸣化为一道流光飞向姜剑秋!姜剑秋举剑一挡,“叮”的一声脆响,一股巨大力量涌来,直接将他横着轰飞出去! 姜剑秋飞出数丈之远勉强站定身型,心中也是惊诧不已,这映月环看似体型不大,力量竟如此猛烈!如今慕容轩宇远有映月环进攻,近有法相护身,简直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就让你见识一下映月环的厉害!”慕容轩宇狠狠说了一句,随后一挥手,那空中的映月环一阵嗡鸣,晃动之间竟然分化出七道残影!一时间漫天流光飞舞,拖曳着数道长长的光带飞向姜剑秋! 眼看映月环一分为七,姜剑秋的眼睛却是一亮,他将全身灵力悉数灌注入离火剑中,顿时剑刃上亮起一道明亮至极的金光,他身形一矮,全力向慕容轩宇冲去! 空中那数道光芒呼啸着向姜剑秋袭来,姜剑秋挥动离火剑,只见四道金色剑芒离剑飞出,撞向空中的映月环残影,将四道残影撞飞出去,随后他挥动宝剑格挡开两道残影,最后一道残影绕过离火剑,深深嵌入了他的肩头! 血光溅起,姜剑秋一声闷哼,身影猛然间又再加快了三分,如闪电划过苍穹,转瞬已至慕容轩宇面前! 耀眼的剑芒在面前亮起,慕容轩宇不由得心中一惊!姜剑秋此刻身负重伤已是强弩之末,慕容轩宇相信自己只要操纵法相一击之下就可以将其彻底击溃!但那金色剑芒已在咫尺之前,姜剑秋若是舍命一搏,只怕自己也要身负重伤! 那一瞬间,慕容轩宇犹豫了,实战经验太少导致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双手微微一动,巨大法相的六条手臂合拢在身前,做出了防御之态! 姜剑秋用尽全部力量,离火剑重重劈下!金色的剑芒触碰在那虚无的法相之上,空气中仿佛传出一声凄厉的吼叫。那巨大的法相转瞬间溃散为漫天金芒,四散而去! 场地中一下转入绝对的静止,慕容轩宇呆若木鸡般的站在场地中央,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离火剑在他面门前方一寸之处微微颤动,那灼热的火焰气息令他的脸颊有一种被灼烤的感觉。 姜剑秋手握离火剑,肩头血如泉涌,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哑着嗓子说道:“慕容兄,承让了!” 第292章 组队 “你输了?!”慕婉樱望着面前垂头丧气的慕容轩宇,一脸的无法置信表情。慕容轩宇的道行她这个师傅是最清楚的,整个凤鸣城中也只有胡阳轩、朱媚儿和那白鹤阁的言文墨寥寥数人在他之上。想不到今天竟然会输给一个玉府境的毛头小子! 慕婉樱此刻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竟然没有到现场去看一下整个过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看来只有一会再慢慢问这个没用的徒弟了! 慕婉樱望向后方的姜剑秋,月明心已经帮姜剑秋的肩膀做过了应急包扎,流血已经止住,但那一条巨大的伤口还是触目惊心。慕婉樱微一皱眉,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药瓶扔向姜剑秋,冷冷说道:“这瓶生肌丸拿回去服用,七日之内伤口便可痊愈,免得说我飞雁阁以大欺小!” 姜剑秋接下药瓶,道了声谢放入了怀中。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小子是用什么诡计赢得这一场比试,但我既然已做出了承诺,就不会食言,飞雁阁同意对你发放额外的天凤令!”慕婉樱冷冷说道,语气中还有一丝不甘之意,她望向月明心,继续说道:“如此一来,你们就获得两阁的同意了?” 月明心面上一窘,轻声说道:“幕师叔,其实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和师尊说过……” “你!”慕婉樱不由得勃然大怒,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做出承诺,又怎能反悔!这个月明心之前竟然用话框自己!她狠狠瞪了月明心一眼,沉声说道:“你们要的东西也有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月明心深深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多谢慕师叔相助,事急从权,还望师父能够海涵!” 慕婉樱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却是懒得再说话了。 月明心等人走出飞雁阁,朱媚儿一把拉住姜剑秋,笑着说:“看不出你这个小子打起架来还是个拼命三郎!刚才那一仗打的漂亮!” 姜剑秋被她这一拉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不由得一咧嘴。他转身望去,只见朱媚儿站在自己面前,胸前两座喷薄欲出的玉峰微微颤动,姜剑秋脸上一红连忙又把眼光转了开去,随口回道:“是慕容轩宇自己失误了,他不该把映月环分化为七股力量,后面生死关头又畏缩不前,这才让我有机可乘!” 朱媚儿哈哈一笑,说道:“就算如此,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人可没有几个!而且失误就是失误,生死关头难道还能有机会让你重新来过不成!”随后她望向月明心嬉笑道:“看来我这妹妹的眼光还真的是不错!好啦,今日也玩的够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就在金雀阁等你上门来,倒时候要是打架的话就由我奉陪!”说完一拍姜剑秋的肩膀,转身走掉了。 姜剑秋痛的一咧嘴,望着朱媚儿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无奈,这个朱媚儿虽然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却已经是紫元境高阶的道行,怕是比那慕容轩宇要难对付的多了!而且姜剑秋隐隐感到,在这朱媚儿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给他非常危险的感觉。 这是月明心在边上开口说道:“姜大哥,你的伤怎么样?” 姜剑秋苦笑了下说:“没什么,受些伤对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回去睡上一觉就好了!” 月明心点点头,说道:“那慕婉樱给你的续肌丸是疗伤圣药,你回去后记得马上服下。现在天色已晚,明心也先返回天凤阁了,今天我还要和师尊恳请发放天凤令之事。”月明心顿了一下,突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望向姜剑秋说:“对了,如今我们要组队进入天凤秘境,但只有你我二人还不行,至少要凑足三人之数,姜大哥你心目中可有什么人选?” “组队人选……”姜剑秋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凤鸣城中我认识的人没几个,若是说人选的话……勉强算是有一个,我去试试吧!” “好!”月明心点了点头,望向姜剑秋说道:“那明心就先回天凤阁了,明日我们的目标就是金雀阁阁主,赤炎天!” ...... “让我和你一起组队去天凤秘境?”碧影一脸犹疑的望着姜剑秋,大声问道。 姜剑秋点了点头,笑着说:“百朝会如此盛况,天下修士云集,你不想亲自到那天凤秘境中去看一看么?” 碧影摇了摇头,意兴寥寥的说:“没兴趣,我还要去乐堂上课的!而且那天凤秘境里能有什么奇花仙草,难不成比汤阴山的神木园还多么!” 姜剑秋一愣,问道:“神木园是哪里?” 碧影身子一震,顿觉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摆手说道:“没什么,我乱说的。反正我没什么兴趣,而且你一个玉府境的小修士做队长,让我给你做队员,岂不是太有损我的面子了!” 姜剑秋微微一笑,说道:“不是一般的玉府境修士,是‘在汤阴山脚下打败过天妖的玉府境修士’。我和月姑娘对你有恩,你要是不去可是忘恩负义啊!” 碧影满脸郁闷之色,看来当初在汤阴山脚输给姜剑秋是他一生的污点了,“好好好,看在月明心的面子上我就陪你们走一趟,反正就几天的功夫,耽误不了我什么事情!” 姜剑秋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对啦,这才够朋友!” 碧影冷冷瞪了姜剑秋一眼,心里说谁是你的朋友! ...... 天凤阁的高楼之内,身形消瘦的凤九吟和月明心相对而立,此刻凤九吟眉头紧皱,望着月明心缓缓问道:“发放额外的天凤令……这秘境之行对那姜剑秋如此重要么?” 月明心沉吟了下回答道:“师尊,姜大哥和他师妹自幼青梅竹马,如今他们师父凌楠子离奇身亡,凌姑娘出走失踪,姜大哥确实是心急如焚。” “他和师妹是青梅竹马……”凤九吟望着月明心,冷冷问道:“那你和姜剑秋又是什么关系?” “啊?”月明心一愣,一时间没有明白师尊说的是什么意思。 凤九吟轻叹了口气说:“你这次把姜剑秋带回凤鸣城,安排他在内院住下,已经在弟子中引发了不少闲言。现在你又兴师动众的来要求发放额外的天凤令,这个姜剑秋对你有如此重要么?” 月明心望向凤九吟,眼神清澈见底,平静的回答到:“安排姜大哥在内院住下是胡师兄所为,我之前并不知情。但这天凤令,我一定要帮他争取到!姜大哥对我和灵儿都有救命之恩,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他落难而不顾的!” 凤九吟眉头紧皱,望着月明心,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子的脾气,她认准的事情只怕很难三言两语之间便能扭转。 “明心,去年你自汤阴山归来之后,灵海中的灵力便已经充盈满溢,已经可以尝试进阶紫元境,为何到今日还是迟迟拘泥于玉府巅峰?莫非是你心中有所牵挂,以致向道之心不坚?”凤九吟望向月明心,沉声问道。 月明心一愣,没想到师尊会突然问起自己的修行之事,她沉吟了下说:“师尊,明心这一段牵挂灵儿的身体,在修炼上倒确实有些怠倦了,今后明心一定潜心修炼,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我不管你是因为灵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凤九吟冷冷哼了一声,沉声说道:“你既然要天凤令,那我就给你立下条件,只要你进阶紫元境,我就同意发放这天凤令!” 第293章 紫气东来 天凤阁后方的残叶园乃是阁主凤九吟清修之地,只有凤九吟本人和他的两位亲传弟子才可以进入。这残叶园名字虽然有些落魄之意,但经过凤九吟多年的悉心经营,其内奇花异草遍布,既有高山流水也有深潭鱼跃,可以称得上凤鸣城首屈一指的园林盛景。 此刻一袭白衣胜雪的月明心在残叶园中缓步而行,眼前掠过无数奇花异草,她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似乎心事重重。 师尊的意思是指我对姜大哥关注太多,失去了平常心么?月明心心中暗想,其实此次回到凤鸣城之后,无论是朱媚儿或是其他弟子的言语中早就有相似的意思表露,不过月明心也算是一个洒脱之人,一直都是把这些话当做笑谈,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连自己的师尊都会有这种想法,倒真是令月明心有些意外。 难道自己对姜大哥真的关心太多了?月明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她自幼在凤鸣城长大,眼看着一些师兄师姐成双成对,对****之事也算是有些体会,但放在自己身上,似乎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姜大哥和他师妹是青梅竹马,我和他不过是朋友而已,只要帮他找回师妹便好……”月明心望着前方一处花团锦簇缓缓说道,不过心中那一丝淡淡的惆怅之意,却是萦绕不去…… 望着眼前深潭中锦鲤戏水,月明心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进阶紫元境么?师尊还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突然她眼睛一亮,发现在前方的凉亭之中,正摆放着一张古琴。这琴凤头焦尾,上方日月,下方山河,正是她平日里随身的古琴一池波,那琴头上一个拇指大的空洞,还是昔日被忘忧的牙钉所伤的。 片刻后,一阵悠扬的琴声自残叶园中响起,这琴声悠扬婉转、萦绕盘旋不去,似有万千心事倾诉,又似浪涛拍岸,一波波连绵无穷。 残叶园入口处,天凤阁阁主凤九吟伫立在门廊之下,皱眉望着园中专心弹奏的月明心,良久后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缓步离去。 残叶园中的琴声彻夜未停,在深夜之际这园中似乎隐隐有雷鸣响起,又似有狂风肆虐,惊动四方!天凤阁的一些弟子都被这残叶园的异象所惊动,纷纷赶来查看。但残叶园不许一般弟子进入,因此众人惊诧了一阵后便又各自散去,只剩下那风雷之声在残叶园中不断响起。 清晨,不知何时残叶园中的琴声已悄然停止,那响彻整夜的风雷之声也已踪迹难寻。天凤阁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的开始走出各自的房门,但随即他们便发现了眼前那奇异的天象! 今日本是晴天,万里无云,唯独整个天凤阁被上方一块巨大的云彩所遮盖,这朵云彩厚重而凝实,映射着朝阳泛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仿佛一块巨大的紫霞,披挂在天凤阁上方! “这云彩怎么如此奇怪,难道是哪位师兄在施法不成?”一个年幼的小弟子望着天空疑惑的问道。 “你来的时日短,没有见过。”边上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摇了摇头,缓缓说:“紫气东来……这是有人进阶紫元境了!” ...... 月明心端坐在残叶园的凉亭之中,此刻凉亭四周一片乌压压的东西缓缓蠕动,仔细看去才能看清,那是无数的鸟雀集合在这凉亭四周,这些平日里聒噪无比的鸟雀,此刻却是安静无比,全都静静的在草地上并排而立,望着凉亭之中的月明心。 就如同传说中的百鸟朝凤! 月明心此刻眼神中似有一层淡淡的紫色迷雾飘忽流动。她双手扶在琴弦之上静坐不动,良久后她双眼中那一层紫色迷雾渐渐散去,月明心的双眼又再次恢复了清澈明亮。她望向四周的无数鸟雀,微微笑着说:“谢谢你们了!大家散去吧。” 轰然风声响起,无数鸟雀飞入空中,如同一片乌云般向四周散去,足足小半晌后才走的干净! 月明心站起身来,缓步向残叶园外走去,没有走出几步,便发现在院子入口处,有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正含笑而立,静静的望着自己。 月明心一愣,随即笑着说:“胡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胡阳轩面容带笑,望着月明心说道:“你在这里搞出如此大的动静,难道还打算像个没事人一样悄悄离去么!师妹,恭喜你进阶紫元境!” 月明心笑着说:“昨日和师尊谈话,心中偶有所得,便在这残叶园中抚琴静思。没想到引动风雷灌顶,体内灵力凝实,竟是一举突破了。” “哈哈,说的如此轻松。”胡阳轩笑着摇了摇头说:“可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坐在花园里弹弹琴便能突破紫元境的!” 月明心掩口而笑,随即她面容一正,望着胡阳轩说道:“胡师兄,你在这里正好,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胡阳轩微笑着说:“你有事找我还真是难得,是什么事?” 月明心目光望住胡阳轩,语气中充满严肃之意:“胡师兄这次安排姜大哥住在内院中,生出了不少是非。我想多半是师兄你所思之事太多,一时不查所制。不知明心所猜对不对?” 胡阳轩望着月明心,面上笑容依旧,轻松的答道:“不错,的确是我疏忽了。我和姜少侠并不相识,自然不会无端去构陷他。” “师兄如此说我就放心了。”月明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师兄你这次为了主持百朝会,并未报名参加秘境之行。如今我和姜大哥准备再组一个队伍,申请额外的天凤令进入秘境。我希望师兄你能够加入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起完成这次秘境之行,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胡阳轩望着月明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这笑容就仿佛厚厚的面具一般覆盖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透下方那真正的情感。 “好,既然如此说,我自当尽心竭力协助你们完成这一次秘境之行!” 第294章 金雀阁 天凤阁前殿之中,一堆弟子把月明心团团围在中心,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不住的问东问西。毕竟月明心身为阁主凤九吟的两大亲传弟子之一,本来就在弟子之中有很高的人气,平时整个天凤阁之人就把她当成公主一般捧在手心。而昨夜月明心在残叶园中彻夜抚琴,竟然引得风雷交汇,一举突破紫元境,这即便是在天凤阁也是有史以来绝无仅有之事! 月明心面带微笑,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每个师兄弟的问题,在这大殿之中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周围的人群竟然还没有散去之意。胡阳轩在边上看不过了,走过来开口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家伙,都不需要做事了么!百朝会开幕在即,门中大小事务忙都忙不完,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胡阳轩身为天凤阁首席弟子,平日里在这些人中威望就极高,此刻他一发话,那些弟子顿时作鸟兽散去,转眼间只剩下胡阳轩和月明心两个人站在大殿之中。 月明心笑着说:“多谢胡师兄为明心解围了!” 胡阳轩摆摆手说:“没什么,你彻底未眠冲击紫元境,想来也已非常疲累,还是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吧!” 月明心正待说话,突然一个执事弟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她说道:“月师姐,外面有一个自称姜剑秋的人在门口找你。”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我马上出去,谢谢。”随后她转头望向胡阳轩,微笑说道:“多谢胡师兄关心,不过眼下百朝会开幕在即,我还需帮助姜大哥尽快获取四阁阁主的同意,发放天凤令。我想大概这一两日间就可办妥,之后明心自当返回门中,协助师兄操办百朝会事宜,眼下还只有辛苦师兄连明心的份一起操劳了!” “无妨,些许小事,师妹不必挂在心上。”胡阳轩说完望着月明心转身走向殿外,他脸上依然挂着那浅浅的微笑,双目中微光闪烁,也不知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姜剑秋站在天凤阁之外,望到月明心从门口走出,刚想打招呼,突然他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月明心,嘴巴张了几下,最后惊讶的说道:“一夜未见你竟然进阶紫元境了,恭喜!”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道:“姜大哥你可是战胜了慕容轩宇之人,我若再不努力提高一下自身道行,又怎么好意思和你组队进入天凤秘境。对了,姜大哥你的伤如何了?” 姜剑秋拍了拍肩膀,笑着说:“那慕婉樱的丹药当真是灵验无比,今早醒来这手臂已经完全行动自如了!”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那好,如今时间不等人,我们这就赶去金雀阁拜见阁主赤炎天!”她说完后就与姜剑秋并排沿着街道向金雀阁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姜剑秋摸了摸下巴说:“尽早起来之后不知为何,我感觉内院那边的执事弟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似乎还有不少人在暗处偷窥我。难道又是那个什么韩国世子和金光上仙搞的鬼不成?” 月明心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估计姜大哥你战胜慕容轩宇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凤鸣城都传开了。一名玉府境修士,竟然在一对一的单挑中击败了凤鸣城首席弟子之一,只怕你现在已经是这凤鸣城中的风云人物了呢。” 姜剑秋面容一窘,讪笑着说:“侥幸而已,不过这又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呢,昨晚我看那慕婉樱脸黑的和死人一样,应该不会是飞雁阁自己传出来的吧!”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他们吃了败仗脸上无光,自然不会去大肆宣扬。你我都不是多事之人,也不会逢人便去讲。不过媚儿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什么事情一旦她知晓了,也就等于是整个凤鸣城知晓了。” “原来如此……”姜剑秋恍然大悟,他望向神色淡然的月明心,越发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大小姐了,难不成她是故意带朱媚儿一起去的?应该不会吧,姜剑秋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随着月明心向前走去了。 ...... “什么,赤阁主今日不在金雀阁中?”月明心望着眼前的朱媚儿,略带失望的问道。 “我也没办法啊,师父他说今日有一个老友赶来参加百朝会,一早上就出城去迎接了,按他那个秉性,现在估计已经在不知哪里和老友喝的一塌糊涂了吧。”朱媚儿也是一脸无奈,继续说道:“我本来已经和他说了你们要来申请额外天凤令之事,可他说姜剑秋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想和他申请天凤令门都没有,见了面也不过是臭骂一顿而已,不见还好些!” “这……”月明心不由得一皱眉,金雀阁阁主赤炎天性子火爆又大大咧咧她是知道的,但她自认只要当面对质,肯定有办法让赤炎天提出要求来,到那时再想法完成即可。可现在赤炎天竟然一早就躲了出去,这可如何是好?毕竟距离百朝会不过只有几日时间,稍微耽误一下只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月明心左思右想之下,心中拿定主意,淡淡的说:“那我们就在这金雀阁中等赤阁主,他不回来我们就一直等下去,我想他总不会一直在外面喝到百朝会结束吧。” 朱媚儿叹了口气说:“那倒不会,我想今日晚些时候他应该是会回来的。妹妹你真的要在这死等下去?为何不先去白鹤阁去试试岳阁主的意思?” 月明心微微摇了摇头说:“岳阁主心思缜密,能谋善辩,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我还不想去见他。” “好,随便你吧。”朱媚儿一耸肩,无奈的说道:“不然你们就在这金雀阁四处转转吧,反正时间还早,我今日也无事,就陪你们走走好了!” 月明心和姜剑秋想了下也只有如此,总比呆立在这大殿中好些,于是便由朱媚儿带路,三人向金雀阁后方走去。说起来就连月明心都没有去过这金雀阁后方的熔铸之所,因此对这锻造出无数法宝的神秘之地,他们还真的有些好奇。 “金雀阁主掌炼器之道,万载以来已不知产出了多少神兵利器,仙灵法宝。如今这天下万般法宝之中,只怕倒有一多半都是出自金雀阁的。”朱媚儿在前边边走边说,脸上也流露出一丝自豪之色,“金雀阁后方这四座巨炉,采地渊之火,引九天之水,集天地之灵气,锻万铁之精华。这几座巨炉也就是金雀阁傲立中洲的资本之所在,甚至可以说凤鸣城如今的声势,也多半是靠这几座巨炉而来。” 月明心在边上掩嘴轻笑,说道:“媚儿姐姐,你这话可千万不能被那飞雁阁的慕婉樱阁主听到,不然只怕有你的苦头吃!” 朱媚儿大咧咧的摆摆手说:“飞雁阁的丹药自然是独步天下,不过那毕竟是辅助之物,修士对敌厮杀,终究还是要靠法宝灵器这些来决定胜负,当然,这话我只对你们说,在那只母老虎面前我是不会自扰没趣的!” 三人边走边说,已来到最后一座巨大的熔炉面前,朱媚儿望着这巨炉眼神一亮,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金雀阁资历最老的一位工匠,记得要尊敬些,就连我师父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呼小叫。” 朱媚儿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回头说道:“对了,他的名字叫融工,你们叫他融工前辈就好了。” 第295章 融工 “融工老爹,我来看你啦!”朱媚儿带着月明心姜剑秋走入那巨大熔炉大厅之内,对着里面大声喊到。 姜剑秋循声望去,只见这大厅中一大半都被那顶天立地的熔炉所占据,在熔炉一角有一条漆黑厚实的案台,一个老者赤着上身,挥动着一把铁锤,正在一下一下的锻击着那案台上的一件滚烫的磨具。 这老者背对着姜剑秋他们,看不到相貌如何,但远远望去,只见他身上虬结的肌肉如树根一般盘根错节交错而生,黯如古铜般的皮肤上遍布着细密的汗珠,反射着炉中的熊熊火焰,泛起片片亮光。 这老者似乎没有听到朱媚儿的话语一般,高高举起手中的巨锤,重重砸向面前那一把灵剑毛坯,“咚!”的一声闷响如闷雷般在这大厅中响起。姜剑秋只觉得五脏六腑微微一颤,似乎被这锤音震得有些六神无主之感! 朱媚儿带着月明心姜剑秋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那老者继续敲打那零件毛坯,连绵的巨响在这大厅中回荡,那老者一连敲击了二十余下,这才止住动作,将手中的巨锤轻轻放在案台边上。 “刚出炉的毛坯,若是不及时锻型,就只能成为下品了!”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随后那老者转过身来,望着朱媚儿说:“你这丫头怎么有时间跑来我这里闲逛,难道又想打我这些宝贝的主意不成?” 朱媚儿一撇嘴说:“切,这些刀枪剑戟我可没兴趣,媚儿今天带了两位朋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就是他们么?”那老者大步走来,似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扫过姜剑秋和月明心,突然他的眼神一亮,猛地冲前两步,一把抓住月明心的双肩,直盯盯的望着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颤颤巍巍的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月明心突然被这老者抓住,不由得也是非常出乎意料,这老者两只手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扣住她的双肩,让她一时之间完全进退不得。 朱媚儿和姜剑秋在边上也是完全的摸不着头脑,这老头怎么突然间发起疯病来了?姜剑秋望着这老者激动莫名的样子,心说难不成月明心是他失散多年的闺女不成?但这两个人怎么看也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啊! 那老者望着月明心,颤抖着继续说道:“这天外凶火,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月明心一惊,随即恍然,她勉强微笑了一下,对着融工说:“前辈,你先把手松开,我慢慢和你讲。” 融工一惊,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失态,急忙将手松开,他后退了一步,想了想说:“不用了!我不需要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凶火,我只要求你把它让给我!我这天炉之中,就只缺这一味天外之火,就能凑齐八荒玄火了!” 月明心一愣,没想到这融工会直接要让自己把瑶光让给他,月明心这一段时间来和瑶光朝夕相处,已生出了不浅的感情,更何况姜剑秋的离火剑也需要这瑶光作为剑灵发挥威能,又怎能轻易将其送给别人! 月明心摇了摇头说:“对不起,前辈,瑶光是我很珍贵的一个伙伴,我不能轻易将它送给你!” 融工急忙说:“我这里有上百种法宝灵器,只要你想要尽管拿去,用来交换这火焰如何?” 月明心微微一笑,坚定的摇了摇头。 融工一时间急的抓耳挠腮,突然他眼睛一亮说:“对了,我不需要你将这凶火全部给我,我只要引出一丝分焰便可,这样对你这火焰的灵性也没什么损害,这样可好?” 说完后这须发皆白的老者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月明心,仿佛一个孩子在祈求家长赐给他一颗糖果一般。 月明心略一沉吟,便打算答应融工的请求,但还没等她开口,朱媚儿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对着融工大声说道:“老爹,我妹妹是个大方人,不过这什么火也不能白给你,你说是不是啊!” 融工一愣,随即说道:“好好好,我不是说了么,后堂的诸般法宝随便你们挑选!” 朱媚儿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些东西我们不稀罕,不过我们有件事要求你帮忙,明心妹妹这次来就是恳请我师父发放一块额外的天凤令,好让她们能进入天凤秘境,但我师父那个酒鬼似乎不想同意,你能不能帮我们说服他?” “没问题!”融工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不就是一块天凤令么,我明天去和赤炎天那小鬼交代一下,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月明心一惊,没想到这融工竟然在金雀阁有此等地位!她有些怀疑的望向朱媚儿,却见朱媚儿笑着对她点点头,似乎表示这老者所言非虚。 月明心没想到如此简单便可以解决,笑着望向融工说:“那就多谢融工前辈了!只是不知要如何引出分焰?” 融工急忙大喊道:“天养!取一截九黎木过来!” “哎!”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捧着一截乌黑的木条快步跑到了众人面前。这少年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看起来倒像是个憨厚的农家弟子一般。 融工接过那乌黑的九黎木,想了想,又摇头说道:“不妥,还是去把那截玄仙藤取来吧!” 这名为天养的少年听了一愣,面上浮现出一丝迟疑之色。 “哎呀,叫你去就快去,磨蹭什么!”融工此刻一脸焦急之色,看样子恨不得要敲打这少年几下子。那少年只得应了一声,又跑回了后堂之中,片刻之后,他捧着一截三寸余长的枯萎藤条跑了回来。 姜剑秋等人望向那少年手中,只见那藤条通体泛白,枯萎干瘪,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融工一把将那枯藤抓在手中,对着月明心说道:“姑娘,你可以召唤那火焰出来了!” 月明心点了点头,随即面对姜剑秋笑着说:“姜大哥,这是我在白门峡认识的新朋友,它名为瑶光,其实你们早就认识了。” “嘭!”的一声轻响,一团苍白的火焰在月明心面前一尺之处悄然出现,这火焰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朵洁白的莲花,美丽无暇。后方那巨大的熔炉中的火焰突然间似乎一黯,仿佛那炙热的烈焰也要对这苍白之火退避三舍! 姜剑秋和朱媚儿同时一惊,姜剑秋终于明白自己离火剑上的白色火焰原来就是这瑶光!而朱媚儿也明白到引起她体内法宝玄火珠异动的便是这一团异火! 第296章 炎晶玉 融工望着眼前这团苍白的火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之色,他用颤抖的手举起那一截枯萎的藤条,缓缓靠近这一团白色火焰。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一截白色枯藤缓缓伸入到这火焰之内,那团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安静,只是那截枯藤在进入这火焰之后,转眼间就泛起了焦黄之色,表面上呈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气泡。 “唔……”融工脸色一沉,没想到竟然连玄仙藤竟然还有些抵不住这瑶光之炎!他大手微微一颤,巨大的灵力转瞬注入到这半截枯藤之中,这才止住了这枯藤在火中渐渐溃散之势! 融工握着那枯藤在瑶光之焰中持续了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这截枯藤缓缓抽出,姜剑秋等人望去,只见一点微弱的白色火焰正在这截枯藤上微微燃烧,这火焰如此微弱,就如同随时会熄灭一般。 “墨玉匣!”融工低声说道,似乎生怕自己喘息过重会吹灭眼前这一点火种。 那黝黑少年应了一声转身跑走,不一会就抱着一个墨绿色的盒子跑了回来,他将盒子张开,融工郑重其事的将这燃着一丝白色火焰的枯藤放入那匣中,随后“啪!”的一声将这盒子紧紧盖住,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好了,之后只要慢慢炼化这一缕分焰,加入我这天炉就可以了!” 朱媚儿在边上笑着说:“老爹,这回你满意了,可别忘了之前答应我们的条件哦!” 融工此刻满脸笑容,哈哈大笑说:“区区小事,包在我身上!” 融工笑着笑着突然眼神一凝,盯在姜剑秋腰侧那把离火剑上看了半晌,随后皱着眉说道:“小子,你怎么随身带着一把残剑?” 姜剑秋一惊,离火剑的确是一把残剑,但离火剑一直在剑鞘之中,这老者是如何发现的?看来这融工在法宝之上果然眼光独到!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这把离火剑曾经替上一位主人抵御天劫,被天雷击伤了剑骨。”姜剑秋说着从腰侧接下离火剑,递到了融工面前。 “唔……”融工得了那一缕瑶光之焰,心情大好,接过离火剑拔剑出鞘,仔细的端详了半天,随后点点头说:“不错,是把好剑!不过这剑骨之伤极深,不是轻易可以修复的。” 姜剑秋听了神色一黯,连金雀阁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师都这么说,看来这离火剑当真是无望修复了。 “不过既然今日从你们这里得了一缕天外凶火,我就破一次例,帮你修复这离火剑好了!”融工大笑着说道,随即对那少年说:“去,把那块炎晶玉拿来!” 那少年听了融工的话一愣,挠了挠头说:“师匠,那块炎晶玉去年你不是用来给赤炎天阁主强化他的法宝火云塔用掉了么?这么快就忘记啦。” 融工听了一愣,皱眉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哎,没有炎晶玉就不太好办了,这离火剑受损极重,必须以火属性的晶石重铸剑骨方可恢复。” 融工皱着眉自言自语,突然他的眼神一亮,望着姜剑秋说:“对了,你们不是打算去天凤秘境么,在秘境的赤火谷一带应该有机会找到炎晶玉,这炎晶玉是通体赤红的晶体,一般多产自熔岩池内,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融工说完一把将离火剑扔给姜剑秋,“去找一块炎晶玉回来,我就帮你修复这离火剑!” 姜剑秋接过离火剑,茫然的点了点头,虽然那炎晶玉未必能找到,但知道了离火剑还有重铸的希望,总是一件好事。 月明心望着融工笑着说:“前辈,我们这一次来打扰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那天凤令之事就拜托了,待我们寻得炎晶玉,还会再来拜访前辈!” 融工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说:“无妨,下次若是又找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火种,记得分我一份啊!”突然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对着众人说:“忘记说了,那赤火谷是在外境之中,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姜剑秋等人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哑口无言,先不说那外境中妖兽横行,单是入口处的守卫阁主也不可能放他们过去!说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不过好歹算是把金雀阁的推荐搞定了,因此众人倒也觉得不虚此行。姜剑秋心想这融工果然是爱好锻器到了疯狂的程度,不过也亏得有他这种近乎痴迷的锻器大师,金雀阁才能源源不断的产出各种法宝仙兵吧。 和月明心姜剑秋三人走出了这处锻炉,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轻松之色,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了金雀阁的推荐,那剩下来的就只有白鹤阁的阁主岳百冥了! 姜剑秋突然面容一僵,抬头向远处望去,只见在远处楼宇转角之处,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身影一闪而逝,没入了那层层回廊之中。 月明心见姜剑秋愣在原地,开口问道:“姜大哥,你怎么了?莫非遇到熟人了不成?” 姜剑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刚才看那人的身影,似乎是跟在殷洪身侧的那个老者?但是这里是金雀阁重地,怎么会让这些闲杂人等随便进入?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吧。”姜剑秋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前走去,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到的灵力,还是令他有些挂怀。 那似乎是师妹凌胜雪的灵力。 ...... 入夜,凤鸣城内院之中的一处洞府里,一身红袍的殷洪端坐在桌前,在他对面坐着一位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的少女,正是凌胜雪。 “我这几天已经在金雀阁探查了许久,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凝血珠的消息。只怕多半凝血珠并不在金雀阁中。”凌胜雪望着殷洪淡淡说道。 殷洪微微一皱眉,开口说:“但之前冷无心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凝血珠一定会现身在这次百朝会上,为何我们来到凤鸣城数日,却是一丝消息也没有!” 凌胜雪沉吟了下,开口说道:“离百朝会开幕还有几日,你也不必过于焦急。凝血珠本来就是介于法宝和丹药之间,到底是保存在飞雁阁还是金雀阁也很难确定。而且即便是金雀阁我也没能全部探查清楚,那个融工不知是什么来历,一眼就看破了我的神魂幻化之术。虽然他没有出手阻止我,但我也不敢靠近他那座熔炉附近探查。” 殷洪听了一愣,望着凌胜雪疑惑的问道:“姐姐,如今你进阶紫元境,天书神魂篇也已经小成,即便是金丹境仙人也很难看破你的幻容之术,那融工不过是一个打铁的工匠,他怎么会看破你的伪装?”殷洪说完这番话突然面孔一紧,浮现出痛苦之色。 凌胜雪连忙起身去后屋端了一碗汤药过来,喂殷洪服下,殷洪服了这药后,长吁一口气,似乎神态放松了许多。 凌胜雪轻声说:“不要小看那些看似普通之人。传授我天书残卷之人,也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的算命老者……” 凌胜雪不由得想起了天老那满布皱纹的面孔,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一个长辈,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可以有所倾诉,将满腹心事都发泄出来! 可是她只是孤身一人,还要照顾神魂渐有衰退之迹的弟弟。 “总之不要心急,大不了等到开幕之际,我想那凝血珠自然会现身出来。倒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烛火照耀下,凌胜雪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冰冷、坚强,她轻声说:“洪弟,这次我一定帮你拿到凝血珠,助你结成金丹!” 第297章 白鹤阁 凤鸣城城东,是四阁之一的白鹤阁所在之地。白鹤阁的建筑风格和其他三阁有些区别,并不像其他三阁一样富丽堂皇,高大气派,反而是只是一片看上去很普通的宅院,比起四周有些大户人家的门墙似乎还有不如。 但就是这不起眼的白鹤阁,下方却有一座当世最大的藏书阁,世人称之为“书海”。可以说万年来中洲上出现过的书籍,绝大部分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摹本甚至是珍本。当年创立这书海之人,也是凤鸣城四圣之一,便是一位嗜书成狂之人,因此千万年来,白鹤阁竭尽全力从各处收集各种书籍,存放在书海之中。 本来白鹤阁也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建筑,但就算把楼一再加高,也无法承受日益增多的书籍。因此后来白鹤阁便在地下开辟仓库存储书籍,一来空间可以无限扩大,二来在地下封闭空间中也可以防止书籍的老化问题。 后来地下仓库越挖越大,白鹤阁怕上方高大的建筑物会压塌地下的书海,因此把高楼也拆去了,只建起一片矮房,可以说这些书就是白鹤阁的无价之宝,高于一切。 此刻白鹤阁的一处客室中,月明心和姜剑秋端正而坐,在他们对面是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此人举手投足间一副学究气派正是白鹤阁阁主岳百冥!只见他此刻用手轻轻敲击桌面,缓缓自语道:“原来这样,其他三阁阁主都已经同意你们的要求了么?” 月明心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说:“岳阁主,这两日我们四处奔波,包括我师父在内的三阁阁主都已经同意发放额外天凤令,如今就剩白鹤阁还没有答应,希望您看在我们的诚心上,可以答应这个请求!” 岳百冥缓缓点了点头,望向二人开口说道:“姜少侠一战战胜飞雁阁慕容轩宇,如今已是凤鸣城中无人不知的少年英雄,月师侄乃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之人,你们二人的请求,我自然会慎重考虑……” 岳百冥沉吟了片刻后突然问道:“对了,你们的队伍人选是否已经确定?” 月明心点了点头说:“启禀岳伯伯,现在已经确定由我和姜大哥,还有胡阳轩师兄,以及姜大哥的一位妖修朋友四人组成秘境队伍。” “胡阳轩……”岳百冥沉吟片刻后望向姜剑秋说:“姜少侠年少英雄,应该是尽得你师父凌楠子真传,昔日七圣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啪”的一声轻响,岳百冥拿出一物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之上。姜剑秋和月明心低首望去,那却是一块羽毛形状的白色玉片,上面雕着一只细羽白鹤,正在展翅昂首。 “这是我白鹤阁的白玉鹤羽,持此牌者可以自由出入白鹤阁书海,这地下万间书室,都可供你查阅。”岳百冥缓缓说道,随后他望向姜剑秋微微一笑,“只要姜少侠你收下这块白玉鹤羽,我就同意发放这额外的天凤令!” “这……”姜剑秋和月明心同时都呆在了原地!来白鹤阁之前他们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月明心一直觉得心机深沉的岳百冥是四位阁主中最难对付的一个。没想到这岳百冥竟然提出这么一个等于是没有条件的条件! 姜剑秋望着眼前这一块白玉鹤羽,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他也听说白鹤阁地下藏书无数,其中不乏许多久未问世的神通功法,若是一般的修士见到这块白玉鹤羽,只怕已经是乐的合不拢嘴。 偏偏姜剑秋最怕的就是读书!在淮山派之时,他就把派中的书阁视为恐绝之地,从来不愿轻易涉足。如今这白鹤阁地下藏书何止千万,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山文海,姜剑秋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疼无比! 看着姜剑秋露出犹豫之色,岳百冥不免有些诧异,他此举也是摆明了要送月明心她们二人这天凤令,没想到这姜剑秋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若是姜少侠觉得这白玉鹤羽还有不足之处……”岳百冥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这里还有一块黑玉鹤羽,此令权限更大一些,包括阁中收藏的一些孤本书籍都可以借阅观看……” 姜剑秋连忙一把将那块白色玉牌抓了过来握在手中,笑着说:“白的就好,白的就好……” 岳百冥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姜少侠今后也是白鹤阁的贵客。只要出示这玉牌,就可径直进入白鹤阁书海自行查询各类书籍。按照约定,天凤令的事情我也答应你们,稍后我会派人去通知凤九吟阁主,二位意下如何?” 月明心和姜剑秋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二人连忙起身忙不迭的连声称谢,岳百冥笑着又招呼了几句,随后就叫下人送二人离去了。 待月明心和姜剑秋离去片刻之后,岳百冥坐在屋中椅子上,突然开口说:“出来吧!” 偏房中有人应了一声,随后走出一位面容有些苍白的青衣男子,这男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也是一身儒生打扮,正是白鹤阁的首席弟子言文墨。 岳百冥望向言文墨问道:“你觉得这个姜剑秋如何?” 言文墨沉吟了一下,说道:“此人说话轻浮,道行也不过玉府境高阶,我想多半是靠着什么独特的法宝,才能出其不意战胜慕容轩宇,算不上需要特别注意之人!” 岳百冥点了点头,沉声说:“秘境之行多他一个无所谓,关键是能让那胡阳轩进入秘境,对我们实在是意外之喜!这只狐狸似乎感觉到我们要对付他,所以之前放弃了这次秘境。不知现在为何又同意了姜剑秋他们的邀请,真是天助我也!” 岳百冥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之色,沉声说道:“妖潮之乱才过去三十年而已,凤鸣城中这些人就已经忘了当年的血海之仇!城中的妖修一日多于一日,这胡阳轩还隐隐有接替凤九吟成为阁主之势!我绝对不会让他得偿心愿!” 言文墨对着师父一拱手,大声说道:“师尊为全城人族着想,一番苦心弟子明白。这次秘境之行,我一定将妖修一扫而光,还凤鸣城一个清静!” 岳百冥点了点头,望着言文墨说:“机巧阁的那三个人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妥善利用,胡阳轩并非易于之辈,你要小心。另外注意不要让月明心牵涉进来,她也很有希望成为天凤阁下一任阁主,我们还是需要多拉拢她。凌楠子当年为人族抗击妖潮立下汗马功劳,对他的弟子我们也要善待……” 言文墨点了点头,他这才明白为何师傅对姜剑秋竟然如此慷慨大方,一出手就把珍贵无比的白玉鹤羽送给了对方。 ...... “姜大哥,你是否现在就打算进入白鹤阁的书海去见识一番?”月明心望着姜剑秋笑问道。 姜剑秋一咧嘴说:“饶了我吧!我最怕的就是看书!我还以为这个人有多难缠,没想到是这么好一个人!” 月明心也有些迷惑之色,缓缓说道:“这岳伯伯人确实不坏,不过据说当年他众多师兄弟和师傅都在与妖族的冲突中惨死,因此他的性格难免有些阴郁,对凤鸣城的妖修也常常刁难,师尊因为这事情还和他争吵过几次,之前一直以为他会阻挠我们,这次真的是没想到……” 第298章 夜游玉女河 天凤阁,高楼之上,凤九吟和胡阳轩相对而立,二人当中的桌子上放着一块金色手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凤”字。 凤九吟望着那块令牌,淡淡说道:“想不到明心这丫头竟然真的把四阁阁主都说服了,这块天凤令你拿去给她吧。” 胡阳轩应了一声,从桌上拿起那块手牌放入了怀中。 凤九吟沉吟片刻后说:“你见过姜剑秋,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说来听听。” “这……”胡阳轩略一犹豫,想了想说:“那姜剑秋虽然现在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但这次战胜慕容轩宇一战成名。我想假以时日,他定非池中之物。” 凤九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凌楠子的徒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惜就是境界低了些,这次秘境之行恐怕还没有十足把握。那碧影也不过是一个妖族散修,一身修为只怕也是有限,明心她刚刚进阶紫元境,而且她一直也不善与人争斗……” 凤九吟皱眉望向胡阳轩,沉声说:“这次秘境之行,还是只有靠你!若非你同意与他们一同行动,我也不会如此轻易答应明心那丫头。她的身份特殊,不能有失,这点你很清楚。此次百朝会暗流涌动,只怕危险更胜往昔,别的都可以放一放,但你一定要确保明心的安全!” 胡阳轩对凤九吟郑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弟子明白,一定不辱使命!” 凤九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这次我察觉到那岳百冥似乎要有所行动,已经下令禁止阁中妖族弟子参与秘境之行,想不到最终还是要让你涉险!” 胡阳轩脸上再次挂起了那浅浅的笑容,答道:“师父不必过于担心,我想那言文墨也不会太过嚣张,只要我注意避开他,应该并无太大关系。” “唉,我几次劝说岳百冥,要他放下当年的仇恨,走出自己心中的业障,但可惜毫无作用……” 胡阳轩微微一笑,走出自己心中的业障,说起来简单,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其实师父自己还不是无法从心中的业障中走出来,导致自我封禁在凤鸣城中二十一载…… ...... 凤鸣城内院,姜剑秋的洞府之中。朱媚儿一巴掌重重拍在姜剑秋的肩头,打的姜剑秋一咧嘴,随即她笑呵呵的说道:“小子,你可真是鸿运通天!想不到这么顺利就拿到了凤鸣城四阁的许可,听说今早胡阳轩已经把令牌送了过来。现在提起姜剑秋这三个字,凤鸣城中已无人不知。你只怕已经成了这届百朝会风头最盛的一个了!” 姜剑秋一窘,望向朱媚儿,疑惑的说:“百朝会开幕在即,你这个金雀阁首席弟子怎么不在阁中主持事务,还有时间跑来我这里闲逛!” 朱媚儿一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大咧咧的说道:“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让我那些小弟们去做就可以了。我今天专门空出时间来给你庆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么?” 月明心在边上掩嘴轻笑,这朱媚儿说是要给姜剑秋庆祝,只怕多半还是自己闷得慌,想找人喝酒而已。要说起酒量,她可不比她那个酒鬼师父差多少! “对了,和你们一起进秘境的那个什么碧影,也一起叫上!胡阳轩就算了,我一看到那只皮笑肉不笑的狐狸就感到后背发凉!”朱媚儿不给姜剑秋再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一大堆说了出来。姜剑秋无奈的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火红的女子,这时他才意识到了原来有一个安静的师妹是多么的难得! 就在这时,突然院门处敲门声响起,姜剑秋一愣,自己在这凤鸣城没几个熟人,今天怎么接二连三的有人上门? 姜剑秋连忙起身去前院开门,打开门后,只见一袭红袍的殷洪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姜兄,你获得四阁许可,拿到秘境额外名额的事情已传遍凤鸣城了,殷洪特地前来给你道喜!”姜剑秋不由得一愣,看来那胡媚儿所说非虚,自己还真的成了风云人物。 这时胡媚儿在后方大声说道:“来得正好,人越多越热闹!我已经在玉女河备好了一叶轻舟,现在天色已晚,今夜正是泛舟玉女河,赏月饮酒的大好时机,走!” 说完朱媚儿走过来拉着有些尴尬的姜剑秋和一脸莫名的殷洪,大步向门外走去,走出不远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对了,那个碧影呢?你们谁去叫他一下!” ...... 时下已是春夏交替之际,玉女河两侧芳草萋萋,杨柳依依,一轮圆月高挂于天际,洒下皎洁月光,光滑如镜的河面反射着白色月光,如同一条玉带穿过凤鸣城。 金童路与玉女河相依而生,一边是华灯高挂,人声鼎沸,一边是月色如水,碧波如镜,如此动静结合,倒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之美。 此刻的玉女河上,一叶扁舟顺水而下,缓缓而动,隔着老远便能听到朱媚儿的声音:“喂,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喝起酒来如此扭捏!” 待船行的近了,可以看到上面四五个人围着一张矮桌坐成一圈,正是姜剑秋、月明心、殷洪、朱媚儿等人,边上还有一个一脸懵逼的碧影。 碧影之前还没搞清是什么状况就被强行拉到这小船之上,他将头凑到姜剑秋脑边,低声问道:“喂,这个大胸女是什么人?” 姜剑秋一窘,苦笑着说:“这是金雀阁的朱媚儿师姐,这次能拿到这一块天凤令,朱师姐帮了我们不少忙。” 朱媚儿一摆手说:“不值一提,你的事就是妹妹的事,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叫我朱师姐,直接叫朱媚儿就好了。我说你们几个的酒量也太差了吧,这才刚刚开始,怎么一个个的都推三阻四的!” 月明心在边上微微一笑,这朱媚儿什么都好,就是一沾到酒就成了这样一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不过也正因为她这种豪爽的性子,在凤鸣城这一代弟子中人缘极佳,远远超过阴冷刻薄的言文墨和老练世故的胡阳轩。 这朱媚儿连唬带吓,各种手段用尽,的确是一个劝酒的行家。小船顺水而下,没多久船头上就摆了五六个空酒坛。而姜剑秋殷洪碧影三人面上都有些泛红,隐隐有些不胜酒力。其实若真的论起来,他们三个人加在一起也没有朱媚儿一个人喝得多,看来这凤鸣城酒豪的名头果然不是吹的! 眼看姜剑秋几个人不胜酒力,朱媚儿不免觉得有些无趣,她转头望向月明心说:“妹妹,你一直干坐在这里,岂不是太无趣了。过来陪姐姐喝几杯!” 月明心微微一笑说:“明心酒量有限,再喝只怕就要让大家见笑。今夜月色醉人,碧波如玉,妹妹就在这里弹奏一曲,算是给大家助助酒兴好了。” 第300章 白焰对黑风 姜剑秋等人夜游玉女河,不想竟然遇到了韩国世子的画舫,鞠离土认出轻舟上的姜剑秋,金光上仙出言挑衅,姜剑秋大怒,拔出离火剑就准备充实画舫闹个天翻地覆! 月明心在边上一皱眉,金光上仙言语中提及了姜剑秋的师父凌楠子,只怕今天姜剑秋是很难忍下这口气了!不过那画舫上肯定修士如云,而且就单单一个金光上仙,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对付得了的! 朱媚儿在一边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摩拳擦掌说:“这就对了,打啊!我帮你!” 殷洪坐在边上微笑端着酒杯自斟自饮,倒像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碧影此刻依旧是睡得不省人事。 就在此时,那画舫竟缓缓的停了下来,大船顶端人影一闪,走出一位金袍老者,这老者身形佝偻,白发苍苍,正是金光上仙! 金光上仙站在船舷之上,遥遥望向下方那一叶轻舟,冷冷哼了一声说:“蝼蚁之辈,我看你也就是把凌楠子的嘴上功夫继承了下来。想和我对话,等你够资格走上这画舫顶层再说吧!” 这时画舫下层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却是涌出十余个各式装扮的修士,黑压压的站在船舷之上,盯着下方的姜剑秋等人,貌似就等金光上仙一声令下就要全部冲过去! 姜剑秋扫过这群修士,心中也不禁是微微一惊,这十多名修士竟然全部都是紫元境道行!看来韩国世子势力果然不同一般!这些紫元境修士若是单打独斗,他倒也未必就怕了,但如此众多一拥而上,他是无论如何也对付不来的! “哼,就仗着人多,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啊!”朱媚儿在边上低声嘀咕道。 就在这时,在那画舫高处,金光上仙身边却是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看此人衣衫华贵,身材臃肿,一张圆脸上满是油光,望向下方问道:“上仙,下面的就是那个淮山派的姜剑秋?” 金光上仙对这个人极为尊重,点头回答道:“正是,就是他师父凌楠子当年从宫中带走了叛乱的二皇子,为韩国留下了一个心头之患!” “二叔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怕是没几个人记得了吧!”这肥头大耳的人正是韩国世子,他望着下方那轻舟,满不在乎的说:“而且不是说前些日子他已经死在淮山了么,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突然这个世子的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小舟上的朱媚儿和月明心二人,这两女一个一身火红,一个一袭白衣,都是绝色佳人,这世子平日里就是荒淫无度之辈,此刻突然间见到如此绝色,顿时心痒无比。 “想不到在这玉女河上竟然见到如此人间绝色!我乃韩国世子韩庭,下方这两位美女可否报上名来?”这胖子盯着下方二女大声喊道,那一副神情简直口水都要滴落下来。 朱媚儿冷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那胖子,月明心面向上方说道:“我乃天凤阁弟子月明心,这位是金雀阁首席弟子朱媚儿,我们一行人今夜在玉女河赏月,能遇到世子,实是荣幸之至。” “这么巧啊,我也是在赏月啊!”那船上的胖子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抓着船舷对月明心等人喊道:“你们那个破船太小了,不如上我这大船来吧!我这里美酒佳肴无数,高处风景也好些啊!” 朱媚儿脸一沉,就打算开口骂过去,月明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对着上方喊道:“多谢世子美意,我们几人还有其他要事,就不打扰世子的清静了。” “有什么急事啊,先过来喝两杯酒啊!”那胖子站在船头上一脸失落之色,他想了想喊道:“实在不行我带些酒去你们船上好了!” 边上的金光上仙一皱眉,沉声说:“世子不可!姜剑秋是淮山派传人,淮山派与我国素有嫌隙,世子不可轻涉险地!” 随后金光上仙望向下方扬声说道:“想走可以,不过刚才姜剑秋那小子出言顶撞,罪责难逃,让他上来磕三个头作为赔罪,我们就不再追究。” “你回去对着自己的灵牌磕头吧!”姜剑秋怒吼一声纵身跃起,离火剑划出一道白虹,向画舫冲去! 画舫上那一群修士之中,一个瘦小人身影一晃冲出在半空,手中一把青光熠熠的宝剑,挡在了姜剑秋的面前,这人的宝剑挥舞之间卷起阵阵黑色阴风,看来也是一件异宝! “瑶光!”姜剑秋大喝一声,随着嘭的一声轻响,一道苍白火焰自离火剑上熊熊燃起,火焰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尾线,重重向对面那人劈去! 月光之下,水面之上,苍白的火焰与肆虐的黑风转瞬间撞击在一起,一股无声的风暴自二者交接之处猛然爆发开来!河面被这冲击所波及,泛起层层波浪涌向岸边,巨大的画舫被暴风吹得一阵左右摇晃,悬挂的灯笼都被吹熄了数盏! 姜剑秋和对面之人双双向后退去,那人一个翻身落在船舷之上,手持那把青色宝剑望向姜剑秋,一脸的阴翳之色! 姜剑秋在空中一个翻身,竟是稳稳站在了半空之中!仔细望去才发现他脚下精光闪动,原来是月明心的雪蚕丝。 姜剑秋此刻握剑之手微微颤抖,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对面这个人也不过是紫元境初阶道行,但自己在有瑶光相助之下,刚才那一击竟然隐隐落在下风! 对面那瘦小之人阴冷的目光盯在姜剑秋身上,冷冷说道:“不过是仗着身怀异宝而已,名不副实之辈!” 画舫顶端的金光上仙此刻却是一脸震惊之色,喃喃道:“这小子竟然和唐九不相上下么……” 这时那肥头大耳的世子见下方打了起来,却是一脸焦急之色,连忙喊道:“大家有事好好说,不要打架啊,万一伤到那两位美人儿可怎么办。有话好好说啊!” 突然一阵笑声自下方轻舟上响起,却是朱媚儿放声大笑。只见她一身红衣无风鼓动,身子仿佛一团红云般缓缓升起到半空之中!接着朱媚儿张嘴吐出一颗赤红色的宝珠,这宝珠一出现在玉女河上方,四周数十丈之内的气温仿佛转瞬间便升高了一大截,在层层热浪的炙烤之下,玉女河面竟有袅袅水气蒸腾而起! “这里是凤鸣城地界,你的架子未免也摆的太大了些!要想打架我朱媚儿奉陪!”朱媚儿此刻浮在半空之中,面容被眼前那一颗玄火珠映得通红,当真是神采奕奕! 金光上仙一皱眉,那姜剑秋也就罢了,但这朱媚儿是凤鸣城弟子,而且身份也并不一般,若是把她牵涉进去,只怕也不好和凤鸣城交待。 就在此时,那轻舟之上突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天顶的皓月被这血光一冲,竟化为一轮血月!四周修为不高之人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似突然出现滔天血海,又如深处地狱深渊,几乎令人窒息! 众人向那轻舟上望去,却是殷洪不知何时已经将腰侧那把血色长剑拔出,剑刃晃动之间带起一片血光,显得分外妖异! “既然喝了酒,自然也不好袖手旁观,打架的话算上我一份儿吧。”殷洪手持七杀剑站起身来,懒洋洋的说道。 第308章 两山隘 天凤秘境分为内境和外境,外境的地域比起内境更为广阔,而同时外境的妖兽也比内境要凶狠危险的多,在外境那无边无际的密林之中,潜藏着无数的凶险,当然,因为罕有人迹的原因,外境中的天才地宝也是异常丰富,和内境不可同日而语。只是这些宝物并不是轻易可以获取,即便是金丹境仙人,在这片大地上也需要谨慎行事,否则一个不慎,也会有陨落之险。 三千年前的一次百朝会,一支队伍私自打开了两山隘处的空间封印,结果导致数只上古妖兽冲入内境,对参赛队伍大肆屠杀,那一届百朝会伤亡惨重,最后存活下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自那时开始,每届百朝会之际,凤鸣城都会派出一位金丹境仙人坐镇两山隘,看守那一处空间封印,防止这种惨剧再次发生。 这一届百朝会是由金雀阁阁主赤炎天看守封印。此刻一身灰袍的赤炎天正斜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他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朱红色酒壶,递到嘴里一顿咕咚咚猛喝,之后满脸虬髯的赤炎天放下酒壶,打了个饱嗝,望向远处天空,皱着眉喃喃自语道:“这臭丫头,怎么还没到!” 他话音刚落,只见远处天际一点红芒亮起,那红芒转瞬接近,渐渐变大,竟是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空中拖着一条长长的炎尾,迅速的向这里飞来! 赤炎天望见那道火焰,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酒葫芦来又是一顿猛喝。那团火焰在天空中迅速接近,转眼间已到上方,随着一声尖锐的空气鸣动之声,这团火焰一个转折,笔直落在赤炎天面前! 赤红色的火焰散去,其中的朱媚儿、张天养等四人现出身形。朱媚儿望向赤炎天,大声说道:“师父,我们来了!” “恩,不早不晚,刚好。”赤炎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确定没有人跟踪你们吧。” 朱媚儿一撇嘴,说道:“我这火云履的速度,即便是金丹境仙人也未必能追的上,怎么会有人能跟踪!” 赤炎天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张天养,皱着眉问道:“你这小子可知道这次要去之地的危险?” 那黝黑的少年张天养望着赤炎天,嘿嘿一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赤炎天叹了口气,说:“要不是融工那老头抓着我死缠不放,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总之到了外境之后你们完事小心,实在不行就用火云履逃回来,为师会在这里接应你们!” “明白了!”朱媚儿点了点头,她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这一行人要护送这个少年去外境的一处地点,但具体是哪里,似乎只有这个张天养自己知道。 “好了!事不宜迟,为师这就打开封印,你们速去速回!”赤炎天说着双手伸开,一道赤红色的灵力自他手掌姜向面前这山隘处的巨大半透明封印冲去,随着灵力不断的融入到这封印之中,封印下方渐渐变得透明,片刻后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个人进出的洞口。 朱媚儿等人不敢耽搁,连忙从这洞口处钻出封印,待这四人都出到封印之外后,赤炎天双手一撤,截断了灵力输送,那巨大的封印一阵光芒荡漾,又恢复了原样。 朱媚儿等人站在封印之外,对着赤炎天行了一礼,随后就向外境深处走去了。外境中凶兽众多,御空飞行目标太大,因此步行是相对更安全的一个办法。 赤炎天站在封印之内,望着朱媚儿等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安之色。 突然他的神色一变,转头向后方望去,只见远处空中一团乌黑色的遁光正在快速向自己这里接近,后面似乎还有另外三人相随。 赤炎天眉头微皱,望着这正在接近的几个人,秘境之行中是禁制接近两山隘这处封印之地的,想不到这一届一开始便有人过来,赤炎天不免有些好奇,难道这几个人的是迷路了不成? 赤炎天思索之间,那几团遁光已到眼前,在空中一个转折,纷纷降落在地面之上。只见当先的一个人正是那个面貌凶恶的童子,在他身后三个黑衣人一声不吭的紧紧跟随。 赤炎天脸色一沉,高声说道:“骨煞童子!两山隘是秘境禁地,不得接近,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童子哈哈一笑,望向前方那巨大的封印说道:“这便是外境的封印了么,不错,不错!” 赤炎天不由大怒,这骨煞童子虽然是一位名头极大的散休,但毕竟不过是紫元巅峰之境,竟敢对他这个金丹仙人不理不睬,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再不退下,我便让你彻底失去本次秘境资格!”赤炎天大声怒喝。 骨煞童子一挥手,他身后那三个黑衣人身形一晃,冲上去形成一个三角,将赤炎天围在了中心。 赤炎天不免有些发愣,这骨煞童子要和自己动手?难道他疯了不成? “我要借道两山隘,到外境去取一样东西,估计你也不会同意。”骨煞童子望着赤炎天冷冷一笑,“所以就不必废话了,还是动手吧!” 赤炎天怒极反笑,狂笑中望向骨煞童子说:“就凭你?好,既然你自己寻死,那我也不必客气,今天我就用火云塔炼化你这一身煞骨!” 骨煞童子冷冷一笑,张口说:“动手!” 那三名黑衣人得到命令,立刻一齐向赤炎天冲去!赤炎天手一翻,一座燃烧着腾腾火焰的宝塔出现在他手掌之上,正是火云塔。 就在此时场中突然惊变,那三名黑衣人身子猛然膨胀开来,随着三声巨响,这三个黑衣人竟当场自爆而亡,扬起了漫天的骨肉残片和血水! 赤炎天只觉得四周一阵腥臭,这血肉中有毒!他猛地一惊,便要催动火云塔将这些残骸化为一片灰烬。 “这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血骨牢,希望你葫芦里的酒还足够多吧!”骨煞童子望着赤炎天冷冷的说了一声。随后他双手一挥,那漫天血肉互相纠缠结合,转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牢笼! 赤炎天怒喝道:“你以为凭借这一些尸骸便能困住我么?” 骨煞童子冷冷一笑说:“这血骨牢至多只能困住你十余息而已,不过它还有个能力,可以破碎虚空,你就先去虚空境休息几日吧!” “混账!”赤炎天一声怒吼,一股巨大的热浪自他周身汹涌而出,四周那血肉牢笼转瞬间就被热浪烤成焦黑之色,似乎马上就要彻底碎裂掉。 但还未等赤炎天冲破这牢笼,随着骨煞童子双手一挥,那巨大的血肉牢笼凭空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里面的赤炎天,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第312章 赤血蛭 阴暗的地下密径中,月明心和胡阳轩静立在原地,一声不吭。片刻后,姜剑秋蹑手蹑脚的从前方缓慢走了回来,对二人摆了摆手,低声说:“是一只巨大的血蛭盘踞在出口附近,整个出口都被它堵死了,过不去。” 胡阳轩一皱眉,虽然他也想到过出口处会有妖兽存在的情况,但现在被一只血蛭堵住出口,还是非常棘手。 如果是一般的妖兽,只要找机会冲出去,再与其搏斗即可。但现在血蛭巨大的身体拦在出口处,根本冲都冲不出去! 姜剑秋此刻眉头紧锁,低声说:“那血蛭体型极为巨大,我们很难冲出去,而且即便冲出去,也十分危险,胡兄,这密径还有其他出口没有?” 胡阳轩苦笑了一下说:“我们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只有这笔直一条路径,到哪里找其他出口?” 月明心轻声说:“要不然让瑶光去惊吓一下这血蛭,让它逃开这处洞口,我们便可以出去了。” 姜剑秋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他点头说:“好,你去试试,小心不要太过接近,那血蛭感觉很灵敏!” 月明心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向洞穴前方走去,走出数步之后,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出口,只见那一人多高的石门之外,数团赤红色的虫躯在不停的扭曲游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外面的光线透过这半透明的虫躯射入洞**部,把四壁映成一片血红,显得格外妖异。 月明心望向那赤红色的虫躯,轻声说道:“瑶光,看你的了。” “嘭!”的一声轻响,一团苍白色的火焰自那鲜红的虫躯中燃烧起来。这火焰并非附着在这虫躯之外,而是直接燃烧在这暗红色的虫躯之内!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震得月明心眉头一皱,随即那缓缓游动的暗红色虫躯仿佛泛起波纹的水面般剧烈翻滚起来,带动的整个密径都微微晃动! 此时姜剑秋和胡阳轩也从后方赶了过来,他们望向外面那血蛭的巨大身躯,只见一团团暗红色的虫躯在洞口外面痉挛般的剧烈翻滚,直刺脑海的尖锐嘶鸣声连续响起,突然随着一次剧烈的翻滚,那虫躯让开了一条通路,外面的光线直直的照射入洞穴之中,四周突然一片明亮! 胡阳轩一手一个,拉住姜剑秋和月明心,随后他身影一晃,几乎化为一道虚影,一闪之间便从那空隙之中冲了出去! 胡阳轩带着二人从空隙冲出,并未停留,而是笔直上升,一飞冲天!从阴暗的地下直接回到明亮的外部世界,几个人的眼睛都有些不太适应。姜剑秋眯着眼睛向四周望去,眼前是连绵无垠的茂密丛林,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微风掠过耳侧,让人精神不由一震。 胡阳轩皱着眉望向下方,只见在下方丛林之中,一只足足有十余丈长的巨大暗红色血蛭正在剧烈的挣扎中,随着这巨大血蛭猛烈的翻滚,四周的树木被撞得纷纷折断,整个地面变得一片狼藉! 在血蛭的腹部之中,隐隐能看到一点白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着火焰没跳动一次,那巨大的血蛭就会嘶鸣一声,引发一阵剧烈的翻滚。看来这瑶光对这血蛭造成的痛苦十分巨大,不过这瑶光终究太过弱小,要想烧光这只巨大的血蛭,恐怕要花上几天时间。 月明心并不想烧死这只赤血蛭,她望向下方这只巨虫,皱眉低语道:“可以了,瑶光你回来吧。” 赤血蛭身躯之中的那一点火焰,突然一闪而灭,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了体内火焰痛入骨髓的灼烧,这巨大的血蛭顿时也安静了许多,在地面上四处爬动了几圈后,血蛭卷起身躯,向着远处缓缓爬走了。 待赤血蛭爬远之后,胡阳轩带着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轻轻落在地上,随后微笑着说:“这只赤血蛭自己走掉是最好,不然要对付这么大一只妖兽,恐怕要费我们不少力气。” 姜剑秋点点头,在这危机四伏的外境,不必要的战斗还是尽量避免为上。他四周打量了下,一眼望去都只有连绵的密林,远方似乎有些山脉,影影绰绰的立在天边之处。 “这外境似乎比内境还要大上许多,胡兄你可知道赤火谷在什么方向?” 胡阳轩点了点头说:“我虽然没有来过外境,但看过外境的地图,赤火谷应该在此地西方一百多里的地方,我们步行前进,没有意外的话半天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快去快回吧!” 三人辨认方向之后,便向着西边而去。走在外境的密林之中,胡阳轩才体会到姜剑秋感知天赋的强大,他们几个人在密林中曲折而行,一路上绕来绕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妖兽的拦截! “姜少侠你的感知天赋似乎比起其他人来要更加敏锐?”胡阳轩饶有兴致的望着姜剑秋问道。 “我修炼的功法对感知天赋有一些辅助效果。”姜剑秋随口回答道。突然他眼神一凝,快步向前走去,“这里有一些妖兽的尸体。” 胡阳轩月明心向前方望去,只见在前方的林地之中,地上零零落落的躺着几只死去的巨鼠尸体。这些巨鼠有的被利刃劈为两截,还有的似乎被烈焰烤成一片焦糊,巨鼠的尸体每隔几步便有一只,一路向远方而去。 “这些妖兽……”胡阳轩望着地上的这些巨鼠,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之色,“似乎是被修士杀死的。” 姜剑秋望向胡阳轩,脸上也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这外境之中,竟然还有其他修士存在! ...... 两山隘之前,黑压压的站满了一大片修士,鞠离土望着眼前支离破碎的封印,面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人都哪里去?我的美人儿不在,怎么美人的师父也不在?”世子东张西望,大声嚷嚷着。 鞠离土对着世子说:“世子,此处封印破损,外境的妖兽有可能会冲过来,十分危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那朱媚儿有可能已经去了外境,外境地域广阔,妖兽横行,恐怕不那么容易找到。” 世子听了一惊,大声喊道:“你说我的美人儿有危险?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去外境,去救我的美人啊!” 鞠离土一愣,心中暗自怪自己多嘴,这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胖子哪里知道外境的凶险!不过他转念一想,外境之中的各种天才地宝,只怕也是多不胜数!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而且自己这边一百多名修士,即便是遇到玄阶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鞠离土心念急转之下,已经打定主意。 “按世子命令,全体向外境出发!” 第314章 虺龟 天凤秘境外境,一处不知名的所在,一身幼童打扮面目凶恶的骨煞童子正站在一处水潭边上,满脸惊喜之色,望着眼前水中一株洁白的莲花。 “费尽心机得来的情报没有错,终于找到了这七叶贡莲!”骨煞童子不由得仰天大笑,他所修炼的功法奇特,阴毒无比,自身骨髓之内也积累了大量毒性,必须用这七叶贡莲祛除,之后才能三清内敛,凝聚金丹。 骨煞童子已经被困在在紫元境巅峰多年,一直无法突破,因此这一次他铤而走险,搏命一击就是为了获得这朵七叶贡莲,如今这莲花已经在他眼前,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然而此刻狂喜的骨煞童子,却没有注意到,在那水潭深沉如墨的水中,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牢牢的盯着他! 骨煞童子伸出有些微微颤动的手,向那七叶贡莲探去,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那洁白莲花的一刹那,空气中一道黑光一闪而过! 空间裂缝?骨煞童子一时间有些茫然,这七叶贡莲四周怎么会出现空间裂缝?随即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鲜血飞溅而起,骨煞童子一声惨叫,身形如电般向后倒射出去! 随后平静的水潭突然如同沸腾般的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自水中缓缓升起,是一只十余丈长的巨大乌龟!这巨龟通体乌黑,四肢短粗,巨大的头颅伸缩间不住低声嘶吼,显得凶狠无比,尤其在这乌龟的尾部,竟然长着一条左右晃动的龙尾! 虺龟!骨煞童子心中一沉,七叶贡莲这种异宝之侧有妖兽守护,并不算什么稀奇之事,但没想到竟然是一只虺龟。他之前措不及防之下,右臂已经被虺龟的空间裂缝切断,如今只剩独臂,面对这只玄阶妖兽只怕是胜算不大! 骨煞童子面上神色变换数次,最终脸色一横,左手一拍腰间那条骷髅腰带,顿时腰带上的十二只骷髅同时飞起在半空之中,迎风一晃化为十二只巨大的鬼头,呜呜恸哭着向那只巨大的虺龟冲去! 那十余个巨大的骷髅头转眼间已经飞到虺龟身上,张开大嘴就是一顿乱咬!但是这虺龟身上披着厚重无比的一个甲壳,这些骷髅头绕了半天竟然是无处下口!有一只骷髅头绕到虺龟的后方,狠狠一口咬在了它的龙尾之上。这一下咬到了虺龟的要害之处,巨大的虺龟一声怒吼,眼神中顿时凶光四散! 骨煞童子暗觉不妙,正打算逃掉再说,突然四周空间一黯,凭空浮现出上百条空间裂缝!眼看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向自己冲来,骨煞童子大惊失色,但此刻四周全部都被虺龟召唤的空间裂缝所填满,已经是逃无可逃! 一声惨叫响起,随后戛然而止,转瞬之间骨煞童子就被这漫天黑色裂缝切成了无数碎肉,落在地上化为一摊血水!一代紫元境巅峰修士,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密林之中! 骨煞童子一死,那十二个骷髅头也成了无主之物,一时间在虺龟四周胡乱飞窜,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虺龟满意的低吼了一声,随即准备退回到水潭中继续沉睡。突然它望向前方,发现那朵白色的七叶贡莲,不知何时被一道空间裂缝卷入,被打得粉碎!此刻只剩下一片花瓣挂在枝头之上,摇摇欲坠! 虺龟昂首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啸叫声,惊动的四方林中小鸟纷纷飞起!它在这水潭中守护七叶贡莲已近千年之久,如今七叶贡莲马上就到成熟之时,想不到竟然被这个突然闯入的人族修士坏了自己的好事! 都是修士惹的祸,这些人族修士都该死!虺龟一对凶光毕露的巨眼望向远方,那里,是两山隘的方向…… ...... 天凤秘境中,一处山谷之内,地上七零八落的散落着一地残肢断臂,大片的土地被鲜血浸染,令人观之触目惊心! 言文墨望着眼前满地碎尸,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一次的目标都除掉了,只剩下那个胡阳轩……” 他带着两具机巧阁的傀儡,已经将整个内境都来回扫了一遍,凭借傀儡的感知灵力功能,几乎没有任何队伍能逃过他的搜索。 不过此刻言文墨内心也是疑惑不已,那胡阳轩到底去了哪里?他把整个内境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是没能找到胡阳轩的影子。 “莫非……在那碧影隐藏之地还有其他玄虚不成?”言文墨心中暗想,随即打算带领两架傀儡返回冥河谷,再仔细搜索一番。 就在此时,谷口处红光一闪,一道遁光飘然而至,光芒散去之后,只见一身红袍的殷洪微笑着在谷中负手而立,与言文墨遥相对立。 言文墨眉头一皱,他并不认识殷洪,眼前这个人孤身前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免令人感到有些奇怪。 殷洪轻笑了一声,望着言文墨说道:“本来姐姐要我隐藏起来,不过看你在这秘境里大杀特杀,实在是心痒难耐。白鹤阁首席弟子言文墨,值得做我的对手!” 言文墨一皱眉,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前来挑战自己的!他冷笑了一声说道:“自寻死路之辈,这天凤秘境之中不介意多你这一条孤魂野鬼,报上名来!” “杀人者,人恒杀之!”殷洪面带微笑望向言文墨,一股沛然的杀气转瞬间充斥在这山谷之中,四周的风静止下来,空气变得格外燥热,“记住杀你之人的名字,我乃血公子!” “动手!”言文墨望着傲然孤立的殷洪,冷冷说道。 他身后的那两具机巧阁傀儡闻声而动,化为两道青影,向殷洪冲去! “定!” 随着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一阵无形的波浪自这山谷中荡漾而起。言文墨身子一僵,顿时觉得四肢灵力流动不畅,竟似乎凝滞一般。 但那两具傀儡丝毫不为所动,身形毫无放缓,依然猛的向殷洪冲去。 “咦!”殷洪略有些惊讶,正待再施展神通,那两个青衣人已冲到他面前!转眼间这两人伸手已将他四肢握住,一阵血肉撕裂之声响起,竟然是直接将殷洪撕成了四片! “只有口舌之能的废物!”言文墨望着两具傀儡将殷洪的残尸丢弃在地,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突然他眼神一凝,发现地上殷洪的残尸,转眼间竟然化为了一地血水,化身之术! “斩!” 殷洪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黑白两道豪光盘旋而起,惊若游龙般一闪而过,从那两具机巧阁傀儡****一穿而过! 随着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傀儡****之内的源晶被这一击打的粉碎,傀儡失去了能量来源,顿时瘫软在地,化为一堆废铁! “我跟随你许久,你丢弃在冥河谷那具废弃的傀儡,我已经仔细研究过,靠这些玩具是赢不了我的!”殷洪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那摊血水上方,他望着言文墨,眼神中杀机闪现。 “动手吧,现在只剩我和你两个人了!” 第329章 光与影 天凤秘境中,一处低矮的断崖下方,脸色苍白的殷洪背靠山壁而坐,神色颇为疲惫。月明心等人围站在他身前,一副担忧之色。 姜剑秋皱眉说道:“七杀剑是一把凶剑,佩戴在身边太过危险,你还是找个地方将其封印起来为妙。” 殷洪苦笑了一声,嘶哑着嗓子说:“说到底是我的意志不坚,才被这剑钻了空子,剑便是剑,何来凶吉之分!” 月明心凑到殷洪面前,轻声问:“殷公子,你魂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殷洪脸上闪过一丝悲哀之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七巧玲珑心,注定魂魄早衰。也曾经抗争过,也曾经放弃过,但最终,只有接受这唯一的事实。 最近魂魄溃散之势似乎有加速的趋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殷洪望向月明心,自从那一晚在玉女河上听到那一曲琴音之后,自己原本孤高的心,似乎就开始渐渐软化。 “呵呵……”殷洪苦笑了一声,空负大志,如今竟然还被儿女情长之事所累,被七杀剑趁机控制了心智,当真是天大的笑柄! 殷洪望向月明心,眼神中已恢复一片清澈之色,淡淡说道:“我生来注定如此,人生在世,不在乎短长,只求快意恩仇,殷某早已看开,月姑娘不必担忧。” 月明心眉梢微微一挑,犹豫了一下后说:“凤鸣城飞雁阁之中,灵丹妙药不计其数,殷公子不如随我一同前去,或许可以寻得根治之法。” “不用了……”殷洪淡然摇了摇头,“我家族中资源未必便差于凤鸣城,但也一样束手无策。殷某早已看开,与其在病榻上苟延残喘,不如随心而为,不留遗憾!” 月明心一皱眉,还打算再劝说一番。突然远处脚步声响起,姜剑秋等人转头望去,却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管家张伯,正在慌慌张张的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还在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什么,一副焦急不已的神情。 “这次多谢几位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殷某牢记在心。”殷洪望向众人,面色平静的说道:“接下来有张伯照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秘境之行已近尾声,几位应该还有其他要事办理吧。” 胡轩阳点了点头,说:“虺龟出现在内境之中,恐怕会造成大量伤亡,我身为天凤阁弟子,必须要去查看一番情况,如有可能,要尽量减少伤亡。” 月明心听了胡轩阳的话点了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瓶淡绿色的丹药,递给张伯,说:“这是飞雁阁的归元丹,对于神魂之伤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你给殷公子服下吧。” 张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归元丹,在交接药瓶之际,两个人的手接触了一下。 月明心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她望向张伯,眼神中充满难以言喻的神情! 张伯望了月明心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蹲下去将归元丹送入殷洪的口中,服侍他将丹药吞下。 “师兄,你带姜大哥先行一步,我还有些不放心,想再给殷公子检查一番,这边事了之后,我再去追赶你们。”月明心望着胡轩阳说道。 胡轩阳点了点头,虺龟那边情况凶险异常,若是可能,他希望月明心最好不要牵涉进去,如今月明心所说倒是正合他心意。于是胡轩阳带着姜剑秋,和另外一名凤鸣城弟子御空飞起,径直向着那道红光之处飞去。 断崖之下,只剩背墙而坐的殷洪,容颜苍老的张伯和静静伫立的月明心三人。 “凌姑娘,我早就该想到是你了!”月明心望着蹲在殷洪面前背对她的张伯,静静说道。 张伯还在那里查看殷洪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回应月明心的话,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自他口中传出:“偷窥别人内心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月明心对凌胜雪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凌姑娘,你为什么不现身,你应该知道你师兄找你找得很辛苦!”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一直就在暗处观察着师兄的一举一动,凝望你们二人并肩而立的背影…… 殷洪服下归元丹之后,神态轻松了许多。张伯站起身来,面对月明心,他周身的空气一阵荡漾,苍老的外貌如同晨雾一样渐渐消散而去,显出了那个瘦弱而又清冷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站在崖壁的暗影之中,望着月明心,一言不发。 “凌姑娘,我不清楚当初淮山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人!为什么不回到你师兄身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月明心直视凌胜雪的双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之意。 “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你所知道的,就是事实。”凌胜雪望着月明心淡淡说道。 光线自断崖上方挥洒而下,光影交错之间,将整个崖底分为光明和黑暗两个世界。 月明心一袭白衣,站在光芒之中,宛如上天降临到世间的希望之光。 凌胜雪一身黑衣,蜷缩在暗影里,如同受伤后躲在角落独自****的野兽。 光线斜斜射下,将二人划分在两个世界之中,一黑、一白。 二人彼此凝视,相对无语。 良久。 “凌姑娘,回来吧!”月明心尝试着做出最后的努力。 凌胜雪望着月明心,身处光芒之中,她是如此明亮,耀眼的令人无法直视。向前一步,自己就可以踏入那片光芒之中,感受到耀眼的温暖…… 其实自己一直希望能站在阳光之下,做一个像她那样明亮的女子。 凌胜雪静静的,向后退了一步,将身影隐藏到更深沉的暗影之中。 “你……”月明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为什么要逃避?” “我和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只是交错而过。”凌胜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唐九的剑很锋利,她肩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水。 “告诉我师兄,不要再找我了。这次拿到凝血珠后,我也会永远在你们面前消失。” “不行!”月明心大声说道,她踏前一步,带动着四周的光芒也向前而行,似乎要将这崖底的暗影彻底驱散。 “今日就算是用强,我也一定要将你留下!” 第330章 两处战场 “用强?”凌胜雪望向月明心,眼底似乎有两团火焰渐渐燃起,“就凭你,能留得下我?” 一阵清风吹过崖底,青草微微摆动,空气中突然多出一股肃然杀伐之气,月明心和凌胜雪相对而立,彼此都有些毫不相让之意。 “好了好了,你们两就不要斗气了,有话好好说……”殷洪坐在边上紧绷着脸,忍住笑意:“虽然,我也很想知道你们两个到底谁能赢,哈哈哈……” 殷洪放声狂笑,但才笑了几声便声音一哑,转而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异样的红晕。 空气中的杀伐之气悄然而去,凌胜雪蹲下身来轻抚殷洪后背,帮他理顺气息,月明心也上前一步,担忧的望向殷洪,问道:“殷公子这个样子,还能……坚持多久?” 殷洪惨然一笑,说道:“不用避讳,我自己也明白死期将至,也许就在明日,也许就在下一刻,又有何区别!” “眼下只有取得凝血珠,帮助弟弟凝聚金丹,待他金丹蕴神后,元神归入金丹之内,或可躲过魂魄衰竭之难。”凌胜雪低声说道。 “弟弟……”月明心心念急转,凌胜雪说过自己是朝歌殷候之女,想不到竟然是真的,“以朝歌之力,也无法挽回么?” “哈哈,”殷候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那个人忙得很,估计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对儿女!” 月明心望向凌胜雪问道:“凝血珠能治好殷公子的魂魄之伤,你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不过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凌胜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之色,“你帮我和洪弟取得凝血珠,我便答应你,回去和师兄当面对质。” “好!”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看来凌胜雪心中也没有那么坚决,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再加上胡师兄和姜大哥帮手,他们几人拿下凝血珠的把握还是非常大的! “你们两个吵也吵完了……”殷洪扶墙缓缓站起,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望着远方那一道冲天红光说:“天凤秘境中最后一场盛会,若是缺席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走吧,再去大闹一场,夺下凝血珠!” ...... “我们已到谷口,还是改为步行进入比较稳妥些!”胡轩阳望着前方的冲天红光大声说,随后他降落在地面,将姜剑秋放下来。 此时另外一名凤鸣城弟子也已经赶到,胡轩阳想了想对他说:“你在外面伺机接应,我和姜少侠进去看看情况。” 那弟子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他之前能逃出这山谷已经是万分侥幸,确实不想再一次深入险地。 胡轩阳和姜剑秋身型晃动飘入谷内,远远便看到谷底之中各色法宝光华闪动,大量的人影正不断在空中飞舞,围绕着中心处的一只巨大乌龟猛烈的攻击。但那巨龟甲壳厚重无比,这些修士的攻击都被那甲壳弹开,完全起不到作用。 只见巨龟昂首发出一声怒吼,身子四周转瞬间便出现一大片黑色的空间缝隙,围攻的修士们连忙各自向后闪去,有两个人动作稍慢,立即便被大量的空间裂缝切割成漫天血肉,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地上! “这些人都疯了不成!”姜剑秋皱着眉望向场中,地面上尸骨累累,血流成河,因为大多数尸体都被切成了碎块,因此无法准确估计,不过恐怕至少也有七八十具尸体。剩下的那二十多人看样子道行全部在紫元境之上,但此刻面对虺龟,却是没什么办法,转眼之间又是一名修士葬身在空间缝隙之下。 “他们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都要死在巨龟脚下,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为什么不懂得收手撤退!”姜剑秋望着场中摇头说道,“而且这些修士互相堤防,彼此完全没有合作,简直是一盘散沙!” 胡轩阳望着场中,此刻也是眉头紧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修士舍生忘死的去争抢凝血珠,他倒是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竟然只剩下这二十多人。 进入秘境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五只队伍,共五百人,如今红光如此醒目,按常理来说绝大部分队伍应该都已经集中在这谷底中。 但这里只有二十余人,即便算上地上那些死尸也只有一百余人而已!其他的人难道之前便已经死在秘境中不成? 往届秘境虽然也有人员伤亡之事,但死亡人数至多不会超过十之一二,可是这一届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存活下来的人还不到十分之一! 言文墨不在、胡媚儿不在、慕容兄妹也不在……胡轩阳望着场中窜动的人影眉头深锁,那几人应该不会如此轻易陨落,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 两山隘封印之地,胡媚儿站在支离破碎的巨大封印面前,脸色阴沉无比。师父失踪,封印被毁,还有正在快速接近的上古妖兽虫遗…… “你们先退回到内境中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待返回的大门打开,第一时间出去和几位阁主禀告这里的情况!”胡媚儿转向张天养和另外两名弟子,大声说道。 张天养闻言一愣,开口问道:“朱师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朱媚儿望向远方,虽然那方向上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心里很清楚,正有一只梦魇般的巨兽在快速接近,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到达这两山隘。 “我不走。”朱媚儿脸上闪过一丝坚决之色,“如今师父下落不明,我要代替他守住这处路口,绝对不能让妖兽冲入内境,否则金雀阁的脸面何存!” “这……”张天养一愣,诧异的说道:“朱师姐,虫遗可不是你能够阻止的。你这样意气用事,不过白白赔上一条性命!” 朱媚儿面上流露出不耐烦之色,大声说:“我的命我自己负责,你们不要在这里叽叽喳喳惹我心烦,赶紧走!” 那两名金雀阁弟子听了纷纷面露激动之色,其中一个对着朱媚儿说:“师姐,这次秘境之行我们行事不利,多次陷于死地,都是你全力相救,如今我们绝不会弃你而去!” 朱媚儿皱着眉摆了摆手说:“好吧,随你们的便,一会不要碍手碍脚就好!” 张天养望着朱媚儿和另外那两名弟子,心思急转,凭现在这几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阻止那只虫遗。此次来秘境之前,师匠融工也和自己交代过,不可涉险卷入到人族的战斗之中,现在只有明哲保身,自行离开躲避起来,等到明日离开秘境。 张天养几次开口,想要和朱媚儿说明,但竟然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朱媚儿见他吞吞吐吐,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大咧咧的说道:“你这个暴露狂赶紧走吧,这一趟辛苦,保护你一路平安,我也算完成了任务。可不要最后关头出什么差错!” 张天养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我也留下来,一会或许可以出一把力。” 这时肥胖的世子也凑了过来,对着朱媚儿说:“美人儿,我也可以帮忙,要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朱媚儿狠狠瞪了世子一样:“你给我滚到山后躲起来,再让我看到你的脸,我就把它烤成灰!” 第353章 外传 赤子之心(三) 狗头山在蓝水镇以西不到十里的位置,山上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又时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因此即便是白日里也少有人打山上经过。 今夜阴云密布,星月无光,更显得这狗头山上格外阴森恐怖。但是却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半山腰上奋力向山顶爬去。 “原来那个大叔是个仙人,拼酒的时候他肯定耍赖了!仙人还这么不知羞耻,等我学会了仙术,一定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瘦小的人影一边在山路上疾走,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着。 这人正是朱媚儿,她白日里和赤炎天拼酒,最终不敌,酩酊大醉,直到黄昏时分才被她爹爹叫醒。 朱媚儿睁开眼发现是自己爹爹,本以为这一次是少不了挨一顿打了,没想到朱老汉一脸焦急的样子,只说了一句话:“快去狗头山,时间要来不及了!”于是朱媚儿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冲到狗头山来了。 “不就是拜师修仙么,看把爹爹给急的,简直就像巴不得把我扫地出门一样。”朱媚儿一边走一边撇嘴说道:“反正我在镇子里也呆的腻了,喝酒没对手,打架也没对手。去凤鸣城看看,应该也不错!” 朱媚儿边走边说,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倒是如履平地,这狗头山的山路极险,即便是白日里一般人也要小心行走,但此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朱媚儿就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快步疾行,毫不停顿。 仔细望去,可以看到在朱媚儿的双眼之中,隐隐有两团红色的光芒在闪动,似乎凭借这团红光,才能让她在黑暗中看清眼前的道路。 此时时间已近子夜,朱媚儿不免有些心焦,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万一赶不上时辰,没能成功拜师,那回去还不要被镇子里的那帮孩子笑话死!她一咬牙,就准备全力向山上冲去。 “救命!” 突然一个声音自侧面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个小女孩在喊叫,朱媚儿一愣,这深夜之中,荒山野岭之上,哪里来的人在喊救命? 听声音是从路边的坡下传来,朱媚儿毫不犹豫,纵身一跳便跃下山坡,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过了一会,又是一声“救命”传来,这次听起来离得更近了,朱媚儿顾不得四周支支叉叉的树枝,在树丛中大步向前跑去,待她再向前跑了一段,突然又一声“救命”传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在她脚下响起! 朱媚儿一愣,低头望去,只见地上很沉沉的放着一个东西,她俯下身子将这东西拾起,仔细端详了下,竟然是一个酒坛子! “救命!”声音再次从酒坛子中传出,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朱媚儿将手深入酒坛子捞了一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该死的酒鬼,竟然敢耍我!”朱媚儿不由得火冒三丈,举起酒坛子重重摔在地上,啪嚓一声,酒坛子摔成了一地碎片。 “吼——”突然一声低沉的吼声自身后响起,朱媚儿心中一寒,渐渐扭头向后望去,只见树丛中一只身形庞大的野狼正瞪着一双幽绿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看样子随时就要扑上来! 糟了,看来被这个酒坛子引来的不止自己一个,朱媚儿心中暗自叫糟。 “别过来哦,这可不是在镇子里,我不需要顾虑,你不要自讨苦吃!”朱媚儿望着对面的饿狼,嘴里说道。 那饿狼哪里听得懂人语,它已经饿了几天,此刻见到鲜活的血肉就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了许多,低吼一声飞身而起,向着朱媚儿扑来! “嘭”的一声轻响,如同有人引燃了一堆篝火般,两团明亮的火光自黑暗中猛然亮起,饿狼跃起在空中,猛然发现对面之人的手上竟然亮起了火光! 下一秒,朱媚儿的双手猛然掐在了饿狼的脖颈之上!巨大的饿狼被她抓在空中竟然无法挣脱,火焰自朱媚儿的双手冒出,炙烤着饿狼的皮肤,巨大的力量锁住它的咽喉,令饿狼无法呼吸! 片刻后,饿狼停止了挣扎,四肢下垂一动不动,朱媚儿松开双手,饿狼的尸体重重落在地上,狼颈上一圈焦黑色的痕迹,散发出阵阵焦臭味道,竟然是已经被朱媚儿的火焰烤焦! 朱媚儿望着地上的饿狼尸体,叹了口气说:“不要怪我,要怪你就去找那个喝酒耍赖的大叔吧。” 就在此时,猛然天边一道流光划过,转瞬间落在朱媚儿前方不远之处,朱媚儿一愣,难道是流星不成? “救命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一个男童,听方向正是那道流光坠地之处。 “有完没完啦……”朱媚儿叹了口气,转身向后走去,她可不想大半夜的满山追酒坛子玩。 “救命!”突然那声音再度响起,朱媚儿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望向声音传来之地,有些疑惑的说:“这好像是小黑的声音?” “算了,反正也不差再被骗一次!”朱媚儿身形一晃,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狗头山顶上,赤炎天和岳百冥席地而坐,正在闭幕冥思。他们二人四处追查了一天,并没有查到玄蝠的踪迹,日落后便来到这狗头山处,等朱媚儿上山来。 岳百冥突然开口说道:“你将那个酒坛子扔到路边又是为何,难道还要试试她的心性不成?” 赤炎天哈哈一笑,说:“不错,正是如此。” 岳百冥微微一皱眉,说:“那她若是去了酒坛那里,你要如何,她若是置之不理,你又要如何?” 赤炎天解下腰际的酒葫芦,咕咚咚一阵狂饮,之后抹抹嘴说:“去与不去,选择在她,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做出的选择而已,修仙之路,大道万千,谁又能说哪一条才是通天大道!” “观察弟子的心性,因材施教,才是我辈应为之事!” 岳百冥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自语道:“顺势而为,因材施教么,想不到你这个酒鬼也有头脑清醒的时候。” 赤炎天一拍大腿,说:“那是当然,最近凤九吟那家伙收了个小姑娘做徒弟,好像叫月明心什么的,看把他美得,我这个徒弟一定要比他那个强!” 第359章 多宝仙 北地城,齐国最北方边界上的一座重镇,城墙以北就是茫茫无际的冰原雪海。北地城在此地傲立万载,似乎在以一城之力,抗衡着整个北境的狂风暴雪。 此刻姜剑秋和月明心站在北地城面对雪原方向的城墙之上,一脸阴沉之色。他们在祁濛山区甩脱那几名修士之后,就全力赶路,在第二日便抵达了北地城。但抵达之后,他们便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今年的寒潮比往年来的要早一些,早在三天前,整个北境已经被茫茫暴雪彻底覆盖,无法再供人通行。 姜剑秋和月明心二人开始还不抱有侥幸之心,他们来到这里的城墙之上,望向前方无尽的雪原,只见狂风裹挟着无边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而下,人的目光只能勉强看到十丈距离。在这种天气下,要是贸然出城进入雪原,只怕走出去后连返回的路都无法找到,只能在这无尽的雪原中徘徊到死! 月明心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厚实的白色棉袍,她皱着眉望向姜剑秋,问道:“姜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姜剑秋搓着手,虽然他也换上了冬装,但依然还是能感到这沁入骨髓的丝丝寒意,“不知道,现在只有先回到城里去看看,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行。怎么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一头冲到这茫茫雪原中去吧!” 月明心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找灵儿吧。” 姜剑秋点了点头,随即二人迈步向城墙下方走去,临下城墙之前,姜剑秋回首望向无尽的雪原,一股寒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里就是师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么? ******* 姜剑秋和月明心走到北地城驿站,灵儿在这里看顾着轩辕车。他们走到车近前,发现灵儿正在和一个老者有说有笑,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 那老者瘦小枯干,身材佝偻,面上留着三缕短须,看上去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此刻正对着灵儿不住的指手画脚,不知在说些什么。 “灵儿,我们回来了。”月明心对着灵儿喊道。 灵儿听了一喜,转头望向她们二人大喊道:“你们回来了啊,雪原那边怎么样?” 月明心沉着脸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问道:“这位是?” 灵儿嘻嘻笑着说:“这位是多宝仙老爷爷,他路过之际看到了我们的轩辕车,非常感兴趣,这才过来陪我聊天,这位老爷爷还会变戏法,可有意思了!” 姜剑秋轻叹了一口气,这个小丫头怎么总是能招惹到一些稀奇古怪之人!想起上一次汤阴山之行,也是她不知在哪里找到的天老,搞得那一趟旅程是鸡飞狗跳。 那神态猥琐的老头冲着姜剑秋和月明心一笑,开口说道:“在下多宝仙。两位小朋友生的仪表堂堂,看来都是人中龙凤之才啊!” 姜剑秋此刻正在心烦大雪封路之时,因此只是点点头作为应答,而且他看这老头子开口就恭维自己,只怕多半是没按什么好心。 那老者口风一转,继续说道:“老朽既然名为多宝仙,平生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些法宝灵器之类。你们这轩辕车构造独特,巧夺天工,我一见便爱不释手,不知两位小朋友能够割爱将其送给在下?” 果然来了!姜剑秋一皱眉,冷冷说道:“这轩辕车是凤鸣城金雀阁之物,我们只是替人办事,暂时借用而已,谈何拿来送你!” 那老头猥琐的一笑,望着姜剑秋说:“我看你们几位似乎是打算去往北方雪原,这轩辕车在雪地里可没办法行走,倒时候只会成为你们的一个累赘而已。还不如送与在下,作为回报,我或许可以帮你想一个穿越雪原的法子!” “此话当真?”姜剑秋一惊,望向眼前这个猥琐的老者,面上颇有怀疑之色。 那老头拈须微笑,得意说道:“我多宝仙,嗜宝如命,取之有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哪一次不是公平交易!” …… “凤鸣城奇宝轩辕车,就拿来换了一个人名,这买卖可真是亏大了!”走在大街上,姜剑秋郁闷的说道,“回去之后那个暴力女肯定要火冒三丈!” 月明心在边上笑了下,说:“不过总算是找到了穿越雪原的线索,而且那轩辕车在暴雪中无法行驶,确实对我们无用了。” 姜剑秋苦笑了下,这月明心可真是大小姐做派,这么一辆宝车,随手就给了那多宝仙人,连眼都不眨一下。 边上的月灵儿说:“就是啊,而且姜大哥你不是也和那老爷爷说了,车只是借与他,日后要归还的么?” “是啊,只要你能找得到他……”姜剑秋有气无力的说道。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前方一处高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漆金大字“吉运坊”。 “应该就是这里了。”姜剑秋走到这牌匾之下,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人生和筛子撞击骰盅的声音,他眉头微皱,有些迟疑的说:“这里……是赌场?” 月明心和灵儿一脸迷惑之色,赌场这个词她们只是听人说过,还从未亲眼见过。灵儿眼睛一瞪,开口说道:“里面好热闹,我要进去看看!” 姜剑秋一把将她拦住,沉着脸说:“不行,小孩子不能进去!你和你姐姐待在这里,我进去找人。” 姜剑秋说完把满脸不开心的灵儿塞给月明心,转身向大门走去。门口魁梧的守卫伸出手拦在姜剑秋面前,沉着脸说:“没见过你,哪里来的?” 姜剑秋望着守卫平静说:“我来找一个叫青魅的人。” 那守卫听了一愣,用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姜剑秋一圈,随后挥挥手说:“在里面,那个紫色衣服的女子。” 是个女人么,姜剑秋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入这嘈杂的大堂之中。喧哗声和升腾的热气迎面而来,姜剑秋却猛地一惊,止步在原地。 在屋子对面一群人中,一个身穿紫色纱衣,身材曼妙的女子身子微微一震,随即转身站起,面带微笑缓步走向姜剑秋。 “昨天不知是谁说的‘后会无期’,想不到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难道昨天没打够,今天专门来打架的不成?”那女子一双美目在姜剑秋浑身上下游走,看的姜剑秋一阵不自在。 “你就是青魅?我们想要穿越雪原去冰焰城,现在大雪封路无法通行,听说你有办法,所以才来找你。”姜剑秋沉着脸说,至于昨天夜里的事,他只有装傻充愣了,谁让他们现在是有求于人。 不过此刻姜剑秋也是惊讶不已,昨天夜里那剑芒一般锋利的灵力,和面前这个妩媚的女子,当真是相去甚远。不过他不会搞错,面前这女子散发出的灵力,和昨夜尾随他们的那个人,完全一致。 “想要找路去冰焰城么?”那名叫青魅的女子对着姜剑秋轻佻一笑,凑到他面前说:“先和我赌一把!” 第365章 百足荒从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眼前的厚重石门缓缓打开,姜剑秋等人走入到石门之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是一处巨大的山间空腹。宽足有近百丈,高也有数十丈,向远处延伸而去,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姜剑秋望着面前巨大而又黑暗的山腹空洞,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就在这时,罗青魅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不好意思,遇到了一只双尾赤蛇,耽误了一些时间。” 随着说话声落下,罗青魅带着另外四名修士向姜剑秋等人走来,她们这一队人看上去也还算顺利,只是有一个人左手有些血迹,似乎受了一些轻伤。 罗青魅等人走到近前突然发现了那满身鲜血的黑脸修士,不由得都是大吃了一惊,不过那修士并不回答她们的询问,只是黑着脸一声不吭,所以她们也搞不清这修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也该告诉我了吧。”姜剑秋望着罗青魅说道。 罗青魅点点头,随即挥挥手,她身后的一名修士拖过来一团沉重的东西。姜剑秋仔细看去,发现那是一只妖兽的尸体,似乎刚死去不久,还在流淌着鲜血。 那修士拖着妖兽尸体向山腹深处走去,走出数十丈之后,便将这尸体全力向前扔了出去,尸体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重重的跌落在那黑暗边缘之处,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随即那修士快速返回到了众人身边,似乎一刻也不愿在那里逗留。 姜剑秋盯着那片凝固的黑暗,心中的不安更甚,片刻后,黑暗中似乎有细微的悉索声响起,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翻滚着、蠕动着向前涌来,转眼将地面那只妖兽尸体吞没进去,随即这有生命的黑暗又向后缓缓退去,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姜剑秋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他看的很清楚,那蠕动的黑暗,是某种生物的触手! 罗青魅此刻脸色也极为严肃,沉声说:“看来就是这家伙没错了!这应该就是古代修士放弃这一处洞穴的原因,也是我们这一次前来的目的。”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黑暗中的巨兽,虽然只看到了它几只触角,但那令人战栗的威压已令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寒意! 姜剑秋阴沉着脸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籍上记载的名字是百足荒从,也有说法是百足虫,是一种寄居在山腹中的妖兽,触手极多,体型巨大。”罗青魅耸耸肩说道。 名字中有一个荒字,姜剑秋皱了皱眉,问道:“这东西,是荒世遗种么?” “没错!”罗青魅回答的很干脆。 就在此时,修士中有一个人突然一扬手打出一个火球,明亮的火光将洞穴中照的宛如白昼,但对面那一团黑暗依然是盘踞不化,如同有一面无形的墙壁立在山腹之中,将光芒彻底的排距在墙壁之外。 那修士一皱眉,一扬手间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线,向着对面的黑暗笔直飞去。 那凝固的黑暗突然沸腾起来,令人耳鸣的噪音在山腹中猛然回响开来,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划过整个山腹空地,转瞬间将那火球彻底湮灭! “别费劲了!”姜剑秋此刻脸色极为难看,沉声说:“那片黑暗就是这东西的本体!” 其他修士听了这话顿时又是一阵骚动,这山腹有白十丈宽,数十丈高,那怪物的身躯竟然把整个山腹挤满,那它的体型岂不是到了恐怖的程度! 姜剑秋转向罗青魅,说道:“喂,你是打算就凭我们这十个人,对付那个大家伙么?” 罗青魅此刻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态,轻飘飘的说:“比我们当初预料的要大一些,不过也还好。这一次行动我们准备了半年之久,自然是有备而来!” 罗青魅说完了之后和后边的那些修士点了点头,两个队伍中负责破解封印的阵法师立时开始行动,各自拿出了大量的灵晶和阵旗阵盘等物,在洞穴的这一端开始布置阵法。 随后另外几名修士又将身后的背包取下,从其中拿出了大量的长筒状物体,他们将这些长筒依次拜访在地面上,足足有上百只之多。 “这百足荒从天性怕火,这些是我们从冰焰城取来的黑火,应该能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这两座阵法是顶级的防护阵,可以挡下金丹境仙人的普通攻击。”罗青魅侃侃而谈,神色越发的镇定自若。 姜剑秋点点头,既然罗青魅她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他也不用再说些什么。不过在无人察觉之时,他悄悄的向后方退了几步,退回到了那石质大门附近。 姜剑秋此刻心中有一丝后悔,早知道这怪物怕火,应该把瑶光带在身边的,据他所知,还没有什么火焰比瑶光之炎更强的。 那两名阵法师忙碌许久,终于将两座阵法布置完成,罗青魅见一切就绪,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开始吧!” 赵四带领着全部修士,每人拿起一只长筒,面对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极为谨慎的打开了长筒尽头处的封口。顿时一条条黑色的炎流自这些长筒中喷射而出,这些黑色的火焰极其怪异,颜色昏暗无光,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霜痕,似乎温度比四周的空气还要低上甚多! 这七八道黑火一出现在洞穴之中,姜剑秋只觉得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他不由得慕然一惊,看来这冰焰城的黑火果然不同凡响,炙热的火焰他见过许多,但这种冷炎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转瞬之间,七八道黑火划过山腹,没入到对面的黑暗之中,黑色的火焰冲入到黑暗之中,没有激起丝毫波澜,那一片黑暗平静依旧,毫无变化。 但马上一声凄厉之极的嚎叫声自对面的黑暗之中猛然响起!这声音如此之大,整个山腹被震动的左摇右晃,巨大的石块从上方纷纷掉落下来,光影摇曳间仿佛这座山已经要被这吼声彻底震塌! 随即对面那一团黑暗猛烈的翻滚起来,十余条如同街道般粗大无比的黑色触手猛然从黑暗中一跃而出,疯狂的在山腹之中四处拍打挥扫!这巨大的触手所到之处,山壁纷纷碎裂,巨石成片滚落而下,地上烟尘四起,整个山腹中顿时化为一片混乱之境! 烟尘四起之中,突然一只巨大的触手向着尽头处的众人袭来,那两名阵法师连忙催动手中的阵盘,顿时一层厚实的光幕凭空而现,将众人包裹在其中。巨大的触手重重拍落在光幕之上,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烈的震动了一下,随后那触手缓缓自光幕上方划过,带动着整个光幕一阵剧烈的摇晃。 “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黑脸阵法师手中的阵盘,已经碎成了两块! “喂!你这阵法不会也是店里面卖不出去的破烂货吧!”姜剑秋一边大声抱怨一边又向大门处挪了两步,他打定主意,要是另外一个阵法被破,马上抽身而逃! 第366章 黑火 罗青魅指挥众人用黑火攻击百足荒从,见到黑火有效,她刚刚心中一喜,但随即那巨手的触手一击,便击破了一座防护法阵,不由让她有些惊慌失措。 这百足荒从的力量,比她们之前设想的还要强大许多!不过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罗青魅咬了咬牙,大声喊道:“黑火对这怪物有效,把所有的黑火都给我打出去!” 说完罗青魅自己也俯身拾起一只长筒,对着面前的巨大触手拉开了顶端的封盖,顿时一道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转瞬间已附着在那巨大的触手之上。只见黑色的火焰在巨大无比的触手上游走,所到之处顿时结出厚厚的一层冰霜!之后被冻结成块的怪兽躯体便渐渐融化在黑色火焰之中,只不过片刻时间,那巨大的触手就被这黑火烧出了一个足有一丈方圆的巨大伤口! 后方黑暗中那凄厉的嘶吼声再次响起,这巨大的触手抽搐着伸向天空胡乱挥舞,片刻后这触手经不住黑火的持续烧蚀,轰然从中而断,巨大的黑色躯体跌落在山腹间的空地之上,不住的微微抽动着,上面还有一层黑色的火焰在缓缓燃烧。 其他修士见到这黑火果然有奇效,连忙纷纷捡起地上长筒,对着其他的触手喷射起来,片刻之后这十余只巨大的触手上就都沾满了黑色的火焰,山腹中无数巨大的触手胡乱挥舞,如同群魔乱舞一般,令人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一名修士在拉开黑火筒封盖之际,一个慌张导致黑火喷到了他自己的手上,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自人群中响起,只见那修士握着自己的手痛苦嚎叫,整个手臂已经被冻成了冰块,冰上还有一层黑色火焰在缓缓燃烧! 罗青魅一皱眉,身影一晃冲到哪修士面前,挥动手中的青光刺,一道青光闪过,将这个人的手臂齐肘砍断! “废物,都小心一点!”罗青魅皱着眉说道。望着地面上的黑火长筒,她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一百只黑火现在只剩下三十余只,但现在还没见到那怪物的本体,只是一直在和它这十几只触手搏斗而已,看来这些黑火恐怕远远不够! 这一百支黑火,大齐商盟可是花了血本才从冰焰城处获得,冰焰城地下虽然产出这种特殊的黑火,但也不是无穷无尽,这一百只黑火几乎已经是冰焰城一年全部的产量。但现在看来对付这百足荒从还是不够!怎么办,难道就此撤退不成? 就在罗青魅左思右想之际,突然一只触手在对面的黑暗中猛然探出,重重向众人所在位置拍来!轰鸣巨响之中,大地剧烈摇晃,啪的一声脆响,另外一个阵法师手中的阵盘也碎了!四周的光幕顿时一弱,巨大的触手从上方掠过,只听一声惨叫,那个黑脸阵法师已经被触手卷起在半空之中! 那黑脸阵法师此刻已心胆俱裂,疯狂的挣扎,但那巨大无比的触手将他牢牢卷住,根本无法脱身,其他修士此刻也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冲过去帮忙。 突然一道金色的剑芒自后方一闪,随即只见一个身影挥动着雷光缭绕的金色巨剑跃起在半空之中,剑芒重重劈在那触手之上,顿时大片的雷电沿着触手表面跳跃游走,那触手一阵抽搐,放开了黑脸阵法师,缩回到了后方的黑暗之中。 那黑脸阵法师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一时间只觉得四肢无力,头脑中一片空白,竟然无力站起。 姜剑秋落回到地面之上,对着罗青魅大喊道:“顶不住了,快撤吧!” 他刚才见防护法阵被破,本来已经打算转身逃跑,但看到阵法师被卷起在半空之中,只要稍一犹豫,那触手缩回到后方去,就彻底失去了相救之机,他无奈之下才飞身而起,一剑砍中那触手,将阵法师救了下来。 罗青魅咬了咬牙,大声喊道:“还没到最坏的情况,把备用阵法运转起来,剩下的黑火都集中到一起,不要再胡乱使用!” 另一个阵法师闻言连忙掏出阵盘,开始启动备用防护阵法。此时山腹中那十余条巨大无比的触手,已经被黑火烧的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地被冻成碎冰的残骸,还在缓缓燃烧,那黑暗中不断传出凄厉的吼叫声,但却没有新的触手再攻过来,场面倒暂时稳定了下来。 姜剑秋望着远处那不断翻滚的黑暗,疑惑的问道:“它为什么不逃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 “因为它有无法离开的理由。”罗青魅随口说了一句就收口不语,似乎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她望着远处的黑暗,开口喊道:“多来些光,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那发出火球术的修士闻言双手挥动,顿时七八颗巨大的火球次第生成在他周围,随后一同向对面的黑暗冲去。 数个火球冲到半空之中列成一排,之后随着一连串轰鸣,同一时间剧烈的爆炸开来!顿时明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倾泻在整个山腹之中,而那隐藏在暗影之中的巨兽,终于将身躯显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一座如同山丘般巨大的躯体盘踞在山腹深处,这巨兽的躯体呈半球形倒扣在地面之上,几乎将整个山腹塞满,前端的十几只触手已经都被黑火彻底烧毁,在后半圈身躯之上,还有数条巨大的触手在缓缓舞动。 巨兽的躯体之上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只是黑沉沉的一片,如同一团巨大无比的黑色肉球微微蠕动着。隐隐可以看到一道道的黑火此刻还在巨兽的体表之上燃烧,但这巨兽的躯体实在是太过巨大,那些黑火无法造成足够的伤害,甚至连这巨兽的表皮都无法烧穿。 姜剑秋走到罗青魅边上,望着远处那山一般的巨兽说道:“这样子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若是等它转过头来,那十几只触手只怕我们就应付不来了!” 罗青魅心中也是如此想的,但眼前只剩下这三十多只黑火,根本不够将这山一般庞大的巨兽彻底消灭,她皱着眉说:“你有什么办法么?” 姜剑秋望了罗青魅一眼,开口说道:“这个好像已经超出当初和王掌柜定下协议的范围了。” “这件事办妥了,回去后我带你到掌柜的库房里,让你自己挑一件东西作为回报!”罗青魅望向姜剑秋,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姜剑秋点了点头,说:“这次我一定把那个黑心商人的家底翻个底朝天!” 第384章 光影相聚 “冷无心,姜剑秋是大齐商盟的客卿修士,你不可轻易对他出手!”罗青魅望着冷无心,色厉内荏的说道。 冷无心冷笑了一声,说道:“大齐商盟?不过是一群跟着钱跑来跑去的走狗而已,这里没你的事,不要自找死路。” 罗青魅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转身望向姜剑秋说道:“这次是我害了你,我自己倒是忘记了,有些事情,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姜剑秋一愣,这话是前日里罗青魅对自己说过的,当时她是按着自己怀中的那块奇异的令牌…… 姜剑秋缓缓将手伸向怀中,探向那块六角令牌。 “冰封!”随着冷无心淡淡吐出两个字,大片的灵晶之海猛烈闪耀起来,巨大的灵力在虚空中流动凝聚,转化为冰寒之力,罗青魅和姜剑秋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在原地各自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 “大荒经,始终是个麻烦……”冷无心喃喃自语道:“就让它永远封印在这火山口中吧!” 话音落下,冷无心玉手轻挥,地面上大片的灵晶发出一阵斑斓色彩,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封印着姜剑秋和罗青魅的那两块巨冰,摇晃了几下,轰然向深邃无底的黑炎裂缝之中跌去。 猛然之间,在封印姜剑秋的那块坚冰中一道金芒闪起,轰鸣巨响中大块的坚冰被轰成碎片,姜剑秋自漫天碎冰中一跃而出。 他周身一层黄芒闪动,正是大荒经的荒寂领域! 姜剑秋一扬手,血色七杀剑离手而出,死死将罗青魅那块巨冰钉在悬崖边缘之上。随后他拔出离火剑,巨大的剑芒喷涌而出,径直向冷无心劈去! 冷无心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玉府境修士,竟然破了她的寒冰牢笼。不过她马上恢复正常,轻轻一挥手,数道厚重冰壁凭空生出,拦下了姜剑秋的离火剑。 “下去吧。”冷无心淡淡说道,随即一挥手,四周狂风大作,姜剑秋顿觉一阵阴寒无比的狂风袭来,他本来在半空中就已经力竭,这一下根本无法控制身体,被吹得径直向下坠去。 冷无心站在半空之中,眼看着姜剑秋不断翻滚下坠,消失在下方那沸腾着的无尽黑火之中。 冷无心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大地剧烈的震动中,那一道裂缝缓缓的闭合而上。 她转头望向封印着罗青魅的那块巨冰,冷冷说道:“商人,就该懂得按利益来选择,看来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罗青魅在坚冰中望着冷无心一言不发,在她的手中,抓着姜剑秋送给她的那颗骰子,反射着灵晶之海的光芒,微微一闪。 “把她关入黑炎冰狱中去。”冷无心冷冷说完,身影一转,便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冰奴和那块封印着罗青魅的坚冰。 ******* 月明心坐在屋中,望着灵儿在玩耍手中晶莹的如意梭,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安之感。就像是心被猛地拽了一下,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月明心眉头微皱,自打早上姜大哥和青魅姑娘出去之后,时不时总有些心神不宁的。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成? 要不还是等一会姜大哥回来了和他商量下吧,说起来这次来北地,最重要还是为了寻找凌姑娘,但现在还是毫无线索,想到此处,月明心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月明心转头望去,只见王掌柜一脸慌张之色,正站在门口。月明心露出一个微笑问道:“王掌柜,有什么事么?” 王掌柜哼哼唧唧的犹豫许久,开口说道:“我有些事想要和月姑娘你商量下。” 月明心正待开口说话,突然院子中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私宅不能乱闯!” “拦住她,别让她进去!” 随后就是各种呼喝之声,随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房门之外的空中掠过,重重摔在后面的院角处,撞翻了一大堆箩筐。 王掌柜一惊,反身望向门口处,大声喊道:“什么人在此放肆!” “我是来找月明心的,她在哪里?”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一个一身黑衣的瘦弱少女缓步走入院中,她冷漠的眼神扫过整个院落,似乎在寻找什么。 王掌柜望着这陌生的少女不由得一愣,他正想开口问话,突然月明心从边上冲了出来,望着这冷漠的少女,有些激动的说道:“凌姑娘,终于见到你了!” 凌胜雪站在院落当中,和月明心遥遥相对,光与影,黑与白,二人的命运又再次交错在一起。 “我师兄在什么地方?”凌胜雪的神态依旧冷漠,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月明心一惊,这才想起此刻凌姑娘归来,最激动的应该是姜剑秋才对。她犹豫了下道:“姜大哥他早上和他师姐一起出去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王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犹豫了片刻后一跺脚,开口说道:“哎呀,都是我的错!” 月明心一惊,望向王掌柜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掌柜苦着脸说道:“之前冷无心委托我探听姜少侠身上是否有大荒经,我以为她就是普通的打探消息而已,便将这情报卖给她了。没想到今日她把姜少侠和青魅都叫到冰焰城去。据冰焰城的内线传来消息,她们似乎在冰焰城中大打出手,现在青魅被关在了黑炎冰狱中,姜少侠不知所踪!。” 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响起,院中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凌胜雪手持幽水匕,抵在王掌柜的咽喉之上,冷冷说道:“这么说,是你出卖了师兄。” 王掌柜大惊失色,慌忙说道:“我是商人,只谈买卖,哪里知道冷无心她和姜少侠之间有什么恩怨。结果还搭上了青魅,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月明心一皱眉,开口说道:“凌姑娘,王掌柜他也不是故意为之,你还是先不要为难他,我们先要想办法探知现在冰焰城中的情况才行。” 凌胜雪冷冷望着王掌柜,片刻后猛地收回幽水匕,开口说道:“叫你在冰焰城的内线带我进去,我要去查探师兄的下落。” 第384章 光影相聚 “冷无心,姜剑秋是大齐商盟的客卿修士,你不可轻易对他出手!”罗青魅望着冷无心,色厉内荏的说道。 冷无心冷笑了一声,说道:“大齐商盟?不过是一群跟着钱跑来跑去的走狗而已,这里没你的事,不要自找死路。” 罗青魅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之色,转身望向姜剑秋说道:“这次是我害了你,我自己倒是忘记了,有些事情,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姜剑秋一愣,这话是前日里罗青魅对自己说过的,当时她是按着自己怀中的那块奇异的令牌…… 姜剑秋缓缓将手伸向怀中,探向那块六角令牌。 “冰封!”随着冷无心淡淡吐出两个字,大片的灵晶之海猛烈闪耀起来,巨大的灵力在虚空中流动凝聚,转化为冰寒之力,罗青魅和姜剑秋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便在原地各自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 “大荒经,始终是个麻烦……”冷无心喃喃自语道:“就让它永远封印在这火山口中吧!” 话音落下,冷无心玉手轻挥,地面上大片的灵晶发出一阵斑斓色彩,脚下的大地猛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封印着姜剑秋和罗青魅的那两块巨冰,摇晃了几下,轰然向深邃无底的黑炎裂缝之中跌去。 猛然之间,在封印姜剑秋的那块坚冰中一道金芒闪起,轰鸣巨响中大块的坚冰被轰成碎片,姜剑秋自漫天碎冰中一跃而出。 他周身一层黄芒闪动,正是大荒经的荒寂领域! 姜剑秋一扬手,血色七杀剑离手而出,死死将罗青魅那块巨冰钉在悬崖边缘之上。随后他拔出离火剑,巨大的剑芒喷涌而出,径直向冷无心劈去! 冷无心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不过玉府境修士,竟然破了她的寒冰牢笼。不过她马上恢复正常,轻轻一挥手,数道厚重冰壁凭空生出,拦下了姜剑秋的离火剑。 “下去吧。”冷无心淡淡说道,随即一挥手,四周狂风大作,姜剑秋顿觉一阵阴寒无比的狂风袭来,他本来在半空中就已经力竭,这一下根本无法控制身体,被吹得径直向下坠去。 冷无心站在半空之中,眼看着姜剑秋不断翻滚下坠,消失在下方那沸腾着的无尽黑火之中。 冷无心点了点头,随即一挥手,大地剧烈的震动中,那一道裂缝缓缓的闭合而上。 她转头望向封印着罗青魅的那块巨冰,冷冷说道:“商人,就该懂得按利益来选择,看来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罗青魅在坚冰中望着冷无心一言不发,在她的手中,抓着姜剑秋送给她的那颗骰子,反射着灵晶之海的光芒,微微一闪。 “把她关入黑炎冰狱中去。”冷无心冷冷说完,身影一转,便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冰奴和那块封印着罗青魅的坚冰。 ******* 月明心坐在屋中,望着灵儿在玩耍手中晶莹的如意梭,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安之感。就像是心被猛地拽了一下,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月明心眉头微皱,自打早上姜大哥和青魅姑娘出去之后,时不时总有些心神不宁的。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成? 要不还是等一会姜大哥回来了和他商量下吧,说起来这次来北地,最重要还是为了寻找凌姑娘,但现在还是毫无线索,想到此处,月明心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月明心转头望去,只见王掌柜一脸慌张之色,正站在门口。月明心露出一个微笑问道:“王掌柜,有什么事么?” 王掌柜哼哼唧唧的犹豫许久,开口说道:“我有些事想要和月姑娘你商量下。” 月明心正待开口说话,突然院子中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私宅不能乱闯!” “拦住她,别让她进去!” 随后就是各种呼喝之声,随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房门之外的空中掠过,重重摔在后面的院角处,撞翻了一大堆箩筐。 王掌柜一惊,反身望向门口处,大声喊道:“什么人在此放肆!” “我是来找月明心的,她在哪里?”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一个一身黑衣的瘦弱少女缓步走入院中,她冷漠的眼神扫过整个院落,似乎在寻找什么。 王掌柜望着这陌生的少女不由得一愣,他正想开口问话,突然月明心从边上冲了出来,望着这冷漠的少女,有些激动的说道:“凌姑娘,终于见到你了!” 凌胜雪站在院落当中,和月明心遥遥相对,光与影,黑与白,二人的命运又再次交错在一起。 “我师兄在什么地方?”凌胜雪的神态依旧冷漠,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 月明心一惊,这才想起此刻凌姑娘归来,最激动的应该是姜剑秋才对。她犹豫了下道:“姜大哥他早上和他师姐一起出去了,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王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犹豫了片刻后一跺脚,开口说道:“哎呀,都是我的错!” 月明心一惊,望向王掌柜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掌柜苦着脸说道:“之前冷无心委托我探听姜少侠身上是否有大荒经,我以为她就是普通的打探消息而已,便将这情报卖给她了。没想到今日她把姜少侠和青魅都叫到冰焰城去。据冰焰城的内线传来消息,她们似乎在冰焰城中大打出手,现在青魅被关在了黑炎冰狱中,姜少侠不知所踪!。” 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响起,院中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凌胜雪手持幽水匕,抵在王掌柜的咽喉之上,冷冷说道:“这么说,是你出卖了师兄。” 王掌柜大惊失色,慌忙说道:“我是商人,只谈买卖,哪里知道冷无心她和姜少侠之间有什么恩怨。结果还搭上了青魅,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月明心一皱眉,开口说道:“凌姑娘,王掌柜他也不是故意为之,你还是先不要为难他,我们先要想办法探知现在冰焰城中的情况才行。” 凌胜雪冷冷望着王掌柜,片刻后猛地收回幽水匕,开口说道:“叫你在冰焰城的内线带我进去,我要去查探师兄的下落。” 第392章 黑炎之潮 姜剑秋翻着手中这十余页残章,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对黑炎特性的观察,如气息阴寒,凝而不散等等,这些姜剑秋基本上都已经知晓。但随着往后翻去,他的神色渐渐有些凝重。 “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十一娘的声音在耳测响起。 姜剑秋一脸无奈,心想你不会自己出来看么,但他随即又一想,只怕这十一娘再次出现也会是衣不遮体的样子,于是他连忙开口说道:“这后面讲的是利用生物进行控制黑火的实验,这些修士给动物服下特殊的药物,之后…….把它们直接扔到黑炎中去。” “这就是这些黑炎异兽的由来么,你们人类还真是花样百出,这么残忍的法子亏你们也能想得出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姜剑秋黑着脸说道:“走吧,之前遇到的都是普通动物,但看这书中记载,似乎还有妖兽和修士。我可不想对付一群会用法宝灵器的黑焰!” 姜剑秋说着迈步走出了这间残破的洞府,他刚抬起头来,猛地神色一变,身形如电般向一侧飘去,随后一道银光如电般击中在他之前的立足之地,发出轰然巨响,打的这一处石块纷飞。 这银光在碎石中一闪而回,飞舞在半天之中停住,姜剑秋举目望去,只见半空中一团人形的黑焰正熊熊燃烧,那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窝牢牢盯着下方的姜剑秋,一挥手间,那一道银光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对着姜剑秋冲下! “简直是说什么来什么!”姜剑秋郁闷无比,闪身躲过袭来的银光,他仔细看去,那银光之中似乎是一件圆盘状的法宝,速度奇怪,飞舞间发出呜呜的嗡鸣之声。 姜剑秋一甩离火剑,四道金色剑芒脱剑而出,闪电般向空中那一团人形黑炎飞去,那人形黑炎身影一晃,躲开了这几道剑芒,竟是极为灵活! 姜剑秋一皱眉,看来这人形黑炎比起之前的那些异兽要难对付的多,他正在思考如何出手,突然十一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接冲过去,我帮你锁住这黑炎的心神。” “你能行么,这东西虽然外形是人,但可是纯粹的火焰。”姜剑秋半信半疑道。 “只要它还有一丝人的心智,就会受到我法术的影响,怕什么,上吧!” 姜剑秋略一犹豫,随即挥动离火剑,三丈余长的巨大金色剑芒喷涌而出,在地面一扫而过,激起大片的碎石,随后他高高跃起,对着那团黑炎重重劈去! 那人形黑炎见到巨大的剑芒对着自己劈来,似乎感到了危险,想要向后闪去。然而就在一瞬间,一声娇媚的笑声在虚空中响起,这人形黑炎身子一震,僵在了原地,竟然显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巨大的金色剑芒一劈而下,将这人形黑炎直接劈为两半!翻滚的黑焰在虚空中燃烧着向下方坠落而去,渐渐消失不见。 姜剑秋落回地面,还剑入鞘,这金色剑芒对黑炎的伤害似乎效果颇佳,但对他来说消耗甚大,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招式。 “你们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就算烧成灰了也改不了贪色的本性呢。”十一娘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姜剑秋此刻竟是无言以对,他摇了摇头,继续向下方前进而去。 随着不断前行,下方的黑暗变得越来越浓重,最终凝固成了一大片漆黑之色,静静的横亘在这片空间底部。 姜剑秋从怀中掏出那块六角形的令牌,只见令牌上那一点光芒闪动的越发急促起来,似乎它所指向的目标,已经就在前方。 姜剑秋望向眼前这片深沉的黑暗,前方已经没有浮空的巨石可供垫脚跳跃之用。他一咬牙,对着下方的黑暗猛然跃出! 呼啸的风自耳边掠过,姜剑秋只觉得自身在不断的加速下坠,在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中,自己似乎已经坠落了数百年,又似乎只经过了短短一瞬! “要撞上了!”十一娘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姜剑秋望向前方,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无奈之下只有蜷成一团,将头部护住,继续向下方冲去。 下一瞬间,姜剑秋重重撞在一处地面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令他四分五裂,轰然一声闷响,姜剑秋沿着地面滚出去足十余丈远,才止住身体,仰面朝天的躺在了地面之上。 姜剑秋此刻只觉得四周一切都在不停旋转,浑身剧痛无比,他甚至搞不清楚刚才那重重的撞击之下,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完整无缺。 “你不要命了!要是再高些,你就直接摔成肉酱了!”十一娘的声音再度响起。 姜剑秋沉重的喘息着,咧嘴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比这里高的多的地方,我也跳过。只是这里太黑看不清,所以无法卸力而已。” 姜剑秋又躺了一会,待全身都已经恢复正常后,翻身站气,这一处地面感觉甚为平整,似乎比起之前那些浮石要巨大许多。而且这里的重力感觉上也要正常许多,姜剑秋犹豫片刻后,还是拔出离火剑,灵力运转之下,一团明亮的剑光自剑刃上升起,如同一颗璀璨的星星,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亮起。 接着剑光,姜剑秋向四周望去,脚下是一处平整的大地,四周稀稀落落的有一些阴影,依稀能看出是一些破败的建筑。不过大多都已经只剩下些残垣断壁。 “看来这里是保存最完整的一块陆地了。”姜剑秋喃喃自语道。突然他神色一变,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大片的黑影正在蠕动着向这个方向涌来。 待那些黑影再接近一些,看的更清楚一些后,姜剑秋勃然变色,这一片黑压压的大潮,竟然全部都是各种黑炎异兽! 只见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黑焰异兽,夹杂着一些漂浮在空中的人形黑炎,正疯狂的向姜剑秋涌来! “哎呀,就说你亮什么剑光嘛,这下死定了!”十一娘的声音此刻也有些惊慌失措。 “现在后悔也晚了!”姜剑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只见一点晶莹的剑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急速穿行,后方的黑焰大潮越聚越多,到后来几乎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十一娘此刻几乎已经绝望了,眼前这漫无边际的黑焰,迟早会把姜剑秋彻底淹没! 姜剑秋全力飞奔中从怀中掏出那六角令牌,只见令牌上那个光点闪烁的越发频繁,几乎已连成一片。 就在前方不远处了!姜剑秋使出十二分力气飞奔而去,眼前暮然出现一个黑沉沉的阴影,似乎是一座完整的洞府!姜剑秋已经来不及细想,身形化为一道虚影,猛然冲进了那洞府的大门之中! 第393章 换位古镜 冰匪首领冰煞此刻坐在宝座之上,望着下方的手下正在一件件清点王掌柜此次送来的法宝灵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一名修士跑到他面前,大声说道:“禀告当家的,这批货物中共有各色法宝一百零七件,一次性消耗法器两百余件。” 冰煞点点头,开口说:“好,都分给兄弟们,这次我们要彻底的大闹一场!” 顿时喧哗声四起,大群的冰匪冲到场中去争抢满地的法宝灵器,顿时场地中央乱成一团,很多人也顾不上仔细研究这些法宝的用法,直接抢到一件就先塞在怀中。总之不拿白不拿,动手慢了就没有了! 冰煞一皱眉,正想出声喝止,突然一声轰鸣巨响自洞口处响起,整个山腹随着这一声巨响都摇晃起来。 冰煞脸色一变,向洞口处望去,只见一片烟尘自洞口处涌进,随后一个修士灰头土脸的从其中跑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冰焰城的人杀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火焰自烟雾中猛然喷出,那修士一声惨叫,已经被黑炎包裹住全身,顿时化为一座冰雕!随后噼啪声响起,在黑炎的烧烤之下,变成了一地碎冰! 大厅中那些争抢法宝的冰匪顿时一惊,纷纷向后退去。随后只见大批黑甲卫士从烟雾中一涌而入,在洞口处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一片,足足有二十余人之多。 这些黑甲卫士各个身披重甲,每个人腰间都有七八个长筒,正是之前罗青魅她们用来对付百足荒从的黑火长筒! 随着脚步声响起,身材瘦小的冰奴从烟雾中缓缓走出,他走到这一批黑炎铁卫身前,伸手摘掉那巨大的兜帽,露出一张惨白如同死人般的面孔,望向高处的冰煞,淡淡说道:“这次你跑不掉了,哥哥。” “冰奴!”冰煞此刻面容猛然扭曲变形,汹涌的怒火仿佛直欲破体而出!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叛徒!要不是你当日的背叛,我等何至于到今天这步田地!今天一定要把你这个怪物碎尸万段!” 你们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怪物,冷无心大人却把我当成人来看待。 冰奴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望向冰煞,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继续说道:“我没有背叛过谁,冷无心大人是我唯一的主人。当年因为心软放了你们一条生路,想不到你们丝毫不知悔改。这里有二十四名黑炎铁卫,都是紫元境修士,每个人都配备了黑火长筒,你们没有打赢的希望,投降的话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就在此时,那些冰匪之中有一人耐不住性子,举起手中一面古镜,这古镜正是刚才他从场地中央那堆法宝中抢来的,这人恶狠狠喊道:“投降个屁,看我法宝!” 顿时一道豪光猛然射向冰奴,冰奴身影微微一动,闪在一边,这光线继续前行,竟然射在后方一名黑炎铁卫身上! 光芒及体,那名黑炎铁卫一惊,还未待有所动作,只觉得四周空间一阵模糊,他仔细看去,发现自己突然陷入了冰匪的包围之中! 而那名冰匪在用古镜放出光芒之后,也是一阵眩晕,清醒之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那些黑炎铁卫之中! 这面古镜,效果竟然是把施法者和对方位置互相调换! 黑炎铁卫们见突然有一个冰匪冲进来,自然不会留情,手起剑落之间,转瞬就把这冰匪砍成了一堆碎尸。而那边陷入冰匪包围的黑炎铁卫,也已经和四周的冰匪打了起来,虽然他是紫元境修士,但架不住四周冰匪众多,一时间各色法宝漫天飞舞向他袭来,这黑炎铁卫招架之间不小心被一柄飞剑击破了腰间的黑火长筒,顿时黑炎汹涌而起,这黑炎铁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凝成一具冰雕!随后便在黑色的火焰之中化为虚无。 边上本来还有几个冰匪拿出了刚抢到的法宝,准备试试威力的,此刻都咽了一口口水,偷偷又将那法宝放回了怀中。甚至有几个人直接将抢到的法宝扔到了地上。毕竟这是生死拼杀的关头,万一被这法宝坑一下,只怕死后都没地方说理去! 冰奴一皱眉,没想到上来就折损了一名黑炎铁卫,这二十八名黑炎铁卫是冷无心一直秘密培植的核心战力,也可以说是冰焰城最大的依仗,城中那上千名黑甲卫士就算加在一起,也抵不上这二十八人珍贵。 冷无心将这二十八人交给冰奴指挥,也说得上是对他绝对的信任。没想到今日还没开战,就折损了一人,回去之后怎么向城主大人交待! 想到此处冰奴心中不由得怒火暗生,他沉声说道:“动手!把他们都烧死!” 那些黑炎铁卫平日里训练极为有素,此刻冰奴一声令下,这些黑炎铁卫反手取出黑火长筒,几乎同一时间打开盖子,顿时二十多道黑火飞舞在空中,向着对面的冰匪冲去! 那些冰匪刚才已经见识到黑火的威力,此刻自然不敢小觑,大多纷纷抽身躲开,但还是有些人躲闪不及,被黑火卷入,顿时惨嚎连连,场中十余名冰匪瞬间就被化为灰烬! “冲上去混战,他们就没办法用火焰了!”冰煞在上方大喊一声。顿时四处逃窜的冰匪们气势一振,老大说的没错,这样四处逃也躲不过被烧成灰的下场,还不如冲上去拼了! 但那些黑炎铁卫平日里经常训练,二十余人的黑火将四周封的水泄不通,任凭冰匪们挥动漫天法宝灵器攻击,都无法打破这一层屏障,反倒是有些冰匪自己撞到了黑火之上,被烧成了一地碎冰。 片刻间又有二十余名冰匪被黑火烧死,而看那些黑炎铁卫腰际的黑火长筒还多的很,只怕把这山腹中的冰匪全部烧死都绰绰有余! 冰煞一皱眉,便打算亲自动手,就在这时,场地中猛然有一个冰匪大叫道:“兄弟们,给我报仇!” 众人听了不由一愣,怎么没死就叫报仇?转头望去,只见这人手中拿着一面镜子,正是之前能把人位置对调的那一面古镜! 混乱之中,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拿到这面古镜的,此刻那二十七名黑炎铁卫望着这面锈迹斑斑的古镜,后背都隐隐感到一阵寒意! 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一名黑炎铁卫猛的被光芒拉到了冰匪之中,这次四周的冰匪反应快了许多,数道光芒亮起,瞬间就把这名黑炎铁卫切成了一地碎肉! 当然那个被换到对面去的冰匪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转眼就被四周的黑炎铁卫乱刃分尸。一名黑炎铁卫抬脚重重踩下,将那面古镜踩成了一地碎片。 这面古镜,太危险了! 第404章 混乱之始 月明心和墨丹枫、罗青魅、月灵儿四人冲入冰焰城,今日的冰焰城显得有些不太寻常,就连城门之处都无人把守,偌大的城门就那么四敞大开着。 月明心等人也顾不得考虑过多,而且有罗青魅的感知天赋,也不怕会陷入冷无心的陷阱之中。几个人势如破竹的冲入冰焰城,直接来到了冰堡之中。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冷无心平日里所在的大厅中也是空无一人,高高的宝座之上空空荡荡,不带一丝生气。 “奇怪,冷无心去哪里了?”墨丹枫皱眉问道。 罗青魅望了望四周,低声说:“这里四周完全感知不到灵力,似乎全部的黑甲卫都被撤走了,难道是被冷无心派去攻打冰匪了不成?” 月明心点点头说:“那样最好,可以省去杀戮,我们不如直接去冰堡下方的火山口处吧,若是姜大哥破境归来,应该是在那大阵所在之地。” 但是在踏入冰堡下方那黑色大地的一瞬间,罗青魅的神色猛然一变,她伸手将众人拦下,声音中带着强烈的震惊:“怎么可能,这里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黑甲卫!” 墨丹枫等人一愣,举目向前望去,只见在光芒璀璨的地底大阵中央,一袭白色长裙的冷无心傲然而立,兜帽罩头的冰奴静静站在她身侧,四周空无一人,哪里有黑甲卫? 冷无心轻笑一声,望着众人说:“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感知修士在,这伪装倒是有些多余了。” 说罢她一挥手,四周的空间突然如同镜面一般砰然碎裂,顿时火山口中一圈密密麻麻的黑甲卫现出身形来!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黑甲卫?”墨丹枫见到这密密麻麻的阵势,不免惊讶无比。 罗青魅皱着眉说:“看来冷无心根本就没有派黑甲卫去对付冰匪。” 冷无心冷冷说道:“我派去的,是你们不知道的队伍,冰匪已经被我剿灭干净,现在那队伍已经去剿灭和冰匪串通一气的无耻商人了。” “不好!”罗青魅轻呼一声,身影化为一道虚线,沿着来时的路冲向外面。 “我回去救王掌柜他们,之后再来和你们汇合!”话音未落,罗青魅已消失在长长的甬道之中。 冰奴低声说:“城主大人,是否要拦下罗青魅?” “不必了,”冷无心淡淡说:“八名黑炎铁卫,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她既然选择和商盟的人一起死,就随她吧,反正不论在哪一边,都是一样的结局。” 月明心望着场中的冷无心,踏前一步大声说道:“冷无心城主,我等此次前来,只是想要问清楚淮山派姜剑秋和他师妹凌胜雪的下落,姜剑秋对凤鸣城有恩,我不能坐视他不明不白的消失在冰焰城中。” “想用凤鸣城来压我么?”冷无心冷冷望着月明心。 月明心面色不变,开口说道:“不敢,城主大人治理北地二十余载,一直秉公职守,素有威名。我们此次本也是应城主之请,护送五行轮前来,所幸一路虽有风暴,但幸不辱命。想必城主念在我们一路辛苦的份上,定会主持公道,不会做蛮横欺压小辈之事。” 冷无心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点头说道:“不卑不亢,进退有据,看来凤九吟把你调教的很好。可惜如今要对付你的人不是我,你耐心等待片刻,想来那些人也快要到了……” 月明心一愣,不知道冷无心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在此时,猛然一声闷雷自众人脚下响起,随着雷声轰鸣,整个黑岩火山口处的大地也猛地震动了一下,那璀璨如光芒之海的大阵一阵光芒闪烁,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 仿佛在这深沉的地下,正有一个力大无比的巨人,用铁拳狠狠的锤击着这块大地! 冷无心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她单手轻轻一挥,数道霞光自她脚下沿着地表向四方发散开去,融入灵晶之海形成的大阵,大阵的光芒越发明亮,似乎又凝实了三分。 四周的大群黑甲卫隐隐有一些骚动,今日这冰焰城中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城上方紫云压境,现在这被灵晶之海镇压了二十余年的黑岩火山又蠢蠢欲动,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不成? “冷无心,你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今日就是你的报应之时!”墨丹枫踏前一步,大声喊道。 冷无心轻轻一笑,轻蔑的说道:“这个人不是一直被关在黑炎冰狱中的么,什么时候让他溜出去了啊?” 冷无心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墨丹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被莫名其妙的关在黑炎冰狱中数月,若不是姜剑秋等人赶来,只怕他如今还在黑暗的牢房之中。 “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关入牢中,今天我就要和你讨个说法!”墨丹枫掐动剑诀,顿时十余道明亮的剑芒浮现在他四周的虚空之中,这些三尺剑芒浮在半空之中微微颤动,洁白之中隐隐带着一丝血色。 四周的黑甲卫见墨丹枫亮出剑芒,也纷纷亮出刀剑向他逼近。墨丹枫剑诀转动,转眼间十余道剑芒已化为一条狂暴的青色飓风,这才是真正的青岚剑阵! 青岚剑阵如狂风卷起满地落叶,围绕墨丹枫猛然旋转一圈,四周的黑甲卫来不及反应,纷纷被剑芒击中!剑芒扫过,鲜血崩裂,顿时个个带伤,丢盔卸甲! 转瞬间,四周三十余名黑甲卫纷纷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亏得墨丹枫手下留情,这些人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并不致命,但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量。 四周其他的黑甲卫见墨丹枫的剑芒如此凶悍,不由得纷纷心生怯意,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上前。 墨丹枫此刻站在场地中央,身子周围数道剑芒如游鱼环绕,飞舞游动,一股凌厉的杀意四溢,气势凌然! 冷无心微微一皱眉,这个书生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之前他不过是空有紫元境的道行,并无紫元境的灵力,难道这几天中他又有什么变故不成? 这书生的剑芒凌厉,黑甲卫不是他的对手,冷无心开口淡淡说道:“冰奴,去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冰奴微微一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第423章 雪原赐名 北地,冰焰城外,距离冷无心失踪,黑甲卫瓦解已经过去了十余日,失去了冷无心和冰奴的带领,剩下的黑甲卫群龙无首,龟缩在冰焰城内,已无法再控制北地的秩序。 黑炎冰狱中逃出了大量囚犯,其中不乏心黑手辣之辈,北地一时间再次陷入了混乱的漩涡,恢复了当年那个弱肉强食的法外之地。 对于冰焰城外的流民们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变化,毕竟面对这些贫苦的流民,就连强盗都起不到什么兴趣。 而这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流民们来说也并不都是坏事,比如那个一直疯疯癫癫的张婆,终于找回了她的女儿。 张婆的女儿在骚乱后的第五日突然出现在她所居住的陋居门口,当时恰好刚刚经过一次剧烈的地动,人们都以为失去了晶海大阵的镇压,冰焰城下方的黑炎火山要再度喷发,吓得四散奔逃。 就在这混乱的人流之中,那个黑衣少女悄然出现在张婆屋子的门口,望着目瞪口呆的老妇人,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开口说道:“妈妈,我回来了。” 随后,张婆找回女儿的消息转眼间传扬了出去,街坊四邻无不啧啧称奇,这个小姑娘回来后便和张婆住在一起,每日里帮忙操持家务,甚少抛头露面。 也有人怀疑这个小姑娘来历不明,但又一想,张婆年老体衰,多年孤身一人,只有这么一间四处漏风的破房,又有谁会来故意骗她? 小姑娘在张婆这里一住就是七日,张婆的疯病似乎也彻底好了,每日里脸上都挂着笑容,对邻居都客气了许多,只是身体却似乎突然衰弱了下来。 这一日,张婆坐在床上,望着女儿在屋子里忙着洗衣,北地常年天寒地冻,这小姑娘用冰水洗衣,双手已冻成了通红之色。 张婆突然开口说道:“玉儿,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玉儿就是她女儿的名字,那姑娘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来擦擦手,走过去坐在了张婆的身边,开口问道:“妈,什么事?” 张婆望着眼前这瘦弱的姑娘,眼神中满是笑意,轻声说:“你回来那天,真是把我开心坏了,想不到老天爷垂怜,让我这将死之人也能打成心愿。” 玉儿张口说:“妈,你不要乱说,好好保养身体才是。” 张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见到你之后,可能是我心愿已了,心中一直绷着的这根线也松了下来,身体便彻底垮了下来,我自己很清楚,已经倒时候了……” 玉儿微微一皱眉,终究没说什么,她其实也很清楚,这几天张婆只是回光返照,如今她阳寿已尽,辞世只怕就在旦夕之间。 “我这辈子过得浑浑噩噩,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临死之前能再见到你,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我死之后,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管你到底是谁,希望你将来会得到自己的幸福……” 玉儿的神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平静,依偎在张婆身边,对她低声诉说着什么,张婆的神色渐渐舒缓,良久后,老人家的手轻轻放下,无力的垂在身侧…… 日落时分,玉儿缓步走出张婆的房屋,一阵寒风吹过,她的面容上似乎泛起一阵雾气,随着雾气被吹散,凌胜雪那冰冷如北地寒冰的面孔再次浮现而出。 一身紫色大衣的罗青魅从一边墙角处走出,低声问道:“老太太已经过世了?” 凌胜雪默然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道:“这几****都在这里,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罗青魅开口说:“冰焰城已经彻底垮了,地下的黑岩火山似乎也失去了黑火之源,如今变为了一座死山。” “那当然啦,黑炎之源都被炸光了,哪还有什么黑火。”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凌胜雪胸口响起,倒是把罗青魅吓了一跳。 凌胜雪一皱眉,低声说:“你又忘了,再随便开口,我会考虑解除和你的契约。” 她胸口处那块龙鳞勾玉一闪一闪的放出阵阵乌黑光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凌胜雪抬头对罗青魅说:“北地之事,还是由北地居民自己来决定吧,这里本就是法外之地,今后会成为什么样子,外人无权决定。” 罗青魅点了点头,说:“不错,商盟也无意插手这里的乱局,眼下剑秋他们已经出发去广寒十日有余,估计他们事了之后就会直接奔赴朝歌,凌姑娘你是如何打算的?” “朝歌……”凌胜雪默默念到,她对朝歌其实全无印象,但那里却是她的出生之地,还有他的父亲殷无涯…… 凌胜雪面容依旧冰冷如初,淡淡说道:“我也要去朝歌,既然师兄要去朝歌,我必须要去相助,而且我还想见一见我的父亲。” 罗青魅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正好,我和王掌柜也已经把北地的一切打点清楚,准备动身启程去往朝歌,在那里的商盟分店先做一些前期准备,以便作为剑秋他们的前哨站,这次一定把朝歌闹个地覆天翻!” 罗青魅虽然一直跟着王掌柜经商,但她骨子里果然还是流着罗魔的血,对冒险有着一种天生的向往。至于那王掌柜,则是为了当初月明心应承下来的购买法宝的大笔资金,他怕月明心一旦出了什么事,这笔钱也付诸东流,因此说什么也要把月明心救出来才行! 凌胜雪点点头说:“那我今夜把张婆下葬,之后便随你们一同赶赴朝歌。” 罗青魅打了个响指说:“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店里的伙计来帮忙!”说完一转身,消失在街角转弯处。 “喂,朝歌是什么地方,好玩么?”突然凌胜雪的胸口处,那块龙鳞勾玉再次发出一阵声音。 凌胜雪一皱眉,刚想开口斥责勾玉中的黑炎小蛇,突然响起自己还不知道这条蛇的名字,于是开口问道:“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我没有名字,叫我黑火、黑炎、喂,都可以。” “没有名字……”凌胜雪一愣,刹那间思绪仿佛又飘回到了十一年前,凌楠子带她走出地下冰渊那一刻。 “十一年前,义父在这冰原上给了我这个名字,今天我也送给你一个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叫寒焰。” 第431章 寒娥 “他们怎么这么慢!”墨玉璃站在空旷的大厅之中,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她和天老站在这里足足快有半个时辰了,可对面那几扇门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墨玉璃也曾经耐不住性子,走过去尝试用力拉开那大门,可这门就如同上了锁般,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是纹丝不动,后来墨玉璃火起,掏出水火印打算炸开这几道门,还是天老好说歹说把她劝阻了下来。 天老望着那几扇门,若有所思的说道:“应该快了吧……以他们的能力,这七色幻光也不是很难破解。” 话音刚落,吱的一声轻响,一道门扉悄然打开,随后满面疲惫神色的墨丹枫迈步从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长袍之前就已经被墨玉璃炸得满是窟窿,此刻又凭空多了十余道长长的裂口,似乎是被利剑所割破,已经是破烂不堪。 天老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怎么样,这一仗打下来,可有什么感悟?” 墨丹枫愣了一会,开口说道:“在下以前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难对付……” 随后他四处打量了下,“姜少侠还没出来么?” 天老点点头说:“他那边可能比你还麻烦些,估计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吧。” 天老话音未落,猛然一声锐鸣声响起,一道粗大的血色剑芒轰然而出,把姜剑秋所在的那一处大门轰的四散飞去! 伴随着两扇门板落地的声音,红白两色剑芒亮起,一个身影大步从门后的黑暗中走出,正是姜剑秋。 只见他右手持着苍白离火剑,左手持血色七杀剑,双目中红芒闪动,身上的煞气如澎湃的海潮般肆意而出,转眼间便将整座大厅席卷在内! 墨丹枫和天老等人都是一惊,看着姜剑秋这个样子,一时间不敢上前。而姜剑秋持剑站在原地,良久后身子微微一震,似乎从迷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反手将七杀离火双剑还鞘,顿时那汹涌的煞气如退潮般消失而去,姜剑秋的双眼中也恢复了一片清明之色。 天老有些惊讶的说道:“臭小子,没想到你也挺快的嘛,还以为你要在里面折腾好一阵子。” 姜剑秋长吁了一口气,略带郁闷的说道:“确实不好对付,我只好借助七杀剑煞气,用蛮力破去这个幻影!” “呵呵呵……精彩,奕天,你这次带来的这几个小家伙,都有趣的很呢……”突然一阵悦耳的女子声音在四周的虚空中响起,这声音虚无缥缈,虽近在耳边,却让人无法找到它真实的来源。 姜剑秋等人都是一惊,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寒娥,”天老面色微微一沉,大声说道:“你早就发现我们了?为何不早早现身说话?” 那虚无缥缈的女子声音再度响起:“四万年了……你们是唯一踏入玉琼台的人,我太开心了,以至于忘记和你们打招呼,你不会怪我吧,奕天……” 天老此刻脸色阴沉,望了望前方,沉声道:“她应该是在前方的玉涵殿,我们过去吧。”说罢迈步继续向前走去,姜剑秋等人紧随天老向前行去。 “四万年了,你还记得这里的路么?你应该记得,我倒是忘记了,这玉琼台都是你修建的……”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在这里四万年是什么滋味?我为了解闷,给那些青猿都换上了人的面孔,可惜它们还是太笨,始终无法变成真正的人……” 姜剑秋等人随着天老在重重叠叠的宫殿中左折右拐,不断前行,天老只是闷头行走,沉默不语,那女子的声音在四周不断响起,如同孤魂低语,令人心神不宁。 “我又把脱胎换骨的鲲鹏劫教给它们,可惜猴子就是猴子,被我囚禁在那里万年,依然参悟不到……” “不过如今已不重要了,因为你们来了,我又能见到真正的人了……” 随着走过一个转折,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排高大的白色立柱直抵上空,在这些白色立柱的后方,是一处布置豪华的大殿,当中一张足足有十余丈长的巨大桌案之上,摆满了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等各色稀世珍品。 长桌四周摆放着许多艳红色的靠椅,在当中一个椅子上,正斜斜坐着一个女子,手举一盏金樽,眉眼含笑的望着对面的天老等人。 这女子身穿一身素白色一群,外罩轻纱,一头青丝云鬓高高挽起,肤如凝脂,眉目含情,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为优雅,姜剑秋等人完全无法把之前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和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对上号。 “既然来了,就请坐吧,我这玉涵殿已经有四万年没招待过客人了,你们多多担待。”女子对着众人微微一举酒盏,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天老眉头微皱,不过丝毫没有客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女子对面的位置上。姜剑秋等人也在边上找了位置坐下。 墨丹枫伸出手去想要拿桌上的水果吃,被墨玉璃重重的拍了一下,他连忙把手缩了回去,不敢再动。 这名绝色女子双眼扫过面前的四人,微笑着说:“远来是客,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寒池古酒,这酒是用寒琼池中的寒液酿造而成,在窖中珍藏万载之久,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姜剑秋等人望向眼前的酒盏,其中的美酒微微荡漾,散发出阵阵的醇香,墨丹枫有些蠢蠢欲动,但被墨玉璃狠狠瞪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有伸出手。 天老见他们几个人都犹豫不动,突然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说道:“尽然主人说了,你们就喝吧,这的确是人间难寻的美酒。” …… 片刻后,姜剑秋和墨丹枫墨玉璃三人趴倒在长桌之上呼呼大睡,已经是人事不省,寒娥望着对面的天老,微笑着说:“好了,小家伙们都睡着了,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被囚禁四万年的人可没有什么耐心……” 天老咳嗽了下,望着对面笑意盈盈的女子说道:“寒娥,这次我来是想求你帮个帮。” 那名叫寒娥的女子莞尔一笑,轻声说:“我可是被关押的囚犯,能帮你什么忙,我连自己都帮不了!” 第434章 风雷扇 姜剑秋的身体贴在光滑如镜的玉琼台外壁之上,如一滩稀泥般滑落在地,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这一下措不及防被辟水犀兽一口喷中,简直如同整个身子被巨大的风暴扯碎了一般。 姜剑秋晃了晃头,握紧手中离火剑,猛地身形一动,化为一道虚影划过半空,再次向那湖中的巨兽冲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少,不再和这巨兽面对面硬拼,而是围着它四处乱转,那辟水犀兽虽然一张巨口威力无穷,但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在飞舞中姜剑秋手中那巨大的剑芒几次砍中在巨兽身上,但却丝毫无法留下痕迹,这犀兽的一身厚皮坚硬无比,就连有剑意加持的剑芒也奈何不得! 反倒是这犀兽被几次砍中,变得恼怒不已,一声大吼身躯晃动,顿时整个瑶池翻起滔天巨浪! 在浪花翻滚中,突然墨丹枫从水下探出头来,大声喊道:“我找到了……” 姜剑秋一惊,随即大喜,他转头向水中的墨丹枫望去,只见他在巨浪中载浮载沉,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黑色羽扇,大声喊道:“我找到了一把扇子!” 姜剑秋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湖中去,不禁破口大骂:“你这个呆子!我在这里拼命拖延时间,你在水下不抓紧找净莲藕节,去管什么扇子!” “不是啊,这把扇子……”墨丹枫话说到一半,突然那辟水犀兽调转过头来,对着他猛地张开嘴,这一次不再是喷涌之力,而是向内的吸力! 顿时墨丹枫一声惨叫,随同身边的湖水一起化为一道长虹,转瞬就被辟水犀兽吸入了那巨大无比的口中去! 姜剑秋一惊,想要冲上去救出书呆子,就在这里,那辟水犀兽嘴中的深沉黑暗中,突然有一点微弱的电花闪起,随即大片的光点闪现而出,全部都是跳跃着的电弧! 辟水犀兽一声痛苦的嚎叫,它嘴中并没有厚重的硬皮保护,突然之间被如此之多的闪电击中,顿时痛苦不已。 趁着辟水犀兽张开嘴吼叫之际,墨丹枫匆忙从其中一飞而出,回到半空之中,他惊魂未定的望着下方那巨大的异兽,气喘吁吁的说:“还好捡到了这把扇子,不然这次死定了!” 姜剑秋在边上开口问道:“你刚才那雷电是怎么使出来的,五行术法好像并非你所擅长啊。” 墨丹枫扬了扬手中那把黑色的小扇,颇为得意的说:“在下刚才无意中挥动这把扇子,就出现了那些雷电,这巨兽如此凶悍,容在下用雷电让它吃点苦头!” 墨丹枫说完对着那辟水犀兽重重挥动手中的黑色小扇,可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大量雷电生成,反而凭空生出一阵狂风! 只见一道巨大的飓风猛然生成,将瑶池中的水席卷而起,片刻间便化为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水龙! 墨丹枫离得极近,措不及防之下被这巨大的水龙扫过,顿时被打的浑身淌水,狼狈不已,而瑶池中那只辟水犀兽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水龙卷惊吓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向后缓缓撤了一些。 巨大的水龙卷在瑶池湖面上继续肆虐,还有渐渐扩大之势,不久后瑶池湖底的鱼虾淤泥都被这水龙卷吸允上来,喷吐的满天都是,一时间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了一场鱼虾之雨一般! “把你这不靠谱的扇子收起来吧!这次你来抗住这犀牛,我下水去找净莲!”姜剑秋摇了摇头,随即准备纵身冲入水中。 “你们快看,那只犀牛的独角上!”墨玉璃突然大声喊道,众人一愣,随后纷纷向那犀牛的独角望去。 只见辟水犀兽那高达几丈的巨大独角上,挂了不少水草,应该都是被那水龙卷从湖底抽起的。 在那一大片翠绿色的水草中,有一截一尺多长,粗如手臂的白色莲藕,随着辟水犀兽晃动头部甩来甩去,反射着晶莹的光芒,显得格外醒目。 天老顿时跳着脚喊道:“就是那个!快把那截莲藕取下来!” 姜剑秋和墨丹枫此刻也已经看清了巨兽角上的那一截莲藕,奈何这辟水犀兽一张巨嘴威力无穷,他们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是围着这巨兽来回飞舞,一时间也找不到空隙上前去取。 “这两个人真是笨!”墨玉璃念叨着一张手,那翠绿色的翠羿弓自虚空中浮现而出,出现在她面前。 墨玉璃双手拉弓,一只光芒之箭浮现在弓弦之上,她微微移动手腕,调整着弓箭所飞向的方向,这一击不需要多大的力量,但却要求绝对的准确! 但是那巨兽被姜剑秋和墨丹枫扰的在水中晃动不已,墨玉璃瞄准了许久,这一箭还是无法射出! “你们两个,想办法不要让它再动了!”墨玉璃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姜剑秋回头望见墨玉璃正在张弓搭箭,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他一咬牙,对墨丹枫喊道:“我去引诱这犀牛的主意,一会用你那个扇子帮忙。”说罢姜剑秋在空中一个转折,猛然飞向那辟水犀兽的正前方。 辟水犀兽见这个恼人的家伙终于来到自己的正对面,顿时张开大嘴,一股巨大的风暴对着姜剑秋汹涌而出! “给我中!”墨玉璃抓住巨兽张开大嘴的那一瞬间停顿,一箭射出,只见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明亮光线,猛地击中在辟水犀兽的巨角之上! 那一片水草被这一箭射的七零八落,而那一截莲藕也被这一箭的冲击力所击飞,向着上方高高弹起。 与此同时,墨丹枫猛然挥动手中那黑色小扇,一股巨大的狂风自虚空中生成,和辟水犀兽吐出的那一道风暴撞在一起! 顿时整个湖面上方狂风大作,巨浪翻滚,整个瑶池如同开锅般剧烈翻滚起来。一片混乱中,一道人影自辟水犀兽上方一掠而过,一把将那一截莲藕抓在手中,正是姜剑秋! 莲藕入手,墨丹枫和姜剑秋二话不说转身向后方飞去,将那辟水犀兽留在了瑶池之中,独自怒吼连连。 第465章 密林死斗 端坐在马匹之上的楚依依与唐七遥遥相望,她的眼中突然似乎有七色异光缓缓流转,令人一望便如坠三千世界梦幻之中,不能自己。 “我是楚依依,你难道不记得了么?” 唐七望着对面的楚依依,和她双目相对之下,猛然身子一震,仿佛整个人的魂魄都被那七色流光所摄住,神态变得有些呆板。 就在此时,一道苍白剑光猛然自林间亮起,唐七猛然惊醒,急速向一边闪去! 伴随着唐七一声闷哼,剑光自林中一划而过,渐起一片鲜艳的血花。唐七身形后撤数丈,站稳在原地,在他左肩之上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转瞬便染红了大半的衣衫。 那之前被破虚刀穿胸而过的军官,此刻已摘掉了头盔,手持离火剑,正是满脸坏笑的姜剑秋。 “你是当时丹房中那个药童…..”唐七伸手如电,止住自己肩头的流血,望向姜剑秋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一刀竟然没能杀死你,看来是你把楚依依从丹炉中救出来的了。” 姜剑秋哈哈笑了声,说:“当时我确实死了,不过那边嫌我太吵闹,又把我给送回来了。” 此时坐在马上的楚依依周身如水波荡漾,泛起一阵涟漪,待波动停止,马上之人已变为冷如冰霜的凌胜雪。 凌胜雪翻身从马上下来,和姜剑秋隐隐成掎角之势,面对唐七站定,他们二人虽然已许久没有联手对敌,但这份油然而生的默契,却丝毫不曾减弱。 唐七望了望面前这一男一女,脸上闪过一丝恼意,他身为刺客,本来是处于猎手的位置,想不到今日竟然中了这两人的圈套,变成了一只猎物! “也好,就先杀了你们,再去找那楚依依,也花不了我多少时间……”唐七狠狠说道,随着手腕轻挥,洁白的破虚刀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姜剑秋从怀中掏出一个被扎破的血袋,扔到一边,说:“你的破虚刀神出鬼没,不过只能用来偷袭,我已经见识过两次,这刀已经伤不到我了,你还是乖乖跪地投降把。” 他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刚才闪过破虚刀那一击,也不过是在毫厘之间,而且后面凌胜雪用摄魂之术控制住唐七,但他的离火剑依然被唐七躲过,只斩到肩膀,这唐七实力之强,的确令人心生寒意。 姜剑秋此刻东拉西扯,也是为了激怒唐七,才好找到下手的机会。凌胜雪明白他的意思,双手微动间,已经从乾坤囊中取出两把灵晶。 “寒焰。”随着凌胜雪一声低语,嘭的一声,一团黑色冷炎自离火剑上熊熊燃起,林子中的温度转瞬间便似乎低了一大截。 就在此时,远处一声震天的兽吼声响起,随后一大片火云自远处腾空而起,几乎照亮整个长泽山! “那边打的好像也挺热闹么……”姜剑秋说到一半猛然身形一动,已如电般向唐七冲去! 唐七一挥手,手中的破虚刀光芒一闪,遁入虚空之中,随后他手掌挥动,上方一只五六丈大小的巨大手掌凝聚而成,对着姜剑秋猛然挥下! 后方的凌胜雪面前猛然刀光一闪,破虚刀破空而出! “啪”的一声轻响,破虚刀飞至凌胜雪面前一尺之地,仿佛撞到什么东西,被拦在了原地,随后虚空中现出数道裂纹,哗啦一声响起,凌胜雪面前一面完全透明的冰壁经不住破虚刀的力量,碎成一地冰屑! 冰壁虽然破碎,但破虚刀被这冰壁一阻,也慢了许多,凌胜雪猛一侧身,刀光自她耳侧一划而过,斩断了数根青丝,随后刀光一闪,再次遁入虚空之中! 轰然巨响中,巨大的手掌从空中落下,将十余颗古树砸的东倒西歪,姜剑秋前行的身形被这巨手一阻,只有向侧方躲避开去。 刀光一闪,破虚刀重新出现在唐七手掌之中,他皱眉望着眼前这两个人,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危险! 眼前这两人,一个有感知天赋,剑芒凌厉,另一个精通摄魂之术,冰系功法防御力又极强,两相配合之下,简直是天衣无缝。 唐七一向自持神通过人,假丹境修士都不放在眼中。即便是面对一般的金丹境修士,他也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但现在和这两人交手之下,他的破虚刀竟然屡屡无功而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唐七不免有些惊异,楚国从哪里请来了这么两个难对付的修士。 姜剑秋挽动离火剑,白色的剑光和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的剑花,懒洋洋说道:“淮山派弟子,姜剑秋,凌胜雪。” 唐七猛地一惊,他望向姜剑秋,眼神中竟然有一丝喜意:“你就是那个在天凤秘境中斩杀了血公子之人?” 姜剑秋面色一沉,殷洪虽然死于他手,但他始终将殷洪当成自己的好友,因此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情,都会触动他心中的逆鳞。 唐七突然仰天狂笑,大声说道:“好,虽然身为杀手,必须隐姓埋名,但今日能杀了你,也算不虚此行!”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性命吧。”凌胜雪冷冷说道,她突然双手扬起,十余颗晶莹的灵晶同时向四周飞去,随着数声轻响,这些灵晶有的嵌入到树木之中,有的嵌入到地面之上,分散在唐七四周。 唐七一愣,他以前并没有见过有人在对敌之际用灵晶来作为武器的,而且这灵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难道这是阵法? “土牢!”随着凌胜雪一声轻喝,唐七脚下的大地猛然破裂成数块,大片的泥土从地下涌起,向唐七的腿部缠去! 唐七一惊,便要飞身躲开,但他身形刚刚一动,便感到四周一股无形的压力汹涌而来,被这压力一阻之下,他身形一迟,顿时被大量的泥土将双腿困住! 唐七大惊,五行术法加阵法!对面这女子所用的神通,完全出乎人的意料,竟然有人可以将这两种技巧融合在一起,在战斗中加以应用,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未待唐七有所行动,猛然间巨大的黑色剑芒自空中一劈而下!伴随惨叫声响起,唐七的身体被姜剑秋的黑炎剑芒一劈为二,扑倒在地! 姜剑秋手持离火剑,望着地上那两片尸体转瞬间化为飞灰,他顿时一惊,化身之术! 第473章 殷娇 商穆脸色微微一白,片刻后苦笑着说:“不错,对方多半是知难而退了。” 楚依依点点头,继续说:“皇子殿下,其实这一次来朝歌,我们二人难得见面,可惜却一直没有机会聊上几句,因此我这才唐突前来,为表诚意,我孤身一人到此,有些话要和皇子说,希望你能听上一听。” 商穆听楚依依有话要说,他也明白这是楚商两国难得的沟通之机,忙端坐正色道:“公主请讲!” 楚依依望着商穆说:“楚商两国,自古相依为邻,可惜却多有摩擦,历代打来打去,造成无数牺牲,最终只留下一地残垣断壁。皇子没有想过,给这场无止境的纷争划上一个句点么?” 商穆身子一震,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但数千年累计下来的仇恨,又哪里是如此轻易就可以消融的。 楚依依继续说:“有个人和我说,仇恨不要无限扩大,否则只会被仇恨的漩涡所吞噬。楚商两国如此下去,迟早会双双被巨大的漩涡吞噬干净。” 商穆点点头,赞叹道:“这正是我心中所想,不知是何人对公主说的这番话,的确是金玉良言。” “是一个药童……”楚依依无视商穆愕然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作为楚国公主,在这里向你承诺,可以就齐云城的归属问题和你们进行商讨。并且我会尽一切努力,弥补两国之间的嫌隙。” 商穆身子一震,望着眼前美艳的楚依依,他一时有些神不守舍,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依依在说这话时,眼底深处那一丝寒意。 “公主能够如此通情达理,实在是令在下惭愧万分,之前……”商穆激动之下,甚至要把之前指使唐七暗杀楚依依的事情和盘托出。 楚依依摆了摆手,继续说:“我已经展示了诚意,希望皇子也能展示出你的诚意,现在我们有一件事,需要你协助。” 商穆正色道:“公主但请明言,在下一定竭尽全力。” 楚依依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阵盘,放在一边的桌上,淡淡说:“这是一块阵盘,可以用来破去朝歌城外的六道大阵中的人道阵。” 她望了一眼商穆,继续说道:“我知道皇子你一直以来示人以弱,其实你自身也是一名顶尖修士,希望这一次,你能出手协助我们破去人道大阵。” 商穆大惊,自己一直以为掩饰的很好,想不到楚国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望向那块玉石阵盘,眉头紧锁。 这一次朝歌布置出六道大阵,商国也有颇有不满,毕竟朝歌势大,对周边的几个国家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好,我这次就以个人名义,帮助破阵。”商穆最终下定决心。 楚依依点点头,商穆的同意在她预料之中,“明早我们会派五名修士协助皇子,希望能够一举成功。” 随后楚依依起身告辞,商穆送到门口,望着楚依依带上斗笠,融入人潮之中,竟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之意。 楚依依走在人海中,步伐稳定而沉着,她目视前方,轻声说:“张伯,明天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她身后的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说:“公主放心,老奴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当。”说话间他的双目微微一凝,闪过两道寒光。 午后的朝歌城中,到处都是人头涌动,一片繁荣之景,但在鹿台前的广场上,却是空无一人,四周经过的人潮,都纷纷避开这一处所在,他们知道,这里是朝歌的重地,闲杂人等若是随意进入,只怕会惹上不少麻烦。 但偏偏还是有不怕麻烦的人存在,在路人异样的眼光中,一个面容冰冷,一身黑衣的少女缓步走入到广场之中,向着鹿台下方的大门方向走去。 “站住,你是做什么的!”两名军士立时迎向这少女,大声盘问道。 那少女停下步伐,望着这两名军士,面容淡然,伸手递出一把绿油油的匕首,轻轻说:“你们去和殷候禀告一声,就说殷娇回来了。” 那两名军士听得一头雾水,但看这女子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们犹豫了下,还是接下了那匕首,大步跑回到大门处去向内禀告了。 凌胜雪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反应。虽然已经远远的望见过几次殷无涯,但这一次,应该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吧。 生身父亲,朝歌之主,他会如何对待自己?自己这么多年来流浪在外,他可有想过去找回自己的女儿? 在凌胜雪静静思考之时,鹿台下方大门处突然一阵骚动,随着兵士们的报告声,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大步走了出来,向着凌胜雪径直而来。 父亲没有亲自出来接自己,凌胜雪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之意。 “大小姐,我是殷候座前护法百越孤,特来迎接。”那名将军走到凌胜雪面前,一抱拳大声说道。 百越……凌胜雪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这个人是百越一族的人?她淡淡说道:“你如何能确定我就是殷娇,不是旁人冒名顶替的?” 百越孤笑了下,说:“罗魔大人的幽水匕是他独有的法宝,能够知道殷娇这个名字,还拥有幽水匕,这两点已经足够证明,而且您和侯爷真的很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小姐请随我来吧。” 百越孤说完后,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胜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随着百越孤向鹿台下方的大门处走去。 那些兵士发现护法对这陌生的少女如此尊重,自然知道她身份定然不一般,纷纷肃立行礼,凌胜雪目不斜视,面容冷淡,从军士中间穿行而过,进入了雄伟巨大的鹿台内部中去。 如果能和父亲好好谈一谈,或许可以避免这次无谓的战斗,还有一天时间,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凌胜雪望向前方漫长的甬道,心中暗自思索,建造鹿台,摆下六道大阵,拘禁月明心,父亲他到底要做什么? 第476章 云弄影 商国境内,一处不知名的荒山,几日来不知是什么原因,这荒山附近的天空一直是阴云密布,而且经常能看到大片的红云在天空中翻滚,雷声阵阵,时断时续,周边的农户们都闭门不出,生怕被这天威波及到自身。 此刻在荒山顶上,有四个人正相对而坐,盘膝打坐。其中两个人,一个是灰袍的虬髯大汉,另一个是一名神色冰冷的美艳妇人,正是凤鸣城的两位阁主,赤炎天和慕婉樱。 而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轻纱照面,手持一把珠光宝气的琵琶,另一名红衣女子艳丽无双,国色天姿,一颦一笑间似乎便能勾人魂魄,正是凌波江左白雀楼的云弄影和舞红霓。 舞红霓咯咯一笑,声音仿若铜铃般响起:“二位阁主,休息的如何了,咱们继续吧!” 赤炎天眉毛一挑,没有开口说话,身影一晃之间已化为一团火焰,冲上天空的云海之中,舞红霓发出一阵轻笑,身子缓缓浮起,不断加速,也紧跟着冲入上方的云海。 顿时爆燃的火焰和翻滚的红云在云海中剧烈碰撞起来,这两个人之前已经交手良久,彼此都已经知根知底,此刻一上来便是火力全开,毫无保留,打的天昏地暗。 慕婉樱望向对面的云弄影,皱眉说道:“云弄影,不论怎么说,你当年也是凤鸣城之人,如今凤鸣城弟子被朝歌囚禁,你不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还协助朝歌,阻挠我们去救人,这是何道理!” “当年……”云弄影的声音低沉平和,似乎在叙述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自毁容貌,反出师门,与凤鸣城已没有一丝瓜葛。如今阻拦你们,也不过公事公办而已。” 慕婉樱猛地心头火起,大声喝道:“云弄影!当年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多说,你师兄凤九吟为了你自我禁足,蹉跎二十载岁月,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他?” 云弄影神色淡然,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弹出一阵颤音,淡然说道:“人活一世,纷纷扰扰,又岂能面面俱到。我对不起的人很多,但只要霓儿她开心,也就够了。” “妖孽!”慕婉樱大喝一声,身后五色乾天剑猛然浮起,发出阵阵寒光,“今天我就要为凤鸣城除去你这个败类!” 云弄影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淡淡说:“败类么,我不觉得。我倒是觉得,像你这样明明想爱,又不敢去说出来的,才是最大的悲哀。”说罢她手一挥,随着琵琶声起,一股宛如实质的音浪翻滚而出,在荒山顶上席卷而过! 音浪所到之处,大地开裂,土石纷飞,转瞬间整个山底便被这一声琴音彻底摧毁! 慕婉樱此刻已飞身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她柳眉倒竖,满面怒容,云弄影的话,似乎已触碰到她内心最深的伤口。 只见慕婉樱双手掐诀,五色剑光猛然一阵盘旋,合而为一,化为一把擎天的巨剑,巨剑带着嗡鸣之声缓缓而动,对着地面上的云弄影狠狠劈下! 云弄影此刻望向上方的巨剑,脸上也是一片肃然之色,她接连弹动琴弦,数道音浪奔涌而出,硬着那巨大的五色剑光而去。连绵的音浪就如同海潮般一波接一波的撞击在五色巨剑之上,每次撞击都令巨剑发出一阵颤鸣。 趁着巨剑下落之势被音浪所阻,云弄影身影一晃已脱离巨剑威力笼罩,漂浮在半空之中。随后五色巨剑轰然而下,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声,这一处山头被巨剑一劈两半,地上留下一道数十丈深的巨大裂缝! 云弄影正待说话,突然上方云层中一阵巨大的连绵巨响传出,一座顶天立地般巨大的红色宝塔现身而出,将四方云海扰动的纷纷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翻滚的红云中伸出了无数红色丝带,飘舞着向那巨大的宝塔缠绕而去,这些丝带灵动异常,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伸缩浮动,宝塔放出大片的赤色火焰,将这些丝带阻碍在外,一时间二者竟成了僵持之势。 云弄影微一皱眉,这是赤炎天的火云塔,舞红霓也已经使出了混天绫,看来上方的斗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们二人此次奉殷候之命,将赤炎天和慕婉樱阻拦在此地,大多还是为了令其知难而退,毕竟朝歌和凤鸣城都是人族阵营,没有必要拼杀到这种地步。 云弄影想到此处,右手划过头侧,头上的那一只发簪忽地消失不见。随后她拨动琵琶,射出数道滚动的音浪,向着慕婉樱汹涌而去。 慕婉樱面色冰冷,双手挥动间巨大的五色剑再次高高昂起,对着空中的云弄影缓缓冲去。就在这时,她面前的虚空中微光一闪,一只发簪凭空而现,快如闪电向她袭来! 慕婉樱大惊,这是云弄影的金虚簪!她拼尽全力将身体一侧,发簪带起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她身前一划而过,一道鲜血飞溅而起,慕婉樱闷哼一声,尽管她竭力躲避,但还是被这一簪击伤了右侧肩膀。 慕婉樱受伤,空中那五色巨剑去势一偏,擦着云弄影身侧轰然劈下,云弄影被巨剑余威波及,身形向后飞射出数十丈,嘴角也有一丝鲜血流出。 这一次相拼,两位金丹境仙人都受了些伤。天空中那巨大的宝塔和漫天丝带突然消失不见,随后两道遁光飘然而下,赤炎天和舞红霓分别回到慕婉樱和云弄影身侧,都是一脸关切之色。 此刻这两个人看上去也有些狼狈,赤炎天的袍子少了一大块,左手一片乌黑之色,似乎是中了毒,舞红霓身上那一袭红色长裙也被烧出了数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头发有些凌乱,显得失色不少。 “即便成就金身,但若不知进退,也难免有陨落之危,今日不若就到此为止,二位自行退去如何?”云弄影淡淡说道。 慕婉樱一皱眉,厉声说:“不行,要回凤鸣城弟子之前,我们绝不会退去!”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又再度紧张起来。赤炎天望了望眼前这三个女人,不由得感到无比头疼,他叹了口气说:“那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各自疗伤,明日再战!” 第493章 剑心通明 广场上的士兵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空气中似乎有一片无形的压迫之力,将众人向外排挤,令人无法在广场中央立足。 凌胜雪站在月明心身边,望向场中对峙的姜剑秋和八千艹,低声说:“那个人不是一般的金丹境修士,师兄很难接下他一剑。” 月明心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是的,不过我选择相信姜大哥。” 凌胜雪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在关键时刻,自己还是没能做到相信师兄么?她瞥了一眼月明心,如太阳一般明亮,所有人在她身边都会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你几句话就说的那个八千艹放弃抓捕,简直比操魂之术还要厉害……”凌胜雪低声说。 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说:“不是操魂之术,只是我略微感知到他的内心罢了。” 凌胜雪闻言一惊,低声问道:“你不是必须通过接触才能探知到对方的感情和思维么?” 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之色,低声说:“最近我的通灵天赋,力量似乎加强了不少……” 姜剑秋此刻在广场中间,自然听不到后面凌胜雪和月明心二人之间的谈话,而且此刻他也无暇旁顾,对面的八千艹虽然只是伸出一只拇指,但对他的压力却已经是铺天盖地而来! 姜剑秋咽了一口口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八千艹就这么随意的站在对面,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巨大的火山,随时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先下手为强!姜剑秋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留手,心随意动,一片黯淡的黄色光芒自他周身亮起,转瞬间已遍布四周三丈之地。 荒寂领域!姜剑秋如今的荒寂领域终于可以扩散到四周一小片空间之中,虽然只有三丈范围,但也足以应付一般的攻击了! 随后一道明亮至极的金色光芒自离火剑上冉冉升起,如旭日初升,照射的整片广场一片黄橙橙的颜色! 八千艹神色一变,满脸震惊之色,讶然道:“你竟然是剑意传承之人!” 他猛然仰天大笑,笑声停歇后望向姜剑秋说道:“昔年我凝聚金丹之时,日帝已死,未能与他一战是我终生遗憾,想不到上天有眼,终于让我遇到了剑意传承之人!” 一股比之前更加澎湃的战意猛然间自八千艹身上汹涌而出,四周的兵士纷纷向后退去,有的人直接腿一软坐倒在地,巨大的战意如一场风暴,转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后方的月明心脸色一变,低声说:“糟了,他要使出全力,姜大哥有危险!” 凌胜雪左手一动,洁白的破虚刀已出现在她手心之中,同时她右手微晃,指尖一点晶莹的光芒凝聚而成,正是无极金光! 就在凌胜雪准备出手帮助姜剑秋的时候,场中对峙的两个人突然同时启动!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眼前一花,没有任何人看清姜剑秋和八千艹的动作,即便凌胜雪也只是勉强看到两个身影一合即分,转眼间,八千艹和姜剑秋已对换了位置! 两个人相交之际,竟然连剑刃交击之声都没有发出,而八千艹此刻站在场中,脸上却隐隐有失望之色,皱眉沉声说:“气势不错,可惜剑技太差,无趣!” 当啷一声,离火剑跌落在地上,随后一道血泉飞溅而起,姜剑秋双膝一软,跪倒在广场之上! 月明心和凌胜雪双双震惊,便要冲上前去,姜剑秋却猛然伸出一只手,嘶哑着嗓子喊道:“别过来,还没完!” 随后他抓起离火剑,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转过身子,浑身浴血却掩饰不住他高昂的战意,苍白的离火剑刃指向八千艹,“我还没死,继续!” 八千艹面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转过身望向姜剑秋,“躲过了致命一击……好敏锐的感觉!” 八千艹突然放声狂笑,大笑着说:“你这个小子果然有些特别,值得期待!”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扔在姜剑秋面前,大声说:“回去好好练练,下次希望你给我一场满意的厮杀!” “今日你既然已经接下我一剑,那此间事情我便不再过问,下次见面之时,希望你能再给我带来惊喜!” 话音落下,八千艹身影冲天而起,竟是御空而去了! 姜剑秋止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望向地面那本书册,只见封皮上四个大字: 《剑心通明》 月明心和凌胜雪月灵儿冲了过来,扶住姜剑秋,月明心挥手间一大片雪蚕丝自虚空中凝聚而成,致密的包裹在姜剑秋胸前的伤口之上,止住了他的失血。 “我没事。”姜剑秋摆了摆手,低下身子从地上将那本书捡起放入怀中,这八千艹果然是个怪人,竟然留下一本秘籍给自己,好让自己下次再和他交锋之际能有更强的表现! 你既然给,我就收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后悔!姜剑秋感受着****剑伤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不由得咧了咧嘴,刚才真的是生死一线间! “赶紧走吧!”姜剑秋呲牙咧嘴的说,月明心和凌胜雪点了点头,扶着他便要向广场外走去,四周的军士一时间也有些茫然,带队的八千艹突然离去,这些人也成了没头苍蝇,不知要如何应付眼前的情况。 “你们还不能走。”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姜剑秋和凌胜雪等人一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对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老者满面愁容,身形挺拔,正是殷候身边的谋士,文镜儒! 凌胜雪左手微微一动,一道白光自虚空中一闪而过,破虚刀猛然自老者面前现身,向着他面门狠狠砍去! 文镜儒望着迎面而来的破虚刀,神色丝毫不动,刀光一闪从他头部一穿而过!却如同穿过一个虚幻的影子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胜雪一惊,正待再次出手,文镜儒一挥手,一片黑暗自他袖中飞舞而出,这黑暗幕天席地而来,转眼间凌胜雪姜剑秋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已再无一丝光亮! 老者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似是从极远处传来: “小黑天封印。” 第498章 鬼帅 朝歌城外陆离山下,一处破庙的残骸之处,破阵之前,众人将这里作为集合地点。此刻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中,数个人影或站或坐,正在静静等待。 “当时你怎么不知道收手,把整个庙打了个稀巴烂,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狼牙望着躺在地上的碧影,皱着眉说道。 碧影身子一动,牵动的短腿一阵疼痛,不由得哎呦一声,接着说道:“明明一多半都是你打烂的,还好意思说我!”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好烦!”墨玉璃在边上嘟着嘴气鼓鼓的说道,她身前的墨丹枫此刻还是昏迷不醒,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就在此时天边遁光一闪,两个人蓦然落在空地之上,众人望去,正是胡轩阳扶着精神萎靡的朱媚儿归来。 “我没事了!”朱媚儿一把推开胡轩阳,呲牙咧嘴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胡轩阳摇了摇头,随后走到碧影等人面前问道:“你们行动是否顺利?” 寸燕摇了摇头,苦着脸说:“赤爪和金鹰死了,好在碧影力挽狂澜,不然就要全军覆没了。” 胡轩阳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他举目四望,看到昏迷不醒的墨丹枫,一边角落神态狼狈的罗青魅,看来这次破阵真的是一场硬仗。 就在此时,天边遁光一闪,又有两个人落在场地中,众人望去,原来是慕容轩宇和慕容依思兄妹,此刻慕容轩宇的擒龙手已彻底废掉,被他拆了下来,又变成了独臂之姿。 慕容轩宇落地之后就沉着脸对众人说:“我们虽然破去大阵,但张天养舍身封印堕狱,此刻和堕狱一起深埋地下极深之处,我们无力相救,只有回去向融工前辈求助了。” 此时破阵的众人已齐聚一堂,只剩下姜剑秋和凌胜雪等人未回,众人又恢复了一阵,正打算纠集剩余战力,冲入朝歌,突然天边再次遁光一闪,这一次降落下来的,却是百月孤和月明心,月灵儿,百月孤身后背着姜剑秋,此刻重伤,还是昏迷不醒。 朱媚儿等人见到月明心重获自由,不由惊喜无比,纷纷上前询问。月明心此刻却是神色黯淡,说话间吞吞吐吐,别人问及凌胜雪之时,她犹豫半晌,还是低头不语。 突然嘭的一声轻响,一团黑色的火焰自姜剑秋的离火剑上燃起,随后寒焰的声音响起:“你们不用担心了,凌胜雪没事,那个老人家帮她用玉莲重塑了身躯,此刻她正在深山安眠,七日后便可醒来。我的消息带到了,再见!” 话音落下,那团黑色火焰一闪消失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凌姑娘她没事!”月明心此刻激动的留下了泪水。 胡轩阳走上前来,对月明心说:“师妹,既然你已经脱险,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凤鸣城去吧,在朝歌附近还是有些不太安全。” 月明心想了想,她转头望向姜剑秋,此刻姜剑秋伤重,也需要尽快到凤鸣城进行治疗,“好吧,那我们这就返回凤鸣城。” 碧影躺在地上开口说:“狼牙,寸燕,你们两个也随我们一起走吧,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去无尽山域,我还要把妖狼前辈的图腾还到狼妖族中。” 狼牙点了点头,说:“好,这段时间我会负责保卫你的安全。” 寸燕在边上嘻嘻笑着说:“咦,你们两个人现在不打架啦?” 狼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轻咳了一声说:“碧影有狼族图腾,也算是我妖狼族一员,我自然要保证他的安全。” 此刻罗青魅在边上哎呦了两声,挣扎着站了起来,她被查天的那几巴掌拍的不轻,此刻身上数处骨折,一动就疼彻入骨,她走到众人面前,咧着嘴说:“你们先回凤鸣城去吧,我暂时还不能走,我再休息一会,就回城里商盟去。” 月明心一愣,望着罗青魅说:“罗姑娘,你?” 罗青魅笑了下,说:“我留下来,等凌胜雪那个丫头,要不等她醒过来一个人都找不到,就不妙了。我和她汇合后,再去凤鸣城找你们。” 月明心想了想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还是罗姑娘思虑周到。” 片刻后,这处破庙的废墟之中,数道遁光离地而起,向着凤鸣城方向飞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 慈溪山,那道巨大的缝隙处,大团的黑烟扶摇而起,伴随着阵阵哀嚎之声,大群的鬼物不断从缝隙中爬到地面之上,随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在缝隙上方,一个黑衣少年迎风而立,漂浮在半空之中,望着下方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鬼物,脸上毫无表情。 突然一变的空气中一阵荡漾,随后文镜儒那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这黑衣少年对面,他望着黑衣少年,皱着眉说:“鬼帅,你从何处得到的这副新身躯?” 鬼帅转头望向文镜儒,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如同夜鸮一样令人胆寒:“暗颉,你竟然还有胆量来此,难道不怕我撕烂你这幅身躯,把你的圣源扔到东海深处去?” 文镜儒笑了下,摇头说道:“圣阶之间不可互相攻击,否则便会触发天罚,难道你忘记了么?” 鬼帅望向文镜儒,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沉声说:“我可以等,反正造化之门开启在即,倒时候我再和你算算这几万年的总账!” “现在,就让我这些鬼兵鬼将在中洲撒撒欢,它们被关了几万年了,难得出来这一次,自然要饱食新鲜的血肉才可以!” 文镜儒脸色一变,厉声说:“鬼帅,造化之门开启在即,你此刻大肆杀戮,岂不是自毁中洲造化!” 鬼帅冷哼了一声,说:“我又不像你,整天幻想着飞升大道,造化之气的多寡,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求尽情杀戮!” 文镜儒脸色变幻数次,一咬牙说:“好!既然如此,我就从无尽山域调回朝歌大军,和你的十万鬼兵好好打一场!” …… 无尽的鬼物在崇山峻岭中奔窜,万兽哀鸣,百鸟惊起,山野中一片混乱,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岩之上,一个黑衣少女双目紧闭,正在深沉的睡眠之中。 远处传来一正惊雷,似乎是有仙人正在施展大神通,于云端之上威压四野。雷声隆隆而来,传入少女的耳中,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抽动了一下…… 第499章 灵儿失踪 凤鸣城,时间已经是朝歌六道大阵破损十日之后。 当日朝歌城大阵突然破去,随后在鹿台上又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但鹿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朝歌始终守口如瓶,没有向外透露任何信息。 不久后朝歌以西的慈溪山突然涌出海量的鬼物,铺天盖地向四周的人族袭击而去,朝歌调回精锐部队,联合周围的燕国、楚国一同,和鬼物大军展开了一场对决,直至目前,双方依然是处于胶着状态中,战事还没有最终结果。 鬼物大肆袭击人类,凤鸣城的弟子们也群情激昂,纷纷想要去协助大军对抗鬼物,但最终都被凤九吟压了下来。 赤炎天和慕婉樱两位阁主一直未归,目前凤鸣城只剩下凤九吟一人坐镇,他总觉得当下中洲情势风雨飘摇,最好还是按兵不动,以观后势。 此时,凤鸣城飞雁阁大门紧闭,任何人不准进入,在后院的静室中,住着一大群伤员,自然就是当日破掉六道大阵后回来的众人。 这些人中以碧影和姜剑秋伤的最重,碧影右腿折断,尽管他是妖族,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行走。 姜剑秋在鹿台之战中,先是和八千艹对拼一剑,身负重伤,之后又和殷无涯的禁鞭正面对撞,全身经脉多处断裂,内伤很深,好在飞雁阁灵丹妙药无数,在填鸭一般的药物辅助下,他的内伤已有好转的迹象。 姜剑秋醒来之后,月明心就已经和他说了凌胜雪的事情,听到师妹自爆身躯拦阻殷无涯之际,姜剑秋心惊胆裂,但随后听到天老赶到当场,为凌胜雪重塑身躯,他心中总算安定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想要赶回到朝歌去查看师妹的情况。月明心最终把他劝阻下来,第一是凌胜雪下落不明,即便去了朝歌也未必能见到,第二就是他伤势未能痊愈,若是被朝歌势力发现,只怕又会卷起一场纷争。 这一次六道大阵被破,破阵现场最终只留下一具商国皇子商穆的尸体,因此朝歌最后便把这笔账算在了商国的头上,而商国皇子暴毙,自然也对朝歌极为不满,双方目前也是剑拔弩张之势。 实际上殷无涯自然清楚,破阵之事,背后有凤鸣城的势力相助姜剑秋,但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并未将此事挑明,而是保持了沉默。 其他朱媚儿、慕容轩宇、狼牙等人的伤势都不算重,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已完全恢复。 此外还有一个命硬的墨丹枫,他这十几日来一直昏昏沉沉,睡睡醒醒,昨日突然睁开眼睛,精神大好,从病床上跳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到处走动了。 金雀阁的融工听说了张天养舍身将堕狱封印至大山深处的事情后,脸色阴沉,连夜离开凤鸣城出去,两日后他返回城中,却并没将张天养带回,而只是在手中握着一把黑沉沉的铁锤。 当朱媚儿等人问他张天养之事时,融工皱眉说:“再次化形至少要百年之久,他和你们缘分已尽,今世无望再见了!” “算了,这是他自己的一道劫数,天意……”融工摇了摇头,拎着那把铁锤回金雀阁后院熔炉去了,把目瞪口呆的朱媚儿等人留在了原地。 慕容轩宇的擒龙手需要重新打造,目前等于暂时失去了战力,凤九吟特别将胡轩阳和朱媚儿叫到天凤楼,叮嘱他们二人,目前凤鸣城两位阁主不在,力量空虚,吩咐他们二人不得再外出,要互相协力,确保凤鸣城的安全。 胡轩阳是凤九吟的大弟子,师父之命自然点头遵从,朱媚儿听到又要和这只皮笑肉不笑的狐狸合作,不由得嘴巴噘得老高。 胡轩阳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朱媚儿面前,说:“朱师妹,这是我在修罗大阵残骸中捡到的,你拿去吧,应该能排的上用场。” 朱媚儿低头望去,发现那是一坨黑乎乎的石头,仔细辨认下,她猛然发觉,这正是当日火修罗拿来压住自己的法宝火焰山! “哈,你把这东西拿回来,是故意笑话我的么!”朱媚儿冷着脸说。 胡轩阳微笑摇了摇头,说:“非也,这火焰山威力巨大,但必须有足够的真火之力才能驱动,朱师妹你拿去用,应该是最合适不过了,就当做是你破阵的战利品好了。”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块石头。”朱媚儿轻描淡写的接过法宝火焰山,转头大步离去,走出好远后大声喊道:“以后多多关照啊!” 胡轩阳望着朱媚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 转眼间又过了五六日,消息传来,朝歌和燕楚两国联军已经大败鬼物军团,目前鬼物已化整为零,退入了朝歌四方的大山之中,朝歌正在派出多个分队各处清缴。 碧影此刻的伤势也好了很多,在慕容依思的搀扶下,可以勉强走动了,不过他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叽叽咋咋的寸燕,话唠的程度丝毫不弱于慕容依思,让碧影只觉得有些生不如死。 这天下午,姜剑秋正在静室中打坐冥想,他体内的经脉伤势已恢复的七七八八,上次和八千艹对拼剑技,他还是有一些感悟,这几天研读那本《剑心通明》秘籍,对剑技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 剑技并不同于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技巧,要求心神高度专注与手中之剑,剑刃所向,便是心意所及,剑锋披靡,无所不破。 姜剑秋目前也依然只是掌握了一点点皮毛而已,不过若是在和剑鬼对招,他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 就在姜剑秋沉心运气之际,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姜剑秋睁开眼望去,原来是一袭白衣的月明心。 “月姑娘,有什么事么?”见到月明心神色有些慌张,姜剑秋不免奇怪。 月明心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灵儿她突然不见了!” 第502章 第五百〇二章 鉴心镜 姜剑秋抱着怀中晕倒的月明心,犹疑不决的向大殿中走去,墨丹枫墨玉璃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戒备满满的神态。 “大哥哥,你们来了啊!”突然一个幼稚的童音在边上响起,姜剑秋一愣,转头望去,发现灵儿正快步的向这边跑来。 “灵儿!你也在这里,你没事吧?”姜剑秋见到灵儿,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一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确保灵儿的安全,现在灵儿看上去欢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无碍了。 灵儿蹦蹦跳跳的来到姜剑秋身前,笑着说:“你们快过来坐吧,这里好多年没来过客人了,我要好好招待你们。” 灵儿说完就向大殿中的长桌跑去,回到那一对夫妇身边,乖巧的坐了下来,姜剑秋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月明心明明晕倒在自己怀中,灵儿怎么对她不闻不问? 这时边上的墨丹枫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喂,那边的族长和他夫人好像有些问题,我们进来半天了,他们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姜剑秋闻言向族长望去,只见一身华服的族长端坐在那里,正对着他们几人微笑点头,边上的夫人也是如此,但这两个人却一直闭口不语,就如同嘴巴被粘住了一般。 这时灵儿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哥哥,你们快过来坐啊,不然一会菜都要凉了!” 姜剑秋望着眼前满面笑容的灵儿,舔了舔嘴唇,开口说:“你不是灵儿,你到底是谁?” 灵儿一愣,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望着姜剑秋说:“我就是灵儿啊,当初在流炎洞天里救过你性命的那个灵儿。”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你不是,就算你有灵儿的记忆,我也能清晰的察觉到你们之间的不同,你到底是谁?” 灵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化为一片冰冷神色,淡淡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自己找不痛快,那就留在这里陪着这两个木偶等死吧!” 话音落下,灵儿的身影像晨雾一般,渐渐消散不见。大殿中只剩下沉默不语的族长和族长夫人,满面笑容的望着姜剑秋等人。 “这里太古怪了,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吧!”墨玉璃说着转身过去,但令她惊讶的是,身后竟然是一面墙壁! “咦,我们刚才进来的门去哪里了?”墨玉璃走过去用力拍打墙壁,却传来沉闷的回声,看来这墙壁十分厚实。她一怒之下掏出水火印,就打算轰开这墙壁。 随着墨玉璃运劲,一道明亮的火光自水火印上升起,向着对面的墙壁飞驰而去,转瞬间火光已撞击在墙壁之上,厚重的墙壁突然荡起一阵波澜,如同风过水面,那火光一闪便没入墙壁中,再不见踪影。 “咦!”墨玉璃惊讶的喊了一声,一时间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水火印的火光没有爆炸? 姜剑秋摇了摇头说:“先不要妄动,敌人应该是用困阵把我们困住了,,乱用法宝只怕会深受其害。” 这时墨丹枫已经走到了族长的身边,他动手摸了摸族长的脸,有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族长一直都是面带微笑,对着他频频点头。 “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是木偶不成?”墨丹枫惊异的说,突然他觉得怀中一阵光芒闪动,墨丹枫一愣,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轻巧的古镜来。 这古镜是他当日在慈溪山地下墓穴中带出来的,一直没有研究出有什么作用,都是放在怀中而已,此刻这面镜子突然光芒大盛,不知是何原因。 墨丹枫拿起手中的古镜,在面前晃来晃去,突然一晃间,他在镜中望见一个呲牙咧嘴的骷髅头,不由得大叫一声,差点把镜子直接扔到地上。 “怎么了?”姜剑秋也被他吓了一跳,开口问道。 墨丹枫摇摇头,拿起镜子到处映照,他终于发现,那个骷髅头是面前的族长在镜子中的映像! “怪哉!这镜子怎么把人照成了一副骷髅?”墨丹枫把镜子举到自己面前,又是正常的模样,他又把镜子放在族长面前,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正在微微颤抖的骷髅。 姜剑秋抱着月明心来到墨丹枫面前,问道:“这镜子有什么问题?” 墨丹枫把镜子递给姜剑秋说:“你自己看!” 姜剑秋拿起镜子,放在族长面前,也是被吓了一跳,他疑惑的检查了下镜子,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意之间,姜剑秋把镜面对准了怀中的月明心,他顿时一愣,镜中月明心的映像,竟然是睁着眼睛的! 而且那个月明心,似乎还在开口说着什么,姜剑秋侧耳倾听,隐约听到“抓住我的手……” “你们都过来,月姑娘叫我们抓住她的手!”姜剑秋大喊一声后把月明心放在面前的椅子上,随后紧握住她的一只手,墨丹枫和墨玉璃也走上前来,两个人握住了月明心的另外一只手。 姜剑秋猛然间打了一个寒颤,就像被寒风吹过般,脑海中一阵眩晕感,他摇了摇头,眼前还是这处大殿,但四周怎么变得如此破旧? 大殿中四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房梁上挂满层层蜘蛛网,地上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简直就像多年没有人烟的废弃之地。 “姜大哥,总算把你们带进来了。”月明心的声音在边上响起,略微带着一丝疲惫。 姜剑秋转头望去,月明心此刻正站在一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看起来神智十分清醒,只是眼角似乎挂着一丝泪痕。 “月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剑秋愕然问道,边上墨丹枫和墨玉璃两个人也是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月明心望了望四周,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轻声说:“这里才是百越一族现在真实的样子,这片充满痛苦的大地,就是百越族族人永远无法终结的噩梦……” 姜剑秋一愣,他转头望向大厅中央,族长和族长夫人所在之地,顿时被吓的一惊,在那张高大的宝座上,坐着两个几乎只剩骨架的人形,不停的扭动着肢体,发出阵阵痛苦的恸哭声。 那,才是现在百月一族族长百月狂和他的夫人。 第504章 第五百〇四章 最后的礼物 满头银发的月明心站在空地上,双手挥动,四周的雾海泛起阵阵巨大的浪涛,连绵的惊涛骇浪向面前巨大无比的祖龙涌去。 祖龙巨大的身型被雾海冲击的连连后退,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地英……你恢复了完整的个体么,就算你能驱散我的魂念,也无法阻止我冲破封印!” 大片的巨浪涌过,祖龙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消失在田地之间,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啸叫。 “封印已经彻底破损,等我本体回归中洲之际,便是你们灭亡的时刻!” …… 姜剑秋等人惊讶的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雾海,一时间不知为何祖龙会突然退去。姜剑秋望向月明心,愣了片刻说:“我刚才……好像看到灵儿了。” “灵儿她……”月明心一句话没有说完,身子猛然向后倒去,姜剑秋一惊,化为一道惊鸿冲到月明心身边,一把将她保住。 月明心望着姜剑秋笑了下,说:“我没事……我们回大殿去吧,我想看看父母他们。” 姜剑秋点点头,抱着月明心御空向中心的大殿飞去,墨玉璃站在原地,四处望了望,有些奇怪的说:“这些雾气,好像在退去了!” 果然,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一片明朗的天空,墨丹枫和墨玉璃突然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之间猛然坐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殿中! “祖龙的梦魇幻境已经散去,我就把你们都唤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了。”月明心的声音在边上响起,略微有些虚弱。 墨丹枫和墨玉璃颇为惊奇的四处张望,猛然发现前方坐着的百越族族长和族长夫人两个人,面容苍老无比,双目黯然,望着月明心开合着双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月明心脸上挂着泪痕,快步走到父母面前,双手分别拉住二老的手,颤声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一阵淡淡的光芒自月明心的双手掌心亮起,族长和夫人面色顿时明亮了许多,眼睛中也再度散发出神采。 百月狂望着月明心,眼角留下了泪水,颤声说:“明心,是你救了百越一族,挽回了父亲犯下的过错,谢谢……” 月明心摇摇头,开口说:“我回来的太晚了,让你们在梦魇中折磨了十年……” “这都是我犯下的错,当年我从祖龙封印处把你带回来,承诺过神树,等你年满二十岁时,就把你送回封印。可是我太爱你这个女儿了,才会被祖龙诱惑,打碎了封印一角,导致祖龙控制了我,把你赶出百越一族,把族人都困在我永远不醒的噩梦中……” 百月狂缓缓的说着,月明心此刻已泪如雨下,而后方的姜剑秋等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封印,神树,这些都是什么? 月明心望着百月狂,轻声说:“爸爸,这都不是你的错,我已经把祖龙赶走,你的噩梦已经醒了。只是灵儿她……”说道这里,月明心再度泣不成声。 百月狂叹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抚过月明心的脸庞,随后他望向一边的夫人,微微笑了下,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月明心的母亲在一边泪盈盈的望着百月狂,微微笑了下。 “明心,我身为百越一族的族长,犯下如此大的过错,已经永远无法获得原谅,不过作为一个父亲,我最后还要再为你们做一件事……” 百月狂说着,缓缓张开嘴,吐出一颗艳红色的金丹,这金丹在空中一晃,猛地射入到月明心体内,月明心身子一震,随后一个幼小的身影从她身躯中分离出来,噗通一声躺到在地上。 月明心哑然转头望去,倒在地上的正是灵儿!她不由惊喜至极,蹲在地上把灵儿抱起,灵儿在她的怀中呼呼沉睡,呼吸平稳,看来一切无恙。 百月狂的双眼迅速的黯淡下去,他望着面前的月明心和月灵儿,露出最后一个微笑:“你们都是好女儿,但我不是一个好父亲,用金丹重塑灵儿,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再见,我的孩子们……” 随后,百越族族长百月狂,带着无尽的懊悔,沿着高大的座椅缓缓滑了下去,永远的阖上了双眼。 痛苦的月明心和母亲,昏睡不醒的灵儿,默然静立的姜剑秋和墨氏兄妹,在大厅中构成一幅静止的画面,一股深深的悲伤,弥漫在众人心底…… 不久后,在月明心的治疗下,百越族的族人纷纷从长久的噩梦中醒了过来。被困在梦魇中十年,再度见到蓝天白云,大家都是喜极而泣。墨丹枫和墨玉璃在树林边上找到了昏睡不醒的百月孤,他刚一进到族中,就被祖龙的魂念施法,陷入昏睡,此刻听了墨丹枫和墨玉璃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百月孤也不由唏嘘不已。 灵儿很快醒来了,还是那个活波好动的小姑娘,这十几天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完全没有记忆了。姜剑秋等人问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月明心也是摇首不语,灵儿是她的妹妹,如今地英传承已经彻底汇聚到她一人身上,灵儿不需要再背负这沉重的使命,她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几日之后,百越一族渐渐恢复了繁盛的景象,在族中众人的决议下,百月孤成为了新一任的族长,他结束了十年的流浪生涯,也终于在故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百月孤正是成为族长后,月明心找到姜剑秋,在欢跳庆祝的人群中,她微笑着说:“姜大哥,祖龙没有彻底封印,整个中洲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宁,看守祖龙封印是百越一族时代的使命,我想去封印处,想办法把封印修复。” 姜剑秋点点头:“好,你说了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着你!” 月明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寂寞之色,她望着姜剑秋的脸庞,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姜大哥,或许这一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旅行了…… 第512章 化剑 黑暗中传来一阵疯狂的大笑:“数鼎,难道你在万世轮回中脑子坏掉了,这里是外道之地,你的神通术法在这里行不通!” 数鼎将头凑到姜剑秋身边,低声说:“发动你体内的剑意,祝我一臂之力。”姜剑秋点点头,运转体内灵力,顿时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来。 “这是……烛龙的力量!”黑暗中的声音有些慌乱,“怎么可能,当初众多圣阶联手,不是把烛龙赶出中洲之地了么!” “看来你在外道十万年,消息有些闭塞。”数鼎开口说:“烛龙虽然已不在中洲,但他却留下了一道剑意,而这道剑意在中洲历经十万年传承,已经和中洲的万物生灵融合为一体。” 数鼎说着一挥手,纯净的白色光芒把姜剑秋团团裹住,他只觉得身体中的这股力量澎湃而出,已无法抑制! 随着姜剑秋一声大喊,金色光芒猛然间大盛,光芒中已看不到姜剑秋的身影,只剩下一把金色长剑,握在数鼎手中,放射出万道金光! “烛龙剑意,万界如一。”数鼎望向黑暗中说:“在外道之地,我的功法无法发挥,但有了这一道剑意,我还是能阻止你破界归来。” “不……”黑暗中的声音变得有些惊恐,大声喊道:“圣阶之间互相杀戮,会引天道降罪,化为虚无,你疯了么!” 数鼎摇摇头:“我没有疯,不过在千世轮回里,我接触了太多生死离别,渐渐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我,我的圣源已濒临溃散,所以消亡之前,我打算为中洲做一件有些意义的事情。” 数鼎的手轻轻举起,金色金光大盛,刺破四周无尽的黑暗,似乎要将这里彻底化为一处光芒的世界! “我已经融入外道,即便你有烛龙剑意,也无法令我消亡!”黑暗中的声音变得越发狂暴。 数鼎笑了下,轻声说:“我不是要消灭你,而是彻底斩断你与六道的因果,这样你就完全化为外道,永远无法返回中洲。” 随着数鼎握剑的手落下,金色光芒和黑暗混杂在一起,狂怒的风暴席卷整个空间,最后渐渐归于平静,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天空中那六颗明亮的星星,还在闪烁着光芒…… …… “唔……”姜剑秋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是模糊的树影,天顶上星光闪烁,明月当空,微风缓缓吹过,自己之前是做了一个梦? 篝火对面的墨玉璃还在沉睡中,姜剑秋茫然的四下望去,猛然发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瘦小身影,正是燕国皇子数鼎。 之前那一切并不是梦!姜剑秋连忙站起身走到数鼎身边,开口问:“前辈,战斗一开始我好像就晕过去了,结果如何?” 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数鼎露出一个微笑:“蚩灭不会再回到中洲了。这一次多亏了你,也算帮我了去了一桩十万年之久的心事。” 姜剑秋猛然间发现数鼎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稀薄,似乎烟雾一般,即将散去,他大惊问道:“前辈,你的身体?” 数鼎面上挂着浅浅笑容:“天罚已至,我将化为虚无,千世轮回的历程,总算走到了终点。” 姜剑秋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数鼎望向姜剑秋,眼神中闪烁着微光:“不用伤心,对于永生的圣阶,无尽的时间更像一种诅咒,大家都是为了一丝执念而活,执念达成之时,便是自身圆满之刻,我终于可以解脱,你可以为我高兴。” “恭喜前辈心愿已了……”姜剑秋声音略有些哽咽,前些天刚刚目睹天老舍身封印祖龙,如今数鼎也将化为虚无,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悲怆涌上心头。 “这次以身化剑,对你的修为会有些帮助,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数鼎的身影几乎已彻底透明,完全不见,声音渐渐融化在四周的夜风中:“若是可能,帮我照看一下燕国,楚国已攻陷商国,要小心楚依依,她……” 声音终于无法听闻,月光下,只剩姜剑秋一人愣愣的站在树林中。良久后,他望向前方晨光中巍峨的群山,那正是此次墨玉璃将要带他前去的地方,临海三生峰。 …… 无尽山域的极深处,祖龙封印之地,巨大的圣树撑天而立,洒下大片的阴影。在树下青青草地上,月明心盘膝端坐,正处于物我两忘的境地。 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已淡至不可见,看起来体内的圣源已尽数归还于圣树,即将成为一个普通人。虽然不再能飞天遁地,但可以度过安然的一生,也算是一种幸福。 突然月明心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所感应,随后林海中传出数声野兽嘶吼的声音,但很快就归于沉寂,片刻后,一个黄衣女子从树林中缓步走出,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枯干的老者。 月明心身子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望向对面两人,低声问道:“为何要杀掉那几只妖兽,它们并无杀意,你们是什么人?” 黄衣女子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月明心周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冷冷说:“那几只畜生要拦我们的路,自寻死路罢了。说起来你我还是初次见面,我是楚依依。” 月明心微微一惊:“楚国公主?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楚依依上前两步,望着月明心说:“我只是想看看,姜剑秋拼命也要从鹿台中救出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了得到你的下落,着实费了我不少功夫……” 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姜大哥认识这个楚依依?她低声说:“姜大哥他去天外天墨家了,你现在动身,或许还可以赶上。” “我不为他,我是为你而来。”楚依依望着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姜剑秋是和我分享生命的人,我和他之间不需要再出现其他人!” 月明心一愣,还未待说话,突然一道黑光自后方老者手中一闪而出,径直贯穿月明心的胸口,随着大片鲜血飞溅而起,月明心的身形向后飞出,重重撞在圣树的躯干之上! 楚依依站在原地,望着身负重伤,已陷入昏迷的月明心,片刻后开口说:“张伯,我们走吧。” 老者点点头,扶住楚依依,化为一道遁光,转眼消失在天际尽头。 月明心依靠在圣树上,大量鲜血不断从胸口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如纸,性命眼看已不保。就在这时,圣树的躯干蠕动着张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月明心整个人向后一倒,跌入到了圣树之内。 看来这一生,无法做一个普通人陪在姜大哥身边了。月明心迷迷糊糊的想着,整个人彻底融进了圣树中去…… 第519章 妖族再出 无尽山域与韩国接壤之地,这一日万顷林海中安静无比,连一只飞鸟都不见出现,简直就如同一处死地般。 不知何时开始,有阵阵鼓声从辽阔的林海中响起,鼓声渐渐清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每一下都敲击在人心头,牵动心神随之震动。 不久后,伴随着鼓声,开始有各式各样的巨兽从林海中缓缓现出,巨虎群狼、犀牛狂狮……大批狂兽如同潮水,渐渐涌出林海,入侵到人族境内。 在兽群中间,有一群高大的巨象并排而行,巨象的背部安有高大的座椅,座椅上坐着数个行色各异之人,彩蟒、噬虎、铁蜥……几乎妖族各族首领都已经齐聚一堂,而最当先的则是一身漆黑的玄蝠,面色阴沉,指挥着妖族大军缓缓前进。 潮水般的大军缓缓前进,但不久就停了下来,因为在兽潮的最前端,有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这群人数量不多,不过区区数百人,清一色都是白色长衫,面容整肃,为首的正是凤鸣城三位阁主,凤九吟、慕婉樱和赤炎天。 玄蝠挥手令大军停下,之后驱动坐下巨象缓缓行至前方,望着凤九吟高声说:“凤九吟,你怎么出来了,这么点人拦住我族大军,难道在凤鸣城里闷了二十年,把你脑子闷坏了不成?” 凤九吟眉头紧皱,开口喊道:“妖族蠢动,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凤鸣城既然身副天下人望,自然要有所担当。” 玄蝠冷哼了一声,开口说:“朝歌已经默许我族行动,你这几百号人,若是退入凤鸣城,或许还可自保,如今拦住我大军锋芒,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凤九吟冷冷说:“我们不过是先锋,商、韩、吴、汤四国现在都已经集结大批人马赶来,不出一日便可齐聚此地。你要明白,人族如今已不是三十年前的一盘散沙!” 玄蝠面色一变,妖族这次行动极为隐蔽,又是谁走漏了消息?若是四国大军齐聚,即便这一仗能赢,只怕大军的损失也不会太小…… “一天时间,也足够先把你们这些碍眼的人消灭干净了!”玄蝠冷冷的说,随后开口大喝:“到你们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随着玄蝠喊声落下,从妖族后方升起四道遁光,转瞬来至两军交锋处,现出四条人影,飘立于天空中。 一名红衣女子,艳绝天下,一名白衣女子,背负琵琶,一名老叟,手握一杆巨大毛笔,一名稚童,身体四周有大片飞虫嗡嗡而动,如同一片乌云。 毒圣舞红霓、乐圣云弄影、书圣万青和,虫圣金九蚕,五散仙中四人已齐聚于此,看来妖族对凤鸣城也是早有提防。 “五散仙……你们受朝歌之命来协助妖族?别忘了你们自己可都是人族修士!”慕婉樱在边上忍不住,张口大喝。 “幕姐姐,这么大火气干嘛,上次和你们还没打痛快,今日我们再来比试比试呗。”舞红霓一脸笑意,眼波转动间风情万种,让凤鸣城队伍中不少年轻弟子看的都呆了。 云弄影立于空中,望向凤九吟,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开口说:“师兄,二十多年未见了……恭喜你能走出自己的围城,如今大家各为其主,只要你们自行退去,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凤九吟望向空中那道白衣飘飘的人影,叹了口气说:“想不到再次见面竟是此种情景,不过个人恩怨和天下大事我还是分得清的,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轻易通过此处!” 说完后凤九吟转向一边,望着胡轩阳,颇有深意的说:“接下来交给你了……” 随后凤九吟、慕婉樱和赤炎天御空而起,化为三道光芒,和舞红霓等人飞向天顶极高处去了,片刻后天空中雷声阵阵,似乎这几人已经开始斗起法来。 玄蝠望了一眼面前剩下的凤鸣城弟子,脸上闪过一丝鄙视神色,没有了几名阁主,剩余的这些弟子最高不过紫元境高阶,根本不值一提。 “继续前进,拦路的一概格杀勿论。”玄蝠一挥手,准备让大军继续向前。 “等一下,”边上的彩蟒微微一皱眉,开口说:“凤鸣城弟子里,有一小半都是妖族子弟,难道也要杀掉不成?” 玄蝠冷冷看了对面人群一眼,开口说:“他们自己已经选择了立场,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凡是站在我们对面的,就是我们的敌人!” 彩蟒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开口说话,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玄蝠虽然行事冷酷,但他也的确都是为了妖族利益。 “等一下!”突然一声大喝自凤鸣城队伍中响起,随后胡轩阳大步走出队伍,站在两军对垒之间的空地上,开口说:“玄蝠,我父亲对你器重有加,你为何要暗中害他?” 玄蝠望着胡轩阳,沉默片刻后开口说:“九尾行事太过偏激,忽视我族利益,他已经没有资格做妖族之长,我取而代之,又有何错。” 胡轩阳忽然将手扬起,在他手中,是一堆碧玉挂珠,分为九股,闪闪放光。 “这是狐妖一族世代传承的图腾,九尾碧玉,今天我以此图腾为证,要向你发起挑战,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让出妖族首领之位!” 玄蝠脸色微微变了下,他虽然不惧胡轩阳,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挑战,对他的威严却是不小的打击。 “按照传统,必须有三位以上的部族族长同意,你才能发起挑战……”玄蝠冷冷的说。 玄蝠的话音刚刚落下,碧影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扬起手腕上的狼牙挂珠,大声喊:“这是妖狼族的传承图腾,我代表妖狼族,支持胡轩阳对你发起挑战!” 接着瘦小的寸燕也冲出人群,站在了碧影和胡轩阳身侧,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由众多羽毛编织成的披风,正是百鸟族的传承图腾,百雀羚。 看到寸燕出现,玄蝠脸色微微一变,难怪妖族的行动会被察觉,原来是这个丫头暗中搞的鬼…… “可惜,还是差了一人,这场挑战无效……”玄蝠冷冷的说着,准备让大军向前冲去,将这一群凤鸣城弟子彻底淹没。 第525章 伴你远行(大结局!) “唔……” 姜剑秋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明亮的光芒深入眼帘,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 “姜少侠,你醒了。”墨丹枫的脸浮现在他面前,姜剑秋晃了晃头,翻身坐起,他四下打量,发现自己正身处造化之门外侧的巨大平台上。 “在造化之门里,我好像把那个讨厌的老头给劈了?”姜剑秋觉得头有些晕晕沉沉的,身处风暴中心,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墨丹枫满面喜色的说:“我把你从造化之门中带出来了,殷无涯和暗颉融为一体,在互相争夺之时被你斩断天道,功亏一篑,陨落至混乱之源中去了。” 姜剑秋这回清醒了很多,他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暗颉已死,造化之门外的大黑天封印也消失不见,此刻六名墨家长老各回位置,又开始全力抑制大门的开启幅度。 “外面还有朝歌的几十条铁甲舰,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吧。”墨丹枫在边上开口说。 “好。”姜剑秋点点头,和墨丹枫御空而起,化为两道遁光,向天外天外面的海面飞去。 得知殷无涯和暗颉双双陨落的消息之际,莫萧游等人满面惊疑不定,但眼看着姜剑秋和墨丹枫二人毫发无损的返回来,他们又不敢造次。 毕竟凭他们,万万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最后莫萧游下令全部舰队向后撤回到海岸边上,等待侯爷和文老先生返回。 若是二人一直不返回,那就一直等下去。 解掉朝歌军队之围后,墨丹枫邀请姜剑秋、凌胜雪、月明心和罗氏一族的人进入天外天。但出乎意料,月明心拒绝了墨丹枫的邀请。 “妖族现在正和四国大军谈判,是否能顺利达成协议还是未知之数,我必须马上赶过去,大家后会有期了。”月明心说话间望向姜剑秋,眼神中颇有一丝不舍之意,但随即她颜色一正,整个人如同一片雾气,渐渐消散不见。 月明心离去,其余人随墨丹枫回到天外天,众人先去看望墨玉璃,墨玉璃此刻虽然还处于昏迷之中,但情况已经平和了许多,看来应该是已无大碍。 造化之门开启七日,虽然失去了琉璃玉净瓶的空间结界守护,但在凌胜雪的临海三生大阵加护下,并没有其他人再来滋事。 七日后,天外天重新返回九天之上,墨玉璃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这一场危机,最终平安渡过了。 …… 东海边上的三生峰上,一名黑衣少女正缓步而行,她一身黑色劲装,面色冰冷,正是凌胜雪。 在她腰际上别着一把黑色长鞭,是墨丹枫从造化之门内带出来的禁鞭,这是殷无涯的遗物,由凌胜雪来保管的确最为合适。 “师妹~,等等我!”突然一声大喊从后方响起,随后只见姜剑秋从山顶上连跑带颠的冲了下来,来到凌胜雪身边,嬉皮笑脸的笑着。 凌胜雪淡淡望了姜剑秋一眼,开口说:“墨丹枫在天外天顶峰闭关百年,准备冲击圣阶,你和他同为接触过混沌之源的人,为什么不留在天外天闭关?” 姜剑秋撇了撇嘴说:“傻坐一百年,饶了我吧……而且还是和那个呆子一起傻坐一百年!还是行走天下,来的自由快活啊!” 看来姜剑秋这个不求上进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掉了,凌胜雪冷冷瞪了他一眼,开口说:“你背着这么大一堆宝剑,是打算去街头卖艺么?” 姜剑秋低头望了望腰际的离火七杀、含光承影,还有帝炎剑,不由得也苦笑了下,说:“本来想就带一把的,不过好像少了那一把都不太好……” “希望你对待女人不要也这样……”凌胜雪一句话把姜剑秋说的愣在了原地,随即她指向前方,开口说:“前面有人在等你,你过去吧。” 姜剑秋听了一愣,望向前方,只见路边一人白衣飘飘,面带微笑,正是月明心。 姜剑秋一惊,匆忙大步走到月明心身边,开口说:“明心,我后来听师妹说了,都是我当日在祖龙封印处太疏忽了,才会让你……” 月明心微笑着摇摇头,开口说:“姜大哥,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天命注定。我依然还是我,但也不仅仅是我。我对你的爱依旧刻骨铭心,只是这世界万物都需要关怀,我不能自私的将全部身心倾注在自己爱人身上……” 姜剑秋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颤声说:“那你现在作何打算?” 月明心微笑着说:“如今妖族和四国谈判完成,虽然前路叵测,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光明的开端。此间事情已了,我要返回圣树,花费百年时间彻底完成与圣源的融合,姜大哥你有长生之血,凌姑娘她乃是玉莲之体,百年时间对你们来说不过转瞬,到时我们自会再次相见。” “姜大哥,那一夜的记忆会永远留在我心底深处,让我记得自己曾经作为一名普通人,真正的活过……”月明心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后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你要保护好凌姑娘,不要让她再伤心……” 望着眼前的月明心渐渐消失不见,两滴眼泪从姜剑秋的脸颊滑落,片刻后凌胜雪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将来还会再见面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姜剑秋洒然一笑,转头望向凌胜雪开口说:“对了,你这次打算去哪?” “我观察过造化之门的封印阵法,这阵法并不完整,”凌胜雪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不过凭我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完成这个大阵,所以我打算去东海之外,寻找琉璃岛,师父说过,天书的下半卷在琉璃岛上,只要能拿到下卷天书,我应该可以完成造化之门的封印,到那时或许能让墨族重返中洲轮回。” “好啊!”姜剑秋一蹦三尺高,嚷嚷着说:“我们坐船,还是飞着去?听说海外还有龙,说不定这次能亲眼见识一下呢,说起来原来我在汤阴山就见过一次金龙升天,是不是还没给你讲过……” 一对少年少女边说边走,沿着山间小路向山下方向缓缓而去,片刻后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山的野花,在微风中不住摇曳。 ……尾声…… “这里是哪里?”楚依依满脸惊恐之色,四下疯狂的扫视着,入眼满是雕梁画柱、宫殿楼宇,但这一切都冰冷坚硬,透露着一丝诡异气息。 四周虚空中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听起来似乎是寒娥,但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这里是广寒宫,今后就是你的家了,这里很大,不过你可以慢慢熟悉,毕竟你的时间,永远都用不完……” “你们这些丫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杀了月明心,她就把你永远关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里,我可是自愧弗如啊,哈哈哈……” “月明心……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楚依依惊恐的喊着:“我应该和姜剑秋在一起,永生永世在一起的!” “等你找到下一个接替的人时,就可以得到解放了。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的在这座广寒宫中吧,实在闷得无聊,可以去磨经山找那些人面青猿聊天,我花了四万年才教会它们五句话,希望你能教的更快些。再见,不对,是永别了,可爱的丫头……” “不——!” 楚依依颓然坐倒在地,双目无神,此刻她耳边,响起了昔日丹圣吴青山死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这长生不死的诅咒,希望你不要后悔。” -------------------------------------------------- 全书完! 夜雨感谢各位大大长久以来的支持!这是夜雨动笔以来的第一部书,现在想起来,最初凭着一腔冲动提笔而书,所幸磕磕绊绊的完成了这部一百二十万的小说,前后剧情没有错乱,所有的坑都填好,结局应该也算是大团圆啦!后期节奏加快,算是给自己一些压力,最初是计划进入造化之门后写下半部,类似于飞升,但写到一百多万后,大纲有些偏移,飞升差不多等于重新开始了,所以还是适时收尾,新开一本,至少大家可以免费再看三十万对不对,哈哈。 经过这部书,夜雨也认识到了自己很多不足,应该也能看到我在逐渐改变。还要再一次诚恳的对诸位鼓励和支持我的朋友说声感谢,你们的每一票、每一次留言、每一章订阅,就是我写作的最大动力! 目前新书已经在精心准备中,无论是节奏还是剧情,保证都会有所提高,预计在十二月中旬发布,参加仙侠板块的一个新活动(活动内容暂时还不能说,编辑要求保密。)这次的新故事,不再是古典仙侠,而会有更多元素加入,应该算是幻想仙侠,大家一定要来捧场啊!那会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