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王妃》 001穿越,黑夜猎物 001穿越,黑夜猎物 “嘭!” 梦中一声巨响,寒紫晴猛地惊醒,眼前并不是她总是彻夜明亮的房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她下意识往右侧开关摸去,不过才抬手呢,便是晕眩阵阵,一大段一大段陌生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脑海! 寒紫晴,年十五,大周相府庶女,胆小怯弱,不得宠! 难道她做个噩梦都能穿越?穿越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 那陌生的记忆告诉她,她现在身处大周帝都最奢华的一家酒楼“国色天香”里经历了什么。 吃了一种叫魅香的药,而且被人欺负了? 不! 无害形容此时的震惊,寒紫晴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十分虚弱,动弹不得。 虽然原主的经历,让她无法接受,但是,身为雇佣兵的她,却很快就保持冷静,在如此黑暗而陌生的环境里,最危险的不是未知,而是来自于自己的不冷静! 然而,当寒紫晴冷静下来,却嗅到了异样的香味,单单的似乎是什么中药材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间,又似乎有什么人来过! 是那个人的吗?欺负她的人? 到底是谁? 嗅着陌生的清香,寒紫晴一边察觉黑暗里的动静,一边回忆来到“国色天香”的经历! 是她的亲姐姐,也就是寒相府的嫡女,寒汐儿把她骗到这里来的! 大周曜王来相府选妃在即,寒汐儿居然就因为害怕她的美貌被曜王爷相中,而出此阴招,这该说她对自己没有自信呢,还是该说她把大周被封为“战神”的曜王爷,看得太肤浅了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于她无关,只是,如今,她继承了原主的一切,那么原主承受的侮辱,就是她的耻辱! 好个寒汐儿,好个姐姐! 等着瞧,等她恢复体力,一定好好算这笔帐!要知道,她可不再是那个曾经那个胆小怕事的“寒紫晴”了!而是1;148471591054062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雇佣兵! 寒紫晴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关注自己的体力,总觉得身体的疲惫有点怪异,天晓得寒汐儿让你吃了什么药! 不管怎么样,寒紫晴的体力很好,长期的佣兵训练,让她的身体比常人更加有耐性,她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恢复了的,可谁知,不仅仅没有恢复,竟还越来越疲惫,意识越来越模糊! 怎么会这样! 在有悖于那种药的常理呀! 渐渐的,即便寒紫晴很努力要保持清醒,可是,她却还是慢慢陷入昏迷了! 在这样一个地方昏迷,老天爷跟她开玩笑吗? 周遭一片黑暗,然而,就在这一间全封闭的密室之外,有一个外厅,那个欺负她的男人,并没有走! 他,是谁? 外厅虽然不似里头那么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十分昏暗,只见,一个男子身着宽松的衣裳,背对着灯火,站在窗前。 …… 002 就知道这样 002就知道这样 昏暗之中,他背对灯火而立,哪怕是在宽松的衣服掩盖下,颀长的身躯,精炼之体依旧展现出迷人的力量之美!。 咿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侍卫低着头,手捧油灯而来。 昏暗中,依旧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在,只见他的面部轮廓刚毅,线条如雕,一双深邃的眼睛沉敛着,却不知道沉敛了什么。 “王,里面那个女人要不要处理掉?”侍卫踮脚为他披上大袍,恭敬问道。 “毒全转移到她身上,你觉得她活得过三日吗?”他反问,声音比这秋夜还凉。 侍卫不敢多问,国色天香是寒相爷的地盘,这个女人正是相府的二小姐寒紫晴,被寒大小姐算计了送到这里。 王不过是借这二小姐一用,将体内无法逼出的剧毒转移出来,若现在就杀了,反而会令人怀疑,还不如交给寒大小姐去处理。 王体内的魅香是1;148471591054062皇帝宠妃怡妃娘娘下的,一旦动用内功逼毒药性便会化成媚药,此毒无药可解,唯有利用男女之事将毒转移,王一贯不近女色,今夜被怡妃娘娘逼得如此,都没来得及回府,直接到国色天香,却撞见了寒大小姐这等好事。 “那个男人可封了口?”他冷冷问道,寒大小姐不仅仅把妹妹送到这里,连男人都给安排好了,只可惜被他劫住了。 当然,如果不是寒汐儿干了这等好事,或许,他今天晚上会很麻烦! “王放心,那人必定守口如瓶!寒大小姐的诡计照常,您今夜到国色天香来,谁都不知道。”侍卫恭敬回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而就在这瞬间,拂手灭了灯火,至始至终,看都没有多看昏厥在席上的女子一眼。 …… 很快,天便亮堂了。 “这是谁呀,不会是国色天香里丢出来的吧?真美呀!” “哎呀,果真是国色天香,瞧瞧这身段儿,啧啧啧,也不知道一晚上要多少银子呢……嘿嘿……” “乖乖,一早的就有美色欣赏,今天撞上运气了!” …… 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紫晴迷迷糊糊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大群男人围观着,她立马清醒弹坐而起,发现自己竟躺在国色天香酒楼大门口,只裹着一层白纱勉强遮羞! 昨夜的一切立马涌入脑海,明明猜到寒汐儿一定还等着的,她却不敌药性睡过去了!可恶! 她冷眸扫了周遭一眼,正要坐起,一个妇人带着一帮侍卫冷不防推开周遭的男人,箭步上前,一巴掌直接立马甩过来! “寒紫晴,你够不要脸的,你娘临死前千交代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居然干出这等偷人的事情来,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爹,对得起你娘吗?” “寒紫晴,你虽是庶女,可终究是相府的人,你居然胆敢偷人!你偷人就算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餐之下,你居然敢这样……你……你……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妇人并非别人,正是寒汐儿的母亲,寒夫人! 003 巴掌,誓要奉还 003巴掌,誓要奉还 听了寒夫人指责,周遭众人立马议论开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的女子会是相府的庶女寒紫晴! 怪不得如此美貌,想当年寒紫晴的母亲虽是二房,却是帝都第一美女呀! 一听紫晴身份,围观的众人立马换了嘴脸! “怎么会是二小姐,这……将来还怎么嫁呀!” “堂堂相府二小姐,实在失大体,败坏风俗!别说嫁,我看她就是活都别活了!” “贱人,太不知廉耻了,必须浸猪笼!” “浸猪笼太便宜她了吧,必须施以锁阴极刑,以儆效尤!” …… “寒紫晴,我相府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今天我就毁了你这张脸,免得你再丢相府的脸!” 寒夫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猛地抽出匕首,“来人,给我押住她!” “你们还不够资格!” 谁知,一直沉默的紫晴突然厉声,厉声之冷冽惊侍卫竟全不敢上前了。 她捂着脸,缓缓抬起了头,铁血犀眸冷冷将围观众人一一扫视,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冷冽眸光震得不自觉后退! 寒夫人亦是惊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立马怒声训斥,“寒紫晴,难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曜王爷相府选妃在即,寒紫晴虽是庶女,却有倾城倾国之貌,怡妃娘娘前阵子还提及呢,她的存在对汐儿无疑来说也是一种威胁,不管威胁大小,她必须替女儿完全铲除。 她要寒紫晴清白尽毁,臭名昭著,永不翻身! “我不喜欢跟你说话!”紫晴冷声,身影一闪竟直逼寒夫人而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护着身上白纱之手火光电石之间猛地扯下她的外袍裹身。 “寒紫晴,你敢……” 风夫人惊呼,话音未落,紫晴早抢了她的匕首,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大紧,就这样推她往相府方向走。 “你放开……你放肆……寒紫晴,你……” 寒夫人被掐得无法挣扎,更喊不出话来,粉脸涨得通红。侍卫紧随而来,长剑直逼,可是五六名侍卫五六把剑居然敌不过紫晴一手一把匕首! “二小姐,你还不住手!” “二小姐,不得对夫人无礼,速速停手,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二小姐,不得放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 面对侍卫的威胁,劝说,紫晴统统不予理睬,一边抵抗,一边挟持寒夫人穿过帝都最热闹的大街,大步直奔相府! 围观、尾随的人越来越多,半个帝都沸腾了起来,紫晴统统不管。 她历来我行1;148471591054062我素惯,快意恩仇惯了,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身份都一样,古代重贞节并不代表她要息事宁人,她也没打算在这里能嫁出去,寒汐儿这般陷害是要闹得满城风雨是吧,那她奉陪到底,寒夫人那一巴掌,加上寒汐儿的账,她要她母女百倍还给回来! …… …… 004问罪,满城风雨(1) 004问罪,满城风雨(1) 堂堂相府一品夫人却只着一件底衣,被庶出的女儿掐着脖子直逼到家门口,这等荒唐事一出,立马满城风雨。 此时寒相府大门口可谓是人满为患,喧如闹市,议论纷纷。 紫晴单手掐住寒夫人脖子抵着相府朱漆正大门,站得笔直。娇小的身子就只裹着一件外袍,在庄重高大的正门之下,非但不渺小,反而有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那一双冷眸震慑得周遭侍卫寸步不敢上前。 她冷声,“我数到三,再不把寒汐儿叫出来,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在场众人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如今的做法难道还不算不客气吗? 再不客气下去,她想怎样呀? 寒夫人被她掐得闷胸气憋,不能言语,惊恐的双眸不断朝侍卫看去,分明是求救呀! 就一门之隔,门后石雕屏风后头,寒汐儿在大厅中焦急踱步,入鬓长眉紧紧聚拢。 “小姐,二小姐说你再不出去,就要对夫人不客气了!”侍卫急来跪禀。 “废物!”寒汐儿一脚踹开,怒斥,“连一个小丫头都拿不下,本小姐养你们何用?” 侍卫连忙解释,“小姐,她挟持了夫人,属下恐伤了夫人!小姐若不出去,二小姐真会伤夫人的!” 寒汐儿无暇多想为什么寒紫晴会突然性情大变,身手老辣,这件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她若出面,势必会被那个臭丫头拉下浑水,她可是曜王妃最热门的候选人,但凡会影响她声誉之事,她绝对远离。 可如今她若不出面,寒紫晴指不定就真对娘亲不利了,这可是当全城百姓的面丟相府的脸呀!何况寒紫晴还大叫她的名字,一样会影响到她的形象! 这个贱丫头,早知道直接在国色天香里了结了干脆! “父亲还在宫里吗?”寒汐儿冷声。 “还没下1;148471591054062朝呢!属下已经差人到宫门口等着了。”侍卫焦急禀告。 寒汐儿不再迟疑,“出去,尽量拖时间等父亲回来!” “小姐,拖不住,你都没瞧见,二小姐变个人似得!再等下去,夫人铁定会……” 侍卫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寒夫人的惊声,“啊……不要……我不要!” “小姐!”侍卫大惊。 “曜王妃重要还是她一个半老徐娘重要?滚出去!本小姐不在府上!”寒汐儿冷声,竟大步从边门离开。 而此时,大门口,任由寒夫人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紫晴冷眸沉敛,认真专注,一手将寒夫人双手缚在背后死死抵在门上,一手一刀一刀有条不紊地从背后割碎寒夫人的底衣,不一会儿便将寒夫人的上衣割成条纹镂空衣,里头红肚兜全然可见。 “居然是大红的!” 喧哗声中,不知何人突然惊呼,立马引来暧昧窃笑一片。 “放开我,寒紫晴,你再不放手,相爷一定会宰了你的!” “寒紫晴,你大逆不道,不得好死!” “寒紫晴,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 寒夫人想护住身体,双手却动弹不得,趁紫晴匕首远离之际,身体猛地挣扎,谁知这一挣扎,濒临破碎的上衣便一下子全碎了,顿时春色一片! “啊……不要……不许看!” 寒夫人骤然惊声,可是,就连她寒家的侍卫都忍不住看来,何况是别人? 紫晴唇畔扬起冷笑,置若罔闻,刀刃缓缓挑起她的肚兜细带! 寒夫人顿时一个激灵,惊叫声戛然而止。 可是,紫晴的刀刃并没有停止,寸寸绷紧细带上,随时都可能将之挑断。 一时间,全场寂静,甚至所有侍卫都屏住了呼吸,朝刀刃上那一抹红看来。要知道这带子一断,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呀! 浑身僵硬的寒夫人终于忍不住爆发而出,“汐儿,你出来吧,娘知道你在府里,你赶紧出来呀!汐儿,你出来救救娘呀!汐儿,你不能弃娘于不顾呀!” 这哭声一出,立马哗然一片,这件事难道真的跟寒大小姐有关系? 就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众人连忙让开,只见是寒相爷亲自骑马赶来…… 005问罪,满城风雨(2) 005问罪,满城风雨(2) 马儿疾驰而来,戛然止于大门口,寒相爷怒发冲冠,跃下马凌厉甩鞭直指紫晴,“寒紫晴,你想造反吗?本相命令你现在就放了你娘!本相还能饶你不死!” “我娘早死了,我最后说一次,把寒汐儿叫出来,否则她强加在我身上的,我会尽数还给寒夫人。” 紫晴冷声,说着猛地将寒夫人转过来面向大家,这一下子顿时哗然一片,肚兜之下背后还瞧不到什么,前面可是曼妙玲珑,春光暧昧呀! “你!” 寒相爷才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气得跳脚、青筋爆怒,顾不上什么挥鞭便打,紫晴挟住寒夫人轻松躲开,冷厉逼视寒相爷,不言不语,匕首却猛地挑起。 “不……”寒夫人立马闭眼,而周遭围观不少人紧张得禁不住惊声,一肩细带断,肚兜儿立马下翻,白嫩嫩的胸脯随着寒夫人急促的呼吸若隐若现。 她紧闭双眸,谁都不敢看,绝望大哭,“老爷,把汐儿叫出来吧,我求你了,把汐儿叫出来!是我和汐儿错了,老爷,我受不了了,你赶紧把汐儿叫出来吧……” “寒紫晴,老夫今日一定要宰了你!” 寒相爷怒声,又要挥鞭,紫晴眯眼,匕首立马挑起另一肩带。 堂堂相爷,一家之主竟如此冲动护短,她不是没有给他问的机会,她也不止一次要求寒汐儿出来。 可是,他连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问一句为何要找寒汐儿都没有,冲上来便只饶她不死,便要打。 今日她若不反抗,贞节白白被毁不说,还会被寒夫人当众教训毁容,逐出家门遭天下笑话。 今日她若不逼急了寒夫人,只小打小闹,此事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寒汐儿永远置身事外,她仍遭全城非议。 几乎是赤身裸体躺在国色1;148471591054062天香大门口,就算跳黄河都洗不清了,与其她一人吃亏,不如闹大点,把寒汐儿也拉下水。 她已不再是之前的寒紫晴,她有她身为雇佣兵的人生信条,价值观念,古代人迂腐的礼义廉耻孝悌忠信,于她统统都是狗屁。可是寒汐儿不一样,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再过几日她便要参选曜王妃了! 见紫晴如此动作,寒相爷都不得不止步,他强忍着发疯的冲动,冷眼看着周遭,这下子周遭看客立马后退。 “来人,全轰走!立马给本相爷全轰走!” 不一会儿,看客们便如退潮一样退得一干二净,周遭安静地可怕,寒夫人凄凄的哭声便更加清晰了。 “汐儿……叫汐儿来……呜呜……老爷,叫汐儿来吧……” 听得这哭声,寒相爷眉头紧锁,位居宰相,玩转了多少阴谋诡计,寒汐儿这等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只是没想到紫晴会突然性情大变,他压都压不住。 如今在大门口,背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瞧呢,若真把汐儿叫出来,一个不小心便会影响到过几日的相府选妃。 怒虽怒,他还是强压着冷静下来,“紫晴,你先放了你娘,在自家大门口这样成何体统,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我答应你这件事一定调查清楚,绝不偏袒、惩罚分明!” 紫晴会相信吗? 怎么可能?她正想开口,谁知一直不敢露面的寒汐儿居然快步而来,惊声,“父亲,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来了?这玩的是哪一出呀? 006问罪,满城风雨(3) 006问罪,满城风雨(3) 寒汐儿一脸莫名、惊诧而来,一见母亲模样,立马暴怒,“紫晴,你!你这做什么?” 这个女人够能装的呀! “大娘,一会儿再慢慢哭吧,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紫晴冷冷道,跟她玩装傻,寒汐儿还嫩着呢! 寒夫人早给吓懵了,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汐儿!你问汐儿,汐儿才知道,是汐儿带你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 这话一出,别说寒汐儿,就连寒相爷的脸也顿时黑了。 “汐姐姐,我才跟你喝了三杯茶也不知后面怎么着就想不起来了,你说我一醒来怎么就成偷人了呢,我分明是你带进去的呀!”紫晴一脸无辜,客气地问道。 “是是是,是汐儿带进去的,紫晴,你赶紧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寒夫人立马附和,一大把年纪如此丢人现眼,她都快疯了。 寒汐儿眸光阴鸷连连,恨不得一脚踩开娘亲,可是她不得不忍,寒紫晴如此聪明,看样子她还是提防对了。 她连忙解释,“紫晴,看样子你是误会我了,确实是我带你去国色天香的,可是,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呀!” “我想的哪样?”紫晴反问道。 “你……不不,绝对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我也相信你不会偷人,一定是误会!”寒汐儿不得不改口。 紫晴心下冷笑,如此证据确凿,她身上的痕迹都未消呢,这家人真的可以1;148471591054062把黑的说成白的呀! 不过,他们这么卖力证明她的清白,她该高兴不是? “怎么会误会?”紫晴又问。 寒汐儿深吸了口气,认真解释,“国色天香是我们相府自己家的地方,我带你一起去帮父亲查看账目,顺便坐了一会儿,你说要小睡一会儿,我还特意给你安排了顶楼房间,谁知你……我昨日忙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我们把掌柜的找来问问?” “好啊!”紫晴淡淡道。 不一会儿,国色天香的掌柜的就来了,竟一下子给扑跪到寒相爷脚下,哭天喊地,“老爷你杀了奴才吧,是奴才大意,是奴才该死呀,奴才不知道二小姐在房间里,奴才误以为……老爷,你杀了奴才吧!” 寒相爷怒发冲冠,一脚狠狠踹开,厉声,“狗奴才,说清楚来!” “昨夜楼里的房间全满了,陈员外的公子非得让老奴腾出个房间,老奴不知道二小姐在顶楼房间里,就让陈公子上去了!今儿早小厮清理房间也认不出是二小姐,所以就给……” 掌柜的想狗一样趴在地上,战战兢兢,这时候,一个青衣公子突然冲了过来,单膝跪在寒相爷面前,很是大义凛然,“草民陈旭见过寒相爷,草民罪该万死辱了二小姐,草民斗胆求相爷将二小姐下嫁陈家,草民一定一生一世待二小姐好!” 寒汐儿可是多手准备呀!脱罪脱得干干净净,可是就是一傻子细想一下子也知道幕后推手就是寒汐儿呀! 一来她庶出的小姐断然不可能同她嫡出的小姐去查账,二来虽是风气开化,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可能累了就睡在国色天香那地方,三,国色天香是什么地方,向来只接待皇子、三品以上大员的公子,区区一个员外公子也进得去? 然而,这个结果正是紫晴想要的,她身上的吻痕是全城人都看到的证据,她本就不可能洗清,这件事闹得再大,她总不能杀了这家子泄愤,她若杀了那就不是家事,而是朝廷命案了。 她不过是想拉寒汐儿下水,而她也做到了。 如此疑点重重的真相,就留给全城人饭后茶余去评说吧,傻子都看明白的事情,她何必揭穿呢? “竟是这样……汐儿,你……这件事归结到底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可以这么大意!你对得起你妹妹吗?”寒相爷立马训斥,公正极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寒汐儿立马下跪,眼泪还真挤了出来,哽咽得不能语,“汐儿……呜呜……姐姐对不起你呀!是姐姐害了你,你骂姐姐吧,你打姐姐吧!” 哭还不够,她竟跪着挪了过来,抱着紫晴的退,仰头泪流满面,“紫晴,娘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娘吧,都是姐姐的错,要打要骂,你冲姐姐来吧!” 紫晴冷笑,推开寒夫人,淡淡道,“好啊。” 说罢,一巴掌凌厉扬起! 007问罪,满城风雨(4) 007问罪,满城风雨(4) “啪!” 喇喇的一声巨响,一巴掌狠狠甩在寒汐儿主动仰起的脸上。 一时间众人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寒紫晴会真的打! “姐姐,父亲说得对,这件事都是你的错。” 手劲明明那么大,可紫晴的表情却无辜得像只小白兔,清澈的双眸直逼寒汐儿愤怒难藏的眸子。 寒汐儿只觉得右侧脸肿得都快爆裂了,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歉疚认错,“是啊,全是我的错,妹妹,姐姐愧对你……呜呜……你放心,即便你嫁了陈家,姐姐也一定好好补偿你的!” “这也不是姐姐想,姐姐起来吧。” 谁知,寒汐儿才刚刚站起来,她又狠狠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寒汐儿给打了出去。 “寒紫晴,你不要得理不饶人!”寒相爷终是怒声。 紫晴心下冷笑,今日若她没有为自己争取,让寒汐儿得了理,谁会跟她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她绝对不是那种被甩了一巴掌,人家道个歉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人。 “大娘什么都不知道,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甩我巴掌,一口咬定我偷人。这也是姐姐的错导致的,大娘不用跟我认错了,这巴掌我还给姐姐便是。” 紫晴说得认真,令1;148471591054062寒相爷都反驳不了,错已经全归在寒汐儿身上,难不成他两老还要拉下脸来给这个臭丫头当众道歉? 寒夫人早吓得不敢多看紫晴一眼,什么都管不了,被下人护着急急进门,寒汐儿瘫坐在一旁,恨不得用阴鸷的目光直接杀了寒紫晴! “带小姐进去!”寒相爷怒吼,拂袖而去,寒汐儿捂着脸,焦急而走,“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来,本小姐的脸要是怎么了,饶不了你们!” 这话,分明是说给紫晴听的。她发誓等选妃之后,她一定要要这个贱丫头送到青楼去,千人枕,万人尝! 紫晴记下了,她这才朝跪在一旁的陈公子打量而去,心下微惊,虽然她看不清楚昨夜那个男人的脸,但是她绝对可以肯定不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陈公子! 难道,另有其人,犀眸直逼陈公子,他却闪躲回避了。 紫晴阴狠沉眸,不动声色转身便走,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多问,但是,不管那人是谁,她一定会查出来,先阉了……后杀! 相府的闹剧总算告一段落了,然而,满城的风雨这时候才真正开始呢,不管是宫里宫外,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焦点无疑全集中在曜王妃热门人选寒汐儿身上。 “乖乖,还真没想到寒汐儿有这等手腕呀!” “好歹就一个妹妹,虽然是庶出,也不至于这么急着逼出家门,太没气量了!” “可怜那二小姐被这么欺负……也不知嫁到陈家还要遭多少罪呢!” …… 茶楼上,一个黑衣男子凭栏而坐,举杯慢饮,听这一屋议论,举杯的手遮了俊脸,只见那冷冽得如一潭寒泉的黑眸不知不觉渐渐地绽放出笑意,似静水生波,十分迷人。 “主子,第二天了,那丫头还没毒发!”身旁侍卫低声禀告。 “再等。”他淡淡道,放下了茶杯…… 008 美貌,有点秘密 008美貌,有点秘密 寒相府最简陋的院落,曾经是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而如今,却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地方。 此时,紫晴正坐在镜台前,不着一件衣衫,认真地打量着径镜中的自己每一处肌肤。 她非常确定自己是灵魂穿越了。因为她身体上的几处纹身都不见,背后手臂上却多了不少新旧鞭伤,这不是寒汐儿留的,又会是谁呢? 镜子中的脸同自己穿越前是如此的相似,穿越之前她的美是冷艳的美,而着了古装,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寒相爷有两房夫人,大房便是寒汐儿的生母夏婉玉,如今的一品夫人寒夫人,二房便是紫晴的生母,穆慈。 当年穆慈虽为妾,却凭倾城倾国之貌名扬帝都,宠胜正房夫人,无奈患病早逝,穆慈走后,寒相爷对女儿便不管不顾了。 寒紫晴无疑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如此近距离看,连紫晴自己都觉得这张脸美得有点不真实,她凭着幼时遥远的记忆细细摩挲着,果然,在耳后摸到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原来这张脸真有秘密呀! 脑袋里突然浮出娘亲临走时的场景,就在这间屋子里,娘亲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晴儿,天下男子皆爱美,皆薄幸。你天生如此,娘无能偏偏又将她生为庶女,身份地位皆低人一等,娘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记住,永远都不要撕下那层纱。” 这是一层纱吗?更像是一层凝固的妆吧。 这是年幼时的记忆,不过三四岁,遥远得紫晴都记不太清楚,她稍有迟疑,却还是小心翼翼将脸上那一层薄如膜的东西缓缓掀开,一贯淡定的她都不自觉有些紧张,事关相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呀! 然而薄膜才扯下一半,见那半张真实的脸,她立马慌了,下意识急急盖下薄膜,小手按在心口上,心惊肉跳地久久无法平复。 怎么会这样! 若是可以,她永远都不想掀起这层薄膜,这是秘密!这绝对是天大的秘密,娘亲太费苦心了! 紫晴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指腹小心翼翼摩挲在脸庞,看着镜中的自己,秀眉紧锁。 相貌天生如此,有何怨尤? 至于娘说的庶女身份低人一等,她并不认同。若以嫡庶论尊卑,那孤儿呢?庶女总还有家,有父有母,孤儿却什么都没有!她自小就是孤1;148471591054062儿,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雇佣兵中的翘楚,人人争而聘用。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以强弱论尊卑的! 脸上这个秘密,她会为寒紫晴母女守好,但是,庶女的忍气吞声、自觉卑微,她统统都会抛弃! 紫晴轻轻抚过锁骨上那未消的吻痕齿印,犀眸顿沉,穿上夜行衣起身便走。该去找那位陈公子了,她倒要瞧瞧今夜的他,是不是还会向那一晚那么强横霸道! 逾墙而出,正要走,却听得不远处寒汐儿的院子里传来一片惊呼。 “不好了!大小姐的脸裂了!” “快来人呀!快找大夫,大小姐的脸裂开了!” …… 紫晴轻轻冷哼转身便走,她一旦甩人巴掌,岂会是甩着玩的? 009审问,居然偶遇 009审问,居然偶遇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游走在陈府的瓦顶上,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将整座宅邸寻遍,却一无所获。 难不成那么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之躯,还能夜不归宿,哪里风流? 黑影落在后院,正是紫晴,一袭夜行衣,长发盘起,一如既往的凌厉干练。 身份尊贵之人,并不是寒汐儿收买得起的,毕竟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没人愿意淌着浑水。而陈公子这等人,寒汐儿当然好使唤,所以,寒汐儿也没有理由事后再寻人来冒名顶替! 所以,就连寒汐儿都被陈公子骗了,那晚上必定另有其他人! 紫晴正寻思着,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林子里似乎有动静,难不成那人回来了? 她悄无声息逾墙而去,然而还未靠近她便戒备了,这种血腥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前面的人不少呀! 杀戮才刚刚结束,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只见那个杀手身影高大颀长,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持剑未收,逆着月光只见他身影轮廓,不见他的面容。 陈公子那帮小厮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他一人战战兢兢跪在杀手面前。 “说好守口如瓶,为何要找死?1;148471591054062”他开了口,声音冷如寒冰,在黑夜里幽幽传来,令人听得都不自觉畏惧。 这家伙什么意思? 紫晴埋伏在侧,眸光冷冽,隐隐有种预感,可能会是他! 陈公子吓得都尿裤子了,结结巴巴道,“是,是宫里有人来,审问,问。草民……没,没,没有说出您的名字……草民就是……” 谁知,话音还未说完,剑起血落,速度之快根本无人看得清楚。 “果然是他!” 紫晴立马握紧了双手,愤恨道,而与此同时黑衣男子凌厉看来,“谁在那里?” “相府二小姐寒紫晴!”紫晴起身,冷冷报上身份。 “你居然来了?”黑衣男子犀眸中掠过一抹诧异。 “昨晚上是你?”紫晴冷声,步步逼近,她手上没有武器,唯有靠近、致命肉搏。 “是。”男子大方承认。 “你是谁?”紫晴又问。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男子话音一落,立马就戒备而退,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对敌手第一步就退,这个女人的杀气好重! 他一退,紫晴瞬间下蹲,一腿横扫,重重撞在他腿上,疼,刺骨的疼,可他却一步没动,因为几乎是同时,他双手握剑直刺而下。 紫晴灵巧躲开,窜起在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口的衣裳,膝盖狠狠朝男人最薄弱的地方撞去,一连串动作干脆利索,即便在他的防备之下都不拖泥带水! 他冷眸中一抹玩味不经意滑过,大手下挡,抱住了她的膝盖,冷笑勾起,力道一加,险些就捏碎了她的膝盖骨! 膝盖骨可是人体坚硬却又薄弱之处!一旦受伤,整条腿也就废了。 她疼,却不理睬,却依旧揪住他胸口,扬笑,“手下留情,你会后悔的!” “我对你还是有点兴趣,腿若是废了,就一点兴趣也没了。” 他也笑,树林里太暗,他背着月光,她着实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见他唇畔勾起的弧度,冷冽中透着一抹玩味。 “那这样呢,会不会更有兴趣一点?” 她冷笑,五指突然勾成利爪,直刺入他胸口,差那么一滴滴就掏出他的心。 “很好,非常有兴趣!” 他准确无误地握紧她手臂上的旧伤,逼得她力道大减。 这时候,喧闹声突然传来,是夜巡的侍卫持火把而来。 他立马捂住她的眼睛,她双手狠狠拨开,他却早远退入密林。 “你是宫里的人?”她急追,质问。 “呵呵,有本事自己查出来!”他连笑都那么冷,夜色里不见人影,只听声音在四周回荡。 010毁容,有备而来 010毁容,有备而来 天还朦朦胧胧没有全亮,整个相府都陷入了沉睡,紫晴独自一人走回院子,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今唯一的线索便是那个男人来自皇室,她是不是要进宫一趟呢? 正琢磨着,四面八方突然火光冲天,埋伏已久的弓箭手瞬间将她团团包围,各个满弓待发! 紫晴骤然沉眸,怎么回事? 只见寒相爷从一侧大步而出,怒发冲冠声,“逆女!你母亲善良贤惠,你竟如此心狠手辣!今日老夫不办了你,老夫就不姓寒!” 紫晴横扫了周遭一眼,很是认真道,“晴儿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 谁知,话音一落,立马“咻”一声冷箭凌厉射来,正中紫晴肩膀。 面蒙轻纱的寒汐儿被两个黑衣弓箭手护着,这才走出,猛地扯下面纱,厉声,“寒紫晴,不明白就看清楚了,本小姐今日就把这张脸还给你!” 那脸两颊至今红肿,左右皆裂开寸长的伤疤,伤口都发黑了,丑得令人作呕,加之寒汐儿此时狰狞的表情,更是恐怖。 紫晴握住肩上的利箭,犀眸冷沉,这箭上有毒!她分明感觉到四肢开始麻木,看样子这帮人今日是有备而来的,硬碰硬,她只会吃亏。 “不过就两巴掌的小事而已,父亲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吗?”她冷静依旧,看向寒相爷。 “小事?”寒相爷勃然大怒,“你毁了你姐姐的脸,这叫做小事!” “伤口不深,一两个月便会好,之前是姐姐主动认错,要紫晴打的,父亲也在场,难道没听见?”紫晴反问道。 “一两个月的叫做小事?我看你心狠手辣,借机要毁了你姐姐的脸!姐妹之间磕碰难免、误会难免,却没想到你如此蛇蝎心肠、不念手足情,老夫留你何用?”寒相爷冷哼! 紫晴笑了,忍着麻木感,猛地挽起双袖,高举手臂,只见双臂上新旧鞭伤遍布,怵目惊心。 犀眸扫1;148471591054062过有些慌张的寒汐儿,直逼寒相爷,冷冷反问,“父亲,这些伤,全都出自姐姐之手,有的还不止一两个月了,晴儿也觉得小事而已,便没有多禀,父亲觉得呢?” 如果今日被毁容的是她,这帮人还会跟她说什么手足情吗? 真正的寒紫晴多少次被寒汐儿打骂泄愤,当初可有人跟那个怯弱胆小、孤苦无依的寒紫晴谈过手足情了? 寒相爷一时间被堵得哑口无言,面对紫晴审视一般的犀眸,目光不自觉闪躲了,毕竟再偏心,这也是他的亲骨肉。 寒汐儿却理直气壮,“父亲,那是她不守规矩,我教训她呢,二娘去得早,若没女儿时常教导,还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在国色天香里,指不定是她主动去勾搭别人的!” 紫晴看都不看一眼寒汐儿丑陋的嘴脸,直视寒相爷,连连质问,“父亲,姐姐教导我时,可念手足之情?可疼惜我这个没了娘的妹妹,还是就欺负我没娘疼,没娘护呢?她可顾及到我还有一个父亲在,又或者,父亲早就不认我了?” 这话,质问得寒相爷连连后退,寒汐儿见状,顾不上那么多冷声,“贱人,目无尊长、强词夺理,本小姐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她立马箭步而来,狠狠推了紫晴一把,紫晴四肢其实早就麻木无力,着实忍不住后跌瘫下。 寒汐儿眸中掠过阴鸷,猛地一把揪过紫晴的头发,低声,“十香软骨散你倒是能扛很久呀!我告诉你,我可是准曜王妃,再过不了多久,父亲都得听我的!” 011 破相,你威胁我 011破相,你威胁我 即便是被揪头发,揪得头皮都发麻了,紫晴那一双犀眸至今都还是看都不看寒汐儿一眼,而是直逼一旁至今都不动的寒相爷! “看着我!” 寒汐儿怒声,怎么能忍受寒紫晴对她的不屑一顾,她好不容1;148471591054062易才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将这个贱丫头制住,她一定要好好羞辱,报复! 可是,紫晴却任由这她吼,似乎连身子都可以无所谓地交给她,却偏偏不看她。 “寒紫晴,我命令你看这我!” 寒汐儿怒吼,狠狠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转过来,谁知,紫晴一转头立马就“呸”一口唾沫吐她脸上! “啊……”寒汐儿惊声,急急松手狂擦,正一巴掌要甩过去,却见紫晴早就回头,压根就不把她当威胁,甚至当她是空气! 她的手立马僵硬了,这个贱丫头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不把她放在眼中? 她现在才是一切的掌控者,要她生她便生,要她死她便死! 可是,看着寒紫晴那线条凌厉的侧脸,她竟不自觉怯了,怎么都打不下去,竟反倒有种受制于她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候,紫晴冷冷开了口,“父亲,晴儿可以以性命跟你担保,除了我,即便再厉害的神医,没有两个月也医不好姐姐的脸!选妃在即,姐姐若不怕落选,大可现在就废了我!” 这话一出,立马惊醒了寒相爷和寒汐儿。 相府选妃是皇帝钦定,更是寒相爷这几年机关算尽谋来的。 这是一场由相爷主持,自下而上层层选拔出十位秀女供曜王爷选妃的大礼,选妃之地就在相府。 要知道嫁给曜王那可是尊逼皇后的荣耀呀! 曜王是什么人?曜王可是大周的战神呀! 大周太子十五岁便不幸病逝,老皇帝膝下虽有不少皇子,但是最有作为的莫过于二皇子和四皇子。 二皇子君司辰学识渊博,冠杰天下本就得皇帝赏识,加之其母妃出身左将军府,手中掌控大周三分之一的兵权,故而虽未居东宫却也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惜再荣耀都不如四皇子君北月,这位皇子少年封王,也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帝亲赐号“曜”,寓意如日月星之光辉照耀大周之地,堪比帝尊! 不为别的,只为他十五岁那年千里走单骑,独闯大周北部幽云七州,杀七州叛将,平北疆之乱;十六岁组建王牌骑兵部队,幽夜十八骑,镇守帝都四方城门,十七岁率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西荆压境大军。 民间有句话这么说的,曜王不倒,大周永昌! 这位曜王爷生母为宫中婢女,难产而亡,并无外戚之势,而他在朝中向来独来独往,不结交任何朋党,他的荣耀从不倚仗任何人,他自己就是发光体,光芒耀眼! 若非他母妃卑贱,他早就是大周太子,曜王妃一位朝中多少权贵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呀! 名为选妃,其实皇帝偏袒之意非常明显了。不过明显虽明显,曜王爷那才是最后那一关呀。 如今选妃在即,寒汐儿却出了这样的事,机会一旦错过那可就没有重来时了! 寒相府就这么一个嫡亲的女儿,还是皇上私底下点头的,若是破相了,去哪里找来第二个寒汐儿呢? “你威胁我!” 寒汐儿暴怒,一巴掌立马甩下,紫晴侧身避开,无力瘫躺在一旁,一身虚弱、长发凌乱,可那双清眸,却冷光冽冽,非但不狼狈落魄,反而尊不可犯,不可逼视! “是,我就是威胁你!” 012条件,婚事自由 012条件,婚事自由 院子里,四五名大夫围着寒汐儿,连帝都最有名的大夫也请来了,焦急诊断。 不管是寒相爷还是寒汐儿,在这档口上他们都玩不起,偌大的院子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寒相爷目光阴鸷地看着紫晴,至今一言不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紫晴瘫在一旁,娇小的身子骨如此的脆弱,可是,那一双明眸却毫不畏惧,同寒相爷对峙,比他还凌厉逼人,足以震慑全场! 好一会儿,大夫终于急急上前来禀,“相爷,不容乐观,小姐这这伤极重,尔等尽全力最快也得一个半月才能痊愈!” 这话一出,寒汐儿“哇”得一声嚎啕出声,“爹爹,我不管,你要替我做主,呜呜……爹爹,是她故意害我的,爹爹不能偏心,爹爹要替我做主!” 寒相爷一言不的,双手却早握得咯咯作响,紫晴亦不语,眸中凌厉之色不减。 “爹爹,我不要毁容,爹爹,我不要曜王爷看到我这个样子,爹爹,你救我!” “都是这个贱人,爹爹,你要为我做主呀!” “呜呜……爹爹,你快点让她医好我……快点!” …… 唯有寒汐儿哭哭闹闹个不停,拽着寒相爷的胳膊直摇直晃。 “吵够没!” 突然,寒相爷暴怒,狠狠甩开她的手,立马扬起一巴掌,吓得寒汐儿立马闭嘴。 寒相爷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上不下,牙关几乎咬断,却不得不认了,寒紫晴若再出事,他多年的努力就真白费了! 这次秀女的人选全在他的掌控中,除了汐儿,没一个够格当上正王妃的,多少人恨不得汐儿出事! 可谁会知道汐儿却偏偏栽在自己亲妹妹手上! 而他,在驰骋官场多年,又何尝想过会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威胁! 好一个寒紫晴,他先忍着,等选妃大事结束之后,他一定会跟她算总帐的! 寒相爷深吸一口气,冷冷训斥,“汐儿,全都是你自己惹的祸,还敢让老夫为你做主!还不扶你妹妹起来!给她解药!” 这个家,必定是寒相爷当家作主的,寒汐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赶紧上前替紫晴解了那十香软骨散。 “紫晴,这件事全是你姐姐的错,还请你看在为父的薄面上,为相府大计着想,赶紧医好你姐姐的脸吧。” 寒相爷立马变了嘴脸,好一个左右为难的长辈呀! “父亲,紫晴可以保证三日内医好姐姐的脸,但是,紫晴想求父亲一件事。” 紫晴也不让寒汐儿搀,径自站起来,一脸认真。 “什么事,你尽管说,为父如果办得到,为父必定……” “女儿的婚事想自己做主,不嫁陈家!” 紫晴打断了寒相爷威胁的表演,说得干脆,陈公子的死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帝都,她可不希望被嫁到到陈家守活寡! 1;148471591054062寒相爷眼底掠过一枚冷笑,很爽快就答应,“好,你自己做主!” 这丫头以为婚事自由,他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这辈子,除非她找到一个权势高于相府的靠山,否而,他一定要为她两次反抗,付出代价的! 一个庶女,又是个失身之人,即便是下嫁三教九流之辈,都不会有人谁愿意娶,更何况权势之辈呢? 他倒要瞧瞧,她想怎样一个自由法! 013乞丐,当年自己 013乞丐,当年自己 翌日,陈公子被暗杀的消息便传来,帝都府尹前来调查,似乎卖寒相爷面子,问了紫晴几句话就走,紫晴也没有多放心上。 如约定,紫晴三日后便恢复了寒汐儿的容貌,其实并非多高的医术,而是用了一些古人不懂的消炎中药,古人的医术在高明,终究不如现代人对一些医学常识的了解。 此时,寂静的院子里,紫晴正躺在石板上做仰卧起坐,已经三百多下了,她一身利索的青衣全被汗水湿透,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这幅身子骨终究不是自己的,别说肩上的箭伤,就说那十香软骨散,明明已经服下解药,竟然还有后遗症,直到前天才恢复所有力气。 若换做是她自己的身子,当日中药时,她必定还能再撑一会儿的,可惜真正的寒紫晴,太弱太弱了。 她必须尽快把这副身子训练强壮了,否则即便她记得格斗的招数,也无法爆发出格斗必不可少的力量! 如果她恢复了体质,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个“混蛋”呢?上一回较量,她很清楚是他让着她的,否则她的膝盖骨早就碎了。 思及此,紫晴禁不住握紧双手,每每想到那个混蛋,她一口气就堵在心口上舒坦不了。 那家伙如果来自皇室,就年纪来看……难不成是个皇子? 可是,堂堂一个皇子,大可大大方方走进国色天朝,何必借用寒汐儿的陷害之际,如此偷偷摸摸呢?宫里头有人再追查这件事,又是为什么? 就在紫晴沉思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喧闹,还未到掌灯时,整个相府却突然亮堂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 紫晴并没有多理睬,换了衣裳便从侯门离开,相府的一切都于她无关…… 入夜的朱雀大街兰膏明烛,华镫错些,十分热闹。 紫晴倚栏而坐,望着灯火辉煌的皇宫,一脸沉静,她从来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即便身处整个大周最繁华之夜,都显得孤独落寞。 突然,一旁传来打骂声,紫晴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被一个妇人死死拽住了胳膊,连连“啪啪啪”扇了几巴掌! “小畜生,敢偷老娘的荷包,不要命了吗? “把你的同伙供出来,否则老娘非扒了你皮不可!” …… 小乞丐脏得仿佛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手拼命挣扎,一手紧紧抱住柱子,任妇人质问,一言不发。 “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娘就不客气了!” 妇人扬起巴掌,冷声质问,见小乞丐还是不答,便毫不客气狠狠甩下去,“啪”一声巨响! 她不说,脏兮兮的小脸上双眸子却澄清得不染似乎杂质,她怒目看着妇人, “啪!”又是一巴掌,“你到底说不说,你同伙在哪里!” 她不说,唇畔缓缓淌出血迹。 “说啊!” 她还是不说。 “啪!”又一巴掌,妇人索性双手拽住小乞丐的胳膊,拼命地拉,“跟老娘见官去!” 天晓得这小乞丐到底有多大的力道,整个人都快被撕裂了,抱着柱子的一手还是不松! 妇人着实奈何不了,冷不防放手,小乞丐立马撞上木柱,“嘭”一声额头磕出一片血迹,她趁机转身就跑。 可惜还未逃几步,掌柜便拦住了。 “贱蹄子,又是你!存心来捣乱的是不是!来人1;148471591054062呀,给我抓住她,送官!” 一时间几个小厮全围了上来,小乞丐急急又往一旁柱子紧紧抱去,一双明眸战战兢兢盯着众人,小脸凶得像头小野兽,唇畔淌血,双眸倔强。 见状,紫晴突然就莫名扑哧一笑,一锭银子掷出,正中那妇人后脑勺。 “谁打我!”妇人厉声,转身看来。 “我。”紫晴冷冷道,起身走去,一脚揣起银子送到妇人面前,“给,赔偿你的损失,她是我的人,放了她。” 妇人一见那么一大锭银子,立马大喜,急急抓来,笑道,“好好,她就交给你了。” 说罢,生怕紫晴反悔一般,同掌柜的说了几句好话便急急离开。 “我不是你的人!”小乞丐立马开口,愤怒道。 “你是,你就值十两银子,过几天我来找你。”紫晴冷冷说罢,并不顾周遭议论,转身便走。 她在这个小乞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不过她当年更小一点,才六岁。 紫晴一走,周遭怯怯的议论声便大了。 “她不就是相府的二小姐吗?” “听说陈员外的儿子被暗杀了,我看八成跟她脱不了干系!” “不是吧,我看跟寒汐儿才脱不了干系吧,那个大小姐为国色天香的事情杀人灭口呢!” “嘘……你找死呀你,听说刚刚曜王爷亲临相府,这会儿估计选妃呢!寒汐儿可是准曜王妃,你不要脑袋了,敢非议她?” …… 014偶然,冷若冰霜 014偶然,冷若冰霜 紫晴低着头,穿过喧嚣人群,第一次回忆起小时候,孤儿出身,沦为乞丐,受尽羞辱,吃尽苦头,却一直傲骨铮铮,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也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不曾向谁诉过苦,更别说敞开心扉。 不知不觉便回到了相府大门口,一抬头便惊见满门前全是侍卫,看那装扮可是都是皇家的侍卫呀! 这阵势,分明是有什么大人物亲临了。可是都这个时候了,难不成是因为陈公子那件事,宫里的人查到这里了? 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查呢?思及此,紫晴不由得驻足。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侍卫快步而来,严肃质问。 “相府而小姐,寒紫晴。”紫晴淡淡答道。 侍卫分明有些惊诧,却很有礼数1;148471591054062,“二小姐,曜王爷亲临选妃,不能打扰,劳驾走侧门。” 曜王爷亲临! 紫晴微惊,这才想起她出门时候府上的大动静,没想到选妃来得如此突然,不是说还要过几日吗? 紫晴也不多留,转身便走,然而,还未走几步,一个冷冷的声音便传来了,“前面那是何人?” 紫晴心跳骤得漏了半拍,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么不着一丝感情的声音,不自觉驻足转身,只见相府大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全是衣冠整齐的大臣,而被拥簇其中的那个男子,好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身材高大,五官如雕,俊美得人神共愤,一身黑衣劲装,更是将他的霸气尊贵尽显无遗。 这样的男人,随随便便往才俊中一站,都会令群雄无光,更别说是被一群老臣子拥簇着。 此时此刻,他那双狼一般犀利冷冽的眸子正毫不避讳地打量她。 紫晴惊鸿一瞥立马低头,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冷面战神,曜王君北月,如此审视的视线令她心生戒备。 久闻不如一见,他果然配得上“冷面战神”这个称号! 虽是相府选妃,场面却不小,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来了大半,皇帝贴身伺候的尹公公也跟在君北月左右。 紫晴低着头,莫名的一抹熟悉感掠过心头,却稍纵即逝,正要细想,寒相爷却立马训斥,“晴儿,见了曜王爷还不赶紧来行礼,杵那儿作甚?” 这话一出,众人才知这是寒相府的二小姐寒紫晴呀! 一时间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大晚上的二小姐怎么会在这儿?孤身一人不会刚刚才回来吧!” “就是她被脱光光丢到国色天香大门口的吧?那天你们谁瞧见了” “可怜这丫头了,国色天香的事情,是个人有个脑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刚刚瞧见寒大小姐,也不像是那种人呀,真真儿的人不可貌相!” “曜王爷选妃之前若能查明此事,为二小姐做主那该多好!” …… 方才选妃,曜王爷还未做出选择,但在文选和武选上,寒汐儿可一点差错也没有,可谓是技压群芳、胜券在握。 此时诸位大臣若不趁机好好在曜王爷面前议论一番,岂不再太便宜了寒相爷! 寒相爷自是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家丑不可外扬,他只能隐着愤怒,选妃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曜王爷禀告皇上,圣旨来宣了,汐儿表现极好,无可挑剔,这帮臣子就算嚼烂舌都没用! 君北月没出声,众人议论声便更大,在众目睽睽之下紫晴落落大方上前来,欠身行礼,“民女寒紫晴,见过曜王爷。” 015选妃,民女不会 015选妃,民女不会 “抬头来本王瞧瞧。” 君北月一出声,周遭的议论便戛然而止,寒相爷怯怯看去,见他那深邃的犀眸寒彻得不着一丝温度,着实揣摩不透此时此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寒相爷禁不住有些后怕,国色天香事发之后,曜王爷都没有什么反应,不会这档口上才追究吧! 紫晴微微抬头,沉敛的双眸,并没有正视君北月的眼睛,静默、驯良,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男人少招惹为妙。 寂静中,君北月步步走下台阶,迎面朝紫晴走来。 紫晴心下禁不住打鼓,不自觉又低下了头,她一个庶女而已,这高高在上的王想做什么? 谁知,他止步,突然就撅起了她的下颔,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这一双黑眸,冷得如同一泓寒泉,令人一旦陷入便沉溺无法自拔,深得如同一个无底深渊,一旦迎上,视线便不愿意离开,不自觉虔诚恭敬凝望。 紫晴一个不小心也陷入了其中,两人对视,旁若无人。 一时间,背后哗然一片,曜王爷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松手,淡淡道,“寒紫晴……咏菊一首本王听听。” 顿时,背后哗然更甚,连寒相爷都有些站不住脚了。 咏菊! 这可是刚刚大堂里选妃“文选”中的题目呀! 大周选妃历来分“文选”和“武选”。文选无外乎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大周风气开化,国策朝政也可议可论。而“武选”便是十八般武艺的较量。 曜王爷拿选妃的题目考寒紫晴,是一时兴起,还是想把她当作秀女来选吧! 曜王爷对女人绝对不会有一时兴1;148471591054062起的可能,可是,把寒紫晴当秀女,更是不可能呀! 谁知,就在众人惊诧之际,紫晴避开了他的视线,欠了欠身,淡淡道,“王爷,民女不会。” 她不会? 这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寒紫晴知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机会呀!居然随随便便“不会”两个字就打发了曜王爷!天下多少女人日思夜想,千万百计想得到曜王爷的注意呀! 她倒是拒绝得干脆。 君北月陡然蹙眉,寒相爷连忙解释,“殿下,紫晴她……她自知文采不如诸位秀女姐姐,才如此回答,殿下息怒。” “呵呵,寒相爷,贵千金真是谦虚呀!” “谦虚也得看对象不是?难得殿下雅兴,着实不识趣。” “虽是庶女,好歹也出身相府,这般不懂规矩!她是真不会,还是不乐意呀?” …… 嘲讽、责难之声顿起,打都是相府的脸,寒相爷怒瞪了紫晴好几眼,这臭丫头除了惹祸还能做什么?她知不知道曜王爷若怪罪下来,轻易就可以迁怒当姐姐的汐儿了呀! 见曜王爷至今俊眉紧锁,他连连赔罪,“小女年纪小,不懂规矩,都是老夫教女无方!殿下就赏老夫一个薄面,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不敬吧。” 终于,君北月又开了口,“十八般武艺,你会什么?” 这,这不正是刚刚选妃“武选”的题目吗?寒相爷禁不住酿跄,一干大臣全傻了眼,文选后武选,曜王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谁知,紫晴淡淡开口,温顺驯良,却还是那句话,“王爷,民女不会。” 016意外,本王选你 016意外,本王选你 紫晴那话一出,全场立马鸦雀无声! 这丫头居然敢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她不要命了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不会,她至少也该装模作样。接连两句“民女不会”这不是随便想打发了曜王爷,便是对曜王爷的挑衅呀! 寒相爷头一个缓过神来,立马扑通下跪,“殿下息怒,老臣教养之过,老臣愿自罚三十大板!” 一时间,寒家上下齐刷刷跟着下跪,若不主动自罚,以曜王爷作风,但凡他亲自降罪,那可都是处死呀! 求也不过一句,不敢烦他,君北月的心,何人琢磨得透?此时此刻,众人别说出声了,就大气也不敢出。 在君北月的审视下,紫晴静默驯良地低下头,在他高大身躯的压迫下,倒显得小白兔一般无辜,然而一切她可都看得透透的。 君北月来选妃,无非是迫于皇帝扶持相府的压力,如今她如此忤逆他,不正给了他借机发作的机会吗?他还冷着脸作甚,他不该在为难她,该感激她的。 突然,君北月缓缓抬起手,寂静中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然一颤,紫晴不由得戒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让她有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手作甚,想打人不成? 紫晴这才注意到他十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颜色深黑,隐隐透出红光,正是非常稀有玄铁,戒托为蝎形,半截手指大小,仿佛一只蝎子栖息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栩栩如生。 这东西,若非剧毒,必定是样武器! 紫晴正纳闷着,谁知,君北月突然食指竟直指她而来,冰凉凉的指尖点在她小鼻尖上。 刹那间,紫晴猛地要抬头,可这家伙单单指尖一点的力量就大得她无法动弹,她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周遭的反应,于万籁寂静中突然有种错觉,只觉得天地之间一切全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他和她,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沧海桑田、地老天荒。 寂静中,他冷冷道,“寒紫晴,本王选你。” 冷冽的双眸里敛尽世间所有势在必得的霸道,清冷的一句话虽是选,却无异于连名带姓宣布所有权。 这才松手,紫晴早已回过神,却始终低着头,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怦怦然跃动着,怎么1;148471591054062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且不说她不是秀女,文武两不会,也且不说她是个庶女,就说国色天香的事情,她可是整个帝都人人皆知的“破鞋”呀!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吗? 一时间背后爆发出一片哗然之声,任谁都不敢相信曜王爷居然如此干脆地选择了一个正妃,更不相信他居然选了穆紫晴,这个连三教九流之辈都不会选的已破身之女! 就连寒相爷也惊得目瞪口呆,曜王爷不会弄错了吧! “曜王爷,这个女人断断不能娶!”尹公公箭步上前,焦急禀道。 “为何?”君北月冷冷问道。 “娶她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的!”尹公公急急道。 “天下何人敢耻笑本王?”君北月说着,转身冷眼审视众人,质问道,“你们吗?” 017宣告,同尊同辱 017宣告,同尊同辱 君北月如此一问,众人立马大惊,齐声,“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唯有尹公公不畏惧,忍不住又劝,“曜王爷,天下人不会耻笑你,可是二小姐她……她……” 尹公公瞥了寒相爷一眼,虽是为难,却还是果断说了,“曜王爷,二小姐是人家穿过的破鞋,别说是正妃,就是入王府为婢,都不合规矩,你断断不可选呀!” 尹公公虽是个太监,却皇上身旁的大红人,他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着皇上的意思,群臣见尹公公力劝,也都纷纷大着胆子劝说。 “曜王爷,三思呀,国色天香的事情可闹得满城风雨,你必也听闻过,这位二小姐正是那日 赤身裸体躺大街上的!” “陈员外公子的女人,曜王爷你……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人女人?” 1;148471591054062“就是呀,曜王殿下,别人穿过的破鞋,不能随便捡呀!脏得很呀!” “曜王爷,就算她是处子之身,可庶女为正妃,在大周就没这个先例呀!” …… 紫晴低着头,静默地听着一声声侮辱,嘲讽,小手不由得握紧,这帮人嫌她脏,可他们自己夜夜烟花巷中风流玩乐,又干净到哪里去了呢? 曜王爷选的她,不是她自己攀高枝,曜王妃的位置,她还不稀罕呢! 紫晴正要开口拒绝,然而,冰凉凉的大手却突然包住了她紧握的小手,她猛地抬头看去,却只见他线条刚毅,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而不失霸气。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众大臣,双眸冷冽得骇人,一时间所有劝说全戛然而止,就连尹公公也都忌惮了,立马闭嘴。 “本王选她,她就是曜王妃,今夜开始,寒紫晴同我君北月同尊同辱,你们听明白了吗?”他一字一句,冷冷道。 同尊同辱,这就是意味着寒紫晴同曜王爷一样尊贵,若是侮辱寒紫晴便等同于侮辱曜王爷! 所有人都怔着,如此出乎意外的结果,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 “听到没有!”突然,君北月厉声! 连紫晴都吓了一大跳,他凶起来,好可怕。 “是!微臣遵命!”群臣齐声,无人敢再言语。 紫晴朝那被他紧握住的手看去,一抹暖意却不自觉掠过心头,却不过稍纵即逝,她很清楚这个男人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她,必定有目的! 不过,他若敢娶,她就敢嫁,她倒要瞧瞧曜王府容不容得下她这位二十一世纪最优秀的雇佣兵! 见群臣虽沉默,一双双鄙夷、愤怒的眼睛全盯着她看,就连寒相爷都一样怨恨,紫晴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君北月的手。 后退一步,微微欠身,驯良温顺,淡淡道,“紫晴谢曜王爷盛恩!” 他们如此轻视她,她偏偏就要坐上他们心中最荣耀最尊贵的位置,有本事就把她拉下来吧,否则别在这里闲言碎语! 见状她看似乖巧,实则倔强的模样,君北月眸中一抹玩味掠过,再次握住她的手,淡淡道,“走吧,跟本王回府去住几天。” 两人远去了,相府大门口才哗然一片,寒相爷满眼的复杂,眉头紧锁,至今说不出话来,尹公公惊叫着,急急回宫,“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老奴要怎么跟皇上交待呀!” 018 急召,连夜入宫 018急召,连夜入宫 君北月似乎没有乘轿的打算,牵着紫晴,慢步往曜王府方向走去。 渐行渐远,渐行渐安静,此时已是深夜,大街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紫晴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手有些僵硬,她试探过好几次,这家伙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手如他的性子一般,冷得骇人,却很大,足以包住她的小手,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从此被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强势如紫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驯良地让一个男人牵着走那么久,长路漫漫,似永远都没有尽头。 “不会文,不会武,你会什么呢?”突然,君北月冷冷开了口。 “紫晴身无长物,实在愧对王爷。” 紫晴淡淡答道,突然好奇起日后在曜王府的日子,这家伙能受得了她多久呢? “本王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 君北月唇畔难得勾起大弧度,露出了深深的酒窝,神秘而迷人,似美酒,又似毒药,明明知道会沉溺,却无法自拔得想陷进去。 他笑了,笑得令人捉摸不定,可惜紫晴低着头并没有看到。 接下来便是沉默,他以为她会问,问他为何如此选择,可惜她没有。 她以为他会问,问国色天香的事情,可惜他也没有…… 两人才一到曜王府便见宫里的太监侯在门口,连轿子都准备好了。 太监打量了紫晴一眼,目光异样着,“曜王殿下,皇上急召,赶紧随老奴走一趟吧!” 连夜急招,选妃的消息传得真快呀! “红衣,带王妃熟悉王府,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出这个大门。” 君北月好霸道,他在下人面前称她“王妃”,即便暂时没有办婚礼,那也得等皇帝颁布诏令,将她的名字载入1;148471591054062皇室家谱,那才算数呀! 这话听的那太监眉头一蹙再蹙,却也不敢多言语。 “是!”侯着在门口的红衣婢女立马恭敬领命。 君北月似不放心,似警告,冷冷对紫晴道,“等本王回来,明白吗?” “是!”紫晴乖乖领命。 人都走了,红衣却没有马上带紫晴进门,而是冷冷地打量紫晴,斜着眼,高高在上睥睨一般,由上而下打量她,十足的不屑。 紫晴低着头,一脸驯良谦恭,任由她打量,她刚刚一眼就看出红衣丫头是个练家子,同她一样十五六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的,一袭红衣活泼俏皮极了,然而不同于曜王府的普通婢女的并非这身红衣,而是这她脸上那一份高傲。 好一番打量,红衣才不耐烦开了口,“寒姑娘,里头请吧。” 寒姑娘? 君北月都说了“王妃”二字,这丫头倒是自作主张将紫晴打回了成“寒姑娘”了。 紫晴仍不说话,静默地跟着往门内走,红衣却自言自语,冷笑起来。 “我七岁跟着王爷至今,八年了,王爷走到哪我便贴身伺候到哪,王爷的性子我最清楚,但凡别人用过的东西,哪怕是就一个茶杯,他都不会动,更别说是女人了。” 这话分明是羞辱、挑衅,宫里的太监都在门口守那么久了,相府选妃的情况她全清楚,这女人已非处子之身,全天下皆知的一双破鞋,主子居然能领回来,她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 若说另有用处嘛?可这个女人既不能文也不能武,压根就花瓶一个,那日挟持寒夫人,虽称得上能耐,可再胆怯之人被逼急都会超常反抗吧,再说了寒夫人也不过是个弱女子,稍稍有点力气的人还是挟持得了的! 思及此,红衣又打量了一眼紫晴,见她乖顺几近唯唯诺诺,更是不屑冷哼了好几声。 紫晴将一切看在眼中,冷眸沉敛,耐性极好,红衣正又要开口,小厮却急急而来。 竟同红一眼,不把紫晴当王妃,禀红衣道,“红侍卫,怡妃娘娘差人来请召寒姑娘进宫品茶!” 进宫品茶? 紫晴微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难不成怡妃娘娘失眠了不成? 019不服,谋害之心 019不服,谋害之心 大周朝廷三方势力,第一是曜王爷,第二便是二皇子,第三才是寒相府。 而这位怡妃娘娘正是二皇子的母妃,出身欧阳将军府,得皇上专宠可好几年了! 紫晴心下冷笑着,她才刚踏入曜王府大门呢,曜王府最大的死对头竟立马找上门来,着实有趣。 难不成君北月连夜把她带到曜王府,刚刚的特地吩咐就因为早料会有人找她麻烦? 紫晴不动声色,等着红衣处理,怡妃娘娘虽不是皇后,但统领六宫多年,早就是后宫的主儿了,她的邀请,怕是君北月都不好推辞呀! 见红衣迟迟不做声,小厮急急又催促,“红侍卫,你拿个主意吧,怡妃娘娘的人催着呢!那些人不好怠慢,你知道的。” 紫晴不说话,红衣还真就不把她放眼中,一句商量也没有,直接道,“寒姑娘,怡妃娘娘有请,属下陪你进宫吧。” 怡妃娘娘分明是想借寒紫晴找主子麻烦,即便主子早有吩咐,她也不管了,她宁愿寒紫晴进宫去受苦,也不愿意主子因为这双破鞋跟怡妃娘娘起冲突,主子好不容易才从北疆回来,总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最好是怡妃娘娘能一杯茶毒死这双破鞋更好,一来免得主子跟皇上那边也不好说话,二来主子还能趁机找怡妃娘娘麻烦,三来也不至于捡双破鞋回来,遭天下人耻笑。 思及此一箭三雕,红衣狠下决心,就算主子怪罪她也担了。 然,这些紫晴可早比她想透了,故做胆怯,“可是……王爷说不许我出门,让我等他。” “这是情况特殊,难不成王妃连怡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这可会连累王爷的!”红衣认真说道。 “这样呀…1;148471591054062…那我们赶紧去了便是。”紫晴焦急道。 很快,她们便出了门,随太监匆匆往宫中去。 此时,宫中御书房里,大周皇帝天徽帝正独坐棋盘侧,举棋不定。 “父皇,急召儿臣来,难不成是为对弈?”君北月淡淡问道。 “北月啊……听说你已经把曜王妃的人选定下来了?你是父皇最骄傲的儿子,儿媳妇可马虎不得,父皇才连夜召你来问,这选定的是哪家的小姐呢?” 天徽帝放下棋子,抬头看来,犀眸愠怒藏得极好,明知故问。 “父皇,相府是您指给儿臣的,相府里的人,还是让儿臣自己来挑吧,若不称心,处起来难免矛盾。” 君北月虽话中藏话,却也算开门见山,一开口分明就是同天徽帝谈条件呢! 这些年他常在边疆,任二皇子在朝中挤兑相府,势力大增,父皇就算再疼二皇子,岂会不提防?毕竟二皇子背后还有个将军府呢!而相府眸中程度上就是父皇的势力代表! 而能牵制住二皇子的,非他不可了,曜王府联姻相府,那无疑是对二皇子间接打压! 他可以答应联手相府,可是怎么个联手那必须他说的算,否则合作若不愉快,一切都白搭! 天徽帝何等聪明之人,对自己的儿子也十分了解,他不再看他,又执起棋子,琢磨着,举棋不定。 “北月,过来陪父皇下盘棋吧。” 020婚事,寸步不让 020婚事,寸步不让 御书房中一片静谧,焚香袅袅,薄纱垂帘之后,父子俩皆专注在棋局上,静默不语。 这是君北月自小养成的习惯,即便对方是他父皇,对弈之时,他也一样一言不发。 他明明知道今日要走出御书房大门,没那么简单,可此时却可以如此专注于棋局上,冷眸沉敛,一脸认真,白皙修长的手指执黑子的手轻轻按下,下定离手。 “你确定?”天徽帝突然笑了,问道。 君北月没说话,只静默地点了点头。 “呵呵,你呀,自小就这性子,但凡认定的明明知道是错,打死也不改,瞧,又落全套了吧。” 天徽帝笑着,落下白子立马成逼攻之势。 君北月还是不说话,琢磨了须臾便又落了一子。 天徽帝又笑,白子追下,“瞧瞧,刚刚就提醒过你了,还不改,在继续下去,你必败无疑!” 然而,君北月就是不理睬,黑衣紧随而下,天徽帝微微蹙眉,白子又下! 两人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黑白相见,你来我往,天徽帝眉头越锁越紧,眸光越来越凌厉,愤怒之色终是难藏,君北月面不改色,抬手落子之间,淡然自若。 须臾而已,全盘皆满,两人停手。 这时候,君北月才抬起头来,淡淡道,“父皇,儿臣不会输,只是死局而已。” “啪!”天徽帝勃然大怒,猛地拍案,随即狠狠一扫,将所有棋子扫落一地,噼里啪啦作响。 君北月起身,静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改不改!”天徽帝怒声,对弈至今,每说的一句话都言外有意,句句指向相府选妃一事,北月岂会听不懂? 君北月看着满地凌乱的棋子,淡淡道,“已成定局,棋子皆散,如何改?” “你!”天徽帝怒意滔天,终是怒声挑明,“你如果不喜欢寒汐儿,大可立为侧妃,朕也不为难你。寒紫晴一非处子之身,二非嫡亲之女,难道你就一定要娶一双破鞋来丢我皇室的脸吗?” “是。”君北月声音虽淡,却自由一股倔强。 “为什么!”天徽帝冷声。 “感兴趣。”君北月淡淡答道。 “你!”天徽帝怒不可遏,立马下令,“来人,给朕打,三十大板……不,重重打,打到他改口为止!” “啪……”御书房大门立马被关紧,不一会儿便传出“啪、啪、啪……”持续不断的板子声,越来越响,听得外头的太监宫女全心惊胆战。 要知道自小到大,皇上可从未打过曜王爷呀! 而此时,紫晴才刚刚到怡清宫,各宫娘娘正陪着怡妃娘娘谈笑,一屋子莺莺燕燕,聒噪极了。 红衣并没有陪紫晴进来,她独自一人跟着陌生的宫女走到大堂门前。 只见主座上那位妇人,约莫三十年纪,长眉入鬓、雍容华贵,一身奢华更把她同在场众人区别开了,这便是二皇子的母妃,宠冠六宫的怡妃娘娘了。 她右侧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倒是雅致恬静,笑都不露齿,1;148471591054062无疑这便是怡妃娘娘的亲外甥女,欧阳军将军府的大小姐,二皇子的皇子妃欧阳静琴。 紫晴一脚才迈入门槛,便觉暗器袭来,她眸中冷意掠过,不过轻轻一拂手假装擦汗,轻易便将数枚极细的银针收入袖中,然而周遭动静却更大,分明是数倍多的银针! 还未入王侯门,凶险便来,看样子曜王妃还真不好当。 紫晴故意一步酿跄,跌了…… 021刁难,无法拒绝 021刁难,无法拒绝 紫晴一跌倒,1;148471591054062立马察觉到头顶无数银针飙过! 紫晴摸了摸袖中极细的银针,冷笑着,这暗器之术不怎样,暗器倒是做得精致。 可惜,子弹她都躲得掉,何况是这种速度的暗器,她玩暗器的时候,怡妃娘娘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沙子呢! 她这一跌倒,屋内所有人才齐齐看来,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怡妃娘娘不悦看来。 “禀娘娘,这是曜王爷刚刚选的王妃,曜王妃寒紫晴!”太监连忙高声报。 “混账,皇上还未下旨让未入族谱,岂能称王妃?”怡妃娘娘立马训斥,唬得太监连连点头,不敢言语。 怡妃娘娘这才打量起紫晴,冷冷道,“杵在那作甚,难得要本宫亲自去请?” 还未完全进门呢,就找她麻烦,怡妃娘娘能不能有点当皇贵妃该有的耐性呢? 紫晴迈步上前,一身简单的装扮跟着一屋子争奇斗艳,浓妆艳抹的美色,格格不入,众人虽然不悦,却皆鄙夷地打量着她。 紫晴并不在意,她心中对这帮一辈子就围着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们是甚过她们千百倍的不屑。 她还是驯良乖顺的样子,礼数周到,“民女寒紫晴,给怡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给皇子妃请安。” 就在她欠身之时,左右两侧又有暗镖飞掠而来,怡妃娘娘却迟迟没有唤她平身! 好个怡妃娘娘,怪不得会宠冠六宫那么多年,还是有点手腕儿啊! 这正行礼呢,怡妃娘娘没让她起,她若擅自乱动,罪名那就可大也可小了。 紫晴并没有起身,也没有躲避,不动声色硬生生挨了左右两侧数枚细针,这种细针可以完全没入血肉,而不被察觉,针上必定还带毒。 怡妃娘娘这才有点笑意,“赶紧平身,上前来本宫瞧瞧,咱们曜王爷亲自选的媳妇,可不简单呦!” 紫晴上前,任其打量,保持着温顺的微笑,却将怡妃娘娘眼底的阴狠看在眼中。 “模样儿真好,听说还有个妹妹,一定也长得不错吧,哎呀……若不是曜王抢了先,本宫就求皇上指给咱二皇子算了。” 怡妃娘娘笑得欣喜,似很喜欢紫晴,可这话却偏偏说得怪异,分明故意弄错身份。 “母后,您弄错了,这位才是妹妹呢!”欧阳静琴连忙解释,眸中分明不屑,就算是嫡亲也休想跟她争二皇子,何况是这双人尽可夫的破鞋! “妹妹,岂不就是那个破鞋庶女?”怡妃娘娘故作震惊道,猛地就松开了紫晴的手,顿时一屋子哗然一片,跟着做戏。 “那个破鞋庶女!” 多么伤人的字眼呀,紫晴岂会不痛?只是,她从来就不是痛了就会哭的人。 见大家戏演得欢快,紫晴也很配合,怯怯地低下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怡妃娘娘见状,连忙又拉她的手,歉疚道,“本宫糊涂了糊涂了,只要是咱曜王爷瞧上人怎么会是破鞋呢!宫外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吧?” 紫晴低着头,静默不语。 可怡妃娘娘眉头紧锁,偏偏较真,又问道,“紫晴,宫外头传言你在国色天香休息……被……被陈员外的公子给……给强奸了还赤身裸体丢大门口,一定是假的吧?” “真的。”紫晴淡淡道,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谎,她也不会说谎。 “啊?” 怡妃娘娘立马惊恐,狠狠就将她推开,“真的?” “真的。” 紫晴抬起头来,目光淡定地看入怡妃娘娘的眼睛,不慌不畏,亦不怒不亢。 如此虚伪,如此羞辱,无非是要逼紫晴怒,逼她犯错,比定力,泰山崩于前她都可不动声色,何况这区区挑衅? 怡妃娘娘惊诧得连连摇头,不敢相信,而周遭早哗然议论一片。 “来人,你们可弄错了,曜王爷真的选了她?”怡妃娘娘怒声。 太监怯怯禀告,“怡妃娘娘,错不了,老奴亲自在曜王府里带来的。” “怎么可能!”怡妃娘娘指着紫晴,连连好几个“你”都说不话来,指尖都逼到了紫晴鼻尖。 她的鼻尖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指点的,紫晴后退一步,淡淡道,“怡妃娘娘若不相信,不如让曜王爷来同你交待一下?” 怡妃娘娘就算有再大的权力,却不过是为贵妃,毕竟不是君北月的母妃,不是皇后,君北月的婚事可轮不到她来说三道四呀! 紫晴分明是拿君北月来压这帮女人!而事实证明,那家伙的名号果然很好用。 怡妃娘娘眸中阴鸷掠过,却也立马改口,“想必其中有误会吧,曜王的眼光准得很呢!” 紫晴乖巧地笑了笑,没说话。 “呵呵,来来,今晚就是邀你来品茶,尝尝刚刚进供上来的秋白露,你来晚了,本宫还特意给你留着呢!” 怡妃娘娘亲自端来泡好的茶,紫晴一眼就看出这是绿茶碧龙,秋茶不如春茶,茶色较黄,而味却反而淡了,眼前这杯茶却兼有春茶之色清、气香,无疑是动过手脚的。 紫晴心下冷笑,怡妃娘娘这招简直弱到家了,真正玩毒的人都会避开茶水,因为茶可是奇特的东西,哪怕是水质、水温稍有差异都会影响茶香茶味,何况是投毒呢! 能令秋碧龙出春碧龙之色香者,唯有剧毒花瑾,这是一种头三天查不出,后三天急速爆发的毒药,一旦中此毒药,皆活不过第七天。 见紫晴没反应,怡妃娘娘笑得越发和善,“紫晴,难道你不喜欢,本宫舍不得喝还特地给你留了?” 怡妃娘娘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立马集中到这杯茶上,今日能坐到这里的,都是在后宫摸爬滚打过来的,岂会猜不出怡妃娘娘用意? 见紫晴没立马回应,全都等着旁观好戏呢,除了皇上,怡妃娘娘这才还是头一回亲自奉茶呢,如此大的恩赐,寒紫晴若是拒绝了,那罪过可不小呀! 见紫晴迟迟不动,众人便更是期待,二皇子妃欧阳静琴都忍不住开了口,“紫晴妹妹,怡妃娘娘疼你呢,若换成别人,这杯茶还轮不上呢!你可别……不、识、好、歹呀!” 022威震,纯属装乖 022威震,纯属装乖 见屋子一张张焦急难耐的嘴脸,紫晴眼底的冷笑愈浓,她不过是怠慢点,这帮人就都沉不住气了吗? 真没意思! “喜欢,秋茶清淡,正对胃口,谢怡妃娘娘赏茶。” 她乖巧谦恭依旧,举杯啜饮,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不紧不慢,一小口一小口喝光了一大杯茶。 茶杯一放下,怡妃娘娘便大喜,迫不及待问道,“这茶如何?” “好茶,色香味浓,并不逊色于春茶。”紫晴答道。 “你倒是也懂茶呀!”怡妃娘娘很满意。 紫晴很清楚自己若不喝下这杯茶是绝对走不出怡清宫的,而茶一喝下,不过几句闲聊,怡妃娘娘便打着呵欠,心满意足地放她走了。 紫晴独自步出怡清宫时候,红衣正坐在石阶上瞌睡,这丫头倒是清闲。 眸中冷意掠过,她还是装乖,推了推红衣,“红侍卫,醒醒,咱们回去了。” 红衣醒来,见紫晴安全无恙,心下狐疑着,“怡妃娘娘可有为难你呢?” “没,怡妃娘娘赏茶喝,很热情,还让我多和二皇子妃多走动。”紫晴欣喜道。 红衣立马冷哼,那铁定是被下毒了,这破鞋还真当怡妃娘娘瞧得起她呢。 这样更好,毒发一命呜呼了才干脆。 紫晴上了马车,乖巧浅笑,“红侍卫,天刚亮,外头凉,到车内来吧。” “嗯。”红衣也真不客气,上了马车与紫晴同坐。 马车很快就驶离宫门,然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车帘一落下,紫晴便猛地拉开了衣带。 “寒紫晴,你干嘛?你要不要脸啊!”红衣懵了,这女人居然敢马车上脱衣,知不知廉耻啊,她这是要干嘛? 紫晴竟娇媚诱惑一笑,裸露地光洁的双肩,缓缓逼近,赤裸裸的勾引。 红衣一时间缓不过神来,下意识就退,“寒紫晴……你……你……” 谁知,紫晴突然将外衣塞到她手中,瞬间变脸,厉声,“再废话就割了你的舌头,拿好!” “你说什么!”红衣吓了一跳,正要怒声,却迎上一双犀利铁血之眸,立马被震得想教训的话全倒吞下肚。 这个女人怎么…… 紫晴冷眸沉敛,一抬起双臂,便猛地提劲便逼出手臂里细得都瞧不见的银针,左右两臂竟逼出了数十根。 她低着头,径自一根根小心翼翼拔出,小脸认真,却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很快手臂上便密密麻麻一片全是渗血的针口,而拔出的银针根根针头都黑得发亮! 银针皆有剧毒,中针之后她早运内功封住毒素,否则这剧毒真会麻烦的!怡妃娘娘下毒的能耐一般般,毒药倒都是精品呀! “拿好!”她冷声,数十根银针交到红衣手上。 红衣一身上下全都僵了,一层层鸡皮疙瘩接连涌上头皮,除了惊恐之外,脑海至今还一片空白。 眼前到底是不是寒紫晴也,怎么才一会儿就完全变了个人! 紫晴往脖子上穴位一掐,一大口茶水立马吐出,这正是一小口啜饮才藏下的。 毒茶水吐出之后,她便径自将两臂的毒素吸出,才又穿上外衣,动作利落干脆,两臂皆伤,却不见蹙过眉头。 罢了,她懒懒伸了个懒腰,这才往高枕上倚去,挑眉看向红衣。 红衣被她刚刚冷眼怒瞪便目瞪口呆至今,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乖顺驯良的寒紫晴。 “红侍卫,本小姐脸上有东西吗?”紫晴问道。 “没……没……”红衣缓过神,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说什么。 “那红侍卫为何盯着本小姐不放呢?本小姐还以为曜王爷身旁的奴才会跟他一个性子,别人碰过的东西,看都不屑多看呢!”紫晴淡淡说道。 红衣立马扑通下跪,心跳急促得都快喘不过气,这女人的乖巧驯良全都是装出来的,她压根就不是花瓶,而是藏刺的玫瑰,她是嫉妒疯了吧,怎么就这么糊涂,轻视呢? “王妃娘娘饶命,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是属下瞎了狗眼,求王妃娘娘饶命呀!” “属下愿意效忠王妃娘娘,只求王妃娘娘放过属下这一回!” …… 1;148471591054062“寒小姐”立马改口为“王妃”,没骨气的哀求,只会令紫晴更加反感,她冷漠道,“是你把我送到怡清宫的,我这一身的毒可都是拜你所赐呀,曜王爷若是知道了,可会念你多年追随恩情?” “属下知错了,王妃若饶了属下,属下定痛改前非,属下全听王妃的!”红衣连忙哀求。 “你贴身伺候了王爷好几年了?”紫晴问道。 “没有没有,那是属下说谎,属下就只在王府伺候,章光王府里的女婢而已。”红衣立马解释,之前那不过是吹牛,曜王爷独来独往惯了,身旁除了几个影卫,从不带人的呀! 紫晴就知道若是那家伙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不会这么逊。 见紫晴不语,红衣连忙拉住了她的裙角,哽咽哀求,“王妃娘娘,你就饶了属下吧,属下保证死也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属下……属下一定帮你瞒着王爷!” 再逊也终究是曜王府里的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猜得到她装乖的打算。 在曜王府紫晴还是很需要红衣这样的人的。 “饶了你可以,帮我查一件事。”紫晴淡淡道。 听了这话,红衣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连忙道,“王妃娘娘尽管吩咐!” “上个月二十七左右,宫里什么人找过陈公子。”紫晴低声,她查不出的事情,借着曜王府的权势和人脉,可好查多了。 这一切羞辱,皆败那个混蛋所赐,就算天涯海角她都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红衣只觉得纳闷,也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下来,“王妃放心,属下一定尽力查清!” 回到曜王府已经是天大亮了,君北月竟还没有回来。 “还在宫中?”紫晴蹙眉问道。 “是,打听不到御书房的消息。”红衣如实回答。 紫晴纳闷着,只觉得恰巧,皇帝把君北月请了去,怡妃娘娘立马就动手,她若是忌惮君北月联手相府威胁到二皇子在朝中的地位,也不至于如此着急,难不成她是得到皇帝授意? 离剧毒花瑾七天必爆发,到底是谁如此迫不及待要她的命,很快就会知道了! 023关心,心头暖意 023关心,心头暖意 回王府至今三天了,都没有君北月的消息,外头盛传君北月因忤逆圣上旨意,硬要娶“破鞋庶女”而被软禁宫中。 这些天并没有人来找紫晴麻烦,有红衣的照应,紫晴在王府里也很清净,无人打扰。 接连三日,她都闭关在院子里训练,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的体质强硬了少,灵活性也有所增加。 正是华灯初上时,朱雀大姐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紫晴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了,似乎在等人,红衣静候在一旁,问都不敢问。 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女主子也是个寡言不喜打扰的主儿,可一点儿也不比男主子好伺候。 终于,等到了客栈要打烊了,紫晴还是不动,静默地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客官,小店要打烊了,你要不……明天再来?”店小二客气道。 紫晴这才缓过神,起身便走,红衣连忙跟上,忍不住低声,“王妃,你是不是等什么人呢?” 紫晴没回答,眼底有些失落,可当她一出大门便戛然止步了,只见那日那个小乞丐就站在大门口,瘦小的身子骨站得笔直,脑袋却低着头。 “你可是在等我?”紫晴撤下面纱笑了,这么多日难得一笑,红衣都傻眼了,原来这个女主子还是会笑的。 小乞丐抬头看来,见紫晴眼儿弯弯冲她笑,只觉得好看,一时间愣了,她每个晚上都来等,在大门口站着,今夜终于等到这位小姐了。 从那日客栈里的议论中,她知道她是相府的二小姐,而这些日大街小巷的议论中,她知道她即将成为曜王妃,她以为她不会来了。 “是。”小乞丐连忙回答。 “为什么?”紫晴问道,那日,她不是态度恶劣吗? “我欠你十两银子,还够了我就走。”小乞丐如实回答。 “你打算怎么还?”紫晴挑眉问道。 “伺候你,替你挨骂,挨打,背黑锅。”小乞丐说得认真。 紫晴扑哧一声给笑了,“好啊,以后你就叫十两,跟我走吧。” 接下来的几日,紫晴便都没出门,关在曜王府最偏僻的院子里,每天早训练,简单的几根木桩足以让她训练臂力一早上了。 十两在一旁侯着,早洗尽了一身乞丐味,青衣婢女的打扮,干净清秀,红衣姐姐交待得很清楚,从今天起她就是王府里的婢女,专门伺候王妃。 紫晴走来,打量了十两一眼,甚是满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喝了口茶便又要练。 “小姐,歇会。”十两认真道,她不懂武,但是这种训练强度,她看了都害怕。 “红衣没有告诉你,废话不要多说吗?”紫晴反问。 “有,但是小姐的手流血了,十两就一定要替小姐包扎,请小姐歇会在练。” 十两看着她的眼睛,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总是这种较真而倔强的表情,莫名得就让人心疼。 紫晴心头微怔,难得又笑,“好。 主仆两皆静默着,十两小心翼翼为紫晴包扎伤口,紫晴双手因为拳击木桩而1;148471591054062流血,这点伤对她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的。 见十两那认真而专注的表情,她心头暖暖的,难道有个人会如此较真,不带目的地关心她。 突然,红衣快步而来,“王妃,二皇子妃上门拜访,还带了她妹妹欧阳静诗!” 紫晴并不惊,只狐疑,“欧阳静诗也来了?” “王妃,这位将军府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娇纵,却偏偏很得皇上的喜欢,若非出身将军府,早就指给咱们王爷了!之前有段时间,王爷走到哪里,她必定缠到哪里的!”红衣如实禀告。 紫晴并不在意,淡淡道,“王爷还没有消息吗?” “没,但可以确定是被皇上软禁了,王爷从来不会在宫里过夜超过三天的!王妃,王爷会不会出事了!”红衣焦急道。 “绝对不会。”紫晴很肯定,君北月堪称大周的守护神,就变他犯下滔天大罪,只要不威胁到皇位,皇帝老儿岂会下毒手。 这一切全都是冲着她来的,君北月不过是被支开了而已。 不用等到第七天,紫晴现在就可以肯定,怡妃娘娘必定是得到皇帝的授意才当夜就对她下毒手!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欧阳静琴估计是来打探情况的吧! 见紫晴如此肯定,红衣虽不明白,却莫名的安心,“王妃,奴婢马上去准备。” 很快,紫晴便一身虚弱,面色惨白躺在肩舆被两名小厮抬着远远往客堂来。 欧阳静琴窃喜,并不露声色,而飞扬跋扈惯了的欧阳静诗立马冷笑,低声,“姐姐,姑妈说得没错,这个女人此时定是命不久矣了。 “你收敛点,这里毕竟是曜王府!”欧阳静琴不悦训斥。 “本小姐怕她不成?这里是曜王府,她是相府庶女,二者有何相干?”欧阳静诗冷哼道,不屑地看着紫晴进门来。 这些话,紫晴远远的就听到了,惨白的脸上,依旧是那驯良乖顺的表情,她淡淡道,“二皇子妃光临,妹妹重病在身,有失远迎了。” 只问二皇子妃,不问欧阳静诗,还自称是“妹妹”,虽然语气温和,表情温顺,可是王妃的身份,女主子的架势却摆了出来。 她甚至看都不看欧阳静诗一眼,只同欧阳静琴微微笑了笑,被红衣和十两搀着便要往上坐。 这一下子就激得欧阳静诗立马冷哼,“区区一个相府庶女,臭破鞋,你也配跟我姐姐称姐妹,真不要脸!” 紫晴立马止步,转头朝欧阳静诗看来,一脸震惊、愤怒,“你……你敢……你说什么……我……” 话都说不出口,呼吸异常急促,似一口气堵着,怎么都缓不过劲来,大瞪的双眸连连翻白。 “寒紫晴,你怎么了?”欧阳静琴大惊,这个女人现在若是死了,那便是被静诗的罪名可就大了! “大夫,赶紧找大夫来,快点呀!”欧阳静诗也吓坏了,急急大喊。 024病重,金贵道歉 024病重,金贵道歉 偌大的客堂中,慌乱成一片,不少婢女和小厮都冲了进来,偏偏大夫还没有赶到。 红衣和十两早就被欧阳静琴和欧阳静诗两姐妹推开,她们一人焦急地为紫晴顺气,另一人亲自端茶倒水,为紫晴喝水。 这两姐妹既是将军府的小姐,又是怡妃娘娘的外甥女,一个贵为二皇子妃,一个深得没有女儿的皇帝疼爱,姐妹俩在帝都可是出了名的天之娇女,金贵得不能再金贵,此时却跟婢女一样伺候着紫晴。 红衣和十两默契地相视一笑,并不做声。 “寒紫晴,你喝呀,你赶紧喝口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认错,你张开嘴巴好不好!” 欧阳静诗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轻轻拍着紫晴的脸,焦急得都快哭了! 皇上和曜王爷至今都还关在御书房里,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怡妃娘娘可是不好容易才找到剧毒花瑾这种毒发类似于肺痨,而且极其难查出来的毒呀! 这个女人如今表现出来的确实是花瑾的毒发症状,可是她若是明日死,那就是病死的,于任何人都无关1;148471591054062,但是若是现在就死了,就算不是被她气死的,她好歹也是有责任的! 而这份责任的大小,不是相府说的算,就是曜王爷说的算了! 终于,在欧阳静诗的一而再道歉、哀求下,紫晴张开了嘴巴,呼吸却转而沉重,困难! 欧阳静诗大惊,顾不上那么多急急就喂紫晴喝水,谁知不喝还好,这一喝紫晴便会呛着,连连咳嗽个不停,不一会儿便咳出了满手的血! “血……”紫晴气喘吁吁,惊恐而无辜地看着欧阳两姐妹。 两姐妹皆是花容失色,惊叫声连连,紫晴却突然一口鲜血直喷出来,溅了欧阳静诗一身,惊得连连后退,不见昔日嚣张,吓得都快哭了,“姐姐,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她不会死吧!” 欧阳静琴顾不上皇子妃的形象,急急大步到门口,怒吼,“大夫呢?王妃娘娘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这时候,数名大夫终于赶到,正要行礼,欧阳静琴便怒声,“免了免了,快点进去,你记住,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好她,否则本宫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 大夫连忙进门,一见紫晴的模样,连把脉也没有便惊声,“皇子妃,这是肺痨呀!病情很严重!” 听了这话,欧阳静琴和欧阳静诗倒立马松了一口气,大夫来之前她还活着便好,大夫诊断了是因病而亡的便好! 可是,欧阳两姐妹都还未来得及高兴呢,大夫便急急又道,“赶紧用针,这病怎么说也还能拖着,怎么就突然发作了,这到底是谁给气的,肺痨最忌讳的便是动气了呀!” 这话一出,欧阳静诗惊得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欧阳静琴的脸色全青了,也不敢打扰大夫,战战兢兢地看着大夫用针。 紫晴虚弱得浑身无力,眼皮低垂,斜斜看着欧阳静诗,似怨似恨似怪,看得一向高高在上睥睨别人的欧阳静诗急急避开视线,头都不敢抬。 一室寂静,也不知道何时整个王府的下人都围观过来,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大夫为紫晴医治,大气也不敢喘。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紫晴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不少,大夫抹了一把汗,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终于保住性命了!” “没事了!”欧阳静诗立马惊声。 “暂时没事了,王妃这病,怕是拖了才会至今日这地步呀,若是老朽再晚来一步,王妃可就……” 大夫没有说下去,可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欧阳静琴拍着心口,好一会儿才压了惊,“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欧阳静诗又是一屁股跌在下去,松了好大一口气,自小到大都没这么惊吓过吧,总算没事了。 “陈大夫,王妃前几日就开始咳了,也找大夫瞧过,确实是肺痨,可是都服了不少药,怎么也不见好转,这该怎么办呀!”红衣连忙上前,焦急问道。 “这病……老朽再开些药你好生伺候王妃娘娘煎服。”大夫说着,顿了顿,又交待,“千万记得,切莫在惹娘娘动怒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呀!” 红衣连连点头,欧阳静琴立马朝妹妹瞪去,欧阳静诗攫着嘴,很不服气。 谁知,这时候紫晴突然伸手朝欧阳静诗指来,毫无血色的唇微掌,“她……她……她……” “她”了许久都说不出来,似乎想指控欧阳静诗什么。 “你指我干什么!还不是你自己……” 欧阳静诗正要辩解,紫晴的呼吸又突然沉重起来,指着欧阳静诗的手急急按在心口上,似乎呼吸困难。 大夫大惊,“王妃娘娘,您息怒呀!千万不可动怒,你若再病发,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这话一出,欧阳静琴立马怒声,“静诗,你说的什么话,没大没小!还不快点跟王妃娘娘赔罪!我平素是怎么教你的!” 欧阳静诗哪里会想到寒紫晴还未稳定,见状一颗心立马又飙到了嗓门口,虽不屈服,却也不急急上前,再次道歉认错,“王妃娘娘,我说错话了,我不懂事,太鲁莽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别跟我生气了,你的身子骨要紧呀!” “我……我不是……我不是王妃……我不过就是一双破鞋……我……”紫晴说的断断续续,突然又一口气堵了,不上不下。 欧阳静琴大急,连忙道,“你是王妃,你是曜王爷钦点的曜王妃,都是我不好,我误听了流言,误会你了!你消消气好不好,我跟你陪不是了!” 她说着,还真就欠身同紫晴行了个大礼,而欧阳静琴也连忙解释,“紫晴妹妹,你就是曜王妃呀,那晚上在怡妃娘娘宫里,怡妃娘娘不都说了,外头的传言都不可信,曜王爷亲自点了你,错不了的!” 欧阳俩姐妹,何等身份的人,居然在这里当着曜王府所有人的面,又是解释,又是道歉,一而再肯定紫晴就是曜王妃。 在场的下人们本对紫晴非议颇多,见了这场景,心都不由得暗自佩服,他们的王妃娘娘看着虽然驯良乖顺,很好欺负,可却偏偏自有她令人折服的魅力。 终于,紫晴一口气顺畅了,顿了许久许久,又咳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静琴姐姐,我也不是跟你计较,只是……罢了罢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紫晴妹妹大人大量,是诗儿让你见笑了,你身子抱恙,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休息了,明日再来探望。” 欧阳静琴连忙说道,也不敢多停留,拉着欧阳静诗狼狈离开。 直到上了轿子,欧阳静诗才怒声,“姐,你看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她还真把自己当王妃了,明天我还跟你来,就来给她收尸!” “够了没,回去不许就姑妈说这件事,就说她病重便好。”欧阳静琴不悦训斥。 025父子,温情让步 025父子,温情让步 人都散出之后,偌大的客堂一下子就空了。 红衣着实忍不住,放肆哈哈大笑起来,“主子,你都没认真瞧瞧欧阳静诗那张脸,妆都全花了!像个大花脸,丑死了!” “哈哈,你这招太绝了,二皇子妃子回去估计吃压惊药,她刚刚分明就是逃走的!还险些摔了呢!” “主子,明天她们要是还来,会不会给吓傻了呀!刚刚欧阳静诗都快哭了呢!” …… 任由红衣大笑,紫晴径自吞服了解药,她方才的肺痨症状都是药物控制出来的,否则再好的演技岂能将欧阳俩姐妹耍得团团转。 服了药,她才转头眉头紧锁地看1;148471591054062向笑得花枝乱颤的红衣,红衣立马就闭嘴,可强忍了没多久,却又岔气出声,笑不可抑。 见状,一直绷着脸的十两也终于忍俊不禁,呵呵笑出声。 紫晴还是很淡定,冷漠着一张脸,径自端起茶杯喝茶,可谁知才刚刚含了一口呢,随即就给喷了出来! 红衣和十两皆愣,紫晴左右瞥了她们两眼,突然就径自扑哧笑出声,这一笑压根就停不下,险些给笑岔了气! 红衣和十两都看愣了,原来主子也会这么放肆地笑呀,她真正笑开来的样子,真美,不同于安静时候的倾城倾国,而是多怕一份这个年纪该有的俏皮可爱,眼儿弯弯,好看极了。 许久之后,当紫晴停下来的时候,终于发现两个婢女都诧异得盯着她看,她轻咳了几声,小脸竟有些羞红,不过很快便不见了。 “红衣,陈大夫的底子可查清了?”紫晴淡淡问道,恢复了一贯的凌厉。 “很清楚,主子放心。明日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红衣认真回答。 紫晴点了点头,正要走,却有止步,“陈家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确实有宫里的太监带着一批侍卫去过陈家盘问陈公子,可是全都有去无回,估计是被灭口了,主子,大理寺也再调查这件事,牵扯甚广,属下无法明查。” 红衣狐疑着,陈公子被杀似乎不是主子所为,这本该是主子很忌讳的事情,可她为何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呢? “都去睡吧,你们王爷估计快回来了。”紫晴淡淡道,转身便走…… 夜深人静时候,算起来已经是第六个晚上了,御书房至今大门紧闭,皇上除了早朝之外,都在御书房里闭门不出,就连怡妃娘娘那也没去。 关于曜王爷被软禁,被重罚的事情早已传言漫天,然而,实情就连怡妃娘娘也不清楚。 “咿呀……” 寂静中,门开了,竟是天徽帝亲自走出来。 “皇上,怡妃娘娘在前面亭子里恭候多时了。”尹公公低声禀告。 “给他送点参茶去,替朕说点好话,他呀……唉……” 天徽帝感慨一声,便快步离开,都还未到亭子里呢,怡妃娘娘便一脸焦急迎出,奉上参茶,“皇上,总算见着你了,北月不孝,可你也别把自己的身子骨气坏了呀!” “这孩子的脾气,跟他皇爷爷年轻时倒是有得一拼呀!”天徽帝感慨连连,不难看出气消之后,对君北月终究是疼惜的。 “可不是,可这倔脾气可会害死人呢,还是北辰好,性子跟皇上最像,懂变通、大智慧。” 怡妃娘娘借机踩了君北月,自是要夸自己的儿子一番的,二皇子君北辰满腹文韬武略,却不过是纸上谈兵,从未实战过,若非怡妃娘娘的耳边风和欧阳将军实力撑在背后,岂会有今日权倾朝野的能耐。 “呵呵,北辰确实像朕,只不过朕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战功累累,他呢,成天花天酒地,还以为朕不知道?”天徽帝冷哼。 怡妃娘娘立马撒娇,推着天徽帝双肩,娇嗔,“皇上,辰儿知道一个度的,哪里有成天呀,年轻人嘛,这点不也还是像你,你年轻时可没少风流债呢!” “呵呵,这么说朕如今老了,不风流喽?”天徽帝一笑,将怡妃拉到了身前,狠狠在圆臀上掐了一把,惊得怡妃娇嗔连连,立马扑他身上,咬耳朵道,“皇上老没老,臣妾都好几天没好好鉴定鉴定了。” 淫荡之话,偏偏说得天徽帝心花怒放,见状,怡妃连忙娇嗔,“皇上,你不就是掀辰儿没带过兵嘛,你都不给他机会,一有战事就派北月出去,你分明是偏心北月!” 这话一出,天徽帝立马不着痕迹将怡妃推开了,脸色微沉,见状怡妃立马欠身,“皇上息怒,臣妾妄语非议,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天徽帝只挥了挥手示意她平身,怡妃不敢多言,退到一旁,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揣,整个后宫她最谙熟这句话了吧。 “那个寒紫晴可还在曜王府?”天徽帝淡淡问道。 “是,听说病了,今日静琴还去探望了,说是肺痨,十分严重。”怡妃如实禀道。 “第几天了?”天徽帝又问,分明就是他下令毒杀的,话却不挑明了说,不留把柄。 “明日便是第七日了,静琴给招了陈大夫瞧,大夫私下说了,活不过明日。”怡妃低声道。 天徽帝立马冷哼,“不是朕不成全她,是她没这个命呀!” “皇上,那丫头臣妾见了除了貌美之外,一无是处,北月怎么就……”怡妃娘娘可纳闷了许久。 “呵呵,敢情是怪朕突然给他指婚,故意的吧。”天徽帝感慨着,转身便回御书房,这个儿子不仅仅是大周的保护神,也是他的保护神,他可不像因为区区一个女人而破坏了父子感情。 御书房中,君北月静默地站在案几前,几日没打理,早已胡渣满脸,可偏偏就是不狼狈,反倒为那菱角分明的俊脸凭添了一股成熟男人味,迷人而性感。 天徽帝打了他五十大板就将他罚站在这里,六日来,任由天徽帝软硬兼施,他就是一言不发。 他同这位父皇,既是父子,更是君臣,他若非有所把恃,岂能沉默至今。 天徽帝就站在他面前,如同一位年迈无奈的老父亲,长叹连连,良久之后,终是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儿子呀,你我既是君臣,更是父子呀,你若真喜欢,为父也顾不上天下人非议,随你去吧,唯愿你成婚之后,多留在帝都,多进宫陪为父下下棋,谈谈心呀!” 026 君臣,请下圣旨 026君臣,请下圣旨 天徽帝说得如此感人肺腑,一旁的尹公公都跟着装腔作势,边抹着老泪,哽咽道,“四皇子呀,皇上最疼的就是你了,你这六日不吃不喝,伤的是你的身,疼的是皇上的心呀!好了好了,赶紧含口参茶吧!” 尹公公说着,立马奉茶而来,天徽帝眉头紧锁,看着君北月,一脸心疼,这心疼中,既有父子之情,但毕竟也有做戏成份! 对于天徽帝这份温情妥协,君北月似乎没有多少诧异,竟推开尹公公的茶,后退一步,单膝下跪,同天徽帝行了个大礼,认真道,“儿臣不孝,让父皇操心了,父皇疼爱之恩,儿臣铭记于心,大婚之后,儿臣和紫晴必恭孝父皇,不让父皇操心。” 天徽帝见状,心下窃喜,拍了拍君北月的肩膀,欣慰道,“好好好!起来吧,赶紧把这参茶喝了,若是伤了身子骨,父皇如何对得起你母妃呀!” 可是,君北月竟并没有起身,而是又拜了一拜,认真道,“儿臣斗胆,请父皇下旨为儿子册正妃位。” 这话一出,天徽帝欣慰的表情顿僵,愠怒之色连连闪过犀眸,君北月抬头迎上他的眼睛,认真等着。 天徽帝袖中拳头都攥紧了,却不得不答应,否则之前所作的一切便前功尽弃了,寒紫晴是将死之人的名分,换他和北月的父亲之情,他还是给得起的! 毕竟是老谋深算之人,愠怒瞬间藏尽,天徽帝依旧笑得慈爱,“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赶紧起来吧。” 君北月这才起身,天徽帝当着他的面便拟了册封圣旨,当场命令尹公公天亮后便到相府宣旨。 “赶紧回去歇着吧,过些日子便是秋猎了,你若参加不了,朕会扫兴的!”天徽帝终见笑容,打趣道。 君北月淡淡笑了,当下便告辞离开。 一出宫门,他立马冷声,“这回秋猎楚国可是翔王楚天戈亲自来?” 按照惯例,大周秋猎西楚使臣必到,大周以北为东秦和西楚,北部广袤的草原原本都属于昔日铁骑王国大秦,后大秦皇室日益式微,战将叛乱,独立成国,号西楚,而大秦皇室遗孤便偏居一隅,为今日的东秦国。 西楚是草原上的狼,十万铁骑足以踏平东秦国,可惜东秦有天险“无邪深涧”庇护,是西楚铁骑无法逾越的,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西楚皇子楚天戈便出了主意,唆使七州战将叛乱,借道大周北部幽云七州攻东秦。 而恰恰是这一场叛乱,让同是十五岁的君北月千里走单骑,独闯幽云七州,杀七州叛将,一夜成名! 西楚也因忌惮君北月,而主动同大周交好。 从那之后,年年大周秋猎,西楚都会派使臣前往,带了打量的马匹皮革,同大周交换粮食丝绸,以结友好。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今年正是翔王亲临,皇上也是十天前才得到消息的,还没有公布呢!翔王一来,皇上就离不开你了。”侍卫低声道。 君北月唇畔泛起冷笑,他当然早料到了,否则他岂会如此低调在御书房里罚站了六天。 楚天戈来得正好,恰好给了他一个跟父皇谈判的筹码,否则父皇岂这么快妥协? “这几日可有人到王府去?” 君北月边上马边问道,他那晚上连夜将寒紫晴带回曜王府,可交待得清楚,不许她离开的,只要她不曜王府,不管是什么人想在他府上暗动手脚可没那么简单。 “怡妃娘娘邀王妃喝了茶,之后二皇子妃去探……” 侍卫话都还未禀完,君北月却厉声,“找顾太医来,快!”说罢,马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 “啪!” 一声剌剌响声,打破了曜王府清晨的宁静。 君北月一进门便狠狠甩了红衣一巴掌,丝毫都不怜香惜玉,怒意滔天,“本王怎么交待你的!” 红衣心知肚明,立马下跪,“属下失职,王爷降罪,王妃娘娘病重,患的是肺痨,王爷赶紧过去瞧瞧吧!” “人呢!”君北月冷声。 “在西园。”红衣急急前面引路,顾太医刚到,也连忙跟上。 西园里,紫晴倚在1;148471591054062榻上,一脸虚弱,小手紧捏汗帕,捂着心口,连连重咳不止,一见君北月进门,便急急要下榻行礼。 君北月烦躁难掩,焦急来搀,冷声,“免了。怡妃娘娘给你喝什么茶了?” 紫晴有些怔,看着他顿了须臾,君北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轻咳了几声,也不多问便让顾太医把脉。 顾太医认真把了许久的脉,又看了看紫晴的脸色,才问道,“王妃娘娘,是昨日大发作的吧?” 紫晴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便对了,这是急发的肺痨,幸好昨日及时用针,王爷莫急,今日已有好转之迹了。” 顾太医说着,又察看了陈大夫开的药房,连连点头,“这药没错,陈大夫果然高明呀!” 紫晴瞧君北月微蹙的眉头,心下冷笑,她服的毒可比花瑾之毒发作起来更想肺痨,除了她和红衣,十两,谁都不会知道怎么回事! 她这才回答了君北月方才的问题,“王爷,怡妃娘娘召紫晴进宫,赏了秋碧龙喝。” 君北月点了点,并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众人领命离开。 寂静的屋内就剩下他们两人,紫晴想,该是她探探他为何冒天下之大不韪执意娶她的时候了。 027试探,他的警告 027试探,他的警告 紫晴倚在床榻上,微微低头,并不主动开口。 君北月站了许久,见她这模样,眸中掠过一抹玩味,亦不开口,挨着床沿坐,背靠床柱,深不见底的犀眸盯着她看。 一室寂静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紫晴明显感觉到他目光的审视,却淡定依旧,小脸乖静。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两人之前的气氛却分明微妙起来,似乎扛上了,都偏偏要等到对方先开口。 突然,君北月动了,缓缓凑了过来,紫晴不动声色提防,任由其逼到了面前! 她以为他会开口了,谁知,他竟还是不言,而是轻轻撅起了她的下颌,逼她抬头看他。 缓缓地,她随着他的动作迎上他的犀眸,四目相对,却不过瞬间,她巧妙地垂敛下眼角,有些羞,有些怯,乖得像只小白兔。 他的定力竟好过她数倍,依旧不语,认真端详起她的脸,紫晴突然像起脸上的秘密,心跳顿得漏了一大拍,惊了! 虽大惊,脸上仍不动声色,不着痕迹推开他的手,手背轻轻抵着下颌,怯声,“王爷……疼……” 他眸中掠过一抹满意之色,这才开口,“怡妃娘娘可有为难你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欲言又止。 “跟本王,什么话都可以直说。”他淡淡道。 “就赏了茶喝,还有就是……就是怡妃娘娘一开始弄错了臣妾的身份,以为臣妾是姐姐……” 她话未说完,他立马冷声,“她故意的吧!” 她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她装乖,不装笨,她处理国色天香那件事的反应,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聪明! 在这个家伙面前装过头了,只会让他起疑心。 见她委屈,他倒不怜香惜玉,反而是挑眉反问,“怎么,敢赤身露体只裹一件长袍,跟寒妇人闹得满城风雨,就不敢甩怡妃的脸色了?” 她立马抬头看他,眉头紧锁,抿着唇都快哭出来,却还一脸倔强,“王爷,国色天香之事,对于臣妾而言,非生即死,臣妾如今想想都后怕,可至今不后悔,臣妾至少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身子白白被辱了,品性的清白必须争回来。” 紫晴直视他的眼睛,很认真,又道,“王爷,怡妃娘娘宫中,虽是有意误会,可各位娘娘所议论的,却是实有发生之事情,臣妾没有理由反驳。” 说道着,滚烫在眼眶中的泪终于忍不住,缓缓滑落,而这泪汪汪的眼睛,却依旧直视他,委屈却也倔强。 他心头莫名的一酸,竟生了拥她入怀的冲动,连自己都被自己惊了。 她吸了吸鼻子,态度回软,垂着眸子,淡淡道,“王爷……臣妾有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什么事情直说?”他很大方。 “臣妾无德无能,王爷点了臣妾至今,整个帝都流言蜚语不断,那晚的怡妃娘娘宫中,辱的是臣1;148471591054062妾,伤的是王爷的脸,王爷……王爷为何一定要点臣妾呢?”她借机,问得恰是时候,抬头看他的眼睛,不让他丝毫谎意遁逃。 他却突然放肆大笑,很是狂佞,“呵呵,千军万马都束缚不了我堂堂曜王,本王还要为流言蜚语,被人的口舌所约束吗?” 这就是原因,他的叛逆? 这家伙虽然年纪轻轻,按古人早熟的规律,这家伙早过了逆反青春期了吧! “王爷,你离开的几日,听红衣说宫里宫外都盛传你被皇上软禁了,为的……正是选妃的事情。”她怯怯说道,温柔得泼了一大盆冷水。 他突然冷眼看来,阴鸷极了,她立马慌张,起身下榻跪下,“王爷息怒,臣妾无知,臣妾不敢轻信流言的。” 他看了她许久,突然冷冷笑了,“穆紫晴,你想知道本王为什么要选你,是吧?” 她低着头,慌张而胆怯,不敢开口。 “那本王就明白了告诉你,因为本王的曜王妃必须出自相府,而本王……非常不喜欢寒汐儿那样耍手段的女人!你明白吗?”他冷冷问道。 她还是不敢多言,低着头,明眸中去掠过了一抹复杂。 可他偏偏要她回答,“你听明白了吗?” “臣妾明白。”她淡淡道。 他却又冷笑,“寒紫晴,你很乖巧,你记住,进了曜王府就安安分分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本王什么都不要求你,只要求你不要长坏心眼,耍阴手段,给本王惹麻烦,你明白吗?”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她驯良的点头,“臣妾明白,王爷放心。” 他也没唤她起,拂袖而走,到了门口,突然又止步,“准备准备,早膳后红衣送你回府,尹公公会去宣旨册封。”说罢,这才离开。 紫晴懒懒起身,眸光转冷……原来是这样呀! 028 魅香,为何非娶 028魅香,为何非娶 密室中,一片昏暗,君北月冷冷坐在主座上,阴影遮挡了他一半的面容,修罗般冷冽的脸散发出无情的气息。 “主子,王妃娘娘其实一切都正常,但是从脉象上看怕是服了毒,和肺痨病症十分类是的毒药。”顾太医如实禀告。 “花瑾?”君北月幽幽冷声。 “若是花瑾断然不会有好转之际,从她到怡妃娘娘宫里至今日,正是七日,她今日必亡!” 顾太医认真道,在寒紫晴房中就纳闷至今了,看样子曜王爷这回选妃真是慧眼识珠了,这位相府二小姐,不简单呀! “所以,怡妃下了花瑾之毒,连陈太医都误诊了,她用了其他毒替换掉了?”君北月冷冷道。 “正是!主子,若非你谨慎让老臣多留个心眼,咱们也很有可能会被骗了!” 顾太医纳闷着,寒紫晴一直默默无闻,国色天香的反抗虽激烈了点,如此大的侮辱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她不笨。 可是,怎么猜也猜不到她能耐那么大,竟可以躲过怡妃娘娘的毒害,王爷又是何时开始发现她的伪装的呢? 见君北月不说话,顾太医迟疑了须臾又道,“主子,花瑾之毒怡妃那可未必有呀……皇上那就……” 话未说完,君北月便笑了,“本王还以为父皇是顾忌楚天戈要来,才顺了我的意,没像到还留了狠招呢!” 寒紫晴若死,就算下了圣旨又怎么样,曜王妃的位置还是空的,大婚之礼都不会有。 顾太医没说话,想都不敢1;148471591054062想如果相府宣纸时候,见寒紫晴好好的,皇上会如何雷霆大发。 这一回,曜王爷倒是棋差一招,反倒是寒紫晴给弥补了。 “她体内的魅香呢?”君北月一直惦记的是这件事。 当初宫宴上,他迟到罚饮三杯酒,怡妃借用父皇之手下了药,他明明知道是毒,却不得不饮,谁知怡妃下的竟是已经失传已久的魅香。 魅香是龙渊大陆历史最悠久,也是最烈的媚药,根本无药可解,要么毒发身亡,要么就只能通过男女之事渡到女子身上,让女子要么再渡到男子身上,要么毒发身亡。 怡妃下此媚药,必定是安排好了女人,他甚至连曜王府的女人都不敢轻易动,只得躲到国色天香,谁知,随便一找便找到了寒紫晴。 当晚,他只为解毒并不管那个女人是谁,直到翌日寒紫晴闹得满城风雨,他才注意到寒紫晴。 最令他意外的便是,寒紫晴居然至今都没有毒发! 顾太医连连摇头,“主子,恕属下无能,属下找不到王妃娘娘体内有魅香,不敢妄下定论。” “找不到?” 君北月惊了,若不发作,极有可能是体质问题,但是绝不可能找不到的呀,要知道顾太医可是宫中太医之首,大周大夫之首呀! 找不到并不意味着没有,而若不能确定没有,便意外着不知道这个毒是否会发作,什么时候发作。 “主子,恕属下多嘴,如此情况,寒紫晴并不适合王妃之位。”顾太医认真道,主子和寒紫晴在屋内的谈话,他全听到,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同曜王爷是绝配,可是,这魅香在他们控制范围之外发作了,难不成曜王爷真愿意被带绿帽子吗? “魅香来自南诏吧。”君北月淡淡道。 “正是,属下已经派人查过了,此毒失传已久,查不到源头,只知道仅存不会超过五颗。”顾太医认真禀告。 君北月沉敛着冷眸不知道思索着什么,只挥了挥手示意顾太医离开。 “主子,恕属下多嘴,属下着实不明白你为何要娶,收为己用的办法多了去呀!”顾太医劝道。 曜王妃对主子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摆设罢了,主子原本计划也是顺了皇上的意思选寒汐儿的呀! 刚刚在屋子里说的哪些话,不过是为了不让寒紫晴起疑心罢了。 为何要娶? 君北月突然笑了,轻轻一笑,什么都没说,只又挥了挥手示意顾太医退下,在昏暗的视线里,只见眸光灿灿。 而此时,紫晴刚刚用过早膳,侯着在客堂里等跟君北月告辞呢。 三人站在门口,紫晴一身单薄的白纱,显得人越发的憔悴,她低声,“红衣,上个月二十三,曜王爷可回帝都了?” “二十三?”红衣蹙眉回忆,许久才很肯定道,“正是那天傍晚回来,恰逢皇上在怡妃娘娘宫里设宴,王爷回府换了衣裳就进宫了。” “何时回府?”紫晴又问,谨慎如她,岂会轻易就完全信了君北月的说辞。 029回府,亲自陪同 029回府,亲自陪同 “何时回府的?” 红衣思索着,正要回答,见主子迎面而来便退后一旁,没敢多说。 “王爷吉祥。”紫晴落落大方行礼,红衣和十两也跟着欠身。 “都平身吧,红衣,这婢女是新招的?”君北月淡淡问道,这才注意到十两,一眼就看出她非府上婢女。 曜王府虽不是他常住之地,府上的下人却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进来的。 红衣正要开口,紫晴却抢了先,“这是我在相府的贴身婢女,习惯她伺候,所以让红衣带过来了,未经王爷允许,是臣妾逾越了。” 原本红衣都安排好了,给了十两王府婢女的身份,可紫晴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这家伙连个下人都注意得到,岂那么好骗? “叫什么名字?”君北月又问。 “十两。紫晴答道。 君北月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王爷,臣妾就此告辞了,皇子妃和欧阳二小姐说今日还要来探望臣妾,若是来了,还劳烦王爷相告,臣妾回相府了。”紫晴轻咳着,弱不禁风。 君北月迟疑了片刻,淡淡道,“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送她? 也好,免得一会儿来收尸的人,收不了她,还得找她麻烦,这家伙陪着,她虽然不能高枕无忧,至少不用太费心思吧! “那就劳驾王爷了。”她客气道谢,看似礼貌礼数,实则是刻意生疏…… 曜王爷陪同同紫晴独自回去可完全不一样,紫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要端架子,还是故意的。 当马车缓缓停下之际,相府那扇朱红大门早已敞开,一如当初选妃,寒相爷一家上下全站在门口恭迎,连上一回没出现的寒汐儿也都恭恭敬敬侯在寒相爷身后。 这迎接的场面,必定是曜王府的人提前来告知了。 十两掀帘,红衣急急来搀,紫晴正要下车,君北月却拦了,也没有说话,径自下车。 这有什么好争先的?难不成是他曜王府的规矩? 还未下车,便听到外头恭敬行礼之声。 紫晴整了衣裳才起身,谁知才探出身子呢,见了眼前场景立马就愣了,只见君北月就站在车前,冲她伸手,而他身后,相府大门口跪了一地正是行大礼未起呢! 他伸手,什么意思? “病成这样,过来,本王抱你进去吧。”他淡淡催促,沉敛的冷眸里不着丝毫感情。 抱她? 紫晴正想拒绝,君北月却猛地将她拉下,直接撞到他怀中横抱而起。 “王爷,大庭广众之下……” 她焦急着1;148471591054062话未说完,他便冷冷道,“别让本王说第三次,世俗目光、流言蜚语束缚不了本王。” 紫晴别过头,识相地闭嘴,心想,君北月这一点上,咱们还真像。 就这样,他横抱着她,大步朝相府大门走去,周遭艳羡一片,相府的下人侍卫们也全都暗暗惊叹,谁人想得到二小姐会有这么一天呀! 要知道曜王妃一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得曜王的宠则是天下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如今,全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寒相爷和寒夫人双双错愕地目瞪口呆,都顾不上愤怒,只一脸不可思议,而寒汐儿双手紧握,握的全身的绷紧,压根险些咬断,恨不得从眼中射出利箭,要她万箭穿心! 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蹦起来将寒紫晴狠狠拽下来了,她不甘心,不服气,怒得鼻孔都快喷出气了! 这一切本都是应该是她的呀!寒紫晴本该被她死死踩在脚下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偏偏必须卑微地跪地,眼睁睁看他从眼前走过,看她宠冠天下! 紫晴别过头,看着这一张张嫉妒痛恨的嘴脸,她淡淡笑着,那么驯良乖顺,无害纯真,气得寒汐儿真就给蹦了起来,可那又如何,她怒目看着,就是不敢说话。 曜王爷进门了,寒相爷才缓过神来,都顾不上寒汐儿,急急起身追去,没走几步呢就被寒汐儿拽住了。 “爹爹,我不服气!不服气不服气不服气……” 寒汐儿紧紧拽着他的衣袖,连连跺脚,都快把地跺塌了! “老爷,不是说曜王爷被软禁了吗?怎么……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皇上真就这么允许他娶一双破鞋!”寒夫人愤愤问道。 寒相爷今早早朝之后就急急到御书房面圣,可皇上却不见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目前也不清楚呀! “爹爹,寒紫晴那个贱人,她又不是处子,她没资格当曜王妃,她抢了我的一切!我要她还给我!还给我!” 寒汐儿几乎惊叫,怒吼,拽着寒相爷一直蹦一直跺,都快嫉妒疯了。 “够了没?你还嫌丢脸丢不够吗?”寒相府烦躁地推开她的手,正要追去,谁知身后却传来通报声,“二皇子妃驾到……” 030庇护,以夫为贵 030庇护,以夫为贵 大堂中,君北月端坐在左主座上,霸气逼人远胜过家主之尊,二皇子妃坐在右主位上。 大周,以左为尊,男尊女卑,欧阳静琴虽是君北月的皇嫂,可君北月赫赫战功摆着,男人的身份摆着,二皇子妃都得敬君北月三份,更别说是忌惮了! 紫晴在君北月下坐,随后才是寒相爷、寒夫人、寒汐儿,而欧阳静诗则坐在欧阳静琴的下坐。 位置,身份地位最直观的象征。 君北月冷着脸,紫晴静默地低着头,欧阳静琴和欧阳静诗皆端详着紫晴,隐隐纳闷,这个时候这个女人不早该卧榻不起了吗?怎么还能好端端坐着呢? “诗儿,要不你回去问问姑妈?”欧阳静琴焦急低声。 “怕什么,就算她有解药,昨日服下也来不及,我看这是回光返照,指不定一会儿尹公公都还没来呢,她就见不着喽!” 欧阳静诗冷冷道,不知觉又朝君北月看去,这个男人,她自小喜欢到大的男人,如今一看到他,她还是移不开眼,他不要她就算了,居然会要一双破鞋,她如何接受得了?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听了妹妹的话,欧阳静琴多少不担心,花瑾之毒她多多少少了解,若非马上服下解药,根本无力回天。 一室寂静而尴尬,她笑着,打趣道,“怪不得我去了曜王府见不着人呢,原来是北月亲自送了过来,听怡妃娘娘说咱们四皇帝这一回栽了,我还不信呢!今儿个呀,真信了。” 这称呼,这语气似乎同君北月十分熟稔,一家人似的。 可君北月却冷着脸,看着大门口,似在等什么,迟迟都没有回答,紫晴心下暗笑,这家伙到底是天生的冷脸寡言,还是不喜欢跟女人口舌之战呢,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但凡他在,再热闹再大场面估计都会很尴尬吧。 “可惜呀,紫晴她就无福消受,瞧着病得,今儿个可好点了吗?” 欧阳静诗连忙给了姐姐台阶下,在君北月面前,不得不收起平素的飞扬跋扈,可这话,一出口就带刺。 紫晴可想跟君北月一样不回答,可戏还得演下去的,她客气道,“多谢欧阳小姐关心,大夫说紫晴好很多了。” 说罢,故作轻咳,秀眉紧锁,病恹恹得风一吹就会倒。 “能好转便好,要不患了肺痨,可没那么容易好呀!”欧阳静琴说道。 “可不是,万一再严重一点,那可是会传人的,记得当年宫里有位娘娘也是患了这病,皇上立马就赐死。”欧阳静诗立马接话,语气咄咄逼人,刺话扎人。 “那紫晴是福气了,今早要过来还让大夫瞧了,说有好转之际,莫再动怒,调养上几日便可病愈。” 紫晴小脸恬静,驯良,这话却分明提醒了欧阳静诗昨日道歉认错之事,不需挑明,足以让两姐妹悻悻不敢多言。 然而,偏偏这时候,君北月却开了口,“晴儿,昨日谁恼了你?” 晴儿? 紫晴微惊诧,何时冒出这么个亲昵之称? 而欧阳两姐妹立马变色,这个女人是要告状吗? 紫晴都还没说话呢,欧阳静琴便连忙抢先解释,“北月你误会了,昨日我和诗儿到府上探望,同紫晴闲聊了一会儿,诗儿她说话向来比较直,冲撞了紫晴妹妹,惹了妹妹生气,真是无心之过,北月,诗儿的性子他最知道了,她说话直经常得罪人呢,好几回就连皇上不也被她恼了。” 紫晴一脸无辜地看着欧阳静诗,也不解释,想都懒得多想如何应对,她知道君北月一旦开口,她便可以什么也不管了。 她只冷笑着,君北月才一句话呢,欧阳静琴忌惮连皇上都搬出来了,至于吗? 都说母以子为贵,可是如今,她似乎以夫为贵,得曜王庇护,谁人再敢得罪? 君北月才不管欧阳静琴的解释,冷冷看向欧阳静诗,竟逼得一直想得到他注意的欧阳静诗不自觉低下头。 “可道歉了?”他冷冷问道。 欧阳静诗低着头,既惮又愤,迟迟没开口,欧阳静琴连忙道,“道歉了道歉了,还认了错,“紫晴那两名婢女都在场呢,北月你可以问问。” “二皇子妃,本王问的不是你。”君北月冷冷道。 这话一出,欧阳静琴也不敢多言了,若非她们理亏,一个“二皇子妃”,一个“本王”无疑是在告诉她,“北月”不是她可以叫的。 她偷偷地急拽妹妹的衣角,催她回答,“诗儿,忍忍,她再得意也活不过今日,别给自己找麻烦。” 欧阳静诗袖中十指指甲可全刺到手心肉中了,自小到大何曾如此憋屈过,何曾知道“道歉”二字如何写呀! “道歉,认错过了。”她咬牙道。 君北月这才满意点头,而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寒相爷也寻到了机会插话,谁知1;148471591054062正要开口呢,门外又一次传来高声通报,“二皇子驾到!” 紫晴暗笑,今日的寒相府真可谓蓬荜生辉…… 031兄弟,针锋相对 031兄弟,针锋相对 听了通报说,欧阳静琴和欧阳静诗皆是大喜,无疑她们的靠山到了,两姐妹连忙起身出迎接,而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寒相爷一家三口也急急起身出迎。 紫晴正要起,君北月敲了敲身旁的位置,淡淡道,“过来这边坐吧。” “王爷,这……不合规矩吧。” 照理,紫晴也该出迎的,她只知道二皇子和君北月一直都是死对头,兄弟俩是否如仇人相见,她还真不清楚,她可不想被推出去当两人相斗的靶子呀! “曜王府家规第一条,本王的话就是命令,你只要照做便是。”他冷声。 家规?还第一条? 紫晴眸中掠过一抹不悦,却还是乖乖地起身挨他身旁坐,这左侧的主位并不大,她的手臂都紧紧贴在他手臂上了。 这时候,一个男子被众人拥簇而来,一身完全不同于君北月黑衣劲装风格的锦白宫装,腰系金带,墨发束金冠,俊脸温文,气质尊贵,可纵使高高站着,气宇轩昂,气场却远远不足君北月端坐主位。 见他进来,紫晴还是起身行礼,欠身道,“紫晴见过二皇子。” “呵呵,免了免了,等你进门了,就都是一家人,这里也没别人,那些个繁文缛节就不必了,都坐吧。” 君北月笑得和善大方,欧阳静琴乖乖让出右侧主座,自己居下位,瞧那模样怕是对这位夫君也忌惮至极。 紫晴乖乖回君北1;148471591054062月身旁,一坐下,君北月便一手揽住她的腰肢。 谁知,君北辰立马挑眉打量来,揶揄道,“四弟,至于嘛,护这么紧,没人同你抢。” 君北月冷冷道,“觊觎之人多了去了,这不眼前就有登堂入室的。” 这话,可谓直指君北辰夫妻,君北辰也不怒,反笑道,“听说她患的是肺痨,极易传染,我是来带这两个爱凑热闹的女人走的,四弟无需多心。” 君北月冷哼,“本王可没说你,急着承认作甚?” 君北辰眸中一抹阴鸷掠过,还是笑,打趣道,“那我还是得小坐片刻,免得留人话柄,说我急着逃呢?” 君北月没理睬,就揽着紫晴冷冷看向大门口,旁若无人一般。 紫晴当然不说话,她乐于这份清闲,将明争暗斗,唇枪齿战全交给身旁这个男人。 这家伙一不说话,全场的气氛便又陷入尴尬中,可偏偏他们两人都不尴尬,耐性等待着那一纸诏书。 “母后不是说今日必死吗,为何还好端端坐着?”君北辰低声,他可是专门赶来凑热闹的,曜王要联姻相府,不管是娶谁,他都绝对不允许! “陈太医不会诊断错,昨日才大发作呢,你看她的唇舌,估计活不久!”欧阳静琴低声。 话音一落呢,紫晴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手紧紧揪住心口,气都喘不过。 君北月连忙搀住,急急替她顺气,冷脸沉得骇人。 “来人,传大夫,快点!” 寒相爷终寻到机会,急急大吼,同寒夫人急急上前要帮忙,却被君北月拦住。 众目睽睽之下,他旁若无人一般,一手轻拥她入怀,一手有节奏地替她顺气,锊着心口,后背,撩起头发,分明冷沉着一双眸子,却只令人觉得专注,而非冷冽。 “别怕,别急,本王在呢。” 他淡淡道,却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大夫赶来之时,在他的安抚之下,紫晴除了呼吸有些沉,已经好多了。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欧阳静琴连忙道,“还是让大人瞧瞧吧,好不容易才好转,别又恶化了。” 不明情况的寒相爷也连忙劝说,“是呀,曜王爷,让大夫瞧瞧吧,别耽搁了医治良机呀!” 君北月却冷冷拒绝,“不必,她的病情本王清楚。” 见状,大夫也怯步了,两人没敢多劝,反而是君北辰笑了,打趣道,“四弟,别说你还真护得紧,连大夫人都不让碰不成?陈家那公子早死了,又没人跟你抢,何必呢?”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寂静,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就连紫晴都心头大怔,分明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大紧! 君北辰挑衅地看着,似有意激惹紫晴要她病发,欧阳静琴和欧阳静诗则看着紫晴窃笑连连。 紫晴立马一口气提到嗓门口,上气不接下气,谁知,君北月突然松手,起身走到君北辰面前。 君北辰冷眼看着,挑衅味十足,正要起身呢,岂料君北月竟然一巴掌狠狠就甩了过去,“啪”一声……巨响! 032等待,何时收尸 032等待,何时收尸 一室寂静,所有人的一切包括时间似乎都随着那“啪”一声巨响,戛然而止。 随即!君北辰立马扬起一巴掌,“你敢打我!” 可手一落下,君北月便凭空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端坐在紫晴身旁,冷沉着修罗一般的脸,怒目看着君北辰,“你欠打!” “君北月!”君北辰的脸涨得红如关公,怒吼提剑,凌厉刺来,君北月一手护着紫晴,一手拔剑抵挡,轻而易举就将君北辰震开! “目无兄长,本皇子今日不收拾你,就不姓君!”他冷声,长剑凌厉接连不断,连连刺来,剑剑全向君北月心口。 须臾而已便不见神身,只见剑影梭梭,凌厉如飓风。 可君北月却挡得轻松,竟还有险些,低头问紫晴,“可好多了?” “王爷息怒……”紫晴惊慌、胆怯,呼吸越来越艰难,心下却怒骂,这家伙分明就是拿她当靶子,挑起和二皇子的争端的! “两位皇子,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你们别打了,伤了和气,皇上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呀!” 寒相爷焦急劝说,事发寒相府,他怎么着都脱不了干系的! 欧阳静琴也连忙来劝,“你们别打了,北辰,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君北辰和君北月,一个文一个武,不管怎么打,君北辰必定吃亏呀! 君北辰攻得气喘吁吁,君北月却是气定神闲,冷不防长剑一挑,“铿”余音阵阵,竟硬生生折断了君北辰的长剑! “君北辰,本王警告你,再辱我一句,谁都救不了你!”君北月冷冷警告。 君北辰怒火冲天,“老四,你好样的,你等着,我现在就找父皇去评理!” “最好是叫上怡妃娘娘!”君北月冷声。 紫晴一边气喘吁吁装病,一边暗惊,她之前还一度怀疑在选妃一事上,皇帝为何要背后玩阴险的,而不光明正大拒绝,如今这一巴掌让她彻底明白了,这家伙若没有可把恃的筹码,岂敢如此放肆! 直到现在,紫晴才嗅到了阴谋的气息,这家伙此次回帝都,借选妃之机将事情越闹越大,必有所图谋! 君北辰愤然离开去之后,欧阳两姐妹哪里还坐得住,丈夫被甩巴掌警告,妻子颜面何存?欧阳静琴顾不上那么多,又恼又愤,拉着欧阳静诗便要走。 欧阳静诗反倒冷静了,反正她对那个只会纸上谈兵,只会仗势欺人没有真本事的姐夫本就不在意,见君北月为女人如此霸气,她便越发的爱慕,当然同时也越发的妒恨紫晴。 “姐姐,怡妃娘娘交待了,一定要等1;148471591054062到她大发作之时才走,尹公公还在等着咱的消息呢!”欧阳静诗低声劝说。 “要等你等,我这就找父亲去,曜王手握兵权,父亲同是手握兵权,我倒要看看皇上如何偏袒!”欧阳静琴低声罢了,亦愤然离开。 “二皇子妃……留步留步……”寒相爷连忙追出,焦急地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如何留得住人,很快便悻悻得回来了。 大堂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发生了那么大生气,君北月居然还岿然不动,揽着紫晴,如之前一样,冷冷目视大门,无疑是在等那一道圣旨。 紫晴低着头,眸中不知道敛着什么想法,寒相爷坐立不安,劝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有干等。 欧阳静诗则冷冷看着寒紫晴,今儿个她就是来收尸的,没见着尸体,她就不走了! 寂静中,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 宫中,君北辰怒气冲冲,一路往御书房闯,沿途踹飞了好几个侍从,可还未到御书房呢,怡妃娘娘突然从侧旁追出,一把拽住了。 “母后,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儿个我一定要父皇主持个公道!”君北辰冷声,母妃突然追来,自是知道了这事。 “混账东西,你长点心眼成不!”怡妃娘娘却怒声训斥,“相府选妃意味着什么,你还看不出来?这个风头浪尖上,你还敢去挑衅君北月,还敢去跟你父皇要公道,你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我不管,就连父皇也没甩过我的脸,他居然敢,这口气我若咽下了,他在皇室还站得住脚?” 君北辰冷声,猛地挣脱开怡妃便要走,可还未走几步呢,欧阳将军便怒目迎面而来,一袭玄青色大褂,威猛高大,虽然五十好几了,却老当益壮,眉飞目怒,一张阎罗脸,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君北辰显然是忌惮这位舅舅的,戛然止步。 033 混账,险坏大计 033混账,险坏大计 最近这段时间为避嫌,欧阳将军都鲜少到怡清宫来,而今日却是一进门便立马大门紧闭。 大堂中就只有三个人,一个婢女都没有留下,怡妃娘娘和欧阳将军高坐在主座上,二皇子君北月愤愤站着,被君北月甩的那一巴掌,侧脸至今还通红,足见力道之大。 他的才学之名,他的纸上谈兵全都是来自这位舅舅的帮忙,自小到大,但凡得到皇帝赏识的策略,皆是出自这位舅舅之笔。 对于舅舅的敬重和畏惧,远远胜过怡妃娘娘。 见二老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君北辰着实忍不住,怒声,“舅舅,君北月他这都打到脸上来了,没把我放在眼中就算了,压根也都不看你和皇上的面子,这口气,你让我如何忍下?” 欧阳将军立马拍案而起,“混帐东西,你到底知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曜王娶相府之女?” “知道,父皇不就是提防着我吗?太子过世多年,我是皇子之首,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父皇迟迟不立太子,就是偏心,就是偏心他君北月!” 二皇子怒声,他自小就知道,君北月的母妃若非卑微出身,父皇早就立他为太子了! “你!”欧阳将军却是气结,若非身份尊卑摆着,他真想一巴掌盖过去,“老夫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哼!” 欧阳将军冷笑一声,愤然拂袖便要走,怡妃娘娘连忙拉住,“哥,都这时候了你还跟他拗什么脾气呀!” 欧阳将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君北辰,欲言又止,依旧还是愤愤拂袖,跌坐回去。 君北辰不解,又争道,“母后,舅舅,难道我说错了吗?父皇若非偏心君北月,他用得着这么提防着我?我看他就是早想把皇位传给君北月了,如今就是想替君北月把欧阳将军府的兵权收回来!” “闭嘴!”怡妃终于也忍无可忍,“你还不明白你父皇提防的不是你,是你舅舅呀!” 天徽帝是何等精明之人,二皇子有几斤几两还掂不出来?二皇子乃至于将军府不过是他一直用来牵制君北月的棋子,而古今欧阳将军府的权势越来越大,皇上必定是反过来拿君北月来牵制! 听了这话,君北辰便懵了,欧阳将军见状,着实恨铁不成钢,怒声,“本将军告诉你,他君北月今日打的不是你的脸,是本将军的脸,他就是看准了皇上不会办他,就看准了皇上乐见他打本将军的脸!他才敢如此放肆!老二,你哪天若有君北辰三分的心眼,老夫这些年所作的一切就不会白费了!” 这话一出,君北辰终于恍然大悟,所有的气焰一下子全蔫了,怡妃娘娘跌坐而下,气呼呼得直喘息。 今日幸好静琴及时告知欧阳将军,否则这件事一旦被北辰闹到御书房去,是辰儿选侮辱曜王的,皇上必定立马抓住这个把柄。 见母妃和舅舅都不言语,君北辰自己急了,“母妃,舅舅,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就忍气吞声,白白被打?”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若不先挑衅,人家会打你的脸?”欧阳将军怒声。 怡妃娘娘亦怒声,“本宫告诉你,幸好你今日没把寒相府的场子砸了,否则本宫就扒了你的皮!” 穆紫晴毒发在即,欧阳静诗还守着,皇上还在等消息,皇上答应君北月的一定会做到,而还要做得漂亮,若寒相府的场子砸了,那怪罪下来的还是君北辰呀! 君北辰被训得不敢再言语,愤愤坐在一旁。 一室寂静,欧阳将军和怡妃娘娘相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皇上在等,他们也在等呀! “哥,大理寺那边你确定摆得平?”怡妃娘娘低声。 “放心,只要寒紫晴一死,大理寺立马上门抓人,陈公子的死,寒汐儿嫌疑是最大的,不是吗?”欧阳将军冷哼道,国色天香的事情,众所皆知寒汐儿的主谋,主谋将共犯陈公子灭了口,是在理所当然的了。 皇上想借相府之势虚弱他在朝中的力量,他就要相府嫡庶二女皆亡,看看皇上还怎么撮合寒相府和曜王府! 就这时候,欧阳静琴突然破门而入,怡妃娘娘正要怒,她却欣喜无比,“姑妈!父亲,毒发了毒发了!寒紫晴毒发了!” “什么?”怡妃娘娘大喜。 “诗儿让人来报,寒紫晴毒发了,寒相府乱成一团,曜王府的大夫也全交过去了,曜王爷还让人急请宫里的太医!”欧阳静琴惊喜道。 “皇上可知道了?”怡妃娘娘又问。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的时候就遇到1;148471591054062尹公公,正要去宣旨呢!”欧阳静琴答道。 034 病重,无力回天 034病重,无力回天 此时已经是深深夜,寒相府却灯火通明,一片喧嚣,不为别的,只为即将成为曜王妃的寒紫晴突然病发,连连咳出了数口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大堂中,在一阵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紫晴那驯良的小脸惨白得可怕,两边嘴角血迹模糊,双眸早就阖上,气若游丝。 君北月抱着她,从病1;148471591054062发至今,除宣太医之外,至今一言不发,沉敛的双眸冷冽的骇人。 周遭围了一群大夫,当初那位陈大夫,宫中的顾太医,寒相府,曜王府的大夫全都在,认真数来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位吧! 他们竟是一致的诊断,寒紫晴这病没救了,能不能拖过到天亮都不好说呀! 寒相爷和寒夫人在一旁侯着,面面相觑,皆是焦急,至今都摸不透皇上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也不知道汐儿还没有有戏,曜王爷如此宠爱紫晴,若是这事不成,寒相府也亏呀! 而寒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欧阳静诗站到了一起,两人早结仇,绝不可能相距三步之内的,可此时手臂却紧紧凑在一起,挤在大夫中间,皆目不转睛盯着紫晴看,恨不得她马上就断气! 随着最后一位大夫诊断无果,整个大殿便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就是大气都不敢呼。 谁知,欧阳静诗和寒汐儿却不约而同,齐齐大哭上前而来。 “紫晴,你醒醒呀,你看看姐姐呀!你也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姐姐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紫晴,你争气点呀,你别愧了曜王爷对你的疼爱呀!紫晴,你醒醒呀,我和二皇子妃还想跟你做好姐妹呢!” …… 两人才各一句话,君北月便冷不防冷眼看来,“滚开!”吼得她们倆皆后跌坐地,悻悻自讨无趣。 君北月冷眼将众人一样扫过,看得众人皆心怯,这模样若是寒紫晴走了,曜王爷必大怒,不知道会赐死多少大夫呢! 谁知,君北月却点了名,“陈太医,你确定救不了?” 陈太医眼底掠过一抹警惕,连忙上前下跪,战战兢兢道,“曜王爷恕罪,老臣无能呀,王妃娘娘患的是肺痨,不是别的,老臣真无力回天呀!” 说着,连连磕头,“曜王爷恕罪,曜王爷恕罪!” 随即所有大夫人也全都下跪,齐声求饶,“曜王爷恕罪,曜王爷恕罪!” “一群没用的东西,本王留你们作甚!”君北月冷声,吼得众人的求饶声更大,震耳欲聋,险些把屋顶掀翻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在场不少人都十分熟悉的尖锐之声远远传来,正是尹公公,“圣旨到!寒相府二小姐寒紫晴速来皆旨!” 一时间,所有求饶声戛然而起,所有人都识相得退到一旁,让开一条道,恭恭敬敬侯着。 只见尹公公一身正装,双手高捧圣旨,大步而来。 寒相爷心惊,看了紫晴一眼,先领寒夫人、寒汐儿,还有一干家奴上前下跪恭迎,不仅仅寒相爷惊,在场只会皇上要下旨册封的也就陈大夫,顾太医,欧阳静诗和君北月几人,其他也全都纳闷着,皇上怎么时候传旨寒相府,点名寒紫晴皆知,难不成是…… 尹公公见君北月怀中的紫晴,连忙关切道,“曜王爷,寒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呀?” “病发。”君北月不悦道,说着便起身。 “那这圣旨……”尹公公迟疑了,谁知,君北月却抱着紫晴在寒相爷旁单膝跪下来! 见状,顿时一屋子哗然,曜王爷如此做法,这道圣旨难不成真的是敕封圣旨了呀! 怎么会这么恰,而皇上居然会答应立寒紫晴为曜王妃!太不可思议了吧! 尹公公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一抬手众人便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的他手中圣旨上,心跳随着圣旨一寸寸展开而越跳越快,气氛也越来越紧张,终于,圣旨完全展开了! 尹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奉天承运,……” 可谁知,话一出口,寂静中一个虚弱的声音却倔强打断了,“慢着!” 谁? 不得不承认这刹那没人缓过神来,就只有君北月犀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之笑。 是紫晴! 她微微睁眼,看着君北月,苍白的薄唇请启,“王爷……紫晴……紫晴还有气在……圣旨,应该紫晴自己来接的……” 035 接旨,风华万丈 035接旨,风华万丈 当紫晴那句话断断续续说完了,众人这才完全缓过神来,齐齐朝紫晴看来。 所有的大夫全都不可思议,目瞪口呆,这个丫头……她明明……她明明就昏睡不醒了,再过一两个时辰,那最后一口气就会断了呀! 她怎么还能清醒,怎么还能说话,怎么还知道周遭发生了什么事情呀! 她的脉象错不了的,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她怎么会突然就清醒了呢? 陈太医不仅仅惊,而且慌,一下子便满头大汗,是个大夫见这种情况都不会傻到以为是回光返照,而可以十分肯定,这是奇迹出现,又好1;148471591054062转了! 尹公公端着圣旨,一时间也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欧阳静诗着实忍不住,惊声,“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一片哗然之中,紫晴和君北月似有了默契一般,对一切置若罔闻,旁若无人,他抱着她,让她枕在他臂弯里,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驯良温顺依旧,“王爷……放,放紫晴……放紫晴下来吧,紫晴可以的。” 他也不宣太医看,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搀着她下跪,侯了片刻,见她可以自己跪稳了,这才退到一旁,淡淡道,“尹公公,人都到齐了,还不宣旨?” 尹公公展着圣旨的手都颤了,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他当然也看得出寒紫晴是死不了了呀! 皇上的计划落空,这圣旨若是宣出了,皇上必定会龙颜大怒的,可是若不宣,众目睽睽之下,曜王爷面前,他非但没有权力收回圣旨,更不能毁了皇上的威信让皇上言而无信呀,圣旨岂是可以宣着玩的呢? 到底该怎么办呀! 尹公公焦急得快哭了,圣旨明显的颤抖,看得众人有不解的,有焦急的,也有看戏的。 不得已朝陈太医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可陈太医却避开了,寒紫晴不死,陈太医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就这时候,欧阳静诗突然横冲出来,冲尹公公怒吼,“不许宣旨……” 谁知,话未出口,君北月便冷声,“欧阳静诗你敢对圣旨不敬,难不成你欧阳将军府要造反吗?来人押下去,报皇上处置!” 这话一出,立马一室哗然,明眼人立马就看出曜王爷的矛头又一次指向了欧阳将军府!欧阳静诗僵在当场,这才意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任由侍卫拉拽都回不过神。 “尹公公,圣旨都展开了,难不成你也……” 君北月话未说完,尹公公惊得立马高呼,“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果然是敕封的圣旨,而且还敕封了正妃! 一旨定乾坤,一旨宣毕,寒紫晴的名字就要被载入皇族的族谱之中,寒紫晴就是堂堂正正的曜王妃了,就是名正言顺的四皇子妃了! 如果选妃之后,还有人可以不认她,还有人可以侮辱她,那么敕封之后,不认她便如同忤逆皇命,若是侮辱她,那便是真的侮辱王妃,侮辱皇子妃呀,罪小要挨罚,罪大便是诛杀九族! 众人都不可思议,却都不敢在多议论什么。 一室寂静无声,唯有紫晴,虚弱的身子骨单薄得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苍白的脸色不着丝毫血色似将死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却跪直了身子,落落大方叩拜三拜,非但不显得卑微,反而气度非凡,她没有再咳嗽,一气呵成,“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候,寒相爷才缓过神来,急急领着身后之人,齐声高呼,“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晴再三拜,也不让人搀,径自起身双手落落大方接过圣旨,“有劳尹公公了。” 她双手捧着圣旨,转头看向君北月,淡淡一笑,并不显病态,反而刹那倾城,风华万丈! 也不知道谁最先缓过神的,传来道喜之声,众人便纷纷同君北月,紫晴,寒相爷道喜,很快一室愕然便成了一室幻情。 尹公公寻了个机会急急就溜了,陈太医更早不见人影。 当着众人的面,君北月又让几个太医为紫晴把了脉。 “曜王爷大喜呀,王妃娘娘这病确是好转了,王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这可是奇迹呀!” “恭喜曜王爷,贺喜曜王,王妃娘娘确实迈过这个坎了,好好调理,不要在动怒,一定能痊愈的!” …… 君北月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谨慎还是不相信,又让三四名太医把了脉,确定是肺痨好转了,这才放心。 紫晴懒懒窝在他怀中,心下冷笑,她下的毒,岂会那么容易被查出的,这么多太医一致断定,回头宫里那两位老头子老太婆还不气死? 确定无误之后,寒相爷,寒夫人,甚至连寒汐儿岁满腹愤愤不平,却也不得不殷勤而来,如今形势大变,圣旨已下,他们若再不识相只会自讨苦吃! 谁知,寒相爷正要开口呢,君北月却突然抱着紫晴起身,一声招呼都不打便要走。 “曜王爷,稍等稍等……”他迟疑着,支支吾吾不敢说,见君北月蹙眉,寒夫人连忙开口,“曜王爷,紫晴能得你宠是我们寒家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呀!如今……如今大婚日子还未定,不如……不如让紫晴留在俯上,我们也好商量商量大婚事宜。” 紫晴若再走,要在见着,要说几句好话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然而,君北月却拒绝了,“不必了,待日子定了,本王会差人过来。” 说罢,问都不问紫晴,霸道地抱着她便大步离开,紫晴窝在他怀中装晕,根本不管这事,敛着眼角也不知道琢磨着什么…… 036挑拨,怒意滔天 036挑拨,怒意滔天 “啪!” 一声巨响,一个身影立马从御书房中飞出,不是别人,正是为紫晴诊断过的陈大夫,狠狠撞击在地上,立马口吐鲜血而亡。 御书房里,一片狼藉,天徽帝暴怒,一手按在坍塌的大理石石盘上,犀眸怒瞪,一脸青筋暴怒,狰狞骇人。 怡妃娘娘,尹公公等一干奴才跪了一地,战战兢兢,无人敢说话。 “一群废物!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天徽帝一句句重声怒吼,怒意滔天,声嘶力竭! 他明明计划得好好的,连毒发的时间都算准了,可寒紫晴居然给起死回生了,如今圣旨已经宣出,纵使他有收回的权力,却也没有回来的脸呀! 何况,他和北月的父子恩情早就摆出去了,那日在御书房里说了那么感人肺腑的话,如何收回? 而且,西楚翔王楚天戈一旦亲自出使而来,以楚天戈的能耐,性子,若没有君北月应对,大周何人应对得了,他这个皇帝必遭羞辱! 如此种种,他非但没有收回敕封圣旨的可能,而且,他还刁难不了! 吼罢,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成爪死死抓在已经破碎的扶手上,须臾而已,两边扶手便尽数粉碎! 终于,他开始问罪,“怡妃,你当初怎么跟朕保证的,啊?” 怡妃娘娘立马双眸盈泪,哽咽地解释道,“皇上,那壶茶臣妾至今都还留着呢,有木有毒一验就出来,你给的花瑾之毒,臣妾全下了,那丫头把那杯茶喝得一滴不剩是后宫所有姐妹全瞧见的,臣妾敢以性命担保,她一定喝毒了,依臣妾看,必是曜王爷给她解的毒呀!” “是呀是呀,皇上,王妃娘娘的病,诊断的不仅仅陈太医一个,宫中的太医,曜王府,寒相的大夫全都诊断为肺痨,花瑾之毒毒发之后正是肺痨之症状,要说寒紫晴没中毒,解释不通呀!”尹公公连忙提醒。 “皇上,若非中花瑾之毒,岂会有这等症状,臣妾可不信曜王爷可以把所有的太医,大夫全收买了!”怡妃娘娘急急道,句句都把矛头指向君北月。 谁知,话音一落,天徽帝却一脚将面前破椅子狠狠踹来,吓得她花容失色,来不及躲,被狠狠砸了!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毒早就被解了,用其他取代了吗?除了花瑾,必定还有类似肺痨急发之症的毒!寒紫晴就是服了这类毒!” 天徽帝虽怒不可遏,可脑子比谁都清醒! 听了这话,怡妃娘娘也顾不上疼,趁机矛头再指君北月,“皇上!皇上你的意思是曜王爷动了手脚,蒙骗了大家!” “正是!”天徽帝冷声。 “曜王爷他……他……他这不是暗中跟皇上较劲吗?他明明知道皇上如此做法已经是在给他台阶下了,他竟还执迷不悟,偏偏要娶一双破鞋来侮辱我皇室之尊!皇上,曜王爷着实不孝,罪不可恕!”怡妃娘娘怒声。 见天徽帝阴沉着双眸,没说话,她连忙又挑拨,“皇上,若是如此,臣妾哪里是曜王爷的对手呀,他连……他连……连皇上你都……” 话未说完,尹公公急急拽住怡妃娘娘的衣服,可怡妃娘娘却偏偏要说下去,“连皇上你都瞒过了!” 果然,这话一出彻底激怒了天徽帝,他冷不防躬身,一把掐住了怡妃娘娘的脖子冷冷道,“你的1;148471591054062意思是朕也被他耍了,朕玩不过他?” 怡妃娘娘吓得面色全白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皇上,臣妾的意思是……曜王爷,不得不防!” 天徽帝眯眼冷冷盯着她,一脸阴鸷,手上的力道寸寸增加,怡妃娘娘心惊胆战地迎着他的眸子,恨不得立马求饶,可是一想到可以扳倒曜王,还是咬牙豁了出去。 尹公公在一旁,眼看怡妃娘娘脸色越来越难看,焦急万分却也不敢劝,大周天下就两个人的心思猜不透,第一是曜王爷,第二便是皇上了! 突然,怡妃娘娘再也撑不住,口吐白沫,天徽帝也松手,狠狠将她甩开。 “怡妃娘娘!怡妃娘娘你怎么了!” 尹公公大惊,连忙去搀,狠狠掐她鼻下,灌了糖水,好一会儿怡妃才清醒,立马哽咽低低抽泣。 “怡妃,曜王是朕的骄傲,曜王妃也必是朕的骄傲,今后若有人敢在侮辱曜王妃,朕绝不轻饶,听尹公公说大理寺正在调查陈公子遇刺一案,这件事,你代朕多多留心,切莫再辱了曜王妃的名声!明白吗?”天徽帝冷冷道。 怡妃哭声戛然而止,皇上话中之意,她一下子就懂了,皇上表面仍要维持着和曜王爷的父子关系,却要她出面去当这个恶人,从陈公子一案下手收拾寒紫晴! 怡妃娘娘眼底掠过一抹冷意,皇上终究还是会忍不了君北月的放肆的,她也不敢耽搁,连忙道,“臣妾明白,臣妾明白了!” 领命之后,怡妃也不敢多留,急急就告退,而才一道怡清宫呢,欧阳将军和君北辰便全都等着了。 见怡妃脖子上的伤,二皇子立马怒声,“母后,父皇打你了!” 怡妃娘娘冷笑,“辰儿,你若是争气点,母后用得着拿性命在为你争皇位?” 二皇子咬了咬唇,悻悻没说话,欧阳将军连忙道,“情况到底如?” “哥,皇上提了陈家命案。”怡妃淡淡道,眉头紧锁。 “他的意思……寒紫晴……” 这下子不好办了,皇上终究是老狐狸,不直接跟君北月撕破脸,一而再借用怡妃之手,收拾了寒紫晴,捡便宜的便是寒汐儿了呀! 欧阳将军也拢了眉头,琢磨不定,怡妃娘娘却低声,“哥,我倒有一妙计!” 她说着,凑近欧阳将军耳畔,低声…… 037跟她玩玩 037跟她玩玩 夜深人静,曜王府一片寂静。 此时,顾太医才刚刚为紫晴诊断完,诊断的结果还是同在寒相府的一致,肺痨,有所好转,得好好调养一阵子。 顾太医和君北月一走出房间,立马低声,“主子,还是找不到魅香之毒。” “且派人到南诏继续查。”君北月淡淡道。 顾太医点了点头,又低声,“王爷,那这肺痨,属下可需准备解药?” “随她去吧,她什么时候愿意好就什么时候好。”君北月难得笑,说着转身进门。 屋内,紫晴侧躺在榻上,双眸微闭,似睡着了,君北月退了两婢女,悄无声息坐在一旁。1;148471591054062 许久,见紫晴还是不动,他眸中玩味掠过,也不动。 其实要逼她现原形也不过就一两句撕破脸的话,他向来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如何会跟一个女人如此装模作样,做作虚伪呢?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得,对这个女人从之前听说国色天香之事的赏识到如今花瑾之毒的惊喜,他的兴趣越来越大,玩心也越来越大,明明忙碌不已,却偏偏想陪她玩玩,偏偏想逼她自己现出原形。 见她不动,寒紫晴狐疑了,这家伙难不成想在这里过夜? 还是想激她? 她偏偏不动声色着,直到君北月在她背后旁侧躺下,她还是忍了,故作熟睡。 谁知,君北月却伸手抱她。 得寸进尺? 她背对着君北月,一声明眸尽是阴鸷,可是,她天生好定力,动也不动,就连呼吸也有条不紊。 背后之人,一手支着脑袋,俊眉微微挑起,深邃如寒潭的双眸竟不见冷意,取而代之的是玩味浓浓。 过分! 紫晴分明打了个冷颤,立马翻身,故作迷糊醒来,实则焦急躲避呢,她病容疲惫,一睁眼见是他,立马惊呼出声,“王爷!” “吓到了?”他问道。 她不答,该是反击时候了。 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越咳越重,唾沫星子都往他脸上溅,逼得他不得不后退躲开。 “王爷……臣妾……” 她边咳,还边想说,断断续续,“王爷……臣妾……臣妾……” 看似很努力要说点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终于咳停了,也什么都说不了,气喘吁吁倚在高枕上,一脸的虚弱、无奈。 她就不信他还跟对一个病号下手! 谁知,他还真敢,急急一手揽她靠在怀中,一手连忙替她顺气,捋着她的心口,无奈道,“还真吓着了,你这病呀,不仅仅不经恼,更不经吓!” 顺气的手,分明是占尽了便宜! 她愤恨却不能推,只得缓下呼吸,“不碍事了,多谢王爷。” 他也很君子地放手,认真道,“看样子本王要配名大夫随时侯着才是呀!” 想安插卧底,没门!她立马就推辞,“大夫都说好转了,王爷就放心吧,刚刚臣妾睡得迷糊,没想到王爷又回来了,臣妾一吓就被自己呛着了!” “胆子真小。”他笑了,竟隐隐有些宠溺,俊脸上挂这两个深深的大酒窝,如同他深邃的眸一样,令人一但撞见了,便无法自拔。 她似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他笑,不自觉有些恍惚幸好及时回神,乖顺得低下头,不言语。 “那么胆小还是别住西园了,明日搬到本王琉璃宫去吧。”他淡淡道。 “王爷,臣妾这病虽有好转,但终究是肺痨,万一哪日转重了,传了王爷,臣妾可就万死不辞呀!不如让臣妾暂住养病,待来日好了,再伺候王爷不迟?”紫晴连忙回答。 君北月揽着她,一番思索,还真没有多为难,“也罢了,这西园清净,倒是适合养病。” 紫晴大喜,“谢王爷体谅!” “睡吧,明早还得随本王进宫谢敕封之恩。”他淡淡道,揽着她躺下。 他似乎很习惯侧右睡,侧躺在她身后,大手搂着她的脖子。 紫晴一贯大大咧咧、四脚朝天睡习惯了,如此上下束缚,她身子不自觉僵着,怎么都放松不了。 然而,身后的家伙竟很规矩,不过须臾竟沉沉睡了过去,紫晴小心翼翼试着挣脱,无奈他的手缠得有些紧,若非大动作根本挣不开。 紫晴宁可他睡也不愿他醒,径自绷着身子骨,小脸阴沉,闷闷不乐,这局无疑是她败了…… 圣旨都下了,欧阳静诗也惹了大祸,这家伙这个时候应该在密室密谋着怎么对欧阳将军府下手吧,居然还有此闲情逸致调戏她,难不成花瑾之毒引起了他的怀疑? 紫晴琢磨着,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睡着了,直到翌日清晨醒来,才发现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昨夜真的睡着了,还睡得很香……顿是心惊,愣在床榻上。 038逮捕,一波又起 038逮捕,一波又起 按照大周皇室的规矩,敕封翌日,紫晴必须同君北月一同进宫面圣谢恩。 然而,当紫晴跟着君北月才要出门呢,便见大理寺卿江静波便亲自带了一干人马,门前拦路! 君北月分明很意外,冷冷质问,“江静波,谁给你权力堵我曜王府大门的?” 江静波有些怯,却终究壮着胆子上前回答,“曜王爷,属下奉命调查陈家命案,想请王妃娘娘到大理寺走一趟。” “陈家命案同她何干,之前不是到相府查问过了吗?”君北月又问道。 “曜王爷,如今有证据表明王妃娘娘同这气命案有直接的关系,所以,王妃娘娘得随属下走一趟。”江静波连忙解释。 “证据?什么证据?如个直接关系法?”君北月又问,他要的是详细的解释。 江静波立马上前,恭恭敬敬行礼,认真道,“王爷,事关案情,所有证据皆需保密,恕属下不能奉告。” 这是大理寺的规矩,国家法律,君北月很清楚这件事严肃性,他冷沉着双眸,又问,“走一趟?怎么跟走法?” “可能要王妃娘娘……要王妃娘娘……”江静波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 “说!”君北月怒声,紫晴明显感觉到他的烦躁,这才也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涉及国家律法,事情就麻烦了呀! 江静波还是不敢开口,却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令牌,紫晴顿惊,这令牌中间一个“捕”字,分明就是逮捕令呀! 这是要抓她入牢,她成嫌疑犯了! 君北月没说话,可寒彻如冰的双眸却令江静波不敢直视。 “曜王爷,属下奉命行事,按大周律法办事,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但凡涉及命案,皇室宗族宗人府都无权干涉,必要移交大理寺办,然而,要逮捕皇室之人,则必须有皇上亲批的逮捕令。 换句话说,皇上若批了逮捕令,那便意味着这个案子也八九不离十了。 “皇上何时批的逮捕令?”君北月终于出声。 “昨夜人证物证皆齐,微臣虑及兹事体大,就连夜入宫禀告皇上,皇上一宿未免,早朝后才回了微臣,赐了逮捕令。”江静波立马回答。 见君北月不说话,也不敢耽搁,趁机下令,“来人,请曜王妃走吧!” 逮捕令之前,君北月都无权干涉,他冷着双眸,低声,“放心,他们动不了你的。” 紫晴心头莫名一暖,突然有种冲动,也回他一声,“放心”,可终究还是忍了,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径自走下石阶。 江静波双手作揖,恭敬道,“多谢曜王爷谅解,王妃娘娘,得罪了!” 说罢,便恭敬将紫晴请走,她走了好远,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君北月还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呢! 昨日风光敕封,今日在王府门前被下逮捕令,紫晴心下冷笑着,若没有皇上的逮捕令,君北月绝不会这么配合,而就算栽赃的证据再充足,大理寺卿也不敢冒然抓人,毕竟她的身份端在那儿。 这背后之人,又是天徽帝呀! 紫晴冷笑着,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不发威,天徽帝还真当她是病猫好欺负了不成? 她正愁着找不到那个混蛋呢,大理寺这么好的办案中心送到面前来,她岂有不要的道理呢? 到大理寺之后,江静波还算客气,并没有直接将紫晴押入牢房,而是带到了客堂,奉茶伺候。 “王妃娘娘,这些日子可能要委屈你在这里小住了,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一定要跟下官说。” “嗯,江大人,现在有什么人证物证,可以说了吗?”紫晴问道。 “王妃娘娘稍等,这个案子明日才会开审,下官安排了上房,还请王妃娘娘稍作休息。”江静波说着,便差下人来带路。 紫晴也不着急,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同下人离开…… 而此时,御书房里中,不少大臣都还在面圣上凑,君北月在御花园中小坐等待。 “主子,江静波是怡妃的人,欧阳静诗还在咱们手上呢,要不,先把消息放出去?”影卫低声1;148471591054062。 昨日欧阳静诗公然忤逆圣旨,还被君北月压着没报御书房这来呢! “你还没看出父皇即便杀了欧阳静诗,也要紫晴死吗?”君北月冷声,他千算万算,怎么就漏了陈家这件事呢? 039面圣,立场坚定 039面圣,立场坚定 已近中午,御书房的大臣们才纷纷退去,君北月一进门便碰上天徽帝一脸怒气。 他站在天徽帝巨大的梨花案几前,沉默不语。 “呵呵,来得正好,朕正要找你呢,陈家命案你到底知不知情?”天徽帝冷冷笑着,却冷不防一份奏折狠狠朝丢来,“啪”一声砸君北月脸上,怒声,“你自个瞧瞧,仔细瞧瞧!” 这是一份大理寺卿江静波昨夜连夜上的奏折,详细禀告了陈家命案,包括人证物证,口供,十分详细。 所谓人证便是陈家父母,侍卫,而物证则是紫晴遗丝帕,陈家父母、侍卫口供一致,都说是紫晴不愿下嫁陈家,又对陈公子怀恨在心,所以雇了杀手行凶。 “老四,你还有什么要来跟朕理论的吗?” 君北月还未说话,天徽帝便怒意滔天,“老四,你是朕的骄傲,也是我大周的骄傲,是我大周的脸!国色天香的事已经是满城风雨,你偏偏要插一脚,你执意要娶寒紫晴,朕不跟你计较,朕也成全你了,朕连圣旨都及时给你下了!可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你要如何跟朕交待,朕要怎么给你顾脸,怎么帮你收场,你说呀!” 说罢,怒目君北月,父子四目相对,君北月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才叹看一口气,淡淡道,“既父皇已经下了逮捕令,那就按照大理寺律法办事吧,儿臣也不多干涉。” 天徽帝却冷笑起来,“你现在说得到轻松,当初选妃怎么就没有了解清楚呢?堂堂一个曜王妃锒铛入狱,如今秋猎在即,楚国使者将至,你曜王府传出这等丑事,你还不让楚国笑话了?” “父皇的意思是……”君北月问道。 天徽帝毫不客气,冷声,“废掉,寒紫晴不配曜王妃之位!” “父皇,案子虽然人证物证皆在,还未开审,如何要断定紫晴就是凶手?”君北月反问道。 “呵呵,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审的?开审,不过形式罢了!”天徽帝冷声。 “父皇,若是紫晴认罪画押,我便答应废妃,否则……恕儿臣办不到。”君北月的声音却更冷。 “你!”天徽帝拍案而起,恨透了寒紫晴,就为她,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跟老四吹胡子瞪眼睛了。 然,任由他怒,君北月还是淡淡的语气,“父皇,儿臣是来同你禀告欧阳静诗不敬圣旨,不尊圣意的事情,人还被我压,不知道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天徽帝立马蹙眉,随即怒声,“怎么回事?” “尹公公要宣纸,欧阳静诗当众拦阻,说不许。”君北月说道。 “真有此事?”天徽帝怒声道。 “父皇不信大可问尹公公,那日在寒相府,也有诸多太医在场1;148471591054062。”君北月认真道。 “好个欧阳静诗,谁给她这个胆子的,来人呀,宣欧阳将军!”天徽帝冷冷下令。 君北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告退而出。 父皇的心并不全在他身上,也不全在二皇子身上。 父皇要的是他们两方势力的平衡,不管怎么斗,都必须平衡! 他为父皇守着四方疆土,君北辰则为他牵制朝中其他势力,皇权本来就是各方势力平衡下的结果! 曜王府和将军府,哪一个逾越了平衡线,哪个便会遭殃! 如今父皇要打的是欧阳将军,若他再那欧阳静诗的事情威胁他放了紫晴,那只会彻底激起父皇对他的戒备之心。 他如此做法便是同父皇表明立场,曜王妃之事不会同欧阳将军之事混淆,父皇也切莫混为一谈。 思及此,不由得冷笑,怪不得古往今来皆感慨,最无情是帝王家! 一路琢磨案情,然而一回府邸,影卫便焦急来报,“主子,大理寺的案子有变!” “什么情况?”君北月急急问道。 “有人发现陈家附近死了数名批宫廷侍卫!”影卫低声。 “何人发现的?” 君北月惊了,怡妃比他早到陈家调查,盘问陈公子。当初他还未点名要紫晴,怡妃岂会跟一个庶女过不去。 无疑是想在陈家公子身上动手脚,阻住寒汐儿当选! 他杀陈公子那日就盘问过了,陈家公子除了没有供出他的身份,国色天香里的事情全供出了。而那日怡妃宫里的太监和那批侍卫还未走多远就被他灭口,就地掩埋的,没想到会有人发现! “不清楚,听说是附近有村民挖到的,立马给报府尹,府尹不敢接,就上报到大理寺去了。”影卫如实回答。 这件事是偶然呢?还是有人去查了,怡妃铁定一直在追查,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线索报大理寺去的,难不成是…… 思及此,君北月唇畔勾起了一抹玩味之笑,似乎该去探望探望他的王妃娘娘了…… 040黑人又来了 040黑人又来了 大理寺卿江静波说的那么好听,而所谓的上房再怎么特殊,也都还是牢房,只不过是单间,密闭,只留一面铁栅栏,石榻上盖了茅草罢了! 已是夜深人静,紫晴坐在石榻上,背靠墙壁,低着头小憩。 突然,“咿呀!”极细的声响,她却立马察觉,睁眼看来竟见一个黑衣蒙面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内了,正冲着她笑。 这身打扮,这身形,昏暗中如此熟悉,紫晴立马就认出来,“混蛋!” “怎么,还真天天惦记着我?”他扬笑,声音刻意的暗哑。 紫晴不语,昏暗中,犀眸烁烁,冷冷看着他。 见状,他心情似乎更好,大步走近,谁知,才一靠近呢,紫晴双手立马扬起一大片茅草挡了他的视线,瞬间人便不见影踪。 然而,他并不惊,转身朝门边看去,便见紫晴就在门边,早就利索地上了铁锁! “怎么,不逃?真打算跟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怕曜王爷知道了,收拾你?”他笑道。 她冷哼,随即惊叫,“来人!快来人呀,有刺客!” 惊叫声真可谓是能掀翻屋顶,能划破长空呀!可是,他却双臂环胸,气定神闲,挑眉看着,任由她叫。 紫晴立马就发现不对劲,这家伙竟有如此本事将整个秘牢的人全给解决了? 不,是解决了,还是收买了? “你是皇室之人!”紫晴冷声。 他冷笑,摇头,“寒紫晴,你一点儿都不聪明。” 突然,“哐当”一声,是她拽下门上铁链,狠狠就冲他甩来,他立马后退,她变守为攻,步步紧逼,铁链一道道全往他脸上甩! 凌厉、迅速,他只能退,无暇反手,最后退至石塌边,立马后仰而下,与此同时,铁链从面前凶猛划过,又立马令下甩下! 他立马抬手而来,来不及抓,唯1;148471591054062有挡,任由铁链狠狠抽在手臂上,骨头险些跟甩碎了,他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另一手立马趁机拉住铁索,随即一脚将她绊倒! 所有的动作,不过都在眨眼之间,利索干脆,分明就早有预谋,引她上钩! 她根本防不及防,直接扑到在他身上,不,确切的说是撞下去的,力道之重,疼得她眼角都抽搐了,却还是立马伸手要扯面具。 谁知他早有提防,动作比她还快,拥住了她! “混蛋!” 她又骂,立马挣扎。 无奈,被束着,奈何不了他什么! 看着她眉头紧锁,小脸阴沉,他不自觉开怀哈哈大笑,若换做是一般的女子,这时候必定恼得怒气冲冲了,可她居然如此认真地挣扎! 难不成她还觉得自己挣脱得开吗? “女人,至于这么蹂躏爷吗?”他笑,眸中调戏之意浓浓。 她的动作,真心不愧对“蹂躏”二字呀! 她眸中冷意掠过,并不理睬,动作陡然更大,他不自觉蹙眉。 谁知,就在这时候,她却冷不防埋头而下,狠狠咬住了他的蒙面,猛地一扯! 然而,这刹那他却一脚踹出,脚风凌厉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得意之笑僵在唇畔,而他则禁不住放肆得意,“哈哈,小狐狸,你真狡猾呀!” “是嘛……” 她冷声,埋头就咬,竟死死得咬上了他的侧脸,他眸光骤冷,却没有挣扎,她咬得如此之紧,他若再挣扎,保准会被扯下脸皮的! 他不动,任由她咬,她还真的狠,迟迟都不松口,然而,渐渐地,他那寒彻冷冽的眸光竟渐渐暖了,任由这个女人如此放肆,他竟淡淡笑了,拥她更紧。 终于,血腥味浓浓,她才肯松口,于黑暗中眯着犀眸,冷冷道,“放不放手?” “不放。”他想也没想,立马回答。 她二话不说,又埋头而来,他却喊停,“等一下!” 她冷哼,他若不求饶放手,她非得咬得他没脸见人! 谁知,他却扬笑,“一辈子不放!” 说罢,竟仰头而来,以吻拦住她愤怒的齿贝! 041混蛋的说 041混蛋的说 一室寂静,黑天暗地,一如当初在国色天香里一样,她看不到他,他也1;148471591054062看不到她。 只是,这种感觉只要他知道。紫晴,只觉得熟悉,却回忆不起来。 吻,让紫晴有点发懵,只是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立马反咬回去!、 须臾,他终于忍不住锁眉,冷不防松口,与此同时将她推开! 其实,疼不打紧呀,打紧的是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就成了他的毒,上瘾了就控制不住! 紫晴一被推开,黑暗中便无声无息了,这黑,黑得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唯有近距离才看得见眸光! 一室寂静,就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许久许久,没有她的动静,更没有他的动静。 人呢? 突然! 烛光大亮,只见紫晴拿着火折子点亮了烛火,她背靠墙壁,将一室尽收眼底,却不见那家伙的影子了! 人,走了吗? 她蹙眉朝铁门看去,只见一切如初,他一定还在屋内,若是开门而走,绝对会有声响的! 可是,人呢? 突然,她一个激灵,立马抬头,说时迟那时快,灯火又一次被灭! 紫晴不敢在烛台边多待,正要走,黑暗中却冷不防被他捞过去,立马吻下! 他并非一定要吻的,可是碰上了她,却突然绝不善罢甘休了。 她根本无暇抵抗,一下子就被他侵占。 这个混蛋! 她索性回应,将他推出,他却不出,她恨恨有劲,他故作退,实则借机加重,她蹙眉,怎么都睁不开,恨得想杀人! 她越是闹,他越是不杀罢干休,两人的性子像极了,谁也不向谁妥协,更别说求饶。 只是,他似乎先让步了,眼底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只是,一放开,他便遭罪! “混蛋!”她怒,怒意滔天,随手抓在铁链就要打! 他急急后退,虽不甘心,却忍不住哈哈扬笑,“嗯,这性子,本王喜欢!” “堂堂大男人,皇室之人,如此遮遮掩掩,不管露面,难不成没脸见人不成?” 她冷声,铁链追着他的声音而来,他又退,笑道,“女人,你若乖乖让我好好亲一番,我便亲自点燃烛火如何?” “无耻!”她怒骂,何曾被如此制得死死的过? “呵呵,记住我今日的话,总会有那么一日的!待你想我了,我再来看你!”他笑道。 她立马往铁门而去,可惜却快不如他,只觉身旁一身风过,立马便传来了哐当之声! 人,走了! 一室恢复了寂静,唯有她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即便面对寒汐儿的阴谋诡计,怡妃宫中的冷言冷语,她何曾真正生气过呀! 第一次有人能让她如此咬牙切齿,恨不得碎尸万段了! 他到底是谁! 许久之后,紫晴才点燃烛火,只见她小脸气得通红,靠在墙壁上,一脸阴沉! 红衣按她的吩咐把那批被灭口之人报到了大理寺,她一定要大理寺查出真凶来! 042 解释,不是动物 042解释,不是动物 众说皆知,曜王府其实并非曜王在帝都的常住之地,琉璃阁才是。 琉璃阁虽有个很美的名字,实际上却是君北月训练影卫的残酷之地,就在帝都近郊山林中,具体的位置鲜少有人知晓。 这时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宫殿,远远望去就仿佛镶嵌在峭壁上的一颗琉璃。 巨大的露台,犹如一个悬崖,从琉璃阁建成之后向来就只放一把椅,孤零零的。 君北月很喜欢这里,坐在这便可以将帝都尽收眼底。 “主子,欧阳将军刚刚才出御书房,这一回皇上果然小题大做了!”黑衣影卫低声禀告。 “如何个小题大做法?” 君北月冷冷问道,独自坐着,一手撑在膝上,轻轻摩挲着侧脸,这侧脸分明是伤了,血迹斑斑。 “皇上下令让欧阳静诗到静安寺面壁三个月,取消此次秋猎欧阳将军府的参加资格!”影卫如实禀告。 君北月立马冷笑,却没有多议论,淡淡道,“影子,去把顾太医找来。” 说罢便起身回屋了,走到明亮处才看得清楚,他那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右侧分明是被人咬伤的,牙痕深深,血迹斑驳! 影子寻来大夫,见状立马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主子到底干什么去了,居然会被咬伤脸,要知道天下能伤主子的屈指可数呀!到底是何人有这等本事呀! 顾太医亦惊着,连忙查看,怯怯道,“主子,你这……这……是被人咬了吧!”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君北月不悦道。 “那个……从牙痕上看,牙齿有点小,除了……女人,不能排除是其他……动物,如果是动物,用药便要谨慎了。”顾太医支支吾吾的。 话音一落,君北月立马蹙眉看来,顾太医立马低头,君北月又朝影子看去,影子亦急急低头,不敢同他对视。 影子心想,顾太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嘛,这种伤是个人都知道是女人咬的! 君北月轻咳了几声,居然还破天荒解释了,“不是动物,想办法尽快1;148471591054062把牙痕消掉。” “是是!” 顾太医不敢耽搁,连忙清洗伤口上药,谁知最后竟在君北月俊脸上裹着层白纱! 对着镜子,君北月的声音冷沉到了极点,“非得这样?” “主子……这是最快的办法,若不包着伤口,再上等的良药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消得了伤口呀!这样,至多就三日。” “三日?”镜中,君北月眉头紧锁。 “嗯,属下担保,至多三日!”顾太医立马保证。 君北月欲言又止,许久才吩咐,“每日三餐,按时送到大理寺,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他还真被那女人说中了,没脸见人呀! 这伤一旦被人见了,势必又议论一片的,还不传那女人耳朵里去,她还真是聪明! 思及此,君北月不自觉笑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顾太医一直守在门外,以为这三日主子都不会离开琉璃阁了! 谁知才翌日晚上,君北月换了药便要出门。 “主子,你这么……有损形象呀!”顾太医怯怯提醒。 君北月冷冷瞥了他一眼,径自蒙上黑色蒙面便立马凭空消失不见…… 陈家命案因为有了新的线索,牵扯宫里的人,故而没有马上开审,紫晴在牢中待了两日,闲来无事,便让红衣取了古代兵书来看。 她是个雇佣兵,以战争和冒险为生,说白了便是靠战争吃饭的职业杀手,穿越到如此太平盛世,虽衣食无忧,她也忘不掉她的老本行。 借着昏暗的灯光,紫晴双手捧着兵书,小脸专注,在这简陋脏乱的牢房一角,远远看出,竟有一种说出不的美。 他就在牢房外看着,三日困在琉璃阁是这个女人造成的,闲来无聊的时候,他当然要来找她解解闷了! 然而,见她如此认真,他却不自觉止步了,直到天快亮,他才回到琉璃阁。 谁知,一回来影子便急急而来,慌张禀道,“主子,大事不好!” “一早起慌什么?”君北月不悦道。 “主子,府上刚刚传来消息,皇上今日要听审陈家命案!”影子连忙禀告。 “今日?”君北月蹙眉,竟这么快,案子有新进展怎么说也得押后个三四日! “可有提及那批死尸?”君北月问道。 “说是要现场验尸。”影子如实回答,迟疑了须臾,怯怯又道,“主子,你……去吗?” “皇上可有召本王去?”君北月问道。 影子看了一眼主子的伤,怯怯道,“照理……主子应该避嫌,但是可以听审。” 君北月那修长的手指在侧脸上轻轻敲扣着,冷眸敛沉…… 043 开审,人证物证 043开审,人证物证 翌日清晨,大理寺门口便人满为患了,陈家命案早就全城关注,加之今日初审皇帝便亲临,可谓是万人空巷,紫晴的名字有一次全城轰动。 两列带刀侍卫从大理寺大门口站到了审讯大堂门口,场面壮大! 紫晴被两个侍卫带到大门口,她一迈过高高的门槛,原本寂静的大堂更是寂静了。 天徽帝一脸肃然端坐在主座上,那张愠怒的脸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大理寺卿江静波坐在右侧,身旁大理寺少卿,大理寺正寺等一干官员全都出席,恭恭敬敬侯着。 而左侧的位置却空荡荡的,后头则是寒相爷和夫人,那个位置分明是留给君北月的,那家伙居然没有来? 为何没来?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并不忌惮天徽帝的怒容,不动声色继续走。 主座下方左侧便是听审席上,怡妃娘娘,二皇子,还有不少皇子和三品以上官员,全都凑热闹来了。 紫晴心下冷笑,如此大场面,天徽帝就这么想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她止步,这才抬头看去,立马迎上天徽帝骇人的肃容,她并不畏,乖顺欠身行礼,“寒紫晴,见过皇上。” 这是她第一次同这位皇帝行礼,本该是进宫拜谢敕封之恩的,可是他连谢恩的机会都不给,摆明了是不认她这个儿媳妇。 先是花瑾之毒,再是欲加之罪,她若再忍,岂对得起“寒紫晴”三字? 天徽帝怒目审视,许久都不动,时间之久,久得周遭众人纷纷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龙颜大怒,殃及池鱼。 寒相爷更是满头大汗,相府选妃至今,他一而再求入御书房,皇上都不见,他至今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担忧! 随着时间的静默流逝,气氛越来越紧张,众人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急促。 却只有紫晴这个当事人,保持着欠身的姿态,保持着驯良的表情,淡定如山。 天徽帝心下暗惊,即便换作是他最宠爱的欧阳静诗,也早该吓得下跪求饶了吧!而这丫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终于,他淡淡地道,“平身!” “谢皇上!” 紫晴刚平身呢,江静波立马上前,厉声,“寒紫晴,陈家命案,皇上受命本官主审,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若坦白,吾皇仁慈,本官必从宽处理,你若抗拒,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你贵为曜王妃,本官必定从严处置!” 他说罢,回头看天徽帝,天徽帝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紫晴轻咳了几声,虚弱道,“紫晴不认罪,不抗抉,紫晴求一个心服口服。” 分明还是病恹恹的模样,话一开口,却是寸步不让的倔和强! “心服口服?很好,来人,把人证物证带上来!”江大人大声道。 很快侍卫便将陈氏夫妇带来,还端上了紫晴用过的一条汗帕! 陈氏夫妇一进门,立马就对天徽帝又跪又拜! “皇上,草民的儿子死得冤呀!” “皇上,你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呀,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记恨儒儿在心,雇人杀了儒儿的!那汗帕就是她留在现场的!” …… “公堂之上,皇上面前,岂容汝等哭闹,安静!” 江静波立马训斥,说着,还是回头请示天徽帝,可天徽帝肃容冷沉得骇人,还是不语,令人不敢妄揣圣意,不敢多看! 紫晴冷笑着,这条汗帕的记忆她似乎还有点,只是这种记忆太繁琐了,她哪里能想得清楚。 “陈母,你说这条汗帕是在哪里找到的?” 江静波一问,侍卫立马将汗帕呈到天徽帝面前来,天徽帝瞥了一眼,依旧不言。 “那天晚上,我见儒儿那么晚还没有回答,就令人出去找,谁知道才到林子里就发现了儒儿的尸体,这条汗帕就是草民家中侍卫在尸体附近找到的!”陈母哽咽道。 江静波点了点头,亲自将东西送到寒氏夫妇面前,问道,“寒相爷,寒夫人,你们可认得这条汗帕?” “这……”寒相爷战战兢兢上前,“皇上,小女的东西,微臣夫妇并不全见过,更别说认得了,微臣着实不知呀!” 可是,天徽帝理都不理,怒目紫晴。 一旁怡妃娘娘连忙出声,“寒相爷,可有何人认得?” 废话!紫晴在心下冷哼,她的东西不应该最先由她来认吗?他们这出戏分明是要找出一个让她否认不了的理由! 寒相爷想了许久才道,“不如把她院子里的嬷嬷找来吧。” 很快一个老嬷嬷便被带上公堂,紫晴在相府住的时间并不长,对这位嬷嬷的记忆全都是真正的寒紫晴的。 记忆中,这位嬷嬷唯一一个伺候她的下人,可没少偷她的东西呀! 老嬷嬷一见汗帕,立马就一口咬定,“是!这是小姐的汗帕,不久前老奴还洗过,老奴可以保证是小姐的!”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哗然一片! “皇上,证据确凿,儒儿死的时候,她必定在场呀!” “皇上,请为草民做主!为天下百姓做主呀!” …… 陈氏夫妇俩又开始哭天喊地,江静波不悦怒斥,“陈氏夫妇,有话好好说,皇上面前,若在喧闹,莫怪本官无情!” 夫妇俩这才安静,陈1;148471591054062母连忙上前,哽咽道,“皇上,江大人,丝帕是物证,草民就是人证呀!” 这话一出,一旁君北辰也忍不住,认真问道,“你可亲眼所见寒紫晴杀人了?” “二皇子殿下,草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草民见过寒小姐来找过儒儿,老奴一开始还很高兴,谁知道不一会儿他们俩就吵起来了,草民就躲在一旁偷听,谁知……谁知……谁知寒小姐她……” 陈母说得哽咽不成声,陈父连忙来安慰,接着她的话,道,“寒小姐嫌弃我陈家家世卑微,高攀不上相府,她要儒儿解除当日对寒相爷许诺的婚事,还要我全家老小连夜离开,永远不得回帝都!儒不答应,她就威胁……” 陈父说着,恨恨看了紫晴一眼,老泪潸然,哽咽道,“她就威胁要杀了儒儿,没想到她真就……呜呜……我辛苦了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话语一落,一直沉默的天徽帝终是拍案而起,怒声,“寒紫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什么心服口服吗?” 044反驳,绵里藏针 044反驳,绵里藏针 还要什么心服口服? 面对如此愤怒质问,紫晴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捂心口连连轻咳了好几声,才眉头紧锁,认真道,“皇上,臣妾斗胆,想请一个人上堂。” “谁?”天徽帝冷声。 “宫中锦绣宫,李嬷嬷。” 李嬷嬷? 周遭立马一片议论,锦绣宫的李嬷嬷执掌后宫布匹绸缎的分配,因对刺绣织造有极高的造诣而闻名,虽是个嬷嬷,却居女官三品呀! 寒紫晴找这个人来要做什么,难不成李嬷嬷也牵扯到此案了? 议论纷纷中,李嬷嬷还真被请来了,她战战兢兢着,同众人一样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牵扯其中。 然而,紫晴却亲自取了那汗帕递上,“李嬷嬷,劳烦你察看下,这汗帕的料子,所绣的花色,是何时之物。” 这话一出,怡妃娘娘眸子立马闪过一抹戒备,低声,“辰儿,这女人……不简单!” 君北辰都还一头雾水,“怎么不简单了,我看不过是仗着君北月的势!母妃,杀陈公子的,杀我们那帮人的会不会就是曜王?” 君北辰低声,他绝对不相信寒紫晴有什么大本事,曜王才最有灭口杀人的嫌疑! “谁杀的不重要,谁来扛罪名才重要!”怡妃冷声。 李嬷嬷只看了那汗帕几眼,立马回答,“这是三年前所织的绸子,三年前的花色。” 紫晴又问,“李嬷嬷,这样的汗帕,可还会在官家小姐手中出现?”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原来这就是寒紫晴的用意呀! 紫晴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多问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过时的汗帕,就算非常得宠的管家庶女都绝对不会用的! 无疑,这汗帕就是栽赃! 众目睽睽之下,公堂之上句句凶险,李嬷嬷岂敢说话,连忙回答,“不会,就连管家府上有点脸面的丫头都不会用。” 紫晴又轻咳几声,道了谢,才看向此时已经吓得双腿发颤的老嬷嬷,煞是认真问道,“嬷嬷,你可真确定前不久还洗过?我怎么记得我已经一年多没有看过这条帕子了呢?难不成是你在用的?” 这话一出,老嬷嬷双腿一软,立马给瘫了下去,“小姐饶命!老奴记不清了,老奴什么都记不清了!” 这下子,天徽帝那肃容可是真正给沉了,犀眸冲怡妃横来,惊怡妃立马躲开,不敢再抬头! 江静波更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审下去,眉头紧锁,甚至不敢出声,他根本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丫头,居然有这等缜密的心思和耐性。 任由他们人证物证全呈上,只召了一个不相干的李嬷嬷来,立马就四两拨千斤,全盘否认了他们之前一切准备! 这到底是曜王在背后帮她,还是她绵里藏针,本来就有这等本事了呢? “老嬷嬷,我平素带你不薄呀,你为何要如此构陷我?” 紫晴怒声,气得连连咳嗽,还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又道,“皇上,江大人,听闻有人报案,说在陈家附近挖到宫中侍卫尸首,紫晴想,真正的凶手必定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不知道大理寺可有查清?” 天徽帝早就握紧了拳头,江静波不敢擅作主张,连连朝怡妃娘娘使眼色。。 这确实是本案最大的疑点,他原本打算在人证物证都压得寒紫晴无话可说之后再提出来审的。 人证物证俱在,新线索又出,如此一来,正好衬了怡妃娘娘的意,并不定寒紫晴的罪,只关住寒紫晴,拖着案子。 这就意味着大理寺何时审完这个案子,寒紫晴何时受罚,而曜王爷何时另立王妃! 这个可比马上要寒紫晴杀人偿命来得更让怡妃娘娘满意! 可谁知道如今却…… 怡妃娘娘如今还有什么办法,狠狠给了江静波一记警告,并不做声。 人满为患的大堂越来越寂静,气氛紧张而尴尬。 连尹公公都战战兢兢着,原本皇上见曜王爷没来,还高兴着,以为曜王爷真就一时间为婚事耍性子,见闹出命案就不管此事了,而如今看来,寒紫晴能这般四两拨千斤,必定是见过江静波那份奏折的曜王爷暗中相助,早有准备呀! “皇上……都等着呢!”尹公公怯怯提醒,公堂中,诸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官员皆在,戏还得唱下去呀! “江大人!”天徽帝冷声。 江静波极不甘愿,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本官正要审呢!” 紫晴病弱地锊着心口,平稳了呼吸,才答,“可否请大人传仵作宋瓷,当场验尸?” 这个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当场验尸,那些尸体虽然没有全部腐烂,但好多都生虫了呀!身份已经证明,死因也证明,这丫头还要搬上来,验什么呢? “那些人确实是宫中侍卫,死于剑伤,仵作已经验过了,这个案子未必同陈家命案有关,还有待调查。” 江静波这话一出,怡妃娘娘立马抓住时机,好心劝说,“皇上,如今看来这个案子确实疑点重重,不如等详查侍卫命案之后,确定可有关联,再审?1;148471591054062” 天徽帝正要点头呢,谁知紫晴却道,“皇上,侍卫命案线索全无,尸体便是所有线索,紫晴知道有一人可以验出侍卫遇刺的确切时间,包括剑器大小,武功高低?那人已在堂外侯着了。”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角落中一个高大侍卫缓缓放下遮着右侧脸的手,那带伤的俊脸上掠过一抹复杂…… 045 验尸,逆转证据 045验尸,逆转证据 尸体,是最真实的证据,也是最沉默的证据,只有仵作能为他们说话。 紫晴如此要求,天徽帝若再拒绝,岂不当众表示他怕了着臭丫头? 他又冷声,一句“江大人”便将责任推卸给江静波。 那批侍卫中的那名太监早就被处理掉了,帝都府尹他也早打点好,寒紫晴的罪名算是黄了,侍卫命案她既执意要查,反正也跟怡妃扯不上关系,何必不顺着她的意思呢? 何况,怡妃娘娘也想知道到底什么人如此大的胆子敢杀她的人。 瞥见天徽帝险些被气岔的模样,江静波不再迟疑1;148471591054062,“不知曜王妃要请的是什么人,仵作一司,事关重大,可马虎得了呀!” “宋瓷。”紫晴淡淡道。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哗然,天徽帝几乎是咬牙启齿,低声“老四!” 宋瓷可是天下最著名的仵作,并不隶属哪国朝廷,要请到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呀! 不用再怀疑,这一切就是早准备得好好的,他绝对不相信寒紫晴身陷囹圄还有这等本事,这必定都是老四做的! 尹公公头一回见皇上怒成这般模样,连忙奉茶上去,担心他会忍不住暴怒,亲自一脚朝寒紫晴踹去! “宋瓷可不会马虎吧?” 紫晴煞是认真问道,这两日红衣每日三餐都来送饭,第一天来就告诉她曜王爷在御书房看到的那份奏折的内容,这一切都是她吩咐红衣办的。 宋瓷虽难请,但是以曜王府的名义去请,还是办得到的! 案子虽然难查,她提供线索,就不信大理寺查不到! 紫晴乖顺,甚至无害的脸下,真真称得上是绵里藏针呀!她当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个脸上带伤的家伙,眼角都抽搐了。 “自是不会马虎,请!”江静波大声道,立马差人把停尸房中数具尸体抬上大堂。 宋瓷四十出头,一张阎罗脸,人如其貌,严厉刻板,他不卑不亢同天徽帝行了个礼,同紫晴点了个头,立马带上手套。 很快,数具尸体从头到脚盖着白被子陆陆续续被台上大堂,顿时一股恶臭,碍着天徽帝的面,无人敢离开,却全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看都不敢多看,更有甚者忍不住当场作呕! 紫晴故作恐惧,捂着鼻子后退到一旁,又道,“江大人,可否将陈公子的尸体也一并送来?” 江静波照做,将陈公子的尸体单独放在另一侧。 偌大的大堂立马被尸体占满,一地白压压的一片,一室寂静,阴森死寂的气氛令人禁不住毛骨悚然,不敢多看这些尸体。 尸体全都送上来了,宋瓷也到了,所有人都看向紫晴,就连愤怒的天徽帝也挑眉等着,仿佛此时她并非嫌疑犯,而是审讯的大人! “宋仵作,我想知道陈公子和这批侍卫确切的死亡时间,死因。”紫晴认真道。 “怕是相差不长。” 全场就宋仵作一人不恶心腐臭之味,反而认真地嗅着,经验丰富如他,单单从这气息中就可以大致判断出死亡时间了! 宋仵作一边说着,一边察看陈公子的尸体,白被一被掀开,全场立马惊叫连连,只见这尸体早就高度腐烂,膨胀得不成人样! 几乎所有人都捂住嘴鼻,别过头,他们完全不想知道验尸的过程,更不想亲眼所见,他们只要结果,越快越好! 紫晴亦是一副惊恐模样,都退到边上去了,可犀眸却不离宋仵作,她看得出来,宋仵作是从尸斑、尸僵、尸温来推测,计算时间的。 两边检查,好一会儿,宋仵作才禀天徽帝,“皇上,陈家公子和这帮侍卫的死亡时间非常之近,相差不会超过三个时辰,侍卫在先,陈家公子在后。而且,死亡原因完全一样,一剑封喉毙命,凶手的能耐不小!” “陈家公子死于上个月二十八晚上,也就是说这帮侍卫是死于二十八傍晚?正是国色天香事发之日。” 紫晴秀眉紧锁,转向天徽帝,认真又道,“皇上,紫晴记得那日回府之后,知道晚上才出门,傍晚还有两个嬷嬷过来看过紫晴,皇上可宣两个嬷嬷上堂!” “宣!”天徽帝冷声,而全场人的思路全跟着紫晴转,早就把她当讼师了! 两个嬷嬷战战兢兢而来,紫晴认真道,“江大人,还是你来审比较合适。” 江静波这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身份,立马厉声,“两位嬷嬷,二十八日傍晚,可见王妃娘娘还在府上?” “那日娘娘回府之后,很晚很晚才出的门。”老嬷嬷怯怯回答。 这话一出,怡妃娘娘立马出声,咄咄逼人,“也就是陈公子死的那晚上,寒紫晴你并没有在相府?你去哪里了呢?” “紫晴那日伤心欲绝,独自一人在朱雀大街走,天快亮才回的家。”紫晴答道。 “呵呵,你可有人证?”怡妃冷哼道。 “怡妃娘娘,紫晴不需要证明紫晴有不在场的证据,紫晴之想问问陈家二来,陈公子死于当晚上,侍卫死于傍晚,紫晴傍晚才出门,如何有时间提前去威胁陈公子了呢?难不成紫晴在国色天香事发之前就欲知那件事了吗?” 紫晴说着,认真看向陈家二老,两老人家立马跌坐而下,脸色全白! 而全场,这才恍然大悟,紫晴验尸一是证明证人说谎了,二是给了大理寺线索,陈家命案同侍卫命案凶手是同一人! 如今,物证为假,人证亦假,即便是天徽帝都定不了她的罪! 她为自己洗刷了罪名,证据确凿驳回了大理寺所谓的人证物证! 一片哗然中,紫晴依旧是那静默乖顺的脸,看向天徽帝,“皇上,紫晴这便是心不服口不服,请皇上明鉴。” “啪”天徽帝立马拍案,翻脸比翻书还快,怒声,“江静波,你怎么办事的!这帮侍卫是谁手下的,去陈家作甚?还有这物证认证的可信与否,根本没有掂量,就给朕上折子,一口咬定曜王妃有罪?诬陷王妃,你可知罪重!” 这话一出,怡妃娘娘最惊,皇上他……皇上他要借机收拾江静波呀!他怎么可以这样! 046真凶,一定严查 046真凶,一定严查 老谋深算如天徽帝,怒归怒,理智还在,虽然收拾不了寒紫晴,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大周设刑部、大理寺两法司,全国律法,本来刑事案件都1;148471591054062由刑部执掌,大理寺只有复审的权力,奈何欧阳将军的势力在大理寺只手遮天,不断同刑部抗衡,早就夺了刑审大权,将刑部架空。 就如寒紫晴这案子,若照例应该是要刑部来审的! 天徽帝若不借机废了江静波一干人等,今日岂不白来了? 天徽帝这一怒斥,江静波心中便道不好,连忙禀告,“皇上,微臣调查过了,这是宫中正六品侍卫,领头的也在其中。” “宫中六品侍卫?呵呵,朕的宫廷侍卫也是可以随随便便离宫的?到底是什么人调遣的!”天徽帝暴怒,狠狠拍案,“来人,把徐贤才给朕叫来!” 徐贤才! 怡妃娘娘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君北辰拦住,徐贤才是不仅仅是一品御前侍卫,更是宫中侍卫统领呀! 他当年可是欧阳将军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扶上去的! 如今,居然也牵扯到了他! “母妃,我去告诉舅舅!”君北辰急急低声。 “静诗的事情,你舅舅刚刚被罚,皇上还在气头上,而且,这个案子如今……他来也没用!”怡妃愤恨道,朝紫晴看去,眸中阴鸷怨恨连连,“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 很快,徐统领便急急赶来,一进门便跪,“皇上,属下有罪,属下玩忽职守,属下罪该万死!” “少跟朕废话,这帮人是不是你放出去的?”天徽帝厉声质问,宫中侍卫要调遣,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至少要徐贤才点头,要不何人敢擅自离宫? 徐统领余光瞥了怡妃娘娘一眼,不得不认了,“皇上,属下知罪,他们确实是属下放出去的,可是他们当初说交接班后,要出宫去喝酒,属下……属下就准了,是属下玩忽职守,藐视宫规,请皇上降罪!” “喝酒?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陈家?”天徽帝冷哼! 徐统领怯怯点头,不敢言语。 紫晴在一旁听着,并不做声,她已为自己脱罪,也把另有真凶的线索点出来了,就单单宫廷侍卫为何会出现在陈家,杀陈家公子和宫廷侍卫的是同一人,这两点就够这个案子满城风雨了,何况,如今还又多了个构陷王妃之罪! “不知道?不知道?你这个侍卫统领怎么当的?啊?”天徽帝怒意滔天,连连怒吼,吓得徐统领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来人啊,削去徐贤才一品统领一职,降为六品,不知道的话,就给朕守宫门去!”天徽帝冷声。 这话一出,怡妃娘娘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她紧紧地握住君北辰的手,花容顿失色! 而此时,天徽帝怒目冷冷看向了江静波,江静波一个酿跄下跪,“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呀!皇上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查出真凶,给皇上一个交待,还给王妃娘娘清白!” 连连哀求,转而紫晴亦磕头不断,“微臣罪该万死,疏忽大意让王妃娘娘蒙受不白之冤,微臣知罪了,求王妃娘娘开恩,给微臣改过自新的机会,微臣保证一定查出真凶!” 紫晴眉头紧锁,禁不住又轻咳起来,那苍白的小脸上,又是为难、又是无奈,好不无辜朝天徽帝看去。 天徽帝“啪”一声拍案而起,高高在上睥睨他,冷声,“自知罪该万死,何须求饶?大理寺卿江静波奉命查办陈家命案,所呈证据乖谬至极,蛊惑朕心,构陷曜王妃,险害曜王妃蒙不白之冤!来人!给朕就地革职,提刑部处置!” 话音一落,别说怡妃娘娘,就连君北辰都险些咬断压根,好个君北月,好个寒紫晴!他一定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而周遭欧阳将军府一党的大臣们,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遭横祸! 很快刑部便上来拿人,任由江静波哭天喊地,都无人敢说情,不一会儿便一堂寂静。 紫晴这才上前,特意行了跪拜大礼,“多谢皇上为紫晴申冤,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赶紧平身,朕错怪你了呀!”天徽帝歉疚道,嘴脸虚伪。 “是皇上英明决断,紫晴得以平凡!”紫晴一脸感激,泪珠儿都在眼眶中打转儿了,楚楚可怜。 天徽帝连忙亲自搀起,认真道,“你放心,此案朕会移交刑部,定会查清来龙去脉,找出真凶!” 紫晴要的不正是这句话吗?连忙再欠身,“谢皇上隆恩!” “呵呵,听说老四前几日就出城去了,今日估计是没能赶回来吧,等他回来了,记得一起进宫来同朕请安,朕还等着你那一声父皇呢!” 天徽帝扬笑道,虽没有动到寒紫晴,可却一举铲除了欧阳将军一党两大势力,心情能不好吗? 他老人家刚刚还气呼呼的,如今看到紫晴,还就不怎么嫌弃了。 这话,分明是接受了紫晴呀!一时间全场窃窃私语一片,寒相爷一脸复杂,他惋惜也庆幸着,不管怎么样,曜王妃一位还是落在相府手上! “是,紫晴遵旨。”紫晴立马展笑,病容上娇羞难掩,而角落里那脸上带伤的侍卫早已不知所踪…… 047空闲,她有秘密 047空闲,她有秘密 紫晴一下轿,便见红衣和十两领着一干下人在王府大门口迎接,地上放着一个火焰熊熊的大火盆。 “王妃娘娘,赶紧跨火盆,去霉运!”红衣乐呵呵道,王妃娘娘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如果说之前对王妃还有些不服气,这件事之后,她便是死心塌地了! 紫晴轻轻一跃便过火盆,淡淡道,“这些天王爷都到哪里去了?” “就当日王爷入宫回来跟属下提了人证物证的事情,就再没有回来过来,他可能去了琉璃阁。”红衣如实回答。 “琉璃阁?他去做什么?”紫晴又问。 “属下不清楚,其实王爷回帝都,鲜少住王府了,大多都在琉璃阁,那是王爷的郊外的别宫,养了不少影卫。”红衣禀道。 紫晴低头琢磨着,虽然今日当场的并非全部皇亲国戚,但是来了也不少,她注意过,并没有脸上带伤的。君北月本该听审的,为何不出现,她并非没有怀疑过君北月便是真凶,因为他的嫌弃其实很大,可是,他没有作案的动机呀! 那家伙除非是脑袋有坑,否则岂会这样自己给自己带绿帽子,又岂会无聊到跟她玩这种面具游戏呢?又给自己招惹天徽帝那边如此多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紫晴依旧想也没想就把将君北月排除掉了。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紫晴又问。 “属下不清楚,王妃娘娘,王爷的行踪,一向没人知道。”红衣说的是实话,君北月去哪里,何时归,从来不会向谁禀告的。 紫晴见天色不晚,笑了,“难道空闲,十两,我之前交待的,你都安排好了吗?” “随时可以过去。”十两认真回答。 “红衣你守着,王爷若是回来了,就说……就说我心情不好,出去逛了。”紫晴交待道。 “可是……”红衣犹豫了,见紫晴蹙眉,立马闭嘴,她很想说,王妃娘娘,王爷没那么好忽悠的,你最好早去早回,万一他回来找不到人,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奴婢呀! 很快马车从从王府后院驶出,往郊外方向去。 西郊最大的一个破庙,是帝都乞丐的聚集之地之一,紫晴的马车一到,一批同十两年纪差不多的小乞丐立马冲出,一下子就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小姐,收留我吧!” “小姐,我能帮你干活,我很听话的!” “小姐,我愿意一辈子伺候你!” …1;148471591054062… 显然,紫晴的身份并没有公开,一向静默的十两分明很难为情,正焦急要训斥,却被紫晴拦住了。 紫晴站在马车上,看着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双黑不溜秋的伸来的手,唇畔禁不住泛起暖暖笑意,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脏兮兮的一片,她看到的更是一双双最最纯粹干净,充满了对将来,对命运的憧憬的双眸。 她竟耐性十足地同这些小乞丐们做噤声的动作,带笑的脸如此和善,看得被十两都险些认不出她来,她一直都觉得主子是一个铁血无情之人呀! 很快,一帮小乞丐便全都安静了,一共三十个人,是十两从各个乞丐聚集地筛选来的。 “知道,我找你们来做什么吗?”紫晴淡淡问道。 “伺候小姐!” “当小姐的护卫!” “跟着小姐,以后长大了保护小姐!” …… 各种回答皆有,紫晴却笑了,“你们都不知道来做什么,为何要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一个小男孩却走了出来,认真道,“为了活下去!有价值得活下去,而不是一辈子乞讨维生,只为不饿死!” 紫晴挑眉,打量了他一眼,营养不良的原因,这小男孩瘦不拉几的,都还没有十两高呢,轻轻一推估计就倒了,可说起话来却倔强有力,令人无法忽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紫晴问道。 “我叫顾惜,今年十三了。”小男孩如实回答。 紫晴淡淡笑着,“孩子,要有价值得活下去,可没那么简单。我给你们两个时辰翻过背后这座山,我在山的那边等你们,各自把时间算好,如时达到者,我便留下,继续考核是否有被重金雇佣的资格……” 话音未落,便隐隐传来不屑的轻笑,似乎觉得这很简单,紫晴仍淡淡笑着,继续道,“记住,不管是迟到,还是早到,都直接淘汰,记住,我要的是准时。还有,山中已布下大小陷阱近百处,轻者重伤,重者致死,我话说在前头,自愿参与,死伤不负责。” 话说完,全场也一片死寂,紫晴看了天色一眼,笑容立马转沉,厉声,“现在,开始!” 说罢,她看都不多看众人一眼,几个翻身便往山林中去。 048雇佣,彻夜不归 048雇佣,彻夜不归 深秋的夜晚格外的萧索,山脚下燃气了一团烈火,火光冲天,紫晴双臂环胸,就站在唯一一条下山的路口中,犀眸冷沉。 眼看时间就快要到了,却至今没有见任何人影。 三十名乞丐中有七人放弃离开,二十三人中难不成就没有一个能达到她的标准吗? 山林的陷阱,轻者重伤,重者致死,其实是她故意夸大,她很铁血,却不是冷血,在没有系统训练之前,她绝对不会拿性命开玩笑,无奈,竟还真有人被吓跑了,那些陷阱不会致死,但必定会伤,轻重则看个人能耐了。 翻过山的路就只有一条,并不难走,若无陷阱,脚程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走得完,她给了两个时辰,考的便是他们的应急、求生能耐。 她要留下人,其他的不说,必须先有救活自己的能耐!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几个小小的人影,紫晴冷冷一笑,低声,“时间到了吗?” “正是两个时辰。”十两如实回答。 只见来者共有七人,衣衫蓝缕,蒙头垢面的一个个,全都挂了彩,气喘吁吁、一瘸一拐而来,小脸上、手臂、膝盖、身上,到处血迹斑斑,仿佛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 紫晴一眼就注意到他们的一身,一身全都是黄土,像是在地上爬滚过的! 那个叫做顾惜的小男孩走在最前面,似乎已经成为领头人,可未到走到紫晴面前便噗通单膝给跪了下去,紫晴立马就见他双脚脚踝上鲜血淋漓,分明是都被铁夹夹了脚!他根本走不来,他怎么走来的? 这一跪,紫晴便看到他的后背,骤然蹙眉,“你们全都转身。” 六人立马齐齐转身,只见后背并不似前面那么多黄土灰尘,紫晴立马就明白了,冷冷道,“分明是一路爬过来的,为何到了我面前还要硬撑走下来?” 六人都低着头,没说话,顾惜却咬牙站了起来,清澈得仿佛永远都不染杂质的双眸里尽是倔强和较真,“我们就是走到你面前的!” 两个细小得随时都可捏碎的脚踝至今血流不止,他却偏偏站得笔直,跟她较劲,背地里怎么样的,她管不了,总之他们让她看到的是,他们是走过来的! 紫晴一愣,随即哈哈扬笑,“好,好!你们就是走过来1;148471591054062的!你们七人,我全留下了!” 山中埋伏的陷阱,铁夹、深井、吊绳居多,都是单一的陷阱,对于紫晴来说,即便全部承受下来,也无关痛痒,其实算不上什么的。 可是对于,这帮普通的小乞丐来说,却是极其凶险,能留下七人,紫晴已经很满意了。 “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找我们来做什么了吗?”顾惜认真问道。 “当兵。”紫晴很干脆,就两个字。 却连十两也纳闷了,当兵,王妃娘娘想做什么呀,难不成是给王爷招兵,不可能呀! “要上哪里打仗?”顾惜又问道。 “谁说当兵一定要打仗了?我要你们当我的雇佣兵。”紫晴认真道。 显然,没人知道雇佣兵是什么。 “雇佣兵便是靠战斗吃饭的人,作战、暗杀、绑架、卧底、保镖等等,都是你们将来的任务。谁出钱便效命于谁。我将会花三个月的时间训练你们,三个月后我亲自考核,如果通过考核者……” 紫晴说着,素手一扬,直指七人,一字一句冷冷道,“我出重金,买你们一辈子,日后但凡有大任务,必有重金重赏。愿意者,留下接受训练,不愿意者可以离开。但是,你们记住了,一旦留下了,只有两条路,在训练中生,或者死!” 她并非开玩笑,她是雇佣兵中的翘楚,多次接受佣兵团的训练任务,如果她没有穿越,这个时候也该拥有自己的佣兵团了。 一旦开始训练,那必定是地狱般训练,一如她当初在孤岛上的,几近残酷、羞辱、恐怖、痛苦之能事,身和心都必须达到要求! 紫晴这话一出,七个孩子,四男三女皆面面相觑,却无人当场便拒绝。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清楚,三天后签下生死契,希望还能看到你们!”紫晴淡淡说罢,转身便走。 已经不早了回到帝都,估计也得天亮了吧! 上了马车,她低声,“红衣可有消息来?” “没有。”十两如实禀告,没有,是王爷没回来还是瞒过去了呢…… 049不幸,逮个正着 049不幸,逮个正着 回到帝都果然已经天大亮了,当紫晴远远就看到曜王府大门敞开,门口空无一人时,立马僵了。 “小姐……怎么办?” 十两怯怯问道,红衣断然不会傻到想昨日一样开大门迎接的,毫无疑问,曜王爷回来了,而且敞开大门迎接王妃呢! “绕后门。”紫晴低声,十两立马掉转车头,往一旁幽深的巷子里去。 谁知,还未到呢,又见后门也敞开着,一样是无人守护。 “小姐,翻墙?”十两又问。 “回娘家,相府。”紫晴很干脆,听不出情绪。 十两倒有些着急,除了主子,莫名的就怕王爷,连忙又掉头,急急而走。 可谁知道才出巷子呢,便迎面而来一大把奴才,十两急急往后看去,亦见后头一大帮王府的奴才快步而来。 前后夹攻,无路可逃! 一群奴才齐齐下跪,一大清早的,呼声震天动地,“王妃娘娘,尔等奉王爷命,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紫晴掀起车帘,早就恢复了一脸顺良乖巧,淡淡道,“嗯,王爷费心了。” 说罢,下了马车便随着仆从往大门去。 一路被带到大堂,只见君北月一脸冷冽地端坐在主座上,冷眼审视着她,紫晴还是留意了他的脸,还是俊得人神共愤,神秘、尊贵之气浑然天成,根本不见任何伤疤。 紫晴款步而至,欠身行礼,十分乖顺,“王爷……” “本王一回来就听说王妃被无罪释放了,可喜可贺呀!”君北月冷冷道,欢喜之话说得不见笑意。 “多亏圣上英明,臣妾才得以昭雪,没辱了王爷的脸。”紫晴答道。 “能想得到锦绣宫李嬷嬷,能请得到仵作宋瓷,也是你的本事呀!”君北月继续冷声,嘲讽之意十足。 可紫晴那颗心却如同她曾经的身,早已千锤百炼,任你挑衅嘲讽,就是偏偏不动声色,她道,“那条丝帕,臣妾一见便知是已丢弃多年的,可臣妾口说无凭,所以请锦绣宫的李嬷嬷来给臣妾做个证,而那宋瓷,那还得多亏王爷提醒,红衣及时同臣妾说了,臣妾思索了整整一日一夜,才想到此漏洞,便赶紧差红衣去请人了,仵作宋瓷亦是看着王爷面上,才肯出手相救。” 紫晴说着,顿了顿,又道,“臣妾能昭雪,全靠圣上圣明,王爷英明,臣妾还未谢王爷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将功劳推卸得一干二净,顺带而还吹捧了君北月。 君北月还真就没办法反驳她,更别说挑她毛病了。 “夫妻之间,客气什么,应该的。” 君北月的声音冷得令人不敢琢磨,这个女人这一仗确实打得很漂亮,居然借刑部之力,得父皇承诺去调查真凶。 而且,就这件事甚至包括父皇都认为这是他的功劳,欧阳将军失去了禁军和大理寺这两股势力,父皇也改心满意足了,怪不得会龙颜大悦,当初给她好脸色看。 欧阳将军失势,如此一来,多疑的父皇也该开始担心他曜王府是不是也会功高盖主,无人能敌了呢? 思及此,君北月只冷冷笑着,并不怒,他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却从来不是个害怕挑战的! 父皇平衡势力那些把戏,他已经反反复复陪着玩了好些年了,若四疆无战事,诸国无动静,就朝中这些勾心斗角,他根本不用多花心思,他在帝都的日子真的很闲。 比起同父皇玩,他还真是更喜欢跟这个女人玩,这个女人越是给他惹麻烦,他便是越有耐性逼她自己把原形现出来。 “王爷,皇上说了等你回来,同臣妾一同进宫谢敕封之恩。”紫晴提醒道1;148471591054062,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惜,君北月质问这才真正开始呢,他冷冷道,“来人,把红衣和十两叫过来!” 紫晴眸光略沉,不解道“王爷,叫她们……” 话音未落,君北月骤然“啪”一声拍案而起,怒声,“王妃彻夜不归,连个人也没来跟本王请示一声,她们两个是怎么伺候的?” 红衣和十两急急而来,齐齐跪在君北月面前,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十两,你说,王妃娘娘昨夜去哪里了?”君北月冷冷质问。 “奴婢说……”红衣要抢先,君北月一脚立马搭在她手背上,警告的意思很明显,红衣只能闭嘴。 “王爷,臣妾昨夜……” “你闭嘴!”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不悦,怯弱低着头,也同红衣她们跪在一起。 “十两,你说不说?”君北月冷冷问道。 十两禁不住发颤,再倔强的脾气都不敢在曜王爷面前逞能,连忙答道,“王妃娘娘说心情不好,要出去逛逛,奴婢就陪着,后王妃娘娘说不用此后了,奴婢就在马车上等了!” 口供对不上,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死得更惨! 听了这话,红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昨日王妃娘娘出门不久王爷就回来了,一而再盘问,她也是这种说辞,幸好十两聪明! “不知道?如果昨夜王妃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谁来跟本王交待,谁来赔本王一个寒紫晴?”君北月怒声训斥,昨夜,他派人满城找,怎么都找不到人,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慌,独自在这里坐了一宿。 听了这话,紫晴心头莫名一怔,却还是忽略了,“王爷,是臣妾不对,臣妾让王爷挂心了,臣妾昨夜……” “本王还没问你!”君北月又是冷声打断,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紫晴低下头,冷沉着眸,索性也不开口。 “来人,把红衣和十两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我曜王府上再有玩忽职守之人,本王必定严惩!” 君北月这话什么意思?他怀疑什么了吗?紫晴琢磨着,暗笑,即便他怀疑了,她也不会跟他识破脸的,她就喜欢这样的关系,曜王妃的权势,温顺乖巧的面具,她办起事情来,方便多了…… 红衣和十两被拖出去后,君北月终于看向了紫晴,他冷冷道,“把头抬起来……” 050家规 050家规 偌大的大堂就剩下君北月和紫晴两人,静谧极了。 紫晴怯怯地抬起头来看他,一对上眼立马就避开,似很害怕。 君北月冷着脸,冷不防怒声,“你知不知道堂堂一个王妃娘娘,彻底未归,不知所踪,如果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有什么后果?” 紫晴吓得激灵,立马又低头,战战兢兢地跪着,话都不敢说。 君北月气呼呼地,怒目看她,又道,“昨夜去哪里了?” “臣妾在朱雀大街上逛累了,在一家茶楼歇息,实在太累就没有回来了。”紫晴怯怯回答。 君北月冷哼,“是谁伺候的?可带侍卫了?” 紫晴倒吸了一口气,这家伙难不成真要一查到底吗? “就……就臣妾一人,臣妾那时候身旁也没有什么人。”紫晴怯怯又答。 “什么!寒紫晴,你!你当曜王妃是什么人了?本王很早就告诉过你,曜王府有曜王府的规矩,曜王妃有曜王妃的规矩,你全当耳边风了?” 君北月何曾如此训斥过什么人了?一旦发错,解释都需要解释立马就是惩罚,这还是他头一回训斥一个人这么久呢! 看着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紫晴,他险些给忍俊不禁了。 而紫晴,眸子分明藏着不悦,却偏偏一副求饶模样,“臣妾知错了……王爷恕罪!臣妾在大理寺被关得发懵,一离开都缓不过劲,才犯下如此打大错,请王爷原谅!” “原谅?你知不知道昨夜本王动用了全府的人马找你?本王若不罚你,如何服众,日后,本王又如何把王府家务交你管理?”君北月不悦质问道。 紫晴扬起头来,睁大水盈盈的双眸,楚楚可怜看着他,恳求道,“王爷,臣妾初入曜王府,刚刚被册封,并不清楚王府规矩,王妃规矩,所谓不知者不罪,还请王爷网开一面,原谅臣妾这一回吧!” 君北月看着她,俊眉紧锁,“不知者不罪?” “正是呀……王爷,臣妾自小在相府长大,会都是相府的规矩……”紫晴怯怯道,心下暗笑,看他还不讲理。 谁知,君北月却突然拍案,“来人!笔墨伺候!” 紫晴纳闷着,谁知君北月奋笔疾书了须臾,便将白纸黑字送到面前,竟是家规三条! 第一,曜王的话即命令,无条件服从。 第二,行踪必报曜王,无条件服从。 第三,违者履行夫妻之实。 紫晴一条条看下来,还是很淡定的,可当“履行夫妻之实”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她眸光顿沉,闪过了一抹阴鸷。 这个家伙所谓的“肉偿”是什么意思? 他们本是夫妻,即便有夫妻之实也是天经地义的,她拿他没办法,而他却在家规中写了这么一条,是什么意思?即便她真犯了家规,他也未必会碰她吧!这不是侮辱她又是什么? 别说是古人了,即便是几千年后的现代开化社会,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某个情结,都会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他当然也在意的! 因为同天徽帝拗那么一口气,因为厌恶寒汐儿,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因为她乖顺低调最适合曜王妃,所以娶了来当摆设罢了。 他怎么可能真正把她当作妻子呢? 紫晴看着那“履行夫妻之实”几个大字,想起了他在人前曾经的霸道宣告,心更是冷沉。 双手恭敬接过那白纸黑字,恭敬道,“臣妾记住了。” “记住了便好,这一回便念在你不知者不罪份上,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讲情面。”君北月冷冷说道。 紫晴真想反问他一句,他打算如何不讲情面呢?打算如何肉偿呢? 可她终究还是忍了,她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少去招惹这个家伙,反正他待在王府,甚至待在帝都的时间都可能不会太长。 有了曜王府为后盾,这家伙一走,她还有什么不好办的吗? “臣妾记住了。”她还是那么驯良,温顺乖巧得如同一只小白兔,任君左右,包君满意。 君北月这才满意,也真没有再为难紫晴什么,只让紫晴准备下,要一起进宫谢恩。 曜王爷的特权,马车轱辘轱辘缓缓是驶入宫门,马车里,君北月一手支着脑袋小憩,紫晴乖顺地坐在一旁,低着头,很安静。 马车缓缓停下,她才抬头,谁知一抬头立马便撞入了君北月审视的双眸,刹那间她想也没想就移开眼,君北月亦愣,也立马别开视线,片刻的沉默,立显尴尬。 她想,他不是在睡吗?看了她多久了呀,看什么看呀? 他蹙眉,轻咳几声,淡淡道,“下车吧。” 她“哦”了一声,低着头急急下车。 他走在1;148471591054062前面,她在后头跟着,一路到御书房门口都无话。 一进门,便见天徽帝独坐棋盘旁,琢琢磨磨。 君北月携紫晴双双下跪,同天徽帝行了跪拜谢恩大礼,天徽帝心情似乎不错,连连让起。 “呵呵,紫晴,怪老四了没,昨日都不见人,让朕险些冤枉了你这个媳妇了!”天徽帝打趣道。 “王爷知道皇上明察秋毫,不会冤枉紫晴,才会不来。”紫晴乖巧回答。 喜欢被拍马匹的人终究居多,听了紫晴这话,天徽帝龙颜大悦,还真似乎本就非常满意这个儿媳妇的,笑着道,“老四,看样子朕让你自己选妃是对的,瞧瞧,选了这么个讨喜的!” 君北月似不喜欢如此虚伪吹捧,无聊寒暄,淡淡道,“父皇,儿臣请说楚国使者又推迟来访时间了?那秋猎可如实进行?” 天徽帝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道,“紫晴还是头一回入宫吧?” “怡妃娘娘宣过以后,到怡清宫赏茶喝,连夜入宫,也都没认真转过。”紫晴答道,她当然知道天徽帝是要支开她呢! 天徽帝扬笑,“来人,带曜王妃到御花园里转转,好生伺候着!” “谢皇上!”紫晴乐于离开,乖顺地看了君北月一眼,便同太监离开了。 秋猎和楚国使者出使,她听红衣提过几回,好奇着楚国使者倒是什么人,天徽帝怎么如临大敌一样紧张呢? 051离歌,一曲离殇(上) 051离歌,一曲离殇(上) 御花园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园,花圃重重,长廊如阡陌交错纵横,紫晴支开了太监,才没走多远就迷路了。 她懒得转悠,在长廊里寻个舒适的位子懒懒倚坐下来,靠在木柱上,仰头看天空,琢磨着那七个小乞丐到底会留下几个,又能有几个通过她的魔鬼训练。 还有两天的时间,生死契约的签订是神圣而严肃的,她必须亲自出面,君北月如此家规,到时候要如何偷溜呢? 突然,一阵说话声打断了紫晴的思绪,有人来了。 紫晴正要躲,身后的人便不悦命令,“前面那丫头,站住!” 紫晴止步,背后这声音趾高气扬,年纪轻轻的男子,能在御花园里如此下令的只有皇子了。 很快,人便走近了,竟冷不防推了紫晴一把,冷声,“愣着干嘛?没规矩的东西,见了本皇子不知道要下跪吗?” 紫晴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粗鲁之人,防不胜防几步踉跄险些跌倒,她眉头微蹙,转1;148471591054062身看来,却立马吃了一惊。 只见背后是两个迥然不同,天差地别的男子! 一个金袍华丽,一身佩饰,比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珠光宝气,却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纨绔,一双老鼠眼色迷迷地上下打量她。 紫晴知道,这人正是天徽帝仅次于君北月最有名的小儿子,十皇子君北绅!号称大周第一纨绔公子! 而另一个,竟是紫衣如仙,银发散落,一张素白的脸如出尘仙容,清俊至极,华贵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令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紫晴突然有种刹那遇仙的美好,一时间缓过神来。 “臭丫头,你还敢愣?”十皇子又发难,正又要朝紫晴推来,那公子却拦住了,他只轻轻拔开十皇子的手,并没有多解释,彬彬有礼同紫晴作了个揖,“见过曜王妃。” 他居然认得她? 他,是谁? 这话一出,十皇子就懵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紫晴,立马双手藏到身后,惊声,“你是寒紫晴?” “这位公子免礼。”紫晴淡淡道,这才欠身,“紫晴见过十皇子。” 谁知,十皇子双腿突然一软,跌了,“你……你……四哥也来了?” 这么夸张? 紫晴禁不住扑哧笑出声,都说十皇子外强中干,欺弱怕强,见了曜王爷都退避三舍,绕路走,如今看来还真是真的了! “王爷正在御书房陪皇上,紫晴闷得慌便出来转转。”紫晴解释道,禁不住又朝那银发公子看去,只见他一脸寂静,对眼前一切似乎都不在乎。 如果说君北月的冷,是冷冽的,是残酷的,那么他的冷便是寂静的,淡漠的。 十皇子立马爬起来,哪里还有刚刚的趾高气扬,连连同紫晴作揖赔礼,“嫂子,四嫂子,我刚刚真不知道是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告诉四哥,好不好!” “嫂子,你要老十我怎么着都成,你要打要骂也成,你千万别告诉四哥我推了你呀!好不好!” 他说着,也不顾生分,来者紫晴的衣袖不依不饶地求。 紫晴并不着急表态,心下却狐疑,这银发男子和十皇子倒是什么关系,他刚刚拦住十皇子,如今任十皇子如此狼狈,却不帮腔,看似十皇子的侍从,却又像贵宾。 “嫂子,你要什么你尽管说,金山银山我都搬给你,你醒醒好,千万别跟四个告状呀!” …… 十皇子见紫晴那一脸纠结,险些就给跪了,然而就这时候,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传来,“老十,你这是把谁给得罪了呢?” 循声望去,竟是七皇子君北耀,一袭锦白宫装,清瘦颀长,五官也极俊,却少了君北月的不怒自威的气场,平易近人多了。 听说七皇子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只是不如曜王和二皇子那般高调罢了。 他一来立马打开十皇子的手,训斥道,“老十,还不放手,要是吓着四嫂,看四哥怎么收拾你!” 随即同紫晴行礼,落落大方,“北耀给四嫂问安,四嫂吉祥!” “七皇子不必多礼。”紫晴连忙道,小脸乖静,很是腼腆。 “四嫂,老十就是这性子,若有无心之过,还望见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恼了四哥。”七皇子劝道,打趣的口吻,剑眉星目,笑容灿烂。 “区区小事,误会而已,我当然不会告状。”紫晴淡淡道。 “真的!四嫂你大人大量,走走,我请你去我玄振宫喝茶听曲!”十皇子立马大喜。 这话一出,七皇子立马朝银发男子看去,一脸不可思议,“难不成离歌公子答应你了?” 离歌? 七七心顿惊,他叫离歌?为何是如此哀伤的名字? “正是!嘿嘿,我厉害吧!到时候父皇一定会惊喜的,你可得帮我保守秘密!”十皇子认真说道。 “放心吧,一定保守!”七皇子笑着,又道,“四嫂,如今你也一知半解了,一同过去吧。” 紫晴一头雾水,本该借口离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忍不住对那个银发男子的好奇,竟点头答应了…… 052离歌,一曲离殇(下) 052离歌,一曲离殇(下) 除了封王了的君北月,其他皇子都住在宫中,而东宫至今空置。 十皇子的玄振宫可是出了名的奢华,即便怡清宫都不及,天徽帝诸多儿子中,其实这个头脑简单,从不勾心斗角的玄北绅才是真正得宠的。 专设的琴殿是一座巨大的八角高亭,四面白纱垂帘,别有一份情致,离歌已经先去准备了。 紫晴同两位皇子拾级而上,边走边问,“这位离歌公子是……” “哈哈,你孤陋寡闻了吧,他就是血筝的主人!”十皇子骄傲道。 血筝! 紫晴微微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离歌是谁! 轩辕离歌!他是天下第一琴师,是天下唯一一个可以驾驭魔琴血筝的琴师,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琴艺精湛,出神入化! 他不归属任何国家,不归属任何琴坊,独来独往,行踪不定,虽抚琴维生,但抚琴全凭心情,高兴了,分文不取,若不高兴,重金难求! 紫晴故作不解,“血筝是……” “你真不懂?”七皇子问道。 紫晴只觉得这话问得奇怪,还是摇了摇头。 “血筝又称为魔琴,是一把血色之筝,传说是再上古战场挖出来的,因为战士鲜血的浸泡,而变成血色,承载了千万战士的亡魂,琴师如果没有能耐驾驭它,就会被它反噬,不管拿它来弹奏再欢乐的曲子,都会变成哀曲,哀伤恐怖……” 七皇子话未说完,十皇子便抢话,乐呵呵道,“如果琴师有能耐驾驭这把筝,同一首曲在这把魔琴上弹奏出来的效果便完全不同,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紫晴淡淡一笑,道,“十皇子,你真有本事,这等人物都邀得来,皇上若是知道了,必定会龙心大悦!” 紫晴猜得到,秋猎将至,楚国使者将至,十皇子若替天徽帝邀来离歌这等人物,宴会上一弹,必给大周长脸! 十皇子笑得贼兮兮的,“四嫂,你真聪明,这件事就只有天知地知,我们三个知道,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呀!我就想给父皇个惊喜!” “十皇子放心,紫晴有幸先闻为快,定不会多嘴,坏了你的大计!”紫晴客气道。 “呵呵,四嫂,你真客气,叫他老十,叫我老七便可以了,别皇子皇子的,怪别捏的!”七皇子笑道。 紫晴腼腆一笑,并不做声,又不是很熟络不是? 正说话呢,便见轩辕离歌抱着一把血色古琴从另一侧缓缓拾级而上,紫衣银发在风中飞扬,血色古琴在怀中静默,出尘如仙的脸冷漠寂静,这样一个人明明就在眼前,紫晴却觉得这人离她好远好远,仿佛远在天边云霞之上。 血色古筝安放在纯洁无瑕的白玉石琴台上,远远看去,线条修长的琴身凄美地如同一抹鲜血,给人一种凄凉悲怆之感。 “一曲离殇1;148471591054062,博卿一笑。”他淡淡道,声音清冷。 紫晴不解,既是离殇,为何是“笑”? 正要问,见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下,紫晴便住口了,同十皇子、七皇子一样心不自觉砰砰砰乱跳,莫名的紧张! 今日,他会为他们弹奏一曲怎样的离殇? 然而,就在这时候,侍从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主子,不好了,曜王爷找来了!” 这话一出,君北绅一个激灵,猛地便扑通从椅子上跌下,惊呼,“快!快躲起来,我们全躲起来!” 053老七,他有嫌疑 053老七,他有嫌疑 君北绅都躲到椅子下面了,紫晴他们还是站着,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紫晴都不告状了,这家伙至于这么害怕君北月吧?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老十,别丢脸成不了,还不赶紧出迎!”君北耀尴尬地要拽他出来。 可是君北绅却还是一个劲往椅子下躲,“跟他说我不在,我不想见他!老七,求你了,你帮我挡挡,上一回在怡清宫里,我可把他得罪惨了,我一辈子都不见他!” “你得罪他,在怡清宫?”君北耀狐疑着,看了看紫晴,紫晴耸肩,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上个月二十七,怡妃在她宫里设宴那天!”君北绅连忙道。 君北耀看了紫晴一眼,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呢,君北绅又道,“那晚就你整晚上泡在国色天香,我们全在怡清宫,怡妃让父皇罚四哥酒,我就……我……我那时候喝得高兴就使劲帮腔,罚了四哥好几杯呢!四哥后面罪的不省人事!” 这话一出,紫晴脸色顿变,蹙眉盯着君北耀看,上个月二十七晚正是她穿越到国色天香的时间,诸皇子都起了怡妃那,就只有君北耀去了国色天香! 难道…… 君北耀见紫晴看了,立马别开视线,不悦训斥,“老十,你别乱说话,坏我名声,我哪里整晚上泡在国色天香了,我就是去坐了会!” 如此解释,分明就是掩饰,紫晴别开了眼,眸光却冽冽,疑心早起。 君北耀似不怎么乐意提这件事,猛地一把将君北绅拽出来,不悦道,“你一喝酒就那德行,四哥才不会跟你计较呢,走啦走啦,也好久没见四哥了!” 正说话间,熟悉的声音便传来了,“晴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晴儿,他在外人面前总是这么唤她,有些亲密有些宠溺,可是私底下他却从未如此唤过。 他大步迈上石阶,君北绅立马躲到君北耀身后,低头闭眼,屁都不敢放! 紫晴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君北耀便抢了先,“四哥,好久不见了呀,我和十弟在御花园偶遇四嫂,就邀来小坐喝茶,你不会介意吧?” 紫晴这才注意到轩辕离歌和那把血筝不知何时早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介意。”君北月冷冷道,朝紫晴伸来手,面无表情,紫晴乖乖搭上小手,任由他牵,乖顺得低下头。 “失陪了。” 君北月说罢便走,看都没有多看君北绅一眼,待他们下去了,君北绅才偷偷探出脑袋,大大吐了一口气,等他们远去了,他立马跳出来,臭骂道,“我呸,老子怕他不成,老子是让他呢!” “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逞大爷,老四对父皇也是那张冷脸,跟你计较作甚?”君北耀笑道,望着君北月和紫晴远去的背影,眼底却闪过了数抹阴狠。 君北绅这才撇了撇嘴,“全大周也就他敢给父皇摆冷脸。” “呵呵,老十,你觉得父皇真会疼四哥吗?”君北耀还是笑着,打趣道。 “咱们兄弟几个,就他封王,就他有战功,父皇不疼他疼谁呀!”君北绅说着,四下张望了下,似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低声,“七哥,我看父皇也不是真疼二哥的。” 君北耀立马扬笑,“那你觉得父皇是真疼你吗?” “也不真疼。”君北绅认真道。 “放心吧,这一回你把轩辕离歌邀来了,父皇一开心,指不定就封你个王当当!”君北耀笑道。 君北绅立马难为情起来,搓着双手,“七哥,你真想把功劳给我?这样……真怪不好意思的呀!” 他何德何能能邀到轩辕离歌呀,实际上是七哥去请的。 “呵呵,我什么都不求,吃饱喝足就够,不跟你们争那么多!”君北耀笑着,眸中掠过一抹算计。 父皇赐名他“耀”字,寓意光芒万丈,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是继太子和二皇子之后最得父皇重用之人,可谁想得到老四,一个宫女生的野种,被赐名卑微的“月”字之后,还能得到“曜”之封号,虽是同音,却远远尊于他。 他如何会甘心? 他看着愣头青老十那愚蠢的笑容,唇畔禁不住勾起一抹冷意,他期待着秋猎的到来…… 御花园中蜿蜒曲折的长廊中,紫晴被君北月牵着走,一路无话,他并没有多问刚刚的事情,而她在他面前,几乎不会主动说话,她低着头,余光忍不住一而再朝被他紧握的小手看去,秀眉微拢,不知道想些什么。 直到回了曜王府,君北月才淡淡道,“你记住,以后离他们远点,尤其是老七。” “王爷,十皇子和七皇子都对臣妾很好,1;148471591054062尤其是七皇子,十分友善,见臣妾肚子一人在御花园无聊,便提议到十皇子那喝茶,王爷千万别误会。” 紫晴慌张解释,故意突出了七皇子君北耀。 谁知,君北月却转移了话题,淡淡问道,“可会骑马射箭?” “略懂一二。”紫晴答道。 “可会打猎?”君北月又问。 “不曾打过。” “乖乖在府上待着,我会离开五日,明日一早会有人带你去马场训练,我回来会亲自考核,通过不了你就待马场待到秋猎。”君北月说罢,也不多解释急急便走。 “王爷……”紫晴追了几步,只见他出门上马便朝城外方向疾驰而去,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天徽帝在御书房里同他说了什么吗? 紫晴纳闷着,往西园去,十两和红衣挨着了三十大板此时两人全趴在榻上,动弹不得。 一见紫晴进来,却也齐齐要起身。 “别乱动。” 紫晴还是冷冷的,却取了金创药亲自为她们上药,十两和红衣受宠若惊,面面相觑着不敢言语。 真搞不懂主子,明明是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却偏偏跟那种高高在上,清高无比的主儿又完全不一样。 “红衣,你确定国色天香里的纪录,没有宫中皇子之名?”紫晴突然问道。 “确定没有,属下查过,那天晚上也没有人看到哪位皇子去了。”红衣认真道。 紫晴点了点头,道,“跟我说说七皇子吧。” “七皇子?主子,怎么了吗?”红衣纳闷了。 “你了解多少,都说说。”紫晴淡淡道。 “主子,七皇子除了一出生皇上赐了“耀”字轰动一时之后,就没有什么突出的,他为人很和善,爱开玩笑,平常也都很低调,听说跟十皇子走得最近,不过除了咱们王爷,十皇子似乎跟谁都近。”红衣如实回答。 “他武功如何?”紫晴又问。 “倒是不错,比二皇子还好,估计就只逊色于咱们王爷了。”红衣答道。 紫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记得大理寺开庭那日,君北耀也没有到场…… 054马场,你急什么 054马场,你急什么 翌日一大早皇家马场就来人接紫晴,一去要五日,红衣和十两全跟着,还跟了不少侍卫。 皇家马场位帝都西郊,属于猎场一部分,是离帝都最近的一个小草原,水草肥美,是吞兵养马的天然之地。 这个马车属君北耀管辖,是他镇守帝都四方幽夜十八骑的大本营所在地。 紫晴站在大门口,望着茫茫一片草原,心情顿时开朗,难得在帝都繁华之地能见如此世外桃源。 草原上可见好几群军马正在被训练,时不时也可见一对士兵来往训练,只是,并没有任何统领来迎接。 “欧阳统领呢?不知道王妃娘娘要来?”红衣愤愤质问。 送紫晴来的不过是个小统领,战战兢兢回答,“属下不清楚,欧阳统领说他忙,交待属下把娘娘送到这里便可。” 紫晴不动声色,红衣大怒,“送到这里便可?他什么意思?你去告诉他,王妃娘娘亲临,再不出来迎,有他好看的!” 小统领瞥见紫晴静默驯良的好欺负模样,宁愿得罪这位王妃也不得罪欧阳统领呀! 欧阳统领从王爷十五岁攻幽云七州开始跟到现在,只王爷最心腹之人,更是王爷的左右臂,这位王妃即便得王爷盛宠,终究也就是个弱女子罢了! 他也不甩红衣,对紫晴道,“王妃娘娘,欧阳统领如此交待,属下是奉命行事而已,属下任务完成,告退了。” 他说罢,还真就不管紫晴她们,径自离开了。 “主子,他……欺人太甚!”红衣怒声,连十两也愤愤不平,“主子,欧阳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紫晴唇畔泛起一抹冷笑,没说话,径自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一群骑兵正在操练,走近一看,红衣立马认出为首之人,“主子,他就是欧阳勋,欧阳统领,是主子幽夜十八骑之首,这个马场就是他管的!” 紫晴止步,只见为首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色骑装,威风凛凛,正手持长枪指挥骑马操练。 紫晴她们就站在边上,整个骑兵团都注意到她们了,独独欧阳统领看都不看一眼。 紫晴不动声色就地盘腿坐下,红衣和十两纳闷着,也不敢出声,在一旁陪着。 如此一来,朝她们看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皆心不在焉,终于,欧阳将军沉不住气,驾马而来,竟胆大得长枪直指紫晴,冷声,“女人,哪边凉快哪1;148471591054062边去,若是扰乱军心,休怪本统领无礼!” 紫晴连忙起身,似乎被惊吓到了,后退了好几步,欧阳勋见状,冷是不屑冷哼,完全不把她看在眼中。 幽夜十八骑整个兵团上上下下可全都反对王爷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在他们眼中,王爷娶这个女人不会是为了同天徽帝赌一口气,不过是为了王府里的一个摆设,在他们心目中,天底下能配得上王爷的,就只有西楚的长公主,马背上的铿锵玫瑰,楚飞雁! 他冷看着紫晴,见紫晴迟迟不出声,更是不屑,碎了一口,“瞧那德行,也敢高攀战神曜王!”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对王妃娘娘无礼!来人,把欧阳勋拿下!”终于,红衣忍不住怒声,可惜周遭并没人敢动,即便紫晴她们带来的侍卫也不敢动。 欧阳勋冷笑,“这里是马车,是军场,不是王府,本统领只听军令,只敬军人!别跟本将军讲什么繁文缛节!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练兵场!” 他说着,点出一旁一个小兵,厉交待,“你,带王妃去别宫,五日之内,教会王妃骑马射箭,马上就走!” 他说罢,小兵都还没动呢,他自己便掉转马头,挥兵奔驰远去。 “混账!我告诉王爷去!”红衣怒声,紫晴却淡淡道,“王爷离开帝都五日,你找不到的。” “王妃,你居然知道王爷的行踪!”红衣惊声。 紫晴立马蹙眉,红衣这才意识到气急攻心忘了规矩,悻悻低下头。 谁知,紫晴难得话多,低声幽幽道,“五天的时间,你急什么……” 说罢,她便让小兵带路,十两和红衣看着她的背影,顿时毛骨悚然,主子一般有仇现场就报了,若是让她沉住气了,必定没什么好下场! 到了草原的别宫,紫晴轻易就大发了那个小兵,利索的换上一身夜行衣。 “主子,你要走?”十两和红衣不约而同惊。 “我要一套弓箭,一批战马,我回来之前准备好。”紫晴冷冷道,什么都不解释,身影一闪便给消失不见了。 同位于西郊的不仅仅是皇家马车,还有那座乞丐破庙。 紫晴双手负在身后,双脚叉开于肩同宽站得笔挺,虽然身子娇小,却偏偏能站出飒爽英姿! 她面前,七个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一个个早都换身了清一色的黑衣劲装,小脸干净,目光坚定。 “很高兴你们七个人全都选择留下,我最后问你们一次,有没有人要退出!”紫晴厉声,声不大,却自有一股震慑忍心的力量。 “没有!”七人齐声。 “很好,从现在开始,后悔者,死!”紫晴冷声,说罢手帅气一扬,立马将一份生死状丢到七人面前。 顾惜立马打开,七人一次咬破手指按下血印,很快,白纸黑字血印便呈到紫晴面前。 紫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废话我不多说,你们也别跟我多说,我要的是真正的本事。三个月后,我将组建佣兵团,你们的佣金由你们的能耐决定,我会亲自考核,并且选出团长。” 紫晴说罢,帅气地扬手同七人敬礼之后,立马离开…… 她一走,七人立马大胆议论,皆满腔热情和壮志,再也不是曾经落魄唯唯诺诺的小乞丐,她们华年张扬,少年意气,他们憧憬着三个月后的真正新开始! 055夜探,可能是他 055夜探,可能是他 七皇子能耐不凡,为人却十分低调,这是为什么呢? 生性淡泊,还是另有所图? 紫晴心下琢磨着,透过天窗,看见屋内君北耀正展开一份大地图,圈圈点点,似模拟布兵。 距离太远,紫晴并没有看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只大致看得出那份地图是帝都极周边的地形图。 紫晴也没有放在心上,天徽帝很喜欢同诸多皇子纸上谈兵,君北耀此举并没有什么好奇的。 紫晴的手指轻轻敲扣着瓦片,冷不防,力道大增,“哐”一声大响。 “什么人!” 君北耀厉声,立马拔剑直冲而上,紫晴立马就退,高高凌空而上,君北耀破瓦而出,同时,周遭一批黑衣侍卫全部涌出,紫晴心惊,这家伙居然在自己的宫里埋伏那么多私人侍卫! 果然不简单呀!怪不得君北月那日的警告用1;148471591054062了“尤其”二字。 地下侍卫成片,不乏弓箭手,空中两人瑶瑶对峙,紫晴黑衣蒙面,隐藏身份,却隐藏不了性别。 “女人!”君北耀厉声,心下惊着,这刺客竟会是女人,他可没得罪什么女人呀! 然而,这“女人”二字在紫晴听爱,却也惊了,那个混蛋不总是唤他“女人”吗? 会不会真的就是他? 她今日正是来试探他的功夫的! “竟敢入宫行刺,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是何方圣神!”君北耀说着,持剑飞刺而来,任随剑走,剑借人力,竟达到人剑合一之水平,剑气之凌厉,剑法之急促,逼得并无长兵器的紫晴只能躲! 持剑之人,最不喜欢近搏,而紫晴偏偏谙熟此道! 必须找机会接近他! “想拿住我,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她冷哼,一个虚招,看似躲,实则攻,袖中匕首抽出,凌厉划出,对准的正是君北耀脖上的大动脉! 君北耀退得及时,心下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好狠! 他立马远远退开,冷笑道,“女人,你想试探我!” 过了几招,他立马看出这个女人并非来刺杀,也并非来拼命的,只不过是来试探的他的武功的。 “你想太多了。”紫晴冷冷道,冷不防又逼近! 君北耀立马退屋顶,随即又落地,邪惑冷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认识?” “不认识,看你不顺眼!”紫晴冷声,落在瓦顶,并没有笨到追下去。 “看本皇子不顺眼是要付出代价的!”君北耀说着,眸光一沉,周遭弓箭手立马万箭齐发! 幸好,紫晴早有提防,翻身下屋,立马出龙吟宫! 君北耀就算胆子再大,能耐再大,也不敢让那么多私人侍卫离开龙吟宫吧! 若是被发现,天徽帝可饶不了他! 紫晴就在龙吟宫墙外,靠在墙上歇息,小脸阴沉,方才的较量她和君北耀都没有完全尽力,加之侍卫阻碍,她只能探出这家伙能耐确实不小,却无法肯定他的能耐会在她之上。 她沉眸思索着,打草惊蛇是行不通的,不如引蛇出洞? 思及此,她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刑部应该需要更多的线索吧! 她扬起了手中一把带有标志的利箭,灿烂一笑,在静谧的月光中,如此的甜美、无害…… 当紫晴回到马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五日傍晚了。 红衣和十两都很好奇主子这些天到底做什么去了,却都不敢问。 那日之后,整个皇家马场的人都没有再来里穿过她们,红衣准备的马匹和弓箭都是从曜王府送来的。 紫晴背着弓箭,拍了拍马背,淡淡道,“王爷也该回来了吧?” “王妃,王爷的行踪一向无人知晓,也就只跟你说了。”红衣笑道,是奉承,更是欣喜,虽人人都觉曜王爷宠王妃不过是做做样子,不让人看笑话的,但是她看得出来曜王爷对王妃真的很特殊。 紫晴蹙眉,认真道,“王爷说他亲临考核,难道欧阳统领还没有准备吗?” 这话一出,十两和红衣皆惊,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紫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紫晴轻轻一跃上马背,乖顺的小脸认真依旧,“你去告知一声吧,赶紧准备,就说我打算以同他比试的形式,以他的能耐为合格标准,供王爷考核。” 说罢,她便冷不防挥鞭,才一鞭子呢,也不知道她怎么甩的,马儿便立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看得十两和红衣都忍不住心惊肉跳,惊声,“王妃,你小心点呀!王妃,马儿还生疏,你小心点别摔了呀!” 056报仇,她的调皮 056报仇,她的调皮 君北月一袭黑衣劲装高坐主位,俊得人神共愤的脸是一贯冷沉的表情,他一手搀在膝上,身子有些前倾,精炼的身体似一头随时准备冲出的猎豹,深邃得不见底的双眸,却似乎猎人搬紧紧盯着前方操练的骑兵。 一贯目中无人,心高气傲的欧阳勋早已低下高傲的头,恭恭敬敬侯在他耳畔低声禀告。 紫晴牵着马儿远远而来,见了这场景便不自觉止步,只觉得那家伙浑身上下散出了无情的铁血气息,或许是同类相吸吧,紫晴突然有种想靠近,想了解这个男人的冲动。 “主子……” 红衣低声提醒,她才缓过神来,仍是一脸乖顺走了过去,欠身问安,“王爷,你回来了。” “你要以他为标准?”君北月挑眉问道,刚刚听红衣来禀的,五日的训练结果,这个女人竟要以欧阳勋的骑射能耐为考核标准,她知不知道欧阳勋可是他幽夜十八骑中翘楚之将! 欧阳勋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他的恭敬服从只对君北月一人,哪怕君北月在场,他也不会给寒紫晴什么好脸色看。 “是,王爷,臣妾第一日到马场,欧阳将领便说了,女人就不应该出现在练兵场。紫晴既在这里待了五日,总不能就这样回去,落人话柄,给王爷丢脸。”紫晴淡淡道,态度温和。 她从来都不喜欢背后告状,所以她当面告状,她原本没打算同马场起冲突的,可是,欧阳勋却触到了她的禁忌,身为一个佣兵,她最恨便是军人的瞧不起,尤其是男人。 当然欧阳勋如此轻视,她虽不动声色,却可全记在心中,冲动在心中,这场比试就是她当日就决定的!她会让这个家伙为他的高傲当众付出代价的! “女人……不应该出现在练兵场?”君北月微微蹙眉,朝欧阳勋看去,欧阳勋倒是有志气,立马单膝下跪,“禀主子,属下确实说过,属下也确实这么认为!” 君北月立马扬笑,“好,就以你的能耐为考核标准,骑射两场比试,王妃若赢了你,就算考核通过!” “是,属下一定全力以赴!”欧阳勋大声回答,似故意吓唬紫晴。 紫晴却大大方方回以微笑,谦虚道,“那就请欧阳统领多多指教了。” 两场比试很简单,却非常考验技术。 第一场是骑术,不管是驯马的技巧,对路障的应急等,归根到底只本质的较量便是速度,前方十里处有一套弓箭,谁先得手便算谁胜! 紫晴和欧阳勋齐齐上马,欧阳勋气定神闲拉着缰绳,余光瞥了紫晴一眼,傲慢而不屑。 紫晴小脸乖静,一手勒缰,一手持鞭,准备就绪, 君北月看了两人一眼,手中旗子猛地一扬,“开始!” 瞬间,紫晴的马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出,而欧阳勋却没用,看着紫晴远去的背影,心道,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他摸了摸马头,又甩了甩马鞭,回头同君北月作了个揖后,这才扬鞭疾驰而出,亦如离弦之箭,却分明快比紫晴的一倍! 见状,红衣和十两皆是担焦急,君北月摩挲着下颌,似乎也有些担忧,几个月没有检阅,欧阳勋的骑射之术似乎又进步了不少,都跟他不相上下了呀! 此时,草原上,已经到了五里处,欧阳勋眼看就快追上紫晴了,他冷哼连连,猛地发力,长鞭急甩,这下子立马迎头赶上! 他回头看紫晴,冷哼,“女人就是女人,让了你那么久你还赢不了!” 说罢,便不再保留,马肚一踹,马鞭一扬,疾驰而出,一下子就将紫晴远远落下。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不屑,挥鞭的动作骤然加紧,谁知不过须臾,竟如飓风般从欧阳勋身旁呼啸而过! 欧阳勋瞬间愣掉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时候,紫晴早就手握弓箭疾驰而来! “你……你居然……”欧阳勋惊得话都说不出口,而紫晴却灿烂扬笑,“欧阳统领承让了。” 说罢便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见紫晴先回来,红衣和十两立马雀跃惊呼,“王妃娘娘赢了,王妃娘娘好样的!” 而在场诸多士兵一时间都忘了军纪,哗然一片,他们最骄傲的统领怎么可能会输呢? 君北月眸光一亮,分明是惊喜,这个女人又一次给他意外了,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多少惊喜呢? 紫晴双手呈弓箭,端到君北月面前,乖静道,“王爷,得欧阳统领承认,臣妾侥幸先赢一场。” 此时,欧阳勋才回来,惊诧地一直盯着紫晴看,迟迟都不敢相信, “欧阳统领,难道你不服?”君北月挑眉问道。 欧阳勋一个激灵,立马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同紫晴作揖行礼,“王妃娘娘,属下右眼不识泰山,失礼了,请王妃娘娘见谅!” 这个女人不简单呀!且不说路上那么多路障,就说这速度,都是非常人所能及,她才多大的年纪,便有如此精湛高超的骑术,将来必是了不得呀! 主子亲自点名要的女人,原本不单单是跟皇上赌气那么简单! 只是,他始终不明白,既是不简单,为何当初主子把这个女人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为何一句话都没有多交待,只随口说了句,“找人教她”呢? “是欧阳统领承认了,紫1;148471591054062晴赢之有愧,第二场还望欧阳统领手下留情。” 紫晴谦虚极了,有些腼腆地低着头,却朝一旁雀跃兴奋不止的红衣和十两偷偷调皮眨眼,笑得眼儿弯弯,分明是报了仇的狡黠、得意。 君北月将一切都看在眼中,这刹那他都看痴了,怎么都没有到过这个女人竟会有如此顽皮可爱的一面,心跳莫名得砰然加速,生平第一次有种冲动,想拥一个女人在怀中宠! 欧阳勋虽然心高气傲,却也是耿直的汉子,听得“第二场”三字,立马单膝下跪,“王妃娘娘,第二场属下心甘情愿认输,属下对王妃娘娘心服口服,属下收回之前说的所有不敬之词,皇家猎场,随时欢迎娘娘!” 骑术如此高超,箭术自不在话下,他若再比下去,只会自讨无趣,寒紫晴从未拿身份压他,而是以能耐服人,他技不如人,无话可多说! “欧阳统领赶紧请起,我不过侥幸而已,第二场比不比你我决定不了,还请王爷定夺。”紫晴说着,朝君北月看去。 君北月这才缓过神,难得大笑,“哈哈,既欧阳统领认输,那就不必了!” 他说罢,竟当着众将士的面,一把将紫晴捞了过去,霸道地抱上马背,“走吧,陪本王转转去!” 这话一出,紫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浑身僵硬,任由他从身后拥紧,大手搂在腰上占尽了便宜。 他则丢下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心情大好,扬鞭疾驰而去…… 057陷阱,大意落败 057陷阱,大意落败 马儿一疾驰出皇家猎场,君北月便放慢了速度,背对着他,紫晴眉头紧锁、面如土色! 她怎么一被人触到软肋就如此沉不住气了呢? 这家伙明明就知道欧阳勋是心高气傲的人,是不服权势,不尊重女人的粗汉。 而他却偏偏没有交待得清楚,就把她丢到皇家马场来! 这里头必定有阴谋! 说白了,就是这家伙设的一个陷阱呀!一个正中她软肋的陷阱! 而她竟如此大意,一场比试就把骑术展现出来了! 紫晴的面如土色君北月是没瞧见了,而君北月此时唇畔的笑容,紫晴也没看道,她恨不得一把推开这个阴险的家伙! 他挥鞭,驾马步上悬崖,此时正是日落时分,从这里看去,余晖将整个帝都笼罩得金碧辉煌。 终于,他开了口,“你……” 他还特意拉长了语气,冷笑道,“真出乎本王的意料呀!” 她一脸阴沉,没说话,虽心惊,虽后悔,却还是冷静的。 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跟他识破脸,嫁一个永远都不会跟她有夫妻之实,甚至将来也不会有太多交集,却有至高权势随她借用的男人,这样的关系,最合她心意。 “寒紫晴呀,你很乖,但你更聪明,大理寺那案子你就处理得很好了。”他突然笑1;148471591054062了,感慨着,难不成要算总账? “王爷过奖了,紫晴愚笨,紫晴一切都听从王爷的。”她装傻,听不懂。 “寒紫晴呀,你很聪明,但你更有能耐,区区一个相府庶女,骑术竟超过一个专门训练的骑兵统领?”他又道,夸赞而不点破她的伪装。 “王爷过奖了,臣妾自小就喜欢骑术,幼时母亲在世的时候,纸上谈兵教过一些要领,后来母亲过世了,臣妾偷偷学了几年。紫晴也是略懂一二,方才真是欧阳统领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让了紫晴。” 在外人面前,他大多唤她晴儿,私底下若是怒,便是连名带姓,若不怒,便总是无名无姓。 此时已接连两声“寒紫晴”了,她却听不出他到底怒了没怒,她继续谦虚,继续装听不懂。 “男人大多瞧不起女人,你却让欧阳统领那么个铁汉敬重,开心吧?”他还是笑问,竟将她的心思琢磨得如此之透! 她心下微微倒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真心不简单,日后可千万不要再大意了呀! “王爷,臣妾断断不敢求欧阳统领的敬重,欧阳统领那是看在你面上呢!”她连忙解释,无辜得低下头。 见状,他却笑得更爽朗,十分宠溺,道,“晴儿呀,欧阳勋对你不敬,你大可对本王说,没想到你会自己报仇了,原来你还有这么顽皮的一面,本王还以为你天生就只有一张温顺的脸,天生就只会乖乖听话呢?” 听了这话,她恨不得冲他怒吼,“你明明知道欧阳勋那种性子,为什么不提前交待好,偏偏要让他对我不敬呢?你安的什么心呀你!” 可是,她终究还是忍了,他怀疑是吧,他逼是吧,她统统不管,反正她就是驯良温顺的曜王爷,就只能给他当个摆设而已,他还能逼她干嘛去? “王爷,臣妾不想给王爷丢脸,所以臣妾就尽力而为了,臣妾实在不明白你再说什么,如果王爷觉得哪里不妥,臣妾改便是。”她说得焦急而委屈。 然而,君北月竟也没有再多逼她,为难她,光洁的下颌竟凑了下来,轻轻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英俊的侧脸微微挨近她侧脸。 这家伙要做什么? 她本就紧绷的身子骨立马绷得更紧,而随着他俊美侧脸的渐渐地靠近,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加速,只觉得他特有的男人气息好近好近,都快同她的呼吸融为一体了。 不自觉地,她侧身想躲,也不知道是因为马场的事情,一时间淡定不了,还是真遇到了克星,一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她,竟慌了…… 她稍稍躲,然而,他侧脸却没有再逼近,就是拥着她,下颌搁在她肩上,淡淡道,“病好些了吗?” 她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动,答道,“反反复复,大夫说最好休息清心休息几个月。” “怪本王让你到猎场来了?”他挑眉问道。 “臣妾不敢,王爷必有如此安排的考量。”紫晴说道。 “嗯,我早就说了,你若通不过就待到秋猎。秋猎本王会带你出席,既然你骑术如此之好,到时候可别丢了本王的脸呀!” 这话一出,紫晴骤然眯眼,那目光都可以杀人了,原来秋猎才是这家伙的目的呀!她当初满脑子都是关于那个“混蛋”的线索,怎么就没有听明白呢? 这家伙在秋猎上,打算把她推出去呢! 君北月的心情依旧大好,搂紧紫晴,扬鞭而起,笑道,“走吧,我们回府!” 058 不亦乐乎 058不亦乐乎 从皇家马场回来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大忙人君北月居然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他不出门,紫晴当然也得跟着乖乖待在府上,如果单单如此那也好,因皇家马场一事,紫晴在他面前万事都小心,不想再被抓把柄,而这家伙却似乎还没有玩过瘾,竟得寸进尺得逼她! 这几天不是往紫晴的西园来,便是把紫晴叫到他那儿去伺候,坚决贯彻了“惟命是从”第一条家规! 此时,偌大的书房里就只有紫晴和君北月两人,君北月正懒懒倚在榻上,闲适地翻看兵书,紫晴乖乖坐在一旁,静候差遣。 终于,又半个时辰过去了,紫晴起身,淡淡道,“王爷,臣妾不打扰你了,臣妾告退。” “去煮些参汤过来吧。”君北月淡淡道,视线不离兵书。 “是。”紫晴淡淡应答,退了下去,然而,才刚刚要交待红衣呢,婢女便来禀,“王妃娘娘,主子说了要喝你亲手煮的。” “知道了。”紫晴淡淡道,忍了,亲自下厨。 不一会儿,她便亲自端着参茶奉上,“王爷,歇会吧。” 君北月只挥手示意她放一边,专1;148471591054062注在兵书上,俊朗的眉头微拢,紫晴见他理睬,便静默得要退下。 可才到门口呢,君北月便挑眉看来了,“去哪呢?” “臣妾留在这里怕打扰了王爷。”紫晴淡淡解释,一脸温顺,他逼吧,她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呢! 原本打算去看看那七个孩子的训练情况,还打算去探探刑部那案子可有进展,无奈已经跟这家伙耗着了好几日了,都找不到机会脱身。 她忍,她让,她就不相信这个大周第一大忙人能在曜王府久待! “你话又不多,岂会打扰?坐着吧。”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来。 紫晴乖乖上前,挨在他身旁坐,谁知这家伙竟放下书卷,懒懒躺下,枕在她大腿上! “脑袋抽痛了一天,替本王揉揉吧。”他淡淡道,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越发觉得这家伙真的俊得无法无天,一双难得的大凤眼十分好看,眼下有些暗淡,难掩疲惫之色。 紫晴轻轻替他揉着两边太阳穴,心下狐疑,这家伙明明在家休息了好几日,怎么还如此疲惫,难不成都是深夜才出去的? 思及此,她心下大喜,他若深夜出去,那她也不用那么忌惮了,可以找个机会偷溜了,不是? 她今夜就打算再去趟龙吟宫会会君北耀呢! 正开心着,君北月却淡淡开了口,“晚上你留着伺候。” 这话一出,紫晴的手便顿了。 他什么意思?她非处子之身他应该非常清楚的,这“伺候”二字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吗?”君北月问道,仍闭着眼睛,一脸放松,这个女人是离他如此之近,近得可以一招就要了他的命,可是,他却没有理由的笃定,她不会,逼了她好几日了,他更是笃定,她忍得住! 而明明笃定,却又乐在其中。 紫晴继续手上的动作,推辞道,“王爷,臣妾累了,想早点歇息,怕晚上伺候不了?” 君北月却立马睁起身,冷冷道,“本王也累了,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想多了。”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可是紫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咬了一口,莫名的就疼了,她一直都知道他人前亲密,是给人看的,人后的亲密,是逼她呢! 他一直都很在意。 “王爷,臣妾也不是那个意思,臣妾住惯了西园,如果……” 紫晴还想推辞,君北月却不悦打断,“家规第一条是什么?” 紫晴立马低着头,眼底尽是阴鸷,险些就没忍住了,她淡淡道,“王爷的话便是命令,绝对服从。” “记住便好,传沐浴吧。”他冷冷道,瞥了一眼她紧握的小手,唇畔禁不住勾起一丝笑意,他和乐意继续,看他能忍多久。 059 忍无可忍 059忍无可忍 温泉边。 君北月冷冷丢来两个字,“更衣。” 什么! 紫晴立马抬头看来,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身材真心好!确实有令天下女子疯狂着迷的资本!她都看得有些走神。 “还愣着作甚?”君北月冷声, 紫晴这才缓过神,迎上他冷冽的眸子,又一次低下头! 她忍! 最坏的结果是不会发生的,她忌惮什么那? 她心一狠,豁出去了。 伺候更衣之后,她低着头,主动开口,“王爷,请沐浴。” 说着便提来一旁的花篮,故作忙碌往池中撒花瓣,这花是玫瑰,香气浓郁迷人,她一边撒着,一边远离。 他大大咧咧站着,唇畔那一抹幽幽邪惑之笑,终于,在她走到了池子对岸,离他最远之处,他邪惑地开了口,“过来!” 这家伙都在水里了,还要她过去! 两人之间相隔一池子,水汽氤氲,烟雾缭绕,1;148471591054062紫晴缓缓抬头看去,那双温顺的眸子终于渐渐露出了冷意! 她怒了,这个混蛋一定要如此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吗? “还不过来!”这家伙,还继续在颐指气使。 “来了,马上!”她压着怒声,敛了一抹阴鸷,将花篮中的花瓣尽数倒下,这才快步走过去。 要她伺候到底吗?很好,她一定包君满意! 她走近,不声不响,正要动手,谁知,君北月去冷声,“谁准你留下了,还不走?” 紫晴微愣,一股怒火顿时往上冲! 混蛋!这个混蛋!如此羞辱她! 君北月,既然一定要识破脸,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 氤氲的水汽中,她寒彻着一张小脸,却依旧能说出那么温顺之话,甚至隐隐透着些许暧昧,“王爷,不是要臣妾伺候吗?”她说着,残破的袖中一把匕首缓缓沿着手臂流窜入手中! 君北月眸中的玩味更浓了,正要要下水,谁知外头却传来红衣焦急的声音,“王爷,皇上急召你入宫,说是十万火急之事!” “就说找不到我!”君北月不悦回复。 “王爷,尹公公亲自来请的,说是西楚使者又提前到了!”红衣在外头大喊! 君北月骤然蹙眉,楚天戈和促楚飞雁来了? “乖乖待着!”他又看了紫晴一眼,不忘交待,利索地更了衣才匆匆离开! 水气氤氲之中,紫晴那阴鸷骇人的小脸终于有了缓和之际,紧握匕首的小手许久之后才渐渐松了! 她不知道,今夜,到底是她逃过了一劫,还是他逃过了一劫! 紫晴离开温泉池后已经是三更半夜,红衣和十两全侯在外头。 “皇上只召王爷去了,其他皇子呢?”紫晴低声问道。 “没有,就先召了王爷去,听尹公公说使者明日铁定会到,原本还有三日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到了。”红衣如实回答。 “不用伺候了,天亮之前我若没有回来,王爷若问,尽量帮我拖时间,就说我还没起。”紫晴低声吩咐,转身便走。 然而,她才刚刚出曜王府后门呢,却见一道黑影与墙而入,身材颀长高大,是个男人。 难不成……是他? 060阉了,非常惨烈 060阉了,非常惨烈 紫晴见黑衣人原版就本要追,谁知黑衣人却又折了回来,她立马侧身想躲,谁知黑衣人却早发现了她。 紫晴扫了一眼心中立马有数,一样的夜行衣,一样高大精炼的身材,一眼黑衣蒙面,墨发高束,没有留下什么能推测身份的特征! 黑衣人没说话,狐疑地盯着她看,而紫晴也没说话,戒备着,四目相对,时间似凝固,只是,突然,紫晴身影一掠,立马逼近,手疾眼快,右手挡下了黑衣人挥来的一拳,左手扯向他的蒙面,黑衣人立马来挡,狠狠劈下她的左手,手法精准正中她手腕骨,疼得她暂时用不了左手,紫晴右手却抱住他的大拳,手成抓,直接刺入,抓得他无法动弹。 黑衣人微惊,一手立马掐住紫晴的脖子,而与此同时,紫晴一腿曲起,就抵在黑衣人下腹最薄弱之处! 他若下手,她必定会被折断脖子!她若动腿,他必定会没了命根子! 凌厉的短兵相接之后,两人终于陷入僵持! “呵呵,女人,你果然很厉害呀!”终于,黑衣人开了口,声音是刻意的沙哑,紫晴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就是他! 这种刻意装出来的沙哑低沉之声音,同她之前听过的好几回都一摸一样! 紫晴的冷眸顿沉,抓在他拳上的利爪顿紧,“是嘛,还有更厉害的!” 话音一落,她才不管他掐在脖子上的手,膝盖立马狠狠撞去,然而,与此同时,黑衣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成掌,猛地将紫晴打来! 原本,紫晴应该退的! 可是,她非但没有,竟任由他一掌狠狠直击脸而来,不顾一切得非要断他命根! 黑衣人分明没料到这个女人会如此之恨,立马收掌,后退避开! 可是,他根本避开不远,紫晴紧抓他的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爆发力,瞬间就又将他拉近,膝盖狠狠撞来! 黑衣人眸中掠过一抹愠怒,这个女人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如此耍狠? 他立马一手又成拳,丝毫也不怜香惜玉,狠狠便朝紫晴右膝击下,紫晴分明承受不住,身下下倾,然而那受伤的左手早已恢复,猛地就拉住了他的蒙面! 正要扯,火光电闪之间,黑衣人包住了她的小手,陡然握紧! 紫晴那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唇畔泛起了一抹邪佞之笑,瞬间,她左膝狠狠地“嘭”一声,朝黑衣人下腹来! “呵……”黑衣人骤然一声闷哼,沉得骇人。 之后,一切便全都静止不动了,气喘吁吁之间唯有黑衣人额上的青筋,一道道渐渐浮出!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他的左手抓着紫晴的左手,紫晴的右手抓了他的左手,短兵相接,贴身肉搏,一招一式都狠绝凌厉,倾尽全力! 紫晴的双膝皆是重伤,靠着他左手的一点点力量,勉强支撑着。 他的下腹那男人最引以为豪的骄傲,早已重创,若非借紫晴右手那一丝丝力道,他早就趴下! 怔,不到片刻,他缓缓低头,而紫晴也跟着低头看去! 只见……只见他胯下不断有鲜血滴下! 顿时,他的双眸狰狞起来,怒吼,“寒紫晴,我杀了你!” 声落,左手立马松手,瞬间成拳,狠狠就朝她侧脸击来,而与此同时,紫晴也松手来拦,身体后仰! 毕竟是重伤,哪里还有力气,黑衣人一拳打空,随即下蹲,本能得护住下身,而紫晴双膝重创,压根也站不稳,后仰倒地,她根本不敢动弹,伤及膝盖骨,她若再动,这双腿必定会废掉的! 一人躺浑身无力,一人跪着瑟瑟发颤,皆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紫晴看着黑衣人,心下恨着,就差那么一点点,偏偏她无法动弹,否则就算是咬,她也要把他的蒙面给咬下来! 当然,拿自己的双腿去换他的真面目,换他的命,她不认为合算! 她冷眼看着,唇畔勾起了一抹阴险,冷不防就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呀……救命啊!” 一时间,王府后院的灯火全亮,黑衣人猛地抬头怒目瞪来,警告之色中终究难掩疼痛!” 蒙面之下,嘴鼓鼓的,似乎紧咬着牙关,只瞪紫晴,一声不吭,艰难地撑着站起来。 “若还有种,别走!”紫晴冷哼,狂佞不羁,挑衅十足。 然而,黑衣人连开口都无法,捂着下身狼狈而逃。 紫晴放肆扬笑,“男人,敢辱我清白者,本姑娘必先阉……后杀!你记住了!” 话音未落,狼狈的背影早已没入了黑暗…… 这时候,红衣和十两领着一批侍卫焦急赶来,只见紫晴狼狈躺在地上,立马大惊。 “主子,你……” “谁干的!” 红衣怒声,急急要搀紫晴,紫晴却拦下,“没什么事情了,就是被一个疯子撞了,其他人都退下吧,红衣去找个大夫过来!” 众人领命,唯有十两陪着,十两一声不吭,眸中却分明全是心疼,她跪在紫晴身旁,也不敢多问,拉着袖子替紫晴擦汗,小心翼1;148471591054062翼锊起她贴在脸上的发丝。 紫晴看在眼中,不自觉淡淡笑道,“十两,我双膝骨头全伤了,好疼。” 十两眉头紧锁,急急朝她膝盖看来,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安慰,“主子,忍着点,大夫很快就来,伤筋动骨,奴婢不敢动呀!” “哈哈,骗你的,不疼,就是不能动!”紫晴却开怀大笑,心情不错。 “主子,都伤骨头了,还不疼?”十两才不信呢,见主子最近笑容越来越多,又是纳闷,又是开心,她可想告诉主子了,她笑起来真的特可爱! 紫晴指了指脑袋,道:“这里的骨头都伤过,这里之下的,怎么伤都不觉得疼!” 十两却惊得双眸大瞪,脑袋骨的伤过,主子不是王府的小姐吗?怎么…… 这时候,红衣带着几名大夫焦急而来,“主子,来了来了,你忍着点啊!” 她急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可一见紫晴在笑,立马愣了,紫晴顿时尴尬,立马收起笑脸,冷冷道,“这件事不许让王爷知道!” 061误会,有点深呀 061误会,有点深呀 是夜,龙吟宫中主殿,灯火彻夜通明。 整个大殿之外被黑衣侍卫团团守护着,没有得到允许,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七皇子君北耀一袭黑衣,躺着在榻上,蒙面早已扯下,他满头大汗,面色铁青,从回来至今都不敢动弹! 一屋子的大夫,婢女看着他下体鲜血淋漓,全都不知所措,一时间全懵了! “还愣着干嘛,本皇子若是断子绝孙了,你们也休想活命!” 君北耀虽怒,声音却依旧是刻意的沙哑,低沉,他喉咙中藏着一只易声虫都还未来得及取出,那是武林中人为隐瞒身份管用的伎俩,不管是谁,只要用了易声虫,发出来的声音都一样。 这话一出,婢女们全1;148471591054062都大声惊叫,惊慌而逃,七皇子这种伤,即便是好了,今日在场的也将全部别灭口呀,更别说见那样子,断断是好不了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七皇子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不仅仅婢女,就连几个大夫也争先恐后想逃跑保命,可是,听得外头传来杀戮声,便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不想死的就给我过来!”君北耀怒声,虚弱得浑身无力,看得出来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在吼。 他打听得清楚,君北月被父皇连夜召进宫一宿都不会回去,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到曜王府去,没想到都没进曜王府呢,就遇到寒紫晴了! 好厉害的女人,怪不得君北月即便带带绿帽子都要娶她了!他当然记得寒紫晴最后警告的话,只是,此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和心情多想,他怒目看着大夫怯怯来检查! 到底有多疼,他自己最是清楚,不得不承认,他恐惧得双手至今都还不断发颤! 其实,看一眼伤势,大夫们各个心中便都有底了,却无人敢说,只战战兢兢得处理好伤口,全退在一旁瑟瑟发抖。 “说啊!”君北耀又怒声。 可惜,无人回答。 “你!说!”君北耀一抬手,立马垂落,一身无力。 大夫立马噗通下跪,“王爷饶命,属下无能为力,属下罪该万死,王爷饶命呀!” 立马,所有的大夫全跪了,连连哀求求饶! 君北耀苍白的脸顿时石化,一个侧声,浑身无力瘫在榻上!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这一夜,曜王府这边,紫晴的西园亦是彻夜灯火通明。 紫晴原本以为会伤到膝盖骨的,却没有想到她高估了黑衣人那一拳,虽是重创,但远远没有到裂的程度!紫晴受伤后并没有动,加之救治及时,到翌日午后,她便勉强能下地了。 使者一来,必定免不了宴会,而且秋猎将至,跟君北月说她被路人撞得双膝皆伤,无力骑马,他会信吗? 一室寂静,紫晴低着头,默默练习,她扶着桌子走走停停,虽然疼,却还是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突然,门“嘭”一声开了,红衣焦急闯入,一见紫晴下榻,立马惊声,“主子,你怎么下榻了,你小心伤势加重呀!” 紫晴不悦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走自己的。 红衣悻悻的,却还是低声,“主子,奴婢是来告诉你,西楚的使者真的要来了,王爷代表咱们大周在城门口等好久了。” 紫晴止步,她当然知道使者是西楚的翔王楚天戈,同君北月一样名字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她纳闷着,大周的国力远远不如西楚,秋猎出使年年都有,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用得着楚天戈亲自跋山涉水而来吗? 此次出使,必另有目的吧! “嗯!”紫晴应了一声,并没有多问。 “主子,听说王爷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全城的百姓都议论纷纷,西楚的翔王还没来就给咱们王爷下马威呢!”红衣又道。 “帝都的百姓倒是有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紫晴冷哼道。 “主子……要不,我和十两出去瞧瞧?”红衣又怯怯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君北月还在等,楚天戈这架子可端着真高,然而紫晴并不多理睬,淡淡交待,“差人去宫里打听打听,七皇子昨夜至今的下落。” “七皇子?”红衣不解了,迟迟不动,王爷在城门口被刁难主子不管,反而问起了别的男人。 “娘娘,你问七皇子是……” 红衣话未说完,紫晴便沉了脸,凌厉道,“西园家规第一条,本王妃的话就是命令,绝对服从,不要废话!” “是!属下立马就查!”红衣二话不说,立马离开。 紫晴沉着小脸,继续练习,她才不管君北月那混蛋怎么样,最后是被气晕了,不能出席秋猎更好! 傍晚时候,红衣便回来了。 “主子,皇上下朝后就把所有皇子都叫到御书房去,独独七皇子没露面,说是突然病重,奴婢问了,七皇子今儿个一整天都没有离开龙吟宫呢,听说十皇子要去探望,都见不着人呢!” 听了这话,紫晴眸光顿沉,果然是他! 若非那日听老十谈起国色天香,她怕永远都不会怀疑到他头顶上去吧! 他如此隐瞒身份跟她玩猫捉老鼠,到底目的何在,打算将来以此为把柄威胁君北月,还是另有所图呢? 紫晴她可不管那么多,她要是只是他的命! 这时候,十两突然焦急而来,“主子,他们说王爷至今都还在城门口侯着呢,好多人都跟着一起等,就等着看咱们王爷怎么收拾楚天戈呢!” 红衣一听,连忙又大着胆子劝,“主子,要不让十两出去瞧瞧?” 她和十两都觉得王爷和王妃和般配,可惜,他们俩却是郎无情,妾也无意呀。 紫晴可不会无聊到去相信传言,曜王爷亲自出迎哪里有自己回来的道理,不管怎么样君北月都会等下去,只不过依那家伙的性子,楚天戈如此把架子端到天上去,让他好等,他岂会轻易算了呢? 天下双雄,两国战神,头一回短兵相接,今夜城门口,估计会有好戏看。 “备轿吧,咱们也瞧瞧去。”紫晴淡淡道。 062 意外,竟会这样 062意外,竟会这样 城门酒楼二楼的雅座上,紫晴临窗而坐,将城门口的盛况尽收眼底! 此时天已经全黑,巍峨的帝都北城门灯火辉煌,城门内两边侍卫长枪拦路,将围观的百姓拦在大道两侧,一路火把蔓延到使者大院。 门口正中,君北月一袭端庄的宫装,骑在骏马上,深邃的犀眸冷冽地盯着前方看,确确实实已经等了一整日了。 “主子,王爷一定很累吧。”红衣怯怯开口。 紫晴置若罔闻,举杯啜饮,越发的好奇一会儿楚天戈来了,君北月会怎么做,他可相当于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被放了鸽子呀! 个人面子事小,大周的面子是大,西楚使者足足迟到了一日,传出去还不让各国笑话了? 君北月这大周的骄傲,如何挽回大周皇室颜面呢? 突然,城门上侍卫一声高呼,“西楚翔王到!” 一时间,全场寂静,紫晴探身看去,隐隐可见城门外马队声势浩大,锦旗张扬。 须臾而已,马队入城,只见打头的是两列威风凛凛的骑兵,清一色的白色战马,清一色的黑色骑装大汉,一个个人高马大,桀骜不驯,这之后,是一两八匹战马拉着的镶金大马车。 紫晴心下微惊,就算大周天徽皇帝都出行都未必会犹如派头,西楚的财力可见一斑。 如此阵势,两边百姓,甚至侍卫们都被震慑得心生敬畏,自觉低人一等!相较之下,单枪匹马立在道路中的君北月则显得寒碜很多。 紫晴禁不住多看了君北月一眼,只见马队都止步了,他还岿然不动,俊得人神共愤的冷脸上,不见丝毫反应,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冷冷看着眼前一切,似乎洞悉了一切,又似熟视无睹,不怒自威,令人琢磨不透。 如此细看,相较之下,君北月的气场分明更胜一筹,一人便远远抵得上西楚这最气派的人马! 且不说大周国力不如西楚,居下位,即便恭敬响应都不为过,就说君北月今日是来迎人了,至少得先主动开个口呀! 可如今人都到眼前了,他竟还不声不响不作不为,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他的报复开始了吗?两位战神的较量开始了吗?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揪住了,视线不离君北月,生怕错过了什么,紫晴茶杯止在半空,眸中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十分出人意料,寂静中,君北月还未开口,马车上的主儿竟先开口了。 “曜王爷久等了,途中遇雨山路难行,无法及时差人报,还望曜王爷见谅。”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大惊! 他说什么,西楚翔王居然向曜王爷解释迟到的原因,还当众道歉! 这……这怎么可能,这两人不是死对头吗? 翔王不是一来就要给曜王爷下马威吗?曜王爷不是准备好收拾为大周挽回面子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众人的惊诧中,君北月才冷冷开了口,不谦卑也不傲慢,“翔王亲临,吾皇十分高兴,我代吾皇恭迎,翔王不必客气。” 而这时候金灿灿的车帘缓缓被掀起,一时间又是全场寂静。 紫晴好奇看去,只见下车之人,高大英俊,棱角分明1;148471591054062的俊脸上,五官轮廓深邃,在一身高调的青铜色骑装的衬托之下,张扬狂佞、尊不可犯。 很快,他翻身上马,同君北月并肩,两人几乎是同时,拱手作揖,相视冷冷一笑。 见状,谁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回事,而紫晴放下茶盏,唇畔勾起了一抹欣赏的弧度! 她知道,君北月的等,楚天戈的道歉,这是强者对强者的敬重!是对手与对手之间的相互尊重! 无关地点,无关身份,无关国力! 今日若非君北月在此,岂会有人如此耐性等上一日。 若非君北月在此,楚天戈岂会开口道歉,大周必定颜面扫地! 都说曜王不倒,大周永存,紫晴今日算是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是夜,君北月将楚天戈迎到使者大院后,便进宫复命,紫晴原本以为他会回来了,可谁知他依旧一宿未归。 直到翌日清晨,红衣才急急来报,“主子,王爷回来了,让你换上宫装,随他入宫。” 063公主,来者之意 063公主,来者之意 使臣觐见之后,天徽帝在玄武大殿设宴为西楚翔王接风。比起严肃的觐见,这场宫宴则轻松了不少,王公国戚的家眷也被邀在列。 此时的玄武大殿,珍馐美馔,华彩满堂。 天徽帝高高在上端坐在玄龙宝座上,身下左手边依次是怡妃娘娘,君北月夫妇,君北辰夫妇和诸位皇子,紫晴长发盘起,着淡妆,一身素雅简单的打扮,在争奇斗艳的美人中反倒显得清新动人,她一入大殿便注意到了,七皇子君北耀并没有出席。 天徽帝身下右手边便是西楚翔王楚天戈,随后依次是林相爷夫妇等大臣及家眷,欧阳将军被罢了秋猎资格,竟连宫宴都不见人影,看样子天徽帝这一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打压到底了。 一开宴便歌舞升平,酒邀三巡,紫晴坐在君北月身旁,端着酒杯,只抵在唇畔做样子,滴酒不沾。 酒这种东西,乱心乱性,要么酩酊大醉,不醒人事,要么便点滴不沾,一如她的性子,要么不做,要么彻底决绝。 君北月一袭淡蓝色宫装,衬得本就冷冽的气质更是寒彻动人,在觥筹交错,寒暄谈笑中,他至今一句废话都没有,更别说是笑,竟同紫晴一样,只做样子,滴酒不沾。 紫晴余光瞥了他几次,暗想,这家伙似乎心情不太好呀! 突然,殿外高声传来,“报……西楚长公主到!” “大周皇帝,此次兵马,皮草皆有我西楚长公主亲自押送,已送抵皇家马场,还望大周皇帝笑纳!” 楚天戈起身作揖,还是那身独特的青铜色骑装,远远看出,就像是一身青铜战袍,威风凛凛,张狂放肆。 “好!代朕同你父皇道声谢!”天徽帝虽忌惮至极,架子却还是高高端着,大手一样,“来人,请长公主入殿!” 话音一落,顿时满堂寂静,很快,清脆的铃铛声便咛咛噹噹而来,随后才见一个女子大步而来,如火热烈的火红骑装。 西楚人特有的高挑身材、深邃轮廓,深眼高鼻,五官立体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采奕奕,十分惹人注意,可惜这神彩并非善意,笑意,而是傲慢放肆、飞扬跋扈。 她左右手腕上都带着一窜铃铛银镯,腰带亦是嵌满铃铛,怪不得人未到,声先到。 紫晴眼毒,一下子就注意到她腰上那圈铃铛,看似腰带,实则是一条长鞭缠成。 这位长公主的大名她听过,西楚马背上的铿锵玫瑰,龙渊大陆唯一一位真正带过兵、上过战场的女人,天下王侯王公梦寐以求的女人,楚飞雁! 传言,得楚飞雁者,可得西楚半壁江山! 万众瞩目中,她唇畔勾着不屑冷笑,大步走来,风光无限,紫晴低着头把玩酒盏,心下纳闷,楚天戈亲自出使已经很奇怪了,楚飞雁居然还亲自押送马匹,这兄妹二人不会是一时兴起吧? 正纳闷着,抬头看去,不由得微惊,却见楚飞雁正痴愣愣朝君北月看来,如此傲慢的女子竟会露出柔情如水的目光,君北月在她心中地位不低呀! 可惜,似乎妾有意郎无情,君北月冷漠不像个人,像块玄冰。 “西楚长公主楚飞雁,参见大周皇帝!”楚飞雁止步,作揖道。 “免礼免礼,听闻西楚长公主兼沉1;148471591054062鱼落雁之貌,具男儿战将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人,赐坐!” 天徽帝一脸欣喜,险些都快忘记端着的架子了。 然而,楚飞雁却没有坐,而楚天戈更是上前而来,“大周皇帝,吾皇先前传书,意和亲大周,结唇齿之邦,不知您意下如何?吾皇迟迟未得答复,故嘱咐小王代为询问。” 和亲!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竟有此等大事,皇上却不曾提起!一时间,满堂哗然! 西楚强国,若真要和亲,也该是大周主动请求,岂有西楚主动的道理呀! 哗然之中,天徽帝分明为难着,谁知,楚飞雁却大声道,“大周皇帝,您迟迟不做答复,不知本公主是哪一点配不上曜王爷了?” 什么? 竟是长公主要和亲,竟是要嫁给曜王爷,一时间全场寂静! 这下子复杂了,怪不得天徽帝迟迟没有公开此事! 一方面,楚飞雁一旦嫁入曜王府,曜王府的势力必定大增,大周和西楚也将不举干戈,两国开通关卡,互通有无,便无需年年借助秋猎之机,互赠所需。 这不管是对大周,还是对西楚,皆有裨益。 而且,大周得西楚庇护,周遭王国也不敢觊觎。 然而,另一方面,西楚一直想借道大周幽云之地,攻打东秦,而幽云之地正是君北月的地盘,西楚狼子野心,借用之地,岂会轻易归还,君北月自十五岁亲管幽云七州便寸步不让,他的性子,如今绝对不会让步! 而两国一旦结为唇齿之邦,借道一事岂能拒绝?甚至,君北月将不得不出兵东秦相助! 紫晴瞥了君北月一眼,禁不住暗笑,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何至今一言不发了!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拿幽云七州去换一个楚飞雁!天徽帝这位只敢躲在帝都逞威风的皇帝,当然求之不得! 楚天戈走的这步棋,绝呀! 天徽帝已经朝君北月这边瞥了好几眼了,君北月却依旧沉敛着双眸,一脸寒彻,紫晴在他身旁,低着头,保持她一贯的温驯小脸,心下早幸灾乐祸了起来,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见君北月吃瘪,她就开心。 那日进宫谢恩,她被支开,父子俩谈的估计就是这件事了,如今看来,天徽帝是要强行逼娶了。 天徽帝一番为难之后,终于开了口,“长公主才貌双全,文武双全,若还配不上吾儿,这天下岂还有人配得上?” “这么说……大周皇帝是答应了?” 楚飞雁顿是欣喜,她此次亲自来要的就是大周皇帝首肯!自从四年前幽云马场见过君北月后,她就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天徽帝锊着胡须,笑着点头,“当然,能同西楚结姻亲之和,朕倍感荣幸!” 他说着,终于认真看朝君北月看来,笑道,“曜王,你说是不是呢?” 君北月这才抬头看去,冷冷道,“父皇所言甚是,只是,儿臣已有正妃,堂堂西楚长公主,岂委屈为侧妃之理呢?”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朝紫晴集中而来,而楚飞雁也终于正眼看向紫晴…… 064 若争,寸步不让 064若争,寸步不让 全堂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紫晴而来,有嘲讽,有期待,有敌意。 然而,紫晴却保持着她一贯的驯良、温和,任由众人看,任由楚飞雁毒辣的目光,上下打量,不慌不张,不动声色。 君北月这个混蛋,一句话就把她牵扯进来,他还真当她稀罕曜王妃一位了,趁早丢给楚飞雁她趁早解脱! “呵呵,正妃之位亦有左右之分,大周岂会委屈了长公主,来人,拟旨,敕封曜王妃为曜王右王妃!”天徽帝高声,讨好楚飞雁明显得令人恶心。 紫晴没有任何过错,自是不好废妃位,天徽帝如此左右之分,虽同为正妃,紫晴居右分明就低人一等! 紫晴见君北月沉默,心下冷笑,当初他直指她的鼻尖,不顾众人目光,霸道要娶,而如今却挡着全朝上下的面,任天徽帝做主。 人人都艳羡皇子皇孙,却不知生在帝王家的悲哀,纵使像君北月如此位高权重之人,也只能决定得了要娶何人,决定不了不娶何人呀! 不管是左正妃还是右正妃,于紫晴都没有多少区别,她乖顺着一张脸,正要起身谢恩,谁知楚飞雁却得寸进尺,冷眼看来,道,“这等残花败柳,也配同本公主同居正妃之位?” 紫晴戛然止步,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整件事她和君北月都一声不吭,任由天徽帝做主了,这个女人竟还要欺负到头上来! 还未嫁曜王府呢,就这般目中无人,他日若真嫁入曜王府,曜王府岂会有宁静之日! 她正要开口,谁知一直沉默的君北月却骤然“啪”一声,拍案而起,冷声,“翔王爷,你西楚是没人了吗?轮得到一个女人主动来提亲事,如此丢人现眼?” 一时间,全场皆惊,曜王爷当众动怒,绝对不是好事情,天徽帝眉头紧锁,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若是把北月彻底惹恼了,秋猎一事他不管,那大周的脸就会丢尽了! 楚飞雁也被吓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正要开口,楚天戈连忙拦下。 “家姐就是这性子,直话直说,又是大体,还请大周皇帝,曜王爷,还有曜王妃见谅。” 楚天戈可老狐狸多了,话说得客气,可是一句“直话直说”非但赞了楚飞雁,还顺带又侮辱了紫晴一把! 他的意思,楚飞雁说的那“残花败柳”是直话直说喽? 紫晴眸光顿沉,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不敢是谁,她必奉还! 楚飞雁非得争王妃之位,非得把她贬到侧妃之位是吧?有本事就直接让君北月休了她,否则,她寸步不让,左正妃之位都不让! 紫晴没理睬楚天戈,而是一下子“噗通”一声,朝君北月跪了下去,泪珠子立马挂出眼角,哽咽道,“王爷,臣妾自入曜王府之后,一心伺候,府上事无巨细,必躬亲料理,臣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不知道何处有错,如今要遭外人如此诟病,要舍正妃之位?” “谁说要废你正妃之位了?”君北月冷冷道,虽怒,眼底却掠过一抹玩味,这应该是这个女人第一次跟他正面联手呀! “王爷,长公主方才‘直话直说’,不正是说臣妾不配同她同居正妃之位?”紫晴扬起小脸,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可怜,却较真极了。 君北月冷哼,“你是本王亲点,皇上亲自敕封之人,本王和皇上说你配正妃之位,你就配!” 夫妻两人,一唱一和,句句在理,无人敢反驳,也无人反驳得了! 楚飞雁在一旁看得牙关紧咬,若非楚天戈拦着,估计会扑上去撕了紫晴了。 君北月才把紫晴搀起来呢,紫晴却突然朝天徽帝跪了下去,哭腔浓浓,却一脸倔强,“皇上,王爷说的对,紫晴是你和王爷亲点的,今日有人怀疑紫晴,便是怀疑你和王爷的目光,紫晴想问长公主所谓的‘配’字如何衡量,若紫晴真配不上,甘愿让出正妃一位,削发为尼,永不踏入曜王府半步!若是紫1;148471591054062晴配得上,紫晴定不辜负皇上和王爷的厚爱,不辜负曜王妃三字!” 这话,说得天徽帝根本无法拒绝,只是,他心下冷笑着,寒紫晴也敢问他“配”字,也不想想当初这个曜王妃是怎么坐上去的! 他看了楚飞雁一眼,认真道,“曜王妃说得在理,长公主,不知你所谓的‘配’字,如何解释?” 楚飞雁一有说话的机会立马挣开楚天戈的手,傲慢道,“本公主所谓的配,是只寒紫晴配不配得上同本公主同尊正妃之位,听闻大周选妃有文武之选,不如本公主同她来场文武较量,如何?” 天徽帝立马大喜,“甚好甚好,就依照大周选妃的规矩来,文武较量!” 寒紫晴的文不会,武不会如今还在帝都广为非议呢,这一回可真是天堂右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偏自寻! 这个坏他父子关系,坏他皇室血统,还险些坏了他和亲大计的女人,别说是侧妃,就连曜王府婢女她都休想当! 他们问都没有问紫晴一句,就决定了文武较量,紫晴不自觉朝君北月看去,却见君北月眼底有些担忧。 楚飞雁虽然飞扬跋扈,冲动鲁莽,可却是真材实料,并非浪得虚名。 这时候,楚天戈开了口,“大周皇帝,既是当庭较量,必示公允,文选何人出题呢?” 武选是真正本事的较量,而文选的题目和考核标准却会出现极大的偏颇,这可是个大问题! 就这时候,一直紧张着的十皇子君北绅终于逮着了机会,猛地起身,“父皇,儿臣有个极好的主意!” 众人立马惊诧看来,十皇子这愣头青这时候添什么乱呢? 天徽帝更是不悦,瞪了一眼只当没听到,然而,十皇子却十分热情,连忙上前,“父皇,儿臣有幸邀得一人,本准备为父皇和翔王助兴,如今要寻出题人,微臣以为此人最是适合!” “哦?”天徽帝挑眉,“你邀了什么人?” 十皇子嘿嘿直笑,“父皇,儿臣有幸邀得天下第一琴师,魔琴血筝的主人……” 十皇子话音未落,便有人惊呼,“轩辕离歌!” 065同奏,如此刁钻 065同奏,如此刁钻 人满为患的玄武大殿,随着那一抹紫影的靠近,越发的寂静。 他,一袭梦幻紫的长袍,随着风轻扬,三千银发,随意散落,在殿中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同长袍之紫相应,衬得如梦如幻,宛若九天谪仙,华贵清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一身上下,不佩戴一物,唯有背后背着一把筝,用纤尘不染的白布包裹着。 这是紫晴第二次看到他,心下惊叹之余,也纳闷着,为何这个男人的脸如此苍白,颀长1;148471591054062瘦削的身子骨隐隐约约有种病弱之感,这是文人逸士天生的弱不禁风,还是另有隐情呢? “草民轩辕离歌,参见大周皇帝!”他止步,不跪拜,只作揖。 “免礼免礼,没想到十皇子竟有幸邀请轩辕公子,实我大周之幸,今日西楚长公主和我曜王妃文斗,还有劳轩辕公子出题考核。” 天徽帝很客气,轩辕离歌是什么人物,是龙渊大陆最负盛名的琴师,是天下之宝血筝的主人,是诸国国君争先邀请的贵宾,他能到大周来,而且是在西楚使者出使之时落面,无疑是给大周天大的面子,让大周在龙渊大陆诸国中长脸了! 君北月冷眸微敛,打量了轩辕离歌一眼,又看了看老十,不动声色,而对面的楚天戈,则放肆得打量轩辕离歌,心下诧异着,十皇子何德何能,竟邀得到这等人物! “在下的荣幸。”轩辕离歌话不多,很是淡漠,如果说君北月是冷酷的修罗,俊得人神共愤,那么轩辕离歌便是那冷漠的精灵,美得天地万物黯然。 只见他取下背后古筝放置在备好的琴台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扯,原本满心期待的众人不由得都失望了,唏嘘一片,轩辕离歌今日带来的筝虽然名贵,却非难得一睹的血筝。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他旁若无人一样,不慌不忙调整琴弦,浑身上下散发出安静的气息,令人周遭众人也不自觉跟着安静了。 “轩辕公子,不知你打算出什么题目?”天徽帝忍不住开口。 “琴艺,请为她俩备两架古筝。”轩辕离歌淡淡道。 琴艺? 紫晴隐隐有些担忧,若是单独同楚飞雁斗,她早有打算,胜算极大,可如今见轩辕离歌这架势,似乎不仅仅是要让她和楚飞雁单独斗琴呀! 这琴艺,轩辕离歌打算怎么个考法? 楚飞雁却立马扬眉得意了,她虽生在尚武的西楚,却能歌善舞,精通音律,古筝最是她的拿手好戏!不管怎么考,她都赢定了! “好,就琴艺!”她扬声,答应得爽快。 谁知,轩辕离歌突然抬头看来,淡漠道,“我没问你。” 这话,完全出人意料,楚飞雁顿时尴尬,脸皮再厚都给红了,许久之后一旁才窃笑一片,楚天戈眉头紧锁,此次他另有要事要办,若非父皇要求,他压根就不想带这个姐姐出使,西楚的脸都快给她丢光了! 很快两架古筝便都准备,紫晴和楚飞雁一左一右坐于琴台前,面对轩辕离歌,距十步之遥。 这架势,琴艺到底如何个较量法,众人都期待着,十皇子紧张得搓着手,却不知君北月已在身后站了很久。 “老十,谁帮你请到轩辕离歌的。”君北月冷声。 十皇子顿时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无路可逃,支支吾吾的答不出。 而就在这时候,轩辕离歌轻轻拨琴弦,“铿……”一声清脆。 “大周尚古筝,喜独奏,西楚尚口弦,喜同奏,为示公允,在下奏古筝一曲新作,请两位同奏,如何?”轩辕离歌淡淡问道。 这话一出,君北月按在十皇子肩上的手顿紧,这样的考核办法听起来公允,其实寒紫晴要吃大亏! 楚飞雁怎么可能会不懂古筝,就算不精通也熟悉呀! 而同奏这种事,若非有意去学,就是一窍不通,同奏本就难道极高,而且是新曲,这题目出得也太刁钻了一点吧! 楚飞雁立马挑衅看来,自信满满,同奏可是他西楚乐律中的重头戏,她自小玩到大的,而古筝,更是她所精通! 紫晴不理睬她的挑衅,秀眉微拢着,同奏,她确实不会。 轩辕离歌可不理睬众人的非议,也不给紫晴和楚飞雁准备的时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划而过,开奏! 066文选,谁胜谁负(1) 066文选,谁胜谁负(1) “铿!” 琴声起,竟然一下子似风清月朗鹤唳空,高扬无比! 轩轩离歌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琴师,才一起奏,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可谓是瞬间入神,听着如此高亢的琴音,无论是谁都有种化身为孤独的雄鹰翱翔广袤天地之间的悲壮之感,一时间都忘了这本是寒紫晴和楚飞雁的比试呀! 楚飞雁也都愣了,听得入神,手指按在琴弦上,迟迟都没有动静。 却独独紫晴一人,并不似人人那般一脸陶醉,难得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冷静之色,犀利的冷眸就盯着轩辕离歌急速游走的双手上,眨都不眨一下,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琴声铮铮铮,越飙越高,越飙越急促,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跟着加速,加速,再加速! 却突然,“铿……”一声,琴音戛然转壮,顿时如铁骑刀枪冗冗,众人原本高扬的心也顿时随之低沉,只觉得似置身沙场,金戈铁马! 壮声渐渐转而低,低而止,一时间全场静寂,唯有紫晴收回视线,沉敛下双眸,静默无语。 “此曲名曰春秋大梦,共四段,第一段两位皆负,打平!” 直到轩辕离歌淡漠的声音传来,众人才纷纷缓过神来,发现一曲已罢。 真不愧是轩辕离歌,即便奏的不是血筝,即便奏的不是他最擅长的“离殇”,却依旧如此勾人心魂! “妙哉!” 突然,君北月拍手,整个盛宴至今,第一次主动开口,顿时掌声四起。 轩辕离歌朝君北月看去,竟是很给面子的礼貌颔首。 这可不是他的主场,他没一句废话,朝楚飞雁和紫晴看了一眼,很快修长的手指便又落回琴弦。 楚飞雁狠狠咬着牙,她原本打算完胜的,却没想到一时间走了神,竟落下一个“持平”的纪录,真是羞辱! 她冷眼朝寒紫晴看去,傲慢道,“第一段,持平让你!” 紫晴正要开口,她却又冷哼,“接下来等着出丑吧!” 真聒噪! 她不理睬,沉敛下眸子静默朝轩辕离歌的手指看去,突然,他拇指一托琴弦,又要开奏了! 楚飞雁见状,冷哼一声,大声道,“轩辕公子,请!” 这多此一举的废话一出,立马将众人的目光从轩辕离歌身上吸引到自己身上,她从小到大不管出现在哪里都必是焦点! 这一回也不能例外! 见众人看来,她唇畔立马扬起满意之笑,竟高扬起头,闭上眼睛! 这! 这个女人要盲弹吗? 轩辕离歌的考核的同奏,楚飞雁和紫晴有两种应对办法,一便是按照他的曲子,同他二重奏,即重复他的曲子,但奏的是新曲,也就意味着楚飞雁和寒紫晴都从未接触过这首曲子,不知道曲调,所以难度极高。 还有另一种办法便是同他对斗,也就是奏出另一首曲子,宣兵夺主,压过他的曲调,又曲调又融合而显突兀。 同他二重奏难,同他对斗更是难上加难呀! 看楚飞雁如此自信满满的样子,是打算采用重奏的办法了,只是,虽然重奏是她西楚人最擅长的,但毕竟是新曲,毕竟是轩辕离歌,这个女人如此做法未免狂佞了一点吧! 一时间,众人皆是唏嘘,而在唏嘘声中,楚飞雁微睁眼睛,看了一眼朝她看来的君北月,立马又闭紧双眸,唇畔的笑越是得意! 今日,她不仅仅要将寒紫晴踩在脚底下,夺了正妃之位,她还要倾尽全力在君北月面前展现出她最完满的一面!她要这个男人也对她臣服! 相较之下,紫晴低调得都可以被忽视了,她低着头,那么安静,她并没有发现,君北月的视线更多的是在她身上,一贯寒彻冷酷的眸中竟会有丝丝担忧! 起奏! 轩辕离歌修长的手指划过,这一曲并不似之前的惊艳,曲调出人意料的平常。 然而,毕竟是出自他之手,悠扬独特的琴音泉水流淌而出,似高山流水飞瀑淙淙,又似万物逢春争荣而生。 众人只觉得清风拂面,春暖花开。 1;148471591054062突然,一个同样曲调的琴声从楚飞雁手中流溢而出,追随轩辕离歌而来,他轻快,她随他轻快,他放缓,她随他放缓,他陡转,她随他陡转,一摸一样的音调,紧随其后! 一时间曲调变得刻板,甚至都破坏了原曲的轻快,显得沉重拖沓。 众人缓过神来,虽有种被打扰了的不满,可却也纷纷惊叹,赞许,不为别的,只为天下能奏出轩辕离歌之曲的屈指可数,何况这还是新曲! 楚飞雁做到这个程度,不慌不忙,一个指法一个曲调都没有错,没有拖,着实不简单呀! 这个女人号西楚的马上玫瑰,“马上”二字是对她骑射武功的赞许,而“玫瑰”二字则是对她才华的赞许,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另一边,紫晴去仍旧同上一回一样,一动不动,似乎又一次被琴声走摄了灵魂! 终于,轩辕离歌右手缓缓扬起,曲缓缓而终…… 楚飞雁刻意睁开眼睛,在众人的赞许之中,冷笑着看向紫晴,随着缓缓收尾,素手一扬,完美谢幕! “好!”楚天戈立马拍手称赞,众人立马附和,赞声一片,楚飞雁这是给西楚长了大脸呀! “紫晴,听傻了吗?也难怪,轩辕公子之曲,举世无双,别说跟奏得上,如果能不被勾了魂,就非常难得了!” 天徽帝打趣道,看似给紫晴找台阶下,实则踩了紫晴来赞了楚飞雁呢! “可不是,哪里是人人都跟奏着上的呀!”怡妃娘娘轻笑道。 一时间,众人皆纷纷帮腔。 “幸好被勾了魂还回得来,要不接下来两场岂不……哈哈!” “也是也是,能回得来也实属难得,值得表演,不是一个水平的,苛求不了!” …… 嘲讽,漫笑四起,楚飞雁在她身旁得意洋洋得像只孔雀,安静的紫晴都快被这讽刺冷笑淹没了。 见紫晴不答,天徽帝煞是认真道,“紫晴,怎么了吗?难不成都回不了神了?” 这话一出,立马又是窃笑一片,若非大殿之上,怕这帮人会爆笑如雷吧! “禀父皇,紫晴缓过神了。” 紫晴这才抬头应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自觉朝君北月看去,谁知,此时君北月也正看着她,那眼神,竟不见他天生的寒冽,不见他于她一贯的陷害,幸灾乐祸,竟是要她放心的眼神,很认真,似无声得跟她许诺什么! 紫晴没由来的冲动,想告诉他,“君北月,放心吧,这一仗,咱们一定会赢!” 067文选,谁胜谁负(2) 067文选,谁胜谁负(2) 嘲讽声中,轩辕离歌俊眉微拢,冷不防“铿!”凌厉拔弦! 似怒了! 一时间嘈杂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都琢磨不透轩辕离歌的脾气。 “铿”一声之后,竟是毫无预兆得开始第三段! 琴声又一次铮铮然,竟然一下子就如涛声涌动,虎啸,狮吼,怎么会有人可以把古筝弹奏得惊若雷鸣,震耳欲聋呢! 怎么回事? 虽然比试结果很明显了,可是轩辕离歌却还没有宣布结果了,怎么就又开奏了呢! 楚飞雁缓过神,急急大声,“轩辕公子,你还没有宣布我赢了你!” 然而,轩辕离歌并不理睬,清冷的双眸沉敛着,虽然目视前方,实则目空无一人一物,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琴声也越来越浑厚、壮阔! 君北月沉眸看着轩辕离歌急速游走的手,不由得微吸一口气,这家伙这双手到底藏了多深的力量呀! 突然,“铮……” 紫晴终于动手了,她目不转睛都看着轩辕离歌的手,竟是随着他的手法走,她不懂同奏之法,对古代的音律法更是不熟悉,根本无法像楚飞雁那样听出音律之法,重复奏出。 但是,指法她却懂得! 古代之法延续到了现代,并没有被摒弃,而有创新,她拙于音律,却偏偏在指法方面具有极高的敏感度,极高的天赋! 轩辕离歌如此雄壮之音,最适合重奏! 她跟不上他所有的指法,但是她看得清楚也跟得上他每一段音的最后指法,她并非同楚飞雁那样完全重复,她不管音律,只通过指法和他和音、对位!竟神奇得同他形成真真正正的二重奏! 他扬,她比他更扬,他抑,她比他还抑,准确无比的和音、对位,琴音顿时有立体之感,更显壮阔!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了,就连楚飞雁也目瞪口呆,心跳随着这如雷贯耳之声,怦怦怦作响!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有这等本事,同轩辕离歌合作得如此天衣无缝,仿佛这雄壮之曲并非轩辕离歌独自所作,而是两人合作出来的! 满堂寂静,虽是两人同奏,可所有人的视线却都不自觉集中在紫晴身上,确切的说是她小而力道十足的双手上。 君北月双眸微眯,眸中分明满满尽是欣赏之色,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肯定! 楚天戈摩挲着下颌,难掩心头钦佩之意,钦佩紫晴的本事,亦钦佩君北月的慧眼识珠,这个女人定不简单! 轩辕离歌原本那空无万物的清冷之眸中竟有了紫晴的身影,他唇畔掠过一抹玩味,指法陡然一转,琴音陡转!骤得抑扬顿挫!抑扬顿挫!抑扬顿挫!三步音度,一鼓作气,让她无法重奏! 谁知,紫晴竟是扬抑顿挫!扬抑顿挫!扬抑顿挫!,三步完全相反的音度,一气呵成,同他相辅相成! “铿!” 轩辕离歌指法再扬,陡转而急,紫晴紧随之后。 一时间,琴音如雷霆风雨横扫千军,万马狂飙直冲潭底;惊雷竞鸣,地动山摇! 在场之人无不震撼,无比心惊,即便声止多时,都久久无法镇静下来。 “好!寒紫晴,好样的!” 君北月第一个缓过神来,力道十足的拍手声回荡在安安静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众人并不似之前赞扬楚飞雁那般沸腾,要么哑口无言,要么低声窃语,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衬出紫晴的气度。 她并不在意,坐在嘈嘈切切的大殿中,娇小的身影风骨非凡! 她转头朝君北月看去,两人对视,虽不过是一眼而已,却分明是刻意的一眼。 楚飞雁是精通乐律之人,紫晴的水平如何她心里非常清楚,可是她如何会承认呢! 此时此刻,她那双凤眸嫉妒都着火了,紧紧抓住琴弦,险些将琴弦给握断了。 紫晴都没有看她,她却冷哼警告,“寒紫晴你别得意得那么早?不过是持平,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本公主最后一次可不会让你了!” 终于,紫晴转头看去,面无表情,“你不配跟我持平。” “铿!”楚飞雁骤然得按下琴弦,“你说什么?” 一时间众人都看过来,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口角,只见楚飞雁张牙舞爪,咄咄逼人,都快把紫晴吃了! “喂喂喂,你干嘛呢,凶什么凶?自己技不如人,还想动手不成?” 十皇子突然开口,指指点点,一本正经,他哪里知道高高在上的天徽帝是什么意思,他就为四嫂自豪,觉得四嫂子给大周长脸了! 当然,他那小心眼儿也有讨好他四哥的意思。 “我……我哪里凶!我哪里技不如人了?不就是持平而已,谁输输赢还不知道呢!”楚飞雁立马反驳。 “哎呦喂,瞧瞧这母老虎的样子,还不凶?”十皇子颐指气使得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也是,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持平什么呀!” “你!”楚飞雁怒声,拍案要起! 然而,此时轩辕离歌眸中掠过一抹不悦,冷不防扬手! 楚飞雁顾不上十皇子,气得跺脚连忙又坐回来,紧张准备! 可谁知道,轩辕离歌竟手离琴弦,凌空而抚,修长的双手犹如一对蝴蝶,翩跹起舞,优雅闲适。 楚飞雁立马惊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周遭众人亦是纳闷,最后一场比试到底开始了没有呀? 然而,淙淙之音突然从紫晴指尖流溢,这声时而如山间流水淙淙清脆,时而如深山钟鼓空灵悠扬,听似乎雅致清新,却有种神秘的魔力,令人不自1;148471591054062觉沉迷,似置身于幽谷深处流连忘返…… 一个双手凌空优雅舞动,一个双手弦上游走,细细一看,两人的指法竟惊人的一致,几乎是同步! 楚天戈缓过神来,忍不住惊声,“飞雁!是指法!” 最后一场比试的是指法呀!是依据指法同奏呀! 待楚飞雁缓过神来时候,轩辕离歌的骤陡然一急,对别人的指法从来就没有研究过的她,根本就应接不暇,无法跟上! 而就在她手忙脚乱之际,轩辕离歌一手按下,一手优雅扬起,与此同时,紫晴一手离弦,琴声止! 068文选,谁胜谁负(3) 068文选,谁胜谁负(3) 一曲终罢,全场寂静。 结果是如此的明显,紫晴赢了,该欢呼雀跃,该得意忘形的! 可是,她却不言不语,内敛安静,这份惊才艳艳在众人心中仍汹涌澎湃着,而于她,似乎这也不过是平常之事罢了。 她缓缓起身,同轩辕离歌欠身行了个礼,“辛苦轩辕公子了。”说罢,便款步回到君北月身旁。 然而,偏偏是如此低调的作风,比起飞扬跋扈,趾高气扬的楚飞雁来,却给人一种更震撼之感! 她同君北月并肩站定,这才抬头朝花容失色的楚飞雁看来,无声无息,唇畔却微微勾起了一抹轻蔑,阴邪、狂佞! 楚飞雁心头顿堵,只觉得被羞辱得无话可反驳,更没有机会宣泄,甚至,甚至连愤怒,都不敢当众表现出来!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寒紫晴的低调,其实是最狂佞傲慢是炫耀! 这个女人打一开始的乖顺沉默,确并非隐忍,而就是瞧不起她,轻蔑她,轻蔑得不屑跟她说话! 而她居然还傻乎乎地却跟她凶,跟她较劲! 这一局,她输得彻底,不仅仅输了琴艺,而且被这个女人狠狠罢了一刀,才后知后觉地疼! 她禁不住握紧双拳,狠狠朝紫晴瞪过去,可惜,紫晴此时已经别开眼,不理不睬了! “寒紫晴!” 楚飞雁气得在心中咆哮,险些又给吼出声音,却不得不拼命压着,这一吼出来,脸丢得更大! 轩辕离歌径直守着古筝,天徽帝不开口,也没人敢开口,一室寂静。 然而,君北月却偏偏道,“轩辕公子,你还未宣布结果呢!” “呵呵,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曜王妃同长公主不相伯仲,曜王妃也不过是险胜了几分。”怡妃娘娘冷冷道。 谁知,轩辕离歌却淡淡道,“不,怡妃娘娘此言差矣。” 此言差矣,难不倒寒紫晴没有赢? “何解?”天徽帝心惊,立马问道。 “那是什么?”楚飞雁亦惊,顿时紧张,轩辕离歌的判断标准自然同常人不一样,难不成有转机? 一时间众人都紧张了,谁知轩辕离歌竟然双手捧筝,朝紫晴走去,“王妃娘娘的指法天赋,在下自叹不如!此物名曰无筝,传闻可离弦而奏,在下在1;148471591054062寻觅可驾驭之人,没想到今日得遇,望娘娘笑纳!” 无筝! 这把古筝竟然同“血筝”齐名的魔琴“无筝”! 一时间,全场哗然,就连君北月也惊了。 无筝之名贵,在于琴师可凌空而弹,利用手指弹奏引起的气流波动,带动琴弦,从而发出声音来!血筝若是弹奏到极限,便可以音蛊惑人心,称之为音杀!而无筝一旦弹奏到极限,便可以琴弦回弹出来的力道伤人,称之为琴杀! 且不说是轩辕离歌亲自赠琴,就说这无筝之名贵,全天下就只有两把魔琴,一是“血筝”,二便是“无筝”了呀!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紫晴居然拒绝了,“轩辕公子,无功不受禄,紫晴不过巧合谙熟指法罢了。”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哗然一片,紫晴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可紫晴却无动于衷,佣兵生涯保留的习惯,无功不受禄,受禄比立功,别人的东西,她一向不会随便要,不管是多宝贵东西都一样拒绝。 楚飞雁那双凤眸迷得都快闭上了,寒紫晴这个庶女,这双破鞋,她凭什么这么傲呀! 轩辕离歌一愣,随即竟笑了,苍白的脸笑起来是如此好看,“琴师若无知音,当废双手,琴若无知音,当断其弦!” 说罢,竟后退一步,一手撑琴身,一手挑起琴弦,猛地便要扬起! “等等!” 君北月竟出声拦下,“轩辕公子既有心赠琴,这把无筝,本王便代为收下,他日紫晴若真不喜欢,本王再归还,任你处置,如何?” 轩辕离歌迟疑了须臾,见紫晴没说话,便将无筝奉上,“那有劳曜王爷了。” 说罢,他这才转头朝天徽帝,淡淡道,“大周皇帝,此次文选琴斗,第一场,两者持平,第二场,曜王妃胜……” 话未说完,楚飞雁立马冷冷打断,“什么?” “不该是长公主赢的吗?曜王妃可动也没动呀!”天徽帝不悦提醒。 “第二断曲风情况,并不适合同奏,稍又乐律常识之人都明白,同奏只会使其累赘拖沓,故而,曜王妃不动,是最明知的做法。” 这话一出,立马哗然一片,楚飞雁那粉白的脸立马黑沉! “稍有乐律常识的人都明白?” 她愿负盛名的琴艺,她刚刚最卖力的表现,被众人赞许的演出居然……居然被当众批没常识! 众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轩辕离歌便又继续又道,“第三场曜王妃胜,第四场曜王妃亦胜,此次文选,曜王妃并非略胜一筹,而是完胜。” 轩辕离歌的身份端在那里,即便他的解释很荒唐,也是权威呀,何况他还解释得如此合情合理,一时间众人都纷纷表示赞许,而此时楚飞雁那精致的小脸早已狰狞恐怖,她咬牙启齿,双手紧握,从小到大,她何曾如此输过,何曾输得狼狈过? 她原本自信满满准备迎接轩辕离歌的肯定的,可是,从头到尾,轩辕离歌根本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原本以为这一回君北月会对她刮目相看、印象深刻的,可是,那个男人此时正在为寒紫晴骄傲,寒紫晴都当众拒绝了的东西,他居然还帮她收下! 今日的荣耀,今日的恩宠,本都该属于她的! 寒紫晴!全都是寒紫晴这个女人的出现,她终是忍不住,握住了腰间长鞭,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楚天戈突然按住了她的手,冷冷沉声,“你做什么?” “我要挑断她的手筋!”楚飞雁冷声。 “还有武选,你着急什么?坏了我的大事,我跟你没完。”楚天戈警告道,他欣赏寒紫晴,头一回能有女人得他欣赏,不过,如果不能为己用,他绝对不会留给君北月如虎添翼! 069骑射,有苦难言 069骑射,有苦难言 听了楚天戈的劝说,楚飞雁顿时冷静了下来。 是呀,还有武选,一个让她正大光明废了寒紫晴的大好机会! 正说话间,却见君北月牵着寒紫晴走了出来,楚飞雁冷眼看着牵着的手,心中怒火愈甚,她发誓,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武选,她一定要废了这个女人的双手! “父皇,文选紫晴获胜,武选,儿臣建议考核骑射之术,明日秋猎,可以此比试开场。”君北月淡淡道。 这话一出,紫晴头一个给惊了,她的膝盖还伤着呢,方才琴斗结束站到现在,已经隐隐有点疼了。 这家伙比什么不好非要比试骑射?撇开技巧不说,骑射最基本的必须有力量,否则技巧再好,也都是白搭,射箭拼的是臂力,而骑术拼的就是腿的力量了呀! 不仅仅紫晴惊,整个玄武大殿就没有个不惊诧的,君北月疯了还是傻了? 居然1;148471591054062主动提出要比试骑射之术,要知道,西楚可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几乎人人都与生俱来有极高的骑射天赋,更别说是西楚皇室了,整个深渊大陆,就从来没有人敢跟他们比试骑术之术过的! 而恰恰,骑射之术正是大周最薄弱的地方,君北月这无疑是以卵击石呀! “好,大周皇帝,按曜王爷说的,武斗就比试骑射,为你大周秋猎助威!” 楚飞雁迫不及待开口,朝君北月自信一笑,她想人人都不理解君北月,就只有她懂他,比起文斗来,这个男人一定会更重视武斗的,他是大周的战神,是大周铁骑的主人呀,骑射之术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机会来了,一个证明她比寒紫晴更有价值的机会来了! 天徽帝虽然狐疑却也欣然答应,“准了,就比骑射之术,安排在明日秋猎的开场,呵呵,朕期待两位的好好表现!” 紫晴一言不发,她知道即便现在不顾被怀疑告诉君北月她腿伤了,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她低着头,秀眉微拢,暗暗训斥着自己马场那一回真的是太大意了! 是夜,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直到夜深深,宴会才结束…… 紫晴和君北月回到曜王府,并没有机会往西园去,而是被他带到了东园。 上一回独处,是在东园的温泉中,她被恼得险些杀人。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君北月至今没说话,径自宽衣解带。 “臣妾不扰王爷休息,臣妾回去了。”紫晴很想走,虽就不到一夜的时间,至少还能想想办法让双膝再多恢复一点。 “你……”君北月故意拉长了语气,招手示意她过去。 “王爷,不早了,明日还需早起呢!”紫晴委婉拒绝。 君北月慵懒懒倚在高枕上,摩挲着下颌,淡淡道,“家规第一条,爱妃似乎总记不住呀!” 紫晴眸中顿时闪过一抹冷厉,白日里要应付楚飞雁,大半夜的还要应付这家伙,着实无聊,早知道她什么都不做,就让楚飞雁嫁入曜王府来折腾他算了。 不过,回头想想,她还是不后悔,理由很简单,楚飞雁远远比君北月来得让人讨厌! 她一乖乖过去挨着他身旁坐,他大手立马揽住了她的腰肢,冷不防将他拉入怀中! 又来? 温泉池那边还没有玩够了? “王爷,明日还有硬战,臣妾想休息了。”她可怜兮兮哀求,既是哀求,也是威胁。 他并不理,拉着她的小手轻轻揉着,笑道,“没想到你这双小手,如此之巧,都快追上轩辕离歌了。” “王爷谬赞了,臣妾不过是恰好谙熟古筝指法,西楚长公主那才是真本事,今日若要臣妾盲弹,臣妾必会给王爷丢脸的。”紫晴谦虚道。 “是嘛,骑术是巧合,琴术也是巧合,你身上的巧合还真多?”君北月说着,手中力道顿紧! 这家伙果然又要找麻烦了! 谁知,紫晴正要解释呢,君北月却突然松开说,笑道,“不过……本王喜欢!” 这话,怎么如此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的! 紫晴狐疑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君北月拉着她躺下,也就只是揽着她的肩,并没有再多为难,“睡吧,明日本王给你配一匹好马!” “王爷,臣妾还是回西……” 她话音未,他便冷冷道,“从今夜起,你就住东园了,这是命令。” 紫晴眸光方冷,君北月修长的腿立马缠过来,一手搂着她的脖子,同第一次共寝一样,他似乎很习惯这个姿势。 忍,她忍,什么事情她打草惊蛇,忍不住过呢? 等秋猎过来,使者走了,她就不信他这匹脱缰的野马会一直住在帝都曜王府…… 夜漫漫,整个帝都陷入了寂静,皇宫深处却还有一盏明灯亮堂着。 龙吟宫中,黑衣侍卫隐在暗处,整个龙吟宫看似平静,实则杀机重重! 七皇子君北耀至今还卧榻不起,知晓这件事的除了每日来换药的林太医之外,却都被灭口! 床榻前,一抹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梦幻得很不真实。 “此事……当真?” 清冷的声音,淡漠得不着丝毫稳定,似乎就不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这个声音,一如他的琴声,听过一次就一辈子忘不掉,是他,轩辕离歌。 “就在父皇召老四进宫那晚上我过去了,那个贱人,本皇子一定要她付出代价!”君北耀冷冷道。 “明日秋猎,你可会去?”轩辕离歌问道。 “去!本皇子就等着看她好戏!”君北耀怒声,至今滔天的怒意到无法平息。 轩辕离歌的目光放肆地瞥过他的下身,又问,“平白无故的,为何这般伤呢?” “她那日说敢毁她清白的人,必要先……” 君北耀险些把“阉”字说出来,吐了一口气,愤愤又道,“就她的话来看,她是把我当作毁她清白的人了,我看国色天香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宫里那帮侍卫,还有那个杀手,这里头一定有秘密!” 见轩辕离歌没反应,君北耀眯起了双眸,阴鸷道,“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我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楚天戈到底来做什么?”轩辕离歌说着,起身便走,竟对君北耀没有丝毫礼敬,他们……到底是何关系? 070武选,筹码倍加 070武选,筹码倍加 帝都的西郊,就在皇家马场以北,是几座高山围成的林地,也正是大周的皇家猎场。 秋高气爽,原野辽阔,锦旗招展,大周的祖制,秋猎三日,皇室子弟,无论男女都必须到场。 天徽帝并没有女儿,却年年都会邀欧阳静诗出席,而这一回就连欧阳将军都没有出席。 在满朝文武官员面前,怡妃娘娘和君北辰今年的气势分明弱了不少。 就在猎场行宫前面的空地上,众人按地位尊卑依次就坐,瓜果美酒,珍馐美馔。 紫晴坐在君北月身旁,低着头,余光却一而再朝不远处的七皇子看去,这家伙病恹恹的,竟还能出席! 十皇子凑在七皇子身旁,正关切询问着,七皇子似乎没怎么乐意搭理,而轩辕离歌被捧着上宾,就坐在楚天戈兄妹俩之后。 这一场骑射之斗,按照皇室的考核方法进行,分别是骑、射,和骑射合并一共三场。 “大周皇帝,既是为大周秋猎助威,除了竞选曜王妃一位之外,我愿再加一筹码!”楚飞雁一开口就要加筹码,明显是早有准备。 “筹码?如何说呢?”天徽帝笑着,兴致不错。 “如果我输了,我亲自回西楚,率一万良驹相赠!” 楚飞雁一开口,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一万良驹是什么概念呀? 大周年年秋猎,西楚使者就带几百良驹过来,一万那得多少年才存得了呀!何况这良驹寿命有限。 一万良驹都可以直接组一支大铁骑了! 楚飞雁就算是胜券在握,也不至于如此大手笔呀! 就连天徽帝都难掩欣喜,他很清楚,楚飞雁这个筹码就是她嫁妆的一部分,得楚飞雁者,得西楚半壁江山,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一时间众人皆议论纷纷,不少人都纷纷朝君北月看来,确切的说是朝紫晴看来。 楚飞雁如此大手笔的筹码,她呢?她寒家呢? 就算是她寒家之主寒相爷都得对皇上俯首帖耳的,她区区一个庶女,拿得出什么东西来让人稀罕呢? 紫晴看了君北月一眼,这个男人今日一袭火红色骑装,同那一张冰雕一般的脸,一热一冷相映衬得神秘而迷人,他怎么想的。 不得不承认,那一万良驹,说白就是一万战马呀,连紫晴来自现代的佣兵都微微心动了,何况是他这位战神! 终于,君北月冷冷开了口,“如果紫晴输了,你要什么呢?” 楚飞雁那高傲的视线这才缓缓朝紫晴看来,冷冷道,“她的双手。” “什么!” 十皇子脱口而出,而随即竟无人敢在言语,全场寂静,唯有山风呼呼而过,吹得锦旗喇喇。 只见君北月那鹰一般冷冽的双眸顿沉,震慑得楚飞雁都不自觉后退,嚣张气焰弱了好几分。 然而,楚天戈却大声扬笑,“曜王爷,怎么,不敢?” “拿吾妻之手为筹码,本王不会做。”君北月冷冷道。 紫晴的骑术他见识过,然而,即便他料定了紫晴会赢,却也不会答应,他有他的原则。 这话一出,紫晴心头莫名一怔,不自觉转头朝身旁的男人看去,只见他侧脸线条刚毅俊美,散发出寸步不让的霸气。 “那她还能有什么筹码呢?”楚飞雁冷哼,有了楚天戈的支持,立马底气十足。 君北月正要开口,谁知紫晴却出声了,“王爷,这是臣妾同长公主的比试,筹码自当是臣妾之物,臣妾愿意以双手为筹码,同长公主赌上一局,为大周秋猎助威! 君北月迟疑着,然而紫晴却又道,“长公主,既你主动添以筹码,那紫晴也想再添一筹码,不知道长公主敢不敢接?” “哼,尽管说,天下没有本公主接不了之事!”楚飞雁冷哼。 “如果紫晴输了,紫晴连这双腿也给你。”紫晴淡淡道,话音一落,君北月猛地转头,从侧脸看去,明明驯良着一张小脸,怎么就那么倔强呢? 这个女人疯了吗?即便她骑射之术再好,也没有百分百的保证呀! “哈哈,可笑,你的双腿值几个铜板?本公主要你双腿作甚?”楚飞雁大笑,都快把紫晴羞辱到泥里去了。 谁知,紫晴却反问,“那长公主刚刚要我双手,岂不更可笑?” 一句就堵死楚飞雁的嘴巴,气得她冷声,“那你要什么?” 是呀! 她要什么?众人都好奇着。 “我要你西楚之军退出我大周幽云三界之地。”紫晴淡淡道,声音虽淡,却字字清晰,字字震慑了在场之人! 三阶之地是什么地方? 那正是大周幽云七州的地盘,同西楚和东秦都接壤,所以被称之为三界之地,当年幽云七州叛乱,西楚趁机进军,虽被君北月击退,去仍有一支骑兵留在三界之地。也因此,原本完全属于大周的这块三界之地成了两国兵力僵持的地方。 君北月曾多次进谏天徽帝举兵驱逐,可天徽帝却怯弱怕事,恐战乱再起。 众所皆知,这是君北月的心头痛呀!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紫晴认真的视线不离楚飞雁,这就是她要的。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仇恨,千百倍奉还;恩1;148471591054062情,哪怕是点滴之恩,哪怕是一句真正的爱护,她都回报。 就为君北月那一句“拿吾妻之手为筹码,本王不会做”,这一场武斗,她一定要赢! 君北月看着紫晴,生平第一次有东西哽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来,这个女人……秋猎之后,不管她有多少秘密,不管她怎么想,他必坦诚相待! 就算楚飞雁再嚣张,再得西楚皇帝的宠,三界之地她都做不了主的! 那是楚天戈的地盘!那是西楚吞并东秦的必经之地! 她也被紫晴怔住了,怎么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下轮到了紫晴反问,“翔王爷,怎么,不敢?” “如何不敢,只要你能赢,本王立马下令退兵!”楚天戈倒是狂佞,立马就答应,他不经意朝一旁君北辰瞥了一眼,唇畔勾起笑意,张狂不羁! 很快,两匹骏马被牵上来,第一次,骑术之争,开场了! 071武选,谁胜谁负(1) 071武选,谁胜谁负(1) 楚飞雁带来了自己的御用之马,是一匹浑身纯白得不见杂的纯正西楚马,体格不大,身躯却粗壮,四肢坚实,虽腿短,但是爆发力十足。 而紫晴的马竟是君北月最负盛名的战马,汗血!这来自西荆国的马中瑰宝,一身赤红色,它在告诉奔驰后,会流出鲜血一样的汗水,所以得命汗血! 这匹马,自小就是犹君北月亲自喂养,不管君北月走到哪里它都跟到哪里,可谓是真正的贴身伺候! 除了君北月,就再没有人坐上这马背了。 天下多少女人哪怕用性命却换一回坐上这马背,都心甘情愿,而这也是楚飞雁曾经梦想过的! 这马一出,楚飞雁那白驹立马黯然失色! 紫晴远远看着汗血,只觉得它俊美得像一位铁血战士,一眼就喜欢上了,当然,她也知道,这等宝马,极其通灵,并不好驯服。 “放心,它认得你的。”君北月低声,轻轻握了握紫晴的手,无声支持。 紫晴这才上前,小心翼翼摸了摸马头,低声,“汗血,今日堪比战场,咱们,不能输!” 说罢,正要上马,岂料汗血突然长脸转来,竟冲她眨了三下眼睛! 紫晴大喜,忍不住亲昵地摸了摸它的下巴,这么个性子清冷之人,却人都没见她如此亲昵过,偏偏对动物不设防备。 君北月将一切看在眼中,十分期待这一场比试,有汗血如虎添翼,他想这个女人一定又会完胜的! “磨磨蹭蹭作甚,怕就认输,免得侮辱了这批宝马!”楚飞雁骑在马上,不耐烦催促,见紫晴同君北月的战马这般亲昵,她嫉妒得都快疯了! 这三场,她不仅仅要赢,还要完整,一雪前耻!比试结束后,她一定要亲手废了寒紫晴的双手双腿,让她连爬回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场骑术,同皇家马场那一场大同小异,比的是速度,只是,比起皇家马场那场,五里距离中,路障险了精。 一共是三个路障,分别为高出马腿的高架,有满是铁打的陷阱,泥泞之地。这些不仅仅会减低马儿的速度,甚至会给马和人带来性命之忧。 欧阳勋领着马场的一群人在大老远看着,满心期待。 “头儿,王妃能赢吗?” “废话,王妃的能耐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又有汗血助阵,这一回铁定要打得楚飞雁心服口服!” “头儿,你不是常说天下就只有长公主配得上咱们王爷吗?” “有吗?本统领何时说过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 随行的红衣和十两听了这话,皆面面相觑,焦急不已,只有她们知道,主子双腿根本就使不上劲呀!可是主子偏偏不让说。 眼看比试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呀! 突然,“咻”一声凌厉,天徽帝亲自挥下旗子! 两匹骏马几乎同时冲出,恰似那离弦之箭,“嗖嗖”不见影踪! 君北月头一个追出,随后便是楚天戈,而众人才缓过神来,纷纷上马疾驰,谁都不想错过精彩的时刻! 五里之地,从两里开始便有路障,依次是高架,泥泞,钉板,这个顺序排得非常之绝! 高架高及马腿,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安全跃过去,必定要有一定的速度,只是,又不能太快了,否则会是适得其反,无法及时跃起双腿。 而泥泞之地安排在高架后,遇泥泞,就不得不减速,一来泥泞之地本就阻力大,二来若不减速,极容易滑倒,速度更是要慎重权衡。 泥泞之后没有多远便是钉板了,这钉板足足七尺之长,远远长于马身,要过钉板,就不单单是像过高架那般,跃起跨过,而是整匹马都必须凌空越过!如此一来,便必须有足够的速度来冲刺! 这场骑术,可不是过家家,而是实打实的考验呀! 然而,楚飞雁和紫晴的马术,竟都是真材实料,眼看两人竟一并到了高架前面,一白一赤正齐齐跃起前蹄! 楚飞雁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一旦上马便少了平素的浮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而相较之下,紫晴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虽是一并前蹄跃出,可是楚飞雁的马却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停滞,立马就博得众人齐声喝彩! 紫晴马落前蹄之后,却稍稍停滞了,待完全跨过,片刻之差,楚飞雁早如箭飞出。 紫晴本该奋起直追的,可谁知,她的速度竟越来越慢,满头的大汗静默无声地倾述着双膝刺骨的疼痛,那种疼,仿佛是骨头在一寸寸崩裂一样,无法忍受。 可是,她那煞白的小脸却偏偏不见丝毫疼痛之色,唯有秀眉紧锁。 其实,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赢,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她却固执地想赢,倔强地想完胜。 她不想辜负君北月那一句爱护,不想辜负这个男人的瞧得起; 她想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她寒紫晴即便一无所有,也不是随便能嘲笑侮辱的。 “呵,还以为真有点真材实料,原来就这么一丁点呀!” “赶紧走吧,看她做什么呢?精彩在前面呢!” “马在好,人才是关键呦,真是丢大周的脸的!” …… 闲言碎事中,机会所有人都追楚飞雁而去,再他们心中,1;148471591054062紫晴的好戏在前和在后。 前,是那两个筹码。 后,便是付出双手双腿。 而中间的比试,他们只想看最精彩的马术,龙渊大陆唯一一个女将的马术! 君北月的马比任何人都快,他瞥见两人马齐齐跨出,便没有停留,直接到了钉板之地,毕竟这才是关键。 可谁知道他却远远地只看到楚飞雁到了泥泞之地,竟不见紫晴身影。 怎么回事? 他立马掉转马儿折回,有汗血在,即便寒紫晴没全力发挥,也不至于落后这么多。 很快,他便见紫晴疾驰赶来,只是长鞭咻咻挥落,却不见双腿有动静,御马,肩,手,腰部的力量很重要,双腿的力量也重要! 且不说蹬马,就说疾驰时,最关键的就是身体的平衡,双腿,尤其是小腿便非常关键了! 寒紫晴谙熟马术,岂会不明白这些要领,她的腿……怎么了? 072武选,谁胜谁负(2) 072武选,谁胜谁负(2) “寒紫晴,你的腿怎么了?” 君北月并不顾忌,大声喊道,可是紫晴只当耳边风,双眸专注在前方,挥鞭疾驰,双腿还是没动静。 君北月立马驱马迎面而去,“你到底怎么了?” 岂料,紫晴竟冷不防双腿瞪马,这一蹬,汗血似乎受了什么刺激,竟如利箭般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这速度,竟是比那日在皇家马场的还快数倍,这种爆发力证明这个女人的腿并没怎么样呀,难不成她在玩什么把戏了? 君北月狐疑着,掉转马头追去。 而此时,楚飞雁已经安全过了泥泞之地,正朝钉板之地冲刺,而紫晴落后了足足一个障碍,正冲泥泞之地冲刺,高手之间的较量,尤其是速度的较量,差之毫厘便是谬以千里。 其实,不管紫晴再怎么追,这第一场早就定局了,从侧旁疾驰到终点小山头上的众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楚飞雁身上! 楚飞雁俯身贴近马背,双腿夹紧稳住身体,一手持鞭急抽,一手拉缰绳,如此姿态,那架势,就似一个冲锋杀敌的女战将,可谓是英姿飒爽来酣战,巾帼不输须眉勇!看得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她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身红装就像一根凌厉迎面飞射而来的火箭,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到钉板了,眼看马蹄就要踩下去了! 突然! 白马扬蹄而起…… 然而,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一人直指楚飞雁身后,惊声滔天,“快!看那!”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泥泞之地上空,竟凌空跃起一马一人! 那马,赤如烈火,周身飘洒的血汗在阳光的映照下,远远望去恰如璀璨流光,它前蹄前驱,后蹄后伸,身躯矫健、修长,那么帅气! 那人,一袭锦白骑装,利索干练,她双脚紧紧蹬在马镫上,俯身贴近马身,看不清1;148471591054062楚此时此刻她的表情,但是那架势,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她本事就是利箭,疾如风! 一人一马,凌空而起,恍若惊鸿! 突然,汗血的后腿猛得凌空一蹬,竟完全越过泥泞之地,俯冲入地! 刹那间,所有人都为之心惊,竟然跨过去了!这么长的泥泞之地,安排在中间,就是拉开距离的关键。 谁想得到寒紫晴竟然敢用跨的,而且还如此完美地跨过去了。 这之前该有多快的速度,多强大的助力呀! 众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紫晴那一抹白,同汗血那一抹红早又如利剑如闪电如疾风,呼啸而来。 突然,“嘭”一声,众人的注意力才被拉回,楚飞雁的马落地了,她越过了钉板,正作最后冲刺。 而与此同时,“噔”一声,紫晴的马在钉板的那一头高高跃起,似乎马跃深涧,前蹄后弓,后腿直伸!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紧张了,视线来来回回,不知道要看谁才好。 这一边,钉板障碍离终点就半里远,眼看楚飞雁就快要抵达了呀! 那一边,寒紫晴凌空飞跃,速度可真真不容小视! 从原本远远被甩,毫无可能到如今奋力追来,有了机会,虽然希望非常之渺茫,可是众人却都被紫晴奋力的追踪感染得心潮澎湃,控制不住地希望寒紫晴赢!希望寒紫晴创造奇迹! 就连楚天戈,也都暂时忘记了押注的巨大筹码,剑眉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紫晴看。 钉板之地早过了,可是,汗血宝马却没有落地,而是凌空飞腾,骁勇矫健! 怎么可能? 不!认真一看,只见汗血宝马,昂首嘶鸣,腿蹄轻捷,三足腾空、只一足踏地借力,飞驰向前! “马踏飞燕!” 人群中,楚天戈突然惊呼,头一个认出这种驾驭之术! 这可谓是骑术中的巅峰水平呀!若非达到真正的人马合一的境界根本就办不到! 那是君北月的汗血宝马,即便君北月亲自驾驭,都不曾见识过这等盛景,寒紫晴居然办到了! “是!没错!正是马踏飞燕!” “天呐,她居然办到了!” “太美了!” …… 众人缓过神来,顿时哗然一片,而此时此刻,紫晴竟已经追到了楚飞雁身后! 楚飞雁一步之遥,紫晴两步之遥,前面,就是终点线! 只见,楚飞雁白马前蹄跨起,而与此同时,紫晴汗血宝马的前蹄亦扬起,就在这瞬间,一直全神贯注的楚飞雁惊终于发生紫晴追上了! 她转头看来,一脸不可思议,而紫晴全神贯注于前方,双腿猛地一蹬,汗血宝马两步并成一步横跨终点线! “嘭”一声,前蹄在终点线数步之遥落下! 紧随其后,又是“嘭”一声,楚飞雁的白驹过线落蹄! 073武选,谁胜谁负(3) 073武选,谁胜谁负(3) 小山丘周遭,一片寂静,唯有猎场常年不断的风声呼呼而过。 山丘上人满为患,天徽帝、楚天戈,怡妃娘娘,君北辰等等一个个皆目瞪口呆,没人发现,就连轩辕离歌那淡漠绝美的脸上,都浮出了莲花绽开般的笑容。 而山丘下,君北月此时才追过钉板地带,他刚刚不过耽误了须臾,竟发现自己追不上紫晴了! 这才是这个女人真正的爆发力吧,迅速,凌厉,漂亮! 终点线边,两个人女人都没有动,楚飞雁依旧保持着方才回头的动作,汗水都花了妆容,一脸惊恐,似乎方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紫晴双腿早就松了,双手撑在马背上,气喘吁吁,众人只见汗血宝马血汗林漓,也见她满头大汗,却不见她两侧发鬓皆隐隐浮出青筋。 “父皇,第一场结束了吧?” 直到君北月奔来,众人才回过神,众目睽睽,事实摆在眼前,天徽帝再不愿意都必须承认。 “第一场,曜王妃险胜一步!” 话音一落,人群里竟有不少赞许,不为权势,不因立场,而是紫晴用实力赢来的! 然而,也不少人暗暗庆幸,没想到寒紫晴的骑术竟同琴艺一样精湛,幸好同她赌上如此大的筹码,同她较量的不是自己,否则这脸可就丢大了! 如此形势,接下来的两场铁定更有看头的,一时间人人便都期待起紫晴的骑术,竟然无人去管楚飞雁。 楚飞雁哪里还管得上这些,甚至连嚣张的挑衅都没有再说,她惊慌难掩地翻身下马。 这不是琴艺,这是马术,她最引以为豪的马术,在天下女子中称第一的马术,竟以一步之差败给了这个女人! 生怕第一次有种害怕的感觉,她不仅仅要废了她,她还要杀了她! “呵呵,大周皇帝天还未黑,趁着这兴致第二场也比了吧!”楚天戈笑道,同楚飞雁的表情比起来,大方多了。 看似大方,其实是迫不及待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别说今日比试的是他西楚的长公主,就说是他西楚任何一个人,这个结果都是自打嘴巴! 马背上的儿女竟输给了中原的弱女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西楚还如何在龙渊称霸呢? “朕正有此意!” 天徽帝心下冷笑,若是寒紫晴能给他大周长脸,能不动一兵一卒赢回三界之地,他便真认了她这个儿媳妇! 箭术的比试就在这山丘下,箭靶都已经准备好了,见天徽帝一翻身下马,众人便急急紧随,只是,紫晴却迟迟不动。 君北月大步走来,低声笑道,“怎么,舍得本王这伙伴?” “它很好。”紫晴淡淡道,低头暗暗咬着牙,右脚着力踩在马镫上,左脚横跨而起,还是那么干脆利索的动作,左脚落地,右脚收回。 “它属于你了1;148471591054062!” 君北月心情大好,难得灿笑,亲自牵马随着众人前行,谁知才迈出一两步,身后却突然,“嘭……”重跌之声! 怎么回事? 前面众人皆震惊看来,君北月猛地回头,竟见紫晴跌在地上,单膝跪地! 074武选,谁胜谁负(4) 074武选,谁胜谁负(4) 这个女人怎么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她,惊诧,怀疑,不解! 楚飞雁大喜,这才认真打量起紫晴,恨不得她出个什么事情,最好是半场退赛! 否则,她已经先赢了一场,若是箭术再让她赢了,一切便尘埃落定了呀! 楚天戈瞥了一眼她跪地的膝盖,眸中一抹阴狠掠过,正要开口呢,谁知君北月却抢了先,“父皇,儿臣有个提议,待到夜晚再来比试剑术,保准比此时射靶精彩!” “你有什么好主意,也先等紫晴起来再说,她这是怎么了呀?”天徽帝故作关切道。 君北月正要搀,紫晴竟径自起身,双腿站得可稳了,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落落大方欠身,“父皇,紫晴没事,就是方才太急了,现在都还有点缓不过劲来呢!” 她本就貌美倾城,此时一身锦白骑装,若沙场上的女神,纵使大汗淋漓、气息不稳,却丝毫不减英姿之煞爽、气质之尊贵。 狐疑打量着她的众人,这才都明白,纷纷赞许。 “缓不过劲是正常的呀,若换做其他人,怕早就累翻下马了呢!” “不愧是曜王妃,这骑术配得上咱们王爷!” …… 这些话,在楚飞雁的耳朵里就跟针扎一样,她忍不住冷哼,“不过一步之差,就累得跪倒,若是跑个十里白里,你岂不得躺下了?娇贵的话,就别往马上坐!赢人一步,也没什么好了不起的!” 这话,真是刻薄,虽如今形势1;148471591054062大变,可是楚飞雁的身份毕竟在那里,大部分人是闭嘴了。 “哎哟喂,这是吃了杨梅还是怎么的,咋就这么酸呢?”十皇子却拔开人群,大摇大摆而来。 “你说谁呢!”楚飞雁怒声。 十皇子就不理睬,径自捂着牙望天,“我的牙呀!酸,非常酸!” 这愣头青,怪不得天徽帝最放纵他,这气死热不偿命的样子看得紫晴都忍俊不禁,道,“老十,你知道四嫂刚刚最厉害的一招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就是那招马踏……踏什么来着,刚刚还有人说你,瞧我这记性!”十皇子还真就忘记了,拍着脑袋想。 “飞雁!马踏飞雁!”紫晴笑道,至始至终根本就看都没有看楚飞雁一眼。 她是真的被单纯的十皇子逗乐了,头一回在众人面前露齿笑,有甜美的小可爱,却偏偏又有倾城倾城之大气,看得在场男子无比痴愣,魂都被勾了去。 “对对,刚刚翔王说的,马踏飞雁!”十皇子连忙道。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楚飞雁气得咬牙启齿,就连楚天戈都沉不住气,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他原本还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腿伤了,一开始才突然慢下来,如今看来,她是故意使出“马踏飞燕”这一招来羞辱西楚的! 看似低调沉敛的一个小丫头,竟如此狂佞放肆,不把他西楚放在眼中,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众人皆偷乐窃笑,然而,君北月却还是那张冷脸,淡淡道,“父皇,箭术若只射靶,一来无趣,二来未必分得出胜负,不如待天黑了,射香火对决,如何?” 射香火? 这可出自西楚皇室的把戏! 在黑夜里将点燃的香火用一条细线倒挂空中,要求射箭者射灭火星,又不折断香火和细线。 不仅仅如此,射箭者的箭还不是一般的箭,而是比惯用之箭重三倍的重箭。 靶细而轻,箭粗而重,这绝对是一个极高难度的挑战! 君北月这话一出,众人便皆惊了,好不容易逮着了羞辱楚飞雁的机会,曜王爷为何要急急岔开话题,不解是不解,大家狐疑更多的是他为何要自讨苦吃! “曜王爷果然有胆识,敢挑战我西楚皇室之技!”楚天戈冷笑道,君北月难得真以为还会再有一次羞辱的机会吗? 绝对不可能! “难道翔王认为不妥?”君北月反问。、 楚飞雁立马抢话,“不,既曜王爷如此盛情,那就待天黑,一决高低?” 谁知君北月根本就不看她,问天徽帝道,“父皇,你认为呢?” “甚好、甚好,呵呵,来人准备场地!”天徽帝立马下令。 这时候正值午后,太后还未落山,等到天黑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今日并没有其他安排,天徽帝离开后众人便纷纷散去。 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才正眼朝紫晴双膝看去,冷冽的黑眸沉得骇人,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紫晴便跃上汗血宝马…… 075武选,谁胜谁负(5) 075武选,谁胜谁负(5) 膝盖! 她的膝盖! 刺骨的疼痛,就像是被铁钩镣住了膝盖骨的缝隙,猛地一划而下,将一整根小腿骨瞬间划裂,而疼痛的持续,就像是那铁钩不断重复的划下!划下!再划下! 马背上,紫晴娇小的身躯紧绷得僵硬骇人,淋漓的大汗早湿透了君北月的怀抱,君北月不问,她也不说,一个俊脸肃然,寒彻冷冽,一个牙关紧咬,双眸紧闭。 她不知道他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只知迎面呼啸而来的风凌厉得可以刮伤她的脸。 脑海里,过往佣兵生涯的一幕幕就如同迎面来的风,不断扑来! 十岁,同数千名同龄乞丐被困在圆形竞技场中徒手厮杀三天三夜,唯她一人千疮百孔爬出,留下一道千里长血色爬痕; 十二岁,在非洲大草原上,猛兽为伴,毒物为邻,一场场大屠杀中,她逢战比胜,翘楚佣兵界。 十五岁,枪弹雨林数月,杀雇主,组建自己的佣兵团,名震军界! 战斗、流血、拼搏、濒死、求生,一幕幕不断汹涌而来。 这种疼痛是熟悉的,也是久违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伤得那么重过了。 突然,风戛然而止,回忆瞬间消失。 紫晴猛地睁开眼睛,曜王大营到了,正回神,君北月拥在腰上的力道陡然一紧,抱着她凌空而起,闯入大营! “来人,宣顾太医!” 他冷声,冷得她竟都害怕,怔怔地看着怒意滔天的他,有些不知所措,终究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发现了。 她被放在榻上,他不问,不看,猛地就拉住她的裤管,正要扯,她立马按手拦住,哪怕满头大汗,血色尽失,哪怕痛入骨髓,疼入心尖,她竟只淡淡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君北月猛地抬头看来,深邃的双眸凌厉如刃,狠狠地蹬她的同时,“嘶……”一声,狠狠地扯碎了她的裤管。 好一双白皙匀称的玉腿,可是,她的膝盖!她的膝盖竟全青了! 青得几乎是发黑,怵目惊心,稍有经验的人便知道,这比起不见血的伤比皮肉伤还要严重数倍! “怎么回事?”终于,他冷冷开了口。 “前日不小心撞到了,有些使不上劲。”她淡淡解释,驯良乖顺。 谁知,他大手立马按下,猛地一捏! 她衣内汗落如雨,疼得脑袋神经濒临麻痹,竟却只是微蹙眉,娇声低呼,“王爷,疼呀……” 他心下冷哼,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倔呀! 一定要玩得那么大吗? 都到了这份上,居然还能装?还不跟他坦白? 这分明是贴身搏斗留下的伤,而且是她管用的招数。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的林家后院,这个女人就用膝盖要顶他,幸好被他及时按住了。 以她的能耐,居然会伤成这样,这一回她同谁搏斗了? “谁撞的?”他冷声,直逼她的双眸。 “臣妾不小心,撞了桌脚,加之方才赛马用力过猛,所以……” 她淡然如山,正解释呢,顾太医便到了,君北月立马打断,“仔细察看是否是激烈搏斗造成的!” 他故意加重了“激烈搏斗”四字,冷漠逼视,她无辜不解,“王爷,臣妾就是撞着了,臣妾以为没什么大碍的……” 他不说话,审视紧盯,她眉头紧锁,无辜极了。 顾太医心惊胆战着,难不住主子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揭下王妃娘娘的面具?要知道再过不久就要开始第二场比试了呀! 他急急上来问诊,紫晴低着头,沉敛的冷眸中隐着些不耐烦, 她很感激这家伙为她争取了休息的时间,只是,他若是要趁机逼她就犯,门都没有! 面对楚飞雁,他们是同盟,而面对彼此,他们顶多就一个夫妻之名。 顾太医小心翼翼敲她的膝盖,他一触,紫晴立马喊疼,黑青的伤就该是一碰就疼的呀。 而真正的疼痛呢? 她忍了,不动声色忍了。 在马背上都忍下来了,何况是此时此刻? “王爷娘娘,忍着点。”顾太医低声,力道一点点加重,紫晴咬牙,表现出来的同真实的感受天差地别,这双膝即便不碰都疼,何况是如此敲呢? 顾太医也不敢多敲,转而敲她的小腿,这疼痛,本该惊叫出声的,可紫晴却反倒松了口。 “这样疼吗?”顾太医又问。 “不疼,好多了,就膝盖疼。”紫晴低声答道。 顾太医狐疑地看了君北月一眼,小心翼翼抬起紫晴的小腿来,使之伸直,再问,“这样呢?” 紫晴连忙捂住双膝,微微蹙眉,“就是膝盖疼。” 顾太医曲起她的小腿,又问,“如此呢?” “还是膝盖。”紫晴轻轻捂着膝盖,楚楚可怜。 顾太医满腹的狐疑,王妃娘娘双膝的伤势看来,以他的经验,必定也是骨伤的,可是,若真的是骨伤,方才那几个动作引起的疼痛,就算是头大牛也忍受不了呀,何况是个女人。 顾太医当然知道君北月会不相信,抬起紫晴的左腿,又重复了方才的动作,可是,紫晴还是一样的反应,真就像只是皮肉伤。 “如何?”君北月问道。 “王爷,如此看来,估计真就是皮肉伤了。”顾太医说道。 “是嘛……没你的事情了,退下吧。”君北月淡淡道,方才至今视线不离紫晴,如猎人盯着猎物般,浑身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他方才竟比她激怒了,后知后觉,君北月何时对一个女人有如此耐心过呢? 她还要装是吧,很快,他奉陪到秋猎结束。 他收敛了情绪,淡淡道,“可懂得射香火?” 紫晴摇头,“听过不曾试过,臣妾惶恐。” 她确实不懂,可打从她持枪上战场起,就弹无虚发过,箭术,她还是有信心的! 第一场为何如此拼命要赢,不仅仅要完胜,而且,她只打算比两场,第三次骑射合并,她的腿可真的1;148471591054062难以承受了! 所以,第二场,她一定要赢! “过来吧,本王教你。”君北耀冷冷说罢,转身就走,竟问都不再多问她的腿一声。 既然她想装,那么就得有本事装到底,不是吗? 076武选,谁胜谁负(6) 076武选,谁胜谁负(6) 天正渐渐暗淡,整个秋猎大营都燃起了火把,一派热闹。 然而,使者大营里却是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在半空中隐隐可见一点火星! 突然,“咻”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划过寂静,瞬间灭了空中的火星! 随即,灯火大亮,只见一根细香用一根细得肉眼都看不见的细线倒挂横梁垂落下来,香火已灭,此时正轻轻晃动着。 “老弟,怎样?”楚飞雁收起弓箭,竟不见平素的高傲得意,而是一脸认真。 坐在一旁的楚天戈连连拍手,“啧啧啧,老姐,你的箭术有进步了,父皇若是见了,铁定高兴!” 然而,楚飞雁竟一言不发,眸子掠过一抹阴鸷,冷不防又挽弓,别说是看,就连瞄准也没有,箭离弦而出,立马“咻”一声从细香之侧呼啸而过,随即,整个细香便四分五裂掉落! “老姐,怎么了?你还真怕了寒紫晴不成?” 楚天戈笑道,如果说君北月是第一个可以降服他姐姐的男人,那么寒紫晴无疑是第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若留下,迟早也是我西楚一大威胁!”楚飞雁一脸阴沉,猛地又挽弓,连射数箭。 “老姐,你不觉得君北月这个提议很有意思吗?” 楚天戈摩挲着下颌,唇畔勾起的弧度,阴鸷、张狂,不同于楚飞雁的嚣张,他的张狂充满了老谋深算的味道。 “意思?能有什么意思,君北月要的女人自然是要他满意的,连射香火都不会,凭什么跟本公主争?” “傻老姐,你真当君北月还在选妃呢!”楚天戈冷哼。 “我不管他选妃不选妃,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第二场我一定要赢,否则,你那三界之地输了,到时候被赖我头上!”楚飞雁急躁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呢?”楚天戈玩世不恭笑着。 “你什么意思?”楚飞雁这才听出异样。 “寒紫晴的腿铁定有伤,这一局她若赢,便可避开第三场的骑术。” 他可不是瞎子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便寒紫晴装得很好,可是,君北月的反应也出卖了她! “你的意思是……”楚飞雁惊了。 “放心吧,第二场绝对不会只是箭术。”楚天戈说罢,扬声张狂1;148471591054062而笑,一切可尽在他掌控中呀! 这个弟弟办事,楚飞雁向来放心,她并不多问,而是低声,“老弟,我只交待你一句,即便寒紫晴四肢被废……我也不要她活着离开猎场!” 楚天戈挑眉,“怎么,怕成这样了?” “是!”楚飞雁大方承认,随即厉声,“所以,本公主一定要她死在这里!” 楚天戈笑而不语,举起一把沉甸甸的铁箭,“老姐,试试这箭,三倍之重哦。” 天已经大黑,两边都在紧张训练,而天徽帝大营里,却传出了幽幽琴声。 一曲罢了,十皇子按住琴弦,紧张抬头看来,“父皇,怎么样?” “妙哉!妙哉!”天徽帝大喜,十皇子是天生的愣头青,属文武皆废物的一类,如今能弹奏出如此悠扬的曲子,着实令他欣慰。 他朝一旁轩辕离歌看去,认真道,“轩辕公子,吾皇儿能得你亲手调教,实属三生荣幸,若轩辕公子肯留在大周,朕必筑琴宫,广收天下名琴,拜公子为琴官,掌我大周礼乐!” 十皇子大喜,也正要劝,而就在这时候,怡妃娘娘却急急而来。 “皇上,比试就要开始了,瞧瞧臣妾寻的这箭!”怡妃娘娘说着,同轩辕离歌礼貌颔首,却看都不看十皇子一眼,这个愣头青跟她的辰儿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她才不会多费心思呢! “父皇,儿臣先行告退了,免得留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十皇子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嘴上,纷纷告辞便走。 天徽帝纵容惯了,也不多计较,“轩辕公子,方才的事情,你不如考虑考虑。” “会的。”轩辕离歌点了点头,瞥一眼怡妃手中的长箭,静默离开。 怡妃的箭正是西楚人射香火时候惯用的铁箭,比一般的箭要重三倍,若没用过这类箭的人,箭术再好,都会受到影响。 “还真被你找着了,就用这箭吧!”天徽帝掂着重量,确实沉。 “前年秋猎原本是七皇子提议要比试射香火的,都准备好了,可惜曜王爷赶不回来,坏了皇上的兴致,就没用搁置到现在了。”怡妃娘娘解释道。 “呵呵,想起了,没想到今儿个会让曜王妃用上。”天徽帝笑着,“时辰也到了吧,来人,传……” 天徽帝正要下令,怡妃却急急拦住,“皇上且慢,臣妾有个建议……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兴趣……” 077武选,谁胜谁负(7) 077武选,谁胜谁负(7) “骑射?” 天徽帝狐疑着,“你的意思是把第三场换到今夜来?射香火放到明天晚上?” “不不,皇上,臣妾的意思是今夜还是射香火,只是,要求纵马而射。”怡妃娘娘连忙解释。 天徽帝这才明白,摩挲着下颌,没说话。 怡妃见状,连忙又劝说,“皇上,纵马而射可远远比平地射箭来得有看头,而且,最重要的是,射香火是西楚名震龙渊大陆的拿手绝活,大周若在秋猎上比试了人家的把戏,传出去岂不得落人话柄,说我大周骑术之术就没有拿得出手的能耐了?臣妾以为,借此比试之机,在西楚射香火的基础上稍加变动,增加难度,如此一来,不仅不会落人话柄,而且,如果曜王妃再赢的话,正好狠狠打他西楚气焰,日后龙渊大陆,只要提起射香,必是我大周之名,不会是他西楚之名!” 怡妃娘娘劝得头头是道,于公于私全是为大周着想。 天徽帝很赞同的点头,却又蹙起眉头,若有所思,“纵马射香火……这办法妙是妙,只是,如此一来又有骑术,又有射术,那第三场呢?” “皇上,若曜王妃赢了第二场,第三场可就没有进行的必要了,不是?就算曜王妃输了,骑射之术多的是可以较量的东西,到时候广征诸大臣之建议,也不迟呀!”怡妃急急说道。 天徽帝琢磨着,一手敲扣在案几上,犹豫不决,他琢磨的并非怡妃的提议,而是老四为何要自己给自己出难题呢,射香火可不是一般人玩得来的呀! 难不成寒紫晴又有惊喜? 思及此,他都好奇了,便也不再犹豫,立马扬笑,“怡妃,还是你考虑周全呀,去把人都叫过来吧!这一场就比骑射!” 怡妃大喜,连忙告退而出,精致的妆容难掩阴鸷狠毒,这一回,她倒要瞧瞧寒紫晴还能给君北月如何长脸! 消息一传出,很快大营前面的空地上便人满为患,议论纷纷! 射香火本就看头十足了,却没有想到皇上居然还要加上骑术,如此一来,比试的便是第三场的内容,真正骑射之术。 骑术,寒紫晴胜过楚飞雁,而射术,还是未知数,如今骑射并行,可谓是所有的看点,所有的精彩之处全都集中在这一场呀! 比试还未开始,众人便都先为两个女子紧张起来,谁胜谁负,真真的无法预料。 一切准备就绪,天徽帝一到场,议论声立马戛然而止,众人都揪着一颗心,准备观战,一片寂静,空气中笼罩起一1;148471591054062股紧张的气息。 楚飞雁背负弓箭,亲自牵着她的白驹,早等候多时,然而,看眼时间就要到了,君北月和紫晴却还不见人影。 等了甚久,楚飞雁不耐烦冷哼,“大周皇帝,你临时改变主意,可同寒紫晴说了?” 如果说她之前怕,那么如今她可又信心满满了,老弟这主意给她出得太妙了! 寒紫晴的腿到底有没有伤,很快就可以见分晓!就算没有伤,加大难度,刁难到的只会是寒紫晴! “当然。”天徽帝冷冷道,即便对西楚忌惮,楚飞雁如此傲慢的态度还是令他不悦的。 “这么说,寒紫晴是被驰马射香火给吓着了,临阵脱逃不成?”楚飞雁大笑道。 只是,她笑着笑着,却发现全场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笑,此时此刻,众人都朝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高大俊美的汗血宝马之上,寒紫晴正慵懒地窝在君北月怀中,缓缓而来…… 078武选,谁胜谁负(8) 078武选,谁胜谁负(8) 骏马之上,俊男美女,不得不承认这是猎场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曜王的汗血宝马不是人人都坐得上的,曜王的怀中更不是人人都窝得了的? 看着君北月和紫晴缓缓而来,楚飞雁阴鸷的双眸都快眯成一条线了,恨不得就一箭将寒紫晴从那个男人怀中射下来。 紫晴懒懒地窝着,即便抓紧时间在休息,那一双明眸都没有错过前方的风吹草动。 方才在黑暗的帐篷里,君北月就只演示了一次射香火给她看,那是紫晴第一次看到他挽弓射箭,不得不承认她被惊到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箭术可以玩出那么惊人程度的! 君北月如此能耐,若生在西楚,龙渊大陆怕是早就是西楚的天下了,可惜他生在了大周。 在她练习结束后,怡妃才派人来说比试规则更改了,要求骑射并行,紫晴立马就嗅到的阴谋的味道,原本以为君北月会说些什么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让她稍作休息便带她过来了。 顾太医替她上了些缓和疼痛的药,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如今每走一步便疼一次,一次次都是刺骨钻心之痛! 若要再驾马疾驰,绝对是不可能的! 然而,赛场上竟还是五里的距离,只是没了路障,环大营一圈后回到原点,原点处倒悬着两根细香,不仅仅细,而且还短,就一寸之长。 比试规则很简单,谁先达到回到原点,谁胜,只是,在达到原点之前,必须将香火射灭,且不能射断了细线! 射香火一般的距离是三五丈,即三五人的身高,细香如此之短,草原上风又大,且不说香火会摇摆难瞄准,就说香火燃烧的速度,风越大,燃得越快,而香越短,便越容易射断细线! 五里的距离,再快也还是需要时间的呀! 这正是在速度的基础上拼准确度! 她该怎么办? 很快两人便到了,君北月将她抱下马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什么都没有交待。 这到底是被她蒙过去了,还是被她气坏了呢? 紫晴无暇多想,忍着疼同天徽帝行礼后,不理睬周遭的目光,沉默地看着汗血宝马,似在琢磨什么。 “呵呵,规则都清楚了吧,不早了,朕就不多废话了,开始吧!”天徽帝笑着,同所有人一样迫不及待想看两人厮杀,想知道结果如何。 “好!”楚飞雁立马跃上马背,比看客还心急。 紫晴却不跟她着急,旁若无人一般同汗血宝马对视,一开始汗血宝马还顽皮得同她眨眼睛,长脸蹭过来,可是不久之后,它似乎感觉到了紫晴的认真,竟也跟着认真起来,不动了。 众人皆狐疑着,寒紫晴这是做什么呢? “你到底比不比呀,不比就认输算了!”楚飞雁极不耐烦,她是第一个来等的人,确实等得有点久呀。1;148471591054062 只是,紫晴并不理睬,她轻轻拢过汗血宝马的脸,贴着自己的小脸,低声,“汗血,争气点,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话音一落,汗血宝马似乎听得明白,冷不防一声嘶鸣,划破了夜的寂静! 众人皆是惊诧,连楚飞雁都莫名的慌了,不知道寒紫晴到底想做什么,就只有君北月面无表情得坐在一旁,高高翘着二郎腿,慵懒而霸气。 079 武选,谁胜谁负(9) 079武选,谁胜谁负(9) “寒紫晴,你到底要怎样啊!”楚飞雁又气又慌,怒声道。 可是,任她如跳梁小丑大喊大叫,紫晴就是不理睬,转身淡淡对君北月道,“王爷,匕首可借臣妾一用?” 匕首? 她要匕首作甚? 君北月冷冽的眸中竟然那么平静,问也不问只递上匕首。 谁知,紫晴竟然一刀隔断了汗血宝马缰绳!随即,连头上的套头也一并隔断,就剩下一副简单的马鞍! 汗血宝马立马扬起双蹄,似乎惊吓到了又似欣喜,而在场众人出乎意料得险些掉下巴!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到底想做什么呀? 没了缰绳,她还如何御马?没了套头她还如何训马? 汗血宝马虽已被驯服,可毕竟是最烈性的马种,套头缰绳一落,野性便极容易被唤起,到时候别说是她寒紫晴,就算是君北月要在驯服都难办! 众人的惊诧中,紫晴又一次拢过马头来,轻轻贴上自己的小脸,却停留不过须臾,便背上弓箭,翻身上马! 众人的惊诧之中,她一如既往的静默,低着头一脸认真地将缰绳缠在马鞍后一圈圈往自己身上缠,很快就将自己绑死在马背上了! “噗……” 天徽帝一口茶随即喷出,惊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全场安静,万籁寂静,天地无声。 紫晴双手作揖,声音淡淡,“父皇,紫晴也准备好了。” “你……你这……”天徽帝看着她,惊得迟迟都说不出话来。 “父皇,可以开始了,别让西楚公主等久。” 紫晴仍淡淡道,苍白的小脸温良乖顺,可是她的所作所为却如此的张狂放肆! 如此静默的时候都这般我行我素的狂佞,若不静默的时候呢?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呀! 君北月看不透,楚天戈看不透,轩辕离歌也看不透,他们三1;148471591054062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轻轻踏在马镫上的脚,这分明只是挨着,不着丝毫力气。 终于,楚飞雁恐慌难掩的愤怒声打破了沉寂,“寒紫晴,你这是搞什么鬼,哪里有这样的呀!你要出老千吗?” 众人这才都缓过神来,十皇子立马反驳,“楚飞雁,你嘴巴放干净点,众目睽睽之下哪里出老千了,人家不缚缰绳,不带套头这是人家的本事,不服气的你也跟着学呀!” “你!”楚飞雁气结,“本公主不管,比赛有比赛的规矩,不能让她胡来!她这哪里算骑术,她这压根跟就杂耍!” “长公主,饭可以乱吃,话都不能乱说,紫晴骑的是马,不是别的,怎不能称为骑术了?”沉默许久的寒相爷都忍不住怒声。 “就是,就许你蒙着眼睛乱弹琴,就不能别人不缚缰绳了呀?” “瞧仔细了,这是高难度,不是出老千,你要跟着学,没人拦你也,你敢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议论全都偏向紫晴,楚飞雁慌张得看向楚天戈,如今寒紫晴的一举一动,都让她不安在,这场比试可全在掌控中,她不希望再出任何麻烦了! 080武选,谁胜谁负(10) 080武选,谁胜谁负(10) 谁知,楚天戈竟也没有站在她那,而是扬笑道,“曜王妃好气魄,小王头一回见如胆识之人,想必众人都同小王一样,想再睹王妃娘娘的骑术风采!” 众人这才安静,楚飞雁狠狠蹬了楚天戈一眼,似警告。 “父皇,可以开始了。” 君北月那玄铁蝎形戒指就抵在唇畔,终于开了口,全场众人,独独他一人始终寒彻着一张脸,沉默地令人琢磨不透。 一时间,众人便全朝天徽帝手中锦旗看来,楚飞雁哪里还敢多废话,目视前方,准备就绪,身体绷紧地如弦上之箭。 天徽帝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顿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一口气提到喉咙上,这辈子都不曾有过如此汹涌澎湃的时候吧,接下来的比试到底会多精彩呢! 终于,他颤着手,亲自点燃细香,冷不防甩下锦旗,“开始!” 声一落,楚飞雁过度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一怔,仓惶扬鞭疾驰而出,而另一边,紫晴竟没有动静。 只见她连马鞭都不拿,一手握弓,一手轻轻地抚摸着汗血宝马的头,似乎为它梳理毛发一样,温柔轻缓。 天啊!这个女人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这是让她给马顺毛的场合吗? 绝对不是! 这是激烈的比试现场!这是一战胜负的战争!这是筹码滔天的赌博! 她居然可以这般不慌不忙! 她知不知道此时此刻周遭所有的人的心跳都随着她顺毛的动作,“噗通、噗通、噗通……” 越来越沉,越来越缓,所有的紧张全被压着,随时随刻都会一并大爆发! 突然! 紫晴猛地扬弓! “啊……”不知是谁,突然惊叫一声,立马晕厥。 冷不防的,紫晴狠狠甩下,长弓打在马屁上,汗血宝马立马扬起双蹄,凌厉嘶鸣! 一时间,没有缰绳可拉的紫晴立马后仰,半身悬空! 众人的呼吸顿紧,险些停滞,只见汗血宝马狠狠落下双蹄,立马如箭飞出,须臾而已便不见影踪,此时此刻,所有人脑海里就只剩下四个字,脱缰之马! 一片震惊中,两道身影立马疾驰从侧旁追去,速度之快,谁都看不清楚,这不是别人,正是君北月和楚天戈! 然而,他们竟都追不上紫晴! 脱缰的汗血宝马的速度比紫晴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她在马背上剧烈颠簸,若非借助缰绳的束缚,她早就被颠下马背,马蹄踩死了! 奔跑!奔跑!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生平第一次体验到真正的奔跑力量。 她连周遭的景物都看不清楚,只觉得是一道道影子凌厉后退,更别说是楚飞雁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就只有目标,没有对手! 随着汗血宝马健壮的四肢无所束缚地跨越,落地、蹦起,她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脑袋里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停都停不下来! 腿不着力量,可她要承受的却是远远多余腿部力量的数倍! 疾驰,影如风! 众人跑小圈在一旁加鞭紧追,哪里还会有人去理睬楚飞雁呢?每个人都倾尽全力在追紫晴,谁都不愿意错过片刻精彩。 马群中,楚天戈突然放慢了速度,犀眸微眯,远远看着紫晴,手中暗镖立马飞射而出! “嘭!” “不!” 紫晴大惊,下意识低头一看,都还未看清呢,整个人便猛地从马鞍上侧滑而下! 断了! 捆在腰上的两根缰绳竟断了一根! 她一脚还勉强跨在马鞍上,另一脚都弯起了还险些垂地,整个人斜挂在马侧,一手悬空,一手勉强抓在马鞍上! 都疾驰疯了的汗血宝马哪里顾得上那么多,速度越来越快,紫晴就连悬空的那一手都无法拢过来抓马鞍! 此时此刻,仅仅就一条缰绳将她挂在马身上,如此变故,如此心惊胆战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戛然止步! 突然,“嘭”缰绳又断,紫晴瞬间下坠,后背立马落地! “啊……” 不少人皆惊呼出声,幸好!幸好她双腿及时勾住马背,倒挂在马肚边上! 可是,她的腿,根本承受不了她所有的重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可能的! 1;148471591054062怎么办? 人群中,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依旧如风如电的身影! 寒紫晴若一个不小心,一旦落下,必死无疑! 该怎么办? 如今这个女人可谓是命悬一线呀! 能救她的就是君北月,就是君北月的认输! 可是,众人皆惊,却独独君北月无动于衷,楚天戈的把戏岂能瞒过他的眼睛,可是冷冷看着紫晴,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面无表情! 楚天戈唇畔的笑意越来越张狂,一切都在他的主宰中,从这一刻起,一切将会非常精彩! 他犀眸一眯,小飞刀立马凌厉飙出,准确无误划过紫晴膝盖! “啊……”紫晴顿时惊叫,生平第一次为疼痛而惊叫,双腿再也撑不住,力量一松,整个人便瞬间下坠! 081武选,谁胜谁负(11) 081武选,谁胜谁负(11) 瞬间,坠落! 疾驰中寒紫晴脑袋最先下坠! “啊……”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那种疾驰中同地面的摩擦到底有多可怕呀! 而且还是脑袋。 “啊……我不要看!太可怕了!” “她会死呀!她一定会死的!” “长公主赢定了!” …… 在场看客,所有的女人无一例外全都捂住了眼睛,包括恨透了紫晴的怡妃娘娘和欧阳静琴,坠落在疾驰的马蹄之下被乱踩到底是什么感觉,无人敢想象。 然而,许久之后,周遭却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 还没有结束吗? 这时候,女人们才怯怯睁开眼睛,竟见……竟见那汗血宝马还在奔驰,竟见寒紫晴单手死死拽紧马鞍,侧身贴着马肚,整条右腿几乎贴在地上任由汗血宝马拖着疾驰! 如此的快的速度,她们看不清楚寒紫晴的腿到底怎么了,但是,她们看得清楚她原本该是锦白的裤管,此时早就染成了血色! 居然是这样! 如此怵目惊心! 她不疼吗?她不怕吗?她怎么还撑得住呀? 她只剩下一手死死地抓在马鞍上,抓住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是,一手的力量又能支持多久? 可是,她居然……她居然还在努力,另一手还在拼命往马鞍抓去。 她的腿不会疼吗?她不会害怕吗?她还会力气吗? 她们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的单薄的背影,如此的倔强,如此坚持不放弃地努力! 拼命地,一点点靠近! 靠近了! 她的手指就快要触碰到马鞍了! 所有人的心都禁不住为她揪起,禁不住想为她加油,为她呐喊! “寒紫晴,快,就差一点点了,坚持住,努力,就差一点点就够着了!” 独独,那个冷酷的男人,至始至终面无表情,这场比试的风险,她自己应该要有预估。 他给过她示弱的机会,他甚至把话说得那么白了,她还是选择硬到底,那么她便要有能耐为自己的倔强负责,她便要有能耐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他给的例外,只有一次! 紫晴咬着牙,此时此刻,苍白的小脸竟不见疼痛,不见恐惧,而是严肃认真地骇人!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疼,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一手的力量,将她的身体一点点往上拉,她闷哼一声,终于,一个提劲,右手终于触到了马鞍,虽然就只有手指末梢勉强抓住! 可是,她毕竟是触到了,这就是机会呀! “好!” “抓着了,太好了太好了!” “前往坚持住呀,被松手!” 人群中,众人都替她松了一口气,纷纷大喊鼓励,而就在这时候,一枚暗镖悄无声息从楚天戈袖中滑落在手中。 看寒紫晴卖力求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可是,他觉得还不够呀! 他的犀眸瞄准紫晴紧抓马鞍的手,视线追逐而前,邪佞的嘴角一勾,冷不1;148471591054062防一镖又出! “呵!” 紫晴忍不住闷哼,手背里瞬间皮开肉绽,疼如割肉! 卑鄙的人,又是暗算! 想她松手,想她坠马,绝对不可能,她寒紫晴就算是死,也要爬上马背再死! 任由鲜血不断沿着手臂留下,紫晴咬着牙,非但不松手,反而再狠狠提劲,另一手终于也紧紧抓住了马鞍! 那么快的速度,距离甚远,众人只见她动作,不见她手上的伤! 这下子立马又是叫好声一片! 真是个人才呀,若杀了着实可惜,楚天戈发现自己居然会有点舍不得,可是,他把玩在手中的飞镖却丝毫没有留情! 又是一镖凌厉而出,又一次皮开肉绽! 一镖不落,他可以打十镖,十镖不落,他可以打百镖,就算答到她手烂,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她赢的! 三界之地是他出征东秦的出发点,是他祭旗的地方! 这个女人既然有那么大的口气,就该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承受后果! 第二镖之后,见紫晴还不松手,居然还妄想爬上马背,楚天戈的暗镖便没有停止,一道道悄无声息又凌厉朝紫晴打出,道道皆不虚发! 君北月身旁,影卫影子不知道何时到了,焦急得连连低声劝说,“主子,第五镖的,真要让王妃被欺负了不成?” “主子,王妃会撑不住的,换作谁都撑不住呀!” …… 从第一道缰绳断后,他和主子便都察觉到楚天戈的暗器,可是主子居然视而不见,任由王妃娘娘被暗算! 再这么下去,别说输掉比试了,就连王妃娘娘的命都保不住呀! 说话间,已是第七道暗! “主子,第七道了!”影子惊呼,而就在这时候,周遭顿是一片惊呼! 寒紫晴居然松手了!原本抓得好好地左手突然松开,好不容易撑上去的身体立马又下坠了大半,腿又被拖地而行! 怎么会这样? 她没力气吗? “四嫂!”十皇子惊呼,顾不上那么多便要驱马上去救! “拦住他!”怡妃娘娘立马冷声,“这是比试,不是儿戏,影响了公平性,老十你担当得起吗?” “那是人命你知不知道!”十皇子怒声,转头看向君北月! 可是,这个男人就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盯着紫晴,却偏偏无动于衷! “第八道,打向右手了!”影子急急又报,一直盯梢楚天戈,若非主子迟迟没表态,他早就出手拦了! 拼暗镖,琉璃阁不会输! 君北月不语,看着远处那倔强的身影依旧在挣扎,被打开的手还努力要攀上去! “第九道,还是右手!”影子急禀,话音一落,却突然大惊,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同那楚天戈的暗镖同时打出! 不,难道想暗算王妃娘娘的不止楚天戈一个! 这时候,楚天戈又打出了第十镖,影子这才看清楚,竟是有人半途拦截了楚天戈的暗镖,如此无声无息镖法之精湛,可窥一斑! 无需影子禀告,君北月立马转身看去,只见身后的人众多,天徽帝的人,怡妃的人,还有陪着十皇子来的轩辕离歌! 会是谁呢? 就在君北月看向轩辕离歌的时候,十皇子突然滔天惊声,“四嫂!” 082武选,谁胜谁负(12) 082武选,谁胜谁负(12) 居然会这样! 只见……只见寒紫晴双手终于紧紧地,稳稳妥妥地攀住了马鞍! 她一直紧咬的牙关陡然一松,瞬间狠狠提劲,双手居然瞬间从攀着的状体撑得笔直,按在了马鞍上,她整个人立马被带起! 竟凌空撑在马背之上! 如果说疾驰的汗血宝马是一团烈火,那么她便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她撑起来了! 在十皇子的惊诧声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都不相信都到了这种地步,寒紫晴还能有如此臂力,一气呵成就撑起了身体! 影子看得心惊肉跳,这个女人其实就差这么一个机会! 方才种种的努力、坚持,甚至不不惜腿被拖地疾驰,就为了双手能稳妥地攀住马鞍! 就在这时候,君北月那如千年冰封的冷眸终于落出了一抹欣慰,一切同他判断的相差无几,只不过是有人先于他出手了! “主子,快看,王妃的腿!”影子惊呼,只见紫晴双手撑在马鞍上的同时,那没有被拖地的右腿居然缓缓地向另一侧移动。 这腿一旦越过马背,她就可以重新跨坐上去了呀! 一时间,众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这最最惊心动魄的一刻! 却独独君北月,唇畔隐隐泛出了一抹欣赏的笑意,手中不知何时把玩起了一根银针。 而一旁,楚天戈正眯眼看着他,难掩阴鸷。 众人哪里知道此时的暗涛汹涌,都激动地紫晴呐喊,期待她成功的瞬间! 紫晴盯着自己的腿,苍白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狂佞,她办得到的,这个时候即便再有暗镖,都不能阻止她的动作,除非一镖射中她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候,楚天戈手中暗镖竟再一次飙出! 可谁知,这一回又被拦下,他心惊,猛地转头朝后面看去,拦住他的并非君北月! 与此同时,紫晴的右腿终于跨过了马背,重新坐会鞍上! “啊……坐上去了!哈哈哈!” “精彩啊,太好了!” “太棒了,曜王妃威武!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一时间惊呼声,欢庆声四起,就连天徽帝都开心忘形,哈哈大笑! 然而,惊叹夸赞声中,十皇子突然狐疑惊呼,“不对!她怎么停下来?”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安静了,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呀,寒紫晴她该怎么停下来,如此疾驰的速度,她绝对不可能能准确无误射灭香火的! 她虽把楚飞雁远远甩在后头了,可是她若不减缓速度,她还是赢不了,虽然还有两里的距离,可也供汗血宝马疾驰不了多久呀! 没有缰绳,没有套头,什么都没有,她该怎么办? 谁知,紫晴居然倾身而下,双手搂着了汗血宝马的脖子,这一举动立马引来惊声一片! 这个女人骑术如此之好,不会不知道脱缰的马极其容易的激惹的,汗血宝马没有主动将她甩下来她就该万幸了,好不容易坐稳了居然还去抱马脖子,而且,这圈住的动作还十分类似缰绳上圈,汗血宝马不愤怒才怪呢! 可是! 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汗血宝马还是专注于前疾驰,紫晴竟得寸进尺,微微侧身,一如当初,小脸贴在了汗血宝马脸侧! 可是,这汗血宝马早就不是当初乖乖被束缚的汗血宝马了呀! 疯了!疯了! 她绝对是疯了! 所有人都为她把一颗心悬到半空,只有君北月,唇畔的弧度越来越大,在紫晴小脸贴下的同时,他冷不防扬鞭,马鞭一落,藏于手中的银针立马飙出,竟是朝后头追来的楚飞雁射去! 他不动,并不代表他永远不动,比起拦截,他更喜欢攻击! 银针的凌厉之势是后知后觉的楚天戈根本无力阻拦的,一下子便没入楚飞雁马肚! 几乎是同一时刻,君北月马疾冲出,楚飞雁马蹄戛止,寒紫晴马速渐缓! “啊……” 楚飞雁险些刺破苍天的惊叫声立马传来,疾驰的马突然戛然而止的后果是什么呢? 只见楚飞雁整个人瞬间往前倒栽被狠狠抛出,她吓得紧紧拽住缰绳,挂在马头前,可随即惊恐的白驹猛地扬起前蹄! “啊……” 这声惊叫就真可以刺破苍穹了,只见楚飞雁又被狠狠甩到马背上,后背重重撞上马鞍,随即从滑到马屁上,立马侧身跌下,整个人被吊在马侧! 她惊恐得花容失色,脑海一片空白,紧紧地死拽缰绳都不知道要松开! 惊恐的白驹双蹄很快就落下,长嘶不断,拖着她疾驰冲前! “啊……救命!救命呀,天戈救我!啊……呜呜……” 楚飞雁嚎啕连连,惊叫不断,同白驹的长嘶交相呼应,如果一定要说她哪一点压过紫晴的话,估计也就这一点吧,此时此刻,她就是整个猎场最有看头的一幕! 所有人的注意力终于如她所愿,全部聚焦在她身上了! 紫晴还的脸还温柔地贴着汗血宝马,一手轻轻抚摸它头部的毛发,如此安抚的方式从她发出前一摸一样,竟真让汗血宝马渐渐冷静下来,渐渐地放缓了速度! “好马儿,我就知道你会懂的,乖……” 紫晴轻轻地怕了怕他的脑袋,大胆放松双手,哪怕一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痛的,此时此刻她都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 终于,她取来背后的弓箭,挽弓如满月,而与此同时,惊叫声靠近,楚飞雁连人带马从身旁疾驰而过,冲到了她前面! 紫晴瞥了一眼,双眸顿眯,瞄准前方! 不管从哪一个方向看,紫晴此时此刻的架势都是瞄准了楚飞雁,只要一箭,百步穿杨,片刻毙命! 这时候,众人才缓过神来,急急随君北月追过去,即便知道紫晴不会,可此时此刻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却令众人皆胆战心惊! 楚天戈看着楚飞雁命悬一线,眉头紧锁,他一旦出手救人性质就不一样了,就等同于主动认输了! 他只能等1;148471591054062着,等寒紫晴射出利箭! 谁知,就这时候,紫晴竟缓缓放下弓箭,转头朝他看来,“翔王爷,不如……你认输吧。” 083武选,谁胜谁负(13) 083武选,谁胜谁负(13) 认输? 紫晴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寂静!只听楚天戈的双拳立马握着咯咯作响! 他十几岁开始就同君北月明争暗斗至今,就连君北月也不曾如此狂佞地跟他这么说过! 这个女人她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他怎么可能会认输,楚飞雁算什么东西,一个凭借父皇宠爱处处跟他争夺兵权的臭丫头,她的命在他眼中根本不值钱! 他愠怒,冷冷道,“王妃娘娘,我西楚儿女从来不懂认输二字如何写!” “我也知道呀,就是说说而已。” 紫晴竟淡淡笑了,这时候众人才明白过来,纷纷窃笑。 紫晴怎么可能让楚飞雁死呢?楚飞雁一旦死在大周猎场上,西楚立马借口举兵压境,不正中楚天歌下怀? 她这不过是过过口瘾,耍了楚天戈一把而已! 楚天戈险些气岔过去,怒目朝君北月看去,只见君北月也正朝他看来,唇畔勾起一抹蔑,分明笑他被女人耍!1;148471591054062 他骤然眯眼,双手垂落在侧,十指指缝立马藏满暗镖,而此时,汗血宝马跑得很慢很慢,紫晴满弓待发,全神贯注瞄准了半里远的吊挂之香! 任由楚飞雁惊叫嚎啕被拖着往起止点去,无人再关心,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汇聚到紫晴的箭锋上! 就这一箭,不再是决出胜负,而是见证完美结局,完胜! 紫晴瞄准的并非香火,而是香火之下的位置,她回忆着君北月无与伦比那一箭! 君北月说,半里之距,十分臂力,箭飞香下,这是方法。 君北月还说,箭气灭之,风刃割之,这是诀窍。 箭疾出,改变了周遭气流便成箭气,因力道的大小而决定凌厉程度,持续时间,而一旦力量控制到巅峰,因速度而改变的气流便不再是气,而是风刃,所谓风刃,便是风之刀刃。 无筝琴之所以能以弦杀人,正是是这个道理,因为力道借助特殊的琴弦发出,形成无形的风刃! 箭气可灭香火,风刃可隔断火星,两个办法自然是前者为下,后者为上! 周遭寂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紫晴紧握弓箭,心无旁骛,犀眸眯眼,随时准备射出。 而楚天戈手中十枚暗镖也随时准备着,瞄准了香火上的细线。 突然! “咻……” 破风声凌厉得骇人,紧张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箭,离线而出! 与此同时,楚天戈一镖追出,只是,一飙出立马被打落! 第二镖立马紧随,却又被打落。 第二镖再跟,一样被狠狠打落! 他冷哼,八镖齐发,竟是从不同方向拦截,有冲紫晴的箭去的,有冲细线去的,有冲细香去的,更有冲紫晴去的! 君北月眸光骤冷,紧握鞭的手一松数枚银针追去,力道之浑厚竟直接将飞镖打偏,竟还助力使之朝楚飞雁那边去,惊得楚天戈十指顿僵! 而就在这时候,紫晴的箭过细香下,竟凌厉射落在楚飞雁马蹄之前! “啊……” “嘶……” 人叫,马惊,哭成一片。 白驹前蹄高高扬起,侧落而下,终是止步,楚飞雁正要瘫下,三道暗镖瞬间从她脸庞掠过,留下三道血痕! 她四脚朝天瘫在地上,双眸紧闭,惊叫持续不断,一身骨肉全都要散了裂了,哪里还顾得上脸上的疼。 比试……终于结束了! 目瞪口呆的寂静中,天徽帝连连大喊,“香火没有掉!来人,快!快看看香火灭了没!” 前方侍卫立马高喊,“报……香火灭了!” 一时间众人皆喜,寒紫晴又赢了,连赢两场,完胜呀! “当真?马上取下来朕瞧瞧!”天徽帝大喜,“翔王,跟朕一道过去瞧瞧吧!” “好!”楚天戈很干脆,不经意瞥了怡妃娘娘一眼,眸光阴鸷。 怡妃分明被吓着了,连连下令,“来人,快,快去把长公主扶起来,宣太医!” 马儿疾驰,众人纷纷跟上,君北月这才低声,“影子,让顾太医马上过来。” 他说罢,一个翻身便落在了紫晴身后,一如既往的不言不语,却霸道地一把将她抱下来! 这边,众人落座,等待结果的宣布! 天徽帝一脸骄傲,也不再支会楚天戈,高高举起已灭的细香,迫不及待大声宣布,“香火灭,第二场,我大周曜王妃胜!本次骑射大会,曜王妃完胜,文武之斗,曜王妃全完胜!” 顿时,全场欢呼,掌声雷动,纷纷赞许紫晴! 欢呼声中,君北月将她放在皮毛榻上,仍是冷沉着脸一声不吭,却亲自蹲在她身下,要查看她的伤势,这场景若是让楚飞雁瞧见了,铁定要抓狂发疯。 可是,此时她被搀过来,早已花容失色,目光呆滞,一身狼狈,哪里还有什么龙渊第一女将的风采呢?哪里还顾得上嫉妒羡慕恨,纯粹就一吓傻了的大姐。 她被搀到楚天戈身旁,楚天戈阴沉着脸,理都不理她。 “顾太医怎么还没到?”君北月终于开口,很不悦。 “亲自骑马过来了。”影子连忙禀到。 君北月顾不上那么多,抱紫晴要走,谁知紫晴却拒绝了,“王爷,咱们还没拿筹码呢。” 这话一出,楚天戈的脸更是阴沉。 “先上药再讨不迟,难不成你怕西楚翔王出尔反尔?”君北月反问道。 楚天戈的脸色险些给黑了,却偏偏无话反驳。 谁知,紫晴竟一脸较真,“不怕,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楚天戈被气得险些喷血,紫晴还是很认真,“翔王,长公主允诺的一万良驹劳烦开张欠条,你退兵三界之地,也劳烦现在就传令。” 一时间,所有人全朝楚天戈姐弟二人看来,楚飞雁还呆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楚天戈额上早已青筋遍布! 良久之后,他才大声道,“好!我西楚愿赌服输,两份赌注现在就奉上。” “笔墨伺候!”君北月冷声。 侍卫立马送上笔墨,楚天戈当众挥笔,寥寥几笔便成军令,令三界之兵收到此令后即刻退兵! 正要收起,君北月却冷冷提醒,“劳烦落印。” 楚天戈只得恨恨掏出虎符印章,狠狠盖下,厉声,“来人,急送三界之地!” “呵呵,西楚翔王果然言而有信!”天徽帝大喜,忍不住开口。 楚天戈也不是输不起,大方作了揖,立马又落笔,成欠条一份,自觉地取了楚飞雁的印下盖章。 他亲自起身,双手捧欠条朝紫晴递来,“曜王妃,此次一睹风采,在下佩服。” 紫晴大大方方收下欠条,“献丑罢了。” “曜王,恭喜!”楚天戈说着,眸中掠过一抹阴鸷,他一转身,四面八方恐怖的嘶鸣声顿时传来! 怎么回事? “是狼群!弓箭手听令!” 君北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护着紫晴立马翻身上马,谁知,原本该守护的弓箭手竟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数道利箭迎面冲天徽帝射去! 084阴谋,里应外合 084阴谋,里应外合 数道利箭迎面而来,天徽帝吓得双脚发软,连逃跑都跑不动。 幸好近卫急急来挡,才保住他的性命! 利箭如雨,狼鸣不断中,黑衣杀手一个个窜出,一时间众人皆惊慌逃窜,场面大乱,在场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挡,须臾而已便死伤一片。 “来人,护驾,护驾!” 天徽帝吓得脸色苍白,惊声大喊,哪怕此时已经被数十侍卫保护住了,他都还不放心! 君北辰持剑飞落在他身旁,一个侧身立马替天徽帝挡下一箭,谁知,天徽帝根本不理睬,惊声,“北月!护驾!” 君北辰眸光顿冷,朝此时更故作厮杀的楚天戈使了个眼,顿时,所有的杀手竟全朝君北月夫妇而去! 君北月一手紧拥着紫晴,一手持剑,铿铿铿一声声挥下利箭,即便他远在天徽帝之侧,却替他挡了不少暗箭! 可天徽帝哪里知道那么多,惊慌得连连大喊,“北月,护驾,朕命令你护驾!” 狼群,箭雨,杀手,如此骇人的攻势,他的弓箭队居然迟迟没来,这分明是里应外合的一场大阴谋! 有人要杀他,有人要篡位! 如果一定要在众皇子中选择一个可信之人,他必定只选择君北月! 他不知道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谋位之心,但是他知道这个儿子断然不会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 只有君北月才能保他周全! 一时间攻势全集中到君北月周遭,又是箭雨,又是杀手,再强悍的战神都无暇迎接,更别说要分心护紫晴毫发无损的君北月,厮杀中,君北月的手臂已连中两箭,背后已连中三剑! 紫晴看得清楚,他每一次伤皆是因为护她,若在这么下去,这家伙只会被逼到弱势地位!可是,刚刚当他将她从马背上抱起的时候,她紧绷的弦就松了,早就四肢无力,难以动弹了! 天徽帝那边的攻势早就弱了,就剩下三四名杀手同侍卫搏斗,君北辰负伤还坚持同侍卫为他挡箭,可是,他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形势,大喊不停,“北月,快来护驾!快!” “父皇,四弟保护四嫂不得闲呢!”君北辰低声。 “混账东西,寒紫晴重要还是朕重要!”天徽帝怒声,刚刚还为紫晴骄傲,如今立马又翻脸。 “父皇莫急,而且已经紧急调遣人马,就算儿臣死,儿臣也不让任何人动父皇一根汗毛!”君北辰认真道,猛地上前一剑打下来右侧射来的利箭! 天徽帝一个激灵,连忙朝左侧躲去,看着君北月紧紧抱着紫晴,惶恐的脸终怒愠色!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右侧营帐前传来一阵凄惨惊呼! 一时间,众人皆惊,就连那帮黑衣杀手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去! 只见一大群野狼正獠牙森森,血口恐怖盯着他们,在狼群脚下人和马的尸首一片! 顿时,全场寂静,就连君北辰都怯步,躲到侍卫身后,黑衣杀手立马撤退,楚天戈护着楚飞雁勒僵,同君北辰并肩。 大营前就两队人马,右侧是将天徽帝、怡妃,轩辕离歌,七皇子、十皇子等人团团保护住的侍卫,和君北辰、楚天戈他们。 左侧便是护着紫晴的君北月和影子,欧阳敇等侍卫。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无人敢动,狼群绿眸幽幽,虎视眈眈,随时都有进攻的可能,这群狼少说也有百头,即便弓箭手杀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一旦全扑上来,那众人可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西荆国不怕火的野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天戈低声。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怎么办?”君北辰焦急道。 天徽帝却死死盯着一脸严肃的君北月寻求他的意见,不敢再大声。 杀气,血腥味,如此之重,如此熟悉,紫晴眉头紧锁,即便浑身无力,体内的鲜血却忍不住沸腾,这种厮杀前夕的宁静,就是她过去每天都经历的,对于结果的预估她比任何人都来得准确! 以君北月的武功,他只能护一个人全身而逃。 他会选择谁呢? 死寂中,为首的狼王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 一时间众人呼吸顿滞,欧阳静琴险些惊呼出声,幸好七皇子及时捂住她的嘴巴,而与此同时,十皇子张开手臂护在了轩辕离歌身前! 轩辕公子是他邀来的,他绝对不能让轩辕公子在大周受伤! 轩辕离歌静默地看着,冷漠的眼底掠过一抹暖意,却终究不动声色。 随着狼王那一步迈出,身后狼群竟似得到命令一样,朝四面八方开始分散! 紫晴心惊,分明也察觉到君北月大手的僵硬,侍卫和弓箭手都还未到,1;148471591054062而狼群一旦分散开,便是攻击的开始! 怎么办? “大周皇帝,小王有一妙计。”楚天戈低声。 “赶紧说!”天徽帝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让一人射杀狼王,将狼群全引过去!我们才有时间逃!”楚天戈认真道。 这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朝君北月看去! 而与此同时,君北月也早有决定,他手握数枚银针,低声,“影子,欧阳,护好你们的女主子!” 声落,立马扬手,动作之大立马引群狼注意,而就在这时候,银针飙出,正中狼王眉心! “呜……” 一声凄惨,狼王竟应声倒地,这瞬间,天地间一切似乎全都静止了,只君北月从汗血宝马上惊鸿而起,落在先前的马上,掉头就跑! 而预料之中,群狼立马疯了一般,尽数嘶鸣朝他追去! 无数的野狼从旁呼啸而过,紫晴都禁不住毛骨悚然,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会是君北月的决定! 他大可只带天徽帝走的呀,楚天戈就算护着楚飞雁也可全身而退,其他人于他,并没有多少意义! 狼群在呼啸,影子和欧阳敇左右护在紫晴身旁动也不敢动,而汗血宝马也似乎被吓傻了,浑身僵硬! 片刻而已,狼群便尽数追君北月而去,顿时全场空旷! 天徽帝这才缓过神来,惊声,“逃!” 紫晴眸光一冷,正要开口,谁知汗血宝马却冷不防掉头,直追狼群而去,紫晴下意识搂着它的脖子! 影子和欧阳敇大惊,缓过神来早不见人和马的影子了…… 085那么,就战斗吧 085那么,就战斗吧 峡谷之间,夜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听马蹄哒哒,疾驰而过,不过须臾,一声声凄凉的狼鸣便从山岗上传来,随即山谷中群狼齐鸣! 这群狼一齐鸣,周遭几处山岗、悬崖上,竟全都传来狼的鸣叫,懂得的人一听便知道这是狼王着急伙伴的声音! 一时间,整个深谷飞禽走兽四散,似乎一场大杀戮即将来临! 紫晴趴在马背上,汗血宝马救主心急,比脱缰的野马还狂躁心急,疾驰的速度是之前在猎场上的一倍! 听得整座大山狼鸣四起,紫晴暗道糟糕,原本那批野狼就不好对付,君北月若没有杀死狼王,以他的武功,单独要逃还是很容易的,可是如今,他当众杀了狼王,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君北月惹了众怒,这意味着这匹狼除非全部死掉,否则不会轻易放过君北月的! 如今,它们又召唤山中的野狼,再不想办法应对,到时候真就神仙也救不了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汗血宝马就一腔护主的热血,把她带到这里,孰不知她早双腿重伤,连行走都困难,她除了给君北月添乱,还能做什么? 如果可以,她一定选择跌下马背,但是那代价是死! 君北月值得她为之去死吗?绝对不值! 就在紫晴思索之际,汗血宝马突然缓缓地停了下来,只见……只见前面一道狭窄的石缝之后,竟是悬崖,而悬崖上,群狼围攻,君北月1;148471591054062早就落马,手持长剑一身戒备,厮杀一触即发! 而此时此刻,一半的野狼正回头朝她看来,无疑,汗血宝马惊动了它们。 君北月一脸寒彻,怒声,“你来做什么?” 紫晴眼底掠过不悦,懒得理睬,又不是她愿意来的。 谁知,这个时候汗血宝马居然不怕死得连连“嘶嘶”低鸣,似乎在为紫晴辩解。 它是笃定她救得了他,还是笃定他应对得了群狼呀? “它带你来的?”君北月蹙眉。 果然是他养的马,他最了解,紫晴无辜地点了点头,余光瞥向两侧山头,只见一头头高大的野狼全都站了出来,意料之中,山中群狼都到了。 君北月没有再说话,汗血宝马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寂静中,野狼此起彼伏的沉重喘息声清晰得令人心惊肉跳! 怎么办? 君北月冷冷看着紫晴,紫晴亦是看着他,彼此到底怎么想的,不说岂会知道? 突然,紫晴一个翻身跌落马背! 一时间,所有野狼全朝她看来,獠牙森森,不少都迈出了脚步!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君北月眉头紧锁,紧紧关注着山头那头最高大的狼王的动静。 狼王不动,即便野狼再心急,都不会轻举妄动,这是狼群的规矩。 他熟悉猎场周遭的地形,故意把狼群引到这个悬崖来的,下面是峭壁激流,即便是眼前这批来自西荆,擅长攀爬的野狼都无法追下去! 这是他最不费力气的逃生之路,谁知道汗血宝马居然把这个女人带来了! 难不成汗血宝马认为这个女人可以救他? 她一来,他若落崖而逃,群狼势必会围攻她的! 而如今,两人之间是百匹野狼,群狼不是傻子,他要接近她势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此时此刻,那狼王的视线就在君北月和紫晴之间来回,狼幽绿得如同地狱里的凶兽,骇人恐怖! 紫晴在地上趴了许久,也关注着狼王,她当初在非洲原是草原里,同多少猛兽搏斗过,对于猛兽的习性,比谁都了解。 即便是虎豹都对人类有天生的畏惧,这些狼至今不动,最大的原因便是对君北月还有所忌惮,能杀掉它们狼王的人,它们岂会不小心! 它们是在等,在看,寻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举撕了君北月! 紫晴偷偷摸了几块石子,瞥一眼悬崖,低声,“王爷,让汗血走。” 她同他一样,相中了悬崖逃路,君北月立马会意,手中数枚银针准备就绪,冷不防吹响一声口哨! 汗血宝马对君北月可谓绝对服从,看了紫晴一眼,立马掉头就跑。 而与此同时,狼群突然躁动了,君北月数枚银针瞬间射出,前面数头野狼首当其冲当场毙命,紫晴石子暗飙,要追汗血的几匹野狼以命丧当场! 一时间,群狼皆蠢蠢欲动,低吼不断,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紫晴的判断是对的,它们有所忌惮! 可是,也就这时候,两边山头上的狼群吸取了教训,一头头跃下,将紫晴的后路彻底堵死! 见状,君北月唇畔勾起了一抹邪佞,打趣道,“寒紫晴,你这是放汗血走,堵自己生路。” 紫晴抬头看去,终于,头一回面对这个男人露出张狂之色,冷冷道,“它已是我的了,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别说是兽,哪怕是人也不许染指。” 君北月看着她,唇畔的邪佞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个女人终于把真面目露出来了! 那么,一起战斗吧! “接住!” 他突然厉声,一把银白匕首凌空朝她扬去,第一次同她近身肉搏后,他便取出这把珍藏已经的匕首。 最适合这个女人的莫过于匕首! 紫晴虽无法起身,但是她坐着一样有战斗力,她的双臂还不至于伤到没有力气! 她冷冷一笑,一把便握住匕首,而与此同时,君北月骤然腾空朝她而来! 见状,山头上的狼王率先凌空扑朝扑来,一时间,地上前后两群狼皆出五头,前后扑来,十头,就足以将她娇小的身躯淹没! 狼王落在君北月后背,利爪尖锐直刺,獠牙咬下,君北月猛地一震,瞬间就将狼王狠狠震开,而两侧野狼全仆后继,全冲着他后背来! 他顾不上那么多,内力全都积蓄在长剑上,猛地劈下,剑芒如破竹之势,打得紫晴身后正又要扑杀的群狼排山倒海而去! 突然,肩上獠牙咬下,随即毫不留情撕走他一大块肉,他猛地运气,内力从双肩胛爆发出去,将背上攀着咬的两头狼震开,眉头都不蹙一下立马落在紫晴身旁。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紫晴身上数头野狼竟一并被扬开,鲜血四溅,一头头全都是一刀刺心毙命。 紫晴脸上、身上血迹斑斑,她没有看他,紧握匕首,眸光冷冽直视前方,因为,此时此刻,前面百余头野狼竟同时扑来! 如此排山倒海而来的场面,看得她一刻都不敢放松。 谁知,就这瞬间,君北月居然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冷不防将她扛上鲜血淋漓的肩头,冷冷道,“寒紫晴,你也已经是本王的了,你的命,死也只能死在本王手上,别说是兽,哪怕是神也不许染指!” 086非常恐怖! 086非常恐怖! 迎面扑来的是数百野狼,它们甚至急促分流出两支队伍,利索攀上两侧山头,疾驰着要从上而下扑来 所有的野狼都在奔驰,朝他们奔驰而来,它们已经疯了,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他们不再忌惮! 急速的奔驰是助力,是为了更有力的扑杀! 然而,直面这排山倒海的攻势,君北月却面不改色,一身火红骑装早被利爪撕扯地粉碎,肩胛上险些露骨的伤口,血流不止,紫晴就被横腰扛在这肩头上,紧贴他伤口的腹部早就被温热的血湿透了。 她倒垂在他背后,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狼群疾驰的声音,惊悚骇人,犹如草原上疾驰的狮群,震天动地! 狼群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扑上来了,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竟利索收起长剑! 紫晴心惊,这家伙要做什么? 剑是他的武器呀! 谁知,君北月一手按在腰间剑把上,一手揽紧紫晴,高大精炼的身躯突然弓步沉下! 这!这是奔跑的姿势! 他想……紫晴都还未缓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人立马前倾,急速而前,因为速度而产生的张力险些就把她撕碎! 君北月在奔跑疾驰,如猎豹冲刺般急速!影如箭,疾如风,如破竹之势,直冲而去,根本不给狼群攻击的机会,硬生生在密密麻麻发狼群中撞出了一条道! 任由山头数十头狼一并凌空扑下,任由,前方野狼踩在伙伴的尸体上助力,凌空跃起,迎面扑来! 他只管往前冲,哪怕前面是大山挡道,他都绝对不会停下来! 前仆后继地野狼,全都被君北月狠狠撞飞! 一时间,只见一道利箭沿着狭长的山谷疾飞而前,不断有野狼尸体从两侧翻飞而出!壮哉,这场景! 当一切戛然而止于悬崖边上时,紫晴早已头晕目眩,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君北月这厮绝对是个……疯子! 他戛然止步,就差那么一寸之距脚下便是无底深渊。 如此短距离又没有助跑,居然能跑出这样的速度,这家伙真是豹子吗?他的爆发力太可怕了! 他一身鲜血林漓,更是一身大汗淋漓,扛着她站得顶天立地,居然气息还不紊乱,他转身朝都被他惊呆了的狼群看去,深邃的双眸,一如既往寒碜骇人,冷冽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狂佞不屑的冷笑,透出了十足的男人野性! 这种战斗,注定会令人热血沸腾,注定会令人忘记生死,哪怕是兽也不能幸免。 一头头野狼露出了獠牙,绿眸猩红了,没有预兆地有一次群攻扑来! 它们想跟这个男人战斗下去,不再是为报仇,就为战斗而战斗! 谁知,君北月却不动,是真的不动,只唇畔勾起轻蔑到极致的冷笑! 数十头野狼顿凌空跃起,迎面扑来,利爪就在眼前,不到一寸! 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突然揽紧紫晴,一个凌厉仰身,完美的九十度后仰,数十头狼立马从他面前飞扑过去,直接扑入深渊,凄惨的鸣叫立马响彻整个山谷! 野狼并不是省油的灯,见他弯腰立马齐齐扑来,两头最快的野狼獠牙大口立马狠狠要朝他左右腿咬去! 然,就这时候,君北月猛卯足劲的双腿猛地一并踹起,立马踹翻了两头野狼,而他和紫晴则是凌空飞出,直线坠落! 这峭壁,陡峭得堪比直线,这深渊,深得不见天日,野狼根本无路可追,只能眼巴巴看着君北月他们坠下,群狼对月呼鸣不断! 直线坠落的感觉并不好,而且还是头朝下坠落,紫晴闭着眼睛,只觉得整个脑袋充血充得都快爆炸了! 而君北月,仰面而上,四脚朝天,三千墨发被不断呼啸而上的风吹张狂翻飞,他唇畔的笑意冷邪到了极致,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飞翔! 终于,当紫晴的利爪死死往他腰上抓去,他拽住她的双腿猛地一拉,便讲她拉入怀中。 而就在这时候,他猛地运力弹起,双腿在峭壁上借了力量,并非直冲上去,竟是俯冲而下。 坠落和自己俯冲而下,绝对是死和生的区别! 这深渊,深得可怕,许久之后,当君北月抱着紫晴缓缓落地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紫晴发现深渊之下竟是怪石嶙峋的河道,只一股小溪流淙淙流向前方密林。 不远处几匹野狼断裂的尸体证明了坠落的可怕。 已经落地了,君北月却没有放开紫晴的打算,他甚至连休息片刻,喘口气都没有,冷眸看着前方,淡淡道,“天黑前必须赶回去,大周有细作,西陲必有兵事!” 最先进攻他们的是西荆的野狼,是狼中的王者,帝都离西荆深渊,这批野狼分明是那批杀手带来的! 而天徽帝的弓箭护卫队居然没有埋伏在侧,换句话说,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刺杀! 紫晴很清楚,这场里应外合的行刺,看似要刺杀天徽帝,其实是要刺杀君北月呢! 君北月一死,不管是北疆还是西陲,一旦举兵,大周必败! 她挑眉看了他血肉模糊的肩胛一眼,淡淡道,“再不止血,别说回帝都,就是这个深涧你都出不去。” 这个家伙身上的大伤小伤可不比她少,他同她一样,伤再重都若无其事撑得住,可是,一旦倒下,那必定是永远都站不起来的! 君北月这才侧脸往自己的肩胛看去,将紫晴放在大石上,猛地扯下一块布条,递给她,“你来!” 紫晴并没有马上接,君北月蹙眉,难不成这个女人都这时候了还要跟她装乖吗? 谁知,紫晴却狠狠一把扯下他半边衣裳,立马古铜色的精炼之躯露出,肩胛的伤也一览无余! 那是连皮带肉被撕了巴掌大的一块呀,别说是扯,就算是碰都会疼,君北月却面不改色,玩味地看着紫晴。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再装了。 “坐下吧”紫晴淡淡道,这才接过布条。 君北月一坐下,紫晴立马将布条往他肩胛缠了几圈,又扯了自己的衣裳的布条绷紧,动作老练、利索,就差温柔。 止血后,紫晴淡淡道,“王爷,你先回去吧,臣妾走不动,不耽误你的时间。” “你这腿再耽搁下去,必废!”君北月说着,霸道地抱起她,立马要走,汗血宝马必还在山中,只要出深涧,要回帝都并不难。 紫晴却没有反抗,而是突然一身僵硬,小脸严肃,而随即,君北月的脚步也戛然而止,背后有声音,那种一听就知道怎么回1;148471591054062事的声音! 非常恐怖! 087推开,他好嫌弃 087推开,他好嫌弃 轰隆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震天动地而来,惊起一片飞禽走兽,仓惶而逃,不过片刻便漫天飞鸟,遮天蔽日。 君北月和紫晴相视一眼,皆是惶恐,君北月而话不多立马抱紧她冲天而上! 可是,他本就负伤,两边直线一般的深涧根本没有借力持续往上的地方! 君北月根本无法凌空多高,须臾而已,山洪便咆哮而来,那惊涛骇浪,堪比海上大潮,瞬间便将君北月和紫晴狠狠拍下! 大浪一泻千里,咆哮而去,如同受惊的野马群,从山谷中狂奔出来,势不可挡,浑浊的洪水中,早不见两人踪影…… 许久之后,山洪过,满目狼藉,河床的水位高及脖子,就在这浑浊的河水之下,一块巨大的石头侧旁,紫晴被君北月死死困在石头和臂弯之间,她屏住呼吸埋首在君北月脖颈里,而君北月亦埋首在她脖颈里。 在呼啸疾驰的洪水中,若非这块石头挡住她,若非这个男人替她挡了洪水的冲攻击力,她压根就无法鼻息这么久的! 察觉到周遭动静渐小,紫晴急急扬起头来,却惊见君北月竟然没有屏住呼吸,早溺水昏迷,双手却还死死地撑在她两侧石头上! 紫晴顾不上双腿的疼痛,猛地一把撑住他将他托起,幸好这块石头高过水面,否则要她把他带到岸边,天晓得要耽搁多少救命的事情! 一把君北月推到石头上去,紫晴攀在石上,仍旧利用双臂的力量将自己撑起,以撑起立马无力地瘫在他身上了! 她不敢耽搁,趴在他身上,急急先替他清理鼻子,口中的水,泥沙污物,随后按压腹部,逼出他腔中,腹中水吐出! 随着紫晴的动作,水不断从君北月口中溢出,可是他偏偏却没有醒! 紫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慌张,力道又加重,这个家伙到底吃了多少水呀! 就算是夫妻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何况他们之间算什么?不过是顶着个夫妻的名字,什么都不是。 终于,口都溢出了出来,可君北月却还是不醒。 紫晴毫不犹豫,俯身而去,人工呼吸! 她一手捏着他高挺的鼻子,一手拉开他的嘴巴,慌而不乱,有节奏地覆下娇唇为他呼气。 紫晴一上一下,那么认真专注,小脸严肃得可怕,都没有察觉到君北月的睫毛颤了。 她还在继续,深吸一口1;148471591054062气立马埋头覆唇而下,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突然睁眼,似乎条件反射一样,扬开她的手,合上嘴巴! 不! 他怎么…吻她! 紫晴瞬间就懵了,没有预料到会这样,脑海一片空白。 而君北月似乎也懵了,这个女人刚刚在做什么?偷吻他吗? 两人鼻目相对,不过就十寸之距。 每个人的心跳是从在娘胎里就开始的,便以自己的节奏一直跳动到死亡为止,传说心跳完全节奏一样的人,于千万人中都难得寻到一对。 而在他们相互抵着的胸膛之下,两颗心正噗通、噗通急促跃动着,节奏竟然是一致的。 突然,君北月猛地一把推开紫晴,力道之重,险些把紫晴给推到河里去。 他只觉得喉咙有东西有涌出来,可是,急急推开她之后又察觉不到了,他也不过是“呵”了一声,连咳嗽都没有。 他蹙眉朝紫晴看来,谁知立马迎上紫晴冷得几近无情的眸光,这个女人怎么了吗? 方才似乎不是吻。 “你刚刚做什么?”他淡淡问道。 紫晴却冷哼,“你别误会,你溺水了,我不过是帮你人工呼吸罢了。” “人工呼吸?”君北月不明白。 “类似于渡气,不过不在水中,不用……”紫晴心一狠,还是说下去,反正她心中没鬼,堂堂正正,“嘴不用贴那么紧。” 他方才那一推可真用力呀!就像是嫌弃什么,害怕什么,迫不及待将她推开! 开化的现代社会,都人人有根深蒂固的处女情结,包括她自己,何况是最重贞节的古代呢? 她很清楚,他会在意她的洁之身,她也没有想跟他当真正的夫妻,对于感情更没有任何期盼,只是,当他一把推开她的时候,她居然发现自己的心居然也会疼。 君北月这才明白,只淡淡“哦”了一声,看样子方才是自己不明情况地占了她的便宜。 见紫晴这么严肃的模样,君北月原本想戏弄她一番的,可是时间不允许,待他回帝都把那细作揪出来,再好好来跟她从国色天香旧账算起也不迟。 河水高涨,水流甚急,君北月并没有多说,寻觅了被冲到岸边的树干,简易整了条小舟,推到石头边来,正要过来抱紫晴。 可紫晴却拒绝了,淡淡道,“你别过来了,我能自己过去。” 说罢,小脸只倔强,不见疼痛,硬生生是起身跨上了小船,君北月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对于女人,他真的无法做到心思缜密,明察秋毫。 小船沿着急流,疾驰而下,君北月认真地把控方向,并无暇同紫晴多说什么,紫晴远远地坐在船尾,静默地看着他的身影,面无表情…… 就在君北月和紫晴往帝都赶的同时,帝都早一片混乱了。 秋猎那晚,天徽帝一逃回行宫,立马收到军报,西荆大将独孤闲云,亲率十万大军兵压西陲而来,欧阳将军旗下战将立马关闭西陲所有的关卡,紧急求调兵救援! 已是日过三竿,玄武大殿上早朝还未结束。 “皇上,西荆不过区区五万人马,一旦开战,必败无疑,老臣请求暂收曜王爷兵……” 欧阳将军话未说完,寒相爷立马不悦,“欧阳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仗还没打,先没了士气!这就是你当将军的能耐吗?” 088兵权,口气很大 088兵权,口气很大 面对寒相爷的质问,欧阳将军立马冷哼,“文弱之人站着说话向来不腰疼,五万人马敌十万大军,不是找死是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君北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大周能拿得出手的战将全在他欧阳将军府旗下,西荆大军压来! 就算是天徽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何况是区区一个文官? 战争一起,对于皇帝来说,就只有将军才有价值! 寒相爷岂不知道欧阳将军打的什么主意,立马反问,“当初曜王爷单骑闯幽云七州,以一敌百,难不成你没听闻过?” “曜王爷神勇,岂是你我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只是,如今曜王爷生死不明,若是一味把希望寄托在曜王爷身上,延误了战机,寒相爷担当得起吗?”欧阳将军亦反问,咄咄逼人。 “西荆大军抵我大周西陲尚需些时日,欧阳将军如何笃定曜王爷就回不来了?莫非……”寒相爷没说下去,可朝中明白人都懂。 “寒相爷!”欧阳将军立马怒声,“皇上的弓箭近卫队可一直都是你代管的,猎场一事,你必须负全责!你还敢在这里把弄是非!血口喷人!”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寂静,弓箭手近卫队不是应该禁军统领管辖的吗?怎么会是寒相爷代管的? 高高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的天徽帝,终于有了反应,冷冷看向寒相爷! 撞上天徽帝那质问的眸光,寒相爷立马就惊了,当初禁军统领徐贤才被革职之后,别说是代管弓箭手近卫队了,就连禁军统领都是他的人。 这本该是武官的职责,皇上为避人口舌只暗地里把大权交给他,除了曜王爷,朝中并无人知晓呀! 难不成皇上怀疑了他,并且同欧阳将军讨论过这件事了? 猎场一事分明是里应外合的后果,杀手带来的是西荆的野狼,也就是说这回刺杀是出自西荆之手! 而如今,西荆又举兵,到底怎么回事,再明显不过了! 大周有奸细,有通敌西荆的奸细! 思及此,寒相爷立马噗通下跪,“皇上,老臣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通敌之举,皇上明鉴!” 天徽帝按在扶手的双手大紧,并没有理睬他,冷冷道,“欧阳将军,你继续。” 欧阳将军摊开地图,认真道,“皇上,西荆出兵西边,离开北疆驻兵最近,老臣斗胆请求暂收曜王爷兵权,调遣北疆精兵,支援西陲!” 这句藏了多年话,欧阳将军终于口气说出来了! 满朝文武立马议论一片,收曜王爷的兵权,欧阳将军好大的口气呀! 曜王爷的兵权岂是可以随便收的,当初天徽帝敕封之时,就曾经说过除非曜王爷死,否则永不收兵! 皇上派出了不少人找曜王爷,照欧阳将军这口气看,难不成曜王爷已经…… 没有人敢想象下去,曜王爷一死,大周可是会变天的! “皇上,万万不可,一旦调动北疆驻兵,北疆危矣!”寒相爷实在忍不住又劝。 “寒相爷,西楚的翔王和长公主都还在使臣大院,你这话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你解释得清楚吗?”二皇子终于开口。 “寒相爷,难不成你怕调兵之后,西荆落败?”欧阳将军更是不客气。 如此直接诬陷到脸上的话,天徽帝居然还没有反应,寒相爷心都全凉了,悻悻闭嘴退到一旁。 “父皇,军机不可延误,儿臣愿意请缨西战,保我大周疆土!”二皇子站出来,恭敬作揖。 欧阳将军亦出,“皇上,老臣愿亲往北疆,调遣北疆之兵,1;148471591054062支援二皇子!” 君北月在朝中本就不结朋党,文武百官见寒相爷蔫了,立马一边倒全倾向欧阳将和和君北辰,一时间劝说一片,皆要天徽帝下旨调兵! 没有君北月的虎符,就只有天徽帝的圣旨才调派得了北疆之三支大军。 北疆三支大军,号称虎军,白虎,黑虎,红虎,因为将士铠甲雕有凶虎而得名,分守着西楚,三界之地,东秦边界,欧阳将军要调派的便是守在西楚南大门,大周北大门的最精良之兵,白虎军! 欧阳将军请求亲自却调兵,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就意味着他要暂代君北月统领这支白虎军了,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他想吞了份兵力!想趁机夺北疆的驻兵权! 欧阳将军的心思,天徽帝岂会看不明白,他剑眉紧锁,许久之后,才道,“这件事明日再议,来人传令下去,今晚上若再没有曜王爷的消息,统统提头来见!” “父皇,等到明日,西陲危矣!”君北辰焦急道。 “调兵,兹事体大,西荆十万大军一夜就到,明日再议吧。” 天徽帝挥了挥手,焦急烦闷地很不耐烦。 欧阳将军正还要劝,天徽帝立马冷哼,转移了话题,“寒怀墨,弓箭近卫队统领李军已经公认,你假传圣旨,要弓箭手离开大营驻守行宫,你可有什么解释?” 寒相爷一愣,双腿立马软下,哑口无言。 陷害,这是明显的陷害,李军被收买了,通敌的欧阳将军,里应外合的也是他! 寒相爷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颓然跌坐在地上! 皇上会相信他吗?不会的,皇上只知欧阳将军是借机要夺兵权,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欧阳将军导演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皇上猜到了,皇上能怎么样,君北月不在了呀! 欧阳将军的心若狠,西荆便可攻城掠地,大周必乱!大周一乱,西楚还不虎视眈眈? 皇上还不得顾忌这欧阳将军翻脸,还不得把他这位相爷推出了以示让步? 寒相爷无话可说,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来人,讲寒怀墨压入天牢候审,封锁寒家,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天徽帝冷声! 就在这时候,军报又来,侍卫焦急呈上。 天徽帝打开一看,脸色立马全白,西荆独孤闲云亲摔三千精兵打头阵,离西陲关仅五十里! 二皇子立马下跪,“父皇,儿臣愿亲赴西陲,为大周守疆!” 欧阳将军亦跪,“皇上,请下圣旨,老臣愿亲率援军,同二皇子奋战沙场,保我大周安宁!” 一时间,文武百官接跪,天徽帝终是等不下去,立马下令拟旨,敕封二皇子为西将军,调帝都近郊一万驻兵赶赴西陲,调北疆白虎军往西北支援,由欧阳将军暂为统领。 接旨后,欧阳将军又请求,“皇上,微臣斗胆,邀十三骑之首欧阳敇同行。” 君北月的兵哪里是随便的人就统领得了的,即便是有圣旨在手,欧阳将军还是有所顾忌,让欧阳敇同行,他就不怕调不动白虎军了! 天徽帝愁云满脸,挥了挥手准了…… 089真凶,螳螂在后 089真凶,螳螂在后 使者大院中,临街的阁楼上,楚天戈看着朝西城门疾驰而去的人马,唇畔勾起了一抹得意之笑。 突然,包扎得像尊木乃伊的楚飞雁气冲冲而来,顾不上脸上疼痛,怒声质问,“楚天戈,这一切都是你主使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楚天戈反问。 谁会想到是他呢? 谁会想到真正的幕后主使就在他们的使者大院被好好地伺候着你!” 欧阳将军不仅仅私通西荆,而且私通西楚,只是,楚天戈是在得知欧阳将军被西荆独孤闲云收买了,才插上一脚的! 独孤闲云想捧欧阳将军上位,夺君北月兵权,他何曾不想呢? 不过他螳螂在后罢了,他只不过跟欧阳将军保证,这三年内不会动兵,这三年就随着西荆和欧阳将军却折腾吧。 他要的只是君北月从此从大周消失而已,三年后,不管大周是谁当家,他的铁骑都绝对不会蹄下留情! 楚飞雁重重拍案,怒吼,“你!你明明知道我是为和亲而来的,你还杀君北月!” “老姐,你该庆幸输给寒紫晴的,否则,你从此就得守活寡了。”楚天戈打趣道,心情好得开起玩笑。 “你!君北月绝对不会死的!他不会!”楚飞雁大吼,对1;148471591054062于那个男人的爱,早就超越了身份地位。 她很清楚父皇一定要绕道大周攻东秦的,君北月便是阻碍父皇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同父皇做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于公于私,她才想出了和亲这个办法。 却没有想到,同行而来的楚天戈并非帮她,而是另有所图! 任由楚飞雁怒吼,楚天戈并不理会,笑道,“老姐,大周要乱了,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要告诉父皇!你骗我!”楚飞雁大步要追,立马牵动腿上的伤,疼得不敢乱动。 “父皇只要一个结果,东秦!”楚天戈扬笑而走,可没走几步呢,却又折回来,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批西荆野狼的獠牙皆有剧毒。” 说罢,这才大步离开,留楚飞雁目瞪口呆,不一会儿,眼泪便流了下来…… 西郊皇家马场,欧阳敇早就召集了十三骑众兄弟,设法寻找主子。 影子当夜急追而出,至今没有消息,琉璃阁的影卫也都还没有回来! 不得不承认,十三骑头一回如此慌乱无措。 在大周帝都,居然会如此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换做任何人都想不到呀。 众人都还没有回来,找了快三天都没有消息,一个个又急又躁,都快疯了,基本彻夜不归。 欧阳敇刚刚回来便收到了玄武大殿的消息,正要走,门却突然被一脚踹开! 只见欧阳将军头一个走进来,趾高气扬、威风凛凛,二皇子在后,两人进来后,侍卫立马纷纷拥入,将欧阳敇团团包围住。 “二皇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欧阳敇冷哼,在他眼中,别说是将军,就是皇子都不算什么东西。 “欧阳统领,皇上有旨,要你跟本将军走一趟北疆,辅我调遣白虎军。”欧阳将军冷冷说道。 “百虎军?”欧阳敇立马哈哈大笑,高过欧阳将军一个脑袋,冷眼睥睨他,轻蔑至极,“欧阳义博,你也配将领白虎军?我呸!” 一口唾沫立马吐在欧阳将军老脸上,怒得欧阳将军拔剑直指,“今儿个你要不跟老夫走,老夫就提你的头北上!” 欧阳勋亦拔剑,准备对抗到底,而就在这时候君北辰却立马喊停,“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闹?欧阳统领,欧阳将军敬重你是条汉子,念你是曜王旧部,特意在皇上面前举荐你,待退西荆之兵后,讲北疆交给你,你如今这态度,难不成是要抗旨吗?” 拿圣旨压他,还说得那么好听? 欧阳敇不屑一顾,冷哼,“我是军人,只听军令,没有曜王爷的虎符,我谁都不从,北疆三军亦只听军令,两位,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欧阳将军怒声,岂能容忍君北月一个小小的统领爬到头上来,立马下令,“来人,杀了他!” 欧阳勋不去,还有其他十二骑,他就不信真没有怕死之人。 欧阳将军拂袖就要走,二皇子却又拦住了,冷哼,“欧阳敇,你身为三十骑之首,手上也有虎符吧?” 君北月这十三骑,每个人手下都有一只骑兵,驻守在帝都四方大门,这块虎符铁定在欧阳勋手上! “你休想!”欧阳勋怒吼,猛地握住长枪,一身戒备! 谁知,君北辰和欧阳将军立马后退,侍卫随即包围竟全举起了短弩,数十利箭全对准了他! 君北辰面对众人,眸中阴鸷掠过,冷冷下令,“把心留给本皇子……给我射!” 厉声落,箭雨出! 欧阳敇根本抵挡不过来,一瞬间罢了,整个人便被射成了一直刺猬,鲜血淋漓。 他连站都站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下! 这些弩手分明是经过专门的训练,力道把握得相当好,即便他除了脑袋和心口,浑身上下全是利箭,却并不至于丧命。 君北辰他是有备而来的,料定了他不会投降,他是冲着他的虎符来的!他想掌控帝都! 君北辰这才转身,猛地一脚讲他踹倒在地上,锦白的长靴踩在他心口上,取出短弩瞄准。 “欧阳敇,把虎符交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欧阳敇便狠狠朝他吐口水,“你们怕死,本统领不怕!” “很好,非常好,不愧是君北月一手练出来的兵!”君北辰笑得肆虐,大手一扬,一个哇哇大哭襁褓娃娃便被一个奶娘战战兢兢抱了进来。 欧阳敇立马大惊,那是他刚出生的儿子呀! “欧阳统领,你说,他怕死吗?”君北辰笑得无害,弩箭缓缓移开,瞄准了那孩子。 欧阳敇怒得大骂,“君北辰,你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你永远都比不过曜王爷,你就只会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跟鼠辈为伴!” 这话,分明刺到了君北辰的心,他眸光一愣,短弩转回,立马冲欧阳敇心口射下,却突然,“铿”一声,短箭竟被一枚银针打偏,射落在地上! 众人大惊,齐齐转头看向门外…… 090劫持,到底是谁 090劫持,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一身火红的骑装褴褛挂在高大精炼的身躯上,上半身几乎赤裸,肩胛缠的布条隐隐透出血迹,墨发凌乱散落,一身上下无不散发出野性而危险的气息。 脸还是俊得人神共愤的脸,表情却是冷得人神共惧的表情,那双深邃的黑眸就如同千年玄冰雕成一样,冷冽寒彻。 是他回来了,君北月!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全都怔了,一室安静地只有孩子凄凉的哭声,君北辰的短弩瞬间落地,“哐当”一声巨响。 君北月都还什么也没有做呢,单单往这里一站,气场就足以将在场所有的人震慑住! 欧阳敇立马眸光大亮,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就知道,主子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主子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 迟迟都没有人缓过神来,直到君北月一脚迈过门槛,君北辰才缓过神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险些踉跄跌倒! 欧阳将军连忙搀住,心虚地手都禁不住发颤,随着君北月一步一步走近,一室的弩手全跟着欧阳将军和君北辰后退,别说是动手,就是大气都不敢出! 君北月止步,眯眼朝奶娘看去,奶娘吓得双腿一软,立马跪下去,哭求,“曜王爷饶命,曜王爷饶命,老奴是被逼的,他们说老奴要不把孩子带来,就杀了老奴全家!” “滚出去。”君北月冷声。 “是是,谢曜王爷不杀之恩,谢曜王爷!” 奶娘抱紧娃娃,逃命般离开,君北月这才蹙眉看向欧阳敇。 孩子一走,偌大的大厅便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君北辰紧紧握着欧阳将军的手,正要开口呢,谁知君北月却冷不防拔起欧阳敇身上的短箭! 君北辰立马大惊,浑身紧绷到极限才有出得了声,“老四,你……” 可是,话音未落,短箭立马凌厉镖来,君北辰吓得双眸大瞪,险些背过气去,而欧阳将军陡然一声闷哼,缓缓低头朝自己心口看去,立马惊叫出声,“啊……” 那短箭正中他心口,力道再重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绝对会伤及心脏,一箭毙命的! 君北月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了吗? “老四,你……你……你做什么?”君北辰硬撑着,大声问道。 君北月冷沉着脸,置若罔闻,大步冲他们走来,君北辰心越虚,声音越大,“老四,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按父皇的旨意办事,抗旨是什么罪名你应该很清楚!” “是呀,曜王爷,我们是奉皇上的口谕……” 欧阳将军话都还未说完,立马被君北月一把揪住衣领,他立马闭嘴,而君北辰最后一点气焰都蔫了! 众目睽睽之下,数十训练精良的弩手在场,竟没有人敢阻拦,任由君北月拽着惶恐失色的欧阳将军大步出门。 门外,紫晴已经被送上马车,顾太医正焦急为她处理伤口,影子亲自驾马,他正要回来的时候,在猎场附近听到汗血宝马的鸣叫,焦急找过去竟见主子和王妃娘娘回来了,两人皆一身是伤,他立马禀明情况,三人便加急朝马场赶来。 一见君北月揪着中箭的欧阳将军出来,紫晴微微一惊,欧阳义博怎么说也是个将军,君北月居然这般对待,看样子这一回欧阳家在大周是再也站不稳脚跟了。 君北月将欧阳将军丢上马,这才朝紫晴看来,认真交待道,“回府,等着!” 等着? 等着作甚?跟她算账吗?她可不认为自己跟这家伙有什么账好算的。 紫晴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君北月一跃上马,先朝帝都疾驰而去。 “王妃娘娘,伤口都处理好了,等回王府后,再细作检查,老臣先去瞧瞧欧阳统领。”顾太医恭敬禀道。 “嗯。”紫晴点了点头,便跟影子离开。 一路疾驰,她靠在高枕上,这才真真正正松了口气,君北月无疑是带欧阳将军直接进宫。 如今的形势看来,西荆出兵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战报都是来自欧阳将军手下将领,谁知真假呢? 君北月没死的消息一传出,即便西荆真有心开战,也得立马收敛呀! 要知道,君北月早在十七岁的时候,便亲率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西荆压境大军了,那时候他的羽翼还未丰满呢,而如今,一旦开战,西荆绝对占不到便宜的! 这件事西楚看似置身事外,其实……紫晴正琢磨着,马车突然戛然而止,若非她反应及时,早就被抛出去了! 怎么回事? 她一把掀起车帘,只见影子护在车前,前面十个影卫一字排开,面对的竟是一批黑衣杀手! 紫晴和君北月一路回来就遇到不少刺客,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 如今看来,这帮人并非欧阳将军派遣来的呀! “王妃娘娘小心点,来者武功不低。” 影子话音一落,厮杀便起,刀光剑影,一片激烈。 黑衣杀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幸好君北月这批影卫训练有素,以一敌二,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再也分不开身! 影子在一旁看得心急,恨不得亲自上阵,以一敌百,可是他还是不敢离开马车半步,且不说王娘娘娘的武功到底如何,就说她现在就伤势,再强悍的高手都动弹不了! 紫晴犀利的视线追随着黑衣杀手的一招一式,这批杀手同那日猎场那一片并不是同一批人,不管是招数和是力道,都比猎场那批更加狠绝,以一敌二的影卫们分明有些弱势了! “回马场,快!”紫晴当机立断,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衣人突然凭空出现,猛地一剑从右侧朝马车刺来! 影子大惊,扬剑就挡,“铿”一声响亮,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剑会被震开的,却没有想到两剑竟相抵在一起! 影子立马戒备,这黑衣杀手远远比后面那些来得强悍! 然而,正当他要运力之际,突然,“铿”又是一声凌厉,他的剑竟然被对方硬生生震断! “你是什么人?曜王爷的人也敢动!”影子厉呵,猛地倾身,断剑直刺,与此同时,一腿横扫1;148471591054062过去! 黑衣人不屑冷哼,一掌立马迅速劈下,一下子就将影子的腿骨折断,随即一脚狠狠将影子踹飞,动作快得影子都看不清楚,人便远远被震开了! 黑衣人片刻都不停留,猛地掀起车帘,就这时,紫晴俯冲而来,匕首直刺,正中那黑衣人下腹! “贱人!”黑衣人怒声,疯了一般狠狠抓住紫晴握匕首之手,猛地讲她拽出来。 脱身而来的影卫长剑从后袭来,黑衣人侧身就躲,任由腹部血流不止,急速后退! 影卫正要追,黑衣杀手早就追来,长剑拦住,而不过须臾罢了,那黑衣人和紫晴便不见踪影了…… 091风刃,弹指之间 091风刃,弹指之间 紫晴面对黑衣人,腰,被紧紧地揽着;脖子,被利爪死死地掐住,而她的手,至今紧握在刺入他腹部的匕首上不放!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被带着在漆黑的丛林里一路往北疾,她可不想跟他走太远,匕首力道陡然一提,直刺! 预料之中,利爪立马掐入她脖颈,她立马罢手,黑衣人亦才罢手。 他没说话,似乎就想尽快带她远离猎场。 紫晴很清楚一旦走远,以自己如今的体力,他一旦有援兵到,她就完蛋了! 若拼,便有性命之忧,方才他那一爪同她一样,毫不留情。 若不拼,他要带她去哪里呢? 这个人又是谁呢? 方才的声音,她立马就认出来是那熟悉的刻意装出的沙哑,可又觉得不对劲,不敢确定了。 君北耀的武功虽然不赖,却断然没有如此好的耐力,腹部这一刀她可不是刺着玩的,这家伙还能挟持她撑到现在,绝对不简单! 紫晴选择了不拼! 她只倔强,却不一根筋,她虽然拼命,却从不玩命,这家伙没有杀她的打算,她何必自己找死呢? 苍白的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紫晴冷不防抽出匕首,这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喷到她腹部! 黑衣人疼得闷哼,没料到她会收手,对她分明很忌惮,并没有放手。 “你以为挟持我就威胁得了曜王爷了吗?”紫晴冷哼,开始试探。 黑衣人却很聪明,一声不吭,缓缓落在横卧的树干上歇脚,扬手放出信号召唤同伴。 谁知,信号一出,一道白影立马凭空出现在树干的末端,看得不仅黑衣人,就连紫晴也大怔! 这人白纱蒙面,只可见一双明净的眸子冷漠得不着丝毫温度,他身姿清瘦而颀长,白袍银发在风中凌空张扬,有谪仙之清华却又有恶魔之张狂。 他徒手而来,不带任何武器。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立马戒备,抱紧紫晴,来者明显非同伴。 白衣人远远看着他,一声不吭,修长好看的手缓缓抬起,优雅而漫不经心。 偏偏如此,却更令人紧张,他到底要做什么? 黑衣人禁不住后退,负伤在身,不得不退。 却,骤然,“嘭”凭空一声,随即一道风刃便迎面扑来,直击黑衣人掐在紫晴脖子上的手,血,立马从手背上飞溅而出,毫无预兆地黑衣人立马松手! 而紫晴,分明看得方才那瞬间,那个家伙不过是凭空弹指罢了! 风刃,是君北月说过的风刃! 利箭可射出,无筝可弹出,没想到竟有人的手会如此之巧,如此之力,竟然可以凭空弹指出风刃! 黑衣人也看出来了,转身就要逃,白衣男子原地不动,双手却皆抬起,十指似抚琴一般凌空而弹。 刹那之间,风刃如万箭直射而来,一道道竟全打在黑衣人身上,一道道皆中要害! 原来,白衣男人并非来救人,而是来杀人的! 黑衣男子重伤再身,根本无力应对,猛地将紫晴推出挡在身前,谁知,白衣男子陡然移步,风刃右侧而来! 黑衣人又拿紫晴来挡,白衣人再移步,一开始黑衣人还跟得上,几番之后,黑衣人腹部血更甚,动作渐慢。 终于,白衣人惊鸿般高高凌空而上,风刃由上而下来,黑衣人大惊,猛地推开紫晴,一手紧按腹部,一手扬剑来挡,就在这时候,黑衣杀手从四面八方急速涌出,全护在黑衣人身前,竟都是弩手!援兵到了! 黑衣人陡然怒声,“给我杀!” 一时间,利箭“咻咻咻”镖飞,如箭雨忽降,瘫坐在地上的紫晴立马趴下,命危矣! 然,与此同时,白衣男子竟迎箭雨而来,手臂凭空一扬,居然是道大风刃,狠狠就扫断了一片利箭! 黑衣杀手立马四下分散成包围之势,箭雨上,四面八方数名杀手一并涌上,竟仍旧短弩,近攻! 该是如何精准训练的弩手才可以在箭雨中保证不射中同伴呢? 弩,出西楚!楚天戈最骄傲的武器!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紫晴立马被白衣男子一把揪起,而与此同时,一道短剑从肩侧呼啸而过,立马划破了她的衣裳! 白衣男子拥住她,急速一个旋身,凌厉的风刃立马一圈扫过,黑衣杀手见血封喉,风刃开路,白衣人疾掠而前,在箭雨中终于是逃脱而去! “给我追!” 黑衣人怒声,一把扯下蒙面,不是别人,正是西楚翔王,楚天戈。 他1;148471591054062恨,恨自己居然会对寒紫晴迟疑,居然会舍不得杀她,居然会想带她回西楚! 归程的马队追来,楚飞雁在马车上远远看着狼狈的弟弟,冷笑道,“翔王爷,一个女人而已,你至于嘛,小心当了那石榴裙下鬼!” 说罢,马队掉转,朝北而去……大周政乱无人招待,西楚使者归…… 此时此刻的玄武大殿,所有门窗紧闭! 君北月拽着欧阳将军一路进宫,在众人的震惊中讲欧阳将军推入玄武大殿,同天徽帝三人至今不出。 影子在殿外心急如焚等候许久都不见人出来,更是无法通报。 大殿内,天徽帝坐在金龙宝座上,一脸激动难掩,欧阳将军被狠狠摔在地上正苦苦喊冤、哀求着,君北月一身狼狈,血迹斑斑,却站得顶天立地,冷眸逼视。 “皇上,你要相信老臣呀,弓箭手是寒相爷的人,是寒相爷勾结西荆,老臣要调兵也是情非得已,也是为保我大周疆土!” “皇上,如今曜王爷回来了,老臣自当要兵权归还,老臣愿意全力协助曜王爷!” …… 他怎么都想不到君北月能回得来,如此周密的刺杀行动,连西荆的野狼都派上了,甚至,他还在帝都外埋伏了整整三千杀手呀! 这个男人真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战神吗? 天徽帝一言不发,就看着君北月高悬了数日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老四没有死就好,老四回来就没事了,天大的事情都没事了。 “嘭!” 突然,一份军报狠狠朝欧阳将军脑袋砸下,君北月怒意滔天,“少在我玄武大殿上哭哭啼啼,你自己看看!” 092毒发,竟是这毒 092毒发,竟是这毒 军报? 怎么还会有军报? 欧阳将军的啼哭戛然而止,战战兢兢打开军报,只一看便面无血色。 这是一份来自白虎军的军报,早在西荆军报传来当夜,君北月的部下就八百里加急报了离西荆战场最近的白虎军,白虎军只出十人探子,立马探得消息,西荆并没有十万大军压境,不过区区一万人虚张声势罢了,而所谓的孤闲云亲摔三千精兵打头阵,离西陲关仅五十里更是无稽之谈。 孤独闲云远赴西荆之西的西凉国,还在归国途中呢! 欧阳将军见这军报,立马懵了,西垂是他部下镇守之地,一切军报其他驻军皆不可干涉的,君北月一死,大周的兵权便全在他手中,一切都是他说的算。 他岂会想到白虎军居然会那么快去探军情!他更没有想到君北月即便不死,竟会这么快回来! 谎报军情这一证据,足以让整件事云开月明。 双手颓然落,欧阳将军绝望得双眸空洞,什么都不再解释了。 君北月这才拾起军报,呈给天徽帝,“父皇,真相就在这里。” 天徽帝急急打开,大致浏览了一眼,骤然紧锁眉头,气得胸口剧烈弃妇,一口气许久才缓过来,他立马拍案而起,“欧阳义博你好大的胆子,你当我皇族没人了吗?” 欧阳将军猛地一怔,这才回神,连忙匍匐下地,脑袋磕得砰砰砰大响,“皇上,老臣知罪,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请皇上念在二皇子面上,饶了我欧阳一族吧,老臣愿承担所有责罚!” 且不说行刺皇帝,且不说谋害曜王,且不说某骗兵权,且不说构陷宰相,就单单他谎报军情一罪,足以抄家灭九族! 天徽帝猛地又“啪”一声拍案,“二皇子,你还好意思跟朕提二皇子,朕把二皇子交于你教导,你瞧瞧教出什么样子来了,除了纸上谈兵,他还会什么?还敢请缨西战,独孤闲云都远在西凉呢,他找谁战去呀!” “皇上,老臣知罪了,老臣被西荆那帮狼子野心的畜生蒙蔽了心智,误听谗言才会如此糊涂的,皇上,求您念在老臣追随你多年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家上下吧,老臣愿意……” 欧阳将军话未说完,天徽帝1;148471591054062立马冷冷打断,“来人!” 这个时候,玄武大殿的门才打开,尹公公正要进来,影子却冲在前面,速度之快险些将君北月给撞了! “这是做什么?”天徽帝怒声。 影子也顾不上规矩,急急道,“王爷,王妃娘娘被劫走了!” “什么!”天徽帝大惊,话音未落,君北月已不见人影,影子急急追出,留天徽帝一脸茫然。 寒紫晴被劫,什么人干的…… 悬崖上的溶洞前,一道血迹从洞口一路蔓延到洞内,君北耀在洞口守候了许久,一见轩辕离歌终于走出来,便怒声,“我现在就杀了她!” 然,轩辕离歌眸光一冷,君北耀竟悻悻闭了嘴。 “回去吧,这个时候你不在宫里,不好。”轩辕离歌淡淡道,一袭白衣血迹斑斑,臂膀上缠着白布,是被凌厉箭气划过的伤。 “你救她作甚?”君北耀不解。 轩辕离歌眸光再冷,君北耀虽愤却竟不敢多问,转身要走,没走几步,便听背后话声淡漠,“七皇子,想谋君位,忍字牢记,欧阳将军就是个教训。” 君北耀止步,许久之后才冷声,“本皇子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为何救寒紫晴,待本皇子继位,她要么死,要么嫁给我守活寡!” 敢断他命根子的女人就只有这两个下场! 说罢,他才扬长而去,轩辕离歌并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转身又往溶洞中走去。 遇难的洞口里,紫晴早已晕迷不醒,伤口全被包扎好了,锦白的骑装狼狈不堪,撑了那么久,一旦倒下,谁都不知道她何时才会醒来。 轩辕离歌沉敛着双眸,不见丝毫表情,轻轻抚过她腿上被狼牙咬到的伤口,伤口本已被清理过上了药,因剧烈的打斗还是裂开了,渗出了些许血迹。 他微微用力,锊起了血迹放在鼻下轻轻一嗅,眸光顿沉! 这是毒!出自南诏的剧毒,红海棠。 这种毒一般会涂抹在猛兽的利爪獠牙上,一旦被抓被咬,毒素便会从伤口深入血脉,十日之内,必定毒发身亡! 如果他没有料错,这毒必定来自那批西荆野狼,那日至今也该有四五天了吧! 必须尽快寻到毒药,否则拖的时间越长,毒越难解。 就在轩辕离歌思索之际,一股诡异的清香突然凭空传来,似花香又似药草香又似香火之香。 轩辕离歌立马戒备,却发现并非迷香,而这股香味正是来自寒紫晴之身!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体香,剧烈运动之后慢慢散发出来的? 轩辕离歌眉头微蹙,缓缓低头挨近,好看的鼻尖轻轻触到紫晴身上,认真嗅着。 果然是从她一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这诡异的香味渐渐地越来越浓,渐渐地有了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闻久了便不自觉想靠近,想沉溺。 轩辕离歌的手不自觉轻轻落在紫晴手臂上,这瞬间,他才猛地清醒,脱口而出,“魅香!” 这个女人居然中了魅香之毒! 只是,他不明白,怎么可能会是魅香呢? 一来魅香是南诏失传已久的药,二来,若是真中魅香,绝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发作的! 难不成这魅香在她体内藏着,至今才发作? 魅香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药,正在于它无药可救,唯有通过男女之事,传给对方! 就在轩辕离歌惊诧之际,紫晴似醒非醒,迷迷糊糊地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似乎迫不及待想抓住什么似的! 突然,她一把抓住了轩辕离歌的手,猛地就将他拉下。 轩辕离歌始料不及,整个人摔在紫晴身上,这一刻,只觉得冰封的心,突然“嘭”一声裂了一大片! 093体质,来历可疑 093体质,来历可疑 紫晴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发生的事情!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神经高度紧绷,她一旦倒下,那必定是疲惫到极致的,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 如今的反应,皆因为药物导1;148471591054062致的身体本能,迷迷糊糊中她只觉得难受和疲惫交积,她根本无力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了。 当她一旦抓住轩辕离歌冰凉的手臂,她立马就放不开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突然就有种拼命要索取的冲动,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索取什么。 轩辕离歌怔了,苍白的脸上,额上青筋一道道全暴浮出来,颀长的身子紧绷着,而那青筋亦紧绷着,似随时都有可能从额际爆裂出来! 那一双冷漠了数年的明净之眸竟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慌张,猛然间,他一手撑地,挣开了她的禁锢! “别走!” 一离开,她立马惊呼而出。 意识全无中这是她唯一的一个念头,不让他走。 他着力撑着,别过头不看她的脸。 该怎么办?再不想办法,这个女人必定会被药性琢磨死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洞口外传来君北耀怒气冲冲的声音。 “轩辕公子真给你猜对了,父皇果然没有怎么着老二,就废了欧阳义博,欧阳义博的兵权居然还交老二了!” “还有,君北月正到处找这个女人呢,咱们要不要……” 话,还未说完,一道白影便从身旁呼啸而出洞口,远远朝山林里去,君北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惊呼,“公子,这片不少侍卫在搜山呢!” 只是,那白影没入了夜色,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疾驰穿梭中,风呼啸而过,怀中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安分,他那张冷漠的脸这辈子都不曾有过今夜如此复杂的表情吧,俊朗的眉头至始至终紧紧地锁着! 终于,身影在空中戛然而止,他抱紧她,陡然一个凌空翻身,立马往下倒栽而下! 下面,正是瀑布飞泻而下冲成的深潭! 潭深数丈,两个紧拥的身体如利箭般直射而下,在漆黑的水中一窜到底! 水凉如冰,立马减缓了她的体温,却远远比不上那冰凉凉的唇! 是的! 他的唇就抵在她唇上渡气给她。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唯有触碰,她确实安分了不少,然而,这压根就只跟不治本, 终究,他心下长叹,早知这毒是解不了的,怎么就果断不了呢? 他救她,岂会是单纯的救,只是,毒发完全在意料之外,难不成真要害她一条性命? 他心下无奈而笑,罢了罢了…… 冷不防,他又一次拥紧她,猛地就冲天而上,破水而出,出水的同时,他便松开了她的唇。 他非君子,却从对女人小人。 湿漉漉落地,一身湿透,衣裳紧贴在身躯上,这才见他本就清瘦的身躯竟比想象中还要瘦,似久病之人! 正要走,却就在迈步而出之际,原本紧紧抱在他脖上的小手竟松了,随即,她浑身无力后仰而下! 他急急倾身,挽住她,心下大惊,怎么会这样? 就这瞬间而已,她前后简直就是两个人,没了方才的躁动,没了方才的不安,此时此刻就像个疲惫到极致的孩子,安安静静瘫在他臂弯中。 魅香,解了? 怎么可能! 魅香是什么?是最可怕的药呀! 这药一旦被下了,就只有死亡能让它消失,否则,就只能在男人女人之间,永无止境的传播下去! 而这个女人居然硬生生给忍过去了? 他急急替她把脉,似乎不信结果,轻轻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锊了些许鲜血,轻轻一舔,原本紧锁的眉头更是紧得松不开! 竟隐隐寻到魅香的痕迹,而不见之前狼牙上的海棠之毒! 怎么会这样? 他听说过南诏最强悍的部族里,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百毒不侵的人,不管是什么毒顶多会有毒发的征兆,却不致死,多停留几日便会自然消失不见。 海棠为剧毒,停留了数日,连毒发的征兆都没有便消失不见了。 而魅香既毒也非毒,既药非药,所以,还一直停留在她体内,时不时会爆发出来! 是这样的吗? 若是这样,那她这体质,岂不就是…… 明净的眸中一抹复杂掠过,他看着她仍微微在渗血的伤口,若有所思,“南诏……孤岛……” 突然,他眉头大紧,竟冷不防无力松手,紫晴立马后仰落地,而他自己则单膝跌跪而下,一手撑地,一手紧按在心口上。 疼,剜心的疼,又发作了! 人人皆知他琴艺天下第一,却不知道他的医术亦是天下第一,只是,他救得了所有的人,却救不了自己。 壮志未酬,使命未达,三十岁,没几年了呀…… 094 倒下,震惊朝野 094倒下,震惊朝野 已经三天三夜了,也正是猎场刺杀案的第九天! 一切水落石出,欧阳义博勾结西荆,企图杀曜王,夺兵权,罪不可恕,天徽帝下令斩首欧阳义博,灭九族,特赦了怡妃娘娘和二皇子,皇子妃欧阳静琴。 这三人从君北月将欧阳义博拽如玄武大殿之后,就一直跪在大殿前,三天三夜竟真把皇上的心跪软了。 天徽帝居然将西陲兵权移交二皇子接管,只是,此时此刻,三人还长跪不起,求见天徽帝。 君北月大步而来,虽已经换上干净的宫装,却形容憔悴,回来至今片刻都没有休息过,不断寻找寒紫晴,却迟迟都没有消息。 这一回,他不仅仅出动琉璃阁所有的人,甚至连十三骑也全都派出去,若是这时候帝都周遭有兵叛乱,帝都危矣! 可是,人人皆知,却人人不敢言。 见二皇子他们还跪在门前,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大步踏入,父皇一而再召见,他不得不抽空过来。 一进玄武大殿,天徽帝立马关切道,“老四,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谢父皇挂心,儿臣并无大碍,不知父皇着急找儿臣来所为何事?”君北月开门见山,心急着找紫晴,时间拖越久,那个女人越危险。 然而,天徽帝却不跟他着急,又问,“紫晴可有下落了?” “尚无。”君北月言简意赅。 天徽帝叹了叹气,疲惫地往龙椅上一倚,看着君北月,似乎有些迟疑。 “父皇,若没有要事,儿臣先行告退。”君北月又道。 “北月啊……你来的时候可看到他们还跪在外头呢?”天徽帝淡淡道。 “罪该万死。”君北月并不客气,冷冷道。 “朕也知道,只是……”天徽帝叹了叹气,招手示意君北月过去,也不知道低声同君北月说了什么,只见君北月的脸色骤变,寒彻如冰。 许久之后,他才退了回来,竟连行礼都没有冷冷道,“儿臣先行告退。”说罢便头也不会地走了。 一到门口,怡妃娘娘立马扑过来,抱着他的双腿,“曜王爷,曜王爷,你醒醒好,替欧阳家1;148471591054062说个情吧,欧阳义博罪该万死,可是族人是无辜的呀!我欧阳九族,有数十名襁褓之儿,孩子都是无辜的呀!” 随即欧阳静琴也扑了过来,嚎啕哀求,“四皇子,你大人有大量,我爹爹罪该万死,罪该凌厉,可是欧阳一族,上千人性命都是无辜的,求四皇子开恩呀!” 君北月止步,冰冷得不着一丝情绪的双眸终于沉敛看下,寒彻的声音就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幽沉骇人,“本王的王妃重伤在身,至今下落不明,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跟本王谈无辜二字呢?” 语罢,他立马一脚狠狠踹开两人,大步离去,一路出宫门,他大步流星,冷如冰霜,一路侍卫婢女无人不让,无人不惧,谁都不知道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曜王爷可怕得如同一个炼狱修罗! 到了宫门口,顾太医远远看着就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急急上前问道,“王爷,皇上找你所为何事?” 君北月戛然止步,高大的精炼的身子都晃了,他目视前方,空无一物。 顾太医大惊,这到底是怎么了呀,难不成是有了王妃娘娘的消息,是王妃娘娘怎么了吗? 顾太医不敢问,他追随曜王爷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阴冷无情的脸,他知道,这是怒。 许久之后,君北月喃喃开了口,“顾老,你知道父皇说什么了吗?” 顾太医心惊,低声,“王爷,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谁知,君北月却滔天怒声,“他要本王把……” 话还未说完,君北月却突然眼前一黑,随即后仰直直倒下,“嘭”一声巨响!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了,怎么都缓过神来,根本没有料到会这样,怎么可能呀! 曜王爷居然倒下了! 大周不倒的战神竟倒在宫门口! 顾太医回过神来,滔天一声惊呼,“曜王爷!” 这时候,众人才缓缓回神,一时间,整个宫门口慌乱一片,而须臾而已,消息立马传遍宫廷内外,震惊朝野,因为君北月的归来而平静下来的帝都,又一次躁动不安、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是夜,曜王府里人来人往,直到深夜天徽帝离开后,君北月猛地从榻弹起,一口黑血立马喷出,终是清醒。 顾太医见状,立马大喜,高悬了大半日的一颗心终是落下。 毒,总算是及时解了。 君北月面无血色,蹙眉看来,“怎么回事?” “主子,你中了海棠之毒,险些命丧宫门口,幸好当时老奴在场。”顾太医连忙解释。 “海棠!” 这种毒君北月知道,海棠之毒可在体内藏十天,可一旦发作,半炷香的时间没有解药,必定毒发身亡的。 这几天,何人对他下得了毒? “主子,都是老奴大意,老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这些毒全来自野狼的獠牙!”顾太医认真道。 “可同父皇说了?”君北月淡淡问道。 “说。皇上留了三名太医在外头守着。”顾太医答道。 “他可说什么了?”君北月又问。 “皇上说让主子好好考虑清楚。”顾太医又道,狐疑着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要问的时候,君北月却突然惊声,“那晚至今几天了?” “九……”顾太医话未出口,立马也惊了,曜王妃身上可不少野狼獠牙留下的伤口,海棠之毒十日内必爆发,也就是说…… 就在这时候,侍卫突然不报而闯入,焦急道,“王爷,在北郊发现弩箭,有人亲眼所见,西楚使者的人马路过那里,翔王带走了王妃娘娘!” “何人所见?”君北月惊声。 “是入山打猎的屠夫,说看到翔王掳着一个穿锦白骑装的女人,脱离使者队伍,独自往北去!”侍卫说着,将弩箭呈上。 君北月瞥了一眼,立马下令,“来人,备马!”说罢,起身大步往外走。 顾太医连忙追出,这个时候主子可不能走呀! 二皇子他们还跪在玄武大殿呢,若是再让他们跪下去,天晓得还会有什么变故! 这才是主子跟二皇子斗的真正时刻呀! 君北月正要上马,顾太医斗胆拦住,认真劝道,“主子,大局为重。” 谁知,君北月却勃然大怒,直指玄武大殿方向,“你知不知道他今日跟本王说了什么?” 095 决裂,谁是傀儡 095决裂,谁是傀儡 天徽帝跟他说什么了? 顾太医这才想起今日在宫门口,王爷没说完的话。 难道就是皇上今夜又交待的事情? 到底说了什么,把王爷气成那样,王爷向来都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滔天的怒意,他都稳得住自己。 可是,这一回,怕是体内的海棠之毒也是因为怒火攻心而突然爆发出来的吧。 顾太医没说话,眉头紧锁地看着君北月,君北月却突然冷笑,“呵呵,你们谁都想不到,他要本王把北疆白虎军同西荆两军并西北三军,移交君北辰统领,他不仅仅要将欧阳义博的一切转交给君北辰,他还要本王分一杯羹与他!” 这话一出,不仅仅顾太医怔了,就连大门口的侍卫也全都目瞪口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猎场行刺这件事二皇子是断然脱不了干系的,皇上不办他不过是挨着父子之情,可是,也不至于…… 顾太医哑口无言,看着主子一时间再没有可劝说的言语,君北月猛地翻身上,扬手长鞭直指玄武大殿,怒声骇人,“你真当父皇会办了老二吗?老二若失势,他拿谁来压住本王?” 皇位,他根本不屑一顾,那不过是一把龙椅,一朝臣子罢了,父皇至于那么提防他吗? 这一个皇位,北有数万铁蹄,随时可踏平大周北疆幽云七州,直逼帝都;西有万匹恶狼,随时可扑杀西陲两支大军,一样直逼帝都,南有千万毒军,随时可荼毒千军万马,还是直逼帝都! 一个西楚的王就能让大周的皇帝如临大敌,这样的皇位,他稀罕? 他要的,远远比那个位置要高很多很多,他要的是大周四域无疆!无人能欺! 如果说十五岁那一年千里走单骑,还有一颗赤子之心,那么这一回,他的心也早该冷了。 此次行刺,证据确凿,可别说君北辰了,父皇就连怡妃那个百无用处的女人都不办,甚至连一点点责难都没有,可笑的是,他甚至还想借机收他的白虎军! 难道他就一点也看不出来,猎场的一切,真正的幕后真相,并非西荆,而是西楚楚天戈吗? 难道他就没看出来,和亲不过是楚飞雁的一厢情愿,行刺这才这楚天戈此次到帝都来的真正目的吗? 没有楚天戈的帮忙,欧阳敇何德何能玩得动这场阴谋? 如果,如果他之前都没有看出来,那么野狼獠牙上的海棠之毒呢? 獠牙上抹毒,并非西荆人会做的事情。 西荆对狼是崇拜的,即便他们有一支恶狼军团,像士兵一样冲锋杀敌,浴血奋战,但是,他们绝对不会直接做伤害狼的事情。 而一旦在獠牙上抹毒,无疑那批西荆野狼也早就中了海棠之毒! 这种事,欧阳义博岂敢胡来? 这里头,必有蹊跷! 而蹊跷必在西楚! 可是,他居然还让他好好考虑!他考虑的永远都是如何保住的他皇位,如何让他们兄弟斗得你死我活! 他奉他为君,敬他为父,他却将他视为豺狼虎豹,此君此父,不要也罢! 君北月突然仰天大笑,“顾老,代本王转告父皇,就说我赴北疆,寻不回王妃,永不回帝都!” 这话一出,门前所以侍卫立马全数下跪,顾太医都慌了,正要开口,君北月“驾”一声,绝1;148471591054062尘而去。 十五岁那年,也是在如此深夜,也是这单枪匹马,也是让顾太医代为传话,“古老,代本皇子转告父皇,就说我赴北疆,不平七州叛乱,退西楚敌军,永不回帝都!” 顾太医迟迟才缓过神来,刹那间老泪纵横。 四皇子啊四皇子,你宫女所出,卑微低贱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岁,多少皇子还在额娘身旁撒娇,你却孤身一人拿性命远赴北疆,拼来了本该有的一切,也拼来了一身荣耀,而今日,他又是孤身赴北疆,你带走的是一颗怎样的心呀! 北风呼啸,深秋一到也就意味着寒冬的降临,越是往北,天地越是萧索。 大周帝都以北,最后一座山脉的北侧悬崖上,君北耀的马戛然止步,他见四下无人,立马凌空跃起,倒栽而下! 熟悉轩辕离歌的人都知道,那个如此谪仙般的男人却如雄鹰一样,只会住在峭壁的山洞里。 此时,轩辕离歌正独自一人盘坐在山洞口父亲,血筝放置在他腿上,铮铮然扬出空灵悠扬之音,随着呼啸的北风,回荡整个山谷。 “公子,又被你料对了,君北月冲冠一怒为红颜,前夜已单枪匹马追楚天戈而去!父皇都气岔,今早也没上朝。”君北耀心情大好。 轩辕离歌并没有理睬他,旁若无人地弹奏,曲调越来越悠扬,比风更像一阵风。 “那女人还没有醒吗?你真打算带她却北疆?”君北耀说着,见轩辕离歌还理睬,便径自要往山洞里去,然,就这时候,琴声戛然而止。 君北耀止步,眸中掠过一抹阴鸷,声音转冷,“你放心,在你我大计未成之前,我不会动她。” 然而,轩辕离歌却淡淡道,“君北月不是会一怒冲冠为红颜之人,一旦他到北疆,天徽帝即将成为他的傀儡。” “什么!你明明说他要去找寒紫晴的,他还……”君北耀大惊,根本明白不了轩辕离歌的意思。 “南诏不喜战争,西荆应对西凉,无力东征,这五年内,西和南皆不会有战事,君北月要乱大周,必举兵北疆!” 轩辕离歌解释道,明净的双眸远远望着北方那片原野,似敛尽了一切纷繁复杂,冷而淡漠…… “你……你……你的意思是君北月想谋位了!”君北耀惊得话都说出来。 然而,轩辕离歌却还是摇头,他的手轻轻按在心口上,若有所思,“七皇子,若是定都幽云七州,东西南北可尽在掌控!” 他说罢,淡淡一笑,留君北耀愣在当场,收起血筝,径自缓缓步入洞中,这么多日了,寒紫晴也该要醒了吧。 096 挟持,是何身份 096挟持,是何身份 轩辕离歌并不会多理睬君北耀和寒紫晴的恩怨,也不过问国色天香的事情,因为,他等待多年的机会,即将要到了! 那是他倾尽一生要做的唯一一件事! 君北耀往昏暗的山洞看了一眼并没有跟进去,大理寺前阵子居然会查到他头上来,这无疑是寒紫晴搞的鬼!即便不从寒紫晴身上下手,他一样可以查出国色天香的秘密! 这个女人,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中! 思及此,他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立马离开。 昏暗的溶洞中,紫晴正安安静静都躺在茅草上,一身的狼狈肮脏,还有那露出的春光全被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袍遮掩,严严实实。 苍白的小脸仿若睡脸,安静美好。 轩辕离歌静默地在她身旁跪坐下来,不自觉认真端详起她这张脸,这相貌更多的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同寒相爷并不相似。 她的生母,曾是大周帝都琴坊出了名的美人,姓穆名慈,只知并非大周1;148471591054062帝都人氏,却查不到来历。 轩辕离歌琢磨着,俊朗的眉头突然微蹙,似乎发现了紫晴脸上有什么东西,凑近仔细端详。 也不知道是太脏了,还是令有东西,轩辕离歌一时间也看不清楚,狐疑着小心翼翼伸手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触到紫晴的脸时。 这瞬间,紫晴竟猛地睁开眼睛,轩辕离歌一愣,下一刻手便被狠狠地“啪”一声打开了。 紫晴戒备而起,冷声,“轩辕离歌!” 竟然是他,那个劫走她的白衣高手,居然会是轩辕离歌! 这个文弱的琴师,双手竟会有如此骇人的力量,可以弹指出风刃!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轩辕离歌淡淡道。 “为何劫我?”紫晴冷冷反问,开门见山,虽然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的脑子清醒着,一个隐瞒实力混入大周皇室的琴师,居然还敢以真面目见她,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你很聪明,跟着我学琴,如何?” 轩辕离歌笑了,盘腿而做,将血筝放置在腿上,轻轻抚奏,空灵的琴身在溶洞里形成回声,竟巧妙地有种好听的层次感。 一时间,紫晴只觉得自己沉浸在琴声的世界中,随着琴声的空灵,原本紧绷的神经,居然一点点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是飘荡在深山空谷中,渐渐地变得虚无缥缈…… 然而,莫名地突然一个激灵,她瞬间就回神了,似乎天生对这种感觉有排斥的本能,一回神来,她立马大惊,这是蛊惑之音,好个轩辕离歌,险些勾了她的魂! 紫晴眸光一狠,毫无预兆地一手狠狠朝轩辕离歌的血筝按下,陡然抓紧琴弦,让轩辕离歌都始料不及!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我毁了你这把琴!” 轩辕离歌却不惊,反而扬笑,“曜王妃,随我回乡一趟吧,到时候你便知道了。一月为期,一个月后,我将我毕生所学全都交给你。” 然而,紫晴却陡然一扯琴弦,冷哼,“如果,我不愿意呢?” 说罢,力道再提,谁知,她竟扯不断区区两根琴弦! 她猛地抬头朝轩辕离歌看去,只见他明净的眸中仍透着清浅淡笑,就连声,就连声音都不着丝毫狠意,可话却阴狠得令人心惊胆战,他道,“不愿意也得愿意,就算尸体也得随我回去。” 语罢,并不见他动作,只听“铮”一声低沉,紫晴立马松手,手心竟留下两道狭长的伤痕,却苍白毫无血迹,再看那两根琴弦,鲜血淋漓! 紫晴倒吸了一口气,终是见识到魔琴血筝的厉害,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家乡又是何处,他为何一定要带她走? “为什么是我?你要对付君北月?”紫晴试探道,她遭遇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曜王妃这一头衔,当初,真是低估了君北月树敌的能耐! 这个时候大周帝都的动乱应该早平息了,那家伙是否到处找她呢? “不是。”轩辕离歌答道。 紫晴岂会轻信,正又要问,轩辕离歌却大方将血筝递给她,道,“我教你一种技法。” 说着,也不问紫晴愿不愿意,便拉来她的手,轻轻按在琴弦上。 紫晴正要问,这家伙铁了心不多谈,淡淡道,“陌王妃,看我的手。” 瞧他那认真模样,紫晴一计上心头,道,“轩辕公子,不如这样,我随你回去,也随你学琴,每学会一首,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曲子的难度,任你定夺,如何?” 紫晴原本以为他会迟疑的,可没想到轩辕离歌竟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好,先把这技法学了,日后每一曲我都要你用这技法来弹。” “没问题。”紫晴大方答应,曲子还难得住她,技法对她来说太小菜一碟了,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反正她是逃不了他的风刃的,她正要避一避君北月要同她摊牌算账的风头。 说对轩辕离歌不好奇,绝对是假的,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并非冷漠,而是太专注在琴艺上了,仿佛他的世界里就只有琴,她想,他的琴声里一定有很多故事。 正思索着,冰凉凉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小手,紫晴本能地一退,轩辕离歌却不尴尬,仍是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又轻轻按在琴弦上,甚至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调整位置。 冰凉凉异样的触碰,让紫晴的手指不自觉都僵了,正要抬头,却猛地碰上他的额头,这才发现这家伙离他好近好近! 然而,轩辕离歌竟还是不在意,拍了拍她的手,认真道,“放松,手指必须放松,手臂着力,这是最基本的,你应该懂的!” 紫晴这才放松,心下暗笑,这家伙果真是个琴痴,十指的触碰,无关风月,无关暧昧,反倒是她多想了。 然而,紫晴并不知道,不管日后轩辕离歌同她的关系有多亲,最亲密的触碰也就仅仅限于此。 紫晴原本以为这指法不难的,谁知,这一学,竟整整学了五日。 第六日,她同轩辕离歌一样盘腿坐在北风呼啸的悬崖洞口上,一曲奏罢,眺望茫茫草原,问道,“轩辕公子,你也是西楚之人?” “不,我来自东秦。”轩辕离歌淡淡一笑,起身望东而去,东边,一马平川,直通东海。 097抵达,乱世之始 097抵达,乱世之始 “报……北方五郡皆无法拦住曜王爷,杜贝郡郡守主动放曜王爷通行,消息在帝都以北全传开了,人心惶惶!” “报!曜王已抵北疆! “报!西楚翔依约退兵三界之地,曜王聚三支虎军,兵临西楚,要西楚翔王交出曜王妃,战事一触即发!” …… 军报不断传来,大周玄武大殿上人心惶惶,天徽帝一张老脸都已经煞白了好几日! 他断断没有想到君北月不仅仅没有将白虎军交出,而且居然敢擅自离帝都,远赴北疆开战! 要知道,一旦大周和西楚开战,那便意味着整个大周的国力都将会倾尽在这张战役上,一旦兵败,不仅仅的丢掉几座城池,赔款多少的问题,而是国将亡矣! “曜王胆大包天,目无皇权,父皇,请下旨废曜王爵位,收虎符!” 二皇子怒声,刚刚掌控欧阳将军西陲和大周数座要塞城池的兵权,在朝堂上说起话来声音都大了。 只可惜,并没有附和之声,在场的都是老臣子,岂会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曜王爷是独身离开的,并没有带走十三骑!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帝都这边一旦把君北月惹毛了,帝都东南西北十三骑手下的兵力,足以抵抗帝都周遭几大要塞的兵马,战未起,最先沦陷的必是帝都! “怎么,关键时刻,一个个全是缩头乌龟了吗?君北月他敢开战,本皇子才不怕他的十三骑,势必要他背后着火,断其粮草供给,看到时候他如何收拾!”君北辰又怒声。 寒相爷心下冷笑,上前道,“皇上,曜王爷怒发冲冠为红颜,确是鲁莽,可王妃娘娘被西楚所掳,大周若不作为,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话音一落,君北辰立马怒斥,“寒相爷,至今你还站他那边说话,他分明是借机挑起战事,独掌兵权,一旦让他得逞,到时候他若……” 君北辰正要说下去,天徽帝却厉声打断,“够了,让寒相爷说!” 君北辰说的才是事实,一旦让君北月开战,势必会要求帝都这边各种支援,到时候以战争的名义,挟持帝都,易如反掌。 说白了,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不过是傀儡皇帝罢了! 可是,真相如此,天徽帝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少能耐,他最清楚,否则欧阳将一落马,他也不会急于想收他的兵权了。 他敢把十三骑这么重要的一支骑兵留在帝都,必定有他的算计,欧阳将军已死,朝中无人,君北辰更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算给他数万精兵,也未必得过君北月亲手组建的十三骑呀! 为今之计,只能示好! 寒相爷分明是在给他这皇帝台阶下,为君北月的兵变美其名曰冲冠一怒为红颜呀! “皇上,老臣窃以为可调西荆兵力、粮草支援北疆,以助我军威!”寒相爷认真道。 这话一出,君北辰额上青筋立马爆出,而一旁几位皇子也都面面相觑,七皇子唇畔勾起一抹冷意,不动声色。 “寒相爷,你居心何在!西陲就只有两支兵力,若在支援北疆,西陲趁虚而入,后果可是你担当得起的?”君北辰质问道。 “二皇子,你刚刚接手西陲兵,难道就不清楚西陲大将独孤闲云出使西凉的目的吗?” 这时候,一贯沉默的君北耀突然上前,认真反问,而一问还就把君北辰给问住了。 众人皆是惊诧,众皇子中,属这位七皇子最低调,今日竟会主动开口,而是似乎对西陲的局势了解颇多呀! 君北辰显然也没有料到会被君北耀突然将了一军,正要辩解,君北耀却抢了先,又禀天徽帝,“父皇,留西陲一支兵力镇守,且不说西荆不会轻易动兵,就算是动兵了,我大周可急调遣南疆之军呀!” 大周以北分别是西楚和东秦,大周以西便是西荆,西荆再往西则是西凉,西荆曾经可不比西楚安分,有事没事便会扰大周西陲,可自从西凉崛起之后,西荆西面受胁,可就安分了不少呀! “父皇,若是带得好,其实一支兵力足以镇守西荆!” 君北耀这话一出,满朝的文武竟无人反对,甚至夸赞连连,更有甚者力捧君北耀将兵! 低调如君北耀这才头一回开口,竟会得到大臣的力捧,无疑暗地里功夫下了不少呀! 天徽帝敏锐的嗅觉立马察觉到异样,打量着这个被他忽视已1;148471591054062久的儿子,问道,“一只兵力足以,难道你办得到?” 君北耀摇头,“禀父皇,儿臣无能……” 话未说完,君北辰立马冷哼,“空口大话,说得真漂亮!” 君北耀并不理睬,继续道,“但是,四哥办得到呀!父皇,兵不在多,贵于精;兵不在多,贵于将,若西陲有战事,四哥岂会坐视不理,四哥手下战将岂会坐视不理!同是我大周疆域,同是君氏兄弟,儿臣愿立下生死状,请西陲兵援北疆,为四哥扬我大周之威尽绵薄之力!” 这话,说得全场大臣心服口服,说得君北辰恍然大悟,说得殿外的怡妃娘娘心惊肉跳,说得天徽帝龙心大悦! 没想到诸皇子中,还藏着这么一个人才,一眼就看透这场兵变本质,也一句话道出了唯一可行的办法:示好,拉拢君北月,不给君北月另立门户的机会和借口! “好!同是我大周疆域,同是君氏兄弟,你兄弟二人必要齐心协力!”天徽帝大喜,他终于又有筹码了,就在他正要授命的时候,军报又至,侍卫急急入殿禀告,“皇上,西楚翔王退兵三舍,答应交换曜王妃,于三界崖设宴同王爷致歉!” 三界崖,这话一出,立马全场皆惊,这个地方可谓是龙渊大陆第一险崖,就位于西楚和东秦交界之处“无邪深涧”的最南边是,是三界之地和“无邪深涧”的交界处,高数千万仗,风力极大,若非一定能耐的人,根本就站不稳! 楚天戈居然要在那里设宴,他安的什么心呀! “曜王可答应了?”天徽帝连忙问道。 “西楚翔王已将消息告之天下,曜王爷若不去,一来招天下人笑话,二来则损士气失军心呀!”侍卫如实禀告,这情况,君北月是一定会去的! 098密令,他的国度 098密令,他的国度 关于东秦,紫晴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原本大周以北全属于是一个大国,名秦国。 无邪深涧以西为茫茫草原,水草肥美,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牛马成群,而无邪深涧以东,则为平原,一马平川,直通东海。 后秦国战将楚氏叛变,占了无邪深涧以西的草原,建立西楚,而秦国遗孤便占据无邪深涧以东,称东秦。 当紫晴站着无邪深涧南端,三界相邻悬崖上,同轩辕离歌眺望眺望对面最负盛名的三界崖时,紫晴已经学会了无首曲子。 “轩辕公子,你到底是东秦什么人?”这是紫晴第二个问题。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东秦,皇族之外,轩辕一姓全该给赢?”轩辕离歌淡淡道。 这话一出,紫晴的心跳猛地“嘭”一声,加速! 他这话的意思,在东秦,只有皇室的人才姓轩辕,也就是说是东秦皇室的人! 东秦皇室如今女皇当政,不为别的,就为东秦皇室这二十多年来,一旦有男婴出生必定活不过七岁! 而他? “你是东秦唯一一个皇子?”紫晴惊呼,第三个问题,怎么都猜不到。 “嗯,”轩辕离歌只应了一声。 “你带我来作甚?”紫晴又问,第四个问题。 “观战。”轩辕离歌答得很干脆。 “观战?”紫晴不解,却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五个问题了。 “一场两个人的决战,一场两个国家早该开始的战争,明日就会开始。”轩辕离歌说罢,转身便走。 “你卑微!” 紫晴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轩辕离歌借她来挑起西楚和大周两国的战事。 正要追,却又戛然止步,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万丈峭壁,她轻功极弱,根本上不去也跃不下!而轩辕离歌那一抹白影早已消失在深渊中了。 紫晴正要转身,却突然止步,她发髻上带着一根金步摇总会随着她转身而晃动的,她骤然蹙眉,一把摸去,这才发现金步摇不见了! 这铁定是轩辕离歌拿去的,只是,紫晴百思不得其解,东秦皇室虽对西楚深痛恶绝,却也十分忌惮,多年来一直忍气吞声,甚至害怕大周会和西楚开战,波及东秦。 而君北月那边,虽然兵力不弱,可同西楚的铁骑相交,还是稍稍逊色的,君北月那家伙不仅仅不会打没把握的仗,而且绝不打不漂亮的仗! 这一回,君北月竟会开战?她绝对不相信那家伙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天晓得轩辕离歌给他挖了什么陷阱! 一旦开战,她岂不成了“祸国红颜”了?思及此,紫晴禁不住冷笑,女人总是牺牲品,幸好,名声于她不过是废物,轩辕离歌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即天下乱,帝都她还是要回,君北耀她还是要杀了! 君北月到底为何要开战? 不仅仅紫晴不明白,三支虎军将领也不明白。 三界之地大营上,三虎将军已跪劝许久。 “王,幽云七州,北都三洲,皆是我军势力范围,划十洲立国,量帝都也不敢怎么样!” “王,西楚盼着场战争多年了,莫要中计,一旦站起,西楚必倾全军之力!” “王,且不论战否,为一个女人赴宴三界崖,不值!” …… 面对三虎将的极力反对,劝说,1;148471591054062君北月根本抬都不抬眼,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地图上标注记号,寒彻的双眸里纹丝不动,简直就把三大虎将当空气,如此定力,看得周遭侍卫都莫名地畏惧起来。 突然,两名侍卫齐齐而来。 一人先报,“王,帝都方面,皇上敕封七皇子为镇远王,远赴西陲统兵,欲调拨一支大军支援北疆!” “哼,虚情假意!” “西陲的兵,也能打仗?” “来送送粮草还差不多!” 三虎将很不屑一顾,对天徽帝不仅仅是不满,简直称得上怀恨在心。 君北月这才抬头看来,终是开口,“七皇子?” “正是,听说七皇子在早朝上力劝二皇子,得皇上赏识,当场就敕封。”侍卫如实禀告。 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只挥了挥手示意离开,这时候另一侍卫才急急呈上东西,“王,西楚的邀请帖到了!” 君北月打开一看,只见请帖中竟还附了一根金步摇,这正是寒紫晴的东西! 三虎将见了,皆是怒目,正要开口,君北月却淡淡道,“都出去吧,你们三个也去歇歇吧。” “王!”白虎将急声,不走,其他人也跟着不走。 君北月却不理,一手把玩着金步摇,一手轻轻在案几上敲扣着,俊美的眉头微蹙,本就不怒自威,如今玄色戎装加身,冷酷而神秘,更是令人倍感压力,不自觉畏惧。 他不说话的时候,即便如此近距离看,都会有种错觉,只觉得这个男人并非凡人,而是一尊冰雕,是修罗界某个战将的神祗雕像! 侍卫们早就退得一干二净,寂静的大营中,追随君北月数年的三大虎将也不自觉有些胆怯了,三人面面相觑,然白虎军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谁知,君北月却冷不防抬头冷眼看来,白虎将立马低头,浑身顿是僵硬,机械地转身,抬头,大步踏步往外走,而其他两虎将缓过神来,亦是立马转身。 若让主子发起脾气,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不久前,那高高在上的天徽帝,不正是个鲜活的例子吗?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君北月却突然出声了,“白虎,带着你的人马,守东秦边界。” “什么!”白虎将军一时间没忍住,脱口惊声。 东秦边界?王开什么玩笑呀,这条边界线开始全天下最安全的边界下,三虎军在北疆多年,守着的是西楚的边界线,从来就没有把东秦放在眼中过! 王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君北月却冷声,“别让本王说第二遍,这是密令,带上你的人马,守东秦边界!若是守不住,提头来见!” 密令? 白虎将军看了两大将军一眼,也不敢多言,立马领命而去! 099赴宴,美人观战 099赴宴,美人观战 终年不断的风,咆哮而过,似天兵天将率千军万马,凌空从无邪深涧呼啸而过! 天下第一崖,三界崖,不仅仅是无邪深涧万千悬崖上最高最险之崖,亦是整个龙渊大陆之最! 站在这里,可将西楚的南疆,大周的北疆,东秦的南疆,三国交界之地,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今日!西楚翔王楚天戈设宴于此,告知天下,宴请大周曜王君北月。 今日!大周曜王君北月赴宴而来,亦告知天下! 三界崖顶,一方石桌,两方石凳,便将只可容纳五六人的狭窄崖顶占满,根本再五立足之地! 两方石凳背后紧临崖边,只要一个不小心后仰,立马后缀丧命,没有后路! 楚天戈端坐在石凳上,墨发高束,上到发带,下至长靴,一身火红,发带、战袍凌空而扬,轮廓分明的五官俊冷如雕,浑身上下散出桀骜不驯,张扬狂佞之气,远远望去,犹如于万丈深渊上凌空而坐的神祗,狂佞得令人不敢逼视。 他一脚着力踩地,抵着强劲的横风,稳住身子,方才至今,他一直眯着眼,看着从山体通往三崖的凌空长桥尽头,等待着君北月的到来! 一个月前杀不了他,今日,必一决胜负! 原本,他想借欧阳将军和西荆勾结之乱,杀君北月,趁虚而入的,却没有想到那一趟,竟连三界之地都失去了! 这一战,他等太久太久了,劫不了寒紫晴,却没有、想到君北月居然误会是他带走寒紫晴的! 幸好侍卫在打斗中拾获的寒紫晴的金步摇,他将计就计,要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要他亲上三界崖,一决生死! 终于,长桥的尽头,出现了一抹白影,楚天戈按在石桌上的手陡然一紧,他来了,君北月! 只见他竟不着战袍,而是难得的一袭白1;148471591054062衣,纤尘不染,颀长的身躯,从发带到长靴,无一列外,全是白色! 长桥横风,并不输给三界崖,哪怕是三个大汉手牵手一并站着,也随时有被横风吹走的可能! 可是,他居骑白驹而来,居然沿着漫长的长桥疾驰而来! 墨发、白袍、长鞭凌空翻扬,张牙舞爪,喇喇肆意,远远望去,恰似冲九天俯冲而下的白衣战神,一落凡尘,群雄无光! 楚天戈唇畔勾起了一抹欣赏,犀利的眸眯成一道危险的直线,前方那一人一马在他眼中便成了天地之间唯一一抹白! “咻!” 骤的一声凌厉,如鹤唳长空,随即,“咻咻咻!”不断,短箭如雨,却疾无形,道道绝命吗,破横风直射而去! “嘶……” 马惊鸣,蹄骤扬,只见一道白影惊鸿凌空,刹那间,白驹万箭穿体,竟于呼啸横风中,凌空而部落,与此同时,白影凭空消失! 却不过片刻,“嘭”声响如雷鸣,那高大的白驹竟被狠狠踹出,如此庞大的身躯,竟同利箭一眼,朝楚天戈疾驰掷来! 楚天戈大惊,正扬拳要击,谁白马身上的万箭,竟也被震出,先于马身凌厉而来,虽箭尾朝他,可是如此疾驰速度,箭气足以杀人! 他立马收拳,仰身而下,凌空倒垂于千万仗深渊上,一腿着力于地,一腿勾住在石桌上。 就在他仰后的瞬间,利箭呼啸而过,马身亦是同时呼啸而过,于横风中穿梭,足尖力道之足,瞬间,他俊美的脸上被掠出道道血迹! 一切不过刹那,然,当他跃身而起,心跳却足足漏了一大拍! 只见君北月此时此刻就端坐在他对面,一桌之隔,他微低着头,径自斟酒,动作甚缓,俊冷的脸上黑眸沉敛,不见丝毫情绪。 一切,似乎暂时平静下来了…… 就在三界崖的对面,陡峭山体上一个隐蔽的山洞口,紫晴静默地站着,远远望着几乎是凌空对峙的两个人,那素白的脸,在翻扬的衣袂墨发中,美得倾城倾国,她眉头微锁,不得不承认她有些紧张,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尤其是对君北月来说。 突然,君北月抬头朝楚天戈看去,举杯邀他。 紫晴的心立马“砰”得一颤,不见三界崖上任何动静,只是,与此同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竟震天动地瞬间从山下传来! 紫晴猛地转头俯瞰而去,竟见三界之地广袤的草原上,南北皆黑压压一片,直面冲刺,千军万马,经戈铁马,狼烟四起! “铿!” 轩辕离歌骤勾起一弦,随即竟是十指齐弹,铿铿然,澎湃热血之声立马从琴弦上爆发而出,充斥了紫晴的双耳! 紫晴冷眼看来,轩辕离歌扬笑,“再教你一曲,记好了,这首叫‘战起。” 战起! 两军铁骑在广袤的草原上,短兵相接,厮杀成片! 两军主帅,于三界崖上,举杯相碰,谈笑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呼啸的横风吹得君北月和楚天戈飞扬的三千墨发都凌空交缠在一起,两人一桌之隔,举杯相碰,迟迟都没有松开,亦谁都没有往下方千军万马瞧一眼。 四目相对,两力僵持,许久许久都没有言语。 君北月眸中一抹杀意掠过,突然,“嘭”一声,楚天戈的酒杯爆裂破碎,碎片美酒一并随风而扬去。 君北月仍举杯敬他,这才淡淡道,“曜王妃呢?” “女人,岂比得上这大好江山?”楚天戈笑着,终是转头朝崖下看去。 然,君北月却不看,淡淡道,“女人,江山,本王都要!” “红颜祸水,你就不怕寒紫晴祸了你大周江山?”楚天戈笑道。 “本王让她祸得起。”君北月亦笑,语罢,举杯的手猛地一落,“铿”一声,杯撞石桌,美酒竟飞溅而上,那力量居然可以逆横风而狠狠朝楚天戈脸上泼去! 楚天戈始料未及,猛地回头,君北月的脸终转冷,冷冷道,“本王生平最恨那女人来要挟!” 语罢了,骤然拍案而起,瞬间就击碎石桌,而与此同时,楚天戈凌空起身,短弩瞄准,“咻”一箭凌厉飞射来! 100三王,谁是英雄(1) 100三王,谁是英雄(1) 楚天戈很匆忙,先凌空起占据了上风向,利箭一出,立马顺风向而来,虽然是短短一箭,却势不可挡。 君北月侧身疾躲,箭飙过右臂侧,凌厉地扬起血迹,谁知,他竟左手持剑,逆风横扫而去。 楚天戈分明低估了对手的能耐,多年前能较量过一回,却不知道这三五年间,君北月的武功居然进步得如此神速! 他的内力,远远甚过横风的力量,长剑,虽然横扫而来,却不是用剑伤人,而是用被他逆向横扫而来的风力所伤! 恰似风刃的力量,一剑正中楚天戈的腹部! 楚天戈大惊,他的腹部刀伤初愈,一时间,险些立马四溅喷出! 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显然,他相中了这个位置,就在楚天戈惊诧之际,他居然从长剑中分离出一把短剑,直刺而来! 楚天戈站在上风向占据攻击优势的同时,也要为君北月抵挡横风的冲击,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有利的位置,乘风而逃,往长桥去! 长桥,必有埋伏! 他的心思君北月岂会猜不到,这是擒贼先擒王之策! 若是今日他君北月死在楚天戈手上,他一定会提着他的脑袋,俯冲而战场上去乱军心! 君北月既然敢来,岂会如他的意? 骤然凌空掠去,拦在了他面前,冷声,“楚天戈,难不成你十万大军,怕了我区区五万虎军?” 这话一出,楚天戈立马就惊了,怎么会是六万虎军? 北疆一共有三支虎军,合用九万呀!怎么会平白无故少了三万! 君北月再狂佞,也绝对不敢只出六万虎军同他十万铁骑抗衡的,这无异于,找死! 然而,君北月却并不要他的回答,淡淡道,“西楚翔王,今日起,我君北月对你不再有敬重!” 语罢,一手长剑,一手短剑,双管齐下! 不过三五年,同他并称双雄的楚天戈这几次所作作为,着实让他不齿! 楚天戈眼底掠过一抹疼痛,分离拼杀,若非父皇疼爱皇姐,大有让位于皇姐为女皇的意向,他岂会如此心急,他岂会如此不折手段。 今日这一战,若是败了,他在西楚必将立足之地! “杀了他,立战功!”他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冷不防吹响一声长哨,一时间,埋伏在长桥尽头的杀手一并跃出! 君北月早有所料,竟真是单枪匹马,不带一兵一卒! 强劲的横风中,一时间厮杀成片,红影和白影交缠中,黑影很快就将两人淹没了! 紫晴在洞口上,原本将两人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不自觉同轩辕离歌做比较,若是单对单的话,似乎君北月更胜一筹! 而如今,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见长桥上黑压压一片,禁不住暗骂楚天戈卑鄙! 上头两将拼打,下方两军厮杀! 茫茫草原上,西楚翔王的十万铁骑,清一色的青铜色战袍,从高处望去,此时此刻正形成阵列,竟是一把茅,战马疾驰,一并朝大周虎军冲刺,而与此同时,大周虎军,列阵成盾,看似挡,实则攻,声势浩大! 紫晴的视线一上一下来回,两边的战况都不想错过,心下狐疑着,君北月不是有三支虎军吗? 白虎,红虎和黑虎三支虎军一共九万人,分别是白色,红色,黑色的虎头战袍,多年来都不曾改变过的,可是,这一回,竟清一色全是灰色! 紫晴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她多想了,还是另有隐情。 身旁,轩辕离歌似乎对长桥上的厮杀没有多少兴趣,注意力全都在山下的战场上,千军万马,战鼓隆隆…… 谁都没有想到,悬崖上那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而草原上那一场短兵相接的拼杀,竟也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后,长桥上,所有黑衣杀手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横风吹走,尸骨不存。 此时吃亏,楚天戈衣衫残破,伤痕累累,尤其是腹部那伤,一片血肉模糊,那件火红的战袍几成血衣,他单膝跪地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握短弩,瞄准君北月! 而君北月亦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上,一手紧握直刺入地的长剑,白袍染血,斑斑痕迹,墨发白袍凌空翻扬在他身后,此时此刻的他明明出于劣势,却冷意森然,杀气腾腾,令楚天戈迟迟都不敢出手! 不为别的,就为他估量不到这短箭射出的后果! 而此时此刻,山下茫茫草原,两国交界之处,血流成河,尸骨垒垒,区区六万虎军,虽然没有奋战三天三夜都没有占了敌军丝毫便宜,可是,他们也没有让西楚铁骑占到半点便宜,此时两军也僵持主,守护着各自的城门! 却突然,嘹亮的号角吹响,从西边传来! 一时间,楚天戈怔了,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西边竟凭空冒出了一支大军,少说也有三四万人,铁骑开道,兵车弓箭手在中间,后是长枪步兵。 是援军!从大周西陲来的援军! 一贯同北疆虎军不合的大周西楚军竟会远道而来援助,而且来得这么快! 一时间,西楚大军慌乱大惊,而楚天戈亦惊,谁知,就这瞬间,君北月紧握长剑的手一扬,竟拿那长剑当飞镖,狠狠朝楚天戈飙来! 剑芒之凌厉,剑之狠绝,楚天戈根本无力闪躲,然,就在这时候,数到短弩之箭竟冷不防从长桥尽头冲君北月射来! 箭术之精准,竟可以于箭雨成护楚天戈不伤,而一道道短箭,直逼君北月! 这正是那1;148471591054062日围攻轩辕离歌的弩手! 紫晴一眼就认出来,只见君北月在如雨利箭中东窜西躲,短剑挥挡不断,楚天戈更是被弩手救至长桥尽头。 “主子,西楚内乱,北边和东边数支大军包抄帝都,若无援军,五日内,帝都必会夺!”黑衣弩手急急禀,未得楚天戈授意而擅自前往营救,为的就是急报战报! 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身后,凭空闪现出名影卫,身影于乍现乍隐之间,将短弩尽是劫主,影子护在君北月身前,恭敬道,“主子,恕属下擅作主张而来,紧急秘报,西楚内乱,叛军趁翔王集中兵力于此,一齐攻西楚帝都!” 然而,相较于楚天戈的惊诧,君北月却没有多少反应,他终于转头朝脚下战场看去,却不是看向西陲和大周的战场,而是朝东秦疆界远眺而去! 视线不过停留片刻,他冷声,“传令下去,不管是北疆虎军,还是西陲铁骑,先入西楚者,封疆封王!” 语罢,冷眼这才朝楚天戈看去…… …… 101三王,谁是英雄(2) 101三王,谁是英雄(2) 君北月的影卫同楚天戈的弩箭队可都是出了名的杀手精兵团。 此时,横风咆哮的长桥上,两队对垒,君北月不过都是皮肉之1;148471591054062伤,楚天戈却是旧伤新伤,血流不止! 君北月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岂会轻易放过? 他冷眼看去,低声,“楚天戈交给我!” 语罢,脚下一个阻力,立马惊鸿凌空,而与此同时,密切关注着他的弩箭手立马万箭骑射,接连不断! 影卫亦起,看似君北月率先,其实所有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时! 紫晴在山洞口看去,只见长桥上下,一道道利箭,凌空飞射,而一道道黑影,白影凌厉而迅速飞掠着,顿是一片混乱! 可这乱,偏偏乱中有序,君北月于乱箭中朝楚天戈直窜而去,明明利箭迎面而来,却还未到他面前便会影卫打落! 这帮影卫可以让他百分百放心,他几乎是旁若无人得短剑直刺,要楚天戈死! 楚天戈捂着腹部,在留守的数名弩手的护卫下,一而再退,或者,他留给君北月最后一个只得敬重的地方,在这个时刻,他没有转身要逃下长桥往山林去! “君北月,你乱我西楚,你有种!” 终于楚天戈冷声,西楚竟会内乱,这绝对是多年的卧底奸细,这到底该埋伏了多久,才能够掌控得了西楚的兵权,而不被怀疑呢! 楚天戈想不明白,只知道跟君北月一定脱不了干系,他一定是早就知道西楚会内乱,他的十万铁骑会后院着火,否则他断然不敢只排除了六万虎军来跟他的十万铁骑短兵相接,如此对抗的! “你错了!”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落在离楚天戈十步之距的地方!背后纷纷射飞而来的利箭,全被他手中的影卫所抵挡,而他面前,镖飞而来的利箭,一样是被看不到的影卫所挡下! 影卫身影飞掠,乍隐乍现,堪比利箭呀!同楚天戈的弩箭手的力量其实完全可以抵消的!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这长桥上,仍是那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的较量! 楚天戈心中非常清楚,他的弩箭手拦不住这个男人的! “我错了?我如何错?”他冷冷反问,拖延时间!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谁知,君北月语罢,右脚竟猛地一震地,居然是着力将飞掠到脚下的短箭猛地弹出去,直射楚天戈! 而与此同时,影卫尽数逼近,同短弓手的较量就在他们周遭!楚天戈余光瞥了悬崖下一眼,眸中掠过闪过,立马出人意料腾空而起! 君北月随即追上,没有短弩手的阻拦,两人又一次直面上,瞬间,楚天戈短弩发出,君北月一箭来挡,一腿抬高,完美的九十度脚,狠狠冲他腹部横扫过去。 谁知,楚天戈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由他短剑扫落利箭,冲他心口刺来,他猛地双手抱住君北月的腿,狠狠就往下拽! 一时间,众人皆惊诧,再看去,两个主子早就被横风吹走另一段,在这样强劲的横风中,落是跃起的时间太久,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横风吹离长桥,而一旦离开长桥就没有可着落借力的地方,就只能一直依靠内力才能同横风的力量僵持住,不被刮走! 这正是三界崖上真正可怕的地方,再强悍的高手一旦失足,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回到长桥上的! 一时间,不管是弩箭手还是影卫,所有的攻势全都停了下来,他们落在长桥上,助力稳住自己的身体,看着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皆是大惊! 君北月短剑刺在楚天戈的心口,楚天戈双手抱着君北月! 两人全靠君北月的力量才勉强支撑在横风中不被吹走! 要知道,三界崖的横风从来都是横过长桥,咆哮而下的呀!没多远便会成龙卷风,直奔入无邪深涧底! 也就是说一旦君北月撑不住,两人势必会被龙卷风席卷而去! 无邪深涧底,传说并不底! 而这架势,楚天戈分明是想拖着君北月一起死! 对面峭壁的洞口上,轩辕离歌对上头如此激烈的战况根本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一首“战起”随着山下那场大战已抚了整整三天三夜,一声声“铿铿”然,激荡飞扬,波澜壮阔,堪比冲锋的号角。 他似乎不会疲惫,唇畔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似乎在期盼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而紫晴,早就顾不上山下的一切,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男人身上,君北月! 难得有如此精彩的决斗将她吸引主,也难得能有这么个人,能让她估计不出结果的! 不得不承认,他被楚天戈拽离长桥的瞬间,她乐了! 她乐于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天大的本事,可是,她终究忽略不了自己那颗隐隐担忧的心,那种担忧的感觉并不是她所喜欢的! 突然,影卫中一人猛地冲出,而几乎是同时,弩箭手中一人亦冲去,朝他们的主子而去,然而,他们并没有那样的定力。 一离长桥之上,随着横风追去,他们根本都站不稳,须臾而已,便从两个主子身旁呼啸而过! 这时候,影卫之首影子才真正大惊,而弩箭手之首铁马,亦是大惊! 他们救不了主子的,再过去,唯有送死! “回去,守住城门,分三万人马援帝都!”楚天戈突然大吼而来,抱着必死的心,瞬间运出一身内力,猛地将君北月往下拽! 谁知,此时此刻,君北月竟送了短剑,双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要!” 铁马惊呼,君北月这是要借力主子脑袋呀,他猛地凌空而出,楚天戈怒吼而来,滚回去看,救我父皇,保帝都!” 铁马竟随即落下,却并非听命楚天戈,而是震惊地朝东北边看去,惊呼,“翔王,他们退了!” 只见山脚下,西楚的十万铁骑居然在没有得到楚天戈的军令之前,就狼狈而往城门逃! 大周虎军和西陲铁骑立马直追而上,气势只汹涌,堪比草原上的豺狼虎豹! 怎么会这样? 102三王,谁是英雄(3) 102三王,谁是英雄(3) 能调动西陲这十万大军的,除了楚天戈的虎符,便只有西楚皇帝的圣旨了! 毫无疑问,是西楚皇帝让退兵的! 众人正惊诧之际,一名弩箭手急急而来,见了眼前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天戈远远地怒声,“说!” 弩箭手不得已,大声道,“翔王,叛乱一起皇上就下令留三万铁骑守城门,调遣七万铁骑兵分三路从后包抄,平乱党!”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楚天戈也怔了,父皇聪明一世,怎么就糊涂一时呀,就怕帝都沦陷,皇位被夺,可他知不知道,这城门若是守不住,西楚才是真的不保了呀! 一旦兵退,敌军若追,势必节节退败,可是在西楚,皇命如军令,十三大军不得不从! 楚天戈此时此刻连自己都保不了,哪里还保得住这十万大军呢? 他狠狠抬头朝君北月看去,冷声,“灭不了你虎军,本王也要灭了你大周唯一的顶梁柱!” 语罢,猛地运气,几乎是瞬间倾尽了一身内力,使劲将君北月往下拽! 君北月一手负于身后,隐在翻飞的白袍中,一直靠这一手往下运力在横风中稳住身体! 此时此刻,他另一手再次扬起,冷哼,“原本还想留你的命,看我大周战将瓜分你西楚呢!只可惜……” 语罢,冷不防就狠狠朝楚天戈脑袋一掌震去,同样是一身的内力同楚天戈抗衡,终究还是略胜一筹! 这瞬间,只见楚天戈狠狠地被震下崖去,身影须臾便随横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君北月,本王不甘心!本王不甘心!” 而君北月仍凌空在横风中,随着楚天戈的怒声远去,整个三界长桥,一片死寂,仿佛天和地之间都寂静了! 紫晴远远看着,眉头顿紧,果然,如她所料,平静不过须臾而已,楚天戈那批弩箭手就仿佛的疯了一般,齐齐一声,震天动地,“翔王!” 如雷之声响彻整个无邪深涧,而就在这响声中,那数十弩箭手竟不约而同,不顾生死,一并随横风冲君北月而去,一时间,短弩骑射! 速度之快,影卫都没有缓过神来,正要冲去,所有的弩箭手早就随横风,追随他们的主人而去。 只见……只见君北月腹部,心口,双肩,双腿竟全中利箭,皆是要害,血瞬间从每一处伤口喷射出来,怵目惊心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紫晴心头莫名地一紧,她终于是可以估计到结果了,这个男人,必死! 这样的横风,这样的深涧,此时此刻,何人还能救他? 而此时此刻,他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凌空而立,双手却全负于身后,在凛凛横风中,肆意翻扬的白袍正渐渐被染为血色! 此时,他脚下,不远之处,那片没有留下他的痕迹,却是因为他而激烈的战场,已初见胜负! 紫晴不知道为什么,但可以肯定铁定是什么消息乱了这大军军心,十万铁骑竟兵退如溃败之军,与其说是退,不如说是逃! 而大周之军,得君北月那一句“封疆封王”,立马军心大作,狮虎之势,正大攻城门! 只可惜,运筹帷幄,执掌这一切的大周战神,却被困在三界崖的横风中,命在旦夕! 紫晴不自觉转头,到她看到轩辕离歌此时此刻也正仰头朝长桥上看去的时候,她蓦得心惊,后知后觉自己竟会有请这个家伙相助君北月的想法! 如今,唯有轩辕离歌才有能耐救得了君北月了吧! 可是,他怎么可能呢? 看似一个战场,两国之师,可是,这却是三国之战,三王之争! 一王已经陨落,一王即将丧命,轩辕离歌才是最大的赢家! “铿!” 他激扬的琴声戛然而止,修长的双手一如他此时出尘绝美的脸上的平静,缓缓按落在琴弦上,却诡异地只留一指勾在弦上。 他远远仰望空中那衣袂墨发肆意翻扬的身影,苍白的唇畔渐渐地勾起一抹弧度。 紫晴骤惊,想都没想便掠身而前! “嘭!” 那从修长食指瞬间弹出的风刃竟一下子打在紫晴腹部,那种力道,紫晴非常熟悉,那是一种堪比子弹的力道! 她小脸立马煞白,疼却动都不敢去动伤口,只怒目看着轩辕离歌,“落井下石,小人所为!” “我本非君子,让开。” 轩辕离歌却骤然厉声,紫晴头一次见他这么凌厉的模样,似定要置君北月于死地! “灭你大秦的是西楚,夺你大秦半边疆土的也是西楚,君北月十五岁起守大周北疆,至今整整六年,为你东秦挡了六年的金戈铁马,你如今却恩将仇报,纵使你光复大秦,天下何人服你?” 紫晴怒声质问,她不知道君北月到底能撑多久,但是她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希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争取时间! “滚开!” 轩辕离歌的声音更冷,可紫晴就是不让! 轩辕离歌手指一偏,紫晴立马侧身而去,立马抽出匕首来挡! 谁知,“铿”一声,风刃打在匕首上,竟给狠狠反弹了回去! 紫晴心惊,轩辕离歌亦愣,这匕首必有问题! 可两人都顾不上那么多,轩辕离歌的动作陡然加快,加多! 而与此同时,紫晴身手敏捷,于数到风刃中身影快速移动,会挡,会打偏,竟是没有放过任何一道风刃! 紫晴本就能耐不小,可要挡轩辕离歌的风刃可不是易事,无疑,她得益于这把匕1;148471591054062首! 这是她和君北月被狼群围攻的时候,君北月远远地抛给她的,不知名的材质,通体银白,折光度极高,削铁如泥! 紫晴都没来得及好好端详呢,第三次用,却已十分上手了。 就在两人激烈的搏斗中,紫晴毕竟还是渐渐乏力,毕竟轩辕离歌是十指连弹呀! 然,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凌厉的呼啸声从头顶上传来! 到底要是力道多强劲的箭才可以纵穿横风,呼啸得这里都听得清楚声音! 顿时,轩辕离歌的十指戛然而止,仰头蹙眉看去。 103三王,谁是英雄(4) 103三王,谁是英雄(4) 这呼啸如风的破风声是怎么回事? 紫晴不敢放松戒备,却也急急同轩辕离歌一起望去,竟见那一道带绳索的利箭,正从君北月面前飞射而过,君北月立马就拉着绳索,与此同时猛地挥手利箭,将粗大的绳索捆在身上。 长桥上,所有的影卫仰着长桥一字排开,一路排到了桥头山林中去,唯有一人正是影子! 一声令下,“拉!” 立马,所有人的齐齐用力,竟是硬生生将君北月从横风中往长桥拉去! 影卫单人的力量敌不过横风,但是近五十多人,一起用劲,岂会敌不过,君北月都无需再运力。 轩辕离歌勾着的十指缓缓落下,他很清楚,这时候再动手,绝对是杀不了这个男人的,反倒会打草惊蛇! 紫晴一眼就看出轩辕离歌的顾忌,这才冷静下来,低头往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看去,却冷不防双腿一软,立马就跌跪下地! 她不知道轩辕离歌为什么会对她手下留情,后续弹出的风刃似乎有所收敛,并没有第一道的力量。 可是,就单单一道,便足以让她吃不消了,堪比子弹的力量也,又冲腹部,若是他的力道再大一点点,哪怕就一点点,非得将她小腹射穿了不可! 疼,却不至死,对于紫晴来说,这伤便无需放在心上了! 此时,她低着头,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按在心口上,分明感觉到自己方才至今,心跳就一刻也没有放缓过! 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她禁不住外头朝长桥看去,那个男人早就被救上长桥,正在撤退呢! 不想他死吗? 她如是自问,却又径自苦笑,这是什么问题呀,无冤无仇的,他的生死于她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就这时候,轩辕离歌却笑了,“你同他……真是夫妻同心。” 紫晴蹙眉看去,总觉得轩辕离歌这话,话中有话,可却又不猜不透到底有什么意思,只淡淡道,“快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满一个月,一定放你走。”轩辕离歌淡淡回答,起身而来,递上金创药。 “我们现在去哪?”紫晴又问,不经意朝三界长桥看去,那批人早已不知所踪了。 “哪里都不去了,方才那首‘战起’奏来我听听。”轩辕离歌道,那么云淡风轻得几近是淡漠的语气,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紫晴心下微微惊诧着,都不太有相信方才凌厉对她的凶的人就是这家伙,大事被她坏了,他反倒没了脾气。 “我不会。”紫晴很老实。 轩辕离歌却依旧脾气很好,淡淡道,“再听一遍。” “你说要将毕生琴艺交给我,可包括你弹指成风刃的能耐?”紫晴认真问道,一点儿都不不好1;148471591054062意思。 轩辕离歌微愣,随即扬笑,“琴弦,一旦沾血,便永远都奏不出真正的琴音了,你天赋极好,切莫可惜了。” 说罢,立马抚琴,琴声铮铮然,仍是这世界无人能及的声音,甚至连大自然的风声水声百兽声都无法与之媲美。 难不成,他的琴声在他心中都称不上真正的琴音吗? 紫晴不解,瞥一眼山脚下,此事大周的大军已经攻陷了西楚南疆大门,正长驱直人! 俯瞰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听“战起”铿铿然,昂扬激烈,她的心都禁不住汹涌澎湃,若她上战场,又是怎样一种痛快呢? 楚天戈死,君北月归,想必消息很快就同这场三界崖宴一样传遍天下,且不管西楚的内乱到底是因何而起,就单单楚天戈亡命无邪深涧,足以让西楚万劫不复了! 紫晴想,再声势浩大的战争,其实也不过是两雄之争! 她认真听着琴声,并不避讳地打量着轩辕离歌,这个家伙还在等什么呢? 接下来的较量,是不是就是君北月和轩辕离歌这两雄之争了呢? 琴声昂扬,号角嘹亮…… 大周大军兵马神速,尤其是君北月的虎军,快如闪电! 随着楚天戈丧命的消息传出,随着君北月亲临战场,区区五日的时间,大周战将不仅仅攻陷了西楚的南大门,而且攻陷了西楚南边五座城池,不得不说,君北月又一次在北疆这片草原上创造了奇迹! 区区大周之军,竟敢不惜一切代价,长驱直入西楚,只留南诏,西陲各两支军队,要知道,一旦这西陲、南诏发难,大周可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然而,君北月对天下大局的掌控却精准得令人敬佩,即便天下皆大周西南两边虚空,无人趁火打劫。 “报……曜王,西凉兵压西荆,要西荆公主和亲!” “报……皇上差人来报,南诏三族盛会在即,邀请函已送至,问曜王爷意思。” 三界之地大营中,君北月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另派使臣,说本王病疾,无法前往。” 这话一出,一旁的顾太医便忍不住想笑,他跟着曜王爷这么久,曜王爷还是头一回称病吧! 要知道这个男人就算伤得快死了,若不非一定致命,他压根不当一回事。 都传说君北月随虎军深入西陲南部,亲率虎军要直攻到西楚帝都去,其实,君北月从三界崖回来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大营。 须臾而已,影子便到了,焦急道,“主子,找遍了也查遍了,确实没有王妃娘娘的下落,属下质问过数十战俘,皆是一致口径,没见过曜王妃!” 君北月这才抬眼看来,把玩在手中的金步摇微微一顿,淡淡道,“不用找了,给楚飞雁传个信,战归战,输的一万良驹尽早送来。” 影子嘴角禁不住抽搐,无法想象楚飞雁那朵马背上的玫瑰花若听到这句会什么反应。 然而,他更纳闷的是曜王妃的下落,她若还在西楚手中,早就被拿出来当人质了,岂会藏到现在!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已经被杀死,要么便是王妃娘娘自己逃了。 主子这“不用找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忍不住看了主子一眼,见他还是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封之脸,也不敢多耽搁,连忙便要走。 然,就在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虎战袍的士兵突然匆匆而来,顾太医和影子皆惊,白虎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还是白袍,这一回虎军不都换了灰袍吗? 谁知,白虎士兵却急报,“曜王,东秦真的出兵了!” 104三王,谁是英雄(5) 104三王,谁是英雄(5) 轰隆隆巨响! 那是万马疾驰的声响,一大清早便响彻整个东秦南疆! 紫晴在山洞中被惊醒,急急起身往洞口跑,只见轩辕离歌盘坐在悬崖边,血筝放在他腿上,他并没有动,十指轻按,远远眺望东边! 紫晴蹙眉往东边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 只见,只见东北方向,东秦和大周的交界处,黑压压一片大军,正攻三界之地而来! 东秦竟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那黑压压的大军,居然也是铁骑,东秦最孱弱之国,怎么可能养了那么多兵马,那大军看去没有五万也有七万呀! 大周西防西荆,北防西楚,南和东从来都是不举兵的呀,同南诏的边界尚还有设兵力把守,同东秦的边界便只有一般的侍卫而已! 因为有三虎军在附近,更因为东秦和大周友好之邦,有盟约永不举兵,这可是东秦女皇当年同天徽帝在他们脚下的边界上签订的! 如今北疆所有兵力全都攻如西楚,北疆实际上是无一兵一卒防守! 轩辕离歌如今这是要做什么?攻大周?还是联手大手攻西秦?两种可能性都非常小。 紫晴眉头紧锁,远远望一眼狼烟四起的西楚,再回头看那挥军南下的阵势,这才恍然大悟,惊声,“西楚叛将全是你的人!” 这才意识到,西楚不少战将原本可全都是大秦皇室战将的旧部! 当年楚家叛军叛国时候,多少战将是不得已而归降之!这些战将哪怕是死,也心心念念要光复大秦呀! “嗯。”轩辕离歌的反应是那么淡漠,沉敛的双眸俯瞰脚下东秦千军万马,俯瞰脚下西楚北疆虚空,似乎这一切都于他无关。 可是,这一切可都是他从七岁被送离东秦皇室至今整整十三年所创造出来的! 紫晴终于明白了这一场战争的真相! 她丢失的那根金步摇,怕就是从这个男人手上流到楚天戈手里去的吧,而西楚的叛将也算准了三界之地这一战楚天戈会倾尽兵力,所以,他们举兵叛乱得正是时候! 一旦君北月挥军如西楚,追杀楚天戈那十万铁骑,待两军皆元气大伤之际,东秦这支大军从后包抄,西楚叛军从前进攻,无疑会将楚天戈的人马和君北月的人马,前后包围主,前后夹攻! 轩辕离歌真真好一个请君入瓮,关门打狗,好一个黄雀在后,渔翁得利呀! 一旦被东秦这只铁骑越过边界线,占了三界之地,一来,往西楚可堵君北月归来之路,断君北月的粮草供给,二来,可兵临大周,幽云七州,到时候,可谁都拿轩辕离歌没办法了! “你真的很卑鄙。”紫晴冷笑,心下暗暗佩服着这个男人的手腕,天下何人会想到鼎鼎大名的轩辕离歌,如闲云野鹤,从不屈于权势,从不归顺哪个国君的天下第一琴师,竟会是东秦的皇子,竟会是这场战争的主宰者! “曜王妃,国与国,君与君,臣与臣之间,从来就不会问过程,只要结果,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撰写的,是赞歌,也是谎言。” “这是你东秦和西楚之间的恩恩怨怨,何必牵扯大周,何必牵扯君北月呢?”紫晴反问道,轩辕离歌这一计,分明就是利用君北月来对付楚天戈,而后杀之而后快! 听了紫晴这话,轩辕离歌骤然扬声大笑,:“哈哈,枉你是他的妻子,曜王妃,大周曜王若无野心,岂会长驱直入奔西楚?我告诉你,若非西楚虎视眈眈于三界,我东秦早就是他君北月的天下了!” 紫晴微微一惊,突然就沉默了,后知后觉自己居然不自觉地会为那个男人争公道? 她怎么会不清楚这份利益冲突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道,强者便是公道! 她静默地看着东秦的大军涌入一道深峡,那是濒临无邪深涧的一条偏僻之道,比起一马平川的原野来,虽然不好行,却具有极高的隐蔽性! 若非他们站得如此之高,根本就不可能提前察觉到这支大军的逼近,此时此刻,君北月必定在西楚境内将兵,也不知道他收到东秦大军断他后路后会是什么反应! 紫晴径自想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在皇家马场那一幕,他掀起车帘,一张冷脸认真得很严峻,只丢给她四个字,“回去,等着”。 她还等着到吗? “轩辕公子,如今我于你已无用处,可以放了我了吧?”紫晴淡淡道,君北耀就在军中,此事不杀,更待何时? 然而,谁知轩辕离歌正要开口呢,只见一片黑压压的身影竟从深峡两侧凭空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们都还未明白过来呢,只听得一阵阵轰隆隆巨响,响彻深峡都朝无邪深涧这边回荡来了! 听这声音,富有作战经验的紫晴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是埋伏,最致命的埋伏,于峡谷两侧,乱石飞打,历史上多少精锐大军,多少名将都因这种埋伏而命丧军灭的! “原来白虎军在这里呀。”紫晴淡淡道,看向南侧,她注意过君北月那三支虎军的衣着和人数,只纳闷却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灰色战袍就是为掩人耳目,那家伙留了一支虎军守在东秦大门口呢! 紫晴这话音一落,轩辕离歌便骤然扬手,“铿”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紫晴都猝不及防,被震得五脏六腑尽损,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她捂心口蹙眉看去,竟然血筝居然被扬断了一弦,轩辕离歌的食指被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再淡漠的轩辕离歌,终究也有如此怒意滔天的一日! 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山顶石群落下的这一刻,其实就宣告了战场的结束1;148471591054062,宣告了他的失败! 君北月才是真正的渔翁,白白占了西楚叛乱的良机 轩辕离歌到底为这一切付出了多少,他该有多大的愤怒,多大的失落,他才会亲手挑断最心爱的琴弦? 紫晴莫名地为他心疼这琴,拭去唇畔血迹,淡淡道,“将不死,总有再战之日。” 良久良久,轩辕离歌才转头朝紫晴看去,本就略微苍白的俊脸,此时此刻,竟不着丝毫血迹,突然,他一手捶在心口上,直直倒栽而下! 105来讨,终成人质 105来讨,终成人质 “轩辕离歌!” 紫晴惊声,怎么都想不到轩辕离歌会这么倒下! 是气急攻心吗?还是原本就有病灶? 人晕厥在她身旁,紫晴不明病因,正着急之际,这时候两道身影急急落下,竟是两个青衣侍女! “太子殿下,我们中埋伏了,五万铁骑只剩三万退回,深谷路被封,根本过不去!” “太子殿下,君北月没在西楚,他亲率三万白虎军兵临我东秦城下,要东秦交出曜王妃!” …… 侍女焦急而来,见了轩辕离歌晕厥在紫晴身旁,皆是大惊,然而,虽惊却不慌,她们似乎对此很有经验,两人箭步上前一把就推开紫晴,一个将轩辕离歌抱起,一个从他袖中取出药来,喂他服用! 紫晴狐疑着看着,心下暗惊,这家伙竟随身带药,果然是原本就有病灶,而且看这样子久病之症了! 东秦的皇子都活不过十岁,难不成他这病同这件事有关系? 侍女说是五万铁骑,她方才还高估了,这一战对于东秦来说,绝对是光复大秦之战,绝对是倾尽所有兵力,换句话说东秦确实孱弱呀! 就区区五万人马而已,可是,就这五万人马,这个男人为之要付出多少时间,多少心血呢? 服药之后,轩辕离歌还是迟迟没有醒,鲜血竟不断从嘴角溢出来! 两侍女一个搀起轩辕离歌,一个抱起血筝,皆齐齐朝紫晴怒目看来。 谁知,竟不问轩辕离歌情况,而是问血筝,“是你毁掉血筝的?” 紫晴不答,反问,“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你没有知道必要,寒紫晴,乖乖跟我们走,否则,我东秦无辜将士的命,一并要你来偿还!”侍女冷哼! “如果我不走呢?”紫晴挑沉声,跟她谈无辜,且不说战场上从来就没有无辜二字,就算是有,也该是她最无辜吧! 侍女立马放下轩辕离歌,冷声,“由不得你!” “你就不怕你东秦太子血尽人亡?”紫晴反问道,此时轩辕离歌的苍白的唇畔正不断溢出鲜血,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但她知道,若在拖下去,这家伙可活不久! 侍女压根就不理睬,立马拔剑而来,紫晴侧身后退,一脚立马喘起石子,狠狠就朝侍女要害之处狠狠击去! “啊!”侍女始料未及,没想到紫晴有如此好的身手,立马戒备,而另一婢女也立马拔剑相助而来! “寒紫晴,别敬酒不知吃罚酒,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待我们公主来了,有你苦头吃的!”侍女冷声警告。 公主? 紫晴心下冷哼,原本背后还有人呀,她侧身躲过长剑,竟沿着长剑一路掠到侍女身前,一手不顾刀锋凌厉狠狠扫开另一人袭来的长剑,一手掐着了眼前婢女的脖子,狠狠就将她拽来! 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双膝早恢复了,若非腹部还伤着,岂会跟她们纠缠这么久呢? 她谙熟中华武术,最薄弱的是轻功,最强悍的是贴身肉搏,这个两个侍女显然并非她的对手! “带我到三界之地,否则……” 紫晴话音未落,侍女便嚣张冷哼,“你下不去呀,呵呵,原来你不会轻功,否则怎样?杀了我吗?” 这是要挟吗?在她面前耍嚣张?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冷哼,竟冷不防后退,被擒的婢女和正要袭来的婢女皆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谁知,紫晴居然一脚踩空,一脚踩在悬崖边缘,惊得被擒的婢女动都不敢乱动!这女人疯了吗,她想做什么?她知不知道她不会轻功的话,一个不小心下去,可会粉身碎骨的! “上得来,你轻功应该不错吧?”紫晴若有所思道,根本不把此时的险境放在心上。 侍女一愣,还未明白过来呢,紫晴竟狠狠将她往后一拽,将她拽落悬崖! “1;148471591054062啊……” 被拽的侍女立马惊叫,而悬崖上那位则是目瞪口呆,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寒紫晴,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呀,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万丈深渊,她居然敢眼睛都不眨眼直接后仰下去! 呼啸的风,不断从下涌上,吹得紫晴的衣裳、发丝在空中张牙舞爪,一如她此时脸上的表情,狂佞不羁,桀骜不逊! 这种跳跃于她,就是她曾经很喜欢的蹦极,只不过是少了一条安全绳,而此事手中擒着的侍女,不正是她的安全绳吗? “带我去三界之地,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紫晴这才警告,同一句警告不同时候说出来的效果可是天差地别的! 不用她动手,这个侍女若再不运功稳住她们两的重量,再不使出轻功,就这么下坠的速度,再过一会儿,命真就会没了的! 紫晴敢赌,必是猜得到后果的! 果然,侍女顾不上那么多,急急运功稳住身体,这才缓缓地放慢速度,吓得都快哭了,“你放开我呀,要不我借力不了!” 紫晴这才松手,只一手搭在她背上,侍女立马侧身,着急在峭壁上借了力道,终是缓缓地朝悬崖下的草坪上落去! 两人一落地,眸光皆沉,婢女猛地挣扎,紫晴便一把朝她脖颈掐来! 谁知,冷不防一道风刃从右侧飙出,竟准确无误打在紫晴手背上,疼得她不得不松手! 她另一手立马又噙着侍女,挡在自己身前,这才蹙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紫衣女子正冷眼看着她们,同楚飞雁一样身材高挑清瘦,比起楚飞雁来却多了一份妩媚,少了一份娇纵。 “公主,救我!”侍女大喊。 紫晴女子根本没有理睬她,犀眸审视着紫晴,冷冷道,“你就是曜王妃寒紫晴?” “你是东秦公主轩辕昭汐?”紫晴亦问。 “正是本公主,你夫君要见你,随我走一趟吧。”轩辕昭汐冷冷道。 “如果我说不呢?”紫晴反问,谁知,话音一落,轩辕昭汐侧放左右的手骤凭空而弹,居然同轩辕离歌一样,凭空弹出了数到风刃,虽然不如轩辕离歌的凌厉,可力道也不小呀! 紫晴立马拿侍女来挡,而轩辕昭汐并没有手下留情,任由婢女哀嚎求饶,她只冷声,“没用的东西,留你做什么?” 语罢,一道风刃正中婢女眉心,她这才停手,与此同时,一批侍卫立马从后头涌来,皆是高手。 紫晴勾起一抹冷笑,匕首贴手藏在袖中,她推开婢女,大大方方朝轩辕昭汐走去,道,“走吧,能为东秦退兵,本王妃的荣幸。” 106铁戒,重刑之具 106铁戒,重刑之具 一步一步,紫晴走得不紧不慢,袖中冰凉凉的匕首紧紧贴着在她手臂内侧。 这一战,本是西楚挑衅,本是东秦构陷,本是君北月借机,而她却平白无故成了祸水红颜! 如今,她可不想再成为人质,落得一个阻碍曜王东征的罪名,何况,她还有她的事要做,兵荒马乱总,最是杀君北耀的最佳时机! 终于,紫晴止步,离轩辕昭汐仅仅一步之遥。 轩辕昭汐这才认真打量了她一眼,不屑道,“我道大周战神的妻子是多风骨之人,不过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紫晴淡淡笑着,道,“那昭汐公主可是……” 话才说一半,袖中匕首顿出,立马就刺入轩辕昭汐的下腹,速度之快,动作之利索,力道之狠绝,根本无人反应过来,哪怕是轩辕昭汐,都慢了一拍,紧紧地握住紫晴的手时,只能阻止紫晴提劲深刺,根本无法完全阻挡主她! 紫晴这才抬头正眼看她,继续道,“那昭汐公主可是不怕死之人?” “贱人!”轩辕昭汐猛地一掌便朝紫晴击来,紫晴立马狠狠拔出匕首,一脚朝她伤口踹去! 她伤人,一贯只上一个部位,要害,反复重伤! 这分明又一次出乎轩辕昭汐的意料,她急急手掌躲开,才一后退,立马跌坐在地上! 紫晴一脚踹空落地,另一脚随即竖劈而下,轩辕昭汐立马双手来拦,谁知道紫晴不过一个虚招罢了,竟是劈腿而下,躲过周遭袭来的侍卫,一把抓住轩辕昭汐的腿猛地要拽下! 然而,就在这时候,侍卫一把大刀架在了她脖子,“不想死就别动!” 紫晴心下无奈,她明明知道以一敌百,敌不过的,可是她还是想拼呀,无奈,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便可以要挟住轩辕昭汐了! 也不知道十两那丫头可替她管好了那一批小乞丐,没有自己的势力真心混不起来呀! 她无奈松手,耸耸肩,却随即,就躺在她前面的轩辕昭汐捂着腹部,狠狠一脚就冲她腹部踹来! 紫晴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踹退了三步,只见力道之大! “寒紫晴,若不是君北月要你,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你!”轩辕昭汐怒声,被侍从搀起来,也没有多停留,急急就往马车去!看样子是伤得不轻呀! 紫晴也好不到哪里去,轩辕昭汐若非腹部重伤,这一脚,一定把她的命都踹没了吧! 她发鬓边沁出豆大的汗,却低着头,任由侍卫粗暴地五花大绑,一声不吭! 逗了一圈,终究还是要那个男人来救,他是真心来救,还是借口而已呢? 紫晴被压到了东秦兵营,离深峡入口不到三里的山区下! 这个深峡同无邪深涧走向一致,从北往南,大部分位于东秦境内,只有一小部分位于三界之地,属大周! 深峡虽隐蔽,对利于藏兵,却也是对容易遭埋伏的地方,能否顺利同行,又活着能否埋伏成功,便要看双方各自的算计了! 无疑,这一回东秦被君北月算计了! 大营里,轩辕昭汐依旧是一身华丽的紫衣,端坐在虎皮椅上,腹部缠着的白纱,伤口才刚刚被处理好! “公主,太子殿下已经被送回帝都了,女皇陛下说了,这里一切由公主殿下做主。”侍从恭敬禀告! “我哥没事吧?”轩辕昭汐冷冷问道,她是东秦皇位的继承人,也是一名女将,可惜却无人知晓,相较于楚飞雁来说,她少了一份高调,多了一份心机! “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太医说暂时不会有大碍。”侍从如实禀告。 “派人告知君北月,到深峡分界线来,只要他退兵,我一定把人送到!”轩辕昭汐冷冷说罢,便拂袖而去。 就在主大营旁一个小营帐中,紫晴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周遭数名侍卫把守,防备森严! 轩辕昭汐一进来立马就眯眼看她,紫晴低着头,认得出她的长靴,却不多理睬! “寒紫晴,抬起头来。”轩辕昭汐止步,冷声。 紫晴不动,轩辕昭汐冷笑,“怎么,有勇气刺本公主,没勇气抬头了呀?” 紫晴这才缓缓抬头看来,然就这瞬间,轩辕昭汐立马“啪”一声,狠狠一巴掌甩过去,怒声,“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公主动手!” 鲜血,立马从紫晴唇畔溢出,她双眸顿眯,冷厉得骇人。 “啪!”随即,轩辕昭汐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去,“看什么看,本公主打的就是你!” 紫晴还是不语,明净的眸子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凌厉中透出的杀气竟让轩辕昭汐不自觉都心虚,正又要扬手,却硬生生停主了,“不许看!” 然,紫晴那血迹模糊的唇畔却泛起了一抹蔑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轩辕昭汐一巴掌立马又扬起,可却怎么都甩不下,她确实杀不了这女人! 她狠狠放下手,冷声,“仗着君北月护着你是吧!本公主要你生不如死!” 说罢,立马冷冷下令,“来人,给我拿铁戒来!”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的侍卫都惊了,不敢耽搁连忙去取。 铁戒是什么东西?是东秦特有的一种刑具,十个铁链相链的玄铁戒指,套在犯人十指上,戒指很大,不管是谁的手都戴1;148471591054062得下去,一旦戴上,从大拇指处一条铁链猛地一拉,十个玄铁戒指便会七七锁紧,而要锁得多紧,就看动刑之人的手劲,还有心情了! 传言,曾经有人将铁索拉到极致,凡人的十指骨头紧碎,十个手指上半截竟一齐掉落,场面恐怖得令人不敢想象! 紫晴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铁戒,此时此刻,她仍是冷冷地看着轩辕昭汐,逼视得轩辕昭汐竟不敢看她,猛地拉起她的手,冷声,“我哥把无筝送给你了……是吧?” “紫晴不语,轩辕昭汐骤然提劲握紧她的手,“我会让你知道,你不配拥有无筝,它是我的!” 无筝和血筝是当年救治哥哥的那位神医送给哥哥的,她一直想要无筝,可是哥哥却不给,她怎么都想不到,哥哥居然会将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这个女人! 寒紫晴这双手,她毁定了! 107 动刑,到底谁慌 107动刑,到底谁慌 小小的营帐里,紫晴被五花大绑得就只有双手勉强能动弹,方才至今,那双平静地令人人背脊发寒的双眸就片刻也没有离开过轩辕昭汐,哪怕她如今根本无力动弹,可是就这一双眸子,却足以令人不敢靠近。 虽然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却又无人敢过问,就连轩辕昭汐也早背过身去,等待刑具的上场,没有再直视她的眼睛。 终于,刑具送到了! 轩辕昭汐唇畔勾起一抹阴鸷,明知故问,“这是什么东西呢!” “禀公主,这是咱们东秦特有的刑具,名唤铁戒,套在犯人十指上,只要拉着这条铁链,嘿嘿……” 侍从笑得奸诈,继续道,“依据力道的不同,铁戒便可以压碎十指的肌肤,可以压断食指的经脉,也可以压碎十指的骨头!” “是嘛,还有吗?”轩辕昭汐饶有兴趣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可以直接压断十指骨头,让戒指以上十个手指节断落!”侍卫连忙答道。 这话一出,轩辕昭汐故作惊慌,哆嗦了好大一下,“这么恐怖!” “公主,这还不算恐怖呢,这套刑具有种最恐怖的用法!”侍从幽幽说道。 “还有最恐怖的呀,啧啧啧,真是可怕呢!”轩辕昭汐说着,眸中掠过一抹得意,这才缓缓转身朝紫晴看去,谁知,竟没见到预期中寒紫晴的反应! 她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不是应该恐惧得要求她了吗?为什么她还可以这么平静! 轩辕昭汐不自觉怯步,只觉得寒紫晴此时此刻在凌乱的血丝和模糊的血迹掩映下,那张小脸就如同炼狱里的修罗之脸,而她自己就像是要面临审判的罪人! “最恐怖的用法是什么!”她陡然怒声。 “公主,最恐怖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先慢慢地压碎十指肌肉,然后松开铁戒,将那一圈碎肉残渣剔除掉,让十指见骨,然后再重新戴上铁戒,慢慢地压裂指骨直到粉碎!” 侍从说着,都忍不住朝紫晴瞥去,谁知,紫晴似没听到一样,死水一般的眸子映出的全是轩辕昭汐的影子。 “另一种呢!”轩辕昭汐几乎是怒吼,她并不知道越是怒,看在紫晴眼中便越是慌张。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公主,除了大拇指外,人的指头都有三节,另一种办法便是从最上面的一节指头开始,一节一节压断,直到双手就剩下掌。” 这样,寒紫晴应该害怕了吧! 然而,侍卫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紫晴却突然轻轻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寒紫晴,你傲是吧,本公主今儿个就要看看,你到底能傲到什么时候!”轩辕昭汐怒声罢,立马下令,“来人,动刑!” 侍卫都怯着,谁知紫晴不但没有反抗的准备,居然主动抬起手臂,伸手展开十指,冲侍卫勾起一抹礼貌的微笑,似乎在对侍卫说,“请!” 天啊,她怎么会这样!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人,这种关头上,她居然还是这种反应,她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啊! 突然,“哐当”一声,侍卫竟慌得手软,铁戒刑具重重砸落在地上! 轩辕昭汐见状,愤怒的抚媚妖娆的面容都扭曲狰狞了,她非得没能洋洋得意,反倒在寒紫晴面前丢尽颜面! “没用的东西,统统都给本公主滚!”她怒声,亲自拾起铁戒刑具,“寒紫晴,你好样的呀,一会儿如果还能抬着你这双金贵的手,本公主就服你!” 说罢,利索地将替紫晴待上十个铁戒,这铁必是玄铁,十分沉重,紫晴一下1;148471591054062子就感觉到十指不堪重负的力量,可是,遇上了疯狗,她能怎样? 反咬一口也得有机会呀,如果一定要问此时此刻这妮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这么说,她在想,没了十指后,她该让自己受到的影响降到最低呢? 她就是这样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有预估,可以做的,便一定要做到最好,做得漂亮,不能做的,不会再多浪费心思和心情。 她表现出极度的害怕,甚至求饶,轩辕昭汐就会饶了她吗?不可能的。她只会得意地大笑。 很快,十指便全被套上了玄铁戒指,无疑轩辕昭汐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办法,想一节手指一节手指毁掉她的手。 此时此刻,轩辕昭汐拉着铁索坐在她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翘起了二郎腿,手中的铁索,看似气定神闲,实则胸口正剧烈起伏着。 这个女人,比她还紧张呢! 见轩辕昭汐又要开口,谁知紫晴竟抢了先,“昭汐公主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轩辕昭汐心下大喜,立马冷笑道,“说出来本公主听听!” “昭汐公主,我求你……不要再废话,要动手就干脆点。”紫晴淡淡道。 然而,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轩辕昭汐火山爆发一般怒吼,“寒紫晴,你找死!” 语罢,她陡然一扯铁链,十个铁戒立马缩紧! “寒紫晴,本公主今日如果没让你求我,本公主轩辕二字就倒过来写!”语罢,立马一手抓住一大段铁链,猛地便要拽!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风刃立马凭空而来,“嘭”一声凌厉,竟一下子就弹断了铁链! 风刃! 是他! 紫晴平静的双眸里终有异样,抬头朝门外看去,只见轩辕离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大门口了,一袭紫衣,三千银发,恍若天神。 原本就略微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原本总是淡漠如冰的眸中,竟凝着少见的愤怒。 轩辕昭汐猛地转身看来,脱口而出,“哥,你不是……” “我的人质,谁准你动刑了?”轩辕离歌淡淡问道。 “这个贱人她居然敢捅我一刀!”轩辕昭汐怒声。 “滚。”轩辕离歌并不管那么多,语气淡漠,迈步而来。 “皇兄,母皇已经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了,你好好回去养病吧,我可以……” 轩辕昭汐话未说完,一道风刃骤得就从她脸颊飙过,轩辕离歌没出声,只冷冷朝她看来,轩辕昭汐骤然眯眼,她分明敌不过这个哥哥,只得狠狠地瞪了紫晴一眼,拂袖而去。 108道歉 ,君子一诺 108道歉,君子一诺 轩辕昭汐一走,所有侍卫立马落荒而逃,一室寂静,就是剩下轩辕离歌和紫晴两人, 轩辕离歌静默不语,正低着头小心翼翼替紫晴解开十指铁戒。 紫晴亦是静默,并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却是头一回如此认真地看他。 少见的丹凤眼,十分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双唇,一头天生的银白长发,光泽极好。 本就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尘之美,如今苍白的脸色,更为这一份绝美凭添一种凄然,这种感觉正如同他的名字,离歌。 如果说君北月是冰与火的共存体,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便是最纯粹的冰。 看似平静,冷漠,可紫晴分明看到他胸口还微微起伏着,这家伙必定是快马加鞭,疾驰赶过来吧! “你……没事吧?”紫晴淡淡开了口,虽某种意义上,同他是敌对的立场,可却从来不把这家伙当做敌人。 “没事。”轩辕离歌淡淡道。 “没事,吐血不止还会没事?”紫晴又问。 轩辕离歌手微微一僵,还是淡淡道,“没什么大碍。” “你患的是什么病,很久了吗?”紫晴很直接。 “在服药了,没什么大碍。”轩辕离歌分明就是不想说。 紫晴正想再问,轩辕离歌便打断了,“突然想起还欠你一样东西,所以回来瞧瞧。” 他说罢松开紫晴手指上最后一枚铁戒,只见紫晴的手指末端,全都充血地红肿膨大,若再迟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紫晴这十指末端怕早就全毁了。 “欠我东西?”紫晴不解,其实这点儿疼痛于她,真算不上什么的。 轩辕离歌却没有回答,取来药膏小心翼翼替她涂抹,这药膏冰凉凉的,比他的手还凉,紫晴顿觉火辣辣的十指一阵凉爽,道,“多抹一些,很舒服。” “这药是我平素练琴用的,多用有毒。”轩辕离歌淡淡解释道,上完药便小心翼翼扯了布条为紫晴包扎,至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脸专注。 男人专注的样子,真的好看。 很快,十指末梢那种难耐的肿疼感竟渐渐消失了,不一会儿轩辕离歌便要替她解开绷带,紫晴有些不可思议,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快速见效的药物。 “这药叫什么,如此神奇?”紫晴问道。 “玄冰紫泥,是上万年的玄冰为融成水,和药物混和炼制而成的,全天下就这么一罐。”轩辕离歌淡淡道。 紫晴瞥一眼一旁那紫色的药膏,见只剩下一半,心想,这东西必定是轩辕离歌练琴必不可少的东西吧! 如此高超的琴技,如此强劲的指力,必定是常年累月训练出来的。 布条被解开之后,只见紫晴的手指竟完好如初,她忍不住动了动,除了还有一点点疼痛之外,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谢谢。”紫晴淡淡道,都没有意识到一向话不多的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总愿意多说几句。 轩辕离歌这才缓缓抬头看来,竟道,“曜王妃,抱歉。” 抱歉? 紫晴不解,只见轩辕离歌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琴谱,用紫色的绸缎套子套着,上头分明写着“离殇”二字! 这……离殇!他最负盛名,至今无人能敌,至今无人听完整曲的曲子! “我答应过你,一个月为期,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一个月还未到,却没护好你的手,着实抱歉。” 他的抱歉,竟是为她的手,那一承诺,也包括她抚琴的手吗? “这一卷“离殇”,包括琴艺和琴攻,按照我教给你的指法来练习,以你的天赋,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竟然真的兑现当日的承诺,将琴谱1;148471591054062放到她身旁。 “你兵败了,不是?”紫晴禁不住反问,这一个月的等待,他等来的全是失败,而且,这件事其实她要负很大的责任的,若非那日她在洞口挡他,君北月早就命丧无邪深涧,这一场战争或许会有转机呀! 如今,君北月已经攻破东秦南大门,她是敌军的人质,是敌军之王的女人,这个男人,却还如此礼待? “胜败,都是男人的事情,与你无关,准备一下,我送你过去。”轩辕离歌说着,便起身要走。 “你的药!”紫晴连忙道。 “一并送给你,练琴的时候用……”轩辕离歌似欲言却又止,从紫晴淡淡笑了笑,转身便走。 紫晴怔着,一时间她禁不住对这个男人有了探究之心,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并非君子,却给了她君子之诺。 轩辕离歌一出营帐,轩辕昭汐便迎面而来,怒目看他,这兄妹俩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呀! 好歹轩辕离歌也病重在身,轩辕昭汐却至今问都没有问一句。 “皇兄,你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她,她是君北月的妻子,你知不知道君北月那匹恶狼都攻陷的南疆大门了!”轩辕昭汐质问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侍卫急匆匆慌张来报,“公主!使者回来了,曜王爷说不走深峡,要我朝太子殿下亲自送曜王妃到南大门,否则他便亲自率三万虎军从南疆大门来迎。” 话音一落,轩辕昭汐陡然大惊,“君北月他猜到了!” 她原本同他约好,在深峡交还人质,各自一兵一卒的,这个家伙居然要皇兄出面,这场战争皇兄根本没有落面过,知晓他身份的就只有寒紫晴一人! 而君北耀,他居然料到了! “寒紫晴!一定是她传出去的!”轩辕昭汐怒声。 轩辕离歌骤然蹙眉,十分厌烦轩辕昭汐的聒噪,不悦道,“白虎军埋伏在南疆,他早就猜到了!” “那他什么意思?”轩辕昭汐质问道。 “你还代表不了我东秦皇室。”轩辕离歌淡淡道,看都没有多看轩辕昭汐一眼,转身便走。 东秦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太子,他若非重病在身,岂轮的到轩辕昭汐到这军营来来指手画脚? 他无命坐上皇位,开始,这个妹妹也没必要如此心急要取代他吧。 轩辕离歌都远去了,轩辕昭汐才缓过神来,明白他刚刚那话的意思,气得直跺脚。 而这时候,侍卫又匆匆而来,呈上密函,“公主,七皇子的密函。” 一听是君北耀,轩辕昭汐的气立马消了不少,君北耀可是她爱慕多年的男人,她一直坚信,这个男人会是将来大周真正的主人! 然而,密函一打开,轩辕昭汐便怔了,君北耀不许她动寒紫晴,他说寒紫晴的命是他的,怎么回事? 109朋友,请你惜命 109朋友,请你惜命 翌日清晨,轩辕离歌亲自驾马车送紫晴离开,并没有带一兵一卒,远赴已经被攻陷的南城门。 行不到半里,轩辕昭汐便率一支精兵追来,拦截在马车前。 马蹄一停,轩辕昭汐便怒声,“轩辕离歌,你去找死吗?” 轩辕离歌压根就不理睬,掉转马头要从一旁走,轩辕昭汐立马翻身下面,张臂拦在他面前,质问道,“轩辕离歌,探子来报,君北月留一万人马在南大门,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这件事跟你无关,让开。”轩辕离歌淡淡道,并没有将轩辕昭汐放在眼中,他非常清楚这个亲妹妹为何会追来! 她关心的,岂是他的生死。 她关心的,是他手上虎符,他手上还有兵,东秦北疆,一支绝对无人敢小视的琴兵,以琴攻为兵,保东秦不受北疆的匈奴欺凌。 他若死了,那支常年镇守雪域的琴兵,该交给何人管辖呢? “母皇有令,要你回帝都修养,南疆之兵全交接于我!”轩辕昭汐说着,一手扬出了圣旨,“来人,送太子殿下回去!” 紫晴在马车里静默地盯着外头的动静,听得“交接”二字,终于是嗅到了夺权的意味,心下暗笑,所谓手足亲情,原来不是在落难之际,相互扶持,而是落井下石呀! 轩辕昭汐约君北月在深峡见,无疑是有埋伏,难得有人质在手,轩辕昭汐岂会白白便宜了君北月呢? 无疑,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还想再战! 而轩辕离歌的做法也令紫晴不解,这个男人如此单枪匹马,真要去送死吗? 君北月可绝对不是穷寇不追之人呀! 圣旨一出,侍卫便涌了上来,紫晴正想掀起车帘,谁知外头却传来轩辕离歌冷漠几乎不着温度的声音,“铁骑虎符在此,圣旨算什么?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 一时间,所有侍卫戛然止步,就连轩辕昭汐都怔了,并非被此时轩辕离歌手上的虎符震,而是被他的话所震慑住! 轩辕离歌是什么人? 轩辕离歌不仅仅是东秦的太子,还是东秦女皇一手栽培起来的杀手战将! 东秦皇子必活不过十岁,女皇费了十年的心思,倾尽了皇室多少力量才保他三十年性命。 不为别的,只为他拥有琴攻的天赋。 他短短的生命里所有的使命便只有四个字,“服从、奉献”。 绝对服从于女皇,绝对为大秦复国而奉献! 而今日,他居然公然违背圣旨! 就在所有人都惊诧的时候,轩辕离歌淡漠的双眸里除了不耐烦还是不耐烦,“驾”得一声,从人群中疾驰而出! 疾驰中,紫晴禁不住出声,“轩辕公子,你妹妹说的没错,你是去送死的。” “成王败寇,本就该死。” 紫晴终究是忍不住掀起车帘看他,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有点情绪呢? 这样一句话竟还可以说得如此冷漠,他同她一眼,对被人冷漠,对自己的更冷漠,可是她从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轩辕离歌,不就是一场败仗,这是你拿十年来准备的战争有如何?就算你还要十年才重新站得起来,那有如何?一败不起,自暴自弃,才是真正的失败者!”紫晴冷声。 然而,轩辕离歌却淡淡道,“我不死,东秦必失半壁江山。” 听了这话,紫晴才恍然大悟。 君北月脾气,可不是轩辕昭汐横得起的,一旦轩辕昭汐再有动静,东秦必定吃亏,轩辕离歌这是以这份不带一兵一卒的诚意,以他的性命保东秦一时的周全呀!而君北月点名要他,意图也很明显! 两人皆是沉默,马车疾1;148471591054062驰地越来越快,很快紫晴便远远地看到了南城门那一片银灿灿的白芒。 此时的南城门上,高高迎风飘扬的并非东秦的旗帜,也并非大周的旗帜,而是一个遒劲有力的“曜”字! 远远看去,城门上下、内外,一旁银芒闪闪,正是君北月白虎军的银白战袍折射出的白芒! 而就在这白芒中,高高的城门上那一抹黑是如此的惹人眼目! 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不见,紫晴突然有种多年不见的久违感。 是他亲自来了,君北月。 “轩辕离歌,送我到这里便可,我帮你,我保证君北月退兵!” 紫晴认真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了,可看着如此静默的家伙,她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可惜。 话音一落,马车便戛然而止,紫晴险些倾倒出来,轩辕离歌回头看她,“你?” “怎么,不相信我?你都相信君北月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就不相信我这红颜真能祸水他吗?”紫晴打趣道。 “为什么?”轩辕离歌分明很惊诧。 “你君子一诺,保我双手,是否也该保我学会离殇呢?我笨,无法无师自通,在我没学会离殇之前,你若死了,我遇到不懂的地方,找谁求解去呢?”紫晴认真反问。 轩辕离歌怔了,迟迟都没有说话。 紫晴只觉得好小,救他,有这么令他不可思议吗?他们从来都不是敌人,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琴友呢! “怎么,不想兑现承诺,还是不相信我?”紫晴挑眉反问。这时候,轩辕离歌才扬声大笑,“寒紫晴,我六岁学琴,用了整整十四年的时间都还没学完离殇呢,你要多少年?” “我不知道,只要我没学完,我都找你,你我年纪相仿,学我当个惜命之人吧,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跟你学。”紫晴较真道。 轩辕离歌虽然不语,却笑了。 紫晴不自觉看得有些痴愣,如此冷漠的人竟也会有灿烂的笑容,或许就是这一份痴愣让一贯精明的她错过了轩辕离歌眸中那一抹遗憾。 寒紫晴呀寒紫晴,我轩辕离歌为何偏偏要在这辈子遇到你呢? 十年,你学得完离殇吗? “好啊。”他终是开口。 紫晴大喜,立马跃下马车,正要走,却回头道,“轩辕离歌,我们算朋友吗?” “国事之外,都算。”轩辕离歌说道。 “明白了!”紫晴这才挥了挥手,头也不回走了。此时,南城门上,君北月远远地看得清楚一切,那寒潭半深邃的犀眸,紧盯着紫晴不放,令人琢磨不透。 “主子,轩辕离歌要跑了,追不追。”白虎将军低声。 110高调,抱美人归 110高调,抱美人归 站在高高的城门上,可将东秦境内广袤的原野一览无余! 此时此刻,君北月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喇喇作响,同三千墨发一同张狂翻扬! 那双冷眸将原野上朝南而娇小人影,朝北而去的马车尽收眼底,冷峻而沉默中,无人知晓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主子,追不追?”白虎将军请示,轩辕离歌的马车极快,一旦远去,要追不难,但是必会两军短兵相接的,如此是这样,便得做开打的准备呀! 君北月还是没有说话,却冷不防翻身而下,凌空的几个翻身,身影便如游龙一般,朝此时正慢步而来的寒紫晴掠过去。 他落地,离她就一步之遥,立马逼得她不得不止步,而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马车远去的背影,淡淡道,“轩辕离歌,逃了?” 紫晴心下冷笑,谁说这个男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呢?一别个把月,分别之时她还重伤在身呢! 如今红颜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正眼都不瞧一眼,选妃选她,是忤逆天徽帝,为难寒相爷,故意为之,如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名,骂名,只不过是一场独立门户,借机攻西楚的借口!“曜王爷,轩辕离歌出现在大周朝堂上,你便怀疑君北耀了吧?”紫晴不答,反问。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日朝堂之上,轩辕离歌一出现,这家伙就到十皇子那边了! 十皇子何德何能,能邀的轩辕离歌,而同他最要好的君北耀,才是真正引狼入室之人吧! 这家伙警告过她要地方君北耀,他自己岂会没有提防呢? “本王不会打东秦,但是……非常不喜欢逃兵。”君北月的注意力全在前面,这话,分明就如同轩辕离歌所料,他要杀他! 君北月说罢,便同紫晴身旁迅速侧身而过!然而,紫晴立马后退,他飞掠而前,她疾退而后,她冷不防一转身,立马下蹲长腿横扫而过! 君北月凌空而躲,骤然蹙眉,“你?” “他来送死,止战,曜王爷,今日轩辕离歌这条命,算我寒紫晴欠你的,如何?”紫晴淡淡问道。 君北月眼底掠过惊诧,“你和他……” 紫晴立马下跪,认真道,“曜王爷,臣妾和轩辕离歌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一个月,臣妾一点苦头都没吃着,身上大伤小伤皆顺利痊愈。” 她说着,取出那卷厚厚的“离殇”来,双手奉上,“王爷,这是一个琴师惜臣妾天赋而相赠,而非东秦太子相赠,臣妾今日求你饶那琴师一命,无关东秦太子,求王爷成全。” 君北月蹙眉看着“离殇”,不得不承认,心下有些微惊,传闻离殇是轩辕离歌得神秘琴师教导所作,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可却只写得出琴谱,弹不完曲子。 不为别的,只为这琴谱越到后面越能蛊惑人心,就连琴师自己都无法幸免,一旦听完整首离殇,便会被琴声所营造出的幻境所困,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轩辕离歌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寒紫晴,真的就因为寒紫晴的天赋吗? 君北月瞥一眼都快消失的马车背影,视线落回“离殇”上,琢磨了许久,只淡淡道,“寒紫晴,都什么时候了,再装下去,有意思吗?” 听了这话,紫晴立马冷笑,仰头看他。 “本王不喜欢被人欠着什么,你跟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便饶了那琴师,也饶了东秦。” 紫晴眼底掠过冷笑,缓缓起身抬头,大大方方迎上他审视的眼睛,道,“君北月,你想知道什么呢?” 君北月不语,从袖中取出了一根精致的金步摇,紫晴一见便知道是自己丢的那把。 他似乎心情不错,唇畔勾起一抹俊美的笑意,偏头看她,在她发髻上寻了个位置,轻轻替她插上金步摇,这才道,“本王想知道的……很多,回去,咱们慢慢算账。” 很多吗? 紫晴可不这么认为,正要开口呢,谁知君北月突然冷不防将她一把横抱起来! “你!”紫晴微怒,终于面对这个家伙霸道的欺负,不再忍气吞声,“君北月,放开我!” 君北月可不理睬,非但没有放开,反倒抱得更紧,一足轻轻在草地上阻力,立马凌空而上,看都不再看远去的马车一眼,朝南城门飞掠而去! 可谓是一战罢,英雄终抱得美人归矣! 几声抗议无效,紫晴也不会做无用功,原本以为到城门上,这个男人该放下她了吧! 要知道,在军中,她这祸水名气可好不到哪里去,可一落到城门上,任由周遭异样目光,尤其是那名白虎将军更是怒目圆瞪,分明在责怪都是紫晴害的,否则此事他们早就长驱直入东秦了! “君北月,够了!”紫晴低低冷声。 君北月却不理睬,抱着她,面向东秦原野,望了须臾,这才转身,然而,不转身还好,这一转身,定力在好的紫晴都控制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 之间他们背后,白余阶临时阶梯两侧,下方,乃至于城门下方,不仅仅是一万的白虎军,而是整整三万,白茫茫,银闪闪一大片! 而此时此刻,1;148471591054062整整三万人,全都仰头看来,那一双双眼睛,是痛恨,是不满,是诅咒,是仇视,是杀意,可谓心灵不可承受之重呀! 然而,偏偏在这种情形下,君北月还我行我素,高声,“弟兄们,本王把王妃带回来了!” 然而,本该欢呼雀跃的,却全场静寂,无人响应。 君北月唇畔笑意依旧,并不在意,抱着紫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往下走。 “君北月,你到底想怎么样?”紫晴沉声,她知道,这三万双眼睛,不管是什么眼神,全都是轻视,她可不喜欢。 君北月止步,笑道,“在我们算账前,便服了我虎军之心,我便告诉你。” 紫晴眸光骤冷,立马抽出袖中匕首,当众狠狠便朝君北月心口刺去! 要服众,拿他开刀不恰到好处? 111立威,城门较量 111立威,城门较量 万众寂静,就在紫晴刀刃疾逼君北月心口的刹那,所有人瞬间变色,随后震惊便全僵在了脸上!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君北月似乎早有所料,瞬间就松手,谁知紫晴身子下坠的同时,一手主动勾主他的脖颈,刀刃再逼! 此时,君北月双手已得闲,一手立马拽住她的手腕,唇畔勾起一抹邪佞,“这把匕首可不是让你来伤我的!” 语罢,一手攀住她勾着他脖子的手背,冷不防便扬起,丝毫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将紫晴甩在地上“嘭”一声巨响! 紫晴后背落地,四脚朝天,持匕首的一手还被他拽着,君北月精炼之躯,微躬前倾而来,高高在上俯看她,俊脸逼近,墨发翻扬,霸气十足! 全场寂静,万众瞩目之中,这个动作似乎僵持了,却只有紫晴真真切切感觉得出手腕上的疼痛,这个男人的力道再一点点加重。 “这么弱?”君北月挑眉,挑衅味十足。 “还好。”紫晴语气极淡,动作却陡然大猛一手捂住君北月的手腕,猛地借力扬起双腿,翻身朝君北月劈双肩劈下! 这动作,相当于这个女人双腿夹住了君北月的脑袋呀,在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气,终是纷纷缓过神来,对紫晴诧异万分! 君北月还是不懂,俯看紫晴,“女人,这动作可不怎么好看。” “那这样呢?”紫晴冷声,双腿发力,猛地就将君北月拽下,君北月唇畔噙着玩味,随之而下,却狠狠一个转头,脖子上的力量居然硬生生一下子就挣开紫晴双腿的束缚! “嘭”没有借力点,紫晴双眸立马摔落在地上,还是回到了方才僵持的姿势,执着她的手,挑衅道,“还有吗?” 紫晴唇畔扬笑,斗志彻底被激起,按在地上的手猛地借力一按,身子立马弹起,一个弧度漂亮的翻身,居然是从君北月头顶越过,被擒的手竟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动,她落地,站在君北月身后,猛地曲腿,坚硬的膝盖毫不留情立马狠狠冲君北月后背脊柱撞去。 “呵!”君北月闷哼一声,分明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松手,精炼的身躯猛地后仰,非常可怕的压倒性!非常可怕的软韧性!完美的九十度,直接就将紫晴压得不得不跟着九十度后仰弯腰! 终于,激烈搏斗的两人又一次僵持住! 此时此刻,全场早寂静得连一根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别说城门下看呆了的三万虎军,就是城门上,白虎将军,影子,顾太医等人也全都心惊肉跳,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这两人的任何一个动作! 要知道如此精彩的对决,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一次吧! 君北月扬面朝天,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压在紫晴身上,那线条如雕如琢般刚毅的唇畔,弧度大扬,玩心彻底被激起,他邪佞一笑,终是不再手下留情,力道骤然加重! “呵!” 紫晴终也禁不住闷哼,纤细的腰部哪里支撑得住君北月的重量,她力道一松,双腿伸直,两人立马齐齐下坠! 这下坠,最先落地的必定是紫晴,君北月如此力道,一旦震在地上,她势必会内伤的! 1;148471591054062这下坠,这场似打闹似较量的对决便结束了。 君北月那玩味的双眸里竟掠过一抹迟疑,然而,就在这迟疑中,紫晴双腿猛地勾上他的腰,一个借力,居然瞬间就逆转局势,两人翻转,“啪”一声震天荡地,震荡得在场三万多人全心惊肉跳! 怎么可能! 他们的大帅,他们的王,他们的战神,居然狠狠甩落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原本只当这个女人是花瓶,是祸水,甚至是破鞋! 却从她刺向他们主子那一刀起,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然而刮目相看是刮目相看,看的却是他们的主子精彩的搏斗能耐,期盼的却是如何收拾这个女人! 可是,如今呢!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狐疑起来,这场较量,谁会赢! 形势完全的大逆转,君北月这种男人是属狼的,一旦有喘息的机会,哪怕是一点点,都会不留余力地反扑,紫晴岂会给他机会呢! 他一坠地,紫晴立马欺在她身上,重重坐在他腹上,一手掐着了他的脖颈! 谁知,君北月居然任由她掐着,一手绕过头顶,趁机掰开她紧握匕首的一手,夺了匕首,刀刃便抵着在她掐在脖颈上的手腕上! 有一次陷入对峙,可这一回,谁都没有停手,紫晴猛地着力,匕首立马划过她的手腕,离脉搏极近!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全都揪起,呼吸紧张! 若真是敌人,此时必是生死关头呀! 可是,即便非敌人,这两人的性子,会有人先让步吗? 不可能! 血开始从紫晴手腕上溢出来,紫晴立马双手皆松,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方才不过是在跟她玩玩罢了,如今才真正认真了! 紫晴正要退,谁知君北月却猛地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一下子就横抱而起,紫晴一手受伤,垂落,匕首落他手中,要再反抗都有心无力了! 一时间,一切都寂静了,仿佛方才那么激烈的一幕幕并没有发生过! 他们还是回到最初,他横抱着她,缓缓站起来,只淡淡道,“顾太医,止血!” 顾太医顿得一个激灵,这才缓过神,提着药箱急急上前来! 君北月一动不动,冷峻的双眸俯瞰脚下三万虎军,冷冷重复最前最的那句话,“本王把王妃带回来了!” 这话一出,竟同之前一摸一样,全场无人回应,然而,不同于之前的是,所有人仰头看开,却再也不是愤怒,鄙夷,不屑,而是一双双惊诧,震撼的眸子! 突然,白虎将军“嘭”一声下跪,高呼,“白虎军,恭迎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千岁!” 这场城门较量,且不说谁胜谁负,就说这场较量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寒紫晴足足接了曜王几十招! 要知道,不仅仅白虎军中,就是曜王爷手下所有的兵,就连琉璃阁的影卫,都没有人可以如此近距离同王爷贴身肉搏如此之久! 白虎将军话音一落,三万虎军这才都缓过神来,立马七七下跪,一时间呼声震天动地,“恭迎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千岁!” 震耳欲的的呼声中,顾太医替紫晴包扎的手都有些颤,好一会儿才包扎好。 君北月那冷冽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满意之色,抱紧紫晴,大大咧咧一步一步往下走,而紫晴,窝着在这个男人怀中俯瞰万众,老神在在,喜怒不形与色。 112拒绝,流光之意 112拒绝,流光之意 君北月抱着紫晴上马,三万虎军立马自觉让开一条道! 如果说在悬崖洞口,紫晴早就见识过这个男人辉煌的战果,那么如今,便同分享他胜利的尊荣! “驾”一声凌厉,马蹄疾驰而出,身后万马千军,他们这可是从帝国的大城门,大大方方,浩浩汤汤,驰骋而出呀! 紫晴和君北月独自一匹马在前面领路,这马虽不是汗血,却也疾驰出了汗血的速度,凌厉呼啸的狂风,不断迎面扑来,吹得紫晴都睁不开眼睛,再快的速度她都经历过,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已经放松了一身的戒备,放松了一身紧绷的神经吧! 她慵懒懒地转头,埋头在君北月宽阔的怀中躲风,君北月立马察觉到她的依偎,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掠过眸中,他一手持缰绳,一手立马覆来,霸道地拥住她的小脸,将她往自己怀中拢! 紫晴蹙眉,想挣扎,他力道立马大增,紫晴沉着脸,懒得多管,任由他拥。 须臾两人,两人便回到三界之地的大营中。 “可以放开我了吗?”紫晴冷冷道,都到大营里了,这家伙还抱着她。 “可以。”君北月说话,立马将她往床榻上丢,取出匕首,刀刃直指她面前。 又来? 紫晴蹙眉,开门见山,“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账好算的。” 然而,君北月的匕首却陡然又逼近,都快抵着到她脖颈了,紫晴还是不动,不耐烦冷冷道,“我的命,可不欠你!” 谁知,君北月手一反,刀柄朝她,“这把匕首叫做‘流光’,送给你。” 紫晴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大方接过匕首,“流光,很好听,你不是早就送给我了吗?” 在抵挡轩辕离歌的风刃时,她才真正注意到这把匕首的异样。 这家伙短小锋利,是贴身肉搏的最佳武器,刀把为玄黑色,雕刻着风格诡异的图腾,刀刃通体银白,一旦有光芒照射,便会泛出溢彩光芒,流光熠熠。 “流光”这名字,确实很适合它,然而,最特殊的地方却非它的折光度,而是它的反弹能力! 居然可以将轩辕离歌的风刃反弹回去,而且并非是简单的反弹,而是威力倍增的反弹! 这是紫晴最惊诧的,这匕首的重量极轻,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爆发力呀! 君北月至今就送她两样东西,一便是这流光,二便是汗血宝马,两样都是宝,正应了那个词,“刀轻马快”。 “正式送给你,记住了,除非你死,否则不能丢!”君北月很认真地警告道。 哪里有人这么霸道,这是送她东西呢,还是强求她收下呢? “看样子流光是很贵重之物,紫晴不敢收,曜王爷还是自己收好吧。”紫晴淡淡道,说着,递还流光。 “本就是拿来送女人的东西,说是你的便是你的。”君北月推回去。 无筝她都不轻易要,何况是这一把不知来头的匕首,紫晴再推回,并不客气,“王爷,紫晴不随便收人东西,你知道的。” 君北月骤然蹙眉,竟真就收回了匕首,淡淡道,“跟我来一趟。” 紫晴狐疑,连忙跟出,同君北月纵马往东边山头而去,这山极高,站在山顶上便可望见东边茫茫大海。 紫晴追到到时候,君北月已经落马,正站在一块半人高石碑前,眺望东海! 紫晴下面走近,狐疑道,“王爷,带我来这里作甚。” 君北月后退一步,视线落在石碑上,紫晴这才注意,然,一看到石碑上的字,立马大惊! 这竟是一块墓碑!没有坟墓,只立碑于此,碑上只有“孤氏之妻”四个大字,不知到底是何人! 孤氏……龙渊大陆上姓孤的人不多呀! 紫晴有些不安,转身便要走,然而,君北月却淡淡道,“流光是我母后留给我唯一一样东西,交待要给将来曜王妃的见面礼,本王不过转赠而已。”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止步,秀眉顿锁,“曜王爷,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算秘密,你何必告诉我这么多你?” 这块墓碑,这把流光,这“孤氏之妻”四字,无疑藏着滔天的阴谋,君北月并非天徽帝的儿子,并非大周皇室的血脉! 知道越多,便同这个男人越扯不清关系,她很不喜欢! 原本,真的没必要让这个女人知道那么多的,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冷静的自己,方才居然冲动了,转身就带她到这里来! 母妃是被孤氏抛弃的女人,她费尽心思,为他谋了一个皇子身份,谋一份父子情,可她在天之灵可知道,帝王家并非家,帝王家无亲情,哪怕他一心忠诚,天徽帝同样不是一位好父亲! 君北月没有回答紫晴的问题,只淡淡陈述一个事实,“嗯,你知道了。” 这话一出,紫晴顿得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废话”二字险些没忍住给爆发出来。 她沉了沉气,淡淡道,“曜王爷,你为何娶紫晴,紫晴很清楚,皇妃娘娘这份大礼是给儿媳妇的,紫晴着实担当不起,还请王爷收好。” 紫晴说罢,便跃上马转身要走。 “你倒是说说本王为何要娶你?”君北月问道,眨眼睛便掠到了紫晴马前,仰头看她,冷敛俊然1;148471591054062。 “第一,王爷忤逆皇上,婚姻大事,不想皇上插手,第二,王爷拒绝相府力量,结党并非王爷喜好,第三,王爷说过,厌恶寒汐儿,需要一个像紫晴这样,听话顺从的摆设。”紫晴说着,禁不住淡淡自嘲,“很抱歉,紫晴还是没能让你满意。” 她原本也打算端个身份,当个摆设的,如今看来是再也回不去了。 “还有吗?”君北月挑眉问道,这些她都没说错,可惜,她没说中真正的原因。 还有没有紫晴并不知道,也不会多去考虑,但是她很清楚这个家伙如今留人的原因,她将会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将会是他最好用的一颗棋子,不是吗? 这个利用的关系,她也并非不能接受,她本就是雇佣兵,受雇于庸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只是,她拒绝拿一个“曜王妃”的身份,拿一份来自婆婆的贵重之礼,来润饰这份干干脆脆的利用关系。 紫晴没有回答,只淡淡道,“曜王爷,回营详谈吧,只要你出得起价钱,紫晴可受雇于你,别跟紫晴玩感情牌,紫晴不是小丫头。” 说罢,她掉转马头,立马扬鞭而去。 “感情牌?”君北月眉头顿紧,上马疾追! 感情牌,什么叫做感情牌? 113算账,高估自己 113算账,高估自己 君北月一路追到大营中,冷声质问,“什么叫做感情牌。” 紫晴气定神闲地坐,径自倒茶解渴,“曜王爷,紫晴可不认为你是喜欢磨蹭之人,咱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 君北月确实不懂,“感情牌”这三个字他头一回听说,“那就请你也把‘感情牌’这三个字说清楚来。” 难道他真不懂?紫晴狐疑着的,解释道,“曜王爷,紫晴同你,虽是夫妻,却也不过是皇上敕封的一个名号罢了,我还未正儿八经被八抬大轿嫁入药王府,也不成答应过真要嫁你,王爷留紫晴,无非是紫晴有用,紫晴如今愿意留,也不过是紫晴觉得这地儿还不错,你们有名无实,各取所需罢了,不是吗?” 紫晴反问,见君北月深邃的双眸越来越冷,并没有回答她,她也不见畏惧,继续又道,“王爷,何必拿皇妃遗物来收买紫晴的心呢?紫晴并非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三言两语的甜蜜就能哄骗得死心塌地,无条件为你卖命。” 君北月那深邃的双眸都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女人竟是这么想的,她当那把匕首是什么了呀!她又当他君北月是什么男人了呢? 会费心思去欺骗女人的感情? 此时此刻的君北月,那俊美的面容冷沉得如同一块玄冰,微眯的双眸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简直可以瞬间冻伤人心! 可偏偏紫晴却还是无动于衷,她若真怕他,便会乖乖回到大营里,等他算账,跟他谈条件了! 要么不谈,再怎么样她都能装乖下去! 要么,打开天窗说亮话,要谈就要谈得彻底! 君北月没说话,她继续又到,然而,这话一出,竟然一下子就触怒了君北月! 如果是打从寒相府偶遇哪一回开始,这个女人就不曾真正惹恼他,那么这一次,无疑是第一次,也是非常严重的一次! 紫晴很认真地说,“曜王爷,当然,如果你玩的不是感情牌,你是真喜欢上紫晴了,那么很抱歉,这匕首紫晴也不会收,因为紫晴不喜欢你。”这话音一落,紫晴要澄清的事情终是都说完了,她任由君北月冷眼审视,淡然自如,径自端起茶盏啜饮。 终于,君北月冷冷地开了口,“寒紫晴,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本王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本王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媳妇,本王只知道这匕首是我母妃给儿媳妇的,你现在顶了曜王妃的位置,它就是你的。” 语罢,冷不防“咻”一声凌厉,流光便刺落在紫晴身旁,离她按在茶几上的手不到一寸的距离! 紫晴微惊诧,这个男人的手法真准。 “还有,寒紫晴,少跟本王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女人在本王眼中,还真就只有利用二字。”君北月说着,唇畔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字一句,道,“寒紫晴,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他是喜欢这个女人呀,但是也不过是欣赏罢了,绝对还没有达到可以让她有恃无恐的地步! 这话,若换做其他女子听了,想必会怒,而且必是恼羞成怒吧,可是,紫晴却波澜不惊,觉得这也并没有什么,淡淡到,“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曜王爷如是说便好,有感情之人,我不做买卖,做买卖之人,我不谈感情。” 买卖,受雇?会说这些话的更像是个职业的杀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北月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相府的寒紫晴!不论是性格,还是能耐,都绝对不是! “我是谁,跟你没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以后山顶上那种情,请不要让我知道。”紫晴冷冷道。 这话一出,君北月又惊,看着这个女人气定神闲,理所当然的模样,生平第一次拿一个人无可奈何,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竟不自觉怀念之前在王府中的日子,至少她会装,会让他逼到无路可逃,露出窘态。 “很好,本王也喜欢这样的人,受雇于本王,先谈谈你有多少条件?”君北月是沉了声音。 “我一人抵得上你三大虎将,我将组建一支精兵,十人左右,不会逊色于你的十三骑。”紫晴淡淡推出筹码。 “那你要什么?”君北月又问。 “酬劳,固定的俸禄,每完成一次任务,额外有奖励,条件只有一个,不要干涉我的私事。”紫晴言简意赅。 “私事?何谓私事?”君北月冷声。 紫晴想也没想,直接道,“于你无关的事情。” “好!非常好!”君北1;148471591054062月扬声大笑,虽头一回被如此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子他很欣赏,这个女人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讨人喜欢”! “寒紫晴,相当于是本王要养你,还要养你的兵呀!” “王爷若是养不起,你还是曜王爷,我还是曜王妃,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紫晴淡淡道。 君北月冷哼,“这天下就没有本王养不起的兵!只有不够格的!,寒紫晴,你可做到,随叫随到?” “任务范围,可以。” “你可做到唯命是从?” “任务范围,可以!” “若是任务失败呢?” “生死自负,估价赔偿损失,仅限钱财赔偿。” 君北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良久才抬头朝紫晴看来,双眸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如果,赔偿不起呢?” “任你处置。”紫晴没有迟疑。 “好!”君北月立马拍案,明日开始,“人前你是曜王妃,人后,你就是我君北月第一个女兵!” 他说罢便要走,紫晴却唤住了,抽出匕首猛地甩过去,“曜王爷,这东西请收好。” 君北月接住,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正要走,谁知紫晴又道,“对了,曜王爷,之前轩辕公子所赠的无筝,劳烦给我送来。” 这话一出,君北月唇畔的弧度微微一僵,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掠过心头,他很不喜欢。 “好。”他收起匕首,转身便走。 114因为,他很介意 114因为,他很介意 三界之地最北的地方便是无邪深涧的尽头,君北月的大营就建在这里,背靠深涧,两边数万丈峭壁,西边挡着西楚,东边挡着东秦,大营坐北朝南。 这个位置,可谓是整个龙渊大陆的心脏,只要在三界之地东、西、南三个大方向修建城墙,这绝对是个兵家必争之城! 君北月的主大营十分霸气,占地极广,就坐落在正南方向,大营背后便是悬崖,临万丈深渊。 紫晴被扔在这主大营里,君北月走后,她便安安静静坐着,许久都没有动,沉敛着双眸,天晓得她在想什么呢! 许久,垂帘外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红衣。 人一进来便激动不已,“小姐,你总算平安回来,十两那孩子都哭好几回了呢!” “哭?”紫晴淡淡道,秀眉微锁,若有所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似意料之中,对于红衣的到来并没有多少欣喜。 “偷偷哭呢,从不会在我面前哭呢。”红衣连忙道。 “怎么这么傻,我要真死了,她哭也没有用呀。”紫晴淡淡道,秀眉锁得更紧。 红衣很无语,却也习以为常这个主子的反应,自言自语,“还好我没哭。” “什么?”紫晴这才转头朝红衣看来,一脸较真。 红衣慌得立马捂住嘴,这主子都不知道沉思着什么,怎么还听到了呀! 紫晴并没有计较,淡淡问道,“交待十两的事情可都顺利?三个月的训练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批乞丐孩子估计已经被淘汰了不少,再过不久,她便能亲自考核了吧。 “一切都很顺利。”红衣如实回答。 紫晴点了点头便又沉默了。 红衣在一旁侯着,若是十两,即便一整天都会跟着紫晴沉默,红衣可办不到,不一会儿便又怯怯道,“主子,你在想些什么呢?” 紫晴没有回答,红衣等了许久,又怯怯道,“主子,你怎么了吗?” 这时候,紫晴才缓过神来,问道,“娘亲的遗物……能随便拿出来骗人吗?” 红衣一愣,立马摇头,“哪里随便得了,主子,怎么回事呢?” “没!准备下我要沐浴。”紫晴淡淡道。 红衣连忙退下,很快便准备好了,紫晴只让她到外头守着,径自一个人浸泡在热气腾腾的大浴桶中,烟雾弥漫中,紫晴仰着头,双眸紧闭! 娘亲唯一的遗物岂是假?君北月那样的人,也绝对不会拿娘亲的遗物来说这个谎言,他要收买她的心,有的是办法呀! 紫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起这件事,还纠结了那么久。 突然,烟雾弥漫上,她勾起了一抹自嘲的浅笑,君北月不是说了吗,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不喜欢的,他就只认头衔不不认人,送东西也是一样的吧。 至于喜欢,她真是自寻烦恼,故人最重贞节,他有千百万种理由,却独独不会是喜欢! 因为,他很建议国色天是的事,那是不可抹灭的国庆,所以,她从此就不会考虑那“喜欢”二字了吧。 思及此,紫晴突然睁开眼睛,心下一怔,脱口而出,“不对。” 不对呀,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她纠结那喜欢不喜欢的做什什么?莫名其妙! 径自摇摇头,正要起身,谁知就在这时候,营帐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谁!”紫晴厉声,一手抓来衣裳裹身。 “我。”君北月淡淡道,屏风之外,他看都没有朝这边看来一眼,撩袍落座,径自倒茶。 “是红衣没告诉你我在沐浴吗?还是曜王爷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紫晴冷冷质问,屏风不过一层薄纱,其实什么都遮掩不了的。 “本王急事没空等你,本王要1;148471591054062离开大营三日,东西先给你送来,这三日营中一切都交给你,任何军报全由你处理。”君北月冷冷说罢,转身就要走。 紫晴这才瞥见他放置在案几上的古琴,正是“无筝”,难不成这件事还随身携带了这东西? “等等!”紫晴拦住了。 “有问题?”君北月止步,看那样子还真的很着急。 “你先除去,我更衣好立马出去,有件急事商量。”紫晴淡淡道。 谁知,君北月却冷哼一声,转身背过去,“急事现在就说,本王碰女人不是随便碰,看女人更不会随便看,你大可放心。” 这话一出,紫晴眸光骤冷,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又侮辱她?难不成,在他眼中,她就是随便的女人? 紫晴没有马上回答,君北月便不耐烦了,冷冷道,“若非急事,等本王回来来禀吧。” “等一下!”紫晴立马喊住,淡淡道,“你回来后,我要告个假,也是三天。” “做什么?”君北月立马问。 “私事。”她当然是要去杀君北耀,否则一旦战事结束,班师回朝,要杀他可不容易。 君北月眸光更冷,非但不走,反倒背对着她坐了下来,淡淡道,“把衣服穿上,抚一曲本王听听吧。” “怎么,曜王爷不急了?”紫晴冷哼。 “急不急是本王的私事。”君北月立马拿紫晴刚刚的话反驳,紫晴心头一堵,马上拒绝,“难得王爷好兴致,可是紫晴不乐意。” 这话一出,君北月立马重重拍案“啪”一声巨响,“寒紫晴,你是本王手下的兵,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爷,兵有很多种,紫晴属雇佣一类,只执行重大任务,不负责取悦王爷!”紫晴并不客气,乖顺的面具一扯下,管你是神是魔,她谁都不赏脸。 君北月背对着紫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己,早就被这个女人气炸了,他冷声,“寒紫晴,本王数到三,马上坐到琴台前来,否则,你告假三日,本王不准。” 私事他管不了,时间,他轻易就可以控制住她。 他不会拿国色天香的事情逼她就范,但是他就不相信自己降不了这个女人。 君北月这话一出,便可是数数,“一,二……” 紫晴沉敛的双眸冷得几乎可以透过屏风杀掉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却还是利索穿好衣裳,掠身到琴台前。 抚琴便抚琴,带她把君北耀解决了,这个男人若喜欢玩,她有的时间奉陪! 白衣一袭,粉黛不施,小脸粉红,刚刚沐浴的美人儿,如出水芙蓉,紫晴一抬头看来,这刹那,君北月还是微微愣了。 …… 115较劲,谁先让步(1) 115较劲,谁先让步(1) 一室寂静,刚出浴的美人儿,人比花娇,此时正独坐琴台旁,青葱玉指轻轻落在琴弦上,这古筝,明明有弦,明明是把筝,却名曰无筝。 若不是知晓的人,哪怕再识货之人,都只会当它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古筝,无人知晓它便是同血筝齐名的无筝,一旦琴艺指法精湛到可以凌空而弹,手指动作影响气流然而带动琴弦的弹动,琴弦便可以发出高人手弹奏的数倍风刃。 这是紫晴头一回触碰这把古筝,十指不过轻轻按着,便察觉到琴弦上隐隐有股杀气,同她在轩辕离歌的血筝上感受到的一摸一样! 她知道,若是驾驭不好,手必定会被这琴弦所伤的。 “曜王爷,请点曲。”紫晴淡淡道。 “离殇。”君北月冷冷道。 “不好意思,紫晴还不会。”紫晴拒绝,就算是会,也不会弹那一曲离殇,离殇若真真正正弹奏完整,没有三天三夜是弹不完的,她可不想跟他耗着这么久。 当然,这家伙这么想听曲,她一定会让他听歌够的。 “你会什么便弹什么吧。”君北月道。 “好。” 紫晴说罢,起奏,琴声如流水淙淙从指尖流淌而出,一时间便令人如置身在山林山涧中,聆听到流水之音。 淙淙复淙淙,琴声从营帐里流溢出来,听得外头的红衣和侍卫全都渐渐被摄了灵魂,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处何处。 一个月的时间里,轩辕离歌的蛊惑之音,紫晴还是学了不少的,曲到高潮处,早已激扬起来,如九天银河落飞瀑,激起天下千层浪,营帐外头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就身处在这九天飞瀑的龙舟上,从九天之下俯冲而下,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按了心口。 可是,偏偏离紫晴最近的君北月,对这曲子早已置若罔闻,注意力全在紫晴身上,看着眼前出浴美人儿,那寒彻的双眸不知何时早已温软了下来。 见惯了这个女人的凌厉干练,见惯了这个女人的驯良乖顺,却是头一回见这女人的倾城倾国,风姿绰约,头一回在这个女人的外貌上目光驻留这么久。 终于,一曲罢,紫晴缓缓抬头看来,见君北月一脸痴愣,似被勾了灵魂,她唇畔禁不住勾起一抹冷笑,轻笑道,“无筝,可不是一般人听得起的。” 说罢,便径自起身要走,谁知,君北月却突然冷笑起来,“寒紫晴,本王最是喜欢你出浴时的模样。” 这话一出,紫晴正要起的身子顿僵,这一切蛊惑之音至少能迷住听着的心智一盏茶的时间吧,这家伙居然清醒了! “再奏一曲吧。”君北月又道,其实他最喜欢她刚出浴这人比花娇,静默抚琴的模样,简直就如同一副古画,令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好啊。”紫晴声虽淡,心早怒,都没发觉最是淡然的自己不知何时轻易便可被这男人挑起情绪。 一曲降不住他,她就不信第二曲不行! “铿!” 这一曲,第一声便预告了激扬之音,铿铿然如千军万马突至! 这时候,君北月终是认真听起曲,只是,并没有紫晴预料中的着迷,他慵懒倚坐在她对面,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摩挲着下颌,盯着她看,也不知道玩索着些什么。 紫晴不甘心,十指陡急,琴音陡转,一时间两人似置身在沙场中,千军万马从身旁狂飙而过! 可是,那个男人,竟闲适地端起茶盏,线条好看的唇畔噙着一抹玩味,如痴如醉地欣赏,却偏偏不着迷! “铿”一声,琴声戛然而止,紫晴双手微离开琴弦,分明感觉到了十指有股灼伤之感,手上的伤才刚刚好,岂容得她如此高强度的弹奏呢? 然而,君北月放下茶盏,正要开口,紫晴却抢了先,“曜王爷,紫晴今日兴致好,再来一曲,如何?” “本王兴致也正好,正有此意。”君北月气定神闲道。 话音一落,紫晴便又开奏,谁知,琴声一出,拉长了的“铿……铿……铿……”三声,也不知道是音调的缘故,还是音色的缘故,一时间便有种天地苍然的悲凉之感,似深秋雁过泣声哀,悲怆不已。 君北月一贯心智极明,鲜少会被蛊惑,此时此刻都控制不住侧耳去认真听这琴声,都不自觉被这份悲怆而感人,俊朗的眉头禁不住微微拢起。 见状,紫晴心下大喜,她抚的并非别的,而正是轩辕离歌所赠的“离殇”琴谱! 她才刚刚开了一小段,也只会一小段,没想到一弹奏出来,便会有如此效果,若非她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君北月身上,怕自己也早被这悲怆之感勾去了灵魂。 离殇,天下至悲至伤之曲,果然名不虚传! 见君北月渐渐地面露悲伤之色,紫晴十指着力更甚至,早就忘记了手上的疼痛,就要这个男人入迷,她就不相信这一回,她压不过他! 铮铮然,声音飙高,悲怆更甚,而紫晴的十指负荷量也随之飙高! 谁知,紫晴一划而出的右手突然无力滑落,冷不防“铿”一声沉重! 琴声止,君北月瞬间回神,原本微蹙的眉头陡然紧锁,一时间两人的视线全落在那滑落的手上,只见十指通红,似欲爆裂! 紫晴惊了,这时候才意识到手指上的疼痛有多严重,在这么下去,她真从此抚不了琴了! 她紧咬着牙关,不自觉怒目朝君北月看来,怨恨之意,都是他害的! 君北月亦迎上她的视线,刹那间竟有些无措。 “曜王爷,听够了吗?”紫晴恨恨问道。 君北月这才缓过神,急急上前,一把就拉着她的小手,冷声,“来人,宣顾太医!” “不用了!”紫晴立马拒绝。 “你若还想弹琴,就少跟本王倔!”君北月冷冷警告! “紫晴的手自己珍惜得很,不劳曜王爷多心。”紫晴冷冷道,想推开他的手,君北月却不让。 这个女人说话真心好技巧,“多心”二字何解? 就这时候,顾1;148471591054062太医焦急而来,君北月还不放手,拉着紫晴的手腕,冷声,“抚琴着力过甚所伤,赶紧瞧瞧!” 谁知,顾太医就看了一眼,立马变色,“主子,这是……这不是……” “干脆说!”君北月怒声,也不是是烦,还是心急。 “主子,这是东秦的铁戒所伤呀,这伤势看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着力过猛,旧伤复发呀!”这话一出,君北月立马松手,“啪”一声,狠狠就往无筝上拍下,“轩辕离歌!” 116较劲,谁先让步(2) 116较劲,谁先让步(2) “铿!” 沉沉一声,琴弦之韧,君北月的手竟无法一按到底。 紫晴见状,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痛,急急一把打开,“不是轩辕公子!” 君北月心头一怔,突然就沉默了,他这是气什么呀? 紫晴亦怔,她跟他怒什么呀? 顾太医只觉得气氛不对劲了,怯怯道,“王妃娘娘,你这伤口非铁戒伤不了,铁戒可是东秦特有的刑具。” “我知道。”紫晴淡淡道,坐了回去。 君北月亦坐回去,冷冷道,“东秦何人敢对我大周曜王妃动刑?” “轩辕昭汐,是一个琴师,惜我这双手,救了我。”紫晴淡淡道。 “所以你要报答他?”君北月反问。 “不管你的事。”紫晴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君北月眸光本就冷冽,此时更是无法逼视,两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顾太医一头雾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主子在斗气、吵架。 主子那么冷的一个人,难得会关心人,王妃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再惹王爷生气,王妃的日子可会很不好过的,顾太医看着此时正1;148471591054062怒目相对的两人一眼,又是怯怯道,“王爷,王妃娘娘的伤还是赶紧……” “上药。”君北月冷声打断,起身便要走。 谁知紫晴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药。”说着,小心翼翼取出袖中的玄冰紫泥。 君北月仍往外走,顾太医为难了,在君北月和紫晴之间来来回回看,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紫晴打不开药盒盖,连忙道,“王妃娘娘,让老臣替你上药吧!” “不用。”紫晴还是拒绝。 这话一出,君北月戛然止步,“顾太医,下去吧。” 这话对于顾太医来说简直就是久旱的甘露,他几乎是逃跑般退下。 垂帘一落,偌大的营帐里就又剩下君北月和紫晴两人了。 紫晴径自开药盒,可手指毕竟都伤得不清,怎么都打不开,她秀眉紧锁,忍着疼不断使劲,看似精致的女子,可做起这精致的活却真做不来,疼不怕,偏偏就手指使不上劲。 然而,纵使如此,她还是倔强地一直努力,完全把君北月当空气。 君北月早已转身,冷眼在一旁看着,迟迟就是不开口,他甚至坐了下来,就盯着她的手看。 紫晴的眉头越蹙越紧,指头都涨红了,仍是求己不求人。 终于,在君北月一盏茶喝光之时,“啪”闷闷一声,药盒盒开了! 紫晴心下大喜,双手无力得药盒险些滑落,幸好她急急托住! 那双沉敛的明净之眸瞥了一眼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就坐在她面前,她仍不声不响,小心翼翼拖着药盒放在案几上,她真不需要依靠他什么。谁知,药盒才刚刚落下,一双大手立马伸来,利索取走。 紫晴转头冷眼看去,却猛地撞见逼得很近很近的君北月,几乎同她鼻目相对,她条件反射般猛得后退,“还给我!” 君北月不理睬,冷冷道,“手” “不敢劳驾曜王爷,紫晴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得定。”紫晴淡淡道。 “手。”君北月还是这个字。 紫晴不动,也不回答,心下沉着,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觉,似乎一旦和这家伙杠上了,就永远无法逃脱。 正想把手伸出去呢,就这时候君北月却冷冷道,“再让我说第三遍,你就别告假了。” 话音一出,她伸出一半的手立马僵硬,君北月微微一怔,愣了。 紫晴怒目抬头看来,君北月那寒彻的双脚竟有些破天荒的有些闪躲,他何曾闪躲过谁的目光了呀! 紫晴猛地要缩回手,君北月急急便拉住,不声不响取来药膏,紫晴没有挣扎,这个男人的力道她领教过很多回了。 她低着头,静默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声不响。 君北月更是沉默,取来药膏,小心翼翼替她涂抹,冰凉凉的药膏在他指腹上,轻轻摩挲过她涨红发烫的手指,一种异样的感觉控制不住沿着指尖一丝丝传遍她全身。 这个时候的君北月,是那么温柔,却同轩辕离歌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紫晴忍不住想抬头看看他的样子,她想象不出来,那么凌厉那么霸道的一个男人,会这么轻柔地替她上药。 敷完药,君北月便随手扯来布条小心翼翼,很有耐心地替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缠绕包扎好。 这样,可以放开她了吧! 紫晴正要逃脱,君北月立马一把抓住。 “可以了!”紫晴猛地挣扎。 君北月却不声不响,一把抓住,随即一手抓住她的手腕, 紫晴还正挣,谁知君北月竟一手同她十指相扣,轻轻地左右、上下、前后轻轻揉。 他不仅仅温柔,手法还极好。 紫晴顿僵,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放松感一下子就从手指间传上来,她禁不住心下惊呼,“好舒服呀!” 君北月的手法极好,如同替她抹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很温柔。 似有魔般,渐渐地,紫晴都没了挣脱的冲动,乖乖任由他柔捏。 一室寂静,从窗外偷偷看来,这静谧的一幕是如此温馨。 许久之后,紫晴原本恢复了不少的双手被君北月这么以按摩,竟放松得连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直到感受到她双手的无力,君北月却还不放手。 突然,门外影子焦急的声音传来,“主子,时辰真不早了!” 两人几乎同时回神,齐齐抬头看对方,高挺的鼻子险些给撞上,幸好紫晴后仰及时。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即便必须她说点什么,她都沉默到底,如今便是这样。 君北月淡淡道,“这几日少用手,铁戒可不玩笑物,小心留下后遗症。” 说罢,这才放开她的手,然而,手一放开,紫晴立马有种虚空的感觉,似乎丢了什么似得。 “这三日大营交给你,若是西楚有战报,或有人回来,全权由你处理。”君北月淡淡道,都不等紫晴回答呢,转身便走了。 直到垂帘落下,静谧的大营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候,紫晴才缓缓地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手不自觉抚上心口,感觉到了一颗心“砰砰砰”跳得有点急促! 117三日,大权在握(1) 117三日,大权在握(1) 正值天亮时分,晨光穿透整个无邪深涧,直射到君北月的三界大营,此时的大营,一片寂静。 正大营后,君北月一袭黑衣劲装,负手立于悬崖边缘,俯瞰脚下万丈深渊,当日楚天戈从三界长桥落下来,他立马派人下来寻,即便是尸体也必须找到,可是,昨日回来的人却报只寻到弩手尸体,不见楚天戈尸首。 “主子,还是属下带人下去,七皇子还未过来,把大营交给王妃娘娘……不好吧。”影子低声劝说,并非对王妃不放心,而是对七皇子君北耀不放心,众皇子中,就属君北耀最老狐狸了!主子又没有什么交待,他可怕王妃娘娘不知根知底,应对不了呀! “呵呵,你家王妃娘娘可也是只狐狸。”君北月冷笑道。 影子还想劝,顾太医却匆忙而来,“主子,有消息了!魅香有消息了!” “可有解药?”君北月连忙问道,魅香之毒一直都残留在紫晴体内,这次带她回来,顾太医又借机把了脉,之前寻不到魅香的痕迹,这一回总算给找着了。 这个女人的体质着实特殊,居然可以让魅香藏在体内,却不爆发。 别说是魅香了,就算是烈性的媚药,一旦药性还在势必会马上发作了。 这个女人中魅香至今已经三个多月了吧,居然没发作过! “主子,魅香不可能会有解1;148471591054062药的,当初调配出这种媚药之人,就没有调配出解药,这种媚药只能一人传一人,直到死亡!”顾太医无奈道,见君北月眸光大冷,连忙又解释,“主子,没有调配出解药并不代表调配不出解药。” “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君北月冷声。 顾太医一惊,连忙言简意赅,“主子,属下调查到魅香,毒起南诏孤岛,调配出媚药之人的后人就在孤岛!” 顾太医的意思,可以寻到这帮人,试着调配出解药! “可知晓是何人了?”君北月问道。 “主子,孤岛是南诏极大的一股势力,别说是咱们,就算是南诏族人,要登入孤岛都不容易,属下只能调查到这么多。”顾太医如实回答。 君北月迟疑了须臾,淡淡交待,“影子,告诉王妃,帝都若有关于南诏的信函来,全都接下,本王要亲自去趟南诏。” “是!”影子立马领命。 君北月正要走,却又止步,俊朗的眉头紧锁,一贯干脆凌厉的他竟对顾太医欲言又止! 顾太医同影子面面相觑,总觉得主子昨晚离开大营后就不对劲到现在了,不,确切的说,是打从把王妃娘娘抱回来至今,就很不对劲了! “顾太医,这魅香潜伏在紫晴体内,可会定时发作,它发作过,我们不知道?”君北月狐疑地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其实……”顾太医支支吾吾的。 君北月立马冷眼瞪来,顾太医一个哆嗦,立马点头,“有这个可能,就像是部分慢性的毒药,残存在体内,定时毒发却不致命,魅香是药也是毒,这个……可能性有点大。” 听到顾太医这话,影子眸光一亮,连忙道,“主子,还是属下带人下去找吧,你留着比较……比较合适吧。” 谁知,君北月竟有些尴尬,避开了影子的视线,见顾太医朝他看来,亦是避开了顾太医,冷冷道,“就三日,守好了!” 说罢,也没有再多交待什么,身影一掠便往悬崖下飞掠而去! 而此时,大营中紫晴已经醒来,正独自一人站在挂着一副巨大地图的墙壁前,仰头察看,秀眉紧锁。 西楚内乱,东,西,北三方都有叛军攻帝都,南边是君北月的两只虎军和君北耀的西楚铁骑。 “报!紧急军报!”突然,帐外传来急声。 “进来!”紫晴冷声,虽是女人,却气场十足。 她一袭锦白骑装,负手立在地图下,英姿煞爽,如军中铿锵玫瑰。 谁知,前线回来的侍卫进门一见是紫晴,立马蹙眉,“王爷呢?” “王爷离营三日,军中一切事务全由本王妃处置!急报还不速速呈上来!”紫晴冷声。 “此事事关重大,不见曜王,恕属下不能报!”侍卫认真道。 “来人,传白虎将军!”紫晴冷声。 须臾而已,白虎将军急急便到,人才一进门,紫晴便冷声,“白虎将军,曜王爷把这三日军中事务全托付于本王妃,若是有人不从,延误了军机,可该当何罪?” 既然君北月把这三日的一切都交给她,便是任务,她势必要掌控大权,做到最好的! “军令当斩!”白虎将军认真道,那日城门以战,对紫晴的佩服可谓五体投地! 这话一出,侍卫立马就惊了,要知道曜王爷不在,白虎将军的话就是军令呀! 他不知道大营这到底怎么了,连忙双手呈上军报,“禀王妃,西楚内叛军不知和缘由,纷纷守城占地,不再攻帝都,西楚军得闲,纷纷朝我军进攻,七皇子已经退兵回来,只剩下两虎军在战,两位将军急差属下回来,请示王爷是退兵守城,还是继续攻入西楚帝都?” “七皇子退兵回来了?”紫晴说着,眸中掠过一抹阴鸷。 “正是!”侍卫立马起身,指地图而来,“王妃娘娘,七皇子并没有同两虎军一同追翔王那十万败兵,而是趁乱站了西楚同西荆交接的三座城池,这三座城池基本没有防守之力,因为放手之力全都被调到正北,抵抗虎军!” 紫晴蹙眉看着地图,如今虎军只拿下了三界之地正北的两座城池,还同西楚铁骑僵持在第三座城池处,而西楚的帝都则再正北方向第五座城池,若是君北耀全力相助,怕是西楚内乱为稳定前,大周的人马早就兵临西楚帝都城下了! 可是,君北耀那只老狐狸去偏偏往西边去,捞他的渔翁之利,轻易就攻了三座城池! “隔着一个无邪深涧,三界之地这又不同风声,东秦的消息传得真快呀!”紫晴冷冷道。 “王妃娘娘,军机不可怠慢,如今内乱已内,西楚必定全力同我虎军对抗!请王妃娘娘定夺!”白虎将军急急道。 紫晴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上,心想,看样子她那三日假是可以省了,君北耀急着回来,她还急着找他呢! 思及此,紫晴唇畔缓缓勾起了一抹阴狠,冷哼,“如此大战,连区区三座城池都拿不下,这仗还有何意义?” 118三日,大权在握(2) 118三日,大权在握(2) 紫晴这话一出,白虎将军立马大惊,如今的形势看来,唯有退兵! 虽然机会难得,可是大周的实力毕竟有限,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要知道,此次若非遇到西楚内乱,即便是三只虎军同行,都未必能攻下西楚南大门呀! 如今虽然被七皇子趁机占了便宜,多占了一座城池,可多邀功,可是,形势已经开始逆转,必须撤兵防守了呀! 若再战,只会落得被反攻,到时候退守的七皇子反倒会趁机占了三界之地! “王妃,西楚内乱一平,军心一定,他们的铁骑可不容小视,何况……” 白虎将军说着,话音转低,“王妃娘娘,何况七皇子在后呀!” 谁知,紫晴却置若罔闻,淡淡道,“白虎将军,备一万精兵随本王妃赴前线!” 白虎将和侍卫皆慌张,正又要劝,谁知紫晴却冷冷道:“传令七皇子,若没在本王妃抵达前赶到前线支援,他这辈子都休想过三界之地,回到大周!白虎将军,劳烦你守着好三界之地,待王爷归来!” 这话一出,白虎将军和侍卫皆是目瞪口呆,原本以为王妃娘娘会不知晓七皇子这内鬼,却没想到王妃娘娘竟头一个拿七皇子开刀! 他们都不由得期待王妃娘娘和七皇子碰面的场景,一时间都忘了王妃娘娘的掌兵权限就只有三日,而她这做法早就超出三日期限了。 紫晴正愁没1;148471591054062机会走,如此良机,岂会不抓住,白虎将军备好一万精兵,她立马跃马统领,带上粮草一路朝正北反向疾驰而去。 三日后,当紫晴亲率一千精兵,抵达西楚三河城时,君北耀也正带兵到! 两军分守两个山头,两人远远相视,皆是眸冷、意恨! 君北耀同紫晴一样,身后也就一千精兵,探子早来报了,七皇子就只带了三千人马,亲率一千人马,还有两千在后头。 突然,紫晴策马,竟只带两侍从朝君北耀疾驰而去。 君北耀冷眼看着,原地不动,寒紫晴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他能亲自来就算是给君北月面子了,她如今还想怎么样? 紫晴一路疾驰,直到君北耀面前都还不停下,逼得君北耀不得不退,“曜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曜王爷令你三日后摔西陲军支援虎军,你为何只带一千人马?”紫晴冷冷质问道。 “呵呵,王妃娘娘,西陲军可不是曜王爷管辖的吧!”君北耀冷哼。 “这么说,你就是不援兵虎军喽?”紫晴反问道。 “援兵再次,本王亲率兵马来援,还劳烦王妃娘娘莫要挑拨我兄弟关系!”君北耀不客气地警告道。 “呵呵,原来皇上就调拨了一千西陲兵给七皇子呀,看样子是本王妃高估了失敬失敬!” 紫晴说着,立马下令,“来人,报帝都,西陲一千兵马不足防御西楚西边三城,请皇上另调兵来防!” 她挑拨他兄弟关系怎么样,她还挑拨他父子关系呢! 以天徽帝多疑的性子,紫晴这话可就会有诸多猜忌,天徽帝再不明情况的前提下,必定会让二皇子来插上一脚的! 君北耀手上的兵本就是二皇子的,到时候这西边三城的统治权,兄弟俩还不斗得你死我活?听了紫晴这话,君北耀阴冷的脸立马转沉,他好不容易手上才有兵,好不容易才得到父皇的重用,她这么以搅和,一切便可在父皇一念间轻易毁了! “寒紫晴,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曜王爷,要本王调兵遣将,让曜王爷亲自来!”君北耀冷声,拦住了紫晴的侍从。 紫晴轻呵一声,高高举手,只见那白皙的小手拇指上不知何时竟带着个一个黑得发亮的蝎形玄铁戒指! 这正是君北月的象征! 整个大周都知道,见此戒指就如见君北月本人! 这蝎形戒指一出,一时间全场皆惊诧,曜王爷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个女人! 要知道,这个戒指可是曜王爷所有兵力的象征,它可以号令三虎军,可以号令十三骑,可以号令琉璃阁影卫,可以号令整个曜王府!、 甚至,有传闻,君北月有一支秘密军队,名铁蝎,这蝎形状戒指正是那铁蝎军的虎符! “这个,够不够资格呢?”紫晴冷冷道,一个翻身下马,还不等君北耀缓过神来,一脚就踹开他拦住侍卫的手,冷声,“还不速速去报!” “等等!”君北耀急声,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在塞外,这个关键点上可不能出差错! “曜王妃是误会了,皇上岂会只派一千精兵于我,本王不过打个头阵,大军随后便到!”君北耀认真道。 “是嘛,本王妃正是奉曜王命督军而来,不知西陲军几日会到,前线的形势可不容乐观,正是进退两难之际,若是西陲军无法及时赶到,延误了战机,到时候曜王爷和皇上怪罪下来,七皇子可别怪我这个当皇嫂的没有提醒你!”紫晴一脸无害,一句话堪称四两拨千斤,轻易就将了君北耀一军,他满口敷衍,她就把大军是进是退的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这个关头上,进退的决策,一定有误,且不说天徽帝如何,君北月头一个便会找她算账! 紫晴这话一出,君北耀立马变色! 他本意敷衍,这个女人居然得寸进尺! “好,最快两日内必会抵达,到时候援兵一道,本王可要一堵曜王妃带兵攻城!”君北耀大方扬笑! 两日,她有足够的时间灭了这女人了!到时候再奉君北月之命攻城,他要君北月这支虎军全军覆没! 看看还有谁能阻止他借三界之道回大周! 紫晴在军营中,早就起了杀心,她一定会算的准准的,西陲军一到,她就要君北耀的命!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是夜,三界大营这边,君北月刚刚才回。 “率一万精兵援军攻城?”君北月眉头紧锁,都还未来得及换下黑衣劲装,便听白虎将军如实禀告。 “是,其实王妃娘娘就只带了一千精兵赶赴前线,留了九千人马在西边,王妃娘娘的用意,属下也不敢多问。”白虎将军说着,视线分明落在君北月食指上的蝎形玄铁戒指上,探子不是来报,曜王妃因得蝎形戒指而震慑了七皇子吗? 那主子手上这一枚,怎么回事? 119三日,大权在握(3) 119三日,大权在握(3) 夜深人静时候,两个山头的军营皆是一片静谧,一道黑影掠过,悄无声息落在了君北耀大营外。 她黑衣蒙面,一双明眸眸光烁烁,隐着沉色,她沉眸侧听,身侧匕首轻轻划破营帐,一切都如这夜色沉静,悄无声息。 却,突然,“咻……”一道凌厉的利箭立马从营帐裂口飞射而出,她侧身躲避,立马转身便走。 营内那家伙那家伙怕是料中她会来,早有防备,一旦惊动了全营之人,她身份被揭,于她可没有什么好处。 她一走,身后立马追出一道黑影,竟同她一样黑衣蒙面,只留一声冷眸冽冽! 她轻声冷笑,一跃而起,窜到山头的林子里去,黑衣人紧随其后,似乎有意远离大营。 终于,斑驳的树影掩映下,两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就十步之遥! 皆是黑衣蒙面,却对彼此的身影,其实早就心中有数! 紫晴眸光阴沉着,今夜,她一定会尽全力,杀了这个毁了她清白的男人! 君北耀阴鸷眯眼,他不过是睡前多留了个心眼而已,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真找上门来了! 一个误会,断了他的命根,还有什么比这件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更侮辱的事情呢?他不管这里头误会是什么,他也没有同她澄清误会的打算,他发过誓,要么让这个女人下嫁于他,守着一辈子的活寡,要么,就死在他剑下!死在他胯下! 今夜,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曜王妃,真没想到你一双破鞋,还有如此利用价值,让堂堂曜王君北月如此重用呀!”他冷笑。 “如何?不可以吗?”紫晴亦笑,挑眉反问,声音嚣张放肆。 “当然。妓女,不是一贯都是让男人推出来利用的吗?真真正正的正宫娘娘,那可都是藏在金屋里,宝贝得很呢!”君北耀扬笑,还未战,话里便藏满了针,痛扎人心! “那又怎么样?”紫晴冷笑反问,“总好过一个阉人,不回宫里头去伺候,跑到战场来丢人现眼好吧?” 这话一出,君北耀骤然怒声,“寒紫晴!” “怎么着?”紫晴冷哼,丝毫都不畏惧! “去死!” 君北耀立马拔剑,飞身直刺而来,紫晴冷眼看着,任由他来,待近身之后,陡然后仰! 长剑过她身,立马直劈而下,立马匕首来挡,两人僵持,一人在上,一人在下,优劣势十分明显,紫晴这分明是防守过慢,一招便也压制住了! “寒紫晴,本王要你躺在胯下死!”君北耀冷声,力道骤然加重,一时间,紫晴撑不住,竟真硬生生,震落在地上! 君北耀立马跨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腿立马夹住了她的腰部,长剑随即刺下! 谁知,一而再退,一而再慢的紫晴突然凌厉挥手而来,匕首狠狠就朝他跨中刺去,“嫌上一回还不够,本王妃不介意再赏你一刀!” 君北耀心惊,这才发现她的欲擒故纵,急急要退,一脚踹开她手中匕首,一脚狠狠朝紫晴腹部踩去! “呵!”紫晴闷哼一声,只觉得整个腹部都快被猜穿了,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锋利的短刀立马从袖中抽出,毫不留情便狠狠朝君北耀的右腿砍去! 君北耀有躲早就来不及,冷不防凄惨一声大叫,“啊……” 刀锋狠狠直逼入腿骨,这刀分明是刻意准备的,若非紫晴腹部重伤,怕是君北耀此时整根腿骨都会被砍断吧! 君北耀一腿瞬间无力,这才后知后觉紫晴的战术,这个女人颤替身肉搏,他早该远离她才是! 君北耀的腿一松,紫晴腹部的疼痛立马减轻,君北耀缓过劲来,长剑立马直直朝紫晴脸上刺去,紫晴侧头而躲,君北耀长剑直追。 “寒紫晴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他疯了一样,长剑乱刺,紫晴一躲再躲,很清楚再这么下去,这张脸迟早会毁在他剑下的! 她心一沉,猛地就徒手握住了君北耀的锋利的刀刃,任由险些一下子从手中涌出,冷眼看他,“先阉后杀,没办到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是嘛,很快,本王改变主意了,本王一定留着你这条命……好好伺候你!”君北耀阴鸷的声音幽幽如从地狱中传来,双手握剑,浑身的力量全都加注在这把长剑上,一点点地化作紫晴的手心,哪怕就是刺穿这一双手,他都要将剑刺入她的心口! 割肉之疼,在手心里缓缓的划动,紫晴死死咬牙撑着,狠狠冷不防拔刀而起,毫不迟疑立马就从君北耀胯下往上划去! 瞬间,君北月另一腿着力,猛地凌空而起,长长的剑刃从紫晴手中抽出,分明是吓着了! “嗯!” 紫晴手疼得闷叫,却顾不上那么多,猛地坐气力,随即侧身而过,不为别的,就是君北耀的长剑早从上头刺落! 她几个翻滚,远远的才停了下来,君北耀亦落地,却不过须臾又凌空而上,追紫晴而来! 这个家伙明显是改变了战略,舍近搏,而用远攻! 紫晴连连好几个翻滚,终得闲站起来,手持短刀,戒备应战,近攻是她强项,并不代表远斗她会弱到哪里去! 长剑从侧刺来,她冷不防一个转身,利用转身的力量,短刀立马挥出,而与此同时,数枚银针亦同时飙出! 君北耀虽及时1;148471591054062躲,却躲不过银针,臂膀上连中数针,这才停下来,冷声,“雕虫小技!” “对付你雕虫小技便可!”紫晴冷声,银针再出,君北耀又躲,一时间形势暂时逆转! 谁知,就在紫晴又要出手之际,两边军营突然齐齐火光大亮! 怎么回事? 难道有紧急军报,事关两军? “你记住,改日本王一定上门找你算账!”君北耀立马要走,最怕的莫过于前线出事,寒紫晴可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在他身上呀! “本王妃不喜欢欠账!休想走!”紫晴冷哼,银针再出,她大概猜测得到出什么事情了! 两人势力相当,伤势也相当,很快君北耀便会拖住了! 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曜王君北月已经到虎军营帐中了! 120三日,大权在握(4) 120三日,大权在握(4) 大营中,灯火辉煌,几名战将皆战战兢兢地站在君北月面前,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曜王的,也就虎军中的三大将军吧! 他们身为副将、一般统领根本不曾有过如此机会,然而,此时虽认得都低着头,视1;148471591054062线却分明都落在他早已空荡荡的食指上! 虽然曜王妃在七皇子面前,打着王爷的名号,极尽威风,但是蝎形戒指事关重大,对于曜王爷来说,就如同大周玉玺对于天徽帝一样重要,若非亲眼所见,亲眼所见曜王爷指上已空,他们真不敢完全相信呀! 突然,侍卫急急来报,“王,整个军营都找不到王妃娘娘的下落,属下已经差人四处搜寻,不知是否要到……要到七皇子营中寻找?” “免了。”君北月冷冷道,一袭黑衣劲装都还未来得换下便连忙赶来,君北耀的心之黑,之狠,让他不得不担心紫晴。 一出营帐,他便蒙上面纱,要亲自去寻,想来打从大理寺牢房那一回,就再没有以黑衣人的身份见过那个女人了。 如此深仇大恨,大理寺那案子至今都没有多大进展,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心中可还记着这件大事情。 岂料,君北月正要走呢,侍卫又匆忙而来,“王,拖延不得了,前线战败,我军已尽数退守二河城,西楚铁骑穷追,红虎将军急件来求援,说西楚必有援兵到!” 三界之地正北方向有三座间隔不远的城池,从三界之地往北,依次为一河城,二河城,三河城,君北月两支虎军正面迎敌,占了一河城和二河城,前几日强攻的便是三河城,谁知才几日的时间,便退守二河城,形势完全逆转,西楚本都是狼虎之兵,内乱一旦被平息,军心一旦定,大周如此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君北月迟疑着,影子依旧前往,影卫入军,还如此形势,看样子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了。 就在君北月迟疑之际,侍卫焦急又劝,“王爷,好不容易得西楚这两城,是三界之地以北最好的屏障,一旦失去,要再取可没有如此天赐良机了呀!” 君北月终不再迟疑,冷冷下令,“备马,全军随本王出发!” 连夜,一千精兵拔营而走,速度之快,行动只利索,对面山头大营将士竟后知后觉,人都全走了,才发现不对劲,连忙差人寻七皇子报信。 而此时,山林中,君北耀和紫晴皆气喘吁吁,僵持着。 紫晴的手早已结痂止血,她狼狈地瘫在地上,一手握住最后的十枚银针,冷眼看着君北耀,君北耀亦瘫在地上,长剑紧握,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怨恨,却也谁都不敢先动。 先发,若不能致人,必定失败! “寒紫晴,国色天香一夜,可真够销魂的呀!”君北耀放肆扬笑,是激将,是羞辱,也是试探! 紫晴怒得陡然握紧双手,手心一紧,鲜血里面又溢出,可这点疼,根本抵不上心中的疼。 她虽为雇佣兵,却一贯守身如玉,倔强的骨子里,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再坚硬的外套中都藏着一颗脆弱的心,从小到大,多少狂风暴雨多少艰难险阻,多少纷繁复杂,可是,即便再累,再苦,都一直有那么一个信念撑着她不倒下。 总会有那么一个男人,云淡风轻地抚平所有伤痛,所有纷繁复杂,在天亮之前,带她回家。 她唯一干净的身子,便是要留给那个男人的! 可是,如今呢? 一双明净的眸子,早就变得猩红,死死地盯着君北耀,虽一言不发,可这眼神足以抵过所有的凌厉言辞! 可是,猩红中分明隐隐有泪光,却倔强地忍着,冷厉地盯着君北耀,倔得令人禁不住心生怜悯! 迎上这双眸子,君北耀的心莫名地陡然一怔,像似被什么冷不防咬了一口,居然会疼! 他一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心疼过谁了呀!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又会骂他,羞辱他的,可是她没有! 她就是看他,看得他心慌! 然而,就在君北耀走神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大营里正是寻来的侍卫! 君北耀缓过神来,立马单脚站起,他豁出去了,难得的机会,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永远隐瞒这份耻辱! “来人!” 他怒声,立马吸引侍卫的注意,然而,与此同时,紫晴十枚银针同时飞射出来,竟一分为二,左右夹攻,让君北耀一时间应接不暇,而趁机而逃,须臾而已便没入了密林中,君北耀如此卑鄙小人,岂会跟她谈什么一对一公平较量? 再怒,她都要留着性命,兑现她的誓言! 侍卫很快便赶到,见君北耀腿伤,也顾不上多问,便连忙来报,“七皇子,二河城危,曜王妃一千精兵连夜赶去支援!” 君北耀顿是大惊,猛地转头朝对面上头看去,竟见山头空空如也,一千精兵竟凭空消失一般!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冷声,记得出来前,那军营都还在呢! “属下有罪,属下不知,估计离开不久!”侍卫急急报,全军上下都认定了两支精兵不会内斗,守夜的士兵哪里会对地方这个方向呢? “一群废物!这种速度,寒紫晴还没那本事呢!必定是曜王到了!”君北耀冷声,也顾不上追紫晴,阴鸷的眼底尽是复杂! 寒紫晴来找他算账,君北月带兵而走,这夫妻俩似乎没有碰面过,而国色天香的事情,君北月到底追究到哪个程度呢? 所有人都认为寒紫晴是被陈家公子侮辱了,而陈家公子是被黑衣人杀了,可是,寒紫晴的行为言辞分明就告诉他,侮辱她的和杀陈家公子都是那个黑衣人! 如今看来,君北月势必不知道黑衣人侮辱了寒紫晴,否则,以他的性子,即便寒紫晴不是妻,是留在身旁利用的女人,他也势必不允许黑衣人的存在的! “七皇子,曜王爷亲自来了,那咱们……如何是要呀?”侍卫焦急道。 可是,君北耀的心思却全都在国色天香上,眉头紧锁沉思着,如果,君北月知晓侮辱寒紫晴之人就是那黑衣人,大理寺可是否又会掀起千层浪呢? 思及此,他唇畔禁不住勾起阴冷冷之笑! 121三日,大权在握(5) 121三日,大权在握(5) 天已大亮,紫晴瘫坐在空荡荡的山头上,心下有些微惊,她这一千精兵竟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如此神速的带兵速度,尤其带的是虎军,这个世界上怕就只有君北月办的到吧! 三日之约其实早就过了,她所行驶的大权早就超过了三日期限,君北月不声不响就带兵走,难道前线真出事了? 她虽有杀君北耀的私心,但仍是顾全大局的,她留两万精兵和白虎将军守三界之地,足矣。 她带走的一万精兵,九千人守在西边,正要等着前线危机,逼君北耀调兵过来,一旦西边三城空,九千精兵必定趁虚而入! 当初君北月承诺,先入城池着,封疆封王,她杀不了君北耀,也绝对不会让他白白占了如此便宜! 她对西楚的估计还是准确的,一旦西楚内乱平息,大周虎将必定退守二河城,而君北月真正想要的也就是一河城和二河城吧。 君北月如今是什么意思,一回来就一个兵都不给她留,就连留个话也没有? 就在紫晴狐疑之际,对面山头突然有动静了,竟是拔营,而不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铁骑大军正浩浩汤汤而来! 这两个山头中间的山道直通二河城南大门,援兵从此过,势必是冲着二河城去的! 如此看来,前线果然有难,君北耀正要前往同君北月分一份功劳呢! 紫晴急急咬了布条包扎好伤口,小手按在内伤甚重的腹部,许久许久,才狠狠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有君北月在此,她完全可以放心,反正责任她全推到君北耀身上了,三日军机托付,她可没有辜负他什么。 如今,她该办自己的事情去了,西边三城,封疆封王,君北耀的囊中之物,她一口就要吞掉! “吁……” 一声长吁,汗血宝马立马从林中窜出,兴高采烈朝她飞驰而来,长长的马脸欢喜地在紫晴身上连蹭,十分亲们。 “马儿呀马儿,全天下都丢了,就你这个朋友随叫随到。”紫晴笑道,轻轻怕了怕汗血宝马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长嘴,这才翻身上马,朝同大军行进的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紫晴原本以为,二河城的一旦会速战速决的,却没有想到这一战整整打了五天五夜,两方才陷入僵持,西楚南边兵力,原本抵抗虎军的人马,东南和西南两侧平叛乱的人马全都汇聚于此,怪不得君北月会带走那一千精兵! 虎军就两万,君北耀援军也不过三万人马,何况他还留了一万人马分守西边三城! 一座城门只隔,两方兵力悬殊,何况西楚援兵不断增加,若非君北月,这二河城早就被攻陷了! 五日的时间,紫晴亲自带兵,上阵冲锋,九千虎军轻易就降服一万西陲军,将西边三场收入囊中,而且,至今一点点消息都没有走漏出去! 她可非常期待着君北耀得知此事的表情! 这份恩怨,注定是要私聊的,他若敢说出真相,她便敢告知天下他的耻辱。 紫晴一袭锦白骑装,墨发高束,腰板挺直,负手而立在高高的城门上,这背影远远看去若非娇小,势必会令人误会,误以为君北月虎军中,又得以战将! 远眺北方,一片开阔,她想,两军一旦陷入僵持,很快便会有一方主动求和了吧! 这也意味着战争即将会告一段落! 思及此,紫晴禁不住思索起一个问题,君北月会回帝都吗?那个家伙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呢? 然而,回与不回,大不大,于她似乎也没有多少差别。 手上的伤还未痊愈,可面对这北国寒冬,萧条荒凉之象,紫晴禁不住想起了那一曲开篇便悲怆天下的曲子,离殇。 它的前主人轩辕离歌如今可安好? “红衣,把无筝取来。”紫晴淡淡道,突然想抚一曲,离殇的曲,其实看不出哀伤的,可偏偏抚奏出来却能哀入人心! 她很想知道,这需要三日三夜才能抚完的曲子,到底还藏着怎么样的悲凉,更想知道,自己到底能抚到那一段曲。 “铿……”一声起,谁知,就在这同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曜王妃要兴致呀!” 紫晴手指顿僵,转头蹙眉看去,只见君北月一身风尘仆仆,长发迎风而扬,就站在不远处,玩味地看着她。 这种时候,这个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很闲呀。”紫晴淡淡道,径自低头收琴谱。 君北月走近,一眼就看到她食指上带着的那枚假冒的蝎形戒指,突然俯身而下,一把抓住紫晴的手,唇畔勾起一抹玩味。 “曜王爷,动手动脚可不好习惯!”紫晴冷声,猛地扬手,谁知君北月抓得更紧了! 紫晴这才转头冷看看他,“作甚?” 似乎跟这个男人一碰面就心平气和不下来,天晓得她当初在曜王府里是如何隐忍住1;148471591054062的呀! “三日掌大权,得了西边三城,助我将了七皇子一军,寒紫晴,第一个任务,你完成得真漂亮!”君北月笑道,心情不错。 “西楚求和了?”紫晴心惊,怎么这么快! “有消息称楚天戈没死,被困在无邪深涧中,西楚皇帝急着调军营救!”君北月冷笑道。 紫晴立马就明白了,这消息若非君北月放出去的,还会是谁,无邪深涧那种地方,要在短时间内寻到人,还真得出动军队! “楚天戈真的还没死?”紫晴狐疑道。 “没有寻到尸首,本王确定不了。”君北月说着,拉着紫晴的手,指腹竟轻轻摩挲起来,紫晴微惊,抬眼看去,只见他正摩挲在她指上的假戒指上。 “这个戒指,很精致嘛。”君北月笑道,犀眸朝紫晴逼来。 紫晴条件反射般闪躲,正要解释,谁知君北月却缓缓地拖下那戒指,一手拉着她,另一手玩索地把玩。 紫晴试探地要挣扎开手,可她才稍稍动弹呢,君北月便握紧了,他将戒指挨在她食指边,比对着,笑道,“你戴,似乎也适合,柔中有刚,若是抚琴,这手必增冷艳!” 这么夸,是打算损得更重吗? 紫晴索性不理睬,留着力气等着他发难,伪造这戒指,关键是还骗了他的虎军,天晓得这难缠的家伙会怎么克扣她的佣金。 谁知,君北月竟又替她戴上戒指,笑道,“它就是你的了!” 这才放开她的手,转身要走,而就在这时,紫晴才发现手指很沉! 这戒指,早就不是她那枚假的,而是不知何时被换成了真的! 紫晴想也没想,起身脱口而出,“君北月,我不要你的东西!” 122抵债,必须收下 122抵债,必须收下 他的东西,她不要? 之前已经拒绝过他的匕首,如今竟还要拒绝他的蝎形戒指!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天下多少人想拥抱这枚戒指呢? 君北月戛然止步,背对着紫晴,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令周遭所有人都心生畏惧。 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居然又一次被拒绝了!一时间,所有侍从都静默退下。 紫晴见状,眉头微蹙,却还是大步走过来,落落大方走到他面前,双手奉上蝎刑戒指,只淡淡了一个“给”字。 君北月本就阴沉的眸光陡然转冷,也不伸手去接,逼视紫晴,一言不发。 “任务完成,我要酬劳,相信曜王爷出手不会不公道,不会小气。”紫晴淡淡道,主动拉起他的大手,将戒指塞在他手心里。 谁知,正要离手,一动不动的君北月却冷不防一把拉住,天晓得这家伙到底隐忍了多少怒意,这一拉,险些将她的手拉断,一时间,紫晴竟不敢挣扎。 他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霸道地替她戴戒指,冷冷道,“这个,就是酬劳,本王从来都不会小气。” 紫晴立马蹙眉,“曜王爷,当初说好了真金白银,难道曜王爷要食言?” “本王最近手头紧,先抵不成吗?” 君北月反问,这种烂透了的理由,居然也说得出口?紫晴还能说什么吗? 她淡淡笑了,“曜王爷,先欠着,不需要抵押物,我又不是不相信你。” “本王不喜欢欠账,则不是抵押,是抵了,明白吗?”君北月冷冷道。 抵押,还有赎回的机会,抵,便等同于代替了! 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人呢? “那不用了,当紫晴友情赠送,钱财,紫晴取之有道,东西,紫晴向来不随便收!”紫晴声音亦冷,寸步不让! 这第一回,如是让这家伙赢了,那便绝对会有第二回! “本王也不随便接受人的馈赠,这东西你必须手下。”君北月冷声,隐在寒彻双眸里的怒气,濒临爆发,他第一次送女人东西,不,他第一次送人东西,哪怕是男人,他都不曾赠送过什么。 可是,他也1;148471591054062第一次被拒绝! 这话一出,紫晴便沉默了,秀眉紧锁得都可以拧出水来了,瞪着君北月看! 而君北月,那俊朗的眉头此时此刻也紧紧锁着,一样冷冷瞪着紫晴看。 高高的城门上,两人又一次对持,却不是武力,而是…… “君北月,你到底想怎么样?”紫晴冷不防怒吼,一吼打破沉默。 “没想怎么样,你假借这戒指,我如今送你,你为何不要?”君北月冷冷质问。 “我假借是有用,是必须,现在我不需要了,我为什么得要?”紫晴反问。 “本王不管那么多,这就是你完成任务的酬劳,这一回,你若是不要,那永远没有下一回!”君北月冷声。 “什么叫做永远没有下一回?难不成曜王爷要解除聘用关系?”紫晴冷哼,他真以为她必须这份酬劳吗?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你想解除聘用关系?”君北月挑眉问道,他方才的话,是永远不给酬劳的意思,可没有说要解除聘用关系! “是,曜王爷若不支付酬劳,不兑现承诺,紫晴不会留下,再见!”紫晴说罢,转身便要走,君北月却猛地一把将她拉住,狠狠就给撞入了怀中。 “不许碰我!”紫晴突然厉声,声音之大,之凶,竟令君北月不自觉松手。 这个女人……似乎很认真。 他松手的瞬间,紫晴也怔了,莫名的有些后怕,怎么就这么抵触他的触碰,一贯耐性极好的自己竟真的发火了。 两人皆沉默,唯有风声呼啸,扬起两人的墨发衣袍,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紫晴低着头,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脑海突然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不断迅速地跃动着,快得怎么都停不下来。 突然,君北月将那银白匕首和蝎形戒指都递到她面前,淡淡开了口,“寒紫晴,要么,这两样东西你都手下,要么,安心做你的曜王妃,乖乖留在本王身旁,你自己决定。” 紫晴这才缓过神来,缓缓抬头看他,这个家伙是在威胁她。 即便解除了雇佣关系,她也逃脱不了,她还是得留在他身旁,占着曜王妃这个位置。 紫晴笑了,隐隐有些自嘲,“何必呢?君北月,曜王妃何等尊贵之人,你要这么一个好看的花瓶,随手抓都一大把,何必偏偏要我一个庶女,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一个什么都给不了你……一个……还不干净的女人呢?” “因为本王就需要。”君北月冷冷道,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根本没有认真听明白紫晴这话的重点。 需要? 需要是什么意思? 紫晴心下冷笑着,竟真就伸手缓缓接过了他手中两样东西,君北月静默看着,心下隐隐长叹,可谁知,下一刻,紫晴会道,“曜王爷,东西我收下了,算不算就是我的了?” “当然。”君北月毫不迟疑回答,这两样东西,该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样了吧! “那我可以随意处理它们喽?”紫晴突然笑道,下巴轻抬。 这话一出,君北月双拳骤然握紧,不怒,可是,心却堵得瞬间都呼吸不了,他冷冷看着紫晴伸出城墙的手,看着她手中两样东西即将掉落,心堵得几乎要爆炸! “随便你!”他怒声,瞥一眼一旁的无筝琴,冷冷一哼便头也不会大步离开。 紫晴听得到他远去的脚步声,她的手僵着,明净的眸子死死盯在手上的匕首和戒指上,一动不动。 她从来没有随便收人东西的习惯,收轩辕离歌的无筝,是因为这被救下的手,因为那君子一诺。 君北月到底想做什么,就这么喜欢逼她吗?高兴了,就丢个东西给她,还一定要她收下。 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了呀? 紫晴静默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终于,五指缓缓地……缓缓地放松,两样东西就这么齐齐坠落! …… 123求和,十分棘手 123求和,十分棘手 翌日清晨,早早的红衣便来唤醒紫晴,说曜王爷要带她走。 “去哪里?”紫晴惺忪着双眸,抬眼看她,很不悦,她一贯早起,自然醒的早起,并非被吵醒。 “主子,王爷也不知道怎么了,那脸可冷可冷了,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吧!”红衣怯怯提醒。 “他那张冰块脸怎么时候暖过了?”紫晴不悦反问,懒洋洋起身收拾。 “小姐赢了西楚长公主的时候,还有好几回王爷回府见到小姐的时候。”红衣低声嘀咕,紫晴1;148471591054062并没听到,利索地收拾好自己,一袭黑衣劲装,怎么看都没有个王妃样。 红衣还想劝,谁知一转身就不见主子了。 城门口,君北月高高骑在马上,正目视前方,那俊得人神共愤的脸确实很冷,比平素要寒彻数倍,似乎只要稍稍靠近一点,便立马会被冻伤。 紫晴慢步而来,见了这静默的背影,不知为何,背脊陡然一凉,她顿了顿,才又继续走近。 “曜王爷要带我去哪里?” 这话一出,身旁的汗血立马转头看来,都已是紫晴的专属座驾,可每次看到紫晴却都莫名得兴奋,似乎和紫晴特别投缘,而紫晴也喜欢这马,此时若君北月不再,她必定会冲汗血眨眼睛的,可惜,君北月在,她面无表情翻身上马。 君北月这才偏头看来,瞥了一眼她空荡荡的食指,淡淡问道,“汗血,还使唤得习惯吧?” “还好。”紫晴答道。 君北月点了点头,“嗯,没白送你便好。” 这话一出,紫晴骤然蹙眉,这家伙……这家伙怎么那么讨厌,这马确实是他送的,连这个都要计较吗? 他什么意思呢? 紫晴正要开口,君北月却淡淡道,“走吧,去二河城,七皇子来报,西楚的求和使者是楚飞雁,给你第二个任务,却接受西楚的求和,条件,你自己去谈。” 说罢,也不等紫晴回答便策马疾驰而去。 竟是楚飞雁亲自来,真是可谓不是仇人不聚头,君北月的差事还确实不好办,第二个任务,又是个难题! 两国交战,被求和者必定会提出诸多止战和解的条件,不管是求和者还是被求和者派出的使者必定都要是能说会道,能争会辩,能进能退者,双手都要为自己的国家尽可能地争取利益。 紫晴从未干过这类差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谈什么条件,更不是西楚最大的底线在哪里! 若是态度软了,以楚飞雁的性子,即便是主动求和,那还不一样趾高气扬欺负到她头上来,还能谈出什么条件来呢? 若是态度硬了,能不能为大周争取到利益是一回事,会不会激惹楚飞雁,再次挑起战争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是再战,以她对君北月兵力的估计,若是西楚孤注一掷的话,着实难以抵挡呀! 一旦战争再起,她这个使者,岂不又一次沦为祸水了! 这使者的架子要端多高,这条件得要求多少,如何拿捏,君北月就连一句也没有提点,这件事,即便是他自己都不好决定,何况是她你? 紫晴策马追上,同君北月并肩而行,忍不住偷偷瞥了他几眼,想问,却又咬了咬牙,回头目视前方。 并肩疾驰,眼看就快要抵达二河城了,君北月终究是转头朝紫晴看来。 要知道,他丢给她的这个任务可不是一般的难题,兹事体大,一旦稍有闪失,必定是要遭到整个大周话柄,这个女人至今竟就连问都不问,她就这么胸有成竹吗? 君北月看了许久,紫晴淡然的目光都一直专注在前方,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他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很快,便到了二河城,君北耀亲自在大营门口迎接,一见君北月到,立马急急上前好几步,那副热情、欣喜的嘴脸同在紫晴面前简直就判若两人。 够假的呀,料定了她不会跟君北月说什么吗? 还是,这兄弟两人早就习惯了这等虚假的台面? “四哥,四嫂!”君北耀恭敬地行礼,一个哥字,一个嫂字叫得那么亲切,不知道的还当这家兄弟有多亲切。 紫晴等着看君北月反应,在人前他们是夫妻,不管闹得多僵,夫唱妇随还是得做到的,谁知,君北月竟翻身下面,看都不多看君北耀一眼,径自进门。 紫晴心下乐了,昂首挺胸,直接把君北耀当空气,大步进门。 君北耀眸中阴鸷闪过,冷冷笑了笑,快步追进去,热情,欣喜依旧,“四哥总算把你盼来了,西楚来的是楚飞雁,那婆娘还真大胆,就独自一人来,就在衙门大堂等着。” 如今两国形势,二河城局面,君北耀当然和君北月一样清楚,谈和,该如何拿捏个度,可是非常棘手的难题。 原本他还想着,军中能派得出去的就他一个,君北月断然是不会放下身份却同一个求和使者唇枪舌战的,可谁知,西楚来得居然是楚飞雁! 求和使者如此身份,若君北月没有亲自出面,于情于理可都不合呀! 他期待着君北月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如何在形势并非完全利大周的前提下,为大周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要知道,这一场谈判若是赢了,那便等同于宣告大周和西楚的交战,以弱搏强的一战,君北月真赢了! 若是这场谈判输了,并无异于君北月兵败,不仅仅大周满朝文武,举国百姓,就是整个龙渊大陆各国都等着,看着呢! 这一战,最终的结果便在今日这场谈判桌上了! 君北月高高坐在主座上,是他一贯霸气、冷冽的姿态,精炼之躯微微前倾,一手撑在膝上,支着下颌,深邃如寒潭的双眸寒彻如冰,盯着前方地上看,无视快步走来的君北耀。 “四哥,楚飞雁已经等很久了,再不过去会失礼的!”君北耀焦急提醒,两国交战,可以耍尽手段,可一旦止战讲和,那一切便都要按照规矩礼节来了。 可是,任由君北耀着急,君北月却仍沉敛着双眸,一动不动,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这家伙不是决定让她去了吗?还在等什么呢? 难不成会那么好心想好对策详细交待她吗?这猜测,紫晴自己都不相信。 君北耀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很识相的没有再多劝,他心下暗笑,君北月这下终于遇到难题了吧!他就不信再多耽搁一会让,君北月能想出什么对策来! 可是,就这时候,君北月突然起身,淡淡对紫晴道,“走吧,本王陪你过去。” …… 124 谈判,我会等你 124谈判,我会等你 让寒紫晴去和楚飞雁谈判? 君北月疯了吗?楚飞雁见了寒紫晴还不得发疯,怎么可能会好好谈呢? 君北月刚到门口,君北耀忍着小腿的疼痛快步追上,“四哥,你要让她去?” 紫晴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君北月却戛然止步。 “四哥,这场谈判至关重要,虽然是西楚主动求和的,但是我们并没有占据全部的优势呀!”君北耀认真道。 君北月蹙眉看来,冷冷道,“她,谁?” 君北耀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君北月什么意思,仍是焦急,“四哥,父皇一直很关心这件事呀,要不……” 话还未说完,君北月便冷冷打断,“你说的她,是谁?” 君北耀这才明白,脱口而出,“四嫂呀!” “老七,兄弟几个,你可是最懂礼数的。”君北月冷冷道,话说道这份上,君北耀才后知后觉君北月在跟他计较什么,计较对寒紫晴的礼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居然如此认真地跟他把时间和心思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一时间,君北耀怒上心头,冷冷朝等在一旁的寒紫晴眯眼看去,恨恨心想,等回到了帝都,他就算拼得鱼死网破,也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好看! 他忍,他最大的能耐便是忍了,恭敬作揖道,“四哥教训得是,我失礼了。” 随即又对紫晴作揖,“七弟心急如焚才失言,四嫂见谅。” 紫晴面无表情,可心下却狐疑不已,君北月这家伙至于如此小题大做吗? 正狐疑着,君北月已经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走吧。” “四哥,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 任由君北耀在后头大喊,君北月牵着紫晴头也不回,大步出门。 紫晴低着头,静默地任由他牵。 牵和紧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君北月握过她好几回手了,皆是因为挣扎。 而牵手,就那么一两回,数都数得出来,这种静默的时候,总会让紫晴不自觉想起在寒相府那次偶遇,他点了她的名字,直接将她牵走。 小手被他的大手完全包住,有种仿佛从此被他纳入保护范围内的安全感。 她一直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安全感的,可是,以她的性子,本早该挣开他的手了,她却至今不动。 “一个‘她’字,也不算不敬。”紫晴淡淡道。 “你跟他有仇吗?”君北月反问。 紫晴顿是大惊,“没有。” 这家伙看出什么了吗?时至如今,她也不指望大理寺什么了,她认真考虑过,若是公开毁她清白的人是君北耀,后果会是什么? 不管君北月什么态度,不管天徽帝什么态度,最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君北耀除非想鱼死网破,否则他必定忌惮自己被阉的事实,不敢轻易公开这件事。 所以,这件事于他们两人,只有各凭本事私了。 “我感觉你……似乎很不喜欢他。”君北月淡淡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思到,这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会看在眼中吧。 紫晴这才松了口气,心头莫名暖暖的,道,“伪君子,我不喜欢。” “不喜欢以后就少见他。”君北月淡淡道,瞥来牵着的手一眼,并没有多说,静默往前走。 两人在空荡荡的二河城大街上走得不快也不慢,似乎昨日城门上激烈的争执并没有发生过。 终于,在远远看到衙门的时候,君北月淡淡开了口,“一会儿我只能陪你到门口,你自己进1;148471591054062去,龙渊大陆的规矩,求和谈判就只能两个人谈,口头上交锋再激烈,都不能动武,谈判的结果要整理成条列,让对方盖印,懂吗?” “嗯。”紫晴轻轻应道,没有多问让两人又陷入沉默。 沉默中,紫晴咬了咬牙,小手微微要挣,君北月微微转头看来,见她低头,大手微微加紧,立马又回头看向前方。 紫晴小心翼翼抬头,斜看上去,见君北月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她立马又低头,小手试探地挣了挣,君北月立马力道又加重。 紫晴顿了许久,第三次尝试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有点胆怯,若换做平素,早就狠狠地挣开了。 谁知,这第三次,君北月却没有再加力道,反倒是立马就松了手。 “噗通!” 这刹那,紫晴的心跳分明漏了半拍,小手空荡荡的,僵了须臾才急急缩回来。 “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君北月淡淡道。 “嗯。”紫晴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就往前走。 她一走,君北月眸光骤冷,这个女人竟真的不让步,什么都不问? 紫晴在门槛前止步,秀眉微微锁着,这家伙还不交待点什么吗?怎么说也是他交待办的事,总得给点帮助吧。 她顿了须臾,竟突然转头看来,“曜王爷,可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她想,就看在他那么刁难君北耀的份上,这件事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吧。 君北月分明欣喜,却还是冷峻着脸,招手示意紫晴过来。 紫晴乖乖走近,他才低声,“如今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不管过程怎样,谈判的目标必须明确。第一,西边三城,一河城和二河城都属于大周;第二,要西楚在三河城三舍之内不驻兵,赔偿大周良驹两万。” 紫晴心下微惊,这条件虽不多,可是都苛刻呀! 且不说第二点,就第一点看来,相当于割地认输,西楚如何会答应。 “曜王爷,你觉得西楚会答应吗?”紫晴淡淡问。 “这不该问我,而是问你,如何让楚飞雁答应。”君北月认真道。 这时候,紫晴才真正感到压力,沉敛着双眸,迟迟没出声。 见状,君北月竟淡淡笑了,“我也猜不到他们会提出什么条件,所以你得自己拿捏,你记住一点便是,西秦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什么。” “吞并东秦!”紫晴猛地抬头看来,她懂了! 君北月点了点头,“去吧,小心楚飞雁的脾气。”他说着,大手轻轻在紫晴肩上拍了拍。 紫晴有些怔,下意识转头盯着看,还一盯就许久,君北月大手渐渐僵硬,这女人看什么看呀! 他尴尬地收回手,挥了挥催促,“去吧去吧。我会等你的。” “这个任务要完成了,我要……真金白银。”紫晴说着,避开他的目光,大步便朝衙门里走去。 君北月没说话,连连轻咳,直到紫晴背影消失在门内,他才停下,蹙着眉头也不知道想什么,突然无奈一笑,径自摇头,撩袍在门口石阶上坐下。 125谈判,她的资格 125谈判,她的资格 “咿呀……” 紫晴缓缓推开大门,这瞬间,大堂里楚飞雁猛地转身看来,可一见是紫晴,脸上的欣喜立马全僵了。 “你来做什么?”楚飞雁厉声。 “谈判!”紫晴淡淡道,落落大方走来。 “你?开什么玩笑!”楚飞雁大笑,压根就不相信寒紫晴是来谈判的,“君北月呢?” 紫晴不理睬,客套道,“曜王妃寒紫晴奉命代表大周前来接受西楚的求和。” 说罢,径自往一旁落座,淡然地看着楚飞雁。 楚飞雁凤眸大瞪,立马怒声,“君北月让你来的!” “长公主,请坐。”紫晴仍是客套。 “君北月让你来的?”楚飞雁又重复道,怒意滔天,她耐心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君北月,谁知竟是这个女人来! 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让她久候呢? “是,不知长公主带了多少诚意来求和?”紫晴淡淡问道。 “诚意?先问问你大周的诚意吧!寒紫晴,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本公主在这里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等的是君北月,不是你!”楚飞雁怒声,直指大门。 然而,紫晴却岿然不动,淡淡道,“长公主,这里是我大周攻下的城池,你是登门来求和的使者,诚意这东西,你若没带,请。” 紫晴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一点儿都不客气,意思是,没诚意就滚。 楚飞雁一脸不可思议,“寒紫晴,你让本公主走?你好大的胆子,你真当我西楚是来求和的?” “不是来求和,那长公主等了两个时辰,来做什么的呢?”紫晴煞是认真反问道。 “本公主是来……来……来”楚飞雁一时语塞,怒却怒声不出来,憋满脸通红。 紫晴故意就说话,就认真地盯着她看。 “你!寒紫晴,我不管那么多,你马上给我出去,马上让君北月来,否则……否则本公主立马就走,我本公主不……不……” 怒声到这边,又给塞住了。 “长公主就不什么?”紫晴再问,认真的表情,无害得像个好奇宝宝。 “你!”楚飞雁气结。 “不求和了吗?”紫晴又问。 “啪!”楚飞雁立马一巴掌拍案,简直就把那桌子当紫晴的脸,一巴掌就给拍碎了。 谈判都还未开始,这长公主就先把自己给气得要死,有意思吗? 紫晴看都懒得看她,端起茶盏闲适啜饮,不自觉想,如果君北月能陪她进来,这女人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见紫晴如此现实,楚飞雁真真的气得要爆炸,若非还存有一丝理智,她早就扑过去撕了寒紫晴。 她求了父皇两天,父皇才答应让她出使求和的,她就为了见君北月一面,就为了同那个男人独自相处,独自说上一两个时辰的话,却没有想到,她满心期待等了那么久,等来的却是全世界她最痛恨的女人!她能不怒吗? “寒紫晴,本公主最后警告你一次,大周若没有诚意,让一个女人家来谈判,羞辱我西楚,就休怪我西楚不惜一切代价讨回我西楚的一切!” 话音一落,紫晴立马抬眼看来,似认真了。 楚飞雁见她认真,这才平复了呼吸,冷冷挑眉看她。 谁知,紫晴放下茶盏,无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寒紫晴,你敢!”楚飞雁怒,心更是惊,如此的形势,大周并没有占到完全的优势,若非父皇急着寻找楚天戈,断然是不会求和的! 大周该有自知之明呀! 可寒紫晴居然一点儿都不着急,居然让她走! “长公主,按你的话来说,让一个女人家来谈判是没诚意,那你又算什么呢?既然没诚意,何必多留,请吧。”紫晴说罢,竟起身要走。 楚飞雁这才惊,立马拦住,“寒紫晴,你站住! 这场谈判,若是在她手上搞砸了,她回去可交差不了,父皇虽疼她,甚至有意传位于她,可是楚天戈才是真正能为西楚开疆辟地的人呀! 若延误了救人的时机,这档口上,她该面对多少闲言闲语,那些话一旦传到父皇耳朵里,难免会影响父皇和她的关系。 若是大周条件苛刻,她还有说辞,如今可什么都还没有谈呢! “按长公主的话说,没诚意者免谈,按长公主的意思,大周没诚意,西楚更没诚意,依紫晴看,咱们还是各自回去,请各自的主子另派人来吧。”紫晴说得中肯,却分明是一计,西楚急着救人,哪里拖得起时间! 这分明是陷害楚飞雁呢! 连着两个“按长公主说”,楚飞雁再怒,都心惊了,她立马解释,“曜王妃,我说的女人家可不全指女人,使者要有使者的身份,本公主今日可不是以公主的身份来,而是以我西楚将军的身份来。敢问曜王妃,你有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她说罢,立马取出了一抹身份象征的兵符。 “有身份,便可以谈了吗?”紫晴反问。 “是!”楚飞雁冷哼,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除了君北月赏的名号,还有什么身份! 紫晴并没有回答,气定神闲坐回去,竟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来,捏在手心里,抬手到楚飞雁面前。 楚飞雁后退不已,狐疑着,这女人什么意思? 谁知,紫晴微微一笑,冷不防就张开五指,这刹那,楚飞雁似被雷击中一般,懵了! 这东西,她打从第一次见到1;148471591054062君北月就注意到了,她曾经无数次偷偷打造了一摸一样的,没人的时候偷偷戴在手上。 这是君北月一直待在食指上的玄色蝎形戒指呀!见这东西,就相当于见了君北月本人! 它有诸多传说,流传在整个龙渊大陆,却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用途,至今没有人能亲手触碰。 如此近距离看,那蝎形戒拖隐隐萦绕着一层黑色的光芒,是任何赝品都无法仿制出来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会落在寒紫晴手里!她该如何接受? “西楚将军,见蝎形戒指如见曜王,不知曜王爷可有资格跟你谈?”紫晴说着,缓缓握手收起戒指。 这枚戒指和那把匕首,当日确确实实是被她丢下城门的,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三更半夜了,她居然偷偷提着灯笼去找了回来。 她想,应该是因为她睡不着闲着没事做吧,幸好,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楚飞雁心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屁股噗通跌坐在椅子上,绝望得脑海一片空白。 她爱了君北月那么多年,她搜集了君北月一切相关信息那么多年,她想,寒紫晴都不会比她更清楚拥有这枚戒指的女人在君北月心中的位置吧! …… 126谈判,理智全无 126谈判,理智全无 楚飞雁带来的一群侍卫被大周的侍卫严格监视着,衙门外可谓是里里外外皆是侍卫。 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君北月旁若无人地坐在石阶上,哪怕如此低的位置,这个男人依旧坐姿霸气,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令周遭侍卫都不敢言语。 他沉敛着双眸,持剑轻轻在地上划字,也不知道写着什么,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谈得怎么样了。 他喜欢她,这一点是不可否认,只是,他也不知道喜欢到哪一种程度,就只想留她在身旁。 影子焦急而来,低声,“主子,皇上又来急件了,说南诏王点名要你参加他们的泼水节!” “应了。”君北月淡淡道,他正打算亲自去趟南诏呢。 魅香相当于是寒紫晴体内的一颗炸弹,一旦爆发,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是爱惨了那个女人,他也绝对不会利用这件事却威胁她什么,这不是一个男人的作为。 此时,偌大的衙门大堂里,谈判才刚刚开始。 楚飞雁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在紫晴刻意戴上的戒指看,眸中除了恨意还是恨意。 此时的她早就被紫晴气得濒临丧失理智,哪里还会有什么谈判的准备。 紫晴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主动开了口,“长公主,不知道贵国打算如何求和?” “呵呵,你问得还真干脆,我西楚提的条件,也不知道你大周接不接受得起。”楚飞雁冷哼,心思全在紫晴戴在手上的戒指上。 并没有意识到这本该是寒紫晴问她的话,本该是寒紫晴先提出和解条件的! 这是谈判中最关键的一步,谁先开口,谁先表明了真正的态度,谁先把底线露出了,谁便是输者! 见楚飞雁嚣张,紫晴再开心不过了,激怒楚飞雁是她谈判的第一步,也是成功的大半! “若是要求高了,大周还真接受不起。”紫晴谦虚道,似乎主动求和的是大周。 这话一出,楚飞雁立马不屑冷哼,“呵呵,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处于嫉妒、愤怒状态的人,其实是骨子里最自卑的人,这种时候,最需要的便是给她一个机会自我膨胀! 而自我膨胀则无疑等于理智的丧失! “长公主,那西楚到底要如何才肯和解呢?”紫晴又问,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栩栩如生的蝎子戒托,仿佛真就是在安抚栖息在食指上的蝎子,这看得楚飞雁怒火、妒火全熊熊燃烧在眼中,她想也没想,一下子就把底线全盘托出,怒声道,“寒紫晴,废话不多说,我干脆告诉你,我西楚要你大周不得与东秦交好,许诺五年内不同西楚动武!否则,休想和解!” 这话一出,紫晴眸中终现冷意,敏锐如她立马明白西楚的用意,西楚皇帝这是打算放弃借道大周攻东秦,看样子是计划战火北移,借道最北边的匈奴了! 东秦和西楚南边隔着天险无邪深涧,而北边而是隔着一个匈奴,那可谓是鸿蒙未开的一个种族,龙渊大陆上最野蛮的地带! 这就是西楚真正的算计? 这也是西楚的退路! 就如今的形势看,楚飞雁原本还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条件,可惜她提前最想要的东西暴露出来了! 紫晴轻轻摩挲着指上蝎子,沉思着这个条件,君北月可能接受,一旦答应,大周北疆五年内必定和平,而东秦和西楚的纷争便会转向北方,同匈奴交接之地。 东秦,西楚,匈奴,五年的时间,这三国又能斗出一个怎样的结果呢,这个结果对于君北月的影响有多大呢? 紫晴反复琢磨着,不经意抬眼看了好几眼楚飞雁,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仍旧全在蝎形戒指上,那双凤眸恨不得就想这戒指吞了。 “长公主,这些对于大周来说,还真有些难度……” 紫晴话未说完,楚飞雁便冷哼,“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若不答应,休想求和!” 紫晴险些笑出声,这女人真被这枚戒指迷晕了吗? “长公主,如果西楚能答应大周几个请求,大周可以考虑答应西楚的要求。”紫晴淡淡道。 “尽管说!”楚飞雁冷哼。 然而,紫晴却迟疑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大周希望……希望……真是不好开口……” “呵呵,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西楚玩得起!”楚飞雁冷哼,方才至今,视线就没离开过紫晴的戒指。 “那我便直言了,长公主,大周只有三个请求,第一,保留西1;148471591054062边三城,以及一河城,二河城,第二赔偿大周战争损失良驹两万匹,第三,希望西楚国君能告天下书,为战争而同两国百姓致歉。” 紫晴淡淡道,第二和第三个条件不过是多提出来,准备讨教还价用的,第一个条件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场谈判她必须帮大周保留那五座城池的统治权,否则这一战便没有实质的意义,不管是君北月,还是满朝文武,乃至于大周百姓,都会把她定义为一个失败者! 听了这话,楚飞雁陡然大惊,视线终于回到紫晴脸上,随即怒声而出,“寒紫晴,你真敢说!” 这个女人,那么谦虚的态度,居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她还真能装啊! “要不,我们可以各自后退一步?”紫晴无害笑道。 这话一种,楚飞雁立马就怔了,凤眸大瞪,这才缓过神来知晓自己不知不觉中了圈套! 各自后退一步? 她方才提出的条件可是西楚最底线的条件了,而寒紫晴提出的分明有不少是拿来准备讨教还价的! 如今要各退一步,寒紫晴随便都可以退,而她该如何退呢? “你!”楚飞雁气结! “长公主,虽然来求和的是贵国,我大周一向不借势欺人,既然我们两已经把各自的条件都提出了,咱们都是干脆人,要么,就这么办了,要么,各自退让一步,如何?”紫晴淡淡问道。 谈判很复杂,尤其是这场谈判,她琢磨了许久,化繁为简,就认定一点,想办法让对方把底线亮出了,较量便在这基础上较量,她才能得利! 看着楚飞雁胸口剧烈起伏,迟迟都说不出来的模样,紫晴禁不住又轻轻摩挲着蝎形戒指,这小东西还真帮了她大忙呀! 这戒指除了如传说中是兵符外,是君北月的象征外,还有其他什么重大意义吗?竟能逼得楚飞雁理智全无。 快一个时辰了,君北月真一直都在外头等着吗? 127谈判,结果如何(一更) 127谈判,结果如何(一更) 要么,就这么办了;要么,就各自退让一步? 一场本该唇枪舌战的谈判,竟这么快发展到这一步!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一方把底线露出来了! 楚飞雁目瞪口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寒紫晴,这女人太卑鄙了,她刚刚所作的一切全都是故意的,全都是激将她呀! “长公主,你意下如何?”紫晴淡淡问道,指腹轻轻摩挲在蝎子上,冰凉凉的感觉会让人不自觉上瘾。 “寒紫晴,你真卑鄙!”楚飞雁冷哼。 “如果长公主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签订条列吧。”紫晴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楚飞雁双眸一眯,缓缓起身,“寒紫晴,道歉可以,良驹万匹我西楚也给得起,你大周必须归还我五座城池,否则,你休想西楚退兵!” 紫晴心下冷笑,这个女人现在才要开始跟她谈判吗?很抱歉,她已经谈完了。 “如此,大周可答应不了止战五年。”紫晴气定神闲道,心下早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时候再来讨价还价已经没意义了,不是? “不可能!”楚飞雁立马拒绝! 紫晴眸光一沉,耐心于用尽,亦是起身,“那紫晴也只能代表大周跟长公主说一声,要归还五座城,不可能。” 说罢,她便背过身去看向门外,声音转冷,“长公主,劳烦你弄清楚了,如今不是我大周求着你西楚退兵,而是西楚来求大周退兵,登门来求和!如果长公主真没有诚意,那么,请回吧!” 这话一出,楚飞雁立马倒吸了一口气,这女人又一次赶她走,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是她跟她的私人恩怨,还是真的就是君北月的意思! 君北月真的打算同西楚战到底吗? 1;148471591054062西楚并非战不起,只是父皇不想战,一旦再战势必大动干戈,一来会延误了救楚天戈的时机,二来大周没有东南西三面都没有后顾之忧,西楚有呀!北方的匈奴不可不防! 就寒紫晴的态度看来,君北月似乎豁出去了,想继续战下去。 见楚飞雁迟迟没有说话,紫晴隐隐冷笑,背对着她,可以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公主,请吧。” 说罢,竟先往门外走,楚飞雁心下顿惊,“寒紫晴!是!是我西楚主动来求和的!你考虑清楚了,你若走出这个大门,这场战争便是因你而继续下去的!是你拒绝我西楚求和的!” 谁知,紫晴并没有止步,甚至连回答都没有,气定神闲款步朝门外去。 楚飞雁盯着她的脚步看,又怒声,“寒紫晴,你考虑清楚了?” 然而,任由楚飞雁怎么警告,怎么推卸责任,紫晴都无动于衷,终于,一脚踏上了门槛! 楚飞雁心头顿紧,紧紧抿着唇,唇角都禁不住发颤,寒紫晴这真的是要走吗?怎么办? 紫晴在门槛上微微顿了顿,却不过须臾而已,不得不承认,虽然有十足的把握,她的心也揪着的,等着楚飞雁喊住她。 继续战下去,君北月也捞不到多少好处,得利的只会是大周帝都那帮人,还有东秦和匈奴! 她一脚已经迈过了门槛,另一脚一即将提起,可是,背后的楚飞雁却还是迟迟没有出声。 怎么办? 她的估计,在她迈出第一脚的时候,楚飞雁就会喊住她的了。 终于,紫晴也隐隐焦急起来,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这个时候,就如同谈判之初,一旦谁先开口,谁便是失败者! 她继续迈步,抬起后脚,缓缓地……缓缓地迈起。 此时,楚飞雁站在她身后,一双凤眸瞪大如铜铃,静静盯着紫晴的脚看,双手垂落在两侧,紧紧地握成拳,似乎用力过猛,浑身上下都不断颤抖! 她也在等,也在博,这最后一刻,寒紫晴到底会不会妥协! 谁知,她没有! 终于,紫晴一脚也缓缓落下,人已经站在大门外了,她沉敛着双眸,谁都看不透她此时此刻正在思索着什么,只见她竟继续往前迈步! “不!” 终于,楚飞雁惊叫出声,“寒紫晴,你给我站住!” 紫晴戛然止步,这刹那,她缓缓抬头,只见那紧抿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这一笑那么倾城倾国,那么风华万丈! 她成功了! “寒紫晴,你给我回来,只要你答应我刚刚说的一个条件,你提的我都答应你!”楚飞雁怒声中分明隐着焦急! 求和不成的后果,她担当不起的,尤其是因为自己先败落出底线而导致的失败,她更担当不起! 紫晴转身看来,立马撞上楚飞雁仇视的目光,她可畏惧,落落大方进门,走到早就摆放好笔墨纸的案几前,悠扬提笔,这才正眼看向楚飞雁,“长公主,你确定?” 楚飞雁都快被她淡定的模样气死了,听了这话,更是怒火中烧,怒吼,“确定,你尽管写!” 说罢,立马取出西楚印章来,“啪”一声掷在桌上。 紫晴要看的就是这东西,瞥了一眼,立马落笔,洋洋洒洒写下三大条列: 第一, 128谈判,你敢不敢(二更) 128谈判,你敢不敢(二更) 破鞋?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再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伤害更大了! 可是,紫晴不在意的,确切的说,她完全不在意这两个字从楚飞雁这个女人口中吐出来的,她只在意她喜欢的男人。 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很清楚,如果这两个字是从她喜欢的男人口中说出的,她想,她一定会万劫不复的! 可是,如今,这天下,至少这龙渊大陆还没有人可以让她万劫不复,不是吗? 任由楚飞雁在背后叫嚣,紫晴唇畔微勾起一抹冷笑,终又是迈出了脚步! 可谁知,楚飞雁突然掠身而来,一手拦在她面前。 “寒紫晴,你在害怕什么呢?急着逃作甚?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楚飞雁挑衅道,刚才寒紫晴那么激惹她,那么给她设陷阱,那么卑鄙赢得谈判! 要这么给走了,她休想! 她是求和使者,她没有离开这屋子,谈判便没有结束,一切就只能止于口头的较量,她今日一定好狠狠地羞辱这个女人一把,将上一次的仇也报了! 紫晴不看她,也不动手,避开她的手臂,仍旧要走。 君北月交待过的,一切止步唇齿之战,不能动手,否则就在楚飞雁那一句“破鞋”说出来之后,她早一巴掌盖过去了! 她不在意是她说出来的,却并不代表楚飞雁就可以随便说! 紫晴不能动手,楚飞雁亦不能动手,她拦在紫晴面前,随着紫晴前进,步步后退,直到后脚跟抵在了门槛上,她立马双臂撑住门框,硬是拦住了。 “寒紫晴,急什么呢,好歹也得同我这个求和使者,坐下来喝杯茶,闲聊几句吧,难不成你大周没有这待客之道?”楚飞雁冷笑道。 说她无赖也好,说她疯了也好! 反正谈判的结果就那样了,她就是借这机会,好好的羞辱这个女人一把! 今日不骂到寒紫晴掉眼泪,她绝对不会让步! 有种的话,寒紫晴就动手呀,她一旦动手,违背龙渊大陆共同约定的求和谈判规则,事情闹大,大周可就占不到分毫便宜了! 她要这个寒紫晴知道,得到西楚盖印是要付出代价的! 紫晴静默地看着眼前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女人,一切厉害关系她都很清楚,楚飞雁不仅仅是借机羞辱,也是想最后一搏,激她动手。 她没有再上前,明净的眸子静默地看着楚飞雁,她想闹,她便奉陪到底。 破鞋二字都忍了,还有什么激得了她的呢? “寒紫晴,别看了,你去坐呀,咱们慢慢聊聊。”楚飞雁笑到,双手撑在门框上,铁了心不动。 紫晴突然笑了,极好的涵养,淡淡一笑,转身回到大堂,优雅挽裙,端坐于高位,她双手胳膊搀在左右扶手上,十指相扣,落于身前。 她面带微笑,好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楚飞雁无非是想羞辱她,为非是想看她看怒嘛,这一点点定力她岂会没有! 见紫晴这架势,楚飞雁立马嘲讽冷笑,“寒紫晴,我真心比不上你,真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 紫晴不答,极好的耐性和修养,微笑面对,既然动手不了,何必把自己气得半死,让别人痛快了呢? “因为,我没有你贱呀!哈哈!” 这话一出,楚飞雁便安静了,冷冷地看着紫晴,等她反应,谁知,紫晴偏偏微笑依旧,不言不语,如此一来,楚飞雁反倒像个小丑卖力表演! 见状,楚飞雁哪里还把持得住,所有嘲讽的表情尽数化作愤怒,“寒紫晴,你真的太能干了!又聪明又伶俐又能文有会武,你说君北月为什么不要你呢?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你算什么曜王妃,曜王妃可是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的,藏在金屋里宠的,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他随时随地都能拖出来抛头露面的婊子呀!所以,他才会娶你呀,他才不在意你是双破鞋呀!” 怒声罢,楚飞雁狠狠地直逼紫晴双眸,她就不相信这句话刺痛不了这个女人! 谁知,紫晴竟还是笑,笑着开了口,“长公主,这么说来,曜王爷不要你,你就连婊子都不如了,对吗? “寒紫晴!” 话音一落,楚飞雁就疯了,哪里有紫晴那么好的耐性,立马箭步冲到紫晴面前,冷不防就扬起一巴掌。 紫晴抬头仍旧是笑容相对,这个女人想骂得她哭,她就有本事笑得让她哭! “打呀!长公主,高兴的话,尽管打!”紫晴笑容更灿烂,主动把脸扬去,跟她玩激将法,楚飞雁还嫩着呢! 楚飞雁高高扬起的手在颤抖,她的理智濒临崩溃,她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撕了这个女人的这张笑脸! 被这么骂,这么羞辱,她怎么可以笑得出来呢?她怎么可以还不怒呢? 这个女人的1;148471591054062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呀! “怎么,长公主不敢了吗?也是,纵使紫晴是被利用之人,好歹也算是君北月的女人,君北月说了,谁敢碰我半根汗毛,他就跟谁没完,你知道的吧?”紫晴笑得得以,这估计是她这辈子头一回如此有恃无恐,把持的不是自己的能耐,而是一个男人! “你!你以为我真不敢吗。”楚飞雁怒声,高扬的手又扬。 “你就是不敢,你怎么会没有我贱呢,你不远千里,都主动送到我夫君面前来要和亲了,还被我夫君当众拒绝了,你不贱,谁贱呢?” 紫晴反问,她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从来就只有一个原则,别人如何待她,她如何回报。 毒舌,刻薄,她也会。 “寒紫晴,我杀了你!” 终于,楚飞雁再也忍不住,气得浑身颤抖,一身铃铛叮当作响,冷不防拔起了一把短刀! 紧握着,高高提起,就提在紫晴头顶上,只需要一刺,势必一刀毙命的! 然而,紫晴还是坐得那么端庄、淡然,她甚至抬眼看一眼那刀都没有,她甚至还笑得出来,微微笑,甜美极了,可话却偏偏是极尽的挑衅,“长公主,要不,咱们来打个赌,这一刀,你不敢!” 129 谈判,谁受了伤(三更) 129谈判,谁受了伤(三更) 不敢? 楚飞雁彻底被激怒了,仰天大笑,“寒紫晴,我跟你赌,你说赌什么?” 紫晴这才仰头抬眼看去,“长公主,不用赌什么,你若敢,按照龙渊大陆的战争求和规则,你这辈子都休想回到你西楚境内!” 紫晴这是警告吗? 不,她是澄清一个事实! 但凡在谈判中主动动武者,按照规则,必要一辈子为人质以保证协议的有效性! 这话一出,楚飞雁顿是清醒,冷不防甩开手,短刀丢得老远老远! 如果寒紫晴不提醒她,她的怒意还又出宣泄,她还可以趾高气扬地狠狠教训! 可是,寒紫晴偏偏把她的怒意激到了极点,却突然给她一个急刹车,提醒她后果的严重性! 达到了顶端的怒意一时间全都堵在楚飞雁心口上,闷得她忍不住一手捂住心口,怒气不上不下,呼吸都艰难! 可偏偏这个时候,紫晴还在笑,“长公主,我赌你不敢,你还真不敢了呀!” 终于,楚飞雁一口气全哽在气管里,脸色煞白,冷不防“哇”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才缓过劲,花容早已全失色,狼狈得连连后退好几步,一屁股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她都顾不上多看紫晴一眼,大口得呼吸,汲取新鲜空气,方才那一口气若没有缓过神来,怕是她会成为龙渊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吧! 本想激寒紫晴动手的,却没有想到自己险些给着了人家的道! 她将会是求和谈判中,头一个被气死的使者! 楚飞雁一边锊着气,眸光不在嚣张,而是戒备满满地看着紫晴,如果在大周猎场她有杀她的心,那么这一回,她便有必杀她的心! 寒紫晴,你等着,谈判桌上阴不了你,总有一日要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紫晴瞥看她一眼她,全然不放想心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衣裳,虽然出身不如楚飞雁,举止言行却远远胜过她的修养。 “长公主,失陪了。” 她起什么,淡淡说罢,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一回,楚飞雁狠狠地看着,并没有阻拦,直到……直到紫晴双脚都迈出了门槛,楚飞雁突然大喊,“对了!” 紫晴没理会,输给她两回的女人,她不会无聊得再去多浪费时间。 可谁知,楚飞雁却1;148471591054062突然追到了门口,仍是大喊,“对了,寒紫晴,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呢!” 紫晴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楚飞雁却径自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若非院子里没人,怕是早围观一片了! 终于,楚飞雁笑够了,大声问道,“寒紫晴,君北月这辈子会碰你吗?” 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远了,可是紫晴却终究还是听到了! 明明不在意那么多的,明明不是能让她万劫不复之人,可是,紫晴却终究还是不自觉止步了。 君北月这辈子会碰她吗? “寒紫晴,会吗?如果哪一天他碰你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呀!我等着呢,等着死心呢!哈哈!” 见寒紫晴止步,楚飞雁笑得更是嚣张放肆,“寒紫晴你怎么停下来了呢,要不,你转过来本公主再好好瞧瞧,你还在笑吗?” 她终于刺疼寒紫晴的了,原来这真的是这个女人弱点呀!原来她真的喜欢君北月呀! “哈哈,寒紫晴,我告诉你,我喜欢那么多年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他有洁癖的,他这辈子都不会碰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就乖乖地为他卖命吧!” 说罢,楚飞雁终于是痛快了,大步迈出大堂门槛,朝紫晴走来! 紫晴还是不动,方才止步至今都再没有动过。 楚飞雁就止步在她背后,低声,“寒紫晴,咱们打个赌,他若碰你,我楚飞雁甘愿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他若没碰你,我也不要你怎么样!” 说罢,她束起大拇指,伸手到紫晴身旁。 谁都不知道紫晴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是,许久许久,她都没有动静。 楚飞雁难得的好耐性,一等再等,可紫晴还是没动,终于,她不屑冷哼,狠狠地将紫晴撞开,大步扬长而去! 紫晴低着头,很低很低,只知她敛着双眸,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指腹方才至今,一直都轻轻地摩挲着食指上的蝎形戒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戴着戒指的一手轻轻地按在心口上,她脑海一片空白,一贯伶牙俐齿,却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楚飞雁。 一颗心方才至今都一直急促地跃动个不停,怎么都平稳不下来,为什么隐隐会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呢? 再难听的话,她不是也笑着反驳回去了吗? 再现实的利用关系,她不是早就比楚飞雁清楚了吗? 别说是他,就算是平民百姓,普通男人,何人不在意那种事了呢?她很清楚的,所以她一直同他保持距离。 她轻易就可以笑着反驳了楚飞雁的! 可是,为什么方才她会那么!那么的不想回答呢? 此时的她,迷茫得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生平第一次如此不干脆。 她怔怔地抬头朝大门外看去,终于小手缓缓滑落,喃喃自问,“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吗?” 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缓缓朝门外走去。 那个家伙说好了会在门口等她的。 谁知,紫晴还未走几步便戛然止步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心口顿紧,控制不住得险些缓不过气来。 “不要!” 她脱口而出,随即连连重复,坚决地回答了自己犹豫不决的问题,“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跟他过一辈子…… 就在衙门大门口的石阶上,君北月没有食言,确实坐着等她。 可是,就在他身旁坐着一个蓝衣女子,似乎央求他什么,正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撅着小嘴撒娇。 那一身蓝,紫晴一眼就看出是她刚入曜王府时,下面进贡上来的珍贵布料,冬暖夏凉的金蚕丝,就那么一批布,红衣都说了好几回要跟王爷求来给她做件底衣的,却一直没能要来。 是留给了她了吗? 她,是谁? 130玩笑,有恃无恐(四更) 130玩笑,有恃无恐(四更) 紫晴静默地看了许久,侧面看那蓝衣女子,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眼见了便知道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同她内敛静默的性子迥然不同。 大周没有公主,君北月并没有外戚,皇室里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姑娘。 她,到底是谁? 和君北月又是什么关系? 侧面看去,君北月分明笑得宠溺而无奈,胳膊都快被她拽断了,他仍旧耐性极好,不知道低声劝着什么。 紫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陌生,一点儿都不像是她所认识的君北月。 她怔怔地看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蓝衣女子攀在君北月胳膊上的小手。 时间就像是定格在这一刻,她站在门内,君北月和那个女子坐在门外,一门之隔,海角天涯! 她突然笑了,小手轻轻拍了拍心口,自己这到底怎么了呀! 君北月的事情,于她何关? 突然,就这时候,蓝衣女子察觉到后头有人,猛地回头看来,这瞬间,紫晴想都没想,下意识就双手负到身后! “她就是寒紫晴!”蓝衣女子惊呼,喜欢很欣喜! 君北月转头看来,见了紫晴却没有多大的反应,缓缓起身,淡淡道,“你应该没让本王失望吧。” 刚刚楚飞雁疯了一样,扬长而去,他便知道紫晴这一仗又赢了。 本想进去瞧瞧的,谁知司徒馨儿却突然来了,拽着他谈出使南诏的事情。 “没有。”紫晴淡淡道,藏在背后的手正慌张拔下蝎形戒指呢。 “协议呢?我瞧瞧。”君北月问道。 紫晴本就慌的手,此时更慌,生平第一次如此手忙脚乱吧,许久都拔不下戒指。 君北月蹙眉,再问,“协议呢?” 紫晴低着头,没回答,藏在背后的双手不断努力,蝎形戒指调整过的,她戴本就有点紧,要取下可不容易。 这女人怎么了? 君北月狐疑着,又问,“协议呢?” 紫晴还是不答,秀眉紧锁,手指疼得都快断了,仍使劲拔。 君北月早就看出异样,正侧头要看,司徒馨儿却抢了先,“北月哥哥,她背后藏东西了!” 说罢,立马一把拽住紫晴的手,质问,“你藏什么了?” 谁知,这瞬间,紫晴猛地扬手,力道之大,竟一下子将司徒馨儿推到在地! 一时间,三人皆愣。 紫晴的手很快就又藏到背后,单手将一卷协议丢给君北月,“东西在这里,我的任务完成了,记得付我酬劳!” 说罢,后退了好几步,转身便要走。 谁知,就这时候,司徒馨儿突然弹起来,箭步追上,又是一把拽住紫晴,“你到底藏什么了?” “不关你的事!”紫晴猛地又扬手,戴着戒指的另一手早就握成拳,藏在衣袖中。 早该丢掉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让君北月看到的!尤其是还戴在了自己手上! 司徒馨儿这一回有防备,并没有被紫晴推倒,冷不防又拽住她另一胳膊,猛地就要拽起! “本姑娘偏偏要管,你是不是瞒着北月哥哥什么了?”司徒馨儿质问道。 “你算哪根葱,还轮不到你管!”紫晴冷声,胳膊同司徒馨儿僵持着,另一手却立马成爪,狠狠地就朝后抓去,一下子就抓住了司徒馨儿腹侧的肉,狠狠刺入! “啊!” 司徒馨儿立马大叫,疼得豆大的汗水立马爆出来,可那倔强的劲而却丝毫不逊色于紫晴,她1;148471591054062偏偏就是不放手! “放开,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紫晴冷声,一脚已缓缓抬起,司徒馨儿看样子只会些拳脚功夫,要摆脱她再容易不过了。 “我,就是,不放!”司徒馨儿一字一句道,难得遇到个不买她的账的人,较上了劲,十足的孩子气。 紫晴可不是跟她闹着玩的,眸光一愣,冷不防便抬脚,狠狠就朝司徒馨儿脚板上踩去! “寒紫晴!她跟你开玩笑呢!” 突然,一直旁观的君北月急声,这女人的脚力他可是领教过的,这一脚下去,还不废了司徒馨儿的脚! 就在这火光电石之间,君北月冷不防一腿横扫而来,狠狠地就将紫晴的腿扫开! 紫晴根本没有料到君北月会插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脚站不稳,抓在司徒馨儿侧腹的手一松,整个人冷不防重重摔下!一手却还被司徒馨儿拽着。 君北月心下微惊,他同她之间,不一贯都是这么重的力道吗?他哪里想到她会站不稳,如此轻易就跌下了? 司徒馨儿就是个被宠坏了的丫头,哪里知道轻重,见状立马大笑,将紫晴的手拽得更紧,“哈哈,看你还藏!” 紫晴理都不理她,僵持着手臂,冷冷看着君北月。 开玩笑? 那他这一腿呢,可也是同她开玩笑? “北月哥哥,赶紧来帮忙,她一定藏什么好东西了!”司徒馨儿急急道。 君北月亦好奇着,正想问,谁知紫晴却丝毫不留情,冷冷狠狠一手朝司徒馨儿手臂劈去! 司徒馨儿始料未及,下意识就松手,而与此同时,君北月箭步上前,一把将司徒馨儿拉入怀中,一手立马朝紫晴劈去,手骨和手骨相扣,疼得紫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立马退得远远的,如同受惊的小野兽,戒备地盯着君北月看。 这眼神,看得君北月莫名心疼,这个女人收再重的伤,何曾如此惊过? 他正要开口,司徒馨儿却有恃无恐,盛气凌人,“小气吧啦的,连个玩笑也开不起,本姑娘今日就一定要把你的手拽出来!” 说罢,冷不防要挣脱,却被君北月死死擒住了。 紫晴死死地盯着君北月看,看他双臂抱着司徒馨儿的双臂,看他侧脸几乎贴上她的侧脸。 她一退再退,冷不防身影一闪立马便消失不见! 院子里就剩下司徒馨儿和君北月两人,君北月才放了手,俊眉紧锁,不耐烦地瞪着司徒馨儿看,正要训斥,司徒馨儿急急拉他的手覆在侧腹上,可怜兮兮道,“北月哥哥……这儿,这儿,好疼呀!” 君北月眸光冷沉,低声,“走吧,我带你去找顾太医。” “我自己去吧。”司徒馨儿怯怯道,她很清楚这个家伙生气了。 “不用,从现在开始直到你哥哥出现,你一刻都不能离开本王的视线!”君北月沉声,这丫头若没人管着,正军营可都会被掀了。 他说罢,便大步要走,司徒馨儿还愣着,他无奈长叹,一把拽住她的手,拖着离开。 躲在屋顶上的紫晴根本没有看到君北月的表情,只见他牵走司徒馨儿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她才颓然跌坐下来,小脸静默得几乎没有表情,只怔怔地盯着被红肿的食指看。 131喜欢,扪心自问(五更) 131喜欢,扪心自问(五更) 屋顶的犄角旮旯处,紫晴独自一人静默地窝着,蝎形戒指就卡在食指关节上,关节以下,红肿一片,全是因为方才慌张之际使劲拔出所致的! 紫晴静默地盯了许久,一双眸子明明明净如皓月之辉,却令人如何都看不透她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也不知道愣了多久,她才轻轻抬手,食指就抵在唇畔,面无表情轻轻吹起,呼呼。 不怕疼,并不代表不会疼呀! 许久,疼痛退去,紫晴才小心翼翼地扳动戒指,一点点往外移出,戒圈一过关节立马就松了,轻易便可取出。 终于,紫晴轻轻松了一口气,戒指就托在手心中,又一次发愣,另一手迟疑着要不要拿。 娇小的身子孤孤单单蜷缩着,这个动作傻乎乎地保持了好久,直到双脚发麻了,她才缓过神来,扑通坐下! 那么简单的一个女子,曾经的生活就只有接受任务,完成任务,拿钱走人,就只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如今,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生出来那么多不明白,那么烦恼,甚至,还有疼痛。 天都黑了,月光照过来,她终于才又缓过神来,发愣时到底想了什么,她都回忆不起来。 她低着头,非常认真地揉着被踹疼的小腿和手臂,静谧的月光映照在她小脸上,越发显得这素颜的乖静。 不疼了,她才伸直了手,缓缓展开手心,那蝎形戒指在月光的映照下,本就萦绕的一层黑色光芒越发的明显,此时此刻,就如同一只发光的黑蝎子,栖息在紫晴白皙的玉手上,栩栩如生。 “蝎子,寒紫晴是不是喜欢上了你主子呢?”紫晴喃喃而问。 蝎子怎么会回答呢? 紫晴笑容更甚,却冷不防覆手而下,任由蝎子直线坠落,在瓦顶上“铿”一声,弹落不见。 “不是!” 她回答了自己,随即埋首在膝上,蜷缩起身子,不再动弹。 是累了,是睡了,还是怎么了呀? 谁都不知道,唯有静谧的月光将她笼罩,似乎一种无声的保护。 很快,整个衙门的灯火全暗了,夜色渐渐浓,而另一端军营里,却依旧灯火辉煌。 大营里,君北月端坐主座,君北耀端坐主座之下右侧,黑虎将军和红虎将军,分列之下,其后便是各大统领。 协议就展开放在案几上,这份协议不仅仅出乎君北月的意料,更是出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要让西楚答应放弃五座城池本就非常不容易,就算君北月亲自去谈,也未必完全有把握! 谁知,紫晴不仅仅谈下来了,而且还附带了两个条件,第一是良驹两万,西楚的良驹,可比大周的良驹更富有战斗力,这两万再加上紫晴之前赢的一万,便可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兵了! “呵呵,王,王妃娘娘好本事,居然还让西楚国君向两国百姓致歉,这不是丢西楚的民心吗?”红虎将军大笑。 “可不是,王,就西楚这两个条件看来,西楚那皇帝老儿是把算盘打到匈奴去了!属下觉得这里头必定有猫腻,否则西楚皇帝老儿就算再天大的本事,岂会轻易去招惹匈奴那批狄子!”黑虎将军认真道。 君北月只点了点头,侧头问影子,“找着人了吗?” 协议以签订,西楚急着找人,连夜就退兵,而君北月亦是连夜着急众人将士,论功行赏,调兵遣将,却不料怎么都找不着最大的功臣,寒紫晴! “四处都找了,就是不见人。”影子如实回答。 此时,正懒懒倚坐在君北月左侧本该属于紫晴的位置上的司徒馨儿,主动提议,“要不,我去找!” 君北月狠狠蹬了她一眼,她立马蔫了回去,低着头磨指甲。 一室寂静,调兵遣将,论功行赏最关键的莫过于西楚这五座城池的分派,当初曜王爷说过,不管是谁,只要攻下西楚城池,便封疆封王! 如今五座城池实质上可全都掌控在虎军手中呀! 君北耀从傍晚坐到现在,至今一声不吭,他等着,他就不相信君北月敢独吞了五座城池! 谁知,君北月却缓缓收起协议,仿佛说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淡淡道,“依照本王之前的说的,谁占稳了城池,谁封疆封王!西楚这五座城池是寒紫晴拿下的,来人,传本王令,封寒紫晴为北阙1;148471591054062女王,统领西楚五城!” 这话一出,君北耀立马起身,紧握的拳头紧紧抵在案几上,险些槌下! 一时间,气氛陡然紧张,就连慵懒懒倚着的司徒馨儿都禁不住直起腰板,朝君北耀看去! 这个家伙要跟君北月叫板吗? 君北耀分明是在给自己时间冷静,然而,君北月冷眼看去,淡淡问道,“老七,你有什么意见吗?” 君北耀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四哥,这件事是不是该由父皇来决定比较合适呢?” 这话一出,两大虎军先笑了,七皇子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如今的形势吗? 曜王爷的留在帝都的十三骑没有逼宫就算仁至义尽了,他带了西陲一直军,表面上是来支援的,实际上呢,真正同西楚在三界之地抗衡的是虎军,真正打入西楚的也是虎军! 若西陲军真正来支援,此时就连三河城也会是大周的了,他们还用守在二河城等着西楚来求和吗? 君北耀压根就是天徽帝派来假惺惺谈什么兄弟情义,实际就是来分杯羹的! 天徽帝和他的算盘打得好,那也得看君北月买不买账呀! “父皇?”君北月突然冷笑,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老七,这件事本王可没打算让父皇插手,你觉得如何不妥了呢?”他认真问道。 这问,问得君北耀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四哥,父皇……国家大事,兹事体大,还是回帝都在商议吧。”君北耀劝道。 君北月大笑,再问,“老七,这件事如何兹事体大了,本王可不是奉命攻西楚,本王拿自己养的兵救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成了国家大事?” 132骗走,没有好事(六更) 132骗走,没有好事(六更) 君北月这话立马又让君北耀无理力争! 他只得放软态度,苦心劝说,“七哥,两国交战怎就不是国家大事,你知不知道父皇多担心你,满朝文武都反对你,都说你不尊皇命,藐视朝廷,是父皇力压下来的,调遣西陲兵于我,让我赶赴支援!” 这就是寒紫晴曾经说的感情牌吗? 君北月冷哼,“是嘛,本王不是要回去了吗?必定亲自到御书房拜谢!至于本王如何处置战果,无需请示吧?” 君北耀心下惊着,他原本还想借父皇之威来施压君北月,却没有想到君北月的翅膀会硬到这种程度,完全不顾皇权! 在这么争执下去,无疑他会给君北月一个逆反的借口的! 他可不希望君北月那么快同帝都决裂,一旦决裂,他可就没地儿耍手段了! “四哥……你……罢了罢了,我也不在这里当坏人,你没错,你和父皇的误会,还是回帝都和父皇解释吧,弟弟我就劝你一句,父皇一颗心可全都在你身上,你何必去背负骂名吗?” 君北月听了这话,不由得都对君北耀另眼相看,这家伙的隐忍能耐确实令人钦佩,明明失去了到手的一切,竟还能当起和事佬。 他和天徽帝一样都盼着他会帝都吧,他当然会回去,只是,回去了,他们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本王的决议,可还有人有意见?”君北月冷冷问道。 两大虎将同所有统领立马齐声,“曜王英明,恭贺北阙女王!” 君北耀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北阙女王是吧,他倒要看看,等回到帝都后,国色天色的事发,寒紫晴还有什么脸来顶这王侯一名! 他君北耀这一回可全豁出去了,即便鱼死网破,也要跟那个女人最后一搏! 这夜,众人皆彻夜未归,留在营中商议军机大事,西楚退兵之后,这五城如何防守,三界之地又如何安排,本该寒紫晴在场,本该寒紫晴接下的任务,君北月全给担了。 直到翌日午后,会议终于结束,众人散去,君北月在捏了捏眉头,瞥一眼一旁睡着了的司徒馨儿一眼,正要出去,谁知司徒馨儿立马蹦了起来,蹦到他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北月哥哥,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她当然是装睡的,她一整晚上都竖着耳朵听呢,北月哥哥所争取的一切,全都是要给寒紫晴的! 不仅仅给她实权,还给她身份地位,放眼龙渊大陆,除了西楚的楚飞雁,哪个女子能被封侯拜相的呢? 北月哥哥不会真喜欢上寒紫晴了吧?老哥不是说他娶这个女人就是为了好用吗? 她不管那么多,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寒紫晴! “乖乖给我在这里待着,否则休怪我把你送会司徒城去!”君北月冷声。 “我哥让我打头阵,说他晚点到,同你一起同南诏,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哥哥估计就有事要忙,跟你去不了南诏喽!”司徒馨儿撅着小嘴,故意嗲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北月哥哥一定要老哥陪着去南诏,反正她就揪着他这个死穴不放了! “你威胁我?”君北月骤然冷声,一下子就唬得司徒馨儿松手,老哥说过的,别跟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也被跟这个男人较什么风度,什么怜香惜玉,他统统不懂! “我没有,我乖乖回去便是!北月哥哥好走!”司徒馨儿说罢,急急转身就走。 君北月敛了敛眸,这才转身离开。 谁知,君北月离开不久,君北耀便又折了回来,他见周遭没人,唇畔勾起一抹阴鸷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阉了的缘故,如此阴险之笑,竟隐隐露出了阴阳怪气。“四哥,你还在吗?” 明明是见君北月去了衙门,却还故作不知询问。 营帐里的司徒馨儿正百无聊赖,一听到君北耀的声音,立马快步而出,“北月哥哥刚走呢,你找他什么事情呢?” 君北耀一脸失落,无奈道,“唉,四哥就是个大忙人,刚刚忘了跟他说了,这下子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人呀!” “什么事情呢,着急不?”司徒馨儿可热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的四哥亲自过去一趟。”君北耀故弄玄虚道。 司徒馨儿立马就急了,“你倒是说呀,到底什么事情嘛!” 君北1;148471591054062耀还是不急,慢条斯理道,“是这样的,有个士兵在不远处瞧见了一个洞窟,埋了不少兵器,怀疑是西楚军留下的,谁都不敢挖,等着四哥过去瞧呢!” 一听这话,司徒馨儿立马就兴奋了,“带我过去瞧瞧,不会是什么宝藏吧!” “可不就担心这个,所以没四哥在场,谁都不敢动手,就怕到时候说不清呢!”君北耀笑道。 “没事没事,带我过去瞧瞧,要真是宝藏,你们就给挖了,反正我在,北月哥哥怪罪下来,我担着呢!”司徒馨儿乐呵呵道,正无聊呢,岂会放过如此机会? 君北耀却犹豫不决,十分为难! 司徒馨儿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不悦道,“你怕什么,我都说了出什么事我担着,北月哥哥那么忙,要等他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君北耀咬了咬牙,这才答应,“那司徒姑娘就随我来吧。” 两人远远往后山方向去,紫晴和红衣远远地看着,其实紫晴早就回来了,听说君北月在大营里论功行赏便懒得进去。 见紫晴迟迟都没反应,红衣立马解释,“主子,你别误会,那个丫头是王爷一位生死之交的妹子,咱们王爷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疼,要不是这层关系,能让她这么放肆?” “她叫什么名字?”终于,紫晴淡淡开了口。 “司徒馨儿,是武林世家司徒城的小姐,她哥哥司徒浩南可是叱咤武林的高手呢!跟咱们王爷关系极好,跟亲兄弟有得一拼呢!”红衣连忙答道。 “哦。”紫晴没多问,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主子,王爷到处找你呢,你又要去哪了?”红衣焦急问道。 “他都把酬劳付了,我还见他作甚?” 紫晴反问,红衣哪里知晓他们的雇佣关系,更哪里会明白紫晴把君北月封王封疆当作酬劳了,她狐疑不解,见小姐走远,犹豫了须臾,还是追君北月去了,却不知道,紫晴正是追着君北耀去了呢! 君北耀带走司徒馨儿,能有好事? 133出手,是救是伤(一更) 133出手,是救是伤(一更) 军营的后山,草丛茂密,三四名侍卫前面开道,司徒馨儿和君北耀在后头越往深处走越是小心翼翼。 “还没到吗?”司徒馨儿怯怯问道,身旁的野草已经高过头顶,再走下去,天晓得会不会有什么陷阱、毒虫。 君北耀行事、说话是如此的周密,他并不答,反问侍卫,“不是说就在前面吗?” “七皇子,还有几步路就到了,那个洞口不大,草木又多,要不早就瞧见了。”侍卫如实回答,前面确实有个埋藏兵器的洞窟,只是,之前就认定过埋葬的并不会有什么好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挖掘,他们也都不知道七皇子怎么把司徒姑娘带来了。 听了侍卫这话,司徒馨儿一点点怀疑的念头也尽数打消,在君北耀的照顾下,加快脚步! “司徒姑娘,这回怎么不见令兄,难不成是你自己又偷过来找我四哥了?”君北耀笑道。 “才不是,我哥哥估计会直接去帝都了吧。”司徒馨儿答道,虽然脑袋简单了点,却也不至于笨到泄露什么。 “找四哥有事?”君北耀又试探道。 “我也不知道呢,反正我是来瞧瞧北月哥哥的媳妇!”司徒馨儿说着,突然蹦跳上一旁的石头,踮起脚尖看,一看到前面洞窟立马就兴奋了起来,惊叫道,“我看到了,就在前面!真的有宝藏啊!” 叫喊着正要往前冲去,君北耀连忙拉住,“司徒姑娘,你慢点,前面有陷阱呢!” 司徒馨儿这才怯怯止步,“你们设的?” “可不是,跟他们走吧。”君北耀无奈道。 司徒馨儿只得乖乖地跟着绕路,君北耀眸中掠过一抹冷意,又问,“司徒姑娘,我四嫂不错吧,人人都夸,我四哥可疼了,连蝎形铁戒都送给她了呢!”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立马止步,怔了,“你说什么?” “怎么了吗?”君北耀故作不解,君北月交好司徒家族,同司徒浩南情同手足,而这小丫头爱慕君北月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若非司徒家族不让她入侯门,她怕是早就嫁入曜王府了吧! “你刚刚说蝎形戒指怎么了?”司徒馨儿一字一句认真问道。 “四哥送给四嫂了呀!估计也就是四嫂才拿得到,别人就算要认真瞧上一眼,都瞧不到呢!”君北耀笑道。 司徒馨儿小脸顿沉,他说的没有错,她好奇那枚戒指好多年了,小时候还又一次像凑近看,就被君北月推到在地上呢! 那么独一无二,那么珍贵的东西,他怎么可以轻易送给别人呢? 即便他娶了妻,即便他有了曜王妃,他在她心中,永远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不会爱上她,也不会爱上其他女人。 全世界就没有人配得上他! 她要不起,别的女人也绝对要不起的! 君北耀看着司徒馨儿阴沉的小脸,心下冷笑,正又要开口,司徒馨儿却猛地转身,招呼都不打便要走。 君北耀负在背后的手暗暗打了个响指,一时间,十来名黑衣杀手冷不防从草丛里冒出来,竟尽数朝司徒馨儿而去! “有刺客!快,保护司徒姑娘!” 君北耀大叫,箭步上前一把就将司徒馨儿拉入怀中,司徒馨儿惊了,见这阵势便知道他们占不到什么便宜。 几名侍卫持刀焦急而来,皆是慌张,来者人多势众,他们几个如何抵挡得了呀!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本王!” 君北耀一手护着司徒馨儿,一手扬剑,怒声质问。 “呵呵,奉命而来,清除君北月身旁多余的女人!”为首的黑衣人冷哼,并不多废话,长剑一挥,十多人立马齐齐而上,竟是三两下就把几名侍卫解决掉,数把利剑直逼君北耀和司徒馨儿! “七皇子,我奉劝你还是乖乖把司徒馨儿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呵呵,否则休怪刀剑不长眼睛,来人,给我一起上!” 语罢,数把利剑乱刺,君北耀紧紧护着司徒馨儿,持剑挥挡,任由手臂接二连三被割伤。 司徒馨儿会写拳脚,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乱动,见君北耀如此卖命,一时间暖意上心头,急急道,“你别管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不成,你是四哥的客人,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君北耀认真着,猛地扬手,长剑举过头顶,扛住了一齐劈下压顶而来的数把长剑! 若是司徒馨儿是真正的修武之人,必定看得出来此时此刻,以黑衣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废了君北耀,没有僵持的可能性,可惜,她完全看不明白,见君北耀扛得那么辛苦,猛地一挣,双手齐齐伸出同君北耀一起握住了剑把,一起扛着! 隐在一旁的紫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至今不动,她倒是要瞧瞧君北耀这出戏还要怎么演下去! 这个伪君子,想掳走司徒馨儿就算了,居然还像把罪名构陷到她头顶上来! 如果她和1;148471591054062他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的较量,要玩阴的,她也一定奉陪到底! 紫晴眸光一冷,优雅的扬起手,这瞬间,暗镖立马飙出,打的正是君北耀的手! “铿!” “啊……” 撞击声和君北耀的疼痛声几乎是同时发出,他始料未及,陡然松手,而黑衣人亦没有预料,力道根本来不及收,数道锋利的刀锋竟一时间全朝君北耀头顶上劈去! 紫晴冷眼看的,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却不料,君北耀突然拽住了司徒馨儿的手! 他想做什么? 这千钧一发,紫晴想都没多想,立马跃起,就火光电石之间,她顾不上那么多,一脚踢出,狠狠就朝司徒馨儿踹出! 可是,谁知就在她踹出的同时,黑衣人终于缓过神来,齐齐收手! 君北耀亦松手,紫晴来不及收脚,就这么狠狠地将司徒馨儿踹得老远,她重重落地,立马哇一声喷出鲜血! 一时间,众人皆愣,而熟悉的怒声突然从一旁传来,“寒紫晴,你干什么?” 紫晴转头看去,只见君北月和红衣风尘仆仆,刚刚赶到! 134争吵,怒意滔天(二更) 134争吵,怒意滔天(二更) 寒紫晴,你干什么? 她救人呀,她干什么? 见君北月愤怒的表情,紫晴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转身便要走,谁知,司徒馨儿却厉声,“你给我站住!” 紫晴只当耳边风,继续走,从君北月身旁走过时,却被他冷不防一把拽住,“等着。” “等什么?”紫晴冷冷问道。 “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君北月声音亦冷。 “没必要。”紫晴猛地挣扎,君北月却拽得更紧,“她就是个小丫头,你没必要跟她计较。” “我计较什么了?”紫晴反问。 君北月不答,怒目看向君北耀,“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司徒姑娘说想瞧瞧宝藏,我就带她来了,谁知遇到刺客……至于四嫂……四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北耀解释道。 “她跟那帮人就是一伙的,要不是北月哥哥来得早,馨儿早就没命了,这女人好狠!”司徒馨儿立马状告。 紫晴不语,红衣实在看不下去,以她对主子的了解,主子断然不会甩这种小手段,“司徒姑娘,事情还没弄清楚别含血喷人,天晓得你自己招惹了什么仇人呢!” 这话一出,谁都没料到司徒馨儿竟捂着被踹疼的小腹,一下子就撑着站起来,竟一下箭步冲上来。 “啪”喇喇一声,狠狠就甩了红衣一巴掌! 红衣懵了,当场就懵得脑海一片空白,她跟王爷那么久真没被打过呀!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小姐这么说话!”司徒馨儿怒声,她在大周的地位,可丝毫不会逊色于一个公主!岂容得了一个下人对她指手画脚,出言不逊? 打一个婢女,也并非什么稀罕事,众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可谁知,司徒馨儿话音一落,紫晴便疯了一样猛地挣开君北月的力道,狠狠就朝司徒馨儿扑过去,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上,“啪!啪!啪!”接连甩了好几巴掌!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人!” 这瞬间,红衣猛地回神,连忙上前拉,而在场众人,就连君北月都懵了,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待缓过神来,帮着红衣将紫晴拉开的时,司徒馨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早就被打得同红猪头没两样了! “啊……呜呜!” 司徒馨儿坐起来,当场嚎啕大哭,“寒紫晴,你敢打我,我从小到大爹娘都没打过我,你敢打我!” 紫晴被君北月拉着,却还不断倾身而来,怒意滔天,“我打你怎么着了,你要敢再动红衣一下,老娘撕了你的脸!” 红衣心头顿紧,看着狼狈愤怒的主子,一股酸楚立马涌上心头,当初王府门前初见,她如何会想到会有今日,主子如此维护! “我就动她怎么着了?” 司徒馨儿怒声,猛地弹起来,立马就冲红衣扑来,红衣也不畏惧,不躲,君北月立马侧身来拦,一手拉着紫晴,一手拦着司徒馨儿,冷不防怒吼,“你们俩够了没有!” “没有!” 两人齐齐怒声,紫晴使劲挣扎,司徒馨儿亦是使劲挣扎,君北月被夹在中间,一张俊脸冷得骇人,竟沉默了。 “寒紫晴,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我跟没完,我司徒城跟你没完!你敢打我!”司徒馨儿连连怒声。 紫晴不语,一脚立马踹去,君北月都拦不住,索性松开手,然而,司徒馨儿就是仗着君北月在,见君北月退,她立马躲得远远的,破口大骂,“寒紫晴,你这个泼妇,你没有资格当曜王妃,你才是北月哥哥身旁多余的女人,一双破鞋,看着都碍眼!” 这话一出,紫晴陡然一怔,所有动作戛然而止,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君北月冷不防一个转身,竟一把攫住了司徒馨儿的下巴,力道之重,令司徒馨儿嚣张不再,而满脸恐慌! “还想闹是不是?”君北月的声音不怒,却冷得骇人惊悚。 司徒馨儿所有的气焰立马就蔫了,看着他寒彻的双眸,只觉得背脊大凉,连忙摇头。 “影子已经去追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全都给本王等着。”君北月冷冷道,这才狠狠甩开手。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慑住,可是,偏偏紫晴却不买账,突然箭步冲上去,揪住司徒馨儿的衣领,怒意滔天,“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做破鞋!” 这话一出,众人皆怔,这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呀! 从国色天香事发至今,多少人骂,寒紫晴都没有正面吭声过,这可是她第一次开口。 什么叫做破鞋! 君北耀冷眼旁观,非常乐于见到这么精彩的戏码,不管构陷不构陷得了寒紫晴,至少,如今的局面,君北月就很难收场了! 司徒城的势力可不弱呀,君北月同司徒城一贯交好,若是因为这件事坏了交情,代价未免大了点。 司徒馨儿怔着,都不敢看紫晴此时猩红的双眸,她哪里还敢倔,哪里还敢硬,泪眼楚楚朝君北月投来求救的目光,可是君北月竟无动于衷。1;148471591054062 “说!什么叫做破鞋!”紫晴怒声,力道更重,从谈判至今,一股怒气就没地儿出,司徒馨儿偏偏还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天下人都骂她破鞋,她今日倒是要问个清楚明白,什么叫做破鞋! “你放开我,否则我司徒家一定不会放过你!”司徒馨儿哽咽警告,浑身分明都在发颤呢! 可谁知,紫晴却是“啪”一巴掌狠狠甩过去,“说!” “你打我!呜呜……北月哥哥!北月哥哥救我!” 司徒馨儿嚎啕大哭,君北月冷眼看着,谁都看不透他此时眸中到底是什么情绪,更不知道他到底是看着紫晴还是看着司徒馨儿,他始终没有动。 “啪!”又是一声,“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司徒馨儿哭喊,险些求饶。 终于,在紫晴又扬起一巴掌时,红衣急急上前拦住了,“主子,够了够了,别跟这种人计较!” 红衣焦急着,若再这么打下去,别说会打出个什么事来,就说司徒城的追究,非但王爷会惹麻烦,连小姐都会有麻烦,而且还是大麻烦呀! 可是,紫晴怎么会听,“放手!” 135证据,我要搜身(三更) 135证据,我要搜身(三更) 放手? 跟着主子不算久,但是她的脾气却很清楚,这一旦放手,那后果必是不堪设想的! 红衣不放,紧紧地抱住,红衣急得都快哭了,“主子,你听红衣一声劝,咱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放手!”紫晴猩红的双眸直逼司徒馨儿,仿佛全世界就她一个人,仇人。 “司徒小姐错了,司徒小姐是无心之过呢,主子,咱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过她这一回吧。”红衣苦口婆心,不断朝惊慌的司徒馨儿使眼色,可是司徒馨儿都吓傻了,脑海一片空白,心惊胆战地不知道寒紫晴何时会再甩下巴掌。 红衣又朝君北月看去,却见君北月冷着脸,也不说话。 而这边,紫晴正挣着她的手。 终于,她声哽咽,“主子,你听奴婢一声劝好不好,就算奴婢求你了,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骨好不好,你消消气呀……” 话音未落,人早哽咽不能语,紫晴转头看来,怔了,而就在这时候司徒馨儿猛地一个挣,立马挣开了紫晴的束缚,急急逃到了君北耀身后去,气喘吁吁,惊得直拍胸口。 这个女人好可怕! 紫晴也没多理睬,轻轻抚上红衣红肿的侧脸,还是她一贯淡淡的语气,“还疼吗?” 这话一出,红衣豆大的泪珠儿终究是忍不住滚烫滑落,自小到大,何曾有人这般替她出头过,又何曾有人这般疼惜过她? “不疼,不疼!”红衣连忙摇头,替紫晴锊着心口,“小姐,不气了,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等影子回来!” “好。”紫晴淡淡答道,回头看一眼君北月,终是冷静了。 司徒馨儿见状,扑通扑通的心跳才慢慢放缓,众人皆沉默,等着影子回来,君北耀眸中隐着一抹复杂,他同众人一样非常清楚,君北月的影卫要抓人,若非厉害高手,绝对是逃不了的。 周遭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拂过草木窸窸窣窣之声,司徒馨儿一直盯着君北月看,见他至始至终冷沉着脸,也不敢再出声。 “司徒姑娘,刚刚有东西打在我剑上,你可知道?”君北耀低声。 司徒馨儿立马回答,“知道!我看到落地上了!” “能找得到吗?”君北耀又问。 “能,我找!”司徒馨儿说着,又激动起来,猛地就站出来。 然而,君北月和紫晴不约而同瞪眼看来,她立马止步。 “做什么?”君北月冷声。 “找东西!”司徒馨儿底气十足,她骂寒紫晴是她的错,她认了,可是刺客这件事,她谁都不怕,她就是要追究到底! 君北月没理睬,司徒馨儿开始埋头满地寻找,不一会儿还真就让她找着了一枚暗镖! “北月哥哥,你瞧瞧,就是这东西打在七皇子的剑上,要不我们也不会输给那帮刺客!” 司徒馨儿说罢,伸手到君北月面前,只见一抹玄色暗镖静静躺在白皙的手心上,那么惹人眼目。 红衣一见这暗镖立马噤声,这东西确实是主子的呀! 君北月的视线亦落在暗镖上,不经意看了紫晴一眼,仍是静默。 紫晴看都不看,淡定自若,不见心虚。 “北月哥哥,我可以等影子来,但是有些事,现在问也一样。”司徒馨儿较真说道。 “说。”君北月淡淡道,正要伸手拿那暗镖,司徒馨儿急急就握手。 “北月哥哥,你怎么来了?”司徒馨儿问道。 “找紫晴。”君北月如实道,红衣一报信,他立马从衙门折回来找人。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司徒馨儿又问。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全朝紫晴看去。 是的,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刚还出手了。 司徒馨儿也不等回答,又质问,“她踹在我身上这一脚,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暗镖的主人还有待调查,那么紫晴踹得司徒馨儿吐血的这一脚,可是所有人都瞧见了。 终于,君北月冷眼看向了紫晴。 可是,紫晴依旧沉默。 “北月哥哥,这是物证,在场的全是人证,人证物证皆在,幕后的真凶就是她!” 司徒馨儿直指紫晴,一口咬定,气势逼人。 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何况对紫晴还有偏见,这件事岂会那么容易就算了呢? 而就在这时候,紫晴终是正眼看向司徒馨儿,这一看,立马让司徒馨儿急急后退到君北耀身旁。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凶手。”紫晴淡淡道,不是澄清、辩解,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司徒馨儿立马冷笑,“你不是?” 她看向君北月又道,“北月哥哥,那帮刺客说了,他们是奉命而来,清除你身旁多余的女人!北月哥哥,她就是真凶,她说我是你身旁多余的女人呢!她要杀我!” 这种人,多废话也无济于事,紫晴别开眼,静等影子回来。 而君北月也不给司徒馨儿正面的回答,他方才确确实实看到这个女人出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能刺客带回来才能下定论! 见两人都不理睬,司徒馨儿怒得直跺脚,“好,我等,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话说!” 君北耀看着静默的紫晴,眼底隐着恨意,这个女人又坏他的好事,掳走司徒馨儿是父皇的密令,这么好的一个人质在手上,君北月还能不妥协? 他自作主张顺带而嫁祸寒紫晴,却没1;148471591054062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跟过来! 谁知,一等再等,却等来了坏消息,“主子,那批杀手全都自杀了,除了长剑,什么都没有搜到!” “长剑可查得到出处?”君北月蹙眉问道。 “查不出来,看这幕后之人办事十分谨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影子低声。 话音一落,司徒馨儿立马命令一般,厉声,“搜她的身,她身上一定还有这种暗镖!” “你休想!”紫晴冷哼。 “那你回答我,为什么要踹我!你跟那帮人就是一伙的,明明知道人会死,所以你不怕呀,你等呀!”司徒馨儿冷哼。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君北耀见君北月仍是没有审问的打算,便道,“四哥,你说句呀,我也想知道,四嫂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就突然……” 终于,君北月抬眼看来,淡淡道,“红衣,搜身……” 136搜身,谁亲自来(四更) 136搜身,谁亲自来(四更) 搜身? 紫晴不经意看了君北月一眼,她琢磨不透至今不动声色的男人到底什么想法,她也不想多去琢磨。 这枚暗镖,红衣认得,影子认得,君北月一样也认得的。 君北月话音一落,司徒馨儿立马阻拦,“不能红衣搜!红衣是她的人,有失公允!” “那大可回去了找个婢女搜!”红衣立马反驳,她在曜王府管事管惯了,在大营这段时间早就把营里的下人全给调教了一遍!还怕司徒馨儿吗? “回去?谁知道她会不会找机会丢了那些东西呢?”司徒馨儿较真道。 “那这里又没有别人!”红衣怒怒着,有了紫晴的维护,仍敢大声说话。 “我搜!”司徒馨儿趾高气扬道。 终于,紫晴冷笑了起来,“司徒姑娘,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找机会栽赃嫁祸呢?” “我才不会!”司徒馨儿立马否认。 “谁信?”紫晴冷眼扫过众人,可以在君北耀脸上停留,当着君北月的面,君北耀倒也不敢出声。 “我一定不会!”司徒馨儿直跺脚,非得别人相信她。 “呵呵,那我告诉你,大可回去搜,我也一定不会找机会丢了东西,你信不?” 紫晴这一回立马堵得司徒馨儿无话可说,君北耀心下冷笑,早就琢磨出了对策,正要开口呢,谁知君北月却淡淡道,“我搜。”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寂静,紫晴心头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有些慌张。 君北月都亲自开口了,还有谁敢怀疑,确切的说是还有谁敢公开怀疑,哪怕气焰极盛的司徒馨儿都不得不忍着,睁大眼睛在一旁等着看! 所有人都等着,君北月都开了口,这件事必定是没有悬念的吧! 却不料,君北月居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问紫晴,“可以吗?” 紫晴静默地看着他,满腹狐疑,明明就是猜不透,她却忍不住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何算盘。 紫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搜身? 除了女子,天下也就他这么一个男人有权力搜她的身了吧。 当君北月的大手轻轻落在她肩上,缓缓一路往下时,紫晴才真真正正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呀。 她曾装模作样窝在他怀中好几回,曾被他牵着手,走过好长好长的一段路,却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的亲密吧! 没有任何暧昧情.色的味道,他冷峻的脸尽是专注认真,大手从她的肩膀开始,沿着她的手臂,一路缓缓摸索而下。 周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大手上。 然而,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明明该是搜索的,他却偏偏可以摸索得像极了拿捏按摩,沿着她酸楚的手臂,一寸寸拿捏下去,直到她1;148471591054062袖口。 他温暖的大手不经意滑过她双手,并没有停留立马离开,当众扬起,以示两袖空空。 紫晴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憋着一口气。 搜完了手臂,接下来该是身子前后了,紫晴不经意抬眼看去,立马就将君北月也正看来,四目相对不过须臾,两人皆齐齐别开。 “转过身去吧。”君北月淡淡道,本就看不透他的眼,此时沉敛着更是无人能琢磨。 紫晴依言照做,缓缓转身背对他,等了许久,背后的人却迟迟都没有动,随着时间的流失,她的心不自觉缓缓地缩紧。 突然,那熟悉的大手又轻轻落在她肩上,这刹那,紫晴缩紧的心反倒是松了。 可是,不过就松一口气的时间,肩上的大手一下移,她便又不自觉紧张起来。 随着那大手一寸寸在她背后缓缓下移,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紧、加紧、再加紧。 他的手法还是那么好,十指几乎紧贴在她后背上,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字体缓缓滑落,缓缓地落到她小蛮腰上。 突然,他双手左右一握,紫晴立马倒吸了一口气,绷直身子。 什么叫做盈盈一握呢?此时此刻,她的纤腰正被他盈盈握在手中呢! 紫晴的呼吸都窒着,不敢乱动,他想做什么? 然而,不过须臾,他的手便松了,紫晴字觉得两侧腰顿时空荡荡的,竟隐隐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只是,很快他的手却温柔轻缓而来,竟虎口抵在她腰上左右两侧,缓缓上移,一路来到她胳肢窝下。 紫晴紧张得身子微微发颤,正要开口,可君北月似乎知道她怕痒一样,在她的底线处戛然而止。 手一离开,紫晴一时间浑身全放松,肩膀都险些耷拉下来。 然而,她根本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很快君北月的手又轻轻握在她腰部两侧! 紫晴双眸微瞪,看着前方,心思却全都后头,突然很想很想看看君北月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的手,沿着她大腿两侧,又开始一寸寸往下搜索而去,还是那么好的手法,明明是拿捏按摩,却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 紫晴不自觉低头看去,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其实……其实一直都站在她这边呢! 很快,后背的全都搜遍了,君北月起身,唇畔掠过一抹玩世不恭的邪佞,却无人察觉,他扬了扬双手,冷眼扫君北耀和司徒馨儿,一言不发来到紫晴面前! 接下来,该搜前面了! 紫晴秀眉微锁,一颗心开始噗通噗通地跳,他会怎么搜? 君北月沉敛地双眸,双手又一次搭在紫晴肩上,他分明顿了片刻,才开始往下! 紫晴控制不到瞪大双眸,她很想忽视此事游走在身上的这双手,可是,她根本忽视不了,她甚至控制不到地低头看去! 看着他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身前那片美好。 一寸一寸下移,紫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手腕最先抵达,紫晴的呼吸亦快到了极点,无法再快,马上就要碰到了! 可是! 就这火光电石之间,他的手法居然还能如此之好,紫晴都不知道怎回事,缓过神来时,君北月已经躬身而下,双手沿着她双肋缓缓而下! 直到……直到他的手在她肋下某处稍稍顿了顿时,紫晴才缓过神来,心紧促一跃! 就是那里,她的暗镖就藏在那里! 然而,君北月并没有真正停留,仍是一路而下,摸索到她裤管之下,便又起身扬手,这才淡淡道,“没有。” 137偏袒,哭的用处(五更) 137偏袒,哭的用处(五更) 没有? 怎么可能? 司徒馨儿连连摇头,她不相信,“北月哥哥,你再认真找找,不可能,这东西绝对是她的!” 君北月冷哼,“本王的话都没有说服力,这件事,你找别人管去!” 他说罢,牵着紫晴便要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北月哥哥,你瞧见她踹我的,我还伤着呢!”司徒馨儿连忙拦住。 搜不到东西,分明打消了她不少气焰,若是她有道理,她大可仗着司徒城为靠山,跟寒紫晴较真到底! 可是,若是她没有十足的证据,爹爹和哥哥面对君北月的时候,可就未必会站在她这边了! 那两个家伙,向来都是帮理不帮亲的呀! 君北耀连忙追上来,附和道,“是呀,四哥,四嫂她怎么就……她该救我们的才是,怎么就给添了乱!再私人的恩怨,也不该这时候趁火打劫呀!” 君北耀说得又无奈又不解,可惜,君北月就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淡淡问道,“馨儿,无缘无故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七皇子说这里有宝藏,我就想过来瞧瞧,幸亏有七皇子在,要不我现在保准没命了!”司徒馨儿连忙解释! “前面有宝藏?”君北月蹙眉问道,刚刚找过了的时候他就纳闷了,听了这话,他即便不相信寒紫晴不会敌视司徒馨儿,但是,他更不相信君北耀会安什么好心! 南诏寻解药的事情,还得靠着司徒城,他不想得罪了这丫头! 况且,他和司徒浩南的关系,也不想因为两个女人而有隔阂。 可是,司徒馨儿却偏偏要追究! 他只有一个原则,无论如何,他的王妃不能受了委屈! 君北耀都还未解释,司徒馨儿便抢了先,“北月哥哥你忘记了吗?那藏了好多兵器呢!我都瞧见了,不信你去看看!” 君北月这才想起这件事,心下冷笑,这果然是君北耀的作风,如此周密,不露蛛丝马迹,将自己所有的嫌疑全都洗清! “紫晴,那你呢?怎么会在这里?”君北月这才正视这个问题。 “我说,你会信吗?”紫晴淡淡问道。 “信。”君北月没有迟疑。 紫晴心道,我骗你,你也信? “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有1;148471591054062刺客行刺,见七皇子扛不住,所有的剑刃要砸下来,慌乱中,我就只能踹开司徒姑娘,免得她被砍伤。”紫晴淡淡解释。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皆愣,一旁寂静。 谁都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确实,方才那个情形,若非司徒馨儿被踹开,指不定现在就是刀下亡魂了。 如此说来,紫晴非得没有嫌疑,反倒是司徒馨儿的救命恩人呀! 司徒馨儿怎么接受得了,连连后退,摇头,“你说谎,不可能!” 这个结果无疑是君北月最乐见了! “馨儿!”君北月蹙眉看去,司徒馨儿还是不服气,“说得那么好听,她怎么不早说出来呢?” “搜了身,证明暗镖不是我的,你都不相信我,何况是之前呢?我不喜欢废话。”紫晴冷冷道。 “你!”司徒馨儿又被堵了,本就红肿的脸怒起来更像个红脸关公!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紫晴冷冷道,说罢便要走。 司徒馨儿却还是不依不饶,“你给我站住,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 随即,君北月怒声,“司徒馨儿,别怪本王不给你父兄面子!”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立马怔了,怔得立马闭嘴,足见君北月这句话的分量!。 “道歉!”君北月冷声。 司徒馨儿立马握拳,可在君北月冷眼下,却不得不上前,冷声,“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说罢,便先于紫晴要走,谁知君北月又拦住,“致谢!” 司徒馨儿这脸怎么都拉不下,恼羞成怒,直直跺脚,“北月哥哥!” 君北月没理睬,冷眼看着。 “北月哥哥,馨儿不要,馨儿不要!” 她说着,立马又挽上君北月胳膊撒娇,哭腔顿浓,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满泪水,楚楚可怜,“北月哥哥,你就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别跟我计较了,你也知道馨儿不懂事的啦!” 紫晴冷眼看着,视线停留在君北月被挽的手臂上,竟有些移不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或许,不是救,只是不想让君北耀得逞罢了! 她不需要这一声谢!她也不想再多看她撒娇求饶。 君北月都还未开口,紫晴便一声不吭,转身走了,她不知道君北月什么反应,只隐隐听到背后司徒馨儿越来越大的嚎啕哭声。 女人的哭声到底有多大的用处,紫晴多年后才真正明白。 君北月并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追究致谢之事,紫晴想,司徒馨儿的哭声还是有用的吧。 追上来的是红衣,她也不敢烦紫晴,快步跟在紫晴身后,时不时吸着鼻子,紫晴都听得清清楚楚! 直到出了草丛,紫晴戛然止住,冷不防转身,只见红衣正又在吸鼻子! 紫晴静默地看了她许久,才淡淡道,“脸,还疼吗? 红衣连忙摇头,“不疼不疼,真的!” 紫晴想伸手,却又缩了回去,淡淡低声,似自言自语,“就你们俩真心待我……” 红衣都还惊慌未定着呢,方才那混乱的场面,她真怕主子做出什么错事来,生怕主子惹上大麻烦。 她都没注意主子说了什么,正要问,紫晴却身影一掠,消失不见了。 你们俩,指的不是红衣和十两,又是什么人呢?还会有什么人呢? 她向来就是不善表达之人,可是平素的照顾,关心,她全都看着眼里,记在心里。 一生两世,她们是唯一真心待她者,她哪怕是自己受伤了,都绝不允许任何伤害。 夜深人静时候,紫晴才回到大营,浸泡在浴桶中,仰头闭眼,白日里楚飞雁在衙门大堂怒骂的那一句句,君北月搜身的一幕幕全都挥之不去。 她想呀,想了许久,脑袋都疼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这些做什么。 她想,君北耀如此不留痕迹的算计,却如此拙劣的手腕,君北月怕是看出来了,所以,他才不跟她计较,才这么轻易帮她蒙混过关吧! 而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是红衣拦住人呢! 来者,正是君北月! 138忍让,他来求情(一更) 138忍让,他来求情(一更) 一室寂静,君北月一进门,视线便落在紫晴腹部那藏着暗镖的地方。 紫晴静默惯了,从来不会主动开口,他不坐,不语,她也跟着站,低着头,安静的时候,永远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君北月眸中一抹宠溺不经意掠过,淡淡道,“不请我坐?” 何时,本王二字已改口成了“我”,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王爷,请。”紫晴淡淡道,竟自己先落座,君北月看得饶有兴趣,难道有时间跟这女1;148471591054062人独处,心情似乎还不错,也不多计较,在她对面落座。 紫晴想,这家伙定是为行刺一事来的吧。 果然,他一开口,便问,“那东西是你的?” “是。”紫晴如实回答。 “为什么?”君北月挑眉问道。 为什么? 她那一镖都不打下,司徒馨儿怕早就晕在君北耀怀里了吧,先于她动手的可是君北耀,只是速度没有她快。 “不喜欢她。”紫晴非常如实地回答,确实很不喜欢那个丫头。 “所以,你借机要杀她,不喜欢老七,所以,也借机嫁祸?”君北月反问,他确实一眼就看出是老七玩的花招,可是,若是他晚到一步,这个女人便可以全身而退了吧! 总隐隐觉得她和老七之间似乎有点什么,却试探不出来。 这两个人,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呀! “是。”紫晴毫不避讳承认,她也确实是那么打算的。 “你跟君北耀到底有什么恩怨!”君北月冷哼道。 “我已经说过,不喜欢那个人而已。”紫晴说罢,径自起身送客,毫不客气道,“王爷若没有什么事,劳烦把这次人物的酬劳付清了再走。” 君北月眸光顿冷,这个女人就不能有一回跟他好好说话的吗? “那馨儿呢?”君北月又问。 馨儿? 这个冷酷的男人,何曾如此亲密地唤过哪个女人的名字了。 他唤过她晴儿,却不过是在人前罢了,人后,他总是连名带姓,寒紫晴。 “王爷,实在抱歉,我不知道馨儿是什么身份,劳烦你告知一声,若是日后她再惹我,我一定退避三舍。”紫晴认真道。 君北月微微一惊,这女人倒是一眼就看穿他的真正来意了。 他今夜来就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便是跟她谈谈司徒馨儿的事情。 “他是司徒城的千金小姐,是我的好友,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日后有什么过节,她不懂事,日后若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就当是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君北月淡淡道,他当然知道,若非司徒馨儿主动招惹,这个女人岂会去理睬。 她是多么冷清的一个人呀。 “王爷,你放心,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只执行任务,其他时间,王爷都见不着我,何况是她,这两回,是意外吧。”紫晴淡淡道。 打从司徒馨儿出现到现在,她见过这个男人太多的第一次了。 刚刚,又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来跟她求情,让她买面子,不是吗? 本是想好好商量的,可听了这话,君北月却莫名心堵,都控制不住,不耐烦怒声,“你一定要这样吗?没人让你避她!” 紫晴心下冷笑,他是没让她避司徒馨儿呀,可是,他要她忍让呀! 什么叫做好好相处?一方退让另一放就是好好相处了吗? 一个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的人,凭什么要她去好好相处,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了吗? “王爷,我已经说了,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你放心吧。”紫晴仍淡淡道。 “寒紫晴,你别忘了你还是本王的王妃!” 终于,君北月彻底怒了,全世界也就这么个倔强的女人可以轻易就激怒他吧! 可是,这个女人,偏偏在他发怒的时候,都无动于衷,挑眉反问,“王爷,难不成司徒馨儿是你的侧妃,臣妾才需要做好了包容的准备,日后同她好好相处?” 这话一出,君北月陡然蹙眉,“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所以,劳烦王爷交待清楚了!”紫晴亦不自觉怒了。 司徒馨儿是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南诏魅香的事君北月险些脱口而出,却终究还是忍了,冷冷道,“就一句话,你还记恨她?” “是!”紫晴终于干脆了! 哭,真的那么管用吗? 司徒馨儿到底哭成什么样了,能让这家伙三更半夜到她这里来求情,来要她点头答应日后好好相处,多多包容! 他怎么就不去教训教训那个臭丫头,让她日后不要那么嚣张,那么有恃无恐呢! 君北月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冷眼看着紫晴,迟迟都没有说话。 紫晴却后退一步,恭敬欠身,“曜王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司徒姑娘到底对你有多重要,紫晴只一句话,惹不起,紫晴会躲,但是,紫晴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躲不起’这三个字。” 要她主动去跟司徒馨儿相处,甚至去讨好司徒馨儿,她办不到! 君北月眸光寒彻得骇人,紫晴却继续道,“王爷,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劳烦付了酬劳,再走。” 谁都不知道君北月到底隐了多少怒意,话几乎是从牙缝了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寒紫晴,你躲?本王告诉你,从现在开始,直到出使南诏回来,司徒馨儿一天都不会离开本王,你如何躲?” 紫晴的心顿紧,紧得呼吸都苦难,她都理解不了怎么会这样,一时间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好疼好疼呀! 可是,她偏偏还想说,“王爷,紫晴明白了,紫晴跟你保证不了什么,紫晴只能尽量躲着她,若是避免不了,紫晴让着她便是,如何?” 恍惚间,君北月似乎看到了紫晴眼中一抹失落,莫名的有种冲动,想拥她入怀,想跟她保证点什么。 可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呀! 司徒馨儿不能再得罪了,至少在这个关头上,不能再得罪了,好端端的关系,就不能好好处吗? 他对她的偏袒,包庇,还不够吗? 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不想说,君北月低着头,静默转身离开。 红衣在帐外听得一清二楚,君北月一走,她立马给冲了进来,“小姐,你傻呀,你避着司徒馨儿做什么!咱们不怕她!” “红衣,我不是避她,我就想……我就想避开君北月。”紫晴淡淡道。 红衣愣了,“主子,你……你跟王爷怎么了,你要做什么呀!” 139憧憬,那么美好(二更) 139憧憬,那么美好(二更) 紫晴愣愣地坐在暖塌上,任由红衣问,都不答不动。一如在衙门屋顶上的那个晚上。 “主子,你别太在意,就算王爷娶了司徒馨儿,你也是正室呀,曜王妃也就一个呀!”红衣焦急地劝说,或者,她看得是最准确的。 主子吃醋了,这么倔的性子明明吃味得紧,却偏偏不直接发火,偏偏要惹恼王爷。 这话一出,紫晴才抬眼朝红衣看来,面无表情。 红衣早习惯了她的沉默,看着她这明明失落得像个被丢弃的孩子,却偏偏还倔着小脸,明明双眸都隐隐红了,却还面无表情。 “小姐,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何况他还是王爷呢,红衣虽然不在宫里伺候,可是后宫的争斗红衣也见多了,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那么宠怡妃娘娘?”红衣淡淡问道。 紫晴没反应,也不知道听了没听。 红衣无奈,只得继续说下去,“那是因为怡妃娘娘从来不会正面同皇上较劲,尤其是争风吃醋这种事!主子,哪个男人身旁没有几个女人呀,谁不烦他,他必定最喜欢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紫晴却还是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红衣看得都心疼,推了推紫晴,无奈道,“主子,你别这样闷坏了自己,王爷都不知道!” “主子,女人呀,最高明的便是不当着男人的面争风吃醋,大大方方让男人好做人,男人自然就会往你这里来。其次呢,虽然不算高明,但也不算笨,就是吃醋呀,闹呀,就跟司徒馨儿一样,哭给男人看,哭得他心疼,哭可不是烦他,而是让他知道,你有多在意他,多伤心呢1;148471591054062。” 话到这里,紫晴终于有了点反应,秀丽的眉头微微拢了拢。 红衣见状,心下大喜,连忙又道,“主子,还有一种办法,就你这样的,最笨的办法,你明明在意得很,却还跟王爷倔,王爷哪里会知道你在吃醋呢,哪里知道你在意呢,王爷铁定就当你去理取闹,烦她呢!刚刚王爷就被你气走了不是?” 谁知,紫晴却喃喃而问,“红衣,那这还算爱情吗?” 红衣立马被问住了,爱情,什么叫做爱情? “红衣,如果一个男人,要你耍尽手段,去跟别的人争,却拉拢他的心,你要他来做什么?”紫晴淡淡问道。 红衣愣着,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她的价值观里,这是无需多问的问题呀! 争来做什么,争来疼自己,宠自己,养自己,保护自己呀。 突然,紫晴缓缓栖在案几上,枕着手臂,淡淡笑了,“红衣,你憧憬过爱情吗?” 红衣小脸一红,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紫晴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红衣挣扎了须臾,还真就同紫晴一样,趴在案几上,远远看去,两人就像是正谈心的姐妹俩。 “想过的吧。”紫晴淡淡问道,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憧憬过的,憧憬自己将来会遇到怎样的一个男人,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疼爱自己。 红衣娇羞地点了点头,都不好意思看紫晴。 “我也想过的。”紫晴倒是大方,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这么趴在一起谈心吧! 打从通过佣兵训练之后,她的生命里就只有任务,每每一身鲜血淋漓,一身狼狈肮脏,一身疲惫无力的时候,她多么希望有那么一个男人,不需要她去久等,不需要她去争,去求,去开口你要怎样怎样。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就出现了,温柔地拭去她嘴角的血迹,不会嫌弃她一身肮脏,不会顾忌会得罪任何势力,更不畏惧世俗目光,只告诉她,“回家吧,别管那么多,我都能摆平的。” 紫晴没有说话,可红衣却分明在她眸中看到了烁烁光芒,那是最明净的希望。 这眸光,看着红衣都不自觉有了希望,不自觉开了口,“主子,我想过好几回了,我希望将来遇到一个人,他有好多好多钱,是好多好多那种,我就可以带他到乡下去,给我爹妈张脸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扑哧笑出声了。 她轻易就可以满足红衣的愿望了,可是看到红衣眸中那认真色彩,她却没开口,有憧憬是多么好的事情呀,尤其是对将来另一半的憧憬。 她只是笑,不自觉都忘记了方才不愉快。 红衣急急问道,“主子主子,那你呢?” 可这话音一落,红衣自己便惊了,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女子,早就是有夫之妇了,她的丈夫,正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曜王爷呀! 红衣虽惊,紫晴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像极了个未婚的女子,俊美的小脸上竟隐隐有些娇羞,看得红衣都怔了,不曾想过,主子会有如此……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看着红衣都不忍心打断,都忍不住想知道,她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一个男子。 紫晴清淡浅笑,喃喃低声,“不管……不管我的灵魂变得多么复杂,在午夜十二点前,总会有这么一个人,云淡风轻地拂去一切纷繁复杂,带我回家。” 红衣没听明白,还想再问,紫晴却起身来,叹了一口气,“不早了,去睡吧。” “主子……王爷他……主子,王爷是最好的,天下没人比他更好了,只要你争到他的心,你要什么都会有的!”红衣连忙道,后知后觉,这才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主子似乎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那么一个丈夫呀! “去吧去吧,我累了。”紫晴避而不答,她想,在这么一个贞节观如此强的世界里,她是永远都找不到那么一个人了吧! 何况,她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呀! 红衣还想劝,紫晴却将她推了出去,“我累了,想睡了,谁都别来扰我!” “可是……主子,王爷说了他有两件事找你的!”红衣这才想起刚刚在门口王爷说的话,可惜,紫晴帐内的灯火已灭,没有回应。 两件事?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好事? 紫晴侧躺在榻上,缓缓闭上了双眸,然而,就在这时候…… 140久违,可别害我(三更) 140久违,可别害我(三更) “咚咚,咚咚……” 静谧的夜,隐隐传来极富节奏的手指敲扣声,谙熟音律的人只要认真一听,立马可分辨出这是一首曲子! 黑暗中,紫晴猛地睁开眼睛,随即便从榻上弹了起来! 是他,轩辕离歌! 这节奏分明就是离殇的开篇,天下除了她和他,还会有谁谙熟这个节奏呢! 能利用手指在木柱上敲扣出如此一拍不漏的准确节奏,那家伙对离殇的熟悉远远超过她的数倍! “轩辕公子?”紫晴低声,试探地问道。 话音一落,一抹紫影立马从一旁的木柱后走了出来昏暗中依稀可见紫衣银发,颀长清瘦,正是轩辕离歌! “曜王妃,好久不见了。”他低声,昏暗中一双明净的眸子那么干净无暇。 “这是军营。”紫晴低呼,又是欣喜,又是担忧,这可是君北月势力最庞大的地方呀! 轩辕离歌这不叫自投罗网吗? “我知道。”轩辕离歌淡淡道,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那本就素白的脸,此时更是苍白,在紫衣银发的映照下,精灵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美得令紫晴一时间都移不开眼。 “有要事?”紫晴又问,很较真。 轩辕离歌不由得扬笑,“就想来看看你……” 他顿了许久,才又道,“手可痊愈了?” “全好了,换个地方说话吧。”紫晴低声,红衣说君北月那家伙还有第二件事呢,她不得不提防。 “嗯,大晚上的被撞见了,也不好。”轩辕离歌笑道。 火折子灭,两人悄无声息从后门而出,不一会儿便到了山头上。 寒冬月夜,草木枯零,明净的月光照得夜色中的一切无可遁逃,紫晴这才看清楚轩辕离歌,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似乎有瘦削了不少。 “病,可好了?”紫晴淡淡问道。 “嗯,没什么大碍了,可开始奏离殇了?”轩辕离歌问道,紫晴分明看到他带了血筝,就背在背后,天下最时候弹奏离殇的琴,非血筝莫属。 “嗯,要不要听听?”紫晴问道。 “不了,把人引来就不好了,我……看看你的手,可好?”轩辕离歌笑着,紫晴当然注意到了他今夜心情似乎不错,很爱笑。 也不知道是久违了,还是当初分别时候那一句“朋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紫晴乖乖伸出手,十指张开,轩辕离歌似想动手,却又止住,道,“跟我做试试。” 他说罢,十指相扣,轻轻扭动起来。 紫晴照做,心下顿惊,除了大拇指外,十指竟隐隐有酸楚感! 怎么会这样,是上一回的伤没有痊愈吗? “酸疼?”轩辕离歌问道。 紫晴点了点头,疑惑不解。 “看样子你确实有在练习。”轩辕离歌笑了,“曜王妃,恭喜了,离殇一共七十七卷,你手指会疼,便是练过了第一卷。” 紫晴微惊,脱口而出,“你可别害我!” 她知道离殇弹奏到最后,若没有十足的心智,就连弹奏者自己都会代入幻境中,可是,她从来不知道这曲不仅会伤神,还会伤手! 听了紫晴这话,轩辕离歌先是一怔,随即扬声大笑。 紫晴看了他许久,无奈敛了敛眸子,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该问。 见状,轩辕离歌笑声更爽朗,不自觉伸手要揉她的刘海,可谁知,紫晴却下意识躲开。 一时间,轩辕离歌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了。 谁知,紫晴却不尴尬,还是方才至今静默的小脸,淡淡道,“不好意思,我问错话了。” “心情不好吗?”轩辕离歌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 “为什么手会疼?”紫晴避开不答,认真问。 轩辕离歌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她不说,他也不多问。 “这也是琴谱非常独特的地方,每一卷的强度刚刚好累积,施压于手指,所以会有这种酸楚感,平素若没有事,经常做这个手势,便不会有大碍了!” 他说着,又示范给紫晴看。紫晴乖乖点头,跟着照做。 “离殇,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轩辕离歌主动一问,紫晴才连忙取出摘抄的琴谱,她的问题还真不少,就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这家伙呢 空荡荡的山头上,两人席地而坐,任由风扬起衣袍长发,认真地讨论着音律问题,气氛是如此的融洽,直到天快亮了,紫晴才懒懒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还是那么较真,“我……会不会很笨?” 轩辕离歌笑而不语。 紫晴很有自知之明,耸了耸肩不再问,她有指法天赋,却没有音律的天赋。 “进步了不少,下一回我来就弹一段吧。”轩辕离歌淡淡道。 “嗯。”紫晴点了点头,知道是分别时了。 她喜1;148471591054062欢这份关系,一整夜,关于君北月,关于大周和西楚的协议,他只言片语都没有过问。 他们是抛开彼此身份的朋友,仅此而已。 “曜王妃,那在下……” 轩辕离歌话音未落,紫晴抬眼看来,纯粹明净的视线直入他的眼眸,道,“轩辕公子,叫我紫晴吧,别那么客气。” 不为这话,而是为这眼神,心到底有多么纯粹的女人,才可以如此直逼一个男人的眼睛,不怒不恨不喜的情况下,看那么久,那么淡然不暧昧呢? 朋友,男女之间,真的可以有不暧昧的友谊吗? 轩辕离歌愣着,紫晴又道,“我叫你离歌,可好?” 轩辕离歌只觉得刹那间,一颗跃动了二十年的心,此时此刻在真真正正跳动了起来。 “唤我阿离吧,朋友都唤我阿离的。”他暖暖而笑,哪里来的朋友呀! “嗯,我得回去了,要不你会危险的,他的影卫都在附近。”紫晴淡淡道,不自觉都还惦记着君北月那第二件事。 正要走,轩辕离歌却拦住了,“紫晴,笑个再走,可好?” 他当然注意到一整个晚上,她就没笑过。 这话一出,紫晴非常不笑,反倒是蹙眉了,有些为难。 谁知,轩辕离歌突然上前,冷不防坐了个鬼脸。 紫晴一愣,立马后退,瞪大双眸看他,轩辕离歌顿时紧张…… 141撞见,脸的秘密(四更) 141撞见,脸的秘密(四更) 一个明眸大瞪,一个一脸紧绷,两个骨子里都是清冷到极点的人,竟会有如此滑稽的一幕! 突然,紫晴“扑哧”一声给笑了出来,“哈哈,真难看!” 轩辕离歌立马扬笑,跟着笑得好傻好傻,“呵呵,丫头,笑起来那么好看,怎么就不笑呢?” 丫头?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称呼,两人相视而笑,紫晴居然顽皮得也冲着轩辕离歌扮了个鬼脸! 轩辕离歌一时间没缓过神来,同紫晴方才反应一样,双眸大瞪,愣了。 紫晴立马凑近,小指头勾开两边1;148471591054062嘴角,大拇指扒着眼睛,连连吐舌头! 轩辕离歌更惊,怎么都缓不过神来,他隐隐看到了这个丫头脸上,一层类是薄膜的东西,因扮鬼脸所致的小脸大幅度变形而褶皱! 她脸上有东西! 难不成,她真的是…… 下意识想动手却撕,却还是忍了,唇畔裂出应付式的笑容。 很快,紫晴便恢复了常态,乐呵呵道,“比你更丑吧!哈哈!” 轩辕离歌笑着,无奈直摇头。 紫晴这才心满意足,冲他挥了挥手,“走啦,放心吧,我会勤于练习,争取日超过你!” “呵呵,我等着呢!”轩辕离歌笑道。 直到紫晴远去了,他却还是原地站着,紫衣银发张扬,原本清浅暖笑的双眸里早满满的全是复杂,不知道正思索着什么。 “久等了,营里有事耽搁了。”突然,君北耀的声音传来,人从大树后走出。 轩辕离歌并没有回头,声音却顿冷,“西楚同君北月签订什么协议了?” “君北月?明明是同我大周签订的,为何人人都道是他君北月?”君北耀怒声! “你以为君北月跟你会帝都,这天下江山就还是天徽帝的吗?”轩辕离歌冷哼。 “是!我就不相信他有这么能弑父,让大周一夜易主!”君北耀怒得面部都狰狞了,似乎将人前压抑住的怒意全到拿到这时候爆发! 这时候,轩辕离歌才转身,抬眼看了他一眼,“司徒馨儿的主意,没打成!” “还不都是那个贱人多管闲事!”君北耀怒声。 谁知,轩辕离歌竟冷不防擒住了他的脖子,手法之狠绝,丝毫不会逊色于他弹指出风刃之手!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嘴巴放干净点!”他眯眼,出尘绝美之脸阴鸷得如同魔鬼,说罢,这才缓缓甩开君北耀,“说,协议是什么!” 君北耀忌惮地后退,除了君北月,就眼前这个病秧子的性情最令人琢磨不透了吧! 他急急将两方协议都如实详细说明,轩辕离歌越听心越沉。 “西楚这是不自量力,自以为真就是龙渊霸主,匈奴那帮蛮人会怕他们的铁骑?”君北耀冷哼。 然而,轩辕离歌的注意力却全在东秦和大周的边境线上,“永不和东秦交好,是她签订的?” “轩辕公子,你别告诉我你真看上那双破鞋了!”君北耀脱口而出。 语罢,轩辕离歌陡然转身,幸好君北耀有自觉性,后退的及时,开口得及时,“我不是那意思!国色天香的事情她一直误会我,也就是说另有其人呢!那件事在帝都闹得风风雨雨的,那个人不可能不知道,是怕曜王府的势力,还是怕寒紫晴,又或者有什么阴谋,一直藏身至今呢?” “我也想知道。”轩辕离歌淡淡道,他不仅仅想知道,他还想一刀杀了。 君北耀见轩辕离歌没有杀意,一颗提到了半空的心这才缓缓放稳,低声提醒,“君北月的意思是要出使南诏,司徒馨儿估计是会带在身旁,司徒城在南诏的影响力可不小。” “他去南诏做什么?”轩辕离歌不解,南诏和西荆一样,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君北月不应该待在北疆守住这几座城池吗? 要知道,这几座城池四通八达,可谓是龙渊的心脏地带,一旦扎根而下,对他将来的发展必定极有裨益的,而且,这个关键点上,可是他完全架空天徽帝权力的极佳时期呀! 他居然要回帝都,却受天徽帝差遣,出席南诏的泼水节? 这……着实诡异! “难不成他瞄上了南诏?”君北耀狐疑道。 轩辕离歌只摇头,方才紫晴那张异样的脸不自觉浮出脑海,那个秘密就在南诏呀! 难道,君北月早知道了? “又或者有什么事,他借机过去的?”君北耀又猜测! 轩辕离歌还是摇头,看都没有多看君北耀一眼,只挥了挥手便径自离开。 君北耀看着他远去的背景,怨恨的目光都可以杀轩辕离歌一百次了! 轩辕离歌,你好啊,咱们合作那么多年,你竟重色忘义,那么护着寒紫晴!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叫做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 此时,大营那边,正热闹着,号角嘹亮在空旷的原野上此起彼伏,不同于冲刺号角的节奏,而是喜庆欢快! 紫晴一回到大营,便撞上了这热闹,是君北月昨夜来找她的第二件事,封侯拜相! 他要正式赐予她“北阙王”的称号,要将五城大印交到她手上。 可是,众将士皆在,却偏偏不见君北月的人影。 紫晴驻足看着一切,眉头微蹙,众人将士看了,皆是窃笑,这么个大惊喜,王妃娘娘一定懵了吧!曜王爷老早就吩咐大伙暗地里准备,敕封之后,便会有一场盛大的酒宴,真正的庆功宴! 就连白虎将军都赶来了,上前一步,大喜道,“王妃娘娘,请上前接受敕封!你是将士们心中,最铿锵的玫瑰!” 谁知,却不见紫晴有丝毫惊喜,她只淡淡道,“王爷呢? “王爷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过来!” 白虎将军随便捏了个借口,这场敕封之礼,王爷本该亲自来主持的,可谁知道他昨晚上吩咐了大家之后,就至今都找不着人了呢! “等他来了告诉他,封王封底于紫晴一个女人家,太重了,紫晴也愧不敢当,王爷这份肯定,紫晴心领了。” 紫晴说着,便转身往一旁离开,她着实不明白君北月为什么一定时不时要强加一些她不喜欢的东西给她呢? 那么清楚明白的雇佣关系,他难道就不能干干脆脆真金白银交易吗? 这关系,注定不会有结果,这关系,本就是利用,他何必多此一举呢? 看着王妃娘娘远去,众将士一时间全傻眼了,王妃娘娘居然拒绝了,她知不知道王爷给她的,是多么重要多么珍贵的东西呀! 就这时候,君北月面无表情远远走来,而身后屁颠屁颠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馨儿。 142盛宴,谁的心冷(一更) 142盛宴,谁的心冷(一更) 如此盛大的场面,酒桌从主座左右两侧各自分成五排一字列开,佳肴珍馐全都上齐了! 周遭彩旗飘扬,号角嘹亮,昨夜至今,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今日这敕封大礼之后,庆功宴的开始! 然而,此时却是全场寂静,若是有心必定看得到主座安排的是双人位,可惜,那人无心,早已离开。 君北月止步,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连司徒馨儿都怯怯地嘟起嘴,不管言语。 昨天从后山回来,她就哭闹个不停,跟君北月吵了好几回,险些就闹腾出三上吊的戏码才拖住他。 要逼君北月亲自替她上药,却还是无果,只得强行要他留下,看顾太医替她上药。 他那时候才冷静了不少,跟她聊了一会儿,聊是聊,无非就是警告她不许招惹寒紫晴呗。 君北月一张俊脸可谓寒彻得骇人,全场无人敢言语,就君北耀偷偷地同司徒馨儿挤眉弄眼,司徒馨儿嘟嘴回应。 再这么沉默下去,好端端的庆功宴可就会不欢而散了,这怎么对得起辛苦那么久的将士们呢? 顾太医和影子面面相觑,终是上前低声,“王爷,先开始吧,属下去请王妃娘娘过来。” 谁知,君北月冷冷道,“免了。” 免了?不请王妃娘娘来了吗? 顾太医忧着心,在场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主子了吧! 他从未对人好,一旦好,那必定是绝对的好,人神共愤的好。 可如今……王妃娘娘到底怎么惹他了呀! 君北月说罢,大步朝主座而去,撩袍落座,静默地倒满了三杯酒,举起第一杯起身扬笑,“都愣着作甚?咱们兄弟们的规矩,不胜不归,不醉不归!” 话音一落,立马众人皆大喜,纷纷就座,倒酒举杯朝君北月敬去! 君北耀在君北月右侧下座,头一回参加君北月的庆功宴,并不懂得规矩,连忙跟着众人照做,看着君北月笑容俊朗,气度非凡,不由得暗暗钦佩,不管这个男人和寒紫晴到底怎么了,也不管他有多怒,此时此刻,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为这一场战争,为这帮兄弟而高兴! 1;148471591054062是一颗真诚的心,来宽待所有的将士。 白虎、红虎、黑虎将军齐齐上前,正要敬酒,君北月却抬手,“慢着!” 语罢,他高举酒杯朝左右三列座位之外,数百圆桌的士兵们敬去,大吼一声,霸气、义气十足,“兄弟们,幸苦了!” 语罢,一杯饮尽,竟又倒满一杯,再敬,仍是一杯见底,又倒,又是满满一杯,又敬,一口灌下,干干净净! 先敬三杯,如此大礼,敬的竟不是将军,不是统领,而是最卑微的小兵小卒。 一时间气氛严肃了起来,君北月强有力如洪钟般的声音,于寂静中在耳畔渐渐远去,而与此同时,一阵齐刷刷如行军般整齐利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渐渐传来! 循声望去,居然是从左右两侧最远的酒席那开始传来,极富顺序,极富节奏,左右两侧一桌接着一桌齐头并进,正是将士们并腿立正、抬手、倒酒、举杯之声,如惊涛骇浪、排山倒海到君北月面前来。 竟是齐声得震耳欲聋,亦如惊涛骇浪,却只有两个字,“吾王!” 君北耀和司徒馨儿禁不住后退,被这阵势震吓得不轻。 他们怎么都猜不到,会是这两个字,不仅仅他们,就连三大将军,数十位统领也都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两个字,吾王! 吾王? 我的王,我们的王! 鞠躬尽瘁都比不上这两个字的分量,这是十足的认同,十足的肯定,是骨子里敬重! 君北月心中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就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一声“吾王”,一杯饮尽,立马又重复方才齐刷刷的声音,整整三次,整整三杯! 听得众人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不远处的营帐里,紫晴捧着琴谱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亦了一抹复杂。 红衣都进进出出好几回,那边的盛况全看在眼中,她也远远地看到了曜王爷出现了,却不敢告知。 见主子放下琴谱,她心下一喜,连忙低声,“主子,是最外围的将士们在敬酒呢!你都没瞧见,那阵势,齐刷刷的动作可帅气了!” 紫晴没理睬,径自活动起十指,红衣狐疑着,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呢!她就真一点儿也不关心外头的事情吗? 稍稍活动之后,紫晴抬手作抚琴状,竟是在练琴! 她居然还有这心思! “主子,司徒馨儿就坐在王爷旁边呢,本该是你的位置呢!”红衣急急道,故意刺激。 可是,紫晴就是不理睬,心思全在琴谱上,轩辕离歌点出的几处关键点,她都记着呢! 红衣咬了咬牙,心一狠,索性跑到帘外去,一边探,一边大声禀告! “主子,现在将士们都敬完酒了,司徒馨儿马上要敬酒了,她开始了,她开始倒酒了,她倒满一整杯,她举起酒杯,她转身看向王爷了!她在跟王爷说话了,她说什么了,我们听不到她说什么!” 她说着,又探头出去,不一会儿又缩回来,看着紫晴,“司徒馨儿说完了,我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是从王爷的表情看来,她一定是说了什么让王爷高兴的事情,王爷在笑,王爷开始笑了!看,司徒馨儿又举酒杯了,她要喝了,她马上就要喝下去了!然而,王爷拦主了!王爷拦她做什么?” 红衣在帘内帘外,来来回回,这哪里是禀告情况,这简直就是现场解说,还是非常专业的现场解说呀! “王爷放下手了,王爷居然不让她敬!王爷推开司徒馨儿的手了!哦,不!王爷一把推开司徒馨儿了!司徒馨儿倒在地上,她摔倒了,酒全撒地上,王爷没有看她,王爷一眼都没有看她哦。王爷转身回到座位,王爷又开始倒酒了……” 红衣越说越激动,都无法停下来,可是,却不似之前那么急速,而是不自觉渐渐放缓了语调,语速,渐渐地,渐渐地,声音转而怯怯,不为别的,就为紫晴已经落在她身旁,远远地看着不远处的盛宴。 143迟到,谁罚了她(二更) 143迟到,谁罚了她(二更) “王爷坐在位置上……同……同……众将士谈笑风生……” 终于,红衣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紫晴一手正落在她肩上,随着她的话,力道一点点在加重。 方才被解说得那么激动人心的场面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敬酒,什么推人,什么跌倒,不过全都是红衣自己捏造出来的而已! 宴席上,司徒馨儿就坐在君北月左侧下座,在众人的谈笑风生中,时不时插嘴,惹来一片笑声! 全场就她这么一个女子,无疑闲聊中,她便是焦点! 红衣闭嘴最后,肩上的力道终于也松了,紫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喜庆的一切,不过驻足了须臾,便转身要走。 “主子,你那么在意你还装!”红衣脱口而出,王爷对主子的特别,她看在眼中,主子对王爷的在意,她也看得清楚,就是不明白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她豁出去了,才不管逾矩不逾矩。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蹙眉看来,正要开口呢,红衣立马抢话,“主子,你不接受敕封,好歹也是曜王妃,那个位置是你该坐的,你这么当作走开,丢的还不是王爷的脸。你明明就是在意,才回避,你不是不关心!” 紫晴眉头锁了又锁,还是没说话。 “主子,你不去你就是吃醋了,你就是怕了司徒馨儿!”红衣继续道,她用尽了办法就想激将这主子! 正又要说,终于,紫晴抬手示意她闭嘴。 “主子……” “够了!” 紫晴语罢,竟猛地转身,大步朝酒宴那走去! 红衣愣了,许久之后,1;148471591054062立马惊喜大叫,直追而去! 她成功了!她真的激将了主子!看司徒馨儿再嚣张,有好戏看喽! 紫晴一走近,一时间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全朝她看来,紫晴落落大方朝君北月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禁不起红衣的激将,或许,红衣说得没有错,她是曜王妃,本就该出席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落大方一步步走,止步在君北月面前。 司徒馨儿的笑容僵在脸上,见寒紫晴没来,她都偷乐了许久,以她的本事,她铁定能将今晚的酒宴闹成自己的主场,她还想看看北月哥哥醉酒的模样呢! 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走了又折回来! 君北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片刻,却还是面无表情,没有理睬,径自饮酒。 见状,紫晴的手心隐隐有些疼,而全场更是静寂,司徒馨儿唇畔勾起冷笑,隐隐的担心转而成期待! 她也是刚刚才找到北月哥哥的,天晓得这个女人怎么气北月哥哥的,活该她被冷落。 寂静中,紫晴落落大方欠身,淡淡道,“王爷,臣妾来迟了。” 君北月这才抬眼看来,淡淡道,“军中庆功宴,但凡迟者,先自罚三十杯。”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司徒馨儿幸灾乐祸得忍不住笑出来,急急捂了嘴,君北耀亦是冷冷笑,这太出乎意料了,没有想到寒紫晴会折回来,更没有想到君北月终于对这个女人耍狠了! “主子,军中规矩只对将士的呀!”顾太医禁不住低声,医者父母心,今日用的酒可全都是烈酒,三十杯烈酒,别说是对女子了,就算是对男子,一口气罚下,都未必承受得住呀! 何况,寒紫晴体内可还潜伏着魅香,酒向来是媚药最好的催化剂! 若是魅香爆发出来,那可如何是好呀! 哗然声中,顾太医还想再劝,可是君北月却冷眸凌厉而来,一时间顾太医都惊得连连后退! 这样凌厉寒彻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主子从小到大,一旦露出这种眼神,便是怒要杀人的征兆! 昨夜,这两个人的矛盾铁定不仅仅在帐篷里,主子一宿不见人影,必定还有其他事情,否则他对寒紫晴纵容了那么久,不会这个时候才来发那么大的火! 寒彻视线,从顾太医开始,冷冷朝众人一一扫过,一时间,哗然顿止,谁都不敢出声,君北耀都下意识别开视线,不管看这一双黑眸! 此时此刻,那黑眸就如同炼狱里的修罗之眼,一旦不慎撞入,便会被怒火焚烧而亡! 司徒馨儿缓缓地放下了捂着嘴的手,震惊得目瞪口呆,她大小就认识北月哥哥,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他,明明就在身旁,却冷得令她连看都不敢看! 终于,全场陷入了寂静,君北月冷冽的目光落在了紫晴身上。 他为何而怒,他在后山大树上坐了一整夜,他看到了山头上,这个女人跟轩辕离歌待了整整一夜! “如何?”君北月挑眉问道,线条冷毅的唇畔噙着一抹冷邪,此时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恶魔! 所有人都坐,就紫晴一人孤独地站着,一股莫名的酸楚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突然有种冲动,想回头去看看红衣。 看红衣作甚,她也不知道。 “好。”想都没想,条件反射般答应,只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似乎上辈子什么时候也发生过。 哦,对了,就是上辈子呀,穿越之前,为收集情报混入酒宴,不也是众目睽睽之下,被罚酒数杯吗? 有区别吗?没有的,她该轻车熟路的! “上酒!”君北月冷声。 很快三大坛烈酒便被扛了上来,十个酒杯三列排开,就在侍从要倒酒的时候,紫晴突然拦住,唇畔扬起一抹淡然自若的微笑,“免了!” 她说着,一手抓住酒缸口,卯了卯劲,立马高高提起,一手随即托出,敬对君北月,“王爷,三坛便是三十杯,还是一坛一坛来,免得大家久等,也以表紫晴歉 她说罢,立马提壶仰头,酒缸都不挨口,白滑滑的酒水尽数往嘴里倒! 一时间看得所有的人全目瞪口呆。 这么个娇小的女子,独自站这么众男人之间,如此落落大方,仿若天地之间就她一人,顶天立地,豪迈恣意,遗世独立,风华万丈! 整整一大坛酒,就这么一滴不剩,一口气没停,尽是灌入。 “嘭”一声响亮,紫晴沉敛着双眸,立马又提起一坛,微笑着朝君北月敬来…… 144酒量,王妃气度(三更) 144酒量,王妃气度(三更) 一大坛的酒就端在君北月面前,君北月眼底隐着一抹阴沉,冷冷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紫晴敬他,随即仰头灌酒,一口气又一坛! “啪”响亮一声落地,第二坛见底! 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地上那碎片上,整整两坛子烈酒了,喝得一点都不剩,喝得那么着急,这个女人居然还一切如常,就连那绝美的小脸,都不见丝毫酡色! 第三坛酒再喝下去,会怎么样呢? 此时,紫晴已经提起了第三坛酒了,还是不卑不亢,大方有礼,敬君北月!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铁定倒!不信咱打个赌!” “指不定这第三坛就喝不完了,这酒烈呀,而且酒劲来非常快,这么个喝法,一道倒下,没三天三日绝对醒不来!” “乖乖!还头一回见这么能喝的女人!” “知道她为什么喝得这么急不?不急的话,酒劲一上来,她连酒坛子都提不起了呢!” …… 怯怯的议论声一片,而此时,第三坛烈酒,如流水般,正哗啦啦倒入紫晴口中,溢出的酒水湿了她脸颊、衣领。 终于,“啪”第三个酒坛狠狠被摔碎了!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从满地的碎片中缓缓上移,落在紫晴脸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等着她倒下的那一刻! 司徒馨儿双眸等着老大,双手捂着嘴巴,心里早就在倒数了,她就不信寒紫晴有这么大酒量,她从十开始倒数,随时准备着为寒紫晴倾倒的刹那欢呼。 君北耀唇畔的幸灾乐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君北月跟寒紫晴就斗吧,就闹吧,不管是哪一方闹笑话了,损的可都是他们双方呀! 曜王妃在庆功宴上被罚酒罚倒,传出去必定是笑柄,当然,他更期待的是寒紫晴没有直接倒下,而是烂醉,最好是醉言醉语疯起来,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那可就更有看头了!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全场寂静得险些令人出现幻听,似耳畔还回响着方才酒坛破碎的声音。 众人都太过注意紫晴了,竟没有人发现君北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那冷峻的脸上,俊朗的眉头紧紧锁着,犀眸直逼紫晴,严肃得骇人! 突然,紫晴动了,往前迈出一步!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一滞,她怎么了!站不稳了吗? 就连君北月,按在案几上的手都不由得握紧。 可谁知!紫晴顿了顿,竟上前两步,步伐很稳,依旧落落大方欠身,小脸静敛,丝毫不见醉意,比在场众人都还要清醒,“王爷,臣妾三十杯罚完了。” “不可能!” “天啊,刚刚有没有看错!” “那真的是酒吗?” “太厉害了吧!” 一时间,谁都顾不上君北月在场,全场哗然,君北耀心下惊着,不由得庆幸寒紫晴这三坛子喝得早,否则他若不小心却激了她的酒,那可就玩不起呀! 君北月那肃然的眸底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豪,紧握的手终是悄无声息松开,他怕了怕身旁的位置,淡淡道,“过来这边坐吧。” “谢王爷。”紫晴欠了欠身,这才款步过去,大方落座,坐姿端庄得体,又一次证明,她没有醉。 “王妃娘娘好酒量!” “不仅好酒量,还要气度,罚三十杯,连推辞一声都没有呢!” “王妃娘娘能来,是尔等荣幸!” 一时间,赞声一片,三大虎将齐齐上前,为首的白虎将军举杯,恭敬道,“王妃娘娘,此次攻城,幸得你调遣西陲军支援,尔等才能等到王爷亲临,这一杯属下三人敬你,你随意!” 三杯满满的酒敬到紫晴面前来,白虎将军这并非是有意来刁难紫晴的,而是真诚而来,一声“你随意”,意思便是他们三人皆会饮尽,紫晴要不要喝,要喝多少,都自己决定。 即便紫晴没有三坛子酒下肚,此时她都可以只沾一小口,只见她起身,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回敬三大虎将! 倒满杯1;148471591054062,便已是非常的敬意了! 三大虎将皆喜,齐齐一杯饮尽,可谁知,紫晴竟紧随着,亦是一杯见底! 三大虎将怔了,根本没有想到紫晴会如此礼敬!而全场众人无人不惊叹! 这个女人的气度,哪怕是男人都未必比得上呀,真不愧是君北月的钦定的女人! 三虎将归,紫晴这才落座,面部变色,微笑得体,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就连一旁君北月的风头都全被她抢了,何况是她下座的司徒馨儿呢? 君北耀原本正要敬酒,见状立马又缩回了手,他可不能保证寒紫晴会不会趁机玩他一把,就现在这种情形来看,这个女人的酒量绝对在他之上。 然而,就在君北耀缩回手之后,司徒馨儿竟不知死活地站了起来,捧起一旁的一坛酒! “紫晴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好的酒量,难得有机会,今日馨儿不醉不归,来,我先敬你一坛!我干了,你随意!” 话音一落,前面几乎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不知道人为司徒馨儿的勇气而震惊,知道的人,如顾太医、影子他们,只能说是为司徒馨儿找死的勇气而震惊! 君北月凌厉的目光逼来,司徒馨儿只当没看到,她今天非要寒紫晴醉不可,这个女人已经喝下三坛子了,她就不信她还能再喝三坛! “王爷,紫晴要让吗?”紫晴低声,她想,君北月若说一句“让”,她绝对要这个丫头躺着离开! 君北月没有回答,只静默地替紫晴舀了一碗清汤。 见紫晴没反应,司徒馨儿还以为她怕了,立马就仰头,学着紫晴方才的模样往口里倒酒,可惜,还未到一半,她便喝不下了,酒水不管从嘴溢出来,溢出了整整有半坛,总算才“喝”光了! “啪!”她狠狠将坛子往地上一摔,等着紫晴喝。 以紫晴的性子,该会回敬一坛的,可谁知,紫晴竟只举杯,轻轻沾了一小口,连站都没有站起来,随即端着君北月为她舀的清汤,不紧不慢喝了起来。 人家一句随意,她回敬,是她客气、多礼,是对对方的重视,而非必须。 紫晴如此做法,可谓是四两拨千斤,轻易就推了司徒馨儿的刁难,还顺带儿当众澄清了关系,这个丫头天天北月哥哥长北月哥哥短的,可还真跟他们家没多大关系,不是得多重视的人呢! 而放大话不醉不归的司徒馨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可骑虎难下喽! 紫晴静默喝汤,余光朝君北月瞥去,心想,叫你再罚我三十杯! 145北月,我喜欢你(四更) 145北月,我喜欢你(四更) 寂静中,紫晴径自喝汤,动作慵懒而优雅,任由司徒馨儿狠狠地瞪眼! 麻烦是她自己找的,就要有本事自己收拾了! 紫晴一点儿都不理亏,众目睽睽之下,君北月就算想偏心,也不好偏心,要知道,紫晴在军中可是有威信的! 君北月方才那么不讲情面的罚了紫晴三十杯,若此事偏袒司徒馨儿,必定遭来话柄! 慢悠悠地喝完清汤,余光再朝君北月瞥去,只见他冷脸严峻,径自不动声色饮酒,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双眸,令谁都猜不透他此时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动,无疑是在告诉司徒馨儿,“你得继续呀!” 紫晴也不催促,然而,不过是挑衅地一眼,立马就惹得司徒馨儿大怒,猛地又拽来一坛子酒。 喝就喝,她司徒馨儿也不是喝不起! “紫晴姐姐,来,我再敬你!你还是随意!”司徒馨儿说得非常豪迈,仰头又喝,却没有紫晴方才的架势,酒还不到一半,人便站不稳,开始颠步,一坛子酒其实没真正喝下多少,大部分全溢掉。 都无人关心她喝了多少,无一不再倒数,这个丫头倒下的时间! 突然,“啪!”坛还未见底,便会狠狠摔碎了,可司徒馨儿却偏偏指着碎片,豪迈义气,大喊,“看,喝光了!” 紫晴一手轻轻支着下颌,偏头看,另一手优雅地把玩酒杯,明明喝的是烈酒,却有品红酒之优雅! 她的注意力都在司徒馨儿身上,都不见身旁的男人,一而再看了她好几回。 “好了好了,醉了呢!”顾太医实在忍不住出声,可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四蹄馨儿立马醉眼看来,扬手道,“我没醉!来,继续!” 说着,双手抱起一坛酒,正想仰头喝呢,谁知她压根就没有力气,双手一软,“啪”一声,整坛酒落地,溅了她一身! 司徒馨儿一愣,立马大笑,指着一地狼藉,“你们看,第三坛,喝光了!” 众人面面相觑,当着君北月的面,谁都不敢笑,可暗地里早就乐了。 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司徒馨儿居然猛地朝君北月冲来,冷不防“啪”一声,双手重重拍在他桌上,通红的小脸逼近,同他四目相对! 君北月立马蹙眉,后仰躲开,正要开口呢,司徒馨儿立马大喊,“北月哥哥,我喜欢你!” 顿时,全场哗然,紫晴撑在下颌的手一软,险些给磕到桌脚。 “北月哥哥,你喜欢我吗?”司徒馨儿又喊,君北月都来不及捂住她的嘴。 “影子,司徒姑娘醉了,带下去!”君北月怒声,不自觉朝紫晴看去,而此时紫晴也正朝他看来,两人皆有些愣。 影子立马近身,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司徒馨儿的嘴,随即逃一般急急带走。 出乎意料的一幕之后,几乎所有的人全朝紫晴看来! 是的,不是君北月,而是紫晴! 而就在这时候,君北耀突然笑了,打破寂静,“四哥,馨儿这丫头真是可爱,心悦你这么久,这一回总算酒后吐真言了!父皇前阵子都还再说,若非立为侧妃委屈了,还真是喜欢这儿媳妇呢!” 他说着,也不等君北月回答,又玩笑般道,“哈哈,四哥,如何,你喜欢她不?” 紫晴看着君北月,同君北耀一样等着他回答。 可是,君北月却淡淡道,“酒后风话能信?” 说罢,便举杯敬一旁的白虎将军,低声言语,只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谁知,紫晴却开了口,“王爷,馨儿这丫头单纯得紧,不如留在身旁伺候吧?” 紫晴知道自己无聊透了,可是,却该死的想问,该死的想要他一个正面的回答,怎么都忍不住! “你也醉了吗?”君北月挑眉看来,还是回避。 紫晴心下冷笑,以这家伙的性子,他有什么不敢的,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不敢了吗? 正还想问,君北月却冷声,“红衣,王妃娘娘醉了,带她回营!” 紫晴轻蔑一笑,径自起身要走,可谁知,还未迈出步子,竟控制不住后退,双腿一软,竟朝君北月身上跌去! 这一倒下,立马一阵天旋地转,紫晴暗道不好,酒量再好,一旦超量,酒劲终究还会上来的! 她撑着,想起身,可君北月却抱着,不悦道,“乖乖待着,再乱动吐了我可不管你!” 紫晴当然知道现在不能动,一旦动,势必会晕得更厉害的,一旦吐,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醉酒的痛苦,她不是没经历过。 “顾1;148471591054062太医,解酒茶。”君北月低声吩咐,顾太医连忙退去。 君北月示意三大虎将主持酒宴,让大家尽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抱起紫晴往大营去。 酒的后劲此时已经完全涌上来,紫晴动都不敢乱动,乖乖窝在君北月怀中,她沉敛着双眸,努力想忽视晕眩感,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君北月是多么小心翼翼。 很快便回到大营,君北月并没有放下紫晴,而是自己倚在榻上,仍将她拥在怀中,亲自接过解酒茶。 “张口,喝下去就压得住的。”他低声,好严肃! 紫晴亦蹙眉,这才抬眼看他,小嘴紧抿。 “忍着点,喝下去就没事了。”君北月的声音都不自觉放柔。 紫晴忧着脸,连摇头都不敢,小嘴抿得都看不到唇! 君北月还想劝,谁知紫晴却猛地挣开他,“哇”地一声,狂呕吐! 这一吐,根本就止不住,难受得紫晴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呕声如哭声,令人听了都不自觉替她难受,担忧会不会出大事呀! 君北月连连拍抚她的后背,早不见肃然之色,眉头紧得不能再紧,也顾不上被吐得一身污秽! 许久之后,紫晴终于勉强止住了,浑身软软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完全瘫给了君北月。 君北月小心翼翼将她翻身过来,谁知这一动,紫晴立马又趴下,控制不住干呕,不一会儿竟然给吐出了血! “顾太医!”君北月惊声,猛地抬头看来,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全是血丝! 146心疼,晴儿乖乖(五更) 146心疼,晴儿乖乖(五更) 顾太医被君北月那怒吼惊得一时间也慌了神,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紫晴还不断在呕,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吐出来,连胆汁也吐出来了,根本再没有什么是可以吐的,可是,她却还不断在呕,呕得撕心裂肺,无法停止。 “顾太医!怎么办!” 君北月疯了一样,若不是抱着紫晴,怕是早掐死顾太医了,看着紫晴难受,却素手无策,又不能替她,这种感觉,他生平头一回体会到,原来这就叫做无可奈何呀! 顾太医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取出银针! “王爷,稳住她,别让她动!”他几声,手都颤了,从未见识过那么能喝酒的女人,更从未见识过这么个醉酒法的女人! 在君北月的怒目下,顾太医的手根本无法稳住,最后不得不开口央求,“王爷,你别看,老臣慌啊,你别看了!” 君北月这才别过头,那俊朗的眉头锁得都快沁出血来了,一贯寒彻的双眸似瞬间苍老了一样,血丝密布,浑浊不已。 顾太医深深地1;148471591054062吸了几口气,终是稳住手,缓缓落针,五枚银针很快便落在紫晴头顶的穴位上! 她根本服不下药物,唯有用针灸之术了,顾太医心慎得慌,他也没有把握行不行的通。 心惊胆战地放下手,谁知,就这瞬间,紫晴猛地又呕,还是干呕,呕了许久,一口鲜血又给喷了出来! 顾太医离得那么近,分明察觉到君北月正在颤抖!他紧紧地抱着紫晴,可紫晴的身子却还是一直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一脸极尽的痛苦,想吐,什么都吐不出来! 呕得五脏六腑全都纠缠到了一切! 那呕声,恍惚间听了,都觉得是凄惨哭声! 君北月立马怒目看来,腥红的双眸,愤怒的俊脸,就如同一头失了心的野兽! “王爷,等等看,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针灸再快也不能立竿见影呀!”顾太医连忙劝说。 君北月这才罢休,抱紧了紫晴,大手不断抚着她的后背,心疼地哄慰,“晴儿乖……不吐了不吐了,很快就没事了,乖……忍一忍,一会儿就没事了。” 可不一会儿,紫晴又呕了起来,都无力探出脑袋,瘫在君北月坏里,小脸贴在他胸口上,不停得干呕! 君北月连连锊她的心口,分明焦急,却硬是压抑住,不敢大动作,轻轻地捋,“晴儿乖,乖,听话。没事的,我向你保证,一定没事的,不呕了好吗?” 劝,何用? 紫晴意识全无,就连这干呕都是身体本能的动作。 她的酒量很好的,她多少回被逼得三厢酒下肚都没事的呀! 可是,她怎么会想到,这个朝代的酒,她从来都没有喝过的呀,一滴的没有沾过的! 一下子就三大坛,一口气都没喘,就算酒量再好,那也压根抗不住呀! “呃……唔……啊……” 听了都难受的声音,硬是从干燥的喉咙底呻吟出来,就连顾太医都慌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红衣长大了口,却叫不出来,泪流满面,多么希望能帮主子分担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呀! 可是,谁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苟延残喘! “寒紫晴……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好不好,你别这样!” 君北月竟道歉认错,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这是堂堂的曜王爷呀!他已理智全无,猛地撅起紫晴的嘴,怒声命令,“寒紫晴,不许呕了!” “寒紫晴,你再呕本王就杀了你!” 怒声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狠狠地印下了唇,可是,即便是这样,顾太医他们分明还是听到了紫晴痛苦的干呕声。 “王爷别……”顾太医相劝。 君北月理都不理,宠爱,霸道,是在救命,却又是在往深渊里坠,不顾一却搭上这条命! 君北月的霸道,狠绝,果断,那么强烈,强烈地几乎要把紫晴吞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竟没注意到紫晴已经不干呕了! 直到,紫晴缓过来,众人松了一口气,顾太医顿是大喜,正要开口,却见红衣和影子皆羞红了脸,一时间也不自觉脸红,噤声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终是放开了紫晴,大手还托着她的后脑勺,气喘吁吁地盯着她看,一颗心强劲有力地跃动着,险些就跳出心口了! 紫晴终是不呕了,原本苍白的小脸满满全是酡红,缓缓睁眼朝君北月看来,竟是一双迷离之眼,失了心智的迷离,看得君北月突然有股冲动,拥入她入怀!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紫晴的体温异常,难不成是药性又发作了? 突然,顾太医惊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正要开口,君北月却突然怒吼,“都出去!” 红衣虽不经人事,可毕竟是侯门伺候的婢女,早就看出端倪,只是,她当是王爷欲罢不能,哪里会想那么多,拉着影子就走。 而顾太医却犹豫着,连连后退,却还是劝,“主子……三思啊!” 顾太医焦急着,当着红衣的面,却又不敢把事情说出来,“主子……这……” 都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君北月却怒声,“滚出去!” 147他也发现问题 147他也发现问题 一室寂静,虎皮暖塌上,一室旖旎,只是君北月什么都没做! 做不了!只能守着她,脑海一片空白,对于一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如此无力过。 而紫晴,难受了足足半个时1;148471591054062辰,对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感知,只隐隐觉得有一点点熟悉,这种状态,这种无法自控的本能似乎什么时候也曾有过! 似乎是被某个人挟持走的时候,也经历过,她不断摇头,秀眉锁得更紧,一时间都分不清楚时间,分不清楚曾经隐约记得的,和现在正在经历的! 水……是水! 隐隐的记忆中,有人带她入水,一入水所有欲罢不能的难受便全消失,那人是谁?劫持她的人是谁? “轩辕离歌!”突然,她不再喃喃,而是惊呼出声! 轩辕离歌! 君北月大怔,怎么回事? 顿时,君北月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撑在紫晴脑袋两侧的双手陡然握紧。 他怔了!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轩辕离歌!” 突然,紫晴又惊呼,迷茫的双眸瞪得老大老大,死死地盯着君北月看,呼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魅香被就能乱人心智,何况她此时还烂醉如泥呢! 所有的记忆全都混乱成一片,当自己如今还在被劫持呢!是轩辕离歌!劫持走她的那个白衣银发人就是轩辕离歌! “轩辕离歌……” 君北月咬牙切齿,又是那个男人! 猛地,他后退,扬手将被耨覆在紫晴身上,立马转身,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原本意乱情迷的双眸早怒意滔天! “顾太医!”他冷声,背对紫晴而坐,分明察觉到背后的人儿还在躁动不安着,还在喃喃自语着,可是,他这低着头,沉敛着双眸看不到任何情绪,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何算计! 顾太医在门外听得这怒声,以为主子还是把持主了,可谁知,他一进门一见君北月立马被震住了! 侧面看去,这个低着头,阴沉着一张冷脸的男子就如同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恶魔,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极致的危险气息! 顾太医看得心惊肉跳,急急又把脉,这一把,立马惊得后退,惊呼,“王爷!” 可是,君北月却失了神魂一般,无动于衷。 “王爷,药性退了!”顾太医再惊声,怎么都没料到药性居然会退得这么快! 要知道,本来魅香就是不可能会退的呀! “王爷,太不可思议了,王妃娘娘的体质,一定有问题!” “王爷,你瞧瞧,王妃娘娘没事了!” …… 任由顾太医惊喜,君北月都无动于衷,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直到顾太医大胆地伸手去推他。 “王爷,你怎么了,魅香的药性退了!” 这时候,君北月才猛地抬头看来,先是一愣,随即朝紫晴看去,只见紫晴小脸酡红,眉头紧锁,似乎头疼得紧,醉而不醒。 “退了?”终于,他也惊了。 “可不是!”顾太医认真道,无需多问,方才两个主子必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这毒早就转移给了主子! “她的体质……”君北月惊诧着。 148真相,她的来头(二更) 148真相,她的来头(二更) 从脉象看,魅香的药性竟隐隐在消失,这使得一直不敢多看紫晴娇羞模样的顾太医不自觉认真朝紫晴看去! 这才1;148471591054062注意到,紫晴已经平静了不少,眉头紧锁,双眸紧闭,也不知道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这模样,更像是单纯的醉酒,而非药发作! 而床榻上的女子,浑身被覆着厚厚的锦被,小脸上的酡红,明眼人一见便知道这可不单单是醉酒之红呀!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太医战战兢兢地侯着,都不敢出声。 “想办法救她!”君北月冷声,没有抬头。 顾太医连忙上前,想问,却不知道如何问,只能怯声,“王爷,先把脉吧!” 君北月这才转头,依旧是沉眸,看都没有看紫晴一眼,只从被耨里拉出她的手。 顾太医颤抖着急急为紫晴把脉,其实不用把脉都看得明白,魅香还在发作呢,只是药性隐隐在消失! “主子,时间这么久,有点奇怪呀!”顾太医低声,魅香一旦发作,可等不了那么久的,否认那日主子也不会忙中没有多顾虑就去了国色天香呀! 从方才王妃毒发至今,怎么说也有半个时辰了吧! “王爷,试毒,如何?”顾太医建议道。 君北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迟疑了须臾便点了头。 很快,一份毒药和一份解药都呈到君北月面前。 “最普通的毒,一服用便见效。”顾太医认真道。 君北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喂紫晴服下,果然,如顾太医所说的,立竿见影,只见紫晴的双唇立马发黑,浑身开始冰凉了起来! 君北月紧紧握着解药,目不转睛地看着,复杂的眸子一抹抹疼痛不自觉掠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道。 终于,三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紫晴的双唇黑到了极限,时间期限到了,再不解便会有性命之忧! 君北月狐疑地朝一直按在紫晴脉搏上的顾太医看来,立马端来解药。 突然,顾太医急声,“慢着!” 他猛地朝紫晴唇色看去,奇迹居然出现了,只见原本黑得骇人的双眸竟渐渐恢复了血红色! “竟然……”君北月脱口而出,终是真的惊了。 顾太医认真把脉,连连惊叹,“没了!主子,没了!药性没了!” 毒药的药性,居然消失不见了!她根本就没有服下解药呀! 这个女人的体质,竟有自动解毒的能耐! “那魅香!”君北月惊声。 “魅香是毒,也是药!主子,老奴没有猜错,魅香潜伏在王妃娘娘体内,随时都会发作,如今看来,发作也不过是显了药性,可以隐忍过去,不致于致命啊!” 顾太医激动难掩,行医多年,只听说有存在有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却不曾真正相信过,更别说是亲眼见过! 这种特殊的体质,君北月亦有耳闻! “寒相爷可不是南诏人氏。”君北月沉声。 “王爷,看样子要从王妃娘娘的生母入手查了!”顾太医认真道。 传说中,这种拥有这种百毒不侵体质的族人存在于南诏,是一股非常神秘的势力,在龙渊大陆的历史上曾经创造过不少奇迹,却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了!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顾太医看着紫晴,正又要开口,这时候却传来了影子的禀告声,“王,司徒姑娘醉得不醒人事,正大闹军营呢!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149冷漠,他怎么了(三更) 149冷漠,他怎么了(三更) 顾太医压根就没有把影子的禀告放在心上,正又要开口,可谁知,君北月却淡淡道,“没有什么大碍,你过去司徒馨儿那瞧瞧吧,开些药给她解酒。” 主子居然让他走? 不应该再替王妃娘娘瞧瞧的吗?这个时候,主子居然会有心思去管司徒馨儿。 顾太医想起刚刚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主子,王妃娘娘这体质,要不……” 顾太医话还未说完,君北月便冷声打断,“过去吧,先稳着,别闹了笑话,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顾太医更惊,主子居然也要过去,他都禁不住怀疑,主子对司徒馨儿难不成真的…… 顾太医也没敢多说什么,连忙退出。 营帐便又剩下君北月和紫晴两人,紫晴如今的状况好多了,沉沉睡着,也不再喃喃自语。 君北月静默地看着她,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天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吧。 突然,他冷冷一哼,“轩辕离歌!” 随即,他一把扬起了被耨,却什么都没做,静默地替她更换了干净的睡意,照顾得细致周全,甚至还替她擦拭了小脸,解开发髻,这才盖上锦被,让她安睡! 紫晴睡得可沉可沉了,除了眉头微蹙之外,任由君北月折腾,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更别说是知不知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裳,小脸残留的酒渍被擦拭干净,紫晴紧锁的眉头也紧紧地松了,一脸安静的睡颜,就如同一个孩子般纯粹干净。 可惜,君北月压根就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魅香还在她体内,他知道这个女人跟轩辕离歌没过什么,只是,他如何容忍自己的女人在迷糊中唤了别人的名字? 他怎么了? 他起身,离开,就这么简单…… 此时,司徒馨儿的营帐全是紧张戒备的影卫,若真让这丫头大闹军营,传出去别说是君北月,就是司徒城都丢不起这个脸呀! 顾太医备了各种醒酒药,就连一些伤身的药物都不惜用上,可惜却没人敢擒住司徒馨儿,没人敢灌她喝药! 这军营上下,估计就王爷和王妃娘娘刚动这丫头吧! 武林第一世家司徒城的势力,她兄长司徒浩南护短的脾气,谁不忌惮? 一见君北月来,所有警戒立马全都解除,众人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营帐中司徒馨儿都趴在桌上,嘴里念念有词,别的听不清楚,可“北月哥哥”这四字,在场的可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君北月一入营帐,蹙眉看了一眼,竟也没有多大的动作,径自懒懒往一旁暖塌上倚,一手支着脑袋撑在高枕上,淡淡道,“影子,压住她,灌药。” 说罢,竟缓缓闭眼,那俊朗的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 有了主子的命令,影子和顾太医可顾不上那么多,立马动手! “啊……你放开我!臭男人你放开我,我北月哥哥会杀了你的!” “放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 司徒馨儿极力挣扎,却还是被影子三下五除二狠狠地拽住了,压在桌上。 谁知,一被压在桌上,司徒馨儿立马就安静了,睁大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吊眼朝影子看来,突然诡异地笑了。 影子被看得毛骨悚然,连忙催促,“顾太医,快点呀!” 顾太医连忙端来醒酒药,影子这才撅起司徒馨儿的嘴,可谁知,顾太医都还未喂呢,司徒馨儿立马张嘴大喊,“北月哥哥,我不喜欢你!” 顿时,影子和顾太医皆僵硬,齐刷刷朝君北月看去,司徒馨儿却趁机挣扎,醉得都没有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君北月就懒懒倚躺在一旁呢,直接冲大门外跑! 影子缓过神,连忙拉住,一把拖回来,又死死压住,这一回可不敢再大意了,直接掐住她的嘴巴! 顾太医更是着急,一大碗醒酒药立马灌下去,都灌完了,这才猛地抬头惊慌朝影子看去。 影子还掐着司徒馨儿的嘴,狐疑道,“有问题吗?” “大……大问题……”顾太医胆怯着,话音未落,司徒馨儿竟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猛地睁开影子的手,埋头就开始吐,一旁婢女都伺候来不及! 顾太医准备了不少醒酒药呀,可偏偏慌张中端来了最猛的一种,催吐醒酒1;148471591054062,效果虽然立竿见影,但是过程…… 偌大的营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司徒馨儿痛苦的呕吐声,一如昨夜紫晴营帐里的,令人听得都不自觉替她难受! 所有人都眉头紧锁地看着,就连顾太医和影子都不再幸灾乐祸,毕竟都是大男人,看着这么个小丫头难受,能不动恻隐之心吗? 却独独君北月一人,这个小丫头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男人,静默地逼着双眸,俊朗的眉头微拢,无动于衷。 许久,直到司徒馨儿吐得没什么可以吐了,她终是无力瘫下,泪水盈盈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影子和顾太医看,突然哇一声,嚎啕起来! 顾太医嘴角抽了抽,“醒了……”连忙同影子退开,婢女们这才缓过神来,焦急来打扫,伺候! “呜呜,你们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我要告诉北月哥哥!” “北月哥哥不会饶了你们的,我要告状!” …… 司徒馨儿大哭,背对着君北月,无力趴桌上恨恨警告顾太医和影子,无奈,她的北月哥哥也不知道怎么了,静默地冷脸不单单是寒彻,而且还冷漠得令人不敢靠近。 顾太医和影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不约而同指了指司徒馨儿背后,示意她安静。 “干嘛呀!”司徒馨儿哭着,转身看去,这瞬间立马就给安静了! 150得意,天大时机(四更) 150得意,天大时机(四更) 司徒馨儿愣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口口声声的倚仗的人,就在身后。 只是,他怎么了? 打小就认识的,可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家伙如此疲惫过。 司徒馨儿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忧心忡忡,北月哥哥怎么了? 见司徒馨儿冷静下来,影子才低声劝说,“司徒小姐,王爷忙了一宿累了,要不,咱们都出去?” 司徒馨儿根本没听到影子的劝说,虽忧心忡忡,却也看得痴愣,原来北月哥哥睡着了的样子是这么好看,那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并不见一贯的寒彻严肃,而是安静得很纯粹,若是没见过他的人,必定会忍不住想见见他醒来的样子。 “司徒小姐,王爷累了,咱们出去吧。”顾太医低声,王爷在王妃娘娘营里就很古怪了,古怪得连王妃娘娘的身世之谜都没让他有多少反应,真不敢想象若是司徒馨儿闹腾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我可不可以不走呀。”司徒馨儿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低声问道,视线都移不开。 “不可以,司徒小姐,王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影子连忙劝,说罢便要拉司徒馨儿。 “我保证不吵他!”司徒馨儿认真道。 “不成不成,司徒小姐,走啦。王爷会不高兴的!”影子说着,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就将司徒馨儿拉下来,司徒馨儿还真不敢大声,无奈被两个婢女搀着走,影子和顾太医窃喜,急急跟出。 可是,司徒馨儿才一出营帐呢,立马发觉不对劲。 “等一下!” 影子和顾太医大怔,要劝却已来不及了。 “这是我的营帐!”司徒馨儿认真道,声音极大! “嘘……”几乎所有的人都示意她噤声,司徒馨儿立马趾高气扬起来,端起了主人架势轻轻挥了挥手,“咳咳,你们走下去吧。” 只是,没人敢动。 “下去吧下去吧,不用伺候了。”司徒馨儿又到,声音很客气,却暗地里狠狠瞪婢女,婢女急急告退。 司徒馨儿还有些站不稳,扶在门框上保持微笑,“那个……顾太医,影侍卫,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顾太医支支吾吾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是人家的地盘呀! 还是影子机灵,连忙态度坚决道,“王爷到哪里,属下自当跟到哪里,等候差遣。” “是嘛。”司徒馨儿笑得花枝乱颤,眯眼看得影子不自觉有毛骨悚然,气定1;148471591054062神闲道,“那你就在门外慢慢侯着吧,我估计着北月哥哥也没那么快醒。” 说罢,径自掀起门帘,影子立马伸手拦下,“等一下!” 司徒馨儿也不跟他急,双臂环胸,认真问道,“影侍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那个……司徒小姐,有件事……” 无奈,影子支支吾吾的还未说完,司徒馨儿便打断了,“本小姐累着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找吧。” 她说罢,便不着痕迹地推开影子的手,一被推开,影子立马又拦下,想训斥,却不可以,想拦却没有理由。 “还是你要找北月哥哥有事呢?”司徒馨儿又问,言外之意,有本事去唤醒君北月呗! 见方才众人那么小心翼翼的,司徒馨儿便料定了他们不敢唤醒他! 影子悻悻闭了嘴,眼睁睁看着司徒馨儿进门,只能同顾太医面面相觑,皆是无奈可奈何。 “也不知道王妃娘娘醒了没有。”顾太医自言自语道。 “主子昨晚上……难不成没……那个……难道扫兴了?”影子低声,说得暧昧,主子昨晚上的心情和兴致可都不错,心急下居然还破天荒道歉了呢! 怎么才一夜就判若两人了,是累了,还是怎么了,居然会在司徒馨儿的营帐里睡着了! “不清楚。”顾太医连连摇头。 此时,营帐里一片寂静,司徒馨儿窃喜难掩,一身狼狈却喜上眉梢,她也不敢出声,忍着晕眩感蹑手蹑脚往暖塌上走。 突然,君北月支着脑袋的手捏了捏眉头,司徒馨儿刚刚迈出的一步立马悬空而止,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其实也没有怎么着,也不敢怎么着,就是想北月哥哥多在她这儿睡一会儿,哪怕是一会儿也好呀! 很快,君北月又支着脑袋,没了动静。 司徒馨儿酸楚的一脚终是缓缓落地,大大的松了一口,她也不敢挨着太近就远远地趴着在一旁长塌上,双手支着下颌,一脸满足,傻乎乎地盯着君北月安静的睡颜看,盯着盯着便控制不住遐想起来,若是可以天天一觉醒来就看到这么静美的一幕,那该多好呀,若是还可以每天早上都从他宽阔的怀抱里醒来,那又该多美好呀! 思及此,司徒馨儿立马就撅嘴,眼底掠过一抹恨意,是寒紫晴,这一切寒紫晴都可以享受得到,她是北月哥哥唯一的女人! 寂静中,司徒馨儿遐想无限,怨恨亦是无限,不知不觉便到了旁晚时分。 而就在这时候,昏睡了一天一夜的紫晴才迷迷糊糊醒来。 “主子,头疼?”红衣惊喜万分。 紫晴捂着脑袋,眉头紧锁,努力想回忆点什么,可惜,记忆就停留在昨夜的庆功宴上,司徒馨儿同君北月醉语爱慕之情,她较劲地偏偏要君北月一句肯定的回答,她只记得他没有回答,要送她走。 “主子,赶紧把这药喝了,顾太医说这是养肝醒脑的!”红衣端来汤药,窃笑连连。 紫晴嗅了嗅才喝下,淡淡道,“高兴什么呢?” 红衣小脸微红,没说话。 “昨晚上我怎么回来的?吐了?”紫晴又问,醒酒后的感觉她多多少少能推断出自己醉得不轻。 “是王爷亲自抱主子回来,主子你昨晚上可把王爷吓得不轻呢,王爷还跟你道歉了呢,你记得不?”红衣越说于开心,笑得都合不拢嘴。 “道歉?”紫晴微微一惊,那个男人是懂得道歉二字如何写的人吗? 红衣连连点头,“王爷说了,以后都不让你喝酒,主子,昨晚上可是王爷亲自伺候你的,你吐得呕血了呢,把王爷写得脸上全青了,幸好……嘿嘿……” 红衣回想起昨夜曜王爷那霸道的吻,禁不住满脸通红,又是羞,又是为主子高兴,话都说不出来。 紫晴狐疑地看着红衣,心下隐隐不安着,认真道,“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来!” 151承认,非常在意(五更) 151承认,非常在意(五更) 面对紫晴的质问,红衣笑得更暧昧了,竟夸张地捂住脸,怯怯看紫晴。 虽是夸张了点,可是昨晚上那可真的是曜王爷呀,冷冰冰,天生严肃的曜王爷呀,真真的是吻呀! 红衣都回想了好几回,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她要如何跟主子说呢? “你到底说不说!”紫晴怒声,心下的不安不断在扩张。 或许是真的替主子高兴吧,红衣竟还是笑,不怕紫晴发怒。 她不是傻子,她当知道主子并非处子之身,说得直白一点的,曜王爷那么洁癖的人,必定1;148471591054062会介意的,红衣更是一直都清楚,主子入曜王府至今,王爷至今都没有碰过主子呢! 这一切,都源于国色天香那场噩梦。 可是昨夜,那么赤裸裸宠溺,众人都看得清楚,曜王爷就如同一头疯了的兽,浑身散发出致命的的气息。 天下多少女子都会为之疯狂,都想得到,死都心甘情愿呀! 她和顾太医他们被吼了出来,随后营帐里的一切不言而喻呀! 她被传进来的时候,主子脸色的羞红之色,像极了经人事之后女子特有的娇美,她察看地仔细,曜王爷亲自为主子换了新衣裳才走的。 那么高高在上的霸道男人,竟也有那么体贴的一面! “主子,你过来。”终于,红衣低声,示意紫晴靠近。 紫晴眉头紧锁着,若非急着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铁定早把红衣吼出去了。 她低着头,俯在红衣脸侧,认真的小脸不一会儿竟是风云骤变,直接给铁青了! 可红衣却还没有察觉到,竟是连忙后退,恭恭敬敬欠身行大礼,“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 紫晴或许不知道,但是红衣可最是清楚,按照规矩,王妃入门第一夜便会得宠幸,翌日她这个贴身婢女便会检查是否有落红,报送宫里。 而这一声恭喜,正是见落红时候要道贺的! 唯有这一声道贺后,这个女人才真真正正算是曜王爷的女人呀! 可是,没有落红呀,红衣这一声道贺,却如此的诚心诚意,如此的恭恭敬敬,为什么? 这规矩,紫晴其实非常清楚的,谁都不知道,她早就把皇族的规矩调查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这处子之身的条理。 红衣欣喜地抬头看来,这时候才见紫晴紫青色的脸,笑容顿僵,怎么了? 谁知,紫晴却淡淡笑了,“傻红衣,行什么大礼,又没有落红。” “可是王爷他……”红衣立马解释,话没出口,紫晴该懂的! 王爷还是要了主子呀,不需要落红的,王爷娶了,力排众议娶了,如今还有了夫妻之实,还有什么落红呢? 宫里的规矩是宫里的,谁敢来跟曜王爷要那一抹红呢? 见红衣这反应,紫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丫头!这丫头她都懂呀! 她一直藏在心中的疼,一直的顾忌,红衣她全都明白呀! “主子,有了夫妻之实,你便是曜王爷真正的女人了,你还顾忌那么多做什么,王爷不在乎的,王爷只在乎你的!”红衣连忙劝。 众人都骂主子破鞋,可破鞋是什么,是被别的男人丢弃的女人呀,主子她不是! 国色天香那是一场误会,那是一场阴谋,那并非主子心甘情愿的! “主子,你相信我,王爷他昨晚上真的……顾太医和影侍卫都在,他们全看见了,王爷可心疼你了!真的!” 红衣连连强调,本该欢天喜地的事情,可主子却至今都不见笑容。 “红衣,你也一直都知道……你也知道他是不会碰我的吧。”紫晴笑着,怎么说这话的时候,就那么卑微呢?简直要卑微到泥里去了! 她为什么要他来碰,她又不是非他不可!不就是在意了那么一点点吗? “碰了不是?”红衣也豁了出去,不再顾忌,“主子,别说是奴婢,知晓国色天香的人都知道你们……” “都知道他不会跟我有夫妻之实的。”紫晴异常的平静。 红衣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至少知晓实情的,都知道。” 随即,她又道,“可是你们有了呀,主子,你相信红衣,红衣不会看错的,王爷心里头真的有你,如果之前没有,那现在保准也有的,奴婢跟着王爷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他那么慌过你!你昨晚上真把他吓着了!” 主子为何不高兴,是因为不相信吧? 紫晴看着红衣,还是笑,可这笑,除了欣慰之外,不见欣喜。 “主子,你怎么了……难道……你真不喜欢王爷?”红衣怯怯问道。 紫晴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干净的睡意,淡淡道,“红衣,你出去吧,我累着,想多休息一会儿。” “主子……王爷他真……” 红衣还想替君北月解释,紫晴却挥手拦下,示意她走。 本该欣喜庆祝的事情,怎么就弄成这样了?红衣焦急着,却也不得不退,若要她相信主子真的不在意王爷,那绝对不可能! 然而,就在红衣退到了门口之际,紫晴突然淡淡开了口,“红衣……” 红衣戛然止步,心跳都漏了半拍,“在!” “傻红衣,你误会了,他就帮我换了衣裳,没碰我呢!”紫晴说着,缓缓抬头看来,那苍白的小脸缓缓绽开一抹绝美的笑容,满满的难掩疼痛。 红衣顿惊,迟迟都缓不过神来。 紫晴还是笑着,或许,没有红衣那一声道贺恭喜,没有红衣方才描述的昨夜种种。 她的心,就不会那么那么疼了,刹那间酸楚感尽数涌上心头,一下子就将心给淹没了! 即便是醉,碰没碰过,她身为女人还不会不清楚吗? 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她真的在意! 可是,与此同时,事实就是那么残忍,昨夜都暧昧到那份上了,暧昧到衣裳残片落一地了,他还是没有碰她。 什么时候,她寒紫晴沦落都了去希望得到一个男人的疼爱? 这,还是她吗? 突然,紫晴扬起头来朝红衣看去,“红衣,我想走!” 杀了君北耀,然后离开,远离那个男人! 152召见,在何处(一更) 152召见,在何处(一更) 想走! 红衣怔了,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主子,你别冲动呀!” 紫晴并没有理睬她,而是取出了无筝,小心翼翼放在琴台上,青葱玉指轻轻抚过琴弦,缓缓弹奏了起来。 “主子,其实……”红衣都不知道如何劝,其实,若是王爷真的不在意国色天香的事情,她反倒会不相信的,她只是不敢那么直接伤了主子的心。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便是她的贞节了呀! 红衣静默得在一旁侯着,而紫晴的琴声却越来越急促,似大珠小珠落玉盘,越来越激烈,似兵器交碰,铿铿锵锵! 突然,“铿”一声,琴音拔高,顿是慷慨激扬起来,若非抚琴人就坐在她眼前,红衣根本不敢相信能凑出如此壮阔之音的会是个女子! 很快,慷慨转而悲怆,红衣早就听入了迷,情绪不自觉被这音调所带动,只觉得一股凄凉之感萦绕在心口,迟迟无法退出! 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紫晴那青葱玉指早就离开了无筝琴弦,这一曲悲怆,竟是她十指凌空,凭空弹奏出来的! 若非是弹指出风刃,若非是这一把无筝,岂会能做到如此! 紫晴低着头,小脸是那般静默,静默得令人都不忍心打扰这份安静,明眸沉敛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凌空抚奏的十指,那么专注。 十指离琴弦三寸之远,弹指出风刃,风刃的力量带动了琴弦颤动,而发出琴声! 这就是无筝最特殊的地方,也是最高深的境界,只是,紫晴很清楚,如今的她还出于高深境界的初级! 她之前谙熟的是近身肉搏,而这一琴艺却是远攻,远近相得益彰,她就不相信他杀不了君北耀! 思及此,指法越发的迅速,凌厉,琴音越来越紧蹙,悲怆和激扬并存,听得人心潮澎湃,却又悲心凄凄然! 红衣早完全沉浸在这琴音勾勒出世界,而紫晴,或许本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琴音远扬,听得整个军营人人如痴如醉。 就在司徒馨儿营帐这边,司徒馨儿不自觉也听得着迷,原本因君北月睡颜而如痴如醉的花痴表情,此时此刻却不知觉露出悲戚之感,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她竟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早已缓缓睁开双眸,俊朗的眉头微拢,亦是认真地听着。 “来人,传寒紫晴!” 突然,君北月淡淡开了口,能弹奏出如此令人无法自拔的琴音者,若非轩辕离歌,那便只有寒紫晴了! 轩辕离歌岂会如此高调出现在他的军营里呢? 然,不仅仅司徒馨儿,门后的侍从都无人缓过神来! 不得不承认,这可以蛊惑人心的琴声,着实恐怖! 冷不防,君北月“啪”一1;148471591054062声,重重拍案而起,怒声,“传寒紫晴过来!” “啊!”司徒馨儿惊声一叫,这才缓过神来,见君北月一脸怒意,立马给愣了。 “是!属下马上就去!”门外影子分明也吓着了。 须臾而已,“铿”一声,琴声止,君北月眸中掠过一抹狐疑,他虽非精通音律之人,却多多少少也能辨音,之前的琴声连贯还听不出来,可这戛然而止的一声,听起来却十分诡异,并不太像是指尖勾弦的声音呀! 另一侧的营帐中,君北耀慵懒懒倚着在长塌上,同是狐疑不解,低声问一旁的人,“王妃娘娘可是用无筝抚琴?” “属下不清楚,不过王爷早就把无筝给王妃娘娘了,在西边三城时,就有人听王妃娘娘抚过琴。”侍卫如实禀告。 君北耀双眸微眯,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却作弹指状,冷不防弹出,喇喇一声凌厉,可惜再狠却都出不了风刃。 “大理寺那边可都安排好了?”君北耀又问。 “主子放心,一切全都安排妥当,就等主子回去了。”侍卫低声。 君北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唇畔勾起阴鸷冷笑,这一回,别说是寒紫晴,就是君北月,他都要他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紫晴只带了红衣,同影子一路朝司徒馨儿的大营去。 还未到门口,红衣便忍不住出声了,“影侍卫,不是王爷召见吗?” “嗯,王爷在司徒姑娘营里。”影子低声。 “怎么会在那里!”红衣连忙问。 “可能找司徒小姐有事吧。”影子只能打马虎眼,若是说王爷累了就在司徒小姐营里睡着了,那误会可就大了! 他说着,不自觉瞄了王妃娘娘一眼,见她竟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到了营前,影子特意提高了声调,“王妃娘娘到!” 紫晴看在眼中,心下冷笑,倒是自己一把掀起门帘,埋了进去,然而,映入眼帘的这一幕,却终究还是让她的心一下子就缩紧,酸楚起来。 只见君北月慵懒懒地倚在暖塌上,正接过司徒馨儿递上的热茶,司徒馨儿就挨在他身旁榻沿上坐。 这一幕像极了侯门府中,妻妾的伺候呀! 紫晴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外来者,打扰了一个司徒馨儿的伺候。 那个男人,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如平素一样没有多少表情,他敛眸啜饮,被如此似乎,倒是习惯得很,姿态慵懒而随意。 紫晴欠身,微笑,“王爷,传臣妾来不知何要事?” 君北月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悠悠地饮了茶,将茶盏递给司徒馨儿。 司徒馨儿欣喜难掩,更不忘朝紫晴挑衅看去,她不知道北月哥哥怎么就会在她这里睡着了,也不知道北月哥哥怎么突然让她端茶,总之她乐意,留在他身旁当个贴身婢女,她也乐意! “北月哥哥,再喝一杯吧,你都睡那么久了,多喝一杯醒醒神。”她连忙问道,迫不及待想告诉寒紫晴,北月哥哥刚刚才起呢,就在这她这里睡的呢! 紫晴仍欠身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个男人,或许她真不怎么熟悉吧,但是方才进门的第一眼她就看出来了,他睡醒就是这种模样,慵懒随意,他睡醒便要喝茶,越浓越好。 影子说了慌,昨晚上至今,他是在这里睡了吧! 君北月挥了挥手示意不用,这才正眼朝紫晴看来,淡淡道,“平身吧。” 紫晴抬眼看去,缓缓起身,微笑依旧,她想,君北月啊君北月,有种就把司徒馨儿娶了吧,睡在一个黄花大闺女营里,你也好意思! 君北月还未开口,她便抢了先,“王爷,昨夜睡在这里?” 153贞节,她来质问(二更) 153贞节,她来质问(二更) 昨夜睡在这里? 司徒馨儿根本看不清情形,见紫晴醋意,险些脱口而出,却听君北月淡淡道,“本王睡在哪里,还得同你交待?”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便乐了,更有恃无恐,在君北月身旁挺直了腰杆子,趾高气扬地睥睨紫晴。 “当然没有必要,只是臣妾以为,司徒小姐怎么说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营帐如闺房,且不说独处,王爷如此留宿,怕是不妥当吧,若传出去了,王爷也不好同司徒城交待,不是?” 紫晴淡淡道,非但不见醋意,反倒大方得体,考虑周全。 这不是个重贞节如同性命的世界吗? 不是人人都拿贞节为尺子来衡量她的价值吗? 甚至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选她为妃的男人,不也1;148471591054062逃不过“贞节”这二字吗? 那么,这一回,换她来跟他们讲一讲什么叫做贞节! 紫晴话音一落,众人皆惊,君北月冷眸骤眯,怎么会听不出来寒紫晴再威胁他! 他昨夜太累太累了,都分不清楚是身累还是心累,一倒在榻上他便不想动了,连话都不想说,他哪里是睡,他哪里睡的着呢! 他闭着眼睛,却至今都不曾真正睡着过! 司徒馨儿也愣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可不得了了,头一回找她麻烦的便会是爹爹,第二个绝对就是哥哥了! 她愣着愣着,却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太好了,就算是爹爹和哥哥来找她麻烦,那他们也不能拿她怎么着呀! 这件事闹得越大,就越是意味着她只能嫁给北月哥哥了! 司徒馨儿忍不住想哈哈大笑,若非见君北月寒彻的脸,她怕早控制不住了! 她忍着,看了看众人便径自乖乖坐回去,可是却实在控制不住,不一会儿就扬起唇畔,好不容易收敛好,却又一而再扬起。 她都顾不上眼前的一切,不自觉走神。 寒紫晴你居然敢来问罪北月哥哥,你这是自讨苦吃呢,如果我司徒馨儿进了曜王府的门,你的好日子就不远喽! 君北月迟迟没有说话,余光瞥一眼司徒馨儿,他当然也意识到这件事传出去的严重性。 正要开口,可紫晴却偏偏又抢话,“王爷,昨夜司徒小姐可是当着三支大军的面同你诉爱慕之情,可谓最后吐真言,王爷都还未回答臣妾昨夜的问题呢。” 紫晴这可不是威胁,她哪里敢威胁他呀,她不过是提醒罢了! 一个黄花大闺女,当着众人面醉酒,当着不下万人的酒后吐真情,这件事怕早已传出去了吧! 再加上昨夜夜宿一事,若是君北月不娶司徒馨儿,天下何人还会娶她呢? 这不正是,天下人一直强加到她身上的贞节观。 这不正是,这个世界每个男人都要的女人绝对忠诚,绝对干净吗? 如今的司徒馨儿,同她寒紫晴有两样吗? 君北月没说话,一时间营帐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这件事,若是隐瞒下来,便是小事,若是闹腾了,传了出去,便是大事! 可谓是可大可小也,而紫晴如今的意思,无疑是想闹大! 所有人都焦急而惊诧着,原本以为王妃娘娘今日来会醋意大发的,却没人想到她竟会是这个意思! 她的意思,正是要君北月纳妃呀! 一时间,众人都朝君北月看去,只见他深邃寒彻的双眸直逼寒紫晴,任谁都看不透。 终于,他淡淡地开了口,“你们都下去吧。” 影子他们面面相觑,可谁人敢劝呀,不得不退下,就司徒馨儿稳稳坐着,她也是当事人,她当然不用走。 谁知,君北月仍淡淡道,“馨儿,你也出去吧。” “我!北月哥哥,我不走,她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走!”司徒馨儿怒声道。 君北月竟不怒,反问无奈笑了,那么温柔,“馨儿听话,先出去吧。”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立马就乖了,天下有三个男人的怒意可以止住她,分别是爹爹,哥哥,还有北月! 但是,天下就只有一个男人的温柔可以完全制服她,那便是君北月! “嗯!”她动力十足地点了点头,从紫晴身旁走过稍稍驻足,挑衅地看了一眼才大步离开。 终于,一室寂静,就剩下君北月和紫晴。 紫晴不动声色等着,红衣说他昨夜的温柔是不是就如同方才一样呢? 她真不知道君北月支开众人是为什么,她等着,等他给一个回答。 可谁知,君北月却压根提都没有提这件事,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慵懒地支着脑袋,抬眼看她,随手丢出了一叠银票,淡淡道,“这是两次任务的酬劳,你点下够不够数。” 紫晴微微一惊,看着案几上的银票,突然有点猝不及防,明明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一直催促的,可如今真到了眼前,却觉得如此陌生。 这家伙,支开了所有的人,是要提醒她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吗? 他说罢,懒懒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以上,便走。 紫晴立马转身,淡淡道,“王爷,你还没有回答臣妾的问题呢?” 她是佣兵的同时,也是曜王妃,她有权过问那件事的!她偏偏就要问个清楚明白了! “这件事本王会亲自同司徒城商议,你就不必操心了,去准备准备,启程回帝都。”君北月淡淡道,说罢便头也不回离开。 紫晴愣了许久,终是扬笑,挺好的不是?此事不管,日后最好任何事都井水不犯河水! 紫晴收起银票,亦转身离开。 门外,众人皆已不见影踪,就剩下红衣一人焦急地等待着。 一见紫晴出来连忙问,“主子,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不是白白便宜了司徒馨儿吗?王爷说什么了呀?” “去收拾收拾吧,准备启程回帝都了。”紫晴淡淡道。 “主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真传到司徒城,司徒馨儿就真嫁定了呢!”红衣焦急万分。 “傻瓜,我这么个残花败柳,他想要,不就马上力排众议给娶了,他若不想要的,还不一样力排众议不要了,谁人能为难得了他呢?” 紫晴自嘲地笑着,手不自觉轻轻抚上小脸,摩挲着那一层薄薄的膜,她想,她离开之前,娶与不娶,会不会有个结果呢? 154归矣,何人告状(三更) 154归矣,何人告状(三更) 自那日司徒馨儿营中召见后,紫晴便没有再见过君北月了。 北阙女王的封号她拒绝了,也再没有人提起,如今,她还是无兵无权,只有一个虚名地位的女人,曜王妃。 君北月调派好兵力之后,西陲之军仍归还西陲,归程的车马并不多,君北月同来时一样,只带了影卫随从,君北耀倒是跟了不少侍卫,各自都在马车里,没人骑马,行程有些匆忙。 君北月的马车在最前,其次便是君北耀,而后才是紫晴,司徒馨儿的马车在最后面,可这丫头却一点儿都不守规矩,时不时就窜到前面去,好几回都爬上了君北月的马车,大半天才下来! 正主儿没有发话,谁会去计较她什么呢? 有些人天生就是那么幸运,娇生惯养大的,背后靠山天大,不守规矩了,人家只会说她性子如此,别与她多计较,从来就不会去指责什么。 而有些人便没有那么幸运了,一旦不守规矩了,便会有人站出来,指指点点,要求这要求那。 无疑,司徒馨儿是前者,紫晴是后者。 “主子,王爷说不许。”红衣一脸失落,一路上自是将司徒馨儿的放肆看在眼中的。 主子不过是马车坐得闷,想骑马,也没有先行,就原位跟着,王爷就不准了。 紫晴敛了敛眸正要开口,外头却传来了马儿嘶鸣声,她蹙眉看去,手微微一僵,只缓缓地放下车帘,淡淡道,“红衣,取无筝来。” “嗯。”红衣退下,一出马车竟见司徒馨儿早高高骑在马上,正张扬放肆地绕着车队前后左右奔驰,玩耍,笑声清脆,无人敢拦! “嘶……” 突然跟在车旁的汗血宝马嘶鸣起来,看着前面疾驰的马儿,分明蠢蠢欲动,却又不敢动。 这马看得都让人心疼,何况是车里的人呢? 红衣收回视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王爷那一份“在意”注定无法消除,那么1;148471591054062,是不是主子趁早离开会更好些呢! 一旦越陷越深,那苦的可全是主子呀! 她小心翼翼取了无筝,静默奉上,若是平素或许还会劝,而如今,却只想听主子抚琴。 “想听什么?”紫晴淡淡问道,语气里不着丝毫情绪。 红衣微惊,这样的主子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当初她初入曜王府,正是那么清冷的模样呀! “主子想弹什么,奴婢就听什么。”红衣低声。 紫晴低着头,十指轻抚琴弦,竟是悠扬空旷的一曲,一时间小小的马车里似乎也宽阔了起来,若置身于茫茫大草原,随意而行。 琴声很快便取代了司徒馨儿的欢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大队车马竟不知不觉随着紫晴琴声的快而快,缓而缓,慢而慢。 马车中,君北月缓缓放下书卷,一手支着脑袋倚下,双眸微眯着,静默地听着,那么俊朗的眉宇间满满的全是疲惫之色。 天晓得他到底几夜无眠了。 “主子,司徒公子来函。”影子低声,呈上信函。 君北月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静默听曲,那日之后,再没有人听他提起关于寒紫晴的什么,那夜的事情,也无人知晓。 “主子,是急件。”影子不得不提醒。 君北月这才睁眼,结果信函来看,谁知,这一看那静默的脸立马变色,司徒浩南竟来信质问他夜宿营帐一事! 他,怎么知道的! “把寒紫晴给我叫过来!”君北月勃然大怒。 影子都惊了,也不敢问信函内容,正要走,谁知君北月又拦住,厉声得骇人,“等等!” 影子不敢动,也不敢多话,直到君北月挥手让他离开才敢走。 是夜,归程五日以来车队头一回留宿客栈过夜。 整个客栈被君北月大手笔包下来,整整五日五夜的奔波,众人可都累坏了,并没有一起用晚膳,而是各自去打点。 司徒馨儿正要出门找君北月一起用膳,不料店小二却送来了一大桌饭菜。 “谁让送的?”司徒馨儿狐疑着,话音一落,君北耀便走了出来,笑道,“不知可有荣幸同司徒小姐共用晚膳?” “都撤出去,我要找北月哥哥!”司徒馨儿毫不客气拒绝。 “听闻令兄今日送了急件来,不知道……”君北耀话音未落,司徒馨儿便惊了,“屋内说话!” 君北耀仍是笑得客气,“请。” 门一关上,司徒馨儿便焦急而问,“你知道说了什么吗?不会是让北月哥哥送我回去吧,他什么时候会来呀?” 君北耀非常绅士地替司徒馨儿舀汤,笑而不语。 “你快说呀!”司徒馨儿险些掀桌子,哥哥很不喜欢她粘着北月哥哥的,若非她提前跑来,哥哥绝对不会让她跟的。 “好消息,呵呵。”君北耀神秘道,凑近低声,“司徒小姐,也不知道是谁把王爷夜宿你营帐的事情传出去,司徒公子正是为此事来函。”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便惊了,她答应过北月哥哥不乱说的。 突然,她惊声,“是你!” 君北耀大笑点头,“司徒姑娘,看样子再过不久,本皇子就得称呼你一声嫂子了。” 司徒馨儿原本怒着,听了这话立马红了小脸,娇怒道,“你想害死我呀!” 君北耀又笑,不经意间露出鸭嗓声,连自己也没察觉,“这有什么好羞的,你跟四哥那么多年了,别人不清楚,我们兄弟几个还不清楚,这件事你就放心,就算四哥查也不会查到四嫂头上,你放心吧,你们这段婚姻呀,我帮定了,就盼事成之后,四嫂别把我卖了才是!” 这四嫂长四嫂短的,听得司徒馨儿心里可乐开了花,小脸娇羞得如同熟透了苹果,她连忙帮君北耀倒酒,“不说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此时,君北月一袭夜行衣,正蹙眉反反复复看着司徒浩南那封信函。 司徒浩南可鲜少会写书信,更别说是这长篇大幅,君北月很清楚,这件事麻烦了。 “主子,先用膳吧。”影子劝道。 君北月却蒙上蒙面,淡淡道,“守在外头,谁来找都说我睡了” 许久没有以黑衣人的身份去见见寒紫晴了,是该走一趟了。 …… 155跟踪,问起生母(四更) 155跟踪,问起生母(四更) 夜深人静,一抹黑影悄无声息落在紫晴屋顶上,他一身黑衣劲装,融于夜色,若隐若现! 见屋内灯火已灭,红衣侯在门外,他立马从屋后落,悄无声息闯入,谁知,床榻上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这么晚了,那个女人去哪里? 他蹙眉往琴台看去,无筝也不见踪影,当初惜无筝是珍宝,也惜她的琴艺,可如今,不得不承认,他后悔极了。 黑暗中,寒彻的眸光沉了又沉,确定屋内无人后他才离开,谁知,正要走,却见不远处一道娇小的黑影,背上分明负着一把琴,正逾墙而过! 是她! 带琴而走,她要逃吗? 君北月莫名一慌,立马便追了上去,他并没有落面,远远地跟在她后面,一路到了后山林中深处! 只见她寻了一出空地,盘腿而坐,将无筝放置在腿上,并没有马上弹奏,去如同安抚爱人一般,小手轻轻地抚过琴弦,月光的映照下,那素白的小脸平静而美好,唇畔微勾着一抹笑,那么纯粹的满足。 他在树干上落座,也并不急着落面,只远远地看着她,享受这份宁静。 鲜少这么认真长久地凝视,一时间他突然觉得陌生,细细想来,也确实陌生得紧呀,不成真正了解过她,更不曾真正同她谈过心。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晚上的场景,也是在荒郊野外,也是盘坐抚琴,她同轩辕离歌坐了一晚上,谈了一晚上! 她说,轩辕离歌于她是一位琴师,是一位朋友,无关彼此的身份,无关两国恩怨。 那么他们都谈些什么呢? 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女人,他从来都不懂。只有一个念头,给她最好的,最她自己最重要的。 突然,“铿”一声,清脆! 君北月立马回神,循声看去,视线落在紫晴手上,顿大惊! “铿”又是一声,异常沉重的一声,足见这一声费了多大的劲,这该是同时拨动了所有琴弦吧! 可是,她碰都没有碰琴弦呀! 只见紫晴的手正凌空挑拨,高出琴弦整整有三寸之距,一挑一拨之间,琴声一次比一次重! 弹指出风刃,这个女人居然办到了! 似乎是怕惊动周遭的人,紫晴并没有完全的弹奏,而是反复挑拨这两个动作,来来回回联系! 时而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挑和拨,时而两指、三指、四指乃至于五指并用,一起挑、拨,发出的都是同一个音,却明显有轻重沉浮之分,哪怕不成曲,却也听得君北月饶有兴致。 他摩挲着下颌,看着紫晴灵巧的双眸凌空而舞,看似翩然,实则力道十足,微微惊诧着,轩辕离歌为何要将这等本事交给这个女人? 要知道,一旦让她学成,一来可风刃杀人,二来便是无筝的最高境界,风刃撩动琴弦,琴弦弹奏出琴声的同时,反弹出风刃,那1;148471591054062杀伤力可是世间大部分兵器都无法抵抗的呀! 无筝在她手上,轩辕离歌就不怕被这个女人反咬一口吗?她 如今只能手离琴弦三寸,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玩味,正要拔剑,谁知就在这时候,“铿”一声而已,便给人以悠扬之感,似从山谷深处扬出一般。 君北月按在剑上的手顿僵,而紫晴的手反倒冷不防一扬而起,“铿”同是一声悠扬回应,竟是离弦一尺! 随即,林中深处又是“铿”一声回应,紫晴抬头循声往去,静默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久违的笑容,欣喜,纯粹,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又是“铿”一声回应! 来来回回,皆是同一个音,两人却偏偏可以在同一音上玩出不同花招,同一个音,力道不同,指法不同,快慢不同便可以变化出诸多花样! 你来我往的较量,紫晴唇畔的笑容越来越大,远远往去就如同一个开心的小丫头,令人看了都惹不住会跟她一起笑。 君北月握剑的手早已松开,双臂环胸,依靠在树干上,静默地看着她,并没有被这笑容所感染,俊脸冰凉得骇人,就像是本该是块玄冰的,被上苍失手雕琢成了人。 突然,“铿”一个齐声,斗得其乐融融的两个人十分默契地戛然而止。 终于,那个男人抱着琴,缓缓从丛林里走出来,紫衣银发,梦幻紫和尊贵银在昏暗的月光中交相辉映,衬得那出尘绝美的脸那么、那么梦幻! 恍惚间,紫晴又一次误以为她偶遇了九天谪仙。 她笑,方才斗得大汗淋漓,一扫心中阴霾,“轩辕公子,你可别说是偶然遇到的!” 轩辕离歌一愣,随静默而笑,步至紫晴面前,目光温暖地看着她,“紫晴。” “紫晴”,说好的这么唤。 紫晴无奈而笑,大大方方唤他,“阿离。” 轩辕离歌这才盘腿坐下来,轻轻抚过无筝之弦,道,“嗯,不是偶然。我就是来看看你……” 一如之前那回,他顿了顿,才又道,“可有进步了?” “如何?”紫晴立马问道,一直偷偷地苦练,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如何。 “可试过离殇了?”轩辕离歌问道。 “试过,那曲调诡异,反反复复好几回连贯不起来。”紫晴如实回答,她当然尝试过那曲离殇,一用风刃,她便连贯不起来,只能像方才那样一个音顿了许久再弹,根本不成曲调。 “你可以吗?”紫晴反问。 轩辕离歌摇头不语,小心翼翼替紫晴收起无筝,“傻丫头,可得爱惜你的手,手是琴师的命,懂吗?” “我又不当全职琴师。”紫晴笑道,却也听话,开始活动十指。 “是嘛,听闻过你母亲穆慈的大名,可是当年大周琴坊最著名的琴师,不继承你母亲的衣钵吗?”轩辕离歌打趣道。 “那等我不当王妃了,再去当琴师吧。”紫晴笑着回答。 轩辕离歌笑了笑,道,“可听过你母亲弹琴?” 记忆里有,只是紫晴很陌生,她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轩辕离歌还要问,却突然察觉到附近有人,骤然得转身,弹指出风刃,“谁!” 紫晴大惊,急急身上,只见不远处窸窸窣窣的一片动静,急急远去! 轩辕离歌立马飞掠而前,直追上去,紫晴亦是追去,只是,还没多远,便不见了两人踪影! 156高手,巅峰对决(五更) 156高手,巅峰对决(五更) 黑暗地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凌厉飞掠,似风刃掠过,须臾便消失,须臾却又出现,反反复复,后者似即将追上前者,可惜一步之差却永远都无法超越,距离一直保持着。 不管前者在何处现出,后者势必立马跟着出现,却始终无法跟上。 如闪电划过,如风刃飚过,两道身影所过之处,周遭枝叶无一完好,哪怕是在黑暗中,都感觉得到叶落树倒的壮观! 突然,凌厉一掠而过后,后者没有追上,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夜的寂静,寂静中窸窸窣窣的全是落叶之声。 窸窸窣窣之1;148471591054062后,漆黑中竟隐隐有了昏暗之光! 却,突然“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从远处传来,随即,“轰隆……轰隆……轰隆”,接连不断的倒塌之声,由远而近传来! 而与此同时光明也由远而近传来!即便看不到全貌,也听得出这是如何排山倒海的波澜壮阔呀! 当最后一声“轰隆”之后,黑暗退尽,一切便全都暴露在静谧的皓月之下! 整片密林所有的大树全都倾倒而下,黑暗完全被驱逐,月光照射在一地狼藉之上,只见一颗巨大的横卧大树干头尾,一黑一紫,两个男子负手,相对而立。 他,紫衣银发,如谪仙之清华不染,如精灵之出尘绝美,颀长清瘦之躯,在翻扬的银发紫衣中显得遗世独立,似随时都可能乘风而去,羽化归仙! 只是,他的脸,如黑暗中绽放的莲花般美好的脸,此时此刻却阴鸷得骇人,侧脸不知何时被划出的三道长长血迹,险些就伤及眼角,为这阴鸷凭添了一份狠绝! 那一双不见柔情,而是冷若冰霜的眸直逼对面的敌手! 而他! 黑衣劲装衬得那精炼之躯凌厉得令人禁不住想起潜伏在夜中的猎豹,无法估计到的爆发力,任何猎人都会心惊胆战,三千墨发逆风张狂,蒙面之下,只看得见一双眸,一双深邃犀眸!是无底寒潭,是无底地狱,是无底劫难,令人一旦撞入,便永生永世无法重生轮回! 这眸亦直逼对面的敌手! 龙渊大陆真正的高手,首次相遇,巅峰对决! “谁?”轩辕离歌惜字如金,就一个人字问。 然而,君北月竟连开口都没有,身影一掠,如影幻动,再看之际,已凌空,一把长剑直劈而下! 竟然不见剑气,不见剑芒,就像单单的一个动作而已,无关紧要的一挥。 轩辕离歌眸中掠过一抹狐疑,却随即骤得冲天而上,几乎是同时,一道剑芒在脚下凭空出现,就如同劈来的一样凌厉,若非他躲得开,早就被劈成了两半! 是风刃! 是挥剑出的力量控制气流,一路积蓄力量无形而来,到了眼前才爆发出来的剑芒! 就在轩辕离歌侥幸之际,谁知,又一道剑芒凭空出现,竟是当头劈下! 一剑双芒! 轩辕离歌禁不住倒吸一口气,侧身疾躲,却还是来不及,手臂硬生生被劈下削去了衣裳! 剑出风刃,一剑双芒,这可是风刃的极高境界,丝毫不逊色于无筝弹奏的风刃呀!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同东海孤氏到底是什么关系? 轩辕离歌来不及多想,随即,他扬手,五指弹指而出,另一手随即跟上,一时间,十道风刃接连朝君北月飙出,君北月身形矫健,左右疾躲,尽数躲过,立马又挥剑! 然而,轩辕离歌立马凌空后移,似空中横躺一琴,他双手抬起,立马凌空十指而弹,一如凌乱狂的银发般凌乱,急促,没有前奏,直接进入高潮! 虽无琴声,那凌厉的风刃呼啸声,竟也成了慷慨激扬之曲,如千军万马踏黄沙,如风掣电驰狂风扬,此曲怕是只应天上有吧! 风刃如箭雨,任谁都会忌惮,可是,君北月偏偏一边闪躲,一边收起长剑! 他要做什么? 长剑一挥,便可抵挡住数道风刃,他为何不用? 轩辕离歌却完全进入了状态,凌厉呼啸之声越来越疾,风刃越来越密集,然而,就在他抬头看来时,却冷不防撞上了君北月那一双冷眼! 他一直再闪躲,独独那一双深邃的犀眸动都没有动过,一直盯着的正是他的双手! 轩辕离歌顿惊,这个家伙相中了他的双手,好绝! 他想做什么? 轩辕离歌的手没有停下来,却无法在专注,分心地方! 谁知,不过须臾,君北月转身正面对来,唇畔勾起一抹邪佞,居然学着轩辕离歌的样子,抬起双手,却没有跟他一样弹奏,而是微微一顿,冷冽视线终于缓缓上移,对上轩辕离歌惊诧的眼,唇畔的邪佞更浓,似乎修罗恶魔! 他想做什么? 轩辕离歌的手顿僵,而瞬间君北月修长的双手优雅一扬,一时间,银针如箭雨凌厉而来! 银针之凌厉,之密集,丝毫不逊色于轩辕离歌的风刃,轩辕离歌立马松手,猛地下坠,银针从头顶飙过! 轩辕离歌落地,君北月却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修长的手指又扬,银针又出,轩辕离歌被逼得只能躲! 余光瞥见君北月的双手,这才顿的一惊,抚琴之人最重视的莫过于这双手了,他一眼就看出这双手,比任何人都修长好看,都适合抚琴! 突然,这手突然一高一低,银针竟上下袭来! 轩辕离歌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双手不抬,直接出风刃,以速度对决数量,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激战,可轩辕离歌一脸严肃,分明抗得吃力! 君北月冷眸淡然,十分轻松,唇畔勾起一抹玩味,骤然落地,狠狠一脚便将树枝踹去! 轩辕离歌亦一脚踹出,又是风刃! 终于,君北月冷眸一眯,视线终是落在轩辕离歌的手上,终是没了耐性,竟然停手,任由数道风刃掠过身体,扬剑而出! 轩辕离歌亦跟着停手,正要取血筝,君北月长剑早已高高举过头顶,一如方才那一剑,不见剑气,不见剑芒,正缓缓而落…… 157试探,东海孤氏 157试探,东海孤氏 这一刻似乎天地之间一切都静止了,唯有轩辕离歌数道风刃,狠狠地穿过君北月的身体,而这个男人,竟狂佞得不屑一顾,任由风刃穿身,手中长剑缓缓而落! 轩辕离歌正要解下背后的血筝,见状却停了手! 时间明明如此的紧迫,却硬是让君北月那唯一缓慢的动手所感染,只觉得一切也跟着变成慢动作! 却,突然“嘭”一声巨响! 刹那间所有的慢动作立马急促、凌厉起来。 一如方才,却更甚于方才,亦是风刃,亦是剑芒,凭空出现在轩辕离歌头顶和眼前,一个道下劈,一道直面,逼他根本无路可逃! 轩辕离歌不过才翻身,根本来不及完全闪躲! 于剑芒之中,只听得一声闷哼,人便狠狠地被弹了出去,重重撞击在树桩上,跌落在地上! 他不自觉低头看去,只见腰部横出一道剑痕,大片大片的鲜血正在紫衣上急速蔓延,这伤1;148471591054062口非常深! 轩辕离歌心惊着,猛地抬头,君北月到落在了面前,长剑直指! “你是东海孤氏后人!”轩辕离歌冷声。 君北月那寒彻的双眸不着丝毫情绪,哪怕是蒙着脸都令人看得出这蒙面之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连回答都没有,陡然举剑! 然而,就这瞬间,“嘭”无比凌厉之声,弹指出风刃,严严实实就打在君北月副部,打得他立马后退! “嘭!”轩辕离歌手不停,接连而出的风刃,逼得君北月足足后退了三步,他谙熟的是剑气出风刃,近身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然而,一旦距离拉开,轩辕离歌便又完全处于劣势了,君北月长剑立马挥来,不再风刃,而是结结实实的剑刃! 轩辕离歌一边躲,一边弹指,顿时,两人不过三步之遥,却又陷入了激战! “我跟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相逼?”轩辕离歌冷声,看似愤怒,实则试探! 偏偏,君北月连一个字都不屑多与之说,剑刃越来越凌厉,居然又一次任由轩辕离歌的风刃狠狠击在身上,步步紧逼而来! “嘭!嘭!嘭!” 风刃击中之声,听得人心惊动魄,可这个男人却连眉头都不蹙一下,轩辕离歌不由得微微倒吸了一口,无疑,这样的对手是最决绝,也是最可怕的! 他立马收手,转身要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君北月终于出声了,可是却依旧没有说话,而是非常不屑的一声冷哼! 他止步,冷眼看着轩辕离歌逃,任由他远远而去,他却一点儿都不急,挥剑的手是如此优雅尊贵,可是,那握剑的手竟是青筋道道浮现! 他要做什么? 突然,“咻”凌厉之声从背后逼近,君北月骤然蹙眉,一个侧身准确无误夹住暗镖,就在这时候,轩辕离歌的背影终是没入夜色,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背后一阵窸窣声后,再没有动静,人,也逃了。 君北月没有转身,手中暗镖陡然后扬,立马射在树桩上,那正是紫晴惯用的玄色暗镖。 紫晴一路逃,她刚刚才寻到他们,立马就撞见刚刚那一幕,她也不知道如果她那镖没有射出,阿离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虽然她没有目睹之前的激战,但是她很清楚,可以让阿离选择逃脱的人,武功势必远远在阿离之上,必定是逼得阿离都没有机会取下血筝,使用音杀! 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冲着阿离来,跟阿离有什么过节吗? 紫晴百思不得其解,已经回到了客栈,见黑衣人没追来,这才放心。 她绕了后门回房,却不知道,这一路君北月一直跟着。 君北月悄无声息坐在屋顶上,远远看着紫晴屋内的灯染了,她单薄的声音出现在纱窗前。 一双黑眸沉敛着,似发愣,似空洞,似无情。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直到屋内的灯灭了,身影消失,他还静默地坐着,这一坐便是一宿。 当第一缕阳光迎面照射过来时,这时候才看得清楚,那黑衣劲装上,竟是千疮百孔,全是风刃之伤,伤口上隐隐有血迹,天晓得衣下到底伤成如何了! 他懒懒起身,冷眸里仍不见情绪,转身便回屋。 影子一见立马大惊,“主子,你这是……” “伺候沐浴!”他淡淡道,俊美的眉宇间终见倦色。 影子不敢多问,连忙备水,怯怯的备了金创药放在一旁。 屏风后,偌大的浴桶热气腾腾,白烟袅袅,透过屏风,隐隐可见最后一件丝滑底衣正缓缓从那个男人精炼之躯滑落! 哪怕是隔着屏风,这一幕都香艳得令人喷血,可是那个男人却慵懒随意,肆无忌惮。 幸好影子贴身伺候惯了,幸好影子是个男人,虽然心跳加速,但还是扛得住的。 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脸是块凝固了千万年的玄冰,而这个男人的身体,却是修炼了千万年的妖孽! 影子可一度怀疑过,是不是没有女人可以扛得住主子这种肆无忌惮的男人野性,所以,贴身伺候的就从来只有他一人呢? 君北月浸在水中,强劲有力的双臂随意搭在浴桶边缘,他低着头,冷眼扫过一身风刃之伤,血迹都浮上水面,他却毫不在意,慵懒仰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喃喃冷哼,“你也知道东海孤氏呀……” 许久,影子才低声,“主子,皇上亲设接风宴,你猜猜飞鸽传书来什么了?” “什么?”君北月淡淡问道。 “菜谱呢!”影子连忙回答,天徽帝若知此时要这等讨好,何必当初呢? 主子这一走一回,岂还会是当初一颗赤子之心,岂还会是当初那位四皇子呢? “送王妃那去,让她定夺。”君北月淡淡道,还是仰头眯眼。 影子见状,不得不提醒,“主子,耽搁不了,南诏那边时间急呀,好歹咱也得在帝都耽搁几日。” “传令下去,午膳后启程,带上干粮,一路到帝都都不停了。”君北月淡淡道,还未等影子回答,人竟缓缓滑落,没入热水中去…… 158归矣,她被丢了 158归矣,她被丢了 是日午后,大队人马离开客栈后,果真再没有停留,直奔帝都! 一路上,不仅仅紫晴,就连司徒馨儿也都再没有见到过君北月,车队里不少传说,说曜王爷早就先行离开了。 紫晴水如止水,那家伙不来找她麻烦,她岂会自找麻烦,一路上专心练琴,琴艺和风刃之术皆大有长进。 她原本以为在回到帝都之前,轩辕离歌还会来一次的,可惜,始终都不见人影。 这日午后,他们回到了大周帝都! 北城门大门,远远就可听得热闹的喧哗声,天徽帝摔一帮皇子大臣,亲自在城门口迎接,如此待遇,也就君北月才能享受得到吧! 当然,许久不见的君北月终是出现,刚刚下马,仍是一身霸气神秘的黑衣劲装,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是永远都融化不了的冰霜,永远都参不透的冷漠。 一见他下面,城门口的人皆大喜,可惜,这家伙却连看都不多看那帮人一眼,反倒是转头朝后面看来! 后面,紫晴刚刚下马车,立马就迎上了他冷冽的双眸。 等她吗? 紫晴这才想起了自己还端着个曜王妃的身份呢,手心顿紧,不自觉有预感,这家伙会牵她的手。 在人前,他总会牵她的手的。 可是,就在紫晴刚到他身旁,背后便传来了司徒馨儿欣喜的声音,“北月哥哥,等我!” 君北月止步了,大手被司徒馨儿一把挽住。 她不屑地瞥了紫晴一眼,占了君北月右侧的位置,乐呵呵道,“北月哥哥,他们都说你早走了,我就不信,嘿嘿,就知道你没走。” “累吗?”君北月淡淡问道,不着痕迹挣了她的手。 司徒馨儿立马又挽住,撒娇道,“不累,我还要跟你去南诏呢!” “你哥哥什么时候来?”君北月淡淡问道,一旁众人都惊着,主子今日哪里来的耐性,居然能陪着司徒馨儿这般废话? 一旁皇上,还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们可全都等着呢,还是当着帝都老百姓的面上等着他呢! 就十来步的距离,曜王爷这下马威下得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紫晴心下冷笑,当然看得明白君北月的特意,只是,她也知道,被当众晾在一旁的不仅仅是城门口那群人,还有她这个曜王妃。 终于,君北月任着司徒馨儿撒娇,废话完了,才正眼朝城门口看去。 “呵呵,四哥,得父皇亲自出迎,你可是咱们大周头一人呀!”君北耀开口得正是时候。 君北月没说话,大步走出,一见他迈步,焦急等待许久的天徽帝终是有台阶下,亦连忙迈步而前,张开双臂要拥抱,扬声大笑,“吾儿归矣,吾儿归矣!” 然,君北月却止步,双手作揖,只淡淡道了一声,“父皇。” 天徽帝手僵着,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却无可奈何,这个孽子兵权在握,如今朝中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他缺的便是一个名声言顺逼他退位的借口了,他不得不忍! “呵呵,这可是你第二次从北疆凯旋而归呀!”天徽帝感慨道。 君北月却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场面立马尴尬起来。 君北耀连忙打趣道,“可不是,那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都还小呢,就记得四哥回来当天,父皇就敕封了“曜王”一爵,那可羡煞我们哥儿几个了!” 二皇子等人早就看出形势不妙,谁都料想不到君北月会不会在城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什么来,谁都不敢开口。 君北耀话音一落,司徒馨儿竟开了口,“那皇上这一回要敕封北月哥哥什么呢?” 这话一出,顿时全城皆怔,曜王爷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能敕封什么呢? 紫晴亦惊,惊的却是司徒馨儿就算来头再大,也不至于那么大的胆子如此放肆。 然,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天徽帝竟没有发难,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这位是……” 君北月都还未介绍,司徒馨儿便乐呵呵道,“皇帝伯伯,你不记得我了呀!小时候你还险些认我当干女儿呢!” 天徽帝分明是装的,君北月带了什么人回答,他会不清楚。 “你是……你……司徒馨儿!”天徽帝立马欣喜。 紫晴心下冷笑着,她早该猜到的,就连君北月都如此纵容,这丫头岂会忌惮天徽帝? 被偏爱着的人都是这般有恃无恐吧。 怡妃娘娘立马上前拉着司徒馨儿上下打量,“原来是你呀,馨丫头,长大了,漂亮了呀!我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穿得上这件金蚕丝呢!” 司徒馨儿今日又穿了那件蓝衣,识货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司徒馨儿大喜,“怡妃娘娘认得这东西?” “怎么不认得,好几年才出一匹,给送到曜王府去了,多少人惦记着呢,就被1;148471591054062你这小丫头给穿上了。”怡妃笑道,不经意朝紫晴瞥去,分明是故意的。 有了司徒馨儿,话题一被转开,气氛立马缓和了不少。 “一路上都没休息吧,瞧这一脸累的,赶紧回宫去,让婢女好好伺候,再出息今晚的接风宴。”怡妃娘娘说着,压低声音,“保准让宫里宫外的哥儿们看傻眼!让咱们曜王爷吃味呢!” 这话,可甜到了司徒馨儿心里去,她看了君北月一眼,娇羞得都低下了头。 “皇上,一路车徒劳顿的,你们父子俩有什么话,宫再慢慢说,别累坏了馨儿呢!” 怡妃娘娘劝道,这话硬是把尴尬的气氛说得似父子俩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这个女人这张嘴,或许最得天徽帝疼吧! “好好好!回去慢慢聊!”天徽帝拍了拍君北月的肩,将他揽着往大马车走。 君北月还没想要这皇帝,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即便不给天徽帝面子,也得顾着自己的形象。 他沉默不语,大步同天徽帝上马车,君北耀同众皇子打了招呼,连忙跟上。 而怡妃娘娘则亲密地拉着司徒馨儿的走,便欢笑耳语,便跟过去。 就剩下紫晴独自一人,没人理睬,似乎都没有人记得她这位曜王妃了,可是,明明是把她忘了,可此时此刻,却偏偏有无数双眼正盯着她看。 看她是进,还是退! 是自己默默跟上去,还是默默退回自己的马车。 一时间,红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前面大马车分明是来接人的,连司徒馨儿都坐上去了,难不成要主子堂堂一个王妃自己回去? 159归矣,我不得不 159归矣,我不得不 是进是退? 就在紫晴进退两难之际,二皇子等人都纷纷上马准备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迟到的十皇子突然推开前面大人,冲到了道中。 他哪里分得清情形,狐疑地看了看前面远去的天徽帝他们,又看了看周遭全盯他看的众人,视线缓缓落在紫晴身上,“这是干嘛呢?” “老十,都要散了你才来,干什么去了?”二皇子高高骑在马上,不悦质问。 “散了,这么快?”十皇子狐疑着。 “你干嘛去了?”二皇子又问,若是以前,除了君北月,哪个皇子不是让他颐指气使呢,如今,也就十皇子这愣头青还能被他吼了。 任由他吼,十皇子也不在意,看着紫晴认真道,“四嫂,你发什么愣呢,还不跟上,你都不知道,你率兵占了西楚西三城的事情,早在帝都传遍了!大家都说你才是龙渊第一女将呢!” 紫晴怔了,看着眼前这憨厚而真诚的笑容,心头顿暖,不自觉低声,“真的。” “那能有假?回头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杀敌的!”十皇子说得认真,紫晴都还未开口呢,他便催促道,“赶紧走啦,父皇备了大马场接你们呢,直接进宫去,晚上会庆功接风宴哦!” 紫晴笑着,立马同他快步追过去,或许,就为十皇子这一声“四嫂”,她也不该失曜王妃的身份呀! 紫晴和十皇子走到大马车这边时候,太监才刚刚放下垂帘,紫晴隐约看得到车内君北月沉默的脸,心下终究还是隐隐一疼,这家伙真把她丢了呀! “等等,还有四嫂呢!”十皇子连忙道,话说得真心一点儿没有技巧,说得紫晴很尴尬,但是紫晴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太监眼底掠过一抹为难,却还是送紫晴上车,紫晴一进去,十皇子立马跃上挨着车夫说,“我跟你们一起,凑凑热闹,嘿嘿!” 马车,如时启程,十皇子注意力便全在两边夹道欢迎的百姓身上,哪里还顾得上马车里的人呢? 他并不知道,紫晴此时还站着呢! 果然是大马车,十分宽敞高大,紫晴的身高都不用低头,能站得笔直。 车内一大主座,两边侧坐,侧坐两边又两大伴坐,一共是五个位置,天徽帝坐在主座上,左侧是君北月,右侧是怡妃娘娘,司徒馨儿就坐君北月身旁,而君北耀则坐在怡妃娘娘身旁。 五个座位,满座。 紫晴一进来,司徒馨儿的笑声便戛然而止,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天徽帝和怡妃娘娘怎么会开口呢,等着看笑话呢! 他们到就知道司徒馨儿会来,宫里头还有个更重要的人等着呢!司徒馨儿就是寒紫晴的克星呢! 他们就等着看君北月怎么处置这关系! 就等着看寒紫晴会不会妥协! 而君北耀更是非常清楚此时的状况,他最期待的莫过于今夜的接风盛宴,此时,他也不开口。 司徒馨儿朝君北耀看了一眼,也选择了沉默,这一路上君北耀可教会她不少东西,比如,如何跟寒紫晴较量,如何低调内敛,如何得到君北月的心。 而君北月只抬眼看了看她,竟也是一言不坑。 紫晴心下冷笑,看着司徒馨儿冷冷道,“司徒姑娘,你做错位置了。” 这话一出,司徒馨儿哪里沉得住起,怒声,“皇上让我坐这里的,我怎么做错位置了?你觉得皇上有错?” “曜王爷身旁的位置,只能是曜王妃的!”紫晴冷冷道,这个丫头有恃无恐,她,无恃,却也无恐!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这还是当初那个寒紫晴吗?难道北疆的传言是真的,这个女人,不管是能耐,还是性子都凶得很啊! “你起不起来!”紫晴又问。 司徒馨儿也倔了,双手按在椅子上,挑衅看紫晴,“你休想!” 紫晴立马要动手,谁知就这时候,君北月终于开了口,“晴儿,别胡闹,过来。” 紫晴怔了,恍惚间她真的没有听清楚,他到底唤的是晴儿,还是馨儿。 “北月哥哥!她又要欺负我了!”司徒馨儿立马撅嘴。 紫晴真的没有听清楚的,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然而,熟悉的宠溺声却又传来,“晴儿,还不过来?” 晴儿! 是晴儿,是人前他对她特有的宠溺,她没有听错。 紫晴缓缓转身看去,只见君北月正轻轻拍在腿上,示意她过去坐。 司徒馨儿立马蹦起来,“北月哥哥,我让她便是!” 紫晴觉得自己很幼稚,却还是急急过去,生怕被司徒馨儿抢了一样,坐在君北月大腿上。 她窝过他的怀抱,却从未如此被他这么抱过,那强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圈住她1;148471591054062的腰肢,令她本就紧绷的身子更是紧张! “是你给司徒浩南报的信?”突然,君北月低声,他当然知道今晚的接风宴司徒浩南会出场! 紫晴懵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寒紫晴,本王可曾干涉过你的私事?”君北月又问。 “没有。”紫晴平心而论,他确实没有干涉过什么,包括她学琴,却轩辕离歌的琴。 “那请你也别干涉本王的私事,成不?”君北月又问。 “我没有!”紫晴立马反驳,她干涉过吗? “是谁把本王夜宿馨儿的营帐一事闹大的?”君北月反问,冷眸敛尽了怒意,离开客栈后他确实没有同车队同行,一直在处理夜宿这件事,他甚至亲自去了一趟司徒城。 他哪里夜宿了,青天白日的,他连睡着都没有! 可是,那天紫晴那么一说,事情就全变味的,他原本处理得了的,可谁知,这件事居然还是传了出去,还传到了司徒城! 紫晴心头顿紧,这才恍然大悟,是呀,这是他的私事呀! 她管什么呢,她怪他什么呢! 当初就说好了,除了执行任务之外,井水不犯河水的,她有什么权力去要求他……专一呢? 他都不曾喜欢过,当初全都说好了,曜王妃也不过是个名号而已! 当初,全都是她主动说好的。 紫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笑,然而,君北月却缓缓挨近,光洁的下颌抵在她肩上,一身的重量都加在她身上,淡淡低声,“女人……我不得不娶她。” 160归矣,司徒浩南 160归矣,司徒浩南 不得不娶! “为什么?”紫晴脱口而出。 君北月却没有回答。 “王爷不是很喜欢她,娶,不是正好?”紫晴又问,不自觉转头找司徒馨儿看去,她也正愤怒地看着她呢! “为什么?” 为什么要娶,为什么是不得不娶? “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寒紫晴,你记住了,以后本王的私事,你不要管。”君北月却冷哼。 在众人眼中,曜王爷夫妇是如此恩爱,耳鬓厮混,亲密耳语,可是,君北月那话说完,便没有再言语了。 到了宫中,已是黄昏时候,紫晴被安排在君北月生母顾氏寝宫中休息。 这本事一处废弃的小苑,君北月封王后,这里便被修整为故居,名孤苑,君北月的生母亦被追封为顾妃。 小苑虽小,却雅致清净,君北月留宿宫中便都住在这里。 看着大门匾额的“孤苑”二字,紫晴不由得想起在北疆朝东海山顶看到的那座坟墓! 顾和孤同音,这里头难不成有秘密? 紫晴虽注意到,却没有心思多想,寻了个位置窝着,无力得双眸空洞,如今才体会那句话,心累,才是真正的累。 红衣捧了一大堆衣裳兴奋地冲进了,“主子,还好来记得,瞧瞧,我让府上送1;148471591054062来的,你挑挑要穿哪件?” 今晚的盛宴很多人都会到场,不管怎么样王妃娘娘的穿着可不能输了司徒馨儿! 紫晴瞥了一眼,没反应。 “主子,这件怎么样?”红衣挑起一件,认真问道。 “红衣,跟我说说这座小苑的主人吧。”紫晴淡淡道,或许,转移下注意力会好些吧。 本就是她一厢情愿,有什么资格跟他赌气? 确实也是她把司徒馨儿推给他,有什么理由质问他为什么。 “主子是想问顾妃娘娘?”红衣怯怯问道,似乎这话题是个禁忌。 “不能问吗?”紫晴蹙眉。 “能,只是……主子,你问红衣不打紧,可千万别问别人,曜王爷会不高兴的!”红衣认真说道。 “为什么?”紫晴不解,她知道,顾妃之前是宫女,坏了君北月才有了名分,却也很低,生了君北月不久就过世了。 “就因为顾妃娘娘出身不好,就不少人拿这事笑话过曜王爷,曜王爷也就不爱提了?”红衣如实回答。 紫晴微惊着,君北月的性子岂会这样,不提,必是想隐瞒什么! 孤姓,龙渊大陆可没有,是东海外的姓氏呀。 “主子,顾妃娘娘真没有什么来头,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被宫里的默默相中了带到宫里来的。”红衣答道。 紫晴隐隐叹息,“带我到处瞧瞧吧。” “主子,晚宴都要开始了,你该准备准备了。”红衣提醒道。 “不浪费时间了。”紫晴淡淡道。 不浪费时间?什么意思? 红衣连忙追去,“主子,你到底怎么了嘛。” 紫晴止步,“傻丫头,我走,你跟我走不?” “主子,你别说傻话了好不好!”红衣气上心头,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道,“主子,你现在还是个王妃,是全天下地位最高的王妃,你若走了,你就真……你该怎么过呀!可没人会要你的!” “自己过,没男人就不活了呀!”紫晴却扬笑,“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谁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过去。” 红衣不懂,正又劝,紫晴却缓缓抬手,突然一个弹指,红衣都看不清楚呢,前面一副壁画立马“嘭”一声落地! 红衣惊得目瞪口呆,而紫晴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继续往前走。 君北耀,你的死期,不久了! 晚宴开始在即,偌大的御花园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宾客都提前到,正寒暄闲聊,借机攀交情。 远处的高亭上,君北月已经换上一袭锦白宫装,冷峻的气质中,一股尊贵气息浑然天成,高高在上俯瞰脚下一切,似乎他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而就在他身后,石桌旁,一个蓝衣男子低着头,径自倒茶,看不清楚相貌,只见一双修长的手白皙温润,一见便知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说说,怎么给中了魅香的。”他浅笑开口,声音低沉得十分好听。 “不关你的事。”君北月淡淡道。 “那你说说,喜欢我妹妹不?”他又问,还是低着头,茶倒得慢悠悠的,若是心急的人铁定会被气死。 “不关你的事。”君北月仍是冷声。 然而,这男子却非常好脾气,又问,“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娶?” 终于,君北月猛地转身,怒声,“本王可以不娶吗?” 他极富耐性道,“不可以。” 说罢,才缓缓抬头看来,一张俊脸一如他的性子三分儒雅,七分邪佞,眉宇间同司徒馨儿十分神似,狭长的桃花眼噙笑,无害极了。 司徒浩南是也! “明日启程南诏,最迟两个月,我要见到解药!”君北月一字一句怒声,一字一句重重敲扣在石桌上。 司徒浩南却不急不慢摇手,“不成不成,明日得大婚呢,走不得走不得。” “你能不能正经点!”君北月又怒。 “我很正经呀!”司徒浩南还是笑。 君北月立马一把掐住他的嘴巴,怒声,“你应该很清楚,馨儿不适合帝王家!” 终于,司徒浩南那狭长的双眸一沉,猛地就挣开了君北月的手,“整个司徒城,甚至整个武林全知道那臭丫头当众跟你表白,全都知道你夜宿她营帐,她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不适合也是她自找的!” “我说过,不是夜宿!”君北月更怒。 司徒浩南非常了解他,在他动手之前猛地就后退,“反正你也见过我爹了,魅香的解药我司徒城可以帮你找到。但是,那臭丫头你一定得娶了,否则……” 司徒浩南没出声,却同君北月撅嘴,那口型分明是一个“孤”字。 “你敢试试!”君北月还从未这么怒过吧,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不敢,我爹娘一定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老兄,你听我一声劝,娶就娶呗,大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你别告诉我你怕你家正宫娘娘!”司徒浩南似认真,又似玩笑道。 君北月吐了一口长气,淡淡道,“你一直都很清楚,我同你一样把馨儿当妹妹疼的。何必毁了她一辈子呢?” 司徒浩南一愣,虽然连连翻白眼,“娶个女人都那么麻烦,至于嘛,让你给个名分,又不是逼你非得爱她爱到要死!” 161归矣,婚姻大事 161归矣,婚姻大事 看着司徒浩南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君北月紧锁的眉头顿是一松,冷哼道,“司徒浩南,她可是你亲妹妹,你就忍心看她一辈子守着活寡?” “哎呦喂,我说曜大王爷,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怜香惜玉了呢?”司徒浩南还是一副无所谓模样,眼底却掠过了狐疑。 “婚姻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一个女子来说。”君北月又道。 “娶”字于司徒浩南这个花花大少真就不算什么,可是,他有他的底线。 “是呀是呀,君北月你对那位寒紫晴都不见得如此怜香惜玉,娶了她不也是让她守活寡嘛,你这么为馨儿考虑,不是喜欢馨儿是什么?”司徒浩南立马抓住机会颠倒是非。 君北月冷眸眯,没再说话。 “眯什么眯呢,就这么说定了,我告诉你们,喜欢不喜欢统统是狗屁,爱不爱也统统都是臭屁,对馨儿负责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娶她!就这么简单!”司徒浩南说着挥了挥手便要离开。 可才走了几步,却有折回来,好兄弟一般搭着君北月的肩膀,感慨道,“兄弟呀,大婚在即,别愁眉苦脸的,不吉祥呢!就是给个名分,娶了就是你管的了,我司徒城少操一份心,你呢,只要不要太过分,要把她丢哪里就丢哪里,没人管你的!懂不?” 见君北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司徒浩南不屈不饶,继续劝,“北月,我说实话,这一回我爹确实有点不厚道,可谁叫你没把消息封锁了,夜宿和表白那事传出去,司徒城真没脸在武林立足呀!这样吧,兄弟我退一步,你给个名分,婚后的事情,兄弟我就当全不知道,替你瞒着司徒城,如何?” 然而,君北月就是快冰块,一动不动。 司徒浩1;148471591054062南松手,耸了耸肩,无奈离开,“喝酒去了喽,别忘了一会儿当众宣布哦!” 君北月没拦也没有追,一抹阴鸷终是从寒彻的双眸掠过,他眯眼看着司徒浩南远去的背影,薄唇轻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嘴型,竟是一个“孤”字。 孤,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一会儿,接风盛宴便开始了,众贵宾入宴! 天徽帝端坐主位,左手边第一位便是君北月,君北月身旁自然是紫晴,她还是一袭白纱长裙,外披紫狐裘小棉袄,仍是素颜,没有可以的打算,在争奇斗艳的花丛里,反倒显得出尘绝美。 坐在君北月身旁,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两人才一入席,便抢尽了风头,可惜,两人却如陌路人一般,彼此看都没有看一眼,何况是交谈呢? 紫晴注意到,怡妃被安排在天徽帝右侧稍稍靠后的位置,而天徽帝右手边正下方前两个位置都是空的,君北耀坐在第三位,其次才是二皇子等人。 而紫晴身旁并没有司徒馨儿的位置,坐的则是寒相爷等一干大臣。 那两个位置,其中一个必是留给司徒馨儿的,那另外一个呢?难道是司徒家什么重要的人来了? 马车里,君北月那句疲惫的话不自觉浮现出脑海,紫晴终是不自觉转头朝他看去,然而就在这时候,通报声起,“司徒城,司徒大少爷司徒浩南到!” 司徒浩南? 司徒馨儿的哥哥,司徒家族唯一的继承人,竟是他来了!竟能坐上那个位置,紫晴知道司徒城的势力不容小视的,却不知道份量如此之重! 难怪了,司徒馨儿会如此有恃无恐。 众人都循声望去,偏偏紫晴一人转向了相反方向,静默的双眸看向了此时正低着头的君北月! 司徒浩南大步而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同所有人方向相反的后脑勺,他狭长的双眸不由得微眯,瞥了一眼一旁的君北月,立马知道那个后脑勺的主人是谁! “草民司徒浩南,参见皇上!”司徒浩南作揖行礼,一袭奢华的冰蓝长衫,十分高调。 “呵呵,大少爷,这边坐,令尊令堂可安好?”天徽帝认真问道。 “皆好,嘱托浩南代为请安。”司徒浩南说着,上前几步又作了个揖,狭长的眸子却还不断朝紫晴瞥去,奈何他这个位置,还是看不清紫晴的脸。 “好好,免礼,做吧。”天徽帝大喜。 司徒浩南这才平身往座位去,不到三步,终究是看到了紫晴的脸,而与此同时,紫晴也正缓缓转头过来! 这刹那,迎上紫晴明净的眸子,司徒浩南立马给怔住了,只觉得相见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还狠狠地握紧,紧得他好想爆发! 他可是打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花丛里流连的男人呀,美女他见得多了,眼睛漂亮的美女他见得更多了,却偏偏怎么都移不开这一双明净静默的眸子,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就是所谓的转头遇到爱吗?这就是所谓的刹那偶遇繁开满地,他的世界突然美好了吗? 莫名有种冲动,想进到她眸子里去,看看她的世界。 司徒浩南愣了,愣愣的看着紫晴,这不打紧,关键是他愣着看着,脚步却还不停,眼看就要撞上天徽帝的桌子了! 全场寂静,终于连紫晴,连君北月的视线也都落在他身上了! “嘭”冷不防一声巨响,是君北月放落酒杯的声音,杯子没碎,可力道却让酒桌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痕! 一时间,所有人都收回视线,而司徒浩南猛地一个激灵,这才缓过神来,破天荒的慌张了,急急转身往座位上去,非常刻意地看向别处,似极力隐藏着什么。 紫晴沉敛着眸子,瞥了君北月案几上那裂痕一眼,竟禁不住想笑。 可是,很快这刹那的好心情便因为天徽帝一句话而立马转阴了。 “怡妃,馨儿呢,不是去你宫里了吗?”天徽帝问道,不经意看了君北耀一眼,这宴会若少了司徒馨儿,还有什么乐趣呢? “臣妾差人去催了,一路上车徒劳顿,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大男人,难免会累的呀!”怡妃笑道,又损了紫晴一把,紫晴只觉得无聊透顶,收敛心神,不想理会那么多,今夜,都是君北月的私事,她不过是例行公事来当个陪衬罢了。 然而,就在时候,一个嬷嬷突然匆匆而来,也不知道在怡妃耳畔低语了什么,怡妃顿是花容失色,猛地站起,“皇上,不好了!” 162归矣,正中死穴 162归矣,正中死穴 不好了? 怡妃娘娘这一声落,竟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心口剧烈起伏着。 一时间众人皆惊,出什么大事能让怡妃娘娘当众慌张地如此? “到底什么事情!”天徽帝怒声,大为不安。 “皇上……馨儿她……” 这“馨儿”二字一出,还沉浸在一见钟情的感觉冲击中的司徒浩南猛地回神,拍案而起,“馨儿怎么了?” “被……被……”怡妃娘娘慌得都不敢说出口,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到底怎么回事?”天徽帝怒声而起,一旁嬷嬷急急禀告,“皇上,司徒姑娘被刺客劫持走了!” “什么!”司徒浩南怒声,随即凌空而上,急急往怡清宫去! “还不派人追!”天徽帝怒声,老嬷嬷连忙道,“追了追了!” 天徽帝也顾不上这宴会,急急起身就往怡清宫去,司徒馨儿在怡清宫被劫,怡妃自然脱不了责任,可是,大周皇室也脱不了干系呀! 无疑,接风盛宴还未开宴就散了,众人大臣追随的追随,离开的离开,最后便只剩下君北月和紫晴两人,皆稳坐如泰山,一个把玩着酒杯,自斟自饮,一个低着头,秀眉微拢。 终于,君北月一壶酒喝尽,淡淡道,“累了就先回去吧。”说罢,便起身大步往怡清宫去。 紫晴这才缓缓抬头看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收敛双眸,手轻轻摩在一直系在腰上,贴身带着的锦囊上。 里头一把匕首,一枚戒指,丢了第二回却也默默去拾回来,终究是狠不下心彻底丢掉。 她想,如果没有国色天香的事情,她该如何自信,如何张狂,如何放肆得去爱这个男人呀! “主子,回去吧,司徒馨儿得罪的人铁定不少,她活该!”红衣低声。 紫晴这才缓过神来,淡淡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说罢,一个凌空翻上屋顶,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怡清宫此时早乱成一片,偌大的宫殿里里外外灯火辉煌,人满为患! 客房中,一堵窗户残破不看,分明是劫持了人撞破而逃的! “什么穿着,是男是女?”司徒浩南怒声审问,不见平素半点痞样。 “黑衣蒙面,是个女的,使的是长鞭,这些都是鞭痕!”侍卫连忙指出窗户上深深的鞭痕禀告。 “女的?”司徒浩南分明意外了,俯身认真检查长鞭,蹙眉朝君北月看去。 君北月俊美紧随,上前轻轻摸索一番,看着司徒浩南,欲言又止,转而问侍卫,“她可说什么了?” “就说了一句话……就说……”侍卫却支支吾吾的。 “说!”天徽帝怒声,终是寻到机会开口。 “说……说……哥债妹偿。”侍卫如实禀告。 这话一出,君北月立马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怕了怕司徒浩南的肩膀,转身要走。 “等等!”司徒浩南立马唤住。 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阴鸷,转身,却扬笑,“我帮你找吧。” “不用!”司徒浩南立马拒绝,似同君北月一样都知晓劫持者是谁了,“这件事我自己负责,别……别传出去!” 这可是他闯的祸,可是他欠下的债,若是让爹娘知道了,那他还不得惨了! “人是在宫里丢的,父皇,你意下如何?”君北月终于是知道身旁还站着个皇帝了。 天徽帝轻咳几声,认真道,“浩南,这件事可大可小,依朕看还是……” “皇上,对方来自西荆,这纯属私人恩怨,还是让草民自行处置,以免伤了两国和气。”司徒浩南认真道。 天徽帝当然是急着推卸这责任,听了这话,故作迟疑片刻,便点了头,“既是西荆,此事便不宜公开呀!朕也不便插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北月提!” 司徒浩南连忙点头,他一年前不小心看了西荆公主的身子,至今都还一直躲着麻烦呢,人家逼娶,还逼他入赘,怎么可能嘛! 人都散了后,君北月和司徒浩南一起走出宫门。 “怎么追到大周宫里来了?”君北月淡淡问道。 “那个臭婆娘有一回还追到男澡堂里呢,有什么事情她干不出来!”司徒浩南不悦道,对此事倒是一点儿都不起疑,这可是他的死穴。 “打算怎么办?”君北月再问。 “先不管,本少爷不去找她,她铁定会来找本公子的!”司徒浩南怒声。 “那婚事……可要报司徒城?”君北月又问。 天晓得西荆公主如何逼过他,司徒浩南勃然怒声,“本少爷的婚事都岌岌可危了,还管那臭1;148471591054062丫头什么!” 君北月却认真了起来,“解药对我很重要。” 司徒浩南止步,强忍着烦闷,认真道,“你放心,只要消息不走漏,两个月内,我一定帮你找到!” 他说罢,立马急急而走。 君北月唇畔隐着的弧度终是扩大,扬笑感慨,“被逼娶的滋味,真不好受呀……” 紫晴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见君北月心情似乎不错。 一到门口,便问,“王妃娘娘可回来了?” “在西园睡下了。”婢女恭敬回答,皆是红衣打点好的。 君北月应了一声,竟不入门而是从旁离开。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紫晴不自觉喃喃,似不舍,又似自嘲,傻乎乎的就愣在一旁。 也不知道愣了多久,才独自回西园去。 还未进门,十两便欣喜迎出,“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紫晴暖暖笑着,摸了摸十两的脑袋,道,“交待的事可都办妥了。” 十两立马点头,“就剩下七人,都等着你回来呢!” “能带走的也就这么多。”紫晴笑道。 红衣立马惊声,“主子,你……你到底要去哪呀!司徒馨儿都……都不在了。” 十两亦惊,“主子,你要走?” “跟不?”紫晴笑着。 “王爷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走?”十两不解地答道。 他好吗? 地位,能耐,手腕,原则,样样都好,可是,却都不是对她好。 她也没有资格得到他的好吧! 她的性子就这样,能得到的,她一定会完全占有,注定得不到的,何必去费心费神自找伤害呢? 紫晴避开了话题,淡淡道,“十两,带我去西郊看看。” 谁知,话音一落,门外却传来嬷嬷焦急声,“王妃娘娘,大理寺来人了,王爷不在,您要不出去一趟!” 163归矣,奉命行事 163归矣,奉命行事 大理寺的人来了? “可说了什么事情?”紫晴连忙问道,这大晚上的,而且她和君北月才刚刚回来,若非司徒馨儿被劫持,接风宴都还没有结束呢! 大理寺这个时候找来,必是非常重要紧急的事情! 之前她怀疑君北耀的时候,是送假证据过,把陈家凶案的矛头指向了君北耀,可是即便有那证据后,案情也没有得到多大的进展呀! 岂会如此巧合,这时候才有了进展? “没说,就是说要见王爷和娘娘!”嬷嬷如实禀告。 紫晴不知道君北月去了哪里,迟疑了须臾终还是大步往大堂去的! 一进大堂,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黄大人便恭敬行礼,“微臣参加王妃娘娘。” 紫晴小脸平静,端坐主位,“这么晚了,黄大人可有要事?” “王妃娘娘,兹事体大,微臣奉旨而来,请王妃娘娘和王爷走一趟大理寺。” 紫晴微惊,奉旨而来,同之前她被请去大理寺一摸一样,难得,真的是那陈家案情有进展了? 一抹不安掠过心头,狐疑着君北耀知不知晓此事呢? “王妃娘娘,皇上也在大理寺侯着了,事发突然,皇上着急着呢,还请王妃娘娘移步。”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大惊,低声,“红衣,想办法告知王爷。” 天徽帝刚刚还在宫里呢,现在居然亲自在大理寺侯着,就不能等到明日吗? 这件事,必有阴谋! “还有谁也侯着呢?”紫晴不再客气,她必须知道。 然而,黄大人却分明有备而来,仍旧是谦恭,“微臣就不清楚了,王妃娘娘,请吧!” 话音一落,两列侍卫立马涌入,左右开道,请紫晴走。 “曜王爷有事耽搁着,本王妃等他回来一同过去。”紫晴淡淡道。 “王妃娘娘,皇上请的人是你,微臣已经差人寻王爷去了,还请王妃娘娘先行移步。”黄大人说着,取出了逮捕令,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到底是天徽帝刁难,还是君北耀搞的鬼呢? 紫晴狐疑着,却也不怕,她若跟这帮人起冲突了,无疑是给君北月找麻烦,那个男人早已拥有推翻大周皇权的能耐,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必定有他的顾忌和安排的! 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导火索,被天徽帝和君北耀给激将,利用了! “好啊!”紫晴笑了笑,起身便随黄大人走! 谁知,一出王府大门,便司徒浩南迎面而来。 “司徒公子!”黄大人恭敬作揖。 司徒浩南狐疑地扫了众侍卫一眼,视线落在紫晴身上,却刻意地回避了紫晴的眼睛,恭敬作揖,“嫂子。” “免礼,来找王爷吧,王爷军中有急事刚刚才出门。”紫晴淡淡道,分明是给君北月寻借口,怕这家伙起疑。 “嫂子大晚上的出门,不太好吧。”司徒浩南说着,玩世不恭的视线却不断打量黄大人。 “大理寺有请1;148471591054062,皇上等着呢,不得不去。”紫晴笑道,看得出来司徒浩南虽没个正紧,实则较真得很! 她狐疑着,司徒馨儿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哥哥呢? 司徒浩南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仍是笑,“黄大人,什么天大的案子让我皇帝伯伯大晚上的不睡觉,亲临大理寺了呀!” 黄大人分明是守在门口等了许久,见曜王爷没回去才敢出现的,原本还暗自庆幸着,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司徒浩南! 这大少爷可不会比曜王爷好伺候到哪里去呀! “微臣奉命行事,带王妃娘娘到大理寺问几句话,兹事体大,着实不便透露。”黄大人无奈道。 司徒浩南立马扬手,“没事没事,我跟嫂子一同去,皇上伯伯若不让我旁听,我立马滚蛋!” 他说着,也不等黄大人答应,便亲自为紫晴掀起车帘,邀紫晴上车。 紫晴暗笑,大方踏上马车,至少司徒浩南在,她便可以尽量避免自己直接和天徽帝起冲突。 黄大人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司徒浩南立马上车,同紫晴相对而坐,不经意间抬头看去,见紫晴看来,痞笑竟微微僵了,他急急又别开视线,有些不自然,打破沉默,“嫂子,你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呀!” “旧案重审拔了。”紫晴淡淡道,近距离打量了司徒浩南一眼,这家伙同君北月年纪相仿,清俊的脸上最惹人眼目的莫过于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笑起来三分儒雅,七分痞意,紫晴知道,能同君北月称兄道弟之人,必不简单。 “国色天香的案子?” 司徒浩南狐疑道,虽说兄弟妻不可欺,可君北月娶这女人不过是为忤逆天徽帝,为拒绝相府嫡女罢了,严格意义上,她也不算是兄弟妻吧! 于是,司徒浩南就偷偷想呀,如果这个女人是冰清玉洁的,是不曾被别的男人染指过的,他还……还蛮喜欢她那双眼睛的,还蛮想多了解了解她的。 可惜了可惜…… 紫晴心下苦笑,国色天香之事真可谓臭名远扬,连司徒浩南都知道。 “不是。”她淡淡的语气里有些倔强,更正道,“是陈家命案。” 国色天香的事情一直都没有什么疑点的,她被寒汐儿算计,落在陈家公子之手,就这么简单。 除了她和君北耀,谁都不知道真相,这件事他们只会私聊! 这件事一旦曝光出来,最损的莫过于君北月的面子,他的王妃被他的兄弟睡过,这让君北月有何颜面立足大周,立足龙渊大陆呢! 或许,之前紫晴并不会在意那么多,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君北耀有把柄在她手上,她相信君北耀堂堂一个大男人不会那么拿自己被阉的事情闹着玩。 所以,无论如何一直疑点重重,一直被调查的只会是陈家命案! 突然,司徒浩南狐疑朝她看来,“嫂子,你偷偷跟我说句实话,陈家公子……是你杀的吧。” “不是。”紫晴面无表情回答。 “嫂子,这种事……怎么说呢,他毁了你一辈子呀,他要不是你杀的,真不解气!”司徒浩南认真道。 紫晴没说话,静默低下了头,不想多讨论此事。 “嫂子,以你的能耐,当初不至于被……”司徒浩南还想问,谁知紫晴却猛地抬头看来,目光阴鸷! 司徒浩南一怔,立马识相地闭了嘴。 164归矣,如何解释 164归矣,如何解释 琉璃阁里,影子横冲直撞,几乎找遍了整座琉璃阁,都不见王爷的踪影。 他气喘吁吁地,一口茶都来不及喝便又要走。 红衣来报,大理寺把人带走了,虽有司徒浩南陪着,但是司徒浩南可一点儿都不知道实情呀! 何况,因为司徒馨儿,司徒浩南铁定对王妃娘娘有看法的,天晓得他会帮到什么程度! 且不说皇上把王妃娘娘传到大理寺去,到底是有什么案情进展! 就单单说王妃娘娘如今那性子,可不比从前,从前她至少还会装乖,装温良,绵里藏针,如今她可没有藏的必要,一旦起冲突,被天徽帝利用了,出个什么事拖住主子,那南诏可去不成了! 何况,主子如今还不想动那皇位,还是需要一个人稳住大周的江山,他才拖得开身呀! 正要走,欧阳统领便焦急来报,“四方都寻过了,没有在军中!” “这……到底是把司徒馨儿带哪里去了呀!”影子焦急得脱口而出。 欧阳统领顿是目瞪口呆,“什么?” 影子立马捂住嘴巴,焦急朝四面张望,见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你刚刚……你的意思是……”欧阳统领一脸不可思议,主子不是吧! 居然……这件事若是让司徒城知道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主子不敢的事情吗?”影子无奈,两人相视一眼,继续找。 而这一边,马车里,司徒浩南着实禁不住沉默,即便紫晴静默眯眼,非常自然,司徒浩南却还是坐立不安,怎么都觉得尴尬! 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又不是他娘他妹的,不说话真心很奇怪,很不好意思呀! 终于,他鼓了勇气,抬眼看去,见紫晴低着头,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女人还在凶凶地蹬他呢! 司徒浩南高于紫晴,这个角度看去,恰好看到眼角垂敛,如此近距离他终是放肆地认真打量起来。 这个女人即便是素颜,都美得倾城,并不是那种倾城倾国的大美人,样子很小家碧玉,却偏偏会令人想起“倾城”二字。 她那双眼睛,是他见过的最纯净,最明净的眸子,他看着看着,不自觉有些愣,又不自觉有了种冲动,想了解她。 这一看,便又看得痴了,不自觉脱口而出,“嫂子,我们说说话吧。” 话一出口,自己都惊了,见紫晴抬头看来,他立马低头!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曾经放肆放荡地逼视过多少女人,如今竟怕了紫晴的眼! 紫晴沉思着陈家案情,瞥了他一眼,没多说话。 许久,司徒浩南才又抬头看来,见紫晴静默的模样,不自觉摩挲起下颌,隐隐露出惋惜之情。 终于,马车停下,大理寺到了。 紫晴一下马车立马见大理寺的大门敞开,两侧皆是深宫侍卫! 黄大人没有说谎,天徽帝等着呢! 一路被带到大堂,见了里头的人,紫晴便戛然止步,司徒浩南心下微惊,亦止了步。 这阵势,未免大了点吧,这哪里是来问话的,这是来审案的吧! 只见主位上端着的正是天徽帝,而右手边则是七皇子君北耀,左手边为寒相爷。 一旁旁听席位上,可谓是人满为患,方才出席接风宴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可全都到场呀! 天徽帝这是什么意思!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不安,凌厉的视线直逼君北耀,而君北耀亦是放肆地回敬过来,不过是片刻的对视,火药味却浓到了极点! 司徒浩南在一旁看着,心生好奇,也没多问,同紫晴一并走入,拜见天徽帝。 “司徒贤侄怎么也来了?”天徽帝客气道。 “在王府门口撞见了嫂子,就跟过来瞧瞧,难不成是出什么大事了?”司徒浩南问道。 “确实是大事,司徒贤侄一旁坐吧。”天徽1;148471591054062帝面容严肃,淡淡道。 司徒浩南不经意给了紫晴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入坐。 “父皇,不知是多大的事情,需要三更半夜逮捕紫晴来审?”紫晴淡淡道,琢磨君北耀为何在这。 谁知,话音一落,天徽帝却狠狠地掷出一把利箭,冷声,“你可认得这东西?” 紫晴瞥了一眼,这不正是她之前托人送到大理寺来的假证据,君北耀私自养的弓箭手之箭。 “不认得。”紫晴淡淡道。 “来人,验箭!”天徽帝冷声。 很快,一个铁匠便匆忙而来,取箭专心打量了须臾便认真禀,“皇上,这箭是宫中之物,宫外,只有相府有。” 这话一出,旁听席上的寒相爷陡然大惊,天徽帝的意思是…… “父皇,所以你就认为这把箭,一定是出自相府喽?”紫晴反问道。 “这把箭不是从陈家找出来的,而是从国色天香那间包厢里找到的。” 这话一出,紫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冷眸朝君北耀看去,他想做什么! 随即,天徽帝又掷出一把一摸一样的利箭,“这一把,你可认得?这是从陈家后院找到的!” 这两把箭,确定不了什么,但是足以说明,用箭之人同时出现在国色天香和陈家后院! “紫晴,朕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两把箭是你的,还是另有其人!”天徽帝冷冷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朝紫晴集中而来,无疑,若这箭是紫晴的,那么紫晴铁定和陈家命案脱不了干系,若不是紫晴的,那么它的主人,怎么可能会是陈公子呢!换句话说,国色天香那个包厢里,另有其人,寒紫晴说谎了! 司徒浩南摩挲着下颌,心下早已惊涛骇浪,比起相信是寒紫晴杀了陈家公子的,他更愿意相信,国色天香那一夜风流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杀陈公子灭口! 那么,寒紫晴就是包庇了那个男人呀! 怪不得天徽帝连夜开审,事态确实有些严重,天徽帝没有逼供,不过是拿出了两样证据,他要也帮不上忙呀! 如今,就得看寒紫晴如何解释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在场众人可都想得明白,如今真相就只有一个,要么是寒紫晴杀了陈公子的,要么就是寒紫晴包庇了真凶,构陷了陈公子。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紫晴解释,君北耀唇畔的笑意浓烈无比,冷眼睥睨着紫晴,挑衅味十足! 失去西楚西边三城开始,他就豁出去了,他要瞧瞧,寒紫晴她玩不玩得起! 终于,紫晴薄唇轻启,淡淡道,“我没见过这两把箭。” 165归矣,请说详细 165归矣,请说详细 一句“没见过”就能算了吗? 别说天徽帝和黄大人,就连一侧旁听席上的众人都嗤之以鼻! 寒紫晴当众人都是白痴吗? “这么说,这两把箭的主人,另有其人?”天徽帝冷哼。 “这紫晴就不知道了,不知道父皇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紫晴仍是很平静。 “有,很多。”天徽帝并不客气,立马道,“传寒汐儿!” 紫晴隐隐不安着,没料到天徽帝准备如此充分,只是,他传寒汐儿要做什么,要知道寒相府如今是他一大倚仗的势力呀! 朝中多少势力都蠢蠢欲动倾向君北月这边,就寒相爷还死心塌地为天徽帝拉拢势力,天徽帝不会傻到去动寒汐儿吧! 很快寒汐儿便会带上来了,她不屑了瞥了紫晴一眼,恭敬行礼,“民女寒汐儿,参见皇上。” “那日你到底怎么把寒紫晴带到国色天香的,如实禀来,若有半句谎话,绝不轻饶!” “民女那日带王妃娘娘一起去帮父亲查看账目,顺便坐了一会儿,王妃娘娘说要小睡一会儿,民女就特意安排了顶楼房间……帐房的账目繁碎,民女一直忙到翌日,听得外头吵闹,才知道发生了那件事。” 寒汐儿的口供还是和当初一样,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也就说,寒紫晴只是睡着了?”天徽帝挑眉问道。 “是民女亲自带王妃娘娘到顶楼的,民女见王妃娘娘睡下才走的呀!”寒汐儿连忙解释。 这一唱一和的要强调什么呢,紫晴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分明是被下药了,否则那件事也未必会发生了! 而且,那个男人也是被下药了! 思及此,她冷眼朝君北耀看去,这个家伙那晚上又到底是为什么中媚药呢! “呵呵,若非从包厢里找出这根长箭,国色天香的事怕是没人会做注意吧,朕刚刚和寒相爷去察看了那间封闭数月的包厢,什么情况,寒相爷,你来说吧!”天徽帝冷声。 紫晴越发的不安,天徽帝说的没有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陈家命案上,根本没把国色天香的事情刚做是个案子,更没有人去现场察看过! 寒相爷避开紫晴的视线,怯怯站了起来,“现场,有打斗过的痕迹,陈公子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绝对不是紫晴的对手。” 这话一出,立马全场哗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司徒浩南惊着,急急道,“怎么就不是对手了,嫂子也是进来才跟着曜王爷练功的!” “司徒公子不知道吧,那天早上,王妃娘娘可是劫持了寒夫人,一人敌过数十侍卫呢!”怡妃娘娘气定神闲道。 她跟天徽帝最近,却也不知道这案子天徽帝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但是她知道,寒紫晴没那么容易走出大理寺大门喽! 怡妃这话,立马惹了众人议论,司徒浩南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如何帮,更不知道紫晴心里怎么想,只得闭嘴静观其变。 “寒紫晴,你如何解释?”天徽帝冷冷道。 紫晴怒意上心头,冷眼看去,天徽帝心下窃喜着,朝黄大人使了个眼色,黄大人立马站出来,认真道,“曜王妃,现在怀疑国色天香之事令有其人,牵扯到陈家命案,定案为强奸,还请你详细说明那天晚上的情形。” 话音一落,紫晴小脸顿是煞白,而满堂静寂得可怕! 强奸二字,可不是随便可以说的,强奸案更不是随便可以定案的呀! 原本陈家公子当众要迎娶紫晴,至少有所挽救,如今却查出那男人不是陈家公子,而紫晴误以为陈家公子,这便可以认定为强奸了!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见识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司徒浩南狠狠倒吸了一口气,突然后怕起来。 而紫晴,牙关紧咬,双唇分明在颤动,可那一双明净的眸子却那么倔强,明明红了一圈,却不见眼泪,死死地盯着君北耀看! “曜王妃,请你配合调查,详细说明那晚上的情形,否则你也难逃包庇嫌疑。”黄大人认真提醒。 全场无人敢言语,全都等着紫晴的反应呢! 君北耀同天徽帝相视一眼,十分愉快,谁都不知道他们真正打的算盘是什么。 详细说明?详细说明什么,说明她是如何被欺负的吗? 一股怒气堵在紫晴心口上,她恨不得直指君北耀,可是,她不可以! 她一旦指出去,害的只会是君北月! 他会被君北耀狠狠的羞辱,甚至,以大周皇室的伦理规则,她会被君北月羞了,改嫁给君北耀!如此一来,对于君北月来说,更是奇耻大辱! 那个男人坏透了,霸道地当众把她带回曜王爷,霸道的警告过众人,要同她同尊同辱,霸道地要求她遵守家规,霸道地要她坐稳曜王妃这个位置。 全是利用,那么那么坏,可是,至少他不比在场的众人坏! 忽然之间,紫晴突然很想很想问,“君北月,你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她多么需要他的霸道,霸道的闯入,直接把她牵走。 “寒紫晴,你若不说,就当你默入了!”黄大人催促道。 终于,紫晴阴狠的视线从君北耀脸上移开,冷冷看向黄大人,“我说!” 只有两条路,要么承认另有其他人,立案强奸,继续追查下去。 要么,承认她没有被玷污,她威胁了陈公子,后杀之灭口。 终于,紫晴缓缓地开了口,“那天晚上,陈公子闯入房内,醉酒要图不轨,被我利箭威胁,道被寒汐儿收买,我将计就计,反咬寒汐儿,后去陈家杀陈公子灭口……” 淡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诉说事情经过,在场之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静默地听着。 突然,寒汐儿怒声,“你说谎!” “事实就是如此。”紫晴淡淡道,心想,君北月千般万般不好,好歹给予了她一个身份,一份荣耀,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恩情,1;148471591054062这就权且当报答他吧! 她获刑入狱,好歹还他一个曜王妃的清白之名,好歹也替他当一当君北耀的羞辱。 反正她也要走了,从此两不相欠吧。 “你说谎!”寒汐儿却疯了一般,她怎么会容忍自己被拉下水呢,立马禀天徽帝,“皇上,民女请求验寒紫晴清白之身!” 众人大惊,司徒浩南立马拍案而起,“你什么意思!” “大家说说,曜王爷明明知道是个残花败柳,他的性子会碰吗?”寒汐儿冷冷问道。 随意,怡妃娘娘立马附和,“呵呵,这倒也是。相信王妃娘娘也是重贞节之人吧,不会随便乱来的。如果国色天香的事真如她所说,她定还是处子之身,还是验验吧。” 异样的目光,赞同的议论,一时间全朝紫晴涌来,耻辱感和无助感突然全涌上心头,她双手攥得好紧好紧,指甲都全刺到手心里去了。 真凶就在眼前呀,就是君北耀呀,只要她指出来,只要她把他那批弓箭手供出来,就没事了! 紧握的小手在发颤,缓缓又扬起之迹,君北耀冷眼看着,他就等着这一刻! 鱼死网破他都在所不惜,他真正要的是,君北月名声扫地,寒紫晴改嫁于他,活生生守寡! 166真凶,不敢相信 166真凶,不敢相信 他们当众要求她细说被欺负的过程; 他们认定了君北月动都不会动她,当众要验她的身; 他们在当众侮辱她! 整个大理寺大堂,闹哄哄一片,紫晴孤单一人被种种议论,种种不屑所包围着,四面八方看戏的人们一个个激动得不断倾身而前,指指点点,所有的伤害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即将将紫晴淹没了! 她低着头,娇小的身子不停的发颤,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颤抖得最厉害的手,正一点一点,缓缓地抬起…… 高高在上的君北耀,唇畔噙着无法掩藏的得意,阴冷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紫晴的手,他都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他的大计马上就要得逞了,寒紫晴的手马车就要朝他直指而来了! 他激动得按在扶手上的双手忍不住握紧,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准备迎接寒紫晴的直指! 天徽帝勾起一抹冷笑,犀眸亦不离紫晴的手,一颗心砰砰砰直跳,生平都不曾有什么时刻比这一刻更紧张的吧! 只要寒紫晴直指而来,直指君北耀是凶手,那么,之前立案的一切即将被彻底推翻! 君北月的名声扫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子,当着大周天下人的面,他要赐罪君北耀,大周律法,杀人之罪,无期徒刑,他要废了当初对寒紫晴的敕封,他要将寒紫晴改嫁君北耀,陪君北耀在牢狱中渡过一辈子! 而她这一辈子,将会是君北月最大的耻辱! 君北月纵使能耐再高,权力再大,他将永远被大周百姓耻笑,他将永远在大周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他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谋他天徽皇帝的天下,还有何颜面来觊觎这个皇位! 妻成弟媳,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此时,他已经完全谋划好了,他要利用舆论的力量,毁了君北月这位战神在大周军队,大周百姓心中的地位! 打从君北月在北疆论功行赏,完全把君北耀摒弃之时起,老七就密函回帝都,开始同他谋划这一切了! 他们就等着这对夫妻回帝都,就等着今日这一场审讯! 他们做了非常周全的准备,哪怕现在君北月闯进来,承认她碰过寒紫晴来证明寒紫晴没有说谎,来证明寒紫晴的清白,来证明是寒汐儿构陷的! 那么,寒紫晴杀陈公子的罪名就成立了呀!而君北月便是包庇之最,同杀人同罪! 即便君北月就此举兵叛乱! 他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一个因草菅人命不服刑而举兵叛乱的王,多少人会心服,会服多久? 思及此,天徽帝唇畔的弧度越发的得意了,看着紫晴那已经快抬到半空,那即将直指而来的手,心中忍不住呐喊,“快!快点!再快点,指过来呀!” 然! 紫晴停了手,虽仍在颤,却停在了半空,于大有将她淹没之势的议论声中,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取代了她的手干脆利索直逼君北耀的是她的眼! 一双猩红地骇人的眸,似乎熊熊烈火中抬头看来的修罗之眼,凌厉恐怖得令在场所有议论声1;148471591054062都戛然而止,君北耀前倾的身子不自觉后靠,狠狠撞在靠背上,原本激动的心刹那间似被什么东西拽住,竟停止了跃动! 而与此同时,所有倾身而来,指指点点的人们,一并后退,排山倒海后仰! 人满为患的大堂,瞬间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被这一双猩红的眼震慑住,所有人都被这一张明明绝美却凶恶如修罗的脸震慑住! 这个女人,她想做什么? 只见她的视线从君北耀脸上缓缓移动,竟是将在场众人意义扫过,扫视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紫晴寒彻的视线又落到了君北耀脸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犀眸一眯,唇畔勾起,突然扬笑,狂佞肆意,放荡不羁! 这一笑,比那冷眼审视还来得令人不安,这个女人不会是被逼疯了吧! 谁都不敢开口,生怕遭殃的会是自己。 紫晴笑着,放肆地笑着,曾经,她的老板,她的手下,多少人都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弱点便是那份传统保守的贞节观! 若她摒弃了这一份坚持,她的成就,远远不止是佣兵界中的翘楚! 罢了,罢了!放弃了吧! 早就没有了的东西呀,还执意坚持什么呢? 放弃了这束缚,她才能自由,她才能高飞,她才能真正以吾本性,快意恩仇呀! 笑,缓缓而止,她终于不再看君北耀,而是笑对天徽帝,“皇上,不用验了,早在国色天香一事之前,紫晴就……” 谁知,话还未说完,背后突然飙来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随即“嘭”一声,竟狠狠从背后摔来一个人,重重撞击在地上! 怎么回事! 众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随即又是狠狠的一声凌厉,“咻……”,又是一人远远从门外被摔进来,“嘭”一声落地,都落在紫晴脚下!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去,只见大门之外,黑漆漆的夜色中,一道黑影远远而来,渐渐清晰! 直到他站在大门口,众人才看得清楚,黑衣劲装,身躯高大精炼,黑色蒙面,只留一双寒彻骇人的双眸,此时此刻,正霸道地盯着着寒紫晴! 他,是谁? 君北耀顿是不安,厉声,“什么人胆敢擅闯大理寺公堂,来人保护皇上,速速将他压下!” 这话一出,众人才缓过神来,皆是惊慌! 可谁知,在场的侍卫却无人敢动,根本不听君北耀指挥! 只见那黑衣人一步一步走近,同寒紫晴就差三步之遥才止步。 紫晴怔着,熟悉之感迎面扑来,她不自觉想回头去看君北耀,可是,此时此刻,在这一双冷眸的震慑之下,她根本动弹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终于,天徽帝大声质问。 黑衣人冷哼一声,这才抬头看去,冷冷道,“真凶。”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真凶! 无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人如此无所谓的道出这两个字呢! 震惊之中,紫晴终是缓过神来,震惊地看向君北耀,这个骗子! 167争抢,谁是真凶 167争抢,谁是真凶 骗子! 这个骗子,她误会了君北耀就是那黑衣人,而君北耀竟将计就计,想利用她来打压君北月! 震惊之中,紫晴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君北耀的目光分明闪躲了! 他和轩辕离歌一直都在调查,寒紫晴要找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他死都想不到这个黑衣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来做什么! “是你!” 猛地紫晴转身看来,怒吼出声,这个时候这个家伙来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承认了自己是凶手,都无疑会落入天徽帝的圈套,侮辱她的人不死,最受影响的只会是君北月! 唯有她将所有的罪名全都招揽到自己身上,才能将影响降低到最低! 紫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执意要让君北月置身事外,或许,是因为不想欠他什么,或许,是因为方才被围攻,被众人羞辱,方才最最无助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控制不住浮现出来支撑着她的那一幕幕吧! 那一幕,在相府大门口,刹那转头,瞬间偶遇,惊鸿一瞥,他那双狼一般犀利冷冽的眸子毫不避讳地打量她,他道,“抬起头来本王瞧瞧。” 那一幕,在众人大臣议论纷纷,目光异样之中,他冰凉凉的指尖霸道地点在她鼻尖上,他道,“寒紫晴,本王选你。” 那一幕,在所有人的极力反对,极力劝说时,他一双冷眸逼退所有人,他道,“今夜开始,寒紫晴同我君北月同尊同辱。” 多少回在帝都,在这重复不断的羞辱伤害中,是他站出来替她挡掉一切冷嘲暗讽的。 就算是利用,就算是另有目的,这唯一的一个依靠其实早已温暖了她冰凉的心。 此时此刻,突然想念他的一切。 “是我。”黑衣人大方承认。 “去死!”紫晴冷声,立马弹指而出,数道风刃冷厉朝黑衣人腹部打来,黑衣人轻易便躲开,一个掠身,竟是从后背将紫晴擒住! 一手揽在她腰上,一手揽过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束缚得紫晴无法动弹! 紫晴明明知道挣扎不了,可是,却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 “女人,咱们的账,一会儿慢慢算可好,先跟他们把账清一请。”他冷声,一声虫的缘故令人听不出真正的声音。 然,就这时候司徒浩南骤得拍案而起,怒声,“放开她,否则我不客气了!” 谁知,话音一落,黑衣人猛地将紫晴压入自己怀中,随意一手扬剑凌空狠狠一挥! 这一剑看得众人皆狐疑,别说是剑术了,就这力道,也不怎么样呀! 可谁知,司徒浩南却惊目瞪口呆,一动不敢动,不过片刻,就在他身旁,几乎是贴近他身体的距离,“咻……”得凭空生出一道如风刃般的剑芒,横扫而过,没有伤着司徒浩南,反倒伤了他身后一片人! 一时间,全场皆惊,再无人敢动,而紫晴亦是僵了,是他,那天晚上追杀轩辕离歌的黑衣人! 寂静中,“碰”一声,司徒浩南重重跌坐而下,他明白了,他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还是乖乖坐着看戏吧。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人敢言语。 而黑衣人这才冷眼朝黄大人看去,“不继续审吗?” 黄大人吓得险些尿裤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你了大半天都说不出来,黑衣人冷冷道,“那两把长箭呢?” 黄大人不敢怠慢,连忙双手呈上,黑衣人修长的腿冷不防一抬,一脚踹落在地,厉声,“你可认得?” 这时候,方才被踹进来的一名侍卫才急急开了口,“认得认得!这是小的从七皇子宫里偷出来的!” 君北耀一个激灵,正想辩解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之间一批弓箭手一字列队,全低着头,整整齐齐而来,一时间将大堂大门全堵了! 这批弓箭手正是君北耀养在深宫中的那一批! 君北1;148471591054062耀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嘴巴长口,无话辩解! “这帮人,你可认得?”黑衣人再问。 “认得认得,是七皇子的御用弓箭手,就养在龙吟宫中,他们用的正是这种箭!”侍卫连忙答道。 顿时,全场哗然,天徽帝猛地转头怒目瞪向君北耀,咬牙启齿,“老七,你竟敢在宫中擅自养兵,你要造反吗?” 紫晴惊着,方才至今就没有停止过挣扎,她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绝对不允许这个家伙借机伤害到君北月什么! 可是,他的大手只那么那么紧,紧得即便她拼命再挣扎,就连周遭的人也看不出来! 哗然声中,黑衣人冷冷而笑,“黄大人,这箭宫里有,寒相府也有,你说国色天香和陈家的到底是谁的呢?” 黄大人都还未回答,那侍卫连忙哀求,“这箭上有七皇子弓箭队的标志的,只要瞧瞧他们的便知道的!” 紫晴大惊,黑衣人这是想做什么,把矛头指向君北耀吗? 此时司徒浩南连忙起身,拔了弓箭手的利箭前来比对,果然箭尾上的标志是一模一样的! “呵呵,果真是七皇子的呀!” 随即,君北耀立马站起来,“是!就是本王的!” 不管黑衣人是谁,不管他什么目的,他抢先承认了,他才是真凶! 可是,他话还未说完,那侍卫立马连忙冲他磕头,“七皇子,属下知罪,属下最不住你呀!属下擅自将利箭卖给国色天象的大掌柜,属下不知道他们要陷害你!属下知罪了!” 而与此同时,一旁同被踹进来的仆人这才抬起头来,不是别人,正是国色天香的大掌柜,他亦连连磕头,“皇上,黄大人,属下有罪,属下不该伪造证据构陷七皇子,属下知罪呀!” 这……这……怎么回事了,怎么会这样! 两把改变案情的长箭,竟是不是紫晴的,也不是七皇子的,而是下人构陷伪造的证据! 就在众人狐疑之际,大理寺少卿卢大人猛地踉跄而出,噗通一声下跪,“皇上,黄大人,七皇子,属下……属下得寒相爷授意,伪造证据,构陷七皇子,属下罪该万死!” 说罢,连连磕了数个响头! 响亮的磕头声音响彻寂静的大堂,这认证物证皆在,案情怎么会发现到这一地步! 寒相爷缓缓地站了起来,惊诧地看着黑衣人,而几乎是全场的人全朝他看来! 他是谁! 他何来如此本事,找齐这人证物证,何来如此本事,让大理寺少卿都主动站出来认罪!何来如此本事,让天徽帝精心谋划的这个妙计统统变成自缚之茧? 要知道,寒相爷一倒,天徽帝的权力便真的完全被架空了呀! 紫晴早已放弃了挣扎,一双明眸瞪得老大老大,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168杀意,拼死之斗 168杀意,拼死之斗 寂静中,君北耀被所有证人之词堵得无法辩解! 黑衣人所作所为,竟是在为他脱罪,没有陷害他呀! 他还能做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他还能承认什么,难不成他要去承认这一场戏全都是他导演出来的吗? 天徽帝亦无力跌坐,计谋落败,如今连寒相爷都保不住了呀! 然而,就在这寂静中,寒汐儿一脸不敢言地站了出来,怒声,“寒紫晴,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凶手呢?你在包庇谁?撇开这两把利箭不说,陈家公子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你!杀陈家公子的人,又是谁!” 紫晴被紧紧捂住嘴巴,根本回答不了,然而捂她嘴的人却立马替她回答,“你是聋了不成,我刚刚就说了真凶是我!” “你!”寒汐儿惊得连连后退。 为什么寒紫晴反抗不了她最清楚了,她下了媚药的呀! 可是,黑衣人却给了她这样一个回答,竟没有想到陈家公子居然没有碰过寒紫晴! 可是,为何那天早上,陈家公子还口口声声来认罪,口口声声要娶寒紫晴呢! 这意味着,收买陈家公子的,不仅仅她一人! “是我撞见了寒汐儿引陈家公子到寒紫晴房间里去的,是我取代了陈家公子,是我事后杀他灭口的,真凶,是我,寒紫晴是我的女人!” 这话一出,全场里炸开了锅! 黑衣人明明是认罪,可这话一字一句却说得铿锵有力,似在向世人宣布什么! 低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气里,在场众人,就连司徒浩南都惊了,真相竟是这样的! 而最惊诧的莫过于怡妃娘娘和二皇子,母子俩人面面相觑,皆是慌张。 国色天香事发当晚,正是怡清宫宫宴当晚,正是怡妃对君北月下药当晚! 这个男人……难不成…… 突然,紫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亦挣扎,睁开了黑衣人捂住她嘴巴的手,随即狠狠朝他大手咬下! 力道之狠绝,令黑衣人都承受不住,不得不扬手将她推开! 紫晴踉跄几步,还未站稳呢,便陡然转身,双手凭空连弹,一时间数道凌厉的风刃接连飙出,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她的力道终究不如轩辕离歌来得强劲,指法也不如轩辕离歌来得熟练! 黑衣人原地不移步,不过是左右侧身闪躲,便轻易地躲过她的风刃! 紫晴见状,一口气都没有停,极其迅速的移步,风一边迎面扑到他面前,影之凌厉都令黑衣人墨发张扬而起! 远攻伤不了他,那就近搏! “我杀了你!”她冷声,双手立马成爪,得益于练琴,手法之狠绝,凌厉,远远胜过之前! 一点儿喘息的机会都不给黑衣人,一爪凌厉朝他的蒙面抓住,一爪正直刺他最薄弱的腹部! 黑衣人双手来仿,她立马移爪,动作只娴熟,速度只凌厉,力道之狠绝,着实令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殒命当场! 然而,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紫晴无暇多管,旁观之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寒紫晴的手法虽快,虽狠,可黑衣人防守得绰绰有余,一旦他主动攻击,寒紫晴根本抵挡不了多久,势必落败。 可是,任由寒紫晴狠绝攻击,得寸进尺,步步紧逼,黑衣人居然不仅仅没有主动攻击,居然还连连后退! 再认真一看,这个家伙居然是陪寒紫晴玩而已! 怎么可以当众调情? 突然,君北耀大喊,“来人,报曜王爷,这两人有奸情!” 这话一出,众人这才请起寒紫晴的身1;148471591054062份啊,她是曜王妃! “来人,快!快!传曜王爷!” “快找曜王爷来,这件事一定要曜王爷来处理!” “这两个人一定有奸情!” “寒紫晴明明知道奸夫不是陈公子,还知情不报!” “寒紫晴明明知道凶手是谁,知情不报,罪同凶手!来人,把他们两人都拿下!” …… 一时间,喧哗声四起,可惜,也就在这时候,众人才真正注意到一件事,从方才七皇子下令抓人至今皇上,七皇子,众大臣下令,别说是外头的侍卫,就连在场的侍卫,都无人有动作! 这是怎么了! 而此时此刻,搏斗得正激烈的紫晴根本顾不上周遭发生了什么,亦没有发现这个男人一直让着她,陪着她练手罢了,她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全都是这个家伙! 若非他当初的侮辱,若非他当初的杀害,这件事不会演变到如今这一地步! 她要杀了他! 她一直留在这里,她一直苦练风刃,为的不正是这一日吗? 杀了他! 侍卫不动,众人更惊,不自觉生了逃跑的念头,可是,堂中的一幕,却又那么精彩,那么令人不舍得移开眼,令人迫不及待想知道胜负如何! 寒紫晴已经将黑衣人逼到了右侧旁听之席,那边的众人早已尽数后退! 终于,黑衣人止步了! 寒紫晴亦止步,而就在这时候,黑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黑眸里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女人,许久没有交手,进步了不少呀!” 他说得那么痞,那么漫不经心,可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跳跟着戛然而止! 这是玩够了,要反击了吗? 可谁知,这千钧一发之际,寒紫晴的左手竟冷不防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通体银白的匕首,一抽出来立马折射在场所有灯光,熠熠生辉! 这刹那,黑衣人原本慵懒伸出要擒的手,瞬间就给僵了! 那带着笑意的眼瞳中映出的全是这银白匕首的影子,这匕首,被她一而再决绝的匕首,在城门口被她毫不留情的丢下去的匕首,竟还在她手中! 那日在城门挣扎,他其实没有走远的,他远远地看着,等着,直到她手松了,匕首和蝎形戒指全都高高坠落,他死了心才离开的! 可是,眼前这匕首,正是他送的那一把呀!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又去拾回来了呢! 寒彻的双眸,满满的银白色,滞住笑意渐渐地有笑开来。 可谁知,就刹那的走神,这女人竟狠狠一刀刺入他心口! 一时间,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一时间,天地之间一切全都静止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刹那间全涌上脑海,这一刀直刺他的心脏啊! 他眸中的笑意终于彻底地僵住了,晕眩感顿时涌上,他这辈子经历了多少场死生,都比不上此时此刻离死亡的距离之近。 这一刻竟只有一个念头,想看她,然而就在他抬起之际,她却一手挡来,狠狠地扯下他的蒙面! 169大怔,出乎意料 169大怔,出乎意料 这一手凌厉而落! 黑色蒙面彻底落下,最先映入紫晴眼帘的是一抹血红,妖红似火,就在这个男人刚毅的唇角肆意绽放! 这张脸,明明就在眼前,却如在血泊中渐渐飘渺而去,越来越远! 这张脸,她做梦都想看,都想看清楚,这张脸,俊得人神共愤,尊贵之气,寒彻之息浑然天成,寒彻的眸,高挺的鼻梁,薄幸的唇,怎么会这么这么熟悉! 一时间,紫晴的脑海一片空白,恍然之间,真的一时间认不出这是谁呀! 这是谁呀!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到底是谁?被她一刀狠狠刺在心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是她此时此刻紧握的这把匕首的主人。 这是她不知不觉爱到了骨子里却不得不逃离的男人。 这是她前一刻都还在默默思念着的男人呀。 君北月! 怎么会是他? 黑衣人就是他,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如野兽一般将她吃干抹净的男人,竟是他! “不……” 终于,紫晴脱口而出,小手慌张的收回,连连摇头,下意识后退! 可随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君北月口中直涌而出,立马惊得她戛然止步,慌得不知所措,控制不住地摇头,摇头! 她接受不了! 全场之人,无一例外,皆是目瞪口呆,就连早就有所猜忌的怡妃娘娘和二皇子,都惊诧得怎么都回不了神! 也不知道愣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在这里留步了多久。 直到司徒浩南惊慌大喊,“顾太医!” 这时候,众人才都缓过神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凶手是君北月,寒紫晴也一直都是君北月的女人,不曾被人染指过! 怪不得了,怪不得如此洁癖的一个男人,会娶这个一个女人了! 可是,他为何一直隐瞒呢! 他早说出来不就没事了! 他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被逼到了这份上,才出现! 是不是寒紫晴那一刀没有刺下,他仍不会以真实的身份示人呢? 在众人都惊诧中,怡妃娘娘和君北辰面面相觑,都慌了,魅香呢? 那日君北月中的是魅香,是解不了,只能无尽头转移下去,只能以死告终的魅香,此时此刻在何处? 若非相中了君北月的洁癖,怡妃娘娘如何会费尽心思找来魅香偏偏要他破色戒呢? 她都已经在曜王府中安插了最最干净的姑娘,欲在欢爱之际行刺杀之实! 天下多少人想杀掉这个男人! 费尽了多少心思,却没有一点可能性,最可能刺杀成功的,莫过于在床第之欢时吧! 他们一直都在找因魅香而亡的人,都狐疑到了国色天香这件事,都找到了陈家去,问了陈公子,却不曾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的! 从时间上看,君北月的魅香只能转移到寒紫晴体内! 可是,他碰过的女人,岂会轻易留?岂会轻易给别人碰? 如今看来,这般盛宠的女人,又岂会让他人觊觎了! 极有可能,魅香还在寒紫晴体内! “他为何要隐瞒至今!”怡妃娘娘禁不住脱口而出,正还要说,二皇子急急捂了她的嘴! 这件事不可传! 能得到魅香,他们岂会对这种媚药不了解,寒紫晴若真能熬得过魅香,她的来历便非常值得追究了! 而君北月隐瞒此事至今,也就可以解释了!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君北耀突然拍案而起,“曜王爷,你居然构陷无辜,草菅人命!”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君北月重伤啊! 此时不反咬,更待何时? 只要擒住君北月,他手里的兵谁不得乖乖就犯? 君北耀这话一出,天徽帝立马彻底清醒了! 立马暴怒而起,连连训斥,“老四,你好大的胆子,你当所有人都是傻瓜吗?居然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大理寺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严查此事,要给陈家一个交待,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也要彻底清洗寒紫晴的嫌疑。你倒好,身为皇子,身为王爷,非但没有以身作则,竟还知法犯法,构陷陈公子,草菅人命!你对得起朕的信任,对得起大周黎明百姓的信任吗?” “可1;148471591054062不是,曜王爷你太让人失望了!”怡妃娘娘立马出声。 而二皇子也连忙附和,“老四,你太过分了,你陪王妃耍玩就罢了,你居然杀了无辜的陈公子,你可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时间,指责声顿起,声声指责中,紫晴还在摇头,惊慌的眸不离君北月那笑意僵滞的眼,而君北月也怔着,盯着慌张的紫晴看,那深邃的眸却分明撑不住一而再的眨,缓缓地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闭上,彻底的闭上! 除非晕厥之迹,他再没有任何反应,若非司徒浩南搀着他,替他封锁了一身大穴,此时此刻,怕这个男人早就轰隆倒地了吧! 司徒浩南分明察觉到这个男人在颤,撑不住的颤动,一身冰凉得可怕! 刀刃入心,这是最致命的伤呀! “顾太医!来人,快点选太医,顾太医!” 司徒浩南慌张大喊,可是,竟无人动弹。 “来人,把曜王和王妃娘娘一并拿下!”君北耀竟越俎代庖,厉声下令! 一时间,一室侍卫竟一拥而上,司徒浩南蹙眉,护着君北月哪里还顾得上寒紫晴。 幸好,这侍卫竟全是君北月的人,竟立马将他们团团护住,形成一个保护圈。 “看好曜王妃,走,找顾太医,马上!”司徒浩南当机立断,要知道君北月的伤撑不了多久! 可是,正当他们要走到时候,杀戮却从大门外涌入,一批批侍卫排山倒海而亡,一道道弓箭直指射到他们脚下! “想走,没那么容易!”天徽帝怒声,高高在上,直指重伤的君北月,“来人,拿下曜王和王妃,若走出这个大门,杀无赦!” 语罢,他冷眼朝司徒浩南看来,冷声,“司徒贤侄,皇室的家务事,你还是不要插手免得伤了和气。” 能杀君北月,能收回君北月手中的兵权,即便得罪了司徒城,他也在所不惜了! “天徽皇帝你算哪根葱,我司徒城交好的一直都只是曜王府!本少爷今日非带他们夫妇俩走不可!”司徒浩南冷声。 然而,君北耀和君北辰立马翻身而下,而随即除了十皇子外,诸位皇子亦纷纷而出,包围而至!门外潜伏许久的各方势力亦尽数涌出! 他们等这一刻等很久很久了。 “司徒浩南,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一人救俩!”君北耀冷哼,拔剑竟直逼仍在发愣的紫晴,而一时间,所有皇子齐出,齐攻君北月! 170死撑,为了什么 170死撑,为了什么 司徒浩南那玩世不恭的眼从未如此阴鸷过,他非常清楚,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救出两个人,何况,即便他救了,天晓得外头还有多少把刀等着呢! 这两人,一个重伤得极有可能连路都走不了,一个则至今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说实话,他也很无力,可是,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只能撑着,等着,尽量拖住时间! 君北月在帝都不少势力的,琉璃阁影卫的势力也在帝都的,那么大的事势必会惊动他们的! 至少,君北月会出现在这里,至少会有所准备的呀! 司徒浩南长剑横扫,搀着君北月冷不防掠身到紫晴面前,却随即,君北耀一剑劈来! 若非司徒浩南狠狠将紫晴推开,这个女人早就没命了! “寒紫晴,你还愣着干什么?找死啊!” 司徒浩南怒吼,怒意滔天,凶得像头野兽,而就在这时候,紫晴才猛地缓过神来,察觉到周遭的危险,正要躲,谁知,一双大手冷不防将她拉了过去! 怎么! 她下意识回头,竟见是君北月,一手还被司徒浩南搀着,另一手却紧紧地拽着她! 明明,明明伤得那么重,竟还有力气,一下子就将她捞入怀中里,随即一个转身,脱离司徒浩南,负手背后,在1;148471591054062众人的利剑围攻中,站得笔直,冷峻的脸上是凝得化不开的寒气,可是那满是鲜血的手,却如此宠溺地护在寒紫晴肩上。 一时间,所有利剑都戛然而止的,就连司徒浩南都惊了! 怎么会这样! 但凡习武之人都知道了,伤及心脏,必不能运气动功,何况,司徒浩南早就封锁了这家伙一身的大穴道! 他哪里来的力气呀! 在惊诧的寂静之中,他明明心口还在淌血,却如同没事的人一样,那么认真,那么正经朝司徒浩南蹙眉看去,不悦训斥,“谁准你凶她的?” 紫晴心跳真的停止了好几拍好几拍,这个家伙没事吗?这个家伙刚刚说什么了? 她被紧紧地护着,不自觉转头看他,看他侧脸英俊,看他严肃较真,话都说不出来,就只是看着她。 司徒浩南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喃喃而问,“北月,你真的没事?” 君北月没有回答,而是冷眼横扫着上前来的众人,冷冷笑道,“怎么,藏了那么多年,这会儿却都等不了了吗?” 君北耀这样处心积虑的伪君子,何止一人。 大周的江山就他一人辛辛苦苦守着,可是要看他笑话,要等他倒下,要对他落井下石的,何止一人? 无人回答,面对君北月凌厉的审视,明明形势还有利于他们,却人人都不自觉心慌。 突然,君北月怒声,“你们真当本王这么容易就死得了吗?” 话音一落,顿时不少人退了,而君北耀急急道,“回光返照之迹,别被他骗了,先拿下寒紫晴!” 声落,立马扬剑而来,谁知君北月居然狠狠甩掉了长剑,猛地就拔起心口上的匕首,凌空一划! 根本没有挨到君北耀,也不见刀芒,可是,一刀似风刃,似刀芒之光,却凭空掠过君北耀的长剑,随即君北耀所有的动作便都戛然而止。 寂静中,只听得铁片崩裂的声音,细细一听,众人立马朝君北耀的长剑看去,这刹那,只见那长剑瞬间支离破碎,连碎剑把都破碎,碎得铁片成粉,这该是多么浑厚的内力才能挥出的刀芒! 此时此刻,还有谁敢上前呢?纷纷而退,君北耀双腿一软,当场就跌坐下地! 片刻的静止,随即在场诸多人氏,甚至是门口侍卫,都转身要逃! 可是,侍卫都还未出门几步,便会挡了回来! 欧阳统领亲率幽云十三骑尽数赶到,早将大理石包围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 而琉璃阁主影卫纷纷凭空出现,落在君北月周遭。 一室拥堵,一室寂静,所有人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司徒浩南眉头紧锁地看着君北月的伤口,担忧之色难掩,低声,“顾太医还没来吗?” “影子去找了。”影卫如实禀告。 而紫晴至今都还侧头仰望着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的他是多么霸气,多么铁血! 是他吗? 那个不顾一切而来,那个大手一挥便可云淡风轻抚平所有伤害,解决麻烦,带她回家的男人,是他吗? 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安全感,被他纳入保护范围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然而,突然他闷哼一声,一口黑血直接给喷了出来! 她分明察觉到他揽在肩头的大手在颤,隔着衣裳,却还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他大手的冰凉! 见状,周遭的忌惮便又变成敌意,必定他们也都在犹豫,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几人上前,影卫亦是上前,擦枪走火就在眨眼睛。 然而,君北月还是没有动,双眸同方才一样,开始在沉重地眨。 顿时,更多人逼近,连司徒浩南都戒备了,护在他们面前。 若是可以保证君北月死,那么这一场拼杀代价再大,天徽帝他们都愿意付出。 因为君北月一旦死,势力再大又怎么样,群龙无首,终究撑不了一两年的,要么内乱,要么树倒猢狲散! 最清楚君北月情况的莫过于紧紧贴着他的紫晴,正要开口,他手上的力道顿紧,不让她开口,猛地朝天徽帝迈出了一步,他是死撑着呀! 众人不由得稍稍后退,君北辰迫不及待试探,“老四,你构陷巫蛊,草菅人命,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谁知,君北月竟持匕首的一手竟高高扬起,冷不防狠狠地当众甩了君北辰一个耳光,这一扇竟然将君北辰甩得远远的,“滚一边去,本王还轮不到你来定罪!” 终于,所有的蠢蠢欲动全都安分了,这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死的呀! 寂静中,君北月揽着紫晴,一步一步朝天徽帝走去。 众人皆自觉让开一条道,无人敢靠近,唯有紫晴知道,这个男人撑不住了多久的。 身体紧绷的天徽帝彻底瘫在主座上,双腿大软都站不起,君北月这是要逼宫了吗? 不! 他立马弹起来,惊呼出声,“北月,有话好好说,咱们有话好好说!这个案子一定还有疑点的对不对!” 171人心,必须清白 171人心,必须清白 疑点? 君北月血迹模糊的唇畔勾起一抹邪佞之笑,寒彻的双眸直逼天徽皇帝,一言不发。 天徽皇帝任由他看,琢磨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一时间也不敢多说话,全场又陷入了寂静,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君北月,不知道他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不管是国色天香一事,还是陈家命案,早就水落石出了,君北月就是杀人凶手,按照大周的律法确实要收到法律的惩罚。 然而,天徽皇帝方才如是说,分明是在跟君北月示弱,分明是在告诉君北月,只要你不举兵叛乱,某朝篡位,一切都还好商量,这个案子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法律,不都是皇权坐定的吗? 案子,不都是人在审的吗? 证据,不都也是人搬弄出来的吗? 只要君北月肯让步,一切都好说话呀! 所有人都在等,无疑,君北月的回答,将会决定一切,这一场动乱是升级会叛乱,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刀入心口,竟还有这般能耐,君北耀跌坐在地上,君北辰也至今不起,还有谁敢跟他叫板的呢? 一切的决定权全都在这个男人身上,在所有人眼中,他便是主宰。 可是,唯有他身旁这个女人知道,他在死撑,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他甚至在预支他将来体力,死撑着! 紫晴都僵了,侧身仰头看他,看他恍如天神的脸,如此严峻,看他深邃的眼,如此严厉,突然有种遥远的感觉,远得让她心慌。 若非亲眼看着他,此时此刻她真会觉得搭在肩上的手是一具尸体之手呀,那么凉! 所有人都以为君北月在犹豫,在做决定,就紫晴知道,他在喘息,他在休息。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声令下,大周天下就是他的了呀,事到如今,时间紧迫,顾不了那么多了呀! 一旦他撑不住,一旦他倒下,那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紫晴着实忍不住,想开口,然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却冷声,“没有疑点!凶手就是本王!” 说罢,他揽着紫晴猛地转身,冷眼横扫在上文武百官,王公贵族,京畿侍卫,大声质问,“陈公子受贿于寒汐儿,欲欺凌无辜之女,该不该死?” 一时间,众人皆怔,没有回答。 君北月冷脸肃然,怒声更大,“陈公子隐瞒真相,构陷寒紫晴,辱其名节,该不该死?” 全场寂静得可怕,仍是无人缓过神来。 君北月又问,“是非对错,大罪与否,有先后之别,陈公子,寒汐儿错在先,罪在前,侮本王心上之人,欺本王心上之人,本王杀之,有何不可?大丈夫,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如何守护一个国家?” 他字字铿锵,怒声罢了,犀眸冷向寒相爷,训斥道,“宰相大人,本王念你劳苦功高,惜你相才,欲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非但没有自知之明,反而助纣为虐,以此为借口,联手二皇子,七皇子欲构陷本王,你可知罪!” 这话一出,寒相爷立马双腿大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曜王爷一直隐瞒这件事必定有隐情的,可是如今这番怒意滔天的话即便是在为自己开罪,为自己挽回形象,却也不无道理呀! 最关键的是,君1;148471591054062北月怒声的分量在那里,他一开口,何人不信服? 更关键的是,君北月这番话,分明跟了天徽皇帝台阶下! “对!” 突然,天徽皇帝大喊,一时间慷慨激扬起来,“说得太好了,寒相爷,你包庇女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引起这场天大的误会,你该当何罪!” “皇上饶命,曜王爷饶命,老臣教女无妨,老臣罪该万死,求皇上和曜王爷网开一面,饶了老臣这一条命吧!” 寒相爷百口莫辩,只能求饶,他很清楚,天徽帝是铁了心要牺牲他了,平息这件事。 曜王爷没有罪,曜王妃也没有罪,大家都相安无事,就不会有叛乱了! 天徽帝正要开口,谁知君北月冷眼看着全场之人,怒声,执意要问个清楚明白,“本王可有罪?曜王妃可有罪?” “没有!”天徽帝同一个开口,生怕君北月反悔,随即全场几乎是齐声,“没有!王爷无罪,王妃无罪!” 就这时候,影子和顾太医赶到,一见君北月心口上至今血流不断的刀口,吓得险些晕厥! 主子他真不要命了啊! 正要上前,影子却拦住,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立马大声,“曜王爷无罪,曜王爷真男人,真丈夫!” 舆论是需要引导的,人心所向亦是需要引导的,全场众人立马都跟着影子大喊。 君北月朝影子看来,眼底掠过一抹欣慰。 不愧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助手,影子明白他的用意呀! 他撑不住了,在他倒下之前,必须无罪,尤其是寒紫晴必须无罪。 他一旦倒下,一切都不一样了,只要一个小小的借口,便可以让周遭这帮豺狼虎豹狠绝反扑,可以将寒紫晴一口吞了,将他所有的兵权一口吞了! 哪怕,哪怕影子和欧阳将军他们死撑住,人心渐失,一两年后,结果也是一样树倒猢孙散呀! 方才君北耀和君北辰试探的,正是他的生死呀。 这帮人若判定他必死,那么这一份人心,必定不会让他争回来! 唯有这帮人认定他不会死,他才能争到这一步,无罪之名,为江山社稷隐瞒案情,保寒相爷的大义形象! 他早已无力,他死撑到现在,终可保她一个周全,保他手下兵力不散,保一份人心在! 人心在,大周战神的魂在,大周支柱还在,曜王府便不会倒,大周便不会乱! 这些都在,她这个曜王妃也才能周全! 终于,君北月缓缓回头朝紫晴看来,这么久了,打从她那一刀刺下至今,他便再没有看到她了。 紫晴怔着,双唇虽然紧抿却还是忍不住颤了,不好的预感涌上心上,纵有千言万语,竟是急急就想问一句,“君北月,你知不知道……” 172真话,来不及说 172真话,来不及说 紫晴想问什么? 话还未出口,可谁知,君北月竟冲她笑了,惨白的俊脸,满是血迹的唇畔缓缓绽放出一抹会心之笑,看得紫晴不自觉怔了。 鲜少看到这个男人笑,并不知道他也会有如此纯粹的笑颜。 “寒紫晴……”他笑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话音一落,却缓缓地放了揽在她肩上的手! 紫晴心头大惊,正要开口,然而君北月整个人却突然往前朝她倾来! 鲜血冷不防从嘴里涌出,这一涌似乎永远都停不住了,大口大口的血,惊得紫晴一下子就慌了,“君北月!” 怎么会!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死撑的,可是,不至于如此啊! 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君北月!”紫晴惊声,立马张开双臂拥住他,这一拥,她的心跳顿惊就停止了! 因为,这一拥的刹那,他竟彻底无力,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加之在她身上! 她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笑,她仰头,使劲地撑着他的重量! 他的脑袋就搁在她肩上,沉重得让她不安,“君北月……” 话,到嘴边,可是,这个男人居然吻在了她脖颈上,“嘘……来不及了,你听我说……” 听他说! 他要说什么? 紫晴惊得不敢出声,竟在她耳畔,还在笑,“寒紫晴,你是不是……” 紫晴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听着,千言万语全都强硬在喉头,一颗心都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跃动。 她恨不得冲这个男人大吼,“君北月,你知不知道,我在意你,很在意很在意,若非国色天香的事情,即便你不喜欢我,我都会比司徒馨儿还无赖,我一定死缠烂打到底!” 可是,她不敢呀,她无比认真地等着,听着,一双冷眸猩红得可怕,看着周遭的人,警告他们不许出声! 全场寂静,谁都没有料到刚刚还冷冽强硬的君北月,竟会瞬间就倾倒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而且,分民又继续倾倒之迹呀! 紫晴等着,等着,可寂静中却只有君北月沉重的呼吸声,他冰凉凉的唇就抵在她脖子上,似乎要动了,却迟迟都没有动! 紫晴想问,想问他点什么,却还是不敢开口,生怕她一开口就会错过他的话! 身上的重量,一直在增加,若是一个无力虚弱之人,她怎么都承受得起这重量呀! 可是1;148471591054062,他并不单单如此,他无力得完全的瘫倒,她若不搀着他,若不抱着他,就连自己都站不稳了呀! 他到底对她所什么,他到底想问什么,怎么还不说, 为什么只有他无力而冰凉的身子不断地不断地倾倒在她身上,压着她都开始后仰了,他还不说。 不安感在心底扩散,这样的情形,这样的重量,她早该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多少回,她的同伴也是这样倾倒在她身上的,一倾倒下来,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是,她不管想,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她知道的,不说就来不及了,终于,她忍不住开了口,“君北月,知不知道……” “嘘……” 似乎,似乎是她的声音唤醒了早已意识迷离的他,“嘘……来不及了,寒紫晴你听我说,你……” 话到这边,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口喷血之声,湿热粘稠之感立马从紫晴脖子上蔓延开,缓缓流淌入她怀中。 只见她嘴形大张,一个“不”字却都还未喊出来,便是“噗通”一声,被君北月逼得后仰而下! 他就欺在她身上,埋首在她脖颈间,她仰望着高高的屋顶,看不到他的表情,一颗心在他身下,扑通扑通跃动个不停。 他不再动弹,而她亦一动不动,一室寂静,仿佛一切全都静止了。 良久良久,她终于缓缓地抬起手,举起了一枚蝎形戒指,曜王爷君北月的象征,见此物便如见曜王爷本人,整个大周,乃至于龙渊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要这东西! 倾倒的瞬间,她终于听到了。 他说,“寒紫晴,既然匕首和戒指都捡回来了……就……就永远都不要丢了,好不好,那不是酬劳……是我送给你的。” 他说,“寒紫晴……第三个任务……帮我保……保大周……三年!” 大理石地板,那么冰冷。 身上人,却比这地板还有凉,紫晴高高举着蝎形戒指,怔怔地看着,一行清泪终是缓缓滑落脸庞。 君北月,匕首和戒指,紫晴一天都没有丢掉过呀!一直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话,来不及说出口! 他,还能不能听得到,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误会,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可以带她回家,愿意带她回家的人,却偏偏让她一刀刺破这美梦!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笨,为什么黑衣人是他!再多的解释,再多的后悔,都无济于事了。 终于,泪落,她嚎啕出声,“君北月,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所有人终于都缓过神来。 “死了!”天徽帝头一个出声。 “曜王爷殁了!” “天啊,曜王爷居然……殁了!” “不!”顾太医怒声,正要上前,岂料君北耀却突然拔起一旁侍卫的长剑,一个翻身凌空来挡! 影子和司徒好难立马上前拦住,厉声,“来人,保护王妃!” 可是,在场侍卫,影卫竟无人动,随即居然齐齐扑通一声下跪,哽咽哀呼,“王爷!” 怎么…… 此时,门外竟也随即传来铁骑的悲声,“曜王爷!曜王爷!” “死了,他死了!给我拿下!把寒紫晴拿下!” 天徽帝急急道,君北月死了,君北月一定是死了! 这是再好的时机不过了,即便这帮侍卫再忠诚,主子一殁,军必大乱的呀! 趁乱重击,正是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而就在这时候,紫晴眸光一沉,咬牙一手将君北月撑起,一道凌厉的风刃出人意料的直直朝天徽帝射去! 竟是一下子就射落了天徽帝的皇冠! 一时间,众人皆怔,天徽帝脸色全白,要站没站,要坐没坐,僵在半空。 混乱之中,哀嚎之中,她高高举起蝎形戒指,冷声,“君北月还没有死呢,你们哭什么哭!” 没死? 真的吗?众人的视线全落在那张惨白如尸的俊脸上,却只有紫晴没有看,她的手,她的心,分明都在颤。 她冷眼朝天徽帝看去,厉声,“天徽皇帝,刚才是你口口声声说我夫妇两人无罪的,如今要拿人,最好给本王妃一个拿人的理由,否则,休怪我寒紫晴代夫举兵,改朝换代!” 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何要拿命撑着。 他为自己留了一份人心,为她谋了一份清清白白! 他倒下之前给她创造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这三年,大周朝野,她可放肆驰骋! 只是,君北月,真的就三年吗? 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173女人,撑起重担 173女人,撑起重担 代夫举兵,改朝换代! 这样的话,寒紫晴居然敢当众说出来,如此大逆不道,如此嚣张狂佞,可是偏偏此时,真就无人敢动! 君北月生死不明呀,这个女人手握身份象征的蝎形戒指呀!天徽帝没有理由拿人呀! 君北月虽倒下了,虽一句话都没有说,却将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当! 所有的行动全都戛然而止,所有的蠢蠢欲动全都安分下来了,紫晴一双猩红的双眸却仍是凌厉,一一横扫着在场众人。 “顾太医,带王爷回府,如有什么闪失,本王妃要你殉葬!” 朗朗之声响彻整个大堂,连外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命令,绝对的命令呀! 在场侍卫,影侍,外头的幽云十三骑全都听着。 顾太医微微一愣,随即大步上前,竟恭恭敬敬作揖,“是,王妃娘娘!” 顾太医可是君北月的御用太医,可是从君北月十多岁的时候跟到现在的,他在曜王府的地位可见一斑。 他竟对寒紫晴如此服从!侍卫们,影卫们,骑兵们全都看在眼中,岂会不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岂会不再相信她说的话! 曜1;148471591054062王爷没死,绝对没死! 直到顾太医和司徒浩南到面前来了,紫晴却还是一手紧紧地搀着君北月,可是,方才至今却都没有看他,不敢看他! “王妃娘娘……”顾太医低声,分明见紫晴的手在颤抖! 他心下没有来的慌,主子此时低着头,他也看不到他的脸色呀,只见心口上的血都停了,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看看他还有没有心跳! 紫晴猩红的双眸直逼顾太医,却迟迟没有动弹,似乎要顾太医给她一个保证。 顾太医亦看着紫晴,浑浊的老眸都渐渐有了泪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满是老茧的大手缓缓地……缓缓地拉住君北月的手。 他的手也在颤呀,只要暗暗把个脉就能明生死了,可是,他迟疑了须臾,手指终究没有按下,反倒放开了手,大声道,“王妃娘娘,王爷的脉象大乱,时间紧迫!” 话音一落,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泪水像是瞬间决堤的洪水,从紫晴眼中泛滥而出,都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肯放手了,天晓得她多么害怕,这一旦放手,便再也没有机会搀着男人了呀! 太好了,他还有脉象,他真的还活着! 她还有好多好多真话,藏了好久的话,都来不及说呢! 跟天徽帝的账算了,可是他们两人的账都没有算呢,从她穿越到现在,一直欠着,太久太久了! 至始至终,君北月都低着头,无人看得到他的脸,就连紫晴也没看到,在场众人立马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而远远地门外,所有骑兵竟是跪了两侧,顾太医和司徒浩南搀着君北月急急而出,远远望去,这背影是如此的凄凉、悲壮。 紫晴静默地看着,直到那背影消失,她才缓缓地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 “紫晴……案情……案情已水落石出了,审判就交给黄大人吧。” “是啊是啊,曜王妃,咱们还是赶紧去瞧瞧王爷的伤势吧!” “对对对,来人,把宫里的太医全宣到曜王府去……” 天徽帝,众皇子,乃至文武百官都纷纷劝说。 可是,任由他们劝说,紫晴冷着小脸,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她沉敛着双眸,将在场的侍卫,影卫一一扫过,竟径自大步往外走! 见她要走,天徽帝他们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可谁知,紫晴却并没有走,而是在大门边止步了。 她同门外的欧阳统领颔了首,迈步站到高高的门槛上! 一时间,众人皆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而来,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只见紫晴缓缓举起蝎形戒指,在幽云十三骑面前,在大堂里侍卫和影卫面前,在文武百官,王宫贵族面前缓缓地横扫了一遍! 她高高站着,蝎形戒指高高举着,在一室火光的映照下,流溢着一层薄薄的玄色荧光,彰显着最尊贵的身份,最尊贵的象征! 所有人都认得这东西,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只在曜王爷十五岁那年,从北疆凯旋而归接受天徽帝册封的时候,待在右手食指上的。 关于这一枚蝎形戒指的传说诸多,但是众所皆知的是,它代表了君北月,见它如见君北月! 所有人的看着,禁不住被那玄色荧光所吸引,却突然,紫晴高举了右手,当众缓缓地将戒指带在食指上! 一时间,众人皆怔,这个女人什么意思! 满场寂静中,紫晴丝毫都不胆怯,丝毫都不慌忙,径自轻轻地摩挲着栖在指上的蝎子,似乎爱抚爱人一般。 她唇畔勾起一枚浅笑,似无奈,似自嘲,又似幸福。 终于,她抬起头来,浅笑转狠,戴着戒指之手,竟是高高端起半枚虎头方印! 这是当初君北月要她同楚飞雁签订协议交给她的,一直都没有跟她要回。 他的东西,她真的不会乱丢的。 一时间,众人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蝎形戒指便足以令人震惊了,这个女人,竟还有这一枚虎头方印! 这可是君北月手下所有虎军的虎符印章呀! 这个女人,纤细的素手,一枚蝎戒,一枚虎印,承载之重,就相当于是整个大周的存亡了呀! 突然,紫晴冷冷开了口,“曜王将所有要务暂全委托于本王妃,见此戒如见曜王本人,从此今夜起,见本王妃便同见曜王本人,本王妃同曜王同尊同辱!” 话音一落,全场更是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着,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怎么可能代表得了君北月! 要知道,就算是在场的大男人们,就算是在场优秀的皇子们,都远远比不上君北月呀,更不轻言要代替他呀! 可偏偏这个时候,寒紫晴娇小的身子站在千万高大魁梧之躯中,却风华万丈,无法忽视。 她冷声,“听清楚了没有! 她这……她这不是在对众人说呀,她只对君北月手下的兵说呀! 突然,“噗通”齐齐的一声,内外相应的一声,竟是影子和门外的欧阳侍卫齐齐下跪。 “属下遵命!” 字字铿锵有力,声音清清朗,响彻大堂内外! 顿时,齐刷刷的,里里外外,侍卫,影卫,骑兵竟全都下跪,齐声如骇浪惊涛之声,响彻整个大理寺,响彻整个大周帝都。 “属下遵命!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没有骄傲,没有欣喜,紫晴缓缓抬头示意众人安静,她平静得令人恐惧。 终于,她缓缓转身看向天徽帝,账,还没算完呢! 174定罪,以死包庇 174定罪,以死包庇 这个女人,像极了领导者,她一转身,她一朝天徽帝看去,在场众人立马跟着齐齐朝天徽帝看去!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天徽帝此时是多么狼狈。 皇冠碎了一地,原本高束的长发全都凌乱散落,原本肃然庄重的容颜,此时满满全是恐慌,若非这一身明黄的龙袍在身,简直就是个疯子、乞丐,无人相信这是堂堂大周的一国之君! 他早已脑海一片空白,心惊胆战着,不为别的,就为了寒紫晴刚刚那一句,“代夫举兵,高朝换代”! 上一辈的皇位之争,他是最低调最虚伪的一个,他在几大皇子的明争暗斗中小心翼翼地活着! 皇位之争,死的死,伤的伤,先帝感其不争,感其孝道,遂将皇位传于他。 从坐上皇位的那一刻起,他所作所为,便只有一个出发点,保住这个位置! 二十多年了,大周占据着龙渊大陆最肥沃的一片土地,却越来越孱弱,不为别的,只为这代君王,从未为社稷黎民做过些什么! 大周,在多年前西楚举兵,北疆叛乱,西荆趁乱发难之时,若非君北月,早该亡了! 即便如此,他还满心全是他的皇位,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皇位! 虽未举兵,可此时同兵逼宫前有和不同呢! 天徽帝彻底的慌了,惊了,不知所措了,他恐惧得不敢看紫晴。 不仅仅是天徽帝,在场的众人也都惊着,猜不透此时寒紫晴那双冷眸里到底藏着什么。 突然,紫晴往前迈出了步子! 一时间,众人皆是紧张,她到底还想做什么,里里外外统领了那么多兵力,都足以将整个大理石掀翻了,除了篡位,她还有什么可做的吗? “不……你不可以……北月……我的儿……北月!” 天徽帝坐立不安,手忙脚乱,喃喃耳语,讽刺的是,这个时候他居然想到的是君北月! 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紫晴的脚步,虽慢,跃动的每一下却相当沉,沉得都快跳不起来了。 谁知,就在这时候,十皇子君北绅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天徽帝身前,认真道,“四嫂,你要干什么?” 看着君北绅干净而认真的脸,紫晴心头微微一颤,终是止步,“没想做什么,想问一问父皇,这个案子是不是可以结案定罪了?” 这话,就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躁动不安的天徽帝立马安静下来,然而,周遭不少人却都慌了。 结案定罪! 君北月和寒紫晴无罪,那何人有罪,又该如何定罪量刑呢? “十弟,有人构陷四哥和四嫂,如今一切水落石出,是不是该定罪结案了?”紫晴认真问道。 整个大周皇室,怕就只有君北绅是最纯粹最干净最无辜的一个人了吧! 她不想伤害,甚至凶都不想凶他。 “这是必须的!父皇,你得为四哥和四嫂主持公道!”十皇子立马转身,认真禀道。 天徽帝哪里敢耽搁,连连点头,“这是当然,必须的!黄大人,还不定案!” 已经躲得老远的黄大人这才连忙上前,同天徽帝一样皆是松了一口大气,他这个大理寺卿可不是白当的,当然看得明白眼前形势,连忙道,“寒汐儿构陷亲妹,毁其名誉,罪当诛杀,寒相爷知情不报,捏造证据,陷害曜王,诬陷七皇子,罪的恶极,当诛九族!” 这话音一落,寒相爷和寒汐儿立马匍匐下地上,连连求饶。 “皇上饶命啊,曜王妃饶命啊!” 寒相爷拉着紫晴的裙角,连连哀求,“紫晴,为父知错了,为父也是逼不得已啊,你念在也是寒氏血脉的份上,饶了寒家上下吧!” 寒汐儿也急急挪过来,抱着紫晴的退,哽咽哀求,“妹妹,姐姐知错了,姐姐不该构陷的你的,你放过我们的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才来认亲戚,方才那么冷血无情的指罪于她,当着众人的面要检验她清白的人是谁呢? 紫晴并不是那种被打了一巴掌,可以因为一句“对不起”就算了的人。 当初国色天香的事情,她已经没有追究到寒相府去了,这对父女竟还不惜福,她若再原谅,那便是不善良,而是愚蠢! 她看都没有多看寒相爷他们一眼,冷冷道,“是谁指使你们的?” 寒相爷大怔,寒汐儿正要脱口而出,寒相爷连忙拦住,“没有,都是我们的错,求王妃娘娘饶命,求皇上饶命呀!” 这背后之人,分明就是天徽帝和君北耀! 寒怀墨不指出天徽帝可以理解,竟连君北耀都要隐瞒了,紫晴可没有那么好骗。 “是吗,既然如此,既黄大人定的罪也不为过呀,来人,还不拉出去,诛九族,以示天下!”紫晴冷冷道。 “不!”寒汐儿立马惊声,猛地站起来,“不是我们,是……” 谁知,话音未落,寒相爷竟抽来一旁侍卫的刀,直直朝寒汐儿腹部刺去。 寒汐儿目瞪口呆,鲜血立马溢口出来,话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寒怀墨,你做什么!”紫晴怒声。 “不肖之女,心狠善妒,若非当初就不会有如今,是她害了我寒家上下,老夫不亲手杀之,难消心头之恨!难抵不教之过!” 寒相爷哽咽到,大刀随即狠狠抽出,寒汐儿立马应声倒地,鲜血四溅! 紫晴眸中隐着愤怒,好个寒怀墨,宁可亲手杀了亲生女儿,宁可寒门满门抄斩都不供出君北耀! 他对天徽帝倒真是衷心耿耿啊! 寒相府一倒,天徽帝便会孤立了,朝中宫中,能再帮他东山再起的,放眼看其,也就君北耀一人了! 然而,寒相1;148471591054062爷却并没有看天徽帝,而是朝君北耀看去,意味深长的一眼,似在提醒他什么,随即提刀而起,狠狠自剖! “啊……” 顿时一片惊叫,不少人慌得要逃,无奈门口早被堵死,紫晴不走,谁都走不了。 紫晴看都没有看一眼,竟是冷冷又问,“黄大人,其他共犯,如何处置?” 共犯? 175决绝,包庇无用 175决绝,包庇无用 共犯! 当还有共犯!不,确切的说是真凶。 紫晴想,如果君北月在,以他的性子会如此处置呢?必定是一个都不放过的吧。 黄大人被问住了,看向天徽帝迟迟不敢出声,夺位一事对天徽帝的打击太大太大了,他竟至今还惊慌未定,亦没了主意。 君北耀,君北辰等皇子都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若站出来,便是最不识趣的那个,一定会应了枪打出头鸟那句话! 谁都清楚,寒紫晴要那君北耀开刀呢! 然而,偏偏有人不明白,还是认真极了,“四嫂,还有谁!这件事就是寒汐儿陷害你,寒相爷还捏造证据要陷害七哥!还有谁?” 十皇子这话一出,黄大人立马附和,“是啊,曜王妃,寒氏父女罪大恶极,皇上和诸位皇子皆都被其误导,才险些错怪了你,如今误会已接触了,还是速速让微臣结案定罪,王妃娘娘也好早点回去看看王爷的伤势呀。” 紫晴当然想回去,如果可以方才她连放手都不愿意,可是,她必须待着! 如今她可以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站在这里,全是君北月死撑着为她争取来的。 她怎么可以轻易就走了呢! 君北月没来得及说,但是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黄大人,本王妃站在这里,是替曜王爷说话,皇上和诸位皇子对曜王爷如此不信任,如此轻易误会,如此轻率要定王爷杀人之罪……” 紫晴说着,顿了顿,陈述一个事实,却分明当着大臣们的面嘲讽,声讨君氏皇族。 她继续道,“如此误会,是不是该同我夫妇认个错呢?” 这话一出,不得不说众人又是怒,又是惊! 怒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得寸进尺,真不给君氏皇族留面子; 惊的却是这个女人竟有如此胆识这样得寸进尺,她代表君北月又则已,她手握重兵又怎么样! 她知不知道把人都得罪光了,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皇室里,明争很可怕,暗斗更可怕! 她非得那么较真为自己树敌吗?到时候所有人联手对付她,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君北耀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竟是率先站了出来,双手作揖,“嫂子,对不住了!” 他忍,他让,寒紫晴越是张狂狂佞,越是寸步不让,他便越有理由集结诸多势力对付她!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 果然,君北耀一站出来,君北辰第一个就站出来,随即诸位皇子也全都站了出来,齐齐作揖,当众道歉,“嫂子,对不住,误会你们了!” 紫晴心下冷笑,她可不认为她现在手下留情,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将来就会不欺负她一个女人了。 君北月是他们的手足兄弟,他们都不放过,岂会放过她这个外人呢! 道歉,她大大方方收下了,责任她追究到底,“黄大人,七皇子管教下人不严,指使下人有机可乘,两把利箭逼得本王妃显得屈招,这又该当何罪。还有,父皇几年前就有严令,没有得到他的许可,除了禁卫军外,宫中任何人的侍卫,不得超过二十名,七皇子这批弓箭手,少说也有百人,这又该当何罪!” 这话一出,众人才记起君北耀还有这么个大罪,而君北耀亦不自觉后退,后知后觉自己还有如此大的把柄,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黄大人彻底慌张了,要知道天徽皇帝当年的宫中禁令,就是严防有朝一日几个皇子里应外合逼宫的,这条禁令都列外例法了呀! 如有违者,无论是谁,一律逐出皇子,贬为平民,若情节严重者,则发配边疆呀! “黄大人,请问七皇子该当何罪!”紫晴冷冷又问。 君北耀这个骗子,这个导演一切的小人,若说因为误会被阉是无辜的,那么他如今所作的一切便都是活该! 包括,勾结东秦一事,包括在北疆怠慢军机,不援虎军,这笔帐,今日不算更1;148471591054062待何时? 君北月的苦苦支撑必须有价值,她的仇也要报,天徽帝身旁更不能有如此狼子野心,手腕阴险,通奸敌国之人! 紫晴看似怒,看似愤,实则顾及着全局,她想,这,才是君北月真正想看到的吧! 君北耀双手紧紧地攥着,狠不下一巴掌朝紫晴甩过去,这个贱人,真真的得寸进尺啊! 他眯着双眸,冷冷看着黄大人,厉害关系,这位大人应该很清楚,寒相爷都不敢出卖他,黄大人若敢,他绝对不会让黄家上下好过的! 要知道,大理石这一案,他是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寒家有人在他手上,黄家一样有人在他手上! 终于,黄大人再也撑不住了,转身“噗通”一声朝天徽帝下跪,“皇上,皇上做主呀!” 寒家即便满门抄斩,寒相爷没有出卖君北耀,君北耀便不会杀他早就擒拿之人,寒家不会无后。 可是他黄家呢?即便他现在为七皇子据理力争,也改变不了违反禁令的事实呀! “皇上,皇上,宫中禁令,皇室家务,微臣无权干涉呀!”黄大人连连磕头,“皇上,微臣的意见的,七皇子虽违背禁令,罪当被贬,可七皇子刚刚沙场归来,于大周有功,功过相抵,皇上可从轻发落呀!” 君北耀见机,立马下跪,“皇上,儿臣一时好玩才养弓箭护卫队,断然没有谋反之意,儿臣知错了,儿臣甘愿受罚,只是,儿臣怕再也伺候不了父皇,再也不能替父皇分忧解难了!” 话说得,如此好听,分明是给天徽帝信息,没有我,你也休想再重掌皇权了,没有我,你哪儿儿子能为你分忧?没有他,君北月重伤这期间,谁来对付寒紫晴? 一时间,所有皇子全跟着下跪,就连不知局势的君北绅也一并给跪了,“父皇,嫂子,七哥是有错,可是罪不该被贬呀,七哥又没干出什么事来!” 谁知,紫晴都还未开口呢,君北辰去出声了,独独他一人站着,冷冷道,“老十,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七要真干出点什么来,那可就迟了!” 果然是帝王家的兄弟,前一刻还并肩站在一起,这一刻立马落井下石,君北辰远远不如君北耀,可是好歹君北耀走了,他得天徽帝重用的机会便又大了。 紫晴冷冷看着天徽皇帝,等他决定,她心下冷笑着,轻轻地摩挲着蝎形戒指,看得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天徽帝,满眼复杂…… 176不杀,可会后悔 176不杀,可会后悔 紫晴在等,时至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多废话,她要一个结果! 君北耀在等,他的价值,他的筹码,全凭天徽帝一个决定! 君北辰也在等,不经意朝怡妃娘娘看去,眼底隐着算计! 满朝的文武,满堂的王宫贵族,甚至是在场所有人的侍卫们,全都在等,等天徽皇帝一个态度!等寒紫晴这份得寸进尺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天徽皇帝迟疑着,权衡着,评估着,虽然无法冷静下来,无法像往常那般的谨慎小心,可是,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清醒! 极有可能,他这一念之间,决定不是七皇子的祸福,而是他这个皇位的祸福,而是大周的祸福呀! 他最是要考虑的,不是别的,而是寒紫晴的态度! 如果,他从轻处置老七,寒紫晴会如何,会甘心吗?若不甘心,会如何大闹下去! 此时此刻,天徽帝正紧张地看着紫晴,不,确切的说,是看着紫晴摩挲在玄铁蝎子上的手! 他猜测着,估计着,寻思着,这个女人此时此刻到底再盘算着什么,到底真正等待的是什么! 如果……如果他不顺从她的意,她是不是…… 天徽皇帝不敢想下去,满堂的影卫,外头全场的兵,还是虎军,还有君北月在大周各自的种种势力,让他不敢想象下去! 如果是之前,他还有机会,还能搏一搏,可如今,他办不到了! 君北月虽倒下了,可寒紫晴代他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得到了琉璃阁影卫,得到幽云十三骑,得到虎军的信任,服从,那便意味着她和君北月一样,无法被轻易撼动的! 终于,天徽帝“啪”一声拍案而起,“来人,七皇子君北耀违反宫中禁令,私自养兵,罪当罢黜皇子身份,贬为庶民,逐出皇室,责令明日午时之前,搬离龙吟宫!” 天徽帝一口气怒声说完没停,说罢,重重跌坐在主座上,这才大口喘息! 君北耀瘫在地上,目瞪口呆,一脸绝望,在场众人也都惊了。 连七皇子都没有逃过,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君北月不在了,寒紫晴一样有极高的权力,甚至,比君北月拥有的还要高! 这意味着天徽帝皇帝都要对这个女人顺从,都要讨好这个女人! 这意味着,皇帝虽在,皇权早没落,帝位不过是个傀儡,曜王府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无人敢言,就连十皇子都怔了,终是嗅到了政变的气息。 寂静中,紫晴凌厉的双眸终是从天徽皇帝脸上移开,步至门口,冷冷道,“幽云十三骑十三统领听令,归兵原位,严守帝都!” “是!”十三人齐声,这才纷纷撤退。 “影子,我们回去……看……看看我们的王。”紫晴终是淡了语气,离他最近的影子分明听出了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在颤,人也在颤。 他们的王,到底是生是死,到底怎么样了? 紫晴的步子还是那么那么慢,那么那么平静淡定,直到她的背影远去,大理寺中的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可以落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背对着大家,越走越远,冷血无情的寒紫晴,早已泪流满面,越走越快,越来越焦急。 君北月,来不及说的话,全是真话,真心话,就那么几句而已,我们的账,也就那么一笔,我等不了三年的,也不想等三年! 人,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曜王府方向,拐角处一道紫晴才缓缓出现。 紫衣银发,颀长之躯,如仙如妖,那除尘绝美的脸越发的苍白,清冷的双眸,远远地看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他还在看。 他想,如果这个女人没有那一双令他打心眼里喜欢的抚琴之手。 如果这个女人没有将之胆识,相之才略。 是不是,他就不会如此犹豫了呢? 可是,她有,而且兼具了! 一枚蝎戒,一枚虎印,是她从君北月那里得来的,代表着君北月对紫晴的肯定。 影子、欧阳统领和虎军的敬重,是她平素赢来的,是她的能耐! 不管是幽云十三骑,琉璃阁影卫,帝都侍卫,她不容质疑,不容挑衅的权威都立下了! 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天徽帝的决定,寒相府灭门,君北耀落败,她在朝中的权威便立下了! 这个女人不会逊色于君北月,甚至将来,远远会被君北月还是一大后患! 思及此,他俊朗的眉头不由得缩紧,心道,寒紫晴啊寒紫晴,当初,不杀你,今夜又不杀你,我轩辕离歌可会有后悔的一日? “公子,君北月怕是撑不住了,这是个机会!”琴童低声。 “很久没听离殇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听到。”他淡淡道,转身便朝相反方向而走。 琴童狐疑着,却不敢多言,连忙快步跟上。 此时,紫晴已到曜王府门口,焦急而入,连影子都有些追不上,可是,偏偏到了君北月房门前,却戛然止步! 红衣和十两全焦急侯着,一见紫晴立马就怔了,怎么会…… 这个主子,怎么会这样,一双明眸都哭红了,红肿得令人怵目惊心,可是,明明泪流成这样,那寒彻的小脸却还是绷着,严肃着,忍着! “怎……怎……怎么样了?”紫晴说了许久,才说清楚来,哭声分明卡在喉头,强压着。 “王爷他……他……”红衣才一开口,立马就哽咽不成声,她们一定都不知道王爷到底怎么了,顾太医进去了那么久,没有1;148471591054062人敢多打扰! 她们只知道顾太医和司徒少爷带主子回来的时候,主子浑身都僵了,凉了,俊脸煞白得可怕! 骤然,紫晴勃然大怒,“哭什么哭,君北月没有死呢,他不会死!不许哭!” 怒意滔天不准人哭,她自己更不会哭的,可是,为什么眼泪就又开始掉了呢,控制不住得落下。 问了所有人的罪,罚了所有人的罪! 她该问问自己了,自己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呀,是她亲手捅了君北月那刀的,用他最珍贵最心爱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她才是罪人! “不许哭……他没死呢……不许哭……”喃喃自语,素手缓缓地缓缓地按在门上,她闭了眼,泪扑簌而下,猛地一用力推开了房门! 177怒斥,让她知道 177怒斥,让她知道 “嘭”一声,房门开启。 房内房外皆一片寂静,紫晴闭着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寂了。 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怎么都不敢睁开眼睛,是不是永远都不睁眼,一切就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呢? 她是从死亡堆里爬出来的佣兵,对死亡的气息,死亡的温度甚至比大夫还清楚的。 她亲眼看,她想问,可是,双唇颤了颤,却始终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地睁开眼睛,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她都该瞧不起自己的! 然而,一睁眼她便怔住了,只见屋内,隔着一面单薄的屏风,隐隐可见屏风之后,君北月静默地躺在床上,而顾太医坐在他身旁,正回头看来,无声无息,无动无静。 怎么了? 别说是紫晴,就连影子也不敢上前,不敢多问。 如果结果是接受不了的,那么他们宁可永远站在这门口,永远不明情况! 顾太医还静默地坐着,透过屏风看着他们。 为什么他不说话呢? 紫晴咬了咬牙齿,一步步往前走,可谁知,顾太医却突然直直冲上前来,一把推倒屏风,一身大汗淋漓、双手沾满1;148471591054062鲜血,怒目瞪紫晴。 紫晴戛然止步,终是看清楚了,床榻上下一片凌乱,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之血纱布,就在床边的案几上,点了一盏油灯,放置着一排排大大小小粗细不一样的银针,好几根通体都是血色,怵目惊心! 而床榻上,这个男人,脸色惨白,唇上苍白,一张冷峻的脸上,除了眉宇眼睛之外,全都是白! 他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得紫晴害怕,恨不得马上急推醒他! 她的手都在颤抖了,模糊的视线缓缓下移,只见君北月赤裸的上身血迹斑斑,一道分明是一针一线被缝上的伤疤,就像一只血色蜈蚣,正正栖息在他的心口上! 一针一线的缝伤口,哪怕是拥有各种精密医药设备,各种药物的现代,这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何况是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呢! 用火烧红了细针,穿刺过血肉,一针一针地烧红,一针一针的穿刺,还是最薄弱的心口位置! 这该有多疼呀! 她怔怔地盯着那伤口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呜呜地哭出声! 真的哭了!自小到大,从记事开始,都从未哭出声过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满手血迹的顾太医突然疯了一般,猛地冲上来一把掐住紫晴的脖子,使劲的摇晃,“寒紫晴,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害了曜王爷!你害了曜王爷啊!” “寒紫晴,你知不知道曜王爷对你多好,你知不知道曜王爷多宠你!” …… 若非顾忌着那么多人在场,早在大理寺他就想这么做了! 曜王爷虽是主子,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呀,方才就是他亲自一根细针一根细针烧得通红,一针一针地穿刺曜王爷的血肉的! 他没有醒,至今都没有醒,可是,每一次火红的针尖刺入,每一次火红的细针在血肉里穿过去鲜血流出的时候,他都会锁眉,连如此不醒人事的时候都知道疼,那到底有多疼呀! 这让顾太医如何舍得呀,让他如何不怒? 双手都沾满了曜王爷的血,心都在流血,却无法停止手中的动作,这道伤口上了药不缝制上,曜王爷这条命就当场不保了呀! 顾太医疯了一般要惩罚紫晴,如果没有这个女人的出现,一切全都会不一样的!曜王爷当初去寒相府压根就没有选妃的打算,不过是去走走场罢了! 他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所有的女人呀! “寒紫晴,你为什么这么愚蠢,为什么这么狠心!” “寒紫晴,曜王爷要是醒不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 紫晴任由他掐,都快背过气去了,都没有反抗,她活该,谁让她笨呢? 影子和红衣他们连忙上前来拉,影子好不容易才拉开顾太医怒声,“老顾,够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错!” 顾太医被推在一旁,冷冷笑着,“什么都不知道是吗?好,我现在就让她知道!” “寒紫晴,你身上有毒你知道不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你知不知道?” 紫晴怔了,红衣和十两也都怔了,唯有影子静默地关上门,靠着在门上,无力地看着,静默地听顾太医怒声说出一切真相。 国色天香那晚上是他伺候的,曜王爷连看都没有多看黑暗中那个女人一眼,料定她必死无疑的,他留下尸体正是要给怡妃一个警告,不要妄想在他身上使媚杀之伎俩! 可是谁知,翌日这个女人非但没有死,反倒是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曜王爷便开始注意到她体质的异常了。 然而,即便如此相府偶遇选妃,却真的是偶然,天晓得这个主子哪根筋搭错了。 这么个女人一进曜王府,一切便都改变了,一切便都开始围着她转了。 “寒紫晴,你知不知道曜王爷对你有多好吗?蝎形戒指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你,你还想怎么样啊!” “你知道吗?那把匕首,呵呵,就是那把凶器,是曜王爷生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是他寻找生父的唯一信物呀!” “寒紫晴,你在意那么多干嘛,你那么恨那么狠作甚,不就国色天香那点破事吗?他都娶了你你还在意什么呀!” 顾太医说到激动处,都开始语无伦次了,一激动,冷不防又冲上前来,红衣和十两要拦都拦不住,他又掐上了紫晴的脖颈,猛地就将紫晴堆抵到墙上,怒吼,“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对他有多重要,西楚重创,他和天徽帝也识破了脸,这几年正是他一展拳脚的时候,正是他实现抱负的时候呀!你却……你却让他……” 这时候,一言不发的影子陡然怒声,“顾海成,够了!她根本不知道黑衣人就是主子!你骂她何用,她何错之有!主子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话音一落,紫晴才缓过神来,猛地一把就推开顾太医,同是怒吼,“他到底怎么了!他说的三年是什么意思!” “三年?呵呵,三年……”顾太医扬声大笑,“他骗你的!” 178心怯,不得触碰 178心怯,不得触碰 骗? 一时间所有人都怔了,可随即紫晴却猛地一把掐住顾太医的脖子,这掐,可不似顾太医方才那样,而是利爪直掐,若非她尚还有些理智,怕早就伤了的顾太医。 “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怒声罢了,猛得便将顾太医甩开,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害君北月,在大理寺受了那样的委屈,她都想将一切全往自己身上扛,只是,她怎么会想到,从国色天香事发至今,她日日夜夜都惦记着,都想一刀杀了的人,会是君北月呢! 顾太医狼狈在一旁,突然失声痛哭,“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年他才会醒了!他的命是保住了,可是他伤得太重太重来!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可能明日就醒来,可能……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紫晴怔得身子发颤,下意识就摇头! 骗子,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个打从她穿越而来第一天就欺负她,骗他到至今是骗子,还要骗她! 三年,已经很长很长了,无知的视线,到底有多长? “就没有办法了吗?”影子焦急道,要知道,这种无限期的晕迷同死亡根本就没有两样呀! 顾太医老泪纵横连连摇头,“不仅没办法……要真正保住他的性命,必须马上就启程去找东海孤氏。” “为什么!”紫晴惊声。 “刀上入心一寸,伤及心脉,伤口修复得了,血补得上,但是心脉大乱,内功尽失,必须要有人用内功护住他的心脉,否则,他撑不过一两个月的!”顾太医哽咽地说道。 “我会内功的,我试试!”紫晴焦急道,从未这般慌张过,都不像以前那个冷淡冷静的她了,除了轻功薄弱之外,她十分谙熟中华武功的,内功外法都修过的! 顾太医虽然有些平静了,却仍有余怒,瞪着紫晴,冷冷道,“别说是你,司徒公子那等高手都帮不了,曜王爷修的是东海孤氏的独门内功,只能东海孤氏之人才护得住他心脉!” 他说着,顿了顿,愁容急欲哭,恨恨道,“护住了也难救醒他啊!” 突然,影子蹦了起来,怒声,“顾海城,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主子的命还在你手上呢!还不快做准备,我马上去安排,今夜就启程去出东海!” 影子说罢,看了紫晴一眼,欲言又止,急急就走。 顾太医深深抽泣了好几回,勉强让自己冷静,没有人经历过方才细针缝伤口的恐怖,没有人能明白他的慌张和愤怒! 虽然是一个大夫,他不该如此恐惧的,可是被一针针刺穿的却是他如亲人一般的君北月呀! 试问哪个大夫可以面无表情,沉着冷静地为自己的亲人开刀?如果有,那必定是最最冷血之人。 他看都不敢多看那些血迹斑斑的银针一眼,他快步而去,察看伤口,为曜王爷擦脸擦身,寻找衣裳,小心翼翼地伺候! 而此时,紫晴就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小手微微动着,似想抬起却又迟迟没有动静。 君北月是那么安静,若非脸色苍白得骇人,不知道的一定会当他是睡着了! 这个家伙睡着了是什么样子呢? 她和他同床共寝过一两回吧,印象非常深刻,他喜欢侧躺在她身后,大手搂着她的脖子,修长的腿稍稍缠在她身上,总是疲惫到极点很快入睡。 醒来之时,他已经走了,她总看不到他睡着的模样。 顾太医已经替他擦干净所有血迹,正小心翼翼伺候他穿衣,紫晴紧抿着双唇看着看着,不自觉都迈出了步子,她想伺候他,她想离他近一点。 就在这时候,影子又回来了,认真道,“都准备好了,我们乘马车离开,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必须在十天内赶到海边,我已经传令那边备船了,过了这十天,东海会有风暴,没个把月没人敢出海。” “帝都到海边,十天怎么可能赶到?”顾太医大急。 “赶不到也得到!走官道,就说……就说……”影子认真道。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司徒浩南终是开口,“就说我司徒城有货要送出去!” “好主意!”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有劳司徒公子的!” “客气什么,君北月的事就是我的事,用我司徒城的车队最保险,朝廷不会起疑,至少在大周也没人敢查!”司徒浩南冷哼。 “那有劳司徒公子马上去安排,出海的时间有限,我们耽搁不了!” “说了没客气!” 司徒浩南声未落,人早不见了。 终于,被忽略在一旁的紫晴有机会插话了,可是谁知她正想说,顾太医却急急拉着影子过去,“帮我个忙!小心眼把主子抬起来,这衣裳得穿上,伤口不禁风!” 紫晴想帮忙的,刚刚就要开口了,却被打断,可影子已经过去了,同顾太医皆一脸严肃,动作小心! 她生怕头一回这么主动的,也不多问立马跟多去,拉那衣裳,声音低得连自1;148471591054062己都快听不到了,“我也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顾太医立马拒绝,拉过衣角。 紫晴心头顿紧,仍是主动,“我来吧,衣袖给我的。” “王妃娘娘不用了,伤口不能碰,顾太医熟悉,让他来吧,你别耽搁了他。”影子认真道,双手撑着君北月,同是万分小心。 听了这话,紫晴立马就松手后退,慌得生怕再伤到君北月! 纵使心中千百般的想,至始至终都不敢在上前,只眼巴巴地看着,等着。 好一会儿,顾太医终于为君北月穿好上衣,整理好,而司徒浩南也到了,马车就在房门口,生怕伤口出血,他们都不敢抱君北月,找来担架抬。 紫晴还想帮忙,却怯得不敢乱碰,不敢挡道,看着众人将君北月顺利抬出,才急急快步跟上! 安顿好君北月,顾太医和一个药童在车内守着,影子亲自驾车,司徒浩南坐在一旁,紫晴跟着要上车,可谁知影子却拦下了,“王妃娘娘,你不能去!” 179北月,你等等我 1791;148471591054062北月,你等等我 她不能去! 紫晴顿僵,抬起的一脚顿在半空,影子什么意思! “王妃娘娘,你最不能走,你若走了,今日大理寺里争来的一切就全没了!” 影子一句话点醒紫晴,她还一心全都在君北月身上呢,她还想着等顾太医气消了,等君北月的伤势好一点点了,她就能照顾他了。 她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呢,她现在手握重兵,掌控着大周四域,掌控着大周帝都,她坐在君北月的位置上,替他扛着大周的一切呢! 她若走,一切便都毁于一旦了! “王妃娘娘放心,我和顾太医,还有司徒公子,保证一定将王爷安全护送到东海孤氏留仙山!”影子认真道。 紫晴泪迹未干的小脸紧绷着,似乎强忍着什么。 这时候,顾太医突然大手伸出,认真道,“王妃娘娘,请把那把流光还给王爷,上留仙山需要那信物!” 紫晴的唇分明在颤,她敛下双眸,终究是取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紧紧地握着,伸到顾太医手上。 “王妃娘娘,放心吧,等王爷醒来,让他再送你。” 影子低声劝说,许是跟君北月久了,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是如何得主子宠的,都不忍心见她这么无助,只要主子一日不醒,压在她肩上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若是主子看得到此时她那边失落的模样,一定会心疼吧。 许久许久,紫晴还是舍不得放手。 她知道,这一放手,就不像前两次那样,她马上就可以偷偷再捡回来了,这一放手,便是海角天涯,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马车里的人,她都来不及多看一眼呢! “王妃娘娘,时间紧迫,你这是在耽搁王爷的性命。”顾太医冷冷道。 紫晴似被顾太医吓着了,听了这话,冷不防就松手,流光一落在顾太医手上,立马被收入车内,再看不到! 时间确实很紧迫,且不说出海的时间紧迫,就说昨夜事发,今晨或许还不会有人来,不久后势必有很多人来试探,很多人时时刻刻关注着曜王府,关注这曜王爷的伤势,再不走,会很麻烦的! “王妃娘娘,保重,帝都的一切属下都交待好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欧阳统领,虎军其他军队,属下都传了消息,娘娘大可放心,王爷手下绝对不会有叛兵。”影子迟疑了须臾,又道,“王妃娘娘,属下相信王爷的眼光,相信王妃娘娘应对得来的,请小心,尤其……尤其请提防轩辕离歌!” 紫晴似乎都没有听到影子说了什么,泪眼瞪得老大老大,唇抿得老紧老紧,似强惹着什么,一身紧绷地脸都涨红发颤了。 此时此刻的她,分明就是个慌张、恐惧想哭,却强强忍着不敢哭的孩子。 她都不敢开口,狠狠地点头。 “王妃娘娘,保重!”影子叹了一口气,终是挥鞭启程! 马车极快,一下子就驰了老远,紫晴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那背影就快要消失了,那人就快要离去了。 一股酸楚猛地送上心头,她终是忍不住,猛地冲出去,哽咽出声,“等一下!你们等我一下,君北月,你等等我!” 四匹马十六条腿疾驰着,紫晴就两条腿,拼命地跑,拼命地追,都忘记了自己还会武功,几个凌空翻身就追上了呀! 她就那一股傻劲,就那一股倔劲,拼了命的追,还真就给她追上了! 影子和司徒浩南看着那娇小单薄的身影从旁跑过,一时间都怔了,影子连忙勒马缓缓放慢速度。 只见紫晴就远远地站在前面,张开双臂,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不得不承认,这倔强将都让影子和司徒浩南忍不住心生畏惧!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司徒浩南被吓得不轻,远远看着紫晴,最先开口,“寒紫晴,你这是做什么,你真不能走!” “我有事情……就耽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紫晴哽咽道,分明是强忍着哭腔。 “有事情你早说呀,你跑那么快……你干嘛离那么远。 “我……我怕马车停太急,伤了他。”这个他,无疑就是君北月。 司徒浩南心头莫名一疼,连忙下车走去,“时间真有点紧,到底什么事快说吧。” “我能不能……我……我能不能跟他说句话,就说一句就成,马上就下来。”紫晴哽咽道。 “谁啊?”司徒浩南脱口而出,神经大条得很,君北月都晕迷了,她要跟谁说一句话呢? “君北月。”紫晴连忙回答,好认真。 顿时,马车里轻轻稳住君北月的身体,正要发怒的顾太医手微微僵了。 “我就看一眼,我就跟他说一句,保证就一句,马上让你们走。” “他错过的,我保证一定会为他保住的,我一定不会丢他的脸的。让我跟他说句话,好不好。” …… 外头,哭腔浓浓之声,几乎哀求,同之前在大理寺里狠绝凌厉,不讲情面的曜王妃判若两人。 “先下去吧。”顾太医淡淡道,低着头径自下马车。 一见顾太医下来,紫晴顿喜,却还是不敢上前,直到影子催促,“王妃娘娘,快上车呀!” 紫晴才连忙急急上车,车内,君北月安静地平躺着,睡得不醒人事,紫晴捂着嘴,急急就靠近,双手都抬起了,多么想抚他的脸,英俊的眉宇,高挺的鼻梁,薄幸的唇,多么想抚他的伤,可是,她不敢,碰都不敢碰,怕急了再伤着他。 她迟疑,却又心急,想多留一会儿,多看一会儿,却有担心外头催促,担心时间来不及,脑海一片空白,方才很想说很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她并不知道,外头顾太医偷偷地抹了好几把老泪,拦了影子的催促。 她不敢再耽搁了,吸了吸鼻子,轻轻挨近,轻轻地含了含他苍白的唇,低声,“君北月,我有句真话要跟你说,等你醒了告诉你。” 说罢,即便不舍,她都狠心退了出去。 顾太医什么都没多说,低着头上了马车,紫晴却道,“顾太医,拜托了。” 顾太医微微一顿,终是开口,“王妃娘娘,你的处境凶险不亚于王爷,自己保重。” 说罢,才上了马车! 紫晴自觉退到一旁,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远离的背影,却认真地听着,马蹄声,车轴声,渐渐……渐渐远去,消失。 然而,当她抬起头来时,却猛地撞见司徒浩南! 这家伙,没走。 “本少爷突然想到答应君北月一件事还没办完呢,还真走不了,呵呵,南诏一行,我跟你去吧。” 司徒浩南笑得玩世不恭,眼底却隐藏一抹心疼,天晓得他怎么就给折回来了呢? 180杀心,切莫如此 180杀心,切莫如此 紫晴确实走不得。 翌日,就陆陆续续不少人打这探望和介绍名医的名义来曜王府。 没几天,天徽帝同怡妃、君北辰一道来了,紫晴还是以伤重不变探视为理拒绝了。 “那顾太医可在府上?朕得亲自问问这伤势到底多重!”天徽帝认真道。 从大理寺回宫后,他才彻底的清醒,回想那晚上的一切,他恨意顿生,却也庆幸事情没有闹到最大! “顾太医出门寻药去了,特别交待了,他回来之前,不许打扰王爷。”紫晴淡淡回答,不想多说什么。 视线刻意在怡妃身上停留,她体内的魅香就是来自这女人的,总有一日,她一定会让她好好尝尝魅香的滋味! 即便面对天徽帝,紫晴都没了以前的恭敬,而是态度冷淡,大周的天早变了,改有的架子,她要替君北月,要替曜王府端着的! 天徽帝暗自怒着,却不敢怎么着,试探不出东西也不再多问,只淡淡道,“紫晴,出使南诏的事早就定下来了,如今北月伤重,只得另派遣使臣,依朕的意思,老二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紫晴眉头微拢,做沉思状,一旁司徒浩南看得禁不住心生佩服,龙渊大陆历史上,还是头一回帝王决策前要来问询一个女人家,征得同意吧! 当然,紫晴不会同意的。 “南诏邀的是曜王爷,二皇子去了,万一被驱逐回来,岂不丢了大周的1;148471591054062脸? 紫晴这话一出,君北辰立马变色,正怒要发作,却被怡妃一手按住,就连天徽帝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若是更换使臣,朕自然会支会南诏王的。” “那就劳烦皇上支会南诏王一声,曜王爷突然患病,改有曜王妃代为前往。”紫晴说得理所当然。 天徽帝气得险些内伤,“紫晴,历来国与国之间的使者,从未有女子单独前往,要不,北辰还是同你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先前曜王爷已经约好司徒少爷,我也不敢擅自改变曜王爷的意思,还是司徒少爷一同前往吧。” 紫晴顿了顿,这才正眼朝君北辰看去,淡淡道,“如果二皇子没事可忙的话,北疆那边……” 话音一落,怡妃立马惊声,“不不!辰儿可忙着呢,我刚还想同皇上禀呢,皇上之前不是让辰儿去查内务府的年账吗?上一回秋猎耽搁至今了!” 君北辰哪里还敢争,连忙点头,“是的,儿臣不得闲。” 一旦被寒紫晴调到北疆去,他不就等同于流放了,哪里可没人会认他这个皇子,命都未必保得住呀! “父皇,那你可还有什么人选?”紫晴认真问道。 天徽帝哪里还跟提,连忙道,“没了没了,北辰若不得闲,你同司徒少爷去便是,过几日就要出发了,该准备的得好好准备。” 天徽帝岂会不忌惮寒紫晴私自和南诏王达成什么协议,大周已经三分之二的权力掌控在这个女人手上,一旦她得到四域诸国的认同,到时候四域诸国谁人还认他这个皇帝呢? 他蹙眉看向怡妃,身旁的谋臣死的死,走的走,也剩一个怡妃了。 紫晴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一番寒暄,紫晴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最后天徽帝自己都坐不住,主动告辞。 人一走,司徒浩南立马就大笑,“呵呵,女人,君北月冰块脸要知道天徽老儿吃了这样的瘪,铁定会笑了!” 紫晴静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走。 司徒浩南悻悻地捂嘴,似乎不要提君北月为妙,这个女人性子本就冷,一提君北月她就更冷了,说话都不应人呢! 影子来消息,一切安好,行程比预计中快,就等出海了。一旦出海,消息就没那么及时了。 司徒浩南追了过去,“寒紫晴,定了启程的时间,我好安排下,我们铁定要路过司徒城过夜的!” 无奈,曲折的回廊里,紫晴早已不见踪影。 司徒城就位于大周和南诏的边界,一个家族就占据了一座城市,并不隶属大周和南诏管辖,属武林势力,由司徒浩南的父亲司徒承天坐镇,已连任三届武林盟主了。 司徒浩南追去寻了一圈都不见人影,无奈只得自己去把事情办了,探视如此频繁,他们一旦离开,必定要重兵把守曜王府的,必须要有个君北月的替身躺病床上。 然而,当司徒浩南着手要办的时候,却发现紫晴早全都安排妥当了。 他原本以为女人嘛。那么伤心总要哭泣哀伤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寒紫晴跟别人真就不一样! 不用他忙活倒好,他得专心来纠结纠结司徒馨儿那臭丫头的事情怎么处理,君北月出了那么天大的事情,绝对瞒不过爹娘的,司徒馨儿的事情若不处理好,别说过司徒城了,就是要寻魅香解药的消息都不易呀! 思及此,司徒浩南顿是一脸愁容,跃上屋顶四脚朝天,烦! 司徒浩南一脸望天,正烦闷着,却突然隐隐听到了琴声,他猛地弹坐起来,这下子立马听得更清楚了。 这琴声哀婉低沉,如泣如诉,虽不似哭声,却让人觉得听到了哀伤的哭泣声,司徒浩南一下子就被吸引住,都顾不上去想弹琴着是谁。 东园的后山高亭上,紫晴倚坐的栏杆上,仰着头背靠石柱,她素手无力垂落在两侧,十指凭空而弹,分明手不挨弦,却弹奏出哀伤凄凉之音。 琴声正是出自亭中石桌上那把神秘的无筝。 之前手离琴弦三寸,如今却可远远地离开,离弦而奏,如此娴熟,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琴艺进展得越来越快! 她看似慵懒,实则无力低落,指法缓慢极了,可偏偏却还是成曲调,听得人不自觉入迷! 不远处一道紫影站了许久,终是缓缓而来。 “丫头,离殇这么弹,琴音会杀死琴师的心的,切莫如此。” 轩辕离歌淡淡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无筝之弦,顿时,琴音戛然而止。 181可是,我办得到 181可是,我办得到 琴音止,高亭一片静谧,已是冬末春初,这夜尤其寒冷。 似乎每每她奏离殇,他都会出现,是否想见他的时候,弹起离殇便可呢? 紫晴仍是仰着头,不看便知是轩辕离歌按了无筝之弦。 影子离开前的提醒还萦绕在耳畔,提防轩辕离歌。 他是东秦的太子爷,心怀收服西楚光复大秦的伟大报复,东秦和西楚之间的无邪深涧是永远都无法逾越的,要么借道匈奴,要么借道大周! 匈奴之险,西楚那样的国力若非被君北月逼得不得已,岂会轻易选择与虎谋皮,借道匈奴呢? 而东秦,能抵抗得了匈奴的入侵就算万幸了,绝对不可能借道而过的,所以,轩辕离歌此生必想尽办法过三界之地! 无奈,三界之地,是君北月最大的禁忌! 如今,西楚和大周有约,止战五年,永不同东秦交好,如今她不再想逃离,她想留,她想为那个男人守住一切,这便意味着她和他该是永远的仇敌呀! 紫晴静默,轩辕离歌亦是静默,撩袍落座,修长温润的手指轻轻抚着无筝。 终究还是紫晴先开了口,“怎么也到帝都来了。” “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参透了多少离殇。” “去哪呢?路过这里?” “云游四海,以琴会友。” “阿离,你这辈子是为琴而活多一点,还是为东秦而活多一点呢?” 轩辕离歌顿了许久,突然轻轻挑拨琴弦,笑道,“紫晴,你们不谈大周,不谈东秦,可好?那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 “做得到吗?”紫晴仰头而笑,“你来帝都,是找君北耀的吧。” “我来你这,只问琴。”轩辕离歌仍是淡淡的语气,十指轻轻划过琴弦,立马流溢出悦耳的轻声,他每次来不都是只问琴吗? 问琴问琴,问情是也!可是,他知道,永远不能问。 这时候,紫晴才缓缓转头看来,淡淡道,“阿离,肩膀可以借我一下吗?” 听了这话,轩辕离歌隐隐不安的心才缓和,然而当他抬头看去,迎上紫晴那双哭红了的双眸,心一下子就缩紧,好疼。 这才发现,她竟无声哭成这样。 也不等轩辕离歌答应,紫晴起身而来,挨着轩辕离歌坐,素手轻轻按在他肩上,额头抵着他手臂,低着头,静默不语。 轩辕离歌看不到她的脸,侧头看着肩上那越搭越紧的手,不自觉想伸手握,可惜,他终究没有。 他很清楚,距离终究好保持的。 有一种朋友,再你最需要的时候,会听你掏心掏肺地倾述; 有一种朋友,再你最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陪着你干坐着,沉默一整夜。 轩辕离歌无疑属于后者,紫晴这一挨就挨了一整夜,这一静也静了一整夜。 这种沉默,再久都会感觉短暂吧,当翌日的阳光照射而来的时候,紫晴才恍然,天都亮了。 她缓缓的放开手,轩辕离歌迎着阳光,隐隐松了一口气,好看的唇边微勾。 他担心了一夜,如果这个女人同他倾诉些什么,如果这个女人真哭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可谁知,紫晴站起来,背对着他却淡淡道,“阿离,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办不到。” 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人,可以相互欣赏,却永远无法成为朋友,纵使轩辕离歌办得到,她也办不到。 这话一出,轩辕离歌唇畔的浅笑顿僵,那难得神采奕奕的明眸一下子就暗淡无光。 一定要这样吗? “阿离,大周和东秦,不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是我夫妻同你东秦皇族之间的事,若有朝一日战场相逢,我不会手软。” 她低着头,明净的眸子敛尽的无尽的哀伤,她不会忘记是自己说要当朋友的,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的君子一诺。 正要走,轩辕离歌突然笑了,“紫晴,可是,我办得到呀。” 紫晴戛然止步,猛地回头,可惜,那紫衣银发,清瘦得似病弱的身影早已远远退去,远得彼此都看不到眼底的哀伤。 他办得到?他如何办到? 紫晴双手“铿”一声重重按在琴弦上,每每哀伤的时候就莫名的冲动,非常想谈离殇,想一口气 不停息从头弹到尾! 素手并没有离弦,一抬起顿时急速,琴声一下子嘈嘈切切起来,可是,明明是错杂弹,却不知不觉渐渐有了曲调,哀伤之曲一旦急促起来,那便是悲壮辈份,哪怕是远远听着,都能听得出这是琴者在痛斥命运的不公! 紫晴低着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双手越来越急,越来越猛,双眸盯着琴弦看,似乎被这无筝给吸走了神魂,原本一双明净的眸子此时此刻都空洞了!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身影闪落在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浩南! 他“啪”一声按在琴弦上,“寒紫晴,叫你好几回了呢!” 紫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他,眸中分明满满的都是惊慌,她刚刚怎么了? 怎么会有种控制不住,停不下的感觉呢,似乎想永远这么弹下去,直到双手作废,直到精力耗尽。 是太入神做火入魔了吗? “寒紫晴,你怎么了?”司徒浩南狐疑着,寻着琴声追来,都在下面运内功喊了她好几声了,居然没听到。 “没!没什么!”紫晴急急避开视线,抱起无筝便要走。 司徒浩南连忙追上,瞥了无筝一眼,狐疑道,“寒紫晴,这东西我听过,邪门得很呢,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淡淡道,“我练琴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找我什么事。” “你刚刚真走火入魔了?”司徒浩南再问。 “没有,你找我什么事呢?”紫晴还是避开。 然而,司徒浩南却眯起狭长之眼,认真了,“我把个脉。” “我说,没有,走开。”紫晴微怒,这家伙很烦。 谁知,司徒浩南竟沉声,一改平素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极了,“有没有把个脉就知道。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紫晴终怒。 “我……君北月不在,我对你有责任!”司徒浩南理直气壮道。 “这是什么道理,你是他爹,还1;148471591054062是他儿子啊!对本王妃有责任?”紫晴冷冷反问。 司徒浩南一时语塞,这时十两快步而来,“主子,终于找着你了,顾惜他们都来了,在后花园里等很久了。” 顾惜,那个倔强的小乞丐,她将来的佣兵团到了! 听了这话,司徒浩南立马伸手拦,“说清楚再……” 无奈话未说完,紫晴便狠狠推开他,大步离去! 182启程,背后之敌 182启程,背后之敌 偌大的后花园空地上,紫晴一袭黑衣劲装,双手叉后,双脚同肩宽,直挺挺地站着! 情绪早已敛尽,此时此刻,她长发高束起,素颜不着丝毫粉黛,十分中性打扮,将她相貌的柔美,同性子的铁血完满的融合,隐隐竟还有君北月那种霸气的气息,像极了黑色罂粟,令人明知道是毒,却又不自觉被吸引。 司徒浩南追到,在一旁都看得出神。 约定三个月,一晃眼却是半年,此时此刻同紫晴一样挺直了腰板站着的七个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乞丐! 四男三女,无论男女都是一样的装扮,黑衣劲装,墨发紧束,他们的表情亦是一致的,倔强严肃。 训练虽然艰苦,却不似当乞丐的时候,不得温饱,半年的时候,这些孩子仍是清瘦,却都拔高了不少,都硬朗得很。 紫晴一双犀眸将每一个认认真真打量过,这才冷冷开口,“很高兴你们还能活下来。” “按照之前说的,能通过我的考验,便留在我身边,不能通过者,继续回去训练,直到通过为止。” “是!”七人齐声,声虽然还稚嫩却力道十足。 “过来攻击我。”紫晴说着,双脚着力,负在背后的手立马握成拳头。 司徒浩南玩味地看着那七个孩子,正想发表意见,可谁知七个人根本没有迟疑,一下子从紫晴四面八方冲来,都到了紫晴面前还没有刹住的意思,一人留用冲刺的惯性狠狠往紫晴背后撞来,一人挥拳直击紫晴后脑勺,一人相中了紫晴的脖颈,两人击向紫晴的左右两侧腹部,两人狠狠朝紫晴的膝盖窝踹去! 他们选择了近身搏斗,一攻立马就狠狠攻最薄弱之处,只服从命令,一点都不留情!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满意之笑,犀眸专注在眼前和左右两侧的动作上,耳听背后,竟没有动! 司徒浩南都不由得紧张,时间紧迫,眼看就要被攻击到了,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紫晴先侧头,后抬起右脚,随即往左弯腰,立马落回右脚,抬左脚,右侧弯腰,随即前倾身体,竟是一一躲过了七人的攻击,时间算的无比精准,片刻不差! 七人的攻击皆落空,却不气馁,不给自己也不给紫晴喘息的机会,接连出手! 而紫晴一一躲过,哪怕情况在紧急,她都轻易躲避! 终于,她眸1;148471591054062光转冷,猛地一膝盖顶出,迎面踹来之人立马要退,却已来不及,被狠狠地顶了出去,这力道到底如何,怕就紫晴和他知道了,可那人却一下子就爬起来,却突然,一脚踹低,直直滑到紫晴脚边,紫晴冷哼,另一脚要踹下,谁知那人竟勾住她的退,闷哼一声着力! 紫晴单脚站不稳,另一脚不得不落,那人随即厉声,“一起上,同一时间,分毫不能差!”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惜! 随即,其他六人一齐攻来,攻的依旧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 紫晴立马劈腿而下,反倒压住了被原本勾住她脚踝的脚,她冷冷道,“谁再敢动,我就废了他的腿!” 可是,这话,没人听,四面八方的攻势继续而来,紫晴力道骤然加重,顾惜眉头紧锁,并没出声。 紫晴竟真不动,而六人竟真攻下,紫晴眸光沉着,硬生生受了,这才高举一手,“好!” 半年的时间能训练多少?能活着出来就算不错的,她的要求很高,却不会不切实际! 这六个力道,打在身上她最清楚分量。 她考核的就两点,第一便是近身肉搏的关键点,动作要准,时间要精;第二便是懂得舍弃。” 很快,七人又整整齐齐站了回去,紫晴认真问道,“记得我告诉过你们雇佣兵是什么样的人吗?” “靠战斗吃饭的人!”众人齐声。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们归属曜王府,效力本王妃。顾惜为团长,日后有他来直接带你们!”紫晴认真道。 “是!”众人齐声。 人都散了,十两才怯怯道,“主子,我跟他们一起训练了,我也想当佣兵。” 紫晴凌厉的目光才柔软下来,揉了揉十两的刘海,淡淡道,“傻丫头,留在我身旁,你能学到更多的……” 当日,紫晴并没有再耽搁,安排好一切,便同天徽帝告辞,启程往南诏。 马车远远而去,送行的人这才议论纷纷起来,纷纷而散,高高的城墙一角,君北耀满弓瞄准那背影,恨得额头青筋暴怒,可终究利箭还是没有射出! “轩辕离歌,我告诉你,在君北月醒来之前,你若还不动手,你永远都光复不了大秦!” 轩辕离歌就坐在一旁,任由风扬起衣袍长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背影,淡淡道,“放心,轩辕昭汐比你还急,早启程了。” 说罢,立马跃下城门,驾马追去。 此时此刻,就在城门上,君北辰亦是一脸恨意,紧盯着那背影! “母妃,我要让寒紫晴有去无回!” “她若真是孤岛后人,去南诏就是找死!”怡妃笑得阴冷。 紫晴带的人并不多,却都是精兵,一两马车,前后两匹随从,单单司徒浩南坐着,至少在大周境内,无人动得了她的。 一路很是顺利,紫晴话不多,鲜少离开马车,研究着南诏的情况,只偶尔会问可有君北月的消息。 时间一慌便是十日,眼看就要路过司徒城了。 司徒浩南双手枕在脑海,睥睨紫晴,“那个……到司徒城……馨儿那丫头的事情,你就什么都别说,交给我好了。” “那是你和君北月的事情。”紫晴很干脆,看着手里的史料,关于魅香的记载,确实是出自南诏孤岛,可是,孤岛这个词偏偏在南诏国的史料上,却没有一点儿记载!” 司徒浩南叼着树枝,打量了紫晴好几眼,不自觉又走了神。 紫晴不经意抬头看来,立马蹙眉,“看什么看!” 司徒浩南居然立马回头,竟有些不好意思,可惜,紫晴压根就没多注意,找了几本史料丢过去,“瞧瞧,全都没有关于孤岛的记载,奇怪了。” 司徒浩南隐去尴尬,还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呵欠,一边解释,“有什么好奇怪的,南造本就是个古怪的王国,除了一年一度的泼水节,都不会同境外任何势力有往来的,那儿热得要死,毒虫有多,没事谁都不想去!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司徒城在问问吧!” 183慈父,不是她的 183慈父,不是她的 在龙渊大陆诸多国家中,南诏亡国是占地面积是最小的,建国的历史却是最久远的。 并不似其他国家那样,采用州郡制,南诏王国以族群聚集地划分行政区域,名曰族,族长便是族的最高统治者,而族长属南诏王管辖。 南诏诸族中,最大的莫过于药族,兽族还有占据了海岸线的鲛人一族。 南诏三面环山,西边和西荆交界,背面和东边同大周接壤,从西荆交接之处崇山峻岭,不废一兵一卒把守,而同大周接壤之地则不然,西侧是司徒城,东侧便是沿海平原,正是兵马可驰骋之地! 然而,南诏十分独立、闭塞,鲜少同外界往来,也不喜欢干戈,故而数百年来,龙渊大陆大大小小数场战争,就南诏能独善其身。 紫晴大可不去司徒城,直接抵南诏,避开司徒馨儿的问题,可是,一来君北月和司徒城的交情匪浅,她不能轻易毁了君北月的关系,二来,魅香的线索,确实有赖于司徒城主的帮忙。 总之,紫晴还是在这天傍晚抵达司徒城了,一道城门口,便见司徒城主和夫人,只带了些许随从,在门口迎接。 毕竟是个上位者,司徒城主的气场可不逊色于一个帝王,四十多岁的人,蓄山羊胡,玉面肃然。而身旁的妇人,就单单相貌看真真就是司徒馨儿的中年版,雍容华贵,眉宇慵懒,一双双眼皮大眼睛韵味十足,而精明难掩,一见紫晴便开1;148471591054062始打量了。 今日若是君北月到,必定排场热闹吧,紫晴不自觉又想起那家伙,总是这么假设着,如果他在。 紫晴微笑迎上,在司徒浩南的介绍同,礼貌同两位长辈颔首,“经常听王爷提起司徒城主和夫人,今日终幸得一见。” “紫晴不用这么客气,早听闻北月的事情,可惜……帮不上忙,若你有什么需要,大可跟浩南说,司徒城能帮的一定帮到底。”司徒城主认真道。 紫晴迎上他透彻的眸子,心头暖暖的,这一开口就是紫晴,没想到这么严肃的人却是个慈爱的长辈。 她原本以为一来就会问司徒馨儿的事情,却没有。 “谢谢城主大人,司徒公子已经帮了我不少了。”紫晴连忙道。 “大理寺那晚上的事情浩南都跟我禀了,你一个女子真不容易呀!”司徒城主感慨道。 事发至今,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三个字吧,“不容易”,紫晴不自觉想若是能有个这样的父亲,多好。 这时候,司徒夫人开了口,也不问司徒浩南,直接问紫晴,“紫晴,馨儿可是准曜王右正妃,要同你当姐妹的人,你出使南诏怎么也不带上她,好歹,她对南诏的了解,比你多。” 就知道这位夫人不好应付,紫晴作势要解释,司徒浩南连忙开口,“娘,我不是说了妹妹跟我们到半路又给折回去,哭着喊着要出东海,她那性子,别说是我,连你和爹爹都拦不住呢!” “出东海,她一个人出海!”司徒妇人立马大惊,劈头就要骂,司徒浩南连忙解释,“没呢,紫晴派了不少影卫跟去了,你就放心吧!东海那边有人接她的!” 这一解释,立马让紫晴当好人,紫晴偷偷白了他一眼,只得附和,“嗯,夫人放心吧。” 司徒城主笑了,“这样也好,能照顾到北月。” 听了这话,紫晴心头莫名一酸,不自觉看去,只见司徒城主眸中尽是宠溺的父爱。 她不自觉自嘲,这位父亲再慈爱明理又如何,司徒馨儿那么娇纵不讲理的女儿,他不一样当宝贝疼?反思,司徒馨儿的有恃无恐,不正是他给的? 她怎么就忘了,司徒馨儿嫁给君北月,正是这二老要求的呢? 父亲再好,终究是别人的。 紫晴笑了笑,“是呀,北月身旁也需要个人照顾。” “紫晴,若是有东海那边的来信,可得告诉我们,北月晕迷着,馨儿那丫头就让我们放心不了。”司徒夫人连忙道。 紫晴浅笑着点头,不经意瞪了司徒浩南一眼,反正她不管,这个谎她不负责来圆。 一路寒暄到了府上,紫晴才发现司徒府可一点儿都不逊色于曜王府,这等权势,难怪连大周皇室都礼让三分。 晚膳后,司徒城主邀大堂喝茶,这才开始谈正事。 “史料上确实有记载过,在南诏孤岛有一族人里,出现过百毒不侵的体质,你父亲是大周人氏,想必,你母亲就是孤岛族人了。”司徒城主认真道。 “魅香既是毒也是药,或者可以说是极其烈性之毒,这种体质的人,百毒不侵在于特殊的体质可以自行化解掉毒性。”司徒夫人顿了顿,又道,“我估计,有这么一种可能,拥有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化解毒性的能力并不相同,毒性没能及时被化解,就只能留在体内,要么每一次发作中被慢慢化解,要么,可能再每一次发作中,便是毒性在和身体较量中赢了,发作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随着发作的次数越多,毒性便会越强!” 司徒夫人可是谙熟药性毒性之人,说的并无不道理。 “即便这毒会慢慢消失,我也想知道我母亲到底是何人。孤岛在南诏何处,为什么我在南诏史料和地图上找不到?”紫晴淡淡道,打从知道这件事后,她没少调查过母亲,无奈,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母亲的坟在帝都郊外,十多年了,早已验不出什么了,何况,她不想去打扰她的安宁。 思及此,紫晴不自觉轻轻摩挲脸庞,想起了母亲临死前跟她说过的话, “晴儿,天下男子皆爱美,皆薄幸。你天生如此,娘无能偏偏又将她生为庶女,身份地位皆低人一等,娘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记住,永远都不要撕下那层纱。” 这层纱,只因美貌吗?还是纱下这张让她心惊肉跳的脸藏了什么秘密。 看着紫晴这么较真,司徒城主不由得蹙眉,“孤岛,那是南诏的禁忌呀。” 184婚事,找北月去 184婚事,找北月去 禁忌? “为什么?”紫晴连忙问。 “一百年前,孤岛还属南诏管辖,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关于孤岛的一切全被抹掉,甚至至今,除了一些传说外,连孤岛在哪里都没人知道。”司徒城主淡淡道。 司徒浩南也认真了起来,“是现今的南诏王室毁掉史册的?” “嗯,不少人都猜测是王室的恩怨,一百年前的孤岛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呀。南诏自古就不同外界往来,十分闭塞,除非是从海上过,要不龙渊大陆能入南诏的地方就大周这里,关卡十分严格,若非有南诏王的邀请函,但凡要进入南诏者,皆要申请,南诏有专门第一个衙门就是在处理这些申请的,通过率并不高。” 司徒城主话未说完,司徒浩南便插嘴,“所以就算是一百年前,外头的人也不是非常清楚孤岛的情况。” 若非君北月邀,司徒浩南虽出身此地,却也不多关注南诏,气候闷热,毒虫横行的世界,他可不感兴趣,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去过。 听这情况,着实令人绝望,可紫晴却看到了希望,认真道,“这么说,南诏王室铁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聪明。”司徒城主不由得笑了。 丫头……紫晴心头又暖,内心再强大的人,一旦遇到心底最缺失的东西,总是无力抵挡的。 “紫晴,我奉劝你一句,这是南诏王室的禁忌,也就是整个南诏的禁忌,你可少打王室的主意,小心这一趟有去无回!”司徒妇人却冷冷警告。 “多谢夫人提醒,我会小心的。”紫晴答道。 然,司徒夫人却较真,“紫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这是代表北月出使南诏,你所作所为可都是会算到北月头上了,少给他惹事,我可不希望他和馨儿回来后,要面对一大堆麻烦!” 这分明就是丈母娘的警告,紫晴心下冷笑,道,“夫人,不从王室下手,难不成你们已经寻到线索了?” 紫晴这言外之意便是,你们当初可是答应君北月在两个月内找到解药,君北月才答应娶司徒馨儿的! 如今别说是解药,就是线索都没有,也好意思摆出丈母娘的架势? 不知道司徒妇人听明白了没,司徒城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竟也不避讳,挑明了说,“紫晴,馨儿年纪小,自小被她娘惯坏了,性子不好,可心底却善良,她和北月自小就认识,自小到大也就认北月一人,皇族不是家,这道理我明白,所以一直没答应她嫁,可是,北疆的事情……” 听到这,紫晴也忍不住了,急急打断,“司徒城主,北疆的事情不过是有人恶意传出来,并非如传言般那么严重,其实……” 要解释,司徒城主却拦下,“紫晴,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传言已经存在,要挽回馨儿的名节,只能是嫁。” 司徒城主顿了顿,话音转重,“当父亲的,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被人指指点点。” 听了这话,一股酸醋莫名就涌上心头,被人指点言论的场景闪过脑海,紫晴又一次不争气地想,有个这样的父亲,多好。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君北月宁可答应,宁可卑微地藏起司徒馨儿都不直面冲突,必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司徒城主才取出一份信函来,淡淡道,“丫头,到了南诏想办法去趟药族的毒窟,把这封信交给毒窟老人,他有办法帮你解毒。至于娶馨儿,那是北月对我的承诺,你就不必多管了。” 司徒浩南惊得瞪大双眸,不断朝娘亲投出询问的目光,无疑这事情他也不知道。 “毒窟,那是什么地方?” “药、毒本就一家,但还是有区分的,药族以药为主,毒窟便是药族里执掌百毒的一个独立的地方,那里的毒窟老人在药族,甚至在南诏的地位,和药族族长是等同的,同我交情不错,会帮你的。”司徒城主解释道。 “父亲,要不你同我们一起走一趟吧!”司徒浩南连忙道,那地方玄乎,紫晴的身份不同,别说是行事,就连言语都不能乱来呀,还是父亲走一趟合适。 “我前阵子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被南诏王室注意上了,去了反倒会惹麻烦,浩南,这一趟公事私事都很重要,你可得手心,安分点!”司徒城主认真道。 紫晴收下信函,眼底有些复杂,君北月醒了,真一定要娶吗? 司徒夫人见紫晴手了东西,这才开口,亦是直接,“这线索可费了我们大半个月的心思,在南诏险些连命都丢了才寻来的,毒窟老人保准有办法解你那魅香,你就放心吧。紫晴呀,虽然北月还未醒,但我们也即将成为一家人了,有几句话早说晚说都是说,我就先同你说了……” “夫人,说那些作甚?”司徒城主打断了。 “老爷,馨儿在北疆都被打肿脸了,我现在不把话挑明了,难保日后还收委屈!”司徒夫人不悦道。 “打肿了脸?”司徒城主顿惊,“怎么回事。” “你问她!”司徒夫人不悦道,魅香的事情是君北月的面子,如今解决了,她自是要跟寒紫晴算一算欺负馨儿的事! “寒紫晴,此事……当真?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打她,她从小到大,连老夫都没打过呢!”司徒城主怒斥道,好凶! “她活该!”紫晴条件反射地凶回去。 “你!”司徒夫人立马拍案而起。 “寒紫晴,这件事你若不给我个交待,休怪我不顾君北月的面子!”司徒城主骤然冷声。 司徒浩南大急,正要劝,紫晴却起身,认真道,“司徒城主,是令千金无缘无故主动招惹我,要抢我东西,侮辱我,打我姐妹,我才反手的。” “她性子就那样呀!说什么你也能动手,亏你还是堂堂王妃!”司徒城主怒斥。 紫晴一颗暖心凉到底,这才恍然袖中这份沉甸甸的信函,是她救命的东西,是君北月承诺换过来的,并不是他们的乐于助人呀! 再1;148471591054062好的交情,又怎么样,比不过人家血溶于水。 若是被打肿脸的是她,司徒城主必定会说,没办法呀,馨儿的性子就那样呀,算了吧! “亏你还是堂堂武林盟主,我劝你反思反思教育出了什么样的女儿吧!” 紫晴不想多解释,冷冷道,“司徒馨儿嫁入曜王府的事情,是北月答应你们,不是我,以后少跟我谈这件事,想要求什么,找君北月去! 说罢,立马转身就走,谁知,司徒夫人立马怒声,“浩南,拦住她!” 185 留下,绝不可能 185留下,绝不可能 司徒浩南犹豫着没有动,一边是父母,另一边是好兄弟的妻子,两边都为难呀! “寒紫晴,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试试!”司徒夫人冷冷警告。 紫晴没有理睬,看都不看这么无理取闹的贵妇人,可是,前脚刚刚迈出门槛呢,司徒城主竟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 紫晴心下安静,不愧是大周武林盟主,这等身手,别说是看,她连察觉都察觉不到人已经到眼前了! “寒紫晴,打人的事情如果没有交待清楚,你就算出得了这个门,也出不了司徒城。”司徒城主淡淡道。 紫晴大胆迎上他凌厉的双眸,反问道,“我刚刚不是说了,是她先侮辱我,先动手打我的姐妹,我才反手的?司徒城主,你说这件事如果是错,是谁先错?” “那你说说她为何侮辱你,为何打你姐妹?”司徒城主问道。 “她轻信大周七皇子,独自和七皇子出去,遇刺客,我好心出手相救,她倒好,反过来诬陷我要杀她,因为我姐妹为在澄清,她出手打人,你说该不该打?”紫晴字字铿锵反问道。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司徒浩南幽幽插了一句,“那个……大周的老七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呀。” 司徒城主正要开口,司徒夫人却冲了过来,冷哼,“寒紫晴,你说能编呀!你的姐妹?那人明明就是婢女,你当本夫人不清楚这来龙去脉啊!” 紫晴大大方方回答道,“红衣,虽为婢女,情同姐妹!” “奴婢!”司徒城主的声音又大了。 “婢女怎么了?婢女不是人啊!婢女就能随便打呀?”紫晴反问。 “你!”司徒城主气结,“你也知道馨儿的性格就是那样的,她没打你就算不错的了,就打了婢女,你居然因为婢女打她!寒紫晴你是不是过分了点!” “性格性格!别跟我说什么性格天生怎么样,本王妃的性子还就天生见不惯任何人打下人,谁打本王妃就跟谁急,司徒馨儿怎么都不让着本王妃呢?司徒城主您怎么就不看在本王妃性格天生如此的份上,大事化小呢?”紫晴又反问。 这下子直接堵得司徒城主无话可说了。 “我不管,必须为这件事郑重向司徒城道歉,是司徒城的小姐绝对不能白白被欺负了!”司徒夫人指着紫晴的鼻子,一字一句警告! 是的,是警告,寒紫晴有求他们的! “道歉?”紫晴冷笑,挑眉瞥去,气定神闲反问,“司徒夫人,您说您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你应该也很清楚,那件事到最后,寒汐儿当众向本王妃道歉了,你女儿都觉得自己错了,你有什么理由要我道歉?” 紫晴说着,直指回去,“二老,此事紫晴没有要求你们致谢就罢了,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帮亲不帮理,你们枉为人父母,枉为武林一把手!” 司徒城主后退了几步,眉头紧锁,他没有料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更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是这样,他就知道馨儿是他最宝贝的女儿,绝对不能被欺负了呀! 而如今,不管是道理上还是情意上,似乎都说不过去,只是,他堂堂一城之主,怎么可能自找台阶下! 寒紫晴怎么说也是晚辈,虽代表了君北月,却终究是个女人家,终究不是君北月本人,事到如今,自然是要她让步的! 司徒城主思及此,立马朝一旁沉默着的司徒浩南看去,该这小子来圆场劝劝寒紫晴了。 司徒夫人余光亦朝儿子看去,可是,司徒浩南似对自己的父母亲很了解,早早就低着头,什么都不看。 紫晴等着,不管是这二老要让步,还是继续刁难她,她都等着! 原本想和和气气的就留宿一夜便走,原本还想维护好君北月和他们的交情,可是,这二老着实欺人太甚! 有怎样的父母,必定出怎样的女儿,而又怎样的女儿,也一定有怎样的父母! 他们跟司徒馨儿就一路自的无理取闹! 君北月性命堪忧,相当于是落难时候呀,这对夫妇既如此不念及君北月,她何必为君北月念及他们呢? 沉默,一是沉默,紫晴骂完了偏偏不再开口,司徒夫妇若再沉默下去,无疑就是默认了她的痛斥。 司徒夫人眼底掠过一抹狠绝,冷冷怒声,“寒紫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管事情如何,你身为一个晚辈,身为北月的妻子,你这么跟我夫妇俩说话,你是不是太放肆,太没有礼教了?你必须为你的无礼跟我夫妇道歉,否则……否则把那封信函交出来,等君北月醒了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好个司徒夫人,说话真厉害,一个“到此为止”给了自己台阶下来,却随即又寻个这么个理由把自己捧上去要她道歉,来证明他夫妇俩的地位。 门都没有! 紫晴连连冷笑,“司徒夫人,礼教?我的礼教我是爹教的,我为曜王妃,大周的寒相爷我的父亲都要给我下跪喊千岁,你凭什么跟我论辈分尊卑礼教呢?年龄论辈分没错,但是地位论身份!1;148471591054062司徒夫人,你要如此客气谈礼教,是不是该给本王妃行个礼呢?” 身份是拿来做什么的,这种时候端出来压人的! 司徒夫人竟也不知后退了,气堵上心口,终是直接,“寒紫晴,你要走,马上可以走,但是把那份信函给我留下,等君北月醒了,让他自己来取!” “不可能!”紫晴很直接,这么重要的东西,君北月甚至不惜答应迎娶司徒馨儿都要得到的东西,她怎么可以轻易丢了呢? 骨气不是丢了东西走人,骨气是带得走东西,走得出这个门! 这信函她今日若留下,他日必定是他们威胁君北月的大筹码! 紫晴冷声罢,转身便要走。 “臭丫头,你别逼我动手!”司徒夫人怒声,扬剑而起,司徒城主冷眼看着,不需要他出手出面,夫人便收拾得了这个丫头! 紫晴转身,冷冷道,“君北月已经答应了娶司徒馨儿,并告知本王妃,绝不允许你们出尔反尔,这份信我一定要带走。” 谁都不知道君北月挨她的肩头,低声对她说那一句“不得不娶”时,她的心有多疼,那份疼,必须要有代价呀! 紫晴负于身后的双手,缓缓张开十指,青葱玉指,一根根皆是绷紧了力道! 186 奇葩,真不丢脸 186奇葩,真不丢脸 纤纤素手,玉指青葱,无人知晓这十指经历过多少日夜的磨练,若非轩辕离歌那份奇药,怕早就废了! 她琴艺指法的进步是连轩辕离歌都会嫉妒的,可是,谁都不知道这背后是如何刻苦的练习。 此时此刻,紫晴负于背后的手,每一根手指头都充满了力道,她不清楚司徒夫人的实力到底高到哪里去,但是,她更不清楚,一路从大周帝都而来,一路训练,她的实力又有多大进步! 唯有实践作战,才能真正衡量出这十指弹出的力量有多少! 风刃远攻她一样可以做到近距离搏斗的精准凌厉,此时那双明净的眸子并没有盯着司徒夫人的剑,而是盯着她身体最薄弱的地方……眼睛! “看剑!” 司徒夫人厉呵一声,长剑陡然铿铿而响,急速晃动出无数个虚影,纷纷朝紫晴迎面刺来,一时间难辨剑身何处,不知如何抵挡! “不看!” 紫晴狂佞冷哼,真不看不躲,而是冷不防凌厉扬手而起,瞬间只听得一声凌厉无比的破风声,“咻……” “夫人小心!” 司徒城主大惊,猛地上前一把就将司徒夫人推开,自己扬剑来挡,“铿”一声响亮,精准无比挡下了那道风刃! 倒在一旁的司徒夫人惊得目瞪口呆,她即便看不到也感受得到呀,那风刃正迎面朝她的双眸攻来! 司徒城主心下微惊着,寒紫晴这风刃跟君北月剑芒风刃并不一样,君北月动用的是特殊的内力,而寒紫晴则完全是手的力量! 浑厚的内力和一双素手的相比较,这手未免太可怕了一点吧! 突然,司徒夫人猛地窜起来,“寒紫晴,你好狠!夫人,今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日后必定要欺负我们馨儿的!” 然而,这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司徒浩南突然猛地“啪”一声,拍案而起,直接就将桌子给拍碎了,“你们够了没有!” 他怒吼,面红脖子粗地大吼,“闹够了没有!烦不烦啊!无聊不无聊啊!寒紫晴,你滚滚滚,趁早滚蛋!” 众人皆怔,都还未回神,司徒浩南猛地就把紫晴推出1;148471591054062,一路推到门外去! 紫晴眉头紧锁,正要反手,谁知司徒浩南竟站在门口,冲屋内两老大吼,“够啦够啦,有什么事情让君北月回来跟你们说,要不你们找他去,这么个一个女人家闹腾,有意思没!走啦!” 他说罢,一把拽紧紫晴大步就走,只听得背后传来司徒夫人的怒吼,“臭小子,你大胆!” 然而,吼是吼,司徒夫人竟也没有追来,无疑,这意味着这场争执他们输了。 紫晴看得出来,这是司徒浩南给两方台阶下呢,至今这家伙还能跟她出来,蛮出乎意料的。 她也不挣扎,任由他紧紧拽着,直到出了城门才淡淡道,“放手吧,我不会回去找死的。” “回去也死不了,我会很惨。”司徒浩南无奈道,这才松手。 “会吗?”紫晴反问。 司徒浩南连连翻白眼,“夹在中间,我好受不我?” “自古忠义两难全,你可以尽孝道的,无可厚非。” “我呸!你当我司徒浩南什么人了,君北月还躺着呢,我答应一起出使南诏就一定会办到。那两老活该,就知道惯着馨儿那臭丫头,从小到大,替她收拾多少烂摊子了也不想想,你骂就真好!顶呱呱的好!” 紫晴戛然止步,狐疑地看着司徒浩南,这还是那二老的儿子不,还是司徒馨儿的哥哥不,“司徒浩南,你就一……奇葩!” “奇葩?什么意思?” “夸你呢!特殊,特别,特好!”紫晴认真道。 “怎么听着怪怪的,你语气就不对劲。”司徒浩南一脸狐疑,摩挲还下颌,一思索必定标志性得眯起狭长之眼。 “真是夸你,你跟你父母,妹妹都不一样。”紫晴这才见笑容。 “我一生出来就被丢西荆师公那,是我师公带大的,馨儿打从出生开始就跟着我爹娘,爹妈疼女儿,难免的啦。”司徒浩南顿了顿,无奈而笑,道,“其实……我爹妈除了在馨儿这件事上比较无理取闹外,其他时候还是很不错的,馨儿那丫头跟他们投缘吧,就是特招他们疼,而且,当父母的他们非常在意女儿在外头的名声呀。” 紫晴没说话,就看着他。 在意就要好好教育,而不是教育别人要包容她,不是? 司徒浩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又笑道,“那个……我就是想说……就给我个面子,别记仇了,日后北月回来了,咱们两家也好说话不是?” 毕竟是亲生父母,司徒浩南能明理到如此,紫晴很感激了,她又看了他许久,没说话。 “哎呀,寒紫晴,你别再看了成不,说话!”司徒浩南大急,掩藏了慌张,她再这么看他,他真会忘记她是君北月的谁的呀!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上一回是一见钟情,今日在司徒府上看她跟二老这么理直气壮争执,他就彻底瞧上了,他喜欢这样的女子! “这关系还能修复吗?我坏了北月和司徒城的关系了吧。”紫晴淡淡道。 “哪呢,你今儿个要顺了他们,就是给北月丢脸!”司徒浩南认真道,君北月跟司徒城的关系,还不是因为跟他的关系牵扯上的! “真的,你给他长脸了,今日若是他在这,或许二老也不敢这么护短馨儿,翻旧帐。” 司徒浩南很是肯定,就等着紫晴说话,这么久估计也就今夜跟他好好说上那么多句吧。 可惜,紫晴还是不说,只是点了点头,只在心里保证,君北月,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天将亮,紫晴没有再耽搁,当夜就直接往南疆边关关口大门去,终于是要踏入南诏了。 漫长的边界线,从司徒城所在的山脉下一路蔓延到海边,百年不举兵的地方,并不似其他地方城墙高耸,而是用铁栅栏围着边界线,这边使得高耸巍峨的关口大门十分显眼。 这是大周的关口,进出皆要详细检查外,还要有地方官员的批文,否则不得从此门出,而出了这个大门,三里之远便可见另一座大城门,那便是南诏的关口大门,一样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要有南诏王室的入境许可。 紫晴下车来,看着守疆的将士们,不由得感慨,如此复杂的出入境手续,同现代十分相似,龙渊大陆就这个地方有,南诏真是个值得探究的国度。 187 出关,熟悉之物 187出关,熟悉之物 即便是奉皇命出使,即便使者是曜王妃,也逃不掉南疆关口大门的搜查,因为这是南诏王要求的,就连出境许可都不是大周设的,也是南诏王室要求的! 大周不得不答应,因为从龙渊大陆入南诏就这么个大门,大周不顺南诏的意思,万一放行了什么人物,对南诏1;148471591054062造成损失,那责任就说不清楚了。 不仅仅要检查,要有出境许可,而出境许可上还会纪录检查的概要,到了南诏关口大门那边,南诏的官兵就会认真察看这些纪录。 南疆的天气常年都很热,即便现在大周才春天,这里就比大周的盛夏还要闷热数倍了。 紫晴一袭白色薄衫,淡蓝色长裙,这样的装扮的大周算是非常出格的了,恨不得赶紧到南诏去,南诏女子的衣裳可都很清凉。 她和司徒浩南在一旁纳凉,一边等着士兵检查车队和随从。 “这一回拨水节可邀了东秦?”紫晴淡淡问道,一路上轩辕离歌都没有出现,他都到大周帝都了,到底为何而来,帝都那边来消息,君北耀也离开帝都了呀。 “就东秦不知道,西荆和西楚都被邀在列,但是没有点名要邀何人,所以目前也调查不到。”十两如实回答,这些日子跟着顾惜在佣兵团里混,办事老练了不少。 “可都要从这里过?”紫晴纳闷的是这一点。 “主子,奴婢刚刚去问了,边关至今没有收到消息,估计他们都会从水路到南诏,西楚街道西荆,西荆南边靠海,从南海抵南诏。”十两如实回答。 躺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司徒浩南这才抬眼看来,“西楚和西荆关系倒是不错呀,指不定使者结伴来了。” 紫晴不语,打开司徒家给的信函,这是一份类似介绍信的东西,而背面则是药族毒窟的地图。 药族离王族可甚远,而且毒窟所在地也不好走,一到南诏虽贵为使者,可活动的范围和时间都有限,紫晴琢磨者如何争取出机会呢? “十两,把这东西交给顾惜,让他尽快确定路线。”紫晴低声,缓缓在摇椅上躺下,正转头要跟司徒浩南商量,谁知关口城门安检的赵统领亲自小跑过来,“王妃娘娘,烦请过来一下!” 在南诏这么个对外来客人紧张兮兮的国家,紫晴很清楚她要冒险,而且还是冒犯南诏的禁忌,必须非常小心! 否则,轻则,事情办不成,重则因为她的身份影响两国关系,南诏这个国家跟龙渊大陆如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 几百年来无人冒犯过,不曾战争过,这可是这个国家的能耐所在呀!而以大周如今的形势不能破这个先例! 过关前,她仔细研究过这两国安检的条例,怎么还会出问题? “什么事?”紫晴微惊。 “王妃娘娘请随我来,马车上有个图腾,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赵将军低声。 图腾?紫晴立马起身,车队里就她一辆马车,四面除了曜王府的标志外,并没有什么图腾了呀! “哪里?”紫晴打量着马车周遭认真问道。 “娘娘,随微臣来。”赵将军却一路登上城门,紫晴连忙跟上,还未到城门上,就在石阶半途,紫晴便戛然止步,震惊得心砰砰砰乱跳! 似突然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迟迟缓过神来,她看到了什么,就在马车顶棚上,她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图腾! 许久,紫晴才淡淡开了口,“赵将军,这个图腾怎么就是禁忌了?我在检查条例里都没有看到。” “娘娘,这是南诏关口那边的禁忌,幸好是被微臣瞧见了,要不你到了那边,铁定是要被决绝了,即便是使者身份,也过不了关!”赵将军低声。 驻守南疆多年,同南诏那边的将领关系还不错,偶尔还是能打听到有些那边的禁忌。 紫晴不由得后怕,好险! “王妃娘娘,换辆马车吧,微臣已经差人准备了。”赵将军低声,不敢声张。 司徒浩南追过来,见了那图腾,亦是惊,他也认不得这是什么图腾,形状看十分类似一条眼镜王蛇,图腾似乎被可以扩大,描在马车顶篷,有些刻意。 “紫晴,这不会也是曜王府的标志吧?” “不是!”紫晴很果断的回答! 这马车当然是出自曜王府的,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不得不承认,动手脚的人太聪明了,神不知鬼不觉描了这么个图腾,他们自己看不到,但是这一路从帝都过来,站得近一点高一点的人可就全看到了呀! 不知道的只会当作是普通的装饰图腾,而知道的,该怎么想? 紫晴不自觉抚上自己的侧脸,莫名地有些后怕,难得这图腾跟孤岛有关系? 要知道,在她脸上最最恐怖的地方,正纹了这么一个图腾,一摸一样! 因为跟孤岛有关系,所以是被南诏王室列为禁忌,所以之说是禁忌,没有解释为什么,是吗? 那么,她马车上这个图腾又是怎么来的,是什么人留下的! 这是一场陷害,更是一场揭穿她的身世秘密的阴谋! 幸好赵将军通融,并没有在紫晴的通关牒契上记载什么,在南诏关口大门的检查也很顺利。 当完全过关后,紫晴才松了口气,淡淡道,“司徒,那个图腾……怕是跟孤岛有关。” “孤岛!”司徒浩南大惊,若非紫晴及时捂住他的嘴,怕整个车队全听到了。 “嘘!”紫晴狠狠蹬了一眼,才松手。 “你怎么知道跟孤岛有关?” “反正就有关,之前调查的时候……查到的。”紫晴可没打算把脸上的秘密说出来。 “不得了,有人也知道了你的身世秘密,而且盯着很紧呢!”司徒浩南恍然大悟。 除了曜王府和司徒城,还会有谁知道呢?不太可能呀! 司徒浩南立马声明,“寒紫晴,我爹娘虽然……虽然那啥,但是我拿人格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是他们!” 然而,紫晴却一脸阴鸷,冷冷道,“怡妃,魅香是她找来的,她知道魅香的事情!” 司徒浩南不由得蹙眉,“这下子,我们在南诏麻烦了呀……” 188巧合,仇聚一堂 188巧合,仇聚一堂 茫茫东海,风平浪静,万里晴空,然而,大船却在海面上急速行驶着,背后留下两道整齐的水痕。 此时无风,这么大的船,天晓得动用了多少人力呀 船舱内,干净的床榻上,这男人,眉目极俊,鼻梁高挺,唇薄如纱,哪怕就这张安静的睡颜,往人群里一放,都尊贵、霸气,仍可让群雄无光! 在顾太医的精心照料下,他的脸色恢复得不错,伤势也稳定了不少,可是不管顾太医和影子同他说什么,骗他什么,他就是不醒。 顾太医和影子几乎寸步不离船舱,两人至今都还愁眉不展。 “老顾,你跟我说实话,王爷到底能不能醒?”影子低声,多日来,第一次开口。 “如今是真醒不来了,老夫无能啊!”顾太医无力笑着。 “那到留仙山呢?他的内力恢复了,经脉恢复了,到底能不能醒!”影子又问。 良久良久,顾太医却都没有回答! “你说啊。”影子终于是忍不住,大吼。 顾太医猛地吼回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保住他的命,现在要做的就是保住他的命!” 他说罢,立马冲出船舱,大吼,“来人,加快速度,快!” 影子咬着拳头,盯着对一切全然不知道的主子,藏了许久的话终是喃喃道出,“主子,你可不能睡太久,龙渊大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曜王府,盯着王妃娘娘呢!” …… 此时,紫晴一行人刚刚通过南诏王城大门,被引往使臣大院,两道百姓众多,直到临近使臣大院,人才少去。 紫晴正下车,一旁三辆马车竟也同时抵达,三辆,紫晴微微一怔,东秦也来人了,会是谁? “曜王妃,请。”专门伺候的接待大臣常明大人恭敬有请。 南诏和龙渊大陆诸多虽不往来,但也并非敌对,但凡邀请,诸国都会给面子,不管彼此之间有什么恩怨,到了南诏顶多是不相互理睬,鲜少会当面起冲突。 紫晴回以微笑,头一个往大门走,“常明大人,东秦也来了使臣?” “嗯,难道没有借道你们大周?”常明大人好奇反问。 “这事不归我管,我也不清楚。”紫晴笑道,无奈感慨,龙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西楚兵败协议南诏居然不知道,不得不说,这样的国家能存下去,只得敬佩! “曜王爷身子可好些了?”常明大人关切问候,南诏虽与世隔绝,却知大周曜王爷大名,这该是君北月的骄傲呀! “恢复了,大夫说还要休息几日,因南诏闷热,所以不适前往,要不,他过来了。”紫晴笑到,多么希望自己说的就是真的呀! 前些日子影子来信,说伤势稳定了不少,快登上留仙岛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她从南诏归去,能有他在城门口相迎,那该多好。 “着实可惜了,不过曜王妃能大驾光临,亦是我南诏的荣幸!”常明大人客气道,何人说的南蛮,比大周某些嘴脸礼貌多了! 这时候,紫晴一脚正要埋入高高的门槛呢,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凌厉的娇怒声,“你给我站住!” 紫晴蹙眉,是喊她吗?这声音除了熟悉的娇纵傲慢之外,很陌生。 她正要转身呢,身旁突然一阵风过,司徒浩南不见了。 随即,背后立马怒骂而来,“司徒浩南,负心汉,你给我站住,有种你别逃啊!” 难不成是…… 紫晴立马转身看去,一见背后的人,心真控制不住沉了。 真是不是冤仇不聚头,如此巧合,两大仇人都到了,东秦使者轩辕昭汐,西楚使者楚飞雁! 一旁被一个老臣子紧紧拽着,拼命挣扎,口口声声臭骂司徒浩南的女子,五官轮廓深邃,大眼睛高鼻梁,十分俏皮可爱,正是曾经数次拒绝西凉太子求婚,曾经无数次追这司徒浩南到处跑的西荆公主,耶律芊芊。 楚飞雁阴沉地脸,似紫晴欠了她好多钱不换,轩辕昭汐的脸更是臭1;148471591054062,目光都可杀人。 紫晴高高在大门口不屑睥睨过去,气场就足以将她们压死了! 她没有多留,转身进门,这时,耶律芊芊却大声道,“大周曜王妃,你站住,司徒浩南跟你啥关系,为什么跟你一道来?” 紫晴只当没听到,大步进门,倒是常明大人,连忙朝专门伺候的三位使臣的大人使眼色。 “三位使者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请先进屋沐浴更衣,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谈不迟。” “芊芊公主,请,有什么事要同曜王妃说,也得先进屋呀。”专门伺候的珠寿大人连忙劝。 耶律芊芊这才猛地挣开随从老臣,不悦道,“放开啦,我知道这里是南诏,规矩很多,我不会随便跑的!” 这话一出,两个大人都尴尬,连那西荆跟来的老臣子都尴尬极了,耶律芊芊却径自大步往大门去。 这个没城府,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小丫头,怎么就那么照西凉太子喜欢呢?她跟陪寒紫晴来的司徒浩南又怎么回事? 轩辕昭汐想不通,楚飞雁也想不通,两人各怀心思、暗自冷笑着,落落大方同接待大臣一并入门。 使臣大院尤具南诏建筑风格,是在一个大湖上建成的,整个大湖外围被石墙围着,大门亦是石砌,但是门内却全是浮在水面上的竹子建筑,水榭亭台,楼阁回廊错落有致,水面上随处可见盛开的莲花,美如瑶池之境! 四大使者的住处挨着甚近,站在楼阁上就可以望见彼此。 很快婢女便送来鲜花和衣裳,供各位使臣沐浴更衣,每座楼阁中央都有个低陷的池子,这建筑看似简洁,实则奢华至极。 紫晴浸在池中,暗想,南诏这么个无争闭塞之国竟有如此财富,百姓当是安居乐业,十分幸福的吧。 大周何时能如此,不年年征兵,征粮,不时刻警惕边界之乱,这是君北月的期盼吧! 她呢,她期盼什么? 手不自觉又摩挲上小脸,她期盼着知道这张脸的一切。 “主子,你泡太久了,赶紧上来吧,穿上南诏这衣裳,可美啦!你都不知道,外头那三个公主全站出来了,她们太美了!司徒公子都在外头看呆了呢!”红衣换好衣裳急来催促。 189 收买,必有弱点 189收买,必有弱点 南诏的常年气候闷热,即便是女子,也不可能像中原地带那样大盛夏仍不能把玉臂露出来! 在南诏,男子都穿马甲,光着膀子的都随处可见,而女子的衣着亦是清凉,大多是无袖的高腰束身长裙,有纯色的,也有五颜六色的条纹,如孔雀的尾巴一样好看。 此时,紫晴正对镜自照,一袭束身高腰长裙,将婀娜之态尽显无遗,配上白色的无袖单衣,简单的银饰项链,长发同南诏姑娘一样挽了个发髻,斜插一根银簪子,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竟不见平素冷厉气质,于婀娜之间隐隐有邻家女孩的清秀气质,妩媚和清纯神奇的并存,令人看了既心猿意马,却又不自觉不敢亵玩! 红衣都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曜王妃! 主子第一次这样穿着,居然没有违和感,而是自然而然,仿佛她就是土生土长的南诏美人儿! 女人的衣服,有人穿的是美,有人是穿的是气质! 外头那三位公主便只穿出美丽,漂亮是漂亮,让人第一个看了,还是有违和感,觉得她们穿错了衣裳! 可是,主子却不仅仅穿出了美,还穿出气质!令人觉得这衣裳就是为她量身缝制的! 红衣顿时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眼拙了,真正的美在眼前呢! “主子,站到外头去!” “作甚?” 出去把她们比下去呀,干嘛? “外头……外头……你去瞧瞧司徒公子那没出息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一瞧见那三位公主,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哦。” 司徒大少爷花名1;148471591054062在外,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紫晴轻轻摩挲着身上这料子,径自往一旁衣柜走去,这是常明大人送过来的衣裳,她在南诏这几日更换的衣服便要在这里挑! 这种料子名唤冰丝,只有南诏王室才有,穿在身上很冰凉。这是南诏王室的待客热情,是南诏王室对贵宾重视的表现,这些衣服可都是王室特供,妃子公主们才穿的上的料子呀! 换句话来说便是,紫晴没有其他选择,不得不穿。 一眼看过去,这些衣裳全都是束身长裙,这意味着她的活动将会极不方便,若有紧急情况就麻烦了呀!能不能换掉这批衣裳呢? “红衣,常明大人可还在?”紫晴问道。 “一会儿会过来带主子进宫觐见南诏王。”红衣回答。 “去把司徒浩南叫进来。”紫晴淡淡道,懒懒倚坐下来,一手支着脑袋,蹙眉沉思。 红衣正要走呢,一抬头却见司徒浩南不知什么时候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门槛上,那一双狭长的双眸正正色迷迷地眯着,盯着紫晴看! 那痴愣的模样,就算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这个大哥哥的神魂都被前面的人儿牵走啦! 红衣惊了,司徒公子不会是…… 谁知,紫晴却冷声,“司徒浩南,收起你那猥琐的目光,过来谈正事!” “啊?” 司徒浩南这才缓过神来,顿是尴尬,装模作样,表情僵硬地对紫晴嗤之以鼻,“你省省吧,对你猥琐,外头美人儿多得是!” “把门关上,过来!”紫晴冷声,认真了。 司徒浩南这才连忙照做,“出什么大事了?” 紫晴低声,十分直接,“想办法把常明大人收买了,尽快!” “你……这个不好办吧?”司徒浩南迟疑着,南诏的接待大臣,不好收买也,一旦事迹败露,麻烦很大的! “是个人就能收买,他一定有弱点,带点东西去探探口风,我们很多事情得他帮忙,要不做不来。”紫晴认真道。 “弱点?”司徒浩南摩挲着下颌,边琢磨边要走,人都到了门口,却立马止步,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过来是要问司徒馨儿的事情了,在门口看傻了就给忘了! 他急急又折回来,认真道,“寒紫晴,你老实告诉我,君北月是不是骗我了?” “骗你什么了?”紫晴不解。 “你还装,馨儿要是真的被耶律芊芊抓走了,耶律芊芊见了我能这么放过我吗?早就威胁上门了!”司徒浩南怒声道。 紫晴这才明白,看都不多看司徒浩南一眼,冷冷道,“这件事我不管,你找君北月去。” “你!”司徒浩南气结。 “你不说是吧,那我就不去探了!”司徒浩南威胁道。 紫晴干脆不回答,正要走,顾惜和十两却焦急而来。 “主子,去毒窟的路线有个大问题,麻烦了。”顾惜认真道,一身侍卫打扮,少年如玉,清俊极了。 “到里头来。”紫晴脱不开身,常明大人的事情只得暂时搁浅。 司徒浩南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往竹塌上坐下,他等,他待君北月可谓肝胆相照,没想到那厮居然这么骗他! 不问个清楚明白,他日后还怎么混? 人,不管是谁,确实都可以收买,只要知其弱点,投其所弱! 此时,常明大人就在楚飞雁的阁楼里。 “常明大人,这是西楚最机密的一份饲料配方,再倔的马儿,只要闻到这种饲料的味道,绝对不会在绝食的!保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王上一定喜欢!” 楚飞雁笑容灿烂,将一份密函双手呈上。 常明大人迟疑了片刻,竟急急接过藏入袖中,十分直接,“长公主,只要不损我南诏的事,你尽管吩咐吧。” “常明大人多虑了,飞雁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出什么损害南诏之事呀,飞雁有一事,正是替南诏忧虑呢!”楚飞雁认真道。 常明大人狐疑了,连忙凑近,“长公主请说。” 楚飞雁说了许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常明大人的脸色越来越不铁青。 “常明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飞雁有所耳闻,也不能确定,就想提醒常明大人千万要小心。” “长公主放心,此事在查明之前断断是声张不了的,在下一定会谨慎,多谢长公主提醒!” “我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如果常明大人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我便是。” “一定一定!” 常明大人焦急告退,到门槛处险些给绊了,足见这事态之严重! 门一关上,楚飞雁立马露出阴鸷的冷笑,别说是常明大人了,就连她当初一听说那件事都吓着了! 大周怡妃娘娘提供的情报,真是出人意料呀! …… 190开幕,十分严肃 190开幕,十分严肃 紫晴和顾惜谈完事之后出来便不见司徒浩南了! “人呢?”她不悦问道。 “去找常明大人了,不过,常明大人这时候就在门外等着呢,带主子去觐见南诏王上。”红衣无奈耸肩的,越发觉得司徒公子武功高是高,却不是个靠谱的人。 紫晴没再多说什么连忙出门,一路上试探了常明大人好几回,却没有多少效果。 觐见不过一会儿,紫晴才出门,便见轩辕昭汐迎面而来。 紫晴只当没看见,当然,双手的疼,她记着的,轩辕昭汐高昂着头,同她擦肩而过,却低声,“曜王妃,我哥也来了哦。” 紫晴微微一怔,同轩辕昭汐一样止步。 轩辕离歌来了,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如果她没有猜错,君北耀也来了。 她很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误了彼此。 她不喜欢暧昧的关系,她害怕纠结,喜欢果断,喜欢便要狠狠的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是敌人还是朋友,要清清楚楚,是朋友还是恋人,更要清清楚楚。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轩辕昭汐立马怒声了,冷哼,“寒紫晴你好样的呀,骗了我哥的琴和风刃之术,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你真不要脸!” “我没求,没要过。”紫晴冷冷道,说罢便走。 无筝,是轩辕离歌送的,她不要,他还是要送; 指法,是轩辕离歌逼着她学的; 离殇,则是轩辕离歌劫持她而许诺给的! 而她的琴艺,她弹指之间挥出的风刃,却却是她自己夜夜咬着牙,忍着十指连心的疼痛练习出来的! 许久没有人牵过她的手,只要一牵便会发现她十指皆茧。 她怎么就不要脸了? 她受之无愧,但是她很清楚,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和轩辕离歌对上了,风刃,她不会用;琴杀,她也不会用,这,便是原则。 轩辕昭汐狠狠跺脚,这才往前走,并不见此时大殿屋顶上,轩辕离歌正静默地坐着,远远地看着那远去的婀娜背影,静默而清澈的眸子,不似司徒浩南那么夸张,却也同是失了神魂。 许久许久,他才扬起嘴角,自嘲道,“你若求,我还不一定会给呢。” 紫晴一路同常明大人回住处,刻意放慢了脚步。 “常明大人在朝中必居要职,来招待紫晴,着1;148471591054062实屈尊了。” “曜王妃谦虚了,能接待王妃娘娘,是微臣的荣幸。”常明大人亦是谦虚,眼底却分明藏了戒备。 “听闻常明大人好养烈马,紫晴也……” 紫晴这话还未说完,常明大人便立马打断了,“曜王妃,前面便是你的住处,微臣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多陪了,明日泼水节开幕式十分隆重,微臣会差人来接,王妃娘娘早些休息,切莫起迟了。” 决绝之意很明显,紫晴不想打草惊蛇,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 常明大人匆忙而走,路过楚飞雁住处,不由得驻足,心想,这西楚公主说的似乎都是真的,刚刚司徒浩南就试探过他一回,曜王妃也有这意思,幸好他早早地从西楚公主那知道魅香一事,否则被曜王妃利用了,岂不成了南诏的罪人! 思及此,常明大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快步离开,有关孤岛的一切,在南诏是禁忌,在南诏王城更是禁忌呀,他必须想个办法应对! 翌日,一大早众人便都出发了。 泼水节的开幕典礼并不设在宫殿里,也不设的王城,而是设在王城西郊的灵山上。 此山名巍宝灵山,山顶有一座堪比王宫的寺庙,名曰土王庙,敬奉的便是神灵土王,这是南诏一统的信仰,据说南诏各地的土王庙都是从这座主庙延续香火下去的。 这座庙宇在南诏的地位,堪比王室,而王室一组传说便是土王的传人,孤儿在南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施庙正中便是土王大殿,大殿前有一出寸草不生的露天大庭,名曰拜庭,顾名思义便是朝拜的地方。 除了寺庙的祭司和弟子,即便是南诏王上都不能入内,此时大殿十六扇大门齐开,紫晴看去顿是倒吸了一口气,这座大殿简直就是只拿来放置神像的! 里头是一尊卧佛一样的神像,巨大的脸被一块黑布遮掩着,看不清楚这土王神明的尊容,单单见这身躯都会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泼水节这一节日便是向土王祈求净水,以洗净身上的罪恶,获得新生。 南诏王站在最前面,五十好几的年纪早已老态龙钟,可偏偏身旁总跟着一名宠姬年纪同紫晴相仿,今日一袭白衣,美得向朵白莲花,却偏偏生了一双细长单眼皮狐狸眼,昨日觐见的时候,这双眼睛便将紫晴她们四位女使臣打量了个遍,今日在山下相遇,却还不放过她们。 女人看女人的眼神,唯有女人才能懂吧。 南诏王右侧,是一群王公贵族,随后才依次是南诏三大族族长,药族,兽族,还有鲛人族,在后面才是文武百官,这位置,足见王室血统之尊贵,也足见三大族地位之高低。 而南诏王的左手边一字列开的便是紫晴她们了。 是按照国力强弱的顺序而来,依次是西楚使者楚飞雁,西荆使者耶律芊芊,大周使者寒紫晴,东秦使者轩辕昭汐。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国力排序,但是不得不承认,就综合实力来看,即便是如今,还真就是这种顺序的! 紫晴暗暗想,大周,需要强大! 祭拜之后,南诏王恭恭敬敬从祭司手中接过经文,礼敬土王神像三拜,才开始大声诵读。 一时间全场寂静,气氛肃然,所有人都朝神像躬身。 看南诏王手上经卷之厚,紫晴便知这是漫长而无聊的开始了,她听了一小段,着实听不懂,便开始斜着眼偷偷打量起对面的人。 三族族长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却童颜鹤发,十分精神。 药族为第一个大族,医术和毒术是最高超的,兽族居第二,驯兽人才背出占据了南诏大部分森林,第三是鲛人,垄断了南诏的海岸线,传闻他们在海底洞口里还有地盘。 这片蛮荒之地,地貌复杂,各种部落族群,多奇人异事,奇能异功,紫晴禁不住想,那孤岛呢? 目前对孤岛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这是个岛屿,至于位于何处,都不清楚,孤岛可也是一个部族,可也拥有什么奇能异功,为何南诏王室要将之列为禁忌呢? 就在紫晴走神之时,不经意抬头,却突然就给撞入了一旁耶律芊芊愤怒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她被吓了好大一跳,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神不知鬼不觉屁股朝神像,面朝她,盯着她看! 这严肃的场合,她想做什么? 191 愤怒,你才有病 191愤怒,你才有病 紫晴打量了一圈,见竟没人发现耶律芊芊的姿势不对劲,这才松了了一口气。 这丫头要胡闹找别人胡闹去,别拖她下水! 她来南诏就两件事,第一,安安分分,不招事,不引人怀疑,第二,去毒窟解魅香之毒,询问身世。 从昨日使者大院门口相遇至今,楚飞雁和轩辕昭汐倒是出人意料的没来找麻烦,反倒是这个素不相识的芊芊公主,似乎对她很不满。 她可没招惹这位公主什么呀! 突然,芊芊公主眯起双眸,低声道,“寒紫晴,昨天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回答?” “芊芊公主叫我了吗?不好意思,我没听到。”紫晴亦压低声音, “你少装,你又不是聋子,我告诉你,司徒浩南是我的!不许你乱打他的主意!”芊芊公主警告道。 紫晴嘴角都抽搐了,好心提醒,“芊芊公主,麻烦你转过去,祭拜诵经可是南诏头等大事,不容你胡闹。” 可芊芊公主充耳不闻,正要开口,继续低声。 “寒紫晴,反正我不管,司徒浩南我跟你要了,等回去了,你马上让他过来我这里,我跟他有账要算你!” 紫晴瞥了她一眼,懒得理睬,心下禁不住感慨,她怎么尽是遇到这么些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呢? 司徒浩南又不是她的,怎么给? 她看向别处,只当前面是个不会说话没有表情的“屁股”。 “喂,你听到没有!”芊芊公主抬头,偏偏要紫晴看她。 紫晴视线往右边1;148471591054062躲,芊芊公主头偏右边来,“寒紫晴,你听到没有!” 紫晴就是不理睬,视线往左边躲,芊芊公主再追,“寒紫晴,你……” “耶律芊芊,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场合!”紫晴不悦道,冷不防凌厉瞪她。 芊芊公主分明被这凌厉的目光震慑到了,愣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命令道,“反正,我不管那么多,我跟你说好了,必须把司徒浩南押送到我那里,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不许跟他……” 终于,紫晴不耐烦打断,“本王妃有男人了,你想太多了。” “那你男人不是有病吗?不是没跟你身旁吗?”芊芊公主一本正经地反问。 这话一出,紫晴瞬间就拉下脸,还不待芊芊公主开口,狠狠立马一脚踹过去,低吼,“你才有病!” “啊!”芊芊公主立马惊叫,冷不防后退,屁股一下子给撞到前面的楚飞雁给撞 去,楚飞雁躬身弯腰了许久,浑身正酸痛着没什么重心,被这么一撞立马前倾而去,跌了个狗吃屎! 又是一声惊叫,“啊……” 顿时…… 南诏王严肃而低沉的诵经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唰”一声一齐转头看来! 只见,楚国长公主趴在地上,西荆芊芊公主也趴地上,屁股顶着屁股,动作还甚是对称。 而紫晴仍弯腰弓着,神态淡然,置身事外。 芊芊公主抬眼看她,也顾不上疼,猛地就蹿起来,额头撞出了个大包,正要直指紫晴怒吼,立马一大手按下了她的手,另一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不是别人,正是随从的老大臣。 “公主息怒,公主,你忘了你出使前答应皇上什么了!” “公主,你要把事情闹大了,以后你就哪里都别想去了!公主,你别忘了这里是南诏啊!你代表了我们西荆呀!” 听了这话,芊芊公主才勉强冷静下来,“放开!” 老大臣还犹豫,芊芊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我记仇啦!” 老大臣这才敢松手,芊芊公主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转身过去,这一转身,立马迎上脸色挂彩的楚飞雁愤怒的目光,怒吼凶她,“耶律芊芊,你敢撞我!” 芊芊公主又被凶了一回,哪里还忍得住,老大臣都还未来得及拦,她立马吼了回去,“本公主撞你有怎么样?你再凶一回试试,本公主让你上不了西荆的岸,回不了西楚!” 没错,西楚要到南诏来,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借道大周的南疆大门,那相当于要跟紫晴借路呀,第二便是跟西荆借路,一同从走海路。 就算楚飞雁拉得下脸来跟紫晴皆路,紫晴都不会借,所以,相当于西荆是她出南诏必经之地。 紫晴轻咳了几声,险些笑出来,这短暂的一刻,她是非常喜欢耶律芊芊的。 当众被警告,楚飞雁哪里还忍得住,立马扬起一巴掌。 然而,就在这时候,南诏王怒声,“神明面前,你们竟敢如此放肆,来人,送这两位公主出境!” 这话,犹如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耶律芊芊和楚飞雁的火气,两人这才缓缓转身看来,发现在场众人都盯着他们看呢,南诏王那一双犀眸怒瞪得想双牛眼睛! 楚飞雁连忙禀:“南诏王上,飞雁诚心礼敬,谁知被她推到在地!飞雁的愤怒不因自己,而是为土王神明,为王上,为南诏土王的子民们愤怒而教训她呀!她后股撞我,刚刚她竟是背对土王神明,如此大不敬,请王上原谅飞雁着实忍不住,越俎代庖出言训斥。” 这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么无私大义,耶律芊芊真听理解不了,可是她不知道,南诏王就喜欢听这样的话呀! 楚飞雁喘息都没有,继续又道,“南诏王,土王明净,不惹尘埃,所以朝拜之前,人人必须用最玛雅河的水净身,如果飞雁没有猜错的话,使者大院的水也是引自玛雅河,如今飞雁一身尘埃,请王上准许飞雁回去净身再来朝拜!” 这时候,南诏王的怒气似乎消了不少,淡淡问道,“长公主如何知道,土王明净,不惹尘埃这句话的?” “刚刚王上在经文里念诵到的呀!”楚飞雁连忙回答。 “你刚刚真认真在听?”南诏王分明惊喜了,经文里就这两句是通俗之语,其他皆非密文,若不认真听是听不出来的。 “听经文可静心神,开心智,自是要认真听,何况还是王上亲自诵读,机会难得,飞雁岂能错过?”楚飞雁认真道,这马匹不仅仅拍得南诏王高兴,还拍得南诏不少臣子都纷纷欣赏。 “来人,赶紧带长公主到寺中净水池沐浴净身!”南诏王大喜道。 楚飞雁这才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瞥了芊芊公主一眼,跟着僧人离开,她知道她不用多说,耶律芊芊都惨了! 紫晴不动神色看着,眼底掠过了一抹复杂,这个楚飞雁,竟对南诏了解那么多! 192善良,真是笨蛋 192善良,真是笨蛋 楚飞雁顺利脱罪离开后,众人愤怒的目光便全集中到耶律芊芊身上。 离她最近的紫晴看得清清楚楚,这妮子慌了,垂在两侧的小手正紧紧攥着呢。 紫晴暗暗冷哼,也好,这小犊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活该让她吃点苦头,看她还敢不敢这么任性,这儿可不是她西荆。” “耶律公主,本王邀请,原想同西荆分享净水,愿土王庇护西荆子民,可是,你着实让本王太失望了,南诏不欢迎亵渎土王神明之人。” 南诏王说着,立马挥手招来侍卫。 “等一下!”耶律芊芊急急喊住。 可是,这声后,却又卡住了,平素伶牙俐齿的关键时刻却说不出话来。 紫晴暗想,这丫头看似激灵,其实真不然,她大可学着楚飞雁那些话,把责任推给她呀! 那一脚虽然没人看到,但是只要她说出来,就有戏,不是? “笨丫头。”紫晴禁不住低声骂,却没发现自己并非那么厌恶这个丫头。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南诏王质问道。 “我,我……我是因为……因为……” 这话一出,紫晴暗道不妙,这丫头似乎不笨呀! 可谁知,耶律芊芊轻咳了几声,竟认真道,“南诏王上,之前没人跟我说要怎么站呀!我腰不要,我就想回头去问问曜王妃,可一时间站不稳就给撞了长公主!我断然没有亵渎神明的意思!我可以以我父皇的人格向你担保!” 她说着,撅起了嘴一副欲哭的模样,可怜兮兮道,“王上,你看人家腰疼着,一弯腰就站不稳,还向给土王神明鞠躬呢!芊芊带伤出使,是诚心来朝拜的!” 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她身旁那战战兢兢的老大臣,险些酿跄跌倒! 南诏王狐疑的,怒声道,“珠寿大人,你告知跟芊芊公主今日的朝拜礼仪吗?” 专门接待芊芊公主的珠寿大人立马站出来,一下子就下跪,战战兢兢道,“王上饶命,下官不是故意的,下官一时忙就给疏忽了!下官知罪了,王上饶命!” 这珠寿大人还真就没有提过! 芊芊1;148471591054062公主见状,立马窃喜,立马就抚着腰,认真道,“南诏王上,芊芊不怕疼,不怕累,就怕没有失去这个难得的洗礼机会,恳请南诏王上不要让芊芊走!” 芊芊公主说着,吸了吸鼻子,又道,“芊芊再斗胆恳求,方才错过了不少经文,王上能不能重新诵读一次?” 这话一出,众人皆暗恨,敢怒不敢言,已经坐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好不容易念了不少的经文,这么大热天的再从头来一遍,那简直就折磨! 幸好,南诏王表态,看了她许久,愤怒的视线才落在珠寿大人身上,冷声,“接待如此大事,竟敢疏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让本王险些误会了两个使臣,珠寿,你真是最大恶疾!来人啊,拖下山去,砍了!” 谁知,这话一出,芊芊公主大惊,脱口而出,“不可以!” 顿时,一片寂静! 须臾不到,南诏王立马怒声,“你说什么?” 南诏王在南诏就是权威,就是神,不容违逆,岂容芊芊当众同他叫板。 这一怒声,而在场众人皆惊,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出,就连芊芊公主身旁的老大臣也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 芊芊公主分明也畏惧了,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真是笨蛋!”紫晴禁不住蹙眉,又见芊芊公主的手在颤,可谁知,这丫头怕是怕,却还敢开口,“南诏王上,我说不……不……不可以,是有原因的,不是忤逆您呢!” 一片寂静,没人回应,芊芊公主连忙又道,“王上,虽然……虽然珠寿大人有过失,但罪不至死呀,芊芊自己也有错,没有先问,你别杀珠寿大人好不好,如此盛会开幕,开杀戒不好呀!” 听了这话,紫晴心头微微一动,这丫头,心底倒是善良,难得皇室中人,有知人命珍贵之人。 看着明明胆怯,却还是倔强地站着直视南诏王的耶律芊芊,紫晴眸中掠过一抹欣赏,想要帮,却知道冲动不了,南诏王的脾气古怪,难以琢磨,听闻除了他身旁那个沁姬娘娘,可没人劝得了呀! 但是沁妃娘娘正冷眼看戏呢,岂会帮忙? 不单单紫晴犹豫着,对面三大族长亦是犹豫,为这高高在上的公主的心善所感动,却终究无人敢劝。 南诏可是真正的王权世界,纵使有族群的实力超过王族,他们也一样衷心维护王权,对王上只有服从! 这耶律芊芊无疑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说了一个“不”字的人。 南诏王不说话,谁敢开口? 见南诏王还是绷着脸,芊芊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去。 紫晴的心都跟着她走了,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只见平素娇纵傲慢的她,竟恭敬欠身,“南诏王上,我知道泼水节的开幕大典是非常重要的,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我代表西荆跟你道歉!” 这话一出,一旁那老大臣双腿立马又大软,谢谢跌下去,公主还嫌丢西荆的脸丢得不够吗? 居然代表西荆,当着各做使者面前道歉!这让他回去如何跟皇上交待呀! 这事情传到各国去,该如何传法呀,铁定会说西荆公主因为跌倒而代表西荆对南诏王道歉的! 可是,即便是如此,南诏王却还是一脸怒意,气怎么都消不下来! 偏偏就在这时候,沁妃娘娘却不悦开了口,“芊芊公主,且不论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怎么可以冲王上吼呢!你父皇可有教你尊长的礼数?”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沁妃一开口,这事情没戏了! 耶律芊芊就自认倒霉吧! 果然,南诏王点了头,“沁妃说的没错,本王怒的正是这一点,芊芊公主……” 然,南诏王爷话未说完,紫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冲动了。 “南诏王爷,容紫晴说一句,可否?” 193夫尊,妻之荣耀 193夫尊,妻之荣耀 紫晴这话一出,顿时全场惊诧,耶律芊芊猛地回头朝她看来,冷不防抬手直指她的鼻尖,“你!你你……” 紫晴挥手打开,不理睬,不卑不亢的双眸大胆看入南诏王的眼睛。 南诏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一件事,只要沁妃娘娘开口,南诏王上便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谁都没有想到置身事外的寒紫晴会淌这浑水! 她大周和西荆虽然没有开战过,过节也是不少的!即便要劝也该楚飞雁来劝,寒紫晴此时就算是落井下石都算正常。 可是,她那语气分明是想劝呀! 轩辕昭汐在一旁看着,唇畔勾起一抹轻蔑,简直把紫晴鄙视到骨子里去了,这个女人就是那么爱现,巴不得全世界都注意到她吧! 自以为是的东西,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呀! 要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劝不了,何必站出来自找尴尬,自丢颜面呢?若是惹恼了南诏王,寒紫晴自己身都难保! 逞什么强呀? 见南诏王没反应,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又道,“南诏王上,紫晴可否上前说话?” 这时候,正净身更衣回来的楚飞雁,终是戛然止步了。 净身不过是个形势而已,她恨不得马上回来看好戏呢!回来等耶律芊芊跟她道歉,求她都会替她开罪呢! 竟然没有想到寒紫晴会为耶律芊芊出这风头。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笑死人了!” 她冷哼,在一旁拭目以待,她倒是要看看,寒紫晴到底有什么本事,说话的分量胜得过沁妃娘娘! 而就在这时候,沁妃娘娘摇手扇风,不耐烦嗲声,“王上,再折腾下去太阳可就下山了,一会儿还得求土王神明指点寻净水之路呢!” 这话一出,不得不承认紫晴心下微惊了,能再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场合上,如此不耐烦催促一位君王,就是正宫皇后也未必敢呀! 该有如此盛宠,才纵容出这个女人这份不耐烦呢? 要知道,沁妃娘娘虽然没有直接针对紫晴说什么,更没有再针对耶律芊芊这件事说什么,可这催促,分明是给南诏王上提醒了。 你是要听我刚刚说了,赶紧这耶律芊芊办了,赶紧继续诵经呢,还是要听曜王妃劝谏,拖延时间呢? 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当然,这还是表面上的,在场可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一个个立马就听出此话最本事的意思! 意思就是,王上呀,你是要站我这边呢,还是要站曜王妃那边呢! 甚至,这句催促里,还带了威胁:王上,你要是选了曜王妃,你就看着办吧!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南诏王没理由选择寒紫晴呀! 沁妃娘娘胜券在握,气定神闲,雍容华贵地捏着手腕,一旁两婢女正小心翼翼用手给她扇风。 她瞥了紫晴一眼,冷冷一哼,看都不再多看! 除了她自己,她真心看哪里女人都不爽,尤其是比她漂亮的女人。 这下子,众人也纷纷收敛心神,有无奈叹息的,有偷笑紫晴的,也有没劲的,这件事继续闹下去多好呀,比听诵经有趣多啦! “寒紫晴,你算了吧,你算哪根葱呢!” 轩辕昭汐真心是忍不住呀,她必须开口,还必须要紫晴听清楚,提了不少声调。 楚飞雁乐了,急急大步走回来,连忙道。“沁妃娘娘说得极是呀!南诏王上,天色已不早了,若错过了拜求吉时可不好。” 谁知,沁妃却冷冷打量而来,“这位是?” 这话一出,楚飞雁热情的心立马僵化,沁妃什么意思,竟不知道她是谁! 南诏王竟道,“爱妃呀!你这记性让本王怎么说你呢?昨日觐见才介绍过,这是西楚的长公主,龙渊大陆唯一一朵马背上的玫瑰花呀!” 完了完了,寒紫晴彻底没戏了。 南诏王压根就不理睬她呀! 这无疑宣告沁妃的胜利,她心情大好,嘻嘻掩嘴而笑,“记得了记得了,就长公主识大体会说话。” 楚飞雁被打击的心立马死灰复燃,连忙谦虚,“沁妃娘娘谬赞了。” 说着,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朝尴尬站在一旁没人理睬的紫晴瞥过来,得意得眼睛都眯上了! “井底老土大青蛙!马背上的玫瑰早换人了,马蹄下的纸花还差不多!”耶律芊芊嘀咕道,这形势也不敢随便说话了,嘟着嘴看紫晴,小手轻轻揉着被踢疼的小腹,眸子骨碌转来又转去,也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怎么办? 紫晴哪里料得到沁妃会这么较真计较,如今尴尬得骑马难下,她迟疑了须臾,也不再请示,正要直接开口,“南诏王上,盛会开幕,神明面前,净水之土,若染了血迹,那可不吉祥!不求您开恩,只求你看神明的面上,缓刑!” 终于,南诏王不得不看过来,而所有人都为寒紫晴做法不解,这个女人丢个脸又能怎么样,争到底不是找死是什么? 对紫晴冒然,南诏王分明是怒火眼中烧,可却出人意料的没有暴怒,而是冷冷道 ,“本王早就这么想了,不必你提醒!” 紫晴就知道会即便人拖下山去了也会缓刑,她大喜,连忙又道,“那王上是认同今日不宜开杀戒,王上是和芊芊公主一样的考虑,怕对神明不敬,对吧!” 南诏王眉头怒容越来越骇人,看得周遭众人都不自觉怯了,寒紫晴这到底要干什么呢! 然而,没料到的是,南诏王虽怒,却依旧回答紫晴,“是,又怎么样!” “那芊芊公主心急,为王上担心对神明不敬,情急之下说话大声了点,是不是情有可原的?”紫晴反问,直接堵得南诏王上无话回答。 南诏王双眸微眯,一身散发出了危险气息,寒紫晴竟敢如此质问他! 紫晴大胆着直视南诏王,可是她的手心却早已全是汗,她,能不怕吗?南诏一行对她多重要呀! 可是,她耶律芊芊虽无理取闹,却罪不至如此,没有她气急的那一踹,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地步,何况,耶律芊芊在西荆的地位不容小视,这个时候她不想为大周惹西荆这个麻烦! 这片刻,全城静寂! 突然!南诏王怒声,“寒紫晴!” 紫晴一个哆嗦,忍着。 可谁知,南诏王竟避开她的问题,怒声道,“寒紫晴,本王今日看在曜王爷的面子上,不跟你多计较!” 说罢,随即转身高捧经卷,大声诵经。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目瞪口呆,完全缓过神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晴也愣着,就这样吗?就这么摆平了吗? 是君北月的面子……南诏王竟这么看重她的丈夫,即便他根本没有赏脸到场! 南诏王这分明是不想多与她起冲突了,而急急了解了这件事呀! 紫晴紧紧攥着的手缓缓放松,虽然被凶了,虽然尴尬了好久,可是,此时的她却忍不住笑了,傻乎乎径自地笑了。 她缓缓转头看去,只见1;148471591054062全场之人此时此刻都看着她,包括沁妃,楚飞雁她们,那目光,是震惊,是艳羡! 就仿佛那个霸道的家伙此时此刻就站在她背后一样,紫晴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微微湿了。 君北月,你若在,多好。 194蒙人,她可不笨 194蒙人,她可不笨 南诏王早已认真地郎朗诵经,可偏偏气氛却严肃不起来,因为所有人都还看着寒紫晴,怯怯议论。 前一刻的剑拔弩张,这一刻的不了了之,如此落差,真让人接受不了! 等了那么久,居然什么都没有等到!等了那么久,人家丈夫的面子,便轻而易举给她解围了。 “听说这一回王上就只点名邀了大周曜王爷。” “可不是,就他一人,可惜病了来不了,唉……咱这辈子要能一睹风采,该多好呀!” “曜王爷真是天大的面子啊,也难怪,这女人才敢1;148471591054062这么不识好歹。” “有恃无恐呢这是,不过……人家就是玩得起呀!” …… 这并不是紫晴头一回置身在众人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当中,可是却是她第一次不为之愤怒,竟然窃喜了。 多少回被别人给有恃无恐地欺负了去。 第一回知道,原来,有恃无恐的感觉是这样的呀! 突然,一贯不直接劝谏什么的沁妃竟然忍不住怒声,“王上,这件事怎么可以这么算了!” 南诏王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转头蹙眉看来,烦胜过怒,可见沁妃亦是个有恃无恐的主儿呀! “神明面前,本王不想再争执这下,这件事到此为止,沁妃,同本王一同诵经吧!”南诏王淡淡道,却谁都听得出来怒意正强压着呢! “王上!”沁妃嗲声撒娇,“王上,你的……” “好了,同本王一同诵经,明日寻净水,本王只带你一人去!”南诏王又道。 沁妃毫不顾忌,恶狠狠地瞪了紫晴和耶律芊芊一眼,这才猛地转身作罢! 南诏王给了紫晴一个警告的眼色,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才转身开始耸肩。 哪里还有人敢议论,纷纷躬身行礼,楚飞雁方才至今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紫晴,嫉妒得要发疯! 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君北月的庇护啊!凭什么!凭什么! 她阴鸷着脸,故意绕到紫晴身旁,冷冷道,“寒紫晴,你记住,总有一天,我还要在君北月面前,跟你好好比试一场!” “我等着。”紫晴冷冷回应。 终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紫晴缓缓躬身而下,却见耶律芊芊正回头盯着她看。 紫晴没理睬,收敛心神,沉敛双眸。 “嘿,你为什么帮我啊?”耶律芊芊低声。 紫晴没理睬,这妮子居然还不安分,后脚跟轻轻扬起,在紫晴面前晃。 紫晴蹙眉,冷冷道,“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是我先挑事的嘛,错也是我先错。”耶律芊芊说得理所当然。 紫晴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喂,那你为什么帮我?”耶律芊芊又问。 “想帮就帮,管你什么事情?”紫晴不悦回答。 耶律芊芊这才悻悻地回过头去,可没多久,却又缓缓转头看来,“喂,你丈夫的面子真天大!” “你真想被遣送回西荆去吗?”紫晴不悦反问。 耶律芊芊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发现,这才笑道,“不想,我就想跟你说下,我也希望司徒浩南会有一天能有那么天大的面子,能罩着我呢!” 紫晴嘴角禁不住抽搐,这丫头脑袋绝对有坑,她是西荆的公主啊,还需要司徒浩南罩?她罩着司徒浩南还差不多! “我见过君北月一面呢!有一回追司徒浩南到时候,见过他,他就跟座冰山一样,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被冻成冰块呢?”耶律芊芊说着,径自捂嘴窃笑。 紫晴禁不住翻白眼,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可耶律芊芊却可以乐好久,才又低声,“听我父皇说他病了才来不了,他好些了不?” 紫晴静默地看着她,没回答。 “喂……”耶律芊芊不死心,又开始往后扬起脚。 紫晴终是淡淡开了口,“嗯,他好多了,等我回去了就没事了。” “那等回去了,我可以去找你们玩不?”耶律芊芊怯怯问道。 “好。”紫晴淡淡道,耶律芊芊这才心满意足,转过头去。 轩辕昭汐虽然听不到,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不动声色地笑着,眼底掠过一抹算计! 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经文终于被诵读完毕,才开始求神问路! 紫晴昨日就打听了,所谓的求神问路,便是要祈求神明指点寻找到净水的河流或者湖泊,甚至有可能是海域! 而泼水节便会在净水所在的地方举行,每年净水出现的地方都有所不同,去年便是在药族境内的毒水源头举行。 如何问是关键。 大祭司会将土王神庙的传世之宝神蛇骨放置在一块大圆盘上,这大圆盘上绘制了南诏境内各大水系地图,只要蛇骨移位到哪一条水系上,那便这个地方便是神明指点之地! 大石盘很快便会抬上来,大祭司高举神蛇骨,朝庙中神像连连叩首,嘴里不知道念念有词着什么,好一会儿便将一枚小指头大小的蛇骨放置在石盘上,随即便开始做法! 只见随着大祭司咒语越念越快,双手在石盘上凌乱乱挥的动作越来越快,诡异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那蛇骨竟原地开始转动! 一时间,众人皆惊,紫晴瞥了地图一眼,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悄无声息移位圆盘的右上角,药族方向。 虽然穿越一事让她开始相信一些诡异事情的存在,但眼前这件事必是蒙人的玩意,一旦被指点会净水所在地方,这一年里必定会给这个地方带来无法估量的收益,南诏那么大,水系那么多,可能会没有人来贿赂大祭司吗? 神蛇骨里一定藏有磁铁,而大祭司手中必定也藏有磁铁! “不会是在鲛人族吧,天啊,今年不会是海水吧!” “净水都好几年没出现在鲛人族了!” …… 很快,议论声便四起,只见神蛇骨竟缓缓地朝鲛人族方向移去! 紫晴朝看了正对面正一脸肃然地作法的大祭司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袖中藏于瓷瓶隔离磁性的磁铁取了出来! 顿时,缓缓移动的蛇骨戛然而止,大祭司马上发现异样,仍继续做法,却抬头朝就站在他对面的众人看来! 195地点,机会来了 195地点,机会来了 神蛇骨戛然而止,众人却并不惊诧,停停走走这本就是诡异之事情,所有人一颗心都揪着,不知道神蛇骨什么时候会继续,会继续王鲛人族的方向,还是会有改变方向的可能! 在场的可不止三大族,还有不少小部族的族长,也都翘首以盼着呀,心里不断祈祷,不断默念,恨不得告诉神蛇骨,到我们部族来吧! 此时,最紧张的莫过于鲛人族族长了,所有人都盯着神蛇骨看,就他一人看着大祭司,他私下求过大祭司好几回了,求大祭司为他鲛人族祈祷!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里头的奥秘,他虔诚地信仰着土神庙,信仰着大祭司,他请求大祭司在这一年里为鲛人一族祈福,希望净水能在鲛人族的海域里出现! 大祭司答应了他了! 可是,如今神蛇骨居然停下来了!这件事是不是成不了呀! 他焦急着,并没有发现大祭司看着前面的人,刹那间眼神凌厉地可怕! 紫晴低着头,余光自是瞥见了正对面之人的审视,审视可不止她一个,她淡然自若,和所有人一样注意力全集中在神蛇骨上! 一块磁铁便可以让神蛇骨停止移动,足以说明大1;148471591054062祭司手里的磁铁的磁力也就一块磁铁的力量!他利用的是异性相斥的原理! 那么,紫晴用的当然就是同性相吸的原理, 她唇畔微勾,可不会给大祭司多余的时间,负在背后的手一次便将袖中藏于瓷瓶里所有磁铁一并取出来! 这瞬间,神蛇骨果然就移动了,速度极快,竟是“唰”一下子就到来药族所在的毒水上! 紫晴目不转睛地盯着,所有惊诧之人中,即便是药族族长都没有她此时此刻的专注吧! 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没想到力量会这么大,好险好险! 这磁性的牵引力必须拿捏好,药族的毒水濒临石盘边缘,一旦掉落在地,大祭司可就有防备之机会了呀! 就这个时候,南诏王开了口,“毒水,怎么会?大祭司这可是最终结果?” “不是不是!王上,微臣还得重……” 然而,大祭司话未说完,突然,神蛇骨突然又往前移动,急促的一小步,正正地给落在药族毒水的源头上! 紫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大气,好险好险,她不清楚蛇骨里的磁石到底有多少磁性,这力道真真的不好拿捏呀! 这时候,她才仰起头来,只见大祭司正朝这个方向看来,有些错愕,有些惊慌! “这是药族毒水的源头,呵呵,去年的净水便是出现在我药族境内,今年又是如此呀!” 南诏王都还未开口,大祭司也还未确定呢,药族族长便迫不及待宣布结果! 要知道,历届的求神问路,可都是一次便出结果,一旦落到水系中,便是最终结果,方才的毒水是一个例外而已! 药族毒水是一条十分特殊的水系,毒水源头是一个非常清澈的高山湖泊,湖不深,不过半人多深,可是水却异常的清澈,甘甜,南诏泼水节可不止一次在这个湖泊周边举行了! 源头是如此清澈甘甜,毒水一整河流却是剧毒无比,别说是动武,就算是人,一旦落下,半盏茶的时间里没有解药,那便是必死无疑呀! 关于这条毒水河有诸多传说,最盛传的莫过于是同药族的毒窟有关! 药族的毒窟是药族里毒师的聚集之地,就位于毒水河源头之下,若要抵达毒窟,必经毒水河,故而传说毒水河正是毒窟之毒所污染的! 药族族长都这么说了,大祭司还能做什么,他毕竟心中有鬼,心虚着呢,连忙停下那装模作样的作法手势,同南诏王禀道,“王上,土王神有灵,今年净水仍是出现在药族毒水源头,明净湖!” 这话一出,药族族长便大喜得合不拢嘴,众人纷纷恭贺!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退到一旁,若非顾惜那日来报去毒窟必须经过毒水,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机会呢! 又一番朝拜之后,开幕祭典便散了。 一路下山,常明大人都被紫晴缠着,并不似平素那么多话,似乎被紫晴之前的试探吓着了。 然而,紫晴并不放弃,“常明大人,明日启程往药族,紫晴可否将所有随从都带上?” 这话一出,常明大人立马就吓着了,“曜王妃,没这个规矩也,司徒公子能随行就不错了,其他人还是留在使臣大院吧,你的随从可是四大使臣之中最多的呢!” 南诏这么个地方,能允许一个外来使臣这带一直兵到处走,那还得了? “曜王妃,安全方面的问题,你大可放心,南诏会对你的安全负责的!”常明大人又认真道。 “常明大人别误会,这是我个人习惯罢了,不能全部带走,要不,带一半如何?”紫晴请求。 常明大人仍是为难,“曜王妃,这……不成啊!” “那我带三分之一就二十个人,成不?”紫晴不依不饶再问。 常明大人却还是为难,摇了摇头,“曜王妃,不是在下不帮你,是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呀!” “常明大人,要不这样,我就带十个人,保证不给你添麻烦!”紫晴又让步。 一而再的让步,常明大人都一而再拒绝得不好意思了,迟疑了,终是不断摇头。 “五个吧!就五个人,两个婢女,三个随从。”紫晴认真道,耐性可好了。 常明大人止步,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迟疑更久了,却还是拒绝! 紫晴失落了,“常明大人,要不,就两个吧。” 常明大人眉头紧锁,被紫晴逼得都难为情了,再拒绝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面子,迟疑了须臾,终是答应,“曜王妃,这样吧,就让你带两个人,打扮成我们南诏的侍从,这件事可别说出去。” 紫晴大喜,连忙点头,这才肯让常明大人离开。 人一走,十两便连忙道,“主子,你不是本就只打算带我和顾惜去的吗?怎么……” “傻丫头,我若一下子就说只带两人,他还得一下子就拒绝了,咱们还有戏?”紫晴淡淡道。 十两怔着,主子好奸诈呀!这分明是扩大要求来让常明大人一直拒绝,拒绝到最后自己都过意不去,不得不答应! 带走所有的人,和带走两个人,这么大差别。 常明大人还得不想,比起带走所有人,就带两个人走简直就是小要求,还是答应她吧! “十两,你和顾惜准备下,你们带密函先去开道,最好能把毒窟老人请过来。”紫晴低声道。 “是!主子放心,地形线路都摸清楚了,一旦抵达源头,我们就溜。”十两认真回答。 紫晴一直揪着的心终是有些放松,收买不了常明大人,至少有机会了不是? 可惜,她并不知道,常明大人一离开,便被楚飞雁唤了过去。 196诡计,紫晴危矣 196诡计,紫晴危矣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常明大人拿了楚飞雁的东西,在她面前自是有低人一等的感觉!毕竟他还没有为楚飞雁办点什么事情呢! 楚飞雁的收买之意,他岂会不明白吗? 虽然楚飞雁还很客气,他却自己心里有底。 “常明大人,曜王爷在南诏,似乎很有面子呀!”楚飞雁笑道,即便不是她的男人,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也为那个男人感到自豪。 “王上听闻过曜王爷诸多事迹,曾邀过曜王爷出访好几回,曜王爷确实很得王上敬重。”常明大人1;148471591054062如实说道。 楚飞雁却笑了,打趣道,“单单是敬重,不止于此吧,我看还有忌惮?” 这话一出,常明大人立马大惊,急急去关了院子大门,“长公主,这话,说不得!” “我就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楚飞雁笑着,似不经意,问的却是最关心的问题,“也不知道曜王妃那里……这几日可还有让你更换衣裳了?” “我拒绝了几回,就说宫里头没有料子了,是专门订制的,不能更换。”常明大人如实道。 寒紫晴的任何动静,他知道的可都来报,就连寒紫晴想更换一些宽松点的衣裳,他也告知了楚飞雁。 “呵呵,穿得那么漂亮,换什么换呢!”楚飞雁抚了抚宽松的长裙,冷笑着。 “方才恳求我让她带一批侍卫跟随,我答应不了,最后只勉强让跟了两个人伺候。”常明大人又道。 “为什么要人伺候?”楚飞雁立马警觉了。 “说是不喜欢陌生人伺候。”常明大人如实回答。 “呵呵,我看没那么简单吧,那女人做事,小心点为妙呀!你可盯紧了这两个人!”楚飞雁认真道。 “这是当然!”常明大人早已防备了。 楚飞雁迟疑了须臾,低声,“常明大人,毒水真是剧毒无比?” “确实,沾都不能沾!”常明大人认真道。 “那如果是整个人都掉下去呢?”楚飞雁压低了声音。 常明大人顿惊,却一下子想明白了,“长公主,你……真高呀!” “呵呵,出行一事不都是你来安排的吗?带哪些个太医,带哪些个药物,如此琐碎之事,难免会有差池呀!”楚飞雁煞是认真道。 寒紫晴若真拥有这种体质,她可要她永远都离不开南诏,君北月至今不醒呢,她就不相信大周敢和南诏怎么样! 当然,寒紫晴若非那种体质之人,她会更高兴了,毒水河之毒可就半盏茶时间可拖,没及时得到解药,她可要瞧瞧到底谁的面子还救得了她的性命! 常明大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楚飞雁的意思,连连点头。 他想,如果能确定寒紫晴的特殊身份,于南诏王室便是一大功劳呀! 虽南诏王室一直将孤岛的一切列为禁忌,可是时至如今,就连王上也一直暗中寻访关于孤岛的一切! 若他能提供这条线索,他的前程可就无忧了呀! 思及此,常明大人不由得窃喜,连宫楚飞雁告退离去…… 翌日一大早马队便出发了! 药族离王城并不远,三四日的路程便可抵达毒水河,到时候再经由毒水河抵达明净河! 此行之人众人,南诏王室所有子孙,三品以上官员极其家属,随后便是各族族长极其家属,当然同南诏王一起的四大使臣! 这些人将会在明净湖举行泼水节,而再由南诏王亲自将取一瓢净水回王城,拨向百姓,那时候才是举国的拨水盛会! 这一路上,除了耶律芊芊时不时因为司徒浩南跑来烦紫晴外,并没有多少打扰! 司徒浩南骑马的时候,耶律芊芊拿他没办法,不敢当众怎么做,若是司徒浩南到紫晴马车里去的时候,一旦被耶律芊芊逮住了,那后果可就…… 此时,马车里,紫晴静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不断后退而出的风景,另一边耶律芊芊正死死地揪住司徒浩南的耳朵,再他耳边低吼,“让你躲让你逃让你骗让你看我的……” “嘘……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要矜持!”司徒浩南若非打断,这小妮子一定会把“身子”二字吼出来的。 “对你不用矜持,我就这样的!”耶律芊芊认真道。 “你!你!你要不要脸啊!”司徒浩南气结。 “对你不用要脸,没用!”耶律芊芊答道,真是伶牙俐齿。 “你!你知道不知道中原有一句话叫做女为悦己容,为悦己者矜持,为悦己者知廉耻,为悦己者修身养性!”司徒浩南认真道,他也不是挣扎不过这小妮子的力道,就怕一挣扎直接把她给甩出去,他可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呀! “狗屁道理!虚伪!装!做作!”耶律芊芊可一点儿都不认同,司徒浩南正要反驳呢,她却又大声盖过,“再说,本公主也没喜欢你,你想太多了,本公主就是要你负责,跟我回西荆当驸马!” 司徒浩南一时语塞,萌了,各种经验证明遇到个妮子,他必须躲! 两人打打闹闹个不停,彼此都气愤者,却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是多么温馨甜蜜,这不是打情骂俏的小两口,又是什么呢? 紫晴看着窗外,却将一切都听在耳朵里,虽一直告诉自己,暂时不想,全身心放在毒窟的事情上,不要被影响! 可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男人。打从到南诏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遥远的东海上,船才缓缓地停泊靠岸。 留仙岛历史上本属大周,却距离之远,往来不方便,而渐渐少了联系,渐渐脱离统治。 这是个大岛,世世代代居住了几大武林家族,其实孤氏家族势力最强。 这虽非一个国度,却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便可登上的岛屿,港口有各大家族把守侍卫。 顾太医带着至今昏迷的君北月走在后面,影子在前面带路,没几步便被侍卫迎面拦下,“你们是什么人,来留仙岛做什么?” 197留仙,孤氏家族 197留仙,孤氏家族 顾太医亲自驾车,君北月在马车中并没有露面,他的身份特殊,如今这番模样,能不露面便尽量不露面。 影子避开了第一个问题,连忙答道,“我们应邀来访孤氏家族。” 这话一出,侍卫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也不辩真假,连忙将他们往一旁孤氏家族的港口驿站引。 比起其他侍卫来,孤氏家族的侍卫架子分明不小,见人迎面而来了,态度很是冷淡,只抬头看了影子一眼,不耐烦道,“先报上名来。” 影子没说话,匕首流光从袖中滑落手中,折射阳光闪过了侍卫1;148471591054062的脸,侍卫猛地抬起头来,正要怒,谁知一见影子手中那东西,都还未见到全貌,只见匕首刀把,立马就怔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顿是卑躬屈膝,“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请几位随我这边来!” 影子藏起流光,跃上马车面无表情随行远去。 留仙岛得名于它的美景,美得堪比仙境,美得可以留仙,岛屿形状如葫芦一样,南北走向,沿岛一周除了一个港口外,是一圈葫芦状的美丽白沙滩,而岛上上空则常年萦绕着一圈同是葫芦形状的白色云团,从高处往下看去,这留仙岛便如同东海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又像极了是山里的哪个老神仙不经意吐出了的一口烟圈。 岛上植被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开满了紫色的薰衣草,随处可嗅到那令人心定神宁的芳香。 孤氏家族的山庄就位于留仙岛最高的大山上,占据了山腰到山顶大片的土地。 当影子一行人被带到大门前时,侍卫便恭敬道,“这位公子,可否将那把匕首交给小的传进去通报?” “不用了,你就直接说来者是大周……曜王。”影子这才报上身份。 侍卫一听这话,当场就给镇住了,双唇颤得结巴,“曜……曜……你是……你是曜王爷!” “曜王爷在马车里,还废话作甚,还不快去报!”影子冷冷道。 一路而来,总算是顺利抵达这里,主子的伤势已完全稳定下来,可是经脉却一日比一日混乱,更别说他的意识,根本就没有恢复的迹象! 影子不敢想,如果主子的内功恢复了,却还是醒不过来,他们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回去跟曜王妃交待! 侍卫进去没多久,孤氏一家子竟全部焦急赶来,为首一人四十好几的年纪,蓄着络腮胡子,人高马大,十分魁梧,霸气十足,这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鲜少会客了的孤氏家主,孤军。 而他身旁,一个同是四十好几的老妇人,穿着打扮华贵大气,眉目慈爱,不是别人,正是孤氏之妻,玉梅香。 他们身后,急急跟着两个女子,一个二十五六,身材臃肿,五官霸气,粗枝大叶的十分男子相,另一个二十二三的岁数,倒是娇小清瘦,小姐碧玉。这正是孤氏的大小姐和二小姐! 孤军一道门口,见了影子和顾太医便戛然止步。 影子和顾太医皆见过这位家族的,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正要开口呢,孤军却激动地道,“北月,你终于肯回来了?” 君北月的出现纯粹是一个偶然,当年孤军在大周帝偶遇君北月的母亲,醉酒而乱性并有了君北月! 孤军害怕伤害妻子,无法带君北月母亲回留仙岛,一时没有了主意,谁知君北月的母亲却突然失踪! 直到多年后,他才知道君北月的母亲是宫中婢女,他的亲生儿子竟成了大周的四皇子。 孤军就只有两个女儿,一直无子,多年前就一直想认君北月,可惜君北月并不认他,只为他母妃立下了孤氏墓碑。 孤军甚至将自己的内力贯入君北月体内,强行要君北月修孤氏内功,可是,纵使如此,君北月还是不踏上留仙山。 “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你会回来的,你属于孤氏!你属于这里!”孤军激动不语,可都走到了马车前,车内的人却都还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孤军转头,怒目看向影子,方才还激动慈爱的双眸分明掠过了一抹凶狠。 “孤氏家主,我家主子他……”影子深吸了一口气,索性直接开口,“主子他重伤,经脉大乱,内功在一天天消失!” 这话一出,孤军立马就怔了,随即大吼,“那人呢?” 身后众人也连连上前来,皆是焦急,见老爷子暴怒,便谁都不敢出声了。 君北月虽从未到过留仙岛,但是这一家子都知道他的存在,也都接受,毕竟老爷子会老了,孤氏家族必须有人接手,否则在留仙岛如此激烈的明争暗斗中,孤氏家主霸主的地位可保不住呀! “就在马车里,至今昏迷不醒!”顾太医连忙道。 孤军立马一把扬起车帘,见了里头安安静静躺着的儿子,顿时心头大痛,连连后跌了几步! 孤夫人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孤军一把挥开,“找华大夫来!” 说罢,便亲自将君北月横抱出,大步流星往门内去。 华大夫一诊断,和顾太医诊断出的一摸一样,经脉的恢复,内功的恢复,对于孤军来说并不在话下。 华大夫锊着长须,淡淡道,“虽是昏迷在前,可是这昏迷是因失血过多所致,而如今,这昏迷却是因为经脉大乱所致的走火入魔!” “也就是说,他即便昏迷不醒了,还走火入魔了!怎么会这样?”顾太医急急问道,这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呀! “人的意识是有两重,浅和深,因为失血过多所致的昏迷,为浅层昏迷,一般随着身体的恢复,便会醒来,而像他这样,昏迷之后又走火入魔,便相当于是双重昏迷,这是深层的昏迷,这……麻烦呀!”华大夫无奈道。 “老夫修复他的内功,恢复他的经脉,还不行吗?”孤军连忙问道,焦急得很暴躁! “老爷,属下不敢确定,顾太医说的并没有错,这么长时间的昏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便会醒来,要么……永远醒不来。”华大夫认真道。 “我不管!”孤军立马扬手,勃然大怒,“总之,你们两个一定要救醒他,否则老夫先拿你们开刀!” 怒声罢,看向影子,冷冷问道,“龙渊大陆还有何人有这等能耐如此伤他?” 北月虽倔而不回留仙岛,但是并没有排斥他这个父亲,他们亦师亦友,北月的武功、内功可都是他教的! 影子看了顾太医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是寒紫晴吗? 除了主子,谁还会真正原谅那个女人那一刀呢? 影子打了太极,道,“我们也不清楚,主子重伤回来就昏迷不醒了。” 198悲剧,百毒不侵 198悲剧,百毒不侵 四日的行程,一切都很顺利,就在紫晴他们一行人登上楼船沿着毒水河,逆流而上的这一日,他们终于遇到了南诏很有名的阵雨!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一时间风云汇聚,不一会儿便乌云密布了! 紫晴坐在船舱里望着黑压压的天发呆,十两和顾惜两人皆是南诏仆从的打断,同几名真正的南诏仆从正忙着收拾东西! 这艘船为大船,就跟着前面领路的小排在最前面,楼船高三层,南诏王和四大使臣,还有三大家族都住这艘船。 每个都有自己的独立的小舱,配有一定的侍从。 毒水河很长,又要逆水而上,自是需要些许时间的,而一旦遇到暴雨,便必须停靠在岸,免得不进反退。 “嘿,想什么呢!”突然一手挥到面前,不用看便知是耶律芊芊,紫晴真有些后悔救她,对于紫晴这种不喜欢说话的人来说,这丫头真心的非常烦。 她没理睬,仍静默地看着天空,不知道想着什么。 “喂,你是不是在想曜王爷了呀?”耶律芊芊问道。 紫晴这才低头看来,淡淡道,“不是。” “那你想什么?”耶律芊芊连忙又问,知道司徒浩南就是因为答应曜王爷而陪她来,耶律芊芊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讨厌这个女人了,反而有些喜欢。 “你没必要知道,不要吵我。”紫晴很直接,耶律芊芊都习惯了,挨着她坐下,低声,“这河水可毒了,黑乎乎的,都看不到谁水草,更别说是鱼儿呢!你说这毒到底怎么回事呢?” 毒水之毒,紫晴一道毒水河便认真瞧过了,她都判断不出这是何种毒,似乎是某种毒药和这河水的水质相克而形成的大范围污染。 见紫晴没说话,耶律芊芊挨得更近了,低声,“喂,你可小心点,你的裙子最窄,活动不了,别离船舱太远,小心楚飞雁暗算你!” 这话一出,顿时一声轰隆惊雷,随即划过一道可怕的闪电,耶律芊芊一下子抱住紫晴,吓1;148471591054062得面无血色,连连惊叫。 随即又是好几声轰隆,好几道闪电划过,瞬间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啊……好可怕!啊……” 耶律芊芊惊叫不断,紧紧地搂着紫晴的脖子,一股脑使劲往她怀里转! 紫晴一开始还忍得住,到后来呼吸越来越艰难,不得不一把狠狠将她推开,不悦道,“滚远点!” 耶律芊芊是真的害怕,顾不上紫晴的凶,抱着脑袋急急就往船舱里窜去,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紫晴严肃着小脸看着看着,谁知竟不自觉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一旁顾惜和十两狐疑看来,她立马又收敛笑容,回头看向舱外。 此时船舱外已是暴雨倾盆,哗啦啦雨声嘈杂。 果然是阵雨,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一会儿便雨过天晴,空气清新。 这时候,耶律芊芊才又小心翼翼凑过来,感慨道,“这雨真快呀!” “你怎么就觉得楚飞雁会害我?”紫晴难得主动开口。 “因为整个龙渊都知道她喜欢曜王爷呢!可是曜王爷喜欢你,所以她一定恨你!嫉妒恨你。又因为她心眼坏,一定会害你的!”耶律芊芊说得认真。 紫晴冷哼,“北月喜欢我是北月的事情,她恨我作甚。” “当然会恨,要是司徒浩南瞧上你,我也一定恨透你!”耶律芊芊非常认真的直视紫晴。 不知道为什么,紫晴下意识就回避了她清澈的眸子,她何曾避讳过谁的直视了呢! 耶律芊芊并没有注意到紫晴的异样,突然大声,“寒紫晴,我们当朋友吧!” 她直视紫晴的眼睛,单纯清秀的小脸上竟是兴奋和激动,她可是纠结了好几日才下的决心!她可不随便交朋友的! 然而,紫晴却还是避开,“芊芊公主,别开玩笑了,司徒浩南在船尾。” 耶律芊芊的笑容顿僵,却又认真道,“我今天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真的,寒紫晴,我们当好朋友吧!” 紫晴禁不住笑了,这妮子还当彼此是小孩子吗?今天说是好朋友,明日便赌气不认人了,后天拉拉手,又是好朋友了? 轩辕离歌就是个教训,朋友?两国之间,如何会有友谊? “你笑什么呀!”耶律芊芊焦急地问道。 “芊芊公主,找我的话,请回吧,我没空。”紫晴说着,便立马起身要出去。 耶律芊芊连忙一把拉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想。”紫晴很直接。 “为什么!”芊芊公主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从小到大多少人巴结她也,这可是她头一回主动交朋友呀!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却终究还是冷声,“放手!” 两人争执着,却不知道船舱里一个仆人已经看了她们许久,手正按在墙壁上隐藏的一个开关上。 “寒紫晴,你别不识好歹!”耶律芊芊怒声。 “你少自以为是,放手。”紫晴不想纠缠,注定要伤害,一次就够。 “你!”耶律芊芊声音都沙哑了,冷不防狠狠甩开,“哼,你才自以为是!” 可是,说罢,竟还不走,紫晴一贯冷清惯了,什么狠绝的话说不出口呢,可此事心头竟然微微有点疼。 她顿了顿,终究是大步走出,可谁知,就在她一脚迈出的时候,竟是一脚将船板踩破了,脚直接给陷入了下去,整个人跟着往下陷。 紫晴心惊不好,洞口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扩大,就连她按双手按住的地方,都跟着往下塌! 耶律芊芊怔了,下意识后退,却随即又是下意识地重重跪下,一手拉住门框,一手拉住紫晴的手,吓得原本都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蹦出来,吼声滔天,“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紫晴心惊未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大半的身体都浸到了毒水中,这毒可是剧毒呀! “救命啊……快来人啊!快点!” 很快,船舱里的侍卫便赶到了,而远处的顾惜和十两也急急赶到,接连合力才把紫晴给拉上来! 当紫晴湿漉漉了大半身瘫在甲板上时,几乎是整艘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紫晴大大吐了一口气,只是,一迎上司徒浩南惊悚的目光,顿是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一件事,她百毒不侵啊! 199惊险,没有解药 199惊险,没有解药 百毒不侵,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好事情,可是,如今却是紫晴最致命的弱点! 孤岛是南诏王室的禁忌,别人不知道,南诏王室里南诏王总该清楚这件事的吧! 百毒不侵体质的人,就只在孤岛出现过呀! 甚至,南诏王可能会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百毒不侵的! 如今众目睽睽,若是半盏茶的时间里紫晴安全无事,那岂不就等于将身上的秘密公诸于众! 寂静中,司徒浩南陡然惊呼,“解药!南诏王上,一定有解药的对不对!” 南诏王这也才缓过神来,急急道,“常明大人,解药呢!解药在谁手上!” 不管是哪国的使者,绝对不可以在他南诏大地上无缘无故出事,这是南诏的责任,况且,这个人是还是大周的曜王妃,他对曜王爷如此的敬重,也非常重视和大周多年来同守边关的友谊,就连挣扎他都不愿意,何况是让寒紫晴受伤! 然而,就在这时候,常明大人却不见了! “常明呢!”南诏王暴怒。 一时间全场皆是寂静,无人敢说话,依旧没有人回答! 紫晴同司徒浩南相视一眼,顿是心惊胆战。 常明! 不太可能呀……应该是他们多想了吧!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怎么会知道紫晴的秘密? “太医呢!”南诏王怒声! 顿时,四名太医一起站了出去,胆怯得低着头,不敢看南诏王上。 “别告诉本王解药没有在你们手上!”南诏王怒声。 “王上……解药……除了常用药,大药箱是常明大人看管的,确实……确实不在属下等人手上!”为首一人战战兢兢回答。 “那常明你!”南诏王大吼。 “属下……属下不知道,可能到后头的船上去了!”太医连忙回答。 “来人,找,赶紧给本王找,1;148471591054062要是迟了,本王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真是胡闹!”南诏王极其攻心,按着心口连连后退了数步! 沁妃娘娘连忙上前来搀,“王上息怒呀,别气坏了身子骨,没人知道会出这种事,常明大人总不可能一直跟在这船上的!” 沁妃就是有这种能耐,一句话便平息了南诏王不少怒火。 此时,紫晴已经被司徒浩南搀到一旁坐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像那轻易就被踩破的大洞,不得不正视心中的怀疑! 王室用的船,岂会如此不堪?此次出行的船只物资都是常明大人负责的呀! 若真是常明,那问题就大了! 紫晴现在无暇多想这些,时间一点点在流失,众人都围观着不散,等着常明的救命解药,换句话说,离紫晴的秘密被揭穿也越来越近了! 这种毒,半盏茶的时间里没有解,必死无疑呀! 不得不承认,这个后果,她承受不住! 南诏王胸口剧烈起伏着,远眺后头一列船只,焦急等待! 耶律芊芊还惊慌未定,见司徒浩南赶来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眸中渐渐有了恨意。 而楚飞雁则隐在人群里,唇畔勾起一抹得意冷笑,她当然和众人一样要等呀,耐心的等,等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结局! 寒紫晴,很快,你便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 思及此,她禁不住掩嘴,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另一侧,轩辕昭汐冷眼瞧着,亦是幸灾乐祸,恨不得常明大人人间蒸发了,寒紫晴一旦死在南诏,那大周帝都可就要上演精彩戏码了!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抹银针,时不时朝后头船只看去,常明大人不死,岂能痛快了? 许久许久,南诏王王终是等不及,不顾形象怒声,“人呢?死了吗?” “王上,常明大人再最后头的船上处理事情,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侍卫连忙禀告。 “混账东西,你空手回来作甚?解药!本王要解药不是他!”南诏王怒声! 而紫晴脸色顿是煞白,如果她还不能确定,她一定就是傻子! “常明大人说他过来……过来……” 刚刚赶到的侍卫一下子噗通跪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终于,南诏王和周遭众人都惊了!情况很不妙! “说!”司徒浩南都忍不住怒声。 紫晴紧紧抿着唇,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方才至今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吧,就算有解药,她也拖不起呀! “还不说!”南诏王亦是怒声。 侍卫终是撑不住,扑到在地上,“王上,常明大人说亲自过来认罪,大药箱在今晨就不慎掉落水中,他立马差人去补,可最快明日才能送到。” “铿!” 紫晴分明听到一声类似于勾弦之声,重重地响彻空荡荡的脑海。 没有解药! 怎么办? 时间根本来不及! 一时间,两个念头同时闪过她的脑海,服毒、诈死、可是统统都行不通! 南诏王也惊得目瞪口呆,焦急地堪称狼狈,“谁身上有解药的!药族长你有的对不对!” “王上,老臣以为太医会带……”药族长为难道,他若有,早就拿出来了,还会等到现在? 没人有! 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性命攸关呀!怎么办? “嘭!” 南诏王竟当众跌倒在地,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绝望呀!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紫晴,心惊动魄地等待,等待这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毒发生亡! 紫晴一颗心正扑通扑通跃动得异常急速,几乎要从心口蹦出来。 却突然,司徒浩南勃然怒声,“让常明马上滚过来,这是一场陷害,他一定有解药,你们看看这个洞窟,怎么有可能被一脚踩塌了!明明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豁出去了,最快的结果就是揭穿身世秘密,除此之外,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接受得了! 而就在这时候,常明大人终于赶到了,正一脚越过紧挨着的两艘船! 一时间,所有人的齐刷刷转头朝他看来,常明大人远远地就听到了司徒浩南的怒声,竟是一点儿都不慌张,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一步步走来。 楚飞雁看着,禁不住想为这位大人鼓掌,真是聪明的奴才呀! 这一局赌过去了,他非但不会有罪,他还有功!天大的功劳! 他害怕什么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就是等待,等待他伟大的功劳! 紫晴再慌都一直默数着时间,寂静中,她缓缓转头朝常明大人看去,明净的眸子竟如修罗般骇人! 司徒浩南都豁出去了,她还等什么呢? 猛地,她起身,在众人都还未发现时,人便拦在常明大人面前了! 200赌注,生死来搏 200赌注,生死来搏 常明大人戛然止步,同所有人一样直到紫晴到眼前了,才发现,再淡定的心都不自觉漏跳了好几拍! 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突然,紫晴冷不防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猛地拖他倒头就往水里跳! 直到“噗通”一声响亮,众人才缓过神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浩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好狠好绝,好聪明! “天啊!” “这……这是怎么了?” “她不会怀疑是常明大人吧!” …… 一时间,顿时哗然一片,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楚飞雁阴险得意的笑容僵化在精致的脸上,面部肌肉全僵了,动弹不得! 水中,紫晴狠狠地揪着常明大人,任由他惊恐挣扎,在他耳畔低声,“告诉我,是谁指使你!” “放开我,你放开我,否则你马上就会没命的!” “没命?你不正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没命吗?我们赌一场吧,就拿命来赌,你有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紫晴冷哼,她怎么会看不透这不单单是一场谋杀呢?她力道顿紧,拽着常明大人越游越远,常明大人惊呼得正要大喊救命,紫晴立马捂住他的嘴,冷声,“相通了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便点头,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说罢,拖着常明大人继续往外游泳,她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就潜水失踪! 失踪意味着生死不明,总比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来得好吧! 思及此,紫晴心中不由得冷笑,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逼到连活着,留一口都不能! 岸上,南诏王终缓过神来,急急下令,“来人,捞上来,下去救人啊!赶紧!马上!” 可是,无人敢动,那可是毒水,如今船上没有解药,下去了必死无疑呀! “王上,曜王妃这也太过分了吧!都还弄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常明大人!”沁妃愤怒劝说。 “你闭嘴”谁知,南诏王竟怒斥,急急上了楼梯,厉声,“赶紧想办法捞上来,快点!” 事情这么闹,如何收场,传出去,他南诏颜面何存,日后还有哪国使者会愿意应邀而来?日后还会有哪个国家因为被南诏邀请而赶到骄傲呢? 司徒浩南看着紫晴越游越远,一颗心都跟着下水,湿得好沉重,呼吸都开始困难!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时间快来不及了呀! 就一会儿的时间,离她落水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了,难不成她真的打算拖着常明大人失踪在毒水河里吗? 这……这让他怎么办呀! 船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捞人的工具,船只笨重,要启动去追一个人哪里那么容易! 南诏王盛怒,可众人也没办法呀! 楚飞雁双眸眯起,手中一枚暗镖早已运量已久,而一旁的轩辕昭汐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寒紫晴看,手中的银针原本是要送给常明大人的,她现在,改变了主意! 几乎是同1;148471591054062时,两人的暗器齐齐而出,精准地穿越人群,狠狠朝紫晴而去,紫晴在水中要拽着常明大人,又要威胁,同时要的兼顾时间,决定是要潜水而逃,还是要上船去!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却关注更多的东西! 然而,这暗镖凌厉,精准,却偏偏在临近紫晴的时候突然偏离了方向,落在水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打偏了一样! 楚飞雁心惊,连连又数镖而出,竟然同第一镖一摸一样的情况,诡异的是,她再认真看都看不到是什么东西打偏了她的暗镖! 而另一边,轩辕昭汐早已放弃,恶狠狠地朝楼船最高处那一名侍卫瞪去,除了风刃,还有什么能如此悄无声息打偏暗镖的方向呢? 轩辕离歌,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呀! 就在这时候,突然,哗啦一声巨响,只见紫晴拽着常明大人突然冲出水面,楚飞雁不放弃,十指八枚暗镖齐出,可是,一样于事无补,寒紫晴很快就落到船板上了! 见她落地,众人一颗高高悬挂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只是,随即又思及这个女人毒发的时间近了,却又纷纷揪了心。 紫晴一把就将常明大人甩在甲板上,怒声,“解药!” 楚飞雁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身子不由得一颤,浑身的铃铛都晃动作响,她双眸瞪得如铜铃般,不敢相信地看着常明大人! 她算得好好的呀,不管怎么样,常明大人是绝对不会认罪,绝对不会把解药拿出来的呀,因为一旦拿出解药,那就相当于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送呀! 寒紫晴到底是怎么威胁他的! 她屏住呼吸看着常明大人,心跳越来越快,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如果让常明大人把解药拿出来,那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而且,那意味着这个常明大人会出卖她! 楚飞雁一个眼神,两边的南诏侍卫竟直接冲了过去,要擒寒紫晴。 司徒浩南立马上前,“你们好大的胆子,没有王的命令,你们想做什么?” 侍卫止步不前,回头见南诏王愤怒之眸,也不敢再往前。 而就在这时候,常明大人颤动着双手战战兢兢地取出一个瓷瓶交到紫晴手上! 当紫晴急急倒出红色小丹药时,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解药呀! 常明大人居然真的有解药,竟敢对王上说谎! 紫晴当众服下,这才噗通一声跌坐下去,一颗心至今都还噗通噗通跳跃得难以承受,因为无力,也因为需要做样子,她大口喘息着,将瓷瓶丢给常明大人! 常明大人哪里敢耽搁,连连取药服用,这之后,整个人才完全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一时间,偌大的甲板一片寂静,唯有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那么清晰。 眼前的一切,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事实,还需要什么解释吗? 突然,南诏王暴怒,“来人,检查破漏之处!” 侍卫连忙上前,一番察看,便十分肯定这是被动过手脚的! “常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大周使臣,你跟天借胆了吗?”南诏王上怒声质问。 常明大人无言以对,看了紫晴一眼,眼底还留着写惊恐,只默默爬起来,低着头跪在南诏王上面前。 “你为什么要陷害曜王妃,说!”南诏王厉声质问。 201主谋,到底是谁 201主谋,到底是谁 常明大人哪里来的陷害曜王妃的理由呢? 一个是专门的接待大臣,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使者,别说两人了,就是两国都不曾有过什么冲突,他没有理由呀! 全城寂静着,人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有一点却是都怀疑的,常明大人背后还有人! 这人,到底是谁? 紫晴冷眼看着,她方才在水中可都问清楚了,这幕后之人除了楚飞雁还会是谁呢? 她提防这个人比地方轩辕昭汐还甚,却没有想到常明大人那么早就被收买了,难怪她多次试探,常明大人都没有多少意思! 楚飞雁岂会知道她的身世秘密,岂会知道魅香? 是谁给她通风报信的呢? 毫无疑问,正是下魅香之毒的人,怡妃娘娘!西楚勾结大周欧阳将军,如今欧阳将军已死,可是怡妃娘娘可是欧阳将军的亲妹子呀! 这层关系,并没有随着欧阳将军府的败落而结束! 马车上的图腾,就是出自怡妃娘娘之手呀! 紫晴眯着冷眼,终是抬头朝隐在人群里的楚飞雁看去,而此时此刻,楚飞雁也正朝她看来,同是目光阴狠。 这个女人好办事呀,居然可以把常明大人恐吓成这样,但是那又怎么着呢! 常明大人要供出她可是需要证据的,证据就只有一纸马饲料的配方,那不过是一份礼物罢了,证明不了什么! 再说了,寒紫晴要是敢让常明大人供出她来,这件事她一定要闹大,一定要把寒紫晴彻底拉下水,西楚离南诏远着呢,大周才是南诏的邻国,她倒是要看看,是寒紫晴损失大,还是她楚飞雁损失大! 两人四眸对视,皆是阴狠,然而,紫晴却眨眼都没有,那目光寒彻凶狠得如同地狱炼火里的修罗,良久良久,都不离楚飞雁。 楚飞雁虽是有恃无恐,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寒紫晴那样的眼神,心底居然会莫名的慌张,压力。 最后,终究是她先撑不住,不自觉避开了紫晴的目光,看向常明大人。 而就这时候,南诏王冷不防又吼,“还不说!” 楚飞雁本就心虚,始料未及地吓了一跳,手不自觉握紧。 “王上,老臣……老臣是因为……王上,老臣错了,老臣一时糊涂,丢了您的脸,丢了南诏的脸,老臣知罪,老臣甘心受罚!”常明大人终是开口。 “常明!本王最信任的就是你,你竟,你必须给本王一个理由,说啊!”南诏王怒斥。 “王上,老臣以为不满意曜王妃在土王神像面前对您不敬,老臣……老臣一时糊涂呀,老臣知错了,王上饶命啊!”常明大人终是回答了,说罢连连磕头,哀号不止,悔恨不必! 然而,这理由却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原本紧张着的楚飞雁,突然整个人都给放松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寒紫晴玩不起的! 她就知道常明大人不敢供出她来的,她终于又有来底气,挑衅地朝寒紫晴看去! 可是,此时紫晴却早已不看她,冷冷看着常明大人,怒声,“这么说,你就是怀恨在心了!” 紫晴冷哼着看向南诏王上,冷冷道,“王上,本王妃代表曜王爷,代表大周而来,今日当1;148471591054062着众人的面险些丧命于此,你南诏必须给我大周一个交待!” 常明大人看都不敢看紫晴一眼,不断地磕头,不断地求饶命,南诏王眉头紧锁,冷不防怒声,“够了!闭嘴!” 这话一出,不止是常明大人,就连全场围观的众人,都无人敢言语,紧张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偏偏,就紫晴敢说话,冷冷又道,“南诏王,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南诏王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曜王妃,这件事……确实是我本王失职,本王代表南诏同曜王爷,你同大周致歉,并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呀,这是一国之君的道歉呀! 再天大的冤屈,再天大的伤害,都轻易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寒紫晴却得到了! 南诏王这道歉,是同曜王爷,是同大周而对寒紫晴道歉。 虽并非她本人的面子,这荣耀却是她本人受了呀! 不得不承认,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嫉妒起这个女人,就连最最有恃无恐的沁妃,心头都酸酸的! 对于女人,尤其是嫁了的女人来说,什么是最最重要的呢? 是夫尊! 必须是夫尊呀! 比自己的尊荣更重要! 需要自己去奋斗、拼搏,去咬着牙关忍受所有应该和不应该承受而得到的尊敬,荣耀,那是非常值得自豪的东西。 而丈夫的尊荣,是什么东西呢? 不需要他本人时时刻刻在身旁,他远远在海角天涯,却以一个名字,一个曜王妃的名,便可以保护得了她! 这便是夫尊,这便是男人最大的成功,女人最大的骄傲! 紫晴这才起身来,同南诏王恭敬行了个礼,“南诏王上如此英明,如此气量,紫晴佩服,这件事,紫晴只需要一个交待,不知道南诏王上可否答应!” “说来听听。”南诏王冷冷道。 “紫晴要常明大人入毒水,以谢罪!”紫晴道,冷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如此认真。 南诏王原本是戒备着的,以为寒紫晴会借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却没有想到竟只是这样! “呵呵,这个逆臣罪本该死,本王本意亦是如此!”南诏王说着,立马下令,“来人,马上给本王丢出去!” 这话一出,常明大人猛地哀嚎,“王上,饶命啊王上……王上,老臣知错了,王上……” 哀嚎声中,只听得“噗通”一声响亮,人早被狠狠丢到毒水河里去了! 常明大人一边游一边求救,却很快被河水冲往下游去,雨过不久,这个时候,正是河水最急的时候呀! 南诏王看都不多看一眼,冷冷下令,“都给本王听着,如果又再生歹念者,常明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拂袖而去,“启程!” 这时候,众人才纷纷缓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紫晴冷冷朝楚飞雁投去一个警告的目光,楚飞雁止步,同是瞪了回来,挑衅味十足,似乎就再说,“有本事你揭穿我呀!” 她冷哼一声,才大步离去。 终于,所有人都散去后,司徒浩南急急就问,“你怎么逼常明的,到底是谁,怎么不揭穿?” 202耍阴,慢慢来玩(1) 202耍阴,慢慢来玩(1) 怎么逼的? 紫晴拾起地上的药瓶便要倒,司徒浩南连忙伸手去接,那可是珍贵的解药呀! 可谁知,药拼里却什么都没有掉出来,空的? 司徒浩南顿惊,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紫晴随手将药瓶丢到毒水里,回头看一眼已经不见空荡荡的河面,什么话都没说便往船舱里走。 司徒浩南连忙跟上,“药……”他说着,自己都惊了,连忙低声,“寒紫晴,常明带走解药了?” “解药很有多瓶,都在大药箱里,他只带走了这一瓶。”紫晴淡淡道。 “你……” 司徒浩南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女人保了常明大人的命! 方才那种情况,要么紫晴的身世之谜白露,要么就是常明大人认罪,死罪!这是最底线的解决办法了! 常明大人认罪是死,被寒紫晴威胁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何必因罪名而死呢,若是因为揭穿了寒紫晴,那可就是功臣,烈士呀!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两全之策。 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耍了这么一妙计! 所以,她才要求南诏王把常明大人丢到毒水里去,刚刚在毒水里,常明大人早就倒走大部分解药! 这解药的数量,足够支撑常明大人上岸的时间了呀! “我保他的命,他自服我。”紫晴淡淡道。 “寒紫晴,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呀!”司徒浩南很的不可思议,何人会想到真相是这样你? 紫晴没回答他,避开了来修船的工人,往船尾走去。 司徒浩南连忙又跟上,“幕后到底是谁,跟马车上那个图腾有关系吧,怡妃?” “是她!”紫晴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楚飞雁!”司徒浩南惊道,随即怒声,“为什么不揭穿她!这种女人,本少爷见了就烦!” 紫晴突然止步,回头非常认真地看着司徒浩南,反问道,“人家跟我们玩阴的,我们为什么要跟她明着来呢?” 明着,她绝对不会让楚飞雁多占到便宜,但是,这有悖于她此行不惹事的原则,她的目的在毒窟呀! 一旦明着闹,毕竟两人都是使臣身份,代表着两个国家,在南诏闹腾起来,南诏王必定要遣送她们回1;148471591054062去了,到时候她的计划岂不落空? 既然楚飞雁那么喜欢玩阴的,她就一定奉陪到底,慢慢地阴回去! 听了这话,司徒浩南立马摩挲起下颌,“你打算怎么阴回去?” 却不料,紫晴幽幽低声,“本王妃阴她一辈子!” 这话亦出,司徒浩南顿时一个激灵,背脊发凉,禁不住想起了最毒妇人心二字。 果然啊,女人最好不要得罪女人。 “司徒,你去跟南诏王说,行船无聊,不如办个琴艺大赛,让船上的女子报名参加,让他拿出点彩头来,大家图个开心。”紫晴淡淡道。 司徒浩南不解了,“寒紫晴,估计除了轩辕离歌,就你的琴艺最绝,琴艺大赛多无聊呀!你想干嘛?” “我保准非常有趣,去吧,必须在抵达源头之前举办,否则顾惜和十两她们怕是走不开了。”紫晴认真道。 司徒浩南更是惊诧,“这……琴艺那玩意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啊?” “楚飞雁收买了常明大人,掌控了我们这不少小心,她必定盯着顾惜和十两呢,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紫晴催促道。 司徒浩南还要问,却听得背后耶律芊芊追来,也顾不上那么多急急就走。 “喂!司徒浩南你有种别跑!”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 耶律芊芊真的气呼呼的,可司徒浩南早一溜烟不见了。 “啊……我会吃你吗!娘的!”耶律芊芊大吼,忍不住爆粗。 紫晴心下无奈,淡淡道,“芊芊公主,我告诉他躲哪里去了怎么样?” 耶律芊芊狐疑了,她前前后后问这个问题问了不下百遍吧,寒紫晴都只一句话回答了,“不知道。”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要告知。 “你……没那么好心吧?”耶律芊芊戒备不已。 “当然。”紫晴大方承认,低声,“芊芊公主,咱们做个交易吧,如何?” “交易,说来听听。”耶律芊芊好奇了。 紫晴将声音压得更低,“芊芊公主,你之前在土王神殿前当众警告过楚飞雁什么,你可还记得?” “记得!本公主要她回不来西楚!”耶律芊芊印象可深刻了,那可是第一回同人吵架。 “你跟我保证,你绝对不让她从西荆登岸,在南诏这段时间,我一定如实告知司徒浩南的行踪。”紫晴说着,见耶律芊芊目露精光,便又道,“包括,他的喜好,习惯,家庭情况等等,你看如何?” 紫晴话一说完,耶律芊芊立马点头,“成交!” 她考虑都没有多考虑,立马伸出手指来来,“来,拉钩,耍赖是小狗!” “芊芊公主,你可考虑清楚了,当初楚飞雁从西荆离岸,可是西楚皇帝同你父皇借道的?这事情……你现在做的了主吗?”紫晴认真问道。 “没问题,我父皇听我的。”耶律芊芊立马保证。 “这样?可否立个字据给我呢?”紫晴又问。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早就差人给我父皇报信去了,楚飞雁欺负我,当场凶我,落井下石,本公主当众放出去的话若是再收回,岂不没没面子,本公主代表西荆呢!”耶律芊芊说得较真。 紫晴这才点头,伸手同她拉钩,“好,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耶律芊芊立马就乐了,小指头拽着紫晴的小指头,乐呵呵道,“就这么定了!快说,司徒浩南刚刚躲哪里去了!”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宠溺,道,“你到南诏王上舱外守着,保准能遇到他。” 耶律芊芊一听,立马放开紫晴的手要走。 “等一下!”紫晴连忙唤住。 “还有什么消息?”耶律芊芊一脸兴奋。 “没,芊芊……公主,刚刚谢谢你了。”紫晴淡淡道。 耶律芊芊一愣,随即认真问道,“那我们能当朋友不?” 紫晴心头一堵,终究还是摇了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 耶律芊芊看了她许久,突然大吼,“当朋友会我会吃了你呀!娘的!” 203耍阴,慢慢来玩(2) 203耍阴,慢慢来玩(2) 司徒浩南虽然平素没个正经,但是司徒家族的身份,加上那一张能把黑的硬说成白的嘴,还是非常正经地说服了南诏王! 于是,当日消息便传开了,要在主船上举办琴艺大赛,随行所有女子皆可参加! 南诏王上拿出了的彩头并不小,是一批刚刚进贡上来的冰丝,传说十来年才能制出一批来,制成了衣裳穿在身上,可不仅仅像王室里的绸缎那样不会闷热,而且会有冰霜的感觉,若非是非常俨然的日子,穿着都会觉得冷呢! 知道这匹冰蚕丝的人可不少,几乎是所有人都一直认为这东西必定是沁妃娘娘所有,却不料南诏王竟舍得拿出来当彩头! 翌日一大早去,主船宽阔的甲板上便摆满了一把名贵的古筝,两侧人山人海,若非船只承载的重量有限,在后头船上远远眺望的人都想过来。 这场琴艺大赛,参与者可不止南诏的贵族小姐们,就连沁妃娘娘都参与了,而四大使臣里,除了西荆的耶律芊芊之外,其他三人都报名参加了! 比试的裁判为了避免,就连南诏王都没有担任,而是由三大族的族长来担任。 比试早已开始,空灵的琴声悠扬的毒水河上空,听得人如痴如醉,都忘却了盛夏的炎热,旅途的无聊。 然而,这在紫晴听来,却如听噪音一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琴声的要求如此之高! 她不自觉朝轩辕昭汐看去,想起了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轩辕离歌弹奏的离殇! 她只听他弹奏过一小段,却至今无法忘记,她知道那个男人心中有殇,否则绝对弹奏不出那样的曲子来的! 可是,她却不能,也不想去探究,轩辕昭汐至今都没有动静,换句话说,那个家伙,他也来了,却至今都没有动静,他想做什么呢? 东秦注定是大周一辈子的敌人,他们之间,也注定了是一辈子的敌人。 轩辕昭汐说他也来了,他一直都在暗处,他来做什么呢? 突然,琴音缓缓终止,紫晴才缓过神来,今日这一场是淘汰塞,却也十分严格,只有得到三名裁判一同点头,才有机会晋级到决赛。 紫晴和楚飞雁,轩辕昭汐,沁妃娘娘三人因为身份特殊,不需要参与直接便可晋级。 紫晴今日是来抽签的,比试的规则都是司徒浩南和南诏王订出来的,她只跟司徒浩南交待了,她要最后一个出场,也不知道司徒浩南如何暗箱操作,居然答应了她。 一曲曲罢了,别说是紫晴,就连轩辕昭汐和楚飞雁都没有认真再听,她们表现的机会在明日! 两人都时不时朝紫晴瞥来,楚飞雁上一回文选大败之后,极其不甘心,正愁着没有机会扳回一局,一听说寒紫晴报名了,她想都没有多想跟着也报名。 她岂会知道紫晴如今琴艺精进到何种程度,她就知道当初寒紫晴赢她,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这一回,她绝对不会再给她机会的! 而轩辕昭汐,纵使再沉得住气,听了是琴艺比试也怎么都忍不住,这可是她的心头痛! 她自小到大,不管是好声好气的哀求,还是威胁恐吓,哥哥都不将无筝给她,甚至摸都不让她摸一下,却轻而易举地送给了寒紫晴! 趁着这个机会,她可要好好瞧瞧,她会不会真输给寒紫晴! 然而,此事紫晴最关心的却是,沁妃的娘娘的琴艺,到底如何? 参赛者众多,无奈裁判的品味也极高,要得到三个裁判同是点头通过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也算是海选吧,竟是留下了两个人,是王室一脉的贵族小姐,梵娜和舜姬。 这个结果,除了紫晴他们这些外人惊诧,南诏的众人却都习以为常,三大族长的品味不仅仅高,而且叼,要对他们的胃口,难矣。 紫晴禁不住暗笑,司徒浩南这一还真是找对了裁判,今日的比试者不乏南诏朝中势力极大的小姐、夫人,可是三大族长却能做到公正公平,没有忌惮! 明日的比试,最需要的正是这一份公正,要知道,沁妃娘娘也参与了呢! 南诏王宣布了明日决赛的相关事宜后,众人便都散了。 紫晴见楚飞雁要走,立马就追了上去,冷冷道,“楚飞雁,明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楚飞雁戛然止步,猛地就转头看来,顿时“哈哈”扬笑,“代价?寒紫晴你还真真的把自己当回事呀,上一回文选你是为什么而赢的,你应该很清楚,轩辕离歌厉害指法,可惜这一回的裁判,不是轩辕离歌!” “要同我比音律吗?本王妃不怕你!”紫晴冷哼,难得见如此自大。 楚飞雁挑眉打量了她一眼,又笑了,“音律?本公主六岁开始就谙熟各种音律,你呢,区区一个庶女,本公主早赢了赢在起跑线上了,你清醒点吧!” “是吗?谁输谁赢,咱们明日拭目以待!”紫晴冷冷说罢,便转身要走。 楚飞雁却低声,“哦,对了,寒紫晴我说错了呢,你也不一定是庶女,你身上有秘密呢,不是?” 紫晴止步,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却还是笑道,“所以,你小心点喽。” 说罢,这才大步离开。 紫晴也没有再回头,低着头慢悠悠朝船舱里走去,垂在两侧的手指轻轻地似抚琴一般轻轻敲扣着,然而,就在她快到船舱的时候,却瞥见一道紫影从旁掠过就隐在拐角处。 紫!纯紫,梦幻一般的紫! 是他! 竟也到船上来了。 紫晴止步,欲言又止,只快步进舱去。 轩辕离歌并没有走出来,背靠在墙上,服下了一颗药丸,这才仰头靠在墙上,闭上双眸。 “哥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行动?”突然,轩辕昭汐的声音传来,不是她安分,而是她一直在等。 轩辕离歌没有回答,起身便要走。 轩辕昭汐立马一手拦住,“你若再不拿主意,休怪我自己出手!” 轩辕离歌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冷冷道,“这件事母皇已全权交给我,不要你多管。” “这么说……你是没有出手的打算喽,那你来干什么?”轩辕昭汐冷笑起来,“人家君北月都没来,你来做什么,怕心上人被南诏的毒虫吃了不成?” 轩辕离歌这才抬头看她,单单瞥了一眼而已,那寒彻阴鸷却惊得他亲妹妹不自觉后退,不敢多言。 “这件事我已禀明母皇,跟你没一点干系,做好你的本职,别坏我大1;148471591054062事!”轩辕离歌冷冷警告,这才离开! 204耍阴,慢慢来玩(3) 204耍阴,慢慢来玩(3) 船队仍在继续前进,却不再一字排列而行,宽敞的河道,主船被夹在中间,后面两艘船左右并列而行。 为的正是让更多人目睹到今日这一场决赛! 此时,三艘大船并列而行,甲板上,船舷边可谓是人满为患,热闹无比。 赛程很短,看点十足,这样的比试是最值得一看的,谁都不想错过! 这比试的看点有哪些呢? 第一看点自然是沁妃娘娘的琴艺,听闻只有王宫里的人,才听过沁妃娘娘抚琴,有传说异常难听,如同五音不全的人在唱歌,却也有传闻,沁妃娘娘的琴声如天籁,可遇而不可求! 第二看点便是三位使臣的琴艺,南诏人对中原西域甚至是北狄的音律都不熟悉,更不知道这三位使者的琴艺到底如何,未知的、新鲜的,总是最有吸引力的。 第三看点才是结果,与其说是结果,不如说是三位评委的判决。 司徒浩南想出了个很直观直接的评分标准,好就给笑脸,不好就给哭脸,此时三位评委手中可都拿着一面纸扇,正面为笑脸,反面为哭脸。 比试的顺序是南诏王亲自排序出来的,依次是梵娜,舜姬轩辕昭汐,楚飞雁,沁妃,紫晴。 然而,当这个顺序报出来之后,沁妃娘娘却慵懒懒开了口,“王上,怎么能把曜王妃排到最后了?” “这是抓阄出来的顺序,怎么爱妃有其他想法?” 南诏王宠溺地问道,这个顺序确实是司徒浩南那日当着他的面抓阄出来的,比试的人数不多,先后顺序对比试结果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谁先谁后,小事情而已! 沁妃娘娘却掩面娇滴滴笑了,“王上,臣妾报名就是涂个乐子,哪里真要比试了,你给的那彩头,还是臣妾给的呢!臣妾岂有真正去争之礼?” 这话一出,紫晴微微惊了,沁妃想怎么调整顺序?可千万别把她往前面调呀!那她的计划就得落空了呀! “呵呵,爱妃就是懂事。难不成爱妃想抚一曲,开场?”南诏王大喜。 “王上,你这是寒碜臣妾呢,臣妾可不献丑,臣妾要排在最后一个,跟曜王妃换个位置!”沁妃娘娘说着,朝紫晴看来,刻意的客气,“不知道曜王妃可否答应?” 紫晴怎么会相信沁妃娘娘是谦虚才排在最后一位呢? 这分明是在争取比试最有利的位置,排在最后面的,往往最能得到好的分数,哪怕是一点点的利益,沁妃都要争呀!三大家族可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护短呀!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对四大使者的相貌,衣着打量个不停的女人,怎么会是大度的女人,怎么可能当众,尤其是当着南诏王上的面输给其他女人呢? 攀上老男人的年轻女子最致命的弱点是什么,是老男人身旁出现同她一样貌美、年轻,而比她出色的女子! 不管出现的是谁,她必是千分戒备,万分警惕的,她一方面要恃宠而骄给其他女人看,另一面又要样样不逊色他人给老男人看。 这场比试,沁妃既敢参加,就没有做输的准备!她拿出来的彩头,必定是会拿回去的! 紫晴很乐意换位置,客气道,“当然,沁妃娘娘1;148471591054062谦虚了,所谓压轴,才是好戏。” “不不,本宫就是来凑个数,听闻曜王妃得轩辕离歌相赠无筝,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沁妃娘娘笑道。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一片,轩辕离歌的名字几乎同君北月一样,在龙渊大陆无人不晓,他可是天下第一琴师呀! 这个消息对于信息滞后的南诏人来说,无疑是非常重磅炸药呀! 沁妃看着全场的反映,眸中掠过一抹不屑,却仍是笑得大方。 “是,紫晴有幸得轩辕公子赏识。”紫晴大方承认,视线不自觉朝周遭看去,却不见那一抹紫。 “当真,太好了,今日我等有耳福了呀!”沁妃说着,笑着朝南诏王看去,南诏王眸中分明掠过了一抹期待。 “紫晴不才,运气好罢了!”紫晴还是谦虚。 “呵呵,曜王妃本王竟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才华,呵呵,你就别谦虚了,能得轩辕公子赠琴,便无需自谦了呀!”南诏王大喜道。 “赶紧开赛赶紧开赛!本宫都等不及了!”沁妃热情道,眼底冷意连连。 王上突然就打算举办琴艺大赛,她查下去才知道是司徒浩南建议的,这必定是寒紫晴的主意! 这个已经出尽风头的女人,还想继续在众人面前卖弄吗? 她要是真的敢拿走那份彩头,接下来的几日,她必定要开始收拾她了! 比试马上就开始。 按照梵娜,舜姬轩辕昭汐,楚飞雁,紫晴,沁妃,这个顺序,每个人弹奏一曲,得到评委的笑脸哭脸,角逐出最多笑脸者为赢。若最高笑脸数目相同,则加赛一场! 梵娜,舜姬两人可谓是拼劲了全力,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可惜,却都只得了三位裁判,一个笑脸。 第三位上场的便是轩辕昭汐,她端坐琴台,双手轻轻落在琴弦上,原本还担心会不会冒犯了沁妃娘娘,然而,沁妃娘娘刚刚那一番话,对寒紫晴的盛赞,让她完全放心了,如果她一定要拼尽全力,赢了寒紫晴让哥哥后悔! “铿” 起奏,第一声便充满了浑厚的力量,一下子便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就连三位评委都认真了起来。 却随即,铮铮然,铿铿然,琴音既浑厚沉重,却又十分急促,急促地硬生生从沉重里探出了慷慨激扬之势! 在场众人的心都跟着琴声而跃,于不知不觉中飙到了高山之巅! 唯有紫晴一人,心如止水,比起当初她的无邪深涧的悬崖上听过的那一首《战起》,轩辕昭汐这一首简直就是垃圾! 亲兄妹二人,却是天上地上的差别呀! 楚飞雁也不自觉听得出神,只得琴声停止之后,才恍然大惊,发现自己除了寒紫晴,还多了一个同是强劲的对手! 琴声止,轩辕昭汐唇畔勾起满意的弧度,起身同众人欠身行礼,这时候,全场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心。 “啧啧啧,沁妃呀,我南诏无音呀!”南诏王上禁不住感慨,比起轩辕昭汐,南诏真的没有什么琴声称得上音乐的呀! “是呀。”沁妃淡淡笑道,瞥了退场的轩辕昭汐一眼,眸中分明是恨意! 轩辕昭汐奏罢,楚飞雁该上场了…… 205耍阴,慢慢来玩(4) 205耍阴,慢慢来玩(4) 楚飞雁的坐姿可比轩辕昭汐专业多了,腰杆儿挺直,同琴台保持一定的距离,双臂抬起,和琴面成三十度角,纤纤素手轻轻落在琴弦上,她低着头,娇容精敛,双眸闭着,似乎再感受着琴弦,灵魂在同琴弦交流着些什么,并不急于弹奏! 有了轩辕昭汐那么震撼人心的表演之后,此时众人对楚飞雁如此酝酿,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反而是耐性十足,紧张地等待! 突然,楚飞雁睁开了眼睛,一时间,众人的心都缩紧了好大一下,要开始了吗? 然而,楚飞雁却还不开始,偏着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慌张,若有所思,轻轻地抚摸琴弦! “西楚的粗枝大叶,也敢装中原女子的温柔,恶心死了!”轩辕昭汐忍不住咒骂,对楚飞雁的表现十分反感。 而她身旁的耶律芊芊听了,立马附和,“就是就是,我看她是弹不出来吧!卖弄风骚!1;148471591054062” “酝酿这么久,我倒是要听听她能弹奏出什么神曲来!”轩辕昭汐又冷哼。 “放心吧,她铁定弹奏不出什么来的!”耶律芊芊立马回答。 “呵呵,就算她弹奏出什么来,也赢不了!”轩辕昭汐继续道。 耶律芊芊猛地点头,“那是必定的,你放心吧,赢的人铁定是寒紫晴!” “那是没有疑……”轩辕昭汐话到一半,这才恍然大悟,猛地转头看去,见是耶律芊芊。 耶律芊芊眯眼一笑,灿烂可爱! “谁赢还不一定呢,走着瞧!”轩辕昭汐冷哼,转头继续朝楚飞雁看去! 而此事,楚飞雁终于是开始抚琴了,不似轩辕昭汐那么沉着有力的一勾,而是左右两手一前一后,响相差不过须臾,从头往下抚过所有琴弦,这力道,这时间,拿捏得非常之好,就如同两道流水一前一后缓缓流淌一样,欢快清脆! 而随即,她十指便开始在琴弦上如此来回抚奏,竟是十指连弹,不仅仅音律十分精准,而且指法十分到位! 曲子不似轩辕昭汐那么低沉悲壮又慷慨激扬,却另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听得在场众人如同置身在高山流水之间,心情不由得跟着曲子畅快了起来! 紫晴微微点头,楚飞雁确实练习过,专门练习过指法,否则以她当初在文选上的水平,断然是弹奏不出这样的曲子的。 不过,进步虽是进步了,这琴声在紫晴听来,却还是不够流畅,细腻! 当然,紫晴的水平毕竟不一样呀,别说是南诏之人了,就说是轩辕昭汐,都禁不住心惊,没有料想到楚飞雁能弹奏出如此细腻的曲子! 她看了看众人,只见众人早就被勾了神魂,完全沉浸在这琴音营造出来的高深深涧流水欢畅的幻境中,尤其配上周遭河流密林的环境,这种感觉更是真实! 她又朝沁妃娘娘和南诏王看去,只见南诏王早已如痴如醉,神态醉然,而沁妃娘娘则眉头紧锁,异常认真地听着。 再看三个评委,一个个都侧头侧耳而听,生怕漏掉一拍半拍! 轩辕昭汐禁不住回头朝一旁的耶律芊芊看去,却见方才同她一样不屑一顾的耶律芊芊也着了迷! 她不死心,再看寒紫晴,她看不到寒紫晴的表情,只见她低着头,似乎也听得认真!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心中非常清楚,她输了,她连楚飞雁都比不过! 而此事,楚飞雁亦将众人的反应都收在眼中,唇畔的得意之笑藏都藏不住! 震惊吧,不可思议吧,着迷吧! 好戏还后头呢! 这一曲可是她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曲子,反反复复练习下百遍,打从输给寒紫晴开始,就一直准备到现在的!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同寒紫晴再比试一回,而如今,机会来了! 沁妃的盛赞,南诏众人的惊诧,寒紫晴借的不过就是轩辕离歌的名号,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呢? 这一回,她要彻底打败她! 要在各种使者面前,要在南诏众人面前,为她自己,为她西楚争一口气! 见寒紫晴低着头的模样,楚飞雁眸中扬起一抹高傲,骤然停下一手流窜的五指,这五指,随即急速而弹,托、劈、勾、剔、抹、挑、轮、摇,各种指法轮番演绎,而另一手五指依旧是流窜而抚,两手竟应该弹奏出两曲,而最绝的是,这两曲,非但没有违和感,赶到是相得益彰,如二重奏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天啊,这水平!” “天啊,这技法!” “天啊,这音律!” 三个评委接连惊叹,听到这里,看到这里,都不用再听下来,齐齐的翻出笑脸,三个笑脸,无人可以超过,顶多就是持平呀! 而在场众人无人不惊,无人不怔,南诏王上都禁不住倾身而前,看着楚飞雁的脸,眸中隐隐露出了欣赏、爱慕之情! 紫晴也惊诧着,这女人进步得确实有些出人意料,进步是好事呀,她唇畔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后,才朝沁妃娘娘看去,只见……只见沁妃娘娘的花容失色,面如土色,哪里还顾得上听,正盯着南诏王上看呢! 紫晴想,这一局,她又料中了,赌赢了! “铿……” 琴声止,楚飞雁悠扬收手,在全场寂静中缓缓站起来,微微欠身,好一个谦虚,“飞雁献丑了,让大家笑话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楚飞雁难掩得意,大步走出来,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个“好”字,一时间,掌心如雷鸣,持续不断。 楚飞雁第一个就是朝紫晴看来,挑衅十足。 紫晴静默地迎上她的挑衅,难得心情好,回了个微笑给她。 无奈,这一个微笑立马将楚飞雁所有的得意破坏掉,她顿是生恨,寒紫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赢得了我吗? 掌声持续不断,直到紫晴走上台都坐下来了,掌心却还在继续。 紫晴无奈而笑,缓缓低下了头,竟是冷不防双手重重按在琴弦上,顿得“铿”一声刺耳大响! 这时候,众人才都安静下来,不少人立马就诧异了,怎么会这样? 寒紫晴不会连最基本的都不会吧,落手不是这么个落法呀,这样可是非常伤手,伤琴的做法呀! 206耍阴,慢慢来玩(5) 206耍阴,慢慢来玩(5) 紫晴双手垂落在琴弦上,低着头,唇畔浅笑微勾,并不将全场的诧异放在眼中。 然而,即便所有人都诧异于她这一个非常外行的动作,却还是不少人拭目以待! 毕竟,能得轩辕离歌赠琴,而且赠送的还是非常有名的魔琴无筝,这个女人的琴艺必定有出奇之处,说不定这个动作正是她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呢! 楚飞雁目不转睛地盯着紫晴的手指看,好不容易才从方才的激动中平复过来的心,不自觉又开始紧张跃动,寒紫晴这是要玩什么把戏呢,1;148471591054062难到,她这一回又会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思及此,楚飞雁便更加紧张,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刻给人带来惊喜,哪怕楚飞雁再有把握,也不得不揪着一颗心等呀! 轩辕昭汐冷眼瞧着,视线同是落在紫晴芊芊素手上,她就纳闷了,这个女人的指法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哥哥那么看重呢? 方才那一下,甚至连个门外汉都不如呢,难不成她真的有奇才? 沁妃娘娘更是盯着不放,楚飞雁已经得到三个笑脸了,如果寒紫晴再使出什么令人惊叹称奇的能耐来,她这最后一位,还有弹奏的意义吗? “司徒,寒紫晴很厉害的吧?” 耶律芊芊忍不住低声,她自小就讨厌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琴艺于她来说,纯粹的就听着玩的呢,在她看来,紫晴方才那第一声就很厉害了,比楚飞雁和轩辕昭汐方才那第一声都还要厉害! 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怔住了,都不给楚飞雁鼓掌了呢! 司徒浩南嘴角却抽搐着,不经意地朝沁妃娘娘和南诏王上看去,顿时背脊大凉,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很厉害呢!” 耶律芊芊立马更加期待了,双手合十握着在胸前,双眸发光盯着紫晴看,“司徒,你说她会不会像楚飞雁那样,同时弹奏两首曲子?” “不会。”司徒浩南很肯定地回答。 “她不懂吗?”耶律芊芊连忙问道。 “懂,她怎么可能不懂,她有……更好的弹法呢!”司徒浩南表情都僵硬了,禁不住转头朝此时也正紧张等待的楚飞雁看去,脑海里立马浮现出紫晴之前说过的话,她要阴这个女人一辈子呢! 这句话真义是什么呢? 这句话并不是说寒紫晴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要一辈子阴楚飞雁呢。 这句话的真义是,寒紫晴要把楚飞雁的一辈子给阴了呢! 思及此,司徒浩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幸好幸好他之前没把寒紫晴给惹毛了呀,否则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那她怎么还不弹呀?”耶律芊芊又问,性子焦急,纵使再有期待,也等不及呀。人家楚飞雁都还有酝酿的动作和表情呢,紫晴就什么都没有,低着头,双手一动不动! 其实……她再想呀,到底要怎么弹……烂掉的问题,这个问题还真的把她这位高手拦住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猛地抬起左手,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立马追随而来,随着她抬起的左手抬起,又随之缓缓落下,落在琴弦上! 见了这个动作,众人才都松了一口气,不错不错,这才是标准的动作。 这时候,紫晴终于抬起头来了,冲众人微微一笑,右手缓缓弹奏起来,轻轻一勾,一挑,一托,琴音便流溢出来,顿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听了起来。 其实,这场比试,最大的看点就是这个女人,不是吗? 轩辕公子游历龙渊大陆各地,以琴会友,见识的琴师诸多,却将无筝赠给了寒紫晴,这足以说明寒紫晴是龙渊大陆目前仅仅次于轩辕离歌的琴师呀! 无幸亲耳听到轩辕公子的琴声,今日得以一堵寒紫晴的风采,那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 如何不期待? 可是,这流畅悠扬的琴声听着听着,怎么就还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这应该是前奏吧,再等等吧,说不定艳艳惊才就马上要出现了! 可是,众人一等再等,楚飞雁紧张了又紧张,牙关都紧紧咬住了,寒紫晴弹奏的曲子却还是一层不变的只有曲调,没有感情没有灵魂,平淡无奇,普普通通。 稍稍懂得音律的人都听得出来,曲子已经到了高潮部分,可是就算是高潮,却还是略微显得平淡了一点! 似乎不是曲子的问题,而是抚琴着的问题,并没有把高潮弹奏出来! 怎么会这样!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纷纷惊诧起来,不可能吧,就这样的水平? 别说夺冠了,若是真让寒紫晴去参加初赛,估计她都晋级不了呀! 这就是轩辕离歌看中的人,这就是无筝的主人吗?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渐渐地,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南诏王上一脸失望,正端起茶喝,都不耐烦听下去了,如果可以,必定马上喊停。 然而,就在这时候,药族长竟猛地高举哭脸! “铿!”一时间,琴声戛然而止,裁判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喊停呀,裁判有这个权力的! 南诏王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终有了收敛,他看了沁妃一眼,眉头紧锁直摇头,沁妃心下对寒紫晴的表现就只有四个字来形容,“非常满意!” 紫晴唇畔勾起了一抹同是非常满意的微笑,这才抬起头来,直视楚飞雁,突然,双手高高抬起! 众人早都不以为然了,楚飞雁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立马又提起! 这个女人还想做什么,还有什么花招吗? 紫晴见她脸色铁青模样,唇畔忍不住微勾,她没想做什么,她就想起身罢了。 这时候,其他两名裁判也终于给了评判,都是毫不留情的哭脸,三个哭脸,无疑宣布了寒紫晴垫底的名次! 轩辕昭汐一脸的不悦,她就知道,这个女人除了勾男人的本事外,根本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她哥哥的名气可白白被她作贱了呀!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的哥哥此时正远远地看着紫晴,唇畔扬起的宠溺浓得化都化不开。 而直到这时候,楚飞雁才真真正正松了一口气,小脸上渐渐露出欣喜的笑容,她赢了!她赢定了呀! 这个时候,该是沁妃娘娘上场了…… 207耍阴,慢慢来玩(6) 207耍阴,慢慢来玩(6) 这里毕竟是南诏,沁妃毕竟是女主子,当她扭动着妖娆的腰身,缓缓站起来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便都自觉地安静了。 紫晴慵懒懒地靠着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闲适欣赏,沁妃娘娘的琴艺如何,还是令人很好奇的,毕竟,她明知道三族裁判不会手下留情,也明知道参赛的高手不少,却还是报名了。 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想紫晴那么有“自知之明”的呀,沁妃敢报名,必定是不怕当众丢脸! 然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沁妃娘娘并没有走出来,而就站在原地,谦虚地笑道,“本宫早就说过了,不过是来凑个热闹,没有参赛的准备,所以刚刚才留到了最后。这场大赛,得以听到这么多美妙的曲子,见识这么多精湛的琴艺,我和王上都倍感欣慰。呵呵,本宫就不多耽搁大家的时间了,三位族长,公布比试结果吧。” 这话一出,众人顿是失望,却无人敢议论,如果说之前还没有看出端倪,那么现在沁妃娘娘如此委婉谦虚地退赛,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呀! 以沁妃娘娘的性子,方才楚飞雁和轩辕昭汐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她若拼得过,岂会不拼尽全力力压呢! 她这是没有把握拼过呀,与其落得一个败名,还不如索性退赛,反正她是妃子,她有的是理由可以大方谦虚,给自己台阶下呢,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才恍然大悟,沁妃娘娘之前那番如此真实诚恳谦虚话,全都是假的呀!这个女人要面子要得紧呀! 轩辕昭汐顿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禁不住朝楚飞雁看去,不自觉暗自庆幸,幸好幸好,赢的人不是她! 楚飞雁虽同轩辕昭汐一样贵为公主,却一直被西楚皇帝纵容,宠爱着,远远不如自小就被东秦女皇带在身旁手把手教会的轩辕昭汐来得城府。 如果她之前还看不出来沁妃的秉性,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再怎么没城府,也是皇室里长大的人呀,现在总该看明白了吧! 可1;148471591054062惜,此时此刻,她早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方才至今就眨眼都不眨得盯着紫晴看,直到沁妃说了那话,她才转头朝三位裁判看去,心中早已欣喜若狂,等待宣布结果! 谁都不知道她苦练了多少回,就等着这一场比试,就等着有朝一日把寒紫晴彻底踩到脚底下去! 就是因为文选和武选输了,她才不能和亲到大周了,才不能嫁给君北月的! 这只是她反击的开始,她发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在君北月面前再狠狠地把寒紫晴踩下去!比这一次更狠! 药族族长起身来,笑道,“既沁妃娘娘退出,那么老夫这就宣布比试的结果了。” 沁妃非常大方地打了个请的动作,这才懒懒坐下,低头的刹那间,余光朝正得意的楚飞雁看去,冷眼阴鸷得骇人! “王上,沁妃娘娘,诸位,此次琴艺大赛,西楚长公主楚飞雁得到三个笑脸,无人能及,为胜!” 药族长亦宣布完结果,兽族长都忍不住站起来,笑道,“长公主琴艺非凡,今日一睹风采,实是尔等三生有幸,不知长公主方才所奏之曲,名叫什么,出自何人之手?” 楚飞雁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站起来,谦虚道,“飞雁不才,让诸位长辈见笑了,此曲名《临阳遗恨》,是飞雁所作。” 这话一出,紫晴的脸顿沉,临阳,这正是大周帝都的故名,好个楚飞雁,竟是记仇记到这份上。 “长公主所作!”鲛族长也站了起来,顾不上探究这曲名的意义,连忙道,“长公主好才华呀,竟能将高低,抑扬,沉亢处理得如此之绝妙,太完美了!” “鲛族长谬赞了,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要说到绝妙,完美,岂能同天下第一琴师轩辕公主相比呢?” 楚飞雁听似谦虚,实则狠狠打了寒紫晴的脸呀,连耶律芊芊都听明白了,立马嘀咕,“寒紫晴你不会就这么点本事吧!” 紫晴没理睬,保持着微笑,见南诏王忍不住也开了口,唇畔的笑意便神秘了。 “呵呵,长公主琴艺……”南诏王说着,顿了顿,捋着山羊胡子,又笑道,“太出乎本王的意料了,好!非常好!” 他说着,立马带头鼓掌,一时间,所有人立马全跟上,纷纷叫好! “长公主,不知道可否邀你到净水圣地,奏大典礼乐?”南诏王认真道。 这话一出,他身旁的的沁妃都抗不住,往后跌了两步,这大典礼乐,本该是她来奏的呀! “王上!”她娇滴滴地低声,小手偷偷扯了扯南诏王的衣袖。 可是南诏王只不知道,看着楚飞雁的那一双眼,都发亮了。 楚飞雁大喜,朝紫晴挑衅地瞥了一眼,立马上前欠身,“南诏王上盛邀,乃我西楚荣耀,飞雁之荣幸,飞雁定当尽力而为!” “爱妃,乐谱在你那里吧,回头送给长公主瞧瞧。”南诏王这才搭理沁妃! 沁妃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却也大方应答,“是,王上。王上,之前说好的彩头呢!长公主如此精湛的琴艺,那冰蚕丝可非她莫属!” 南诏王毕竟是王,沁妃娘娘毕竟是妃,岂能万事都能顺着她呢! 南诏王该如何伺候着,沁妃娘娘心中自有一杆秤的。 “瞧瞧本王这一高兴,险些给忘了,必须赏!”南诏王说着,大手一挥,下人立马双手呈上那匹冰蚕丝来。 沁妃娘娘看得心疼,却抢在了南诏王面前接过冰蚕丝,笑道,“长公主,恭喜呀,你年纪轻轻如此造诣,前程必定不可估量,可得勤加练习呀!” 楚飞雁连忙欠身道谢了,这才双手收下冰蚕丝。 “呵呵,毒水河这一程长远,本王还以为会苦闷呢,没想到长公主如此令人惊喜,看样子本王这一路不会闷了呀!”南诏王打趣道。 虽是玩笑话,但是话中的意思,在有心人听来,却另有一番含义! 沁妃娘娘立马就附和了,“长公主,若是得闲,可得长到王上和本宫这儿来,一路若有你的琴声解闷,这一趟比会令人流连……忘返的呀!” 沁妃娘娘说着,握住了紫晴捧着冰蚕丝的手,竟是忍无可忍暗地里陡然掐紧,一下子惊得楚飞雁心跳险些停止,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可惜……已经晚了。 208被妒,你也尝尝 208被妒,你也尝尝 在别人地盘上得到男主人的觊觎,却被女主人戒备着,这会是怎样的一个后果呢? 偏偏这个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不好得罪。 打从琴艺大赛之后,楚飞雁可是一刻也没有闲着,南诏王三天两头邀她喝茶,对弈,抚琴,甚至刚刚还说要跟她学琴! 而沁妃娘娘不不止是三天两头找她麻烦,几乎是每天都能找出点茬儿来,要她小心应对! 楚飞雁一离开南诏王上的船舱立马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进门立马一拳头重重打在茶桌上,一下子就将茶桌打破了! “老不死的,恶心!癞蛤蟆想吃天鸸肉,也不撒泡尿自己瞧瞧!什么东西嘛!” “贱人,要不是在这里,老娘一定撕了你的皮,狐狸精!老娘哪里招你惹你了呀!” …… 楚飞雁气打一处出,南诏王和沁妃娘娘两人轮流着骂,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好几遍,可怜的茶几也彻底粉碎。 她终于重重坐了下来,气喘吁吁! 却随即,她像疯了一样,猛地一脚踩空前面的椅子,怒吼,“寒紫晴!你这个贱人!” 都是寒紫晴,所谓的琴艺大赛就是寒紫晴给她下了一个全套! 她都还未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便被沁妃娘娘那一掐,掐得彻底清醒! 好个寒紫晴,给她招了个如此大麻烦! “走着瞧!”楚飞雁又怒声,可是如今她都自身难保了,根本无暇估计寒紫晴,她都好几天没有见过寒紫晴了! 就在楚飞雁愤怒之际,外头却突然传来了通报,“沁妃娘娘驾到!” 总是这样,她前脚才从南诏王上那里回来,沁妃娘娘后脚就到,这一刻,楚飞雁终是生了回西楚的心,可是,她面子上却又拉不下来。 如今回去,且不说会丢西楚的脸,就是西楚那边,也不好交待呀!而且,她没有理由回去呀! 南诏王的爱慕之意虽然非常明显,可至今都没有明确跟她说过什么,更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过什么,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而沁妃娘娘,表面上早就同她姐妹相称了,每每过来,都是打着学琴的幌子刁难她,她根本就没有怨言的机会! 楚飞雁正怒着,敲门声立马传来,“长公主,沁妃娘娘就在外头等着了,你赶紧得。” 楚飞雁凤眸愤怒,心下咒骂,“老娘又不是你婢女,要随叫随到!” 可是,再飞扬跋扈的她,人在人家屋檐下却也不得不低头,平复了心情,终究还是堆砌了笑容迎了出去…… 琴音大赛之后,最清闲的莫过于紫晴了,之前南诏王还会偶尔找她去,问问君北月的情况,现在,却连见个面都难了。 紫晴落得清闲,此时闲来无事,正琢磨着司徒城主给的那密函背后的地图,毒窟离开毒水源头,也就是明净湖非常近呀,脚程快的话,一日的时间便可来回。 “顾惜,十两,你们的行动取消。”紫晴低声。 一旁顾惜和十两仍忙着各自手中仆人的活,看都没有多看紫晴一眼,更没有询问为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这是紫晴的谨慎,尽管楚飞雁如今无暇顾及这么多,但是她不得不提防,盯着她的人,还有一个轩辕昭汐,甚至,还有一个轩辕离歌呢! “你想让我去?”司徒浩南低声。 “不,我自己去。”紫晴淡淡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一旦找不到你,后果有多严重,进入南诏之前就有约定,你们的活动范围是有限制的!”司徒浩南认真道。 寒紫晴的身份不同,一旦出事,那代表的便是南诏,失踪这种事可不同于耶律芊芊那种公然违逆,使者一旦失踪,无疑另有目的,这目的必会令人联想到设计国家安全! 南诏这么个封闭的国家,对这种事情尤其重视,到时候就算是君北月的面子也不顶用了呀! “泼水盛会之后会有晚宴,一夜的时间,来回足够。”紫晴淡淡道。 “你不知道解毒需要多久!”司徒浩南立马提醒。 “我体内的毒发作了也不会出大事的,不是吗?我想确定是这毒到底怎么解,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紫晴认真道。 “我替你去!”司徒浩南亦是认真。 “你身上可有魅香?”紫晴淡淡反问,一句话就堵了司徒浩南,确实时间和情况如此紧迫的情况下,紫晴如果可以自己走一趟是最好的。 而就在这时候,紫晴突然回头朝他看来,温软的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微笑,那明净如高山湖泊般清澈的双眸直接看入他的眼睛! 司徒浩南立马就怔了,心,不自觉扑通扑通加速跃动,他最受不了的莫过于这个女人的眼,还有她的笑! 司徒浩南看待了,脑海顿时一空白。 “交给你一个任务,那天晚上,把大伙都灌醉了!”紫晴笑道,这才起身要走,可谁知,一转身呢,就看到耶律芊芊大老远地盯着他们看。 紫晴微微一怔,并没有去在意,转身便走。 “你等一下!”耶律芊芊却冷不防大吼,紫晴戛然止步,而司徒浩南也终于缓过神来,一见耶律芊芊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司徒浩南,你要是敢在走一步,本公主就把你看见本公主洗澡的事情说出来!” 这话一出,司徒浩南终于是止步,而紫晴忍不住替他们观望周遭,幸好没人呀! “干嘛呢干嘛呢,你不要脸,本少爷还要脸呢!”司徒浩南不悦道,快步折回来。 “你再躲我,我一回去就告诉我父皇,让我父皇找你爹爹去!”耶律芊芊哽咽道。 司徒浩南立马就惊了,立马双手合十拜她,“我的老祖宗,公主大人,求求你别,成不,放过我成不,大不了我让你看回去,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再追究这件事!”耶律芊芊认真道。 “好好,十个问题都回答你,赶紧问!”司徒浩南终是松了口气。 “不过十个,我就问一个,你老老实实回1;148471591054062答我,我知道了,就不再天天缠着你了!”耶律芊芊说道。 “问吧问吧。”司徒浩南无奈扬手。 耶律芊芊深吸了口气,大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寒紫晴了?” 209动弹,可有奇迹 209动弹,可有奇迹 喜欢? 耶律芊芊一本正经,非常较真,倔强地盯着司徒浩南看,手指却指向了一旁的紫晴。 问完这话,她便渐渐地咬了牙关,等待司徒浩南回答。 司徒浩南愣着目瞪口呆,不自觉缓缓转头朝紫晴看去,迟迟都没有开口。 而紫晴,秀眉紧锁,盯着耶律芊芊的指尖看,她本不想停下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止步吧,或许,是不伤害了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吧! “耶律公主,你想太多了,有点无聊。”紫晴淡淡道,正要走,耶律芊芊却冷声,“我没有问你!” 紫晴又止步,背对着他们两人,总觉得自己得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没必要,终究还是离开。 “说啊!”耶律芊芊怒声,那语气似捉奸一样,令人司徒浩南非常不愉快,见紫晴走,他终是吼来回去,“你发什么疯啊!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她是我兄弟的妻子,是我嫂子!你神经病啊你!” 这吼声,大得远去的紫晴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想这又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吵架了,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特别想念司徒浩南那个兄弟,君北月。 她想,如果,离开南诏,还没有他的好消息,就去找他吧…… 此时的留仙道刚刚下过一场暴雨,正是雨过天晴的时候。 孤氏家主后山的山洞外,围满了人,顾太医,影子,华大夫,还有孤夫人,还有君北月名义上的两位姐姐。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整整五日五夜的时间,孤家族应该带君北月出关了呀! 君北月因为为保护这条命而动用内功护住心脉,却导致了经脉大乱,内功日渐,终是形成内伤! 他虽不在孤氏,但是内力的浑厚程度在孤氏估计除了孤族长之外,无人能敌,能救他的人也就孤族长一人了,而且,这必定要耗费掉孤族长不少内力的! 此时,所有人都担忧而焦急地等待着,若是日落时候,孤族长还没有出来,君北月怕就真的危险了! “老顾,这事情……有把握不?”影子禁不住低声,他们到留仙道来,为的正是这份孤氏内功呀! “这时唯一的办法,成不成……我也拿不走!”顾太医握着胡须,老眉紧锁,方才下雨的时候,若非影子强拉,他都还一直站着洞门前不走呢! 没有人敢出声,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失,静默地等待着。 这时候,一个二十五六年纪的男子突然悄然从一旁走来,站在孤大小姐身旁,这不是别人,正是孤大小姐,孤梅婷的丈夫,孤氏家族的大女婿,江臣。 江臣出身留仙岛上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堂堂大男人为人处事却比女子还小气量,若非孤梅婷执意要嫁,且先斩后奏了,孤氏是断然不会接受这个女婿的。 无奈孤梅婷非常得孤氏夫妇的宠爱,又成婚之后并没有搬出孤家,就连江臣也住了下来,帮着管理孤家产业,如今在孤家地位还不低,也日渐得孤氏夫妇接受,加之孤梅婷两年前又诞下一男孩,对于无男丁的孤氏夫妇来说,这虽然是外甥,却也打心眼里疼呀,从此更是器重大女儿和女婿。 “还没出来?”江臣低声问道。 “嗯,眼看时限就要到了,急呀!”孤梅婷焦急低声。 “如果不成,让岳母去把岳父大人叫出来吧,别被拖累了!毕竟是个外人。”江臣低声。 这话一出,孤梅婷立马就怒了,冷眼瞪来,“你说什么?” 江臣倚仗的毕竟是妻家的势力,只要不是大的事情,小事情他还是都让着孤梅婷的。 “那是我弟弟,是我爹的亲生儿子,是孤家唯一的男丁!外人,你这两字若是让我爹娘知道了,小心你的脑袋!”孤梅婷冷冷训斥。 “孤梅婷,你真把君北月当亲生弟弟了?你娘也真把他……” 话音未落,孤梅婷打断,“是!我娘是什么为人,你很清楚的!又没让你出力,你计较那么多作甚?” 江臣砸了砸嘴,没再说话,孤夫人的度量极大,一直为生不出男丁问对孤氏一族歉疚,对君北月她自是非常上心的,虽然从未见过,却一而再打听,1;148471591054062当自己亲生儿子来对待,而这两位姐姐,她平素要多有教育,亲手足必须相互帮助,团结爱护。 当然,这种后娘的好,这种从未有过交集,利益冲突的好,只凭借一个男丁的身份维持着,到底能好到哪里去,至少在君北月还未醒来之前,不能下结论的。 就在孤梅婷和江臣低声怯语时候,孤夫人突然开了口,“臣儿,这里就属于你内功最强,你进洞去瞧瞧,万一你岳父需要帮忙呢!” “去!”孤梅婷似乎很了解自己的丈夫,立马就低声。 可惜,江臣却是迟疑着,一脸为难,想拒绝,却不敢,站着没动。 江臣什么性子,孤夫人也清楚,若非万不得已也不会唤他帮忙,无奈又道,“你进去瞧瞧,你岳父大人还能亏你不成?” 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臣还是不动,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用沉默来拒绝。 孤梅婷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隐隐有些为难,自己的丈夫什么脾气自己最清楚,这个又怕死又小气的家伙,还不是害怕要损耗自己的内功。 孤氏的内功并不修炼,更不好恢复,要恢复可不仅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补品。 这件事江臣这态度摆明了不想帮,若强求,夫妻俩回去铁定会吵架的。 孤梅婷还在迟疑,孤夫人便淡淡道,“罢了罢了,我去吧。” “娘!”二小姐孤素颖立马唤住,娘的内功仅次于江臣,但是娘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好,不能动太多内功呀! 然而,就在这时候,山洞门却轰隆一声,开启了! 只见抱着依旧昏迷的君北月大步走出来,那脸色,惨白得令人怵目惊心,顾太医和华大夫立马都怔了,这样的脸色,他们当大夫一眼就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孤家主的内功,顶多就只剩下三成! 而反观君北月,虽仍旧昏迷却面色红润,气脉十足! 顾太医实在忍不住,急急上前正要执起君北月的手,去惊见君北月的手指,动了! 210家族,孬种女婿 210家族,孬种女婿 动了! 君北月的手指居然动了,这是顾太医最最熟悉的小动作呀! 是他右手的食指,曾经戴了蝎形戒指数年的食指,那蝎形戒指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是君北月手下所有兵的总虎符,更是一枚致命的武器呀! 只要君北月这食指轻轻一动,杀人于无形的致命暗器便会瞬间飙出。 他竟在做这样的动作! 这意味着什么。 顾太医惊得不瞪口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王爷这是要醒来了吗?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呀,一旦经脉稳住,内功恢复,就能醒来了吧,不会陷入无期限的晕迷! 顾太医的动作,立马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动了!”影子禁不住惊呼,顿是欣喜若狂,“主子动了!主子要醒了!” 所有人皆是欣喜,然而,就在这片刻。 “老爷,北月动了,北月动了!”顾夫人大喜,一时间都忽视了丈夫的脸色。 然而,孤夫人一手抚上孤家主的臂膀时候,孤家主眼前顿是一黑,双手一软,竟瞬间摔了君北月,而自己亦是同时倾倒而下! “老爷!” “主子!” “爹爹!” 如此变故,引得惊叫连连,孤梅婷和孤素颖连忙上前搀扶,1;148471591054062而影子和顾太医的动作更快,一人搀扶孤家主,一人抱起了君北月! “老爷内功消耗太多,元气大伤,赶紧搀他回房去。”华太医急急道。 两个小姐也顾不上君北月,立马同下人们护孤家主而走,江臣跟着孤梅婷离开。 孤夫人两边为难,却还是留了下来,“北月怎么样了?是不是恢复了,是不是有醒的迹象?” 顾太医当下就把脉,又惊又喜,“夫人,喜讯呀,王爷的脉象稳定,内功竟恢复了九成,王爷一切都正常了,孤家主确实厉害!” 孤夫人心下叫苦,老爷这是拼尽了全力,天晓得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内功,这万一君北月醒不来,那相当于是孤家没了顶梁柱呀! 留仙岛上不少家族这些年来都不断壮大势力,觊觎着没有男丁继位的孤氏家主呢! 这消息一旦走漏出去,孤氏家族必定麻烦不断的! 思及此,孤夫人瞥一眼君北月已不动弹的手指,低声问道,“刚刚那……可是快清醒的预兆?” 顾太医欲言又止,按常理来说,手指都能动弹了,那说明至少是有意识的呀! 可是,方才至今,还摔了那么大的动静,主子若是清醒,早该醒了呀! 看到顾太医的为难的,影子一下子就急了,“不会是给摔坏了吧!” 听这话,孤夫人脸色立马煞白,不敢多问。 顾太医也没多说,蹙紧眉头,翻看君北月的眼睛,这一看,之前所有的希望立马被凉水浇得彻底! 眼睛仍旧是翻白着,没戏! 见顾太医的神色,孤夫人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你们……先带他回房吧,一会儿让华大夫瞧瞧再说,我先去瞧瞧老爷。” 然而,顾太医却连忙拦住,非常肯定地道,“夫人,你放心,王爷虽然不醒,但是绝对不会昏迷太久的!之前是在昏迷中走火入魔,如今,他经脉,内功一恢复,手指便动弹了,这足以说明主子不再走火入魔,而是单纯昏迷!” 顾太医顿了顿,似乎要跟孤夫人保证什么一般,继续又道,“夫人,纯粹的昏迷,只要不伤及脑部,绝对是不会永睡不醒的,指不定明日王爷就醒了呢!” 听了顾太医如此肯定的话,孤夫人铁青的脸色才恢复了些许血色,点了点头,“赶紧送他回房,等会儿我陪华大夫过去。”说罢,这才匆匆离开。 人一走,影子便连忙问,“你肯定?” 顾太医没回答,只使了个眼色,立马回房,关好了房门,安顿好君北月,影子才低声,“怎么了?” 顾太医老眉大锁,连连摇头,“影子,此地,危矣。” “怎么说!”影子不解,孤氏家族这些年可没少劝说主子回来,甚至孤夫人求也求了好几回了。 “你没瞧见刚刚那江臣的态度?”顾太医认真道。 影子立马冷哼,“老子去瞧不起这种孬种,也不想想他一身内功是谁教了,忘恩负义,胆小如鼠,他也配到孤氏家族的女婿?” “可是,他当了,而且,连孤夫人都叫不动他,不是?”顾太医认真道。 这话一出,影子立马就怔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那么紧急的情况,孤夫人都亲自开口了,江臣还有本事不声不响,最值得注意的是,即便他如此,孤夫人都默认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孤夫人都不愿意得罪这个大女婿! 而这个大女婿方才的态度,分明对王爷心怀不满,戒备着呢! 也难怪,对于没有男丁的孤氏家族来说,孤家主必定年事已高,江臣之前再怎么不得宠,也熬了那么多年,早就是孤家主的得力助手了! 如果君北月不出现,江臣早晚有一日会掌控孤氏家族大权的。 君北月无疑是他的眼中钉呀! 若是君北月醒了,那不打紧,曜王爷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怕江臣这么个小人? 可是,若是君北月不醒呢?或者,要睡上一阵子才醒呢? 如今孤家主内功又无法一时间恢复,那么孤氏家主可就内功最高的可就是这江臣了呀! 他还不得想办法趁早铲除了君北月? 影子也缩紧了眉头,重重拍案,“娘的,没想到如今会沦落到怕这么个孬种!你说这孤氏家族也忒……忒孬了点吧,居然也怕女婿!” 他怒声着,却又认真道,“老顾,你跟我说实话,主子真能醒吗?” “能!”顾太医毫不迟疑地回答,“一定能,时间的问题,之前保证不了,现在可以担保,影子,在主子醒来之前,咱们可得事事都退让着点,别着了人家的道,明白吗?” 影子非常慎重的点头,“成,就算打到脸上来,咱有得先忍着,让王爷替咱收拾他!我这就给王妃娘娘写信,终于有好消息了!” 211紧张,懵懂之心 211紧张,懵懂之心 船队数日不停息的行进,加上一日的登山跋涉,紫晴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毒水的源头,土王神明指引的净水之地,明净湖。 当紫晴看到这个湖泊的时候,顿时生了一种在湖边盖间平房住下来的念头。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明净湖占据了大半的山头,另外一大半则开满了栀子花,白茫茫一片花海,芳香四溢。 明净湖极大并不深,最深处也不过到人腰间,湖水清澈见底,水中的游鱼水草皆是一览无遗,仿佛就是个透明的世界。 是夜,众人整顿好之后并没有什么节目,连日的奔波,今夜终于可以在陆地上睡上一觉了,早早的众人便都各自休息去。 “唉,寒紫晴,你说南诏这什么破土王破净水,破盛会呀!还以为是邀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呢,没想到这么累!”司徒浩南报怨道。 就为这净水,折腾那么多日,倒头来也就是明日泼水盛会和取水,两件事,有意思嘛。 紫晴不语,静默地倚坐在一旁,把玩着食指上的蝎形戒指,食指有意无意轻轻弹动着。 司徒浩南上一次也不知道跟耶律芊芊还说了什么,打那之后,那丫头真还就不似之前那样每日如三餐一样准时往他们这里跑。 “嘿,你怎么老是不回答我的问题呢?”司徒浩南凑近,认真问道。 耶律芊芊是一整天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这女人却可以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同是女人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废话我不回答。”紫晴淡淡道,抬都没抬眼。 “你!”司徒浩南怒了,作势扬动手拔剑,然,这瞬间,紫晴食指轻弹,飙出去的竟不是风刃,而是一枚极细的暗器! 虽然从司徒浩南脸侧擦过,但这一下子却吓得司徒浩南这么个大男人面色煞白! “寒紫晴,我就闹着玩的,你用得着那么狠吗?”他怒吼,这蝎形戒指是君北月邀龙渊最神秘的工匠打造的,里头的暗器可杀人于无形呀! “我就试试。” 别说紫晴这话了,就是她平淡的语气,都足以让司徒浩南心堵,堵死! 她起身取来射落在对面墙脚的细针,认真一端详,终是明白了这杀人于无形的道理。 这是一枚比绣花针还细的针,若是射入人的血管,随着血流到心脏,无毒无伤,若非解剖尸体,还真查不出来! 她就知道,这一枚蝎形戒指没那么简单! 这可是极好的护身法宝呀!若非司徒浩南知道这个秘密,若非她方才有意射偏,估计他那么容易逃过。 就在这个时候,十两匆忙而来,“主子,信!” 她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仰头看紫晴,纯粹稚嫩的小脸上尽是欣喜之笑。紫晴先是一愣,随即静默的脸,如花的瞬间,一下子就绽放出喜悦的笑容,急急接过打开! 这信,除了来自留仙岛,还会是哪里呢?司徒浩南亦喜,立马凑过来。 一见信中内容,紫晴立马抬头冲司徒浩南高兴地笑,“好消息!他们到孤氏家族了,君北月一恢复内功就有醒的迹象了,顾太医和孤家的大夫都说他一定能醒来!” 司徒浩南却是大怔,下意识就退,要知道此时此刻,他和紫晴就离一步之远呀,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欣喜而甜美的笑容,刹那间,他险些就脱口而出,“寒紫晴……你笑起来真好看。” 紫晴才顾不上司徒浩南的反应,欣喜万分,也不忌讳大家都在,傻乎乎的径自捂住自己的心口,天晓得此时此刻她的心跃动得有多快! 一直说不出口的真心话没来得及说! 一直问不出口的问题也没来得及问! 甚至,甚至那一场失身的账,都没来记得算清楚。 明明就只是一个好消息,有迹象罢了,可是,一时间,她突然就紧张了! 仿佛那个男人已经醒了,仿佛那个男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外头,要来和她算账,要来和她互表心意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如同一个初次恋爱的懵懂女子,情郎就在外头喊她出去互诉衷肠,好紧张! 一手按在心口上,一手紧紧握着信函,紫晴缓缓坐了下来。 这模样,看着十两又是好笑,却又是心疼如刀割! 主子总是说她和顾惜是最纯粹的人,可是,主子她自己才是呀,那么单纯,那么真实,那么倔强,那么笨! 十两走了过去,蹲跪在紫晴身旁,迟疑了须臾,小手怯怯地伸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捋着心口。 紫晴并没有拒绝,微笑着朝她看来,十两抿着唇,偷笑,紫晴笑容一下子就扩大,洋溢着淡淡的甜蜜,藏着隐隐的娇羞。 她真的是高兴,真的是紧张了呀! 主仆两,相视不语,就是窃笑,看得司徒浩南一头雾水,那两人怎么了吗?信上的内容就那么多,这两人怎么笑得神神秘秘的呀…… 翌日一大早,泼水盛会便开始了,众人都穿上了独具南诏泼水节风格的衣裳,一眼望去,明净湖畔五颜六色一片,十分热闹,空气里悠扬着空灵的礼乐声,更有节日的气氛。 山顶上,一早上可就有日照,虽不似正午的骄阳,却也是烈日呀! 稍微站就一会儿都会觉得晒呀,当南诏王携手沁妃娘娘赤脚迈入明净湖后,周遭围着了一圈的众人纷纷踏入,冰凉的湖水立马将炎热驱走。 独独楚飞雁一人,不得不端坐在一旁琴台边,盯着烈日,极不情愿地为众人弹奏礼乐。 “于净水之中,不尊不贱不卑不长不幼,诸位,请用净水为你们身旁的朋友,洗净污垢,洗净罪孽吧!” 南诏王高呼一声,转身冲众人猛地泼水,顿时南诏诸大臣,王公贵族全竞相而上,抢着这第一份净水! 随即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众人相互泼水,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不一会儿便堪比打水仗,十分激烈! 作为外来的使者,并不了解南诏的信仰,并不了解南诏人对这净水的感情,紫晴他们几个一开始都不怎么动,可是不一会儿也被这热闹的气氛,和周遭热情的人们所带动,跟着闹了起来! 耶律芊芊还是找司徒浩南来,紫晴有意避开,躲到南诏人里感受他们最纯粹的喜悦,昨夜的信函无疑让她心情大好,很快她便不自觉也放开了和大家玩的不亦乐乎。 泼水之后便是取水,众人各掬水,往大水缸里送,南诏王将会把这一缸水送回帝都,亲自泼向他的百姓们,为百姓洗净过往罪孽。 一日欢声笑语,一日热闹,一旦闹腾起来,岂会那么容易尽兴呢,篝火晚宴是必不可少的! 皓月当空,倒影在明镜湖上,湖畔四周,酒席满满,众人喝得正欢。 觥筹交1;148471591054062错中司徒浩南提着酒壶,同三族族长豪饮,惹来一阵叫好,紫晴心下感激,静默地看着,她瞥了被沁妃灌得烂醉的楚飞雁一眼,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轩辕昭汐一眼,准备离开…… 212时间,十分紧迫 212时间,十分紧迫 紫晴只有一夜的时间来回,今夜众人大醉,烂醉之人陆陆续续被下人送回营帐,要到明日酒醒之后,才会有人去查,若非盯梢她之人,断然不会发现她离开。 佯作醉酒,被顾惜和十两带走之后,紫晴利索地换了衣裳,立马就走。 从这个山头往东南方向下山,到山腰折回小路过一个深涧,深涧一侧寸草不生的峭壁便是毒窟所在的! 地形如其名,窟,从峭壁底部到顶端都是一个个相互连接的石窟,这一片石窟住的都是毒师,是药族使毒解毒之人的聚集地,故而名曰毒窟! 而毒窟老人便这毒窟的主人,在药族,甚至是在南诏地位都不低于药族族长,可是为人性情古怪,南诏王室每每盛会都有邀约,却一而再被他找借口拒绝,南诏王上虽盛怒,却也没有刁难毒窟,只是后来南诏王室再有什么盛会,便都直接略过这个老头子了! 紫晴来之前,摸过毒窟的底子,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吧。 毒窟老人是用毒高手,在南诏境内无人能敌,而出了南诏怕更是没有对手,而且,据说这老头子不仅仅是不给这一代南诏王的面子,就连先王,他也一样不赏脸,整个南诏估计就毒窟最不尊王室的吧! 可是,王室偏偏还给容忍了下来,只当药族里没有这么一股势力! 今夜月明,紫晴不用拿火把,行动起来也方便,再恶劣的野外环境她都闯过,何况这小小的一片山林呢?一把匕首,一条备用的绳索足够! 只见皓月之下,黑影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窜梭,她黑衣蒙面,只可见一双明净的眸子,专注认真。 时而身影如梭穿行,时而小心谨慎,慢慢摸索,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到了山腰,地图早已牢记在心。 这个女人看图记路的能耐竟强悍到她一抵达山腰,想都没有想,寻都没有寻,毫不迟疑就往右侧拐去,不过一晃眼,人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许久,背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可见一个女子,正抱在一颗大树上气喘吁吁,认真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轩辕昭汐! 她可是盯着寒紫晴很久了,酒宴上她一滴酒都没有沾,假喝佯醉,一路追来,竟压根都追不上! 她停了下来,看着前面一面黑暗,心下纳闷着,寒紫晴似乎受过什么专门的训练,如此曲折艰险的山路,沿途又树林茂密,即便是轻功再厉害,都未必能跑出她那种速度来! 赶时间吗? 思及此,轩辕昭汐唇畔立马勾起一抹阴鸷,她可没打算再追了,她追太近会被发现,追太远了又什么也发现不了! 寒紫晴不是赶时间吗?她就成全她! 她现在就回去揭穿她,让她不用再赶了!要知道,使臣可不能在没有南诏王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的,何况,前面深涧应该就是药族最有名的毒窟所在了! 寒1;148471591054062紫晴去毒窟做什么呢? 轩辕昭汐好奇着,转身便要走,可谁知,才刚刚下树,便见树下轩辕离歌不知道何时跟来的,正双臂环胸靠在树干上冷冷看这她。紫衣银发,颀长身躯,在树荫下若隐若现,一双清冷的眸子深邃如海,阴狠至极! 此时此刻,丝毫不见他平素的绝美,谪仙,那苍白的脸阴鸷得像是游荡在深夜里的觅食恶灵,突然发现了人类出现,拦劫而来! 纵使是自己的亲哥哥,轩辕昭汐都禁不住背脊发凉! 轩辕昭汐定了定神,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便要走。 却突然,“咻”一道凌厉的风刃竟一下子击落一颗大树,瞬间横倒在她面前,险些就给砸中了! 轩辕昭汐急急后退,心跳都漏了一拍,却还是不理睬,越过横卧的大树要走。 然,轩辕离歌却幽幽开了口,“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轩辕昭汐止步,猛地回头便吼,“轩辕离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君北月至今不醒,只要这个女人死在南诏,我们把七皇子推上去,大周就没戏了!” “你要我说多少次才够,这件事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轩辕离歌淡淡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你别忘了东秦的继承人,是我,不是你!”轩辕昭汐冷声。 “至少,现在的东秦女皇,还不是你。”轩辕离歌的声音依旧冷漠,可是,垂落在身侧的手,手指分明缓缓勾起。 这意味着他不想再多废话,前面那个女人太快了,他若再不追会追不上的。 “你说这件事你负责,好啊,你怎么负责,你至今负责什么了,你除了纵虎归山,白白错失了良久,你还负责了什么?” 轩辕昭汐又怒声质问,可是,话音一落,只觉得脑门上被轻轻一弹,似轻轻的一个响指,却令她立马眼前大黑! “轩辕离歌,你……” 话音未落,轩辕昭汐已同她擦肩而过,与此同时她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昏了…… 当紫晴抵达深涧里,看到那寸草不生万丈高,万丈长的峭壁上,大大小小一个个洞窟,有被月光映照着,又点燃了昏黄灯火的,也有黑暗深邃的壮阔美景时,她终于止步,气喘吁吁起来! 终于到了! 花的时间比预计中的还要快一点点。 轻轻一跃便上了峭壁最下面一个露台,这是一块从峭壁上横出的大石头,毒窟之门就开在这里,是一道嵌在石壁里,高耸巍峨的大石门,只两个侍卫把守。 他们一见一袭黑衣的紫晴来,倒也没有什么惊慌,只询问道,“你来找谁?” “毒窟老人,这是信物,劳烦这位阿哥递传进去。”紫晴虽然心急,却还是客气,阿哥便是南诏对男子的通称。 侍卫接过信函,没有多看,只放在鼻下嗅了嗅便送进去。 紫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毒窟侍卫倒是爽快,她最怕的便是时间耽搁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呀! 看一眼天色,已是月落山头,她至多也就两个时辰能耽搁。 也不知道是那信函分量重,还是毒窟办事效率高,不一会儿便有侍卫来请紫晴进去,直接带去见毒窟老人。 “多谢阿哥!”紫晴连忙道谢,跟着进去。 而此时,深涧里,轩辕离歌正斜倚在一颗大树干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直到紫晴的背影消失了,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213 失落,竟是如此 213失落,竟是如此 紫晴一迈入毒窟大门,第一感觉就是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马蜂窝,这帮用毒之人就像白蚁一样,侵蚀了整座大山内部! 借着昏暗1;148471591054062的灯火,可见空荡荡山体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参天大土柱,在大土柱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洞窟! 紫晴立马给怔了,壮阔都形容不出眼前的场景,她只想到一个词,恶心! 确实恶心,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站一会儿就闻到了各种诡异的气味,比臭脚丫还臭! 紫晴捏着鼻子,默默跟着侍卫走,过了一道凌空横桥,侍卫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 “姑娘,对不住,这是规矩。”侍卫抱歉道。 “理解的。”紫晴淡淡回答,话音一落,只觉得脚下有东西在动,下意识低头看去,这才记得自己蒙了眼。 她似乎原地不动,却又似被脚下什么东西带着走,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周遭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阿哥,你还在吗?”紫晴连忙问道。 可惜,没人回答,紫晴心急着,一把就栽下蒙面,竟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巨大的房间里,这房间里放着好多大吊锅,烈火熊熊地煮着不知名的药汤,倒是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有人吗?”紫晴小心翼翼地唤,四下搜寻,“有人在不?毒窟老人,你在吗?我有急事。” 然而这话音一落,立马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幽幽的诡异之声,十分低沉苍老,听得紫晴都毛骨悚然。 “不要吵!”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拖地火红长袍,头罩火红兜帽的老人家正蹲在墙脚里,不知道再掏什么。 紫晴虽惊诧,却也见过世面,很快就冷静,认真打量,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火红色的长袍笼罩了整个身躯,甚至连脑袋都罩住,只知道个头很高,不知道前面是一张怎样的脸。 紫晴耐性地等着,只见老人家缓缓站了起来,却冷不防一个转身,瞬间就到了紫晴面前。 竟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红面獠牙修罗之面,凶神恶煞模样,连眼睛都遮掩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紫晴很镇定,努力想看清楚他的眼睛,可惜看不清。 红衣老人反倒被吓着了,夸张地退回来,“小姑娘,你不怕吗?” “不怕。”紫晴淡淡道,一顶面具就能吓着,她就不会进来了。 “那这个,你怕吗?” 红衣老人说着,冷不防举起了一根玉米棒,上头并非玉米子,而是密密麻麻的绦虫!猛地又逼到紫晴面前来。 “啊!”紫晴立马后退,吓到了,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人呢? “怕了?小姑娘,知道怕就好。”红衣老人却突然说得认真。 他随手将玉米棒子丢到了吊锅中去,紫晴认真一看,里头煮的竟是慢慢的虫子,禁不住一阵恶心想吐。 “你就是毒窟老人?可看过司徒家主的信函?”她急急问道,不想待太久,信函已经送来了,这诡异的老头子应该知道她的来意的。 毒窟老人没回答,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紫晴。 “老人家,我远道而来,时间紧迫,你也清楚南诏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行走的,还劳烦你行个方便。”紫晴客气道,心想,有道是阎王好伺候,小鬼难缠,这老头子倒是相反了。 毒窟老人还是不说话,专心致志地打量紫晴,紫晴急呀,若是时间允许的话,她大可随便让他打量,可是她必须在天亮的时候就回去,否则后果会极难收拾的! 君北月已经有好消息了,她可不希望她在南诏这里出什么乱子。 毒窟老人一番打量之后,才幽幽开口,“小姑娘,你别急,解药,我不正在熬着吗?” “你能直接配制出解药?”紫晴惊了,就连司徒城主都说,直接的解药只要孤岛上找得到,就算是毒窟老人,也只能通过其他办法来解,比如以毒攻毒,中和掉毒性。 毒窟老人摇了摇头,突然一跺脚,突然“嘭”一声,一股鲜血直接当头冲下来! 紫晴立马就躲,心惊胆的地站定,才发现毒窟老人早就移位了,这老家伙,身手真好! 那瀑布一般的鲜血尽数冲入吊锅里去,一下子整个房间都弥漫出血腥味! 紫晴顿时不安起来,“这就是解药?” 毒窟老人还是不回答,又是冷不防一跺脚,上头无穷的黑暗中马上又冲下来一股刺鼻的青色毒水! 难不成这老家伙是要当着她的面熬出解药,她可没时间等! 紫晴正要开口,谁知,眼前原本还沸腾着的一大锅药水虫子居然一下子给蒸发了,无比的神奇! 紫晴禁不住探头看去,只见锅底就只剩下一颗弹丸一般的血红色药丸。 毒窟老人再一次跺脚,药丸竟被弹起,落在一旁案几上,紫晴狐疑着,这老家伙难不成没有手? “小姑娘,不着急,老朽这不是熬成了吗?”毒窟老人阴阴笑着,声如地狱里传出。 “多谢老人家!”紫晴又惊又喜,正要取,谁知红衣老人却拦住了,“小姑娘,老朽可只卖司徒城主一个人情,把这丹药炼制出来,没说要给你呀!” 这话一出,紫晴骤然蹙眉,就知道但凡性情诡异之人,都不好伺候,她开门见山,直接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 “姑娘,我要你半身血。”红衣老人说得极不经意。 紫晴一怔,随即冷笑,“下半身血?我还要这解药何用,魅香不解,还能多活几年呢!” 她说罢,竟不多求,直接道,“老人家,请送客吧。” “嘻嘻嘻……” 红衣老人立马诡异地大笑起来,似十分开心,“小姑娘,这世界上可没有白要的东西,这颗药丸不是解药,而是生血的之药,留下你本身带有魅香药性的血,老朽送你半身干净的血,你体内魅香的药性也就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原来,是这样,她就觉得,非孤岛之人怎么就有解药呢 竟是给她换血! 紫晴禁不住失落,那么千万百计,却只能这样,她是高估了司徒城主,还是高估了毒窟老人呢,看着桌上的药丸她没说话。 “姑娘,考虑清楚了,你的时间有限呀。”红衣老人嘻嘻又笑,十分神经质。 “老人家,是不是换了血,我身上就再没有孤岛的血统了,就不再是百毒不侵了呢?”紫晴问道。 …… 214秘密,拿血来换 214秘密,拿血来换 魅香,不管怎么解都是解,哪怕是半身的血去还保得住命,紫晴也乐意! 只是,她的血却承载着她的身世秘密,她那张令人心惊胆战的脸的秘密,虽这身体原本并不属于她,却早已跟她的灵魂融为一体了呀! 若是失去了这血的特殊性,不就意味着断了和孤岛的联系吗? 听紫晴的话,毒窟老人一下子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小姑娘,难道你不知道在南诏谈‘孤岛’这两个字,会被烧死的吗?” “你不也说了?”紫晴反问。 毒窟老人笑得更诡异,尾音拖得极长,“小姑娘,孤岛的血统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在意?你去过孤岛吗?” “你去过孤岛吗?”紫晴反问,直觉这个老头子跟孤岛有关系,整个南诏估计就他一人敢不赏南诏王的脸,估计就他一人敢1;148471591054062这么跟一个外人谈孤岛。 “你想去吗?”毒窟老人不答,又问。 “想。”紫晴如实回答。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紫晴较真道,“换了血,我身上就再没有孤岛的血统了,就不再是百毒不侵了呢?” “当然!” “如果我不换血,魅香一直留在体内,会怎样?” “两种结果,第一种,在一次一次爆发中药性彻底消失,第二种,那就是在一次一次小爆发中,酝酿出大爆发。”毒窟老人又一次拉长了尾音,笑得奸诈又幸灾乐祸。 “要多久?”紫晴又问。 “谁都不清楚,即便是孤岛上的人,也给不了你答案。”毒窟老人嘻嘻而笑,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阴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紫晴狐疑道。 “留下你一半的血,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毒窟老人说罢,立马后退,整个人都贴到墙上去。 这老头子到底长什么样子的,神经兮兮的,说的,可是真还是假,若非是君北月找到司徒城帮忙,若非是司徒城主亲自找的人,紫晴真会怀疑这压根就是个疯子。 紫晴本就先来问问情况的,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想多问,淡淡道,“老人家,我暂时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便朝大门走去,然而,瞬间而已,红影掠过,毒窟老人便拦在她面前,面具之下,似在奸笑。 “小姑娘,要不这样,你留下一滴血,我告诉你我知道的。” “就一滴?”紫晴狐疑道。 “嗯!”毒窟老人认真点头。 “我自己取!”紫晴亦是认真道,一滴血对她来说流汗似的! 毒窟老人立马踹开一旁的柜子,道,“拿块碗来,滴在里头。” 紫晴照做,想问却欲言又止,这个老家伙似乎真的没有手呀,事事都用脚踹,难道她方才看他在墙脚里手里捣鼓什么,是看错了? 紫晴一将手划破,毒窟老人立马凑过来,面具之下似乎一张贪婪的脸,却并没有怎么样,只眼巴巴地瞧着。 血落瓷碗底,紫晴立马缩回手,若非她百毒不侵,或许还真不会那么轻易自己一人走到这个地方。 这个老家伙,很不安全呀! 毒窟老人看着碗底的血,嗅了嗅,竟没有多看一眼,亦没有看紫晴,幽幽道,“小姑娘,南诏有个久远的传说,要登孤岛,必坐神木船。” “神木船?”紫晴立马问,“什么是神木船?” “神木造成的船,所谓神木,就是扶桑树。”毒窟老人笑道。 紫晴还要再问,他却突然举起双手伸懒腰,打呵欠,“小姑娘,你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就永远回不去喽!” 紫晴诧异着,这老家伙居然有手,可是,连手都是罩在红袍里,看不到。 紫晴还想再问,身后大门立马打开,侍卫来了。 毒窟老人不再理睬她,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念叨什么,又蹲回墙脚去,面对着墙脚不知道捣鼓什么。 “老人家,我会再来的!”紫晴边同侍卫走,边说,她的时间确实来不及了。 毒窟老人却没有回应,直到大门被关上,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红袍之下,双手不断地捣鼓着捣鼓着,一双黑色手套才掉了下来,毒窟老人无奈一声叹息,终是撩起宽大的袍袖,这才终见他一直不用的双手,竟是白皙修长,温润如玉! “哎,这丫头怎么就走那么快呢,我都没准备好呢!” 他感慨着,声音低沉温柔,径自拾起手套,好一番艰难才终于戴了上去…… 紫晴出毒窟的时候,天已经朦朦胧胧亮了,她满心的疑惑,却不敢多耽搁,急急便走,幸好回头路很熟悉,加之天亮看得清楚,比来时快多了! 然而,紫晴并不知道,在她前面不远处,轩辕离歌抱着至今昏迷的轩辕昭汐比她还快地往山顶去! 天大亮的时候,紫晴终于回到营帐里,昨夜众人都大醉,南诏王不醒,大家恨不得多睡一会儿,毕竟今日要赶路了。 只见紫晴回来,守了一夜的司徒浩南和十两他们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昨夜可顺利?”紫晴进门便问。 “除了楚飞雁醉酒在账外骂了几声外,都没人来过。”司徒浩南不悦道。 “怎么处理的?” “被司徒公子醉酒拖走的。”十两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你那边可顺利,情况如何,毒要怎么解?”司徒浩南却是认真,这么短的时间,除非是有解药,否去其他办法都不可能解得了毒的,紫晴这一回只能是先探探情况。 紫晴详情告知,司徒浩南立马就怒,“我爹骗我们!” “不,司徒城主当初只说有办法解,没有说怎么解。”紫晴淡淡道。 “那你什么打算?”司徒浩南认真问道,要来趟南诏不容易,不这一回不再找机会去,只能下一次,偷偷来,要偷偷来就只有一个办法,去冒险翻越南诏和西荆交接的大雪山! “先找到扶桑神木吧,这东西为数不多了。”紫晴淡淡道,毒窟老人之于她的意义,已经不再解毒了,而是在于对孤岛的了解。 扶桑树本就是非常稀罕的神木,只有可能一个国家也才能找出一棵来,还有大得能造成船的,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现在还不知道如何派上用场,先得到了总是保险的。 谁知,司徒浩南却道,“这东西不用找,我知道哪里有,而且保准可以造成船!” “哪里!”紫晴连忙问。 司徒浩南看着了她许久,淡淡道,“东海,留仙岛。” 215疑问,为何而来 215疑问,为何而来 东海留仙岛有扶桑树? 听了司徒浩南的话,一个念头立马闪过紫晴脑海,去,还是不去! “别的地方还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是我敢保证东海留仙岛的那颗绝对是最大的,保证能造艘大船!只是……”司徒浩南迟疑了。 “只是什么?”紫晴连忙问。 “那棵扶桑树并不属于孤氏家族,而是留仙岛上白氏家族所有,好找……不好得到呀!”司徒浩南认真道。 紫晴想了想,淡淡道,“等我一下!” 说罢,往一侧去换了衣裳,这才坐下,淡淡道,“司徒,跟我好好说说东海留仙岛的情况吧!” “你……打算去?”聪明如司徒浩南,一下子就听出紫晴有决定了。 然而,紫晴并没回答,只淡淡道,“说说吧。” “长留岛是东海最大的一个岛屿,岛上几大家族都拥有同我司徒家族一样的势力,不过他们不屑中原武林,早几百年就迁徙到长留岛,潜心研究武学,所以,岛上不少家族都创立了自己的武学流派。如孤氏家族,以特殊的内功,孤氏内功闻名。” “就是君北月修的内功?” “正是,这种内功,一般来说,直接伤到经脉,一般是不会让其他内功伤到的,内伤也只能是来自同修孤氏内功之人。”司徒浩南淡淡道。 “我那一刀,直接上了他的心脉,所以……”紫晴淡淡道,心下无奈自嘲,明明就个误会,非自己的错,却至今无法释怀。 司徒浩南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见识过你的弹指出风刃,这是轩辕离歌教的吧!” “嗯,特殊指法练出的力量。”紫晴解释道。 “你见识过君北月的风刃吗?”司徒浩南又问。 “风刃!他……”紫晴迟疑了,似乎没有,但是那个家伙早在轩辕离歌之前,就教过她了,同楚飞雁射香火的时候,她正是利用君北月所教的风刃,射灭了香火。 “孤氏内功,另一个无人能及的本事便是风刃,内功逼出来的风刃,一般修孤氏内功的人都喜欢用长剑,知道为什么吗?”司徒浩南又问。 紫晴顿时大惊,脱口而出,“剑芒成风刃!” 她想起来了,上一次在三界之地要杀轩辕离歌的那个黑衣人,她追至的时候,轩辕离歌正要逃,她看得清楚那黑衣人握剑的手,绝对有七成内功,可是挥出的剑,却不见剑气剑芒,反倒是突然轩辕离歌那里,突然出现一道似风刃,又似剑气的东西! 上一次那个黑衣人,竟是君北月! “你见识过?”司徒浩南连忙问,要知道君北月会的武功可不单单风刃一种了,风刃是孤氏家族的象征,会泄露身份,一般情况下,他绝对不会用的。 “见过一次。”紫晴淡淡道。 “那绝对是他必杀之人,否则那小子,不会那么轻易使出来的!呵呵。”司徒浩南笑道。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必杀,她早该认清楚的。 轩辕离歌一直都在周遭,可是,不管是他,还是轩辕昭汐,都至今没有动静,眼看泼水盛会就要结束了,难道,不是冲着她来的吗? 东秦和南诏中间隔着个大周呢,纵使他们如何挑拨,南诏王都不会笨到轻易去跟大周起冲突,而西楚和西荆呢,就在紫晴琢磨之际,顾惜从来来报,“主子,有客拜访。” “谁?”紫晴顿惊,这么一大早而且还是昨夜醉酒,何人这么早起。 “轩辕昭汐。”顾惜低声。 紫晴和司徒浩南面面相觑,立马就会意了。 “不见,说没空。”紫晴冷冷道,她和轩辕昭汐,并没有私交,两国又永不交好,这个脸她没有赏的必要。 “是!”顾惜领命而去。 “还好你回来得早呀!看样子,这女人是盯着的。”司徒浩南笑道。 “说说白氏家族吧。”紫晴淡淡道,比起轩辕昭汐,她更关心的是那颗扶桑神木。 “白氏家族是仅仅次于孤氏家族的留仙道第二家族……”司徒浩南说着,迟疑了许久,隐隐叹息一声,还是说吧,“其实,这几年来,白氏家族远远有超过孤氏的势头。” “孤氏创了孤氏内功,白氏呢?”紫晴好奇道。 “是武学里的旁门左道,虽是旁门左道,但是厉害得紧呀!”司徒浩南感慨道, “奇术?”紫晴微惊,她不清楚她所接触的中华武学同龙渊大陆的武学有多大的差别,但是不管差别有多大,奇术都是非常难缠的一个流派呀!像忍术、毒术都属于奇术。 “是的,是奇术,白氏家族创立了藤术,他们拿种子当暗镖来使。”司徒浩南说道。 “种子当暗镖?这和‘藤’字有什么关系?”紫晴不解。 司徒浩南砸了砸嘴,解释道,“他们使用的种子,是非常特殊的种子,会吸取人体的精血,迅速成长为藤蔓,将人困死!” 紫晴恍然大悟,如此说来,白氏这种子暗镖就是直接植入人的血脉里去呀! 这同杀人于无形有何差别?果然恐怖! “恐怖是恐怖,只是势力还是不如孤氏家族的,只是孤氏……孤氏……”司徒浩南还是迟疑,这是君北月的私事,说还是不说好呢? “跟君北月有1;148471591054062关,君北月的母亲到底是孤氏之人,还是冠了夫姓?”紫晴认真问道。 “他跟你提过他母亲?”司徒浩南淡淡道。 “送我流光的时候说那是他母亲的东西,带我过去看过坟。”紫晴淡淡道,至今想想,当初自己怎么就怎么笨呢! 或许,是因为当初一心排斥,一心觉得不可能,才不想明白吧! “果然是心上人,我这兄弟还是灌醉影子才套出话的呢!”司徒浩南笑着,隐隐有些苦涩。 可惜紫晴没看到,有些尴尬,转移了话题,“是白氏势力扩张,还是孤氏自己的问题?” “都有吧,主要是……孤氏没有男丁呀,也就是说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孤氏没有接班人,孤氏家主,也就是君北月的亲爹总会老的,白氏少主听说是个天才。” 216秘密,继续耍阴 216秘密,继续耍阴 原来如此。 “君北月他没打算继承家主之位吗?”紫晴又问,多一股势力,而且还是武林势力,对君北月百利而无一害呀! 何况,他修的还是孤氏的内功。 “这件事……怎么说呢?”司徒浩南无奈。 “因为身世?”紫晴又问,好奇着,君北月她了解,要得起的,他断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君北月是大周的战神,是大周百姓的保护神,一旦他的身世秘密被捅出来,那后果可真是难以预料。 君北月若为军,要的是军心。 若为君,要的便是民心呀! 孤氏家主和夫人虽希望孤氏有后,希望君北月能接受孤氏,但是孤氏内部的力量,不可忽视呀! 一个长期没有明确继承人的大家族,内部各股势力岂能不斗得一塌糊涂? 一旦君北月涉足,那无疑矛头会全都指向君北月的,保不准会祸水西移到大周。 龙渊大陆的局势本就一点儿都不稳定,这股势力,不是一口就可以吞了的,要吞,也得等时机呀! 见司徒浩南没回答,紫晴也不再多问,毕竟这真的是君北月的私事,他有他的考量吧。 “先不管那么多,孤氏能救君北月,她便感激他们!”紫晴淡淡道。 “你没打算去?要得到白氏的扶桑神木,没那么容易的,那可是他们的震宅之宝呀!”司徒浩南连忙道。 “去,可是大周不能没人,众所皆知,曜王爷还病在曜王府呢,不是?”紫晴无奈而笑,若是可以,她连南诏都不想来,直接去了东海。 可是,她还不能走。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呀!”司徒浩南急了。 “去,先回大周请一人出山。”紫晴淡淡道。 司徒浩南正要问,顾惜又匆忙而来,“主子,智信大人求见!” 智信大人?这不是轩辕昭汐的接待大臣吗? “怪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难不成她知道你昨夜出去?”司徒浩南狐疑了。 “可为什么昨夜不来呢?”紫晴不解。 “我看你还是出去,让他们见一眼吧,免得人家一直惦记着!”司徒浩南笑道,毒窟的事情办完了,他们可就轻松多了,也不怕高调,更不怕得罪人! “偏不,顾惜,说我还醉着1;148471591054062,没醒呢,问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紫晴不悦道,径自气定神闲泡起茶来。 司徒浩南这才连忙又道,“你要请谁出山?” “秘密。”紫晴淡淡道,说得一点都不想是吊胃口,司徒浩南立马又心堵了,这个女人一定不知道,她单单就一个淡漠的表情就能急死人呢! “司徒,你先去给南疆边关的赵将军提个醒,不管什么理由,没有我的批准,不许楚飞雁过关,务必加紧防备!” 司徒浩南哪里知道紫晴和耶律芊芊的约定,“楚飞雁要是拉的下脸求你,早就不会绕道西荆走海路了!她回去还是会走海路。” “你去吩咐便是。”紫晴也不解释。 司徒浩南无奈,正要走,紫晴却又到拦住,道,“这样,若楚飞雁非要过,别推到我头上来,直接说这个边关,只准南诏人和大周人过,其他的一概没得商量!” “为什么啊!”司徒浩南纳闷了。 这时候,紫晴才转过头来,扬笑眯眼,十足的吊胃口,“秘密!” 司徒浩南又给心堵了,他纵使跟君北月在一起,也断然不会沦落到只办事的份呀!可是,面对这个女人,他偏偏就没有抵抗力! “罢了罢了,我马上就去!”说罢,立马要走,紫晴却又一次拦下,“走后面!” “遵命!”司徒浩南特意恭敬行了个礼,这才退去。 人一走,紫晴立马就忍俊不禁了,很是自语自娱,看得一旁十两也跟着笑了,她不知道主子笑什么呢,就是因为主子的笑而笑,即便跟主子身旁那么多人,朋友、敌人,可是她依旧觉得主子是个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 谁都琢磨不透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就笑了,更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哭,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曜王爷什么时候会醒呢,他会知道吗? 不一会儿,顾惜又匆忙而来,这一回真是急了,“主子,你猜猜这一回谁要见你!” “轩辕昭汐不会谁醒了就把谁带过来吧?”紫晴淡淡问道。 “药族族长!”顾惜认真道。 药族族长,紫晴迟疑了须臾,终是亲自走出去。 “药族族长一早光临,紫晴怠慢了。”她笑着而来,看都不看一旁惊诧的轩辕昭汐一眼。 一见紫晴,药族族长立马朝轩辕昭汐投出质问的目光,不是说曜王爷不在营帐里吗? “不知药族族长一早光临,找紫晴有什么要事?”紫晴又问。 “一会儿就要启程了,就是过来看看曜王妃可醒酒了没,若没有老夫这里有良药。”药族族长连忙道。 “刚刚醒了,酒量不好喝得不多醒得也快,多谢药族长挂心。”紫晴说着,看向智信大人,问道,“智信大人,这一早的又有何要事呢?” 智信大人听从了轩辕昭汐的话,说昨夜看到曜王妃偷偷离开,今早还未回来,他便报了药族族长,谁知道人一直都在呢! 面对紫晴的问题,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很是尴尬。 然而,紫晴这才看向轩辕昭汐,毫不客气,“昭汐公主,你们从未有交情,难不成有什么大事情?” 轩辕昭汐愣着,她昨晚上晕厥,今儿个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大营了,她立马往寒紫晴这边来,求见被拒绝后,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当她是还没回来。 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如今,她真真后悔没有马上就举报她,跟上去也什么都没有瞧见,不知道她去毒窟做什么! 如今倒好,落得自己在药族长和接待大臣面前如此尴尬! “智信大人,接待大臣的职责你应该清楚。”药族长分明生气了,酣睡之际被唤醒,谁能高兴呢? 这话,分明是提醒智信大人,不要干涉两国两位使者的矛盾! 智信大人连连点头,也不敢解释,只朝轩辕昭汐蹙眉看来,轩辕昭汐微惊,接待大臣可不好得罪呀! 紫晴并没有给轩辕昭汐回答的机会,紫晴微笑道,“药族长,既然来了,请立马请,紫晴有事请教。” 无疑给药族长台阶下呢,他连忙往营里走,客气笑道,“请教不敢,有什么事情,曜王妃直说便是。” 智信大人瞥了轩辕昭汐一眼,恨恨拂袖离去,讨好一个族长可远远比讨好一个使臣来得重要呀! 轩辕昭汐气得跺脚,低声,“轩辕离歌,我一定跟母皇告状,你等着!” 217分别,当众求 217分别,当众求 紫晴并没有点名道姓,非常隐晦地问了君北月的病情,顾太医在来信里说得清晰,君北月之前是昏迷后走火入魔,而导致意识全无,断定不了是否可以清醒。 如今,内功亦恢复,手指立马动弹了,这说明他还是有意识的,只是,不知道何时会清醒! 顾太医和孤氏家族华大夫的医术皆是精湛,但是和药族族长比起来,在药理方面自是有不足,紫晴一直就想请教,今儿个正是机会。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呀!”药族长捋着长须,蹙眉琢磨着。 “药族长,这能醒,是肯定的吧。”紫晴连忙问,她需要一个百分百肯定的回答。 “那是自然,只是……”药族长迟疑了。 “会很久吗?”紫晴连忙又问。 “这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有人一晕厥就是一辈子,虽有意识,却永远醒不来呀。”药族长淡淡道。 紫晴脸色骤便,喃喃而语,“这和醒不来,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这能救的。”药族长却是1;148471591054062笑了。 紫晴一愣,张着嘴都说不出话,药族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低声,“曜王妃,你老实同老夫说,这人……是不是就是曜王爷?” “药族长你误会了,不是王爷,王爷已经病愈,正疗养着呢。”紫晴淡淡道,暗骂自己冲动,可是,却又很想知道,药族长说的能救,该如何救! 然而,药族长却没有问下去,而是取出了一颗药丸来,低声,“曜王妃,此药名曰归神,可使昏迷之人清醒,只是……此药能醒神……却也伤神,后遗症极重,或头痛难耐,或痴傻疯癫,往往比不醒还痛苦。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别用。” 紫晴怔怔地看着,迟迟都没有动手。 药族长迟疑了一会儿便起身,正要走,却又道,“曜王妃,南诏虽闭关锁国,消息闭塞,可是,老夫等人对大周,还是多有关注的,毕竟大周才是真真正正的南诏北大门呀!” 他说罢这才转身离开,紫晴怔着,药族长的话,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 没有大周守着南疆关口,多少人可随意进出,大周是进南诏的第一道坎呀! 海路,毕竟是有限制的,龙渊大陆诸国至今都没有哪一个国家有一支齐备的海军! 大周是进南诏的第一道坎呀! 那便意味着,君北月便是这第一道坎! 药族长,他明白的,君北月不能一辈子睡着,他必须醒,哪怕就是一个身份,傀儡坐在曜王府里,他都必须在! 她的身份再尊贵,她手上的势力再大,终究不是男儿身,终究不是大周皇室的血脉,终究继承不了皇位呀! 而大周的皇子,多着呢! 紫晴看了案几上的药丸一眼,迟疑了片刻,终是收了起来…… 昨夜醉酒,今日直到临近中午,大部分人才都醒来,午膳后便启程回王城了。 回程顺流而下,远远比来时要快很多。 回到王城时候正是午后,从王城大门口,开始,几乎是人山人海望都望不到尽头,南诏子民对于净水的热情,永远是紫晴他们理解不了的! 载着净水的游街马车上,南诏王上和沁妃娘娘,高兴地同他们的子民们招手,微笑。 人山人海里自觉让出了一条道,马车缓缓驶过,南诏王上和沁妃娘娘开始泼水净水,一时间,众人争先恐后而前,却谁都没有越过警戒线分毫! 紫晴在马车里静默看着,纵使周遭再热闹,她的心思全都在留仙岛上,一定用不上袖中那颗药的,说不定,等她回去了,就会有更好的消息了! 直到夜晚,第一日的盛会才结束,整个南诏王城将会欢庆三天三夜,紫晴早已归心似箭,却也不得不等。 相比起紫晴,耶律芊芊却是恨不得盛会无限期延长,至少她就不用被父皇召回去了,也不用天天四处打听司徒浩南的下落。 三天未过,便开始不舍。 然而,三天,终究是很快就过去了。 南诏王亲自将众使臣送到王城大门口,紫晴自是往北走,从大周南大门回,而轩辕昭汐和来时一样,走海路,往东北方向。耶律芊芊亦是海路,走西北方向。 楚飞雁似乎忘记了耶律芊芊当初在土王神殿前的警告,虽然没有同耶律芊芊同行,却也让接待使臣安排的船只,仍是走海路。 众人已经都道别了,就剩下楚飞雁还被沁妃娘娘拉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看上去像极了亲姐妹。 这一路上有沁妃娘娘“殷勤的伺候”,从琴艺大赛后楚飞雁就再没有找紫晴什么茬了。 轩辕昭汐告辞之后便先行离去,耶律芊芊硬是拉着司徒浩南,憋着小脸,撅着嘴,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儿,就是怎么都不说话。 司徒浩南似乎很有经验,任由她看,同是不说话。 紫晴正好有借口停留,坐在马车里瞧着楚飞雁,好一会儿,沁妃娘娘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楚飞雁。 “南诏王上,多谢这几日的热情招待,得南诏净水洗礼,飞雁此生难忘!飞雁代表父皇,诚邀王上和沁妃娘娘若有闲,一定要到西楚走走。”楚飞雁说得客气,心下连连松气,总算能摆脱沁妃娘娘了,这个女人能得南诏王如此盛宠,岂好对付? 谁知,南诏王并没有回答她,竟是接过下人端来的水,轻轻泼了她一把! 这是什么礼节,方才其他人告别的时候都没有呀,楚飞雁纳闷地抬头看去,一撞见南诏王那爱慕的目光立马给惊了。 “王上,你竟还留着净水!”沁妃立马娇声,分明是不满。 这是净水! 楚飞雁脸色立马煞白,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作为使臣,已经在明净湖接受过南诏王的净水了,要知道,在王城里的泼水盛会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朝对方泼水,那便是表示暧昧之情呀! 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求爱呀! 南诏王当众再同她求爱! 楚飞雁咬牙忍着,避开南诏王猥琐的目光,只当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南诏王上,王妃,告辞了!” 她发誓,这一笔账她一定要还给寒紫晴,她发誓,她永远都不来南诏了! “后会……有期。”南诏王说得意味深长,他只是表情了这么个意思,并不强求,和南诏泼水风俗一样,若是长公主有意思,日后必会有回应的。 楚飞雁点了点头,看都没敢多看沁妃一眼,逃一般狼狈上了马车,便急急离开。 紫晴在马车里笑得像个顽皮的小丫头,若不认识的见了,还真就当她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呢! 她心满意足地冲司徒浩南大喊,,“司徒,我先走,他晚点过来!” 说罢,冲耶律芊芊挥了挥手,这才离开…… 218顺道,绝对不娶 218顺道,绝对不娶 也不知道司徒浩南到底如何跟耶律芊芊分别的,足足五天五夜还不见司徒浩南追来。 此时,紫晴早就过了南疆大门,正孤身一人站在司徒家的会客大堂里,任由司徒夫妇打量。 司徒夫人和司徒城主都纳闷着,这臭丫头,之前可是司徒浩南给彼此台阶下的,如今,她自己要跑来过干什么,见了他司徒城不应该是要绕道走的吗? “魅香,可解了?” 司徒城主淡淡道,虽然没有请紫晴坐,没有任何待客之道,但是也没有给紫晴脸色看,上一次的事情再闹腾下去,可真就没有人能给台阶下了! 这个丫头的脾气他们夫妇俩都是领教过的,绝对不会他们的宝贝女儿弱。 这事情要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夫妇俩趁君北月不在,欺负一个女人! “没有。”紫晴大声回答。 “怎么会!”司徒城主惊了,“不可能,你真找到毒窟老人了!” “找到了,他要我换半身血,司徒城主,这是换血,不是解毒,我拒绝了。”紫晴认真道。 这种情况,司徒城主还接受得了,否则他这个人情岂不白白浪费掉了,正要问呢,司徒夫人却不客气道,“那你还来做什么,君北月同我们的关系,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司徒夫人隐隐不安着,这个臭丫头目无尊长,敬酒不吃吃罚酒,之前说了婚事是君北月答应了,跟她没关,他们找君北月去,那她现在又来做什么呢! 又不是帮不了她,而是她自己拒绝了呀! “我就是专程来告知你们一声,我的毒没有解,君北月的承诺就失效。”紫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说罢,立马转身就走,头都不回,只留司徒城主和夫人皆愣,一时间都缓不过神来! 直到紫晴到了大门口,他们才急急追出,“寒紫晴,你什么意思!” “我的毒没有解,君北月的承诺就无效,就这么简单!”紫晴又重复了一遍,并没有止步。 “寒紫晴,这件事不是你说的算!”司徒城主立马怒声。 紫晴止步,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这才转身,“司徒城主,我不过是来告知你一声而已,你们当初的约定,我的毒解了,他便娶。如今我的毒未解,他自然不会娶,如果司徒城主要强行将女儿塞给我曜王府,我想,天下人会更加笑话的,不如趁早澄清了那谣言。” “臭丫头,你真以为你代表得了君北月吗?”司徒夫人冷声。 “我知道,司徒夫人你也是正室夫人,你应该很清楚,小妾要入门,必须正室点头的,如果二老强行闹下去,难堪的只会是贵千金和贵城。”紫晴说着,取出之前那封信函掷给司徒城主,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司徒夫人气得直跺脚,司徒老爷却是眉头紧锁,寒紫晴说的,不无道理呀! “老爷,太过分了,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馨儿那性子若同她共侍一夫,怕是……何况,君北月的心可都在她身上呀。” “我看不见得,她不过是可用而已!” “浩南怎么那么久没报馨儿的消息了,这件事还是找馨儿回来商量!” “听说浩南被西楚的芊芊公主纠缠着,天晓得那臭小子又干什么事了!” …… 提起一双儿女,夫妇俩都是无奈,可是无奈归无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头,还不是打心眼里疼着,护着。 紫晴到了门口,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是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头一回感受到父爱的地方,头一回对亲情有了憧憬的地方,可惜,却也是在这里明白了,儿女再有错,再明理的父母都会袒护的道理。 紫晴禁不住想,若是有一日司徒浩南和司徒馨儿真正起了冲突,这一对慈母严父会护谁多一点呢? 思及此,紫晴禁不住自嘲,这种麻烦永远都不会落到她身上的吧。 一见紫晴出门,十两立马禀,“主子,司徒公子来信,他在西荆南岸,说把事情处理好再过来。” “西荆南岸?他送芊芊公主回去了?”紫晴狐疑着,然而,打开信函一看,立马给乐了! 楚飞雁被拦在西荆南岸,走不了了。 西荆走不了,大周也走不了,就是有一个东秦了! 至于,东秦,就是等到西荆和大周都乐意让楚飞雁借道了,等到东海都枯了,东秦也绝对不可能让楚飞雁上岸的! 这两国可是有着国仇家恨的宿敌呀! 紫晴经常想,南诏那一趟,她若是没有去当箭靶子,天晓得楚飞雁和轩辕昭汐会如何斗呢! 从始至终,可都没有见过两人相互正眼瞧过一眼呢! “主子,咱们要等吗?”十两问道。 “不等了,让你先送到里韶山的信,送了吗?”紫晴淡淡问道。 一回到南诏就收到顾太医的消息,君北月打从那一次手指有动弹后,就再没有动静过了,两个大夫的诊断都和药族长说的一样! 一恢复内功没有醒来,接下来要他醒,真真要看天意了! 她想他了,两个月的时间都觉得长,何况是三年,她等不了,大周也等不了。 曜王府那里,不管是天徽帝还是那帮皇子们,甚至是大臣们去看君北月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帝都也开始有各种传言了! 她要走,又要保大周的太平,就只有1;148471591054062里韶山里的那个人帮得了她。 “启程吧,十两,传令东海岸,安排出海,随时候命!”紫晴淡淡道,立马翻身上马,王里韶山疾驰而去…… 而此时,西荆的南海岸,正热闹得让司徒浩南流连忘返。 龙渊大陆各国对未知的海洋都是畏惧的,若非是必要,若非是短途,不管是谁,一般都不会轻易出海。 所以,船只少,港口也少。 要从海洋上西荆,只有一个港口可以停船,名珊瑚港。 此时,港口内外,两艘大船上的两个女子正远远地大骂。 “耶律芊芊,本公主警告你,马上让开!这是我父皇同你西荆事先就说好的,借道来回,你要清楚,反悔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飞雁一离开南诏王城,恶心得日夜不停赶路,她当然记得耶律芊芊的警告! 可是,她才不会怕耶律芊芊,她借道出使可是父皇亲自和西荆皇帝谈妥的,耶律芊芊区区一个臭丫头,根本说不上话的! 可谁知道她抵达西荆珊瑚港却被拒绝了,说西楚皇帝还在和西荆皇帝沟通,暂时无法放她通行,要她等。 她等,谁知一等就是十天,都等来了姗姗来迟的耶律芊芊,西荆竟还不放行。 219拒绝,无路可走 219拒绝,无路可走 宽阔的海港口,一列大船一字排开拦在入口处,司徒浩南嘴里叼着跟野草,吊儿郎当地倚着在椅子上,闲适欣赏骂战。 就在最中央最高的那艘大船上,耶律芊芊已经乐此不彼地和楚飞雁对骂了近半个时辰。 司徒浩南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寒紫晴怎么要他跟南疆守将先打个招呼了,原来就是要困死楚飞雁呀! 这果然应验了她那句话,要阴她一辈子! 寒紫晴说了,只有大周人氏和南诏人氏才允许通过南诏南大门,其他的都免谈,这无疑就是针对楚飞雁的呀! 如果说之前还是天徽皇帝当政时,二皇子和怡妃娘娘还说得上话,楚飞雁要成为大周人氏也是很简单的,同大周和亲便成。 而如今,楚飞雁要从大周南疆大门过,就只有一条路了,同南诏和亲,拥有南诏人的身份! 同南诏和亲? 思及此,司徒浩南嘴里那晃动着的野草突然戛然而止,他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南诏王上那脑满肠肥而有年老色衰的脸,顿时一个哆嗦,只觉得脑后阴风阵阵! 寒紫晴啊寒紫晴,你真是……琴艺一计定乾坤! 最毒妇人心呀!太狠了! 而此时,争吵声越来越大。 “耶律芊芊,你再不让开,本公主一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哼哼!哼!本公主怕你呀,有本事你硬闯啊!来呀!” “你以为我真不赶过去!” “你就是不敢过来!” “我……我不跟你说,把你们的守将叫出来,本公主有1;148471591054062话要跟他说!” “有什么话尽管说,本公主可以全权代为回答!” “你滚一边去,耶律芊芊,我西楚借道你西荆,是给足了你西荆面子,大周皇帝多少回主动要让本公主借道,本公主都不屑一顾呢!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耶律芊芊乐了,立马从座上跳起,正要将寒紫晴要她不放人的事情说出来,可转念一想,却立马大声反驳回去,“西楚的脸我西荆就是不要,怎么着,大周赏脸你就走大周去呀!有没人拦住,趁早滚,别妨碍本公主看海!” 楚飞雁气得满脸通红,心堵得恨不得扑上去将耶律芊芊那臭丫头撕了,可是,她很清楚如果这么做,她就真别想从这个港口登岸了,而大周的入口,还有东秦的,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可能! 虽是如此,楚飞雁还硬端着高姿态,冷冷道,“耶律芊芊,这话可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可全都听到了!本公主改道大周,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别来求我,出尔反尔的代价,你可要担当得起!” “啧啧啧,楚飞雁,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当初借道我西荆,可是你父皇好声好气连着好几封信函端到我父皇手上,央求我西楚借道呢!你现在竟敢说是赏我西荆脸,你有脸不?” “你!你嘴巴放干净点!” “挨不起骂就别杵在那碍眼,大周皇帝不是求着你去嘛?你去呀,楚飞雁,本公主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你,你若是可以从大周过,本公主就向你磕头认错!”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芊芊公主哪里来的这等把握呀! 楚飞雁眯着眼,正要开口,谁知耶律芊芊却又道,“你要是过不了,再折回来我西荆……” “你想的美,本公主没错,不会认错的!”楚飞雁立马打断。 可是谁知,耶律芊芊却是轻蔑地哈哈大笑,“楚飞雁,本公主只是想说,“就算你折回来磕头认错,本公主都不赏脸!” “你!” 楚飞雁险些岔气过去,她不断地锊着心口,在甲板上来来回回踱步,给自己时间冷静,她必须冷静。 可是,耶律芊芊可玩得更起劲,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跟她大吵大骂的,她怎么会轻易放过。 她往左右两边船上旁观的将士们看去,突然双手指挥一般扬起,“楚飞雁,滚!” 一时间,左右两边加起来有十来艘船,上千将士竟跟着齐声,“楚飞雁,滚!” 这声音,如涛声般震耳欲痛! “西荆不欢迎你!” 耶律芊芊说一句,众将士跟着说一句,“西荆不欢迎你!” “冒犯芊芊公主,构陷西荆使者,西荆永远不欢迎你,滚!”耶律芊芊再大喊,众将士再跟。 对面的楚飞雁哪里能冷静得了,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气得她立马连连重重跺脚,甲板险些给跺破了! “耶律芊芊,本公主跟你没完,本公主杀了你们!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她立马取来弩箭,也顾不上瞄准,立马就要射。 司徒浩南立马起身,而楚飞雁身旁接待使臣皮罗大人连忙上前拦下,“不可不可,长公主,你坐的这是南诏的船呀,南诏绝对不想牵扯西荆和西楚之间的恩怨!” “本公主就代表我西楚,关你们南诏屁事!滚开!”楚飞雁怒声。 然而,皮罗大人却还是按着她的手,“长公主,微臣劝你冷静冷静,一旦你动手,按照南诏的规矩,微臣就必须将你请下船去了!” 按照规矩,南诏只送楚飞雁到这里,到了允许楚飞雁借道的西荆会有船只来接走楚飞雁。 只是如今情况特殊,皮罗大人看得出来他们王上对长公主有点意思,也不敢冒然丢下楚飞雁,但是若楚飞雁要跟耶律芊芊动手,边关之地,又是两国公主,此事可大可小,他可就负不起这个责任了! “请我下船?”楚飞雁突然冷笑起了,隐隐有些自嘲,“下船了我去哪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耶律芊芊又喊了,“滚呀,滚得远远的,别碍着咱芊芊公主观海!” 立马,左右两群将士跟着齐声,声音响亮雄壮,余音不绝! 楚飞雁气得一口鲜血“噗”一声吐了出来,冷不防扬手直接甩开了皮罗大人! 可是,随即,对面甲板上数名将士立马保护在耶律芊芊前面,而司徒浩南也早已出现,站在最前面。 与此同时,楚飞雁身旁数名南诏侍卫齐齐上前拦住了她。 皮罗大人从一旁爬起来,欲言又止,暗想,这长公主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 本就有求于人,当初在土神神庙前,怎就偏偏要对芊芊公主那般计较,那般落井下石? “滚开!本公主就是不回西楚了,也一定要撕了这个贱蹄子的嘴!”楚飞雁怒吼,随即“咻”一声冷厉,短箭飙出! 220改道,有办法的 220改道,有办法的 “铿” 利箭和长击碰,随即被震得粉碎! 一时间众人皆怔,并非惊诧于楚飞雁胆敢动手,而是惊诧于司徒浩南的能耐! 在场众人,即便是耶律芊芊都不成见识过司徒浩南的真正能耐呀! 耶律芊芊从侧旁看去,正好看到司徒浩南专注认真的侧脸,没有一贯的吊儿郎当,而是线条刚毅,表情肃然,男子气概十足! 耶律芊芊立马就痴了,都忘记了跟楚飞雁争吵,她花痴一般双手紧握低着下颔,禁不住喃喃自语,“他要是能这么认真地看着我,那该多好呀!” 这一击,无疑宣告了楚飞雁的失败,纵使她身旁带了不少高手侍卫,可是同司徒浩南这个司徒城大少爷相比,根本就是来丢脸的! 楚飞雁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原本一登上西荆的岸便会立马给父皇保平安,顺便问问楚天戈的下落,如今父皇必定知道她出事了,但是却迟迟没有解决,这足以说明西楚皇帝是打算纵容芊芊公主到底了! 怎么办? 难倒她真的要改道去大周,可是,去大周就等于去求寒紫晴呀! 或者,她可以在南诏多待一阵子,父皇总会有办法救她的! 只是,这个念头一浮出脑海,南诏王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立马也随即浮现,紧接着便是沁妃那双狭长的狐狸眼! 楚飞雁禁不住一阵哆嗦,不!她绝对不要! 她自小到大,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嫁的人就是曜王君北月呀! 不待南诏,她就只能游荡在茫茫的大海上了,可是,她就连一艘船都没有,这船可是南诏的呀! 就在楚飞雁走投无路、进退两难之际,皮罗大人见她有点冷静了,连忙爬起来上前低声,“长公主,你好好听微臣一声劝,咱们别耗在这里了,咱们回南诏去再想办法,你来者好歹是客,只要你不擅作主张,站在南诏的船上坏了南诏和西荆的友好,王上绝对不会白白坐视不理的,西荆不走,咱们还有大周南疆可过呀!” 楚飞雁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耶律芊芊,心底恨的却始终只有一个人女人,寒紫晴! 若非这个女人,西楚和大周那一战不会来得那么突然,西楚也不会沦落到战败元气大伤的地步,若非元气大伤,岂容西荆如此欺负到头顶上来! 要知道,在那场战争之前,她西楚长公主走到哪里哪一国国君都得亲自接待,更别说是让道了! 而这一回,她沦落到有路无法走的地步,更是寒紫晴的杰作! 那个女人抢了她的君北月,抢了她的所有荣耀,这辈子,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绝对不会放过楚飞雁! “长公主,南诏和大周历来是友好之国,大周皇帝好歹会给咱们王上面子的,咱们先回去吧,让王上替你求个人情,如何?”皮罗大人又劝。 “好!”楚飞雁竟一口就答应了! 很好,哪里都过不了,就偏偏从大周过,偏偏从寒紫晴眼前走过去! 她不会求她,南诏王会替她出面的,她就不相信寒紫晴会不给南诏王的面子! 多忍受几日的恶心,总会过去的,总会有她报仇的一天的! 思及此,楚飞雁立马朝耶律芊芊指去,怒声,“耶律芊芊,告诉你父皇,有他求我西楚的一天!” 说罢,这才跟皮罗大人往船舱里去。 “楚飞雁,要你从大周过了,记得来找我哦,我会跟你磕头认错的,哈哈!”耶律芊芊立马反讽回去,这件事若没有父皇的首肯,事关重大,她岂能闹成这样! 她西荆才不怕战败的西楚呢! 看着南诏的船只远远而去,耶律芊芊却还意犹未尽,迟迟不看收回视线。 司徒浩南在一旁连连翻白眼,“得了,你别装了,你再看,我也得走了,说好送到这里的!” 耶律芊芊立马就撅嘴,转身看来,“多陪我一会儿会死呀!” “会!”司徒浩南立马点头。 “怎么个死法?”耶律芊芊不悦道。 “烦死。”司徒浩南说着,立马跃上小船要走。 “喂,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那个问题呢!”耶律芊芊大喊。 司徒浩南微微一僵,立马下令开船,无所谓的扬了扬手,“忘了忘了。1;148471591054062” “你是不是喜欢寒紫晴!”耶律芊芊却毫不避讳大喊。 然而,船只缓缓驶走,司徒浩南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意回答,迟迟都没有回应…… 几日的奔波,紫晴终于抵达里韶山,此时她正在一处小山坡上休息,看着司徒浩南的来信,唇畔勾起一抹忍俊不禁,顽皮的窃笑。 司徒浩南这来信,洋洋洒洒,详详细细整整五大页纸,竟是将耶律芊芊和楚飞雁对骂的所有内容全都给记下来,甚至就连楚飞雁的每一个反应也都详细纪录,让紫晴看得如身临其境,见识了楚飞雁气得吐血的那一幕! 紫晴这一手是司徒浩南的长信,另一手却是南疆边关大门赵将军的来信,说是南诏王上差人来探听消息,可否让楚飞雁借道大周边关。 “王妃,赵将军等着回复,让属下务必尽快赶回。”影卫低声提醒,心下有些纳闷,也不知道王妃娘娘从司徒公主那信函里看到了什么,竟一度忍俊不禁,似乎很开心。 “回去告诉他,还是我之前说的,非南诏人氏,非大周人氏不放行,这是规矩,不能例外。”紫晴说道。 “是!”影卫这才领命而去。 然而,人一走,紫晴终于是再也忍不住了,立马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在寂静的山林里,这笑声如百灵声音清脆,悦耳,令人听了都忍不住想分享她这份快乐! 就是这么个奇怪的女子,似乎不习惯也不懂在人前笑,总人后自娱自乐,笑得可傻,可不像她了。 然而,就在紫晴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树上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立马停下,仰头在地上,认真一看,只见头顶树上,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着男子,此时此刻正好奇地看着她! 221书生,今生偶遇 221书生,今生偶遇 “你是谁?”紫晴立马戒备,指尖轻弹,一下子就将那男子攀附的树干给折断了,男人噗通一声倒栽下地,紫晴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竟然……是个书生! 瞧着样子,似乎不会武功呀,荒郊野岭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一路跟踪她来的,只是,看着又不像,这家伙的身手可躲不过她的眼睛呀! “你是谁,为什么偷跟我!”紫晴冷声试探。 书生却是不紧不慢爬起,揉了揉脑袋,又揉了揉胳膊,再揉了揉膝盖,竟还不理睬紫晴,又整理了好一会衣裳,拍去灰尘,这才抬头看来。 别说是那令群雄无光的君北月,就是相对紫晴见过的其他男子来说,这个男人并算不错出众,可却有一股特殊的书卷气十分吸引人,优雅安静,不染尘埃。 就这第一眼,便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仿佛这个男人就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从莲花里开出来的,很干净! “故人言,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敢毁伤呀!不管毁伤呀”书生如吟诗一般仰头一番感慨,这才朝紫晴看来,“姑娘,你伤我身体发肤便是害我不孝,你必须跟我回家见父母!” 这是什么歪理?迂腐至极! 紫晴立马一匕首横上书生脖子,冷声,“你是什么人。” 谁知,这书生非但不怕,竟又吟诗一般仰头道,“古人言刀枪无眼,姑娘,你小心呀!” 说着,一双白皙温润,修长好看的手轻轻地企图推开紫晴的刀,紫晴可不客气,力道一提,立马割破书生的手指! “哇……”书生连忙缩回手,连忙含住手指,后退好几步,“姑娘,你真的伤我,你必须跟我回家去同我父母交待清楚!你必须对我负责!” “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马上杀了你!”紫晴冷声警告。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必须答应我跟我回家去!” 臭书生臭书生,说得就是这等迂腐直拗得跟茅坑里的臭石头还臭的人吧!看样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紫晴眯着眼,步步逼近,书生害怕地连连后退,却还上不求饶,反倒教训起紫晴来,一开口就是引经据典,“姑娘,古人言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在靠近我了!” 紫晴可不理睬,小脸冷得没有丝毫表情,不仅仅人在逼近,她手中的匕首逼得比她还近! 终于,书生止步,脚后跟往后就是悬崖了,终于,他说了句人话,“姑娘,有话,咱们好好说,古人言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紫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往外推,书生吓得脸色立马青了,大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来里韶山拜师的书生,年年参加科举考试,年年落败,就来这里找八贤王当先生的。” 紫晴微惊,“谁引荐你来的,你怎么知道八贤王住在这里?” 八贤王可是一直存在传说中的人物呀,之所以说存在于传说中,正是因为紫晴他们这一辈人基本没人见过他,他年是极高,是天徽皇帝的皇叔,先帝过世后,他对几个皇子手足之间相互残杀倍感失望,便辞官隐退于里韶山。 从此生死下落都不明,传闻天徽皇帝好几日要寻他出山,都寻不到。 八贤王还活着,这可是皇室的机密,这个书生居然会知道! “我有一次路过这里,就咱们站的这里,救了八贤王一命,他就将真实身份告知于我,说如果有需要就来找他!”书生认真道。 “他住里韶山哪里?”紫晴又问。 “里韶山杏花村,青石桥边!”书生想也没想立马回答。 紫晴这才放开他,这家伙不像说谎,她可是查了很久才查到这个地点的! 书生连忙远离悬崖,戒备地盯着紫晴。 “臭书生,你刚刚的意思,八贤王欠了你一个人情?”紫晴认真问道。 “不算是人情,只是八贤王说了,我救他一命,他会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情都可以!”书生如实回答道。 紫晴突然逼近,笑道,“什么条件,你能这个人情让给我呢?” “你也是去找八贤王的?”书生大惊。 “回答我的问题!”紫晴淡淡道,八贤王岂是那么容易被请出山的,她一路上想好了各种理由,各种邀请方式,却都没有把握。 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一个人情可以用吗? “姑娘,你伤我身体发肤,陷我于不孝,你答应跟我回家见父母,我就把这个人情让给你!”书生想也没想,直接道。 “见父母作甚?”紫晴不解。 “见父母,成婚,你跟我一起尽孝道!”书生说得理直气壮。 “我呸!”紫晴少见的大脾气,唾沫星子都溅书生脸上了,他却还是一脸认真诚恳地看着紫晴。 紫晴真的被气着了,楚飞雁轩辕昭汐君北耀这帮人都没能这么气煞她呢! 她匕首直接抵在书生脖子上,冷声,“要么死,要么带我去找八贤王,让他帮我,事成之后,本王妃让你官拜三品!” 紫晴原本以为书生会吓到的,却没有想到,他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她,好不认真问道,“曜王妃,你找八贤王做什么?” “你,你知道我是谁?” 紫晴虽是自己暴出身份的,可是,这书生至少要有点反应呀! “大周就一个王,就一个王妃,你自然是如今大权在握的曜王妃。”书生很认真道。 “你不怕我?”紫晴问道。 “就算你是曜王妃,你一而再伤害我的身体发肤,一而再让我对不起我的父母,你还是必须跟我回去见父母!”书生非常较真地说道。 “你竟知道我大权在握,了解的不少呀。”紫晴又问,帝都大理寺那一夜,在场都是皇族和百官,谁都不会轻易把真相透露出去的,更不会把君北月重伤一事透露出去的,否则,大周早就乱了。 “北疆一战,大周被就是曜王爷的天下,曜王爷病重,这天下自然就是曜王妃的,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龙渊诸国了如指掌,可惜呀,就偏偏考不上一个破科举!”书生连连感慨,还不待紫晴开口,又认真道,“同样的道理,你若跟我回家见父母,嫁给我,我的便是你的,八贤王这个人情,也就随便你用啦。” 龙渊大陆奇人不少,这么聪明而又迂腐的书生也是见怪不怪。 紫晴并没有把“回家见父母”这一句一直被1;148471591054062重复强调的话放心上,匕首有一次抵上书生的脖子,冷冷道,“看样子你是选择了死!” 她说罢,真不迟疑,力道顿提,谁知,臭书生立马就投降,“寒紫晴!我答应你!” 222 尾生,他叫尾生 222尾生,他叫尾生 这其实是一个博弈的过程,若是这个臭书生不答应,紫晴其实也是拿他没办法的,毕竟是有求于人呀! 然而,臭书生瞬间的妥协还是让她有些意外的,而这“寒紫晴”三字也让她吃惊,总觉得这书生不简单。 匕首并没有马上放开,紫晴冷笑道,“你既知我是曜王妃,还敢跟君北月抢女人,岂不是找死?” “我没有抢,我是读书人,我跟你讲道理呢!”书生很理直气壮,缓缓推开紫晴的匕首,五官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偏偏一双凤眼微笑起来温文优雅,不染尘埃,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走吧。”紫晴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寒紫晴,曜王爷没那么容易醒,所以你要请八贤王出山吧。”书生边走边问。 紫晴没回答,这是废话,识大局,知大周形势的人都知道。 然而,书生却又问,“寒紫晴,你要离开吗?” 紫晴脚步微微一顿,这家伙又猜到了! 她不悦冷声,“寒紫晴三个字不是你叫的!” “哦……那我叫你小晴晴吧?”书生摩挲着下颌,非常认真地问道。 紫晴戛然止步,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书生那里是迂腐顽固之人,这简直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他这不是在调戏她,是在做什么呢? “你放肆!”紫晴冷声。 “小晴晴,你困楚飞雁在南诏,挑拨西楚和西荆关系,这一招真真的高明呀!”书生冲她束起大拇指。 这话一出,紫晴顿时震惊,她的心思,她真正的目的,她生气而踹了耶律芊芊那一脚,她一直不想跟耶律芊芊成为朋友,这种种就连一直在身旁的司徒浩南都没有看出来,竟是被这么个陌生的书生给一眼识破了! 这家伙,好生厉害! 她虽然疼,虽然痛,虽然也怕,却从来不做缩头乌龟,不管现实是什么,她都敢于面对! 如今,现实是什么呢? 现实是至今谁都无法确定君北月到底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清醒过来能不能安然无恙! 她一百个不希望他出事,但是她不得不防呀! 纵使君北月明天就可以安然无恙的醒来,回到大周,在今日,她也必须保大周无忧! 何况如今,什么都还确定不了呢! 出使南诏是她的底线,其实启程去南诏前,她就打定了注意,如果君北月没来,她就去找他! 就这么简单!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大周没有君北月,没有她,一样能维持安定下去! 她和楚飞雁那一纸协议,确保了五年内,至少五年,大周北疆无忧,南诏可以忽略不计,而真真正正要地方的便1;148471591054062是西荆呀! 西荆若非被西边的西凉压着,早就兵临大周了! 打从西凉太子看上耶律芊芊之后,西凉便不再有同西荆开战的迹象,而西荆一无后顾之忧,无疑会折回来打大周的主意! 要知道,就连西荆的野狼都觊觎着大周资源丰富的森林,何况是西荆的人呢,会不觊觎大周肥沃的土壤? 怡妃和欧阳将军勾结的可不单单是西楚,还有西荆呀! 当初猎场上,追杀君北月和她的野狼就是出自西荆! 见紫晴诧异,书生笑得开心,“小晴晴”三字唤得自然而然,非但没有暧昧,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道,“小晴晴,内有八贤王坐镇,四域暂且无战火之忧,你这是打算远行吗,难不成曜王爷不在大周帝都?” 这家伙太多的出人意料的了,紫晴避而不答,冷冷道,“你连南诏的事情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小晴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不是说了我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只要是龙渊大陆上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没有我算不出来的!” “是吗,那你推测推测,这龙渊大陆上,哪里有扶桑树?”紫晴又问。 她一回大周里下令四处寻找扶桑树,孤岛的白氏家主可不好招惹呀。 “龙渊大陆早就没有扶桑树了,这世界上最后一棵扶桑神木在东海留仙岛上,为白氏家族的镇家之宝!” 书生得意洋洋的卖弄,笑着问道,“小晴晴,你找扶桑神树做什么?” “龙渊大陆上的事情,不是没有你不知道的吗?你说说我找扶桑树做什么? 紫晴反问试探,这家伙既是知南诏的事情,会不会就是来自南诏呢? “呵呵,这个嘛,且让我算算!” 书生竟也不慌,笑着又开始掐起手指,紫晴耐性地等着,注意力都落在他白皙温润,修长好看的手指上,并没有发现书生的余光一而再朝山林右侧撇去。 “呵呵,这个局有点复杂,一时间还真算不出来呀!”书生笑道。 紫晴正要开口,他却从袖中取出来一根玉簪,道:“这东西你带去见八贤王,他一定会答应你的!我临时有事情,先走了。” 说着,将玉簪塞给了紫晴,真就转身匆忙要走。 紫晴连忙一手按在他肩上拦住,“没说清楚,不许走!” 谁知,书生不过是轻轻一推,竟将紫晴的手推开了,紫晴的大怔,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力量,却不知不觉被推开了! 怎么会这样! 缓过神来,书生早已在十步之外。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尾生,百里尾生,记住了,小晴晴,后会有期!”百里尾生扬了扬手,话音未落,人影便早已没入山林里去。 “尾生……”这名字非常熟悉,紫晴一定在哪里听过的! 她想呀想呀,许久突然恍然大惊,是他!不,应该不是他吧! 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典故,尾生抱柱呀! 说的是一个名叫尾生的年轻人,和女子约定在桥梁相会,等了许久,女子都还不来,河水开始涨了,他也不走,最后竟是抱桥柱,被淹死了! 这个尾生,不会就是历史典故里的那个尾生吧! 紫晴的心莫名一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龙渊大陆这可是历史上不曾记载过的朝代,岂会出现历史典故里的人物呢! 只是,不知名的朝代,只是不存在于正统历史里,未必不存在,不是吗? 历史,不过是一部分人写成的,多少偏颇遗漏?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将来是无法知晓的,过去,也一样是无法知晓的呀! “尾生尾生……” 紫晴不自觉喃喃耳语,这么个奇怪的人,这么个看似迂腐其实雅痞得很的人,应该不会是那个迂腐到抱柱而死的尾生吧! 不管这家伙是什么来头,至少他帮了她。 紫晴把玩这玉簪,正要走的时候,山林右侧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曲子是陌生的,可是这音色,紫晴第一声就听出来,是血筝之声! 223放心,他的承诺 223放心,他的承诺 是血筝的声音,不管是悠扬空灵的,还是高昂激扬的曲子,一旦经由血筝弹奏出来,必是隐隐透出一股哀伤,这并非曲调本身的缘故,而是琴弦音色的远古。 是轩辕离歌那那林子里吧,竟跟到了这里来。 还不动手吗?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无奈,她一直以为南诏会有事情发生,可是,直到她出南诏大门后,他都不曾露面过,只有轩辕昭汐那日早上的找茬而已。 紫晴听了须臾,便转身要走,然而,这时候,琴声却陡然急转,一下子压得低沉沉的,若非紫晴定力好,怕是早被这琴声所蛊惑了! 这声音,低沉沉地人的心一下子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似乎被一大石头压着,怎么都挣扎不了! 然而,要命的是琴声竟还在继续往下沉! 紫晴都有些受不住了,连忙捂住耳朵,不自觉深呼吸,她头一回听到如此低沉的曲子,也头一回知道,原来琴弦弹奏得出这种声音! 可是,哪怕就是捂住了耳朵,这琴声却还是穿透了手掌,直直贯入耳朵里去! 紫晴眉头紧锁,这就是真正的音杀吗?来自于血色的音杀,声音一直低沉下去,无穷无尽! 他到底想做什么? 紫晴努力地收敛心神,不想被这琴声摄走了灵魂! 声音不仅仅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低,她知道那个男人在靠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转身,他就会停止,可是她偏偏就是倔强地不转身,之前都说清楚了的,没有结果的事情,她不要纠缠! 终于,压迫感不仅仅是那琴声,而是站在背后,都快贴到背后来的人,他一手抱琴,一手人行云流水般抚奏,苍白绝美的脸上,沉敛静默,并不因为这琴声而变色,似他的灵魂根本没有融入到琴声中去,却偏偏可以奏出摄走人灵魂的曲子! 当轩辕离歌的后背贴靠在紫晴后背时候,紫晴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被这琴声所困,根本无法动弹! 她心下微惊,音杀的威力,不容忽视呀! 然而,让她更惊的却是,这个男人的后背,竟是如此冰凉,之前他教她指法的时候,手指也是冰凉凉的,只是,并没有此时这么冰冷呀! 紫晴禁不住想起他之前的病,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吗? “轩辕离歌,你这是什么意思?”终究还是淡淡开了口,她,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紫晴,为何不以琴搏琴,以音攻音试试。”轩辕离歌淡淡道,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唤她紫晴,她还会唤他阿离。 “轩辕离歌,你就不怕你教我的,总有一日我会用到你身上去?”紫晴淡淡道,小脸低沉着,看不到表情。 “说好的,不谈那些。”轩辕离歌笑了,收了手,收了琴。 琴音一停止,紫晴只觉得脑袋一轻,四肢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可以动弹了,然而,她却没有转身。 “说好的,不要再来了。”紫晴淡淡道,冷漠可以冻伤人心。 轩辕离歌却直接忽视,甚至认真道,“我就是来看看你……” 说到这里,就如同过去好几回他说这话时一样,顿了片刻,才接上,“看看你离殇弹到哪一段了,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紫晴顿时是气上心头,怎么会这么一个人呢,如此不依不饶,却丝毫不见卑微,不见可怜,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天生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 终于,紫晴猛地转身,然而,正要开口的时候,轩辕离歌却骤得后退,瞬间便远离,在远处止步,竟是又束抱起无筝,铮铮而弹! 这一下子,琴声一下子就飙高飙急促,不同于之前的低沉压抑,而是一路拔高,令人听着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跟着往上,心也跟着悬到了无极限的高空,却还是不断继续飙上去! 紫晴哪里1;148471591054062受得了,只觉得这都快接近心脏的承受能力,险些要吐出口了。 终于,她不得不取下一直背在背后的无筝,不得不承认,轩辕离歌是非常好的老师,紫晴立马跟他学,一手竖抱无筝,一手铮铮而弹! 紫晴知道,她绝对是不可能跟这家伙拼音杀力的。 所为的拼音杀,那便是以曲克曲,紫晴要弹奏出比轩辕离歌更高的曲子,将他的音杀强压下来! 紫晴很明智的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她弹奏了离殇! 音杀有两种,一种便是轩辕离歌弹奏的这种达到极致的低音和高音,灌入耳膜,直接影响到人的心跳,人的情绪,使得人的血脉在段时间内急速扩张,超出血管的承受范围! 有些时候,高音可以震碎玻璃,就足以说明声音的力量了! 另外一种便是通过曲子曲调能带给人的情绪,控制人的灵魂,令人产生幻境,令人在欢乐中过度欢乐而亡,在悲伤中悲伤致死。 紫晴并非要音杀轩辕离歌,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有过杀这个男人的心,她只想控制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最大程度的忽视轩辕离歌的曲子! 离殇,不愧为音杀之最! 紫晴只见弹奏了她练习到了第七十五卷,嫉妒悲怆的曲调,就如同是无筝在哭泣,若是一点经历的人,必定是一听便潸然泪下,不能自己的! 然而,就在紫晴才弹奏一小段的时候,轩辕离歌突然就停了下来,突然就靠近,一双明净的眸子里哀伤浓得都化不开。 然而,他偏偏还是笑了,“紫晴,你果然有天赋,无师自通,竟知道用离殇来抵御。” 紫晴猛得一惊,这才意识到她自己方才那些考虑,其实便都是应对之策了!便是在学习的过程了呀!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又教会了她一种抵抗他,甚至是杀他的办法呀! 紫晴小脸顿沉,很想很想吼他,可是看着他,却怎么都吼不出来。 这个男人,笑得那么真,那么开心。 他笑着笑着,收起无筝便后退,就这样,真就是来看看她离殇学得怎么样了,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多说,真要走了。 “等等!”紫晴终究是忍不住,“轩辕离歌,你的病还没有好吗?” 然而,轩辕离歌却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去,“寒紫晴,安心去东海留仙岛吧,我东秦会等君北月回来的。” 说罢,头也不回便走了,留紫晴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一声“寒紫晴”,好陌生好陌生…… 224唯盼,携君而归 224唯盼,携君而归 里韶山杏花村,青石桥边,一片静谧的之景,即便已经盛夏,却全无盛夏之俨然,清澈的溪流旁杏花开门,蝴蝶翩跹,如世外桃源一般令人流连忘返。 紫晴想,东海留仙岛之美,是不是也同眼前这一批美好一样呢! 影子和顾太医的来信里多次提到,那是一个连神仙路过都会留下了不走的地方,君北月是不是太流连那个小岛,所以才至今不愿醒呢! 刚刚送到的信函,君北月至今都没有再出现醒来的迹象,留仙岛上的一切都如故,孤氏一家对君北月仍是非常重视,孤氏家主和夫人更是照顾有加,君北月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都十分关心。 “姐夫……”突然紫晴喃喃而语。 十两见主子秀眉蹙起,不由得微惊,难不成是王爷怎么了,低声,“主子,怎么了吗?” “十两,久居妻家的姐夫,会是好东西吗?”紫晴淡淡问道。 “久居……不管什么理由,又非入赘之人,为何要久居?”十两反问道。 “是呀,为何呀。”紫晴淡淡道。 “我看若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这男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点志气的男人,怎么可能久居妻家?”一贯沉默的顾惜也开了腔。 紫晴挑眉看去,正要笑,顾惜立马就低下头,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到底比十两还腼腆! “十两,顾惜,咱们的佣兵团,近来可有进步?”紫晴问道。 她可是重金雇佣了曾经效命于白虎军的几大教头来随行直到这只雇佣兵,哪怕是出使到了南诏,她也没让这帮孩子闲着! “拳脚功夫都大有长进,一个个都磨拳擦脚等着主子下令呢!”十两连忙道。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过几日,跟我去趟东海留仙岛吧!” 紫晴说罢,起身便往前面不远处,八贤王隐居的茅庐走去,留十两和顾惜两人面面相觑,迟迟都缓过神来,皆是欣喜! 这些日子,可就连红衣都一直再试探,主子到底要不要去东海留仙岛,到底会带多少人去呢! 八贤王隐居的茅庐前,庭院大门紧闭,紫晴敲了许久的门,童子才姗姗来迟,十分礼貌,“请问这位姑娘找谁?” “八贤王。”紫晴开门见山。 童子分明应对过不少这样直接的人了,笑道,“姑娘找错人家了,这里没有八贤王。” 紫晴递上玉簪,淡淡道,“这信物请送给你家主子过目,就说是百里尾生引荐来的人。” 童子似乎知晓百里尾生这名字,接过玉簪让紫晴稍等,急急便去禀。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不一会儿,一个鹤发童颜,精神抖擞青衫老人便箭步出门来迎! 紫晴认真打量着,这人一身道骨仙风,隐士之姿,然而,眉宇间的尊贵,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却同这简陋的茅庐格格不入,此人怕就是八贤王了! “抱歉抱歉,不知是百里公子的朋友,有失远迎呀!”老人家一出门立马就礼貌作揖。 紫晴却不绕弯子,直接欠身,“臣妾曜王君北月之妻,曜王妃寒紫晴,参见八贤王!” 这话一出,老人家脸上顿变,眼底掠过了一抹迟疑,淡淡道,“你便是寒紫晴。” “正是!八贤王,紫晴此次代表曜王爷而来,专程请您出山,主持大周大局!”紫晴仍欠着身子,认真道。 她的心急,或许也就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出来吧。 “这……你这丫头,不愧是曜王妃,还是头一个敢在大门口就同本王直接道明来意的!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就赶你走吗?”八贤王锊着胡子,认真反问道。 “贤王如此说,那就是不赶紫晴走喽?”紫晴不答,亦是反问。 八贤王看了手中玉簪一眼,只打了个请进门的手势,便没有多说便进门了。 紫晴连忙跟上,心下微惊,这百里尾生的人情,还真是好用。 茅庐看似简陋,却十分干净整洁,紫晴被邀入座,已经是三杯茶后了,八贤王却始终盯着玉簪看,没说话。 紫晴已经直接道明来意,八贤王虽隐居世外,却对大周,乃至于整个龙渊大陆的局势,都了如指掌的。 想当年,这位贤王可是尽心尽力辅佐先帝整整二十个年头呀,哪怕是三朝宰相都不敢在他面前轻易探“将相之才”四字。 紫晴不仅仅道明了来意,还奉上了这份承载着沉甸甸的救命之恩的玉簪,聪明人,便不需要多费唇舌,现在紫晴等的,便是八贤王一句话,这个人情,到底卖不卖! 终于,八贤王淡淡开了口,“曜王妃,不知你是如何认识百里尾生的。” “偶然结识,十分投缘,他原本打算随我一道来的,后来临时有事,便让我见这玉簪带来,说贤王见了此物,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紫晴淡淡道,纯属胡说八道,却面不改色。 这分明就是她逼百里尾生的嘛。 “曜王妃,那你可知道,百里尾生是什么人?”八贤王又问。 紫晴微惊,这话是什么意思,百里尾生是个书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的怪才书生,难不成还有什么身份? 紫晴不答,蹙眉看着八贤王,愈发的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曜王妃,你既能到百里尾生这玉簪,何必来邀本王出山?百里尾生的将相之才,可远远胜过本王呀!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可是本王的先生呀!”八贤王认真道。 这话一出,紫晴脸色顿是煞白! 那家伙骗她! 什么救命之恩,统统都是谎言,什么多次参加科举未中,特地来求八贤王当他的先生,更是荒谬! 除了这玉簪子能请得到八贤王,那家伙还有哪一句是真话吗?他到底为何而来,是纯粹的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显然,他并不怕她在八贤王这里揭穿他的谎言呀! 惊是惊,紫晴还是冷静的,笑道,“贤王,百里尾生终究是外人,想必你应该清楚紫晴此行何意。” 八贤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寒紫晴能到这里来,说明她一人应对不过来了,要一个人信得过的可用之人来处理大周的内忧外患! 她说的没有错,百里尾生终究是个外人,一旦大权交付,谁都不能保证他是否会效忠到底! 八贤王迟疑了须臾,终也是直接,“曜王爷……到底怎么样了?” 八贤王如此开门见山直接问,紫晴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个时候,她能找上这位贤王,必定是所谓把握的! 整个大周,除了君北月,怕就是这位贤王是一心为大周,一心为民,而不是为权力地位,荣华富贵的吧! 紫晴扪心自问,她非匹夫,她不过是个女人家,她没有那么多高尚无私的情操,她从前只认定接手的任务,只认定酬劳,如今,她则是只认定一个人,他的一切。 他要大周富,他要大周强,他要军心,他要民心,这些便也都是她想要的! 然而,这些不会是她的全部,待他回来了,这些她要完好无缺的交换,她要的是她身上的秘密! 魅香的秘密,百毒不侵的秘密,孤岛的秘密,还有……还有最最真实的那张脸! 如果,君北月见了这张脸,愿意同她去寻找一切秘密吗? 紫晴偶尔会有这么个念头,却从未想太多。 当紫晴将君北月一切实情告知时候,八贤王竟是顿足恸哭! “大周就一个君北月!就一个君北月呀!” “天徽这小子,当年本王就放过他一马,没想到他年少时同亲手足争位,如今竟还要跟亲生儿子争位,可笑,愚蠢!” …… 八贤王只知道君北月病重,一切大权都落在曜王妃手中,岂知道真相会是这样,君北月不仅仅病重,而是至今昏迷不醒! 大周一旦损君北月,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呀! “紫晴,你早该来了,你早该来了呀!”八贤王连连感慨。 他此时的悲恸,此时的愤懑,或者是紫晴无法了解的吧,但是紫晴体会过,解开君北月蒙面的那刹那,她就同此时的八贤王一样。 不一样的是,八贤王觉得整个大周要崩塌了,而她,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紫晴,这玉簪子你收好吧,这玉簪是当年我同百里尾生请教天下事时,赠送予他的,这一回,不看他的面子,就看君北月的面子,本王出山,替你和北月坐镇帝都!本王倒要看看,大周朝内还有何人敢放肆!” 八贤王说着,愤怒拍案而起! 紫晴接过玉簪,欲言又止,只认真道,“紫晴代夫君,谢八贤王!” 当日,八贤王便同紫晴启程往帝都,一路上,紫晴请教了不少天下事,也旁敲侧击地问了百里尾生的事情。 百里尾生同八贤王确实是偶遇相识,一言不合便吵起来,竟是一吵就从小事情吵到了国家大事,天下大事! 八贤王才发现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怀瑾握玉,学比山成,远远不是自己所能及的,将之谋略,相之才华,治国齐家平天下只能堪比君北月! 不仅仅如此,他是真真实实的天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就没有多少是他不知晓的事情! 只是,就连八贤王都不清楚他的来头,只知道是个行走江湖的怪才书生,风流倜傥,高兴的时候迂腐刻薄得紧,一句句之乎者也,不高兴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流氓,休想跟他讲道理! 紫晴也差人打听过,然而,却同意料中一眼,无果。 难不成,真的是偶然,遇到了他高兴的时候,迂腐地调戏了她一回,也帮了她一把? 紫晴可没时间多想,同八贤王回到帝都才刚刚在曜王府坐下呢天徽帝和同怡妃等人,便找上门了。 一见八贤王在次,天徽帝立马就怔了,脸色铁青了大半。 “本王参见皇上。”八贤王礼貌行礼,“本王”二字,足见他的架子之高。 这一礼,天徽帝可受不起,连忙上前搀扶,大喜道,“八皇叔终于肯出山了,可是紫晴邀来的?” “呵呵,听闻北月病了,本王若再不出山,我看这大周迟早也该病倒!”八贤王陡然冷声! 这话一出,怡妃,二皇子等人立马跪了一地,连天徽帝都忍不住后退,一个大权在握的寒紫晴就非常麻烦了,何况还来个了威望如此之高的八贤王,这让已是傀儡皇帝的天徽帝心灰意冷,哪里还顾得上怡妃和二皇子的谗言? “父皇,打从今日起,打从今日起,紫晴打算专心伺候曜王爷,故而,曜王府的事情,便头托付于八贤王,还请明日早朝,父皇支会众大臣一声。”紫晴淡淡道。 “紫晴能邀出八皇叔,实仍我大周之大幸呀!你放心,朕必定告知天下,我大周并非无人!”天徽帝认真道。 怡妃而皇子面面相觑,原本以为寒紫晴会被困在南诏回不来了,谁知道被困的竟会是他们如今的主子楚飞雁! “母妃,怎么办?”二皇子低声,大周朝内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想翻身,必定要借助外国的势力! 西楚便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怡妃娘娘不断朝天徽帝使眼色,天徽帝迟疑了许久,才取出信函,道,“朕今日来,是有一封信函来同紫晴相商,八皇子在此,正好也一统参详参详。” 信函一打开,不是别的,正是南诏王上的亲笔信函,这确实不是小事。 紫晴大致浏览了一眼,心下冷笑,楚飞雁还真是拉得下脸来接受南诏王的帮助,她可知道,这帮助是需要代价的! 这信函,说的正是要大周皇帝卖南诏王一个面子,让楚飞雁借道大周南疆大门!理由很简单,楚飞雁是南诏的客人,南诏有这个责任送她安全离开。 紫晴正要开口呢,八贤王却道,“皇上,你什么打算?” 紫晴暗笑,八贤王这问的,正是她想问的。 “这可是南诏王的亲笔信函……不好拒绝呀!”天徽帝很为难。 “皇上的意思,是打算给这个面子了?”八贤王又问。 “能不给吗?大周和南诏一贯友好如手足,南诏王亲笔信函,也是拉下了脸来请求,若是拒绝了,不妥吧?”天徽帝说道。 “西楚和大周亦是友好之国,前不久不是才签订了五年之战协议?”八贤王问道。 天徽帝大喜,“正是正是,所以这件事……” 然而,他话未说完,八贤王便打断了,“那为何长公主出使南诏时,没借道大周,如今被西荆拒绝了,才退而择其次,这不是瞧不起我大周,是什么?难不成我大周在她西楚眼中,远远不如西荆吗?” 这话,立马将天徽帝给堵死了! 紫晴在一旁气定神闲喝茶,天徽帝瞥了她一眼,蹙眉道,“紫晴,这件事你怎么看,南诏王来信,可也提了你的名字。” 南疆守军,可是曜王府的势力呀! “父皇,紫晴交待过赵将军,唯有我大周和南诏子民可通行,军令如山,岂是可随便更改的,楚飞雁一非大周子民,而非南诏子民,如何能通行?南诏王怕还不知晓这一通行条列吧,父皇大可详细告之,想必南诏王深明大义,也能理解的。”紫晴淡淡说道。 天徽帝又给堵了,一旁怡妃娘娘着实忍不住,连忙道,“曜王妃,你这法令……传出去岂不落人口实?” “本王妃如何落人口实了?”紫晴冷冷反问,若非急着去找君北月,她回来第一个找的绝对不会是八贤王,而是她怡妃! 一切的源头都在魅香,而魅香正是出自这个女人之手!马车的图腾,楚飞雁在南诏如此试探,都是怡妃所赐吧! 紫晴不打草惊蛇,待她从留仙岛回来,这笔帐一定会跟怡妃娘娘好好算清楚的! 能得到魅香,能知晓那个图腾的人,她手上掌握的孤岛秘密,一定不会少! “曜王妃,现在南疆边关都从来没有这等通关条列,只要不涉及南诏的禁忌,得到南诏王室的批文,得到大周南疆的允许,便可通行呀……” 话到这里,紫晴便打断了,笑道,“怡妃娘娘倒是非常清楚南疆边关的规矩呀,紫晴记得那可不是欧阳将军府的兵把守之地。” 怡妃脸色一白,轻咳了几声,解释道,“原本北辰不是打算随你一道出使,本宫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是嘛。”紫晴刻意拉长了语气,听得不仅仅天徽帝,就连八贤王也纳闷,这两个女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 怡妃娘娘分明想掩藏,连忙道,“之前没有条列,此时再设新条例,怕是有针对长公主的嫌疑,虽是止战五年,曜王妃何必多得罪西楚呢?”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就笑了,“怡妃娘娘,你如此关注南疆,怎就不知道本王妃人还在南诏呢,这条法令便颁布了!在本王妃颁布这法令之前,楚飞雁还去了西荆被拒绝了,你说说,本王妃如何针对她了呢?” 紫晴说着,眼底掠过一抹阴冷,若非早有预料,她岂平白无故让司徒浩南提早告知赵将军呢! 凡事,她不做则已,一做便要做绝了! 听了这话,怡妃娘娘立马无言以对,天徽帝也明白这1;148471591054062件事不再有商量的余地,又座谈了须臾,便尴尬离开了。 人一走,八贤王便笑了,“紫晴,你请本王来何用?你区区一个王妃,三言两语挡走一帝一妃,北月虽不醒,留给你的权势,却足以保你周全,保大周周全呀!” 然而,紫晴却无奈苦笑,“八贤王,今夜,紫晴便要离开曜王府了。” “为何!”八贤王大惊。 紫晴岂会告知君北月真正的身世,真正的下落呢? “八贤王,北月早不在府上,送往异地治疗,紫晴不得不走,所以……” 话到这里,八贤王立马挥手,示意紫晴隔墙有耳,如此要事,不能说呀! 八贤王迟疑了须臾才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本王明白的,只盼你能携手北月归来。” 紫晴感激地连连点头,低声,“红衣在此,是可信之人,贤王若有要事,吩咐红衣来告知便是。” 说罢,又吩咐了红衣几句,这才匆匆从后门离开。 门口,十两和顾惜早就提早几日赶到,准备好了一切,见主子匆忙的神色中,欣喜难掩,十两和顾惜都怔了,这才知不曾在人前人后提过曜王爷半句的主子,那一颗心到底有多急…… 君北月,紫晴来了。 惟愿,携手伴君归! 225若争,偏心何处 225若争,偏心何处 每年盛夏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月,留仙岛的葫芦状云团会被吹散,因为,这是飓风光临的季节。 这个季节,船只是不会出海的,故而留仙岛会完全同外界隔离,书信都无法往来。 占据了留仙岛最高山的孤氏家宅,山顶一块空地一直留着,直到三年前才拓建出来一座屋舍,为孤氏的主舍,位置极佳,站在这里,便可将整个留仙岛一览无遗,甚至可以望得见留仙岛海港的一动一静! 然而,这主舍并非是孤军夫妇住的,孤军夫妇和未出嫁的二女儿居在这主舍之下的东厢,再没有这山顶主舍之前,东厢便是孤氏家宅的主舍了,同东厢相对于的便是西厢,是大小姐孤梅婷和丈夫江臣住的地方。 居住地象征着地位,山顶主舍便是孤氏夫妇留给君北月的,足见夫妇二人对君北月的重视,亦足见,这孤氏家主的继承人,非君北月莫属。 当然,在君北月都不曾到过留仙岛,便建造出这屋舍,正是为了告知留仙岛众家族,孤氏并非无后! 此时,君北月也正住在这里,恢复内功之后便一直躺在榻上,顾太医和影子日日夜夜守着,一直盼着,却一直不见动静。 他真的同睡着了一摸一样,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就连安静的时候都冷峻得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容亲近。 此时,华大夫和孤军还在屋内里,华大夫每天都会来为君北月针灸,这也是目前唯一能帮他早点清醒的办法了。 孤夫人和影子,顾太医站在外头,望着天边那一片乌云密布,飓风来临之象,皆是忧心忡忡。 “内功都恢复快两个月了,还不醒,到底有什么办法呀!” 孤夫人无奈地直摇头,看得出来是真担心这个非亲生的儿子,这些日子她可没少暗地里访名医,问药寻药,无奈却都无结果。 “夫人,你去休息吧,家族里的家务事已经够你劳累的,别累坏了身子,主子若知道了,必定会难过的。” 影子劝道,孤氏家族并没有管家,所有的内务事都是孤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在打点的,而家族里的事情,则是孤家主和女婿江臣打点。 虽是劳累,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孤氏家族里的不少事情,也难以流传出去,比如这一回,君北月来住了快四个月,留仙岛上的人却都不知晓呢! “唉,北月不醒,怎么休息得了,他若醒来,我索性放了这家里所有事情,什么都不管,从此就歇息了!”孤夫人似认真,又似玩笑。 顾太医和影子都回以浅笑,没有多说什么。 试问,天下哪个女人能像孤夫人这样,如此对待一个非亲生的儿子呢! 这儿子,还非妾侍所生,而是自己的丈夫在外头偷生的,甚至,如今这个儿子回来了,直接威胁到她两个亲生女儿,甚至是她本人,她的丈夫在孤氏家族的地位呀! 可是,这些日子来,孤夫人的操劳,影子和顾太医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这位夫人是真的善,真的大肚量,为孤氏大局着想。 只是,好归好,顾太医和影子都不敢妄下定论,就方才那一句似认真,又似玩笑的话,若是寻常听来,倒也就是寻常的一句玩笑话。 可是,若是认真听来,孤夫人这话里的含义可不少! 很直接的一个意思,君北月一醒,她便会放了这家里所有的事情,她无疑也意识到了,君北月一醒,若是接受了孤氏之子这一身份,无疑孤氏家族所有权势都将会面临大洗牌! 顾太医和影子之前其实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的,可是那日孤家大女婿江臣的态度,便让他们都戒备了! 即便孤夫人是真心实意的,到时候亲生女儿和女婿一旦争权,她的心会偏向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就在顾太医和影子面面相觑的时候,一个小厮突然匆忙来报! “夫人,大事不好,小少爷病了!” 小少爷? 听了这三字,影子和顾太医皆诧异,孤氏本就没少爷,哪里来的小少爷呀! 然而,孤夫人听了这话,却立马脸色大变,焦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了,现在在哪里,大小姐和姑爷都在吗?” “都在西厢呢,找了几个大夫瞧了,大小姐让小的来请……” 小厮话都还未说完呢,孤夫人便连忙道,“快去找华大夫过去,马上!” 说罢,焦急又道,“顾大夫,能随着我走一趟不,我那小外孙可从来没病过呀!” 这话一出,顾太医和影子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少爷”说得正是孤氏家族的小表少爷,孤梅婷和江臣儿子,江远呀! 孤梅婷和江臣有一子,六岁大,虽是江家的血脉,却随着父母常居孤氏家族,非常得孤氏夫妇疼爱,几乎是当亲孙子来宠的。 影子和顾太医一门心思全在他们主子身上,对孤氏家族了解并不多,只听闻过有这么个小少爷,是孤氏家族的小霸王,无人敢得罪。 顾太医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然而,正要走呢,孤家主却同华大夫早冲了出来,比孤夫人还焦急,竟是一声招呼都没有打,焦急往西厢去了。 见状,影子止步了,朝顾太医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进屋,主子这里断断不可没人守着的呀! 然而,当影子一脚迈入大门,顿时给惊得目瞪口呆,竟见华大夫给主子施的银针才施了一半,一半银针插在脑袋上,一半还搁着呢! 一股怒意顿是涌上影子心头,那小少爷在怎么金贵,至于这么焦急吗?留着主子这样,一句都没有交待,算什么? 影子二话不说,立马追出去,一追就到了西厢房,大老远就听到了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和众人好声好气的哄1;148471591054062骗声。 只见孤夫人抱着那六岁的娃娃,不断地哄着,孤家主在一旁亲自端着药,孤梅婷正小心翼翼舀药,一旁侯满了人,都小心翼翼地逗着小娃娃。 简直就是伺候一个小皇帝! 这孩子面色红润,看着没什么大碍呀! 226气愤,争之初始 226气愤,争之初始 “远儿,乖,张嘴,喝了这一口,姥姥给你买糖葫芦吃哦。” “是呀是呀,远儿,乖乖把药喝了,病才能好,才能吃糖葫芦呢!” …… 没几句劝,刚刚安静的小娃娃立马又嚎啕大哭,“不要……我要糖葫芦,我现在就要糖葫芦!” “好好,现在就要,现在就要!”孤家主立马下令,“来人,马上去卖糖葫芦来!快!” 小娃娃听了这话,才安静下来,却始终不张嘴。 影子毕竟不是冲动之人,见状立马拉来顾太医,低声,“这孩子怎么了?很严重?” “哪!就是染了风寒,发烧了,果然是这一家子的小祖宗。”顾太医无奈道。 这话一出,影子立马一巴掌重重锤打在心口上,险些给气背过气去! 这,太过分了吧! “怎么了,主子怎么了。”顾太医惊了。 “主子那里针才施一半呢!他们什么意思!”影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若非是寄人篱下,若非有求于人,若非顾及大局,他早爆发了! “什么!”顾太医大急,二话不说转身便要走。 针施一半,若是耽搁太久,那么之前每一日的努力便都会失效的呀!他们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的针灸,华大夫和孤家主怎么可以这样! 而且,主子的病情很不稳定,针灸之术本就要非常小心的,岂容许中途打断! 然而,就在这时候,江梅婷唤住了他,“顾太医,你过来下。” “大小姐,抱歉,我家主子的针灸还未结束,老夫必须马上回去!”顾太医冷声,说罢便要走。 “你站住!”孤梅婷还是拦下,说得理所当然,“顾太医,针灸可以耽搁的,我儿子病着你,你过来把把个脉,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 “我家主子,耽搁不起!”顾太医可没有影子的忍耐,怒声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他什么意思啊!他!”孤梅婷这才缓过神来,又怒又莫名其妙。 孤家主和孤夫人相视一眼,自是都看出了顾太医和影子的不满。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孤夫人低声。 “这不是给这小祖宗给急的嘛!”孤家主无奈道,本就特别宠爱大女儿,虽不怎么待见大女婿,却疼这外甥疼到心坎里去了呀! “赶紧过去瞧瞧!”孤夫人急急道,眼底尽是担忧。 顾太医和影子可是北月的左右臂,若是让他们有什么不满,将来北月醒了,传到北月耳朵里,那日后可就麻烦了呀! “娘,针灸耽搁半日的时间影响也不是很大,又不耽搁一整日,这顾太医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江梅婷不悦低声,见娘亲没说话,又道,“娘,要不你去找顾太医过来跟远儿瞧瞧,多个大夫瞧,总多一点保障。” 孤梅婷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虽也很担心君北月,也希望君北月能醒来过来,重振孤氏家族的雄风,可是,一旦要她在君北月和丈夫儿子之间做选择,哪怕就是一点点儿的冲突,她也绝对是寸步不让的! “华大夫都看过了,你还不放心?”孤夫人终是开口。 这小外孙自小到大从未病过,她也着急得很,恨不得所有的大夫都来诊断一遍,才能放心。 可是,方才顾太医分明是不满了,若在邀岂不让顾太医更不满? 孤夫人为难着,孤梅婷又嘀咕,“又不耽搁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来都来了。” 孤夫人隐隐叹息,唯有看看怀中不知不觉都睡着了的小外孙,紧锁的眉头才能松开。 孤梅婷还想说,二小姐孤素颖立马朝她使眼色,低声,“够了够了,那么多大夫都瞧了,不会有事的,你别烦娘亲了。” 孤梅婷却立马瞪回去,“你懂什么,远儿要怎么样了,你负得起责任?” 孤素颖无奈撇了撇嘴,没多劝,孤梅婷不依不饶,继续磨她娘亲,“娘,要不一会儿那针灸完了,再让顾太医来瞧瞧?” 孤夫人还是没回答。 孤梅婷不死心,拉着孤夫人的手,仍是继续磨,她给儿子的必定要是最好的,这孩子最小到大,吃了多少孤家珍藏的药物,才能养出病邪不侵的身子,哪怕是一点点小病,她也要所有的大夫都确定没事了,才放心! “娘,你就答应吧,万一华大夫诊断错了怎么办,多一人大夫就多一份保险呀!娘,我真的不放心!” 华大夫在一旁听了这话,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1;148471591054062,他是孤氏家主御用的大夫,看着大小姐长大的,这大小姐是什么脾气的人,他还不清楚。 但凡涉及她儿子的,孤夫人若不答应,指不定一件小事能闹成大事情呢! 孤夫人似乎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无奈道,“行了行了,晚点我亲自去请顾太医过来!” 孤梅婷大喜,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就知道娘好,就知道娘疼远儿,不像爹爹!” “你爹爹怎么了?”孤夫人无奈。 “爹爹一听到那边针灸还未完成,就不顾远儿的。”孤梅婷嘀咕道。 “梅婷,我平素怎么告诉你的,你应该很清楚北月对于我们孤氏的重要性!而且,他是你弟弟!”孤夫人认真道。 “我知道,我也盼着他早点醒呀!我这些天还不是因为天天帮着寻药,才没照顾好远儿?可北月都昏迷那么久了,病情一直很稳定,就耽搁一会儿又不怎么样,远儿还是个孩子呀!万一烧坏了,咱们怎么办?”孤梅婷不悦道。 顾夫人不经意瞥了一旁至今不动声色坐着的江臣一眼,眼底藏尽了复杂,她小心翼翼将睡着的了小外孙抱给下人,低声,“梅婷,你跟我过来。” 孤夫人都走远了,孤梅婷却还不放心,不许下人碰她的儿子,把儿子交待给孤素颖照顾着,这才放心追孤夫人而来。 看着娘亲负手站在悬崖边,孤梅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着头,缓缓走过去。 “梅婷,记得很早之前,娘亲就站在这里跟你说过一句话吗?”孤夫人淡淡开了口。 227意外,何人能救 227意外,何人1;148471591054062能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孤梅婷没忘,当初她执意要嫁江臣的时候,娘亲就跟她分析过利弊了。 自古高嫁低娶,说的正是嫁人要往高处嫁,娶妻要往低处娶。 然而,孤梅婷却偏偏嫁给一个低于孤氏千万倍,却还自诩优秀的江家,若是孤梅婷有骨气,江臣有骨气,夫妻俩自食其力,同甘共苦,那定当会流传为留仙岛上一佳话。 可是,自从成婚后,这夫妻二人便一直住在孤家,不仅仅寄居,还形同主人,很多时候孤梅婷更会执意干涉孤氏夫妇的决策。 若非孤夫人亲自掌管着孤氏的内务,隐瞒了不少事情,堵了不少人的嘴,这件事还不知道会在留仙岛传成什么样子呢! 见娘亲眉头紧锁,迟迟不语,孤梅婷突然就慌了,“娘,是不是北月回来了,你想赶我们走?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不能回来孤家了呀!?” 君北月的到来,哪怕是因为昏迷而来,孤氏家族里知晓这件事的人,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有想法的! 而且,几乎是每一个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一旦那个男人醒来,一旦那个男人接受了孤氏家主,孤氏家主的一切将会天翻地覆! 这件事,江臣不仅仅一次和孤梅婷讨论过了,无疑,受影响最大的将会是他们夫妻俩! 孤梅婷没有夺权的打算,却也没有放弃如今她和丈夫在孤氏家族拥有的一切! 她也相信,那么疼爱她的父母,也绝对不会不管她的! 果然,孤夫人立马就否认了,“不不!娘亲不是这个意思!” 若是正常的伦理,嫁出去的女儿除非是被婆家嫌弃了,否认岂有那么轻易回娘家住的呀,更别说是丈夫还陪着常住了。 孤夫人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怎么舍得女儿和外孙,江家虽势单力薄,可就仗着梅婷铁了心跟江臣,根本不忌惮孤氏家主,梅婷若回到江家去,必定是要看婆婆的脸色的呀! 孤夫人连忙解释,“梅婷,如今不同以往,今后更不同以往,你和江臣留下,爹娘再高兴不过了,咱们孤氏正是用人之时呀!” 孤夫人顿了顿,又道,“梅婷,娘只是想提醒你和江臣一句,这家将来可是北月做主的,该收敛的,你们还是要收敛点。” 孤梅婷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平素在孤家的飞扬跋扈,立马怒声,“娘,是谁告状了,谁说我什么了,是那个顾太医还是影侍卫了!我在自己家里,我要收敛什么呀我?” “没人说你,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就刚刚,顾太医再怎么样也是客人,你能这么不礼貌吗?”顾夫人训斥道。 “我那是心急,我怎么不礼貌了,我是把他当成自家人,我才那样说话的!”孤梅婷立马辩驳。 “你若是把他当做自家人,那你应该清楚,他是北月最信任的人!”孤夫人提醒道。 孤梅婷怔了,随即大笑,“娘,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不要去得罪顾太医和那个影侍卫,让我在他们面前说话小心点喽?怕他们以后跟君北月告状?” 孤夫人无奈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梅婷,你要清楚,你和江臣,毕竟是……” “毕竟是外人,对不对?毕竟已经是嫁出去了,是江家的人,不是孤氏的人了,对不对,所以寄人篱下,就要小心谨慎点,不要得罪人喽?”孤梅婷冷笑自嘲起来。 孤夫人看得心疼,最怕的莫过于女儿如此自暴自弃,她连连摇头,“梅婷,娘不是这个意思呀,你要理解娘的为难呀!孤氏不能无后,白氏一直虎视眈眈着呢!到了年底,可就是十年一届的留仙新贵排位战了呀,到时候咱们孤氏若无人参赛,孤氏就真无法立足这座留仙岛最高峰了呀!” “所以,君北月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人喽。”孤梅婷仍是冷笑。 “不不,梅婷,你和你妹妹,还有北月,在爹娘心里的位置都是一样的,爹娘从未不偏心谁!”孤夫人连忙解释,“娘希望你们好好,娘相信,北月将来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孤梅婷看着母亲,一脸不相信。 孤夫人心下焦急,又想解释,就在这时候,身后不远处却穿来小厮惊慌的叫喊声音,“华大夫,主舍那里出事了,老爷让你立马过去!” 听了这话,孤夫人立马色变,焦急便走,孤梅婷也追了上去,竟没有想到,华大夫的针灸才拖延了一会儿,竟是捅出了那么大大娄子来! 床榻上,君北月的脸色,黑得可怕! “脉象又乱了,气血有倒流之象,华大夫,若是我家主子出了什么事情,我断然饶不了你!”影子冷声,却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太医不停地把脉,多么希望是自己出错了,可是,脉象却愈来愈乱! 华大夫当场就懵着,方才被孤家主拽着就往外跑,哪里会料到会是这种后果呢! 针灸之术,确实也是可以拖延的呀,谁知君北月这病情却是拖不得,一时间,他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快点想办法呀!”孤夫人焦急劝说,孤家主懊恼不已,一见孤梅婷进门,便连忙道,“梅婷,快去把江臣叫过来,现在就只有他的内功可以稳住北月的气血流向!” 孤梅婷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一时间也顾不上之前的恩怨,转身就跑。 人一走,影子忍不住怒气,要开口,谁知君北月却突然一口鲜血给吐了出来! “主子!”顾太医惊声,影子也急急要凑近,却被华大夫推开,他顾不上那么多,亦一把将顾太医推开,急急把脉,一按到脉搏,立马面无血色,下意识就大喊,“气血倒流冲脑,快点马上用内功逼落,否则一旦血气冲脑,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呀!” 在场之人,除了内功至今都没有恢复的孤军,就只有身体状况不是非常好的孤夫人! 她也等不及孤梅婷找来江臣,连忙上前,“我来!” 然而,孤军却拦住了,“夫人,你不可呀!” 228 颤动,岂能忽视 228颤动,岂能忽视 拦下孤夫人的不仅仅是孤军,还有华大夫,“夫人,你的身子骨弱,一旦突然大量动用内功,那可就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还会落下病灶的呀!” 听了这话,影子和顾太医皆急,若换做是他们,哪怕是一辈子的后遗症,他们都心甘情愿,可是,眼前这人是孤夫人呀! 他们即便再心急,都一句话都催促不了! “还是等江臣来吧!”孤军认真道,拽着孤夫人的手一直不放。 若说知女莫过母,那么对于孤夫人来说,那便是知晓女婿者非丈母娘莫属了,即便是孤梅婷亲自去请,要请得动江臣,怕没有半个时辰是请不来的吧! 若是真等江臣来,北月早就气血冲脑了,等不得呀! 只是,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孤夫人都不愿意让老爷知晓江臣的真正性子,怕这丈夫亦冲动起来,伤了江臣,连累了女儿呀。 两难之下,她只能自己来救君北月! “等不及了!老爷!”突然,她冷声,一把挣开孤军的手,立马双手掌心朝下,一下子就运足了内功! “夫人!不可以呀!” 孤军和华大夫几乎同时惊呼,分明看到了孤夫人运内功的瞬间,脸色全白了。 可是,这内功已经运出来了,还能怎么样? 孤军看了看君北月,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连连摇头,眉头紧紧地锁着,也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华大夫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招呼顾太医帮忙,将君北月搀起,两人各自稳住他一身大穴,孤夫人咬着牙,撑着将浑厚的内功源源不断从头顶灌入君北月体内!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一室寂静,无人敢言语。 孤军看着自己的妻子那越来越苍白的脸,可谓是百炼钢都成绕指柔,平素严厉的眸子,此时此刻尽是温柔、心疼! 夫人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替他孤氏生出一个儿子来,生出一个继承人来呀! 她如此胸襟待北月,多多少少也因为心中这一遗憾和愧疚吧! “哼!” 突然,顾夫人闷哼一声,终究是忍不住,一口鲜血藏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 “夫人!” 孤军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都这个时候了,如果强行打断,那夫人和北月便会两败俱伤,可是,若不打断,夫人这样子,怕是从此内力会全失,武功尽废了呀! 如何是好! 孤军怒得进退两难,一想到江臣,立马破口大骂,“江臣呢!关键时候总不见人,老夫白养了这厮!” 然而,就在这时候,正要进门的江臣听了这话,立马止步,冷冷看了孤梅婷一眼,转身就走。 “你站住……” 孤梅婷急急追去,然而,无论她怎么喊,江臣却都不停下。 “你在往前一步试试,我便永远都不会踏进你们江家半步!”终于,孤梅婷怒了。 终于,江臣也戛然止步了,却是猛地转身,冷声,“你再一遍!” 孤梅婷凶是凶,面对自己爱惨了的丈夫终究还是有些怯,立马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走,你要答应我救人的,要出尔反尔吗?” “你娘不是再救了吗?我去了也没用。”江臣冷冷道。 “我娘再救了?”孤梅婷大惊,方才她就听到了父亲那句怒骂,都还没看到屋内发生什么了呢! “呵呵,孤梅婷,我告诉你,我江臣自己能养自己,不需要你孤氏,让你爹说话放尊重点!”江臣冷冷道。 “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娘在救人了?”孤梅婷惊得目瞪口呆,娘怎么可以救北月,娘的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呀! 她缓过神来,立马拽住江臣的手,怒声,“走,你去救,我娘不能救的,我娘撑不住的!” 可谁知,江臣却一把狠狠将她甩开,怒声,“孤梅婷,我再告诉你一声,我江臣自己能养自己,不需要你孤氏,让你爹说话放尊重点!我现在就回江家,你要来便来,不来,随便你!” 孤梅婷被推到在地上,江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要走。 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主舍,又看了看远去的丈夫,一边是极其危险的母亲,一边是怒而要跟她决裂的丈夫,她该如何选择! 她没有多考虑,急急爬起来就追江臣而去,她必须留住江臣! 一旦江臣回到江家,她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便是跟江臣回去,看江家人的脸色,吃尽寻常百姓家的苦头,第二便是和江臣决裂,沦为弃妇。 她不要,她爱她的丈夫,她也爱她的孤氏家族,她一定要把江臣留下了! 主舍这边,直到日落山头,摇摇欲坠的孤夫人才缓缓收敛内功,一收回双手,准备好的药都来不及喝上,人便眼前一黑,晕厥到孤军怀中。 华大夫交待了几句,便同孤军匆匆送孤夫人离开,此时的君北月,脸色恢复了不少,却远远没有之前来得好看! 顾太医和影子皆是紧锁还眉头守着,两人就连说话,视线都不曾对视,而是不离君北月的手。 多么希望,主子能像上一回那样,有点清醒的迹象呀! 可是,除了这脸色差了不少之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顾太医,孤夫人……只得敬重!”影子低声。 方才孤夫人的无私,他们都看在眼中,不管这孤氏家族里私底下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这山顶主舍,至少,孤夫人是善的,是真心要这个儿子的! 顾太医迟疑了须臾,才道,“我刚刚看到江臣了,到门口又走了。” “呵呵,我看他是故意躲着的吧。”影子冷声,话一出口,自己都惊了,猛地抬头朝顾太医看去,而顾太医也正朝他看来! 如今,连顾夫人的内功都尽失,而主子未醒,也就是说,孤氏内功最厉害的人,便是江臣了! 顾太医和影子四目相对,不安,心照不宣,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的手指颤了,不仅仅是右手食指,而是双手都在颤动1;148471591054062! 不仅这双手十指,而且,他那长得很好看的睫毛,也正微微地……微微地颤动着! 229当真,不出五日 229当真,不出五日 “影子,我看这江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吠的狗,咬起人凶得很呀!咱们来至今,见过他几回,听他说的话,可超过三句?” “就连刚刚,一大家子都在紧张他儿子呢,人家还能像尊大佛似得坐在一旁喝茶呢!” “这绝对是本事!” “你说他这种人能不提防着咱们主子?” “甭管他什么心思,咱们替主子提防着他便可。” “唉……这飓风一来,书信就会断,也不知道王妃娘娘那边怎么样了?” 影子这话都问了许久,顾太医却迟迟都没有回答,终于,影子发现了不对劲,低头看去,只见顾太医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一旁的主子看! 循着顾太医的视线看去,影子立马也跟着目瞪口呆,随即冷不防惊叫出声,“主子!” 只见君北月的双手在颤动,睑睫毛也在颤动,似乎手就快要动弹了,似乎眼睛就马上要睁开了! 顾太医第一个反应便是捂住影子的嘴,生怕影子惊着了主子! 可是,明明捂紧了影子的嘴巴,自己却焦急惊声,固执地一而再问,“主子,你醒了吗?主子,你是不是醒了呀! 突然,君北月的手停止了颤动,顾太医立马闭嘴,同影子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明明是个大夫呀!却能慌成这样! 他应该能分辨得出来病人是不是快清醒了的呀! 这个时候,他应该马上为病人做检查的呀! 可是,他却脑海一片空白,只知道小心翼翼地等着,生怕惊走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突然,君北月颤动的睫毛也戛然而止。 顾太医和影子几乎可以听到彼此“噗通”一声,狠狠一颤的心跳! 这是怎么了? 和上一次一样吗?不过是一次偶然,不过是一场空欢喜吗? 然而,就在顾太医和影子渐渐冷静,渐渐失落的时候,那长长的睫毛突然一颤,只见君北月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双深邃如海的双眸,虽然是一贯的寒彻冻人,却是如此的久违,如此的亲切。 醒了! 醒来了吗? 影子双唇控制不住发颤,许久许久,才哽咽出声,“主子……” 顾太医更是颤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急急捂住了嘴巴,可颤动快哭了的唇却带动着手,不住地颤抖。 主子醒了,主子正在看他们呢? 只是,这一切却不过是一瞬间罢了,君北月看着他们,看着看着,有些迷茫的眼突然又缓缓地闭上了。 “主子!” 顾太医终于彻底缓过神来,急急上前颤着手把脉,这一把,顿是喜上眉梢,什么都不解释,急急让影子马上找华大夫过来! 影子见状,喜出望外,不敢多问耽搁,急急就退去,一会儿华大夫和孤军皆焦急而来。 然而,孤军一进门却还不见君北月醒,正心急着妻子,顿时不耐烦,“不是说醒了吗?他到底能不能醒呀!” 顾太医和影子原本的欣喜顿都僵在脸上,华大夫谙熟孤军的急性子,连忙主动上前把脉,化解尴尬! 这一把脉,顿时也是惊喜,“老爷,能醒了能醒了,脉象全都正常,气血也皆恢复,只是身子骨有些虚,昏迷数月,气虚血虚得紧,这几日若能调养好身子,不出五日,一定能醒!” “真的!”孤军顿时大喜。 “真的,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呀,我看少主这极有可能是因祸得福呀!”华大夫连忙道。 这一声少主,也只敢在确定君北月能醒之后,才敢唤出来呀! “如何调养身子,需要那些药品,顾太医,你尽管到库房里去取!”孤军连忙吩咐。 顾太医的脸色这才缓过来,立马点头,“多谢孤家主。” “客气什么,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孤军欢喜地看着北月,连连搓手,来来回回踱步,就恨不得能马上就跟君北月说上话! 若非华大夫提醒,他都快忘记了夫人还昏迷不醒呢! 华大夫和顾太医讨论了许久,才同孤军离开,人一走,顾太医立马奋笔疾书,写了一大张药房,认真道1;148471591054062,“影子,马上去库房,这几味药十分珍贵,一定要拿到!” “放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能给主子补身子的,我全给捞来!” 影子笑得都合不拢嘴,大致浏览了一边药方,见没有不认识的,这才急急离开。 此时的君北月,除了脸色有些差之外,一切都如常,那么俊的一张脸,安静得如同一幅画,顾太医守在床榻旁,时不时就把把脉! 他想,主子醒来的真是时候呀! 否则,孤夫人内功尽是,这孤氏家族还不真得让外人当家作主了去! 不管孤氏夫妇出于什么目的救主子的,主子即便没有留下了的打算,这份恩情必定会还了的! 断然不会让孤氏家族沦落到要忌惮一个女婿的地步。 此时,江臣正在西厢,也不顾正睡着的孩子,大手大脚地收拾东西,嘈杂得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孤素颖就在隔壁房间,将江远抱着在怀中哄着,对隔壁的吵闹早已习以为常,那夫妻俩闹腾再大,也绝对闹腾不出大事情的! 那可都是非常自私的人呀,断然不会做出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 房间里,江臣早就收拾好了行礼,留一室狼藉,孤梅婷堵着在门板上,红着眼睛,冷冷看着眼前的丈夫。 “我最后问你一次,要留下了,还是要跟我走。”江臣冷声问道。 “你闹够了没有,远儿还病着呢!”孤梅婷怒声。 江臣立马反问,“闹?我闹了吗?你刚刚也亲耳听到了,孤梅婷你爹说什么,他老人家说他白养我了!呵呵,我江臣是自小就入了你孤家的门了吗?还是怎么着了,我让你爹白养了?”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爹爹的脾气,他一着急起来,我娘都得挨骂!你就一定要跟他计较那么多吗? “就准他有脾气,我江臣就不能有脾气了?孤梅婷,你搞清楚,我不过是看着孤氏如今缺人的份上,我才住这里的,我江家虽不如你孤氏,但还不至于连一个媳妇都娶不起,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江臣说着,眸子掠过一抹得意,他很清楚,孤氏确实缺人! 230吵架,各怀心思 230吵架,各怀心思 孤梅婷是何等的了解自己的丈夫呀,他说这话,分明就是让步了,她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孤氏缺人,孤氏需要你,算我代我爹爹求你留下了成不,我爹爹那是急昏了才会说那混账话的,孤氏多少产业是你帮着打点的,别说是白养,就是养这字都伤人心!” 孤梅婷今儿个即便是给这丈夫下跪了,她都必须把人给留下了。 只有江臣留在孤家,她才能继续享受她大小姐该享受到的一切,一旦江臣走,她要么嫁鸡随鸡,跟着离开,就算她愿意委屈自己在江家,她也不愿意委屈了六岁的儿子在那种普通的家庭长大呀! 她要给儿子留仙岛上最好的一切,要儿子今早学习孤氏内功呢! 而退一步说,即便闹到最后,夫妻分居,江臣的性子,岂会允许不明不白的分居,定是要闹得整个留仙岛人尽皆知这件事的,到时候,他孤氏家族的脸往哪里搁呢? 以父亲的性格,又放得过江臣吗? 孤梅婷很清楚自己唯一要做的,便是让夫君留下了,一直留下了。 孤梅婷这么一说,江臣虽气呼呼的,却没有反驳了。 孤梅婷见状,心下大喜,连忙上前去,拉着他的手撒娇,“夫君,你就原谅你岳父大人一回吧,求你了,要不看在远儿的面子上,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江臣还是不动,冷沉着黑脸,人倒是不俊,人高马大的,也不知道当初是哪里来的魅力,迷得这孤大小姐如痴如醉,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 见他冷着脸,孤梅婷又求,“夫君,爹爹平素待你如何,你也清楚的。还有娘亲呢,她一定是疼惜你,不舍得让你动用内功,才自己出手的!咱们别闹了,刚刚下人来报,她都昏迷了,咱们去看看她好不?” 江臣这才低头看她,撇了撇嘴,“我可没有不舍得动用内功,是你娘抢了先的,我没那么小气量!” “是的是的,你都到门口了呢!”孤梅婷连忙道,小心翼翼地掰开江臣紧握行礼的手。 江臣立马就挣开,孤梅婷不死心,又掰,夫妻俩好一会儿你来我往,江臣在不耐烦地放下行礼。 “得了得了,天天就你家这些事烦心,若不是看在远儿的面子上,我断然是不会留下的!”江臣冷冷道。 孤梅婷性子本也不好,这么哄了还被凶,着实控制不住凶回去,“那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远儿?” “呵呵,倒头来,你还是觉得我无能,才要你这般倚仗娘家喽?”江臣冷笑。 “我……我……江臣,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呀,人家知道你有能耐,人家还不是心疼你,怕你怀才不遇,才想在孤家给你多谋些机会的?人家还不是希望远儿自小就有个高人一等的环境?你说我容易嘛,你有能耐,你本事,你也得寻得到机会呀!你总不能让我和远儿一辈子跟着你找机会吧!” 孤梅婷委屈地哭了出来,江臣心下冷笑,这个女人还不是舍不得孤氏的荣华富贵,顾不得她这个可以一手遮天的大小姐位置? 然而,他也拿捏着度,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了,算我爱计较还不成?先去库房取药吧,岳母大人怕是内功尽是,武功全废了,必须取些养元固气的药物,尽快滋补!” 孤梅婷连连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娘疼咱们!” 夫妻俩多少回这么关在屋子里大吵大闹的,只要是在这房门之外,不管孤梅婷怎么样,江臣都绝对不会理睬,哪怕是骂都随便她骂,顶多就是臭着脸沉默。 一出房门,一切便都正常,夫妻俩跟没事儿一般,匆忙往库房去。 孤氏家族的库房在留仙岛可是出了名的宝库,不管是药材,兵器还是奇珍异宝,都应有尽有,若非孤氏本家的人,一般人可是轻易进不去的! 就连这大女婿江臣,要入库房也只能是随着孤梅婷一道前往,若是单独来,侍卫绝对是不会放行的。 很快,夫妻俩便到了库房前,却见库房大门开着。 “谁在里头呢?”孤梅婷高抬下巴很是高傲。 库房的守卫在孤氏家族可是世袭的,是专职专人,一般人都不敢得罪,就连江臣都得好声好气问候。 就是这孤梅婷,她自小娇生惯养大了,即便如今已出嫁,在孤氏家族里,除了对父母是客气的,就连对亲生妹妹也向来颐指气使,何况是对下人们呢? “影侍卫在里头取药。”侍卫如实回1;148471591054062答。 “影侍卫?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这里取药了呢?华大夫呢?”孤梅婷不悦低声。 “是老爷让他来的,说了库房的药随便他取,听说少主快醒了,急需用药呢!”侍卫答道。 这话一出,孤梅婷立马大喜,“北月快醒了?” “正是,所以老爷大喜之下,才允许影侍卫和顾太医随意进出库房!”守卫也为这件事欣喜着,少主一醒,那便说明孤氏的将来有希望了呀! 孤梅婷何尝不是这想法,连连点头,“那便好那便好,我爹娘这下子可以放心了。” 说着,便大江臣往库房走,江臣礼貌地同守卫颔首,眼底却掠过了一抹复杂。 没想到君北月竟这么早就醒了,他当初真该狠下心的呀! 库房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储藏室,虽同在里头,却未必能遇上,江臣比孤梅婷还谙熟孤氏内功,自也比她知晓哪些药材对修炼孤氏内功的身体,最有裨益! 孤梅婷每次都只是带他进来,挑药的事都是江臣在办,包括替远儿挑选药材,也都是江臣在做。 “臣,瞧瞧这东西,之前没见过呀?”孤梅婷狐疑道,眼前是一颗鲜艳如血的灵芝,十分新鲜,似乎刚刚才入库的! 江臣转头看来,立马脱口而出,“血灵草!” 然而,话音一落,架子的另一端立马伸来手,一下子就取了血灵草。 “谁!”孤梅婷条件反射大声问,在库房里,除非是爹爹,即便是娘亲来,她相中的东西,也总是让给她的! 这时候,架子一侧才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影侍卫,“大小姐,是在下。” 江臣余光瞥去,只见影子提着一篮子药草,那颗血灵草就放在最上面。 231虚伪,阴了一把 231虚伪,阴了一把 见了是影侍卫,孤梅婷连忙便问,“北月怎么样了?” “还好,孤家主让我来寻点药。”影子答道,并不愿意在这对夫妻面前透露太多。 孤梅婷瞥了一眼影子篮子上的血灵草,虽然有些不舍得,却也不敢多问,毕竟那是给君北月的! 在她心里,对于君北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那是孤氏家族的希望呀,如果孤氏家族没了,她还当什么大小姐呢? “需要什么尽管寻,如果有不懂的随时都可以来问我。”孤梅婷热心道。 难得开口的江臣,也道,“影侍卫,你别客气,需要什么尽管拿去。” 影子点了点头,心下却冷笑不已,若是主子早接受了孤氏,那主子便是这库房的主人,还轮得到如今这对夫妇在这里如此热心馈赠,尤其是江臣这个外人! 他还真敢把自己当作主人呀! 影子早就寻好了顾太医吩咐的药材,并不愿意多停留,淡淡道,“二位,我先行一步了。” “嗯,赶紧去吧,北月等着药呢,回头我再去看他!”孤梅婷好声好气道。 然而,影子一走,她立马便问,“江臣,那血灵草是什么东西?” “新鲜的血灵草,怕是刚刚才入库的吧,二三十年才长成,若是正常人服用,可固丹田有利于内功的增强,若是患者服用了,补气补血,再适合岳母大人不过了。” 江臣摸着鼻子,说得很不经意。 “二三十年呀……什时候入库了这么个好东西,之前咱们远儿服的药最多也不过十年。” 孤梅婷感慨着,虽然心疼极了那宝贝,却也不敢怎么想,只叹息道,“唉,都怪你,吵什么吵,早来一步就好了!” 然而,江臣却冷笑了,“早来一步也一样,就你爹疼君北月那劲,这东西送过去,铁定也是转送到君北月那的。” “才不会!我爹爹永远把我娘放在第一位!”孤梅婷立马反驳。 “得了得了,不跟你吵。”江臣看似不耐烦,却偏偏又说下去,“即便这东西送到你娘手上,你敢保证她会服用,一样送到君北月那去的,君北月快醒了,他可是你们整个孤氏的希望呀!” 孤梅婷的脸越来越沉,没说话。 江臣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冷笑,故作感慨,“梅婷,君北月若真接手了孤氏,咱们……” 欲言又止,孤梅婷心理却清楚江臣是什么意思,不悦道,“你别想那么多了,我相信北月不会是那种人,都是一家人,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江臣心下冷哼,还是故作不经意的模样,一边寻药,一边感慨,“唉,见了血灵草,其他药物还就真入不眼了,可惜了呀可惜,君北月手下的人好歹也得知道感恩,夫人是为君北月而伤的,影侍卫不明白药效也就罢了,顾太医也该懂的呀,若念及夫人的辛苦,好歹也得让出血灵草,不是?” 话,到这里。 孤梅婷内心本就有想法,这下子终是按捺不住,转身就追影子去。 江臣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双眸微眯,随意取了几样药物,便往一旁兵器库转悠去,良久良久才舍得离开。 然而,当他到大门的时候,守卫却拦了下来。 “姑爷,抱歉,按规矩,我们必须检查你带走的东西。”守卫恭敬道。 江臣耸了耸肩,将药篮子递上,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阴鸷,他就知道,在孤氏上上下下眼里,他始终都是一个外人! 若是跟着孤梅婷,何人敢这般拦他,查他,可是,孤梅婷一走,他便要留下了任由这帮奴才例行公事! 好一会儿认真的检查,守卫将所有的药物一一登记了,这才问道,“姑爷,这些药物是……” 东西查完了,自然还要问用处的! 江臣心下大怒,可是脸上却还是保持着静默温和的浅笑,“夫人病了,大小姐说取些药给夫人补补身子骨。” 守卫点了点头,恭敬地打了个“请”的手势,这才放行。 “辛苦了。”江臣礼貌地点了点头,心下越怒,脸上的笑就越是温和,奈何,再温和都终究笑不出那温文尔雅的气质来。 他并没有往主舍去找孤梅婷,而是直接去了孤夫人那。 主舍这边,影子后脚才刚刚迈入大堂,孤梅婷前脚便追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影子。 “大小姐,有事?”影子不解,顾太医也走了出来。 影子顾不上那么多,一见顾太医便先将药递上,开心道,“老顾,你要的全在这里的,我还偶遇了样好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顾太医一眼就看得出药篮子有哪些药,笑道,“全在这里了?” “嘿嘿,关键在这儿呢,血灵草,还是新鲜的,咱主子运气真好!”影子说着,立马从背后扬出那株血灵草来! 顾太医见了,顿是一拍手,一跺脚,“好!好!太好了,好东西呀!” “新鲜的,赶紧捣了让主子服用!”影子急急道,这血灵草他当然认得,是稳固内功极好的宝贝,主子吸取了孤家主的内功,如今又吸取了孤夫人的内功,若是能稳固了这两道内功,化入丹田,不管是对主子的内功修为,还是对主子一身的经脉血气,都有极大裨益的! 顾太医当然知晓这药效,而且这药越是新鲜,药效越是强,两人都忘了孤大小姐还在一旁,急匆匆便要去捣药。 “你们等等!”孤梅婷突然大声喝止。 顾太医和影子齐齐止步,这才想起孤大小姐还在里呢。 “你去吧,我来应对。”影子低声,转身走来。 “顾太医,你等等,关于那药,我有话要说。”孤梅婷却很直接 顾太医眼底掠过一抹不安,却也不得不止步,他非常清楚,这血灵草不仅仅对内功伤者有极好的疗效,就是对染了风寒的小娃娃,也有极大的裨益! 若是染了大风寒,高烧不断的孩子,一服用这血灵草,必是立竿见影,马上就恢复了,而且,未被完全消化的药效会被储存在丹田,若是这孩子将来修内功,药效便会被激发,扩张丹田,达到事半功倍之效呀! “大小姐,这药难不成有问题,我可是当着你的面取走的。”影子淡淡道,大致也猜测到了孤梅婷的来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药,他绝对不让! “当然没问题,只是……”孤梅婷说着,看向顾太医,沉重道,“顾太医,你也知道我娘如今的情况……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如今又为救北月……唉……若是……” 孤梅婷欲言又止,顾太医却一下子就明白她什么意思,方才一门心思都在孤梅婷那染了风寒的儿子身上,倒是忘了孤夫人也伤着你! 这血灵草对孤夫人来说,绝对是救命的宝贝呀! 顾太医正迟疑着,影子却低声,“她若真心疼她母亲,就不会让江臣走了,我明明看到江臣都到门口了。” “影子,不管怎么说,是孤夫人救了主子的,人家都说到这份上,这药若再不让,说不过去呀!”顾太医亦低声,十分为难。 “主子也需要这药,机会那么难得,保不准主子服了这药,就醒了!”影子还是坚持着,舍不得这么好的宝贝。 “影子,虽然孤氏救主子是有目的的,可是,看在孤夫人面上,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呀!若是主子知道了,必定会怪罪的。”顾太医又劝。 孤梅婷见两人窃窃私语,连忙又道,“顾太医,你可别误会,这断然不是我爹娘的意思,是我这个当女儿的,想尽尽孝道,所以……也不怕你们笑话,就直接来求了。” 孝道? 影子立马冷笑,这个女人若知道什么叫做孝道,当初孤家族迟迟不出山洞的时候,就该把她丈夫推进去了! 可是呢,孤氏内功排得上号的一个大男人,却至今都不敢在主舍这里露面! “影子,这东西……还是让了吧,主子也不是一定需要这东西的。”顾太医低声,孤梅婷都这么说了,再不给,他们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 影子也明白这道理,深吸了一口气,狠狠道,“给也是我拿过去,谁知道落在她手上,会不会偷偷给了她那宝贝儿子呢!” 影子说着,立马夺过顾太医手中的血灵草,虽不满,脸色却还是同孤梅婷摆着客气,他一本正经道,“孤大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一时心急我家王爷,竟是忘了孤夫人也伤了,夫人是我们的恩人,别说是这药,就是要影子的命,影子也一定送上!” 孤梅婷大喜,正要伸手去接血灵草,谁知,影子却又给收了回去,道,“大小姐,走吧,我亲自送去。” 孤梅婷皮笑肉不笑,原本还想着让江臣拿这血灵草却消消爹爹的气呢,无奈只得同影子一同过去。 然而,两人才刚刚出门,一阵大风便迎面吹来! 孤梅婷止步,久居海岛,对于海风非常敏感,这一嗅海风的气息便暗惊,“这场飓风,估计不会小呀!” 影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匆匆往东厢而去,然而,还未进门,便远远地听到孤军的训斥声,训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臣。 “什么事情都磨磨蹭蹭,磨磨蹭蹭!你知不知道这一回你的迟到,险些伤了两条性命!” “江臣,既然我允许你进孤氏这个门,我便没有将你当外人,当初教你内功,同教给北月的一摸一样,可是,老夫现在就告诉你,如果北月不是伤在心口上,他如今的内功,至少比你强十倍!你知道十倍是什么概念吗?” …… 孤家族怒斥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听到江臣的反应,没有辩驳,也没有认错,甚至是应一声都没有。 反倒是时不时传来了,孤夫人虚弱的劝说声。 “好了好了,老爷,臣儿也就是有事情耽搁了,这不马上就赶了了吗?” “臣儿,不怪你,没事的没事的,远儿有人照顾着吗?别都到我这儿来呀,下人看着,我不放心。” …… 孤梅婷看了影子一眼,有些尴尬,听得父亲没有再骂了,这才走进去。 “娘,你没事吧,都怪我,不知道江臣在远儿那,还到处找。”孤梅婷一脸自责,她哪里是没有及时找到江臣,只不过是花了好大的力气,耽搁了好一会儿才说服江臣去救人的。 “没事了没事了,远儿好些了吗?”孤夫人又问,话题全转移到外孙身上,每每孤军怒的时候,那小外孙便江臣和孤梅婷最好的挡箭牌。 孤梅婷正要开口呢,江臣却破天荒的开了口,“好些了,还未全好,就怕又复发,华大夫这一回用的药似乎见效不是非常快。” “那烧退了吗?”孤军果然是心急了。 “退了,只是还睡着不醒,怎么吵都不醒。”江臣又道,孤梅婷狐疑着,儿子不是早醒过一次了吗? “华大夫,你赶紧再去瞧瞧,要不,让顾太医也一起去瞧瞧,北月那儿已经稳定了,顾太医也走得开吧。”孤夫人说着,看向了影子。 影子并非不喜欢小孩子,只是,太厌恶这一份份过分夸张的关心,他避开了孤夫人的问题,直接取出血灵草,淡淡道,“夫人,这是刚刚我在库房替主子寻药找到的,对你的身体很有裨益,顾太医让我送过来给你服用。” “血灵草!”华大夫立马大惊,“库房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这……这可是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宝呀!” “是吗?怎么说?”江臣连忙问道。 华大夫欣喜不已,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这东西不管是对伤者,还是正常的习武者,不管是对老人还是少年,小孩,都是极好的一味滋补之药,多伤者,有固气养元之功,多习武之人,可促内功修炼事半功倍,若是对小孩子,尤其是因风寒而高烧不断的小娃娃,疗效更是立竿见影呀!” 这话一出,影子立马不安,江臣却是笑得温和,“看样子影侍卫真是遇到了好东西。” 孤梅婷的注意力全在华大夫后半句话上,看着血灵草1;148471591054062,一脸复杂。 孤夫人却是喜出望外,“太好了太好了,华大夫赶紧这把药送去给远儿服用!” 232前进,逆风逆浪 232前进,逆风逆浪 孤夫人这话一出,影子立马就怒了,可是,怒归怒,在这样的场合里,他能怎么样? 东西虽是他找到的,是他送过来的,可是,那终归是孤家的东西呀! 而且,他已经送给了孤夫人,孤夫人要如何处理,那是孤夫人的事情了,孤夫人要让给一个六岁的小娃娃,难不成影子要当众去跟一个小娃娃抢? 不仅仅影子为难着,华大夫也为难不已,同样没有劝说的余地。 华大夫如果要劝,要怎么劝说呢,说小娃娃的病不碍事,说孤夫人的伤要紧? 要知道,那六岁的娃娃虽然是小病,但是,在江臣夫妇眼中,在孤氏夫妇眼中,那可是大事呀! 华大夫可没有那么傻,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江臣夫妇,他选择了沉默。 见华大夫不说话,影子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孤家主孤军身上! 可是,孤军正要劝呢,孤夫人便捂了他的嘴,“我不碍事的,给远儿吧,趁着新鲜,药效强,这对远儿将来修孤氏内功,必定也有裨益的!” “夫人……难得遇到那么好的药,你这身子骨伤不得呀!”孤军一脸为难。 “老爷,远儿还小,你总不能让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了,还跟咱远儿争吧!那小娃娃还病着呢,至今都没醒,万一烧坏了,那如何是好?”孤夫人担忧地问道。 孤军知晓妻子的脾气,加之这理由抛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影子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想开口,却没有说话的位置,他恨恨朝江臣夫妇看去。 这个时候,最该说话的就是这对夫妻了! 他们若真有孝心,必定是要坚决地拒绝孤夫人让药,他们才有说话的地位呀! 可是,江臣早低下头,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而孤梅婷也沉默着,一言不发,就连看都不看敢她母亲一眼! 这时候,影子才恍然大悟,这就是一场诡计,早在江臣在库房看到他手中的血灵草时,江臣就算计好这一局了吧! 否则,一直沉默,就连被孤军破口大骂都不开口的他,岂会突然开口问华大夫这血灵草的药效! 他是故意让孤夫人知晓药效的,故意要让孤夫人让药给他儿子的! 这个虚伪的小人! “夫人……”孤军还想劝,而孤夫人早就将女儿、女婿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下无奈而笑,道,“华大夫,赶紧把药送过去给远儿服用吧,趁着还新鲜。” “是!”华大夫虽也愤愤不平,却不得不领命。 而直到华大夫接过血灵草要走了,孤梅婷才敢开口,“娘,远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这么难得的药……还是你留着服用吧。” 孤夫人瞥了仍旧沉默的江臣一眼,只扬了扬手,“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影子,好好照顾北月,我能下床了就过去看他。” 孤梅婷没有再劝,装模做样一副为难的模样,楚楚可怜看向她爹爹。 孤军无奈叹了口气,亦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江臣头一个便要走,影子快步追上,在他身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抢在最前面要离开了。 谁知,江臣却是低声,“影侍卫,承让了。” 这厮! 影子气上心头,正要转身,却终究还是忍了,身影一掠立马就走。 他若不赶紧走,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嘭!” 一回主舍,影子立马一脚狠狠踹开大门,惊得顾太医连忙从内屋走出来,“怎么回事?” “气死老子了!江臣夫妇太阴险了!”影子怒声,气没地儿出,直接一拳重重给击在大门上,立马击出了个大窟窿! “到底怎么回事呢!刚刚不是好好的?”顾太医不解,药是影子亲自送过去的,还能出什么差错! 影子这才气愤地将事情始末道给顾太医听,顾太医听了之后,亦是满脸涨红,怒气冲冲! “你说说,江臣是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早就知道那药效,所以才故意让华大夫说出来的!” “最可恶的是孤夫人,我看她压根不是什么慈母,她就是个烂好人!一味得对江臣一家子退让!” “她怎么就不想想,那药物对咱们主子也大有裨益呀!她要让也是让给咱们主子不是!” …… 影子越说越气愤,顾太医听得怒火攻心,不停地锊着心口,“那可是宝贝呀!白白就这么……唉……早知道就不让了!”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来孤氏家族了!”影子都气疯了。 顾太医不断地摇头,喘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见过的人不少,却真真的头一回见识这么不要脸的一对夫妇呀! 更是头一回见识了这么袒护的“好母亲”! “老顾,你开个药单,但凡有用的全列下来,我现在就去搬空了那库房,看看他们还怎么抢!”影子愤怒道。 顾太医白了他一眼,无奈劝说,“影子,我们终究是下人,江臣夫妇再怎么着,至少现在也算是半个主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若不明白,还能让那宝贝落到他们手上!”影子不悦道。 “影子,我们现在就缺一个身份,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主子醒,只要主子接受孤氏,咱们就有说话的资格,就这么几日,忍了!”顾太医语重心长劝道。 “忍!等主子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江臣一家子给扫地出门!气死我了!”影子连连叹气。 然而,就在当夜,影子和顾太医都快要睡了的时候,华大夫却偷偷来敲了门。 “华大夫,这么晚了……” 顾太医话未说完,华大夫便偷偷递上一小碗血色药汁,顾太医见了一眼顿时惊诧,“这……这……华大夫,使不得呀!” 这正是血灵草捣碎了熬成的药汁,少说也有半株血灵草的分量吧,华大夫居然偷偷藏着送来了! 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他这御用大夫可别想再当下去了! “嘘……顾太医,这是夫人偷偷吩咐的,药在我手上,分量多少,就咱们自己看得出来,夫人说了,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华大夫低声道。 顾太医心头顿暖,看着那药汁,迟迟没接。 “顾太医,赶紧趁热给少主服用了吧,夫人她……长辈难当呀,大小姐毕竟是夫人的亲生女儿,那孩子是亲亲的外孙,老人家总是疼娃娃的,又碍着江臣的面子……所以只能……” 华大夫不需要多解释,顾太医都懂,无奈道,“华大夫,夫人这是何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小姐的心在谁身上,夫人最应该清楚,夫人这……这一而再退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怕了江臣呢!” 华大夫连连摇头,“顾太医,就算是孤氏如今无人能敌江臣的内功,堂堂孤氏家族也不至于怕了一个江臣,只是……大小姐再怎么着都是夫人和老爷的骨肉,他们若不忍着江臣,万一这婚姻散了,吃亏的还不是大小姐?损的还不是孤氏的面子呀?” 顾太医明白,大家族最重视的莫过于这张脸了,就算是孤夫人有再多的苦,也得替孤梅婷着想,也得孤氏顾着这张脸呀,断然不能让孤梅婷败坏了孤氏的名声! “代少主谢过夫人了。”顾太医淡淡道,这才接过药汁。 此时,风已越吹越大,华大夫没有多停留,急匆匆就走。 是夜,顾太医和影子都没有入睡,因为孤夫人这一碗药,也因为这一夜疯狂肆掠,风声轰隆。 天还未亮,整个山头上便一片喧闹。 影子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飓风要到了,下人们都忙着加固屋舍,捆绑树木,准备应对这场天灾呢! 君北月住的主舍,虽位于孤氏家宅最高处,无遮无掩,直接面对大风,然而,这主舍不似东厢和西厢那样,立在半山腰上,而是建造在山顶的平地上,是孤氏家宅最牢固之地。 此时风雨还未抵达,只有狂风肆掠而过,越来越频繁, 站主舍的石楼上,远远地便可以望见留仙岛的港口已经完全封闭了,而茫茫大海上,惊涛骇浪,风云汇聚,看久了都不自觉会因这大自然的力量而心生敬畏! 顾太医和影子怎么会想得到,就在这惊涛骇浪,风云汇聚的茫茫大海上,一艘孤船正迎着海上的大风浪,艰难地前进! 怎么会有船呢? 要知道这可是飓风季节呀,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渔民都不敢出海呀! 谁那么大的胆子,这又是要去哪里呢? 整片大海昏暗得如同深夜,乌云密闭的天压得很低很低,似乎就要当头压下来了! 船板上,一个黑衣劲装女子,双脚叉开同肩宽立着,双手负于身后,迎着风,站得稳妥笔直。 船上的人不多,就只有一支雇佣兵,加上她,一共就九个人! 如此胆大的女人,除1;148471591054062了寒紫晴,还会是谁? 她手下的兵正在努力维持船只的平衡,同大风浪抗衡,一个个一脸肃然,只有认真,没有惧怕。 而她,更是不见慌张,此时手里紧握这一个罗盘,正闭眼迎着风,感受海风的方向,聆听风浪的方位。。 飓风,便是现代的台风,确切的来说便是热带风暴,即便是在现代,船艇一旦陷入热带风暴中心,将遭遇破坏力很大的三角浪作用,后果不堪设想。 飓风不可怕,可怕的是飓风中心,必须提早避开! 突然,紫晴睁眼,冷厉道,“浪自南向北逐渐增高,气压在急速降低,风中水汽极重,大雨将至!飓风就在正南方向,正朝我们靠近!” 虽然不专业,但是海上行船的经验她还是有的。 “主子,是后退,还是……”顾惜连忙问。 他们之所以会独自前往,正是因为没有人敢带他们出海,必须要等上足足两个月才可以出海,两个月的时间,主子怎么等得了,二话不说买下了一艘船便自己出海了! 主子敢来,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呢? “打盆水来!”紫晴连忙道。 很快十两便送来了一盆清澈的水,只见紫晴立马伸手搅动,搅出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旋窝。 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即便罗盘的使用是正常,紫晴却还是不得不谨慎,天晓得她有没有穿越到别的星球了呢! 在如此风暴中,方向若有偏差,那无疑会自己往鬼门关上撞的! 旋窝逆时针旋转,这说明她所学的地理知识还是用得上的! “往东!”紫晴立马下令。 这自南而北逼近的飓风,再没有任何大陆阻拦的条件下,受地转偏向的影响必定会一路偏向西南方向,他们唯有往东,才能来得及避开! 而且,必须保证距离飓风中心,至少两百海里远! “往东,全速前进!”紫晴大喊,利索地跃下甲板,一头钻入掌舵室把控方向。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不一会儿孤单的船只便被淹没在了惊涛骇浪中。 然而,就在不远处,一浪高过一浪的风浪里,另一艘船这逆风逆浪而前进,若隐若现。 满船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练水手,皆是忙碌匆忙,掌舵室里的船长都一脸肃然,不苟言笑,整艘船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偏偏在甲板上,任由船只剧烈晃动,一个男子却稳如泰山一般,负手站着,紫衣银发,在风浪中肆意翻飞,放肆张扬,对迎面扑来的风浪熟视无睹,那静敛的双眸,一直盯着东边看…… 三日后,当乌云散去,大雨停息之后,总算是风平浪静! 不愧是茫茫大海,如此浩大的一场大风暴,竟是不留任何痕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平静的海面上,船只正缓缓往西南反向行驶,若非遇到这场大风暴,紫晴早就该抵达留仙岛了吧! 此时,她正站在甲板上,眺望西南方向,已经一个月没有君北月的消息了,会不会,一登上留仙岛就会有惊喜了呢? 而这时候,留仙岛上可谓是一片狼藉,飓风的中心正正经过了留仙岛,几个占据山头的大家族都难以幸免,尤其是占据了最高峰的孤氏家族。 孤梅婷和江臣所在的西厢是花费最多人力修正的,却依旧难敌风力,整个西厢全都坍塌,不得不重建。 于是,摆在孤夫人面前的一大难题,便是江臣这一家三口住哪里? 233住所,打谁主意 233住所,打谁主意 孤氏家族可不是一般的家族,从先祖定居留仙岛以来,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纵使孤梅婷再得宠,家规祖训,还是无法违背的! 比如,东厢有空房,但是,未出嫁的孤素颖住得,已经出嫁了的孤梅婷便算是外人,算是江家的人,断然住不得了孤氏的东厢的。 虽然,孤家主有将山顶的主舍设为家主之宅的打算,但毕竟也还是打算呀,君北月还未醒,孤氏家主还未正式更位,东厢仍是主宅之地。 别说孤梅婷是常住了,就算是暂住都绝对不可能,何况还要同江臣一起住呢! 西厢是什么,严格意义上来说,西厢就是孤氏家族的上等客房,外戚,或者是贵宾居住的地方。 孤梅婷和江臣的住所,其实就代表了他们的在孤氏家族的地位! 上等的客房住不了,只1;148471591054062剩下下等的客房可以住,要么,就只得跟下人们一起住了。 孤梅婷这么个大小姐,岂会愿意,何况山脚下的普通客房条件一般般,她岂容宝贝儿子住到那里去! 这不,就赖着在西厢的危房里不搬,成日追着孤家主和孤夫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 这时候,又追到了山顶主舍来。 几日的精心调养,孤夫人虽然武功尽失,身子骨却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几日每日都来看君北月,一坐便是大半日,好几回亲自喂君北月药,私底下没少偷偷给顾太医塞名贵药物。 慈母之心,可见一斑,顾太医和影子皆是感激不已。 此时,顾太医正小心翼翼地喂药,一开始这药都是要灌的,而如今,每每顾太医将汤匙抵到唇上,药送入嘴里,君北月便会主动吞咽! 这足以说明君北月是有意识的,只是,身子骨还太弱了,不能睁眼,不能同他们说话。 或许,他已经能意识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了。 孤夫人挨着床沿坐,拉着君北月的手,轻轻地替他按摩手指,柳眉慈眉,一脸慈爱。 “北月,你应该不认得我了吧,我到大周去看你的时候,你可才十岁大呢!这一晃眼就十多年了。” “北月……孤氏需要你,我和你爹爹,都需要你呀,快点醒来吧!” “听顾太医说了曜王妃,北月,想媳妇了吗?等风暴完全平息了,咱把媳妇接过来,可好?” …… 温柔、慈爱的声音,听得顾太医和影子都禁不住心生悲伤,还有两日,还有两日就五日整了,按华大夫说的,主子该醒了呀! 王妃娘娘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有多高兴呀!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然而,分别,却仿佛就在昨日。 仿佛就在昨日,紫晴那丫头傻乎乎的要跟上马车,却被无情地拒绝了,孤零零的被留在了大周; 仿佛就在昨日,紫晴那丫头倔强地追着马车跑,求这昏迷的主子,等等她; 仿佛就在昨日,紫晴那丫头乖乖地下了马车,真就只耽搁了一会儿的时间,毅然分别。 如果,她能来,或者,如果主子能去,那该多好呀! 如今,那丫头,好吗? 然而,就在顾太医和影子伤感之际,突然一个凄凄的哭声从门外传来。 “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呀!” “娘,爹爹又凶我了,爹爹要赶我走!” …… 顾太医和影子顿时头疼,很想开口让孤夫人出去,免得孤梅婷进门来打扰主子,可是,此时孤梅婷已直接冲到内屋来,一下子就扑到孤夫人脚下,哭哭啼啼的,“娘,你要做主呀!” 孤夫人一脸无奈,“堂堂孤氏大小姐,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吗?” “娘你今天若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孤梅婷哽咽道。 孤夫人无奈,“不是说了,你们暂时住在山脚下,已经差人加紧修缮西厢了,顶多就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呀!” “我和江臣都能忍,可是远儿呢!他还是个孩子呀,才六岁呢!娘,你忍心让你的亲外孙去住那种地方,又吵有脏,蚊虫还特多!”孤梅婷立马抱怨。 孤夫人听了,一脸不忍心,可是,她也没办法呀,对于一个大家族的家母来说,两件事是比她的性命还重要的! 第一便是家族的名声,第二便是家规祖训。 东厢多的是空的屋子,可是,偏偏不能让孤梅婷住呀! 见孤夫人沉默,孤梅婷连忙道,“娘,我和江臣哪里都能住,你让远儿跟你们住吧。” 这话一出,孤夫人立马果断拒绝,“不成!” 一旁顾太医和影子相视一眼,皆是窃笑,难得呀,真真的是头一回见孤夫人如此果断地拒绝孤梅婷的要求。 孤梅婷似被吓着了,可却随即嚎啕大哭起来,“娘!你忍心吗?你外孙现在就在危房睡着呢,万一屋顶给榻上了,我也不活了!” 孤夫人见状,气得脸色全黑了,连忙起身往外走,虽在场的是顾太医和影侍卫,可是这毕竟是家事,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呀! 孤梅婷似乎就相中了这一点,偏偏就不出去,大喊道,“娘,你若不答应,我今儿个就不走了。” 影子陡然蹙眉,这女人未免太无赖了吧,正要动手,顾太医连忙拦下,“夫人在呢,你急什么。” 果然,孤夫人又折了回来,连连摇头,“不是我不疼远儿,是祖训在那儿,远儿他……他……” 孤夫人欲言又止,只无奈道,“远儿他就是不能住东厢。” 孤梅婷猛地站起来,怒声,“娘,你的意思就是说远儿姓江,不姓孤吗?你的意思就是不要远儿了吗?” 孤夫人还真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她如何这么伤女儿呢?如何说的出口呢,连忙摇头,“我不是,祖训在那,我改变不了,你爹爹也改变不了。” “祖训还不是人定的,是你说的,女儿和儿子都是你的孩子,将来外孙和孙子也都是你的宝,怎么,现在儿子都还没有醒呢,你就连外孙也不要了吗?”孤梅婷立马反驳,余光瞥了君北月一眼。 听了这话,孤夫人顿是气结,知女莫过母呀,这女儿哪里是打东厢的主意,这是打了山顶主舍的主意了呀! 如何是好? 234能耐,真真能耐 234能耐,真真能耐 什么叫做儿子都还没有醒你呢,就连外孙也不要了? 孤梅婷的话明显是过分了,拉着影子的顾太医都紧锁着眉头,忍不住想替孤夫人教训。 她这话里,分明带着嫉妒的意思。分明是责怪孤夫人偏心君北月。 碍着孤夫人的面子,顾太医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孤夫人如今已经非常难堪了,他和影子若再计较,孤夫人岂不更尴尬? 孤夫人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鲜少这么连名带姓叫女儿,“孤梅婷,我平素是怎么教你的,你竟这般……无理取闹!” “娘,我如何无理取闹了,同为母亲,我心疼远儿,就好比你心疼我和妹妹一样,你该理解我的!”孤梅婷立马狡辩。 “走走走!跟我去东厢,找你父亲说去,你父亲若是答应了,我便答应!这事情我管不了!” 孤夫人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岂会拿这些事去烦丈夫呢?要知道,孤梅婷和江臣多少过分的荒唐事,她可全替他们隐瞒了下来。 “我不走!我刚刚才被爹爹赶出来,今天你若是不答应让远儿搬到东厢去,我就……我就……我就住这里了!” 终于,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顾太医和影子险些失声大笑,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住这里?这未免太可笑了吧,这可是孤氏的主舍,将来的主宅呀! 在暴风雨的时候,在担心东厢有可能坍塌的情况下,孤氏夫妇都不轻易借住到这里! 这是君北月专属的呀! 孤梅婷居然把心思打到主舍这里来了!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顾太医还未开口,孤夫人立马扬起了一巴掌,“孤梅婷,你!” “娘,随便你打,反正女儿都这样了,你干脆一巴掌打死我来得干脆!”孤梅婷并不畏惧,吃定了这母亲,料定母亲不会把她怎么着的! 她就是要闹到底,主舍那么大的宅邸,她就是要住,凭什么让君北月一个至今昏迷的人霸占了呀! 凭什么要她堂堂孤氏大小姐去住下等客房呀? 孤夫人被气得脸色发黑,终于是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怒声,“你怎么样了?当初是你执意要嫁江臣的,否则,你至于沦落到如今无处可住的地步?少来跟我哭哭啼啼的,江臣呢?没地儿住,你应该找他去!” 听了这话,孤梅婷立马跳了起来,“是!是我瞎了狗眼嫁给那么个无能的人!我活该,我活该寄人篱下,被整个孤氏瞧不起!呜呜……” 她说着,又瘫坐了下去,无力地呜呜哭了起来,开始捶打心口,自暴自弃,“是我命苦,是我没嫁对人,呜呜……我要休了江臣,远儿我也不要了,我死了算了我!” 孤夫人沉默地看着,无力靠在门上,心却像便被刀子割一样疼,疼得呼吸都难受! 这可是她亲生的女儿呀,辛辛苦苦一手带大的女儿呀!堂堂的孤氏大小姐呀,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吵死,趁早去死了算了。”影子嘀咕着,只当孤梅婷是演戏,这种人,铁定是世界上最怕死的人了。 然而,顾太医却蹙眉看着孤夫人,隐隐不安,“夫人,别气了,气怀了身子骨,补都补不回来呀!” 孤夫人长吁短叹,可孤梅婷却哭得更大声,“呜呜,连爹娘都不要我了,我活得太痛苦了,我死了算了!可怜的远儿呀,从此就没有娘疼了!呜呜……” 哭着哭着,还真就利索爬了起来,猛地要往一旁柱子撞去。 “婷儿!“孤夫人惊声,连忙冲过去抱住,一时间没站稳,同孤梅婷一起跌倒在地,顾太医和影子大惊,连忙去搀扶。 “娘,你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让远儿没了娘算了!” “你放开我呀!我不活来,江家的人那么记恨我,孤氏又没有我容身之地,我还活着做什么呢!我活得太痛苦了呀!” …… 孤梅婷哭天喊地,即便被孤夫人死死抱着,却还真拼命挣扎要去撞墙,孤夫人哪里敢松手,紧紧地圈住孤梅婷的腰部,人都瘫她身上了! 终究是忍不住也哭了,“婷儿,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你这样让我跟你爹爹怎么办呀!” “你让我死吧,我再也不想拖累你们了!让我死了一了百了!你和爹爹也不用操心那么多了,让江臣把远儿抱走吧,走得远远的!” 顾太医和影子搀着孤夫人,一时间也为难了,孤夫人是搀不起来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去拦孤梅婷的,可是,两人相视着,谁都不愿意。 却,突然,孤梅婷猛地亦挣,孤夫人都抱不住,连忙惊声,“影侍卫,拦住她!” 可,话音一落,孤梅婷真就一脑袋撞上了柱子,孤夫人吓得直接扑过去,死死地抱着孤梅婷的双腿,惊叫,“不要!婷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 “影子,顾太医,拦住她,求求你们,帮我拦住她!” 孤夫人哭喊得嗓音都哑了,孤梅婷却还在挣扎,似铁了心寻死! 顾太医和影子可不吃她这一套,可孤夫人这般哭求,无奈之下,他们终究还是一人狠狠拉起额头磕伤的孤梅婷,一人搀起了险些晕厥的孤夫人。 “放开我!你放开我!不要你们管!” 被影子死死拽着,孤梅婷却还是要挣扎,孤夫人被顾太医搀坐在一旁,老泪纵横,气喘吁吁,“不要闹了,婷儿,够了,我答应你便是,不要再闹了!” “呜呜,娘,你让我死了算了,是我拖累了你们,都是我的错。”孤梅婷哭着哭着,话题一转,又道,“可是……我舍不得远儿啊,舍不得远儿受到一点点委屈呀,我就死了,眼不见为净呀!” “够了!”孤夫人怒声,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顾太医连忙帮着顺气。 孤梅婷这才冷静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孤夫人,连连抽泣个不停。 孤夫人顿了许久许久,终是开了口,“你回去吧,准备下搬到主舍来,最西边有个空院子。” 孤梅婷心下大喜,立马噗通一下跪下去,“谢谢娘,谢谢娘,婷儿就知道娘是最疼婷儿和远儿的了!” 孤夫人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要她走,孤梅婷也没多留,捂着额头急急便走。 孤夫人一手支着脑袋,眉头紧锁,而顾太医和影子皆沉敛了双眸,同是一言不发,忽然之间,一室寂静得如同一个无声的世界。 孤夫人如此做法,虽然被逼无奈,可却也荒唐呀! 虽然,孤氏主舍还不算正式的主宅,虽然,君北月还未真正的认祖归宗,还未真正的接手孤氏,可是,他们第一天住到这里来的时候,孤家族和孤夫人就说的清清楚楚了,不是? 说这里,只有君北月才能住; 说这里,等君北月继承了家主之位,便是主宅,即便是孤氏族内的人,都不能轻易进入。 可是,如今呢? 孤夫人就在这里,一句商量都没有,答应了孤梅婷! 而且,住还不仅仅是孤梅婷一人,还拖家带口把江臣那么个大男人,也带着要住进来。 如今,孤夫人的意思,是要江家的儿子、儿媳、孙子,住进本该孤氏的儿子,儿媳住的主舍了吗? 冷不防“嘭”一声巨响,影子狠狠一拳击在案几上,顾不上礼节,当着孤夫人面前就坐下,原本还担心着孤夫人身子骨的顾太医早已远远地推开,酿跄跌坐在椅子上,两人皆是满腔怒火,强忍着,保持沉默。 这件事有多荒谬,多不合理,孤夫人自己心知肚明,可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样,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寻死吧! 影子和顾太医的反应,孤夫人都看在眼里,沉默了许久,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淡淡道,“顾太医,影子……今天,让你们见笑了。” 顾太医和影子这也才抬头看来,皆没出声,他们就等着孤夫人开口,然后拒绝! 若是拒绝不了,那么他们走! 江臣一家子再怎么金贵,那宝贝儿子再怎么宝贵,都没有资格跟主子共处一室! 影子和顾太医都以为孤夫人会同他们解释点什么的,会交待点什么的,可是,孤夫人却起身朝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君北月走去,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北月,西厢顶多一个月就能修缮好,都是一家人,你姐姐有困难,咱们不能不帮,不是?” 她说罢,这才叹息一声,转身朝顾太医他们看去,然而,依旧没有解释,只淡淡道,“两位,家门不幸,见笑了。” 说罢,只稍稍颔首,竟是转身便要走。 就这样吗?就这样要走了? 影子和顾太医相视一眼,皆是藏不住怒意,影子冷声,“孤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解释一下!” 孤夫人止步,心有些慌,却还是勉强淡定下来,客气道,“影侍卫,这件事等北月醒了,我会跟北月解释,你们照顾好他便是。” 这话一出,影子还有质问的资格吗? 影子和顾太医这才恍然大悟,这孤夫人呀,真不愧是孤氏的家母,真真的能耐,真真的手腕呀! 她方才特意过去跟王爷解释,明明知道王爷对一切全然不知的,她过去压根就是说废话! 可是,她做得那么理所当然,她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是,要交待也是跟君北月交待,影子和顾太医都是下人呀,有什么资格得到她堂堂孤氏家母的交待呢? 孤夫人没有多停留,也不敢回头,直接就走。 她当然知道顾太医和影子心里有多不平了,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拿身份来压这君北月身旁这两个人! 若不拿身份来压着,她便要跟他们俩解释,她该如何解释呢,是将她的苦衷,孤氏的颜面这些家丑都跟顾太医和影子分析了吗? 不,她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跟别人谈这些事情的,哪怕是她身旁最衷心的婢女,她都不想丢这个脸,何况是顾太医和影子呢? 再者,如果她跟顾太医和影子解释了,交待了,顾太医和影子执意不让步呢? 她又该如何是好? 两边都为难,梅婷那里她已经无计可施了,顾太医和影子这里,她唯有拿身份压着,先发制人,让他们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此刻,孤夫人是庆幸的,庆幸君北月还昏迷着,庆幸他不知道这一切,否则,以君北月的性子,要么不跟孤氏有牵扯,要么,一旦接手,绝对是会大整顿的,孤梅婷和江臣如此过分,必是头一个遭殃呀! 思及此,孤夫人不得不认真去思考一个她一而再回避的问题,一旦君北月接手孤氏,她的两个女儿会怎么样,尤其是孤梅婷一家子会如何! 她生不出儿子,一直心怀愧疚,知道了君北月的存在,也一度庆幸,孤氏不会因为她而从此无后。 儿子和女儿本就不冲突的呀,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没有权力,也没有必要来牵扯娘家的事情。 以她孤氏的门第,嫁女儿必定是要门当户对,即便对方不如孤氏,孤氏的嫁妆也不会少,女儿嫁了,仍旧拥有荣华富贵,身份地位。 可是,她哪里会想到孤梅婷选择了江家,普通得甚至贫苦的一家子,哪里会想到1;148471591054062自己的女儿根本无法忍受江氏那一家子,哪里会想到女婿那般没骨气,在孤氏一住就是多年呢? 落得如今这个局面,孤梅婷和江臣皆有争权争家产的心呀! 若是有朝一日,北月和孤梅婷真的对立了,一边是亲骨肉,另一边是家族希望,她该如何选择?她的丈夫又该如何选择 她一定要在北月醒来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一定要好好劝劝孤梅婷,不能让她再这么放肆下去了。 只是,她能说服得了这个女儿吗?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呀! 孤夫人越走越急,越走越慌,她害怕也,害怕顾太医和影子追来,害怕这两个人不顾尊卑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然而,此时,主舍中,顾太医一动不动地坐着,影子却火得砸坏了一室桌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孤夫人就是这种人!” “老顾,我把话说前头了,孤夫人绝对是站在孤梅婷那边的。我们若是一味忍下去,今天孤梅婷是住到西边院子去了,明天,她就敢住到这间房间!” 影子暴怒如雷,额上青筋全紧绷着,若非顾太医拦着,刚刚早就冲了出去。 任由影子怒骂,许久之后,顾太医才叹息一声,“影子,不能闹,这情形看,一旦闹,我们只能走。” 顾太医意味深长地看了影子一眼,才继续,“而且,是我们俩走,主子留下。” “凭什么!”影子立马反问。 “就凭这里不是大周,是留仙岛,就凭咱们俩都敌不过江臣。”顾太医认真道。 影子这才恍然,孤梅婷和江臣不仅仅是鸠占鹊巢,还想逼他们走呀! 斗争,早已经开始了。 如果他们闹下去,孤夫人铁定是维护孤梅婷的,如果他们提出要离开,不同孤梅婷同居主舍,这不正合了孤梅婷的意? 他们若不同居主舍,他们住哪里呢?绝对不可能住客房的,只有离开孤氏!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主子即将清醒,孤氏会允许他们离开吗? 他们一定会强行留下君北月的,而顾太医和影子两个下人,便会被扣上大逆不道,挑拨离间的罪名,被驱逐出孤氏! 思及此,影子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险些就中计呀! “不就是仗着她是亲生的吗?老顾,孤夫人铁定是偏心的,如果咱王爷是她亲生儿子,我就不信她会如此!”影子愤怒道。 顾太医却是无奈笑了,“影子,女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仅仅对男人有用,对长辈也有用,不是吗?咱们王爷可不会这些,若是亲生的,我看也未必呀!” “那难不成还被孤梅婷吃定了!”影子怒声。 “咱们就算是有办法,也没有身份去做。”顾太医叹息着,“唉……不知道主子会……” 正说话间,不经意转头朝君北月看去,然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的双眸竟正缓缓睁开! “主子!”顾太医惊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一直都有猜测,就这几日,就这几日主子会醒的,却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影子亦惊喜,箭步而来,只见君北月正缓缓地眨眼,那一贯深邃如海的双眸,竟有些迷茫,失神。 这样的眼神,看得顾太医和影子都心惊肉跳,昏迷了快半年的时间,若说醒来不出现什么异常,其实概率真的不高呀! “主子,你没事了吧,主子,你哪里不舒服?”顾太医连忙道。 可是,君北月却没有回应,有开始眨眼,虚弱极了,可是,眸中分明透着焦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开口。 “水,赶紧!”顾太医惊声,生怕主子又睡过去。 可是,当影子急急送来温水的时候,君北月却早又闭上了眼睛,一身无力得连眼皮子都无法睁开! 顾太医连忙把脉,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235资格,她有资格 235资格,她有资格 怎么会这样? 王爷的一身经脉,元气,内功,一切都正常,只是,身子骨却非常之虚弱! 顾太医满腹的疑惑,急急拉起君北月的手,顿时大惊,之前都还好好的,如今这手……竟是软得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影子也注意到了异样,“怎么会突然这样,不会是……” 话到嘴边,立马给吞了回去,同顾太医面面相觑,皆是震惊。 这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呀!而且,必定是潜伏在体内的药,藏到现在才发作了,否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就刚刚孤夫人牵主子的手的时候,他的手都没有这般无力垂落呀! 若是顾太医不拉好,主子的手早就滑落而下了! “一定是他们!”影子怒声。 “嘘……”顾太医立马警觉,四下观望了下,示意影子去关门!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必定不简单,不得不小心隔墙有耳呀! “太过分了,不发威还真当我们是病猫了?”影子怒意滔天,一贯都冷静隐忍,如今却被逼得一点儿都忍不住。 “老顾,反正主子的内功也恢复了,我们马上就走!必须走!再这么下去,我会被气死的!” 然而,顾太医却没理睬,认真地把脉,检查君北月的四肢胫骨,老眉紧紧锁着,一脸专注,许久许久都没说话。 影子见状这才渐渐冷静下来,低声,“老顾,主子到底怎么了?” “奇怪了。”顾太医摩挲着下颌,一脸不解。 “到底怎么了呀?”影子急急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主子应该是服用了一种奇药,同魅香一样,似毒似药,这种药会阻碍营养的吸收,也就是说,主子这些日子服用的药物里,被吸收药效的少之又少,所以,身子骨一直恢复不了,甚至……一旦停止了滋补之药,身体便会日渐衰弱!”顾太医认真道。 “这不是谋杀是什么?”影子大怒。 “不!不是谋杀!”顾太医却否定了,“下这药的人,必定是用药的高手,即便主子吸取的药效不多,但是主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体需要消耗的能量也不多,这种做法,只会让主子一直服药,一直处于昏迷,并不致死!” 影子这才明白了,“他们不想让主子醒!” 顾太医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人下的手,目的都是一样的,不要君北月死,也不要君北月醒。 “一定是江臣!就他的嫌疑最大,整个孤氏家族,就他们一家子不希望主子醒!”影子一口咬定。 确实,嫌疑最大的只有江臣和孤梅婷。 然而,比起凶手是谁,顾太医更想知道的是,这凶手是怎么下药的。 打从到孤氏家族至今,可一直都是他和影子在照顾主子的,除此之外,便只有华大夫和孤夫人了,而他们送来的药,顾太医也都是谨慎检查过的呀! 而且,不管是何人来探望,他和影子也都在场,凶手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是夜里,都是他和影子轮流守着。 孤夫人曾要留几个婢女下来伺候,影子都立马拒绝了。 突然,顾太医一个激灵,连忙问,“影子,上一次江远那娃娃病的时候,你跟过去,是谁照顾主子的!” 影子这也才想起那件事来,顿是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没人,我一时冲动就跑过去了,那时候屋里没人!” “唉!”顾太医禁不住扼腕叹息,一直都小心谨慎,却没想到还是疏忽了1;148471591054062! 主子体内这药,他可是无能为力的呀! “老顾,事到如今,咱们直接跟孤家主说去,孤家主若真想要这个儿子,一定不会姑息养奸的!”影子认真说道。 然而,顾太医却是无奈苦笑,“你呀你呀,罔主子平素教你那么多,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影子不解,顾太医却直摇头,“既下了这奇药,岂那么容易解,一旦事情公开了,这奇药无法解,时间拖久了,孤家主不会绝望?” 影子这才心惊,顾太医考虑并无道理,孤家主年纪虽大,但也不至于到了非得隐退的地步,如此心急着找主子,救主子,为的应该就是年底留仙岛的新贵排位比试了! 若是主子无法在年底接手孤氏,若是主子的病情拖得更久一点,无法给孤氏带来利益,那么孤家主必定会从大局出发,另想办法的,而孤夫人也绝对不会是如今这态度了呀! 他们能给主子内功,同样也能收回去! 到时候,谁来救主子呢? 除非他们现在有能耐顺利带主子回到大周,否则和孤氏家族这张脸,在这个节骨眼上,必定不能撕破! 然而,走,对于他们来说,太难太难了! 他们三人里,君北月虚弱得眼皮子都睁不开,顾太医又手无缚鸡之力,就只剩下一个影子,如何应对孤氏那么大的势力呀! 别说孤氏庞大的侍卫团了,就单单一个江臣,足以困死他们! 这个风险太大了,他们冒险不起! 而且,这件事必须隐瞒下来,必须让孤家主他们看到主子清醒的希望! “影子,马上密函给王妃娘娘,让她想办法过来,我们走不了,必须有援兵!”顾太医当机立断。 影子立马点头赞同,既然走不了,那么就索性留下了争,他们没有资格,孤氏既然承认了王爷,那么王妃娘娘便有说话的资格吧! “影子,信送出去了,再去躺库房,多拿写滋补之药,今日开始,主子的药量要加倍,药量多了,药效多多少少能多吸收一点的!咱们必须撑到王妃娘娘来!” “是!”影子双手作揖,认真点头…… 也不知道孤夫人是如何说服孤家主的,翌日一大早,顾太医他们都还未起呢,孤梅婷便带着一群人来敲门了。 顾太医寸步不离的守着主子,不敢离开,只得影子出来招呼。 谁知,孤梅婷也不用他招呼,对主舍非常只熟悉,跟进出自家屋子一样,只同他打了个招呼,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指使着下人搬东西。 236入住,反客为主 236入住,反客为主 山顶主舍,虽大,房间却不多,中间为主舍正屋,只有大堂,书房,寝室三部分组成。 每一部分都十分宽敞,单单寝室便有西厢那边三间房间那么大了。 大堂居中间,大堂西边,稍稍靠后是书房,大堂东边同样是稍稍靠后面一点便是寝室。 正屋之外,东边是火房,西边有个小院子,名西苑,很雅致、隐蔽,是个避暑纳凉的私人别居。 说是私人别居,正是因为要入西苑,便必须从正屋的大堂过,再经书房。 1;148471591054062可以说,一旦在西苑住下了,其实就相当于在主舍住下了,根本无法同正屋分离。 孤梅婷一来,立马打破来山顶的幽静,也不过就住一个月,却跟打算久住一样,般来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多,又是搬又是收拾,足足两个时辰才搞定! 影子抱着剑,倚在大堂西侧门冷眼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心下连连冷笑,看样子孤夫人是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把孤家主说服了,否则,孤梅婷能这么快就搬过来? 孤家主再怎么重视主子,再怎么严厉,终究是敌不过枕边风呀! 终于收拾好了之后,孤梅婷便大大咧咧翘起二郎腿,慵懒地坐在大堂上,整的就是一女主子的架势,让婢女又是扇风,又是按摩。 “喜儿,茶呢!想渴死我呀!” “大小姐,火房……奴婢不熟悉。”喜儿怯怯道,和所有下人一样都是头一回到主舍来,知晓这主舍不是一般的地儿,十分生疏,也不敢随便乱动东西,随便走动。 “火房在东边,去烧水泡茶,对了,把我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放火房去,一会儿小少爷过来了,就得熬粥给他喝了!”孤梅婷不悦提醒。 喜儿这才敢退下,孤梅婷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依旧忽视影子的存在,问道,“姑爷怎么还没有过来? “姑爷今儿个一早的就去港口了,老爷让他去清算清算这次飓风渔船的损失。”小厮如实回答。 孤梅婷立马大喜,“真的!” “当然,大小姐,此次涉及的账目不小,老爷身子还未好亲自去不了,只能让姑爷去了!”小厮答道。 孤梅婷喜上眉梢,笑道,“你去找华大夫写个单子,就说要给姑爷补身子的,回头我去库房抓药!” 影子听了,脸色更是阴沉,这大小姐眼力心里除了丈夫,还真是连父亲都没有呀!正想开口呢,就这时候,外头传来了孩子哇哇哇的哭闹声。 只见孤家主和孤夫人携手而来,小少爷被二小姐孤素颖抱着,一直挣扎,也不知道耍什么脾气呢! “远儿,怎么哭了呢!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孤梅婷立马迎上去,要抱儿子,江远却恶狠狠打开,嗲声嗲气道,“我要找爹爹!我要跟爹爹下山!” 六岁的年纪,早该懂事了,可是这江远,除了身子健壮结实外,完全看不出是六岁的心智,顶多就三岁! “远儿不哭,你爹爹过几日就回来了,走走走,跟姥姥去瞧瞧你的新屋子。”孤夫人连忙安慰,刻意避开了影子审视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可是,这是哄小娃娃的话,也不能当真,不是? 听了这话,江远的哭声便戛然而止了,好奇道,“娘,我们要住这里了?” “是的,喜欢这不,比西厢凉快吧!”孤梅婷连忙道,一把抱起了儿子。 江远四下打量了一番,撅起小嘴,不高兴了。 这下子立马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就连正要往寝室去的孤军都止步。熟悉他大人都知道,这孩子要发脾气了。 “怎么了,不喜欢?”孤梅婷连忙问道。 “这里不是我们的!这里是舅舅的!”江远认真道,猛地一挣扎,拉着孤素颖便要走,“我不住这里,我不住舅舅的屋子,我要去西厢!” “笨蛋,西厢都快塌,不怕压死你呀!”孤素颖打趣道,一贯乖静,却偶尔会跟这小外甥开开玩笑。 然而,这话一出,江远立马就“哇”一声大哭,“呜呜,我不要,我要西厢,我要住爹爹的屋子,我不住舅舅的屋子!” 虽是童言无忌,可是,童言却是最真实的呀! 影子冷笑,可想问这孩子一句,西厢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呀! “远儿,不哭了,咱们就在这里住一个月,等西厢修好了,咱们就搬走。”孤夫人连忙劝,可想抱这孩子了,可是江远却原地撒泼,哭得越来越大声,都抓不住。 “远儿乖,不哭了,跟娘去看看你的新屋子,走吧,去晚了,可会被虎姑婆占了哦!”孤梅婷哄骗道。 可是江远就不吃着一套,又是跺脚,又是大吼,“我不要,我要回西厢,呜呜……你们都骗人的,骗我来这里!” 一时间,无人哄得了,更是无人敢凶他,大伙一个个眉头紧锁,都不知道怎么是好,这孩子脾气一上来,还真没人拿他有办法呀! 孤梅婷又是烦又是心疼,小心翼翼地伸手要触碰儿子,却立马被甩打回来,孤夫人和孤家主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也很无措,只有二小姐顽皮地偷偷吐舌头。 大小姐成日爱搀和孤氏家族的家务事,产业事,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带这娃娃,又不放心给奶娘待,只能丢给二小姐,这孩子什么脾气二小姐还会不清楚,刚刚那一句玩笑话,分明是故意激惹他的! 江远一闹起来,真就没完没了,哭声还特大,一旁寝室里的顾太医都隐隐听到了,心烦不已,这才第一天呢,便这么吵,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远儿,先不哭,先听姥姥说好不。” 孤夫人着实舍不得这孩子哭得面红耳赤的,小心翼翼蹲下身子,柔声安慰,“远儿,西厢咱们不住了,咱们以后就住这里了,这不是舅舅的屋,这是咱们的屋子呀!” 这话一出,影子立马怒目看来,然而,江远的哭声竟立马小了,泪眼迷离地看着孤夫人,不断抽泣。 见状,孤梅婷和孤军立马大喜,连忙也凑了过去。 “儿子,谁说这里是舅舅的了,这里是咱们的呢!舅舅醒了就不住这里的了!”孤梅婷哄骗道。 “是呀是呀,小祖宗,这儿可凉快了,赶紧的,让你娘和姥姥带你去瞧瞧!”孤军也连忙哄骗,身旁这孩子又冒出什么想法来! 这一招似乎很有效,江远就抽泣着,不哭了。 孤夫人揪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连忙一把将他抱起来,揉着在坏心里,心肝宝贝似得疼,吩咐下人,“快去煮些凉竹茶来,压压惊,铁定是太陌生,被吓着了。” 说着,这才同孤梅婷往西苑去,一路逗着江元。 孤素颖不经意地朝东边寝室方向瞥了一眼,这才跟着离开。 终于,大堂里就剩下孤军一人了。 影子表面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同孤军行了个礼,心下却冷笑不已,竟也不似以前那么怒,而是觉得这一家子可笑极了。 “影侍卫……”孤军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点什么,最后却只淡淡道,“影侍卫,哄小孩子的,别放心上。” 说罢,便大步往寝室去,影子冷哼,“哪天你那外孙要住到主屋里去了,你还哄他吗? 影子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匆匆往山下去,之前送往大周的信函,都是从孤氏家族送出去的,用的是孤氏家族特有的信封,是身份的象征,不管是寄渔船送出,还是海鸥传送,都能最先送出! 而如今,这份求援的信函,可不能再这么送了,影子必须谨慎。 然而,影子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王妃娘娘并不会收到信,她正往留仙岛赶…… “又是逆风,妈的!” 紫晴忍不住爆粗口,负手立在高耸的风帆支架上,黑衣劲装,身材瘦小,远远看去,虽然是渺小,却干练利索,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已经连续三日的逆风,否则她早就登入留仙岛了。 经过那一场风暴,大家都筋疲力尽,无法再靠人力行船,唯有借助风力浪力,之前都还顺风顺水的,可是这三日来却倒霉透了! 飓风季节在海上可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大大小小的飓风总会不期而至,无法预料,眼看就要靠近留仙岛了,再耽搁下去,万一又遇到飓风,天晓得她该躲避到哪里去! 站在风帆支架上,紫晴都隐隐约约都可以眺望到前面的岛屿,恨不得踩空而行,在海上漂泊了近一个月,断了和留仙岛的联系,也断了和大周的联系,都不清楚两边的情况,她能不急吗? 然而,就在这时候,被吹得鼓鼓的一面小风帆居然蔫了下来! 风停了! 紫晴微惊诧,立马闭眼仰起头,感受微风的方向,不一会儿,只见她原本凌厉的嘴角,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欣喜的弧度! 渐渐地,渐渐的,风越来越大,大得有一次将风帆吹得鼓鼓的,是顺风! 是吹向留仙岛的风! 紫晴猛地睁眼,立马飞跃而下,“起风了!快,把所有风帆全都立起来!” 十两和顾惜皆是大喜,领着众人干劲十足,不一会儿便扬起了足足五面大风,而原本几乎都静止不动的船只,终是开始朝留仙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留仙岛,寒紫晴来了! 237登入,正主来了 237登入,正主来了 紫晴一身黑衣劲装,负手立在甲板上,身后是十两、顾惜等八名雇佣兵,一个个挺直腰板,负手而立,虽然年纪都不大,可如此阵势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感。 紫晴目视前方,看着港口越来越近,近一个月的海上漂泊,今日终于到了! 同顾太医的来信中写的一摸一样,这港口上有各个家族的势力把守,若没有信物,根本走不远。 船只才刚刚停稳,便有人侍卫过来询问,“你们是什么人,来留仙岛做什么?” “孤氏家族的客人,应邀而来。”紫晴冷冷答道。 侍卫立马刮目相看,连忙将紫晴她们往孤氏家族的港口驿站引。 驿站大门紧闭,只留着一个小窗口,可见里头几个侍卫正在摇骰子赌博,压根不理睬窗外的人。 “怎么这么散漫!”十两忍不住嘀咕,心知主子心急。 紫晴面无表情,可天晓得心中有多急,抬手便敲,“砰砰砰!”险些给震碎了窗户! 终于,几个侍卫都纷纷看了过来,为首的统领叼着牙签,“呸”了一声,走过来,“干嘛呢干嘛呢!你谁呀!” 君北月来留仙岛还是秘密,想必这帮人也不清楚,否则,她早亮出身份了,她冷冷道,“找孤军。” 这话一出,后头的侍卫也全都站起来,一个个面面相觑,这丫头谁呀,这么大胆敢直呼家族的名讳! 统领狐疑地打量了紫晴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孤氏的客人,应邀而来,劳烦带路。”紫晴冷冷答道。 统领回头看了弟兄们几眼,再回过头来,立马笑脸迎上,大开窗口,恭敬道,“不知贵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便领着几个侍卫连忙出门来,然而第一句却是,“还劳烦姑娘出示一下信物,这是留仙岛的规矩,也是孤氏家族的规矩,小的奉命行事,还望姑娘见谅呀!” 信物? 留仙岛孤氏的信物便是那边匕首“流光”了,已经被君北月他们用了,紫晴身上可没有信物呀! “来得匆忙,忘带了,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寒紫晴求见。”紫晴说道。 港口驿站的侍卫可是见多识广,每年有不少武林中人要来求见孤家主,多少种想蒙混过关的借口呀,侍卫熟悉得很,听紫晴这么一说,脸色立马大变,冷哼道,“姑娘,我们家主的名讳可不是你随便可以叫的,赶紧走,否则追究起来,要你吃不了兜着!” “你们不相信我?”紫晴冷声。 “姑娘,每天像你这样忘带信物的……冒充者,多了去了,我们要一一信了,孤氏家族岂不成了留仙岛最大的客栈了?”统领说着,冷哼一声,立马拂袖而走。 紫晴快步追上,一大包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统领手中,她很清楚,港口重地,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冲动的地方,别说一旁多少个家族驿站,多少双眼睛盯着,就单单这孤氏家族驿站,背后驻了多少兵力? 如何能硬闯?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不贪财的鬼,只有不舍得钱的人。 紫晴出手,绝对是大手笔! 一大包银子到统领手上,分量有多少他自己掂量得出来,统领甚至连迟疑都没有,直接就收下了。 紫晴后退一步,礼貌道,“这位大哥,小妹绝对没有骗你,是真是假,你带小妹去见见孤家主,便知道了!” 统领轻咳了几声,一本正经地蹙眉,似琢磨,然而,不一会儿便道,“好,本大爷今儿个就破例一次带你去,要是假的,你可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紫晴皮笑肉不笑,“一定一定。” “这边请吧。”统领继续装大爷,邀紫晴往马车那边去。 可谁知,还未走几步呢,背后却传来一个阴沉的低声,“徐统领,忙什么呢?” 徐统领戛然止步,紫晴分明感觉到身旁的人在颤抖。 不过片刻,背后的声音便陡然凌厉,“还不滚过来!” 这统领敢收了银子,直接带她走,想必是这驿站的一把手了,什么人能把他吓成这样呀? 紫晴纳闷,一转身便见背后是个二十五六岁光景的男子,相貌平平,黑腹黝黑,人高马大,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配着凌厉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可爱。 很明显,这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了! 徐统领前一刻还是个大爷,此时就一孙子,恭恭敬敬地过去行大礼,男子理都不理睬,小眼睛正冷冷地打量着紫晴。 “她是什么人,这是要带去见谁呢?”小眼睛审问道。 “是家主大人邀的客人。”徐统领战战兢兢回答。 “信物呢?”小眼睛又问。 “她……她……她说信物忘了,见了家族便知是真是假。”徐统领支支吾吾的,竟不敢说谎。 “没有信物你也敢带走,谁给你这个权力的!”小眼睛立马怒斥! 徐统领一下子扑通跌下地,“小的知错了,小的一是疏忽,小的该死!” 小眼睛直接一脚踹开,又打量了紫晴几眼,看了看她身后十两他们,眼底有些狐疑,却没有多问,冷冷道,“还不滚?” 紫晴双眸骤眯,冷笑道,“我若滚了,耽误了孤军的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小眼睛冷哼,“少在我面前说大话,家主的名讳不是你唤得起的!再不滚,休怪我不客气!” 这话音一落,驿站左右竟一下子就涌出了数名侍卫,一看皆是高手! 紫晴却面不改色,冷冷问,“你是孤氏什么人?” “你没有知道的资格!”小眼睛不屑罢,转身便要走。 “站住!”紫晴陡然厉声。 然而,小眼睛却没有止步,周遭的侍卫反倒蜂拥上来,紫晴唇畔勾起一抹邪佞,手指轻弹,竟是将一份信函凭空弹出,无声无息,却力道十足,竟一下子射在小眼睛的肩上,射穿衣裳,险些伤到皮肉! 小眼睛戛然止步,心下顿惊,这女人,修的不是孤氏的内功,竟也能打出如此凌厉的风刃来!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下肩上的信函,看都不多看一眼,“臭丫头,你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动手!” 紫晴却不以为然,扬笑道,“呀,不会是吓着你了吧!我没动手呀,我就是送上信物罢了,好意思,我以为没带,原来还是带着的。” “信物?”小眼睛这才注意到手中的信函,看了一眼立马大惊,这信函正是孤氏家族专用的信函,而且是一等信函,不管是再紧急的信函,都必须为这信函让道。 一等信函,就只有家主和夫人能用呀! 不仅仅小眼睛惊诧了,同样看着信函的周遭侍卫也全都脸色大变,这个女人来头,绝对不小! 紫晴没打算在这里暴露身份的,只是,这小眼睛着实令人讨厌! 小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你是……寒紫晴!” “正是,不知道这信物,够不够分量让我去见见孤家主呢?”紫晴挑眉反问。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小眼睛根本拒绝不了,别说这信函的分量,就是说“寒紫晴”这三个字,一旦传到孤氏家族去,他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寒紫晴是谁?是君北月的正宫王妃,君北月是孤氏的独子,那么寒紫晴便是孤氏的正牌儿媳,将来孤氏的女主人呀! 他阴沉着脸,只冷冷道,“徐统领,带过去吧!” 说罢,便要走了。 “你站住!”紫晴岂会放过,这堂堂一个大男人却一点儿气度都没有,能叫得出名字,必定知晓她的身份,却别说是道歉,就连句欢迎也没有。 这个男人,到底是孤氏什么人呀! 小眼睛止步,一脸的不高兴,冷冷道,“什么事。” “你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紫晴气定神闲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眼睛反问,寒紫晴又怎么样,他不买账。 “一会儿见了孤家主,我好告状呀。”紫晴煞是认真道。 “你!”小眼睛气结。 “你怕了?”紫晴反问。 人,尤其是男人,什么都可以丢,气度绝对不能丢,这男人小气吧啦的,紫晴非要他一句欢迎不可! 小眼睛立马冷笑,高抬下巴,鼻孔都要朝天了,“我会怕?要告状尽管去!听好了!本公子姓江名臣,孤大小姐的夫君,孤氏的大姑爷!” 寒紫晴是孤氏的媳妇又怎么样呢,君北月还没醒呢,还不是家主呢,就算是,寒紫晴不过是被册封为王妃,在大周都没有成婚之礼,在孤氏,更不算正式入孤氏的大门! 他可是明媒正娶了孤梅婷,真真正正的女婿,而她,身份还有追究的余地呢! 他才不怕她,她若识相,最好是巴结着他! “江臣!”紫晴顿时大惊。 “正是本公子。”江臣冷声,很满意看到紫晴震惊的表情。 紫晴一脸不可思议,似乎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臣越发的得意,冷声,“看样子,你是知道本公子的。” “知道,当然知道。”紫晴立马点头,随即却不解地大声问道,“我就纳闷了,一个姑爷而已,又不是孤氏的本家人,你凭什么在孤氏驿站这么指手画脚的,你江氏驿站呢?” 这声音之大,话之犀利,1;148471591054062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别说是孤氏侍卫,就连旁边其他家族的侍卫也全围观过来! 238夫人,贵客到了 238夫人,贵客到了 紫晴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一片,江氏驿站? 他江氏就连“家族”二字都还配不上呢!顶多就是个小地主级别的家庭,有几块田地出租维生,哪里来的财力和地位,能在留仙岛唯一的一个港口设驿站呢? 说出去,估计整个留仙岛上上下下都会笑掉大牙的吧! 现场,已经是一阵阵爆笑了,谁都不知道这么开玩笑的女人是谁,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她真的太可爱了。 她居然还非常认真地在问江臣,“你江氏驿站呢?不用你操心吗?你这么闲跑到孤氏来多管闲事?” 江臣的脸不是煞白,而是直接给铁青掉,在众人的爆笑声中,偏偏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恨不得地上有条地缝让他钻进去。 见他还是不答,紫晴狐疑地看了看周遭,视线落在徐统领身上,“怎么了,徐统领,我说错什么了吗?” 徐统领一直想笑不敢笑,紫晴这么一问,着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这一笑便挺不住,哈哈笑得一旁孤氏侍卫也都全忍不住了。 就这时候,人群里不是是谁大喊一声,“姑娘,你刚来的吧,江氏算什么东西,能娶孤氏的女儿就是祖上三代积来的德,想在留仙港口设驿站,我看祖上三十代都积不了这德呀!” “哦……这样呀,那我误会了。”紫晴这才恍然大悟,却还是一脸认真,“江氏没驿站,你闲着没事做,也不该来管孤氏的驿站呀!人家这不是有统领在?” 这话一出,周遭立马猜测一片,拖孤夫人亲自执掌家务的福,也拖她老人家的能耐,孤梅婷和江臣婚后常住孤家,孤梅婷插手孤氏家务事,江臣插手孤氏家业一事,外人皆是全然不知道,只知道江臣孝顺,同岳父、丈母娘走得很亲近,每日都会到孤家去! 如今紫晴这么一问,在场的聪明人可不少,自是多有猜测的! 江臣那脸险些就给黑了,不仅仅无话辩驳紫晴,更是无法阻住周遭的议论,他一言不发,冷冷给了紫晴一记警告的眼神,转身便要走! 然而,紫晴却是气定神闲,刻意拉长了语气,“站……住。” 这个男人若是反驳她几句,凶她几句,她还不至于如此瞧不起,没想到他竟一声不吭要逃走! 江臣若是站住了,岂不得继续丢脸,可是,若不站住,岂不告诉大家,他怕了这个女人! 进退两难之际,他所幸转身而来,冷冷道,“我岳父大人这几日身子抱恙,让我代为下山巡视驿站,你算什么东西,来对孤氏家务事指手画脚?” 紫晴自然不会傻得当众亮出身份,只笑道,“代为巡视,那我问你,孤氏家族接待贵宾就是你这种态度吗?” 这话一出,又把江臣给堵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徐统领,还不赶紧把贵宾迎到留仙山去!” 徐统领不敢怠慢,可正要上前呢,紫晴却又道,“刚刚,有多少人听到了,这位大姑爷让本姑娘滚的呢?” 话音一落,身后十两他们一致齐声,“我们都听到了!” “江大姑爷,你代替孤家主巡视驿站,是这么个巡视法?”紫晴又问,险些就把要江臣道歉的话说出口了,可是,她偏偏不自己要求。 江臣双拳紧握,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这件事若不赶紧解决掉,他只会越来越丢脸,天晓得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到留仙岛来了,天晓得顾太医在信函里跟这个女人说了什么事! 孤夫人和孤家主又不在,这个女人可不会估计孤氏的颜面,万一把一些事情抖出来,他还如何在留仙岛立足呢? 紫晴双臂环胸,极有耐性地看着她,等他过来道歉。 众目睽睽之下,江臣一忍再忍,终是朝紫晴走来,礼貌地作了个揖,“寒姑娘,刚刚是在下眼拙,抱……” 然而,话还未说完,谁知道原本还一脸现实耐心的紫晴,竟冷不防拂袖转身,看都不多看他一眼,冷冷道,“罢了,毕竟不是孤氏的人,不懂规矩,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说罢,冷冷瞥了徐统领一眼,徐统领哪里敢得罪,连忙上前带路。 全场寂静,江臣的手僵在半空,“歉”字卡在喉咙里,险些化作一口血给喷出来,那作揖的手立马握成拳,险些一拳狠狠朝那个女人打出去,可是,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他却不得不悻悻收回手,尴尬得头也没抬,狼狈而逃。 寒紫晴,欺人太甚了,我江臣在孤宅一日,一定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我不给他下马威,他一样不会给我好日过吗?”马车上,紫晴冷冷回答十两的劝说。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一上留仙岛就这么高调,之前没有拿出信物是误会,可是,江臣好歹是个姑爷,知道了她的身份,竟还一点儿都不客气,欢迎没有,道歉没有,就是一句招呼,一句自我介绍都没有,转身就要走,他摆什么脸色给她看呀! “主子,不是说这姑爷和大小姐还暂时借住在孤家,日后见了多尴尬。”十两又道。 紫晴却没有回答,顾太医来信并没有怎么提及孤氏的家务事,她也不太关心,君北月未必会要孤氏呢,她管那么多作甚? 那么久没有消息了,她就只想知道君北月到底怎么样了。 她只有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天皇老子她都不客气! 马车缓缓朝留仙岛的最高峰留仙山行驶而去,然而,此时留仙山上,影子才刚刚回去,还没到大堂里,远远地便看见大堂里,孤梅婷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一副女主子的架势,一旁坐了好几个同样年纪的女人,看起来应该是孤梅婷的朋友,几个人正说说笑笑,闲聊家常八卦,好不热闹! 案几上,满是茶点瓜果,看样子是要闲聊很久的。 影子戛然止步,一股怒气立马从心底冒出来,这个女人未免太不要脸了吧,借住在西厢,却把整个主舍都当自己的,就差寝室没有进去过,天天跟着那宝贝儿子吵吵闹闹,孩子的哭声,责骂下人的吵闹声,都快把主舍闹成菜市场了。 如今,居然要把主舍的大堂当作会客堂,邀朋友来聚,她知不知道一旁主卧里还有病人呢! 她到底要不要脸呀! “这屋子就是好呀,比我家那主舍都宽敞,婷婷,咱们姐妹几个,就你最命好了。” “可不是,放眼看去,留仙岛上哪家的大小姐能住到主舍里来,你属头一个!” “你们家小少爷呢,赶紧抱出来,我们瞧瞧嘛。” 巴结,讨好,听得孤梅婷心如打翻了蜜罐儿一样,甜滋滋的。 她倒也谦虚,“我爹娘疼我,西厢那屋子要翻修,我们家小少爷住不惯客房,所以就上这儿来啦!” “呵呵,你呀,就不怕在这里住惯了,回西厢去不适应?” “呵呵,西厢修建好,也未必比这儿寒碜。”孤梅婷答得很不屑,也不想想,就是西厢,那也不是她的呀! 说着,回头问下人,“夫人怎么还不过来,再去催催,客人们等着看小少爷呢!” 然而,这话音一落,一个尖锐的惊叫声立马从大堂西门传来,“驾……驾……驾……” 只见江远骑着一根又长又尖锐的竹子当马,横冲直撞而来! 才刚进门呢,竹子立马给刺到木柱上,捅出了一大窟窿,江远一时间没站稳,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了下去! 影子看了,禁不住拍脑门,才几天呢,不知道西厢是什么情况,就大堂和书房,就被这孩子折腾得千疮百孔,琉璃窗几乎全碎。 江远一跌下去,还没哭呢,追着来的孤夫人立马的慌了,“哎呀,远儿,你没事吧,怎么摔了呀,你让要小心点,你不听!” 江远原本好好的,听了姥姥这么一说,立马嚎啕起来,抓起竹子就狂刺木柱,“不要这个柱子,不要这劳什子,都是它害1;148471591054062的,拆了它!呜呜……” 孤梅婷快步而去,急急就抱起江远,心疼的替他揉屁股,“很疼吗?不哭不哭,咱们不要这柱子便是了,不哭了哦,你瞧瞧好多阿姨来瞧你呢,哭花了脸就不帅气了哦。” 江远一边哭着,一边偷偷往一旁的阿姨们瞥去,却不给面子,越哭越大声,在孤梅婷怀里手舞足蹈,乱踢乱抓,“拆了柱子,我不要柱子!” “好好好,来人,去请师傅来,把这该死的柱子拆了!”孤梅婷霸气道。 影子见孤夫人在一旁只顾着心疼外孙,什么都没说,终是忍不住怒火,大步走了进去,“这柱子不能拆!” 这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江远也给愣了,然而,很快便又大声嚎啕,“拆了!拆了!” “夫人,这是柱子若是拆了,大堂会倾的!”影子认真道,容不得那么胡闹,大堂连着寝室,一旦要修缮,他们就得搬走了呀! 孤夫人看了一旁已议论一片的孤梅婷朋友们一眼,眸中掠过一抹不耐烦,冷冷道,“影侍卫,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影子顿是气结,豁出去了好理论,然而,就在这时候,侍卫突然匆忙而来,“夫人!夫人!贵客到了,老爷让你赶紧到东厢去!” 239务必,她的交待 239务必,她的交待 侍卫焦急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这贵客不是一般的人,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江远并非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非常会看人眼色,看形势。 他知道,这侍卫是姥姥身旁的红人,又见姥姥肃然的神色,立马就窝她娘怀中,抽泣而不哭闹。 孤夫人可谓是八面玲珑,心下虽诧异,焦急,脸上却还是平静,道,“这儿也有客人呢,跟老爷说声,等会儿我便过去。” 这里几位少妇,虽然都是大家族的女儿,但是毕竟是女人家,来找孤梅婷闲聊,并不是正式的拜访,孤夫人大可不必接待,马上就走。 可是,她还是要顾着孤梅婷的面子呀,如此一说,几个少妇皆是受宠若惊,能得孤夫人这么礼待,真为身为孤梅婷的朋友而骄傲。 “老夫人,我们就是来找婷婷闲聊而已,你有贵宾要交待,可别怠慢了,赶紧过去吧!” “是呀是呀,老夫人,你这样就见外了,回头有空,我们再陪你坐坐。” …… 少妇们都是懂事的主儿,连忙劝,孤夫人就是等着这劝说呢,故作为难了许久,才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可1;148471591054062得留下了一起用膳,婷儿出嫁后,你们都很少一起聚了。” 又是一番客气,孤夫人才匆匆离开,一边低声问侍卫,“什么人来了?这么着急。” “寒紫晴,大周的曜王妃。”侍卫把声音压低得不能再底。 孤夫人戛然止步,心跳瞬间漏了一大拍,低声,“她怎么来的,信函往来里,都没有说要来!” 影侍卫和顾太医对江臣夫妇的意见那么大,孤夫人不是看不出来,她多多少少查看过顾太医和大周的书信往来的。 她并不是要偷窥什么,她也早就认定了君北月,要将孤氏大权交给君北月,只是,她不得不为女儿和女婿考虑考虑,她想将事情掌控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而如今,寒紫晴的到来,无疑是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丫头,在大周的名气不小,必定是一点点委屈都受不得的主儿呀! 怎么办? 寒紫晴那性子和婷儿的性子,一旦撞到一起,势必会有极大的冲突,孤夫人越想越揪心,一时间也不知如何避免,不自觉回头朝大堂看去。 然而,这一回头,却见影子正快步追来! 影子迟疑了许久,有些事情孤夫人不给机会说,他还是要主动说的,否则再这么下去,他和顾太医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孤夫人,有件事,我想慎重跟你谈谈。”影子开门见山。 孤夫人看了看他,欲言却终究还是瞒下了寒紫晴来的消息,淡淡道,“客人正等着呢,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吧。” 说罢,便要走,影子连忙追上,“就几句话,我们边走边说,孤夫人,大小姐住到西苑……” 话都还未说到重点,孤夫人便打断了,“西厢那边的修葺已经加快进程了,大小姐就是小住几日,影侍卫,大小姐带着孩子,是吵闹了点,可是孩子天生就是这样,你和顾太医还多包涵。” 影子心下冷笑,终于呀,孤夫人有句交待了。 “夫人,影子是下人,没有资格来跟你抱怨什么,只是,影子想替主子说几句话,主子伤着,虽昏迷,却是在养神,最需要的便是清净,小少爷闹,没办法,可是大小姐要会客,没必要在大堂会吧,留仙山多的是会客堂,不是?” “唉,也就这一次,我回头跟她说说,让她下回找别的地儿去。”孤夫人一脸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影子怎么逼了。 “夫人,还有件事,顾太医每天都要煎药给主子喝,大小姐一去几乎就霸占了所有炉子,顾太医都没地儿煎药了。” 影子又道,虽都是小事,他一个大男人说起来都觉得自己是计较,可是,偏偏是这些小事情,逼得他和顾太医天天都在发疯的边缘。 他们无法直接跟孤梅婷说,一说孤梅婷铁定会又哭又闹的,他们哪里扛得住,这阵子又见不到孤家主,只有找孤夫人了。 孤夫人还是那被逼无奈的语气,“好好好,我回头就跟她说!影侍卫,我必须走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可好?” 见老妇人这么无奈,影子都有些内疚,只得点了点头。 孤夫人立马快步离开,可是,看似焦急,却可以绕了路,走到偏僻处,不由得连连叹息,直捏眉头。 “怎么办,老李,麻烦来了!” 名唤老李的侍卫低着头,琢磨了许久,道,“主子,迟早都要面对的,曜王妃不来,曜王爷估计这两日也得醒了,昨个儿华大夫还在说呢,差不多快醒了。” “不还没醒嘛。”孤夫人急得声调都高了些许,能拖一日是一日呀!儿子和女儿一旦冲突,那可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夫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大小姐不能再惯了。”李侍卫劝道。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惯不惯的问题,是……寒紫晴若来,她要赶梅婷走怎么办?”孤夫人焦急问道。 “不至于吧,怎么说,你们二老的面子要顾,再说了孤氏,也还不是曜王爷说的算。”李侍卫分析道。 “可万一把曜王妃惹急了,她要带北月走,那怎么办?我不想闹这么僵,这件事闹开了,事情全给捅出去了,孤氏还有什么颜面在留仙岛立足呀?”孤夫人急得都快跺脚。 李侍卫无奈,跟着夫人那么久了,很清楚夫人的性子,总想着面面俱到,总想着一家人里里外外全都和和睦睦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孤氏家族里多少人,多少心思,就说她自己的女儿孤梅婷,都未必有和和睦睦的心呀! 突然,孤夫人紧咬牙关,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认得道,“老李,有件事交待给你,务必在寒紫晴上主舍之前,办妥了!” 李侍卫顿惊,有些不安,却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然而,听了孤夫人的交待,却是脸色大变。 “夫人,这样,不妥吧!” “只能这样,能拖多久拖多久,我需要时间劝说梅婷,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也不是说不通的,就得慢慢跟她说。” 孤夫人一脸慎重,又吩咐道,“务必办妥了,老爷那里,我会交待的!”说罢,这才大步往东厢赶去…… 240揉脚,恰好我会 240揉脚,恰好我会 东厢的一个小厅堂里,紫晴才刚刚到,坐下来好没喝完一杯茶呢,孤夫人便赶到了。 “你……可就是紫晴?” 孤夫人一眼就认出了紫晴,快步上前来拉着她的手,一脸兴奋、欣喜。 “嗯,您是……孤夫人?”紫晴礼貌道,见这老太太柳目慈眉,很是和蔼,第一印象还不错。 “是呀,正是老身。”孤夫人说着,拉着紫晴上上下下打量,又是夸赞,又是心疼,“要来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在海上可遇到飓风了?” “我正想问呢,你呀,别这么着急,让紫晴坐下,坐下再说!”孤军无奈笑道,孤夫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道。“一路劳累了,赶紧坐下,来人,把我屋里那颗千年老雪参炖了,给少夫人补补身子!” “少夫人?” “补身子” 这些陌生的字眼,令人紫晴心头微微怔了,这听起来多么像一家人,这还是头一回有长辈对她说“补身子”三个字呢。 是不是,有娘亲的感觉呢? 她正想说话呢,孤夫人却拉着她不放,“紫晴,大飓风刚刚才过呢,你可遇着了,若要来先跟我们打个招呼才是,你这么突然过来,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们跟北月如何交待呀?” 老妇人说着,眼眶突然一红,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 紫晴有些不知所措,这么陌生的人,却是这么真诚的关心,虽然如此的亲切是她身为一个孤儿自小到大都一直渴望的,是她内心深处最最薄弱的一个地方,可是,来得如此突然,她却有些慌张,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好避开风暴。北月呢,我想看看他。” 一过来,见了孤家主立马就问北月,却被告知北月还昏迷着,不过大夫说这两日就会醒了。 正想去见,孤夫人便进来了。 “北月在主舍呢,赶紧走,我带你去看他!” 孤夫人说着,拉着紫晴便走,方才进门至今,都没有松开紫晴的手过,紧紧地握着。 这手,养尊处优得很细嫩,比起紫晴冰凉凉的小手,可是温暖极了。 紫晴心急,孤夫人似乎比她还要心急,东厢到主舍全是曲折的山路,她却走得非常焦急,让跟在后头的孤军都一直喊,“夫人,慢点慢点,不差那么一会儿。” “怎么能不着急,晴儿那么大老远的赶来,小两口多久没见了,指不定晴儿来了,北月听得到她说话呢,就醒了呢!”孤夫人认真道。 紫晴静默地跟着,将孤夫人的话听在心里,将孤夫人的焦急看在眼中,顾太医来信里说,这孤夫人并不计较北月非亲生儿子,待北月如待亲生儿子一样,十分慈爱善良,果然不假呀。 “夫人,你慢点儿,你的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孤军还是不断劝说。 紫晴实在过意不去,着力拉住了孤夫人,“夫人,不急,别摔了。” 孤夫人这才止步,看着紫晴无奈而笑,“丫头,真不急?” 紫晴点了点头,“嗯,不差那么一会儿。” “那好,回东厢去,咱们坐会儿?”孤夫人故意道。 “好啊。”紫晴爽快答应,性子就是倔得傻,真回头要走。 孤夫人竟不拦,真就要往回走,可是,紫晴这下子才为难,正要开口呢,孤夫人无奈得揉了揉她的刘海,感慨道,“傻丫头,你不急……可是……可是……” 说着,禁不住哽咽,“你不急……北月也会急的呀!” 这话,就像一根针一般直接刺疼了紫晴的心,她的眼眶亦一下子红了一大圈,终是低声说了真心话,“我很想见他。” “走!” 孤夫人大声道,拉着紫晴,加快脚步,无奈,还没走几步呢,孤夫人突然就一个酿跄,重重给跌了下去! “夫人!” 紫晴惊声,连忙搀住,孤夫人才没有继续往下跌,孤军箭步上前,急得生气,“都跟你说了吗,你身子骨还没恢复呢,慢点不成?” 说着便下令下人找华大夫过来,孤夫人脚给拐了,疼得眉头紧锁,却还是连忙吩咐,“来人,先带少夫人上去!” 紫晴若是先走了,岂不不近人情,她蹲了下来,淡淡道,“不急,他不醒,我早去了也没用。” 说着,执起孤夫人的小脚,轻轻揉了糅,“扭到了吧,不用找大夫,我揉会儿就没事了,这个我会。” 孤夫人和孤家主相视一眼,心中皆是感慨,真是个乖孩子呀,他们那两个女儿若有这孩子的一半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她再劳累,两个女儿何曾亲自为她捏个肩膀,捶个背呢? 紫晴的手法极好,力道也拿捏地很准确,孤夫人一点儿都不疼,反倒很舒服,她低着头,一脸专注认真。 都说做事情能够心无旁骛的人,必定有一颗单纯的心,是这样吗? 紫晴这丫头,也是这样的吗? 孤夫人静默地看着,一大把年纪了,从十六岁至今在孤氏家母这个位置上阅人无数,几句交谈,几句试探,大致就看得出紫晴是个怎样的孩子,却是无法想象她这十六七岁的年纪,到底是如何从一个人人不屑的庶女,如此成为大周最尊贵的一个王妃,她经历的,背负的有多少? 比起自己一手带大的两个女儿,这孩子吃的苦头一定很多很多。 岂不让人心疼?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视她为己出呀。 她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做法,到底能化解掉多少矛盾,她只希望,将双方的伤害都减到最少最少。 瞥一眼主舍上飘起的青烟,孤夫人知道,老李已经把事情办妥了,这才拉住紫晴的手,“好了好了,不疼了,你这手真巧,比华大夫还管用。” “正好会罢了,夫人,我们走吧。”紫晴淡淡道,小心翼翼搀起孤夫人继续往上。 孤家主在后头看着,刚刚分明看到了主舍的青烟,那是夫人贴身侍从给的信号,夫人方才难不成是故意拖时间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孤家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跟在后头没有再出声,家里头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全都交给夫人去处理。 孤氏家长多少事情已经够他烦心的,这些家务事,只能交给夫人,他相信夫人的能处理好的。 很快便到了主舍,紫晴一进大堂,迎面遇到的便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她先微微笑,颔了首,对方才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 “紫晴,这是梅婷,北月的大姐。”孤夫人连忙介绍,“梅婷,这是紫晴,曜王妃,你弟媳呢,看愣了呢,还不过来。” 孤夫人一句“看愣了”立马化解尴尬,孤梅婷抱着江远走过来,笑道,“可不是,这么个大美人,我还真看傻眼了,北月真真好福气呀!” 紫晴微微笑了笑,一样的皮笑肉不笑,明净双眸里的沉静,一时间让孤夫人有些慌,只觉得她此时心里似乎有想法,却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敏锐的直觉让孤夫人立马就察觉到紫晴和方才不一样了,可是她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是不是遇到了梅婷,她过度紧张了呢? 若是礼貌,紫晴至少要先主动问孤梅婷怀中正盯着她看的小娃娃的,可是紫晴却打量了一眼,没多在意,正要问北月,孤夫人连忙道,“紫晴,这是远儿,梅婷的儿子,今年六岁了!” 紫晴这才正眼看向江远,淡淡笑道,“真可爱,真帅气,和他爹爹长得真像。” 听了夸赞,孤梅婷这才有笑容,连忙道,“你见过他爹爹了?” 懒懒赖在娘亲怀里的江远这也才兴奋起来,“爹爹回来了吗?” “在港口驿站见了,我没信物,他让我滚,后来我拿出信函表明身份,他才跟我道歉……”紫晴淡淡道,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了,十分意外,以为紫晴说完了,谁知道她又道,“然后他就走了,是徐统领带我过来的。” 孤梅婷顿是尴尬,孤军正要训斥,谁知孤夫人竟抢了先,“这江远,教了多少回都死性不改,整日那孤僻的性子,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孤氏的脸1;148471591054062都快被他丢光了!” “娘!你也知道他那脾气。”孤梅婷立马不满,心想,寒紫晴一过来就状告,敢情是要跟她宣战吗? “他那脾气,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不单单他有!”孤夫人凌厉道,转而安慰紫晴,“晴儿,你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会教训。” “谢夫人,我想见北月。”紫晴淡淡道,话外之意是,和孤梅婷寒暄也够了。 “在主卧呢!赶紧过来!”孤夫人连忙拉着紫晴往主卧走。 然而,到了门口,紫晴却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孤夫人的手,一挣开,便忍不住开始颤,看着紧闭的大门,恨不得一把推开,可是,手却偏偏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不受自己控制。 胆大如她,竟不敢开这门。 孤夫人一把推开门,搁着屏风,紫晴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好久好久不见了。 君北月,紫晴来了。 “傻丫头,别怕,进来吧,他没事的,很快就会醒的。”孤夫人安慰道,轻轻地拍着紫晴的背后,以为这丫头会立马扑过去,会嚎啕大哭,会有好多好多话要跟北月说。 可谁知,紫晴却没有,平静得令人不解,只淡淡道,“孤夫人,顾太医和影子呢?” 241 见面,她的反应 241见面,她的反应 顾太医和影子呢? 这两个人可都是寸步不离君北月的! 怎么现在这屋子里,就只有老李和华大夫呢? 孤家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蹙眉看向了孤梅婷,孤梅婷立马低着头避开他的审视。 紫晴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迈进去,等着孤夫人回答。 老李和华大夫连忙迎出来,华大夫连忙解释,“这位是少夫人吧,来得真是不凑巧,我刚刚才收到消息,要是早一点就不让顾太医和影子走了。” “走?怎么回事呢!”孤夫人连忙问道。 “少主这一回是伤了元气,还需要大把的滋补之药,库房里的药物都不够用,我打算亲自去趟药山寻药,可顾太医一定要我留下,让影侍卫保护他去药山,说过几日就回来。”华大夫解释道。 “唉……怎么能让顾太医亲自去,那药山多是毒虫猛兽呀!”孤夫人焦急道。 “他执意要亲自去,幸好影侍卫跟着去了。”华大夫说道。 孤夫人还要责难,孤军却开了口,“也好也好,华大夫你比顾太医更了解北月这病情,你若是去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情,那可不好!” 孤夫人这才点了点头,看向紫晴,“晴儿,真不巧呀。北月就在里头,去吧。” 可谁知,紫晴却还是不急,淡淡问,“多久才能回来?” “来回药山,最快也得三四天吧,至于采药,那就得看运气了。”华大夫说道。 紫晴才点了点头,终是迈入大门,几乎是每个人都偷偷看着她的表情,想看什么呢,或许是想看她哭,想看她激动,想看她心急吧。 可是,谁都没有看到,这个女人方才虽矜持,却还是看得出焦急,而如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走得可慢可慢了,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众人看得都替她着急了,独独她不急。 孤夫人又拉了她的手,低声,“晴儿,怕什么呢?” 紫晴没回答,还是不着痕迹挣脱开孤夫人的手,脚步更慢。 或许,她是紧张吧,众人只得那么想。终于,再慢也走到了床榻上。 床榻上的男人,即便昏迷了那么久,那相貌,那气质,依旧拥有令人移不开眼的资本,耀眼得群雄无光。 他仿佛就睡着了一样,只要稍稍有点儿动静,便会将他吵醒,一室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紫晴身上。 看她挨着床沿,缓缓坐下,看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君北月,一动不动。 孤梅婷冷眼瞧着,极有耐心地等着看这个女人哭,虽然华大夫不说,爹爹也不说,但是这趋势看来,君北月铁定是没那么快醒的! 寒紫晴来又怎么样,没有男人给她撑腰,她一个外人能怎样? 她居然那么不知好歹,敢一来就告江臣的状,等看她哭完了伤心完了,她再慢慢跟她算,同在一个屋檐下,多的是机会教训她。 可是,一等再等,紫晴却没有多少反应,竟是连一句都不说,只静默地看着君北月,明净的双眸里,任谁都看不出她此时的情绪。 孤夫人和孤家主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这丫头不会是傻了吧。 孤夫人上前一步,轻轻揽住紫晴的薄肩,劝道,“晴儿,难过便说出来,别忍着,没事的。” 这时候,紫晴才淡淡开了口,“谢谢孤夫人,我没事,北月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华大夫连忙上前来,将病情如实禀明。 紫晴认真听着,“五日内会醒,那今日是第几日了?” 华大夫无奈感叹,“昨日我有事情耽搁了,刚刚才给把了脉,这脉象看,奇怪得很呀!” “怎么奇怪了!”孤军连忙问。 “照理说,喝了那么多滋补的药物,气脉该很足的,只是,少主反倒有些……”华大夫迟疑着,也是刚刚被老李拉过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敢随便乱,只是就少主的病情看,还真不把他为难住了。 同是大夫,却各有专长,顾太医被带走了,否则顾太医应该能看明白怎么回事吧! “反倒怎么样了!”孤夫人亦着急。 “夫人,属下无能,属下只知道少主吸收的药效极少,孤儿恢复得非常慢,至于为何不能大量吸收药效,属下便不得而知了,为今之计,只能大量用药,还望顾太医能尽多的寻到药物呀!”华大夫连忙答道。 “是身子太虚弱了,所以醒不了吗?”紫晴认真问道。 华大夫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那他……听得到我们说话吗?”紫晴又问,如果是因为太虚弱了,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昏迷,君北月是否是有意识的,是否能直到周遭发生的一切呢? 紫晴这话一出,孤夫人脸色骤变,正刚刚赶到,正进门来的孤素颖动作分明微微僵了,片刻才悄无声息走进来,站在孤梅婷身旁。 华大夫蹙着眉头琢磨,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就不好说了,或许他听得到,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呀!” “华大夫,药山那边就交待给顾太医和影侍卫,你立马却安排,让药童下山去卖药,不管价格如何,只要是有用的滋补之药,统统买回来!”孤军立马下令。 “爹爹,如此大动作,其他家族一定会怀疑的!”孤梅婷连忙提醒。 “管不了那么多,就说……就说孤氏准备开一个药庄!”孤军随意寻了借口,让华大夫马上去办。 孤夫人亦是紧张,“老李,你回头去瞧瞧我屋里还有多藏品,一并全拿过来1;148471591054062!” “娘,那可是你救命的东西,你自己的身子骨可弱着呢!”孤梅婷连忙劝。 “我不碍事的,只要能让北月醒来,就算孤氏倾家荡产了,也得把药给找来!”孤夫人一脸认真。 “谢老爷,谢夫人!”紫晴淡淡道谢。 “紫晴,你这样说便是客气了,北月是我孤氏的少主,是孤氏将来的继承人,孤氏的一切本都是他的!”孤军认真道。 “是呀,紫晴别担心,有什么事儿别憋在心里,随时可以来找我,梅婷就住在一旁,也可以找她。”孤夫人说着,不断揉着紫晴的肩膀,想给予她慰藉。 “谢夫人。”紫晴还是客气,孤夫人无奈,“再言谢,就真当自己是外人了,你来得也好,北月身旁总需要个人伺候,顾太医和影子不在,你来了,我也放心。” 孤夫人说着,示意李侍卫过来,道,“晴儿,这是老李,以后就留你身旁伺候,事情大可交待给他。” “嗯。”紫晴点了点头。 孤夫人还想交待什么,孤军却拦住,“夫人,紫晴一路奔波,也累了吧,让她先歇会儿。” “瞧我,人老了就是啰嗦,晴儿,你先歇着,一会儿我让人送雪参汤来。”孤夫人笑道。 紫晴还是点头,低低应声,话都不说。 孤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起身,见孤素颖也来了,又拉紫晴介绍,“晴儿,这是二小姐,素颖。” “素颖,来了也不出声。”孤夫人责怪道。 “我以为寒姑娘见了北月,会难过得大哭的,所以没敢打扰她。”孤素颖撅着嘴嘀咕道。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尴尬,众人刚刚不都是等着看紫晴难过吗? 可是,紫晴没有呀,二小姐这话,分明就是在数落和讽刺紫晴,再加上“寒姑娘”三字,分明就是不承认紫晴的身份呀! 孤夫人和孤军皆是蹙眉,怒瞪二小姐,而是二小姐却是嘟着嘴,一副顽劣不懂事的小丫头模样。 孤梅婷一下子就乐了,打趣道,“二妹,你真会开玩笑,你就这么想看人家哭呀,要不,你留下来等?” 说着,径自哈哈大笑,“寒姑娘,我和二妹都开玩笑呢,你别介意呀。” “够了,这是开玩笑的地方吗?”孤军骤然怒斥,一下子将孤梅婷和孤素颖给震住了,两人纷纷低头,不敢在言语。 “你们俩真是,我平素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呀!”孤夫人气得捂住心口,怒声,“都给我出去,少在这里打扰北月!” “紫晴,她们姐妹俩就这样,没个正经,那最后喜欢胡说八道,可是都是有口无心的,你别放心上。”孤夫人连忙解释。 然而,紫晴却没有理睬,缓缓抬头朝正要出门的两位小姐看去,突然开了口,“大小姐,江臣死了,你会哭吗?” 这话一出,孤梅婷一步没迈好,直接跌了个狗吃屎,连江远都给摔了,一下子哇哇大哭,孤素颖连忙搀去,孤梅婷顾不上管江远,转身便要骂,却被孤素颖死死地掐着手臂,拦住。 谁知,紫晴却非常认真,一步一步靠近,声音阴沉的骇人,“孤大小姐,你会哭吗?” 孤梅婷原本还一腔怒火,见紫晴逼来,莫名的就有些怯,明明比紫晴足足高了一个头,却被她的气场给压得自觉矮人一截。 孤素颖也不见平素顽劣模样,有些慌张,跟着后退 孤夫人和孤军见形势不妙,正要上前拦,谁知紫晴却狠狠向后一甩手,顿时扬出了一道无比冷厉的风刃,直接将脚下一排石砖掀得凌空乱飞,拦了孤夫人和孤家主! 她回头看都没有看一眼,冷漠直逼孤梅婷,一字一句道,“大小姐,你丈夫死了,你会哭吗?” …… 242 紫晴,不好招惹 242紫晴,不好招惹 孤梅婷怔了,脑海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孤素颖一身戒备,急急将江远拽到身后去! 可谁知,嚎啕大哭的江远见母亲被欺负,竟突然给冲了出来,直接扑向紫晴,又是捶打,又是抓挠,“不许欺负我娘,坏人,你是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娘!” “滚!” 紫晴冷声,看都没有看江远一眼。 江远被吓得哭得更大声,更是疯狂捶打,紫晴仍怒目看着孤梅婷,却一把紧紧拽住了江远,不顾背后孤夫人的大喊,不顾孤梅婷的惊叫,直接将江远甩到一旁,撞墙上去! “远儿!”孤梅婷立马就发疯,顾不上害怕,直接朝紫晴冲来,扬起一巴掌,“贱人,你敢打我儿子!” “我打你儿子又怎么样!有儿子就了不起呀?”紫晴终是怒声,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足见方才至今有多隐忍! 她后退一步,抓住孤梅婷的手,孤梅婷另一手立马扬起,紫晴另一手瞬间抬起,手腕骨准确无误地朝她手腕骨狠狠磕去,顿时疼得孤梅婷大叫,这一手直接无力垂落! “你们别这样,别吵了,寒紫晴,我说错话,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你别闹了!” 孤素颖上前来拦,急急拉着紫晴扬起的手,可是,紫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震开,“你给我一边等着,年纪一大把还装什么顽皮小丫头,你也不恶心?” 这话一出,直接把孤素颖给震慑住,真就站在一旁,愣了。 “寒紫晴,你算什么东西,你放开我,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你是君北月的妻子就了不起啊,敢到孤家来撒野,我告诉你,君北月还没认祖归宗呢,你当自己是谁了呀!” 孤梅婷双手动弹不的,怒得双眸通红,不断怒骂! “寒紫晴,你犯贱,你就犯贱,小孩子你都打,你禽兽不如,你不得好死!” 说罢,立马一脚要朝紫晴踹来,紫晴膝盖狠狠顶上去,险些就磕碎了她的膝盖骨,孤梅婷一脚站不稳,直接给跌跪下去! 这姿势,就是给紫晴下跪呢! 她动弹不得,却扬起头来,怒视紫晴,继续破口大骂,“寒紫晴,贱人,你给我滚出孤氏,我家不欢迎你!滚!” 话音一落,骤然,紫晴运足了劲的一巴掌狠狠甩下,“啪”一声响彻整个寝室,一时间,所有人皆惊,就连孤梅婷也愣了,唇畔缓缓溢出鲜血。 一室寂静,一切似乎全都静止了,却独独床榻上那个男人,那个寂静了数月的男人,苍白的唇边隐隐约约似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孤夫人一声凄惨的嚎啕冷不防打破寂静,“呜呜……你们不要这样,紫晴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要再闹了呀!” 而与此同时,孤梅婷才缓过神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上来,要咬紫晴。 紫晴冷哼一声,一把攫住了她的下颌,又一次死死将她束缚住,冷声,“孤梅婷,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孤氏是你家!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我寒紫晴今日站的是孤氏的地,不是你江家的地!要滚的是你!” 孤梅婷骤然运出内功,挣开紫晴的束缚,怒声,“贱人,你真不要脸,这里是我亲生爹娘的,怎么就不是我家了?你说的没错,这里是孤氏的地!这里不是你大周,是我爹娘的地儿,我爹娘让我来住,怎么着,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滚回你爹娘的地儿去!哦,对了,你没爹没娘了,寒相府早被满门抄斩了不是?” “是嘛!”紫晴突然冷笑,回头看正要过来拉架的孤氏夫妇,问道,“二老,孤氏嫁出去的女儿,原来还是你孤氏的呀,听说一家三口常住在这里,原来都是真的,你孤氏真那么缺儿子吗?要招女婿来倒插门?” 这话一出,孤氏夫妇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这话……这话打从孤梅婷和江远在孤氏住下来之后,其实就是个事实,只是,至今都没有人敢说出口而已! 竟是被寒紫晴给当众骂了出来! “你说什么!”孤梅婷勃然大怒,绝对不容许自己的丈夫被这么侮辱,立马运足了一身内功,冷不防挣开紫晴所有的束缚,利爪狠狠就朝紫晴的脸抓来! “贱人,什么叫做倒插门,你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做倒插门!你什么意思!” 紫晴后仰而躲,孤夫人和孤军见机急急上前拉住紫晴,孤梅婷抓住机会,一爪狠狠抓去,谁知紫晴却借助孤氏夫妇抓在她双臂上的力道,身体一个腾空,狠狠一脚朝孤梅婷的腹部踹去,这一脚绝对是不留情的,一下子就将孤梅婷踹到门外去,只听“嘭”一声巨响! “婷儿!” 孤夫人惊得箭步追出去,只见孤梅婷四脚朝天摔在地上,迟迟都起不来。 她一下子就慌了,老泪纵横而下,她一直都在忍,一直都在努力,要避免的就是今日这局面呀! 她甚至不惜代价,让人带走顾太医和影子,就想隐瞒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就想让紫晴跟孤梅婷能好好相处呀! 可是,她都还未找机会劝说孤梅婷呢,这第一次见面,就给闹成这样! 这场子该如何收拾呀! 孤素颖追出来,连忙搀扶孤梅婷,孤梅婷当下就嚎啕大哭,孤军抱着同是嚎啕的江远也追出来,剑眉紧紧锁着,头一回面对这等家务事,又不能动武,又不能惊动侍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紫晴最后一个走出来,冷眼看着可得可怜兮兮的孤氏母女三人,至今仍是面无表情,一脸凌厉。 孤梅婷几乎是满地打滚,“爹爹,娘,你们要为我做主呀,她骂我倒插门,她侮辱我和江臣!你要为我做主呀!呜呜,我不活了,她就是来闹事的,就是来破坏我们家的!” “你们瞧瞧,她才一来呢,就把我们家闹得乱七八糟的,让她滚,马上让她滚!” 紫晴步步逼近,若非君北月在这里,孤氏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大周多的是事要她处理,她才不想来呢! 孤军连忙上前拦住,终是不客气怒声,“寒紫晴,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闹吗?” 闹,到底是谁在闹呀? “让她闭嘴。”紫晴冷冷道。 有了父亲撑腰,孤梅婷立马看过来,怒声,“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就是犯贱,孤氏没有人欢迎你,你自己登堂入室,不不要脸!” “孤梅婷,闭嘴!”孤军不悦训斥,他很清楚不能偏袒,一旦偏袒,便会两败俱伤,如今,只有尽量挽回。 “你们都不要闹了,孤梅婷你住嘴,你要气死娘吗!呜呜……娘求你不要说了好不好!”孤夫人以劝,虽然是哭得眼睛通红,心却是明净得很呀! 事情是两个女儿挑起的,可是,她若完全偏紫晴了,两个女儿一定会跟她闹得不可开交的! 至少爹娘没有完全偏袒寒紫晴,孤梅婷便不怕,她就是要闹下去,她就是要看看,爹娘到底能把她怎么样! 她非但不闭嘴,反倒骂得更凶,“贱人,犯贱呀你!我家不欢迎你,你滚!” 紫晴不怒,反而冷笑,“这样子呀,真真是倒插门了,得了得了,真是抱歉,不知道你丈夫是招了上门的女婿,你还是有资格赶我走的,毕竟,我也不是你孤氏什么人,当然,北月更不是。” 紫晴说着,转身便要进屋。 这下子,孤氏夫妇哪里扛得住,孤军连忙上前,也不敢动武,拦在门口,“紫晴,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闹成这样吗?北月还昏迷着呢!” 孤夫人亦是劝,“紫晴,你别这样,北月是老爷的亲骨肉,我也一直当他是亲生儿子对待,孤氏的一切将来全都是他的,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也一直认你这个儿媳1;148471591054062妇呀!你别这样,天大的事情,咱们都能好好说呀!” 紫晴冷哼,这两老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这哪里能好好说,就算孤梅婷愿意同她好好说了,她现在也不乐意了! 这事情,没得商量! 孤梅婷见父母有偏袒的迹象,立马爬起来,拉来江远,大哭,“远儿,姥姥和姥爷都不要我们的了,他们要敢我们走,我们找爹爹去,我们回江家去,我们再也不来了,呜呜……远儿,你可记住这个女人,是她害了我们的!” 说罢,还真就抱起江远要走,江远那么小的孩子,性子坏是坏,哪里见过这么激烈的场面,就只知道哭,方才至今哭个不停,哭得孤夫人的心都快碎了。 见孤梅婷要走,连忙拉住,终是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不许走,没人赶你走,除非我死了,否则这家里,谁都不能赶你走!” 紫晴冷笑,对于孤夫人的反应她并没有多少惊诧,只是有些感伤,方才在东厢客厅的时候,跟在司徒府那一回是那么那么相似,有爹娘的幸福感离她是那么那么的近,可惜,终究还是别人的慈父慈母,不是她的。 山路上孤夫人拐了脚,很不巧,她懂得拿捏,她一揉到她的脚便知道那是装出来的。 她的心是那么的纯粹,真便是真,假便是假,好便是好,坏便是坏,只要一次足够记住一辈子。 一如她对君北月,爱了便是爱了,死也不改。 孤夫人,她很不喜欢。 有孤夫人这句保证,孤梅婷哪里还会走,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呀,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冷冷朝紫晴挑衅看来。 然而,紫晴看都不看她们母女一眼,寒彻的双眸直逼孤军,冷冷道,“孤家主,我和北月都有洁癖,绝对不同不相干的人共处一室,今日不她走,便是我们走!” 这话一出,孤军顿时气结,正要开口,紫晴却不留余地地道,“如果我留下了,便是认了孤氏,便是孤氏的一份子,北月昏迷,我身为妻子有权力为他做决定,孤氏,绝对不接受上门的女婿!” 243讲理,道理伦理 243讲理,道理伦理 紫晴这话一出,竟是比孤夫人还要决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那一句“不接受上门的女婿”,直接甩了孤梅婷的脸,也甩了孤氏夫妇的脸呀! 这无疑就是在讽刺孤氏夫妇之前默认了江远的倒插门! 孤家主一口怒气提上来,终究是忍不住,堂堂一家之主,岂容得紫晴这般无礼,这般当众嘲讽,他怒不可遏,脱口便出,“寒紫晴,你枉为大周王妃,说话竟如此不礼貌,你真是一来我孤氏,就把闹得乱七八糟啊你!” 对于孤家主的不客气,紫晴也不惊诧,孤军能坐上孤家主这个位子,统领孤氏这么多年,岂会是个糊涂的人,家务事岂会看不透彻,还不是跟孤夫人一个样,一味纵容女儿,教管不了,还要顾老脸顾家风,还要家和万事兴,委屈不了自己的女儿,就是要别人跟着他们一样隐忍,委屈? 这天下或许就会这种人,可是,她寒紫晴在这一点上偏偏就是娇贵,偏偏就不能随随便便受半点儿委屈的人! 别跟她说什么长幼尊卑,孝道礼数,她统统不认识,她就知道一个道理,不管是什么人,年龄,身份都不是重要的,哪怕是一个乞丐,只要跟她讲道理,她便回以道理,跟她蛮横,就算是天皇老子她也蛮横回去! 她冷哼,反问道,“堂堂一家之主,让女婿女儿住到你孤氏主舍来,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的老脸也地儿搁吗?” “你!”孤军立马扬起一巴掌,紫晴大大方方把脸扬上去,怒目横去,丝毫不畏惧,又道,“孤家主,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既然你认为我是来闹的,既然你不留我和北月,那么我们只能离开!” 她说罢,错位一步,立马从估孤家主身旁而过。 “站住!”孤夫人厉声,虽然话音转软,“紫晴,你一定要闹成这样子吗?一家人,都是亲亲的家人,一家子计较那么多,分那么多身份做什么,和和睦睦的不是很好吗?紫晴,你听我一声劝,大家都冷静一点好不好,这件事,我们明日再商量,可好?” “不好!”紫晴头也不回,冷冷道,她宁远孤夫人跟她翻脸,甚至跟她大打出手,或许她还不至于那么厌恶她。 事情都到了这地步,孤夫人居然还要跟她讲道理,一副无可奈何,努力退让,息事宁人的模样,说白了就是装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紫晴逼着她的! 看似讲道理,其实就她是最无礼的! 见紫晴对夫人都那么凶,孤军忍无可忍,“寒紫晴,是孤梅婷得罪了你,你这是要跟我们夫妇俩吵喽?再怎么说夫人也是长辈,那么心疼你,你一来就要给你补身子,你真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紫晴禁不住哈哈大笑,“孤家主,先把你的女儿教育好,再来评价1;148471591054062本王妃吧!” “你!”孤军气结,眼看紫晴就要进门了,险些就伸手去拦,然而,孤夫人却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紫晴,哭得双眸红肿,伤心悲惨,“紫晴,人要讲道理,你还年轻,做人开始,你不能这样把话说绝,把事情做绝了呀!” 紫晴止步,终于回头看孤夫人,不得不承认这老夫人如今真真的就是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不知道的人看了都心疼! “孤夫人,讲道理,好呀,我们来讲呀,咱们不单单要讲道理,咱们连伦理也一并讲了吧!”紫晴说罢,冷不防扬手,孤夫人一步酿跄,孤军急急上前来扶。 孤梅婷在一旁连动都没有动,她恨不得把战火转移到爹娘和寒紫晴之间,让爹娘对寒紫晴彻底失望呢,她要好好看戏,暂时不搀和。 而孤素颖却抱着江远,一直哄着,仿佛江远就是她自己的儿子,只时不时看来,也不帮腔了。 道理,伦理! 孤夫人和孤军不是不懂,他们懂的远远好比紫晴还要多很多,听了这两个词,孤军都忍不住撇嘴,怒气顿是被烦闷所取代! 是是非非,谁对谁错,他都清楚呀,可是,他一定不会给公断的,一旦给了公断,孤梅婷一定会寻死觅活,跟他断绝关系,闹得整个留仙岛都知道,这个脸孤氏丢不起,所以,他只能选择委屈寒紫晴,尽量跟这丫头耗着。 孤夫人何尝不明白呀,还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焦急道,“紫晴呀,就当是我求你,大家先冷静冷静好不好!” “孤夫人,别求呀,不是要讲道理吗?求什么求!”紫晴冷哼,转身过来,直指妄想置身事外的孤梅婷,冷声,“孤氏夫妇,你们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方才冒犯我在先,争吵至今,就只有二小姐一句极其不甘愿的道歉,大小姐可有过道歉的意思,而你们夫妇俩,除了教训我要懂礼数,除了一而再为你们的女儿开脱,可有道歉的意识?” 紫晴说着,冷笑道,“或许,你们觉得不用道歉,你们讲道理嘛!” 这话,直接堵死孤氏夫妇,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确实是这样呀,事发之后,就一直要息事宁人,一直护着女儿,根本想都没有想过要道歉。 “孤氏夫妇!”紫晴大声,“打从见到你们第一眼起,你们口口声声少夫人,口口声声说把北月当作儿子,那么,我问你们,留仙岛上,龙渊大陆上,从古代至今,可有女儿女婿,跟弟弟,弟媳同居一室的道理,住的还是家族专属主舍!可有嫁出去的女儿,儿子都六岁大了,还一直同女婿住在娘家的吗?你们可知晓伦理?” 孤氏夫妇被紫晴一个道理,一个伦理,直接戳中要害,恼羞成怒,却哑口无言,孤梅婷听了这话,压根就忍不住,又见父母沉默,直接就扑过来,可是终究是怕紫晴的,没敢靠太近,怒吼,“寒紫晴,你没有资格跟我爹娘将什么道理伦理,这是我孤氏的家务事,还轮不上你这个外人来唧唧歪歪,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就是在大周都不过得了一个封号,没有正式嫁入曜王府,在留仙岛,君北月还没有醒你,还没有认主归宗的,你算什么东西呀!你不要脸!” 紫晴看都不看孤梅婷一眼,不屑地看着孤氏夫妇,冷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德礼数教养出来的孤氏大小姐,道理不讲,伦理不讲,只会骂人!” 紫晴说着,直接大步进门,孤夫人连忙追进去,孤军怒斥孤梅婷,“你够了,再不闭嘴,老夫就不客气!” 说罢,立马扬起手来,孤梅婷今儿个也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豁了出去,“你打呀,你就是偏心,偏心儿子!还说什么女儿儿子都是一样的,你和娘全都是骗人的!” 孤军一巴掌都落到孤梅婷脸颊边了,却终究血溶于水,甩不下去。 狠狠甩到一旁,“你再不消停,只能是逼死你娘!” “你怎么不叫她消停去,她敢打远儿,你都亲眼看到了,她还骂我倒插门,江臣不是她随便可以骂的!这笔帐我今儿个一定要跟她算个清楚!” 孤梅婷说着,愤怒地冲入门去! 孤军连忙追上,谁知,竟见紫晴在收拾东西,而孤夫人直接给跪在君北月床榻前了。 “夫人!”孤军大恸,上前要搀,“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求北月呀,求儿子呀,求他快点醒吧,快点醒来主持公道吧,我们都老了,我们都没用了,管不了她们了呀!” 孤夫人说着,一下子就哀嚎起来,哭得凄惨,孤军劝不了,依靠在一旁,一身无力。 紫晴无动于衷,哭?悲恸,凄惨?她那么辛苦,飓风里逃生,就为见君北月,可是,人就在身旁,她都顾不上认真看一样,顾不上握一握他的手,顾不上难过呢! 没有人知道她道理有多隐忍,才忍住没有去拥抱君北月的! 孤夫人再她面前装什么可怜? 收拾好东西,紫晴终于走到床榻边,谁知道孤夫人立马一把抱住她的腿,连连哀求,“紫晴,就算我求你,我替两个女儿跟你道歉,你原谅她们的无礼,原谅我们但父母的失职,好不好!你不要走,这件事我们好好商量,我不让婷婷住主舍了,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你冷静一点,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这个老太太竟然是把责任全归到自己身上,还是要维护女儿,她就看不出来孤梅婷就是雷声大雨点而小吗?就这么舍不得孤梅婷被怎么着了吗? 听了这话,紫晴终于真正怒了,正要开口,谁知孤梅婷竟怒声,“娘,你求她做什么,不要脸的人把她轰出去,我孤氏还怕了她不成,要带走北月,她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你给我闭嘴!”孤夫人怒声,这一回真是怒意滔天了。 “娘!”孤梅婷怒声。 “闭嘴!”孤夫人碧她还凶。 孤梅婷冷哼一声,冷声,“除非我爹娘‘赶’我走,否则我绝对不会走!” 孤夫人不理睬她,还是抱着紫晴不放,“晴儿,你消消气,我不让她住主舍了,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244闹大,孬种出来 244闹大,孬种出来 商量? 有商量的余地吗? 该说的紫晴已经都说了,不愿意在多费唇跟这老妇人磨蹭着,老夫人有的是功夫,把事情磨蹭下去,把大家的耐心,决心磨蹭没了! 她可没那功夫! 君北月的内功已经恢复,调养的事情,需要的药材,她就不信大周皇室的库房比不上一个孤氏家族的库房! “晴儿,就算我求求你了,你冷静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呀,我都答应让她搬出主舍了。”孤夫人连连哀求,死死抱住紫晴就是不放手! 紫晴真是彻底失望,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母亲伟大,她看似可怜其实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孤夫人,我最后说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她搬出孤氏,要么,我们走!” 孤夫人何等精明呀,哭成这样了,说话还是那么技巧,不让孤梅婷住主舍和让孤梅婷搬出孤氏,可是两个概念呀! 被紫晴识破,孤夫人顿时恼羞成怒,却还是哭哭啼啼的姿态,看得孤军心疼得呼吸都难受。 “晴儿呀,我求你了还不成,即便你今儿个是名正言1;148471591054062顺的孤氏儿媳,你也不能这么要求我女儿走不是?她来做客不成了吗?客房就不能住了吗?你就非得逼得我跟女儿断绝往来吗?” 这,太可笑了吧! 果然是尤其女必有其母呀! “孤夫人,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下去了,你真是能把黑的都说成白的,还说得让人同情,我何时说过要孤梅婷跟孤氏断绝关系了,她要去哪里我不管,孤氏有她常住,就没有我和北月!” 紫晴说罢,猛地挣开孤夫人,正要抱北月,孤军终是怒不可遏,一手拦住,“寒紫晴,你真是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啊!我们都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紫晴深吸了一口气,怒声,“去把江臣那个孬种叫过来,这件事最关键的是他!孤氏的家务事你们既然都做不了主,就让他趁早把妻儿带走!” “你说什么!”孤梅婷顿时惊叫,孬种?寒紫晴她骂谁呢! “说你丈夫是孬种,都被人骂倒插门了,还不敢过来!”紫晴冷哼,江臣一路都跟着她和徐统领的,她岂会不知道,事情闹成这样,他会不知道? “我跟你拼了,贱人!这句话你给我吞回去!”孤梅婷疯了一样,直接扑过来! 紫晴不理睬,一个扬手便将她挥开,怒目直逼孤氏夫妇,“是是非非,二老心中一定有数,我告诉你们,我今日若是带着北月走出这个大门,这辈子就永远不会再进来!” 怒声罢,背上行礼,立马拉起君北月的手,要将他抱起,这种家庭,这种长辈,再吵已经没有意义了,留下,更没有意义! 孤梅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就抓住紫晴的肩,紫晴根本没放心上,一手轻易便可她推开,可谁知,就在这时候,孤夫人却突然上前抱住了她的腰,“紫晴不要走,你不能走,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走!” 而就这时候,孤梅婷趁机猛地一拽,竟是狠狠将紫晴拽了过来,狠狠一巴掌随即甩下去,“贱人,你敢骂我丈夫!” 一时间,孤夫人傻眼了,双手大松,而周遭所有人全都没有反应回来,更没有人注意到君北月唇角若隐若现透出了一股杀意! “你给滚,你算什么东西,你敢骂……” 孤梅婷还要打,可骂声到一半,立马被紫晴冷厉打断,“够了!” 随即,谁都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只听得一声飓风一般凌厉的呼啸之声,“咻……”,狠狠的一道掌风,正正甩在孤梅婷脸上,一下子就将她甩翻在地上! 紫晴半边脸红着,双眸更是红得骇人,原地不动,那带着蝎形戒指之手,却一下一下,不断地甩,“咻……咻……咻……”一道道凌厉,全是风刃,全都狠狠甩在孤梅婷了脸上! 谁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幕,更是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女人的风刃之技竟如此高超! 风刃可是孤氏老祖宗的看家本事呀,可是孤氏的原创呀! 而这个女人,竟一点儿孤氏内功都没有,也可以甩出风刃来,如此天赋,若是她有孤氏内功,哪怕是一点点,那该是如何天下无敌呀! 孤梅婷被打得连哭叫都机会都没有,再这么打下去这张脸绝对谁碎了的! 所有人都愣着,就江远一人突然一声凄惨的啼哭,“娘……” 这时候,众人才回过神来,立马纷纷上前拦,孤军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死死拽住了紫晴的手,而孤夫人和孤素颖,连同不少侍卫全都挡在了孤梅婷面前,孤梅婷直接该打傻了,脸歪了一大半,终是缓过神来,嚎啕大哭,“啊……呜呜……啊……我不活了,呜呜……我不要活了!” “马上去死!” 紫晴怒如修罗,任由脸色火辣辣的,彻底没有耐心,一下子就甩开孤军的手! “寒紫晴,够了!够了!”孤军险些就哭天喊地,实在受不了了,两边都为难,被逼得无路可走! “这件事没完!”紫晴怒意滔天,素手狠狠一挥,凌厉的风刃立马迎面朝孤夫人和孤素颖打去,竟是硬生生割破了两人的手臂! 这挥手出风刃,是她练琴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原本一挥手便可从第一根琴弦抚到最后一根,得流畅之音,她反反复复练习,用训练指法力量的办法来训练手臂,竟没想到真让她连城了,这威力,可不输弹指风刃呀! “来人,跟我上!”孤军大怒,他的内功不到三成,一年半载是别想恢复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孤氏没人了! 一时间,侍卫一并涌上,一下子就将紫晴困在床榻前,紫晴放声扬笑,笑得狂佞放肆。 她再过分,又这一家子过分吗? 孤氏夫妇其实心底很早就做出了选择,就铁了心护孤梅婷,站孤梅婷那一边了,他们犹豫的不是选择,而是要不要表现出来而已! “十两,顾惜!给我守住主舍大门,今儿个谁都休想离开!”紫晴冷冷下令,她的雇佣兵还在门外呢,人虽不多,却一个个都是她每天手把手教出来的,区区一个大门,还是守得住的! “寒紫晴,你什么意思?”孤家主怒声质问。 “你又是什么意思?”紫晴反问。 孤夫人连忙爬起来,又是当和事佬,“老爷,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紫晴看都不看她一眼,一把拉下绸缎,取下背后的琴,单手抱,而当她掀起黑布之后,孤家主和孤夫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琴,他们认得呀! 这是无筝,这是留仙岛失传很久很久的魔琴,无筝!竟在寒紫晴手上!难不成她的风刃是…… 终于,孤家主的态度软了下来,“紫晴……你别这样,你冷静一下,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别的不说,梅婷打你,绝对是她的错!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紫晴一脸阴鸷,素手轻轻地抚过琴弦,冷冷道,“如何交待,现在就说清楚。” 如果说之前她对孤氏不屑一顾,压根不想要,那么现在,她还就要定了,一砖一瓦她都要! 孤家主却被紫晴这话为问住了,如何交待呀! 孤夫人看着至今还满地爬滚,大哭大叫的女儿,心如刀割,泪水不断涌出来,哀求紫晴,“别这样好不好,统统都算了吧,你之前也打了她,你刚刚也还了手,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呀!” 紫晴完全把孤夫人当空气,给孤家主下最后通牒,“如何交待?” 争吵至今,紫晴从未主动动过手,全是孤梅婷自己扑过来张牙舞爪自讨苦吃的! 而刚刚那一巴掌,却是她被孤夫人抱住,白白挨了的,她长那么大,何尝吃过这样的亏!若是轻易算了,她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孤家主深吸了一口气,“是梅婷不对。” 紫晴面无表情,等他继续说下去,现在才来承认错误,迟了。 “孤梅婷,你够了,过来认错!”终于,孤家主冷声,亲自上前一把拽起孤梅婷。 “我不要!”孤梅婷立马就拒绝。 “道歉,否则江臣背着老夫说的那些事情,老夫绝不轻饶!仔细他江家!”孤家主终于发威。 江臣背离掏了孤氏多少家产,转移了多少给江氏,孤家主那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不过是认为江臣的,也就是女儿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丈夫做的事情,孤梅婷更是清楚,听了父亲这不留情面的话,顿时一个激灵,真闭了嘴。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伤江臣,尤其怕触及江臣自尊,伤江臣的脸! 孤夫人见老爷这般怒,也终于不敢多说话,事情的后果如何,她和孤梅婷一样清楚! “道歉!”孤家主冷不丁怒声,惊得孤梅婷都吓了一跳,禁不住握紧了孤夫人的手。 “道歉道歉,梅婷是你不对,赶紧道歉,给紫晴陪个不是,不能再闹下去了!”孤夫人连忙劝,给孤梅婷台阶下。 紫晴真是一听到孤夫人的声音便恶心,她冷冷看着低着头孤梅婷,冷哼道,“不必了!” 众人皆是一惊,不必了,寒紫晴什么意思? 孤梅婷都忍不住抬头朝她看来,然而,紫晴却转身看向床榻上安静地如同睡着了一样的君北月,淡淡道,“孤梅婷,你在我丈夫面前打我,一点儿都不给我丈夫面子,你打在我身上,伤的是我丈夫的脸,我不打你,让你丈夫过来让我甩一巴掌,否则,这件事没完!” 245聪明,步步为营 245聪明,步步为营 “什么!” 紫晴话音一落,孤夫人头一个惊呼,她简直听不懂紫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么嚣张、荒唐的事情! 正要开口,孤梅婷疯得像只母老虎,怒声咆哮,“寒紫晴,你想得美!” “寒紫晴,你不要越来越过分!要不是看在北月的面子上,老夫我……老夫我……不管怎么说,没有这样的道理!” 紫晴直接不理睬他们,大声道,“顾惜、十两,大门给我守1;148471591054062好了吗?” 回答紫晴的不只是两个声音,而是八个声音,虽带稚嫩,却铿锵有力,震耳欲聋,“好了!” 紫晴后退一步,在君北月身旁坐下,竖抱无筝,琴头抵在腿上,毫不迟疑,素手一扬,一下就扫过所有琴弦,琴声流畅急促,与此同时,数道风刃,竟是从琴弦上随着紫晴的手接连飙出,众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护在孤梅婷身前的书名侍卫皆额头爆血,瞬间倒下! 孤氏夫妇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而孤梅婷和孤素颖连忙就退,远远地退到最后去,吓傻了! 寒紫晴这是什么功夫呀! 琴声成形,成风刃,一刃毙命! “你……你!” 孤军一直负在背后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这……这个丫头居然敢先动手! 年纪轻轻,居然能在无筝上奏出风刃!这是谁教她的,她这把无筝又是哪里来的! 紫晴不理睬他们的反应,怒意滔天,“把江臣叫过来!” 在上岛之前,才刚刚学会从无筝上弹出风刃,借助无筝之弦弹出的风刃,威力自是比手指直接弹出的要大很多! 虽然她才刚刚琢磨出来,还没有将无筝的威力发挥出来,但是她相信,这足以自保和保护北月了! 孤家主的内功不到三成,孤夫人的内功亦尽失,即便孤氏再多的侍卫,她都不怕,大不了两败俱伤,别说孤氏夫妇俩救了君北月,她不知感恩,不道义。 她原本在上岛之前,满心的感激,她甚至想过,如果北月不醒,她这个当儿媳妇的便有义务扛起孤氏的胆子,代父出征天经地义,代夫出征更是天经地义,年底留仙岛的新贵排位战,她就扛下了! 她修的虽不是孤氏内功,至少也能打出孤氏特有的风刃来呀! 可是,孤氏太让她失望了! 她不想争,却被逼得不得不争,若不先清理门户,把这个家族的外面的脸顾得再好,把这个家族的地位维持得再好,又有何用? 不过是给孤梅婷和江臣作嫁衣裳,多了可以在外头耀武扬威的筹码! 即便跟孤氏两败俱伤,她也再所不惜,何况,孤梅婷吃定了孤氏夫妇,她更是吃定了,事情再闹下去,家丑难免外传,她倒是要看看谁能扛到最后! 这整件事,孤梅婷可恶,孤氏夫妇更可恶,而罪魁祸首便是至今都一直躲着不敢出面的江臣! 有本事、有胆量娶孤氏千金,有本事生儿子,却没有本事养,没本事养就算了,让妻儿赖在娘家就算了,居然自己也上门来赖! 再退一步,赖就赖吧,诚如孤夫人所说,见路人落难能帮都要帮一把,何况是一家子亲生的骨肉,荣华富贵,身份地位生不带来死不走,馈赠分享与亲人,又有何妨呢? 只是,这一家子非但不知感恩,还得寸进尺,竟是赖得有姿有态,反客为主,要端主人架子,欺负到主人头上来了! 再退一万步,这些都算了! 如今,被人连倒插门,孬种都被指名道姓骂出来了,身为男人,江臣竟是还没有本事站出来理论,没有气度站出来为妻子的行为道歉! “孬种”这个词真真的就是为他而生的呀! 然而,最最可笑的是这一家子呀,不管是孤氏夫妇,还是孤梅婷,竟是至今都没有想到要江臣出面! 那么顾他的面子是吧,那么怕伤他自尊是吧! 她今日便是要告诉江氏夫妇,一个家族的尊严,是不通费尽心思隐瞒家丑,一味隐忍躲避矛盾得到面子,而是让别人看到一家之主,一家之母,对每个大家族都会遇到的难题的得当处理,而得到赞许,敬重! 一个人的自尊,是自己给自己争取的尊严,不是委屈别人,伤害别人,欺骗自己得来的! “把江臣叫出来,别让我说第三次!”紫晴再次怒声,耐性有限。 孤夫人顿得一声嚎啕直接跪倒在紫晴脚下,“晴儿,不要这样,江臣要是在府上,早就过来了,他这几日都在山下忙着,他什么都不清楚啊!” 孤夫人说着,立马扬起头来,拉着紫晴的手,“晴儿,你若不解气,不大梅婷,那你打我,她代替江臣让你打!你打呀!” 孤军亦是上前,“寒紫晴,你若是一定要追究个责任,那么好,我告诉你,责任全部都在我这个当爹的身上,子不教父子过,你一定要还这一巴掌才能算了,这巴掌,老夫来挨!” 事到如今,孤梅婷打得,江臣都打不得呀! 江臣若有那气度,来道歉,来挨巴掌,这个时候了,孤氏也绝对不再维护他! 可是,关键是江臣不愿意呀,关键是就算强行把他押来,江家那边可怎么交代,必定是要闹得整个留仙岛人尽皆知,必定是要休了孤梅婷的呀!这种耻辱,孤氏绝对受不了! 就算他孤军给今儿个给寒紫晴跪下了,都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孤梅婷一旦沦为弃妇,孤氏这里又跟紫晴闹得这么僵,这让她何去何从,怎么办? 孤军没有跪下,而是站得笔挺挺的,认真道,“寒紫晴,一切都是老夫的过错,你打,如何能消气,如何打!” 终于,这个时候,孤梅婷和孤素颖也冲了过来,“爹爹……娘娘!” 姐妹俩,跟着孤夫人齐齐跪在紫晴脚下,抱头痛哭。 方才一挣扎,孤素颖是头一个道歉的,可是如今,却是不见歉意,口口声声喊的都是苦,替她爹娘喊苦! “爹,娘,你们怎么这么苦呀,怎么就没有一个男人来为我们孤氏做主呀!” “爹爹,娘娘,北月怎么还不醒呀,你们这么尽心尽力,老天爷为什么看不到呀!” …… 而孤梅婷终是吓到了,她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没有脸,也没有能耐去把丈夫拉过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她更清楚寒紫晴比她还狠,比她还敢,敢不顾孤氏颜面,顾破罐子破摔! 她只能道歉,只能认错。 “寒紫晴,是我错了,你打我吧!” “寒紫晴,我丈夫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还在山下呢!” “你打我吧,随便你打,是我不对!” …… 紫晴冷眼看着这一家子,不由得替他们可悲,孤氏大门守卫如此森严,江臣到底来没来,孤氏夫妇不会不知道,江臣是什么性子,知道她来了,还不跟着,孤梅婷应该猜得到的! 都到了这份上,居然还执迷不悟! 紫晴决绝是决绝,但绝不不等于冲动,不等于傻,大家族的长辈,可是比老狐狸还老狐狸的! 尤其是老夫人! 即便哭得悲天动地,一颗心都还是精明着呢,每一步退让,都还是算计着呢! 侍卫她打得,但是孤氏夫妇她是打不得的,她可以大声理论,大声怒骂,孤氏夫妇对她动手,她可以反手,但是,这夫妇如今是在求她呀,是又在跟她“讲道理”呀! 她一旦动手打他们二老,于情于理都会落人话柄,这件事无疑会成为孤氏夫妇跟她讲道理讲伦理的把柄。 而孤素颖,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是孤氏二小姐,比她和北月年长,她在出嫁之前,孤氏便是她的家,她的所作所为,再过分,只要不是直接针对她和北月,她和北月在正式接管孤氏,成为当家人之前,都没有干涉她的权力。 孤夫人是再给紫晴设陷阱,孤素颖哭天喊地的,句句话中都有弦外之音,无疑是故意激将紫晴! 紫晴可不是她能激将得了! 她狠狠扬开孤夫人的手,也不带北月走,身影一掠立马就到门口,“他不来,本王妃亲自到江家找人去!” “不!”孤梅婷惊声,转身要追,直接跌倒,都顾不上爬起来,直接爬过来。 孤夫人和孤军皆是大步冲到紫晴身旁,“不行,绝对不行!” 紫晴冷哼,迈步而出。 而就在这时候,孤军终是怒声,“孤梅婷,去把江臣叫过来赔罪认错,否则……否则……否则你别再认我这个爹!”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止步,她知道,一旦孤梅婷和孤氏断绝了关系,所以家庭恩怨便都了结了,她便没有理由去找江氏了! 她和孤梅婷今日的冲突,便纯属私人恩怨了。 孤梅婷愣得目瞪口呆,回头朝孤夫人看去,孤夫人咬着唇,无话可说。 孤梅婷去,那是劝过来,若是他二老出面,那便是威逼! 寒紫晴这边已经拖不住了,他们不得不逼孤梅婷,只希望她能说服江臣不要再把事情闹大了! “你去不去!”孤军又陡然怒声。 孤梅婷吓得面色煞白,连忙爬起来,“我去,我去!” 246装,装你大爷的(上) 246装,装你大爷的(上) 孤梅婷是何等的了解她的丈夫,刚刚还口口声声解释江臣不知道这件事,江臣还在山下没有回来了呢! 可是,她一离开主舍,并没有下山,而是往右拐入林子,走了几步,冷不防怒声,“江臣,你给我滚出来!不要再躲了!”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才缓缓从树上落下,不是别人正是江臣,他刚才一直都在一旁看着,虽怒,却始终不敢出面去同寒紫晴争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争不过寒紫晴的,出面,只有挨骂的份! “躲什么躲,你去不去!”孤梅婷开门见山,不需要多解释,她知道江臣懂的。 江臣立马冷笑,“孤梅婷,你不认为我躲到这里来,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吗?” “面子!老娘的面子都被人家踩在脚底下了,你别再跟我谈什么面子,我告诉你,我爹爹发话了,马上跟我过去!” 孤梅婷说着,立马拽着江臣的手便走,她必须趁着自己这气头上,才有勇气拉走江臣呀,否则,她会心虚的呀! 可是,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江臣狠狠就甩开了她的手,冷声,“孤梅婷,你还要跟我装傻!你听不懂的话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孤梅婷大声反问。 “你去问问你爹你娘,我江臣怎么孬种了,我躲着,我不出面,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看在他们二老的面子上,不想跟寒紫晴正面冲突,若要我出面,老子非得撕烂她那张嘴不可!”江臣怒声。 “你本事,你去撕啊!”孤梅婷冷笑。 江臣什么意思呀? 江臣就是怕呀,他若真的出面,他那么爱面子的人,他当然不能当孬种去,不能乖乖把自己的脸送到寒紫晴面前去讨赏一巴掌。 他若是出面1;148471591054062,他就的逞能呀,就得装大爷呀,就得跟寒紫晴讲道理呀,要不就得跟人家动武呀。 可是他道理伦理都讲不通,动武也未必能赢人家! 这个能耐他逞不了,要不他早就耀武扬威去了! 他怎么办呀! 他还有其他的能耐可以逞!他不想道歉不想丢脸,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躲着,美其名曰是给两个老人家面子,是大度量隐忍了,任由寒紫晴去闹去骂,他都能忍。 可是,他的心思,第一个就逃不过自己妻子的眼睛。 孤梅婷直指主舍的方向,母老虎一样咆哮,“你去啊!去啊,她骂你倒插门你,骂你孬种呢, 你不要忍呀,没人让你大度呀,我爹娘都让你过去了呀!寒紫晴还要上你江氏去问个清楚明白呢!你有种,你马上就去撕了她的嘴呀!” 面对孤梅婷的咆哮,江臣根本无话可答,连连冷哼,“本公子好男不跟女斗!” “我呸!江臣,你别让我彻底瞧不起你!” 孤梅婷豁了出去,就算跟丈夫闹翻了,她也不想跟孤氏决裂,一旦决裂,她就必须回江氏去了,她一想到要跟那个婆婆朝夕相处,一想到在江家倒掉一点点剩菜都会被说是浪费,她就受不了,就烦躁难耐! 她宁愿江臣去挨寒紫晴一巴掌,都不愿意自己和孩子沦落成留仙岛的贫民! 她当初和江臣认识的时候,还以为他江氏真的跟表面上看起来的一样,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可是,她嫁过去,打算掌控财政大权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公公那亩良田压根就不是自己的,而是替亲戚管理罢了,每个月拿点微薄的工钱! 她一大笔嫁妆,全都被江臣收了,却落在他无比精明的母亲手上,那笔嫁妆足以改变江氏的现状,可是,那婆婆就是铁了心藏了嫁妆,江氏的一切故如,在外头风光大方,在家里头,就连多吃口饭都要计较呀! 她堂堂一个孤氏大小姐,如受得了呀! 江臣在江家,那可是绝对的孝敬他父母,惟命是从,她只有把他拉到孤氏来,留在孤氏,否则她这辈子就毁了在江家了呀! “你瞧不起我!好!孤梅婷,你去告诉你爹爹,我现在马上就回江家去,让寒紫晴有本事就到我江家来找!” 江臣被逼急了,终是怒声,转身便要走。 “走啊,你走啊,你有种就别来,我告诉你,我爹爹这一回是认真的了,你不过去,他便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有种再往前一步试试!”孤梅婷冷声警告! 江臣唇畔勾起一抹冷哼,继续大步往前走,他走,孤梅婷不走,他便有休妻的理由,他就不相信孤氏会丢得起这个脸。当然,他更不相信,孤梅婷会舍得这一切跟他走! 他一边走,一边得意地默数着,他相信自己还没有数到十呢,孤梅婷一定会追过来,拦住他,求他的! 等这位大小姐放下高高的姿态了,他再来出谋划策,告诉她应该怎么办! 然而,孤梅婷一步都没有追,红的骇人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江臣的后背,她也在默数,她相信自己数到十,江臣就会停下来,就会装不下去! 这个男人,早就比她还离不开孤氏了! 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走了,她也豁出去了,比起跟孤氏断绝关系,她宁远被江氏休了! 孤氏的颜面就留给爹娘,留给寒紫晴去处理吧,她绝对不放弃大小姐的身份! “七……八……九……” 江臣越数越慢,越走越慢,迟迟听不到孤梅婷留人,那一个“十”字迟迟都数不出口,终于,他再也骨气不下去了,再也装不下去了,戛然止步,猛地转身,突然大步朝孤梅婷走来,怒声,“梅婷,咱们不能被真欺负了!” “马上跟我去道歉!”孤梅婷怒吼。 “凭什么是我道歉,明明就是你的错!谁让你吃饱撑着去招惹寒紫晴的!”江臣反咬一口! “你现在是要跟我吵吗?有本事跟寒紫晴吵去,我告诉你,就是我惹的祸,怎么着!你是我丈夫,你就得替我收拾了!马上跟我走!”孤梅婷说着,立马拽了江臣的胳膊。 这一回,江臣没有甩开,反而是拉住了她,一时间不见方才的怒意滔天,而是一脸失落,眸中的哀伤浓得都化不开,盯着孤梅婷看! 孤梅婷立马别开眼,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江臣这一双令人同情的眼睛,当初不正是因为撞上了这一双自卑的眼,她才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她以为自己会是拯救他的贵人,却没有想到她连自己都被拉下了水! “走啊!”孤梅婷怒声。 “婷婷,你在嫌弃我没本事对不对,你觉得寒紫晴骂的都是对的是不是?”江臣淡淡道。 孤梅婷心头一紧,没回答。 江臣却猛地扬开手,大笑道,“是啊,是我江臣没本事,是我江臣孬种,妻儿都养不起,赖在孤氏不走!是我无能呀!害得你要跟我受这样的委屈!” 他说罢,猛地一拳重重往心口上捶去! “不要!”孤梅婷惊声大叫,急急上前拉住他的手,江臣却猛地挣开,接连好几拳,打得胸膛作响! “哈哈……婷婷,你这辈子就不该遇到我,不该遇到我呀!” “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都是寒紫晴,都是她那个贱人,仗着有君北月当靠山,仗着君北月是孤氏传人,仗着我爹娘不会不要君北月,她才敢踩到我们头顶上来的!是她不知廉耻,不请自来!”孤梅婷连忙解释,“江臣,你没有错,你没有在孤氏白吃白住,你替孤氏做了多少事情,孤氏离不开你呀!江臣,你没有错,你有的是本事,错只错在你出身在江氏呀!” 江臣无奈苦笑连连,还是将孤梅婷推开了,衣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模样,悲怆道,“孤梅婷,好,我去!身为一个男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至少……至少我还能替你收拾烂摊子,那一巴掌,我去替你还了!” 说罢,便大义凛然要走,孤梅婷连忙拉住,本就不定性的人,看江臣这般伤了自尊,顿是心疼不已,“不!不道歉,我们没有错!是寒紫晴欺人太甚!” 见状,江臣看似挣扎,其实都没有怎么用劲,无奈道,“梅婷,我可不能害得你和岳父岳母断了关系呀!他们教养你这么多年,我们可能不孝呀!” 孤梅婷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办法来,不由得焦急反问,“真去道歉了,真让她打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咱以后还怎么在孤家混下去呀!你想想办法呀!” 江臣眉头紧锁,同是焦急,“这……这……” 夫妻俩同之前无数次争吵一样,谁都不会彻底决裂,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所有的争执最后全都会化作对共同利益的争取! 他们冷静下来,必须好好协商! “梅婷,不如这样?”江臣思索了许久,终是开了这个口。 “如何?”孤梅婷连忙问,等的就是他这话。 “我们过去,我就再大肚量点,我代为道歉,解释为何我们要住在孤氏,如果寒紫晴接受了,那自然是好,如果寒紫晴不接受,那么……咱们就和爹娘说清楚,是寒紫晴要赶咱们走,不是他们二老要赶咱们,咱们记着他们的恩情,咱们走!”江臣认真道。 247装,装你大爷的(下) 247装,装你大爷的(下) “真走?”孤梅婷一下子就惊了。 “真走!”江臣认真道。 “真走,还跟她道歉个屁!江臣,你还真就这点出息!我跟你说,我绝对不走!”孤梅婷禁不住又怒声。 “笨蛋!我把话说在前头,是她寒紫晴赶我们走,不是你爹娘赶我们走,你还听不明白吗?”江臣怒声。 孤梅婷一愣,琢磨了须臾,这才恍然大悟,顿是大喜,“你……你……”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江臣,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帮我收拾的!” 夫妻俩一路窃窃私语,终是到回到了主舍大堂。 此时,紫晴侧坐气定神闲喝茶,孤氏夫妇和孤素颖都原地站着,焦急地等待,一见江臣和孤梅婷的身影,顿时大喜! 紫晴挑眉看了一眼,只见江臣低着头,一脸沉默,紫晴只觉得可笑! 如果江臣一脸愤怒冲过来,她还是多多少少会欣赏一点点的,可是,他脸上竟不见任何身为一个男人该有愤怒! 所要打他的脸,不过是要争这一口气,若真让她打,她还不屑动手呢!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会吠的狗呢?还是真的比孬种还孬种,一点儿性子也没有呢? 拭目以待吧! 一室寂静,孤氏夫妇不清楚江臣和孤梅婷到底是如何商量的,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孤梅婷更是沉默,看了江臣一样,这才有点儿为人妻母的模样,乖乖地退到一旁。 江臣止步在紫晴面前,头都没有抬,淡淡道,“寒姑娘,这场争执,内人都一五一十如实跟我说了,你让我来,我也来了!” 他说着,顿了顿,抿了抿嘴,一副斯文模样。紫晴冷眼看着,没说话,只觉得这个伪君子从头到尾,就连每一根头发全写这一个字,“装”! 果然,江臣继续了,“之前的争执,是非对错,想必两位长辈都有分明,我也不多说,就梅婷动手打你一事,无论如何,都是梅婷不对,我代梅婷,代我江氏,郑重的跟你道个不是,赔个礼!” 说着,后退一步,认认真真地给紫晴鞠了一躬,“对不住了!” 见状,孤夫人和孤家主皆是窃喜,江臣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扛得住的呀!还是靠谱的呀! 让他们失望了那么多回,这一回还真的是给二老面子了呀! 没有来找寒紫晴争吵,也没有来跟他们二来要决断关系,而是那么沉得住气来讲道理,来赔礼,终是见他的气度了呀! 一个大男人,都那么被侮辱了,还能是非分明来道歉,至少,还是有点气度的呀! 然而,紫晴却仍是无动于衷,继续冷眼旁观,江臣装吧,他要是有本事装到底,她今儿个就真放过他,若是他没有本事装到底,那就休怪她不近人情! 江臣无疑是在等紫晴反应的,他虽低着头,余光却都看了好几眼,却不见寒紫晴有任何动静。 他眸中掠过一抹阴险,终是缓缓抬起头来,正眼看向紫晴! 然而,这目光,却不再卑微,不再诚恳,而是无比的认真,坚决,铁骨铮铮,“至于,你说的要还我一巴掌,恕我江臣办不到!” 紫晴仍是不动声色,继续看他演戏。 见紫晴不答,江臣依旧认真,“还有,至于你说的‘倒插门’,劳烦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我江臣明媒俜娶了孤梅婷,是整个留仙岛人人皆知的事情,婚后我一家三口一直久住孤家,并不是白吃白住的,我代岳父大人掌管了孤氏不少产业,这几年来账目清清楚楚,为顾家赚了不少银子,而我分文未取!如果你不相信,大可问岳父大人!” 江臣说得极有骨气,,认真朝孤军看去,孤军何等聪明人,一下子就知道江臣打的什么算盘,立马点头,“确实!紫晴,倒插门一事,你着实说得过分了,住到主舍来,是有原因我,西厢在修,虽然这里是主舍,但是现在东厢才是主宅之地,远儿那孩子闹着不住东厢,就只能住这里来了,也是暂住而已!我孤氏怎么可能允许倒插门呢!” 紫晴只当这些荒唐话都是耳边风,之前孤军还当着她的面,警告孤梅婷江臣干了多少私饱中囊的事情,这一家子真是一家人呀,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江臣打的什么算盘,她比孤军还早看出来呢!她还是不开口,继续喝茶。 江臣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摆出一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模样。 “寒紫晴,错的,我江臣绝对道歉,是非一点要分明!但是,污蔑侮辱之词,我江臣虽出身一般,绝不贪图富贵荣华,我江臣虽然凡夫俗子,但是妻儿还是养得起的,在孤氏做事,我清清白白,不图什么,只图能为二老多敬孝心,多分担!”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扬,不知道的还真他是个忠孝仁义的大丈夫呢! 话都说完了,他都还心口剧烈起伏,一副久久不能平静的模样。 然而,紫晴气定神闲地喝完杯中的茶,才正眼朝他瞧来,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呢? 装呀,继续装呀! 紫晴这话,直接堵了江臣,他以为她会辩驳的,他以为她会又吵闹起来的,竟没有想到她居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然后呢?” 他该如何回答! “没然后了,寒紫晴,就这样!江臣,爹娘,我们走!”孤梅婷突然怒声,分明是要逃! 江臣这才缓过神来,掩了眼底的慌张,继续大义凛然,“寒紫晴,你既然这么介意我们暂时住在主舍,我们马上就搬走,如果你认为借住在孤氏就是倒插门,那好,我们今日就离开!我不喜欢有什么误会!” 说到这,孤夫人顿时心头大紧,如何舍得呀! 正要开口,谁知江臣又道,“但是,你要逼着岳父和岳母大人不认女儿女婿,断绝关系,抱歉,绝对不可能!错的,我都道歉了,如果你还不认这姐姐和姐夫,我们也只能随你了!” 终于,江臣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大可麻烦点,不住孤氏,但是他只要不跟二老断绝关系,大可享受到孤氏的一切!甚至每天都可以来做客! 孤夫人听了这话,禁不住大喜,好主意呀!江臣总算是明理大义,聪明智慧了一回呀! 先礼后兵,将他们二老和寒紫晴区分开,不让他们二老为难! 即便和寒紫晴断绝了关系,还是和二老有牵扯的,即便日后孤氏全落到君北月手中了,君北月没有抛弃二老的理由,更没有干涉二老愿意跟谁来往的道理呀! 然而,就在众人窃喜之际,紫晴终是慢悠悠站了起来,冷冷道,“本王妃还真不稀罕……二位!” 江臣不介意,不怒,大方潇洒而笑,“人与人之间总是缘分,强求不得了的!随着你吧!” 说罢,非常骨气,就怕别人听不到一样,大声道,“夫人,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搬走!” “不送!”紫晴倒是客气,竟还眯眼微笑。 江臣亦是大方回以微笑,可谁知,正转身要走,却听紫晴慵懒交待,“十两,在山下大门口守着,但凡从家里搬出去的东西,全都一一问清楚,到底是谁的。顾惜,去把帐房先生叫过来,我要一一察看孤氏名下所有产业的账。” 紫晴说着,认真朝孤氏夫妇看去,道,“二老,江臣夫妇在府上一住六年,虽然他诚如自己说的,出身一般,但是,我看他能说会道,明理大义,傲骨不凡,定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有发迹的一日。我想,趁着他现在离开,最好把账都查个清楚明白,最好是把要带走的东西也都一一查一遍,免得日后他发迹了,落人话柄,说他是掏了孤氏!” 紫晴说着,看都不看一眼,脸色煞白的江臣和孤梅婷一眼,更是不顾神色复杂的孤氏夫妇,1;148471591054062继续道,“江臣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大孝子,若是再被侮辱,怀疑了,可真冤枉他呀!” 这话说完,顿时全场寂静,紫晴极有耐性地看向孤氏夫妇,问道,“可好?” 这“可好”二字,绝对是威胁! 如果今日不查,孤军和孤夫人都绝对相信,日后在这个问题上,寒紫晴拿这把柄置孤军于死地的! 可是,若是今日查了,收了所有的产业,那江臣可真就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出门了呀!以孤梅婷的性子,那怎么过得下去呀! 只是,这两难,孤氏夫妇却不得不做出选择,他们都非常清楚,原本都闹到了要跟女儿断绝关系,如今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保持住这份关系,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其他的,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孤军挥了挥手,“查吧,查清楚了也好,免得再有误会。” “爹!”孤梅婷大叫。 “怎么,不敢吗?”紫晴挑衅看向面色全白的江臣,心下冷笑,装呀,你继续装呀,装你大爷的! 江臣此时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全都是那些账目,那一箱箱银票,他以为很妥当的,都全藏在床下呢! 孤军都发话了,他还能怎么样? 打肿脸充胖子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大爷,“……好,啊……” 他都不敢想象,和孤梅婷回到江家,他该面对的是什么! 248可是,晴儿不好 248可是,晴儿不好 江臣那一声底气依旧不是那么足的“好”后,孤梅婷直接该傻了,哪里还有刚刚那甩头要走的骨气。 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吧,紫晴冷眼看着,等着他们离开。 孤军和孤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而江臣和孤梅婷都不自觉,一时间气氛尴尬了起来。 孤素颖眼底一抹阴鸷掠过,狠狠地就掐了怀吓傻了的江远一把,江远顿是一声大叫,伸手便要掐回去,这瞬间却见孤素颖警告的目光,立马明白这姨妈什么意思! “呜呜……姥姥,姥爷!远儿不要离开你们!” “姥姥!” 哭着,立马朝孤夫人扑过去,死死地抱住孤夫人的双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嚎啕大哭! “姥姥,姥姥我不要离开你!” “呜呜,姥姥,抱抱!” …… 孤夫人立马就抱,紧紧地揉着在怀中,老泪泛滥成灾,这外孙,可是打从在娘胎里,就是她在照顾的呀,出生至今就没有一日没见过,没疼过,比亲孙子还要亲呢! 如何舍得呀! 孤梅婷随即扑了过去,母女母子三人,哭得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孤军别过头,不忍心看,怕自己会动摇,会冲动。 孤素颖连忙上前,又是劝说,又是安抚,那话依旧是一字字全都带刺儿! “远儿,别哭别哭,好好练武,日后长大来就能保护姥姥和娘亲了,就不会被人欺负到家里去了!” “远儿,乖了,就是搬出去而已,又不是不来了,你要是想来,明天都来,姨姨一样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 紫晴任由其激惹,孤素颖未嫁是名声言顺的孤氏人,还比她年长了,紫晴轻易动不了她,但是并不代表怕她,日后的相处,井水不犯河水自是好,一旦冒犯,一旦有把柄落在她手中,她必定不轻饶! 这个孤素颖某种意义上,碧孤梅婷还可恶! 孤梅婷的恶心是直接的,做事冲动,说话更冲动,孤素颖的可恶却是充满了心机,各种指指桑骂槐,话中有话。 哭声不仅仅没有停止的趋向,而且越来越凄惨! 紫晴不会开这个口,人家自己说要走的,她可没赶,她老神在在地坐下,盯着江臣看,犀利的明眸盯江臣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别开头去,一脸装模作样的无奈,难过。 倒是孤军终是忍不住,“夫人,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 “岳父大人,日后……臣儿便不能每日伺奉左右了。”江臣哀伤道。 孤军看了他一眼,只挥了挥手,“去收拾吧。” “爹爹!”孤梅婷回过头来,抽泣得都快背过气去,孤军看着,纵使心知这一家子早就该走了,却还是……心如刀割呀! “姥爷!”江远急急而来,一下子就窜到椅子上,揉着孤军的脖子,“姥爷,远儿不要走,远儿舍不得你,远儿每天早上都要跟你到后山背书的!远儿每天傍晚都要跟你到湖边钓鱼的,远儿不要走,姥爷,远儿不要离开呢!” 毕竟,人心不是铁做的,毕竟百炼钢也能成绕指柔,孤军原本还把持得住,被小外孙这么一抱,终于是忍不住,一滴老泪垂落眼角,痛呼,“造孽呀,我孤军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紫晴这才看去,心微微一沉,只觉得这些事情本不该是自己来处理的,本该是身为一家之主,一家之母应该处理妥当的。 可是,如今,却要她来应对,明明不是错的事情,却被这一家子哭成了错事! 她禁不住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孤军却毅然地将江远抱给了江臣,深吸了一口气,道,“走吧,江臣,男人要有担当,要有骨气,你走吧,但是,你记住,梅婷永远是我的女儿,你永远是我孤氏的女婿,孤氏,随时欢迎你们来做客!” 这话一出,江臣原本还悬着的心终是“碰”一声狠狠坠地,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装到底了! 一手抱着哭闹不止的江远,一手拉着哭得都没声的孤梅婷,同二老行了个礼,认真道,:“岳父,岳母,谢谢你们这六年来的照顾,这份恩情,江臣永远记在心里,就此……告别!” 说罢,头也也不回,拉妻抱子,真就大步离开。 “远儿,我的宝贝远儿呀!” “远儿……姥姥不舍得你呀!” …… 孤夫人哭得声音沙哑,还没追几步,眼前一黑就给晕厥了过去,孤军大急,连忙同华大夫一起搀起。 十两和顾惜办事,紫晴很放心,江臣白白占了孤氏六年的便宜,竟还要装清高清白,若是他大方承认她骂的“倒插门”没错,孤氏的一切,她都可以奉上,不与之争,但是,他要装大爷,那么抱歉,孤氏的东西,他一样都带不走的! 任由,外头焦急声音,哭闹声冲刺在耳畔,紫晴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异常艰难地朝主卧走去。 她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哪怕是关了主卧的房门,她还是没有孤氏姐妹期待的表情,没有哀伤,没有哭泣1;148471591054062。 只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慢,好一会儿才走到床榻前,静默地挨着君北月身旁坐下。 她甚至比君北月还安静,似乎在继续之前的沉默,像之前一样,就是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久许久,她才缓缓伸手,只握了握他的大手,淡然浅笑,“曜王爷……好久不见了。” 她等,等了好一会儿,这个男人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隐隐叹息,无奈地放下他的手。 “大周……一切都好。”喃喃低声,就一句话,云淡风轻了这半年来的每一份艰难。 他不会有反应,她也知道,素手轻轻地抚上他的俊脸,沿着他的俊美的五官轮廓,一寸一寸摩挲而下,禁不住,又笑,清浅淡然,些许甜美,好看极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笑着笑着,素手戛然而止,她竟是哽咽,双唇发颤,“可是……君北月……晴儿一切都不好。” 249否则,紫晴不哭 249否则,紫晴不哭 可是,紫晴一切都不好呀! 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孤氏一家子,一个个都哭,哭得那么可怜,那么令人心疼。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人,先欺负到头上来,却弄得好像是她在欺负人一样。 有谁知道,在孤氏一家子都还没人哭的时候;在孤梅婷和孤素颖还在笑的时候;在刚刚他们一个个就在主卧里等着要看她哭的时候;在她第一眼看到床榻那么,那么安静,安静得她都快不认得了的君北月的时候,她的泪早已决堤,统统默默地流在心里,至今不止! 手,轻轻地按在君北月唇上,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就这里还有一点点温度吧。 虽是半年了,虽是经历了种种,可是,关于这个男人,记忆却一直一直都停留在大理寺那一夜! 那一夜,是她手握流光狠狠直刺入他的心脏,是她一把撕下蒙面,看清楚他的相貌! 这个瞬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吧。 原来,是他! 她所有的隐忍,难言,爱而不敢爱的人,是他! 她所有的苦楚,无奈,以杀之为信念的人,也是他! 她是那么纯粹的人,除了爱,便是恨,他却偏偏两者都占了! 那一刻,世界都崩塌了大半了吧! 他知不知道,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她反反复复思量的,是那她一份清白,他那一份在意! 他知道不知道,多少个一整天,一整日发呆,发呆到傻乎乎地笑。 因为,会忍不住去想。 想那一回,一贯面无表情的曜王爷,突然提给她一般匕首,眸中的笑意竟是那么意气风发,“寒紫晴,给,这把匕首叫做‘流光’,送给你。” 想那一回,一贯冷敛严肃,不轻易接近人的曜王爷,拉着她的手,嘲笑她手上的假戒指,明明那么高傲的嘲讽,却偏偏把将蝎刑戒指亲手套到她指上,笑得那么开心,“寒紫晴,它就是你的了!” 傻乎乎地笑,笑到自己缓过神来,清醒了,发现自己的无法自拔,她便慌。 那一夜,他嘴角不断蔓延的血色,他眼中僵了的笑意,他俊脸上强撑着的一脸肃然冷冽,她全都记得,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历历在目。 她最忘不了的是,在他缓过气来的那第一句话,便是冲司徒浩南吼,“谁准你凶她!” 谁准你凶她了? 大理寺内落井下石的人们,司徒城护短的两夫妇,南诏泼水盛会上的小人们,孤氏一张张虚伪的嘴脸,谁准他们凶紫晴了呀!!! 他们,全都凶了! 可是,君北月,你还不醒。 君北月,我都已经等不及来了,你却还不醒; 君北月,我都等不及想来告诉你那一句真心话,你却还不醒。 君北月,你若醒来,第一句话又会同我说什么呢? 君北月,他们都要看我难过,看我哭,可是,君北月,我告诉你,除非你死,否则紫晴这一辈子,都不哭! 紫晴不哭,一室寂静,只见单薄的身躯在床榻前轻颤,背影孤零零的,看着就是哭了,可是却听不到哭声,哪怕是抽泣声都没有,那么安静。 紫晴不哭,没有哭,眼眶红了一大圈,不停地吸鼻子,就是没有掉眼泪,她说到做到。 除非君北月死,否则,她寒紫晴这一辈子,永远不哭! 紫晴就这么看着,守着,她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人多的时候,她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少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算,两个人的时候,她一样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便满腔的想说,却不会表达! 傻乎乎地守着,傻乎乎吸鼻子,傻乎乎的红眼睛…… 那么胆大包天,放肆狂佞的女人,竟是傻乎乎地胆怯,等了好久,才敢又抚摸他的脸,等了好久,手才敢从他脸颊流连而来,抚过他的脖子,到了这里,竟又傻乎乎地停住了。 又是良久良久,才又是傻乎乎地起身,靠了过去,一脸认真,咬了咬唇,终于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让他睡在她怀中。 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是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了呀! 她倚靠在床上,让君北月枕在她臂弯上,轻轻地拥着,那紧咬的唇这才缓缓松开,莫名其妙,突然而然,傻乎乎地就无奈而笑了,似自嘲,又似笑他。 可是,越笑,眼眶却越红,笑着笑着,小脸缓缓地埋入他的肩窝,这都还不够,缓缓地越埋越深,都快埋到他怀中里去了! 却,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或许,足够了吧,这样的轻抚,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深埋,对于这么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表达得足够了吧! 傻晴儿……你说说话呀! 君北月在心中宠溺地低唤,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了。 好久不见了,寒紫晴,你跟孤氏一家子吵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却是至今,至今就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寒紫晴,你为何要来,我该如何才能让你知道,孤氏的凶险呀,留仙岛的凶险呀! 直到夜深人静,顾惜和十两来敲门,紫晴才放开君北月。 门一打开,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小脸,令人见了,就特想看看她的表情,特想知道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主子,江臣什么都没有带走,就是一些衣裳和书集,孤氏夫妇亲自送行的。”十两如实禀告。 这早在紫晴的预料之中,江臣哪里敢带,一带就露馅呀! “主子,整个山庄都查遍了,不见顾太医和影子的下落。”顾惜认真道,虽然主子没有交待的,但是跟了1;148471591054062那么久,他自是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的,顾太医和影子分明是被藏了起来。 “不用找,明日只会孤夫人一声,让她把他们从药山找回来。”紫晴淡淡道,这话一出,顾惜和十两立马就不满,“主子,你这……” 紫晴分明是在给孤夫人台阶下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孤夫人那里必定能有个说辞,把顾太医和影子交出来的! “既然选择留下,何必四面树敌,我不过是不满他们对江氏夫妇这件事的处理罢了。”紫晴淡淡道。 紫晴相信,孤氏夫妇绝对没有害北月的心,顾太医和影子被藏起来,怕是孤夫人想隐瞒他们对孤梅婷的不满吧! 只是,按照华大夫所说的,君北月这病症,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选择留下来,在顾太医和影子回来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们去白氏探探,打听打听扶桑神木的事情吧,其他人守着主舍。”紫晴淡淡交待。 十两和顾惜怕主子难过,原本还想劝劝的,可是,这主子明明通红着眼,却严肃冷静,让他们都劝不出口,只得乖乖告退。 谁知,他们刚刚离开,紫晴便听到了屋顶上的动静,有人! 250骗子,竟也被骗 250骗子,竟也被骗 屋顶上有人,不是现在才来,才有动静,而是不知道来了多久,紫晴现在才注意到! 她眸光一愣,身影一闪立马凭空消失,然而,再出现时,已落在高高的屋顶上! 此时,皓月当空,整个屋顶明亮可见,竟是空荡荡的,静谧无一人! “出来!”紫晴低声,她察觉到空气中气流的不对劲,附近一定有人! “古人言,阿翁阿姑,夫家之主,不敢随行,不敢对语,如有使令,听其嘱咐也,小晴晴,你怎么就这样对你的公婆呀!” 突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紫晴顿是大惊,如此一开口就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之人,除了那个书生,还会是谁! 她猛地转身看去,只见背后,站着个白衣书生,面对温和微笑,优雅安静,不染尘埃,不是别人,正是百里尾生! 他,竟也到了留仙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紫晴十分意外。 “你什么你,小晴晴,你不得了呀,你怎么才一进人家的大门,就吵翻了一家人,你日后还怎么当人家的媳妇呀!哎呀,看样子我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带你回去见我爹娘了!”百里尾生摩挲着下颌,说得煞是认真。 “你怎么在这里?”紫晴立马怒声。 “刚好路过,听到吵架就来瞧瞧,没想到居然是你!”百里尾生说得自然然而,好像他就真的是路过而已。 紫晴不想跟他理论,认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上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百里尾生盘腿坐下来,好不委屈地看着紫晴,“上一回……不是你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的吗?” 紫晴顿时无语,上前认真道,“你来做什么?” “路过。”百里尾生很坚决。 “那你还不走?”紫晴冷冷道。 百里尾生却冷不防一把将她拉下,坐在他身旁,认真道,“小晴晴,这件事不是一般的重要,直接影响到日后我带你会去见爹娘的后果,所以,我务必要好好的跟你说清楚。” 紫晴拿他没办法,且看这家伙到底是为何而来的吧! 她认真要听,可谁知百里尾生却非常慎重地道,“小晴晴,你可知道,古人言,咆哮尊长,说辛道苦,呼唤不来,饥寒不顾。如此之人,号为恶妇。” 紫晴一愣,随即冷不防狠狠将百里尾生推下去,头也不回便要走,她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居然跑来跟她谈《女戒》,骂她呢! 然而,百里尾生却还是认真地没个正经,“小晴晴,君北月那是中药毒,孤氏有内鬼呢!” 这话一出,紫晴戛然止步,猛地转身就揪住百里尾生的衣领,“你怎么知道!” 百里尾生微笑着,指了指衣领,“放开。” 紫晴狠狠甩开,“说!” “听那个华大夫说的,本该清醒了,那么多滋补的药物,却不见功效,只有一种可能,中了药毒!”百里尾生说着,怕了怕身旁的位置,让紫晴过来坐。 “药毒,何种药毒!”紫晴大惊,所谓药毒,其实就是魅香这一类的,似药非药,似毒非毒! 若非熟悉药性毒性之人,可轻易看不出是药毒呀! 这个臭书生怎么知道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百里尾生没回答,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意思是,你不过来,我不告诉你! 紫晴无奈,不情愿地坐过去。 百里尾生竟是大大咧咧,自然而然勾搭上她的肩,一副铁哥们的模样,“小晴晴呀……” “放手!”紫晴瞬间冷声。 百里尾生只当没听到,继续道,“去找些阳性的红色药草,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一次,应该能救醒他的,要不,你试试?” 紫1;148471591054062晴没挣扎,反倒一手紧紧地抓在百里尾生肩上,沉声,“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如何能分别出药草!” 百里尾生根本不介意肩上的威胁,依旧不正经得很认真,“小晴晴,我都要带你去见我爹娘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相信我呢!我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这天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废话!”紫晴冷声,松了手,任由他揽着,一言不发。 百里尾生眉头微蹙,最不喜欢她这幅模样了,只是,很快便有展眉,笑道,“再过不久,留仙岛有一场琴会,我是冲着听琴来的呢!顺道来瞧瞧你!” 说罢,便松开了手,起身要走。 然而,紫晴并没有拦,低着头,面无表情。 百里尾生看在眼中,却还是挥手,“走啦!” 可是,还未走几步呢,却又折回来,打趣道,“小晴晴,这是怎么了,药毒又不会死人,照着我说的去办,不会有事的啦!” 然而,紫晴就是不回答。 百里尾生九十度弯腰下来,侧头看她,冷不防扮了个鬼脸,“小晴晴,你看!” 开始,紫晴还是没反应。 百里尾生终是蹙眉,真的认真,“寒紫晴,是不是我来之前,谁欺负你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紫晴这才出声。 “你还没到主舍,我就到了!”百里尾生脱口而出。 紫晴这才抬头看他,冷不防一脚踹去,“骗子!” 说罢,头也不会地走了,百里尾生凌在空中,揉着那结结实实挨了的一脚,疼得直咧嘴,可是,最后却还是禁不住笑了,“小晴晴,本盟主居然让你骗了!” 百里尾生没有追来,紫晴知道追问不出什么的,这个家伙来历神秘,却似乎没有什么恶意,这一回,也真的是帮她吗? 君北月竟是中了药毒,孤氏主舍守卫如此森严,顾太医和影子若在更是会寸步不离的,下毒之人,必是孤氏内鬼! 而且,竟懂药毒,竟拿得到药毒,这人,会是谁! 唯一能排除掉的只有孤军和孤夫人,二老若是有谋害之人,便不会救君北月至此了! 紫晴看了君北月一眼,眉头紧锁,看样子,她必须尽快让孤夫人把顾太医交出来,百里尾生的话,可不可信,还得顾太医来判断呀! 对于药毒,她一窍不通! …… …… (小剧情,不算谷粒) 众:江臣一家还有戏不? 紫晴:猫妈,不要让江臣回来了,吵死啦! 猫:这个……你问孤梅婷吧。 紫晴(面无表情):算了。 猫:要不,你问孤夫人? 紫晴(面无表情):算了。 猫:要不,你问孤军。 紫晴(咆哮):我说,算了! 猫:好吧,据说,某一只腹黑等着你说话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紫晴:我一直都在说……话。 251担心,如何是好 251担心,如何是好 这一夜,东厢的灯火彻夜通明。 孤军坐在主座上,一手支着脑袋,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孤夫人就在右侧下坐,至今都还不断的抹眼泪,没哭出声,却是泪流不止。 孤素颖乖乖侯在她身后,时不时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却也无济于事。 另一侧,是孤军手下几个弟子,是孤氏家族几大堂的堂主,此时一个个也都一脸严肃,凝重! 家丑,不可外传,若非是闹得太大,整个孤氏上下虽然不知情,却都议论纷纷,不得不让这几大堂主封锁消息,否则,这件事的始末就连几大堂主,也不会知道吧! 一室寂静,众人都干坐了一晚上了,孤军不开口,始终无人敢开口!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外头冲来了一个侍卫,“报……” “报!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已经回到江家。” 孤夫人骤然站起来,“远儿呢,远儿怎样了?还哭吗?睡着了吗?晚上可有吃饭?” “小少爷在半路就睡着了,晚饭没有吃。”侍卫如实回答。 “那怎么行,他自小到大,就没有不吃晚饭过的呀!”孤夫人急得连连落泪。 孤军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老爷……这样不成呀,远儿没人照顾的呀!”孤夫人一脸不舍。 “远儿远儿,都六岁大了,饿一两顿,能出什么大事?”孤军终是出声,不悦训斥,“自小到大,还不都是你们给惯的!人家有亲生爷爷奶奶呢,有亲爹亲娘你,怎么就没有人照顾了!” “可是……那毕竟是个孩子呀!”孤夫人哽咽道。 “老夫六岁大的时候,已经是一堂之主了!”孤军终是怒声! 孤夫人这才安静,老爷再听她的,再心疼她,一旦真正怒起来,她也放肆不了的! 侍卫退出去,大门关上之后,孤军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确定孤梅婷他们安全回到江氏了,他也该处理正事了! 他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夫人,顾太医和影侍卫呢?” 这话一出,顿是一室寂静,孤夫人眼泪戛然而止,低着头,没敢看他。 “说呀!”孤军勃然大怒。 “我……被老李关在山下牢房里。”孤夫人淡淡道。 孤军骤然拍案而起,指着孤夫人,“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顾太医是看着北月长大的,他相当于是北月半个爹啊!” 孤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又扑簌而下,:“老爷,我没有囚禁他们,我就是暂时……老爷,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寒紫晴来得那么突然,顾太医他们和梅婷的矛盾又那么大,我就是怕他们告状呀。老爷,我的心你还看不明白吗?我一心希望梅婷能好好跟寒紫晴相处呀!” “好好相处?相处得了吗?”孤军冷声,慈父是在人前对女儿的维护,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背后,却必须要严父呀! “我……我哪里知道她们一见面就会吵,一吵就吵成这样,我都想见个面打了招呼就走,就好好教育教育梅婷,给她分析利弊,可是……我都没有机会呀!”孤夫人解释道。 “你的女儿是什么性子,你应该很清楚,你若说得通她,她当初也不会下嫁江臣了!”孤军说罢,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老爷,梅婷就是那种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这件事纵使是梅婷有错,纵使是我们教养有责,可是,寒紫晴呢?她那是什么态度!”孤夫人认真反问。 孤军又支起脑袋,没回答,寒紫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中,心中自有评价。 “老爷,认真说来,寒紫晴压根还算不上我们孤氏的人,梅婷说的没有错,北月还未继承一切呢,她还没有正是入门呢!她算什么……算什么东西呀!”孤夫人终怒声,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全都藏不住,全爆发了出来! “老爷,咱们是被一个外人,拿北月来威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走了呀!”孤夫人说罢,顿时失声痛哭! 孤梅婷和江远是她的底线,一旦触碰到这一条底线,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孤素颖唇畔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漫笑,低声嘀咕,低得谁都听不到,“本就是该走的人了,也不算是逼。” 见孤军没说话,孤夫人还想争执。 孤军立马挥手让她闭嘴,“夫人,她手中的无筝,以你我如今的能耐,可对付得了?你指望江臣那废物来保我孤氏?” “她能耐,君北月能耐,可是,也不能这么不尊重长辈,这么专权独裁,现在都这样了,那以后了,真真正正当了家母,你们两个老家伙,在孤氏可还会有位置!”孤夫人反问道。 “寒紫晴确实逾规,过分,得理不饶,我也没指望她日后怎么样,但是,我相信,别说是寒紫晴,即便是北月……也不会阻止我们和梅婷的往来,他们也没有这个权力,梅婷随时可过来做客,我二老,也随时可以去看她,这谁都限制不了。”孤军淡淡道。 这话,并没有说白。 但是聪明人都听得明白,他对寒紫晴已经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了,只是,为今之计,唯有退让,退让,却1;148471591054062也不是一味的退让。 有了孤军这句话,孤夫人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 “夫人,现在可以把影子和顾太医交出来了吗?”孤军淡淡道。 “怎么交?他们俩一旦见到寒紫晴,势必会告状,到时候那臭丫头又要来闹,我该如何应对?”孤夫人焦急问道。 孤军正要开口呢,门外却传来了通报,“老爷,夫人,少夫人的侍卫求见!” 顿时,二老面面相觑,老妇人摸了摸泪,别过头去,孤军才让人进来。 “小的顾惜,见过夫人,老爷,我家主子想请夫人派人去药山把影侍卫和顾太医找回来,差遣他人去采药,若是人手不够,小的可以代劳。”顾惜认真道。 孤家主和孤夫人皆是目光闪躲,他们知道,寒紫晴怀疑了。 然而,顾惜又道,“夫人,我家主子说了,顾太医和影子一贯是不会离开王爷半步的,还是让他们回来伺候吧。” 孤夫人心头微颤,这话,寒紫晴说这话,分明就是猜到真相了呀!这是上门要人了呀!其他事情撇开不说,就单单这个囚禁,老爷还会听她解释,对于寒紫晴来说,囚禁就是囚禁了呀! 这下子,该怎么办? 252台阶,亡羊补牢 252台阶,亡羊补牢 顾惜似乎就是来告知他们的而已,并没有等孤家主和孤夫人回答,便作揖告辞。 人一走,孤夫人立马就撑不住,也顾不上面子,连忙问,“老爷,我该怎么办?” 孤军1;148471591054062看着顾惜远去的背影,迟迟没说话。 “老爷,你拿个主意呀,这人……到底要不放!”孤夫人急急又问。 人若是放了,寒紫晴一定是一口咬定她囚禁侍卫,到时候要彻底跟孤氏翻脸,她就是跳入黄河都洗不清这罪名了! 见孤军不说话,孤夫人又慌了,坐立不安,“怎么办……这到底该怎么办呀!我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呀!” 孤素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怯怯道,“爹爹,我看这两个人还是不要放,随便寻个借口,就说死在外头了,要不,他们一跟寒紫晴告状,寒紫晴又会得理不饶人,之前是抓住姐姐和姐夫的小辫子不放,这一回,抓的可是娘了的呀!” 这话一出,孤夫人顿是沉默,万一寒紫晴闹起来,会不会要带北月走呀,要不,就是要她怎么样了吧! 几个堂主也面面相觑,就昨日寒紫晴那得理不饶,目中无人的性子,这件事,还真的就是棘手呀! 天晓得,那个女人会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 “爹爹,北月还未醒,如今又是寒紫晴在照料,你瞧瞧她刚刚看到北月那表情,像个妻子吗?恕素颖说句不中听的,说不定……说不定她来照顾,北月就更不容易醒了。如果再让她抓了娘的把柄,孤氏……孤氏还不就真的是她说的算了!” 孤素颖这话,其实就一个意思,寒紫晴想打着君北月之妻的名义,来篡位夺权! 终于,一直沉默的孤军,狠狠转头朝孤素颖审视而来,孤素颖目光有些怯,一手按在母亲的手臂上,虽切,终究没有避开! 可是,谁知孤军却冷不防“啪”一声,重重拍案,一下子拍碎了桌子,怒意滔天,“混账!” 孤素颖心下大喜,正又要说,岂料,孤军冷不防扬起了一巴掌,差那么一点点就给甩下去了,“二丫头,你少再挑拨离间,你什么性子,我这个当爹的不会清楚!” 孤素颖吓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就后退,孤夫人也没料到老爷骂的是素颖,缓过神来连忙将她护到身后去,愤怒道,“老爷,素颖说的虽然不中听,但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寒紫晴那么不近人情,难免让人怀疑!” “你少在护着她,二丫头,主舍那件事,还不是你给起的头!是你先出言不逊的!”孤军冷声。 孤素颖立马安静地像个哑巴,看都不看看孤军一眼。 “她见到北月的表情怎么样了,你当每个人伤心的时候,都要像你们娘俩一样,就知道哭吗?”孤军怒声,孤素颖不提就罢了,一提他的怒意便上来! “老爷,你也只是她那种性子,那句话……也是无心之过呀!”孤夫人连忙护短,“老爷,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呀!” “夫人……”孤大大喘了一口气,认真道,“当初你囚禁顾太医和影侍卫,可曾想过后果?” “想过的想过的,我就想先跟梅婷谈谈,然后就去找他们,给他们赔礼道歉,跟他们说明清楚的,顾太医也是当长辈的,也希望子女都融洽相处,家和万事兴呀!他能理解我的!” 孤军冷哼,“那你先去解释,去把顾太医和影子请出来呀!” 孤夫人立马就为难了,事情闹成这样,就算她说服顾太医和影子,寒紫晴那里,还会有挽回的余地吗? 她将永远有一个把柄被寒紫晴抓着呀!这将直接威胁到她将来在孤氏的位置,权威,而将来,孤梅婷已经搬出去了,素颖也有出嫁的一日,日后,她们在夫家的地位,想有孤氏为靠山,那可全指望着她呀! 她可不能落到自身难保的地位! 终于,孤夫人咬了咬牙,狠了心,淡淡道,“老爷,如今,你我便是孤氏,这个把柄我们落不起。” 说罢,转身吩咐侍卫,“老李,传令下去,影侍卫和顾太医在药山遇猛兽,死于非命。” 然而,一贯惟命是从的老李却迟迟不动。 “还愣着做什么!”孤夫人厉声,老李的表情告诉她,背后的丈夫,不同意,可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李看了看一脸风雨欲来的老爷,又看了看决绝的夫人,实在是为难,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不敢应答。 孤夫人咬了咬牙,便要出门,谁知,孤军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终是怒意直接打她身上出,“玉梅香,你护儿护到老糊涂了吗?” 孤夫人猛地转身,亦是怒声,“是!我是老糊涂了,总比让一个外人欺负到头上来好吧!” 孤军一脸绝望,“玉梅香,你可听清楚刚刚那个侍卫的话了,寒紫晴已经猜到是你囚了人,欲盖弥彰有什么用?你还想把事情继续闹下去了吗?” “那我能怎么样!你说啊!”孤夫人说着,捂住嘴,哽咽不已。 孤军跌坐而下,大口喘息了好久好久才平复过来,淡淡道,“寒紫晴若真要追究这件事,岂只让一个侍卫来要人,早就亲自上门来追究了,不是吗?” 这话一出,孤夫人红彤彤的眼睛顿时抬起,醍醐灌顶,她该明白的,想都不用想也能明白寒紫晴的意思的! 可是,她却被气成了这样! “夫人,你是怎么了呀!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寒紫晴派侍卫来,是再给你台阶下呀!”孤军大声悲恸。 最该哭的,应该是他把,这些年来纵容了夫人对女儿的纵容,如今,明明知道是非对错,却终究还是狠不下来,真正分出是非对错呀! 夫人舍得不女儿,他何尝舍得,即便覆水难收,他也只能尽力亡羊补牢,寒紫晴既给了夫人台阶下,至少,对于孤氏还没有彻底决绝的心。 如今,他们能做的便是继续避开矛盾,修复关系,至少,必须要君北月醒来之后,看到的依旧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子! 至少,只是两个母亲和姐姐都曾待他好,虽然跟寒紫晴有冲突,但也依旧把他当作家人,当作亲弟弟看待呀! 孤夫人无力颓坐在一旁,按着脑袋,一脸痛苦。 而孤军却缓缓朝一旁跪着直哆嗦的老李看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 老李伺候夫人那么久,他早就想到这个囚禁之罪,该他来扛的! 253只是,试探而已 253只是,试探而已 “嘭!” 主舍卧房大门直接被狠狠推开,守在床榻前的紫晴猛地转身,“什么人!” “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你终于来了!” 顾太医和影子一前一后箭步而来,一见紫晴,两人竟是噗通给跪了下去! 紫晴大惊,没有想到孤夫人那么快就放人了,连忙上前搀扶,“顾太医,影子,赶紧起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可是,顾太医和影子却都不起,齐声,“求王妃娘娘为属下做主!为王爷争口气!” “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都起来!”紫晴连忙道,这还是头一回跟顾太医和影子说那么多话,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娘娘,曜王爷他……他中了药毒呀,下药之人,孤夫人头一个脱不了干系!”顾太医狠狠道。 紫晴微惊诧,“起来说,赶紧起来说!” “王妃娘娘,你若为属下和王爷讨一口气,属下便长跪不起!”影子威胁道。 终于,紫晴在第一次接受这两人跪拜大礼,不知所措的时候,猛地怒声,“本王妃命令你们起来!” 凶,真的非常凶,凶得顾太医和影子一声都不敢再吭,乖乖站了起来。 紫晴打量了二人一眼,撇了撇嘴角,自己都有些尴尬,淡淡道,“都坐下吧。” 顾太医和影子乖乖坐下,两人虽是被囚在山脚下的牢房里,但是,只是没有人身自由而已,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还有专人伺候! 紫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心中有数,淡淡道,“顾太医你来说,怎么回事?” 顾太医立马就激动了,将他们到孤氏一来,信函上没有写的事情都详细报告了一遍,影子在一旁都忍不住补充。 “王妃娘娘,我们刚刚才发现主子中了药毒,孤夫人立马就将他们困了起来,假说是让他们去采药!我看她必定是要隐瞒中毒一事!”顾太医猜测道,对于紫晴到来的一切并不清楚,也难怪会这么猜测! “你们被带走的那日,我就到孤氏了。”紫晴无奈,在山腰上就知道孤夫人有问题,只是,联想不到是就在那时候顾太医他们被带走了。 这孤夫人……与其拿纸来包火,何不当初就干脆拒绝了孤梅婷呢? 她带走顾太医和影子应该是为了避免矛盾,避免影子他们告状,她并非下药毒的凶手。 紫晴将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顾太医和影子,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王妃娘娘,既然如此,咱们就要趁胜追击,不能白白便宜了孤夫人,慈母多败儿,败儿有慈母呀!孤夫人本就替孤梅婷提防着咱们,如今事情既闹开了,索性就闹到底,反正咱们王爷也不是非要孤氏不可的!”影子愤怒道。 明明是孤夫人下令囚禁他们的,如今放出来了,却是找了老李当替死鬼,说是老李假传命令,擅自囚禁他们! 这样的理由,谁会相信? 就单单囚禁的事情,就完全可以跟孤氏翻脸了呀!就完全可以确定孤夫人骨子里根本就没有救醒主子的心! 他们,并不理亏! 面对影子的慷慨激扬,紫晴只瞥了一眼,立马让他乖乖坐了回去,怯怯道,“王妃娘娘……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顾太医一脸凝重,淡淡道,“王妃娘娘,别的不说,就说王爷这药毒,即便是不孤夫人,也一定是孤氏的人下的,这里,不安全,如今,我们有理由走,为何不走。” 紫晴不回答,淡淡道,“顾太医,你能确定是什么药毒吗?” 顾太医往床榻上的人看了一眼,无奈摇头,“只知道是药毒,只知道如果拖下去,主子不会醒,而且,一定等药必有性命之忧!” “顾太医,你瞧瞧这种药,如果大量服用,可有效用?”紫晴说着,取出了一株红色的阳性草药。 顾太医蹙眉一看,咬了几片叶子放嘴里嚼,一脸若有所思。 紫晴和影子都不敢打扰,许久,顾太医才道,“王妃娘娘,你说是这一类,还是这一种?” “这一类。” “阳性草药,红色。” “是的!” “王妃娘娘,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类草药的?” “如何?” 顾太医一手拍了脑袋,“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紫晴心下微惊,那个臭书生并没有骗她。 “就药性来看,八九不离十就是解药了,这是滋补之药,咱们试试无妨!”顾太医立马大喜。 紫晴微微送了一口气,连忙吩咐十两和顾惜下山去找药,“你们记住,切莫1;148471591054062大量收购,不许惊动任何人!” 药毒这东西可不是找,能下这东西的人,自然知道如何解,她就是要来一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王妃娘娘,既知解药,我们索性找孤家主去!要他揪出内贼,可比我们揪出容易多了!”影子认真道。 然而,紫晴却是冷笑,“你们当我给孤夫人台阶下,是发慈悲吗?” 这话一出,顾太医和影子皆是大惊,什么意思? “若是孤军家主明理,若是孤家主想彻底解决了孤夫人母女和我之间的矛盾,确切的说,是孤氏母女和北月之间的利益冲突,那么,即便我给了他们台阶下,他也该拿出一家之主,公正的姿态,让孤夫人来赔礼道歉,那才是解除矛盾的根本之道!”紫晴认真道。 如今,孤家主给孤夫人寻了个替死鬼,躲过这一劫又何用,事情的真相大家心中都有数,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心中都有疙瘩! 还不如让孤夫人来解释她的顾忌,大大方方来和她商量如何把这个家族,把这一家人的关系维持好呢! 而他们倒好,别说是来澄清真相,即便是寻了替死鬼了,都不敢亲自把顾太医和影子送过来,都不敢来为下人陪个失礼! 这个台阶,不过是紫晴的一个试探罢了,孤家主,真让她彻底失望! “顾太医,影子,都到这份上了再把孤军逼急了,他可不会顾着北月的面子,对我手软!留仙岛上有我要的东西,我不要鱼死网破,也不想走。”紫晴认真道。 “王妃娘娘你想要……”影子狐疑了。 “白氏神木,扶桑。”紫晴低声,眼底掠过一抹狡黠。 254蹊跷,可疑之处 254蹊跷,可疑之处 “神木扶桑!王妃娘娘,你找这东西做什么?”顾太医不解了。 白氏可是留仙岛上第二大家族,近几年都有赶超孤氏的势头了,一百多年来,因为霸主之争,同孤氏一直都是死对头,上至两家家主,下至两家仆人,见了面都互相不理睬,绕道而行的! 据说白氏有位天才少主,竟白氏的藤术玩到极致,哪怕是白氏家主如今都无法与之匹敌了呀! 王妃娘娘竟打了白氏的主意! “那是去孤岛必不可少的东西。”紫晴淡淡道,将在南诏毒窟里的见闻都说了。 “王妃娘娘,这么说,你身上的毒还没有解!”顾太医焦急道。 紫晴点了点头,“那不是解毒,那是换血,我拒绝了,曜王爷也并不欠司徒城市人情,回头让人把司徒馨儿放了吧。” “王妃娘娘,那可是王爷费尽心思才寻到线索,你可知道,打从你被册封之后,王爷就一直在找解魅香的办法了!”顾太医语重心长道。 “至少,现在还不碍事,我想找到孤岛,找到……”紫晴并没有说下去,但是她心里知道,那是她最薄弱的地方吧,她想找到亲人,会护短她的亲人。 说话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君北月的手指又动了,轻轻地弹动,似乎在努力着,挣扎着,想突破什么。 一整日的时间,孤氏夫妇都没有来看过北月,更别说是来就顾太医和影子一事,向紫晴解释一句! 紫晴也不抱希望,倒是落个清净,她守着在君北月身旁,按顾太医的吩咐喂药,虽然这些药物都不能吸收,却还是得喂呀,一日的时间,便让影子去了好几趟库房! “影子,你说你们就只有离开过这里一次,是江远生病那一回?”紫晴喂完药,淡淡问道。 她琢磨着,江家里,下药的会是何人! 孤氏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孤军亦是肚子,真正来说,家族的人并不多,多的也都是孤氏嫁出去的女儿,除了孤军的姐妹还有些往来,其他的也都算得上远房亲戚了! 除了偶尔来府上做客,打这孤氏族人的名义到处耀武扬威外,更多的交集是在孤氏庞大产业里头,并不涉及孤氏家宅这一边! 孤氏占据了整座留仙山,山的阳面便是孤氏家宅,山下为会客大堂,山腰为主宅,祠堂之东,便是东厢,往西便是西厢,山顶为主舍! 孤氏收的弟子们,全都在山的阴面,山腰山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个武堂,分属孤家主的几大弟子掌管,除非是家宅这里出了大事,否则几大堂主和弟子们也不会轻易过来的。 若说嫌疑人,必定是要在主宅这里寻,孤梅婷和江臣首当其冲,第二便是二小姐孤素颖了! “就是那一回,否则就算是夜里,我和顾太医都轮流守夜的!”影子连忙道。 “那一回是怎么回事呢?”紫晴又问。 影子详细以告,说起就气氛,“王妃娘娘,你说,就一场风寒而已,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嘛,不就是个外孙而已!他们疼外孙没错,怎么疼都不为过,可是,儿子正病着呢,正在用针呢,他们就能把大夫都拉过去!后来还非得让顾太医去瞧瞧!” 紫晴沉敛着双眸,不见眸中表情,声音却分明冷了三分,“顾太医,你给瞧了吗?病情可真是风寒。” 听了紫晴这么问,顾太医微惊,捋着胡子回忆,当时他也在气头上,其实真没有怎么瞧,就知道是非常普通的风寒,有些发烧罢了。 “是风寒,有点发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顾太医说着,摩挲着下颌,“不过……听说那孩子是孤夫人和孤二小姐一手带大的,孤氏的好多宝贝都入了他的口,出声至今就压根没伤病过呢!” “这么巧?”紫晴淡淡道。 说得不经意,可顾太医和影子却都听得出疑问来。 孤二小姐可也是很有行凶动机的一个人呀,虽还未出嫁,但是总也有出嫁的一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和孤大小姐站在一个战线上1;148471591054062的! 这孤二小姐平素话不多,但是一开口,便立马能引人注意,年纪已经不小了,早该是有孩子的人了,却总是一身小丫头的打扮,装可爱顽皮,那场争吵,不正是她挑拨的吗? “孤二小姐为何至今不嫁?可有上门来求亲的?”紫晴淡淡道。 “有呀,只是那二小姐眼叼,都瞧不上,上一回还听她说,她不嫁,要一辈子留在爹娘身旁伺候。”影子如实答道。 紫晴琢磨着,正还想问,就这时候,顾惜和十两却回来了,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主子,找遍了整个留仙岛大大小小的药铺,药单上的药,就只找买到这两株,其他的都断货了!”顾惜如实禀告。 “断货?”紫晴顿惊。 “此事……有蹊跷!”顾太医亦惊,他列了好几张非常巧妙的药单,全都是阳性的红色药物。 影子找就将库房找遍了,若非刻意去找,还真发现不了,库房里红色阳性药物,就只剩下两三株!分明是故意留下的! 看这样子,下药的人是做了十分周全的准备,铁了心不让主子醒呀! “顾惜,去查清楚,这些要药都是被什么人收走的!”紫晴立马吩咐,寻不到药,时间一旦拖久,便麻烦了呀! 顾惜立马领命而去,见紫晴那严肃的表情,顾太医不敢多说什么,利索得熬了两株药送来。 加上之前在库房寻来的那一株,君北月已经服了三碗阳性红色药物了,若真是解药,多多少少也能见效一点吧! 当日晚上,顾太医忐忑不安执起君北月的手,认真把脉,紫晴咬着唇在一旁等着,不自觉朝屋顶看去,上头空荡荡的,并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突然!顾太医惊声,“王妃娘娘!” 紫晴的心立马揪住,险些给吓背过气去,“怎么……” “脉象……脉象大好!气脉增强了许多!”顾太医欣喜得有些手忙脚乱,连忙抬了抬君北月的四肢,竟然发现他不知不觉有了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了! 紫晴立马倾身上前,“真的!” “娘娘,你怎么想到要这种药物的,这就是解药呀!”顾太医很肯定道。 紫晴自然不会说,立马下令,“十两,立马带人去药山采药!” 查凶手要慢,要耐得住性子,救人可慢不了呀!买不到药,自己去踩呗,整座药山那么大,就不信采不到! “娘娘,我和影子去后山林子里瞧瞧,指不定能遇上呢!”顾太医兴奋不已,都顾不上等紫晴回答,拉着影子便走! 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紫晴看着空荡荡的门外,无奈而笑,却不知道背后那人,也正在笑,同她一样眸光烁烁,好看极了! 255说话,你说话呀 255说话,你说话呀 当紫晴笑容淡去,转身过来时,背后一切如故,床榻上的人安静得真的不一点儿都不像是曜王君北月! 更像是一位缄默寡言的男子,不小心在这床榻上睡着了。 君北月是什么人,是名震天下的大周曜王呀,是大周的守护神呀,是龙渊大陆上最忙碌的人呀! 他怎么会有时间睡在这里,他脸色的表情,总是肃然,凌厉,压根就没有人见过这么恬静,那么容易接近的他呀! 紫晴沿床榻坐下,这些日子,孤氏夫妇不来找她,她也不会主动去忍事,全身心都在君北月身上! 她比谁都清楚,在留仙岛,在孤氏,哪怕她的能耐再高,都敌不过君北月这少主的身份! 除非她不要白氏的神木扶桑,除非她要走,否则她必须尽快让君北月醒来! 其实也没有几日,却似乎习惯了一样,抱膝坐在床尾,坐在他脚边,靠在床板上,守着他,看着他,就只是这样,那么多天了,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跟君北月再说点什么了! 就当初那一句,“可是……紫晴不好。” 之前,她和他的话,似乎也不多,她基本是不主动找他说话的,而他,不是警告,便是质问,亦是从来没有好好聊过什么! 思及此,紫晴不由得双手支着下颌,不由得好奇,这么肃然冷冽的家伙,除了谈事,他可有同谁聊过天? 他,似乎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只有忠心耿耿的下属! 难道,他会跟影子,顾太医聊天? 紫晴想着想着,不自觉偏着脑袋,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这么无聊的问题,竟认真再思索! 脑海里浮现出这家伙冷着一张俊脸跟顾太医和影子闲聊的场景,似乎,怎么看怎么不和谐呀! 他应该不会和人聊天吧! “君北月,你和我一样。1;148471591054062”突然,紫晴开口了,却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君北月说的! 只见她说得认真,确实,在这一点上,君北月和她一样,寡言缄默,不善言谈。 说着,她不自觉靠了过去,似乎还要说什么,就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更声,已经是深夜了呀! 紫晴这才发觉困了,禁不住打了呵欠,又坐回来,靠着在床板上,仰着头闭眼睛。 门外有她手下的兵守着,大可放一百个心,可是,她却每夜都是坐着小憩,时不时醒来,瞧瞧他。 往日困意来袭,总是不知不觉睡着了,要睡上两个时辰才会醒来,之后便直到天亮,都没怎么睡了! 可是,今夜,都半个时辰过去了,紫晴闭目养神,明明很困觉,却怎么都睡不着! 不管怎么样,她都的休息,她并不是那种为不顾身体去拼命的人,她是那种养足了精神去更好的拼命的人! 今夜,似乎要失眠了! 傻乎乎地坐着,看着君北月安静的睡颜,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要看着她,秀眉便会蹙起,也不知道她心里琢磨了什么,不一会儿,竟悄无声息地从君北月身旁爬了过去,顿了顿,一脸纠结,纠结了好一会儿,竟是从他身上爬过去,侧躺在他身旁。 那纠结的小脸,分明是在思索着什么,却令人无从猜测,一如她明净的双眸,看似清澈,纤尘不染,却谁都无法看透。 她看了君北月一眼,抿了抿唇边,竟是闭上了眼睛。 一室寂静,烛火昏暗,她似乎入睡了,就这样了吗? 可是,她的手,分明正悄无声息地攀上君北月,缓缓地揽住他身上,不一会儿,她修长的玉腿,亦是缓缓地搭过来,缠住了君北月的腿…… 打从她的手触碰到这个男人开始,她便侧头埋在他手臂一侧,再没有抬起过了。 而她并不知道,就是打从她的手揽在这个男人身上时,这个男人怎么都忍不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睛! 至今,那一双久违的双眸,依旧那么深邃如海,却不似平素的肃然,凌厉,黑眸至今都骨碌转个不停,狐疑,惊诧,最难掩的是那一份窃喜! 这么久了,也该醒了吧!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打从内功回复之后,虽然无力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都张不了,但是,周遭的一切,他却了如指掌! 今日服的药,无疑是他回复体力的良药,之前还只有眼睛能睁眼,唇能稍稍动弹,如今,却一切都恢复了! 不仅仅如此,他似乎感觉到丹田处似乎有两股内功随着他体力的恢复而蠢蠢欲动,他原本的内力尽失,与其说他的内力恢复了,好不如说是孤家主和孤夫人给了他内力,不得不承认,相较于他之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光瞥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见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眸中流露出一抹玩味,正要伸手去拉被单,谁知,就这个时候,喃喃的低声,似诉说,又似自言自语,闷闷地从他手臂边传来! 他的手,戛然而止,双眸立马闭上,只听她轻声细语,终是开了口。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睡眠,这里没有别的枕头,就借你抱一抱……那个,等我睡着了,一定会放开的!” 她有睡意的时候,必定是要四脚朝天才能睡得舒坦的,若是失眠了,那就得找个布偶,或者枕头抱着,甚至是抓紧! 这不,话音一落,她并没有转头,缠在他身上的手和脚竟一并拢紧,瞬间,他睁眼,这个力度……确实有点紧,紧得他清楚得感觉到她……一身玲珑有致! 他俊眉微蹙,等了许久,见她没动静了,才小心翼翼要挣开她的手,可是,谁知,就这时候,她又开口了。 “君北月,其实……唉……算了……也没什么!” 欲言又止,小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便什么都没说了。 她要说什么呢? 他眼珠子一转,垂眼看了看身旁小鸟依人的人儿,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竟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闭上了眼睛。 “其实……也还是有点什么的。” 她又开口了,喃喃低声,若非这屋子很安静,还真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他一动不动躺着,呼吸正常,俊脸寂静,一切如故得令人禁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是看错了,这个男人没醒过呀,一直都睡着呢! “君北月……”终于,她唤了他的名字,“君北月,其实我……” 256解释,我喜欢你 256解释,我喜欢你 实在是吊人胃口呀,这个女人要么就几日几夜不吭声,要么一吭声,都没几句话就这么折腾人! 若换做别人,早就跳起来,质问她到底要说什么了! 可是,床榻上那老狐狸却是不动声色,极有耐性地躺着,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面无表情,任谁都猜不透此时他心理琢磨着什么,猜不透他到底有多少耐性。 总之,紫晴那话说后,便足足半个时辰都没有动静了! 而他,亦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候,揽在他腰上的手,竟缓缓地动,缓缓地缩了回去,与此同时,缠在腿上的玉腿也缓缓退去! 终于,彻底失眠了的人儿缓缓地抬起头来,就趴在他身旁,非常近距离地盯着他看! 高手如斯,一米之内的人,只要是冲着他看的,冲着他来的,他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人在何处,都能猜测都人在做什么! 然而,此时,这个女人就离他不到三寸之距,正无比认真的打量他脸色的每一寸肌肤,兰息轻吐在他脸上,那么那么近! 他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呼吸依旧平稳。 昏暗的灯光中,紫晴微低着头,隐隐看见一脸认真,专心,她今夜到底怎么了呀,她此时又再做什么? 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突然,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正要开口,却有1;148471591054062打住,在他薄唇上也怯怯的落了一吻,一时间小脸儿便不自觉羞红了,在昏暗的灯火映照到,绝美的容貌上凭添一种朦胧婉约之美! 娇唇离开,这才轻启,那么清冷纯粹的一个人,生平第一次羞红了脸吧,生平第一次面露腼腆羞赧之色吧,可是,偏偏说得那么认真,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那么毫不迟疑,“君北月,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说罢,顿了顿,似乎自己觉得有些不妥,立马又补充,“君北月,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喜欢你!流光和蝎刑玄戒,这辈子都不还给你了!” 这…… 怎么会……突然而然,好不预兆的就给告白了! 哪里有人是这样告白的呀! 直接就说,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竟是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当作是补充解释了,这告白,就算从来没有告白过,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不至于这么……这么…… 说她什么是好呢! 此时,只见她依旧一脸认真,看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人,唇畔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都说不管女人有多么强势,一旦爱上了男人,一旦主动告白,惴惴不安也好,紧张慌张也好,至少,等待回应的那一刻,她会是个小女人。 可是,这丫头呢,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君北月,唇畔竟是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窃笑! 其实,她就是试探试探这个男人而已,欲言又止,掉了胃口,阳性红色草药是解药,天晓得他这时候是不是有更多的意识,是不是醒了呢! 确定还没有醒,她便大大方方说了真心话! “活该你听不到,谁让你还不醒,反正我是说了真心话,就是喜欢你,以后都不告诉你了!” 说罢,一脸无所谓,可是眼底分明掠过了一抹难掩的慌张。 并没有在君北月身旁躺下,而是转而爬回尾去去坐着,一如之前几夜,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守着他。 唇畔勾起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笑,不知不觉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她即将入睡的这一刻,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睡意,“寒紫晴,你敢不敢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这声音,低沉地十分好听,凌厉的音色中带着霸道的语气,只听声音都知道这必定是个狂佞高傲之人! 只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睡意迷糊的紫晴眉头一簇,冷不防睁眼眼睛,吓了一大跳,只是,朝君北月看去,却见那家伙依旧闭着双眸,昏迷不醒! 难不成……听错了,是梦? 她确实累了,告白之后,心轻松多了,累得只要闭眼马上就睡得着的! 然而,被这么一吓,她哪里还睡的着呀,狐疑地盯着君北月看,看了许久,便缓缓地凑近,秀眉越锁越紧,狐疑愈甚,难不成自己真的幻听了! 可谁知,当她像之前那样逼近君北月时,竟是冷不防被一把从后脑勺压了下去! 那温软的唇立马含住她欲启的娇唇,如狂风暴雨一般吸允含咬,不一会人便长驱直入,直接给了她一个热烈的激吻! “唔唔……不……唔唔……” 任由她挣扎,捶打,甚至乱踹,都没有用! 男人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就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强烈得超出她的承受! 一时间,她慌了,脑袋一片空白,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挣脱,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拥在怀中,枕在他臂弯里,索吻。 熟悉的霸道,熟悉的强硬,熟悉的男人,是他呀,君北月! 直到娇唇被放开了,明净的双眸迎上君北月那深邃如海的黑眸,紫晴才瞬间缓过神来,明白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醒了! “女人,你刚刚说的那两句话,我很喜欢,你再说一遍吧!”君北月扬笑,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红唇,俊冷的脸上,少见的有了一抹邪佞地玩味。 紫晴没说话,没反应。 “嗯?”君北月挑眉,轻轻撅起她的小下巴。 紫晴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是看着他。 “女人,我发现……没人的时候,你真的很可爱呀!”见紫晴一副懵了的傻样,君北月禁不住扬声大笑,宠溺盈满黑眸。 见紫晴还不回答,君北月依旧耐性十足,笑道,“刚刚那欲言又止,吊本王的胃口,试探本王吧!” 终于,紫晴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再也装不下去了,立马就闭上眼睛。 然而,君北月玩味的语气却淡了下来,淡淡道,“晴儿……好久不见了。” …… 257听好,重要的事 257听好,重要的事 晴儿……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似轻声感慨,无奈叹息,却令人不自觉像睁开眼睛,看一看他的眼睛,似乎也如同这声音一样,一样温柔如水。 可是,被拥着在怀中的人儿,却将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挑眉看着,温软的眸中是浓浓的玩味,修长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抚过她长长的睫毛,分明感觉到她睫毛在轻轻发颤。 她不语,他竟也不语了。 指腹滑过眼眸,沿着她姣好的面容,轻轻流连而下,最后又覆上了她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娇唇,轻轻地按住。 一室寂静,无声无息,他的手没有在动,极有耐性地看着,等着。 紫晴的呼吸,分明开始乱了,心头小鹿乱撞,就恨不得有遁身之术,能马上逃走! 这个家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呀! 这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手为什么还不放开! 突然,她冷不防察觉到炙热的气息一下子逼近了唇畔,终是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睛! 竟见他俊脸逼着得如此之近,唇就轻轻吻在按住她双唇的手指上! 唇与唇之间,就只有手指之隔,掌控权尽收在他手上,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警惕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抽出的手! 突然! 他冷不防放下手,她顿时是惊叫,“君北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直想问你!” 他邪惑地道,“嗯……你说。” 这么近,怎么说呀! 她立马伸手抵住他硬朗的胸膛,想推开他一点点,无奈,如何都撼动不了,他不进不退,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他特有的龙涎香气息,霸道的男人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她只能勉强启唇说话。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比平素的冷冽肃然多了一份邪佞的霸道,更富男人味,怕是天下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如飞蛾扑火,心甘情愿吧! 推不开他,她唯有避开目光,唯有忽视他眸中的玩索,故作镇定,认真问道,“君北月,你到底什么时候醒的!” “内功一恢复便有意识了,孤氏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只是,我看不到下药毒之人,只知道是个男的!药毒,是药和毒配制出来的,除非是从岛外带过来的,否则,在留仙岛要拿到药毒,除非是从琴瑟谷那里要来的!孤氏之人要上琴瑟谷讨药的,不有家主令牌,否则琴瑟谷是不会给这个面子的!” 如此重要的事情,君北月竟说得十分不经意,反倒是紫晴惊了,“你的意思,孤氏有人勾结其他家族!” “那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聪明。”君北月笑了,终是放开了她的唇边,指腹轻轻地替她锊起发丝。 “孤氏内的嫌疑人不多,就二小姐和大小姐两派势力!”紫晴又认真道。 “教会你个引蛇出洞的好办法,如何?”君北月笑道。 紫晴立马点头,君北月只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三句话,紫晴立马就明白了,难掩一脸不可思议! “君北月,你早就知道扶桑神木的事情!” “原本打算交待给影子办的,可是……”君北月笑着,无奈摇头,“你那一刀,来得有点早。” 紫晴立马沉默了,不自觉往他心口上看去,一直抿唇,就是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枕在他臂弯上,不自觉得侧头,都快埋到他胸膛里去了! “君北月,国色天香那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心口一刀,还不够吗?”君北月挑眉反问。 “不够!”紫晴立马怒声。 “那如何,才够?”君北月又问,唇,咫尺之距! “你混蛋,你骗子!你还我险些就误会了!骗子!”紫晴怒声,冷不防又推。 终是勉强推开了一点点1;148471591054062,这时候,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从方才那一句,“好久不见”至今,一直都在转移话题,一直用认真愤怒,掩饰慌张,不是吗? 她哪里还会认真去跟他算账呀! 看着她娇怒的模样,君北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仍是笑,拉着她的小手按在了心口上,笑道,“寒紫晴,一刀不够,要不,再来一刀?” 她狠狠救甩开,怒吼道,“曜王爷,我没有时间和心情跟你开玩笑!你都睡了那么久了,能不能认真一点!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的!” 君北月的手微微一怔,终是松了手,放开了她,无奈耸了耸肩,坐在一旁。 这个时候,紫晴的心跳无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要快! 转移话题成功了吗? 成功蒙过这家伙了吗? 她轻咳了几声,分明心急,却还是慢慢地坐回床尾,从君北月面对面,一脸认真,正要开口。 谁知,君北月却比她还认真,“寒紫晴,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天快亮,咱们长话短说,免得一会儿有人过来,打草惊蛇了。”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侥幸,连忙点头。 “先说最重要的事情。”君北月认真道。 紫晴又点头,准备认真听。 “这件事事关……”君北月说着,俊眉微蹙,四顾一圈,招手示意她过去。 紫晴连忙凑过去,君北月这才低声,无比认真,“寒紫晴,你听好了,这件事,只有你知道,谁都不准说,哪怕是顾太医和影子!” “嗯!”紫晴认真答应。 “寒紫晴,一刀不够还,我便拿一辈子还你,你可得记牢了!”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僵了,就挨在君北月身旁,瞬间给石化了! 这……这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君北月一把霸道地将她拥入怀中,懒懒在高枕上倚了下去,望了天花板一眼便闭了眼睛,低声,“晴儿,屋顶有人,来者……能耐应该不小!” 258不用,本非他的 258不用,本非他的 屋顶有人? 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都没有察觉到?是太紧张了吗? 紫晴脑海里顿时闪过百里尾生那张温文干净的脸,心下窃喜,这厮来得真巧,她下意识便要起身。 然而,君北月却拉紧了她的手,低声,“刚刚说的事情,你可记住了。” 紫晴没回答,又要起,君北月霸道地按住,只按了她的手,却让她动弹不得。 “寒紫晴,本王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终于,他沉了声音,不得不承认,这冷冽之声,好久违呀! 紫晴禁不住想说,“君北月,这才像你嘛,刚刚那人,我不认识。” 可惜,胆大包天的她,此时却没这个胆量,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君北月又问,唇畔泛起一抹玩索的笑意,耳根子却微颤着,时刻注意着屋顶的动静。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紫晴答道。 “不是答应了的意思吗?”君北月发问,这话一出,紫晴只觉得脸颊顿时从下而上烧红了起来,伶牙俐齿一下子失效,不知如何回答。 “嗯?”君北月似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紫晴仰躺着,双眸望天,蹙了蹙眉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君北月再问。 终于,紫晴原本平稳的呼吸骤得急促起来,另一手冷不防挥来,正要挣开君北月,岂料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这才睁眼,偏头看她,轻轻一笑,黑眸里的宠溺浓得都化不开,“傻瓜。” 说罢,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吻,这才放开,“去吧,小心点。” 屋顶上那人一直坐着,看样子是专程来找紫晴的吧,会是谁呢! 除了孤氏的人,他们在这里可没有朋友,难不成是从龙渊大陆过来的? 紫晴非常清楚此时自己脸上的颜色,根本不敢看君北月的眼睛,急急便走! 一下床,不自觉跺了一脚,那恼火的小细节,君北月看得忍俊不禁,闭上眼睛了,却好一会儿才恢复安静的睡颜。 而紫晴一上屋顶,心立马怔了,她原本以为会是百里尾生,却没有想到……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这个男人,她就想退,也不是畏惧,更算不上是排斥,就是没由来地想避开! 他就坐在屋角,一如既往两手空空,血筝在背,三千银发,如雪白衣迎风而扬,都凌乱了那缄默的绝美容颜。 她站在屋顶的另一角,同他远远相视,终是先开了口,“轩辕公子,可有什么事?” 他清浅淡笑,声音低得有些哑,“我就是来看看你……离殇弹到哪里。” “正好第一百卷,还有什么事情吗?”紫晴淡淡道。 “可知道离殇一共有几卷?”轩辕离歌又问。 “一共九百九十九卷,三天三夜都弹不完。”紫晴答道,琴谱在她手上,早就烂熟于心,只是,这离殇的奇妙之处正在于此吧,即便琴谱熟烂于心,再好的琴艺都无法一下子一个音不差得弹1;148471591054062奏出来! 每一卷都要经过十分专心刻苦的练习,才能弹出来,然而,即便是弹精准了音节,却也弹奏不出感情! 必定是要花费心思去琢磨谱曲者藏在这曲调里心意。 “好想……听你弹一曲。”轩辕离歌淡淡道。 紫晴避开他的眼睛,下了逐客令,“轩辕公子若没有其他事,请走吧,孤氏不喜外人随意闯来。” “不问问,我来留仙做什么?”轩辕离歌却是笑了,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是他知道,这个傻丫头怕是会一辈子都是这种冷漠待他吧! 可惜了,若是早点相识,多好。 “与我无关,你走吧,否则我不客气来。”紫晴冷冷道,不自觉往下头看去。 “为琴而来,留仙岛十五年一次的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丫头,我等你。”轩辕离歌说着,突然笑了,那么缄默的一张脸,笑起来就仿佛是黑夜里缓缓绽开的蓝莲花,那么静好。 琴会? 紫晴正要问,他却足尖轻点,骤得凌空远退而去! 她都赶人了,他能不走吗? 他其实……真的很不习惯这么不请自来,更不习惯赖着不走。 只要她开口,他便走。 紫晴静默地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莫名地空荡荡的,这家伙就是来告诉她这几句话吗? 是专程来,还是路过,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她想不明白,回到屋顶,君北月早已慵懒地倚着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瓷瓶。 他都还没问呢,紫晴倒是乖乖说了,“是轩辕离歌。” “作甚?”君北月眼底掠过了一抹不悦,藏都藏不住。 紫晴知道,能被这个家伙放在敌对位置上的人,必定简单不了! 是不是下一回,还要再决绝一些呢? “说在琴会上等我,他似乎是应邀而来的!”琴会,应该是留仙岛的一大盛事吧,之前百里尾生也说是为琴会来的! 君北月没说话,不知道琢磨着什么,紫晴看了一眼一直放在一旁的无筝,迟疑了须臾,便道,“把无筝还给他吧!” 他赠琴,因琴而来,若要决绝,唯有把这一把琴,这一份情还回去! 很早很早,她便对轩辕离歌说过,撇开身份做朋友,做琴友,她办不到,他说,他办得到的! 可是,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吗? 她怕呀,再不决绝,哪一日便习惯了,哪一日战场上相见,便狠不下心了呀! “不用,无筝,本也不是他的,琴会是个机会,你自己去争回来!”君北月认真道。 “琴会到底……”紫晴正要问,这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叩门声,是影子,“王妃娘娘,孤家主有请,让你去东厢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去吧,回来再说!”君北月将瓷瓶交到紫晴手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紫晴立马会意,转身便走! 只带了影子,便急急往东厢去了,这一大早的便找她,必定不会是小事。 然而,不一会儿,顾惜却追了上来,“主子,信!八贤王的信!” 紫晴戛然而止,离开大周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收到信函,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可谁知,她一打开,便忍不住给扑哧笑出声了! 影子和顾惜皆是狐疑地看着她,没敢开口,伺候这么久了,真心觉得这位主子的性子,远远比曜王爷还令人琢磨不透呀! “顾惜跟我过去吧,影子,你主子醒了,把这信函交给他,让他决定。”紫晴笑着,将信函塞给影子,转身便走,心情很好。 只是,影子却是当场给傻愣了,王妃娘娘刚刚……刚刚说了什么? …… 259琴会,刁难再先 259琴会,刁难再先 “呵呵……寒紫晴呀寒紫晴,呵呵……” 寂静的屋里,君北月不顾影子和顾太医石化了的表情,笑声爽朗,心情大好! 这一份来自大周八贤王的信函,就说了两件事,第一,一贯不懂干戈的西楚和西荆,正因为西荆拒绝长公主借道回国一事,已经剑拔弩张了半个月,眼看就要开战了! 西荆一旦陷入战争,无疑宣告了大周西疆的和平,如果和西楚这一战闹大了,那么大周西疆至少有五年,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西陲无战事,北疆有协议,南疆一贯友好,东为大海,大周安矣! 怪不得寒紫晴敢离开呀! 这个女人……若不带兵,岂不可惜了这将相之才! 然而,真正让君北月大笑不止却是第二件事事情,也是八贤王来函要请示的事情! 南诏王亲自来信,说楚飞雁已答应和亲南诏,为南诏王室的准侧妃,也算是半个南诏人,恳请大周破例,让她借道大周南疆大门! 想那西楚长公主楚飞雁,那么高傲的一个女人,曾经龙渊大陆最负盛名的马上玫瑰,要知道,娶楚飞雁者,得西楚半数兵马,半边江山! 天下多少英雄豪杰,王公贵族趋之若鹜,求之不得,都被那骄傲的女人踹倒在马蹄之下,却没想到,她竟会被紫晴一纸薄薄的边关令,阴到南诏老王手上! 君北月一手支在嘴巴,轻轻地咬着拳头,笑容俊朗极了,那深邃的黑眸里尽是玩味,禁不住连连摇头! 寒紫晴这红娘,真真的创造了龙渊大陆的一个奇迹! 和亲,西楚和南诏和亲,这可是龙渊大陆最好战的一个国家和最好和平的一个国家的联姻呀! “影子,以曜王妃的名义回函,就说准了!顺便拟写贺喜信,送西楚去!” 影子僵着,他真的被王妃娘娘吓到了,冲到了门口,都不敢进来,拽来了顾太医才进来,然而,一进门,见主子已经没事了的人一样,负手立于窗前,他们两便愣在当初,这信函,都还是主子自己过来拿的呢! “还不去,至于吓成这样,难不成你们说了本王什么坏话?”君北月挑眉问道,那张玄冰脸难得有表情,难道会跟开玩笑,足以证明他此时的心情有多好! “主子,你……你……”影子支支吾吾的,谁知君北月却一把将他退到床榻上,掀被子罩盖住,低声淡淡吩咐,“顾太医,照料好。” 顾太医都没回过神呢,他便身影一晃,不见了…… 而此时,紫晴才刚刚到东厢大堂,一进门见了里头的人,原本的好心情顿1;148471591054062时被几张令人厌恶的嘴脸破坏殆尽。 只见孤军坐在主座上,看着一封信函,江臣就坐在他下坐,大大咧咧地挑起二郎腿,闭目养神,另一边,孤夫人满脸笑容,好不开心地抱着江远儿,孤素颖正在一口一口喂他喝汤药,而孤梅婷则拿着手帕在是不是替他擦拭。 “远儿,乖乖,再喝一口,这可是姥姥藏了很久的燕窝呀,整个留仙大陆,就这么一小碗!换做别人姥姥还不给呢!” 紫晴原本还想着,怎么说也得十来天不用见着这一家三口吧,谁知才几天呢,他们立马全来了,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那么自然而然,一点都不客气! 既然人家都不觉得尴尬,她在意那么多作甚? 紫晴一脚重重迈进来,淡淡道,:“孤家主,孤夫人,影子和顾太医都没事了,还对亏你们明察秋毫。” 这话,立马让孤家主尴尬了,这件事即便推给了下人,也该要亲自过去解释,道个不是的! 而孤夫人只看了紫晴一眼,心思都在江远儿身上,没多说什么,而孤梅婷和孤素颖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孤家主避开了她的话题,淡淡问道,“北月这三日,可有恢复?” “还好。”紫晴淡淡道,不经意瞥了江臣一眼,见他比孤夫人还不客气,至今仰着头,闭目养神。 “那便好,坐吧,有件事,请你们大家来一起商量商量。”孤家主这才说正事,看这样子,江臣和孤梅婷也是被请过来的,怪不得架子端那么高。 孤氏,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跟江臣商量的吗? 紫晴坐了下来,洗耳恭听。 “这是琴瑟谷来的邀请函,邀孤氏参加今年的琴会。”孤家主淡淡道。 紫晴心下微惊,这琴会,该是百里尾生和轩辕离歌说的那琴会了,而琴瑟谷,留仙岛的药毒,不正是出自琴瑟谷吗? “琴瑟谷是曲氏的地盘,曲氏琴会十五年一届,邀请的不仅仅是留仙岛的各大家族,还有来自龙渊大陆各做的著名琴师,此盛会,非同小可,此行不仅仅关乎孤氏在留仙岛的名声,还关乎了孤氏在龙渊大陆的名气,所以……” 孤家主说着,看了紫晴又看了看江臣,继续道,“所以老夫希望,孤氏不管再哪一方面,都不能被白氏比下去,你们明白吗?” 既是琴会,自是比琴,既是各大家族汇聚在一起,难免会武艺的较量,孤家主和孤夫人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动用孤氏内功,找江臣来,无疑是来代表孤氏内功的! “嗯,明白了。”紫晴淡淡道。 “曲家,虽然以医术著称,却并非以医术起家,而是琴术,传闻天下第一琴师轩辕离歌就是师出曲家已故的长老,紫晴你手上那把无筝,是轩辕公子相赠的吧。”孤家主问道。 “嗯。”紫晴只点了点头,心下却惊诧着,轩辕离歌真是为琴会来的? 孤家主正要开口,孤素颖却一脸欣喜,兴奋道,“那好呀,到时候还请弟妹替爹爹引荐引荐轩辕公子!给咱们孤氏长长脸!” 紫晴最讨厌的便是这种故意装出来的欣喜嘴脸,淡淡道,“我不认识他,琴是北月给我的!” “好歹你们也见过吧,听说轩辕公子在曲家,虽是个外人,但地位不低呀,曲氏的大小姐一直未嫁,就是苦苦等着他呢!”二小姐又道,见紫晴不悦,她笑得更是灿烂,说着,连忙抱起江远儿,一副很熟的样子,笑得走来。“远儿,赶紧叫舅妈,让舅妈给咱们孤氏牵牵线,介绍个大贵人!” 说着,还真就将江远给抱着递到她面前来! 孤素颖这是故意的吧,故意要刺激紫晴,孤梅婷冷眼看着,江臣也看了过来,他们夫妻俩今日可是上娘家来做客的,还是应邀而来的! 素颖这么主动,热情,可是讨好这个少夫人呢,他们夫妇俩自然是要不计较前嫌,不出声啦! 再说了,大人的矛盾,也不能牵扯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不是? 寒紫晴,你就抱吧,再不喜欢,你都给我忍着,今儿个,本小姐可是以贵客的身份来的,你不是想当主人吗,总该尽主人之职吧! 江远儿可配合了,一脸单纯得几近傻样,喊了一声,“舅妈,抱抱。” …… 260这样,够不够呢 260这样,够不够呢 “舅妈……舅妈抱抱……”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远可乖巧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对紫晴非常的友好! 江臣冷眼看着,孤梅婷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阴险之笑,而孤夫人和孤夫1;148471591054062人更是视线不离紫晴。 虽然,江臣和孤梅婷没有开口,但是以他们夫妻俩那种性子,能当众让江远这么讨好紫晴,无疑是一种主动的示好呀! 至少,在他们夫妇俩看来,孩子气真的是无辜的,寒紫晴和江氏夫妇再怎么样,都不能怪罪在孩子身上呀! 见紫晴迟迟不动,孤夫人正要开口呢,孤素颖却又上前一步,只见将江远塞紫晴怀里去,笑道,“舅妈抱,舅妈抱,看看远儿多怪呀,别人还未必给抱呢!” 可是,紫晴还是不动,气氛都有些尴尬了! 孤素颖无奈地看了爹娘一样,心下冷哼,正要开口,可谁知,一直不动的紫晴却突然笑了,居然欣然地接过江远,单手抱着,笑道,“哎呀,这娃娃六岁了,就这点重,营养还得跟上呀!” 头一个僵了的是江远,双手揉着紫晴的脖子,生怕一会儿给摔了,想揉紧,却又生疏不敢,生怕揉太紧了,真会激恼了这位舅妈。 而孤梅婷和孤夫人顿时也给紧张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寒紫晴竟然被这么说了一两句,就抱了远儿,她不会像怎么样吧! 倒是孤家主,隐隐叹息,眸中掠过了一抹欣慰,至少还是抱了,小孩子嘛,最无辜的了! 孤素颖心下冷笑,倒是镇定,“让舅妈好好抱抱,远儿,以后可得多到留仙山来,让舅妈赶紧给你生个小弟弟呀!” 江远儿本该配合着孤素颖回话的,可是,毕竟是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娃娃,他没哭出来就算好的了,根本顾不上回话。 “那也得等你舅舅醒了,不是?”紫晴淡淡笑着,不知道实情的人见了,还真以为这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呢! 多么疼爱外甥的舅妈呀! 说着,抱着江远就在孤夫人身旁坐下,主动看向孤梅婷,笑道,“大姐说,是吧?” 面对这笑意盈盈的眸子,孤梅婷的心莫名得一怔,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答得僵硬,“嗯……是……是呀!” 紫晴心下冷哼,不是她傲慢,也不是她要求高,而是孤梅婷真的让人打心眼里瞧不起! 装,也该有装的样子,不是? 她连装,都不够资格呢! 孤梅婷,我寒紫晴就能面对你笑得出来,笑得灿烂,你呢,有没有本事,给个灿烂的笑容呢?还有你的丈夫,除了那张死人脸之外,敢不敢客气礼貌地颔个首呢? 你们都办不到! 还装什么装! 今儿个,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装! 紫晴不单单对孤梅婷笑,还一脸开心,灿烂地看向江臣,又道,“姑爷,你是怎么照顾我们家大小姐和小表少爷的呀!瞧瞧这孩子,才回去几天呢,都瘦了一大圈了呢!” 说着,拉着江远儿的胳膊,瞧了瞧,一脸认真地往孤夫人看去,“夫人,你瞧瞧,这小胳膊,细皮嫩肉的,怎么就给蚊子叮了那么多包呀!” 孤夫人看得心疼,立马就训斥,“梅婷,你是怎么照顾的,瞧瞧!紫晴不说,我还没发现!” 孤梅婷别说是气度了,就连装也装不出来,避开紫晴,冷眼看向江臣,不悦道,“还不都是他娘,嫌我这不会那不会的,说远儿要她自己带,结果呢,江远,你瞧瞧!” “哪里没蚊子,不就是叮几个包,别那么大惊小怪成不,我娘也不想这样,带孩子多辛苦,你也知道。”江远说得不关痛痒,却隐隐有责怪之意。 孤梅婷顿气结,正要开口,孤素颖嘴快,连忙拦住,“哎呀,小事小事,让舅妈为呼呼就没事啦!” 话语,轻易又转移到紫晴这里来! 紫晴大方,装她装得起,笑她也笑得起,双手抱起江远,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道,“远儿,想姥姥了吗?” “想。”江远怯怯地点头。 “多想呀?”紫晴又问。 “可想可想了。”江远仍是怯怯的,大气都不敢出。 “姥姥亲自煮的燕窝粥,好吃不?”紫晴又问。 江远连忙点头,在江家哪里能吃到那种东西呀,对于每日一碗燕窝粥的他来说,回到江家,简直就是从天堂跌落地狱! “好吃就多吃点,来把它吃完了。”紫晴笑着,亲手端着来快见底了燕窝粥,亲自喂江远。 江远不自觉朝二姨看去,孤素颖连忙也坐下来,笑道,“远儿,你真是好福气,还不赶紧地吃,也就你舅舅能让你舅妈这么亲自喂着呢!” 紫晴笑而不语,手臂拢着江远,一手端碗,一手拿瓢羹,一口一口的喂,不一会儿,燕窝粥便见底了! “还想吃吗?”紫晴又问! 江云立马就摇头,恨不得赶紧吃完,离开,紫晴低着头,脸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虽然是慈爱的笑容,可他却莫名感到可怕,不敢正式她的眼睛,终究是忍不住,突然推开紫晴,哽咽道,“姥姥,姥姥!抱!” 孤夫人也看得出来这孩子的胆怯,连忙就上前一把抱过来,无奈道,“这孩子就是生疏,性子看着坏,可胆却小得很呀!” “哎呀,怕什么呢,又不是坏人,是你舅妈呢!真胆小!”孤素颖没好气道。 紫晴只当耳边风,起身整理了衣裳,看都不看孤素颖一眼,淡淡道,“老爷,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去准备了。” “嗯,北月的事情,你安排下吧,一会儿我和夫人过去瞧瞧,这些日子忙,都抽不开身过去。”孤家主说道。 孤夫人这才连忙附和,“有你在,我们也放心多了。” 紫晴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从孤素颖身旁走过,仍是目视前方,赏都不赏她一眼! 江远她也抱了,这够不够呢?这个二小姐该心满意足了吗? 她迈出大堂门槛,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藏在袖中的小瓷瓶随手一丢,冷哼道,“无聊!” 261打我心者,不饶 261打我心者,不饶 “下了?”君北月狐疑地问道。 “刚好有机会,免得跑一趟江家。”紫晴淡淡道,一个“刚好有机会”云淡风轻的描述了方才那一场不愉快! 若非有目的,她多的是拒绝江远的办法,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便足以让那孩子退怯了呢!岂会真的去抱他呢? “知道,瓷瓶里装着的是什么吗?”君北月笑得神秘。 “毒。”紫晴答动,她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1;148471591054062什么毒,那是君北月交给她将计就计的东西,点了名要下给江远。 “药毒!”君北月低声。 这话一出,紫晴顿惊,“你!这岂不打草惊蛇了!” 一旦江远病发,孤氏里的内鬼绝对会怀疑到他们头上来的,这还如何将计就计呢? 君北月大笑,解释道,“打从你中了魅香开始,我便研究药毒,也有大半年了吧,虽比不上南诏的毒窟老人,但是,总比孤氏的内鬼在行,放心吧,那药毒,只出病症,华大夫是看不出来的!” “什么病症!”紫晴连忙问。 “持续低烧,必须尽快医治,需要的必有一味红色阳性药物。”君北月冷哼。 紫晴心头微怔,没有想到君北月玩的是这一手,居然那江远下手,够狠够绝呀! “晴儿,你知道打一个人,何为上?”君北月倚在高枕上,慵懒而问。 “打身为下,打脸为上。”紫晴答道。 “不,打脸为下,打心为上。”君北月说着,又问,“你可知,如何打心?” 紫晴摇了摇头,君北月却轻轻将她拥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云淡风轻,“伤其至亲……” 伤其至亲,江远不仅仅是孤梅婷和江远的心头肉,更是孤氏夫妇的心头肉呀,就连那没心没肺的孤二小姐,也都疼着宠着! 江远,便是他们所有人的至亲,而君北月,偏偏谁都不动,就是要动江远! 那江远开刀,将加之在他身上的药毒,还回去! 这个家伙,这哪里是在引蛇出洞找凶手呀,这根本就是在报仇,替她报仇呢! “晴儿,什么事都可以忍,但是,但凡打我心者,此仇、必报!六岁的孩子,该懂事了。”君北月声音顿沉,冷得骇人。 紫晴心头顿紧,终于,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种被纳入了那个男人保护范围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一时间,她只觉得孤氏里所有令人烦恼,气愤的事情都算不上什么了! 他在,便好。 “孤家主说轩辕离歌师从曲氏,此事可当真。”迟疑了须臾,紫晴还是开了口。 “嗯,无筝和血筝都是曲氏之物,轩辕离歌不过是替他师父寻找无筝的归宿罢了,借琴会之机,探探白氏少主,记住,我们是为扶桑而来的。”君北月认真道,既然紫晴不想失去孤岛的血统,那么他们便只能尽快找从不孤岛为何凭空消失的秘密! 天下就这么一颗扶桑树可造船,在回大周前,必须拿到手! “扶桑神木在白氏何处,顾惜和十两好几回潜入白府都找不到!”紫晴问道,她当然很明确他们的目标,孤氏,不过是他们留在留仙岛的身份,她都已经瞧不上了,何况是君北月呢? “我也找不到呀!”君北月琢磨着,而就在这时候,影子突然匆匆忙忙而来! “主子,你猜顾惜和十两发现什么了?” “怎么回事?” “是白氏,整个留仙岛的红色阳性药物,是被白氏给收购的!顾惜和十两还在山下查,费了很大的劲才几家药店的掌柜才说漏嘴的,但都不知道白氏收药是为了什么。” 这话一出,紫晴和君北月皆惊,不言而喻,孤氏内鬼和白氏必有牵扯! 下毒的是孤氏内鬼,收药的却是白氏之人。 药毒只有家主级别的人物才能从琴瑟谷求得来,而如此大规模收药的,若非家族中有分量的人,这么大的事岂会能如此无声无息办得到? “主子,孤氏内鬼勾结白氏家主呀!”影子也想得明白,愤恨道。 君北月却一个凌厉的眼色,示意他闭嘴。 “等,狐狸尾巴迟早是要露出了的!”紫晴冷声,虽对孤氏没有任何归属感,但是她和君北月一样,最瞧不起的便是背叛之人! 君北月冷笑,“本王还没去找呢,他们倒是先找上门了!” 无疑,白氏一直都盯着孤家呢,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对于他的存在,更是一清二楚! 确实需要等,看样子他这个病人,还得继续病着呢! 说话间,外头便传来了顾太医的提醒声音,“孤家主,孤夫人,小心门槛,走好!” 君北月宠溺得捏了捏紫晴的小脸,如此自然而然,这才放开,懒懒躺了回去,双眸一闭,安静极了。 紫晴小脸微红,抚了抚被捏的侧脸,轻咳了几声,不经意朝影子看去。 影子立马别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表示什么都没有看见。 虽然,曜王爷这么宠溺地捏脸,影子确实怎么看怎么适应不了,总觉得自己看错了,这怎么可能是他伺候了那座冰山呢! 可是,比起王妃娘娘如此反应,他更是……终于,影子忍不住给扑哧笑出声了! 紫晴骤然蹙眉,可是那小脸就是控制不住烫得更厉害! 孤军和孤夫人带着华大夫过来,难得过来的孤素颖竟不去找到她的姐姐姐夫,竟也跟了过来。 四人一进门见紫晴那脸,皆是狐疑,可紫晴却是自然而然,客气道,“怎么都来了,不用招待客人吗?” 孤夫人眼底掠过一抹不悦,道,“亲姐姐,又不是什么客人,那么客气反倒生疏了,我留他们吃饭,他们硬是要走呢。” 紫晴没说话,坐道君北月身旁去。 华大夫把了脉象,还是无奈摇头,“还是需要大量的药物,少夫人,之前收上来的药物,可都用了?” “不敢多用,怕……多了反倒不好,是药三分毒。”紫晴淡淡道。 “再加量吧,这脉象看,起色了不少,但是药量还是不够。”华大夫认真道。 华大夫对药毒本就不熟悉,加上君北月此时有意控制脉搏,他不误诊都难了! “就是就是,王妃娘娘,你听,华大夫也这么说的,你就放心吧!”顾太医连忙附和。 孤夫人已经完全没了之前关切的心思,孤军倒还是关心,看着君北月,又详细问了好些情况,这才离开。 可是,才到门口呢,便见侍卫迎面冲来,“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到山下,突然给发烧了,姑爷执意要回江家,大小姐执意要上山,两人快吵起来了!” 262发烧,是个机会 262发烧,是个机会 正是日落时分,山脚下微风徐徐,一片静谧的,亭子里,孤梅婷抱着儿子,时不时就摸摸他的额头,十分担忧,江臣负手站在一旁,仰头看着从山脚下一路蔓延上去的小路,似乎在等人来! 一贯活蹦乱跳,片刻都安静不了的江远,此时却跟蔫了的花儿一样,枯萎在娘亲怀中,胖嘟嘟的小脸红得发烫,耷拉着眼皮子,虽还有点意识却有气无力。 “来了没有呀!” 终于,孤梅婷不悦怒声,夫妻俩这哪里是吵架了,这合谋给自己寻找一个留下的理由呢! 反正不管寒紫晴怎么着,孤夫人和孤家主是绝对不会看着远儿的病情被耽搁的! 他们这一回是应邀而来,之前闹得那不愉快,江臣还能过来,已经是给了孤氏天大的面子了! 他们的身份可不再是之前赖在孤氏的小姐和姑爷,他们可是贵客呀! 如今又加上远儿病了,而后天便要启程去琴瑟谷了,他们在孤氏住上一两日,也不为过吧! 只是,江臣说了,就算是留下了,也要寒紫晴开口! 寒紫晴之前在东厢不是很能装吗?很有气度吗?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 他们就要看看,她的气度到底有多大! “来了!” 突然,江臣认真道,远远地看到山腰上人影匆匆,他立马坐到一旁去,别过头朝大门外看去! 孤梅婷抱着江远,低声,“儿子,忍着,忍过去了,咱们今晚上就住东厢去,你就能跟你姥姥睡了!咱们住下来,就不走了!” 江远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别说是回答了,根本就听不清楚娘妻说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发烫,越烫越无力。 终于,紫晴他们到了,孤夫人就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恨不得一下崩蹦到亭子上来! 一见孤梅婷和江远赌气的模样,顿时怒声,“你们夫妻俩到底还吵什么吵呀,没见远儿病着吗?” “岳母大人,你帮我劝劝,她若听我的,早就回去了,早就看大夫了,她偏偏要拖到现在!”江臣不悦道。 “回回回,回哪里去啊!这里就有大夫,这里就有药,回什么回!耽搁了远儿的病情,你陪得起我吗?” “陪?敢情远儿不是我的?是你一个人的了?到底是谁在耽搁远儿的病情,岳父大人,你评评理!”江臣冷声。 加上上一回在山顶主舍,这应该是这六年来他在孤家发的第二次脾气了吧! “吵什么吵,华大夫还不赶紧给瞧瞧!”孤家主厉声。 华大夫早就侯在孤梅婷身旁,立马上前,孤梅婷也连忙将儿子抱过去。 华大夫摸了摸额头,把了把脉,不由得蹙眉,“确实是烧了,还是低烧,大小姐,这烧得可不轻,必须尽快用药用针,若是耽搁了,病情就可大可小了呀!” 这话一出,孤梅婷还不急呢,孤夫人立马就大急,“赶紧赶紧,到东厢去,华大夫你马上去准备药。” 紫晴在一旁冷眼看着,视线好几回不经意掠过孤二小姐的脸,只见她确实也紧张,毕竟是这六年来,都是她在带这孩子,也难怪会心疼。 “是!”华大夫正要退。 谁知,江臣却突然拦住。 “不必,我已经让人在江家准备了药物,大夫也侯着了!我们马上回江家去!”江臣一脸较真! “治好了再回去不成吗?”孤梅婷骤然拍案而起,险些掉了怀中的江远,孤夫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前要抱,可是孤梅婷却不肯放,冷声,“江臣,我就告诉你了,今天我就不走了,远儿的病没有好,我就不走了!” 这夫妻俩,真是不可理喻,原来,他们跟别人吵架是不可理喻,跟彼此争吵,更是无理取闹呀! “不走?不走你自己留下!不就是低烧嘛,你别借口想留下,我告诉你,我江家没跟你孤氏计较,没上门来问什么叫做倒插门,那算是我爹娘大肚量,大肚量并不代表可以任人侮辱,不管怎么样,我江臣和我江家的子孙,绝对不会不明不白在孤氏过夜,哪怕是一夜都绝对不可能!这是我底线!”江臣一字一句,认真道。 这话一出,紫晴那看戏的脸立马就给沉了,这话,哪里是说给孤梅婷听的呀,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孤氏夫妇和她听的!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告诉你,我就是不走了,远儿没好,我不走!”孤梅婷泼妇一般怒吼1;148471591054062,“江臣,你也好意思在这里大呼小叫,你也不想想,我和远儿在你江家,才住几天呢,母子俩都瘦了一大圈,在你江家,一天吃的都还没有我在这边一顿吃的多呢!我堂堂孤氏大小姐,江远堂堂一个少爷,居然要被你娘使唤去端茶倒水!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孤梅婷说着,抱紧江远后退到孤夫人身旁,冷哼,“你江家的大夫算得上大夫吗?你江家的药,能吃吗?” “你!”江臣气结,“孤梅婷,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孤梅婷非常坚决。 孤夫人和孤家主焦急着要劝架,却都插不上话。 “我告诉你,今儿个你不回也得给我回去!”江臣脾气也全上来了,直接质问孤家主,“岳父大人,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大小姐吗?就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都不懂吗?当初我江氏可没有强迫大小姐下嫁,是大小姐心甘情愿,天天都上门来找的!如今却嫌这嫌那,这是一个妇道人家的作为吗?” 孤军正要开口,孤梅婷却又吼,“你少跟我说那么多大道理,反问我就是一句话,今儿个就算是死,我母子俩也要死在孤氏,我绝对不可能在远儿生病的时候,还带他回去受苦!” “那我也告诉你,今儿个除非是江远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他留在孤家!”江臣更是决绝! 终于,孤夫人忍不住,陡然怒吼,“你们够了!闭嘴!都给我闭嘴!” 顿时,孤梅婷和江臣皆是一怔,终于是暂时停歇了下来。 “华大夫,把孩子抱走,马上!”孤夫人冷冷下来,那雍容华贵的脸,冷得骇人。 可是,就这时候胆小如鼠的江臣竟破天荒的胆大了,仍是坚持,“岳母大人,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263拖住,谁先让步 263拖住,谁先让步 江臣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寂静,孤军一下子蹙紧眉头,而孤夫人缓缓转身,犀眸朝他看来! 好个江臣,什么时候有了这等胆子,敢跟她这样说话! “他是我外甥,打从在娘胎里开始,至今七年了吧,吃穿用度,全都是我孤氏的,全都是我亲自照料的,我如何没有这个权力了!”孤夫人一字一句问到,也顾不上江臣的面子,真的生气了。 紫晴静默地看着,明净的眸子里隐着一抹复杂,不知道此时她心里琢磨着什么。 面对孤夫人的质问,就连孤梅婷的目光都闪躲了,这一计,似乎激恼了娘,会不会得不偿失呢? 可是,骑虎难下,他们不得不坚持下去! 一贯外强中干的江臣居然不畏惧,同是一字一句,反驳了回去,“岳母大人,当初梅婷怀孕的时候,我爹娘可是三请五请来请她回去,当初她不回去,你们二老怎么说的?” 江臣这话立马将孤夫人给问住了,孤家主不悦道,“江臣,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要算旧账了呢?远儿还病着呢,你若要算账,到我书房来,我跟你一条一条算清楚!” “好啊,算清楚呀,没算清楚,谁都休想把远儿带走!”江臣怒声,说罢竟然是冷不防伸手狠狠将江远从孤梅婷怀中抢了去! “远儿!”孤夫人大惊,哪里还见方才的凌厉,江远,就是她的心头肉呀!就是她最致命的弱点呀! 江臣抱紧江远,冷冷又道,“当初,是你们二老说了,大小姐脾气不好,怀着身孕,脾气更暴躁,还是暂时在孤家养着,免得脾气一上来,动了胎气!你们可是这么说的?” 孤夫人和孤家主都没说话,孤素颖这才开口,“是,又怎么样!” “那孩子生出来后呢?我爹娘一样是三番五次上门来要接她走,接远儿走,你们又怎么说的呢?”江臣再问。 见孤素颖都没有回答了,他禁不住冷笑,“你们说,远儿在孤氏暂住,好跟着学点功夫,不是?” 面对江臣的怒目逼视,孤夫人只得点头,“是。” 突然,江臣勃然大怒,“那后来呢?我如何就成了倒插门,我江氏的子孙,如何就成了吃穿用度全都是你孤氏的了呢!” 紫晴冷哼,大致猜得出来这夫妻俩唱的是哪一出了,江臣真是有种呀,真是有个性呀,整整七年那么长不闹,偏偏现在才来逞能,逞能给谁看呢! 然而,虽说他是逞能,可却也真就把孤氏夫妇给堵得哑口无言,当初,想必是一而再纵容孤梅婷才会惹来今日的无理反驳吧! 孤夫人真无话反驳,焦急得跺脚,“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先给远儿用药,用针,咱们有什么事情,再商量不成?” “1;148471591054062我没想怎么样,我也可以暂时留,但是我要留得明明白白,免得日后再落人闲话!”江臣终是让步。 “留就留,怎么就不明明白白,不清清楚楚了呢!我和你岳父让你们留,难不成还名不正言不顺了吗?”孤夫人急得都快哭了,分明看得清楚江臣怀中的孩子烧得连脖子,小手全都红了呢! 再不救,来不及的! “我要孤氏所有的人都给我说清楚了!”江臣又要求,他可不是能忍,他是能记仇呢! 逮着了机会,还不把上一次在主舍上的账跟寒紫晴讨回来! 他要寒紫晴把之前的话给吞回去!要寒紫晴亲自承认他们不是来赖着不走的! 而就在这时候孤梅婷突然冲过来要抢儿子,江臣后退一步轻易避开。 “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他快不行了,你这个混蛋,把孩子还给我!” 孤梅婷大声哭闹着,“拖太久了,远儿撑不住了,先把孩子给我,有什么事情,你跟他们说去!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了,好不好!” 华大夫在一旁,也忍不住劝,“姑爷,有话好好说,先救孩子要紧,这么小娃娃耗不起的呀!” 可是,江臣却是坚持,“既然你们不给个明白,我回江家去!” 说罢,还真的要走。 “你站住,我让你留下你便留下,今日是老夫邀你和梅婷到孤氏做客的!看谁敢说三道四!”终于,孤家主怒声。 “是是是,是做客来的!要留多久都可以!”孤夫人也连忙附和,孤素颖亦道,“姐姐,姐夫,别闹了,你们难道来一趟,当然得住几日再走啦!” 江臣深吸了一口气,朝紫晴看了去,虽然没有开口却也很直接,他的目标是她,不是吗? 紫晴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唇畔勾着一抹冷笑,是该她开口了吗? 抱歉,她的好心情刚刚在东厢都用光了,如今,她不想装了。 紫晴非但没有开口,反倒是双臂抱胸,懒懒在栏杆边倚坐下来,气定神闲,老神在在。 孤夫人和孤家主很等聪明之人,也早就看出江臣的目的,否则刚刚还会迟疑! 若是可以,他们实在不愿意看到江臣和寒紫晴再有冲突,可是如今,似乎避免不了呀! 必须有一方让步,江臣拿远儿威胁,他们可耗不起,只有劝寒紫晴了! “晴儿,难得你大姐和姐夫回来做客,你也欢迎的不是?”孤夫人连忙劝说。 “紫晴,远儿病着呢,要不,你去让顾太医也来瞧瞧?”孤家主亦劝。 如果说之前,紫晴还会有所顾忌,毕竟她这个少夫人的身份,还并非正式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君北月并没有醒。 可如今,孤氏少主就在山顶主舍等着呢,就只有她和那位腹黑的少主知道,江臣这病,不会致命,那么,她还怕什么呢? 紫晴一动不动,只淡淡道,“顾太医没空。” 这话一出,孤氏夫妇立马就面色煞白,江臣眸中掠过一抹恨意,果断转身便走! “拦住他!”孤家主怒声,华大夫更是忍不住,“姑爷,拖到现在,你若回到江家,小少爷他……他就……” 华大夫不敢说下去,但是,大家都懂! “江臣,你就不知道心疼远儿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搁着呢!”孤夫人怒斥。 孤梅婷都不敢出声了,不得不承认,她心急了,真的拖得有点久,没想到寒紫晴居然会…… “我已经把话说清楚,我江家的人就在外头,别让他们找过来,这可是山脚下,事情闹大了,我只会告诉留仙岛的众人,远儿姓江,不姓孤!”江臣直接把话说绝了,他赌了,就赌孤夫人舍不得江远! 果然,孤夫人怒声,“寒紫晴,我孤氏少夫人不是这么当的,不是你这种待客之道!你若如此,休怪我孤氏不认你!” 紫晴心下冷哼,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孤氏夫妇知道,比起江臣夫妇来,她寒紫晴更难劝说。 日后若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要忍的,别来找她,直接劝孤氏夫妇去! 她笑了笑,道,“孤夫人,我不过是君北月的妻子而已。让某些人别来跟我要什么清清白白,我这里没这东西可以给,若要我送,我倒是可以送出门去。” 若非是要确定江远的病情需要红色阳性药物,她才不会跟这么无聊的人耗着呢! 有本事骑到虎背上,就得有本事下来,今儿个,她就耐着性子,等着瞧! 264果然,纯粹找抽 264果然,纯粹找抽 紫晴一句话放出去,比孤夫人还不客气,孤夫人顿是倒吸了一口气,冷声,“来人,把寒紫晴给赶出去!” 一时间,侍卫立马上前,只是,紫晴都还不动声色呢,孤家主便怒声,“都给我退下去!” 夫人真的是气昏了头脑了吗?如今把寒紫晴赶出去,绝对不是解决的办法,只会让事情回到当初主舍那一场争吵的原点! 如果一定要在江臣和寒紫晴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他们必须选择寒紫晴! 而如果一定要在女儿和寒紫晴之间做选择,那么,他们如今也只能选择寒紫晴了! 不为别的,就为寒紫晴有的是靠山,有的是能耐,琴会更重要的是要依靠她呀,而江臣和孤梅婷再闹再吵,都还是不得不依靠孤氏的力量! “老爷!我不认!这等心狠手辣,眼睁睁看着孩子病危而不救的妇人,没有资格当我孤氏的媳妇!”孤夫人愤怒道。 紫晴冷哼,终于呀,这老夫人的狐狸尾巴全露出了了,护短不说,女儿女婿犯的错竟然是要追究到她头顶上来!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江臣拿亲生儿子当筹码来威胁,倒成了是她心狠手辣! 紫晴就是不语,自然有懂得权衡利弊的孤家主替她说话,孤家主也不管孤夫人了,直接怒斥,“来人,把门外江家的侍卫全给我逮捕起来!” 这话一出,江臣着实没忍不住好几步踉跄,若非孤梅婷连忙上前搀着,怕是早把江远给摔了呢! “爹!你什么意思!”孤梅婷大吼。 其实,在这桩婚事上,孤氏要顾颜面很容易的,大可不必如此争吵,孤氏虽是日渐式微,可是病死的骆驼也病马大呀,在留仙岛上,绝对有能耐无声无息把江家给一口吞了! 只是,不想彻底识破这张脸,不想让女儿难堪罢了! 孤军不理睬孤梅婷,继续怒声,“来人,把小少爷给我抢过来,把江臣压下去!” 顿时,四大堂主立马接令而出,一下子将江臣包围住了,孤梅婷直接白丢到一旁去! “娘,你救救我们,娘,不要这样,娘,你们这样让我还怎么活呀!” 孤梅婷朝孤夫人扑了过去,孤夫人愣着,根本没有想到丈夫会走到这一步。 江臣抱着江远,面无血色,他的内功如今是江家最高的,可是,四大堂主联手呀,加上周遭那么多侍卫,他别说要脱身了,就是要保命都未必容易! 更何况,寒紫晴还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呢,孤家主这一步棋,无疑是证明了,寒紫晴比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打起来,寒紫晴会怎么做呢? 不! 他绝对不可能和孤氏撕破脸的,就是死也不可能! “噗通!” 突然,江臣抱着江远冷不丁双膝下跪,一把就将江远高高捧起奉上,“岳父大人,岳母大人,我错了1;148471591054062,我一时冲动,我错了!我和梅婷之间的矛盾,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不应该牵扯到孤家!是我错了!” 孤夫人一见孩子交出来了,也顾不上孤家主是认不认江臣这认错,立马冲过去抱江远! “快,华大夫!就在这里,等不及了!” 华大夫早准备好一切,连忙诊治,孤素颖白了江臣一眼,撇了撇嘴,到孤夫人那帮忙。 亭子里,众生相,紫晴尽收眼底,她翘着二郎腿,一眼不吭,她不是来吵架的,她不过是来要一个结果的,仅此而已。 看父亲这般决绝怒发冲冠,孤梅婷哪里还敢上演寻死觅活的把戏,连忙跪到江臣身旁去,连连哀求,“爹爹,我错了,我不该一直嫌弃江家的,我应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是我恼了江臣,他才会这样的!爹爹,都是女儿的错,你要打要骂,你都冲着女儿来吧!” “爹爹,你放了江家的人吧,要不……要不女儿真的没脸去江家了呀!” “岳父大人,不是梅婷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你看在远儿的份上,饶恕我这一回吧!是我无能,是我给不了婷婷她想要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 面对夫妻俩的连连哀求,孤家主能怎么样吗? 他要的,不就是赶紧医治江远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是一家之主其实要解决家务事,彻底的解决是非常容易的,只是,肯不肯的问题! 孤家主冷眼看着江氏夫妇,余光却全都落在一旁的紫晴身上! 他走这一步,意味着从今日起,江臣便在寒紫晴面前真的抬不起头来了,真的要让寒紫晴她三分了呀! 而江臣在寒紫晴面前抬起头,那便意味江家在寒紫晴面前也低人一等了! 孤梅婷,已经不是孤氏的人了,是他江家的少夫人呀! 江家卑微,他和夫人一直在努力维持这两家平等的身份,来对待江臣,为的就是女儿的面子,女儿的身份呀! 可如今……他们真的是自作孽! 一个人,本身的能耐是他最大的倚仗,能耐在那,身份便在那,地位便在那,一如寒紫晴,一句话都不用说,自然没有人动得了她,自然有人会替她解围,她大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地坐在这里。 而江臣和孤梅婷,倚仗再多,天生就有的身份,地位再高,那又如何,这些终究不是自己的,终究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孤家主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拂袖,冷哼道,“江臣,你江家的那批侍卫,老夫暂且扣着,日后若在无理取闹,休怪我不讲情面!” “谢爹爹!谢爹爹!”孤梅婷松了一口气,然而,江臣却跌坐下低,他缓缓转头朝寒紫晴看去! 孤梅婷还想不明白,但是,他很清楚,他在孤氏已经没有地位了,他已经再没有什么筹码去跟寒紫晴争了! 另一边,江远已经烧得不醒人事了,华大夫正收起银针,反反复复摸着他的额头,禁不住连连摇头。 “夫人,针灸不行,小少爷平素食用的滋补之药太多了,阳盛至极反倒化阴,必须要用阳性药物,最好是红色的那一类,否则这烧退步了,拖越久后遗症越大!”华大夫说得十分凝重! 这话一出,紫晴立马抬眼看去,直直盯着孤素颖的眼睛,然而,孤素颖却别过头,看向亭外去,任谁都看不到她的脸! “素颖,赶紧去库房取!”孤夫人立马下令! 265寻药,引蛇出洞 265寻药,引蛇出洞 孤氏的库房就在山腰上,东厢的左侧,孤素颖的内功还不赖,接连几个翻身,便上了山腰,直冲到库房! 见是二小姐,守卫哪里敢拦呀!问都不敢多问,立马就放行。 孤素颖似乎对库房了如指掌,也难怪,她自小就是在这库房玩大的,库房里除非是新进库的东西,否则有什么宝贝,她不知道的呀! 库房里有很多个区域,兵器,药物,古玩等等,孤素颖直奔药库,竟是对药库里的所有东西,一清二楚! 她直奔目的地,在药库第七栋架子的最后两格,整个库房就这里两株阳性的红色药物,一为鸢尾草,一位落红藤。 她一脸焦急,小手都颤了,即便心里对那个自小到大都欺压着她,使唤她这,使唤她那,不许她这,不许她那的孤梅婷十分怨恨,可是,她却是喜欢极了小孩子,江远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呀,是她的心头肉呀! 病情拖了那么久,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人烧过头了,都会把脑子给烧坏了,何况是小孩子呢! 可是,当她一下子狠狠把两个抽屉拉出来的时候,却见抽屉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没有! 一时间,她愣了,只是,她很快就缓过神,骤得怒声,“来人!” 这一声,任谁听了都想象不出是她这么娇小的身子骨爆发出来的,凶狠骇人极了! 守卫几乎是冲过来的,“二小姐!” “东西呢!这里的东西呢!”孤素颖怒声!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守卫连忙回答,他们确实不知道,若不是被允许,他们都不能随便进库房,怎么会知道这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没用的东西!去把进出库纪录拿来我看看!”孤素颖怒声,转身就大步往门外去! 一路匆匆,看似急中冷静,可是,那紧紧攥着的双手分明透露出她的紧张! 库房里就只剩下两株红色阳性药草,若是被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那可得怎么办呀! 这一时间,叫她上哪里去找药呀! 何况,这该如何跟父亲交待呀! 一到门口,守卫便连忙将纪录账本递上,孤素颖直接从后面往前面翻看,很快就找到了纪录,见了“影子”二字,心跳控制不住加速! “可有说拿去做什么的?”她冷声,并没有指着两株药问,就问当天的那份纪录。 “全都是给少主服用的,二小姐,你往后面看,后面就是药单,虽然老爷准许影子随便取药物,但是他每次来取药,都会有详细的纪录,并不是取了东西才出来登记的,而是先把药方子写下来,然后取了药出来一样一样的对照!”守卫解释道。 孤素颖往后翻看,只见是一份药方子,二十来味药里,包含了一味鸢尾草。 而又翻了几页,是另一张药房,就七八味药,包含了一味落红藤。 孤素颖眉头紧紧地锁着,冷不防将药房狠狠按回桌上,怒声,“见鬼了!那么巧!” 从这纪录上看,药方和间隔的时间,影子并不是有意取走红色阳性药物的,而是药方的需要而已! 现在该怎么办呢? 守卫皆是狐疑,却不敢多问! 反倒是孤素颖,破天荒的跟他们解释,“小少爷病了,正需要这一味药呢!如今要上哪里去寻呀!” “小少爷病了!”守卫大惊,“哎呀,这影侍卫前两天来了库房好几回,药都快被搬光了,要后天才会有补给呀!” 听了这话孤素颖,眸中掠过一抹阴鸷,什么都没有再多问立马离开! 当孤素颖回到山下亭子的时候,华大夫还在继续为江远用针,没有药物,只能用针勉强维持着,谁都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见孤素颖两手空空,孤夫人焦急而吼,“药呢!” 语气凶得孤素颖都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就习惯了,姐姐大大咧咧的性子,又爱说话,自小就得爹娘宠,相反,她性子内敛,喜静,自小就是姐姐的跟班,姐姐闯的祸也都是她在背的,早就习惯了这么冷不防被凶。 “我找遍了库房都没有找到,不仅仅阳性红色药物,其他药物也都所剩无几,守卫说这两天药库都快被影子搬空了!”孤素颖解释道,不悦地朝仍坐在一旁的紫晴瞥去。 紫晴大大方方赢上她的目光,淡然自若,不动声色。 “也就是说没有喽!”孤梅婷大惊。 “不可能!”突然,孤家主怒声,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看着江远受苦,心也疼着呀,“怎么会这么巧,一株都没有!” 即便是不识药的人,细想也知道,红色阳性药物不是一种药物,而是一类药物,偌大的一个药库怎么会没有,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找遍了,没有,守卫说如果再没有新的药物入库,再过两天药库铁定会空了的!”孤素颖语气极冷,分明是有所指。 紫晴还是不语,懒懒背靠着栏杆,难得在这家子面前能这般清闲。 “怎么……这……这也太巧了吧。”华大夫都忍不住开口,“这类药物,虽然不是寻常药物,但是也不至于一株都没有!” 孤家主狐疑着,正还要问,孤夫人却是怒声,“没有就没有了,赶紧想办法去找呀!远儿都快不行了!” 说着,揉紧江远,忍不住哀嚎,“远儿啊,我的远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呀!呜呜……” “华大夫,来得及吗?我现在就下山去找!”江远连忙问道,一而再地朝孤家主看去,眉头紧锁着。 华大夫很为难,孤氏所在的留仙山是留仙岛最高的山峰,也是最僻静的地方呀,离城镇还是有点远的! 可是,这也1;148471591054062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尽快护着,姑爷快去快回吧!”华大夫认真道,江远二话不多说,立马转身就走。 而华大夫也不敢耽搁,认真道,“老爷,夫人,姑爷再快,也得一两个时辰,赶紧派人却找冰块来,针灸也维持不了多久的,只能借助寒冰和银针,内外并攻!” 孤夫人和孤家主连忙分头行动,孤夫人抱着江远随华大夫焦急往一旁的客房去,而孤家主亲自去准备冰块,孤素颖和孤梅婷焦急都跟着孤夫人身后去,谁都没有多看紫晴一眼。 很快,亭子里就剩下紫晴一人了! “影子,守好大门,看看江臣什么时候回来!带什么回来。”紫晴冷冷下令,这才起身往山上去。 266喜欢 266喜欢 紫晴回到屋顶,房间里空荡荡的,就只有君北月一人。 他只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底衣,胸口随意敞开,精炼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之间散发着无法抵挡的男人魅離。 此时,正慵懒地倚坐在长塌上,轻轻抚着紫晴那把无筝,一脸若有所思! 远远看出,就仿佛是一副唯美古画,而这男人便是那画中仙。 紫晴一进门便撞上了这场景,不自觉心跳加速,然而,就在这时候,君北月那一脸慵懒清闲中突然掠过一抹阴鸷,抬眼看来,手指冷不防凌厉抚过琴弦,“铿!” 出乎紫晴的意料,一道冷厉的风刃居然从君北月指尖划出,朝她飙来! 她顿是脑海空白一片,直到那风刃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她才缓过神来,骤然蹙眉,下意识就防备,“轩辕离歌!” 这话一出,君北月分明有些意外,却随即扬声大笑,“哈哈,晴儿,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伤你?” 紫晴这才放松戒备,秀1;148471591054062眉微拢,:“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会弹指风刃的?” 君北月放开无筝,轻轻弹动手指,道,“这是孤氏内功逼出的,并非指法弹出来的。” “怪不得跟轩辕离歌那么像,力量很大。”紫晴认真道,在君北月面前说起轩辕离歌,并没有什么避讳,十分坦然。 反倒是君北月,顿了顿,才笑道,“我跟他……谁更胜一筹?” “不好说,他体弱,基本无内功,浑身的力量全都在双手上,特殊的指法使得风刃的力量倍增,而你,若是剑芒成风刃,必是更胜一筹,若是弹指出风刃,便未必了,你得孤夫人和孤家主的内功,内功浑厚,可是手指能承受的内功却是有限的,弹出来的力量自然也是有限的。” 紫晴很认真地分析道,不偏不倚。 “寒紫晴,你就不知道要护短吗?”君北月打趣地问道。 紫晴不解地抬眼看他,“为什么?” 她真的不明白,能耐的较量是非常严肃的事情,这家伙让她分析,她当然要认真对待。 “因为你喜欢我。”君北月突然凑近,认真道。 紫晴立马后仰,便一下子把紫晴拥入怀中,脑袋还是枕在他臂弯里! “孤素颖在库房找不到药江臣下山去找药了我让影子盯梢着。”紫晴脱口而出,一口气没停。 “嗯。”君北月淡淡应了一声,柔情似水地看着她。 紫晴这一回没敢闭眼,却别开视线,又道,“你完全恢复了?” “嗯。”君北月仍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把话题说开,他也是刚刚才完全吸收了一直停留在丹田的两股内功,相较于之前,自是更上一层楼的,否则,方才也他办不到弹指出风刃。 “后天便出发去琴瑟谷,孤家主要倚仗我的地方应该不会少,他今日的立场很明确,若江臣是下毒之人,那么你便是他最后的筹码。”紫晴越多越认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严肃地看着君北月了! 可是,君北月还是只应一声,“嗯。” 紫晴顿时抿紧双唇,君北月眼底掠过宠溺的笑意,这个女人一定不知道她紧张或者生气的时候,就会不自觉抿唇! 说呀,继续认真地说下去,认真地转移话题呀。 他之前对这个女人的喜欢,在于她的强势,独立,在于她的倔强不屈,而昏迷的这段时间,却看到了这个女人在人后的一面,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并没有想做什么,就是看到她,尤其是看到她严肃冷清的样子,就非常喜欢捉弄她,非常想见见她紧张、娇羞的模样! 哪怕那么近,却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是个谜,永远都读不透,揭晓不完的谜。 那种喜欢,无法表达,哪怕是得到了,都觉得还不够,不够地想吃了她。 突然,紫晴冷不防怒声,“那你有什么事情吗?” 君北月分明是愣了,有一次处于他的预料,这个女人没有羞,没有紧张到不知所措,而是……而是生气了! 可是,就是看她娇怒的模样,他却都忍不住想笑呀!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女人,让他怎么喜欢都喜欢不够。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放手!”紫晴怒声,这家伙真的很莫名其妙,她是来谈正事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可谁知,话音一落,君北月竟趁她不注意,轻轻地落下了吻。 紫晴下意识挣扎,她害怕,如此纯软的唇舌,如此霸道的男人气息,哪怕是一会儿都会让人沉溺沦陷,无法自拔。 然而,就在紫晴快意乱情迷的时候,君北月却突然退开,随即在她额上重重地印了一吻,这才放开她。 一时间,紫晴只觉得突然空了,明明人在眼前,却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很不好,她傻乎乎地抬眼看他,却见他玩味暧昧的眼神,这才清醒,立马低头,小脸一下子通红。 “我的晴儿呀!”君北月扬笑感慨,没再为难,揽着她的肩缓缓躺下。 “为什么不先解了魅香,你想知道孤岛的秘密,我帮你找便是。”他淡淡道。 紫晴顿了许久,才松了一口气,淡淡道,“百毒不侵,丢了可惜,何况,我希望找到和我有一样血统的亲人……不,是家人。” 家?从这么个女子嘴里听到这个字,真不可思议。 “我不是你的家吗?曜王府不是你的家吗?”君北月笑道。 “不一样,娘家,我也希望有个娘家。”紫晴说着,突然爬起来很认真地看君北月,“以后你若欺负我了,我可以回去的家。” “傻瓜,我不会欺负你的。”君北月无奈而笑…… 君北月若不使坏,紫晴倒是会跟他谈心,两人聊着聊着,紫晴便不知不觉窝到君北月怀中去了,聊着聊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君北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脸,淡淡道,“晴儿,有你,本王心便暖,大周帝王家业,但愿人情暖。” 琴会一起,留仙岛上必是风云汇聚,而此时的龙渊大陆,西楚西荆开战,更是风云骤变! 夜渐渐深了,君北月一手揽着安睡的紫晴,一手却翻着数封来自大周的信函。 而就在不远处的山头林子里,竟见江臣的身影,这家伙不是下山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 267求药,他是何人 267求药,他是何人 山顶除了主舍之外,便是一片树林,从东边一直蔓延到西边,直通山的另一面! 本应该下山去的江臣,此时正行色匆匆从林子深走,似乎来过好几回了,崎岖的山路在黑夜里没有灯火照路,他也走得稳健。 这一路竟是到了后山,突然,一道利爪横空从黑暗中凌厉抓来,竟一下子掐住了他的脖颈,人也随即出现,不是别人正是孤氏的二小姐孤素颖! 江臣一点儿都不慌张,冷哼道,“孤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孬种!你除了害妻子害儿子,你还有什么用处!”孤素颖怒声训斥。 然而,面对她那么难听的咒骂,江臣却一点儿都不在意,冷笑道,“用处多了去了,孤二小姐,如今孤氏内功最高之人,不正是我吗?你孤氏,还是需要我的……当然,最最需要我的,是你,不是吗?” “我命令你马上去取药!”孤素颖厉声,狠狠甩开手! 然而,这话一出,江臣的眸光却骤冷,“我没这个打算!” “你!孤素颖气结,“那是你儿子!”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非得要红色阳性药物才救得了!”江臣冷声。 孤素颖突然又一把掐住他,狠狠就将他撞到树干上去,“嘭”一声巨响,“江臣!虎毒不食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哈哈,天打雷劈,那你呢?虎毒不食子,你这又是什么呢?”江臣似乎吃定了孤素颖,笑得一脸不屑。 孤素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道,“一码事归一码是,江臣,那是你儿子,你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去求药,回来就说山下卖的,谁都怀疑到你头上去?” “这件事不会那么巧的,一定有蹊跷,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这个险我不会冒!”江臣认真了,说着,一把拨开孤素颖的手。 “这件事有什么蹊跷?库房那里我已经查得清清楚楚的,从你取走红色阳性药物,就只留下两株那天算起,影侍卫第一次去拿走鸢尾草是在十天之后,他根本没有怀疑,他第二次取走落红藤的时候又是三天之后,库房一直都只留两株红色阳性药物,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更没有人怀疑,而影取要,并非是单独去,而是药方里需要那两味药!”孤素颖认真解释。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会是障眼法呢?”江臣冷声,在这件事情上,他宁远错过,都不愿犯错! 他和孤素颖都等太久太久了! “这两张药方我见过,对于君北月来说,就是滋补之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君北月中毒了!而且是药毒!”孤素颖又解释,其实平素她可是比江臣还有心眼儿,还谨慎的人,可是,如今江远危在旦夕,她还如何冷静得了呢? 听了这话,江臣终于是迟疑了。 孤素颖连忙又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就寒紫晴那飞扬跋扈,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还能忍到现在?她掀翻了孤家的屋顶?” 这话一出,江臣更是迟疑,每天紧锁,一言不发。 “江臣,那可是药毒,这世界上多少人懂药毒的呀?寒紫晴他们一定不知道,这必定是一个巧合!远儿的病还能假得了,华大夫的诊断还能错得了吗?”孤素颖继续劝。 终于,江臣抬眼看来,“这件事……就算我们相信,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你去求他,你把情况都讲给他听,他一定会相信你的!”孤素颖认真道。 然而,江臣却迟疑了,“素颖……要不你去找他,比起信任,他更会相信你的判断。” 孤素颖却勃然大怒,“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我要是能走,我还不马上就去了,我还得给华大夫送药过去呢!” 江臣这厮什么心思,她还不清楚,就是怕担责任! 若非是江臣让她认识了那个“他”,她才不屑跟这样的人合作呢! 江臣又迟疑了好一会儿,“好了好,我马上去,到时候,取药回来,你爹娘若问什么,你可帮衬着点!” “放心吧,赶紧去。”孤素颖催促道。 江臣这才匆匆离开,并不走前门,而是从后山去了,而孤素颖也不没有多留,焦急往上下跑…… 此时,天已经大亮。 山脚下的大门边,一颗大树上,紫晴悄无声息落上,远远看着前方,低声,“还没有回来?” 影子可是守了一夜,若非是怕打草惊蛇了,他早就追了去,江臣的能耐到底如何,没有试探过,就是紫晴都不敢下结论。 “没。”影子如实禀告。 “盯紧点。”紫晴淡淡道,转身往客房去,那娃娃“舅妈”叫得那么亲切,她该去1;148471591054062关心关心的,不是? 客房里,江远简直就是睡在冰块堆里,至今低烧不断,昏迷不醒,华大夫都不敢停针,停药。 孤梅婷像是死人一样,无力瘫在一旁,孤夫人守在床榻边,至今还不断抹眼泪,孤素颖低声一直劝着。 一见紫晴进来,孤梅婷和孤夫人都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倒是孤素颖看了过来,目光冷冷的,很不友善。 倒是华大夫同她问了个好,紫晴淡淡道,“都这个点了,姑爷还没有回来吗?来回最近的镇子,也该到了!” “可不是呢!”华大夫无奈。 孤素颖眉头紧锁,难掩担忧,江臣啊江臣,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那家伙真不相信江臣? 然而,急是急,她却不动声色,直到紫晴离开了。 她还是不动,等吧,再等等。 她是如此的谨慎,不管是在库房,还是在这里,都不留任何蛛丝马迹,即便她肯定这只是巧合,但是,她也要保证自己不落把柄! 药,一定不能是经她的手得到的!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江远,不断地咬牙,心道,“远儿,你撑着点,这一劫撑过去了,日后姨娘便可以给你一切!” 然而,此时,江臣早就拿到了药,却在路上被拦截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拦我的路作甚?”他怒声,过了这片林子便是孤氏大门了,却不料半路遇到劫匪! 只见那人一袭黑衣劲装,黑色蒙面,负手而立,身材颀长精炼,浑身上下散出了一股野性的霸气,给人一种强势的压力,令人都自觉暗淡,自觉低人一等! 268不用,我自己去 268不用,我自己去 “废话少说,留下银子就让你过!”黑衣人双手抱剑,说得漫不经心。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孤氏大门口也容你这等山贼劫匪放肆?”江臣怒声,忽视了那无形的压力感,立马扬剑而起,毫不客气一剑劈下,顿是劈出一道剑芒风刃,排山倒海朝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立马就躲,险些就给劈中,他落在一旁,不由得喘息,“啧啧,你倒是有两下子呀!” 一招足以见能耐高低,江臣不屑冷哼,“不想死的就滚开,今儿个大爷有急事,算你幸运!” 可谁知,黑衣人却笑道,“急着走呀,那就趁早把银子留下呗。” “你!”江臣大怒,又是提剑,“找死!” 话音一落,顿时接连好几剑,竖劈横扫,上削下砍,动作凌厉连贯,力道十足,足见必杀之心! 可是,黑衣人虽然躲得很辛苦,却每次似乎都十分侥幸,居然一一给躲过了! 终于,江臣放慢了速度,狐疑着,任由他怎么看,这黑衣人的能耐都一般般,不过是他的轻功脚法不错,才勉强能躲过的! 只是,怎么可能每一招都那么幸运那么刚好呢! 这家伙更像是故意的,故意在拖着他的! 他几乎每天都进出孤氏,知道这片林子里是有劫匪的,但是就算是山寨里的头头都不敢劫持孤氏的人呀! 今儿个怎么就遇上了! 难不成是知道他带药回来了,故意来? 思及此,江远不由得一个哆嗦,他必须试探清楚! 顿时,他收了长剑,冷冷地看着黑衣人,黑衣人分明是戒备了,后退了好几步,同是冷冷地看着他。 江臣不再废话,手中长剑居然化一为二,一手一剑,一剑竖劈,一见识横扫,剑芒风刃顿时应接不暇而来! 黑衣人慌得连连后退,躲过了竖劈下来的风刃,却是躲不过横扫过来的风刃,手臂立马被割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江臣见状,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双剑更是凌厉,打得黑衣人应接不暇,连连中标! 江臣越来越得意,却没有发现,这么多剑竟是没有一剑中了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连连后退,江臣步步直追,看似激烈的打斗,江臣越来越占上风,越打越带劲,可是,若有旁观者,明眼之人定是看得出来,这黑衣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都更胜一筹了,他若出手,江臣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呢! 激战,继续着! 江臣心想,一定要俘虏了这个男人,问个清楚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而此时,孤氏这边,众人已经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客房里,华大夫满头大汗,都不敢再下针的,孤夫人早已承受不住悲恸,晕厥在一旁,孤家主剑眉紧锁,盯着门外看,一言不发! 孤梅婷直接给傻了,瘫在一旁,一动不动,江远就是她的一切呀! 没了儿子,她即便是留在孤氏,也不过是个女人,她就是想慢慢磨着,磨着,让没有男丁的孤氏,最后只能选择了外孙,让远儿有朝一日继承孤氏的一切呀! 没有儿子,她拿什么来母凭子贵呀! 孤素颖双手负手在背后,指甲却全都刺入手心中,方才至今视线都不离满脸烧红了的江远。 江臣到底拿没拿到药,到底是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该怎么办! 要再等下去,拖下去吗? 还是她亲自出马,她若去求,那个家伙应该会直接给的吧! 可是,她不想出这个面呀! 如今库房里,整个留仙岛大大小小的药铺里,全都没有这一味药,一旦药是出自她之手的,那么日后这件事若是有人查了,不管查到什么程度,那她便逃脱不了干系了呀! 她看着江远,终是咬了牙,忍了冲动。 远儿,不是二姨不救你,二姨已经让你爹爹去找了,这是二姨最大的让步了! 远儿,二姨和你爹爹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让君北月醒来,也绝对不容这件事再有半点差池,你是活是死,就看你爹爹的造化了! 紫晴是刚刚跟孤家主一同过来的,视线不经意瞥过孤素颖缄默的小脸,心想,至今看来,这位二小姐,似乎嫌疑不是很大。 以她疼江远的劲,不至于能忍到现在呀! 当然,紫晴也不知道江臣能不能把药带回来,如今她心里只是有嫌疑人而已,到底是谁,没有十足的证据,在这么复杂的一个大家庭里,可不能随便就定论。 冤枉了人不好,让真凶逃了更妙!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已经是正午了! 终于,华大夫再也忍不住,认真道,“老爷,姑爷再不回来,撑不住了呀!” 孤家主身子分明大颤,许久许久都没说话。 “孤家主,不如再派人去找,那药物可能不好找吧。”终于,紫晴淡淡开了口。 “那药物怎么会不好找了,那个废物,窝囊废!”孤素颖骤然怒声。 紫晴眼底掠过一抹狐疑,冷哼道,“要不,能现在还回不了,再派些人去吧。” 见孤家主正要开口,孤素颖连忙道,“昨晚上就带走了一批人,今早又去了一批,统统都是废物,找味药都那么难!当是让他们找万年人参精去呀!” 紫晴心下冷笑,气定神闲起身,继续试探,“罢了罢了,我亲自下山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孤素颖脸色立马煞白! 就寒紫晴那心眼,若是发现了全岛无药,怀疑起来,那还得了! “免了,你拿的药,我们远儿不吃!”孤素颖冷声,立马夺门而出,“我去!” 紫晴一点儿都不介意她的不客气,笑了笑,又坐了回去,孤素颖一出门,立马往后山走,后山小道可是去找1;148471591054062那家伙最快的路! 然而,此时,孤氏大门前林子里,黑衣人早已瘫在地上,一身伤痕累累,江臣长剑直指他脖子,冷哼,“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侧卧在地上,一手撑在地上,一手紧握长剑,眸中掠过一抹阴鸷,一言不发,却突然,一脚踹起了泥土,一大把全打江臣眼睛上,逼得江臣下意识闭眼。 然而,就在这瞬间,黑衣人竟是凭空消失不见,待他睁眼,眼前早已一旁空荡荡的! 江臣顿是心惊肉跳,这人,似乎……似乎是故意拖住他的呀!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可是,当他发现地上一根飞鸟的羽毛时候,他却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是羽氏的人……该死!” 269药到,太巧了吧 269药到,太巧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失,越拖越久,便是分分秒秒都宝贵! 突然,“嘭!” 一声巨响,竟是孤家主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门上,他恨呀,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一身内力所剩无几,否则,来回最近的城镇寻一味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再小的事情罢了! “废物!江臣这个废物!” 华大夫和孤梅婷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紫晴静默地看着,心下一样不解,不至于呀,江臣再怎么废物也不至于这么久还没有来呀! “爹爹,怎么……怎么办呀!”孤梅婷哽咽不成声。 孤家主气头上,正有气没地方出呢,听了孤梅婷这话,冷不防就转身怒目而来,“怨谁呢!孩子都烧成那样了,你们夫妻俩还能吵架!拖呀,你们有本事再拖下去呀!” 孤梅婷被吼得一声不敢坑,眼泪吧嗒吧嗒地一直掉,她哪里知道儿子会病成这样呀,若是早知道,就算让她死,她都会拖着的呀! 孤家主火气上来,见紫晴那么气定神闲地坐着,也顾不上那么多,正要训斥,谁知就在这时候,大门左右突然冷不防冲来了两个人! 横冲直撞得都没有看到彼此,狠狠给撞到对方,“嘭”地一声,两人都没有站稳,齐齐跌了下去! 这,这不是别人,正是孤素颖和江臣! 两人这可是脑袋撞脑袋,撞得头昏脑胀地,只下意识将手里的药草护好,生怕压了挤了,都高高举过头顶。 见状,屋内的人连忙跑出来,华大夫眼疾,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手上的药草,顿是惊呼,“是了是了,两株都是!小少爷有救了!有救了!” 焦急之际,也什么都顾不上,眼疾手快地夺了两株药草,立马吩咐药童去捣碎了再熬煮! 孤梅婷和孤家主喜出望外,什么怒气全都烟消云散,一个连忙搀扶起丈夫,又惊又喜,一个连忙搀起女儿,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江臣和孤素颖对上眼的时候,却都面如土色,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各种怨恨,各种疑问,各种咒骂全涌到嘴边,却不得不硬生生全吞到肚子里去! 然而,孤素颖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冷不防狠狠推了江臣一把,怒声,“让你去找个药,找这么久!你个废物!” 这一推,江臣火还没上来,孤梅婷立马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啪!” “臭丫头,你放肆,谁准你动手的,你姐夫也是你骂得的!” “你敢打我!”孤素颖双拳紧握,立马就扑了过去,又急又气,哪里还冷静得了! 孤家主立马一把拉着,怒声,“要造反吗?都给我安分一点!” “爹爹,她太放肆了!”孤梅婷怒声。 “我放肆,我是替你儿子着想!”孤素颖立马反驳。 “不需要!药不是拿来了吗?不差你的!”孤梅婷亦是反驳回去,自小到大,就吃定了这个妹妹! “够了!”然而,江臣却是出声了,“远儿正病着呢!你们还吵!” 孤素颖眸中掠过一抹阴鸷,狠狠甩开父亲的手,头也不回直接走人! 孤梅婷冷哼一声,不多理睬,急急就进屋,江臣迟疑了片刻,只能先跟进来! 紫晴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下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江臣为什么那么迟才回来,她不过是多了个心眼,试探试探孤素颖罢了! 却没有想到,试探出的结果,竟是孤素颖真也找来了药!她分明也是凶手之一呀! 毒害北月,觊觎孤氏家主之位的,不仅仅是江臣,孤素颖也插了一脚,只是,就方才看来,孤梅婷似乎对一切全然不知! 难不成,这姐夫和小姨子……有一腿? 很快,药便端上来了,孤梅婷亲自一口一口哺喂给儿子,华大夫又施了一回针,众人都焦急着等着,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 华大夫终于面露喜色,“小少爷有退烧的迹象了!老爷,大小姐,姑爷,这药见效了!” 一时间,众人皆喜。 “那便好,那便好呀!”孤梅婷开心得恨不得搂紧儿子,然而,江臣却是神色复杂,不怎么见喜悦! 紫晴这才起身,淡淡道,“见效便好,孤家主,既是如此,明日你可如时启程去琴瑟山谷?”1;148471591054062 孤家主这才想起这件事来,点了点头,“琴会不能耽搁了,江臣,远儿既没有什么大碍,就交给华大夫吧,和梅婷暂时住这里,待养了好再回去。你晚上收拾收拾,准备明日出发。” “是,岳父大人!”江臣立马应答,哪里还敢逞威风要紫晴说清清楚楚才肯留下来呀! “孤家主,北月我要带上。”紫晴很直接。 孤家主不由得蹙眉,不理解紫晴的做法,然而,紫晴这可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告知而已,说罢,便要走。 “寒紫晴,你站住!”孤家主厉声。 若是没有那么多不愉快,紫晴自是会征询孤家主的意思,只是,那么多的不愉快之后,她觉得没必要了! 何况,这也是君北月的意思。 “北月正是好转之际,如此车徒劳累,不适合吧!何况,去了琴会,也没有人能照料。”孤家主说道,自己心虚,说话都没底气,反倒是客气了。 “琴瑟谷不是不仅仅以琴艺闻名,更以医术闻名吗?正好也带北月去瞧瞧,这一路上有顾太医照料,孤家主大可放心。”紫晴淡淡道,说罢便走,都不给孤家主说话的机会! 紫晴走后,江臣又待了一会儿,寻了个借口立马就溜了,直接到了山顶树林,一见久候多时的孤素颖,立马低声,“寒紫晴要带君北月去琴会,立马把消息报过去!” 可谁知,话音一落,孤素颖却冷不防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来,怒声,“这巴掌还给你妻子的!” 江臣微微一僵,捂着火辣辣的脸,阴鸷的目光沉了沉,终究还是忍了,冷冷道,“打也打过了,赶紧把消息报过去,别耽搁了。” “你去哪里找的药!”孤素颖怒声质问。 “找少主拿的,路上遇到羽氏的劫匪,耽搁了,你呢?”江臣问道。 “白少主不在,找他手下一个人拿的,你怎么就早不遇劫匪晚不遇劫匪,偏偏这个时候撞上!”孤素颖怒声。 “羽氏的劫匪一向神出鬼没,你当我愿意啊,你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江臣反问,随即冷笑,“怎么,怕自己出面呀?害怕事情败露了,追究到你头上呀?” “是又怎么样?江臣,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留在孤氏的是我,不是你!”孤素颖冷声。 江臣不由得扬笑,“傻丫头,你担心什么呢,等这留仙岛成了白氏的天下,你还怕在区区一个孤氏家主站不稳脚跟吗?” “孤氏几大堂的弟兄,不是那么好统领的!”孤素颖冷冷道。 江臣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武力能统领一切!乖乖把消息报过去,让少主准备着,这可是机会!” 270北月,城府好深 270北月,城府好深 孤素颖和江臣必定是联手了,只是,他们有什么联手的理由呢? 除非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孤素颖不至于那么笨却帮一个外人,甚至是白氏的人争来害孤氏呀! 紫晴一路思索着往回到主舍,然而才一进房门呢,竟撞见君北月光着膀子,一身是伤,正自己给自己上药,床边随意丢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衣。 他见紫晴进来,只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认真地给自己上药。 这家伙,刚刚出去了吗?他去做什么了,居然会受伤。 紫晴不语,缓缓走近,这一看立马就看出这是风刃所伤的伤口,虽然手臂,背部,腰上一道道的满满都是,但却都不过是皮肉之伤罢了,只有几个地方的伤口深了一点点。 “你……”紫晴狐疑着,随即却扑哧给笑了出声,“是你去拦了江远?” “孤素颖倒是藏得深呀。”君北月冷笑道。 “你怎么就知道了!影子又不在。”这家伙就是比她多个心眼,多分心思,若非他拉了江臣,拖住时间,孤素颖还真未必会被揪出来。 “十两说的。”君北月淡淡道,背后一处伤口够不着,他直接把药递给了紫晴。 十两? 她的人,他倒是直接给使唤了。 紫晴并没有迟疑,直接接过,君北月转身过来,她便小心翼翼用手指取了些许药膏,轻轻地抚在他背后,画圈轻揉,不一会儿便好了。 见君北月背后还有两三处伤口,紫晴玉指轻移,划过他古铜色的精炼之躯,仍是轻揉上药。 她一脸认真专注,如此来回也不过两三次,却没有发现君北月的身体微微有些僵了。 “听说琴会不仅仅邀留仙岛的家族,连龙渊大陆不少武林中人都会过来。”紫晴淡淡问道,一边收了手。 “嗯。”君北月转身,懒懒倚下,看着紫晴眸光有些深邃。 “那得隐瞒了身份,无筝也带不得呀。”紫晴认真问,万一身份公开,有人追查了君北月的身世,那可不的了? “曜王妃不是孤氏的座上贵宾吗?为何要隐瞒身份了?”君北月扬笑反问,孤家主心里非常清楚,孤氏既然选择了他,那么孤氏的一切便同他的一切全绑在一条绳子上,他荣,孤氏荣,他败,孤氏败。 孤家主不会轻易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倒是孤梅婷和江臣,必须提防。 与其隐瞒了身份,让他们抓了把柄,倒还不如公开身份,堂堂正正的! 听君北月这么一说,紫晴这才恍然大悟,立马点头,“确实。” “琴瑟山谷的琴会,十五年一界,琴瑟山谷的曲氏,其实才是留仙岛上的霸主,只是这个家族历来与世无争,专于琴艺、医术。琴会,也是外界唯一一个了解曲氏的机会。”君北月解释道。 “无筝和血筝,真的都是出自曲氏吗?”紫晴认真问道,她最关心的是这件事,轩辕离歌说在琴会等她,倒是要做什么? “嗯,曲氏之物,轩辕离歌应该师从曲氏,至于这东西怎么得来的,我们去了便知道了。”君北月淡淡道。 若非如此,当初紫晴拒绝了的东西,他那么霸道的人,岂会代为收下呢? 迟疑了须臾,他还是开了口,“不管是离殇,还是这指法,弹奏久了可会有后遗症,这一回去,必须弄清楚。” 听了这话,紫晴心头莫名的怔了,不自觉低头看自己的双手,轩辕离歌所教的那种指法,弹久了会手指会疼,那一曲离殇,弹久了,神魂都被带走了,好几回,她明明手指都疼得受不了了,却无法控制得停不下来,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身和心完全的沉浸到那份哀伤中,就像一辈子为那份哀伤而奏,直到生命的尽头。 若非她对后面的曲子不熟悉,或许,她还真停不下来了。 思及此,紫晴不由得后怕,却不敢告诉君北月,她很清楚自己已经离不开那把琴,那首曲了,他若知道,以他的性子,怕是毁了那无筝都会呀! 君北月的注意力都落在紫晴手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异样,他牵起了她的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揉捏,替她按摩。 “现在弹久了,还会疼吗?” 紫晴立马摇头,“不疼,不是弹久了疼,那时候是因为手还伤着。”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什么都记在心里呢! 当初他撞见过一回的,其实,那一回她也分不清楚是因琴而疼,还是因铁戒之刑而疼。 但是,手指会疼,倒是从受伤后开始,也是受伤的时候,轩辕离歌送了她药,告诉她练习久手会疼。 紫晴直觉有些不对劲,只是,练琴都会手疼的,这也很正常呀! 君北月没多问,拍了拍胸膛示意她靠过来,紫晴下意识就摇头,真的没有都想,就是条件反射。 君北月挑眉看她,也不说话,仍旧示意。 谈事情呢,这家伙要干嘛? 紫晴狐疑而戒备地看了看他,视线缓缓下移,可谁知,这一看,竟一下子撞山了他健壮的蜜色胸肌上……两点挺立的茱萸,如此……如此难言的蛊惑! 最该死的是,她居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居然盯着看,怎么都移不开眼! 是好奇,是被蛊惑,还是怎么着了,她真的不知道,唰一下子脸红,终于避开了视线。 他似乎察觉到了,大大咧咧地低头一看,又看了看她,顿时放肆邪佞而扬笑,笑声清朗豪爽,“女人,过来!” “孤素颖没有理由勾结江臣却效忠白氏,这三方的关系,一定有什么蹊跷!”紫晴立马转移话题。 “1;148471591054062猜测无用,带蛇出洞之日,必有真相。”君北月笑着,趁着紫晴不注意,冷不防便一把将她拥了过来,贴在自己胸膛上。 “放手,你干嘛!”终于,转移话题不成功,挣扎了。 “就想抱抱你。”君北月笑道。 “我……我……我还有事情呢!”紫晴急急解释。 “什么事情?”君北月问,手臂圈着她,他不松手,她断然是没有那个力量挣开的。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顾惜他们也没召回来呢!”紫晴一脸认真。 君北月迟疑了须臾,竟真松了手,正要开口呢,紫晴急急起身,竟是落荒而逃! 君北月禁不住哈哈大笑,又是乐,又是无奈,爱极了她那紧张害羞的模样。 这女人呀,哪里像是他的妻子,倒还像个少女…… 271琴会,开场一惊 271琴会,开场一惊 翌日清楚,并没有耽搁,紫晴原本以为她会早,去没想道到刚到大门口便见孤家主和江臣都准备好了,不出意料,孤素颖也随行,三人皆是骑马,轻装上阵,只孤家主带了几个侍卫。 倒是紫晴带了不少人,影子和顾太医在马车上照顾君北月,十两贴身随行,只留顾惜和佣兵守在主舍。 回来还要住的地儿,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孤家主到马车上看了看北月,询问顾太医病情,交待了好生照顾,这才放心。 “孤家主,夫人呢?紫晴问道,照理说,这么大的场合,家主夫人该出席的。 “夫人身子不适,让素颖代为出席。”孤家主淡淡道。 紫晴点了点头,“那走吧,我这马车慢,跟在后头。” 孤家主派了侍卫守在队伍后面,众人这才启程,朝琴瑟山谷疾驰而去。 留仙山是留仙岛最高的地方,而琴瑟山谷则是留仙岛最低的地方,是一个凹陷的山谷,传说琴瑟山谷最中心是一个湖,直通大海! 不管是什么季节,留仙岛的薰衣草都开得旺盛,整个岛屿漫山遍野全是薰衣草,一片片梦幻紫色,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嗅到迷人的芳香。 紫晴在花丛中穿梭,禁不住感慨,这样迷人的岛屿,若是个私人度假岛屿,该多好呀,没有那么多纷争,没有那么多阴谋。 而马车里,君北月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一角窗帘,望着前方一望无际,如梦幻一般,满是薰衣草的原野,似乎想到了什么,唇畔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马蹄疾驰,一行人渐行渐远,却不知道,就在附近的山头上,一个清瘦的男子,正俯瞰他们的背影。 他身姿颀长清瘦,骑在高大的白马上,一袭锦白的骑装,墨发高束,看不到他的脸,就单单背影便给人一种英姿煞爽之感。 奇怪的是,一身骑装,却不见带着弓箭,只见手中握着一条绿色的藤蔓,似乎是藤鞭,却又不像,并没有经过专门的加工,藤蔓上竟还开了几朵小黄花。 突然,他冷不防甩鞭,那藤鞭居然灵活无比,利索得够来了一枝薰衣草。 他执起,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立马扬声大笑,心情似乎很愉悦,花别在耳后,一声清朗帅气的“驾……”,立马驾马直冲山下而去…… 几日之后,紫晴一行人终于如时抵达琴瑟山谷,琴瑟山谷位于两座大山之间,一个凹陷的巨大陨石坑中,东西走向,东边是曲氏家宅,宫殿楼台傍山而建,雾气缭绕中,恍如山中仙境,西边便都是客房,中间是一个巨大高耸的露台,便是曲氏的琴台,琴会举办之地。 果然是留仙岛的盛世,留仙岛上各大家族都到齐了,而龙渊大陆上,不少英雄豪杰也揉如时出席。 这里清晨,众人纷纷入席,琴会即将开始,琴,对于曲氏来说,是宝是命,琴会之隆重,堪比祭典! 而对于被邀的各路人物来说,琴会,与他们是一个结交曲氏,结交各方势力的大好时机,他们岂是单纯就是来听琴的吗? 江臣和孤素颖坐在孤家主右边,紫晴坐在左边,才刚刚坐下来呢,立马就看到对面的司徒城一家子,司徒城府,夫人,司徒浩南,还有司徒馨儿。 她离开龙渊大陆的时候,就令人把司徒馨儿放了,想必事情的真相,司徒城主也都知道,这不,此时看她的那眼神,简直要把她千刀万剐了。 紫晴没多理睬,司徒城主和君北月的交情,还不至于在这里刁难她,反正私下要找来,就让君北月去处理,怎么说也算是君北月的风流债,她才不收拾。 视线移开,对于龙渊大陆武林中人,她并不熟悉,也没多大兴趣,寻了许久,只见留仙岛排名第三的家族羽氏家族,并不见白氏的白衣之人。 羽氏家族以打劫维生,说直接点就是从山贼起家的,能做到留仙岛第三,不得不承认是种本事,但是不可忽视的是他们强悍的驭鸟术,羽氏人人通晓鸟语,使唤鸟类。 “那日1;148471591054062就是羽氏的人拦了我的路,蒙着脸认不出是谁!”江臣狠狠低声,冷眸正横扫着羽氏每一个人。 孤素颖没多理睬,只低声,“少主不来吗?” 而这时候,紫晴也开了口,低声问孤家主,“听说白氏在留仙岛势力不小,这一回难道没有邀白氏?” “老夫也纳闷着呢,必是有邀的。”孤家主说着,不屑地冷哼一声,又道,“量白氏也不敢迟到,应该是提早同主人家打了招呼吧。” 正说话间,东道主终于出来了,闹哄哄的全场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皆是起身。 只见琴瑟山谷的两位当家人,琴老和瑟老,一左一右齐齐走出,两个老人家鹤发童颜,精神抖擞,白长须,灰长袍,皆是一身文雅。 两人一并上主座,开口的却是琴老。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琴瑟山谷琴会,能邀得诸位光临,乃我曲氏荣幸! 这话一出,孤家主立马扬笑,“呵呵,二老多年未见,健朗依旧,谦虚依旧……客气也依旧呀!” 这话,声朗朗,全场都听得到,说的客气却不失风趣,紫晴在一旁听着,心下不由得感慨,孤家主虽然家务事处理得不怎么样,在外头,留仙岛第一家主架势还是端着不错的。 “孤家主,怎么不见夫人来?”琴老问道。 “夫人身子不适,这不,让小女代为出席。”孤家主说着,孤素颖立马起身行礼,“晚辈素颖,待家母同两位老前辈问安。” “客气了客气了。坐吧,都坐吧!”琴老说着,招呼众人坐,这一番寒暄,虽不过几句话,却足以证明孤氏在留仙岛的地位,这不,琴老就单单单独同孤氏寒暄了,其他人都没有机会,也没有人敢冒然开口。 众人入座,瑟老才扬笑,开了口,“诸位,琴瑟山谷,历来以琴会友,以音待客,老夫废话便不多说,一切不言尽在琴瑟中!来人,开奏!” 这话音一落,众人都还未来得及缓过神呢,便见一抹颀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中央大琴台上,白衣银发翻扬之中,是一张清冷静默之脸。 紫晴微微一惊,知道他出现,却不知道他会这样出现。 272等她,到底何意 272等她,到底何意 紫衣银发,谦谦君子,空旷的青石琴台上,独独他一人,一琴,于山间云雾飘渺中,如沧海一粟,可是,即便是如此,却偏偏令人移不开眼。 在场不少女人都看痴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喊一声,“他可是轩辕离歌!” 轩辕离歌,这个名字的龙渊大陆可是响当当的,天下第一琴师呀,自是有人知道! 琴老立马扬笑,大声道,“是不是轩辕公子,听琴便知道!” 任由全场哗然,琴台上那公子却淡然自若,根本不受影响,琴老话音一落,他已放好血筝,低头的刹那却朝紫晴看了一眼,他明明没有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紫晴却觉得他冲她笑了,笑容干净地如同他眸中的明净,纯粹。 他,说的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铿……” 琴声起,第一声便低沉浑厚,不经意间,竟是直击到心里头来,心,莫名地为之一颤! 不仅仅紫晴有这样的感觉,周遭所有人都一样,不少人甚至不自觉捂住了心口。 是不是他,是不是血筝,其实一声足够! 没有人敢在质疑,也无暇质疑,第一声便被吸引,即便轩辕离歌顿了许久,才挑出了第二声,“铿!” 同第一声一样,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扑来,直接撞到心里头去! 紫晴都开始觉得心堵了,这声音打到心里并没有消失,似乎化作无形的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骤然,“铿!”第三声! 紫晴心道不好,立马收回心神,不去注意这琴声,而随即围着琴台一周的看台上,不少侍卫竟纷纷口血献血。 江湖规矩,以武会友,而琴会则是以琴会友,众人皆知道这琴音绝对不是单单用来欣赏的!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今年,这一开场呢,就如此凶险! 就在众人缓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轩辕离歌原本就一个手指头在挑拨琴弦,而此时,双手十指全都用上,一时间嘈嘈切切,错杂弹! 这是紫晴第一次听到他弹奏出这么混乱的曲子,只是,紫晴知道,这乱中必定有序,越是乱便越能扰人心神! 一时间,不少武功不济,定力不足之人,要不口吐鲜血,要么目光呆滞,场面开始混乱、恐慌。 就连孤家主都每天紧锁,一脸严肃,一贯严厉的目光分明开始渐渐在动摇,他身旁的江臣和孤素颖早已目光呆滞,完全被这琴声摄了神魂! 孤家主都尚且如何,何况其他人呢? 唯有琴老和瑟老两人,一人捋着胡须,一脸侧头侧耳而听,一副欣赏姿态! 紫晴打量了几眼,不由得心生敬佩,轩辕离歌说她不受魔筝蛊惑,因天生的,而这两个老人家怕是后天练出来的订立吧! 然而,紫晴并不知道,此时就在不远处,君北月一袭神秘的黑衣劲装,大大咧咧地坐在屋顶一角,比那琴瑟老人还闲适地欣赏着这琴声! 他听着听着,唇畔不由得勾起一抹邪佞冷笑,轩辕离歌确实不容小视呀! 琴声越飙越快,从最低的低音一口气不停一路飙到了最高的音节,这声音对于心脏的撞击力,就好像如擂鼓,咚咚咚,强烈的敲击! 终于,孤家主都忍不住,“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琴瑟二老相视一眼,这才满意一笑,紫晴总算是看明白了,曲氏再怎么不与世无争,这十五年一次的琴会,无疑也是要向人宣告,曲氏的天下无敌呀! 孤氏,算得了什么? 几乎是全军覆灭,人人皆伤,而就在这时候,琴瑟老人都看向了紫晴,全场几百号人,独独她安全无恙! 轩辕离歌第二次朝她看来,这一回,紫晴看清楚了,他真的在笑,笑得那么狡猾! 她心头顿惊,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个男人,要把她推给曲氏! 突然,琴声陡转,紫晴已经顾不上去听这曲子到底如何了。因为!因为,此时此刻,她分明感觉到从轩辕离歌手指上流窜出来的每一个声音,全都是冲她而来的! 那么空旷的广场,声音竟是全集中朝她而来,只朝她而来,甚至周遭大人都听不到这声音! 不! 紫晴莫名地心慌,轩辕离歌竟有这样的能耐,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终于,这样的琴声,让她无法在忽视,再怎么收敛心神都忽视不了,她的心,开始动摇,心思开始控制不住去注意琴声,似乎本能的一样,依这琴声去想象这琴声里藏着的故事。 紫晴知道,她必须动手了,必须以琴音挡回去! 远处的君北月早已经站起来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轩辕离歌在抚琴,只是,为何听不到声音。 他狐疑着,正要靠近,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身影从大门口横空飞来,认真一看,竟是一个骑马的白衣男子,冲入大门之后,直接冲上看台,马蹄在看台最后一排借了力道,猛地凌空而上,直接以完美的弧度跨过整片看台,跨过所有贵宾头顶,落在了琴台上! “铿!” 轩辕离歌的手戛然而止,琴音亦止,顿时,全场一片寂静,紫晴按在无筝上的手微僵,不动声色收了回来。 只见这不速之客,一袭锦白骑装,手持绿色藤蔓,身子颀长清瘦,虽个头很高,却少了大男人的那种高大,只能称得上是高挑,眉清目秀的,十分清俊,尤其是那一双眸中灵动有神。比起已经很单薄的轩辕离歌,可惜了是生成男人,还单薄了点,若是生成女子,定会是大美人一个吧! 虽长得清秀,却是一脸狂佞高傲,这样的场合,都来迟了,竟还敢如此高调,至今高高骑在马上,根本不把在场任何人看在眼中!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轩辕离歌,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却,突然,琴老拍案而起,怒声,“哪里来的犊子,敢闯我琴瑟山谷琴会!” 曲氏,哪怕是第一家族孤氏都要敬重,都要让七分,这个小子,哪里来的底气那么狂! 男子这才转身看去,双手作揖,笑道,“晚辈白飞曜,代表白氏应邀而来,路上耽搁来迟了,还望琴瑟二老1;148471591054062海涵。” 这话一出,紫晴不由得蹙眉,这就是白氏少主吗? 好个张狂的家伙呀! 273狂妄,可有资本 273狂妄,可有资本 白飞曜看似道歉,可哪里有道歉的架势,竟连下马都没有,就像是随口告诉主人家一声,我来迟了。 在场众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白飞曜的,至少能到留仙岛来,都知道白氏家族! 白氏家族在留仙岛一直都是老二的位置,可是这十多年来,却大有赶超孤氏的趋势。 一来,孤氏一直都是一脉单传,人丁稀少,而白氏人丁可旺了,就只有白飞曜这一辈是独子,白飞曜多的是叔叔,一个个都自立成堂,为白氏扩展势力。 二来,孤氏到了孤军这一代,并没有接班人,而白飞曜可是天赋异禀之人,传闻他的藤术都远远超过了白氏家主,白氏就在等年底的新贵排位战,不仅仅要夺下留仙岛第一家族名号,而且,要白飞曜正式接位家主一职! 就连琴瑟二老,也久闻这为少主盛名了。 琴瑟二老可不是省油的灯,面对晚辈的无礼,若是马上计较,岂不显得没度量,但是,曲氏琴会史册上,可不容许这一笔不敬。 这小子狂,那么他们倒是要瞧瞧,他到底有多少狂佞的资本! “原来是白氏少主,呵呵,来迟了,也不必紧张到直接冲上琴台呀。”琴老大方笑了笑,又道,“离歌,白少主错过了琴会开场,你为他抚一曲吧,算是压压惊,别让他那么紧张。” “是。”轩辕离歌点了点头,竟是看都没有看白飞曜一眼,轻轻拨动琴弦。 这时候,彻底回神的众人才都大惊,注意到轩辕离歌的异样,只见他手指轻抚,然而,竟听不到他的琴声! 只是,听不到琴声,却偏偏被琴声所震撼! 这个男人,竟有如此操控声音的能耐,偌大的广场,只一人听到他的琴声! 白飞曜此时脸上那反应,定是听到了琴声,而且受其影响,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意他的反应时,却不料,他坐下的马冷不防扬起前蹄,出人意料地将白飞曜甩了出去! 白飞曜分明也没有料到,琴声会先伤了他的马,他一个翻身连忙落下,都酿跄了几步,才站稳。 突然,轩辕离歌的手转急,只是,就在这瞬间,都不见白飞曜动手,就在血筝两侧竟是从地上破土而出两株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攀上血筝,缠上血筝,明明才看到缠上去,都不知道怎么的一眨眼,竟疯狂地蔓延了所有琴弦! 古朴神秘的一把琴,立马被淹没在绿意之中! 一时间,轩辕离歌停了手,无从弹起,疯狂的藤蔓,同它的主人一样张狂放肆,立马爬上轩辕离歌的手臂,一遇到皮肉,两个触角便开始往皮肉里钻! 这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得人都看不清楚。 而这时候,众人才缓过神来,皆不由得惊呼,“藤术!” 江远看得面露喜色,倒是孤素颖,眉头微蹙,一脸严肃不知道想着什么。 紫晴暗暗惊叹,白飞曜果然名不虚传呀,若非血筝之弦坚硬,这把琴怕早被毁了吧! 只是,也不知道血筝能称多久,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担忧,也不知道是舍不得那琴,还是,不忍心那琴痴为琴而伤,一时间都忘了那男人,其实是她的师父呀! 她竟是不知觉轻轻地弹动了手指,准备着蓄势待发! 可谁知,就在这时候,就在轩辕离歌双手完全被藤蔓束缚住的时候,突然,“铿”,血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声闷哼,瞬间,琴上所有的藤蔓支离破碎,凌空扬起! 而已经钻入轩辕离歌皮肉里的两道藤蔓,居然瞬间枯死,似乎中了剧毒一样,枯萎成了黑色! 而那一声如闷哼的“铿”之后,琴声便淙淙而流水,从血筝上流溢出来,白飞曜不由得后退,这才注意到轩辕离歌的手指,一直都在动! 这家伙,是利用风刃来弹奏的! 他该庆幸,该庆幸这一把琴,不是无筝,风刃只能弹奏出琴音,无法弹出威力倍增的风刃,否则,以轩辕离歌的指法,他岂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家伙,虽不是留仙岛上人,不是曲氏之人,却不好得罪呀! 白飞曜可是识相之人,趁着自己还未被琴声所扰之前,连忙拱手作揖,“轩辕公子好才华,在下自叹不如,自叹不如呀!” 这话,虽非道歉,态度却十足的诚恳,代表着向曲氏低了头。 轩辕离歌却还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续续而弹,白飞曜眸中掠过一抹恨意,不由得蹙眉,琴声已经开始扰入他的心了。 这白飞曜,年纪轻轻的,能有此能耐,不得不说是留仙岛的大幸呀,琴老向来惜才,忍不住道,“离歌,以琴会友,点到为止。” “是。”轩辕离歌淡淡道,这才轻轻按住琴弦,收手。 这虽不是正式的比试,却也是当众的较量呀!谁知白飞曜输了,竟不见怒色,不见羞,不看琴老,反而是大大方方给同轩辕离歌行了个礼,笑道,“轩辕公子,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较量一番!” 见状,瑟老立马不悦低声,“琴1;148471591054062老,这小儿天赋是不错,可是,太无礼了。” “年轻气盛,你我当年不也一样,教训过了便是。”琴老却帮着说话,并不介意。 可是,如果说白飞曜的拽,的狂,是高调的! 那么,轩辕离歌无疑是低调的狂,低调的拽,他只当白飞曜的话是耳边风,至今还是施舍都不施舍一眼,收琴起身,同琴瑟二老颔首,便退到主座下方的位置上。 白飞曜独自被晾在琴台上,立马就尴尬了。 “呵,这轩辕离歌长得一脸斯文样,原来一点礼数都不懂。”孤素颖禁不住嘀咕。 紫晴静默的小脸,隐隐有些忍俊不禁,恨不得白飞曜杠上了轩辕离歌,免得那家伙在琴会还找她麻烦。 这么大一个下马威,是轩辕离歌给的,在场众人倒没敢为白飞曜解围,瑟老更是冷眼看着,琴老倒是期待,这小子如何为自己解围。 曲氏和孤氏的关系再好,却不得不承认孤氏无后,曲氏不与世争,却关注这留仙岛的兴衰、秩序。 留仙岛第一把交椅上坐着的人,如果必要,换人又何妨? 白飞曜这块璞玉,若是再雕琢几年,或许,当他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留仙岛将会有新的发展! 全场寂静,白飞曜撇了撇嘴,竟还是大大方方扬起狂傲的蔑笑,道,“琴老,难得留仙岛有这么个共聚一堂的机会,我提议,轩辕公子奏琴,各家族少主舞剑,算是代表留仙岛答谢龙渊大陆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如何?” 这话一出,孤家主脸色立马煞白,白飞曜这臭小子,果然是来挑事的,竟当众欺负到头上来了! 各家族少主?留仙岛第一家族孤氏,难不成要当众承认无后吗? 274出头,谁来出头 274出头,谁来出头 白飞曜的话,无疑是冲着孤氏的来的! 其实,这一回琴会,来自龙渊大陆的人目的在于结交留仙岛的各方势力,攀上关系,如何不管是出入留仙岛,还是切磋武艺,都方便。 而留仙岛的各路家族,小家族当然也是为了人脉而来,大家族如白氏,绝对是耀武扬威来的! 千年的老二要耀武扬威,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当众向第一发起挑战! 而白飞曜,这不仅仅是挑战,1;148471591054062这简直就是挑衅呀! 在场的何人看不出来,只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替孤氏说句公道话,孤氏日渐式微,白氏迟早都是留仙岛的霸主,就算没有年底的新贵排位战,白氏在拖个十年,孤氏都只能乖乖把留仙山给让出来! “琴老,你意下如何?”白飞曜大声问道。 琴老这下子为何了,朝瑟老看去,他虽然想答应了,看看孤氏会如何应付这份挑衅,只是,他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不能有偏颇呀。 瑟老撇了撇嘴,十分不喜欢白飞曜如此飞扬跋扈的嚣张,只是,他偏的是孤氏,却也必须中立。 “既然你是要代表留仙岛,就征询一下在座各位的意思吧!他们同意,我们自然没有意见。瑟老大声道。 白飞曜唇畔扬起邪佞之笑,环视周遭一眼,可以拔高了声调,“诸位少主,你们意下如何呢!” 这话一出,终于孤家主再也安奈不住,骤得拍案而起,“白少主,留仙岛上人要有统一行动,还轮不到你来站在这里耀武扬威!” 紫晴冷眼看着,禁不住感慨无子果然是孤军最大的弱点,堂堂孤氏家主,留仙岛第一家主,竟是被一个晚辈三言两语轻易给激惹了,一开口就入陷阱。 这不,听了孤军轻蔑的教训,白飞曜非但不生气,反倒扬笑,道,“晚辈不过是提议,晚辈可请不动所有少主,还是要请孤家主来主持大局呢!,孤家主,请!” 他说着,恭恭敬敬地打了个邀请的手势,退到了一旁去。 话音一落,顿时全场寂静,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白飞曜,这是欺负到头顶上来了呀,欺人太甚! 只是,孤家主能怎么办,大大方方走出去,主持他所谓的大局,如此一来,他可是没入了他孤氏没有少主,孤氏代表不了留仙岛呀! 他站着不动吗?那不正意味着他怕了这小子的挑衅? 要动手收拾他吗?这根本就不可能,他现在哪里来的能耐收拾这小子呢? 要动口吗? 要知道,道理是有底气的人说出来的,底气来自哪里,并非是占了道理,而是有能耐,让自己的话成为道理! 人老了,果然是需要倚仗呀! 孤家主的余光一直落在江臣和孤素颖那里,可是,这一个是亲生的女儿,一个是他帮了六年的女婿,在这个时候,竟都无动于衷,谁也不敢替他出头! 他的心,能不死吗? 难道要他主动开口吗,他们才会站出来吗? 人越是老,越不会服老,孤家主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 他冷冷道,“白少主,新贵排位战在年底,还有三个月呢,什么时候论到少主们来代表留仙岛了呢?” 这话,倒是不错的反击。 可是,分明底气不足,若是他的内功尚在,这话必定是底气十足的说出去的! 紫晴微惊,孤素颖和江臣勾结白氏谋害君北月,白飞曜可是对孤氏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呀! 果然,白飞曜立马又以退为进,“孤家主的意思就是要亲自上场喽?” 轩辕离歌的音杀,可不单单定力可抵挡,内功也很重要的,而且,白飞曜提议的舞剑,那分明不是抵挡,而是攻击! 这一计,果然够绝! 一来是邀留仙岛所有的势力,围攻轩辕离歌,为他刚刚被甩脸色报仇; 二来,是挑衅孤氏,借此场合告诉大家,他白氏已经不把孤氏放在眼中了; 三来,这分明就是逼着孤家主当众丢脸呀! 好一计一箭三雕! 这位白飞曜,飞扬跋扈的外表下,倒是有点城府,一步一步逼得孤家主根本无路可退! 孤家主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却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反驳,更不敢轻易反驳了! 此时,全场的人可都盯着他看,他和白飞曜之间的较量,便意味着是孤氏家族和白氏家族的较量呀! 见孤家主没回答,白飞曜立马哈哈哈扬笑,无比的狂佞嚣张,终是直接嘲讽,“孤家主,也不过如此!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来教训本少主,你凭什么来代表留仙岛,你凭什么占着长留山不作为?” “你!”孤家主气结,终于扬起了长剑! 孤素颖眼底掠过一抹迟疑,却终究还是忍了,江臣唇畔禁不住微微勾起一抹期待,就恨不得一把把孤家主给推出去呢! “我?我怎么着了?怎么,没有儿子上场,你真要亲自上场呀?来呀!”白飞曜冷哼,大大方方上前,下巴抬起,冷眼睥睨人。 孤家主长剑直指,却是低声,“江臣,你上去。” 声音虽低,紫晴都听到了,可是,江大姑爷却没听到,眉头紧锁,看着前方。 “江臣!”孤家主又催促,江臣还是无动于衷。 “素颖!”孤家主不得不换人。 可是,孤素颖也是没有听到,两个人呆坐得跟木头人一样,这一场琴会,可是白飞曜收拾孤氏的开始,一切都在计划中,他们岂敢轻易替孤军出面。 “哎呦,孤家主,我好害怕你的剑呀,你倒是赶紧来呀!”白飞曜装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这话一出,立马引来全场爆笑! 孤家主的脸色更是难看,紫晴收敛了唇畔的冷笑。 她不过是想让孤家主看清楚女儿、女婿的嘴脸,她可不想等到孤家主来唤她! 白飞曜敢对北月下毒,这第一次见面不把账算了,可不是她和北月的作风,当然,孤家主若非救北月,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她向来恩怨分明,今日就把恩怨都给清了! 就在紧张的气氛中,她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虽慢,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是孤氏的什么人? 275女子,有何不可 275女子,有何不可 紫晴一站起来,立马引来一片议论,在场来自龙渊大陆武林人氏,虽耳闻过寒紫晴的大名,却都没见过这位王妃长什么样子。 自然都是不认得的! 他们议论的是,这女人是谁?跟孤氏是什么关系,刚刚都还同琴老寒暄了,出了一把风头的孤素颖都没站出来,怎么就这个女人给站出来了呢? 见紫晴站起来,孤家主如释重负,一颗提到半空中的心立马落下,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寒紫晴主动站出来! 江臣和孤素颖,真真让他失望得彻底,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后怕,若是当初在孤梅婷和寒紫晴之间的选择,他走错一步,那如今……后果他真的不敢想象。 紫晴站起来后,并没有马上理会白飞曜,而是落落大方地打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孤家主坐下。 孤家主立马就坐,哪里敢耽搁。 白飞曜挑眉看着,鼻孔都要朝天了,一脸不屑,“你谁呀?” 这等把戏,明知,故问? “大周曜王妃,寒紫晴。”紫晴大大方方报上名号,不隐瞒,不落把柄。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她就是……怎么……太年轻了吧!” “曜王妃怎么也到留仙岛来了!” “曜王妃跟孤氏……什么关系呀!” …… 紫晴的回答,分明出乎白飞曜的意料,然而,他立马就反问,“大周的曜王妃又怎么着,轮得到你替孤氏站出来吗?怎么,孤氏连个可以站起来的人都没有了吗!” “你!”孤家主大怒,又要起,紫晴却按下,语气不着似乎温度,“你急什么?” 孤家主不得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坐稳了。 “我家曜王爷认了孤家主为义父,王爷养病期间,不便出行,特令本王妃前来,怎么,本王妃这个媳妇,没资格吗?”紫晴反问道,底气十足。 不远处屋顶上的君北月拳头正抵在齿上,邪佞地咬着,听了这“义父”二字,立马玩味得笑了起来。 寒紫晴这女人,怎么就猜中了他的心思呢! 对于孤氏,有生母留给他的怨,有孤军于他的恩,也有孤氏于他的利用,这个父亲,他并没有认的打算,为有“义父”孝之。 “哼,君北月什么时候认了义父,怎么就没人知道了,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未免也太巧了吧!”白飞曜冷哼。 “孤氏的家务事,还得如时跟你禀告了?”紫晴冷哼,他狂,她比他还狂,冷眼睥睨过去,一字一句质问,“你算什么东西?” 白飞曜一下子就怒了,平辈之间,可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 “寒紫晴,义子可不是儿子,今儿个我也不欺负孤家主没有儿子,就算义子是儿子,就算你是孤氏的媳妇又怎么着?本少主邀的可是家族少主,你又老几,出来抛头露面,也不知道害臊!” “少主?”紫晴立马不屑扬笑,“白少主,所谓少主,便是年轻的主人,是谁规定的,少主就得是儿子了?” 这话,这话未免太荒谬了吧,就连孤家主脸上都有些难看。 可是,紫晴却偏偏说得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她冷眼睥睨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站得堂堂正正,腰杆直挺,底气十足! “哈哈哈!”白飞曜夸张地大笑,“可笑可笑,你孤氏没有少主,竟找了一个女人家来代替!” 他说着,转身向众人,“大家说,是不是很可笑!” 如果这里是大周,一定没有人会回答他。 可是,这里是留仙岛,周遭的全是武林中人,全都明白留仙岛的形势。 1;148471591054062白飞曜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不少共鸣。 “女人滚一边去!” “太可笑了吧,她说什么,听不懂啊!” “放屁呢,臭死了!” …… 江臣和孤素颖相视一眼,皆是冷笑,让寒紫晴逞强呀,今儿个就让她知道白少主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面对这样的场面,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早就怯了慌了,甚至会哭,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可是,紫晴却对所有的讥讽,脏话,不以为然,淡定如山,她什么都没说,也看都没有看众人一眼,只气定神闲迈了出来! 出身,地位,身份,别人的目光,真的一点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就有两点,身的实力,心的力量! 紫晴就是有那样的底气,从娇小的身躯出支撑起一个强大的气场,就迈出第一步,便让全场自觉闭嘴! 没有人顾得上嘲讽,都莫名得心生畏惧,猜测不到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却知道,她站出来,一定有事发生,就连白飞曜,都莫名地戒备了。 紫晴真的淡定得令人嫉妒,她蹙眉看着白飞曜,道:“白少主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说了,曜王爷养病,令我代为出场,怎么,你白氏没有媳妇,没有女儿,就你一根独苗,就不允许别人家的女儿,媳妇代为出场了吗?还是你怕了我这个女人家呢?” “你!笑话,我才不怕你!”白飞曜立马否认。 “不怕,就开始呗,别让龙渊大陆的朋友们,等久了。”紫晴冷哼。 “开始就开始!”白飞曜大方答应,他原本是要孤家主在这个琴台上颜面尽失的,要留仙岛,甚至是龙渊大陆的人,都看清楚孤家主到底有多少实力的! 却没有想到寒紫晴会这么高调的插一脚,他都还没有对君北月动手呢,这个女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么,他就先收拾了她再找孤家主! 孤氏和白氏都站出来了,万年老三的羽氏自然也得站出来,而其他家族的少主这也纷纷翻身落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琴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十来位少主中,就只有紫晴一人是女子,她负手而立,落落大方,反倒是不少男子都尴尬了起来。 轩辕离歌眸中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抱琴飞落,就落在紫晴面前,紫晴下意识退,轩辕离歌微微一怔,却随即扬笑,“曜王妃,你来点曲,如何?” 见轩辕离歌对紫晴那么客气,白飞曜眸中立马闪过一抹嫉妒,冷哼,“有失公允吧!” 他当然知道寒紫晴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只是,他就不相信,她能厉害到哪里去! “要不你来点?”紫晴一脸无所谓,大方相让,一下子就显得白飞曜小气,他尴尬地轻咳几声,“还是请轩辕公子自己选吧!” 276资格,打赢在说 276资格,打赢在说 轩辕离歌抚琴,众家族代表舞剑,将轩辕离歌包围在中央,舞随音动,剑随曲行。 轩辕离歌弹奏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初在无邪深涧的悬崖上,为三国之战所弹奏的那一曲《战起》,琴声时而浑厚低沉,时而悲怆高亢。 一开始,这曲就只是曲而已,众人的舞剑,也就单单只是舞剑而已。 从高高的看台看下去,好一派恢弘壮阔之景,就如同一场盛大的开场表演,不管是舞,还是曲,都十分震撼人心! 可是,这却不1;148471591054062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美好!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心思欣赏这短暂的美好,每个人都绷紧了一根弦,认真地倾听,不放过每个音节,认真的观察,不错过白飞曜和寒紫晴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都紧张揣测着,到底会是谁先动手。 而此时,君北月已经站了起来,俊眉微拢,视线不离紫晴。 突然! 琴声陡转,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紧张了! 然而,就音转的瞬间,琴声突然一下子就飙高了上去,众人哪里还顾得上看呀,纷纷捂住了耳朵,不少人都来不及防御,直接被这声音震懵了! 而琴台上,竟是瞬间就倒了过半的人,而且还有人陆续在倒下! 此时,紫晴就在轩辕离歌的左边,白飞曜就在轩辕离歌的右边,两人不管是步子,还是剑法都还十分稳定! 可是,白飞曜的表情却分明有些急了! 他剑锋偏转,立马直指轩辕离歌而去,随即,他身后不少人也纷纷效从,紫晴可是代表留仙岛的呀,自然是要跟一同挥剑而去! 轩辕离歌并没有抵挡,双手依旧在琴上飙,而就在众人靠近的时候,一时间,竟是从轩辕离歌四面八方,一齐从地上窜出了无数疯狂的藤蔓! 无比恐怖,就如同巨大的章鱼触须一样,瞬间就将轩辕离歌,和所有人全都包围起来! 只见一个巨大的绿色藤蔓大球,无数的触须凌空而舞,张牙舞爪,谁都看不到里头的情况,唯有琴声还听得出来,至少轩辕离歌还是安全的! 只是,琴声却是回落了不少,不似之前那么高亢得可以震碎人的心脏! 轩辕离歌的音杀,居然失效了! 里头,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诧异之际,突然,一道藤蔓冷不防从密密麻麻的藤蔓中狠狠扬起,众人顿是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只见藤蔓上卷着的人,竟是寒紫晴! 众人都还未缓过神来呢,聚拢的藤蔓上端突然瞬间开启,一道白影冲天而上,不是别人,正是白飞曜! 他手指轻轻一勾,一道粗大的藤蔓便蔓延而来,供他站立,将他送上高出,远远高于紫晴头顶! “寒紫晴,琴还未停,你怎么不舞呀?” 他说着,得意得禁不住哈哈大笑,手中的剑却没有闲着,站在藤蔓末端,翩翩起舞,每一剑全都是冲着紫晴挥去,每一剑竟都挥起了一道藤蔓,所有的触角全冲紫晴飞来! 可是,紫晴居然不动,她只是身体被困住呀,她的双脚,她的双手都还是可以动弹的呀! 她想做什么? 君北月对紫晴有信心,可是如此凶险,他眸中还是掠过一抹不悦,早已蒙上蒙面,身影一幻,瞬间就跃过无数个屋顶,凭空出现在离紫晴最近的看台中。 然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紫晴面前那迎面扑来的藤蔓触角时,突然冷不防从紫晴背后窜出一道无比巨大的藤蔓,那触角就如同章鱼触须的吸盘一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直接吸附上了紫晴的后背! 怎么会! 好狡猾的白飞曜,他的目的在后面,不是前面呀! 在众人的震惊中,白飞曜站在高高藤蔓之巅,扬笑狂笑,“寒紫晴,你怎么还不舞呢?舞不出来,你一个女人家站出来做什么呀!卖笑吗?” 这话一出,顿是一道凌厉的暗器,从白飞曜唇上横划而过,竟是瞬间划破了他的嘴! “谁!” 白飞曜大惊,在场居然有人敢动手,而且居然能这么无声无息就伤了他! 君北月正要站出来,谁知,就这个时候,紧紧吸附在紫晴背后的藤蔓突然瞬间枯萎了,不! 不是枯萎,而是瞬间化作了灰烬,不见火,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瞬间焦黑了! 白飞曜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这焦黑,竟是以迅雷不,瞬间蔓延了所有的藤蔓! 白飞曜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老大,只是,别说是话,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原本聚拢得如同一朵绿色的火焰,包围了轩辕离歌他们的藤蔓,原本凌空而舞,张牙舞爪如它们的主子一样嚣张的藤蔓,竟是一并焦黑了,就剩下一个框架,停留在半空中不过眨眼的时间,便瞬间涣散了,化作灰烬纷纷而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同方才藤蔓刺入轩辕离歌皮肉一样,不,甚至比轩辕离歌那一次更恐怖! 难道,寒紫晴也用了毒! 只是,她和轩辕离歌到底是怎么有毒的呀!居然瞬间就给! 难道,他们的血液里,有毒! 白飞曜想不通,也顾不上多想,更顾不上已经得到自由的紫晴,转身便朝轩辕离歌这边看来! 只是,已经迟了! 那被藤蔓所掩藏的一切全都显露在众人面前,琴瑟二老几乎是同时拍案而起! 轩辕离歌和那把血筝,皆是血迹斑驳,三个少主瘫死在琴边,而活着的人全瘫坐在地上,似乎受了什么惊吓,皆是一脸恐惧,连连后退! 怪不得了,怪不得轩辕离歌的音杀会失效,音杀杀人历来不溅血,这人必定是白飞曜的藤蔓所杀,他而杀人的目的就在于血染血筝! 血筝之魔就在于吸血,吸血中精华,血筝吸血之后,音杀便会暂时失效! 白飞曜,这心术,不正,这手段,太残忍了! 岂能是留仙岛霸主的继承人? 见计谋败露,白飞曜撇了撇嘴,并不在琴瑟二老的愤怒看在眼中,也罢,真真正正来较量一回吧! 可谁知,他一转身,却见寒紫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无声息落在他身旁,措不及防地便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指甲正要刺入!白飞曜缓过神来,立马扬手打开,近身搏斗吗?他才不怕。 不料,紫晴另一手的速度却快得他根本挡不住,不过随意一挥,立马在他手臂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 这个女人,竟是近身肉搏的高手! 白飞曜立马就退,退的同时,紫晴手背上竟是从皮肉里窜出了一颗藤蔓幼苗! 紫晴微怔,停了所有动作,蹙眉看着。 白飞曜得意大笑,“跟我斗,你还不够资格!” 语罢,只见那藤蔓竟……竟……竟……竟……竟,瞬间枯萎了! 紫晴唇畔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抹掉,看都不多看手背上的血迹一眼,只淡淡道,“白少主,轩辕公子的琴声还未听,我们继续吧!” 说罢,便翩然而过,持剑而舞! 她,什么意思? 白飞曜狐疑而戒备着,跟着落下去,可谁知,刚刚落地,双腿竟突然一软,整个人便给跪了下去! 277不服,我要单挑 277不服,我要单挑 白飞曜竟给跪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给惊了,就连不远处的君北月都蹙起了眉头,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白飞曜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刚才被抓伤的手臂,心顿是大怔,只见原本鲜红的血迹早已变成黑色! 毒! 一定是毒! 这个女人,手上有毒! 紫晴看都不多看他一眼,长剑起舞,随着轩辕离歌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曲子,时而翩跹,时而凌厉! 就围绕在浑身无力的白飞曜周遭,却偏偏瞧都不瞧他一眼。 如果说,方才在白飞曜极尽嚣张、挑衅的言语面前,紫晴的沉默,是一种云淡风轻的不在意,那么,如今,在站都站不起来的白飞曜面前,紫晴依旧沉默,那便是一种绝对的蔑视! 白飞曜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不仅仅双腿,就连双手都无力! 紫晴沉默,他竟然还不识相地大叫,“寒紫晴,你卑鄙,你居然下毒!” “寒紫晴,你胜之不武的!” “寒紫晴,你有种放了我!” …… 若是沉默,那还好,可是他如此大叫,更是给了紫晴忽视的机会,更是显得自己是这舞台上被晾着在一旁的多余之人! 终于,得不到紫晴的注意,白飞曜安静了下去,谁知,竟是猛地从口中吐出了一颗种子,如暗器一般,瞬间便飙入紫晴肩膀。 紫晴肩膀微疼,却依旧没有在意,继续舞剑! 白飞曜气得险些吐血,恨不得冲上前,掰过她的脑袋来!这个女人给句话会死吗?看他一眼会死吗? 只是,他忍! 他用的可是生命力最强,生长速度最快的种子,直接飙入她的血肉里,一旦萌芽,根茎便会第一时间插入她的血管,他就不信她还会有下毒的机会,还能毒得了根茎! 这个女人,爪子上的毒一定是藏在指甲上的,而刚刚藤蔓中的毒药,一定是她的皮肤上有毒! 这一回,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终于,白飞曜安静了,不屑地看着紫晴的舞步,剑术,气定神闲地等着! 只是,很快,他的脸色便开始不对劲! 随即,他立马瞪大了眼睛,正要开口呢,轩辕离歌的琴声缓缓而止,寒紫晴一个转身,长剑竟朝他的脸直刺而来,只差毫厘,便可伤他! “你……你……” 白飞曜惊得说不出话来,而全场,更是无人能出声。 怎么会,刚刚白飞曜那一颗种子,他们都看见了呀,白氏之人,但凡从口中吐出的种子,一旦中标,那可都是必死无疑呀! 难道,这个女人要破了白氏藤术……百年的纪录吗? 鸦雀无声中,紫晴径自收剑,还是平素的面无表情,淡定得如旁若无人一般,取出匕首流光,刀尖在肩膀上的伤口里,轻轻一挑,立马就挑飞出了一颗种子来! 她一手收刀,一手抓住种子,这才正眼朝白飞曜看来,缓缓弯腰,将种子送到他面前,“我不喜欢这东西,还给你。” 白飞曜一见她手心里鲜血林漓的种子,心跳都漏了大半拍,再怎么鲜血淋漓,他都看得清楚,整颗种子都黑了! 这是一颗死种子,连发芽都还没有呢,便被毒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呀! 难不成这个女人血肉里的毒,竟比她皮肉上的,还要可怕? 如果是这样,她还怎么活呀!她早该被毒死了呀! 白飞曜惊诧得迟迟都缓过神来,紫晴的面无表情的脸却突然转冷,“白少主,我,可有与你同台舞剑的资格?” 白飞曜语塞。 然而,紫晴并不要他回答,继续又道,“白少主,我,可有跟你斗的资格?” 这两个问题,不都是他之前否认她的吗? 这个女人不是不回答,是都记仇着你! 白飞曜又语塞了! 紫晴却不再问,替他回答,“白飞曜,你连站起来的能耐都没有,你来这琴台做什么,来给白氏丢脸显眼,还是来给我孤氏下跪认错呢?” “你!”白飞曜终是出声。 “怎样?”紫晴不屑冷声。 “你!你不折手段,你卑鄙,你下毒!这不公平!”白飞曜怒声。 “你有你的藤术,我有我的毒术,同为奇术,若卑鄙,你全家都卑鄙,怎么就不公平了?”紫晴冷声反问。 “你!你嘴巴放干净点!”白飞曜气结。 紫晴心下冷笑,刚刚还侮辱她“卖笑”的人,现在倒是来教训她嘴巴要放干净点了! 白飞曜的能耐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如此天赋,绝对是可塑之才,可是,为人处事,却真的不怎么样! “你全家就是卑鄙,怎么着?”紫晴冷哼,儿化音的尾声,傲慢极了。 “寒紫晴!”白飞曜怒声,猛地要跳起来,无奈,他才一提劲呢,就没了力气。 “站起来呀,不服气就站起来呀!站都站不起来,我看你倒是可以滚下去,滚下去比较省力气。” “寒紫晴!我……你……你!” 白飞曜气得险些疯掉,不顾形象大叫,可紫晴不再理,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众人,这才大声质问道,“龙渊大陆的诸位朋友,我孤氏代表留仙岛为你们送上的这份欢迎大礼,可喜欢?” 话音一落,立马一声高呼,“好!非常好!” 不是别人,正是孤家主,他老人家那一个叫做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呀,险些就起身给紫晴让座了,而孤素颖和江臣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而与此同时,全场一下子沸腾,皆是拍手叫好,叫绝! 一直流传的谣言,白氏即将取代孤氏,瞬间不攻自破。 孤氏逆袭,何人敢再得罪? 不知道孤氏到底怎么攀上君北月夫妇的,但是,如今看来,孤氏这霸主之位还是坐稳了的。 而且,一旦君北月义子的身份正式公布,正式接管孤氏,那可更是了不得了! 要知道,这为王爷,在龙渊大陆本就是一方霸主呀! 一时间,众人都不由得揣摩,甚至是期待起来,年底的新贵排位战,君北月可会参加? 紫晴同琴瑟二老作了揖,随1;148471591054062后便同轩辕离歌点了头,君北月就在一旁,她若是避讳了,或许,轩辕离歌反倒会开心吧,可是她却是如此的坦坦荡荡,坦荡得他的心都快碎了。 就在紫晴正要跃起之时,突然,她从脚下迅速生出两道藤蔓,并没有刺入她的皮肉,而是一下子就缠绕住了她的双腿! “寒紫晴,我不服气,我要向你挑战,敢不敢跟我单挑一场!”白飞曜一字一句,认真道。 278筹码,十分珍贵 278筹码,十分珍贵 单挑? 紫晴止步,冷冷道,“我从不接受手下败将的挑战。”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真狂呀,不过,她确实比白飞曜更有狂傲的资本。 琴瑟老人相视一眼,解释欣赏,人群里的君北月摩挲着下颌,禁不住无奈而笑。 “寒紫晴,你!”白飞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心下一恨,卯尽了全身的力气,拿起一个透明的琉璃瓶来,大声道,“寒紫晴,只要你赢了我,这颗扶桑种子就是你的!” 这……扶桑种子,这可不是一般珍贵的东西,百年都难得一见吧! 装着一颗白色种子的瓷瓶被白飞曜高高举起,全场的目光立马集中而来,不得不说这宝贝,可是一百年来第一次出现! 扶桑树被誉为神树,历来都是非常珍贵的树种,扶桑木永远不朽,不管是水,火,毒皆是不侵。 不管是宫殿,棺栙,药物,或者是防身之物,扶桑木都是天下最好的一种材料! 放眼龙渊大陆,要寻觅到一颗扶桑树绝对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而在留仙岛,就只有白氏一族拥有扶桑树! 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十分高大,在留仙岛还未被人开发便存在至今了。 扶桑树的种子,百年才得一颗,不管是留仙岛,还是在龙渊大陆,白飞曜此时手里的东西,都是都十分珍贵! 一时间全场都寂静了,就连琴瑟二老都面露觊觎之色,轩辕离歌原本明净的眸子也复杂了起来。 “怎么样,寒紫晴,这份筹码够吗?你赢了,这颗种子就是你的,如果你输了……呵呵,我要你和孤氏划清界限!”白飞曜冷哼道,还是那狂妄高傲的嘴脸,他就不相信如此宝贵的东西,寒紫晴会不动心! 他挑衅地盯着紫晴看,心下冷笑,就是笃定寒紫晴会答应,如此宝贵的东西,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颗,就只有他白氏拥有,寒紫晴指不定正迫不及待想抢过去呢!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他白氏少主,这一辈子都休想亲眼见到扶桑树种子吧! 面对1;148471591054062白飞曜的挑衅,紫晴沉默着,大家可都等着她回答,孤家主就差一点替她开口答应了! 得到扶桑树种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拥有它的家族,将可以像白氏那样,拥有一颗扶桑神树,甚至将来还会有种子! 答应呀!寒紫晴,快点答应吧! “你答应不答应?”白飞曜又问。 而紫晴真就答应了,十分爽快的一个,“好”字。 白飞曜立马就笑了,就等着她这句话,他马上就抓住机会讽刺,故作一脸可惜,“寒紫晴,我当你是多有志气呢,早知道还就不拿出来了呢!”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马起了唏嘘之声,也不知道是唏嘘白飞曜的不厚道,还是唏嘘寒紫晴的没志气。 然而,面对如此诱惑,再狂的人也会放下架子呀! 面对白飞曜的故意嘲讽,和越来越多的唏嘘之声,紫晴并没有在意,随手丢给了白飞曜解药。 白飞曜一服下,不过须臾便恢复了,直接跳了起来,声音比之前还要大,愤怒道,“寒紫晴,我跟你单挑,用家族的技能来单挑!” 随即,他转身,同琴瑟二老作揖,道,“寒紫晴,毒术和藤术确实属奇术,但是,刚刚她代表的可是孤氏少主,请问,孤氏的风刃之术什么时候变成毒术了呢?还是,她根本没有资格代表孤氏!” 这话,还真有点道理,得到了一些人的赞成。 寒紫晴的毒术,真有些出人意料,至今没有人看明白她是如何下毒的,如此能耐,就算是南诏的药族毒窟都比不上吧! 见有了赞成声,白飞曜连忙道,“两位长老,这一回单挑,真真正正来代表家族,就比家族技能,请二位长老做主!” 家族技能,那孤氏便得是风刃了呀!她可没学过孤氏内功呀,怎么使得出风刃呀! 如此形势,对她可大不利呀! 可是,紫晴却一言不发,看不出是担心,还是有信心! 反倒是孤家主,信心十足,捋着长须,一脸期待,而他身后的孤素颖和江臣,脸色一个比另一个还难看! “江臣,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没有说清楚吗?”孤素颖低声。 “我以为你禀过了,我就一句话带过了,少主那时候也不屑一顾!”江臣立马推卸责任,当初寒紫晴在孤氏主舍弹出风刃一事,他们都说过,只是白少主压根就没放心上,并不认为寒紫晴能耐,而是认为那是无筝的功劳呀! 可是,就寒紫晴现在的不动声色看来,这个女人一定没那么简单的! 江臣和孤素颖干着急,却别说是开口,连给白飞曜使个眼色也不敢,而就在这时候,琴老头开了口,“寒紫晴,白少主说的并不无道理,今日你若是以曜王妃的身份来,便是我留仙岛的客人,若是要代表孤氏,还是得……” 然而,话音未落,紫晴却打断了,“风刃,可以。” 白飞曜瞥了她放在座位旁的琴一眼,立马冷笑,“那来吧!寒紫晴,孤氏亦剑气成风刃闻名,要不要本少主借你一把剑呢?” “不用,对付你,还用不上剑气风刃。”紫晴说得认真。 白飞曜立马扬起藤鞭,瞬间“咻”一声,朝紫晴甩来,紫晴侧身一退,藤鞭“啪”一声打在地上,打的地方立马窜出一条绿色的荆棘,朝紫晴攻来! 紫晴又躲,还真的没有使毒毒藤蔓,白飞曜藤鞭再甩,紫晴继续躲,在不断疯狂冒出来的荆棘中,和白飞曜道道凌厉的鞭打中,一退再退,终于退到了琴台的边缘! 一时间,所有荆棘全朝紫晴迎面扑来,紫晴一脚支撑在琴台边缘,双臂张开高举,十指张开,身子后仰,白飞曜凌空而起,狂妄大笑,藤鞭怒甩,“风刃呢?你倒是使出来呀!” “好。”一直面无表情的紫晴突然扬笑,高举的双臂立马狠狠划下,这瞬间,她的双臂,竟是挥出了两道凌厉骇人的巨大风刃,就如同两把横扫而去的长剑,而她的十指,竟是弹出了两道小而力量十足的小风刃,直逼空中张狂的白飞曜,出人意料地直接把白飞曜给打了下来。 与此同时,紫晴凌空飞起,脚下,所有荆棘被风刃排山倒海横扫而碎,白飞曜就“碰”一声,瘫在破碎的荆棘中,一脸愕然。 279志气,最是珍贵 279志气,最是珍贵 白飞曜瘫坐在一地荆棘中,迟迟才缓过神来,这个女人竟然……他刚刚都没有看清楚她的风刃倒是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不是借助无筝的吗? 怎么……怎么她就徒手给挥出了风刃呢?而且,这风刃绝对在孤氏任何弟子之上!怕就只有孤家主曾经的实力,才能与之媲美吧! 白飞曜立马怒目朝孤素颖和江臣看去,两人早已心虚得不敢抬头。 “琴瑟二老,点到为止,这样,可成?”紫晴淡淡问道。 琴瑟二老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欣喜得立马齐齐点头,比起白飞曜,寒紫晴才是真正的天才呀! 她应该会是留仙岛上,年纪最轻的一个高手,而且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高手吧! “当然,寒紫晴你赢了。”一贯沉默寡言的瑟老,立马宣布结果。 而琴老连忙便道,“白少主,愿赌服输,你可不能食言。” 白飞曜怒得整个人都要炸了,却还是逞强不丢脸,他爬了起来,不屑地看了紫晴一眼,随手便将种子丢给紫晴,施舍一般冷哼,“这么想要就拿着呗。” 就算是当众输了,就算是非常心疼这颗种子,就算是都不知道回去该如何跟父亲交待,但是他也要大大方方,狂妄地羞辱回去! “多谢!”紫晴竟不介意,欣然地收下,顿时周遭一旁窃窃私语,而人群里,君北月俊眉骤然大紧,再珍贵的东西,只要她要,他都会有办法拿到,他的女人向来是不会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的。 更别说是接受别人如此傲慢的施舍! 他正想开口,可谁知,紫晴却突然转身,帅气地扬起手中琉璃瓶,大声道,“琴瑟二老,我家王爷,抱恙不能前来,特令紫晴同二老问个安好。紫晴既得此宝物,便代表王爷,将此物在琴台上竞拍出去,为琴会添个热闹,以表王爷歉意,不知二老,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寒紫晴没有搞错吧,他们没有听错吧! 竞拍?她居然要把那么宝贵的东西竞拍出来? 这女人疯了吗? 见众人没缓过神来,紫晴继续大声道,“琴瑟二老,你们意下如何?” 扶桑树的种子虽然宝贵,但是,她寒紫晴的志气更宝贵,她才不要这东西! 琴瑟二老都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呢,全场立马惊叫,惊呼声几乎是冲天而上,险些都把天都给掀了,真的不夸张。 而白飞曜气得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直指紫晴,却迟迟都说不出话。 紫晴看都不看他一眼,示意众人安静,众人还真的一下子全都给安静了下来。 紫晴这才认真端详着琉璃瓶中的种子,好一会儿,才道,“紫晴头一回见过,也头一回听说这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价,不如这样吧,咱能就从一个铜板起价,大家随意出价,最高者得之,如何?” 听得那“一个铜板”四字,白飞曜第二口鲜血立马又喷了出来,而全场立马齐声一个“好”字,有一次震天动地! 很快,各种出价声此起彼伏,留仙岛的各家族,龙渊大陆的各方势力,就连司徒城主夫妇,琴瑟二老都也忍不住,加入竞拍之中,一时间,整个大琴台周遭,热闹非凡! 紫晴站在台中央,面对一度濒临失控的场面,高高扬起琉璃瓶,一脸狂傲,眉宇飞扬,如俯瞰众生百态的冰女神,尊贵得不可侵犯! 何谓狂傲,这便是真正的狂傲! 看得所有人都不自觉都觉得低她一等,白飞曜无力四脚朝天躺在荆棘中,没有想到自小到大,从来都是站在喧闹之巅的自己,竟也有被喧闹所淹的一天! 君北月静默看着紫晴,唇角都禁不住飞扬而起,只觉得此时的紫晴美得倾城倾国,风华万丈! 却,突然,他不经意转头,却立马迎上了一双同他一样炙热得看着紫晴的眼睛! 轩辕离歌! 而此时,轩辕离歌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他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就碰触了杀意! “一万两!” 突然轩辕离歌高高举起手,顿时,全场寂静。 一万两? 要知道,在他之前,羽家主出了是五千两呀!轩辕离歌竟是直接给翻倍了! “三万两!”君北月立马就跟,翻倍再加。 轩辕离歌退步不让,“九万!” “一百万!”君北月霸气。 真正的竞拍,其实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轩辕离歌迟疑了,没有马上跟上。 紫晴看了看轩辕离歌,又看了看黑衣蒙面的君北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却还是高声,“一百万两第一次!还有没有人加?” 想加的人很多呀,可是全都加不起! 一百万两是什么数目,相当于整个留仙岛三年的收入呀! 大周虽不是龙渊大陆最强的国家,却绝对是最富有的国家,谁能跟君北月脚板? 他的帐房,可就是大周的国库呀! “一百万两第二次!” 紫晴第二次大声道,原本冷厉的小脸却隐隐有些窃笑,这1;148471591054062可是以君北月的名义竞拍出去的呀,他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可是,她却很喜欢。 一百万已经第二次,全场议论声渐起,可惜,还是无人开口,轩辕离歌静默地看着紫晴手中的琉璃瓶,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放弃了,还是在犹豫。 终于,紫晴第三次高举了手,“一百万两第三……” 然而,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穿来一个慢腾腾却不容忽视的声音,“等……一下!” 谁? 众人正循声要找,却发现找不到人,都听不出声音打从哪里来。 只是,台上的紫晴却分明脸色大变,这声音,她可是一听就认得出来呀! “古人言,神木不可侵也,不可辱。神木者,上,顶天;下,立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千年树神呀!” 文绉绉的声音,终于让大家找得着方向了,循声望去,只见那男子就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一身书生打扮,带着高而方正的巾帽,手持一把折扇,如盈盈银月,崭崭明辰,文雅却不迂腐,随意却不轻佻。 任由全场注视,他径自轻摇折扇,继续道,“如此神木,岂值百万两?” …… 280那厮,居然溜了 280那厮,居然溜了 又是这个臭书生! 百里尾生! 他不出现,紫晴还真险些把他给忘了,之前在孤氏主舍屋顶上,他确实跟紫晴说了,他是来琴会听琴的。 岂止百万两,这家伙口气不小呀! 放眼龙渊大陆和周遭岛屿,根本就没有什么势力能富可敌大周,不管是这家伙是什么来头,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争不过君北月的! “听公子的这话,似乎公子要加价?”紫晴挑眉问道,都没有发现自己跟这家伙,不自觉就会抬杠。 同君北月在一起,一谈事情,便绝对的认真,若是无话可说,同君北月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她都会觉得不自在,会尴尬,会不知所措,若是君北月盯着她看,她立马就会慌! 其实,表白也表白过来,虽然当初彼此不相识,又有药物的作用,可是便宜也都让他占尽了呀! 再者,她也是又名有份的,怎么说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貌合神也合,就不知道怎么的,打从表白之后,她就是不自在,非常轻易地就给脸红了,倒是非常怀念之前敌对的关系,大大咧咧的,坦坦荡荡的! 同轩辕离歌,她敢直接看入他的眼中,敢在君北月面前毫不避讳地同他接触,或许,正是因为内心坦荡荡,所以才敢如此不避讳的接触吧! 如果说之前的送琴,是琴艺的欣赏。 那么,接下来一而再的交琴问琴,那便就是交情,问情了,聪明如紫晴,若说不明白,绝对是装的,只是,她同他说清楚了,不是吗?她于他的每一处接触,都是在表情拒绝之意,都是非常客气的关系,不是吗? 而同眼前这个臭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见的次数对少,了解的也最少,却偏偏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和他在意,没有那么多顾忌,也没有那么多不自在,反倒是多了玩笑,多了轻松。 “当然!”百里尾生说着,立马扬手,顿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得等待他喊出的数字,谁知,他却顿了,轻咳着,清嗓子。 一时间,所有人高涨的热情全都回落下来,只是,百里尾生却立马又出声,“我出……” 顿时,所有人的心立马就跟着提起来,要知道,价格已经飙到一百万两了,能加价上去的,绝对不会简单,况且,之前的竞拍,不管是谁,只要举手加价,那可绝对是数倍的翻上去的呀! 可是,百里尾生又给戛然而止了,他看了看众人,温和一笑,才道,“不止值一百万两呀。” “那值多少呢!” “就是,你到底要不要说啊!” “你要出多少啊!” …… 紫晴还没开口呢,不少人便忍不住纷纷发问,瘫在地上的白飞曜也注意了过来,等着开价! 扶桑树种子,岂止值一百万两,历史上多少帝王为得扶桑神木制造棺栙,倾尽国库都在所不惜呢! 寒紫晴这个贱人不识货,自有识货人在! 这个书生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满口迂腐言辞,但是,一定不是一般人,一定是最识货的人! 百里尾生笑了笑,站了起来,终于是非常认真地开了口,“本公子出一百万又一个铜钱!” 什么? 刹那间,原本闹哄哄的整个大会场,仿佛被上天夺走了所有声音一样,全场寂静! 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吗? 百里尾生冲紫晴笑着,又道,“多一个铜板,应该值得的!” “你!你们!” 第一个出声的是白飞曜,几乎是怒发冲冠,直指百里尾生,直接跳起来,第三口血立马喷洒出来,随即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只是,已经没有人去注意他了,众人缓过神来,顿时一阵唏嘘。 “你来捣乱的吧!” “你懂什么啊!” “砸场的吧,你是什么人,哪个家族的?” 质疑声中,百里尾生却笑得淡然自若,道,“若是神木,必是价值连城的,可是神木种子,且不说要多少时间,1;148471591054062养分,人力物力却照料,就说存活几率,绝对不会高于百分之三,也正是因为存活率低,极难养成,所以,扶桑神木才会如此稀罕!” 这话一出,所有的质疑便渐渐少了,这一番话,说得有理呀! 历来都是物以稀为贵,一样东西,再怎么样好,如是多了,一样不值钱。 可是,一样东西,再怎么样不好,就算没有用处,若是少了,一样很值钱的,没用处也能拿来当摆设,彰显地位身份,不是? 紫晴心下冷笑,这臭书生,倒是说出了她心中所想,扶桑树种子虽珍贵,却终究不是她要的扶桑木! 她有生之年,断然是看不到这种子变成参天大树的那一日的,她要的是白氏的那棵现成的神木呀! “这位公子出价一百万又一个铜板,可还有人出价?”紫晴淡淡问道,视线不经意往君北月那里看去,只是,这一看,她立马就愣了。 那家伙……那家伙居然不在了? 一百万本就是高价,连琴瑟老人都没敢开口,何况,如今百里尾生还这么一说,更是无人舍得出价了! 百里尾生笑着笑着,缓缓转头亦朝君北月那里看去,只是,很快,他灿烂好看的笑容便僵了。 刚刚那个开价那厮呢? “一百万两又一个铜板,第一次!”紫晴高喊。 全场无声,百里尾生猛地转头看来。 “一百万两又一个铜板,第二次!”紫晴再喊。 全城依旧无声,百里尾生骤然蹙眉。 “一百万两又一个铜板,第三次!”紫晴又喊。 顿时,全场掌声雷动,百里尾生缓缓坐下,表情凝重,他承认他真正的目的是来抬价的,可是,他这不还没有开始抬吗?这不才加了一个铜板吗? 君北月啊君北月,你未免……跑得太快了点吧! “恭喜这位公子。”紫晴难得笑而露齿,双手将扶桑树种子交给琴瑟二老,“二老,竞拍所得都捐赠为琴会经费,还望笑纳。” 琴瑟二老喜出望外,琴会包揽了所有人的吃住行,原本计划就三日,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多留诸位几日了,正好可以邀诸位游览琴瑟山谷的海谷! 281 真相,唯有真相 281真相,唯有真相 原本以为琴会开场是最无聊的,却没想到一开始便这么热闹,尤其是刚刚琴瑟二老,喜得那么一大笔竞拍款项,心情大悦,竟是宣布此次琴会会邀众人游览海谷,要知道,海谷可是留仙岛上最美的地方呀!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呢! 都散场许久了,众人回到西厢却都还是一片议论纷纷,独独孤氏这边,气氛很不对劲。 打从孤家主进门之后,老脸便拉了下来,他至今一言不发,就是坐着,搀在扶手上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分明可以看到一道道青筋全浮出来了! 孤素颖和江臣倒是非常自觉,连坐都不敢坐,也不敢往中间站,两人低着头全侯着在一旁。 一室寂静极了,紫晴处理竞拍的事情,来得很迟,进门一见到这情形,只冷冷一笑,便要回房,只是,没走几步呢,却又给折了回来,气定神闲往一旁坐下。 刚刚一直都被人看戏,如今有戏可看,为何不看呢? 见紫晴折了回来,孤家主倒是开了口,“晴儿,今日辛苦了。” 晴儿? 之前孤夫人还会偶尔换她几声,这该是孤家主头一回换她晴儿吧! 她真不喜欢他们这么唤她。 “还好。”紫晴淡淡道。 “明日琴宴之后,后天便没有什么安排,后天我便邀琴瑟老人来看看北月,你放心,北月一定会没事的。”孤家主认真道。 听了这话,孤梅婷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心下嘀咕,“后天……” 琴瑟老人是何等聪明之人呀,之前的药毒可就是出自琴瑟山谷,是白少主以白氏家主的名义来求的,一旦让琴瑟二老接触到君北月,那岂不…… 正担心着,稍稍抬头,便见江臣投来阴狠的目光,孤素颖微微点了点头,便又低下了。 “嗯。”紫晴淡淡应。 “晴儿,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不知道能不能问?”孤家主迟疑道。 “孤家主想不明白,我就更想不明白了。”紫晴有些不耐烦了,很不客气,她可不是留下来,在江臣和孤素颖面前被问话的。 或许她的观念会无情一点! 但是,在她心中真就没有对长辈尊敬这种观念,凭什么要她对一个陌生人的长辈敬重呢?年纪大就可以得到别人的敬重吗? 她尊敬,就只给只得尊敬的人,哪怕是一个三岁娃娃,若是值得,她一样尊敬! 对于孤家主,他救北月,多少是出于父亲情? 若是他和孤夫人有一个儿子,他还会认北月吗?他怕是得藏好了北月,不让北月回来争家主之位吧! 今日,她一个女人家为孤氏出来抛头露面,也算是还了孤氏救北月的恩情了吧! 孤家主无疑是尴尬的,若是以之前的性子,还得不拍桌子,只是,如今他却讪讪笑了笑,识相的转移了话题,终是正眼看向江臣和孤素颖,“你们……” 沉声中,骤得狠狠拍案,“啪!” 惊得江臣和孤素颖都吓了一跳,齐齐抬起头来。 “呵呵,老夫……老夫真的是可笑啊,还指望你们呢!你们说,你们有什么好让老夫指望的!” 面对质问,孤素颖和江臣都无话可答。 “说啊!江臣,你先说!”孤家主怒声。 江臣立马低头,不敢说。 “江臣,老夫教了你六年啊!你如今可是孤氏内功最厉害的人呀!你说呀,老夫带你来琴会做什么!”孤家主再问。 终于,江臣双手作揖,九十度的弯腰,“岳父大人恕罪!我……我……岳父大人,江臣自知无能,敌不过白氏少主,所以不敢擅自站出来丢孤氏的脸呀!” “擅自站出来?”孤家主笑了,“江臣,老夫唤了你足足五声,你是聋了吗?” “啊?岳父大人有唤我?”江臣故作诧异。 “装,你再装,你除了装,你还能做什么?废话!”孤家主勃然大怒,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就揪起了江臣的衣领。 孤家主可就只剩三成内功的人呀,江臣只要一掌过去,绝对要他口吐鲜血而亡的! 但是,江臣还是忍了,“岳父大人,小婿真的没有听到,小婿若是听了,就算是死,小婿都一定冲出去,小婿一是顾及孤氏的颜面,二来,小婿也是顾及少夫人在场,少夫人不是一直都代表着少主吗?怎么也都轮不到我一个女婿头上,我若站出去,拿得落人多少话柄呀!” 这一解释,还真有道理。 孤家主这才狠狠一把将他推开,谁知,一贯不怎么开口插话的紫晴,竟是慢腾腾地道,“姑爷的意思就是,我这个少夫人在,姑爷就没有来的必要了吗?” 这话一出,立马把江臣给堵了。 “说啊!”孤家主立马怒声。 “我不……我……我的意思是先后顺序得弄清楚,这是代表孤氏的事情,少夫人为先,其次是二小姐,最后才能是我,不是?”江臣再解释,任由孤家主骂他都不介意,只是,寒紫晴这么一插嘴,他就得戒备了,天晓得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呢! “呵呵,敢情你就是压轴的,能耐不小呀!”紫晴冷笑道。 这话,直接把江臣给堵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闭嘴。 孤家主狠狠拂袖,转身坐了回去,怒声,“素颖,你给我解释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无能,担不起这重任也不敢担,少夫人在呢,我出什么面呀,迟早都要嫁出去的,迟早也都是‘外人。’” 孤素颖毕竟是孤家主的女儿,即便犯错了,一样有恃无恐,她就不相信父亲能把她怎么着。 “你!”孤家主气结,分明听出了孤素颖的不满。 还未开口,孤素颖便又道,“爹爹,你交给北月的,远远比教给我和姐姐的多,你教给江臣的,都比我教给我多呢,我没有寒紫晴那么能耐,我是女人家不想未出嫁,就这么抛头露面。” “你!你!”孤家主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啊,那你之前央求我带你来琴会,做什么?” “代表我娘呀!”孤素颖大声凶道,“我娘若不是被某些人给气了,吓了,她不该得跟你出席的吗?你没见留仙岛上有点头脸的家主夫人都来了吗?” 孤家主毕竟是疼妻之人,听了这话,也不想多责备孤素颖,只连连叹息。 紫晴见状,心下冷笑着,对于孤家主和孤夫人这样的父母,什么都不管用,唯有真相! 她起身1;148471591054062便走,君北月应该在等她了,只是,突然一个念头掠过她的脑海,孤二小姐怎么还不找婆家呢? …… 282喊疼,幸福的事 282喊疼,幸福的事 紫晴一到门前,便见影子和顾太医出来,两人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 “王爷回来了?”紫晴淡淡问道,之前竞拍会上那声音,虽然是易声虫之声,但是,她知道,那人就是君北月! 这家伙岂真的是来琴声山谷躺着呢?只是,紫晴不明白,她不要了的东西,他怎么还要高价和轩辕离歌竞拍呢! 既竞拍了,又给丢给了百里尾生,还丢得那么快。 顾太医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声,“王妃娘娘,王爷问了药毒解药的事情,老夫如实说了。” “难不成要骗他?”紫晴不解地反问。 顾太医顿时语塞,也弄不清楚两位主子之间的事情,索性不多讲,免得误会。 紫晴推门而入,便见君北月在案几上摆了不少药,一见她进来,便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为什么……”紫晴正要问呢,谁知君北月却道,“把衣服脱了。” 呃……紫晴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双手护胸,后退,瞪他,凶道,“干嘛?” 见她这么样子,君北月真的哭笑不得,补充道,“脱外衣,上药。” 这个女人,手上,后背,肩上,可全是伤呀,衣裳都血迹斑斑的,她就不知道疼吗? 紫晴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创药,这才放松戒备,乖乖地退了外衣,坐下来。 “手。”君北月淡淡道。 她便乖乖地伸手,任他牵着,小心翼翼上药。 手上的伤在手心,只上到皮肉,轻伤,棉签轻轻涂抹过,痒痒的,就一点点疼。 “疼吗?”君北月淡淡问。 “不疼。”紫晴答道,皮肉伤而已,不处理也不打紧,一两天就结痂好了,可是,君北月上了药,却还是用白纱绷带替她缠好,“让十两伺候着,别碰水。” “嗯。”紫晴乖乖点头。 这样的个包扎法,给她带来的不方便远远超过疼痛呢!若是换做别人这点小伤还如此包扎,她铁定觉得矫情。 可是,她看着手上缠得不怎么好看的纱布,心头却甜甜的,抿着唇不自觉想笑,生平第一次有种被小题大做的呵护感,不知不觉中,脑海里一贯紧绷着的一根弦就这么松了。 “把这也中衣也拖了,肩上的伤很严重。”君北月柔声道。 紫晴乖乖地真就给脱了,只剩下薄薄的底衣,肩上的伤,伤入血肉,衣裳都破碎得全搅入伤口中去,加之紫晴之前又匕首挑过,至今都伤口上都还沁着鲜血呢! 君北月俊紧锁,却不得不狠下心,将伤口里的残留物全都一一跳出来,当棉签深入伤口时候,紫晴真感觉到疼了。 白飞曜种入的那颗种子,种得可不浅呀! “疼吗?”君北月低声问。 “不疼。”紫晴还是这两个字,不自觉看向自己的手,她想,这个男人这么为她小题大做,她便很满足了。 这个女人,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容易满足,喊疼,这么幸福的事情,她想,她还是先藏着留着吧。 当冰凉凉的药膏抹上伤口那见红嫩嫩的肉的地方时,紫晴险些就抖索了,原本抿着的唇,瞬间被牙齿压紧。 真的疼呀! “疼就叫出来。”君北月柔声,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没事,不疼。”紫晴说得云淡风轻,竟还对他笑了,君北月眸中掠过一抹欣赏,这才放开手大胆继续上药,好一会儿才处理好肩上的伤。 “背上的伤口不小,把底衣脱了吧。”他继续淡淡道。 紫晴也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真给乖了,居然乖乖听话,小心翼翼退了底衣。 这一身肌肤,如无暇白玉,美得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薄薄的肚兜都怎么掩藏得了这酮体的曼妙玲珑,身前温软的丰盈若隐若现着,完美的弧度,比起直观更是撩人心弦呀! 君北月怔了,俊眉紧锁聚拢着深邃的英气,并没有想到这女人会这么乖乖地听话,更没有想到这一片美好如此轻易迎面扑来。 伤在背后,虽也是皮肉1;148471591054062之伤,可伤口却很大,紫晴低着头,缓缓转身过去,背后,就只有肚兜儿上下衣带,美背几乎是赤裸,线条瘦削优美,如凝脂美玉一般的肌肤上,就连那巴掌大的伤口都不显得丑陋,丝毫不影响这份美好! 此时,君北月眸光深邃地如同醉了一般,俊脸微低,下意识抿着唇,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伺机待发的兽,浑身发出中一种霸道之气,谁都看得出来,他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吃个干净。 可是,这个女人却全然不知,见君北月迟迟没上药,紫晴才转身过来看他,有些不解,有些懵懂。 不过是刹那的神色,却被君北月尽收眼底,这个叱咤琴会,风华万丈的女人,竟也有如此小白兔的一面。 君北月这头狼,如何抵得住她眸中的懵懂,冷不防便直接将紫晴推倒在榻上,精炼之躯倾身而前,直接将紫晴欺负在身下! 刹那间,紫晴都来不及缓过神来,立马就怔住了! 君北月轻轻抚上了她震惊的小脸,温柔而又霸道地爱抚,一路流连到了她耳后,紫晴禁不住紧绷身子,颤了。 而他却还在继续,挽起了她一缕发丝,把玩缠绕在手指上,轻轻一嗅,那动作,那俊而邪佞,邪佞而蛊惑,低声,“晴儿……” 看得紫晴的心跳立马就急促起来,砰砰砰,连扯开话题都忘了,想开口,却发现唇齿也都在颤。 他,想做什么? 紫晴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推开他,手却不受自己控制,似乎心底不想,还是真被吓着了呢! 她惴惴不安着盯着他看,只见这个男人的眉头越蹙越紧,眸光越来越深邃,却终究是迟迟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回,反倒是他给转移了注意力,“晴儿,背后疼吗?” 说着,一把揽住她的腰,缓缓将她抱起,深邃的眸中藏着一抹隐忍,他这是怎么了,之前几回都是捉弄,魅香一直都在,他要不了她。 可是,这一回,坚硬如钢的自制力,竟被她眸中的懵懂一下子化了! “不疼。”紫晴也彻底回神了,慌张地背过身去。 283毒术,争执之源 283毒术,争执之源 一室寂静,两人都静默,却也都心照不宣。 紫晴不管去想那过程,甚至不敢去想……国色天香那一夜,这个男人的霸道,甚至是凶猛。 她只想,一旦那样了,魅香便会传到他体内,那无疑是会害了他的,又或者,他还得把魅香还给她你! 那岂不…… 思及此,紫晴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跟瞬间被烈火烧了一样,幸好是背对着他,否则她一定会又给傻掉的。 魅香在她体内,必定是发生了改变,一旦……一旦那样了,她和他都不知道情况会如何,谁都不敢轻易去……去那样! 那个! 紫晴只能用这两个字来代替,她承认她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古人都还要保守呢! 天晓得此时君北月是怎么想的,他的手力道根本就无法均匀,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紫晴是一会让疼,一会儿痒,却咬着牙不敢说。 这简直就是煎熬! 她发现,日后除了有要事跟这个男人谈,其他事情,绝对不跟他独处了! 好一会儿,君北月终于上要了药,低声,“疼吗?” 他一直都在控制力道,天晓得他到底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了下来呀! “不疼。”紫晴连忙回答。 君北月这才小心翼翼替她缠了绷带,至始至终垂着深邃的眼,没再看她,只淡淡道,“把衣服都穿上吧。” 紫晴有些狼狈,慌张穿戴整理了,才敢转身过来,头一句就是她的老把戏,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要参加竞拍。” 然而,君北月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而是看着她,认真道,“寒紫晴……在你魅香解了之前,不要再像刚刚那样看着我!否则……” 他顿着,紫晴惊着,岂料,他却突然低头而来,在她娇唇上重重印了一吻,明明是偷香,却印了许久才放开。 “明白吗?” 刚刚她是怎么看了他了呀,紫晴不明白,但是后果,紫晴明白,就这家伙霸道而不羁的性子,绝对不介意没日没夜反反复复和她……和她那样的! “明白。”她立马就点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急急又道,“你为什么要参加竞拍!你想要扶桑树的种子?” “无用之物,再珍贵也无用,我不过是抬价罢了。”君北月淡淡道。 这家伙,果然另有目的 “我想见见琴瑟山谷的海谷,那个地方是琴瑟山谷的骄傲,却很少有人见识过,以琴瑟二老的性子,若是经费足够,绝对是会带大家去的。”君北月解释道。 “所以,你打了轩辕离歌的注意?”紫晴忍不住想笑,百里尾生那厮岂不成了冤大头? “那个书生,你认识?”君北月问道。 “嗯,之前邀八贤王,用的是他的人情,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奇才,你中的药毒,也是他告知解药的。”紫晴并不隐瞒。 “什么来头?”君北月狐疑了。 “我也不知道,去找八贤王的路上偶遇的,算是朋友吧。”紫晴说道。 “什时候引见引见,谢他相救之恩。”君北月笑道,并不小气。 “待把江臣和孤素颖收拾了,白飞曜一定按耐不住的。”紫晴认真道。 孤素颖主动要来琴会,怕是有安排吧,那日,她也是特意把要带君北月来的消息放出去的。 君北月这一回既然来了,应该是没有再打算躺着回孤氏了。 真相,将在在这里揭晓。 他们也不会等到年底,毕竟大周还需要他们的。 君北月蹙眉沉思,慵懒懒倚着了下来,紫晴正想问大周的情况,他却认真道,“紫晴,你是不是给自己种毒了?” 这话一出,紫晴分明有些慌。 “嗯?”君北月沉声。 “是。”紫晴不隐瞒,对于这个男人,她也隐瞒不了。 所有人都诧异着她到底怎么毒死白飞曜的藤蔓的,但是,君北月却看出来了,她指甲里藏着毒,血肉里刚藏着毒! 这种情况,唯有刻意去种毒才可能出现。 一般只有养死士,才会去种毒,让死士先服下解药,任何种毒,完成任务之后,不再服用解药,便直接亡命灭口。 而这个女人仗着百毒不侵,竟去种毒! 白氏就算是再厉害的藤蔓,种子,一旦吸取她的血肉,便都会中毒而亡! 他刚刚替她上药,若是手上有伤口,一样会被感染中毒。 “来留仙岛之前,既然我舍不得这份血统,既然可百毒不侵,我何不好好利用呢?”紫晴反问道。 岂料,君北月却勃然大怒,“你把自己的身体当什么了!” “种的毒量不多,还在适应期间,我有分寸的。”紫晴低着头,淡淡解释。 “解了。”君北月冷冷道,没有商1;148471591054062量的余地,魅香还在她体内,又种了毒,这个女人就不担心情况有变吗? “我自有分寸。”紫晴淡淡道。 “回大周立马去解了。”君北月寸步不让。 “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突然,紫晴冷声。 “你这样很危险。”君北月沉住气,认真道。 可是,紫晴却直接不理睬他,起身要走,听司徒浩南讲白氏的藤术时,她就生了种毒的想法,可是,当毒通过银针植入她血液中时,她却有种离不开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她是绝对不想却解毒的! 这是真真正正属于她的一种技能,也是她无法割舍掉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么霸道的君北月!至少,她的身体,她可以自己做主。 “你站住!”君北月冷声。 紫晴不理睬,开门便走,君北月真要追出去,却听得门外司徒城主和夫人的声音,不得不忍了,躺回床榻山去。 门外,紫晴和请来探望的司徒一家子撞个正着。 正是孤家主引他们过来的,司徒城和君北月的关系匪浅,都清楚孤氏的事情。 况且两家,一是龙渊大陆武林之首,一是留仙岛第一家族,关系亦是匪浅。 “晴儿,司徒城主特地来看北月的。”孤家主连忙道。 紫晴瞥了一眼,理都不理睬,直接要走。 “寒紫晴,你这什么态度!赢了白飞曜至就傲娇了,你傲娇什么啊!”司徒馨儿立马怒声,伸手拦住。 紫晴正凶回去,转念一想,却道,“孤家主,你带他们进去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罢,这才转身离开,那么霸道的家伙,让他乖乖躺床上吧! 284真相,二女勾结 284真相,二女勾结 孤素颖一把母亲搬出来,孤家主便说不过了,可是,却还是放不过江臣的! 原本两人都得乖乖待在大堂挨训,而司徒城主来,无疑是救了他们。 一得闲,两人立马往白氏这边来。 床榻上,白飞曜刚刚才清醒,一场打斗下来,并没有伤,却是气急攻心得比内伤还严重。 一见孤素颖和江臣两人被带进来,手上的药碗立马直接飙过去,怒声,“给我滚,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滚出去!” 江臣哪里敢滚出去,跟个孙子似的,点头哈腰,“难得来见你一回,就算要滚,也必须是滚进去,怎么能滚出去呀!” 白飞曜这才正眼看来,努了努嘴,冷哼一声,“成啊,你滚进来呀!” “好嘞,白少主让滚,必须滚!”江臣笑呵呵道,还真的就趴下去,脑袋朝下,连滚带爬,滚到了白飞曜床榻边。 “真够贱!”孤素颖冷哼,双臂环胸,一脸不屑地看着,真不知道孤梅婷是瞎了眼还是怎么着,竟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一到白飞曜床榻边,江臣蹲着,迎上白飞曜冷冷的眼神,也没敢起。 “孤二小姐,你呢?”白飞曜挑眉问道。 “如何你喜欢,我可以帮你牵条狗来。”孤素颖冷哼,径自寻位置坐下,这才懒懒补充,“如何呢,白大小姐?”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激怒白飞曜,反倒惹得她哈哈大笑,声音不再是低沉的男声,而是清脆的女声。 “二小姐说话,还是这么动听呀!”白飞曜说着,这才懒懒起身。 确实,她而非他。 白氏家主其实和孤家主一样,无子,而且就单单她一个女儿,她自小就被当作男儿养,就连拥有一个女子姓名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她也习惯了女扮男装! 她身材高挑,天赋异禀,除了贴身伺候大人,还身旁的走狗,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这件事只会永远的隐瞒下去! 与其说江臣是他的走狗,到还不如说江臣是她的男宠,而孤素颖,才是她真真正正的合作伙伴。 江臣,想有朝一日入赘白氏,孤素颖要的却是像她一样,有朝一日坐上孤氏家主的位置! “孤二小姐,你当初跟我说寒紫晴会弹指风刃,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白飞曜挑眉问道,倾身双手按在孤素颖座椅的扶手两侧,自小当男儿养,不管是说话行为,都是男子样。 孤素颖并不畏惧,冷哼道,“我当初提请,白大小姐狂妄大意,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一出,还笑着的白飞曜骤然一把掐住了孤素颖的脖子,冷声,“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喽?” 孤素颖立马挣扎,奈何挣扎不过她的力道,不得不妥协,“放……我……我不是!” 听了这话,白飞曜才放手,冷哼一声,坐回去,江臣立马爬起来侯在她身旁。 “我爹后天会邀琴瑟老人去看君北月,我们就只有今天和明天的机会。”孤素颖开门见山,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白飞曜把玩着藤蔓种子,冷冷道,“今天那个轩辕离歌,倒是对寒紫晴不错呀!” “可不是,寒紫晴的无筝就是他送的,听说无筝和魔筝原本都是琴瑟山谷呢!”江臣连忙禀告。 “你给我闭嘴,看到你就恶心,寒紫晴那么厉害,你也不提醒我!”白飞曜不悦道,江臣立马自觉转过身去。 白飞曜见状,倒是扑哧一笑,乐了,江臣,除了是埋伏在孤氏的卧底之外,只能让她拿来取乐而已。 这种窝囊废,她才不要。 白飞曜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轩辕离歌那张静默清冷的脸,眸中掠过一抹算计,立马拉过孤素颖来,也不知道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孤素颖立马扬笑,十分阴险。 明的争不过,自是要来阴的! 不知道白飞曜和孤素颖正算计着什么,此时,紫晴正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琴台看台上发呆。 君北月的霸道,她也不是没有领教过,只是,也不知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就是特别方案他干涉种毒一事。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像极了离殇弹到了高潮处,无法自控的感觉。 君北月如此没有商量余地的要她解毒,她便有种那家伙要夺走她什么东西的感觉,是不是血统中,有什么东西,对毒尤其依恋呢! 扶桑树呀扶桑树,必须尽快到手,而孤岛,必须尽快寻到呀! “小晴晴,你发什么呆呢?”突然,背后传来百里尾生的声音。 紫晴没回头,双手撑着下颌,眉头紧锁。 百里尾生很快就坐到她身旁来,笑道,“坑了我那么一大笔银子,还不高兴?” 紫晴不语。 “小晴晴,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爹娘呢?”百里尾生打趣道。 紫晴不语。 百里尾生突然低声,“小晴晴,你看轩辕离歌来了!” 紫晴立马抬头看来,只见前面空荡荡的,她不由得白了百里尾生一眼,继续低头,不语。 “小晴晴,我刚刚跟琴瑟二老聊过,他们似乎对你的琴艺很感兴趣呀,轩辕离歌给说的吧?”百里尾生还是那没正经的样子,可眼底却掠过了一抹不悦。 无奈,紫晴就不回答。 可是,这臭书生没什么好的,就是耐性不错,继续道,“小晴晴,轩辕离歌是不是教你离殇了呀?” 似乎已经习惯了紫晴的沉默,百里尾生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听,如果还不错,等咱们回家去了,你也弹给我爹娘听听,好不?” 可是呀,紫晴还是不说话。 百里尾生无奈而笑,低声,“小晴晴,我1;148471591054062告诉你我爹娘是什么人,好不?” 他会说吗?他会说天就会塌了! 紫晴才不信,别过头,烦着呢! 百里尾生真的被打击了,太挫败了吧,可是,他锲而不舍,继续低声,“紫晴,你看,君北月来了!” “骗子,别烦我!”紫晴一把推开,可是,就在……就在百里尾生后仰而下的时候,她真的就看到了君北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不远处。 这家伙,居然脱身了! 百里尾生毫无防备地被推到,待紫晴收手后立马起身,哪里知道背后有人,笑着继续道,“有什么烦恼,说给我听听。” 285见面,嘴上战争 285见面,嘴上战争 紫晴收回视线,看着百里尾生那一脸热情,无害地笑了笑,“说给你听,有用吗?” “我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天下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百里尾生夸下海口。 紫晴却是无奈叹息,欲言又止,索性坐了下来,继续双手支着下颌。 “小晴晴,真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百里尾生狐疑着。 紫晴无奈一笑,并非是故意捉弄他,而是真的无奈,君北月在一旁呢,必定是为种毒的事情而来。 她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可是,那个男人的性子,她也知道,霸道强势,他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难不成,真要跟他吵架吗? 真吵架起来,她也不确定自己的伶牙俐齿说得过他。 而武力解决,自己铁定也是输了。 能不烦吗? 见紫晴愁眉紧锁,百里尾生1;148471591054062突然就认真了,“紫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紫晴微怔,这话像是从百里尾生嘴里说出来的吗?竟是如此……如此温柔! 紫晴下意识抬头看去,却立马撞入一双温柔如水的瞳眸,她不自觉看得有些愣,只觉得这是一双世界上最最温柔的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瞬间落下,冷不防便将紫晴一把拉了过去,这不是别人,正是君北月! 他一手圈着紫晴的脖子,将她拥入怀中,一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百里尾生。 百里尾生眸中的温柔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贯随意,挑眉打量了君北月一眼,连连摇头,“古人言,男女授受不亲呀!你谁呀?” “她丈夫。”君北月冷冷道,自我介绍等于宣布对紫晴的所有权。 “君北月!”百里尾生一副吃惊的模样,后退了几步。 紫晴嘴角禁不住抽搐,没说话,而君北月是蹙眉看着,亦是不言。 “你……你不是抱恙?怎么也来了?”百里尾生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救我?”君北月直接得无情,一句话直接把百里尾生给问傻了。 他知道,这个家伙知道? 不对,寒紫晴这丫头居然告示君北月! 见百里尾生眸中瞬间的愕然,紫晴突然有种恶作剧的感觉,忍不住想笑,这家伙不是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吗? 这应该是第二次载在君北月手上了吧! 然而,百里尾生心下却无奈感慨着,小晴晴呀小晴晴,天底下也就只有你有机会能出卖我百里尾生吧! “给你妻子面子而已。”百里尾生立马回答,反应很快,笑呵呵却,却同样不给君北月面子。 然而君北月并不介意,放开紫晴,却还不忘将她护到身后去,这才落落大方作揖,“多谢,若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别那么客气,我跟紫晴是朋友……”百里尾生顿了顿,笑得很无害,却继续道,“有需要的话,我会跟紫晴开口的。” “古人言,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有夫之妇!” 君北月这话只说在心中,直接不回答,俊脸上还是客气却疏远的表情,淡淡道,“似乎听闻过八皇叔提过你。” “在下和八贤王是忘年之交,也经常听八贤王提起你这个侄子,提一次,夸一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百里尾生笑道。 这话,不敏感的人或许听不出什么,可是紫晴却立马就听明白了百里尾生的意思。 他是说,君北月贤侄,我跟你八皇叔是好朋友呢,较真算起来,他得像尊敬你八皇叔一样尊敬我呢! 君北月又是不回答,转而道,“不知道百里公子出自龙渊大陆何门何派?” “龙门派。”百里尾生想也没想直接道。 龙门? 紫晴狐疑着,龙渊大陆武林有龙门派吗?她不熟呀! 可是,君北月却直接道,“没有这个门派吧?” “师门不幸,十年前一场瘟疫,满门皆灭,就剩下我一人,唉……”百里尾生叹息着。 紫晴忍不住又想笑,不得不紧紧抿唇。 “节哀!”君北月面无表情,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百里尾生很认真点了点头。 “喝酒吗?走,初次见面,请你喝酒。”君北月问道。 “好啊!我知道谷外有家酒楼,那儿的花枝特香!”百里尾生笑道。 “那带路吧。”君北月笑着,却不忘牵紫晴的手,紫晴狐疑着,这家伙想干嘛呢?她没多问,知道淡淡道,“孤家主那边……” “影子在。”他要替身,还不容易,何况,司徒浩南也在呢! 紫晴无语,静默跟着,三人很快就到了山谷外的客栈。 “把今晚包了吧,我喝酒不喜欢外人在。”百里尾生笑着道,心想,必须趁机好好宰这家伙一次,不然难消心头的疼痛呀! 可谁知,君北月却不理睬他,淡淡道,“紫晴,这家客栈我要了,你去买了,顺便让掌管的把所有酒全都拿到大堂来。” 这话一出,百里尾生立马闭嘴,不愧是大周的王爷,果然财大气粗,只是,不知道他的酒量是不是同他的财气一样大! 想灌醉他,门都没有! 好一会儿,酒才全被送上来,丢满整个大堂,就留中央一块方桌的位置,君北月和百里尾生相对而坐,紫晴则高高再做在垒砌的酒坛上,蹙眉看着。 虽然君北月这种手段,太容易看穿了,可是却是最有效的,百里尾生醉了,看他还怎么古人言,还怎么披着迂腐的外套巧舌如簧! “晴儿,上酒!” 君北月一声令下,紫晴立马踹下去两大坛酒,两人各自借助,放在桌上。 “本王喝酒,一向不醉不休!来,这一坛,先干为敬,谢百里公子,出手相救。”君北月说着,大大方方起身,扛起酒坛子仰头就灌,须臾而已,便尽数下肚! “曜王爷,好酒量!在下佩服!”百里尾生立马大赞,也扛起酒坛子,“王爷,在下敬你!不醉不归!” 说罢,同是仰头豪饮! 就这样,直到天朦朦胧胧亮了,一室的酒竟是喝得干干净净,两人依旧相对而做,四目相对,盯着彼此! 那眼睛,都是血红、疲惫,却都不见醉意,而紫晴不知道何时,竟蜷缩在君北月身旁睡着了。 286醉话,听不得矣 286醉话,听不得矣 一室寂静,一室昏暗,唯有一小束阳光从高高的天窗射进来,照射出了空气里数以万计的浮尘。 酒坛碎片狼狈一地,也狼狈了一酒桌,两个男人豪饮了整整一宿,此时正安静地坐着,两人皆是坐姿挺拔,不见醉意! 这酒量,简直是惊人、惊天! “没酒了。”百里尾生突然笑着开了口,这一开口,才稍稍听得出些许醉意。 “还喝吗?”君北月大方问道,声音还是一贯的低沉霸气。 百里尾生朝天窗照射进来的光束看了看,扬手而笑,“不了不了,天都亮了,你也得回去了。” “痛快吗?”君北月再问。 百里尾生转头看来,一顿,随即打了个饱嗝,又顿了顿,抿着唇,使劲地眨了眨眼,突然就扬手,高呼,“痛快!跟曜王爷喝酒,果然痛快!” “高兴吗?”君北月又问。 百里尾生又打了个饱嗝,高高抬起的一手要朝君北月指来,却撑不住,“啪”一声,重重垂落在桌上,他也随即趴在了桌上,枕着手臂,偏头抬眼看君北月,清俊的脸不见醉酒的酡红,却是展颜出了一抹欢喜的笑容,就冲着君北月笑,不回答。 君北月面无表情,打从听百里尾生开口说第一句话,他便知道这家伙醉了。 醉酒的人有很多种,但是,只要不是到昏睡的程度,君北月都有能耐问出话来! 酒量如何的人,从他倒酒,拿酒的动作,喝酒的姿态,速度,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 昨夜百里尾生拿起第一个酒坛子的时候,君北月便知道他非常能喝。 醉酒的反应一般有几种,喝了便倒头就睡,喝了就废话不断,喝了就发疯,喝了就喝不停等等。 然而,一般非常能喝的人,除非是完全超量的烂醉如泥,否则,醉了之后绝对不会弱到倒头就睡的! “君北月……嘿嘿……” “曜王爷呀……呵呵。” …… 百里尾生都笑得越来越开心,君北月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桌下的手,轻轻推了推,睡着了的紫晴。 紫晴迷迷糊糊醒来,一见百里尾生醉成那样子立马就清醒了,坐在君北月身旁,也不敢乱动乱说话。 然而,百里尾生醉是醉,却还是注意到了她,手移向她,指着,正要说什么,却顿了,一连打了三个饱嗝,终于缓了,突然倾身而前,乐呵呵道,“小晴晴!” 这话一出,紫晴顿是一个激灵,而君北月的俊脸直接给沉了。 可谁知,百里尾生立马缩了回去,挺直了腰杆坐着,目视君北月,一脸认真! 君北月正要开口,百里尾生却冲他眯眼而笑,“呵呵,我知道你是谁!” “谁?”君北月挑眉,问话,可以开始了。 “嘿嘿,我不告诉你!”百里尾生笑道。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君北月冷冷而问。 “知道,我是……我是……我不告诉你!”百里尾生说着,得意地甩头。 紫晴看得嘴角连连抽搐,而君北月冷哼一声,直逼百里尾生的眼睛,“你看着我,我告诉你。” 百里尾生一愣,还真就乖乖朝君北月那深邃如海的双眸看来,似乎隔着桌子还看不清楚,他急急起身朝君北月走去,认真地盯着他看。 君北月岿然不动,黑眸越发的深邃,紫晴瞧了一眼,立马别开眼,都不由得后怕,这家伙此时的眼睛,比平素还要黑,还要深邃,他该是会催眠之术吧! 百里尾生这等能耐的人,意志力必定是不容易被瓦解的,而君北月则是利用酒来瓦解他的意志力,他要的不是醉话,而是最最真实的真话! 百里尾生看着君北月眼睛,看得一直笑,可是不过须臾,笑声却戛然而止,紫晴蹙眉看着,不自觉紧张了! 不止她好奇这个家伙的身份,就连君北月也同样想知道。 她当查过,可是,天下还真就有曜王府查不出来的人。 “你是什么?”终于,君北月沉声。 可谁知,百里尾生却随即回答,“我不告诉你!” 说着,立马又笑了,连连后退,醉步酿跄,指着君北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紫晴一愣,立马捂住嘴巴,怕自己真忍不住笑出来! 无疑,君北月是催眠之术失败了,他缓缓转身过来不再理睬,面无表情,明显对醉话没兴趣,紫晴立马低头,不敢看他。 然而,就在这时候,百里尾生却大笑,“哈哈,我知道你是谁呢!我告诉你好不好。” 君北月收起长剑,牵了紫晴的手便要走。 可背后百里尾生却一句话让他戛然止步了,“你是小月月!” “噗!” 紫晴真心没忍住,直接扑哧给笑出来,尽管她立马就捂住嘴,可是,笑得身子都一直颤,停都停不下来。 谁都不知道君北月此时的表情,因为,不敢看。 “十两,封了他的嘴,送到客房去。”他冷冷道,声音似从极寒之地传来,冰冷得骇人。 十两连应答都不敢,立马照做。 君北月牵着紫晴,头都不回立马就走,而紫晴,直到出门了,还在笑,都快给笑晕过去了。 直到……直到君北月止步,朝她看来。 她才闭嘴,可是,身子还是再颤,因强忍着而颤。 君北月冷着脸,直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紫晴这才忍住了些,:“喂,你干嘛,放开我。” 君北月二话不说,直接将她的脑袋压入怀中,按着,足尖轻点,几乎凌空而去…… 回到琴瑟山谷已经过了正午,远远便见琴台上,摆满了酒桌,今夜有宴,为琴宴,不仅仅可以品尝到琴瑟山谷独有的佳肴美酒,还能欣赏到琴瑟山谷的琴瑟合奏,这等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 “今夜别喝太多。”君北月淡淡提醒,这才放开按在紫晴后脑勺的大手。 紫晴终于笑停了,抬头看来,却不自觉扑哧一笑,才道,“知道。” 过量的酒是她体内魅香的催化剂,喝多了她药性以起,她只会难受。 君北月想还要提醒,司徒浩南却突然而来,焦急道,“北月,你赶紧过去,那丫头吵着要见你,我爹1;148471591054062娘都拿她没办法!” 那丫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