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狂江湖》 第1章 少年罗成 楔子: 秋天宁谧的夜空,漆黑的磨盘上繁星点点,突然间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片刻之间消失在了水天交界处,那比流星还略长的红色尾巴,总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唉……” 望星崖上罗有道眼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还有二十年便到千年之期,宿命的轮盘便要启动了吗?……” 海风拂过他的粗布麻衣,猎猎作响,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着崖身,轰鸣声不绝于耳。罗有道捋了捋自己的美须,抚摸了下背上悬挂的宝刀,千年前的情景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巨树之巅,正当昆吾派享受胜利的喜悦之时,岳父大人眼泛红光突然发狂,对拿着神果的一双儿女突施冷箭,虽然夫妻同心,拼劲全力才把其击晕过去,但是燕飞雪力竭之下却因此而小产,正当他抱着妻子和不足月的孩儿,手足无措之时,心爱的妻子却突然暴起一掌当胸打了过来……! “唉!千年寻觅都不见她的踪影,为什么我的心中任然觉得她还活着?” 罗有道又叹息了一声,一拂衣袖,缓缓的往回走去。 当他回到村子时,夜已经深了,全村漆黑一片,十几座小木屋静静的坐落在地面上,而周围的草丛中却传来了时有时无虫鸣声,不过叫声有气无力,倒也不会扰人清梦。 罗有道走向门口挂着个大海螺的房子,经过装有篱笆的外院,来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罗有道应声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陈设相当简朴,却放满了绿色的盆栽,中间放置着木桌、木椅,角落里有张木床,边上靠着一支木杖,这些东西摆放的相当整齐,又错落有致,上面斧凿的痕迹已被磨平,显然经历了相当长的时间。 紧闭着的窗户边上挂着鱼竿和篓子,从下方的水渍来看,房子的主人还是个垂钓爱好者。罗有道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向壁炉边走了过去。 壁炉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抽着烟斗打着盹,相当安逸。壁炉中的火焰虽然不大,却有节奏的跳动着,映着老人的脸半边瑟瑟半边红。罗有道拿了张椅子坐在老人对面开口道:“大长老!” 青色的眉毛微微一抖,老人缓缓张开了双眼,一瞬间如星空般浩瀚,慢慢转为浑浊,他用一根木柴挑了挑火头,顺便扔了进去,火势瞬间大了起来。 历经千年的大长老,此刻脸上却只有微微的细纹,头发白中带青,两个耳朵向两侧伸长,扁而尖,一看就跟常人不同,或许稍微有些发福的肚腩才能暴露其年龄。 大长老望着罗有道的眼睛,良久之后,长叹道:“时间到了?” “嗯!是时候哩!”” 罗有道重重点了下头,开口道:“今夜我打算再出村一趟,顺道寻访昆吾剑的下落。天降妖星,是为不祥,我会将昆吾刀放在圣湖来加强它的结界,如果我回不来……那就只能按树神的旨意行事,咱们行人事听天命吧!” 大长老微微点头,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接着盘腿坐了上去,双手合十平放在胸前,闭目调息吐纳。 数息之间,大长老浑身冒出青绿色的光芒,而那发福的肚腩也猛烈震动起来,他猛然睁开双眼,‘呔’的一声,竟然从口中吐出了一颗西瓜般大小的绿色果实。 罗有道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白布,见状飞速接住,把果实平放在桌子上。只见他手握昆吾刀,把食指咬破后,将血在刀锋上一捋,接着刀光一闪,果实从中间破开,左右竟毫无偏差,可见其用刀的功底。 而这时,果实内的景象跃然在两人面前,原来里面躺着一个男婴,婴儿肤色通红,小巧可爱,却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沉睡之中。 大长老将双手放在婴儿那光头的两侧,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他的双手爆发耀眼的白光,直把这小小的空间照的通亮…… “哇……” 一声啼哭打破了黑夜的平静,大长老把手舞足蹈的婴儿从果实中取了出来,用布裹好,接着把果子切下一小块,碾碎了给小宝宝喂下,有了好吃的,婴儿开心了起来,揪着老人的胡子咯咯直笑,那可爱的模样让两人大男人心中一暖。 罗有道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飞速一点,刺破了婴儿的手指,婴儿哇哇大哭起来,眼见那鲜红的血液滴下,他用昆吾刀接了上去,献血正好落到刀身上的血槽里,瞬间一闪而末。 “大长老,成儿就拜托你了,告辞!” 罗有道俯身亲了下婴儿,毅然转身离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回身深深的望了一眼,看到大长老的脸上已然皱纹满布,正含笑看着自己,而他的儿子还拉着他青白的胡子,玩的不亦乐乎…… “哈哈哈……” 罗有道畅快的大笑起来,转身大步离去…… 穿过一片墓地,罗有道来到湖边,放眼望去,一弯柔和的新月下,水面没有一丝波纹,平静的像一面黑色镜子,模糊的倒影着自己的面容。看着身边的村民出生,老去,死亡,被埋在脚下的土地,而自己却始终千年如一日,他的心中一片茫然,不觉陷入了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清风袭来,湖边的树木黑影婆娑,树叶沙沙作响,把罗有道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纵身一跃悬停在湖中心的水面之上,‘锵’的一声拔出伴随他多年的宝刀,随手掷进湖中,接着双手不停的变换印咒,蓦然之间,整个圣湖翻滚了起来,还亮了起耀眼的白光。 罗有道长舒了一口气,往对岸的丛林中投去,片刻之后,他身后的湖泊渐渐暗淡了下来。 ※※※※※※※※※※※※※※※※※※※※※※※※※※※※※※※※※※※※※※※ 第一章少年罗成 昼出耕田夜织麻, 村庄儿女各当家。 童孙未解共耕织, 也傍桑阴学种瓜。 神州大陆最南端的深山之中,隐藏着一块避世乐土,数百个树精灵村民在此处落地生根,繁衍生息。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家过的有滋有味,也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小国寡民,无欲无求,才能长命安康。 皎如玉树的美少年罗成是村中唯一的另类,安分跟这个小男孩无缘,偷鸡摸狗那是家常便饭,找茬捣乱更是得心应手。罗成的至理名言就是:东边图大婶,肥鸡顶鲜美,西边图佐家,黄瓜脆又甜,南边望星崖,下海捉鱼虾,北边有密林,野味大把捞,完事村口还有小雨家,吃饱来个西红柿,鲜嫩多汁漱个口。 每次罗成一出现,村中必定鸡飞狗跳,叫骂声不绝于耳,有些村民因为大长老的关系是敢怒不敢言,也有些人毫不犯怵,一看到罗成经过,就提起手中的家伙满街追打这个混账小子,更有甚者拿起弓箭就往他脚下一顿乱射,把少年吓的脚底抹油,拔腿狂奔。 光阴荏苒,罗有道离开村子后,一转眼十数年过去了。一日清晨,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一窝蜂冲进了图奇大长老的屋子,这些半大的孩子都长着绿油油的眉毛和头发,长长的小耳朵,看起来灵性又可爱。不过他们一进门就心急叫嚷道: “大长老,大长老,不好拉……” 大长老菊花一紧,满头黑线,颤悠悠的问道“成儿又闯了什么祸事?” 落在最后的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走上前流利的说道:“一头大老虎追着成哥哥,满村在乱窜呢!图大妈的菜地遭了殃,您的羊也被咬死了,还有还有……” 大长老听后愣住了,脸上五味杂陈,对着孩子们他苦着脸也不对,他眼睛直盯着那女孩,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小女孩留着齐平的留海,金色的长发披肩,伶俐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两个精致的长耳朵往上微微翘起,皮肤白皙,活像一个小仙女。小女孩见长老没有反应,拉了拉他宽大的衣角。 “小雨你们别急,我马上集合村民去救成儿!”大长老长舒了口气,出门摘下大海螺,吹响了起来。 当大长老集合了十几个村民拿着竹矛木弓赶到的时候,罗成正骑在老虎的脖子上猛锤,口中怒吼道:“放下爷爷的羊羔,你这只畜生。” 那老虎紧咬着已经断气的小羊死死不放,抖了抖头颅,吊着两只青花大眼,那个王字在它脑门上虎虎生威。而罗成虽然只有十岁,确也长有五尺身高,在同龄人中绝对的高大威猛,他骑在老虎的脖子上左摇右晃,后面系着乌黑岑亮的马尾长发也随之剧烈摆动,他瞅准时机又猛捶一拳,恰巧打中老虎的左眼,老虎一个吃痛,浑身猛烈一抖,瞬间把他摔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大长老一个纵跃上前拉过罗成,扔在身后,同时村民们手持竹矛一甬而上,那老虎还在甩着脑袋,被突如其来捅了几矛,鲜血直流。 林中霸主顿时被激怒了,甩下小羊,猛然往罗成的方向直扑过来。 只见大长老毫无惊慌,单手微微举起,正好抵住了老虎的额头,手上顿时冒起一团绿光,刹那间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片刻之后老虎身上的伤已然痊愈,大家伙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老虎低着头闻了闻大长老的手掌,用舌头舔了两下以示亲昵,不过它狠狠瞪了罗成一眼,‘吼’的一声呼啸,大老虎朝相反的方向迅速跑进了密林。 大长老这才缓缓的蹲下,颓然坐在地上,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村民们顿时傻了眼,大伙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大长老抬回了屋子,趁此机会,罗成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拎起小羊偷偷的跟了上去,那群熊孩子紧随其后,这热闹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孩子们高兴坏了,如果能看到罗成被打板子,那今天的这波就值回票价喽。 村民们扶着大长老躺下,老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叹道:“好了,老头子我没事了,大家伙都散了吧。” “是,大长老。” 村民们说了几句吉祥话,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去,而小孩子们也略感失望,纷纷追着父母的屁股走了,最后只剩下小雨一人,她偷偷的拉了拉罗成的衣袖道:“没受伤吧,成哥哥”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老虎都能打死两三只呢!” 罗成傲然摸了摸比他矮一头的小雨,输人不输阵,他才不会轻言失败哩。 小雨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俏皮道:“小心这次别被大长老把手心打烂,我走啦!” 说完她也不管罗成那尴尬的脸色,蹦蹦跳跳的走了,罗成的心里被说的瘆的慌,不禁往大长老爷爷的方向看了过去。 “臭小子,还不过来!” 大长老向罗成招了招手,罗成眼见爷爷面无表情,只得快步走到床边,跪了下去道:“图奇爷爷,你没事吧!” 大长老两眼一瞪,喝道:“没被你气死算老夫走运!说吧!这次怎么去惹了那只老虎?” 罗成闻言翻开衣服,一个萌萌的小虎头冒了出来,嗷嗷的叫了两声,把大长老的脸都气绿了。图奇颤悠的指着罗成,言道:“成儿,你怎么可以去偷老虎的小崽子,骨肉分离何其残忍,难怪那老虎走的时候还不死心,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日一早,你立刻把它还回去。知道吗?” 罗成也知道这次做的有点过火,低头惭愧道:“是,爷爷,成儿知错了。” 大长老眼见这孩子语出真诚,抚着他的头缓缓说道:“成儿,你知错能改是个好孩子,爷爷平时教你读书识字,就是要让你明事理。现如今你已经十岁,也该懂事了,况且你根骨奇佳……好吧!现在我就把你父亲留下的昆吾刀法传授给你。” 刀法武功对罗成来说还不够吸引,他追问道:“父亲大人去了哪里,我母亲呢?” 图奇大长老仰望着屋顶,言辞闪烁道:“你的父亲外出去找你母亲,一晃就是十年,道现在也鸟无音信,可见江湖之险恶。等你练成了刀法,爷爷自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你的。好了,这本刀谱秘籍你拿去收好,以后要勤加练习,知道吗?少去闯祸!” 得到了爷爷的保证,罗成顿觉安心,嬉皮笑脸道“知道了爷爷,谢谢爷爷。” 大长老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本发黄的旧书,递给了罗成,而后便躺下慢慢的闭上了眼,轻声道:“桌上有羊奶,本来是爷爷给你备下的,你喂它喝了,早睡吧。臭小子,明天可别忘了把老虎崽子还回去,知道吗?爷爷也累了,去吧。” “知道了!爷爷!” 罗成把刀谱秘籍收入怀中,轻手轻脚的喂完了小老虎后,他便抱着毛茸茸的小家伙爬上床去,整日奔波下来,精力旺盛如他也扛不住袭来的睡意,不到片刻,他便进入了梦乡……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2章 昆吾刀法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罗成却还在呼呼大睡,老虎可闲不住,已然在床上生龙活虎的撕咬着棉被。这番动静可真不小,惹着罗成迷迷糊糊张开了双眼,小老虎趁机上去一阵乱舔,舔的他哈哈大笑。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谁不喜欢,罗成一把抱起小老虎,笑道:“小家伙,今天就送你回母亲身边去。嗯……先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小黄吧!” 小家伙撇了撇头,看那不屑的模样,罗成失笑道:“好吧,那就叫锄头好了!” 罗成这些没有创意的名字,连老虎崽子都嫌弃,小家伙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鼻子里发出了“啵”的一声…… “哈哈,大宝你就叫大宝了!走喽,大宝!” 罗成抱着大宝刚想要出门,想到昨天拿回家被那猛虎咬死的小羊,赶紧放下它回头走到床边,在床下摸索着拉了出来,接着一个纵跃把其藏在了房梁上的通风口,确认没问题后,他轻轻落下。桌上早就备好了羊奶,罗成自己喝了半碗,剩下的都喂给了大宝,吃完抹了抹嘴,他抱起小老虎便出了家门。 院子里大长老正盘坐在蒲团上调息吐纳,罗成打招呼道:“图奇爷爷,我出门哩!” 大长老并没有长开双眼,微微点了下头回应,罗成吐了吐舌头,出门去也…… 过段时日便要到收获季节了,村子里面开始忙碌起来,在温煦的阳光下,十几个村民在田间地里劳作,三五成群的小孩子在小道旁的溪流里抓鱼摸虾,戏水游玩。金黄的稻田,随风摆动,如大海般波涛滚滚,一派乡野间的醉人景象。 微风抚过罗成的脸庞,带着乡土的气息,清新而提神,他微笑着跟村民们打招呼道:“图佐叔叔,图凯叔叔,图丽大妈早上好啊!” 图佐朝罗成憨厚的笑了笑,继续低头除草;而图凯则充耳不闻,埋头苦干的他其实对罗成不怎么待见;图大妈扭了扭硕大的臀部,朝着罗成吼道:“你个兔崽子,不好好跟大长老念书,又要出去掏鸟蛋,抓兔子玩吗?咦,你抱着的是什么畜生?” “图大妈,瞧你说的,正是大长老要我去办事嘛,我走了哈。大妈再见!” 罗成一溜烟就跑远了,图大妈在后头大声道:“臭小子,你还能办正事,那母猪都能上树喽!” 罗成闻言正要回头做鬼脸,小美人图小雨却快步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成哥哥,今日你去哪里玩,带上人家嘛!” 罗成捏着对方的小耳朵尖,笑道:“我哪里是去玩儿,现在是去办正事,要把老虎崽子还给他母亲,这太危险,你不能跟去。要不等我回来,再带你去望星崖跟小黑玩耍好不好?” “好,成哥哥,一言为定!” 小雨重重点了下头,站在原地朝罗成挥了挥手,娇声道:“成哥哥,你快去快回,小雨会一直等着你的!” 告别了小雨,罗成收拾心情带着大宝进了丛林之中。到了这里他就像是回家一般,轻车熟路便找到了昨日偶然碰见的山洞,洞内漆黑一片,如同噬人般张开着大口,里面毫无动静,罗成却感到了阵阵危险的气息。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时,‘嗷’的一声巨吼,昨日那只吊睛大虎蓦然从洞中窜了出来,顿时扑到了罗成身前,朝着他低声嘶吼。 人就是这样,对未知的事物恐惧非常,但是一旦危险已经近在眼前,他就不是特别害怕了。罗成也是这样,他的胆子比常人更大,此刻微笑看着大虎,抚摸着怀中的小家伙,温柔道:“来,大宝,回你母亲身边去吧!不过可不要忘了我哦,下次再来找你玩过!” 为了不引起老虎妈妈的误解,罗成小心翼翼把虎崽子放在身前的地上,小家伙一步一回头,慢慢走回了母亲身边,亲昵的磨蹭着母亲的巨爪,在它奶声奶气的叫唤声中,吊睛大虎渐渐平静了下来。 眼见如此,罗成不禁松了口气,挥手微笑道:“大宝,我们是好朋友哩!去吧,跟母亲一起好好生活!” 吊睛大虎似乎能通人性般,对罗成点了下头,便咬着幼崽往回走去,大宝在母亲的口中还不忘回头看着罗成‘嗷嗷’直叫,此情此景,让罗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难过,口中喃喃道:“父亲、母亲,你们现在又在哪里呢?你们知道吗,罗成真的很无助!” “啊……啊……啊……” 罗成大叫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似乎有人在回答他般,让他稍微好受了些,发泄过后,罗成收拾心情,慢慢转身离去…… 今日罗成出奇的没有在林中逗留,不到中午便回道了田间小道。图小雨正坐在柳树下乘凉,看到罗成远远的就向他挥手喊道:“成哥哥,成哥哥……!” 看着满脸笑容的小雨,罗成使劲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便微笑着迎了上去。走到近前,他伸手弹了下小雨的额头说道:“小雨妹子,哥哥我不会食言的,看的我那么紧,活像我的小媳妇!” 小雨瞬时脸颊红如朱砂,娇喝道:“你个臭罗成,要死啊,要被我父亲听到,不打断你腿才怪!” 罗成立马举手投降道:“你就饶了我吧,小雨妹子最可爱了,你可不能害我啊!” 图小雨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闻言害羞的低下了头,轻声细气道:“算你啦,下次可别胡言乱语哩!我们走吧!” 罗成双手合十,跟小雨打躬作揖,饱含歉意道:“小雨妹妹,我答应了图奇爷爷从今天开始练武的,你先别生气,晚上你能不能偷偷溜出来,我们在望星崖相见,到时候请你吃大餐。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小刚,小武他们呐,知道了吗?” 罗成心里暗想道:“羊那么小,烤来吃顶多三五斤肉,让那群小馋嘴知道了,老子还吃个球啊。” 图小雨闻言心里可不那么想,她浑身微微一颤,头更低了,心里胡思乱想道:“成哥哥是要跟我幽会吗?” 枉小姑娘心如鹿撞,头都不敢抬起来,罗成还以为对方惮于父亲的威严,晚上不敢出来,他只能弱弱的问道:“很为难吗?要不要下次……” 不料小雨猛然抬头,坚定道:“嗯,人家知道了!我等你,成哥哥!” 说完小姑娘便捂着俏脸一溜烟跑掉了,看着她的背影,罗成一脸的纳闷道:“小丫头今日怎么怪怪的?” 想着想着肚皮咕噜噜的响了起来,罗成暗道:“算了,忙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小爷懒得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今天吃点什么呢?” 罗成左右望了望,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图大妈的菜地昨日已被那大虎搞的一塌糊涂了,他心里还有点小歉意,此刻是不能去捣乱哩!大前天才吃了图佐大叔家的黄瓜,真的是又脆又甜,不过现下他婆娘看的紧,不好下手啊!小雨家的西红柿又大又红,鲜嫩多汁,可惜他父亲不好惹,一手箭术眼花缭乱,小爷可不能造次!嗯……今日就选小刚家吧,那小子家里的胡萝卜还算爽口,嘿嘿!” 一边想着,罗成加快步伐,偷偷潜入图刚家的菜地里,他快速顺了三根胡萝卜,三两口便吃了个半饱,最后拎着一根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门口,罗成深吸了口气,打了个饱嗝,便大步走了进去,高声道:“爷爷,我回来了!” 大长老正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斗,看到罗成,微笑的说道:“嗯,成儿,饭吃过了吧?” 罗成嬉皮笑脸答道:“吃过了,吃过了!虎崽子也送回去哩!” 大长老拿出三枝长檀香用烟斗点着了,插在地里,对罗成说道:“那就开始练功吧,提起那边上的石锁,在檀香上扎马步,等香烧完了,你就去研读昆吾刀法,晚上背给我听!” 看到大长老慢慢走回了木屋,罗成喜上眉梢,常年在林子里厮混,他早练就了强壮的体魄,看这檀香最多烧个一两时辰,那还不是小意思,练功真是轻松愉快哩。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两个时辰之后,罗成摆动着微微发颤的手腿慢悠悠的走进了屋子,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扎马步比他娘的在林中玩一整天都累!唉……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呐!” 大长老微笑的看着罗成,满意的说道:“成儿,练武重在持之以恒,要找你父母,你还得好好努力呐!” “来这里有碗汤药,喝了吧!” 罗成接过爷爷递来的木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走遍全身,疲惫感一扫而空,他感到浑身劲气迸发,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谢谢爷爷,我去背书了!” 罗成大步走向床头,在枕头底下摸出昆吾刀谱,仔细研读了起来…… “刀为百兵之首,招式刚劲沉猛,一往无前!与剑相比,刀法大开大阖,变化较少而威力迅猛,胜负往往决于瞬息之间。吾之心法摘自军争篇: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配合本派昆吾八卦步法,真气运用自如后,凡扫、劈、拨、削、掠、奈、斩、突则游刃有余。” 看完前面的楔子后,罗成快速翻页,草草浏览下去,后面讲解的是配合图文的八卦掌六十四路掌法和步法,接着便是昆吾刀法的一些招式,罗成觉得索然无味,一口气翻到了最后几页,眼见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三大杀招’,其分别是‘回头望月’,‘星云密布’,‘君临天下’……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附注言曰:吾六岁练拳,十岁学刀,弱冠便刀法大成,于四方豪杰争锋,斩妖除魔,而立之年便难逢敌手,遂闭门自悟,历经五年创下三大杀招,其煞气甚重,威力无穷,尔等可细细体会!然学此刀法者需谨记本心,否则恐堕入魔道,切记切记…… 罗成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仔细研读起配套的武学图画来。画中人物动作刻画简练有神,一些红线如经脉般游走在武者的身体各个部位,望之玄之又玄。 第一副图为武者反弯着腰身单手持刀横削,第二幅为武者持刀往周身斜扫,第三幅图为武者在空中力劈而下,每幅图都好像有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刀气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看着三幅武学图,良久之后,震惊之余,罗成似乎略有所悟,但又不能确定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他不禁有点烦躁,当下大吃一惊,暗想自己心志不坚,被负面情绪困扰。 “咳!” 大长老一声轻咳打断了罗成的思绪,他偷偷的瞄了一眼,瞧见爷爷抽着烟斗微微一笑,饶有意味的看着自己。他立马把秘籍翻回八卦掌基础部分,全身心的投入默记起来。 罗成的悟性极高,不到个把时辰已经把口诀心法牢记在心了。大长老一一考校过后,非常满意,晚餐还有加菜,一老一少酒足饭饱后便熄灯睡下了。 罗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他一会儿默念着刀法,一会儿想着跟小雨的约定,憧憬着那可口的烤羊肉,磨了将近一个时辰,确定大长老已经睡着了后,他在枕头下摸出一根竹箫,悄悄的翻下了床。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的屋内参差分明,罗成怕吵醒爷爷,不敢穿草鞋,他尽量在阴暗处移动,迅速在厨房中取了点盐巴后,纵身而起拿下羔羊,便从窗户处爬出了屋子。 第3章 月夜狂鲨 一口气跑到望星崖上,罗成毫不气喘,可见只是短短一日,爷爷的训练便卓有成效哩!只见皎洁的月光下,柔弱的少女正抱膝坐在洒满银光的地上,仰望着玉盘般的星空发呆。 罗成悄悄的摸了过去,在少女身后突然间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声道:“小雨,来这么早啊。” 小雨吓的惊叫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罗成,晶莹的泪珠瞬间滑落了下来…… 罗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轻声道:“小雨,你怎么了?” 小雨抽泣道:“就是有些害怕,成哥哥,你来了就没事哩!”。 “看,哥哥说到做到,咱们今晚吃烤全羊。” 罗成把羊羔提到小雨面前晃了晃,炫耀道:“小雨啊,你不知道我为了要偷偷溜出来,花了多少功夫,你再哭的话,哥哥也要伤心哩!” 小雨破涕为笑道:“少臭美,你啊就属猴的,大长老哪能看得住你!” 被小雨一眼就看穿,罗成觉得没趣的紧,他从怀中掏出竹箫,抛给对方,说道:“今天劳烦妹妹把小黑叫出来吧,好些天没见它了,怪想念的。我嘛先做苦力,拾掇拾掇这只羊子,过会就有的吃喽!” 小雨接过起竹箫在月光下吹奏了起来,声音空灵中带丝忧郁,让海水似乎都平静了下来。才一盏茶的功夫,鸟鸣般的声响从海底传来,一头庞然大物突然窜出了海面,一跃之下几乎于崖顶平齐。 而小雨却并不惊慌,悠扬的箫声依然抑扬顿挫,片刻之后巨兽落回水面,‘轰隆’一声巨响终于把箫声打断…… 在月光下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原来是一头黑色巨鲸,长约八丈,宽丈余,而露出水面的部分因光照而漆黑发亮。 陡然间,巨鲸喷出一道水柱,劲道之大,使其直冲崖面。小雨收起竹萧掩面而挡,可恨那水珠一到高空便洒了开来,把女少喷的浑身都湿透了。衣裳跟皮肉粘在了一块,隐隐约约间,前凸后翘的酮体已初见成形,未及豆蔻,便如此妖娆,将来那还得了…… “小黑,你讨厌!” 小雨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涩,淬了巨鲸一口,便急忙往回往回走去。 这么一小会,罗成已经把羊子处理干净,串了根木棍搭在篝火上烤了起来。他还没到欣赏春色的年纪,对小雨视若无睹,大声抗议道:“喂喂小黑,别把我的烤羊弄湿了,不然等会我们吃什么!” 小黑听到罗成那的声音,又鸟鸣般叫了几声,在崖边欢快的游来游去,似乎颇为洋洋得意,可见他们的感情有多牢固…… 罗成一边翻滚着烤羊,一边在上面洒着盐巴,不一会了,香气四溢开来,馋的他口水直流,而崖下的小黑显然也闻到了这阵香味,鸣叫的更欢快了。 罗成笑骂道:“不许叫,小兔崽子,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吗,再叫等会不给你吃。” 而回应他的又是一道冲天水柱,把小雨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得看着篝火吓了一跳,她赶紧跑到罗成身后暂避,感受到小雨冰凉的小手,罗成连忙把其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无心的举动可把小姑娘给羞坏了,站着又不是,坐下来也不方便,只得往罗成的身上靠了过去…… 不知不觉之中,羊肉被烤成了金黄色,而小雨身上的衣物也渐渐被烘干了,罗成直接把小雨横抱了起来,放到自己找来的树桩上,小雨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直到屁股着地才勉强松了口气。 只见罗成撕下烤羊的两只前腿往崖下一扔,扑腾的水声随之而来,小黑欢快的鸣叫着享用起了美食。接着罗成又撕下一大片羊肉递给小雨,接着便拿起烤羊的木棍,就这么一整个大吃大嚼起来。 羔羊经过火烤之后,竟然一点骚味都没有,罗成吃的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便把两只后腿给啃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小雨似乎没有什么食欲,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她把剩下的扔给了小黑,用手绢清理了下油渍,幽幽道:“成哥哥,你长大了便要走出这个村子,出去找你爹娘,是也不是?” 罗成身躯微微一震,如定身般杵在了那,良久之后,他默默的回应道:“是啊!” 小雨两眼放光,坚定的说道:“那到时候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会一点法术的,可以帮到你。” 罗成为难道:“不行,小雨,不可以!” 小雨闻言带着一丝哭腔质问道:“为什么不行?” 罗成不敢看少女的眼睛,低头沉吟道:“图奇爷爷告诉过我,外面的世界很恐怖,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奸猾狡诈,以我父亲的本领都不能全身而退,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我带着你会害了你的。” “我不,只要跟成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人家知道自己跟你是不同的,我是精灵,你是人类,你嫌弃我,不喜欢我,是不是?” 话刚说完,小雨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掉线的珍珠般滚滚而下,她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嚎啕大哭了起来。 罗成虽是混世魔王,但他最见不得女孩哭泣,现下真是手足无措。他再也顾不上那肥妹的羊肉,赶紧把手中的家伙一股脑都扔下了悬崖,在屁股上擦了擦手便走上前拍着小雨的肩膀,试图安慰伤心的少女…… 可惜无论罗成怎么努力,小雨就是不抬头,反而哭的更激烈哩。无奈之下,罗成干脆说道:“小雨妹妹,你这么可爱,哥哥怎会不喜欢呢?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准,但是哥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好不好?” 罗成的话对小雨来说无疑是天籁之音,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脸上尤带泪痕她轻轻点了点头道:“人家相信你,成哥哥!” 其实罗成所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话刚刚才说完,小雨那可爱的长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只是少女的羞涩让她多磨蹭了会,这些罗成现在当然不会懂。他一屁股坐在小雨身边,捡起根小木刺,边挑着牙齿,边道:“小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为什么从来没有外人来过我们村子,为什么我是村里唯一的人类?为什么我父母会离我而去?我问过图奇爷爷,但是他要么含糊其辞,要么沉默以对,我真的很想去外面看看,哪怕外面跟大长老说的一样!” 小雨自然的靠在了罗成的背上,舒服的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成哥哥,我知道你很孤独,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成哥哥,还记得五岁的时候,我们在小溪里玩水,突然之间人家被蛇咬了一口,小刚、小武他们急的直哭,只有你二话不说,拉起我的腿就帮我吸毒,虽然后来才知道那是条没毒的菜花蛇,但当时我觉得好温暖,在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影子。后来我一直偷偷关注你,你调皮捣蛋,偷鸡摸狗被大长老打,我看到了急的直哭;你帮我抓小兔子,帮我编漂亮的花环,带我一起去偷水果,抓青蛙,掏鸟蛋,你教我吹竹箫,一起跟小黑游泳玩耍,我真的开心的不得了。而每次我擦伤了手脚,你都会第一时间帮我清洗干净伤口,敷上草药,让人家的心总是暖暖的……成哥哥,我喜欢你!” 罗成闻言不安的挪了挪身子,他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在男女之情上又没有开窍,只得左顾右而言它道:“上个月我去偷你家的西红柿,被你爹图牧大叔差点射了一箭,还好我跑的快,不然我年纪轻轻便要回到巨树神的怀抱哩!” 小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你还敢说,我爹是村里有名的神射手,连飞翔的海燕都能射下来,如果成心要对付你,你还跑的掉?” 成功的转移了话题,罗成吐了下舌头,嘿嘿傻笑了起来…… 小雨哪能让他如愿,她站起身来,绕到罗成面前,低下头看着罗成认真的问道:“成哥哥,你将来要去外面闯荡,一点都不害怕吗?” 罗成摆了摆手,得意道:“有什么好害怕的,等我学会了绝世武功,遇到坏人就打的他屁滚尿流,遇到妖怪就把它劈成三份烤来吃,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笑傲江湖,快意恩仇,岂不快哉?” 听到罗成如此说话,小雨就来气,用纤长晶莹的手指点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嗔道:“你就是不让人家省心!” 罗成刚想说话,崖下鸟鸣般的叫声急促的响了起来,罗成赶忙拉着小雨快步走上前去,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两条将近三丈长的大鲨鱼正围着小黑打转,也许是羊肉的香味把这些掠食者吸引了过来。罗成想都没想,转身拿起一根木棍,在小雨的惊叫声中跃下了悬崖。 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罗成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三大杀招中的君临天下,他持着木棍,对准最近的一条鲨鱼,用尽全身之力,一个力劈下去…… “嘭” 随着巨大的浪花激起,鲨鱼瞬间被斩为两段,一阵血腥味铺面而来,罗成也顺势落入了水中,他感到一阵脱力,但还没来得及屏住呼吸,腰部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撞了一下,使他在水中翻滚了起来,使其更加头晕目眩。 罗成知道现下生死是一瞬间的事,绝对不能慌乱,他闭气后渐渐稳住了心神,睁眼一看,小黑已然和另一条鲨鱼搏斗在了一起。 血腥味在海水中扩撒的很快,使得更多的鲨鱼围了过来,形势是越来越险恶。罗成不管三七二十一,木棍对准鲨鱼肚子奋力一刺,还好棍子顶头还算尖锐,一下子便深深的扎进鲨鱼的肚腹,鲨鱼吃痛之下一阵翻滚,鲜血汩汩直流。 罗成被反震之力震的木棍脱手,他赶紧游到小黑身边,勉力爬了上去。力战之下,罗成几经脱力,伏在巨鲸背上大口喘气。而鲨鱼群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却一拥而上把受伤的同类撕得粉碎,奈何僧多肉少,喘息之机一瞬即逝,很快鲨鱼群便盯上小黑,阴魂不散般围了上来。 罗成站在小黑背上,看着十几个背鳍在周围游弋,心里不自觉瘆的发慌。不过生死关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鼓舞道:“只要我能拖延一阵,小雨定能把大伙找来,到时我们就有救哩!” 当机立断之下,罗成大声喊道:“跳跃!” 小黑得令猛然蹿出水面,腾空而起,罗成死死抓着其身上的喷水口,趁机深吸了口气,片刻之间,他便随着小黑一起落了下去,‘轰隆’一声,随之引发的巨大浪花使得鲨鱼群一阵混乱。 待到小黑蓄力想再一次跳跃之时,两条较大的鲨鱼箭一般直冲过来,一前一后狠狠撞在了小黑肚腹的柔弱处,小黑疼的一阵翻滚,倒是把鲨鱼们惊的退却了少许…… 翻腾之间,小黑突然从巨口中吐出了一团腥臭的粘液。粘液被海水侵蚀瞬间扩散开来,里面包裹的东西也随之四散。 这么剧烈的翻滚,罗成也被甩了下来,他死命蹬脚,终于浮上了水面,还没来得及吸口气,他感觉后脑被磕了一下。受惊之下,罗成赶忙伸手往脑后一抓,入手处黏腻恶心,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一只沾满了小黑胃液的木葫芦,他顺手洗了洗收进怀里,接着深吸了口气便迅速朝小黑游去。 两条凶恶的鲨鱼听到划水的动静,张开血盆大口飞速追了上来,眼看罗成的双腿就要不保,破空之声传来,四支狼牙箭应声而至,分别射中两条鲨鱼的眼睛,激起一阵血雨。 罗成趁机逃离,他奋力游到小黑身边爬了上去,回头一看,图牧长老又一矢三箭,连中想要袭击小黑的三条巨鲨,如此箭术简直神乎其技,看的罗成目瞪口呆。 而图牧身旁的大长老趁机一跃而下,在半空之中,老人家聚气于手掌,往下奋力拍去…… ‘嘭’的一声巨响,海面上方圆十丈之内一道巨大的水柱瞬间腾空而起,浪花之中还连带着五六条大鲨鱼,不过那些残忍的捕食者还没到达顶点便已四分五裂,随着水柱的落下一起沉入海底…… 剩下的鲨鱼在如此威势之下,惊慌失措,四散而逃。而这时大长老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巨鲸的背上,他废话不多说,直接拎起罗成,一跃便登上了望星崖,这些动作在几息便一气呵成,可见大长老的功力是何等的恐怖。而罗成却浑然不在意这些,刚脱离险情的他还不忘转头对着崖下喊道:“小黑,下次再找你玩!” 目送小黑缓缓离去,罗成这才转过脸来,一看之下,大为不妙。图牧长老眼神凌厉,拉着女儿不让其掺和。而图奇爷爷脸上则阴霾密布,不知道在酝酿着多大的怒火…… 小雨被父亲阻止,当下也毫无办法,她看到罗成被救上来,才灵魂归位。这次罗成可不是故意惹祸,小雨怎肯让他受委屈,她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道:“爹爹,罗成已经受到教训了,你别怪他,大长老爷爷,这次成哥哥是为了救同伴而以身犯险哩,您老人家可不能打他,不然……不然……” ‘不然人家要心疼的’这句话小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大长老和图牧久经世事,怎能不知。大长老板着脸,平淡道:“回去再说!” 看着爷爷转身大步向村中走去,罗成赶紧向图牧大叔行礼道谢道:“多谢图牧长老救命之恩,下回罗成定当报答!小雨,哥哥回去哩!” 乘机向小雨扮了个鬼脸,罗成追着爷爷的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第4章 平静生活 一路无话,这异样的沉默让罗成颇不习惯,当回到木屋,罗成赶忙抢到大长老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低着头,把左手心举了起来,还不忘强自争辩道:“图奇爷爷,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您也看到了,我只是要救小黑!能少打两下吗?” 大长老在墙角抓起一根藤条,二话不说对准罗成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三下,厉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不动脑子的毛病,爷爷跟你说了多少次,遇事要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脑子一热就往前冲,那是匹夫之勇!” 罗成昂起头倔强道:“看到朋友有难,理当拔刀相助,我没做错。” 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大长老其实很欣慰,但是越是这样老人的心中越是五味杂陈,沉默了片刻,他指着桌子上的木碗道:“你知道给你喝的是什么汤药吗?” 这汤药的效果固然是强身健体,但又能有什么特殊,罗成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在这个时候提起,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大长老语重心长道:“这里面有巨树神的神果,一千年才只成熟两枚。世间多少英雄豪杰,魔王帝君或是阴谋诡计,或是巧取豪夺,在神州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不就是为了最终能得到巨树神的千年神果,进而长生不老,羽化飞仙。浮生天地之间,千年时间若白驹过隙,但是那场血腥大战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而再过十年,巨树神结果的日子就要到了,成儿,不是爷爷要给你压力,到时天下必将大乱,而这世外桃源也不能苟存,老朽老矣,不久于人世了,所以爷爷尽心尽力的栽培你,除了能让你自保外,也希望你在寻找父母的同时,也能于将来的大难之中有所作为,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知道吗?” 罗成听完这番话,稚嫩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望着大长老的眼睛,目光坚定道:“我明白了,爷爷!” 大长老明显缓和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言道:“神果虽已历经千年,失去了大部分的仙气,但它起码能令你换骨洗髓,功力倍增,以后三日喝一碗,一月过后当能为你打下坚实的基础。好了,你起来吧!” 罗成刚站了起来,本想今日之事已经揭过,不料大长老严厉道:“今天作为对你的处罚,去院子里扎马步到天明,去吧!” “是!” 罗成应了一声,立马转身走向了大门,途中忽然拍了下脑袋,他想到了怀中还揣着刚捡的木葫芦,便跑回去送到大长老手上,笑道:“这是刚刚小黑吐出来的,成儿觉着挺精致哩!以后给爷爷装酒喝!” 拍完马屁,罗成快速溜了出去。而大长老看到手上的葫芦,微微一震,放在桌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翌日清晨,阳光懒洋洋的铺洒在谷中,蜜蜂们正在仅有的几处花朵上盘桓忙碌,而蜻蜓却悠闲的在村中飞舞,逗得小孩子们一阵追逐,村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图小雨跑到罗成家,悄悄地打开了篱笆门,看到昨晚还在为他担惊受怕的那个家伙正扎着奇怪的马步,明显是在偷懒打瞌睡。她没来由的一阵好笑,轻轻走上前去,大力拍了下对方,装着大长老的腔调喝道:“起床了!” 罗成一个激灵屁股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引起小雨一阵大笑。 这时,大长老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罗成赶紧扎好马步,打招呼道:“爷爷,早安!” “图奇爷爷早!”小淑女也问候道, 大长老“嗯”了一声,点头道:“成儿,进来吃早饭!今天上午跟爷爷去圣湖边的瀑布练拳,下午则继续扎马步!”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进去,小雨偷偷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为大长老的严厉而汗颜。而罗成则乘机偷偷问道:“昨晚回去被你爹爹打骂了没?” 小雨笑道:“我这么可爱,爹爹怎么忍心责打?倒是你,看你往后还长不长心眼!好了,看你也没大碍,人家就放心了,走哩!” 敲了下心上人的额头,小姑娘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罗成感到一阵不爽,‘哼’了一声走进屋内。 …… 白云一片去悠悠,圣湖静静的铺洒在绿树红花之中,放眼望去,波光潋滟、清澈见底。一道瀑布在右侧的山涧中沿着峭立的岩壁飞泻而下,顿时抛洒万斛珍珠,激起千朵浪花,喷珠飞雪,状如玉龙飞舞。 罗成跟着大长老来到瀑布跟前,顿时情绪高涨,豪情万千。 大长老指着水流道:“成儿,你等会到瀑布下面练功,就像这样出拳……” 说着他一拳直线向瀑布轰去,只见水流围绕着大长老的拳峰瞬间退了开去,腾出一个方圈半丈的空洞,里面爬满青苔的崖壁都清晰可见。 “依爷爷估计,如你勤加练习,三年之后当能略有小成。成儿,练功切忌心浮气躁,去吧!”说完,大长老点起烟斗,背起鱼竿竹篓,慢悠悠往圣湖的方向走去。 轰隆隆的水声始终奔腾不息,看到那一拳之威,罗成身上的血液也如瀑布般沸腾起来,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稳住心神,随即一跃而下。 站在清凉的溪水中,罗成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现下秋意还不浓,天气还是相对较为炎热,能在此处练功倒是个避热的好所在,大长老也确是用心良苦喽! 感动归感动,功夫还是要练的,要不然非得吃板子不可,罗成收拾了下心情,把头伸到瀑布的水流中冲洗了一阵,那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其差点扭断了脖子,还好其从小便练就了一副好身板,不然在瀑布下被水流冲死,传了出去也可算是古今之奇闻喽! 罗成扭了扭脖子,赶紧扎好马步,摆开架势练将起来…… 三百拳过后,除了劳累,罗成一无所获^ 一千拳后,还是如此…… 罗成感到内心一阵疲累,他赶忙谨守心神,暗道:“不能心浮气躁!放弃就是输,输就是前功尽弃!我罗成不会输的!” 罗成的意念之坚韧让他坚持又连续打出一千拳,这种枯燥的出拳既费时间,又费力气,同时不断的出拳也会让练功者对本身的功力产生怀疑,可算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不过能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太阳已经升到天空的正中,虽是秋天,但那股热量还是让人相当烦躁。罗成累的坐倒在了溪水中,汗如雨下,大口喘气。今日的锻炼初看虽然没有什么效果,但他坚信着: “有志者事竟成,爷爷说过三年可成,我每天练两千拳,一定能在三年内击穿瀑布的,一定能!” 一个鲤鱼挺身,罗成站了起来,顺势舒服在溪水中洗了个凉水澡,等衣服半干之时,他便慢慢往湖边走去。 一路上其本身的真气环绕在四周,渐渐蒸发着衣物中的水分,当他来到目的地时,全身已然相当干爽。 图奇爷爷提着一条大白鱼,笑眯眯得正在等他。在他看来,罗成能有此表现,可能体内的真气已然非常稳固,这是迈向高手的第一步,毕竟这孩子还那么年轻,普通人年及弱冠都不一定有他的造诣,大长老由衷的为罗成的进步而感到高兴, 爷孙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刚回到家门口,便看到图小雨拎着一个食盒孤零零等在篱笆外的树下,以看到罗成,小雨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她走上前来把食盒往少年怀里一送,害羞的说道:“成哥哥和图奇大长老练功辛苦了,人家做了点吃的来犒劳你……你们,做的不好可不要笑人家!” 看着这对有情人,大长老抚须而笑,先一步走了进去。罗成杵在门口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里感到十分温暖,嘴上却不会说话:“做的不好吃的话,哥哥下次可不收喽!” “讨厌!” 小雨微怒中捶了对方一拳,眼中似乎含着泪花,夺路而逃,留下那傻傻的少年还在原地发愣:女孩的心思果然难猜,真是如天气般,时而晴空万里,时而打雷下雨,唉…… 时光一日又一日飞速流逝,罗成对于练武的执着和坚持让大长老都感到惊讶。虽然偶尔这个小调皮还是会跟小黑戏水,去树林里玩耍嬉闹,但他再也没空在村里惹事生非,偷鸡摸狗。练功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也算是还了这宁静的村庄一个朗朗乾坤。村民们奔走相告,纷纷感谢老天开眼,无形中对罗成的映象也好了起来。 图小雨时不时就会做点好吃的小菜犒劳罗成,但是从那次月夜烤羊过后,她再也没有缠着罗成玩耍,老话说的好,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反正任凭不开窍的罗成怎么猜,都不可能想到那个份上去…… 而小刚和小武也时常屁颠屁颠跟着罗成扎马步,虽然他俩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但是在村中打架斗殴绝对已经难逢敌手,这对活宝倒是渐渐成了村中的小霸王,嫌弃指数一路飙升,风头都盖过了当年的混世魔王…… 第5章 有敌来袭 冬去春来复一载,罗成果然没有令大长老失望,每日刻苦练功之下,才短短一年他便能出拳击碎瀑布,平地一跃三丈高,轻功也大幅增强,力气大的更是没话说,一抱之下竟然能抗起祭祀用的巨鼎…… 见到这种喜人的成果,乐的大长老每日笑容满面,据老家伙说照这样下去他还能多活几个年头哩。 接下来的每天,大长老便要逮着罗成跟自己对招拆招,分享武学的经验,老家伙细心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功力降到跟罗成同一水平,这样练起来对罗成来说事半功倍,更能从打斗中领会武学的奥妙。 日复一日,一老一少练的不亦乐乎,转眼三个年头过去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夏日里天朗气清的清晨,大长老的院中,一阵刀光剑影的对招后,爷孙两人背向而立。 放眼望去,老人虽依然挺拔,却熬不过岁月的摧残,已然垂垂老矣。而经过几年的历练,罗成的气息已经绵延有力,激战了个把时辰竟然没有一点疲累。 粗略望去,五尺六寸的身材在少年中已是修长挺拔,亲手制作的木刀斜跨在背后,自有一股英气,乌黑岑亮的长发盘在头顶打了个成人髻,眼睛精芒时隐时现,使人一见便印象深刻。而如果走近细心打量,这个小伙子天庭广阔,双眼炯炯有神,精灵深邃,相貌棱角分明,而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这种神秘而亲切的魅力让旁人忍不住都想要亲近和了解他。 响亮的拍手声打破暂时的宁静,两个从小的玩伴簇拥了上来跟罗成打闹在了一起。五短身材的图刚,肌肉发达,四肢孔武有力,他锤了罗成一拳,说道:“小子,行啊,竟然没被大长老打的四仰八叉,总算没丢了哥哥的脸。” 左手边的图武身材魁梧,方头大耳配合他树精灵的身份有点不伦不类,他用手肘顶了下同伴,嘲笑道:“我看丢脸的是自己吧,每次都被大长老当皮球般甩来甩去,不过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图武倒是自叹不如,哈哈哈哈!” “你小子找死!”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互不相让,瞬时打作一团,只是他们的拳脚功夫根本就不够看的,只是发泄着过剩的精力。 “今日就到这里,接下来你们自由练习吧。” 至此练功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眼看这孩子们期颐的眼神,大长老负手缓缓走进了屋内。这时候,余下的小跟班们眼中冒着小星星一拥而上,对着罗成是又摸又拽,七嘴八舌道:“成哥哥好棒,成哥哥能打的过大长老耶,成哥哥你教教我吧……” 罗成微笑着依次拍了拍他们的头,变戏法般摸出了一把糕点和糖果,说道:“先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练功,拿去吃吧。可不许抢哦!” 小孩子们顿时两眼放光,不过他们显然是习惯了这里的规矩,各取所需后,便三三两两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吃了起来。 安排完这些鬼精灵,罗成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有空往右手边的柳树下望去,因为一道深情的目光始终笼罩着他,没有片刻偏离。 少女的脸上满是微笑,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如太阳般闪耀,瓜子般的脸上,双眼灵气而钟秀,眼角微微上扬,额上环绕着佩戴了一条小金链,当中镶嵌了一颗不知名的红宝石,与娇小的嘴唇,高挑的鼻梁,细弯的金眉相印生辉。微微隆起的双峰,配合圆月般的臀部,让人愈看愈爱。感受到罗成直接而大胆的目光,图小雨心中虽然小鹿乱撞,但是却俏皮的向心上人扮了个鬼脸。 罗成一溜烟小跑上前,谗着脸道:“小雨妹妹,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雨从背后提出一个盖着白布的大篮子,在罗成面前摇了摇俏皮道:“大餐是有,不过我想跟小黑一起吃!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多你也一个不多哩!” 罗成心领神会,回头大声说道:“大哥哥要去危险的地方锻炼,不能带着你们这些小调皮,吃完过后,扎一个时辰马步,图刚,图武两个大哥哥会监督你们,坚持下来的人我回来就教他一招厉害的功夫!” “好棒!” 小孩子们都拍手称快,有的小孩希望学到那霸道的刀法,有的则希望练就一身强壮的体魄,各有甚者就是为了在小伙伴中能高人一筹,反正大家都对罗成的保证报以很大的期望,吃完之后,便自觉的扎好马步。 打发完这群难缠的小精灵,罗成跟小雨打了个眼色,自己先往外走去。损友们看到这一幕,对着图小雨一阵挤眉弄眼,害的跟上前去的她差点绊了一跤,小雨狠狠的跺了跺脚,提着篮子快步离去,引起身后一阵哄堂大笑。 ……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望星崖上火热无比,但退潮期间,崖下露出了一大片沙滩,阴影处还是凉风习习,畅爽无比。一头巨鲸静静的停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脊背上一双璧人面对着盘腿而坐,一边分享着美食,一边言笑晏晏。 同一时间,圣湖北侧的密林内突然走出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如果村民们看到,定会觉得不可思议,有什么人能毫发无伤的穿越妖魔聚居的丛林,来到这个与世无争的神秘小村呢?而以往的千百年间,是连一个特例都没有的…… “启禀掌门,前方有一个杀伤力巨大的古法阵拦住了去路,属下等人无能,多番尝试未果,请掌门责罚!” 俊逸清秀的少年背后挂着一柄单刀,跪倒在地,向背手而立的紫衣蒙面女子高声禀报。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似乎连蝉鸣都止住了。 蒙面女子慢慢转过身来,只见她体态妖娆,长发披肩,双目锐利而威严,皮肤白皙,因为蒙面的缘故不知其年龄,但以常理判断绝不会超过三十岁。蒙面女子道:“青儿,你不必自责,为师的昆吾剑正微微震动,看来昆吾刀就在湖中,这个法阵不是你们能力敌的,你且退下,为师亲自动手!” 一个贴身侍女快步上前,跪地奉上昆吾宝剑,蒙面女子顺手拔剑,纵身飞跃到湖前。看到掌门亲至,门下众人迅速腾出一片空地,肃立在后压阵。 看没看清蒙面女子有何动作,只见剑光一闪,一时间,湖面连番爆炸,法阵的威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此刻,一柄锈刀从湖水中抛射而出。蒙面女子在空中一个翻滚,单手虚抓,那锈刀便像认主一样飞到她手中。 凝视着锈迹斑斑的刀身,蒙面女子微微愣神,不过也只是一霎那,她便回过神来,转身把刀掷向叫青儿的少年,柔声说道:“此乃本门神器昆吾刀,今日为师传授给你。望你好好研习昆吾刀法,日后斩妖除魔,把昆吾派武学发扬光大!” “燕青领命!谢掌门!” 少年应声单手一接,顺势把刀收回背后,动作简练潇洒,一气呵成。其余门下众人低头瞥见这一幕,眼神中都流露出嫉妒羡慕的目光。 蒙面女子把众弟子的表情尽收眼底,这种凌驾于一切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她微微一笑,说道:“等会入村,尔等不许大开杀戒,要特别留心一个十二,三岁的人族少年,谁能将其找到,本座论功行赏时会传授其一套本门绝学。记住,要活的!” 众人闻言士气为之一振,杀气腾腾的跟着蒙面女子冲进村去,可怜了一片花红柳露,最后只留下一路的残花败枝。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村中的空地上两拨人怒目相向的对峙而立,被打伤的树精灵村民正被同伴抬到村子后方接受治疗。 眼见对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大长老排众而出,大声说道:“我们这隐世小村与世无争,贵众出手伤人,来势凶凶,到底所谓何来?” 鸦雀无声中,突然剑光一闪,蒙面女子电射而至,大长老毕竟年老,根本反应不及,他勉强只来得及侧闪身子,只一瞬间剑身已透体而入。 这一刹那,大长老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阴冷至极的寒意快速在体内弥漫开来,一时间遍布他的全身。他赶忙内视自身,年老成精的他知道生机已断,无奈赶紧运功止念,双手也紧握剑身,同时收缩伤口的肌肉,夹住宝剑,拼命抵抗寒气。 危急时刻,三支木箭呼啸而至,直取蒙面女子的头,手,脚三点,在旁人看来端的凌厉无比。而蒙面女子眉毛微微一皱,左袖不耐烦似的挥舞,木箭便纷纷应声掉落。 图牧心内震惊非常,手持木弓愣在当场。而大长老却趁此良机聚集全身的功力果断出掌,向蒙面女子奋力轰去。 这掌虽是垂死挣扎,但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正是在对手旧力未消新力未至之时,如果被其拍中,哪怕是大罗金仙也要身死灯灭。 蒙面女子当然也感受到了危险,宝剑反向旋转,运劲一绞,勉强挣脱出对方的控制后,她赶忙运功抽身急退。 “啵……” 响声不大,却沉闷的压抑至极,震的心智不坚、内力不足的人一阵气血上涌,几个年轻的昆吾派弟子‘哇’的吐了口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时间再也站不起来…… 而蒙面女子飘出了五丈远才止住退势,处在攻击中心的她虽然没被掌风击伤,但也一阵气血上涌,这种感觉绝不好受。连她的面纱也被这一掌所震碎,露出了一张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 面色一片潮红的大长老刚见到这张脸就觉得很熟悉,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他内心震撼不已:“是她,竟然是燕飞雪!她还没死?” 他马上想到了事情的关键,当机立断转身飞退,霎时间昆吾派的弟子一拥而上,大长老的身后顿时惨叫连连,他内心痛的滴血,但是脚下并没有停顿,连头也不回,拼命向望星崖奔去。 站在燕飞雪身旁的是昆吾派的左右护法,大热天的他们全身还笼罩在黑袍中,看到有漏网之鱼,他们拔腿就想追上去,却被燕飞雪伸手拦住,她冷静地说道:“这老头已被本座的剑气伤了五脏六腑,绝无生理,你们随本座仔细搜索村内,务必找到那个少年。云中五子,你们去帮那老家伙收尸吧!” 说完她便缓缓走向了大长老栖身的木屋,刚一进门,昆吾派门下众人就有条不紊的搜索了起来。 第6章 激战望星崖 云中五子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尤其是他们奉师命围捕采花大盗连褚那一役,连褚喜好虐杀美女,在各州犯下累累罪行,因其奸猾狡诈,又善于匿藏之术,故而屡屡逃脱官方的追捕。云中五子经过长达三个月的不懈努力,终于把其围困在雷州的一个偏僻村落之中,围捕的具体情况虽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过自此以后连褚在江湖中除名却是不争的事实,由此可见这五人联手之威力。 他们五人以武功高低排名,老大周涛,功夫最高,年龄四旬上下,善使一支铁笔,静可龙飞凤舞即兴挥毫,动可点穴刺喉,杀人于无形之中,江湖人称修罗判官;老二疾风刀燕青,虽然才只二八年华,武艺已跟周涛在伯仲之间,他是昆吾派掌门的关门弟子,派中传言下代掌门非他莫属;老三电剑莫林风,其相貌平平,运剑却快如闪电,据说能斩杀疾风中的燕雀;老四笑面虎潘梓凌,英俊潇洒,自负智计无双,善使飞镖,五十步内弹无虚发;老幺双钩倪雄,一对锁魂钩进可攻退可守,精于追踪匿藏之术,也不是易于之辈。 五人皆一席白衣,气派非常,此刻领命后以周涛为首,五人飞速朝那老家伙潜逃的方向追了上去…… 望星崖之下,罗成和小雨已酒足饭饱,正准备收拾离去。图小雨突然跑上前在罗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即低下头去脸上略显羞涩。闻着少女淡淡的体香,少年郎被这一吻弄的手足无措,只得摸着后脑勺傻笑。 正不知如何开口之时,崖上的动静让罗成心内一紧,还没等他飞身上崖查看。只见大长老浑身是血的跌落下来。 罗成见状一跃而起,稳稳的把爷爷接住,接着把他平放在小黑的背上,他按住出血的位置,情急道:“图奇爷爷,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小雨也赶紧蹲在身旁,运用微弱的法术尽量治疗伤口,还腾出一只手来为大长老搓着胸口顺气,一番急救下来,她的眼中已然泪光闪闪。 大长老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时也,命也!爷爷已命不久矣,你们别为我白费力气了。这次的对手太过强大,不是你等可以应付的了的,成儿你立刻带上小雨,乘着这头巨鲸往北逃,途中千万不要上岸,过了入海口,才能上岸,那里是人类的地盘,到那里你们暂时就安全了。”一长段的话语后,大长老觉得一阵力竭,咳嗽连连。 “大长老你快别说了,成儿是不会扔下你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罗成泪如雨下。 “混账!” 大长老伸手打了罗成一巴掌,接着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塞到罗成手中,续道:“这是你上次捡回的葫芦,经爷爷鉴别,乃上古开天之神的四大至宝之一,天神把天地劈开后,用此物吸尽天下间的混沌之气,世间生灵才得以生存,目前对你来说也是无用,不过世上高人甚多,也许有人知其用法也说不定。记住不能让此宝物轻易示人,否则将永无宁日。成儿,你的父亲可能在昆吾山,他……” 话还没说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几息之内便已近在眼前。大长老迅速往罗成的脸上一抹,使其样貌暂时变成了普通树精灵的模样。老人家抱着必死的决心,喝道:“快滚!” “哪里走!” 周涛一声大喝,云中五子已站立崖边,居高临下,对下面三人虎视眈眈。 罗成把受伤的大长老交给小雨照顾,飞身上了悬崖,他持刀而立,怒视众人,大声说道:“你们这些贼子一起上吧!” 云中五子像看呆子一样,看着处在众人包围之中的少年精灵,感觉啼笑皆非,这伙乡巴佬的实力他们一清二楚,除了那个老家伙,就没几个能打的。此刻五人皆跃跃欲试,该因只要击败这个凯子,带回那老头,必将是大功一件。 燕青刚接受了掌门馈赠的宝刀,心中非常想表现一番,老四笑面虎看着崖下的小雨,色与魂授,已经想着邀功时的奖赏,到时定要向掌门要了这小娘子戏玩一翻,那必是欲仙欲死。老大周涛则比较沉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暗暗的积蓄功力,意图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此刻老三和老五首先沉不住气,暴喝一声便向罗成猛攻而去,其余三人自持身份,也只能暂时作壁上观。不过三人成三角形站位,封死了罗成一切的退路。 面对来势凶凶的两人,罗成微微一笑,暗想:“这五人中起码有两人功力跟自己不相上下,群战必定不敌,想不到小小一激,便有两个傻蛋来送死,真是天助我也!” 莫林风人随剑走,剑锋还带着两排倒刺,急刺罗成的咽喉,倪雄则延迟一步配合师兄,幻化出无数钩影直攻其背心。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其余三人看来,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精灵绝无侥幸可言。 罗成似乎吓傻了一般,呆立原地,其实他正把功力积蓄在双腿,震的地面微微凹陷,待到两人招式变老,他突然激起全身真气,一招回头望月,刀光一闪,顿时把倪雄削成首尾两截,并借此躲过了莫林风的剑气。接着罗成挺身刀口直突,刺得老三一个透心凉。瞬息之间,强弱逆转,胜负立判。 罗成第一次杀人,心中一股杀意犹然而起,连带着煞气四溢,使其浑身躁动不安,感觉就要失去控制,他连忙闭上双目收拾心神,稳守灵台一点清明。 前一秒还生龙活虎,这一刻已服尸地上,其余三子看到同门师兄弟惨死,目瞪口呆之余,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五人风里来雨里去,连妖魔聚集的丛林都趟了过来,不料竟在这叫不出名来的乡下地方折损了两人。不过三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片刻之间便摆脱了同门惨死之扰,齐心协力杀向罗成。 罗成挥刀奋力抵挡,虽然全身的煞气已渐渐平息,但是三人的围攻岂是等闲,把他逼的左冲右支,险象环生,节节败退之中,他的身上也接连负伤。 被逼退到崖边之时,罗成运用全身功力使出一招君临天下,钢刀带着滚滚刀气劈向三人,周涛和燕青见状大吃一惊,想不到这小子力战之下,还有这等余力,惊愕下两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瞬时在身前形成一道气网,守护周身要害。 而潘梓凌就没那么幸运了,其手中的飞镖早已在力攻之时耗光,对方身上的好几道伤痕便是他的杰作。双掌连推的他,挡不住刀气入侵,一轮刀光剑影之后,只见其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浑身浴血。伤势虽不危及生命,但也狼狈不堪。 罗成暂时摆脱了敌人,借反震之力飘然后退,待落到巨鲸背上,脚还没站稳,他便感到一阵脱力。他心中虽还没解气,此刻却已真气耗尽,自保都还闲吃力,更别说杀敌哩。而周涛和燕青心里十分清楚,刚是那小子的最后一击,对方已死撑不了多久。两人站稳身形后,立即向崖下杀去。 “快走!” 大长老见到敌人呼啸而来,运功使用最后一丝生命之力,瞬间把小雨和罗成震开,接着拔身而起,在两人的惊呼声中,他聚集全身精血,飞跃到敌人近前。只见老人的身躯如同气球般一缩一胀,待胀到临界点时突然爆炸开来。 大长老的生命何其久远,虽然只是残躯,其自爆的威力也不是云中五子的级别所能抵挡。离得较近的周涛为抵挡冲击奋力用左臂抵挡,眨眼之间齐根而断。而其身后的燕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震得遍体凌伤,真气紊乱,一时间失去了作战能力。 眼看就要落入海中,周涛为保自己一命,闪身拉住同伴的身体,作为垫脚石,踩其背心,借力勉强跃上悬崖,气虚体弱的他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与身旁的潘梓凌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眼见燕青的身体失速掉入水中,图小雨心中不忍,把他拉到小黑的背上。罗成双眼充血,如同野兽般一把推开小雨,踹着昏迷的燕青吼道:“这些人渣,逼死爷爷,禽兽不如,你救他作甚!你救他作甚?” 小雨低头不语,默默抽泣,满脸委屈。罗成不理她的感受,拔出燕青身上的锈刀,就往向其颈脖砍去。 小雨心中既不忍看到罗成嗜杀成性,也不想见到这少年身首异处的其惨状,但是她没有理由阻止罗成,只得无奈的转过身去,她闭上眼睛祈求上天:请宽恕成哥哥,如果将来要惩罚他的话,全都报应在我小雨身上吧。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其声音之大如同在罗成的耳中打鼓般,震的他耳膜生疼。他动作为之一顿,仰头望去,只见一身材妖娆的蒙面女子立于崖前,居高临下冷视着自己。相较之下,矗立在她身旁的两个神秘黑袍人倒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一看这三人的架势,就算罗成暂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知道自己非其中任何一人之敌。深陷绝境,却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如何能伺机带上小雨逃之夭夭。 瞥见遍体鳞伤的燕青,罗成顿时灵机一动,迅速将其拉起,持刀挟持在身前,大声向崖上众人道:“你们这群恶贼,竟然害死大长老,此仇不共戴天。先拿这个小子开刀,让你们偿还些利息!” 说完他挥刀欲砍,本来料想自己的举动必定会让敌人关切之下,心神大乱,慌忙救人。他就可以利用人质与其周旋,从容的全身而退。 没想到崖上的那个女子竟然露出了不屑的眼神,几息的时间对罗成来说比以往的一天还要漫长,崖上崖下陷入了难堪的沉默,没人有任何动作,连举着刀的罗成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蒙面女子果断出手,往周涛的断臂处一个虚抓,几缕鲜血便被她吸入掌心。惊人的是当她向罗成掷出时,鲜血已化为十数根细长冰针,速度极快。 大家的肉眼还没看清楚其轨迹的时候,那特殊的暗器已经串糖葫芦般从燕青右胸口窜进,从罗成后背窜出,接着两人便软绵绵的躺下,皆昏迷不醒,罗成至此完全丧失了一搏的能力,只留下小雨一人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结局。 第7章 严刑逼供 “拿下!” 蒙面女子娇喝一声,左右护法应声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图小雨情急之下张开双手拦在了罗成身前,也许是她的无畏感动了天神,其浑身散发出耀眼的白光,紧接着海面上无数的水柱被激起,电射向飞下山崖的两人。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不算致命,但持续的冲撞还是把措手不及的两位护法逼退。 “濯!” 燕飞雪冷哼一声,拔剑而下,剑锋微晃便舞出一团剑气,剑气在接近水珠之前便爆炸开来,形成无数条隐形的气龙,一息之内便把所有水柱迫退。 眼看敌人就要近前,小雨已毫无办法,只能闭目等死。而这个时候一直沉寂的巨鲸却动了起来。 一时间,小黑把三人撇下海水,突然从水中拔身而起,一个冲天斜跃,用那巨大的尾鳍对准燕飞雪奋力甩去。 巨鲸的体重不下百吨,这记冲击非同小可,足够蒙面女子喝一壶的。强如昆吾派掌门在空中无法借力之下,也被其反震之力逼的飞退山崖之上,一时间经脉不稳,动弹不得。 小雨哪还犹豫,待到巨鲸落下,赶紧拖着两个昏迷的病号爬了上去,小黑立即奋力甩动尾鳍,拼命向北方游去…… 骄阳似火,望星崖上蒙面女子望著远去的黑点沉默不语,庞大的气场散发出异样的压力,似乎连流动的空气都凝固住了。整个山崖上热的如蒸笼一般,但昆吾派的门下四人心惊胆战之下却冷汗直流,他们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崖下的海面上只余一条孤零零的断臂,随着海浪不断拍打着崖壁,数十下冲击之后也被闻血而来的鲨鱼啃食干尽…… “回去后你们每人自领十鞭!随本座来!” 蒙面女子轻描淡写的吩咐了声,便转身离去。眼看掌门走远,门下四人这才敢左顾右盼,左右护法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下身的尘土,跟着掌门的脚步追了上去。 潘梓凌见状假惺惺的搀扶起周涛,互相安慰之下,两人恨不能痛哭一场。来此之前,谁能想到云中五子会遭逢如此打击,这下真是阴沟里翻船,声明扫地,可能要在江湖上除名哩…… 小村午后的喧闹声悄然而逝,乡野田间也少了忙忙碌碌的人影,整个村庄陷入了异样的宁静。而大长老的院中却传出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时不时的一声惨叫,让人听了不寒而栗。燕飞雪正好整以暇的安坐在台阶下的木椅上,全村老少都被其手下反绑了押送到她近前,跪倒在地。 当村民们得知了大长老的死讯,皆一脸愤恨,只有少数几个孩童因受不了惊吓而瑟瑟发抖。所有村民都被绳索穿葫芦一样棒了一起,犹如待宰的羔羊。 而正中间的空地上,图牧长老被架在临时搭建的邢台上,正被擅长刑讯的右护法抽着鞭子,虽然其身上已被打的没有一块好肉,但是图牧还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看到对方空手而回,图牧心中已经了然,自己的宝贝女儿和那小子肯定已逃出生天,那自己这一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燕飞雪此刻已把面罩拿下,她摆了摆手让右护法退下,对图牧和颜悦色道:“阁下箭法入神,本座十分佩服。你只要说出被大长老拐带的人类孩子在哪,我就把你们全部放了,让你们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如何?” 图牧一言不发,脸上露出了嘲弄的微笑。燕飞雪见状给右长老打了个眼色,那黑袍人直接走进人群,把图刚小鸡般拎了出来,架到图牧面前。因为被拎着头发,图刚感觉痛苦万分,面部也扭曲起来。 燕飞雪对着图牧笑吟吟的说道:“少年何其无辜,却要为不相干的人而枉死,作为族中长老,你忍心吗?” 图牧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厉声骂道:“呸,你这恶妇卑鄙无耻,罗有道真是有眼无珠!” 燕飞雪惊怒之下,眉毛倒竖,挥起一掌便拍向那倒霉孩子。图刚见到这个美丽的女子,二话不说就向自己动手,吓的张大嘴巴,就要喊出声来。 这时一个黑影霎那间挡在他身前,硬是接下了这必杀的一掌。昆吾派众仔细一看,都惊讶不已,原来挺身而出的是本派的左长老李瑞海。 只见他黑袍被掌风震得四分五裂,露出一身短褂,两条手臂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双足因为要抵受那强大的冲击已深陷地下。 向上望去,李瑞海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但是脸色红润皱纹微露,太阳穴高高拱起,一看就是个深不可测的横练气功的高手。 李瑞海擦掉嘴角的血丝,对着燕飞雪不卑不亢的说道:“本门乃名门正派,仁义道德是底线,私下行刑已是不妥,欺凌弱小,滥杀无辜的话与妖魔何异,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江湖同道耻笑。请恕属下莽撞,我觉得还是需找“那个孩子”为重,不相干的人还是饶恕他们吧!” 门下众人听后大多也点头表示赞同,不待燕飞雪发话,右长老扔下图刚,抢到其面前说道:“仁义也是人类之间的仁义,跟妖魔鬼怪讲那些有用吗?况且他们绑架了“那个孩子”,现在还不知悔改,简直死有余辜?就算找到了孩子,这些俘虏也要按常例处理!” “仇黑,你个老匹夫,混淆视听,蛊惑掌门,老夫跟你拼了!” 李瑞海老当益壮,脾气相当火爆,抡起臂膀就要上前动手。 “够了,你们退下!此次本门损失惨重,云中五子两死一残,还有一个不知所踪,昆吾刀也遗失了,你们现在还有心情内讧,回去后给我好好反省。” 燕飞雪厉声说道:“发散人手,在村内再仔细搜寻一遍,一个时辰后撤离,全部俘虏押回昆吾山,本座自会处理。” 说完她冷哼一声,拂袖走进了大长老的木屋。 既然掌门已经给了台阶下,李瑞海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事实,他转头离去时还不忘狠狠瞪了仇黑一眼。这个老匹夫自从燕飞雪做了掌门后处处跟自己作对,挑拨离间乃是家常便饭,如果不小心应对,将来极有可能栽在这个小人手里。老人家对昆吾派将来的命运实在是没有把握,但凡有机会,定要先除去此獠。 而对手只是隐藏在黑袍中,阴森的嘿嘿冷笑,旁人根本猜不出这个神秘右护法的所思所想。不过昆吾派的左右长老之间不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派内众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大家接到掌门的命令之后各司其职,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只是份属于不同阵营的弟子默契的各自结伴,形成了数个小团体。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连本派掌门燕飞雪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不过至少在外人看来,昆吾派的整体实力和门下弟子的执行任务能力都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只要想想昆吾派能穿越妖魔盘踞的丛林,来到这方外小村撒野,便知道这个门派的底蕴是何等的深厚…… 第8章 剪刀,石头,布? 茫茫大海之上,巨鲸背着三人缓缓向北而行。远方海天交接之处,咸鸭蛋似的红日只露了半个脸儿,红彤彤的洒满了整片大海。 如此美妙的景色,图小雨却无心欣赏,只是静静的跪坐着垂泪,泪珠闪耀着夕阳的余晖,一颗已颗如夺目的珍珠滴落在罗成的脸颊上,又缓缓流淌而下。 这个少年背负着太多,而一直乐观的生活到现在,当下却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紧闭着双目,安详的脸庞放佛流露出一丝微笑,让小雨感到格外的伤感,那胸口的伤口是如此之深,让少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办法来救治,难道罗成要做着美梦走向生命的尽头吗? 经过简单的治疗后,燕青已经醒了过来,他背对着两人站立在鲸鱼的尾部,心中也是思绪万千,内心深处的矛盾让年少的他也无法释怀。难道是师傅的失手吗?显然不是!其实在他心里也明白,有些时候自己是可以被牺牲掉的,只是在他这个年纪,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和师傅朝夕相处了十数载,那种牵绊怎么会说断就断…… 海风吹散了三人的长发,在落日的余辉中飘荡,在诗情画意的美景的映衬之下,更显得现实之无奈,如果是三个至交好友在外野游,该是多么惬意的享受…… “我死了吗?我不能死!” 罗成躺在一片绿色的草原上,抬头便是蓝天白云,徜徉其间,舒爽畅快。不过他却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觉得眼皮发沉,昏昏欲睡。他只得不断的问自己,才能让自己尽量不睡过去,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丝清明,只要睡过去,那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忽然间情景一变,周围顿时暗了下来,一个蓝幽幽的洞府从前方的平地上冒出,出现在罗成的面前。 洞口耸立着两根粗大的红色圆木,上面镶了块牌匾。罗成仔细一瞧,黑底的匾额上书写着四个血红大字‘幽冥地府’,而幽蓝的光亮隐隐约约从洞中流露出来。 正愣神间,一黑一红两个怪物从洞中飘出,不一会儿便悬停在罗成面前,红鬼手指一点,罗成的身躯便直立了起来,犹如操控在别人手中的扯线木偶一般。 红鬼阴森的说道:“我俩乃地府勾魂使者,罗成,你的时辰已到,跟我们走把!” 罗成闻言茫然望去,只见眼前的两个怪物都头顶白色独角,身穿蓝色长袍,一个胸前印着红色“勾”字,另一个则为“魂”字,长袍底下没有双足。看到这里,罗成哪还不知道自己大限已到,饶是他如何挣扎,身躯却纹丝不动,偏偏自己还有意识,这种情况想想都会让人发疯。 看到罗成呆立不动,黑鬼甩出条锁链往他头上一套,转身欲走。黑鬼矮而圆滚,脸上五官都挤在一起,他一手持着铁钗,另一手牵着铁链,略显滑稽。 脖子受到拉扯使得罗成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他大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已经死了吗?” 红鬼身材修长,长着一张马脸,留着山羊胡子,闻言便皱眉头,活像一个私塾先生,但他右手却持着大鉄戟,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制止了同伴的动作,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们地府的老大地藏王手上有一本天书,记录世间每个生灵的名字,包括出生和死亡的时辰。小子,地府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听过没有?你当然是已经死了!” 旁边的黑鬼听了就不乐意了,他停下脚步反驳道:“谁说他已经死了?应该说他快要死了,只要咱们还没把他的魂魄带到引魂殿交给老大,那他就还没有死!” 红鬼怒目瞪着同伴吼道:“赤防,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他已经死了!” “黑刹,他还没死,我只是就事论事!” 黑鬼哪会怕他,灯笼般的牛眼鼓鼓囊囊的又瞪了回去。 “他已经死了!” “他还没死!” “死了!” “没死!” 两个地府大佬撇下正事,为了口舌之争吵得几乎要赤膊上阵。罗成见状灵光一闪,对他们说道:“两位大哥,不要吵了,小弟倒有一个妙计,能让你们解决分歧。” “什么方法?” 两鬼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那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喜气,端的引人发笑。 罗成神秘一笑,故作沉吟了会,然后解释到:“猜拳解决,猜拳有三个手势,剪刀,石头,布……” 刚讲完规则,罗成不待对方细想便继续说道:“以后你们但有分歧,一个猜拳决定胜负,岂不简单多了!” 两鬼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跟罗成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就这会功夫,他们便已扔掉兵器气势汹汹的猜起拳来。 “剪刀,石头,布……” 几个回合后赤防开心的手舞足蹈,说道:“黑刹,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红鬼懊恼的拔着山羊胡子,满头黑线,显得极为不服气。但是手气没对方好,为之奈何,那小撮胡子差点被他要拔光了。 “怎么样?” 罗成见状脸上露出一副天官赐福般的笑容,向两鬼激将道:“这方法不错吧?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跟你们每人猜五把拳,我全胜,你们就放我走?如果我只要输掉一把,就任凭你们处置?如何?” 红鬼输了一把,心情本来就不好,警觉道:“凭什么要放你走,你当地府是什么地方?”。 “哎呦,这位大哥,瞧你说的!” 罗成略显委屈道:“难道你们连赢我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黑鬼赤防赢下同伴后信心大增,心情也好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好,成交!你小子倒是挺有种!” 红鬼黑刹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下,怎么着两人都不可能连赢一把的机会的没有,反正赤防玩在兴头上,那家伙是一根筋,假如自己不允,少不得又要折腾,这么想来他也勉强点头答应了。 真是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十把猜拳过后,红黑两鬼一阵沮丧,他俩竟然连一局都没赢过…… “怎么可能,这下该如何是好?反悔的话自己这老脸往那搁去,同意那小子就更不行喽,到时地藏王老大那怎么交代?” 两鬼心中十分纠结,两人挤眉弄眼的对视良久,也想不出适当的对策来,内心的烦躁情绪已经尽写在了脸上,连对罗成的控制都在不觉间给解除了。 罗成知道这是关键时候,赶忙上前搂住两鬼的肩膀,蛊惑道:“相识便是有缘,我看两位大哥霸气威猛,正直诚信,小弟打心眼里佩服。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结为异姓兄弟如何?咱们三今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岂不快哉?罗成虚岁最小便是三弟,三弟我现在就把猜拳必胜之法分享给两位大哥,有福同享,不是吗?” “当真?” “不许反悔?” 两鬼双眼放光,激动的看着罗成,一时间都不知身在何方。 “当真!” 罗成连忙点头道:“不过咱们也别俗套的烧黄纸,拜天地,歃血起誓了,咱哥仨谁不是坦荡荡的君子,三弟现在就向两位哥哥拜上一拜!” 说完罗成便恭敬的拜了下去,连磕三个响头之后,他继续说道:“两位哥哥,现在我们三是异姓兄弟了,至于你们的排次,等三弟分享了秘诀后你们再猜拳决定如何?” “成,就听三弟的!” 两鬼满口答应,催促道:“快点说吧,三弟!” 红黑两鬼干脆坐在了地上,就像乖宝宝聆听教诲一样看着罗成,而罗成见目的已经达到,不慌不忙打着手势解释道:“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从预备开始的握拳动作就是诀窍,一开始对方的手会从拳头状态举起来,然后在往下挥的时候,十之八九他的手已经呈现出预备要出的拳形。换句话说,看对方的手是维持拳头的手势,还是要准备改变手势的样子,就可以出赢他的拳。不确定对方改变成什么手势的时候,出剪刀至少不会输,所以只要在预备开始的时候让对方先出拳的话,就很容易看清楚对方的动作,眼力好的人,用这种方法,百分百必胜。怎么样?两位大哥明白了吗?” 两鬼低头苦思冥想了一阵,终于恍然大悟,黑鬼站了起来,开心的拍着罗成的肩膀说道:“三弟,真有你的!不错,涨见识了!” 而红鬼则还抚着山羊胡子作着沉思状,其实两个傻大哥早被罗成绕晕了,完全忘记刚才是如何起的头,他们的三弟巧言令色,赢得彻彻底底,哄的他们服服帖帖。 罗成趁机向俩个好哥哥告辞,故作为难道:“两位哥哥待三弟不薄,本想跟哥哥们多呆一阵,可是三弟在俗世还有很多使命没有完全,这就便要告辞离去了,两位哥哥珍重!” 见罗成语出真诚,两鬼心中一阵温暖,做勾魂使者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如今无端多了个兄弟,感觉真好…… 红鬼黑刹总算是想通了,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他坐在地上往罗成身后一指,白光乍现,幕然出现了一个出口。 接着他扔了个令牌给罗成,说道:“寻常的小鱼小虾还不需要哥俩出来办差,可见三弟在凡间是有大机缘大本事之人,回去后好好活着,等你有实力了自会来南方地府看我们的!这块令牌的作用嘛,到时你自会知晓!” 罗成刚忙走上前,拥抱了下红鬼悄悄耳语道:“等会出拳时,用另一只手,你懂的!” “大恩不言谢!” “哈哈哈……” 欢笑声中罗成跟黑鬼赤防拥抱过后,他转身便决然走进了出口,一闪便消失离去。 “剪刀,石头,布……” “哈哈,我赢了!” 红鬼一阵得意,油然道:“二弟啊,等会咱要去老大那勾掉三弟的名字,这个任务我们也猜拳决定如何?” 赤防色厉内荏道“比就比,谁怕谁啊?” “剪刀,石头,布……” “嘿嘿,我又赢了!” 黑刹摸着山羊胡子奸笑着飘走了,只留下赤防对着自己出的剪刀发愣:“怎么可能,这是为什么啊?气煞我也……!” 作者的话:现在已经修改到第八章,后续瓜子还会继续修改,希望改完之后,能给各位读者大大一个新的感官享受! 第9章 流落海上 巨鲸带着三人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十多天,食物和淡水则成了生死攸关的问题。人可以多日不吃东西,但是没有水喝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撑不下去的。 罗成依旧昏迷未醒,虽然小雨能运用法术积攒清晨的少许露水,但只供应罗成一人也显得杯水车薪,两个大活人也没有过在野外生存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越来越虚。 小黑扑食鱼虾喂饱自己的同时,也能为同伴谋些福利,不过两人显然不习惯像他一样食用生食,但是对于此刻的罗成来说却是救命稻草,小雨忍着那难闻的腥味,把鱼虾肉咬磨碎后给他喂下,总算还维持着少年的生计…… 燕青虽知道岸上危机重重,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岸去寻找食物和水源。不知为何,神州南面丛林中的动植物往往寿命比较长,所以会出现许多修炼成精的妖怪。这些妖怪吸收日月之精华,最终能化为人形,其本身就拥有一定的法术,如果习武的话往往比人类更难对付,假若专习法术更能事半功倍。 而有水源的地方,就越是多动植物聚集,燕青已经十分小心,但行程还是险象环生。这回他被一头黑熊精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虽勉强跑回沙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饶是小雨用法术帮他抵挡了一下,他的背上还是留下了四道爪痕,触目惊心。 时近正午,艳阳高照,天气异常火热,燕青把仅有的一点清水递给图小雨,淡然道:“小雨姑娘,我刚刚已经喝过了,这些清水给你拿着用吧!” 小雨心系罗成的生死,当然不会矫情拒绝,正要接过荷叶,忽然两人就被一道白光所吸引,白光越来越耀眼,竟然从罗成的身体上不断散发出来,在阳光下还是那么夺目,只把两人惊的呆住了。 良久之后,光亮渐渐褪去,小雨抱着罗成的双手颤抖不已,因为此刻罗成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有醒过来的迹象。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罗成真的悠悠转醒,他看到小雨惊喜的脸庞,心里一阵温暖。转头看了下四周的景象,他迅速把前因后果都梳理了一遍,接着便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虽然有点头晕,但他还是稳稳的站住了,这个举动吓的小雨的心都快跳出来哩。 还没等少女责骂,罗成便一把拉住她的纤手,感受到其温暖的体温,少女羞涩中带点激动,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任其施为,看的一旁的燕青心中不免有了些妒意。 罗成心中渐渐把握住了当下的状况,他当然也看到了燕青,此时眼前这位云中五子之一,昆吾派掌门的关门弟子,早已没了白衣飘飘,俊逸清秀的风采,他蓬头散发不说,衣裳还破烂不堪,走在大街上也像极了叫花子,只是那不屈的眼神还略有几分练武之人的执着。 罗成洒然一笑,开门见山道:“咱们是敌非友,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我没有要帮你,只是……只是救你们也相当于自救!茫茫大海,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理当同舟共济!” 燕青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小雨,回答却相当倔强。只是他的动作又怎能瞒过罗成这个有心人,他心中已有计较,微笑着看着对方,当下也不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多日不曾走动,毕竟对罗成的身体来说还有些勉强,站立的时间长了运气都有些困难,看到他的双脚微微有些发颤,小雨急忙上前搀扶着坐了下来,用湿布温柔的擦拭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燕青不自然的转过身去,迷离的看着远处发呆。 罗成拍了拍小雨,少女便转而依偎着他,如此可人的小家碧玉试问有哪个大好男儿能不喜欢。罗成就算再后知后觉此刻也清楚明白了对方的心里,他腾出一只手来自然的环抱着那柔弱的身躯,小雨浑身为之一僵,俏脸通红之下深深的埋藏在了对方的胸口,随即便软倒在那强而有力的臂膀之中。 罗成转而问道:“兄台应该比我年长,怎么称呼啊?” 燕青看到两人相亲相爱的模样,心中便有气,毕竟少年心性,他大大咧咧往两人面前一坐,眼神上扬看着对方的额头,答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昆吾派燕青是也!” “燕兄,相识也是有缘,咱们先把敌对的立场搁置,小弟罗成跟你分析分析可好?” “你说!” “我们常年生活在村中,从来没有去过外界,更没有伤害过谁,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贵派大肆入侵,伤害村民不说,还害死了图奇爷爷,你觉得贵派做的对吗?” “师傅曾对我说过,你们私藏本门神器昆吾刀,并且绑架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少年,作为名门正派理当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此行本派只是解救人质,顺便收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宝物,过程中有所伤亡也是形势所迫!” “燕兄难道没有见到我的容貌吗?爷爷的法术早就应该消失了,我便是那个人类少年,我并没有被绑架,生活在村中我很开心。另外昆吾刀是我父亲所有,一直都是!” 看着罗成那清澈的眼神,燕青也感到无法反驳,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情不自禁道:“罗兄弟的情形我不清楚,暂且不论,但是昆吾刀一直都是本门的神器,江湖中人所共知。上古四大神器,追星刀,逐月铠,混沌炉,天命石。其中追星刀不知何故已经破碎,为本派始祖丹阳子所得,他费劲九九八十一日时间,用昆吾山地火淬炼,以自身精血融合,才打造出昆吾刀、昆吾剑两把利刃作为本门镇派之宝器,这些本派典籍里都有记载,江湖同道也认可,是不会有错的。反倒是你杀我同门,这事怎么说?” 罗成闻言明显愣了一愣,不服输道:“你也说形势所迫,当时你们把爷爷打成重伤,我当然要奋起反抗,难道做缩头乌龟吗?此事因果当有公论,最终我罗成还是要跟你们掌门算总账的!” 燕青怒道:“掌门就是我师傅,你待怎样?” 眼看两人言语之间火药味十足,小雨直起身子,嗔怪的看了罗成一眼,倒是让他的心神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燕青也知道现下情况对三人来说不容乐观,如果再内斗的话,实属不智,也悻悻然的消停了下来。 罗成清了清嗓子,沉吟道:“这事咱们暂且揭过,据爷爷所说,昆吾刀是我父亲所有,那有没有可能我爹爹罗有道以前是昆吾派的人呢?” 燕青摇头道:“绝无此事,我从小就被师傅收养,在派中十几年来,从没听过有罗有道这位前辈!况且本派的典籍中也全无此人的记载,看罗兄弟的年纪,你的父亲最多四十来岁,要是本派弟子的话,不可能毫无踪迹可寻。” 听到这里,罗成也感到困惑非常,看来其中的玄机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想明白的,他也只得暂且把父亲一事放下。而对于昆吾刀的归属,一来对方言词凿凿,二来看这锈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罗成大度的把刀交还给对方,诚恳道:“此刀现在就交还给你,总有一天我会去查明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咱们再做计较。燕兄,罗某观你是个讲理之人,将心比心,既然这次事件主谋是你师傅,那我将来找她晦气就是了,咱们现在互相扶持可好?” 燕青郑重的接过昆吾刀,细心的把宝刀挂绑在背上,虽对罗成的直爽和真诚有了一丝好感,但他坚定的说道:“现下的情况,我们也只能同舟共济了,但是同门之仇燕某一定会记下,他日你要寻我师傅的麻烦,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罗成兮道:“忠孝倒是可嘉,可你师傅在那危急时刻,是一针串俩,可没把你当回事!” “我不准说师傅坏话,当时师傅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燕某受点小伤算的了什么!” 燕青嘴上虽然倔强,但是心里也很矛盾。师傅从来没有这么残忍的对待过自己,难道昨日的那些温馨都是骗人的,自始至终自己都是件可以牺牲的筹码?他真的不知道,他也不敢去多想…… 眼看局面又要一发不可收拾,图小雨赶忙走到两人中间打圆场道:“好啦,两位大爷别吵了!没吃的没喝的,你们倒还有力气吵架呢?还不快点想想办法!” 罗成也知道不宜戳人伤疤,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他微微一笑,主动拍了一下燕青的肩膀说道:“燕兄比我们都年长,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弟口不择言,现在小弟下水去捕条大鱼上来,让大伙解解馋!” 不待对方回答,罗成脱去外衣草鞋,伸了个懒腰便一个鱼跃跳入海中。小雨上前拉拽不及,差点跟着掉了下去,被燕青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精灵少女气的真跺脚:“这个死家伙,臭家伙,刚刚活了过来,就不消停,看等会上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燕青放开对方,摸了摸鼻子,刚到相当没趣失落,只得黯然走到一边神伤:“我要是会游泳,早下去了!还轮得到他吗?” 不一会儿,十数枚海胆被扔了上来,罗成还在水里跟小黑嬉戏了一阵,才抱着一条大大的鲔鱼爬了上来。 三下五除二,罗成就把食材处理好,一字排开放在了小黑背上。金黄色的海胆,血红色的生鱼片,整齐的排列着。但好看是好看,盘坐着的三人,除了罗成埋头大吃以外,另外两人只是坐着不动,一脸尴尬。 罗成见状鼓囊着腮帮解释道:“这些东西是可以生吃的,不但美味,还是大补呐,你们真是不懂享受!小雨妹妹,你这些天来照顾我辛苦了,来,哥哥喂你吃!” 说着罗成拿就拿起一片鱼肚肉,便塞到女孩嘴里。在小雨心里,莫说是生的,就是毒药,只要是成哥哥给的,她便会毫无犹豫吞下。 咀嚼了几下,小雨觉得味道还不错,神情也轻松了起来,罗成乘势又喂了她几口海胆,接着小雨便自己主动吃了起来。 一来肚子实在是不争气,二来连心宜的姑娘都吃了,自己哪能露怯,燕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埋头大嚼了起来…… 罗成的苏醒无疑让死气沉沉的氛围轻松了不少,连巨鲸小黑也非常开心,游的欢快之极。而大家吃完东西,心满意足之下,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童年往事,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下,彼此之间的感情又拉近了不少。 罗成从怀中拿出竹箫,吹奏了熟悉的小调,悠扬的箫音,配合女孩玲珑般的笑声,让燕青的心境也好了不少,这趟旅游究竟能走向何方,谁都不知道,不过大家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第10章 海上奇遇 有了罗成的加入,接下来的两三天,海上的条件虽依然艰苦,但至少三人勉强生存是没什么问题的。除了吃不惯生食的燕青闹了点肚子以外,日子基本波澜不惊,对喜欢多姿多彩生活的罗成来说不免有些枯燥。 夜晚降临,一轮明月照常升了起来,今晚是满月,就像一盏明灯般高悬在天幕上,照的周围的星辰都黯然无光。 又是一个十五月圆之夜,在银色的月光下,三人各怀心事,皆沉默不语。小雨担心着父亲的安危,燕青回忆着师傅对自己的栽培,而罗成则望着远方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照燕青那小子所说,似乎父亲并没有去过昆吾派,那父亲会去哪里?天下如此之大,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找起?小雨该怎么安置,难道要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陪自己浪迹江湖,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无数的问题纷至沓来,一下子把罗成给难住了,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出外闯荡,过只依靠漂泊无定的生活,但是这一天来的那么突然,往日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去了,对于一个十三岁少年来说还是有点应接不暇。 想不断,理还乱…… 魂游物外之时,突然远处海一个巨大的黑影映入了罗成的眼帘,仔细看去上面似乎还亮着几处灯火!他马上反应过来,那黑影应该是处小岛,心中那阵狂喜油然而生,终于遇到有人烟的地方哩。 罗成赶紧招呼身后的两人,三人确认再三后都非常激动,小雨更是喜极而泣。但是燕青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出言道:“不对!罗兄弟你快让小黑停下来,听我说!” 罗成虽然心中有些狐疑,不过既然对方如此郑重,那他也只得照办。 等巨鲸停了下来,燕青续道:“照我们的行程估算,再有一到两日就应该到达入海口了,我从未听说过入海口附近有什么小岛。虽然我没出过海,但听说过入海口以南有个葬船窟,那里礁石林立,水下又是暗潮汹涌,还时不时起雾,不是什么善地。莫非我们看到的小岛是葬船窟的亡魂变幻出来引诱我们的?” 听到有亡魂出没,图小雨吓的躲到了罗成的怀里。女孩子毕竟要胆小一点,而罗成只是洒然一笑,出言安慰道:“燕兄你又并非亲眼所见,传言怎么能尽信。以小弟之见,岛上既然有灯火,那肯定是有人家,我们乘坐的是鲸鱼不怕暗礁,此刻附近又没起雾,我们何妨上岛求助。这样不仅能好好休息一晚,也能补充些吃食上路,岂不两全其美?” 眼见燕青还在迟疑,罗成激将道:“莫非燕兄害怕?” “你不用相激,去就去!” 燕青终于点头,不过还是谨慎道:“不过到了岛上我们不能莽撞,还得查探下虚实再做打算!” 小雨则唯罗成马首是瞻,既然统一了意见,罗成一拍小黑,众人便立刻起行。 才前行不过半里地,小黑突然惊慌了起来,罗成立刻明白前路凶险非常,当机立断之下,他一把抱过小雨,并嘱咐她抱紧自己,顺势腾出一只手抓紧小黑的侧鳍,对着燕青喊道:“照我做,抓住另一边!” 还没等燕青抓稳,惊涛骇浪毫无征兆的说来就来,那几丈高的巨浪就像墙一样砸了下来。还好三人坐的不是船只,不然早沉没了不下数十回。饶是如此,因为暗礁太多,小黑庞大的身躯前行的也很艰难,而这段路程对三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要顶住海浪的冲击不说,连呼吸都成了大问题…… 一番折腾下来,罗成知道大家的体力早已透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趁着浮出水面的机会,罗成大喊道:“大家屏住呼吸,小黑潜下去,找条直路,快速冲过去。” 巨鲸跟罗成配合的时间久了,当然瞬间能明白其指令,喷出了一大条水柱之后,它便往水下潜去。 海水顿时淹没了三人,大家立刻屏住呼吸,只凭自己的意志死命坚持。罗成的水性极好,还能睁开眼睛扫视了周遭,一看之下,连他都吓了一大跳,水下到处都是漩涡,巨鲸正奋力在其间穿行,稍有不慎,顷刻间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听天由命哩,罗成干脆闭上了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慌。心中却默念道:“爷爷在天之灵,定要保佑我们逢凶化吉……!” 一盏茶的功夫对于三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是一天,还是一年,在黑暗之中谁又能分的清楚,那种感觉只有身处绝境的三人才最为明了…… 等巨鲸终于力尽,一头搁浅在沙滩上的时候,罗成和燕青浑身真气已经耗尽,只能随着海浪来回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惊觉自己还活着,不过四肢无力的他们也软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了。一旁的小雨则已昏迷不醒,肚子鼓鼓的似乎是喝了不少水。罗成见状坚持爬了起来,把少女放平,头部偏向一边,用力挤压她的腹部。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溺水的时候爷爷教的技能,想不到现在却派上了大用场,看来爷爷在天之灵真的在守护着大家哩! 见到小雨终于吐出几口海水,慢慢苏醒了过来,罗成再也坚持不住,大字型躺在沙滩上,精疲力尽。 半个时辰过后,三人终于缓了过来,看到巨鲸还搁浅在一旁,罗成和燕青上前奋力把巨鲸推回到海中。 罗成嘱咐道:“小黑,你寻个地方先躲一躲,我们去查探下,等会便来寻你!” 看着巨鲸远去,罗成三人悄悄向着灯火处摸去。来到近前一看,大伙都大吃一惊,原来灯火阑珊处是城寨的四座瞭望塔。 这座城寨依山傍水而建,正面只看得见卡在两座山之间的城墙,以巨石累积而成,高约五丈,城墙上的瞭望塔中燃烧着篝火,映照之下,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墙头来回巡逻。双开式的木质城门宽约两丈,高约三丈,此刻正紧闭着。而城墙后面则一片漆黑,非常安静。 罗成拉过俩人在乱石后蹲了下来,商量道:“这么高的城墙,我们又没带工具,硬闯看来是不行了。不过刚才我观察过了,右边的悬崖下面有个洞穴看起来像是船只进出用的,应该顺路可以潜入内部,等会燕兄你保护小雨呆在沙滩,我一个人先进去探探怎么样?” 小雨看后摇头道:“成哥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们一起去吧?” 罗成坚定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 这时燕青说道:“此地明显是座兵寨,却处处透露出一股邪异的味道,实在可疑。我看这样吧,咱们回到沙滩去找到那条鲸鱼,潜到崖下后让小雨留在它背上待命。现在涨潮,船只也不会进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和罗成一起进去,两个人有个照应稳妥一点,如果见机不妙,咱们便立刻原路返回。如何?” 罗成仔细思考了片刻,觉着这个提议可行,便爽快答应了。见两人统一了意见,小雨也不再争辩,默认了这个计划。三人来到洞口之时,海水已经将要把其淹没,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过去。 临别之前,罗成悉心关照道:“我们很快便会回来!小雨,你乖乖呆在这里,但有险情你就让小黑带你沿着岛屿绕圈,到时我自会找到你的,清楚了吗?” 小雨嗔道:“总把人家当小孩子,人家知道了,成哥哥还是快去快回吧!” 罗成闻言又安慰了下小雨,并且把怀中的包袱也交给了她保管,便拉着燕青一起悄悄潜水进入洞内。 经过一段大道过后,前面出现了三条岔路,罗成见状给燕青打了手势,两人一起浮上了洞顶,才十来丈的距离,以燕青的水性便已经略显不支,此刻他大口的吸气,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罗成担忧道:“你看洞顶的钟乳石,再过不久海水就会把这里全部淹没,前面又有岔路,你怎么说?” 每个人都有自尊,罗成没有把话挑明,只是在言语中露出了一丝关切,燕青心中一暖,冲口而出道:“我还行,再游几十丈该没有问题!” 没有自己的陪同,要对方一个人游回去也不现实,罗成当机立断道:“那好,我选择的时候喜欢左边,就赌最左边那个洞口如何?” “嗯,拼了!”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潜下水后便朝预定的洞口游了进去。 游了三十丈过后,还是没有见到出口,罗成渐渐焦躁了起来,前路不知,后路已绝,情况真是危如累卵。旁边的燕青更是早就过了极限,他越游越慢,不知不觉便落后了罗成一个身位。还有两人的腰间绑上了绳索,不然现下燕青早就被水流带的不知飘向何方哩…… 又游了几丈,罗成浑身真气也已耗尽,眼看就要闭气不得,就在这个生死关头,罗成胸口檀中穴突然有一股暖流冲出,顺着他的经脉迅速扩撒到全身各处。 霎那间,罗成的精神和肉体进入到前所未有的状态中,他感到身心似是浑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源源不断。这时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至少在水中闭气还能熬一段时间。 想起燕青的功力跟以前的自己差不多,罗成赶紧回头游到燕青身边,一手捂着其口鼻,一手按在他的中枢穴输送真气。 几息过后,燕青清醒了过来,微微点了下头,打了个向前的手势,于是两人便继续勉力向前游去。 不知游了多少丈,一缕微弱的光线终于出现在了不远处。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水源般,罗成带着燕青疯狂向前游去。 一浮上水面,燕青便大口的喘气,他的脑子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反观罗成则气定神闲,他拽住同伴环顾四周,确定出口是个大池塘,池塘旁边似乎是个庞大的演武场,场边摆着好几个兵器架,架上刀叉剑戟斧钺应有尽有,只是看起来似乎只是凡品。远处有几栋大宅子,没有灯火,周围静悄悄的,看来这城寨外紧内松,里面的情况相对要安全一些。 罗成刚放松了警惕,刚想把燕青拉上岸,一张巨大的鱼网无声无息当头落下,同一时间,不远处无数火把燃起,迅速聚拢过来。待到巨网被人拉起,两人便成了网中之鱼…… 两人越挣扎,渔网便收的越紧,当网口卡住两人的皮肉,吃痛之下,他们也只得放弃了无用功,终于被高高吊起,都动弹不得。 一把雄壮的声音传来:“嗯?怎么是两个男人,他们怎么进来的?快去看看有没有落网之鱼,另外把他们拾掇拾掇,扔进水牢!” 随即罗成感到一缕掌风向自己的脖子袭来,他知道对方是要打晕自己,不待自己运功,护身真气已心随意走,保护住颈脖要害。 果不其然,手刀劈来,罗成的感觉颈脖上被蚊子叮了一口,便假装应声而倒。接着两个水手模样的男子迅速上前把两人搜刮一空,接着提起失去知觉的两人向后院走去。其余众人打着火把在四周搜寻起来,有些人还跳入水中摸索…… 罗成闭着眼睛,心中默记路线,以便将来逃脱之用。被提着七拐八绕后,似乎又下了几十阶石梯后,两人便被扔进一个积水的石室,接着牢门被粗暴的关上,脚步声亦渐渐远去。 第11章 牢中遇知己 确认四周无人之后,罗成睁开双眼,迅速环顾四周。这水牢名副其实,湿气弥漫,内有积水,到达自己脚踝位置。 牢房大概四丈见方,高约五丈,铁质的牢门密不透风,只留门下一个小缺口,应该是送饭的地方。狭小的铁窗开在快顶部的位置,缝隙只能经过老鼠,况且石质墙面长满青苔,滑不溜秋,根本爬不上去。通过小窗投射进来微弱的月光只能照亮一小片角落,使得牢房其余的地方显得更加的黑暗。 “暂时是逃走无望了,希望小雨在外面平安无事。” 叹了口气,罗成走到燕青面前,确认同伴的状况。燕青呼吸绵长,只是暂时被打晕,无伤大碍,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既来之则安之,罗成把同伴搬到光亮靠墙处靠着,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稍作休息。 “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漆黑的深处,一把沙哑的声音蓦然传来,把罗成吓了一跳。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以自己现今的功力和从小锻炼的听觉都要到对方发出声响,他才能发觉,可见此人道行之深。 不分敌友的状况下,罗成只能谨慎的问道:“阁下是谁?为何被关在此处?” 沙哑的声音道:“小子,我比你年长,自报家门才是基本礼仪吧!” “在下罗成,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兄台武功之高,令在下十分佩服,何不过来大家彼此坦诚相见,共谋脱身之法,如何?” 罗成的声音似乎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牢房中瞬间沉默了下来。正当他摆开架势戒备时,稀里哗啦的水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矮小的黑影慢慢挪道罗成面前,那黑影似乎不高,上半身还隐在黑暗中,他开口道:“在下司徒雷,江湖人给面子送了一个外号九指飞盗。罗小弟啊,这个岛的情况相当诡异,船只没有指引根本不能靠近,你们是怎么上岛的?” 这时罗成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仔细打量着对方。这个叫司徒雷的中年男子实在是矮小瘦弱,站着只比坐着的罗成高出一线,留着一头平齐短发,胡子稀稀拉拉,五官平平无奇,酒糟鼻子又大又红,只是细长的双眼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随着他的话语,一阵酒气也扑面而来。 罗成并不介意,走近一步说道:“我们只是落难后流落在海上,偶然看到岛上有灯火,所以过来碰碰运气的。想不到不但上岛的过程九死一生,上来后也不太平!不过我有个鲸鱼朋友就等在外面,关键是我们怎么才能逃出这个牢笼。” 司徒雷听罢咧开大嘴微微一笑,说道:“这个牢门对我来说只是小儿科,这么来说咱们有合作的基础了。现在脱身也不急于一时,过两个时辰,就该退潮了,那时外面那群傻蛋也该睡熟了,咱们到时再从容离开。” 罗成感到一阵宽心,对司徒雷这个神秘人物越发感兴趣起来,问道:“雷大哥,你是如何被抓进来的?” “雷某生平唯一所好实乃杯中之物,前段时间本打算在一艘货船上顺点美酒,不想还没得手,那货船就被海贼劫了。那其中可是有五十年的陈年花雕,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怎么能让到手的鸟儿飞走,这不就上了贼船进了贼窝喽,那些美酒现今也不知便宜了哪些王八蛋。”司徒雷有些愤愤不平,继续说道:“我平时不与人多话的,也不知是否跟你有缘,今日竟然滔滔不绝起来。实话告诉你吧,我早逃出牢去多次,不过实在是出不了岛,只能在这里等着发霉。” 罗成见对方语出真诚,人也豪爽,坦诚道:“小子罗成,从小生活在南方一处世外桃园。一日外敌入侵,大长老惨遭毒手,我和同伴奋力逃出升天,其他村民则不知凶吉,现在流落至此,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虽然三言两语,司徒雷也感受到当时战况的惨烈,他以为罗成口中的同伴是昏迷的燕青,安慰罗成道:“罗小弟不必太过悲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的这位同伴……” 罗成知道对方误解了,稍作解释,说道:“他叫燕青,只是暂时被打晕了而已,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我的同伴是个女子,现在外面跟鲸鱼朋友在一起,我也挺担心她的。前辈见多识广,在江湖上有听过罗有道这个人吗?” 沉吟了一会,司徒雷答道:“没有听过!罗小弟莫非是此人的子嗣?待逃出生天后,在下一定帮你多方打听。” 罗成解释道:“罗有道是我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就出村寻找我母亲,至今未归。父亲武艺高强,现在却毫无消息,大长老去世前说过可能和昆吾派有关,入侵我们村子的也是昆吾派,为首的那个女子武功实在是神鬼莫测,到底这个门派有什么特别?” “有什么特别,不就是以名门正派自居的那群老不死,还有几个自称狗屁‘五大派’,什么昆吾派,北禅寺,逍遥剑庄,霸海盟,逐月府,成天跟不知所谓的元一教打打杀杀,还成立了个杀千刀的元老会,让燕飞雪那个女娃儿高高在上,指指点点。” 司徒雷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子不过是在皇宫偷点小酒喝喝,就被他们漫天追捕,还好老子轻功天下无双,他们只能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吃灰。” 罗成看着司徒雷少了小手指的左手,想到他能从各派的高手围捕,特别的是那个可怕女人的手下逃生,顿时对司徒雷敬仰不已,说道:“那前辈受伤的手,也是那次……” “唉,往事不堪回首,想他娘的干嘛。反倒是你们村子的事情,燕飞雪也参与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就说那些名门正派没一个好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暗地里肮脏龌蹉,坏事做尽!” 司徒雷还是愤愤不平。作为一个偷儿,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什么事都憋在心头,突然有个宣泄的口子,这个飞盗恨不能倾泻干尽。 “无耻老贼,不准胡言乱语,说我师傅和五大派的坏话!” 燕青刚刚醒来就火药味十足,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活脱脱是名门正派调教出来的模板,不过司徒雷可不会买他的帐,他鼻子朝天压根不想搭理这没趣的小子。 罗成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笑道:“雷大哥莫怪,这位燕兄是昆吾派弟子,平时为人直爽正直,我跟他也是不打不相识!您多多相处,便会知道罗成所言非虚!” 司徒雷对着燕青老眼一瞪,撇嘴道:“无知小儿,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想活命,对老子客气点。” 燕青刚想反驳,一阵喧闹声传来。三人立马收声,仔细倾听,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中,还夹杂着时不时的惨叫声,难道这伙海贼自己内讧了。这时候三人心中同时敞亮起来:“机会来哩!” 第12章 英雄救美 司徒雷在舌下取出一块小铁片,熟练的在钥匙孔洞里捣鼓了两下,牢门应声而开,把其余两人惊讶的不行,果然贼有贼道,隔行如隔山。 三人迅速上了楼梯,来到出口处,他们往外观察了一阵,确定暂时没人过来之后,司徒雷说道:“现在情况不明,咱们先不去中庭凑热闹,左手边不远处那房子是这伙贼人的仓库,咱们先去取些称手的兵器,等会逃跑起来把握更大些。” 说完不待他招呼,罗成两人便跟着一起往仓库奔去。不费吹灰之力,司徒雷起开把门巨锁,三人便鱼贯而入。 点燃仓库中的油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罗成和燕青惊呆了。一人高的金沙堆被火光映射的闪闪发光,环顾四周,各种各样的玉器,纯金铸就的盘子、杯子、酒壶,红宝石、蓝宝石、猫儿眼、翡翠,还有半个拳头大的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掺杂在一堆项链、手镯当中,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口口箱子里,散发出五彩斑斓的诱人光芒。 仓库的墙壁上,悬挂着数十把神兵利器,“呛”的一声司徒雷拔出一把五尺长的利刃,发出的声响让其余两人回过神来,他把散发着寒光的刀刃扔给罗成,说道:“不要感到惊讶,我初次进来的时候,比你们好不了多少,不过逃出去才是正经,别有命拿没命花。” 罗成从小生活在隐世小村,对金钱财宝没有概念,只是抱着好奇心观赏,而燕青却是真的尴尬,岔开话题说道:“罗成,咱们仔细搜索一下,说不定昆吾宝刀也在这个仓库里。” 经过一番搜寻,罗成在角落里果真找到了锈刀,把它抛给燕青,说道:“好了,我俩有称手的家伙了,雷兄如何?” 司徒雷正在挑选适合带走的财宝,闻言说道:“老子轻功天下无敌,还要兵器作甚,打打杀杀的也不嫌累的慌,这颗夜明珠不错,就当见面礼了,接住。” 罗成接过抛来的夜明珠,暗想:“这颗珠子大而圆润,能在暗处发光,送给小雨,那丫头肯定乐坏了。” 他美滋滋的把珠子收入怀中,招呼道:“雷兄,燕兄,咱们别多耽搁了,先去外面看看情况如何。” 司徒雷刚抓住一盘宝石往怀中倒去,慢悠悠的说道:“大名顶顶的昆吾刀原来是这么一个模样,锈迹般般的一块废铁,等会别一折就断哩,看来等会只能仰仗罗小弟喽。” 说着他便往门口走去,而燕青也不辩解,狠狠瞪了他一眼,提前冲了出去,罗成苦笑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中庭的院门往外看去,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跟这伙海贼作战的竟然全部是女性,比较特别的是这些女性的耳朵偏大,呈鱼鳍状张开,头发则五颜六色都有,要害部位只用贝壳遮挡,前凸后翘,肉光致致,惹人遐想。 不过在这个刀光剑影的生死时刻,海贼们显然也不会色令昏智的欣赏春色,反而是凶相毕露,拼死绞杀。不多时,地上已经横尸处处,这伙女性只要是倒地而亡的,双脚都会变成一条条硕大的鱼尾,在三人看来她们的身份绝不简单。 往远处看去,大门早已被攻陷,看来这群女子一部分定是从水道潜进来的,里应外合打了海贼一个措手不及。 而惹人注目的是在场地中间交战的三女一男,男的一看就是这伙海贼的首领,高大的身材衣着华贵,光滑的秃瓢在月光下岑亮,犀利的鹰眼紧盯着眼前的猎物,满脸横肉,左脸处的十字刀疤在火光中十分显眼。真正让人映像深刻的是他的左手,完全是一只又大又红的蟹钳,而其右手舞着一把九环大刀,力战多时,仍是游刃有余,威武非常。 反观跟他交战的三个娇滴滴的美女,在罗成看来应该是一主二仆,跟海贼首领正在鏖战的红发女子身材最为突出,众女中也只有她身着紧身蓝色玄衣,胸前的突起略显雄伟,一席白色的披风,英姿飒爽;头戴珍珠皇冠,手肘上方佩戴着黄金臂镯,让人一见就觉得巾帼不让须眉。 只见她手持一柄银色三叉戟,舞的密不通风,丝毫不落下风。而其余两名绿衣女子,熟练的配合着主人,持剑在大汉周围游斗,渐渐的三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占据了上风。 大汉虽然左挡右支有点狼狈,但是一时半会儿倒是不会轻易落败。就在这时,大汉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片刻之后在暗处瞬间射出了一支吹箭,那箭头向红发女子的侧后方急速飞去,竟然无声无息。 “小心!” 在两个绿衣女子急切的提醒声中,红发女子虽反应极快,一个闪身避过了要害,但是吹箭在黑夜中根本难以分辨,何况还是在背后袭来。一声娇呼,红发女子还是被射中腿部,瞬间半边身子已经感到麻木,看来吹箭上涂了极强的麻药。 说时迟那时快,大汉口中吐出几团粘液,瞬时把红发女子的手脚黏住,一时间便动弹不得。两个绿衣女子见状想要与其上前拼命,大汉一声长笑,一个虚闪,左右开弓,把两女手中的武器磕飞,抬脚顺势一扫,两女应声飞跌,跟红发女子串糖葫芦般粘在了一起,三人联手的攻势到此土崩瓦解,成了阶下之囚。 “敖大王神功无敌,老夫赵乾十分佩服!” 一名身着青黑色书生服装的矍铄老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移步到大汉面前,恭敬道:“看来今夜咱们是大获全胜哩,老夫提前恭贺大王。” 大汉脸部的横肉因为兴奋而突突抖动,但顾及对方的身份,他还是客气道:“没有赵先生相助,在下敖霸天要收拾这几个小妮子还是要颇费功夫的,赵先生不要妄自菲薄,等会除了人鱼公主,你可随意挑几个新鲜货享用,人鱼的滋味……哈哈哈……” “哈哈哈哈……” 赵乾闻言也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那张老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众女见公主被擒,皆悲愤莫名,一时间全都试图扑过来营救,可是海贼人多势众,想要摆脱冲上前去谈何容易。尤其失去了红衣女子的指挥,这些女子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根本发挥不出战阵的威力。 看到这里,罗成的心中很是焦急,虽很想挺身营救,但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他还是觉得静观其变为妙,生死的教训已经让这名少年成熟了许多。而司徒雷则在苦思冥想脱身之法,要他主动出手救人那却是休想。 不过名门正派出身的燕青此时已经雄性荷尔蒙激增到爆表,师父多年的铮铮教导让他管不了那么多,锄强扶弱正是我辈最求,英雄救美就在此刻。 只见燕青手持锈刀,大喝一声便冲了出去,沿路劈飞了几个拦路小贼,他飞速到了战场中心,横插在三女与敖霸天之间。他的奇兵突出倒是给这伙海贼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使得不少人鱼女子冲道了红发女子身边,算是错有错着。 燕青大声说道:“昆吾派燕青在此,恶贼,少爷的刀子可不认得你,纳命来吧!” 锈刀顿时舞出三朵浪花,成品字形向敖霸天扑去。而燕青紧随其后,刀锋虚虚实实,在空中不断变幻着方位,直指对方的眉心。 敖霸天轻蔑的撇了一眼来人,左钳一甩,便挡住了锈刀的攻势,右手的大刀一翻,刀背顺势对准燕青的腰部扫去。 燕青经验不足顿时中招,口喷鲜血之余,连人带刀抛飞出去数丈远,顿时倒地不起。要不是他自报家门让敖霸天有所忌惮,此刻便已经伏尸在地了。 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赵乾却无视燕青的身份,一跃欺到燕青身前,想补上一掌,结果了这个少年。看到两个难缠的对手暂时分开,瞅准这个时机,罗成拔刀飞身而起,一招君临天下劈向那赵乾。 处在刀锋下的赵乾感到非常难受,罗成大刀的线路几乎是浑然天成,根本无迹可寻,而时机恰巧是选在自己出掌之后,无法变招之时。 赵乾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自己执意要杀燕青的话,那个偷袭的少年亦不容小视,他的刀虽然是后发,很可能会先一步把自己斩杀。 想到这里,赵乾只得仓促变招。其左手运力一掷,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射向地上的燕青,同时自己双袖挥舞,企图杀死敌人的同时全身而退。 罗成则刀式不变,磕飞匕首的同时,以肉眼不及的速度顺势平削,赵乾眼见寒锋一闪,颈项处一凉,浑身精血急泄。 “元一教不会放过你的,你将不得……” 还没说完,赵乾老人便成了被割断喉咙的尸体。罗成清楚感觉到了自己的成长,此刻怡然不惧,一脚踢飞尸体,冲入站圈。大刀过处,海贼们纷纷倒地而亡,他像是一头猛虎般入了羊群,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众海贼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转身逃跑,一齐倒退到敖霸天的身后。幸存的人鱼女子则趁机迅速聚拢到公主身边,衷心护主。 罗成持着滴血的长刀一步一步走到敖霸天面前,如豹子般盯着猎物,寻找对方的破绽。 敖霸天左手一钳,夹断了一名正在逃跑的海贼的脖子,大声喝道:“贪生怕死,要你何用!如果在敢怯站,他便是你们的榜样!” 也许是恐惧到了极点,也许是想到了老大的恐怖手段,反正横竖是死,那便豁出去哩!海贼们渐渐平静了下来,个个双眼通红,准备拼死一搏。 司徒雷一怕额头,暗想:“罗成这小子还是太年轻,等会免不了拖老子下水,先不说元一教岂是好惹,眼前的敖霸天也不是罗成能敌,自己武功又是跟燕青不相上下,上去只有送的份,待会只能制造混乱带那小子跑了!” 如果趁乱独自逃跑,司徒雷活命的机会起码高上三成。实话实说,作为一个刚相识的偷儿,他还是相当够义气的…… 第13章 宝刀显威 海风越吹越猛烈,刮的人脸上生疼,但场地中的两拨人虽怒目而视,却异常安静,整个战场只留火把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处在中心处的两人对峙良久都不见动作,敖霸天横刀胸前以奇怪的方式呼吸着,把劲气提升至极致,聆听对方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脉搏声,只要罗成的情绪稍有波动,便是他全力出击之时。 罗成双目神光电闪,盯牢对方,连眼皮都不眨动一下,凝然有若崇山峻岳,巍然不动。 不过海风的吹拂,最难受的就是眼睛,以罗成现在的功力虽然被吹上个把时辰也不会有所影响,但始终是个不利因素。 “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找不到破绽,那便主动出击。” 凭着这股勇劲,罗成踩着八卦步法,向前冲去,挥刀疾劈。 刀锋凌厉无比,除了一往无前的霸气外,还留有变幻无常的后招,教人无从揣测。反观敖霸天眼神凌厉,沉着无比,在重重刀影中找到真身,九环大刀往前迎去,两刀相碰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随即两人错身分开,罗成立刻使出回头望月,往对方后背扫去。 敖霸天迅速转身,左钳突然出击,夹住袭来的刀锋,浑身劲气爆发开来…… “咔嚓!” 宝刀应声而断,在罗成惊愕之际,敖霸天的大刀已当胸突至。生死关头,檀中穴的奇异真气迅速窜出,来到罗成的双脚,他的反射神经也运用到了极致…… 罗成飞身急退,避免了九环大刀灌胸而入的悲剧。但当他稳住身形,却发现胸前的衣衫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皮肉也被挑破,鲜血直流。他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刚才真是凶险至极,好歹小命是暂时保住了。 就在这时,三颗黑球从场外飞射而至,在空中接连爆炸,顿时浓烟滚滚弥漫开来。司徒雷趁机飞身上前,拉着罗成便往大门处跑去。燕青此时也已缓了过来,他挣扎着爬起身来,跟在两人身后落荒而逃。 敖霸天岂肯留着这些后患,他的反应何等灵敏,顺着脚步声便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眼看燕青就要被追上,罗成急忙转身把燕青往司徒雷怀中一推,大声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司徒雷也知道此时不能迟疑,当机立断之下,他拉着燕青就跑。燕青心中一阵感动,把锈刀抛给罗成,诚恳道:“罗兄高义,燕青欠你一命,他日定当报答!” 罗成一把接过锈刀,对两人重重的点了下头,大敌当前,他的心中却无欲无惧,握着这把刀,他感到特别亲切,似乎两者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此刻他感到自己便是昆吾刀,刀人合一,也不过如此…… 敖霸天高大的身影在迷雾中越渐清晰,罗成心神合一,转身劈出至今为止最完美的一刀,刀锋沿着诡异的弧线,似燃烧着火焰向对方划去。而有一点他还没有注意到,这时自己手上的血液已通过刀身的锈纹进入血槽,瞬时被血槽吸收,此刀的锈斑已渐渐溶解,露出乌黑的刀身,两条蛟龙在刀身的两侧张牙舞爪,似乎要飞身而出,霸气非常。 敖霸天自负左钳胜似精刚,举手便挡。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敖霸天的大鰲被齐腕斩断,其中不断喷射出黄色的浆液。 前一刻还是猎人,后一秒已变成羔羊,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敖霸天的信心也被彻底摧毁,他将九环大刀当暗器向罗成掷去,捂着断臂转身便逃。 罗成也不格挡,一个闪身纵跃避过大刀,刀背使了下巧劲扫在对方的小腿上。 敖霸天感到腿部失去了知觉,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不知道是名字太逆天,还是今日命犯太岁,一代凶神现在却是卑贱如狗,穷途末路莫过于此! 在海风的清扫下,迷雾快速散去,呈现在众海贼面前的情景让他们心惊胆裂。只见罗成扛着宝刀,如天神下凡,拖着昏迷的敖霸天一步一步往场地中央走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犹如丧钟般,把众海贼刚鼓起的勇气敲的粉碎。不知道是谁首先承受不住,扔下了手中的钢刀,众贼一声发喊,纷纷夺路而逃。 人鱼们岂能让这些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恶贼得逞,众女面对丧失斗志的海贼,如砍瓜切菜般把这伙人收拾了个干净。罗成知道这些海贼平时打劫商船肯定也是无恶不作,所以也不阻止,束手旁观。 这时在大门处观察战情的司徒雷大喜,他一看到情况峰回路转,便快步赶到罗成身边,此刻大力拍着对方的肩膀,赞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罗兄弟好样的!” 罗成看到他只身前来,疑惑道:“燕兄呢?” “回海滩寻找你的同伴去了!” 司徒雷应承一声便看着宝刀啧啧称奇:“昆吾刀果然名不虚传,看来罗小弟是有缘之人那!” 罗成暂时放下了心事,把诈晕的敖霸天往地上一扔。这时众人鱼已经收拾完了残局,纷纷赶回红发女子身边,但是众女使出浑身解数,也动不了这些粘液分毫,反而又有几人被粘在了一起,这些女子穿的又少,因被黏住而姿势各异,在旁人看来也有够瞧的。 罗成出言制止道:“大家不要使用蛮力,既然招术是这个光头妖怪使的,他肯定有破解之法,慢慢拷问总能知道的。” 众女只能暂时作罢,齐声道:“多谢少侠!但凭少侠吩咐!” 罗成闻言走到熬霸天身边,持刀在他的双腿之间比划道:“司徒大哥,你看是不是先砍断他的一条腿呢?省的他等会逃跑!” 司徒雷已经心领神会,附和道:“留他一条腿也不妥,手脚并用也能逃跑,不如砍去双腿,留他一只手吃饭即可!” “大侠饶命!” 话音刚落,敖霸天不敢继续装晕了,爬将起来低头求饶。 罗成把他拉到众女面前说道:“饶你小命很容易,把这几位姑娘解放出来,那小爷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当了这么多年海贼头头,敖霸天虽傲气已失,但是头脑还是有的。如今跟人鱼族群打的血流成河,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把人都放出来,自己的小命肯定难保。 他眼珠乱转,为难道:“大侠,在下不敢欺瞒,我这粘液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能黏住任何物体,但是我本人并无解决之法,只是十天半月之后,这粘液会自动溶解。” 罗成心中已有计较,对司徒雷使了个眼色,说道:“司徒大哥,你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没等司徒雷说话,那红发美女已经按捺不住,娇呼道:“两位大侠不用管我们,给我杀了这个恶贼!” 司徒雷微笑着安抚道:“小姑娘不要激动,在下已有办法,去去就来。” 说完他就往水牢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他提了个竹篓走了过来,竹篓中发出“吱吱”声响,让罗成觉得莫名其妙。当他把竹篓盖子打开,众人一阵毛骨悚然,人鱼们更是花容失色,里面竟然是一群海老鼠。 司徒雷把竹篓拿到敖霸天面前,说道:“怎么样敖兄,这些东西能不能帮你恢复些记忆啊!” 敖霸天还在死撑,只是低头求饶:“我真的不会解!大侠请放过我吧!” 眼看对方不见棺材不掉泪,司徒雷阴笑道:“请姑娘们回过头去,罗小弟你把这老小子的裤子脱了,再把他架起来。嘿嘿,等会看老子的手段。” 罗成虽然不解,但是知道对方必有手段,欣然照办,众女一阵发窘,纷纷回过头去。 司徒雷用条麻绳把竹篓口对准敖霸天的裆部,死死绑紧,威胁道:“听说老鼠会打洞,这些小家伙可是饿了不少天哩,敖兄不用着急,慢慢想!” 罗成马上配合道:“啊呀,这些老鼠闻到气味,就要出动哩!” 敖霸天被罗成架着动弹不得,也看不到身下的状况,但是竹篓中的耸动他是深刻的感受得到,这种恐惧想想都会让人发疯。 突然下身感到有个毛绒绒的东西碰了自己几下,受惊之下,熬霸天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而钻心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啊…………快把竹篓拿走,我说,我全都招了,快拿走啊……! 敖霸天吓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几经奔溃。当司徒雷把竹篓拿掉时,难闻的骚味扑鼻而至,一代风云人物竟然被吓的失了禁…… 司徒雷将其裤子一提,催促道:“你他娘的快点,别瘫在那装死,老子可不喜欢等人,这些耗子可还饿着呢!” 敖霸天胆都快吓破了,急忙乖乖照办。只见他口中喷出一团团泡沫,飞向粘液处,当泡沫附着在粘液上时,这些液体迅速消融,不一会儿,众女便挣脱了束缚,回复自由之身。 “恶贼,纳命来!” 红发女子也不管腿部的伤势,挥舞着三叉戟就要对敖霸天出手。敖霸天慌忙躲到罗成身后,求饶道:“大侠,你答应过的,请饶我一命!” 罗成心里对如何处置这个海贼头子也正在迟疑,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可转念一想,这敖霸天作恶多端,似乎是放不得。他本打算请教下司徒雷,但这时红发女子的三叉戟已经当头劈了过来。 这女子的相貌的确倾国倾城,而且耳朵晶莹白皙跟人类一样,但美则美矣,却不分轻重,要是罗成闪避不及,铁定跟身后的海贼头子一起去见了红黑两鬼。 罗成心中甚是不喜,眉头微皱,负气之下挥刀的力气便没有把握的住,一个飞掠把红发女子连人带武器震出几丈远。 红发女子站稳身形后怒气冲天,对罗成娇吼道:“本来以为你是个大英雄,原来跟这个恶贼坑瀣一气,我跟你拼了!” 裹着香汗,她就朝罗成再次冲了过去…… 第14章 阴差阳错 “姬娜,还不住手,你想气死为娘吗?”这时一个跟红发女子有几分神似且雍容华贵的人鱼少妇,手持着黄金三叉戟从大门处走来,身后跟着一众人鱼女子,莺莺燕燕之中,燕青和图小雨也赫然在列。 见到母亲,姬娜的气焰暂时是压制住了,只是狠狠的盯着敖霸天。 图小雨见到罗成满身是血,立刻双眼泛红,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中打转,也不等众人走近,自己先飞奔了过去,扑到罗成怀里,垂泪说道:“成哥哥,几个时辰没有你们的消息,担心死我了,你到底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喏,肚子划了道口子而已,血大多是别人的,别大惊小怪,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罗成拍了拍小雨解释道。小雨急忙运用法术帮罗成止血疗伤。 看到罗成和另一个女孩亲热的样子,姬娜心中不是滋味。虽然对罗成恶语相向,兵戎相见,但是少女的心思岂是旁人能猜度的。罗成英俊的外貌,沉稳的处事态度,高强的武功,潇洒的神采早就撩拨起了姬娜心中丝丝的涟漪。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对面这个女子,论样貌别人不输给自己,论性格自己应该有自知之明,论气质似乎也难分伯仲,但是看看人家这种关系,姬娜人生第一次不自信了起来。 这时众人已经走近,人鱼首领微笑着对罗成说道:“奴家姬无双,乃水晶宫主母,在此诚心感谢少侠营救小女之恩,它日必当报答。” 没等罗成开口,姬娜也不管自怨自艾了,冲口而出道:“娘亲啊,何必对这小子这么客气,我这次来这鬼地方解救同伴,顺便收拾敖霸天,正要得手,不想这小子好坏不分,袒护那恶贼,娘该教训他才是!” 姬无双听后严厉的瞪了女儿一眼,肃然道:“姬娜,这次你莽撞的带领族人深陷虎穴,令族人死伤惨重,本王回去后定会让你尝到教训,还不退下!”姬娜还想争辩,被自己的两个伴当死死拉住,她也知道不能让母亲下不来台,悻悻然的站往一边,眼神还时不时的偷偷瞟向罗成。至于敖霸天,大小姐早就把这个坏蛋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姬无双有些尴尬,向罗成颔首道歉:“本王教女无方,让罗少侠见笑了。少侠年纪轻轻却武功盖世,想那敖霸天武功也是不弱,奴家要收拾他也怕要拼的两败俱伤,少侠胜而不骄,让人十分佩服。” 罗成赶忙抱拳谦让,解释道:“女王大人,太折煞小子了,在下也是因缘际会与此刀心神合一,才会建此奇功。实在不敢自负武功,在下到现在还不明白原因。”说完罗成把昆吾刀横托在手展示给对方观赏,姬无双凝视着宝刀,似乎看到了刀身中有日月星辰闪过,啧啧称奇道:“的确是难得的神兵利刃,不过少侠不必妄自菲薄,你本身的实力也是不俗!” 而燕青旁观到这把宝刀,惊讶的合不拢嘴,对罗成急切的说道:“这就是我给你的锈刀,本派的昆吾刀,请罗兄让我仔细查看一下!” 罗成并不想把刀据为己有,大方的把刀柄递给燕青,燕青抚刀观察良久,说道:“不错,此刀正是昆吾刀。据本派典籍记载,昆吾刀双龙傍身,欲飞天而去,刀身乌黑,内中蕴含日月星辰。当日师傅把锈刀交给我时,我本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只是我修为不足。虽然心有不甘,但罗兄才是能拥有此刀的有缘之人,相信师傅也不会怪我今日的决定!” 燕青把昆吾刀交还给罗成,罗成一阵迟疑,昆吾刀本是父亲所有,他当然很想要回,但是此刀是别派的镇派之宝,就这样取回似乎又有所不妥。 就当众人都看着宝刀,各怀心事之时,敖霸天迅速隐到图小雨身后,一把扣住她的喉咙,大声说道:“你们都别动,想让老子死,老子就让这个女娃儿垫背!” 罗成看到小雨被人挟持,再也冷静不起来,焦急的对敖霸天说道:“你别乱来,我放了你就是了,千万不要伤害小雨!” 众人见状把敖霸天团团围住,但是投鼠忌器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这个女孩不幸死了,那罗成会不会喜欢我呢?”只是想了一瞬间,姬娜就想赏自己一个耳光,“真是不知羞,还咒人家死,真不是个东西,呸呸呸,全部忘掉!”她胡思乱想之际,急于想表明自己态度,对敖霸天说道:“快点放了这位姑娘,本公主保证你能安全离去,不过你要把脖子洗干净,本公主他日定会来取你项上人头!” 知女莫若母,可是姬娜肯放敌人离去实在出乎姬无双的预料,她惊异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似乎略有所悟。 这时燕青也沉不住气了,恳求道:“敖霸天,是大丈夫就不要欺凌弱女子,大家都答应放你离去了,你快放了这位姑娘吧!” “慢着!敖霸天,这几年来你虏劫了不少我们的族人,这些族人现在哪去了?”姬无双还是比较沉稳,上前一步问道。 敖霸天见状紧了紧手,喝到:“老子就是不说,你能耐我何?快给我闪开,当老子是吓大的?” 小雨被大手勒得就要喘不过气来,本能的挣扎了起来。突然一个小包袱从小雨的怀中掉出,其中包裹的正是罗成进入城寨前交给她保管的混沌炉,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葫芦滚了出来,正好翻滚到姬无双的脚下。 姬无双似乎认得此为何物,惊讶的捡起葫芦端详了一阵,接着把葫芦口对准敖霸天,喝到:“收!” 突然间,也不知敖霸天中了什么法术,他被变成了只断了一钳的大螃蟹,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螃蟹又瞬间变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葫芦里面。 罗成见状冲上前去,一把搂住了虚弱的小雨,向她输送了一缕真气,小雨慢慢的恢复了过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臭婆娘,死婆娘,快放我出去,这是什么鬼地方?”敖霸天在混沌炉中绝望的大喊。 可是众人并不能听到他的叫喊,只有持炉的姬无双心内回应道:“蜃雾精,你已在混沌炉中一方世界中,此间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等你想通了再跟我商谈,本王有的是时间!” 罗成安抚好了小雨,向姬无双抱拳作了一揖说道:“多谢女王大人援手,罗成感激不尽。此物乃是晚辈所有,还请女王大人赐还,可否?” 姬无双环顾了下众人,说道:“大家今天折腾了半宿,肯定都累了,就在此处休息一晚吧。姬娜你指挥众女卫收拾下这里,司徒兄和燕小弟自便吧,罗成和小雨你们随奴家来,咱们单独谈谈。” 吩咐完后,姬无双一手持着黄金三叉戟,一手拿着混沌炉,婀娜多姿的朝庭院正中最大的房子走去。 “司徒兄,燕兄你们先去联系好我的鲸鱼朋友,等会祸福难料,指不准还得靠它逃跑,我们都见机行事吧!” 司徒雷说道:“后面库房那么多财宝,就怕这群娘们见财起意。我还是去摸摸水道,燕小弟去联系鲸鱼,多条退路也是好的。” 燕青把宝刀交给罗成,说道:“就这么办,保重!” 两个难兄难弟分头行动起来,而罗成则拉着小雨慢慢跟了上去。 边走罗成边问道:“小雨,在外面担惊受怕了吧?你跟燕青会和那人鱼女王怎么会一起出现呢?” “你还说呢?人家在洞口外面等了好久你都没出现,就跑到大门外岩石后面想观察下情况,谁知道先是听到里面大打出手,接着门就开了,我本想乘乱跑进去看看情况的,可是门外又冲出来一大群人鱼,我吓的只能静观其变。不多久岛外的迷雾也散了,燕大哥出来找到我,正好那人鱼女王也到了,她相当客气向我们了解了下情况,就带我们进来了!” 听完图小雨的陈述,罗成感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说道:“听你说来,那女王也是讲道理之人,我们就去听听她有什么吩咐吧!” 第15章 人鱼秘史 屋内此刻姬无双鸠占鹊巢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把兵器和混沌炉放在一旁,和蔼的招呼罗成两人落座。这间房子外面看上去平谈无奇,其内却布置精巧,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屏风书画,完全看不出是敖霸天这个暴发户似的海贼头子的居所。 房内有四座巨大的铜制灯台,每座上面点燃着数十根蜡烛,把房间照得通亮。罗成见这个人鱼的女王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内心真是捉摸不透。多想无益,自己也只能主动出击,问道:“女王大人留我等二人单独说话,不知有何要事?” “你们不要拘谨,叫我双姨就是了,罗少侠今年贵庚啊?” “双姨客气了,成儿今年十三恰入舞勺之年。” “小雨芳龄几许啊?” “十二岁!双姨,您呢?”小雨天真的问道。 “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我们人鱼一族的寿命漫长,别看我像三十几许的女子,其实已经度过起码六个甲子的年月了,而我的年纪在族中只算中年。不过我的女儿才只一十三岁,跟你们年龄相仿,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姬娜姑娘身份高贵,武功卓越又嫉恶如仇,罗成十分欣赏,相信以后多多相处定能结成好友。双姨,成儿见你用此混沌炉收服敖霸天不费吹灰之力,想比非常了解此炉的来历功用,当日大长老在世时也不懂如何运用此炉,他告诫成儿寻访天下高人,想不到今日得见贵人。” “成儿啊,你不必拐弯抹角,等双姨向你了解一些事情,自然会把混沌炉交还给你,但此炉具体的功用我知道的不多,你还得问问原先拥有他的主人。” 罗成听完一阵尴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想自己的小聪明看来下次还是少用为妙。 小雨看到心上人受窘,帮腔问道:“不知道双姨要知道些什么,是跟这个葫芦的前任主人有关吗?” “既然你们知道混沌炉的名字,那你们的大老张肯定也讲了这件宝物的不凡来历。不知你们从哪里寻得这个葫芦的?” “是从我的鲸鱼朋友口中吐出来的!”接着罗成把如何与小黑相遇,当日如何血战群鲨,一五一十的跟姬无双交代了清楚。然后罗成问道:“既然混沌炉此前有主人,为何会在鲸鱼的腹中呢?” “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听我慢慢道来。”姬无双慢慢说道:“大约七十多年前,人族出了个术士奇才,名叫陈丹生,他不但武功盖世,最厉害的是精通五行法术,更拥有混沌炉这等神器,在当时几乎是无敌于天下,江湖人称五行子。五行子无门无派,喜欢周游各地,寻访名家切磋,精益求精。一日陈丹生来到水晶宫,向当时刚登上王位的我挑战,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被他轻松击败。不过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我俩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很快便结为夫妇,他也在水晶宫住了下来。谁知岁月无情,容颜易老,六十年的岁月一瞬而过,我还是那个姬无双,可对方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当时的我不顾后果,偷偷给他喝了我族的秘宝青春不老之泉,借此希望对方能常伴左右。虽然开始的时候我夫君是回复了青春,但渐渐的泉水的隐患也显现了出来,我夫君他知道了真相后,一怒而去,从此消失无踪。直到今日看到常伴夫君左右的混沌炉,双姨才算有了一点线索。”说着姬无双两眼泪花闪闪。 罗成心中已经释然,心中仔细分析着陈丹生可能的去处,沉默不语。而图小雨关心却是别的问题,憧憬道:“双姨家里有青春不老之泉,想想真让我们女儿家羡慕哩!” 小雨的话让姬无双破涕为笑:“小丫头也到了爱美的年纪了,不过我族的泉水除了能让人青春永驻外,还能让我族的女子怀孕生子,是我族繁衍生息的秘宝。小雨姑娘如果想喝,双姨当然答应,哈哈哈……” 小雨受窘,脸涨的通红,用手捂着脸不敢答话。罗成接话道:“我看姬娜跟寻常人类无异,那她的来历……?” “姬娜是我和夫君的孩子,因为族中没有先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夫君的孩子会在自己腹中呆了一甲子才出生。我那孩儿一出生就是人类的模样,可爱极了,深受族中长辈的喜爱,也被惯坏了。不过娜娜也是可怜的孩子,从出生就没见过亲生父亲一面。” “娘亲,我要去寻找爹爹!”姬娜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向姬无双撒娇道。 姬无双点了下女儿的鼻子,说道:“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老实,交托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当然,姐姐们把那些贼子的尸体运到后山埋了,整个寨子都搜索过了,没有族人的踪迹,不过倒是发现了很多财宝和兵器,娘亲你不知道,一屋子的财宝都让女儿看花了眼!”姬娜兴奋的说道。 “你这个小财迷,须知那些财宝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乃不祥之物,而且我们人鱼一族要财宝何用。” 姬无双数落了下女儿,并把混沌炉交给罗成说道:“成儿,小雨你们不妨到我们水晶宫小住些时日,待我发散人手到你所说的水域去寻找一番,如果能找到夫君,相信夫君的品性肯定会倾囊相授,到时候这个混沌炉对你更是一大助力,如何?” 罗成正为姬娜的身世感同身受,闻言推辞道:“混沌炉给双姨保管吧,如果他日能找到陈大侠,他愿意送我神物,我再接受也不迟。成儿非常担心父亲的安危,想快点上岸去打听他的下落,双姨的美意在下只能拒绝了。” “令尊是谁?多大年纪?”姬无双问道。 “家父罗有道,虽然我从没有见过家父,不过大长老说过家父武功高强,无人能敌,只是出村寻找我母亲却一去不复返,至今已经一十三年了!” “罗有道这个名字我似乎听族中长辈提过,好像是千年前大陆的风云人物,成儿你的身世让双姨也感到匪夷所思,要不你还是跟我回水晶宫,我可以找到那个族中长辈让你仔细询问下,如何?” “是啊,我们水晶宫很久没有客人来了,我都要闷死了。罗成刚刚差点误伤你,我向你道歉,你要打要骂都行,别因为我不去做客啊!”姬娜插嘴道。 “成哥哥,人家这么盛意拳拳的邀请,而且我们对外面一无所知,多听听也是好的!”图小雨也帮腔道。 罗成权衡一番,答道:“好吧,双姨,那就依你所言。罗成先谢过了!” “文驺驺的,大男人一点都不痛快!小雨走吧,今天跟我一起睡,我们晚上谈天说地,好不好?”说着姬娜就去拉小雨的手,小雨也喜欢这个年龄相仿直来直往的姐姐,跟罗成眨了下眼睛,被姬娜拉着一起走了。 罗成苦笑了下,站起来对姬无双说道:“双姨,那成儿去问问其他两位同伴的去留,也好早做安排,先告辞了!” 姬无双点了下头,说道:“嗯,你去吧!顺便告诉你的同伴,海贼的财宝,如果他们需要,可以任意处理。” “成儿知道了!”罗成虽然不晓得这么多财宝意味着什么,不过他知道司徒雷 第16章 兄弟情,姐妹亲 听完罗成的叙述,早就在外面静候他多时的两人松了口气。燕青思乡心切,抢先说道:“罗兄弟,司徒兄,这次我离开门派的时间已经相当长了,回去也是千山万水的,我打算休息一晚后,独自上路,返回昆吾派,不知道岛上还有没有海贼遗留的船只。” 司徒雷咳了下,清了清嗓子,说道:“燕小子,你这次可是有福了,我刚才下水路探得这伙海贼的藏船地点了,你们不是也从水路进来的吗?那个三岔口中间的洞口进去,里面奇大,山体被掏空了,停了好几艘海船呢!” “那太好了,明日就能动身,有船的话,就不必走陆路,返程也快多了。” “瞎高兴什么呢,你懂掌舵还是会起帆,又或是会辨罗盘啊,你一个人走的了吗?真以为还是乘着鲸鱼郊游呢?不过正好老子也不想去那什劳子的水晶宫,可以顺路带着你小子。等会乖乖跟我一起搬财宝,我司徒雷说一不二,上岸前还能分你一点,不然你哪来的盘缠可以花销!” 司徒雷的话语像利箭一样说得经验尚浅的燕青无地自容,呐呐的说不出话来。罗成赶忙打圆场道:“司徒大哥嘴硬心软,燕兄不必担心,咱们等会一起帮他搬运财宝,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罗成兄弟心胸豁达,燕某十分佩服,能和你相交是我的荣幸,这次回去之后定会为你打听父亲的下落。司徒兄,我现在想去海边走一走,等会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前来,望你言而有信。” 待到燕青走远,司徒雷询问道:“罗小弟不需要分上一些财宝吗?” “我要那些东西干嘛?再说等我需要的时候,问雷大哥索要不就是了?” “罗小弟的胸襟连我这个老江湖也是自叹不如啊,好吧,这次回去了我也先帮你多方打听下你父亲的下落,顺便在牛马市场帮你看看,据我估计,你们村上的居民最后大部分还是会被发卖掉的。等你回来时走内海第一个码头上岸,就可以到达惠州乃至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城市‘惠水城’,到时你到城中的福来楼找老哥,老哥会帮你订好房间的。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 “多谢雷大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叫上燕兄一起早点忙完,早点休息如何?” “罗小弟啊,照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最终要和昆吾派反脸为敌,是不是该和燕青保持些距离,不然到时你如何自处?” “现在想那么多作甚,燕兄的人品性格值得相交,对我来说这就够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现在自寻烦恼。我和司徒兄也是一见如故,相交甚欢,不是吗?” “好,为我们的友情,当浮一大白!”司徒雷变戏法般拿出一小坛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接着扔给罗成,罗成接过酒坛,仰头就喝。 “哈哈哈哈……”明亮的满月下,兄弟两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夜已深了,某个海贼的房间内,散乱的的家具已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地面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剩下那脏乱的床铺姬娜也懒的打理,反正今夜是要和小雨谈心,了解‘敌’情的,那种狗窝公主大人可懒得屈就。小雨担惊受怕了半宿,实在是又累又饿又困,但人鱼公主是自己想象中高高在上的存在,自己从小到大见过最尊贵的就是大长老,而对方是一个公主,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平民见了皇帝,只能顶礼膜拜,更何况这个‘皇帝’还在有意的讨好自己。 虽然喜欢姬娜的直爽,但是憋了半天,小雨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雨妹妹,我真羡慕你的文静,像我有事肯定憋不住。你跟罗成那家伙是青梅竹马,那小子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快跟我说说,以后我好取笑他!” 小雨正想要回答,“咕……”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刺耳,霎时间,她的脸憋的通红。 “哈哈哈,小雨妹妹,饿了就要说啊!你等等我,我马上给你去准备吃的!”说完姬娜就跑了出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小公主指挥着几个女卫流水般端进来一桌子菜肴,待到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时,小雨的脸色才好了些。 “快吃吧,吃完了再说,别让罗成那家伙以为我虐待你!喏,筷子!” 小雨接过筷子,吃了两口,问道:“姬娜公主,你不吃一些吗?” “我们人鱼以海草为食,不过既然是小雨妹妹的要求,我就尝尝,哦对了,叫我娜娜就行,不要那么死板!”说着姬娜拿起一块羊排,大口啃了起来。 看到姬娜狼吞虎咽的模样,小雨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娜娜,你的吃相真像成哥哥!”这样一来她倒是从拘谨中解放了出来。 “真的吗?”惊喜的姬娜赶紧改口:“想不到人类的美食真的不错,比起来那些水草真是难吃死了,小雨妹妹你也吃啊!” 欢声笑语中,两个妹子把整桌食物一扫而空。姬娜真的是吃撑了,打了个饱嗝,有气无力道:“小雨啊,姐姐我实在吃多了,快来帮我捶捶背,顺便说说你们小时候的趣事!” 小雨微笑着站到姬娜身后,轻轻帮她锤着背,详细的阐述着跟罗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记忆片断的清晰细致,能让当事者罗成感到汗颜。一个说的娓娓动人,一个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静谧的夜空中,月亮悄悄的躲了起来,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万物复苏,包围着小岛的浓雾消失的无影无踪,岛外的海面上风平浪静。腥咸的海风吹拂着聚集在沙滩上的众人,姬无双大方的告知了司徒雷离开的线路,并且指派了三个女卫护送两人。互道珍重后,燕青和司徒雷挥别了众人,扬帆远去。 因为朋友的离别,罗成想到了生死不明的玩伴,图刚、图武、还有那群不谙世事的小孩正在接受着怎样的苦难?罗成感到心里一阵绞痛,无法呼吸。 ※※※※※※※※※※※※※※※※※※※※※※※※※※※※※※※※※※※※※※※ 神州东北方有山名为昆吾,昆吾山高两千长有余,乃北方第一高峰,山顶终年积雪,山腰处为山九仞,高城深堑,其后有一片庞大的建筑群,是为昆吾派驻地。在派内某一个阴暗的地牢内,鲜血刚被冲刷干尽,浓重的血腥气还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那个叫图牧的树精灵真是个硬骨头,看着族人惨死也不为所动,自己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但就是不招。要不要动用摄魂术?” “现在动用摄魂术,恐怕那老头挨不住,好好让他将养几日再说。那个人今日情况如何?” “好着那,属下可是当宝贝把他供着,毕竟每隔三日要供应给掌门一碗精血,只怕是有点虚弱。” “仇黑,本座感到近日头痛的毛病似乎是频繁了些,是不是你给我调配的药不起作用?” “哪会呢?可能是去了南方一趟,精血的补给没有跟上,过段时间应该就无碍了!” “最好如你所言,你下去后把那些树精灵人发卖掉吧,留下那老头就行,省的派内的人起疑。” “是,掌门,属下告退!” 牢门被打开,一丝光亮照了进来,映射出燕飞雪异常冷艳妖异的脸庞,她自言自语道:“李瑞海该启程了吧……” 第17章 初入水晶宫 “罗成,罗成,你没事吧?”姬娜摇了摇罗成的手臂,关切的问道。 罗成从回忆中被拉了回来,强颜欢笑道:“没事,只是刚交了两个好朋友,转眼又要分离,有些伤感。”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多愁善感,男子汉大丈夫要看的开点,来,娘亲叫我们过去哩!” 姬娜把罗成和小雨拉到母亲面前,催促姬无双快点起行,这个闲不下来的小丫头等不及要向小伙伴们展示自己的家乡了。 姬无双把两条鳞片状的手环交给罗成和小雨,说道:“这是混天绫,带着它可以保证你俩在水中像鱼儿一样自由,等会出发后娜娜带着小雨,成儿跟在我身后,不要乱闯,知道了吗?” “别唠叨了,娘亲,走吧!”姬娜又是一阵催促。 姬无双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向海中游去…… 一进入海水中,人鱼族人包括姬无双双脚都变幻成了青色的鱼尾,游起来既显得优雅,又十分迅速。而剩下姬娜,罗成,小雨三人还需用脚奋力登水,才能勉力更上。 有惊无险的经过了岛外的暗礁和激流区域后,众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小黑则在外围等着罗成,一见到他,特别兴奋,不停在水中跟罗成嬉闹,罗成安慰了巨鲸一阵后,摆手示意它跟在队伍后头,小黑乖乖从命,欢快的向队伍后面游去。 罗成本身水性极好,佩戴了混天绫后更是如虎添翼,让他惊喜的是还能在水下说话。罗成一会儿游到后面鼓励正紧闭双眼提心吊胆的小雨,一会儿又游到前面跟姬无双交谈:“双姨,我们的方向是朝西北方向进入深海吧,难道水晶宫在大洋深处吗?”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因为这次姬娜莽撞的进攻海贼聚集地,我只能冒险把水晶宫调到附近来,到了再说吧。” 姬无双平淡的回答让罗成一头雾水,难道一座宫殿还能长脚自己走不成,还是像鱼一样在水中游?不过罗成连勾魂使者都称兄道弟了,对此也见怪不怪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果不其然,众人只游了大半个时辰,一片蔚蓝的建筑群就呈现在大家面前。姬无双转头对罗成和小雨说道:“等会要经过一层粘稠的气泡才能进入水晶宫领域,你们到时不要挣扎,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罗成闻言望去,如果不仔细看真容易忽略,一层几乎透明的半圆形黏膜把建筑群包裹在里面,端的神奇无比。罗成生怕小黑的体形把黏膜给撑破了,赶紧游到队伍后头,交代朋友在附近的海面等待自己。 经过守护黏膜,姬无双带领众人缓缓降落在主殿前的广场,早已有数十个人鱼族人守候多时了。 “恭候女王殿下平安归来!”一个看上去稍有年纪的人鱼走前一步说道。 “斯羽长老不必多礼,这次本王带回两个贵客,罗成少侠和小雨姑娘!这位罗少侠以一人之力战败敖霸天,救下姬娜公主,乃大智大勇之辈!而小雨姑娘是他的同伴,她俩家园被毁,流落海上,所以本王邀请恩人来我们水晶宫做客。”接着姬无双为罗成和小雨一一引见族中长老。 寒暄一番过后,斯羽长老说道:“罗少侠和小雨是我族的大恩人,以后但有驱策,我族必不推辞。来,老身引路,咱们入内详谈。” 众人进入大殿,分主次落座,主位是张开一人高的蚌壳,表面洁白无暇,内里平滑,坐在上面的姬无双颇显王者之风。罗成被安排坐在她的左手首位,小雨则坐在他旁边,而斯羽长老坐右手位。人鱼族以左为尊,可见大家对罗成的重视和尊敬。 罗成坐下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四处张望,啧啧称奇。起初他还没感觉特别,但是观望一阵才惊觉,本是漆黑的海底,哪来的光亮让自己视物呢?原来除了这个主殿本身的材料如水晶般散发出幽蓝的光芒外,宫殿中央竟然悬吊着一盏巨大的圆球型‘油灯’,透明球体周身布满手指粗的孔洞,散发的光亮让整个主殿如白昼般。 “这里面装的是磷光鱼,此鱼能自身发出亮眼的黄白色光芒,不过数量稀少,捕之不易,我们人鱼族大多夜视极好,只靠寒水晶的光芒就能清晰视物了,这磷光鱼只在这议事主殿才有,等会双姨会给你们几颗夜明珠照明,免得你们起居不便。”姬无双解释道。 “双姨太客气了,成儿受宠若惊!不如我们言归正传,双姨,关于我父亲的情况,你看……?” “墨涵长老,成儿的父亲乃是罗有道,本王依稀记得你向我提过此人,现在可否详细说说?” 墨涵长老微胖,长了张圆脸,她抖了抖脸部的赘肉,回忆道:“我也是听母亲提起过罗有道此人。千年前神州北方还没有统一,各方诸侯混战,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传承最久的昆吾派,北禅寺,逐月府也各拥一方势力,混战连连。三个门派那时皆人才辈出,昆吾派中最出名的是以神仙眷侣之称的罗有道和燕飞雪,两人一刀一剑纵横天下,难逢对手。不过巨树顶一战后,各派精英都销声匿迹,三大派也一蹶不振。而百年之后元一教强势崛起,促使三大派结盟,北方才逐渐统一,一致对抗元一教,到现今为止,两方势力还在征战不休,说到底还是权利在作祟吧。老身了解的也不多,不知有否帮到少侠?” 罗成听后颔首不语,暗想:“如墨涵长老所说,父亲隶属于昆吾派应该无疑,那为什么燕青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呢?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骗我,看来其中缘由十分诡谲,还是要亲自到昆吾派走上一遭,才可能有所收获。” 姬无双见到罗成似乎有些落寞,安慰道:“成儿,不必太过担心,你跟昆吾派的恩恩怨怨总会有个了结的,目前来说提升本身的实力才是要紧,听你所说那昆吾派现任掌门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你还需好好努力啊!” “成儿晓得了,多谢双姨!不知找寻陈大侠的人手派出去了没有,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成儿,你呆在水晶宫好好练武,我会派遣人手迅速赶去调查,同时也让‘巨海’往那移动的!” “巨海?” “难怪你没发觉,我们的水晶宫坐落在巨海的背上,巨海是我们人鱼祖先驯服的巨大海龟,是天神的恩赐,也是我们人鱼族人的朋友!” 姬无双向罗成解释过后,又转向斯羽长老说道:“这件事还是要麻烦长老跑一趟了!长老的能力还从来没让本王失望过哩!”接着又把罗成所述混沌炉的详情跟众人解释了一遍。 “属下领命!”斯羽长老带着另外两个人鱼族的长老领命后迅速动身,离席而去。 第18章 真气初成 “快来,罗成,娘亲让我带你去玄清池看看?”姬娜拉着罗成的手,不由分说就往大殿后面走去。 “小雨呢?我去叫上她一起。” “不用哩,她啊一路游过来非要闭气,结果弄的自己头晕气短的,现在我安排人带她去休息了!怎么了?作为侠客还那么腻人?”姬娜取笑道。 “我只是……只是……”罗成沉吟了许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吧,去练功,晚些咱们跟小雨一起吃东西!姬娜,你们这有没有干燥的正常房间?” 姬娜边走边笑道:“娘亲早就想到了,为你们特意准备了两间上房,大侠客!其实从小开始我的房间也是跟人类的没有区别的,可能我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吧,睡觉时我还是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哎,罗成,你觉得我好看吗?”平时大大咧咧的小公主,竟然还有些小害羞。 “成哥哥,我喜欢你!”“罗成,你觉得我好看吗?”一时间罗成觉得有些恍惚,一个姑娘婉约却坚决,另一个姑娘大胆而直接,罗成在感情方面还是初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他木讷的答道:“好看,非常好看!” “咯咯咯……”姬娜银铃般笑了起来,拉着罗成的手紧了紧,加快步伐,说道:“快点,傻子,就要到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个丈许见方的池子边,姬娜用手抚了下碧绿的水面,猛的缩手,对罗成说道:“这里是族中禁地,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能来。你嘛是娘亲和族中长老共同推举的,威风的紧呢!你看,这池子里的碧水是巨海生命精气所化,奇寒无比,在里面凝集真气能事半功倍,固本培元。娘亲说你的底子很好,但是真气太过满溢,发展下去可能对自身不利,要懂得沉淀。” 罗成回想过去,似乎自己只知道增进功力,从没想过巩固自身,不禁有些后怕,继而对姬无双又多了一份尊敬。 “就这样走进去吗?”罗成问道。 “你要死啊!先凝聚真气,走遍七经八脉,护住周身要害,才能进入。我可不想等会来捞你的冰锥子。还有记得褪去衣物,这样效果更好!我去看看小雨,你要用功哦!”说完姬娜风风火火的离去,罗成在海水中似乎都能闻到一阵香风。 看到四下已经无人,罗成迅速褪去全身的衣物,运功以后一跃跳进池中。没有溅起任何浪花,就像是池水把罗成吞入一样,还没等罗成坐下,刺骨的寒意就像针刺般包裹着他,罗成无法思考,头痛欲裂,真气散乱,浑身开始痉挛。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种状况也让罗成始料未及。 “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已经倒卧在池中的罗成已经被寒气入侵体内,但他心中只有一股信念。 似乎是感受到了罗成的信念,身体檀中穴中的奇异真气又一次冲出,重新护住了他的周身要害,慢慢逼退刺骨的寒意。这时池中的寒意就像注入了生命一样,拼命反扑。在来回的拉锯之中,罗成的身体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这种平衡如果有旁人在看的话简直匪夷所思,此刻的罗成正闭目坐在池子正中,不偏不倚,双手合十,如大山般巍然不动。奇异的真气在他周身流转,不再像救命稻草般遥不可及。罗成感到温暖,准确的说是意识感到温暖,如同身着皮裘在漫天大雪中行走,雪是冷的,身是暖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罗成还是没有睁开双眼。姬娜今日是做仆人做开心了,偷偷摸摸的跑过来帮罗成送衣服,又偷偷摸摸的把罗成又臭又脏的衣服收走,美丽的小公主可不希望罗成那小子认为自己这个大姑娘要来偷看他,其实稍微瞄个一两眼,又有谁能知道呢?虽然罗成一无所觉,但是姬娜还是觉得燥得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这位小姑娘所没想到的是,她的马虎大意差点害死了罗成,姬无双明明叮嘱她要让罗成循序渐进,先淋自身,再浸双足,最后全身进入的。可是小姑娘觉得罗成连敖霸天那恶贼都能轻松击败,寒潭练功还不是小事一桩,所以姬娜自作主张帮罗成把中间步骤省略了,所幸罗成因祸得福,不然姬娜来送衣服的时候,就该捞心上人的冰锥子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精光一闪,罗成的眼神像闪电般扫视四周,一跃出了池子。看到崭新的衣服整齐的摆放在一旁,罗成感到心里暖流涌过,姬娜这个姑娘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对他确实是心细如发。 突然罗成一怕脑袋,想到自己的亵裤也被收走了,这还了得,罗成赶忙穿好衣物,冲了出去。 罗成一路狂奔,沿路的人鱼女卫都对他报以注目礼,翩翩俊秀,哪个女儿家能不动心。但是水晶宫实在太大了,罗成左拐右绕都没有找到正主,都怪自己来时没把心思放在记路上,现在后悔也来不急了。 就在这时,一个绿衣人鱼迎面而来。“这位姑娘似乎是姬娜的贴身侍卫。”罗成也不管那么多了,上前拦住该女子,尴尬问道:“姑娘,姐姐,在下罗成,姬娜公主在哪里?我找她有急事!相当急!” 绿衣女子向罗成行了个万福礼,“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看到罗成尴尬的表情,她止住笑声,说道:“奴家名叫姬静雯,跟公主殿下同岁,可当不得罗少侠的姐姐,叫我静雯就可以了!罗少侠请跟我来吧!” 罗成挠了挠头,跟在静雯后面慢慢挪步,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罗成有些失神:“如果把姬娜比做艳丽的玫瑰的话,那静雯姑娘该是一株幽兰了,常年在公主的身边,使得这株幽兰并不惹人注目,但在自己看来春兰秋菊,各有千秋。”倒也不怪罗成这个少年郎胡思乱想,人鱼族的少女个个美艳无双,的确惹人遐想。 “到了,公主殿下和小雨姑娘就在里面,请!”静雯作了个邀请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看到静雯笑的那么神秘,罗成等不及跑了进去,倒是让屋内两个大姑娘定格住了。只见姬娜坐在一个大盆边上,正拿着亵裤的一个裤脚展示给小雨看,而另一头还在盆中,中间早已被洗的开了裆,而小雨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不知是害羞还是想笑。罗成看到那条罪魁祸首,只是感到裤裆里凉飕飕的,一阵蛋疼。 看到罗成进来,姬娜赶忙把亵裤往盆中一甩,情急道:“罗成,你怎么能随意闯进女孩子的闺房呢?还不给我出去!” “我马上走,马上走……”罗成手足无措的冲上前,捞起亵裤,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小雨妹妹,你说罗成是不是缺心眼?”姬娜有点惊魂未定。 看着面前这个缺心眼的主,小雨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其辞:“成哥哥可能看到你给他洗衣服,有些害羞,娜娜姐姐真是心灵手巧,衣服洗的干净及了!” “那是,本公主从小到大都没有服侍过别人,罗成那小子该感激涕零才对,又不是见了鬼,可恶的小子!本公主不跟他一般见识!”虽然嘴上这么说,姬娜又拿起罗成的衣物,继续洗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我洗你个臭罗成,出门摔个狗吃屎,我搓你个死坏蛋,没心没肺惹人恨!” “娜娜姐,那袍子快烂啦……”小雨干看着插不上手,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第19章 外围遇袭 自从姬娜从娘亲那得知了亵裤的真相后,臊的她好几天躲着罗成,连小雨都不见。这几日对罗成和小雨而言是难得的相处空间,从家园被毁,流落海上以来,罗成和小雨一路艰难坎坷,虽然都平安度过了,但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而在水晶宫中,罗成练武时,小雨则吹箫相伴,练武结束后,两人一边用餐时一边言笑晏晏。罗成还时不时带上小雨游上水面,跟小黑嬉闹玩耍,时光又仿佛回到了那个隐世的小村,这对青梅竹马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四五日过后,姬娜又出现在了罗成面前,这位小公主的恢复能力还是显得相当惊人,当然她有自己的道理:“罗成,上次洗坏了你的裤子是我不对,不过不要紧,等你闯荡江湖的时候,我也跟去,到时候给你买个一箩筐,本公主不差钱!” 既然姬娜避过了那个梗,罗成也择善而从道:“能得一公主为我洗衣劳累,是罗成的福气,该是罗成感谢你才是,就不劳姬娜公主破费了。” 姬娜听后高兴了起来,说道:“要的,要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那就一言为定了!快去带着小雨来主殿吧,娘亲正在找你们哩!” “什么事情一言为定啊?姬娜公主……娜娜……”姬娜没有理会罗成的呼喊,一溜烟跑了。 待到罗成携着小雨走进水晶宫主殿的时候,殿中早已济济一堂。姬无双招呼两人坐下,说道:“据斯羽长老传回来的消息,在罗成的村庄往西北百里的海边,有一处异常妖异的毒潭,那里可能会有我夫君的消息,诸位怎么看?” “那里似乎名叫枯鬼潭,不仅瘴气环绕,而且传言有僵尸横行,那些僵尸身体坚硬,刀剑难入,又力大无穷,实在是很难应付。看来此行凶险异常。”墨涵长老担忧的说道。 罗成闻言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对于双姨来说,这是多年以来的唯一消息,罗成对陈前辈也是钦佩非常,此行必定劈荆斩棘,全力以赴。” “罗少侠说的对,虽然前路危机重重,但是我们必须迎难而上。此次行动人数宜少不宜多,墨涵长老跟姬娜带领众女卫留守宫内,其他长老准备一下,等会随本王一起出发!”姬无双也站了起来,命令道。 接到命令,各位老张纷纷告辞离去,作大战之前的最后准备。姬娜跑上前去撒娇道:“娘亲,我也要去嘛,解救父亲大人是女儿的责任,您就让我去吧!” “不行,这是本王的命令!如果娘亲遭遇不测,就要靠你来领导族人了,你明白吗?”姬无双坚决道。 发现母女两人僵持不下,罗成赶忙上来打圆场道:“娜娜,罗成此行会帮你照看好你娘亲的,况且小雨也不会跟去,你忍心让小雨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吗?” 小雨虽然非常想跟着罗成,但是无奈自己实力有限,为怕成为他的累赘,小姑娘还是理智的答应了罗成的要求。这时候,她也上前拉住姬娜,劝解道:“娜娜,咱们就乖乖呆在宫里,让双姨和罗成心无旁骛的去解救陈前辈。咱们俩也可以好好谈谈心,可好?” 对姬娜来说,娘亲的话可以不听,罗成的话就要考虑考虑了,而小雨说不定将来就是‘大姐’,她的话姬娜就是再缺心眼,也要好好斟酌。既然众口铄金,小公主只能勉强答应下来,也算让姬无双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女儿的问题后,姬无双手持自己的老搭档黄金三叉戟,腰挂混沌炉,马不停蹄的带着罗成汇合可族中长老,向枯鬼潭出发。 在距离目的地还剩十里的地方,斯羽长老带着两个徒弟赶来汇合,使这次行动的人员增添到了十数人,虽然看上去还是比较单薄,不过汇集了人鱼族众高手和罗成的队伍,实力也不容小视。 斯羽长老指引着众人往东方望去,虽然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弥漫的瘴气已经近在眼前,烟雾缭绕,使得众人对于内中情况无从揣测。 姬无双排众而出,摘下腰上的混沌炉,抛向不远处的地面。这几天都没感应到敖霸天在炉中的动静,让姬无双有些惊讶,不过她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恶贼就会向自己妥协。而等会瘴气入炉,也够这个恶贼喝一壶的。 当葫芦口向上稳稳的落到地上时,姬无双喝到“收!”只见那瘴气就像闻到欣喜的事物般快速向混沌炉聚拢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枯鬼潭上空虽然还有些阴沉和雾里看花的感觉,但是致命的瘴气已几乎消失殆尽,众人感到少许的欣慰,毕竟如果这关都过不了的话,入内救人就无从谈起。而罗成则是深深的对混沌炉的神通广大感到震撼,天神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姬无双上前收起混沌炉,重新挂回腰间。接着走在队伍最前面,带领众人继续前行,而斯羽长老则在最后面压阵,罗成居中策应,整个队伍保持缜密严谨的态度,高度戒备。 整个队伍保持队形走了将近七八里地,预料中的危险并没有降临,而且目的地就要到达,虽然大多数人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是长时间的精神压力使得斯羽长老的两个徒弟明显的露出了一丝松懈,而身处险地,一刹那的晃神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就在此时两拨僵尸从迷雾中突然蹦出,以左右夹击之势从队伍的横向杀入,一下子把整个队伍切为两段,首尾不能兼顾。因为措手不及,处在队伍中间两个小徒弟连哼声都来不及,就被众僵尸撕得粉碎。罗成见状目眦欲裂,为同伴的惨死感到莫名悲愤,他拔出昆吾宝刀就往罪魁祸首劈去。 “噗”的一声,两具僵尸被斩为四段,罗成发泄了心中的怒火,顺势想往队伍后方杀去,他笃定前方的姬无双武艺强悍,应该暂时能维持的住,但后方的几位长老以法术见长就没那么幸运了。想不到罗成刚刚转身,照理已经死亡的四段尸体竟然往他身上飞速的扑了上来,还好罗成机警,闪身避了开去,但是身上衣物已被划破,险些挂彩,让他头冒冷汗。 这些僵尸竟然如此强悍,让罗成始料未及,也让他心中焦急万分,如此作战队伍肯定伤亡惨重。果不其然,后方惨叫声传来,不知是哪位长老已经惨遭不幸。情急之下,罗成对眼前的尸体挥刀急削,瞬息之间舞出一百单八刀,把四段尸体真正意义的碎尸万段,总算解决了对手。 不过罗成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种耗力的打法不能持久,如果每具僵尸都要这样杀死的话,那没等对方被消灭,自己就要先力竭而亡了。但是多想无益,罗成压下了微微的烦躁,又把挡路的三具僵尸‘挫骨扬灰’后,终于和后方的斯羽长老汇合。 “斯羽长老,这些僵尸果真棘手,被砍为两段还能暴起伤人,情况相当不妙,你这边情况如何?”罗成奋力踢开一头正想偷袭长老背后的僵尸,问道。 斯羽长老力战之后已经气喘吁吁,勉强答道:“之善长老已然身故,还有两位长老则在苦苦支撑,罗少侠,这些僵尸应该怕火,可惜火系法术跟吾族生生相克,为之奈何?” 斯羽长老的话犹如迷雾中的明灯,点醒了罗成,让他想到了跟敖霸天激战的情形。但是自从那次过后,昆吾刀再也没有大展神威过,让罗成的心头蒙上了一丝阴霾,到底如何才能让此刀重燃火焰呢? 转瞬间,又有四具僵尸朝着罗成俩人前后夹击而来,斯羽长老运用水系法术击退了面前的敌人后,跟背后而来的僵尸缠斗在一起,情况不容乐观。而罗成因为一时间消耗了太多的真气,劈飞了身后的僵尸后,往前一扫,刀锋竟然卡在了尸体腰部的骨骼之中。僵尸就像有灵性一样,对腰部的刀锋不管不顾,趁着罗成无法拔刀之际,双手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罗成感到要命的窒息,拼命催动真气护住颈椎,握刀的手随即松开,双手紧握对方的手腕,运劲掰开的同时,运通自己的双脚使劲踹僵尸的膝盖。但是被掌握了要害的罗成,其反抗显的那么无力,僵尸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无法借力的罗成奋力挣扎,突然感到大腿一阵撕裂,原来卡在僵尸腰部的昆吾刀误伤到了自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情况危险到了极点。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0章 无敌少年 就当罗成感到绝望,真气快要不支之时,昆吾刀棕光大盛,僵尸浑身燃烧了起来,吃痛之下,尸体松开了双手,将罗成甩了出去。罗成以手撑地,勉强稳住了身形,两排深红的指印呈现在他的脖子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罗成暗想:“回去让小雨看到,那小丫头肯定又要哭着埋怨自己逞英雄了。”但是让他欣喜若狂的是,他终于知道昆吾刀的秘密了,要以自己的血滋养此刀,才能使其威力大增。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罗成趁此良机,冲上前去,把还在乱窜的僵尸一脚踢飞。接着蜻蜓点水般穿梭于战场,星云密布漫天挥洒,无数刀气如飞花般舞动,缠斗在三位长老周围的僵尸纷纷中刀起火,一时间火光冲天,蔚为壮观。三位人鱼长老年老成精,见机挥舞着各自的武器,把僵尸们扫成一堆,僵尸们纷纷燃烧着黏在了一块,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即使是这样,抱成团的尸体们还是缓慢的挪腾着,足见这些怪物的顽强,可惜日薄西山,也捣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昆吾刀渐渐回复了本来的面目,罗成以刀驻地,尽力恢复着元气。前段的战斗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自己越早恢复体力,同伴的伤亡就能减少些。三位张老也心知肚明,赶忙上前护住罗成,商量对策。 “冬钰张老,你不是珍藏了一株金银花吗?有否随身携带啊?”斯羽长老问道。 “你个老东西,天天惦记着我的宝贝,这金银花可是能解百毒的仙草,就为了让罗成恢复真气体力花掉,岂不可惜?” “你个老混账,先不说罗少侠对你我有救命之恩,况且人都死了,你还能抱着宝贝进棺材吗?”斯羽长老一阵怒吼,唾沫芯子都要甩到对方脸上去了。一旁的月琴长老也帮腔道:“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将来的天下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何况罗少侠对我族有大恩,宝药给他并无不妥,这也是他的造化。” “老身又没说不给,只是此宝贝本来打算留给姬娜公主那个惹人爱的小丫头的。罢了,罢了,此等非常时刻,也无需计较了,喏,拿去。”姬冬钰长老只是有些小家子气,倒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爽快的从怀中摸出个锦盒,塞给了姬斯羽。 罗成也听到了三位长老的对答,他实在不想把宝药据为己有,反倒是非常尴尬。营救众人本是自己份内之事,见死不救才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行为。罗成打算坚决推辞不受,不想斯羽长老不由分说,趁他开口,一把将药草塞到他嘴里。金银花入口即化,如暖流般顺着喉管入肚,经由血液分散到罗成的全身各处,瞬间让他感到体力充沛,真气暴涨。 这时罗成也不能矫情了,他按照碧潭的练功经验,把真气压缩进檀中穴,再配合奇异真气散发出来,运转到全身经脉,使得功力得以沉淀。内视自身,罗成感到实力又再次精进,心中无比欣喜。环顾众人,三位长老都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心理的复杂感觉不是常人能够体会的,斯羽长老心胸豁达,面露微笑,说道:“少侠武艺见涨,可喜可贺,不过时不我待,咱们得立刻救援女王大人。” 罗成微微颔首,飞身前冲之际,右手往虚空一抓,昆吾刀应声飞至,隔空取物如探囊般轻松,跟上的三位长老也相视震惊,这个少年才只一十三岁,武功造诣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他日必定会一飞冲天,翱翔于巅峰。 ※※※※※※※※※※※※※※※※※※※※※※※※※※※※※※※※※※※※※※※ 姬无双这边也到了生死关头,虽然几位长老和她结成圆阵防御,水击,木绕,戟刺下,原本的六七具僵尸,分裂成了十几具尸体,使他们的防御接近崩溃,只要有一方环节被突破,那么对于损耗严重的众人来说,将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危难之刻,罗成等人的生力军加入站圈,形势顷刻之间逆转。斯羽长老口念咒语,喝到“起!” 霎时地面上蹿出无数树藤,把一众僵尸束缚的无法动弹,罗成持刀闪身飞点,每具僵尸刹那间全部点燃,虽然两人才是第一次配合,在众人看来,却是契合的天衣无缝。 在姬无双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僵尸们被燃烧殆尽。想不到让她们浴血奋战的敌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无地自容之余,姬无双又一次认识到了这个少年的惊人成长。 罗成收刀而立,自责道:“双姨,大家都没事吧?仓促应战,大家都措手不及,之善长老和斯羽长老的两位高徒不幸丧生,是罗成保护不力!” 劫后余生的众人闻言一阵沮丧,姬无双说道:“成儿,是双姨事前考虑不周,要不是你的帮忙,后果不堪设想,你不必妄自菲薄!” 斯羽长老道:“经此一役,老身考虑良久,有些不中听的话不得不说。继续前行的话凶险万分,不如就女王大人、罗成加上老身三人前往枯鬼潭,余下众长老呆在外围接应如何?”言下之意,实力不济者去了也会成为累赘,增添同伴的负担,使危险倍增。 其他长老虽然尴尬,却也无话可说,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闷。 姬无双手持黄金戟往地面一搥,待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之时,坚定的说道:“古今往来,能勇闯枯鬼潭的门派不是没有,但是有哪一派不是羽铩而归或者全军覆没,但是我们鱼人族厮杀到这里,只是折损了三名同伴,但是为了保存本族的元气,本王决定采纳斯羽长老之见,其余众人不得再有异议。” 姬无双果然深谙驭人之道,不但采取了最正确的策略,还给了其他长老一个台阶下。换成现代大公司领导讲话就是:大家工作很努力,能力比大多数人都出众,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你们是公司的重要资产,不能拿你们当炮灰使,这件事老大自己扛了。众位长老都是久经阅历的妙人儿,自然一点即明,领命后欣然离去。 “双姨真是女中豪杰,成儿还要向您多多学习才是!”罗成俏皮的拍了姬无双一个漂亮的马屁。 “你这个臭小子,真是个机灵鬼!”女王大人舒服的照单全收,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斯羽长老感到十分安慰,对于前路,三人至少能坦然面对了。 第21章 血战五行子 枯鬼潭边,一座木屋静静的坐落在迷雾之中,时隐时现。青绿色的浑浊潭水,如开水般冒着拳头大的气泡,气氛诡异而阴森。罗成三人来到木屋前的空地,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桀桀桀……”阴森的笑声从木屋中传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年,一个高贵的人鱼女王,还有一个老不死,欢迎,欢迎!桀桀桀……”声音非男非女,让人听了难受至极。 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麻布长袍的矮小身影,左手拄着拐杖,慢慢挪步走了出来。“老身不需要那老不死的躯壳,看着真碍眼!”黑影抬起拐杖指着斯羽长老说道。 疑惑间,一团火球从黑影身后飞射而出,以眼力不及的速度击中斯羽长老,而他周围的土地也震动起来,瞬间竖起四堵土墙,把姬斯羽包围了起来。没等土墙封顶,罗成已经反应过来,他挥舞着昆吾刀力劈而下,一堵墙应声而破。里面的斯羽长老正催动水系法术对抗炙热的火焰,罗成一把把他拉了出来,旁边的姬无双挥动三叉戟往火球上一拍,火焰随即消失。一连串的动作在几个呼吸间完全,其间的惊险程度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斯羽长老因为仓促应战,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双姨,能不能用混沌炉再吸收些迷雾,不然环境对我们太不利了!”罗成把斯羽长老扶到后方,建议道。 “我尽力!”没有废话,姬无双取下混沌炉,念咒催动。刹那间,迷雾被一扫而空,而敌人的模样也清晰了起来。 那矮小的黑影,完全是个老巫婆的模样,打着补丁的灰黑色袍子又旧又脏,鸡贼的双眼镶嵌在深沟纵壑的老脸上,鼻子大而长,三颗黑痣点缀其中实是画龙点睛。但让姬无双更为惊讶的是站在她身后的男子。 陈丹生,那个让人鱼女王魂牵梦绕的男人,模样还依稀保有当年的风采,只是现在蓬头散发,双目呆滞无神,脸色白中带青,看上去有些妖异。 “夫君,是你吗?”姬无双眼中有些湿润。 “桀桀桀,多么感人,多么温馨,那就让你夫君来会会你吧!” “双姨,小心!想想那些僵尸,不要被这个妖婆骗了!”罗成一边阻截欺身上前的陈丹生,一边朝姬无双大喊。 还好对方只是施以普通的拳脚,罗成应付起来相对轻松,可姬无双只是盯着敌人发呆,让罗成忧心重重。 趁罗成回头观望之际,陈丹生双手放出火球,同时射向两人。罗成避无可避,一刀把火球扫开,反观姬无双对危险毫无反应,被火球迎面击中,法术本身的威力和冲击力是何其恐怖,只见姬无双飞跌出数丈远,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鬼奴,下手悠着点,别毁了我的材料和宝贝!先把那宝贝给我取来。”老巫婆责备道。 罗成哪能让这两个妖人如此肆无忌惮,“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了。”昆吾刀往伤口处一抹,顿时刀气大盛,棕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接着脚下生风,持刀一突,“叮”的一声,正中鬼奴的腰部,狂暴的真气瞬间释放开来。罗成本以为自己全力一击,起码让对方喋血当场,尤其自己是选择鬼奴袭击别人时乘虚而入,但是现实却很骨感,对方并未伤及肌肤,只是身体被撞的横飞了出去。 “这厮难道是精钢不坏之身,我的全力一击竟然没伤他分毫。”罗成一边暗想,一边飞身把姬无双拖向后方,摆放到斯羽长老身边。姬无双一把抓住罗成,虚弱的说道:“成儿,他真的是我夫君五行子陈丹生,你要多加小心,但也尽量不要伤了他,就算双姨求你了!”说着她把混沌炉解下交给罗成,又续道:“靠你了,成儿!” “双姨,斯羽长老,你们自己保重!”接过混沌炉,罗成快步返回前线,思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陈丹生精通五行法术,身躯又尤胜精钢,击败他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来要在躲避他的攻击间隙,趁机击杀了那个老巫婆,今日才有一线生机了。还好五行子只是被人操纵的一个躯壳,如果应战的是他本人,那自己真是一丝胜算都没有了。” “你分析的非常正确,少年郎!”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罗成的心底传来:“老朽陈丹生,灵魂被封闭在混沌炉中,只能跟接触此炉的人心灵沟通。你先仔细听我吩咐,待会你设法缠住我的那个躯壳,同时把混沌炉扔向那个妖妇,到时我自有办法。” 不待罗成片刻思考,一片锋利的木桩如暴雨般洒了过来,而一道粗大的火柱紧随其后,五行以木生火,生生不息,这招的威力自不待言,如果被其击中,就算罗成是有九条命的猫儿,也会霎时灰飞烟灭。情急之下,罗成侧跃在地上接连翻滚,险险避了开去。“不能让这厮远距离攻击!”罗成一起身,立马借力跃向鬼奴,持刀跟对方近身厮杀。 “搏一搏!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坏!”几十招的恶斗一瞬即逝,没有任何犹豫,罗成把混沌炉当暗器使,掷向那矮小的巫婆。 “这孩子,真是乖巧!”老巫婆伸出枯柴般的右手,准备接住迎面而来的宝贝。那手指的指甲有寸许长,尖锐的犹如利刃,常人见了就会感到寒颤。 没等老巫婆的如意算盘打响,混沌炉像有生命的灵物般躲开了她的手掌,炉口朝下飘到她的头顶上方。就当这个作恶多端的老妖怪想要伸手去捞宝贝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收”…… 鬼奴的确难以应付,虽然封死了他的远程攻击手段,罗成应付起来,也略感吃力。瞧见对方用左手格挡开昆吾刀,右手又要趁机施放法术,罗成已经料敌先机,借着反震之力,闪身到其背后,运用巧劲,刀把一磕,把鬼奴打的扑倒在地。 利用这宝贵的一刹那,罗成回身望去,只有混沌炉静静的躺在地上。“那老巫婆死哪去了?”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是罗成没有丝毫停顿,飞身过去,一把抓起了葫芦,挂在腰间。 “罗成,做的好!老夫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的本事!”陈丹生说道。 “陈前辈过奖了,那老巫婆呢?” “收进混沌炉后,被我制住了。接下来的事才是重点,你得把混沌炉口插入那躯壳的嘴中,吸收掉他的煞气,不然被练成鬼奴的他会攻击所有的活物,天下间将会生灵涂炭!” 又是一个苦差事,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罗成打起精神,再次冲向鬼奴。 只是片刻功夫,鬼奴已经爬了起来,不过他没有理会罗成,倒是向后方的两个伤员杀去。 罗成不想跟鬼奴缠斗,人力始终有尽,但对方却只是一个杀人工具,事到如今,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罗成故技重施,奋力向对方掷出昆吾刀,运用全身真气,脚尖在地面连点,几个跳跃,追了上去。就当鬼奴回身格挡刀锋之时,罗成已经越过他的头顶,撮指成刀,运用寸劲,对准其颈脖瞬息间猛砍了三下。 在罗成凝聚了全身功力的击打下,鬼奴的嘴终于打开,罗成趁此良机把葫芦口塞入他的嘴中,顺势对他的背部一个肘击,鬼奴又一次扑倒在地,而混沌炉则死死的卡在了他的嘴中。 这时被磕飞的昆吾刀还未落地,可见罗成刚刚的一连串动作是多么的迅速,其中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满盘皆输,后果不堪设想。而此时的罗成已经浑身脱力,盘坐在地上,回复着真气,不过他战力已失,只能听天由命了。 数息之后,昆吾刀才巍然落地,噗的一声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屹然不动。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2章 美中不足 “扑通、扑通……”周围是如此的安静,罗成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不敢去看那鬼奴的反应,也许只是自欺欺人,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使然。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逼得罗成不得不睁眼观察。一看之下,罗成顿时送了口气,远处姬无双正和斯羽长老互相搀扶着向自己慢慢走来,而那个躯壳都像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罗成可不敢让长辈太过劳累,赶紧迎了上去。说道:“双姨,长老,你们还是先坐下休息会,等我去查看一番,咱们再做定夺!” 姬无双道:“难为你了,成儿!” 罗成拔起昆吾刀,走近鬼奴,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捅了捅他的身体。发觉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后,他胆子大了起来,把鬼奴的身体翻了过来,仔细查看。 让罗成感到惊讶的是,这个躯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刚刚死亡的尸体,脸色跟常人无异,安详的躺在地上。“看来应该是方法奏效了。”罗成彻底的放下心来,伸手把混沌炉从鬼奴口中拔了出来。 “罗少侠,你做的很好,你让老朽的躯壳不再继续造孽,也让老朽的灵魂得到安宁!我没有看错你!”陈丹生温和的声音又一次传进罗成的心里。 罗成心里回答道:“只是侥幸,晚辈不敢居功,陈前辈,你夫人就在此处,不如我把你的消息告诉她,大家一起琢磨怎么解救你,如何?” “罗小弟啊,老朽确实已经死亡,只是靠着天神至宝护住了魂魄,我和姬无双已经缘尽,何必再令她徒添伤感,就让她认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样对大家都好。我的尸体也已经被她寻得,如此一刀斩断情缘,正合天意。罗小弟万万不可再添事端。”陈丹生郑重的说道。 既然陈丹生的态度这么坚决,而且罗成也不想让双姨抱有不切实的希望而迷失自我,他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主张。 罗成回到姬无双的身边,说道:“成儿已经确认过了,老巫婆被我误打误撞收进了混沌炉,可以不论,陈前辈……他死了,他的尸体……” 罗成也不知道如何把慌圆下去,姬无双不管不顾地爬了过去,伏在陈丹生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丹生,我的夫君啊……梦里念你千百回,想不到再次见到你,竟然是阴阳两隔。夫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呜呜呜……来,咱们回家!”姬无双吃力的抱着尸体,往回挪步。 罗成赶忙上前扶住两人,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为双姨的痴情感到难过,说道:“陈前辈已经去了,双姨千万要节哀啊,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让陈前辈入土为安!” 姬斯羽在一旁也是泪光闪闪,安慰道:“双儿,死者已矣,看开一点吧。我们水晶宫有一具黑水晶棺材,尸体放在里面能容颜常驻,永久不腐。当务之急是要迅速召集族人,把遗体运回。双儿,要节哀顺便啊!” 听罢斯羽长老的话语,姬无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言自语道:“对,先保存好夫君的遗体,巨树再过几年要结果了,到时候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夺得神果!有了神果,夫君就能起死回生了!” 罗成见到姬无双毫无反应,只是嘴中念念有词,也体谅她现在的心情,对斯羽长老说道:“长老,你先照看下双姨,我去把其余的长老找来,可好?” 姬斯羽道:“嗯,此处交给老身吧,那麻烦罗少侠了!” 对于陈丹生的尸体来说,时间相当宝贵,就是带着尸体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罗成也不敢保证能在这种大热天不让其腐烂。他不敢耽搁,拔腿就往海边赶去。 “现在陈丹生的魂魄和躯壳分开存在,能不能把他的魂魄重新装回去呢?”罗成一边狂奔一边暗想:“魂魄的事情应该是地府管的吧,两位大哥在的话就好了!如果能玉成此事,那双姨和陈前辈不就皆大欢喜了?” 罗成从腰带中掏出罗刹令,抚摸着冰冷的牌身,缅怀道:“该怎样才能找到两位哥哥呢?临别之际他们又没告知地府的具体地点,这下好了,得慢慢摸索!” 想着想着,周围的景色突然就不对了,罗成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幽冥地府的门前,红鬼大哥正玩味的看着自己。 “三弟,功力又精进不少啊,有什么难办的事情想让大哥帮忙啊?”黑刹笑着问道。 罗成泰然自若道:“大哥,多日不见,三弟甚是想念,这不看你来了!” 黑刹不禁佩服罗成的脸皮之厚,颓然说道:“三弟啊,别来这套虚的,大哥给你令牌时就想到了这层,到底有什么事啊?” 罗成知道瞒他不过,只是兄弟之间的玩笑而已。寒暄过后,罗成说道:“大哥,三弟遇到一个难题,想来也只有求助于你了!不知道你听说过五行子陈丹生没有?” 黑刹撇了撇嘴,说道:“知道,好像是七十多年前横行天下的英雄人物。怎么了?事情跟他有关?” “嗯,他为奸人所害,不过现在魂魄还在,并且躯壳还保存完整,大哥你能帮他把魂魄重新放回身体中去吗?这样他岂不是就活过来了?” 黑刹听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罗成:“感情这个小老弟当是往茶壶里倒水那般容易呢?真当他是无所不能的活神仙了。” “我去查查生死簿,待会再说。”黑刹无奈的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片刻过后,黑刹若有所思的回到罗成面前,捋着山羊胡子,说道:“陈丹生这个人相当麻烦,他应该是没死,怎么会魂魄和躯体分开了呢?” 罗成解释道:“在遇险后,他自己把魂魄藏在混沌炉中,以此避过劫难,现在该如何是好?” “什么,他的魂魄进了混沌炉?” “确实如此,我拿给你看.。”罗成往腰间摸去,发现混沌炉居然不在,顿时惊慌失措,四下寻找。 “不要找了,你只是魂魄被拉了进来,其他东西怎么可能带的进来!不过如你所说的话,那就对了,混沌炉是能吸收世间万物的至宝,但是唯独不能吸收人类,我不知道陈丹生是怎么做到的。被吸收的生物一旦在炉中死亡,那么其魂魄将会永远留在炉中,不会进入地府。换句话说,陈丹生的魂魄是绝对出不了混沌炉的,那么我也就无能无力了!”说完,黑刹摊了摊手,显得很无奈。 看到罗成沉默不语,黑刹又安慰道:“世间自有因果,凡人不能太过苛求,大哥希望你能明白!” 罗成本身也是豁达的人,不然早就缠着两位大哥,让他们把大长老复活过来了。他也明白天理循环的道理,强求只会着象,让自己陷入死胡同而不能自拔。他振作了下精神,说道:“这次真的多谢大哥的指点,三弟知道生死不能强求,也只能坦然接受了。对了,赤防二哥呢?” “那小子去惠水州办事了,过不了多久我也得赶去。” 罗成知道两位大哥所谓的‘办事’是什么,问道:“惠水州怎么了?要劳动两位一同前往?” 黑刹显得有些兴奋,笑着说道:“发生什么事,哥哥们从来不管,不过这次咱们地府可是生意兴隆哩!” 从他的话中,罗成听到了尸横遍野的惨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何况司徒雷也在那,这老小子可不要卷入其中才好。这时罗成也不想搅了大哥的兴致,他只能平淡的说道:“大哥,三弟这就回了,代我向二哥问好!” 黑刹帮罗成打开了出口,说道:“这种招魂秘术施展后身体会停在原处,很是损耗你自身的精气神,下次要谨慎使用,知道吗?” “罗成明白!大哥,后会有期!” 跟黑刹告别后,罗成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把事情的经过跟陈丹生讲了一遍,最后说道:“陈前辈,如今看来,实无良策,是罗成无能!” 陈丹生笑道:“成儿,你就叫我丹老吧。老朽在炉中十多年来,练净身心,无欲无求,你就别为我的事操心了,倒是在尘世中你可以多帮帮无双和娜娜,那我就老怀安慰了。就像现在,你就可以加快脚步喽!” 罗成一阵受窘,立刻脚下生风,飞跑了起来。 等众人赶回时,姬无双和斯羽长老已经抬着遗体,往回走了几里地。各位长老见状,有人抬遗体,有人施展寒冰术,大家齐心协力总算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水晶宫中,把陈丹生安放在了黑水晶棺材中。姬娜和小雨闻讯赶来,都流下了伤心的热泪。奇怪的是姬无双一路深思无语,脸上阴云密布,心事重重。 罗成也不敢惊动她,只能安慰了姬娜几句,拉着小雨离开,让她们一家三口独处。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3章 初入贵宝地 当天夜里,姬无双找来罗成谈话:“成儿,为了双姨的事,耽搁了许多时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罗成坦言道:“晚辈想尽快赶往惠水州,所以明日就要向双姨和娜娜告辞了!” 姬无双点头道:“嗯,这样也好,你寻找父亲之心甚切,双姨也不挽留你了。成儿,你和小雨要好好照顾好彼此,记得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罗成感动的热泪盈眶,把混沌炉交给姬无双,说道:“成儿知道了!这个是陈前辈的遗物,双姨收下吧!” 姬无双拒绝道:“成儿,你的前路艰辛,此等宝物对你来说更重要,双姨代夫君赠送给你。反正夫君也回来了,我就没必要睹物思人了!” 罗成没有矫情,默默把混沌炉挂在腰间。陈丹生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告诉无双,敖霸天已经招了,人鱼族人都被他转卖给了霸海盟中的巨鲸帮帮主,具体去向他也不知!” 罗成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编造善意的谎言:“双姨,成儿记起了件重要事情,在把那老巫婆收进混沌炉中之时,敖霸天那厮已经向我屈服。”接着把陈丹生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次罗成编的溜多了。 不想姬无双只是微微点头,平淡的说道:“嗯,我知道了!成儿,今日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罗成知道姬无双还在悲恸之中,也不想再让她触景伤怀,赶忙告辞离去。 第二日清晨,姬无双带领所有人鱼族的重要人物,在水晶宫主殿前的广场为罗成和小雨送行。姬娜却没有来,她当然非常想跟着罗成一起去闯荡江湖,但是一来父亲的遗体刚刚找回,她也在悲伤之中,二来母亲告诉她过两天要为父亲办个体面的葬礼,她也脱不开身。不过小公主自有打算,这次不来送别,只是单纯的不想感受离别之苦,反正昨天晚上已经偷偷地跟心上人告过别了。 罗成抱拳跟众人一一道别过后,带上小雨慢慢离去。姬无双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眼神中透露着别人难以领会的复杂光芒,待到身影消失,她一挥披风,带领众人返回大殿。 波澜不惊的海面上,巨鲸驮着罗成和小雨欢快的游着,罗成坐在前面假寐,小雨站在他旁边,温柔的帮他在脖子上缠着麻布,嘴里也不闲着:“你瞧瞧,这次又弄成这样,真是让人家不省心。” 罗成知道小雨只是关心自己,骨头都轻了几分,把受伤的左腿伸到小雨面前,说道:“属下领命,小雨长老,还有这里,劳你费心了!” 刚包扎好脖子,小雨拍了下罗成的额头,说道:“就会贫嘴,下回再不听话,小心本长老打烂你的手心!”说归说,小雨手下也不闲着,又忙活着帮罗成包扎腿部的刀伤。 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罗成满足的笑了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少年人,成儿啊,你能这么洒脱我很高兴。不过,这样赶路,等你到了惠水州,黄花菜都凉了!”陈丹生的声音又在罗成心中响起。 “丹老有什么好方法吗?” “也是时候教你一些混沌炉的秘法了。”陈丹生说道:“混沌炉是天神的秘宝,妙用无穷,能骑之飞行,一日千里,能收服妖魔易如反掌,更能藏身其中,躲避横祸。” 陈丹生言毕已经察觉到了罗成的疑惑,续道:“当日我遇险时,已被那妖妇用毒物制住,万般无奈下,只能灵魂出窍,兵行险招。此炉不能收服人类不假,不过我在炉中这些年来,已经掌控了这方世界,勉强弄个把人进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罗成听后释然不少,未免前辈尴尬,也不好刨根问底,问诸如为何要去寻那妖妇之类的问题, 而陈丹生也默契的不提,他详细的教授了罗成混沌炉各项的使用技巧,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罗成已经有所小成。 陈丹生道:“成儿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这么快已经学会驾炉飞行了,其余的就在实战中磨练吧。你让那小姑娘进来下,我有份机缘送给她!” 罗成知道丹老此言必有用意,于是跟小雨商量。 小雨只是略微迟疑了下,就答应了。虽然小姑娘对自己不是很自信,但是只要能帮到罗成,至少不成为他的负累,那她就十分愿意去尝试。罗成见她神情坚定,心里也非常开心,愉快地把她送入炉内。 这下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只剩下小黑和自己了。罗成感到没来由的孤独,他对好伙伴小黑说道:“今日我将离去,小黑咱们他日再相逢吧!”巨鲸并不想和罗成分开,极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罗成也不忍跟挚友分开,索性把心一横,让小黑也进入了混沌炉,丹老神通广大,安置一头巨鲸应该问题不大,罗成安慰着自己。 接着罗成口念咒语,把混沌炉往空中一抛,葫芦瞬间变大,体型足足抵得上半个小黑,他顺势跃了上去,驾炉起行。 罗成不认得道路,只能沿着海边飞行,饶是如此,不过三个时辰,当天色刚刚暗下来时,罗成已经找到司徒雷所说的码头。只见码头上灯火通明,成千上万艘船只停泊在半圆形的海湾中,巨型楼船,走舸,福船,五帆、七帆的商船应有尽有,还有不少小艇穿流其间,热闹得犹如街市。 罗成不敢特立独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降落,把混沌炉收在腰间,按照司徒雷先前的嘱咐,一路问人,往福来楼走去。 进入城中,大道旁酒肆、勾栏林立,灯火通明,熙来攘往。街边的两排小贩大声地叫卖着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和吃食,整个大街酒香四溢,莺莺燕燕,纷纷扰扰。罗成漫步在人群之中,左顾右盼,如果没有正事的话,很有可能他已经到处闲逛,体验一下这繁华之地的生活。 罗成这种乡下人初次进城的行为,早就被有心人看在眼中。一个小厮模样的猥琐男子,凑上前来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惠水城?” “正是,不知有何事?” “公子初来乍到,对这边的路途肯定不熟,小人刘三可以帮你引路,只需几个赏钱就行。” 罗成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路数,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随机应变道:“福来楼,前面引路吧!” 果然不出罗成所料,刘三带他拐了两个弯后,进了条小巷。刚走进去罗成已被前后包夹,刘三笑容可掬的走到挡在罗成身前的大汉身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武爷,小兄弟快来见过我们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个叫武爷的大汉,五大三粗,一身短褂,裤腿撩起到膝盖,明眼人一看就是码头的苦力。看来这个武爷只是城里的地痞流氓,白天帮人卸货,晚上会在这种巷子捞点肥羊的小钱。罗成已经没了耐心,正要把这群人收拾了,好去汇合司徒雷。这时一个微弱的呼吸传到了罗成耳中,有个人隐藏在他背后方的阴影里,似乎还是个会家子,只是有点沉不住气,罗成的武功何等高明,已经把握住了对方的虚实。 罗成暗想:“如果只是敲诈勒索,似乎眼前的几人已经足够唬住一般的异乡客,但是还要在秘处影藏一个有武功之人,那这事就耐人寻味了!” 这时武爷已经等的不耐烦,说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武爷看你背上的刀还值几个酒钱,孝敬给老子,老子能保你在城中相安无事,不然的话,嘿嘿……” 说话间,背后的大汉推了罗成一把,罗成打算静观其变,弄清楚这伙人的目的,顺势装作立足不稳,向前扑倒在地。那隐藏的人哪能放过如此良机,窜将出来,一掌‘击晕’了罗成。 武爷哈哈大笑道:“本来见这小子身背宝刀,还以为是个练家子,原来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蓝头领,这小子您尽管拿去,但是这宝刀……” 蓝姓男子瞪了他一眼,说道:“赵武,你真的想要?” 见到对方目露凶光,赵武浑身一个激灵,呐呐的不说话了。 “做人机灵点!”蓝头领喝道:“把这小子绑了,跟我走!” 赵武赶紧上前把罗成绑个结实,其余两人早已把麻袋准备好,往里一送,赵武麻利的收紧袋口,扛着麻袋跟着蓝头领的背影而去,而刘三则要了几枚赏钱,欢天喜地的物色下一个目标去了。 第24章 不平静的夜(一) 码头还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一处角落的货仓中,赵武把麻袋放了下来,接过对方扔来的小袋子,捏了一下,美滋滋的走了。 蓝头领暗想:“这次可发达了,那把宝刀看来肯定不是凡品,如果把刀献给帮主,那好处绝对少不了,说不定还能赏赐个人鱼美女给我玩玩……” 心花怒放的蓝头领迫不及待的打开麻袋,不想一只手闪电般探了了出来,往他脖子处一点,身体就软绵绵的躺下了。 罗成走出麻袋,把蓝头领移往一旁,仔细打量着这个仓库,眼前的情景让他震惊莫名。仓库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子,里面装的不是货物,全是实实在在的人。这些人都带着脚镣被人像牲口一样养在笼中,也不呼救,大多神情呆滞,有的已经奄奄一息。‘牛马市场’罗成脑中立马想到了司徒雷的话语,随即他仔细的逐个笼子寻找起来。 “图武!”罗成惊喜的在一个铁笼中发现了昔日的伙伴,脱口就呼唤出对方的名字。而对方只是神情呆滞的看着笼顶,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陈丹生的声音传来:“成儿,把他收进来,我来想办法!” 丹老现在不仅是罗成的师傅,罗成还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既然丹老这么说,罗成赶紧照办。把图武放入混沌炉后,罗成继续搜索,企图找到更多的村民,但整个仓库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 不过在仓库里面最角落里的小铁笼中,罗成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少年,这个少年眼神狡黠,警惕的看着他,似乎还有一丝愤怒。 罗成知道他肯定误会了,认为自己就是那些绑匪,只能温和的说道:“小兄弟,我不是坏人,我是来营救自己同伴的,现在可以把你救出来。” “公子高义,奴家谢过了!” 竟然是个姑娘,罗成尴尬的把笼子打开,把她放了出来。 还没等罗成解释,开门声传了过来,罗成立马嘱咐小姑娘藏好,往门口处摸了过去。 “咦,蓝浪怎么昏倒在这里?”三个华衣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驴脸男子走到蓝浪身边,探了下鼻息说道。 中间的络腮胡子说道:“关上门,仔细搜,老鼠还在里面。” 旁边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刚把大门关上,罗成就大摇大摆走了出来,说道:“你们是在找我吗?”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络腮胡子江湖经验也算丰富,喝道:“一起上,宰了这个臭小子!” 也没看清罗成有何动作,三人只是觉得似乎眼前有人影闪过,接着身体就缓缓的倒了下去。罗成利落的把四人绑在一起,正想回去寻找那个姑娘,不想她已经举着火炬走了出来。 小姑娘抚媚一笑,说道:“杀人就应该放火,不是吗?” 话音刚落,仓库后方浓烟滚滚,已经有火苗窜了出来。罗成吼道:“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救出来,你怎能如此鲁莽?” “哼,榆木疙瘩!”小姑娘把火炬一抛,不疾不徐的走向大门,打开门后,还不忘向罗成嫣然一笑,说道:“马上就会有人来了,少侠,自求多福吧!”说完就消失了在黑暗中。 罗成可不敢耽搁,准备动手救人,丹老说道:“用混沌炉收取!” 罗成心福灵至,赶紧把众人收进混沌炉中,可是中间最大的笼子中的二三十人却收不进去。这时火势已经越发凶猛了,可是笼中的人却毫无逃跑的意思。罗成只能打开笼门,把他们一个一个背到仓库前的空地。 刚刚搬完,灰头土脸的罗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批官差提着水桶,沿着码头从远处跑来,仓库顶上已经浓烟滚滚,时间也容不得罗成再入内把那四个家伙搬出来了,反正他们作恶多端,那就听天由命吧。罗成趁众人还没赶到之前,隐入了黑暗之中。 福来楼中,司徒雷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桌上放置着丰盛的酒菜,但他似乎无意享用。“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司徒雷快步上前打开房门。 “罗成!”司徒雷惊喜的一把抱住对方,把对方引进房内,顺手关上房门。 “来来来,坐下说!”司徒雷放开罗成,又用力捶了他一下,坐下说道。 罗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欣喜道:“雷大哥,别来无恙啊,最近可好?” 司徒雷帮罗成斟了杯酒,说道:“老子好的很,咱哥俩先喝一杯!” 一杯酒水下肚,罗成肚子更加饥肠辘辘了,他也不客气,埋头大吃了起来。司徒雷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黄汤下肚,却不动筷子,似乎满怀心事。 罗成吃的酒足饭饱,抬头望去,发觉司徒雷心不在焉,他拿起酒壶给对方斟满酒,说道:“咱俩谁跟谁啊?司徒大哥,有什么难题要让小弟解决,你直说无妨!” 司徒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还不是那批财宝的事,你知道的,老子一向独来独往,跟燕青那小子分开后,我就着手把那些财宝分散埋藏,谁知道刚埋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连财宝加船被别人黑吃黑夺走了,这几天老子心疼的觉都睡不着!” 罗成拍了下肚皮,笑道:“原来是这事,财宝倒是事小,不过既然对方巧取豪夺,那咱们就给点颜色他们瞧瞧。燕兄呢,他回昆吾派了?” 司徒雷自斟自饮,说道:“那小子跟自己门派的人汇合了,似乎昆吾派来了个护法准备参加几日后在城里举行的元老会,届时说不定你还能找他叙叙旧。你也知道那批财宝见不得光,劫我财宝的虽然是巨鲸帮那群小喽喽,不过现在财宝却在逐月府的人手中,此事还是相当耐人寻味的!” 罗成安慰道:“雷大哥不用烦恼,这件事罗成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接着罗成把刚刚的遭遇跟司徒雷讲了一遍,问道:“雷大哥,依你看,其余的村民会在哪里呢?” 司徒雷听后有点难以启齿,勉强道:“说来惭愧,本来打算好好帮你查探一番的,可是那日离开后终日只为自己的事情忙活,老哥真是愧对于你。不过如你所说,那些村民肯定是已经有了买主,那么他们的去向就有迹可循了!” 罗成惊喜道:“罗大哥真的办法?” 司徒雷拍了怕罗成,压低声音,说道:“村民的去向包在我身上,不过罗兄弟要作好心理准备,见到他们的时候千万要保持冷静,暂时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今晚老哥会带你去个好地方,可以先摸摸逐月府那些家伙的底,如何?” 虽然对于村民一事司徒雷似乎有所避忌,但是罗成相信他是为自己好,而对于司徒雷的提议,罗成根本不用考虑,直接说道:“没有问题,就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三头六臂!” 司徒雷放下酒杯,一把拉起罗成,向他眨了眨眼,说道:“大哥带你去的地方当然是好地方!不过你这身行头只怕不妥,大哥早就给你准备了衣服,快点洗漱一番换上。” 等罗成洗漱干净,司徒雷急着上前帮他穿戴起来。让罗成惊喜的是司徒雷还细心的为他提早打造一具刀鞘,使得昆吾刀佩戴起来没有那么招摇。等罗成穿戴完毕,司徒雷道:“嗯,果然一表人才。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只见罗成一身白色武士服,背挎宝刀,腰挂混沌炉,看上去仪表堂堂,让人眼前一亮。不过司徒雷不是姑娘家,更不会犯花痴,拉着罗成疾步而去。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25章 不平静的夜(二) 惠水城西多豪门巨户,都是高门大院,街道相对冷清,而临海处,却有一个热闹的所在。这里亭台楼阁,灯火通明,却不喧闹。司徒雷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带着罗成来到最大的一幢绣楼处停下,两人刚刚下车,一个小厮模样的俊俏少年走上前来,行礼道:“两位贵客,请入内用茶。” 司徒雷随手抛给他一两银子,问道:“听说近日来了个批上等货,当真?” 少年熟练的手掌一番,银子已然收入囊中,微笑道:“大爷消息真灵通,据说其中还有个迷死人的小妖精!大爷不妨入内品评!” 司徒雷心中了然,拉着莫名其秒的罗成走了进去。在外面还不觉得特别,这时罗成放眼望去,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花红柳绿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让人一见就身心娱乐,流连忘返。 穿过庭院,两人来到一栋三层高的木质绣楼前面,绣楼飞檐微翘,金碧辉煌。二楼除悬挂着一幅巨大牌匾,上面书写着“忘忧楼”四个金色大字,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让人感觉旖旎非常。 门前小童眼见有贵客光临,早先一步把们打开,司徒雷又是大方的打赏,带着罗成走了进去。 看见有人入内,几个绿衣婢女快步上前,温柔的服侍两人落座,端上几碟瓜果,斟茶递水,服务相当周到。 罗成向四周望去,大厅内已经容纳了不下数百人,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而坐,把酒言欢,美貌的婢女穿流其间,添酒端菜,言笑晏晏。不过无人高声说话,虽然聚集了这么多人,整个大厅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罗成只能压低声音,说道:“雷大哥,看你这么熟络的样子,定是经常来这哩!” 司徒雷失笑道:“我是经常来,不过今日是第一次从正门进来!所以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等会只能见机行事!” 罗成疑惑道:“那这是个什么所在?倒像是酒肆,不过也太文雅了些!” 司徒雷向罗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说道:“此处是惠水城最豪华的青楼,今天来这的附带节目就是要让你这只童子鸡见见世面,到时你就知道了。快看,逐月府的那帮人在那呢!” 司徒雷用眼神示意了下,但是头却没转过去,以防被武功高强的人发觉。 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而桌边已经坐满了青年才俊,其中一个紫衣少年最为引人注目。 紫衣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的山水画折扇墨玉为柄,存托的握着扇柄手更加晶莹白皙,连女子都自愧不如。每次饮酒他都以扇遮面,蜻蜓点水,微笑的环视众人,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罗成低声问道:“那玄衣小子功力颇为不俗,有何来头?” 司徒雷道:“那是个雌儿,你仔细看她的喉咙,是没有喉结的!此人我也不认得,不过她周围的杨氏子弟以她左手边的杨沐晨为尊,杨沐晨是逐月府主杨啸天的独子,身份尊贵非常,但此番只是作为陪客,也是让老哥也是一头雾水!” 罗成闻言望去,那少年雪白的颈部确实光滑迷人,不禁暗叹司徒雷观察细微,而自己又一次指鹿为马,真是粗心大意。感受到罗成的目光,那紫衣女子瞬时向他看来,瞪了他一眼,神情有点韫怒。 旁边的杨沐感觉有异,对紫衣女子恭谨的问道:“雪娆姑姑,怎么了?” 杨雪娆唰的把折扇合拢,怕了一下他的脑袋,教训道:“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们几个小子,趁着大哥忙碌,倒是有闲跑出来风流快活,待会我倒要看看出来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倾国倾城,让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神魂颠倒。” 杨雪娆二八年华,自视甚高,周围那些杨氏子弟虽然最小的都比她大上半岁,但此刻都是战战兢兢,杨沐晨赔笑讨好道:“外面那些风月女子哪能跟姑姑相提并论,我们只是闲来无事,出来找些乐子而已!” 其他的杨氏子弟也纷纷称是,趁机劝酒。“哼!”杨雪娆‘唰’的一声把扇子打开,又往罗成这边看来,罗成装作若无其事,跟司徒雷举杯共饮。 这时二楼处一声锣鼓传来,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的过去,片刻过后,一个衣着华丽的美艳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窈窕的挪步下来。众人都流露出色与魂授的表情,女子环顾四周,把众人的表情经受眼底。看到司徒雷那痴缠的目光,女子早已见怪不怪,倒是罗成纯真好奇的盯着她看,让女子略微有些差异。 女子性感的朱唇微启,说道:“奴家甄月楼,这厢有礼了。今日诸位贵客大驾光临,让奴家这个逍遥楼蓬荜生辉。近日本楼收纳了几位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会会一一出来给大伙献艺,请诸位稍作等待。” 言罢,女子又婀娜多姿的走上楼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这时大家才灵魂归位,窃窃私语起来。 杨沐晨凑到另一边的杨凌耳边,低声询问:“下手了没有,少年我可是等的不耐烦了!” 杨凌谄媚道:“堂兄放心,小弟已经买通了楼里的一个丫鬟,待会趁表演时在她房里的茶水里下点猛料,到时任她三贞九烈,也要化作一池春水,那堂兄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杨沐晨皱眉道:“几日前,本公子在街边遇到她,一时惊为天人,本想以礼相待,博得她的欢心,不料那娘们不假辞色不说,还戏弄本公子,今日本公子定要让她好看!不过姑姑那边怎么办?” 杨凌解释道:“堂兄不必担心,待会表演完毕,兄弟们会寻衅鼓噪闹事,姑姑不能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必定会压着我们回去训话,到时你出面说留下来平息事端,那不就顺理成章了。” 杨沐晨听后不住点头,自己这个堂弟功夫稀松平常,不过脑子还算机智,办事还是相对靠谱的。不过这只是他的见解,想那杨凌一肚子坏水,平日里也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绝对是一个纨绔子弟,要不然怎么会给自己的堂哥出这么一个损招呢! “在偷偷摸摸聊些什么呢?”杨雪娆清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沐晨一个激灵立马坐正,赔笑道:“姑姑,凌弟在跟我讨论将要举办的元老会,不知各派来了哪些青年才俊?” 杨雪娆颇有意味的看着他,说道:“想不到你们还关心正事,最近你家传武功练的如何啊?” 杨沐晨绞尽脑汁,刚要胡扯一番,二楼铜锣声又一次传来,把姑姑的眼光吸引了过去,他不禁松了口气,也跟众人一样往二楼处望去。 首先走下楼的两个分明是女子,却作书生打扮。两个翩翩公子,青衫折扇,走起路来步履轻盈,体态婀娜,身带馨香,吐气幽兰,带给众人一种异样的躁动。在大家热切的目光中,其中一女盈盈上台摆好瑶琴,另一个手持琵琶,叮叮咚咚弹奏起来,乐声清新悠扬,让众人如沐春风。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 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 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配合着优美动听的歌声,一个红衣女子舞动着水蛇腰,一路从二楼边跳边唱,来到众人面前的舞台上,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音乐的节拍变快,女子单足踩地,脚尖垫起,身体摆着撩人的姿势,疾风回雪般舞动了起来。节拍越来越快,而女子也跟着节拍,俞转俞急,她身体如蒿草般迎风飞舞,迷人的曲线让在场的众人如痴如醉,甚至都忘了喝彩。 第26章 不平静的夜(三) 台上的红衣女子舞的热烈,舞的忘却自我,让所有人都痴迷于她的表演,不过台下却有两人与众不同。一个是罗成,他人生阅历不足,也根本没见过如此优美舞蹈,只是抱着好奇心观看,没有太大的感触。而另一个则是杨雪娆了,她心高气傲,瞧见众人对此女子如此痴迷,尤其是这几个不成器的小辈也旁若无人,恨不得冲上前去,跟那红衣女子一比高下。不过这位大小姐本人是绝不会承认对方比自己高明的,也绝不会承认心里其实期望着对方突然摔个狗吃屎。 众人屏息凝神的观看着,看到呼吸不畅,正要长吁一口气时,音乐陡然停住,而红衣女子的倩影也定格在那儿,微笑的望着众人。这时如雷般的掌声响了起来,喝彩声不断,众人打心底欣赏这位女子,看向她的眼神也庄重起来。 红衣女子拥有沉鱼落雁之貌,一双眸子媚如春水,她风情万种的走向到罗成面前,嫣然道:“小女子苗韵儿,恭请公子上楼一叙。” 罗成笨拙的站可起来,没有答话,只是望着对方若有所思。司徒雷由衷的为兄弟感到高兴,用肘子顶了下罗成,道:“罗成,美人相约,岂有不从之理,你这个傻小子!” 罗成这才反应过来,手足无措道:“好,好,那你引路吧,我跟着就是了!” 在所有人嫉妒、羡慕的目光中,罗成跟着韵儿慢慢往二楼走去,还没走上楼梯,杨凌跳了起来,大声说道:“姑娘天生丽质,才艺双绝,这个小子何德何能让你垂青于他,我们不服!”说完同桌族人配合着鼓噪了起来,而其他众人眼看有人做出头鸟,顿时默不作声,专心看戏。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苗韵儿转身瞟了一眼,说道:“本姑娘看的上眼的人,就算是街边乞丐,我也会奉若上宾,本姑娘讨厌的人,如同公子般尊贵俊秀,我也是弃之如履。罗公子,咱们走吧!”言下之意,杨凌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众人一阵嗤笑,这下杨凌真是怒火攻心,不管不顾道:“你这个出来卖的娘们,给你三分颜色你倒是开染坊了,爷有钱就能睡了你,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种!” 话音刚落,苗韵儿难堪的愣住了,脸上五味杂陈。而众人只是看着杨凌,眼神都变了,青楼不同于那些半掩门的窑子,里面的姑娘也不是纯以色娱人,来青楼买笑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更是达官贵人云集,如此粗俗的言语如同泼妇骂街般,竟然出自名门望族的杨凌之口,让众人十分鄙夷,引起一阵窃窃私语。 还没等杨雪娆出口制止,路见不平的罗成飞身上前,一个虚抓,杨凌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被多方制住喉咙,动弹不得。 在座的族人眼见同伴受制于人,纷纷站起拔出武器,严阵以待。杨雪娆怒其不争,但自己不能抛头露面,此刻也不得不示意沐晨出来平息事态。 杨沐晨也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他恼恨堂弟不知进退,只能懊恼的向罗成低头道:“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在下逐月府杨沐晨,族弟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在下回去一定会让族中长辈好好教训他。现在请兄台卖我们逐月府一个面子,高抬贵手,他日本府必有回报!” 杨沐晨说的有条有理,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大家族调教出来的优秀子弟。但是罗成却不予理会,一掌打在杨凌的背部,拍撒了他的护身真气的同时,也把他扫到了苗韵儿脚下。“跟韵儿姑娘道歉!” 这时杨雪娆也坐不住了,今天逐月府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个小子甚是可恶,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知道什么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心中默想,手上也不饶人,持扇欺身上前,往罗成的后背点去。 罗成正全神贯注,岂会不留意后方的动静,逐月府的人先是口出狂言,后又有人突施暗箭。他恼恨逐月府卑鄙无耻,出手就毫不留情了。刀光一闪,扇断、扇裂、扇碎,在杨雪娆的惊愕声中,罗成飞身一脚,饶是她奋力用双手格挡,这位美女还是被踢的滚地葫芦状往大门而去,沿途又撞翻了几张桌椅板凳,引起一阵鸡飞狗跳,实是狼狈非常。 逐月府众人都看呆了,姑姑可是府中年轻一辈的翘楚,连她都不是对手,今天真是踢了铁板了。 杨凌见状气焰顿时消了,他本身是欺善怕恶之徒,这种人也最没骨气,他跪在苗韵儿面前自己掌嘴,求饶道:“姑娘饶命,小人下次不敢了!”如此丑态毕露,使得众人更加鄙夷,同时也叹息逐月府的教养不善。 罗成眼见自己出手伤的就是那位紫衣女子,心中略感不忍。他飞身过去,把杨雪娆扶了起来,又怕真的伤了对方,输给她一缕真气。说道:“在下罗成,刚刚冒犯了姑娘,深感抱歉,姑娘没事吧?” 杨雪娆得到了对方输来的真气,内伤好了大半,她一把推开罗成,大声道:“我杨雪娆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们走。”盛怒中的她也不顾压制声线了,那声娇呼让众人大跌眼镜,就在大家想要一睹其真容时,大小姐已经快步离去。族中众人赶忙扶着受伤的杨凌,狼狈跟着她的背影,慌忙离去。 苗韵儿本就是不依不饶的主,又岂会让得罪自己的杨凌安然离开,刚才众目睽睽下,她不敢造次,当下趁大家都在争相奚落逐月府时,她隐秘的射出一支绣花针,在杨凌的手臂小海穴上打入,一闪而没。此针无声无息非常歹毒,中针者如不能及时发觉,用磁铁导出,等小小的银针走到那人心脏时,就是他毙命之时。 这时逐月府众人正偃旗息鼓,根本无人察觉,杨凌本人也在为侥幸保住了小命而沾沾自喜中,头脑中还转着报复别人的恶毒念头,孰不知死神将要降临。 人群中只有司徒雷这个偷儿眼尖,看到了苗韵儿的收招动作,他没有声张,默默移到罗成身边,低声耳语道:“罗小弟,那狐媚的妞儿比较扎手,是个练家子,等会你得小心应付了!” 罗成点了下头,让老哥放心,正不知道如何向苗韵儿开口时,刚才离去的甄月楼似乎是早就在旁观看一样,走将出来收拾残局。 第27章 不平静的夜(四) “甄老板,欺负小辈可不是武林中人的榜样,这招滋味如何?” 一身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右手持剑,左手敷在身后,气定神闲的调侃着对方。只见他身材魁梧,骨健筋强,仿佛可以生裂虎豹;剑眉鹰眼,目射寒星,又给人智珠在握的感觉。 杨雪娆看到来人,欣喜不已:“大哥,你怎么来了?” “如果有人在惠水城这样的高城大邑横行不法,我辈还懵懂不知,岂不是要让对方笑掉大牙!我说的对吗?甄老板!”杨啸天的话语就像他的剑,叫人无从抵挡。 手掌像被对方的宝剑钉住了一样,使得甄月楼无法动弹,无形的剑气正在入侵她体内的护身真气,何况自己的鲜血也在一分一秒的流失,形势急转直下。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甄月楼道:“杨府主神功盖世,奴家受教了,府主有何指示,请划下道来!” 杨啸天拔出宝剑,运功震去剑上的污血,傲然道:“甄月楼,你的底细老夫一清二楚,所以你也别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罗成那小子我十分欣赏,我希望他明日能完整无缺的出现在我府上!有没有问题?” 甄月楼按住伤口止血,勉强抵受着对方凌厉的压迫,她心中十分清楚,即使在正常过招下,自己也绝撑不过对方五十招,何况是现在这幅模样。只能无奈道:“奴家也不知道手下有没有动手,不过奴家保证,明天定能让罗少侠光临贵府的!” “那老夫现在要带小妹离开,甄老板该不会阻拦吧?”说着杨啸天撇了眼角落处的阴影。那处正是司徒雷的隐藏之地,对方的听觉和感应简直是匪夷所思,司徒雷只是看到爱慕的女子受伤露出了一丝破绽,就被这个可怕的对手把握到了虚实。他赶忙屏住呼吸,压低心跳,心中求神拜佛,希望对方不要过来。 甄月楼并不知道司徒雷的存在,也就没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苦笑道:“杨府主说笑了,这天下间能限制府主自由的地方并不多,显然不包括奴家这座小庙。府主您请便吧!” 杨啸天拉起胞妹,对远处说道:“沐晨,跟为父回府!”言毕这位可怕的剑客带着杨雪娆几个起落消失在夜幕中。 隐伏在逍遥楼对面的杨沐晨心内十分震惊,父亲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实物般窜进了自己耳内,震的耳膜发疼。看来这次老家伙真的生气了,虽然心中千分不愿,万分不爽,杨沐晨也只能收拾心情,往回赶去。 ※※※※※※※※※※※※※※※※※※※※※※※※※※※※※※※※※※※※※※※ 强敌既去,甄月楼再也支持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勉强维持住身形,跃向二楼敞开着的窗户,踉踉跄跄得消失在窗口。 逍遥楼顶终于安静了下来,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司徒雷走了出来。对于他这个老江湖来说,小心谨慎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凭借刚才的只言片语,司徒雷猜测罗成现在可能相当危险,还好这小子的声息恰巧传到自己的耳中,老雷赶忙翻开瓦片,往里查看。这一瞧之下,让老雷也犯了难。红木的绣床吱吱作响,白色的纱帐摇逸生风,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娇腻的**,司徒雷哪还不知道罗成正在干嘛。 “罢了!”司徒雷凭着老到的经验判断,其中并没有什么不妥,他放下心来,往甄月楼消失的方向摸去。这个女人到底除了武功以外还有什么底细,司徒雷此刻被撩拨的难以自拔,他决心一探究竟。 沿着血迹,司徒雷进入二楼的房内,房间跟普通的青楼客房并无两样,可惜美人却芳踪难觅。司徒雷江湖经验何等丰富,观察到血迹并没有出房间门,那么可以肯定这里必有暗室。 他直接走到床旁的茶几边上,这里的血迹最密集,看来机关也就在这附近了。茶几周围空无一物,上面放置着一个古朴的铜制香炉,里面并没有点燃熏香,如此看来答案已经相当明显。司徒雷上前仔细研究了一阵,谨慎的按了下炉盖上的宝顶,随即香炉底下升起了一个六角形的底座,跟香炉连在一块,似乎是可以旋转,这样一来香炉倒是成了把手,这个机关设计得相当巧妙。 司徒雷习惯性的想上前转动机关,突然一个激灵缩手,虽然说凭着血迹才找到了这个机关,但是依照房子主人的秉性,这也太容易了些。机关之巧妙,往往在人觉得稳妥放下戒心之时,给你出其不意的袭击。想到这里,司徒雷用房内的木桌当盾牌,从怀中摸出一颗小铁珠,弹向那铜质的香炉。 “叮”的一声清响,香炉的四周缺口瞬间飞出几排细小的银针,朝司徒雷这边飞来的暗器‘哒哒哒’打在了桌面上,可见其杀伤力相当惊人。 等暗器发射过后,司徒雷又等了片刻,才把木桌移开,那绿汪汪的毒针排列整齐的插在桌面上,怵的他眼皮发跳。 司徒雷神情紧绷的再次走到香炉边上,考虑到底如何打开这个机关。“到底往左转,还是往右转,究竟要转几圈呢?”司徒雷对机关学也是一知半解,完全是靠实战经验获得。“不管了,罗成喜欢选左,那老子选右吧!”他不敢马虎大意,压低身体,把真气集中在双腿,准备应变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才握住铜炉转动起来。 三圈过后,‘的’的一声闷响,绣床上一座木梯缓缓降了下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司徒雷放开香炉,擦了一把冷汗,蹑手蹑脚的爬了上去。 阴暗的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红烛灯笼,甄月楼已经清洗完伤口,正坐在远处的床边敷药。机关出口的位置设计在门旁,目的应该是方便迅速撤离,但这时却隐匿在黑暗之中,司徒雷身材矮小,又是隐藏行踪的高手,灵活的闪出躲在书架后面,往里张望。 甄月楼这次在逐月府主手上吃了暗亏,手掌的伤势倒是其次,侵入体内的剑气正狂乱的冲撞着她的经脉,不尽早解决便会成为真正的**烦。由于伤势严重,甄月楼再也不能完整的保持着人形,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尾巴突兀的从她下裳内伸出,耷拉在床沿边,那尾巴如深红的火焰般刺痛着司徒雷的心脏,他再也冷静不起来,冲上前去,厉声道:“你,你竟然是个妖怪!” 虽然说得声色俱厉,但是长久的单相思,使得司徒雷连喊出对方的名字也不敢,倒像是有点色厉内荏。 甄月楼头都没抬,嗤笑道:“妖怪?你们人类又能有多高尚?为了口舌之欲残害天下生灵,为了苟延残喘生食长寿生灵的血肉,为了金钱权利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同类相残。还要我举例吗?” 对方说的话异常刺耳,可确是事实,司徒雷无法反驳,他掏出酒壶,猛灌了两口,颓然道:“我活了将近五十载,也没弄明白人世间的你争我夺,所以选择独来独往。但是遇到罗成后,我的想法改变了,他像太阳般融化了我身上的污垢,闪耀的光芒热烈但不刺眼,那可能就是人性的光辉吧,我相信你将来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你这个矮小的糟老头子,平时鬼鬼祟祟的偷窥老娘,老娘可以当作没看到,现在给你三分颜色,你倒是滔滔不绝起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蓦然,甄月楼一掌向司徒雷拍去,可惜身体受伤实在严重,掌风飞出去就失去了准头,反倒是自己一个酿跄,眼看就要摔下床去。 第28章 不平静的夜(五) 甄月楼闺房内,韵儿搀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眼泪汪汪的问道:“娘亲,你没事吧?逐月府的老贼甚是可恶,那女扮男装的假小子也不是好东西,那老贼的儿子更是无耻之由,他竟然向女儿用药……”越说韵儿越是气愤,甄月楼制止了女儿,说道:“知道了原委,你还不赶快去解决一下!” 甄韵儿知道娘亲要支开自己,想想自己也不便于向罗成坦言自己的身份,“这个难题还是交给娘亲解决吧,楼里肯定出了内奸,哼哼,看来娘亲长久不打扫,一个个都蹬鼻子上脸了!”她温柔的亲了下罗成,转过身来杀气腾腾的告辞离去,除了对待娘亲和郎君,甄韵儿对于其他人可没那么好相处。 待到女儿离去,甄月楼把脸一板,说道:“罗少侠真是好手段,不声不响就把我的宝贝女儿迷得神魂颠倒,我甄月楼这下可是阴沟里翻船哩!” 罗成知道对方心有不甘,也不退缩,坚定道:“甄伯母,我一定会好好疼爱韵儿,让她永远幸福快乐的!” 虽然身负内伤,甄月楼眼神依然凌厉,而罗成清澈的双目反盯着对方,两人对视良久。甄月楼满意的笑了起来,郑重说道:“那我就把韵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实话对你说,我们母女俩属于灵狐一族,族人本来就不多,又被人类屠戮多次,现在族人更是人丁单薄。大隐隐于市,我藏身逍遥楼这么多年来,收集各种消息,趋利避害,也是为本族的延续而奔波。韵儿的脾气有些乖张,对你倒是服服帖帖的,作为母亲,我也是不服不行啊!” 人类也好,妖精也罢,对罗成来说,只有值不值得相交、值不值得相爱,而没有任何种族的歧视,他真诚的说道:“甄伯母,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爱护韵儿的,而且我有一个宝物,能自成一片天地,收容伯母的族人也是易如反掌。” “咳咳咳……”甄月楼有点抵受不住体内的剑气,剧烈咳嗽了起来。 罗成连忙上前,用手掌抵住甄月楼的背部,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了过去。起初剑气被入体的真气压慢慢制住了,但罗成刚撤去双手,那剑气猛的反噬起来,甄月楼疼的面部扭曲,冷汗直流。 “罗小弟啊,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才一会功夫,丈母娘都认了!罢了,让那女子进来吧,这种剑气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应付的了的!” 刚才还悄无声息的陈丹生现在却靠谱了起来,罗成毫不犹豫,口念咒语,把‘丈母娘’送进了混沌炉。 不一会儿,甄韵儿笑吟吟的回来了,身上散发着丝丝的血腥味,罗成皱了下眉,问道:“韵儿,你去杀人了?” 韵儿翘着可爱的小鼻子,哼声道:“那贱婢已然被逐月府的人买通了,这次能给我下药,难保下次不会再使坏,留之何益。反正人家是杀人如麻的小魔女,哪有你的小雨妹妹温柔,你去找她吧,呜呜呜……” 甄韵儿半真半假的哭了起来,那泪光闪闪的可怜模样让罗成立马缴了械,罗成上前抱住她无奈道:“你和小雨都是我心爱的女子,只是我不喜欢滥杀无辜,希望你能明白。” 甄韵儿破涕为笑,柔媚道:“郎君,奴家知道了,奴家一定会敬爱小雨姐姐,并且下次绝不胡乱杀人,郎君该满意了吧。对了,娘亲呢?” 时而清纯,时而娇柔,时而抚媚,罗成被韵儿也摆弄的没了脾气,苦笑道:“丹老说,他有办法解决你母亲体内的剑气,我就把她收进混沌炉了,我们等等吧!” “嗯!”甄韵儿舒服的靠在罗成怀中,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对方的柔情,假寐起来。 罗成心中思绪万千,一路走来遇到了提携他的长辈,结交了至交好友,又得到了红颜知己,回想起来,如同做梦一般。而怀中温暖的玉体确是实实在在的牵绊,少年的心思飞向了未来,想要有个家的念想也热切了起来。 两人相依相偎,甜蜜温馨,浑然不觉得时间的流逝,就连甄月楼站在他们身边也没发觉。 “嗯哼……!” 韵儿这才发现娘亲,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跳将下来,拉着母亲的臂膀撒娇。 毕竟是在‘丈母娘’面前,罗成也罕见的脸红了起来,左顾右而言他:“甄伯母,内伤治好了吗?” 甄月楼饶有意味的看着他,取笑道:“是不是太快了?要不要让你们单独再腻歪一会?” 罗成闻言大窘,看来对方在青楼熏陶的久了,老而弥坚,自己绝非是她的对手。突然灵光一闪,奇兵突出道:“难道伯母要趁机去会情郎吗?嗯,司徒大哥确实是良配!” 甄韵儿听到罗成所说,惊讶的小嘴大张,里面能塞下一整个鸡蛋。而她娘亲啐了一口,道:“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死老头,那个臭家伙该死,我要杀了他!” “哈哈哈……”罗成开怀大笑起来。 真是便宜女婿吃了丈母娘的豆腐,甄月楼只能言归正传:“陈丹生横行江湖的时候,我也略有所闻,想不到今日能得见本人,真是三生有幸,其武功法术之高明,我想比那杨啸天还要高上一线。罗成,你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罗成道:“丹老是我的良师,如同伯母一样,,亦是我的亲人!罗成无以为报,只愿尽心尽力对你们好!” “是啊,郎君是个好人,能成为他的妻子,是我的福气!”韵儿也在旁边心满意足的打着边鼓。 缘分这种事情真的很难预料,几个时辰前,罗成还是甄月楼指定的盘中餐,现在却成了她女儿的良人,甄月楼也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心怀安慰说道:“杨啸天那老狐狸说十分欣赏你,要你明天赴宴,依为娘之见,恐怕他还是见你天资武功可堪造就,又无门无派,想要拉拢你,为他做牛做马。” 罗成还在考虑明日之行的利弊,韵儿急不可耐的拍了下这个傻子的脑壳,嗔怪道:“你个呆子,还不拜见娘亲!” 罗成在这方面有些后知后觉,连忙恭谨的向甄月楼跪下,说道:“母亲大人在上,请受成儿一拜!成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韵儿,孝顺母亲,把你们的族人当作自己的族人,不离不弃!” “好!好!成儿,为娘很开心,以后就看你的了!明日之行,切勿年少气盛,言出轻狂,要好好应付那只老狐狸,不妨与之虚与委蛇,反脸为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知道吗?”甄月楼不厌其烦的嘱咐道。 罗成心中暖流涌动,自从大长老去世之后,自己如水中的浮萍般无依无靠,现在他又多了两个亲人,上天待自己真的不薄。 罗成主动牵起韵儿的手,对甄月楼说道:“娘亲的话,孩儿会谨记的!孩儿现在要去找雷大哥了,跟他商量下明天的安排!娘亲,雷大哥对你是真情一片,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要好好斟酌呦!孩儿告退。” 不待对方发飙,罗成拉着韵儿笑嘻嘻的跑了,留下甄月楼又气又急的直跺脚,想起刚才那份霸道,她双腿紧夹,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第29章 不平静的夜(六) 半醉的司徒雷在房内哼着小曲自斟自饮,罗成拉着韵儿走了进来,见到老哥这幅模样,两人都窃笑不已。本来韵儿要罗成两人留宿,但司徒雷相当老谋胜算,认为跟罗成表面上保持距离能迷惑各方,对双方都有利,这个意见罗成也觉着可行,韵儿只能无奈答应了。 辞别了母女二人,罗成搀扶着司徒罗摇摇晃晃的往客栈走去。这个不平静的夜晚,看来收获最大的就是这对哥俩了,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刀,醉狂江湖,人生几何? 第二日清晨,司徒雷还没清醒,罗成在客栈就收到了逐月府送来的请柬,感叹这个门派实在是神通广大,不禁对老哥的未雨绸缪感到敬佩。 罗成叫醒了司徒雷,待他净面清醒后,把请柬给他看,又详述了与甄月楼的见面详情,问道:“司徒大哥,你怎么看?” 司徒雷听到心上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心情大好,拿起酒壶嘬了一小口,让暖流缓缓下肚,才说道:“杨啸天那老小子可是皇族,人如其名,志向不低,胃口也大的很,他想得倒美要笑傲九天,但愿摔下来跌死他。待会小弟去赴宴可不能让他摸清了底细,更不要提昆吾派之事,反正插科打诨呗,名门正派的表面功夫会做足,不会为难你的,你趁机打探下那府里有没有机关密室,咱们下次去,就是做贼了!” 罗成失笑道:“雷大哥,杨啸天能统领逐月府这种巨擎,必是非凡之辈,我会小心应付的,财宝之事我也会留意,等会你有什么安排?不会是去纠缠韵儿的娘亲吧?” 司徒雷道:“对付女人要一紧一松,就像风筝线一样,这些道理你们小孩子不懂。待会我去会会燕青,打探下消息,谁叫我是劳碌命呢!” “走,先吃早饭!省的你唠叨!”罗成嬉笑着拽住司徒雷,两人打打闹闹的走下楼去。 ※※※※※※※※※※※※※※※※※※※※※※※※※※※※※※※※※※※※※※※ 巳时近半,罗成早早换好了雷大哥帮他准备的一袭华衣,赴宴带着武器和混沌炉也不妥当,只能暂时都交给老哥保管,他持着请柬来到逐月府在城西的宅院前,想不到只是一个别院,占地竟然如此之广,足足占了城西小半片土地。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张牙舞爪,朱漆大门,金字牌匾,无一不是气派非常。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小管事衣着青衫,笑吟吟在门口迎客,这边接过名刺,那边自有人接引,有重要人物来临,老管家会为之唱名,杨啸天的亲族侯在里面,听了便依着身份和辈分出来迎接。 罗成上前递上请柬,老管家为之一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但是年纪这么小的少年能不在长辈陪同下前来赴宴,身份必定非同小可。 想到这层,老管家唱名道:“罗成少侠到!” 不一会儿,杨啸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一把挽起罗成的手,亲自把臂将他迎了进去,令周围的管事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家对这个少年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来当大堂,里面早已宾客云集,相互比较熟路的朋友都各自聚集在一桌高谈阔论,比较突兀 是边上只坐了四人的一桌,那四人三老一少,都是光头戒疤,其中一个老者身披火红的袈裟,眉毛和胡须长而雪白,耳垂大而多肉,慈眉善目,应该是方丈一类的人物。只是四人都作闭目养神状,也不交谈,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杨啸天把罗成拉到主桌,给他一一引见桌上的各路英豪:“这位是罗少侠,小小年纪便武功不凡,大家多亲近亲近。” “这位是昆吾派左护法李瑞海,一身横练功夫十分了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老夫也不是其对手!” 李瑞海心中了然对方只是谦虚之语,也不争辩,对罗成点头后,盯着他若有所思。 “这位是霸海盟盟主赵一雄,不仅一对水刺出神入化,而且操舟技术,水上功夫更是无人能及。” 赵一雄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刚劲有力,一对牛眼虎视眈眈的盯着杨啸天,显得并不买账,心中对杨啸天把其排在别派护法之后非常不满。 “这两位是逍遥剑派的剑侠池清风,池晓月,两位剑术无双,常奔波于四方,锄强扶弱,斩妖除魔,是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 两人是一对亲兄妹,三十上下,面容清秀,有仙逸之气,池晓月面带微笑,礼貌的向罗成点头示意,池清风则站起来说道:“家师燕云野鹤,喜爱四海为家,这次不能赴会,清风代家师向各位武林前辈请罪。” 杨啸天笑道:“老段的脾气,大家早就知晓,贤侄就不要太客气了。” 接着他又把儿子杨沐晨,妹子杨雪娆介绍给罗成认识,“不打不相识,以后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要多走动走动!”杨沐晨到手的鱼儿飞了,自是恨极了罗成,勉强抱了下拳。而杨雪娆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她今日是盛装打扮,倒像是待嫁的新娘般,笑脸如花,灼灼的盯着罗成。罗成客气的跟两人一一见过,让小姑娘有些失望。 众人寒暄过后,杨啸天安排罗成坐下,对他耳语道:“刚才你注目的是北禅寺的高僧,红叶方丈年已过百,武功超凡入圣,他能答应前来赴宴,老夫真是受宠若惊,待会为你引见。” “诸位!”杨啸天端着酒杯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场面顺便安静了下来,他举杯说道:“诸位武林同道今日能光临鄙庄,是杨某人的荣幸,邀大家前来,我杨啸天绝无私心,只是元老会召开在即,让大家先联络下感情,到时会上有所议题咱们也能一致对外不是。大家今日不用客气,咱们不醉不归,干杯!” “干杯!”众人回应道。 一时间觥筹交错,谈天说地,场面更加热烈了起来。 杨啸天拉着罗成走向红叶方丈那桌,看在杨沐晨的眼里,真是又妒又恨;“老爹真是老糊涂了,把那个野小子当成了宝贝疙瘩,让亲儿子冷落一旁,真是岂有此理!”但是他又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不多时已经脸色通红,醉意上涌。 “红叶大师,这位是罗成少侠,此子敢作敢为,武艺出众,老夫惜才让他能得以识得大师,也是他的机缘。”杨啸天恭谨的向红叶方丈说道。 红叶方丈带领门下众人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缘来缘去,缘起缘灭,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老衲见过杨施主,罗施主,阿弥陀佛!” 罗成道:“直心正念真如,正念即是无念,可谓向佛智矣。小子见过方丈大师!” 红叶方丈微笑道:“罗施主乃有慧根之人,老衲为你引见,智善长老掌管本寺戒律,智能长老训练本寺的武僧,觉明是老衲的近侍。” 至善长老眼神凌厉,脸部略长,没有任何表情,闻言微微点头。智能身材颇矮,孔武有力,浑身肌肉膨胀,此刻再也憋不住了,他用手搓着光头,对罗成十分感兴趣,说道:“罗施主,不如来我们北禅寺,我亲自教你,包你武艺突飞猛进,不到四十岁就能大成。” “智能,还不住嘴!”红叶严厉的喝道,把准备见礼的觉明小和尚吓了一大跳,僵在了原地。 罗成主动抱拳道:“罗成见过几位大师。多谢智能长老的抬爱,不过罗成已有恩师,怎能改投他人门下,此事也只能作罢。不过世上武艺千变万化,多多切磋总是好事,如果长老不介意,到时咱们可以多探讨探讨。觉明小师傅,也请多多指教!” 红叶方丈道:“杨施主,老衲今日来是希望施主能秉存善念,在元老会上支持这次的议题,那么天下苍生幸甚。” 杨啸天满脸堆笑道:“那是自然,方丈但有差遣,杨某不敢不从。请方丈就座,品尝在下特意准备的斋菜和草茶!” 红叶方丈带领众人坐了下去,说道:“阿弥陀佛!罗施主,老衲暂住水月寺,施主有空不妨来坐坐!” “是,小子得闲一定去!”罗成刚说完就被杨啸天扯着一桌一桌敬酒去了。 而智能长老看到方丈没有反对,面对满桌斋菜,埋头大吃起来,练武之人必有大胃,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让罗成奇怪的是,杨啸天对昨日之事只字不提,又对自己的来历不闻不问,只是亲切的为他引见众人,对他推心置腹,如子侄般宠爱有佳。往深处一想,心中也就了然了,这就是一代枭雄高明之处,‘心怀坦荡’才能笼络像自己这样的人才。 第30章 不平静的夜(七) 夕阳西下,罗成回到福来楼客栈,一打开房间门,果然不出所料,司徒雷和燕青正喝着小酒等待着他的归来。 罗成向两位兄弟复述了赴宴的情况,当然选择性的移除了遇刺的情节,司徒雷听后火冒三丈,吼道:“好你个杨啸天,吃了老子的财宝,还要奚落老子,就让你瞧瞧老子的手段!” 罗成在一旁安慰道:“好了,老雷,跟那老狐狸动手暂时对我们没好处,先忍忍吧!今晚有没有节目,要不咱们去水月寺听听红叶大师的教诲?” 司徒雷嗤之以鼻道:“那群秃头大和尚有什么好瞧的,老子对他们没兴趣。还记得我早上说的一紧一松吗?白日里已经松过了,晚上当然要收紧在手心里,小子,学着点!” 燕青在一旁听得直发笑,对罗成说道:“罗兄弟,我们李护法让兄弟带个话,想请你晚上过府一叙,如何?” 司徒雷抢着说道:“非亲非故的,那老家伙该不会要抢夺昆吾刀吧?” 燕青瞪了他一眼,解释道:“罗兄弟,你还信不过我吗?李瑞海长老为人正直,只是想跟你平辈论交,绝无恶意。我以人格担保!” 罗成给燕青斟了一杯酒,先干为敬道:“燕兄什么话,你的邀请罗成怎会不去,只是时间上能否错开?” 燕青这才放宽了心,说道:“时间上没问题,待会赴完约,我陪你一起去水月寺,兄弟我也想见识见识红叶大师的风采!” 互相约定了时间地点之后,燕青先告辞离开了。司徒雷把武器和混沌炉交给罗成,又摸出一对连着锁链的钢铁飞爪,交给罗成道:“这对飞燕爪跟随我多年,今晚先借你一用,在危急关头,能保你一命。” 罗成一想混沌炉的秘密还是少展露为妙,接过飞燕爪收入囊中,说道:“雷大哥今晚用不着吗?” “我是去偷香窃玉,用那玩意干嘛?”司徒雷疑惑道。 罗成失笑道:“我那丈母娘可不是省油的灯,望你好自为之。来,我们先吃东西,中午都没正经吃什么,先祭祭五脏庙再说!” 罗成自顾自吃了起来,而司徒雷则忐忑不安的灌着黄汤,别看他好像很有经验,其实俗话说的好,理论知识再强,也要实践才行,上次凭着勇气占了上风,那这次呢? ※※※※※※※※※※※※※※※※※※※※※※※※※※※※※※※※※※※※※※※ 酉戌之交,太阳刚刚落下,习习的海风吹来,使城中的气温下降了不少。罗成来到昆吾派暂住的别院时,燕青早已等在了门口。此院依山傍海而建,虽然规模不是很宏大,但胜在结构巧妙,能借助地利的地方,绝不人工雕琢,所以院内一片生机盎然。 燕青带着罗成一路深入,把他送到了别院后门,轻松地说道:“罗兄,我们李护法就在前面的山崖边,那我先告辞了。” 罗成推开院门,前面是片平坦的绿地,一颗高大的老松树顽强的生长在崖边,而树下的李瑞海正微笑的向他招手。 罗成走上前去,抱拳行了个礼,说道:“李护法召见小子不知有何要事?” 李瑞海抚须笑道:“罗少侠,今日已经见过了,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不便详谈,这不老朽就邀你前来了。” “罗少侠是如何遇到本派的燕青的?” 听到这个问题,罗成心里一紧,他和燕青并没有在此事上对过口供,万一到时自己瞎编的版本跟燕青的鸡同鸭讲,那岂不是害了对方?“这几天太忙了,见到燕青也没想起这茬,那小子也真是的,早就该给点暗示,现在只能搏一搏了!” 罗成心中暗自盘算,嘴上说道:“小子落难海上遇见了燕兄弟,两人一起浴血藏船窟,培养了深厚的感情,在交战中昆吾刀恢复了本来面目,助我打败了敖霸天那恶贼,燕青把刀转赠于我,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只是省略了自己如何落难,让对方自己去猜测,也避免了暴露身份的危险。 不想李瑞海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是反复确认罗成跟敖霸天交战的细节,最后又没营养的互相吹捧了几句,老家伙笑容满面的亲自送罗成出了府门,弄得罗成反倒是一头雾水。 刚出府门,见到燕青牵着两批马儿静等在一旁,罗成走上前去搭话,燕青把其中一条缰绳扔给他道:“边走边说!” 罗成眼瞧黄骠马打着鼻响摇着头,无奈道:“马这种东西,两头都危险,中间又太颠簸,骑在上面我两腿中间不受控制!” 燕青愣住了:“什么意思?” 罗成坦然道:“我们村子哪来的马,我只是从书上才读到过,今日首次得见。” “哈哈哈,还有你罗成不会的东西,我的自信找回来不少,来吧,你上去,我先牵着你走一段路。”燕青开心的不行,等罗成笨手笨脚的上了马后,心内飘飘然的当起了马童。 以罗成的天资,才走了不到两里地,他就可以骑马缓步前行了。燕青随即也骑上了骏马,与他并肩而行。罗成询问了燕青的‘流浪版本’,可惜燕青答道:“李爷可没问过我什么,其实我只需禀报师傅就行了。” 罗成赶紧告诉他自己编造的版本,让对方与其言辞一致,这样省的将来有麻烦,燕青想想也没什么原则性问题,一口答应了。 虽然两人原则性上的分歧还是没有解决的希望,但是就双方的人格品性还是没有问题的,罗成轻松了起来,笑道:“下面这个节目,你也得要为兄弟保密!来先下马!” 在燕青的目瞪口呆之中,罗成已经使用混沌炉把两匹骏马收了进去,接着他跳上已经呈起飞状态的葫芦道:“还不上来,愣着干嘛呢?” 燕青机械式的跃上混沌炉,自身还没回过神来,罗成大喝一声“抓紧”驾炉远去。 第31章 杨府之宴 落霞山位处惠州之东北,距城三十里,此山虽然远不及昆吾山那些名山大川,但在这一马平川的惠水平原也算是第一高峰。山顶云雾缭绕,在夕阳的余辉下,落霞漫天,可能此山因此得名。此刻本身郁郁葱葱的山体沐浴在金黄色之中,在半山腰处有一片平坦的山地,众多佛寺建在此处,水月寺规模相对较大,处于山腰正后方,掩藏在众多佛寺之中。 罗成在接近山腰处就收了混沌炉,两人拾阶而上,好在水月寺名气颇盛,两人一路问人,刚刚巧在黑夜降临之时,找到了寺庙的大门。 通报之后,不一会儿,知客僧领着两人进入内院,引见了本寺的方丈静夜禅师。静夜禅师骨瘦如材,面容苦愁,此刻正盘坐在蒲团上入定,他微微张开双眼,略带沙哑的说道:“贵客远临,何去何从?”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罗成微笑答道。 “施主确实不凡,红叶大师在后院客房,渡民,你带两位檀越去吧!阿弥陀佛!”静夜禅师闭上了双眼,再次入定。 两人也不敢打扰别人静修,跟着渡民小师傅往后院走去。山路比较崎岖,知客僧可能不谙武艺,又是黑灯瞎火的,走的相对较为吃力。罗成时不时上前搀扶一把,倒是博得了对方的好感。 渡民闲聊道:“最近后山不太平,可能有猛兽出没,你们到时可不要乱跑。” “这落霞山的众庙宇香火鼎盛,人来人往众多,还能有猛兽出没?”罗成不禁产生了一丝疑虑,问道:“小师傅,我看此山最多有些小兽,如有猛兽不早被人处理掉了?” 渡民回忆道:“几日前夜晚,我给红叶大师他们送餐,路过前面悬崖边的密林的时候,听到了些动静,接着就看到几个黑影闪过,那体形怪大的,不像是猴子一类的小兽。不过我走近一看,却没了踪影,也许是我眼花吧。” 罗成和燕青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不妥,那知客僧看到的很有可能是江湖人物,但是这些人会和红叶大师有什么交集呢,还要不息攀附悬崖上来。 就在这时,“啊!”的一声惨叫声在不远处传来,罗成两人立马循着源头找了过去,不多时就见到前方有几间精舍。 正中的精舍房门大开,里面似乎有人影攒动,罗成和燕青立马拔出武器扑了进去。 在蜡烛微弱的火光下,觉明瘦小的尸体躺在门口处,智善长老怀抱着奄奄一息的红叶方丈蹲在地上,脸上愁容满面,没有了当时的平淡。智能长老盘坐在一旁,手掌贴着红叶的檀中穴,尽力的输送着真气,额头上已然汗珠密布。罗成两人见状,赶紧收起兵器,上前帮忙。 红叶大师背后肋下中了一剑,被刺了个对穿,此刻鲜血直流,燕青赶紧脱下外衣,撕成布条,为他裹伤。而罗成则运起全身真气,往红叶大师身上送去。 红叶大师双目微闭,嘴唇发紫,微微颤抖,已在弥留之际。他的喉咙咯咯作响,猛的喷出一口污血,回光返照般坐了起来,制止了众人的忙碌,虚弱的说道:“老衲大限已到,众位不必费心了。请诸位做个见证,今日我把北禅寺住持之位,传于……” 智善和智能正襟危坐,两人都有些紧张。 “……传于罗成,望两位师弟能好好辅佐于他。善哉,善哉!今日觉明在我茶水中下毒,接着他带着人就到了,离去之前还不忘杀人灭口,他,他们……” 还没说完,在众人的惊愕声中,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的睿智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阖然长逝。 “罗成不是本门弟子,怎么能继承本寺的主持,简直岂有此理!”智善长老脸色已经恢复古井不波,厉声说道。 罗成感到非常尴尬,也有些莫名其妙,顺水推舟道:“智善大师说的有理,还是你们两位大师在寺中择一位能人担当住持吧,在下年轻识浅,实在难当大任!” 燕青站在一旁如有所思,这时发言道:“红叶方丈福慧双修,是一代宗师,他的遗言定有深意,罗兄应当当此重任。” “不错,既然师兄这么说了,我们照办就是了。”智能已经把遗体安放在木床上,走回来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尽早把方丈的遗体运回本寺火化,然后就是新任住持的登基大典,大典程序繁复,可以在元老会之后慢慢准备,但是运送遗体刻不容缓,我打算今夜起行,元老会的事项就交给罗成和师弟,智善,有异议吗?” “哼……”智善长老算是暂时默认了事实,闷哼一声,大步离去。 罗成这时也有点不知所措,叉开话题道:“红叶大师生前没有报出凶手的名字,甚是可惜,不过此人定是大师识得之人,到底会是哪位呢?” 燕青分析道:“虽说大师中毒在先,但是观大师身上的伤口,就只一处剑伤,说明来犯者剑术高明之极,一招就重创了对手,来犯者还携带人手,可能是防范目标逃脱,或者有人救援。” 燕青分析的有条有理,基本对事件还原的八九不离十了,罗成和智能听后不住点头,罗成所遇到的用剑高手一个是燕飞雪,另一个就是杨啸天,可是一个没来惠州,另一个没有理由要杀红叶大师。 多想无益,三人只能作罢,这时水月寺的主持带着几个管事僧也到了,看到眼前的情景大惊失色,静夜大师道:“怎会如此?红叶大师德高望重,谁人忍心加害于他?本寺清静之地,想不到也会遭受刀光之灾,贫僧深感愧疚!” 智能走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红叶的临终遗言跟大家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事情就是如此,请各位大师作个见证,罗成现在已经是北禅寺的方丈,将代表本寺出席元老会,请诸位多多照拂,贫僧今夜要连夜赶路,护送方丈的遗体返回。” 此刻罗成也不能打马虎眼了,上前跟众僧一一行礼,寒暄之后,静夜大师说道:“恭喜罗少侠荣登北禅寺住持,不知现下有何差遣,本寺当尽力配合!” 罗成沉吟了会,说道:“红叶大师在贵寺遇袭身亡,乃是受人暗算,跟贵寺无关,静夜大师无需自责,我打算先跟智能大师先护送遗体下山,缉凶之事烦请大师多多打探,如何?” “这是本寺份内之事,不如老衲派遣几位弟子搬运遗体,可好?”静夜问道。 罗成摇头道:“不用了,大师,现下还是先发散人手搜索附近,寻找些蛛丝马迹吧!我跟燕青还有智能大师三人护送足矣,烦请大师告知本寺的智善大师,让他在三日后先去福来楼寻我,再一起赴元老会!” 事已至此,静夜方丈也只好一招罗成所言,马上发布命令,众僧人一齐出动,打着火把轰轰烈烈的巡山去也。而罗成三人则扛着遗体,悄悄的走下山去。 第32章 酉戌之交 走到山脚,寻了一个四下无人之处,罗成从混沌炉中取出一匹马来,对燕青说道:“燕兄,我打算陪智能大师先回北禅寺一趟,你先回去吧,把事情给李老说下,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燕青翻身上马告辞道:“好。罗兄,大师,我回去后会好好查探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燕青驾马而去,罗成回头对智能说道:“大师……” “方丈,称呼老衲智能即可,可不能乱了辈分!”智能郑重的说道。 罗成只得改口道:“智能,刚才方丈遇刺,你闯进去看到了什么?” 智能答道:“我听到惨叫,立马赶去方丈的房间,那时智善长老已经在了,他正扶着奄奄一息的方丈,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罗成心中已有计较,说道:“智能,我们现在返回刚才的悬崖,你别多想,见机行事!” 话音刚落,罗成抛出混沌炉,把红叶大师的遗体搬上去后,一跃而上。 “上来!” 等智能跳上来后,罗成立马驾炉向山中飞去。 ※※※※※※※※※※※※※※※※※※※※※※※※※※※※※※※※※※※※※※※ 司徒雷像往常一样,在逍遥楼外围等到里面已经莺歌燕舞,醉生梦死之时,悄悄的爬上了楼顶。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已经不必再费时间去寻找甄月楼的所在了,直接从外部潜到了那间闺房之旁。 正好天热,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着的,司徒雷暗呼天助我也,双脚勾住房瓦,整个身子倒垂了下来,偷偷的观看里面的情况。 闺房内灯火通明,甄氏母女正坐在床边闲话家常。甄韵儿撒娇道:“娘亲,你说罗成那小子是不是没良心,从昨晚离去到现在,竟然人影都不见,我恨死他了!” 甄月楼半开玩笑道:“要那小子死还不容易,你只要告诉外面那些英雄豪杰,混沌炉、昆吾刀都在他身上,那他不死也要掉层皮!” 韵儿摇着母亲的手,扭捏不依,说道:“娘亲,你想到哪去了,我是怕那逐月府的狐媚子,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把那没良心的魂给勾去了!” 甄月楼正色道:“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岂不是给灵狐一族丢脸,你放心,那小子还是颇知分寸的,等他忙完正事,就会来寻你了。傻丫头,以前的精明劲跑哪去了?” 韵儿调皮道:“你是说司徒雷吗?娘亲今日有点神不守舍呢!” 外面的司徒雷听后一阵兴奋,有点憋不住气,急忙翻了上去,大口的喘气。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瞒得过闺房内的两只狐狸,还没等甄月楼发飙,韵儿就娇笑着告辞离去。 想到兄弟的女人这么知情识趣,司徒雷信心倍增,想都没想,一个潇洒的滚翻踏进了心上人的闺房。 “你还敢来?”甄月楼娇斥道。 看到心上人似乎不见到自己,司徒雷没来由的心慌起来,支支吾吾道:“昨晚,我们……” “不要提昨晚!”一想到昨夜之辱,甄月楼气的跳了起来,一掌向司徒雷拍去。 如果司徒雷是此中高手,完全可以从掌力来判断对方的心意,女儿家脸皮薄,难道要让人家投怀送抱吗?这时只要侧身稍微格挡一下掌峰,顺势把对方抱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可惜老雷这个偷儿只是个理论家,看到甄月楼含怒出掌,吓的闪往一旁,急切道:“月楼,我以为经过昨晚,我们已经……你为什么要向我出手?” 甄月楼怒道:“我的名字也是你的叫的,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给我马上滚,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滚!” 无情的话语刺痛了司徒雷这颗敏感而脆弱的心灵,他什么都没说,万念俱灰的跃窗而去,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甄月楼形单影只站在闺房中,随着她的心潮起伏,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 罗成驾驭着混沌炉来到了水月寺后山的悬崖底下,周围早已被清出一片空地,地上散乱着几团断掉的树藤,看来是凶手撤退后用利器割断的。罗成嘱咐道:“智能,你在混沌炉上待命,我四下搜索一番。” 智能答道:“是,方丈!” 罗成掏出飞燕爪,往最近的一颗大树掷去,等拉稳之后,飞身一荡,瞬息之间就飞过十几丈的距离,跃上了树干。虽然对方掩藏痕迹做的不错,但是罗成相信,人多手杂,难免会有所遗漏,他凭借着地面植物被破坏的痕迹跟了上去,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智能的视线之中。 “这对双爪在密林中果真好用,能跑能追,司徒大哥想的真周到!” 追了没多久,罗成已经把飞燕爪用的炉火纯青。 可惜一路追来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罗成心里有些烦躁,正在不经意之间,他发现已经追出了密林,来到了一片树木稀疏的空旷地。 地面上足印混乱,夹杂着马蹄印,狼狈不堪。看起来这伙凶徒,事先把马匹存放在此处,脱身后再骑马分散逃去,从四散的马蹄印上可见端倪。可见他们组织严密,行动万无一失,实非易与之辈。可惜百密一疏,罗成在仔细查看之下,发现有些马蹄印子有类似新月的标记,“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想到这里,罗成知道再追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立即迅速返回。 一炷香的时间,罗成已然回到智能身边,对方正在入定,见到罗成他慌忙站了起来,向方丈恭敬的行礼。 罗成道:“这伙凶徒已经跑了,不过我发现了个线索,他们的马蹄印有类似新月的标志,智能,你有什么想法?” 智能激动的说道:“元一教,那是他们的教徽,我就知道是他们干的好事!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吗?智能,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现在运送遗体要紧,几日后的元老会也是大事,我们得按部就班着来!现在我先要回城一趟,你带着红叶大师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罗成责道。 智能心中虽然恼怒,也只敢悻悻然道:“是,方丈!” 第33章 罗成,住持? 福来楼内,等罗成找到司徒雷的时候,这个偷儿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这下倒好,也无需商量什么正事了!看来雷大哥这次被丈母娘修理的够惨,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也不行,罢了,带上他一起吧!” 罗成暂且把司徒雷扶到床上躺下,让他先睡会。然后直奔昆吾派的驻地,跟李瑞海和燕青交代自己的发现,两人听后都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刘瑞海道:“此事相当蹊跷,为何元一教要选择红叶方丈这个不问事事的人动手呢?” 燕青在一旁也皱眉道:“也许是有人祸水东引,混淆视听,也许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跟那邪教互相勾结,此事想想都令人头痛!” 罗成说道:“此事暂时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我还得去逐月府禀告杨府主,这就告退了!” “罗小弟,哦,罗方丈要小心谨慎才好,咬人的毒蛇都在人的不经意间!”李瑞海一语双关道。 “李老客气了,还是叫我罗小弟亲切些,我会小心那毒蛇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罗成告别了两人又马不停蹄的奔向逐月府,想不到杨啸天竟然不在,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找杨雪娆这个‘魔女’。 杨雪娆正趴在绣塌上若有所思,见到罗成后立即笑脸如花,恨不得马上一诉衷情。罗成眼见魔女就要发功,赶紧把红叶方丈遇袭一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等杨雪娆想要因私废公之时,罗成留下一句“珍重!”一溜烟跑了。急的大姑娘拍着床板瞎叫唤,恨的她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昨日离开之后,到现在都没去找那丫头,她定是等急了!”罗成一边暗想一边往逍遥楼奔去。 跟司徒雷一样,罗成不钟意招摇,也不喜欢走正门,几个起落跃上楼顶,翻进了甄韵儿的闺房。 甄韵儿正在梳妆台前整理着自己乌黑的秀发,听到脚步声,飞身扑到了来人的怀中,一口就往他胸口咬去。 钻心的疼痛让罗成微微皱了下浓眉,温柔的细语道:“韵儿,我来了!” 嘴唇还残留着对方的鲜血,韵儿不管不顾,环抱着罗成的脖子,一口吻上了他的大嘴,瞬间舌头之间水**融,你来我往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韵儿葱指温柔的按住罗成的嘴唇,用香舌一点一点细心的为他舔去伤口上的鲜血,媚声道:“郎君,那逐月府的狐媚子如何?” 罗成哪里经受过这般待遇,颤抖的把对方小手移开,磕磕绊绊的说道:“你说杨姑娘啊,她,她身手不错,不,不过还是缺少实战经验。” “咯咯咯……”韵儿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好了,郎君,奴家不为难你,吃过了吗?” 还好罗成是真的吃过了,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招架才好,再陪韵儿吃上一顿的话,智能那边该等急了。罗成把落霞山的事简短截说向韵儿介绍了一遍,接着说道:“韵儿,我得去一趟北禅寺一趟,几日便回,暂时不能陪你了,记得帮我向娘亲问安,我走了!” 韵儿拉住罗成叮嘱道:“不要剃度,不然我就阉了你!郎君要为元老会好好准备,小心那个智善,早去早回!方丈大师!” “遵命,娘子!” 罗成满足的挥别了自己的女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客栈,带上司徒雷驾炉赶回落霞山去。 时间已近子时,新月早躲进云层中,黑夜如墨,静悄悄的山崖下,智能和红叶大师仍旧呆在原地,竟然都没有移动分毫。 “方丈!” 智能见到罗成,恭谨的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行礼。 “智能,出发!” 罗成也不啰嗦,把红叶大师搬上座驾,跟司徒雷并排放在一起,智能马上跳了上来,跟罗成一前一后压阵,驾炉往北禅寺的方向飞去。 ※※※※※※※※※※※※※※※※※※※※※※※※※※※※※※※※※※※※※※※ 北禅寺是传承最久远的‘三大派’之一,身处金石州之中心白山之巅。金石州地处北方大陆中心,因人类一统,而北禅寺又不喜争端,金石州早已名存实亡,被各方实力蚕食殆尽,只留白山一隅给这些与世无争的僧人栖身。 罗成驾炉笔直飞行,由智能指路,在黎明破晓时分到达寺院上空。放眼望去整个古寺古色古香,古砖古瓦古树,一景一物饱经岁月的风霜。每一座建筑都显得苍老高深,蕴含深广,没有一点衰败的迹象。 北禅寺土黄的墙外面,是一座浩大的石坊,左边镌刻有“佛自在心”,右边则是“北禅古刹”,寥寥几字,高深而悠远。 山门前是一对石制白虎,静静的蹲坐守护,经受了千古风吹雨打,色泽已然灰暗,但白虎的双眼雕刻的栩栩如生,俯视众人,气概万千。 看到智能长老,门前的知客僧早就打开大门,让罗成一行人畅通无阻的直抵宝华大殿。大殿中众僧人刚做完早课,正准备散去,看到智能返回都惊讶不已。罗成默默的把司徒雷放在门边,和智能一起把红叶的遗体搬到大殿中央。 “各级执事,首座,监院留下,其他僧人各司其职去吧!”智能长老吩咐道。 见到红叶大师的遗体,众人早就炸开了锅,有些心内不静的僧人已经泪流满面,但是北禅寺戒律森严,没有资格的僧人只能窃窃私语的离开,不一会儿,殿内一下子空旷了起来,只留下数十个寺内的高层。 智能把水月寺之役和红叶的遗言跟大家详细陈述了一遍,见众人听后默不作声,他大声道:“虽然现在赶不及置办住持登基大典,但是罗成已是本寺方丈,此事不容质疑。” 刑名执事子真反驳道:“智能师叔,那罗成不是本寺弟子,如何能继任住持?” “执掌刑名之事,竟然尊卑不分,明日你就去菜园服役吧。退下!还有谁有异议?” 待子真含怒而去,智能双目精光闪现,扫视众僧,静待答复。众僧略作迟疑,一一上前跟罗成行礼。 罗成深知现下不是客套之时,厉声吩咐道:“即日起,我罗成就任北禅寺主持,有功则赏,有过必罚,望诸位好自为之。丧司执事何在?” “贫僧子藏,见过方丈。” “立即跟各执事主持红叶大师丧葬事宜,不得有误!” “是,方丈!” 接到命令,子藏当场跟诸位师兄弟讨论起来,其实也没有可争辩的,按照以往的仪式来办已经足够,但罗成的强势,使得大家心有戚戚焉,只得装模作样商讨一番,交由罗成定夺。罗成哪能清楚其中的原由,略微一点头,众人就忙碌了起来。 繁文缛节持续了大半日,寺内千多号僧人里里外外的折腾,终于把红叶大师的遗体火化,留得一颗三色舍利子,供奉在白虎圣塔之内。在此期间,罗成基本无所事事,考虑再三,他决定进混沌炉一趟,一来熟悉下里面的环境,二来送进去那么多‘人’,自己也要看看不是,三来也是最主要的他要见见小雨和丹老,前者解相思、求原谅,后者瞻天颜、论亲情。罗成把想法跟丹老沟通了一下,老家伙也觉得是时候了,欣然答应。 诸事已毕,司徒雷在客房之中还是沉睡不醒,罗成也只能由着他了,他把智能单独召见到禅房,吩咐道:“智能,我现在要进混沌宝炉一趟,最迟一日便会返回,你在一旁护法,不得有误!” “是,谨遵方丈懿旨!” 这间原本属于红叶大师的屋子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两个书柜,三盆绿草,环境幽静,清新简朴,此刻已经成为罗成的居所。待到罗成进入混沌炉,智能把葫芦抱在怀中,紧闭门窗后,盘腿打坐入定,房内顿时宁静了下来。 第34章 初窥端倪 四周漆黑一片,风声在罗成耳边呼啸而过,他已经感觉不到躯体的存在,只是不停的加速往下掉落,不停的掉落……渐渐的他产生了一种感觉:“就这样摔死,简直太不合理了,呜呼哀哉!” 就在罗成胡思乱想之际,顿时眼前一亮,身体也慢了下来,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举目远眺,碧海蓝天,万里无云,罗成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陡然间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惊愕的回头望去,顿时悬着的心放进了肚里。一个神似陈丹生的半透明生灵正悬浮在他身后,朝着他慈祥的微笑。 “成儿,你终于来了!”丹老温和的声音如雨露般让罗成身心放松。 没有了地力的限制,两人如鱼儿般在蓝天中翱翔,气吞河山,如鲲鹏般扶摇而上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大海一望无垠,碧波不惊,雾气环绕之中,一岛如倒锥般飘浮在半空,堪比蓬莱仙境。丹老和罗成一前一后降落在浮空岛上的山水之间。 数日不见,如隔千年,图小雨挥洒着泪珠飞扑到心上人的怀里,没有任何言语,罗成的心颤动不已。 “小雨,我……” 没等罗成说完,温暖的香已经封住了他的大嘴,如潺潺之溪流,清新而缠绵。丹老在一旁缓缓抚须,脸上满满的是会心的笑容。良久之后,唇分,四目交接,柔情蜜意尽在不言之中。 “嗯哼……” 丹老清了清嗓子,调侃道:“年轻就是好啊,想老夫年少时的风流狂放,罗成你还差得远哩!” 罗成怀抱着娇羞不已的小雨哈哈大笑:“丹老说笑了,怎么没有见到上次我送进来的那些‘人’?还有小黑呢?茫茫大海我去哪里去寻它” 怀里的小雨神秘的一笑:“成哥哥,我初次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跟我们村子一模一样,后来才知道是陈前辈念我思乡心切,幻化出来的。现在也是如此,陈前辈是这里的神,能让老树逢春,枯泉重流,化腐朽为神奇,无所不能。” “小雨,不要吹捧老夫了,你也不简单,我只是开启了你身体的宝藏,短短几日你就突飞猛进,假以时日,当非老夫当年所敌!”陈丹生说道:“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现在出去,巩固自身才是最紧要的,不然那些神力如空中楼阁,根本不能持久。” 小雨刚要反驳,罗成紧了紧双手,道:“小雨,要听丹老的话,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怎么?看不到我就不习惯了?” “嗯,成哥哥,我听你的!” 见到小雨如此乖巧,陈丹生向罗成竖起了大拇指:“小子,行啊!来,我们进屋里说话!那些人我安排在其他的岛屿,你要见的话,我等会把他们招过来就是!小黑的话,你进屋就知道了!呵呵呵……” 陈丹生足不着地,缓缓的向远处飘飞而去,罗成心中满腹疑问,只得牵着小雨的芊芊玉手大步跟了上去。 镜面般宁静的湖边,绿树成荫,一股清流从山中汩汩而出,顺着崖壁飘洒而下,追逐打闹着注入湖泊之中,激起阵阵浪花,鱼儿在水中欢快畅游,无忧无虑。小小的木屋诗画般点缀其间,让罗成见了有一种家的感觉,放佛爷爷正叼着烟斗,手持鱼竿,在湖边静静的垂钓。这时,爷爷会转过头向自己微笑:“成儿,今日练功如何了?午饭爷爷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哩!” 罗成泪眼渐渐朦胧,压抑的情绪如火山般迸发了出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长久的积累如巨石般压在罗成的心头,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宣泄着,旁人感同身受,又有谁能怪他呢? 小雨第一次看到罗成如此脆弱的样子,内心六神无主,刚想上前安慰,被丹老一把拉住:“让他哭一哭吧,他自己心里的结,别人帮不了,我们进屋去等他!” ※※※※※※※※※※※※※※※※※※※※※※※※※※※※※※※※※※※※※※※ 木屋内陈设高雅,每件家具,每株植物,每幅墨宝的摆放都深显主人的品性,给人理所当然的感觉。一进入屋内,外界的声音陡然被房门隔断,让小雨感到一阵心酸。 陈丹生坐在木桌边,用一个小铁壶煮着开水,小雨双手撑着自己的腮帮,百无聊赖的盯着火苗发呆。 “咕噜噜……”水欢快的叫了起来,陈丹生大手一挥,洗茶、沏茶、倒茶行云流水般,煞是好看。 “唉……”看着茶碗上方的烟雾缭绕,小雨又叹了口气。 “茶需热饮。”陈丹生把碗中之茶一饮而尽,微笑的看着她。 “陈前辈,成哥哥他不会有事吧?”小雨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阵清风吹来,“小雨,我是罗成,能有什么事!”罗成眼睛红肿,脸上却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摸了摸小雨的头发,罗成说道:“让你们担心了,丹老……” “先喝茶!” 罗成接过飘来的瓷碗,一饮而尽:“丹老……” “成儿,茶还没喝完!” 罗成惊讶的看着瓷碗,里面的茶水又满了……一杯,一杯,又一杯,罗成喝的肚子发胀,一屁股坐了下来,艰难道:“丹老,水都喝饱了,让我歇一歇。” “嗯,一路走马观花,偶尔也要坐下来,静一静,把心晾一晾,沉一沉。懂吗?”陈丹生一脸高深莫测。 罗成眼中精光一闪:“丹老,成儿明白了!对了,小黑呢?” “要见小黑不急,看来你在外界已经审视到自己的实力不足,这次进来是想提升自己的实力吧?”陈丹生直言不讳道。 “是啊,几日后的元老会不简单那。”罗成坦然的点了下头。 陈丹生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飘到墙边指着一幅奇怪的画道:“成儿,你看这幅画如何?” 画上只有一团模糊的灰黑色的大饼,实在是跟屋中的环境不搭,说实话罗成并不擅长鉴赏:“丹老,此画以我来看,比小孩的涂鸦好不了多少。” “哈哈哈……,坦白的可爱,这个却不是画!”陈丹生哈哈大笑起来:“该怎么形容呢?此画是炉中之炉,老朽也是在掌控了这方世界才发现了端倪,它可不是我幻化出来的,而是原本就存在此炉之中。” “炉中之炉?” “这么说吧,里面有个非常奇妙的世界,老朽进去过数次,发觉是个非常适合增涨功力的所在!而且我进去之后,把你的鲸鱼朋友也尝试送了进去,结果真是让我出乎意料。总之你待会进去就能见到他了,不过我要告诉你,里面的时间流逝的非常之快,到时候你要想想刚才喝茶时候的感觉,明白吗?”陈丹生语重心长道。 能让丹老都如此郑重,罗成心中也紧张了起来,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雨也担忧道:“成哥哥你真的要进去吗?” 罗成意志相当坚定:“是的,小雨,我要进去,小黑也在里面不是吗?何况现在不拼,将来的世界可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啊!不过哥哥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小雨不想让罗成身在险境还要为自己担心,理智了起来,微笑着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满满的拥抱:“成哥哥,早去早回!” 亲吻着小雨的脸颊,罗成享受着片刻的温柔,几息之后,他放开女孩,毅然的走上前去。 “里面只能同时进去两人,记得在里面不要忘了时间,不然你就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想好了就把手放在墨团上吧!”丹老在罗成身边耳语道。 罗成浓眉微微一挑,只是顿了一顿,就把左手往画卷上按去。 第35章 威镇北禅寺 “沉……”罗成第一个感觉,也是唯一的感觉。 太沉了,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自己的身上,罗成单膝跪地,满头大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是站不起来。 抬头观望,一片紫沙入目,无边无际,在视力所不及处与阴暗的天色想接,诡异的令人心中发狂。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冷静,一定要冷静!”罗成紧闭双目,凝神吐纳,真气随身而走,环绕周身。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的概念似乎已经消失,也许只是一炷香,迷迷糊糊之中,罗成渐渐站了起来,浑身如雨淋般湿透,他抹了把额头,坚定的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实在太过艰难,罗成只能大声喊了出来,让自己确信还在往前走着,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周围的景色永远不会变,天地间似乎都凝固住了,唯一改变的只有身后的脚印,多了两个,又多了两个…… 少年实在是太累了,“就睡一会儿……”,罗成累倒在地,晕了过去。 “罗成,你觉得我好看吗?” “成哥哥,我喜欢你!早去早回!” “遵命,娘子!” “成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成儿,老朽老矣,不久于人世,你要为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罗成!罗小弟!罗兄弟!快站起来……” “三弟,你让哥哥们失望了,既然来到幽冥地府了,走吧,咱们去见判官……” “不……” 罗成怒吼一声,惊醒了过来,他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望无际的海水之中,满眼都是蓝色,没有天,更没有地,甚至连楚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从绝望中醒来,罗成没想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绝望的境地…… 停留在原地肯定是等死,虽然不清楚方位,罗成还是选择了一个方向,奋力往前游去…… “嗯?” 前面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罗成心中一紧,赶紧停了下来,仔细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随时准备动手。 可惜那个影子一动不动,只是停在远处,比拼耐力罗成虽然小有自信,但是也要分场合,在这个令所有人都有可能发狂的鬼地方,他还真是没有什么把握。 “既然如此,上去搏一搏,人死不过头点地,怕他个鸟!”罗成暴了句粗口,毅然决然的游了过去…… 影子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一个人,一个昏迷的成年男子,一个粗犷而有魅力的大汉,满脸络腮胡子,也不知是不是泡在海水中的关系,大汉浑身的皮肤都呈现深蓝色,看上去是那么的妖异…… 罗成把手指深到大汉的鼻子下面查探,还有呼吸,他不禁心中一喜,无论对方是敌是友,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在这里最不能容忍的也许就是死寂。 罗成摇了一下大汉,对方没有醒来,他又尝试着输送真气,可惜又一次失望了,平时无往而不利的奇异真气也宣告失灵。万般无奈之下,罗成背起了大汉,往既定的方向继续游去……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呢,看他的模样是妖的机率比较高。妖!不会吧?难道是小黑?”想到这里,罗成把大汉卸了下来,仔细盯着对方的脸,试图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观察良久,罗成自己也明白这种做法无异于天方夜谭,实在是不切实际。但是他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不禁喊了起来:“小黑,醒一醒,我知道你是小黑,快醒来啊,啊……啊……” 就在这时,罗成不甘的怒吼似乎导致大汉的倒八字眉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绝对不是错觉,继续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小黑,小黑……” “罗成……”大汉缓缓的张开了双眼,黑宝石般的眼睛泪花闪动,虚弱的挪动着嘴皮子。 罗成紧紧的抱住了对方,开心的拍着他的‘虎背’:“好兄弟,我们又见面,哈哈哈……” “罗成……,我,我真正的名字叫蓝波,我快被你闷死了……” 罗成赶紧放开对方,调侃道:“大兄弟,我该怎么称呼你?蓝叔,蓝大爷?” “你大爷的!”蓝波捶了他一拳,说道:“兄弟,我真的要感谢你,说实话,没有你,我就死在这鬼地方了!”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来,咱们一起找出路吧!” 罗成正想转身,不料蓝波的身影却渐渐模糊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坦然的笑意…… “不要……” 在罗成的惊呼声中,蓝波的身躯慢慢的消失于无形,一悲一喜,一喜一悲,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让罗成的心神接近崩溃,他跪了下去,攥紧双拳,愤怒之火在心中喷射而出:“来吧,都冲我来吧,我罗成怕过谁来,这该死的老天爷,我罗成不服,我要遇神杀神,杀、杀、杀……” 昆吾刀飞射而出,在罗成的周遭凌厉的舞动,罗成只用意念控制着刀刃,向四面八方挥散出无数刀气。昆吾刀龙飞凤舞般游走,仿佛要把这无尽的海洋撕成碎片。 海水的牢笼终于承受不住刀气的摧残,开始慢慢瓦解,四分五裂之中,蓦然情景又是一变,罗成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养育自己的避世小村,身处爷爷的庭院之中。 还没等罗成触景伤情,背后一丝危险的气息袭来,他意随心动,昆吾刀反身一挑,堪堪挡住来人的剑锋,定睛望去,罗成目眦欲裂,浑身黑气的图奇大长老正手持当日神秘女人的宝剑向他猛刺,虽然挡住了攻击,但剑气却刮得罗成生疼。且大长老的双眼充血,那鲜艳的红色瞪得他心神恍惚,差点失去了反抗能力。 “呔!”罗成呐喊一声,强行镇退了敌人,接着立即意念操刀,离手而去,直奔对方。 一时间,突、斩、扫、拨、削、掠、奈、劈,昆吾刀似有灵性般在图奇的周围狂攻,打的他左突右支,狼狈不堪。 激烈的对碰中,图奇的中门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瞅准机会,罗成箭步上前,一把握住刀柄,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刀锋看起来出奇的慢,却破天荒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几乎就在他刚出刀的一瞬间,刀气已经透体而入,把对方直接斜切成两半。 “杀、杀、杀……” 罗成已经进入了疯魔的状态,刀气狂风暴雨般四射,木屑飞溅,房屋纷纷倒塌,村庄被破环的面目全非!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罗成终于力竭,单刀撑地,跪了下去,泪水如激流般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滴落…… 第36章 炉中之炉 成儿,记得喝茶的感觉,让心歇下来,沉一沉……” 罗成脑中浮现出丹老语重心长的话语,内心渐渐的沉静的下来,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盘腿而坐,双手交叉平放在胸前,双目微闭,进入了冥想。 四周的景色不停的变幻,从荒漠到海洋,从地狱到天堂,从上古演变到当下,一幕幕的画面不断更替,流逝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而罗成毫无所觉,静心养气,不喜不悲。 此时如果熟人见到罗成,会惊讶莫名,这个满脸胡渣的七尺男儿,就是那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罗成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坚毅的脸庞,爆炸性的肌肉,修长的四肢,宽阔的臂膀,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成年英豪。 “罗成,你……终于来了……” 雄厚的嗓音断断续续的从远处传来,罗成睁开了的双眼,如浩瀚的星空般神秘,日月星辰在其中流转,目光所及,模糊的身影巨岳般耸立在数百丈开外。 “开天之神?” 罗成心中疑惑非常,蓦然站起,往高处望去,对方似乎永远处在迷雾之中,让人不能清楚的看清其面目。 罗成大声问道:“你是天神?” “陪我的元神玩玩,我再考虑是否告诉你!”巨影大手一挥,一个成年男子从高处跃下,拔刀摆开了架势。 对方的面相看上去十分眼熟,罗成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吗? 昆吾刀瞬间出鞘,罗成持刀上前猛攻,直接使出君临天下,裹着无数刀气,劈了过去。谁知对方也是毫不客气,同样是一招君临天下反扑了过来。 两刀相碰,刀气漫天乱舞,二人站立的大地瞬时崩开了几条巨大的裂缝,无数的碎石激荡开来,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四散而去。整个世界如末日来临般颤栗,而处在中心处的两人你来我往,闪电般交手了一百多招,脚下的大地被劲气绞得粉碎,真气冲体而出,两人浮在半空,持刀对峙。 罗成内心震撼不已,自己毫无保留,几乎已经绝招尽出,但是对方还是游刃有余,长此下去败北的肯定是自己。 对手没有给他多少考虑的时间,飞身杀了过来,还没近身,刀气扑面而来,如果躲避不急,罗成定会被其一刀两断。他不敢硬接,昆吾刀往前疾射而出,同时身体侧移,兵器交击声中,罗成发现原先位置的地面被对方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不少石子正往下掉落,惊得他本人一身冷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近战不行,那就拉开距离吧!”罗成凝聚意念,在虚空中抓住昆吾刀,操纵刀身紧跟敌手追身缠斗,同时把全身的真气聚集在右手上,飞身到那元神的侧面,撮指成刀,劲气激射而出,如刀刃般力劈而下。 刀气犹如泰山压顶般砸在对方的身上,那假罗成如炮弹般被打了下去,虽然挡住了这招,单残留的余威还在威胁着他,双腿已经深陷地下,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说时迟,那时快,昆吾刀嘶吼着龙吟般的声响,往假罗成电射而来,他根本反应不及,胸口瞬时被开了一个拳头般的大洞,透过洞口望去,罗成正持刀飘浮在半空,那龙行虎姿,霸气外露,真是犹如战神下凡。 假罗成的身躯渐渐黯淡,终于消失在罗成眼前,看来这一关的勉强闯过了,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花样,他不敢掉以轻心,努力恢复着元气,准备再次大战三百回合。 “罗成,你真的很不错,也许这次真能解决麻烦也说不定,好了,你可以走了!”巨影既像是在跟罗成说话,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罗成这下可就不干了,老子累死累活,把我当猴耍呢?管你什么天神,先吃老子一刀。 刀随意走,黑光一闪,刀气如巨大的扇面般向巨影袭去,其威势端的凌厉无比。 不料巨影随手一拍,刀气立即消失无踪,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震的罗成后退了几十丈才勉强站稳身形,无力的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个对手不是自己所能硬撼的动的。 “有意思!罗成,看你如此努力,我再送你一分礼物吧!”巨影往虚空中一抓,昆吾刀震动了起来,没等罗成抓稳刀柄,此刀像认主一样往对方飞去,只见对方手指往刀身上一捋,顿时昆吾刀金光万丈,刺的罗成的眼睛生疼。光芒渐渐褪去,巨影手指一弹,昆吾刀疾速向罗成飞去,罗成也不惊慌,左手使了点巧劲往刀背上一磕,刀身速度大减,他顺势右手一抓,潇洒的把昆吾刀握在手中。 昆吾刀似乎重了不少,刀身模样大变,不仅雪白锃亮,且更窄更长了,刀锋已经消失,血槽也不见踪影,这还是一把宝刀吗?罗成不禁疑窦丛生。 “倚刀之锋利取胜,那是小道,刀法重在刀意,你要慢慢领悟。那些乱七八糟的废品,我也一并替你去除了,现在此刀你可以自己命名,以它的坚硬程度,在你这个阶段应该足够了!”巨影难得长篇大论了一番,挥手把罗成逐出了炉中之炉。 只是一个晃神,罗成发现自己已经脱身出来,丹老、小雨、还有蓝波正惊讶的看着自己,大家的表情似乎有些惊喜,又有点不敢肯定的样子。 罗成洒然一笑,调侃道:“怎么才进去一会,就不认得我了?” 话一出口,罗成惊觉自己的声音也变了,变的宽厚而有磁性,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出门去。 湖面波光凌凌,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倒影这一张陌生的脸,至少对罗成来说,他都不认得自己了,这张脸起码也得双十年华了,到底在那鬼地方呆了多少年,罗成心中一惊,那在外面到底过去了多久,如果已经十天半月了,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第37章 磨练心志 罗成孑然转身,一个娇小的身影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他,激动的声音如暖流般传来:“成哥哥,我知道是你!成哥哥,我担心死了!” 罗成反手紧拥少女,抚摸着丝滑的金发,说道:“小雨妹妹,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模样,都会疼爱着你,保护你一辈子的!对了,我进去多久了?” 小雨浑身灵气突然迸发,连绵不绝的输入罗成的体内,让他感到真气暴涨,元气瞬间恢复,惊讶之余,小雨放开了他,轻灵道:“才只半天,成哥哥,你看天还没黑呢?” 罗成终于送了口气,拉着小雨返回屋内,屋内的两人好整以暇的安坐着喝茶,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世俗的烦忧,不禁让罗成羡慕非常。 罗成拿了张椅子在一旁坐了下来,小雨则找了把小刀温柔的为他剃须,蓝波笑道:“罗成,男人就应该留胡子,方显阳刚之气,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小雨手下忙活,嘴上也不停歇,白了蓝波一眼:“好你个大头鬼,俊美的脸上胡子剌茬,那才叫不伦不类,像你这样大胡子,看起来就像个大猩猩!” “哈哈哈……”丹老开怀大笑:“小鲸鱼,你啊没眼力劲,妞儿爱俏,哪会喜欢大汉,你就少自作聪明了。现下你有什么打算?” “老子海里呆腻了,也不喜欢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我想到南方丛林去闯闯,看看那里的妖怪是不是三头六臂。”蓝波豪气盖天的说道。 这时罗成的胡子已被刮个干净,小雨又温柔的帮他净面盘髻,一番摆弄下来,众人眼前一亮,身躯昂藏魁梧,肌肤闪闪发亮,散发出豪雄般的凌厉气势,清秀善良的脸庞依旧棱角分明,多了一股摄人的英气,刚毅不屈的整体线条配合上那富有魅力的双眼,使其从翩翩美少年的稚嫩中得到升华,罗成现在是仪表堂堂,英俊霸气的大好男儿,能让任何女儿家为之倾心,也能让敌人为之心惊胆寒,不战自溃。 丹老清心寡欲,小雨从小相伴,这两人还好,蓝波确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他娘也太那啥了,唉,我怎么就没有这身好皮囊哩!” 小雨才不管中年大叔的羡慕嫉妒恨,如妻子般为心上人整理着褶皱的衣角,丹老抚着三缕美须,笑道:“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好,好,好!看来你在那鬼地方收获颇丰,老朽也安心了!” “是的,我也想检验下身手,波波,丹老我们去湖边活动下筋骨!”罗成将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龙行虎步走出门去。 ※※※※※※※※※※※※※※※※※※※※※※※※※※※※※※※※※※※※※※※ “蓝兄,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吗?”罗成疑惑道。 “哪有那么多的讲究,一力降十会,看拳!”蓝波意气风发,炮弹般向罗成攻去。 蓝波的动作此刻在罗成眼中的显得相当缓慢,他甚至可以以此判断出对方下几步的行动,对方没有兵器,罗成也不想朋友输的太惨,他站在原地不动,双手挥舞出雪花般的幻影,霎那之间跟蓝波交手了几十招。 蓝波已经用尽全力,可对方连位置都没动过,他不禁有些气馁,本来自负力大无穷,这下可真是丢尽了颜面。蓝波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败下阵来,内心发狠,口中喷出一道激流直冲罗成而去,自身也如影随形直攻对方下盘。 激流在飞行中突然化为利箭直冲罗成的面门,而下路也将遭到击打,这种情形换了一般人不手忙脚乱才怪,而罗成不慌不忙往旁边走了一小步,速度之快,他的残影还留在原地。 激流和蓝波同时穿过残影之际,罗成轻轻往对方背上一点,四两拨千斤,前冲的惯性使得蓝波再也收不住,直接向地上摔去,就当他脸庞要贴近地面,来个恶狗扑食之时,罗成一把将他扶起,蓝波刚站稳身形,那利箭般的激流才在远处的山间爆炸开来,引起一阵地动山摇。 “哈哈哈……,看的老朽也手痒了,罗成,小心了!”陈丹生手中幻化出一柄宝剑,冲着罗成长江大河般攻去,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凌厉的气势果真非同凡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虽然旁边还有两人观战,罗成的感觉却是孤身一人,赤裸裸的遭受对方的冲击。 不过罗成已非吴下阿蒙,全身真气暴起,宝刀瞬间出鞘,他对丹老的剑气不管不顾,一个飞点,直指对方的头颅。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虽然看似危险,但是罗成知道高手过招,当留几分劲力,完全可以收发自如。可是在远处观战的小雨实战经验太少,看到交战双方就要两败俱亡,不禁惊叫起来。 丹老微微一笑,在空中换直刺为挑,磕开刀锋之后,顺势疾削对方中门。小雨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换了一个对手之后,罗成应付起来吃力了许多,丹老的剑招完全无迹可寻,又暗含天道,这还是在不使用法术的基础上,不然罗成可真要左冲右支,狼狈不堪了。 不过罗成也不是易与之辈,短暂的适应之后,已经得心应手,反手一掠挡开对方的剑气,接着双手握刀,划空而下。刀气纵横开阖笼罩方圆十数丈似乎要把空间撕裂,带起的气流猎猎作响,灼热异常,身处其中的陈丹生感到浑身颤栗,精神也为之震动。 陈丹生有自己的坚持,他不闪不避,运用金刚之力防护周身,举剑挡去。 “轰……” 陈丹生所幻化的宝剑应声而断,但是他还是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不动,外人看去这个老头是被 罗成的刀气吓傻了,可是丹老分明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罗成霎那间收住刀气,一个翻身站立在丹老身后,宝刀入鞘,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旁观的两人都忘了喝彩。 别看两人打的轻松写意,地上方圆十丈的大坑展示了罗成刚才的一刀之威,换了一般好手,别说是挡,就是光看着也要吓的腿脚发软了。 “罗成,你的功夫终于进入入微的境界了,可喜可贺!”丹老携着罗成走向场边。 小雨听力极好,天真道:“陈前辈,什么是入微?” 陈丹生慈祥道:“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过只有入微才算进入高手的行列,罗成要走的路还很长,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宗师级人物,其他诸子都应该游刃有余!” 罗成接话道:“那么怎样才算宗师级人物呢?那杨啸天如何?” 陈丹生不禁撇了下嘴:“他算什么宗师,不过阴谋诡计倒是令人防不胜防,罗成你在外面切忌锋芒毕露,知道吗?” 罗成一点即明,洒然道:“成儿明白,多谢师傅!” 接着罗成拔出宝刀,傲然道:“此刀也已改头换面,经过刚才一战,我心有所悟,即命名其为‘破击’!” “破击,好名字!” 蓝波虽然年长,但此刻对罗成只有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第38章 惊天动地 “蓝波,你也无须羡慕罗成,接住,此兵器是老朽采集炉中玄铁所铸,名曰‘百战’。算是饯别之礼了!”陈丹生大手一挥,一根丈许长的乌黑巨棍出现在蓝波面前。 蓝波手握百战,挥舞了几下,顿时欣喜不已,此棍重余百斤,正适合力大无穷的他使用,此棍挥舞起来,等闲人等不能近身,使之冲锋陷阵,必定威力无穷,大杀四方。 “但愿此等宝器在你手中能大放异彩,好了,咱们要留点时间给年轻人,蓝波,跟老朽出去走走吧!”陈丹生慢慢的向远处飘去,而蓝波虽然给人一种莽汉的感觉,不过现下也是心福灵至,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一双璧人相依在湖边轻声细语:“小雨,我对不起你,我真是花心,我……” 没等罗成说完,小雨玉指轻按他的大嘴:“成哥哥,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的道理我从小就能明白的,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旁人无关,我只要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 “我罗成永远爱图小雨,一辈子不离不弃!”罗成的情话让小雨满心欢喜,少女的心思是那样的单纯,让少年的心也融化了,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女孩娓娓道来,女孩听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繁星满天,两人遥望夜空,又有哪两颗星辰是他们的归宿呢? 突然之间,日月变幻,晴空万里,陈丹生领着众人从远处走来,老家伙虽然时间掐算的巧妙,但是难免让人扫兴。 “成哥哥,我走了,等会你离去时不要告诉我,我不喜欢离别的滋味!”小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溜烟跑回屋内。 罗成看着少女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迎了上去。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众人都对罗成感恩戴德,其中却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对罗成怒目相视,双手握拳,有些跃跃欲试。小男孩梳着一个朝天髻,周围寸草不生,壮实可爱,可惜忽闪的大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罗成当然看见了这一幕,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让他感同身受,心中略显无奈。 这时陈丹生说道:“他们所有人对这里的生活都很满意,打算长居此处,只有卫尚……” “我卫尚不需要你们人类同情,还我族人命来!”小男孩冲上前,用头往罗成身上顶去。 罗成伸出手掌,温柔的按住卫尚,向大家说道:“世间多烦忧,此处是桃园。既然大伙满意这里的生活,那么就在炉中安居乐业吧。这个小男孩交给我,你们自便吧!” 大伙逐渐散去,罗成使了个巧劲把卫尚掀翻在地:“卫尚,我叫罗成,也曾被人类害的家破人亡,但是我不恨人类,无论是人是妖,都有好有坏,我们的报仇对象不应该是全部人类,而是行凶的人,你说是不是?” 卫尚哭了起来:“罗成,为什么你不恨人类,因为你也是人类吗?” 罗成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卫小弟,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跟着我吧,我教你功夫,慢慢你就会明白了!” 卫尚止住了哭声,坚强的站了起来:“好,罗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跟你学功夫,不过我要跟着蓝大叔,我要回我的故乡!” “好,你看清楚了!” 罗成废话不多说,破击出鞘,霎那间刀气冲天,长刀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身处其中的卫尚感到寒气逼人,差点崩溃倒地。可是不服输的精神让他的双腿死死的钉在了原地,看着无穷无尽的刀式,天资聪颖的他感悟良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罗成收刀而立,豪气盖天道:“记住了几成?” “都记住了!” “好!” 罗成一掌拍向了对方的天灵盖,真气瞬间输送了过去,卫尚虽然疼的目眦欲裂,但仍咬牙坚持,虽然小小年纪,但他清楚知道只要撑过了这一关,那么将来就会有无限可能。 良久之后,罗成撤掌回气,平淡道:“我已经输送了体内的一股奇异真气到你的檀中穴,将来怎么样,要靠你自己了!这也算是为了人类还债!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 “多谢罗大哥!”毕竟是少年心性,卫尚憧憬着绝世武功,开心的手舞足蹈。他捡起身边的一根枯枝,回想着刚才的刀舞,立马演练了起来,虎虎生风的招式,比划的还真是似模似样。 陈丹生赞赏的翘起了大拇指:“成儿,真有你的,初为人师的感觉如何?” 罗成说道:“我也不知是福是祸,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罢了,丹老过奖了!蓝波,时间已经不早,等卫尚熟悉了刀招,咱们一起动身吧!” 蓝波在一旁可是神情严肃,南方丛林也不是闹着玩的,他自己一人当然不怕,但是要带上一个小孩,那就祸福难料了。 罗成看到蓝波眉头紧缩,沉默不语,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蓝兄,毋须忧愁,卫尚天资尤胜于我,他日必定成就非凡,而且他的故乡就在那,你以为他的族人不会寻他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蓝波还是不放心,走上前去跟卫尚过招,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才短短的功夫,卫尚见招拆招,已经能够做到进退有度,挥洒自如了。这下他就正真的放下心来,不禁对罗成又增添了几分尊敬。 “丹老,我们这就要离开了,这是一颗夜明珠,请帮我交给小雨!咱们后会有期!” “成儿,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后会有期!” 陈丹生接过罗成抛来的夜明珠,大手一挥,眼前的三人瞬间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北禅寺住持的房间外人影憧憧,智能怀抱着混沌炉闭目安坐,对外面的情况充耳不闻。一滴冷汗从他光滑的头颅上冒出,顺着脸颊缓缓淌下,老和尚的心里也不平静,如果罗成再不出现,那么一场腥风血雨也许难以避免! 就在这时,混沌炉微微一震,陡然间三个人影出现在智能面前,老和尚双眼一睁,顿时放下心来。 仅仅凭借自己的听觉,罗成对于外面的情况已然尽在掌握,他微笑着接过混沌炉,悠然挂在腰间。 “智能,辛苦你了!走,咱们出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罗成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把将门拉了开来。 第39章 刀名破击 “刑名执事何在?上前答话!” 罗成一出现就震慑住了众僧人,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此刻都显得有些色厉内茬,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着,没有人敢上前答话。 眼见众僧裹足不前,一个白眉僧人走出两步,答道:“贫僧慧轮,见过方丈,刑名执事已经被贬为菜园灰衣僧众,暂时这个职位是空缺的!” 还没等罗成接话,子真跳出来骂道:“你个吃里爬外的老家伙,谁说我已经不是刑名执事了,给我退下!” 罗成微微一笑,破击刀刀光一闪,随手插回鞘内。一颗陡大的头颅飞了出去,滚到众僧的脚下,大家惊慌失措的后退了数十步,这时鲜血如活泉般从子真无头的尸体上喷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尸体缓缓往前扑倒,鲜血顿时洒了一地,场面如此血腥,对这些出家人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 “慧轮,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寺的宝华殿首座,地位只在长老之下!众僧可有异议?”罗成轻描淡写的连消带打,顷刻间就让这伙僧人内部出现了分歧。 原宝华寺首座智信跳了出来大声疾呼:“大家不要怕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堆死他,跟我一起上!” 可惜这位老和尚的慷慨陈词没有得到大伙的认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僧人在一旁鼓噪,但是要他们充当炮灰,那却是休想。 慧轮在菜园做执事僧人已逾四十载,平日里清心寡欲,不喜争端,但是为了北禅寺的将来,现下也不得不出来阻止这场闹剧。他在寺中默默无闻这么多年,已经很少人记得有这号人物,但是智能还是小沙弥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慧轮的恐怖武功,所以他站在罗成后面也不动手,只是静观其变。 慧轮双手幻化出无数掌印,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往智信拍去。他不得不动手,他看得出来这个新任方丈的武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自己能不能取胜还在两可之间,不过任由事件发展下去,那么北禅寺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智信首座虽然武功高绝,但是慧轮的八十年清修岂是等闲,两人的功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智信还没来得及运功护体,已经被对方连续拍中檀中、气海、天突三处穴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缓缓收掌,自己却不由自主的往后方跌去。 智信在地上打了几滚才停了下来,虽然没伤及性命,但是武功已废,将来也只得枯灯清烛了此残生了。这还是慧轮手下留情,要是换了罗成出手,那么跳出来鼓噪的一干人等都得命丧黄泉。罗成心中的想法很简单,自己不日就要出发去参加元老会,寺内一定不能乱,他没有时间慢慢整合寺内的僧众,只得用雷霆的手段,迫使大家屈服。 显然慧轮的阅历早就猜到了罗成所想,本着出家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肠,他这才站了出来,果断对同门出手。 “方丈,贫僧出任宝华殿首座,那菜园执事就空缺了出来,贫僧推荐智信担任此要职,可好?”慧轮大师古今不波,清淡的说道。 “就如你所请,我允了!”罗成一点既明,既然慧轮能扛下这份重担,自己就能借坡下驴,控制事态的发酵,少流点血总是好事。 不过罗成的手段又何止这些,他威严的说道:“智能何在?” “贫僧在!” “即日起你兼管刑名之事,今日本寺的暴动你也有责任,等会到戒律院自领十鞭,以儆效尤!” “是,方丈!”智能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就走! 这位仁兄真是死板的可爱,罗成气的直想笑,不过此刻可不能心软,他大喝道:“给我回来!今日一干人等必须受到应有的处罚,各执事以上的僧人扣除半年的月供,除慧轮外,全体僧人就地领罚五鞭,由智能监刑!慧轮,跟我进来!” 罗成拂袖转身进了房间,蓝波已经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傻愣愣的杵在原地,被旁边的卫尚一把拽了进去。一众僧人目瞪口呆的留在原地,有些心智不坚者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想到那恐怖的鞭刑,他们恨不能哭爹喊娘才好。 “阿弥陀佛!”慧轮也不能忤逆方丈的法治,施施然跟了进去。 住持的房中,数十根蜡烛点了起来,房内顿时光亮如白昼。罗成盘坐在蒲团上,听着传来的一阵阵惨叫声,沉默不语。 既然正主不说话,站立在一旁的三人也只能肃立不语。 “坐啊,快快请坐!”罗成笑容可掬的翻出几张蒲团,一一摆放在三人面前。 蓝波和卫尚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慧轮则不然,他肃立一旁,说道:“慧轮不敢,方丈,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慧轮,坐下答话!” “是,多谢方丈!” 慧轮安详的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张,紧盯着罗成,他也想知道这个新任住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罗成诚恳的说道:“慧轮大师,我罗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个住持是红叶大师临终遗命,也是形势所迫,我才勉强接受的。但是我毕竟不是僧人,也有自己的使命,不可能在北禅寺呆一辈子,我希望慧轮大师能在本寺之中择一能人,悉心培养,将来接任住持这个重担。在这段时间内,我们齐心协力,如何?” “方丈之心,可昭日月,慧轮拜服!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向罗成庄重的行礼。 “好,明日一早,我们就会动身前往惠州,参加元老会,北禅寺就交给你了。” “是,方丈!” 惨叫声虽然不绝于耳,但是经由刚才的谈话,慧轮相信,寺内争权夺利的闹剧暂时会告一段落了,北禅寺去腐存菁后会慢慢步入正轨。 第40章 告别丹老 “啊……”司徒雷在睡梦中惊醒,看到身处一个无比陌生的环境,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体因宿醉而乏力无比,头痛欲裂,喉咙干涩使得自己口不能言。司徒雷心中泛起无尽的苦涩:为情所困,酒能伤身,前人诚不欺我耶…… 一杯清水及时的递到了他的眼前,罗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雷大哥,情场失意也不用喝那么多,我那丈母娘也不是那么好搞定的,你要再加把劲。” 司徒雷把清水一饮而尽,颓丧道:“不要提她了,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她心里根本没有我!” 罗成一把搂过他瘦削的肩头,说道:“理论嘛,还是你强一些,实战嘛!却要算我才是真正的专家,雷大哥应该心中有数才是!” 司徒雷双目精光一闪,迟疑道:“就凭你?” “来吧,先去洗漱一番,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我们在路途上再研究对策,我保证你能夺得美人归,把她煮成熟的不能再熟的米饭!”罗成拉起老大哥,又加大了鼓励的力度。 司徒雷老脸一红:“这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我这老脸往哪搁啊,你也不能依此向我邀功,不然我就阉了你!” 罗成哈哈大笑,拉着司徒雷出了房门,不想外面早有两个‘八卦先锋’等在了那,蓝波调侃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只能提前预祝司徒兄马到功成!哈哈哈……” “哈哈哈……” 追逐打闹之中,众人挥别了北禅寺,朝着内海的方向而去…… “罗成,在这放下我们就可以了,我带着卫尚横渡到对面去!” 众人来到了内海的边上,蓝波向其余的同伴一一告辞。 “阿弥陀佛!这里是逍遥剑府的领内,无论陆路水路都不是很太平,两位施主要格外小心!”智能善意的提醒道。 司徒雷也是江湖阅历异常丰富的老前辈,插嘴道:“那逍遥剑庄的段老头脾气古怪的很,又不理政务,成天让那些不成器的后辈瞎捣腾,他们势力范围内倒是成了妖怪和强盗的天堂,实在是个碌碌无为的老匹夫!” “嘘声!” 罗成打了个手势,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离他们数十丈远的乱石滩边,竟然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老人一身粗布麻衣,安详在海边垂钓。 老人背向众人安坐在一块突起的巨石上,怎一个‘静’字了得,他好像是跟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两只飞鸟正在他的头上盘桓嬉闹,要不是罗成提醒,这些人根本不能发觉。 这个时候,不仅罗成心中寒意阵阵,其他众人也是如临大敌般围了上去,严正以待。 这个老人巧妙的等在这里,如同能掐会算的活神仙一般,罗成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他走上前去,对着老人的脊背行了个大礼,客气道:“老人家,不知今日可有收获?” “上钩了!” 似乎是响应罗成的言语一般,老人一提鱼竿,整个竹竿吃不住牵力,被压的弯如新月,丝线绷得笔直,想来那条鱼也得有个数十斤重。罗成看的目瞪口呆,又是这么巧,今天真是撞大运,连身边的人也能得到个好彩头。 钓丝缓缓出水,众人好奇的望去,竟然空空如也,连钓钩也没有半个。 罗成望着还被扯着弯曲的竹竿,头皮一阵发麻。 世上竟有如此高人,玄攻竟然如此高绝…… 银丝如同挂着大鱼般还在空中荡来荡去,老人吃力的把‘鱼儿’取下,却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收获一把扔进了海中,这才施施然回过头来,那与世无争的深邃双眼让人过目难忘,内中蕴含着宇宙中的真理,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老人面容古雅而朴实,皮肤却如婴儿般白皙,白色的眉毛垂到胸前,身材不高却给人一种伟岸的感觉,众人对他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能跪倒以示虔诚。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故事!你听说过吗?”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直窜到每个人的心中。 罗成知道老人是在对他发问,尴尬道:“小子不知,请前辈指点!” 老人慢条斯理的把鱼竿放在脚边,站了起来,仙风逸气扑面而来:“有一处小泉干涸了,鱼儿都给困在旱池上,只能互相吹着湿气,互相以唾沫滋润,其中虽见真情,但怎及得上各自在茫茫大海中自由自在的任意遨游?” 罗成闻言不觉一震,心中顿时思绪万千,但他仍然诚恳道:“小子俗物缠身,怎都不能如鲲鹏般翱翔九天,笑傲江湖,为之奈何?” “老夫段昊,只是见小兄弟气息强悍,必定武功卓绝,不禁手痒。乱打机锋,真是何苦来哉!”老人并没有摆开架势,但凌厉的威压扑面而来,外人还不觉得如何,但身处其中的罗成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凝固住了,他脊背上凉飕飕的,心中骇然无比。 不过罗成也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手,怎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破击刀瞬间出鞘,往虚空中奋力一挥,瞬间斩断了对方无形的控制。 段昊白眉微微一扬,露出赞许的笑意:“小兄弟确实不凡,能在我的气场内行动自如,那就接一下老夫的逍遥九变试试!” 老人的双手你追我赶如破浪般不断向前,似缓实快,向罗成拍去。实战经验颇多如罗成也分不清那虚虚实实的幻影,不过他心中非常清楚,如果这时选择闪避,那么对方后续的招术会如长江大河般攻来,自己失了先机,必定会穷于应付,如果不小心被其拍中,即使对方手下留情,自己也可能会身负重伤。 罗成咬紧牙关,以不变应万变,只对准攻击中心的一点,破击刀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斩开了周遭的空气,向对方劈去。 ‘噗’的一声闷响,一刀两手相击,真气对碰,从中心处散发出无数道狂风,直把观战的众人刮的后退了几十步。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势逐渐变大,令人视野模糊。两人的脚下的怪石群早已崩塌,一老一少悬停在空中,洒然对峙。 突然,空中一道眩人眼目的电光劈下,罗成立马向上冲了数十丈高,破击刀高举过头,配合背后的雷电光闪,仿若雷神降世。 电光破裂长空,直击在罗成高举的破击刀上,刀身通体发亮,顿时光芒万丈,绕刀疾走的雷电炫蓝刺目,似要破刀而出。罗成携着大自然的威势,力劈而下…… 低空中的段老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他双手瞬间挥舞出一百单八掌,接着双手內曲,往外一顶,一股龙泉风般的浩瀚真气逆流而上,直向高空的罗成卷去。 “轰隆……” 方圆几里之内,顿时亮如闪电,众人睁眼如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躲避危险,免受池鱼之祸,大家只得急急的往后飞退。 光亮渐渐消失,众人举目望去,交战的中心之处,海水已被蒸发干尽,断昊通体焦黑,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不过早已不服飘逸的神采。而罗成则已经被震的后退了数百丈,口角挂着一捋鲜血,正自信的微笑着。 老人从怀中掏出一支碧绿的竹笛,往空之一抛,驾之飘然远去。 片刻之后,海水倒灌而至,远处传来悠扬的声音:“混沌宝炉乃吾老友之瑰宝,忘少侠善加利用!” “白云一片去悠悠……” 第41章 寺内风波 惠水城十字大街的夜晚依旧莺歌燕舞,人声鼎沸,一个白袍公子手摇折扇在大街上翩翩玉步,身后的侍女左顾右盼,神情既是惊喜又有点害怕。 “公主这里人真多,你看那楼上的那些姑娘到底是干什么?衣服穿的真漂亮!”小丫头有点羡慕。 白袍公子‘唰’的收拢了折扇,轻拍侍女的额头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不是带了很多金子吗?等会看见衣裳店,你要多少,本公主给你买多少!” 这对活宝当然就是姬娜和她的伴当姬静雯,姬娜把另一个伴当姬玲留在自己的住处装病,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出来,她想见识下外面的花花世界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当然我们的人鱼公主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一解‘相思之苦’。 “又来了两只肥羊!” 刘三喜上眉梢,搓着手上前恭敬的搭话:“这位少爷,是第一次来我们惠水城吧!小人可以为您领路,只要赏几个子就行!” “最好的酒菜,最大的客栈!” 姬娜朝伴当使了个眼色,一片小金叶子悄然落入刘三的手中,老三两眼放光,这位可是大肥羊啊,不仅两个肉票能卖大把的银钱,那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本身也是个大金主啊。刘三表演的更卖力了,屁颠屁颠的走在前面,卑躬屈膝的引路。 不过套路还是老套路,在阴暗的巷子中,前后一堵,刘三就凶相毕露:“小少爷,别说大伙不给你机会,把钱都交出来,说不定大伙一发善心,就饶你一条小命,那美貌的小娘子可得留下,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遇到了这种恃强凛弱的戏码,姬娜公主是开心坏了,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她不怀好意的笑着,仿佛面前的是一个个罗成的可恶模样,待会她要可劲的揍他们,让他们知道姑奶奶不是好惹的。 旁边的姬静雯虽然小有武功,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大邑,她不免有些胆怯。面对如狼似虎的几个彪形大汉,小丫头吓的直抱住了主子的胳膊,惊颤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难道没有王法吗?” 赵武一把推开刘三,脸上淫笑连连:“小娘子,看你的主子也是弱不经风的小白脸,哪有大爷的身子结实,不如今晚试试大爷我的本事!嘿嘿嘿……你不用担心,老子在这片地界,说的话就是王法!” 姬娜把静雯拉在身后,气定神闲道:“你就是王法?此话当真?” 赵武哈哈大笑,环顾左右道:“小子果然识相,先把身后的小娘子弄来给大爷玩上几日,大爷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了’字还在耳边,姬娜已经闪电般出手,先是一个肘击把身后的大汉打的口吐白沫,满地打滚,接着上前两个大嘴巴子扇的刘三头冒金星,不知天南地北。最后在赵武惊愕的目光下,姬娜一个小擒拿锁住他的右手,顺势往上一撂,‘咔嚓’一声,关节脱臼,疼的赵武冷汗直流,抱着右手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 影在暗处的蓝浪也不知道是不是撞了八辈子的霉运,先是被罗成修理,现在又碰到了这么一个不留情面的硬茬。他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准备脚底抹油了。 “早就预留你哩!” 姬娜闪身上前当面就是一个手刀,蓝浪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昏死了过去…… “啊呀,劲力没有控制住,不会是把他打死了吧?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姬娜飞起一脚把蓝浪踢往角落,笑盈盈的走了出来,一把拎起刘三的领口,说道:“我记得说过是最好的酒菜,最大的客栈,你这路领的可不对啊!” 刘三已经吓破了胆,战战兢兢的自扇耳光,痛哭流涕:“大侠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 没等刘三说完,姬娜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一旁,朝着巷口就冲了出去,一旁的姬静雯这时早已经从惊慌失措的小绵羊转变为怒气冲天的母老虎,绣花鞋跟赵武扭曲的驴脸亲密接触,狠狠踩了他几脚之后,静雯跟着公主扬长而去。 这伙坑蒙拐骗的恶霸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受伤较重的蓝浪就算不死,也只剩下半条贱命,赵武断臂,刘三被掌掴,一时半会儿这伙贼人要消停不短的时日安心养伤了。这次的教训委实沉重,要不是罗成偶然经过,这伙恶霸还得经受洗礼,可能下半辈子都得拖着残躯度日了…… 浑然不觉救了一伙恶棍的罗成正带着同伴快步而走,要知道这种地方,和尚可不能久留,罗成也不想智能大师尴尬,只得目不斜视的带着老和尚和司徒雷直奔福来楼。街上行人众多,姬娜悄悄的跟在心上人的后面,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罗成是毫无所觉,行色匆匆。 安排好智能之后,罗成给老雷打了个心知肚明的眼色,两人随即急匆匆的往逍遥仙坊赶去。 “雷大哥,等会按我的指令行事!包你抱得美人归!” “成老弟,有这么顺利?” “包在我身上,来吧!” 罗成几个纵跃上了屋顶,司徒雷紧随其后,两人利落的进了甄韵儿的闺房。 房中香气扑面,但是玉人却芳踪杳然…… 脚步声传了过来,罗成侧耳一听,随即就春风满面的招呼司徒雷就坐,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司徒大哥,这位是……”韵儿香风袭来,轻启玉口道。 罗成缓缓的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韵儿,才两日不见,连郎君都认不出来了吗?” 雄厚又有磁性的嗓音,英气又不失俊朗的脸庞,甄韵儿毫不犹豫的扑到罗成的怀中,轻声细语道:“郎君,想死韵儿了!看来你大有长进啊,看来韵儿现在是不能在罗大侠面前逞凶哩!” 罗成一阵花言巧语的安抚,当然手上也不会规矩,直弄得韵儿媚眼如水,才把司徒雷的事情向她和盘托出:“韵儿,雷大哥是良配,咱们帮帮他可好?” 韵儿‘噗嗤’一笑:“两个都是大坏蛋,竟要我帮你们欺负我娘亲!” 司徒雷可急了:“韵儿姑娘,我对你母亲是痴心一边!何况罗成又是你夫君,咱们可是亲上加亲啊!” “亲你个死人头,我倒要看看郎君有什么鬼花样!” 看着言笑晏晏的韵儿,罗成恨不能一口把她吞下,此刻也只能占占口头便宜:“我的花样你待会便知,来,咱们看好戏去!” 罗成拉着韵儿,招呼司徒雷,一同往甄月楼的闺房走去,浑然不觉姬娜已经在窗外狠的双眼冒火:“罗成,你个王八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狐媚子,走着瞧……哼!” 第42章 抱歉 罗成一路摸到那四层的高楼附近,路上竟然没遇到半个守卫,想想也对,上次在逐月府的后院也是如此,每个大势力的防卫都是外紧内松,谁希望在自己私人的范围内搞的风声鹤唳呢? 今夜乌云密布,天上如浓烟滚滚,空气憋闷,雨水就是掉不下来,弄的罗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他抬头望去,整个高楼只有顶层有些亮光溢出,其余几层都是黑灯瞎火,他毫不犹豫的飞身跃起,几个起落,就上了屋顶。 为防被人察觉,罗成选取了侧边的瓦片,稍稍掰开两片,露出一丝光亮,他就往内望去。 房内正中摆了一桌酒席,相貌粗犷的赵一雄赫然在列,此刻正举着酒杯跟其余两个男子对饮。引人注目的是大晚上的,其中一名男子还是全身包裹在黑袍之中,十分诡异。他优雅的放下酒杯,说道:“赵盟主,刚才在巨鲸帮内,我和钱帮主发现有只老鼠潜了进来,几经周折却被对方乘乱逃走,实在可惜!看来逐月府那边也是不省心哪?” 那声音悦耳而空灵,似乎本人的年龄并不大,可对面的男子对其十分恭敬,谄媚道:“盟主,这位阮康阮少侠是那位大人的嫡系传人,武功高深莫测不说,在摄心术的造诣上可是连那位也是赞不绝口的!” 赵一雄闻言也谨慎起来:“阮少侠,我赵某人最敬重有真本事的人,来来来,老六啊,咱们再跟阮少侠干一杯!” 其余两人纷纷举杯,几杯酒下肚,场面热络了起来,赵一雄郑重道:“阮少侠,明日之事准备的如何?” 黑袍人惜字如金:“万无一失!” 看到赵一雄似乎有些皱眉,巨鲸帮主钱老六赔笑道:“火药已经埋在壁中,到时候咱们趁机发难,就算那些高手不被炸死,也难逃我们的追杀!盟主你看如何?” 赵一雄满意的点头道:“到时候让杨啸天那老匹夫坐主位,只要他首先去见阎王了,其余的虾兵蟹将就不足为虑了!哈哈哈……” “哈哈哈……” 罗成在屋顶上听的冷汗直流,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那么其余四派将会元气大伤,覆灭也是顷刻间的事。想不到霸海盟如此狠毒,想把众位英雄豪杰一锅荟了,也不怕撑死他们,白白便宜了元一教。 想到元一教,罗成很在意钱老六说的那位大人,是不是就是元一教里面的人物呢?如果是这样,霸海盟岂不是与虎谋皮,为他人做衣裳?为何赵一雄如此不智? 正当罗成胡思乱想之际,耳边清风掠过,一道身影轻轻的落在身旁。 “发现了什么?” 司徒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的,被两条恶犬追了几条街,总算摆脱了!” 罗成向对方打了个招呼,两人轻巧的翻下了楼。 罗成低声道:“来,咱们先去解决下明天的隐患,那两条恶犬在陪赵狗熊吃酒哩!” 罗成跟司徒雷解释了一遍刚才的见闻,带着他轻车熟路的来到聚义厅中。刚一进门,司徒雷就掏出一块黑布扔给对方道:“做贼怎能不蒙面,快带上!老子去研究下那面鬼墙壁先!” 罗成苦笑着把黑布蒙在脸上,跟着老雷走近水龙壁仔细研究起来。 审视良久,司徒雷轻声叫到:“看老子的!” 只见他伸手往水龙吐珠上一按,异变突生,一排银针从水龙的口中吐出,房内的油灯也顿时全部点燃起来,照的四周通亮。 罗成拉着司徒雷疾速侧闪,堪堪避过了夺命之险,这时长笑声从门外响起,赵一雄带着众人破门而入,钱老六和那黑袍人也赫然在列,罗成不禁泛起了苦涩的感觉,这三人的戏也演的太足了,把他和司徒雷这个老江湖都给骗的团团转,这下真是瓮中之鳖了。 “两位贵客深夜光临,令我们霸海盟蓬荜生辉,不如留下来喝杯水酒,可好?”赵一雄得意洋洋地奚落道。 罗成怡然不惧,从怀中掏出飞燕爪交到司徒雷手中,喝道:“走!” 一道惊雷猛劈而下,霎那间众人睁眼如盲,破击刀趁机出鞘,罗成战意滔天,刀气如长江大河一般对着众人涌去,司徒雷紧随其后,一时之间敌方众人纷纷兵器折断,血肉横飞,包围圈顿时露出了一丝空隙。 罗成不敢迟疑一掌排在司徒雷的背上,把这个生死兄弟送了出去,司徒雷也不敢造次,飞燕爪立马出手,勾住最近处的墙壁,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时瓢泼大雨才倾倒了下来,砸得屋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众人已经再次把罗成团团围住,赵一雄内心微微一颤,只是眨眼之间,门下已经死了七名好手,他不禁对这个年轻人要重新估量一番了。 罗成目光冷峻环视众人,最后停在阮康的身上。刚才的激斗凶险异常,那隐藏在黑袍中的年轻人趁他发力之际,暗施偷袭,虽然被他用刀背抵住,可是那针刺般的真气入侵到体内,也让自己难受了好一阵子。 暂时避其锋芒,寻机脱困才是正经,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罗成心中也清楚其中的道理,破击到高举过顶,一声暴喝,他朝着钱老六杀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钱老六不敢怠慢,举起鱼叉妄图挡住罗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不料破击刀摧古拉朽一般敲断了鱼叉,直向他的脑袋砸来。 身边虽然同伴甚多,钱老六感觉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必死的一击,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看就要得手,罗成感到眼前一花,那阮康瞬间已经把老六换走,手持一柄古怪的兵器,那兵器前端似弯刀,尾部如飞轮,他握在中间往前一架,堪堪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罗成毫不气馁,占着主攻的优势,瞬间发力,真气如山洪般爆发,把对方逼退。他顺势又往钱老六杀了过去,赵一雄眼见罗成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如此凶悍,自己如果不下场,损失掉老六这名悍将,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双刺在手,陡然暴起,飞身上前拦截。 钱老六似乎是吓傻了,仰躺在地上不闪不避,眼光呆滞。罗成不敢大意,破击刀朝其胸口猛劈而至。不料钱老六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罗成大叫不妙,一块薄薄的刀片从对方口中喷出,直击自己的面门。 罗成刚把刀片磕飞,赵一雄的双刺已经近在眼前,取的角度刁钻无比,罗成只得顺势一个前空翻,避过风头的同时回头望月往后削去。 兵器交击,火花四溅…… 侧面的阮康趁机兵器一甩,上面的飞轮竟然脱体而出,凌厉的直冲向罗成的颈脖。 “来的正好!” 罗成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真气,先是破击刀往下一压,逼得赵一雄动弹不得,然后暴起一拳向飞来的转轮轰去…… “啵” 一声闷响,真气互撞,阮康的黑袍寸寸而断,露出了白皙妖异的俊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红…… 罗成凭借反震之力,飞出了门外数十丈,也是口吐鲜血,外伤又一次崩裂,他以刀驻地,看上去有些狼狈。 “青山不改,咱们后会有期!” 罗成压住体内浮躁的真气,几个起落融进了雨夜之中。 “混账!” 赵一雄再也顾不得外人在场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就要喷出火来。钱老六赶紧爬了起来,拍起了马屁:“那小子是怕了盟主,才落荒而逃,下次遇到就没那么好运了!” 阮康收起飞轮,平淡道:“赵盟主不必多虑,此子受伤远比我严重,相信搀和不了明日之会,明日我们依计行事!” 赵一雄这才缓和下来,悻悻道:“最好如阮少侠所说,老夫不想有任何意外!” “盟主文成武德,必能一统江湖!”阮康罕见的吹捧起来。 众属下哪肯落后,众口一词道:“盟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 “哈哈哈……” 赵一雄沉浸在了美梦之中…… 第43章 海边悟道 “那几个老小子,奸诈如狐,想不到我司徒雷一世英名,也被他们玩弄在鼓掌之间,老子跟他们没完!” 福来楼的雅间内,司徒雷手拍桌椅暴跳如雷,配合他那矮小的身材,有些莫名的滑稽。 罗成就平静多了,安坐在一旁,接受着智能的裹伤,失笑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今晚我们得养精蓄锐,明日的元老会委实凶险,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好勒,罗老弟的本事,我老雷佩服的紧,老子马上去找燕青再商量下,你们早些安歇吧!” 司徒雷一刻也不停留,风风火火的从窗边离去。 罗成转过头,凝重的说道:“智能,明天你什么都别管,看好智善,懂吗?” “是,方丈!” 智能神情不变,默默的忙活着,这种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慌的心境让罗成很是满意:“明日的元老会,咱们走着瞧!” ※※※※※※※※※※※※※※※※※※※※※※※※※※※※※※※※※※※※※※※ 翌日一大早,智善和尚准时来到福来楼找罗成,三人寒暄过后一起吃了早点,就往逐月府走去。 杨啸天欣闻罗成和两位大师到访,亲自出迎,把三人引入书房。寒暄过后,杨啸天摈退左右,说道:“罗少侠,几日不见,让我怎么说呢?你真是有大机缘之辈啊!” 罗成赶忙解释道:“罗成不敢隐瞒,他日在海中偶得一件至宝,后来经高人指点,是为混沌宝炉,我前日不知为何被此炉吸入其中,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出来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晚辈也是不知就里!” 说着罗成就把混沌炉解下,递给了杨啸天,智善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宝炉,一刻也没松开,而反观其余两人只是云淡风轻的观望,不可同日而语。 杨啸天接过混沌炉,把玩了一番,随即还给了罗成,笑道:“罗小弟,此番遭遇说不定是应祸得福,老夫观你天庭饱满,真气凝聚,这次功力增长不少哩!” 罗成连连谦让,把昨夜的遭遇说了出来,智善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悲,而杨啸天则是拍案而起,怒道:“钱老六那吃里扒外的孙子,竟然对老夫阴奉阳违,元老会过后,老夫会好好教他做人。不过如罗小弟所说,那阮康和赵一雄似乎另有阴谋,我们得小心提防。” 智善插口道:“邪不能胜正,咱们两派同心协力,还怕那些魑魅魍魉不成!” “对了,罗方丈,你看我都老糊涂了。还没祝贺你荣登北禅寺住持之职哩,来,这是北地的雪蛤,服之能增进功力,抵抗严寒,也是难得的宝物!老夫借花献佛,转赠给方丈,聊表心意!” 杨啸天取出一方锦盒,递给了罗成,罗成哪还客气,略作谦让,就向智能使了个眼色,不客气的收下了老狐狸的馈赠。 三人又装模作样的商讨了一番,杨啸天打了个响指,一个青衣下人应声而入,他低声吩咐了一番,就拉着罗成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三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罗成还在纳闷今日怎么没见到那个‘魔女’,最后那辆马车的锦帘被掀开了一角,杨雪娆正目光灼灼的朝他微笑。 罗成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吩咐道:“智能,智善你们坐后面的车子!” 杨雪娆一阵没趣,‘唰’的放下了帘子,脸颊鼓鼓的生闷气。 旁边的杨沐晨取笑道:“姑姑,何必为罗成那小子生气,今日的元老会就没他的好果子吃!姑姑你等着瞧吧!” “你给我闭嘴!” 杨雪娆正愁没地方撒气,正巧那不省心的侄子凑了上来,她哪还有好脸色,弄的对方也是一脸没趣,只能跟着‘魔女’一起闷葫芦了。 罗成被杨啸天热情的拉上了自己的马车,众人各司所值,井然有序,不过一会功夫,车队就慢慢起行,朝着霸海盟的总部出发。 霸海盟总坛今日客似云来,异常忙碌,负责接待的巨鲸帮帮主钱老六带着一帮门人差点跑断了腿。不仅其余四大派的门人众多,需要一一安排,联盟内部的帮派也是不知凡几,如今元老会在霸海盟总坛召开,这些帮派少不得要来祝贺一番,聊表敬意。练武场上摆满了流水席,各派子弟席地而坐,享用茶点,互相问好,颇有点节日的味道。 霸海盟蹿升的速度太快,还没有如逐月府、昆吾派那些豪门所拥有的气度,虽然整个早晨门下已经尽心尽力,少不得也是手忙脚乱,乱了方寸,跟逐月府的那次请宴不能同日而言。 “逐月府杨府主到,北禅寺罗方丈到!” 逐月府的车队刚刚停下,霸海盟的管事接过名刺,已经扯开了嗓子唱起名来。 赵一雄不敢怠慢,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把众人引进聚义厅内,罗成抬头望去,各派的主要人物基本几经到齐,正互相寒暄,言笑晏晏。那阮康也赫然在列,跟逍遥剑庄的两位侠客聊的热火朝天,罗成不动声色跟杨啸天对视了一眼,也凑上前去,融入了其中。 大厅内已经跟昨晚的情形迥然不同,五排座椅分列两侧,上首水龙壁下只有一桌一椅,其他两张到三张不等,为首的自然是为主持会议的人准备。 李瑞海早已到场,正坐在左手首位品着香茗,看到罗成只是平淡的打了个招呼,转而起身向杨啸天热络的嘘寒问暖,那蜜里调油的劲儿给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这两个老家伙是生死之交哩。 “诸位!诸位!既然大伙已经到齐,那么本届元老会就开始吧!有情逐月府杨府主上座主持!”赵一雄站在场地中央,不卑不亢的发言道。 杨啸天这个老狐狸哪敢坐那烫屁股的位子,连连谦让,其他各派也属意赵一雄这个‘地主’,赵盟主假惺惺的推辞一番,也就借坡下驴坐了上去,会议则正式开始。 杨啸天坐在右手的首位,与李瑞海相隔而望,罗成坐在他相邻的位置,门下杰出弟子则坐在他们后方,罗成举目望去,竟然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云中五子之首周涛坐在李瑞海的后方,那老小子自从望星崖一战后,断了一臂,不知这段时间有没有涨进。感受到罗成的目光,周涛精光一闪,朝他望来,罗成赶忙端起香茗,品了起来,暗想道:这老小子真是应祸得福,武功又精进不少哩。 这时赵一雄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这次大家聚首在一起,无非是讨论杨府主日前提议的‘牛马市场’是否应该关闭的问题,不如让杨府主为我们仔细分析一番!” 杨啸天接话道:“‘牛马市场’的成立,本着惩戒混入人类之中的害人妖怪,精怪等而设立,我们人类宽宏大量,不滥杀成性,才让这些犯事者为我们服徭役已抵罪过。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牛马市场’的巨大利益致使许多人本末倒置,拿自己的同胞充当罪犯,也如奴隶一般买卖,造成了多少冤屈和惨死的孤魂。此次来前,老夫请示过圣上,他老人家也是表示绝对支持,所以杨某才斗胆在元老会上抛出此议题,让诸位英雄作出决断。” 赵一雄嗤笑道:“杨府主真是菩萨心肠,悲天悯人那!可是我怎么听闻,杨府主在灵州的矿区多使用牛马市场买来的奴隶,而且杨府主本人也生**怪的心脏,以之延年益寿,看来杨府主是个言行不一之辈,赵某有说错吗?” 其余各派的英豪闻言脸色大变,都惊异的看着杨啸天,杨啸天被戳中痛处,在众英雄面前丢了颜面,哪还忍得住,拍案而起,叱道:“赵一雄,你个老匹夫,莫要信口雌黄,老夫所要杜绝的就是你们霸海盟的黑市买卖,你竟然把污水泼到老夫身上,简直是厚颜无耻!” 赵一雄长身而起,‘啪’的一声掷杯在地,凶相毕露道:“厚颜无耻,更无耻的我还没做哩!动手!……” 第44章 公主驾到 聚义厅陡然间大门紧闭,无数黑衣蒙面的大汉从两侧的暗门之中涌出,这些蒙面人分成前后两排,前排诸人肩背木桶,半蹲在地,木桶上连着细长的竹管,被他们双手握住,管口对着大厅中的众人,而后排的蒙面人则都手持弓弩,对众人虎视眈眈。 就在大家惊愕之际,一声惨叫传来,罗成一看目呲欲裂,李老的肩胛已被身后周涛手中的判官铁笔刺穿,鲜血一点一点的从笔尖滴落,配合着周涛血红的双目,此等情形端的诡异非常。 罗成哪里还忍的住,破击刀瞬间在手,直向周涛杀了过去。 同一时间,毒水劲弩瞬间发射,大厅中顿时乱作一团,各路英豪们早就兵器在手,纷纷举起手边的桌椅,抵挡着蒙面人排山倒海般的袭击。 这次罗成含恨出手,根本不留余地,霎那间一颗斗大的头颅飞上半空,周涛剩下的躯壳鲜血狂喷,洒了李瑞海一脸,老家伙不管不顾,忍痛拔出铁笔,把尸体踢往一旁,立即加入了站圈。 反观那阮康并没有杀向罗成,只是跟杨啸天缠斗在一起,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两人杀的难解难分。 “擒贼先擒王!”罗成直接奔向赵一雄。 就在这时,智善动了,他全身真气凝聚到一点,竖起中指,疾刺罗成的背部。 智能大师也不含糊,他虽然要分神抵挡毒水和弩箭,但是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位同门身上,此时他奋力把丈许见方的木桌砸向面前的蒙面人,双腿微曲,瞬间暴起,如炮弹般飞身拦截智善。 差之毫厘,智能后发先至,一拳轰出。 “啊……” 智善的中指齐根而断,他自知不能力敌,捂着伤处飞身后退。 罗成哪会让他得逞,他等的就是这位伪善的大师自投罗网,昆吾刀反手一抹,对方颈脖处顿时鲜血如柱,智善本能的用手去捂,罗成顺势飞起一脚。等智善的身体倒在门边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罗成解决了内患,正要转头去对付那罪魁祸首,却愕然发现那老狐狸已经消失不见,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选择先清除那些蒙面的凶徒,毕竟毒水和劲弩不停的发射,对厅中的众人威胁实在太过巨大。 昆吾刀过处,血花四溅,残臂断手漫天飞舞,没有了队列齐射,顷刻间情势逆转,蒙面人被打的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杨沐晨也不知是发的什么疯,持剑就往自己的父亲背后捅去,杨啸天反应何等迅捷,提身一跃,使得剑头只刺中他屁股上的软肉,吃痛之下,他只得收缩肌肉,夹住剑锋,使得剑头不能再深入。 不料阮康的怪兵器已经赶到,直接架在了他脖颈之上,一代枭雄竟然被生擒活捉了。 “小沐晨,做的好!大家都别动,不然我就砍了杨府主!不要耍花样,少爷手中的‘憎恶’可不认人!”阮康用刀刃轻微的抹了下对方的脖子,顿时鲜血就流了下来。 杨雪娆眼见此等情形,惊叫起来:“沐晨,你疯了!竟敢对你父亲出手!” 杨沐晨拔出利剑,在父亲身上擦了一擦,神情呆滞道:“教主万岁,驱除奸佞!” 这时罗成带领众人已经把蒙面人赶尽杀绝,大家把阮康围在中心,投鼠忌器之下,都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哈……” 一声长笑传来,水龙壁翻转了下,赵一雄带着钱老六蓦然现身,他慢条斯理的走向众人,拍了拍手道:“只要大家今日推选我赵某人做武林盟主,并且宰了恶名昭著的杨啸天,那么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老夫会设宴向大家赔罪,以后共商大计,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否则……哼哼!” 话音刚落,又是几排蒙面人冲了出来,将众人团团包围! 众人脸色一变,罗成正要暴起反抗,不想杨啸天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赵一雄,你与元一教勾结,残害武林同道,老夫今日要替天行道!” 赵一雄翕道:“谁拳头大,谁的话就是真理,老子是跟元一教有些交情,可笑你杨啸天一大把年纪了还说出如此幼稚之言,看来一日成为阶下之囚,你已经疯了!你安心去吧!” “哈哈哈……,赵一雄,老匹夫,你终于承认了跟元一教有所勾结,谁能将他斩杀,老夫赏万金,提拔他为霸海盟盟主!” “哈哈哈……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老贼,你就不要失心疯了,谁敢杀我?”赵一雄洋洋得意。 “老六在此,今日替天行道,诛杀你这个勾结妖魔的恶贼!” 正替赵一雄拿着武器的钱老六突然暴起,在他身后双手紧握水刺,一刺对准胸口,一刺对准颈脖,双管齐下,一顿猛戳。 赵一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手忙脚乱的想按住出血口,可惜事与愿违,他没有蹦达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眼见盟主身死,众蒙面人一阵目瞪口呆,阮康见赵一雄没了声息,感到事情不对,转过头去查看。 趁此良机,杨啸天骤然发难,一掌向对方胸前印去。罗成眼见机不可失,也带领众人向外杀去。 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血肉横飞,生命犹如草芥。阮康格挡住杨啸天的掌风,凑上前去耳语道:“你个老匹夫,想不到你还有后招,难道你想撕毁协议!” 杨啸天道:“老夫怎么不记得跟你们这些贼人有什么协议,你们竟敢伤害我儿,纳命来吧!” 老家伙徒然发力,运气把对方震开,剑光一闪,化成无数剑气,向对方攻去,杨啸天终于拿出了真功夫。 “无耻老儿,我阮康跟你势不两立!”阮康拼命飞退,单手不断结印,准备反扑。 这时众豪杰战意如虹,把众蒙面人打的节节败退,聚义厅的大门早就已经被砸开,外面广场之上也是战作一团,众门人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形势越见混乱。 罗成见状,反身杀回聚义厅内,他生怕杨啸天有失,猛然向阮康杀去,智能大师不离左右,跟着方丈冲杀,早已血染袈裟,他此刻还是保持着古今不波的面容,随着罗成一齐杀向阮康。 面对三大高手的夹击,阮康怡然不惧,大喝一声:“浊!” 那声音如同从脑中直接冒出,震得三人不同程度的失神,杨啸天心事最杂,欲念最重,此刻被这声大喝震的浑身发颤,宝剑差点脱手,罗成情况好点,也是一阵头晕目眩。而智能只是微微停顿了下,复又暴起一拳,向阮康轰去。 阮康无视智能的铁拳,迅速朝向杨啸天掷出铁轮,接着手握‘憎恶’向罗成削去。以他的想法,先解决了那只老狐狸,剩下两人的话,他能打能逃,那时就尽随自己心意了。 不料罗成反应神速,片刻之间已经清醒过来,破击刀意随心走,磕飞铁轮的同时,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向阮康劈去,要是对方躲避不及,那么凌厉的刀气绝对能把其一劈两半。 这时智能的拳风已经刮到脸上,对面必死之局,阮康但求弃炮保车,他一拳轰向智能,试图通过反震之力,侧闪开罗成的刀锋,就算舍弃一臂也要保得小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眼看刀锋就要劈至,地上的一具尸体突然暴起,以肉眼不及的速度撞开智能的铁拳,破击刀直接砍到他的身上,罗成感觉刀身放佛是被吸住了一样,进退两难。而那突袭者一把抄起阮康,几个起落,转眼消失不见。 第45章 儿女情愁 首恶既除,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对于杨啸天来说,惊险的走钢丝已经到达了彼岸,接下来就是收获果实的时刻了。美中不足的是屁股上中剑,未免有损他的霸气,他凌厉的朝那不争气的儿子瞧去,只见那不孝子已经摇摇晃晃,将要晕倒。 杨啸天知道儿子是中了敌方的摄魂术,赶忙给妹子打眼色,让其照顾爱儿,自己则长笑一声,豪言道:“今日一战,钱帮主和罗少侠居功至伟,钱帮主手刃贼首乃第一大功,老夫兑现诺言,现下就代皇上认命你为霸海盟盟主。”一句话就巧妙的把五大派之一跟官方联系在了一起。 “是,府主大人!” 钱老六毫不在意,他谄媚的笑着,投桃报李道:“此次元一教狼子野心,勾结赵一雄想把我们五大派一网打尽,而杨府主统筹全局,挫败了他们的阴谋,功高盖世,本盟提议由他老人家担任武林盟主,带领群雄,与元一教周旋到底。” 这曲双簧两人已经演的路人皆知,可谓无耻之尤。可惜现在昆吾派掌门不在,李瑞海又身负重伤,可以不论;罗成初任北禅寺掌门,毫无资历,难以角逐;逍遥剑庄的弟子更是没有发言权,杨啸天的如意算盘打的恰到好处。 罗成权衡利弊,此时实在不宜再进行内耗,当已平稳为主。他向李瑞海打了个眼色,得到默许后,第一个上前祝贺,李瑞海自顾自接受着门人的裹伤,不置可否。钱老六压根是杨啸天手中的傀儡,当然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而余下的池氏兄妹也只能默认了这个事实。 杨啸天装模作样的推脱一番,众人‘哪肯答应’,老家伙也只得应承下来,他眼神凌厉的环视四周,诚恳道:“老夫暂代盟主之职,有亏于心哪,将来如有更贤之人,老夫必定急流勇退。不过在其位,谋其政。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平息争端,一致对外。请各位掌门各位武林同道,随老夫一起出去,立即停止各派无意义的流血,杨某拜托各位了!” “是,盟主!” 众人齐声呼应,杨啸天顿时意气风发,大有舍我其谁的感概,权利的滋味如美妙的春药般让其不能自拔。 钱老六一掌砍下赵一雄的人头,领着那散乱的头发,高举过顶,第一个冲出门去,大声疾呼:“赵一雄已死,霸海盟的诸位同门马上放下武器,我钱老六乃新任盟主,定会力保大家平安无事!” 可惜众人已经杀红了眼,哪肯听他呱噪,都是拳拳到肉,兵器交击之中卖力厮杀。 这下老六可傻了眼,凭他的武功要分开众人谈何容易,他不被砍成肉酱才怪,这表现的机会也太他娘的窝囊了。 罗成见状,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他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真气,破击刀左突右冲,被他打中之人立即被弹飞出去,而只会受到微不足道的轻伤。一时之间,罗成硬生生破开了一条道路,智能紧随其后,双手搓指,闪电般疾点,又有无数子弟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杨啸天哪还犹豫,带领众高手,如狂风扫落叶般,仅仅一炷香时间,就把数千名厮杀在一起的各派弟子尽数打倒。 “各位英雄,各位武林同道,此次灾难乃是原霸海盟盟主赵一雄勾结元一教的妖孽造成的,现在罪魁祸首已死,而元一教的残党已经被各派的精英肃清,大家应该冷静下来,搁置争端,一致对外才是。作为武林盟主,本次死难的弟子,老夫给每人抚恤黄金百两,受伤的同道也能得到三十两金子作为补偿,其余同道每人补助十两。忘大家守望相助,不要再自相残杀了,要杀就杀那些该死的元一教妖孽。本座承诺,定在有生之年,带领大家踏平元一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杨啸天这番话也不知是不是复习了无数遍,讲来声情并茂,掷地有声。金子加上美好的‘大饼’,使得各派的弟子眼中发光,哪有人还想拼命,一场厮杀渐渐化于无形。 “哥,瞧他那装模作样的可恶嘴脸,我都想吐!”池晓月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晓月啊,咱们逍遥剑庄管他谁是武林至尊,还不是以除妖卫道为己任吗?师傅的教导你可别忘了!咱们少搀和就是!”池清风数落了妹子一番,又上前恭谨道:“杨前辈,晚辈恭贺您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鄙派还有诸多要务需处理,我们兄妹要带领门下弟子告辞了,后会有期!” 杨啸天好戏做足,惋惜道:“可惜这次段老英雄没有与会,不然他老人家才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杨某这次纯属侥幸,受之有愧啊!这里是五万两的银票,请清风贤侄一定要收下,不然老夫内心不安那!” 面对递来的巨额财富,池清风也不推脱,恭敬的收下:“杨盟主泽被苍生,晚辈替家师谢过,告辞!” “哥,你怎么还收那老贼的银票,也不闲扎手?”池晓月跟在身后,气愤道。 “闭嘴!”池清风瞪了妹子一眼,带着门人快步离开。 “前辈,此间事已了,罗成也要告辞了!这段时间在前辈的教导下,罗成受益匪浅,今后但有差遣,晚辈必定全力以赴!”罗成可没有携带门人,他有些担心在外接应的兄弟,里面打的热火朝天,可他们却不见踪影,岂不奇怪至极。 杨啸天安抚道:“罗方丈是自己人,怎么说的那么见外,往后咱们两派当守望相助,老夫可是跟你忘年相交,倍感亲切。此去昆吾派,如有麻烦,可速于老夫联系,老夫必助你一臂之力。” 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了过来,罗成理所当然的笑纳,抱拳道:“杨老浓情厚谊,罗成深感宇内,前辈还有诸事烦忧,晚辈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杨啸天对罗成的识时务大感满意,难得诚恳道:“罗小弟可要小心那昆吾派的掌门,只宜智取,不可力敌啊!祝老弟一帆风顺!” 罗成向智能打了个眼色,又深深的瞥了一眼李瑞海,转头跟杨啸天依依惜别,智能扛起智善的尸体,快步跟了上去。 “三弟,三弟,跟着令牌的指引,快快前来!” 刚出大门,红鬼黑刹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成哪还迟疑,掏出令牌,沿着指引纵身飞跃,智能大师扛着百来斤的尸体,脸不红心不喘,紧随其后。 不知不觉罗成已经到了城外的红树林之中,眼见燕青和司徒雷倒在空地上,他赶忙上前查探,还好两人气息悠长,只是昏了过去。 “三弟,你在凡间看不到我们,其实我们就在你身边,刚刚要不是我和赤防上你朋友的身,抵挡那恐怖的黑衣人的反击,恐怕你们都要横尸在那了!我们虽然附身后修为大减,也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抵挡的,所以三弟你还需加把劲啊!好了,哥哥们也不废话了!这个老家伙有话要说!” 黑刹的话语总是那么直接,罗成早有心理准备。 陡然间,红叶大师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智能直接跪了下去,而罗成也毕恭毕敬行了个大礼。 红叶淡然道:“罗少侠不必多礼,时间紧迫,老衲长话短说。你拯救北禅寺于危难,老衲深表感激,但你还至少需要二十载的修为才能力敌那元一教的教主,所以能避则避,五大派的内斗只是小事,你要尽量团结众人的力量与其周旋。神树之果,尽力而为,罗成,你才是最重要的!北禅寺就交托给你了!” “是,罗成谨记!”罗成深感红叶大师的大智大勇,对其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不禁泪流满面。 “方丈!” 智能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已经泣不成声。 “一念净心是道场,胜造恒沙七宝塔,宝塔毕竟碎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阿弥陀佛!” 红叶大师的身影渐渐消失,智能闻言不觉一阵,眼神渐渐清亮了起来。 这时虚空中传来赤防的声音:“三弟,哥哥们要回了,你要好好保重,咱们兄弟来日再聚!” 黑刹也道:“三弟,珍重!” “三弟受哥哥们多次照顾,铭感于心,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日定要和哥哥们痛饮一番!珍重!” “哈哈哈……,来日痛饮!” 两名勾魂使者的声音已经远在天边,罗成收拾情怀,赶忙上前帮两位兄弟输送真气,片刻之后,两人悠悠醒来,罗成把事件的经过简要的跟他们说了一遍,司徒雷不禁破口大骂:“好你个杨老贼,把老子的钱拿来做好人,老子咒你生孙子没**!” 燕青则冷静多了:“罗兄弟,跟着我的门人已经死伤殆尽,咱们得赶快回昆吾派的驻地,下一步的行动至关重要!” 罗成点头道:“是啊,元一教不会没有后招,不过我已有计较,雷大哥,不要磨叽了!咱们走!” 第46章 纵论敌情 惠水城昆吾派的别院内,罗成带领众人已经与李瑞海汇合,李瑞海脸色沉重,毫不避忌道:“这次老夫被燕飞雪那丫头摆了一道,随老夫来的都是亲信之人,如今死伤惨重,往后在派内老夫更难立足哩!” 燕青杵在一旁略显尴尬:“师傅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此次分明是元一教跟那杨老贼的阴谋,与师傅有什么关系,李老莫要血口喷人!” 司徒雷听闻别派内部狗比倒灶的事,一脸没趣,吹着口哨闲逛而去。 罗成则不得不上前打圆场,跟李瑞海猛打眼色,笑道:“燕兄所言有理,要怪就怪敌人狡诈如狐,吾辈还需坚持正义才是!” 说着罗成把燕青拉到远处,商量道:“燕兄弟,咱们是自己人,为兄就有话直说了。李老如今跟你们掌门有了嫌隙,仓促赶回怕是要伤和气,不如你先回去一趟,告诉你师傅说北禅寺邀李老上白山一趟,要小住一段时日。你向她告个罪,可好?” 燕青沉吟良久,猛的点了下头:“好吧!我尽快赶回派内,跟师傅禀告元老会的始末,也请她老人家出面主持公道,压一压那杨老贼的气焰。” 罗成松了口气,郑重道:“燕兄,他日我一定会亲自上昆吾山拜会贵派掌门,不过我的事兄弟能不能代为保密,‘故事版本’就按为兄说的可好?” 燕青望着罗成清澈的眼神,良久之后,微微点了下头。 司徒雷此刻已经逛了一圈,正跟李瑞海闲聊!燕青也是个急性子,匆匆跟众人道了个别,大步离去。 李瑞海有些莫名其妙,问道:“罗方丈,你跟燕青说了什么,令他匆匆离去?” 罗成微微一笑:“李老要往我们北禅寺一游,当然要让燕兄弟禀报下贵派掌门哩!” “哈哈哈!” 李瑞海抚须大笑:“罗方丈真是个妙人儿,老夫舍命陪君子,这次要到北禅寺好好取下经。” 罗成道:“李老在此集合门人,稍等片刻,我跟司徒雷去处理点私事!智能你也留下,要保的李老周全!” “是,方丈!” 智能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 聚义厅内,杨啸天鹊巢鸠占坐在主座上,正对钱老六面授机宜:“老六啊,这次多亏有你,以后霸海盟也要靠你了,能者多劳,你可要尽心尽力啊!老夫回去后,会禀告皇上,说不定能让他老人家封你为漕运大臣,以后岂不光宗耀祖!” 钱老六久经江湖,哪能听不明白,单膝跪地,谦卑道:“盟主之恩,老六无以为报,往后但供驱策,万死不辞!” “好!好!老六啊,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好好跟着老夫干吧,记得顺我者昌……”杨啸天望着对方的后脑,眼中精光一闪。 “是,门下告退!” “去吧!” 眼见钱老六关上大门,杨雪娆在一旁已经忍不下去,娇声道:“大哥,你怎么让罗成走了,你让人家将来到和尚庙去寻他吗?哼!” 杨啸天也拿这个妹妹没辙,安抚道:“罗成这个小子总是跟老夫若即若离,跟咱们不是一条心那!你也知道大哥干的可是杀头的买卖,哪能有一丝疏忽?沐晨怎么样了?” 杨雪娆大发娇嗔:“你的宝贝儿子没事,已然睡下了。反正我不管,我就是喜欢罗成,大哥你来想办法!” “好,好,我的好妹子!过段日子,我会在京城举办武林大会,到时候罗成肯定会来,那时我会亲自向他提亲,如果他答应让小妹做正妻,那么他就是自己人了,岂不是两全其美?”杨啸天实在熬不过妹子,只能服软。 杨雪娆得意道:“算你啦!大哥,如果他不答应呢?” 杨啸天以手遮面,叹道:“那大哥就打到他答应为止,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大哥又来哄人,我不理你了!” 杨雪娆如翩翩蝴蝶般飞出门去,留下他大哥一脸无奈,苦笑着喃喃道:“罗成啊罗成,希望你能识时务,不然老夫只能毁了你!” …… 午时的逍遥楼相当冷清,许多姑娘还沉睡不起,罗成跟司徒雷不走寻常路,还是做贼般高来高去,从屋顶翻入后,两人一路搜寻,终于在甄月楼的闺房找到了母女俩。 罗成简单的跟她们讲了下元老会的经过,听得两人心惊动魄,甄月楼凝重道:“杨啸天这把可是赚的盆满钵满,鲸吞霸海盟不说,还削弱了其余四大派的力量,这招连消带打,可谓漂亮之极。要不是红叶慧眼识珠,下一步那老贼该是要吞并北禅寺了!” 罗成清了清嗓子,接口道:“晚辈马上要动身赶往北禅寺,想请岳母大人和韵儿一同前往,不知……” “妾身在杨啸天眼中只是蝼蚁,那老贼才不会顾得上我哩。韵儿你就带走吧,免得她牵肠挂肚!”没等罗成说完,甄月楼就打断了他,罗成想想也觉得合理,就没再坚持。 甄韵儿难得害羞起来:“娘啊,谁会想这个没良心的!韵儿要常伴娘亲左右!” 甄月楼笑道:“好了好了,刚才呱噪得还不够吗?你走了也让为娘的耳根清静!” 韵儿闻言撒娇不依,司徒雷在一旁愁眉苦脸,如同一只不知所措的猴儿,他艰难的挤出来一句话:“那我老雷该怎么办?” 甄月楼叱道:“你个该死的老东西,给我好好看着小辈,脑子里不要动那些有的没的,要跟他们一起平安归来!” “好嘞!”司徒雷颤悠悠的问道:“月楼,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你的死人头,快滚!”甄月楼对司徒雷大发完雌威,转过头来温柔对罗成道:“好好照顾韵儿,自己也要注意安全,保重!” 罗成被丈母娘的变脸技术唬得一愣一愣的,闻言如承蒙大赦般拉着韵儿告退:“岳母大人,您也保重,成儿走了!” “娘亲,韵儿走了,你老要照顾好自己!保重!” 甄韵儿挥泪洒别,司徒雷小声道:“月楼,等我回来,咱们再生个胖小伙子!哈哈哈……” “罗成,你个臭小子,等等为兄啊!” 没等甄月楼发威,司徒雷赶忙追了上去。 …… …… “什么?怎会如此?” 仇黑把飞鸽传书撕得粉碎,快步向燕飞雪的闺房走去。 “掌门,李瑞海那老匹夫竟然没死,而且杨啸天那老贼竟然当上了武林盟主,我们真是棋差一招啊!” 仇黑痛心疾首,恨不能自扇耳光! 燕飞雪眼中精光一闪,淡然道:“本座留出了空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想那杨啸天也不是易与之辈,竟然给他玩了一处好戏。段昊老狐狸肯定也是闻出了味道,不过他们聪明一世,也只能在棋盘的角落里厮杀,此次他们自断一臂,折损了红叶那讨人嫌的老秃驴,我们收获也不错!反倒是罗成那小子倒是让人惊异,此人有何来历?莫不是……” 仇**:“如果是那人的孽种,倒是好处理了,咱们只需守株待兔,嘿嘿嘿……” 燕飞雪凝重道:“本座心中总有一丝不详的预感,那罗成可能会是我们的最大障碍,希望如你所说,他会来自投罗网。此次元老会,那位大人也出手了?” 仇黑愤然道:“教主神通广大,这次竟然负伤而归,实在是令属下费解,难道人类之中还有隐世高人不成?” 燕飞雪挥了挥手:“你退下吧,记得密切注意北禅寺的动向!智善那蠢货真是自不量力,你得再好好培养一个新的傀儡!” “是!属下告退!” 仇黑奸诈一笑,缓缓退了出去。燕飞雪微微皱眉,头痛的毛病最近是越发频繁了…… 第47章 夜探霸海盟 “佛自在心!如此古色古香之地,想不到令老夫也清静下来不少哩!” 众人来到北禅寺山门前,李瑞海望着石坊出神。 知客僧在人群中瞄见智能大师的身影,赶忙上前接待,罗成带领众人直达宝华殿,早有小沙弥报知慧轮大师,这个宝华寺首座带领着各级执事安静的等在殿外,迎接方丈归来。 一阵寒暄过后,罗成挥退了众僧,说道:“智能,你带司徒雷下去休息吧!慧轮首座,李老,韵儿,跟我来!” 四人在方丈的房间坐定,罗成随即把元老会的经过简单跟慧轮讲了一遍,当然也不避忌的提起了红叶大师的嘱托。 慧轮沉吟了良久,开口说道:“红叶大师的智慧如海,能看破迷雾,直达彼岸。他骤然身死,实是天下的一大损失。他老人家相中罗方丈,说明你是前路的明灯,老衲与北禅寺的诸位僧人必全力以赴,充当你的坚实后盾。” 罗成道:“虽只是短短的接触,罗某已对红叶大师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于大师的仙逝,我也是十分痛心!世间的名利害人不浅,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杨啸天机关算尽,所谋肯定不小,咱们只需静观其变。眼下我有紧要之事,可能还得离寺不短的时日,这段时间就拜托慧轮大师了!” “是,老衲尽力而为!”慧轮站了起来,未免罗成尴尬,他看了一眼韵儿,善意提醒道:“不知方丈还有其他吩咐吗?” 罗成笑道:“这位姑娘我自有安排,不会让你们难做的!慧轮大师,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智善和觉明的事就是当头棒喝,大师不能不防!” “是,方丈,贫僧必谨记于心!贫僧告退!”平素沉稳的慧轮头冒冷汗,慌忙退了出去。 李瑞海等脚步声远去,大笑起来,拍了下罗成的肩膀,言道:“罗方丈已经深谙驭下之术,老夫拜服!” “李老你就别夸这小子了,他哪有什么本事,还不是有些鬼主意吗?”韵儿努嘴取笑道。 “哈哈哈……”罗成对韵儿无可奈何,只能用笑声掩饰尴尬:“李老,你发散了余下的门人,是回昆吾派了吧?” 见罗成转入了正题,李瑞海也严肃起来,解释道:“罗方丈所料非虚,老夫派遣他们回去,一来是让燕飞雪安心,让她不会对我的亲族不利,二来也让他们趁机重编入其他势力的门下,那么对将来的事或许会有所帮助。老夫回去后,可就成了孤家寡人,想来她的戒心也会小些。” 罗成点了下头,问道:“李老称呼小子罗小弟即可,没得失了情味!恕罗成直接,昆吾派实力如何?对上那燕飞雪,我胜算几何?” 李瑞海道:“罗兄弟,也恕老夫直言,你现在还不是我们掌门的对手,仇黑那老匹夫也不是省油的灯,云中五子只剩下潘梓凌和燕青,燕青的态度难料,那潘梓凌武功稀松平常,不过一肚子坏水,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俗话说暗箭难防,你也得多加注意。另外派内有常驻弟子五百,外场弟子、杂役等少不了千数,也是不容忽视。更不提几千载下来,各代掌门对城寨的修筑,陷阱机关的布防。如果你要孤身闯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罗成苦笑道:“李老为何不说十死无生?” “哈哈哈……”李瑞海放声大笑:“因为有我这个内应,罗小弟莫不是真拉老夫来游山玩水的?” 罗成正色道:“罗成确有此心,李老高义,不跟小子计较,小子感激不尽!李老不问问我要千辛万苦去贵派干什么吗?” 李瑞海抚须道:“老夫心中略有所感,静等小弟明言!” “家父罗有道就是昆吾派之人,现下很有可能被囚禁在贵派之中,罗成虽然不孝,也不敢让父亲大人一直在贵派承受牢狱之灾!”罗成紧盯着李瑞海,静等对方的回答。 李瑞海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言道:“长途跋涉,老夫也渴了,不知韵儿姑娘可否沏壶茶来?” 罗成轻松的站了起来,熟练的摆上木案香茗,煮起了热水,笑道:“韵儿是在下的妻子,李老不必多虑,但说无妨!” 罗成一言让韵儿感动非常,恨不能依偎在他怀中,恩爱缠绵。她娇媚的横了罗成一眼,像是在说‘算你啦!’,那一颦一笑无不尽显女性的魅力,让李瑞海这个老人都有些失神。 李瑞海站起身来,走向窗前,回忆道:“昆吾派罗氏其血脉能与昆吾刀相融,昆吾刀既出,天下何人能与其争锋,可惜罗氏背叛师门,遂被师门集各派之力尽数剿灭,他们的丰功伟绩也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呛’罗成拔出破击刀,运功在指尖逼出一滴鲜血,鲜血刚滴在刀身,瞬间融入其中。顿时破击刀刀气大涨,刀身似乎冒出了绚烂的火焰,看的其余两人心神激荡。 “呵!”韵儿惊声躲到了罗成身后。 罗成运劲一震,刀气随即消失,李瑞海松了口气,叹道:“想不到此刀便是昆吾刀,为何与本派典籍的描述相差甚远?” 罗成随即跟他解释了混沌炉中的遭遇,李瑞海和韵儿听的心惊肉跳,目瞪口呆。 李瑞海道:“那么此刀是天神至宝看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罗小弟的奇遇匪夷所思,老夫大开眼界。说实话,我们李家千百年来都是昆吾派的嫡系门下,要让老夫反戈一击,老夫也很痛心。不过大丈夫敢作敢为,岂能随波逐流,老夫就拼了这把老骨头,助罗小弟一臂之力。” “李老!” 罗成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李瑞海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感叹道:“昆吾派自从老掌门离奇死亡,留书传位于燕飞雪后,就没了匡扶各派,心怀天下之志。派内又被她清洗了数次,现在更是……唉,总之名门大派也是从内部开始腐烂了,也许把它翻过来,割掉腐肉,还有的救!” 甄韵儿也被男人之间的豪情壮志感动的热泪盈眶,她站起身来,樱桃小嘴之中唱出了悲壮而铿锵的歌声。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歌声唱的三人内心都感概不已,李瑞海推门而出,豪迈的高歌:“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48章 惊险脱困 “咕噜噜……” 水烧开了,韵儿优雅的拿起铜壶,沏上香茗。 罗成道:“韵儿,跟我去混沌炉一趟如何?” “嗯!” 韵儿乖巧的应了一声,手沾兰花指端起香茗,往心上人送去。 罗成感到心里暖暖的,举起茶水一饮而尽。 “去叫智能大师来一下!” 不一会儿,小沙弥觉应引着智能来到罗成面前,罗成说道:“觉应,你下去吧!安排下昆吾派李瑞海的住处,另外没我的法旨,任何人不得前来骚扰!” “是,方丈!” 觉应乖巧的退了出去,智能问道:“方丈,召我前来何事?” 罗成早跟丹老沟通完毕,言道:“保护混沌炉,这次我不会进去太久,不必担心!” “是,方丈!” 亮光一闪,罗成和韵儿顿时消失不见。 罗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进宝炉可谓如鱼得水,而韵儿不同,急速下落途中,她死死的抱着情郎,不敢睁眼,也许恐高是这位集美貌和才情于一身的女子最大的弱点了。 罗成带着韵儿降落在浮空岛上,陈丹生和姬娜早已恭候多时,反而小雨却不见踪影。姬娜盛气凌人道:“我道是哪里来的软脚虾,原来是逍遥楼的头牌甄韵儿姑娘,失敬!失敬!” 韵儿依偎在情郎的怀中,虽然还有些头晕眼花,但嘴上却不饶人:“原来是舞刀弄枪的公主当面,韵儿才疏学浅,不敢跟妹妹戏耍!” 眼看两人一见面就火花四溅,罗成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插科打诨:“都是好姐妹,哈哈哈,以后可得好好相处,不然我一个一个打屁股!” 姬娜上次捅伤了罗成,心中着实担心难过了一阵子,此刻看到心上人喜悦之情占了上风,只是嘴上却不能服软:“你个臭小子,就会欺负人,我不理你了!” 陈丹生在一旁看到这几个小冤家斗嘴,体会了难得的温馨,笑道:“娜娜,罗成可是良配,不抓住可要跑喽!” 姬娜气的猛跺脚:“父亲,你也是为老不尊,我不理你们了!”言罢,一溜烟跑开了。 “来,陪老夫到湖边走走!” 陈丹生笑着摇头,缓缓往湖边飘去。 韵儿已经慢慢的适应过来,朝罗成吐了吐鲜红的小舌头,拉起情郎,兴高采烈的跟了上去。 陈丹生驻足在青山绿水之间,抚着三缕美须,叹道:“罗小弟,此次前来,不只是送这位韵儿姑娘来暂避吧?” 罗成有些难以启齿,放开韵儿的玉手,走到丹老的身旁,缓缓问道:“丹老,我的好兄弟图武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上次为何没让我与他相见呢?” 陈丹生反问道:“你又为何不向我提起?” 没等罗成回答,陈丹生语重心长道:“该面对的事情始终要面对,成儿,老朽知道你背负的太多,不过一个人的心胸气度,决定了他能够走多远,明白吗?” 罗成点头道:“丹老,成儿知道了!我想见见图武兄弟!” 丹老微笑道:“这个先不急,成儿啊,我女儿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就当我倚老卖老,你准备如何处置此事啊?” 罗成顿时头如斗大,他像猴儿一样搔着头发,有些手足无措。 甄韵儿这时表现出了一个睿智女人应该有的肚量,她微微一笑道:“郎君,姬娜公主秉性纯良,为人直来直往,相信妾身能跟她好好相处的!” 罗成这下腰不酸,腿也不疼了,底气十足道:“丹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罗成当然喜欢娜娜,将来也希望能好好照顾她。要不等救回父亲后,大家索性一起操办个盛大的婚礼,把终身大事都了了。” 陈丹生哈哈大笑,难得俏皮道:“难道北禅寺的方丈也能娶亲吗?” “那个,那个……”罗成一时之间也没有好办法,迟疑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丹老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有你的承诺我就放心了,年轻人的事我一个糟老头子尽搀和也不好,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你的难题要自己解决!来吧,咱们去看看你的好兄弟!” 看着‘略显无耻’的丹老,罗成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韵儿善解人意,笑道:“你们去吧,妾身要和娜娜妹子好好聊聊!” 罗成闻言如释重负,就让这两个‘母老虎’自己划定领地吧!他跟着陈丹生腾空而去。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罗成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景象: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着望星崖壁,还是那个隐世小村,还有那十几座小木屋,还散落着那一片片绿色的菜园、金黄色的小麦地。只是天色阴沉,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村中异样的安静,本来热闹的土地,现在如鬼域般阴森。 两人降落在望星崖上,罗成问道:“怎么会这样?” 陈丹生举步往前走去,解释道:“这些虽然都是我幻化出来的,但是情景也会随着居住者本身的心态而逐渐改变,老朽也是无能为力!” 两人在泥泞的道路上慢慢前行,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大长老的木屋前,罗成向内望去,发现好兄弟图武正目光呆滞的躺靠在院中的老榉树下,他消瘦了一圈,整个人无精打采,一动不动。 “老朽已经治好了他所中的摄魂术,不过心病最是难医,老朽也力有不逮。成儿,你多帮帮他吧,老朽先走了。” 陈丹生悄悄的离开,罗成都一无所觉,他只是揪心的看着儿时的玩伴,眼泪不争气的悄然滑落。 默默的擦干泪水,罗成大步走了过去,坐在同伴的身旁,一把搂住了他。 “图武,罗成来了!” 图武从回忆中醒了过来,茫然的望着罗成,眼睛似乎找不到焦点,他断断续续的说道:“罗……成……,罗……成……!” “是啊!罗成,跟你从小玩到大的调皮鬼罗成!”罗成焦急的问道:“图武,你怎么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图武已经语无伦次:“都死了,大家都死了,被吃掉了!那些人,皇帝大口生吃!为什么?不要吃我!” 罗成紧紧的抱住对方,他两眼血红,怒气冲天:为什么?这是为了什么?那些人禽兽不如,该杀! “来,图武,离开这个鬼地方,罗成发誓,以后定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罗成一把拉起图武,喝道:“是有卵子男人,就站起来,我们堂堂正正的去击败敌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杀了他们,把他们拨皮拆骨!啊……”图武大喊一声,陡然站直身体,眼中冒出了熊熊的战意。 “图武,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要好好活着,知道吗?”罗成拍了下同伴的肩膀,说道:“仇当然要报,但是别让天上的父母流泪,你能做到吗?” 图武双眼精光一闪,答道:“好,我答应你!罗成,你教我武功好吗?” “好!”罗成拉着图武腾空而起,说道:“我们先去见见小雨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我们走!” 图武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亲手杀了那罪魁祸首,以祭父母在天之灵。 第49章 元老会议 陈丹生的蜗居一如既往的别致优雅,罗成带着图武走进来时,丹老跟两个精灵般的少女正言笑晏晏,看来相处十分融洽。 六只眼睛瞬间集中在了两人身上,罗成还好,图武却有些不自在了,把头垂下低声道:“这段时间多谢大家照顾,图武感激不尽!” 韵儿福灵心至,走上前来对罗成媚然一笑,拉着图武走出门去。陈丹生也适时的站了起来,笑道:“成儿,做的好!老夫也出去看看小武!” 老头儿丢了个暧昧的眼神,匆匆离去。 屋内只剩下孤男寡女,姬娜颇为难为情,她鼓足勇气主动说道:“罗成,谢谢你!拯救了我父亲!” 罗成道:“丹老是我的良师益友,我该感谢他老人家才是!只是我对你母亲隐瞒了此事,不知她将来会不会怪我?” 姬娜坚定道:“怎么会呢?爹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觉着在理,与其痛苦不如当断则断!” 看着罗成陷入了沉思,姬娜小声说道:“小雨妹妹进了那副鬼画符修炼,我本来还觉得烦闷,你就来了。罗成,还疼吗?” 罗成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姬娜旁边,只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直把少女看的面红耳赤。难得公主大人也会脸红,在心上人面前她始终是一个娇羞的姑娘家,她低下头去,不敢直面罗成的目光。 这种感觉让罗成的自信心暴涨,很是满足。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玉手,放在受伤处,笑道:“娜娜,当时可是刺在我身,痛在你心?” “少臭美了!”姬娜在罗成伤口处捶了一下,狠狠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其他的野女人卿卿我我,我一定不会再捅歪!” 其实罗成的伤势当时虽然较重,但是在奇异真气的帮助下,现在也已经愈合结痂。他装作伤势未愈的样子,疼的倒了下去,姬娜见状哪会有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对方。 等姬娜反应过来上了罗成的大当,略厚的性感嘴唇早已经被对方嘬住,她不期然迷失在男性阳刚的气息之中。少女的反应虽然是稚嫩的,但是那孜孜不倦的求索精神,让罗成也略感吃不消。 这光天化日之下,罗成可不敢造次,他只得强忍着放开动情的少女,问道:“娜娜,跟韵儿相处的如何?” 姬娜主动依偎在心上人的怀中,天真道:“韵儿为人真的不错,既向我道歉,又肯认我作姐姐,还说我文武全才,她相当欣赏哩。我看她比我还美上几分,却能那么谦虚,想想也没有生气的理由,慢慢就聊的投机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 罗成心想,韵儿平时应付那些英雄豪杰,达官贵人都游刃有余,要诚心伺候好这位傻大姐那是小菜一碟了。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心中满是感概: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罗成放下心来,说道:“那你们将来可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姬娜撒娇不依:“就知道逞凶,我姬娜难道是蛮不讲理之人吗?” 罗成赶忙岔开话题道:“小雨进去多久了?” “小雨姐姐刚进去不久……”姬娜俏皮道:“她啊怕你应付三个女人实在勉强,在你进炉之前,就进了这幅鬼画符。” 罗成心里清楚内中的凶险,不禁为小雨感到担心,他拍了下姬娜的屁股,拉着她站了起来,说道:“来,咱们去见见你爹,顺便也得安排下韵儿!” “你去吧!我现在怎么见人!”姬娜跺脚道:“都怪你,好像没见过女人似得,看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哈哈哈……,当然是最可人的样子哩!”罗成笑着大步离去。 …… 湖边的空地上,韵儿正托着腮帮安坐着,百无聊赖的看丹老指导图武的武功,瞧见罗成前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跑上前去,把罗成拉了过来。 陈丹生一个发力震开图武,待到对方站稳,说道:“小武根基不错,好好坚持练功,将来的成就不会差!” 图武闻言欣喜不已,跑上前来问道:“陈前辈,是真的吗?” 陈丹生微笑着点头,罗成接过话题道:“小武,好样的,你看好了!” 他手握刀鞘,走到一颗柳树前,破击刀瞬间出鞘。 “其疾如风!” 一时间柳叶漫天飞舞…… “其徐如林!” 柳叶被真气牵引在罗成的周身缓缓蠕动…… “侵略如火!” 罗成瞬间劈出无数刀气,蠕动着的柳叶寸寸而断…… “不动如山!” 罗成挥舞着破击刀,柳叶的碎屑不断的在刀尖上凝集,不多时便聚成一个大大的圆球…… “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破击刀一挥,碎叶疾射地面而去,铺成了一个‘刀’字。罗成原地旋转起来,突然闪身跃向湖面,一个力劈而下,顿时窜起了一连串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此等震撼的刀势,让图武热血沸腾! 罗成飞身回来,破击刀顺势入鞘。他从怀中掏出了‘昆吾刀法’的刀谱,塞到图武的手中,说道:“好好在炉中修炼,他日寻得真凶,罗成必定邀你一起,共报血仇!” 陈丹生也幻化出一把木刀,交给图武道:“用刀重在‘意’和‘势’,一味的追求招式乃是小道,罗成能有现在的成就岂是等闲。小武,你要好好努力,不然就算将来出去。也是白白送命!” “小武明白!这就去练功!罗成,我就不送你了!”图武抓着木刀,往山中走去。 “罗成,这颗是老夫在炉中历经数十年,辛苦提炼出来的九转还魂丹,能令伤者在濒死时保得一命。拿去吧,你此行凶险万分,或许会用的到!不必担心小雨,老夫心中有数。老夫就不送你了,给你们留点时间吧!” 陈丹生将一个小瓷瓶递给罗成,飘然远去。 甄韵儿心知罗成不日就要去冒险求父,心中难免担心,可是她不想让罗成分心,只能强忍住泪水,微笑着拥抱着心上人,久久不能言语。 罗成反手紧拥少女,深情道:“韵儿,好好等我回来!将来我们举行一个隆重的婚礼!” “嗯,郎君保重,韵儿等你归来!” 韵儿毅然放开情郎,与之依依惜别! “珍重!” 罗成一口亲在少女的脸颊上,收拾好心情,腾空而起! 第50章 一团乱麻 接下来的几日相当平静,只是寺中只有素食,也没有美酒,罗成口中快淡出鸟来了。伤也养的差不多了,罗成打算重操旧业,到后山打些野味,以状色行。 想不到刚到后山,烤肉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悬崖边的空地上,司徒雷和李瑞海正坐在简易的火堆边,吃着烧烤喝着美酒,真是羡煞旁人。 罗成看着金黄色的烤鸡,油光滋滋的烤兔,口水直流,他立马加入其中,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笑道:“有酒不分享,乃天下第一大罪!” 司徒雷从怀中摸出一壶酒,甩给罗成道:“你道老子有混沌炉这宝贝吗?这几日把我的老腿都跑细了,才弄来这三壶桂花酒,干!”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干!”李瑞海胡子上沾满了肉油,他毫不在意,举起酒壶就喝,豪气云天。 罗成抹了一把油光光的大嘴:“干!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端的逍遥无比! 酒过三巡,李瑞海把喝干的酒壶往悬崖下一扔,说道:“罗成,老夫的伤将养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启程了!” 罗成道:“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前往昆吾山!李老,到时我们在山下休息,你先回去打点一下,到了深夜我们再行动如何?” 没等李瑞海答话,司徒雷插嘴道:“我由李老掩护,先潜进去,到时候接应起来也可以顺利些!” 李瑞海拍板道:“司徒兄的隐蔽功夫连老夫都叫绝,就这么办,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让我们兄弟大干一场!” 罗成伸出右手,喝道:“大干一场,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三只大手紧紧合拢在一起,强大的暖流在三人的体内流淌着,大家都感到了血肉兄弟间的惺惺相惜。 …… 天色渐晚,罗成刚走到自己房屋外,慧轮首座已经安静等在门口。 看到慧轮,罗成还是比较心虚的,他这个方丈既不念经,也不礼佛,早课更是浑浑噩噩,又喝酒吃肉,实在是不成体统。还好慧轮和智能只是听之任之,不然罗成将会相当尴尬。 罗成主动上前打招呼道:“慧轮,这么晚找我,不知有何事?” 慧轮低喧了一句佛语,上前答道:“方丈,晚饭已放在房中,这是本寺的自在经,或许对方丈有所助益,请方丈仔细研读。” 罗成惊讶的接过经书,说道:“多谢慧轮大师,本座必定好好研读!” “阿弥陀佛,贫僧告退!” “且慢,慧轮,你进来下!”罗成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两人分主次而坐,罗成交代道:“明日一早,我就要和司徒雷、李瑞海一起前往昆吾派,这次出行祸福难料,我会拟一道法旨,如果我回不来,就让慧轮你接替住持的职位!” “这如何使得!”慧轮慌忙推辞:“北禅寺住持一职仍重而道远,贫僧驽钝,不能胜任!既然前路艰险,何不从长计议。” 罗成决绝道:“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多言!慧轮大师,我信任你!” 慧轮迟疑道:“方丈何不带上智能,多一人就多一分力量!” “不必!你和智能在寺中好好锻炼子弟,我们将来还有许多恶仗要面对!”罗成坚定道:“我所说的是万一的情况,不用担心,将来我还想带领你们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哩!到时候把住持之位传于有能之士,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是,方丈的胸怀贫僧钦佩之际,贫僧静等方丈归来!贫僧告退!” 罗成轻轻点了下头,慧轮的阴霾一扫而空,安心的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掩上了房门。 罗成已经酒足饭饱,对桌上的豆腐青菜也没了胃口,直接翻开老旧的黄页,静静的研读起自在经来。 第一页上写了一首小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心量广大,犹如虚空,‘心’的感受即是一切,罗成未观此经,便感到此中的博大精深。 罗成仔细的一页页研读起来,接下来的佛经专讲清心修身自省之道,只图自悟,不假外示,心注一境,化难为易,自能达到目的。 翻到最后,又多了几页相对新一些的纸张,上面是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密藏咒’。看到下面的落款,罗成浑身一震,竟然是红叶大师自创的绝学。 密藏咒分为手印和与其配合的心经,手印有宝瓶印、施无畏印、与愿印、禅定印、降魔印,顺着来理解即为:我心即禅,万化冥合,以不动不惑的意志,融合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知人心、操运人心,使万物均为平齐。 最后一页上为配合手印的威力,红叶大师还罗列出了五字真言,‘乾’‘坤’‘阴’‘阳’‘阵’,罗成以宝瓶印起手,依着次序一一演练,完全沉迷在了其中,不知不觉一夜悄然过去。 火红的朝阳如咸蛋黄般在白山巅升起,山顶的白雾顿时消散,罗成微微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盘坐在蒲团上,手捏禅定印,内心舒畅无比。 这时敲门声响起:“方丈,慧轮可以进来吗?” 罗成赶紧站了起来,把自在经拿在手中,答道:“进来吧!” 慧轮走进来行了个礼,说道:“方丈,司徒雷,李瑞海已经整装待发,贫僧特来告知!” “好,我洗漱一番,立刻与他们汇合!”罗成微笑道:“慧轮,自在经你拿去收好,我已经初窥门径,无需随身携带哩!” 慧轮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了下来:“什么?才一晚功夫,方丈就掌握了密藏咒?” “阵!” 罗成手捏降魔印,大喝一声,把对方震的浑身微微发颤,慧轮不可思议的接过自在经,看着罗成慢慢收招,服气道:“智能大师是本寺第一武痴,他学红叶大师的密藏咒也花了将近三年才略有小成,方丈的天赋果真非凡人能及,贫僧这下真的放心哩!” “慧轮,你如此盛赞,我可是要骄傲的!”罗成笑道:“你稍候,罗成洗漱一番,跟你一起过去!” “贫僧不敢!”慧轮把自在经收入怀中,说道:“方丈先忙,贫僧去告知其他人等!贫僧告退!” 慧轮急急退了出去,觉应适时端着木盆走了进来,说道:“方丈,请净面!” 让人伺候的日子真是不习惯,罗成苦笑了一声,洗漱起来。 第51章 武林盟主 晴空万里,白云袅袅,罗成三人驾炉远行,微风拂过,好不畅快! 司徒雷走向后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去,惬意的睡起了回笼觉。罗成伴着李瑞海临风而立,穿行于蓝天白云之间,衣襟飘飘,犹如天仙般笑傲江湖。 良久之后,罗成说道:“还有个把时辰就到昆吾山脚下了,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供我们落脚的吗?” 李瑞海道:“昆吾山西南方山脚,有一个繁华的小镇,每日都有不少脚夫挑各种日用杂货和瓜果米粮上山,那里民风朴素,有个小客栈招呼来往的旅客,你可以到那里投宿!” “好!”罗成校准方位,混沌炉瞬间进入了云层之中! 才飞了不到一刻钟,混沌炉到达了雷州的地界,陡然间地面上兵器交击之声传来,炉上三人立马警觉起来。 “我们下去看看!” 罗成当机立断驾炉降落的在附近,三人小心翼翼往交战处摸了过去。 到近处一看,三人一惊,竟然路遇故人。不过这次情况比较棘手,似乎是逍遥剑庄的弟子遇袭,池晓月被一张巨网抓住,悬挂在大树的枝杈之上,而她的兄长池清风正面对几十个贼人人的围攻,险象横生。 司徒雷往吊着巨网的方向怒了努嘴,悄悄的摸了过去。罗成和李瑞海心领神会,身形突然暴起冲向众人,配合着大贼头吸引敌人注意。 罗成两人一加入战圈,顿时把这伙贼人冲的七零八落,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清风压力顿减,剑如蛟龙般杀向笼罩在黑袍中的敌人首领。 树下的三名贼人眼瞧战事不利,留下一人看守,其余两人赶忙扑了上去。 这下可就便宜了司徒雷,他不费吹灰之力敲晕了树下仅存的守卫,捡起敌人遗落的大刀往绑住巨网的绳索上猛砍,顿时昏迷的晓月随着巨网掉落下来,司徒雷一把接住了弱若无骨的玉体,赶忙叹其鼻息,还好,只是中了迷药,老贼头慢条斯理的从腰带中翻找,拿起一个小瓷瓶往晓月鼻前一探。 “好臭!” 池晓月惊醒过来,看到有个陌生猥琐的男子抱着自己,她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连忙挣脱开去,拔剑就要刺向司徒雷,谁知脚下一软,她很不淑女的扑倒在地,差点吃了口泥,狼狈非常。 “不识好人心!你的年纪都要当老子的女儿哩,老子对你没兴趣!”司徒雷转身就走,往战场中心杀去。 池女侠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气得眼泪汪汪,她凭着一股怨气爬到树边,背躺下去,小心的观察战局。看着那矮小猥琐的老男人,晓月恨不得上去捅他几剑才解气,不过眼见兄长已经化险为夷,想来这几个人也是来救援他们兄妹的,她的怨气才渐渐化解。 这时他注意到援军中有一青年刀法惊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罗成,他每出一刀必有人受伤倒下,却不致命,此人对刀道的控制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晓月一阵气馁,自己比人家还大上许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转眼之间,三十多人已被罗成三兄弟打到在地,完全丧失了一战之力,三人互为犄角,把清风和那贼寇的首领围在中间,以防敌人溜走。 几十招过后,清风稳稳占据了优势,罗成估计再过不了十招,敌方就要被清风击败。 就在这时,黑袍人一手快速结印,准备向众人发难。手印的姿势罗成再熟悉不过,他哪会让敌方得逞。 “阳!” 罗成聚音成束朝黑袍人喝去,黑袍人浑身巨震,一时间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清风运剑趁机上前一挑,击飞了对方手中的兵器,顺势一阵剑舞,黑袍寸寸而断,露出了一张苍白的俏脸,女子满怀怨恨的盯着罗成,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 “原来是个娘们,你瞪着罗兄弟作甚,他又没有侵犯于你,哈哈哈!”司徒雷口不择言,语带轻佻。 “要杀便杀,我葛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猥琐男人!”女子语带傲气,暗损了司徒雷一把。 罗成拦住怒气上涌的老雷,微笑着对葛云问道:“原来是元一教的葛姑娘,你为何会出现在雷州,又为何要对逍遥剑庄不利?贵教的阮康可好?” 葛云心存死志,干脆闭上双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司徒雷看着远处的田埂,计上心来,凑在罗成耳边低语了一番,大步离去。 罗成闻言实在无语,要对女子使用这等手段他心有不忍,又问道:“葛姑娘,你真的不打算说吗?” “哼!” 眼见葛云如此倔强,罗成也没了主意,对清风说道:“池前辈,先把这位元一教的小姑娘绑起来,可好?” 这时池晓月已经恢复了力气,走上前来,清风如蒙大赦,说道:“晓月,这是本门的捆仙索,你去把葛云姑娘先绑起来吧!” 晓月记恨对方设伏暗算自己,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运用天蚕丝织成的绳索把葛云绑的如粽子般。在弹力的收缩下,葛云被绑的反向弯曲,前凸后翘,那姿势实在有些不雅,罗成一瞧差点笑出声来。 葛云气得双目喷火,大叫道:“臭女人,恶婆娘!元一教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葛云发誓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众人只得当作没看见,互相寒暄了一番,罗成开口道:“两位前辈,上次元老会一别,也已十多天了,怎么贵兄妹会在此处遇袭?” 清风道:“前日本门得报在此地有一伙山贼横行乡里,为害一方。我听闻后带舍妹和几位弟子前来剿贼!不料查探的弟子一去不回,我们冒险前来也险遭不测,想不到是元一教的人搞的鬼。” 李瑞海慎重道:“元一教指使山贼为害一方,似乎就是为了吸引你们前来,那么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进攻雷州的全盘计划,我们五大派同气连枝,理当守望相助,对元一教的阴谋不可不防。” 这时司徒雷手持一个牛皮袋笑盈盈的归来,插口道:“李老说的是,咱们就从这小娘们口中先撬出点货来!” 看着那牛皮袋中似乎有东西在缓缓蠕动,池晓月一阵恶寒,女性的本能使她退后了几步,惊恐道:“你这猥琐的老头子,这次又拿什么东西来戏弄人?” “晓月,不得无礼!你想气死为兄吗?”池清风瞪了小妹一眼,赶紧跟众人道歉。 “哈哈哈……”司徒雷摆了摆手,笑道:“晓月妹子快人快语,老子不怪她。我们大老爷们不方便,妹子你去把那恶婆娘的外裤脱了可好?” 池晓月见对方虽然长相实在不咋地,但是眼光清明,气量又大,自己实在不好钻牛角尖。她知道接下来就是逼供环节了,可能还不大雅观,晓月红着脸就去扯葛云的外裤。 葛云见状惊叫起来:“你们罔称名门正派,禽兽不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瑞海和池清风自持身份,被辱骂也不反驳,纷纷转过身去,往远处走去。罗成到是不在意,些许的不忍已经抛之脑后,事关大局,行非常之手段也是不得已,他眼见池晓月羞羞答答的扯了几下都没成功,拔出破击刀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葛云怒目盯着罗成,恨不得生食他的血肉,不料刀光一闪,自己的小腿肚瞬间感觉凉飕飕的,勉强看去,膝盖以下粉嫩白皙的皮肤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连鞋袜也已经消失不见。一行清泪流了下来,葛云恨的差点咬断了牙根。 “就是你想,我们罗兄弟也不见得看上你!”司徒雷从牛皮袋中捻出一条蚂蟥在葛云面前晃了一晃,阴损道:“小姑娘,考虑清楚了没有,老子可要动手哩!” 第52章 感谢 葛云一瞧之下,吓的花容失色,但是骄傲如她选择死撑下去,她强忍着恶心,剧烈扭动着身躯,抵死不从。 司徒雷微微一笑,轻轻的把蚂蟥放在葛云的小腿肚上,瞬间粘稠又冰冷的感觉直窜到小姑娘的脑门,她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本能的想要甩掉那恶心的东西,可惜吸附之力如此之强,那小小的蚂蟥怎么可能轻易掉落。 还好那蚂蟥只是向上爬了几寸,便附着其上开始吸起血来,虽然疼痛,但是葛云不禁松了一口气。还没轻松多久,又是两条不知名的恶心东西放了上来,其中一条感觉有筷子那么长,葛云的心又悬了起来,勉强低头一看,她差点晕了过去,原来那长长的东西是一条粗大的黑色蚯蚓,此刻正孜孜不倦的往自己的裤子里钻。 没给葛云太多的思考,司徒雷干脆把牛皮袋中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她的小腿肚上,一时间无数长短粗细的粘腻东西不停的钻进葛云的亵裤之中,这下女中豪杰也要发狂,何况是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快拿开,快拿开啊!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哇!呜呜呜呜……” 葛云几经奔溃,泪水狂飙,撕心裂肺的狂叫起来。 罗成手持破击刀,用刀背往葛云的大腿上一挡,暂时是止住了虫子们的步法。 “葛姑娘,说吧!”罗成取笑道:“刀背可挡不了多久哩!” 似乎是响应罗成的号召,有几条虫子绕过了刀背往下爬去,葛云的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去,急切道:“阮康师兄要我来伏击逍遥剑庄的人,他本人在驼驼岭以逸待劳,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快,快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拿走!呜呜呜呜……” 司徒雷笑道:“早那么听话,就不用吃这些苦头哩!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姑娘!” 破击刀微微一震,真气四溢,虫子们纷纷掉落,罗成顺势把葛云小鸡般提了起来,抖了三抖,终于把那些恼人的鬼东西清除干净。 “哇……!”葛云反而哭的更厉害了,从出生到现在,小姑娘从来没用受过这等委屈,她似乎要把一生的泪水都在此刻倾泻出来。 这时众人也无心安慰敌人,都聚集到大树底下商议起来。罗成把葛云安放在一旁,说道:“看来我们得上那驼驼岭走一遭了!” 池清风道:“在下也觉得此行不可避免,本派失踪的弟子应该被关押在那。我对那一带还算熟悉,打算先行一步打探虚实,你们沿着我留下的记号跟上来,如何?” 池晓月道:“大兄,我跟你一起去!” “胡闹,多大的人了!”清风喝道:“你马上押解俘虏回庄去,想办法禀告师尊,师尊自会处理!” “是啊,晓月姑娘,还是以大局为重!”李瑞海倚老卖老道:“姑娘还是先去禀告贵派的掌门为妙,再说我们携带着俘虏也不便行事!” 池晓月纠结再三,勉强应承下来,气鼓鼓的押着葛云离去,瞧着她走出来的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罗成三人皆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司徒雷摸着自己的寸寸短发,犹豫道:“不如我跟池大侠一起去探路吧,不是老子自吹,我这身高来高去的本领等闲人不可能追及,如何?” 清风对司徒雷的大名知晓已久,想当初追杀他时,清风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还被这位大贼头戏耍过,所以记忆尤深。他点头道:“如此甚好!那这些贼人该如何处理?” 望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贼寇,李瑞海面露冷色,开口道:“这些家伙横行作恶,枉为男儿,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罗成不忍道:“那岂不是跟杀了他们没什么分别,太残忍了!” 情势一时间冷了下来,司徒雷翕然一笑,沉默不语,反正别人的死活不放在他心上,他以罗成马首是瞻,根本不会考虑对错,世间的纷争对他来说不外如是。池清风面露不忍,他长久以来信奉道家,无为无争,就算行侠仗义,也不喜杀戮。 “哼!”李瑞海凌然道:“罗成,你太天真了!如果现在放了他们,那么首先他们会去驼驼岭通风报信不说,那周围的百姓是不是还要继续忍受这些贼寇的蹂躏,你岂不是间接害了他们?罗成你要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罗成喃喃自语道:“世间多烦忧,庸人自扰之!” 见罗成还是执迷不悟,而其他两人显然也不赞同自己的观点,李瑞海喟然道:“好吧!这次就算了!不过罗成你要记着,你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我李瑞海保证!” 倔强的老人走到伤员中间,喝道:“这次老夫大发慈悲,宽恕尔等!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留下一指,就滚吧!记得如果下次再敢为恶,老夫绝不轻饶。还有人想回驼驼岭的话,老夫也不介意送他上西天,听到了没?” “多谢大侠,饶我等狗命!多谢大侠!” 众人留下一地血淋淋的断指,往驼驼岭相反的方向狼狈逃窜,那股拼命的劲儿比刚刚交战时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生怕这位修罗老人改变主意,不一会而就跑的无影无踪。 罗成见状松了口气,刚才对付葛云实属无奈,如果还要对没有抵抗之力的人大开杀戒,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他心中也隐隐觉得此事处理的不妥,但是善良的内心让此刻的他不能做到冷血无情。他打圆场道:“李老,这次是罗成的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今后还要李老好好指导小子哩。” 李瑞海语重心长道:“罗小弟,不是老夫逼迫你!唉,你以后的路还长,慢慢就会习惯了!好吧,我们也该动身哩!” “好!待会见!”池清风一马当先,飞身跃起,往驼驼岭的方向快速掠去。 “罗成,待会教训完小康子,咱们在岭上痛饮一番!老子去也!” 司徒雷大手一挥,飞燕抓脱手而出,呼啸声中,矮小的身子随风摆动,转眼间两人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罗成和李瑞海对视一笑,疾步跟了上去。 第53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雷州多丘陵,如驼峰般起起伏伏,因为多雨的关系,宽叶的高大树木较多,其下灌木丛横生,藤蔓缠绕,各种动物在其间寄居。放眼望去,一派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一路过来,既没有暗哨,也没有陷阱,难道元一教转了性子?阮康那妖人在搞什么鬼?”司徒雷站在一个粗大的树干上,满腹牢骚道。 池清风指着远处显眼的两个如驼峰般的小山,说道:“司徒兄你瞧,那边就是驼驼岭,据那葛姑娘的供词,此时阮康应该在那守株待兔。以前来时,驼驼岭上只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不知这伙山贼现在藏身何处?” 司徒雷道:“那咱们先去那山神庙看看如何?标记留下了没?” “好!来吧!” 清风用宝剑在大树上刻了个箭头,往驼驼岭的方向摸去,司徒雷紧随其后。 罗成和李瑞海不紧不慢的跟着标记,在树林中穿插,突然罗成一摆手,两人迅速停了下来,密切注视着下方的灌木丛。 罗成见下面立刻没了动静,喝道:“谁?出来!” 对方真是沉得住气,丝毫不见动作,整片树林充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不仔细聆听,根本不能辨别。但是罗成非常肯定,灌木丛中藏着一个人。他的感应何等敏锐,李瑞海深信不疑,从怀中掏出一颗铁蛋,往灌木从中打了过去。 “悉悉索索……” 这招打草惊蛇终于有了效果,一只野兔受惊跑了出来,李瑞海见状失笑道:“罗兄弟,你太小心了,哈哈哈……”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罗成一跃而下,往灌木丛的方向抓去。 “坏蛋,放下我!快把我放下来!” 罗成提着一个小不点跃上树干,看着灰头土脸挣扎不已的小男孩,李瑞海诧异道:“罗兄弟,老夫真是刮目相看,你怎么发现的?” 罗成把小男孩放了下来,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我的真气能感应到十丈之内的所有情况,这种感觉也难以言明,李老过奖了!” “你们是谁?”小男孩警惕的望着两人问道:“难道你们是逍遥剑庄的人?” 罗成摆出了尽可能和善的笑脸,解释道:“我叫罗成,是北禅寺的新任住持。这位是李瑞海,昆吾派左护法,我们是来救人的!”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所说的话?”小男孩似乎并不买账,大言不惭道:“口说无凭,我小六子也可以说是这大夏国的皇帝,北禅寺的方丈也会钻小树林吗?” 李瑞海见这野小子语出嚣张,喝道:“哪里来的不知所谓的臭小子,老夫要好好教你做人!” 眼看李瑞海吹胡子瞪眼,罗成哈哈大笑,伸手拦住了他,转头对小六子说道:“小六子,我一见你便觉着亲近,要证明也很简单,不过你要承受的住才好,你可准备好了?” 小六子也不怵那白胡子的老伯伯,双眼狡黠的乱转,嬉笑道:“罗成哥哥,小六准备好了,你可不能以大欺小哦!” “阵!” 罗成手作降魔印,控制力道低喝了一声,小六子浑身一震,感觉灵魂都要被抽离身体似得,差点一个骨碌掉下树去,还好罗成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小六也不害怕,激动道:“哇,罗成哥哥,北禅寺的武功好厉害,小六子服了!” 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小六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真情流露’道:“罗成大哥,请收我为徒吧,小六子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人也是目瞪口呆,李瑞海说话声音本来就大,这时更是大喝道:“臭小子,你倒是会得寸进尺,还不快快招来,你是什么人?” 小六子作势掏了掏耳朵,委屈道:“白胡子老伯,我好好的在树林里捕猎,是你们把我抓上来的,要说图谋不轨的是你们才对。不是吗?” “臭小子!”李瑞海要气疯了,唾沫芯子都喷到了小六子的脸上:“胡搅蛮缠,老夫生撕了你!” “罗师傅救命,白胡子老伯要杀我!”小六子机灵的躲到了罗成背后,朝着李瑞海做了下鬼脸,又假装委屈道:“罗师傅,小六子是个孤儿,从小孤苦无依,现在又被人喊打喊杀,往后也只能依靠师傅您老人家了!” 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骗倒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的罗成,他拍着李瑞海的肩膀笑道:“李老息怒,罗成小时候也是让全村人十分头疼哩,交给我吧!” 小六子闻言,警惕的看着转过身来的罗成,有些不知所措,不想对方只是和善的问道:“小六,你真的是孤儿吗?” “是的,我从小就被人收养,我也想知道我父母是谁,至少下次不幸遇到了我也能提早避开。” 听到如此悲伤的答案,罗成深有感触,说道:“小六,天下有哪对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也许你的父母只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才把你交托给别人的!” “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对我大言不惭!”小六子突然愤怒起来,大声吼道:“天下哪有父母会把孩子交给山贼抚养的!你说,你回答我!” 两人听得呆若木鸡,李瑞海的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一阵落寞。罗成上前一把抱住小六子,真情流露道:“罗成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言乱语,对不起,小六!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真的!” “真的?” 小六子眼泪止不住的倾泻而下,呢喃道:“罗大哥,你真的要照顾我,要照顾我这个肮脏的小杂种吗?我……” “真的!比珍珠还要真!”罗成温柔的为对方拭去泪水,语重心长道:“男子汉不要看轻自己!小六子,为师将来会教你读书写字,练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让你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好不好?” “好!” 小六子郑重的对着罗成跪下,扣了三个响头,诚恳道:“小六子拜见师傅!” “快起来吧!” 罗成拉起徒弟,问道:“小六,你姓什么?” 小六子无所谓道:“大家都叫我小六子,小杂种,我也不知道父母姓谁名谁。” “师傅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说来听听先!我小六子可不好糊弄!” 罗成失笑道:“跟我姓罗怎么样?” “萝卜青菜,马马虎虎,很普通嘛!” “噗,哈哈哈……”一旁的李瑞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罗成无奈的拉起对方的小手,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大字,说道:“姓罗,名济世!希望你将来能济世安邦,如何?” 小六子疑惑道:“一会萝卜青菜,一会又鸡屎鸭屎,师傅,你起的名字实在是不怎么样!” “哈哈哈……” 李瑞海在一旁快要笑岔气了,扶着罗成不停的喘气…… “哼,才做我徒弟就敢顶嘴!”罗成强忍住笑,严厉道:“自今日起,你就改名为罗济世,知道了没有,济世?” 小六子也不怵罗成,嘻皮笑脸道:“知道了,师傅!鸡屎就鸡屎呗!” “乾!” 罗成手握宝瓶印,大喝一声,身躯如大山般不动。在小六子的眼中,此刻的师傅如佛祖降临般,使得自己不由自主跪了下去,他颤颤巍巍道:“师傅,济世服了……” 第54章 昆吾罗氏 “济世,现在你该跟我们讲讲驼驼岭的情况了吧!”罗成抚摸着男孩乱糟糟的头发,问道:“我的两个同伴已经前往探路,你来时有没有遇到?” “师傅,你是说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大叔和一个衣服很干净的大哥哥吗?” 罗成失笑道:“他们是侠盗司徒雷和逍遥剑庄的池清风大侠,是为师的同伴,也是你的长辈!” “啊呀,遭了!”济世一拍脑门,急道:“驼驼岭是一个陷阱,干爹在那里埋了很多火药,怎么办?” “济世你指路!”罗成一把抄起男孩,跟李瑞海打了个眼色,两人陡然飞跃,瞬即加速追赶上去。 …… “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个山寨?”池清风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跟司徒雷耳语道:“司徒兄,你看这山寨大白天都静悄悄的,十分诡异啊!” 司徒雷道:“怕什么!咱们进去瞧瞧就是了!” 清风一把拉住大贼头,低声道:“元一教的阮康可能就在里边,贸然进入实在太危险了,不如咱们等罗成他们来了,再从长计议吧!” 司徒雷热切道:“我先进去踩踩点,不与敌人接手,去去就回。你在此处接应我,顺道等罗成他们,如何?” 见清风还是沉默不语,司徒雷不耐烦道:“难道老子的本事,池大侠有所怀疑?”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池清风也无可奈何,勉力的点了下头道:“好吧!司徒兄可要万分小心才好!” “知道了!” 矮小的身躯蓦然一蹿,几个起落,司徒雷已经潜到了山寨的木栅栏边上,他习惯性的环顾四周。眼见守门的两个门神正在打着哈欠,司徒雷抓住机会毫不犹豫翻了进去。 “山贼就是山贼,连基本的巡逻人员都不配备,清风那小子也太小心了!”司徒雷一边暗想,手脚也不含糊,几乎是脚不沾地,快速潜到了山寨中唯一的砖瓦房边。 司徒雷小心翼翼的翻上屋顶,掰开几片房瓦,往内瞧去。 虽然屋子已被修葺一新,但是正中威武的山神像显示此处前身正是那个山神庙。司徒雷暗想:“这伙山贼倒是图方便,竟然连雕像都不搬走!可是他们人呢?阮康那小子也不在!” 司徒雷环顾四周,突然双眼精光一闪,他直接跃了下去。 原来角落里,竟然堆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玉石,这伙山贼把财物抢来,竟然连箱子都懒得装,琳琅满目的财宝堆了一地,金光闪闪,惹人垂涎三尺。 司徒雷的眼中现在只有孔方兄,这次的财宝跟沉船窟那次相比,的确是少了些,不过有谁会嫌钱多呢?大贼头就更不会了,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刚才急切的想进来探查,有多少目的是为了眼前的财宝。 司徒雷哪还迟疑,快步上前,挑选适宜携带的财宝,大把的往怀中装去。他的嘴中还不停的嘀咕道:“老子如果有混沌炉,可就有一个移动的金库了,下次定要跟罗兄弟探讨探讨,有宝贝也得好好利用不是!” “什么东西烧焦了?” 司徒雷心中有点感觉不妙,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多年的偷盗经验让他的观察力洞若观火,十分惊人:那山神像被遗弃了那么多年,这伙山贼洒扫一下也就罢了,竟然还给翻新了一遍,难道强盗也要求神拜佛不成?岂不怪哉! 想到这里,司徒雷哪还敢有迟疑,连忙向屋顶射出飞燕爪,身躯随即跟了上去…… “轰隆……!” 罗成感觉大地都微微震了几下,李瑞海惊骇的跟罗成对视了一息,两人不敢停留,往浓烟冒起的地方疾速奔去。 …… “小的们,赶紧救火,抢救财宝!今日每人奖赏黄金十两,赶紧给老子上啊!另外给我把尸体拖出来!” “好嘞!老大!” “是,金爷!” “打水啊,老五!还愣着干什么?” “把那扇门先起开!” 众山贼七嘴八舌,乱哄哄的涌上前去,救火的救火,搬砖的搬砖,忙的不亦乐乎。一顿饭的功夫下来,财宝被抢出来不少,当然顺手摸鱼的勾当也没少干,大伙的赚的盆满钵满,干起活来也有劲多了。 火势被慢慢控制住了,只是还有零星的火苗在奄奄一息的挣扎,众人在废墟中不停翻找,可惜毫无所获。 “报告金爷,里面没有尸体!” 金爷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喝道:“怎么可能,小六子不是传回消息说来了两个大人物吗?你的意思是说小六子骗我喽?还是说你们懒散惯了,想尝试一下老子的手段?” 手下捂着肿胀的脸庞瑟瑟发抖,看着面前满脸横肉的壮汉,为难道:“金爷饶命!小的们都把那废墟翻的底朝天了,可实在是没有发现啊!” “给老子起开!老子自己去看!”金爷一脚踹倒了瘦弱的手下,大步流星的走到废墟前查看。 废墟已经被清理的一览无余,哪里有半个人影;难道对方会奇门遁甲,能上天入地不成,金爷摸着岑亮的光头暗暗心惊。虽然天气还很炎热,但金爷感到背后凉飕飕的,鬓角处冷汗直流。 陡然间,金爷抹了把冷汗,狰狞着脸庞,大声喝道:“小的们,收拾细软咱们撤。老子不掺合阮康那小子的鸟事了,那滑头分明是坑老子。大伙另外寻处风水宝地,大家再谋财路!快点收拾,没吃饱饭吗?” “走的那么容易吗?” 罗成四人带着济世突然出现,分立四角,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小六子?你怎么跟这帮人在一起?”金爷抖了抖脸上的横肉,阴笑道:“我道怎么会出问题,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坏老子的好事,老子平日里白疼了你这个白眼狼。想当初……” 罗成根本不想跟他废话,闪电般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颈脖,直接提了起来,喝道:“阮康在哪?” “在……在……” 金爷这下可威风不起来了,双手拍打着罗成的铁爪,直翻白眼。 “说!” 罗成一把将对方扔在地上,破击刀立马架了上去,强大的真气压迫的对方连呼吸都很困难,比刚才好不了多少。 众贼寇见状,哪敢抵抗,这些人精习惯了望风使舵,此刻一声发喊,开始四散奔逃。 这个时候虽然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了,但是贼寇们穷形恶相,展露无余。哪怕为了多跑几米,有人就狠心把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的同伴绊倒;有的人还趁乱背后捅刀子,抢夺他人的财物,众人都疯狂了,劣根性一览无余。 李瑞海在后方把这些恶行一一看在眼中,气的眉毛倒竖。他的真气早起蓄势待发,此刻如猛虎出闸般扑向众人,每次出击,必有人喋血躺下,非死即残。 众贼寇畏之如蛇蝎,转头往司徒雷的方向狼狈跑去。司徒雷刚刚死里逃生,腿上的裤管早已消失不见,灰头土脸的他虽然懊恼自己的见钱眼开,却也对这伙贼寇恨到了骨子里。他哪会留情,手握锁链,飞燕爪左右开弓,一时之间,鲜血四溅,断肢横飞,山贼们又倒下了一大片。 穷途末路之下,仅存的十数名山贼往池清风的方向亡命逃去…… 罗成知道清风不愿意杀生,可惜这伙贼寇自有取死之道,他把一缕真气传送到破击刀上,顺势一扫。 刀气过处,惨叫声不绝于耳,仅余的山贼全被一刀两段,而紧随其后的两人却毫发无伤。看着面前的尸体缓缓分开,血如泉涌,李瑞海心中震撼无比,这位罗小兄的武艺,自己不及多矣。 一番杀戮下来,血流成河,血腥味弥漫在山野之间,久久不散。清风微微皱眉,长叹一声,心中略有不忍! 罗成用刀背一巴掌拍掉了金爷三颗门牙,喝道:“说!阮康在哪?” “他在……他在……” 就在罗成皱眉之时,寒光一闪,金爷口中飞出一根银针,直奔罗成的脑门而去…… 第55章 再见图武 “啊!……” 救师心切的小六子毅然飞扑到罗成面前,堪堪挡住了这次拙劣的偷袭。 这种情况令罗成始料未及,正想格挡的破击刀被他顺势插在地上,他抱住受伤的小六子的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金爷。金爷硕大的身躯瞬间横飞了出去,口喷鲜血,这个山贼大哥感到肋骨都断了几根,痛楚的感觉顿时让他蜷缩成了一团。 “济世,你怎么样?” 罗成赶紧运功逼出银针,焦急的晃了晃那瘦弱的身躯。 “师傅,你别晃了,小六要散架哩!” 看着那机灵的双眼依然有神,罗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把男孩轻轻的放在地上,拔起宝刀,一步一步走向那山贼头子。 沉重的脚步声如击鼓般一声声敲在金爷的心口上,他感到浑身冰冷,呼吸也不畅起来。金爷不顾疼痛伏倒在地,如同死狗一般的求饶道:“大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侠饶命啊……” 看着瑟瑟发抖的壮汉,罗成的同情心丝毫没起波澜,喝道:“阮康在哪里?说!” 金爷道:“小人实在不知啊。那个卑鄙小人只给我了五万两,让我在此地布置陷阱,火药也是他提供的。他在布置完陷阱之后就走了!他说事成之后,凭借尸体再给小人五万两,他才是主谋,小人最多只是个跑腿的小罗罗,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池清风在一旁分析道:“这么看来,详细的计划只有那阮康知道,不知道元一教此次有何阴谋,咱们真是防不胜防啊!” “元一教?”金爷抖的更厉害了,求饶道:“各位大侠,小人在接这单生意的时候真不知道那对男女是元一教的妖孽,小人知罪!这里的所有财宝都给你们,只求留小人一条狗命。” 见众人不置可否,金爷艰难的爬到小六子跟前,哭道:“小六,干爹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对你是照顾有加,你帮我向各位大侠求求情,饶我一条贱命吧!” “照顾有加?” 小六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他一声发狠捅向对方的胸膛。 鲜血四溅,顿时喷洒了小六一脸。 “小杂种,被老子骑的贱种,你竟敢……” 金爷伸手想要去掐对方的脖子,双手在途中无力的垂下,小六一阵惊慌,松开匕首,那尸体随之扑倒在地,扬起了一小股尘土,不多时便随风飘散。 众人各有所思,都相顾无言,时间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驼驼岭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哇……” “哇啊……” 小六子的哭声从小变大,渐渐响彻在驼驼岭的上空……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随即瓢泼大雨如豆子般洒了下来,不多时已经在泥地上汇聚成一道道小溪流,鲜血随着流水湍湍而去,整个山岭似乎都被染红了。 金银珠宝洒了一地,伴随着百多条尸体,一起淹没其间。这场大雨恰逢其时,誓要把这尘世间的丑恶冲洗干净…… 罗成把小六子扶起,跟着众人赶紧找地方避雨,好在山贼们的房舍有的是,大家跑进最近的茅草屋,围坐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罗成在房中搜罗出一套干衣,给小六子披上,安慰道:“往事已矣,男子汉大丈夫要向前看,师傅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小六将来一定要做像师傅一样的大英雄!” 李瑞海道:“这就对了,跟着罗兄弟好好练武,将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 “英雄不问出处!”池清风也鼓励道:“小六,今后的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相信你能在将来一展抱负!” 司徒雷更是羡慕道:“你这小家伙竟然能瞒过老子的耳目,不简单那!不如跟着老子,老子把衣钵传授给你!” 小六子毕竟少年心性,闻言心情大好,俏皮道:“你们的功夫,小六都学一点,那么小子将来就集百家之长,定能叱咤江湖!” 罗成给了小六一个‘毛栗子’,教训道:“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不知天高地厚,先把北禅寺的武功学好再说。还有为师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别叫小六子了!” “是,济世明白!” 小六子吐了下舌头,傻笑起来…… 池清风转入正题道:“元一教此行难道只是行刺杀之事吗?刚才大家也找遍了,本派的弟子也不见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底阮康把他们弄哪去了?” 众人陷入了沉思,局面有些尴尬,对元一教的举动,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对了!那个叫阮康的家伙似乎向逍遥剑庄的弟子逼问过段昊的去向,我不知道段昊是什么人,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糟了!引蛇出洞……”罗成拍案而起,大声道:“元一教此次恐怕是要大举入侵逍遥剑庄!” 李瑞海抚须道:“罗兄弟所言恐怕是八九不离十哩!” 池清风豁然站了起来,焦急道:“师尊云游在外,派内群龙无首,这次怕要被元一教的妖孽得逞,小妹独自归去……这下该如何是好!” “嘿嘿……”司徒雷笑道:“池兄弟不用急,罗成有混沌炉这宝贝,咱们驰援过去也是吃顿饭的功夫!” 罗成接话道:“不过元一教的教主武功诡异莫测,红叶大师生前直言不讳,小弟现在远非其对手,所以咱们得好好计议一番!” 李瑞海道:“咱们现在以罗兄弟的武功最高,连他的功夫都不敌那教主,那我们此行岂非送死?段老头在哪边游山玩水,难道连门派遭袭都不闻不问吗?” 池清风尴尬道:“李老恕罪,家师一向闲云野鹤,晚辈也不知他现在何方。不过晚辈心意已决,与本派生死共存!” 罗成缓和气氛道:“清风前辈,以脚程来算,池女侠现在何方?” 池清风沉吟道:“小妹还押着俘虏,恐怕走的不会太快,估计还没到达本派,不过也差不了多少路哩,最怕她们遇到元一教的大军,那……” 罗成拍板道:“咱们马上出发,先救得池女侠,然后去逍遥剑庄拯救派内的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就这么办!” 众人都觉得此计可行,纷纷点点同意。罗成内心迅速与炉内的丹老交流,几息之后,他对小六子言道:“济世,此行凶险非常,你先进为师的宝炉内暂避,里面有一位长者和我的三位红颜知己,那位长者武功法术都冠绝当下,你可以先请教他一下!” 小六子关心的却是其他的问题,假装疑惑道:“三位师母?师傅果然风流倜傥,徒儿拜服!可是北禅寺的方丈也能娶亲?” “给我进去,你这个不孝徒弟,敢跟师傅叫板了,是不是?” 罗成没好气的一脚踹在徒弟的屁股上,把这个调皮蛋直接踢进了混沌炉之中,其余三人也不禁大笑起来,不知不觉中,为未知的前路增添了一丝喜气…… 第56章 侠骨柔情 陈丹生的蜗居一如既往的别致优雅,罗成带着图武走进来时,丹老跟两个精灵般的少女正言笑晏晏,看来相处十分融洽。 六只眼睛瞬间集中在了两人身上,罗成还好,图武却有些不自在了,把头垂下低声道:“这段时间多谢大家照顾,图武感激不尽!” 韵儿福灵心至,走上前来对罗成媚然一笑,拉着图武走出门去。陈丹生也适时的站了起来,笑道:“成儿,做的好!老夫也出去看看小武!” 老头儿丢了个暧昧的眼神,匆匆离去。 屋内只剩下孤男寡女,姬娜颇为难为情,她鼓足勇气主动说道:“罗成,谢谢你!拯救了我父亲!” 罗成道:“丹老是我的良师益友,我该感谢他老人家才是!只是我对你母亲隐瞒了此事,不知她将来会不会怪我?” 姬娜坚定道:“怎么会呢?爹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觉着在理,与其痛苦不如当断则断!” 看着罗成陷入了沉思,姬娜小声说道:“小雨妹妹进了那副鬼画符修炼,我本来还觉得烦闷,你就来了。罗成,还疼吗?” 罗成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姬娜旁边,只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直把少女看的面红耳赤。难得公主大人也会脸红,在心上人面前她始终是一个娇羞的姑娘家,她低下头去,不敢直面罗成的目光。 这种感觉让罗成的自信心暴涨,很是满足。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玉手,放在受伤处,笑道:“娜娜,当时可是刺在我身,痛在你心?” “少臭美了!”姬娜在罗成伤口处捶了一下,狠狠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跟其他的野女人卿卿我我,我一定不会再捅歪!” 其实罗成的伤势当时虽然较重,但是在奇异真气的帮助下,现在也已经愈合结痂。他装作伤势未愈的样子,疼的倒了下去,姬娜见状哪会有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对方。 等姬娜反应过来上了罗成的大当,略厚的性感嘴唇早已经被对方嘬住,她不期然迷失在男性阳刚的气息之中。少女的反应虽然是稚嫩的,但是那孜孜不倦的求索精神,让罗成也略感吃不消。 这光天化日之下,罗成可不敢造次,他只得强忍着放开动情的少女,问道:“娜娜,跟韵儿相处的如何?” 姬娜主动依偎在心上人的怀中,天真道:“韵儿为人真的不错,既向我道歉,又肯认我作姐姐,还说我文武全才,她相当欣赏哩。我看她比我还美上几分,却能那么谦虚,想想也没有生气的理由,慢慢就聊的投机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她是个好人!” 罗成心想,韵儿平时应付那些英雄豪杰,达官贵人都游刃有余,要诚心伺候好这位傻大姐那是小菜一碟了。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心中满是感概: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罗成放下心来,说道:“那你们将来可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姬娜撒娇不依:“就知道逞凶,我姬娜难道是蛮不讲理之人吗?” 罗成赶忙岔开话题道:“小雨进去多久了?” “小雨姐姐刚进去不久……”姬娜俏皮道:“她啊怕你应付三个女人实在勉强,在你进炉之前,就进了这幅鬼画符。” 罗成心里清楚内中的凶险,不禁为小雨感到担心,他拍了下姬娜的屁股,拉着她站了起来,说道:“来,咱们去见见你爹,顺便也得安排下韵儿!” “你去吧!我现在怎么见人!”姬娜跺脚道:“都怪你,好像没见过女人似得,看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哈哈哈……,当然是最可人的样子哩!”罗成笑着大步离去。 …… 湖边的空地上,韵儿正托着腮帮安坐着,百无聊赖的看丹老指导图武的武功,瞧见罗成前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跑上前去,把罗成拉了过来。 陈丹生一个发力震开图武,待到对方站稳,说道:“小武根基不错,好好坚持练功,将来的成就不会差!” 图武闻言欣喜不已,跑上前来问道:“陈前辈,是真的吗?” 陈丹生微笑着点头,罗成接过话题道:“小武,好样的,你看好了!” 他手握刀鞘,走到一颗柳树前,破击刀瞬间出鞘。 “其疾如风!” 一时间柳叶漫天飞舞…… “其徐如林!” 柳叶被真气牵引在罗成的周身缓缓蠕动…… “侵略如火!” 罗成瞬间劈出无数刀气,蠕动着的柳叶寸寸而断…… “不动如山!” 罗成挥舞着破击刀,柳叶的碎屑不断的在刀尖上凝集,不多时便聚成一个大大的圆球…… “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破击刀一挥,碎叶疾射地面而去,铺成了一个‘刀’字。罗成原地旋转起来,突然闪身跃向湖面,一个力劈而下,顿时窜起了一连串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此等震撼的刀势,让图武热血沸腾! 罗成飞身回来,破击刀顺势入鞘。他从怀中掏出了‘昆吾刀法’的刀谱,塞到图武的手中,说道:“好好在炉中修炼,他日寻得真凶,罗成必定邀你一起,共报血仇!” 陈丹生也幻化出一把木刀,交给图武道:“用刀重在‘意’和‘势’,一味的追求招式乃是小道,罗成能有现在的成就岂是等闲。小武,你要好好努力,不然就算将来出去。也是白白送命!” “小武明白!这就去练功!罗成,我就不送你了!”图武抓着木刀,往山中走去。 “罗成,这颗是老夫在炉中历经数十年,辛苦提炼出来的九转还魂丹,能令伤者在濒死时保得一命。拿去吧,你此行凶险万分,或许会用的到!不必担心小雨,老夫心中有数。老夫就不送你了,给你们留点时间吧!” 陈丹生将一个小瓷瓶递给罗成,飘然远去。 甄韵儿心知罗成不日就要去冒险求父,心中难免担心,可是她不想让罗成分心,只能强忍住泪水,微笑着拥抱着心上人,久久不能言语。 罗成反手紧拥少女,深情道:“韵儿,好好等我回来!将来我们举行一个隆重的婚礼!” “嗯,郎君保重,韵儿等你归来!” 韵儿毅然放开情郎,与之依依惜别! “珍重!” 罗成一口亲在少女的脸颊上,收拾好心情,腾空而起!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57章 自在经 李瑞海的交手经验何等丰富,面对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的阮康,运用狗皮膏药般的缠斗方式,既不硬拼,也不远离,始终让对方处在难受的境地。 阮康毕竟初出茅庐,拳打棉花,有力使不出来,他的内心逐渐烦躁起来。憎恶舞出漫天刀气,招招夺命,可惜李瑞海如灵活的猿猴般左突右避,招式虽然难看,胜在实用,把对手戏耍的狼狈不堪。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阮康带来的教众被罗成等人情理干净,这次是你死我活之战,连池清风都开了杀戒,死尸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诉说着江湖的残酷。 罗成和司徒雷拦住阮康的前路,而池家兄妹则断了他的退路,五人一起把阮康团团围住,形势瞬间逆转,强如阮康也倍感压力。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阮康也不见惊慌,他沉着的嘲弄道:“难道你们名门正派也喜欢以众凌寡吗?” “哎呦呦……”司徒雷失笑道:“这小子还挺会激将法,不过光会耍嘴皮子可没用,你的阴谋诡计都跑去哪了?” 显然司徒雷还在为惠州被骗之事耿耿于怀,阮康应变道:“这位应该是江湖人称九指侠盗的司徒雷先生,请问如非你们偷鸡摸狗,又怎么会中在下的计策呢?” 池清风上前一步,大声道:“大家不要中了他的拖延之计,咱们速速把他拿下,也好为待会的行动增添一分筹码!” 池晓月早已把葛云五花大绑,此刻也附和道:“我们把这两个元一教的妖人一块抓住,看那教主是不是还要继续攻山,大不了让这对妖人填命!” 罗成深知兔子急了还要咬人的道理,如果把阮康逼得狗急跳墙,谁能保证那元一教有没有什么邪异至极的法术来个同归于尽,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大步上前,言道:“阮康少侠,你我公平的切磋一下如何?以十招为限,如果在下侥幸能得胜,那么请阁下暂时委屈一下,与贵师妹跟我们走一趟。要是十招过后,在下毫无建树,那么你可以带贵师妹离开,我们不会为难你等!如何?” 池晓月正要反对,被清风一把拉住,用眼神狠狠的制止了她,弄得池女侠心内十分不爽,气的背转身去。 李瑞海惊异的盯着罗成,他所了解的罗成,沉着内敛,谋定而后动。此刻却提出了如此嚣张的赌约,老人家沉得住气,想看看这位神奇的小子到底有何凭借。 司徒雷对罗成可是盲目的推崇,推波助澜道:“怎么样,阮小弟?不会堂堂元一教教主的关门弟子连十招都不敢接吧!” 阮康跟罗成在霸海盟总部交过手,对罗成的武功也深感佩服,可是要说自己连十招都撑不过,那简直是个笑话。 阮康昂首怒视罗成,言道:“罗兄不觉得自己有些托大吗?” 罗成自信的笑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呢?” “好,你要自取其辱,本少爷就成全你!” 阮康双眼盯着对方,左右两手不断结印,如同虎豹狩猎之前蓄势待发。反观罗成轻松的把破击刀扛在肩膀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手出招,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让阮康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木缚术,起!” 随着阮康的一声大喝,罗成脚下的地面突然窜出三条粗大的藤蔓,一瞬间把他裹个严实。眼见罗成中招,阮康手持憎恶闪电般上前,此时他右手的手印也已经结成。 “定!” 随着定身术的喝起,憎恶也已经到达罗成的眼前,这一连串的杀招在几息之内完成,搭配的天衣无缝,端的凌厉无比。 眼看罗成就要丧命敌手,池晓月惊的叫了起来:“不要啊!住手!” 其余三人也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可惜想要驰援已经来不及了,李瑞海目瞪口呆,司徒雷飞燕爪瞬间出手,而清风则是以袖遮面,不想看到这个年轻的翘楚死的如此窝囊。 眼见众人的反应,阮康心中掠过一丝得意,憎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誓要把对手一刀两段。 “乾……!” “阵……!” 一喝镇三魂,二喝定乾坤! 燃烧着火焰的破击刀霎那间把藤盟震的粉碎,罗成持刀奋力一扫…… 刀断,刀裂,刀碎…… 还在失神之中的阮康,被罗成一指点在气海穴上,瞬间真气溃散,他的身躯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一招定输赢! 其余四人看的如痴如醉,恨不得给罗成欢呼叫好!司徒雷的飞燕爪顺势把阮康捞住,单手一抽,对方轻飘飘的被拉到眼前,司徒雷哪还客气,掏出绳索把阮康绑个结实。 池家兄妹在刚才大战的震撼之中,还没反应过来,李瑞海已经上前大力的拍了下罗成的肩旁,称赞道:“行啊小子!套下的好,出手也果断,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阅人无数,还找不出哪个小子能比得上你!” “李老过誉了!”罗成潇洒的把破击刀插回鞘内,笑道:“李老刚刚不是也利用了阮康那厮的弱点吗?小子只不过是现学现用,李老才是正真的人杰,小子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瑞海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李瑞海标志性的嗓音把葛云给震醒了过来,眼见自己又一次遭擒,同门被杀,阮康师兄也落入敌手,小姑娘恨的差点咬断了玉牙。她大声道:“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无耻小人,不得好死!” 池晓月一把将她拎了起来,跟着大兄走到罗成面前,说道:“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要被那恶贼杀死哩!” “晓月,懂点礼数!”池清风言道:“罗方丈,现下咱们擒住了元一教的两个核心弟子,下一步该如何走?” 罗成道:“目前来说,咱们还是先赶回山庄要紧,到时候人质在手,我们也多了点谈判的筹码,元一教这么大张旗鼓的前来,相信贵派的掌门也能发现到蛛丝马迹,只要撑到他前来,那么我方胜利的机会将大增!” “罗兄弟所言甚是!”李瑞海点头道:“段老头的功夫,李某也佩服无比!咱们就死守山庄待援,让罗成分批把老弱妇孺先运走,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 “就这么办!” 池清风言道:“那阮康该怎么处理,他该不会挣脱吧?” 司徒雷道:“老子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他们上点蒙汗药,就算神仙也休想醒过来!” “这……” 罗成笑道:“我虽然暂时封住了阮康的大穴,但是难保他没有移筋换穴的能力,司徒兄的方法不错,至少我们的内部不能乱!” “好啊!司徒大哥做的对!”池晓月忍不住道:“尤其是葛云这个妖女,要给她喂双份,连老娘也敢戏耍,这小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四位江湖大侠相顾无言,心中同时冒起了一句话:宁斗妖魔,莫惹女人,最毒妇人心…… 第58章 路见不平 “阮康和葛云还没回来吗?” 偌大的帐篷内朴实无华,元一教教主一席黑袍背向众人,严厉的责问众人。 下首的老者走前一步,恭谨道:“照时间来看,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可能途中出了些小状况,以少主的能力当无问题。教主大人,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宁老!” 教主大手一挥道:“你带领五行将即刻攻山,本座压阵,天黑之前务必攻上山顶!” “是,教主!” 宁老带着一大波人转身离去,帐篷里顿时静了下来,教主呢喃道:“罗成,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 万剑山上,池家兄妹的归来,让众弟子精神为之一振。有了主心骨,大家各司其职,防御工事也有条不紊的修筑着,众人对未来的一战重新燃气了信心。 “报……!” 一名弟子闯进大厅,大声说道:“元一教数千之众开始试探性的攻山,请代掌门下令吧!” 池清风展开一张细致的地图,分析道:“大家请看,万剑山北面和东面是绝壁,南面坡度较缓,西面则陡峭险峻,敌人从哪个方向攻山?” 传令弟子道:“敌人在南面大举攻来,西面未见敌人踪影!” 司徒雷插嘴道:“这可能是敌人声东击西的计策,西面不可不防!” 池清风道:“如今防守正面之敌也可能力有不逮,如何还能抽出人手防御西面?” 李瑞海道:“西面老夫去看过,坡度的确陡峭,敌人不至于派遣大队人马攻上来!” 罗成轻咳了一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侃侃而谈道:“敌人人手众多,两面一齐攻击乃是必然之事,南面可能是佯攻,但是如果我们抵抗不力,那么佯攻马上会转为强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的意思是主力防守南面之敌,派遣一队武艺高强的小队防守西面,多准备巨石雷木,这些东西杀伤力巨大,又不费功夫。山庄内的食物和饮水应该不缺,大家齐心协力,撑个十天半月应该没有问题!” 罗成为了鼓舞士气,刻意回避了对方有一个超级高手的难题,可能对方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众人构建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那么后续的敌人会源源不断的冲进来,如果守山之战变成巷战,那么人数劣势的一方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众人早就想到了那教主的问题,但是大家都不说破,也就当没这回事般,纷纷对罗成的见解表示赞同。 可惜那元一教教主是敌方的首脑人物,无论如何都是绕不过去的坎,池清风皱眉道:“现在我们手上的两个俘虏该如何处理?” 罗成道:“如果那教主亲临,那么他们两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了!现在老弱妇孺已经撤退完毕,咱们也该展现下男儿本色了!诸君,随罗成奋力一搏,如何?” “好!好!好!” 众人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李瑞海道:“老夫与司徒兄只要带领十名好手,就能把西面防守的固若金汤!此事就交给老夫吧!” “好,就这么办!”池清风道:“晓月,你带领十名内室弟子随同李老一起防守住西面,不得有误!” “晓月得令!” 池晓月风风火火的带着李老跟司徒雷,大步向目的地奔去。 罗成大声道:“在下北禅寺住持罗成,能与逍遥山庄的诸位并肩作战,深感荣幸,大家同生共死,祸福与共,与元一教的妖人血战到底!” “同生共死,血战到底!” 大厅内的响应声直震云霄,池清风一声令下,众人拿起兵器,直往南面的山坡扑去。 …… 山腰处的血战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逍遥山庄众人利用居高临下之势,不停的运用滚木礌石大片的杀伤敌人,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个时候人命犹如草芥,大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些许武艺在战阵上根本无济于事。山庄的弟子才几百之众,在敌方弩箭和毒水的攻击下,损失极其惨重!受伤的弟子不断的被运送到后方,接受简易的治疗,可惜庄内药材紧缺,也没有懂得医疗法术的弟子,所以重伤者基本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池清风眼看着庄内宝贵的生命迅速流逝,心内绞痛万分。他的门派不比其余四派,收徒的标准极其严苛,面相俊朗这项就难道了无数爱武的人才,所以建派几百年来,庄内的弟子一直维持在几百上下,现在这些弟子才一顿饭的功夫,就损失了将近两成,作为代掌门的他怎么能不心痛。 而作为攻山的一方,死伤的人数两倍都不止,但是教众对教主的盲目崇拜,使得他们奋不顾身,前仆后继的攻了上来,似乎个个都是视死如归的好汉,这样的仗该如何去打?罗成刚劈飞面前的两个敌人,瞬间五名教徒又围了上来,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正当罗成一口气把面前的敌人扫飞之际,脚下的土中突然蹦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直接抱住了他的双腿。而侧方两条藤蔓恰如其分赶到,直接绑住了他的双手。正面的方向,一冰一火两团光球直砸向他的面门,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七尺大汉,看那肌肉贲张的模样,定如李瑞海一样是个横练金钟罩的高手。 不得不说五行将招式的配合纯熟无比,没有数十载的累积绝没有此等威力,这等攻势绝对大于五人力量的相加。他们在场下观察良久,觉得罗成是敌方最强的一点,只要击破之,那么对方的士气将土崩瓦解,余下的战斗就如秋风扫落叶般简单,所以他们一上场就以雷霆之势,誓要将罗成当场击杀。 “乾!” 罗成双手不能结印,只得紧守本心,大喝之下,把抓腿的土行男子震的微微失神,他的奇异真气随即迸发,把对方直接震的脱手。罗成飞起一脚,本想顺势把对方踢毙,不想土行男如陀螺般旋转起来,硬接下了罗成一招,凭借反震之力退了开去。 罗成双脚踩实,浑身运劲一拉,藤蔓寸寸而断。破击刀随即往胸前一档,堪堪防御住了冰火两球。没等他缓过气来,金行男的天轰炮直接砸在破击刀上,罗成如遭巨锤击打般,身形止不住的飞退了开去。 “矮子强,你是不是没有吃饱饭,连个人都抓不住!” 面对木行男的调笑,小矮子也得理不饶人:“你的藤蔓也不咋滴,被人一扯就断,该不会是昨晚上在娘们身上太花功夫哩!” “你们给本姑娘住嘴,唠唠叨叨也不闲烦人。不要给那小子有喘息之机,偷袭不成,咱们就强攻!” 冰火两女是一对双胞胎,火女上来就是一顿数落,不理悻悻然的两个臭男人,拉起妹子直往罗成攻去。作为同伴,又是男人,两人只得摸着鼻子跟了上去。 罗成倒退了数十丈才站稳身形,而年近四十的金行男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跟罗成缠打在一起,丝毫不给他回气的时间。 而西面的战线也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边缘,元一教的宁老带领五十名亲自调教的弟子以雷霆万钧之势攻上山来。虽然在滚木礌石的辅助下,元一教众起先吃尽了苦头,也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但是在宁老的冲击下,防御圈终于被冲破了一道口子,剩下的二十多名教众一拥而上,局势瞬间陷入了混战。 宁老的四肢如枯木般瘦弱,手底却丝毫不弱,功夫比李瑞海还高出一线,他一人独斗三大高手,丝毫不落下风。而剩余的元一教徒在人数上占据优势,逍遥剑庄的弟子渐渐出现不支的情况,好在此处的弟子武功不弱,没有被一冲就散,不过渐渐的队伍也出现了死伤,形势可以说危殆非常。 司徒雷向李瑞海打了个眼色,在得到对方点头示意以后,从怀中摸出数十颗黑色的珠子,往战圈的中心投去…… 第59章 我本善良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崖,烟雾随即弥漫开来,一时间浓烟滚滚,众人不分敌我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啊……!” 突然浓雾中发出了一记惨叫之声,元一教的一名教徒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铁爪,直接刺中了胸膛,在惨叫声中被拉到远处,不一会了就没了声息。 本来在浓烟之中,两方阵营的弟子都自发性的聚集在了一起,这次偷袭使得元一教这边引起了一阵恐慌,大家开始不安起来。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惨叫声响起,边上一名教徒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敌人看得到己方,宁老大喝道:“大家散开,往里冲!” 接着老人凭借着听声辨位的绝技,朝着司徒雷的方向扑去。不料在这种环境下,老奸巨猾的大贼头发挥出了异乎寻常的实力,待到宁老赶到事发地,对方早已消失,只留下一具尚有体温的尸体,把老人家气的不轻。 本来大家聚集在一起,还能减小损失,盲目的冲锋却使得元一教的弟子各自为战,在这种敌我不分的情况下,只能任人宰割。 李瑞海伴随池晓月聚集同伴,严守阵地,但凡有盲头苍蝇般撞上来的敌人,他们毫不留情的斩杀,众人维持着阵形,不给敌人可趁之机。 司徒雷在烟雾中如鱼得水,飞燕爪每次出击,必有一名敌人丧命,一盏茶的功夫下来,敌人非但没有冲出浓烟的范围,自身的折损倒是有个七七八八,五十多名强攻的弟子,在烟雾散去之时只剩下了五人不到,宁老为自己所下的命令感到羞愧难当,一声发狠,亡命的朝司徒雷攻去。 其实也不怪宁老决断有问题,教主的命令不可违,要天黑前攻下逍遥山庄谈何容易,对方困兽由斗,守卫家园,自是人人效死命。而元一教仅凭教主的威望作战,如果持续的时间久了,难免人心思变。本来元一教该没有这么多高手镇守才对,可惜池晓月都已经现身,那么阮康那边肯定是出了不小的问题,如果不尽快攻破一方,那么等逍遥山庄的掌门赶回,或者其他门派前来驰援,那么元一教劳师远征,可能会功败垂成。 宁老第二个失误,也是低估了司徒雷的浑水摸鱼的功夫,本来以为这个猥琐的矮子武功稀松平常,顶多跟土行男不相上下,不料那大贼头的耳力竟如此灵敏,这下也悔之晚矣。 李瑞海眼见司徒雷遇险,跟池晓月招呼了一声,赶忙加入了站圈,池晓月带领着弟子把对方那些已成为惊弓之鸟的落网之鱼迅速清理干净,接着跟其他两人一起加入了围剿宁老的站圈。时间仿佛回到了半个时辰之前,可惜这次略占上风的却是逍遥剑庄这一方。 只不过是半刻钟左右,四人交手了不下两百招,宁老深知现在已经事不可为,聚集了全身的真气,蓦然跟对方三人连续对掌,凭借反震之力,往后一跃,几个起落,随即消失不见。 李瑞海三人接掌之后,分别后退了几丈到十几丈不等,错失了把对方留下的时机,司徒雷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单膝跪地道:“真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把老子打的快散架哩!” 李瑞海一把将他拉起,笑道:“大贼头,你是不是破了童子身,怎么比皇宫那次似乎退步了!” 激战过后,池晓月也豪放起来,对两个臭男人的污言碎语毫不在意,催促道:“李老,这边就交给我们吧,你们赶快去驰援罗成他们!” 这下倒是免了司徒雷的尴尬,他一下就蹿了出去,脚尖连点,瞬间就跟众人拉开了不远的距离,远处传来了他的催促声:“快些,李老头,再不快些,罗成那边可不好过呦!” “哈哈哈,这个大贼头……” 李瑞海笑着大步跟了上去,留下劫后余生的剑庄弟子,相顾而笑。 不料池晓月严厉道:“仗还没打完,别高兴的太早!大家再接再厉,多准备点滚木礌石,密切注意山下的动静。” “是,大师姐!” 弟子们再一次提起精神,投入了紧张的忙碌之中,众人的信心又一次高涨了不少…… …… 罗成这方的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的人马都默契的往后撤退了一段距离,留下方圆几百米的场地,给五行将和罗成生死相搏。双方除了受伤的人员,都密切注视着这场决斗,因为此战关系到将来的决战,赢的一方不管在士气还是战力上都会有压倒性的优势,双方你来我往,战的不分高下,可惜罗成只得一人,根本没有时间调息,长此以往,肯定会真气耗尽而败亡。 对于战场的情况,双方都有自己的判断,不过逍遥剑庄一方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生怕罗成一个不小心就败下阵来,这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结果。反观元一教一方则士气如虹,呐喊喝彩之声不断,在他们的心中对手已经是强弩之末,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罗成小心的跟对方五人周旋,心内还是挂记着另一方的战局,他之所以跟对方缠斗,是因为可以减小自己方的损失。他小心的控制着真气,破击刀如雪花般乱舞,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 突然,罗成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心中的大石悄然落下,真气随之暴涨,破击刀反手往臂上一抹,拉开了反击的序幕。 五行将对罗成的反应摸不着头脑,以为对方想要拼死一搏,五人瞬间汇聚成团,相顾点头之后,一齐向罗成的方向攻来。 罗成如巨岳般巍然不动,待到三将攻到眼前,他的双手以肉眼不及的速度结印! “乾!坤!阴!阳!阵!” 五声大喝随着手印的变动瞬间喝出,直把场中的五人震的神情呆滞,而场外功力不济的弟子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才缓过气来。 金将,木将,土将三人眼睁睁看着燃烧着火焰的破击刀割喉而来,却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力量,只觉得眼前一花,罗成已经越过三人,径直向后方的水火两女攻去。 三将的双目看着天地不断的变换,逍遥山庄一方突然暴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而己方却安静的落针可闻,接着熟悉的身躯缓缓倒下,无尽的黑暗终于袭来,三颗陡大的头颅都张着大口,双目瞪圆着在地上翻滚,不多时便滚到元一教的阵营之中,引起了众人不小的恐慌。 “锵!” 火花四溅,一个黑袍人也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只用一把普通的大刀就挡住了罗成必杀一击,接着他运用寸劲一绞,罗成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黑袍人把寸寸而断的大刀随手丢弃,衣袖轻轻一挥,水火两女瞬间飞退到了己方阵营之中。 罗成倒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单刀持在胸前,沉声道:“元一教教主大驾光临,罗成不胜荣幸!” “遭了!”司徒雷在后方大呼道:“元一教教主都出现了,而那个老头却没露面,看来那老贼去而复返,又带人杀回西崖去了,这下大祸临头哩……!” 第60章 小六子服了 元一教教主整个身躯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站在战场的中心之处,浑身散发的劲气让逍遥剑庄这方的人倍感压力,这时他缓缓说道:“段庄主既然已经降临,何不出来跟本座玩上几手?” 苍老的声音震的众人耳膜生疼,罗成确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对方的言语显然让他更是在意,难道庄主已经赶回来了? “哈哈哈……” 爽朗的长笑声中,仙风道骨的段昊从元一教众的后方跃出,稳稳的站在了黑袍人的不远处,众人定睛望去,他的手中竟然还拎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瘦削老者。 段昊把老者往黑袍人的方向一抛,言道:“教主的灵觉还是那么敏锐,老夫已经封闭了所有的气息,还是瞒不过你。这个贵教的老头就当是见面礼了!” 黑袍人一把接过宁老,顺势把老者交给教众,转头道:“段庄主的武功已经到了武者的顶峰,竟然还如此鬼祟,实在出乎本座的预料,你只是瞒不过本座的心罢了。” 见到宁老已经被段庄主收拾,司徒雷和李瑞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两人对视一眼后,都凝神的看着战场上的两位绝世高手,不禁体会到到山雨欲来的紧张感。能看到两大高手的对决,对武者来说是难得的体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静待大战的爆发。 “世间多烦扰,教主劳师动众欲得天下,然则得到后,又当如何?” 段庄主轻描淡写的言语,直指问题的本质,换了一般的枭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无言以对,而对方却只是嗤之以鼻,失笑道:“天下?你以为本座会在乎这种俗事?夏虫不可语冰,休要多言,出招吧!” 罗成闻言走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北禅寺新任住持罗成,见过元一教教主。如教主所言,既然你不是为了权势,何不坐下来好好通过谈判解决呢?” 看到罗成站了出来,段老头抚着三缕美须沉默不言,静等对方发话,似乎把主导权交给了这个后生小辈。 黑袍人饶有趣味的看着罗成,身形突然暴起,朝着对方飞速掠去…… 两人瞬间交手了三十多招,眼花缭乱的空手相博之中,罗成左腿格挡住对方的飞脚,顺势以此腿为支点,聚气在右掌,一掌印向对方的胸膛,右脚用时横扫,两路齐攻,凌厉非常。 黑袍人也不惊慌,瞅准来脚的方向双腿一夹,左手轻轻一掌,正中对方的掌风。双掌顿时并在一起,两人比拼起了内力。 罗成知道自己修行尚浅,在这一环上肯定吃亏,奇异真气蓦然发出斥力,右腿一绞,顺势往上一撂,逼迫对方变招。 强敌在伺,黑袍人也不再坚持,放开了罗成的飞腿,左手陡然运劲,把对方震出了数丈之远。两人交手速度之快,让观战的众人目不暇接,待到罗成站稳身形,大家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很多人都在想,如果换了自己下场,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黑袍人收招而立,威势气吞山河,霸气道:“罗方丈年少有为,红叶那老头不简单那!还是那句话,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尔等自己选择吧!” “既然阁下执意如此,罗成惟有再次领教高招!”罗成摆开架势,问道:“不过教主阁下敢回答罗某一个问题吗?” 黑袍人沉吟道:“罗方丈尽管发问,回不回答要看本座的心意。” 罗成问道:“本寺前任方丈红叶大师日前横死于惠州水月寺中,不知是不是贵教所为?” 黑袍人点头道:“就算是本座所杀吧!红叶那老秃驴不识时务,是本教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本座当然要把他一脚踢开。” “好!好!好!……” 罗成怒发冲冠,连喝三声,直言不讳道:“罗某身据北禅寺方丈之位,心常切之,如今仇人在前,本座也当为本寺做点事了!接招吧!” 这时断庄主拦在罗成身前,对他言道:“这次元一教为本庄而来,老夫是主,罗方丈是客,怎么能宣兵夺主呢?老夫先来会一会元一教教主。” 不待罗成反驳,段昊祭出了剑庄的掌门传承佩剑逍遥剑,人随剑走,在空中不断变幻着剑招往黑袍人刺去。 眼见两大高手将要决战,双方人马立马紧张起来,不少人的手心中都渗出了汗水,人人都瞪大了双眼,以求看到交战的每一个细节。 要知道这场对决不单单是两大顶尖高手的较量,还直接影响到一个国派的存亡,刚才的的数场激战已经让众人豪情澎湃,而这场最终的决战到底谁能胜出,恐怕连天底下最厉害的神算子都算不出来,怎么能不让这些事由关己的人专注非常呢? 黑袍人眼见无数幻影冲着自己而来,毫不慌张的负手而立,那份自信让无数教徒都深深捏了一把汗。 待到剑锋近在眼前,黑袍人朴实无华的轰出一拳,铁拳竟然在重重剑影之中直接击中那攻来的逍遥剑,霎时间声音都消失不见,也许是那交击声大的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耳鸣。 罗成功力何等深厚,这番试探根本不等影响到他,他分明看见那教主在一瞬间轰出了八拳,每拳都击中了剑身的同一个位置,而段昊也不简单,逍遥剑攻守兼备,连挡八击后,两人交错而过,整个调换了位置。 因为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看来,似乎刚才两人只是交手了一招,接着就背对而立,这种对战反而让众人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该如何加油鼓劲。 武功较次一点的李瑞海和池家兄妹,隐隐觉得对战双方势均力敌,而对方只是空手应对,他们不禁为自己一方感到担忧。 司徒雷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酒瓶,猛灌了几口,接着看热闹。 “段庄主的确名不虚传,本座也得拿出点真功夫了,不然倒是要让你老见笑了!” 黑袍人从身后摸出一把怪刀,他单手持在中间的刀柄,两头是逆向螺旋的刀锋,逍遥剑庄的众人一见就深知此刀杀伤力巨大,都有些心惊胆颤。 黑袍人转过身来,恰巧对方如照镜子般跟自己同步,他露出了赞许的笑意,大声道:“此刀名为刑天,乃本座亲自冶炼而成,长五尺九寸,刀身为深海寒铁,坚不可摧,段兄小心了!” ‘了’字还在余音绕梁,黑袍人已近在段昊身旁,在众人看来,那教主竟然匪夷所思的分成了五个身躯,同时向对方力劈而下,那等威势让所有人皆尽胆寒。 第61章 穷途末路 面对黑袍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段老头面容古今不波,逍遥剑在其手中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变成了手臂的衍生,一瞬间舞出无数剑花,随着奥妙无比的步法,一时间封住了对方所有的攻势。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瞬间交手了足有上百招,招招惊心,式式夺命。众人虽然不能看清所有的招式,但偶尔显露的精妙对决也让大家感到受用不尽。 罗成跟双方都交过手,立场相对要中肯一些,他感觉似乎黑袍人要稍稍高出一线,而他对段昊的逍遥九变也深有体会,老头子那仙风逸气的招式和庞大的气场让他记忆深刻,想来能跟那黑袍人战个不相上下。 “哈哈哈!痛快!” 黑袍人苍老的声音不禁高亢起来,持刀指着对方诚恳道:“段老头,本座敬重你是个人物,如果逍遥剑庄能投降,本座保证将来的天下必有你们一席之地。” “哈哈哈……!” 段昊也大笑起来,似乎有些停不下来,末了轻咳嗓门道:“老夫多谢教主抬爱,可惜老夫老矣,膝盖骨硬,实在是跪不下来!” “不识时务!” 黑袍人双手握刀,一旋一分,单刀瞬间变成双刀,他浑身劲气随之迸发而出,刀锋上都隐约看的到青绿之气。双刀一挥,黑袍人厉声道:“只要你能接下本座这招,本座立即退走,不然的话打破山庄,鸡犬不留!” 随着黑袍人的劲气不断壮大,众人脚下的地面都放佛颤抖了起来,路边的树林之中,飞鸟惊起,野兽四散而逃,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逍遥剑庄一方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换了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下场,能在对方身前站稳都是一个问题,何来奋起抵抗对方的实力呢?池家兄妹面面相觑,敌方教主的实力不止让他们仰望,已经到了不能理解的层次,这场仗该如何去打,他们也已经感到力不从心哩。不过师尊在他们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只要他老人家没有倒下,那么事情还大有可为。而池清风还算比较理智,已经在考虑如何撤退的问题,他不期然悄悄向罗成移去。 李瑞海这个老江湖打的也是同样的算盘,已经早先一步赶到罗成身后,小声道:“这场仗看来形势不妙,罗兄弟有何打算?” 有池清风在场,李老问的相当委婉,当然大家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罗成的生死关系重大,他不仅仅是北禅寺的住持,还背负着拯救父亲的使命,跟昆吾派的纠葛也是千丝万缕,如果此役两大巨头同时殒命,必将打乱神州势力的平衡,那么离元一教问鼎江山也就不远了。 何况罗成为逍遥山庄出生入死,血战数场,就算现在离开也没有人可以指责他的不是,池清风虽然很想有个超强的助力帮本派渡过难关,可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 不料罗成微笑道:“李老的美意小子岂能不知,不过大丈夫立身处世,有所为有所不为,罗成已然同众兄弟约定同生共死,怎可轻易反悔。大家同心协力,这条血肉长城就不会倒塌,罗成深信,天意必在我们这一方!” “好!” 池清风激动道:“罗方丈豪气云天,铁骨铮铮,实乃武林中人的楷模!清风能与罗兄弟并肩作战,与有荣焉。” 看到李瑞海有些尴尬,罗成拍了下老伙计的肩膀,凑近耳语道:“李老为小子着想,放眼于天下,小子真心敬佩,岂会小瞧与您!只是现下咱们退走,余下的弟子无论在精神还是士气上很可能崩溃,逍遥山庄将会毁于一旦!放手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唇亡齿寒,李老当比我这个小辈更有体会。” 李瑞海闻言一个激灵,双目精光闪现,他缓缓点了下头,对着池清风行了个大礼,惭愧道:“李某刚才言语不当,请池兄弟不要见怪,老夫今日豁出这条性命,也要为这守山之战出一份绵薄之力。” 池清风连忙扶起对方,客气道:“李老的人品江湖中有口皆碑,晚辈怎会怀疑,此役李老贡献良多,晚辈还没来得及致谢,怎能受您如此大礼。等大敌退去后,咱们再痛饮一番!” “痛饮一番倒是说道了老子心里去了!” 司徒雷提着酒壶凑上前来,嬉皮笑脸道:“管他娘的,咱哥几个干他那不知所谓的怪装老小子,把那老小子剥个精光挂在山头,看他到时还能不能得瑟!” “对,干他娘的!” 听着罗成骂脏话,大伙都笑了起来,放佛眼前的敌人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众人对未来再一次充满了信心。 这时黑袍人站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崩塌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大洞。飞扬的尘土瞬间被劲气一扫而空,黑袍人悬浮在上,精气神已经把段老锁住,随着一声大喝,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黑袍人一个闪身,双刀一上一下,以两个诡异至极的弧线向对方划去。 弧线虽然好像在原地划出,半息之后已经已近在段老眼前,黑袍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这一击朴实无华,大巧不工,无论在刀意还是威势上均已达到刀道的顶峰。 段昊深知无法取巧,古雅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意,他对攻来的刀气不管不顾,把全身劲气集中在逍遥剑上,剑尖闪电般向黑袍人的头颅点去,竟然想与对方同归于尽。 面对段老舍身忘死的一击,掩藏在黑袍下的元一教主内心暗暗激赞,要是对方只顾防守,那么这一刀铁定能取其性命。不过对方现在已落下风,他怎能让对方的如意算盘打响,一刀把逍遥剑震开,另一刀沿着原来轨迹划去。 “轰!” 惊雷响过,一道闪电直落而下,不知何时,罗成已然跃在空中,破击刀引电而入,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与海边那次激战有异曲同工之妙,罗成随之力劈而下,势要将黑袍人斩杀当场。 罗成这一刀的威力岂是等闲,电光火石之间,黑袍人心中早有所悟,他顿时飞起一脚踢向段老,同时收回双刀,交叉着格挡在头顶之上。 “砰!” 刺眼的光球一时间把三人笼罩其中,大雨瓢泼而下,狂风呼啸着渐渐在交战中心处形成了一股龙卷风,风体越来越大,卷起无数石块和残枝,夹杂着死者的尸体在空中乱舞,如末日来临般令人绝望。 这一战关系重大,众人哪肯退却,虽然不能看到交战中心的情况,但是大家都睁大了双眼,静待胜负的揭晓…… 第62章 声东击西 混沌炉炉中界的悬浮主岛上四季如春,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象,草庐之中图小雨盘膝而坐,正静静的闭目养气。五色的真气在她身边环绕,让这个宁静典雅的居室徒然活色生香起来。 草庐外的空地上,陈老正指导着小六子武功,罗成的刀法霸道非常,对现下的小六来说并不适合。陈老也只得因材施教,从扎马、长拳这些基本功教起。还好小六天资聪颖,又肯吃苦,一老一少练的不亦乐乎。 远处的密林之中,图武挥舞着大刀正埋头苦练,空气中激荡着刀锋过处的呼呼声,小伙子练的汗流浃背,丝毫不为外界的俗事而分神,在他的心中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变强,变的更强。 湖边的草地上,甄韵儿与姬娜席地而坐,品尝着陈老的佳酿,言笑晏晏。这股蜜里调油的劲儿,假如罗成在这铁定要大跌眼镜,什么时候这对冤家这么要好了? “你说罗成给徒弟起的什么鬼名字?” 姬娜笑道:“济世?又不是医者,罗成那小子读了几本破书就沽名钓誉起来哩,还是小六这名字挺好!” 甄韵儿用兰花指撩起被风吹乱的秀发,言道:“济世安民,济世安邦,意头都不错,罗郎也是为孩子的将来着想,咱们依着他就是了!” 姬娜取笑道:“身子给了人家,心都被降服住了,你啊就是太宠她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在本姑娘面前还不是要点头哈腰。” “娜娜姐可别把话说的那么满!”甄韵儿俏皮道:“等下次你们真的圆了房,你可别求饶才好!” “你这个臭丫头!” 姬娜伸手就往对方的胳肢窝掏去,佯怒道:“你怎么什么都敢说?看本姑娘不撕烂你的嘴?” “咯咯咯……” 玲珑的笑声中,两位大姑娘打打闹闹滚作一团,这时两人衣皱钗横,头发撒乱,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陈丹生望着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内心却为外面的战局感叹不已。他抚着银须,敷手呢喃道:“大乱将起,天下怕又要进入乱世哩……!” …… 逍遥山庄山门前的最后一道壁垒还没有被攻破,南麗的战场上狂风暴雨,乱石齐飞。突然一道身影从耀光中飞速退了出来,双刀迅速飞舞,把阻挡在眼前的秽物切的粉碎,接着径直冲入元一教的阵营之中。 还是司徒雷的眼睛比较尖,隐约见到飞出之人似乎是那元一教的教主,黑袍已经破烂不堪,还露出了一头深绿的头发…… 良久之后,光芒渐渐微弱下来,乌云消散而去,狂风骤然停止,把卷起的石块和尸体再次抛了下来,落得遍地都是。天边的夕阳洒落着血红的余辉,把整个战场渲染的格外悲壮。 段老躺在罗成的怀抱之中,喷出了一口鲜血,真气才渐渐顺畅起来,他虚弱道:“罗小弟,老夫拼着硬挨了那厮一脚,也给了他两掌。老夫固然深受重伤,可对方在硬接你这惊天一击的同时,并不能聚集太多的真气来防御老夫的掌风。不过你切不可大意,他所受的伤绝没有老夫重,待会再战小弟好自为之吧!” “小子知晓哩!段老安心养伤,余下的事就交给罗成吧!” 罗成一把抱起段昊,几个起落来到逍遥剑庄的阵营前,把老庄主交给了其门人,池清风急忙吩咐小妹跟几位核心弟子带师尊回庄养伤,他自己绝不轻言言退,反而屈身跪了下去,言道:“罗方丈救师尊一命,功德无量,请受清风一拜!” 李瑞海跟罗成抢上前去,赶忙把池清风扶了起来,李老笑道:“清风贤侄如此客套,可把罗小弟当成外人了不是?” 罗成也道:“池前辈,你这般行礼可就折煞罗成了,等击退了来犯之敌,请兄弟们痛饮一番足矣!” 司徒雷正中下怀:“清风啊,到时你可不能吝啬,老子巡查时可是嗅到了陈年女儿红的香味哩!” 池清风哈哈大笑,言道:“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大贼头,那些好酒可是师尊多年来的的珍藏。不过大家为本派出生入死,相信师尊到时也不会吝啬的。” “哈哈哈哈……” 众人都开怀大笑起来,师尊受伤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罗成,可敢接战?” 元一教教主换上了崭新的黑袍,排众而出大声邀战,这番气势让众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已经是个受伤之人。 罗成手持破击刀,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对方面前,微笑道:“教主既然还有此雅兴,罗成也只能厚着脸皮接受哩。” “在你这个年纪,武功能有如此成就,罗成你确是旷古绝今!不过……” 黑袍人双刀往两边一挥,厉声道:“本座今日要让你知道,蝼蚁就是蝼蚁,天威不可逆,你受死吧!” “阵!” 眼见黑袍人飞速袭来,罗成手结降魔印大喝一声,以期震慑对方的心神。 不料黑袍人完全不受密藏咒的影响,反而分出三道身影,直向罗成扑来…… “临!” 四个黑袍人皆大喝一声,直把罗成震的心神失守,气息也被大幅削弱。场上逍遥剑庄的众人都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万分,显然在这一喝之下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眼看罗成就要被一刀两断,其腰带上的混沌炉突然光芒闪耀,一道五彩的身影从炉中陡然冲出,飞出冰火两团法术的同时,玉手一把拉住罗成的衣襟,横移了开去。 “轰……” 刑天的刀锋以摧古拉朽之势,破开法术,在原来罗成所处之地劈开了四道数十丈长的纵横交错的沟壑,旁边的碎石受不住震荡之力,不停的往沟壑之中洒落而去…… 黑袍人持刀而立,大笑道:“今日真是天佑本教,一日之内竟然连遇两件天神之宝,实在大快人心!” 此刻的图小雨经过炉中炉的历练,完全长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罗成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精灵般的白皙肤质,仙逸的气质,绝美的容颜,让场中的所有大好男儿都自惭形秽,不禁生出了一股想保护她的欲望。 罗成一把抓住那白的晶莹剔透的玉手,担忧道:“小雨,你怎么出来了?等成哥哥打发走这个大魔头,自会跟你们团聚的。” 小雨面露微笑,玉手按在罗成的大嘴上,言道:“成哥哥,咱们共同御敌,我要让哥哥看到自己的成长,请相信小雨!” “好!咱们同心协力,把这个大魔头打的满地找牙!” 罗成转过身去,面对着黑袍人,横刀在胸前,大声道:“什么大快人心,说的似乎宝物已经非你莫属一般,你也得问过小爷手上的破击刀答不答应才是!” “噗嗤……” 图小雨忍俊不禁,笑骂道:“你这人就是不正经,那黑袍人的实力稳胜我俩任何一人,咱们得全力以赴才是!” “遵命!娘子!” 罗成持刀扑向真气狂暴的黑袍人,还不忘调侃道:“娘子妹妹帮我压阵,为夫上哩!” 第63章 火速救援 一团巨大的火球后来居上,越过罗成直奔黑袍人而去,紧接着狂风袭来,火球瞬间加速,如地狱之火般飞散成无数个小烈焰,覆盖了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声势异常浩大。 黑袍人不敢怠慢,连忙拔身而起,堪堪避开了对方风火法术的笼罩范围。 而这时罗成的破击刀已经到了…… 在空中无法借力,黑袍人急中生智,左脚点在右脚之上,硬是再次拔高了两个身位,他与罗成错身而过,反手一刀,直劈对方的背后空门。 罗成出招总是留有余力,一招回头望月正中对方的刀锋,破击刀随即产生一股吸力,两刀交击过程中,他凭借黏着之力再次倒跃回来,飞起一脚,踢中黑袍人的肩膀。 黑袍人的护身真气何等强横,罗成眼看对方的肩膀奇异的扭动了下,刚刚着力的脚尖就遇到了一股强大的斥力,斥力随即把他弹开,罗成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才险险落地。 这时他又一次深刻体会到元一教教主的恐怖实力,段庄主独自面对这等妖孽还能不落下风,实属不易。老人家更是拼着受重伤甚至丧命的危险击伤了他,才让自己这个小辈有发挥的空间,逍遥剑庄之主真乃人杰也。 不过黑袍人也不好受,刚刚强行把段昊造成的伤势压下去,现在又受了罗成一脚,体内真气现下正翻江倒海,他自知再不闭关养气,恐怕有走火入魔之险。不过如果被后生小子逼得退避三舍,那元一教哪还能抬得起头来。 黑袍人连点身上几处大穴,一落地便引导真气在全身流转,渐渐把狂暴的真气逼到刑天之上。脚下的土地经不起真气的冲撞,陡然塌陷下去,黑袍人持刀悬浮于上,那等威势不仅让元一教一方士气大振,也让逍遥剑庄这方惊的鸦雀无声。 罗成心里非常清楚,现下对方定在努力回复元气,他那能让对方轻易得逞,人随刀走,又一次扑了上去。 黑袍人把刑天合二为一,奋力甩向罗成,刀锋带着肉眼能见的绿色真气风驰电走,霸道非常。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大喝道:“兵!” 罗成已经吃过一次大亏,险些丧命,哪会再次于同一个地方跌倒,他在看到对方结印之时,早已手作宝瓶印,默念道:“乾!” 罗成心神刚稳定下来,举刀便向前挡去…… “铛!”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黑袍人诡异的真气撞了上来,罗成险些大刀脱手,而对方的真气随之侵入体内,在里面横冲直撞。 罗成随即一个倒翻,依刀而立,护身的奇异真气自觉从气海不断冲出,抵御着‘外来者’的入侵。不过似乎罗成自身的真气并不排斥对方,反而渐渐与之融合在了一起,水**融之中再也不分彼此。 罗成还在吃惊的当头,黑袍人已然闪电般近前,一把抓住弹回的刑天,如雄鹰扑兔般从空中直劈而下。 罗成哪敢迟疑,双腿微屈,全身真气突然暴起,如离弦之箭般挥刀迎面而上,这一扫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力,无论在刀意、刀势还是在刀气上都达到了他现今所能企及的顶峰。 天雷勾地火,两强相撞到底谁胜谁负,就在这一击…… 众人已然被这次大战激的热血澎湃,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可这时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大家都瞪大着双目,屏息凝神,静待着胜负结果。 陡然间,一道丈许的巨大冰柱凭空出现,对准黑袍人当头落下,紧接着几片乌云悄然飘到了战场的上空,数道闪光应声而下,打在冰柱之上,凌然向黑袍人攻去。 “锵……轰……!” 狂风大作,碎石乱舞,在小雨和逍遥剑庄惊愕的目光中,罗成的身躯飞速撞了过来,小雨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心上人,体内的暖流瞬间向对方输送过去。 罗成倒在小雨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口中连吐了三口鲜血才缓过神来,他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对方光滑如玉的俏脸,微笑道:“小雨,我这次又让你担心了!” 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小雨的柔荑紧握住对方,担忧道:“成哥哥,你别吓我!你哪里受伤了?” 没等罗成回答,远处传来了黑袍人的低沉的声音:“罗成,这次老夫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元一教教主左手已然血肉模糊,肩膀以下的黑袍也已遭到池鱼之殃,虽然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不过仅凭声音,罗成就知道对方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过自家事自己知,他已经丧失了一搏之力,受伤的野兽最是凶险,仅凭小雨一人应付,实在是勉为其难。 面对元一教教主的步步紧逼,逍遥剑庄的众人早已义愤填膺的冲了上来,把罗成两人团团围住,护在中心,拼死一战的决心跃然在每一个大好男儿的脸上。 李瑞海、司徒雷、池清风三人相视而笑,在这一刻不需言语,心心相惜的兄弟情谊让大家血脉相连。 元一教的众人已经磨拳搽掌,准备大举进攻。而教主大人突然止住了脚步,他略以举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动,目光深邃的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越过众人,稳稳的站在了教主身前一丈之地。见到来人,池清风内心一喜,脱口而出道:“师尊,您老人家无恙了?” 段昊暗暗的摆了摆敷在身后的双手,接着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大有学问,刚刚踏入了双方的感知范围,却又让对方生不出强攻之心。段庄主潇洒的扶着自己的三缕美须,客气道:“教主还要都下去吗?” 黑袍人的双眼虽然影藏在黑暗之中,而他的目光却有如实质般扫射在对方的身上,势要将这个对手的虚实探个清楚。他并不着急答话,此时的沉默无形中带给对手异常强大的压力。 段昊摆开架势,真气陡然暴起,言道:“既然教主执迷不悟,老夫就陪你再过上几招!” “哈哈哈……!” 黑袍人放声大笑,笑声由真气催动如巨锤般敲打着众人的心扉,不过段昊却不受影响,神色如常的问道:“教主为何发笑?” 黑袍人收刀而立,言道:“想不到逍遥剑庄的武学如此博大精深,老夫真是刮目相看。不知老夫的两位劣徒现在何方?” 段昊笑道:“教主的两位爱徒在山庄作客,老夫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他们。想必三年五载之后,他们思乡心切,便会返回哩!” 黑袍人暴怒道:“段老头,你不要欺人太甚!” 段昊强硬道:“要放回你的爱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教主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 第64章 大战阮康 神州北部的昆吾山上热闹非凡,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昆吾派掌门燕飞雪自从燕青回来后就心情大好,频频邀请派内的高层和精英弟子饮宴,觥筹交错之间,她似乎已经忘了本次元老会多出了对自己非常不利的武林盟主。 连分批回归的李瑞海下属她都不见责怪,只是把他们打散了划分到手下各大势力之中,更奇怪的是她也没有询问这次元老会的细节,让回归的弟子一头雾水。 时近傍晚,落霞满天,燕青无暇欣赏,他只顾埋头疾走,往掌门的书房赶去。 燕飞雪看着自己的爱徒不顾礼数撞门而入,惊讶道:“青儿,何事如此慌张?” “启禀师傅!” 燕青焦急道:“据可靠消息,元一教正大举入侵逍遥山庄,此刻怕已经攻上山头了!师傅,咱们快组织弟子赶去救援吧!” 燕飞雪闻言站了起来,问道:“当真?” 燕青道:“千真万确,师傅这是本派探子的飞鸽传书!” 燕飞雪接过小纸条,喜色在脸上一闪而没,她安稳了坐了下去,分析道:“元一教势力庞大,教内又有妖魔助阵,两派之间最少有四五日路程,现在我们就算跑断了腿赶去救援恐怕也已经晚了。这次的袭击太过突然,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是怎么瞒过我们两派耳目的?” 燕青答道:“此事弟子也很纳闷,不过弟子认为唇亡齿寒,当务之急,本派还是要发兵救援才是。弟子愿带领五百门人前往。” “好吧!” 燕飞雪缓缓点了下头,言道:“此行凶险异常,为师又要坐镇本派以防元一教偷袭,而你经验尚浅,你去叫仇黑过来,为师让他带领门下弟子前往救援,你的话为师自有安排!” “是,师傅!” 燕青丝毫没有迟疑,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仇黑赶了过来,一关上房门,他就阴笑起来:“桀桀桀……掌门,元一教果真已经打上逍遥山庄哩,只要除去了段老头,那么天下间也只有那位蠢教主的武功才能与您抗衡了!” 燕飞雪失笑道:“那教主也不蠢,不过他跟人类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只能乖乖给本座利用,你现在就去助他一臂之力呗!” “是,掌门!桀桀桀……”仇黑的老脸笑的如菊花般,施施然退了出去…… ……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边,一轮圆月悄悄爬上了枝头,逍遥山庄的战场中心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众人屏息凝神,静待着谈判的结果。 黑袍人仰望着明月,思绪万千,如果自己今日坚持要战,不知今年中秋月圆之夜,带来的教众还有几人能和家人团聚。虽然今日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山庄的把握他还是拥有,可是代价太高的话,岂不是为了他人作衣裳,那燕飞雪还在一旁如黑夜中的野狼般虎视眈眈,自己的计划胎死腹中的几率太高哩。 “唉……” 黑袍人长叹了一口气,言道:“段庄主可有什么提议?” 段昊眼见对方煞气收敛,心中大石悄然落下,言道:“阁下兴师动众而来,枉造无数杀捏孽,这是何苦来载?老夫提议双方就此罢战,阁下需立下重誓,此生不得侵犯本庄。不然的话,本庄虽然与世无争,今日也要流尽最后一丝鲜血,抵抗到底!” “好!本座在此立誓,有生之年,不与逍遥山庄为敌,如违此誓,犹如此刀!” 看着段昊决然的目光,黑袍人单手往虚处一抓,一柄单刀瞬间飞到他的手上,他手指一夹,钢刀应声而断。此等武功内力再一次让众人感到可怕…… “教主快人快语,老夫折服不已!” 段昊露出了笑意,高声道:“清风,去把元一教教主的两位高徒请来。” “是,师尊!” 不一会儿,清风指挥弟子把四肢发软的阮康和葛云扶了出来,交给了对方,黑袍人验看过后,把两人交给了门下弟子照顾,接着对段昊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转过身来,黑袍人大手一挥,喝道:“走!” “打胜了!打胜了……!” 看着元一教的众人潮水般退走,不知是谁高声吆喝,大伙也都兴奋起来,大家高举武器庆贺胜利,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全场欢声雷动,真比过年还要热闹。 一炷香过后,弟子来报,元一教的势力已经退出了万剑山,正往东南方缓缓撤去。众人再一次欢欣鼓舞起来,而正在这时,段昊伟岸的身影却悄悄的倒了下去…… 一旁的李瑞海眼疾手快,上前抱住比他还要年长的老人,心中蓦然感到一沉。 池清风见状大惊,赶忙飞扑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师尊,您老人家怎么了?” “不要紧!” 段昊摆了摆手,虚弱道:“强行压下伤势,妄自提气,老夫身子骨也老了,经不起这般折腾哩!此次说不得要将养个一年半载,可惜大乱将起,天命使然,凡人是不可能阻挡的!” 众人闻言大大松了口气,池清风关心师傅的伤势,就要指挥弟子把老人家抬进庄去,不想段昊摆了摆手,接着艰难的指了指罗成。 罗成经过小雨短暂治疗之后,感觉好了很多,他走到老人身边,跪坐了下来,言道:“段庄主安心养伤吧,小子相信天下之大,吾辈定然不孤,船到桥头自然直。前辈你说是吗?” 司徒雷插嘴道:“将来的事情管他娘的,反正现在咱们大胜元一教那帮兔崽子,老庄主当让大伙庆祝下才是!” 罗成用眼色制止了他的即兴发挥,让大贼头一阵不爽,他反正是没有自觉的浑人,吹着口哨就排众而出。 段昊对罗成点了点头,言道:“罗方丈,老夫跟红叶的看法一致,将来的关键还得看你!今日你们就在本庄休息一晚吧,老夫会让清风把多年的珍藏都拿出来,年轻人当及时行乐!” 说完后,段昊颇有意味的看了眼身边的图小雨,倒是让这个腼腆的女孩闹了个大红脸,小雨嗔道:“段庄主,想不到您老也不正经!” “哈哈哈……” “哈哈哈……” 大伙都会心的笑了起来,那透露的意味不言而明。罗成笑的最是狡黠,还对小雨眨了眨眼睛,直把姑娘家羞的跑了开去…… 第65章 血肉长城 罗成微微睁开双眼,轻轻的掀开棉被一角,顿时把小雨臊的满脸通红,母老虎瞬间变成了受惊的小猫,小雨抢上前,迅速收起梅花点点的白色床单,披上罗成宽大的外袍,拔腿就往梳妆台跑去。 等小雨把‘罪证’小心收好,盘上妇人之髻的时候,罗成也已经穿戴整齐,她笑吟吟的拿起一支眉笔,坐到小雨的身边,温柔道:“让为夫帮你画眉!” 小雨的眉脚微微上扬,少女的青涩已经褪去,已然长开的脸上还留有昨晚的春情,宽大的衣衫披在身上,使她完美的身形若影若现,更能勾起男人原始的欲望。她红唇轻启:“成哥哥,人家终于成了你的人,现在我感到很满足!将来要是能救回爹爹和那些失散的村民,那人家就无憾哩!” 一盘冷水瞬间把罗成的欲念浇灭,他小心翼翼的帮小雨描着柳叶眉,心中感慨万千。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前路虽然未知,但是罗成有这份自信破开云雾见日月。他安慰道:“小雨,你的爹爹也是我的岳父,我当然希望能把他平安救出,此去昆吾派,除了救我父亲,拯救村民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希望那些人还没有被全部发卖!” “嗯!” 清晨的阳光温暖的照射进来,屋内敞亮了起来,小雨的心头却有些忧愁,一时间气氛沉闷,罗成放下眉笔,把妻子搂在怀中道:“小雨,要不你进混沌炉跟娜娜和韵儿呆一段时间吧,还要替我管教下济世那个调皮鬼。今日我就要出发前去昆吾派,你作为后手,在要紧时刻出现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好吗?” 小雨轻轻的点了下头,言道:“成哥哥,我都听你的。不过人家不想马上跟你分离,还是等你上山之前,我再入炉吧!” 罗成一把拉起韵儿,调笑道:“好嘞,娘子!快快穿衣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想不了其他事情。段庄主该等急了,呵呵呵!” “啊呀!” 小雨这才惊觉自己连**亵裤都没穿,整一个大蜜桃,她慌慌张张的跑向那又爱又恨的床榻,拉起纱帐,在里面快速忙活起来。 “哈哈哈……” 有小雨这个暖心的小妻子在,罗成的烦恼一扫而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 现仙池的湖面上烟雾缭绕,站在湖边还能隐隐感到一股暖流,罗成牵着小雨的玉手来到段昊面前,歉然道:“段老,晚辈冒昧携带贱内前来,望您老人家见谅!” “无妨,无妨!” 段老抚着美须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你们这对小家伙登对的紧!” 小雨上前见礼,闻言欣喜道:“段老过奖了,前辈的人品武功小女子钦佩不已,还要向前辈多多学习哩!” “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罗成你有福喽!” 马屁谁不喜欢,段老投桃报李,罗成只能摸着后脑呵呵傻笑,男人嘛,当然是心照不宣了…… 段老望了望明月,言归正传:“你们知道为什么这里叫万剑山吗?” 两人也很纳闷,山庄内藏剑丰富,但过千数已是勉强,哪里有万把之多,罗成问道:“晚辈实在不知,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段老手指湖面,言道:“答案就在此湖,只要天朗气清,每当月圆的那几日,湖面就会有异象生成,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一看便知!” 两人顺着方向望湖面望去,虽然碧波之上白烟袅袅,确如人间仙境,可惜跟万剑山实在联系不起来。 没过多久,隐约之中,湖中心的水面似乎震动了下,紧接着湖面上泛起了大片绿光,慢慢的光亮愈来愈胜,把漂浮中的烟雾照射的犹如实质。那一团团原本杂乱无章的白雾被绿光渐渐勾勒出了形状,一盏茶的功夫下来,在两人瞠目结舌之中,那些雾气化为千万把绿色的利剑,在湖面之上飘舞。 萧杀之气顿时铺面而来,每把剑都沿着不同的轨迹在空中穿行,舞着足有上万种剑招,那宏大的场面让见惯世面的罗成都感到震惊,更不用说小雨了,她用玉手捂着嘴巴,双眼闪耀着别样的神采。 这些剑招在外人看来,并不整齐划一,观赏起来不甚精彩。但是在罗成这个武林新星的眼中,每一式的剑招都精妙非常,光是看着已经让他如痴如醉,他捡起身边的一根枯枝,不由自主的演练起来。 段老见到这两个后起之秀都各有领悟,微笑着退到远处,盘腿而坐,静静的调息运气。昨日的大战实在让他受伤非轻,没个大半年休想恢复到顶峰的状态,而那神秘的教主至少也得需要调养三个月,才能继续为恶,作为顶尖高手他有这个自信。 罗成这次的体验比刚拿到昆吾刀谱那会要深刻的太多,到他这种境界,世间的‘理’已经可以初步的融汇贯通,高明的剑法也能提升他在刀道上的领悟。不知不觉之间,罗成已经把上万式剑招舞了一遍,汗水浸湿他了衣裳,周围的地面密密麻麻散布着杂乱的剑痕,他突然高高跃起,枯枝闪电般射向湖中心,庞大的剑气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过,沿途的雾气顿时消散…… “轰……” 湖面上冲起了一股巨大的水柱,而神奇的绿光也渐渐消失,骄阳终于冲破了重重阻碍,把缭绕的雾气蒸发干净。罗成背朝湖面而立,反手摸了把大汗淋漓的脸庞,锐利的眼光透露着无限的自信,此刻他心潮澎湃,只渴望有个能比肩的高手能一较高下,来消化刚刚自己的所得。 正午已过,大家却没有饥饿的感觉,看到小雨还望着湖水失神,罗成走到湖边,把头都埋进湖水之中,清凉的感觉实在惬意,他干脆跳进湖中,大口喝水的同时,也让整个身体得以放松下来。 入水声把小雨从游离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她看着正畅游在水中的夫君,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这时,段老悄无声息的来到小雨身边,他把随身携带的逍遥剑交给小雨,扬声道:“罗成,快上来跟小雨较量一番,让老夫看看你们这对小家伙在这里收获有多少。” “哎!” 罗成拔身而起,真气陡然暴起,在空中就把身体蒸发的半干,他一跃来到两人面前,破击刀懒洋洋的横挂在肩头,微笑道:“娘子,让我看看你能在为夫手上走几招,有没有昨晚那么勇猛?” “坏家伙,找打!” 初承破瓜之痛,小雨相当敏感,听到罗成口不择言,大姑娘人随剑走,瞬息间挥出无数剑气,直往郎君冲去…… 第66章 出其不意 “叮!” 刀剑相击,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两人错身而过,罗成留着七分余力,本以为小雨修的是法术,他在武艺上面能轻松击败对方,不料刚才虽然防御住了对方强攻的一剑,却不知为何手臂上的衣裳破开了道口子。 小雨甜美的声音传来:“成哥哥,刚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的手臂可要挂彩了哦!可不要小看了本姑娘!” 罗成大感尴尬,又加深了两成功力,油嘴滑舌道:“跟妻子比试,先让三招是应该的,再来比过!” “好!成哥哥小心哩!” 衣绣飞舞,彩带飘扬,逍遥剑似乎蕴含着天地间的玄奥真理般,画着玄之又玄的圆圈向罗成飞射而至,小雨的脸上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似乎这些剑法她已经演练了无数遍般,把其中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 罗成眼看着长剑袭来,心中泛起奇妙的感觉,对方的剑法似乎跟刚才所见有些相似,但仔细看来又不是那么回事,难道小雨真的是武学上的天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悟出自己的一套剑道? 反正已经承诺了要让三招,况且对方是自己的小妻子,也伤害不了自己,罗成急速后退,想在观摩几招再说,反正就算她再如何逆天,在功力上肯定比不上自己。 不料罗成退的快,逍遥剑来的更快…… 小雨脚尖在地面连续蜻蜓点水,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逼到罗成面前,逍遥剑由下倾泻着四十五度角向上挑起,罗成只得仓促变招,双脚一沉,破击刀往下一扫,同时生出一股强大的斥力…… “叮!” 有一声清脆的交击声,罗成已然腾空而起,他深吸一口气,破击刀力劈而下…… “万剑决!” 娇呼声中,无数道实质的剑气从逍遥剑中倾泻而出,每道白色的剑气都化成逍遥剑的模样铺洒在空中,在罗成看来犹如一道剑网般把自己笼罩其中,根本没有逃脱的空隙。 剑气如脱缰的野马般往罗成射去,其声势之浩大,与湖面的奇景不遑多让,直让罗成的心中直冒凉气,要催发出如此多的剑气,持剑者本人没有几十年的修行,根本是无法办到的,自己也只能勉力做到,那小雨是如何磨练的呢?难道炉中之炉里面还另有玄机不成? 罗成收起了大意之心,全身真气暴起,破击刀瞬间挥舞出万千道刀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劈去。高手对绝勇者胜,一刀在手舍我其谁的霸道在罗成身上展露无疑…… “叮,叮,叮……!” 无数刀剑的撞击声响彻湖畔,美妙的犹如仙曲般让人陶醉,陡然间一道勇猛的身影冲开剑网,直向小雨攻去…… 看着衣衫褴褛的郎君,小雨差点笑出声来,她秀腿踏着玄妙的步伐,随意间往旁边一闪,逍遥剑顺手一刺,正中落下的破击刀刀身…… “叮……” 罗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形,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不过心中的震撼只是一闪而没,转眼间就被强大的战意所替代,有这么好的一个对手,岂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在一旁观战的段昊更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短短一顿饭的功夫领悟这套奇妙剑法的人。换做自己在这个年纪,恐怕连对方一招都过不了,他老人家也是在湖边参悟了三十多年,才有所成,渐渐走了到今天这一步。今日本来是要半报答半指教的让罗成受益,不想还有这等意外之喜,正道果然不孤矣…… “罗小兄弟可要小心了!” 段老抚着美须,笑眯眯道:“这丫头的剑术直追老夫,只是在火候上还有所欠缺,老夫恨不能立即收她为徒,好过我手下所有的酒囊饭袋!” 图小雨仙逸的把剑竖在身后,谦虚道:“前辈过誉了,小女子也不晓得怎么会使得这套剑法,只是感到熟悉无比,信手拈来。实在不敢受前辈如此推崇!” 眼见段老只是微笑,点头不语,罗成横刀胸前,豪气道:“虽然后天的努力是很重要,不过练武的天资是渴求不来的,小雨,你让为夫刮目相看。我要主攻哩!小心!” 滔天的刀意弥漫在空气之中,罗成双手握刀,眼中只有对手一人,杂念被他抛诸脑后,现在在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喝!” 破击刀如龙般张牙舞爪的突进,直取对方…… 而小雨则采取了守势,任凭罗成惊涛骇浪般的攻击,她紧守本心,逍遥剑如凤舞般游走,虽然险象环生,但每次都让她堪堪避过,她仿佛就像被巨浪拍打的岩壁,毫无破绽,屹立不倒。 “唰唰唰……” 罗成拼着真气快速流逝的危险,一连三刀砍在逍遥剑的同一个位置,小雨终于承受不住那爆炸性的冲击力,往后连退两步。就是这珍贵的空隙,罗成捕捉到了,她闪电般探手向前,一把抓住小雨的持剑之手,刀背随即赶到,在刀柄处一敲,宝剑如罗成所愿,顿时脱手。 罗成眼疾手快,抓住逍遥剑,一个倒翻站到小雨身后,笑道:“娘子,承让了!” 夫妻之间哪来的输赢,不过相对于罗成的衣不蔽体,小雨却是毫发无伤。段老站起身来,拍着双手言道:“好!好!好!两位辛苦了,你们让老夫大开眼界,不虚此行,此行不虚啊!” 小雨把逍遥剑交还给段老,赧然道:“前辈,晚辈看到湖中的绿光似是外物发出,到底湖底有呵宝物?” 面对两个好奇宝宝,段老解释道:“此湖之中到底有何物,老夫也是不得而知,老夫剑法大成之时曾去寻找过,不过湖底暗深如渊,越往深处浮力越大,而且水中漩涡无数,以老夫的功力根本不能潜到底部。” 罗成一拍脑袋,说道:“我们有宝物混天绫,在水中也能行动自如,只需抱一块大石入内,岂不是可以一探奇观?” “罗小兄弟!” 段老笑道:“现如今你背负的使命何其重大,万一在湖中有所闪失,那当如何是好?反正湖内的东西也不会长腿跑掉,等大事落定了,咱们集众人之力再慢慢发掘,不是万无一失了!” 罗成也知道自己心急了,尴尬道:“段老教训的是,罗成冲动哩!不过晚辈经过观摩,心中也领悟到了一套霸道无常的刀法,刚才的切磋中不敢使出,还要在实践中慢慢演练!等前辈伤势痊愈了,定要跟前辈再讨教一番!” “哦?” 段老惊讶道:“那老夫可要拭目以待哩!走吧,可别让老夫怠慢了客人,咱们该用午膳喽!” 这时候肚中的打鼓声传来,罗成才感到了饥饿,他愉快的拉起小雨的纤手,跟着段老吃大餐去也…… 第67章 峰回路转 昆吾山的山脚下有几个规模比较大的村庄,村里面的土地基本上都是昆吾派的财产,而村民们也差不多都是佃户。这时节秧苗已经插下,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片景象,让人感到清新又舒适。 经由李瑞海的提点,罗成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在村庄中落脚,这么多来历不明的人住进去,恐怕不到半日,昆吾派上下要人尽皆知了,那这次行动只能是个大笑话。 罗成控制着混沌炉在离小镇不远的树林中降落,一落地甄韵儿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她实在惧怕高处,在炉上之时已经被姬娜嘲笑了好几回,但是天性使然,她也没有办法。 罗成把混沌炉缩小后挂在腰间,一边乔装打扮,一边跟李瑞海和司徒雷又详细确定了一遍行动的步骤。 商量完毕,司徒雷刚要拉着李老离开,被罗成一把拎住衣襟,他纳闷的问道:“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吗?” “正事就没有了!” 罗成伸出大手,坏笑着说道:“不过你在段老那顺来的美酒,是不是该分兄弟几壶啊?你这怀中鼓鼓囊囊的,待会还怎么潜入敌穴?” 司徒雷不情愿的拿出两壶酒来,放到对方手中,可怜巴巴道:“你我一人一半,我这边还有老李呢!”接着他拼命跟李瑞海打着眼色。 而李瑞海却只是笑道:“喝酒误事,我就不必算上哩。司徒兄也要注意才是!” 罗成把酒交给小雨,手又向司徒雷伸出,还慢慢的招了一招。司徒雷简直都要把头皮给抓破了,艰难的又从怀中掏出一壶来,往罗成的方向一甩,直接就往昆吾山的方向跑去。 “老子身上可就剩下一壶酒了!说什么都不会给你了,老子走也!” 远处司徒雷的声音传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李瑞海跟大家一抱拳,大步追了上去。 罗成打开酒壶,细细品了一口! “好酒!怪不得大贼头不顾颜面也要偷来!” 姬娜已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没好气的抢过酒来,往自己的怀中一装,娇声道:“你这个懒散的家伙,还不快去找寻客栈,难道要让姐妹们风餐露宿吗?” 看着姬娜一马当先朝小镇走去,罗成也不着恼,他装扮的小厮模样和跟班倒是挺配的,屁颠屁颠跟着收敛了神采的小雨,扶着还头晕眼花的韵儿缓缓跟了上去。 …… 小镇的入口有块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飞仙镇三个红大字,镇子虽然不大,但是药房、布庄、杂货铺子、客栈一应俱全,跟李瑞海描述的并无二致,让众人松了口气。 镇中心最大的一栋木楼署名望仙楼,望仙楼有四层高,在这种乡下小镇非常罕见,据李瑞海说望仙楼既是饭馆又是客栈,楼内野味是当地的一绝,后堂还有温泉可以泡,更有驿站的功能,在现代来说也算是四星级酒店了,尤其是天然的温泉水对肌肤的功效甚好,让姑娘们都欣喜不已,那可是晚饭后的必备节目。 姬娜走进望仙楼,手中的折扇微微一指,罗成就快步上前,把一大锭金元宝放在掌柜面前。姬娜敞开喉咙,粗声粗气道:“小爷带着下人到此处游山玩水,觉着你这望仙楼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小爷是爽快人,最好的座位,最美味的佳肴,最舒适的房间,有问题吗?” “好嘞!” 掌柜的老脸笑成了菊花,刚要伸手去捞那元宝,被罗成一把挡住:“掌柜的,你们这的温泉晚上我们少爷包下了,也没问题吧?” 掌柜的一把拨开罗成的大手,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把金元宝收进袖子里,毕竟这种败家公子几年都难得遇见一回,他小心的问道:“不知大爷贵姓,要住几晚那,要小老儿介绍些好去处否?” 姬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她只要本色出演,那纨绔大少的形象是非常逼真的,掌柜的慌忙吆喝道:“富贵啊,快带这位大爷去最好的雅间休息!” 叫富贵的小二哥快步跑到姬娜面前,点头哈腰的往楼上的客房引路而去,姬娜把头一昂,像个骄傲的孔雀般抬步就走,身后两个侍女快步跟上,引得楼下的食客纷纷注目,不过这等败家子弟众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心中不知道唾弃的多少回。 罗成等三女消失在视线范围时,又跟掌柜寒暄起来:“我们张公子可是京城来的,家中富可敌国,这次来昆吾山是想去昆吾派看看,指不准要拜师学艺哩!” 掌柜的心中暗想着:这种绣花枕头还想学高明的功夫,简直是做梦。脸上却露出了市侩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你家公子骨骼惊奇,一看就是武学奇才,小老儿的犬子可是昆吾派的记名弟子,说不准还能帮贵公子引荐引荐哩!” 记名弟子还能引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罗成知道这个掌柜是贪得无厌,把他们当竹杠敲呢!他随手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笑道:“这倒是不必,作为公子的书童,当然要把公子的行程安排好,在下张柏,掌柜的贵姓啊?” 掌柜的心内一阵懊恼,大袖一拂,银子瞬间消失无踪,他懒洋洋道:“小老儿姓薛,名良,柏小哥想问什么?” 罗成问道:“不知昆吾派有什么规矩?我们明日上山之时会注意一点,免得触犯了什么禁忌,闹出点不愉快来,对大家都不好嘛。” 薛良道:“这个……” 罗成这次大方多了,一锭十两的金子悄悄递了过去,薛良收到钱后唾沫横飞起来:“像我们昆吾派这种大门派规矩多着呢,什么地方能进,什么地方不能去可得注意,具体的小老儿也不清楚,不过想要进师门必须在大门前的广场上跪足半月,平时就算你们从京城来也得悠着点。你们少爷……好消息是这段时间似乎掌门的心情不错,时常大摆宴席,指不准她老人家见到你们少爷的风采,大发善心就收下他做徒弟哩。l” 罗成接着问道:“大摆宴席?昆吾派有喜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喽!不过酒宴实在是多,把我们的厨子都借去了几个……”薛良话一出口就想自扇耳光,立即圆道:“当然留在楼内的厨子才是最好的,定能做出让你们满意的菜肴!” 罗成当然不在乎菜的好坏,在这油滑的掌柜这也问不出什么料来了,他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去。 “兄台且慢!” 角落里一位黄色玄衣公子叫住了罗成,他的声音稚气未脱,听起来倒像是个小丫头。从罗成一行人进楼伊始,这位公子就注视着他们,罗成早有所觉。此刻闻言他小跑了过去,还未走近说话,就被那位公子身旁两个神骏的大汉挡了下来。 罗成只得作了个揖,客气道:“不知小少爷叫住小人,有何吩咐?” “你叫张柏是吧?”那小公子老气横秋道:“小柏啊,你们公子是刑部张尚书家的吗?” 罗成听的直想发笑,只能强忍着答道:“公子垂询,小柏自然言无不尽,我家公子虽然不是官家子弟,可我们张家却是逐月府杨府主的亲戚,在京城也是挺威风的。” 罗成哪知道京城中的豪门巨户,他只认得杨啸天一门,此刻也只得占点那老家伙的便宜了。 不料那公子自言自语道:“那岂不是还跟我有着一层亲戚关系,真是晦气!” 声音很轻,不过罗成的听力何其敏锐,早就听的清清楚楚。他此刻懊恼无比,怎么就占一回便宜就要露陷,难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罗成还想出言弥补,不料那公子却发话了:“本公子姓杨,算是你们张家的远亲,跟逐月府的关系比你们近无数倍,知道吗?你去带话给你们那什么张公子,叫他不要飞扬跋扈,不然一旦回了京师,小爷铁定要打断他的腿,听见没有?” “是,是!” 罗成‘吓’的屁滚尿流,慌忙跑上楼去,心中的大石悄然落下,这个狗屁公子看来大有来头,指不准是杨老贼的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老子忍他一时,将来再打他的屁股。 “掌柜的,会帐!” 杨公子自觉教训了不孝子侄,长身而起,往店外走去。两个保镖立马把银子放在桌上,快步跟了上去…… 第68章 惊天之战 天色昏暗了下来,高耸入云的昆吾山只能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中显得格外神秘。 薛留中此次下山是奉命押运一批粮食和瓜果菜蔬上山,此刻他正指挥着十几个村民,驾着三辆大车往昆吾山的方向缓缓而行。驾车的大汉时不时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吆喝着让拉车的黄牛尽量走快些,只要过了山腰的天涧堡,那么后面的路程自有昆吾派的弟子接手,这些村民也好早早归家,躺进自己婆娘的被窝。 罗成已经身着黑色玄衣,全副武装的等在了队伍的必经之路上,他费劲唇舌才让姬娜和韵儿留在了望仙楼中,而小雨则进了混沌炉,随时准备接应自己,现在的问题是只要等车队过来,往里边一躲,那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昆吾派了。 果不其然,那不可一世的薛留中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方,正志得意满的领导着牛车队伍走着。罗成早已经把一块小石子捏在手中,等牛车一个颠簸之际,他闪电般出手,小石子悄无声息的击中头一辆牛车的车轱辘,‘咔嚓’一声,那赶车的大汉赶紧叫停了黄牛,下车查看。 薛留中感到车队停了下来,脸色不善的回头喝道:“什么事?” 大汉赶紧回话道:“薛大爷,可能刚才的颠簸太大了些,车轱辘的横木有些裂开了,大伙要停下先钉上木条,才能继续赶路,不然没到山腰,恐怕车轴要断开哩!” 薛留中下马过来仔细查看了下,确定不是人为造成后言道:“真是晦气,你们赶紧修理,如果待会去的太晚了,师傅怪罪下来……” 聚拢过来的村民们齐声道:“薛大爷饶命,大伙赶紧修,误不了时辰的!” “哼!” 薛留中再也不理会众人,自顾自走到一边放水去也…… …… 当车队赶到天涧堡时,夜色已经深了,巨石堆累而成的石堡正卡在上山的唯一途径之上,两旁都是悬崖峭壁,哗哗的水流声从不远处传来,相信如果是在大白天,还能一睹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景观。 堡垒的城沿上,两排油脂火把正熊熊燃烧着,把附近一带照的通亮。夏日炎炎,再加上火把的热浪,使得城头站岗的昆吾派弟子都躲在一角乘凉,众人轮流着在城墙上游弋,大多也是草草了事。这道关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建成之日起就没有被攻破过,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来送死。 城下大门处的火盆摆的离城墙足有几丈远,分列道路的两旁,让那条唯一的通道也尽收眼底。城门紧闭,外面空无一人,相信守门的弟子也正躲在某个阴凉处暂歇。 薛留中带领车队来到门前,规规矩矩的下马,朝城头上喊道:“宋师兄在吗?薛留中押运粮食回来了,请打开大门!” “小薛,你他娘的真是比乌龟还磨叽,这大热天的你是要消遣师兄吗?” 良久之后城头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那宋师兄露出半张脸来,朝城下吼道:“都他娘的给我起来去开门,躲在哪里装死呢?” 薛留中朝城头抱拳道:“多谢宋师兄,请师兄下来一趟,薛某还得跟您交接一下!” 宋师兄不置可否消失在了城头之上,而墙边的角落里慢吞吞的走出两个睡的萎靡不振的弟子,跟薛留中随意打了个招呼就去拍打那衫木制成的巨门。 “苍天无道!” “昆吾济世!” 核对过口令之后,巨门缓缓打开,薛留中一马当先走进城门,村民们也赶着牛车快速进入了天涧堡之内。 看到宋师兄慢悠悠的从城墙内的石梯上走了下来,薛留中快步上前,一锭十两的金锭从大袖中滑出,不到一息的功夫已经转入那师兄的衣袖之中,宋师兄捏了捏那硬梆梆的金锭,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来人哪!粮草已到,咱们速速动身吧!” 宋师兄一声令下,各个阴凉处走出了数十名弟子,把村民们赶到一边,赶起牛车便缓缓出发了。 薛留中对宋师兄言道:“师兄,我打发了这些泥腿子就会赶上来的,请您先移贵步吧!” “你小子每次都那么懂事,难怪潘师叔那么欣赏你了!” 宋师兄不咸不淡的撂了一句,翻身上马追了上去。眼见牛队已经走远,薛留中啐了口唾沫暗道:“宋道岭,你个王八蛋,还不是攀上了仇黑那老匹夫才能有这个肥差。总有一日,我薛留中会爬到你头上的!” 这时一个最为壮硕的村民颤颤悠悠的上前问道:“薛大爷,您看时间也不早了……” 薛留中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撒气般摔在了大汉的脚下,喝道:“拿了钱就滚吧,过两日再来拿你们的牛车,下次再出差错,我定要让你们好看!” “是,是!小的明白,薛大爷!” 大汉捡起钱袋,跟着其他村民们一哄而散,随着巨大的城门缓缓的闭合,薛留中收拾心情翻身上马,往车队的方向骑去…… 罗成早在车队进门之时就趁着混乱从牛车底下翻了出去,藏身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之中。车队竟然会换人是他始料不及的,他知道很难躲在车下瞒过那些有武功之人的感应,更别说昆吾派的大门盘查肯定更严,到时候就无所遁形了。 还好随机应变也不晚,当明月躲进棉花般的云层时,天涧堡的后方暂时影入了黑暗之中,此刻守卫也松懈了下来,罗成无声无息的从角落了蹿出,辍着薛留中的马匹追了上去。 薛留中很不情愿跟那宋道岭碰面,下意识的放缓了马匹的速度,一人一马在夜间的山路上缓缓踱着,浑然不知罗成已经在后方迅速的逼近。 罗成一个大鹏展翅飞掠到薛留中的背后,手指撮刀一削,对方随即软绵绵的倒下,罗成一手扶住对方的躯体,一手把马拉到了山壁边上。 不一会儿,罗成已经跟薛留中对换了衣裳,虽然薛留中为人自私自利,可也没有取死之道,罗成把他掩藏在角落里的草丛之中,用一人高的杂草掩盖住让其自生自灭。接着他翻身上马,往前路直追而去,要是赶不上那个牛车队,今夜恐怕还得花大功夫哩。 牛车队不疾不徐的在山道上前行着,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昆吾派的弟子都没什么精神,大家也没有谈话的兴致,只有车轮的沙沙声伴随着老牛时不时发出的鼻鼾单调的循环着,大伙恨不能马上回到门派内冲个凉,好解一解一天劳累下来的疲乏。 激烈的马蹄声在后方响起,众弟子也提不起兴致回头观看,那讨人嫌的薛留中只会拍马屁,怎么不给马屁崩死…… 只有宋道岭抬了抬眼角,高声吆喝了句:“小薛,你跟在车队后面,别他娘的让我们吃你那畜生溅起的尘土。” “是!” 此言正中罗成的下怀,驾马靠近的他含糊不清的学着薛留中的口音应了一声,也即刻被掩埋在众弟子的哈哈大笑声中…… 宋道岭一语双关的嘲笑似乎给了众弟子一股活力,大伙竭尽所能的笑话着后方的‘薛留中’,发泄着心中的怨气,而赶车的速度也稍稍快了起来…… 半个时辰过后,宋道岭终于押运着粮草赶到了昆吾派石坊前的广场上,而燕青却已经在大门处等候多时了,本来今日前来接收的是潘梓凌师兄,可惜李护法回来之后,盘师兄就被师傅叫进了密室商议,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他胡思乱想的站在大门之外,对车队的到来浑然不觉。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罗成远远的就望见了这个过命兄弟,现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位正气凌然的小老弟了。 朱红色的山门气派非常,在火光的照耀下,大门两旁的一双巨龙浮雕若影若现,两条巨龙活灵活现的正争夺门楣上的火柱,这幅景象让整个门面看起来气势磅礴。而燕青相对瘦弱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静站在大门前,却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 宋道岭见到掌门的亲传弟子等在大门前,吓的赶紧翻身下马,一路小跑上前,行礼道:“燕师叔,晚辈该死,劳您在这里久候,师叔就把这事交给晚辈来处理吧,我一定把粮食妥妥帖帖的放入仓库中去。” 燕青闻言一震,魂游太虚的意识也收了回来,威严道:“掌门亲自吩咐的粮食采买,我当然要上心一些,这批东西可是为李护法接风用的,我要亲自检查食物的质量。” “师叔既然有此要求,晚辈不敢不尊!请随晚辈到仓库一行,有什么问题的话晚辈能马上解决!” 听着宋道岭谄媚的言语,燕青心中略有不喜,不过门中派系林立,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只得一言不发的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宋道岭赶忙招来一个师弟,吩咐道:“我此刻要陪着燕师叔,你带着车队快速赶到仓库去,另外别让薛留中那小子跟来,知道吗?” “是,师兄!” 宋道岭自觉已经安排妥当,又小跑着往燕青的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罗成见到车队往前启行,他踌躇着该怎么才能逃避对自己那么熟悉的燕青的法眼,不过转眼一瞧,燕青已经消失在门口,罗成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69章 小雨出现 “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 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又少美貌妻。 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 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 家人招下十数个,有钱没势被人欺。 一铨铨个县知位,又说官小势位卑。 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 一日南面坐天下,又想神仙来下棋。 洞宾与他把棋下,又问哪有上天梯。 上天梯子未做下,阎王发牌鬼来催。 若非此人大限到,上到天上还嫌低。” 青龙堂大厅内酒宴正酣,燕飞雪坐在朝南的首位,背朝着张牙舞爪的青龙壁吟了首打油诗,顿时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的身上,接着她微笑着朝着左下首的李瑞海问道:“李护法阅历丰富,你对本座吟的这首诗有何看法?” 李瑞海略一思索,沉吟道:“掌门是在暗喻杨啸天吗?” “哦?” 燕飞雪抿了口酒饶有意味看着李瑞海道:“李护法的确了解本座的心思,你猜杨府主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瑞海身上,因为不久前的元老会李瑞海代表昆吾派参加,却给逐月府的杨啸天捡了个大便宜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自己门派损兵折将不说,还没有任何收获,不少人正等着看他的笑话。 作为李瑞海老对手的右护法仇黑赶去逍遥剑庄支援还未返回,倒是少了一个**烦,可惜那老狐狸竟然还留下了几名招揽来的武林之人,却是耐人寻味。 那三个家伙正坐在李瑞海的对面,神色不善的看着他,就算在这其乐融融的宴会上也不遮掩对他的敌意,让李瑞海有些诧异。 李瑞海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相信掌门对杨啸天此人知之甚深,老夫就先来抛砖引玉吧!老夫也是听过掌门的诗文才有所领悟,杨啸天拉拢霸海盟的钱老六,让其成为了逐月府的走狗,霸海盟实际上也成为杨啸天的部署。下一步该是蚕食吞并各个小帮会为他所用,等到积蓄实力到能翻天的时候,恐怕他就要行偷天之事喽!” 燕飞雪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她挥手让李老坐下,环视众人笑道:“李护法所言虽不中也不远矣,杨啸天此人心比天高,也是个列厉风行的性子,现在西边大半江山都在其手里了,要不是罗成强势崛起成了北禅寺的住持,恐怕他的下一步该是想方设法把北禅寺攻下哩!现在嘛杨啸天最为渴望的应该就是名正言顺了吧,除非北禅寺的方丈又再次出了意外……”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起来,慢慢消化着掌门的话语,李瑞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燕飞雪是在暗示什么吗?不过仇黑那老匹夫该还有几天才能赶回来,今晚的行动也只要应付这个难缠的燕飞雪,想来也不会太过凶险才是。 潘梓凌作为云中五子仅存的两人,此刻坐在对面席位的中段,他奸笑道:“掌门是说杨啸天不久就要谋夺大位吗?” 燕青坐在他的对面,起身不悦道:“师兄请慎言,此番言语传了出去,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面容黝黑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对着燕青遥相举杯道:“燕兄弟也太危言耸听了,咱们只是谈论天下大势,呵必畏首畏尾的!” 这个男子名叫冷敖,是横行在苍州山区一带无法无天的山贼头领,他的三十六路狂风刀法霸道非常,手上的人命足有上百条。他们的贼窝被仇黑率众剿灭后,他却出人意料的归顺了昆吾派,看到他现在的坐席代表在派内混的还不错。 坐在他下手边的是个肥头大耳的野和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他拍着鼓鼓的肚皮帮腔道:“杨啸天野心勃勃,公然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把我们昆吾派的燕掌门放在哪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潘梓凌身旁作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八字胡,进食间胡子上下摆动,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他低喧了一句无量天尊的道号,言道:“酒肉和尚说的不错,贫道夜观星象,发觉西北方幽天壁宿星闪闪发光,预示着新的王者将要在那方大地崛起,我们不可不防啊!” 李瑞海对道人的话嗤之以鼻,这个道人名为陆道人,根本不曾正经修道,只是爱作道士打扮,好打机锋附庸风雅而已,说话简直是放屁,跟那个喜欢流连勾栏酒肆的酒肉和尚是一丘之貉,反倒是那冷敖允文允武,遇事冷静能屈能伸,非常难以应付。 李瑞海再次长身而起,双眼怒视对面,提高嗓门大声道:“吾等是名门正派,当心怀安邦济世的使命,怎能在此处胡言乱语。” “你说的倒是好听,这等情形还不是李护法造成的!” 潘梓凌冷不防冒出一句呛声,让场面火药味十足,众人议论纷纷,大厅内顿时嘈杂了起来…… “够了!” 燕飞雪大喝一声制止了门下的争吵,她和颜悦色的对李瑞海言道:“李护法为人正直,本座深有同感,相信派内也无人不知。潘梓凌你胡言乱语,还不快向李护法道歉!” 面对燕飞雪严厉的眼神,潘梓凌也不慌张,微笑着对李瑞海一抱拳,轻飘飘道:“晚辈口不择言,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李老海涵!” “哼!” 李瑞海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怒气,浑然不理那可恶的小子,对燕飞雪道:“掌门爱护有佳,李瑞海自当鞠躬精粹,报效昆吾派!” 燕飞雪瞪了潘梓凌一眼,叱道:“还不滚出去反省!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本座定不轻饶!” “是!梓陵知错!” 潘梓凌慌忙离开席位,跟燕飞雪行礼之后,快步离开青龙堂。其余起哄的众人也只得偃旗息鼓,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燕飞雪转向李瑞海道:“本座打算让李护法保护燕青去本州的都护府跑一趟,虽然杨啸天的阴谋还没尽显,不过我们还得防范于未然才是。” 燕青闻言站了起来,领命道:“弟子跟李护法明日一早就出发,不知师傅还有何关照?” 燕飞雪摇头道:“宴会上议论正事煞风景,你快些敬敬李护法,陪他老人家多喝几杯才是!” “是,师傅!” 燕青是个直性子,举起酒杯走到李瑞海面前,恭敬道:“晚辈敬李老一杯!” 李瑞海虽然满怀心事,可酒宴是以他之名举办的,正主儿也脱不开身,他也只得放下心事,同燕青对饮了一杯。 燕飞雪轻拍手掌,一队舞姬应声而入,随着靡靡的乐声翩翩起舞,有了这些曼妙的蝴蝶为佐料,众门下也暂时放下了各自的成见,渐渐风花雪月起来…… 酒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李瑞海因为是宴会的主角,被灌下了不少黄汤,当宴散后离开之时,众人见到他脚步浮虚站立不稳,还是燕青自告奋勇艰难的扶着他,把他一路送到了家门**给老方。 待到燕青告辞离开,大门就被下人紧紧关上,李瑞海顿时眼神清亮站直了身子,微笑着跟老方一齐走向厅堂,而此时司徒雷也已经归来,正跟罗成在堂内闲聊着。李瑞海领着众人一起来到大堂后面的静室之内,大家围坐一团,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大伙都要先听听司徒雷的收获,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他,大贼头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拿出几个瓷壶分发给众人,嬉笑道:“大家尝尝,咱们今夜就要离开昆吾派哩,说不得也得尝尝他们的佳酿!” 李瑞海打开酒壶微微品了一口笑道:“你这个老贼,每到一个地方总是顺藤摸瓜,老夫的珍藏可得小心藏好喽!” 老方和罗成不拘小节举起酒壶就喝,罗成反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问道:“司徒大哥刚才没有跟罗成明言,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司徒雷神秘一笑,取笑道:“老子还当你真是修成了大和尚哩,竟然忍到现在才追问我。好吧,结论是昆吾派绝对关押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至于是不是你父亲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方微笑道:“那么司徒老弟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呢?我们正洗耳恭听!” “那瑞海兄,老方你们喝出这酒来自哪里吗?” 显然司徒雷在卖关子,大伙反而不着急了,自斟自饮喝了起来,反倒是把司徒雷给凉在了一边。罗成嗅了嗅瓷瓶,疑惑道:“瓶上有女子衣服上的熏香味,司徒兄你该不会是……” 司徒雷把酒壶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个酒嗝道:“你猜个正着,酒是从燕飞雪的房内偷来的!” 李瑞海皱眉道:“老雷你真是误事,如果燕飞雪此时要小酌一杯,咱们岂不是要露陷?” “瑞海兄放心,我偷的是酒,要那瓶子干嘛,等燕飞雪拿到里面那些瓶子,咱们早就离开昆吾派喽!” 司徒雷转而正色道:“燕飞雪的房内有一条密道,通向哪里不得而知,不过晚宴前有个又瞎又聋的老头被燕飞雪指派到密道内送饭,你们此事怎么看?” 罗成心内一喜,立马把消息传达给炉内丹老,让他告诉小雨,丹老嘱咐道:“小心行事,密道内虽然可能关押着你的父亲,可是密道也是死路,万一你们被发觉,那可真是瓮中捉鳖哩。” 罗成对丹老的话深以为然,对众人说道:“关键密室在燕飞雪房内的话,我们怎么才能入内呢?司徒大哥也不早说,在燕飞雪饮宴的时候,咱们不是可以得手了?” 司徒雷无奈道:“密室有机关的,非得要燕飞雪身上那把玉石钥匙才能打开,这件事也只能靠你们动脑经哩……” 第70章 众志成城 如果在你的前面有座高山的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绕过它,然后继续往前走,而如果这座高山怎么样也绕不过的话,那也只能硬着头皮爬过去了。 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密室在燕飞雪的房内,开启密室的钥匙也在她的身上,这种情况让四个臭皮匠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都绞尽脑汁的想找一条出路,可惜似乎事情进行到了死胡同。 李瑞海不甘的问道:“雷兄弟,你真的都打探清楚了吗?我们昆吾派的地牢内呢?” 司徒雷两手一摊,无奈道:“老子按照你给的草图在昆吾派内转了几个时辰,该去的地方都去过哩,地牢内关押的人物倒是有几个熟面孔,不过老子也懒的救他们!还有一个……” 罗成暂时把密室的问题放在一边,转而问道:“地牢里都有谁?” 司徒雷瞥了眼李瑞海,示意让他回答,老方察言观色下轻咳了一声,言道:“地牢内关押的有些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人物,有采花贼马原,江洋大盗花小夜,还有一个牧童和一个树精灵,其他囚徒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罗成听到最后突然站了起来,激动道:“那个树精灵是?” “他的名字叫图牧!” 罗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儿时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这个箭法如神的坚毅大叔救过自己一命,还是小雨的父亲,看来在昆吾派是吃尽了苦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出去。他抬起头,向李瑞海问道:“司徒大哥说过,凡是豪门巨户都有自己的密道,你们李家……” 李瑞海道:“你猜的没错,我们李家有一条通往山下的密道,这条密道耗费了我们李家百余年的人力物力才得以修通,今日之前只有我和老方才晓得其所在,我的子侄们在我回来后都已经进入密道暂避,这也是老方让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撤退到李家的原因所在了。” 司徒雷闻言来了精神,他激动的问道:“可有密道的图纸?” 老方从怀中摸出一块古老的羊皮,将其摊在桌面上,四人的眼睛瞬间集中在了一起,细细研究起来…… 李瑞海指着羊皮上的几个小店介绍道:“这条密道长约八里,其中有几段比较难走,不过对我们练武之人来说应该不难,考虑到要运送伤员的情况,老夫估计要通过密道到达山下,估计也得将近两个时辰!” 司徒雷指着图中弯曲的一段路途,询问道:“大家看,起先的这段往北方先开凿了一段,才转而往斜下方,你们看燕飞雪的房间,正好在李家的西北方,据我观察,她房间的密道似乎离你们李家的密道不会太远,那边的土质如何?” 老方道:“既然密道开在那里,土质肯定是适合开挖的,待会咱们再去看看就是了,关键是要把两边打通需要多久,还有就是会不会引起坍塌。” 罗成望向司徒雷道:“看来我们要听听这位土木工程大师和机关学大师的高论喽!” “你小子,倒是有开玩笑的心情!” 司徒雷虽然在机关学上差强人意,不过作为大盗,他在神州各处打过的‘鼠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打洞方面还是深有体会的,他大言不惭道:“老子偷来的珍宝都分藏在我自己所开凿的九大宝库之中,你们说我善不善长,快带老子去瞧瞧!” “哈哈哈,大师这边走!” 老方半开玩笑的在前方引路,一行人快步走到大堂后面的花园之中,园中百花争艳芳香扑鼻,众人无心欣赏园中景色跟着老方走到假山旁,停在了两根燃烧着油脂的石灯前。 两根石柱毫无差异,又不起眼,旁人看来无非就是园中的装饰而已。李瑞海和老方分列左右,同时发出拳风,石灯中的火焰瞬间熄灭,接着两人聚气在手掌上,不畏疼痛的握住灯柱,分别往相反的方向旋转…… 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声,水流的声音也随之隐约可闻,罗成和司徒雷不禁感叹机关的精巧,看来此机关是用水力发动的,通过铁制的齿轮传递扭力,来达到启门的效果。果不其然,几息之后,整个假山往后退了足有一丈,地面上露出了够几人同时进出的洞口…… 四人拾阶而下,想不到里面的空气还很清新,看来李家的先辈在出气口的方面也花费不了不少功夫,密道内早以点起了两排油灯,油灯镶嵌在两排槽道里边,不结冻的油脂在其中流淌,以保持油灯不灭,令人啧啧称奇。 密道内相当宽敞,足够三人并排而行,足见李瑞海所言非虚,就算要开挖百年之久,每年也得花相当多的人力物力,现代开山挖个隧道也得好几年,何况是在全靠人力的还得做事隐秘的时代了。 不一会儿,一行人赶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司徒雷从怀中掏出飞燕爪,往墙上刨了一爪土,捏在手心里细细磨碎,点头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估计这里离那密室也就不倒十丈长,只要途中没有大石挡路,个把时辰内应该能挖出个能一人通过的道路,我跟罗成在这里开挖,李瑞海和老方负责运送木料和看住洞口,如何?” “好!” 时间宝贵,既然统一了意见,四人各司其职埋头大干起来…… 还不到一个时辰,司徒雷从挖出的土洞内爬了出来,招呼正在运土的罗成来到自己身边,小声道:“挖的相当顺利,估计还有不到五尺就能挖到那个密室,我的飞燕爪都能碰到那密室的砖块哩。你把那两个老家伙找来,咱们再好好计议一番!” 时间已经到了子丑之交,四人除了看守洞口的李瑞海外,其余三人都已经干的灰头土脸,大家围坐一团,紧张感让他们神情亢奋,浑然没有睡意。 罗成把打洞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道:“等会挖到密室附近的时候,会遇到石砖,打通的话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动静,燕飞雪神觉灵敏,必定会发觉,那就糟糕透顶了!不过罗成想了个一石二鸟的主意,不过要让李老担些风险哩!” 李瑞海心急道:“还卖什么关子呢?快快道来!” 罗成道:“咱们分头行动,我把混沌炉交给李老,李老带着混沌炉去劫地牢,老方前辈则居中策应。李老只要把混沌炉的口子靠近图牧,他就会被吸进炉内。然后李老把那些犯人全部放了,制造混乱引燕飞雪前去,我已经跟炉神交流过了,他会放出几只怪物来拖延燕飞雪的脚步,实在撑不住的话小雨也会从混沌炉出来帮你们。那时我和司徒雷也应该把父亲救出来了,咱们在密道内集合,到时就天高任鸟飞喽!” 其余三人听后不觉点头,司徒雷不放心道:“老李你可要把动静闹大发点,不然燕飞雪不去看热闹,我们都抓瞎了!” 罗成把混沌炉交给李瑞海拍板道:“我们这半个时辰后破开石砖,还有问题吗?” 李瑞海郑重的接过宝炉,四人同时点了下头,老方跟李老就离开了。司徒雷变戏法般从怀中又摸出两壶好酒,递给罗成一壶道:“哥俩休息下,也许这是老子此生喝的最后一壶酒了,老子得慢慢品才行!” 罗成知道司徒雷如今有了牵挂,自己何尝不是呢?他洒脱的说道:“少他娘的说些不吉利的话,老子还想做你儿子的干爹呢?咱们是坏人,都会长命百岁的!” 司徒雷闻言笑了起来,调侃道:“我婆娘的女儿是你的相好,那我的儿子跟你算是什么辈分,按你的说法岂不是乱了套?” 在密道之中也不能开怀大笑,两个过命兄弟也只能忍着笑意,不过耸动的肩膀却分明预示着两人忍的有多幸苦。两人都有自己的舍不得,但是又是为兄弟舍得的大丈夫,是非成败将在此一举…… 同一时间山下的飞仙镇望仙楼内,甄韵儿和姬娜这对欢喜冤家正秉烛夜谈,这一晚她俩注定睡不着。郎君在山上拼死拼活,让她俩忧心忡忡,连谈话的兴致都减弱了几分,两个女子都拖着下巴,看着那缓缓滴落的蜡烛油发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敲门,难道是罗成回来了,姬娜连忙欣喜的跑过去开门,门开之时,一阵清风袭来,把桌上的红焰吹的忽暗忽明,而姬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疑惑的问道:“你是哪位?” 来人比姬娜矮了足一头,声音纤细道:“杨喆,你的远房亲戚,你的下人没告诉你吗?” 看到姬娜愣在原地。甄韵儿赶忙施步上前,圆话道:“我家公子脑子不好使,让公子见笑了。请公子入内,咱们慢慢叙话!” 杨喆让侍卫守在门外,自来熟的走了进来,坐到了姬娜刚才的位子上,他定睛一看之下,顿时有些失魂落魄,韵儿的美貌和气质让这位稚气未脱的童男子着了魔,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姬娜心中很是不爽,这个奶还没断的熊孩子竟敢来我这撒野,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何方神圣,她的玉腿有些痒,恨不得往那臭屁的杨公子屁股上踹一脚才好…… 第71章 城下之盟 尽管火热的艳阳高挂山头,但昆吾山山顶的积雪还是融化缓慢,潺潺的溪流沿着空隙往低处钻着,使得沿途的暑气也稍稍降了一些。 昆吾派的地牢内常年不见阳光,使得每个囚徒的脸上都显露出异样的青白色,形同厉鬼。还好此时正值夏季,不然那要命的低温会让很多人熬不下去,在里面的囚徒呆长了以后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对他们来说今天和明天的区别,只是从一个噩梦进入到了另一个噩梦,有些定力差点的人受不了那枯燥的日子,干脆了解了自己的生命,长此以往令很多牢房内白骨垒垒,那骷髅上空洞的窟窿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苦痛…… 牢房外面的空地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每个刑具上都血迹般般,这些刑具能把犯人折磨的死去活来,意志不坚定的人很难熬过一轮的洗礼。其中那比大拇指还粗的一排夹棍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肉,散发出的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图牧神情木然的半躺在墙角边,望着地上稀稀拉拉的稻草,眼神有些呆滞。以往打理的很好的绿色长发如今散乱不堪的蓬松着,胡子也打了结,已经凝固的血渍斑斑点点的在衣服上,遮掩住了满是伤痕的躯体,他心爱的鞋子早已消失不见,一双大脚丫子血肉模糊,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两只老鼠正在啃咬着,常人光想一想就觉得骇人的画面,而图牧此刻却显得毫无感觉。 也许图牧正回忆着以往在村里的美好生活,每次他打猎回来,必定收获破丰,乖巧的女儿小雨会把这些野味烹制成可口的菜肴,让自己佐着老酒品尝,那调皮的罗成也会循着香味准时躲在窗口,静静的等着女儿的偷偷馈赠。晚上在微弱的灯光下,女儿一针一线为自己做好新鞋,放在自己的床头,到第二天的早晨醒来,见到那暖人的礼物,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一生是幸福的。 现在只要小雨能过的幸福,那就是图牧最幸福的事…… “咯吱……” 外面的牢门被人打开,安静的牢房内顿时鼓噪起来,一些还神龙活虎的囚犯立马拍着牢门嚎叫起来,他们很兴奋,如果能有一个人进来跟他们关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如果要有人动大刑,他们就更开心了,扭曲变态的思想让这些人把折磨他人都当成一种乐子…… “李护法,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牢头顾不得呵斥那些犯人,赶紧走上前巴结的给李瑞海见礼,其他两个作为狱卒的弟子也快步走上前来…… “扑通,啪、啪……” 几个身体瞬间倒地,牢房内的犯人都是人精,立马安静了下来观察局势,因为牢房是用石块堆砌而成,几乎是全封闭的,犯人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这可不像是那些武功平平的弟子啊,每个人心头都热切了起来…… 李瑞海快步来到图牧的牢房前,用在牢头那得来的钥匙打开了牢门,看到图牧如今这个样子老人家心里一阵唏嘘,他也不好多言,按照罗成的关照把图牧收进了混沌炉内,接下来该是大干一番的时候了…… 刚想把混沌炉放入怀中,李瑞海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我放出两个妖怪出来,一个是辰雾妖,一个是能控制死尸的裘婆婆,你好生利用,把混乱造的越大越好!” 炉神神通广大,竟能跟自己心灵交流,李瑞海的底气又足了一些,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瑞海飞快把所有牢房全部打开,自己则先一步冲了出去,就在这时敖霸天和裘婆婆被放了出来,把在外看守的弟子一瞬间杀个精光,李瑞海虽有些不忍,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炉神再次提点道:“不可远离这两个妖怪超过三十丈的距离,不然恐怕他们会逃脱开老夫的控制!” 李瑞海闻言轻轻点头,影入了附近的黑暗之中,而被释放的囚犯们此刻也冲上了地面…… “报……!报告掌门,地牢不知被谁攻破了,牢内的犯人蜂拥而出,燕师叔带领弟子们陷入了苦战,请掌门指示。” 一名传令弟子敲过了燕飞雪的房门后,焦急的在外面禀报, 燕飞雪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老方在远处的阴影里双眼时刻盯着燕飞雪的房门,以他的定力等上几个时辰都不会眨眼。还不到一刻钟,弟子就来报,燕飞雪佩戴着名震天下的昆吾剑匆匆而去,老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等燕飞雪走远之后,他匆匆往李家的密道赶去…… 此时司徒雷和罗成两人已经把密道挖到石砖的边上,正静等老方的消息,看到老方面露喜色感到,两人都松了口气,匆匆商议过后,老方随即离开去驰援李瑞海,而最为紧张的时刻也将来临…… 司徒雷站在外面的洞口,朝着罗成做了个请的姿势,罗成深吸了一口气,往洞内爬去,而司徒雷则赶紧跟上,对于这种感动人心的画面,老贼头最为喜欢,也许是孤独的久了,他现在心里最为享受的就是团聚的温馨场面了。 罗成在密道内爬着,内心百转千肠,患得患失的心情也开始越发强烈起来。他设想了种种可能,万一那密室内没有父亲怎么办,万一燕飞雪突然返回怎么办,万一……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是世上的圣人有能有几个,有谁没有在重大抉择的时刻犹豫过,害怕过…… 看到罗成在石砖前面迟疑,司徒雷在后边重重的拍了下他的大腿,喝道:“抓紧时间,不要让那么多人的努力白费了,罗成,要相信自己,老哥永远在你身后!” 罗成蓦然醒悟过来,大风大浪都淌过几回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济事,罗成甩了下脑袋,跟司徒雷说了声抱歉,接着控制好劲气,把两成功力集中在右手掌心,朝石砖拍去…… “轰隆……” 墙边破开了一个够两人钻入的大洞,罗成收拾心情往里面望去,洞口开在了一人高的地方,还算比较幸运。微弱的火光下,两张木床被固定在密室的中间,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少年分别大字形躺在木床之上,他们的四肢和脖子都被钢筋锁住,动弹不得。看来燕飞雪为了关押这两个人也是煞费了苦心。 这里没有一件刑具,昏暗的房内除了两张木床外,就只有一把镶金的椅子放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并无他物。罗成捡起几个小石子,分别弹往不同的方向,石子在房内回弹了几次后才落在了地上,并没有触发什么机关,罗成这才放下跳了下去。 司徒雷眼见罗成跳了下去,也爬到了洞口,他往里面看了一圈说道:“罗兄弟,速速确认你父亲的真伪,然后我们要迅速离开了!” 罗成在边上拿起一盏油灯,来到两张木床的中间,仔细往那男子瞧去。在火光的照耀下,男子瘦弱的脸庞也立刻清晰起来,失去光泽的头发和眉毛充斥着白丝,无不预示这这个男子早已过了中年正向老年迈去,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稀有几分跟罗成相像的地方,尤其是那深邃的眼神跟罗成简直一模一样…… 罗成并没有见过父亲,只是图奇爷爷在儿时含糊的跟自己形容过一遍,因为爷爷生怕给他的心里造成创伤,所以每次罗成问起,爷爷总是躲闪其辞,现在可好,只能费心问一问这个被困住的男子了。 男子的眼神凝聚在罗成的脸上,片刻都没有离开,他嘴角微微的抽搐着,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其实他就是罗有道,一见到罗成的时候他就知道来的是谁。燕飞雪长年把他关押在此处,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他体内抽取一小碗血来喝,他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不过有些时候当妻子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时候,他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暖意,也许是错觉吧,毕竟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不过现在他终于能见自己的孩子一面,就算是死他也安心了。 罗成一把扯掉那锁喉的钢筋,问道:“你是谁?” 罗有道一字一句道:“罗!有!道!” 罗成闻言脸上并没有显露什么表情,继续问道:“家在何处?” “……” 见到男子迟疑没有答话,罗成却点了点头,他跳过了这个问题又问道:“昆吾刀有什么秘密?” “罗氏的鲜血能让其威力大增,不过此刀的反噬也相当厉害,看到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克服了这个难关!” 听到对方能说的如此详细,罗成已然相信了大半,他把锁住对方脚的钢筋也扯断,正准备卸下手部的钢筋时,罗成随口说道:“图奇爷爷在昆吾派入侵村庄的时候为救我自爆血脉而死,他生平最爱的酒壶我都没保下,实在是令人气馁,父亲我们下次给图奇爷爷造衣冠冢的时候再给他做一个放到他坟前祭拜可好?” 罗有道微笑道:“成儿,你浪迹江湖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不然也不会如此小心,图奇长老虽然喜欢喝酒,可是他最心爱的是那个檀木烟斗,长老在天之灵也会为你的孝心感动的!” 罗成再也不敢迟疑,把绑着罗有道的钢筋全部扯断,小心将对方扶了起来,把头埋进那温暖的怀抱中,真情流露道:“父亲,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72章 万剑之名 “你们父子情深我也能理解,能不能搭把手把我也放了?” 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偏少女的孩童声音,把罗成吓了一跳,原来那少年此刻还是醒着的,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罗成回过头一看之下,第一个感觉就是妖异,少年血红色的眼睛把黑色的眼珠挤的小如玉米粒,而两个黑眼珠竟然能在血红色中四处游走,更别提那晶莹剔透比婴儿还润泽的肌肤,深色的血管在皮下被看的清清楚楚,在罗成这等高手的眼中,那血管中血液的流动都能察觉的到。 罗成正想先套套这少年的话,父亲在他身后却用手指在其背上写了个‘杀’字,这下让罗成犯了难,难道自己真能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动手吗?转念之间,罗有道可能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没有罗成的扶持,他缓缓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司徒雷在洞口急道:“动作快点,既然已经确定是你父亲,咱们赶快动手吧!那个不相干的人邪门的紧,咱们别去管他了,这时候劳燕分飞,各找各妈喽!” 罗成闻言失笑道:“别他娘的胡说八道,不过先把父亲运到李家才是正理,咱们走!” 罗成轻而易举的把父亲横抱起来,传给了司徒雷,回头对那少年言道:“你稍等片刻,罗成去去就来!” 少年风轻云淡道:“你们的动静闹那么大,你可以慢慢来,时间对我来说充足的很!鉴于你的热心,我可以提点你一下!如果不搞定燕飞雪在你父亲身上做的手脚,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多谢!” 罗成客套了一句,赶紧爬进洞口,这会儿跟司徒雷调转了方向,司徒雷在前面拽着罗有道的衣衫,而罗成在后面往前推,三人只能缓缓在洞中蠕动,还好底部相隔几尺就铺有木板,两人拖动百十来斤的罗有道还算是比较顺利。 爬了一段路,司徒雷终于沉不住气,问道:“罗兄弟,你真要回去救那少年?你没感觉到吗,咱们离那少年越远,那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觉就越轻!听老哥的吧,咱们就把那小子扔在那,让燕飞雪那婆娘头疼去吧!” 罗成也不是不知道那少年妖异的紧,司徒雷所说不无道理,可是大丈夫立身处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言出必行在罗成看来是最基本的素养,他不能也不敢去打破这种信念,何况救那少年也不全是坏处。想到此处,罗成开解道:“雷大哥,咱们现在能不能逃出燕飞雪的追捕还难说的很,李老和老方还在跟她周旋,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很可能成为朋友,我想搏一搏……” 既然罗成已经表明了态度,司徒雷也不好多说,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算是一个眼色,一个手势都能彼此明了,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司徒雷言道:“好吧!不过至少要制住他的一处大穴,如果他要耍什么花样,咱们就把他扔给燕飞雪那婆娘!” “我会看着办的!” 罗成闻言在后方苦笑,他父亲还说要杀了那少年呢?为什么父亲会下这个判断呢?难道那个少年是个极度危险人物吗?罗成在心中飞速的盘算着,当然父亲的指示他不能讲给司徒雷听,要不然就很难说服他了! 一刻钟后,司徒雷已经摸到了洞口,他跳了下去,把昏迷的罗有道背在身上,跟罗成打了个招呼,就往密道的出口走去。 罗成收拾心情往回爬去,一个人爬速度快了很多,很快他就再次来到密室之中。 当罗成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那少年双目微闭,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罗成见他竟然如此气定神闲,主动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少年双眼还是没有睁开,淡然道:“你这不是来了吗?” 罗成无奈问道:“高姓大名?” “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上玄下月。” 罗成确实是不知道这玄月是什么来头,继续问道:“你是妖怪?” 玄月突然张开了血红色的眼睛,不屑道:“一个经常跟妖怪为伍浑身妖气的人还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难道我看错你了?” “好吧!算我失言了!” 罗成满不在乎道:“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被做了什么手脚?” 玄月似乎懒得搭理罗成,眼神瞥了下方一次,就闭目不言了。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看来不给对方尝点甜头是不行了,罗成拔出破击刀手起刀落,顿时把锁住玄月颈脖和双手的钢筋切开。 听到破击刀归鞘的声音,玄月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扭动着脖子,又舒展了下双手的筋骨,然后把头低下,言道:“瞧仔细了,小爷我只做一遍!” 只见玄月双手反扭到脖子后方,掌心向内,陡然爆发出一股阴柔的真气,这股真气连一旁罗成都觉得有股针刺的感觉,想来将来如果交手起来还有些棘手。 玄月的真气如磁铁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一根银针从他的脖子上渐渐冒出头来,不知不觉之间银针已然被吸到玄月的掌心,当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满头大汗,可见这根银针打的是多么巧妙,强如玄月也被折腾的够呛。想到自己的父亲正在被银针折磨,罗成恨不得立马赶回去…… 玄月把银针举到自己眼前,嘴角有些不自然的上扬,他自言自语道:“燕飞雪的追魂针倒是个好东西,小爷这回算是领教哩!” “玄月,咱们这就算两清了,相信凭你的本事自能脱身,罗成告辞了!” 罗成可不想跟他再磨蹭下去,转身就走,当他进入洞口之前,又不自觉回头往玄月的方向望去…… 玄月似乎没有听到罗成的话,还定神看着那追魂针发呆,罗成下意识的越过玄月往门口望去,一看之下觉得庆幸不已,那密室的门内挂着一排类似铃铛的东西,还好之前扔石子的时候没有触碰到,不然自己连哭都来不及。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己方通过玉石钥匙启门的话,必定会触动某个机关,那么所有人都要被燕飞雪堵在密室之内,来个瓮中捉鳖喽。 当罗成收回目光之时,玄月似乎也醒了过来,他小手一扬,银针闪电般向罗成射来,而这个时候罗成正处在警觉的状态中,哪能被对方轻易得逞,破击刀刀身一档,‘叮’的一声,那银针一闪斜飞入侧面的墙中,瞬间消失不见。 阴冷的真气入侵到罗成的体内,还好对方元气不足,罗成体内的奇异真气一息之间就把外来的真气吞噬干尽,也算是变相的为自己增加了部分功力!罗成再次把破击刀插入鞘内,调侃道:“我如今要离开了,玄月兄弟还有嘱咐吗?” 玄月收回扬起的手,微笑道:“罗成,咱们下次还会见面的!” “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罗成转身爬进了洞口,火急火燎的赶往父亲身边去也…… …… 昆吾派地牢外的空地上已经伏尸处处,而昆吾派中十几栋房屋也被点燃,熊熊大火吞噬着所能燃烧的一切事物,从高空望去,庞大的建筑群中星星点点,而数道火把组成的队伍却分成几路在其间流动着,整个画面都透露出一种紧张壮丽的感觉。 昆吾派的弟子人手一个火把,把周围照的通亮,他们集结成一道道的防线阻止那些逃犯逃脱,又渐渐把包围圈缩小,当几路弟子把敌人挤压到地牢外的空地时,那些逃犯也就穷途末路了。 老方在李家和地牢之间两地奔走,一得到救出罗有道的消息,他立马赶到李瑞海身边,互通声气之后,李瑞海拍板道:“这伙囚犯也只能打个出其不意,毕竟被关的久了,身体都生锈喽,也蹦跶不了多久哩!咱们撤!” 陈丹生在炉内当然也知道李瑞海的想法,他马上把放出去的妖怪收了回来,重新把他们封印了起来,这次他也是兵行险招,如果被任何一个妖怪逃了出去,那就徒增人间惨剧了。 李瑞海把混沌炉收入怀中,跟老方两人迅速离去,今夜的行动很顺利,相信只要跟罗成汇合之后,他们就能大摇大摆的下山,当燕飞雪还在山上团团转时,他们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当李瑞海和老方回到李家之时,罗有道已然被罗成救醒,当两个老家伙推开厅堂的大门之时,正看到罗有道一个巴掌扇在罗成脸上,罗有道气喘吁吁道:“我刚才不是让你杀了他吗?你知道你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吗?” 罗成低着头也不言语,任凭父亲打骂,就是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司徒雷在一旁也插不上嘴,倒是在喝着小酒看热闹,在他看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子能怎样? 李瑞海赶忙上前拉住罗有道的手,劝解道:“罗前辈,罗成兄弟为了救你可是煞费了苦心,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是赶紧下山吧!” 老方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那伙囚徒抵挡不了多久的,我们速速离开吧!毕竟山下还有很多不懂武功的妇孺需要转移!” 眼见罗有道执拗不言,罗成言道:“李老你和司徒大哥先把我父亲送下山去,老方前辈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密室可好?” 罗有道这才微微点了下头,众人赶紧行动起来,罗成带着老方第三次进入司徒雷所挖的洞口,这次必须快速解决,不然等燕飞雪赶到,循着密道追杀的话,相信会出现大量的死伤,那可就太对不起两老了。 谁知两人到了密室一看,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糟了,恐怕那玄月已经循着密道下山去了!” 罗成把从父亲体内抽出的追魂针放在木床之上,转头就走,老方心中也是非常焦急,他刚满周岁的重孙也在山下,这下可要急坏老人家喽,老方的动作比罗成还快,抢先一步往洞内爬去…… ps:希望 第73章 目瞪口呆 罗成和老方在密道内迅速的奔驰着,对于他们俩的武艺来说那些难走的路段根本就是小儿科,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经赶上了先走的三人,见到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大家交换了下意见过后,李瑞海把混沌炉交还给罗成,五人加快速度往山下赶去。 山下李家的亲族为李瑞海的弟弟李瑞麟马首是瞻,李瑞麟已经把家仆和佣人纷纷遣散,只留下李家和老方家的家眷老小原地待命。就在不久前,黑影一闪,人群中顿时传出两声娇呼,原本就紧张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的一片混乱,而贼人却已经消失无踪,还好骚动很快被李瑞麟控制住,他赶忙清点人数,却无奈发现少了两个年轻的女眷,其中一个手上还抱着老方的宝贝重孙。 这下可把李瑞麟急坏了,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又到哪里去寻那凶手,想要救回失踪的人员更无从谈起。老方的孙媳妇已经哭的哑了嗓子,而他的丈夫李明彻执意要出去寻找宝贝儿子,众人一片愁云惨淡,李瑞麟执意不肯让李明彻单独行动,现在是草木皆兵的时候,实在是一动不如一静,万一再让李明彻出了意外,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方交代了。 正当李瑞麟焦头烂额之时,李瑞海带领着众人终于赶到,他赶忙把事情跟五人交代了一遍,老方心疼宝贝重孙而感到五内俱焚,想要独自进入茫茫的树海中寻找,而罗成一把拦住老方,自告奋勇道:“在追踪方面还是我和司徒雷要擅长一些,罗成一念之差,造成了如此惨剧,实在愧对老方前辈,请让罗成将功补过吧!” 李瑞海拍了下老方的肩膀,劝解道:“老方,我们先护住家眷,不要让他们再出意外了,寻人的事情就交给罗成吧!以半个时辰为限,无论有没有发现,你们必须赶回,我们不能再多作耽搁了!” “我父亲就拜托你们了!” 罗成点了下头,跟司徒雷打了个眼色,两人朝血腥味浓重的西南方向追了出去……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高明的追踪的功夫,两人还没有追出几里地,第一具尸体已经横躺在两人眼前,林间的空地上原本丰满的女性胴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体内的鲜血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尸体两眼突出,空洞的瞪着头上的一角天空,死不瞑目。 罗成走上前用手轻轻把尸体的眼睛合上,歉然道:“是罗成的过失,请您安息吧!” 两人只能先把遗体放在原地,往前面疾速追赶,希望那畜生已经吃饱,还没有来得及对其他两个生命下手。 可惜还是让两人失望了,不多时又是一具女眷的尸体躺在他们的眼前,那干枯的身体触目惊心,让司徒雷这个老江湖都觉得异常残忍。 “哇……!” 不远处陡然间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看来那玄月还在附近,是发现了两人的踪迹才匿藏了起来,想不到孩子的哭声却把这个魔头的位置给暴露了。 罗成和司徒雷一前一后把玄月堵在了中间,玄月也不惊慌,怀抱着可爱的小宝宝还在逗着乐,他嘴角的血渍还残留着,跟婴儿欢快的笑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罗成早就体会过这魔头的高明武功,现在看来他连吸两人鲜血之后,自身的实力也是成倍增长,现在连罗成也不能轻言稳胜了。 不料玄月一扬手,把手中的婴儿当暗器甩向了罗成,罗成眼见婴儿快速朝自己飞来,双手赶紧张开,用了股巧劲卸力,当接住婴儿的瞬间他又在空中旋转了三圈才落地,总算有惊无险的保住了这个小生命。 这时远处传来了玄月那标志性的声音:“罗成,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了这个小不点,下次小爷再找你玩耍。你陪燕飞雪他们慢慢玩吧!小爷走喽!” 司徒雷来到罗成身边说道:“我们快走,看来燕飞雪带着门人追来了,不然那小兔崽子不会走的这么干脆!” “走!” 罗成也不废话,两人朝原路迅速返回,而当他们赶到山下之时,留守的众人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仇黑带领着昆吾派弟子给团团围住。当罗成怀抱着那不足岁的婴儿杀出一条血路跟李瑞海他们汇合之时,仇黑放出了一支响箭,那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爆裂开来,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可惜却是罗成等人的催命符,要不了多久燕飞雪就会带着门人拍马赶到,那时对罗成等人来说也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了。 罗成势必不能扔下李瑞海和老方的家人独自逃跑,由于对方人数众多,而己方又有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强行突围死伤定然惨重,而不突围的话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时之间罗成等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而仇黑带领众弟子也是围而不攻,既然罗成等人不动手,他们也懒得挑起争端,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耗了下去。 老方因重孙的失而复得喜极而泣,对损失了两个女眷的事实也只能默默忍受了,罗成怀着歉意跟众人解释了不能携带尸体回来的缘由,在这种情况之下,众人也不能苛求更多。 李瑞海把罗成拉到一边,小声交流道:“罗兄弟,看来这次老夫是穷途末路了,你还是带着我和老方的孩子赶紧跑吧!想那燕飞雪对我们两个老人家也不会赶尽杀绝的,最多是软禁在府内等死而已!” 罗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知道李老是要牺牲自己保全他的小命,这如何使得。他反对道:“李老无需多言,大不了跟燕飞雪拼了,罗成定要保得你们的周全!” 陈丹生在炉内也没有发话,他虽然对罗成的人品击节叫好,但是对他的行为是不赞同的,不过老人家也不好说什么。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换了他自己在场的话也会跟罗成一样,如果今日扔下兄弟一走了之,那么事后将会成为人生中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结,也会成为自己的心魔…… 李瑞海知道罗成的心意决绝,也不花费力气劝解了,他从运送众人细软的大车中拿出一大坛好酒来,给每人发了一个大腕,司徒雷赶忙上前帮着李老给众人一一斟满,李瑞海举起大腕大声道:“喝完这碗诀别酒,我们就杀出去,在场的都是我李瑞海的亲族朋友,今日就算是血溅当场,李某也能死在亲人朋友的怀里,马革裹尸岂不快哉!干!” “干!” 众人把酒一饮而尽…… ‘嘭、嘭、嘭’ 随着碗碎的声音,李瑞海和老方一马当先往外围杀去,司徒雷和李瑞麟、李明彻断后,罗成居中调停,三十多人把能扔下的都扔了,连家眷妇孺都拿起来武器,大家汇聚成一条长龙齐心协力开始突围…… 燕飞雪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之上,平淡的看着李瑞海和老方两个老家伙勇猛不下当年,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硬生生破开了一个缺口,后续的众人连忙跟上,整条长龙快速向自己这方移动着。而她的后方渐渐聚集了差不多有三百弟子,曾经跟李瑞海饮宴的诸位分列两旁,而站在她身边的燕青神色复杂的看着突围的队伍,嘴唇微微翻动,欲言又止。 燕飞雪一招手,把潘梓凌叫到身边问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潘梓凌奸笑道:“外围弟子已经把守住了各个要道,核心弟子已然集结完毕,按照罗成的性子是不会独自逃生的,那么我们只要瓮中捉鳖就行了!” 燕飞雪满意道:“嗯,你做的很好,事成之后本座重重有赏!” “谢掌门!” 看着潘梓凌那英俊却显得丑恶的嘴脸,燕青不屑的‘哼’了一声,对燕飞雪请示道:“请让弟子跟罗成谈谈,五大派同气连枝,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燕飞雪厉声道:“北禅寺掌门罗成意图不轨,挑唆本派元老李瑞海叛变,更是释放地牢中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对昆吾派上下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实在是罪不可恕。燕青,你可不要妇人之仁,不过你可以过去劝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本座定会依法办理!” “是,师傅!” 看到燕青飞快的朝交战地跑去,潘梓凌上前还要进谗,燕飞雪伸手阻止了他说话,气定神闲道:“让燕青去消磨下他们的锐气也好,等会动起手来也可以减免一些伤亡。” 一旁的酒肉和尚和陆道人闻言歌功颂德起来:“掌门菩萨心肠,真比我们这些方外人士还要悲天悯人,老衲,贫道佩服!” 两人一唱一和抑扬顿挫竟合作无间,冷敖不屑的撇了撇嘴暗骂道:“这两个马屁精,怎么不给屁崩死……” 李瑞海冲杀了一阵,突然压力顿减,昆吾派的弟子让出一条道来,让长龙得以顺利通过,接着仇黑带领弟子们堵住了后路,而此刻站在李瑞海等人眼前的就只有燕青一人。所幸到目前为止突围队伍中还没出现重大的伤亡,无形中也给了他们一些信心。 “李护法,失礼了!” 燕青跟李瑞海打了招呼后高声道:“请罗成兄弟上前答话!” 罗成排众而出,神情复杂的看着燕青,他把破击刀插回鞘内一步一步走到兄弟身边,燕青从罗成的眼神中读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作为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他也不想废话,坦然道:“今日罗兄弟要么独自逃生,或者还有一线生机,要么只能成为阶下之囚,到底何苦来哉?” “要罗成投降简直就是笑话!” 罗成大义凛然道:“是兄弟就让出一条道来,罗成不想刀子沾上自己兄弟的血,我不怨兄弟,各为其主罢了,为之奈何!” “说的好!” 李瑞海击节道:“燕青,老夫也敬你是条汉子,你退到一边,时间紧迫,我们可要突围哩!” ps:请各位看官多多支持瓜子,用票票把瓜子砸晕吧!收藏和点击也多多益善!瓜子拜谢!还有企鹅交流群是: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欢迎广大看官来讨论剧情! 第74章 不是一家不相逢 “李瑞海,你以为今日还有机会吗?” 不知何时,燕飞雪领着门下众人靠着夜色的掩护再次团团把罗成等人围住,月亮也悄悄的躲进了云层之中,时间接近黎明,而这段时间也是最黑暗的时刻。 罗有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微弱的说道:“飞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成赶忙回到父亲身边,拔刀护在他身前,对燕飞雪怒目而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眼前,而他需要维护的东西实在太多,不能放手一搏,不过下次有的是机会,走着瞧…… 燕飞雪深深的望了一眼罗有道,轻启红唇道:“罗有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天真,罢了,这次本座就送你上路,好让你能彻底解脱!” “唉!” 眼见父亲伤心叹息,罗成反唇相讥道:“说的那么容易,问过老子手上的破击刀没有?” 燕飞雪这才把目光转到罗成身上,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更多的是冷漠,她拔出昆吾剑叹息道:“你的功夫是不错,可惜还欠了火候。不如我们打个赌,要是你能在本座手上走过十招,本座就承诺放了你们,要是走不了十招……” “那我们突围就更没希望了,还不如束手就擒呢!” 罗成信心满满的接上了燕飞雪的话头,准备大干一场。 而罗有道却在旁边摇头道:“成儿,你比巅峰时期的我差了一大截,连我都遭她所擒,这十招可并不易挡!” 燕飞雪横剑在胸前挑衅道:“罗成,你可准备好了?” 老方和李瑞海朝罗成微微点头,罗成知道他们无条件的信任自己,把宝压在了他的身上。罗成大喝一声,把杂念都抛到一边,心无旁骛的走上前去,他轻轻挥舞着破击刀摆开架势,大战也一触即发…… “谁?” 燕飞雪朝远处的草丛发射了一枚银针,‘叮’的一声,两个魁梧的汉子把银针挡开跃了出来,而他们身后缓缓走出了三个身影。 “想不到此处还有这等好戏可以看,我杨喆真是开了眼界!” 杨大公子手摇着纸扇带着四人走上前来,纸扇上一枚鲜红的大印在火把的照耀下甚是扎眼,燕飞雪微微皱其了眉头,怎么皇家的人会在这里出现。 罗成眼见韵儿和姬娜也跟来了,心里很是焦急,他只能佯装不认识,用眼色传达给韵儿,让她们随机应变,甄韵儿何等机灵,一点就透,悄悄拉了下姬娜的衣袖,让这位缺根筋的大姐按兵不动。 杨喆像不知道场上的火药味似的,跟燕飞雪聊起了家常:“燕掌门,本公子得父皇的御旨来昆吾派一游,你看这两个还是父皇的贴身侍卫。谁知我们到了半山腰却吃了个闭门羹,你们昆吾派的弟子实在是粗鄙,口出脏言,简直是有辱斯文那。本公子也只能到处闲逛喽,想不到在此处能遇到掌门,相请不如偶遇,晚辈代家父向您问好!” 对于杨喆的鬼话连篇,就算是只猪都能猜到里面大有文章,可是燕飞雪在里面却听出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个小鬼来这里是有大把的人知道的,而且他的身份尊贵无比,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皇家不得不对昆吾派开战,那可真是让逐月府的杨啸天得了个大便宜,昆吾派如今还不能做到跟整个天下为敌的地步。 燕飞雪和煦的笑了起来,对杨喆解释道:“杨公子大驾光临昆吾派,本座与有荣焉。等本座处理完家事,再摆下宴席同杨公子赔罪可好?” 杨喆不解道:“什么家事?这么多人围着本公子,我觉得慎得慌,能不能让这些人都先散了!” 燕飞雪加重语气道:“莫非杨公子要横插一脚,过问昆吾派的内政吗?你们杨家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什么内政外政?” 杨喆假装听不懂燕飞雪的话,走到罗成面前,指着他说:“这个人我认得,他不是新任的北禅寺住持吗?怎么燕掌门也要请他做客吗?” 燕飞雪可不想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耍的团团转,她正色道:“杨公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今日北禅寺住持罗成勾结本派的护法李瑞海想要颠覆本派,还好派内其他弟子不受其诱惑,大家众志成城挫败了北禅寺的阴谋,现在本座要清理门户,杨公子能不能暂且让开,事后本座会请示尊父换一任北禅寺的住持,你看如何?” 燕飞雪话中交易的意味赤裸裸的清晰,从小就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的杨喆岂能不知,他却摇头道:“燕掌门不要欺我年幼无知,北禅寺的住持都是上一任指定的,外人怎能置掾。倒是您看,这些人中还有老弱妇孺,此事传了出去对燕掌门的声誉也不好嘛?” “咯咯咯……” 燕飞雪掩面娇笑了起来:“杨家真是虎父无犬子,那么杨公子,按你的意思本座该当如何?” “咯咯咯……” 那稚气未脱的声音也附和的笑了起来,杨喆唰的收拢了纸扇轻轻在手中拍打着,沉思片刻之后,他提议道:“祸不及妻儿,燕大掌门要三思而后行啊!晚辈也没什么好提议,只是好言劝解下燕掌门,如果此事传了出去,似乎对昆吾派的名声不太好,大掌门您说是吗?” 燕飞雪玉手轻轻弹了下昆吾剑,剑身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犹如龙吟般的震动声,那声音清吟而悠远,不禁让众人微微一震。 “如果没人能传出去,世上又有谁会知道呢?” 燕飞雪虽然笑着说话,却语带威胁,那种毫不在乎的口吻让杨喆身旁的护卫顿时紧张起来,手中的兵器也攥的紧了些。 不料杨喆却是毫不在意,微笑的稚气脸庞竟然也已磨练的古井不波,他唰的又把纸扇打开,慢条斯理的言道:“有件事情忘了告诉燕掌门,晚辈出来游历,逐月府也拨了些弟子给本公子,他们带着兵马正在赶来的路上。本公子日前路过北禅寺的时候,得蒙慧轮首座的热情招待,大家彼此相交甚欢,北禅寺的高僧们也要求陪同本公子一起来苍州游玩,此刻他们只怕离昆吾派也不远了,到时候还要劳烦燕掌门不吝招待下哩!” “看来杨公子深谋远虑,燕飞雪深感佩服,得子如此,夫复何求!” 燕飞雪闻言收剑入鞘,脸上再次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她退而求其次道:“女眷和幼子可以离开,不过成年男子必须留下,这时本座最后的底线!本座还要留北禅寺的方丈在昆吾派好好作客哩!” 不待杨喆发话,罗成抢先答道:“好!燕掌门快言快语,罗成拜服!不过女眷幼子行动不便,必须有一人带领她们,燕掌门可否开恩让李明彻也跟她们一同离去。” 燕飞雪爽快的点头道:“使得!区区蝼蚁,就让他们苟活吧!” 杨喆轻摇纸扇,油嘴滑舌道:“燕掌门菩萨心肠,晚辈还得向您多多学习才是!” “哼,奸猾的小贼!” 燕飞雪啐了一口,背转身走开了几步,昆吾派弟子也跟着退后了数丈,不过两方还是虎视眈眈,丝毫没有为刚才的言语动摇。而这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丝光亮从地平面上透了过来,使得黑暗中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罗成和李瑞海等人紧张商议后,李瑞海把李明彻叫到身边,嘱托道:“离开之后立即赶往北禅寺,途中得遇杨公子的兵马,让他们速速赶来。你们也可跟大队汇合,李家的未来就交托给你了!” 老方此时也微微点了下头,平淡道:“去吧!” 在杨喆锐利的目光下,燕飞雪无奈的命令弟子让出一条路来,李明彻带领着女眷环抱着自己的儿子扬长而去,而队伍瞬间合拢,把留下的人再次团团围住。 燕飞雪走到杨喆面前,轻声细语道:“总算是遂了杨公子的愿望,接下来可否请公子作壁上观呢?” “当然!” 杨喆答道:“不过好戏精彩,晚辈还得细细观摩!” 言罢他自顾自带领侍卫和两女退到一边,其中一个侍卫竟然还带了胡凳,此刻正好架了起来,杨喆往上面悠然一坐,翘起了二郎腿,倒是像极了那戏园子里的大豪客,只差没有瓜果茶水享用了。 燕飞雪主要的目标就是罗成,如今那找茬的人也消停了,她要在救兵来临之前彻底解决这个**烦。 这个时候留下的就只有罗成、司徒雷、李瑞海、老方、李瑞麟等不到十人,只要燕飞雪一声令下,那么无论这几人的功夫如何高明,在昆吾派将近五百名好手的夹击下也绝无生理,何况昆吾派还有燕飞雪这等宗师级的巨匠在。 不过燕飞雪也有自己的考量,她担心如果在混战中把其他人都杀了,那罗成会不会拼死突围,那么下次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可难了,何况燕飞雪的目标就是他,一旦让其逃脱,那么接下来昆吾派可要直接面对北禅寺的怒火,逍遥剑庄欠罗成一个大人情必定相互驰援,说不定逐月府也要来浑水摸鱼,那么昆吾派就要跟四大派同时开战,到时岂非要玉石俱焚。 如果此役杀了罗成,那么就造成了既定的事实,没人会为一个死人而大动干戈,各派会好生思量,发展到最后不过是打嘴仗而已。所以今日罗成必须得死…… 燕飞雪沉声道:“罗方丈,刚才本座的提议依然有效,不知你意如何?” 罗成当然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不过他显然想把时间拖的越久越好,如果不答应燕飞雪的赌约,那么下一刻必定是混战的局面,那时候死伤难免,这可不是罗成愿意看到的,但愿援兵能及时赶到,那么这一难算是顺利通过了…… “燕掌门既有此提议,罗成唯有奉陪到底!” 破击刀瞬间在手,罗成一步一步走到燕飞雪面前丈许处停下,以刀驻地,随风飘舞的衣袍配合那威武的身躯,霸气外露。李瑞海等人对罗成信心十足,不过对燕飞雪的十招之约,司徒雷可有自己的想法,那婆娘摆明了要罗成小命,岂会善罢甘休,不过现在也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了,他也毫无办法。而站在杨喆身后的两女内心却紧张的要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是看着云淡风轻的杨大公子似乎智珠在握,她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点。 夏日清晨的骄阳铺洒在破击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紧盯着战场的昆吾派弟子都眯起了眼睛,但是大家都屏气凝神,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因为这一战很可能决定未来神州大地的风向。 第75章 济济一堂 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刮来一阵邪风,风力之大把地面上的尘土和小石子都刮到了空中,混合着青草气土腥味的大风在战场中肆虐着,给观战的众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场地中心处对峙的两人爆发起无穷的护身真气,似乎在他俩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把一切都挡在了墙外。 罗成的眼中只有燕飞雪一人,他在努力的寻找着对方身上哪怕一丝破绽,可惜燕飞雪的修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根本没有留给罗成任何可乘之机。 狭路相逢勇者胜,罗成不想耽搁太久,比拼武斗经验和阅历自己肯定远远不如,那就开门见山先在气势上胜过对方。 破击刀跟地面剧烈的碰撞摩擦,火花四溅,气势磅礴,罗成拖着长刀直奔燕飞雪而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奇异真气,普通好手根本连兵器都拿不稳,就会在瞬息之间被斩杀,而燕飞雪只是微微皱眉,她第一招采取了稳妥的守势,舞动昆吾剑霎时间分散出无数剑花,在身前形成一道常人无法逾越的气墙,只要稍稍阻碍罗成使其作出变招的举动,那么她的攻势就会如长江大河般向对方攻去,而对方无论如何也撑不过数招。 面对比自己弱一线的对手,往往只要稳扎稳打不露任何破绽,那么打败对手是板上钉钉的事。虽然在外人看来,燕飞雪的十招赌约似乎有些托大,不过罗成却深知这十招并不易挨,好在他在逍遥剑庄的现仙池在刀道上又有突破,不然这回他还真是有败无胜…… “实则虚之!” 罗成大喝一声,突然消失在气墙前…… “雕虫小技!” 燕飞雪横向刺出一剑,正中那带着破空之声而来的破击刀,原来罗成在气墙前脚尖连点地面,一瞬间把速度提升到极致,已经横向闪过气墙,欺身上前。 燕飞雪本以为半路拦截的这一击至少能让对方吐出小半口血,不料击中处绵软无力,罗成依靠反震之力再次闪身…… “虚则实之!” 半息之间,罗成在燕飞雪的另一侧出现,破击刀直线一掠,刀气无声无息伴随着刀锋直钻燕飞雪的腰腹,如果躲闪不及,那在毫厘之间那妖娆的胴体就会被拦腰截断。 燕飞雪的反应何等灵敏,昆吾剑顺势下摆,把来刀磕偏的同时,又飞起一脚,直撩罗成的下体。一连串的见招拆招行云流水,又守中带攻,果然不愧为一代宗师…… “一招喽!” 看一旁看大戏的杨喆高喊了一声,虽然明知道他在扰乱自己的心神,燕飞雪的动作也本能的滞了一下,踢往罗成下体的一脚被对方轻松躲开,实在是可惜…… “虚虚实实!” 罗成可不给燕飞雪喘息之机,破击刀化成重重刀影当头劈来,数百道刀气同时滚滚而下,此等气势能让意志稍差的人为之胆寒。 燕飞雪情知暂时失了先机,只能闪身飞退暂时避其锋芒。这是她交战以来第一次挪动脚步,要知道每每燕飞雪跟人决斗,胜负往往决于瞬息之间,罗成能在单打独斗之中把燕飞雪逼到如此境地,已经无形中超越了许多前辈。不过燕飞雪也不会让罗成乘胜追击,飞退的同时左手摸出三根银针,往对方的脑门打去…… “两招、三招……” 杨喆在场外拼命的大吼着,还有闲情取笑道:“燕掌门的牛皮可要吹破喽,作为前辈怎能落荒而逃呢?” “让他三招又何妨?” 燕飞雪自信的单手负剑而立,另一手作兰花指,银针不出意料被罗成纷纷挡落,也阻止了他跟进的步伐。燕飞雪收拾心神,把那恼人的声音屏蔽在灵识之外,对罗成娇声道:“看剑!” 人随剑走,燕飞雪那婀娜的胴体跟昆吾剑连成了一条直线,在空中旋转着朝罗成攻去。‘剑’字还在众人的脑海中没有散去,她的宝剑已到罗成胸前,阴冷凌厉的真气把罗成牢牢锁住,胸口处的血肉有种被无数根针扎的痛楚。 罗成也不能顾着形象了,突然使了个怪招,只见他双膝跪地,身体往后一倒,堪堪避过了这必杀的一剑。等燕飞雪错身而过,罗成回过神来一看,自己胸前的衣衫已然尽碎,而且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一个鲤鱼打挺罗成站起身来,用自己的鲜血往刀锋上一抹,顿时刀气大盛,整个刀身包裹在血红色的火焰之中。 “分身斩!” 罗成一跃而起,在空中分出四道假身,一时间五个罗成同时向燕飞雪力劈而去…… “虚虚实实!” 刀气四面八方顿时把燕飞雪进退的空间全都封死,放眼望去无数把火焰大刀往那妖娆的身躯当头落下,那灼热的气浪让在远处观战的昆吾派众人都大汗漓淋,更别说要直面那霸道的刀气,众弟子在这一刻为自己的掌门担心起来,万一燕飞雪在此役意外落败,那她无敌于天下的神话就会被击碎,这对昆吾派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反观李瑞海一方则士气大振,司徒雷大声喝彩起来,大贼头恨不能手舞足蹈,提前预祝罗成手刃大敌,报仇雪恨。那么余下的昆吾派弟子肯定会士气崩溃,他们冲出重围也易如反掌。 人群中也只有老方和罗有道两人沉默不言,以他们的眼力当然知道现在罗成的攻势猛烈,真气消耗的也快,如果不在几招内解决对手,那么当气息弱下来的时候,就是对方绝地反攻之时。何况刚刚燕飞雪的一剑差点要了罗成的小命,两人在实力上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就看罗成怎样四两拨千斤,以智取胜了。 果不其然,燕飞雪的体内突然爆发出幽蓝的光芒,那光芒虽不耀眼,但连罗有道都惊异莫名,当初就是燕飞雪使出此技,一剑把自己的兵器挑飞,自己也随之成为了阶下之囚。现在再次看到这招,罗有道的心中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只见燕飞雪单脚触地,作金鸡独立状,衣袍翩翩飞舞,煞是好看。她手持昆吾剑在空中随意画了个圆圈,而触碰到剑气上的破击刀锋纷纷瓦解,罗成的攻势瞬间崩溃…… 刀剑交击,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燕飞雪的剑上生出一股黏着的力量,死死把破击刀吸住,阴冷诡异的真气顿时侵入到罗成的体内,直冲他的五脏六腑…… 如果被入体的真气攻破了防御在体内暴虐,那么罗成最脆弱的内脏会被搅得粉碎,当场一命呜呼。 这点罗成岂能不知,他死守着灵台一点清明,体内奇异的真气在对抗的同时,在破击刀上硬生生发出一股斥力,罗成顺势一绞,同时左脚踩在右脚之上,借力一个后翻,险险脱出了燕飞雪的攻击范围。 “五招啦!已经过半了……才过半吗?还有五招怎么挨?” 杨喆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似乎只能让自己听闻,背后的两女手心中全是冷汗,她们互相扶持着才没有在惨烈的战况下失去理智,但是内心里她们对罗成的胜算也逐渐降低,甄韵儿干脆闭上了双眼,思索着如何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众人全身而退…… 燕飞雪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并没有棒打落水狗,她摸出一方丝巾轻轻拭去剑尖的那一缕鲜血,油然道:“本身实力不足还要耍小聪明,罗方丈真是自寻死路!” 这等高手之间的对战不是容易就能观赏到的,不同层次的武林好手都能在其中参悟出一些门道来,这种体验对于武艺的提升是本质性的,除了司徒雷和杨喆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力图把一招一式详细记在脑中,将来好慢慢钻研,大家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看的如痴如醉。待到燕飞雪发话,众人才不自觉长吐了口浊气,两人的大战虽然才只五招,却给人杀的暗无天日的感觉…… 罗成横刀在胸前,趁着这宝贵的时机把侵入体内的真气消化干尽,气息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既然对手都不急,自己就更不急了,他随口应道:“比试武功当然是你来我往,有什么好的招式都要拿出来耍耍,大家相互借鉴。不然就是闭门造车,最后岂不成了井底之蛙!” “好油滑的一张利嘴!这可不像你的父亲!” 燕飞雪把染血的丝巾扔往一旁,娇喝道:“下一剑要你的命!看招!” 突然众人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燕飞雪的残影,残影曲折的向罗成的方向而去,当到达罗成身前半丈距离之时,燕飞雪原先站立处的残像才渐渐消失。罗成有过跟元一教教主对战的经验,过后反复揣摩之下,才明白这个残像是因为对方移动的速度过快,又伴有独特的步法,才让自己的身影可以在别人面前留下一道残像。 不过此招并不只是扰人耳目那么简单,通过高速的移动可以让本体在对手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对手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自身周围,稍不留神,就会被瞬间击杀。 仅仅依靠自己的六识很难发现燕飞雪的动向,还好罗成的感官通过奇异真气的改造,有了比常人更明锐的灵觉,他大致能分辨出对手的方位,凭借剑气破空的微弱声音,罗成一闪身避过了长剑灌喉的命运,不过肩部再次血花四溅,随之而来的真气也让他的左手渐渐麻痹的起来…… 此刻混沌炉内,小雨通过陈丹生的叙述,了解大致的情况,她焦急的通过丹老跟罗成沟通道:“成哥哥,多谢你把我父亲救了出来!现在情况紧急,不如我出炉来跟你并肩作战吧?” 罗成内心安慰小雨道:“你不要担心,我还留有后招,况且此时你出现,会让燕飞雪找到借口集全派之力扑杀我等,那就得不偿失了!你作为最后的底牌,还是越晚亮相越好,放心吧!” “好!我相信成哥哥!你要保重呵!” 暂时稳住了小雨,罗成跟陈丹生言道:“这次指不准要依靠你的九转还魂丹了,我的武艺跟燕飞雪还有不小的距离,看来不出奇招是很难撑下去了。” 丹老交代道:“我的丹药可不是仙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用了,你好自为之吧!” 三个人的交流在几息内完成,当罗成堪堪把左手恢复自如的时候,燕飞雪的宝剑又近在眼前了……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76章 顺利潜入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经过一番大战过后,罗成虽然真气损耗不是太大,但是已有几处负伤,对决之中岂容他止血裹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流血使得他的血气略显不足,进而影响到身体的五脏六腑。燕飞雪的这一剑龙啸九天而来,罗成根本避无可避…… “破浪击!” 罗成只能死中求生,他对来剑不管不顾,破击刀带着微微的震动左右摇摆乘风破浪一般向对方的头颅劈去。罗成赌燕飞雪身骄肉贵,定是不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即使对方的剑气先一步刺穿自己的喉咙,但是破击刀的刀气会因惯性继续向前,那么对方的头颅会如西瓜般被切开,最不济也会在那绝美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无法抹灭的伤痕…… 燕飞雪果然临阵变招,昆吾剑微微调整了方向,‘叮’的一声刺中破击刀的刀身,顿时火化四溅,剑尖在刀身上划过一道美妙的曲线继续往罗成的胸口电射而去…… 此时宝刀已然被荡开,罗成中门大露,一丝诡异的微笑出现在了燕飞雪的脸上…… 罗成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体极限往左微微一倾,避开了心口的要害…… 没有任何声音,连罗成的鲜血也没来得及喷出,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住了。钻心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阴冷诡异的剑气在体内肆虐,这一剑几乎断绝了罗成的生机,而这时他似乎看到了燕飞雪的眼角有泪花在闪动…… 是同情我这个弱者吗,简直岂有此理!罗成靠着无上的意念收紧肌肉,把灌体而过的宝剑夹紧,左手紥握剑身,右手顺势利用破击刀的刀柄往对方的胸前磕去。与此同时,他的口中暴喝道:“阵!” 看到罗成脸上自信而又疯狂的笑容,燕飞雪情知不妙,但是想要收招却因片刻的失神已经晚了,往往成功就差一步之遥,最大的危险也会随之降临。刀柄中蕴含着罗成凝聚全身的真气,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在燕飞雪的左胸上连锤了三击,而燕飞雪那曼妙的胴体顿时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哇……” 罗成吐了好大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一手驻刀,一手捂住伤口。他的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却没有倒下,这个惨烈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曾预料到的。 本来看到罗成中剑,突围一方已经以手遮面,不忍看到那残酷的结局,而昆吾派一方则欢声雷动,准备把对手一网打尽。可结局却戏剧性翻转的那么快,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杨喆被这一幕惊得从胡櫈上站了起来,他小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作罢,精明如他现下也是思绪混乱,正急躁的想把脉路梳理清楚。身后的两女再也假装不下去,她们双眼含着眼花飞奔到罗成身前,想要上前帮忙,对着满身是血的情郎却也无从下手,生怕一碰对方,那朝思暮想的坏家伙就会四分五裂…… 李瑞海带着众人也围了上来,他们同样也不建议在此时挪动罗成,须知燕飞雪的剑气非同小可,罗成说不定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万一胡乱摆弄他的身体,可能会把一线的希望给磨灭掉。 就在这时,金光一闪,图小雨从混沌炉中飘然而出。众人知道救星来了,欢欣喜意从每个人的心底油然而起。只见她小心翼翼的从罗成的怀中找出九转还魂丹让其服下,又在罗成身后盘腿而坐,接着聚气在一双玉手之上,晶莹玉润的双手顿时被白光包裹,就在施法之前,小雨粉色的香唇轻启道:“点穴止血!” 李瑞海赶忙来到罗成身前,手指在其胸前连点几处大穴,算是暂时止住了流血,这时罗成的脸色已然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双目紧闭,看得出来此刻正加紧运功跟入侵的真气作着抗争。 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贴到了罗成背上,两股强大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在其体内游走,那阴冷的真气遇到暖流像见到劲敌一般疯狂的挣扎反扑,两股真气如同眼镜蛇同猫鼬的博弈般拼的你死我活…… 不远处尊贵的昆吾派掌门燕飞雪横躺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幽蓝的光芒已然消散,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去扶她,也许是昆吾派的弟子被刚才那一幕给震慑住了,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酒肉和尚跟陆道人躲躲闪闪,恨不能闪到众位弟子的身后去,冷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潘梓凌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还是燕青在微微愣神过后,一路小跑来到师傅身前,他刚要伸手去扶起燕飞雪,却见那熟悉的身体慢慢飘浮了起来,当燕飞雪在离地两尺的空中稳住身形时,燕青差点认不出来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师傅……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荡,原本白里透红的俏脸充斥着一股黑气,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血红的眼睛,流露出残忍暴虐的意味,让人一见就想起了梦中的魔鬼…… 燕飞雪伸出血红色的舌头,把嘴角的污血舔舐干净,朝着罗成等人的方向飘了过去,而堵在后方的仇黑见到燕飞雪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常人难以揣摩的阴笑…… 小雨还在为罗成紧急疗伤的关头,李瑞海和老方迎上前去摆开架势,使得燕飞雪停止了脚步,李老愤怒道:“刚才一战最多不分胜负,燕飞雪你待怎样?” “不分胜负?说的好!” 燕飞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不是还剩下两招吗?再让他来比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罗成已经完全丧失了战力,燕飞雪的提议简直是岂有此理,差点让李瑞海气炸了肺,老人家大吼道:“这就是你作为五大派掌门的论调吗?无耻之尤!我李瑞海身为昆吾派的弟子,心切耻之!” 这时燕青也走到了燕飞雪的身后,他轻拉师傅的衣角劝解道:“师傅,得饶人处且饶人,弟子求您老人家不要赶尽杀绝!” 不料燕飞雪飞起一脚把燕青踹的倒飞出去几丈远,燕青忍者伤痛再次爬到师傅面前,跪地求饶道:“请师傅开恩,弟子愿意一命换一命!请您老人家放过罗成吧!” ‘噗’的一声,燕飞雪对准燕青的颈脖就是一个手刀,燕青哼都没哼一声倒了下去,到底是燕飞雪亲手养大的孩儿,她还是留了一手,只是把这呱噪的少年给打晕了事。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杨喆再次走上前来磨嘴皮子:“燕大掌门,既然今日是比武会友,罗成已经受伤下场,不如掌门跟我的两个侍卫也来玩几手如何?” 燕飞雪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杨喆,把杨大公子硬生生唬的倒退了两步。她翕然言道:“不怕死就来吧!” “你们都别动手!把这个孽徒带下去!” 燕飞雪环视了一圈门下弟子,又转身对李瑞海说道:“想要代替罗成的就一起上吧!本座倒要看看今日谁能救的了你们!” 杨喆用眼色示意了他的侍卫,两个皇家豢养的高手同早已摩拳擦掌的李瑞海和老方一起上前,他们分列四个方向把燕飞雪围在中心,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决一死战。 可惜比拼武功不像上阵打仗,不是人多就占便宜的,对燕飞雪来说别说是四人,就算是四十四百人,都能如蝼蚁般碾死。现下围攻的四人分明比罗成还差着一线,燕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把昆吾剑插回了鞘内,她决定亲手挖出部下的心脏来,好让世人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李瑞海向老方使了个眼色自己首先发难,罗成拼了命才把燕飞雪击伤,如果让这个机会流失掉,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李瑞海脚下飞奔,扬起铁拳就向燕飞雪胸口砸去。 老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成名兵器七节鞭‘诡狐’,诡狐每节都用钢筋打造而成,长达两丈。既能当鞭子远距离偷袭,又能接聚成棍冲杀。此刻诡狐在老方的手中挥舞着,在空中不停变幻着节奏,朝燕飞雪的耳膜点去…… 身后的两名皇家侍卫是同门师兄弟,师兄雷明,师弟方毅,两人在大内配合了不下数十年,彼此之间也是心意相通,看准前方两大高手的攻击,他俩拔出御赐佩刀相互配合,雷明向前翻滚趟地刀,方毅拔身而起飞燕斩。四人从不同的方向,上、中、下三路同时对燕飞雪发起了进攻,配合多年的精髓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反观燕飞雪却丝毫不见慌张,她硬挨了李瑞海的当胸一拳,左手抓住钢鞭顺势往方毅的方向拨去,右手跟上疾点…… 下路雷明的佩刀被燕飞雪的双腿夹住,想要脱身之际,一只做工精巧的绣花鞋已近在眼前…… 李瑞海劲霸的力道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劲气石沉大海去无踪影,他心知不妙,想要抽身之际,老方的躯体却向自己飞速撞了过来…… 一息之间,雷明大刀被钢鞭所挡,身上被点中三处大穴,也多了几个血窟窿,他口吐鲜血颓然向后跌去;而他的师弟方毅头上中招,哼都没哼一声就因颈骨折断而死;老方和李瑞海撞了个满怀,两人毕竟年纪大了,冲的头晕眼花,跌倒在地。四人一死三伤,攻势宣告土崩瓦解。 燕飞雪瞅准机会闪电般向李瑞海的心窝抓去,李老眼看着必杀的一击,脑中虽想反抗躲闪,不过他的意念已被对方锁死,身躯呆呆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见此情此景,老方毫不犹豫飞身过去,仰躺在了李瑞海的身上,同时最后一次扬起手中的诡狐,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向燕飞雪的后脑点去……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风流机智的陆小凤也缺不了美女为佐料,瓜子也少不了你们的支持!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77章 救父(一) “从此慢步重宵九, 再见音容梦几更。” 歇斯底里的悲伤加上怒火在罗成的体内不断发酵,小小的身躯已然抵受不住那应接不暇的打击,少年郎终于爆发了…… 震耳欲聋的呼嚎声席卷了整个战场,众人不分敌我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的钻了进来,震的大家耳膜生疼,有些功力不济的弟子已然从七窍中渗出血来,乍看之下形如厉鬼。 交战双方都不自觉停下手来,茫然望着呼啸声发出的方向,大家心里都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而还在争斗不休的只有那两位绝美的女子…… 图小雨毕竟过招方面的经验尚浅,剑法还没有练的如火纯清不说,还强行融合刀法,使得自身的实力没有全部发挥出来,不过燕飞雪在功力受损的情况下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不过如果比拼到最后,燕飞雪有这个信心能依靠经验取对方的小命,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果不其然,小雨渐渐显露出了疲态,燕飞雪趁她一刀扫空,中下路空虚之时,昆吾剑破开虚空点刺其膝盖,只要废她一腿,那么接下来……哼哼! 眼看剑尖及腿,剑气已然把那皮质的马裤割开,露出里面一大片滑腻的嫩肉,小雨见状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突然眼前一花,罗成惊现在两女中间,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一抓,把昆吾宝剑卡在右手,使其不能再进寸毫,紧接着右手紥钳住燕飞雪的持剑玉臂,他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啊!……”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又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大家赶紧再次捂上耳朵,却惊讶的发觉这次似乎是个女声,难道……莫非…… 燕飞雪捂着玉臂飞退,鲜血根本止不住汩汩往外直流,沿着那嫩白的羊脂肉淌入晶莹剔透的手掌,不停的滴落。随着她退却的脚步,鲜血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诡异弧线。 罗成硬生生从对方的手臂上撕下一大块血肉来,连带着丝质的薄裳吞入腹中,他抹了抹满嘴的血污,平淡的接过破击刀,直奔燕飞雪而去。 不仅是小雨,附近周围的所有人都呆如木鸡,这种疯狂的行为把敌我双方都震慑住了,小雨很想上去阻止罗成,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相互仇杀,你死我活,不外如是。不过以防万一,小雨还是紧跟在了罗成背后,看罗成这个状态根本就不会留意宵小偷袭,到时候也只能靠她这个背后的小女人了。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罗成,燕飞雪在也顾不得那受伤的玉臂,昆吾剑瞬间换手,她举剑便挡了上去。 刀剑相击,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而那昆吾剑放佛在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般被震的上下发颤,刃口竟然崩出了一小块,而燕飞雪的身体也被砸飞了出去,罗成追击的脚步更快,脚尖在地面连点两下,已然把对方追上,破击刀当喉割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表忠心的时刻到了,可惜昆吾派的弟子根本反应不过来,还在原地阵阵发呆,他们根本无法相信掌门会败,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 还好仇黑和冷敖早已摸到附近,两人眼见大事不妙,立马飞扑了上来。仇黑双手带着护臂硬生生架住了罗成必杀的一刀,护臂被劈的支离破碎,他本人也如受电击般弹飞了出去。还好冷敖眼疾手快,拉起燕飞雪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昆吾派弟子立即把罗成和图小雨团团围住,但是他们不敢靠的太近,在两丈之外挥舞着兵器虚张声势,每个人心中都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而那威武霸气的躯体却在众人眼前缓缓倒了下去,被少女一把抱在怀里,蓦然金光一闪,那躯体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只有那美若天仙的少女手持一个木葫芦,拔起了插在地上的恐怖大刀,那把刀相信从此以后会成为昆吾派弟子的噩梦,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兵器,怎能不让众人心惊胆寒。 “让开!” 图小雨娇喝一声,吓得昆吾派的弟子纷纷退却,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小雨一步一步往回走去,没有一个人试图去阻止她,高层不发话,他们也懒得去送死,哪个人的命不是命,大家心理明镜似的,反正对方没有逃走,那就耗着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姬娜是个急性子,先一步迎了上来,刚刚的数招在几息内就结束了,后方的人根本不曾看清楚,她焦急问道:“罗成呢?他怎么样了?” 李瑞海等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小雨把混沌炉挂在腰间,轻咳了一声,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听她说话。 “姬娜,你也进混沌炉吧!罗成在里面,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小雨解释道:“大家不用太过担心,罗成没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脱身,只要回到北禅寺就安全了!” “走得了吗?” 燕飞雪带着仇黑和冷敖排众而出,经过简单的包扎,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双眼也恢复了原来的眼色,倒是看上去正常了一些。不过她的出现也预示着大事不妙,小雨把破击刀攥的紧紧的,罗成把大家的性命间接托付给了她,那么她就要负责到底。何况如果混沌炉到了燕飞雪手中,天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邪门异术把混沌炉占为己有,难道上天真的如此不公? “呜呜呜……” 就在情势一触即发之时。远处响起了低沉悠远的号角声,天地交接之处也出现了一条黑线,慢慢的黑线越来越粗,众人惊觉过来,这是一支军队,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忧,小雨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平时罗成到底背负着怎样的压力,那真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的。 而这时人群外围又响起杨喆那标志性的嗓音:“燕大掌门,相信您现在不会再对本公子动粗了吧?” 杨喆手摇纸扇带着仅存的侍卫方毅从昆吾派弟子让出的通道内走向了燕飞雪,他此刻有恃无恐,大大咧咧的来到燕飞雪面前,还装模作样的行了个大礼,油然道:“燕掌门,今日之事,本公子替大家做个主,双方各有死伤,就这么算了吧!燕掌门只要拿个百十万汤药费来,晚辈就不计较你挟持本公子的事了!” 燕飞雪不屑道:“你相不相信,在你的军队赶到之前,本座能把你们一一杀死!” “相信,晚辈当然相信,燕掌门的风姿晚辈今日算是领教过了!” 杨喆嬉皮笑脸道:“不然本公子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燕飞雪指了指手臂上的伤口,笑道:“北禅寺的方丈如今可成了本座的死敌,你能做得了他的主?” 杨喆唰的合拢了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肩膀,失笑道:“你们的私人恩怨本公子管不着,不过罗成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两派之间定然不会开战,否则不是便宜了……你懂的!不过私下的切磋,那就爹死妈养,各安天命了不是!” “咯咯咯!” 燕飞雪娇笑了起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给杨喆抛了个迷死人的媚眼道:“杨公子真是个妙人儿,奴家这就回了,派内有些散乱,须得收拾收拾才好招待贵客,待会杨公子可要赏脸前来喝上一杯哩!” 杨喆色与魂授道:“使得,使得,就算打断了我的腿,本公子爬也要爬上昆吾山来!” “咯咯咯……” 燕飞雪笑的花枝乱颤,玉手轻轻摸了下杨喆的脸颊,娇声道:“奴家走了,杨公子自便吧!” “走!” 燕飞雪玉手一挥,莲步轻移,婀娜多姿的离去,昆吾派的众位弟子紧随身后,仅剩的四百余人相互扶持着,有些则搬着同伴的尸体,大家一片愁云惨淡,灰溜溜的撤退,这在昆吾派的历史上可能还是头一遭。 仇黑留到最后还不忘挑衅的望了一眼李瑞海,阴笑着缓缓离去,冷敖深深的望了一眼图小雨,也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李瑞海啐了口唾沫骂道:“昆吾派就毁在了这个奸贼手中,燕飞雪识人不明,今日是咎由自取。可叹老方身死,大仇未报,老夫恨不得生吞了仇黑那老匹夫!” 杨喆走上前来笑道:“李老消消气,你骂的再大声,能把他骂死否?劳烦前辈告知罗成,明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逐月府在京城举办武林大会,请北禅寺住持罗成务必出席!” 李瑞海言道:“今日受杨公子大恩,老夫无以为报,请受老夫一拜!” 杨喆的功夫可执拗不过这个生猛的老人,只得硬生生受了一拜,他干笑道:“五大派同气连枝,这是晚辈应该做的!晚辈告辞!” 说完杨大公子带着方毅落荒而逃,倒是让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大家刚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趁此机会倒是大大发泄了一把,司徒雷掏出酒壶猛灌了一口喃喃道:“还以为这一遭老子真要嗝屁了,唉,老喽,不中用喽!”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罗成长啸道:“大兄弟,你的票票呢?”小雨渴求道:“亲们,给我们投上一票吧!”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78章 救父(二) 昆吾派的青龙大堂内酒宴已经排开,燕飞雪特意在主位旁多加了一张镶着金边的紫檀木雕花椅,用来招待京城来的贵客杨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失不见,杨喆正举着酒杯向燕飞雪劝酒,燕飞雪则微笑着还礼,旁人观之也算其乐融融。 而双方的主要人物列席在左右两侧,倒也看不出什么敌视的意味,大家觥筹交错相聊甚欢,似乎不久前的大战只是黄粱一梦。 此次跟随杨喆走访各大派的领军人物俨然是逐月府的少府主杨沐晨,经过惠州一役,昔日的纨绔少爷沉稳了不少,一身青色玄衣,脸带微笑,双目微微透露出一丝精光,无形中让他增添了些城府。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逐月府中地位举足轻重的杨雪娆此次却没有前来,或许是女儿家不方便抛头露面,或许是由杨沐晨这个堂兄弟陪同能跟皇帝本家多亲近一点,又或许是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栽培,这些都是杨啸天这个老狐狸的考量了,外人又岂能尽知。 杨沐晨正跟下首位那威武神骏的男子频频敬酒,能让少府主如此曲折相交的,那身份定然尊贵。男子身挂七尺宝剑,大热的天还整齐穿戴着威武的明光铠,遮盖住了那不带一丝赘肉的匀称躯体,剑眉鹰眼,古铜色的皮肤,配合那爆发性的肌肉,让人一见忍不住赞叹,当真一条好汉。 男子平淡的跟杨沐晨回礼,美酒当前也只是浅尝辄止,杨沐晨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用眼神示意坐在末几位的族中弟子,好让他们一一跟这位将军男子敬酒套近乎。而他自己则长身而起,端起那精美的金质酒杯,跟昆吾派的掌门燕飞雪敬酒道:“小侄杨沐晨,代家父敬燕掌门一杯!上次在惠州缘铿一面,家父深憾之!希望在明年元宵佳节的武林大会上能一睹燕掌门的风采,相信到时候全京城的百姓都要争相拥堵本府的大门哩!” “咯咯咯……” 燕飞雪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她举杯回敬道:“沐晨贤侄太客气了,请转告你父亲,武林大会燕飞雪定会到访!贤侄青年才俊又是下一任逐月府的府主,可要跟本座的亲传弟子燕青多亲近亲近。” 杨沐晨闻言转向燕青,诚挚道:“燕兄弟,沐晨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燕青还在为刚才的大战而纠结,闻言赶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回礼道:“沐晨兄客气了!昆吾山虽地处北方,倒还有几处过得去的景色,沐晨兄若有兴趣,在下定当相陪!” “燕兄弟相邀,沐晨自无不允,如此壮丽的景色,在京城可不多见!” 杨沐晨油然道:“可叹惠州元老会一役昆吾派死伤惨重,愚兄没有帮上什么忙,深感惭愧!不过当时燕兄弟身在惠水城,却没有与会,不知有何隐情,不然咱们早就该成为朋友哩!” 燕青早已在罗成处得知杨沐晨是个怎样的货色,当然不可能跟他成为什么朋友,不过这个小子好像成长了不少,燕青也只得好好应付,他放下酒杯抱拳道:“燕青当时听命行事,与沐晨兄失诸交臂,实在可惜!” 杨沐晨还待说话,却被杨喆打断道:“你们俩文绉绉的,也不嫌累人,沐晨兄你少些胍噪,小弟等不及看燕掌门特意准备的歌舞哩!” 燕青闻言正好借坡下驴坐了下去,他心中既担心罗成的生死,又为双方解不开的仇怨而发愁,哪里有时间去应付那个草包,自顾自的喝起酒来,这下连李老都走了,昆吾派之中他可成了孤家寡人,就只有师傅这一个亲人了。酒到愁肠处,几杯下肚,燕青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快不知身处何方了…… 杨沐晨被小他几岁的堂弟呛了声,脸色略有些尴尬,他迅速借斟酒掩盖,等坐下来时已然神色如常,言笑晏晏的跟他的兄弟们觥筹交错起来。 燕飞雪笑眯眯的把一切尽收眼底,轻拍了下玉手,六只美丽的花蝴蝶应声飘了进来,每只蝴蝶都披着轻丝罗裳,胸前的肚兜仅能遮住最重要的部位,使得那傲人的双峰更加凸显了出来,纤细的蛮腰,修长的美腿,晶莹的玉足配合那脚踝上闪闪发光的银质铃铛,在曼妙的舞姿下相映生辉,清脆的铃声也让众人不禁觉得猫爪挠痒般撩人起来…… 虽然被冷落一边,但是酒肉和尚倒是自得其乐,他两眼发光的看着那肉光致致的歌舞,口水直流,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身旁的陆道人在交战时被方毅斩去了右手,此等过节以他锱铢必较的性格怎能忘怀,他无心酒色,双眼狠狠地瞪着对桌上的仇人,恨不得食其血肉。反而方毅微笑着回应着他的仇视,还似好友般遥相举杯,更让他气炸了肺,那双牛眼都要瞪的凸了出来,望之也十分可笑。 仇黑坐下燕飞雪的下首位自斟自饮,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连李瑞海那老家伙也被挤走了,在昆吾派中他已经是一人之下,小辈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也无心参与,可惜没有拔掉罗成和李瑞海这对眼中钉,不然老家伙现在该要开怀畅饮喽。 冷傲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应付着潘梓凌,心中考虑着未来的走向,一时之间倒有些迷茫,今日之战,他对自己把宝压在昆吾派上产生了动摇,未来何去何从,可得好好思量一番,他可不想绑死在这一棵树上。 反倒是潘梓凌内心火热,在派内他最仇视的就是燕青了,现在看到对头意志消沉,他欣喜无比,虽然刚才掌门的言语似乎意有所指,不过时间还长着呢,这次大战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他的所作所为却可圈可点,相信掌门那也会记在心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走着瞧把!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不过在歌舞的喧闹声中都被掩盖了下去,也许真正聚精会神在欣赏歌舞的也只有那将军模样的男子了。 歌舞过后,六只美蝶飘然退去,杨喆还意犹未尽,向燕飞雪提议道:“刚才的歌舞还不是很尽兴,燕掌门还有什么助兴节目吗?” 燕飞雪反问道:“杨公子有什么好提议?” 杨喆唰的打开纸扇轻轻摇晃,佯装考虑了片刻,提议道:“在座都是江湖儿女,以武会友乃是家常便饭,不如你我双方都各出一人,徒手比试下可好?” “就如杨公子所请!” 燕飞雪环视众人,低沉道:“门下弟子可自愿上前,比武较技徒手相搏未免畏手畏脚,还是使用兵器为妥,不过切记点到即止,可别伤了两家的和气。” “使得!既然燕掌门应允了,那没有点彩头可不行!” 杨喆把随身佩戴的双龙玉佩解下,郑重向众人展示了一遍,微笑道:“此玉佩据说来自天外飞石,在皇家之中也是至宝,本公子就拿此物当彩头,谁能技压群雄,本公子就把这双龙佩赏赐给他!” 燕飞雪失笑道:“如此贵重之物常人怎能消受的起,杨公子真能开玩笑,还是本座用自创的剑法作为彩头吧!如果哪位才俊能技高一筹,本座承诺传授其三招剑法,如此可好?” 杨喆眼见奸计得逞,带头鼓掌喝彩起来,顿时带动在座的众人情绪高涨,虽然得不到那宝玉有些可惜,可燕飞雪的剑法岂是等闲,如果真是融会贯通了此等武功,谁都将受用一生,孰轻孰重大家心知肚明。潘梓凌第一个站了出来,向对面抱拳道:“在下昆吾派潘梓凌,愿领教逐月府的高招!” 杨沐晨对那剑法也是渴望非常,虽说自己父亲也是用剑如神,但是技多不压身,况且还能为父亲探探对手的底,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过他自重身份,绝不敢轻易下场,只能用眼色示意族中子弟先探探对方的虚实。 杨帆作为逐月府中仅次于乃兄的高手长身而起,对潘梓凌略一抱拳,言道:“潘兄这么有兴致,逐月府杨帆来会一会你!” 不戴燕飞雪吩咐,门下弟子迅速上前帮大伙收拾,不一会儿就腾出一大片场地来,除了燕飞雪喝杨喆,其他人等都紧靠墙边而坐,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观看场中的比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场中央两人对峙而立,眼神都紧盯着对方,寻找对一丝破绽,杨帆仗剑而立,颇有几分豪气,眼见对方手中没有兵器,他愕然道:“潘兄可不要故意想让,不然在下赢了也不见得光彩!” 潘梓凌微微一笑,自信道:“帆兄尽管攻过来,在下自有手段!” “既然阁下要自取其辱,那杨帆得罪了!” 杨帆踏着逐月府独有的麒麟步,片刻间闪身到潘梓凌身侧,一招追燕击斜向飞削,他试图划开对方的外袍,让其当众出丑。 “叮”的一声,宝剑不知撞上了何物,再也不得前进半寸,反而杨帆被反震之力震得差点长剑脱手。大惊之下,他急忙想要脱身重振旗鼓,潘梓凌哪能让他如愿,他善使飞镖,自制的飞镖用精钢打制,不仅锋利更是坚硬无比,刚才他就是利用了杨帆自大的心理,用那隐藏在手心的飞镖挡住了杨帆的一击,此刻他顺势反扑,飞镖连珠发射,带着凌厉的真气直往手忙脚乱的杨帆而去。 杨帆赶忙挥舞宝剑护住身前,倒是把飞来的三枚飞镖勉力挡了下来,不料潘梓凌已然欺身上前,轻轻一拍,杨帆顿时长剑脱手,‘哐嘡’……那刺耳的声音使得杨帆脸红如醉酒般,悻悻然退回了自己的席位,连最基本的客套都忘了……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79章 救父(三) 相对于昆吾山上的喧闹,李瑞海带领着家人朋友正安静的匆匆赶路,牛车上摆放着四具尸体,白布裹身,诉说着大战的惨烈。众人凄凄惨惨,女人和孩子们惶惶不可终日,而老方的家人还在默默垂泪。 凌晨那一役让李家元气大伤,老方身死是个无法弥补的损失,罗成不但自己身负重伤,还失去了亲生父亲,不知道此刻该是何等的落寞,李瑞海也可以想象的到,不过他深信那个小子能站起来的,是的,在这片神州大地上没有罗成办不到的事。 而罗成此刻在混沌炉中已然醒了过来,功力虽然没有恢复,但他身体的伤口已然结痂。此刻罗成被三个大美人悉心照料着可是艳福无边,这个时候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曲意逢迎着情郎,那股柔情蜜意真把罗成给捧上天去了…… 在混沌炉中的秘境中罗成不仅肉身成长,连心智也成熟了不少,他当然不会消沉下去,也不会无理取闹的把负面情绪发泄给关心自己的人,但是这次毕竟其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罗成觉得一时之间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来,也对前路产生了一些迷茫,在人生的道路上磨练必不可少,他的状态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现在倒是有些意外之喜,三个女人本来可以演一台戏的,可是为了照料情郎,她们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好的蜜里调油,大家分工明确,互相包容体贴,倒是让罗成少了整肃‘后宫’的烦恼。 图小雨和甄韵儿心灵手巧,忙活了不多久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清幽的茅屋中菜香四溢,让人得闻后忍不住口水直流。而陈丹生则知趣的带着小六和图武不知道去哪里闲逛了,屋里只留下了罗成和三个大姑娘,罗家的第二次家庭代表大会在一派和睦、亲切的气氛下顺利召开,每个成员都表达了对未来美好的展望,说到动情处,全体成员热烈鼓掌,大家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那就是团结内部,一致对外。 姬娜在饭桌上淑女了很多,不停给罗成夹菜,把他的饭碗堆得如小山般高,让其哭笑不得。韵儿和小雨畅谈着儿时的点点滴滴,言笑晏晏,莺声燕语为会议气氛增色不少。罗成不想打扰这温馨的场面,慢慢诺腾到姬娜身边,贴着她小巧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娜娜,你出来这么多天,你母亲难道不着急吗?你的贴身侍女到哪去了?” 姬娜斜眼瞄了下罗成,那会说话的大眼睛似乎在说,你到现在才想起啊?不过她难得温柔道:“最多回去后让母亲打顿板子喽,反正我把静雯打发回去跟母亲报平安了!” “我的娜娜这么温柔可爱,谁忍心打板子哩!” 罗成调笑道:“要不我先来练习练习,免得回去后骤然被打你会不习惯的!” “怎么练习?难道你想打我?” 姬娜还在呆呆的发问,罗成大手已经顺着那丝软的外袍滑了下去,在那两瓣嫩肉处暧旎摩擦着,让大姑娘家闹了个大红脸,冷不丁姬娜‘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原来她的翘臀被罗成捏了一把,姬娜还没习惯这等调情,倒是把韵儿和小雨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在两女饶有意味的目光下,罗成脸皮虽厚,也不禁老脸微红,大手瞬间缩了回去,暗骂自己不知检点。 而姬娜被姐妹撞破了糗事羞得无地自容,狠狠的瞪了罗成一眼,开始馒头扒饭,这个时候除了掩耳盗铃,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就让那两个丫头笑去好了,反正老娘早晚是罗成的人,姬娜总能找到办法安慰自己…… 甄韵儿看着罗成俏皮道:“罗郎,还是姬娜姐姐有办法,我跟小雨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让你提起精神来,反倒是……看来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新厌旧!” 罗成哪里说的过小雨,只得举手投降,那抓耳挠腮的模样把众女逗得哈哈大笑。小雨看到罗成终于有了点精神,开心道:“成哥哥,你能想通太好了,你不知道我进来刚看到你的时候有多吓人……” 说着说着,小雨倒是自己哭了起来,在三女之中中她经过秘境的洗礼,长相最为成熟,不过内心却是最为敏感柔弱,加上她父亲重伤在床,少女最近十分忧愁。罗成赶忙上前把她抱在怀中好言安慰,才让其渐渐止住了哭声。 甄韵儿蹲在罗成身边,把脸趴在他的腿上,言归正传道:“现在我们在回北禅寺的途中,你父亲和老方的遗体暂时作了防腐措施,现在大热的天,到底如何处理还得你拿个主意啊!” 残酷的现实使得罗成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以前在潜意识里罗成总以为只要救出了父亲,那么前面的道路还有父亲引路,至少自己还能有个依靠。现在父亲身死,临了也没告诉自己母亲的去向,就连名字他都不知道,那么罗姓这个家就要靠自己扛起来了,形势已然如此,他不禁仔细思考起来…… …… 昆吾派青龙大堂内,潘梓凌连败逐月府两大青年才俊,有些不可一世的骄傲,此刻正抱拳挑衅道:“还有没有哪位逐月府的同道上前来较量?看来今日昆吾派的剑法可以不必外传了!哈哈哈……” 他的话中还留有相当的余地,逐月府就那杨沐晨没有下场,不过经由刚才两个草包来看,那逐月府的继承人也高明不到哪去,方毅虽然比自己高出一线,不过他是皇家的侍卫没有主子的命令该不会下场才是,不过他对那将军模样的男子所散发的威势忌惮非常,如非必要还是少惹为妙,所以他只是用言语挑衅逐月府,希望能逼迫杨沐晨下场,只要打败他连胜三场,那么在燕飞雪的面前就演一出好戏,他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果然杨沐晨被他一激如坐针毡,逐月府的威名岂能让这个平辈来喷粪,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杨沐晨‘呛’的一声拔出父亲赐予的名剑‘断浪’,纵身一跃来到潘梓凌身前,先向燕飞雪行了个礼,接着转身抱拳道:“逐月府杨沐晨,领教阁下高招!” 潘梓凌把飞镖在手指尖舞的眼花缭乱,先声夺人道:“沐晨兄在席上看清楚了?” 言下之意对方有捡便宜的嫌疑,杨沐晨到了场上,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比武可不是靠嘴皮子,手底下见真章吧!” “好!” 潘梓凌心里一惊,对手倒是个硬角色,既然如此,潘某就陪你好好玩玩。 “嗖、嗖!” 两枚四角形钢镖瞬间出手,一前一后直取对手中下两路,杨沐晨大喝一声‘来得好!’,腾身而起,不但躲过了下路的攻击,在半空中断浪飞刺,直接把中路的飞镖弹了回去,连消带打,武艺也是不俗。 而潘梓凌等的就是这一刻,四枚一尺长带着倒勾的独门钢镖已然在手,他侧身避过飞镖,选取了对方可能着地的点预判性的发射了出去,同时搓掌成刀,一跃而起。 眼见所有的空档已被潘梓凌给封死,杨沐晨可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断浪剑尖在地面划过,一番借力,杨沐晨迅速向攻来的潘梓凌电射而去…… “哒哒哒哒!” 四枚飞镖纷纷落空,潘梓凌的如意算盘非但没有打响,反倒是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眼前一花, 杨沐晨已然错身而过,潘梓凌感到下身一凉,接着在座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站稳身形后,潘梓凌低头一看,那玄白色的外裤已然落到脚跟处,里面露出了自己偏爱的大红亵裤,那鲜艳的红色是如此扎眼,相信别人只要不瞎都能清楚看到,难道我潘梓凌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潘梓凌在哄笑声中迅速拉上外裤,仇视着正在对众人一一见礼的杨沐晨,他心中怒火中烧,渐渐失去了理智,此刻恶向胆边生,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把保命或者自尽的淬毒匕首,朝背向自己的杨沐晨含恨射去。 蓦然剑光一闪,那将军模样的男子果断出手,宝剑打飞了毒镖的同时,竟使其飞向了潘梓凌,而宝剑本身速度丝毫不减,‘啪’的一声深深的插入对面的石墙之上,剑身由自打颤,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在众人的惊愕声中,潘梓凌闪身躲过毒镖,而在门口待命的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毒镖正中门旁的一名昆吾派弟子,他哼都没哼一声,瞬间便倒了下去。这一幕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众人根本反应不及,却是给宴会蒙上了一丝阴影。 燕飞雪玉手一挥,相隔十数丈给了潘梓凌一个响亮的耳光,她不怒自威的喝道:“给本座滚下去,不知自爱的蠢货!” 潘梓凌想要表现却阴沟里翻船,饶是奸计无数,此刻对着燕飞雪也是毫无办法,捂着发红的脸颊,灰头土脸的退了出去。 燕青赶忙起身跑到中镖弟子的身旁,一番查验过后他摇了摇头,吩咐后辈好好收敛后,来到燕飞雪身前轻声禀告。燕飞雪示意他不要声张,收拾心情笑眯眯的起身解释道:“本座的门下弟子争强好胜,倒是让诸位见笑了。本座不想坏了大家的雅兴,比武继续,本座的承诺依然有效。” “好!” 杨喆拍手称快道:“还没跟燕掌门介绍,坐在我堂兄下首位的是皇宫的禁卫军统领杨炼,杨统领师承北禅寺,自创六十四路罗汉剑法难逢敌手,名动京师。就让他来会一会你们昆吾派的高手,也算是两州武林的幸事。” 杨炼长身而起,粗狂的声音响彻大堂:“殿下过誉,杨炼愧不敢当!既然殿下有命,炼自无不从!” 燕飞雪观其威势赞叹道:“皇家真乃藏龙卧虎之地,杨统领人杰是也!你们谁敢领教高招?” 看到燕飞雪期颐的目光,燕青微微的低下了头颅,他不是害怕输,只是如此的比武较量所含的功利成分太多,他并不所喜,何况现在他也没这个兴致。 “某愿领教高招!” 安静的大厅里,冷傲大喝一声粉墨登场,也缓解了燕飞雪的尴尬,她不禁狠狠的瞪了燕青一眼,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80章 救父(四) 一力降十会,似乎说的就是场中对战的两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杨炼和冷傲一上来就猛烈的对攻起来,巨剑大开大合,长刀狂风乱舞,两人每一击都是以命搏命,其激烈程度犹如千军万马厮杀在一起,看得人热血沸腾。 两人对战了不下三十招后依然没有出现任何疲态,杨炼格挡开对方的长刀,身形陡然暴起,巨剑化刺为斩,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曲线,对准冷傲左方的空档斜劈而至。 巨剑破空之声清晰可闻,不过在座的众人看来速度相当缓慢,似乎斩在了空处,也就燕飞雪、仇黑、燕青等寥寥几人才能看出内中的门道来。在还没有稳住身形的情况下,冷傲必定会往左移动调整姿势,那时巨剑正好赶到,他几乎是必死的局面。燕飞雪事前言明比武要点到即止,不能伤及武者的性命,而在行家看来那杨炼还留有余力,当能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取胜的同时也不伤及对手分毫。 不过冷傲横行天下数十年,搏击对战的经验何等丰富,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他来不及调整身形,灵机一动下用那支撑身体的右脚猛击地面,同时一瞬间把身体的肌肉紧绷成弹簧状,炮弹般冲前一刀,堪堪赶在那巨剑落下之时,长刀就架了上去。而那巨石铺陈的光滑地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大脚印,可见冷傲的那一脚劲力是何等的阴柔霸道,众人惊疑的同时,脑中警醒了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镪!” 刀剑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把大堂顶上的瓦砾都震碎了数块,一些沉积已久的灰尘纷纷落了下来,倒是惹得饮宴的众人赶忙挥舞大袖驱散,无端制造了点小混乱。 两人比拼内力正如火如荼,对骚乱充耳不闻,不约而同的刀剑一绞,两个高大的身躯不断靠近。争斗之下,一双神情紧绷的脸险险碰撞在了一起,两人怒目而视,大有至死不罢休的气势。 比拼内力的时候,双方都忌讳先罢手撤回功力,除非自身的真气高出对方一大截,否则身体承受两股真气的逆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四分五裂而亡。两人较劲的同时不断的变换着方位,脸颊通红,同时头顶上都冒起了白烟,那是真气激烈的碰撞之下而引起的外泄,说明两人的比拼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当冷傲的身躯转到背对燕飞雪的时候,他的嘴唇上下微微动了几下,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为何,杨炼突然呈现出体力不支的状况,被冷傲猝然发力震开,接着他飞起一脚,正中杨炼的胸膛。还好这是在比拼内力之后,要不然凭着刚才那蹬地一脚的劲力,杨炼非给踢的五脏俱裂而亡不可。 尽管如此,杨炼也不好受,胸膛的护心铜镜已然凹下,他飞退了几丈才单膝跪地稳住了身形,瞧那喘着粗气的模样,估计受伤不轻,不过杨炼乃是豪爽之人,硬撑着站起身来,抱拳道:“冷傲兄武艺卓绝,杨炼佩服,这一局我输了!” 冷傲也显得非常有修养,并没有像潘梓凌那般盛气凌人,微笑回礼道:“刚刚只是侥幸,在下对杨兄的武艺钦佩非常,今后还要多多请教杨兄。” 胜负已分,昆吾派大获全胜,燕飞雪带头鼓起掌来,她心满意足的娇笑道:“两位的武艺出神入化,足已进入天下少有的高手之列。今日以武会友实乃两州武林的幸事,相信大家也深有同感。虽然杨统领遗憾告负,不过如果统领有兴趣,本座也能破例传你剑法。如此可好?” “燕掌门胸襟宽广,实乃武林中人之楷模!本公子就代他答应了!” 还没等杨炼答话,杨喆迫不及待的替他做了主,眼见主子发话,杨炼跟上座两人行了个礼,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临了还不忘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傲。 冷傲大方的微笑回礼,今日他可算是最大的赢家了,可以得到燕飞雪亲传的剑法,那可不是常人能够企及的,要知道连燕飞雪一向宠信的仇黑,也就是他的主子,也没有得到过燕飞雪一招半式的指点,昆吾派中也只有燕青才有这个殊荣,在座众人议论纷纷,尤其是昆吾派一方,都悉心揣摩着未来昆吾派权利框架的分配。 燕飞雪向冷傲点了点头,冷傲是个知趣的人,也不多胍噪,立马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得到了掌门的承诺,那么将来的道路必定一帆风顺,岂有不喜之理。不过冷傲的性子比较沉稳,只是平淡的自斟自饮,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色。 反倒是坐在上首位的仇黑阴冷的对他瞥了一眼,今日冷傲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老家伙的心思没有人能猜得出来,冷傲也不例外。虽然感受到了目光,他却佯装不知,照常跟对手杨炼遥相敬酒,大有相知恨晚之意。 眼见太阳将要落山,时间也不早了,燕飞雪正想起身结束宴会,不料杨喆却发话了:“燕掌门,歌舞欣赏完了,比武也看过了,要不本公子给大家讲个故事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如何?” 燕飞雪刚刚抬起的屁股只得放回椅内,昨夜昆吾派大乱,派内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虽然损毁的房屋已经指派弟子在修补,但是还有几条漏网之鱼,罗成李瑞海已然逃脱,不过想不到连那个家伙也给放了出来,这该死的罗成,真是多管闲事。燕飞雪虽然心急如焚,也只得耐着性子欣然道:“杨公子的提议总是那么有趣,本座洗耳恭听!” 等到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杨喆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道:“父皇在狩猎场内养了一头母狼,他老人家非常喜欢那只畜生,百般爱护不说,对它的要求也无不满足。谁知那畜生胃口越来越大,竟然欲把猎场内的其他牲畜皆尽降服,想做那狼王。你们说可不可笑,一个畜生的野望也是如此之大,哈哈哈!” 安静的大堂内只有杨喆一人的干笑声,显得非常突兀,不过他也不理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父王无奈之下,只得从贡品之中选了一只猛虎放入猎场之内,想要制衡那个日益骄纵的母狼,谁知那畜生表面上摇尾乞怜,暗地里却跟猛虎狼狈为奸,欺上瞒下,无恶不作,这畜生自以为很聪明,却又怎么能逃过父皇的法眼,你们说父皇该怎么处理这只母狼呢?” 偌大的青龙大堂内鸦雀无声,大家好像都得了老年痴呆,茫然的望着杨喆,有些人两眼摩挲,似乎已经累的要睡过去了。 燕飞雪脸色如常,平淡的言道:“也许那只母狼只是为了果腹,不得不虚与委蛇,其中内情外人岂能尽知。反倒是你父皇过多的关注了这头母狼,却把眼皮底下的毒蛇给遗忘了,可要让你父皇多加留意,冷不丁让那毒蛇咬上一口,那可就回天乏术喽!” “哈哈哈……” “咯咯咯……” 两个坐在主位权霸一方的人物笑的相当开心,众人也只能跟着假惺惺的赔笑,场面终于热络了起来。这个时候杨喆长身而起,轻叹了一声言道:“杨喆今日叨扰了,燕掌门雄才大略,本公子拜服不已,本来想跟掌门夜话长谈,不过随本公子来的将士们人数太多,也不好尽数让掌门招待,本公子也只得告辞离去了。” 燕飞雪当然知道对方言不由衷,她巴不得这个搅屎棍立马滚蛋,此刻借坡下驴道:“杨公子不能多留几日,本座深憾之!还要贤侄转告你父皇,燕飞雪一片忠心,请他老人家好好安心才是!” “一定代为转达!” 杨喆抱拳道:“传授剑法之事,留到燕掌门来京城参加武林大会吧!告辞!” 必要的礼数还是要过过的,燕飞雪不想让人说闲话,她带领门下,把杨喆等人送到山门外,关照道:“燕青,替为师送送杨公子,他们有任何需要,昆吾派可以尽量满足!” “大恩不言谢!燕掌门,告辞!” 眼看杨喆领着众人浩浩荡荡走下山去,燕青跟师傅行礼之后也赶了过去,燕飞雪饶有意味的看着杨喆的背影,片刻过后她悄然收回目光,大手一挥,娇喝道:“回!” …… 北禅寺内木鱼铜铃声不绝于耳,庄严的宝华殿之中放着四具白布包裹的尸体,慧轮首座正带领着一众高僧为逝去之人念着往生咒,硕大的香炉烟雾缭绕,整个大堂都沉浸在昏昏欲睡之中。 就在不久之前,罗成驾驭着混沌炉早先一步把尸体和主要成员运了回来,留在后头的家眷由李瑞海和司徒雷带领继续赶往北禅寺。 宝华殿中,罗成和抱着幼子的李明彻一席麻衣盘腿而坐,各自祭奠着自己的亲人,罗成的三位红颜知己俏脸已哭的梨花带雨,披麻戴孝之下看上去我见犹怜,虽然北禅寺不许女客到访,不过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慧轮也只能听之仍之。 冗长的祭奠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虽然一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大家却都不觉得饥饿,罗成木然的跟着前辈高僧的脚步,机械式的把装着尸体的棺木抬往后山埋葬,从此跟父亲阴阳两隔,罗成再一次失去了最亲的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眼看着黄土把那棺木慢慢覆盖住,坚强如罗成也不禁洒下了痛苦的泪水…… 众人凄惨的哭声飘荡在呼啸的山风之中,似乎诉说着人世间那你争我夺的残酷争斗,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也许这只是一个遥远的梦罢了。纷纷扰扰江湖路,往往到最后留下的只有女人和孩童的泪水……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第81章 险险脱出 “你们父子情深我也能理解,能不能搭把手把我也放了?” 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偏少女的孩童声音,把罗成吓了一跳,原来那少年此刻还是醒着的,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罗成回过头一看之下,第一个感觉就是妖异,少年血红色的眼睛把黑色的眼珠挤的小如玉米粒,而两个黑眼珠竟然能在血红色中四处游走,更别提那晶莹剔透比婴儿还润泽的肌肤,深色的血管在皮下被看的清清楚楚,在罗成这等高手的眼中,那血管中血液的流动都能察觉的到。 罗成正想先套套这少年的话,父亲在他身后却用手指在其背上写了个‘杀’字,这下让罗成犯了难,难道自己真能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动手吗?转念之间,罗有道可能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没有罗成的扶持,他缓缓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司徒雷在洞口急道:“动作快点,既然已经确定是你父亲,咱们赶快动手吧!那个不相干的人邪门的紧,咱们别去管他了,这时候劳燕分飞,各找各妈喽!” 罗成闻言失笑道:“别他娘的胡说八道,不过先把父亲运到李家才是正理,咱们走!” 罗成轻而易举的把父亲横抱起来,传给了司徒雷,回头对那少年言道:“你稍等片刻,罗成去去就来!” 少年风轻云淡道:“你们的动静闹那么大,你可以慢慢来,时间对我来说充足的很!鉴于你的热心,我可以提点你一下!如果不搞定燕飞雪在你父亲身上做的手脚,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多谢!” 罗成客套了一句,赶紧爬进洞口,这会儿跟司徒雷调转了方向,司徒雷在前面拽着罗有道的衣衫,而罗成在后面往前推,三人只能缓缓在洞中蠕动,还好底部相隔几尺就铺有木板,两人拖动百十来斤的罗有道还算是比较顺利。 爬了一段路,司徒雷终于沉不住气,问道:“罗兄弟,你真要回去救那少年?你没感觉到吗,咱们离那少年越远,那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觉就越轻!听老哥的吧,咱们就把那小子扔在那,让燕飞雪那婆娘头疼去吧!” 罗成也不是不知道那少年妖异的紧,司徒雷所说不无道理,可是大丈夫立身处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言出必行在罗成看来是最基本的素养,他不能也不敢去打破这种信念,何况救那少年也不全是坏处。想到此处,罗成开解道:“雷大哥,咱们现在能不能逃出燕飞雪的追捕还难说的很,李老和老方还在跟她周旋,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很可能成为朋友,我想搏一搏……” 既然罗成已经表明了态度,司徒雷也不好多说,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就算是一个眼色,一个手势都能彼此明了,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司徒雷言道:“好吧!不过至少要制住他的一处大穴,如果他要耍什么花样,咱们就把他扔给燕飞雪那婆娘!” “我会看着办的!” 罗成闻言在后方苦笑,他父亲还说要杀了那少年呢?为什么父亲会下这个判断呢?难道那个少年是个极度危险人物吗?罗成在心中飞速的盘算着,当然父亲的指示他不能讲给司徒雷听,要不然就很难说服他了! 一刻钟后,司徒雷已经摸到了洞口,他跳了下去,把昏迷的罗有道背在身上,跟罗成打了个招呼,就往密道的出口走去。 罗成收拾心情往回爬去,一个人爬速度快了很多,很快他就再次来到密室之中。 当罗成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那少年双目微闭,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罗成见他竟然如此气定神闲,主动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少年双眼还是没有睁开,淡然道:“你这不是来了吗?” 罗成无奈问道:“高姓大名?” “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上玄下月。” 罗成确实是不知道这玄月是什么来头,继续问道:“你是妖怪?” 玄月突然张开了血红色的眼睛,不屑道:“一个经常跟妖怪为伍浑身妖气的人还能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难道我看错你了?” “好吧!算我失言了!” 罗成满不在乎道:“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被做了什么手脚?” 玄月似乎懒得搭理罗成,眼神瞥了下方一次,就闭目不言了。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看来不给对方尝点甜头是不行了,罗成拔出破击刀手起刀落,顿时把锁住玄月颈脖和双手的钢筋切开。 听到破击刀归鞘的声音,玄月的眼睛缓缓睁开,他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扭动着脖子,又舒展了下双手的筋骨,然后把头低下,言道:“瞧仔细了,小爷我只做一遍!” 只见玄月双手反扭到脖子后方,掌心向内,陡然爆发出一股阴柔的真气,这股真气连一旁罗成都觉得有股针刺的感觉,想来将来如果交手起来还有些棘手。 玄月的真气如磁铁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一根银针从他的脖子上渐渐冒出头来,不知不觉之间银针已然被吸到玄月的掌心,当他抬起头来时已经满头大汗,可见这根银针打的是多么巧妙,强如玄月也被折腾的够呛。想到自己的父亲正在被银针折磨,罗成恨不得立马赶回去…… 玄月把银针举到自己眼前,嘴角有些不自然的上扬,他自言自语道:“燕飞雪的追魂针倒是个好东西,小爷这回算是领教哩!” “玄月,咱们这就算两清了,相信凭你的本事自能脱身,罗成告辞了!” 罗成可不想跟他再磨蹭下去,转身就走,当他进入洞口之前,又不自觉回头往玄月的方向望去…… 玄月似乎没有听到罗成的话,还定神看着那追魂针发呆,罗成下意识的越过玄月往门口望去,一看之下觉得庆幸不已,那密室的门内挂着一排类似铃铛的东西,还好之前扔石子的时候没有触碰到,不然自己连哭都来不及。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己方通过玉石钥匙启门的话,必定会触动某个机关,那么所有人都要被燕飞雪堵在密室之内,来个瓮中捉鳖喽。 当罗成收回目光之时,玄月似乎也醒了过来,他小手一扬,银针闪电般向罗成射来,而这个时候罗成正处在警觉的状态中,哪能被对方轻易得逞,破击刀刀身一档,‘叮’的一声,那银针一闪斜飞入侧面的墙中,瞬间消失不见。 阴冷的真气入侵到罗成的体内,还好对方元气不足,罗成体内的奇异真气一息之间就把外来的真气吞噬干尽,也算是变相的为自己增加了部分功力!罗成再次把破击刀插入鞘内,调侃道:“我如今要离开了,玄月兄弟还有嘱咐吗?” 玄月收回扬起的手,微笑道:“罗成,咱们下次还会见面的!” “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罗成转身爬进了洞口,火急火燎的赶往父亲身边去也…… …… 昆吾派地牢外的空地上已经伏尸处处,而昆吾派中十几栋房屋也被点燃,熊熊大火吞噬着所能燃烧的一切事物,从高空望去,庞大的建筑群中星星点点,而数道火把组成的队伍却分成几路在其间流动着,整个画面都透露出一种紧张壮丽的感觉。 昆吾派的弟子人手一个火把,把周围照的通亮,他们集结成一道道的防线阻止那些逃犯逃脱,又渐渐把包围圈缩小,当几路弟子把敌人挤压到地牢外的空地时,那些逃犯也就穷途末路了。 老方在李家和地牢之间两地奔走,一得到救出罗有道的消息,他立马赶到李瑞海身边,互通声气之后,李瑞海拍板道:“这伙囚犯也只能打个出其不意,毕竟被关的久了,身体都生锈喽,也蹦跶不了多久哩!咱们撤!” 陈丹生在炉内当然也知道李瑞海的想法,他马上把放出去的妖怪收了回来,重新把他们封印了起来,这次他也是兵行险招,如果被任何一个妖怪逃了出去,那就徒增人间惨剧了。 李瑞海把混沌炉收入怀中,跟老方两人迅速离去,今夜的行动很顺利,相信只要跟罗成汇合之后,他们就能大摇大摆的下山,当燕飞雪还在山上团团转时,他们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当李瑞海和老方回到李家之时,罗有道已然被罗成救醒,当两个老家伙推开厅堂的大门之时,正看到罗有道一个巴掌扇在罗成脸上,罗有道气喘吁吁道:“我刚才不是让你杀了他吗?你知道你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吗?” 罗成低着头也不言语,任凭父亲打骂,就是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司徒雷在一旁也插不上嘴,倒是在喝着小酒看热闹,在他看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子能怎样? 李瑞海赶忙上前拉住罗有道的手,劝解道:“罗前辈,罗成兄弟为了救你可是煞费了苦心,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是赶紧下山吧!” 老方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那伙囚徒抵挡不了多久的,我们速速离开吧!毕竟山下还有很多不懂武功的妇孺需要转移!” 眼见罗有道执拗不言,罗成言道:“李老你和司徒大哥先把我父亲送下山去,老方前辈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密室可好?” 罗有道这才微微点了下头,众人赶紧行动起来,罗成带着老方第三次进入司徒雷所挖的洞口,这次必须快速解决,不然等燕飞雪赶到,循着密道追杀的话,相信会出现大量的死伤,那可就太对不起两老了。 谁知两人到了密室一看,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糟了,恐怕那玄月已经循着密道下山去了!” 罗成把从父亲体内抽出的追魂针放在木床之上,转头就走,老方心中也是非常焦急,他刚满周岁的重孙也在山下,这下可要急坏老人家喽,老方的动作比罗成还快,抢先一步往洞内爬去…… ps:希望喜欢瓜子的朋友能多多收藏多多给些票票给瓜子,你们的支持就是瓜子的动力,谢谢大家!另外如果对剧情感兴趣或者要跟瓜子讨论的欢迎加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82章 瓮中之鳖 “砰”的一声,罗成感觉像是撞上了铁板,无穷巨力瞬间反弹回来,震得他五脏六腑生疼,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小雨哪能忍得住,强行闯了进去,而这时屋内的图牧已然凭空消失,地上躺着罗成,一时之间头晕目眩动弹不得,小雨急忙跑上前扶起他来,心急问道:“成哥哥,你怎么了?我父亲呢?” 罗成强忍疼痛,指着墙上的怪画道:“你父亲已经……,总之他被这怪画吸进去了!” 小雨连忙把罗成扶到桌边坐稳,接着快步上前把右手放到画上。陡然间,一阵金光从小雨的手掌中发出,而相应的那怪画也开始震动起来。在罗成看来,似乎小雨跟画有某种联系似的,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根本没法言传。他就这么看着对方,良久之后,金光散去,而小雨还是留在原地,只是她那晶莹的玉手已然颓然垂下,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那一脸的悲伤欲绝,让罗成心如刀绞。 不用任何言语,罗成上前一把抱住了那颤抖的胴体,没有一丝旖旎,他用火热的内心给了小雨无限的温暖…… “父亲去了……” 小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苦涩,她反手紧紧抱住了罗成,轻声道:“父亲回到了巨树神的怀抱!我……” 罗成温柔地抚摸着那金色的长发,一手轻拍小雨的玉背,呢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成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为了照顾父亲,小雨已然不眠不休好多日,劳累和悲伤始终折磨着她,父亲去了,小雨的心好像少了一块,极度的忧伤之后,他在罗成温暖的怀中安静的睡着了。这段时间只有在熟睡的时候,小雨的脸上才会出现一丝微笑,罗成不忍心打扰到她,斜靠在墙上,尽量让怀中的女孩睡的舒服一些,而门外的韵儿看到这一幕,悄悄关上了木门,拉着姬娜远去…… 当罗成回到精舍的时候,燕青已然趴在桌上了,多日的赶路加上醉酒,让他的神经经不住长时间的紧绷而沉睡过去,罗成不忍叫醒好友,给他披上了一条薄被,就想拿了混沌炉离去。不料燕青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宝炉,在罗成一拉之下,燕青陡然惊醒,本能的一掌拍了过来…… 这可把罗成吓了一跳,闪躲之余,罗成惊声道:“燕兄弟,是我!” 燕青见到真是罗成,哑然失笑,他收回掌力,把混沌炉抛给了罗成。踌躇之间他还是开口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图牧去世了!” 罗成已经平静了下来,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留下燕青一人呆在了原地…… 翌日清晨,当罗成赶到精舍的时候,燕青已经走了,智能交给了他一封燕青的留书后,悄然离开。罗成叹息了一声,慢慢坐下将书信打开,只见上面写道:罗兄弟当面,青实不知如何面对于你,深夜离开,实属无奈,忘罗兄见谅。你我兄弟之情,可昭日月,望罗兄能跟小雨举案齐眉,和睦美满!青顿首! 罗成把书信认真的叠好收入怀中,不禁又长长了叹了一口浊气…… 逝去的人永远不能回来,而活着的人还是要直面人生,罗成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图牧去世之后,他尽量拉着小雨一起练武,希望对方不会因此消沉下去,而小雨似乎也把悲伤遗留在了那间茅屋之中,自此之后,她拜托丹老在湖边又幻化出了一个住处,再也没有进过那个伤感之地。 小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武道上,每日清晨便起身练剑,武艺突飞猛进,连罗成都有些招架不住,每次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力把小雨打败。有的时候,罗成也会偶尔放水,但是小雨却并不满意,一定要重新比过,导致罗成连偷个懒都不成。不过他在心底深处还是开心的,至少小雨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这比什么都好。 过了一段时日,连罗成的武艺都有了突破,要知道武功练到他这个层次,再想更近一步,普通人可能要花数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磨练,不过武者能有一个棋逢对手的人陪练,那比独自参悟可要事半功倍,况且罗成本身就天赋异禀,聪颖卓越,有所成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小雨的脚步紧随其后,甚至比罗成的提升空间还要大些,使得他更不敢疏忽大意,每日两人的切磋是必须的一环,双方都不敢松懈。 这日,罗成和小雨在混沌炉中从清晨直打到正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在一旁观战的众人看的都已经口干舌燥,韵儿见场上两人斗的十分胶着,一时间难分胜负,她赶忙跑到茅屋之中去取茶水来给大家解渴,众人两眼望着场中,纷纷把杯中之水一饮而尽,继续观看着那激烈的角逐。 只有小六看着无聊,当韵儿给他递水的时候,他凑上前悄悄道:“韵儿姐姐,每日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带我离开这里?” 韵儿悄悄把小六带到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师父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可能有时会忽略到你,小六,你师父是很关心你的,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你有所交代的。知道吗?” “嗯!小六明白了!” 小六从小在贼窝长大,人情世故还是颇懂的,既然韵儿说道这个份上,那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少年心性的他立马开心了起来,还开起了韵儿的玩笑:“我现在该叫你师母,还是韵儿姐姐呢?小六也为这个苦恼哩!” 罗成可是韵儿唯一的弱点,才女羞得满脸通红,扬起手来,佯装要打小六的屁股,小六哪能让她如意,嘻嘻哈哈的大笑着跑开了,韵儿不禁暗自淬了自己一口,真是没用,这下让罗成知道了,该让那个坏家伙得意死喽…… 韵儿眼中的‘坏家伙’现在场中已经大汗淋漓,长久的对招拆招,使得两人对双方的招式都已熟悉无比,要想打赢小雨是越来越困难,现下他的肚子已然饿的咕咕直叫,喉咙也渴得要冒烟了。小雨也不好受,不过为了罗成,她心肝情愿,擦了一把香汗,逍遥剑化为无数剑影,人随剑走直冲罗成而去。 堪堪剑气及身,罗成坏坏一笑,佯装躲闪不及,宝剑噗呲一声当胸而过,直把小雨和观战的众人都惊呆了…… 小雨心疼之余,还在奇怪怎么没有鲜血流出,还没等众人围上来,罗成猝然发力,破击刀一个斜挑,同时身影侧闪,‘镪’的一声把逍遥剑击飞,当小雨回过神来之时,罗成已然在她身后,一把将其搂住…… “你耍赖!” 小雨倔强的挣脱出罗成的怀抱,转过身来数落道:“成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气死我了!你……” 罗成拉起她的手,放到胸口道:“小雨,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你摸摸,我的心可是噗噗乱跳呢!不过你看看大家,顶着个大太阳观战,我们不累,他们也该累了。你于心何忍呢?” 小雨大发娇嗔,直接锤了罗成一下,娇声道:“自己偷懒还要赖别人,人家不理你了!” 说完小雨金发一甩,直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罗成哪能不知道少女心思,正想屁颠屁颠跟上去软磨硬泡,不料眼前一花,丹老挡在了他面前。 陈丹生笑道:“你就不要担心小雨了,炉外有人找你,现在智能可是心急如焚喽!” 罗成闻言只能作罢,他走到场边刚想交代一声,韵儿就把他拉到一边耳语起来,而一旁的姬娜刚才看到罗成和小雨打情骂俏已然忍不住吃起了飞醋,这下更是把醋坛都打翻了,她站起身来就想呼唤罗成,却被丹老一把拉住,她急道:“父亲!你瞧瞧那可恶的罗成,没心肝的家伙,这段时间都把人家给忘了!” 丹老笑道:“你啊,敢爱敢恨这点真是像极了你母亲,给他一点时间吧!抓得太紧,小心鱼儿就要溜走喽!” “稀罕!” 姬娜撇嘴道:“谁想要谁拿去,我才不在乎!” 其实自从在飞仙镇那次以后,姬娜每天晚上都下意识的洗白白,希望罗成会来找自己,可恨那坏家伙似乎忘了自己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真是把姬娜姑娘怨怼成了个‘深闺怨妇’…… “是吗?那我就太可怜喽!” 姬娜抬起头来,罗成已然站在身边,这下大姑娘可有了发泄的口子,拳头雨点般洒了过去,罗成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她,抚摸着乌黑的秀发,他有感而发道:“这段时日可苦了你了,罗成会好好补偿的!” 怨气一时间随风而散,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姬娜满足的往他怀中钻了一钻,那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说:“算你啦!” 罗成微笑道:“娜娜,我现在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你能陪我一起吗?” 姬娜早已迷失在对方的阳刚之气下,闻言欣然点头,罗成一招手道:“济世,你也过来!” 临走之际,罗成凑在韵儿耳边道:“你乖乖留在这里陪陪小雨,辛苦你了!” 韵儿温柔地点头,大家闺秀的气质配上那小鸟依人的模样,能让任何男人动心,罗成只得猛吸了一口气,拉着两人腾空而起。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丹老的嘱咐:“诸事已毕后,老夫要跟你好好谈一谈,去吧!” ps:没有惊为天人的文采,却有坚忍不拔的毅力,没有荒诞不经的神力,却能把武学的一招一式发挥的淋漓尽致,主角罗成就在这诡谲复杂的江湖中挣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复和祈望,所以江湖中纷纷扰扰,争斗不断,而无形的黑手也在其中推波助澜……瓜子拜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多多把票票砸过来吧! 第83章 柳暗花明 一见到罗成,智能擦了把额上的冷汗急道:“方丈你可出来了,逍遥剑庄的施主们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虽然没听清楚那个‘们’字,罗成心中已然惭愧非常,上次去了趟惠州让清风久等,这次又失了礼数,他这个北禅寺主持当得相当不称职,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辩解。罗成只得把姬娜和小六留在房内,简略整理了下仪容,匆匆前去会面。 令罗成感到奇怪的是,智能并没有把他引去精舍,两人直接来到了宝华殿,进门一看罗成傻了眼,寺内高僧和逍遥剑庄的弟子相对席地而坐,慧轮高居首位,而坐在客座首位正在悠然品茶的竟是逍遥剑庄的庄主段昊当面,罗成三步并作两步,赶忙上前见礼。 一阵寒暄过后,慧轮从主位上下来,双方再次分主次落座。罗成把智能招到身边,轻声耳语道:“午膳可曾用过?” 智能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罗成心中汗颜,只得转头跟慧轮商量道:“客人远来,如今时间已经不早,不如在此享用斋饭,可好?” 慧轮心中虽然不喜,既然方丈这么说了,也只得照办。他挥来了一个小沙弥,交代了几声,随即云淡风轻的坐正,而那小沙弥得到吩咐后一溜烟小跑离去。 “罗方丈,咱们也不是外人,老夫就开门见山哩!” 眼见罗成踌躇不言,段老放下茶杯,直言不讳道:“不知上次罗方丈的提议跟寺内的高僧商量过没有,老夫愿闻其详!” 罗成差点自拍脑门,脸上火辣辣的烫热,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的扑在练武和小雨的事情上,竟然把如此重要之事给忘个干净,此刻实在是无地自容,不过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胡诌一番定然不妥,如果引起了对方的误解,那就得不偿失了。罗成只得坦白道:“实在惭愧,这些时日忙于私事,实未能跟本寺的前辈僧人商量过,不过今日大家齐聚一堂,择日不如撞日,把事情拿出来谈论一番也未尝不可!先请逍遥剑庄的诸位享用斋饭,可好?” 坐在段昊下首位的池清风听的额头直冒冷汗,还好师尊是大度之人,换了任何执一派牛耳的前辈高人怀着善意前来,听了对方的回答都可能拂袖而去。果然段昊只是平淡道:“多谢方丈的美意,老夫携众弟子就却之不恭了!” 罗成提心吊胆的听着段老的回答,不禁松了口气,趁着饭菜还没上来的空档,他简略的跟寺内的高僧们解释了下和逍遥剑庄的结盟以及帮助盟友解困的思路,好让他们能在用膳的时候好好消化下,不至于谈论起来群情汹涌,那就闹的无法收拾了。 那些执事高僧们还是相当有涵养之辈,闻言后无论赞成还是反对者都默不作声,在心里盘算着利弊得失,准备在午膳之后为北禅寺多争取些利益。 当个执事和尚不是吃斋念佛就能得过且过的,尤其在这个乱世之中,滥用善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北禅寺强敌环饲,保持中立是自保的无奈之举,并不是每个僧人都能像红叶般悲天悯人,无欲无求,其实有相当一部分人还是希望恢复北禅寺昔日的荣光的。今日之事到底最终会走向何方,相信屋内没有一个人会猜的到。 不多时,斋菜米饭流水般端了上来,一些僧人还给在座诸位准备了平时早晚课用的香案.每人面前三菜一汤,碧绿的鲜蔬搭配酸味可口的咸菜豆腐汤,再加上香喷喷的米饭,就算没有一点荤腥也让人食欲大增,连段老都开心的吃了两大碗饭,罗成更不用说,五大碗米饭下肚,顿时满足感油然而生,不禁打了个饱嗝,逗得段老哈哈大笑,反而慧轮却皱了下眉头,继续慢条斯理的享用着午膳。 这顿饭吃的相当安静,在罗成吃完过后,甚至连咀嚼喝汤的声音都消失了,罗成从未和北禅寺的僧人们一同用过膳,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不过连逍遥剑庄的客人也是如此,他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吃饭本来就是这样子的?还好半个时辰后,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罗成即刻传命智能指挥僧人们把场面收拾干净,而众人趁着用膳之间也考虑良久,现下都一脸肃穆,深情紧绷,因为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眼见众人都不说话,司丧执事子藏正了正衣冠发言道:“启禀方丈,贫僧认为北禅寺秉持中立已久,实不宜参与江湖中事,还请方丈三思,暂缓同逍遥剑庄的盟约。” 罗成还以为众僧已在考虑如何应对开道建寺一事,想不到还有僧人对两派结盟耿耿于怀,看来红叶在世时不能更近一步实非偶然,不过罗成是个敢打敢拼的主,年轻气盛,根本无所畏惧,喝道:“子藏,两派盟约已然缔结,你是要让我这个方丈出尔反尔吗?智能何在?” “贫僧在!” 智能应声站到罗成面前,大声应答道:“不知方丈有何事?” 罗成指着子藏道:“把这个妖言惑众的东西剥去袈裟,罚去静思殿面壁一年!” 智能接令二话不说,当场上前把子藏的袈裟脱了下来,大手擒住对方要穴,不等对方争辩,直接拖出了大殿。 看到这一幕众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罗成是要杀鸡儆猴,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僧人,此时谁敢撩其虎须,连慧轮都闭目养神起来…… 其实在罗成的印象中子藏还是比较上进勤勉的,可惜在这个时候不识时务,使得罗成不得不拿他开刀。不过罗成念在同门情分上也没有赶尽杀绝,虽然被剥夺了职位,但是到静思殿面壁思过并不算是惩罚,静思殿是历代高僧参悟之地,璧上篆刻着大贤们的悟道经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的,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高僧们没有当场发作,也是罗成把握分寸得到的地方。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池清风本以为自己的心脏够强大了,今日之内连受惊吓,他不禁暗自庆幸道:还好小妹没有跟来,不然岂不是要乱了套。 反倒是段老相当平静,悠闲的品着茶水,一脸的轻松写意,好像今日来是游山玩水一般。 这个时候,坐在最末位的一个年轻执事僧人站起身来,发言道:“贫僧子言启禀方丈,开路修葺一事旷日持久,耗费钱财无数,不知逍遥剑庄可有辅助良策?” 罗成对这个僧人毫无印象,看来是新近提拔的一批人,他开口问道:“子言,你掌管那一房,依你估计,修路大概所费几何?” 子言恭敬答道:“贫僧掌管司库,主要负责北禅寺的田产地契和浮财,以贫僧估算,要修通如方丈所言的道路,虽然只是修葺,至少得花费近百万两银子,更不说以后的养护和沿途的驿站防卫……” 听到这里罗成一个头两个大,原本他的想法是好,可现实操作起来竟如此繁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不禁想到了司徒雷那个大贼头,不知道这份兄弟情谊值不值百万两。想到这里,罗成无奈问道:“那我们北禅寺负担的起吗?” 罗成完全不知道北禅寺的库房内到底有多少银两,更不知道和平了将近两百多年的寺庙简直是富得流油。不说前来进香檀越的捐赠,就是在各州的田产和店铺,还有放出去的巨额利钱,每天都是天文数字的进账。子言深知这位方丈对钱财没有概念,略作迟疑道:“本寺的开支相当庞大,百万两已是本寺近两年的收入,何况为防海贼还得打造战船,招募水手,恐怕……” 听到这里连罗成也明白修路护卫一事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如果拿出两年的收入去促成这件事情,那千多名僧人都得喝西北风了,他不禁踌躇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段老清咳一声,言道:“雷州境内靠近海边的地方有座惊雷山,内中藏有相当可观的银矿,可惜本州人手不够,不知北禅寺方面能不能给予援助?” 虽然段老所说的另一件事情,但是聪明人都明白他意有所指,罗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刚想发言,子言却不动声色抢先道:“不知逍遥剑庄需要怎样的援助?” 段昊缓缓喝了口茶水,眼神刹那间扫过对方众人,最后停留在子言身上,淡然道:“全权由北禅寺开采,本庄只需三成!” 罗成完全不知道三成有多少,求助的眼光瞄向了慧轮,这个时候子言也不敢发言,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宝华殿首座慧轮身上。这个老和尚似乎都快睡着了,这时却突然双目一睁,精光闪现道:“最多两成,炼制的火耗可不低!算上开支,北禅寺还能负担的起!” “使得!” 得到了段老的应允,慧轮再次沉沉‘睡去’,子言接过话来道:“另外北禅寺有个设想,希望在惊雷山附近开设都护府,以保障银山不受骚然,同时也能保得雷州南面的平静!” 一言激起千层浪,虽然子言的话不是罗成授意,可是任谁都会想到是他的意思,尤其刚刚罗成还‘假惺惺’的表示没和寺内僧人讨论过,想不到连预案都已经布置好了。何况子言所说合情合理,罗成这个哑巴亏真是有苦不能言了。 眼见连池清风都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罗成惊怒的都不知如何开口,这时段老却一口应承了下来道:“这位子言大师的提议相当中肯,不过老夫建议北禅寺都护府的规模不得超过雷州都护府的建制,也就是说不能超过三千人,那老夫就没有意见。” “阿弥陀佛!” 子言闻言向段老行了个礼,转向罗成恭敬道:“恭请方丈决断!” ps:请大家喜爱本书的大大多多投票给瓜子吧!瓜子拜谢! 第84章 十招之约 “济世,你真的要在北禅寺出家吗?” 沐浴之后罗成神清气爽,乌黑的长发随意往后一束,配合那坚毅的面容,潇洒中透露着成熟,言语也颇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他生怕小六是少年心性,将来见识的世面广了可能会后悔,再次确定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还有八戒十律要遵守,你还年轻,不一定要遵循师父的安排,也许将来再看一看,你会有另外的想法也说不定!” 小六闻言低头玩着手指沉默不语,罗成也明白他可能有些话不方便说,用眼色让姬娜暂且避开,姬娜在正事上不敢跟罗成唱反调,笑着拍了下小六道:“小六,你跟师父聊一会,姐姐给你们去准备点吃的!” 看到姬娜风风火火而去,小六蓦然抬起头来,晶莹的泪水已经湿润了少年的眼眶,他带着哭腔道:“师父,我好怕……” 短短几个字流露出多少艰辛、多少苦难,也许罗成完全无法明白,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小六,安慰道:“别怕,济世,以后有师父保护你!有师父在,谁都欺负不了你,我保证!” “哇……!” 小六的哭声越来越大,似乎要把那些磨难全部都发泄出来,罗成轻拍着少年瘦削的脊背,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温情抱紧那颤抖的身躯,渐渐的小六的哭声越来越小,他坚强的离开了罗成的怀抱,耸动着肩膀抽泣道:“师父,济世认真想过了,我要出家,只有在这里,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好吧!” 罗成上前摸着他的头顶,温和道:“待会宝华殿首座慧轮大师会过来一趟,到时候看你的表现了!” 小六坚定的点了下头,答道:“是,师父!”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小六赶紧擦干泪痕,规矩的坐在一边,看着姬娜拎着一篮饭菜走了进来,罗成知道姬娜早就等在外面,只是不想让小六尴尬,才选在这个时候进来,他不禁赞赏的看了姬娜一眼,笑道:“一起吃吧!” 姬娜扬着下巴道:“我早吃过了,要等你来伺候早饿死喽,让小六陪你再吃一点吧!” 说完姬娜把饭菜一一取出,摆放在两人面前,罗成老实不客气,端起碗来就大吃起来,引得小六也食指大动,不一会儿,两人就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看的姬娜在一旁咯咯直笑。 罗成拍了拍胀鼓鼓的肚子,正想收拾碗筷,被姬娜一把打掉了大手,嗔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这些杂务就让我们女儿家来干吧!刚才我瞧见晚课差不多要结束了,慧轮大师也该来了!” 小六看着罗成两人打情骂俏,心里莫名的感到甜蜜,好像正跟家人吃完晚膳闲聊一般畅快,他的所求真的不多,还好老天爷给了他这次机会,小六在心内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师父的期望,将来要成为一名得道高僧,安邦济世…… 想着想着,脚步声传来,罗成跟小六正襟危坐,颇有现代的上班族前去面试的紧张感,小六是担心得不到慧轮大师的赏识,而罗成则担心小六,如父亲望子成龙般,连他也不禁患得患失起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姬娜快步上前打开房门,把慧轮大师引了进来,自己则端着碗筷往外走去,离开时还不忘带上了房门,看来出来的日子久了,连公主大人都懂了点人情世故。 三人寒暄过后,静静的坐着,慧轮从头到脚看了小六一遍,并没有出声,罗成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不过他时刻提醒自己要淡然处事,所以也保持了沉默,小六少年心性,当然不可能那么沉稳,主动开口道:“慧轮大师,从师父那听闻您博古通今,精研佛法,是一位得道高僧,济世能得您照拂,实在太激动哩!” 慧轮眯着眼睛,既没点头同意,也没出言反对,却左顾右而言它道:“济世,你向方丈行拜师礼了吗?” 拜师礼不禁身处山贼窝里的小六没听说过,连罗成也是第一次听闻,在他的记忆里好像爷爷和丹老都没有让自己行什么拜师礼,既然慧轮意有所指,他也乐的听下去。只见小六茫然道:“没有!” 慧轮平淡道:“在我们北禅寺的规矩里,你还算不是正式的方丈弟子,只有僧人亲自剃度的檀越才是那人的亲传弟子,老衲希望你能知晓!” 那言外之意罗成若有所觉,顿了一顿,他开口道:“慧轮,你觉得济世如何?” “诚恳中带着一丝聪慧,善加调教,未尝不是一个合格的僧人!” 既然慧轮都这么说了,小六开心了起来,正要发话,却被罗成抢先道:“我相信大师的人格品性,那就请大师为济世剃度吧!” 慧轮点头道:“方丈既有所请,慧轮自当接受。” 接着他看着迷茫的小六,微笑道:“济世,您在北禅寺出家,那么俗世的名字就不能用了,本寺现在‘慧’字辈为最高,既然你是老衲的弟子,那么就是智‘字’辈,老衲给你取名为智信,望你德智并行,始终如一。” 眼见小六还在发呆,罗成轻声提点道:“济世,还不快谢谢慧轮大师!” 小六何等机灵,马上上前下跪道:“智信拜见师父,多谢师父提点!” 慧轮满意的把小六扶起,交待道:“今晚沐浴斋戒,明日早课之前,来宝华大殿,为师亲自为你剃度!” “阿弥陀佛!” 慧轮跟罗成行了个礼,缓缓施步离开,等他走远,小六急着问道:“师父,你不要我了吗?不是说好让大师教导我吗?怎的还要拜师?” “稍安勿躁!” 罗成把小六按在座位上,劝解道:“师徒只是一个名分,不要也罢!既然慧轮大师如此上心,你得跟大师好好学习才是。济世啊,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好徒弟!为师一有空就会亲自指点你武功,你现在只是多了一个师父而已,难道不好吗?” 小六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觉得似乎是这么个理,渐渐开心起来,罗成见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神情也放松了下来,传唤来智能,笑着指着小六道:“智能,这位是智信,刚被慧轮收为徒弟,从今天开始是你的师弟了,你要好好待他!去给他安排个住处吧!” “是,方丈!” 智能不苟言笑,古板的行礼后,带着奔奔跳跳的小六离开,而姬娜也适时的走了进来,罗成拉起少女的玉手道:“娜娜,我还得去趟混沌炉中,丹老要找我好好聊聊,你在这里好好护着宝炉,可不许乱走,今晚……” “今晚你个死人头!快滚!” 姬娜抡起拳头就往罗成脸上砸去,罗成‘嘿嘿’坏笑着,早已溜之大吉…… 当罗成来到炉中界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悬浮岛,丹老在半空中留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之上,两人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海浪一波波侵袭着崖壁,听着那轰鸣声,丹老不禁长叹了一声,大手随意一挥,海面顿时平静了下来。 罗成奇道:“丹老有心事?” 陈丹生叹息道:“相信你也遇到过天神大人,我就直说了。天神大人警告我,混沌炉不是凡人和精怪的久留之地,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渴求,而炉中界会把这些愿望无限放大,最后导致整个宝炉崩溃!图武的遭遇就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例子,看来老夫先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罗成乍闻此言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细细回想之后,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心中还有疑惑,不禁反问道:“不是说混沌炉是拘禁妖怪的宝物吗?这似乎说不通啊!” 丹老解释道:“拘禁进来的妖怪哪能有自主的意识,都被老夫控制在牢笼之中,如果没有老夫,他们一旦进入炉中,也会被洗去心智,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罗成恍然大悟,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那些我救出的精怪必须得另择地方安置喽!” 丹老点头道:“不禁如此,除了你和小雨,其他人今后如非必要,也要少进炉为妙,要是天神大人为了保护宝炉,而要对外来者下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罗成重重点了下头,无奈道:“那就由我跟他们说吧!” 丹老微笑问道:“你已经有了主意?” “算是吧!” 罗成道:“目前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丹老明显松了口气,岔开话题道:“你把小六交给慧轮培养了?怎么不选老夫呢?” 罗成笑道:“丹老不该是斤斤计较之人,我这么做,只是单纯凭直觉,我认为在同门的大家庭中生活,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这个回答满意吗,丹老?” “你这小子!” 丹老腾空而起,对着下方的罗成道:“关于小六的身世,你可以亲自问他。现在先去见见图武吧!” 罗成心里一惊,拔地而起,飞速追上丹老问道:“小六的身世有什么可疑?图武又出什么问题了?” 丹老眯起了眼睛,轻叹道:“具体的情形老夫也不清楚,不过我把你弄进炉来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你道小六是怎么进来的?图武的话,倒是没事,不过这么重大的决定,你不先跟好兄弟知会一声吗?” 罗成这才回想起混沌炉的功用来,不禁心内微微一颤…… 第85章 英雄迟暮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经过一番大战过后,罗成虽然真气损耗不是太大,但是已有几处负伤,对决之中岂容他止血裹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流血使得他的血气略显不足,进而影响到身体的五脏六腑。燕飞雪的这一剑龙啸九天而来,罗成根本避无可避…… “破浪击!” 罗成只能死中求生,他对来剑不管不顾,破击刀带着微微的震动左右摇摆乘风破浪一般向对方的头颅劈去。罗成赌燕飞雪身骄肉贵,定是不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即使对方的剑气先一步刺穿自己的喉咙,但是破击刀的刀气会因惯性继续向前,那么对方的头颅会如西瓜般被切开,最不济也会在那绝美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无法抹灭的伤痕…… 燕飞雪果然临阵变招,昆吾剑微微调整了方向,‘叮’的一声刺中破击刀的刀身,顿时火化四溅,剑尖在刀身上划过一道美妙的曲线继续往罗成的胸口电射而去…… 此时宝刀已然被荡开,罗成中门大露,一丝诡异的微笑出现在了燕飞雪的脸上…… 罗成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体极限往左微微一倾,避开了心口的要害…… 没有任何声音,连罗成的鲜血也没来得及喷出,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住了。钻心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阴冷诡异的剑气在体内肆虐,这一剑几乎断绝了罗成的生机,而这时他似乎看到了燕飞雪的眼角有泪花在闪动…… 是同情我这个弱者吗,简直岂有此理!罗成靠着无上的意念收紧肌肉,把灌体而过的宝剑夹紧,左手紥握剑身,右手顺势利用破击刀的刀柄往对方的胸前磕去。与此同时,他的口中暴喝道:“阵!” 看到罗成脸上自信而又疯狂的笑容,燕飞雪情知不妙,但是想要收招却因片刻的失神已经晚了,往往成功就差一步之遥,最大的危险也会随之降临。刀柄中蕴含着罗成凝聚全身的真气,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在燕飞雪的左胸上连锤了三击,而燕飞雪那曼妙的胴体顿时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哇……” 罗成吐了好大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一手驻刀,一手捂住伤口。他的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却没有倒下,这个惨烈的结果是双方都不曾预料到的。 本来看到罗成中剑,突围一方已经以手遮面,不忍看到那残酷的结局,而昆吾派一方则欢声雷动,准备把对手一网打尽。可结局却戏剧性翻转的那么快,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杨喆被这一幕惊得从胡櫈上站了起来,他小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作罢,精明如他现下也是思绪混乱,正急躁的想把脉路梳理清楚。身后的两女再也假装不下去,她们双眼含着眼花飞奔到罗成身前,想要上前帮忙,对着满身是血的情郎却也无从下手,生怕一碰对方,那朝思暮想的坏家伙就会四分五裂…… 李瑞海带着众人也围了上来,他们同样也不建议在此时挪动罗成,须知燕飞雪的剑气非同小可,罗成说不定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万一胡乱摆弄他的身体,可能会把一线的希望给磨灭掉。 就在这时,金光一闪,图小雨从混沌炉中飘然而出。众人知道救星来了,欢欣喜意从每个人的心底油然而起。只见她小心翼翼的从罗成的怀中找出九转还魂丹让其服下,又在罗成身后盘腿而坐,接着聚气在一双玉手之上,晶莹玉润的双手顿时被白光包裹,就在施法之前,小雨粉色的香唇轻启道:“点穴止血!” 李瑞海赶忙来到罗成身前,手指在其胸前连点几处大穴,算是暂时止住了流血,这时罗成的脸色已然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双目紧闭,看得出来此刻正加紧运功跟入侵的真气作着抗争。 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贴到了罗成背上,两股强大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在其体内游走,那阴冷的真气遇到暖流像见到劲敌一般疯狂的挣扎反扑,两股真气如同眼镜蛇同猫鼬的博弈般拼的你死我活…… 不远处尊贵的昆吾派掌门燕飞雪横躺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幽蓝的光芒已然消散,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去扶她,也许是昆吾派的弟子被刚才那一幕给震慑住了,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酒肉和尚跟陆道人躲躲闪闪,恨不能闪到众位弟子的身后去,冷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潘梓凌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还是燕青在微微愣神过后,一路小跑来到师傅身前,他刚要伸手去扶起燕飞雪,却见那熟悉的身体慢慢飘浮了起来,当燕飞雪在离地两尺的空中稳住身形时,燕青差点认不出来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师傅…… 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荡,原本白里透红的俏脸充斥着一股黑气,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血红的眼睛,流露出残忍暴虐的意味,让人一见就想起了梦中的魔鬼…… 燕飞雪伸出血红色的舌头,把嘴角的污血舔舐干净,朝着罗成等人的方向飘了过去,而堵在后方的仇黑见到燕飞雪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常人难以揣摩的阴笑…… 小雨还在为罗成紧急疗伤的关头,李瑞海和老方迎上前去摆开架势,使得燕飞雪停止了脚步,李老愤怒道:“刚才一战最多不分胜负,燕飞雪你待怎样?” “不分胜负?说的好!” 燕飞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不是还剩下两招吗?再让他来比过!”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罗成已经完全丧失了战力,燕飞雪的提议简直是岂有此理,差点让李瑞海气炸了肺,老人家大吼道:“这就是你作为五大派掌门的论调吗?无耻之尤!我李瑞海身为昆吾派的弟子,心切耻之!” 这时燕青也走到了燕飞雪的身后,他轻拉师傅的衣角劝解道:“师傅,得饶人处且饶人,弟子求您老人家不要赶尽杀绝!” 不料燕飞雪飞起一脚把燕青踹的倒飞出去几丈远,燕青忍者伤痛再次爬到师傅面前,跪地求饶道:“请师傅开恩,弟子愿意一命换一命!请您老人家放过罗成吧!” ‘噗’的一声,燕飞雪对准燕青的颈脖就是一个手刀,燕青哼都没哼一声倒了下去,到底是燕飞雪亲手养大的孩儿,她还是留了一手,只是把这呱噪的少年给打晕了事。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杨喆再次走上前来磨嘴皮子:“燕大掌门,既然今日是比武会友,罗成已经受伤下场,不如掌门跟我的两个侍卫也来玩几手如何?” 燕飞雪转过身来,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杨喆,把杨大公子硬生生唬的倒退了两步。她翕然言道:“不怕死就来吧!” “你们都别动手!把这个孽徒带下去!” 燕飞雪环视了一圈门下弟子,又转身对李瑞海说道:“想要代替罗成的就一起上吧!本座倒要看看今日谁能救的了你们!” 杨喆用眼色示意了他的侍卫,两个皇家豢养的高手同早已摩拳擦掌的李瑞海和老方一起上前,他们分列四个方向把燕飞雪围在中心,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决一死战。 可惜比拼武功不像上阵打仗,不是人多就占便宜的,对燕飞雪来说别说是四人,就算是四十四百人,都能如蝼蚁般碾死。现下围攻的四人分明比罗成还差着一线,燕飞雪的嘴角微微上扬,把昆吾剑插回了鞘内,她决定亲手挖出部下的心脏来,好让世人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 李瑞海向老方使了个眼色自己首先发难,罗成拼了命才把燕飞雪击伤,如果让这个机会流失掉,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李瑞海脚下飞奔,扬起铁拳就向燕飞雪胸口砸去。 老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成名兵器七节鞭‘诡狐’,诡狐每节都用钢筋打造而成,长达两丈。既能当鞭子远距离偷袭,又能接聚成棍冲杀。此刻诡狐在老方的手中挥舞着,在空中不停变幻着节奏,朝燕飞雪的耳膜点去…… 身后的两名皇家侍卫是同门师兄弟,师兄雷明,师弟方毅,两人在大内配合了不下数十年,彼此之间也是心意相通,看准前方两大高手的攻击,他俩拔出御赐佩刀相互配合,雷明向前翻滚趟地刀,方毅拔身而起飞燕斩。四人从不同的方向,上、中、下三路同时对燕飞雪发起了进攻,配合多年的精髓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反观燕飞雪却丝毫不见慌张,她硬挨了李瑞海的当胸一拳,左手抓住钢鞭顺势往方毅的方向拨去,右手跟上疾点…… 下路雷明的佩刀被燕飞雪的双腿夹住,想要脱身之际,一只做工精巧的绣花鞋已近在眼前…… 李瑞海劲霸的力道如同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劲气石沉大海去无踪影,他心知不妙,想要抽身之际,老方的躯体却向自己飞速撞了过来…… 一息之间,雷明大刀被钢鞭所挡,身上被点中三处大穴,也多了几个血窟窿,他口吐鲜血颓然向后跌去;而他的师弟方毅头上中招,哼都没哼一声就因颈骨折断而死;老方和李瑞海撞了个满怀,两人毕竟年纪大了,冲的头晕眼花,跌倒在地。四人一死三伤,攻势宣告土崩瓦解。 燕飞雪瞅准机会闪电般向李瑞海的心窝抓去,李老眼看着必杀的一击,脑中虽想反抗躲闪,不过他的意念已被对方锁死,身躯呆呆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见此情此景,老方毫不犹豫飞身过去,仰躺在了李瑞海的身上,同时最后一次扬起手中的诡狐,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向燕飞雪的后脑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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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雷知道比拼武功的话,自己铁定吃亏,无奈的摸了一把脸,继续大吃大喝,口中不经意道:“夏国皇宫巨大无比,凭老子的本事还经常迷路,唉,人老喽,不中用哩……” 罗成闻言立马举双手投降道:“司徒大侠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吧!武林大会期间定要带上小人到皇宫游览一番!” 眼看罗成那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两女差点笑趴在了饭桌上,有这对活宝在,两女一点都矜持不起来,要是没有这坏家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韵儿和姬娜对视一眼,便瞬间分开,显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痴情,小姑娘还是比较害羞的,两女不经意间悄悄把这份情谊收进了心里。 司徒雷深知罗成这小子的秉性,在武林大会期间他肯定要去找留宿宫中的韵儿,打蛇打七寸,大贼头把握的恰到好处,此刻不禁洋洋得意起来:“小子,看你的表现哩!只要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能带你上天入地,带你装逼带你飞,哈哈哈……” 罗成难得吃瘪,席间极讨好之能事,端茶倒酒,把大贼头伺候的舒舒服服,当盛装打扮的甄月楼走进来时,司徒雷都已忘乎所以,上前一把搂住美人的腰肢,豪气大发道:“月楼,咱们俩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在年后好好准备准备哩!” “嗯?” 甄月楼柳叶眉一扬,桃花眼一瞪,司徒雷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结巴道:“我是说,那个,月楼和我真心相爱,是不是该那什么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说到最后,大贼头的声音细如蚊叫,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甄月楼随手撇开对方,来到罗成跟前,在原本司徒雷的位子上施然而坐,司徒雷赶忙搬了张椅子凑了上来,那服服帖帖的模样,配合那矮小的身材,真像个不知所措的老猴子,跟着女主人在撒娇哩…… 甄月楼拿起司徒雷喝过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的一边的大贼头心头火热,旖旎的想法纷至沓来,胡思乱想之中,连甄月楼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直到耳朵被人拎起,他才大声呼痛道:“疼,疼,疼,月楼你作什么?” 甄月楼厉声道:“奴家在说正事,你个老小子却神游太虚,在想哪个老相好呢?” “老子……,小人不敢!” 司徒雷求饶道:“月楼你轻点,在小辈面前多少留点面子给我吧!” “哼!” 甄月楼一把甩开对方的耳朵,还用丝巾擦了擦手,罗成三人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了内伤。罗成忍者笑意替老大哥解围道:“母亲说沿途有惠州都督府派兵保护,安全的很,不过一旦到了宫里,那就行动不便了,那时还需靠你这个大贼头的本事,好让大家能内外呼应,以备万全!” 说到正事,司徒雷双眼精光一闪,似乎变了个人似得,那股摄人的气势让甄月楼也激赏无比。他小心翼翼摸出一块白色绢布展开在桌面上,白绢上的建筑对仗而起,气势非凡,亭台楼阁,细致无比,原来是一副地图。 司徒雷指着地图道:“这就是我进出皇宫多次,亲手所绘的地图,罗小子,你可得好好记仔细喽,可别辜负了老子的一番苦心!” “说那么多原来还不是用它来偷东西的!” 罗成一把卷起地图,收入囊中道:“果真是出自大贼头的手笔,连我都能发现几个错字,雷大哥的美意,罗成就不客气的收下哩!” “你他娘……” 看到罗成狡黠的目光,司徒雷转念一想,骂下去岂不是把月楼都给带进去了,那自己又要被开涮,呜呼哀哉!不过他嘴上还是不饶人道:“放你的罗圈屁,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别没事乱吠!” “人眼哪有狗眼尖,罗成拜服!” 罗成微笑着顶了回去,顺势站起身来跟甄月楼辞行,一旁的韵儿虽然不舍,但她身不由己,又不想让郎君难做,强装欣喜道:“罗郎,途中好好照顾娜娜,元宵佳节韵儿在宫里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我就出家,让你这个贼和尚看得到,碰不得!” “哈哈哈!” 罗成开怀大笑道:“罗成可不是吃斋的和尚,怎么能让美人儿逃出掌心,乖乖听娘亲的话,到时就算你在广寒宫中,罗成借了天梯也会来找你的!” “一路保重!” “娘亲保重!” 罗成带着姬娜站起身来,拍着胸膛对司徒雷道:“大贼头,我如今得了这个宝贝可用不着你喽,你可别死皮赖脸跟来,罗成走也!” 看着两人跃出窗外,司徒雷迅速凑近甄月楼偷尝了一口香,怪叫一声,夺窗追了上去。留下甄月楼摸着香唇羞涩无比,脸如红布,在女儿面前,她可丢了大脸,韵儿见状银铃般笑了起来,倒是暂且减轻了离别的伤感,可惜了逍遥楼老板娘的那份自然流露的娇羞,大贼头却没能一饱眼福,可以想见他得知后该是如何悔恨,按他的性格定然捶胸大呼:“老子亏哩!” …… 混沌炉架着三人一路西行,不多时便到了外海,罗成把混沌炉停在空中,问道:“娜娜,水晶宫经常移动,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呢?” 姬娜笑道:“罗成,你提的问题真的很白痴,要是我族的人出来办事却找不到归家的路,那岂不是成了笑话,看我的!” 白银三叉戟蓦然出现在姬娜手中,她顺手把三叉戟抛往空中,嘴里念念有词,眼见那三叉戟浑身冒起蓝色水汽,翻滚当中突然停下,戟头直指南方偏西的位置。 “那不是沉船窟的方向吗?” 罗成疑惑道:“怎么巨海又回到那里了?” 姬娜把头一昂,傲然道:“不要废话,跟着指向走,呆头鸟!” 眼见罗成吃瘪,司徒雷哈哈大笑起来,他侧卧在炉尾喝着美酒翘着腿,总算找回了些场子,畅然无比道:“娜娜好样的!谁说就老子怕老婆,罗成你也是一个鸟样,咱们大哥别说二哥,都是一路货色。”罗成哪敢回嘴,驾着混沌炉飘然远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沉船窟那无名小岛附近,罗成远远望去,却吃了一惊,那些早该破败的城寨竟然被修葺一新,城头上还有不少男男女女在劳碌着,似乎还在对本来就很坚固的城墙进行扩建,城头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放置着一根黑咕隆咚的管状物体,不知有何作用,不过既然能放在城头,定然是抵御来犯之敌的利器。罗成赶忙把混沌炉降了下来,贴着海面飞到了当日潜入的洞口附近。 一看之下,那洞口似乎也被扩建了不少,竟然还设下了拦路铁闸,到底是什么人鹊巢鸠占,把此处作为了基地,三人对望了片刻,决定摸过去看个究竟。 潜到城墙近处,姬娜突然欢呼起来,倒是把两个大男人吓了一跳,只见姬娜毫无征兆的奔了出去,罗成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他担心姬娜有失,赶忙追了上去。 似乎城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倩影,正在指挥着什么,姬娜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等罗成堪堪赶到之时,两个女孩已经紧紧相拥在了一起,原来占领此处的正是人鱼一族,罗成已然认出那个跟娜娜相拥的是她从小的伴当姬静雯。远处的司徒雷眼见没有危险,也快步上前跟众人汇合,熟人相见,自然热络,静雯、姬娜两女有说有笑,把大家领了进去。 第87章 拨云见日 “娜娜,如果我现在带你远走高飞,那么凭你母亲的性格,北禅寺和水晶宫立即就会进入战事,到时候生灵涂炭,我们怎么能安心呢?” 罗成语重心长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娜娜,相信我,我定能平息姬姨的怒火,到时八抬大轿来迎娶你,你想躲都躲不掉喽!” “真的吗?” 这个时候姬娜脆弱的心灵急需一丝安慰,她用力抓着对方的衣襟,追问道:“你真的有办法解决此事?” 罗成大笑道:“瞧你想的那么严重,罗成风里来雨里去,你倒是说说有哪件事情能把我难倒,相信我吧,不出三个月,哥哥我必定回来接你!” 姬娜闻言终于破涕为笑,心防一解开,她顿时为刚才大胆的言语而羞涩起来,转过身去迅速擦干了泪痕,等回过头来的时候,公主大人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性子,她一拍罗成的肩膀,兮道:“还哥哥咧,别没羞没躁的,快滚!” 眼看姬娜这一连串的转变,一旁的司徒雷连连点头,暗想道:罗成这小子哄小姑娘的本事真不是盖的,老子得偷学他几招,那应付起亲亲月楼来,嘿嘿…… 罗成走到司徒雷跟前,飞起一脚,把正在发呆的大贼头吓的往后一跳,差点屁股开花。还好他做贼做久了,本能反应异常敏锐,要不然非得当着美人儿的面出丑不可,司徒雷纳闷道:“罗小弟,你做什么?欺负我司徒雷功夫低不成?” 在人家的地盘上罗成也只得强颜欢笑,干脆利落道:“娜娜回去哩!走吧!” “走?” 司徒雷更加奇怪了,追问道:“姬无双那婆娘连送黄金都不带眨眼的,难道还吝啬留我们吃顿饭?” 罗成并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的架起混沌炉,一跃而上,回头道:“大贼头,你到底上不上来,要不想的话,小弟就留你在这里跟人鱼们厮混哩。小心姬姨把你的黄金都收回去,那你就抓瞎喽!” “罗兄弟,等等我,我这不是上来了嘛!” 司徒雷眼见对方脸色阴沉,知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他屁颠屁颠的溜上了宝炉,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今日也没有乌云密布,怎么每个人都阴雨绵绵呐?” 罗成一言不发,驾着混沌炉便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混沌炉降落在了一处悬崖之上,司徒雷望着崖下破涛汹涌的海面,纳闷道:“你带老子来这里作甚?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咱们睡哪里,吃什么?连酒都喝光哩,今夜该怎么过呐?” “此处便是望星崖,这里就是我的故乡!” 罗成把混沌炉收起,平静道:“当日望星崖一战,图奇爷爷为救我和小雨惨死于此,而我也从这里踏上了未知的旅途!跟我来吧!” 司徒雷闻言默不作声,静静的跟着罗成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无论是谁,受了重大打击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父母,是那温馨的家,罗成既然带着自己来到这里,那么这次他所受到的伤害一定不会小。 “到底出了什么事?” 走着走着,司徒雷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从你进入大殿到来找我们,才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你又毫发无伤,老子也想不出姬无双能对你如何!” “唉……!” 罗成长叹了一声,他没有回答司徒雷的问题,指着眼前破败的村庄道:“这里便是罗成生活了一十三年的村子,你看到了什么?” 司徒雷睁大眼睛仔细查看下,毫无头绪道:“除了破旧的木屋,就是满地的野草,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今日要在这里过夜?” “你错了!” 罗成继续向前走去,如数家珍道:“雷大哥,你看这里,地里的白菜多么新鲜。十岁那年,我在这块菜地里勇斗猛虎,虽然吃了点小苦头,却有爷爷在,帮我摆平了麻烦!还有这里,你看那黄瓜多么鲜嫩,小时候我常常过来偷吃。还有那处,我偷小雨家的西红柿时,被图牧大叔发现,他一矢三箭,封住了我的前后,把我吓的落荒而逃!还有……还有……” 罗成所指的那些地方早已破败不堪,哪来的蔬果,司徒雷三步并作两步拦到罗成面前,反手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大喝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要顶天立地,少他娘的磨磨唧唧,老子不爱听!” 罗成摸了摸发红的脸颊,人也清醒了过来,尴尬道:“司徒大哥教训的是,罗成带路,咱们走!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喝他个痛快!” “这就对了!” 司徒雷投以赞赏的目光,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实在难能可贵,换做自己身在局中,也不敢担保能做的到,毕竟旁观者清,但是磨难还得靠那个当局者亲身熬过来才成。司徒雷勉力踮起脚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哥哥我经历的多了,许多事便看淡哩,慢慢你就会习惯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正,则影不斜,老哥相信你!” “司徒大哥,谢谢你!” 罗成矮下身勾着对方的肩膀,边走边说道:“想当初,罗成在那水牢之中刚见到司徒大哥时,便倍感亲切……” 司徒雷往前一穿,急道:“少他娘提老子晦气的时候,老子不爱听!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 罗成把司徒雷领进大长老的木屋之中,开始在地面的木板之上摸索起来,不过几经寻觅,却无所得。一旁的司徒雷等的不耐烦起来,上前道:“你给老子起开,老子都闻到底下那迷人的酒香味哩!” 在罗成的目瞪口呆之中,司徒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轻车熟路的一按,瞬间翘起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拉环,他顺手一拉,便把那简易的机关打开,随即出现了一条通往地窖的暗道。 司徒雷在罗成面前露了一手,得意的瞄了一眼对方,接着从怀中摸出火折子,便往地窖内走去。 罗成急忙道:“先探探里面空气如何!” 司徒雷的声音在深处传来:“老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有没有危险老子还不知道吗?哎呦……这谁他娘放的捕兽夹?” 听到大贼头的叫唤声,罗成赶忙追了进去,在微弱的火光下,司徒雷捧着一坛老酒,面容疼的扭曲起来,罗成向下望去,发现大贼头的脚趾已然被竹片夹住,这种竹片装置一看就是捕鼠用的,还好竹片不是特别锋利,大贼头只是伤了皮肉,并没有伤筋动骨。 罗成把竹片拔下,在司徒雷的脚上连点,顿时止住了流血,事已至此,还能如何,罗成只得一手夹着酒坛,一手扶着嘴馋的大贼头,慢慢挪出了地窖…… 夜幕悄悄降临,冬日里西北风刮的猛烈无比,望星崖上已然狂风肆虐,海浪不停的击打着崖壁,扑腾的把浪花洒了上来。而这个山谷之中却温暖如春,晚上凉风习习,相当畅快。罗成捡来了不少柴火,在外院之中燃起了篝火,两人几碗酒下肚,浑身都热络了起来。 罗成拿起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条,往司徒雷的脚趾上一烫,吃痛之下,大贼头微微皱眉,却咬着牙忍了下来,消毒过后,罗成赶紧从身上撤下几块布条,给对方包扎起来。 司徒雷喃喃道:“今日真是晦气,解个如此简单的机关,竟然不幸中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呐!” 罗成笑道:“放心,罗成不会乱嚼舌根的!雷大哥在小弟心中英明神武,没人能够代替!哈哈哈……你在此稍候片刻,小弟去找些吃食来,祭祭咱们的五脏庙!” 罗成走后,司徒雷的确没有等多久,只是当罗成提着两只野兔回来之时,那坛美酒早就见了底,大贼头的酒量可不是盖的,罗成虽然武功高出其许多,却在这一项上不能望其项背,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小心翼翼的下地窖去搬出两坛子美酒来,这下可把爷爷的窖藏给清了个空,罗成只得暗暗祈祷:爷爷在天之灵不会怪自己的…… 人说酒后能睡个安稳觉,司徒雷就是如此,两人酒足饭饱之后,他便在火堆边沉沉睡去,可罗成怎么也睡不着,呆呆的看着那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唉……!” 一声叹息在罗成的心中响起,他知道这是丹老的声音,身在混沌炉之中,丹老定然对事情的经过了若指掌,本来罗成还在纳闷,为什么对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丹老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罗成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丹老,你知道哩!” 丹老无奈道:“罗成,老夫出身炎州陈家,可能现在陈家声明不显,不过几百年前陈家作为书香世家还是炎州之主哩!” 罗成疑惑道:“那跟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丹老解释道:“自从陈家没落,杨氏抬头之后,陈家每一代的家主都已复兴家业为己任,老夫当年的理想也是夺回炎州,甚至让陈家称霸神州大陆!为了这个理想,老夫四处奔走,最终却客死异乡,理想也随风而逝。虽然老夫现下已然淡泊名利,不过自从老夫的遗体被双儿迎回去后,她可能想帮老夫完成这未竟之功也说不定呐……” 听了丹老的一番话,罗成这才把前因后果都串联了起来,要取炎州,必先攻略惠州,姬无双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在罗成看来姬姨莫不是已经疯了,人鱼一族才那么几千来人,就算全拼光了也不见得能拿下有百万人口之众的惠州,更别说杨氏皇族所在地的炎州哩…… 第88章 大宴宾客 昆吾派的青龙大堂内酒宴已经排开,燕飞雪特意在主位旁多加了一张镶着金边的紫檀木雕花椅,用来招待京城来的贵客杨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失不见,杨喆正举着酒杯向燕飞雪劝酒,燕飞雪则微笑着还礼,旁人观之也算其乐融融。 而双方的主要人物列席在左右两侧,倒也看不出什么敌视的意味,大家觥筹交错相聊甚欢,似乎不久前的大战只是黄粱一梦。 此次跟随杨喆走访各大派的领军人物俨然是逐月府的少府主杨沐晨,经过惠州一役,昔日的纨绔少爷沉稳了不少,一身青色玄衣,脸带微笑,双目微微透露出一丝精光,无形中让他增添了些城府。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逐月府中地位举足轻重的杨雪娆此次却没有前来,或许是女儿家不方便抛头露面,或许是由杨沐晨这个堂兄弟陪同能跟皇帝本家多亲近一点,又或许是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栽培,这些都是杨啸天这个老狐狸的考量了,外人又岂能尽知。 杨沐晨正跟下首位那威武神骏的男子频频敬酒,能让少府主如此曲折相交的,那身份定然尊贵。男子身挂七尺宝剑,大热的天还整齐穿戴着威武的明光铠,遮盖住了那不带一丝赘肉的匀称躯体,剑眉鹰眼,古铜色的皮肤,配合那爆发性的肌肉,让人一见忍不住赞叹,当真一条好汉。 男子平淡的跟杨沐晨回礼,美酒当前也只是浅尝辄止,杨沐晨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用眼神示意坐在末几位的族中弟子,好让他们一一跟这位将军男子敬酒套近乎。而他自己则长身而起,端起那精美的金质酒杯,跟昆吾派的掌门燕飞雪敬酒道:“小侄杨沐晨,代家父敬燕掌门一杯!上次在惠州缘铿一面,家父深憾之!希望在明年元宵佳节的武林大会上能一睹燕掌门的风采,相信到时候全京城的百姓都要争相拥堵本府的大门哩!” “咯咯咯……” 燕飞雪花枝招展的笑了起来,她举杯回敬道:“沐晨贤侄太客气了,请转告你父亲,武林大会燕飞雪定会到访!贤侄青年才俊又是下一任逐月府的府主,可要跟本座的亲传弟子燕青多亲近亲近。” 杨沐晨闻言转向燕青,诚挚道:“燕兄弟,沐晨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燕青还在为刚才的大战而纠结,闻言赶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回礼道:“沐晨兄客气了!昆吾山虽地处北方,倒还有几处过得去的景色,沐晨兄若有兴趣,在下定当相陪!” “燕兄弟相邀,沐晨自无不允,如此壮丽的景色,在京城可不多见!” 杨沐晨油然道:“可叹惠州元老会一役昆吾派死伤惨重,愚兄没有帮上什么忙,深感惭愧!不过当时燕兄弟身在惠水城,却没有与会,不知有何隐情,不然咱们早就该成为朋友哩!” 燕青早已在罗成处得知杨沐晨是个怎样的货色,当然不可能跟他成为什么朋友,不过这个小子好像成长了不少,燕青也只得好好应付,他放下酒杯抱拳道:“燕青当时听命行事,与沐晨兄失诸交臂,实在可惜!” 杨沐晨还待说话,却被杨喆打断道:“你们俩文绉绉的,也不嫌累人,沐晨兄你少些胍噪,小弟等不及看燕掌门特意准备的歌舞哩!” 燕青闻言正好借坡下驴坐了下去,他心中既担心罗成的生死,又为双方解不开的仇怨而发愁,哪里有时间去应付那个草包,自顾自的喝起酒来,这下连李老都走了,昆吾派之中他可成了孤家寡人,就只有师傅这一个亲人了。酒到愁肠处,几杯下肚,燕青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快不知身处何方了…… 杨沐晨被小他几岁的堂弟呛了声,脸色略有些尴尬,他迅速借斟酒掩盖,等坐下来时已然神色如常,言笑晏晏的跟他的兄弟们觥筹交错起来。 燕飞雪笑眯眯的把一切尽收眼底,轻拍了下玉手,六只美丽的花蝴蝶应声飘了进来,每只蝴蝶都披着轻丝罗裳,胸前的肚兜仅能遮住最重要的部位,使得那傲人的双峰更加凸显了出来,纤细的蛮腰,修长的美腿,晶莹的玉足配合那脚踝上闪闪发光的银质铃铛,在曼妙的舞姿下相映生辉,清脆的铃声也让众人不禁觉得猫爪挠痒般撩人起来…… 虽然被冷落一边,但是酒肉和尚倒是自得其乐,他两眼发光的看着那肉光致致的歌舞,口水直流,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身旁的陆道人在交战时被方毅斩去了右手,此等过节以他锱铢必较的性格怎能忘怀,他无心酒色,双眼狠狠地瞪着对桌上的仇人,恨不得食其血肉。反而方毅微笑着回应着他的仇视,还似好友般遥相举杯,更让他气炸了肺,那双牛眼都要瞪的凸了出来,望之也十分可笑。 仇黑坐下燕飞雪的下首位自斟自饮,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连李瑞海那老家伙也被挤走了,在昆吾派中他已经是一人之下,小辈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也无心参与,可惜没有拔掉罗成和李瑞海这对眼中钉,不然老家伙现在该要开怀畅饮喽。 冷傲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应付着潘梓凌,心中考虑着未来的走向,一时之间倒有些迷茫,今日之战,他对自己把宝压在昆吾派上产生了动摇,未来何去何从,可得好好思量一番,他可不想绑死在这一棵树上。 反倒是潘梓凌内心火热,在派内他最仇视的就是燕青了,现在看到对头意志消沉,他欣喜无比,虽然刚才掌门的言语似乎意有所指,不过时间还长着呢,这次大战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他的所作所为却可圈可点,相信掌门那也会记在心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走着瞧把!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不过在歌舞的喧闹声中都被掩盖了下去,也许真正聚精会神在欣赏歌舞的也只有那将军模样的男子了。 歌舞过后,六只美蝶飘然退去,杨喆还意犹未尽,向燕飞雪提议道:“刚才的歌舞还不是很尽兴,燕掌门还有什么助兴节目吗?” 燕飞雪反问道:“杨公子有什么好提议?” 杨喆唰的打开纸扇轻轻摇晃,佯装考虑了片刻,提议道:“在座都是江湖儿女,以武会友乃是家常便饭,不如你我双方都各出一人,徒手比试下可好?” “就如杨公子所请!” 燕飞雪环视众人,低沉道:“门下弟子可自愿上前,比武较技徒手相搏未免畏手畏脚,还是使用兵器为妥,不过切记点到即止,可别伤了两家的和气。” “使得!既然燕掌门应允了,那没有点彩头可不行!” 杨喆把随身佩戴的双龙玉佩解下,郑重向众人展示了一遍,微笑道:“此玉佩据说来自天外飞石,在皇家之中也是至宝,本公子就拿此物当彩头,谁能技压群雄,本公子就把这双龙佩赏赐给他!” 燕飞雪失笑道:“如此贵重之物常人怎能消受的起,杨公子真能开玩笑,还是本座用自创的剑法作为彩头吧!如果哪位才俊能技高一筹,本座承诺传授其三招剑法,如此可好?” 杨喆眼见奸计得逞,带头鼓掌喝彩起来,顿时带动在座的众人情绪高涨,虽然得不到那宝玉有些可惜,可燕飞雪的剑法岂是等闲,如果真是融会贯通了此等武功,谁都将受用一生,孰轻孰重大家心知肚明。潘梓凌第一个站了出来,向对面抱拳道:“在下昆吾派潘梓凌,愿领教逐月府的高招!” 杨沐晨对那剑法也是渴望非常,虽说自己父亲也是用剑如神,但是技多不压身,况且还能为父亲探探对手的底,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过他自重身份,绝不敢轻易下场,只能用眼色示意族中子弟先探探对方的虚实。 杨帆作为逐月府中仅次于乃兄的高手长身而起,对潘梓凌略一抱拳,言道:“潘兄这么有兴致,逐月府杨帆来会一会你!” 不戴燕飞雪吩咐,门下弟子迅速上前帮大伙收拾,不一会儿就腾出一大片场地来,除了燕飞雪喝杨喆,其他人等都紧靠墙边而坐,一边品尝美酒佳肴一边观看场中的比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场中央两人对峙而立,眼神都紧盯着对方,寻找对一丝破绽,杨帆仗剑而立,颇有几分豪气,眼见对方手中没有兵器,他愕然道:“潘兄可不要故意想让,不然在下赢了也不见得光彩!” 潘梓凌微微一笑,自信道:“帆兄尽管攻过来,在下自有手段!” “既然阁下要自取其辱,那杨帆得罪了!” 杨帆踏着逐月府独有的麒麟步,片刻间闪身到潘梓凌身侧,一招追燕击斜向飞削,他试图划开对方的外袍,让其当众出丑。 “叮”的一声,宝剑不知撞上了何物,再也不得前进半寸,反而杨帆被反震之力震得差点长剑脱手。大惊之下,他急忙想要脱身重振旗鼓,潘梓凌哪能让他如愿,他善使飞镖,自制的飞镖用精钢打制,不仅锋利更是坚硬无比,刚才他就是利用了杨帆自大的心理,用那隐藏在手心的飞镖挡住了杨帆的一击,此刻他顺势反扑,飞镖连珠发射,带着凌厉的真气直往手忙脚乱的杨帆而去。 杨帆赶忙挥舞宝剑护住身前,倒是把飞来的三枚飞镖勉力挡了下来,不料潘梓凌已然欺身上前,轻轻一拍,杨帆顿时长剑脱手,‘哐嘡’……那刺耳的声音使得杨帆脸红如醉酒般,悻悻然退回了自己的席位,连最基本的客套都忘了…… ps:请大家多多点击+收藏+推荐票,瓜子拜谢!有了你们的支持,瓜子写书就能如鱼得水,想想那豪气盖世的大侠乔峰,不也要有酒做伴吗?另外有想跟瓜子交流的朋友可以加企鹅群:五二九一五二四一九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89章 比武较技 巳时时分,北禅寺和石州都护府同时收到一份飞鸽传书。北禅寺之西便是惠州,走路的话不出十日便可到惠水城,故此智能看完书信之后,并没有轻举妄动,唯一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任何僧人,这条消息在北禅寺似乎石沉大海了一般。 而李瑞海看完信则就煞费思量了。罗成给他的指示相当笼统,‘监视惠州海路的可疑动向’寥寥几字,代表着对方的充分信任。李瑞海作为石州都督,所辖的领地虽小,可也不容有失,特别是惊雷山的银矿还在雏形的阶段,更是容易受到袭击。 手下的三百余人,李瑞海择优挑选了五十,由刚刚降服的李青带领,他本人也一起往惠州沿岸出发,而守卫领地的责任便交给了其弟李瑞麟,由图五辅佐。临出发前,李瑞海再三交代,守土为上,切忌贪功冒进,这几百人可都是将来都督府的班底,万一折损了,到时候找些新兵蛋子没人带队可不好使…… 李瑞麟颇有乃兄之风,遇事也相对冷静,有他坐镇,李瑞海还是比较放心的,何况海上毛贼虽多,在冬日里却很少上岸来掠劫,只要密切注意元一教的动向基本就能力保银矿不失哩…… 逍遥剑庄接到李瑞海的来信时,池家兄妹早已在出发去洛京的路上,段老一如既往的不凑热闹,有他留守剑庄,也是对四方宵小的一种震慑,何况那神秘莫测的元一教教主虽当众立下了誓言,天知道他有没有这个信义。段老虽早就不问庄务,此刻还是带领弟子加固剑庄的防御工事,另外多多储粮,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李瑞海的来信,段老也相当重视,凭他在神州各地多年游历的经验,他细心的写了一封书信,让亲信弟子直接快马加鞭赶上池家兄妹,好到洛京的时候转交给罗成。 如罗成所言,这种妄自猜测的事情,他们就算知道都不敢胡乱宣扬,一来事件还没发生,大家没有切肤之痛,很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二来还会以为好事者在挑拨离间,那就得不偿失哩。要是引起惠州百姓的恐慌,而远走他乡的话,那么来年的耕种都会落下,到时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所以此事罗成等人慎之又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 罗成在暖阁内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吃着早些时候府内侍女端来的鲜果,心里盘算着待会该怎么应付那只老狐狸,不过好在此事上,两人的利益应该一致,只要稍微说的婉转一些,以那老狐狸的精明,当能有所取舍,那么运作其间的风险应能减少到最低才是…… 司徒雷则是个闲不住的人,他美其名曰要欣赏下逐月府的风光,不待罗成阻拦便一闪不见,罗成只能在心中暗骂这大贼头不知检点,要是待会被杨啸天人赃并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帮其开脱才好,真是有破坏没建设,要是破坏了两方之间暂时的‘甜蜜关系’,那可就得不偿失喽! 担心归担心,要来的始终会来,离晚膳还有些时间,正当罗成百无聊赖的在数着窗户的木条数目之时,司徒雷总算在窗口出现,也让罗成松了口气,他不待对方落地,赶忙问道:“你这家伙去哪‘溜达’哩?该不会……” “嘘!” 司徒雷赶紧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凑上前悄悄耳语道:“此事稍后再说,那老狐狸上来哩!”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暖阁内的两人赶紧落座,还大声交谈起来,无外乎室内的布置如何精巧,府内的茶叶如何清香怡人,隔间内的古董是何年的精品…… 当敲门声响起,罗成还略微等了一等,才前去把门打开,门外杨啸天笑脸迎人,平日里慑人的气势早已消失不见,一见面便嘘寒问暖道:“不知两位住的可还习惯,贤弟但有所求定要告知为兄,为兄必然帮你办的妥妥当当!” “杨兄客气了,罗成和司徒大哥在逐月府中可是受尽优待,不觉间罗成便要飘飘然喽!” 罗成把杨啸天引进暖阁内,双方落座后,罗成续道:“杨兄此次来找罗成,是否晚膳的时辰到了?杨兄何必如此,使唤个下人来传就行哩!” 反观杨啸天的脸色却严肃了起来,此刻摘星楼方圆数里内已被清空,除了自己亲信之人,谁都不能靠近,眼下便只有这三人,说起话来也就能直截了当了,杨啸天摆了摆手道:“贤弟且慢,为兄还有话说!” 终于转入了正题,罗成也不再插科打诨,一身正气道:“府主请明言,罗成洗耳恭听!” “爽快!” 杨啸天打了个响指,笑道:“舍妹已过二八年华,任却然待字闺中,贤弟知道为何吗?” 罗成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岂不是要逼婚?千算万算,他还是没算到对方竟然提出的是这么一件事……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自觉道:“罗成不知!” 杨啸天鹰眼盯着罗成,凑上前反问道:“贤弟真的不知吗?” 罗成抵受不住那压迫感,心虚起来,倒不是杨啸天的功力比其深厚,只是最难消受美人恩,罗成岂能例外,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旁的司徒雷可憋不住了,插嘴道:“那小狐狸……小美人妖娆的紧,恐怕罗成是无福消受哩!” 在这种紧要关头大贼头偏还有心情开玩笑,倒是让罗成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向杨啸天抱拳道:“令妹的情谊罗成岂能不知,可罗成身为北禅寺的方丈,本应青灯木鱼修行,怎能破戒娶亲呢?” “哈哈哈!” 杨啸天大笑了起来,岔开话题道:“两位请静静的用耳朵听,你们能听到什么?” 不像司徒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罗成浑身散发的真气,仔细聆听之下,方圆几十丈内,除了几个微弱的呼吸声外,几乎陷入了死寂,他的脸色不禁难看起来,质问道:“杨兄这是何意?” 杨啸天无所谓道:“贤弟道如今都在跟为兄绕圈子,也只好让贤弟看看为兄的手段哩,可能明日皇兄的案上会出现一卷命案宗卷,北禅寺方丈与钦犯司徒雷偷入逐月府意图不轨,因分赃不匀,于摘星楼顶层大大出手,结果两败俱亡!贤弟,你看为兄的宗卷作的如何?” 司徒雷撇嘴道:“不怎么样,能杀我司徒雷的人还没出生呢!不过罗兄弟啊,美人如玉,你可要好好珍惜呐!” 罗成差点被大贼头呛死,这混账东西明明毫无办法,却只敢吹大气,当下罗成只得使缓兵之计道:“不知杨兄有何教我?” 眼见罗成明显松动下来,杨啸天倒真的和颜悦色起来:“贤弟,你不是有个亲传弟子吗?把衣钵传给他,你在幕后指挥便可,到时还俗与否,还不是你一句的话的事情?” 罗成闻言内心震撼无比,杨啸天的消息网真乃惊人,竟然在北禅寺中也有其耳目,不过看来这棋子也不是核心成员,要不然不会连小刘拜入慧轮门下都不知晓,转念之间,罗成便计上心来,分析道:“罗成当北禅寺的方丈才不过半载,连内部还不靖,如何能传位于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请杨兄给罗成一段时间安排,可好?” “行!” 杨啸天拍板道:“不过今夜得先圆房!过后的事情,你可以慢慢安排,贤弟,这个连襟你可做的?” 司徒雷在一旁听的差点笑出声来,看着罗成那尴尬的表情,大贼头推波助澜道:“看你那矫情样,还不快快拜见舅兄!” 罗成满头黑线,踌躇之间,他灵光一闪,如实问道:“杨兄知道罗成此次前来,是有何要紧事请教吗?” “什么事?” 此言果然吸引了老狐狸的注意,他敲击着那红木桌面,慢条斯理道:“贤弟该不会在使缓兵之计吧!” “非也!” 罗成斩钉截铁道:“日前,小弟得到一个消息,似乎有人垂涎惠州,想要在武林大会期间下手,不知贵消息网有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情报?” 杨啸天听后脸色并无任何异常,直盯着罗成道:“消息从何而来?” 罗成神秘道:“小弟既然能向杨兄说出,当非空穴来风,只是不知如果钱老六和孟继尧突然身死洛京,惠州军队的指挥会如何?” 杨啸天闻言大惊道:“竟然还有此事?幸亏有贤弟提醒,不然混乱之下被那些贼子得逞也说不定哩!” 罗成道:“既然杨兄有了防备,相信那些宵小便不会轻易得逞,小弟还要提前恭喜杨兄才是!” “什么喜要罗成如此大声的说呐?” 楼道处传来了杨喆那标志性的嗓音,这下罗成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相信杨啸天再狂妄,也不敢在皇子面前杀害他这一派之主,他轻松的去开门,笑容却顿时僵在了脸上,门外除了杨大公子,连杨雪娆都来了…… 原来杨大美人得知其兄兵围摘星楼后,知道要对罗成不利,她立即去寻找那不着调的侄子,眼下两人堪堪赶到,她倒是没有听闻罗成刚才的婉拒。杨雪娆看到心上人还活奔乱跳,顿时笑脸如花,拉着大侄子便走进门来,倒是把罗成凉在了一边! 第90章 狼与蛇 俗话说的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罗成也心有同感,倒不是他矫情不从,美女谁都喜欢,何况杨雪娆还是个几番帮助自己的可人儿。可惜她是杨啸天的妹妹,万一跟逐月府联姻,那么自己肯定会被绑在这架马车上,到时候无论自己做什么事都有制肘不说,很有可能还要做些自己不喜欢的,或是大逆不道之事,那时他该如何自处? 而杨啸天也不好意思在亲妹子亲临的情况下提出婚事,大伙自然东拉西扯起来,直到杨喆打了第三次哈欠,杨啸天眼看再也拖不下去,便直接提议移往偏殿晚膳。 今日杨府主虽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没达成,但是却另有收获,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喜忧参半,到底最终是吉是凶也只有他这个老狐狸才最清楚,不过手上的消息网是应该拾掇拾掇了,如此致命的消息竟然还要别人来告知,那些酒囊饭袋是干什么吃的,亏自己还在别人面前吹大气,结果被狠狠地扇了个耳光,杨啸天很生气,后果可能很严重…… 酒席之上,罗成特意的跟杨喆这个夏国皇子大攀关系,搞的司徒雷一头雾水,他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喝的不亦乐乎。而杨啸天当然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他心中满是嘲讽:皇家现在除了个金字招牌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值得北禅寺方丈如此曲意逢迎?走着瞧吧,看到底谁才会笑到最后…… 杨雪娆则一脸幽怨的看着罗成,自从暖阁出来后,这死家伙就刻意回避自己的目光,当下她心里暗嗔道:难道老娘是会吃人的老虎吗?亏我还急急忙忙来救你这坏蛋,现在躲着我就行了吗?老娘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哪里去? 酒足饭饱后,杨喆顺其自然的邀请罗成两人明日到皇宫一游,罗成欣然答应,眼下身在洛京,全城都在杨啸天的势力范围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皇宫大内了,难道杨啸天还能在那撒野不成? 谁知罗成考虑的算是周详,却忽略了一点,杨雪娆在宫内深得老祖宗的喜爱,其权势远胜在逐月府中,罗成这回自己朝网里跳还不自知,真是可怜亦可叹!谁让他不敢看身旁的大姑娘,人家都已经开心的笑开了花,此刻杨雪娆的心里无不得意:罗成阿罗成,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天堂有路却不走,地狱无门偏要行,罗成当下就是打定主意要往‘地狱’里走一遭喽,司徒雷当然也举双手双脚赞成,能到皇宫大内去‘游览’一番,相信自己的库藏里又能多几件珍品哩! 事已至此,杨啸天又当起了老好人,他跟侄子拍胸脯保证,明日一早会亲自送罗成两人进宫,在杨喆哈欠连天的告辞后,老狐狸又亲自把罗成两人送回了暖阁,临走之际还不忘关照道:“今日为兄唐突了,请贤弟不要见怪,他日有闲,为兄还是要来叨扰的!” 自己又不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却被杨啸天这厮给盯上了,罗成心中无比懊恼,不过脸上还是笑容可掬道:“今日的款待实在让罗成回味无穷,谢过杨兄哩!杨兄慢走,不送。” 杨啸天还待向司徒雷告辞,大贼头却鼻子一甩,给老狐狸吃了个闭门羹,杨啸天也不着恼,在门外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离去。 等待脚步声走远,司徒雷一溜烟从窗户爬到罗成的房内。而罗成此刻正在宽衣,他看到窗口探出的老脸,笑道:“司徒大哥,你怎么从来不走正门呐,万一房里有个大姑娘,不是全被你看光了,到时我丈母娘该如何自处呐?” “去你娘的!” 司徒雷自顾自的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浓茶边喝边道:“老子不好这一口,你如果有兴趣,明日老子带你到最有名的蜂窝常春阁去见见世面,如何?” 看大贼头笑的那么猥琐,罗成就知道那常春阁不是什么好路数,他已不是当初一被忽悠,就兴冲冲跟去逍遥楼喝花酒的愣头青了,转念之间,他在衣柜里随意挑了件长袍换在身上,暧昧的看了大贼头一看道:“常春阁嘛,兄弟我记住了,下次丈母娘来洛京,罗成定要跟她探讨探讨这个问题,看看她老人家怎么说!” “你……!” 什么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司徒雷便是榜样了,他腆着脸凑上前讨好道:“罗兄弟是明白人,这些事情我们男人之间聊聊也就罢了,怎么能惊动娘们哩!” “是吗?” 罗成看着桌上摆放着的茶壶,言道:“有不懂的就问,司徒大哥不是以前常教导我的吗?想当初在逍遥楼内,咱两兄弟可是艳福无边呐,难得大哥这次又有好介绍,兄弟我怎么可能不捧场呢?” 司徒雷赶忙倒了杯茶,恭敬地递到对方眼前,岔开话题道:“罗兄弟请用茶,明日就要进宫享乐,我们到时怎么安排?” 罗成慢条斯理的接过茶水,有滋有味的咪了一口,怅然道:“不过是从虎穴进入了狼窝而已,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吗?对了,你今日去哪里溜达了?” 司徒雷正在整理思路,却看到罗成把空茶杯递到自己眼前,他撇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爷们就自己倒,老子还在想事情哩!” 罗成都喝一天的茶水了,肚子里直晃荡的想吐,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尴尬的把茶杯放在桌上,问道:“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没?” 司徒雷往椅子上一跳,习惯性的半蹲下来,把罗成招到身前,耳语道:“本来老子想去摸摸那老狐狸的宝库,谁知道让我撞见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大贼头既然这么问,自己铁定猜不出来,罗成也懒得去猜,揶揄道:“那么多屁话,是谁你就说呗!” 大贼头嘿嘿直笑,故作神秘道:“不就是咱们俩的老相好,在雷州跟咱们一起玩虫的葛云小姑娘喽!” “雷州?” 罗成仔细回忆起来,绞尽脑汁之下,终于想到大贼头说的不就是元一教的那个葛云吗,偏他还说的那么暧昧,对于当时大贼头的恶心手段,估计那小姑娘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亏他还能像没事人般说出来…… 细想之下,罗成也不能把这一东一西,一正一邪的两股势力联系起来,烦恼道:“她怎么会来逐月府?难道是偷偷溜进来的?” 司徒雷道:“你道为什么我们整日没看到那个窝囊废吗?原来他一直像跟屁虫一样粘着葛云那滴蜂蜜呢?后来连杨喆那小子也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罗成狐疑道:“杨沐晨虽然好色,还不至于色令智昏,杨喆年纪轻轻不说,宫内佳丽甚多,就更不可能被美色所迷,难道那葛云会妖术不成?” 司徒雷反驳道:“小丫头片子被我们所擒时,使了什么妖术了没?你就是想太多哩!” “那这么看来,元一教跟杨家的关系可非比寻常!” 罗成分析道:“在武林大会前夕,元一教不可能就指派了一个小姑娘出来,说不定阮康等人也会相继在洛京出现,这下形势就更复杂哩!对了,你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没?” 司徒雷变戏法般从怀中摸出一根竹签,挑着牙道:“既然是无意间看到,他们怎么可能谈什么重要事情,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倒是竞争的蛮激烈的,要不然你道杨喆那小子怎么一喊就来哩,还不是指望他姑姑可以承他一份情,下次便会自动给他说些好话哩!这小子的手段润物细无声,是块做大事的料子!” “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罗成站起身来,往床上一躺,长长的舒了口气,今日应付那老狐狸花了他相当大的精力,简直比打了一架还累,他伸着懒腰道:“你该不会让我用美男计吧?对那个姑娘我可是没辙!如果没什么建设性的提议的话,本大爷要歇息哩,明天还得应付皇宫里的贵人,咱们这些蚁民得全力以赴呐!” 司徒雷闻言大感没趣,现在晚上没了月楼那迷死人的身躯暖被窝,大贼头还真是不习惯,须知由俭入奢易,而要由奢入俭则难如登天喽。不知道前五十载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他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说不得今晚还得去赌坊消磨时间! 闻见罗成已经传出了轻微的鼻息声,司徒雷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悄悄的从窗户中溜了出去…… 冬日里的夜无疑是寒冷的,大贼头的心里也不暖和,在北风的呼啸声中,更显凄凉。饶是一国之都的洛京,在夜深之后,也是人迹寥寥,只有南市大街上还是灯红酒绿一派欢腾的景象,洛水流经之处,常年不冻,此处又是装运卸货的码头所在地,故而酒馆、赌坊、勾栏林立,可以说是不夜之地。 司徒雷提起的常春阁则不在此地,毕竟旱路兄弟的渡夜之花费相当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这里的馆子主要供应那个脚夫、水手和一般的平头百姓,档次稍显低了一些,不过大贼头以往就是喜欢厮混在其间,自得其乐,或许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今日他的到来,就像是衣锦还乡一般,吃多了少珍海味,青菜豆腐也会变得相当可口,还没进入赌坊,他已经被楼上揽客的姑娘们撩拨的心情愉悦了起来。倒不是他想要进去胡混一番,就是有种回到家的感觉罢了。 正在这时,司徒雷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便进了赌坊,他想都没想,毫不犹豫跟了进去…… 第91章 天下大势 临近除夕之夜,水路已经没有多少大船开往洛京,水手和脚夫们都暂时空了下来,他们有将近个把月的冬歇期,要到来年二月里才能再下水讨生活。而忙碌了一年下来,大家的兜里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几个子儿花销。 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有婆娘的单身汉一般都把这些钱贴给了窑子里的老相好,而少部分人则用来买醉,一醉解千愁。 有了婆娘的汉子也不会闲着,他们大多混迹于赌坊之内,希望以有限的赌本换来高额的回报,那么立马就可一步登天,改头换面喽。不过现实是残酷的,他们那点微薄的收入将会连本带利贴进去,明年还得继续过着苦哈哈的生活…… 当然赌坊内也会有一些赌术高手,他们常年厮混在各州的赌坊之间,真正是靠‘双手’来赚取现银的赌棍。这些人也不会贪得无厌,赢得一定数量的银子便会消失一段时间,等到花光了盘缠,他们会换一个赌场继续赚些外快。 因为这些人懂得收敛,下手不多,本身不会对赌场造成太大的危害,还能让那些旁观者打心底里生出贪婪的欲望,故而赌场一般对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下司徒雷关注的那人,就在赌色子的地方观赌,此刻他并没有急着下手。那人的相貌平平无奇,鹰钩鼻子倒是相当显眼。而以大贼头的身高,一丢进人群之中,根本发现不了其所在,而且赌桌旁人满为患,他的跟踪完全没有被对方发现。 短短的半刻钟,庄家居然连开了两把豹子,接连通杀,许多苦哈哈输光了裤腰带,便悻悻然离开了,使得赌桌帮空出了很多位置。 这个时候,荷官再次摇动色子,那三颗色子在密封的瓷盅中翻滚了几十下,在落地之时,竟然又再次翻滚了一次。这是庄家惯用的手法,以之来防止那些听力极好的赌徒。 大家纷纷在大小上下注,而那鹰钩鼻子果断出手,把全身的家当一共二两银子全都压在了七点这一门上,因为赌资实在不敢恭维,别说是旁人,就连庄家都没有注意。 当荷官开启瓷盅之时,鹰钩鼻子微微一笑,司徒雷不用猜就知道他已经得手…… “一,二,四,七点小!” 荷官吆喝一声,开始像往常一样收赔赌资,轮到七点这一门的时候,那荷官愣了一下,便把六倍十二两纹银赔付了出去。 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鹰钩鼻子却没有伸手去接银子,而是示意荷官继续摇色子。那荷官看了后方一眼,得到指示之后,便继续摇动了色子。 “买定离手!” 看到荷官双手离开瓷盅,鹰钩鼻子迅速把全部的十四两赌资移到十八点这一门上,按照赌场的规矩如果豹子能买中,则会陪最高的一十八倍,所以就算是十数两银子,一旦压中,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大多数人还在观望,只有少数几个见钱眼开的人跟风压上,倒是让那荷官暂时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名荷官的实力相当不俗,但是当他放下瓷盅运用熟练的手法继续翻动色子之时,明显有外力对这三颗色子进行了干扰,此刻就连他都不知道开出来的究竟是几点。荷官心里打起鼓来,今日看来遇到了硬茬,希望能平安渡过才好…… “开!” 荷官脸色一喜,吆喝声都变了味道:“五、六、六,十七点大!” 看到结果,鹰钩鼻子脸色微变,当荷官收完银子再抬头的时候,那人早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而荷官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虽然有些阴差阳错,还好今日算是保住了饭碗…… 那鹰钩鼻子一离开赌坊,转身便进入了小巷之中,七拐八绕之下,他竟然离开了南市,转头往城西的平头百姓聚集区走去。 西城的外围近海,有不少小渔村星星点点散布在海边,因为这片地方风浪较大,而且怪石嶙峋,不适合停泊大船,所以一直没有设立码头,倒是让靠海吃海的渔民们多了一些活路。 夜晚的渔村倒还是相当热闹的,无论男男女女都没有那么早睡,有的织网,有的在把白天捕回来的鱼挂在竹竿上,以便晾干后能做成鱼干。鹰钩鼻子像是漫无目的的在海边走走停停,根本没有特定的目的地想去。 忽然,鹰钩鼻子再一次停了下来,两眼放光的看着远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颇为标志的渔家女子独自在家门前织网,匀称的身材包裹粗布麻衣下,别有一番风味。鹰钩鼻子身体里面的兽性不自觉的躁动起来,双眼露出了残忍的光芒,让处在黑暗之中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妖怪而多过于人类。 几息之间,他却明显冷静了下来,背负着双手冷淡道:“跟了那么久,师兄还不打算现身相见吗?隔了老远,连某就闻到你身上的酒臭味哩!” 既然已经被察觉,司徒雷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弯弯的月芽儿正巧从云层中露出了一角,那微弱的光芒照不全他整个身体,在鹰钩鼻子的目光中只能看到对方的半边。 司徒雷火气上涌,怒道:“炼褚,想当初我俩被神机老人收养,拜在了他老人家的门下,师傅也没有偏袒哪个,咱俩所学的踪匿藏之术不分伯仲。学成之后我俩本可以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为什么要杀死师傅,为什么现在的你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连褚无所谓道:“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连某看那老头子不爽,所以便杀了他!老子喜欢美女,所以要睡了她们!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司徒雷从怀中掏出飞燕爪,摆开架势道:“连褚!你根本已经无药可救,老子今日要清理门户,纳命来吧!” 飞燕爪沿着怪异的弧线从两边包抄,一前一后往连褚的上下两路飞速射去,引起的破空之声呼啸而响亮,倒是似乎惊动了远处那渔家女子,那女子听到动静,快速转身飞奔到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倒是让司徒雷少了一则麻烦事。 正当司徒雷微微走神的空隙,连褚的身体左右摆动了几下,瞬时间便躲过了飞燕爪的袭击,而那双爪飞到尽头之时,又改变轨迹弹了回来,朝着他的背部快速飞来。 眼看就要得手,司徒雷的警戒心稍稍露出了一丝破绽,而连褚却动了!他的背上如同长着眼睛一般,竟然感受到了对方精心准备的杀招,此刻脚下在地面连点,向前奔走间竟然超过了双爪飞行的速度,在几息之内便要逼近司徒雷,他嘴里还不忘嘲笑道:“师兄,你是养尊处优惯喽,这几招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做英雄,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一字刚出口,连褚已近在眼前,司徒雷持着连接飞燕爪的铁链赶忙护在身前,谁知对方突然拔地而起,躲过飞燕爪的同时,连消带打,想让司徒雷自食恶果。 因视线受阻,直到飞燕爪近在眼前,司徒雷才反应过来,丈许的距离变得何其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双爪便紧贴司徒雷的胸口撞了过来。 大贼头几十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生死关头,其身体本能的反应倒是救了他一条老命。 只见他身子一矮,堪堪避过了双爪灌胸的厄运,还没等他直起身来,连褚却已经快速落了下来,在司徒雷惊愕的目光中,他闪电般出手,在对方的额头上一点,那矮小的身躯便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短短数招,胜负已分,看来连褚的功夫确实高过师兄一大截,司徒雷虽然还有意识,却如死狗般仰躺在沙滩上,失去了一搏之力。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希望对方会给自己一个痛快。想不到浑浑噩噩渡过了五十载,刚寻觅到了一生的伴侣,自己却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心里十分的不甘。 没想到连褚并没有动手,他蹲了下来,盯着司徒雷的老脸,失笑道:“我一直看不出来你哪点比我强,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你现在就是一坨屎,连某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好好苟活着吧,哪天连某有兴趣了,便去拜访你的老相好!哈哈哈……” 随着一阵阴冷的大笑声,连褚一步一步离开了海边…… 洛京如今被采花贼闹的人心惶惶,本以为那贼子只喜欢城里的姑娘,谁知他的魔爪竟然伸到了这个穷乡僻壤,这时那渔家女子慌张的禀告了父母过后,便带着乡里乡亲赶了过来,这伙人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鱼叉,更有甚者竟然拿着一口锅子,他们步步为营,慢慢的蹭到了事发地。 没想到一看之下,那采花贼竟然自个儿晕在了沙滩之上,那作案用的双爪也遗失在了不远处,众人哪还客气,把司徒雷五花大绑,连夜便把他扭送去了城里的都督府。 眼见采花贼竟然已被渔民抓住,大都督杨明生欣喜不已,出手也难得阔绰了起来。他打赏了这伙渔民十两黄金后,便要求他们对此事守口如瓶。打发完这群泥腿子,杨明生纠集了一众办案老练的捕头连夜审讯犯人,当鸡鸣声起之时,一份采花大盗的亲口供词已然摆在了逐月府杨啸天的案头。 第92章 迎来送往 一觉睡到大天亮,闻着淡淡的檀香,罗成醒来后神清气爽,畅快级了。今日习惯早起的那个大贼头难得没来打扰,让罗成大为惊异,他穿戴整齐后,正准备去寻司徒雷,不想杨啸天却阴魂不散的前来拜访。 一看这老小子招牌式的和煦笑容,罗成心中便打起鼓来,老狐狸开心,便是有人要遭殃,不知现下是哪个倒霉蛋中了招…… 当杨啸天把事情跟罗成一说,供词往桌面上一摆,罗成感到简直不可思议,那大贼头竟然干起了采花的行当,难道才离开挚爱不过短短数天,他真的就如此色急?事实当然不可能如此,可惜如今大贼头的性命在人家手上,罗成也只得虚与委蛇,小心应对哩。 杨啸天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不咸不淡道:“贤弟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下回你交友当谨慎喽!待会为兄送你入宫时,不免要把这件案子交付给皇兄审阅,看来闹的京城人心惶惶的采花大案可以结案喽,也算是给了京城百姓一份最好的年末大礼!” “真的能结案吗?” 罗成反问道:“就凭这份供词恐怕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此案疑点重重,光采集证据就非常艰难,何况供词之中司徒雷对先前的案件描述也前后不搭,这样也能定罪?” 杨啸天摇头道:“难办呐,贤弟!证据是可以补充的,斩杀一个如此穷凶极恶之人,百姓只会拍手称快,凭他们的想象力,口口相传之下,便能三人成虎,你信是不信?” “这……!” 看来对方打的如意算盘便是要司徒雷顶罪,一来可以平民愤,二来也好向皇帝交差,这三来嘛老狐狸还想在自己这交换点什么…… 罗成想的非常透彻,沉吟片刻过后,便抬头望着对方的眼睛,平淡道:“司徒雷昨日才到洛京,还在逐月府作客到深夜,想不到今日却成了杨兄的阶下之囚,此事确是曲折离奇,杨兄何以教我?” 杨啸天微微一笑,便像是在喃喃自语道:“可惜死囚的勾决权不在为兄手上,不然为兄倒是可以卖个面子给贤弟!唉……难办呐!可能这大贼头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喽!” 罗成闻言心内百转千肠,左右为难,沉吟良久之后他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这回杨啸天笑的更加灿烂了…… 当罗成持着杨啸天的手令把司徒雷从洛京都督府的地牢内捞出来时,这大贼头竟‘完好无损’,对于其没有遭到任何虐待一事,在罗成看来也很正常,一个活动自如的大贼头更能在宫内协助好自己,那杨啸天真是年老成精哩! 两人乘坐着老狐狸提供的马车直接向皇宫驶去,可能杨啸天也希望两人好好聊聊,竟然没有亲自跟来,只是派遣了一名本家子弟带领几十名护卫送他们入宫。连缠人的杨雪娆今日都不见踪影,罗成心中疑窦重重,似乎掉入了一个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而面对着一脸无辜的司徒雷,两人也只能相视苦笑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总要想办法去解决,抱怨于事无补,后悔更是毫无用处,罗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是怎么想司徒雷都跟采花案件挂不上钩,到底他犯了什么混才能去趟这浑水? 司徒雷无奈道:“咱们去昆吾派救你父亲的时候,可能李瑞海无意中把我师弟给放出来哩,这回不就把老子给搭上了吗!” “师弟?你还有师弟?怎么没听你提过?” 罗成一连几个问题把司徒雷呛的直翻白眼:“老子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饭要一顿顿吃,功夫也得一天天学,老子跟那连褚便是拜在了神机老人的门下……” 接着司徒雷把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吐了出来,罗成听后并没有急着发话,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只把司徒雷唬的低下了头,嘴里还喋喋不休道:“老子一醒来便已经进了大牢,三木之下哪能不屈服,未免这把老骨头受苦,老子也只得乖乖配合那些恶犬哩……” 罗成失笑道:“想得倒是轻松,你道杨啸天会轻易放过我们吗?” “咦?” 司徒雷抬头道:“说来也真奇怪,那些恶犬好吃好喝的供着老子,如今又轻易把老子放了,老子还在纳闷呢?” 罗成恨铁不成钢道:“别老子,老子的乱吠,这回为了救你小子,大爷我可是又答应做刺客哩……!” “什么?” 司徒雷惊喝一声,突然意识到现下还处在别人的监视范围内,转而低声道:“那老狐狸要你刺杀谁?” 罗成没好气道:“杨啸天那老小子要当皇帝,当然要踢开那个绊脚石哩!” 司徒雷听闻这个消息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撇嘴道:“他倒是好算计,等皇帝一死,他再以辑凶的名义把我们俩一网打尽,到时咱们在黄泉路上还要做个糊涂鬼!” 罗成泄气道:“说到底我这个北禅寺的主持还是根基不够深,犹如水中之浮萍,轻易便会给别有用心者利用。要不然怎么人人一抓住咱的把柄,就驱使我俩去做刺客呢?” 司徒雷拍着罗成的肩膀,油然道:“你的后院得慢慢拾掇,可眼下的难题却急待解决,要不你运用下美男计,把杨雪娆那妮子给煮成熟饭,那不就万事大吉哩!” “你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罗成兮道:“别整那些没用的,杨啸天的换日大计看来已谋划了不少年哩,他岂会为了妹子而放弃野心。再说刺杀皇帝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咱们不妨拖延些时日,最关键的还是要把那连褚找出来,到时候就算杨啸天要扯皮,我们的手中也有了筹码。” 司徒雷眨了眨眼示意有人靠近,故意高声道:“杨府主这么轻易便答应放老子出来,恐怕你小子答应了什么条件吧?” 罗成‘真情流露’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已经答应了婚事,并写下了手书,就等事成之后完婚哩!” 这时马车的外传来询问声:“两位贵客,青龙大门已到,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还请两位下车,往后的路段只能步行,自有专人会为贵客带路!”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走下马车,想不到站在青龙大门之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雪娆当面。只见她脸如桃花,笑的灿烂无比,还在向两人微微颔首,罗成心里一惊,脚下差点绊了一跤,还好一旁的司徒雷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不然堂堂北禅寺方丈可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哩…… 洛京皇城倚城市的南北中轴线而建,其方圆数十里,洛水横贯东西,把偌大的建筑群分成了四大块。而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分别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圣兽为名,每个门前都分别建造了圣兽的神像,玉石为底,金漆裹身,十数丈高的神像傲视四方,仅东方这一门便望之龙盘虎踞,气势磅礴,罗成恨不能顶礼膜拜。 反观司徒雷却大大咧咧,拉起罗成便往大门处走去。杨雪娆跟领头的本家弟子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两人走了进去。比逐月府大一倍鎏金铜镶嵌在巨大的双开式朱漆大门之上,当两扇门合拢之时,罗成的心也咯噔跳一下,这回可真是自投罗网呐…… 一路无话…… 后面跟着数十个年轻美貌的宫女,想来杨雪娆也不会造次。领着众人在深宫大内七拐八绕,她终于在一座相对偏僻的院落前停了下来,作了个请进的手势。 司徒雷老实不客气,拉起罗成便往内走去,当两人跨过那高高的门槛之时,杨雪娆在门外恭敬道:“烦请两位在此暂歇,待会午膳时刻,本宫再让侍女前来传唤!” 回头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渐行渐远,罗成一阵疑惑,喃喃道:“本宫?莫非她还是一个公主不成?” “罗公子猜对哩!” 在一旁服侍的宫女笑道:“凤鸣公主是老祖宗亲口册封的,货真价实,在皇宫内有自己的府邸,你们两真是天大的面子,小小可真是羡慕的紧哩!” 罗成向宫女抱拳道:“小小姑娘,不知宫里面有什么规矩,什么地方可以去的,什么地方去不得,你能跟我们好好讲解下吗?” 小小顶多十五六岁,梳着一般宫女的流苏辫,看上去小巧可爱,她一边领着两人往内走去,嘴上也不停歇,语速非常之快,把所有的宫规一股脑儿都背诵了出来,听的罗成脑袋发胀,只记下了十之二三。 三人走入暖阁,小小招来一个守门丫头,两名少女温柔为罗成和司徒雷脱去外袍,伺候两位大爷坐下,热茶、蜜饯、糕点早已备好,司徒雷生怕牢里的东西有毒饿了一宿,此刻便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看的小小姑娘眉头大皱。还好那位罗公子还算斯文,坐在那只是浅浅品茶,要不然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两个大老粗才好…… 罗成见两女还伺候在身边,笑道:“小小姑娘,我俩野惯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现下我们想说些私话,能否……” “两位是贵客,不必对我们这些下人如此客气!” 小小闻言乐得轻松,向两人微微行了个半蹲礼,便领着守门丫头走了出去,当房门被轻轻带上,司徒雷迫不及待道:“老子好久没吃到宫内的美食哩,你看这桂花糕,入口即化,口留余香,在寒冬腊月之中,还能品尝到如此美味,实在是……” “实在是够哩!” 罗成接话道:“这皇宫就像是座牢笼,臭规矩又多,我们的目标实在明显,受人约束之下该如何是好?” 司徒雷神秘一笑:“难道你不想知道韵儿那丫头会入驻哪个宫吗?入夜之后便可自由活动哩!老子带你畅游这洛京皇宫……” 第93章 敌友不分 洛京皇宫的每个宫殿起先建造之时以五行八卦分布,玄妙非常,先代杨氏家主精通数数易理,他大兴土木之时顺应天意,让各座大型宫殿都以两仪四象二十八星宿分布,名字也都一一对应。 只是后来宫内的人口越来越多,建筑也越扩越众,渐渐皇家也只能把传统保留到四象之大门上,有些宫殿连名字都随着当政者的喜好而改变。 就像现在赏赐给杨雪娆的凤鸣宫,原本就是三师父宫,全因老祖宗的喜好而改名。此宫临近皇帝杨顶天的寝宫炎阳宫,是大内核心中的核心,不过这些宫殿一律红黄两色做墙,金顶琉璃瓦,要是不熟悉之人根本分辨不出,很多初次入宫的侍女常常在其中迷路,她们非得要熟悉个一年半载才能在宫中行动自如。 小小从罗成两人暂居的连理宫中出来,便直接来到了凤鸣宫面见杨雪娆,此刻正在跟这位凤鸣公主叽叽喳喳报告道:“公主,那老家伙简直是个乡巴佬,讨厌死了。不过公主看中的罗公子真的不错哩,人长得玉树临风不说,气度非凡,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客气,人品更是没话说。依小小看来,他真是公主的良配呢!” 杨雪娆闻言笑而不语,她轻轻嘬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便把茶杯递了过去,小小见状刚忙接住,又殷勤道:“公主有心事吗?” “你啊!小嘴就是闲不下来!” 杨雪娆的玉指轻点小丫头的命中,平淡道:“男子最不喜欢事事都让女人知道,本宫喜欢他便是喜欢了,其他的哪管那么多,你以后少嚼舌根子,小心哪天本宫心情不好,把你那坏事的什物割了拿去喂狗!” “是!奴婢知道哩!” 凤鸣公主平时优待她们惯了,小小并不犯怵,只是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杨雪娆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去走到窗边,她倚着锦帘,静静看着园中的腊梅发呆。在寒冬之中,那梅花迎着北风孤芳自赏,像极了正小姑独处的杨雪娆,看似胸有城府的她在感情突然到来之时,不免也有些患得患失,那该死的罗成偏偏对自己若即若离,到底我哪里比不上那几个狐媚子…… 而杨雪娆心中的坏家伙现在连理宫中也不得自由,到午膳时间还有个把时辰,身处宫中的他在殿内走来走去,长吁短叹,宫内规矩甚多,这大白天的也不好随意走动,可把他憋坏了。反观司徒雷则气定神闲,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壶酒来,慢慢品着,那眨巴着嘴的模样,让罗成又好气又好笑。 罗成突然把混沌炉抛给对方道:“我要进炉一趟,司徒大哥帮忙看守下,如果有人前来……” “老子就说你拉肚子哩!” 司徒雷接过混沌炉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少了你在老子面前晃悠,老子乐的清净!” 当罗成来到悬浮岛之时,少见的没人前来迎接,他自然便往草庐走去,一路上还在纳闷,不知道丹老此时找他到底有何要事。 一进草庐,熟悉的倩影便映入眼帘,小雨温柔的上前来把罗成引入座位,丹老则已沏好了清茶,微笑着推到他的面前,一口热茶下肚,温馨而清谧,有种回家的感觉,让他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罗成放下茶杯,奇道:“大宝那家伙呢?怎么没出来迎接我?” “瞧你起的怪名字!” 小雨嗔怪道:“好好的老虎被你叫的家犬般,人家是个……算了,我也羞于出口!” 罗成茫然道:“是个什么?” 丹老笑道:“那是只雌虎,叫大宝是勉强了些,不过难得天神大人竟然也愿意让其呆在此地,老夫觉得也无伤大雅,哈哈哈……” 罗成闻言恍然大悟,当时偷得虎崽子之时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能分辨这些东西,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他满不在乎道:“大宝这名字好着哩!它在哪?多日不见怪想念的!” “百兽之王当然要回归丛林,难道当成家畜般养在草庐之中吗?” 丹老把杯中之水一饮而尽,续道:“罗成,你的心性俞见沉稳,不错,不错……!此次找你前来,老夫是为了解你眼前之困局!” 罗成笑道:“水晶宫哪位,还是逐月府的老狐狸?” 丹老失笑道:“姬无双的计划太过冒险,本身的条件也不足以成事,你该是胸有成竹才对,就不必老夫操心喽!反观杨啸天此人,沉稳而干练,颇富智计,有枭雄之姿。恐怕你应付起来也很吃力吧!” “不错!” 罗成坦言道:“这老狐狸的阴谋环环相扣,即使破解了其中一环,他迅速就能补救,不是轻易可以击败的。何况他处心积虑的要韵儿母女来洛京演出,恐怕也是阴谋中的一环,小子到现在都想不透其全盘的计划。” 丹老抚着三缕美须,悠然道:“还记得老夫跟你提过的陈家吗?你不妨得空去拜访下现任的家主,相信从他那能得到杨啸天的一些布置,毕竟只有敌人才最了解敌人,不是吗?” 罗成迟疑道:“在这个时候多个盟友确是好事,不过小子贸然去拜访,不显太过扎眼吗?逐月府的眼线遍布洛京,让那老狐狸知道了怕是不妥。” “哈哈哈!” 丹老大笑道:“谁让你登门拜帖哩,有那大贼头在,还怕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吗?” 罗成一拍脑门,终于反应过来,尴尬道:“万一到时闹出什么误会来,该如何是好?” 丹老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交给罗成道:“到时你把这封信交给现在的家主,他看过以后当会明白,老夫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喽!” “丹老……” 能让了却凡尘的****生不惜透露自己的秘密,罗成哪能不感怀宇内,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干涩的眼眶不觉间便湿润了起来…… “好了!好了!” 丹老摆了摆手,淡然道:“这纷纷扰扰的江湖有你这道正气在,将来总归会走向正途的,你去吧!” 罗成向****生深深的鞠了个够,又走到小雨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腼腆的小雨羞涩的点了下头,把他高兴的连翻了几个跟斗,随即腾云驾雾去寻那大宝去也…… 半个时辰过后,当罗成从混沌炉出来之时,却发现身处角落处的屏风之后,混沌炉也安静的躺在那夜壶之旁,那夜壶的口子设计的相当巧妙,就算在旁边也闻不到异味。即便如此,罗成一边把宝炉挂在腰间,一边还在暗暗数落司徒雷的不是。 正在这时,大厅里说话声传来,看来真是有人找了过来,司徒雷定是已经编不出借口,才出此下策,罗成只得配合着在一旁的水盆中净手,故意弄出了点水声,好让司徒雷能自圆其说…… 眼见罗成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司徒雷笑道:“皇子殿下你看,罗成这不是出来了吗?昨晚我让他在逐月府少吃点好东西,他偏不听,这不就吃出毛病来哩!待会午膳之时,皇子谨记要让他吃素才好,不然蹲到虚脱,在皇帝面前也不好看。哈哈哈……” “哈哈哈……” 杨喆看着罗成手脚无力的模样也不禁大笑起来,他亲切的走上前挽着其臂膀,皇子大人亲自服侍入座,罗成也算是有面子,既然演戏,那也只能做足了全套,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跟对方扯着没营养的闲话,让皇子大人把礼贤下士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一旁的司徒雷则偷偷跟罗成挤眉弄眼,把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老家伙。还好寒暄了一阵后,杨喆便告辞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罗成好好休息,待会派轿子来接云云…… 等到脚步声走远,罗成狠声道:“你编的什么狗屁理由,闹得大爷我只能装孙子,快快把理由说出来,不然大刑伺候!” 司徒雷撇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小子你还年轻,不知道装病的好处。这一来嘛,你病了好多事就能推则推,比如说那刺杀之事;这二来嘛,病人晚上休息可得静养,没人前来打扰,不是方便我们行动吗?小子,学着点!” 罗成心内一盘算觉着大贼头说的在理,便也不抱怨了,离午膳还有段时间,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呼吸吐纳,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杨雪娆得知罗成的病情匆匆赶来,看她身后跟着几个胡子花白的医士,这回连大贼头也笑不起来哩…… 几个医士一番摆弄下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罗成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里干着急,司徒雷鬼点子多,借问病情的机会,从袖子里滑出几张银票,悄悄塞了过去,医士们在皇宫了厮混久了,哪能不知道其中的规矩,他们摇头晃脑的说了些虚不受补的套话,接着便开了几贴消胃健脾的方子,其实也就是补药,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这些老油条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倒是让罗成松了口气。 而杨雪娆却不依不饶,还问了几道有益于罗成‘病体’的膳食,才让这群老家伙告辞离去,当她走到床前关切的看着罗成之时,罗成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只得闭上了眼睛。 杨雪娆看到他的模样好不心疼,好言安慰几句,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她一走,司徒雷便长叹道:“这回遭哩,要是这多情的公主常伴你左右,咱们该如何是好?” 罗成气道:“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谁让你画蛇添足的……” 第94章 兄弟之情 喝着杨雪娆亲自熬制的清粥,罗成唯一的感觉就是‘饿’,以至于他连喝了三大碗还意犹未尽,喜的公主大人以为自己第一次的下厨便得到心上人的赏识,脸上都笑开了花。 一旁的司徒雷看着两人的‘浓情蜜意’,心中懊恼不已,少了一顿皇家美食,怎么说都是亏本,他不停的用眼神暗示罗成,希望他的‘病’快点好起来,不然连晚膳也得错过哩…… 罗成哪能不知道大贼头所想,三碗糊粥下肚,他肚子里也是翻江倒海,只得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旁的杨雪娆怎肯让他如此勉强,嗔怪道:“冤家,怎生如此不老实,还不好好躺着?” 罗成苦笑道:“杨姑娘,罗成想要下床如厕,可否……?” 杨雪娆闻言羞红了脸,向司徒雷招手道:“你好兄弟要下床,还不过来帮忙!” 司徒雷连忙上前搀扶罗成,两人互相扶持着走向角落的屏风,司徒雷低声耳语道:“你他娘还要装多久,酒都喝光了,那公主再呆下去,老子可要憋死哩!” 两人刚转进屏风,罗成便高声道:“这粥真不错,喝了以后神清气爽,说不准还有排毒之功效哩,估计晚膳前就差不多哩!” 外面安坐在床头的杨雪娆闻言欣喜不已,罗成一直病怏怏的她也不好带其去见老祖宗,要是老人家不点头,这桩婚事就不靠谱,公主大人可是很心急滴,只要把事情敲定下来,那她便已是罗成的正妻,名分既定,到时候看那几个狐媚子还怎么跟她争…… 而屏风之后,司徒雷悄悄向对方竖起了大拇指,低声道:“待会出去,你先把那公主哄走,老子出去搞点吃食来,咱们先祭祭五脏庙,你趁这段时间先熟悉下地图,老子可不想晚上还要分神照顾你小子!” 罗成纠结道:“少废话,刚才那些医士不知开了什么方子,服下之后便浑身燥热,脑子充血,他娘的该不是春药吧?” 司徒雷闻言失笑道:“你一个壮实大小伙子,本不需要进补,现在吃了些大补之物,有些躁动实属正常,要不老子暂避会,让你小子好为所欲为?老子瞧那小妮子眉目含春,对你是千肯万肯哩!” “去你的!” 罗成假装在水盆之中净手,笑道:“大爷已有三房娇妻,哪会如此色急,还是想想如何脱身吧!你这老小子身上还背着采花大案,别像个没事人的模样,大爷一狠心就拍拍屁股走人,看杨啸天会怎么照顾你,可好?” 司徒雷哪会被罗成唬住,一把将对方拽过来,往屏风外一推,罗成毫无防备之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身形,倒是把注视着这边动静的杨雪娆吓了一跳,她快步上前扶住罗成,对后面的司徒雷怪责道:“你这好兄弟怎的如此不小心,一个大男人也不懂怎么照顾你,要不人家再指派几个侍女来伺候着吧?” 罗成趁机用了股巧劲,瞬间挣脱了对方,往前快速走了几步,又伸了个懒腰,回头惊喜道:“宫中的医士真是妙手回春,公主的清粥也是仙丹妙药,罗成感到现在好多了,你看!” 他顺手一拂,床边挂着的幔帘被清风吹撒,瞬间合拢了起来。露了一手后,罗成微笑道:“杨姑娘,多谢你的悉心照顾,罗成现在身体基本已经痊愈哩,是否可以出宫了?” “不可!” 杨雪娆冲口而出后才惊觉不妥,出言补救道:“你的身子才初好,还需好好调养几日才能完全康复,不然留下病根对将来没有好处。何况喆儿邀请你们前来,还没有好好宴请哩!罗成,难道你觉得我们皇家招呼不周吗?” 情急之下,杨雪娆拼命挤出了几滴眼泪,罗成也知道演戏有些过火,再说他和司徒雷根本还不想出去,他好言安慰道:“公主大人说笑哩,我俩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般,只是总呆在一间屋子里,不免有些烦闷……” 杨雪娆这才背过身去抹干眼泪,低声道:“待人家请示过了老祖宗便还你自由,人家先走了,晚膳前再过来看你!” 看着那婀娜的倩影离去,司徒雷顿时松了口气,嘱咐道:“老子出去趟,你在此处好好看地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杨雪娆既然是凤鸣公主,肯定住在凤鸣宫中,那宫殿便在中央偏下的位置,晚上你便可以进去偷香窃玉喽!” 还没等罗成发飙,司徒雷一溜烟便跑的无影无踪,罗成也拿他没办法,只得摇头拿出地图来,铺展在桌面上好好记了起来,‘凤鸣’两个恼人的蝇头小字赫然在目,在他头脑中挥之不去…… 晚膳便设在凤鸣宫之中,并没有司徒雷想象的那样大摆筵席,倒像是家宴一般,除了罗成和司徒雷两人外,就只有杨雪娆、杨喆等一些杨氏子弟,不过菜品倒是跟逐月府之中并无二致,除了一些宫廷标配的大菜外,其他的两个乡巴佬都已经品尝过。 席上多了两个派头十足的成年男子,长相虽普通,却明显跟杨喆是兄弟,三人一母同胞,老大杨胤,老二杨崇,老三因不足月出生,为保平安,取名杨喆。三人皆头戴金冠,一身蟒袍,颇有王者之气。 好在其他两位皇子也看不上他们两个乡巴佬,连起码得应酬都顾不上,罗成两人乐的清净,只顾埋头大吃,席间的气氛相当尴尬,才到中途,两位皇子便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 两个讨人嫌的家伙一走,杨喆便放了手脚,吆五喝六的跟司徒雷划起拳来,这还是他此次微服出访从民间学来,哪能跟司徒雷这个老江湖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脸红如猴屁股,脚步浮虚哩。 罗成的‘暴饮暴食’终于迎来杨雪娆那嗔怪的目光,他自己事自己知,悻悻然的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帕,借净面的机会掩饰尴尬,在席上杨雪娆也不好意思表露太多的关心,狠狠的瞪了罗成一眼后,便起身去熬她拿手的清粥去也…… 可以相见今晚罗成的宵夜还有一顿要煎熬,不过后知后觉的他显然没有发现这点,看到那缠人的魔女走开,他又开心的跟其余两人对饮起来。 这顿酒宴毫无压力,吃的真是舒坦,直到亥时时分三人才欣然罢宴,杨喆早已经喝的云里雾里,还是四个侍女七手八脚的把其抬到了轿子上,才由其府中的下人给抬了回去。 罗成哥俩正待要离开,不想杨雪娆已经赶回了前殿,在她的执意坚持下,两人有幸坐了公主的八抬御轿,在里面一点都不觉得颠簸,两人舒舒服服的回到了连理殿。 罗成的屁股还没坐稳,杨雪娆便已经登门造访,现下他肚子早已经吃饱,美人的恩情也变得格外难吃起来,勉强喝了一碗以后,罗成说什么也吃不下了。看着对方期颐的眼神,罗成灵机一动道:“司徒大哥,这几天你也吃了不少好东西,肚子里肯定油腻的紧,来喝些公主大人亲手熬制的清粥吧,保管让你神清气爽!” 司徒雷哪还不知道罗成那小子的鬼主意,未免耽误等会的行动,他也只得忍着恶心,抢过瓷盅,把里面的粥吃了个干净,忍着吐意的他还不忘赞叹道:“此粥真乃人间极品,司徒雷多谢公主!” 眼看自己倾心熬制的精品被那可恶的大贼头吃了个精光,杨雪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老虎发威斥责他几句,罗成的甜言蜜语已经纷至沓来,把公主大人哄的服服帖帖,当她关上房门转身之际,脸上还羞得火辣辣的。 眼看凤鸣公主捂着俏脸杵在那傻笑,小小便知道她心情不错,调笑道:“公主今日真美,看来罗公子定是喂了您不少蜜饯!” “找打!” 杨雪娆玉手扬起微微作势,脸上也止不住笑意道:“启行!” “是!” 小小姑娘赶忙搀扶着她进了轿子,杨雪娆在轿中闻着罗成余留的气息,美美的趴在那秀枕之上,哪个少女不怀春,公主大人的心早就飘向了连理殿之中…… 而连理殿中的两人早换好了预先备好的夜行衣,趁着夜色的掩护,从窗口爬了出去。罗成跟着司徒雷飞檐走壁,来到了朱雀区和白虎区交界处,司徒雷突然在一座大殿的房顶处停了下来,身子伏低,向罗成微微招手。 罗成赶忙伏在他身旁,低声道:“此处视野倒是开阔,但是什么都没有,停下干嘛?” 司徒雷撇嘴道:“你小子仔细看地图了没有,再往前便是禁卫军重点巡逻的地方哩,难道你想打进去?” “你那鬼画符谁能看得懂?” 罗成不甘示弱道:“我能记清楚每个宫殿的名字已经不错哩,现在看来那图上的小人儿便是标识军队的布防,你这老小子的画工亟待提高!” “没见识就不要乱吠!随老子来!” 司徒雷突然间往前窜去,几个起落便来到了炎阳殿旁的兵器库边,罗成当然紧随其后,只见大贼头熟练的摸出几根铁丝,在锁头里摆弄了几下,那铜锁便应声而开,两人迅速往里边潜去。 确定房内没人之后,罗成问道:“来这里干嘛?偷几把兵器带的走吗?”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司徒雷摇头道:“每个大殿周围起码布有十几个大内高手,我们除非能变成一只苍蝇,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飞进去,不然一旦被发现,你当是闹着玩的?” 罗成失笑道:“闹了半天连你也没办法,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那些高手犯困?” 司徒雷闻言翻了下白眼,恨铁不成钢道:“要是这样的话,他们早卷铺盖滚蛋了,还需要你我烦恼?” 这下连罗成都犯糊涂了,问道:“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司徒雷干脆席地坐了下来,取笑道:“叫声大哥来听听,或许老子能想到办法……” 罗成哪还不知这大贼头已经胸有成竹,他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干脆闭目养神起来,大贼头想找回上次的场子,那真是门都没有…… 第9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砰”的一声,罗成感觉像是撞上了铁板,无穷巨力瞬间反弹回来,震得他五脏六腑生疼,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小雨哪能忍得住,强行闯了进去,而这时屋内的图牧已然凭空消失,地上躺着罗成,一时之间头晕目眩动弹不得,小雨急忙跑上前扶起他来,心急问道:“成哥哥,你怎么了?我父亲呢?” 罗成强忍疼痛,指着墙上的怪画道:“你父亲已经……,总之他被这怪画吸进去了!” 小雨连忙把罗成扶到桌边坐稳,接着快步上前把右手放到画上。陡然间,一阵金光从小雨的手掌中发出,而相应的那怪画也开始震动起来。在罗成看来,似乎小雨跟画有某种联系似的,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根本没法言传。他就这么看着对方,良久之后,金光散去,而小雨还是留在原地,只是她那晶莹的玉手已然颓然垂下,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那一脸的悲伤欲绝,让罗成心如刀绞。 不用任何言语,罗成上前一把抱住了那颤抖的胴体,没有一丝旖旎,他用火热的内心给了小雨无限的温暖…… “父亲去了……” 小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苦涩,她反手紧紧抱住了罗成,轻声道:“父亲回到了巨树神的怀抱!我……” 罗成温柔地抚摸着那金色的长发,一手轻拍小雨的玉背,呢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成哥哥永远在你身边!” 为了照顾父亲,小雨已然不眠不休好多日,劳累和悲伤始终折磨着她,父亲去了,小雨的心好像少了一块,极度的忧伤之后,他在罗成温暖的怀中安静的睡着了。这段时间只有在熟睡的时候,小雨的脸上才会出现一丝微笑,罗成不忍心打扰到她,斜靠在墙上,尽量让怀中的女孩睡的舒服一些,而门外的韵儿看到这一幕,悄悄关上了木门,拉着姬娜远去…… 当罗成回到精舍的时候,燕青已然趴在桌上了,多日的赶路加上醉酒,让他的神经经不住长时间的紧绷而沉睡过去,罗成不忍叫醒好友,给他披上了一条薄被,就想拿了混沌炉离去。不料燕青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宝炉,在罗成一拉之下,燕青陡然惊醒,本能的一掌拍了过来…… 这可把罗成吓了一跳,闪躲之余,罗成惊声道:“燕兄弟,是我!” 燕青见到真是罗成,哑然失笑,他收回掌力,把混沌炉抛给了罗成。踌躇之间他还是开口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图牧去世了!” 罗成已经平静了下来,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留下燕青一人呆在了原地…… 翌日清晨,当罗成赶到精舍的时候,燕青已经走了,智能交给了他一封燕青的留书后,悄然离开。罗成叹息了一声,慢慢坐下将书信打开,只见上面写道:罗兄弟当面,青实不知如何面对于你,深夜离开,实属无奈,忘罗兄见谅。你我兄弟之情,可昭日月,望罗兄能跟小雨举案齐眉,和睦美满!青顿首! 罗成把书信认真的叠好收入怀中,不禁又长长了叹了一口浊气…… 逝去的人永远不能回来,而活着的人还是要直面人生,罗成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图牧去世之后,他尽量拉着小雨一起练武,希望对方不会因此消沉下去,而小雨似乎也把悲伤遗留在了那间茅屋之中,自此之后,她拜托丹老在湖边又幻化出了一个住处,再也没有进过那个伤感之地。 小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武道上,每日清晨便起身练剑,武艺突飞猛进,连罗成都有些招架不住,每次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力把小雨打败。有的时候,罗成也会偶尔放水,但是小雨却并不满意,一定要重新比过,导致罗成连偷个懒都不成。不过他在心底深处还是开心的,至少小雨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这比什么都好。 过了一段时日,连罗成的武艺都有了突破,要知道武功练到他这个层次,再想更近一步,普通人可能要花数十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磨练,不过武者能有一个棋逢对手的人陪练,那比独自参悟可要事半功倍,况且罗成本身就天赋异禀,聪颖卓越,有所成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而小雨的脚步紧随其后,甚至比罗成的提升空间还要大些,使得他更不敢疏忽大意,每日两人的切磋是必须的一环,双方都不敢松懈。 这日,罗成和小雨在混沌炉中从清晨直打到正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在一旁观战的众人看的都已经口干舌燥,韵儿见场上两人斗的十分胶着,一时间难分胜负,她赶忙跑到茅屋之中去取茶水来给大家解渴,众人两眼望着场中,纷纷把杯中之水一饮而尽,继续观看着那激烈的角逐。 只有小六看着无聊,当韵儿给他递水的时候,他凑上前悄悄道:“韵儿姐姐,每日呆在这里闷都闷死了,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带我离开这里?” 韵儿悄悄把小六带到一边,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师父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可能有时会忽略到你,小六,你师父是很关心你的,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你有所交代的。知道吗?” “嗯!小六明白了!” 小六从小在贼窝长大,人情世故还是颇懂的,既然韵儿说道这个份上,那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少年心性的他立马开心了起来,还开起了韵儿的玩笑:“我现在该叫你师母,还是韵儿姐姐呢?小六也为这个苦恼哩!” 罗成可是韵儿唯一的弱点,才女羞得满脸通红,扬起手来,佯装要打小六的屁股,小六哪能让她如意,嘻嘻哈哈的大笑着跑开了,韵儿不禁暗自淬了自己一口,真是没用,这下让罗成知道了,该让那个坏家伙得意死喽…… 韵儿眼中的‘坏家伙’现在场中已经大汗淋漓,长久的对招拆招,使得两人对双方的招式都已熟悉无比,要想打赢小雨是越来越困难,现下他的肚子已然饿的咕咕直叫,喉咙也渴得要冒烟了。小雨也不好受,不过为了罗成,她心肝情愿,擦了一把香汗,逍遥剑化为无数剑影,人随剑走直冲罗成而去。 堪堪剑气及身,罗成坏坏一笑,佯装躲闪不及,宝剑噗呲一声当胸而过,直把小雨和观战的众人都惊呆了…… 小雨心疼之余,还在奇怪怎么没有鲜血流出,还没等众人围上来,罗成猝然发力,破击刀一个斜挑,同时身影侧闪,‘镪’的一声把逍遥剑击飞,当小雨回过神来之时,罗成已然在她身后,一把将其搂住…… “你耍赖!” 小雨倔强的挣脱出罗成的怀抱,转过身来数落道:“成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气死我了!你……” 罗成拉起她的手,放到胸口道:“小雨,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你摸摸,我的心可是噗噗乱跳呢!不过你看看大家,顶着个大太阳观战,我们不累,他们也该累了。你于心何忍呢?” 小雨大发娇嗔,直接锤了罗成一下,娇声道:“自己偷懒还要赖别人,人家不理你了!” 说完小雨金发一甩,直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罗成哪能不知道少女心思,正想屁颠屁颠跟上去软磨硬泡,不料眼前一花,丹老挡在了他面前。 陈丹生笑道:“你就不要担心小雨了,炉外有人找你,现在智能可是心急如焚喽!” 罗成闻言只能作罢,他走到场边刚想交代一声,韵儿就把他拉到一边耳语起来,而一旁的姬娜刚才看到罗成和小雨打情骂俏已然忍不住吃起了飞醋,这下更是把醋坛都打翻了,她站起身来就想呼唤罗成,却被丹老一把拉住,她急道:“父亲!你瞧瞧那可恶的罗成,没心肝的家伙,这段时间都把人家给忘了!” 丹老笑道:“你啊,敢爱敢恨这点真是像极了你母亲,给他一点时间吧!抓得太紧,小心鱼儿就要溜走喽!” “稀罕!” 姬娜撇嘴道:“谁想要谁拿去,我才不在乎!” 其实自从在飞仙镇那次以后,姬娜每天晚上都下意识的洗白白,希望罗成会来找自己,可恨那坏家伙似乎忘了自己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真是把姬娜姑娘怨怼成了个‘深闺怨妇’…… “是吗?那我就太可怜喽!” 姬娜抬起头来,罗成已然站在身边,这下大姑娘可有了发泄的口子,拳头雨点般洒了过去,罗成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她,抚摸着乌黑的秀发,他有感而发道:“这段时日可苦了你了,罗成会好好补偿的!” 怨气一时间随风而散,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姬娜满足的往他怀中钻了一钻,那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说:“算你啦!” 罗成微笑道:“娜娜,我现在有要事要出去一趟,你能陪我一起吗?” 姬娜早已迷失在对方的阳刚之气下,闻言欣然点头,罗成一招手道:“济世,你也过来!” 临走之际,罗成凑在韵儿耳边道:“你乖乖留在这里陪陪小雨,辛苦你了!” 韵儿温柔地点头,大家闺秀的气质配上那小鸟依人的模样,能让任何男人动心,罗成只得猛吸了一口气,拉着两人腾空而起。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丹老的嘱咐:“诸事已毕后,老夫要跟你好好谈一谈,去吧!” ps:没有惊为天人的文采,却有坚忍不拔的毅力,没有荒诞不经的神力,却能把武学的一招一式发挥的淋漓尽致,主角罗成就在这诡谲复杂的江湖中挣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复和祈望,所以江湖中纷纷扰扰,争斗不断,而无形的黑手也在其中推波助澜……瓜子拜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多多把票票砸过来吧!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96章 锱铢必较 司徒雷的追踪术传自神机老人,天下间罕有人能与其比肩,照理跟踪个飞贼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在宫殿群中七拐八绕后竟然把目标给跟丢了,司徒雷气的直跺脚,狠狠道:“观其背影应该是个女子,什么时候江湖上多了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连老子也吃了瘪!此事你可别说了出去,不然我的老脸往哪搁去?” “你的老脸值几文钱?” 蓦然间那黑影出现在拐角处,他隐藏在黑暗之中嗤笑道:“司徒小贼,你师父神机老人安好?” 罗成一听这声音顿时头皮发麻,回想起昆吾山下树林中的两具女尸,联想到对方那血红的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最不该碰到玄月的时候两人竟然宿命般的相遇,加上他当下受伤颇重,实不宜与如此高手过招,一时之间罗成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司徒雷显然也听出了来人是何方神圣,本想反唇相讥的话语生生的咽了下去,凝重道:“你如何知道老子的来历,莫非咱俩还份属同门?” 玄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暴露在了月光之下,此刻他的脸跟普通十一二岁的少年并无两样,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的视线越过司徒雷,定在了罗成的脸上,邪笑道:“能做小爷师父的人还没出生哩!罗成,上次玩的不够尽兴,不如今晚你再陪小爷玩几手?” 感受到对方摄人的压迫,罗成连忙运起全身的真气相抗,如果被对方看出虚实来,今夜定然凶多吉少。他故作矜持道:“同是做贼而来,未免放不开手脚,罗某还要在洛京呆一段日子,还怕没有机会吗?反倒是你,深夜潜入宫中,所谓何事?” 玄月两手一摊,无所谓道:“你这家伙真是无趣,告诉你们也无妨,小爷嫌在外面找食物麻烦,宫中肥羊甚多,小爷还能挑肥拣瘦哩!” 看着对方的长舌舔着嘴唇露出了残忍的笑意,罗成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肥羊意味着什么,他勃然大怒道:“年纪轻轻便嗜血成性,你母亲真是瞎了眼才生了你这个畜生,今日有罗成在,岂能让你乱造杀孽!” 玄月闻言那残忍的笑意渐渐转变为哈哈大笑,蓦然长啸一声,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不好!” 司徒雷拉了一把罗成,急切道:“那小子不安好心,这声尖叫恐怕禁卫军是聋子都能听到哩,咱们赶紧扯呼!” 两人刚刚往洛水边落荒而逃,远处密集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看来有一支不下于百人的卫队正在赶来,而他们离河水起码还有两百多步的距离,离那马厩则更远,要硬闯过去肯定来不及。要是躲入这些下人的居所之内,也是饮鸩止渴,两个大活人早晚会被发现,何况刚才的长啸声也把居住在此处的宫女们给惊醒了,大家纷纷穿衣出来查来,形势真是不容乐观。 在这紧要关头,罗成一把拉住前方的司徒雷,两人便停在了原地,他快速说道:“把夜行衣脱下,等会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赌这一把哩!” 司徒雷连忙照办,当两人把脱下的衣裳抛在一旁的树丛中时,转角处已经出现了军队的身影。罗成平复了下心情,沉稳的带着司徒雷迎了上去…… “干什么的!” 领军者一声暴喝,接着大声道:“你们两个立即停在原地,接受盘查!” 罗成闻言却没有停下来,两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领军者面前,前方的几十人立即将他们团团包围,明晃晃的钢刀整齐划一,让习惯了黑夜的两人感到有些晃眼。 一个络腮胡子模样的军官排众而出,打量清楚两人的相貌后,他暴喝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耳朵聋了,当军爷的话是放屁是吧?” 罗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将军是在叫我吗?” “废话!” 络腮胡子牛眼一瞪,唾沫横飞道:“此处除了你们两个闲人,哪里还有鬼影?你们俩胆子不小,竟敢夜闯皇宫,要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给我拿下!” “且慢!” 罗成大袖一挥,纨绔之气油然而生,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 络腮胡子明显愣了一愣,能在宫中如此蛮横之人,来头定然不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守门将军可以得罪的,再说此事追究起来,这还是在他的防区内出的乱子,到时指不准要掉一层皮。想到这里,他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不知两位是哪个府上的贵人,小人张暴有眼不识泰山,希望跟两位贵人交个朋友。” “嗯!这个态度在小爷看来还使得!” 罗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左右,张暴做守门裨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赶忙向左右吆喝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蛋,别在爷面前碍眼!” 这队守门士兵的军纪相当不错,张暴一声令下,那几十名军士同时收刀,片刻之间便已经列队到了队伍的后方。 眼见如此,罗成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贴近张暴耳语道:“本人北禅寺方丈罗成,身后那位是我的随从,罗某受皇子杨喆之邀,今日进宫饮宴,杨喆那小子不济事早喝趴下哩!罗某闲着无聊便想出来走走,请示了凤鸣公主杨雪娆,她亦欣然应允!张兄,实不相瞒,罗某已经跟凤鸣公主订下了亲事,年后便要操办起来哩,你可明白?” “原来如此!” 张暴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小人可真是得罪了,不知罗方丈可有信物或者手令?” 看来对方还有一些警觉,罗成微微愁眉,万般无奈之下他向司徒雷招手道:“雷叔,把公主的信物拿出来让张将军过目!” 司徒雷到现在哪还不知道罗成的手段,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把纸扇恭谨的递了过去,开口道:“少爷糊涂喽,公主大人的书信你不是放在连理殿之中吗?这里倒是有一把你跟杨公子打赌赢来的扇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纸扇还是司徒雷跟杨喆划拳的时候赢过来的,罗成一把接过扇子,装模作样的展开,那万里江山图下鲜红的皇帝玺印赫然在目,张暴惊慌之下一咕噜跪了下去,罗成连忙把其搀起,还亲切的为其拍去腿上的灰尘,和颜悦色道:“张将军,罗某突然想起一些婚礼的细节要去逐月府面见杨啸天,不知阁下可不可以……?” 张暴虽感激涕零,但还是为难道:“深夜出宫,除非有杨炼将军或者皇帝的手令,否则小人实在不敢放行那!” 罗成闻言双眼精光闪现,瞪的对方满头大汗,他故意向司徒雷愤恨道:“这皇宫的臭规矩怎么如此之多,罗某回去要问问我那好娘子,到底我在宫里是个什么地位,怎的连出趟们都给一个守门将军如此刁难!给我记住这个将军的名字,罗成明日还要去杨喆那评评理!” 司徒雷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唯唯诺诺道:“是,少爷!咱们这便回吧!” 眼看司徒雷伺候着罗成就要转身,张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上前一步道:“且慢!罗兄弟怎的如此性急,老张我还没说完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请贵人移步白虎门,张暴放行还不行嘛!” “哦!” 罗成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瞟了一眼对方,不急不躁道:“张将军如此通情达理,罗成该怎么感谢你呢?” 张暴搓着双手,一张大脸涨的通红,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言道:“老张,小人想跟罗兄弟做个朋友,往后还要罗兄弟多多提携才是!嘿嘿嘿……” 看着那一脸傻样,罗成由衷的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把纸扇塞到他手中,笑道:“你这个朋友罗成交定了,这扇子你拿去,就当见面礼,下回兄弟再找你喝酒!” 张暴捧着纸扇感到自己像活在梦里,可偷偷打开纸扇一看,那分明是皇帝的大印,他随即安心下来,亲自陪着罗成两人来到白虎门前,他执着罗成的手,大有惺惺相惜之意,眼眶中也挤出了几滴猫尿,那副情景还真有些好友分别时的伤感…… 罗成眼见大计得逞,也懒得跟这粗中有细的守门将军再纠缠下去,跟对方来了个拥抱过后,他带着司徒雷扬长而去。 白虎门前只留下张暴还在对着手中的纸扇傻笑,在清冷月光下他的影子格外细长,不过他的心可是火热无比,富贵前程仿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终于可以跟这鸟不拉屎的城门说拜拜哩,那个美啊,甭提喽…… 第97章 柳暗花明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罗成身上,连段老都脸带微笑看着他,本来还以为要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没想到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就算在市场上买点零碎东西,他都看到有人斤斤计较,如此大事竟然数言便决,罗成真是始料未及。 就算对金钱再没有概念,光是北禅寺两年的收入就这么花了出去,他心中顿时感到了一股畅快,北禅寺的僧人们还是心怀天下的…… 罗成兴奋的站了起来,走到段老面前,伸出了强有力的右手,两手在空中响亮的击掌了三次,象征着两派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后续的工作自有下面的执事僧人和对方接洽,并不需要罗成一一过问,会盟之后,段老提议跟罗成叙叙旧,罗成欣然答应,交待了智能几句之后,两人便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去。 罗成还以为段老会趁这个机会向自己提出些建议,谁知对方真的只是聊些过往的趣事,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到了李瑞海的住处。 这段时间,李家众人从受人敬仰,享受下人的服侍,到事事亲力亲为,还要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有些子弟还是颇不习惯的,当然也会对族长的决定有所怨言,不过李瑞海何等样人,积威之下,家人只能把怨怼深藏在心里,自然对罗成没了好脸色。 不过得知罗成带了段老一起来看望,李瑞海大步出迎,直把两人引进的木屋之中,坐定之后,其弟李瑞麟拿出了新买的好酒,李瑞海亲自给大家一一满上,众人豪迈的觥筹交错,对酒当歌,好不快活。 席间李瑞麟数次跃跃欲试想要发言,都被他哥哥用眼色制止,心中有了怨气之后,喝酒就容易醉人,不多久他就醉的人事不知了。李瑞海见状麻利的把弟弟搬上床去,跟两人打了招呼,带头向悬崖边走去。 兄弟两人的眉来眼去罗成岂能不知,就算是刚进村中受到的冷遇他也心有所感,罗成只得轻叹一声跟了上去,而段老始终笑脸引人,落在后面的他还不忘调侃罗成道:“罗方丈,你慢点,累死老人家喽!” 怀着一身神功的段老走上几步怎么会累,罗成纳闷的转身来到他身边,询问道:“段老的伤势还未痊愈吗?那罗成可就罪过了!” 段老笑道:“老夫只是提醒你,遇事不要心急,静下心来,总能想到出路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明白吗?” 听闻此话如当头棒喝,罗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段时间诸事缠身,心实在静不下来,回望过去自己刚走上江湖的时候,无知无畏,虽然因经验不足而磕磕碰碰,到最后都能安然渡过,还结识了数位过命兄弟、红颜知己。现如今身处北禅寺住持的高位,他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顺顺当当,世事却不能尽如人意,正如当下姬娜和济世正在等着自己,李瑞海的难题也在祈望他去解决,罗成恨不得一个身体分开两瓣来用,也许是时候好好静下心来,停一停,想一想…… 眼见罗成低头沉思,段老长笑一声,大步往山下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山顶的云雾之中。远处传来了他富有魅力的余音:“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间……老夫走也!” 听闻此声段老本人已在百丈开外,可见他的功力何等深厚,罗成心中虽略有所感,也只得收拾心情,往李瑞海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段老没有跟来吗?” 李瑞海看到罗成独自前来,奇怪问道:“段老该不会也喝醉了吧?” 罗成苦笑一声,走到对方站立悬崖突起的大石处,惆怅道:“段老回去哩……” 李瑞海闻言后陷入了沉默,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夕阳下的云海,红彤彤的翻滚着,如龙似凤,云海似乎少了一丝仙逸,阳光没有普照之处,透露出那黑暗的一面,就如同这神州的江湖般,表面上色彩斑斓,暗地里早已暗潮涌动。 良久之后,李瑞海发出一声长啸,吼得附近的浮云似乎都微微震动,发泄之后,他背转身来走到罗成的身后落寞道:“老夫老矣,这段时间难得静下心来,却发现自己的锐气也被消磨了不少,今后我们李家该何去何从?老夫也很迷茫……” 罗成知道老方的死对李瑞海打击甚大,而燕飞雪的强大如一座大山般压的大家都喘不过气来,可恨自己学艺未精,根本不是燕飞雪的对手,实在愧对李老,愧对了所有关心自己得人。还好段老及时点醒了他,要不然罗成定然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那对他武艺提升是致命的打击。 只是迟疑了片刻,罗成便灵光一闪,转身来到李瑞海面前,看着对方浑浊的双眼,认真道:“为今之计,罗成所能想到的出路只有两条!” 李瑞海惊喜道:“竟有两条之多,罗兄弟快细细道来!” 罗成分析道:“当年罗成跟燕青和小雨漂泊海上,曾在入海口附近的沉船窟打败了占据那里的蜃雾妖,内中有座小岛,虽然可能荒废了一阵子,稍做修补后,完全够你们李家众人隐居,此乃其一。” 听了这条建议,李瑞海颇受意动,隐居海外,无忧无虑,甚至可能吸收流民,建立一个李氏小国,熬霸天那时候也是如此做的,不过他妖性不改,无恶不作,终于败在了罗成手中,但以李瑞海的手段和品性,完全可以在那有所作为。只是自己真的能放下这段仇怨,在那化外之地安心养老吗? 李瑞海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罗成就知道对方不会选这条道路,他说出来只是让李瑞海能两项比较一下,何况将来如何自己也无法作保,有个退路总是好的。他微笑道:“这第二条路么……就艰辛许多!” 李瑞海急道:“如何?” “你知道段老为何来北禅寺吗?” “老夫不知!你小子倒是说啊,别吊老夫的胃口!” 罗成见时机差不多了,慢条斯理道:“北禅寺跟逍遥剑庄正式确立了盟友关系,而段老也答应了由北禅寺负责开采雷州境内的银矿,而为了保卫雷州的南部沿海,北禅寺会在海边修通一条直达银矿的道路,并在银矿附近修建都护府!” 李瑞海惊讶道:“你是说……” “不错!” 罗成坚定道:“我可以推荐您做这第一任的石州都护府都督!北禅寺和逍遥剑庄来之不易的盟友关系,还要靠李老多多担待哩!” 李瑞海闻言惊喜莫名,一双长满老茧的手不停的拍着罗成肩膀,激动道:“老夫本来还以为将就此碌碌无为终老,没想到……还是罗兄弟有办法!老夫这次可真要承你的情哩!” 罗成勾着李瑞海的肩膀往回走去,语带歉意道:“李老为罗成付出良多,罗成还要您接下这艰巨的任务,继续冲锋陷阵,实在惭愧。李老但有所求,罗成定当满足你!” 李瑞海重重捶了下对方的胸膛,失笑道:“跟老夫还客气什么,你小子就是鬼心眼多,老夫在迟暮之年能有所作为,还要多谢谢罗兄弟你!少他娘给老夫来那套虚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笑之中,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往村内走去,这对忘年之交几经风雨,始终如一,在外人看来也实在是难得,不过他们岂能明白两人之间那超脱了世俗的过命情谊呢?将心比心,待人以诚,也许世上正是缺少了这些东西……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执念,罗成告别李瑞海之后,直接找到了慧轮,跟他讲明了自己的意思,慧轮沉吟片刻后欣然点头,这下罗成心中的大石才真正放下,没了慧轮的配合,自己强硬要把李瑞海空降过去,下面的僧人少不得下些绊子,那就殊为不美了。 放下了心事,罗成带着笑意问道:“慧轮大师今日晚课后有时间否?” 慧轮道:“该是方丈的徒弟一事吧!贫僧晚课后即刻赶往方丈的住处可好?” “慧轮大师真是一语中的!那罗成就恭候大驾了!” 告别了慧轮,罗成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惠州街知巷闻的小调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谁知刚一开门,耳朵就被姬娜揪住,耳边传来了那标志性的怒吼:“罗成,这就是你说的去去便回?” “姬娜公主大人饶命,小僧下次不敢了!” 罗成作势就要下跪,倒是把姬娜下了一跳,她赶忙一把将其拉起,谁知上了罗成的大当,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然被对方抱入怀中。红唇被封,香丁不觉间旖旎轻吐,而当罗成的舌头敲开玉齿侵入之时,姬娜才惊觉过来,一把推开对方,赧然道:“浑身脏兮兮的臭死了,快滚入去洗澡!” 罗成哈哈大笑往内室走去,木桶内腾腾的冒着热气,罗成三两下除去了衣物,整个身体都沉了进去,不禁‘呵’的一声舒服的**了起来。 而室外小六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姬娜,直把她看的背转身去,小六取笑道:“原来姬娜姐姐说的教训是这个意思!小六明白了!” “要死了!” 姬娜大囧之下,手中幻化出一把银色的三叉戟,气势汹汹的瞪着小六,小六立马投降道:“姬娜姐姐教训的好!小六服哩!”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98章 另拜师门 这个时间点上,该是要离开陈府的时候了,要不然光天化日之下两人走出府门,很可能被有心之人看到,要是传到杨啸天的耳朵里,那就凶吉难料哩。 但是看到大贼头这幅模样,罗成也得照顾到兄弟的需求,他只得为难道:“陈兄,不知城中哪里有合适点的买醉之地,在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 陈致远笑道:“南门洛水之畔的醉仙楼全天营业,此店位于码头附近,十分好认,两位可以到那里品尝下陈年花雕,绝对不虚此行。隔壁的飘红楼乃是为兄的物业,两位如果前去光顾,找里面的嫱姨便行!” 看到对方饶有意味的向自己点头,罗成便知这叫嫱姨的女人定然也是一个联络点,心领神会的颔首后,他告罪了声,便带着司徒雷告辞离去。 为了保险期间,两人还是沿着原路从侧面翻墙出去,趁着卯时街道上人烟稀少,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来到洛水河畔。果然在码头的斜对面便是那醉仙楼,司徒雷本想直接便去光顾,罗成拦住他道:“咱们这个时候去饮酒太惹眼,不如我先去开个房间,司徒大哥还是干回老本行可好?” 眼下之意对方的体型太过显眼,还是从窗户进去比较保险,司徒雷一想确实如此,他现在只想买醉,哪管得到其他什么形式,木然的点着头便算是答应了。罗成叹息了一声,便施然走了过去…… 还好现在年关将近,时间上也相对冷清,店内一楼的大厅内才只坐了三两人,看上去也是无家可归的水手模样,罗成向掌柜的要了个雅间,点了几碟小菜,五斤花雕,付完银子之后,由小二哥带着上了二楼。 二楼便没有了大厅,足有数十间单独的小隔间,而朝向洛水这侧的雅间无疑最为抢手,坐在里面不禁能欣赏洛水的美景,隔壁莺莺燕燕的胭脂香也若有若无的传来,给坐在此间的客人无限的遐想,故此临河的五间雅室倒有三间还有客人在畅饮,而罗成所定的房间是最末的一间,在这个风头火势算是比较隐蔽…… 当罗成坐定,不一会儿酒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此处的小二哥不像乡下地方那般油嘴滑舌讨要打赏,只是恭谨的弯了个腰便退了出去。 罗成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所有的木工什物都是原色装饰,反而有一种反驳归真的感觉,再点缀几盆绿意盎然的万年青,给人整体的感觉都很舒服。床边的暖炕之上,还摆着一副棋盘,供客人对弈,看来此间的老板还是个高雅之人。 他来到窗边,将窗户半开,用窗挂撑住,便走回酒桌旁坐了下来,给司徒雷预先斟了杯酒,自己便也自斟自饮起来。 此时的食客一般不会开窗,在这大冷的天,有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呼呼的冷风直灌进来,饶是罗成有真气护体也大感吃不消,还好司徒雷来的很快,窗户一关上,他拎起酒坛子便喝,溢出的酒水直往他的脖子里灌,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半坛酒下肚,司徒雷才用力把酒坛砸向桌面,还好坛子烧制的比较牢固,并没有当场碎裂,只是发出的碰撞之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罗成不禁皱起了眉头,提醒道:“心伤则少饮酒,否则连身体都跟着遭殃哩!” 本来以大贼头的酒量,几斤黄酒实在算不上什么,不过烦躁之下,他又是直接干下了半坛,此时脚步已经有点浮虚,连说话了结巴了起来:“老子乐……意,老子……开心,你……少管老子!” 罗成还没说话,隔壁间却传来了不客气的声音道:“哪个兔崽子在瞎嚷嚷,打搅了大爷的雅兴,给老子滚蛋!” 司徒雷本来还在气头上,听到这等言语哪能不怒,他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阴阳怪气道:“孙子欸,吃饱了肚子便不要乱吠,小心咬到你那不管事的馊舌头!” 罗成本想阻止,这下却也没了法子,不过这边司徒雷说完,隔壁却安静了下来,两人还在纳闷,窗户和大门突然被人同时撞开,一下子冲进来六个军士模样的汉子,把两人团团包围。六人清一色的制式钢刀,萧杀之气刹那间弥漫开来。 有罗成在场,司徒雷本来就不虚,何况他现下醉意到了七分,更是肆无忌惮,冷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臭番薯,烂鸟蛋,就想让老子滚蛋,谁给你们的胆子,是那个见不得人的狗屁主子吗?” “司徒雷,多日不见你这偷儿脾气见涨呐!”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八字胡随着他的话语上下摆动,脸上的五官也差点挤在了一块,不过小眼睛精光闪过,看上去是个颇为厉害的角色。他直接走到司徒雷身边,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到其颈脖之上,挑衅道:“看来你这偷儿连记性都不行了,连在惠州大牢中的逍遥日子都忘记哩!” 司徒雷酒醉之后反应确实慢了半拍,直到被剑锋的冷意触碰到才知道闪躲,不过那宝剑就像黏皮糖一般贴着他的颈脖游走,其间的凶险程度实在骇人,只要偏差半分,大贼头的喉咙就要被开一道口子,那样便神仙难救哩。 眼见对方如此欺人,罗成又怎么能坐得住,不过洛京之地不比其他地方,做事还得拿捏住分寸,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宜闹出人命。 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那胖子只觉得耳边一缕清风吹过,而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心惊胆寒之下,油腻的汗水顿时在额头上涌出,他手下的宝剑也在微微颤抖…… 胖子尖声道:“小子何人,胆敢挟持恵州都督,你不怕被杀头吗?还不快快放手!” 一听对方自报家门,罗成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虎爪般的大手又紧了一紧,直把对方掐的翻起了白眼,周围的侍卫眼看都督被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挥舞着兵器在旁边虚张声势。 此刻只怕恵州都督肠子都悔青了,撇开钱老六出来在飘红楼潇洒,一夜癫狂,身子骨还真有些吃不消,本想在隔壁的酒楼喝喝茶放松片刻,遭到司徒雷的打扰不说,想要教训这偷儿一顿,却又落入了这可怕的年轻人手中,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如果此次能顺利脱身,自己定要到城外的清凉寺去拜拜才好,希望来年能顺顺利利,如今上面换个位厉害的主子,要混口饭吃也越来越不容易哩! 想到此处,那五官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脸,孟都督扔掉手中的宝剑,低声下气道:“误会,真是一场误会,孟某跟司徒大侠相当捻熟,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司徒大侠大人有大量,请饶恕孟某的莽撞。” 司徒雷听闻孟都督的讨饶,便更加来劲了,本来醉眼朦胧之下他还想不起来,如今新仇加上旧恨一股脑儿涌上心头,是个正常人都不能忍。随着‘哐当’一声宝剑落地,他一把揪住对方的招风耳,狠狠的拽拉起来…… 吃痛之下,孟都督本能的把头伸到了司徒雷的眼前,对方的力气何其之大,那耳朵的两边同时渗出了血丝,疼的他差点惊呼起来。 孟都督好歹在位子上混了不下十年,当然知道此刻千万不能声张,要不然对方心狠手辣之下可能要了自己的小命,他只得继续苦苦哀求道:“司徒老哥,当年孟某可没有为难你,只是上命难违,才好吃好喝的把你供在了牢中!念在这份情谊上,老哥就放了我吧!” 他不敢向罗成求饶,因为看到这年轻的眼中似乎带着杀意,他便更害怕了,只能不断的求着司徒雷,那怂样真是在部下门前丢尽了脸面。 副都督言嗔安坐在隔壁根本没有过来,他出身贫寒,凭着战功升迁到这个位子,实属不易,当然看不上靠着拍那死鬼赵一雄马屁上位的孟继尧,不过都督被擒,他也落不下任何好处,何况现在惠州军士本来就在洛京便低人一等,如果让孟继尧继续败坏下去,惠州军便再也抬不起头来哩…… 想到此处,他站起身来便大步走了过来,见到眼前这幅情景,连他都吃了一惊,那年轻人没有动用任何武器便打败了孟继尧,需知孟继尧在领军上虽没本事,但武功还是不俗的,至少跟自己不相上下,在这种情况下,假如自己下场,肯定也讨不了任何好处,这下真让言嗔左右为难。 只见司徒雷腾出一只手来,从腰间掏出飞燕爪在那张肥脸上不停比划,嘴里嘟囔道:“到底切下哪块来下酒呢?这猪耳朵不错,肥美有肉,蘸些酱油更加入味儿!” “住手!” 眼看那爪尖抵在招风耳之上,随时可能切下,言嗔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司徒雷,你这是要跟惠州都护府结下不解之仇吗?速速放了孟都督,言某以副都督的名义起誓,都护府将不计前谦,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司徒雷正要反唇相讥,被罗成拍了下肩膀,他便稍稍收敛了一些,不过他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当下按住孟继尧的口鼻,飞燕爪顺势往底下一掠,孟继尧顿时猛烈挣扎起来,而他双腿的脚筋已经被挑断,即使将来能侥幸医治好,下半辈子也只能拄着拐杖走路,基本废了大半的武功。 眼见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罗成便索性打晕了对方,抬头油然道:“贵方先行挑事,也别怪我等辣手无情,不过罗某倒是对言兄十分感兴趣,不知能否跟言兄单独谈一谈!” 言嗔略一思虑心中便有了主意,吩咐左右道:“你们先带都督回去医治,今日之事望尔等守口如瓶,本督回去后自有封赏,明白吗?” 那六名军士既是孟继尧的亲随,察言观色的本事岂是等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姓孟的算是完蛋了,而言副都督则很有可能顶替上来,要如何抉择还需要别人教吗?六人互换了下眼色,抬起孟继尧便默默的离开了…… 第99章 得偿所愿 没有人知道罗成跟言嗔谈了什么,两人整整在房内密议了个把时辰,连司徒雷都没有参与其中。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大了些,一应损坏都得赔偿,那被吓走的两桌客人的酒钱也算到了他们头上,好在大贼头囊中充裕,不然光结算下来的三百多两银子可是一个都督整年的俸禄,平常人家还真负担不起。 当言嗔悄悄离开的时候,司徒雷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罗成便要来了一壶清茶,跟大贼头对饮起来。这个时候也不宜去逐月府拜访,免得打扰了别人的午膳,再者从言嗔那得来许多宝贵的消息,罗成也可趁机慢慢消化。 司徒雷一副强颜欢笑的嘴脸,在罗成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这种师兄弟之间的情感纠葛毕竟不是局外人能插足的,也许等丈母娘来了洛京之后,凭她老人家的手段,才能让大贼头重新振作起来。 好在罗成还有丹老跟小雨可以商量,其实不用他提,丹老已经传音了过来,虽困在炉内,大致的情况他却通过罗成的内心已经了解的八九不离十,此刻分析道:“现在的情况说复杂确实需要抽茧剥丝,如果我们简单来想的话,眼下就只有两个难题,一是姬无双攻略惠州之祸,二是杨啸天要谋夺大位,其他的人和事无非是围绕着这两个漩涡在发酵而已,这么看来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解的!” 罗成心内惆怅道:“从言嗔的情报来看,杨啸天的手早就伸到了惠州,赵一雄一倒,惠州的盐场,码头大部分都落入了其口袋,军队也不容乐观,有钱老六在,连言嗔也无可奈何。等军心稳定下来,杨啸天定然会安插自己的嫡系过去,到时就没言嗔什么事哩!还好那老狐狸似乎在意皇位多一些,他想的也合乎逻辑,如果呆在现在的位子上,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是为别人做衣裳,以他的为人,怎么肯如此吃亏下去。” 小雨难得发言道:“人家总感觉杨啸天不会把希望都放在成哥哥身上,成哥哥得小心被他利用!” 罗成听到小雨的声音心情大好,脸上止不住露出笑意,人也放松了下来,调笑道:“何以见得,那老狐狸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小雨认真道:“具体情况人家怎么能猜到!不过父亲以前捕猎时,除了用弓箭以外,还会挖掘捕兽坑,他老人家虽箭法如神,但只作驱赶的作用,真正捕到的猛兽都是掉进了那大坑之中,这样的话,那些皮毛不会损坏,做出来的衣服也更为漂亮哩!”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罗成突然便想到了事情的关键,谋夺大位之事事关身家性命,杨啸天的宝怎么可能压在自己身上,除非自己真的跟他成了连襟,老狐狸才有可能透露他的计划,不然自己还真是被人当成了替死鬼哩。 “不错!” 陈丹生也恍然大悟道:“也许杨啸天只需要你在特定的场合中制造混乱,他便可以从容行事哩,事后保管看不出蛛丝马迹,那么带头惹事的你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想不扛下此事来都难,那老狐狸还真是打的如意算盘!” “哼哼!他想得美!” 罗成欣喜之下恨不得冲入炉内,跟心爱的小雨温存一番才好,不过现下真不是合适的时候,他只得悻然道:“罗成偏要让他竹篮子打水,到头来是一场空!” 听罗成的语气,炉内的两人便知道他心中有了把握,告诫他小心行事后便没了声息。对面的司徒雷喝着茶屁股都坐疼了,看到罗成端着茶水已经定格了许久,他也知道对方肯定要跟混沌炉中的那位商量正事,实在打搅不得。 只是这么下去也实在无聊的紧,他刚想站起身来去拨弄下窗边的棋子,却看到罗成把早已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正饶有意味的望着自己。 司徒雷纳闷道:“你跟那叫言嗔的莽汉聊了些什么,犯得着这么重视他么,想当年老子在惠州厮混的时候,那小子还是个兵长,能有多大的出息!” 罗成摇了摇头,失笑道:“人家凭着真本事上位,司徒兄就别泛酸哩!对了,你在洛京有巢吗?” “你小子到现在才问呐?” 司徒雷撇嘴道:“干我们这行的到哪里都有自己的窝,不过老子生怕堂堂北禅寺方丈住不惯,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哩!” 罗成道:“今晚咱们便去老哥的地方,不过现在还得去见见那老狐狸,毕竟咱们在皇宫里闯了祸事,还得靠他去摆平,况且杨姑娘也不知有没有受到惩罚,说起来咱们还是要承她的情的,也不能不管不顾呐!” “得嘞!” 司徒雷吆喝一声,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了一些,玩笑道:“咱们是分开行动,还是大摇大摆的找上门去?” “去你的!” 罗成笑道:“大白天的哪有地方可以躲,咱们小心点便是,除非那老妖妇疯了,否则便不会大张旗鼓的来拿人!走呗,司徒大爷!” 两人一路波澜不惊来到十字大街的逐月府门前,守门弟子果然已经换了一拨,见到来人是罗成,一名弟子即刻回府飞报杨啸天,其余弟子也客客气气的请两人在门口稍后片刻。 罗成闲着无事,便要跟领头的弟子攀些交情,以便将来出入方便些,也好套点情报。正待要开口,危险的感觉在脑中一闪而逝,他想都没想,拉起旁边的司徒雷便往前扑去…… 只见对面屋顶上一个巨大的铁质飞轮盘旋而下,飞轮四周的锯齿足有五寸长,锋利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莹莹绿光,显然淬了剧毒,其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横切过来,呼啸声中切断了几根罗成扑倒时扬起的发梢,飞轮丝毫没有停留,直把罗成面前的几名逐月府弟子瞬间切开两半,‘咚’的一声巨响,深深的插在那朱红色的大门之上…… 这时路上的行人才知道四散逃避,可见刚才的刺杀是如何之快。混乱的喊叫声中,罗成迅速回头查看,只见对面屋顶上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一闪而末,罗成沉吟了片刻,便拉着司徒雷站起身来,正拍着身上的灰尘,杨雪娆夺门而出,看到眼前的惨状,大姑娘吓的花容失色,连赶出来见情郎的事情都忘记哩。 杨啸天跟其妹也是前后脚的差距,眼见此情此景,他显得无比沉着,一边吩咐弟子打扫残局,一边微笑着把罗成两人引了进去,还不忘吩咐下人前去都护府备案,他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倒是没有多少伤感的神色。 在书房坐定,罗成便把昨夜在宫中的遭遇跟杨啸天讲了一遍,尽管老狐狸早已在妹妹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还是煞有介事的认真聆听,听到对方被老祖宗打伤时,他还惊讶不已,不可思议道:“昨日听小妹所言,为兄还不肯相信,如今贤弟亲口道出经过,为兄才敢确认事实。要知道老祖宗每每御敌胜负只在数息之间,能中其一脚而不死者,乃是前无古人之事,贤弟的武功确实匪夷所思,为兄佩服!” 罗成当然不会被几句恭维话夸的找不到北,沉声道:“杨兄交托使命之时,未曾告诉罗某宫中还有如此厉害的角色,不知是何道理?” “什么使命?” 杨雪娆有些莫名其妙,她警惕的看着其兄问道:“兄长,你让罗成进宫去,难道另有所图?” 杨啸天显然脸皮已经练的比城墙还厚,洒然一笑道:“不是喆儿邀请罗成进宫的嘛,为兄也只是让罗成在宫里面去看看你,毕竟他已经答应了婚事,过了年你们可见不着面哩!” “真的?” 杨雪娆闻言喜不自胜,狐疑之色一扫而空,转头迷离的望向罗成道:“罗成,你真的答应了这门婚事?可是老祖宗那该怎么办哩?” 惊喜之后她又自怨自艾起来,罗成跟老祖宗的矛盾似乎无法调解,没有老祖宗的点头,这门婚事便如空中楼阁,根本无法实现。 罗成的心中也非常矛盾,杨姑娘对自己付出良多,按照常理他实在不能辜负人家,可惜两人之间夹杂了太多世俗的负担,光杨啸天一人都够罗成喝一壶的,他实在不能耽误了人家。正想实言相告,不料杨啸天却用眼色严厉盯着他。心念微转之下,罗成也只能低头不语,在心中暗自的长叹了一声…… 杨啸天哈哈大笑,起身来到妹子面前,摸着那乌黑的秀发安慰道:“雪娆,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们真心相爱,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为兄来办吧,为兄定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真的吗?” 看着眼泛泪花的亲妹子,杨啸天难得真情流露,他重重的点了下头。杨雪娆知道哥哥不会随便承诺自己,这下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婚姻之事,女子亲自渴求不免羞涩,连杨雪娆也不能免俗,欣喜之下,她偷偷的瞄了罗成一眼,便急匆匆的逃出了书房。 看着妹子离去的身影,杨啸天心中非常矛盾,不过霸业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砝码,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道:“明日便是除夕,晚上宫内会举行大傩驱鬼避瘟,届时皇帝会亲临观看,老祖宗并不会参加盛会,只会过后跟皇族中人吃顿年夜饭,那你们的机会便来哩!” 第100章 老当益壮 杨啸天一开口,罗成的心里便‘咯噔’一下,该来的终归会来,没想到就在明日,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俩还能在宫中露面吗?况且大傩之时,守卫必定森严,得手的机率恐怕不会太高吧?” 一旁的司徒雷闻言也点头附和道:“何况皇帝身边到底明里暗里有多少护卫,现下也不清楚,杨府主不会想坑我们吧?刚刚贵府门口那一幕,老子到现在心还在噗噗乱跳,杨府主又有什么解释?” 大贼头说话一向不讨喜,杨啸天也不会当真,他走到书桌边安然坐下,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几句,无外乎刺客目标是自己,罗成两人只是遭了池鱼之殃,他会努力缉凶云云。罗成已然知道凶手是何人,当然不屑把屎盆子扣在对方头上,也就听之仍之了。 杨啸天转而言道:“今日老夫会进宫一趟,摸清楚老祖宗的意思,届时你们跟在逐月府的队伍里入场,老夫会让府内的易容高手帮你们改头换面,出其不意之下,凭着罗成的武功,要杀杨顶天简直易如反掌。而你们所要注意的无非就是禁卫军头领杨炼和逍遥剑庄的高手费天轮!” “逍遥剑庄的高手?” 罗成疑惑道:“怎么皇宫大内会有逍遥剑庄的弟子?” 杨啸天解释道:“这费天伦乃是洛京都护府都督杨明生的私生子,从小便送到万剑山学艺,待学成归来后,杨明生为拍皇兄的马屁,便送入宫中做了大皇子的伴读,被皇兄看中后,一直担任他的贴身侍卫!此子武艺卓绝,明显高出池家兄妹一线,你们得小心应付哩!” “杨兄的情报工作做的相当不错!” 罗成违心的夸奖的对方一句,当即拍板道:“那就定在明日,希望事成之后,杨兄能念着小弟的好处,放我们一马,还有关于令妹的婚事……” 杨啸天爽快道:“此事为兄会跟小妹解释清楚的,你两有缘无份,实在可惜!不过小妹专情于你,指不准等贤弟卸下了北禅寺的重担,小妹还在等你哩,那时候你们这对有情人岂不是可以再续前缘!” 罗成心中暗自非议道:你这个兄长倒好,把亲生妹妹的利用价值榨的真干净,临了也要让大爷做个糊涂鬼…… 不过面子上他当然笑容可掬,议定明日的行程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府门,便被杨雪娆给截住了,司徒雷赶忙目不斜视的快步往大门口赶去,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这下给兄弟留了足够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杨雪娆目光灼灼的盯着罗成,欲言又止,罗成身在局中又怎么狠的下心来,现在告诉她实情似乎更加残酷,他只得强作轻松道:“杨姑娘,找罗成有什么事?” 杨雪娆咬着鲜红的嘴唇,鼓起勇气问道:“罗成,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 美人之恩最难消受,罗成也不禁迟疑起来,刚才那个刺客不就是为此女冲昏了头脑,而不顾一切想杀了自己吗? 眼见对方热切的眼神慢慢变冷,他放佛从其中看到了小雨哭泣时的无助,保护的欲望油然而起,他赶忙补救道:“杨姑娘天生丽质,哪个男子能不神魂颠倒,罗成又岂能免俗?只是现在我的身份尴尬,而且家中已有三位如花美眷,怎能再因觊觎美色而耽误杨姑娘呢?实话说,对于家中的红颜,罗成都不能给予一个明确的保证,真是妄为男子,故此……” 杨雪娆听后明显高兴了起来,笑道:“人家只是问你喜不喜欢,哪会想的那么长远,你倒是自恋的紧,谁说人家非你不嫁的?讨厌死了!” 罗成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轻松道:“是罗成冒昧哩!对了,昨日我们逃走后,宫里的老祖宗有什么反应?” “你啊,就是太冲动哩!” 杨雪娆俏皮道:“老祖宗当然很生气,不过人家劝解之后她老人家也没追究下去,说起来你还没谢谢人家呢!” 罗成心内暗想道:恐怕老毒妇还认为那一击便能击杀老子,还好老子命硬,有幸得到陈兄的帮助,不然要驱除这股邪气还要破费功夫,稍有差池说不定便会走火入魔,遂了那老毒妇的心意。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明日杨兄让我入宫去参加大傩盛会,也不知老祖宗见了我会不会再起杀机,宫里面还有哪些厉害角色,你能否跟我说说?万一她老人家发起火来,我俩要跑路也多些把握。” 杨雪娆对老祖宗的心思还真没什么把握,闻言低头沉思了许久,抬头道:“禁卫军头领杨炼,副头领刁辟情,还有大内侍卫费天伦、雷明等,你最应该注意的是老祖宗的随从侍女梅姑,她的功夫在宫中仅此于老祖宗,不过人家认为老祖宗不会邀请你们参加皇族的宴会,你啊,参加完大傩后,就赶紧逃出宫去吧!嘻嘻!” 看着罗成沉思时的俊脸,杨雪娆甜丝丝的一笑,便像花蝴蝶一般飘远了…… 罗成心中实在要骂娘,杨啸天那老小子实在太不地道,连这件事上都要故意隐瞒,想来自己要是不早作准备,明日晚上恐怕连他和司徒雷都要被留在宫中,跟杨顶天那个死鬼一起陪葬哩。 转念之间,杨雪娆已经走远,罗成自嘲的连连摇头,追着门前司徒雷的身影走出了逐月府。两人一路走到南市,在坊间七拐八绕后,来到一排平房前。 这些平房看来也是普通的民居,难得冬日里出太阳,房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晾晒的衣物,看上去比染布坊里都密集。各家各户的三姑六婆都聚在一起晒着太阳唠嗑,讲着一些家里的长短。两人借着衣物的掩护,偷偷摸摸翻进了其中一户民居。 房内非常之小,还堆满了灰尘,当司徒雷搬开靠墙的木桌时,扬起的尘土呛的罗成直咳嗽,他正想唠叨几句,不料司徒雷却在墙边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刚刚还分明是泥地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司徒雷从怀内掏出火折子,打了声招呼便爬了进去。 罗成赶忙跟上,只是这洞穴实在是小,罗成把手脚缩成一团,像泥鳅一般费力的拱了进去,还好洞穴不深,司徒雷前进了一段便跳了下去,顺道把后面的罗成也拉了出来。 刚一落地,罗成便抱怨道:“大贼头,下次你的鼠洞能不能挖大一点,你看,大爷的衣衫都勾破哩!” 司徒雷失笑道:“不懂就别乱吠,老子一个人要挖这么大个宝穴,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谁知道会让你进来,待会凭你的狗爪自己挖大一些,省的你口气这么大。” 大贼头把室内的油灯一一点燃,一看之下,还真是收藏颇丰,墙角足足放了三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应有尽有,多的连盖子都盖不下,罗成吃惊道:“司徒大哥,你要这么多财宝作甚,这里的钱花十世都花不完,还不如多分点给穷人哩!” 司徒雷感叹道:“罗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钱是很多,不过要是撒出去连个水花都见不到,况且就算你给了每个穷人十两银子,也不见得能改善他们的生活,有的拿去赌坊内输个精光,或者贴给了窑子里的相好,更有甚者会直接打起你的主意来。而且当政者还要怀疑你的用心,怕你聚众造反,如此种种想想便让老子泄气,兄弟,好人不易当呐!对了,看来你知道今日的刺客是谁,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不会是你在外面惹的情债吧?” “还不是你惹的祸事,屋顶那人十之八九便是被杨啸天逐出府门的杨一心!” 罗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叹息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经此一役,他能放下仇恨之心,咱们也不必去追究哩!” 司徒雷撇嘴道:“你想的倒美,我瞧那轮子分明是要杀你,看来那小子是恨透了你,而且你没看到那轮子的力道吗?连同门师兄弟他都要杀,那疯子会放过你吗?真是痴心妄想!” 罗成知道对方在江湖上的阅历比自己要老很多,也不指望一下子就改变其想法,笑道:“我哪说的过你呢?此事暂且不谈,明日之事,你有什么主意?” 司徒雷摇头道:“你别忘了,宫里面除了那个要命的老毒妇外,还有一个吸血魔头玄月,这种地方让老子多呆一刻都嫌瘆的慌,咱们还是点个卯就溜吧,就让他们兄弟两鬼打鬼去。” 罗成提醒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杨姑娘提点我,那老毒妇的贴身侍女梅姑武功跟她不相上下,所以宫内起码有三个我们惹不起的人,更别提那些好手和两万禁卫军哩!不过我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道杨啸天会不知道咱们跟逍遥楼的关系吗?” 大贼头闻言颓然坐到了石板铺制的地面上,丧气道:“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即可出京,截住月楼,一起远走高飞吧!” “司徒大哥!” 罗成厉声道:“你这个样子,丈母娘会跟你走吗?你也不好好想想,她老人家到底欣赏你哪一点,难道是你英俊潇洒,囊中多金吗?” 他的话虽然重了一些,却犹如醍醐灌顶般把司徒雷给骂醒了,大贼头两眼精光闪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啐了一口唾沫道:“他娘的,多少年没人这么骂我了,老子觉得亲切,罗兄弟,老哥错了!管他呢,明日老子就跟着罗兄弟干了!” 第101章 齐人之福 “这才是我认识的司徒大哥!” 罗成笑道:“今晚索性无事,咱们来点什么节目?” 司徒雷提议道:“要不咱们去大赌一场?说不定会遇到老子那不省心的师弟,老子这次要教他做人!” 罗成欣然道:“就这么办,夜深后大爷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让你流连忘返!” 曾几何时,这句话还是司徒雷引诱罗成的调调,时移世易,现在位子却调转了过来,司徒雷的心底还真有几分期待,他从最边上的箱子里翻出几件华衣来,抛给罗成道:“要赌就赌大点,咱们换身行头,得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爪牙看出咱们是肥羊,才能好好谑他们一把!” 罗成闻言心领神会,两人摇身一变,当他们来到司徒雷常去的那间吉祥赌坊时,罗成打扮成了个纨绔公子哥,而司徒雷本色出演像极了公子哥身旁的狗腿子,两人装作路过赌坊,大摇大摆的往前面的勾栏走去。 门前的大汉看到肥羊经过,脸上顿时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上前行礼道:“公子气度非凡,一看便是非富即贵,要不要来里面玩上两手,保管您赢钱!” 罗成不耐烦道:“本公子要去喝花酒,别在少爷面前胍噪,给我起开!” 司徒雷在一旁不失时机的鼓动道:“少爷,您今日不是说撞了大运吗?玩上两把也不耽误工夫,老雷还想跟着少爷押注,沾沾喜气哩!再说少爷要是赢了钱,待会打赏起粉头来就更随心所欲哩,那些****哪能不尽心尽力!” 罗成闻言似乎有些意动,那守门大汉眼看有门,嘴里像是调了蜜,好话说尽,终于让罗成回心转意,正当罗成要跨进赌坊之时,眼角却瞥见不远处有个当街要饭的乞丐,那身影似乎十分眼熟,他随即向司徒雷说道:“老雷,你先进去帮我占个雅座,少爷要去放个水,等会看我怎么大杀四方!” “是!” 眼看司徒雷猫着腰走了进去,守门大汉美滋滋的笑了起来,罗成也不管他,朝着那乞丐的方向便走了过去…… 那乞丐蹲在赌坊附近可大有讲究,输钱的倒霉蛋当然不会鸟他,但是一旦有人赢了大把的银子,那么也不在乎赏他几个小钱,这么一天下来可收入不菲,比一个出卖劳力的脚夫可强多了。只是这边的位子平日里相当抢手,今日不知怎么就被这个生面孔给捞着了。 看到有人路过,乞丐习惯性的翻动破碗里的几枚铜钱,嘴中像是喃喃自语道:“大爷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残缺之人吧!” 罗成定睛一看,此人的双腿齐膝而断,鸟巢般的头发似乎从没洗过,身上的泥巴估计足有三斤重,浑身的衣物破破烂烂,连补丁都没打上,寒冬腊月之中北风何其猛烈,如刀子般吹进那破洞之中,冻的他瑟瑟发抖。 一锭五两的银子‘哐’的一声掉在青石路面上,那乞丐欣喜之下,露出了一口大黄牙,费力的往前爬动,伸手便要去捞。这时一只大脚飞速的踩了上来,乞丐本能的想要缩手,那黑靴却是像张了眼睛一般结实的踏在了上面…… “啊!” 一声惨叫,把试图靠近过来查看的守门大汉吓了一跳,原来那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干,去寻那乞丐的晦气,释然之下,大汉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这等俗不可耐的戏码还不值得他上心,盯紧路过的肥羊才是正经。 罗成眼看闲人已经走开,向乞丐低声道:“想不到昨夜才领教了兄台的风采,今夜兄台便改头换面,干起了乞丐这份颇有前途的行当,不知兄台意欲何为?” 本来还在哭天抢地的乞丐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尽管蓬松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上半的脸庞,不过那摄人的目光还是毫无阻挡的穿了过来紧盯着罗成,他沉着的开口道:“北禅寺方丈的确名不虚传,连褚佩服,连师兄司徒雷进出赌坊多次都认不出我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罗成笑道:“连兄这个乞丐扮相无可挑剔,不过乞丐哪会对我的目光扫射有所警觉,连兄下次可得注意喽!不过兄台的兴趣倒是别致,时而采花弄月,时而博取同情,罗成才真是佩服的紧哩!” 连褚似乎对此等戏谑的言语不屑一顾,低头道:“不知罗兄弟有何见教,请划下道来,看连某能不能满足你!” 罗成这才发现还踩着对方的手,他赶忙收回了劲足,客气道:“方才多有冒犯,请连兄多多包涵!实话说,罗某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安排,而连兄并不是奸恶之人,我有说错吗?” 连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足也奇迹般的从大腿内侧伸了出来,要知道保持这个姿势久了,就算武功高强之人都受不了,既然已被对方识破,便没有装腔作势的必要了。他嗤笑一声,油然道:“罗兄就凭感觉便断定一个人的好坏,不嫌太过武断吗?” 罗成洒脱道:“信便是信了,连自己的感觉都信不过,怎么去信别人,又怎么能去包容他人呢?连兄你说对吗?上天既然让我再此遇到你,说不定替你解惑之人便是鄙人,连兄何妨敞开心扉跟罗成探讨一番呢?” 连褚低头沉吟良久,似乎睡着了一般,罗成以为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唏嘘之中他便要离去,不料对方却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个小乞丐被父母遗弃,每天风餐露宿还要被同行的大人欺凌,生活苦不堪言,每日度日如年。终于有一天老天开眼,那乞丐被一个老人家收养,从此他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每天快乐的跟同门师兄妹读书习字,演练武功,闲来师父还会捉些野味回来给三个徒弟打打牙祭,每次四人围坐一团听着师父讲解江湖中之事,是那小乞丐最幸福的时刻。 这样的生活差不多持续了十年,小乞丐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年轻人,他和师兄同时喜欢着那可爱的小师妹,小师妹是师父的孙女,古灵精怪,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小酒窝迷人极了,那年轻人一直认为小师妹的笑容是上天赐给他的宝物。 一日年轻人借下山办事的机会精心挑选了个玉钗,兴高采烈的想去送给心上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在将要进入大门之时,却发现一个跟自己容貌完全一样的人闯了出来,那血红的双眼是如此疯狂而残忍,估计那年轻人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当年轻人走近屋内之时,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都碎了,小师妹已经被那畜生…… 连褚虽低着头,但颤抖的声音却无法抑制,罗成可以想象对方那时该有多么绝望,就像大长老壮烈牺牲的那一刻,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憋闷不已,外界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心如死灰大抵如此。 “唉……!” 他本想安慰几句,不料自己的喉咙现下也哽咽了起来,到头来他只是长叹了一声…… 连褚似乎意犹未尽,续道:“师父的胸口被那恶人生生撕裂,双目凸起死不瞑目,而当那年轻人抱着师父的遗体悲痛欲绝之时,他的师兄却闯了进来,面对此情此景,师兄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他似乎认定了那年轻人便是凶手,谁知道呢,也许是那恶人的计谋吧?可怜那年轻人浑身是血,根本解释不清,他想都没想,便夺门而出,从此只能隐姓埋名,浪迹江湖……” 罗成听完并没有表露自己的意见,平淡的问道:“那年轻人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连褚答道:“年轻人虽流落江湖,却每年都返回故地去拜祭师父和师妹,竟在无意之中发现了隐藏在师父最心爱的香炉之中的手卷。曾几何时那年轻人一度认为是自己在发狂之中杀害了两个亲人,当仔细研读了手卷之后,那年轻人才知道当日那奸贼为何会找上门来。从此报仇便成了年轻人活着的寄托,直到现在……” 到这里故事也听的差不多了,罗成蓦然转过身去,提点道:“那年轻人固然不幸,但是他的三个亲人肯定都不希望他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其师兄即使知道他无恶不作,欺师灭祖,都狠不下心来杀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这就是牵绊,他师兄其实在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对方是这种人,又怎么肯伤害他呢?如你所言,罗某大概知道你要找的是何人哩,此人现在洛京皇宫之中,如有兴趣,你想通后可以来找我们。子时前人在吉祥赌坊,子时之后便要到飘红楼哩!” 看着罗成缓缓走进赌坊,连褚似乎下定了决心,拖着两条残腿慢慢往相反的方向挪去…… 第102章 按部就班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年关将近,而从北禅寺伊始直达惊雷山的道路也已修通,整条道路基本都在雷州境内,全长将近六百余里。此时招募而来的百姓都已归家,忙活了大半年,他们也该跟亲人团聚享享清福了。 在后勤方面北禅寺是欲求欲足,李瑞海在拨付工钱的时候很大方,大伙做起事来更显卖力,毕竟在这里干一个月顶整年种地的收入。还好大多数路段仍旧能堪使用,实际上的工作都是在平整路面,和清理堵路巨石等杂物上,实际上所要新修建的道路并不多,即使如此,为了修建这一条够五人并行的官道,还是耗费了五万多人力劳碌了两百个日日夜夜,花费了将近三百万两银子。 如此多的付出,北禅寺的高层竟然不置一词,这不禁让罗成感到奇怪,他招来负责后勤的子言询问,子言的回答滴水不漏,意思等开采银矿的买卖一旦开始,北禅寺只赚不亏。罗成也不好对门人流露出不信任的态度,子言离开后,罗成决定去向李瑞海打听打听,遂把慧轮和智能都招到了禅房之中,开门见山道:“离武林大会之期不足一月,算时间我们也该动身了,这次我打算带上智能前去参加,慧轮,你还有要推荐的僧人吗?” 慧轮沉吟道:“贫僧在白山上呆久了,也想趁此机会下山走走,方丈不会怪贫僧僭越吧?” 罗成笑道:“固所愿不敢请耳,那也带上智信去洛京见见世面吧!人手方面就让大师决定,智能就留守本寺,可好?” 智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是,方丈!” 罗成交代道:“我想四方游历下再去洛京,慧轮你就先带着门人出发,咱们在洛京附近碰头即可!” 慧轮答道:“那就正月初八,在洛京郊外清凉寺汇合好了,清凉寺也是北禅寺的产业,到时贫僧也该到了!” “好,一言为定!” 看着慧轮走出门外,智能踌躇道:“方丈想去哪里游历?” 罗成讶然看着对方,智能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任何问题,转念一想,可能智能很少自己来拿主意,有些不习惯,罗成笑道:“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不过李老那是要去走一遭的,大过年的,也要把他老人家接回来跟家人团圆不是!智能,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寺内也不会有要事,如果遇事拿不定主意,就跟其他僧人多商量商量,你能行的!” “是,方丈!” 智能回复了本性,面无表情的走出门去,听到关门声,在内室早等的不耐烦的两女快步走了出来,韵儿不满道:“智能大师分明有话要说,郎君怎的把他堵了回去?” 罗成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根本都没注意道这点,疑惑道:“如有要事,智能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难道一个大和尚还有难言之隐?说不得只能下次再好好问问他喽!” 姬娜插嘴道:“罗成,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姐妹?” 罗成闻言赔笑道:“就快要过年了,韵儿得去参加新年大典,我正准备送她回去!娜娜,你不想回去看看娘亲吗?” “当然想!” 姬娜脱口而出道:“只是,只是……” 眼见姐妹害臊,韵儿帮他接了过去:“只是回去容易,出来难喽!外面有你这个大活宝,你想让娜娜一个人在水晶宫里怨死吗?” “韵儿!” 姬娜羞得无地自容,转过身去辩解道:“只是上次不告而别,人家怕娘亲怪责,所以不敢回去啦!” 罗成拉起两女的玉手,大笑道:“走,咱们先去看望下李老,然后再送你们回家!” …… 惊雷山其实是座丘陵,远远望去顶多百来丈高,跟高山大岳比起来,算是个小土坡。山下简易搭建了数百处帐篷,以供李瑞海麾下的武僧居住,想来在年后,都督府的工程将在这附近大刀阔斧的展开。 看到罗成前来,李瑞海携主要成员亲自出迎,大家寒暄过后,纷纷进入帐内。罗成坐在主位,两女分列身后,他环视众人,目光渐渐留在了一个神色冷骏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眼见北禅寺方丈盯着自己,不自觉站了起来,抱拳道:“标下李青,现任都督府都头,见过方丈!” 李瑞海随即向罗成简略介绍了下都督府的编制,凡五人为一伍,两伍为一什,五什为一都,五都为一师,设伍长、什长、正副都头、正副巡游将,现在李瑞海的队伍只有三百余人,将来扩充以后,将有十师,再分两偏,设正副偏将。可见那叫李青的年轻人现在的职位已然不低。 在罗成观察李青的同时,李青坐下后也在细细看着对方,而对他身后的两位绝色美人视若无睹。罗成的年轻同样让李青意想不到,那可是连都督都要仰视的人物,竟然比自己还要虚上几岁,李青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浑然不提自己以前的身份,到不是刻意隐瞒,反倒是一种要强的表现。 罗成当然也不会刨根问底,跟李青微笑点头后,直奔主题道:“年关将近,李都督也该回去跟家人团聚哩,为何罗成没有见到众人打点行装呢?” 李瑞海答道:“还有将近几百的民众愿意留下做工,现在正在惊雷山开挖洞穴,等铺设完矿坑,年后便可开采银子喽,李瑞海实不敢远离!” “原来如此!” 罗成笑道:“李老兢兢业业,有目共睹,余下的事情就交给部下吧!我今日来便是想接你们兄弟回去过年哩!” 李瑞海执拗道:“将士在外卖命,主帅岂可轻离!反正等都督府落成,老夫的家人便会前来相会,也不必急于一时。” 眼见众人都对李老投去激赏的目光,罗成也不再勉强,无奈道:“那武林大会后,我就安排人手护送李老的家人前来,你看如何?” 李瑞海抱拳道:“多谢方丈!老夫还没来得及跟您介绍,这位李青都头就是新近加入我方的猛将,一双鸳鸯刀舞的密不透风,等闲人近不得身,跟图武的武艺不相上下!” 罗成跟图武早先交过手,知道他的深浅,能跟图武的刀法比美,这位李青都头的功夫已经相当不错。罗成不吝赞赏道:“能得李都头来投,石洲都督府如添一翼,罗成欣喜不已!” 见罗成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过往,连提都不提,李青心中稍安,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赶忙谦虚回应道:“李青年少识浅,当不得方丈如此赞誉,倒是方丈不及弱冠就能称霸一方,让李青拜服。回想年少时的荒唐,李青也自责不已!” 李瑞海笑道:“你们俩就不要互相吹捧哩,来,喝酒!” “干!” “干!” 俗人大口喝酒,僧人小口品茶,大家倒是互不干涉,配合默契,连罗成都敬佩李瑞海的手段,跟众人一一对饮之后,罗成和李瑞海撇下众人走出帐外,李瑞海边走边说道:“李青虽做过盗贼,不过盗亦有道,平时也时常接济乡里,老夫见他品性并不坏,才把其收入帐下,希望罗小弟……方丈不要见怪!” 罗成取笑道:“老李真是经历越多,胆子越小,还跟罗成见外,我可是要吃味喽!” “哈哈哈……!你小子!” 李瑞海捶了罗成一拳,大笑道:“公私分明,才能驭下。罗成,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罗成不置可否,叹息道:“修路一事,所费甚巨,还要等到李老开矿挖出银子来,才能一解北禅寺的燃眉之急呐!” 李瑞海停下脚步神秘一笑,翕道:“想不到罗兄弟也会拐弯抹角哩!老夫就实话说吧,所花费的这些银子还不及北禅寺库房存银的十分之一,你就把心放肚里吧,那些秃驴富得流油,而你的路却任重而道远呐!” 罗成闻言浑身一震,不过脸色刹那间回复如常,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没看到图武,那小子人呢?” “在矿洞内监工哩!” 李瑞海微笑道:“图武那小子没话说,做事卖力,任劳任怨,老夫会好好提拔他的!” “李老回吧!” 罗成向前一跃道:“我单独去见见他!” …… 惊雷山矿洞之中,虽然到处都燃着灯火,但还是略显昏暗,罗成在里边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图武,想不到这家伙正跟着工人们一起搬着巨木,忙的灰头土脸,不亦乐乎。看到罗成前来,惊喜之余图武认真指挥着众人把巨木安放好,才施然上前跟罗成攀谈起来。 得知罗成将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图武沉吟了片刻,提出想要一起前去的意愿,罗成当然满口答应,不料跟李老一说,他却颇感为难,都护府本来人手就不够用,图武办事能干,实在是不可或缺的人物,商讨下来,图武便不再坚持,交接完事务后,罗成驾炉远去…… 韵儿母女相见自有一番欣喜,眼见夕阳西下,甄月楼和司徒雷怎都要留罗成等人住一晚,罗成也不好推脱,爽快的答应下来。甄月楼立马命人准备晚宴,期间大家在三楼的客房内谈天说地,其乐融融,说不出的写意。 司徒雷坐在罗成身边,向他委婉的表示要跟着一起去洛京见见世面,罗成差点笑出声来,大贼头什么世面没见过,还不是儿女情长,看来自己这个丈母娘是把他治的服服帖帖,这次不让他去,他便偷偷跟罗城敲边鼓,这个便宜岳父当得也不容易呐…… ahref=http:www.qidian.com;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a; 第103章 惧内 “司徒大哥,你的面容似乎有些改变,人也长高了不少,是罗成的错觉吗?” 面对罗成的疑惑,司徒雷面露微笑,却没急着解释。 其实江湖上的易容之术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神奇,要想把人改变成另外一张脸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不过只要在脸上关键的部位略加修饰,便能让不熟悉自己的人完全无法认出来。何况身高一项上本来就是自己的硬伤,现下靴中铺垫的稻米便让司徒雷十分不舒服,他一闪身来到洛河之畔,左顾右盼之后,便脱下靴子把里面的稻米倒了个干净。 这下罗成总算是看明白了,他因长久跟司徒雷相处的关系,当然习惯性的在脑海能浮现对方的样子,反而有灯下黑的感觉,但赌坊里的人则不同,不熟悉之下,司徒雷经常易容出入,连那油滑的费三宝竟然也没发现,看来司徒雷这个贼王还是颇有本事的。 司徒雷拍了拍差点合不拢的布包道:“易容这项上还是我师弟比较厉害,连师父都时常夸奖他,可惜……!算了,不提这茬!瞧这收获,咱们今日赢了那刁辟情的金子,你说他什么时候能来寻咱们的晦气,要是隔几天再来,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罗成边走边说道:“金子倒不是最紧要的,这把镇邪宝刀却是刁辟情的身家性命,他今晚必会来取。试想一下,如果哪天皇帝碰到他在宫中巡逻,发现赏赐的佩刀换了一把,你猜结果会如何?要是我们把事情宣扬出去,他该如何做人?此人自有一股狠劲,恐怕今夜便要咱们永远闭嘴哩!” 司徒雷撇嘴道:“你小子是越来越深谋远虑了,老子都不知道跟你作伴是幸运还是不幸。话说,咱们这是去哪啊?” 罗成刚要回答,心中突然泛起一种玄妙的感觉,似乎有道目光紧盯着自己,他立即向司徒雷打了个眼色,两人便默默向前走去。 现在时间尚早,南市大街上行人还是比较多的,年关将近,这里的店铺都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关门歇业的比较晚,灯火繁华之下,各种小摊贩也趁机在街边叫卖,赚取年前的最后一点收入。 突然青石地面上滚落了两个大元宝,那金光闪闪的颜色一下子把人群给吸引住了,这些金子足够买艘半大不小的舟船哩,哪能不让众人疯狂,哄抢之下,百余人直把南市大街给堵得水泄不通。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罗成两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连褚本想跟踪他们到目的地再做打算,现在可好,引起了对方的警觉,看来也只能等到午夜时分了。 无数人在抢夺着黄金,连褚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之上便相当明显了,正当他转身之际,罗成和司徒雷一前一后把他堵了个正着。 连褚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还没吃过这种暗亏,当下也是苦笑起来,司徒雷一见他便勃然大怒,差点当街动手,不过罗成倒好,一手勾一个,带着他们朝着醉仙楼走去。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三个至交好友勾肩搭背出来夜游,在这个时候司空见惯,很难惹人起疑。司徒雷虽心里很是不爽,不过罗成勾住他的肩膀,他根本动弹不得,也只能听之仍之。 还是那间雅室,门窗处明显有修葺过的痕迹,不过现下气氛显然有些尴尬,就连小二哥退出去时,眼神似乎都不和善,谁让罗成他们有‘前科’呢!要是今日他们再在此处演一出全武行,估计下次掌柜要把他们拒之门外哩。 看到师兄弟两人隔岸对视,眼光似乎又要擦枪走火,坐在中间的罗成赶忙做起了和事老:“师兄弟一场,有什么仇怨是解不开的,老雷,连褚的为人如何,你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师兄,难道不知道吗?” 司徒雷阴阳怪气道:“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子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晓得他有几根花花肠子?” 连褚也不恼怒,转向罗成道:“连某今日也不是来寻求谅解的,只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连某是想谋求合作,不知罗兄怎么说?” 罗成知道对方做梦都想杀死玄月报仇,恐怕这也是他活下去的寄托,点头道:“合作当然没问题,我便代司徒大哥答应了,不知这合作的法子该如何进行?” 司徒雷还想争辩,被罗成用严厉的眼色阻止,他倒不是想杀死师弟,只是见到对方他心里的梗便会被撩起,这是他无法面对的事,恐怕永远不见对方才是他逃避的最好归宿。 既然罗成坚持,司徒雷也无话可说,他拿起桌上的美酒,大步走到窗边,边拨弄着棋子,边饮酒解闷。 连褚看了一眼师兄,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你们有办法进宫吗?” “这你就问对人哩!” 罗成遂把杨啸天要他兄弟两人行刺皇帝的计划说给了对方听,连褚听过之后竟微微失神,失笑道:“罗兄如何能把这这等紧要之事随便说出,这可以杀头抄家的大罪,怎么你们还像个没事人似得?” “连兄不是外人,这就够了!” 看着对面那诚挚的脸庞,连褚深吸一口气才把心情平复下来,分析道:“如此来说,明日混进宫去应该不难,但是皇宫这么大,我们如何才能找到目标呢?还有你们万一真的要行刺皇帝,到时宫中风声鹤唳,我们如何脱身?” “这个嘛,恕我先卖个关子!” 罗成笑道:“等会有缘之人便会前来,我们还是讨论下如何击杀玄月吧!连兄,容我问个私密的问题,不知你师父的手卷上都写了些什么?” 听到这些字眼,连司徒雷都警觉起来,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连褚身上,而连褚却没有开口,他直接从怀中摸索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的展开后,把里面的一本薄书交给了罗成。 罗成还没打开,司徒雷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看到书上面‘梦境注解’四个大字,他不可思议道:“真是师父的手笔,连褚,这东西你从何得来?” 罗成翻开书页,笑道:“你有兴趣知道,待会大爷会好好跟你解释,现在少胍噪,有兴趣便一起看!” 司徒雷也懒得跟他抬杠,两人便仔细研读起来,不过书中记载的似乎是神机老人的一些梦境,上面还有他老人家对梦境的解读,看下来似乎都偏向于神话故事,那些奇闻怪谈似乎都超脱出了现实,让人无法相信。 不过其中记载的天神四大遗物倒是非常准确,毕竟混沌炉正挂在罗成的腰间,不过以神机老人来看这世间被三大神灵统治,那就不可思议了,如果真有神灵制定规则的话,哪来那么多没有意义的争斗,为什么生灵之间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而无人能制。 而且其中似乎提到恶魔终会降临,使得神州生灵涂炭,玉石俱焚,不过在罗成看来,那宫中的老毒妇似乎更接近恶魔,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在最后一页上,神机老人指出,巨树神的果实并不能让凡人长生不老、羽化飞仙,跟世人的观点大相径庭,不过他似乎料到了自己的死期,会有恶魔上门来取其性命,不过恶魔的姓名倒是没提,不知连褚是怎么锁定玄月为目标的,而且他们两人怎会同时被关在昆吾派中,罗成没有找到对付玄月的办法,倒是多了一大堆的疑问。 看到罗成把书本合上,连褚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不过老天有眼,多年寻找之下,让我碰到他装着我的模样去蹂躏女子,而在那时我心中的结才彻底解开。几番跟踪之下,没想到被昆吾派的云中五子坏了好事,我也被关在昆吾派中足有三年……” 看到师父的手卷,加上两人的对话,司徒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他不敢肯定,便开口问道:“连褚,难道师父和师妹不是你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连褚碍于身份不便回答,罗成便开口道:“不错,凶手便是那玄月,现在隐藏在宫中为害,而连兄的目的便是要和我们合作,击杀此獠!” 司徒雷质问道:“那日老子跟踪你到渔村,你明明盯着一个渔家女,想要施暴,不过是发现了我才冷静下来,你作何解释?” 连褚闻言长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过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师妹的影子,你的跟踪术虽然高明,不过当时我也说过了,你的一身酒气实在太大,我早发现你哩!” 司徒雷仔细回想了下,经对方这么一说,那渔家女还真有那么一点师妹的气质,不过短时间内他又怎么可能释怀,‘哼’了一声便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罗成向两人打了眼色,低声道:“有缘之人看来已经来了,到时可别伤了他的脸,不然在皇帝面前,他可要装病告假哩!” 话刚说完,房顶和窗户同时被人破开了一个大洞,两轮密集的飞镖投掷过后,数十个黑衣人便一窝蜂杀了进来,一时间相对较小的房间内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而此时呼啸的北风从破洞之中刮了进来,一瞬间便把烛火全部吹灭,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本来罗成还以为局面会更加凶险一些,谁知前来偷袭的大多是军中的汉子,直来直往之下,偷袭便成了个笑话,虽然这些人武艺颇为不俗,不过在罗成的手下都不够看的,要不是他要分心照顾司徒雷,几息之内便能把这些军汉全部放倒。 不过混乱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当小二哥带着楼中的打手撞门进来的时候,只看见躺了一地的黑衣人,而那三个顾客竟吃霸王餐不告而别了,积怨之下,这些军汉可倒了大霉,全身被搜个精光不说,还被人告道了都护府之中,看到那一地的军汉,让已经放年假的杨明生又头痛了一把。 事情报到杨啸天那,老狐狸连想都没想,直接在下面批复了三个红字。 ‘皆杀之!’ 本作也快更新40万字了,瓜子尽心尽力想把故事讲好,希望大家看了此书能对武侠重燃希望,谢谢各位的支持!请继续关注本书! 第104章 讨价还价 司徒雷的小窝内,刁辟情已经被水泼醒,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得茫然的环顾四周。往日里的军汉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他的眼中泛起了难以名状的恐惧,对方显然是在醉仙楼特意等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却还要下手,那么今日自己的小命恐怕是难保了。 面前三人都笑吟吟的看着刁辟情,犹如狼外婆般把他看成了餐桌上的一盘菜,罗成摆弄着镇邪刀,突然刀光一闪便直往刁辟情削去…… “怎么还没审问便要杀我!” 刁辟情吓的闭上双眼惊叫了起来,没想到身子一轻,牢牢绑住自己的绳索已然被切断,而自己却毫发无伤。对方无疑在眼皮子底下又露了一手,他缓缓张开眼睛,疑惑的看着前面的三人,实在不知对方想打什么主意。 罗成开门见山问道:“刁将军明晚可在皇宫当值?” 刁辟情心中一凉,显然想到了对方的目的,立马摇头道:“明日大傩盛会,当然是杨统领全权负责保卫工作,在下只有听命的份,大傩过后便要归家了!” 罗成慢条斯理道:“费老板说刁将军是个聪明人,可惜我却觉得不然,要不怎么会把我们当成傻子?本来想跟刁将军做个朋友,看来您是要放弃这个机会哩!看到我身旁的这两个兄弟没有,他们曾经在都护府的地牢内做过狱卒,什么龙锁喉,反是实,缸腌人彘都是小菜一碟,那就请刁兄一一品尝吧!” 看到罗成身旁的两人如地府中的游魂野鬼般走近,刁辟情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连忙改口道:“我当值,我当值!别杀我,有何吩咐在下一定照办!” 在这个隐秘的地窖内,除了刁辟情身后丈许处的洞口,其余别无出路,刁辟情根本不敢造次,连反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刚才精心挑选军中一十二名好手加上他本人一齐偷袭罗成等人,结果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更别说现在了。 罗成显然很满意刁辟情的反应,微笑道:“这不就行了,在下罗成,想跟刁将军做个朋友,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刁辟情好歹也是军中汉子,眼见对方笑容可掬,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罗兄弟,刁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刁某给您赔罪哩!” 说着刁辟情便要向罗成行跪拜之礼,罗成见状右手微微一抬,所发出的真气何等巧妙,对方的膝盖刚刚弯曲,却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本来还想趁着对方前来搀扶的机会图施冷箭,如能挟持住罗成,他便可借此脱身,现在看来只得作罢,刁辟情尴尬的抱拳道:“是朋友,是朋友哩!” “请坐!” 刁辟情刚坐下,一左一右便被司徒雷师兄弟按住,他不安的扭动了下身躯,问道:“三位朋友明日想要入宫吗?” “刁兄果然够朋友!” 罗成笑道:“不过罗某想让兄弟帮的可不是这个忙。话说今日罗某在赌桌上赢了刁兄的御赐宝刀,实乃侥幸,本想把其卖给杨炼统领或者逐月府的杨啸天,可惜现在咱们成了朋友,罗某该物归原主才是!” 刁辟情闻言心中又是一惊,要是此刀到了这两人的手中,一个正直不阿定然如实禀报皇帝,一个实乃老狐狸,不用想对方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或者威逼利诱,让自己身败名裂,永不超生。现在后悔投靠大皇子一方已经太迟了,他颤抖的开口道:“如此甚好!不知罗兄弟有什么条件?” “此刀真乃一把利器!” 罗成用手指轻巧的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刀鸣声,他失笑道:“朋友之间哪能谈条件,只是要刁兄帮个小忙而已!明日午时,罗某做东,想在洛水的某艘小舟内宴请三皇子杨喆殿下,由刁兄作陪,不知阁下能不能玉成小弟的愿望?” 刁辟情为难道:“可在下是大皇子的人,那三皇子不见得会买我的账,我如何能请得动?” 罗成走上前,亲切的勾着对方的肩膀道:“不用担心,你只要告诉他北禅寺罗成有请便是了,如果他不来,那便算我的不是,到时罗某不会为难你的!不过我身边的这位连兄弟想跟刁兄一起去见识下宫内的繁华,请务必带他前往,那么到时也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刁兄,你说是吗?” 对方明显是挖好了陷阱让自己往下跳,还好这条件不算过分,刁辟情也只得认了,忙不矢点头…… 送走了连褚和刁辟情,时间刚刚好过了子时,罗成对司徒雷道:“连褚会带他在城里多转几个圈再带他回府,总不好让他知道了我们在洛京的巢,现在咱们也出发吧!” “行啊,罗成!” 司徒雷感叹道:“你从村子里出来还不到一年,便能在洛京覆雨翻云了,老子看好你,下次可得多关照老哥!” “咱俩谁跟谁!” 这对活宝勾肩搭背,唱着街知巷闻的小调,往男子享乐之地飘红楼走去…… 来到那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勾栏广场,司徒雷却迟疑不前了,他从头到脚的看着罗成,疑惑道:“你家中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娇妻,还需要来这种地方享乐?难道家花真的没野花香吗?” 罗成哪会跟他胍噪,像拎小鸡一般,携着他便走了进去。 自古嫖赌不分家,不过因为吉祥赌坊占地实在太广,且里面也似乎也有这些嘘头,作为对头陈致远便把飘红楼建在了另一条大街上,其规模跟吉祥赌坊不相上下,不过却是围绕主楼的半月型分布,好让门前的广场足够宽阔,以便能容纳更多的车马。 “两位贵客到,三德子,别在那挺尸了,快上茶!” 两人一走进去,便有一美艳的老鸨上来热情招呼,这老鸨看面相可能已过四十,却保养的极好,除了眉角略有细纹,那饱满圆润的肌肤却跟小姑娘差不多,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她胸前的波涛,在罗成看来连姬娜跟她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其他寻常男子大都痴迷于此,反倒是司徒雷却目不斜视,表情颇有些不自然。 罗成拿出一锭金子,装作欢场老手般塞到对方的红色诃子内,笑道:“一间雅室,两名能唱能弹的可人儿,弄些精致点的小菜,最关键的是来坛好酒!” 那金子足有五两,卡在双峰之间根本掉不下去,老鸨笑的更甜了,吆喝道:“冬梅居两位,三德子你的脚是不是折了,快来带客人上去呐!死小子,勤快着点!” “得嘞!” 这大茶壶竟然还没变声,看来也是楼内的妓女所生,从小便生养在这地方,也不能干别的,罗成同情之下便又掏了五两金子出来悄悄赏了他,可把那小子给乐坏了,点头哈腰的把两人引进了冬梅居。 三德子刚退了出去,司徒雷便气鼓鼓的半蹲在椅子上,嘴里开始唠叨起来:“罗成啊罗成,让老子怎么说你,怎么刚来洛京没几天,你便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了?” 罗成亲自给他倒上茶水,失笑道:“想当初在惠水城,我什么都不懂,司徒大哥便带我去逍遥楼涨见识,不知是何道理?” “我……” 司徒雷一口茶水差点呛在了喉咙里,咳嗽了几声后他微怒道:“老子只是带你去看看逐月府那群小崽子的实力,顺道让你见见世面,可没打算让你留宿。” 罗成道:“这就对了,罗成可没别的意思,咱们今晚留不留宿还要看人家的意思,人来哩!”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司徒雷便撇过头去坐了下来,待到酒菜上齐,两位颇有姿色的少女便挪步走了进来,初看之下还真无残花败柳之色,刚才那老鸨人未至,笑声便先传了进来,随着一阵波涛汹涌,她也走进门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老鸨介绍道:“拿琵琶的这位姑娘叫紫萱,另外那个是英红,这两个女儿可是楼内数一数二的才女,保管让你们满意。二位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罗成点头道:“楼内有叫嫱姨的女子吗?少爷想见一见。” “呦,不巧得很!” 老鸨为难道:“老板娘在陪一位尊贵的客人,可能暂时不得空,实话说老板娘轻易不见客,这可就难办哩……” 罗成掏出两锭足有十两的金子放在桌面上,平淡道:“罗成慕名而来,只需见上嫱姨一面,别无所求!” 老鸨还是相当迟疑:“老板娘所陪的可是宫里面的贵人,奴家实在不敢前去打扰!” 罗成一下子从怀内掏出了足有十锭黄金,这些钱足够买一艘楼船,可谓大手笔,金子整齐排放在桌面之上,那金光灿灿的色泽美妙无比,勾的老鸨的眼睛都直了,她连忙上前一把将金子搂到衣裙之内,谄媚的笑道:“奴家立马便去传话,公子请稍等片刻!紫萱,英红伺候好两位爷!” 第105章 最近的安排 金钱的魅力果真是无穷的,那老鸨还算是个信人,罗成跟司徒雷喝着美酒,听着小曲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敲门声便响起,一道轻柔而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罗公子久等哩,奴家苏嫱前来相见!” 罗成亲自把苏嫱引了进来,乍看之下,这女子似乎二十开外,五官也不是十分精致,不过细细看的话,此女整体给人的感觉十分高雅,配合她颇有仙逸的气质,恐怕对那些见惯的美女的贵人有无穷的吸引力。 落座之后,苏嫱起先开口道:“罗公子可以畅所欲言,紫萱和英红都是奴家一手带大的,就如同奴家的女儿一般!” 罗成闻言轻松起来,言道:“能不能让两位姑娘把乐声弄的高一些,咱们也能放心说话。” 苏嫱饶有意味的看着罗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后,旁边的两女便卖力弹唱起来。 罗成尴尬道:“嫱姨为何发笑?” 苏嫱俏脸微微一红,解释道:“平常到我们飘红楼来的男子都是寻欢作乐的,自己发出的声响都大的惊人,有谁会去听别人的门子,不过小心些并无过错,嫱姨很欣赏你哩!” 原来如此,初哥便是初哥,罗成也不能免俗,他言归正传道:“陈兄让我来找嫱姨,不知嫱姨具体负责哪些事务,我指的是陈家的事务。” 苏嫱刚想答话,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快速低声嘱咐道:“你们等会跟我两个女儿走,奴家应付完那块牛皮糖便来寻你们!” 话刚说完,大门便被粗暴的撞开,两名侍卫模样的汉子首先冲了进来,防范之下,一个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施步进门,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苏嫱,脸上不知是生气还是高兴,在罗成看来似乎神经有些不正常。 不过前面老鸨已然提过苏嫱陪的是宫中的贵人,一看之下,两人立马回忆起的那顿不尴不尬的酒宴,眼前这位不就是二皇子杨崇吗? 杨崇的外表颇有皇家的威仪,只是内中到底有几斤几两只有亲近之人才最清楚,眼见苏嫱只是轻轻的向自己颔首示意,他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不过他可不敢亵渎心中的女神,只能把气撒在了罗成两人的身上,他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算是什么东西,竟敢癞蛤蟆吃天鹅肉,打起了嫱姐的主意,给我拿下!” “住手!” 苏嫱蓦然站起身来,平淡道:“这两位初来飘红楼,奴家为了生意,只是来招呼一声,难道杨公子把飘红楼买下来了吗?奴家这个老板娘还要请示过你,才能开门做生意吗?哼!给我让开!” 眼看心中的女神飘然而去,杨崇狠狠的瞪了罗成两人一眼,连忙跟了上去,他手下的狗腿子没主人的命令也不敢轻易出手,再说护主要紧,要是主子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些侍卫赶忙收起武器追了上去, 闹剧刚罢场,司徒雷便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这兔崽子满嘴喷粪,老子决定哩,下次定要让他尝尝粪便的滋味。” 罗成搂过他的肩膀,笑道:“不生小子的气了吧!这回就听老哥的,下回遇着他,便让这凤子龙孙****去!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爽朗的笑声连带着旁边的两女也掩嘴轻笑了起来,紫萱恭谨行礼道:“请两位贵客随奴家来!” 两女直把罗成跟司徒雷带到了顶楼苏嫱的闺房,开启床边的暗门后,四人鱼贯入内,两女给他们泡好了茶水便告辞离去,当暗门关上,室内便安静了下来,外面噪杂的声音竟被隔开了,况且里面并不觉得气闷,看来这间暗室设计的相当巧妙。 未免要外出解手的尴尬,两人都没碰茶水,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两人不免打起了盹。到公鸡报鸣的叫声响起,苏嫱才推门走了进来,这女人还是那么精神奕奕,看来是个颇为厉害角色。 她手持一大卷羊皮纸,不等两人发问便摊开在了桌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副详尽的惠州地图,这就让罗成感到相当疑惑了。 苏嫱指着惠州北方的一座小城,开口道:“这是阜阳城,是洛水旁的交通要道,扼住了炎州通往惠水城的水路要道,也是一个重要的水道港口,如果能控制此城,那么无论从水路还是陆路通往惠水城便再无阻碍,陆路五日便可兵临城下,而水路只需不到两日……” 罗成这才明白过来,看来昨晚之后,陈致远做足了功课,把惠州之事交给了嫱姨负责。不过惠州的危险显然不是来自北面的炎州,阜阳城对他们有利的地方或许是迅速调兵,他仔细观摩了一遍地图,指着洛水之畔东北方的一座山川道:“此处是什么山,山势如何?” 苏嫱投以赞赏的目光,言道:“罗公子真有眼光,此山本属石洲,百余年前才划给了惠州,名为虎啸川,现在附近比较荒芜,又不产矿藏,几乎是杳无人烟,不过好在此山中有个小谷,进出只得一个口子,易守难攻,方便驻军。” 司徒雷插嘴问道:“此山既有名字,看来也不是无人问津之地。而且驻军在此能威胁到炎、苍、石三州,为何惠州不派驻军呢?” 苏嫱解释道:“一来因为那里不通官道,补给不便,这二来嘛,虎啸川的山谷中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刮邪风,一时间狂风呼啸,犹如刀割,风力之大能把马儿都卷上半空,何况是人,其音如虎啸,顾因此而得名。你看这里的昆定城便代替了虎啸川的位置,其临近北禅寺,城中还有贵派分属的寺庙哩!” 罗成闻言又默默思考了一阵,开口道:“陈兄盛情邀约,罗成只得暂时执掌其军队,不知将这些好汉聚集起来大约要多久?” 苏嫱笑道:“自昨晚接家主令到现在为止,奴家估计三千儿郎已然集结完毕,暂时由飞翎枪蒋正带领,正赶往阜阳城一带,不过他们只携带了七天的干粮,后续的部署还得看罗公子的手段哩!” 没想到陈家的行动如此快捷,罗成都有些不敢相信,看来陈家在联络方面的确有些手段。既然对方如此有诚意,他也就当仍不让了。整理了下思路后言道:“据我估计,从阜阳城到虎啸川大概三日路程,加上还要找适合的地方渡过洛水,就算四日,烦请通知蒋正带领军队暂时在山谷外扎营,同时派出侦骑四下打探雷州和西北苍州的动静,粮草之事交由我们北禅寺负责,届时罗某会给蒋正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而惠水城一旦有变,我们便顺流而下驰援。” 苏嫱担忧道:“那海路呢?” 罗成神秘一笑,洒脱道:“咱们的实力就这么多,轻易可折损不得,海路就让惠州都护府去烦恼吧!” 心中虽然疑窦丛生,不过苏嫱自有一股傲气,对方不说,她也不会费心去问,当下从怀中摸出半枚玉佩交给罗成道:“此为调兵令,另一半在蒋正手中,玉佩能合二为一,蒋正则会听你的指挥,不知奴家还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司徒雷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便开始唠叨起来:“那娘们傲的紧,都没正眼瞧过咱一眼,这大冷天的也不挽留下,如今可好,真让咱俩喝西北风哩!” 罗成失笑道:“让你去的时候你不乐意,现在不留你,你还矫情上了,你这老小子真难伺候。嫱姨一心扑在陈家之事上,对陈兄来说也是好事,我反倒是颇为欣赏这个女人!” “欣赏?” 司徒雷撇嘴道:“既要做****,又要立牌坊罢了!” “大贼头,你就做点好心积点德吧!” 罗成加快脚步,言道:“别忘了丈母娘做什么行当的,小心被她听到撕烂你的嘴,到时可别怪大爷没提醒你!” “去哪啊?罗兄弟,你倒是等等我呐……” 司徒雷赶忙追了上去,两人匆匆去了趟钱老六寄居的府邸,通过暗号把言嗔叫了出来,密议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们便回到了司徒雷的小窝。 折腾了一宿下来,司徒雷渐渐有了点睡意,罗成便让对方打会盹,养足精神,而他自己则进了趟混沌炉。 当司徒雷睡的正香的时候,罗成把小雨送出城外,还驾着混沌炉飞了好一段路,因时间关系,他半道便回,而小雨则拿着他的书信赶往北禅寺。 将近正午,罗成便把司徒雷叫醒,两人稍作变装,便沿着连褚留下的标记等在了皇宫的白虎大门附近,接下来只要等待杨喆的出现了…… 第106章 物是人非 惠州某处海岸边,丛林中枯树处处,而蓬头垢面的李瑞海带着李青众人正潜伏在暗处观察敌军的动向。惠州的海岸线绵长,许多地方浪急风高基本不能停靠船只,故此都护府也不会浪费兵力处处设防,而恰恰是这种疏忽,使得人鱼战士的登陆变得异常简单。 此处已然集结了上千的人鱼战士,后续的部队还在慢慢从海面上浮现,李瑞海几乎可以肯定,此处必是那水晶宫主力的登陆地点。 多日的艰苦侦查终于有了回报,李瑞海的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据罗成的描述,他在其中没有发现姬无双本人,似乎这些人鱼的头领只是几个年纪颇大的婆娘。要是罗成在这肯定要大吃一惊,姬无双和斯羽长老竟一个都不在,竟然是冬钰长老统筹全局,难道水晶宫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当然李瑞海不会清楚这其中的端倪,他匆匆写下了些什么,便把纸条绑在从罗成那飞来的信鸽之上。 亲眼看着信鸽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李瑞海才放下心来,他关照李青道:“继续密切注意那些娘们的动向,本督到近处去看看!” “是,都督千万小心!” …… 而洛京这方则波澜不惊,杨喆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了白虎大门口,不过陪同的仅有连褚一人。罗成虽然奇怪,暂时也只得跟司徒雷隐藏在暗处观察。 杨喆经过大门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竟然放低身段跟守门将军张暴点了下头,可把这军汉给乐坏了,他下意识的认为上次的宝没压错,富贵前程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 皇子出游,护卫最为重要,张暴连忙主动请缨,谁知被杨喆瞪了一眼后,他便像瘪了气的皮球般退了回去,看来马屁也不能随便乱拍,眼睁睁的看着皇子扬长而去,他的内心忽然又忐忑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朝着南市走去,他们皆一席武士服,人又张的不差,路上难免吸引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杨喆很是享受,还故意放慢了些脚步,看的连褚只摇头。 不过他显然已经发现了罗成两人的跟踪,心下也稍稍安定,这双重跟踪术非常好用,如果杨喆受到有心人的尾随,后方的罗成立即便能发现不妥,并可快速作出最佳的判断,或者掩护或者加以拦截,毕竟现在洛京暗地里并不太平,随着各地的武林人士陆续抵达,连表面上的平静都会打破,未来的半月洛京一地定然鱼龙混杂,在这风云际会之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恐怕连洛京最有名的神算子都算不出来。 行到半路,刁辟情便若无其事的加入了进来,他现在身份尴尬,公然跟三皇子走在一块太惹眼,现下显然已经乔装了一番,一袭长袍,胡子也刮了个干净,跟在杨喆身后还真像三五好友出来游玩。 三人刚来到洛水之畔,一艘画舫早停在码头附近待命,连褚带着两人快步走了进去,他们还没坐下,画舫就已经开始慢慢起航。后头的罗成和司徒雷在确定没人跟踪之后,快速跳了上去,不一会儿那画舫便已经离开码头,朝着下游开去…… 这艘画舫是陈致远的私产,船上的下人和水手都经过精挑细选,属于信得过的兄弟,在这点上可含糊不得,不过陈致远本人则不会前来,毕竟双方的立场比较尴尬,由罗成出面是再好不过。 说是让刁辟情作陪,其实罗成是预防他会做点小动作,大家互相寒暄过后,连褚就礼貌的请这军汉出了大厅,到船头钓鱼去也。 杨喆其实已隐隐猜出罗成约他来的目的,不过他本人不好开口询问,于是乎便带头聊起了江湖中事,开始便聊别人的家事的确有些突兀,罗成显然也有所忌讳,便听之仍之了。三人喝着小酒,越聊越起劲,不外乎互相吹捧些没营养的恭维话。 酒过三巡后,见杨喆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红,罗成直言不讳问道:“杨喆老弟,容罗某问你个私人问题,如果你父皇突然驾崩,不知何人能继承皇位?” 杨喆醉眼朦胧道:“父皇虽然对我颇为喜爱,不过却迟迟没立储君,按照礼法的话该是大皇子杨胤继承。” 罗成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杨喆老弟目前的处境该是你刻意为之的吧,需知你要是被立为储君,那么天天都要求神拜佛,烧香祈福喽!” 杨喆双目精光一闪,却并没有答话,借着饮酒的机会低下头去,也算是默认了此事。 罗成则继续问道:“杨喆老弟,你怎么看你叔父此人?” 杨喆抬头道:“雄才大略,是我父皇的得力臂膀!” 罗成饶有意味的看着他,开口道:“真是如此吗?” 杨喆洒然一笑,言道:“罗方丈有话请直说,这些也并无外人,你要是信不过我的话,便不会约我出来了,是吗?” 罗成闻言神情一变,严肃道:“今晚罗某便要入宫刺杀你父皇,此事就是奉了你叔父的命令!” “什么?” 杨喆惊声站了起来,不过细想之后,他还是慢慢的坐了回去,而这时罗成和司徒雷的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连褚和杨喆,罗成把刁辟情留在了厅内,开口问道:“今晚刁兄在何处值守?” 刁辟情不加思索便答道:“朱雀门!” 罗成闻言拿出镇邪宝刀把玩起来,刁辟情眼见对方不发话,心中不禁有些急躁,主动开口道:“罗兄弟有何吩咐但请直言,能帮的上忙的话刁某尽力而为!” “刁兄真够朋友!” 罗成站起身来,把镇邪刀插回刀鞘内,吩咐道:“今夜罗某从朱雀门出宫之时,便会把此刀交还给刁兄,刁兄清楚了吗?” 看到罗成和司徒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刁辟情的心中真想骂娘,不过把柄在别人手上,他也无可奈何。愤恨之间他拿起桌上的酒壶,把壶中之酒一饮而尽,随后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一般,他大步走出了画舫。 走在去逐月府的路上,司徒雷冷不丁的问道:“如果皇帝大行,那元宵佳节的歌舞还会准时进行吗?” 罗成笑道:“到时元宵节的宴会该是杨啸天的庆功宴喽,歌舞当然是必备节目,那老小子想的倒是周到。借武林大会之事扰乱各方的视线,那么就能把皇位交替的影响减到最低,也能第一时间得到各大派的肯定,真是一石二鸟的妙招。” 司徒雷撇嘴道:“别忙着夸他哩,形势如此复杂亏那老狐狸还乐在其中。你看现在大街上武林人士开始多了起来,看来各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会陆续抵达,到时洛京这个名利场便更精彩了,你猜元一教会有些什么小动作吗?” 一想起逐月府中的葛云,罗成的心头便有些不舒服,长叹了口气道:“我又不是无所不知的活神仙,哪能所有事情都料到,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呗,提起点精神来,逐月府到哩!” 一经通传,杨啸天亲自把罗成两人接进了府邸,在书房内坐定之后,杨啸天开口道:“愚兄今早进宫打探过了,里面风平浪静,似乎并没有追捕贤弟的迹象,不过小心点总没错,你们稍作装扮,便可随老夫入宫哩!” 杨啸天还不至于在这点上撒谎,罗成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杨啸天便传唤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叟,开始帮两人乔装起来,无非便是把面容弄的黝黑一些,黏贴上军中比较流行的络腮胡,不过这老叟还在罗成的脸上做了条伤疤,乍看之下惟妙惟肖,的确手艺非凡。而司徒雷则是要在靴内垫高几寸,还好老叟装备的布袋棉絮,踩在脚下相当舒适,避免了走路时疼痛的尴尬。 一番摆弄下来,少说也要个把时辰,等老叟告辞离去之时,天色已黑,酉时便要举行大挪盛会,杨啸天可不能再耽搁下去,检查了下两人的扮相后,把一个布包交给了罗成道:“里面是两套夜行衣,行事前换上,事成之后,你们便想办法逃出宫去吧,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哩!” 两人当然满口答应,于是乎便跟着逐月府的车队,缓缓向皇宫进发…… 当两人随着杨啸天步入炎阳宫壮丽广阔的大殿时,在灯火通明之下,他们才发觉此处是如何之大,中心处放着一口三丈见方的大鼎不知有何作用,不过两人也不方便左顾右盼,因为杨啸天实在太过出名,无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都争着来跟他打招呼攀交情。 杨啸天交际的功底何等深厚,三下五除二便应付了来人,带着家人坐到了东侧属于他的佩席上,而作为贴身侍卫,罗成和司徒雷可没有这福分,只得站在他们身后,好在大厅中人头攒动,也没人会注意他两。 逐月府佩席最多,足有六席,而三位皇子分别都是四席,此刻这些席位早已坐满,杨喆抽空还瞟了罗成一眼,不过他的目光也不敢停留,确认之后,他便开始跟周边的贵客开始闲聊起来。 罗成扫视一周,装作请示杨啸天一般,向他询问殿上的生面孔,得到答复之后,他便紧盯着大门,仔细观察每一波的来客。杨雪娆口中的梅姑没有出现,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时惠州都护府的真嗔跟钱老六联袂而至,看来孟继尧那厮还卧病在床,不能出席宴会,这两人走上前跟杨啸天行过礼之后,又向各位皇子一一见礼才落座。 没想到连苏嫱都受到了邀请,她一入场顿时受到了全场男士的瞩目,可能已习惯了这种阵势,她轻挪碎步不慌不忙朝二皇子的席位走去,当她坐在杨崇身旁之时,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羡慕、妒忌、嗤笑比比皆是,不过他们也只能窃窃私语,不敢高声喧哗。 礼乐声起…… 大夏皇帝驾到,大殿近千名宾客肃立恭迎。 第107章 不如归去 杨顶天带着妃嫔、贴身侍卫浩浩荡荡数百人走进场内,杨雪娆不出意外跟在皇帝身后,看起来她比乃兄还要尊贵。不过令所有人都感到惊异的是昆吾派掌门燕飞雪也在其中,杨啸天这老狐狸似乎大感惊异,回头看了一眼罗成,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杨顶天执着美人的玉手,直把她送到了左手边自己的佩席之上,才施然在主位安坐下来,环视众人过后,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便向身旁的礼乐官点了下头。 礼乐管随即唱报:“迎鬼神,大傩起!” 十名殿前武士应声抬着五口大缸慢慢走进大殿,缸口被渔网封口,一时之间罗成两人也不明白里面装着何物,显然经常参加大傩的杨啸天非常清楚,碍于形势罗成也不便发问,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燕飞雪的身上,这个女人跟杨雪娆想聊甚欢,倒是没有在意杨啸天的这一方,不过昆吾派的门人弟子一个都不见,实在可疑,他恨不得上前去问问两女才好,可惜身不由己,现下也只得静观其变。 只见武士们把大缸卸在巨鼎之旁,将渔网扯开之后,他们竟然分别从里面捞出五个大活人来,罗成定睛一看,这五人竟然清一色都是俏丽的少女,随即他便发现了不妥,这些少女下身分明是鱼尾,看来全都是人鱼族的女子。 这些人鱼女子似乎目光呆滞,被武士投进大鼎之中也生不出反抗之心,只见五个人头在鼎内的水面上浮浮沉沉,情况颇为诡异。 当武士退出大殿,中黄门装扮的方相便带着十二兽手舞足蹈的跳了进来,经过冗长繁琐的仪式之后,那方相便点燃了大鼎下的柴火,接着这些奇装异服的家伙便在大鼎旁大张声势,而罗成已然看的目呲欲裂。 也许是鼎内的水煮沸了,这些人鱼女子吃痛之下惊觉了过来,惨烈的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那声音如地狱中受难小鬼的啼哭般凄厉,而殿中之人却习以为常,有些人甚至还在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罗成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瞪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皇帝杨顶天,正好燕飞雪的目光向他望来,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他随即把目光转移到杨雪娆身上,而这位公主还算有良心,正作低头沉思状,似乎颇为难过。 这时方相带领着十二兽越唱越高声,终于盖过了鼎中的尖叫声,一时间肉香四溢,泌人心脾。罗成却直泛恶心,他轻拍了下司徒雷,大贼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似乎要把中饭都给吐出来了。 他用眼色示意了下对方,便低头请示杨啸天,得到点头之后,两人便静待良机。 歌舞终于停下,方相带头在鼎内割下一块腿肉,恭敬的递给皇帝杨顶天,然后十二兽便开始向众人分肉,罗成实在看不下去,趁着纷乱之机,带着司徒雷悄悄溜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两人便大口吸气,这番动静引起了门口守卫的注意,盘问之下,他们赶忙解释说肚子不适,想要上茅房,经侍卫指点后,两人忍者恶心,冲向了目的地,那火急火燎的模样把守门侍卫都给逗乐了。 茅房之中,司徒雷边换衣服边抱怨道:“连褚那小子怎么搞的,连燕飞雪来皇宫这么大的事都不以前通知一声,计划是不是该变一变了?” 罗成凝重道:“真是一步错,步步为艰!虽不知连兄现在何处,不过议定的计划必须照常进行,不然杨啸天那关就过不了。” “罗兄弟说对哩!” 暗处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把罗成两人惊得立马拔出武器,严阵以待,这会每一步都是生死关头,可出不得岔子,即使是认识之人,也要让他永远闭嘴。 不料等黑影走出,竟是连褚当面,罗成惊喜道:“你怎会在此,不是应该……” 连褚解释道:“我跟杨喆一回到宫内便见到了燕飞雪,原有计划便行不通哩。故此连某跟杨喆商量了下,对计划作了小小的改动,待会照旧,只是在中途如此这般……” 罗成听后不住点头,三人商量定计之后,由连褚在殿外接应,而罗成和司徒雷把夜行衣掩盖在华服之下,又回到了大殿之内。 殿内肉香阵阵,大多数人吃的正香,连皇帝本人也把面前的人鱼之肉吃了个干净,罗成观察了下,杨啸天碍于自己的面子,并没有动手,而杨喆、杨雪娆也没动筷,言嗔本没有参与盛会的资格,看得出来这名军汉脸色发青,现下也是在强自忍耐,其余众人享受着饕餮盛宴,犹如群魔乱舞。 罗成一边靠近皇帝一边向司徒雷点了下头,大贼头便从怀中掏出一袋霹雳弹,直接向大厅正中间撒去…… “轰隆隆!” 连番爆炸之下,烟雾弥漫,顿时充斥大殿,皇帝的贴身侍卫反应何等迅速,全都护卫在杨顶天四周,不过目不视物之下,他们也不敢远离,只能被动防御。 这时炎阳殿内乱作一团,惊叫声、咳嗽声不绝于耳,连皇帝本人的声音都给淹没了。罗成两人瞅准机会,飞临大殿顶部的横梁,脱下华衣藏于梁上,并顺势向下面杀去。 飞燕爪居高临下以极快的速度攻向最靠近皇帝的两名侍卫,在烟雾之中大贼头如鱼得水,吸引了大部分侍卫的主意,几息之内便有六名侍卫杀向他。不过大贼头轻功何等了得,那些侍卫根本摸不到他。 此时罗成动了,破击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充满旋转、破浪起伏的轨迹,变化无穷的超杨顶天‘卷’去。 一切就像静止了下来,包括点点滴滴的时光流逝,便如那浩瀚的星空般让人无力。在杨顶天的心里突然一道冷意窜出,瞬间流遍了各条神经。 本以为燕飞雪会出手救援,罗成也留有几分余地应付,不想她的方向却毫无动静,反倒是皇帝一左一右,两股剑气当胸袭来,此两人没有顾及罗成的刀气,反而攻其必救之处,可谓十分高明,如果他们去格挡刀气,能不能挡住还两说,必定会处于被动,现在的情况如果刺客执意砍翻皇帝,那么他自己也会被长剑灌胸,死于非命。 对于这种大逆不道的赌博,杨炼心中也十分痛苦,不过偷袭者一刀下来,无论从刀意还是气势上他都差了一大截,不得已他才出此下策,还好另一边的费天伦也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么两人联手之下,把握就大多了。 这些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在脑中闪过,不料刺客刀势不变,左手一掌便拍了下来,眼看长剑就要把手掌刺穿,罗成却改掌为爪,同时抓住两柄剑身,而身体略侧,破击刀差一点够到杨顶天的身躯,不过刀气却相当致命,直接划开了龙袍,破开了一层皮肉。要不是他本人护身真气及时挡了一下,估计这一刀就要被开肠破肚,横死当场。饶是如此杨顶天胸前还是鲜血淋漓,惨叫连连…… 其实这也是罗成有意为之,他收起了七八分真气,刀气声势虽骇人,杀伤力却没发挥出来。而这时他手中的两柄长剑一绞,顿时脱开,杨炼奋不顾身挡在皇帝身前,杨炼则使出一招罗汉醉酒,长剑在虚处左右摆动,捉摸不定向罗成的胸口刺去。 罗成此刻还在空中,无法借力之下,单手找准往来剑,在剑身上一拍,就凭借这微薄之力,他在空中一个前翻,便往台阶下的大柱子而去。 此刻司徒雷早已等在殿门口的横梁处,看到罗成已经得手,他立马向对方投去飞燕爪,电光火石之间,罗成准确的接到来爪,被司徒雷牵引着飞出殿外。 这时烟雾才渐渐散去,贴身侍卫把皇帝团团护在中心,而台阶下的礼乐官这才大叫起来:“有刺客,抓刺客……” 其声音因惊吓而变成了公鸭嗓子,听的人难受万分,不过杨啸天的喜色却一闪而没,这老狐狸演戏的功底相当深厚,连忙带着哭腔奔过去看乃兄的伤势,最好皇兄一命呜呼,那么可以省却自己许多麻烦,可惜现实还是让他失望了。 看得出来杨顶天虽然胸前血肉模糊,但是一探脉搏还是浑然有力,这罗成办事太过自信,竟然没补上一刀,实在可惜。现下众目睽睽,他也不好下手,那么也只能进行备用的计划了。他立即代替即将流血昏迷的乃兄发号施令,调派杨炼去搜捕刺客,而自己则准备带领其他侍卫护送皇帝去殿后的寝宫接受医治。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前来参加盛会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皆惊魂未定,而燕飞雪则一直坐在佩席上,似乎无动于衷,只是当杨啸天等人护送皇帝之时,她投过去深深的一瞥,那眼光分明透露出点什么,不过杨啸天也无暇理会,他匆匆嘱咐完其妹收拾残局,便带着三位皇子照看皇帝去也。 大傩盛会上出了这档子的事,与会宾客皆惶惶不可终日,要知道刺客能潜进这深宫大内,没有人掩护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这下大家都有了嫌疑,刺杀皇帝是杀头抄家的大罪,人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而此刻罗成两人已经跟连褚汇合,他们经过密道潜到皇帝寝宫附近,由罗成监听上面的动静。宫里面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况且经由朱雀门逃离的计划只是个幌子,呆在这里以静制动才是上上之选,而且他们的计划也正在进行之中。 寝殿内的脚步声混乱不堪,看来宫内的太医已经在帮皇帝老儿治伤,其实外伤医治起来倒是简单,对于这些杏林高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不过受伤的是皇帝,他们不表现出一点紧张感,怎么才能突出自己忠心护主呢?况且房内还有三个皇子一位皇爷,这些老油条表现紧张感收放自如,恰到好处。 不一会儿,当上完上金创药,包裹好伤口,杨啸天便借皇帝要静养为由带着众人离开了。罗成确定房内无人后正要开启机关,不料过程中竟然发觉有人去而复返,听足音应该是三人,他立即停了下来仔细分辨。这些人不知有何目的,动作相当迅捷,才几息时间便悄然离开了,而离去时分明只有两人的足音。 又等了段时间,房内依然没有动静,罗成决定不再等下去,果断开启机关,首先摸了上去,透过屏风,他细心观察四周,而怎么看除了皇帝一人趟在龙床上,房内已无其他气息,他赶紧招呼其余两人上来,三个人一齐摸向了床头…… 第108章 大闹逐月府 “不好,移花接木,这老狐狸跟我们想到了一块儿去!” 罗成一看到杨顶天便觉得不妥,他虽脸色苍白,浑身绑着绷带,药味弥漫,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其心跳频率和呼吸法门跟原来的皇帝天差地别,这一刀是罗成所为,他本人当然最清楚,眼前此人根本不是被刀气所伤。 那假货深知再难隐瞒下去,突然暴起偷袭,只见他双手并用,口齿微张,同时射出三枚暗器,直飞三人面门而去,端的凌厉无比。 不过罗成提醒在先,大家都有了警觉,岂会让敌人轻易得手,两枚飞镖、一根银针无一例外被三人击落,正待罗成要上前擒住此人之时,他却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司徒雷赶紧上前用打落的飞镖撬开其口牙,发现暗藏在嘴内的药囊已被咬破,此人现下毒气攻心,已经无力回天。 不管如何,此人虽大逆不道,却也算是忠义之士,三人商量之后,打算让其入土为安。连褚脱下其人皮面具,罗成发现正是那帮他们易容的老叟,三人一阵唏嘘,遂将其搬到密道内暂且安置。 如今真正的杨顶天下落不明,看来是乃弟偷龙转凤,已经将其掳走,情况紧急,三人只得分头行动。 连褚早已经装扮成杨顶天的样子,如今连衣服和绷带都省下了,他直接换上那老叟的行头便躺在龙塌上装病。其易容变声之术连司徒雷都夸奖不已,想必有过人之处,这点罗成相当放心,最主要他假扮皇帝还有个好处,那便是近水楼台,在皇宫中他能动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把玄月给找出来,此事在连褚心中乃头等大事,故此他欣赏接受,为求演的更加逼真,他让罗成亲自在身上划了一刀。 而司徒雷则要加紧步伐去跟踪刚才来掳走皇帝的两人,时间大约过去了半柱香,料想他们带着个大活人在宫中也走不太快,何况杨啸天还得去前殿安抚众人,此事必定不能亲力亲为,那么他们应该还没出宫门,凭借大贼头的追踪之术,相信能很快找到皇帝的真正所在。 最后的罗成便比较麻烦了,他最首要的任务是去找三皇子杨喆,一来皇帝受伤,另外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很可能铤而走险,派人前来让老头子永远闭眼,那么加派值得信任的护卫是头等大事。二来没有杨喆的掩护,罗成也不可能在皇宫内大大出手去抢夺皇帝,那势必引来禁卫军,闹得人尽皆知,要是皇帝不幸被寻得,这出戏就唱不下去哩。 还好约定的地点没出意外,罗成顺利在居住过的连理殿找到了杨喆,当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粗略一说,对方顿时心急如焚,其实关心则乱,还好罗成作为外人,比较了解杨啸天的为人,在情势没有被他真正掌控在手上时,为留后路,老狐狸是不会先杀掉乃兄的。 罗成好言安慰了几句,杨喆何等聪颖之人,顿时醒悟过来,他与杨炼私教极好,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当场亲笔写下手谕之后,他便派人传令杨炼带兵严守皇帝寝宫,务必保护父皇的安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平时少跟筋的三皇子,此刻眼神也凌厉起来,带上自己的卫队便和罗成一道救父去也。 而炎阳大殿内,通过杨啸天兄妹的斡旋,众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老狐狸再三保证皇帝不会追究本次刺杀之事,并且告知众人刺客已然伏法,有皇爷的亲口承诺,大家也找到了台阶下,就此陆续散去。 事情报到老祖宗那,她既惊且怒,立即带着梅姑和一干宫女赶来炎阳殿,从杨啸天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万红遥虽一向不过问宫中事务,不过宫内的斗争又何曾停止过,她非常清楚。原本过年的喜庆早已消失,这老妖妇显然动了真怒,还不忘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宫内的两万禁卫军除了分值四门的两千人外,其余都被调动起来,老祖宗的懿旨是哪怕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两个刺客给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罗成曾夜闯凤仪宫,在这老妖妇的心里早就挂上了号,被她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好在杨啸天在此刻倒不至于落井下石,无端自惹麻烦。 不过其妹杨雪娆冰雪聪明,从蛛丝马迹之中猜到了事件的原委,罗成假扮侍卫的时候,投去的深深一瞥早已暴露了其身份,尤其两人中途离去之后,不久就发生了行刺之事,要说他们不可疑,怕要蠢鬼才会相信。在杨雪娆看来,此事乃兄也脱不了干系,左右为难之下,她也只能保持沉默。 老祖宗带领众人再次来到寝宫之中,搭脉之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皇帝虽然气血比较虚弱,好在真气旺盛,想来受伤并不重,将养半月便能痊愈了。 杨胤和杨崇在一旁互相对视的一眼,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在他们看来,老头子这次命也忒硬了点,要是一命呜呼该多好,那么皇帝的宝座便顺理成章的到了自己手上。至少在皇帝死之前,这两个草包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一旦老头子大行,两人到底如何分赃,也只有他们本人才最清楚了。 杨喆的缺席倒是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这小子做事一向率性而为,连老祖宗都知之甚深,旁人便更不用提了。倒是杨啸天恰到好处表演着兄友弟恭的戏码,配合其妹的殷切关怀,让老祖宗颇为安慰。 一番忙碌下来,老祖宗暂命贴身侍女梅姑负责皇帝的起居饮食,众人便纷纷散去,而这时昆吾派掌门燕飞雪却走进了老祖宗的视线。 皇帝遇刺,这除夕年夜饭自然告吹,老祖宗年老晚睡,又颇多感触,干脆拉了杨雪娆和燕飞雪回凤仪殿守岁。 诸事已毕,杨啸天便吩咐其子带领家眷出青龙大门先行返家,而自己却带着几个得力的下属往白虎大门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火把处处,禁卫军几乎全体出动,在偌大的皇宫内辑凶,每块草皮都被翻过来瞧上一遍才算完事,各座宫殿更是重点目标,每个军汉都十分卖力,翻箱倒柜不所不用其极,期间到底捞了多少油水,单看他们脸上兴奋的神色,可见一斑。 罗成早已换上了明光铠,混在杨喆的卫队之中,他们沿着大贼头的标记一路寻来,终于赶在了杨啸天的前头,把绑架杨顶天的两人堵在了‘净房’之内。 亏杨啸天那老狐狸想得到,净房乃是堆放马桶便盆之地,里面臭气熏天,连负责此处的宫女都不愿多呆,其他人就更想不到有这么个所在了,把皇帝暂时藏在此处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杨顶天因上过金疮药,气味太过明显,还是被司徒雷的狗鼻子循着发现了踪迹,现下几十人的卫队把净房团团包围,未免里面之人狗急跳墙,众人暂且按兵不动。 罗成、司徒雷和杨喆三人在外面思虑良久,却没有太好的办法,直到下人来报,说是杨啸天不时便至,眼看再也拖延不得,三人决议采用声东击西的老办法,由杨喆带领卫队在外吸引贼人注意,而罗成和司徒雷则伺机从屋顶突然袭击,救回杨顶天。 司徒雷小心翼翼搬开房顶的瓦片,罗成立即向内查看,以他的眼力当然能把内中情形看的清清楚楚,杨顶天倒在地上,看来已经昏迷,一名黑衣人看守在旁,而另一人则在窗边观望,看得出来两人都还算沉稳,可见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准备既定,罗成轻拍了下司徒雷,而大贼头连忙向下方打手势,一时间外围的火把纷纷熄灭,四周突然陷入了黑暗之中,这下房内的两人也开始慌乱起来。 就在这时,罗成把两个熊熊燃烧的火把扔进殿内,突然出现的光亮,让殿内的敌人眼睛非常不适,本能的举袖便挡,而罗成和司徒雷趁机一跃而下,罗成负责快速制服敌人,而大贼头则用飞燕爪勾住杨顶天,使其不至于被误伤。两人配合了那么久,分工相当明确,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敌人纷纷中招倒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救下杨顶天后,罗成迅速为其换上禁卫军的铠甲,而司徒雷则把昏迷的敌人掩藏在马桶堆中,完事之后他们带着皇帝混入了杨喆的卫队之内,而这时杨啸天堪堪赶到。 双方见面,不免有些尴尬,而两方的理由却出奇的一致,都是借口搜捕刺客,杨喆则表示已经搜过这片地方,却毫无发现,又扯了几句没营养的忠君口号后,他便带着卫队往相邻的浣衣房扑去。 杨啸天在净房内匆匆巡视了一遍,一无所得,不免有些疑神疑鬼,炎阳殿的寝宫内虽然已经事毕,但正主儿寻不到,始终是心腹大患,他如何能死心,无奈之下,他再次找上杨喆,试图在言语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杨喆应付了几句后,却声称要回殿休息了,这混小子根本是出来摸鱼的,杨啸天也拿他没办法,他的身份不便在宫中过夜,只得吩咐四门严加把守,本人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府去了。 而此时杨顶天早被罗成两人带下了密道,一路朝着玄武门而去,玄武区是后宫所在,大多居住着皇帝的妃嫔,当然也有空置的宫殿,正好方便收纳这烫手山芋,何况有杨喆的指引,他们早选定了目的地,那便是窦皇后生前的居所阁道宫。 第109章 狐假虎威 凤仪殿中烛火只点了三两根,相当昏暗,老人家在晚上不习惯光亮,万红遥尤其不喜,要是没有客人来访,她恨不得把烛火全部灭掉。宫内虽发生了刺杀事件,让她老人家有些不快,不过燕飞雪的到来,她还是比较欣慰的,炎苍两州几无战事,两家相对和睦,多年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万红遥安坐在暖炕上,和蔼笑道:“飞雪丫头,你给老身的方子太管用哩,以前杨家还要花费大力气去南方捕捉珍兽,现在老身的药材取之不尽,比以往的那些效果更好,老身还没好好谢你,此次定要在宫里多住些时日。” 燕飞雪道:“巨树之精,西海之灵本身就长寿,服其血液更有洗髓驻颜的功效,老祖宗功力深厚无比,当然事半功倍。飞雪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可不敢邀功。” 一边的杨雪娆黯然道:“只是将这些精怪如牛羊般圈养取血,雪娆总觉得有些残忍,反而将以前捕来的珍兽入药,让人家心里还好受些。” 老祖宗闻言失笑道:“左右不过是些禽兽罢了,雪娆,你就是太多愁善感哩。” 杨雪娆心里非常清楚,再说下去老祖宗肯定会心中不喜,她乖巧的无奈一笑,闭上了嘴巴。而一旁的燕飞雪则趁机又推荐了几个延年益寿的方子,顿时提起了老祖宗的兴致,面对这些烦人的喋喋不休,杨雪娆的心早就飞出了宫殿。 玄武门北苑前有一方巨大的半人工湖泊,名为沧海。内中不仅有天然温泉的泉眼,杨家还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开凿渠道,引入海水,湖面上亭台楼阁,当雾气弥漫之时,水面上烟波浩渺,建筑时隐时现,仿若人间仙境。 从密道上来后,由司徒雷带路,罗成则背着杨顶天紧随其后,而要进入后宫,必须先穿过沧海,两人现下便来到了湖边上。 今日天气教好,白日里还出了太阳,故而夜晚的星空相对明亮一些,视线也可以看的比较远。正当两人踏上木桥之时,司徒雷分明看到前方的凉亭之中,有个黑影静静伏在边上,一动不动。 现在还不到深夜,后宫有人走动毫不稀奇,可是趴在地上就非常奇怪了,司徒雷连忙招呼罗成停下,两人便悄悄蹲了下来,商量过后,罗成决定采用一招打草惊蛇,先试试对方的动静,再作打算。 两人先退回到桥头,罗成捡起一颗小石子,控制好真气便扔了出去。 “咚,噗嗤!” 石子刚刚好打在凉亭的护栏上,随即掉入水中,只要那伏着的人不是睡熟了,受到惊吓肯定会本能的起身查看,可惜那人还是毫无反应。 事出寻常必有妖,罗成跟司徒雷对视一眼,心下也紧张了起来,不过回头肯定不行,也许要不了多久禁卫军就要找到这里来,况且杨啸天搜寻不到正主也不会善罢甘休,两人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向前,罗成把杨顶天交给司徒雷,自己在前面开路。 司徒雷跟在后头,心里暗自祈祷,希望这黑影不是那该死的玄月,现在双方打将起来,以罗成现在的武功必定不能在短时间击杀对方,一旦时间拖长,那麻烦就大了。 距离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当还剩下两丈距离之时,罗成拔出破击刀,一跃来到黑影身侧,细看之下,他微微松了口气,跟司徒雷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看着装打扮,趴伏着的黑影应该是个宫女,不知为何会昏倒在此处。稳妥起见罗成把她翻了过来,这下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宫女已经面目全非,全身干枯成了具干尸。 危险的感觉在脑中一闪而过,罗成想都没想,抛开尸体往侧方滚去。 一阵气流涌动,震的他耳膜被生疼,在司徒雷的惊呼声中,罗成反手一刀,往后方削去…… “轰!” 起劲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道把罗成撞的在地上不停翻滚,直到司徒雷伸出一脚阻拦,他才顺势停了下来,他迅速鲤鱼打挺般起身,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桀桀桀……!罗成,你小子反应还真灵敏,小爷自负闭气功夫相当不错,想不到还是被你躲过了。” 原先罗成站立之地已破开了一个大洞,那尸体已经被打烂,一半掉入了水中,玄月站在口子边上,****着自己的手指,陶醉其中,那模样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罗成一言不发,暗暗积蓄真气,希望待会靠勇劲拖住对方,现下不是搏命的时候,等安置好了皇帝,有的是时间陪玄月慢慢玩。他跟司徒雷打了眼色,骤然发力,便向玄月猛扑而去。 攻到半途,玄月开口道:“你再前进一步,小爷可要叫救命了,或者先杀了那老家伙,咱们再好好玩耍?” 这种情况下,玄月仿佛夜里的猫儿般戏耍着捕到的老鼠,罗成却根本不吃这套,破击刀卷起无数刀气,劈头盖脸朝对方扫去。 空气中顿时灼热起来,加上冬日里空气相对干燥,给玄月的感觉似乎身处大漠一般,周围的景色顿时消失,在他的眼中只剩下罗成那一往无前的一刀。 体内的血液燃烧似的沸腾,双眼也应充血而变成了深红色,棋逢对手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妙,玄月几乎不能自已。不过他刹那间便冷静了下来,因为燕飞雪来了,他能感觉的到。 现下冒险出来觅食也是不得已,不保持在巅峰状态,他也不敢保证能在燕飞雪的锁魂术下逃脱。 转念之间,玄月便计上心来,他不理罗成的刀锋,一个侧闪便溜到了木桥之下。 “不好!” 罗成赶忙回头,对方明显把司徒雷定位了目标,稍有迟疑,凭大贼头的功夫,可能一招都挡不了。 听着脚底下催命般的‘咚咚’声,司徒雷当机立断射出飞燕爪,朝着奔来的罗成而去。 多年做贼的这份经验终究在关键时刻救了大贼头一命,罗成接过飞爪,顺势一拉,司徒雷两人瞬间便到了身边,只是差之毫厘,玄月却又一次扑了个空。 现在双方的位置掉转了过来,无疑对罗成这方是有利的,不过玄月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除非能把大贼头和杨顶天拴在裤腰带上,否则渡过这片湖泊将会变成九死一生。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而玄月时不时便会头脑放空,眼神呆滞,罗成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演戏,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双方来说都非常不利。 这时,水面上也不平静起来,刚才落下的半具尸体似乎引来了水中动物的觊觎,波涛翻滚之中,尸体被争相抢食,场面十分残忍。而罗成分神一看,差点呕吐起来,水中的分别是人鱼女子,其中一个正在把一颗眼珠放入嘴中,那陶醉的模样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终于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看来禁卫军到了,那些人鱼女子似乎十分害怕,扔下还没啃食干净的尸体,全都潜入了水中,一时间跑的无影无踪,而那副骇人的骨骼也随之沉了下去。玄月趁着两人失神之机发出一声长啸,接着隐入了黑暗之中。 “娘的,晦气,快跑!” 罗成两人那还管那么多,背着杨顶天便往后宫中跑去,后面的禁卫军听到声响皆追了上来,吆喝声不绝于耳:“抓刺客,给老子站住,刺客往后宫方向跑了……” 一路狂奔,终于来到道阁殿,两人推门入内,房子竟然没上锁,看来是杨喆有意为之。放眼望去,殿内一尘不染,看来时常有下人前来打扫,杨喆可真是好介绍,这里又不通密道,早知道就冒险把这老小子带出宫去了,两人心中都泛起了一丝苦涩。 既来之则安之,在黑暗中,罗成把杨顶天放到大床之上,两人便坐到桌边稍事休息。 司徒雷皱眉道:“罗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暴露了行踪,那些狗腿子迟早要搜到这里来。杨啸天那老狐狸肯定还滞留在宫里,要是被他闻出了味道,咱们可就全交代这这里喽!” 罗成无奈道:“现下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祈祷杨喆那小子快点前来,没有他的掩护,咱们哪都去不了,想在宫里杀出一条血路,谈何容易。” “唉……” 司徒雷叹息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来,痛饮过后,默默的递给了对方…… 等待的时间无疑是最煎熬的,况且远远的还能听到禁卫军杂乱的脚步声,还好罗成和司徒雷都属坚毅之辈,两人沉住气没有外出探查,要是换过一些新丁,难免要坐立不安。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当杨喆悄悄推门而入时,司徒雷感觉就像过了一年般漫长。 杨喆听过两人的意见后,当机立断道:“叔父已经知道后宫发生状况了,正在赶来。宫里看来是呆不下去了,原来的计划要变上一变,我先让亲信假扮刺客去引开他们,你们则趁夜溜出宫去,我父皇就拜托两位了!” “好!就这么办!” 罗成点了点头,继而问道:“虽不和时宜,但罗某还是想请问殿下,那些树精灵现下被关押在何处?” 杨喆闻言明显呆了一呆,开口道:“在皇宫西面的某个地方,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梅姑负责的,我只听说在御膳房附近!” 这答案罗成并不满意,不过人家是凤子龙孙,可能确实不知这些琐事,现在情况紧急,他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当下拍板道:“殿下还是速速去安排吧,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段时间,连褚兄得仰仗殿下多多照顾哩!” 三人不敢迟疑,赶紧架起杨顶天混到卫队之中,在杨喆的斡旋之下,杨啸天果然中计,追着假刺客朝最北的玄武门而去。 罗成两人则成功从后宫内逃了出来,经过沧海刚下了木桥,罗成便虎躯一震,眼前竟然是杨雪娆当面,少女孤零零站在那,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似乎内心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眼看瞒不下去,罗成只得带着司徒雷上前,嬉皮笑脸道:“杨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想哪个情郎呢?” 读者大大们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多多跟瓜子交流,瓜子非常想把故事写的精彩一些。让大家读的跌宕起伏,激动不已才是瓜子的终极目标,想想天龙八部里面乔峰阵前自杀,多少人洒下了热泪,神殿里杨过和小龙女情感的曲折,又有多少人揪心不已,这份回忆,瓜子也和大家一样激荡不已,为武侠梦,瓜子努力写作,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110章 逼婚 惠水城头战事正酣,城头的投石机、巨箭飞弩、火神炮等守城利器不断发射,收割着攻城者的性命,一时间断肢残臂横飞,惨叫声连连,无不透露出战争的残酷…… 这些蚁附攻城者清一色女性战士,显然是水晶宫的军队,她们根本无所畏惧,在长老们的督战之下,奋勇攀城,誓要将惠水城拿下。 由于正副都督都不在城内,惠水城暂且由四位偏将负责,这些偏将地位相当,互不同属。基本谁都不服对方,导致守军的指挥不免出现混乱,有几次敌人差点就占领城头,生死关头,大家共同推举负责南门的赵偏将赵宇统筹全局,才勉力挡住了敌人的攻势。 虽然城内守军编制将近两万余人,不过因久无战事,军人们训练不足,守备松弛,吃空饷的情况也比比皆是,导致守军的战力相当有限。虽然惠水城富庶,守城的利器颇多,不过能操作这些器械的军人十分有限,甚至出现有些神火炮的炮手阵亡后,竟无人可以顶上的尴尬。 赵偏将总领全局,本身却庸庸碌碌,在南门跟敌人激战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发现逃兵的现象十分严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城外的敌人最多不过五千人,却气势如虹,而守军足有两万人,贪生怕死不说,有些人竟然连基本的战阵合作都不会,这些军汉大都是农民,领着军户的饷银,却只负责种地,战力可想而知。 想到惠水城被攻下的可怕后果,赵宇不禁心烦意乱,甚至开始怀疑其他三人的动机不良,要不怎么会缩在后头,不亲临战阵,他们只是送手下儿郎上前送死,想来是拿自己当垫背,要老子抗下这口大锅哩。 眼见敌人再次攀上城头,赵宇来不及思考更多,当下大声喝道:“他娘的,放金汁、热油,烧死这些臭娘们,还有那边的软脚虾,给老子放箭,你们他娘的别尿裤裆,快向城下放箭,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 砍翻了一个刚攀上城头的敌人,赵宇挥舞着大刀,气势汹汹的在城头督战,眼见将军如此威武,士兵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执行起命令来也更加果断。长弓手不断攒射,无数利箭犹如一片黑云往城下洒落,不断收割着攀城者的性命,滚烫的热油和粪便对准云梯灌下,臭气熏天不说,灼热的汁水烫的这些娇滴滴的美女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犹如人间地狱。 好歹人数上有优势,敌军的这波攻势再次被守军瓦解,赵宇刚松了口气,突然瞥见城下银光一闪,仅仅半息,他便感到脖子一凉,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赵宇拼命想用手去捂住狂喷的献血,却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向后倒去。 而这时,城下的人鱼战士们一声发喊,再一次对城头发起了冲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面对如此勇猛的敌人,城头的守军皆心惊胆战,没有了赵将军的指挥,这场仗还怎么打? 远离南城的小土坡上,冬钰长老正紧盯着城头,她眉头微皱,心在滴血,今天的攻坚战实在艰苦,上的可都是水晶宫的嫡系精锐,人鱼一族人丁单薄,死一个便少一个,交战短短半个时辰,便损失了将近三百战士,看来先前女王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 姬静雯虽凝水成冰,用水系法术击杀了守将,要攻下南门来还需花费不少时间,紧接着还要进行巷战,死伤也将进一步激增,想想都让人心寒。冬钰长老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女王那边进行的顺利一些,那么今晚便局势已定。 惠水城西方的海边狂风呼啸,惊涛骇浪翻起来足有两丈之高,这里悬崖峭壁,巨浪拍石,船只根本不能靠岸,守卫惠水城的将领从来没想过在此处修建城墙,因为从未有军队在此处登陆成功过。 不过世事无绝对,应姬冬钰所想,姬无双现下带领两百名人鱼一族的精锐就出现在了此处,这点连李瑞海都没想到,更遑论城中那几个酒囊饭袋哩。 结果两百名人鱼战士一经突入城内,立即造成了守军的混乱,城内的士兵很多都是临时招募的预备队,那三名偏将毕竟还有些小脑筋,知道破城后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所以纷纷忍痛拿出部分钱财来招募守城的勇士,可惜这些新兵蛋子初临战事,根本手足无措,一看见敌人,便以为惠水城已被攻破,众人皆惊慌失措,任凭三位偏将如何呼喊,都济不得事,众人争相逃命,自相踩踏之下,辛苦摆弄的战阵一触即溃。 当姬无双轻松打开南城的大门之时,这场攻城战大局已定…… 三位偏将在溃兵口中得知赵宇将军身亡的消息,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哪敢迟疑,纷纷带领残兵败将奔向北门,夺路而逃。 待到安定下来,三人一点麾下将士,发现只剩下三千余人。当下三人唏嘘不已,不过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他们也无可奈何,商量之后,三人决议北上阜阳城固守待援,同时派人飞报洛京,希望两位大人能火速前来住持大局。 三千人马在空旷的原野上排成一字长蛇阵向阜阳城进发,星星点点的火把汇聚成长龙,绵延开了数里地,从空中看去,相当惹人注目。 罗成正带着言嗔驾炉飞速赶往惠水城,碰巧路过此地。一看之下,炉上两人都很疑惑,当即决定下去看看再说。 来到近处一看,言嗔惊讶莫名,当即拦在三位偏将的马前,厉声问道:“马跃、赵铁蛋、贾冲,你们三人不在惠水城守卫,竟然私自带领军队外出,该当何罪?” “将军,将军呐……” 三人一见言嗔都督当面,立即翻身下马,他们跪在泥地之上痛哭流涕,把丢城的事情避重就轻的交代了一遍,当然在其中隐晦的表示了自己如何英勇御敌,而赵宇那死鬼带领万余人却连一个南门都受不住,才导致了全面溃败,反正死人不会争辩,他们把责任通通撇了个干净。 言嗔听完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罗成那他已得知,水晶宫能动用的军队最多不过几千人,想来也不会对惠水城造成太大的麻烦。为求稳妥起见,他才陪着罗成来看看局势,以图后变。不想这几个饭桶坐拥十倍之兵,拒守坚城,竟然一晚都没守下来,十足的酒囊饭袋! 自今日起,更新改为2000字以上,瓜子也很痛苦,不过为了上架后能两更,瓜子也拼了!周五上架,届时请大大们多多订阅,有月票的同志请鼓励下瓜子吧,瓜子拜谢! 第111章 好事多磨 看着这三张丑恶的嘴脸,真嗔恨不得把他们全砍了拿去喂狗,不过考虑到惠州的主力才剩这么点家当,他也不能随意挥霍,当下赶忙上前搀扶,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三位不必介怀,本督反攻惠水城之日,还要诸位将军多多出力,请起吧!” “多谢将军!” 马跃三人又装模作样的一翻,才施然站了起来,当下人人表现的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杀回去把惠水城给夺回来。 不料罗成在一旁开口道:“言兄,要想夺回惠水城,此其时也!” 一听之下,马跃三人吓的差点跳了起来,刚才两万人都没守住惠水城,现在凭借三千人要去攻城,这小子莫非是脑子里进水了,要拉着大家去送死? 三人虽磨练成精,猜出罗成的身份非比寻常,却不敢苟同其计划,纷纷摇头搪塞起来,什么士气不振,将士疲惫,敌军人数不明云云,反正总的来说一句话,要老子回去送死,门都没有! 言嗔听着三人的牢骚不为所动,转向罗成问道:“罗兄弟为何如此有把握?” 罗成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展开在众人面前,这惠州地图还是他厚颜从苏嫱那要来的,想到这女人的神秘动人之处,他不觉心中有些遗憾,到底还是事业心重的女人,委身杨崇那草包,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在火把的照射下,真嗔等人望着如此详尽地图皆惊讶不已,罗成指着地图右上角言道:“在下有一支三千人的军队驻扎在虎啸山附近,准备应付突发情况,如顺流而下,一日便至惠水城,本想救援惠州之用,看来现在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由三位将军所述,攻略惠水城的似乎只有人鱼一族的士兵,那么最多不过三千人,再加上刚才一战的损耗,现在可战之力最多不过两千,而且大胜之后,守军不免松懈,此其一也!” 环视众人,罗成续道:“这其二么,众将士的家眷也在城内,为夺回城池,这些哀兵必定奋勇御敌。而第三点不用我说,三位偏将应该明白丢城失地是什么罪名,杨啸天此人在下略有所知,当世之枭雄也,他恨不得你们犯错,才能把亲信安插进来,现下不妨想想他会如何对待尔等……” 马跃等人心中一凉,都想到了那可怕的后果,还不等三人深思,罗成拔出破击刀,瞬间高高跃起,朝着空地上一刀劈出…… 顿时狂风卷起,地动山摇,碎石乱飞,转眼之间地面竟然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沟,罗成收刀而立,长发随风飘舞,犹如天神下凡,不怒自威。 “这最后的一点,就是你们现在有我,罗成!” 众人目瞪口呆之际,罗成又厉声道:“是男人就摸摸自己的卵蛋,看看那伙计还在不在,对手可是娇滴滴的娘们,连娘们都怕,你们还妄称什么男子汉,干脆都给老子割了了事!承认自己是男人的都跟老子杀回去,****娘的!” “****娘的!哈哈哈哈……!” 听着霸气的豪言,历来崇拜英雄的将士们皆欢欣鼓舞,士气大涨,马跃三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反驳才好,内心一番计较之后,三人都默认了罗成的决定。 真嗔哈哈大笑,上前大力拍着罗成的肩膀,开口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罗兄弟,老哥现在才真正的服了你,好样的!” “众将士听令!” 真嗔高声喝道:“后队变前队,全体后转,目标惠水城,出发!” “是!将军!” 众将士高声应和,其气势跟刚才不可同日而语,大家心中现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回去,把那些娘们赶出城去! 惠水城都督府内,姬无双高高在上听取着长老们的汇报,城中虽然还有些零星的抵抗,但已经无关大局,想不到惠水城如此容易就被攻下,女王大人踌躇满志,大有天下之大,舍我其谁之感。 冬钰长老忧心忡忡道:“禀告女王,此役我们损失了将近六百女子,还有五百伤残,损失可谓巨大,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我们的子女都要耗光了,人鱼一族恐有颠覆之祸啊!” 面对如此不合时宜的谏言,姬无双心情大好之下也没怪责,轻松道:“本王已经早就想好了,在惠水城扶植傀儡政权,先统一惠州全境,然后驱赶这些人类的军队为本族卖命,那么我族的子女便不会受损失,而攻下神州也并非难事,何况咱们还有东面之援,只需全力对付炎州就是,派人去联络陈家了没有?” “应该在路上哩!” 冬钰长老道:“据静雯回报,我们的战士相当疲惫,是否可以传令修整?” 姬无双点头道:“派遣五百人分守两门,其余战士可以在城内修养了!” 冬钰长老接令后转头便走,临出门口,她犹豫的回头问道:“城中的百姓,我们应该如何处置?还请女王大人示下。” 姬无双挥手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本王自有安排,你下去吧!” “唉!” 姬冬钰暗自叹息了一声,默默离去。 姬斯羽大长老被女王大王冷落留守水晶宫,她作为好友感同身受,原本众志成城的人鱼一族现在看似强大,却如一盘散沙,青壮派叫嚣要人类付出代价,却对自身实力估计不足,持重派手握大权却不被女王大人所喜,正在渐渐失势。只要本族稍尝败绩,可以想象,那时族中肯定风波不断,实非人鱼之福。 如今打了胜仗,以姬无双为首的少壮派更加不可一世,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栽跟头,冬钰长老忧心忡忡,不自觉就走向了墨涵长老的居所。 姬静雯在此役取敌将首级,功劳最大,顺理成章被姬无双升为长老,委以重任,而姬娜公主的另一个伴当姬寒玉杀敌五十,表现也相当出色,被升做了千人首领,理所当然划到静雯长老的麾下。 姬无双在都督府大力赞扬了两位年轻一辈后,开口交代道:“静雯,你带领两百战士逐家逐户搜查,金银钱财一律充公,男的一律贬为奴隶,女的四十以下,皆杀之!” “啊?……” 姬静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急着追问道:“女王大人,这是为何?” 姬无双面露微笑,解释道:“这些你们现在还不懂,去吧,你们只需执行命令便是了,只要听话,本王将来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属下遵命!” 眼看静雯还待发问,一旁的寒玉拽着好姐妹,匆忙离去…… 周五上架,请大家届时能多多订阅,瓜子拜谢! 第112章 欲擒故纵 姬无双都不知道惠水城是怎么丢的,得来顺顺利利,失去也干脆了当。当一众长老护着她从南门仓皇撤退之时,她还有点不敢相信,放佛今夜的行动如南柯一梦般不真实,可如狼似虎的追兵却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山呼海啸之声不绝于耳,姬无双却停下了脚步,转身留恋的望着南门城头,眼神之中满是不甘之色。她想看一看到底是谁打败了自己,但只望到旌旗招展,人影涌动,似乎城头的士兵还在忙着准备火神炮、巨弩等利器,再不快些拉开距离,连这仅余的千把人都有危险。 姬无双长叹一声,随众从海路黯然撤退…… 埋伏在南门外的李瑞海本想切断敌人的退路,但是三思过后却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旁的李青早就跃跃欲试,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手中溜走,他十分懊恼,当下开口问道:“都督,为何不配合城中之军拦截敌人,如果我们不计损失,很可能毕功于一役啊,这太可惜哩!” 李瑞海笑道:“消灭人鱼一族对我方没有任何好处,损人而不利己,做之何益?走,咱们去跟方丈汇合!” …… 惠州都护府中,各方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言嗔来不及论功行赏,拿着几份告急文书便找来罗成商量,原来不久前惠州西面突然出现了大约万余军队,这些军队来历不明,不过行军相当迅速,瞬间就把边境的几座小城包围,但却围而不攻。 据可靠消息,这伙敌军已经分兵,一半大约五千人直接朝着惠水城杀来,剩下的还是围困在边城的四周,动机不明。 言嗔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听从罗成的意见立即反攻,现在恐怕惠州全境都要沦陷了。到时候只余北方一座孤城阜阳,也如怒涛中的一叶孤舟,绝对撑不了多久…… 按照时间上了推算,敌人该已经到了惠水城的不远处,现在城中战士连历两战,身心疲惫,虽士气正盛,却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严守南北两门,同时城中还有水晶宫的残余部队在负隅顽抗,也得尽快解决。 这时,士兵来报,石州都督李瑞海在城外求见,罗成大喜,亲自跟言嗔一起出迎,熟人见面,自有一番感慨,大家寒暄过后,便来到都护府一齐参详对策。 罗成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言兄弟,罗成越俎代庖指挥防卫惠水城之战可好?” 言嗔闻言笑道:“罗兄弟胸怀韬略,文采武功皆无可挑剔,你这么说便是瞧不起老言,老言可不爱听!” “哈哈哈!” 李瑞海帮腔道:“既然言将军都这么说了,那罗方丈就勉为其难吧!” 言嗔干脆把罗成拉到了主位上,自己则心悦诚服的坐到了对方刚才的位子上,这个表示相当坚决,显然以罗成马首是瞻。经此一役,惠州军麾下的各位将领都对罗成信服有加,当然也举双手赞成。 罗成众望所谓,安坐在主位上环顾众人,不骄不躁的言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好兄弟,既然大家相信罗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罗成在此承诺,跟各位弟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好!” 面对士气如虹的众将,罗成大声道:“李瑞海听令,率麾下另带五百兄弟守卫南门,切记不可贪功冒进,死守便可!” “李瑞海得令!” “言嗔接令,你带领一千兄弟守卫北门,马跃、贾冲带领五百弟兄伏于北门外的树林之中,据我估计,敌军将在洛水北段狭窄处渡河,咱们守军不多,还要分兵防守水晶宫有可能的反扑,不能北上半渡而击之,实属无奈。不过不要紧,到时敌人攻城之时,以举火为号,咱们杀他个错手不及!” “言嗔、马跃、贾冲得令!” “言兄且慢!” 罗成叫住对方,交代道:“劳烦兄弟派遣亲信把此信交给驻扎在虎啸山的蒋正将军,由他截断敌军的后路,并要多派侦骑监视敌人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即回报,那么咱们这场仗便无后顾之忧了!” “罗兄弟思虑周详,老言晓得哩!” 望着言嗔大步离去,罗成转而向其余众将道:“赵铁蛋,你率领余下诸将虽我来,城中一定不能乱,咱们得迅速把人鱼残党扑灭。” “是,将军!” 罗成领着数十位将领步出大门,广场上仅余的三百余人立即山呼海啸起来,他一摆手,众将士立即安静了下来,他随即大声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扑灭城中之敌,出发!” 其实罗成存了一份小小的私心,毕竟他与姬娜公主交好,如果让这些残党死伤殆尽,本方伤亡会增加不说,他心理上过不去,打仗总要死人,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不过能不多伤人命,罗成觉得还是尽量少造杀孽的好。 如果把此事交给言嗔这个职业军人,因彼此之间的仇恨,恐怕最后将会是把对方杀个一干二净,这个结果显然不是罗成愿意见到的。 当罗成赶到惠水城西面悬崖边时,百余个人鱼战士已被五倍之敌团团包围,正组成圆阵负隅顽抗。领头者依稀有些眼熟,似乎是姬娜从小的玩伴姬静雯。 姬静雯和姬寒玉奉命抄全城百姓的家还没多久,惠水城便被攻破,原本城中的残余势力立即反扑,身处城中心的她们根本来不及撤退,只能往女王来时的道路上且战且退,谁知到了西岸一看,这里悬崖峭壁高达将近二十丈,海面也是暗礁处处,跳下去等于送死。 就在迟疑之间,惠州军已经包围了过来,造成了现在进退维谷的局面,两位人鱼新贵悔不当初,只得豁出性命跟敌人同归于尽。而其他的人鱼战士深知撤退无望,便也成了哀兵,在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下反而愈战愈勇,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罗成的加入无疑将打破这个平衡,毕竟其武功卓绝,由他带领很容易在对方的防御圈撕开一道口子,那么剩下的就只要屠杀了…… 不过罗成却安抚住了手下的躁动,他来到对方阵前,开口道:“静雯,今天死的人够多了,收手吧!罗成保证你们能安然离开!” 姬静雯看到罗成前来,知道大势已去,不过她一向优柔寡断,只是低头不语。旁边的姬寒玉却娇喝道:“罗成,你竟然助纣为虐,与我们水晶宫为敌,现在假惺惺前来劝降,本姑娘不吃你这套,姬娜公主真的看错了人!” 罗成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眼看寒玉哼声不答,姬静雯开口道:“寒玉跟我是姐妹,也是跟公主一起长大的!罗成,今日之事,确是我们不对,不过静雯无能,让女王大人失望了,从此再无颜面见她,我……我……” 突然之间,姬静雯反手一握三叉戟,直接当胸刺去。寒玉虽在她身旁,却被对方的举动惊呆了,根本反应不及。眼看静雯就要香消玉殒,不远处的罗成立即动了起来…… 周五本书上架,请各位大大多多支持订阅,瓜子拜谢! 第119章 飞来横祸 司徒雷的追踪术传自神机老人,天下间罕有人能与其比肩,照理跟踪个飞贼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在宫殿群中七拐八绕后竟然把目标给跟丢了,司徒雷气的直跺脚,狠狠道:“观其背影应该是个女子,什么时候江湖上多了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连老子也吃了瘪!此事你可别说了出去,不然我的老脸往哪搁去?” “你的老脸值几文钱?” 蓦然间那黑影出现在拐角处,他隐藏在黑暗之中嗤笑道:“司徒小贼,你师父神机老人安好?” 罗成一听这声音顿时头皮发麻,回想起昆吾山下树林中的两具女尸,联想到对方那血红的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最不该碰到玄月的时候两人竟然宿命般的相遇,加上他当下受伤颇重,实不宜与如此高手过招,一时之间罗成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司徒雷显然也听出了来人是何方神圣,本想反唇相讥的话语生生的咽了下去,凝重道:“你如何知道老子的来历,莫非咱俩还份属同门?” 玄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暴露在了月光之下,此刻他的脸跟普通十一二岁的少年并无两样,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的视线越过司徒雷,定在了罗成的脸上,邪笑道:“能做小爷师父的人还没出生哩!罗成,上次玩的不够尽兴,不如今晚你再陪小爷玩几手?” 感受到对方摄人的压迫,罗成连忙运起全身的真气相抗,如果被对方看出虚实来,今夜定然凶多吉少。他故作矜持道:“同是做贼而来,未免放不开手脚,罗某还要在洛京呆一段日子,还怕没有机会吗?反倒是你,深夜潜入宫中,所谓何事?” 玄月两手一摊,无所谓道:“你这家伙真是无趣,告诉你们也无妨,小爷嫌在外面找食物麻烦,宫中肥羊甚多,小爷还能挑肥拣瘦哩!” 看着对方的长舌舔着嘴唇露出了残忍的笑意,罗成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肥羊意味着什么,他勃然大怒道:“年纪轻轻便嗜血成性,你母亲真是瞎了眼才生了你这个畜生,今日有罗成在,岂能让你乱造杀孽!” 玄月闻言那残忍的笑意渐渐转变为哈哈大笑,蓦然长啸一声,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不好!” 司徒雷拉了一把罗成,急切道:“那小子不安好心,这声尖叫恐怕禁卫军是聋子都能听到哩,咱们赶紧扯呼!” 两人刚刚往洛水边落荒而逃,远处密集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看来有一支不下于百人的卫队正在赶来,而他们离河水起码还有两百多步的距离,离那马厩则更远,要硬闯过去肯定来不及。要是躲入这些下人的居所之内,也是饮鸩止渴,两个大活人早晚会被发现,何况刚才的长啸声也把居住在此处的宫女们给惊醒了,大家纷纷穿衣出来查来,形势真是不容乐观。 在这紧要关头,罗成一把拉住前方的司徒雷,两人便停在了原地,他快速说道:“把夜行衣脱下,等会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赌这一把哩!” 司徒雷连忙照办,当两人把脱下的衣裳抛在一旁的树丛中时,转角处已经出现了军队的身影。罗成平复了下心情,沉稳的带着司徒雷迎了上去…… “干什么的!” 领军者一声暴喝,接着大声道:“你们两个立即停在原地,接受盘查!” 罗成闻言却没有停下来,两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领军者面前,前方的几十人立即将他们团团包围,明晃晃的钢刀整齐划一,让习惯了黑夜的两人感到有些晃眼。 一个络腮胡子模样的军官排众而出,打量清楚两人的相貌后,他暴喝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耳朵聋了,当军爷的话是放屁是吧?” 罗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将军是在叫我吗?” “废话!” 络腮胡子牛眼一瞪,唾沫横飞道:“此处除了你们两个闲人,哪里还有鬼影?你们俩胆子不小,竟敢夜闯皇宫,要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给我拿下!” “且慢!” 罗成大袖一挥,纨绔之气油然而生,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 络腮胡子明显愣了一愣,能在宫中如此蛮横之人,来头定然不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守门将军可以得罪的,再说此事追究起来,这还是在他的防区内出的乱子,到时指不准要掉一层皮。想到这里,他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不知两位是哪个府上的贵人,小人张暴有眼不识泰山,希望跟两位贵人交个朋友。” “嗯!这个态度在小爷看来还使得!” 罗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左右,张暴做守门裨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赶忙向左右吆喝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蛋,别在爷面前碍眼!” 这队守门士兵的军纪相当不错,张暴一声令下,那几十名军士同时收刀,片刻之间便已经列队到了队伍的后方。 眼见如此,罗成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贴近张暴耳语道:“本人北禅寺方丈罗成,身后那位是我的随从,罗某受皇子杨喆之邀,今日进宫饮宴,杨喆那小子不济事早喝趴下哩!罗某闲着无聊便想出来走走,请示了凤鸣公主杨雪娆,她亦欣然应允!张兄,实不相瞒,罗某已经跟凤鸣公主订下了亲事,年后便要操办起来哩,你可明白?” “原来如此!” 张暴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小人可真是得罪了,不知罗方丈可有信物或者手令?” 看来对方还有一些警觉,罗成微微愁眉,万般无奈之下他向司徒雷招手道:“雷叔,把公主的信物拿出来让张将军过目!” 司徒雷到现在哪还不知道罗成的手段,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把纸扇恭谨的递了过去,开口道:“少爷糊涂喽,公主大人的书信你不是放在连理殿之中吗?这里倒是有一把你跟杨公子打赌赢来的扇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纸扇还是司徒雷跟杨喆划拳的时候赢过来的,罗成一把接过扇子,装模作样的展开,那万里江山图下鲜红的皇帝玺印赫然在目,张暴惊慌之下一咕噜跪了下去,罗成连忙把其搀起,还亲切的为其拍去腿上的灰尘,和颜悦色道:“张将军,罗某突然想起一些婚礼的细节要去逐月府面见杨啸天,不知阁下可不可以……?” 张暴虽感激涕零,但还是为难道:“深夜出宫,除非有杨炼将军或者皇帝的手令,否则小人实在不敢放行那!” 罗成闻言双眼精光闪现,瞪的对方满头大汗,他故意向司徒雷愤恨道:“这皇宫的臭规矩怎么如此之多,罗某回去要问问我那好娘子,到底我在宫里是个什么地位,怎的连出趟们都给一个守门将军如此刁难!给我记住这个将军的名字,罗成明日还要去杨喆那评评理!” 司徒雷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唯唯诺诺道:“是,少爷!咱们这便回吧!” 眼看司徒雷伺候着罗成就要转身,张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上前一步道:“且慢!罗兄弟怎的如此性急,老张我还没说完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请贵人移步白虎门,张暴放行还不行嘛!” “哦!” 罗成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瞟了一眼对方,不急不躁道:“张将军如此通情达理,罗成该怎么感谢你呢?” 张暴搓着双手,一张大脸涨的通红,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言道:“老张,小人想跟罗兄弟做个朋友,往后还要罗兄弟多多提携才是!嘿嘿嘿……” 看着那一脸傻样,罗成由衷的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把纸扇塞到他手中,笑道:“你这个朋友罗成交定了,这扇子你拿去,就当见面礼,下回兄弟再找你喝酒!” 张暴捧着纸扇感到自己像活在梦里,可偷偷打开纸扇一看,那分明是皇帝的大印,他随即安心下来,亲自陪着罗成两人来到白虎门前,他执着罗成的手,大有惺惺相惜之意,眼眶中也挤出了几滴猫尿,那副情景还真有些好友分别时的伤感…… 罗成眼见大计得逞,也懒得跟这粗中有细的守门将军再纠缠下去,跟对方来了个拥抱过后,他带着司徒雷扬长而去。 白虎门前只留下张暴还在对着手中的纸扇傻笑,在清冷月光下他的影子格外细长,不过他的心可是火热无比,富贵前程仿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终于可以跟这鸟不拉屎的城门说拜拜哩,那个美啊,甭提喽……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24章 口蜜腹剑 杨啸天一开口,罗成的心里便‘咯噔’一下,该来的终归会来,没想到就在明日,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俩还能在宫中露面吗?况且大傩之时,守卫必定森严,得手的机率恐怕不会太高吧?” 一旁的司徒雷闻言也点头附和道:“何况皇帝身边到底明里暗里有多少护卫,现下也不清楚,杨府主不会想坑我们吧?刚刚贵府门口那一幕,老子到现在心还在噗噗乱跳,杨府主又有什么解释?” 大贼头说话一向不讨喜,杨啸天也不会当真,他走到书桌边安然坐下,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几句,无外乎刺客目标是自己,罗成两人只是遭了池鱼之殃,他会努力缉凶云云。罗成已然知道凶手是何人,当然不屑把屎盆子扣在对方头上,也就听之仍之了。 杨啸天转而言道:“今日老夫会进宫一趟,摸清楚老祖宗的意思,届时你们跟在逐月府的队伍里入场,老夫会让府内的易容高手帮你们改头换面,出其不意之下,凭着罗成的武功,要杀杨顶天简直易如反掌。而你们所要注意的无非就是禁卫军头领杨炼和逍遥剑庄的高手费天轮!” “逍遥剑庄的高手?” 罗成疑惑道:“怎么皇宫大内会有逍遥剑庄的弟子?” 杨啸天解释道:“这费天伦乃是洛京都护府都督杨明生的私生子,从小便送到万剑山学艺,待学成归来后,杨明生为拍皇兄的马屁,便送入宫中做了大皇子的伴读,被皇兄看中后,一直担任他的贴身侍卫!此子武艺卓绝,明显高出池家兄妹一线,你们得小心应付哩!” “杨兄的情报工作做的相当不错!” 罗成违心的夸奖的对方一句,当即拍板道:“那就定在明日,希望事成之后,杨兄能念着小弟的好处,放我们一马,还有关于令妹的婚事……” 杨啸天爽快道:“此事为兄会跟小妹解释清楚的,你两有缘无份,实在可惜!不过小妹专情于你,指不准等贤弟卸下了北禅寺的重担,小妹还在等你哩,那时候你们这对有情人岂不是可以再续前缘!” 罗成心中暗自非议道:你这个兄长倒好,把亲生妹妹的利用价值榨的真干净,临了也要让大爷做个糊涂鬼…… 不过面子上他当然笑容可掬,议定明日的行程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府门,便被杨雪娆给截住了,司徒雷赶忙目不斜视的快步往大门口赶去,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这下给兄弟留了足够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杨雪娆目光灼灼的盯着罗成,欲言又止,罗成身在局中又怎么狠的下心来,现在告诉她实情似乎更加残酷,他只得强作轻松道:“杨姑娘,找罗成有什么事?” 杨雪娆咬着鲜红的嘴唇,鼓起勇气问道:“罗成,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 美人之恩最难消受,罗成也不禁迟疑起来,刚才那个刺客不就是为此女冲昏了头脑,而不顾一切想杀了自己吗? 眼见对方热切的眼神慢慢变冷,他放佛从其中看到了小雨哭泣时的无助,保护的欲望油然而起,他赶忙补救道:“杨姑娘天生丽质,哪个男子能不神魂颠倒,罗成又岂能免俗?只是现在我的身份尴尬,而且家中已有三位如花美眷,怎能再因觊觎美色而耽误杨姑娘呢?实话说,对于家中的红颜,罗成都不能给予一个明确的保证,真是妄为男子,故此……” 杨雪娆听后明显高兴了起来,笑道:“人家只是问你喜不喜欢,哪会想的那么长远,你倒是自恋的紧,谁说人家非你不嫁的?讨厌死了!” 罗成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轻松道:“是罗成冒昧哩!对了,昨日我们逃走后,宫里的老祖宗有什么反应?” “你啊,就是太冲动哩!” 杨雪娆俏皮道:“老祖宗当然很生气,不过人家劝解之后她老人家也没追究下去,说起来你还没谢谢人家呢!” 罗成心内暗想道:恐怕老毒妇还认为那一击便能击杀老子,还好老子命硬,有幸得到陈兄的帮助,不然要驱除这股邪气还要破费功夫,稍有差池说不定便会走火入魔,遂了那老毒妇的心意。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明日杨兄让我入宫去参加大傩盛会,也不知老祖宗见了我会不会再起杀机,宫里面还有哪些厉害角色,你能否跟我说说?万一她老人家发起火来,我俩要跑路也多些把握。” 杨雪娆对老祖宗的心思还真没什么把握,闻言低头沉思了许久,抬头道:“禁卫军头领杨炼,副头领刁辟情,还有大内侍卫费天伦、雷明等,你最应该注意的是老祖宗的随从侍女梅姑,她的功夫在宫中仅此于老祖宗,不过人家认为老祖宗不会邀请你们参加皇族的宴会,你啊,参加完大傩后,就赶紧逃出宫去吧!嘻嘻!” 看着罗成沉思时的俊脸,杨雪娆甜丝丝的一笑,便像花蝴蝶一般飘远了…… 罗成心中实在要骂娘,杨啸天那老小子实在太不地道,连这件事上都要故意隐瞒,想来自己要是不早作准备,明日晚上恐怕连他和司徒雷都要被留在宫中,跟杨顶天那个死鬼一起陪葬哩。 转念之间,杨雪娆已经走远,罗成自嘲的连连摇头,追着门前司徒雷的身影走出了逐月府。两人一路走到南市,在坊间七拐八绕后,来到一排平房前。 这些平房看来也是普通的民居,难得冬日里出太阳,房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晾晒的衣物,看上去比染布坊里都密集。各家各户的三姑六婆都聚在一起晒着太阳唠嗑,讲着一些家里的长短。两人借着衣物的掩护,偷偷摸摸翻进了其中一户民居。 房内非常之小,还堆满了灰尘,当司徒雷搬开靠墙的木桌时,扬起的尘土呛的罗成直咳嗽,他正想唠叨几句,不料司徒雷却在墙边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刚刚还分明是泥地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司徒雷从怀内掏出火折子,打了声招呼便爬了进去。 罗成赶忙跟上,只是这洞穴实在是小,罗成把手脚缩成一团,像泥鳅一般费力的拱了进去,还好洞穴不深,司徒雷前进了一段便跳了下去,顺道把后面的罗成也拉了出来。 刚一落地,罗成便抱怨道:“大贼头,下次你的鼠洞能不能挖大一点,你看,大爷的衣衫都勾破哩!” 司徒雷失笑道:“不懂就别乱吠,老子一个人要挖这么大个宝穴,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谁知道会让你进来,待会凭你的狗爪自己挖大一些,省的你口气这么大。” 大贼头把室内的油灯一一点燃,一看之下,还真是收藏颇丰,墙角足足放了三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应有尽有,多的连盖子都盖不下,罗成吃惊道:“司徒大哥,你要这么多财宝作甚,这里的钱花十世都花不完,还不如多分点给穷人哩!” 司徒雷感叹道:“罗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钱是很多,不过要是撒出去连个水花都见不到,况且就算你给了每个穷人十两银子,也不见得能改善他们的生活,有的拿去赌坊内输个精光,或者贴给了窑子里的相好,更有甚者会直接打起你的主意来。而且当政者还要怀疑你的用心,怕你聚众造反,如此种种想想便让老子泄气,兄弟,好人不易当呐!对了,看来你知道今日的刺客是谁,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不会是你在外面惹的情债吧?” “还不是你惹的祸事,屋顶那人十之八九便是被杨啸天逐出府门的杨一心!” 罗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叹息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经此一役,他能放下仇恨之心,咱们也不必去追究哩!” 司徒雷撇嘴道:“你想的倒美,我瞧那轮子分明是要杀你,看来那小子是恨透了你,而且你没看到那轮子的力道吗?连同门师兄弟他都要杀,那疯子会放过你吗?真是痴心妄想!” 罗成知道对方在江湖上的阅历比自己要老很多,也不指望一下子就改变其想法,笑道:“我哪说的过你呢?此事暂且不谈,明日之事,你有什么主意?” 司徒雷摇头道:“你别忘了,宫里面除了那个要命的老毒妇外,还有一个吸血魔头玄月,这种地方让老子多呆一刻都嫌瘆的慌,咱们还是点个卯就溜吧,就让他们兄弟两鬼打鬼去。” 罗成提醒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杨姑娘提点我,那老毒妇的贴身侍女梅姑武功跟她不相上下,所以宫内起码有三个我们惹不起的人,更别提那些好手和两万禁卫军哩!不过我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道杨啸天会不知道咱们跟逍遥楼的关系吗?” 大贼头闻言颓然坐到了石板铺制的地面上,丧气道:“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即可出京,截住月楼,一起远走高飞吧!” “司徒大哥!” 罗成厉声道:“你这个样子,丈母娘会跟你走吗?你也不好好想想,她老人家到底欣赏你哪一点,难道是你英俊潇洒,囊中多金吗?” 他的话虽然重了一些,却犹如醍醐灌顶般把司徒雷给骂醒了,大贼头两眼精光闪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啐了一口唾沫道:“他娘的,多少年没人这么骂我了,老子觉得亲切,罗兄弟,老哥错了!管他呢,明日老子就跟着罗兄弟干了!” 第146章 迷之噩耗 皇命既下,效率极高,一时间就传遍了洛京,相信要不了多久各州都会收到消息,而各州的都督照旧都会上表祝贺,那杨喆这安南将军便名正言顺了。不过惠州的形势刻不容缓,故此等不及元宵佳节,杨将军明日就得随军启程。 现在有皇命在身,杨喆成了各方关注的对象,轻易也出不得皇宫去了,他只得在寝宫内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雷明归来。 谁知等来的却是亲生父亲惨死的噩耗,反复查问之下,杨喆才相信这是事实。 原来雷明在洛水码头如愿见到了司徒雷,因对方酒瘾发作,他被死缠烂打的拖进陈家预备的小船之中,两人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司徒雷唠叨,将近半个时辰对方都没讲什么有用的消息,仅仅告知了罗成的去向,因实在熬不下去,雷明便催促对方去看望皇帝。 到了司徒雷的地窖,连大贼头自己都惊呆了,皇帝杨顶天身首异处,看其身上的多处伤痕,简直惨不忍睹,明显死前被人虐待过,而图武和小小却凭空消失了。 这下司徒雷真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事实摆在眼前,雷明震怒非常,立即拔刀相向,司徒雷却根本解释不清,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从洞口溜了出去。 以大贼头的轻功,雷明怎么可能追上,不一会儿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他当即决定返回皇宫禀告主子,让杨喆来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事情原原本本就是这样,杨顶天死的非常冤枉。其治国虽然不行,却对自己疼爱有加,骤然失去慈父,让杨喆痛彻心扉,瞬间泪流满面。主忧臣辱,雷明扶着对方抱头痛哭。 良久之后,杨喆擦干泪痕,狠声道:“罗成,司徒雷,连褚,你们好样的!把我们杨家耍的团团转,总有一天,我杨喆会让你们付出比死还惨重的代价。” 雷明附和道:“那三个杀千刀的弑君枉上,的确该死,殿下,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杨喆微微一愣,现在的情况实在复杂异常,自己又不能窥得全貌,贸然揭发连褚的身份,对自己有害无利,反而便宜那两个傻大哥。凭那两个废物怎能斗得过叔父,如此岂不是要断送父皇的基业。 况且罗成现在身处惠州,要是狗急跳墙之下,很可能拥立言嗔造反。凭借北禅寺的人力物力,那杨家不仅要把惠州吐出去,还会在睡榻之侧增添一个可怕的强敌,今后炎州将永无宁日矣。 反复思量之下,杨喆坚定道:“雷明,你带几个亲信属下出宫去,把父皇的尸体好生收殓,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事后我不希望有活人提起,你就不要回皇宫了,到惠水城来与我汇合,知道吗?” “是!属下遵命!” 看着雷明大步离去,杨喆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手臂,直到指甲深入血肉,他才变态似的大笑起来,其神情诡异而阴森,实非常人能够理解…… 而杨喆深恶痛绝的司徒雷,此刻已经返回了自己的老巢内,毕竟有那么多金银珠宝囤积在那,大贼头怎么忍心丢弃,还好杨喆只派来一人,得知如此大事,定然会回去禀报主子了。 司徒雷逃走后一直在附近观察形势,待到雷明走后,他抓紧时间,拼命抢运珠宝,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三个大箱子分批运空。 此次有负罗成所托,他悔不当初,现在其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图武那臭小子找出来,弄明白事情的缘由。 不过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连宫里的师弟连褚都深处危险之中,左思右想之下,他还是打算先偷入宫去一趟,跟师弟商量之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双恶毒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司徒雷的身影,可能杨顶天之死给大贼头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按照平时他早该发现被人盯梢了,而直到他走过了三个街口才警觉过来。 还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乘着路上的马车挡住敌人视线的机会,司徒雷闪身藏到车底,顺利摆脱了神秘人的追踪。还好隐藏珠宝时并没有出那所房屋,只是挖掘新的洞穴花费了不少时间,不然那些钱财可就全泡汤哩。 一旦跟丢目标,暗处的杨一心一掌狠狠的拍向土墙,如此隐秘的跟踪竟然都被对方发现了,他实在是不服气,如今只抓了一对狗男女,哪能解他心头之恨。 当日逐月府的片段又在脑海中浮现,他心中执念萦绕,当即转身狠狠道:今晚先睡了那个小妮子,就算是讨点利息,下回你们两个恶贼就没那么好运了。 司徒雷撇开追踪之后,渐渐冷静了下来,深知现在入宫难,出宫更难,他转念一想,便下定决心往陈家走去。 还是老路数,他翻墙而入,直接在主楼的二层找到了陈致远,不过皇帝已死的消息他还不敢透露,只是请求对方把自己弄进宫去,如果顺便能再把他送出来,就更为理想。 陈致远乃豪气之人,不问缘由就满口答应,当即写了一份书信交给司徒雷,让其去找苏嫱帮忙。 苏嫱看完书信之后,立即焚毁,让司徒雷在密室中等待,自己则传来贴身侍女薇薇,让其去找二皇子杨崇,替她传话,表示想去皇宫内的沧海一游。 二皇子杨崇久追苏嫱未果,听到消息大感振奋,美人相邀,花前月下,如何能不让其兽血沸腾。 杨崇亲自带着卫队前来,守候在闺房门外,十足一个护花的绅士。而密室内的司徒雷早就熟练易容完毕,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低三下四的管家模样,在苏嫱的执意坚持下,杨崇被迫带着主仆三人进了皇宫。 其实冬日里的沧海上,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相得益彰。苏嫱凭栏远眺,还真想看看人鱼在水中畅游的美景,可惜天气寒冷,人鱼并没有浮上水面,让苏嫱略感失望。 司徒雷磨蹭了许久之后,终于借尿遁脱身,杨崇乐的清净,干脆把苏嫱的侍女薇薇也赶到了后宫之中,去跟那些深闺怨妇请安了。而自己则美滋滋的欣赏可餐的秀色,努力展开攻势,大献殷勤。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这位痴心的二皇子殿下是注定要失望哩…… 第171章 石破天惊 清凉寺中议事所用的普思殿左侧厢房内,罗成坐在南面暖炕之上,暂时替代了智光方丈的位子,而慧轮、智光、智信三人皆坐在下首蒲团处静听罗成分析惠、炎两州之局势。 其间慧轮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罗成一一作答,不知不觉子时已经过半,罗成心中担忧池家兄妹的伤势,并且等会还得入宫一行,故此草草结束了会谈。 由于伤员在清凉寺中,而且北禅寺与逍遥剑庄交好,故此慧轮和智光有义务去看望。而小六子则奉慧轮之命只能回房早些安睡,因为他还要负责明日的早课。 待小六一走,便由智光引路,一行三人缓缓向精舍走去。 前方智光大师步履轻盈,走的极快,罗成绝料不到这位高僧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看他浓密乌黑的须眉,最多不过四十许人。 罗成自负武功,遇到武艺高强之人都要暗自称量一番,他现在虽然不能动手,不过长期交手的经验告诉他,这位智光大师绝对不会比慧轮差多少。 正想着心事,抬头一看已来到精舍门前,而司徒雷早已经等在那儿,随即便把他们引了进去。木床上池清风正静静的躺着,呼吸沉稳绵长,看来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小雨却不知踪影,据司徒雷所言,她此刻正在隔壁屋子帮晓月姑娘擦拭身体,治疗伤势,现在确实不便过去打扰。 看到池清风还在昏迷之中,没等司徒雷发话,罗成便开口道:“我们来的不巧,清风前辈还没醒来,不如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出去吧!” 罗成既然这么说了,大贼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不过慧轮在远处看了看清风的脸色建议道:“智光师侄的医术远近闻名,何不让他看看,咱们再做定论不迟?” 罗成闻言喜不自胜,这当然最好不过,大家随即走进内室,来到床前三步处便停下脚步,由智光大师坐到床沿替池清风把脉。 只见智光就伸出一指,搭在对方的手背上,便闭上了双眼。其余三人不敢打扰,皆默不作声。罗成当下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片刻之后,智光便站起身来,点头道:“这位施主所受的是内伤,幸好有懂得疏通经络的武林高手为其打通经脉,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他还得好好调理半月才行,不然将来功力减退不说,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到顶峰状态。” “竟如此严重!” 罗成心下骇然,急切道:“那以智光大师之见,清风前辈应该如何调理?” 智光沉吟道:“待会贫僧会开个药方给方丈,每日让其早晚服用,少吹风,多卧床,如此数十天下来,清风施主应该就能痊愈。” 罗成这下才真正放心,千恩万谢的把慧轮和智光送出门外,等关上房门,他回头一看,却发现清风已经睁开了双眼。 罗成正待说话,却被对方用眼色制止,一旁的司徒雷随口道:“如今小雨还在隔壁忙活,今晚我们睡哪?” 罗成虽然疑惑,却知道清风此举必有深意,答道:“清凉寺如此之大,还怕没睡觉的地方?雷大哥,你莫不是酒瘾犯了吧?” 司徒雷闻言哈哈大笑道:“就知瞒你不过,这鸟寺庙该不会管旁人犯戒吧?” 如此胡扯了几句过后,池清风坐起身来点了点头,罗成立马上前低声问道:“清风前辈,刚才是何意?” 司徒雷在一旁笑道:“你受伤过后,听力也退步喽,刚才明明有人在外边偷听,你都没有发觉,现在走哩!” 看着大贼头那得意的模样,罗成都懒得理他,转而向清风嘘寒问暖道:“清风前辈,你现在怎么样?” 这对活宝实在惹人发笑,池清风面露微笑,摇了摇头道:“小雨姑娘功力精纯,劳她费心了,清风已经无碍!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跟师妹要立即离开!” 罗成疑惑道:“如今前辈身受重伤,为何不留下慢慢调理,比武之事现下爱莫能助,前辈不必把这些看的太重。” 池清风失笑道:“罗兄弟想岔了,只是……” 他显然有难言之隐,迟疑了片刻过后,便把手伸入怀中,一摸之下,清风大惊失色道:“信呢?难道被人偷走了?” 这时司徒雷从背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清风面前,笑道:“池兄弟,你是在找这个吗?刚才帮你换上干衣的时候,老夫无意间捡到到。” 池清风接过油纸包,赶紧打开确认,看到信封上师父的笔迹,他才松了口气,转而把信交给罗成道:“清风终于不辱使命,把信交到北禅寺方丈罗成的手上,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罗成接过书信,却发现这信封已经有些进水,他赶紧把信封拆开。一看之下,他心中凉的半截,因为白纸上许多字迹已变成了一个个小墨团。 司徒雷赶忙拿了一根点燃蜡烛过来,罗成把书信小心翼翼的烤干,接着便仔细研读起来。 可惜整篇两百余字,倒有四分之一已经看不清楚,他只知道其中似乎是描述了一个人的生平,况且言语已经不通顺,他实在无法把握这封信的主旨。 当下罗成只能把书信拿到清风面前,尴尬道:“池兄,段庄主临行前有何话说?” 池清风摇头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有特别的嘱咐,这次是清风无能,没能完成师父的嘱托。唉……” 罗成收好书信,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刚刚池兄明明有话要说,为何欲言又止,难道罗成不是可信之人吗?” “罗兄弟误会了!” 池清风本想行礼,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直皱眉头,罗成两人赶紧把他扶到床头斜躺下,还给他垫了个枕头。 等静下心来,池清风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刚才进来的两位僧人中,起码有一人是袭击我们的凶手!” “什么?” 罗成和司徒雷异口同声惊叫起来,处于谨慎,罗成问道:“池兄为何如此肯定?” 池清风闭上眼睛,痛苦道:“跟随我而来的八名弟子都牺牲了,每个都是一招毙命。来袭的黑衣人不过才五人,其中两人的武功比我高明许多,我和师妹全力逃命,还是不能逃出他们的魔掌。危机关头,还是司徒兄上次送我的掌心雷救了一命,我们才可以趁机跳河逃走。这伙敌人其中一人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我一醒来就闻到了,那是清凉寺特有的熏香,你不信可以闻闻,现在房中也有这股香味!” 第181章 功亏一篑 “不要!” 几大高手异口同声,可惜已经晚了…… 张暴的大脚刚触碰到冰面就感到一阵暖意,他还在莫名其妙之中,心想自己所用的力道并不大,只见封住玄月的冰块开始出现了裂痕,那裂痕原来越多,冰面终于支持不住破裂开来。 “轰!” 玄月破冰而出,带起的小冰粒四散****,张暴躲闪不及,身上连中数十击,竟然再次把他打落下了廊道。 智能和小雨一前一后挡落了大部分的冰粒,才没有造成过多的伤亡,要不然仅凭禁卫军士兵那几下子,恐怕又要死伤几十条人命。 这个环境下人多并不得占据优势,罗成等人也是始料未及,他当下大喝一声道:“不想死的都退到湖边,放亮眼睛便是,你们不必参战!” 众人救起张暴,皇恩大赦般迅速后退,转眼便走个一干二净,不过由张暴坐镇,大家都还保持着相当的秩序,他们散布在沧海边上,以防玄月逃脱。 玄月连番遭逢挫折,心中早起暴怒非常,因燕飞雪的关系他自觉已经非常低调,现在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他心中暗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本少爷好欺负不成。 只见玄月直接往胸前一抓,五根手指顿时插入了自己的身体,还在里面摸索着什么,罗成等人见状心中骇然,这歪魔邪道果然非同一般,如此自残身体到底有何作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想不通的便不用多想,智能向小雨略一点头,两人同时向对方发起了冲击。 智能一闪身来到玄月左侧,飞起一脚踢中地上的逍遥剑,同时两掌合十顶向对方的腰腹。 “万剑诀!” 逍遥剑受力之下直接飞向小雨,小雨凌空一抓便手到擒来,剑气陡然从宝剑中发散而出,化成无数把实质的宝剑,向玄月全身笼罩而去,瞬间封死了上中下三路。 而玄月则一动不动,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咔嚓!” 智能的手指一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便感觉像是打在了铁板上一般,两只中指顿时骨折。十指连心,其疼痛可想而知,不过智能仅仅皱了下眉头,便握紧拳头再次向对方的心口轰去。 这时,玄月陡然睁开双眼,从体内拔出一根象牙般的骨头,直接向智能的脑门刺去。虽然这根骨头平平无奇,但仅凭覆盖其上的凌厉真气,连罗成都觉得其能刺穿万物。 智能可不敢小觑,收招疾退,没想到那骨头突然再次伸长了一段,电光火石之间,智能侧头一躲,堪堪避过这必杀的一击,不过他的耳朵便没那么幸运了,下面的那一半直接被劲气绞的粉碎。 就在智能受伤的同时,小雨的剑气已经及身,玄月的后背被刺出了百十个血窟窿,却没有献血流出,小雨还在纳闷,那玄月已经转过身来,骨头瞬间打在剑身上,交击之下,逍遥剑已经崩开了一个小口子。 中了这么多剑,玄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出手反击,小雨心下骇然,瞄了一眼宝剑上的缺口,赶紧飞身后退。 罗成现在所站立的方向正好能看到玄月的后背,今晚月色明亮,他分明看到那些伤口在缓缓愈合,估计要不了多久,伤口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妖怪!” 杨雪娆大叫一声,双腿发软,拉着罗成的衣袍才不至于瘫倒在地,旁边的韵儿因出身灵狐一族见惯了不同的精怪,此刻还算镇定,只是能自我修复的天赋她从未听说过,虽绞尽脑汁却也是一筹莫展。 罗成实在没料到这玄月如此难对付,自己的功力又没恢复,帮不上什么忙,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他来到智能身边,从身上撕下一大块布来,简单的帮对方包扎了下,总算是止住了流血。 智能趁机低声道:“对付妖孽,密藏咒最为好用!” 罗成心领神会,重重的点了下头,而智能则再次扑了上去,远端的小雨当然不会让智能单独应付,一连发出六枚火球策应,而她本人则没有靠近,直接莲座在地,默念咒语。 也许小雨和智能夹攻还要让玄月忌惮三分,眼看只有智能一人攻来,他舔了舔那冰冷的长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神色,誓要把这老家伙碎尸万段。 远端的罗成不动声色迅速结印,从宝瓶印开始、接着便是施无畏印、与愿印、禅定印,最后定格为降魔印…… “阵!” 玄月无视火球术和智能的攻击,单手便去抓智能的天灵盖,听着罗成的大吼声,浑身顿时震颤不已,连动作都缓了半拍,智能轻松躲过来爪,转眼间便打出不下二十拳,拳拳打在玄月的心窝之上。 而此时身后六枚火球已经赶到,直接打在玄月的衣袍之上,湿哒哒的衣袍不可思议的燃烧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烈火灼身之痛终于让玄月清醒过来,他胡乱的攻击身体四周,十分狼狈,而智能已然退后了数十步,到了安全的距离。 眼看着火球般的玄月痛苦挣扎,众人的心里无比惴惴然,小雨为怕出意外,早已准备好木缚术,从栏杆处伸出的数十条藤蔓顿时把玄月缠个结实,现如今他即使想跳入湖水中也不可能了。 痛苦的惨叫声响彻在沧海之上,眼看玄月就要被烧成焦炭,小雨心中顿时一惊,她连交代都来不及,赶紧撤去藤蔓,同时玉手一挥,从湖面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接把玄月身上的大伙扑灭。 罗成等人连惊讶都来不及,玄月就已经窜过他们的头顶,往南面逃去。 沿岸的士兵根本不能挡他片刻,张暴只能大叫道:“那妖怪往凤鸣宫的方向跑了,大家快追上去!” 可惜玄月的恐怖大家都看在眼里,众人只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响应。 眼看玄月已经靠近来到院门,马上要众人离开视线,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一掌打在玄月的背后。 玄月伤上加伤,吐了一大口鲜血,靠着推力加速离去,而那身影却向相反的方向一跃而去,两人一时间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190章 鏖战 燕飞雪最恨人家背叛自己,如今叛徒冷傲就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放过,眼看罗成已经脱出了攻击距离,她转而向冷傲杀去。 昆吾剑泛着冷光舞出朵朵剑花,弥漫在燕飞雪四周,周围的人都能感到其散发出来的煞气,似乎比北风还要冷上数倍,让人浑身直打寒颤。 冷傲回头一看,顿时吓的屁滚尿流,没头苍蝇般往前跑去,不知不觉之中他便冲破了人群,来到了大坑边上。如今前路已断,后有追兵,虽然周围有几万大军,他却感到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人对抗强敌,这种感受想想都能把人逼疯。 还好小雨拍马赶到,她看到罗成脱险,心中大石悄然落下,转而上前救援冷傲,逍遥剑在半空中之字形游走,虚虚实实,让对方难以捉摸。 “哼!” 燕飞雪冷哼一声,顿时怒不可遏,击杀罗成今晚可能力有未逮,不宰个畜生收点利息岂非白来一趟,现下小雨如此跟自己过不去,以她的脾气,当即决定让这小妮子付出点代价。当下便抛下冷傲,真气陡然爆发,她持剑斜挑,欲要废掉对方一臂。 小雨现下真气大损,实在没有能力硬憾对方的全力一击,逍遥剑当即变招乱舞开来,在身前挥出无数剑花,鱼鳞般层层布防,同时抽身往后疾退。 “米粒之虫也敢放光!” 燕飞雪真气布满全身,直接前冲,把对方的剑气瞬间冲散。昆吾剑在半空中划了个小圆,带着螺旋真劲斜刺而下。 后退的速度哪能比上前冲的迅捷,仅仅一息之间,燕飞雪的剑气已经追了上来,处在半空中的小雨一时之间也无法再次变招,情急之下她干脆把手中的逍遥剑当暗器向对方投射而去,同时口中默念咒语。 燕飞雪刚挡开来剑,脚下的泥地顿时竖起一面丈许宽的土墙,把两方暂时隔开。 可惜没等小雨落地,那土墙却如纸片般被燕飞雪切开,一代用剑宗师现下竟然气的双眼通红,散乱不堪的黑发下脸色冷峻异常,身上的衣袍在早先的攻击中已然千疮百孔,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不过仅仅其散发出的煞气就让小雨感到浑身刺痛,如今两人之间虽还差三丈的距离,当小雨手中空空如也,完全不是其对手。 小雨只能在空中使出一招千斤坠,让自身加速下落,脚刚触及地面便如弹簧般一登,凭借这微薄之力,她陡然拔高一个前空翻险险从燕飞雪头顶掠过。 两人刚刚交错,燕飞雪手中的昆吾剑就如同长了眼睛般往斜后方的小雨腰间挑去,‘咚’的一声闷响,剑尖也不知刺在了何处,小雨闪电般往远处抛飞而去,而强大的反震之力也迫使燕飞雪落到了地面,两人之间再次拉开了不少距离。 这时又一轮箭雨招呼了过来,燕飞雪也不想耗费精力杀这些杂鱼,直接用宝剑将来箭纷纷劈飞,再次向小雨的方向杀了过去。她不愧为一代宗师,在十万大军之中来回厮杀,不仅要应付各路高手,还要小心随时而来的冷箭,换做是罗成也不敢如此托大,而其他的高手则早已身死多时哩。 反观跟燕飞雪交手的小雨刚刚捡回了一条性命,还好腰间挂着坚如磐石的混沌炉,让她硬生生受了这一剑,连剑气都没有渗透过来,只是强大的冲击力无可避免,她连吐了三口鲜血才缓过神来,一落地便迅速逃到了重步兵阵中。言嗔指挥军队如臂使指,盾墙开了个口子便瞬间合拢,完全不给燕飞雪可乘之机。 燕飞雪来到盾墙之前,环顾四周,连冷傲那厮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时她反而冷静了下来,一番冲杀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要是再如此鏖战下去,今夜非死在这里不可,但是潮水般的士兵重重围困之下,要逃出升天谈何容易。 正在犹豫之间,罗成的声音从阵中传来道:“燕掌门果然神勇,在大军中来去自如,罗某佩服。不过众位兄弟都是悍不畏死之辈,你最后到底能杀几人?今夜你老人家被困军中,几是必死之局,如此美人被砍成肉泥实在可惜,不如您老人家自行了断,罗成保证留你个全尸!” 燕飞雪闻言冷笑道:“罗成小儿你不必相激,姑奶奶今日就算身死也要拉你陪葬,纳命来。” 话刚说完,她便循着罗成发声的方向劈出一剑,挡在身前的盾墙如豆腐般被切开,而背后的军士瞪着惊恐的双眼瞬间被劈开两半,鲜血洒了一地。燕飞雪如同猛虎出闸一路杀过去,根本无人能阻她半息,残肢断臂纷飞而起,场面异常血腥。 突然间人群往两边散开,而罗成也出现在了五十步开外处。 一看到罗成,燕飞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染血的宝剑拖行在地,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这时两人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这对宿命之敌终于要大战一场了吗?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当燕飞雪走到第三十步时地面突然塌陷,她身子一沉顿时向下落去,原来这里早就挖好了一方大坑,坑底布满了半丈长的尖刺,要是落到实处哪还会有命在? 燕飞雪反应何等神速,立即向坑底打出一掌,掌风才出手便刹那间击中底部,尖刺被纷纷摧毁,而她也反弹回了地面之上。这时无数套马索从四面八方飞至,燕飞雪暗自冷笑,对方竟然还想生擒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昆吾剑在她手中瞬间旋转起来,把飞来的套马索搅得粉碎,还没等她缓过起来,罗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便当头劈了下来。 作为用刀的大行家,罗成选取的时机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在半空中又无法借力避开,而这一刀也是他到现在为止领悟刀意的究极,虽然自身的内力发挥不出两成,但是无论从角度、气势、还是速度上来说此刀招都无懈可击。 燕飞雪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办法破解,举起宝剑便挡,她也料到罗成功力未复,心中对接下这一刀信心十足。何况罗成亲自送上门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到底何人能笑到最后,也许这一刀之后便能分出胜负,因为罗成再也没有余力使出第二招哩…… 第119章 飞来横祸 司徒雷的追踪术传自神机老人,天下间罕有人能与其比肩,照理跟踪个飞贼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惜事与愿违,两人在宫殿群中七拐八绕后竟然把目标给跟丢了,司徒雷气的直跺脚,狠狠道:“观其背影应该是个女子,什么时候江湖上多了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连老子也吃了瘪!此事你可别说了出去,不然我的老脸往哪搁去?” “你的老脸值几文钱?” 蓦然间那黑影出现在拐角处,他隐藏在黑暗之中嗤笑道:“司徒小贼,你师父神机老人安好?” 罗成一听这声音顿时头皮发麻,回想起昆吾山下树林中的两具女尸,联想到对方那血红的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最不该碰到玄月的时候两人竟然宿命般的相遇,加上他当下受伤颇重,实不宜与如此高手过招,一时之间罗成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司徒雷显然也听出了来人是何方神圣,本想反唇相讥的话语生生的咽了下去,凝重道:“你如何知道老子的来历,莫非咱俩还份属同门?” 玄月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子暴露在了月光之下,此刻他的脸跟普通十一二岁的少年并无两样,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他的视线越过司徒雷,定在了罗成的脸上,邪笑道:“能做小爷师父的人还没出生哩!罗成,上次玩的不够尽兴,不如今晚你再陪小爷玩几手?” 感受到对方摄人的压迫,罗成连忙运起全身的真气相抗,如果被对方看出虚实来,今夜定然凶多吉少。他故作矜持道:“同是做贼而来,未免放不开手脚,罗某还要在洛京呆一段日子,还怕没有机会吗?反倒是你,深夜潜入宫中,所谓何事?” 玄月两手一摊,无所谓道:“你这家伙真是无趣,告诉你们也无妨,小爷嫌在外面找食物麻烦,宫中肥羊甚多,小爷还能挑肥拣瘦哩!” 看着对方的长舌舔着嘴唇露出了残忍的笑意,罗成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肥羊意味着什么,他勃然大怒道:“年纪轻轻便嗜血成性,你母亲真是瞎了眼才生了你这个畜生,今日有罗成在,岂能让你乱造杀孽!” 玄月闻言那残忍的笑意渐渐转变为哈哈大笑,蓦然长啸一声,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不好!” 司徒雷拉了一把罗成,急切道:“那小子不安好心,这声尖叫恐怕禁卫军是聋子都能听到哩,咱们赶紧扯呼!” 两人刚刚往洛水边落荒而逃,远处密集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看来有一支不下于百人的卫队正在赶来,而他们离河水起码还有两百多步的距离,离那马厩则更远,要硬闯过去肯定来不及。要是躲入这些下人的居所之内,也是饮鸩止渴,两个大活人早晚会被发现,何况刚才的长啸声也把居住在此处的宫女们给惊醒了,大家纷纷穿衣出来查来,形势真是不容乐观。 在这紧要关头,罗成一把拉住前方的司徒雷,两人便停在了原地,他快速说道:“把夜行衣脱下,等会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赌这一把哩!” 司徒雷连忙照办,当两人把脱下的衣裳抛在一旁的树丛中时,转角处已经出现了军队的身影。罗成平复了下心情,沉稳的带着司徒雷迎了上去…… “干什么的!” 领军者一声暴喝,接着大声道:“你们两个立即停在原地,接受盘查!” 罗成闻言却没有停下来,两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领军者面前,前方的几十人立即将他们团团包围,明晃晃的钢刀整齐划一,让习惯了黑夜的两人感到有些晃眼。 一个络腮胡子模样的军官排众而出,打量清楚两人的相貌后,他暴喝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耳朵聋了,当军爷的话是放屁是吧?” 罗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将军是在叫我吗?” “废话!” 络腮胡子牛眼一瞪,唾沫横飞道:“此处除了你们两个闲人,哪里还有鬼影?你们俩胆子不小,竟敢夜闯皇宫,要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给我拿下!” “且慢!” 罗成大袖一挥,纨绔之气油然而生,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知道我们是谁吗?” 络腮胡子明显愣了一愣,能在宫中如此蛮横之人,来头定然不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守门将军可以得罪的,再说此事追究起来,这还是在他的防区内出的乱子,到时指不准要掉一层皮。想到这里,他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不知两位是哪个府上的贵人,小人张暴有眼不识泰山,希望跟两位贵人交个朋友。” “嗯!这个态度在小爷看来还使得!” 罗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左右,张暴做守门裨将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赶忙向左右吆喝道:“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蛋,别在爷面前碍眼!” 这队守门士兵的军纪相当不错,张暴一声令下,那几十名军士同时收刀,片刻之间便已经列队到了队伍的后方。 眼见如此,罗成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贴近张暴耳语道:“本人北禅寺方丈罗成,身后那位是我的随从,罗某受皇子杨喆之邀,今日进宫饮宴,杨喆那小子不济事早喝趴下哩!罗某闲着无聊便想出来走走,请示了凤鸣公主杨雪娆,她亦欣然应允!张兄,实不相瞒,罗某已经跟凤鸣公主订下了亲事,年后便要操办起来哩,你可明白?” “原来如此!” 张暴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小人可真是得罪了,不知罗方丈可有信物或者手令?” 看来对方还有一些警觉,罗成微微愁眉,万般无奈之下他向司徒雷招手道:“雷叔,把公主的信物拿出来让张将军过目!” 司徒雷到现在哪还不知道罗成的手段,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把纸扇恭谨的递了过去,开口道:“少爷糊涂喽,公主大人的书信你不是放在连理殿之中吗?这里倒是有一把你跟杨公子打赌赢来的扇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纸扇还是司徒雷跟杨喆划拳的时候赢过来的,罗成一把接过扇子,装模作样的展开,那万里江山图下鲜红的皇帝玺印赫然在目,张暴惊慌之下一咕噜跪了下去,罗成连忙把其搀起,还亲切的为其拍去腿上的灰尘,和颜悦色道:“张将军,罗某突然想起一些婚礼的细节要去逐月府面见杨啸天,不知阁下可不可以……?” 张暴虽感激涕零,但还是为难道:“深夜出宫,除非有杨炼将军或者皇帝的手令,否则小人实在不敢放行那!” 罗成闻言双眼精光闪现,瞪的对方满头大汗,他故意向司徒雷愤恨道:“这皇宫的臭规矩怎么如此之多,罗某回去要问问我那好娘子,到底我在宫里是个什么地位,怎的连出趟们都给一个守门将军如此刁难!给我记住这个将军的名字,罗成明日还要去杨喆那评评理!” 司徒雷闻言差点笑出声来,唯唯诺诺道:“是,少爷!咱们这便回吧!” 眼看司徒雷伺候着罗成就要转身,张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上前一步道:“且慢!罗兄弟怎的如此性急,老张我还没说完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请贵人移步白虎门,张暴放行还不行嘛!” “哦!” 罗成慢悠悠的转过身来,瞟了一眼对方,不急不躁道:“张将军如此通情达理,罗成该怎么感谢你呢?” 张暴搓着双手,一张大脸涨的通红,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言道:“老张,小人想跟罗兄弟做个朋友,往后还要罗兄弟多多提携才是!嘿嘿嘿……” 看着那一脸傻样,罗成由衷的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把纸扇塞到他手中,笑道:“你这个朋友罗成交定了,这扇子你拿去,就当见面礼,下回兄弟再找你喝酒!” 张暴捧着纸扇感到自己像活在梦里,可偷偷打开纸扇一看,那分明是皇帝的大印,他随即安心下来,亲自陪着罗成两人来到白虎门前,他执着罗成的手,大有惺惺相惜之意,眼眶中也挤出了几滴猫尿,那副情景还真有些好友分别时的伤感…… 罗成眼见大计得逞,也懒得跟这粗中有细的守门将军再纠缠下去,跟对方来了个拥抱过后,他带着司徒雷扬长而去。 白虎门前只留下张暴还在对着手中的纸扇傻笑,在清冷月光下他的影子格外细长,不过他的心可是火热无比,富贵前程仿佛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终于可以跟这鸟不拉屎的城门说拜拜哩,那个美啊,甭提喽……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196章 内斗 酉时刚过,杨啸天竟然出现在了皇宫之中,他带着一队人直奔凤仪宫中,那里是老祖宗万红遥的所在,照理说这个时候杨氏内部的矛盾应该搁置才对,可是老狐狸往往出人意表,这一点恐怕连罗成都没想到。 罗成跟蒋正带着这么多人要瞒过沿街巡逻的士兵基本不可能,所以他们还要花费时间慢慢清理沿街巡逻的兵丁,在这点上还是让杨啸天占了先机。 凤仪宫前来应门的侍女看到杨啸天明显一愣,而杨啸天却懒得理她,直接把这老货拨到一边,带着手下浩浩荡荡走了进去,如有有心人看到的话,会发现前几日在初试上崭露头角的洛剑锋也身在其中。 在园中焦急等待消息的杨雪娆看到乃兄前来,也相当惊讶,多日不见,这对兄妹反而都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杨雪娆迎上前去问道:“兄长,听说外面喆儿大军正在围城,你现在怎么有空到老祖宗的宫里来?” 杨啸天对此不置可否,反而问道:“雪娆,你在宫里面还好吗?老祖宗用过晚膳了没有?” 杨雪娆点了点头道:“还好!原本就是雪娆犯错,被老祖宗责罚也是应该的,兄长,我给你入内去通报一声吧?” “不必了!” 杨啸天大手一挥,身后的众人瞬间分散开来,亮出了藏在军衣内的臂弩,等众人落好位置,他仅带着洛剑锋一人便大步朝凤宾殿走去,后面的杨雪娆暗暗感觉不妥,立刻跟了上去。 门外等候传唤的侍女看到杨啸天前来,正要蹲下行礼,直接被杨啸天亲手击晕,随即洛剑锋便上前敲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里面的姑姑便出来应门,朱漆的大门才打开了一条缝,杨啸天的落霞剑便从那仅有的空隙间穿了过去。那姑姑武功本来不弱,却不想在老祖宗的地方有人会施以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她只来得及把脑袋往旁边一偏,谁知对方的宝剑随即一绞,杨啸天穿过大门的同时,那姑姑已经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面疾退。 其实也不怪殿内的人疏于防范,如今宫内的军队调度频繁,脚步声随时都会传进殿内,故此凤仪宫中的诸人也产生了麻痹,以至于等杨啸天杀进凤宾殿内,宫中所有人都还没有防备。 万红遥正端着一碗补汤在浅尝,看到如此情景,她也并不惊慌,依旧把玉碗中的汤羹慢慢喝完才抬起头来,老眼昏花的她这时双目精光闪现,直视杨啸天道:“啸天呐,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可惜你选的真不是时候,外面喆儿随时会打进来,你现在就算杀了老身,这个皇位便能坐的稳吗?” 杨啸天随手在门帘处把滴血的宝剑擦干,一步一步走到万红遥面前,淡然道:“就凭那个败家子?他有什么本事打进这天下第一坚城?今日要不是孤让他三分,恐怕他们连城墙都摸不到。哈哈哈……,演戏就要演全套,如果不是因为战事紧急,老祖宗又怎能不对孤有所防备呢?如今看来,是孤赢了!” 这时那名中剑的姑姑已经在万红遥身边倒毙,鲜血洒了一地,而万红遥却连眉毛都没抬,揶揄道:“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赢的过老身的紫罗真劲?老身太久没亲手杀人了,引的你们这些小辈都蹦跶起来哩,看来今天不给点颜色你看看,你是不会乖乖就范了!” “是吗?” 杨啸天身后的洛剑锋上前一步,行礼道:“草民洛剑锋见过老祖宗!我们洛家擅长用毒,独门碧落红尘之毒无色无臭,而且添加在饭菜之中还是不错的佐料,不知老祖宗今日的晚膳滋味如何?” 万红遥闻言赶紧运功内视自身,却发现全无异样,她不禁冷笑了起来。 熟悉老祖宗的人都知道她现在出手在即,杨啸天可是对她的恐怖一清二楚,如果没有凭借,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独自面对这个怪物。 如今万红遥的气势发散开来,两人都抵御的相当痛苦,杨啸天深知如果继续下去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即就拔剑抢占先机。 剑气虚虚实实发撒开来,在万红遥眼中全是星星点点,不过如此虚招怎么可能入她的法眼,她大袖一挥,眼前的剑气顿时消散。 熟料杨啸天并没有近身上前,反而往上一跃,一直隐藏在他身后的洛剑锋骤然补位,两手前伸,从他袖从顿时飞出两条浑身碧绿的小蛇,这两条青蛇头呈三角状,速度极快,殿中本来就昏暗,万红遥只觉黑影一闪,腥臭味就近在咫尺了。 她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接,略一用暗劲,手中的玉碗便瞬间破裂,她扬手一甩把手中的碎片当暗器射了出去,碎片带着强大的真气直接把两蛇绞的粉碎,其速度不减,顿时朝着洛剑锋的头颅打去…… 让万红遥没有想到的是那两条小蛇的作用不止于此,被绞碎的瞬间蛇身中喷洒出大量的血液,如此近的距离,直接淋了她一脸,而且淋到蛇血的地方也开始瘙痒起来。反观洛剑锋虽及时避过了贯颅之险,但是玉碗碎片上的真劲比刀锋还锐利,直接在他脸上带下一大块血肉来,连里面的牙齿都外露了出来,看上去极其恐怖。 洛剑锋一击得手赶紧后退,功名利禄就在不远处,留住小命才是要紧。而杨啸天已然翻滚到万红遥的后方,他反手便是一剑,这一剑是他五十多年功力的凝聚,虽毫无花俏可言,但无论在角度,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无懈可击,实在非同小可。 万红遥分心之下,实在无法用速度躲过这一剑,只能用真气覆盖手掌,徒手一抓,握住剑身,使得对方的宝剑再也不得前进半寸,不过剑气还还是攻破了其护身真气,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朵梅花似的红印。 这一连串的偷袭使得万红遥勃然大怒,她握着宝剑徒然一拉,另一手蓄势待发,准备置杨啸天于死地。 杨啸天的命可精贵的很,怎肯让对方得逞,稍觉情势不妙,他便松开了宝剑,抽身疾退。 万红遥终于站起身来,她略一用劲,宝剑顿时寸寸而断。 她本想趁势追击,不料这时其脸上越来越痒,让她恨不得抓块皮肉下来才能缓解,而滴到蛇血的地方也由红转黑,缓缓的蔓延开来。 万红艳心知不妙,转而厉声道:“啸天,想不到老婆子倒是小瞧了你,这蛇血有什么名堂?” 杨啸天亲眼见证了碧落红尘的奇效,心中的大石已然落下,反正时间拖下去对他有利,他整了整褶皱的衣袍,不慌不忙道:“碧落红尘,以蛮荒之地的碧芯草混合了百余种毒虫提炼而成,无色无臭,本身不含毒性,不然怎么瞒得过您老人家,不过作为药引,一旦服过此毒的人沾染了碧灵蛇的血,那么将会全身溃烂而亡!老祖宗,此毒无药可解,啸天也帮不上忙呐!” 第200章 夺宝 “上去!” 罗成大吼一声,两人立即拔身而起,借着墙壁来到了将近五丈高的棺材群上,那怪物也跟着一跃,竟平地而起三丈多高,不过还好这厮不会轻功,两人暂时来说还是安全的。 可惜两人也没高兴多久,那怪物居然还有几分灵智,竟然用手抓着墙壁一步步攀爬了上来,罗成一看那还得了,立即从背后拔出刀鞘,当暗器投了过去,以他的眼力当然打的极为准确,那怪物正好伸手抓住燃烧着的凹槽,便被击中手背,瞬间掉了下去,虽无损伤,却让它暴跳如雷,再次攀爬了上来。 可惜两人随身并不携带暗器,再说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混沌炉暂时也失去了作用,不然还真可能把这怪物吸进炉中,那便将生杀大权握在自己手中,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两人将面临非常尴尬的境地。 这时小雨低声道:“得想办法剥下那怪物身上的铠甲,不然咱们不可能制服它。就由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后面的事就全靠你了!” 罗成摇头道:“你看那逐月铠几乎为那怪物量身定做一般,况且其身上的长毛遮住了接合之处,咱们并不知道逐月铠的构造,如此上去太冒险哩!” “无妨!” 小雨一抖长剑,顿时发出轻吟之声,立刻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她一跃而下,同时嘱咐道:“人家最多应付一刻钟,成哥哥得抓紧想办法!” 那怪物看到移动的事物,本能的飞扑过去,仔细一看,它那不知还算不算称作手的上肢竟然长出了如野兽般的爪子,小雨身在空中便被其拦截了下来,她举剑便挡,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使得小雨如离弦之箭般往地面落去。 还未着地,小雨立即提气使得下坠的速度缓了一缓,饶是如此,不足百斤的她还是在石板铺设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刚一落地她便使了个卸力侧移开去,随着‘轰隆’一声,原本站立之地已经被那怪物砸了个大窟窿。 面对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小雨也一筹莫展,只能采取游斗的方式,她不断挑起地上的尸体吸引那怪物的注意,而自己则绕着这墓室的外围不断绕圈,只要那怪物稍稍露出破绽,她便上前补上一剑。 可惜其中一剑刺穿了那怪物的脖子,那怪物竟浑然无事,硬生生扑上来就要撕咬,小雨只好弃剑飞退,那锋利的瓜子顿时抓破了小雨的衣袍,还好她避的极快,没有伤及皮肉,瞧那怪物的模样指不准爪子上含有剧毒,要是此时中毒,那跟死了也没有区别。 一番缠斗下来,小雨的真气损耗甚剧,原本估计的一刻钟还是太过乐观,现在想想连半刻钟都难捱,可惜罗成在上头却没了声息,还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雨深知罗成的秉性,他绝对不可能扔下自己独自逃跑,她顺手捡起罗成刚才甩出的刀鞘,眼睛紧紧盯着那怪物,随时准备应变。 可那怪物却不知疲倦,扑上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小雨躲闪不及只能举起刀鞘格挡,两只凶猛的爪子顿时压了上来,那前冲之力何其之大,小雨的双脚根本不能固定在地面上,她被一路推到墙角,靠着一条秀腿抵住墙壁才堪堪挡住那怪物的力道,真气陡然聚集在了四肢之上,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这等用劲如同比拼内力一般,对真气的消耗甚巨,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罗成终于杀到! 破击刀旋风而下,却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他本人也闭住了呼吸,如同幽灵一般,加上其本身下落的冲力,转眼之间,便已经跟那怪物错身而过…… 罗成一落地,那怪物便转而扑了上来,不过身体是转了过来,那头颅却在上面轮了圈直接掉落在地。 罗成一刀建功,瞬间侧移开去,那无头的怪物攻势不减,还是朝着罗成刚才所待的方向扑至,岂知罗成早已侧移到它身侧,刀身一拍,那怪物如遭雷击般顿时抛飞了出去。 这时头顶的棺材正好落下,足足十余具千斤之重的巨棺本来被铁链拉着,罗成算准了时间,把每具棺材上的铁链都砍到将断未断之间,如今正好一齐压了下来。 那怪物由于没了头颅,起身后在墓室内横冲直撞,直接被两具棺材砸中,顿时被压的陷进了地面。 罗成立即纵身一跃,用破击刀挑起凹槽内燃烧着的油脂洒了上去,片刻之后熊熊大火直接把这怪物吞没,不过它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就算烈焰焚身却还没有完全死去,直接顶着两具棺木站起身来,又往罗成的方向而去。 两人深知此怪物已是强弩之末,赶紧抽身一跃,脚尖连点,借着墙壁再次攀到顶部还余留的棺材上,看着那怪物渐渐被烧为灰烬,罗成和小雨终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逐月铠最终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经过烈火这么久的炙烤,竟然连颜色都没有改变,反观小雨的逍遥剑,剑穗早已化为灰烬,剑身通红不说,连剑柄都变了形。 当两人来到逐月铠跟前,如此千辛万苦得到的宝贝,罗成却只好先用破击刀把其挑了起来,拿到眼前仔细查看,不料连预想中的热气都没感受的到,罗成简直匪夷所思,大胆用手贴上去抚摸,身旁的小雨都来不及阻止。 一摸之下,罗成几乎可以肯定此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逐月铠,这种材质竟然似硬实软,且不畏烈火,就已知的冶炼材料来说,根本没有如此神奇之物,他正想缩回大手,不料那铠甲却已经黏了上来,还不断在罗成的手臂上攀升。 如此怪事真是闻所未闻,两人还来不及惊讶,那逐月铠便如藤蔓般已经顺着罗成的手臂蔓延道罗成的胸前,不多时便走遍他的全身,直接挣破了其外部的衣袍,最终定型了下来。 小雨定睛一看,那乌黑的铠甲覆盖了罗成的全身,如贴身的亵衣一般,使其全身的肌肉都显露无疑,只是头盔的部分只留下眼睛的部位,看上去空洞又有点恐怖,她如今连罗成的样貌都看不到,而罗成则惊骇莫名,同时全身如临冰窟,似乎连神经都麻痹住了。 这时他才想起那老妖妇的买卖来,想来那妖妇早知道逐月铠之害,夺取此宝已是不易,想不到逐月铠现如今已经成为了催命符,罗成悔不当初,真是好奇害死猫,他的心中很是无奈…… 第236章 拍板 池清风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建塔之事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这牵涉到州内的方方面面,人手、石料、金银缺一不可,不瞒皇上,雷州这些年来积蓄甚微,民众十不存三,实在难以再兴师动众,还请皇上明鉴!” 杨雪娆微笑答道:“既然是朕的提议,那么一切开销都由我们炎州负责,相信有了金银那么人手方面便没有问题,届时还能为雷州增添几万人口,岂不两全其美?” 皇帝刚说完,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如果同时要在四州之地兴建高塔,这笔开支可是天文数字,要是全都要炎州负担的话,百姓的赋税势必要加重,要不然杨氏的府库可得掏空。杨喆明显对此事不是很热衷,他静静的观察着大家的反应,脸上毫无表情且一言不发。 而面对如此优待的条件,池清风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踌躇道:“皇上的确相当慷慨,清风先行谢过。不过如此重大的决定清风实在不敢代师父答应,不过返回雷州后在下必定立即禀告尊师,届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上报陛下知道!” 杨雪娆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罗成道:“那么新任武林盟主,北禅寺方丈有何想法?” 罗成在刚才已经想了良久,他倒不是像池清风那般有雷州的烂摊子要收拾,唯一一点想不明白的是,杨雪娆明明刚登基为帝,各方面都还没有稳固,连炎州都督才将将任命下来,为何她会如此卖力推动这个看似不太靠谱的祭天仪式呢? 要知道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按照古籍中的图示,别说是四座,就是造一座方圆二十丈见方的九层高塔都需要至少五万青壮,还得造上好几年的,如今田地已然减产,如果再失去这些劳力的话,各州的情况只会更糟,祭天之事犹如赌大小一般,要是买大开小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罗成抬头望着金殿上的杨雪娆犹豫道:“陛下有否想过万一祭天一事不奏效,那么因抽调民壮灾情将更加恶劣,届时该如何是好?” 杨雪娆从容道:“这便是朕要跟你们商讨的第二个问题了,作为对州内劳力的补充,炎州会让军队改为屯田,这样所产的粮食几乎比那些民壮还要多些,只是这样一来州内的防御必然薄弱,好在苍州昆吾派已经答应了与炎州共同进退,现在就等罗盟主的态度哩!” 她的话中意思很清楚,为应付天灾炎、苍两州已暂时结盟,共同进退,而现在就看惠州能否配合了,要是惠州还是聚集大军在边境,那么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行,而惠州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要罗成点头才行,在这一点上杨雪娆一点都不含糊。 想到燕青悲天悯人的胸怀,罗成不禁大为意动,只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大殿中成百双眼睛盯着自己,势必也拖延不得,他只能拱手道:“不知陛下需要在神州各地建造几座高塔,高塔规模如何?” 杨雪娆答道:“以炎州的财力来说,三座同时建造已是极限,不过据古籍所说必须要在神州建五座高塔才行,按照规格底楼十五丈见方,勉强来说三到五年应该可以完工哩!” 原本罗成还以为总共是四座,显然居然又多了一座,估计这庞大的开支连北禅寺都负担不起,杨雪娆虽只说了一半,但恳求之意相当明显,他油然道:“以北禅寺的财力填补上剩下两座高塔的资费应该没有问题,不知别州境内由谁负责督造呢?” 杨雪娆道:“当然是高塔所在州的势力,杨氏会派出匠人带着建造图纸前往各州,仅凭各州的当权者吩咐,北禅寺既然能共襄盛举,朕在这里多谢罗方丈高义!” 说着她遥相举杯,罗成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但愿陛下的计划能给民众带来希望,罗成会尽力劝说言将军的!” “好!” 杨雪娆同样将酒喝的一滴不剩,姬静雯赶忙上台阶添酒,而正事则暂时便告一段落。 这时姬娜在后面小声道:“结果还是被那狐媚子拉上了贼船,这臭家伙真没出息!” 罗成坐下后唯有报以苦笑,边后方的司徒雷却言道:“杨家妮子如今真的在赌博,要是这招没效果的话,那么到时反抗的浪潮足以将其吞没,她这个皇帝也做到头哩!” 这个宴会虽然进行的很热闹,罗成却已经感受到其中的汹涌,他无奈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杯中之酒,酒中带着点浑浊,但还能倒影出自己的模样来,只是这份喝酒的心情无疑是沉重的,经历了多番大战之后,本来一切都该平静下来才对,万万没想到神州大地真是多灾多难,人民的生活还不知要经历怎样的波折……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将近子时才散,等皇帝先行离开,众人便纷纷散去,罗成看到那不男不女的杨一心也跟随杨雪娆而去,实在有些猜不透,他交待司徒雷带着大家到宫门口稍候片刻,姬娜乖巧了许多竟然没有从中作梗,让他轻松不少。 经过张暴的通传,罗成在凤鸣殿的偏殿见到了杨雪娆,当然还有姬静雯和杨一心相伴左右,静雯倒是对罗成相当客气,而那杨一心眼中仇恨的火焰不曾减少,要是没有杨雪娆在,估计这家伙非扑上来撕咬不可。 罗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竟不知从何开始讲起,反倒是杨雪娆起先开口道:“罗成,想必你在宴会上已经见过这个恶贼杨一心哩,如今小小因他自尽而亡,朕不得不重重的惩罚他!朕已经下令将其阉割,并天天身着女装,每日祭拜小小,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罗成闻言一呆,想不到才几日不见,小小还是走了,杨一心的确该死,害的图武兄弟不能人事,更是让一名大好姑娘香消玉殒,只是如此看着这张不男不女的脸实在难受,他轻咳一声道:“陛下既然已经作出了刑罚,何不让杨一心看守小小姑娘之墓呢,毕竟让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混迹宫中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243章 立威 “末将在!” 身旁的亲信雷明大喝一声,立即指挥数十名迅雷中的高手将费天伦团团围住,雷明在皇宫中待久了,当然懂得如何应付眼前的冲突,他直接驾马来到费天伦身侧,大手一伸道:“请费将军交出武器,下马!” 费天伦这才醒悟过来,杨喆这厮是来真的,如今对方以大欺小,他如果反抗立即会被指为叛逆,这么一想求助的目光立即望向旁边的姬静雯。 姬静雯没想到一向敬小慎微的杨喆竟然如此飞扬跋扈,她得到消息后秉着兵贵神速的宗旨才带了两百骑兵,如今对方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杨喆毕竟是皇亲,如果硬要动手的话自己一方首先就不站理,到时杨雪娆那边根本分辨不清。 她娇喝一声道:“杨府主,不要欺人太甚,我等代表的是皇上,前来缉拿天牢逃脱的凶徒,如果府主要阻拦的话,那么静雯唯有如实向皇上禀告了!” “是吗?” 杨喆阴笑道:“这些暂且都放到一边,本府现在追究的是费天伦这厮不敬之罪,雷明,还不给我拿下!” “是!” 雷明闪电般出手,大刀直接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之上,费天伦空有一身武艺却丝毫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逐月府的人将自己缴械,然后便被绑成了一个大粽子。他被雷明押到杨喆面前,抬头气急败坏道:“杨喆,你如此对待军方将领,皇上肯定会追究的!” “跪!” 杨喆轻吐了一个字,雷明立即用刀背在费天伦的后膝上一怼,费天伦腿上吃不住力,‘噗通’一声砸膝盖在了青石路面上,疼的他面部都开始扭曲起来。 远端的姬静雯见状怒火中烧,杨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这番手段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但是自己的却无可奈何,她只能强自把火气压下去,扬声道:“杨府主,如今您气也出了,该让我们搜查队伍了!” 杨喆拍马上前几步,盯着对方的眸子道:“不知姑娘何名何姓,在宫中担任什么职位,有什么权利搜查我逐月府的人?” 姬静雯闻言差点气炸了肺,她如今在宫中比当初的小小尊贵了不止十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因为没有先例,她的职位还是宫中小小的女官,跟逐月府府主,安南王杨喆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如何能回答的上来。 不料杨喆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是那么和煦自然,他主动放下姿态道:“是小王无礼了,静雯姑娘乃是姑母大人的左膀右臂,杨某怎么能不识呢?请上前来搜查吧,但是万一没有搜到的话……” 姬静雯冲口而出道:“静雯随你处置!” 杨喆哈哈大笑起来,大袖向后一挥道:“请!” 罗成在阵中看着杨喆的单人表演,不禁为其成长感到惊讶,就在年前这位皇子大人还是不谙世事,好大喜功之徒,如今竟懂得审时度势,软硬兼施,把姬静雯和费天伦玩弄于鼓掌之间,宫中的那位显然不及眼前的逐月府主,他的内心还真是五味杂陈。 不过大批的禁卫军一拥而上打破了罗成的思索,他尽力避开静雯的目光,反正其他将士也不认得他,半柱香之后,搜查不出意外竟是一无所得,杨喆嘴角挂着微笑,饶有意味的看着姬静雯的脸色,那副嘴脸透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姬静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明知道哪些皇帝的要的人就在这里,她却毫无办法,这种挫败感实在让她要抓狂,她的嘴唇挪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喆再也无暇理会这个败军之将,大声道:“严东升何在?” 严东升在一旁也看了点门道来,连宫中的贵人都不能拿这位逐月府的老爷如何,那么自己这芝麻绿豆的小官还能蹦跶上天不成。他亲自小跑到杨喆的马前,应声道:“卑职在,请府主吩咐!” 杨喆似乎对他的态度相当满意,拿起马鞭指着城门道:“去将城门打开,小王要出城去进香了!” 严东升屁都不放一个,谄媚道:“是,卑职遵命!” 看着那朱红的城门缓缓打开,队伍中的刘正才松了口气,刚才惊慌之下连孩子跑去哪了都不知道,现在看来还是罗成有办法,他望了眼身旁的辜伯言,本想说话,被对方以眼色严厉的阻止,当下只能作罢。 杨喆走在最前方,当来到城门边上,他顿了下大声吩咐道:“严将军,给本王好好招呼静雯上官,还有将那个不识时务的费天伦送去都护府治罪,就说是本王的意思,知道了吗?” “是,卑职定当恪尽职守,完成王爷的指示!” 听到严东升怕马溜须的应答,姬静雯再也忍不住,一夹马腹,娇喝道:“我们走!” 转眼间禁卫军撤的干干净净,只余费天伦一人孤零零的跪倒在冰冷的青石路面上,而逐月府的队伍也缓缓经过了城门,等那朱漆大门再次关上,严东升挂着和煦的笑容来到费天伦的面前,似乎在寒暄道:“费大人,请吧!” 费天伦还待说话,旁边突然跳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军汉,架起他这百来斤的身子便拖行起来,他这时再也顾不得颜面,大声叫道:“救命啊,静雯大人救命啊……” 还没叫两声,一双臭袜子立即塞了过来,把他的大嘴堵的严严实实,这酸爽任何人都受不了,他气血上涌,一口气喘不上来气竟然晕了过去…… 而这时杨喆已经带队在城外跑出几里地,罗成借口方便,到树林中将姬娜和小雨从炉中接了出来,而姬娜怀中的刘驰当然也重见了天日,他玩兴正浓,还是觉得炉中的世界好玩一些,不过几岁的孩童说的话别人如何能信,这点罗成等人毫不担心。 没等众人走到清凉寺,辜伯言和刘正千恩万谢之后便带着幼子与大队分开,踏上了逃亡的旅程,而罗成反正无事,便陪着杨喆去了清凉寺。 清凉寺中还没经过整顿,罗成只是任命了一位方丈,他这次前来正好将里面的人事好好拾掇拾掇。而让他所没有想到的是,杨喆的目的也不止上香那么简单…… 第124章 口蜜腹剑 杨啸天一开口,罗成的心里便‘咯噔’一下,该来的终归会来,没想到就在明日,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俩还能在宫中露面吗?况且大傩之时,守卫必定森严,得手的机率恐怕不会太高吧?” 一旁的司徒雷闻言也点头附和道:“何况皇帝身边到底明里暗里有多少护卫,现下也不清楚,杨府主不会想坑我们吧?刚刚贵府门口那一幕,老子到现在心还在噗噗乱跳,杨府主又有什么解释?” 大贼头说话一向不讨喜,杨啸天也不会当真,他走到书桌边安然坐下,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几句,无外乎刺客目标是自己,罗成两人只是遭了池鱼之殃,他会努力缉凶云云。罗成已然知道凶手是何人,当然不屑把屎盆子扣在对方头上,也就听之仍之了。 杨啸天转而言道:“今日老夫会进宫一趟,摸清楚老祖宗的意思,届时你们跟在逐月府的队伍里入场,老夫会让府内的易容高手帮你们改头换面,出其不意之下,凭着罗成的武功,要杀杨顶天简直易如反掌。而你们所要注意的无非就是禁卫军头领杨炼和逍遥剑庄的高手费天轮!” “逍遥剑庄的高手?” 罗成疑惑道:“怎么皇宫大内会有逍遥剑庄的弟子?” 杨啸天解释道:“这费天伦乃是洛京都护府都督杨明生的私生子,从小便送到万剑山学艺,待学成归来后,杨明生为拍皇兄的马屁,便送入宫中做了大皇子的伴读,被皇兄看中后,一直担任他的贴身侍卫!此子武艺卓绝,明显高出池家兄妹一线,你们得小心应付哩!” “杨兄的情报工作做的相当不错!” 罗成违心的夸奖的对方一句,当即拍板道:“那就定在明日,希望事成之后,杨兄能念着小弟的好处,放我们一马,还有关于令妹的婚事……” 杨啸天爽快道:“此事为兄会跟小妹解释清楚的,你两有缘无份,实在可惜!不过小妹专情于你,指不准等贤弟卸下了北禅寺的重担,小妹还在等你哩,那时候你们这对有情人岂不是可以再续前缘!” 罗成心中暗自非议道:你这个兄长倒好,把亲生妹妹的利用价值榨的真干净,临了也要让大爷做个糊涂鬼…… 不过面子上他当然笑容可掬,议定明日的行程之后,两人便告辞离去。没想到还没走出府门,便被杨雪娆给截住了,司徒雷赶忙目不斜视的快步往大门口赶去,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这下给兄弟留了足够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杨雪娆目光灼灼的盯着罗成,欲言又止,罗成身在局中又怎么狠的下心来,现在告诉她实情似乎更加残酷,他只得强作轻松道:“杨姑娘,找罗成有什么事?” 杨雪娆咬着鲜红的嘴唇,鼓起勇气问道:“罗成,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 美人之恩最难消受,罗成也不禁迟疑起来,刚才那个刺客不就是为此女冲昏了头脑,而不顾一切想杀了自己吗? 眼见对方热切的眼神慢慢变冷,他放佛从其中看到了小雨哭泣时的无助,保护的欲望油然而起,他赶忙补救道:“杨姑娘天生丽质,哪个男子能不神魂颠倒,罗成又岂能免俗?只是现在我的身份尴尬,而且家中已有三位如花美眷,怎能再因觊觎美色而耽误杨姑娘呢?实话说,对于家中的红颜,罗成都不能给予一个明确的保证,真是妄为男子,故此……” 杨雪娆听后明显高兴了起来,笑道:“人家只是问你喜不喜欢,哪会想的那么长远,你倒是自恋的紧,谁说人家非你不嫁的?讨厌死了!” 罗成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轻松道:“是罗成冒昧哩!对了,昨日我们逃走后,宫里的老祖宗有什么反应?” “你啊,就是太冲动哩!” 杨雪娆俏皮道:“老祖宗当然很生气,不过人家劝解之后她老人家也没追究下去,说起来你还没谢谢人家呢!” 罗成心内暗想道:恐怕老毒妇还认为那一击便能击杀老子,还好老子命硬,有幸得到陈兄的帮助,不然要驱除这股邪气还要破费功夫,稍有差池说不定便会走火入魔,遂了那老毒妇的心意。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道:“明日杨兄让我入宫去参加大傩盛会,也不知老祖宗见了我会不会再起杀机,宫里面还有哪些厉害角色,你能否跟我说说?万一她老人家发起火来,我俩要跑路也多些把握。” 杨雪娆对老祖宗的心思还真没什么把握,闻言低头沉思了许久,抬头道:“禁卫军头领杨炼,副头领刁辟情,还有大内侍卫费天伦、雷明等,你最应该注意的是老祖宗的随从侍女梅姑,她的功夫在宫中仅此于老祖宗,不过人家认为老祖宗不会邀请你们参加皇族的宴会,你啊,参加完大傩后,就赶紧逃出宫去吧!嘻嘻!” 看着罗成沉思时的俊脸,杨雪娆甜丝丝的一笑,便像花蝴蝶一般飘远了…… 罗成心中实在要骂娘,杨啸天那老小子实在太不地道,连这件事上都要故意隐瞒,想来自己要是不早作准备,明日晚上恐怕连他和司徒雷都要被留在宫中,跟杨顶天那个死鬼一起陪葬哩。 转念之间,杨雪娆已经走远,罗成自嘲的连连摇头,追着门前司徒雷的身影走出了逐月府。两人一路走到南市,在坊间七拐八绕后,来到一排平房前。 这些平房看来也是普通的民居,难得冬日里出太阳,房前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晾晒的衣物,看上去比染布坊里都密集。各家各户的三姑六婆都聚在一起晒着太阳唠嗑,讲着一些家里的长短。两人借着衣物的掩护,偷偷摸摸翻进了其中一户民居。 房内非常之小,还堆满了灰尘,当司徒雷搬开靠墙的木桌时,扬起的尘土呛的罗成直咳嗽,他正想唠叨几句,不料司徒雷却在墙边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刚刚还分明是泥地的角落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司徒雷从怀内掏出火折子,打了声招呼便爬了进去。 罗成赶忙跟上,只是这洞穴实在是小,罗成把手脚缩成一团,像泥鳅一般费力的拱了进去,还好洞穴不深,司徒雷前进了一段便跳了下去,顺道把后面的罗成也拉了出来。 刚一落地,罗成便抱怨道:“大贼头,下次你的鼠洞能不能挖大一点,你看,大爷的衣衫都勾破哩!” 司徒雷失笑道:“不懂就别乱吠,老子一个人要挖这么大个宝穴,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谁知道会让你进来,待会凭你的狗爪自己挖大一些,省的你口气这么大。” 大贼头把室内的油灯一一点燃,一看之下,还真是收藏颇丰,墙角足足放了三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应有尽有,多的连盖子都盖不下,罗成吃惊道:“司徒大哥,你要这么多财宝作甚,这里的钱花十世都花不完,还不如多分点给穷人哩!” 司徒雷感叹道:“罗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钱是很多,不过要是撒出去连个水花都见不到,况且就算你给了每个穷人十两银子,也不见得能改善他们的生活,有的拿去赌坊内输个精光,或者贴给了窑子里的相好,更有甚者会直接打起你的主意来。而且当政者还要怀疑你的用心,怕你聚众造反,如此种种想想便让老子泄气,兄弟,好人不易当呐!对了,看来你知道今日的刺客是谁,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不会是你在外面惹的情债吧?” “还不是你惹的祸事,屋顶那人十之八九便是被杨啸天逐出府门的杨一心!” 罗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叹息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经此一役,他能放下仇恨之心,咱们也不必去追究哩!” 司徒雷撇嘴道:“你想的倒美,我瞧那轮子分明是要杀你,看来那小子是恨透了你,而且你没看到那轮子的力道吗?连同门师兄弟他都要杀,那疯子会放过你吗?真是痴心妄想!” 罗成知道对方在江湖上的阅历比自己要老很多,也不指望一下子就改变其想法,笑道:“我哪说的过你呢?此事暂且不谈,明日之事,你有什么主意?” 司徒雷摇头道:“你别忘了,宫里面除了那个要命的老毒妇外,还有一个吸血魔头玄月,这种地方让老子多呆一刻都嫌瘆的慌,咱们还是点个卯就溜吧,就让他们兄弟两鬼打鬼去。” 罗成提醒道:“差点忘了告诉你,杨姑娘提点我,那老毒妇的贴身侍女梅姑武功跟她不相上下,所以宫内起码有三个我们惹不起的人,更别提那些好手和两万禁卫军哩!不过我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道杨啸天会不知道咱们跟逍遥楼的关系吗?” 大贼头闻言颓然坐到了石板铺制的地面上,丧气道:“那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即可出京,截住月楼,一起远走高飞吧!” “司徒大哥!” 罗成厉声道:“你这个样子,丈母娘会跟你走吗?你也不好好想想,她老人家到底欣赏你哪一点,难道是你英俊潇洒,囊中多金吗?” 他的话虽然重了一些,却犹如醍醐灌顶般把司徒雷给骂醒了,大贼头两眼精光闪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啐了一口唾沫道:“他娘的,多少年没人这么骂我了,老子觉得亲切,罗兄弟,老哥错了!管他呢,明日老子就跟着罗兄弟干了!” 第265章 一战定乾坤(五) 元一教大营的防卫战用惨烈来说一点也不为过,午时过半,冷傲和蓝波两人带领五千骑兵突然出现在对方中军大营的后方,而阵前两军正在激烈交战,敌人留在大营中的只有不到两千老弱残兵,更多的是前几日小摩擦造成的伤兵,阮康和图武就是带领着这些人奋起反抗。 本来靠着坚固的营寨元一教还能撑上一些时辰,但是联军的骑兵来去如风,几千个火把往大营中一扔,加上呼啸的北风助力,很快附近的帐篷和木栅栏便熊熊燃烧起来,火势一起,浓烟滚滚,守军便成无头苍蝇一般在营中乱窜,饶是阮康和图武喊破了喉咙都不起作用。 外面的栅栏一倒,蓝波便从口中喷射出一股强大的水柱破开一个缺口,大军随即带上面罩冲了进去,以骑兵的迅捷冲击,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许多元一教的兵丁眼睛已被熏瞎,在狂乱中被人宰羊般屠戮,不到半顿饭的功夫,联军就杀了个对穿,死在联军手上的敌人最多不到三成,更多的是自相踩踏而亡,而阮康和图武带着仅余的百来人也被冷傲的军队包围在大营外的不远处,眼看着已经陷入火海之中的中军大营,阮康的牙关都咬出血来,脑子几经奔溃,这一站难道要输了吗?师父将如此重任交到自己手中,而他眼睁睁看着大营丢了,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 想到这里,阮康一声发喊,手持憎恶宝刀便朝着大营的方向杀了回去,没想到才前进没几步,就被身后的图武死死拉住,他眼睛通红,还待回头喝骂,却被对方突然出手打晕过去,周围的亲信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似乎不要等冷傲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内讧起来了,冷傲乐见其成,举手示意手下围而不攻,将臂弩准备好,以防止这伙人突围。 图武将好友阮康平放在草地之上,向周围的元一教教众大喝道:“留的有用之身才能以图再起,匹夫之勇能成得了什么事,给我滚开,图某要跟敌方的主将交涉!” 其气势暴起之时,犹如一匹狼王般傲视众人,让仅余的残兵败将都瑟瑟不敢言语,图武排众而出,来到冷傲面前不卑不亢道:“今日一战是我们败了,图武别无所求,但用我一命换取这剩下将士的性命,他们的存活与否已经对大局无关紧要,请大人开恩!” 冷傲脸上泛起冷笑,却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败军之将比蝼蚁还不如,如果此人还如此执迷不悟,时间宝贵,他便要下令开始屠杀了。 而身旁的蓝波却是认得图武的,两人在混沌炉中还交过手,他深知图武在罗成心目中的地位,便凑上前跟冷傲悄悄耳语起来,冷傲听完后开口道:“图武,如果你能带领这些人对元一教反戈一击,搅乱前方的阵型,本将便饶你们一命,并且保证让你登上教主的宝座,尔等只需向北禅寺纳贡称臣即可,如何?” 图武怒视对方,大喝道:“此小人行径,图某恕难从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你杀下令杀了我,我敢保证你的结局一定不会比我好!” 冷傲自持有大功在身,只是碍于蓝波的颜面才想让这小子一马,当下他真后悔刚才没有及时下手,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操作,他眼珠一转随即下令道:“给本将生擒此獠,余者格杀勿论!” “冷兄!” 蓝波根本来不及阻止,无数套马索已经出手,而图武的宝刀也陡然出鞘,将飞来的绳索砍断后飞身后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联军只要投鼠忌器,那么己方这些人还有生路,他将阮康用绳索绑在背上,举起宝刀大喝道:“兄弟们,跟着我冲出去跟教主汇合!” “杀……!” 众人齐声应和,跟着图武亡命向前冲去,冷傲见状当即下令道:“放箭,给老子射死他们!” “不要放箭!” 蓝波突然拦在冷傲的马前,他指着对方厉声道:“这位图武兄弟乃是罗元帅的好友,如今只是失陷在敌军阵中,冷将军只要留下一千人给蓝某,蓝某必定可以将其救出来,时间宝贵,请冷将军立即率领余下的兄弟给元一教致命一击!” “你给老子滚开!” 冷傲心中对蓝波的行为非常不屑,如此妇人之仁,还如何带兵打仗,何况图武这厮已经跟自己结下了梁子,如果让他回到罗成身边,那自己哪能讨得了好处。 想到这里,冷傲拔出随身佩刀,高高举起道:“蓝波蛊惑军心,给我拿下,速速将元一教的余孽格杀勿论!” 而就是蓝波这么一阻碍,图武趁机脚下连点腾身撞进了骑兵阵中,击杀了一名骑兵后,他夺过一匹马来,便拍马狂奔,身后的兄弟有样学样,纷纷夺马而逃,为怕误伤自己人,大家都不敢放箭,眼睁睁看着成功突围的数十人逃去,不待冷傲下令,几千骑兵纷纷追了上去。 冷傲眼看事不可为,瞪了一眼蓝波,揶揄道:“蓝兄私放敌寇,在罗帅面前某必告你一状,你好自为之!” 撂下一句狠话后,冷傲便拍马追了上去,前方两军正在混战,更大的功劳正等着自己,小小的不快也被他抛之脑后,只要赢下这一仗,那么自己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这时阵前的元一教教主图靳看到大营已然陷落,便知回援无望,他当机立断带领万余残军向北逃窜,并命令宁老率领无法撤出战场的兄弟断后,而小雨却不知在动着什么念头,眼睁睁看着图靳撤走未加阻拦。 宁老接下这个任务后也知道自己九死一生,图武的赶到并未对大局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又从后方带来了五千杀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作出判断,看着昏倒的阮康,他大喝道:“图武,保护少主向北撤退,跟教主汇合!” 图武还待迟疑,宁老直接扇了他一耳光怒道:“还不快滚,想要留下来陪老夫一起死吗?” 摸着肿胀的脸颊,图武也被扇醒,他拱手行了个大礼,随即带着几十人狼狈被窜,而这时后方冷傲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他根本不把那逃走的几十骑放在眼里,直接冲进了宁老的阵中。 左右夹攻之下,宁老断后的三万大军瞬间奔溃,尤其在平地之上被骑兵杀了几个来回之后,军队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不少精怪已经四散而逃。 此次元一教教主图靳侵全力对苍州发起进攻,如此惨败之下,估计已无法东山再起,去年攻击雷州之所以没用多少精怪,就是他深知这些家伙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处于劣势,那么逃兵的现象要比人类高出许多,现实也是如此,如今溃败之下,宁老根本无所作为,看到手下的军队越来越少,他长叹了一声,反手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第278章 问鼎 这顿酒宴之中似乎都是北禅寺和昆吾派在博弈,其余人都变成了配角,一旦北禅寺接受了苍州的馈赠,那么其余各州都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言嗔可能还好说,毕竟边境三城和虎啸山都不是其主要的利益所在,而且他以罗成马首是瞻,就算惠州要并入北禅寺,他也可能没有意见。 但是炎州占据着潼关,这本来就是石州的领土,如果交出这处重要的关卡,那么石州的军队便能直接打到洛京去。而雷州现下最富饶的土地以前可全都是北禅寺所辖,如果他们不交出来,必然要跟北禅寺交恶,这事恐怕连罗成都阻止不了,毕竟北禅寺如今青壮派抬头,军中除了李瑞海皆是锐意进取的青年将领,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消散,建功立业正其时也,就算罗成能在有生之年压制住这股暗流,但他一旦卸任之后,此举不免要变成祸乱的由头。 左思右想罗成都觉得不妥,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而隔壁桌上的冷傲、慕容龙毅等人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建言道:“大帅,既然昆吾派如此诚心诚意,我北禅寺不接受不免矫情,两方如果能结成同盟,那么对两州的百姓来说都是幸事!” 连罗成的手下都这么说了,其他人都上前祝贺,罗成竟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也许这之中只有李瑞海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不妥当,但是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故也就听之仍之了。 事已至此,酒宴便更加热烈了起来,燕青频频敬酒,罗成酒量虽好也经不住十几人的轮番轰炸,才半个时程下来已觉脚步浮虚,但是雷州一事他绝不松口,如果替段老做了决定,对方乐不乐意另说,光是对盟友的不尊重已经让两方很难再合作下去。 既然如此燕青也只能作罢,转而言道:“大胜之后,封赏在所难免,我意上报炎州杨氏,封北禅寺为大夏国寺,罗盟主为护国法师,并肩王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 罗成大着舌头道:“此举乃是把罗某架在火上烤啊,燕兄弟太过哩!” 另一边的燕令城笑道:“罗盟主见外哩,我主燕青也会自领东王,并为段昊段庄主讨个镇南王,言嗔言都督为安西王,其余诸将各有封赏,岂不美哉?”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能加官进爵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一时间歌功颂德之声此起彼伏,大有不封王誓不罢休之举,李瑞海便起身开口道:“如此逼迫杨氏可能会适得其反,莫非打败了元一教之后,我等神州之民还要自相残杀不成?” 由于得了苍州大片领土,子藏已经心满意足,此刻也帮腔道:“两百多年前五州之誓约不可破,如果打了胜仗便要向炎州邀功的话,后来之野心家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实非神州之福!” 看到手下的两位亲信齐声反对,罗成便有了底气,坚定道:“此例不可开,还请燕掌门三思!” 他这么一说,场面瞬间冷了下来,燕青赶忙赔笑道:“燕某也是有这个设想,不如先试探下杨氏也是好的,总不好逼迫其答应,况且如今诸将确实劳苦功高,我苍州大大小小的门派为保卫苍州也牺牲了不少,不加封赏如何能激励士气?”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成身上,罗成能清楚感受到那股汹涌的热切之情,斟酌再三之后他沉吟道:“不日罗某便要赶往洛京,本帅需看看皇帝有什么反应才能适时应变,要是杨氏本有此意那是皆大欢喜,如果强自索取未免有逼宫之意,要是激起大战,我等便是神州的罪人,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贤,对百姓来说也是灾难!” 既然罗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只能作罢,大家酒兴顿减,不多久便纷纷告辞离去,等台上只剩下数人之时,罗成开口道:“燕兄弟,你变了不少!” 燕青似乎酒量见涨,还在自斟自饮道:“身处红尘之中,哪能不作出改变,燕青还有一事相求,请罗兄务必答应!” 话一出口,身旁的燕令城似乎怒容满面,联军这方只剩下李瑞海和罗成两人,他们皆有些奇怪,对方却生硬道:“姑姑客死洛京,还请罗盟主能告知其尸骸在何处,毕竟叶落归根,令城想将其接回苍州,入土为安!” 罗成恍然大悟,这才品味到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此刻他脸色相当尴尬,借着饮酒掩饰道:“燕飞雪乃一代武林宗师,罗成当然不敢损毁她的遗体,洛京南郊密林之中,罗某已经将其好生安葬,如果令城兄不嫌弃,罗某将亲自为你引路!” “哼!” 燕令城冷哼了一声道:“盟主只要告知燕某地点,令城会亲自将姑姑的尸骸护送回苍州,就不劳盟主的大驾了!” 此事燕青也不好插嘴,只能从旁插科打诨,罗成匆匆将地点说出,便急忙告辞离去,李瑞海一时间也唏嘘不已,随即跟了上去。 联军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宴后便向北禅寺开拔,三天之后便到了北禅寺山脚下,除了言嗔带领麾下诸将前来迎接之外,令罗成意外的是左令名带着石州都督府的两千余人也回到了此处,大家寒暄过后,大军驻扎在山下,罗成便领着几十人直接上山。 如今经过连翻大战,北禅寺之中多处古建筑被毁,看得智能和子藏长叹不已,罗成的心中更不好受,红叶大师将大事相托,他虽时刻警醒,不免还是让北禅寺遭到了创伤,反而智信少年心性,不以为意,在军中多日可把他给闷坏了,一回到白山他便跑去后山找小孩子玩耍去了。 李瑞海虽然挂念亲人,但还是将这份感情强自压制,跟罗成一起在宝华殿安排诸项事宜。 此役北禅寺经过了一次大洗礼,寺中多名执事空缺,实在需要好生整顿,而大战有功之人也需封赏,关于雷州之事需跟左令名商量,说不得还得让其回去让段老拿个主意,言嗔出力最多,更需有个交代,最后范冲和青柠所代表的两股势力也要得到相应的安排才好,一时间千头万绪,也够罗成喝一壶的…… 第291章 杨喆吃瘪 杨喆看着这位姑娘浑身一震,他自问已经见过无数美女,连罗成的几位美眷如此超凡脱俗,都似乎比不上眼前的这位佳丽,只听见花姑道:“本苑花魁琴儿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从小便学习房中秘术,个中滋味还要有幸的贵客细细品味才可,底价三千两!” “呵……” 底下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两’都够买半艘楼船哩,何况这才是底价而已,就睡个姑娘未免有些不值,到牙人那买姬妾的话都能忙的睡不过来了,这时半数的豪客都打起了退堂鼓。 此时有好事者言道:“花姑,这琴儿姑娘我们连面都见不着,三千两,她下面难道是金子做的?” “楚老板言重了!” 花姑笑脸迎人道:“今日怎么说也是楼中头牌琴儿姑娘的出阁之日,第一面当然要留给等会的那个幸运儿,如果楚老板没兴趣的话奴家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姑娘,这里还有大把的贵客等着跟琴儿姑娘共度良宵,楚老板请了!” “三千一百两!” “三千三百两!” “三千四百两!” 底下有钱的豪客们心痒难耐便直接喊了起来,不过底价如此之高,大家都是生意人,都叫的小心翼翼。 “五千两!” 杨喆再也按耐不住,便亲自开口喊价,他料想花姑看在他的面子便会借坡下驴,何况刚才争夺鱼儿姑娘之时他便露了一手,相信没人再敢跟自己争。 谁知花姑得了姬静雯的指示,最后这位姑娘她可不敢徇私,其实此女正是以前苏嫱的侍女桃红,如今经过杨雪娆的调教之后便如花蕊般如今已经盛开,勾的杨喆都不得自已,可见其魅力如何出众。花姑尴尬道:“杨公子出价五千两,还有没有比杨公子更高的价格?” 杨喆闻言眉头大皱,但是碍于身份他也不便在这个时候出言,等了几息之后周围还是鸦雀无声,他心中的石头悄然落下,花姑顺势准备宣布结果,岂料侧方的雅阁之中一把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五千五百两!” “呵……” 底下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惊呼,不说此人出得起这等高价,就是敢于顶撞逐月府的府主,这份胆量也是天下少有人能及。 杨喆立即不甘示弱道:“七千两!” 那神秘人随即开口道:“七千五百两!” 杨喆怒而起身道:“一万两!这位朋友能否割爱,来日也好跟逐月府亲近亲近!” “逐月府?” 神秘人似乎有些不屑道:“在下不认得逐月府之人,一万五千两,琴儿姑娘在下势在必得!” 此时花姑心中几乎已经笑开了花,一万五千两几乎是雅苑半月所得,想不到如今有人如此视钱财如粪土,一掷万金。不过杨喆那边也不是好打发的主,她一时之间都不知如果应对才好,竟然杵在那愣住了。 杨喆想不到在洛京还有如此横的人,听声音又似乎不认识,今天这个场子如果丢了,那么他和逐月府便会成为洛京城中的笑柄,但是他也不是活神仙,怎会知道今日要如此多的花销,所带的银两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强撑下去未免要出丑,他眼珠一转道:“请问这位朋友高姓大名,能否借一步说话?” 神秘人笑道:“难道杨公子银钱带的不够?那割爱便是,如果在下能得偿所愿,那么今日杨公子的花销我便全包了!” “哼!” 杨喆从没有过如此狼狈,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这种情况实在罕见,底下众人立即开始议论纷纷,花姑见杨喆主动放弃也松了口气,立即宣布道:“琴儿姑娘今日便归这位刘大爷所有哩,刘大爷请上三楼稍事休息,琴儿姑娘今日出阁也要准备准备,刘大爷就等着做一回新官人哩!” 杨喆离开大堂之后本想直接回府,但是考虑到要招揽的范冲还在这儿,还有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吩咐手下定要查出此人的底细,收拾心情之后就向后院走去。 这会功夫范冲已然梅开两度,鱼儿姑娘的确人如其名,那婉转陈欢的模样让人********,玉腿缠着腰膀根本不曾松开,这八百两花的值,埋头苦干的当儿他还不忘暗谢杨喆,这个朋友交的确是没话说。 而琴儿姑娘如今已然大红盖头静坐与床沿上,正等着那刘大爷过来。杨雪娆也不知给她下了什么药,如今她六识似乎清明,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似乎脑中有个声音在时刻提醒她,自己只是个低贱的妓女,人人都可以作践她,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取悦这些男人。 也许琴儿是第一次,也许杨雪娆的控制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她未免有些紧张,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突然房门应声而开,花姑那标识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琴儿姑娘初承雨露,刘大爷你可得怜惜着点,请大爷慢慢享受,奴家告退!” 接着的轻声细语琴儿听的不是很清楚,片刻之后那人便走了进来关上房门,听到脚步声她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中,虽然想要逃,但是身子却像是定在了秀塌上一般,到头来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好在那人来到身前三步处却停了下来,观察了良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本名就叫琴儿吗?姓什么?” “奴家琴儿拜见大爷!” 琴儿控制不了自己开口道:“大爷有何需求但凭开口,只要琴儿能做到的,一定让大爷满意,可否先请大爷为奴家揭开红布!” 那人明显一愣,但还是走上前将红盖头摘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他惊声道:“雨绮,真的是你?你一点都没变!” 琴儿的脑子里两股声音已经快打起架来,她痛苦的摸着自己的额头道:“大爷在说什么?琴儿不明白!” “雨绮,你振作一些!” 神秘人上前一把便将其搂在怀中,大手贴着她的背部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琴儿顿时便觉得好了一些,望着那张略有些皱纹的黝黑脸庞,她还是犹豫道:“大爷不先听些小曲,这便就要人家了吗?” “哼!” 神秘人冷哼一声道:“芙蓉雅苑竟然逼良为娼,今日要不是刘某应邀前来,还不知我失落多年的女儿竟然在此受苦,雨绮别怕,爹爹救你来了!” 第304章 又见斯羽 这段时日就在武林盟主罗成为韵儿之死奔波之时,神州东北面的苍州却起了相当大的变化,燕青虽然答应将本属于石州和雷州的城池交还,却强行迁走了大部分城中的青壮,在这件事上因为两州都得了好处,故此也不便再过多的要求什么。 如今苍州之地全面与东面的莽荒接壤,全州之地如螃蟹的两只大鳌一般往西和南伸展,而本来偏向东北的昆吾山现在则处于中部,把莽荒和神州大地隔绝了起来。 如果燕青雄才大略,真的能靠自己的本事将莽荒之地划入版图的话,那么苍州的地盘将比原来大上一倍都不止,但是前面如此多的先贤都无法完成的事怎么可能容易,各地武林人士都不看好,甚至大多数人都笑他痴傻。 不过昆吾派如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燕青的意志,经过了多次损兵折将之后如今派内人才凋零,反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要是李瑞海等人还在的话,这些大佬怎么可能听他的,哪像现在这般发布命令如臂挥使,而现在对他的计划来说也是相得益彰。 炎州那边有消息传来,罗成因所爱女子之死而乱了方寸,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燕青才不管死的是什么人,他本来还在担心罗成回北禅寺之后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真是渴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种顺畅的感觉让他有种高手的寂寞。 对罗成此人燕青非常了解,其缺点太过明显,那就是妇人之仁,换作是他顶多悲伤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想不到罗成如今竟然为了一副棺材就不惜开罪杨氏,而以他的航向来看,很有可能出海去找传说中的水晶宫。如此公私不分的人,实在难成大器,燕青坐在原本属于燕飞雪的宝座上思绪万千,而身旁的仇黑则低声请示道:“主上,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恩!” 燕青的鼻息应了一声后言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完事后就让这十万人陪葬吧!” 仇黑不禁担忧道:“苍州属土,本以麒麟圣兽相生,如今要破解阵势非得老夫亲自坐镇不可,故此我们才选择了昆吾派,万灵珠一事还需主上亲自施为,届时属下会在元一教的老巢内恭候!” 燕青不置可否,只是冷然道:“去吧!” …… 罗成知道水晶宫驼在巨海的背上,在海底下行踪飘忽,实在难以寻找,好在如今沉船窟成了人鱼族的另一个地盘,而当他赶到得胜岛时,几乎已经认不出其原来的样子了。 能供船只进入的洞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平地而起的水寨,虽然只是用木料搭建而成,但没有几千人的劳作,很难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完工,水寨内还有几艘战船停泊其中,船上之人看着空中的葫芦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在摆弄着船上的炮管,看来打算将其打下来。 罗成刚忙驾炉飞掠而过,直接降落到了沙滩之上,而眼前的模样也是翻天覆地,站在此处已几乎看不到城门的样子,连绵的竹屋一路延伸,几乎铺满了整个小岛,这里还用木板铺设了两道简易的码头,直通到一条石子路上。 他一路往里走去,眼前的景象让其更加吃惊,原来穿过前排的房屋之后,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许多妇女在里面卖这形形色色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居然还有一些衣着暴露的年轻女性在白色帐篷外招揽顾客,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是流莺,专做岛上那些男人的皮肉生意的。 好在罗成跑的快,要不然真要被那些热情的女子给拽进帐篷去了,正当他继续往城门处走去的时候,一队人鱼战士走了过来,为首者正是熟人姬寒玉,许久不见此女气息内敛,内力也见涨了。 见到罗成,姬寒玉冷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在得胜岛上撒野,这不是神州风头正劲的武林盟主罗成吗?你来我们这个小岛所为何事?” 罗成有求于人只能赔笑道:“当然是来看望双姨的,顺便也要跟她老人家请罪!” 姬寒玉生硬道:“女王不在,你请回吧!” 要是按照司徒雷的性子早翻脸动手了,不过罗成如今跟水晶宫的关系非常微妙,他也不想让裂痕加剧,于是乎还是忍气吞声道:“那么双姨去了哪里?” 姬寒玉闻言连眼睛都不抬,转过身去道:“女王大人的行踪哪能告诉闲人,你还是速速离开吧,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样?” 真是佛也有火,罗成冷哼道:“寒玉姑娘的意思是水晶宫要跟我们北禅寺开战吗?” 姬寒玉可不敢代替女王表态,她闻言竟然一时语塞,于是再也不管罗成,直接领着人鱼战士准备扬长而去。 罗成哪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以他如今的武功根本无需用刀,这些人鱼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姬寒玉身侧,姬寒玉反应相当灵敏,手中的三叉戟陡然扫出,竟是出其不意蓄谋已久。 可惜罗成可不是一般好手,对方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他一手抓住扫来的三叉戟,而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在了姬寒玉的香肩上,同时真气催发,一瞬间便封住了对方全身的经脉,姬寒玉顿时动弹不得,惨遭生擒。 “罗小弟,请住手!” 就在这时,对面的城墙之上,一个高瘦的身影突然高声道:“看在老身的面子上,请放过寒玉一马吧,女王大人确实不在岛上,请罗小弟进来喝杯酒水,老身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罗成抬头一看脸上便泛起了微笑,要说人鱼一族之中跟他最为要好的便是眼前的斯羽长老了,对方的面子不能不给,他只是轻轻一推就把寒玉抛了出去,直接撞到了那些人鱼战士的怀中,还好他没有运用暗劲,不然这些人怎么可能接得住,饶是如此,姬寒玉在手下面前出丑也是恨死了罗成,只是如今身上穴道未解,她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由着手下把自己扛了回去,屈辱的感觉让这位人鱼的新贵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哩…… 第331章 弟兄 “哈哈哈……原来如此!” 侔尼神将突然开心起来,他的态度转变的非常之快,和颜悦色道:“如此的话,那么本神将就破例一回,将你送入幽冥地府又如何,不过你还是凡人的肉身,在地府之中怎能瞒人,本神将权且送你一枚凌霄果,可以遮蔽你本身的气息,那么就能躲过地府中寻常鬼差和魂魄的灵觉。本神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罗成,你好自为之!” 这不靠谱的神将前倨而后恭,实在让罗成费解,不过好在对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那么他也不会在乎那么多,便仰头抱拳道:“多谢侔尼神将,那么罗某该从哪条道路去往幽冥地府,还有我这魂魄是不是也该回归本体了?” “不谢,不谢!” 侔尼收起手中的兵器,陡然将躯体缩小来到罗成眼前道:“您只需闭上眼睛,小将立即将您的魂魄归位,幽冥地府就在神树的下方,待会小将会立即送您去往大门的附近,这次完全是个误会,还望您将来……哈哈哈,不打不相识,您要保重,地府的那位大佛可不是好惹的主,小将言尽如此,还望您好好思量!” 这侔尼还真是如洛京吉祥赌坊的费三宝般手段圆滑,只是堂堂神将如此卑躬屈膝实在让罗成费解,他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便索性闭上了双眼,任由对方施为。 侔尼神将见对方不再言语,便悻悻然的退后两步,突然他中间头颅的顶上又出现了一只眼睛,那神眼睁开立即光芒万丈,将罗成的魂魄和躯体都笼罩其中,不一会儿两人同时消失,这片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也许要到神果争取战之时此处才会再次热闹起来,万千年来,侔尼始终镇守此地,所杀之人不计其数,如今却踢到了铁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异数…… 当罗成睁开眼睛的时候,幽冥地府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跟第一次受重伤来时的情景一模一样,看来那神将在此事上还是相当靠谱的,想起侔尼神将,他转身一看,那家伙竟然已不见了踪影。 罗成很是无语,对方答应的凌霄果不知有没有给自己服下,他也不清楚在刚才那鬼地方耗费了多长时间,此刻立即摸出怀中的勾魂令牌,试图与赤防取得联系。 “三弟,你终于来了,二哥很高兴,那个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 听到赤防那阴森的声线罗成如闻仙音,他迫不及待的答道:“二哥你这次可真是让三弟好找,首先翳影枝就不去提了,这神树竟然还有守门神将,那厮差点把三弟给打散了架,果然幽冥地府不是常人能进的来的!” 这一通诉苦之下,赤防居然沉默了下来,罗成还以为令牌出现了问题,他便就地坐了下来,拿起令牌来东摸摸西瞧瞧,心中非常焦急。 “三弟,你在搞什么名堂,还不跟二哥快点进去!” 赤防突然出现在罗成面前,倒是吓了他一跳,看到对方递过来的小瓶子,罗成纳闷道:“这是何物?” 赤防理所当然道:“孟婆汤,魂魄喝了便会忘却前世所有的记忆,而活人喝了暂时能压住身上的气味,不然你如何能进入地府之中?说来也怪,你身上似乎并无活人的气息,难道你已经死了?” “去你的!” 罗成笑道:“大吉大利,二哥怎么能咒三弟去死?刚才那侔尼神将的确厉害,不过也不是三弟如今的对手,我打胜他后,那厮就答应把我送来,还给了我服下了一枚凌霄果作为赠品,你说三弟是不是福缘深厚?” “什么?” 赤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侔尼仗着看门神将的身份,多次对地府外出的使者敲诈勒索,让地藏王老大也很头疼,这厮会这么好心帮助罗成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本来他也是抱着让三弟试一试的心态,如今竟然如此轻松,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赤防的设想便是侔尼将罗成击杀之后,那么罗城的尸体会留在巨树之外,而魂魄就会进入地府之中,如果他们能迅速把韵儿救出来的话,那尸体该不会腐烂,那么他就能把罗成和韵儿的魂魄同时归位,也算了救有惊无险救出了韵儿。 如今罗成以活人之躯进入地府大大出乎赤防的预料,孟婆汤还不知管不管用,但听到凌霄果赤防便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这凌霄果乃是神树开花之时花蕾中的孢子,不仅能提升神灵的修为,还能让其洗髓换骨,实在是不可多得之物。 想到这里赤防便将瓶子放入怀中开口道:“既然有凌霄果护体,那么孟婆汤不喝也罢,三弟来的时间刚刚好,我们这就进去吧!” “不急!” 罗成拉住赤防道:“二哥不妨把计划说出来,咱们两人参详一下,也好让三弟有个心理准备,还有大哥现在何处,如有时间三弟还想去见他一面。” 赤防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三弟你且看!” 随着赤防手中的铁镔一挥,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副隐隐约约的地图,赤防指着地图道:“我们等会不必走这条通向森罗殿的主道,而是循着招魂幡道这条小路去到灵转镜台,届时我会引开守卫的鬼卒,三弟只需在镜台前回忆与韵儿姑娘的过往,那么她的魂魄就会被招到镜台上。接着你就把这阴阳镜放在她身上,然后你们要快速原路返回来到地府门口,二哥会在这里将韵儿姑娘的魂魄注入她的体内,那便大功告成哩!” 随着对方的讲解罗成不住点头,话音刚落他便开口道:“看来没有问题,那么黒刹大哥如今身处何方,我们救回韵儿之后是否可以去见他一面,三弟还没好好向他致谢呢。” “大哥他……” 赤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后他还是下定决心道:“三弟,大哥被老大罚去地狱之中做了看守,看来没有百年是不会出来哩,三弟如果有心还是祝福他能早日偿还罪孽,返回勾魂使者的位置吧!” 听到此言,罗成不禁长叹道:“两位大哥为三弟付出良多,三弟这辈子恐怕是报答不了,如果有来世的话,罗成还要做你们的三弟,就不知有没有这个缘分喽……” “桀桀桀!” 赤防顿时开心起来,声音虽然阴森恐怖,不过让罗成却感到相当实在,赤防伸出他那黑青的大手道:“兄弟之情,海枯石烂!” 罗成伸出大手与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无比感慨道:“今生来世,永为弟兄!” 第386章 相依 从表面看来玄冥一切正常,不过自己的伤势自己知,他连一刻都停留不得,最后嘱托道:“地府有何要事不必禀报与本王,你们自己处断吧!各殿主事也快来哩,你们便站本王身后吧!” 地府六殿各级主事如今在森罗殿中济济一堂,大家还没得到消息,纷纷交头接耳,不过地府中规矩甚严,也无人敢出声,大多只能有眼神表示。 玄冥也没让大家猜测多久,直接颁布了人事的命令,这消息炮弹般砸下却没引起一点水花,不过看每人的神情都惊骇欲绝,只是碍于地藏王的威势而敢怒不敢言,玄冥环视众人后便施然离去,这下大殿内可炸开了锅,最为不服的乃是阎罗王,要他一殿之主今后听两个勾魂使的命令简直岂有此理,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慢慢消遣这两个愣头青便是,由他老人家首先拂袖离去,其余个鬼纷纷跟上,赤防竟连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没来得及烧,大殿内走的几乎空了下来,只余下白面等森罗殿的官吏留在殿内。 黒刹也不感到奇怪,他微微一笑道:“白兄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赤防还在满头雾水之中,黒刹已然从白面那了解了这几年来地府中发生之事,当然也包括罗成被打入极地炼狱的情况,左思右想之后他便推了推还在发呆的二弟道:“老大明知道我们控制不住地府的局面,却还是将这个大任交了过来,你说老大有何用意?” “这……!” 赤防摸着后脑勺道:“老大不是把秘法传授给我了吗?他们怎敢不听话?” “赤防大哥太天真哩!” 白面一跃而上来到两人面前笑道:“地藏王的秘法必须得功力比别人高才能如臂挥使,请问两位大哥比之各殿主官如何?” 赤防闻言才转过弯来,他一拍大腿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几人窝在森罗殿做泥菩萨不成?” 黒刹正色道:“那却不然,你道老大给你混沌炉有何用处?” 赤防闻言一呆,指着怀中的宝炉道:“这不是地府之主的信物吗?” “糊涂!” 黒刹道:“这混沌炉我们两兄弟又不会使用,老大怎会做无意之事,你们想想谁还会使用这等宝物?” “罗成!”“三弟!” 白面和赤防异口同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黒刹打蛇随棍上道:“老大怕是要在地府之中釜底抽薪,来个大换血哩!” 白面一点即通道:“这次叛徒事件给了地藏王一个警醒,到底府中还有多少叛徒没人知晓,他老人家也不便明察,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两位大哥,那么谁能帮得上你们呢?那便只有罗成哩!” “那这么说来的话……” 赤防吞吞吐吐道:“难道老大同意我们把三弟从炼狱中放出来吗?那他怎么不亲自去做?我们也没这能力呐!” “你这榆木脑袋!” 黒刹恨铁不成钢道:“老大不是交代了吗?让我们‘有闲’去轮转镜台看看,你真当他老人家没话找话呢?还不快走!” 赤防现在虽为修罗王,地府之主,连身边人都对他呼呼喝喝,他又没这个自觉,余人便更不用说哩,三人统一了意见后便让官吏们回来处理魂魄事宜,他们则往轮转镜台赶去。 玄冥其实并未走远,他正用玄法观察森罗殿的动向,看到这哥三终于找对了出路,他便先赶去了轮转镜台,打点好一切后他安心离开地府,赶往神树之巅养伤去也。他对于规则十分看中,自身又严守一切规章制度,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去打破这些条条框框,如今情势危殆,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要是万年之年是想都不敢想之事,想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在慢慢改变,只是再怎么变,规矩始终是规矩,他不会去打破,也不愿去打破。 这一招地府之中除了当事者几乎无人想到,恐怕连万里之外的燕青都猜不到,不过这些事到底时好时坏现下也无从判断,总是命运的蝴蝶已然悄悄改变,至少对罗成来说总算出现了一丝曙光。 说到罗成,他如今正在炼狱之中与父母研究这棵奇怪的巨树,外界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对于里面的人来说不过才两日而已,对于破击刀能插入树干的奇迹,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如今变为有利的条件,何况此树处处是铁板一块,难道要一寸一寸逐渐翻查不成? 何况用破击刀挖出一些树皮来看,大家虽对这种树皮不甚明了,但怎么看都不似钢铁,也不知是何物,罗成颓然看着高耸入云的树干问道:“娘亲,到底这巨树顶上有什么?此处难道是幻境不成?” 燕飞雪摇头道:“据有道所言,我已经被困此处将近千年,不过娘亲感觉才过了几年而已,这些日子来从未有人能攀上此树之巅,这里也绝不是幻境,至少你跳入下面的熔浆之中,立马会化为白骨。成儿,你不必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如果上天注定你出不去的话,还有爹娘可以陪着你,不是吗?” 罗有道闻言反驳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怎能永远被困一隅,飞雪你也太惯着他哩,不吃点苦头怎配为男子?” 燕飞雪脸色瞬间一板,指着丈夫的鼻子道:“老娘在跟儿子说话,你给我闪一边去,别给你点颜色你便不自觉,还不快滚!” 看着父母打情骂俏的模样,罗成哈哈大笑,心情轻松不了不少,当下便笑道:“父亲,母亲,你们能在孩儿最失意的时候出现实在太好了,孩儿就算死此生也很满足,但是孩儿在外面实在有太多的责任,现在必须得出去,我想攀上此树的顶端去看看,就不阻你们二老在此缠绵哩!” “你这臭小子找打!” 燕飞雪作势便扬起纤手,罗成一溜烟已然上了前方的树干,几息间便爬上了数十丈高,燕飞雪忍着泪水在底下挥别爱儿,心中满是感触,等到罗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罗有道温柔的揽住了妻子的肩膀道:“雏鸟总要离巢而去才能振翅高飞,能在此处再次见到成儿,对于我们两个罪人来说,也算是老天眷顾哩,飞雪,是有道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今后便让我们再此相守到尽头……” 第402章 突围 混沌炉嗖的一声飞临潼关上方,其形突然变小,而罗成则一跃而下,这么几十丈高的距离居然轻轻落地,根本没有扬起一丝尘埃,图武知道两人之间的武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能有救兵比什么都好,如今他心中的别扭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骤见好兄弟,他立即上前一把将对方抱住,心中的软弱差点爆发开来,好在凌静还在身旁,他眼中有些湿润,到底还是忍住了。 罗成的心中同样一热,这位好兄弟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这次前来救援虽说是处于战略的考虑,但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他,不过五万大军还在城外厮杀,现在也不是寒暄的好时机,他拍了拍对方后道:“张暴将军在哪?我要立刻见他!” “罗盟主,你可算回来哩!” 张暴适时出现,那副大嗓门可一点都没变,混沌炉驾临潼关那么大的场面,早先就有士兵通报给他,这位仁兄还算有点眼力劲,忍到现在才出来寒暄道:“老张还以为盟主已经……,好在全都过去喽,盟主要是再晚来几日,恐怕我等就已经在妖魔的肚腹之中了,马跃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下次遇见……” 唠唠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成打断道:“张将军,如今神州妖魔横行,这种情况更古未有,马跃将军小心点也并无过错,如今正是他的军队反攻回来救援,下回见面之时你还得谢谢他哩,闲话不多说,关内的守军必须立即撤退,回到虎啸山一线进行防御,这样才能避免被两面夹攻的窘境!” 既然罗成已经给了台阶下,张暴便从善如流了,一连串的命令迅速安排下去,城头城下的守军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对于死亡的恐惧不断的压抑着这些军人,如今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怎能不让他们感到兴奋,只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家乡已经被毁,希望亲人多多少少能逃进惠州吧,这次的灾难对神州来说是残酷的,加诸于每个人身上都是沉重的担子,希望罗成能力挽狂澜…… 越是这种逆境之中,大家越希望英雄站出来领导群雄,而罗成就是众望所归的那个人,自从他返回北禅寺后,联军的士气顿时高涨,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此次突围之战定然不会例外,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妙,前一刻还在担心死亡的命运,这一刻大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之时,关内的一万五千守军分批从东门杀出,一千骑兵冲在前头,把围困在百步之外的妖魔冲的七零八落,后方的刀盾手紧随其后,经过几个月的鏖战,大家配合相当默契,三五人的小队便能力战一头妖魔,这在大战刚起之时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最后放仅余的三千名长弓手冲出城门之后便背靠城墙列阵,顿时万箭齐发,又把百步外的妖魔射倒了一大片,三箭过后,他们卸掉弓箭,拿起短刀,跟着大队一起突围。 东门外的妖魔足有数十万之多,而领军者则是许久不见的葛云小姑娘,她分出一半的妖魔去阻挡杀上来的惠州军,而剩下的五万余头妖魔要收拾冲出来的敌军足矣,只是天空中的混沌炉飘过让她的心头不免有些发怵,照理说地藏王身受重伤,段昊又几乎掉了半条老命,人类之中该已经没有杰出之人才对,她怎么也料不到罗成竟然在这关键时候回来了。 对于形势的错过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何况妖魔大军在日间的战力并不强,一旦晶核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么皮肉都会消散而去,接着晶核爆裂,死的连渣都不会剩下,故此要不是击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妖魔大军一般不会在白天攻城略地,罗成因经历过地府的煎熬,对此早有先见之明,他说服了马跃之后亲率大军北上,并在黎明之前发动突袭,接来下只要接应潼关的守军,那么一日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到第二道防线了。 罗成驾马冲在第一个,而图武紧随其后,张暴和凌静坐镇中军调度,整支大军如尖锥般捅进了妖魔大军之中。破击刀但凡所过之处,妖魔们纷纷解体殒命,这让他见状大喜,星辰密布顿时使出,一时间前方无数刀气来回交错,数百妖魔顿时化为了碎片,身后的图武武艺也精进不少,临时征用的铁枪龙游凤走,打的妖魔们都叫苦连天。 眼见前方的骑士如此勇猛,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迟早要被对方从中央突破,而妖魔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赶紧转换策略,它们不顾性命的纷纷扑上来,目标直指众人的马匹,只要断了这些骑兵的机动力,那么完成合围之后,便能慢慢消遣。 而罗成怎能让对方如愿,当他胯下的战马轰然倒地之时,只见其高高跃起,腰间的混沌炉已然甩出,在半空中变的犹如小船那般巨大,炉口顿时产生一股吸力,将周围的数百名妖魔都吸上了半空之中,这些妖魔还没别吸入宝炉已然被炉口喷出的混沌气所焚烧,转眼间便化作一颗颗晶核,迅速被混沌炉吸了进去。 这一手终于让妖魔大军产生了动摇,对于这等神器之威,连妖魔们都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何况诸将葛云更是见到了罗成的面容,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大军气势被夺,她该率军撤退才是,但心底深处的仇恨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今日就算把主人交与的妖魔都葬送在这,也要取下罗成这厮的项上人头。 从突围开始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一刻钟,但是死在罗成手下的妖魔足有上千之数,虽大多是混沌炉建功,不过他手上的破击刀可不是吃素的,几乎没有哪一种妖魔能近他半丈范围之内,当然在阜阳城外让图武和赵齐陷入苦战的邪狮兽如今遍地都是,也只不过是妖魔中的低等兵卒而已,连图武都斩杀了不下十头,大军一路向前,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妖魔大军更是倍于己方。何况有天神般的人物罗成带领,大军士气如虹,此时距离前方的惠州军最多还有十里之遥,咬一咬牙前方便是坦途。 正在这时,罗成遇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威胁,他一边操作混沌炉,一边在妖魔大军中左突右杀,突然斜后方一丝杀气闪过,漆黑的毒刺无声无息的从两名妖魔的夹缝中急速飞出,直指罗成的颈脖,要是被其刺中,就算罗成有九条命也要去勾魂地府见他两位兄长了。 眼见罗成的注意力全放在前方的妖魔身上,这一击便要得手,变成巨蝎潜伏在地面之下的葛云心中喜不自胜,可惜露在外面的毒刺突然一轻,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顿时走遍全身,等她反应过来,罗成的破击刀已然追身而至。 “孽畜,纳命来!” 罗成大喝一声,全身劲气聚集了小半放在刀锋之上,破击刀朝着地面落下,顿时斩出了一道半丈多宽,数十丈长的壕沟来,而葛云根本反应不及,连同周围的泥石一起便斩为灰烬…… 第499章 巅峰对决(三) 狂风卷起无数砂砾飞舞在半空之中,方圆几里之内根本睁眼难见五指,黑暗把罗成和幽泉两人完全包裹在内,蓦然间紫光闪耀,紧接着又是黄芒大盛,要是有旁人在远端观看的话,恐怕也根本分辨不出谁胜谁负。 整个风暴持续了将近半刻钟才逐渐减弱,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这片战场已然塌陷了下去,在平地之上造成了一个方圆长达三里的大坑。 大坑底部的中心处,罗成和幽泉一人一魔互相背对而立,只是罗成的右胸处插着一把长剑,不用想那定是幽泉的聚妖剑,此剑如今平平无奇,已不再有紫光流转,但能破开逐月铠的护体把罗成刺个对穿,可说幽泉等于是击败了劲敌。 破击刀依然在罗成的左手之中,他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将宝剑插入地面维持平衡,刀身的黄芒也已消耗殆尽,这场仗他已然尽力,但结果并那么尽如人意。自己的一命只是交换了那魔头肉身的两条手臂而已,但是他已然无憾,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身后的幽泉缓缓转身看着罗成的背影,如今他身体两边空空荡荡,但是自己赢了,这比什么都重要,罗成的生命最多也熬不到神果成熟,接下来他只要解决了混沌炉中的那几只老鼠,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哈哈哈……” 想到这里,幽泉不禁仰天大笑,万年的屈辱一朝挣回,他要向那老头子证明,谁才是天下的王者…… 突然之间,罗成的腰间金光闪耀,图小雨、姬娜和玄月全都从宝炉中走出,眼见郎君伤成这幅模样,姬娜的泪水早就止不住,但她不敢去触碰对方,生怕一点点的震动郎君便会支持不住。 ‘哇’ 罗成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来,把姬娜浑身都染红了,这位人鱼新晋女王总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被郎君的一口血喷的跌倒在地,整个人都震住了,而图小雨还是相当冷静,经过炉中些许混沌气的帮助,她已经恢复了不少功力,如今她立即让玄月抚好罗成,自己的立即为他输送真气虚名。 “既然你们马上就要死了,何必那么费力!” 幽泉看着眼前几人忙忙碌碌实在觉得可笑,难道这些家伙还想把罗成救活再跟自己打一场不成,其实他从来没有明白过人类的情感为何物,当然魔王也不屑去了解。 话一出口却无人理会,幽泉心头无端升起一股怒气,难道这些人以为自己失去了双臂就是废人了吗? “玄月大哥!” 小雨娇喝一声,玄月便知是怎么回事,他迅速将罗成交于小雨,拿起罗成手中的破击刀便往后劈去,谁知却被冲上来的幽泉一脚踢开了少许,紧接着胸口一痛,人也倒飞出去了几丈远。 眼见幽泉就要拿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雨开刀,玄月不顾伤痛,再次用脚猛烈一撑地面,炮弹般后来居上将那魔头撞开,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这时罗成终于长长了舒了口气,他第一反应便是向姬娜招手,软倒在地的姬娜立即来到他身边,罗成挣扎着起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正当姬娜闭上眼睛享受一时的温柔之际,罗成突然将其收入到混沌炉之中。 小雨惊道:“成哥哥,为何如此,娜娜对你的关心一点都……” 罗成伸手阻止道:“小雨,你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会你把逐月铠和混沌炉的力量引导到破击刀之上,然后跟跟玄月一起牵制住那魔头,接下来便交给成哥哥吧!” 小雨闻言黯然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罗成微微点头,似乎有些不忍道:“天命之石,才能打开元一幻境,以前我只是有些怀疑,说出来怕你担心,其实我……” 温暖的玉手贴在罗成嘴唇之上,罗成再也说不下去,而小雨挤出一丝笑容道:“丹老健在之时我便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父亲也说我非是她亲生,成哥哥,希望你不要责怪小雨的自私,我真的好喜欢你!呜……” 罗成缓缓的擦拭着心爱女子的脸庞,脑中回想起往昔的点点滴滴,那种不舍几乎要将他吞噬,但是生在这个时代,他们又有什么选择…… “好了,玄月快顶不住了!” 罗成耳语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就让这天下早点回到正轨吧!” “嗯!” 小雨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双玉手小心避过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贴上了罗成的胸膛,五彩缤纷的光芒顿时在她手上流转,罗成的脸上痛苦不堪,想来逐月铠的灵气被吸走之后,那深入体内的聚妖剑便没了制衡,邪灵之气便开始在五脏六腑肆虐。 小雨见状更加不敢迟疑,立即依葫芦画瓢般将混沌炉的灵气也吸入手中,这时罗成正忍耐的无尽的折磨,只能盘坐在地,收拾心神,准备最后的一击。 “玄月大哥!” 在小雨的呼喊声中,伤痕累累的玄月正退往两人的方向,罗成估算这双方的距离,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八丈、三丈…… “刀!” 一声大喝,玄月立即心领神会,破击刀飞旋而出,直接落入小雨手中,五彩灵力立即注入其中,加上小雨的本源之力,四神器的力量终于在万年之后再次融合,这会让小雨付出沉重的代价,但自己连成哥哥都保不住,将来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接过小雨手中的宝刀,罗成感到一股暖流走遍全身,邪灵之气顿时被驱散一空,低头望去,手中的宝刀已然浑身通透,从内到外都宣泄着五彩之气,这是灵力满溢外泄的现象,说明破击刀并不是真正的追星戟,不足以承载那么多的力量,但这就足够了。 抬头望去,幽泉已在身前不足五丈处,罗成蓦然闭上了双眼,脑中放空了一切思绪,他的眼前似乎呈现出一片平静的湖水,而自己便在中心处,水面上涟漪处处,形成了一条直线,还在向自己延伸,整个世界黑白分明寂静无声,突然间‘噗呲’一声传入罗成耳中,接着又是‘噗呲’一声,随着声响涟漪迅速靠近…… 幽泉本来看到三人配合那么默契,而那柄后背刀又出现变化,他心中还有些疑虑,中途一度放慢了脚步,但是罗成那副模样也只剩下半条小命,而那女娃儿和玄月都几乎已然没了威胁,尤其是罗成已经闭上了双眼,看来在临死之前想来个体面吧。 想到此处,幽泉顿时加速,他不会让罗成死的那么轻松,刚才那一剑本来可以刺穿对方的心脏,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要亲手把对方的心脏挖出来,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无数杀死罗成的方法在幽泉脑中闪过,最后他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头颅将对方的脑袋撞碎,想到那副画面,幽泉的舌头不禁舔了下嘴唇。 三丈,两丈,一丈……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幽泉感到眼前一花,小腹处顿时失去了知觉,内心深处顿时升起一股惊恐的感觉,他飞起一脚把罗成踢飞,立即向后退却。 此时那流转着紫光的晶球已然出现了裂痕,里面的真气正在溢出,而要不了多久整个球体就会支撑不住,幽泉拼命用手捂住,脸上的惊恐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幽泉,我来送你一程!” 玄月蓦然出现在幽泉身后,手中的破击刀直接灌入魔王的背后,从紫光圆球中穿出,幽泉再也控制不住体内肆虐的真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玄月见状便想抽身后退,谁知被幽泉一脚踹倒在地。 幽泉用单膝将对方死死摁在地上,血红的双眼陡然发亮凝视着,玄月心中一凉,终于知道对方的意图,此时破击刀已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步流失,玄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这魔王得逞。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玄月一掌打在对方的胸膛,接着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从幽泉小腹出溢出的刀尖正好刺穿了他的左胸,玄月吐了口鲜血,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千年的争斗,最终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赢,玄天……” 玄月看了一眼罗成倒地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500章 落幕(一) 亥时刚过,随着上下两路大军汇合,百草涧的大战也基本落下了帷幕,大多数妖魔都是被自己的同伴挤下阶梯掉落到谷底摔死,由联军真正杀死的不过几万上下,由于双方之间的敌对关系,这场大战注定不会出现俘虏,故此这一仗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歼敌军。 “言都督!……” 一阵悲呼突然从悠然居的平台上传来,李瑞海听闻后来不及跟雪中送炭的友军打声招呼,拔腿便往上奔去,其余的属下立即跟上,反倒是把唐胜和卫尚给凉在了一边,正在尴尬之际,杨炼和卫鞅留下来缓解了尴尬。 对于卫鞅来说看到这侄子如此出众,心中当然非常喜悦,神鹿一族后继有人,虽说这一仗下来,族中的壮丁损失过半,但好歹是跟人类一起打赢了妖魔,将来两个族群之间的关系有这等纽带牵绊着,会冰释许多。 反观杨炼确是看到对方的军容确是一脸搵色,唐胜奇怪道:“杨将军脸色不好,莫非是操劳过度,身体不舒服吗?还请将军稍作休息,不必为小将接风哩!” 唐胜自觉说的有趣,兀自笑了两声,但等他消停下来,却决定气氛有些不对,杨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唐胜,你带了三万大军,那么就是说把百万民众全都扔给杨喆那小子管理了,是吗?” 被他这么一问,不仅是卫鞅,连卫尚都听出了一丝不妥,杨喆为保存实力拒绝带兵上前线,而罗成为了监督他,派了四万大军看住这位曾经的炎州王子,要是唐胜此次带来了三万精兵的话,那么剩下的一万老弱妇孺如何能敌得过杨喆的万余百战老兵,那么岂不是人类的命脉掌握在了那厮手中? 沉默了片刻之后,唐胜一脸无辜正想解释,没想到队伍中突然走出一道翩翩公子的身影来道:“叛出炎州之后杨将军火气大不不少啊,不过最让我的意外的是你对本王的防范哩,看来从你屈服于本王就没真心过啊!” 一见来人杨炼的脸色立即尴尬起来,他瞪了一眼唐胜怪他没有早点提醒,唐胜也显得相当委屈,大胜之后谁会去想那些糟心事,他便把这茬给忘了个干净,此时他算是援军的大将,直接挺身而出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只见他拉着杨喆的衣袖笑道:“平北王,这位杨炼将军相信你也很熟悉了,彼此也兀需那么多客套话,咱们还是上去跟两位都督打个招呼吧,刚才的悲呼也让小将有些担心哩!” 杨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故意不去看杨炼的反应,抬起脚步便往上拾阶而去,后方的大军当然随即跟上,弄得唐胜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只能向杨炼赔了个笑脸,然后跟在杨喆的身侧而行。 卫尚见状颇不以为然,他好奇心强盛,一点也不认生,拉起杨炼便问东问西,反而化解了这位大将的尴尬,三人一同低声细语也向上走去,神鹿一族剩下的战士当然跟在大家身后缓缓而行,此时所有的军队都在往悠然居的平台而去,百草涧底下只留下了数千人看守,然杨炼皱了下眉头,但是大战之后大家都要休息,他便保持了沉默。 一路上杨炼着重问了卫尚大军行程的经过,原来范冲和唐胜还在为派遣大军犹豫不决,他们担心的当然是杨喆在侧虎视眈眈,想不到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主动随行,那么最大的问题立马解决,大军便及时启程,而望风峡的大战中,那些炎州老兵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三万大军可能要被蝙蝠妖击溃…… 在卫尚的口中,杨炼听不出什么疑点来,反复推敲之后随即放下了怀疑,当他们来到平台之上,只见不少将士跪倒在地,其中大多数痛哭流涕,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杨炼排开众人来到平台的中心处,发现密密麻麻用白布裹着的尸体前不少高级降临正在互相窃窃私语,李瑞海见他前来便立即招到身前道:“言都督去了,杨将军也来送他一程吧,本来他如此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放异彩,他会是老夫理所当然的接班人,现在……” 两行老泪沿着泪痕而下,杨炼心中一沉,脱下头巾在言嗔的尸体前跪了下来,当初要不是这位惠州都督,他和那些兄弟早就无家可归,而且言都督对自己信赖有加,直接推荐给罗帅并在次得到重用,这样一个人物居然死在了几个小妖的爪下,上天何其不公…… 正在众将士伤心之际,登上平台的援军其中很大一部分行动却显得相当怪异,他们左顾右盼不说,还在各层军官的带领下发散开来,第一个发现情况有变的就是智信,他本想去通知李瑞海,但是唐胜和杨喆带着几个侍卫一直在跟都督虚寒微暖,无奈之下这机灵的小子干脆先通知了连褚、图武等几个值得相信的高手,然后一下子扑到言嗔的尸体上呜咽起来…… 杨炼在惠州之时跟智信有过多次解除,知道对方是罗成之徒,还教了他几手剑法,如今看对方那般悲伤他自然要过去劝慰几句,谁知智信偷偷传过来的话让他几乎要跳起来,这时多年的经验终于让他定下心神,暗示对方稍安勿躁之后,他便走到杨喆的身边请罪道:“殿下,炼刚才多有冒犯,现下给您陪个不是,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杨喆见这叛徒过来原本还有些警惕,想不到这厮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来表忠心,但是考虑到以后之事,他还是满脸堆笑的上前搀扶,谁知杨炼的身形却如豹子般向前猛扑,如果要杀自己的话正常情况八成可以得手,不过有那么容易吗? 只见杨喆身侧的三名护卫闪电般拦在其周围,其中一人武功奇高,一掌便把杨炼连人带剑打出去数十丈远,杨喆在受惊之下陡然大叫道:“还不动手,把他们全都杀无赦……!” “没用的东西!” 一个苍老的声音唾弃了半声,便跟其余两个护卫打了个眼色,三人架起杨喆便往上面的阶梯疾走,同时那苍老的声音道:“动手!” 话音刚落,无数士兵朝着中间的方向聚拢过来,这些人都是唐胜从毒龙潭带来,个个全副武装目露凶光,似乎刚才同生共死的友谊只是黄粱一梦般,将领们都是久经战阵,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指挥自己的部下拿起武器反抗,但是其中有一人却心怀不轨,想趁机浑水摸鱼,此人便是言嗔的手下贾冲。 贾冲早就不满上官重用赵铁蛋和马跃,本来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杨炼一个外来人都比自己重要几分,他劳碌半生为的什么,此时邪念便悄然而生,如今也不知是不是与杨喆互相串联,他居然调动惠州军攻击自己的兄弟,将士们劫后余生本来能享受胜利,到头来却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不少有功将士死的不明不白,到闭眼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铁蛋见内部使坏的是贾冲,大喝一声道:“贼子安敢,都督才死你就反了,看我老赵怎么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赵铁蛋你个鸟人给老夫回来!” 李瑞海当机立断道:“老夫体力有限不能拖累大家,此处交由杨炼将军指挥,大家有没有问题?” 轮打仗周围人实在比不上杨炼,大家都是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心怀坦荡,当然没有意见,而后李瑞海道:“那么连褚,谭永,图武,萨克逊你们四人随老夫去支援罗成,其余人等留下平乱,保护好言都督的遗体,一切都拜托杨将军哩!” 杨炼实在无法用言语感谢李老的信任,时下只能行了个军礼道:“炼领命!” 第506章 (二) 剑光一闪,周围的数千人都没看清楚陈丹生如何出手,只见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杨刃前冲的势头还不曾减弱,但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好在对面有不少同僚阻挡,终于把这团练给停了下来,不过‘刺啦’一声腰带断裂,杨刃的整条裤子都掉了下来,里面红色的亵裤清晰可见,不知谁‘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其余众人皆哈哈大笑。 看的出来陈丹生已经手下留情,不过他还是年少气盛,出手故意捉弄,让杨刃很难下得了台,这厮速度将裤子提起,用断裂的腰带一系终于免除了少许尴尬,时下他习惯性的向主人望去,发现对方脸色冷若冰霜,这下他脑子有些发蒙,知道不找回些场子来,不仅很难在张府继续混下去,甚至今日之事都要被那精明的主子给翻转过来,那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哩。 想到此处,杨刃一声发喊继续向陈丹生杀去,只是他似乎是刚才那囧劲还没缓过来,脚步略显浮虚,在离开对方还有十来步的距离之时居然往前一载就要跌个狗吃屎…… 陈丹生心中不忍,加之刚才他也觉得行为有些出格,如今正好可以补救,毕竟张府之中的第一剑客就这种水准,实在让他很是失望,做个顺水人情之后他便要到别处游历一番了,此时他收起佩剑,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前,准备扶起对方来个平手收尾。 刹那间来到近处,陈丹生也留了个心眼,因为杨刃这厮虽然跌倒,但双手略收,不似是猝不及防的样子,反倒有一种随时出招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还差一个身位的时候,前扑的杨刃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七寸长的芒针来,直接向陈丹生的胸**去,同时定位的左脚一扭,他的身躯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翻转过来,长刀一突一绞,封死了对方下蹲的空间。 但是杨刃万万没有想到这完美的演技也会让对方识破,陈丹生居然能突然停下,剑柄一挡,芒针如木三分十分骇人,但这时他哪里还会客气,带鞘的剑尖在长刀边缘一点,双方互相交换了一波内力,杨刃哪是对手,自己的长刀居然像长了眼睛一般倒转了回来,让他措手不及…… “刀下留人!” 张云天陡然大喝,劝解陈丹生的同时也是一种警告,要是在他面前把府中的团练杀了,那他的脸面该往哪搁,在上位者的眼中只有自己能处置下属,但是要是有人做刺头,哪怕是能力再高,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但陈丹生意气为先,他最见不得卑鄙小人,起先的陷害已经让他很是恼怒,如今这杨刃居然暗箭伤人,要取他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非但没有停手,还在刀柄上补了一脚! 杨刃本想侧身躲避,但刀势居然快了一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入胸,却丝毫做不出有用的应对…… “啊……” 惨叫声中,杨刃连人带刀飞出去好几丈远,扑到在地之后鲜血流淌了一地,眼看是救不活了。 张云天见状勃然大怒,他蓦然起身指着陈丹生,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周围鸦雀无声,都在等着这位阜阳城主的命令,大家都在猜想,到底主人会怎么处理这个陈丹生,或许今日这年轻人小命不保哩。 果不其然,张云天背过身道:“马大通,周羽何在?将陈丹生打入都督府打牢,比武之事各安天命可以不计,但是陈丹生掳劫民女一事不可不追求,本府绝不会因他是自己人而股息,让副都督彻查此事,务必将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可见既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表面上秉公办理,但让主事者参与,这案子怎么可能会审的清楚,陈丹生想洗刷冤屈简直妄想。 陈丹生当然不蠢,他嘿嘿冷笑道:“张府主说的漂亮话,放的轻巧屁,想不到一城之主居然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我陈丹生是看错了你,告辞!” 话音刚落,无数剑花陡然飞舞,陈丹生准备强行突围,马大通和周羽两人早有准备,两人左右夹攻,虽说武功不如对方,但附近有三千大军在,只要不让陈丹生突围,这小子必然要死在这里,杨刃那死鬼死的正是时候,两人正好眼红团练一职,此时还不加紧卖力? 可惜这世道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陈丹生便不再留手,今日之局实在凶险,想要脱身非得挟持张云天那老贼才行,而攻来的两个狗腿子则不必留情。 密云宝剑左右连点,剑身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两人根本看不清来剑的落点,只能错开在周围虚张声势,从怀中掏出暗器来招呼。 谁知陈丹生只是虚晃一招,先选了左方一人全力杀了过去…… “周贤弟小心!” 马大通吆喝了一句之后手中的长剑疾点陈丹生的腰间,双方拉开半丈的距离,他一招攻势还未结束便已经留了退路,毕竟小命比什么都重要,只需在张云天面前表现一番今日就值了。而周羽连骂娘的时间都欠奉,他深知同僚是个什么货色,此时一切的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保命才是第一要务,他将手中长剑掷出,同时身形飞退,只要宝剑能挡对方半刻,那么自己就能从容推进大军之中。 而此时周围的弓手都已经准备就绪,只要陈丹生暴露在射程范围内,那必是万剑穿心的结局。 陈丹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剑点在飞来的长剑见把之上便突然转身,再也不去看周羽的结局,而这边的马大通吓了一大跳,立即抽身后退。 陈丹生就是利用了两人投机的心里逐个击破,在马大通就要退出其攻击范围之时,他终于追上一剑刺入对方的左肋,见血飞溅之下,马大通疼的哇哇大叫,陈丹生随即将其挡在身前,宝剑也拔了出来横在他的颈脖之上。 此时那倒飞回去的长剑正好刺入周羽的小腹,内中强大的真气将尸首带的飞了出去,压到了一大片人,引起一阵混乱。 而周围的弓手把误伤了张府的得红剑客,没有张云天的命令迟迟不敢房间,张云天见状气急败坏道:“给本府放箭,射死这个犯上作乱之徒!” “迟哩!” 陈丹生大喝一声,正好将对方的话语盖过,两人一下子便往张云天的跟前撞去,但是张云天久经战阵,倒也不是特别慌张,陈丹生见状心中一沉,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第507章 (三) 站在张云天背后的数十名银甲武士迅速前冲,手中的黄金盾牌立即把张云天护在中心处,甲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远远望去犹如一片钢铁城墙般。 陈丹生一剑刺在两块盾牌中间的缝隙,那城墙居然纹丝不动,看来这些武士之间的配合已经相当娴熟,互相的默契也十分惊人,就在陈丹生愕然之际,无数暗器从城墙的间隙中掷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网状,这等阵势普通的高手根本无法阻挡,而陈丹生也感到相当棘手。 用来当做肉盾的马大通浑身顿时中了几十枚毒镖,嘴角黑血狂吐,眼看是救不活了,陈丹生只能一脚将其踢开,这时强弓劲箭随即赶到,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虽持剑左右挥舞,但还是没能护住周身,一轮箭雨下来小臂和右肩处同时中箭。 陈丹生忍着疼痛将身上的箭矢斩断,以免影响自己后续的行动,但是想要拔出来却是休想,这些翊翎箭箭头上有四处倒勾,强行拔出非得要撕下一大块血肉才行,在持续作战中无异于自杀的行为。 形势突然急转直下,现下连陈丹生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已然被识破,难道今日就要力战而亡吗? 数息之后第二轮箭雨便要随之而来,陈丹生没有时间再作考虑,立即向一侧的弓手方向冲了过去。前方不远处便是密林,只要进了树林之中,便能跟张府的大军捉迷藏,最不济也能跳入洛水之中脱身。 但真有这么容易吗? 斩杀了三两名弓手之后,陈丹生已然被后排的刀盾手团团包围,在他跃起之时曾看到外围还有数百骑兵在四处游走,而自己跟树林之间最少还有三里地,仅仅依靠人力的话又怎能比得上骏马的速度,况且马儿要起速得不少时间,到时候箭矢招呼上来,他便成了活靶子…… “杀!” 陈丹生大喝一声,剑花随即在周身四散而开,数十名军士手中的木盾顿时被切开,连带着自身都被开肠破肚,翻滚飞退之中又连带引起了一阵拥挤,包围圈暂时松动了不少,陈丹生哪里还敢迟疑,用长剑挑起掉落地上的箭矢,又向四周打了出去,同时身子前冲,硬生生要杀开一条血路来。 四周的大军正好合围上来,被几十支劲箭再次射的慌乱不已,一番交战下来,陈丹生虽然受伤不轻,但张云天的手下已经死了不少人,这些可都是府中的精锐,府主大人哪能不心疼,他如今对陈丹生恨之入骨,就算这厮逃脱,也要向各大门派发去悬赏令,务必让对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陈丹生今日能不能脱身还在未知之数,对他来说眼前是杀不尽的敌人,而自己的真气消耗甚剧,伤口处也在不断流血,身体不是铁打的,陈丹生已经非常疲累,但他必须撑下去,只要稍有松懈,背上的一刀一枪就是前车之鉴。 生死之间,陈丹生终于再次看到了外围的骑兵,看来突破在即,而张云天手下的大军也已经变阵,刀盾手慢慢在四周合围,而五百骑兵则已经远离大军,在数百步开外游弋,长弓手则再次布好阵型,只要陈丹生落单,那么上千支劲箭正等着招呼他哩。 “舅父大人,你看远处是不是水牛?” 此时站在乱葬岗山包上的都督韩涛疑惑道:“如此多的水牛到此处来相当奇怪,其中莫非有人故布疑阵?” 张云天道:“看来是这小子的同伙无疑,你立即派三百骑兵过去驱赶,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府主!” 韩涛接令而去,张云天一脸冷若冰霜,今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府中三大剑客简直是酒囊饭袋,他此刻最希望的是这一役能快点结束,如果传了出去,被其他三大家族笑话事小,如果他们以为自己势弱,联合来攻的话,可能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保…… “禀告府主!” “说!” 斥候下跪道:“逆贼已杀出重围,两百骁骑正在前方两里处拦截,请府主示下!” “没用的东西!” 张云天淬了口吐沫道:“弓箭手立即放箭,给本府射死这个胆大妄为的逆贼,还有尸首务必保持完整,本府还要将其悬挂城头十日,以儆效尤!” “是!” 斥候才刚下去不久,一片黑压压的箭雨便朝着落单的陈丹生而去,旷野之中一览无余,陈丹生根本无处可躲,他不得不停下转过身去,密云剑随即在身前乱舞,此时真气严重透支,他已经使不出太多家传绝学来了。 眼看武林中又要少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陈丹生突然大喝一声,他身前的大地随之震动起来,几条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并互相缠绕,不多时便在他面前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无数箭矢落在大网之上,因为藤蔓的弹性而没有射穿,陈丹生暂时得以苟活,但他实在是太累了,身躯摇摇欲坠,恐怕一个普通士兵便能要了他的命。 远处的骁骑见状纷纷拔刀冲了过来,这可是立大功的机会,刚才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喊杀声不绝于耳,大家把这逆贼看成了升官发财的敲门砖,个个精神抖擞,而陈丹生少有傲气,他不会容忍自己死在这些无名小卒的手中,低头看着家传的密云宝剑,陈丹生凄然一笑便要反手自刎。 “兄台,如何这般想不开!” 一颗小石子带着话音随即赶到,把陈丹生手中的宝剑击落,陈丹生愕然望去才发现冲在最前头的那位骑士有些面熟,此刻他也无法反抗,只是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发呆,而那神秘的骑士则吹起了一声长哨…… 原来另一个方向的数百头水牛已经冲破了骁骑的防守,也不知是不是人为,那些水牛的尾巴上居然冒起了火苗,火势也越来越大,这下可惊怒了这些大家伙,水牛们顿时慌乱的往前冲去,途中根本不知疲倦,在它们的冲击之下,处在山包之间的张府大军被冲得支离破碎,不少人更是自相践踏而亡。 听到长哨声后,其中数十头水牛顿时向陈丹生的方向而来,而牛尾的火势也正好熄灭,但是发狂的牛根本不管这些,还是拼命的往前冲,许多骑士一看便要躲避,但是刚才的冲刺大家已经混在了一块,哪里有那么多空间挪腾,这下两百骁骑顿时人仰马翻,连带着后排的同伴也纷纷绊倒,最前头的那位骑士则抄起将要倒下的陈丹生便送到了马背之上。 张云天在山包上眼睁睁看着陈丹生被人救走,而自家也是损失惨重,气的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气,竟吐出一口鲜血,人也向后倒了下去…… “府主,府主,舅父……” 身旁的下属见状顿时大乱,大家搀扶起张云天便往城中赶去,这时追杀逆贼已经没有意义,但如果府主死了,那阜阳城将万劫不复,所有人心中都想着自己的小九九,人心难测,张家因此事恐怕会急速衰弱下去…… 第146章 迷之噩耗 皇命既下,效率极高,一时间就传遍了洛京,相信要不了多久各州都会收到消息,而各州的都督照旧都会上表祝贺,那杨喆这安南将军便名正言顺了。不过惠州的形势刻不容缓,故此等不及元宵佳节,杨将军明日就得随军启程。 现在有皇命在身,杨喆成了各方关注的对象,轻易也出不得皇宫去了,他只得在寝宫内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雷明归来。 谁知等来的却是亲生父亲惨死的噩耗,反复查问之下,杨喆才相信这是事实。 原来雷明在洛水码头如愿见到了司徒雷,因对方酒瘾发作,他被死缠烂打的拖进陈家预备的小船之中,两人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司徒雷唠叨,将近半个时辰对方都没讲什么有用的消息,仅仅告知了罗成的去向,因实在熬不下去,雷明便催促对方去看望皇帝。 到了司徒雷的地窖,连大贼头自己都惊呆了,皇帝杨顶天身首异处,看其身上的多处伤痕,简直惨不忍睹,明显死前被人虐待过,而图武和小小却凭空消失了。 这下司徒雷真是黄泥巴粘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事实摆在眼前,雷明震怒非常,立即拔刀相向,司徒雷却根本解释不清,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从洞口溜了出去。 以大贼头的轻功,雷明怎么可能追上,不一会儿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他当即决定返回皇宫禀告主子,让杨喆来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事情原原本本就是这样,杨顶天死的非常冤枉。其治国虽然不行,却对自己疼爱有加,骤然失去慈父,让杨喆痛彻心扉,瞬间泪流满面。主忧臣辱,雷明扶着对方抱头痛哭。 良久之后,杨喆擦干泪痕,狠声道:“罗成,司徒雷,连褚,你们好样的!把我们杨家耍的团团转,总有一天,我杨喆会让你们付出比死还惨重的代价。” 雷明附和道:“那三个杀千刀的弑君枉上,的确该死,殿下,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杨喆微微一愣,现在的情况实在复杂异常,自己又不能窥得全貌,贸然揭发连褚的身份,对自己有害无利,反而便宜那两个傻大哥。凭那两个废物怎能斗得过叔父,如此岂不是要断送父皇的基业。 况且罗成现在身处惠州,要是狗急跳墙之下,很可能拥立言嗔造反。凭借北禅寺的人力物力,那杨家不仅要把惠州吐出去,还会在睡榻之侧增添一个可怕的强敌,今后炎州将永无宁日矣。 反复思量之下,杨喆坚定道:“雷明,你带几个亲信属下出宫去,把父皇的尸体好生收殓,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事后我不希望有活人提起,你就不要回皇宫了,到惠水城来与我汇合,知道吗?” “是!属下遵命!” 看着雷明大步离去,杨喆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手臂,直到指甲深入血肉,他才变态似的大笑起来,其神情诡异而阴森,实非常人能够理解…… 而杨喆深恶痛绝的司徒雷,此刻已经返回了自己的老巢内,毕竟有那么多金银珠宝囤积在那,大贼头怎么忍心丢弃,还好杨喆只派来一人,得知如此大事,定然会回去禀报主子了。 司徒雷逃走后一直在附近观察形势,待到雷明走后,他抓紧时间,拼命抢运珠宝,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三个大箱子分批运空。 此次有负罗成所托,他悔不当初,现在其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图武那臭小子找出来,弄明白事情的缘由。 不过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连宫里的师弟连褚都深处危险之中,左思右想之下,他还是打算先偷入宫去一趟,跟师弟商量之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双恶毒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司徒雷的身影,可能杨顶天之死给大贼头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按照平时他早该发现被人盯梢了,而直到他走过了三个街口才警觉过来。 还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乘着路上的马车挡住敌人视线的机会,司徒雷闪身藏到车底,顺利摆脱了神秘人的追踪。还好隐藏珠宝时并没有出那所房屋,只是挖掘新的洞穴花费了不少时间,不然那些钱财可就全泡汤哩。 一旦跟丢目标,暗处的杨一心一掌狠狠的拍向土墙,如此隐秘的跟踪竟然都被对方发现了,他实在是不服气,如今只抓了一对狗男女,哪能解他心头之恨。 当日逐月府的片段又在脑海中浮现,他心中执念萦绕,当即转身狠狠道:今晚先睡了那个小妮子,就算是讨点利息,下回你们两个恶贼就没那么好运了。 司徒雷撇开追踪之后,渐渐冷静了下来,深知现在入宫难,出宫更难,他转念一想,便下定决心往陈家走去。 还是老路数,他翻墙而入,直接在主楼的二层找到了陈致远,不过皇帝已死的消息他还不敢透露,只是请求对方把自己弄进宫去,如果顺便能再把他送出来,就更为理想。 陈致远乃豪气之人,不问缘由就满口答应,当即写了一份书信交给司徒雷,让其去找苏嫱帮忙。 苏嫱看完书信之后,立即焚毁,让司徒雷在密室中等待,自己则传来贴身侍女薇薇,让其去找二皇子杨崇,替她传话,表示想去皇宫内的沧海一游。 二皇子杨崇久追苏嫱未果,听到消息大感振奋,美人相邀,花前月下,如何能不让其兽血沸腾。 杨崇亲自带着卫队前来,守候在闺房门外,十足一个护花的绅士。而密室内的司徒雷早就熟练易容完毕,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低三下四的管家模样,在苏嫱的执意坚持下,杨崇被迫带着主仆三人进了皇宫。 其实冬日里的沧海上,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相得益彰。苏嫱凭栏远眺,还真想看看人鱼在水中畅游的美景,可惜天气寒冷,人鱼并没有浮上水面,让苏嫱略感失望。 司徒雷磨蹭了许久之后,终于借尿遁脱身,杨崇乐的清净,干脆把苏嫱的侍女薇薇也赶到了后宫之中,去跟那些深闺怨妇请安了。而自己则美滋滋的欣赏可餐的秀色,努力展开攻势,大献殷勤。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这位痴心的二皇子殿下是注定要失望哩…… 第171章 石破天惊 清凉寺中议事所用的普思殿左侧厢房内,罗成坐在南面暖炕之上,暂时替代了智光方丈的位子,而慧轮、智光、智信三人皆坐在下首蒲团处静听罗成分析惠、炎两州之局势。 其间慧轮时不时提出一些疑问,罗成一一作答,不知不觉子时已经过半,罗成心中担忧池家兄妹的伤势,并且等会还得入宫一行,故此草草结束了会谈。 由于伤员在清凉寺中,而且北禅寺与逍遥剑庄交好,故此慧轮和智光有义务去看望。而小六子则奉慧轮之命只能回房早些安睡,因为他还要负责明日的早课。 待小六一走,便由智光引路,一行三人缓缓向精舍走去。 前方智光大师步履轻盈,走的极快,罗成绝料不到这位高僧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看他浓密乌黑的须眉,最多不过四十许人。 罗成自负武功,遇到武艺高强之人都要暗自称量一番,他现在虽然不能动手,不过长期交手的经验告诉他,这位智光大师绝对不会比慧轮差多少。 正想着心事,抬头一看已来到精舍门前,而司徒雷早已经等在那儿,随即便把他们引了进去。木床上池清风正静静的躺着,呼吸沉稳绵长,看来已经渡过了危险期。 小雨却不知踪影,据司徒雷所言,她此刻正在隔壁屋子帮晓月姑娘擦拭身体,治疗伤势,现在确实不便过去打扰。 看到池清风还在昏迷之中,没等司徒雷发话,罗成便开口道:“我们来的不巧,清风前辈还没醒来,不如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出去吧!” 罗成既然这么说了,大贼头只能把话咽了回去。不过慧轮在远处看了看清风的脸色建议道:“智光师侄的医术远近闻名,何不让他看看,咱们再做定论不迟?” 罗成闻言喜不自胜,这当然最好不过,大家随即走进内室,来到床前三步处便停下脚步,由智光大师坐到床沿替池清风把脉。 只见智光就伸出一指,搭在对方的手背上,便闭上了双眼。其余三人不敢打扰,皆默不作声。罗成当下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片刻之后,智光便站起身来,点头道:“这位施主所受的是内伤,幸好有懂得疏通经络的武林高手为其打通经脉,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他还得好好调理半月才行,不然将来功力减退不说,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到顶峰状态。” “竟如此严重!” 罗成心下骇然,急切道:“那以智光大师之见,清风前辈应该如何调理?” 智光沉吟道:“待会贫僧会开个药方给方丈,每日让其早晚服用,少吹风,多卧床,如此数十天下来,清风施主应该就能痊愈。” 罗成这下才真正放心,千恩万谢的把慧轮和智光送出门外,等关上房门,他回头一看,却发现清风已经睁开了双眼。 罗成正待说话,却被对方用眼色制止,一旁的司徒雷随口道:“如今小雨还在隔壁忙活,今晚我们睡哪?” 罗成虽然疑惑,却知道清风此举必有深意,答道:“清凉寺如此之大,还怕没睡觉的地方?雷大哥,你莫不是酒瘾犯了吧?” 司徒雷闻言哈哈大笑道:“就知瞒你不过,这鸟寺庙该不会管旁人犯戒吧?” 如此胡扯了几句过后,池清风坐起身来点了点头,罗成立马上前低声问道:“清风前辈,刚才是何意?” 司徒雷在一旁笑道:“你受伤过后,听力也退步喽,刚才明明有人在外边偷听,你都没有发觉,现在走哩!” 看着大贼头那得意的模样,罗成都懒得理他,转而向清风嘘寒问暖道:“清风前辈,你现在怎么样?” 这对活宝实在惹人发笑,池清风面露微笑,摇了摇头道:“小雨姑娘功力精纯,劳她费心了,清风已经无碍!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我跟师妹要立即离开!” 罗成疑惑道:“如今前辈身受重伤,为何不留下慢慢调理,比武之事现下爱莫能助,前辈不必把这些看的太重。” 池清风失笑道:“罗兄弟想岔了,只是……” 他显然有难言之隐,迟疑了片刻过后,便把手伸入怀中,一摸之下,清风大惊失色道:“信呢?难道被人偷走了?” 这时司徒雷从背后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清风面前,笑道:“池兄弟,你是在找这个吗?刚才帮你换上干衣的时候,老夫无意间捡到到。” 池清风接过油纸包,赶紧打开确认,看到信封上师父的笔迹,他才松了口气,转而把信交给罗成道:“清风终于不辱使命,把信交到北禅寺方丈罗成的手上,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罗成接过书信,却发现这信封已经有些进水,他赶紧把信封拆开。一看之下,他心中凉的半截,因为白纸上许多字迹已变成了一个个小墨团。 司徒雷赶忙拿了一根点燃蜡烛过来,罗成把书信小心翼翼的烤干,接着便仔细研读起来。 可惜整篇两百余字,倒有四分之一已经看不清楚,他只知道其中似乎是描述了一个人的生平,况且言语已经不通顺,他实在无法把握这封信的主旨。 当下罗成只能把书信拿到清风面前,尴尬道:“池兄,段庄主临行前有何话说?” 池清风摇头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有特别的嘱咐,这次是清风无能,没能完成师父的嘱托。唉……” 罗成收好书信,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刚刚池兄明明有话要说,为何欲言又止,难道罗成不是可信之人吗?” “罗兄弟误会了!” 池清风本想行礼,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直皱眉头,罗成两人赶紧把他扶到床头斜躺下,还给他垫了个枕头。 等静下心来,池清风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刚才进来的两位僧人中,起码有一人是袭击我们的凶手!” “什么?” 罗成和司徒雷异口同声惊叫起来,处于谨慎,罗成问道:“池兄为何如此肯定?” 池清风闭上眼睛,痛苦道:“跟随我而来的八名弟子都牺牲了,每个都是一招毙命。来袭的黑衣人不过才五人,其中两人的武功比我高明许多,我和师妹全力逃命,还是不能逃出他们的魔掌。危机关头,还是司徒兄上次送我的掌心雷救了一命,我们才可以趁机跳河逃走。这伙敌人其中一人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我一醒来就闻到了,那是清凉寺特有的熏香,你不信可以闻闻,现在房中也有这股香味!” 第181章 功亏一篑 “不要!” 几大高手异口同声,可惜已经晚了…… 张暴的大脚刚触碰到冰面就感到一阵暖意,他还在莫名其妙之中,心想自己所用的力道并不大,只见封住玄月的冰块开始出现了裂痕,那裂痕原来越多,冰面终于支持不住破裂开来。 “轰!” 玄月破冰而出,带起的小冰粒四散****,张暴躲闪不及,身上连中数十击,竟然再次把他打落下了廊道。 智能和小雨一前一后挡落了大部分的冰粒,才没有造成过多的伤亡,要不然仅凭禁卫军士兵那几下子,恐怕又要死伤几十条人命。 这个环境下人多并不得占据优势,罗成等人也是始料未及,他当下大喝一声道:“不想死的都退到湖边,放亮眼睛便是,你们不必参战!” 众人救起张暴,皇恩大赦般迅速后退,转眼便走个一干二净,不过由张暴坐镇,大家都还保持着相当的秩序,他们散布在沧海边上,以防玄月逃脱。 玄月连番遭逢挫折,心中早起暴怒非常,因燕飞雪的关系他自觉已经非常低调,现在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他心中暗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本少爷好欺负不成。 只见玄月直接往胸前一抓,五根手指顿时插入了自己的身体,还在里面摸索着什么,罗成等人见状心中骇然,这歪魔邪道果然非同一般,如此自残身体到底有何作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想不通的便不用多想,智能向小雨略一点头,两人同时向对方发起了冲击。 智能一闪身来到玄月左侧,飞起一脚踢中地上的逍遥剑,同时两掌合十顶向对方的腰腹。 “万剑诀!” 逍遥剑受力之下直接飞向小雨,小雨凌空一抓便手到擒来,剑气陡然从宝剑中发散而出,化成无数把实质的宝剑,向玄月全身笼罩而去,瞬间封死了上中下三路。 而玄月则一动不动,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咔嚓!” 智能的手指一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便感觉像是打在了铁板上一般,两只中指顿时骨折。十指连心,其疼痛可想而知,不过智能仅仅皱了下眉头,便握紧拳头再次向对方的心口轰去。 这时,玄月陡然睁开双眼,从体内拔出一根象牙般的骨头,直接向智能的脑门刺去。虽然这根骨头平平无奇,但仅凭覆盖其上的凌厉真气,连罗成都觉得其能刺穿万物。 智能可不敢小觑,收招疾退,没想到那骨头突然再次伸长了一段,电光火石之间,智能侧头一躲,堪堪避过这必杀的一击,不过他的耳朵便没那么幸运了,下面的那一半直接被劲气绞的粉碎。 就在智能受伤的同时,小雨的剑气已经及身,玄月的后背被刺出了百十个血窟窿,却没有献血流出,小雨还在纳闷,那玄月已经转过身来,骨头瞬间打在剑身上,交击之下,逍遥剑已经崩开了一个小口子。 中了这么多剑,玄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出手反击,小雨心下骇然,瞄了一眼宝剑上的缺口,赶紧飞身后退。 罗成现在所站立的方向正好能看到玄月的后背,今晚月色明亮,他分明看到那些伤口在缓缓愈合,估计要不了多久,伤口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妖怪!” 杨雪娆大叫一声,双腿发软,拉着罗成的衣袍才不至于瘫倒在地,旁边的韵儿因出身灵狐一族见惯了不同的精怪,此刻还算镇定,只是能自我修复的天赋她从未听说过,虽绞尽脑汁却也是一筹莫展。 罗成实在没料到这玄月如此难对付,自己的功力又没恢复,帮不上什么忙,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他来到智能身边,从身上撕下一大块布来,简单的帮对方包扎了下,总算是止住了流血。 智能趁机低声道:“对付妖孽,密藏咒最为好用!” 罗成心领神会,重重的点了下头,而智能则再次扑了上去,远端的小雨当然不会让智能单独应付,一连发出六枚火球策应,而她本人则没有靠近,直接莲座在地,默念咒语。 也许小雨和智能夹攻还要让玄月忌惮三分,眼看只有智能一人攻来,他舔了舔那冰冷的长骨,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神色,誓要把这老家伙碎尸万段。 远端的罗成不动声色迅速结印,从宝瓶印开始、接着便是施无畏印、与愿印、禅定印,最后定格为降魔印…… “阵!” 玄月无视火球术和智能的攻击,单手便去抓智能的天灵盖,听着罗成的大吼声,浑身顿时震颤不已,连动作都缓了半拍,智能轻松躲过来爪,转眼间便打出不下二十拳,拳拳打在玄月的心窝之上。 而此时身后六枚火球已经赶到,直接打在玄月的衣袍之上,湿哒哒的衣袍不可思议的燃烧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烈火灼身之痛终于让玄月清醒过来,他胡乱的攻击身体四周,十分狼狈,而智能已然退后了数十步,到了安全的距离。 眼看着火球般的玄月痛苦挣扎,众人的心里无比惴惴然,小雨为怕出意外,早已准备好木缚术,从栏杆处伸出的数十条藤蔓顿时把玄月缠个结实,现如今他即使想跳入湖水中也不可能了。 痛苦的惨叫声响彻在沧海之上,眼看玄月就要被烧成焦炭,小雨心中顿时一惊,她连交代都来不及,赶紧撤去藤蔓,同时玉手一挥,从湖面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接把玄月身上的大伙扑灭。 罗成等人连惊讶都来不及,玄月就已经窜过他们的头顶,往南面逃去。 沿岸的士兵根本不能挡他片刻,张暴只能大叫道:“那妖怪往凤鸣宫的方向跑了,大家快追上去!” 可惜玄月的恐怖大家都看在眼里,众人只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响应。 眼看玄月已经靠近来到院门,马上要众人离开视线,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一掌打在玄月的背后。 玄月伤上加伤,吐了一大口鲜血,靠着推力加速离去,而那身影却向相反的方向一跃而去,两人一时间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190章 鏖战 燕飞雪最恨人家背叛自己,如今叛徒冷傲就在眼前,她又怎么可能放过,眼看罗成已经脱出了攻击距离,她转而向冷傲杀去。 昆吾剑泛着冷光舞出朵朵剑花,弥漫在燕飞雪四周,周围的人都能感到其散发出来的煞气,似乎比北风还要冷上数倍,让人浑身直打寒颤。 冷傲回头一看,顿时吓的屁滚尿流,没头苍蝇般往前跑去,不知不觉之中他便冲破了人群,来到了大坑边上。如今前路已断,后有追兵,虽然周围有几万大军,他却感到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人对抗强敌,这种感受想想都能把人逼疯。 还好小雨拍马赶到,她看到罗成脱险,心中大石悄然落下,转而上前救援冷傲,逍遥剑在半空中之字形游走,虚虚实实,让对方难以捉摸。 “哼!” 燕飞雪冷哼一声,顿时怒不可遏,击杀罗成今晚可能力有未逮,不宰个畜生收点利息岂非白来一趟,现下小雨如此跟自己过不去,以她的脾气,当即决定让这小妮子付出点代价。当下便抛下冷傲,真气陡然爆发,她持剑斜挑,欲要废掉对方一臂。 小雨现下真气大损,实在没有能力硬憾对方的全力一击,逍遥剑当即变招乱舞开来,在身前挥出无数剑花,鱼鳞般层层布防,同时抽身往后疾退。 “米粒之虫也敢放光!” 燕飞雪真气布满全身,直接前冲,把对方的剑气瞬间冲散。昆吾剑在半空中划了个小圆,带着螺旋真劲斜刺而下。 后退的速度哪能比上前冲的迅捷,仅仅一息之间,燕飞雪的剑气已经追了上来,处在半空中的小雨一时之间也无法再次变招,情急之下她干脆把手中的逍遥剑当暗器向对方投射而去,同时口中默念咒语。 燕飞雪刚挡开来剑,脚下的泥地顿时竖起一面丈许宽的土墙,把两方暂时隔开。 可惜没等小雨落地,那土墙却如纸片般被燕飞雪切开,一代用剑宗师现下竟然气的双眼通红,散乱不堪的黑发下脸色冷峻异常,身上的衣袍在早先的攻击中已然千疮百孔,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不过仅仅其散发出的煞气就让小雨感到浑身刺痛,如今两人之间虽还差三丈的距离,当小雨手中空空如也,完全不是其对手。 小雨只能在空中使出一招千斤坠,让自身加速下落,脚刚触及地面便如弹簧般一登,凭借这微薄之力,她陡然拔高一个前空翻险险从燕飞雪头顶掠过。 两人刚刚交错,燕飞雪手中的昆吾剑就如同长了眼睛般往斜后方的小雨腰间挑去,‘咚’的一声闷响,剑尖也不知刺在了何处,小雨闪电般往远处抛飞而去,而强大的反震之力也迫使燕飞雪落到了地面,两人之间再次拉开了不少距离。 这时又一轮箭雨招呼了过来,燕飞雪也不想耗费精力杀这些杂鱼,直接用宝剑将来箭纷纷劈飞,再次向小雨的方向杀了过去。她不愧为一代宗师,在十万大军之中来回厮杀,不仅要应付各路高手,还要小心随时而来的冷箭,换做是罗成也不敢如此托大,而其他的高手则早已身死多时哩。 反观跟燕飞雪交手的小雨刚刚捡回了一条性命,还好腰间挂着坚如磐石的混沌炉,让她硬生生受了这一剑,连剑气都没有渗透过来,只是强大的冲击力无可避免,她连吐了三口鲜血才缓过神来,一落地便迅速逃到了重步兵阵中。言嗔指挥军队如臂使指,盾墙开了个口子便瞬间合拢,完全不给燕飞雪可乘之机。 燕飞雪来到盾墙之前,环顾四周,连冷傲那厮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时她反而冷静了下来,一番冲杀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要是再如此鏖战下去,今夜非死在这里不可,但是潮水般的士兵重重围困之下,要逃出升天谈何容易。 正在犹豫之间,罗成的声音从阵中传来道:“燕掌门果然神勇,在大军中来去自如,罗某佩服。不过众位兄弟都是悍不畏死之辈,你最后到底能杀几人?今夜你老人家被困军中,几是必死之局,如此美人被砍成肉泥实在可惜,不如您老人家自行了断,罗成保证留你个全尸!” 燕飞雪闻言冷笑道:“罗成小儿你不必相激,姑奶奶今日就算身死也要拉你陪葬,纳命来。” 话刚说完,她便循着罗成发声的方向劈出一剑,挡在身前的盾墙如豆腐般被切开,而背后的军士瞪着惊恐的双眼瞬间被劈开两半,鲜血洒了一地。燕飞雪如同猛虎出闸一路杀过去,根本无人能阻她半息,残肢断臂纷飞而起,场面异常血腥。 突然间人群往两边散开,而罗成也出现在了五十步开外处。 一看到罗成,燕飞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染血的宝剑拖行在地,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这时两人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这对宿命之敌终于要大战一场了吗?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当燕飞雪走到第三十步时地面突然塌陷,她身子一沉顿时向下落去,原来这里早就挖好了一方大坑,坑底布满了半丈长的尖刺,要是落到实处哪还会有命在? 燕飞雪反应何等神速,立即向坑底打出一掌,掌风才出手便刹那间击中底部,尖刺被纷纷摧毁,而她也反弹回了地面之上。这时无数套马索从四面八方飞至,燕飞雪暗自冷笑,对方竟然还想生擒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昆吾剑在她手中瞬间旋转起来,把飞来的套马索搅得粉碎,还没等她缓过起来,罗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便当头劈了下来。 作为用刀的大行家,罗成选取的时机正是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在半空中又无法借力避开,而这一刀也是他到现在为止领悟刀意的究极,虽然自身的内力发挥不出两成,但是无论从角度、气势、还是速度上来说此刀招都无懈可击。 燕飞雪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好办法破解,举起宝剑便挡,她也料到罗成功力未复,心中对接下这一刀信心十足。何况罗成亲自送上门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到底何人能笑到最后,也许这一刀之后便能分出胜负,因为罗成再也没有余力使出第二招哩…… 第192章 临终之命 罗成可不是刚踏足江湖的初哥了,何况对方的话实在匪夷所思,他如何能信。如此切身相关的消息他也不好告诉别人,只得从大帐中找来正在为燕青疗伤的小雨。当两人再次来到燕飞雪身前的时候,这位昆吾派掌门已经直翻白眼,出气比入气多了…… 罗成拔出破击刀,蓦然举刀一削,插在燕飞雪身上的无数箭矢顿时齐根而断,以他的刀法当然不会让对方的身体再受伤害,只是燕飞雪中箭实在太多,小雨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只能先连点对方身上八处大穴,暂时缓解失血的速度。 还好燕飞雪中箭的时候是半跪着的,箭矢从上往下而来,使得她肚脐以下并没有遭到攻击,两人麻利的将她移到墙边,由小雨出手一掌贴到燕飞雪下身的关元穴,真气源源不断传输而去,总算是让其清醒了一些。 燕飞雪神色复杂的看着小雨的脸庞,虚弱道:“图小雨,你我心中都知道,最终……” 小雨心中一惊,厉色看着对方提醒道:“成哥哥让我救你,我才勉为其难尽力一试,你的身体自己知道,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趁这有限的时间,不如说些有用的才实在。” 燕飞雪微微一笑,煞白的脸色也有了一点红晕,她当然明白小雨在害怕什么,换做是她自己也未必敢面对这个宿命,何况自己的爱子还牵涉其中呢? 一旁的罗成莫名其妙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燕飞雪勉力摇了摇头,解释道:“成儿,为娘的时间不多了,有两件事你要记得,玄月不是你的敌人,他现在被我派人押回昆吾派了,你要想办法救他出来,小心仇黑,他的武功其实并不比我低多少,第二件事就是一定要在燕青没成气候之前杀了他,不然后患无穷!”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燕飞雪大感吃不消,不断喘着粗气,小雨赶紧提升内力力图让对方能撑久一些,可惜刚经历大战,小雨的功力损耗严重,实在支撑不了多久。 可惜燕飞雪的两个要求实在让罗成摸不着头脑,他听得直摇头,急切道:“为什么?你都无法证明你就是我母亲……” 这个时候对燕飞雪来说无疑是残忍的,哪怕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临到头来忏悔也无济于事,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事实的真相又有几人都弄的明白,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坚持着用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言道:“南方幽冥洞府……” “幽冥洞府?” 乍听闻这个名字罗成惊讶莫名,竟然连燕飞雪都知道这个地方,罗成还待追问,却发现小雨已经撤回了玉手,呆呆的看着燕飞雪。 罗成的心中似乎很难面对这个事实,循着小雨的目光,他缓缓望了过去,只见燕飞雪的头已然偏在一边,脸上还挂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到头来,这个把他打入江湖的‘魔头’终于毙命,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仇怨,但是罗成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恨不起来,心中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伤感,他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把她埋了吧!” “什么?” 小雨根本没有听清楚,起身问道:“成哥哥,你没事吧?” 罗成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口后,他尽量佯装平淡道:“我俩动手把燕掌门埋了吧,堂堂一代宗师如果给野兽佐腹,未免太过凄凉,何况燕青那也不好交代!” 于是洛水旁的密林中多了一个无名的小土丘,土丘前连碑都没立,也许这里还是会有人路过,但是谁能想到下面埋着的是曾经叱咤江湖,几乎未尝一败的昆吾派掌门燕飞雪呢?任你功高盖世,到头来不免一杯黄土,罗成和小雨准备了些元宝蜡烛,在坟前祭奠了一番,便回到了大营之中。 燕青还未醒来,倒是省去了罗成的一番唇舌,他将言嗔拉到一边,交代道:“紧紧围住洛京三处大门,有人冲出来格杀勿论,同时要扩大警戒范围,时刻预防宵小火中取粟。燕青的话……,醒来后就遵从他自己的意愿吧,想走想留悉听尊便!” 言嗔低声道:“言嗔遵命!那燕飞雪是否已经……?” 罗成黯然点头,开口道:“不要为难杨喆,他毕竟年少不懂事,将来杨雪娆主政还是要有皇族辅佐的!另外我已经吩咐智能来这里与你汇合了,关于北禅寺的事,你看着办吧,明日将更加血腥,兄弟,你也要提高警惕呐!” 言嗔仔细揣摩着罗成话语,一时间没有应声,罗成把子藏也叫到身前,毫无避讳道:“慧轮首座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子藏低喧了句佛号道:“略有所闻!” “哦?” 罗成笑道:“那么子藏你的选择是?” 子藏平淡道:“贫僧秉承红叶大师的遗志,当然唯方丈马首是瞻,只是希望方丈秉着慈悲为怀之念,对同门还需手下留情才是!” 言嗔当即出口反驳道:“慧轮老秃驴暗算罗兄弟,让其险些丧命,又私自招募军队,意图不轨。老子相信狗改不了****,我们如果放了他的话,天下还不知要乱到何时!子藏兄你真是妇人之仁。” 司徒雷不知何时已加入了进来,帮腔道:“言兄所言有理,慧轮要是会改过的话,三十年的面壁早就变成得道高僧了,看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哪一点像个僧人,难道将来他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吗?我呸!” 子藏被辩驳的面红耳赤,强自争辩道:“蝼蚁之命尚且惜之,何况是人,如今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参与其中,如果一味以杀止杀的话,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罗成抬手止住了大家的争论,分析道:“如今我的所要考虑的是如何挫败慧轮的阴谋,关于对他的处置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讨论也不迟,我的建议还是少杀人命,毕竟人人都是爹妈养的,如果盲从的人肯投降的话,我们不必赶尽杀绝,知道了没有?” “是!” 子藏和言嗔两人异口同声,抱拳领命,而司徒雷却不以为然,开口问道:“罗成,你这便要赶回城中了吧,可不能漏掉我司徒雷的份呐!” “哪都漏不掉你个大贼头,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罗成取笑了一句对方,转而向言嗔两人吩咐道:“以言嗔为统帅,子藏辅之,你们得同心同德,给我把这出戏唱好,知道了没有?” “是,方丈!” “遵命!” 最后罗成转向白凤道:“如此紧要的时候我分不得身去,麻烦白凤姑娘替我跑一趟石洲都护府,那边的局势我实在不放心,好吗?” 白凤嫣然一笑道:“只要是你的请求,我怎么会拒绝?” 第196章 内斗 酉时刚过,杨啸天竟然出现在了皇宫之中,他带着一队人直奔凤仪宫中,那里是老祖宗万红遥的所在,照理说这个时候杨氏内部的矛盾应该搁置才对,可是老狐狸往往出人意表,这一点恐怕连罗成都没想到。 罗成跟蒋正带着这么多人要瞒过沿街巡逻的士兵基本不可能,所以他们还要花费时间慢慢清理沿街巡逻的兵丁,在这点上还是让杨啸天占了先机。 凤仪宫前来应门的侍女看到杨啸天明显一愣,而杨啸天却懒得理她,直接把这老货拨到一边,带着手下浩浩荡荡走了进去,如有有心人看到的话,会发现前几日在初试上崭露头角的洛剑锋也身在其中。 在园中焦急等待消息的杨雪娆看到乃兄前来,也相当惊讶,多日不见,这对兄妹反而都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杨雪娆迎上前去问道:“兄长,听说外面喆儿大军正在围城,你现在怎么有空到老祖宗的宫里来?” 杨啸天对此不置可否,反而问道:“雪娆,你在宫里面还好吗?老祖宗用过晚膳了没有?” 杨雪娆点了点头道:“还好!原本就是雪娆犯错,被老祖宗责罚也是应该的,兄长,我给你入内去通报一声吧?” “不必了!” 杨啸天大手一挥,身后的众人瞬间分散开来,亮出了藏在军衣内的臂弩,等众人落好位置,他仅带着洛剑锋一人便大步朝凤宾殿走去,后面的杨雪娆暗暗感觉不妥,立刻跟了上去。 门外等候传唤的侍女看到杨啸天前来,正要蹲下行礼,直接被杨啸天亲手击晕,随即洛剑锋便上前敲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里面的姑姑便出来应门,朱漆的大门才打开了一条缝,杨啸天的落霞剑便从那仅有的空隙间穿了过去。那姑姑武功本来不弱,却不想在老祖宗的地方有人会施以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她只来得及把脑袋往旁边一偏,谁知对方的宝剑随即一绞,杨啸天穿过大门的同时,那姑姑已经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面疾退。 其实也不怪殿内的人疏于防范,如今宫内的军队调度频繁,脚步声随时都会传进殿内,故此凤仪宫中的诸人也产生了麻痹,以至于等杨啸天杀进凤宾殿内,宫中所有人都还没有防备。 万红遥正端着一碗补汤在浅尝,看到如此情景,她也并不惊慌,依旧把玉碗中的汤羹慢慢喝完才抬起头来,老眼昏花的她这时双目精光闪现,直视杨啸天道:“啸天呐,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可惜你选的真不是时候,外面喆儿随时会打进来,你现在就算杀了老身,这个皇位便能坐的稳吗?” 杨啸天随手在门帘处把滴血的宝剑擦干,一步一步走到万红遥面前,淡然道:“就凭那个败家子?他有什么本事打进这天下第一坚城?今日要不是孤让他三分,恐怕他们连城墙都摸不到。哈哈哈……,演戏就要演全套,如果不是因为战事紧急,老祖宗又怎能不对孤有所防备呢?如今看来,是孤赢了!” 这时那名中剑的姑姑已经在万红遥身边倒毙,鲜血洒了一地,而万红遥却连眉毛都没抬,揶揄道:“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赢的过老身的紫罗真劲?老身太久没亲手杀人了,引的你们这些小辈都蹦跶起来哩,看来今天不给点颜色你看看,你是不会乖乖就范了!” “是吗?” 杨啸天身后的洛剑锋上前一步,行礼道:“草民洛剑锋见过老祖宗!我们洛家擅长用毒,独门碧落红尘之毒无色无臭,而且添加在饭菜之中还是不错的佐料,不知老祖宗今日的晚膳滋味如何?” 万红遥闻言赶紧运功内视自身,却发现全无异样,她不禁冷笑了起来。 熟悉老祖宗的人都知道她现在出手在即,杨啸天可是对她的恐怖一清二楚,如果没有凭借,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独自面对这个怪物。 如今万红遥的气势发散开来,两人都抵御的相当痛苦,杨啸天深知如果继续下去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即就拔剑抢占先机。 剑气虚虚实实发撒开来,在万红遥眼中全是星星点点,不过如此虚招怎么可能入她的法眼,她大袖一挥,眼前的剑气顿时消散。 熟料杨啸天并没有近身上前,反而往上一跃,一直隐藏在他身后的洛剑锋骤然补位,两手前伸,从他袖从顿时飞出两条浑身碧绿的小蛇,这两条青蛇头呈三角状,速度极快,殿中本来就昏暗,万红遥只觉黑影一闪,腥臭味就近在咫尺了。 她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接,略一用暗劲,手中的玉碗便瞬间破裂,她扬手一甩把手中的碎片当暗器射了出去,碎片带着强大的真气直接把两蛇绞的粉碎,其速度不减,顿时朝着洛剑锋的头颅打去…… 让万红遥没有想到的是那两条小蛇的作用不止于此,被绞碎的瞬间蛇身中喷洒出大量的血液,如此近的距离,直接淋了她一脸,而且淋到蛇血的地方也开始瘙痒起来。反观洛剑锋虽及时避过了贯颅之险,但是玉碗碎片上的真劲比刀锋还锐利,直接在他脸上带下一大块血肉来,连里面的牙齿都外露了出来,看上去极其恐怖。 洛剑锋一击得手赶紧后退,功名利禄就在不远处,留住小命才是要紧。而杨啸天已然翻滚到万红遥的后方,他反手便是一剑,这一剑是他五十多年功力的凝聚,虽毫无花俏可言,但无论在角度,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无懈可击,实在非同小可。 万红遥分心之下,实在无法用速度躲过这一剑,只能用真气覆盖手掌,徒手一抓,握住剑身,使得对方的宝剑再也不得前进半寸,不过剑气还还是攻破了其护身真气,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朵梅花似的红印。 这一连串的偷袭使得万红遥勃然大怒,她握着宝剑徒然一拉,另一手蓄势待发,准备置杨啸天于死地。 杨啸天的命可精贵的很,怎肯让对方得逞,稍觉情势不妙,他便松开了宝剑,抽身疾退。 万红遥终于站起身来,她略一用劲,宝剑顿时寸寸而断。 她本想趁势追击,不料这时其脸上越来越痒,让她恨不得抓块皮肉下来才能缓解,而滴到蛇血的地方也由红转黑,缓缓的蔓延开来。 万红艳心知不妙,转而厉声道:“啸天,想不到老婆子倒是小瞧了你,这蛇血有什么名堂?” 杨啸天亲眼见证了碧落红尘的奇效,心中的大石已然落下,反正时间拖下去对他有利,他整了整褶皱的衣袍,不慌不忙道:“碧落红尘,以蛮荒之地的碧芯草混合了百余种毒虫提炼而成,无色无臭,本身不含毒性,不然怎么瞒得过您老人家,不过作为药引,一旦服过此毒的人沾染了碧灵蛇的血,那么将会全身溃烂而亡!老祖宗,此毒无药可解,啸天也帮不上忙呐!” 第200章 夺宝 “上去!” 罗成大吼一声,两人立即拔身而起,借着墙壁来到了将近五丈高的棺材群上,那怪物也跟着一跃,竟平地而起三丈多高,不过还好这厮不会轻功,两人暂时来说还是安全的。 可惜两人也没高兴多久,那怪物居然还有几分灵智,竟然用手抓着墙壁一步步攀爬了上来,罗成一看那还得了,立即从背后拔出刀鞘,当暗器投了过去,以他的眼力当然打的极为准确,那怪物正好伸手抓住燃烧着的凹槽,便被击中手背,瞬间掉了下去,虽无损伤,却让它暴跳如雷,再次攀爬了上来。 可惜两人随身并不携带暗器,再说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混沌炉暂时也失去了作用,不然还真可能把这怪物吸进炉中,那便将生杀大权握在自己手中,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两人将面临非常尴尬的境地。 这时小雨低声道:“得想办法剥下那怪物身上的铠甲,不然咱们不可能制服它。就由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后面的事就全靠你了!” 罗成摇头道:“你看那逐月铠几乎为那怪物量身定做一般,况且其身上的长毛遮住了接合之处,咱们并不知道逐月铠的构造,如此上去太冒险哩!” “无妨!” 小雨一抖长剑,顿时发出轻吟之声,立刻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她一跃而下,同时嘱咐道:“人家最多应付一刻钟,成哥哥得抓紧想办法!” 那怪物看到移动的事物,本能的飞扑过去,仔细一看,它那不知还算不算称作手的上肢竟然长出了如野兽般的爪子,小雨身在空中便被其拦截了下来,她举剑便挡,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使得小雨如离弦之箭般往地面落去。 还未着地,小雨立即提气使得下坠的速度缓了一缓,饶是如此,不足百斤的她还是在石板铺设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刚一落地她便使了个卸力侧移开去,随着‘轰隆’一声,原本站立之地已经被那怪物砸了个大窟窿。 面对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小雨也一筹莫展,只能采取游斗的方式,她不断挑起地上的尸体吸引那怪物的注意,而自己则绕着这墓室的外围不断绕圈,只要那怪物稍稍露出破绽,她便上前补上一剑。 可惜其中一剑刺穿了那怪物的脖子,那怪物竟浑然无事,硬生生扑上来就要撕咬,小雨只好弃剑飞退,那锋利的瓜子顿时抓破了小雨的衣袍,还好她避的极快,没有伤及皮肉,瞧那怪物的模样指不准爪子上含有剧毒,要是此时中毒,那跟死了也没有区别。 一番缠斗下来,小雨的真气损耗甚剧,原本估计的一刻钟还是太过乐观,现在想想连半刻钟都难捱,可惜罗成在上头却没了声息,还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雨深知罗成的秉性,他绝对不可能扔下自己独自逃跑,她顺手捡起罗成刚才甩出的刀鞘,眼睛紧紧盯着那怪物,随时准备应变。 可那怪物却不知疲倦,扑上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小雨躲闪不及只能举起刀鞘格挡,两只凶猛的爪子顿时压了上来,那前冲之力何其之大,小雨的双脚根本不能固定在地面上,她被一路推到墙角,靠着一条秀腿抵住墙壁才堪堪挡住那怪物的力道,真气陡然聚集在了四肢之上,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这等用劲如同比拼内力一般,对真气的消耗甚巨,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罗成终于杀到! 破击刀旋风而下,却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他本人也闭住了呼吸,如同幽灵一般,加上其本身下落的冲力,转眼之间,便已经跟那怪物错身而过…… 罗成一落地,那怪物便转而扑了上来,不过身体是转了过来,那头颅却在上面轮了圈直接掉落在地。 罗成一刀建功,瞬间侧移开去,那无头的怪物攻势不减,还是朝着罗成刚才所待的方向扑至,岂知罗成早已侧移到它身侧,刀身一拍,那怪物如遭雷击般顿时抛飞了出去。 这时头顶的棺材正好落下,足足十余具千斤之重的巨棺本来被铁链拉着,罗成算准了时间,把每具棺材上的铁链都砍到将断未断之间,如今正好一齐压了下来。 那怪物由于没了头颅,起身后在墓室内横冲直撞,直接被两具棺材砸中,顿时被压的陷进了地面。 罗成立即纵身一跃,用破击刀挑起凹槽内燃烧着的油脂洒了上去,片刻之后熊熊大火直接把这怪物吞没,不过它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就算烈焰焚身却还没有完全死去,直接顶着两具棺木站起身来,又往罗成的方向而去。 两人深知此怪物已是强弩之末,赶紧抽身一跃,脚尖连点,借着墙壁再次攀到顶部还余留的棺材上,看着那怪物渐渐被烧为灰烬,罗成和小雨终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逐月铠最终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经过烈火这么久的炙烤,竟然连颜色都没有改变,反观小雨的逍遥剑,剑穗早已化为灰烬,剑身通红不说,连剑柄都变了形。 当两人来到逐月铠跟前,如此千辛万苦得到的宝贝,罗成却只好先用破击刀把其挑了起来,拿到眼前仔细查看,不料连预想中的热气都没感受的到,罗成简直匪夷所思,大胆用手贴上去抚摸,身旁的小雨都来不及阻止。 一摸之下,罗成几乎可以肯定此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逐月铠,这种材质竟然似硬实软,且不畏烈火,就已知的冶炼材料来说,根本没有如此神奇之物,他正想缩回大手,不料那铠甲却已经黏了上来,还不断在罗成的手臂上攀升。 如此怪事真是闻所未闻,两人还来不及惊讶,那逐月铠便如藤蔓般已经顺着罗成的手臂蔓延道罗成的胸前,不多时便走遍他的全身,直接挣破了其外部的衣袍,最终定型了下来。 小雨定睛一看,那乌黑的铠甲覆盖了罗成的全身,如贴身的亵衣一般,使其全身的肌肉都显露无疑,只是头盔的部分只留下眼睛的部位,看上去空洞又有点恐怖,她如今连罗成的样貌都看不到,而罗成则惊骇莫名,同时全身如临冰窟,似乎连神经都麻痹住了。 这时他才想起那老妖妇的买卖来,想来那妖妇早知道逐月铠之害,夺取此宝已是不易,想不到逐月铠现如今已经成为了催命符,罗成悔不当初,真是好奇害死猫,他的心中很是无奈…… 第236章 拍板 池清风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建塔之事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完成的,这牵涉到州内的方方面面,人手、石料、金银缺一不可,不瞒皇上,雷州这些年来积蓄甚微,民众十不存三,实在难以再兴师动众,还请皇上明鉴!” 杨雪娆微笑答道:“既然是朕的提议,那么一切开销都由我们炎州负责,相信有了金银那么人手方面便没有问题,届时还能为雷州增添几万人口,岂不两全其美?” 皇帝刚说完,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如果同时要在四州之地兴建高塔,这笔开支可是天文数字,要是全都要炎州负担的话,百姓的赋税势必要加重,要不然杨氏的府库可得掏空。杨喆明显对此事不是很热衷,他静静的观察着大家的反应,脸上毫无表情且一言不发。 而面对如此优待的条件,池清风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踌躇道:“皇上的确相当慷慨,清风先行谢过。不过如此重大的决定清风实在不敢代师父答应,不过返回雷州后在下必定立即禀告尊师,届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上报陛下知道!” 杨雪娆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罗成道:“那么新任武林盟主,北禅寺方丈有何想法?” 罗成在刚才已经想了良久,他倒不是像池清风那般有雷州的烂摊子要收拾,唯一一点想不明白的是,杨雪娆明明刚登基为帝,各方面都还没有稳固,连炎州都督才将将任命下来,为何她会如此卖力推动这个看似不太靠谱的祭天仪式呢? 要知道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按照古籍中的图示,别说是四座,就是造一座方圆二十丈见方的九层高塔都需要至少五万青壮,还得造上好几年的,如今田地已然减产,如果再失去这些劳力的话,各州的情况只会更糟,祭天之事犹如赌大小一般,要是买大开小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罗成抬头望着金殿上的杨雪娆犹豫道:“陛下有否想过万一祭天一事不奏效,那么因抽调民壮灾情将更加恶劣,届时该如何是好?” 杨雪娆从容道:“这便是朕要跟你们商讨的第二个问题了,作为对州内劳力的补充,炎州会让军队改为屯田,这样所产的粮食几乎比那些民壮还要多些,只是这样一来州内的防御必然薄弱,好在苍州昆吾派已经答应了与炎州共同进退,现在就等罗盟主的态度哩!” 她的话中意思很清楚,为应付天灾炎、苍两州已暂时结盟,共同进退,而现在就看惠州能否配合了,要是惠州还是聚集大军在边境,那么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行,而惠州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要罗成点头才行,在这一点上杨雪娆一点都不含糊。 想到燕青悲天悯人的胸怀,罗成不禁大为意动,只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大殿中成百双眼睛盯着自己,势必也拖延不得,他只能拱手道:“不知陛下需要在神州各地建造几座高塔,高塔规模如何?” 杨雪娆答道:“以炎州的财力来说,三座同时建造已是极限,不过据古籍所说必须要在神州建五座高塔才行,按照规格底楼十五丈见方,勉强来说三到五年应该可以完工哩!” 原本罗成还以为总共是四座,显然居然又多了一座,估计这庞大的开支连北禅寺都负担不起,杨雪娆虽只说了一半,但恳求之意相当明显,他油然道:“以北禅寺的财力填补上剩下两座高塔的资费应该没有问题,不知别州境内由谁负责督造呢?” 杨雪娆道:“当然是高塔所在州的势力,杨氏会派出匠人带着建造图纸前往各州,仅凭各州的当权者吩咐,北禅寺既然能共襄盛举,朕在这里多谢罗方丈高义!” 说着她遥相举杯,罗成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但愿陛下的计划能给民众带来希望,罗成会尽力劝说言将军的!” “好!” 杨雪娆同样将酒喝的一滴不剩,姬静雯赶忙上台阶添酒,而正事则暂时便告一段落。 这时姬娜在后面小声道:“结果还是被那狐媚子拉上了贼船,这臭家伙真没出息!” 罗成坐下后唯有报以苦笑,边后方的司徒雷却言道:“杨家妮子如今真的在赌博,要是这招没效果的话,那么到时反抗的浪潮足以将其吞没,她这个皇帝也做到头哩!” 这个宴会虽然进行的很热闹,罗成却已经感受到其中的汹涌,他无奈的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杯中之酒,酒中带着点浑浊,但还能倒影出自己的模样来,只是这份喝酒的心情无疑是沉重的,经历了多番大战之后,本来一切都该平静下来才对,万万没想到神州大地真是多灾多难,人民的生活还不知要经历怎样的波折……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将近子时才散,等皇帝先行离开,众人便纷纷散去,罗成看到那不男不女的杨一心也跟随杨雪娆而去,实在有些猜不透,他交待司徒雷带着大家到宫门口稍候片刻,姬娜乖巧了许多竟然没有从中作梗,让他轻松不少。 经过张暴的通传,罗成在凤鸣殿的偏殿见到了杨雪娆,当然还有姬静雯和杨一心相伴左右,静雯倒是对罗成相当客气,而那杨一心眼中仇恨的火焰不曾减少,要是没有杨雪娆在,估计这家伙非扑上来撕咬不可。 罗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竟不知从何开始讲起,反倒是杨雪娆起先开口道:“罗成,想必你在宴会上已经见过这个恶贼杨一心哩,如今小小因他自尽而亡,朕不得不重重的惩罚他!朕已经下令将其阉割,并天天身着女装,每日祭拜小小,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罗成闻言一呆,想不到才几日不见,小小还是走了,杨一心的确该死,害的图武兄弟不能人事,更是让一名大好姑娘香消玉殒,只是如此看着这张不男不女的脸实在难受,他轻咳一声道:“陛下既然已经作出了刑罚,何不让杨一心看守小小姑娘之墓呢,毕竟让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混迹宫中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243章 立威 “末将在!” 身旁的亲信雷明大喝一声,立即指挥数十名迅雷中的高手将费天伦团团围住,雷明在皇宫中待久了,当然懂得如何应付眼前的冲突,他直接驾马来到费天伦身侧,大手一伸道:“请费将军交出武器,下马!” 费天伦这才醒悟过来,杨喆这厮是来真的,如今对方以大欺小,他如果反抗立即会被指为叛逆,这么一想求助的目光立即望向旁边的姬静雯。 姬静雯没想到一向敬小慎微的杨喆竟然如此飞扬跋扈,她得到消息后秉着兵贵神速的宗旨才带了两百骑兵,如今对方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是杨喆毕竟是皇亲,如果硬要动手的话自己一方首先就不站理,到时杨雪娆那边根本分辨不清。 她娇喝一声道:“杨府主,不要欺人太甚,我等代表的是皇上,前来缉拿天牢逃脱的凶徒,如果府主要阻拦的话,那么静雯唯有如实向皇上禀告了!” “是吗?” 杨喆阴笑道:“这些暂且都放到一边,本府现在追究的是费天伦这厮不敬之罪,雷明,还不给我拿下!” “是!” 雷明闪电般出手,大刀直接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之上,费天伦空有一身武艺却丝毫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逐月府的人将自己缴械,然后便被绑成了一个大粽子。他被雷明押到杨喆面前,抬头气急败坏道:“杨喆,你如此对待军方将领,皇上肯定会追究的!” “跪!” 杨喆轻吐了一个字,雷明立即用刀背在费天伦的后膝上一怼,费天伦腿上吃不住力,‘噗通’一声砸膝盖在了青石路面上,疼的他面部都开始扭曲起来。 远端的姬静雯见状怒火中烧,杨喆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这番手段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但是自己的却无可奈何,她只能强自把火气压下去,扬声道:“杨府主,如今您气也出了,该让我们搜查队伍了!” 杨喆拍马上前几步,盯着对方的眸子道:“不知姑娘何名何姓,在宫中担任什么职位,有什么权利搜查我逐月府的人?” 姬静雯闻言差点气炸了肺,她如今在宫中比当初的小小尊贵了不止十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因为没有先例,她的职位还是宫中小小的女官,跟逐月府府主,安南王杨喆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如何能回答的上来。 不料杨喆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是那么和煦自然,他主动放下姿态道:“是小王无礼了,静雯姑娘乃是姑母大人的左膀右臂,杨某怎么能不识呢?请上前来搜查吧,但是万一没有搜到的话……” 姬静雯冲口而出道:“静雯随你处置!” 杨喆哈哈大笑起来,大袖向后一挥道:“请!” 罗成在阵中看着杨喆的单人表演,不禁为其成长感到惊讶,就在年前这位皇子大人还是不谙世事,好大喜功之徒,如今竟懂得审时度势,软硬兼施,把姬静雯和费天伦玩弄于鼓掌之间,宫中的那位显然不及眼前的逐月府主,他的内心还真是五味杂陈。 不过大批的禁卫军一拥而上打破了罗成的思索,他尽力避开静雯的目光,反正其他将士也不认得他,半柱香之后,搜查不出意外竟是一无所得,杨喆嘴角挂着微笑,饶有意味的看着姬静雯的脸色,那副嘴脸透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姬静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明知道哪些皇帝的要的人就在这里,她却毫无办法,这种挫败感实在让她要抓狂,她的嘴唇挪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喆再也无暇理会这个败军之将,大声道:“严东升何在?” 严东升在一旁也看了点门道来,连宫中的贵人都不能拿这位逐月府的老爷如何,那么自己这芝麻绿豆的小官还能蹦跶上天不成。他亲自小跑到杨喆的马前,应声道:“卑职在,请府主吩咐!” 杨喆似乎对他的态度相当满意,拿起马鞭指着城门道:“去将城门打开,小王要出城去进香了!” 严东升屁都不放一个,谄媚道:“是,卑职遵命!” 看着那朱红的城门缓缓打开,队伍中的刘正才松了口气,刚才惊慌之下连孩子跑去哪了都不知道,现在看来还是罗成有办法,他望了眼身旁的辜伯言,本想说话,被对方以眼色严厉的阻止,当下只能作罢。 杨喆走在最前方,当来到城门边上,他顿了下大声吩咐道:“严将军,给本王好好招呼静雯上官,还有将那个不识时务的费天伦送去都护府治罪,就说是本王的意思,知道了吗?” “是,卑职定当恪尽职守,完成王爷的指示!” 听到严东升怕马溜须的应答,姬静雯再也忍不住,一夹马腹,娇喝道:“我们走!” 转眼间禁卫军撤的干干净净,只余费天伦一人孤零零的跪倒在冰冷的青石路面上,而逐月府的队伍也缓缓经过了城门,等那朱漆大门再次关上,严东升挂着和煦的笑容来到费天伦的面前,似乎在寒暄道:“费大人,请吧!” 费天伦还待说话,旁边突然跳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军汉,架起他这百来斤的身子便拖行起来,他这时再也顾不得颜面,大声叫道:“救命啊,静雯大人救命啊……” 还没叫两声,一双臭袜子立即塞了过来,把他的大嘴堵的严严实实,这酸爽任何人都受不了,他气血上涌,一口气喘不上来气竟然晕了过去…… 而这时杨喆已经带队在城外跑出几里地,罗成借口方便,到树林中将姬娜和小雨从炉中接了出来,而姬娜怀中的刘驰当然也重见了天日,他玩兴正浓,还是觉得炉中的世界好玩一些,不过几岁的孩童说的话别人如何能信,这点罗成等人毫不担心。 没等众人走到清凉寺,辜伯言和刘正千恩万谢之后便带着幼子与大队分开,踏上了逃亡的旅程,而罗成反正无事,便陪着杨喆去了清凉寺。 清凉寺中还没经过整顿,罗成只是任命了一位方丈,他这次前来正好将里面的人事好好拾掇拾掇。而让他所没有想到的是,杨喆的目的也不止上香那么简单…… 第259章 大战前夕 是夜天气慢慢转为晴朗,连寒风都似乎止住了,经过多日的绵绵阴雨之后,夜晚的星空竟然特别清澈,珍珠般发光的星辰似乎离的很近,让正抬头观望星象的元一教教主大为惊异,他心中暗想道:“老夫命主木,木为青龙,主东方,如今其余各星皆明亮耀眼,唯独主命星黯淡无光,难道此役老夫将一败涂地不成?” 这时,阮康带着图武找到高坡上的师父,上前请示道:“师父,图武兄弟请求明日能与联军决一死战,请师父恩准!” 元一教教主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道:“罗成现在该已经知道后院失火了,如今他进退两难,我们只要把他的军队拖住,那几万大军将不攻自破,就算罗成真有三头六臂,这次也不可能翻身了!图武,你们毕竟是儿时的玩伴,难道真要分的你死我活不可吗?” 图武道:“是的!如今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在洛京的时候已经恩断义绝,图武也想在教中建功立业!” “是吗?” 教主哑然失笑道:“图武,你的心思本座也能猜出几分来,本座不会杀罗成,你放心好了,明日你就呆在营中,阮康你给我看着他,不得有误!” “是!” 阮康跟罗成是死对头,他却和图武颇对胃口,两人没过多久就成了好兄弟,如今竟然让他发现这位好兄弟要去救自己的仇人,他心中很不舒服,‘哼’了一声便先告辞离去。 图武毫不在意,还是杵在原地低头道:“靳长老,图武真的是想上战场杀敌,请长老恩准!” “够了!” 教主勃然大怒道:“老夫不是那个懦夫,你明日呆在营中,如果胆敢违抗命令,小心老夫手下不留情!” 呆呆的看着教主拂袖离去,图武仰望星空喃喃道:“罗成,小武该怎么办才好?你教教我吧……” …… 就在十里开外,罗成同小雨和卫尚一起正在烤着篝火,吃着野味,对于小雨的到来,卫尚显得相当开心,一直缠在身侧,连两个侍卫都被他赶到犄角旮旯去了。 眼看火架上的野兔已经被烤的外酥里嫩,小雨撕下一只后腿来塞到卫尚手中道:“看你那副馋样,跟成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来吃吧,别烫到了!” 卫尚接过兔腿默不作声,也许是火光的照耀,他的脸上有些发红,看着这小少爷大嚼起来,小雨便继续给罗成分食,罗成笑道:“小雨,这你就说错了,小时候可是成哥哥服侍你,现在一报还一报,应该的!” 这小子权利越来越大,脸皮也水涨船高,小雨噗嗤一笑,自顾自吃了起来,突然间卫尚将吃完的骨头往火堆中一扔,起身擦了擦大手道:“小雨姐姐,卫尚决定了,等我长大了,就娶姐姐做我们神鹿一族的主母,尚儿喜欢你!” “噗通!” 罗成手中的兔肉悄然落地,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小情敌,那清澈的眼神中满是真挚的感情,他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小雨却全然不顾,轻笑道:“好啊,等尚儿长大做了大英雄,小雨姐姐便等着尚儿来娶,不过到时候尚儿该喜欢别人哩!” “不会的!” 卫尚一本正经道:“我对小雨姐姐的爱天地可鉴,将来我是一定要娶小雨姐姐的!” 罗成和小雨闻言啼笑皆非,卫尚还和小雨拉勾上吊后才能罢休,罗成心里暗自非议道:臭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敢抢师父的女人了,下次定要打你的屁股…… 玩闹的一整日,卫尚便在小雨怀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罗成脱下一件外袍来给他披上,便悻悻然道:“这臭小子竟然要抢师娘,真要让他冻上一冻才好,小雨你说呢?” 小雨拍了拍卫尚失笑道:“小心眼的男人,小孩子的话都当真,人家不理你了!” 罗成立即上前讨饶道:“小雨妹妹息怒,最多成哥哥将你这个仙女双手奉上便是了,你看这臭小子不是还在你怀里睡的正香呢吗?” 小雨拂开对方作怪的大手,嗔怪道:“这是外面来的,你现在贵为全军统帅,怎可如此有失体统,人家真想不理你了!” 罗成这才老实起来,躺在地上枕着大手道:“小雨,你看今晚的星空多么美丽,为什么人世间的斗争就不会间断呢?” 小雨闻言无奈道:“这可能是人类的本性吧,从古到今神州的历史便是一部战争史诗,大长老曾经说过,也许天神大人就不该将人类创造出来……” 罗成摇头道:“也不尽然,除了争斗,人类还是有爱,母子之爱,夫妻之情,朋友之义,每一次大难来临,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便能将人类团结起来,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不过当灾难过去,争斗便成了主旋律,人类其实本身就很矛盾,不是吗?” 小雨笑道:“成哥哥,你就别穷酸学问了,明日的大战有把握吗?” 罗成沉吟道:“打仗哪有必胜的把握,哪怕是冲锋之时,突降大雾都会影响一场战局的走向,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至少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明日便要看老天爷的心意了!” 这时小雨将尚儿放在大腿上,自己则挨了过去,她闭上眼睛平淡道:“人家不懂那些大道理,在小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成哥哥一定不能死,为此小雨能奉上自己的全部,哪怕是生命!” 罗成紧紧的将对方拥在怀中,低声轻语道:“放心吧,成哥哥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我们还要生一大堆小宝宝哩!” “去你的!” 小雨的脸上立即蒙上了一层大红布,她小声将这些天韵儿的情况讲给罗成听,最后似乎有些羡慕道:“听月楼阿姨说,再过两个多月,韵儿的孩子就要出生哩,也不知是男是女,人家很想知道呢……” 罗成贴着脸对方的玉脸狡黠道:“嘿嘿嘿,左右无事,咱们抽空也来生一个呗!” 第265章 一战定乾坤(五) 元一教大营的防卫战用惨烈来说一点也不为过,午时过半,冷傲和蓝波两人带领五千骑兵突然出现在对方中军大营的后方,而阵前两军正在激烈交战,敌人留在大营中的只有不到两千老弱残兵,更多的是前几日小摩擦造成的伤兵,阮康和图武就是带领着这些人奋起反抗。 本来靠着坚固的营寨元一教还能撑上一些时辰,但是联军的骑兵来去如风,几千个火把往大营中一扔,加上呼啸的北风助力,很快附近的帐篷和木栅栏便熊熊燃烧起来,火势一起,浓烟滚滚,守军便成无头苍蝇一般在营中乱窜,饶是阮康和图武喊破了喉咙都不起作用。 外面的栅栏一倒,蓝波便从口中喷射出一股强大的水柱破开一个缺口,大军随即带上面罩冲了进去,以骑兵的迅捷冲击,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许多元一教的兵丁眼睛已被熏瞎,在狂乱中被人宰羊般屠戮,不到半顿饭的功夫,联军就杀了个对穿,死在联军手上的敌人最多不到三成,更多的是自相踩踏而亡,而阮康和图武带着仅余的百来人也被冷傲的军队包围在大营外的不远处,眼看着已经陷入火海之中的中军大营,阮康的牙关都咬出血来,脑子几经奔溃,这一站难道要输了吗?师父将如此重任交到自己手中,而他眼睁睁看着大营丢了,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 想到这里,阮康一声发喊,手持憎恶宝刀便朝着大营的方向杀了回去,没想到才前进没几步,就被身后的图武死死拉住,他眼睛通红,还待回头喝骂,却被对方突然出手打晕过去,周围的亲信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似乎不要等冷傲动手,他们自己就先内讧起来了,冷傲乐见其成,举手示意手下围而不攻,将臂弩准备好,以防止这伙人突围。 图武将好友阮康平放在草地之上,向周围的元一教教众大喝道:“留的有用之身才能以图再起,匹夫之勇能成得了什么事,给我滚开,图某要跟敌方的主将交涉!” 其气势暴起之时,犹如一匹狼王般傲视众人,让仅余的残兵败将都瑟瑟不敢言语,图武排众而出,来到冷傲面前不卑不亢道:“今日一战是我们败了,图武别无所求,但用我一命换取这剩下将士的性命,他们的存活与否已经对大局无关紧要,请大人开恩!” 冷傲脸上泛起冷笑,却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败军之将比蝼蚁还不如,如果此人还如此执迷不悟,时间宝贵,他便要下令开始屠杀了。 而身旁的蓝波却是认得图武的,两人在混沌炉中还交过手,他深知图武在罗成心目中的地位,便凑上前跟冷傲悄悄耳语起来,冷傲听完后开口道:“图武,如果你能带领这些人对元一教反戈一击,搅乱前方的阵型,本将便饶你们一命,并且保证让你登上教主的宝座,尔等只需向北禅寺纳贡称臣即可,如何?” 图武怒视对方,大喝道:“此小人行径,图某恕难从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你杀下令杀了我,我敢保证你的结局一定不会比我好!” 冷傲自持有大功在身,只是碍于蓝波的颜面才想让这小子一马,当下他真后悔刚才没有及时下手,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操作,他眼珠一转随即下令道:“给本将生擒此獠,余者格杀勿论!” “冷兄!” 蓝波根本来不及阻止,无数套马索已经出手,而图武的宝刀也陡然出鞘,将飞来的绳索砍断后飞身后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联军只要投鼠忌器,那么己方这些人还有生路,他将阮康用绳索绑在背上,举起宝刀大喝道:“兄弟们,跟着我冲出去跟教主汇合!” “杀……!” 众人齐声应和,跟着图武亡命向前冲去,冷傲见状当即下令道:“放箭,给老子射死他们!” “不要放箭!” 蓝波突然拦在冷傲的马前,他指着对方厉声道:“这位图武兄弟乃是罗元帅的好友,如今只是失陷在敌军阵中,冷将军只要留下一千人给蓝某,蓝某必定可以将其救出来,时间宝贵,请冷将军立即率领余下的兄弟给元一教致命一击!” “你给老子滚开!” 冷傲心中对蓝波的行为非常不屑,如此妇人之仁,还如何带兵打仗,何况图武这厮已经跟自己结下了梁子,如果让他回到罗成身边,那自己哪能讨得了好处。 想到这里,冷傲拔出随身佩刀,高高举起道:“蓝波蛊惑军心,给我拿下,速速将元一教的余孽格杀勿论!” 而就是蓝波这么一阻碍,图武趁机脚下连点腾身撞进了骑兵阵中,击杀了一名骑兵后,他夺过一匹马来,便拍马狂奔,身后的兄弟有样学样,纷纷夺马而逃,为怕误伤自己人,大家都不敢放箭,眼睁睁看着成功突围的数十人逃去,不待冷傲下令,几千骑兵纷纷追了上去。 冷傲眼看事不可为,瞪了一眼蓝波,揶揄道:“蓝兄私放敌寇,在罗帅面前某必告你一状,你好自为之!” 撂下一句狠话后,冷傲便拍马追了上去,前方两军正在混战,更大的功劳正等着自己,小小的不快也被他抛之脑后,只要赢下这一仗,那么自己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这时阵前的元一教教主图靳看到大营已然陷落,便知回援无望,他当机立断带领万余残军向北逃窜,并命令宁老率领无法撤出战场的兄弟断后,而小雨却不知在动着什么念头,眼睁睁看着图靳撤走未加阻拦。 宁老接下这个任务后也知道自己九死一生,图武的赶到并未对大局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又从后方带来了五千杀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作出判断,看着昏倒的阮康,他大喝道:“图武,保护少主向北撤退,跟教主汇合!” 图武还待迟疑,宁老直接扇了他一耳光怒道:“还不快滚,想要留下来陪老夫一起死吗?” 摸着肿胀的脸颊,图武也被扇醒,他拱手行了个大礼,随即带着几十人狼狈被窜,而这时后方冷傲的骑兵已经追了上来,他根本不把那逃走的几十骑放在眼里,直接冲进了宁老的阵中。 左右夹攻之下,宁老断后的三万大军瞬间奔溃,尤其在平地之上被骑兵杀了几个来回之后,军队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不少精怪已经四散而逃。 此次元一教教主图靳侵全力对苍州发起进攻,如此惨败之下,估计已无法东山再起,去年攻击雷州之所以没用多少精怪,就是他深知这些家伙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处于劣势,那么逃兵的现象要比人类高出许多,现实也是如此,如今溃败之下,宁老根本无所作为,看到手下的军队越来越少,他长叹了一声,反手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第278章 问鼎 这顿酒宴之中似乎都是北禅寺和昆吾派在博弈,其余人都变成了配角,一旦北禅寺接受了苍州的馈赠,那么其余各州都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言嗔可能还好说,毕竟边境三城和虎啸山都不是其主要的利益所在,而且他以罗成马首是瞻,就算惠州要并入北禅寺,他也可能没有意见。 但是炎州占据着潼关,这本来就是石州的领土,如果交出这处重要的关卡,那么石州的军队便能直接打到洛京去。而雷州现下最富饶的土地以前可全都是北禅寺所辖,如果他们不交出来,必然要跟北禅寺交恶,这事恐怕连罗成都阻止不了,毕竟北禅寺如今青壮派抬头,军中除了李瑞海皆是锐意进取的青年将领,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消散,建功立业正其时也,就算罗成能在有生之年压制住这股暗流,但他一旦卸任之后,此举不免要变成祸乱的由头。 左思右想罗成都觉得不妥,但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而隔壁桌上的冷傲、慕容龙毅等人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建言道:“大帅,既然昆吾派如此诚心诚意,我北禅寺不接受不免矫情,两方如果能结成同盟,那么对两州的百姓来说都是幸事!” 连罗成的手下都这么说了,其他人都上前祝贺,罗成竟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也许这之中只有李瑞海觉得其中似乎有些不妥当,但是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故也就听之仍之了。 事已至此,酒宴便更加热烈了起来,燕青频频敬酒,罗成酒量虽好也经不住十几人的轮番轰炸,才半个时程下来已觉脚步浮虚,但是雷州一事他绝不松口,如果替段老做了决定,对方乐不乐意另说,光是对盟友的不尊重已经让两方很难再合作下去。 既然如此燕青也只能作罢,转而言道:“大胜之后,封赏在所难免,我意上报炎州杨氏,封北禅寺为大夏国寺,罗盟主为护国法师,并肩王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 罗成大着舌头道:“此举乃是把罗某架在火上烤啊,燕兄弟太过哩!” 另一边的燕令城笑道:“罗盟主见外哩,我主燕青也会自领东王,并为段昊段庄主讨个镇南王,言嗔言都督为安西王,其余诸将各有封赏,岂不美哉?”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能加官进爵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一时间歌功颂德之声此起彼伏,大有不封王誓不罢休之举,李瑞海便起身开口道:“如此逼迫杨氏可能会适得其反,莫非打败了元一教之后,我等神州之民还要自相残杀不成?” 由于得了苍州大片领土,子藏已经心满意足,此刻也帮腔道:“两百多年前五州之誓约不可破,如果打了胜仗便要向炎州邀功的话,后来之野心家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实非神州之福!” 看到手下的两位亲信齐声反对,罗成便有了底气,坚定道:“此例不可开,还请燕掌门三思!” 他这么一说,场面瞬间冷了下来,燕青赶忙赔笑道:“燕某也是有这个设想,不如先试探下杨氏也是好的,总不好逼迫其答应,况且如今诸将确实劳苦功高,我苍州大大小小的门派为保卫苍州也牺牲了不少,不加封赏如何能激励士气?”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成身上,罗成能清楚感受到那股汹涌的热切之情,斟酌再三之后他沉吟道:“不日罗某便要赶往洛京,本帅需看看皇帝有什么反应才能适时应变,要是杨氏本有此意那是皆大欢喜,如果强自索取未免有逼宫之意,要是激起大战,我等便是神州的罪人,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贤,对百姓来说也是灾难!” 既然罗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只能作罢,大家酒兴顿减,不多久便纷纷告辞离去,等台上只剩下数人之时,罗成开口道:“燕兄弟,你变了不少!” 燕青似乎酒量见涨,还在自斟自饮道:“身处红尘之中,哪能不作出改变,燕青还有一事相求,请罗兄务必答应!” 话一出口,身旁的燕令城似乎怒容满面,联军这方只剩下李瑞海和罗成两人,他们皆有些奇怪,对方却生硬道:“姑姑客死洛京,还请罗盟主能告知其尸骸在何处,毕竟叶落归根,令城想将其接回苍州,入土为安!” 罗成恍然大悟,这才品味到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此刻他脸色相当尴尬,借着饮酒掩饰道:“燕飞雪乃一代武林宗师,罗成当然不敢损毁她的遗体,洛京南郊密林之中,罗某已经将其好生安葬,如果令城兄不嫌弃,罗某将亲自为你引路!” “哼!” 燕令城冷哼了一声道:“盟主只要告知燕某地点,令城会亲自将姑姑的尸骸护送回苍州,就不劳盟主的大驾了!” 此事燕青也不好插嘴,只能从旁插科打诨,罗成匆匆将地点说出,便急忙告辞离去,李瑞海一时间也唏嘘不已,随即跟了上去。 联军没有作过多的停留,宴后便向北禅寺开拔,三天之后便到了北禅寺山脚下,除了言嗔带领麾下诸将前来迎接之外,令罗成意外的是左令名带着石州都督府的两千余人也回到了此处,大家寒暄过后,大军驻扎在山下,罗成便领着几十人直接上山。 如今经过连翻大战,北禅寺之中多处古建筑被毁,看得智能和子藏长叹不已,罗成的心中更不好受,红叶大师将大事相托,他虽时刻警醒,不免还是让北禅寺遭到了创伤,反而智信少年心性,不以为意,在军中多日可把他给闷坏了,一回到白山他便跑去后山找小孩子玩耍去了。 李瑞海虽然挂念亲人,但还是将这份感情强自压制,跟罗成一起在宝华殿安排诸项事宜。 此役北禅寺经过了一次大洗礼,寺中多名执事空缺,实在需要好生整顿,而大战有功之人也需封赏,关于雷州之事需跟左令名商量,说不得还得让其回去让段老拿个主意,言嗔出力最多,更需有个交代,最后范冲和青柠所代表的两股势力也要得到相应的安排才好,一时间千头万绪,也够罗成喝一壶的…… 第291章 杨喆吃瘪 杨喆看着这位姑娘浑身一震,他自问已经见过无数美女,连罗成的几位美眷如此超凡脱俗,都似乎比不上眼前的这位佳丽,只听见花姑道:“本苑花魁琴儿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从小便学习房中秘术,个中滋味还要有幸的贵客细细品味才可,底价三千两!” “呵……” 底下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两’都够买半艘楼船哩,何况这才是底价而已,就睡个姑娘未免有些不值,到牙人那买姬妾的话都能忙的睡不过来了,这时半数的豪客都打起了退堂鼓。 此时有好事者言道:“花姑,这琴儿姑娘我们连面都见不着,三千两,她下面难道是金子做的?” “楚老板言重了!” 花姑笑脸迎人道:“今日怎么说也是楼中头牌琴儿姑娘的出阁之日,第一面当然要留给等会的那个幸运儿,如果楚老板没兴趣的话奴家可以给你安排别的姑娘,这里还有大把的贵客等着跟琴儿姑娘共度良宵,楚老板请了!” “三千一百两!” “三千三百两!” “三千四百两!” 底下有钱的豪客们心痒难耐便直接喊了起来,不过底价如此之高,大家都是生意人,都叫的小心翼翼。 “五千两!” 杨喆再也按耐不住,便亲自开口喊价,他料想花姑看在他的面子便会借坡下驴,何况刚才争夺鱼儿姑娘之时他便露了一手,相信没人再敢跟自己争。 谁知花姑得了姬静雯的指示,最后这位姑娘她可不敢徇私,其实此女正是以前苏嫱的侍女桃红,如今经过杨雪娆的调教之后便如花蕊般如今已经盛开,勾的杨喆都不得自已,可见其魅力如何出众。花姑尴尬道:“杨公子出价五千两,还有没有比杨公子更高的价格?” 杨喆闻言眉头大皱,但是碍于身份他也不便在这个时候出言,等了几息之后周围还是鸦雀无声,他心中的石头悄然落下,花姑顺势准备宣布结果,岂料侧方的雅阁之中一把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五千五百两!” “呵……” 底下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惊呼,不说此人出得起这等高价,就是敢于顶撞逐月府的府主,这份胆量也是天下少有人能及。 杨喆立即不甘示弱道:“七千两!” 那神秘人随即开口道:“七千五百两!” 杨喆怒而起身道:“一万两!这位朋友能否割爱,来日也好跟逐月府亲近亲近!” “逐月府?” 神秘人似乎有些不屑道:“在下不认得逐月府之人,一万五千两,琴儿姑娘在下势在必得!” 此时花姑心中几乎已经笑开了花,一万五千两几乎是雅苑半月所得,想不到如今有人如此视钱财如粪土,一掷万金。不过杨喆那边也不是好打发的主,她一时之间都不知如果应对才好,竟然杵在那愣住了。 杨喆想不到在洛京还有如此横的人,听声音又似乎不认识,今天这个场子如果丢了,那么他和逐月府便会成为洛京城中的笑柄,但是他也不是活神仙,怎会知道今日要如此多的花销,所带的银两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强撑下去未免要出丑,他眼珠一转道:“请问这位朋友高姓大名,能否借一步说话?” 神秘人笑道:“难道杨公子银钱带的不够?那割爱便是,如果在下能得偿所愿,那么今日杨公子的花销我便全包了!” “哼!” 杨喆从没有过如此狼狈,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这种情况实在罕见,底下众人立即开始议论纷纷,花姑见杨喆主动放弃也松了口气,立即宣布道:“琴儿姑娘今日便归这位刘大爷所有哩,刘大爷请上三楼稍事休息,琴儿姑娘今日出阁也要准备准备,刘大爷就等着做一回新官人哩!” 杨喆离开大堂之后本想直接回府,但是考虑到要招揽的范冲还在这儿,还有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吩咐手下定要查出此人的底细,收拾心情之后就向后院走去。 这会功夫范冲已然梅开两度,鱼儿姑娘的确人如其名,那婉转陈欢的模样让人********,玉腿缠着腰膀根本不曾松开,这八百两花的值,埋头苦干的当儿他还不忘暗谢杨喆,这个朋友交的确是没话说。 而琴儿姑娘如今已然大红盖头静坐与床沿上,正等着那刘大爷过来。杨雪娆也不知给她下了什么药,如今她六识似乎清明,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似乎脑中有个声音在时刻提醒她,自己只是个低贱的妓女,人人都可以作践她,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取悦这些男人。 也许琴儿是第一次,也许杨雪娆的控制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她未免有些紧张,双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裙,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突然房门应声而开,花姑那标识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琴儿姑娘初承雨露,刘大爷你可得怜惜着点,请大爷慢慢享受,奴家告退!” 接着的轻声细语琴儿听的不是很清楚,片刻之后那人便走了进来关上房门,听到脚步声她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中,虽然想要逃,但是身子却像是定在了秀塌上一般,到头来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好在那人来到身前三步处却停了下来,观察了良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本名就叫琴儿吗?姓什么?” “奴家琴儿拜见大爷!” 琴儿控制不了自己开口道:“大爷有何需求但凭开口,只要琴儿能做到的,一定让大爷满意,可否先请大爷为奴家揭开红布!” 那人明显一愣,但还是走上前将红盖头摘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他惊声道:“雨绮,真的是你?你一点都没变!” 琴儿的脑子里两股声音已经快打起架来,她痛苦的摸着自己的额头道:“大爷在说什么?琴儿不明白!” “雨绮,你振作一些!” 神秘人上前一把便将其搂在怀中,大手贴着她的背部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琴儿顿时便觉得好了一些,望着那张略有些皱纹的黝黑脸庞,她还是犹豫道:“大爷不先听些小曲,这便就要人家了吗?” “哼!” 神秘人冷哼一声道:“芙蓉雅苑竟然逼良为娼,今日要不是刘某应邀前来,还不知我失落多年的女儿竟然在此受苦,雨绮别怕,爹爹救你来了!” 第297章 误会加深 罗成自从出了洛京之后便一路向北而行,好在他在府中带走了三匹马,马歇人不歇,他仅仅用了大半日的功夫便赶了三百多里地,在第二日清晨时分便到了百灵城外。不过由于城内发生了火灾,城门口的盘查十分严格,饶是罗成拿出了皇帝的手谕,那守门将军还是三拖四拖,直到城守大人赶过来才把罗成给迎了进去。 谁知一问之下罗成才知道姬静雯昨日已经回了洛京,这对罗成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没有了对方的掣肘,那么在百灵城中就是他说了算,花了个把时辰在城守封德黎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罗成便撇开了这尊土地神自己行动。 这百灵城中相当破败,百姓的生活十分困苦,在洛京表面的繁华之下,罗成本以为神州各地就算再差也有个限度,但是到这里一看他却深深的体会到底层人民的无助,乞丐遍地都是,就算寻常百姓都脸有菜色,本来以为造塔能够给这些无业游民一份养家糊口的营生,却不料使得百姓更加困苦,如此看来这项提案说什么都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只是杨喆的手下雷明不得不救,如果被姬静雯揪出来,那么杨氏的平衡势必会被打破,那炎州将永无宁日,除非…… 一想到联军在苍州得胜之后,众将都跃跃欲试,一统天下的愿望似乎跃然在每个人的脸上,还是他靠着威望将这股暗涌强行压了下去,不然的话神州将战火纷飞,即便是最后能统御五州之地,那么到时大地留下来的还有什么? 想着想着罗成便来到了城西的徐家车马行之中,通报了姓名之后他便得以入内。 百灵城处于炎州内陆,无论是商贾还是百姓都只能走陆路,车马行乃是必不可少的行当,而杨喆的势力当然能渗透其中。雷明如今便躲在此处,一连两三日都不见天日,他们一行六人都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等罗成进入地窖之中,大家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过了许久雷明才看清楚来人。 说来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双方之间的关系根本不能以敌友来区分,罗成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么主上杨喆必是知晓的,雷明也不废话,老实的将火烧高塔一事便详细说了出来。 罗成听后沉吟道:“你们有没有被抓住把柄?人全都在这里吗?” 雷明摇头道:“撤退的时候死了两个弟兄,不过他们都是最近才招揽过来的,不是洛京人士,该没有问题。” “如此甚好!” 罗成点头道:“你们即刻去外面扮作车马行的人,我处理完这里的烂摊子便会向封大人提出到车马行招些人手一起回洛京,那时你们便能随我一起出城!” 从车马行出来以后,罗成便赶出城北的高塔遗骸处,这里完全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只有几根石柱耸立着,周围也空无一人,不远处塔起了不少帐篷如今也人迹寥寥,看来暂时此处没有再次动工的迹象,这么说来杨喆此举也是错打错着,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说服杨雪娆放弃祭天的想法,如果把这些钱财用来改善农耕,也许对百姓来说再好不过。 装模作样的调查了一番后,罗成便直接去城东的城守府找封德黎,听闻罗成的调查有了结果,封德黎恨不得手舞足蹈才能抒发心中的喜悦之情,本来高塔之事可是杀头的大罪,如今既然有人扛了下来,那么他不仅不用人头落地,连乌纱说不定都能保住,自然落成的要求他都欣然应允。 才半日功夫,罗成几乎是在百灵城打了转,便被封德黎送出了城门,当然随行的还有雷明一众车夫,一行数十份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向南方开去。 不过人虽然救了出来,这火灾总要有个替罪羔羊,还好死去的两人之中有一人层是陈致远的手下,罗成别无选择只能让失踪的陈老兄背起这个黑锅来,连回复杨雪娆的言辞他都已经想好,就等回到洛京面见天颜哩。 而就在罗成不疾不徐往洛京城赶的时候,罗府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昨夜司徒雷等人回府之后,众人还在安排韵儿的后事,却无意中在府中遇到了小雨。 说来也是巧合,刘大胆陪着小雨去找翠儿,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就在两人想查探翠儿死因之时,司徒雷和连褚等人却径直而来。 两方一碰面都有些惊讶,本来大家商量下来,由甄月楼照顾婴儿,由青柠和扈三娘作陪,而其余人则再来翠儿处询问事情的经过,如今却看到了这么一幕,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刘大胆来的时机也太巧合了,连他自己都陷了进去,如今翠儿已死,正是死无对证,刘大胆虽然觉得事情蹊跷,但心想也解释不清,干脆闭口不言。而小雨却惊讶道:“你们已经把韵儿救回来了?” 司徒雷目光灼灼的盯着小雨并未开口,连褚心中思绪万千,暂时也不方便说什么,倒是萨克逊为人最为耿直,走上一步道:“小雨姑娘,在我们赶到之时韵儿姑娘已然身亡,而凶器正是你平日里所持的逍遥剑,所以……” 他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事绝对跟小雨脱不开关系,小雨闻言惊得后退了一步,眼中泪光闪闪道:“是吗?那么你们都以为韵儿是我杀的?” 司徒雷指着翠儿的尸体道:“那你们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们来的时候翠儿已经死了!” 刘大胆惜字如金,只是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连褚开口道:“请让我先看看翠儿的遗体!” 如今双方形势十分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趋势,未免引起误会刘大胆后退了五步,小雨如今骤闻韵儿的死讯,她心乱如麻也没了主意便跟着也退了几步,连褚正想上前查验之时却横生变故,甄月楼喂好孩儿之后心急此处的情况便赶了过来,看到小雨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拔起腰间的软剑便向对方杀了过去…… 第304章 又见斯羽 这段时日就在武林盟主罗成为韵儿之死奔波之时,神州东北面的苍州却起了相当大的变化,燕青虽然答应将本属于石州和雷州的城池交还,却强行迁走了大部分城中的青壮,在这件事上因为两州都得了好处,故此也不便再过多的要求什么。 如今苍州之地全面与东面的莽荒接壤,全州之地如螃蟹的两只大鳌一般往西和南伸展,而本来偏向东北的昆吾山现在则处于中部,把莽荒和神州大地隔绝了起来。 如果燕青雄才大略,真的能靠自己的本事将莽荒之地划入版图的话,那么苍州的地盘将比原来大上一倍都不止,但是前面如此多的先贤都无法完成的事怎么可能容易,各地武林人士都不看好,甚至大多数人都笑他痴傻。 不过昆吾派如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燕青的意志,经过了多次损兵折将之后如今派内人才凋零,反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要是李瑞海等人还在的话,这些大佬怎么可能听他的,哪像现在这般发布命令如臂挥使,而现在对他的计划来说也是相得益彰。 炎州那边有消息传来,罗成因所爱女子之死而乱了方寸,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燕青才不管死的是什么人,他本来还在担心罗成回北禅寺之后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真是渴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种顺畅的感觉让他有种高手的寂寞。 对罗成此人燕青非常了解,其缺点太过明显,那就是妇人之仁,换作是他顶多悲伤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想不到罗成如今竟然为了一副棺材就不惜开罪杨氏,而以他的航向来看,很有可能出海去找传说中的水晶宫。如此公私不分的人,实在难成大器,燕青坐在原本属于燕飞雪的宝座上思绪万千,而身旁的仇黑则低声请示道:“主上,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恩!” 燕青的鼻息应了一声后言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完事后就让这十万人陪葬吧!” 仇黑不禁担忧道:“苍州属土,本以麒麟圣兽相生,如今要破解阵势非得老夫亲自坐镇不可,故此我们才选择了昆吾派,万灵珠一事还需主上亲自施为,届时属下会在元一教的老巢内恭候!” 燕青不置可否,只是冷然道:“去吧!” …… 罗成知道水晶宫驼在巨海的背上,在海底下行踪飘忽,实在难以寻找,好在如今沉船窟成了人鱼族的另一个地盘,而当他赶到得胜岛时,几乎已经认不出其原来的样子了。 能供船只进入的洞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平地而起的水寨,虽然只是用木料搭建而成,但没有几千人的劳作,很难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完工,水寨内还有几艘战船停泊其中,船上之人看着空中的葫芦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在摆弄着船上的炮管,看来打算将其打下来。 罗成刚忙驾炉飞掠而过,直接降落到了沙滩之上,而眼前的模样也是翻天覆地,站在此处已几乎看不到城门的样子,连绵的竹屋一路延伸,几乎铺满了整个小岛,这里还用木板铺设了两道简易的码头,直通到一条石子路上。 他一路往里走去,眼前的景象让其更加吃惊,原来穿过前排的房屋之后,里面已经变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集市,许多妇女在里面卖这形形色色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居然还有一些衣着暴露的年轻女性在白色帐篷外招揽顾客,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是流莺,专做岛上那些男人的皮肉生意的。 好在罗成跑的快,要不然真要被那些热情的女子给拽进帐篷去了,正当他继续往城门处走去的时候,一队人鱼战士走了过来,为首者正是熟人姬寒玉,许久不见此女气息内敛,内力也见涨了。 见到罗成,姬寒玉冷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在得胜岛上撒野,这不是神州风头正劲的武林盟主罗成吗?你来我们这个小岛所为何事?” 罗成有求于人只能赔笑道:“当然是来看望双姨的,顺便也要跟她老人家请罪!” 姬寒玉生硬道:“女王不在,你请回吧!” 要是按照司徒雷的性子早翻脸动手了,不过罗成如今跟水晶宫的关系非常微妙,他也不想让裂痕加剧,于是乎还是忍气吞声道:“那么双姨去了哪里?” 姬寒玉闻言连眼睛都不抬,转过身去道:“女王大人的行踪哪能告诉闲人,你还是速速离开吧,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样?” 真是佛也有火,罗成冷哼道:“寒玉姑娘的意思是水晶宫要跟我们北禅寺开战吗?” 姬寒玉可不敢代替女王表态,她闻言竟然一时语塞,于是再也不管罗成,直接领着人鱼战士准备扬长而去。 罗成哪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以他如今的武功根本无需用刀,这些人鱼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姬寒玉身侧,姬寒玉反应相当灵敏,手中的三叉戟陡然扫出,竟是出其不意蓄谋已久。 可惜罗成可不是一般好手,对方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他一手抓住扫来的三叉戟,而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在了姬寒玉的香肩上,同时真气催发,一瞬间便封住了对方全身的经脉,姬寒玉顿时动弹不得,惨遭生擒。 “罗小弟,请住手!” 就在这时,对面的城墙之上,一个高瘦的身影突然高声道:“看在老身的面子上,请放过寒玉一马吧,女王大人确实不在岛上,请罗小弟进来喝杯酒水,老身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罗成抬头一看脸上便泛起了微笑,要说人鱼一族之中跟他最为要好的便是眼前的斯羽长老了,对方的面子不能不给,他只是轻轻一推就把寒玉抛了出去,直接撞到了那些人鱼战士的怀中,还好他没有运用暗劲,不然这些人怎么可能接得住,饶是如此,姬寒玉在手下面前出丑也是恨死了罗成,只是如今身上穴道未解,她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由着手下把自己扛了回去,屈辱的感觉让这位人鱼的新贵差点把一口银牙给咬碎哩…… 第331章 弟兄 “哈哈哈……原来如此!” 侔尼神将突然开心起来,他的态度转变的非常之快,和颜悦色道:“如此的话,那么本神将就破例一回,将你送入幽冥地府又如何,不过你还是凡人的肉身,在地府之中怎能瞒人,本神将权且送你一枚凌霄果,可以遮蔽你本身的气息,那么就能躲过地府中寻常鬼差和魂魄的灵觉。本神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罗成,你好自为之!” 这不靠谱的神将前倨而后恭,实在让罗成费解,不过好在对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那么他也不会在乎那么多,便仰头抱拳道:“多谢侔尼神将,那么罗某该从哪条道路去往幽冥地府,还有我这魂魄是不是也该回归本体了?” “不谢,不谢!” 侔尼收起手中的兵器,陡然将躯体缩小来到罗成眼前道:“您只需闭上眼睛,小将立即将您的魂魄归位,幽冥地府就在神树的下方,待会小将会立即送您去往大门的附近,这次完全是个误会,还望您将来……哈哈哈,不打不相识,您要保重,地府的那位大佛可不是好惹的主,小将言尽如此,还望您好好思量!” 这侔尼还真是如洛京吉祥赌坊的费三宝般手段圆滑,只是堂堂神将如此卑躬屈膝实在让罗成费解,他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便索性闭上了双眼,任由对方施为。 侔尼神将见对方不再言语,便悻悻然的退后两步,突然他中间头颅的顶上又出现了一只眼睛,那神眼睁开立即光芒万丈,将罗成的魂魄和躯体都笼罩其中,不一会儿两人同时消失,这片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也许要到神果争取战之时此处才会再次热闹起来,万千年来,侔尼始终镇守此地,所杀之人不计其数,如今却踢到了铁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异数…… 当罗成睁开眼睛的时候,幽冥地府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跟第一次受重伤来时的情景一模一样,看来那神将在此事上还是相当靠谱的,想起侔尼神将,他转身一看,那家伙竟然已不见了踪影。 罗成很是无语,对方答应的凌霄果不知有没有给自己服下,他也不清楚在刚才那鬼地方耗费了多长时间,此刻立即摸出怀中的勾魂令牌,试图与赤防取得联系。 “三弟,你终于来了,二哥很高兴,那个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 听到赤防那阴森的声线罗成如闻仙音,他迫不及待的答道:“二哥你这次可真是让三弟好找,首先翳影枝就不去提了,这神树竟然还有守门神将,那厮差点把三弟给打散了架,果然幽冥地府不是常人能进的来的!” 这一通诉苦之下,赤防居然沉默了下来,罗成还以为令牌出现了问题,他便就地坐了下来,拿起令牌来东摸摸西瞧瞧,心中非常焦急。 “三弟,你在搞什么名堂,还不跟二哥快点进去!” 赤防突然出现在罗成面前,倒是吓了他一跳,看到对方递过来的小瓶子,罗成纳闷道:“这是何物?” 赤防理所当然道:“孟婆汤,魂魄喝了便会忘却前世所有的记忆,而活人喝了暂时能压住身上的气味,不然你如何能进入地府之中?说来也怪,你身上似乎并无活人的气息,难道你已经死了?” “去你的!” 罗成笑道:“大吉大利,二哥怎么能咒三弟去死?刚才那侔尼神将的确厉害,不过也不是三弟如今的对手,我打胜他后,那厮就答应把我送来,还给了我服下了一枚凌霄果作为赠品,你说三弟是不是福缘深厚?” “什么?” 赤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侔尼仗着看门神将的身份,多次对地府外出的使者敲诈勒索,让地藏王老大也很头疼,这厮会这么好心帮助罗成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本来他也是抱着让三弟试一试的心态,如今竟然如此轻松,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赤防的设想便是侔尼将罗成击杀之后,那么罗城的尸体会留在巨树之外,而魂魄就会进入地府之中,如果他们能迅速把韵儿救出来的话,那尸体该不会腐烂,那么他就能把罗成和韵儿的魂魄同时归位,也算了救有惊无险救出了韵儿。 如今罗成以活人之躯进入地府大大出乎赤防的预料,孟婆汤还不知管不管用,但听到凌霄果赤防便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这凌霄果乃是神树开花之时花蕾中的孢子,不仅能提升神灵的修为,还能让其洗髓换骨,实在是不可多得之物。 想到这里赤防便将瓶子放入怀中开口道:“既然有凌霄果护体,那么孟婆汤不喝也罢,三弟来的时间刚刚好,我们这就进去吧!” “不急!” 罗成拉住赤防道:“二哥不妨把计划说出来,咱们两人参详一下,也好让三弟有个心理准备,还有大哥现在何处,如有时间三弟还想去见他一面。” 赤防转过身来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三弟你且看!” 随着赤防手中的铁镔一挥,半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副隐隐约约的地图,赤防指着地图道:“我们等会不必走这条通向森罗殿的主道,而是循着招魂幡道这条小路去到灵转镜台,届时我会引开守卫的鬼卒,三弟只需在镜台前回忆与韵儿姑娘的过往,那么她的魂魄就会被招到镜台上。接着你就把这阴阳镜放在她身上,然后你们要快速原路返回来到地府门口,二哥会在这里将韵儿姑娘的魂魄注入她的体内,那便大功告成哩!” 随着对方的讲解罗成不住点头,话音刚落他便开口道:“看来没有问题,那么黒刹大哥如今身处何方,我们救回韵儿之后是否可以去见他一面,三弟还没好好向他致谢呢。” “大哥他……” 赤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沉吟了片刻后他还是下定决心道:“三弟,大哥被老大罚去地狱之中做了看守,看来没有百年是不会出来哩,三弟如果有心还是祝福他能早日偿还罪孽,返回勾魂使者的位置吧!” 听到此言,罗成不禁长叹道:“两位大哥为三弟付出良多,三弟这辈子恐怕是报答不了,如果有来世的话,罗成还要做你们的三弟,就不知有没有这个缘分喽……” “桀桀桀!” 赤防顿时开心起来,声音虽然阴森恐怖,不过让罗成却感到相当实在,赤防伸出他那黑青的大手道:“兄弟之情,海枯石烂!” 罗成伸出大手与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无比感慨道:“今生来世,永为弟兄!” 第386章 相依 从表面看来玄冥一切正常,不过自己的伤势自己知,他连一刻都停留不得,最后嘱托道:“地府有何要事不必禀报与本王,你们自己处断吧!各殿主事也快来哩,你们便站本王身后吧!” 地府六殿各级主事如今在森罗殿中济济一堂,大家还没得到消息,纷纷交头接耳,不过地府中规矩甚严,也无人敢出声,大多只能有眼神表示。 玄冥也没让大家猜测多久,直接颁布了人事的命令,这消息炮弹般砸下却没引起一点水花,不过看每人的神情都惊骇欲绝,只是碍于地藏王的威势而敢怒不敢言,玄冥环视众人后便施然离去,这下大殿内可炸开了锅,最为不服的乃是阎罗王,要他一殿之主今后听两个勾魂使的命令简直岂有此理,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慢慢消遣这两个愣头青便是,由他老人家首先拂袖离去,其余个鬼纷纷跟上,赤防竟连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没来得及烧,大殿内走的几乎空了下来,只余下白面等森罗殿的官吏留在殿内。 黒刹也不感到奇怪,他微微一笑道:“白兄留下,其他人先下去吧!” 赤防还在满头雾水之中,黒刹已然从白面那了解了这几年来地府中发生之事,当然也包括罗成被打入极地炼狱的情况,左思右想之后他便推了推还在发呆的二弟道:“老大明知道我们控制不住地府的局面,却还是将这个大任交了过来,你说老大有何用意?” “这……!” 赤防摸着后脑勺道:“老大不是把秘法传授给我了吗?他们怎敢不听话?” “赤防大哥太天真哩!” 白面一跃而上来到两人面前笑道:“地藏王的秘法必须得功力比别人高才能如臂挥使,请问两位大哥比之各殿主官如何?” 赤防闻言才转过弯来,他一拍大腿道:“那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几人窝在森罗殿做泥菩萨不成?” 黒刹正色道:“那却不然,你道老大给你混沌炉有何用处?” 赤防闻言一呆,指着怀中的宝炉道:“这不是地府之主的信物吗?” “糊涂!” 黒刹道:“这混沌炉我们两兄弟又不会使用,老大怎会做无意之事,你们想想谁还会使用这等宝物?” “罗成!”“三弟!” 白面和赤防异口同声,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黒刹打蛇随棍上道:“老大怕是要在地府之中釜底抽薪,来个大换血哩!” 白面一点即通道:“这次叛徒事件给了地藏王一个警醒,到底府中还有多少叛徒没人知晓,他老人家也不便明察,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两位大哥,那么谁能帮得上你们呢?那便只有罗成哩!” “那这么说来的话……” 赤防吞吞吐吐道:“难道老大同意我们把三弟从炼狱中放出来吗?那他怎么不亲自去做?我们也没这能力呐!” “你这榆木脑袋!” 黒刹恨铁不成钢道:“老大不是交代了吗?让我们‘有闲’去轮转镜台看看,你真当他老人家没话找话呢?还不快走!” 赤防现在虽为修罗王,地府之主,连身边人都对他呼呼喝喝,他又没这个自觉,余人便更不用说哩,三人统一了意见后便让官吏们回来处理魂魄事宜,他们则往轮转镜台赶去。 玄冥其实并未走远,他正用玄法观察森罗殿的动向,看到这哥三终于找对了出路,他便先赶去了轮转镜台,打点好一切后他安心离开地府,赶往神树之巅养伤去也。他对于规则十分看中,自身又严守一切规章制度,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去打破这些条条框框,如今情势危殆,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要是万年之年是想都不敢想之事,想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在慢慢改变,只是再怎么变,规矩始终是规矩,他不会去打破,也不愿去打破。 这一招地府之中除了当事者几乎无人想到,恐怕连万里之外的燕青都猜不到,不过这些事到底时好时坏现下也无从判断,总是命运的蝴蝶已然悄悄改变,至少对罗成来说总算出现了一丝曙光。 说到罗成,他如今正在炼狱之中与父母研究这棵奇怪的巨树,外界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对于里面的人来说不过才两日而已,对于破击刀能插入树干的奇迹,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如今变为有利的条件,何况此树处处是铁板一块,难道要一寸一寸逐渐翻查不成? 何况用破击刀挖出一些树皮来看,大家虽对这种树皮不甚明了,但怎么看都不似钢铁,也不知是何物,罗成颓然看着高耸入云的树干问道:“娘亲,到底这巨树顶上有什么?此处难道是幻境不成?” 燕飞雪摇头道:“据有道所言,我已经被困此处将近千年,不过娘亲感觉才过了几年而已,这些日子来从未有人能攀上此树之巅,这里也绝不是幻境,至少你跳入下面的熔浆之中,立马会化为白骨。成儿,你不必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如果上天注定你出不去的话,还有爹娘可以陪着你,不是吗?” 罗有道闻言反驳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怎能永远被困一隅,飞雪你也太惯着他哩,不吃点苦头怎配为男子?” 燕飞雪脸色瞬间一板,指着丈夫的鼻子道:“老娘在跟儿子说话,你给我闪一边去,别给你点颜色你便不自觉,还不快滚!” 看着父母打情骂俏的模样,罗成哈哈大笑,心情轻松不了不少,当下便笑道:“父亲,母亲,你们能在孩儿最失意的时候出现实在太好了,孩儿就算死此生也很满足,但是孩儿在外面实在有太多的责任,现在必须得出去,我想攀上此树的顶端去看看,就不阻你们二老在此缠绵哩!” “你这臭小子找打!” 燕飞雪作势便扬起纤手,罗成一溜烟已然上了前方的树干,几息间便爬上了数十丈高,燕飞雪忍着泪水在底下挥别爱儿,心中满是感触,等到罗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罗有道温柔的揽住了妻子的肩膀道:“雏鸟总要离巢而去才能振翅高飞,能在此处再次见到成儿,对于我们两个罪人来说,也算是老天眷顾哩,飞雪,是有道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今后便让我们再此相守到尽头……” 第402章 突围 混沌炉嗖的一声飞临潼关上方,其形突然变小,而罗成则一跃而下,这么几十丈高的距离居然轻轻落地,根本没有扬起一丝尘埃,图武知道两人之间的武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能有救兵比什么都好,如今他心中的别扭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骤见好兄弟,他立即上前一把将对方抱住,心中的软弱差点爆发开来,好在凌静还在身旁,他眼中有些湿润,到底还是忍住了。 罗成的心中同样一热,这位好兄弟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这次前来救援虽说是处于战略的考虑,但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他,不过五万大军还在城外厮杀,现在也不是寒暄的好时机,他拍了拍对方后道:“张暴将军在哪?我要立刻见他!” “罗盟主,你可算回来哩!” 张暴适时出现,那副大嗓门可一点都没变,混沌炉驾临潼关那么大的场面,早先就有士兵通报给他,这位仁兄还算有点眼力劲,忍到现在才出来寒暄道:“老张还以为盟主已经……,好在全都过去喽,盟主要是再晚来几日,恐怕我等就已经在妖魔的肚腹之中了,马跃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下次遇见……” 唠唠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成打断道:“张将军,如今神州妖魔横行,这种情况更古未有,马跃将军小心点也并无过错,如今正是他的军队反攻回来救援,下回见面之时你还得谢谢他哩,闲话不多说,关内的守军必须立即撤退,回到虎啸山一线进行防御,这样才能避免被两面夹攻的窘境!” 既然罗成已经给了台阶下,张暴便从善如流了,一连串的命令迅速安排下去,城头城下的守军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对于死亡的恐惧不断的压抑着这些军人,如今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怎能不让他们感到兴奋,只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家乡已经被毁,希望亲人多多少少能逃进惠州吧,这次的灾难对神州来说是残酷的,加诸于每个人身上都是沉重的担子,希望罗成能力挽狂澜…… 越是这种逆境之中,大家越希望英雄站出来领导群雄,而罗成就是众望所归的那个人,自从他返回北禅寺后,联军的士气顿时高涨,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此次突围之战定然不会例外,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妙,前一刻还在担心死亡的命运,这一刻大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当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之时,关内的一万五千守军分批从东门杀出,一千骑兵冲在前头,把围困在百步之外的妖魔冲的七零八落,后方的刀盾手紧随其后,经过几个月的鏖战,大家配合相当默契,三五人的小队便能力战一头妖魔,这在大战刚起之时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最后放仅余的三千名长弓手冲出城门之后便背靠城墙列阵,顿时万箭齐发,又把百步外的妖魔射倒了一大片,三箭过后,他们卸掉弓箭,拿起短刀,跟着大队一起突围。 东门外的妖魔足有数十万之多,而领军者则是许久不见的葛云小姑娘,她分出一半的妖魔去阻挡杀上来的惠州军,而剩下的五万余头妖魔要收拾冲出来的敌军足矣,只是天空中的混沌炉飘过让她的心头不免有些发怵,照理说地藏王身受重伤,段昊又几乎掉了半条老命,人类之中该已经没有杰出之人才对,她怎么也料不到罗成竟然在这关键时候回来了。 对于形势的错过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何况妖魔大军在日间的战力并不强,一旦晶核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么皮肉都会消散而去,接着晶核爆裂,死的连渣都不会剩下,故此要不是击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妖魔大军一般不会在白天攻城略地,罗成因经历过地府的煎熬,对此早有先见之明,他说服了马跃之后亲率大军北上,并在黎明之前发动突袭,接来下只要接应潼关的守军,那么一日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到第二道防线了。 罗成驾马冲在第一个,而图武紧随其后,张暴和凌静坐镇中军调度,整支大军如尖锥般捅进了妖魔大军之中。破击刀但凡所过之处,妖魔们纷纷解体殒命,这让他见状大喜,星辰密布顿时使出,一时间前方无数刀气来回交错,数百妖魔顿时化为了碎片,身后的图武武艺也精进不少,临时征用的铁枪龙游凤走,打的妖魔们都叫苦连天。 眼见前方的骑士如此勇猛,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迟早要被对方从中央突破,而妖魔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赶紧转换策略,它们不顾性命的纷纷扑上来,目标直指众人的马匹,只要断了这些骑兵的机动力,那么完成合围之后,便能慢慢消遣。 而罗成怎能让对方如愿,当他胯下的战马轰然倒地之时,只见其高高跃起,腰间的混沌炉已然甩出,在半空中变的犹如小船那般巨大,炉口顿时产生一股吸力,将周围的数百名妖魔都吸上了半空之中,这些妖魔还没别吸入宝炉已然被炉口喷出的混沌气所焚烧,转眼间便化作一颗颗晶核,迅速被混沌炉吸了进去。 这一手终于让妖魔大军产生了动摇,对于这等神器之威,连妖魔们都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何况诸将葛云更是见到了罗成的面容,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大军气势被夺,她该率军撤退才是,但心底深处的仇恨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今日就算把主人交与的妖魔都葬送在这,也要取下罗成这厮的项上人头。 从突围开始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一刻钟,但是死在罗成手下的妖魔足有上千之数,虽大多是混沌炉建功,不过他手上的破击刀可不是吃素的,几乎没有哪一种妖魔能近他半丈范围之内,当然在阜阳城外让图武和赵齐陷入苦战的邪狮兽如今遍地都是,也只不过是妖魔中的低等兵卒而已,连图武都斩杀了不下十头,大军一路向前,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妖魔大军更是倍于己方。何况有天神般的人物罗成带领,大军士气如虹,此时距离前方的惠州军最多还有十里之遥,咬一咬牙前方便是坦途。 正在这时,罗成遇到了开战以来的最大威胁,他一边操作混沌炉,一边在妖魔大军中左突右杀,突然斜后方一丝杀气闪过,漆黑的毒刺无声无息的从两名妖魔的夹缝中急速飞出,直指罗成的颈脖,要是被其刺中,就算罗成有九条命也要去勾魂地府见他两位兄长了。 眼见罗成的注意力全放在前方的妖魔身上,这一击便要得手,变成巨蝎潜伏在地面之下的葛云心中喜不自胜,可惜露在外面的毒刺突然一轻,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顿时走遍全身,等她反应过来,罗成的破击刀已然追身而至。 “孽畜,纳命来!” 罗成大喝一声,全身劲气聚集了小半放在刀锋之上,破击刀朝着地面落下,顿时斩出了一道半丈多宽,数十丈长的壕沟来,而葛云根本反应不及,连同周围的泥石一起便斩为灰烬…… 第444章 喜忧参半 受伤之下又强行催动真气,小雨身体的负担已经大到了无以复加,她却一直坚持着直到避过了白山附近的妖魔才晕过去,混沌炉也有惊无险的降落到了山门前的广场之上。 消息通报到宝华大殿之中,殿内众人全都大吃一惊,在李瑞海的带领之下大家赶忙出门相迎,正巧在门庭之内遇到了抱着小雨的图武众人,相对于这些屠魔队的狼狈来说,还是小雨的伤势比较重要,李瑞海安抚了一下众人之后,赶紧与图武和白凤一起将小雨和池晓月送入了精舍之中。 现在白山之中以五绝散人的医术最是高超,李瑞海赶紧派人将他从后山请来为两人诊脉,半刻钟之后,谭永将众人请到屋子外面道:“晓月姑娘所受之内伤将养月余便能痊愈,而小雨姑娘则……她现在五脏俱疲,真气又损耗过度,急需有绝顶高手为她输送真气,同时也要注意滋补,三个月之内切勿与人动手,不然恐会经脉爆裂而死!” 众人听罢竟黯然失色,晓月且不去说他,池清风还偷偷松了口气,只是想不到这回小雨的伤势如斯严重,为了大家的性命她也是豁出去了,李瑞海正色道:“多谢谭兄相告,不知救助小雨姑娘的话,以老夫的功力可还使得?” 谭永毫不客气摇头道:“恕本人直言,李都督还未够格,而且小雨的功力以阴柔为主,如果都督施为的话,反会弄巧成拙!” 此话相当不留情面,属于北禅寺一派的人听后脸上颇有搵色,李瑞海却微笑道:“那么也只能有劳白凤姑娘哩,白姑娘肩部的伤势是否会有影响?” 白凤摇头道:“这等伤势何足挂齿,事不宜迟,我立即为小雨疗伤!” 谭永伸手阻止道:“白姑娘且慢,如果功力高者为功力低者传送真气,那是全无问题,但是反之则相当危险,要是被其真气反噬的话,施救者恐有不测之祸,以本人看来,我徒凌静和青柠可从旁协助,由白姑娘为主,而本人的两位徒弟则与你的真气想通,如有任何变故,则多了两重保护,如何?” 此为稳妥之计,白凤自无不允,眼见三位姑娘进了精舍之中,李瑞海随即送别了谭永,接着大手一挥道:“走吧,我等留在这也无甚帮助,屠魔队的诸位可以回去休息哩,其余人等随本督回宝华大殿继续议事!” 此役小雨深受重伤,晓月也不省人事,其余七人皆精疲力尽,白凤和青柠还得继续为小雨疗伤,即使最后能够成功,至少三个月之内人类将动弹不得,还要预防妖魔大军排山倒海的攻势,难怪李瑞海等人一直强颜欢笑,局势实在一直恶化之中,这种看不到希望的奋战才真正让人绝望。 池清风和左令名当然留下照顾同门,而图武也没有休息的心情,便直接去了宝华大殿,萨克逊同样如此,只有慕容龙毅武功最弱,今日累的差点虚脱,无论他愿不愿意,直接被言嗔命令回去休息。 宝华大殿内沉寂一片,现下深夜子时刚过,众人一点睡意都没有,因为妖魔习惯在夜间发动攻势,故此大家现在也都日夜颠倒了过来,见大家情绪低落,李瑞海全然没了办法,只好把视线望向图武道:“图武兄弟,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小雨姑娘如何会受此重伤,难道消息有误,燕青实则埋伏在炎州不成?” 燕青摇了摇头,把今日所遇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原来妖魔又增添了一员魔将,李瑞海心中暗暗叹息,看来小雨的担忧已经成为事实,燕青利用两位圣兽的祭祀之力一下子召唤出来了两大魔将,实力大增,而人类这方却在不断衰弱,如此道消魔长实非神州之福,将来那叫邪风的蝙蝠妖定然会来攻北禅寺,那么半山腰的防御将形同虚设,这些妖魔完全可以拖着无法飞行的同伴直接登录到山顶之上,半山腰的破魔关直接成了摆设,看来在白山山头要遍布长弓手才行…… 李瑞海能想到的,众人自然不会迟钝到那个地步,言嗔更是欲言又止,他本想提议尽快突围,但事到如今外面已被妖魔大军重重围困,别的不说,他们留在这里还至少能拖住敌方的主力,即使侥幸能突围成功,也是把灾难烧到南方去而已,对整体局势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况且他恨怀疑一旦突围的话,军心必定涣散,估计这数十万人都要交待在白山脚下。 正当殿内的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情报的连褚突然闯入殿内道:“好消息,诸位!连某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咦,大家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什么好消息?” 在这等时候凡是能振奋人心的消息,李瑞海都不会错过,何况连褚并不是油滑之人,他能这么激动必是大事,他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条一看竟老脸通红,直接站了起来,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后把纸条交给了身边的言嗔,言嗔同样喜形于色,那种兴奋之情已经很久没有洋溢在两位都督脸上哩。 未免让大家胡乱猜测,李瑞海直接大声宣布道:“上天保佑,我们的武林盟主,北禅寺方丈罗成在半个多月前已经醒了,按照行程来推算的话,沿途有范冲兄弟负责护送,他们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博浪岛哩!” “真的?” “呵……!” 宝华大殿内顿时热闹起来,尤其是跟罗成一起奋战过的兄弟们格外开心,虽说现在的局势恶化到了几乎无人能改变的地步,但是罗成善于创造奇迹,这种观念几乎刻在在每个人的心中,让大家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化…… 李瑞海续道:“千真万确,这是神鹿一族放飞的第十二批信鸽,信上的内容乃是两方独有的暗号,故此可以确认无疑!” 这下大殿内彻底沸腾起来,按照水路行程的速度,要是从博浪岛出发赶到石州沿岸的话恐怕得半月之久,加上白山周围有妖魔大军围困,罗成赶到白山的日子将遥遥无期,此时司徒雷忍不住道:“那么信中还有其他消息吗?” 连褚代为答道:“师兄,罗兄弟会在博浪岛呆上两日,如果等得到小雨的话,那么就全然没问题,如果等不到……” 司徒雷立即心领神会,如果小雨带着混沌炉赶去博浪岛,那么一切都没了问题,但是小雨身负重伤还未苏醒,驾驭混沌炉便成了一道难题,这样罗成只能徒步赶来白山,其中的险恶程度可想而知。 一喜一忧,或是喜忧参半,一时之间众人被情绪左右的差点要抓耳挠头,还好白凤等人及时赶了过来,等她了解事情的始末后笑道:“小雨姑娘暂无大碍,去接罗成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作为圣兽怎能不会飞天遁地!” 第481章 僵局 长满青苔的阶梯一路向上,也不知是那些能工巧匠在神树内部开凿出来的,看的出来一切都是靠着神树本身所建,拂开阶梯上的青苔,还能依稀看到阶梯上的年轮。 数十万大军攀登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一路向上而去,此处没有阳光照射,却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原来那四周的绿色都闪耀着暖人心肺的亮光,原本战败后的颓丧慢慢的消失,走着走着每个将士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起来。 大约个把时辰,走在前方的黒刹终于看到了老大所说的平台,登上平台放眼望去,一片古老的村落呈现在大家眼前,每座木屋都是那么熟悉,完全没有衰败的感觉,只是青苔和藤蔓爬满了每个屋子,连村中的走道上都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清理。 图小雨看到这一切不禁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还是那熟悉的村落,可惜如隐世小村一般已经物是人非,这里便是树精灵一族诞生之地吧!为什么图奇爷爷会带着族人迁走?没有人能给小雨一个答案,她慢慢走到平台后崖边上,只见一道丈许宽的笑瀑布正欢快的向下冲去,水流清澈的能倒影出美人的脸庞来,她伸手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清流,心中一片迷茫…… 这个平台非常之大,五里见方,几乎等同于神树的树干,只是要住下数十万将士便显得拥挤了,况且粮食也成了大问题,早先贮藏在神鹿族驻地的粮草也不可能全都携带,将士们最后还有几日的干粮而已,不过饮水该还能供应的上。 经过黒刹的指引,半数将士在此安顿了下来,剩下的人则要继续向上攀爬,自这片高台之后,还有三两个神树内部自然而形成的平台,只是上面没有屋子,将士们随身携带着营帐,倒也不会非餐露宿。 安顿好大军之后,所有将领便聚集在大帐之中商讨今后的对策,粮食和饮水还是重中之重,不过黒刹显然不急,在他口中得知,此处乃神树的核心区域,只要播下种子的话,无论任何植物都生长的极快,也许不到一个月就能收成,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家携带的米粮可不能播种,况且大家也不可能饿着肚子撑个把月之久,说到底还得另想法子。 好在黒刹灵机一动,直接在心中呼唤起了罗成,勾魂令牌还在那小子手上,此时真是帮了大忙。 罗成此时还在北部神州清剿妖魔,同时也要保证五芒星阵的顺利运行,据天神的交代,此阵起码要运行十二日才能让五州彻底稳定下来,此时才过去了不到一半时日,他实在不敢远离。 了解了星辰涧的战况之后,罗成叹息道:“燕青就是燕青,拿得起放得下,这样一来,我们费尽心机还是处于下风啊!” 黒刹笑道:“三弟,你为何还是称呼他为燕青?” 罗成蓦然一呆,摇头答道:“我还是习惯称呼他本名,如果唤他幽泉魔王的话,总觉得这个好兄弟已经离我远去……” “啊……” 黒刹何尝不知这位三弟重义气,他转而问道:“现在大军进入封印区域,粮草根本供应不上,该如何解决才行?” 罗成踌躇道:“既然玄冥让你们进去,定然不会如此不智,等北方事情一了,我马上去见他,现在余粮还剩下几日?” 黒刹一想也是道理,便转而跟众将商讨起来,此时卫鞅起身道:“我等回援之时,老夫已经派遣上前族人去驻地搬运粮草,现在勉强带进来的估计足够大军数十日的用度,应能解下燃眉之急!” “好啊!” 李瑞海大笑道:“还是卫老哥想的周到,本督还疑惑呢,大家逃命的当头,你们族人却还保护着几十辆推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有粮之后大家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黒刹立即把这个消息告知罗成,两人商量之后还是要等罗成去见过玄冥之后再作决定,不然有封印在那,恐怕除了那老小子,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喽。 黒刹同样将北部神州的形势向大家作了个汇报,在罗成和数百鬼卒的打击下,五州所剩下的妖魔已经不多,只是零散的早已躲了起来,罗成也没能力将它们一一击杀,现在主要是巡视五灵塔为重,毕竟五芒星阵正常运行之后,五圣兽也可加入除魔的队伍,人类的力量便增强了不少。 还有三月便到封印自动开启之日,届时妖魔大军定然会冲杀进来,对于幽泉来说,神果便是一切,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那么大战将会更加惨烈,众将纷纷各抒己见,以应对将来的局势。 总的来说,大家都同意层层设防阻击妖魔大军的办法,反正通往树顶就这么一条道,可不比星辰涧那宽阔的平原地带,对方想要越过数十万大军的尸体达到目的,想来也没那么容易,但是妖魔的战力大家深有体会,故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说道幽泉,这个魔头如今简直暴跳如雷,整整几十万妖魔大军攻破了星辰涧,却被阻在了此处,进不得,退更是万万不能,玄冥那厮用自己的修为来激发肉身的神力,使得地府的大门被大阵牢牢保护起来,代价虽然昂贵,但却正是时候,即使幽泉现在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一半神通也没法敲开,那天神亲自设计的封印就更无可能了。 难道真的要等封印自动开启之日,那时只剩下十二个时辰攻上树顶,变数就大了很多,这是幽泉所不愿见到的,想到这里,他几乎想离开大军去北部神州找罗成决一死战,只要除了这个祸害,那么攻顶之时便稳妥了许多。 只是这等想法也只能在幽泉脑中一闪而过,万一罗成耍些手段带自己躲猫猫的话,此处的玄冥便会拿他手下的崽子开刀,那岂非两头都不讨好? 幽泉也想过要去破坏五芒星阵,但一来阵法已经发动,肉身也被重新压在了海底,可能成功了也起不到实质的作用,二来他也脱身不得,玄冥这老贼出现的正是时候,他实在后悔当初没有拼着内力大损将其击杀,现在后悔也晚了,这老小子居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却对他莫奈何…… “轰!轰!轰!” 幽泉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星辰涧被他破坏的已不成样子,此时还是妖姬上前劝解道:“主人,星辰涧如果崩塌的话,恐会对此树产生损害,万一……” 幽泉当然知道,万一神树不结果实的话,那他还要等上千年,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之事,他只能忍住怒气下令道:“妖姬,术突,尔等潜心修炼,本尊拨两万崽子给尔等,吸收了他们的精元之后,你们两人当能更上一层楼!” 第491章 最终之战(六) 惨烈的大战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双方都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妖魔们持久力惊人,战到如今丝毫不减疲惫,而联军一方在两位都督和杨炼的调度之下,始终保持着三万大军在阶梯上作战,而替换下来的兄弟则立即在平台裹伤修整。 可惜这种均势只是暂时的,如果罗成真的已经被幽泉击败的话,那么联军的败亡是迟早的事,何况离去的黒刹被各位高手亲眼看着在妖魔阵中被幽泉残害,这无疑给大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祸不单行,包裹着幽泉的冰块也开始出现裂痕,而燕飞雪已然被术突缠住,连新加入战圈的图靳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正在这时巨海飞速冲向术突,还不忘大喝道:“你们快退,那魔王要出来哩!” 可惜一旁的阮康也不是吃素的和尚,他见此情景立即上前拦截罗有道,而术突则完全有自信把燕飞雪和巨海两人全都留下,事实上这位暗夜魔王在潜心修炼了三个月后,吸收了几万小妖的灵气,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他不显山露水完全是性格使然,现在一旦交手,燕飞雪暗暗吃惊,估计全盛时候的自己都未必能收拾得了对方。 而巨海则因刚才那招精元大损,招式虽然凌厉,奈何后继无力,往往能击中对方,但无法伤害其根本,术突则完全不理会巨海的骚扰,专心对付燕飞雪,他颇有心计,知道只要把这丑陋的小妖留下,那么其他人定然不会独善其身。 事实也是如此,正在大家纠缠之际,‘嘭’的一声巨响,幽泉魔王终于破冰而出,那血红的双眼似乎要噬人一般,两个鼻孔中冒着粗气,看他的眼神似乎锁定了巨海的方向,以他锱铢必较的性格,第一个便要拿巨海活祭。 一旦被幽泉的眼神锁定,以现在巨海的功力来说根本无法动弹,一瞬间实力的差距在他心中闪过,这位圣兽连抵抗的欲望都失去了,到这时他才知道当年天神对抗的是何等怪物,而现今罗成肩膀上的担子到底何其沉重。 “尘归尘,土归土,老夫也该歇息了……” 巨海看着对方的利爪迎面而来,却缓缓闭上了双眼! ‘锵’ 生死之间罗成陡然出现,破击刀准确无误的架住了幽泉的利爪,他奋起一脚将轻敌的魔头击飞,同时刀锋一撇吓退术突,现下微笑道:“巨海先生请带我母亲到后方暂避,现在可不准你休息,以后罗某还想喝酒醉死你老人家哩!” 罗成在这等时刻还如此从容,让巨海不得不佩服,一大把年纪的人还要个小辈来鼓励,他不禁老脸一红,赶紧拉起燕飞雪向后方退去,此时阮康见势不妙赶紧向幽泉的方向靠拢,以免给罗成逐个击破。 可惜罗成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的授意下,隐藏在混沌炉中的赤防立即出现,带着三弟一闪来到阮康身侧,在这争分夺秒的战斗中,占据先机显得尤为重要,阮康对这等瞬移的能力完全准备不足,在后退的过程中被罗成一个手刀轻松击晕,直接扔进了混沌炉之中。 此时幽泉再次攻了过来,赤防立即带着罗成一闪来到联军阵前,这一连串的计划到此十分成功,把幽泉气的火冒三丈,早知如此还不如饶黒刹一条狗命,否则哪能让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如此戏弄。 可惜赤防也有苦自己知,翳影枝这等宝物十分消耗施术者本身的灵魂之力,如果多次使用的话,恐怕会魂飞魄散,否则地府之中人人都去做勾魂使哩,还需要他们两个大头鬼作甚,也就是两兄弟修炼的年头长,灵魂比寻常鬼卒稳固不少而已。 时下一连使用了三次翳影枝,赤防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还是罗成搀扶着才能勉强不在人前出丑,这等细微的动作怎能瞒过幽泉的双眼,此刻他心中暗暗一喜,全身真气凝聚,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此时罗成传音道:“二哥,你还能再瞬移一次吗?” 这等要求既然提出,赤防又怎么会不答应,相信罗成是实在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赤防咬紧牙关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三弟实在信任有加。 确如赤防所料,罗成此时也只能狠下心来,他得到答复之后立即向李瑞海传令道:“李老,片刻之后幽泉定然会追罗某而去,百草涧的大战就交给您老了,一定不能让妖魔大军攻上飞仙台来,拜托了!” 李瑞海接令后郑重点头,此刻豪气万丈道:“罗小弟放心,老李就算被碎尸万段,也绝不会让一只妖魔踏入飞仙台半步!” 话音刚落,只见幽泉独自一人开始往前方疾驰,沿途的妖魔被撞得的四分五裂,光是那股气势就让前方的将士们胆寒,而罗成看着对方的双眼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让幽泉魔王心中很是不爽,就在利爪前段锐利的真气要触碰到罗成之时,这厮突然在眼前凭空消失了。 而后方的术突陡然大叫,只见破击刀闪耀着红光已然把这魔将的一条大腿砍断,在幽泉转身之际,正好看到人影一闪,术突整个人都被装进了混沌宝炉之中。 “啊……!” 一声巨吼响彻天际,幽泉这回动了真怒,他一边不管不顾杀向罗成一边狂喝道:“罗成小儿,本尊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的心肝下酒,让是永世不得超生!” 罗成早已驾炉而起,时下嘴角一扬,哈哈大笑道:“幽泉老儿,你有本事的话就不要吹大气,先追到小爷再计较!” 只见混沌炉陡然向神树上方飞去,幽泉早就气炸了肺,他随手招来数十头蝙蝠要,驾着自己便飞身追赶,蝙蝠妖又怎么极得上宝炉的速度,可罗成总若即若离吊魔王的胃口,不久之后喊杀声渐渐远去,幽泉也开始警觉起来,但罗成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便进入了上方莲花状的巨大花球之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罗成那厮现下的武功远远比不上自己,幽泉又有何惧载,他立即驱使蝙蝠要追了上去。 此处的封印也已经解开,幽泉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大仇人罗成,只是此处还有一人正在埋伏,他微微一想后阴笑道:“本以为罗成小儿会准备什么阴谋诡计来招呼本尊,原来不过是个女娃儿,看来人类的气数尽哩!” 既已被发现,图小雨从暗处大步走了出来,她来到罗成身边,紧紧握住了郎君的大手,这对金童玉女从出村到现在生死与共,终于到了此生最大的考验,罗成反手握紧,低头吻了口香,嗅着那清新的女儿香,他微笑道:“跟成哥哥一起对付这个魔头,你怕不怕?” 小雨摇了摇头,甜甜笑道:“有成哥哥在,即使地狱也变成了天堂,我俩今日战到最后,无论胜败也不负老天让我们来世上走一遭!” “好!” 罗成放下对方的玉手,抬眼便紧盯着正在慢慢靠近的幽泉,时下大笑道:“别人都道你幽泉是上古魔王,根本无法战胜,我呸,今日罗成便要让你这个大魔头知道,只要我们人类团结起来,什么魔王,妖王都得趴下,哈哈哈……” 第499章 巅峰对决(三) 狂风卷起无数砂砾飞舞在半空之中,方圆几里之内根本睁眼难见五指,黑暗把罗成和幽泉两人完全包裹在内,蓦然间紫光闪耀,紧接着又是黄芒大盛,要是有旁人在远端观看的话,恐怕也根本分辨不出谁胜谁负。 整个风暴持续了将近半刻钟才逐渐减弱,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这片战场已然塌陷了下去,在平地之上造成了一个方圆长达三里的大坑。 大坑底部的中心处,罗成和幽泉一人一魔互相背对而立,只是罗成的右胸处插着一把长剑,不用想那定是幽泉的聚妖剑,此剑如今平平无奇,已不再有紫光流转,但能破开逐月铠的护体把罗成刺个对穿,可说幽泉等于是击败了劲敌。 破击刀依然在罗成的左手之中,他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将宝剑插入地面维持平衡,刀身的黄芒也已消耗殆尽,这场仗他已然尽力,但结果并那么尽如人意。自己的一命只是交换了那魔头肉身的两条手臂而已,但是他已然无憾,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身后的幽泉缓缓转身看着罗成的背影,如今他身体两边空空荡荡,但是自己赢了,这比什么都重要,罗成的生命最多也熬不到神果成熟,接下来他只要解决了混沌炉中的那几只老鼠,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哈哈哈……” 想到这里,幽泉不禁仰天大笑,万年的屈辱一朝挣回,他要向那老头子证明,谁才是天下的王者…… 突然之间,罗成的腰间金光闪耀,图小雨、姬娜和玄月全都从宝炉中走出,眼见郎君伤成这幅模样,姬娜的泪水早就止不住,但她不敢去触碰对方,生怕一点点的震动郎君便会支持不住。 ‘哇’ 罗成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来,把姬娜浑身都染红了,这位人鱼新晋女王总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被郎君的一口血喷的跌倒在地,整个人都震住了,而图小雨还是相当冷静,经过炉中些许混沌气的帮助,她已经恢复了不少功力,如今她立即让玄月抚好罗成,自己的立即为他输送真气虚名。 “既然你们马上就要死了,何必那么费力!” 幽泉看着眼前几人忙忙碌碌实在觉得可笑,难道这些家伙还想把罗成救活再跟自己打一场不成,其实他从来没有明白过人类的情感为何物,当然魔王也不屑去了解。 话一出口却无人理会,幽泉心头无端升起一股怒气,难道这些人以为自己失去了双臂就是废人了吗? “玄月大哥!” 小雨娇喝一声,玄月便知是怎么回事,他迅速将罗成交于小雨,拿起罗成手中的破击刀便往后劈去,谁知却被冲上来的幽泉一脚踢开了少许,紧接着胸口一痛,人也倒飞出去了几丈远。 眼见幽泉就要拿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雨开刀,玄月不顾伤痛,再次用脚猛烈一撑地面,炮弹般后来居上将那魔头撞开,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这时罗成终于长长了舒了口气,他第一反应便是向姬娜招手,软倒在地的姬娜立即来到他身边,罗成挣扎着起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正当姬娜闭上眼睛享受一时的温柔之际,罗成突然将其收入到混沌炉之中。 小雨惊道:“成哥哥,为何如此,娜娜对你的关心一点都……” 罗成伸手阻止道:“小雨,你听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等会你把逐月铠和混沌炉的力量引导到破击刀之上,然后跟跟玄月一起牵制住那魔头,接下来便交给成哥哥吧!” 小雨闻言黯然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罗成微微点头,似乎有些不忍道:“天命之石,才能打开元一幻境,以前我只是有些怀疑,说出来怕你担心,其实我……” 温暖的玉手贴在罗成嘴唇之上,罗成再也说不下去,而小雨挤出一丝笑容道:“丹老健在之时我便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父亲也说我非是她亲生,成哥哥,希望你不要责怪小雨的自私,我真的好喜欢你!呜……” 罗成缓缓的擦拭着心爱女子的脸庞,脑中回想起往昔的点点滴滴,那种不舍几乎要将他吞噬,但是生在这个时代,他们又有什么选择…… “好了,玄月快顶不住了!” 罗成耳语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就让这天下早点回到正轨吧!” “嗯!” 小雨坚定的点了点头,一双玉手小心避过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贴上了罗成的胸膛,五彩缤纷的光芒顿时在她手上流转,罗成的脸上痛苦不堪,想来逐月铠的灵气被吸走之后,那深入体内的聚妖剑便没了制衡,邪灵之气便开始在五脏六腑肆虐。 小雨见状更加不敢迟疑,立即依葫芦画瓢般将混沌炉的灵气也吸入手中,这时罗成正忍耐的无尽的折磨,只能盘坐在地,收拾心神,准备最后的一击。 “玄月大哥!” 在小雨的呼喊声中,伤痕累累的玄月正退往两人的方向,罗成估算这双方的距离,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八丈、三丈…… “刀!” 一声大喝,玄月立即心领神会,破击刀飞旋而出,直接落入小雨手中,五彩灵力立即注入其中,加上小雨的本源之力,四神器的力量终于在万年之后再次融合,这会让小雨付出沉重的代价,但自己连成哥哥都保不住,将来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接过小雨手中的宝刀,罗成感到一股暖流走遍全身,邪灵之气顿时被驱散一空,低头望去,手中的宝刀已然浑身通透,从内到外都宣泄着五彩之气,这是灵力满溢外泄的现象,说明破击刀并不是真正的追星戟,不足以承载那么多的力量,但这就足够了。 抬头望去,幽泉已在身前不足五丈处,罗成蓦然闭上了双眼,脑中放空了一切思绪,他的眼前似乎呈现出一片平静的湖水,而自己便在中心处,水面上涟漪处处,形成了一条直线,还在向自己延伸,整个世界黑白分明寂静无声,突然间‘噗呲’一声传入罗成耳中,接着又是‘噗呲’一声,随着声响涟漪迅速靠近…… 幽泉本来看到三人配合那么默契,而那柄后背刀又出现变化,他心中还有些疑虑,中途一度放慢了脚步,但是罗成那副模样也只剩下半条小命,而那女娃儿和玄月都几乎已然没了威胁,尤其是罗成已经闭上了双眼,看来在临死之前想来个体面吧。 想到此处,幽泉顿时加速,他不会让罗成死的那么轻松,刚才那一剑本来可以刺穿对方的心脏,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要亲手把对方的心脏挖出来,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无数杀死罗成的方法在幽泉脑中闪过,最后他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头颅将对方的脑袋撞碎,想到那副画面,幽泉的舌头不禁舔了下嘴唇。 三丈,两丈,一丈……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幽泉感到眼前一花,小腹处顿时失去了知觉,内心深处顿时升起一股惊恐的感觉,他飞起一脚把罗成踢飞,立即向后退却。 此时那流转着紫光的晶球已然出现了裂痕,里面的真气正在溢出,而要不了多久整个球体就会支撑不住,幽泉拼命用手捂住,脸上的惊恐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幽泉,我来送你一程!” 玄月蓦然出现在幽泉身后,手中的破击刀直接灌入魔王的背后,从紫光圆球中穿出,幽泉再也控制不住体内肆虐的真气,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玄月见状便想抽身后退,谁知被幽泉一脚踹倒在地。 幽泉用单膝将对方死死摁在地上,血红的双眼陡然发亮凝视着,玄月心中一凉,终于知道对方的意图,此时破击刀已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步流失,玄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这魔王得逞。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玄月一掌打在对方的胸膛,接着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从幽泉小腹出溢出的刀尖正好刺穿了他的左胸,玄月吐了口鲜血,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千年的争斗,最终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赢,玄天……” 玄月看了一眼罗成倒地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500章 落幕(一) 亥时刚过,随着上下两路大军汇合,百草涧的大战也基本落下了帷幕,大多数妖魔都是被自己的同伴挤下阶梯掉落到谷底摔死,由联军真正杀死的不过几万上下,由于双方之间的敌对关系,这场大战注定不会出现俘虏,故此这一仗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歼敌军。 “言都督!……” 一阵悲呼突然从悠然居的平台上传来,李瑞海听闻后来不及跟雪中送炭的友军打声招呼,拔腿便往上奔去,其余的属下立即跟上,反倒是把唐胜和卫尚给凉在了一边,正在尴尬之际,杨炼和卫鞅留下来缓解了尴尬。 对于卫鞅来说看到这侄子如此出众,心中当然非常喜悦,神鹿一族后继有人,虽说这一仗下来,族中的壮丁损失过半,但好歹是跟人类一起打赢了妖魔,将来两个族群之间的关系有这等纽带牵绊着,会冰释许多。 反观杨炼确是看到对方的军容确是一脸搵色,唐胜奇怪道:“杨将军脸色不好,莫非是操劳过度,身体不舒服吗?还请将军稍作休息,不必为小将接风哩!” 唐胜自觉说的有趣,兀自笑了两声,但等他消停下来,却决定气氛有些不对,杨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唐胜,你带了三万大军,那么就是说把百万民众全都扔给杨喆那小子管理了,是吗?” 被他这么一问,不仅是卫鞅,连卫尚都听出了一丝不妥,杨喆为保存实力拒绝带兵上前线,而罗成为了监督他,派了四万大军看住这位曾经的炎州王子,要是唐胜此次带来了三万精兵的话,那么剩下的一万老弱妇孺如何能敌得过杨喆的万余百战老兵,那么岂不是人类的命脉掌握在了那厮手中? 沉默了片刻之后,唐胜一脸无辜正想解释,没想到队伍中突然走出一道翩翩公子的身影来道:“叛出炎州之后杨将军火气大不不少啊,不过最让我的意外的是你对本王的防范哩,看来从你屈服于本王就没真心过啊!” 一见来人杨炼的脸色立即尴尬起来,他瞪了一眼唐胜怪他没有早点提醒,唐胜也显得相当委屈,大胜之后谁会去想那些糟心事,他便把这茬给忘了个干净,此时他算是援军的大将,直接挺身而出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只见他拉着杨喆的衣袖笑道:“平北王,这位杨炼将军相信你也很熟悉了,彼此也兀需那么多客套话,咱们还是上去跟两位都督打个招呼吧,刚才的悲呼也让小将有些担心哩!” 杨喆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故意不去看杨炼的反应,抬起脚步便往上拾阶而去,后方的大军当然随即跟上,弄得唐胜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只能向杨炼赔了个笑脸,然后跟在杨喆的身侧而行。 卫尚见状颇不以为然,他好奇心强盛,一点也不认生,拉起杨炼便问东问西,反而化解了这位大将的尴尬,三人一同低声细语也向上走去,神鹿一族剩下的战士当然跟在大家身后缓缓而行,此时所有的军队都在往悠然居的平台而去,百草涧底下只留下了数千人看守,然杨炼皱了下眉头,但是大战之后大家都要休息,他便保持了沉默。 一路上杨炼着重问了卫尚大军行程的经过,原来范冲和唐胜还在为派遣大军犹豫不决,他们担心的当然是杨喆在侧虎视眈眈,想不到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主动随行,那么最大的问题立马解决,大军便及时启程,而望风峡的大战中,那些炎州老兵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三万大军可能要被蝙蝠妖击溃…… 在卫尚的口中,杨炼听不出什么疑点来,反复推敲之后随即放下了怀疑,当他们来到平台之上,只见不少将士跪倒在地,其中大多数痛哭流涕,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杨炼排开众人来到平台的中心处,发现密密麻麻用白布裹着的尸体前不少高级降临正在互相窃窃私语,李瑞海见他前来便立即招到身前道:“言都督去了,杨将军也来送他一程吧,本来他如此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放异彩,他会是老夫理所当然的接班人,现在……” 两行老泪沿着泪痕而下,杨炼心中一沉,脱下头巾在言嗔的尸体前跪了下来,当初要不是这位惠州都督,他和那些兄弟早就无家可归,而且言都督对自己信赖有加,直接推荐给罗帅并在次得到重用,这样一个人物居然死在了几个小妖的爪下,上天何其不公…… 正在众将士伤心之际,登上平台的援军其中很大一部分行动却显得相当怪异,他们左顾右盼不说,还在各层军官的带领下发散开来,第一个发现情况有变的就是智信,他本想去通知李瑞海,但是唐胜和杨喆带着几个侍卫一直在跟都督虚寒微暖,无奈之下这机灵的小子干脆先通知了连褚、图武等几个值得相信的高手,然后一下子扑到言嗔的尸体上呜咽起来…… 杨炼在惠州之时跟智信有过多次解除,知道对方是罗成之徒,还教了他几手剑法,如今看对方那般悲伤他自然要过去劝慰几句,谁知智信偷偷传过来的话让他几乎要跳起来,这时多年的经验终于让他定下心神,暗示对方稍安勿躁之后,他便走到杨喆的身边请罪道:“殿下,炼刚才多有冒犯,现下给您陪个不是,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杨喆见这叛徒过来原本还有些警惕,想不到这厮居然还敢厚着脸皮来表忠心,但是考虑到以后之事,他还是满脸堆笑的上前搀扶,谁知杨炼的身形却如豹子般向前猛扑,如果要杀自己的话正常情况八成可以得手,不过有那么容易吗? 只见杨喆身侧的三名护卫闪电般拦在其周围,其中一人武功奇高,一掌便把杨炼连人带剑打出去数十丈远,杨喆在受惊之下陡然大叫道:“还不动手,把他们全都杀无赦……!” “没用的东西!” 一个苍老的声音唾弃了半声,便跟其余两个护卫打了个眼色,三人架起杨喆便往上面的阶梯疾走,同时那苍老的声音道:“动手!” 话音刚落,无数士兵朝着中间的方向聚拢过来,这些人都是唐胜从毒龙潭带来,个个全副武装目露凶光,似乎刚才同生共死的友谊只是黄粱一梦般,将领们都是久经战阵,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指挥自己的部下拿起武器反抗,但是其中有一人却心怀不轨,想趁机浑水摸鱼,此人便是言嗔的手下贾冲。 贾冲早就不满上官重用赵铁蛋和马跃,本来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杨炼一个外来人都比自己重要几分,他劳碌半生为的什么,此时邪念便悄然而生,如今也不知是不是与杨喆互相串联,他居然调动惠州军攻击自己的兄弟,将士们劫后余生本来能享受胜利,到头来却要自己人打自己人,不少有功将士死的不明不白,到闭眼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铁蛋见内部使坏的是贾冲,大喝一声道:“贼子安敢,都督才死你就反了,看我老赵怎么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赵铁蛋你个鸟人给老夫回来!” 李瑞海当机立断道:“老夫体力有限不能拖累大家,此处交由杨炼将军指挥,大家有没有问题?” 轮打仗周围人实在比不上杨炼,大家都是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心怀坦荡,当然没有意见,而后李瑞海道:“那么连褚,谭永,图武,萨克逊你们四人随老夫去支援罗成,其余人等留下平乱,保护好言都督的遗体,一切都拜托杨将军哩!” 杨炼实在无法用言语感谢李老的信任,时下只能行了个军礼道:“炼领命!” 第506章 (二) 剑光一闪,周围的数千人都没看清楚陈丹生如何出手,只见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杨刃前冲的势头还不曾减弱,但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好在对面有不少同僚阻挡,终于把这团练给停了下来,不过‘刺啦’一声腰带断裂,杨刃的整条裤子都掉了下来,里面红色的亵裤清晰可见,不知谁‘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其余众人皆哈哈大笑。 看的出来陈丹生已经手下留情,不过他还是年少气盛,出手故意捉弄,让杨刃很难下得了台,这厮速度将裤子提起,用断裂的腰带一系终于免除了少许尴尬,时下他习惯性的向主人望去,发现对方脸色冷若冰霜,这下他脑子有些发蒙,知道不找回些场子来,不仅很难在张府继续混下去,甚至今日之事都要被那精明的主子给翻转过来,那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哩。 想到此处,杨刃一声发喊继续向陈丹生杀去,只是他似乎是刚才那囧劲还没缓过来,脚步略显浮虚,在离开对方还有十来步的距离之时居然往前一载就要跌个狗吃屎…… 陈丹生心中不忍,加之刚才他也觉得行为有些出格,如今正好可以补救,毕竟张府之中的第一剑客就这种水准,实在让他很是失望,做个顺水人情之后他便要到别处游历一番了,此时他收起佩剑,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前,准备扶起对方来个平手收尾。 刹那间来到近处,陈丹生也留了个心眼,因为杨刃这厮虽然跌倒,但双手略收,不似是猝不及防的样子,反倒有一种随时出招的感觉。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还差一个身位的时候,前扑的杨刃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七寸长的芒针来,直接向陈丹生的胸**去,同时定位的左脚一扭,他的身躯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翻转过来,长刀一突一绞,封死了对方下蹲的空间。 但是杨刃万万没有想到这完美的演技也会让对方识破,陈丹生居然能突然停下,剑柄一挡,芒针如木三分十分骇人,但这时他哪里还会客气,带鞘的剑尖在长刀边缘一点,双方互相交换了一波内力,杨刃哪是对手,自己的长刀居然像长了眼睛一般倒转了回来,让他措手不及…… “刀下留人!” 张云天陡然大喝,劝解陈丹生的同时也是一种警告,要是在他面前把府中的团练杀了,那他的脸面该往哪搁,在上位者的眼中只有自己能处置下属,但是要是有人做刺头,哪怕是能力再高,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但陈丹生意气为先,他最见不得卑鄙小人,起先的陷害已经让他很是恼怒,如今这杨刃居然暗箭伤人,要取他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非但没有停手,还在刀柄上补了一脚! 杨刃本想侧身躲避,但刀势居然快了一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入胸,却丝毫做不出有用的应对…… “啊……” 惨叫声中,杨刃连人带刀飞出去好几丈远,扑到在地之后鲜血流淌了一地,眼看是救不活了。 张云天见状勃然大怒,他蓦然起身指着陈丹生,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周围鸦雀无声,都在等着这位阜阳城主的命令,大家都在猜想,到底主人会怎么处理这个陈丹生,或许今日这年轻人小命不保哩。 果不其然,张云天背过身道:“马大通,周羽何在?将陈丹生打入都督府打牢,比武之事各安天命可以不计,但是陈丹生掳劫民女一事不可不追求,本府绝不会因他是自己人而股息,让副都督彻查此事,务必将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可见既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表面上秉公办理,但让主事者参与,这案子怎么可能会审的清楚,陈丹生想洗刷冤屈简直妄想。 陈丹生当然不蠢,他嘿嘿冷笑道:“张府主说的漂亮话,放的轻巧屁,想不到一城之主居然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我陈丹生是看错了你,告辞!” 话音刚落,无数剑花陡然飞舞,陈丹生准备强行突围,马大通和周羽两人早有准备,两人左右夹攻,虽说武功不如对方,但附近有三千大军在,只要不让陈丹生突围,这小子必然要死在这里,杨刃那死鬼死的正是时候,两人正好眼红团练一职,此时还不加紧卖力? 可惜这世道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陈丹生便不再留手,今日之局实在凶险,想要脱身非得挟持张云天那老贼才行,而攻来的两个狗腿子则不必留情。 密云宝剑左右连点,剑身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两人根本看不清来剑的落点,只能错开在周围虚张声势,从怀中掏出暗器来招呼。 谁知陈丹生只是虚晃一招,先选了左方一人全力杀了过去…… “周贤弟小心!” 马大通吆喝了一句之后手中的长剑疾点陈丹生的腰间,双方拉开半丈的距离,他一招攻势还未结束便已经留了退路,毕竟小命比什么都重要,只需在张云天面前表现一番今日就值了。而周羽连骂娘的时间都欠奉,他深知同僚是个什么货色,此时一切的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保命才是第一要务,他将手中长剑掷出,同时身形飞退,只要宝剑能挡对方半刻,那么自己就能从容推进大军之中。 而此时周围的弓手都已经准备就绪,只要陈丹生暴露在射程范围内,那必是万剑穿心的结局。 陈丹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剑点在飞来的长剑见把之上便突然转身,再也不去看周羽的结局,而这边的马大通吓了一大跳,立即抽身后退。 陈丹生就是利用了两人投机的心里逐个击破,在马大通就要退出其攻击范围之时,他终于追上一剑刺入对方的左肋,见血飞溅之下,马大通疼的哇哇大叫,陈丹生随即将其挡在身前,宝剑也拔了出来横在他的颈脖之上。 此时那倒飞回去的长剑正好刺入周羽的小腹,内中强大的真气将尸首带的飞了出去,压到了一大片人,引起一阵混乱。 而周围的弓手把误伤了张府的得红剑客,没有张云天的命令迟迟不敢房间,张云天见状气急败坏道:“给本府放箭,射死这个犯上作乱之徒!” “迟哩!” 陈丹生大喝一声,正好将对方的话语盖过,两人一下子便往张云天的跟前撞去,但是张云天久经战阵,倒也不是特别慌张,陈丹生见状心中一沉,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第507章 (三) 站在张云天背后的数十名银甲武士迅速前冲,手中的黄金盾牌立即把张云天护在中心处,甲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远远望去犹如一片钢铁城墙般。 陈丹生一剑刺在两块盾牌中间的缝隙,那城墙居然纹丝不动,看来这些武士之间的配合已经相当娴熟,互相的默契也十分惊人,就在陈丹生愕然之际,无数暗器从城墙的间隙中掷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网状,这等阵势普通的高手根本无法阻挡,而陈丹生也感到相当棘手。 用来当做肉盾的马大通浑身顿时中了几十枚毒镖,嘴角黑血狂吐,眼看是救不活了,陈丹生只能一脚将其踢开,这时强弓劲箭随即赶到,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虽持剑左右挥舞,但还是没能护住周身,一轮箭雨下来小臂和右肩处同时中箭。 陈丹生忍着疼痛将身上的箭矢斩断,以免影响自己后续的行动,但是想要拔出来却是休想,这些翊翎箭箭头上有四处倒勾,强行拔出非得要撕下一大块血肉才行,在持续作战中无异于自杀的行为。 形势突然急转直下,现下连陈丹生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已然被识破,难道今日就要力战而亡吗? 数息之后第二轮箭雨便要随之而来,陈丹生没有时间再作考虑,立即向一侧的弓手方向冲了过去。前方不远处便是密林,只要进了树林之中,便能跟张府的大军捉迷藏,最不济也能跳入洛水之中脱身。 但真有这么容易吗? 斩杀了三两名弓手之后,陈丹生已然被后排的刀盾手团团包围,在他跃起之时曾看到外围还有数百骑兵在四处游走,而自己跟树林之间最少还有三里地,仅仅依靠人力的话又怎能比得上骏马的速度,况且马儿要起速得不少时间,到时候箭矢招呼上来,他便成了活靶子…… “杀!” 陈丹生大喝一声,剑花随即在周身四散而开,数十名军士手中的木盾顿时被切开,连带着自身都被开肠破肚,翻滚飞退之中又连带引起了一阵拥挤,包围圈暂时松动了不少,陈丹生哪里还敢迟疑,用长剑挑起掉落地上的箭矢,又向四周打了出去,同时身子前冲,硬生生要杀开一条血路来。 四周的大军正好合围上来,被几十支劲箭再次射的慌乱不已,一番交战下来,陈丹生虽然受伤不轻,但张云天的手下已经死了不少人,这些可都是府中的精锐,府主大人哪能不心疼,他如今对陈丹生恨之入骨,就算这厮逃脱,也要向各大门派发去悬赏令,务必让对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陈丹生今日能不能脱身还在未知之数,对他来说眼前是杀不尽的敌人,而自己的真气消耗甚剧,伤口处也在不断流血,身体不是铁打的,陈丹生已经非常疲累,但他必须撑下去,只要稍有松懈,背上的一刀一枪就是前车之鉴。 生死之间,陈丹生终于再次看到了外围的骑兵,看来突破在即,而张云天手下的大军也已经变阵,刀盾手慢慢在四周合围,而五百骑兵则已经远离大军,在数百步开外游弋,长弓手则再次布好阵型,只要陈丹生落单,那么上千支劲箭正等着招呼他哩。 “舅父大人,你看远处是不是水牛?” 此时站在乱葬岗山包上的都督韩涛疑惑道:“如此多的水牛到此处来相当奇怪,其中莫非有人故布疑阵?” 张云天道:“看来是这小子的同伙无疑,你立即派三百骑兵过去驱赶,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府主!” 韩涛接令而去,张云天一脸冷若冰霜,今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府中三大剑客简直是酒囊饭袋,他此刻最希望的是这一役能快点结束,如果传了出去,被其他三大家族笑话事小,如果他们以为自己势弱,联合来攻的话,可能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保…… “禀告府主!” “说!” 斥候下跪道:“逆贼已杀出重围,两百骁骑正在前方两里处拦截,请府主示下!” “没用的东西!” 张云天淬了口吐沫道:“弓箭手立即放箭,给本府射死这个胆大妄为的逆贼,还有尸首务必保持完整,本府还要将其悬挂城头十日,以儆效尤!” “是!” 斥候才刚下去不久,一片黑压压的箭雨便朝着落单的陈丹生而去,旷野之中一览无余,陈丹生根本无处可躲,他不得不停下转过身去,密云剑随即在身前乱舞,此时真气严重透支,他已经使不出太多家传绝学来了。 眼看武林中又要少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陈丹生突然大喝一声,他身前的大地随之震动起来,几条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并互相缠绕,不多时便在他面前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无数箭矢落在大网之上,因为藤蔓的弹性而没有射穿,陈丹生暂时得以苟活,但他实在是太累了,身躯摇摇欲坠,恐怕一个普通士兵便能要了他的命。 远处的骁骑见状纷纷拔刀冲了过来,这可是立大功的机会,刚才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喊杀声不绝于耳,大家把这逆贼看成了升官发财的敲门砖,个个精神抖擞,而陈丹生少有傲气,他不会容忍自己死在这些无名小卒的手中,低头看着家传的密云宝剑,陈丹生凄然一笑便要反手自刎。 “兄台,如何这般想不开!” 一颗小石子带着话音随即赶到,把陈丹生手中的宝剑击落,陈丹生愕然望去才发现冲在最前头的那位骑士有些面熟,此刻他也无法反抗,只是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发呆,而那神秘的骑士则吹起了一声长哨…… 原来另一个方向的数百头水牛已经冲破了骁骑的防守,也不知是不是人为,那些水牛的尾巴上居然冒起了火苗,火势也越来越大,这下可惊怒了这些大家伙,水牛们顿时慌乱的往前冲去,途中根本不知疲倦,在它们的冲击之下,处在山包之间的张府大军被冲得支离破碎,不少人更是自相践踏而亡。 听到长哨声后,其中数十头水牛顿时向陈丹生的方向而来,而牛尾的火势也正好熄灭,但是发狂的牛根本不管这些,还是拼命的往前冲,许多骑士一看便要躲避,但是刚才的冲刺大家已经混在了一块,哪里有那么多空间挪腾,这下两百骁骑顿时人仰马翻,连带着后排的同伴也纷纷绊倒,最前头的那位骑士则抄起将要倒下的陈丹生便送到了马背之上。 张云天在山包上眼睁睁看着陈丹生被人救走,而自家也是损失惨重,气的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气,竟吐出一口鲜血,人也向后倒了下去…… “府主,府主,舅父……” 身旁的下属见状顿时大乱,大家搀扶起张云天便往城中赶去,这时追杀逆贼已经没有意义,但如果府主死了,那阜阳城将万劫不复,所有人心中都想着自己的小九九,人心难测,张家因此事恐怕会急速衰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