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待我如初恋》 第1章 她怎么会是自杀的呢 “不要!——”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沉默的黑夜,华丽的公寓中,唯独卫生间中亮着明晃晃的灯,显得那样孤单无助。 当初面容姣好的少女,如今两只眼睛只剩下了黑漆漆血淋淋的空洞,白皙的皮肤上被粗糙的绳子勒出一道道深痕。 梁今歌呼吸微弱,像一只瘦小的猫儿蜷缩在鱼缸旁边,旁边几滩血水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她可以感受到有鲜血从眼眶中不断流出,像是红色的泪水。 “你们……是谁派来的?” 梁今歌心中苦笑,她自问自己一向谦逊温和,从未树敌,今日怎会被歹人剜去双眼。 梁氏集团矜贵的独女,华城最美丽尊贵的大小姐,竟然要命丧于此吗? “别废话了,快点做事……” 绑架他的人显得十分不耐烦,恐是担心有人回来,听这话的意思,竟然是要将她灭口? 梁今歌闻言连忙哀求道:“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多少钱都可以!我的未婚夫一定会答应的!” 绑匪像是嗤笑一声,接着梁今歌就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揪起,竟生生将自己一路拖到了浴缸中。 她什么都看不到,身上又疼心里又惊恐,只能双手胡乱挥舞着喊叫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惜了这张俏脸。” 话音未落,梁今歌感到一个冰凉的管状物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并且越来越紧。 她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最终,纤细的胳膊无力地垂落下去。 …… “呼——” 梁今歌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雪白,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尖,她的口鼻上还罩着呼吸器。 我这是被人救了?是嘉树哥哥救的我吗? 梁今歌心中一阵喜悦,连忙挣扎着起身。 这一番动作终于惊动了旁边睡着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欣喜道:“斯语你醒了!我去帮你叫医生,你别急啊……” 说罢就噔噔噔跑开。 梁今歌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腕带。 ——温斯语,女,十八岁,先天性心脏病。 不是自己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年龄,不是自己的……身体。 不一会儿医生匆匆赶来,对着梁今歌细细检查一番,只是怎么问话,梁今歌都不肯开口。 她怎么能接受呢,她居然到了别人的身体里?那梁今歌呢?死了吗? “……我看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待会……” 等医生走了,那姑娘才小心翼翼凑过来,关切问道:“斯语,你怎么样?要不要把你妈妈叫来啊?” 梁今歌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微微皱眉,最终摇了摇头。 那姑娘裂开嘴一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傻了呢!” “……”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梁今歌终于弄明白了点事情。 现在居然已经是自己死后三年了。 梁今歌看了看窗外,通过玻璃上的倒影,她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长相。 纤弱,苍白,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被单上,黝黑的眸子中含着许多情绪。 “我,想问你点事,”梁今歌无力的开口,声音略微嘶哑。 那姑娘大方一笑:“跟我客气什么,你问!” “梁今歌……就是梁氏集团的大小姐,你知道吗?” 对方微微一愣后立刻反应过来问的是谁,回答道:“知道啊,三年前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说是自杀在自家浴缸里了,想不通,一个有颜有钱的大小姐,又要和韩总结婚了,怎么就想不开自杀了呢?” 自杀?梁今歌瞳孔微微一缩,她怎么会是自杀呢?她是被人杀害的啊! 那姑娘继续说道:“现在那梁氏已经改做韩氏了,你怕是在三年前活着,听说当时韩总悲痛欲绝,最后还是选择振作精神。” “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是他的订婚宴,就在旁边一条街的酒店呢……” “嘉树哥哥订婚了?!和谁?”梁今歌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情绪激动的问道。 小姑娘一愣:“斯语,你……没想到你还追星啊,不过韩总确实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朱静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今天斯语这么奇怪,还称呼韩总为嘉树哥哥,听起来倒跟认识似的。 “嘉树哥哥和谁订婚了?!”梁今歌有点受不了这个打击,慌忙去摇对方的胳膊。 曾经说过非她不娶的嘉树哥哥,如今怎么和别人订婚了?而且为什么,她会是自杀的呢? “还能和谁,是原来梁氏的二小姐,梁梓涵呗。” 梁今歌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连忙伸手攥住旁边的桌角。 怎么会是她的堂妹?她从小到大最疼的妹妹! 朱静吓得连忙将人扶住:“斯语你怎么了啊,用不用我去叫医生?” 梁今歌缓缓闭了眼静,一滴清泪从眼角划过,艰难问道:“那梁今歌怎么办呢?韩嘉树可是梁今歌的未婚夫啊……” 朱静愣了半晌,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人都死了三年了,总不能让韩总一个大好青年一辈子不娶吧。 难不成斯语是两人的cp粉?瞧这眼泪怕是伤心的不浅,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要伤心也早该伤心了。 “那个……斯语你乖乖别乱动,我帮你去叫医生。” 朱静总觉得温斯语精神不大对劲,交代了一声就从病房出来了。 梁今歌心里乱的很,等着人走后,直接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随手拿了个棉签自己按着,就准备下床。 脚下一阵趔趄,梁今歌连忙稳住了身形,只觉得一股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她就这样穿着病服出了房间,她要去找嘉树哥哥,告诉对方自己并没有死。 嘉树哥哥不可能娶堂妹的!或许是为了照顾她也不一定,当自己站在嘉树哥哥面前的时候,他一定能一眼认出自己! 天真如梁今歌,那个时候还相信只要是相爱的人,一定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对方。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梁今歌问好了路,径直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眼神坚定地盯着前方的路。 第2章 梁今歌的情夫 梁今歌站在酒店门口有些恍惚,三年前,这里曾经是她和嘉树哥哥订婚的地方。 门口的保安疑惑的看着这个穿着病服,有些失魂落魄的小姑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怕是精神有问题。 “对不起小姐,您不能进入。” 门童恭敬地将人拦住,同时在心底叹息一声,也算是个美人,怎么就脑子不正常。 梁今歌愣了一下,半晌积蓄已久的委屈情绪终于爆发。 “你凭什么说本小姐不能进!嘉树哥哥一定在等我!……” 不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开过来,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是肖总!……赶紧将这个女的弄走!” 立刻有两个保安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梁今歌,将她往旁边拉。 梁今歌本就在病中,这具身子又十分羸弱,奋力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只是满脸泪痕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嘴上说道:“嘉树哥哥不可能订婚的!他是梁今歌的未婚夫!” 正要走进去的一行人中,为首的那位男子听到这个名字突然顿住,回过头来看向梁今歌。 肖子墨已经许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他心口一滞,随即想到那个女孩子已经去了三年了。 “肖总?” 旁边的人看到肖子墨的眼神,只以为对方是厌恶,连忙说:“我们马上将这个女人弄走!” 梁今歌被狠狠扔在街道边,狼狈地趴在地上,灰尘和泪水糊了一脸,袖口上还蹭着点点血迹。 “让我见嘉树哥哥……让我见嘉树哥哥……” 肖子墨心中一动,将这个称呼在嘴里咀嚼了一遍,曾经,梁今歌也是这样甜甜的笑着叫那个人渣的。 他大步走过去,微微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你认识韩嘉树和梁今歌?” 一个有磁性的低沉男音从头顶传来,梁今歌抬头,看到一个男人逆光而立。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鹰隼一样的眼睛,锐利的目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雕塑一般的完美棱角,整个人像一件艺术品,冰冷且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良久,她才回答道:“是,可以让我见嘉树哥哥一面吗?” 肖子墨打量对方几秒,直起了身子,似是在商量一般:“可以,不过今天正好是韩总订婚宴,他怕是不想让人打搅,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带你改日见他。” 梁今歌听到“订婚宴”三个字,刚刚忍住的泪水又忍不住了,吸了吸鼻子,上下摸了一番没找到帕子或者纸巾,只能哽咽道:“请让我今日见他!嘉树哥哥说过非梁今歌不娶的,说要给她最盛大的婚礼……” 肖子墨闻言面色一黑,上前去亲自捏住了面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的下巴,看着对方湿漉漉的长而翘的睫毛,无辜而忧伤的黑眸子,一瞬间竟有一种错觉。 他手上渐渐用力,冷冷的瞥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上渐渐染上红晕。 “你怎么会知道韩嘉树对梁今歌说过的话?你是谁?” 梁今歌方才挣扎已经用光了力气,现在就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被对方掐着下巴。 她呼吸不畅,无力的手柔柔的抓了一下男人掐着自己下巴的手,眼中透出绝望的光。 不要—— 不要杀我—— 她想起那日自己被人剜去双眼的痛苦,无意识的喃喃道:“我不是自杀的……不是自杀的……” 肖子墨没听清楚,手上一松急急追问道:“你说什么?她不是自杀的?!” 骄傲如梁今歌,她是上流社会最受追捧的名媛,向来温和有礼,阳光善良,怎么会自杀?! 肖子墨一直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但身边人人都在告诉自己梁今歌就是自杀,今天他居然在一个陌生女孩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梁今歌得了自由,连忙急急喘了几口气,白皙的下巴上已经被捏出了红印。 她微微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立刻就是一阵痛楚传来,不由得小声“嘶”了一声。 梁今歌抬眼瞪着眼前的男人,头一回见如此无礼的人,有心发泄一下自己的委屈,一时之间竟然从过去所学的词汇中找不出个骂人的。 憋了半晌,梁今歌脆生生道:“混蛋!——” 肖子墨一瞬间脸上的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后面的秘书和保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居然被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姑娘给骂了。 她撇过脸去,暂时还没有力气起身来,似乎是带着委屈,使气道:“我什么也没说,你走开,要不然我叫警察了。” 肖子墨心里觉得几分好笑,故意逗弄道:“那我偏不走开呢?” 说完脸沉了下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若冰霜:“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梁今歌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小鹿一样的眸子中带着不可思议,这人是疯子吗?不帮自己就算了,为什么缠着自己不放? 她挣扎着起身,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一身病号服更显得她身材娇小。 肖子墨终于看到她手腕上的东西,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低声念了出来:“温斯语……” 梁今歌被拉得生疼,另一只手连忙盖到了腕带上,不叫对方看到上面的字。 少女虽是娇弱,眼中的光亮却坚定的不容忽视,一字一顿说道:“先生,请放手,否则我叫警察了!” 肖子墨嘴边一抹笑意,颇有点邪气的意思,笑得梁今歌顿觉不妙。 男人步步逼近,忽然将少女搂在怀中,沉声道:“你叫试试看?” 温暖而又柔软,搂在怀中像是一片轻飘飘的云。 肖子墨为对方的触感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少女红着脸颊使劲推拒。 “你到底是梁今歌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她和韩嘉树的对话?又为什么说她不是自杀?”肖子墨眼中深沉,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风雨。 梁今歌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仍是硬气道:“那你又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肖子墨后面的秘书心中笑了笑,正要开口介绍这位华城最年轻的商界总裁,却见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轻声道:“我是——梁今歌的情夫。” 第3章 少年天才,商界传奇 梁今歌瞪着面前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自己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人,更别提…… 少女本来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一丝因为羞愤而产生的红晕,伸出的白嫩手指微微颤抖着:“你胡说!你……梁今歌怎么可能认识你这样粗俗的人,她只喜欢韩嘉树一个!” 肖子墨闻言脸上略有阴云,不过马上很好地掩饰了起来,笑得很痞气:“你又不是梁今歌,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的情夫?” 梁今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一阵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涌上心头。 是啊,她已经不是梁今歌了,梁今歌已经死了三年了。 少女像是顿时被巨大的痛苦击中,长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动两下,眼中雾气氤氲,粉色的唇瓣紧紧抿着。 她到底是被谁杀害了?为什么人人都说她是自杀?为什么嘉树哥哥会和梁梓涵订婚? 一个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回旋,许多声音在她的耳畔此起披伏,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天明亮的灯光下,她是怎样被人抓住头发,挖掉了双眼…… 巨大的精神压力,再加上这具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少女轻轻呼了口气,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肖子墨被对方吓了一跳,连忙将怀中的女孩搂住。 不至于吧?自己将人给吓晕了? 他浓眉一拧,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然后直接将梁今歌打横抱起,坐进了来时的车里。 “肖总,咱们不去参加韩总的订婚宴了?” 肖子墨神情冷漠,眼底蕴藏着一丝恨意和不屑,松了松领口到:“回家,叫管叶过来。” 司机点点头,偷偷看了一眼肖子墨怀中的女孩。 模样还可以,不过肖总身边美人多的是,按常理肖总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居然还为这个姑娘叫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肖子墨将怀中的女孩手腕上的腕带翻过来,终于看全了上面的信息。 先天性心脏病,怪不得这么脆弱。 他心中自然不会有愧疚这回事,只是一直记得这个温斯语说过的那句话。 梁今歌不是自杀的。 也许能从这个女孩身上知道点什么,他目光深沉,思绪飘远。 …… 梁今歌醒来的时候脑中有片刻的空白,看到旁边站着一个面相温和的男人,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顿时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她连忙起身,往床的角落处爬。 对方看到梁今歌的动作连忙和气的笑了笑,开口道:“别怕,我是肖先生请来的医生,我叫管叶。” 肖先生?是了,她之前也听到过别人叫那个危险的男人“肖总”。 像是察觉到这个叫管叶的男人没有恶意,梁今歌终于微微放松下来,刚刚不由自主紧绷起来的肩膀也放平,礼貌地点点头,向对方表达谢意。 “谢谢你,管医生,我是……”她一时卡住,嘴唇张张合合,最终道:“我是温斯语。” 管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床上的女孩。 一般的人,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名字会想这么久吗? 梁今歌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无法再改变什么,只能用温斯语这个身份好好的活下去,查明当年自己被杀的真相。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一片清明。 “肖先生呢?告诉他我要回家,”温斯语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看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鞋子。 管叶连忙道:“温小姐,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最好还是静养几天再作打算。” “我出来的突然,会有人担心我的。” “这个您不必担心,”管叶笑得温和,慢慢解释道:“在您睡着的这段时间,肖先生已经联系到了您的家人和朋友,告诉她们你一切安全。” 温斯语皱着眉头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那个肖先生就走了进来。 她不过昏睡了片刻,对方居然能查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并且准确联系到对方。 温斯语身上一阵寒意,忽然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姓肖,又有如此神通本领,整个华城会有谁呢? 肖子墨询问了管叶几句温斯语的身体状况,得知对方健康状况不怎么乐观。 管叶回答完就带上门出去了,只留下肖子墨和温斯语在一个房间中。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来了,温斯语心中有些害怕,看着对方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如实回答,我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乖乖配合,温斯语一个小姑娘怕是落不了什么好。 温斯语自然相信对方能做的出来,她默默吞了下口水,看着对方的眸子道:“好,那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肖子墨沉默半晌,喉结动了动:“好。” “你是谁?” 男人微微笑了笑,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和倨傲,像是一头优雅的花豹慢慢伸着懒腰,充满力量和危险。 “我叫肖子墨。” 温斯语在心中惊了一跳,作为曾经梁氏的大小姐,她自然是知道“肖子墨”这个名字的。 白手起家,少年天才,创办的中天科技主攻电子技术方面,在软硬件方面都有巨大的贡献,年仅二十几岁就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是真正的商界传奇。 梁氏顶多算是华城之首,中天科技可是在全球都排的上名的。 她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南方发展的很好,有的单项技术已经做到了全国首位,现在居然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北方了吗? 温斯语跟着轻轻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肖子墨。” 肖子墨心中一动,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念得格外好听。 “看来你知道我是谁,”肖子墨有些不自然的将自己的眼神从对方粉色的唇瓣上移开:“那么,下面该我问你了。” “你说梁今歌不是自杀?” 温斯语微微一怔,似乎一开始,对方就很关心这个问题。 可是她根本不认识肖子墨,换句话说,她还没资格认识这样的人物,对方又为什么这样关心一个死了三年的人? 第4章 绝不可能放手 温斯语不禁想到之前对方调侃之下说的那个词,脸颊又情不自禁的红了红。 她连忙将那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甩出去,认真回答到:“是的,她不是自杀,”她咬了咬牙齿,眼中带着深深的怨恨:“她是被人杀害的!” 虽然是肖子墨一直以来藏在心中的想法,如今被一个小姑娘这样斩钉截铁的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心上一痛。 肖子墨捏紧了拳头,压抑着情绪道:“是谁?是谁杀害了她?!” 温斯语顿感无力,泄气的倚到身后的软枕上,摇了摇头道:“我也想知道。” 肖子墨皱着眉看着对方,试图辨别对方有没有在说谎,最终决定换个说法。 “那你为什么知道她不是被人杀害?” 因为我就是她!温斯语咬了咬唇,最终摇了摇头,坚定道:“我就是知道。” “我应该早就提醒过你,”肖子墨语气不善,黑眸中暗藏杀意:“说实话!” 前后矛盾,疑点太多,肖子墨甚至怀疑眼前的人就和杀害梁今歌的人有关系。 一身病服,疯疯癫癫的跑到韩嘉树的订婚宴上,一口一个“嘉树哥哥”,偏偏精神上又没有什么毛病。 太可疑了。 不管怎么样,面前这个女孩一定和当年的事情有微妙的联系。 三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当年的证据,只是能得到的东西少之又少,有用的东西更是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个奇怪的女孩,他是绝不可能放手的。 肖子墨心中有着浓浓的愧疚,三年来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动作更快一点,早点来到华城,也许根本没有韩嘉树什么事,也更不会叫自己的女孩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可惜他当时一心只想着变得更好一些再来见梁今歌,他想让自己可以自信的站在梁今歌的身旁,生怕对方露出一点点鄙夷,可是这一拖,居然等来了对方的死讯。 肖子墨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道:“你如此笃定梁今歌不是自杀,那你又是梁今歌什么人呢?” 温斯语想了想,平静道:“我是梁今歌的朋友。” ——说谎。 梁今歌二十三岁,三年前温斯语才十五岁,怎么可能是朋友,再说,梁今歌身边的女孩子大多也都是上流名媛,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小姑娘。 肖子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自然捕捉到了温斯语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以及对方紧紧握在一起双手。 温斯语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情绪,心弦紧紧绷着,抢在对方前面开口道:“我是她的网友!” 肖子墨微微微眯了眯眼,叫人觉得危险至极:“我倒不知道梁氏大小姐还有交网友的爱好。” 温斯语自己说完都脸红,她家教良好,父亲总是偏颇的认为什么样的身份交什么样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会有网友。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很明显她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别想从这栋房子里踏出去了。 “是打游戏认识的,”温斯语边想边说,半真半假:“当时你们公司不是出了一款叫做‘灵图’的游戏,我和她就是在那个游戏里面认识的,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梁今歌确实玩过这款游戏,而且还玩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后来被杀害,想必还是会继续玩下去的。 肖子墨审视的目光微微发生变化,像是要看到温斯语心里去,良久,他亲启薄唇:“你怎么证明?” “我知道梁今歌的游戏账号密码!” 不一会儿,温斯语当着肖子墨的面,用电脑登上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肖子墨站在对方身后默默看着对方熟练地操作,神情变化莫测看不出在想什么,心中却翻过滔天骇浪。 温斯语随便翻了一下,看到“灵图”又出了许多新皮肤顿时有些手痒,旋即想到,可她怎么证明这是梁今歌的账号? 没等温斯语解释,后面却传来肖子墨低沉的声音。 “知道了,”光是这简单的三个字,肖子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 梁今歌玩他们公司的游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知道梁今歌的游戏账号,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时间上游戏,甚至很多局游戏,都是他陪着梁今歌玩的。 但是他们在游戏中从来没有说过话。 他以卑劣的方式窥探着梁今歌的一举一动,想以这样的方式假装自己陪伴在对方身边。 但是梁今歌的一颦一笑,她与朋友交谈时是多么喜悦的神情,她会不会在挑选裙子的时候烦恼,他统统不知道。 所以他甚至不知道,梁今歌有这么一位亲密的网友,连自己的账号密码都可以告诉对方。 肖子墨微微动容,眼中坚冰有渐渐消失的迹象。 温斯语有些迷惑,自顾自打开界面,指着游戏记录道:“你看,最后一场游戏就是在三年前,这确实是她的号。” 肖子墨点点头,轻声道:“是我误会你了。”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说话? 温斯语自是不敢发问,面前的男人本来就莫名其妙。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肖先生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回答完就可以回去,”肖子墨平静的看着对方小小的一团窝在被子里,心弦微微一动。 “你为什么要见韩嘉树?” 温斯语心口一疼:“他是梁今歌的未婚夫!他不会背叛她的……我要去告诉嘉树哥哥梁今歌并不是自杀,嘉树哥哥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肖子墨冷哼一声,眼中带着轻蔑:“那个人渣根本不值得她喜欢。” 温斯语一愣,黑色的眸子中带着怒火,接着愤怒道:“你凭什么这样说嘉树哥哥?!” 肖子墨一字一顿,带着恨意和咬牙切齿:“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人渣将梁今歌的眼角膜捐献了?” 温斯语呼吸一窒,如坠冰窖。 第5章 是个痴情种 ——不可能。 温斯语怎么能相信?且不说嘉树哥哥和她的情意,她当时双眼被挖,还哪来的眼角膜? 莫非…… 温斯语身上一阵寒意,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不会的,这事情太蹊跷了,她现在对于她死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最忌讳的就是瞎猜。 肖子墨看着对方的神情,倒像是完全不知情似的。 一边说自己是梁今歌的朋友,一边却又对很多事情显得那样陌生。 梁今歌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的账号随便交给一个普通的网友,那么温斯语起码是梁今歌信任的人,话语之间温斯语也显得很维护梁今歌。 可是为什么,要在梁今歌都死了三年了才来找韩嘉树说梁今歌不是自杀? 这么想着,肖子墨就问出了口。 温斯语压力颇大,只能又撒了个谎:“三年前我才高中,能干什么,现在成年了,才想着要帮她。” 温斯语心虚得很,她就刚醒这一会儿说的谎都比之前一年说的慌多了。 去偷偷看肖子墨的神情,偏生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肖子墨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静悄悄观察着对方。 他叫佣人拿来三年前报道梁今歌自杀事件系列的报纸,扔到床上道:“你自己看。” 温斯语愣了一下,接着将一沓报纸拿起来翻看。 ——“梁氏集团总裁痛失未婚妻,一代名媛星辰陨落” ——“捐献未婚妻眼角膜,梁氏总裁哀痛不已” ——“梁氏集团正式更名!韩总称难忍哀思” …… 几乎半年的头版头条,基本上都是关于梁今歌和韩嘉树的,后来随着时间流逝,韩嘉树终于显现出来他的商业头脑,将如今的韩氏集团发展的更加强大。 一个个接踵而来的消息将温斯语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放下报纸,有些艰难地喘了喘气。 肖子墨看过来,难得询问一句有人情味的话:“要不要叫管叶进来?” “不用麻烦管医生,”温斯语看向窗外:“我就是有些累。” 这应该是肖子墨的私宅,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绿植显得生机勃勃,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着。 哪怕是床头柜上毫不起眼的花纹,都显得十分精致,整体风格简约而不失奢华,到底是少了点温情,冷冰冰的正如肖子墨其人。 也许是因为她睡得这一间是客房的缘故。 温斯语喝了几口水缓匀了气,看着面前的男人道:“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按照约定,肖先生该放我走了。” 肖子墨微微抬头,额前墨色的发丝垂下来两缕,他抬手随意拨回去,语气平平道:“谁和你约定了?” 温斯语连忙道:“肖先生刚刚分明……” 肖子墨看着对方急切的神情,却是起了逗弄的心思:“就算约定了,那我也可以单方面毁约。” “你能拿我怎么办呢?”肖子墨语气欠扁,嘴角边的笑意越看越恶劣。 温斯语瞠目结舌,纵然她有再好的修养,事到如今也气得不行。 “混蛋!” 温斯语气的耳根都红了,整个人从床上站起来,总算比肖子墨高了一点,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却是气得除了“混蛋”说不出别的。 肖子墨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忽然莫名想到,这个女孩倒是在某一方面和梁今歌很像似。 梁今歌家教良好,断断是说不出什么脏话来的,也许对方气急了,也是像现在这般小脸涨得通红,却只会说一句“混蛋”。 肖子墨收了笑,情绪低沉下来。 谁知趁着肖子墨一时走神,温斯语直接跳下床来,赤着脚就往外跑,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却在情急之下没能马上打开。 肖子墨连忙过去将人拉住,微微用了点力气就将女孩小小的一只禁锢在怀中。 正要说两句重话威胁一下,去见温斯语利落的回头,毫不犹豫的偏脸咬在肖子墨小臂上。 温斯语虽是感到丢脸,却也觉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肖子墨这样的人,不必讲什么礼仪。 这一口温斯语用了十成力气,松开就是一圈深深的白色牙印。 肖子墨吃痛,皱着眉手上一松,温斯语便从怀中溜了出去。 温斯语从二楼跑下去,一路上受到许多女佣的瞩目,在一楼大厅看到了为她诊治的管医生。 管叶本来是悠闲的坐着喝茶,看到温斯语赤着脚跑下来吃了一惊,没等说些什么,对方就一阵风似的闯出了大门。 温斯语一口气跑到了来时坐的车上,镇定的对上司机诧异的眼神,吩咐道:“肖先生叫你送我回去。” 司机微微一怔,却是脑子太笨,点点头就启动了车子。 随着周围景物的缓缓变化,温斯语看到后视镜中肖子墨的倒影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管叶缓缓从宅子里走出来,看着渐渐离去的车影询问道:“不打电话拦住吗?” 肖子墨脊背挺拔,目光深沉的看着远处,周身一种势在必得的气势。 “不用,她会回来的。” 华城如今是他的天下,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还怕人跑了吗。 自负,却不得不说一句对方有自负的资本。 管叶促狭的笑笑,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肖子墨对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了。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梁今歌。 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哟,胳膊上这是被咬了?”管叶颇为好笑的看着肖子墨胳膊上那一圈明显的压印。 “没想到还是一只会咬人的小野猫,”敢咬肖子墨,还真是第一个。 肖子墨不理会对方的调笑,丢下一句话离开:“你帮我查一下温斯语的病历。” 温斯语的表现,就如这三年失忆一般,这个女孩,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那边,温斯语心情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在刚刚奔跑的过程不小心蹭破了。 看来之前也是娇生惯养的,赤足皮肤白皙晶莹,脚指甲如同粉色透明贝壳一样小巧可爱。 还有就是她如今病恹恹的这具身体,稍微剧烈一点的跑步就叫她的心脏有些难以承受。 温斯语皱着眉,尽量不去想脚上的痛楚。 即使仅凭她一人之力,她一定要查明当年的真相! 第6章 昨日爱人,今日陌路 等她回到医院,朱静急的一塌糊涂,看见人就是一个熊抱,接着就抱着人哭了起来。 温斯语先是被对方脸上的泪水吓住,接着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没有人为她这样哭过。 不知道她死的那天,有没有人这样赤诚地怀念她。 她忍不住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温声哄道:“没事的。” “哪里没事啦!”朱静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大嗓门带着哭腔训斥她:“你出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么久去哪里啦?” 又低头看见对方一双赤足,有淡淡的血迹印在地板上,当即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的鞋呢?!” 对方这样发问,温斯语立刻就反应过来,肖子墨果然是个骗子,说什么已经联系到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也不过是诈诈自己。 温斯语想不出那么多理由,当即摇晃了几下身子,表现出一副虚弱模样。 朱静果然不敢再问,扶着人回了病房。 又是匆匆忙忙的一番检查,温斯语的手背上重新被插上冰冷的针头。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有些过分的胳膊,细细的血管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一下子接受到的信息太多,她实在是疲惫不堪,眼睛闭住,不过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又是两日,温斯语终于能出院了,在此期间也摸清了一些原主的状况。 朱静,就是一直照顾自己的这个姑娘,是原主唯一的朋友。 为人热情大方,就是有些神经大条,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发现,还傻乎乎的被温斯语套了许多话出来。 为什么说是“唯一”呢,大概是原主因为自己从小身体羸弱的原因,性格有些阴鸷,不怎么喜欢与人交往。 社会关系倒是简单,也不用温斯语费心。 叫温斯语担心的是,原主有一个妈妈,这次生病住院因为对方去外地学习这才瞒着没说,若是以后相见了,该怎么办? 梁今歌的母亲去的早,她几乎没有和妈妈相处的记忆,只知道她的母亲喻姿是个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没等温斯语想完,朱静已经慌乱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课去了,一边跳着脚在玄关处穿鞋,余光瞧见温斯语还没有动弹,急得大叫起来:“斯语你快点啊!咱们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课了,今天第一节是专业课,要是迟到会被扣平时分的!” 温斯语闻言赶紧往包里装东西,临走前看见梳妆台上一瓶橘子味的香水,忍不住对着自己喷了一下。 朱静翻了个白眼:“都要迟到啦,你倒是优雅的像个千金小姐!” 没想到原主也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水,温斯语对着朱静笑了笑,因为周身淡淡的橘子香气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她是梁氏大小姐,任何时候都能从容不迫地解决问题。 在坐到教室里之前,她还是这么想的。 温斯语修的居然是计算机系! 她之前是在美国学的设计,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理科却是弱的不行。 大着头将字典一样厚的书本翻开看了几眼,温斯语决定还是收回刚刚的大话。 朱静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帮她把书翻到讲的地方:“认真听啊,这门课比较难呢。” 温斯语心上一暖,对有这么一位朋友着实有些感动。 一天课上下来,温斯语脑子昏昏沉沉的。 除去课程太难,a大还是很不错的,坏境优美,教学技术一流,计算机科学算得上是a大的优势学科。 “你怎么了,瞧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朱静打了饭端过来和温斯语坐在一起,关切的瞧着对方。 温斯语勉强笑了笑:“大约是刚回学校不适应,前面的课程落下的太多一时跟不上。” “没事,”朱静显得不甚在意:“你当初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回去补一下就懂了。” 温斯语无奈的应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的饭。 一顿普通的食堂饭菜,硬是叫温斯语细嚼慢咽的吃出了法国大餐的高级感,朱静在旁边等了整整十五分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吃完就在操场上散散步,消化一下,免得积食肚子上长肉。 温斯语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热烈的大学氛围了,有男生在旁边的篮球场挥汗如雨,草坪上坐着弹吉他的小哥哥,有许多像她们这样的女生沿着操场一圈圈散步,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两人散完步回去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公告栏前面,朱静凑上去瞧了瞧,回来后兴奋的对温斯语道:“韩总要来咱们学校做报告!” 温斯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呆呆问道:“哪个韩总?” “还能有谁?”朱静恨不得掰开温斯语的脑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锈住了吗。 “就是前几天刚订婚的那个啊!” 旁边的学生也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纷纷和旁边的同伴讨论着什么,脸上全是欣喜。 “韩总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啊,温柔多金,可惜人家已经订婚了,”朱静故作惋惜的叹息一声,又挽着温斯语的胳膊道:“最近几年韩氏也开始往电脑软件方面进军了,不过有中天科技在前面压着,发展的不是很好……” 朱静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回过头来瞧见温斯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恍然道:“忘了你的偶像就是中天科技的总裁了,行吧,我不提韩总了。” 话虽这样说,还是小声咕囔了一句:“还是韩总帅啊,肖总冷冰冰的太吓人了……” 温斯语被呛了一下,真没想到自己的偶像是肖子墨。 明明昨日还是那样亲密无间的爱人,今日就变成了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入夜,温斯语关了床头灯,寝室陷入一片黑暗。 她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努力抑制着内心的委屈和空虚。 “嘉树哥哥……”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能认出我来吗? 第7章 你还记得梁今歌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但温斯语从来没想过她和韩嘉树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相遇。 她的嘉树哥哥在她离开的三个年头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身裁剪得体的手工西装,内里白色的衬衫配上灰色的领带,嘴角边挂着儒雅的微笑。 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而是赋予了他更多沉稳和气概。 韩嘉树站在讲台上,语调不疾不徐,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那样完美。 温斯语的唇瓣张张合合,说出的话语却被会场上其他人的声音盖了过去。 朱静在旁边听的两眼放光,扯了扯温斯语的袖子:“韩总也太帅了吧!这声音听得我耳朵都要怀孕了,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温斯语笑的有些苦涩,轻轻道:“他本来就是很优秀的。” 她和韩嘉树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两个人都很耀眼,走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 再后来,恋爱、订婚,水到渠成,温斯语从来没有想过韩嘉树身旁会站着另外一个女孩子。 突然一阵雷动的掌声将温斯语从自己的思绪汇总拉了出来,韩嘉树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演讲,等着有同学提问。 前面的问题都还比较正经,有人问韩氏目前的经营方向和应届毕业生招收情况,后面就渐渐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起因是一个女生红着脸站起来提问韩嘉树的私人爱好,周围的人便哗的一声开始起哄。 台上韩嘉树温和的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这样的问题感觉到被冒犯或者窘迫。 朱静也很是激动,甚至拿出一个小本本准备记下。 “看书,看书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温斯语在台下几千人中间,声音很轻的说道。 朱静莫名的瞟了对方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没有多作理会。 韩嘉树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眸子中像是盛着星辰,低沉温柔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看书,看书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若是别人嘴里说出这话必有一种叫人不屑的成分在里面,从韩嘉树的口中说出来却显的那样合情合理,仿佛韩嘉树这样的人,就该是喜欢在闲暇时候看书的。 朱静手上的笔顿住,有些惊诧的回头看温斯语。 “不是……”朱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斯语和韩总说的话居然一模一样丝毫不差,这也太神奇了吧! “斯语,你就承认吧,你偷偷喜欢的实际上是韩总不是肖总吧,”朱静一脸“我懂得”的样子:“连人家私下里的爱好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厉害啊!” 会场上的学生因为这个私人问题被激起了情绪,在下面七嘴八舌地提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什么类型的书啊?” “韩总看我啊啊啊啊!” “不行了我要晕了,韩总怎么这么帅!” 后面的话温斯语都听不到了,她们坐得太后面,只能看见韩嘉树毫不慌乱、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状况。 大学生的八卦精力无穷无尽,会场上渐渐变得有些难以控制,立刻有老师出来维持纪律。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举手提问——” “啊……那个后面的同学,长头发的那个女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众人纷纷回头,温斯语在几千双眼睛下缓缓站了起来。 少女身穿一身简单的白底蓝格的裙子,长长的头发如瀑一般披在身后,脸色略有些病态的苍白,淡色的嘴唇紧紧抿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人看见温斯语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更没有人听见她如鼓噪一般的心跳。 朱静比本人还激动,在下面小声说道:“快问问韩总有没有微博!” 隔着许多人,温斯语和对方遥遥相视,一个是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奇怪的女学生。 隔着很远,韩嘉树对那个女生的具体神情看不大真切,但是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忍不住对上对方的眸子,有什么非常细微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抓住。 温斯语良久没有开口,韩嘉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正如她以前听到的那样,清澈而又柔软。 原来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温斯语喉间一哽,之前准备好的话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韩嘉树,”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还记得梁今歌吗?” 会场上一片安静,众人一下子记不起梁今歌是谁。 韩嘉树嘴边的笑意凝住,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骨节渐渐发白。 他停顿了许久,最终开口淡淡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说得如此轻巧,仿佛梁今歌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普通的人名。 温斯语心上一紧,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差点落泪。眼眶中的泪花转了几圈,终究是忍着没有哭出来。 “可是梁今歌根本不是……”温斯语忍着心头巨大的悲伤,急急辩解,却被台上的男人挥手打断。 对方似乎没有了之前那般耐心,淡漠道:“请不要提问私人问题,谢谢,下一位。” 接下来立刻又有另外一个同学站起来,激动地说了些什么,韩嘉树恢复了方才的淡笑,不再理会温斯语。 温斯语孤单的站在后排,还保持着方才提问的姿势,眼睛一动不动的追随着韩嘉树的方向。 朱静连忙扯了扯温斯语的衣角,将对方硬生生的拉了下来。 “你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都跟你说过韩总前女友去世三年了,你还揭人家的伤疤……” 温斯语鼻子一酸,刚刚忍着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迅速消失不见。 “不不不,我可没说你啊,”朱静手忙脚乱的连忙安慰道:“也不至于哭啊……别哭了别哭了……” 嘉树哥哥为什么对她的死亡闭口不谈呢?他在回避什么? 是真的难忍哀思,还是另有缘由? 第8章 韩总情深 后半场中,温斯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韩嘉树的那句话和淡漠的神情,魂不守舍的一直持续到讲座结束。 朱静将人拉起来,语气复杂道:“你这性格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唔,虽然以前也挺奇怪的吧,但也不是一个奇怪法……” 朱静自己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绕进去了,自己默默唾弃道:“我在说什么啊,算了算了,斯语,咱们喝奶茶去。” 温斯语任对方拉着,根本没注意到对方说了什么。 走了许久到了奶茶店面前才微微回神,正好朱静回过头来问她:“你要喝什么啊?” 温斯语下意识回答道:“一杯玛琪雅朵,焦糖酱多一点谢谢。” 她比较喜欢甜一点的口味。 朱静在原地静默三秒,开口道:“这是奶茶店” 温斯语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的店员很是不耐的看着自己,甚至有人悄悄说了一句:“装什么啊,在奶茶店里点咖啡?有病!” “麻烦快点,后面还有人呢,”店员语调冷漠。 温斯语抿了抿唇,随手指了一个。 没等坐下,旁边却插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位小姐口味倒是独特。” 温斯语看向对方,正是韩嘉树。 韩嘉树在看清楚女生的面容时也吃了一惊,原来是刚刚那个提问的学生。 “韩、韩总!”朱静兴奋的两眼放光,圆圆的脸蛋都憋红了:“没想到出来买个奶茶都能碰见您啊,我这是什么狗屎运……那什么,我是您的粉丝,我叫朱静!” 朱静一口气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完全就是一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模样。 韩嘉树看着对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样子十分好看。 “没想到我还有这么漂亮的粉丝,”韩嘉树看向温斯语,像是略微有些紧张:“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他刚刚不过是路过,怎料恰好听到温斯语这句话。 太像了,太像了,和今歌的习惯一模一样。她向来喜欢偏甜一点的口味,别人都喜欢苦咖啡,她却非要多点焦糖酱。 于是他改变了方向,进来想见对方一面。 在此之间他心中自嘲,难不成自己还盼着今歌活过来不成?怕是今日被那个女学生的问题扰乱了思路。 温斯语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愣神,仿佛两人还不认识的时候,对方笑着问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她就想起方才对方逃避的眼神,眼神冷了半截。 “温斯语,”她的目光深深的看向对方,像是要看到对方心里去。 韩嘉树心中一动,忍不住别开了眼神,总觉得这个姑娘眼神太具有攻击性,含着某种深沉的感情。 “方才韩先生说我口味独特,难道是韩先生认识的朋友中有和我一样习惯的?”温斯语找回了一点思路,慢慢摸着这条线准备套话。 韩嘉树喉头动了动,目光微微闪烁,长睫下垂掩住眼神,冷静道:“并没有。” 温斯语顿时被巨大的失落击中,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您的两杯奶茶好了” 朱静总觉得温斯语总要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连忙将对方的那一杯递过去,拉着对方就要离开:“斯语,后面还有课呢,赶紧回吧。” 温斯语挣开对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韩先生,您在讲座上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可万一您所知道的并不是事实呢?” 韩嘉树长眉下压,星眸中闪过一丝寒气:“温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开别人的玩笑很好玩吗?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张报纸上看到的流言,也不知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最好还是到此为止吧。” 言语之间带着怒气和威胁。 他只以为对方是个无聊的学生,不知道在哪儿听来了只言片语,便想用这样的方法博人眼球。 这么说嘉树哥哥像是根本不知道她是被杀害的!那又何来对方捐赠了自己的眼角膜这一说法? 温斯语心中一震,眼神中带了哀求去看对方。 朱静见状不好连忙晃了晃温斯语的胳膊,带着讨好道:“斯语,咱们回去吧。” 说完又怯怯地替温斯语道歉:“韩总,她不怎么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韩嘉树像是真的动了怒,向来温和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眸光带着寒意。 “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韩嘉树淡淡留下一句,长腿拔起就要离开。 温斯语连忙追上去,似乎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角。 朱静吓了一跳,也跟着跑过去将人拉住,就差一点温斯语就拽住人家了! 不知不觉间周围已经聚了一堆人,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对着温斯语指指点点。 “想红想疯了吧?” “用这种方式,太没品了!” “谁不知道韩总情深,当初前女友那件事情对其打击颇大” “就是这个女生!今天讲座上还故意问梁今歌,简直太不要脸了!” 眼看着嘉树哥哥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了,温斯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朱静,跑着追了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对方的衣角。 韩嘉树回头一看又是这个女生,最后的耐心都被用完,冷声道:“松手!” “我……”温斯语开了个头就喘得说不下去,胸口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强烈上下起伏着,微微有些缺氧的感觉。 韩嘉树直接伸手强硬的将温斯语的手指掰开,一道银光一闪而过,晃花了温斯语的眼。 温斯语定睛一看,韩嘉树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镶钻铂金戒指。 是他们当初的订婚戒指。 按理说韩嘉树已经和梁梓涵订婚,不是应该换戒指了吗? 这个时候韩嘉树身边的几个助理找了过来,见状纷纷跟在自家总裁身后,人群渐渐将两人隔开。 温斯语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正午的太阳晒得她有些头晕,再加上稍微有些缺氧,她眼前一片花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背影。 许久,她才缓过来,旁边朱静扶着她,一脸担忧,想说些什么,又怕温斯语受刺激。 温斯语微微有些安心,冲着对方展开一个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看来嘉树哥哥是不知道真相的,他心里一定还是爱着她的。 第9章 肖总魅力十足 温斯语站在一家医院前面,仰着头看向最高层。 这几日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温斯语打了伞,额上的刘海还是被汗湿了。 报纸上说,捐赠就是在这家医院进行的,她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的名字。 吕苗,听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护士。 “你好,请问吕苗护士在吗?”温斯语透过一个小小的方格窗口,询问里面的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淡漠的转过头来扫了温斯语一眼,接着又将目光放回面前的电脑屏幕,语速极快地回答道:“三楼右转眼科” 温斯语道了谢,坐上电梯往三楼去。 护士们休息的值班室里,有三个人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哎哟,吕姐,你这几年是越发年轻了” “哪有的事,给儿子买了房买了车,还要操心女儿的事儿,不说老得快就好了,”被称为“吕姐”的女人连忙谦虚,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掩都掩不住,厚厚的嘴唇上下一翻,又忍不住给同事看自己刚买的金手镯。 一群人又纷纷表示了艳羡,有人在旁边酸道:“大家都是做护士,怎么吕姐就有这么多闲钱,又买房又买车的……” 旁边的人连忙打断道:“吕姐工龄都多少年了” 温斯语上前去,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女人,小心翼翼打断道:“请问,您是吕苗护士吗?” 众人讨论的声音消失,吕苗从屋子里出来点点头:“怎么了?哪个病房的?” “不是,”温斯语摇摇头:“我想跟你打听件事。” “什么事儿呀,我这还忙着呢,”女人听到温斯语的请求顿时变得有些不耐,眼神频频往休息室那边看。 “耽误您点时间,三年前梁今歌捐赠眼角膜的那场手术,您是参与者对吧?” 吕苗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人询问三年前的那件事情。 很快,她回过神来,利落说道:“三年前那场手术我就是个巡回护士,帮着医生们准备器械的,哪里知道什么。” 又看温斯语年纪轻轻的,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一番道:“三年前这事情早都让报道完了,你这时候来问干什么,你是个实习记者?没什么内容可以挖掘了,你赶紧换题材吧。” 温斯语秀眉微蹙,所有相关医护人员中,唯独能查出信息的就是这个吕苗,现在对方又说完全不知情。 “那当时参与的医生和护士还有谁?”温斯语不能叫这唯一的一条线给断了,只能追根问底。 吕苗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不耐烦,倚着墙壁微微抖着腿,厚厚的嘴唇不高兴的一抿:“早忘了!都三年前的事情了还问什么?!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女人转身,准备往休息室走去。 “你不过是个护士,哪来这么多钱?!”温斯语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勇气,冲着对方的背影喊道。 一瞬间过道上有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休息室中的护士们也都转过头来。 吕苗身影顿住,有些气愤的回身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以普通护士的工资水平,好像还达不到你这个生活标准,”温斯语语气平静,她以前连稍微重一些的话都没有说过,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随意地猜忌别人。 只是没有被逼到绝境而已,如今她已经不是梁氏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也得生出勇气保护自己。 吕苗目光阴沉,静静地看了温斯语几秒。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看看当年那场手术的有关档案,”温斯语见对方终于肯停下来听人说话,连忙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吕苗板着一张脸:“不可能,这些医疗档案都是保密的,你就算是找到当年的医生也没有权限查看……” 温斯语一听心里又开始焦急,正好这个时候有人喊吕苗。 “吕姐,三号床换药了” 吕苗朝着声音来源点了点头,匆匆对温斯语说:“你找我真的没用,三年前那场手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去工作了。” 温斯语被留在原地,满面愁容。 怎么办呢?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从医院入手,追查自己的眼角膜去向,如此说不定就能查出来当年是谁害得她,可是现在甚至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这她自然是知道的,吕苗这个人身上有问题,却怎么问都不松口。 温斯语叹了口气,只得先回学校,等回去后再好好想想。 中天科技公司大楼最顶层,总裁办公室明亮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逆光而站,俯视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男人面容英俊宛若神祗,长期处于上位者的气势叫人莫名的有着压迫感,剑眉入鬓,寒潭一般的眸子沉默的盯着窗外。 办公桌上面的电脑屏幕尚且亮着,打开的是一张新闻网页,最前面就是温斯语和韩嘉树的图片。 画面上,纤弱的少女哀求的看着前面的男人,伸出的手紧紧抓着对方价格不菲的衣角——正是昨日发生在a大门口的那一幕。 肖子墨没料到这么快,会通过这种方式再次看见这个女生。 “肖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职业装的秘书走进来,包臀裙似乎短了那么一点。 肖子墨接过来匆匆翻了几下,是管叶发给他的温斯语的病历。 并没有失忆,和他心中想的有所出入。 秘书偷偷看了男人一眼,脸颊上染上红晕,讨好般的说道:“肖总累了吗?需不需要……” 肖子墨一个眼神过来,秘书的后半截话顿时说不出来。 十分具有攻击性,叫人心生害怕的目光。 “好了,你下去吧。” 秘书只得不甘心的将话咽了回去,想着自己日子还长,不急于这一时。 肖总魅力十足,偏偏又没有女朋友,这叫人怎么能不肖想。 肖子墨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心中一阵厌烦,皱着眉给助理打电话:“告诉adela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连声称是,这个女秘书也才待了半个月,不知道怎么的又惹到肖总了。 “肖总,您叫我盯着的人……”助理报告道:“今天去了惠仁医院,询问了一个护士三年前梁氏大小姐捐赠眼角膜的事情。” 肖子墨眼神微微变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温斯语苍白的脸颊。 第10章 看来又要上头条了 温斯语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大字,迟迟不敢接起来。 朱静正在旁边吹头发,奇怪的瞥了温斯语一眼:“怎么啦?接电话呀。” 温斯语抿了抿唇,终于接听:“喂……妈妈……” 对面是个很欢快的妇人的声音,嗓门很亮:“斯斯呐,你是今天下午回来还是明天回来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温斯语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今天是周五了,看来平时原主都是回家的,如果自己贸然拒绝怕是不好。 她心中忐忑,含糊其辞道:“最近挺忙的呢” 对面一听有些着急:“是吗?才大一啊怎么就这么忙啊,你身子本来就弱,课业又这么重,那要不妈妈做了好吃的给你带过去,叫静静也尝尝!” 温斯语一听连忙拒绝:“啊不不不,也不是很忙,妈妈你不用过来,还是我回去吧。” “行,那你今天下午课上完了就回来吧,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温妈妈快人快语,立马就将回家的事情拍定,不等温斯语搪塞就自己先挂了电话,心情极好的开始准备去市场上买菜了。 温斯语空张了张嘴,无奈的放下手机。 温妈妈和她的母亲喻氏很不一样,喻姿是优雅的,同她讲话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柔和,温妈妈一听就是个做事爽快,风风火火的人,那些对女儿的爱意,都包含在了琐碎的言语中。 温斯语想到刚刚妈妈同她说话的语气,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体会到过这种真真切切的母爱了,喻姿走的太早,只留给她一个高贵的背影,让她以其为榜样不断模仿,最终成为像喻姿一样的名门淑女。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啊,阿姨是不是又要给你做好吃的?”朱静不是本地的不能时常回去,听见温斯语方才和妈妈打电话有些羡慕。 “你这几天瞧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回去吃点好吃的就好啦!”朱静有时候也担心,本来温斯语那颗心脏就脆弱,自从上次去过一次医院之后回来整天愁眉苦脸的。 温斯语点点头:“嗯,我准备这两天回去住,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朱静心上一暖:“我还照顾不好自己吗,你去吧。” 总觉得斯语哪里不一样了呢,都回家这么多次了,对方还是第一次叫自己注意安全呢。 朱静转念一想,斯语之前太过内向,现在倒是愿意和人多说说话了,左右是件好事,遂也没有深思。 最后一节课下后温斯语收拾了几本书,就准备回家了。 刚到校门口,却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校门口很显眼的位置,来来往往的人们无不瞟上一眼。 温斯语也跟着多看了两眼,车型很漂亮,是最新款的,她以前一直想要一辆劳斯莱斯的跑车,比如说魅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看一眼,想象着坐在里面的人会是谁,开起来是怎样一种感觉。 她正一边歪头看着一边往公交车站走,却见车上的司机下来,走到后面恭恭敬敬开门。 先是一双黑色的veilisr的皮鞋,往上是直挺的西装裤,一个表情冷漠的男人探出身来,眼神凌厉冷冽,站定后直直看向温斯语的位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傲慢威震的君王气势。 温斯语反应过来后连忙撇过脸去往车站跑,半路上就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拦住,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的说道:“温小姐,肖先生想同您谈谈。” 温斯语下意识的看向那个恶劣的男人:“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就想越过来人往前走,却直接被扭住手腕。 “温小姐,肖先生说您可以选择上车谈,或者肖先生亲自和您的母亲谈谈。” 温斯语手腕被扭得生疼,闻言就是一惊,生气又慌张道:“你们这是绑架!” 肖子墨斜斜地倚在车身上,引来无数女大学生爱慕的目光。 听见温斯语的话,他慢条斯理的踱步过来,向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温斯语终于被放开。 “温小姐似乎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肖先生原是这样强迫别人的吗?两次威胁与我,我看没什么好误会的,人人都敬仰的中天科技的总裁,不过是个……” 温斯语看着对方的眼睛,神情桀骜不驯,轻启红唇淡淡吐出两个字:“——混蛋” 肖子墨为之一愣,随即嘴边挂了冷笑,目光犀利如刀:“你倒是敢说” 温斯语自然心里怕得很,只是父亲以前就教导她做人要有骨气,面对肖子墨这样的人,她更不能低头。 她后退两步,依旧感觉压迫如山,嘴上却道:“有何不敢?肖先生若是正人君子,就该此刻放我离开,中天科技的总裁在大街上随便拦人,传出去于肖先生的名声怕是不好听。” 肖子墨讥讽一笑:“口齿倒是伶俐,说话懂得直取要害,可惜用错了对象。”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就像那日温斯语和韩嘉树在校门口拉扯时候的景象。 肖子墨淡淡扫了一圈,保镖立刻厉声命令周围的人散开不准拍摄。 “看来又要上头条了,”肖子墨说得轻巧,慢吞吞的抬手看了下表:“一个女学生倒是有本事,短短几天引起这么多话题。” 温斯语看了看周围渐渐多起来的人,心中焦急,又被对方言语如此暗示性的污蔑,气愤回道:“分明是你平白无故拦着不让我走!” “平白无故?”肖子墨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温小姐真是健忘,用不用我给大家展示一下那天的牙印?” 肖子墨忍了忍情绪,断断没想到温斯语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下口这么狠,那个牙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他的胳膊上。 温斯语下意识捏了捏包带,愤恨的看一眼肖子墨,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劳斯莱斯坐了进去。 肖子墨看一眼周围,冷声道:“处理一下,我不希望明天看到任何有关于此的报道。” 说完也跟着上了车,温斯语只觉得整个车里空气都压抑了起来,连忙往旁边坐了坐。 第11章 再说话就亲你 肖子墨看着对方这个动作,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舒服,长臂一伸将对方就拉了过来。 温斯语感到腰上一股大力,一不留神她就被扯向那个男人的方向,她收势不住,一下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慌乱的推拒着对方,嘴上急急道:“肖先生请自重!” 肖子墨感受到对方软绵绵的力道打在自己身上,跟棉花差不多轻柔。 倒是温斯语,捶了记下只觉得对方虽然看着宽肩窄腰身材不是很壮实,但西装之下肌肉硬邦邦的,叫她打得手疼。 “分明是温小姐自己投怀送抱,我怎么自重?”肖子墨一手揽着温斯语的腰,另外一只手握住温斯语的手,将对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 柔弱无骨,肖子墨忍不住轻轻捏了两下。 温斯语脸上一红,耳廓上也染上一丝粉色,目光羞愤却动弹不了半分,只能嘴上骂道:“混蛋!” 肖子墨忍不住轻轻笑开,黑色的眸子中眼波清湛,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温柔:“有没有人说过,你对人很讲礼仪,说来说去,也不过混蛋两字。” 估计对方字典里最过分的两个字就是“混蛋”吧,肖子墨看着对方黑曜石般的眸子,心中兀地有些难过。 若是梁今歌在此,怕也是这般羞愤模样。 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相似。 温斯语听见对方如此嘲笑,心中又气又惧,对方身上的温热透过西装传到自己身上,两人的大腿紧紧挨在一起。 她之前何曾和别人这样亲密过,嘉树哥哥儒雅温柔,断不会如此强迫她,如今遭此折辱,温斯语思及之前所有经历,委屈的眼眶中立刻盈满了泪水。 偏是倔强的又不肯落泪,只是一副欲哭未哭的模样,红着眼圈抿着嘴唇,眼中水光荡漾。 “放开我!”温斯语强忍着委屈开口,语气软糯娇气,带着大小姐的脾气。 肖子墨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小嘴突然有些心烦,凑近对方耳边,语气有些生硬道:“闭嘴!再说话就亲你!” 这下彻底把温斯语吓住了,呆呆的温顺的被肖子墨拦在身侧,甚至连眼泪都吓了回去。 温斯语脑海中对于肖子墨的描述除了“混蛋”终于又多了一个——变态。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不该招惹这个男人,谁知道后面会惹出这么多无穷无尽的麻烦事来?对方和温斯语曾经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霸道、蛮不讲理且混蛋。 她不过是争取自己的人权,居然就要被威胁人身清白? 温斯语真的不敢乱动了,她怕眼前这个混蛋真的亲上来。 旁边的女孩子终于消停了,肖子墨看了一眼,对方还是刚刚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睫毛湿湿的,却是不敢再动,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肖子墨放开手,温斯语连忙离开对方身边坐到最边角,两人中间的距离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 要不是车子在马路上行驶着,肖子墨估计对方能开车门跳下去。 温斯语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也不敢开口问是去哪儿。 “说说吧,你知道的关于梁今歌的事,”肖子墨率先开口,身子往后一仰,倚在柔软的后座上。 温斯语一愣:“你把我抓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肖子墨闭了眼睛,沉静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方才的混蛋模样,倒更像是一副世界名画。 温斯语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兴趣,她很确定两人是没有见过面的。 “我说了肖先生就放我走?”温斯语犹豫着问道,毕竟她还要回家去,要是一直不见人,温妈妈该担心了。 肖子墨点头十分爽快,心里却暗暗想着这丫头倒是把上次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敢和自己做约定。 单纯却不天真,走过滚滚红尘却依旧善良温柔。 有些东西也许可以随着死亡消逝,但是温斯语二十几年来的修养内涵,才华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都叫她如此与众不同。 所以在华城没有人能比得上温斯语,她是一位真正的名门淑女。 温斯语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说说游戏,毕竟她当初撒谎说自己是打游戏认识的梁今歌。 “梁今歌她,很喜欢玩‘图灵’那个游戏,本来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没想到后来会为了游戏里的皮肤氪金,一定要攒齐所有的皮肤才甘心。” 这么回忆起自己挺奇怪的,不过温斯语越说越流畅,渐渐的想起来当时是怎样一种境况。 “她当时玩游戏上瘾,确确实实当了一回网瘾少女,甚至翘了课,父亲打来电话她都不敢说实话,幸好最后成绩还说得过去。” 温斯语嘴角带了淡淡的微笑,想起当时父亲打来电话时她惊慌的将游戏退出去,脸红着撒谎说自己一直在好好用功。 肖子墨听到这儿也跟着嘴角上翘:“原来梁大小姐也是会为了游戏偷懒的人……” 接下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看向温斯语。 只是网友而已,竟然连梁今歌和父亲通电话这样的小细节都能说出来吗? 温斯语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睁开眼睛,自顾自的陷入了那些温情的回忆中。 撅了撅嘴继续道:“梁今歌也是普通人罢了,怎么就不能偷懒,况且最后也没什么大碍,还是拿了奖学金的。” “她当时很喜欢游戏中一个女角色,还特意为这个角色设计了一款皮肤,可惜她不大满意,便也没有展示给别人。” 既是没有展示给别人,那么温斯语是怎么知道的呢? 肖子墨眉毛微皱,看向温斯语的眼神慢慢变得探究和疑惑。 这个女孩,绝不止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或许不是网友,而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好像也不大对,肖子墨眼神锐利如剑,紧紧盯着温斯语淡笑着的侧脸。 那个时候父亲尚在人世,她在美国读书,同嘉树哥哥异国恋却也甜蜜。 可惜好景不长。 想到后来的事情,温斯语神情黯淡下来不再言语,午后的阳光柔软而朦胧,透过打开的车窗映在她的侧脸,将一切衬托的很完美。 第12章 床上认识的呗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皙,现在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几近透明的淡粉色,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淡粉色的唇像是某种娇弱的花瓣。 肖子墨看着对方嘴边一抹恬静的笑意,心中一角不由自主的柔软起来,忽而一阵微风佛过,他闻到一股很清新的柑橘香气。 这股香气像是一支利箭,直直地插在了他的心口。 肖子墨瞳孔微张,看着面前的长发女孩,忍不住开口道:“梁今歌……” 温斯语浑身一僵,转过头来警惕的看向对方:“什么?” 肖子墨终于看清眼前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名叫温斯语的女生,并不是他的梁今歌。 他心脏微微一缩,有些疲惫,揉了揉英挺的鼻梁道:“没什么,之前,梁今歌似乎也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水。” 温斯语为之一怔,她的这些隐秘的小癖好从未对别人提过,和她朝夕相处的人也许会有印象,那从未谋面的肖子墨为什么会知道呢? 也许,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面? 温斯语将手肘放在车窗沿上托着自己的下巴道:“梁今歌用的是香奈儿,我用的是杂牌子,看来肖先生果然不了解她。” 说完她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手,有意将目光看向窗外假装无意问到:“我说了这么多,肖先生不如讲讲你和梁今歌是怎么认识的?毕竟之前我可从未听她说过有您这么一位挚友。” 肖子墨沉默半晌,最后依旧是用轻佻的语气道:“床上认识的呗还能是怎么认识的,都说了我是梁大小姐的情夫,如此隐秘关系她怎么会对众人宣之于口。” 温斯语有心想指责对方不要脸,奈何没有任何立场,只得板着脸在心里疯狂骂对方混蛋。 “倒是你,”肖子墨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锁住温斯语:“对梁今歌知道的不少,似乎已经远远超过网友的范畴了。” 温斯语身体紧绷起来,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网友怎么了?梁今歌平时压力大,对身边的人不好说的话,就跟我这个网友说。” 肖子墨没有再追问,像是接受了温斯语的这个说法。 也许在他的意识中,梁今歌确实是压力太大,否则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两人久久无言,眼看着车子已经行驶了半个小时了,温斯语不禁有些着急,开口问道:“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 反观肖子墨一副悠闲样子,懒懒开口道:“荒郊野岭,杀人抛尸,”说完后恶劣的笑了下:“怕不怕?” “……” 温斯语真是被眼前的人气的都要没脾气了,堂堂中天科技的总裁,这么闲的吗?还很幼稚! 算了,幼稚总比变态好,温斯语自我安慰道。 肖子墨突然开口道:“放心,不会叫你母亲担心的,时间来得及。” 温斯语指尖微微一动,侧过脸去偷偷看男人,脑海中不知怎的闪过一句话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后面的路程上一车沉默,终于到了地方,午后光线渐弱,天边橙色的云朵将一切映衬得朦朦胧胧。 像是一处静谧的园区,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沿途鲜花怒放。 肖子墨先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束开的热烈的红玫瑰来,亲自抱着走在前面。 温斯语不知所以的跟在后面,四下观察了一番觉得自己一个人怕是跑不回去,还是乖乖的为妙。 大步走着的男人猛地停下,温斯语一个没防备直接撞上对方结实的后背,鼻尖上顿时一阵酸楚。 温斯语皱了皱眉,却见肖子墨俯下身来将花束放在一个白色的墓碑前面,动作轻柔而小心。 墓碑的照片上,梁今歌长发微卷自然披下,脸上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一双灵动的眸子中充满暖意。 温斯语心脏一紧,说不出话来。 肖子墨也沉默的站着,愣愣的看着照片中梁今歌鲜活的笑容,半晌,略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了回去。 温斯语上前两步走近去看,蹲下身子看着上面冰冷的文字描述,突然对肖子墨有了那么一丝好感。 不管是不是认识,对方在三年后还能来看自己已经不错了。 温斯语淡淡笑了笑,真心实意道:“谢谢你,梁今歌她最喜欢玫瑰花。” 肖子墨眸色深沉,像是藏着许多情绪:“碰巧了,原来梁大小姐也喜欢如此俗气的花儿。” 啧,收回自己刚刚的好感度。 温斯语鼓了鼓腮帮子辩解道:“女生都喜欢玫瑰花的。” “所以才说她俗气” 温斯语说不过这个混蛋,又觉得自己这算怎么回事,人活着呢来看自己的骨灰?未免有些诡异。 温斯语心里有些别扭,而且天色将黑,这陵园安静的有些瘆人。 “咱们回去吧,”温斯语语气中带了些讨好。 肖子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照片中女孩的如花笑颦。 不一会儿天色就完全沉了下来,周围的树木变成一片片黑影。 夜风缠绵,像是情人的手,温柔的拂过人们的脸颊。 温斯语有点害怕,不由自主的往肖子墨那边挪了挪,眼神怯怯地像是刚出生的小鹿,小声哀求道:“肖子墨,咱们回去吧,白天再来行不行?” 肖子墨瞥一眼站在自己旁边不到自己肩膀的女生,声音像是浸过冷水般冰凉:“你心虚什么?” “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怎么会如此巧合的知道梁今歌这么多事情?嘴上说梁今歌不是自杀,偏生又说不清楚理由,”肖子墨一步步逼近,寒霜一般的眸子带着压迫。 温斯语被对方身上突如其来的气势压的不断后退,面对这个危险的人物,她心中由衷地害怕。 “我……我没有心虚!”温斯语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天黑了,有些不适应……” “好一个不适应,”肖子墨大手伸出扣住温斯语纤细的手腕,温热的气息落在温斯语耳畔:“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第13章 莫不是喜欢我 “是真的!”温斯语眼中带着真切的哀求,语气软糯道:“我怕黑” 肖子墨又闻到了那股柑橘香气,抿了抿唇,最终放开了温斯语的手腕,一个人走在前面似乎是准备回去。 温斯语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赶紧跟了上去。 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直到两人再次坐到车上,温斯语冷着脸再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生气了?” 肖子墨注意到对方白皙的手腕上被自己一下子不小心捏出了印子,暗自腹诽女孩子怎么如此娇弱,自己不过轻轻捏了一下而已。 “没生气,就当是被……”温斯语憋了半天,涨红了脸终于将那个词骂出来:“被狗咬了!我才不跟小狗置气!” 肖子墨嘴角一弯:“哟,换词了?不骂混蛋了?” 温斯语板着脸不予理睬,将头扭过去忿忿的盯着窗外。 “娇气死了,”肖子墨啧了一声,将自己的衬衣袖扣解开。 温斯语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敢转过脸去慌慌张张的问道:“你、你在做什么?” 肖子墨心中好笑,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呢?以为自己想干嘛? 他将袖子拉起来展示自己胳膊上那一圈清晰可见的牙印:“那你瞧瞧这是哪只小狗咬的?要生气也是我该生气,你在这使什么小性子?” 温斯语用余光瞟了一眼,略有些不好意思:“谁叫你冤枉我来着?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这世上的事情全凭你一张嘴?”肖子墨冷了声:“你最好还是乖巧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大耐心。” 说得好像我就是个宠物什么的!还乖巧一点,你怎么不直接养个兔子?! 温斯语气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你在a大计算机系?” 肖子墨突然发问,温斯语挑了挑眉,警惕问道:“干嘛?” “来做我的秘书,我就原谅你之前的这些无心之失,”肖子墨说得缓慢而又傲慢,像是君王对其他人的施舍。 “第一,肖先生真会颠倒黑白,我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不妥的事情,要是有,也是被您逼的,”温斯语一板一眼的回答道,竖起两根白净的指头:“第二,如此轻松就想得到一个免费劳动力,肖先生不如去大街上问问行乞之人答不答应。” 说完后温斯语很是干脆利落的做了个总结:“送您两个字,做梦。” 肖子墨半点不生气,开口道:“不是免费,给你按正常秘书开工资,主要是将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免得你做出什么危害人间的事来。” 危害人间? 温斯语正要辩驳,却见肖子墨道:“你应当明白,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空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说出个“不”字。 她已经不是梁氏的大小姐了,没有了嘉树哥哥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肖子墨若是想动她,易如反掌。 他知道自己的学校,朋友,亲人,甚至比自己还了解温斯语这个人的软肋。 这是她的第二次机会,她不能就这么随意葬送了,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面对生活,她已经没有资格心高气傲了。 肖子墨大约是还想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来,天地良心,她自己都还在云里雾里。 “我考虑考虑吧,”温斯语没将话说死,只能紧紧的扯住自己自尊上仅剩的遮羞布。 肖子墨没再逼迫她,只要温斯语人在华城,答应只是或早或迟的事情。 温斯语这个人,只有留在他的身边他才放心,总感觉和梁今歌有着千丝万缕的神秘关联。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处普通的住宅楼中。 是温斯语的家,她抬头从下往上数了九层,看到窗户里亮着的暖光。 “请吧温小姐,”肖子墨虽是这样说,人既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任何放行的表示。 温斯语拉了拉自己这边的车门,打不开。 肖子墨将自己那边的车门拉开,明知故问道:“温小姐怎么还不走?莫不是喜欢我?” 温斯语咬了咬牙,鼓足勇气瞪了对方一眼,居然直接从肖子墨身前挤了过去! 两人接触的一瞬,温斯语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扫在肖子墨下巴上一阵微微的痒意,呼吸交融,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肖子墨眸色一暗,心中漏了一拍。 温斯语从未做过这样丢脸的事!自从招惹上肖子墨,她的那些好脾气和礼仪一再被丢弃,无礼的下限一次次被刷新! 跳下车后温斯语甚至没有说任何道谢或者分别的话,径直地跑进了单元门。 对这种人根本不必讲什么礼貌! 温斯语快速躲进楼道里,站在墙角处听着外面的动静。 肖子墨的车久久没有离开的迹象。 他坐在车里,忍不住回忆方才对方朝自己瞪眼的可爱模样。 糟了,居然连瞪眼都觉得可爱。 “肖总,咱们走吗?” 直到司机出声,肖子墨才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目光,沉稳道:“先去一趟公司” 温斯语听着外面的车终于走了,这才舒了口气。 完了,自己是彻底惹上这个混蛋了。 眼下却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温斯语眼中带愁,看向电梯。 自己待会见温妈妈第一面,该说些什么好? 带着担忧,温斯语进了电梯,看着字数不断跳动,渐渐变成了“9”。 左手边的是自己家,门口贴着一个喜庆的福字,想来是过年的时候贴的,积了不少灰尘。 温斯语在门口犹豫许久,抬起的手又放下。 如此墨迹了大概有十分钟,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温斯语小声惊呼。 面前的门立刻被打开,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温斯语眼中惊喜可见。 “你这孩子,回来了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呃,没带钥匙……” “越活越回去了,没带钥匙你不知道敲门啊,”话语间温妈妈将人不由分说的拉到屋子里去,温斯语周身立刻被温暖包围。 第14章 暗恋对象是谁啊 温斯语的妈妈叫何凌薇,是个中学英语教师,带着那么点书卷气,又有北方人的豪爽。 温斯语不敢多说话,怕多说多错,基本上问一句答一句。 “妈以为你回来还得点时间,就又多做了一道菜,没想到你这回倒是快,”何凌薇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喜悦溢于言表,起身先去给温斯语盛了饭:“你先吃,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啊!” 温斯语将饭碗接过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热情而又炽烈的感情,她有些受宠若惊,小声说了句:“谢谢妈妈。” “跟妈还谢谢,”何凌薇微微一愣:“不够自己再去盛,瞧你去大学一个多月,也没见你脸上长点肉,还是瘦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又开始忙活起来。 温斯语听着想笑,觉得何凌薇说话实在有趣。 “行,齐活了,”何凌薇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简简单单的醋溜白菜,瞧着也喜人。 “怎么还不吃?看着不合口味啊?”何凌薇看温斯语没动筷子,以为对方不喜欢,心里有些忐忑。 别不是大学食堂吃得太好,看不上自己的手艺了。 “没有的事,”温斯语笑得柔和,过来为何凌薇拉开椅子:“在等您一起吃。” 梁家家训,要等人齐了才能动筷子。 何凌薇立刻脸上又笑成一朵花,乐呵呵的坐下:“不愧是上大学了,闺女长大了。” 从前温斯语不会这样笑的,何凌薇心中稍有安慰,想着或许是上大学后身边同学多,性格渐渐变开朗许多。 温斯语因为体弱,小时候跟别的小朋友玩不到一块去,渐渐的也就不怎么主动理睬别人了,成天就知道一个人钻到小卧室里面关着门看书。 那时候,何凌薇是很担心的,如今看来,也有慢慢变好的可能。 何凌薇偷偷看自己的女儿吃饭的样子,细嚼慢咽的,脸上多了许多光彩,不像之前那么阴沉沉的了。 瞧这拿筷子的姿势,高雅的像是在插花。 “怎么不吃红烧肉啊,妈妈特意给你做的,来——”何凌薇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温斯语夹了一块肉。 温斯语愣了一下,刚想道谢又赶紧忍住,将红烧肉小口小口吃完,这才夸道:“好吃!肥而不腻,一点也不油,”还朝着何凌薇竖了个大拇指。 何凌薇哈哈大笑:“喜欢就多吃!明儿妈还给你做这个。” 温斯语有点无奈,她是不怎么喜欢吃肉的,当初父亲管得严,为了保持身材她能忍很久不吃肉,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如今为了不叫何凌薇怀疑,她只能先吃着,好在何凌薇手艺很好,一点也不比那些米其林大厨差。 两个人一边吃,何凌薇一边问温斯语一些问题。 “斯斯呐,你在学校不要整天学习,要多出去玩,当然,酒吧那些地方可别去啊,”何凌薇忍不住叮嘱对方,总觉得女儿在学校里每天就是泡在图书馆。 “闲了就和静静约上去逛街去,你看你这身衣裳还是上次来妈妈给你买的,”何凌薇上下打量一番,又忍不住美滋滋道:“不过我女儿呢,穿什么都好看就是了。” 温斯语听得连连点头,心想着自己要是不抓紧学习到期末可就糟了,以前原主是个学霸,现在她来了,也不能丢脸。 “别光点头,要记在心上知道吗?”何凌薇叹了口气:“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不好说你,可有些话还是要听的。” 温斯语没有半点不耐烦,她没有被人如此细致的关怀过,以前父亲对她大多是命令和要求,她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温和的母爱。 “知道的,下次来就穿新衣裳叫妈妈看看,我也没有在整天学习啦,”温斯语为了叫对方宽心,只能先小小的撒了个谎。 何凌薇正欣慰,却又瞧见温斯语带回来的东西,鼓鼓囊囊方方正正,不是书又是什么? “不是逼你,看见好的就买,咱们不缺这个钱,”何凌薇说道,半天说了这么多话居然都比温斯语吃得快,一碗米饭很快见底,叫人不禁怀疑温斯语是数着米粒吃饭呢。 “你慢慢吃,不着急,”何凌薇自己先收了碗,起身去了厨房。 “多出去交交朋友,你看静静,性格活泼朋友也多,”何凌薇边洗碗边转过脸来和温斯语说话。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何凌薇语重心长,教育起女儿来没完没了,大约天下的母都是一样的,分明是件小事,偏要嘱咐多遍。 温斯语连声应和,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只有一个朋友的。 她连日来都给忙忘了,梁今歌没死的时候,也是有一个好朋友的! 能被她称作好朋友,人品自然是差不了。 温斯语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得去找一趟黎明玉,她和对方向来默契,她相信只要自己拿出足够多的证据,对方会相信她的身份! 正好黎明玉是华城最大杂志社的主编,人脉颇广,说不定可以帮她查到梁今歌捐献眼角膜的档案! 温斯语越想越激动,突然看到何凌薇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心不在焉,就知道你没有好好听妈妈说话。” 温斯语赶紧讨饶:“哪有啊,方才是小小的走神了一下,妈妈说的我都记住了,广交朋友,多出去玩。” 何凌薇这才放过,将温斯语的空碗接过来:“行,你去看电视去吧,别老看书。” 温斯语本来确实是想看书的,闻言也不敢进卧室了,只得打开电视。 正巧,手机铃声响了。 温斯语以为是朱静,摸出来一看,上面几个大字叫她脑壳疼。 ——暗恋对象。 天呐,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暗恋对象是谁啊?温斯语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根本就对男生没有任何印象。 “接电话呀,吵死了,”何凌薇在厨房喊了一声。 “哦……是打错的,”温斯语愣了一瞬,直接将电话挂掉。 想了想不是很妥当,索性将“暗恋对象”直接给删了。 第15章 我是梁今歌 温斯语想了个最笨的办法,在黎明玉上班的地方等她。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不一会儿居然阴云密布,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温斯语担忧的看一眼黑压压的天空,一阵冷风吹过,胳膊上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带伞啊……”温斯语搓了搓胳膊,只能盼着里面的人快点下班。 终于,十二点一到,大楼中的白领们陆陆续续走出来,温斯语极力在里面寻找着黎明玉的身影。 一个身穿灰色职业套裙,脸上化着淡妆的女性匆匆走过,面带疲惫,还略有些消瘦。 温斯语眼前一亮,连忙喊道:“小玉!” 黎明玉恍惚中居然听到了梁今歌喊她的声音,摇了摇头又向停车场走去。 “小玉!——” 这一次更加清晰,黎明玉确定是有人在喊自己,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站到自己面前。 黎明玉不认识眼前的人,本来不想多浪费时间,但是看在对方年纪小,又知道自己名字,这才皱着眉问道:“有事?” 冷漠而疏离。 黎明玉就是这样的人,古板,苛刻,明明是个年轻人,性格倒像是个不近人情的老头子,和梁今歌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很大一方面是因为黎明玉正直,梁今歌善良,两个人有着一般人没有的良好品德。 没有人敢叫黎明玉“小玉”,下属和小辈们恭恭敬敬叫一声“玉姐”,平辈和上司叫一声“小黎”,黎明玉总觉得自己这样严肃,叫“小玉”有损威严。 也只有梁今歌有这个特权,如今被一个小姑娘叫了,她微怒却又难过。 温斯语愣愣看着对方,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小玉,你瘦了……” 是因为自己吗? 黎明玉眉头皱的更深,拔腿就走。 “不是、小玉你等等我啊!我不是闲得无聊!”温斯语连忙追上去:“我是梁今歌呀!” 黎明玉顿时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谁给你的胆子,叫你这样同我开玩笑?”黎明玉挑眉,整个人气场十足:“若是想拿我开涮,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温斯语见状,摇摇头快速说出一段话:“小玉,我知道你初三暗恋一个男生给人家递情书结果被拒绝,从此发誓不再恋爱;我知道你吃火锅喜欢在汤锅里涮香菜;我知道你害怕蜘蛛家里面放了一堆快要过期的杀虫剂;我知道你……腰间有一颗痣。” 温斯语抬手,伸出食指准确的指在黎明玉后腰中间偏右的位置,明亮的眼睛盯着对方,轻轻道:“在这儿。” 黎明玉脑海中有一瞬间空白,看着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小姑娘,说出了许多她心中藏着的秘密。 “你……是谁?” 许久,黎明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地问道。 温斯语直直看向黎明玉的眸子,连个小小的倒影映在对方的瞳孔中。 “——我是梁今歌” 天空此刻突然一道闷雷,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半边天空,一瞬间狂风大作,一滴雨砸在地面。 黎明玉许久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像过电影般闪过许多东西。 地上飞沙走石,雨越下越密集。 温斯语正好是迎着风口站着,一阵风夹沙带雨打在她的脸上,顿显狼狈。 黎明玉回过神来,眸光深沉,冷静道:“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取车,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温斯语点头,留在原地等待对方。 不一会儿,黎明玉开着自己的奔驰c级轿车出来了,缓缓停在温斯语面前。 温斯语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总算是避开了暴风雨的洗礼。 通过后视镜,黎明玉看到对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将自己的头发上的湿气擦干净,这才身子重心后移,靠在了椅背上。 很有礼貌,就像……梁今歌。 黎明玉心里闷闷的,暂时不敢下定论。 温斯语看到对方车前面放着的香水瓶不见了,随口问道:“那个香水用完了吗?” 是梁今歌送的一瓶车载香水,玫瑰花的造型很是好看。 黎明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中已经有百分之八十认为对方就是梁今歌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就是一个相信证据大过相信感觉的人。 “用完了,”黎明玉口气轻松,实际上是睹物思人,忍受不了才将东西撤掉了。 黎明玉找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打算边吃边说。 两人坐定后,黎明玉先喝了口水压了压情绪,表面冷静发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是自杀的,有三个男的闯进我的公寓杀害了我,”温斯语苍白着脸色,说的有些艰难。 毕竟当时的情形太过可怕,每次回忆都是一种痛苦。 “结果等我醒来后就是三年后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穿越到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上,”温斯语斟酌着用词,尽量使自己的说法靠谱一点。 黎明玉像是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听到的信息,长长吸了口气。 “小玉你暂时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我到现在自己都不敢相信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温斯语有些难过,低下了头。 “那这具身体里原来的灵魂呢?”明明说着匪夷所思的话,黎明玉却一本正经的严肃问道。 温斯语一愣:“大约是……死了,这个身体有先天性心脏病。” 黎明玉点点头,接着再抬头眼神中出现了温斯语过去所熟悉的那种目光。 “当时你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到底是谁杀害了你,今歌?” 温斯语鼻尖一酸差点落泪,能被朋友无条件的信任,真的是太好了。 “我不认识那三个男人,”温斯语眼中水光闪烁,言辞恳切:“我需要你的帮助小玉。” “新闻上说嘉树哥哥捐赠了我的眼角膜,我不相信,那天看见他的时候他手上还戴着我们的订婚戒指,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温斯语身子前倾握住对方的手,坚定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我那次手术的档案,我的眼角膜到底捐献给了谁?” 第16章 无条件的相信 梁今歌终于将多天来压在自己心头的话说完,身子向后倒去,长长地出了口气,语气中强忍着悲凉:“小玉,我只剩你了。” 黎明玉默默听完,抽回自己的手,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熟练地打开抽出一支点上。 她对香烟并不上瘾,她只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思考。 红唇微微张开,缭绕的白色烟雾中,温斯语听见对方冷静道:“好,我知道了。” 黎明玉的样子十分性感优雅,半侧着脸露出消瘦的下巴,两侧卷曲的头发垂下来轻轻搭在锁骨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香烟,冷静的气势像是掌控整个局势的女王。 “你已经去见过韩嘉树了?”黎明玉灭了手中的烟,左腿翘起来搭在右腿上,整个人显得比刚开始放松了许多,言外之意是问温斯语怎么不告诉韩嘉树真相。 温斯语眼神黯淡下来,自然是听懂了黎明玉的意思。 “嘉树哥哥像是在故意回避这个话题,而且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他讲话,”她光是想起当天嘉树哥哥的眼神就难受。 黎明玉冷笑一声:“今歌,我感觉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和韩嘉树有关系,更别说新闻上明明白白报道过他将你的眼角膜捐赠了。” 她当初就不看好梁今歌和韩嘉树在一起,韩嘉树温和是温和,总感觉眼底藏着太多野心和不甘,梁今歌被家族养得太过单纯,怎么玩的过韩嘉树? 温斯语眼神变得凌严肃起来:“小玉,我知道你对嘉树哥哥有偏见,但是你不能这样随意污蔑他,他手上还戴着我们的订婚戒指,他还爱我!至于那些新闻报道你不是不知道,十有八九不过为了博人眼球,又有几个是真的呢?” 黎明玉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新闻报道不一定是真,得眼见为实才是。 不过对于韩嘉树这个人,他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戴戒指算什么?男人的话就像穿堂风,随意说的罢了,也就你这种小女生信,”黎明玉说完这句话对着温斯语上下打量一番,有些迟疑的发问道:“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没有的话就来和我住,”黎明玉瞧着对方身上穿的衣服都很普通的样子,而且脸色也不是很健康。 “我现在在a大读大一,”温斯语颇为无奈,给对方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黎明玉听完忍不住笑开,很有成熟女性的风情:“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叫你为难的学科,我便等着看大小姐的成绩单了。” 温斯语很是无奈,正好这时候两人点的东西上来了,黎明玉抬腕看了一眼表,微微皱眉:“咱们边吃边说吧,我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待会上班还有事情要处理。” 黎明玉拿过温斯语的手机将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叮嘱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事情立刻联系我。” 温斯语点点头,黎明玉便是那种话不多但却很靠谱的朋友。 “除了我,目前你还有对别人说过你的身份吗?” “自然是没有的,”温斯语将手中捏着的寿司又放下,抿了抿嘴道:“我只有你和嘉树哥哥两个朋友,别人,就算我说了也不信的。” 黎明玉点点头:“你现在情况特殊,最好谨慎行事,若是之前那群人知道你的消息,怕是还会对你不利。” 这个问题,温斯语之前倒是没有想到的。 她喝了口白葡萄酒,一股甘冽瞬间叫她头脑清醒不少。 “你的事情我得空便去查,”黎明玉想了想又皱眉道:“韩嘉树那边……算了,我管不住你,你一心惦记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 温斯语浅浅的笑了笑:“我看你不是对嘉树哥哥有偏见,是对所有男人有偏见,怪不得这么多年不结婚。” 黎明玉也跟着笑道:“男人都靠不住的,不结婚我自己也能过一辈子,你看你当初和韩嘉树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他不也转头就和别人订了婚?……” 说完后黎明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温斯语脸色僵了僵,两人沉默半晌。 “嘉树哥哥为什么会和梁梓涵订婚?”温斯语忍不住问道,明明两个人根本没什么交集的。 黎明玉淡淡道:“一个是你堂妹,一个是你前男友,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黎明玉虽然是梁今歌的好友,但是和韩嘉树、梁梓涵这些人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顶多算是点头之交,偶尔见面看到假惺惺的打声招呼也就是了。 不过依着黎明玉的性子,她恐怕连招呼都不愿意打。 温斯语没办法,有些事情还得她自己一一查明,黎明玉知道的东西也是有限。 好在自己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黎明玉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她。 温斯语将自己碟子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动作轻柔地擦了嘴,有些迟疑的发问道:“小玉,你了解肖子墨这个人吗?” 黎明玉也吃完了,抬头随口道:“中天科技的总裁?” “嗯,是,”温斯语是想看看肖子墨之前是否真的和她有过交集,不过仔细回想,真的是半点记忆都没有。 这样的人物,就算只见过一面,她也应当是印象深刻的。 “听说手段很是了得,要不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内将生意做到华城来,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挺佩服这个人的,”黎明玉很是客观分析道:“但是我知道的也就是新闻上爆出来的那点,他从来不接受什么采访,公共场合也很少出现,你干嘛突然问起他?” 温斯语连忙心虚地摇了摇头,她可不敢说自己惹上了这号人物,黎明玉在这上面帮不了她,也就是白白担心而已。 黎明玉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温斯语也就是随口一提,毕竟一个是一手遮天的商界君王,一个是大一学生,怎么都扯不到一块去。 黎明玉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扫了温斯语一眼:“按理说你当初是梁氏大小姐,更有机会接触到他,居然还问我?” 第17章 龙之逆鳞 温斯语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说是三年前的梁氏,就算是现在的韩氏,在肖子墨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曾经的梁氏大小姐,于这般人物来说,恐怕也只不过是千万个名媛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黎明玉真的得走了,看一眼外面的天气却是犯了愁,夏末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现在还是一点停的趋势都没有。 两人出了餐厅的门,都被冷得一个哆嗦,黎明玉道:“我先送你回去。” 温斯语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知道对方一向对于时间问题很是严格:“你先回公司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我家离这边还远,来来回回你肯定要迟到的。” “话是这么说,”黎明玉坚持道:“雨太大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温斯语宽慰道:“你还真当我未成年呢,我自己还照顾不好我自己么,放心吧。” 闻言黎明玉也不再坚持,看了看时间脸上显出焦灼来:“那好吧,今日实在是太忙了,我两点半还有个重要的会议,下次再说吧。” 两人就在餐厅门口道了别,黎明玉自己开着车先走了。 温斯语是坐着公交来的,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出租车估计得等一个多小时,还是去站台上等公交吧。 她没有看到,对面餐厅内,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讳莫如深的看着她,眸光没有半点起伏。 温斯语刚到站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就停在跟前,车窗渐渐滑下,肖子墨英俊的侧脸出现。 怎么出门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碰上?! 温斯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她怂,她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肖先生大手笔,见三次面换三辆车,怕是买了一停车场的车,”温斯语的语气听起来酸酸的,她确实是有些羡慕的。 她那么喜欢的劳斯莱斯,人家说不开就不开了,换辆车就跟换口气那么简单。 “温小姐若是想知道我有多少辆车,我们可以天天见面,”肖子墨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淡漠的眼神对上温斯语,利落的扔出两个字:“上车” 温斯语愣了一下:“公交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算了算了,不做这些无谓挣扎了,温斯语撇了撇嘴走过去打开车门。 肖子墨只是稍微往里让了让,这下温斯语不得不紧挨着对方。 她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肖子墨挑了挑眉:“你是想坐到车外面去?” “……” 两人大腿侧紧紧挨在一起,温斯语穿得单薄刚刚吹了冷风,身上体温偏低,刚凑上去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暖意从对方身上传过来。 她有些不适应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料离对方更近。 温斯语脸上一热,不好意思的去偷偷看对方,正好落入对方黑沉沉的眸子中。 肖子墨的身上依旧带着上位者不可一世的霸气,侧脸轮廓如刀锋般犀利,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温斯语的眸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温斯语感到一阵寒意,慌忙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温斯语,”肖子墨再次开口,已经带了一种冷硬的压迫感:“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能容忍你至今。”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老老实实说实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坦诚,”肖子墨语气稍微柔和一点道:“我之所以能这么有耐心,不过是看在你曾经是梁今歌朋友的份上。” 被肖子墨莫名其妙缠上,三番四次的骚扰威胁,温斯语心中的怒气也按捺不住了,更何况这人老是提起自己,叫自己委实不快。 温斯语精致的小脸上挂上冷笑,语气挑衅道:“这么说我倒是托了一个死人的福?” “肖先生三句不离梁今歌,可笑的是梁今歌根本不认识你!你现在打着这幅关心对方的虚假面孔是为了什么呢?要是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关心,那她三年前被人杀害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温斯语眼中清明,实在是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多交往,无礼粗俗又自以为是。 肖子墨面上一冷,下巴紧绷,眼中怒意明显。 温斯语这才知道后怕,刚刚只是图一时痛快,现在将人惹恼了才晓得其中利害。 男人身影倾覆过来,单手扣住温斯语两只纤细的手腕举向车顶,用劲之大叫温斯语顿时皱起眉头。 铺天盖地的冷冽的气息充满侵略性,肖子墨紧紧压着温斯语,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突然环上温斯语白皙的脖颈。 方才短暂的平静一下子被打破,车内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剑拔弩张起来,前面的司机很识趣的看了一眼后就专心开车,哪怕后面正在发生着弱肉强食的一幕。 温斯语慌乱地挣扎却动弹不了半分,感到脖颈上的手劲越来越大。 “不要……”温斯语呼气困难,脸上渐渐涨红,眼中的微光像是濒死的鱼对生命的渴望。 她现在终于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的命,当真如草芥一般,一文不值。 “不乖,”肖子墨话中带着怒气,看到对方难受的样子手上稍微放松一些。 他最自责的,就是梁今歌的死。 没有半点征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前一天他还听说对方准备和韩嘉树结婚,心情很好,后一天就在新闻上看到对方自杀身亡的消息。 温斯语说的是对的,他当时没有陪在梁今歌的身边。 这是他最痛苦的事情,如今被温斯语这样挑衅,他自然忍不了怒意。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温斯语呼吸空难,眼中被逼出了泪花:“对不……起” 肖子墨这才放手,被松开一瞬间温斯语立刻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和疯子是不能讲道理的,温斯语长了记性,不敢再惹恼面前的男人。 “咳……咳咳,”温斯语难受的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一双眼睛水润微红,楚楚可怜。 “看来你现在才清醒,”肖子墨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前一刻快将人掐死的人不是他。 男人淡淡说道:“那就说说刚刚是怎么回事吧,你为什么会认识黎明玉?” 第18章 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温斯语暗道糟糕,睁大杏眼反问道:“你跟踪我?” “恰巧看到,”肖子墨回答的云淡风轻:“你以为我不忙的吗,就凭你需要我亲自跟踪?” “那意思是你派人跟踪我?”温斯语思维很是敏捷,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肖子墨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恼怒:“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好好说话,为什么会认识黎明玉?” 温斯语悄悄吐了吐舌头,很是可爱,心中不屑,说不过人就用权势来压,没品。 “通过梁今歌认识的,”温斯语现在面对肖子墨说谎一点压力都没有,信口就来:“她可是梁今歌最好的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肖子墨浓眉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都得你知道啊,你又不是情报局的,”温斯语振振有词:“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梁今歌的朋友呢。” 好像是这么个理……等等,自己可不能被这个小丫头给带跑偏了。 肖子墨满眼疑虑,奈何又找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 温斯语心中暗爽,看来这个总裁脑子不怎么好使。 一切都挺合理的,关键是,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温斯语这号人物呢。 肖子墨仔细想了想,在他所知的梁今歌的人生中,对方只有黎明玉这么一个挚友,怎么三年后就凭空冒出了个温斯语? 是的,凭空,简直就像是鬼魂一样。 肖子墨被自己这个想法震了一下,探究的眼神放到对方身上。 他当然已经派人将梁今歌的户口查的清清楚楚,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明明和梁今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轨迹,两人却偏偏是好友。 “还不信?”温斯语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看到对方紧锁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肖子墨抬起眼皮来轻轻看她一眼,从副驾驶上拿过一个文件袋。 “签了吧,下周正式来上班,”肖子墨将东西递给温斯语,看着对方神情变得惊诧。 “什么东西?!”温斯语将文件袋内的东西拿出来,居然直接是合同。 哦,想起来了,这个混蛋说要自己当秘书来着,理由是怕自己乱跑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好。 如今被逼上梁山,不签也得签了,温斯语怕对方一个不高兴,真的将自己的脖子给扭断了。 但合同还是要好好看一下的,温斯语细致的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工作期间不准随意离开岗位,要求随叫随到,不隐瞒总裁任何事情,总裁指东不能往西……”温斯语越读越头大,黑着脸将合同拍回去:“你这是招保姆,不是招秘书。” “不都一个意思?反正你不能随便行事,任何事情都要先问过我的意见,”肖子墨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你敢不签?” 温斯语无言以对,默默地又将合同拿了回来。 “可我现在还要上学……” “这个我自然考虑到了,你周六周天来,平时我会叫别人盯着你,”肖子墨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惹得温斯语心中一阵恼火,第一万次后悔自己怎么当初招惹上这人? 这跟监视自己有什么两样?哦,可能区别就在于自己还能拿工资。 温斯语翻到最后一页,忍了忍又问道:“一个月七千?这就是肖先生当初说的按照正常水准给我开工资?” 肖子墨点头:“一周你只来两天,你现在连本科学位都没拿到,这个薪资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算了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自己不是来和这人置气的,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温斯语闭了闭眼,掏出签字笔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肖子墨拿过来认真看了看,神色微变。 这字,和梁今歌的笔迹很像。 不过他到底是没说什么,将合同仔仔细细收下装回了文件袋。 “等等——”温斯语拦住肖子墨正要将合同装回去的手。 “合同已经生效了,现在反悔没有用,”肖子墨以为对方想反悔,连忙将东西装了回去。 “不是,能不能改一下,”温斯语犹豫着说:“我不要工资了,可以给我折成劳斯莱斯魅影吗?” 肖子墨嘴角抽了下:“那你起码得干够65年” “哦,当我没问,”温斯语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心里羞窘。 现在没钱了,才体会到原来这些东西都这么贵。 温斯语叹了口气,颇为惆怅,今天的饭钱还是黎明玉付的呢。 “也不是不可以,”肖子墨看着对方失落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不知怎么的话就说出来了:“只要你表现好……” 温斯语立刻眼中一亮,语气都跟着雀跃起来:“真的啊?肖先生,我喜欢宝蓝色那一款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这么会蹬鼻子上脸?肖子墨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再说” 行吧,那还是有机会的,温斯语心中顿时高兴了起来,这么看来去当秘书也没什么不好,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得到一辆跑车。 等到了家,雨也停了,黑云撤去,西边微光初现,天地乾坤郎朗,无际万里天晴。 温斯语下了车,想了想故意道:“谢谢肖总送我回家。” 少女微微偏头,甜美又不失矜持的微笑挂在脸上,可爱两个字直击某人心脏。 肖子墨微微愣神,接着“啪”一声关住车门,绝尘而去。 “……”果然混蛋,温斯语没有放在心上,脚步轻快的上楼去。 事实上,车内肖子墨暗中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从来没有人将“肖总”这两个字叫得这样好听,总是或带生硬或带着恭敬,唯独没有温斯语那样的俏皮感。 温斯语叫起他来,总是很好玩的,不论是生气时的“混蛋”,还是礼貌的称一声“肖先生”。 肖子墨嘴角带了淡笑,突然有点期待对方下周来上班时候的景象。 那边温斯语却是遇上了麻烦,上楼后只见何凌薇一脸担忧。 “妈妈,怎么了呀?”温斯语以为是自己出去太久,叫对方有些担心。 何凌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神色复杂的坚定开口道:“斯斯,你和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第19章 出现了!暗恋对象! 温斯语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住:“妈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何凌薇老老实实回答道:“妈妈刚才看到有人送你回来,那人是谁?” “虽然妈妈不认识什么名车,但是那车一看就知道得值个上百万……” 可能还不止呢……温斯语没敢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连忙解释:“不是,妈妈你想到哪儿去了。” “送我回来的是我……老板,”温斯语皱眉想了一下,肖子墨现在在法律上确实算是她的老板了。 “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的,”温斯语这也不算是说谎,顶多算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何凌薇松了口气:“不是包养就好,妈妈就怕你去大学跟别人学坏了,不过看人家那么有钱应该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喵喵喵?前半句可以理解,后半句是怎么肥四? 温斯语无奈道:“不会的妈妈,我有自己的辨别能力,不会被别人带坏的。” “嗯,”何凌薇点头:“你在哪儿兼职,妈妈怎么没听你说过?是不是缺钱花啊?” 何凌薇不禁埋怨起自己来:“都是妈妈平时没注意,以后每个月生活费多给你打点,想买什么就买,这个兼职不愿做就不做了。” “不是,妈妈,”温斯语扶着对方坐到沙发上,将对方这些担心打消:“钱够花的,妈妈不用操心,兼职是因为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不是为了钱。” “身边的同学都在做,不止我一个,”温斯语笑着道:“这样到了毕业出来工作好找一点,之所以没告诉妈妈,还不是怕妈妈担心么,你看这才第一次妈妈就怀疑我被人……包养了。” 温斯语停顿一下才说出那个字眼,心里真是无奈的很。 “哦,原来是这样,妈妈误会你了,”何凌薇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是得锻炼一下,既然别人都做你也去吧。” 总算将事情解释清楚,温斯语还没舒口气,又听见何凌薇问:“在哪儿兼职呢?” “在……中天科技,”温斯语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不信。 没想到这个何凌薇倒是一下子就接受了,一拍大腿高兴道:“哦,电视上那个中天科技公司,我知道的!你当初不就是因为崇拜那个老总才考计算机系的吗。” 何凌薇一脸“我的女儿最棒”的表情:“那你好好表现,以后毕业了肯定能进去工作。” “嗯……” 感情自己崇拜肖子墨这件事周围人都知道? 周末很快就过去,温斯语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心里实在有些舍不得何凌薇。 短短两天,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有母亲的感觉,原来血缘的力量这样强大。 周一,温斯语在上完课后惯例拉着朱静去了图书馆。 两人挑完了自己要的书,找了一个有位子的地方坐下。 正好此刻对面座位上的同学抬起头来,是个长相很阳光的男生,朝着温斯语两人笑了笑。 朱静也向对方点头问好,温斯语一愣,立刻意识到是认识的同学,也朝着对方浅浅一笑。 这一笑倒是让男生愣住,不禁多看了温斯语一眼。 难道我做错了吗?这男生只是在和静静打招呼? 温斯语有些不安,看了看朱静对方没什么表示,直接翻开书开始看了。 到了晚饭的点,两个女生起身准备离开,没想到之前那个男生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三人出了图书馆大门,男生有些担忧的问道:“温斯语,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实验室啊?身体还不舒服吗?” 啊? 温斯语下意识去看朱静,没想到朱静更吃惊:“这几天你没去实验室啊?” 那天温斯语去医院查档案,朱静以为对方是去了实验室。 “呃……是有些、不舒服,”温斯语有些艰难的回答道,她连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只是回答的模棱两可。 男生是单眼皮,鼻子英挺,看起来很白净,特别是笑起来很有感染力,此刻眼中盛满了担忧,弄得温斯语心中很是愧疚。 “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和导师请个假,”男生很会照顾人,闻言立刻想出了解决办法。 “也不用,”温斯语想了想,应该是什么研究或者项目之类的,自己既然参加了就不能一直休息着。 “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去,”温斯语向对方道谢道:“这段时间肯定麻烦你了,多谢哦,还有各位同学们。” 她笑得真诚而又明媚,眼眸中似有星辰万千,叫人忍不住沉浸在这样的笑意中。 男生有些腼腆的摸了摸鼻子,脸上微红:“嗯,不用谢,你身体健康就好。” 以前温斯语不愿与人交往,大多时候是阴沉沉的冷着脸,现在她这样一笑,才显出少女的美丽来。 温斯语正准备和对方多说几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说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之类的。 没想到男生先问道:“那你上周五的时候为什么不接电话啊,当时我担心了很久呢。” “上周五?”温斯语傻眼,想到了被自己随手删掉的那个号码。 难不成眼前站着的这个就是自己的“暗恋对象”? 糟了,自己该怎么糊弄过去,自己之前没做过什么丢脸的事吧。 求问该和“暗恋对象”说点什么呢,在线等,挺急的。 温斯语用自己镇定的头脑简单分析了一下,首先朱静之前从来没和自己提过这个人,这个男生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妥,那应该是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喜欢这个男生。 那就好办了,温斯语暗说了声抱歉,准备将这根本不存在的暗恋彻底扼杀。 “不好意思,我手机进水了,好多联系人的手机号都丢了,当时大概看是个陌生号就没敢接,”温斯语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行云流水。 说罢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道:“麻烦你再存一下吧。” 男生丝毫不怀疑,将手机接过来后输入自己的号码。 ——汪泽。 原来自己“暗恋”的人叫汪泽啊。 第20章 段数这么高的白莲花 第二天,温斯语站在篮球场边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了汪泽。 “好巧啊,”温斯语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既然碰上了就一起走吧,我正好要去实验室呢。” 是的,温斯语就是为了认实验室的路,所以特意等在从食堂到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 汪泽嘴里还叼着面包,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有些睡眼朦胧的样子,傻乎乎的很是可爱。 他肯定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温斯语,慌慌张张的将嘴上的面包片拿下来打招呼道:“嗨,那一起走吧。” 汪泽鼓着腮咬牛奶袋子,两边的酒窝浅浅的显现,温斯语看着他笑了笑。 汪泽被对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太不修边幅叫对方发笑。 两个人迎着清晨的微光,走在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下。 “你吃早点了吗?” 温斯语点头:“今天起得早,在食堂慢悠悠吃了才过来的。”为了等你我可是起了个大早。 汪泽看着少女的侧脸,对方恬静而又美好。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之前很不同,”汪泽想了想说道:“你之前,不怎么和我说话。” 温斯语微微有些紧张,自己改变太多,会不会叫别人生疑呢。 “唔,之前也很想和你说话的,”温斯语慢吞吞的说道:“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汪泽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居然有些羞涩的样子:“挺好的。” 两个人一道进了实验室,里面还没有人到,只有他们两个。 汪泽就顺带给温斯语讲了一下最近实验的进展,他们是共同参加一个智能车的项目比赛,现在还处在准备阶段,温斯语是负责画图的。 她昨天回去在笔记本上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之前温斯语已经完成了一点的图,幸好原主文件分类做得很好。 只是剩下的大部分就需要温斯语之后完成了,她现在弄不清楚项目进程,也更不明白这个图要怎么画。 汪泽给她详细的讲解了一下,她总算心里有点底了。 之前在大学里她自然是参加过各种比赛,和许多不同的同学组过队,但大多数都是设计方面,现在变成计算机相关,不得不说她有些压力。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说说笑笑进了实验室,很远的时候在楼道中就能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轻快而又娇嫩。 果然,温斯语看到一个女孩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脸上带着骄矜的笑容说着些什么。 看到温斯语,却是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温斯语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道歉道:“对不起大家,因为身体缘故耽误了很久没有来实验室,给大家添麻烦了。” 礼貌,而又谦逊,叫人挑不出半点错来,这就是梁今歌所受的家教。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倒是为首那个女孩子,俏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高兴的表情来。 果然,她脆生生说道:“身体不好当初就不要参加,现在又来拖大家的后腿,怎么回事啊?以为大家都很闲吗?” 温斯语没有想到会遭受别人这样的刁难,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汪泽出言解围道:“唐欣,温斯语刚刚恢复就回来了,而且也没有耽误进度,还给大家道了歉,你就少说两句吧。” 唐欣高傲的冷哼一声:“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啊,三言两语假惺惺的,那以后谁做错事立马道歉就好了。” 温斯语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针对过,这种来自语言上的冷嘲热讽,叫她很不舒服。 汪泽微微皱眉,口气重了些:“唐欣!” 唐欣撇了撇嘴,眼中带着委屈和不甘:“你就知道护着她!这人哑巴一样不知感激,你护着她做什么?” 温斯语眼神一凛,看向对方清清楚楚说道:“我不是哑巴。”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温斯语不疾不徐,眼神微微下移敛了敛锋芒,纵然这样都叫人很有压力。 毕竟曾经做大小姐的气势摆在那儿,压不过肖子墨,压过普通的学生还是可以的。 她没有被人欺负过,不代表她会放任别人欺负自己。 “唐小姐若是耳朵好使,该听到方才汪泽学长说我并没有耽误进度,也就不存在我拖大家后退这一说法,”温斯语平静道,看向对方的眼神既无愤怒,也无不屑。 因为本质上她俩的精神和修养不在同一个层次,温斯语用不着和这样的人置气。 说白了,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看不起,因为唐欣甚至连叫她不屑的资格都没有。 不光是唐欣,似乎所有的人都没料到温斯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于他们来说,温斯语似乎更像是一种透明的存在,或者是别人生活中背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平时不主动说话,一个人自顾自的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所以之前,纵然温斯语是大一这一级的第一名,也并没有人欣赏或者喜欢她。 没有人会喜欢将自己封锁住的人,你自己不合群,便没有人来拉你。 “你现在这般咄咄逼人,只是显得你粗俗无礼而已,于它并无益处,”温斯语微微笑了笑,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唐欣。 “你!之前不言不语的还以为是个乖巧的,现在这一张嘴便乱咬人!”唐欣只觉得自己落了下风,看向周围的人寻求帮助道:“你们说是不是?” 唐欣家里颇有实力,也是做生意的,平时整个人傲气的不行,身边自然有巴结讨好之人,更加助长了她的跋扈嚣张。 马上,便有一个女生附和道:“是啊,温斯语还挺有心机的嘛,以前没看出来啊。” “段数这么高的白莲花,一下子哪里能辨别出来,平日里都是装的,这会才露出真面目,还辱骂唐欣,要不要脸?” “太可怕了,没想到是这样的人啊……” 唐欣脸上露出得意,高傲的瞥了温斯语一眼。 温斯语都被这一眼看笑了,淡淡道:“你这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她们为什么这么维护你,其实背地里不一定怎么评价你呢,拉拢别人攻击我这种行为真的很幼稚,在我看来就两个字……” 温斯语轻启红唇,眉目平静:“——可笑” 第21章 你是不是草履虫变的 唐欣被说的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立马恼怒起来,许是平时嚣张惯了,这时候竟然气到想直接上手打温斯语! 女生姣好的面容上因为怒气满满显得有些狰狞,快步走过来,对着温斯语的脸就挥起了手。 汪泽离得远,赶过去已然是来不及,面上焦灼急急喊道:“唐欣!” 唐欣穿着高跟鞋,温斯语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对方显得气势汹汹。 但是气场,从来都不是表面的功夫。 温斯语眸光一闪,直接伸脚踹向对方的小腿,唐欣一个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两下,自己举着手就跪在了温斯语面前。 “哎——”唐欣十分狼狈,不但自己脚踝崴了,膝盖也磕得死疼,偏生她今日穿的是破洞牛仔裤,娇嫩的皮肤直接擦到冰凉的地板上,当即红了一片。 “噗……”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实验室里的学生各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唐欣跪在地上脸羞得通红,试图自己起了两下没起来,扶着旁边的桌角冲旁边喊道:“快来扶我啊!傻愣着干什么!” 有人憋着笑走上前去,硬要做出一副严肃模样,将唐欣扶起来后指责温斯语道:“你干什么呀,怎么可以随便踢人家?” “心肠真是歹毒……” “就是,平日里那副无害样子都是装的!” 温斯语转过去直面说这话的人:“就是什么啊,方才唐欣跌倒难道不是你笑的吗?” 对方脸色立马一变,下意识的去看唐欣。 她摇了摇头,笑道:“所谓虚情假意就是如此,唐欣你看到了吗,你的朋友就是这样的。” 唐欣将扶着自己的女生的手甩开,生气的喊一声:“滚!” 说罢抬头瞪着温斯语,恶狠狠地样子像是想随时扑过来。 “温斯语,你还挺会挑拨离间的” 温斯语一点都不怕,直视对方的目光,坦坦荡荡:“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也许你自己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唐欣哽了一下,看到周围的人一幅幅看好戏的面孔心中气愤,转过来伸手指着温斯语:“温斯语,这个学校你休想待下去!” “你当大学是你家开的么?” 唐欣闻言倒是笑了,挺直脊梁得意洋洋道:“你还真是傻子啊,咱们现在用的实验室就是我们家投资的!我们唐氏说话,整个华城都得听着,别说是你!” 汪泽见状不好,知道唐欣家势背景厉害,连忙过来扯了扯温斯语,眼神示意不要再说了。 温斯语看着对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实在想笑,拂开汪泽拦着自己的胳膊,向前一步道:“你们家有权有势,却将你养的如此没教养,出口狂言,嚣张横行,这就是名媛该有的作风吗?” “我看你根本配不上,”温斯语继续说道:“况且你也太狂妄自大了,唐氏在华城还算不得什么。” “你!”唐欣气得浑身发发抖,温斯语真怕对方把自己的假睫毛给瞪断了。 “你等着!”唐欣以前自然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大挫,头一回被堵得连话都说不出。 唐欣最后怨恨的看一眼温斯语,小心翼翼地踩着自己的高跟鞋直接离开了实验室。 “好啊,”温斯语根本不在乎这种小学生一样幼稚的话语:“这事情若是传出去,看看是唐氏股票跌的快,还是我退学快。” 社会舆论压力对于一个公司的形象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温斯语不信唐氏的总裁会真的智障到拿自己公司的名誉来为自己的女儿出气。 更何况这事情本来就是唐欣的不对。 汪泽担忧的看着唐欣离开的方向,等人离开后看着温斯语叹了口气。 “怎么了?” 汪泽刚要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同学先严厉说道:“都去干自己的事。” 周围的人散了这才转过来犹豫着对温斯语说道:“温斯语,你将所有的事情太理想化了。” “什么意思?”温斯语微微皱眉。 汪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刚刚温斯语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很……高贵,句句在理将唐欣逼得无话可说。 可是……汪泽温和的眸子中含着一些气馁和无奈:“有时候,社会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的。” 说白了,温斯语到底过于单纯了。 她自己品行高尚,看别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现在无人庇护,迟早跌跟头。 温斯语愣了一下,语气坚定的反击回去:“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她道歉吗?不可能,分明是她做错了。” 说完温斯语也不再理会对方,自己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角落里开始学习。 汪泽看着对方倔强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不是非善即恶的,有很多东西,远比恶要可怕得多。 当时温斯语还年轻,尚且不懂得这些道理。 第一次来实验室,温斯语就和唐欣闹掰了,弄的温斯语后来一直心情不怎么好,作图也没什么进展。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朱静说起这事,朱静吓得连嘴里的米饭都忘了嚼,急急追问道:“你怎么偏偏要去惹她啊?!” 温斯语正将自己餐盘里的芹菜一个个挑出去,闻言皱眉道:“哪里是我招惹她,分明是她故意找茬,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她了。” 看温斯语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朱静气的翻了个白眼,以前性子虽然阴鸷,起码不多说话不惹事,现在真是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更让人头大。 “你傻啊,狗咬你你还咬狗不成?别理她就是了啊,”朱静叹口气惆怅道:“你是不知道唐欣那个大小姐痞脾气,骄纵成什么样,现在被你那样驳了面子,之后肯定是要给你穿小鞋的。” “什么叫穿小鞋?”温斯语将嘴里的饭咽下去:“不管什么她来就是,我不怕。” “哎哟你气死我得了,你是个单细胞生物吧??你是不是草履虫变的?”朱静倒是急得不行:“谁给你这么大底气说这话?你们家也是开公司的?” 温斯语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规规矩矩回答道:“不是,我妈妈就是个中学教师。” 朱静又一个白眼,彻底没话说了。 第22章 那麻烦你先善良 好巧不巧的,高数这门课作为公共课居然是和唐欣的班级一起上。 进教室的时候只听得唐欣在那边扬声说话,温斯语一进去,立刻闭了嘴,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周围一帮人显然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只知道温斯语得罪了唐欣这个大小姐,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免得将自己牵连进去。 朱静暗道不好,强硬地拉着温斯语的手走向另外一边,坐得离唐欣远远的。 “我跟你讲,你可别再去招惹她了,”朱静小声劝道。 “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主动找她,”温斯语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的事儿了,语气中既没有对唐欣的怨怼也没有惧怕。 温斯语将高数书翻到今天要上的地方,表情云淡风轻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朱静微微瞟了一眼,惊诧道:“你连课后习题都已经做了啊?” “嗯,”温斯语眼神专注:“因为感觉这门课比较难,提前预习了一下。” 上大学哪还有人预习,况且还是做到这种程度的,朱静看着对方书本上字迹工整的笔迹,暗暗赞叹不愧是第一名考进来的。 这世界上是有天才的存在的,但温斯语不是那种幸运的人,她只有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让自己表面看起来十分轻松。 之前温斯语在珠宝设计中拿奖拿到手软,诚然有一部分是母亲喻姿的影响,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的热爱和刻苦,如今学习的不是自己喜欢的,更得勤勉。 上高数课的老师是个老教授,讲了没一半呢课堂上学生已经睡了一半,另外一半处于迷糊中。 “这道题就跟我刚刚讲的一样,哪位同学来说一下具体的求解思路?” 此话一出,课堂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清醒了,纷纷将头低下去。 朱静懊恼的咕囔着:“哪里和刚刚的题一样了?难多了好不好!这老头就爱难为人。” 温斯语手上演算着,时不时看一眼刚刚的笔记。 “没有人啊?没人咱们就来点名吧。” 学生们一阵哀嚎,只见老教授从讲桌上将学生名单拿起来,指尖在上面划拉着。 突然,有人出声道:“老师,温斯语举手了” 温斯语抬头看过去,唐欣在人群中挑衅的笑了笑。 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哦?那好,温斯语同学起来简单讲一下。” 温斯语微微皱眉,她还没有算完,老师出的这道题确实是很难的。 但她还是站起来,挺直脊梁,用平缓的语气开始讲自己的解题思路,越说越开阔,后面没有写完的也一并讲了出来。 教室内一片安静,众人看向温斯语的方向,少女眼神专注,低垂鸦睫,语调温和。 “很好,”老教授微笑点头,示意温斯语坐下:“讲得非常好,本来想着你们能有个开头的思路就不错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十分不错。” 要知道教授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明明白白夸过人,温斯语是第一个获此殊荣者。 一片羡慕眼光中夹杂着一个怨恨的目光,温斯语看了看唐欣不甘心的脸,径直坐下。 朱静伸出大拇指来:“厉害啊学神,以后我的高数就交给你了。” 温斯语淡淡笑了笑,并没有任何膨胀或者飘飘然。 对于她来说,方方面面做到优秀,不过是平常。 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静,连着好几天唐欣都没有去实验室,温斯语自然落得清静。 只是少了一个人,进度就跟不上,众人恼火又不敢真的跑到唐欣面前去说。 星期五负责项目的老师来了一趟,除了帮助同学们解答问题之外,也发现唐欣好几天没来。 “谁和唐欣一个班的,给唐欣打个电话?”老师朝那个平日里和唐欣玩的不错的女孩说道。 那女孩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撒谎道:“我……我没有她的号码” 老师皱着眉,和汪泽商量了一下,半晌没有定论。 和唐欣同班的女孩突然道:“不如先让温斯语顶一下吧,她的部分不是完成得挺快的么。” 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好像别人的努力不值钱一样。 女孩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很明显是和唐欣聊天的界面。 温斯语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直截了当的拒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分工,我完成的快是因为我用心,难道就因为这个理由做的好的人反而要承担越多?如果唐欣不能完成她的任务,那不如就将她从名单中剔除吧,这样我不介意多做一份。” 女孩哑口无言,只能结结巴巴强行道:“那、那你就不能善良一点?都是同学你这副态度怎么回事?” 好笑,温斯语听着对方不堪一击的话语,淡淡道:“那麻烦你先善良,唐欣的部分不如交给你吧。” 老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对方当即慌了,连忙推拒道:“不不不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解释着,唐欣捧着一杯奶茶从门外走进来,一副没事人一样坐到自己平常的位置上。 “对不起啊,这几天临时有事。”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老师微微皱眉也没说什么,交代汪泽照顾学弟学妹也就走了。 “唐欣,实验室不准喝奶茶,”汪泽指了指墙上的标识牌,唐欣点点头从善如流道:“行,我这就去扔了。” 这么乖?温斯语心中嘀咕一声也没去管对方,专心弄自己的事。 “哎呀——” 唐欣路过温斯语的时候身子前倾,直接将半杯奶茶撒在温斯语的身上。 温斯语的衣服从脊背到裙摆,无一不被淋湿,沾染上一股奶茶味。 更糟糕的是,夏天裙子料子薄,从后面看温斯语的内衣带子都显出轮廓来。 唐欣脸上带着胜利的讥诮,慢悠悠道:“真是不好意思,手滑。” 温斯语从刚开始的震惊终于回过神来,背上一片滑腻之感,裙摆上几近透明的颜色叫她却一时不敢起身。 她羞愤的双颊通红,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唐欣看着对方这幅样子很是开心,刚要再损上两句,却见温斯语从地上将剩下的半杯奶茶捡起来,直接淋在唐欣身上。 “不好意思,手滑。” 第23章 要么跪下要么退学 唐欣惊叫一声,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猴子,尖细的嗓音令人生厌。 温斯语才不可能手下留情,将剩下的半杯奶茶实实在在全都倾倒在了对方的身上,可惜仍是善良,特别注意没有倒在女生的特征部位。 唐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情绪奔溃,尖着嗓音骂道:“你他妈这个贱人!” 温斯语丝毫不惧,眼神中似乎燃着火,直直迎上对方的。 汪泽赶紧过来将人拦住:“唐欣,不要胡闹!” “你知道我这件裙子要多少钱吗?!”唐欣指着自己染上褐色印记的裙子道:“像你这种穷鬼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件!” 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有几个女生脸上带着担忧。 温斯语后背上湿透,她有些不自在的将自己的后背朝着墙壁那边,小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窘迫,而又愤怒。 唐欣每次说的话真的很好笑,就比如现在,她恨不得现在扑上去狠狠甩温斯语一个耳光,但是汪泽拦着,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只能咬了牙喊道:“你给本小姐赔!” 汪泽注意到温斯语的不安,眼神微微闪烁,向旁边一个女生使了个眼色,那女生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实验服递给温斯语。 “你先穿上遮一遮,回去换衣服吧,这儿有我处理,”汪泽说话沉稳,有着叫人安心的力量。 “多谢,那就麻烦你了,”温斯语道了谢就准备走,根本不想和面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多做纠缠。 但是唐欣显然不可能让温斯语这么走掉,当即使劲推开汪泽,上前去拽住温斯语的手腕。 “想走?”唐欣冷笑一声:“你今天要么立刻将裙子的钱赔给我,赔不起的话就跪下道歉!” 唐欣这件裙子是zacposen的新款,看起来值一万左右。 “你做梦呢?”温斯语紧紧皱着眉“是你先动手,裙子脏了也是你自找的。” “我不管,反正你弄脏了就要赔,”唐欣简直不可理喻,直接开始胡搅蛮缠,手上狠狠的捏着温斯语的手腕,温斯语力气小,挣扎了几次没甩开。 “也不是没给你别的解决办法,”唐欣慢悠悠道:“要么跪下要么退学,你选一个吧。” 明明面容姣好,现在嘴里却说着无比恶毒的话:“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恶心!” “唐欣,松手!” 汪泽在旁边不好下手,女生们又不敢上去,温斯语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手指印。 两人正在僵持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墨镜的男人。纵然隔着外衣,都让人感到其肌肉发达。 温斯语刚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只见男人走到温斯语面前恭恭敬敬说道:“温小姐,肖少让我来接您。” 说罢又颇具威胁性的看一眼旁边不依不饶的唐欣:“温小姐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唐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谁,眉梢一挑:“哪家的走狗敢随便过来乱吠?本小姐在这儿教训人呢你没看到?” 唐欣暂且将温斯语松开,傲慢问道:“哪个肖少?” 保镖不卑不亢,冷声道:“唐小姐觉得华城敢叫这个名号的还有谁呢?” 唐欣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张了张嘴,未说出的话吞了回去,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肖少……肖子墨?! 怎么可能呢?!唐欣转眼看了看温斯语寡淡的那张脸,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肖少?对方还专门派人来接? 难道是……被包养? 唐欣越想越觉得可能,眼神变得复杂,又有震惊,更多的是嫉妒。 肖子墨那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想爬床,温斯语居然能被这样的人看上? “呵,怪不得呢,这几日气焰这样嚣张,”唐欣想明白后心中虽然嫉妒,嘴上却用嘲讽的语气:“原来是爬上了肖总的床,手段可真够厉害的,看不出来啊温斯语。” “只不过,以色侍人终得不了好,等你被肖少玩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再说一遍?!”温斯语脸色有些发白,从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过。 作为一个名媛,最重要的就是清誉,用这样的话讽刺温斯语,比泼她一身奶茶还要难受。 唐欣一点也不在乎,又开口道:“我说,你嚣张什么啊,不就是被肖总包……” “养”字还没说出来,温斯语直接一耳光甩过去,眸光中似有寒霜,像是露出锋芒的利剑,直直射向唐欣。 看着对方的眼神,唐欣突然心里没由来的感到害怕,捂着自己的脸半晌说不出话。 “这就是你的教养?今天这一巴掌,算是替你爸爸教训你,”温斯语语气冷然,和之前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汪泽在旁边看的有些发怔,总觉得这样的温斯语更具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 “你!”唐欣眼中泪花晶莹闪烁,怎么肯吃这个亏,伸手就想打回去,旁边高大的保镖不但将人挡住,还把唐欣的胳膊扭住。 这下唐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狠狠地瞪着温斯语。 “温小姐,咱们走吧,肖少该等急了。” 温斯语没再理会唐欣,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就出门,保镖这才松开唐欣,顺便带上温斯语的笔记本电脑。 等温斯语出来的时候,肖子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少女表情冷漠,走路带风,宽大的实验服硬是让穿出了风衣的感觉,里面的裙子似乎是染上了污渍,但是温斯语毫不在意的穿行在人群中,并不去理会旁人的目光。 因为有足够的底气,那些内里的傲骨,支撑着温斯语挺直脊梁。 肖子墨没由来的想到有一年的秋天,梁今歌穿着一身米色风衣站在路灯下微微抬头望天,周身金黄色的树叶缓缓飘落。 温斯语走到肖子墨跟前,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肖子墨看了一眼表:“你让你的上司等了你整整半个小时。” 温斯语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告状的人,语气中带着气愤又有绵软的埋怨:“你这总裁怎么当的,你的员工都被人欺负了!” 第24章 我雇你是为了好看吗 温斯语当然不是指望着肖子墨帮她出气,也就那么随口一说。 以前她最依赖的是嘉树哥哥和黎明玉,如今即便独自一人,也不会信任肖子墨这样的危险人物。 只是肖子墨眼神骤然一紧,这才发现温斯语里面的衣裙哪里是不小心沾上了污渍,明显是被人故意泼了奶茶。 没等肖子墨开口问,温斯语整理了一下头发,轻松道:“麻烦肖先生先等一下,我去换身衣裳。” 等人走后,肖子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旁边等着的保镖很识趣的上前解释了自己看到了的前因后果。 “在我面前看着挺凶的,怎么还能叫别人欺负了去?”肖子墨听到温斯语果然是被人泼了一身奶茶,面上沉静如水,瞧不出情绪来。 “温小姐也没吃亏,”保镖想了想,接着将后面发生的事情给肖子墨描述了一遍。 肖子墨忍不住嘴角弯起,似乎能想象得到对方是用什么样的语调,将对面的女人气到奔溃。 “唐欣是吧,”肖子墨慢慢说着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这是哪号人物,等想起来后便是不屑一笑:“那就给唐小姐赔一套裙子吧,亲自送到唐氏的董事长办公室去,就说肖某替自己的秘书赔罪了。” 保镖恭敬说是,心里替唐总捏了把汗。 温斯语换好衣服坐上肖子墨的车,尚且有些不能适应:“我这就算是上任了?” “要不然呢?试用两天?”肖子墨还是一点都不正经,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分不清有多少玩笑在里面。 温斯语懒得搭理,用手机给何凌薇发了个短信,告诉对方自己要做兼职,晚点回去,何凌薇立刻追问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我什么时候下班啊?”温斯语一边编辑短信,一边得空抬头问一句。 秘书不像一般员工,点到了就能下班,还得看上司的安排。 换句话说,温斯语得时时看着肖子墨脸色行事,这点真的让她很不爽。 “把手头工作做完了就能下班,待会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你来当我的翻译,”肖子墨似乎真的有些疲惫,眉宇间淡淡的倦意。 温斯语一愣:“你还真拿我当秘书啊?” 她以为对方就是找个借口将自己放在身边监视着,顺便套些话,自己也没想真拿工资,没想到自己是真的要做事情的。 “那你以为呢?我雇你是为了好看吗?”肖子墨上下打量温斯语一番,嘴下不留情:“以你的姿色,未免太过勉强。” 温斯语张了张口,还是决定不说话了,她说不过眼前这人。 遂气鼓鼓的背过身去,只拿大半个侧面对着肖子墨。 “这是待会会议的内容提要,”肖子墨一点也不在意对方这点小性子,将深蓝色文件夹递给温斯语:“去了公司我的助理会带你先熟悉工作内容,上一个秘书刚走,事情挺多。” 感情拿自己当免费劳动力呢?上一个秘书刚走,算好了把自己骗来当秘书? 温斯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看来我工资确实要少了。” 肖子墨粲然一笑,只是带着一种痞坏的味道:“我相信a大高材生的能力。” 说归说,温斯语到底是将文件接过来仔细阅读,是美国分公司的一次项目进度汇报,温斯语不善经营管理,但是英语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温斯语心中有数,不到两分钟就阅读完了所有内容。 中天科技的大楼果然气势恢宏,坐落在金融街最黄金的地段,高耸入云,银灰色的外表低调奢华。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身着西装的男人过来为肖子墨开了门,见到温斯语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温小姐你好,我是肖总的行政助理王诚。” 温斯语回以微笑,礼貌道:“麻烦王哥” 王诚比她职位高,又长她几岁,自然是该叫一声“哥”。 只是旁边的肖子墨听到这个称呼微微皱了下眉,王诚十分敏锐,当即说道:“温小姐不必如此客气,都是替肖总做事,叫我小王就好了。” “行了,只是个称呼,你们要我在门口站多久?”肖子墨语气不善,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王诚立刻闭了嘴,也跟在肖子墨身后。 一行人直接上了36楼,出了电梯脚下就是意大利的手工地毯,一整层楼都是肖子墨用来办公的。 王诚边走边介绍:“这一层楼除了肖总的助理和秘书之外,只有经理以上级别的可以上来,这边是肖总的办公室……” 那意大利的手工毛毯一平方米就价值不菲,肖子墨居然直接整层楼都铺了,温斯语暗道一声奢靡,却也贪恋脚下柔软的触感。 温斯语的办公地点直接在总裁办公室旁边的隔间,全透明玻璃的设计,叫温斯语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王诚交代了一下温斯语的工作职责,又将上一个秘书遗留的工作文件交给温斯语,有些担心的问道:“工作强度不大但是有些难度,有不懂的地方及时来问我。” 毕竟温斯语只是大一,在王诚眼中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至于肖总为什么招来这么一个小姑娘,他也只能心底里好奇,表面上是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 “哦,还有五分钟肖总的会议就要开始了,资料你看了吗?”王诚抬腕看了下表,其实也没有对温斯语抱有太大期望。 “不用担心,你就站在一边学习就行。” 温斯语一愣,这才知道肖子墨压根没打算将翻译这件事情全都交给自己,只是让自己起个辅助作用。 果然是不信任自己的,叫人这样看不起,温斯语也没得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诚这个行政助理果然厉害,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全程顺利。 温斯语在旁边听得全无压力,甚至有些无聊。 肖子墨工作的样子十分认真,穿着黑色的衬衫,袖扣紧紧系着,手中拿着一支笔,剑眉微蹙。 不得不承认皮囊还是帅气的,若是绅士一点,就是十全十美。 肖子墨似乎察觉到了温斯语的视线,转过脸来看向温斯语。 第25章 确实有轻狂的资本 肖子墨眸光深沉,仿佛冷冷的夜湖中却也含着温柔,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温斯语愣一下才将头扭过去,似乎有种被人窥破心思的心虚。 视频那边,金发碧眼的部门经理笑着说了些什么,王诚突然卡住了。 停顿的时间太久,肖子墨眼神看过去,王诚很明显有些紧张,像是还在思索。 温斯语看了王诚一眼,出声帮对方解了围,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词,对面的人用了俚语,王诚怕是没听过或者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斯语是在美国东部待了四年,东部开发的比较早,汇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有的美国人口音很奇怪,但是她也听惯了,因为地理位置上临近英国,美东的发音更接近于英国口音,现在温斯语的英语发音甚至也带着一点。 很明显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冲着温斯语笑了笑,最后会议结束之前甚至问一句温斯语是不是在美国待过。 肖子墨探究的眼神看过来,温斯语连忙否认,说话的时候故意克制着自己的发音。 下来后王诚一边擦着汗一边向温斯语道谢:“今天多亏了你,我之前是小看你了,你别生气。” 显然刚刚那一个小小的失误叫王诚心有余悸。 温斯语摇头:“怎么会,不过是凑巧知道罢了。” 王诚自然知道是客套话,温斯语口语那样地道,连俚语都听得出来,这样说也就是给自己面子。 这个小姑娘,很懂得交往礼仪。 “行,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温小姐吃饭了吗?” “没有呐,”温斯语耸了耸肩,颇为无奈道:“刚出校门就被拉来做苦力了。” 王诚笑了笑,有心想邀请对方一起吃饭,忽然看到肖子墨正站在温斯语身后看着自己,到嘴边的话立刻拐了个弯:“那我先回去了,温小姐再见。” “再见” 温斯语回身,差点撞到肖子墨。 “你走路不出声的呀!吓我一跳,”温斯语拍了拍胸口:“不知道我心脏很脆弱嘛” 肖子墨脱了西装搭在臂弯,身上只穿着黑色的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被解开,领口微微有些凌乱的宽松,露出一小片蜜色肌肤,黑沉沉的眸子安静的看着温斯语,很有男人味。 “这地上铺的地毯我怎么出声?”肖子墨言语间似有无奈:“走吧,去吃饭。” “这会开了两个小时多,累死了,”肖子墨眉宇间有些不耐和疲惫:“明明十分钟能讲完的东西,非得弄得这么麻烦。” 温斯语忍不住笑出声,这个时候的肖子墨,真的很不像是个总裁。 他更多的是带着些无赖和痞气,仿佛不将世间的规则放在眼中,更或者,他只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 温斯语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来——轻狂。 不过肖子墨也确实有轻狂的资本罢了,又有谁能做到他如今的地位呢。 温斯语的笑声轻快又有感染力,像是一株向阳生长的植物,光是听声音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悦。 肖子墨总是能透过对方看到梁今歌的影子,特别是如今温斯语笑起来,眸子中的那份明媚简直和梁今歌一模一样。 肖子墨沉默一阵:“我们去哪儿吃?” “把那个‘们’字去掉,我怎么知道你去哪儿吃?”温斯语可不打算和肖子墨一起吃饭,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呼吸都有一种窒息感。 “等等,”肖子墨停下脚步来居高临下看着温斯语:“你没有给我订餐厅?” 温斯语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反过来问道:“我还得给你订餐厅?” “……” 肖子墨黑沉沉的眸子就那样盯着温斯语,什么话也不说,但是周身气势迫人,温斯语顿时心虚起来,吞了口口水连忙改口:“知道了,第一天我还不大熟练。” 于是温斯语只能陪着肖子墨一起去吃饭,高档一点的餐厅都需要预约,现在又是饭点,两个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眼看着肖子墨脸色越来越黑,温斯语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拿自己祭天了。 “要不……去我们学校附近吧,”温斯语弱弱开口提议道:“那边有一家韩式拌饭挺好吃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肖子墨这样的人,估计是看不起拌饭这种东西的。 讲真,能把那么贵的纯羊毛地毯铺一层楼都不心疼的人,应该顿顿日本鱼子酱法国鹅肝配红酒吧? 说实话放在以前她也不会主动去吃的,上流社会的菜单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东西。 没想到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肖子墨居然点头同意了。 夜晚的大学城十分热闹,肖子墨那辆招摇的幻影停在一堆共享单车和电动车中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温斯语下车,立刻闻到一阵香气飘来,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也就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问题了。 她回头去观察肖子墨的脸色,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肖子墨一身名牌,穿着锃亮的皮鞋跟着温斯语通过一个窄小的楼梯上了二楼。 好在店里的装潢还不错,小是小了点,透着精致和温馨。 两个人坐下后,肖子墨也没有拿着菜单看很久,很随和的和温斯语点了同样的东西。 温斯语松了口气,就怕对方不满意又来为难自己。 今日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如今被别人当秘书使,还要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难怪她会忘记订餐厅。 热气腾腾的拌饭上来,上面的牛排还在滋滋冒油。 “可能卖相没有你平时吃的那么精致,不过也挺好吃的,”温斯语先给对方解释,自己第一次吃的时候心中也不是很满意,不过吃完觉得很不错。 肖子墨右手拿着勺子,突然看着温斯语慌张解释的样子笑了:“你以为我和韩嘉树似的么?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贵公子的那副做派?”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写满故事,表面却云淡风轻:“比这个差得多的饭我也吃过,没有饭吃的日子,也有过。” 第26章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 温斯语本想为韩嘉树辩解,听到这话却又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对方。 没有饭吃的日子?温斯语仔细想了一下,她对肖子墨知之甚少,只知道对方是白手起家,如今看来其中必定有着许多艰辛的。 只是肖子墨说到这儿就停住了,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不讲完吗?”温斯语有些不满的看着对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控诉。 把本小姐的兴趣引起来了,你又不讲了? “好奇?” 温斯语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模样无比乖巧。 肖子墨面沉如水,看也不看温斯语,淡淡说道:“好奇心害死猫,吃饭” 不说就不说吧,小气。 温斯语一脸失望,慢吞吞的吃自己的饭,但是对方越是不说,越有一把小刷子在自己心上挠着,弄得人心痒。 温斯语突然对对面的男人有那么一点兴趣了,华城很多都是家族企业,肖子墨不但能只靠自己的力量创立公司,还能迅速在南方站稳脚跟,最后以雷霆之势发展到北方来,可想而知个人能力多么厉害。 现在想想,自己之前所有不过是仗着命好生在了梁家,如今失去所有,才算是真正体验了一回生活的艰辛。 两个人吃完了饭,温斯语觉得有点撑,遂摆摆手:“肖先生你先走吧,我散散步消食,自己打车回去。” 肖子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上车,慢慢悠悠的跟在温斯语身后。 大学城这边十分繁华,不过大多是一些小店,卖的东西自然不怎么贵。 温斯语走着走着,停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前,眼神有些发直的盯着里面摆着的那件lolita。 这是一家洛丽塔旗舰店,里面有几个女生正说笑着挑东西,一件件精致的洋装在灯光下显得那样可爱。 肖子墨过来看一眼,他不懂女孩子这些东西,疑惑道:“想买就买,站这儿干嘛呢?” “没钱?”肖子墨自顾自猜测道,说着还大发善心:“挑吧,我帮你付。” “不是,”温斯语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将眼神收回来,慢慢蹲下身子去抱着膝盖,有些遗憾道:“穿不出去。” 她以前就很喜欢那些裙子的,可惜家教严,父亲总觉得那种裙子有伤风化,不够得体,自然是不允许她穿的。 “怎么就穿不出去了?”肖子墨拧眉:“不就是件裙子么?” “就是……哎呀,跟你说不清楚,”温斯语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见平时有穿这个上街的?” “你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干嘛?”肖子墨语气冷漠:“没有小姐的命倒有小姐的病,喜欢就穿,管那么多你累不累?” 温斯语愣一下,突然像是被对方说中。 她确实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身为梁家的大小姐,处处都要力求完美,不仅仅是内涵谈吐,起坐行走,无一不绷着一股劲儿。 她居然从来没有放松过,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喘息,时时刻刻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你说得对!”温斯语“刷”的站起身来,眼中透着一种光:“走吧,去看看。” 温斯语的手握在玻璃门的金属手杆上,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坚定的推门进去。 里面真的太棒了! 以前只是隔着橱窗看,在网上偷偷的看看图片,现在光明正大的看,还可以动手摸料子! 都很喜欢! 温斯语心情激动,两眼放光。 肖子墨在旁边瞧着,嘴角边噙笑。 “同学,喜欢就去试试嘛,”导购小姐姐过来直接给温斯语挑适合的尺码,递给温斯语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 温斯语激动的脸都有些发红,朝肖子墨那边像是征求意见一般看了一眼。 肖子墨被对方看得心里一动,低下头握拳轻咳一声,掩去眼中的情绪这才抬起头来:“喜欢就去试,看我做什么。” 导购在旁边看着两人歪头微笑:“两个小情侣关系真是好呢”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温斯语吐了下舌头,迅速地拿着裙子跑到试衣间去。 导购微微一愣,仔细看了看肖子墨,男人长相出众,身形欣长,光是静静站着,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很明显是久居上位者,更别提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名牌。 两人瞧着年纪相仿,不是男友,难道是兄妹? 导购不敢乱说,闭了嘴静静站在一旁。 温斯语换好衣裳,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走出去。 温斯语本来就长相精致,脸色略比常人苍白一些,如今穿上洛丽塔,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一个洋娃娃一般。 她上身是件喇叭袖粉丝带的衬衫,下身是樱花粉的吊带高腰连衣裙,配上白色的蕾丝镂空丝袜,犹如二次元中走出来的漫画少女。 “同学穿这身真的很合适啊!”导购小姐姐过来帮忙整理了一下温斯语的裙摆,甚至拿了根酒红发带帮温斯语临时束了头发。 “同学你来我们店当模特吧!”导购眼睛放光,看着温斯语满眼的赞叹。 温斯语有些羞涩:“真的好看?” “真的真的!”导购连连点头:“你要是来我们店当模特,不仅这一身免费,以后店里出新款你都免费穿!怎么样?” 肖子墨看着少女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大而明亮的眸子清澈明媚,动作间举止优雅,倒像是个真公主。 他微微有些愣神,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就在他发呆的一小段时间里,温斯语已经拒绝了当模特的邀请,不过允许对方拿自己的照片放在画册中做宣传,前提是不得透露任何个人信息。 付了钱,两个人一道出来,温斯语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对面拐角处韩嘉树和梁梓涵走在一起。 “看什么呢?又发呆?”肖子墨有些不满,黑着脸顺着对方的眼神看过去。 梁梓涵亲密的挽着韩嘉树的胳膊,两个人紧紧挨着一起,不过似乎是在争论什么,韩嘉树脸上带着无奈,梁梓涵委屈的几欲落泪。 温斯语脸上的笑意没了,眼神直直盯着两人,其中似有隐忍和哀痛。 第27章 她喜欢嘉树哥哥 梁梓涵一头温顺的咖色卷发,斜斜的戴了一顶贝雷帽,一身dior的抹胸长裙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脚上的尖头白色牛皮短靴是温斯语过去最喜欢的样式。 温斯语还记得第一天见梁梓涵的情景,对方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躲在门后面,一脸的警惕和恐慌。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温斯语再怎么有意亲近和讨好,都换不来对方半点回应,明明住在一所宅子里,见了面却只是冷淡地点头。 所以两个人虽然是堂姐妹,但是关系并不想别人想象的那般亲密无间,更或者说,是梁梓涵刻意的客气疏离。 但是她从来没有在梁梓涵脸上看到过现在这般生动的表情,小手紧紧地抓着韩嘉树,嘟着嘴像是在撒娇,过去脸上的冷漠和疏远都消失不见。 两个人像是真的吵架了,梁梓涵百般撒娇,韩嘉树渐渐冷了脸,停下脚步来和对方面对面争论些什么。 肖子墨看着这一幕勾了勾唇角,眼里透出轻蔑:“挺有趣的是不是,你之前不是找韩嘉树有事么,怎么现在不追上去?” 温斯语看着对面两人,眼神中微微透了些迷茫,语气无辜而又单薄无助:“他不信我……” 少女这语气叫肖子墨兀地有些心烦,浓眉紧锁:“之前我答应过你要带你见他,不如现在就去吧。” 说完也不管温斯语同不同意,直接拉起对方的手腕向对面大步走过去。 走近了两人才听到,梁梓涵语气委屈:“她都死了三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韩嘉树皱眉,淡淡的语气没有温度:“梓涵,不要无理取闹。” 梁梓涵双手环胸:“怎么就是我无理取闹,我们都已经订婚了韩嘉树!你还留着她的戒指!那我呢,我算什么?” 说到后面泫然欲泣,睫毛扑闪几下楚楚可怜。 韩嘉树看着对面女孩委屈又生气的面孔,终究叹了口气,然后将人搂在怀里,温声哄道:“好了,我错了,只是忘记扔掉而已。” 说罢,韩嘉树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皱着眉看了看,然后手一扬扔了出去。 那戒指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叮当”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滚了一段路途最终停留在温斯语的脚下。 当初闪着光亮,象征着爱情见证的订婚戒指,如今沾上污渍,灰扑扑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原样。 是自己的那一只。 温斯语俯下身子,一点也不怕脏的将东西捡起来,细细打量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就像是她和韩嘉树的爱情,盛大过后就走向末路,甚至面对面站着都认不出彼此。 可是她喜欢嘉树哥哥啊。 她心脏猛然一痛,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来,下意识地下蹲,将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中,直到手心一阵刺痛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肖子墨大步走过来,意识到温斯语可能是有些犯病了,怕对方伤害到自己,连忙将温斯语紧握着的拳头生生掰开,把里面的戒指直接扔出去:“捡别人的破烂干什么?药呢?” 肖子墨语气焦急,看着温斯语因喘不上气而难受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没……没事,”温斯语慢慢调整呼吸,缺氧的状况终于得到改善。 肖子墨将人慢慢扶起来,语气难得温柔:“好点了吗?需要喝水吗?” “不用……”温斯语缓了缓,这才发现自己手心被戳出一个红色的小坑:“戒指呢?” “扔了,你捡那个干什么?”肖子墨语气又恶劣起来,锐利的眸子配上冷硬的五官,气势逼人。 温斯语连忙低下头去寻找,只是地上遍寻不见,八成是落到下水道里去了。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韩嘉树和梁梓涵自然是注意到了。 “肖少,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真是缘分,”韩嘉树过来先向肖子墨打招呼,接着才将眼神放到温斯语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温斯语的错觉,总觉得对方语气中似乎带了些卑微和讨好。 也许别人见了肖子墨是该讨好和谄媚的,但不该是她的韩嘉树。 梁梓涵表现得更是明显,在得知对面的男人是中天科技的总裁后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露了一个谦卑的笑道:“肖总好” 肖子墨明显不打算理睬二人,淡淡“嗯”了一声就算回应,对温斯语抬了抬下巴道:“你不是有话说吗?” 也许是温斯语穿衣风格变化太大,韩嘉树这才认出来肖子墨身边的人原来是上次那个无理取闹的女生。 至于梁梓涵,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斯语,眼睛全都放在肖子墨身上,偷偷观察着对方。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衬衫却不显得呆板,领口松开露出性感的喉结,额前墨色碎发潇洒不羁,黑漆漆的眸子中似是含着霜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势。 温斯语看着对面嘉树哥哥温润的眉眼,指尖动了动。 “没有,我没有要说的话。” 她能说什么呢,现在这种场合,她怎么解释的清楚呢? 温斯语出声,梁梓涵才看过来,只一眼,眉梢就带了嫌弃。 穿的不伦不类的,这什么啊?难不成,肖少喜欢这种的? 梁梓涵偷偷看了肖子墨一眼,心里有些对温斯语的微小嫉妒。 “我可给你机会了啊,别又说我骗你,”肖子墨啧了一声:“那走吧,夜晚风凉。” 温斯语微愣,连忙小跑两步跟上肖子墨的脚步:“我自己回去吧,肖先生不必麻烦了。” “这倒不是我愿意麻烦,”肖子墨一边打电话一边说:“人人都看见我将你从学校接出来的,你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那我岂不是脱不了干系?” “这回认路,下次自己打车来。” 温斯语听完后一脸冷漠:“哦”,自己就不该对这个混蛋抱有什么幻想。 肖子墨给司机打完电话,上下打量温斯语一番:“你若是喜欢,上班的时候也可以穿着。” “真的啊?”温斯语心情稍微高兴那么一点,又被对方下一句话浇灭热情。 “现在看习惯了觉得你也没那么丑了,”肖子墨嘴边一抹坏笑:“勉强凑合吧。” 第28章 别撒娇了,拿你没办法 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有时候心里头再澎湃激昂,过了肠子过了胃,过了喉道过了嘴,滤出的只剩一句:“没事。” 温斯语不得不接受自己算是失恋了这个事实,昨日还在街头上伤心到喘不上气,今天也得早起坐公交去上班。 毕竟比起失恋,肖子墨更不好惹。 叫她有些意外的是,何凌薇一点也不反对自己穿这一身裙子到处走,反而很高兴自己有了除了读书之外的爱好。 温斯语就穿着一身洛丽塔搭公交来到公司,一路上回头率百分百,又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搭着总裁专用的电梯上了三十六楼。 她走后下面的员工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猜测着温斯语的身份。 “是新来的总裁秘书吧,那天看到肖总亲自去接她呐” “天呐这什么好命,我也想做总肖总的秘书” “得了吧,瞧你长得就不及格,人家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确实是个美女,听说还在读大一,我看不止总裁秘书那么简单” 说话的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也有人提出疑问:“怎么可能呢,肖总一向没传过绯闻” “也许是之前的都走错了方向,你看那女生打扮的跟个……跟个魔法少女似的” “那我是不是……” “别想!你就算真会魔法肖总也看不上你!” “我去,你口下积点德……” 温斯语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只是新加的公司群消息突然变成99+ 她来不及看,将手机装到包里就开始看之前的秘书留下的文件。 就算只是一时,她也会将手头的事情做好。 肖子墨很明显也没闲着,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公务,期间扔给温斯语几份全英文的文件,说是中午下班前处理完。 温斯语没费多大劲,大概也就半小时就翻译完了,并且将重点标注了出来。 交给肖子墨的时候对方有些惊讶:“这么快?” 看着肖子墨怀疑的眼神温斯语有点心虚,将文件又拿回来道:“我好像有几个地方翻译的不太对,我再看看。” 毕竟温斯语之前可没出过国,自己这么快是会叫人起疑心,还是谨慎些为好。 过了一会儿,营销组的经理过来汇报工作,温斯语得在一旁记录。 可能是温斯语这一身实在是引人注目,再加上她确实生的美丽,那经理说着说着眼神就忍不住往温斯语身上看。 肖子墨自然注意到了,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微微皱着的眉头显示出他心绪不佳。 他看向温斯语,对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子多么招人,依旧一脸认真在旁记录。 不论是头发上的红色丝带,还是裙子上的蕾丝边,甚至对方交叉起来微微翘起的包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都显得……很不正经! 嗯,就是很不正经。 他一瞬间心情很烦躁,瞪了温斯语一眼。 恰巧温斯语没看到,自顾自的拢了拢垂下来的头发,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在旁边汇报的经理突然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温斯语不动了。 肖子墨“啪”一下将手中的黑色签字笔扔在桌子上,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怒气涌动。 旁边的经理立马反应过来,当即脸就有些发白,说话都开始接结巴:“对对对对不起肖总,我一时走神了。” 然后再接着汇报,肖子墨将嘴巴抿成一条线,冷冷盯着对方,出声直接打断道:“不用了,下去吧。” “对不起肖总,我……” “不用解释,中天招你进来不是为了看你犯错的,你的时间不值钱,那就别浪费别人的。” 这话的意思是……要解雇? 温斯语偷偷看肖子墨一眼,好凶哦,不就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么。 经理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静悄悄出去了还不忘带上门。 肖子墨回过头来再看温斯语,对方一脸无辜,一点都不知道刚刚这场闹剧因谁而起的样子。 “别穿这件衣裳了,去休息室换一件,”肖子墨皱着眉看了半天,终于发话。 “啊?为什么啊?”温斯语有些委屈的揪了揪自己的裙摆:“你昨天还说喜欢就穿来着。” “那是昨天,”肖子墨审视的目光对着温斯语上下扫视一遍,下结论道:“裙子太短了。” 温斯语看着自己到膝盖的裙摆,心中纠结,真的短吗?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晚天太黑没看清,”肖子墨张口说瞎话,眼中带着谴责:“你这一弯腰都快走光了。” 温斯语脸上一下子爆红,这个人……在讲什么啊? 就算是短了些,也没有到要走光的程度啊! “好了我知道了!”生怕对方说出什么更加惊人的话来,温斯语连忙起身:“可是我换什么啊?” “等等,”肖子墨给王诚打了个电话,交代对方买一身衣裳。 “女生的吗?”电话那头的王诚显然有些郁闷,毕竟他作为行政助理可不是做这些事情的。 “尺寸呢?” 肖子墨打量温斯语一番:“s码的吧……唔,胸围似乎……” 温斯语不可思议的看着肖子墨,条件反射性的“刷”一下用手将自己的胸护住,又觉得实在是丢脸,干脆直接过去抢了肖子墨的手机按掉。 “你你你……”不要脸! “我什么?”肖子墨不满的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还不是因为你才这么麻烦。” 温斯语一口气憋在胸中,偏偏对方一脸正经的耍流氓,叫自己骂不出来。 于是只能气鼓鼓的瞪着对方,试图用眼神传达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信息。 温斯语才到肖子墨的胸口,现下仰着头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水润可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肖子墨心上一软,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下班再换吧,别撒娇了,拿你没办法。” “???” 我哪里撒娇啦?! 果然是变态,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温斯语抱着文件小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和这个男人单独多呆一秒。 第29章 前女友和现女友 所谓无巧不成书,你越不想见到的人和事,偏偏越要出现在你的面前。 温斯语看着梁梓涵一脸笑意的从实验室门口走进来,同行的老师介绍说这是自己的研究生,以后会时常来实验室帮助大家解决问题。 梁梓涵气质温良,身上香奈儿的香水味一下子将她和一众大学生区别开来。 原来她读的是a大,温斯语默默想着,当初她出国,嘉树哥哥选择留在国内读b大金融系,学习帮助父亲管理公司,难道是在那个时候熟悉起来的吗? 梁梓涵和各位同学挨个打招呼,礼貌而又谦逊,一下子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但又似乎是刻意而为,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行为举止,总是有种不自然。 在看到温斯语的时候,梁梓涵明显认出来这就是前天那个跟在肖总身边的女孩子,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温斯语表情平静,落落大方的先打了招呼。 梁梓涵这才反应过来,微微一笑道:“原来你是a大的学生啊,这么看来我算是你的学姐。” 温斯语怔了怔,到底是没叫出口,且不说按照辈分梁梓涵该叫她一声堂姐,现在对方和嘉树哥哥订了婚,这事情在自己心上始终是个疙瘩。 就像是前女友和现女友的关系…… 见温斯语没有回应,梁梓涵许是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询问道:“你负责什么么方面的啊?需不需要我帮忙?” 说着就自顾自的看向温斯语的电脑屏幕,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 梁梓涵半个身子横过去,挡在温斯语面前。 温斯语微微皱了下眉,心中不是很高兴。 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值得自己讲的地方,温斯语确实做得很好,梁梓涵笑了笑夸赞道:“好厉害呀,我当初在你这个时候,参加比赛都一头雾水呢。” 语气诚恳,满眼笑意,叫人无法不心生好感。 汪泽接上一句:“学姐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当初一路拿奖学金,最后保研上去的,那可是咱们a大的传奇。” “是呀是呀,”有女生崇拜的看向梁梓涵:“学姐又美又优秀,当之无愧的学霸女神!” 梁梓涵摆摆手:“没有的事,你们都还小呢,特别是温斯语……” 她话锋一转,突然扯到了温斯语身上,笑着说:“身上这是香奈儿的新款吧,年轻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温斯语眉头一皱,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香奈儿新款?不是吧,温斯语家这么有钱?!” 有女生惊呼:“我之前以为她穿的是高仿没敢认,还真是啊,她不是连唐欣的裙子都赔不起嘛,怎么突然有钱买香奈儿?” “你小声点!……” 梁梓涵嘴角含笑,眉目温和:“喂喂喂,你们怎么这么说,人家自己有钱买香奈儿怎么了?羡慕嫉妒恨?” 看似是在维护温斯语,旁边立刻有女生答话:“不是啊,香奈儿挺贵的嘛,一般学生哪里买的起。” “话说那天,我看到有人开车来接温斯语来着,好像是劳斯莱斯……” “我的天呐……那她是被……” 众人窃窃私语,用各种各样的神色偷窥着温斯语,恶意揣测着这个女生背后的事情。 看到这儿温斯语总算是明白了,以前她没有和梁梓涵正面交往过,对方总是一副怯怯的样子,没想到还会这样暗中伤人。 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引得自己被一众人随意揣测。 身上这件裙子确实是那天肖子墨给她买的,她没有多想便穿了过来,没想到居然会惹出这样的事来。 “咳,你们瞎说什么呢?”梁梓涵脸上带了严肃,斥责一群咬耳朵的女生:“都各自忙去。” 说罢又转过头来温和的对温斯语道歉,脸上写满歉意:“对不起啊斯语,我不知道她们会这样猜测,早知道我就不说了,你不要生气呀。” 一边说,一边还上去挽住温斯语的胳膊,像是两个人关系有多好一样。 温斯语笑笑,推开对方的身体。 她虽然看着年纪小,但不是真的十八岁,这种小把戏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不知道她们会这样说?”温斯语看着对方的眼睛,神情坦然:“这不就是你想达到的目的吗,三言两语叫别人猜忌于我,认为我是一个不检点的女生,然后又来假惺惺的安慰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又躁动起来。 梁梓涵神色一僵:“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分明是将话题故意引到这儿,”温斯语丝毫不受影响,眼神清澈明亮,斩钉截铁。 “我……我不是……”梁梓涵解释不清楚,只得脸上带了些委屈,像是真的被冤枉似的。 汪泽过来解围:“好啦,两个大美人别争了,”给温斯语使了个眼色:“斯语你来帮我看看我的图。” 温斯语撇了撇嘴,没再理睬梁梓涵,走过去和汪泽坐一块儿了。 梁梓涵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最后抬起头来笑了笑:“斯语,就算是我的错吧,你别生我的气啦,我不是有意的。” 就算是?明明就是! 温斯语抿着嘴没说话,只是在别人看来,梁梓涵这么优秀的一个学姐,低声下气的给温斯语再三道歉对方却不肯原谅,显得温斯语十分不近人情。 况且有人看见温斯语被劳斯莱斯接走也是事实。 终于,温斯语抬头:“那好吧,我想问你个事儿” 梁梓涵笑着道:“没问题,你问吧。” “我这个人比较关心八卦” 梁梓涵心里冷笑一声,上流社会总是带着一种独有的神秘色彩,大约又是什么小女生无聊的问题吧。 “三年前梁氏大小姐,真的是自杀吗?” 梁梓涵瞳孔微缩:“什么……” 温斯语一脸无谓,就像是随便提提:“我就是挺奇怪的,梁今歌出身也好,又要和韩嘉树结婚了,怎么会在那种关头自杀?” “你作为她的堂妹,难道没有一点怀疑?” 温斯语猫一般的圆眸紧紧盯着对方,语气冷然。 梁梓涵抄在口袋里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带了无懈可击的笑:“怀疑过啊,也许真的不是自杀的吧。” 第30章 没见过人哭啊?! 她的语气很无所谓,甚至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美丽的卷发。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温斯语的意料了,她以为对方会避而不谈或者是坚持说自己是自杀。 没错,她因为对方和嘉树哥哥订婚这件事情,便有些一厢情愿的怀疑对方和杀害自己的人有关系。 但不该是现在这种反应。 温斯语迷惑了,质问道:“什么叫‘也许不是自杀’?” 梁梓涵耸了耸肩,口气轻飘飘的道:“毕竟她是梁氏的大小姐嘛,表面上看起来人美心又善,谁知道私底下怎么样呢,说不定结了很多仇呢,也不一定。” 胡说! 温斯语忿忿的看着对方:“你是她的堂妹她的人品你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是那种四处结仇的人?又怎么会有恨她到欲杀之后快的仇人?” 梁梓涵静静看着对方争辩,语气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妹妹,世人皆是表象,你又不了解梁今歌,你怎么知道?” “再说了,说不定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呢” 梁梓涵伸手摸了摸温斯语柔顺的长发,笑着道:“没想到这个年头了还有人对我的堂姐有兴趣。” 温斯语心中一惊,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手:“她当初是华城最炙手可热的名媛,我就是好奇而已。” “华城最炙手可热的名媛,”梁梓涵玩味的跟着说了一遍,眼中含笑:“是啊,她最受大家的喜欢了。” 只是这话叫梁梓涵说出来,只让温斯语感到阵阵寒意。 而且刚刚对方所说的“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又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叫温斯语很是在意。 她一向以为自己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自知,现在听这话,似乎她以前就错过了什么? 梁梓涵见对方躲开也不恼,自己拿着电脑走到角落去,边走边说:“谁有问题就来问我,我今天一上午都在实验室。” 温斯语心上发闷,不愿意和对方多待,正好待会有课,收拾东西便准备走了。 还没出门,又进来一位。 唐欣像是没睡好,面色不大好,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低垂着头急匆匆的进来。 梁梓涵大约是认识唐欣,笑着打招呼:“唐欣,早看到你也在参加这个项目,如此遇见算是有缘。” 唐欣勉强笑了一下,在众人中看到了要走的温斯语,脸色立刻阴沉起来。 “温斯语……” 唐欣咬着唇,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温斯语疑惑的看她一眼:“干什么?我还要上课去,要是之前的事情就不必说了,叫我赔是不可能的……” “不是,”唐欣难得低下高傲的头颅,小声说:“对不起” 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温斯语见不得人变好,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唐欣嚣张了十八年能因为自己一番话就突然乖乖道歉了? 总觉得其中有古怪,温斯语神情复杂:“嗯……没事” 唐欣听到这句话却几欲落泪,用更小的声音道:“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为难你,我爸已经教训我了,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温斯语看着对方眼泪汪汪的和自己解释,没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完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更好笑的是,对方如此直接的说自己“两天没吃饭”,温斯语觉得有点直率的可爱。 她不是记仇的人,更何况对方是真诚道歉。 自己当时也并没有吃亏,现在对方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温斯语也就哭笑不得的原谅了对方。 “好了我知道了,”温斯语笑着给对方递了纸巾:“别哭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唐欣这一哭,可谓是引来了众多人的好奇,特别是梁梓涵,以前在宴会上见过但并没有深交,却也知道对方是个跋扈的性子,怎么今天能低声下气的和温斯语道歉? 周围一帮人嗡嗡嗡,唐欣擦完眼泪后看了一圈,红着眼睛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哭啊?!” 噗,这性子,倒还是像原来那样火爆。 当初估计也就是因为看不惯自己性格阴鸷,觉得自己不合群,才故意说了两句,没想到自己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一来二去事情才弄得这么复杂。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件小事。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道歉了呢? 唐欣这人,要不是别人深刻教育过,恐怕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温斯语将对方拉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现在说吧,刚才人太多了。” 给这小姑娘留点面子。 唐欣吸了吸鼻子:“我真知道错了,你别不信,我现在都还饿着呢。” 温斯语真被对方给逗笑了,看来真是个没心眼的,在名媛中这样的性子也少见。 “行吧,我请和你吃饭去?不过我只请得起食堂。” “啊?这倒不了,”唐欣不哭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有些丢脸,脸上带着尴尬:“而且我也不爱吃食堂……” “那我准备上课去了,”温斯语被对方这“耿直”的话弄得一愣。 谁料唐欣抓住温斯语的手,为难道:“你也原谅我了,能不能……能不能让肖总别迁怒我们唐氏?” 肖子墨? 温斯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肖子墨暗中替自己出气了,怪不得唐欣这么高傲的人都能给自己低头道歉。 她心里兀地一暖,又赶紧提醒自己对方是个混蛋,不可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被腐蚀。 “我之前就是瞎说的想气气你,”唐欣解释道:“真不知道你是他的秘书” “而且谁他妈会想到肖总会让一个大一新生当秘书啊!”唐欣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和愤懑。 唐欣这样子着实可爱,温斯语憋了憋笑:“嗯,我会和他说的,你别担心了,肖先生不是气量那么小的人。” 唐欣眼巴巴道:“那……那咱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 “是!”温斯语点点头:“你快去吃饭吧,别真的饿坏了。” “讲真,我现在都有点眩晕,”唐欣一脸哀怨,和温斯语招了招手离开了。 拐角处,梁梓涵听完了两人的全部对话,神情若有所思。 第31章 请让这个大魔王来剥削我! 该怎么说呢? 温斯语有些苦恼的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框很是发愁,编辑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复又删掉。 肖子墨毕竟是帮了她,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想着见面说的话太难为情,还是发个消息表达一下谢意。 可是怎么说,又是个问题。 谢谢你?太冷淡了,倒像是自己被迫说的一样,而且没头没脑的,对方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件事。 谢谢肖先生帮我出气?不行,好像打击报复一样。 …… 最后快上课了,眼看着老师就要走进来,温斯语赶紧写了一段话发过去了。 中天科技集团三十五楼会议室中,肖子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斯语小仙女:唐欣那件事情,谢谢肖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啦~笔芯? 肖子墨眼神微微一动,看着那个微妙的短波浪线仿佛能想象到对方俏皮的模样,红着脸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和自己说“谢谢”。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可怜说了一大段话的某高管,好不容易陈述完自己的观点等着肖子墨给意见,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拿起了手机。 哦,天呐,肖总在给谁回消息啊。 不到一分钟,温斯语收到了回复。 子墨客卿:这谢谢一点诚意都没有。 冷酷!无情!甚至带了个句号! 温斯语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动着。 斯语小仙女:那你要怎么样呐?撅嘴 子墨客卿:作为谢礼再给我讲讲关于梁今歌的事情。 斯语小仙女:…… 斯语小仙女:行吧,什么时候? 子墨客卿:中午办事正好路过你们学校,顺道带你。 旁边的朱静突然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温斯语,小声道:“老师看你了!” 温斯语赶紧发了个“嗯”,将手机收了起来。 “静静,你今天自己吃饭吧,我有事出去,”温斯语将头趴低,对着朱静说道。 “你又出去?神神秘秘干什么呢?”朱静有些不满:“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好吃的?” “哪能呢,”温斯语哭笑不得:“就我那个兼职,老板临时有事召唤我。” “哦哦,那个大魔王啊,”朱静之前听温斯语的描述,已经将肖子墨自动默认为一个万恶的吸血鬼资本家。 “你上学时间还要找你啊,”朱静撇了撇嘴:“这不是赤裸裸的剥削吗。” 温斯语笑了笑:“也不算,起码是付了钱的剥削。” 朱静毫不在乎地问:“多少钱啊?” 毕竟大学生兼职嘛,一个月能拿三千以上就算不错的了。 温斯语悄悄说了数字,朱静倒吸一口气。 “请让这个大魔王来剥削我!” 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向食堂,温斯语想着对方开车过来需要点时间,便也不着急,慢慢悠悠走在路上。 这个时候学校的小道上静悄悄的,温斯语一个人走在树荫底下,由内而外的感到一股轻松。 正天马行空的乱想些什么,前面的小花园里就传来人声。 温斯语没有在意,这边就这一条路,便继续往前走。 “你考虑考虑吧,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温斯语面上带了尴尬,脚步停滞下来。 真不是故意偷听,怎么偏偏就撞上了。 她怕被人误会,想了想往旁边的树木后面躲了躲,准备等人走了再过去。 “对不起学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声音中带着些为难和无奈,但是拒绝的很干脆。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温斯语忍不住悄悄往那边偷看了一眼,原来是汪泽。 和汪泽告白的是个短发女生,背对着这边,温斯语看不清面容。 似乎是个颇为强势的女孩子,声音脆脆的:“什么啊,看你身边也没什么女孩子啊,你是为了拒绝我故意编的吗?” “真不是,”汪泽似乎不想多纠缠,皱着眉道:“学姐你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站住!”女生拉住汪泽,声音中带着气恼:“你应该知道得罪我什么下场吧?马上干部换届了,你不想当主席?” 温斯语眉梢挑了挑,没想到还会听到这种事。 汪泽本来就是学生会副主席了,没想到这女生一张口这么厉害,难道是主席? 女孩子声音软了一些:“做我男朋友嘛,我一定跟老师推荐你。” 汪泽甩开对方的手,声音冷淡:“这种事情我自己会争取,不用学姐帮忙操心了。” “你!……”女生气急,半晌没说话。 外面没声音了,温斯语以为两人都走了,心情略有些复杂的从大树旁边走了出来。 正好和刚刚的故事主人公打了个照面! 六目相对,面面相觑。 原来刚刚两人没说话是因为那个女生哭了,眼睛泪汪汪的,脸上挂着泪痕,汪泽在旁边无奈又生气,也没有上去安慰。 现在两个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温斯语,汪泽是惊讶,短发女生诧异中更多是愤怒。 “我说我是路过,你们信吗?” 温斯语讪讪笑了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 这话叫汪泽眼睛弯了弯,短发女生则是感觉丢脸不已,冷声发问。 “你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别,”汪泽过来挡在温斯语身前:“她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妹,不会出去乱说的。” 温斯语赶紧点头:“嗯嗯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 短发女生瞥了两人一眼,汪泽护着这个矮个子女生的这个动作叫她很是不爽。 但是刚刚的话她也不确定对方听了多少,万一真的被有心人利用,她也落不了好。 于是不情不愿的说:“行吧,卖你个面子,管好自己的嘴。” 温斯语手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目送对方离开。 这女生,嚣张劲儿和唐欣有的一拼。 不过这事情本来也不关她的事,她就是被无意间扯了进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自然不会出去乱说的。 汪泽挠了挠头似乎挺不好意思的,脸上带着腼腆笑了笑:“你别害怕,她就是嘴上说说,不会怎么样的。” 第32章 人死不能复生 汪泽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一米八的大个子,穿天蓝色衬衫,一口大白牙,很有初恋的感觉。 也怪不得有女生会倾心,在温斯语的学生时代,她也喜欢差不多类型的。 韩嘉树那样的。 翩翩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就算是一样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只要微微一笑,就像是五月的海,六月的暖风,七月的雨夜,是一切温斯语能想到的美好的东西。 现在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他们也不再是少年。 温斯语笑了一下,似乎有点苦涩。 “没事,我不在意,倒是学长你,自己多多加油哦” 汪泽嗯了声:“你要出去?” 温斯语点头:“我有点事,下午应该不去实验室了。” 汪泽似乎是有点失望,挥挥手道:“注意安全” 两人分别后温斯语实际上心绪有点不佳,方才的那一幕叫她想起来许多过去的事来。 肖子墨似乎是等的有点不耐烦,看见温斯语姗姗来迟皱着眉道:“你又迟到” 温斯语坐进去:“我也不是故意的呐,临时有事耽误了。” 肖子墨想了一会儿到底是心里不舒服,自己可没这么等过别人,像是被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一样。 “扣工资” 最后终于想出来一个比较满意的方案,肖子墨冷酷的下结论道。 温斯语懒得理,身子往后一仰,有气无力道:“扣吧扣吧” 自己也不在乎那个钱。 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失去兴趣,整天把自己叫来叫去的真是烦人。 是一家十分雅致的茶餐厅,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着璀璨的光芒,气氛温馨偏休闲。 “肖先生这边请” 有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侍应生过来,恭恭敬敬的将肖子墨和温斯语直接领到二楼包间。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听见声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温小姐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气色好了许多。” 居然是管叶,温斯语微微愣了一下:“管先生好” 本来以为管叶只是肖子墨的家庭医生,这么看来两人私交不浅。 只是她在金融界可没有听过管叶这号人物。 肖子墨坐下来后将外套交给旁边的侍应生,问管叶:“菜点了吗?” “你经常吃的那几道已经在做了,”说到这儿管叶转过脸来笑着问温斯语:“只是不知道温小姐喜欢吃什么?” “我都行,”温斯语想了想又加了句:“不过我不爱吃洋葱。” 肖子墨神情微微一动,黑色的眸子中似有情绪在涌动。 管叶莫名其妙的看了肖子墨一眼,摸了摸下巴笑着说:“挑食可不好,温小姐体质弱,洋葱有理气和胃,美容养颜的功效。” 温斯语撇了撇嘴:“就是不喜欢吃,管医生放过我吧!” 从他们所处的包间窗户看向外面,居然在庭院中有人工开凿的湖,里面还豢养着天鹅,环境相当雅致。 “这地方很不错呢,”温斯语看着外面感叹一句。 “温小姐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看在肖总的面子上可以免费,”管叶这个人不论怎么看,似乎眼中永远含笑,没有发怒的时候。 温斯语微微吃惊:“原来是管先生的产业吗?我以为……” 管叶接着道:“是家族产业而已,但我自己比较喜欢医学,所以当了个医生。” 温斯语点点头表示了解,想着“家族产业”恐怕不止这一处。 性格还挺奇怪的,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去当医生。 “看我的面子做什么,”肖子墨插上一句,眼中带着戏谑看向温斯语:“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该多收钱才是。” 温斯语哽了一下,嘴里的茶水差点呛着。 “行吧,别浪费时间了,我请你来不是为里喝茶的,温小姐,”肖子墨特意将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知道了!”温斯语将茶杯放下:“请问你想听什么呢肖总?” “讲讲,她高中时候的事情,”肖子墨眼睫下垂,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温斯语开了一罐汽水,嘴巴叼着吸管插进去,动作很是可爱。 “高中有什么好讲的啊,”温斯语皱着眉想了想:“她高中很无聊啊。” 她的高中真的可以称得上是规规矩矩,模范学生。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甚至和嘉树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说的大多数也是学习。 现在想想真的有些无趣,任何出格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 只不过当时有嘉树哥哥陪着,也就觉得什么都是甜的。 “啊,有一件,”温斯语脸上带了活泼的笑,眉眼弯弯道:“有一次数学竞赛她和嘉树哥哥都拿了一等奖,两个人一起去了一趟海边” 肖子墨黑了脸,忍着没说话。 “然后,”温斯语脸上微微有些害羞,粉扑扑的,眼神中闪烁着甜蜜:“嘉树哥哥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她告白的。” 蓝天白云,耳边是海浪涛涛的声音,韩嘉树说喜欢梁今歌。 “咳,”管叶不知道为什么咳嗽一声,打断了温斯语的回忆,歉意道:“吃饭吧,菜上齐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肖子墨再没说一句话,沉默的坐在旁边。 温斯语不知道怎么又突然惹到对方了,也懒得问,自己吃完后坐着车先回去了。 “啧,气量这么小?”管叶好笑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不是,”肖子墨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温斯语坐车离开的身影,周身一种慑人的气息。 “梁今歌高中的时候,灵图这款游戏还没出,”他语气冷静沉着,面上滴水不漏。 管叶一愣:“那看来她俩既不是在网上认识的,而且说不定在高中之前就认识?” “梁今歌高中的时候她才小学,”肖子墨徐徐吐出一口气,冷声道:“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但偏偏说的所有关于梁今歌的事情都是对的。 管叶轻轻道:“可是之前已经查得很细致了,她背景很清白,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肖子墨静默一阵,下巴紧绷显示出他此刻心绪复杂。 “你有没有发现她有很多地方和梁今歌很像?” 管叶面上骤然一滞,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大概是我们之前漏掉了什么细节。”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 肖子墨闭了闭眼,想着自己真是魔怔了。 第33章 和你的死没有关系 “斯语,马上百团大战了,你准备好要报哪个社团了吗?”朱静拿了几张社团的宣传单,铺在桌子上细致研究着。 虽然社联定的时间是一周后,但是各个社团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进行宣传了,打开手机,不论是朋友圈还是空间,时不时跳出几条宣传社团的。 温斯语随便拿过来几张看,想着看到有趣的便报一个。 “和我一起报羽毛球社吧,”朱静挤到温斯语身边,劝道:“是个五星级的社团呢。” 温斯语无奈的摇头:“我不能剧烈运动的” “啊……一时间忘了,”朱静吐了吐舌头,向后倒去躺在温斯语的床上,惋惜道:“好可惜呀,那你运动类的社团都不能参加了。” 温斯语拿过一张学生会的宣传单,上面一张照片似乎有些眼熟。 再仔细看看,可不就是上次和汪泽告白的那一个短发女生。 再看看下面的介绍,一大堆的荣誉和头衔,原来是学生会主席。 怪不得呢,温斯语这下明白了,想到当时对方威胁汪泽的那番话心里到底是不舒服。 “静静,这个女生你认识吗?”温斯语指了指宣传单上的短发女生。 朱静坐起来看了一眼又躺下去:“闫丽丽谁不认识啊,学生会主席,老师跟前的红人” “你不会是要去学生会吧?”朱静忽然坐起身来,皱着眉问温斯语。 “干嘛这种语气?”温斯语有些莫名其妙。 “千万别,学生会可不适合你这种小白兔,”朱静上下打量温斯语一番,意味深长道:“里面水浑着呢” 温斯语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重活一次,她确实看到了许多以前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所以如今也不敢像当初那样坚定地下结论了。 她死的不明不白,爱的人离她而去,堂妹莫名其妙出言讽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助。 也许她之前确实不了解自己,不了解周围的世界,她只是一厢情愿的活在自己的桃花源里。 “我没兴趣,”温斯语抿了抿嘴,将学生会的宣传单放在一边。 “那就好,”朱静松了口气,觉得温斯语这种单纯又有些内向的人实在不适合去学生会。 舒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朱静一脸八卦道:“就你们实验室那个学长,汪泽,不是副会长吗” 她挤了挤眼睛,隐秘道:“听说闫丽丽在追他呢” 温斯语心中一跳:“你从哪儿听的?” “有人说在学校北门小花园那儿看到闫丽丽给汪泽告白了,”朱静手上摆弄着温斯语的枕头,语气有些幸灾乐祸道:“而且听说汪泽学长拒绝她了” 温斯语心中咯噔一下,当时可能有别人也看到了那一幕,但是汪泽和闫丽丽看见的知情人只有自己一个啊。 现在消息满学校的传,两个人不就先怀疑的是她嘛? 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温斯语抚了抚额,都没心情听朱静接下来的话了。 朱静自顾自道:“我要是学长我也不答应那个丑女人,就是可惜了,马上换届了,学长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温斯语这件事情还没想出个头绪,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黎明玉的来电,连忙走出去接电话。 “喂,今歌?” 黎明玉似乎是在什么十分空旷的地方,说话都有回声。 “嗯,是我,”温斯语十分敏锐,手上握紧手机:“是不是你查到当年那台手术的档案了?” 黎明玉点点头,手上翻着什么东西,语气冷静:“嗯,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黎明玉缓缓呼了口气,红唇中吐出烟雾。 “你的眼角膜捐献同意单上,签的是梁梓涵的名字” 温斯语身上一寒,像是猛然间被人甩了一个耳光那般清醒、耻辱。 梁梓涵作为她的亲属,确实是有资格签名的。 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梁梓涵也牵涉其中。 “好笑,既然是梁梓涵签的名,为什么媒体上爆出来是韩嘉树?”黎明玉冷笑一声:“当时可还没订婚呢就这么护着了?怕梁梓涵遭到非议?” 毕竟当时梁今歌实在太受人瞩目,梁梓涵又是梁家养女,身份敏感,若是真的叫别人知道是梁梓涵签的名,肯定少不了一番攻击,那件事情也不会平息的这么快。 “今歌,我恐怕你看走眼了,”黎明玉冷声道:“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温斯语没出声,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全感到周身冰凉。 “今歌,你没事吧?” 对面久久没有回应,黎明玉有点担心。 “没事,”温斯语松开已经被咬破的下嘴唇,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 “那我的眼角膜捐给谁了?” “这个真的找不到,”黎明玉在那边也有些纳闷:“任何受赠者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当年韩嘉树一脸深情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大家都以为捐赠眼角膜是你自己生前的意愿,”黎明玉分析道:“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只是我不明白韩嘉树为什么要搅进这个浑水里来,”黎明玉疑惑道:“梁梓涵把你的眼角膜捐了可能是出于对你的嫉妒,那韩嘉树为什么为她遮挡这件事情呢?” “要么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黎明玉有些迟疑的说道:“要么就是他当时就已经……不爱你了。” 温斯语呼吸一窒,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他们应该和你的死没有关系,”黎明玉试图安慰对方:“梁梓涵生性胆小,韩嘉树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作案动机,你死了于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只是说出的话实在伤人,黎明玉不懂得怎么安慰人。 温斯语久久没有说话,那些过去的岁月仿佛在眼前一点点崩塌。 黎明玉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得叮嘱道:“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千万别再去找韩嘉树了。” “他现在和梁梓涵狼狈为奸,我看着他俩一起上新闻就烦!” “嗯,”温斯语扶着旁边的墙壁,慢慢蹲下身子:“挂了吧,我有点累。” 第34章 美人玉 她一个人蹲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有风吹过来,心底突然涌上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她在高楼之上,许多人捧着她,讨好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与她的交好。 如今在高楼之下才明白,别人爱的只是她的风光无限,只是“梁今歌”这个名字。 眼看高楼起,眼看高楼塌。 她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信任了。 从星光璀璨处跌落,如今才感受到其中的狼狈来。 好在她还有自己,有内里的骨气在支撑着她,也能强撑着从尘埃中爬起来。 温斯语眸光深邃,听到楼道中偶尔传来的欢笑声,周围微小的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她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鲜活,而富有生机。 她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 温斯语揉了揉鼻头,将心中的酸楚通通憋下,趿拉着拖鞋回到了寝室。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朱静正在电脑上弄表格,听见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 “去下面稍微转了转,”温斯语的声音有些涩涩的,勉强牵起一个微笑:“静静你的电脑用吗?借我查个东西。” “哦,行,你先用,”朱静将电脑给温斯语递过去。 温斯语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美人玉”,发现自从自己死后就没有相关的新闻了。 这是母亲喻姿亲自设计的留给自己的一串项链,用的是通透晶莹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最中间的心形坠子是请的大师雕了玫瑰花,整条项链价值不菲。 至于项链的名字,不言而喻,自然是喻姿对女儿的期许。 她当时因为要进浴室准备洗澡,所以特意将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了保险柜里。 后来听说自己的东西全都被韩嘉树拿走了,如此看来,那项链应该在韩嘉树家里。 那保险柜除了用密码开其他的法子都不顶用,一旦受到外力打击就会将项链自动毁掉,所以东西到底在不在还不好说。 不过有一个是肯定的,她一定要将东西拿回来,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日后若是真的能将害死自己的人绳之以法,也好靠这条项链证明自己的身份。 温斯语查完了资料,将电脑还给朱静,换上衣服急匆匆道:“我出去一趟,如果汪泽学长找我就说我有事,今天不去实验室了。” “好的,路上小心,”朱静头都没抬一下,温斯语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最近越发神秘。 韩嘉树的宅子在北郊,三层的复式小洋楼前面是绿植和小喷泉,后面是一大片玫瑰园,是当初为了讨她的欢心种的。 如今她也说不清楚,当初那些情义到底是真是假了。 温斯语对这儿很熟悉,二楼还有她的房间,她猜她那些东西既然没有被拍卖,那就该是在那个房间里放着。 这个时候离韩嘉树下班的时间还早,温斯语看了下表,挑准了两拨保安换班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从侧门直接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似乎被人天天打扫着,还是那样整洁干净,角落里多出了很多她公寓的东西,比当初她在的时候更像是她的房间了。 温斯语一瞬间有些恍然,忽然在床头柜旁边看到了那个保险柜。 这时候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似乎是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温斯语左右看了看,着急之下躲到了旁边的大衣柜中。 佣人打开房门丝毫没有发现异样,边聊天边清扫。 “梁大小姐都走了三年了,先生还保留着她的房间呢” “可不是,那东西都原模原样的放着呢,依我说,先生心里还是喜欢梁大小姐” “那干嘛又和二小姐订婚?” “说不定是出于同情?你想想,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堂妹,怎么都得照顾着点吧” “也是,不过我看那二小姐没有一样比得上大小姐的……” 温斯语在衣柜中句句听的清楚,心中忍不住又一次动摇了,甚至想立刻冲出去和嘉树哥哥说个清楚。 但是她不能。 黎明玉说的是对的,她不能自乱阵脚,要在真相大白之前稳住气。 “你们在做什么呢?” 一个慵懒毫无温度的女声传来,打断了房间里两个佣人的交谈。 “对不起!梁小姐……我们……”两个佣人互相看了一眼,怯怯地回答道:“韩先生走的时候吩咐我们打扫一下梁大小姐的房间。” 梁梓涵身上穿着丝质的酒红色睡衣,胸前蕾丝边衬得她的肤色雪白,身姿曼妙,盈盈纤腰不堪一握。 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边上,表情冷漠。 听到“梁今歌”的名字更是眉头一皱,眼中厌恶明显。 “人都死了三年了,还打扫什么?”梁梓涵声音没有起伏,平平道:“出去吧,不用清理了,等嘉树哥哥回来我就告诉他将这房间撤了。” 温斯语在黑暗中呼吸微微粗重了些,紧紧握了握拳头。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一种感觉,现在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厌恶。 她们之前虽然关系冷淡,但是温斯语自问从没有做过叫梁梓涵生气或者为难的事情。 那么梁梓涵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讨厌是为什么呢?会是她和害了自己的人有关系吗? 她不得不想起黎明玉说过的话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是梁梓涵,自己死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梁梓涵最后看一眼这个房间,然后优雅的转身关上了门,房间又陷入一片寂静。 温斯语连忙从衣柜中出来,将烂熟于心的密码输入。 ——“啪” 轻轻的一声,保险柜的门被打开,“美人玉”静静地躺在里面,完好无损,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温斯语将项链取出,小心翼翼地从房间摸出去。 而此刻宅子的大门打开,一辆宝蓝色宾利缓缓驶进来。 管家上前去开了车门,一身笔挺西装的韩嘉树从车上下来,有些莫名的往二楼看去。 有一种很奇特的,说不清的感觉。 “嘉树哥哥!”梁梓涵笑着迎上来,海藻般浓密的卷发在身后随着主人的动作跳跃着。 第35章 难不成是梁今歌的鬼魂开的么? 韩嘉树在看到梁梓涵的衣着时微微有些不快,毕竟这是在外面,梁梓涵穿得有些过于开放。 明明一样是名门贵女,梁今歌便是处处得体,梁梓涵总是将自己弄得很廉价。 梁梓涵没有注意到对方那点不快,只是一味的亲亲热热贴上去,抱着韩嘉树的手臂放在自己的柔软前,笑着道:“嘉树哥哥辛苦啦,今天的菜里有我亲自做的哦。” 诱惑而不放荡,韩嘉树有些不适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皱着眉头对上对方天真纯洁的眸子,却又说不出重话来。 “嗯,”韩嘉树淡淡答了一声,自己先进去了。 被推开后的梁梓涵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直,但很快恢复了笑靥如花。 她好心情的将脸侧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去,举手投足间一种成熟的风情。 没关系,她根本不急,毕竟梁今歌人已经死了,三年五年,嘉树哥哥总会忘了她的。 毕竟没有什么是比得过时间的。 她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脚步轻快的跟了进去。 “你还没吃?” 长餐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韩嘉树一边将外套脱下一边问梁梓涵。 “在等嘉树哥哥呀~”梁梓涵走到韩嘉树身后,替对方按摩后颈和肩膀。 韩嘉树表情缓和下来,温和道:“不用等我,以后自己早点吃,免得饿着。” 于丈夫的标准来说,韩嘉树确实是个合格的人选。 梁梓涵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眸子,笑了笑,猝不及防的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嘴角。 她从背后用手臂环上男人的脖子,声音中带着欢愉:“我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做嘉树哥哥的未婚妻。” 她似乎忘了,这是她从梁今歌身边抢过来的。 韩嘉树无奈的将对方的手臂拉开:“别闹了,快吃饭吧。” 梁梓涵撅了撅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韩嘉树。 韩嘉树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子中含着纵容:“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去?” “我有事情求嘉树哥哥” 韩嘉树想也不想就答应,大概以为对方是想要什么首饰衣服之类的东西,上了一天的班他实在是疲惫,没时间陪着梁梓涵玩这些你画我猜的游戏。 如果今日在这儿的是梁今歌呢? 韩嘉树叹了口气,看着餐桌前自己想象出的并不存在的梁今歌的虚影。 对方从来不让自己这么累,因为两个人在心灵上是那样契合,基本上自己说上一句,对方就接得上下一句。 嗯,另一个原因也是梁今歌很聪明。 梁梓涵拿手在韩嘉树面前挥了挥,有些不满道:“嘉树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韩嘉树回过神来,敷衍的点点头:“买” “不是啊!”梁梓涵摆出一副生气样子,下一秒就忍不住,将椅子拉到韩嘉树身边,轻快道:“嘉树哥哥,将二楼的那个房间清空吧!” 韩嘉树拿着调羹的手停下来,平静问道:“哪个房间?” “你知道的,就是今歌姐姐的房间,”梁梓涵的手不由自主的扣了扣桌子上铺的白色印花桌布,眼神却是毫不躲闪。 两人沉默半晌,许久无话。 梁梓涵笑了笑,轻轻说道:“嘉树哥哥,我知道你没有忘记她,可是你保留着她的房间又有什么用呢?徒添悲伤罢了” 她抹着纪梵希的水润嘴唇撅了撅:“嘉树哥哥现在是我的未婚夫,我吃醋了” 韩嘉树深吸了口气,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现在那儿已经是梁梓涵的订婚戒指了。 “嗯,好” 韩嘉树笑得有些虚无,眼神明明落在梁梓涵身上,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梁梓涵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吻在男人俊朗的脸侧。 两人用晚餐后一同上了二楼,韩嘉树打开房门,沉默的打量一番。 梁梓涵在旁边兴奋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嘉树哥哥,将这个房间改成我的衣帽间吧……” 与此同时,韩嘉树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放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保险柜居然是打开的! “谁动了这里面的东西?!” 韩嘉树又惊又怒,周身气势凌厉。 梁梓涵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保险柜。 “是不是你动了?!”韩嘉树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冷声质问梁梓涵。 梁梓涵一愣,乖乖回答道:“不是……我之前根本就没进来过,是今天有佣人进来打扫……”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韩嘉树居然就为了个梁今歌留下的保险柜吼她? “将今天打扫房间的阿姨给我叫过来” 周围的下人没见过韩嘉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将人找了过来。 “韩先生,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佣人解释道:“我们进来不到一分钟就被梁小姐叫了出去,在此之前保险柜一直都是关着的啊!” 韩嘉树像是一只困兽般,在房间内急躁的转来转去。 梁梓涵不屑出声道:“偷了就是偷了,趁早承认吧!” “不不不,真不是我们做的啊,梁小姐冤枉!”佣人吓得都要跪下,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但看韩先生这个样子肯定是重要的东西。 “我们没做过的事情怎么承认?” 梁梓涵一挑眉,嘴里全是刻薄的话:“平时房间就是你们在打扫,现在东西不见了,不是你们偷的是谁?” 韩嘉树挥了挥手,止住梁梓涵接下来的话。 “应该不是她们,”他神情复杂:“那保险柜只有密码才打得开。” 梁梓涵毫不在乎地发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今歌的母亲留给她的那串项链‘美人玉’,”韩嘉树脸上似有动容:“她一直戴在身上的” “那都有谁知道密码?” 韩嘉树声音干涩,看向梁梓涵的眸子:“据我所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劲风,白色的纱帘摇曳,保险柜门子“吱呀”一声微微合上。 梁梓涵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强撑着笑了两声。 “难不成是梁今歌的鬼魂开的么?” 第36章 有的人一开始就露了破绽 两人一阵沉默,韩嘉树神情复杂,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呵,看我说什么呢,”梁梓涵摸了摸胳膊,脸上恢复笑意:“事在人为,东西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韩嘉树点点头:“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 两人一起去了中控室,可是监控中连个人影都没抓到,保险柜中的东西像是真的不翼而飞一般。 梁梓涵挑了挑眉,看着韩嘉树意味不明道:“看来今歌姐姐也有秘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嘉树哥哥的,很明显偷走东西的人对这栋房子的所有布置十分熟悉,而且和堂姐十分要好。” 韩嘉树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黎明玉,和梁今歌交好的名媛自然多,但都是表面功夫,也就只有一个黎明玉,虽然不在这个圈子里,却和梁今歌关系匪浅。 但是黎明玉此人极难打交道,为人冷淡甚至有点毒舌,光是抬起眼皮来看你一眼,就叫你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梁梓涵很明显也想到了,先提出了的一个疑问:“怎么说黎明玉现在也混到主编了,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韩嘉树摇摇头:“应当不是她,要是她知道密码的话,恐怕三年前就来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况且以她那个性子……” 韩嘉树皱着眉,似乎在斟酌怎么说。 “况且以她的那个性子,直接来要还差不多,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 梁梓涵心里不禁有些厌烦,本来是个完美的夜晚,现在她们就得为了这种琐事站在这儿浪费时间。 梁今歌的那条“美人玉”她是见过的,不说其中的价值,光是外表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毕竟是喻姿亲自设计的。 她自然垂涎过,梁今歌去世以后她还悄悄寻找过,原来一直在嘉树哥哥这里。 现在好了,东西也没了,人还没抓到。 梁今歌梁今歌梁今歌……怎么哪儿都是她! 梁梓涵忍着火气,指尖上绕了绕长发,想出一个法子来。 “嘉树哥哥,过几天我想办一个慈善拍卖会,”她嫣然一笑,显然是心中有了主意。 名媛们的这些慈善拍卖,无非就是将自己平时不用的东西拿出来,能卖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天新闻上华丽的溢美之词。 梁梓涵既然要成为韩嘉树的妻子,自然要注意自己的口碑。 韩嘉树对这些不关心,点头允诺:“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的助理就好。” “嘉树哥哥最好了,”梁梓涵满意的过去拉住韩嘉树,依偎在对方身侧,脸上带了甜美的笑。 韩嘉树很明显在走神,他心里想着的还是“美人玉”。 那是喻姿留给梁今歌唯一的一样东西,如今也被他弄丢了。 偏偏任何线索都没留下,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 先是订婚戒指,现在又是“美人玉”,梁今歌就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淡出了他的世界。 …… 温斯语心情很好的摸了摸自己心口的项链,笑着走到她自己的小隔间里。 今天她的工作不是很多,肖子墨也很久没为难过她,日子算是十分舒心。 只是对面偶尔射过来几道凌厉的目光,叫温斯语心上发寒。 肖子墨像是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等她看回去,对方的眼神也丝毫不躲闪,最终还是温斯语先败下阵来,讪讪地收回眼神低下头来。 看来肖子墨并不打算放过自己,或许只是在寻找自己的错处罢了。 温斯语最近行事也愈加小心谨慎,能不多说就不多说。 殊不知,有的人一开始就露了破绽。 温斯语努力忽视对面存在感极强的某人,认真做自己手头的工作,一个新闻弹窗突然叫她手上一顿。 ——韩总未婚妻举办慈善拍卖大放异彩 温斯语点进去,梁梓涵笑着的脸庞占了很大的版面,曼妙的身姿,精致的妆容。 想要名没问题,可为什么拿自己的东西?! 温斯语越往下看眼中的怒火越多,放出来的那些配图哪一样不是她的东西? 那天她还看见这些东西在韩嘉树的宅子里好好放着,现在就被梁梓涵拿来做人情? 可惜这些都是私物,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已经死了的梁今歌的东西,韩嘉树就这样纵容梁梓涵?! 温斯语冷哼一声,心中实在不快。 她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了,特别是梁梓涵。 可是偏偏,现在这些东西她一样都买不起。 明明拍卖会还没有举办,钱也一分没捐,媒体的通稿就快把梁梓涵吹上天了。 温斯语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就在明天晚上。 看起来现在梁梓涵人际关系很不错,华城叫得上名字的名媛都被邀请来了,阵仗铺的很大。 她越看越烦躁,将界面关了抱着刚刚处理好的东西去肖子墨办公桌前,“啪”一声将东西放下。 肖子墨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大姨妈来了?” “……” 温斯语抿了抿嘴没回答,心想好在自己将“美人玉”偷了出来,不至于让这件项链也落到梁梓涵手中。 她无意识地隔着衣裳摸了摸项链的轮廓,眼神飘渺。 肖子墨签完字,正准备将文件递回去,顺着温斯语的动作看到对方脖颈处露出的一点点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银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神晃了晃,站起来倾身过去直接用手指将项链挑出。 “你干嘛?”温斯语吃了一惊,后退两步将项链迅速塞回去,白皙的小手紧紧捂在领口,眼中透出慌张。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已经足够肖子墨看清那项链的全貌。 他瞳孔微缩,指尖上还沾染着温斯语身上淡淡的温热。 肖子墨定了定神,脸色阴沉下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情。 男人居高临下,淡漠的眸子紧紧盯着温斯语,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将人彻底禁锢在自己怀中,几乎是咬牙切齿问道:“这项链你哪儿来的?” 温斯语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对方身上气场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叫她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肖子墨微眯了眯眸子,凶狠的精光在开合之间不经意流露,甚至连周身的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这分明是梁今歌的‘美人玉’” 第37章 肖少的这句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温斯语紧紧抓着自己心口的项链,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就说不下去。 肖子墨步步逼近,低头看向对方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眸子,冷声出言道:“光看这一双眼睛,还真具有欺骗性,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假话,我立刻将你从这三十六楼丢下去” 温斯语被逼的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侧过脸去恍恍惚惚的看到外面玻璃反射出的白花花的光芒。 她的心跳得厉害,却找不出一句话来为自己辩解。 肖子墨太强大了,她就像是一只弱小的瞪羚,被凶猛的掠食者按在爪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而且对方语气不疾不徐,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发憷,有着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权,所以面对陷阱中的猎物也只是玩弄。 两个人贴的那样近,在外人看来好似一对亲密的情人,却不知温斯语心中遭受着怎样的艰难。 “肖先生……我应该说过我是梁今歌的朋友,”她有些头晕,强打起精神来看向面前的男人,努力开脱道:“所以我能拿到这串项链,也是正常是不是?” “哦?”肖子墨微微眯眼,语气不善:“那你告诉我,这串项链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自从她……去世,就再也没了‘美人玉’的下落,如今却凭空出现在你的脖子上,”肖子墨看着温斯语闪闪烁烁的眼神:“我真的很怀疑,其实你并不是梁今歌的朋友,而是——杀害她的凶手” 温斯语浑身一震,眼中流露出极大的痛苦,大口喘气摇头道:“我不是!我怎么可能?!” “就算你不是,你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你躲躲闪闪,总是不肯说实话,”肖子墨咄咄逼人,不给温斯语缓和的间隙。 温斯语脖颈向后扬了扬,头颅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仿佛这样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她的心脏难受的厉害,越发的喘不上起来,头痛欲裂,过去的种种片段幻灯片一般在眼前闪过。 没有人信任她。 她独自一个人在浴室里,被人绑住手脚剜去双眼,求救无门,最后却得到一个“自杀”的后果。 那种窒息感仿佛又涌上来,温斯语伸出手来虚虚的摸了两下脖子,终于承受不住,纤细的手腕无力的垂了下去,整个人顿时失力往下倒去。 肖子墨看到对方眸光闪了闪,暗道不好赶紧上前将人接住搂在怀中。 “备车!叫管叶在墨苑等着我!” 他急匆匆的打完电话,脸上全是焦灼,将人抱起来匆匆忙忙往外跑去。 …… “怎么样?” 肖子墨见管叶停止检查,连忙出声询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急切。 管叶语气平平,稍微带了些责备:“你该知道她心脏不好,还这么逼她?” 肖子墨顿住,捏了下拳后又松开,徐徐吐出一口气:“是我操之过急,本来想借机一次性问清楚的。” 管叶摇了摇头:“依我看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女生,她现在对你印象不好,是绝不可能主动说出些什么的。” “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可别再吓唬人家了,徐徐图之吧” 管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听诊器拿下来走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的好友实在是过于强势了,肖子墨三年都没查清楚的事情,想现在靠一个小女生一下子就知道真相? 屋子里,肖子墨叹了口气,将脸埋在手掌之中,高大的身影看起来竟有那么一丝无助。 温斯语像是睡在柔软的云朵中,又或者是温柔的水波里,一切都软绵绵暖洋洋的,她舍不得从这样的梦境中醒来。 潜意识中,她贪恋着这样的温暖,却又模模糊糊的知道,她不能一直这么逃避下去,是该睁开眼睛面对现实了。 温斯语睫毛动了动,一双美目张开。 入眼是极其熟悉的波西米亚风格碧绿色手工窗帘,上面缀着晶莹剔透的碎钻,床头柜的摆放,甚至窗台上那一盆郁郁葱葱的绿萝…… 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 难道她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 温斯语深吸一口气,从被子中窸窸窣窣的伸出手来仔细看了看。 纤细、苍白、不健康的细胳膊。 不是,她并没有回去,那些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肖子墨皱着眉看完温斯语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轻轻出声道:“感觉怎么样?” 温斯语转过脸去,这次看到居然有个人坐在自己床边。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男人语气缓和,少有的真诚。 事实上,他还没有这么谦卑地对谁道过歉,只不过如今他心中有数,决定换一种方式从温斯语身上找出点什么。 管叶说的不无道理,小姑娘现在对自己十分警惕,哪里肯说实话。 温斯语因为这句话眉头一点点的放松,放任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语气讽刺道:“肖少的这句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肖子墨也不管对方糟糕的回答,只是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好,死不了,”温斯语到底是心中带着气的,而且现在一肚子的疑问。 她皱着眉问道:“这是哪儿?” “我家” 看来上次自己看到的不过是肖子墨其中一处房产而已,温斯语环顾四周,那这房间布置得和自己生前的房间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 肖子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见温斯语眉目间满是疑惑和焦躁,这才温声道:“你认识这里,是不是”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并不在乎温斯语回不回答,因为对方的反应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她去过梁今歌的房间,甚至很熟悉。 温斯语打定主意闭了嘴不回答对方,转而心里一惊,问了另一个问题。 她澄澈的眸子中带着审视:“肖先生,我认得这种布置是因为我是梁今歌的友人,那你呢?” “你怎么会知道梁今歌房间是什么样子,甚至连盆栽的位置都不错,”温斯语被子中的手指不由得揪住了底下的床单,这才发现一个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事实。 肖子墨显然对她很熟悉,并且抱有巨大的兴趣。 “那么你又有什么目的呢?” 第38章 你又算什么东西? 温斯语活得越来越随性了,在学校中穿着洛丽塔也可以自然的和别人打招呼。 大学真的是一个文化包容度极强的地方,有很多学生上学就穿着汉服或者jk制服,温斯语在其中一点也不怪异。 这时候她才明白,当初怪异的是自己的想法,是自己过于在乎别人的眼光。 百团大战这一天终于来了,全校百来个社团都在小广场上支了桌子招人,一张张海报怪诞华丽。 因为温斯语穿着洛丽塔,好几个动漫社的都过来介绍,温斯语摆摆手拒绝。 朱静果真报了羽毛球社,脸红红的跑回来给温斯语讲自己方才的事情。 “斯语你不知道,羽毛球社的王牌学姐今天也在!”她言语之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将海报上一个马尾女孩子指给温斯语看。 女孩个子高挑,头上带了一个蓝色发带,身穿蓝白色运动短袖短裤,手上拿着羽毛球拍像是在发力,眼神看向远方,坚定而冷静。 朱静捂着脸兀自激动:“天呐好帅啊!本人比海报上帅一百倍!” 温斯语不是很了解,就在旁边听着朱静激动地细数那个叫“莫一凡”的女生所得到的体育奖项。 “对了斯语,”朱静终于停止自己对偶像的崇拜,询问温斯语:“你报了没?” 温斯语点点头:“我报了兰草音乐社,听别人说这个社团也不错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面试?” 温斯语拿出手机看了下短信:“他通知我晚上去,你呢?” “一个时间,”朱静晃了晃两人拉着的手:“那就不能一起去了,各自要加油哦!” 温斯语笑笑:“自然” 一般来说社团第一次面试就是具体了解一下新招的社员所擅长的东西,好对新人进行分部,不会刷人的。 “同学你都会些什么啊?”上面坐着招人的学姐和蔼可亲,温柔问道。 “比如说画画、微信推送、文案策划、组织主持……” 温斯语想了想:“我都会” “……” 上面几个学姐明显憋了笑,有一个解释道:“不是,同学,说你最擅长的那一个” 温斯语参加音乐社自然是有自己打算的,她一直很喜欢弹钢琴,但以现在的情况想买一架钢琴实在是困难,索性参加社团就可以用学校的钢琴练习。 温斯语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一旁放着的钢琴旁边。 她打开琴盖,先随便弹了几个音符试了试音色,然后深吸一口气,灵活的手指在黑白的键盘上跳跃起来。 一首《flower dance》从琴键下缓缓流淌,随着温斯语渐渐深入,她逐渐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羽化而去。 活动室中的人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那些细小的声音慢慢消失,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欣赏着温斯语带来的听觉盛宴。 临近尾声,温斯语睁开眼睛,优雅的为自己的演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站起身来向着大家鞠躬行礼。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惊呼:“今年的学妹质量也太高了吧!” “这不是计算机系的学神么……” “长得又好学习还棒,弹琴还这么厉害,女神啊!” 温斯语谦虚地笑了笑,对之前的几位学姐说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同学你来我们组织部吧!” “不不不,来宣传部!” “人家钢琴弹的这么好,来活动部啊!之前一个会弹琴的都没招到!” 上面的人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让温斯语去活动部。 “过段时间就有比赛,我们社团今年翻身靠你了啊!”学姐拉着温斯语的手,有点涕泪横流的意思。 “那这架钢琴……” 学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使劲点头:“没问题你随便用!活动室每天都开,今年就招了你一个会弹钢琴的,还这么优秀,今年的比赛咱们干翻别的学校!” 温斯语眉眼弯弯,学着对方的口气道:“没问题!”眼神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和自信。 等面试结束都晚上九点多了,温斯语刚进寝室,朱静就鬼哭狼嚎的过来把温斯语往里拽。 “斯语你也太帅了吧!你怎么隐藏技能这么多,我天天在身边都没发现!” 温斯语不明所以:“怎么了?” 朱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温斯语,把上面的视频打开,俨然就是温斯语今天晚上演奏的那一曲《flower dance》 “你火了!”朱静给温斯语往上翻,原来视频不知道被社团里的哪个人传到了学校贴吧,很快官方微博也转发了,现在话题热度久居不下。 温斯语长得甜美,又穿着一身洛丽塔,坐在钢琴前面侧脸沉静美好,很快就被冠上了“二次元美少女”的称号。 温斯语无奈,她挺不喜欢被人这样关注的,没想到加个社团都能火。 朱静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小心翼翼问道:“怎么啦?你不喜欢?” “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被人关注会生出很多麻烦来,”温斯语拿了东西准备去洗漱,脸上一点欣喜都没有。 朱静赞同的点点头:“这倒不假,现在问我要你手机号的都好几个了,不过你放心,我都没给。” 说完转过头来,一副“求表扬”的萌蠢模样。 温斯语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正要离开,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难道已经有人将她的号码泄露出去了? 温斯语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接通。 “喂?温斯语?我是唐欣” 温斯语微微放下心来:“嗯,是我” “过几天我生日,在凯景大酒店举办宴会,你也来参加吧,”唐欣声音中带了讨好和乞求,叫人难以拒绝。 其实温斯语和对方算不得熟悉,现在对方这样热情邀约叫她很难回答。 “我想想……” “还想什么啊!”唐欣撒娇道:“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啊,我生日你怎么忍心拒绝?” 温斯语被对方话语中的“朋友”说的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 “行,那周五晚上见!” 挂掉电话后,唐欣脸上带了得意的笑:“搞定了” 旁边的短发女生点点头,眼神中闪过愤恨。 唐欣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城府,只是眉眼中的精光,叫人不寒而栗。 和大家分享一段《三体》中的话:那些在玻璃圆鱼缸中的金鱼,在阳光下像是一片流动的火焰。这个比喻太精妙了啊!我自己是一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好的句子的。 第39章 可是他忘不了 “话说你将她的视频传到官微上干嘛?还嫌她的风头不够盛啊?”唐欣穿着睡袍倚在栏杆上,夜晚的风吹的人很惬意。 闫丽丽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手中拿着香槟和唐欣轻轻碰杯,意有所指道:“你知不知道捧杀这个词?” 唐欣当即笑了起来:“怪不得数据涨的这么快,你找人刷的啊?” “你不是社联的么?她现在到了兰草音乐社,那不是任你捏圆捏扁的?”闫丽丽说得轻松,看对方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故意提了提当初的事情。 “当时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她叫你丢这么大的脸我不信你不恨她” 唐欣抬头,将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带着一股豪爽:“会长大人这话说得我可听不懂,我们是朋友,那么多人看着握手言和的,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吧!” 说罢就走了进去,高楼的阳台上只留闫丽丽一个人和空空的酒杯。 闫丽丽面色不虞,心中冷哼一声到底是忍了下来。 …… 仅仅三天,事情发酵的出乎温斯语的意料。 正如朱静所言,她彻底火了,仅仅那段视频就被转发上万,评论中一片溢美之词。 但是接踵而来的事情就让她觉得有些可怕了,因为快速走红被冠上“二次元美少女”的称号,有人甚至扒出了她曾经在lolita旗舰店照的那张宣传照。 至于姓名班级,更是被公布在了网上,有人甚至为她成立了后援会,将她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 朱静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只是一个劲儿的羡慕,捧着电脑坐到温斯语旁边给她看。 “斯语我真的好羡慕你呀,”朱静点开自己的微博私信:“喏,有好几个人问我能不能叫你去当模特,你有兴趣吗?” 温斯语果断摇头,她现在除了学习还有肖子墨那边的事情,本来就有些忙。 “行,我帮你拒绝她们,”朱静点开正要回复,温斯语直接制止。 “别理这些,你一回复说不定找你的人更多” “唉……对!”朱静将界面关掉,有些烦恼:“最近私信我的人特别多,都是问你的,幸好你没有微博,要不都被烦死了” 温斯语面带愧色:“对不起啊静静,麻烦你了” “啊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朱静连忙摆手:“我就是说你现在也算半个网红了,要多注意” “嗯,”温斯语正要问问朱静能不能陪自己去唐欣的生日宴会,手机上群消息的图标突然跳动。 说实话大学同学之间也就是舍友比较亲密,群消息一般是有什么通知。 在温斯语点开的这几秒,消息居然一下子十几条。 lost:我们班温斯语最近好火哦 酱瓜:电话都他妈打到我这里来了,问我知不知道温斯语手机号,真是醉了 此言一出,立刻有很多人跟着附和。 爆炸喜鹊:对呀,还有外班的也来跟我打听,巨烦 白夜:你知足吧,我宿舍有一个温斯语的脑残粉,天天跟我讲/生无可恋/ 白日梦的喵:他们怎么不自己问温斯语去? 一阵沉默后,“酱瓜”阴阳怪气的开口。 酱瓜:人家高冷着呢,女神么 爆炸喜鹊:什么女神啊,之前冷着个脸,不就是弹了个琴一大帮颜狗舔屏,mdzz y君:嘴巴放干净点! 爆炸喜鹊:/中指/ …… 温斯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现在错都在她? 朱静才刚看到,抬头看一眼温斯语苍白的脸色暗道不好,连忙在群里发言缓和气氛。 板栗:不要吵啦,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问题下去好好沟通 板栗:本群只用来交流学习方面的问题,大家不要讨论无关话题将通知刷下去啦!/玫瑰//玫瑰//比心/ 管理员开启了全员禁言。 “没事吧斯语?”朱静担忧的看着温斯语,对方还在皱着眉看群消息。 “他们都是无意的,吐吐槽嘛,你别放在心上” 温斯语关了手机屏幕,身子往后仰倚在靠垫上。 “我不明白,静静,”她眼中带着分明的迷茫,语气苦涩:“我已经尝试着改变了,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待人有礼,为什么大家还是不喜欢我?” 朱静有些头大:“这不是你的错……” “既然不是我的错,怎么人人都冲着我来呢?” 朱静抿了抿唇:“怎么说呢,有人就是出于嫉妒,毕竟你太优秀了,现在又走红得突然” “而且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斯语,”朱静的口气突然凝重起来:“这世上,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回报你同样的善意的。” 说完后朱静将对方的脑袋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别管他们,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过阵子热度下去后就没人在意了,今天就是有几个发言比较偏激的” 温斯语枕在对方肩上,听着对方的安慰浅浅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不该为这种事情烦恼” 毕竟值得她烦恼的事情太多了。 网上的事情果然火得快凉得也快,很快温斯语的热度就消下去了,虽说还是挺有名,但是比起之前刚开始那一阵实在好多了。 马上就要去参加唐欣的生日晚宴,对方早上亲自送来了请柬,温斯语现在站在衣柜前有些烦恼。 她只有一件礼服,就是肖子墨之前让她做女伴送给她的那件。 但是一件礼服没有穿两遍的道理,最后温斯语只能向别人借了一件。 温斯语换好了衣裳,带上自己之前买好的礼物就出发了。 她省了很久的钱,咬咬牙买了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手链作为礼物,想必唐欣会喜欢的。 到了凯景大酒店,温斯语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唐欣。 唐欣显然也看到了温斯语,亲自过来迎接,笑着挽住温斯语的手:“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呐” 温斯语有些受宠若惊,她确实是想和唐欣做朋友的,对方看起来性格率直,人不错。 她将礼袋递过去,脸红扑扑的真诚道:“唐欣,祝你生日快乐!” 我其实之前一直 第40章 二次元美少女 唐欣接过袋子随手递给女佣,回过身来将温斯语搂住:“我担心你怕生,带你去咱们同学那儿去,别紧张啊” 温斯语心上一暖,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唐欣边走边打趣:“你这一身礼服蛮漂亮,都要将我的光环盖过去了,”说完假意生气,眼神似嗔似怒。 温斯语摇头:“没有的事,你才是今天全场的小公主” 唐欣闻言后开心的笑笑,提着自己的裙角转了一圈:“那是自然,本公主魅力无人能挡” 不得不说比起过分的谦虚,温斯语更喜欢唐欣这种毫不掩饰的表现自己的喜好,纵然是嚣张一些,也是真情流露。 唐欣领着温斯语来到一处圆桌,周围坐的想必都是唐欣学校的朋友,只不过除了汪泽和闫丽丽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 温斯语得体的和每个人打了招呼,闫丽丽面无表情,皮笑肉不笑的礼貌点头。 “没想到你会来,”汪泽坐在旁边,褪去在学校的那股青涩,身着西装笑容清隽,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我怎么不能来?”温斯语反问,笑嘻嘻的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 果然,汪泽连忙解释:“之前你们……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么,我以为……” “哼,女孩子的友谊你们男人不懂!”唐欣从椅子后面绕过来搂住温斯语的脖颈,显得十分亲密。 汪泽无奈:“行吧,算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汪泽正要斟酒,唐欣拦住对方的手:“叫你喝酒是便宜了你,这可是法国空运过来的珍贵典藏……” 唐欣撅了撅嘴,冲闫丽丽喊道:“丽丽给我递一杯,让斯语尝尝” 闫丽丽嘴里咕囔一句:“自己没手嘛……” 到底是为温斯语斟了一杯递过来,眼神里全是不耐。 温斯语知道对方还为上次的事情记恨自己呢,不过那也不是她的锅啊。 “我酒量不大好,不能多喝” “没事,你稍微抿一小口,这个味道很正,”唐欣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水在灯光下泛出好看的光泽。 温斯语有些心动,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醇正。 “看吧,我可没骗你,”唐欣表情得意:“这酒也就我家有,在座的各位算是今日有口福了”,还是那副口无遮拦的样子。 温斯语无奈笑笑,想着自己以后得跟对方旁敲侧击的提提这事,免得唐欣树敌太多。 她脸上一片淡粉,显得很是可爱,心里想着自己现在既然被对方认定为朋友,就该维护对方,为对方着想。 旁边闫丽丽一直在找话题和汪泽说话,显然是还没有死心。 汪泽微微皱眉,很是煎熬的样子。 闫丽丽似乎是觉得无趣,端着酒杯起身去找唐欣了。 汪泽总算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看温斯语,对方已经将小半杯都喝进去了,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 “你没事吧?刚刚不是说自己不能喝酒?” 温斯语看了看酒杯微微一笑:“不知不觉就喝了这么多……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远处,闫丽丽皱着眉问唐欣:“你确定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唐欣像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看了看四周笑着道:“你照原来说好的做就是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闫丽丽点点头,端着酒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温斯语扶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脸颊上烧得厉害,脑子晕乎乎的。 “完了,不该喝这酒的……”温斯语低语一句,扶着桌子想站起来。 “你不舒服吗?”汪泽第一个发现温斯语的不对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斯语的胳膊:“我送你回家吧” 闫丽丽过来拉住软绵绵的温斯语,瞪视汪泽:“你一个男的不知道避嫌啊,我来吧,先把她送到上面的房间去醒酒” 温斯语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一阵火从小腹往上烧,弄得她很是烦躁,外界的话也听得模模糊糊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倚在闫丽丽身上。 汪泽显然是担心,不肯叫温斯语跟闫丽丽一起走。 “我和你一起吧……” “这是怎么了?”唐欣才刚发现这边的状况,走过来插了一句,疑惑地看着脸上红彤彤,眼神迷离的温斯语。 闫丽丽皱眉,简明扼要说道:“喝大了” “我和你一起把她送上去吧,”唐欣递给汪泽一个嫌弃的眼神:“我们女生的事你别掺和,等待会温斯语酒醒一点了我就叫司机将她送回去” 汪泽终于放手,两个女生的话他比较放心,目送着两人将温斯语带进电梯。 一行人进入电梯,闫丽丽想也不想就按了十五楼,显然是早有准备。 温斯语脑子晕的难受,对现在的情况意识不是很清,软绵绵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呀?” 她更深处的潜意识似乎在告诉自己快点清醒起来,面前这一切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心慌,可是偏偏脑子一片浆糊似的,怎么都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干嘛。 闫丽丽笑了笑,清丽的声音中带着快意。 “带你去快活,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全身难受极了?”说着,闫丽丽凑到少女耳边吹了口气。 温斯语顿时感到自己体内翻滚着、叫嚣着的欲望,似要破土而出。 “我……难受……” 她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手上虚虚的抓了抓唐欣的裙子,恳求道:“可以、可以给我点水吗?我好渴啊……” 温斯语舔了舔干燥嘴唇,粉色的樱唇更显水润艳丽。 闫丽丽啧了一声,粗鲁的将温斯语扯出电梯间,有两个男人就等在电梯口。 “真是个贱人,喝点东西就做出这么一副勾人的样子,”闫丽丽目光阴毒,对着两个男人笑笑:“你们算是交好运了,这还是个雏儿” 唐欣在后面双手环胸倚着墙壁,皱了皱眉心里一阵不舒服。 对面两个男人面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从闫丽丽手中迫不及待的接过温斯语:“谢谢唐小姐和闫小姐” 唐欣懒得再看下去,按了电梯自己先进去道:“记得拍照,我先下去了” 闫丽丽点点头,看着不省人事的温斯语露出一抹笑意,伸出腥红的指甲使劲戳了戳少女的脸颊,语气森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小宝贝” 第41章 怎么现在错都在她 温斯语感到脸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费力的抬头看去。 闫丽丽眼神冷然,单手托着温斯语的下巴,锐利的尖指甲深深的戳进温斯语脸上的皮肉中去,猩红色的指甲和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温斯语因为这种痛感稍微清醒一点,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旁边的男人很明显也是不怀好意。 她浑身烧的难受,头脑晕晕乎乎,甚至于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烫的。 “你们……是谁?”她说得费力,甚至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闫丽丽还想给温斯语一巴掌,搂抱着温斯语的男人讪讪笑了笑道:“别了吧,脸划花就不好了……” 闫丽丽冷笑一声:“还没上呢就开始护着了?” 不过到底是没有动手了,将手机拿出来对两个男人道:“你们带着她往前走,我在后面拍” “闫小姐别把我们两个也拍上去了……” “知道知道!”闫丽丽一阵不耐烦,挥挥手叫人赶紧走:“将她的脸给我露出来!” 两个男人将温斯语夹在中间,做出温斯语虚虚的倚在其中一人怀中的样子。 ——咔嚓 闫丽丽看了看手机中的照片,温斯语头发散乱遮去半边脸,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多了,依靠在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的怀抱中。 她看着照片露出满意的微笑来,又挑了好几个角度多拍了几张,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得电梯“叮”的一声,有人停在了这一层! “快带着她去房间!” 两个男人赶紧带着温斯语往前走。 闫丽丽将手机迅速藏到口袋中,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准备跟上去。 “肖总?!” 电梯中三个人走出来,为首冷峻的男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瞥了一眼面前神情略微有些慌乱的女生,眼神淡漠冰冷。 闫丽丽方才的欣喜完全被冲散,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叫她浑身血液冰凉。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肖总好……我是……” 肖子墨没有理睬直接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王诚和酒店经理,显然是来这儿办事的。 闫丽丽愣了一瞬,也不敢现在走上去,左右看了看躲在旁边想等肖子墨一行人走后再出来。 再说前面的那两个男人,走到门前头却没法进去,房卡还在闫丽丽手中呢,只能搂着温斯语站在门口等着。 肖子墨一边听旁边经理的介绍,一边在心里想着收购酒店的那几个方案。 前面两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不进去,他鹰隼一般的眸子扫了一眼,只看到被搂着的女人面目全被散乱下来的长发遮住。 大约是喝高了来开房,肖子墨皱了眉,不愿意再看一眼。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突然闻到一股橘子香气。 肖子墨瞳孔微微一缩,迅速回身将对方怀中的女人拉过来。 “唉……你干嘛?这我女朋友……”男人虚张声势喊道。 正说着话的经理完全忘了词,愣愣的看着肖子墨的动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 王诚在后面也有些为难,歉意地朝经理笑了笑,不明白自家总裁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肖子墨拨开怀中女人脸上的发丝,露出的果然是温斯语那张小巧精致的瓜子脸。 “你女朋友?”肖子墨蹭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单手搂着温斯语,感到对方小脸上的温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肖总,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让给您玩,”旁边的男的还算有点眼色,认出了肖子墨的身份。 刚刚还色厉内荏的另外一个男人现在彻底白了脸色,话都说不清楚:“肖肖肖、肖总?!” 肖子墨脸色阴沉,没有再听下去,直接伸出长腿冲着面前的男人的胸口踹过去! 那男人直接被踹出去两米多,遇到墙壁才堪堪停下来,当即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 “我——去——你——妈——的——” 肖子墨一字一顿带着怒火,眉眼中是风雪冰霜,周身气场霸道。 另外一个见势不好吓得腿都软了,当即跪下身子抖如筛糠:“肖总饶了我们吧!这女人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绝不说出去……” 肖子墨从地上将男人揪起来,攥着对方的领子看对方被憋的脸色发红。 “玩?” 肖子墨跟着重复一遍这个词,脸上甚至带了笑,只是宛如恶魔般阴冷,让人冷汗涔涔。 肖子墨一个利落的右勾拳过去,空气中响起骨头裂开清脆的“咔嚓”声。 男人瞬间左脸被打得偏过去,整个人跟着脸飞出去跌倒在地上,嘴里一股血腥味,吐出来一颗混着血水的牙。 “热……” 温斯语揪着肖子墨的衬衣领口,根本分不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药性发作将她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只是一个劲儿的遵循着生理本能往肖子墨身上贴。 肖子墨本来心中气得要命,低头看见温斯语这样子只能回手将温斯语公主抱起来,吩咐王诚处理剩下的事。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王诚淡定的点点头,礼貌的先请旁边吓得不行的大堂经理先行离开。 说起来,他这是第二次见肖总如此动怒呢。 第一次是梁大小姐去世的时候,肖总看到消息直接将面前的电脑扔了下去。 一直藏在墙后面的闫丽丽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目睹了刚刚血腥暴力的一幕她觉得有些腿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倚着墙往下滑,最后瘫坐在地上。 肖总怎么会突然出手?两个人认识? 她胸膛里的心脏狂跳的厉害,却又不愿意放弃如此好的机会,悄悄探出头去看到肖子墨将温斯语抱起来,后面的助理在打电话。 她微微愣了一瞬,然后将手机伸出去拍了一张照片。 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万万没有收手的道理,反正只要是拍到温斯语和人开房的照片就好了。 只是那两个蠢货那边恐怕还得费点力气,万一将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闫丽丽没想到自己原定的计划突然变成了这样,皱着眉收了手机,悄悄溜进电梯下楼去了。 第42章 真是个贱人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落在大床上睡着的少女的侧脸上,形成点点光斑。 少女感到眼睛一阵不舒服,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 困倦,疲惫,头痛欲裂。 所有宿醉后的症状都出现在她的身上,温斯语不由得扶额,看着周遭的摆设慢慢回忆自己昨天干了什么事。 喝醉了,然后唐欣和闫丽丽说要扶她上来休息…… 后面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温斯语慢悠悠下了床,看样子她是在酒店睡了一晚上。 她起身洗漱完毕,终于觉得头脑清醒了一点,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谁知刚一开机手机消息就爆炸一样一股脑冒出来,最前面的就是朱静的。 她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皱了皱眉打开。 板栗:斯语你在哪儿呀?你没事吧? 板栗:斯语你看到消息了吗?怎么电话也不接?/哭/ 板栗:快接电话啊!急死我了…… 几十条未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焦灼,温斯语来不及往上翻看赶紧回了一句。 斯语小仙女:刚醒,什么事啊? 朱静似乎就等在屏幕面前,秒回道。 板栗:你终于回复我了呜呜,你没事吧? 斯语小仙女: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朱静似乎是松了口气,这才不像之前那么焦急了。 板栗:人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是假的 斯语小仙女:什么是假的? 对面再没了回应,过了一会儿,朱静打来了电话。 “喂,静静……”温斯语话未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你昨晚去了唐欣的生日晚宴?” “嗯,是,怎么了?” 朱静似乎在考虑怎么说,停顿一会儿问道:“那之后呢?有没有发生什么?” “能发生什么啊?”温斯语揉了揉太阳穴:“我就喝了一点点酒就醉的不行,彻底断片了,后来的事情哪里记得。” 朱静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握紧手机语气凝重:“你……你先看看学校官微和贴吧吧,我觉得是有人在故意黑你,现在事态已经严重了” 温斯语心上一紧,边通着话就打开了房间内的电脑登上了贴吧。 ——“二次元美少女”深夜和两男开房,一代女神形象崩塌 照片上正是温斯语,倚在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身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周围是空无一人的酒店过道。 她……她根本不记得这些事情。 温斯语眼睛微微睁大,拿着鼠标往下滑。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许多人就因为一张照片就来肆意辱骂这个陌生的女孩子。 倒悬的橘子:什么女神,千人躺万人睡的!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 狼枫子:老实人在此,女神需要接盘的话通知我一声/滑稽/ 公子百里:早看出来是个xx,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清纯,恶心! 没有id: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前几天还吹捧成那样,今天就爆出来这样的事 小柴:这样的人怎么考上a大的?败坏我们学校的名声! kbbb:听说还是大一计算机学院的第一名,无语了,现在怎么什么人都往进招…… 方舟指令:滚出a大! …… 温斯语不敢再往下看,手有些发抖。 “喂?喂?斯语你在听吗?”朱静在那头听到温斯语呼吸有些加重,半天不说话有些担心。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黑你,你仔细想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整理一下措辞赶紧澄清一下,现在这事情越闹越大,都已经引起学校的关注了……” 朱静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现在正在尽量帮你删帖子,但是感觉对方雇了水军源源不断的,官微那边你得赶紧自己去解释,要不这事情真的越抹越黑了” “我……我脑子有些乱……”温斯语手脚发凉,声音有些抖:“我只记得我喝断片了,唐欣和闫丽丽扶我上来休息……” 现在想想,她昨天醉得也太快了,不过是小半杯而已,而且事后居然什么都记不清楚! 有人故意陷害她! 她想起那杯酒,是闫丽丽亲自倒给她的。 “唉,你想不起来就慢慢想,总之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事情再发酵下去了,好多不知情的人也跟着瞎凑热闹,话题热度比当初你弹琴的那个视频还火,”朱静在那头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明显是忙着帮温斯语。 “我先挂了,你赶紧回学校我们一起想办法!” 温斯语终于捋清事情经过,定了定神回复道:“嗯,我大概已经知道什么回事了,等我,我马上回去” 闫丽丽误会她当初将对方告白被拒的事情抖露出去,一直记恨在心,所以才在酒里下了药,演了这么一出来毁坏她的声誉? 不得不说这一招要比普通人厉害多了,光是网络上的语言暴力就能让她受尽折辱,更不要说她本来就心脏脆弱。 再往前追溯,她只是在社团招新上弹琴而已,就被官微转发,点名表扬,一下子莫名其妙的火了起来,联系现在的事情终于说得通了。 闫丽丽根本就是一早就策划好的,先将热度炒起来,又弄得这么一出叫她彻底身败名裂。 温斯语咬了咬牙,打开官微找出当日自己的视频。 果然,现在视频下面清一水的都是骂自己的,毕竟温斯语给人前后反差太大,立刻被攻击了个透心凉。 本来以前只是在a大出名,现在整个华城都知道了。 温斯语再次刷新的时候,原视频已经被删除了,多了一条官微道歉的微博。 “由于前几日官微运营人员操作不当,不知实情就转发了兰草音乐社招新视频,为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自己都还没解释,官微凭什么莫名其妙的道歉?!这不是坐实了她“和人开房”的事情? 闫丽丽作为学生会的主席,自然是有权利运营官微的。 这两次神操作,明显就是为了针对她。 现在一切的骂名都背负在了她的身上,她从别人仰慕的乖乖女,变成了言行不一的放荡女人。 她以前被韩嘉树护着,不曾知道,原来得罪人的下场这么可怕。 一夜之间,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变成了攻击她的钝刀子,戳进她的心窝狠狠翻转。 第43章 眉眼中是风雪冰霜 看着手机上那些直接对她进行人身攻击的语言,她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我做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班群中更是炸开了锅,往日里瞧不惯温斯语的人正好借此大肆宣扬,言辞尖酸刻薄,不堪入耳。 自然有人为她说话,但都如石沉大海,很快就淹没在了愤怒的声音中。 朱静作为班长,能做的也只有将班群禁言,但是更多的消息都直接私发给了温斯语,有的人匿名,有的人直接顶着大号来骂。 只要是温斯语加了的群,基本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人们添油加醋,恨不得证明自己就在当场看见温斯语和人开房了。 这大概就是人性中丑恶的那一面,明明平时素不相识,如今为这么一个造谣的八卦,就用全身力气去攻击她,仿佛温斯语是她们不成器的姐妹。 温斯语刷了一会儿,无限心酸,索性将手机再次关机了。 她最后是带着口罩回到学校的,一路上关于她夜宿在酒店的故事,她已经听了不下十个版本。 朱静表情凝重,皱着一张脸看着电脑屏幕。 “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朱静看到人没事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问:“你之前得罪闫丽丽了?” 温斯语听对方这么问就知道大概又出了什么事,对方有所行动就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她随手将口罩取下,坐在椅子上暂且缓了口气,抬头问朱静:“有吃的吗?我早饭还没吃” 朱静顿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着对方平静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无奈的递了一个面包给温斯语:“你心也太大了吧!这时候了还想着早饭?” 温斯语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说:“要不然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连早饭都不吃,毕竟健康重要,要不然没等黑子把我喷死,我自己就先嗝屁了” 朱静忍不住被逗得一笑:“行,看到你心态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就怕你真的被这些谣言中伤” “你刚刚说闫丽丽,怎么回事?” “哦,你看这个,”朱静把电脑拿过去,给对方展示闫丽丽发的最新的一条微博。 “怪不得能买得起施华洛世奇的手链啊” 配图是温斯语送给唐欣的生日礼物。 下面第一条评论就是唐欣的:“你瞎拍什么呢?” 看起来火气挺大,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朱静也在旁边说:“我翻了一下唐欣的微博,她完全没有发过关于你的微博,看来这张照片就是闫丽丽自己拍的” 闫丽丽在下面回复道:“是她自己不检点,害得整个运营官微的团队都被连累” 一句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倒全是温斯语的错了。 很明显闫丽丽这条微博暗示性极强,大家联系之前的事情,很快就为温斯语冠上了一个“援.交”的标签。 朱静不再往下翻评论了,皱着眉问温斯语:“现在怎么办啊,贴吧删帖子已经没用了,毕竟微博热度太高,而且一传十十传百,谣言都快成真的了。” “你赶紧注册个账号解释一下吧……” 温斯语摇了摇头:“我如果这个时候发声,只会被人认为是欲盖弥彰,毕竟我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而且你知道么,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人们情绪高涨,他们就算看见解释也不会去相信” 毕竟比起表里如一的乖乖女学霸,人们更愿意看到的是某女装纯人设崩塌。 朱静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温斯语比她想得更深一些。 温斯语给她的感觉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妹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现在遇事也是毫无作为,原来是早有想法。 温斯语之所以不急,是因为现在急也没用,而且她已经想好怎么反击了。 “目前得先想办法让这件事情热度降下去,要不然我觉得我该被导员找去谈话了” 温斯语有些发愁,不知道该不该找黎明玉。 黎明玉本来就是媒体工作者,对这其中的一些东西自然懂得比常人多,要想压下去这件事情也简单。 但是这件事情是学校内部的,牺牲黎明玉手头的权力去做这件事情显然不值得。 她也不想用这样的小事去麻烦对方。 “你刚刚说删帖没用?” 朱静点点头,无奈道:“对方请了水军,怎么删都删不完,你到底是得罪谁了?唐欣还是闫丽丽?” 温斯语将自己的电脑拿出来,一边操作一边回答道:“闫丽丽,我之前看到她和汪泽学长告白的事情了,但没往外说过,她估计就因为这件事情故意黑我” 她淡淡笑了一下,带着不屑轻飘飘道:“对她,还用不着‘得罪’这样的词,这不是抬举她了么,手段这么低劣,跳梁小丑而已” 朱静心上一凛,看温斯语神情淡然,目光坦荡,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温斯语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倚在椅背上:“大功告成,黑进贴吧了” 朱静再登贴吧,已然搜不出东西,页面直接变成了404。 这下不用删帖子了,水军想黑也进不去了。 “你真是个天才!” 朱静将椅子滑过去和对方击了下掌,看到温斯语电脑屏幕上一对堆代码。 “学校贴吧的话没人管,这样弄还行,也算是解决了一部分,但是微博那边要用别的手段,毕竟是代表学校的,”温斯语闭眼沉思。 先将自己这件事情的热度降下去,然后再出来解释,就会容易多了。 而降低一件事情热度的最好方法,就是将另外一件事情炒上去,最好是更夺人眼球的。 目前放在自己眼前最好的人选不就是闫丽丽么,她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温斯语正想着自己从哪儿挖点闫丽丽的黑料反将一军,朱静手机响了,拿起来后满面愁容:“斯语,你妈妈的电话,估计是你关机,打到我这儿来了” 她之前完全没想到自己母亲这边的事情,现在一听有些慌,连忙接了电话,谁知那头却不是何凌薇。 “是斯斯吗?我是你妈妈的同事,你妈妈住院了!赶紧来……” 第44章 有人故意陷害她 在温斯语的话题活跃了一个晚上又一天之后,事情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反转。 贴吧可以打开后,置顶的是闫丽丽的照片,五颜六色的昏暗灯光下,闫丽丽穿着暴露,笑着和不同的陌生男子做出亲密动作。 与此同时,闫丽丽自己直接发了一条道歉的微博,并且贴出了自己买水军的截图,证明了“黑温斯语”的事实。 官微已经删掉了之前道歉的视频,重新将温斯语那段视频放了上去。 东华尘锦:一波三折,吃瓜群众看不懂了 千杀:我就说之前怎么温斯语火的莫名其妙的,某些学生会干部以权谋私真当学校是自家开的了,狗头保命/狗头/ 花茶:很明显就是故意黑人家,当大家眼瞎的么 云夕尘:涨姿势了,闫主席好大的官威啊,这么欺负一个没背景的妹子 凉白:贴吧都快把某干部的老底扒出来了,原来生活中“放荡不羁”的是她自己啊/网址/ …… 温斯语笑了笑,没再往下看。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只不过闫丽丽的私人生活真的远比她想象的精彩。 里面甚至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她到底是给对方留了面子没有放上去。 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衣,剩下的只有丑陋的空荡荡的躯壳而已。 现在要被退学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毕竟闫丽丽更大的问题是拿着官微的号胡作非为,发布不实消息,这不是打a大的脸么。 朱静经过这次是彻底服了温斯语,本来以为温斯语遇到这事估计慌得不行就会哭,没想到对方不慌不忙现在进行漂亮的反杀,现在闫丽丽就算请水军都没用了。 之前的热度是闫丽丽自己炒起来的,就意味着更多的人关注到了事情的进展,闫丽丽现在算是彻底凉了。 不过也说不定,闫丽丽万一拿家世来压温斯语怎么办? 可惜没等到这一刻,闫丽丽就收到了父亲的电话。 与此同时,之前关于温斯语的所有负面消息全都被撤了下去,剩下的只有闫丽丽的黑料了,而且直接上了热搜。 “你到底怎么得罪肖总了?!”闫父显然是气得不轻,自己这个女儿一向有分寸,一直以来对外形象都很优秀,结果今天早上他看见新闻差点没气死,紧接着刚刚又收到中天科技打来的电话,说是取消合作? 这次合作取消他们公司直接损失几个亿,之前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现在转眼机会就没了,闫父急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闫丽丽昨天在手机出问题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暂时的故障,今早看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糟了,怕是被温斯语给黑了。 一个早上,她吓得没敢出房门,到处找人帮忙都没法子。 现在被父亲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问,她顿时就懵了。 “不是……没有啊,我根本就没和他接触过……”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凯景酒店看见的事情。 她当时还问唐欣,肖总不认识温斯语吧,对方坚定的说不认识。 “你好好想想!对方现在转和唐氏合作了……” 后面的话闫丽丽再也听不下去,终于弄明白整件事情。 她才是最大的傻子,被唐欣玩转于鼓掌。 之前她觉得对方嚣张跋扈,实在没什么脑子,做人该和她一样低调,才不容易出事。 谁知道现在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唐欣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进来过,很明显她知道肖少和温斯语的关系,先是骗自己陷害了温斯语,肖总现在迁怒父亲的公司,不正好便宜了唐氏? 好大一步棋。 将自己骗得团团转,自己还能轻轻松松抽身而出。 原来之前那些破绽和缺点也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轻易相信对方。 闫丽丽想明白后身上发寒,听见电话那头父亲的怒吼。 “丽丽你还听着没?!赶紧跟我去道歉去!” “我……”闫丽丽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后终于受不了大哭起来:“爸你得帮我啊,你能不能帮我把热搜撤了啊,我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她是学生会主席,是a大的榜样,以后可以走的更远更高,不能有这样的污点啊…… “你不提还好,一提老子的血压都升高了,”闫父痛心疾首道:“你就是这么读书的?读到别人床上去了?!现在弄得我没面子不说,公司的股票都因为这次事件开始跌了” 闫父越说心越慌,恳求道:“只要咱们现在抱住中天的大腿,事情就不会太糟糕,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怎么得罪人家了?” 闫丽丽哭得泣不成声,现在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怎样一件蠢事。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听信了唐欣的一面之词,把温斯语害成那样。 肖少是指定不会放过自己了,自己做下的事情,哪里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可笑自己还以为这一招杀人于无形,利用大众舆论将温斯语彻底毁掉,自己不必被牵扯进去。 她挂了父亲的电话,给唐欣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女人已经将自己拉黑了! 闫丽丽直接将手机给摔了,整个人扑到床上埋头大哭。 什么都没了!她的前程全毁了!可笑父亲只惦记着公司那点破事,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女儿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相比起闫丽丽此刻的抓狂,这场闹剧中唯一的胜利者正心情很好的哼着歌,看到了“有一个骚扰电话被拦截”的提示,随之展颜一笑。 她顺手打开手机相册,指尖点到一个没有标题的视频上打开。 “你考虑考虑吧,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对不起学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熟悉的人物,熟悉的对白,画面上俨然正是汪泽和闫丽丽,告白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不言而喻。 “嗯,你已经完成你的使命了,彻底消失吧,”唐欣看完后将视频删除,笑颜天真。 你说这世界上的事情巧不巧,温斯语硬闯韩嘉树订婚宴那天,她也在现场,看到肖子墨最后将人带走。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温斯语和肖子墨关系匪浅。 唐欣笑了笑,对着窗子看手腕上闪烁着光芒的施华洛世奇手链,真漂亮啊。 你以为人家是战五渣,其实人家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女配唐欣正式上线。 第45章 跳梁小丑而已 闫丽丽被直接开除学籍,挂在热搜上整整三天,受尽了嘲讽。 “听说她爸直接送她出国了,大快人心,”朱静一边挖酸奶一边跟温斯语八卦。 “那倒是便宜她了,去外国重新做人吧,”温斯语神情淡淡,并不因为对方倒霉而表现出特别的幸灾乐祸。 “他们家公司股票跌得厉害,我是不懂这些金融上的事情,不过总感觉要破产的样子……” 温斯语被说笑:“哪有那么容易破产的,顶多是日渐式微而已” “那这还不严重,她家以前多牛啊” 温斯语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事实上她心中是有疑惑的,当时她黑进对方的手机盗取了里面的一些数据,直接拿对方的账号澄清了整个事情,但是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才对。 毕竟她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清白,顺便小小的教训一下对方。 可现在得到的结果明显是远超“小小”这个范围了。 闫丽丽雇了这么多水军都没将自己刷到热搜上去,她的黑料怎么一下子上了热搜呢? 很明显有背后推手在帮自己。 温斯语想到的只能是黎明玉,毕竟对方身份也符合,又是自己的挚友。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平息了,到底是对她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而且之前何凌薇的那些话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该早日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她要向世界证明,梁今歌就是梁今歌,不论是在怎样的困境中,都能重新站起来,爬到当初一样高度。 她内里的那些不服输和好胜心,都不允许自己再被人这样侮辱陷害了。 机会来得很快,之前她参加的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出成绩了,温斯语的团队拿了省级一等奖。 再加上温斯语平时所作所为就很优秀,这下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流言彻底都消失,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通通闭嘴。 “斯语,你就是我学习的榜样!”朱静显得比本人还激动,眼睛亮晶晶的,提议道:“今晚去吃火锅吧,给你庆祝一下” 温斯语举起手机给朱静展示一下上面的消息:“对不起哦静静,今晚唐欣约我,都是一起参赛的人庆祝” 朱静闻言有些失望,气馁地坐下:“那也行吧,反正我俩天天在一起,你先和他们去吧” 温斯语上前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安慰道:“回来给你带吃的” 朱静立刻原地复活:“那我要鸡排和奶茶” “你晚上还吃这么多不怕……行吧,”温斯语收到对方的眼神警告,将后面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没关系,只要没人看见,就是零卡路里,”朱静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发现脸上看起来并不显胖,满意的笑了笑。 “正好今天莫一凡学姐约我去打羽毛球,我要好好跟着大神学习,”朱静起身换了运动鞋,将角落里放着的羽毛球拍背上。 两人一道出门,往体育馆走去。 “哦,你们社团不是要举行活动来着,你好好练,到时候我去站前排给你加油,”温斯语这才想起来,兰草音乐社也马上要举行活动了。 温斯语不提还好,提起来朱静恨不得跳起来,拉着温斯语的胳膊激动道:“你敢相信,我和莫一凡学姐分到一个组了!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温斯语看着对方一脸小迷妹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朱静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喊道:“学姐!” 温斯语往前看去,一个蓝色运动服的女生站在前面,背后同样背着一个球拍,表情淡漠,黑色的长发扎了个丸子头,显得很干净清爽。 看来就是朱静口中的莫一凡学姐了,听说也拿过许多荣誉,当初只是在海报上匆匆一瞥,如今看来确实有一股非凡的气势。 温斯语向着朱静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走了,谁料莫一凡突然出声。 “她是谁?” 朱静连忙给双方介绍,莫一凡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皱着眉端详温斯语。 “原来你就是温斯语,也不是传言中那样嘛” 温斯语嘴边的笑意淡了,看着对方沉静的黑眸发问道:“哪个传闻?是说我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还是说我傍上了大款虚荣拜金?”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朱静夹在中间很尴尬,不明白莫一凡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话。 在她眼中学姐虽然性子淡漠了一些,但绝不是喜欢八卦别人的人,更不会这样当面诋毁。 莫一凡似乎有一瞬间的疑惑,接着说道:“之前不是传言你是个大学霸么,又拿了数学建模一等奖什么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学霸呀” 咳,想岔了。 温斯语心情放松下来,朱静也恍然大悟,连忙笑道:“哈哈哈都怪斯语长得太漂亮了” 莫一凡瞥一眼温斯语,居然认真问道:“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 “……” 这个学姐是真的有些呆,脑回路奇怪得很,温斯语看了眼表:“静静我先走了啊,你好好训练” 朱静和温斯语摆摆手,温斯语走后又听见背后莫一凡追问朱静到底谁漂亮。 温斯语嘴角抽了抽,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她和唐欣汇合之后,对方先是恭喜温斯语得奖,又不经意间撩了撩自己的长发。 温斯语看到对方手上的手链,被对方的这种小细节暖到。 “你一直都戴着的呀?” “嗯,这么好看放着岂不是可惜了,”唐欣挽着温斯语的胳膊,询问道:“你觉得我烫卷发会好看吗?” 温斯语有些莫名:“你现在不就是卷发吗?” “不是,换一种,”唐欣拿出手机找了一张照片给温斯语看:“喏,我想烫个和她一样的” 照片上,梁今歌笑颜灿烂,发梢自然的卷曲更添气质。 温斯语当即怔住,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你……你干嘛想和梁今歌一样?” 唐欣收起手机,转脸有些惊讶:“你认识她啊?我就是觉得她的卷发很好看而已” “说起来她当时算是很有名的千金小姐,”唐欣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天妒红颜” 第46章 这笔账是彻底记上了 温斯语勉强笑了两下,淡淡应了一声。 唐欣很敏锐的感受到这种情绪的转变,眸光闪了闪:“你也认识她?” “不认识,她死的时候我才高中,怎么可能认识呢,”温斯语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看起来正常一点,掩饰似得转移话题道:“咱们快去吧,估计人家都到了” 唐欣像是得到什么验证一般满意的点点头:“也是,我当时也只是听过她的名字而已,实际上作为名媛,她似乎不怎么常在公共场合露脸,行事十分低调” 唐欣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思考一番后说道:“这样一个人,当初传出自杀的新闻来,我真的挺震惊的” 温斯语插在口袋中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一下,身子无意中绷紧。 她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看了看唐欣,轻轻道:“你……你觉得……” “嗨,你瞧我,三年前的旧事了,我还提她干嘛,”唐欣从思考中抽离,挂着大大的笑脸挽住温斯语的胳膊,直接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走吧,为你庆功” 温斯语及时地将没说完的话吞回去,随着对方一起过马路。 大学生聚餐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百分之九十最后会去吃火锅。 一群热闹的年轻人围在一起,气氛融洽。 但是温斯语因为唐欣之前的话,始终不能开心起来,聚会过程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快要结束,又有人提议去唱k。 大家情绪高涨,温斯语不好一个人回去,况且她目前好不容易和大家的关系恢复到从前,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被人诟病。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打车去了一个比较有名的酒吧,刚进去的一瞬间温斯语就皱了下眉,她不是很喜欢这里面的氛围。 唐欣酒量不错,一圈下来还不见醉意,倒是忽悠着好几个男生认自己为姐姐。 “唉,不行,斯语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唐欣摸了摸脸颊,扯着温斯语一道离开。 温斯语不由得扶着对方,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想上厕所,”唐欣粲然一笑,挑了挑眉:“姐姐千杯不醉,能喝得那群男生都趴下你信不信?” 乱七八糟的背景音乐下,过道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唐欣的脸上,对方这一笑,却显得尤为美丽。 温斯语揉了揉对方的脸颊:“你别逞能,喝几杯得了,要不明天头疼” “我不会的” “上次我喝醉之后,第二天起来头疼死了,”温斯语皱着眉,想起来上次的事情就生气。 “那次是我对不住你,”唐欣眼神严肃了起来:“要是我知道闫丽丽……我不会让你和她单独在一起” 温斯语点点头:“我知道的,你进去吧” 看着唐欣进去后,温斯语站在外面的过道上将身子放松下来,倚靠在墙壁上等着对方。 她刚刚自然不是随意提起,事后她也曾怀疑过对方,但是唐欣的性格和作为都让她觉得对方应该是和这件事情没关系的。 就当初能耿直地泼她一身奶茶来说,唐欣没有这样的心机和深思熟虑。 况且和自己接触的人只有闫丽丽一个,唐欣因为作为生日宴的主角,将自己送上楼后就下去了,大家都是看见的。 从闫丽丽的手机中搜到的消息中,也没有半条是关于唐欣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不该这样怀疑别人,但是自从被杀害后,她确实变得神经敏感了起来。 唐欣从卫生间走出来,洗手后正在拐角的烘手机下面烘手,正要结束的时候,从过道那头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女生。 女生之所以这么引人注目,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年纪还小,但是化着浓妆,身上穿的衣服也过于暴露,短裙基本上什么也遮不住,一身风尘气。 自甘堕落。 温斯语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再看,基本上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女生。 不自爱的女生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她看不起这种人。 唐欣正要往出走,那女生要进去,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女生突然抓住唐欣的衣裳,一头扎到对方身上。 唐欣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推拒对方,大声道:“你干嘛?!” 女生完全就是个醉鬼的样子,身子软软的像根面条,却是怎么推都推不起来,索性倚到了唐欣身上,一身酒气隔着这么远温斯语都能闻到。 温斯语连忙走过去想帮唐欣,谁知就在这时,那女生突然张嘴,吐了唐欣一身! 顿时,唐欣的衣服、鞋子上都被弄上了呕吐物,看起来极为恶心。 吐完后那女生像是终于舒服了,自动推开唐欣,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想往厕所里面走。 唐欣在愣了零点一秒后终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东西差点闭气晕过去,直接朝着那女生的后面一脚踹过去,眼里都是火星子。 “你眼睛往哪儿长呢?!” 那女生被一脚踹得整个人向前扑倒,直接摔在了厕所里面的地板上,扑通一声响动听起来就痛。 唐欣本就是个火爆性子,哪里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当初被温斯语说几句都不肯吃亏的主,现在被人吐了一身,大小姐脾气立刻爆发。 温斯语不好拦着,毕竟本来就是那女生有错在先。 唐欣这一脚可是用了力气的,那女生被这么一摔,再重的酒都醒了。 “他妈的……是谁?”那女生头晕乎乎的连方向都分不清,嘴巴也是不干不净,扶着旁边的墙想爬起来,努力几下未果,只能先抬起头来。 唐欣毫不客气的过去又是一个耳光,冷冷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吐到本小姐的衣服上了” 女生费劲的眨了眨眼,对方逆光而站,自己的脑子又稀里糊涂的,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对方的话。 女生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无赖,就那样瘫坐在地上道:“怪不得你这么臭,离我远点” 唐欣给对方说得心头怒火更甚,自己这一身是拜谁所赐? 温斯语看着那个女生脸上夸张的妆容,黑色的眼线和血红的嘴唇,心中感到不舒服。 第47章 你做我男朋友不就没这事了 她走过去轻声劝唐欣:“我陪你去换衣服吧,别理这人了,醉鬼一个而已,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对方现在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唐欣抿着嘴,显然是余怒未消,但是也知道和这样的人纠缠确实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但她不是受了委屈不吭气的人,当即随手拿旁边打扫卫生的桶接了水,一桶水全都泼到了地上的女生头上。 “行了,走吧,”唐欣拍了拍手,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 女生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伸手拽住唐欣的裤脚:“你……站住!打了姑奶奶还想走?” 对方被一桶水泼得,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圈周围晕染起一片黑色,更像是个女鬼。 明明一个好好的小女生,干嘛打扮成这样,成天混迹在这儿,还醉醺醺的。 唐欣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表情一动,指着对方道:“你不是那个谁……” “哼,知道你姑奶奶是谁就好,”那女生顿时得意起来,仰着脸,拽着唐欣的裤脚就想站起来还手。 唐欣顿时笑起来,轻轻松松又踹对方一脚,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原来是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小小年纪弄成这样,也敢和我这样说话,”唐欣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就彻底不愿再纠缠,眼中透出明明白白的鄙夷。 “咱们走吧,懒得理这人,”唐欣回身,皱着眉和温斯语说道。 温斯语听到似曾相识的话语不由得认真的看了看地上的女生的脸,这才从对方的眉眼中依稀认出来。 ——是当初在宴会上想和肖子墨搭讪的那个女孩。 那女生像是彻底被激怒,嘴里面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彪了出来,尖着嗓音指着唐欣道:“你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们家是你惹不起的!给姑奶奶过来!” 唐欣嗤笑一声:“你们家?华城谁把你们家当回事?就这样还敢自居大小姐,收拾你,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那女生听得唐欣说话口气这样狂妄,扶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仔细辨认对方的模样,忽的倒吸一口凉气。 “唐小姐……” 温斯语见对方面上立马带了谄媚,心中一股悲哀。 唐欣更是看都不愿看,拉着温斯语快步走了。 唐欣直接打电话叫家里人给送了衣服过来,换好之后还是一肚子的气。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这种货色,和她吵架动手真是显得我自己都掉价!”唐欣语气间满是不屑,显然是很不愿意和对方有交集。 她四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还是觉得那股臭味挥之不去,当即想砸东西。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吧,我想冲个澡,”唐欣一边走一边和温斯语讲方才那个女生:“据说十天有九天都泡在酒吧,剩下一天在打架” “小小年纪不知道滚了多少人的床了,光是初中就换了五所,最后她爸塞钱都没用了,只能在最差的职高混日子” 唐欣蹙着眉头:“她们家早都是华城名流中公开的笑话了,不知道还得意个什么劲,一家人都跟狗皮膏药似的,幸好跟我们家没什么交集” 温斯语虽然不认识刚才的女生,但是第一印象和第二印象都很差,而且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现在听见唐欣这样毫不掩饰的贬低,心中不由得默默认同。 “别气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唐欣点点头:“你和我一起坐车回学校吧,现在也晚了” “行,我和他们先说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唐欣一摆手,大方说道:“嗨,麻烦什么,反正这车空着回去也是白费油,你跟我还客气” 温斯语过去和包厢中的人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的事情,里面的人还没有尽兴,准备再玩一会儿。 就在她穿了外衣,低头匆匆往外走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对方立刻停了下来像是在等着她道歉。 温斯语皱眉,不是很想开口。 过道这么宽,对方像是故意撞到她的身上。 果不其然,男人傲慢开口,流里流气道:“你这小妞,干嘛故意往我身上撞?”说着就伸手出来,似乎是摸温斯语的脸。 温斯语连忙往后退步,一偏脸躲开对方的手,抬起头冷静看向对方。 “先生,明明是你……” 在眼神放到对方脸上之后,温斯语瞳孔猛地张大,面上显出恐惧来。 男人约为四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左脸一道小米大的疤痕,眼中像是盛着一汪死气,黑沉沉的令人不寒而栗。 她永远忘不了这人的样子。 是当初杀害她的三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往前两步:“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放轻声音,诱骗道:“小妹妹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如跟叔叔一起走?”说着就拉住了温斯语的手腕。 温斯语控制不住的发抖,有半晌甚至说不出话来,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整个人僵住,做不出任何动作。 她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努力控制自己的身子动起来。 “小妹妹?” 温斯语终于将体内的力量爆发出来,使劲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用尽力气喊道:“别碰我!——” 这一声盖过了场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那男人当即愣住,看着周围讪笑几声:“没事、没事……” 又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他妈喊什么呢?老子又没把你怎么样,真当自个儿是公主呢?大不了多给你点钱……” 温斯语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巴,完全听不到对反说了些什么,全身绷着一股劲儿才叫自己不至于当即倒下去。 终于,唐欣半天等不到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后连忙拉住温斯语,看着对面的男人道:“滚远些” 男人这才离开,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斯语别怕啊,酒吧里这种搭讪别理就是,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唐欣只以为那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搭讪者而已。 第4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是当她碰到温斯语的手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温斯语手上完全冰凉,摸着就跟一块冰差不多了,而且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斯语?斯语!”唐欣在温斯语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刚刚那个垃圾对你做什么了?我现在就叫人把他找回来” 唐欣以为温斯语是被占了便宜,当即就要掏出手机给外面的保镖打电话。 “不……不用……” 温斯语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在那个男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缓过神来,一模额头居然全是冷汗。 唐欣看着对方几近透明的唇色皱眉:“那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温斯语慢慢小口喘着气,有些艰难的回答道:“没事,就是……突然被吓到了而已” 这可不像是突然被吓到这么简单,看温斯语这样子更像是见了鬼。 唐欣将人拉着出了酒吧,坐到车上后依然紧握对方的手。 “没事啦,一切都过去了,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个,”唐欣温声安慰道:“下次等我见了这人我帮你打爆他的狗头” 温斯语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前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安慰只能苦笑。 她刚刚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了解自己被杀害真相的机会。 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看着对方走了。 她叹了口气,将头倚在唐欣肩膀上寻求依靠。 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她实在是生不出别的力气来,她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对方像是突然将她的噩梦具象化一般,光是存在就叫她心惊。 她不能这么懦弱下去了,她要生出勇气来。 现在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温斯语闭了闭眼,显得那样无助。 唐欣感到对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心里实在是纳闷。 不至于吧?被人口头调戏一下就这样了?还是因为对方身体原因不能受刺激? 她尝试着说一些轻松的事情,将温斯语从刚刚那种情绪中拉出来。 “哎我才想起来,”唐欣晃了晃两个人拉着的手说道:“刚刚那个吐我一身的女生也姓温,叫温安然” “笑死我了,哪有半点‘安然’的样子?”唐欣嘲笑道:“也不知道她爸起名的时候怎么想的,我看叫‘酒桶’算了,一天不是喝酒就是打架,妥妥的不良少女” “你知道么,有一次她因为迟到老师说了几句,她居然直接抡着椅子就往老师头上砸,最后她爸来卑躬屈膝说尽好话,捐一栋楼都没用……” 唐欣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因为她发现温斯语根本没在听。 对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虚无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象。 唐欣索性闭了嘴,两人一路安静回到了学校。 朱静看到温斯语回来有些惊讶:“这么早啊?还以为你们要通宵” 毕竟能拿到这么厉害的奖项大家都很高兴,长久以来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基本上都会尽兴狂欢,以释放自己长时间以来的压力。 唐欣一直将人送到宿舍,小声说道:“今天酒吧里有个酒鬼调戏她,似乎是受了惊吓” 温斯语抬头勉强笑了笑:“我就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一下子被吓住了,没事的,唐欣你回去吧” 唐欣又将身后的袋子交给朱静:“喏,我走了,你照顾好她” 朱静打开袋子一开居然是自己要的鸡排和奶茶,顿时心上一暖,对方受了惊吓,还惦记着自己随口说的话。 “斯语,你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温斯语揉揉对方的头发:“干嘛,现在才知道讨好我?咱们俩之间这彩虹屁就别吹了吧” 朱静笑嘻嘻的凑到对方身旁:“不是讨好,是真心的” 温斯语这种温柔太难得,人们或是过于强硬,或是过于懦弱,温斯语恰恰好就是两者之中,有骨气,却又不傲气,带着一股韧性,与之相处令人感到心生愉悦。 她似乎天生带着一种魅力,不是锐利的尖刺,也不是毫无原则的将自己的软肋露出来,只是一种淡淡的暖意,就叫人自动聚拢在她的身边,眼神不由自主的放在她的身上。 “唐欣这样的人都能做你朋友,着实教我吃惊,”朱静将吸管插进去小口浅尝:“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们彻底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了呢,现在倒是反过来喊我照顾你” 朱静撅了撅嘴,不高兴道:“她什么时候居然和你关系这么好了,我吃醋了” 温斯语终于被逗笑:“哪能呢,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我家静静始终是正宫” 朱静心上一松,对方可算是笑了,当即接着演道:“哼,本宫不死,尔等终为妃!” 两个人闹够了,温斯语正经问对方:“你练得怎么样了?” 朱静嘴巴吃的油油的,跟温斯语报告自己的情况。 “今天和学姐练了两个小时,累死了,马马虎虎吧,主要是时间有点紧,不到一周就要打比赛了” “说起来,我真觉得莫一凡学姐简直是人间宝藏” 朱静眉眼弯了弯,像是忍不住笑:“今天有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和她告白来着,对方说了一大堆,我在旁边听得都要感动了,谁知道学姐默默听完后说……” 说到这儿朱静笑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躺倒在床上滚了滚:“她居然跟人家说,现在大家年纪都还小,要以学业为重!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斯语想到对方板着脸,用清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的样子,也不由得笑起来。 “你能想象吗!关键是她还特别正经,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温斯语表示理解,点头道:“她确实像是那种人” “那个男生当场就愣住了,竟然说自己可以等,”朱静捂着肚子,笑得泪花都出来了:“然后学姐说‘那你等吧!’” 温斯语终于慢慢心情好起来,知道对方是特意哄自己开心,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 她心中默默对自己说,我不能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打败。 她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再去找到那个男人。 第49章 梁今歌就是梁今歌 隔了好几天,温斯语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只身一人再次来到上次的那个酒吧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常来,但是总得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运气不错,在坐在角落中一个小时多后,她看到了她想见的人。 对方还是她上次见到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眼神在全场扫了一圈。 温斯语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手机。 正好这个时候朱静打来电话,有些疑惑的问她:“斯语,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晚上有课了?上个周老师说要补……斯语你那边噪音怎么那么大,你在哪儿呢?” 温斯语一心惦记着这件事情,哪里还记得晚上有课,看课表上没有就直接来了。 她怕引得那个男人注意,捂着手机小声说道:“我现在有事回不去,要是点名的话你帮我喊个到” 朱静有些吃惊,因为她总觉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逃课了温斯语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方总是认认真真的听课,甚至记笔记。 “哦,行,不是什么大事,你早点回来啊” “好了好了,挂了啊,”温斯语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再抬头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却是再也找不到。 她顿时心头一阵失落,又恼又气,更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如释重负。 “又是你啊,小妹妹?” 温斯语心上一跳,缓缓转过身去。 脸上有疤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身旁,点了一杯酒正看着她。 她努力克制住那些心理上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 “嗯,你好” 简单的三个字,几乎拼尽她的力气。 那男人本来以为没戏,口头上随便说一句,但现在对方这副样子又吊起了他的胃口。 这样的小姑娘,独身、纤弱,看起来一尘不染,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想象了一下对方苍白的肤色上染上鲜血的样子,突然兴奋了起来。 于是他凑近一点:“小妹妹喝酒吗?” 对方身上的寒气通过空气传过来,温斯语又感到了那种凌冽的、死气。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正常,不是通常的见色起意和欲望,而是一种扭曲。 她的手有些抖,连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镇定回答道:“不太喜欢,但如果是先生请我……” 言语未尽,意味明显。 欲言又止,最为诱人。 男人眼中的兴味闪烁的更加明显,舔了舔嘴唇为温斯语点了一杯酒。 温斯语故意给对方透出一种“自己酒量不好”的信息,毕竟有明显缺点的猎物才更吸引猎人。 只不过这次,她要当那个猎人。 两个人挨得更近,男人低声问道:“小妹妹还在读书?” “是啊,”温斯语故意歪头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不过学校不怎么样,很烦” 男人闻言笑了笑,这种不想上学的女生最好哄骗,按上次对方的反应来看,约莫是欲擒故纵罢了。 “先生叫什么名字?”温斯语终于问出这句话,放在吧台底下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男人刚要回答,突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看,对温斯语起身点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你等我” 温斯语看着对方拿着手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立刻泄了劲,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 “你没事吧?” 在吧台里面的酒保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现如今不由得过来问道。 温斯语抬头,看到对方善意的脸庞稍觉安慰。 “没事” 酒保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有些犹豫地开口:“看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种地方的” “而且刚刚那个男人……”他斟酌着用词道:“跟他玩过的女的最后下场都不太好,听说有时候玩得很疯,我们店里的那些公主最后都不去的” 温斯语默默听着,身上感到一阵寒意,开口问道:“什么叫‘玩得很疯’?” 酒保看温斯语连这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心中怜悯更甚:“就是有特殊癖好!我曾经亲眼见有一个女的骂骂咧咧出来,胳膊上全是血……” 说到这儿酒保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你赶紧趁着现在跑吧!” 听到这儿温斯语反而冷静了下来,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 之前的那些恐惧似乎已经过了临界点,她现在心中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仿佛整个人都被裹在冰块中那样,已经被冻麻木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微抿一口,露出一个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来。 “我就喜欢这样的” 酒保愣住,彻底没话说了,看着温斯语摇了摇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那男人打电话回来后,再看温斯语的笑容,总觉得对方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温斯语甜甜一笑,叫人简直要醉死在对方星眸中。 “先生怎么去了那么久?” 男人彻底忍不住,直奔主题道:“小妹妹……上去吗?” 上面都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对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温斯语眨了眨眼,轻快答应道:“好啊” 男人诡秘一笑,搂住温斯语的纤腰往自己身边带。 温斯语忍着恶心,将对方的手拨下来,轻声道:“去了房间再说嘛,先生怎么这样着急?” “嗯,好、好,”男人连连答应,眼中闪着诡异的兴奋。 温斯语这样的女孩子他很久没有见到了,他不想提前吓到对方。 到房间后温斯语迅速一个闪身,躲过对方要摸过来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冷了脸,认为温斯语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有些过火了。 “没有啊,”温斯语轻轻松松做出委屈的表情来,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更是有种无所畏惧的情绪,所以做一切事情都显得那样平静自然。 “先生先去洗澡吧,待会怎么玩都行” 对方彻底被“怎么玩都行”这句话点燃,答应下来就迅速脱了衣服进到浴室去。 听到里面的水声,温斯语走到床边去从对方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与此同时,肖子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听保镖报告温斯语的情况。 男人浓墨色的眸子染上一丝怒意,轻启薄唇:“和陌生男人去开房?她胆子倒是大” 第50章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不对,这话不该这么说。 这个小女人的胆子一向很大,见自己第一面就敢咬伤自己,被人下了药搂着自己就亲,现在甚至和不知名的人去开房。 真是要上天了。 “备车” 王诚看着一身煞气的总裁大人直接扔下手头的工作就走了,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温斯语打个电话。 看样子有些严重啊,温斯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叫总裁生这么大气? …… 温斯语将对方的身份证翻出来,将信息用手机拍了下来直接发送到自己的邮箱,免得待会手机被对方抢了。 她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着的危险,但是她依旧选择这么做。 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线索,不能放机会这么走。 温斯语将身份证拍完后给对方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准备翻看手机中的信息。 男人用的是很大众的机型,但是设了密码。 温斯语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将手机中的sd卡扣了下来直接安到自己的手机上。 接下来她开始检查对方的短信、通话记录和一切存储信息。 但是没有,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知道这人只是当初被别人派来杀她的杀手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人也许早就不和对方联系了也不一定,那些有价值的信息或许是早就被删掉了。 她自然有办法恢复那些数据,但是这需要更多的时间,现在这种情况下很明显不够她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后背上不由得出了冷汗,一呼一吸都有些艰难。 温斯语出现了缺氧的症状,她不得不停下来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等她缓好的时候,猛然间听到浴室中的水声已经停止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幸好,水声又响了起来。 如果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她需要查看对方的邮箱或者是任何社交平台。 “宝贝,等急了吗?我马上出来” 温斯语呼吸一窒,拿起床上的手机,连忙将卡安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呢?” 男人从浴室中走出来,身上穿着浴袍,皱着眉看温斯语手中拿着他的手机。 “……把我的号码存进去,”温斯语边说着就将对方的手机放下,一边小步往后挪。 “没想到刘先生设了密码,都没办法给您一个惊喜了” 温斯语只觉得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快将她的衣服浸湿了,好在她快走到门口了。 男人眼神立刻变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温斯语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拔腿转身向门口跑去。 就在她的手按到门把手上的时候,背后有一股寒气挨过来,刘子明的手死死按住了金色的手柄。 “看起来宝贝你比我想的有趣得多啊,”刘子明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整个人站到温斯语面前,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斯语干笑两声,一步步往后退:“刘先生多虑了” 刘子明抬眼,眸底涌动着她所熟悉的那种嗜血杀意。 “该怎么玩好呢?宝贝你是喜欢刀子割过去的感受还是更喜欢皮鞭?” 想到女孩沾染上鲜血后美丽的样子,刘子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躁动,朝温斯语扑过去! 温斯语早有预备,直接一脚踢在对方要害上,对方脸上一瞬间的扭曲,停下脚步为温斯语留出一点逃跑时间。 惊慌之中温斯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来不及去捡。 温斯语当即转身跑向卫生间迅速将门反锁,一边大喊:“来人!有人吗?” 外面刘子明笑了一声,十分瘆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喊得越厉害,别人还以为这是情趣,”刘子明来到卫生间门口开始使劲砸门,咣咣的声音听得温斯语害怕。 “开门!不要让我失去耐心!要不然待会你受的苦更多!” 温斯语整个人紧紧贴在角落的墙壁上,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心头热血渐渐凉了下去。 没有人会来救她的,刘子明迟早会破门而入。 为什么,又是浴室? 难道老天非让她死在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门被打开,接着是乱七八糟的一阵嘈杂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刘子明停止砸门,大喊道:“你们是谁?!给老子滚出去!” 温斯语心中一喜,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但是刘子明像是被抓住,慌乱高喊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样随便……”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被带了出去。 难道是那个酒保觉得不对劲带了人来救自己?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温斯语最初的惊喜已经消却,冷静下来后有些不敢出去。 外面新来的人,似乎比刘子明更加危险。 这个认知叫她按着门把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她不敢贸然出去了。 一片寂静中,温斯语的呼吸声被浴室放大,急促又紧张。 外面渐渐响起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对方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似乎就是为了给她听。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前。 她终于听到对方开口,冷漠、带着沉稳和微微的愠怒。 “温斯语,出来” 温斯语愣了一秒,打开门,看到肖子墨一脸寒气站在面前。 男人冷冽阴鸷的眸子看过来,黑沉中压抑着怒气。 温斯语大气都不敢出,被对方这一眼看得有些害怕。 但这种惧怕和刚刚那种完全不同,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她抿了抿唇,努力将自己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挥去,硬气的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肖子墨浓眉一压,无情的薄唇似笑非笑:“你都敢在这儿和别人开房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凝视着温斯语有些惊慌的表情。 “怎么,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温小姐的好事?” 对方这样说话叫温斯语心里没底,慌得不行,她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喊道:“肖子墨,你好好说话!” 男人冷哼一声,直接将温斯语拦腰抱起。 第51章 她永远忘不了这人的样子 她走过去轻声劝唐欣:“我陪你去换衣服吧,别理这人了,醉鬼一个而已,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对方现在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唐欣抿着嘴,显然是余怒未消,但是也知道和这样的人纠缠确实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但她不是受了委屈不吭气的人,当即随手拿旁边打扫卫生的桶接了水,一桶水全都泼到了地上的女生头上。 “行了,走吧,”唐欣拍了拍手,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 女生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伸手拽住唐欣的裤脚:“你……站住!打了姑奶奶还想走?” 对方被一桶水泼得,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圈周围晕染起一片黑色,更像是个女鬼。 明明一个好好的小女生,干嘛打扮成这样,成天混迹在这儿,还醉醺醺的。 唐欣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表情一动,指着对方道:“你不是那个谁……” “哼,知道你姑奶奶是谁就好,”那女生顿时得意起来,仰着脸,拽着唐欣的裤脚就想站起来还手。 唐欣顿时笑起来,轻轻松松又踹对方一脚,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原来是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小小年纪弄成这样,也敢和我这样说话,”唐欣自从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就彻底不愿再纠缠,眼中透出明明白白的鄙夷。 “咱们走吧,懒得理这人,”唐欣回身,皱着眉和温斯语说道。 温斯语听到似曾相识的话语不由得认真的看了看地上的女生的脸,这才从对方的眉眼中依稀认出来。 ——是当初在宴会上想和肖子墨搭讪的那个女孩。 那女生像是彻底被激怒,嘴里面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彪了出来,尖着嗓音指着唐欣道:“你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们家是你惹不起的!给姑奶奶过来!” 唐欣嗤笑一声:“你们家?华城谁把你们家当回事?就这样还敢自居大小姐,收拾你,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那女生听得唐欣说话口气这样狂妄,扶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仔细辨认对方的模样,忽的倒吸一口凉气。 “唐小姐……” 温斯语见对方面上立马带了谄媚,心中一股悲哀。 唐欣更是看都不愿看,拉着温斯语快步走了。 唐欣直接打电话叫家里人给送了衣服过来,换好之后还是一肚子的气。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这种货色,和她吵架动手真是显得我自己都掉价!”唐欣语气间满是不屑,显然是很不愿意和对方有交集。 她四下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还是觉得那股臭味挥之不去,当即想砸东西。 “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吧,我想冲个澡,”唐欣一边走一边和温斯语讲方才那个女生:“据说十天有九天都泡在酒吧,剩下一天在打架” “小小年纪不知道滚了多少人的床了,光是初中就换了五所,最后她爸塞钱都没用了,只能在最差的职高混日子” 唐欣蹙着眉头:“她们家早都是华城名流中公开的笑话了,不知道还得意个什么劲,一家人都跟狗皮膏药似的,幸好跟我们家没什么交集” 温斯语虽然不认识刚才的女生,但是第一印象和第二印象都很差,而且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现在听见唐欣这样毫不掩饰的贬低,心中不由得默默认同。 “别气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唐欣点点头:“你和我一起坐车回学校吧,现在也晚了” “行,我和他们先说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唐欣一摆手,大方说道:“嗨,麻烦什么,反正这车空着回去也是白费油,你跟我还客气” 温斯语过去和包厢中的人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的事情,里面的人还没有尽兴,准备再玩一会儿。 就在她穿了外衣,低头匆匆往外走的时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对方立刻停了下来像是在等着她道歉。 温斯语皱眉,不是很想开口。 过道这么宽,对方像是故意撞到她的身上。 果不其然,男人傲慢开口,流里流气道:“你这小妞,干嘛故意往我身上撞?”说着就伸手出来,似乎是摸温斯语的脸。 温斯语连忙往后退步,一偏脸躲开对方的手,抬起头冷静看向对方。 “先生,明明是你……” 在眼神放到对方脸上之后,温斯语瞳孔猛地张大,面上显出恐惧来。 男人约为四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左脸一道小米大的疤痕,眼中像是盛着一汪死气,黑沉沉的令人不寒而栗。 她永远忘不了这人的样子。 是当初杀害她的三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往前两步:“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放轻声音,诱骗道:“小妹妹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如跟叔叔一起走?”说着就拉住了温斯语的手腕。 温斯语控制不住的发抖,有半晌甚至说不出话来,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整个人僵住,做不出任何动作。 她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努力控制自己的身子动起来。 “小妹妹?” 温斯语终于将体内的力量爆发出来,使劲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用尽力气喊道:“别碰我!——” 这一声盖过了场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那男人当即愣住,看着周围讪笑几声:“没事、没事……” 又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他妈喊什么呢?老子又没把你怎么样,真当自个儿是公主呢?大不了多给你点钱……” 温斯语看着对方张张合合的嘴巴,完全听不到对反说了些什么,全身绷着一股劲儿才叫自己不至于当即倒下去。 终于,唐欣半天等不到人,进来看到这一幕后连忙拉住温斯语,看着对面的男人道:“滚远些” 男人这才离开,有些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斯语别怕啊,酒吧里这种搭讪别理就是,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唐欣只以为那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搭讪者而已。 第52章 帮你打爆他的狗头 但是当她碰到温斯语的手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温斯语手上完全冰凉,摸着就跟一块冰差不多了,而且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斯语?斯语!”唐欣在温斯语眼前挥了挥手:“你没事吧?刚刚那个垃圾对你做什么了?我现在就叫人把他找回来” 唐欣以为温斯语是被占了便宜,当即就要掏出手机给外面的保镖打电话。 “不……不用……” 温斯语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在那个男人走了以后才慢慢缓过神来,一模额头居然全是冷汗。 唐欣看着对方几近透明的唇色皱眉:“那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温斯语慢慢小口喘着气,有些艰难的回答道:“没事,就是……突然被吓到了而已” 这可不像是突然被吓到这么简单,看温斯语这样子更像是见了鬼。 唐欣将人拉着出了酒吧,坐到车上后依然紧握对方的手。 “没事啦,一切都过去了,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个,”唐欣温声安慰道:“下次等我见了这人我帮你打爆他的狗头” 温斯语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前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安慰只能苦笑。 她刚刚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了解自己被杀害真相的机会。 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看着对方走了。 她叹了口气,将头倚在唐欣肩膀上寻求依靠。 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她实在是生不出别的力气来,她连动动手指都艰难。 对方像是突然将她的噩梦具象化一般,光是存在就叫她心惊。 她不能这么懦弱下去了,她要生出勇气来。 现在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温斯语闭了闭眼,显得那样无助。 唐欣感到对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心里实在是纳闷。 不至于吧?被人口头调戏一下就这样了?还是因为对方身体原因不能受刺激? 她尝试着说一些轻松的事情,将温斯语从刚刚那种情绪中拉出来。 “哎我才想起来,”唐欣晃了晃两个人拉着的手说道:“刚刚那个吐我一身的女生也姓温,叫温安然” “笑死我了,哪有半点‘安然’的样子?”唐欣嘲笑道:“也不知道她爸起名的时候怎么想的,我看叫‘酒桶’算了,一天不是喝酒就是打架,妥妥的不良少女” “你知道么,有一次她因为迟到老师说了几句,她居然直接抡着椅子就往老师头上砸,最后她爸来卑躬屈膝说尽好话,捐一栋楼都没用……” 唐欣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因为她发现温斯语根本没在听。 对方神情恍惚,眼神空洞虚无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象。 唐欣索性闭了嘴,两人一路安静回到了学校。 朱静看到温斯语回来有些惊讶:“这么早啊?还以为你们要通宵” 毕竟能拿到这么厉害的奖项大家都很高兴,长久以来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基本上都会尽兴狂欢,以释放自己长时间以来的压力。 唐欣一直将人送到宿舍,小声说道:“今天酒吧里有个酒鬼调戏她,似乎是受了惊吓” 温斯语抬头勉强笑了笑:“我就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一下子被吓住了,没事的,唐欣你回去吧” 唐欣又将身后的袋子交给朱静:“喏,我走了,你照顾好她” 朱静打开袋子一开居然是自己要的鸡排和奶茶,顿时心上一暖,对方受了惊吓,还惦记着自己随口说的话。 “斯语,你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温斯语揉揉对方的头发:“干嘛,现在才知道讨好我?咱们俩之间这彩虹屁就别吹了吧” 朱静笑嘻嘻的凑到对方身旁:“不是讨好,是真心的” 温斯语这种温柔太难得,人们或是过于强硬,或是过于懦弱,温斯语恰恰好就是两者之中,有骨气,却又不傲气,带着一股韧性,与之相处令人感到心生愉悦。 她似乎天生带着一种魅力,不是锐利的尖刺,也不是毫无原则的将自己的软肋露出来,只是一种淡淡的暖意,就叫人自动聚拢在她的身边,眼神不由自主的放在她的身上。 “唐欣这样的人都能做你朋友,着实教我吃惊,”朱静将吸管插进去小口浅尝:“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们彻底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了呢,现在倒是反过来喊我照顾你” 朱静撅了撅嘴,不高兴道:“她什么时候居然和你关系这么好了,我吃醋了” 温斯语终于被逗笑:“哪能呢,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我家静静始终是正宫” 朱静心上一松,对方可算是笑了,当即接着演道:“哼,本宫不死,尔等终为妃!” 两个人闹够了,温斯语正经问对方:“你练得怎么样了?” 朱静嘴巴吃的油油的,跟温斯语报告自己的情况。 “今天和学姐练了两个小时,累死了,马马虎虎吧,主要是时间有点紧,不到一周就要打比赛了” “说起来,我真觉得莫一凡学姐简直是人间宝藏” 朱静眉眼弯了弯,像是忍不住笑:“今天有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和她告白来着,对方说了一大堆,我在旁边听得都要感动了,谁知道学姐默默听完后说……” 说到这儿朱静笑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躺倒在床上滚了滚:“她居然跟人家说,现在大家年纪都还小,要以学业为重!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斯语想到对方板着脸,用清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的样子,也不由得笑起来。 “你能想象吗!关键是她还特别正经,一点都不是开玩笑!” 温斯语表示理解,点头道:“她确实像是那种人” “那个男生当场就愣住了,竟然说自己可以等,”朱静捂着肚子,笑得泪花都出来了:“然后学姐说‘那你等吧!’” 温斯语终于慢慢心情好起来,知道对方是特意哄自己开心,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 她心中默默对自己说,我不能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挫折打败。 她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再去找到那个男人。 第53章 她胆子倒是大 隔了好几天,温斯语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只身一人再次来到上次的那个酒吧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常来,但是总得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运气不错,在坐在角落中一个小时多后,她看到了她想见的人。 对方还是她上次见到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眼神在全场扫了一圈。 温斯语连忙转过头去,假装看手机。 正好这个时候朱静打来电话,有些疑惑的问她:“斯语,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晚上有课了?上个周老师说要补……斯语你那边噪音怎么那么大,你在哪儿呢?” 温斯语一心惦记着这件事情,哪里还记得晚上有课,看课表上没有就直接来了。 她怕引得那个男人注意,捂着手机小声说道:“我现在有事回不去,要是点名的话你帮我喊个到” 朱静有些吃惊,因为她总觉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逃课了温斯语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对方总是认认真真的听课,甚至记笔记。 “哦,行,不是什么大事,你早点回来啊” “好了好了,挂了啊,”温斯语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再抬头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却是再也找不到。 她顿时心头一阵失落,又恼又气,更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如释重负。 “又是你啊,小妹妹?” 温斯语心上一跳,缓缓转过身去。 脸上有疤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身旁,点了一杯酒正看着她。 她努力克制住那些心理上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 “嗯,你好” 简单的三个字,几乎拼尽她的力气。 那男人本来以为没戏,口头上随便说一句,但现在对方这副样子又吊起了他的胃口。 这样的小姑娘,独身、纤弱,看起来一尘不染,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想象了一下对方苍白的肤色上染上鲜血的样子,突然兴奋了起来。 于是他凑近一点:“小妹妹喝酒吗?” 对方身上的寒气通过空气传过来,温斯语又感到了那种凌冽的、死气。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正常,不是通常的见色起意和欲望,而是一种扭曲。 她的手有些抖,连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镇定回答道:“不太喜欢,但如果是先生请我……” 言语未尽,意味明显。 欲言又止,最为诱人。 男人眼中的兴味闪烁的更加明显,舔了舔嘴唇为温斯语点了一杯酒。 温斯语故意给对方透出一种“自己酒量不好”的信息,毕竟有明显缺点的猎物才更吸引猎人。 只不过这次,她要当那个猎人。 两个人挨得更近,男人低声问道:“小妹妹还在读书?” “是啊,”温斯语故意歪头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不过学校不怎么样,很烦” 男人闻言笑了笑,这种不想上学的女生最好哄骗,按上次对方的反应来看,约莫是欲擒故纵罢了。 “先生叫什么名字?”温斯语终于问出这句话,放在吧台底下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男人刚要回答,突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看,对温斯语起身点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你等我” 温斯语看着对方拿着手机离开的背影,整个人立刻泄了劲,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 “你没事吧?” 在吧台里面的酒保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现如今不由得过来问道。 温斯语抬头,看到对方善意的脸庞稍觉安慰。 “没事” 酒保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有些犹豫地开口:“看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这种地方的” “而且刚刚那个男人……”他斟酌着用词道:“跟他玩过的女的最后下场都不太好,听说有时候玩得很疯,我们店里的那些公主最后都不去的” 温斯语默默听着,身上感到一阵寒意,开口问道:“什么叫‘玩得很疯’?” 酒保看温斯语连这话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心中怜悯更甚:“就是有特殊癖好!我曾经亲眼见有一个女的骂骂咧咧出来,胳膊上全是血……” 说到这儿酒保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你赶紧趁着现在跑吧!” 听到这儿温斯语反而冷静了下来,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 之前的那些恐惧似乎已经过了临界点,她现在心中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仿佛整个人都被裹在冰块中那样,已经被冻麻木了。 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微抿一口,露出一个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来。 “我就喜欢这样的” 酒保愣住,彻底没话说了,看着温斯语摇了摇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那男人打电话回来后,再看温斯语的笑容,总觉得对方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温斯语甜甜一笑,叫人简直要醉死在对方星眸中。 “先生怎么去了那么久?” 男人彻底忍不住,直奔主题道:“小妹妹……上去吗?” 上面都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对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温斯语眨了眨眼,轻快答应道:“好啊” 男人诡秘一笑,搂住温斯语的纤腰往自己身边带。 温斯语忍着恶心,将对方的手拨下来,轻声道:“去了房间再说嘛,先生怎么这样着急?” “嗯,好、好,”男人连连答应,眼中闪着诡异的兴奋。 温斯语这样的女孩子他很久没有见到了,他不想提前吓到对方。 到房间后温斯语迅速一个闪身,躲过对方要摸过来的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冷了脸,认为温斯语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有些过火了。 “没有啊,”温斯语轻轻松松做出委屈的表情来,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更是有种无所畏惧的情绪,所以做一切事情都显得那样平静自然。 “先生先去洗澡吧,待会怎么玩都行” 对方彻底被“怎么玩都行”这句话点燃,答应下来就迅速脱了衣服进到浴室去。 听到里面的水声,温斯语走到床边去从对方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了手机。 与此同时,肖子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听保镖报告温斯语的情况。 男人浓墨色的眸子染上一丝怒意,轻启薄唇:“和陌生男人去开房?她胆子倒是大” 第54章 打扰了温小姐的好事? 不对,这话不该这么说。 这个小女人的胆子一向很大,见自己第一面就敢咬伤自己,被人下了药搂着自己就亲,现在甚至和不知名的人去开房。 真是要上天了。 “备车” 王诚看着一身煞气的总裁大人直接扔下手头的工作就走了,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温斯语打个电话。 看样子有些严重啊,温斯语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叫总裁生这么大气? …… 温斯语将对方的身份证翻出来,将信息用手机拍了下来直接发送到自己的邮箱,免得待会手机被对方抢了。 她将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知道自己可能面临着的危险,但是她依旧选择这么做。 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线索,不能放机会这么走。 温斯语将身份证拍完后给对方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准备翻看手机中的信息。 男人用的是很大众的机型,但是设了密码。 温斯语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将手机中的sd卡扣了下来直接安到自己的手机上。 接下来她开始检查对方的短信、通话记录和一切存储信息。 但是没有,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知道这人只是当初被别人派来杀她的杀手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人也许早就不和对方联系了也不一定,那些有价值的信息或许是早就被删掉了。 她自然有办法恢复那些数据,但是这需要更多的时间,现在这种情况下很明显不够她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后背上不由得出了冷汗,一呼一吸都有些艰难。 温斯语出现了缺氧的症状,她不得不停下来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等她缓好的时候,猛然间听到浴室中的水声已经停止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幸好,水声又响了起来。 如果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她需要查看对方的邮箱或者是任何社交平台。 “宝贝,等急了吗?我马上出来” 温斯语呼吸一窒,拿起床上的手机,连忙将卡安了回去。 “你在干什么呢?” 男人从浴室中走出来,身上穿着浴袍,皱着眉看温斯语手中拿着他的手机。 “……把我的号码存进去,”温斯语边说着就将对方的手机放下,一边小步往后挪。 “没想到刘先生设了密码,都没办法给您一个惊喜了” 温斯语只觉得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快将她的衣服浸湿了,好在她快走到门口了。 男人眼神立刻变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温斯语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拔腿转身向门口跑去。 就在她的手按到门把手上的时候,背后有一股寒气挨过来,刘子明的手死死按住了金色的手柄。 “看起来宝贝你比我想的有趣得多啊,”刘子明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整个人站到温斯语面前,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斯语干笑两声,一步步往后退:“刘先生多虑了” 刘子明抬眼,眸底涌动着她所熟悉的那种嗜血杀意。 “该怎么玩好呢?宝贝你是喜欢刀子割过去的感受还是更喜欢皮鞭?” 想到女孩沾染上鲜血后美丽的样子,刘子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躁动,朝温斯语扑过去! 温斯语早有预备,直接一脚踢在对方要害上,对方脸上一瞬间的扭曲,停下脚步为温斯语留出一点逃跑时间。 惊慌之中温斯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来不及去捡。 温斯语当即转身跑向卫生间迅速将门反锁,一边大喊:“来人!有人吗?” 外面刘子明笑了一声,十分瘆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喊得越厉害,别人还以为这是情趣,”刘子明来到卫生间门口开始使劲砸门,咣咣的声音听得温斯语害怕。 “开门!不要让我失去耐心!要不然待会你受的苦更多!” 温斯语整个人紧紧贴在角落的墙壁上,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心头热血渐渐凉了下去。 没有人会来救她的,刘子明迟早会破门而入。 为什么,又是浴室? 难道老天非让她死在这样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门被打开,接着是乱七八糟的一阵嘈杂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刘子明停止砸门,大喊道:“你们是谁?!给老子滚出去!” 温斯语心中一喜,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但是刘子明像是被抓住,慌乱高喊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不能这样随便……”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被带了出去。 难道是那个酒保觉得不对劲带了人来救自己?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温斯语最初的惊喜已经消却,冷静下来后有些不敢出去。 外面新来的人,似乎比刘子明更加危险。 这个认知叫她按着门把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她不敢贸然出去了。 一片寂静中,温斯语的呼吸声被浴室放大,急促又紧张。 外面渐渐响起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对方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似乎就是为了给她听。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前。 她终于听到对方开口,冷漠、带着沉稳和微微的愠怒。 “温斯语,出来” 温斯语愣了一秒,打开门,看到肖子墨一脸寒气站在面前。 男人冷冽阴鸷的眸子看过来,黑沉中压抑着怒气。 温斯语大气都不敢出,被对方这一眼看得有些害怕。 但这种惧怕和刚刚那种完全不同,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她抿了抿唇,努力将自己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挥去,硬气的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肖子墨浓眉一压,无情的薄唇似笑非笑:“你都敢在这儿和别人开房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凝视着温斯语有些惊慌的表情。 “怎么,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温小姐的好事?” 对方这样说话叫温斯语心里没底,慌得不行,她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喊道:“肖子墨,你好好说话!” 男人冷哼一声,直接将温斯语拦腰抱起。 第55章 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学长,能不能帮个忙啊?” 温斯语犹豫了一晚上,到底是来找汪泽了。 正是下课的时候,一群人中汪泽似乎自带柔光效果,连发丝都闪着淡淡的光泽。 校园中绿植都还没有枯,空气中一股清新的味道。 汪泽看见温斯语有些惊讶,连忙走过去,温和的笑了笑:“行,我们班下节没课,什么事?” 对方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温斯语有些吃惊,连忙给对方说明自己的来意。 汪泽考虑了一会儿,斟酌道:“我需要点时间” 温斯语被喂了定心丸,顿时心上一松,能查出来就好,时间倒不是问题。 “去自习室吧” 温斯语抱着自己的电脑连忙小跑跟在对方身后,汪泽看到人没跟上来后停下来等对方,看到温斯语跟个小兔子似的就有些想笑。 他不由分说的将对方手中提着的电脑包接过来,高大的身躯给人安心的意味。 “我来拿吧” 温斯语有些不好意思,抓着电脑包不肯松手:“不了,我找学长帮忙就够麻烦的了,我自己拿吧,又不是多重” 汪泽脸上两个酒窝浅浅的,眉眼弯弯,正要说些什么,看到一片落叶掉到温斯语头发上。 “别动,”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汪泽走近,伸手拿下温斯语发间的半黄半绿的树叶。 两人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汪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羞涩,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直接将温斯语手中的电脑包拿过来。 “没有让女生拿东西的道理” 温斯语不再坚持,真心觉得汪泽人不错。 两个人来到一个没人的自习室,温斯语给对方开了电脑,两个人守在电脑前面整整三个小时,完全不在意外面的时间流逝。 汪泽是彻底沉浸在了这项极具挑战的活动中,温斯语在一旁看得也聚精会神,趁机偷师。 “查到ip地址了,”终于,汪泽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靠在椅背上。 一旦查到ip地址,基本上这个人的所有上网痕迹都可以查到,人类在信息化时代毫无秘密可言。 “好厉害,”温斯语自然地发出一声称赞,看向汪泽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都这个点了,”温斯语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有些懊恼:“先去吃饭吧” “算了,直接弄完吧,”汪泽不准备中途停下,开始试图进入对方的电子邮箱中。 “喏,你要查什么” 看着屏幕上的电子邮箱界面,温斯语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拉着椅子坐过去。 少女身上一股独有的清新香气顿时萦绕在汪泽鼻尖,他有些羞意,知道自己该往边上退一些,又鬼使神差的没有挪动位置。 两个人基本上是肩膀挨着肩膀的样子,温斯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认真的筛选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汪泽盯着少女的侧颜有些发呆,对方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淡粉的唇瓣微微抿着,侧边一缕头发掉落下来,他眼神动了动,生出一种想要给对方整理头发的冲动。 那缕毛茸茸的长发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间,扰得他有些心神不定。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过了一分钟,汪泽终于辨别出,空气中,对方身上的是一种很好闻的柑橘香气。 他终究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将温斯语脸侧的那缕头发给对方别到耳后。 在他微凉的指尖和对方的耳尖接触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像是被灼烫到一般,那种温热一直传递到自己心上。 温斯语根本没注意到,只是感到耳侧有些痒意,自己随意伸手弄了弄,就又专注于眼前。 与此同时,肖子墨看着面前跪着的男人,眼中闪出兴味。 温斯语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想要随便找个人睡一觉,那么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以叫温斯语冒这么大的险? “你们这是犯……” 跪在地上的刘子明一夜未睡,红着眼睛骂道,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人一脚踹过去彻底闭了嘴。 肖子墨不再看对方,拐去另外一边的桌子前,询问戴着眼镜的一个男人。 “查出什么来了吗?” 电脑上连接着的,正是刘子明的手机。 “正在……”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神情变得奇怪起来,然后对肖子墨说:“有人黑进了他的电子邮箱中……” 跪在地上的刘子明听到这个词耳朵敏感的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需不需要阻止对方?” 肖子墨眼神深邃,思考几秒后果断说道:“追踪过去,除此之外不用干别的,看看他要干什么” 在肖子墨的注视下,对面的人在海量的电子邮件中翻找着,甚至连垃圾邮件都不放过。 终于,对面的人在一封邮件中停了下来,阅读完之后甚至拷贝了里面的内容。 “肖总,查到对方的……” “不用了,”肖子墨直起身子,黑沉的眸子中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我知道是谁了,”他吩咐道:“将刚刚那封邮件的内容和发件人查出来”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名。 “肖总,好像是……”那人犹豫着回答道:“韩氏总裁的私人邮箱,而且被弃用很久了” …… 韩嘉树。 温斯语看着上面熟悉的一段电子邮箱地址,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根本就用不着再去查,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对方的私人邮箱。 邮件内容十分简单,韩嘉树让刘子明自此以后十年之内不得回到华城。 语气决然,冷酷,带着温斯语所不熟悉的命令感。 刘子明是杀害自己的凶手,韩嘉树为什么会发这样的邮件,难道…… 她浑身血液变得冰凉,啪的一声将笔记本电脑合住。 汪泽一直出神地看着对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了?” 温斯语起身,幽深的眸子中含着从所未有的寒霜,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抱歉,学长,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温斯语彬彬有礼却又淡漠,甚至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今天的事我下次再请学长吃饭吧” 汪泽没来得及说出口中那句“不用”,就见对方挺直脊梁走了出去,背影有些萧瑟孤傲。 第56章 要是缺一根你还能不能弹了? “小玉,你当初为什么会觉得韩嘉树和杀害我的人没有关系呢?” 温斯语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将这句话这么冷静的说出来,她努力使自己的语调正常些,但还是掩饰不了她内心巨大的惶恐。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滋生,就开始在心中肆意疯狂生长。 对面的黎明玉惊讶的挑了下眉,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她抿了一口红茶,感受那种醇厚浓郁的味道停留在舌尖,最后温暖胃部的舒服感。 “因为他没有动机” 黎明玉很认真地回答道:“任何犯罪都是要讲求动机的,除非是有精神疾病的人才会毫无理由的杀人” “韩嘉树嘛,”黎明玉眯了眯眼,像一只慵懒的北极狐,将这个名字在嘴边品了一下:“虽然我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但那都是个人感受” “第一他人品敦厚善良,为人正派,第二,你死了对他没好处,无异于是引火上身,”黎明玉深深的看向温斯语的眸子,试图看透温斯语现在在想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他确实是爱你的” 温斯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反问道:“他真的爱我吗?” 如果爱我,怎么会对梁梓涵那么好? 曾经她是多么坚定不移的深信着,嘉树哥哥确实是爱她的。 所以她在发现自己没死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韩嘉树。 可是随着发现的事情越来越多,她甚至不敢站到韩嘉树面前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了。 黎明玉柳眉微蹙,看着温斯语往日明亮的眸子上此刻全是阴霾,显然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当时杀害我的凶手之一了,”温斯语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只不过略掉了肖子墨那一段。 黎明玉听得心中惊讶,为温斯语当时危险的处境所紧张。 “他居然还敢回来?”黎明玉看着手机中对方发过来的证件照思索了一会儿,斩钉截铁道:“暂且不要打草惊蛇,我帮你查查,要是能顺藤摸瓜揪出后面的人就好办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 温斯语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那这跟韩嘉树有什么关系?”黎明玉听了半天,还是不明白温斯语为什么一开始问了那个问题。 温斯语沉默半晌,看着咖啡中的拉花有些出神。 “没关系,你先查吧” 到底,她没有说出来。 黎明玉也就不再追问,敛下眉目收了东西静默下来。 “对了,前段时间多谢你,”温斯语想到之前自己被闫丽丽铺天盖地黑的那几天,由心地向对方表示感谢。 要不是黎明玉在背后推波助澜,最后造成的结果不可能这么大,现在闫丽丽家的公司在金融界已经彻底站不住脚了。 “前段时间?”黎明玉微微诧异,实话实说道:“前段时间我在外地出差,发生什么了?” 温斯语一直以来的情绪顿时被推翻,看着对方有些语无伦次。 “不、不是你?那是谁?”她迷茫的眨了眨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来。 “什么是我是他的,你说清楚,”黎明玉干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温斯语轻轻咬了下下唇,眼神躲闪道:“没什么” 黎明玉翻个白眼,不再言语,美人翻白眼,也是极为好看的,一颦一蹙皆是风情。 两人要道别的时候,黎明玉看着温斯语的侧脸突然说。 “今歌,你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温斯语转过脸去,眼中写着不解。 黎明玉微微笑笑,黑色的眸子中蕴藏着欣赏。 …… “斯语,老师布置的那个大作业你写了没啊?”朱静坐在桌子前面一脸愁容:“这作业好难啊” 温斯语凑过去看一眼:“你说的是那个用c语言写一个贪吃蛇程序的?” 一听这话朱静就知道温斯语已经做完了,连忙招手:“快快快,快来帮我看看” 温斯语抱着对方的电脑一一查找,终于帮对方把bug都修改完了。 终于,赶在截止时间之前,朱静把作业交上去了。 “幸好幸好,deadline果然是第一生产力,”朱静抹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 看着对方心有余悸的样子温斯语不禁笑了笑,穿上衣服道:“我去活动室练琴了,马上要打比赛了” “行,晚上我去找你一起吃饭,”朱静做完作业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的瘫在床上:“我待会也得去体育馆” “话说,”朱静在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探出脑袋问道:“最近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报名,你不参加?” 温斯语一边穿鞋一边回答:“不了,最近事情太多了” 社团的事,她自己的事,光是一个韩嘉树就叫她心神不宁。 “也是,你好好加油,”朱静又躺回去。 兰草音乐社的这次比赛是联合华城各个高校进行的,最后的奖项很有分量,温斯语不希望自己太差。 当然,她不会太差。 说实话,她是冲着第一名去的。 她先去校外的奶茶店买了杯奶茶,提着正准备走,却被一个女生挡住了去路。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啊,”化着浓妆的女孩端详了一番温斯语,嗤笑道:“就长得这幅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被肖总看上的” 是那天在酒吧中吐到唐欣身上的女孩…… 温斯语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温安然?” “哟,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呀,”女孩子一副笑嘻嘻的玩世不恭的模样,跳着直接坐到奶茶店的桌子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奶茶店的员工见状立马呵斥道:“你干什么?赶紧下去!” 温安然突然收了笑,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顿时一阵巨响。 从店门外又走进来约十个人,男的女的都有,一看就是混混之类的。 店员吓得要打电话,立刻有人上去将人死死按住。 温安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刀来,在指尖把玩着,慢悠悠道:“温斯语,我们之间的事情该理一理,上次你叫我当场丢脸,我还没找你算账” “听说你会弹钢琴?”温安然直直盯着温斯语的手指:“你说,要是缺一根你还能不能弹了?” 第57章 还不是为了接近肖少 很难想象温安然年纪小小怎么能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而且眼神中带着一般人没有的阴毒。 温斯语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身后桌子的棱角顶到她的腰上一阵钝痛。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很和谐宁静,温斯语刚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立刻有人上前去把门关上。 “你应该明白你今天就算得手也落不了好,”温斯语不敢激怒对方,只能冷静分析利弊期望劝退:“首先有目击证人在场,其次……” 她抿了下嘴,皱眉道:“你把我伤了,肖少不会坐视不理”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扯出肖子墨来当挡箭牌,毕竟这个小姑娘这么恨自己仿佛就是因为那次宴会上被驳了面子。 温安然本来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刀子,现在听到温斯语的话,啪的一下将手中的匕首深深插入身下的桌子上。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温安然笑得甜美,配上她的烟熏妆透着几分冷意。 “上次是因为那么多人在场而已,现在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私事,你又不是肖少的什么人,他凭什么理会你这个丑女?”温安然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眼睛斜睨着温斯语。 “至于目击证人?呵,”温安然冲那边看了一眼,冷冷道:“还想要眼睛就把头给我转过去” 店员很识相的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好了,现在就是我们俩的事了,”温安然轻盈地从桌子上跳下来,用力拔起自己的匕首拿在手中。 “想要在这个节骨眼堵到你可不容易,我就不废话了,”她把匕首在手掌间转了转,示意两边的人将温斯语按住。 这个节骨眼?显然是有人告诉对方自己的近况。 立刻有人上来将温斯语的手扭到身后,挣扎间,一个东西顿时从温斯语身上掉了下去,一直滑到温安然脚下。 温安然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给了温斯语一巴掌:“妈的,这个贱人报警了” 温斯语立刻被打的一边脸偏过去,对方看着年纪小,力气可不小。 温安然看着对方脸上的痛苦表情这才满意的笑了,将脚底下的手机随意踢到一边去,然后将手中的匕首抵在温斯语的脸上。 “真想把你的脸划花,”温安然眯了眯眼,看到刀身上映出自己的模样:“看着这么会装可怜,还不是为了接近肖少?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温斯语听着对方的话,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恨意。 那匕首冰凉的寒气就在自己的脸侧,她不得不软下声音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对肖子墨并不感兴趣,我只是他的秘书而已” 温安然笑了笑,将匕首从温斯语脸上收回,温斯语不由得松了口气。 下一秒,温安然使劲拉过温斯语的手,高高举起匕首向对方刺过去:“你骗鬼呢?!” 温斯语在巨大的惊慌之下凭着本能将自己身侧的人推开,然后刷的一下抽回自己的手。 晚了。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温斯语白皙的胳膊上,又长又深,浓稠的血液顺着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接下来就是剧烈而尖锐的疼痛,从手腕部分一直延伸到胳膊肘,最后一直传递到她的大脑神经中。 鲜血顺着她的胳膊一直流到白嫩的指尖,啪嗒一下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在店里又白又冷的灯光的照射下,显出一种诡异感。 周围的混混看到见血了,有胆小的建议道:“安姐,可以了吧,刚刚不是说这贱人报警了么,警察来了怎么办?” 温安然一眼瞪过去骂道:“你怕什么?出什么事我顶着,以前出事哪次不都是我爸出钱平了” “是是,”那人立刻讪笑,拍马屁道:“安姐家里有钱我们都是知道的……” 温安然被气得直接过去踢那人一脚:“屁话!” 温斯语被疼的说不出话来,当即脸色都白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抽了桌子上的纸巾先按到伤口上止血。 一片慌乱中,终于有警卫闯进来,温斯语是打的校内保卫处的电话,所以来的很快。 “干什么的!不准动!” 来的几个警卫立刻将温安然一群人制住,将人扭送到了保卫处。 温斯语伤口有些严重,先被带着去校医院包扎了伤口,幸好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 等再次回到保卫处的时候,就见温安然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很明显不知悔改。 温斯语的导员也在,担心的看着温斯语说道:“已经通知了你妈妈,对方的学校和家长也已经联系了,应该马上就来了” “唉——别告诉我妈呀,”温斯语叹了一声,愁容满面:“不算什么大事,这下我妈又要担心” “这还不算大事?”导员惊诧的看一眼渗着血的绷带:“要不给你请几天假吧,以你的程度在宿舍自学也可以……” “伤的是左胳膊,不碍事,”温斯语面上没表现出来,内里快把下唇快要出血了。 很疼,现在上了药之后那种痛感更加强烈,她的手指都微微发着抖,但她不想让何凌薇知道。 没先到先来的是温安然的父亲,看来真的如传言中所言,对方这个父亲对她很是溺爱,专门收拾各种烂摊子。 中年男子有些发福,头上的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满面的样子叫人心生厌恶。 进来后根本没有看旁边的人一眼,直接小跑到温安然身边。 “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中年男子看到温安然人没事后,就摆出一副无赖样子。 “又怎么了?我听说是和有位同学闹了小矛盾?”他慢条斯理道:“小孩子嘛,互相玩起来没个分寸,怎么你们大人也这么上纲上线的?是哪位同学?我们私下里解决就好……” 父女两一个样,还真是一家人。 温斯语心中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冷然道:“是我,请问您要怎么‘私下解决’?” 中年男子刚要说句什么,转过来看到温斯语的脸时却突然愣住了,不确定的喊道:“斯、斯斯?” 第58章 你也配? 温斯语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不露声色的皱了下眉,冷漠而疏离的问道:“您哪位?” 这句话彻底叫对方怔在原地,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盯着温斯语看。 “斯斯,我知道你怨爸爸……”中年男子面上显出难过来,说出口的话将屋子里的人都惊得不行。 反应最大的反而不是温斯语,温安然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声音拔高一个八度看着温斯语喊道:“什么?!” 温斯语仔细打量了一下中年男子,对方眼睛小小的,透出商人特意的精明和市侩,背部有些佝偻,像是常年给人低头弯腰造成的。 两人没有一点相像之处,温斯语不愿意承认对方的鼻子很英挺,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来。 “爸你说什么呢?”温安然终于耐不住走过来,挽住中年男子的胳膊,嫌弃的看着温斯语道:“赶紧给钱打发了吧,烦死了……” “唉,你,”中年男子无奈的看一眼温安然:“这是你姐姐,你快道歉” 中年男子不敢看温斯语胳膊上的绷带,讪笑着推了推温安然,没推动。 温安然皱着眉看温斯语半天,终于笑了:“哟,我当是谁,爸,这就是你当年和那个黄脸婆生的小贱人?” 温斯语浑身一震,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温安然,温斯语,怪不得这两个名字这么像呢,怪不得她见温安然第一面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她顿时被这个事实恶心到了,对方一点教养都没有,至于这个男的,油腻又无赖,她居然和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 “我才不道歉呢,”温安然笑嘻嘻道:“姐姐是吧?既然你是我姐姐那就好办了,你本应该让着我对吧” 要不是左胳膊伤着了,温斯语真想立刻把对方打醒。 谁给你这么大脸? 温父有些为难,在中间说道:“斯斯,你别生你妹妹的气,她就这样” 明明也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胳膊伤成这样对方半句话不说,倒是为温安然道起歉来。 这世上真找不出比眼前两个人更无耻的。 温斯语打断道,澄澈的眸子看着温父:“别叫我斯斯,你也配?” 温父面部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敢相信对方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之前他一直不喜欢自己和前妻的这个孩子,就是因为对方性格内向懦弱,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怯怯的,实在惹人讨厌,没想到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敢这样顶撞自己。 他似乎感到自己的威严被冒犯,脸涨红了道:“你怎么和爸爸说话呢?” 温斯语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找不到一丝亲情的感觉,就从今天这个情况多多少少猜得出这个温父是个什么德行,也不难想象温斯语曾经被温父怎样对待。 “算了,不想浪费时间了,”温斯语转过身来对导员说:“麻烦帮我直接报警吧,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了吧,”她看了诧异的温安然一眼,接着说道。 “这个年纪就可以坐牢了,我亲爱的妹妹” 温安然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从前再怎么乱来也不会闹到警局去留下案底的。 她扯了一下温父的衣角:“爸,你看她,多狠的心,居然想让自己的妹妹去坐牢!” 如此控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温斯语无情呢。 导员本来开始就准备报警来着,结果两人居然有亲属关系,她这才打消了念头,结果现在看着这个极品父亲她气得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幸好温斯语脑子清楚。 “斯斯!”何凌薇终于赶来,远远喊道:“你没事吧?” 温斯语将自己的胳膊往后藏了藏:“没事的妈妈,你回去上班去,这儿有导员陪我解决” 何凌薇到底是看到了温斯语的胳膊,那么长的一处伤口,她气得一阵哆嗦,大着嗓门道:“怎么回事?!” 她站直了身子,准备好好骂一顿对面的人,刚伸出一个指头,就愣在当空。 “温志勇……” 何凌薇的手在空中有些抖,显然是极为震惊。 他们两许久未见面,没想到今日相见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在见到对方后,何凌薇的气势似乎一下子矮了下去,刚刚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了。 温志勇在心里有些得意,看到对方眼底那些情绪他就知道这女人还和当年一样。 “小薇啊,我说你这几年是怎么带孩子的,”温志勇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底气,颐指气使的讽刺道:“你看看斯斯被你带成什么样了,连尊重长辈都不懂的,还说要将她亲妹妹送进牢里去,这像什么话?!” 温志勇说的激动,口中唾沫飞溅,脸上赘肉抖动。 温安然翻着白眼嗤笑一声:“要点脸吧你,当年死不要脸的缠着我爸,现在教出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货色,还想去勾引肖少?” 何凌薇似乎被戳中痛处,白着脸没说话。 何凌薇平时是很强势的一个人,从当初能为温斯语和同事当场争论起来就看得出来,可是如今见了温志勇,仿佛整个人低到了尘埃里去。 温斯语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温安然和温志勇两个人实在叫她倒胃口。 她果断走到桌子边拿起电话:“懒得听狗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留到在警局里说” 温安然焦急地喊一声:“爸!” 温志勇没说话,冷眼看着何凌薇。 终于,何凌薇白着脸走到温斯语身边,将对方手中的电话拿掉。 温斯语诧异的看着对方,何凌薇低着头不敢看温斯语的神情,声音卑微到了极点,恳求道。 “斯斯,算妈求你,别报警了” 温志勇脸上现出得意来,温安然更是一瞬间笑了起来。 何凌薇的手有些抖,哀声道:“他毕竟是你爸,现在社会上的舆论已经对你爸很不好了,这件事咱们就算了吧” 温斯语不可思议,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温志勇道:“妈,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何凌薇被问得喉间哽了一下,将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心中。 ——我们毕竟爱过。 第59章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爱过,多么卑微的一个字眼。 她曾经为温志勇百般温顺,得到的不是对方同样的爱意,是花天酒地三心二意,终于一朝出轨,小三的孩子甚至只比自己的孩子小一岁。 她放弃所有的尊严,不要脸的去挽留对方,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离婚后温志勇娶了小三,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发迹,开了个小公司居然也混成了成功人士。 她何尝不想维护自己的女儿,可是面对温志勇,她所有的勇气都消退,只剩下了惶恐和低微,幻想对方有朝一日能回来。 “妈,他就是个人渣,你怎么能为这样的人说求我?”温斯语更是气到浑身发抖,何凌薇突然的态度转变叫她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对温志勇和温安然是愤怒,是厌恶,可是何凌薇,她该怎么办? 从自己醒来,两个人就因为血缘被捆绑在一起,何凌薇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母亲,让她体会到了那种久违的母爱。 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她真的有些难以理解何凌薇为什么这样执迷不悟。 “你听听你听听,”温志勇啧了一声,嫌弃道:“满嘴这都是什么?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还不如把斯斯给我抚养,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对他老子没有一点尊重!” 何凌薇苍白着脸色:“不是……我只剩斯斯了,你不能连她都……” “你闭嘴!”温斯语气急败坏,瞪了温志勇一眼:“我妈把我教的很好,我今天能在a大都是妈妈的功劳,反倒是你,你从来没看过我一眼,现在又来强拉什么亲戚关系?” “你也不看看温安然什么样子,自己教了个不良少女,整天不是打架就是泡吧,心里没点数,你有什么脸来说我和我妈?!” 她不是爱吵架的人,很多时候她觉得这样的吵架毫无意义,但是今天涉及何凌薇,对方这样低三下气的样子实在叫她心疼。 温安然气的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踹倒:“你他妈说什么呢?” 提到a大,温志勇有些理亏,说实话当初温斯语那副样子他以为对方长大后不会有什么建树,没想到居然能考入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来。 而温安然又是确实不争气,就知道花钱。 他心中有了主意,讨好道:“爸知道错了,要不你现在过来和爸爸住一起,爸爸补偿你” 温安然一挑眉:“爸你说什么呢?” 温志勇凑到温安然耳边悄声说道:“先将她要过来,你的事情好说” 温安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温斯语。 温斯语真是要被这两人的厚脸皮气笑了,反问道:“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温志勇还以为有戏,连忙说道:“你要什么爸都给你买,你妈妈这个经济情况我也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只要你跟爸爸,你妹妹有的东西爸爸不会少了你的” 话锋一转,温志勇说道:“当然了,爸爸对你这么好,你妹妹也已经知道错了,你作为姐姐的,要有气度” “听说你在中天科技当总裁秘书?”他终于说到正题上:“我看你妹妹也不差,你给肖总举荐一下,都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呵呵” 温志勇最后笑了笑,脸上的肉堆起来将眼睛挤得更小,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两个女儿都在中天科技工作的情景。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温斯语冷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都一家人是吧,”温斯语看着对面两人说道:“既然不分彼此,我今天胳膊被伤成这样,不如妹妹也被我划一下我就原谅她” “至于举荐给肖总,可以啊!”温斯语语气轻松,抬眼扫视温安然:“要当总裁秘书,妹妹是凭着不及格的英语成绩,还是小小年纪就到处鬼混的名声?” 温安然开始还怀着希望,听到最后愣一下,立刻扑上前去要打温斯语,幸好旁边的导员和警卫立刻将人拦住了。 “你他妈你个死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斯斯!” 没想到何凌薇先生气了,红着眼圈指着温斯语:“怎么和你妹妹说话的!” 温斯语承认自己说的是有些过分,从前她向来不会这样,今天是真的被逼急了,而且温安然和温志勇做的事情说的话哪一个不比她的重。 但是何凌薇居然选择维护对方。 她一瞬间就失去了战斗的力气,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那么一大段话有什么意义。 何凌薇自己说完后也觉得有些过分,软下声音来和温斯语说:“斯斯……他到底是你爸爸,你不能、你不能这么无情” 何凌薇说着说着眼眶中就盈满了泪花:“虽然他这几年没来看过你,但他心里是惦记着你的,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你不要让妈妈为难……” 说着说着,何凌薇就低下头去,拿手背迅速摸了一下眼泪。 温安然嗤笑一声,又跳到桌子上去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还真有意思” 温斯语整个人僵住,终于心软下来,去给何凌薇擦眼泪:“妈,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何凌薇将眼泪擦干净,强撑着握住温斯语的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妈不希望你和你爸之前闹得这么僵” 何凌薇哪里这样求过别人,更何况现在求的人是自己。 温斯语无限心酸:“妈,你清醒一点,他不值得” 何凌薇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一瞬间那样清晰,像是突然老了:“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呢,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不知道为什么,温斯语竟然想到了韩嘉树来。 爱情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是她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卑微到这种地步,好的爱情是互相成全,不平等的关系永远维持不久,正如何凌薇和温志勇这样的。 她和韩嘉树,是势均力敌的相互欣赏相互喜欢,至于何凌薇,她想说一句残忍的话。 这不叫爱情,那是何凌薇一厢情愿,单方面的错觉。 这种 第60章 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但到底,温斯语不能看着何凌薇这样哀求,她无限心酸,最终轻飘飘的说:“算了吧” 接下来又给导员道歉:“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这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吧” 导员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最后走的时候那个眼神饱含同情,里面所蕴藏的意味不言而喻。 温斯语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她一直很看好对方,但现在看这个家庭复杂程度,很有可能以后这些事情会成为温斯语的累赘。 保卫处的人也稍有微词,整这么半天结果最后要私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怪异的家庭坐在大学校园的亭子中,彼此沉默。 温斯语胳膊上的伤口又闷又痛,闹了半天一肚子的气,额上已经有了细密的冷汗。 “行了,你们走吧,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温斯语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淡淡对温安然和温志勇两人说道。 温志勇不是很高兴的皱了下眉:“斯斯,你考虑一下,来和爸爸一起住吧” 温安然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口香糖,嘴里嚼着口齿不清道:“是啊斯语姐,还有肖少那件事呢,什么时候你和肖少说一声啊” 温斯语被这一声“斯语姐”叫得差点打个冷颤,这两人吃相实在难看,怪不得唐欣当初说幸好他们家和温安然没有接触。 何凌薇在旁边弱弱插嘴道:“志勇,斯斯一直都是跟着我的,你不能把这唯一的一个念头都给我断了啊” 温志勇不耐烦地打断道:“就是因为之前是你带的,你看看现在斯斯都跟我不亲了!现在接到我家去,条件又好,还有安安这个妹妹陪着肯定比以前好多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斯斯你说呢?……” “斯语姐,肖少那边……” 温斯语被这群人吵的脑壳疼,拿纸巾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只觉得胳膊绷带处也有了汗一般,黏腻腻的感觉让她很是烦躁,同时疼痛感如影随形般刺激着她。 她抬眼看了看天空,居然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温斯语?温斯语!” 远处有人走过来,惊讶道:“还真是你啊,在这儿做什么呢?” 梁梓涵扶着自己的贝雷帽俯下身子来,注意到温斯语身边的人和她胳膊上的伤,惊讶道:“你这胳膊怎么了?!” 烦上加烦。 温斯语并不想和对方多说,含糊道:“没什么……” 温安然显然是认识梁梓涵,站起身来有些谄媚道:“梁小姐” 又瞥一眼温斯语,补充道:“这是我姐姐” 温斯语在心里叹口气,这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 梁梓涵歪头看了看对方,温和有礼道:“啊,安然,温总……那这么说,温总是你的父亲?” 温志勇这个人的无赖和那种暴发户的嘴脸早就业界有名,梁梓涵自然是知道的,现在这么一想,看温斯语的眼神立马微妙了起来。 温志勇见到梁梓涵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梁大小姐好” 一家人像是受过梁梓涵恩惠似的,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样子令人作呕。 更不要说温斯语不喜欢梁梓涵,现在又被这样打脸,更觉得坐不住。 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怎么也该是梁二小姐,梁家大小姐梁今歌虽然去世了,辈分还在那儿排着呢!” 此话说的众人都是一僵,梁梓涵嘴边的笑一滞,那副恭顺温良的样子差点做不下去。 “是,斯语说的没错,”梁梓涵反应过来后淡淡笑着,一点都看不出不愉快的样子:“按照辈分,今歌姐姐确实是梁家大小姐” 温安然一撅嘴:“得了吧,都死了三年了,谁还记得?” 梁梓涵柔柔一笑:“安然,不可胡说,她是我堂姐,我自然是记得的” 我的名声,还用不着你来维护! 况且她看得出来梁梓涵是真的讨厌她,自己死后就扒着韩嘉树不放手,还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东西全都卖掉。 温斯语只觉得伤口疼头也疼,连忙说道:“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课” 何凌薇弄不清楚梁梓涵的身份,坐在旁边半天也是想开口劝劝温斯语别记恨温志勇了,对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留。 “行,妈先走了你好好上课” 看着何凌薇走了,温斯语终于松了口气,不用再顾及对方的感受就好多了。 “你俩还在这干嘛?”温斯语说的毫不客气。 温安然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裂黏在脸上,又伸出舌头来舔进去继续嚼:“别啊斯语姐,刚刚说好的要把我举荐给肖少呢” 谁跟你说好的?你脸皮厚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温斯语怎么能跟肖子墨开这个口,两个人本来就是因为奇妙的误会被联系在一起,况且她上次走的时候还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温斯语站起身来,索性一言不发准备离开。 梁梓涵突然伸出手来将温斯语拉住,手好巧不巧偏偏放在温斯语伤口上。 “嘶——疼,”温斯语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胳膊抽回来,被对方按过的地方立刻有血迹渗出来,本来伤口就没愈合,现在被这么一按简直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眼中像是起了一片蒙蒙的雾,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 “呀,不好意思啊斯语,我没注意,”梁梓涵表情内疚:“你没事吧?” 温安然在旁边无所谓道:“梓涵姐你别理她,她就是矫情!” 对方绝不是无意的,又不是瞎子。 “我不是故意的斯语,你既然答应了你妹妹就帮忙和肖少说一声吧,据我所知你和肖少关系很好,这点事情不难办吧” 梁梓涵眼神天真:“你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帮吧……你一向心肠那么好……” 言下之意温斯语要是今天不帮这个忙就是她无情无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轻快,眸子中盛满了细碎的明媚,像是遇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梁梓涵被对方这个笑弄得有些怔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自卑起来。 温斯语凑近对方,看着梁梓涵的眸子轻轻说道:“梁家教给你的那些教养你全都没有学到,你永远都是这幅小心翼翼自作聪明的模样,你的心机都用在了这种地方” “所以你永远都是个私生女——” 第61章 以后不要用这种下等手段来我眼前晃 梁梓涵立马变了脸色,眼神像是刀子一般锐利,紧紧盯着温斯语,呼吸急促。 你怎么会知道? 温安然在旁边也听见了,眼珠转了转,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梁梓涵。 梁梓涵伸手将温安然推开,甚至没办法挤出一个笑容来,冷声道:“你们先回去,我有话对温斯语讲” 哦,终于不装了。 温安然被推得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形差点习惯性的要骂人,但最终忍住了,温志勇也将人扶住,陪着笑道:“那梁小姐慢慢说,我们和斯斯的事情不着急,下次再谈” 亭子里面只剩梁梓涵和温斯语两人,梁梓涵看着温斯语道:“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说完后她急急补充道:“如果是在哪个八卦杂志上看到的,我就原谅你了,但话可不能乱说” “斯语,我拿你当好朋友,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温斯语看和对方这副样子,似笑非笑,薄唇抿了抿:“原来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个私生女好友,还敢到处自称自己是梁家大小姐?” “斯语!”梁梓涵心虚的不行,眼中几欲要迸溅出火花:“你、你乱讲些什么?!” “如果我是乱讲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解释呢?”温斯语不慌不忙,看着对方就像从前那样无所适从,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 梁梓涵一时无语,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你故意诈我?!” “怎么能说我是故意诈你呢,”温斯语语气不疾不徐,平稳道:“你是不是梁家二夫人生的孩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虽然二夫人和二爷遇上空难不幸逝世,但你的亲生母亲还在世对吧?” “你要我说出她的名字吗,梁梓涵?”温斯语加重语气,看着对方表情一点点崩溃。 梁梓涵眼神颤抖,不敢相信那个已经被深埋于地下的秘密居然会被眼前的人说出来。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梁今歌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情的,她早就带着这个秘密入土了! 她母亲确实不是梁家二夫人,她是梁家二爷在外面的私生女。 后来梁家老二和夫人遇了空难,她被送到老大家,成了寄人篱下的养女。 她从头到尾,名分就没正过,就跟她上不了台面的亲生母亲一样。 可是那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事情如此隐秘,连韩嘉树都不知道,温斯语怎么会知道? 梁梓涵看着对面少女温和的脸庞久久说不出话来,背后一阵发毛。 “你……你说谎……”她艰难地辩解道:“梁家是名门望族,怎么会闹出私生女这样不光彩的事情来,我和梁今歌一样,都是名正言顺的梁家千金!” “要不是因为私生女这样的事情不光彩,梁家想要遮掩,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顶着梁家二小姐的光环直到现在?”温斯语看着对方摇了摇头:“可惜不是就是不是,再怎么掩饰也没有用,骨子里的东西” “放屁!”梁梓涵终于被激怒,一瞬间表情有些狰狞,许久以来心中最黑暗的地方被人揭开,她喘着粗气,有些不敢看温斯语的眼睛。 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叫她不由自主的就低了一等,叫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你是……你是……谁?” 她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这才发现两手冰凉,且有些微微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温斯语成功吓到对方,心中终于舒爽,笑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 梁梓涵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正视对方的眸子。 “你不可能……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那种在梁今歌面前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再次涌了上来。 “最后奉劝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温斯语站起身来,俯视对方:“以后不要用这种下等手段来我眼前晃” 梁梓涵咽了口唾液,只觉得嘴唇干得不行。 说完,温斯语离开,留下梁梓涵一个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神气。 人在做,天在看? 难道真的是老天在惩罚她吗? 过了半晌,梁梓涵才缓过劲来,努力冷静下来后发现很多蹊跷之处。 温斯语和梁家八竿子打不着,不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她想起来对方曾经因为在a大门口和韩嘉树拉扯上过头条,想起来对方和肖子墨之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利益关系,想起来对方多次出言维护梁今歌,还有保险柜中莫名消失的“美人玉”。 两个人真的很像,语气,动作,还有那该死的神情。 她甚至有点开始觉得,梁今歌并没有死。 突然她掌心一阵疼痛,这才将思绪拉回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使劲将自己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看着掌心红红的四个小坑,然后站起身来。 她用不着着急,温斯语嘛,光是她自己家里的事情就够烦的了。 梁梓涵面前浮现出温安然那张不饶人的脸来,满意的笑了笑,终于恢复平时的温柔模样。 她将头发理了理,挎着自己的包离开。 温志勇和温安然可不是省油的灯,光是这两个人拖着,温斯语就休想有什么大的成绩。 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喂?是我,我找你有事,”梁梓涵看着自己手指上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圈来。 “温斯语不是要参加兰草音乐社的比赛嘛,这可是个好机会呀,”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你可要加油” 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梁梓涵笑的更开心了,连连点头:“嗯嗯,知道,会将资料给你发过去的,这次要是不成功我给你亲自过去谢罪” “准备了这么久,不会有差错的,”她笑着说完,挂掉手机,终于觉得心上一松。 虽然温斯语看起来和梁今歌没什么关系吧,但都一样讨厌!所以,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第62章 A大的王牌 幸好伤到的不是手,虽然弹久了还是抗不住,但不耽误比赛。 温斯语一路过关斩将,首先拿到了a大各个社团之间的第一名,准备代表a大出去参赛。 兰草音乐社出了这么一个耀眼的女生自然是要好好宣传的,比赛最后的奖项如果落在自家,最后社团之间评定打分的时候是很大的一个加分项。 没人知道温斯语的胳膊伤到了,她在台上表现得很好,自信强大,优雅完美,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有时候练习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擦一擦额上的冷汗。 脆弱的人才会四处游说自己的不幸,坚强的人只会不动声色的愈加强大。 最后,这次高校联合赛的决赛在a大举行,作为承办方,兰草音乐社一早就和学校申请了最大的礼堂之一作为比赛场地,会场足够容纳几千人,但还是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同学没有位置。 “斯语,来的好早啊,”唐欣是作为社团联合会的会长出席这次比赛的,是比赛的评委之一。 “我来熟悉一下环境,”温斯语看着对方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对方去换了发型,现在是一头栗色的卷发。 是当初对方给她看过的自己那张照片上的发型,对方还真去做了。 温斯语看了一下前面的评委席上空空荡荡,只来了唐欣一个,剩下的都是其他高校的代表,来a大估计还需要点时间。 温斯语随意的扫了一眼,最中间的桌子前面摆放的名牌引起了她的注意。 “中天科技的牌子为什么在这儿?”温斯语微微吃了一惊,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和肖子墨闹得不愉快的那一幕。 唐欣顺着对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哦,中天科技是这次活动的唯一赞助商,人不一定来,当初去拉赞助的时候还是我去的,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公司” 唐欣家的公司也给学校时常赞助,所以唐欣能在大一就当上社团联合会的会长,而且她本人也很擅长这些交际,在她手中的外联没有不成功的,后来大家也就没话可说了。 “不知道今天肖少会不会来,”唐欣像是在开玩笑眨眨眼道:“他之前那么护着你,现在他的秘书进决赛了,他不来看一眼说不过去呀” 温斯语勉强笑了一下,怎么全天下都认为她和肖子墨有什么? “我和他就是工作关系而已,”温斯语淡淡道:“肖总日理万机,肯定是不会出席的” 别说肖子墨了,这种程度的活动连王诚都不会出面。 果然,一直到礼堂坐满了人,评委席最中间的座位还是空的。 人声鼎沸,温斯语在后台仰着脸让朱静帮忙画个淡妆。 朱静显得比本人还要紧张,拿着眉笔的手都有些抖:“斯语,你你你别乱动啊……这万一画不好……” 温斯语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眼中带笑道:“没关系,台上离台下那么远,你就算画的不好也没人看见” “这怎么行?”朱静一拧眉:“那台下评委可看的见,仪容仪表也是打分项” 朱静用左手小心翼翼的托着温斯语的下巴,认真地凝视着对方的眉眼,在对方脸上涂涂画画,最后终于收手。 “完美!”朱静松了口气,给对方打气道:“你上去可别紧张,尽力就好” 现在到底是谁在紧张啊?温斯语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到底是点点头,郑重答应。 她参加过的比赛太多了,比这规模大的都多的是,这种程度的实在不值一提。 一切都很顺利,参赛选手现场抽号决定比赛顺序,温斯语抽到了第三个,还算可以。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唐欣还特意过来看了下温斯语的状态,以保证万无一失。 “没问题吧斯语,”唐欣笑嘻嘻道:“我倒是想直接把第一给你,不过还是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a大的王牌的厉害” “别,你可别放水啊,”温斯语哭笑不得,真觉得对方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样子。 唐欣做事风风火火,万事随自己心意,此次当评委,可着实威风了一把,点评的时候十分犀利。 “行,马上到你了,我走了啊” 不一会儿主持人串场结束,温斯语听到麦克风中清晰喊道:“下面有请第三位参赛者,被称为a大王牌的二次元美少女——温斯语!” 温斯语听着这个介绍一阵黑线,上次那件事情虽然结束了,但是“二次元美少女”这个头衔是彻底甩不掉了。 温斯语上场去,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过躬后正要走向舞台左侧的钢琴边去,抬头的一瞬间忽然看到评委席最中间坐了人。 肖子墨西装革履,身子后倾倚在柔软的椅背上,眼神平静,毫无波澜的对上温斯语的视线。 温斯语不由自主的心里一跳,连忙撇开视线去。 场上灯光变暗,温斯语深吸一口气,坐在琴凳上轻抬手腕。 她准备的是一首难度很高的曲子,练习了许久,按理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快要尾声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观众们都沉浸在无比空灵的琴音中。 突然,温斯语胳膊上的伤口一阵疼痛,这尖锐的刺痛感来的猝不及防,温斯语当即手抖了一下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 像是伤口被撕裂开了,大约是之前练习的时候强度过大,现在终于到比赛温斯语更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观众面前,终于将本来就没有完全愈合好的伤口撕裂。 她的后背立时出了一层冷汗,硬是咬着牙将后面的部分完整弹完。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肖子墨,他在评委席看得清楚,温斯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对方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在忍受什么煎熬一般。 终于结束,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懂的人自然是听不出温斯语那点小失误的,整场表演总体上来说是很完美的。 唐欣第一个点评,表情有些凝重。 “说实话,我不明白这首曲子为什么会被你弹成这样,中间错了好几个音,本来我以为这次比赛的冠军我们a大势在必得,但现在我承认是我有些自大了,你的水准还不足以代表整个a大” 第63章 她就是在等这句话 不单单是温斯语,所有的人都没料到唐欣会这样不给人留面子,更何况唐欣自己也是a大的。 台下有一瞬间的骚动,各色眼神纷纷往两人身上来回瞟。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唐欣过于严厉的言辞叫主持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汪泽见状不好,连忙打圆场道:“温斯语同学表现的已经很好了,纵然不尽人意,在参赛选手中已然是十分出彩的” 唐欣一挑眉,往日里那种跋扈的气势又上来:“主席的意思我知道,但总不能因为温斯语是我们a大的学生就加以包庇,这才第三个选手,主席是怎么看出来温斯语在参赛选手中出彩了?” “不好就是不好,我们a大作为承办方,自然要秉承比赛的公平公正主旨,如果我们闭着眼睛说温斯语表现得好,这让别的高校怎么想?” 唐欣站起身来,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锐利的眼神中仿佛带着杀气,扫视一圈周围,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场上寂静几秒后,观众开始为唐欣的一番话鼓掌。 温斯语站在舞台中央,惨白的灯光打在身上,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她静静的看着唐欣,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为难她。 就算是再大的失误,也不必用这样的语气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既然a大自己的人都说温斯语表现不好,其他学校的评委更不会给面子,接下来的点评基本上都是踩大过捧。 肖子墨就那样坐着没说话,像是不在意场上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人敢让他发言。 他第一听到唐欣的名字,自然是因为对方和温斯语的那次争执。 但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唐欣是这样子的女生。 背影和侧脸,甚至性格,都有三分像梁今歌。 汪泽替温斯语不平,皱眉道:“我们作为承办方自然是要维护比赛的公平性,但是也不能过于苛责选手,温斯语同学前面发挥都是很好的,总体来说瑕不掩瑜” 唐欣轻笑一声,反问道:“过于苛责?温斯语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这几句话都听不了吗?我们作为评委,本来就是要直言不讳,大胆指出选手们表现中的不足,以便让他们以后有更大的进步” 观众席上嘈杂声越来越大,更多的目光是看向温斯语,她挺直脊背站在舞台中央,面部表情平静,仿佛现在说的不是她。 主持人在上面有些无措,怯怯的看了一眼唐欣和汪泽。 现在明显两个人意见相左,汪泽觉得温斯语表现整体上来说是好的,唐欣就非抓住这点错误不放,闹得气氛这么僵。 按理说唐欣是社团联合会的主席,所有社团都归她管,这种高校社团之间的活动她自然更有发言权,但是汪泽是学生会主席…… “那不如叫温斯语同学自己说说,感觉自己这次表现怎样?” 唐欣见场上无人发言,居然直接点了温斯语的名,眼神紧紧盯着台上的少女。 她不但要让所有的同学都认为温斯语是个没用的草包,她还要让温斯语自己亲口承认。 观众席上前排的朱静都快气死了,担心的看了一眼温斯语,忿忿的跟旁边的莫一凡说道:“这女人果然不安好心,叫斯语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莫一凡眉头紧锁,到底是比朱静冷静,拍了拍对方的手示意对方安静看着。 温斯语似乎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眸子对上唐欣视线。 “我承认在这次比赛中确实是出现了很大的失误,但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点评我呢?你甚至都不会弹钢琴,就能坐在上面随意抹黑我吗?”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还没有人敢这么驳唐欣的面子。 大家多多少少都觉得唐欣不过是靠着自己家里的权势,能拿出手的本事并没有多少。 唐欣不由自主的咬了下唇瓣,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愤怒。 “怎么?生气了吗?又不是易碎的瓷器做的,这几句话都听不得?”比起唐欣的咄咄逼人,温斯语的语气平淡得根本不像是在反击,而是在简单的叙述一件事实。 事情发展远远偏离预期设定,汪泽给台上的主持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刚要开口,就见唐欣突然离开自己的位子慢慢走上台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温斯语,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后的精光。 她就是在等这句话。 “谁说我不会?” 唐欣眼底的笑意张扬,说完后径直走到左边的钢琴旁,完美的将温斯语刚刚弹错的那一小节重新弹了一遍。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温斯语闻到对方身上也有一种柑橘的香气,不过比她的略微浓一些,像是在刻意向谁宣扬。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的落下,唐欣抬起头来骄傲的看了一眼温斯语,那眼神在说“看吧,你这个失败者” 台下掌声雷动,气氛再次活跃了起来,主持人立马抓紧机会,笑着说道:“看来各位同学都是深藏不露,刚刚唐欣同学上来为温斯语同学纠正了错误的地方,希望温斯语同学不要气馁,下去之后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有一天能够到达唐欣同学的高度” 这话就是在赤裸裸地打温斯语的脸,将她所有的努力都否定,叫她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羞辱感。 温斯语抿了抿唇,看向唐欣。 对方远远睨过来一眼,眼底尽是胜利者的高高在上。 唐欣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一举一动都是恰到好处的优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当真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荣耀。 隐隐约约间,肖子墨仿佛看到台上站着的是当年那个名动华城、受尽万千宠爱的名媛。 “好了,有请下一位选手做好准备……” 温斯语一个人在后台准备室坐了许久,最终听到主持人宣布最后的比赛结果,她连优秀奖都没有拿到。 这次比赛最大的看点就是被称为a大王牌的温斯语台上失利,然后唐欣的口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她从人们眼中那个跋扈的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才华横溢、性格率直的贵女。 温斯语抬了抬胳膊,一滴血从指尖滴落。 第64章 这么会演戏 “斯语,你……你别放在心上,就一次比赛而已,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朱静来到后台找人,远远就看到温斯语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里。 莫一凡虽然面上看着淡薄,也简单安慰道:“嗯,这种比赛很多,一次没什么” 温斯语将胳膊往后藏了藏,想到唐欣曾经亲口对自己抱怨不会弹琴。 ——“要是像斯语一样什么都会就好了” 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很早以前就在布局,就等自己今日入套。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自己,亦或是肖子墨? 温斯语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果然识人不清” 朱静猛点头:“我以前没想到唐欣这人城府这么深,之前还奇怪你们为什么成为了好朋友” 温斯语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个人认识是因为对方莫名其妙的对自己产生敌意,然后泼了自己一身奶茶。 之后关系有所焊缓和是因为对方很真诚的向自己道歉,自己觉得对方直率得可爱。 后来彻底走近是因为闫丽丽的事情上,对方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了好话。 现在看来,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是说从一开始都是设计好的? 朱静摸了摸温斯语的头发,心疼道:“你已经很棒了,a大总冠军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抱怨道:“什么啊那个温斯语,亏我们社团费了这么大劲,现在弄得社联都不待见我们了” “就这种水平怎么拿到a大第一名的?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谁知道呢,当初那件事情你还记得吧,我可不觉得是无中生有” “哪件事情?” 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道:“就是说她和两个男的出去开房的事情啊,虽然后来澄清过了,但是无风不起浪,你觉得呢?” “说不好,反正今天我挺失望的,这叫我们社团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叫别的学校笑死了” 两个女生渐行渐远,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朱静僵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斯语很明显是听到了,幽深的眸子中藏着万千情绪。 “斯语……你……你别听她们瞎说……” 莫一凡皱着眉:“袁隆平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这群人吃的太饱,一天乱嚼舌根,真想让远古巨鳄咬掉她们的狗头” 她这样一本正经的骂别人还是头一次,朱静看了看温斯语的表情忍得辛苦,最终还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莫你也太好玩了吧!” 温斯语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没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能通过这件事情认清一个人,也不算亏,免得以后再中了什么暗箭” “对对对,你能想通就太好了,”朱静笑着去拉温斯语的手,摸到一手黏腻。 她抬起手来,发现自己手上沾到的居然是鲜血。 “这怎么回事?” 朱静和莫一凡同时看向温斯语,这才发现对方手上有好几道血痕,有些已经凝固了。 温斯语有些无奈,本来不想叫这两个操心的。 “这怎么弄的啊!”朱静二话不说轻轻拉开对方的袖子,这才发现温斯语胳膊上一道伤口,已经是经过处理的过的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弹错的吗?”莫一凡反应比较快,立刻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怪不得……”朱静眼神复杂,纵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温斯语依然坚持弹完了整首曲子,而且在被攻击的时候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分。 “你也太傻了,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是只看结果的,弹错了就是弹错了,”温斯语拿出随身带着的东西简单处理了一些伤口。 唐欣知道她胳膊受伤了,所以才敢这么做。 可是是谁告诉她的呢? 当天的事情只有温安然和梁梓涵知道,之前唐欣还把温安然给打了,提起来的时候也是一脸不屑,那么就是梁梓涵了。 两只老鼠凑到一块去了。 温斯语嗤笑一声,眼底是粲然笑意。 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唐欣今日能将自己压下去,完全是钻了自己受伤的空,她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两个人。 “好了,走吧,”温斯语和朱静、莫一凡一道出门,后台基本上没人了,只剩下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 侧门过道昏暗的灯光下,肖子墨单手插兜斜倚在墙壁上,挺拔的身姿欣长,额前墨色的发丝随意的垂下,黑沉沉的眸子看向这边,似在等人。 温斯语站在原地停住:“我们绕路吧” “啊?这边出去就是宿舍啊,”朱静有些不解:“你要出去买东西?” “不是……”温斯语正想让朱静和莫一凡先走,自己一个人绕路算了,身后就一股力道将自己抱住。 温斯语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一下,就听见唐欣笑着说:“斯语,一起走吧?” 朱静直接没给对方面子,将对方的手使劲甩开:“要不要脸?刚刚才陷害斯语,现在又装作什么事情没发生的样子,你恶不恶心?” “你自己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能婊成你这样没个两三年的修炼可不行,”朱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离我们远点,我怕沾上病毒” 温斯语差点没笑出声,没想朱静骂起人来嘴皮子这么利索。 唐欣眼睛眨了眨,脸上充满了落寞。 “斯语你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她语气真诚焦灼,像是真的在挽回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明白,在其位谋其职,你既然出错了我就不能包庇你,我也是为我们a大的名声着想,”唐欣义正言辞,叫人简直想……给她两个耳刮子。 “这么会演戏,在a大读计算机系真是可惜了,”温斯语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不如去报考戏剧学院吧,下一个奥斯卡影后就是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唐欣咬了咬唇,脸色都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 她有些着急,不露声色的往肖子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叫你在肖少面前丢了脸你才这么生气?”唐欣语出惊人,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说道:“我知道你 第65章 你们就不能放过她吗 肖子墨心上不由的跳了一下,墨色的眸子中光点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只黑夜中的蜡烛,突然被惊扰时的摇曳。 唐欣捕捉到对方脸上的错愕,更加起劲了。 “我说的没错吧?要不然你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肖少的时候就提了梁大小姐,还故意和梁大小姐用同样味道的香水?” “分明是我告诉你这些的,”唐欣脸上带了委屈:“我才是梁今歌的朋友!” 她以为肖子墨现在之所以时时刻刻关注着温斯语,不过是因为对方所表现出的种种和梁今歌的相似之处。 她不知道温斯语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梁今歌的事情的,但是既然温斯语可以做那个像梁今歌的人,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她不介意被当做某人的替身,毕竟肖少这棵大树不是谁都能攀上的。 朱静和莫一凡在旁边听的一脸懵逼,关梁今歌什么事?怎么又和肖少扯上了? 肖子墨忍不住开始仔细打量唐欣,从外形上看来,确实是唐欣更像梁今歌一些。 温斯语看着面前的女生,精致的妆容,眼神中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 之前莫名其妙多了个“情夫”,现在又多了个“朋友”? 她活着的时候,可不知道自己对肖子墨这号人物有这么大的影响,竟然引得唐欣这种千金自降身价来故意模仿。 肖子墨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决断,虽然之前温斯语说过的话都像是在说谎,但是关于梁今歌的事情都能一一对上号。 今天冒出的这个唐欣,不得不说两个人起码同在上流社会,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对方明显也知道梁今歌的这些隐秘的小爱好。 如果说温斯语当真是从唐欣那儿知道的然后拿过来骗自己,那就说的通了。 肖子墨表情淡漠,缓步走过来,深邃的眸子盯着温斯语,薄唇微抿:“温斯语,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唐欣心中松了一口气,鱼儿上钩了。 她爆了这么大的料,肖少不会无动于衷的。 这么想着,她倒是真的有点羡慕那个死去的名媛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叫这样的男人在心里记挂到今天?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方坚毅的脸庞,从男人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叫她不由得心虚又爱慕。 自从见了肖子墨,她眼中再也容不得别的男人了。 韩嘉树算什么呢,在她看来梁梓涵眼光也不怎么样,现在自己身侧的男人才是真痴情。 只是她一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却因为温斯语的出现被全盘打乱。 有人居然比她先一步入了肖少的眼,用的还是梁今歌的梗,这叫自己不得不急,布局已久,就等今天。 “温斯语,你在说谎吗?” 肖子墨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他鹰隼一般的眸子紧盯对方,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有愤怒,竟然也有失望。 他甚至期望对方出口否定,也许他在心里就是偏袒对方的。 温斯语扬起白瓷似的脸颊,淡粉色的唇瓣似乎微微翘着,长长的睫毛扇子一样张开,轻轻笑了一下,眼波温柔。 “我有什么企图?我还想问你们对梁今歌有什么企图呢?” “一开始是你非要纠缠我,我何时想和你有半点关系?”温斯语看着肖子墨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半点感情都不带。 “梁今歌都死了三年了,你们就不能放过她吗?!”温斯语有些激愤,眼神中仿佛带着冰碴子,说出的话字字带刀。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愿意自己死后还被人如此消费。 肖子墨听到对方如此直白的提到梁今歌的死,立时冷了脸,眼神似笑非笑,点点头道:“好,温斯语,你果然很会激怒我” 唐欣被肖子墨身上强大的气势有些吓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有些吃惊的看向温斯语,想着温斯语怕不是疯了,居然敢直接提梁今歌的死,就算是为了引起肖少的注意,这也太偏激了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她看着肖子墨处在爆发的边缘,墨色眸子中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过来,我们谈谈,”肖子墨看着对面的女生清澈的眼神,下命令道。 “不好意思肖先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温斯语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怕对方。 “我想刚刚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和肖先生有关系,”她眨了眨眼,挺直脊背,神色淡漠。 肖子墨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肖先生”,火气越来越大,简直对面前的女孩咬牙切齿。 去他妈的肖先生! 他不管不顾,直接拉住温斯语的胳膊将人往外拉。 朱静和莫一凡想上去拦,直接被保镖挡住,唐欣愣在原地,反应了一秒后暗自高兴。 看吧,玩脱了吧,这下怕是惨了。 她是听说过肖少的雷霆手段的,温斯语敢这么当面激怒对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了。 “放手!” 温斯语被压到了伤口,一瞬间疼的撕心裂肺,偏偏对方手劲奇大。狠狠捏着自己纤细的胳膊。 肖子墨黑着脸直接将人拉到了车上,正要说话却发现对方脸色苍白,额上细细密密全是冷汗,贝齿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在浅粉色上压出一道白色印子。 他一瞬间有些慌乱,完全忘了自己把人拉来是为了说什么,想到对方在台上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更是着急。 “怎么了?是犯病了还是哪儿疼?”他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眼中的焦灼显而易见。 “松嘴!都咬出血了!”他直接伸手过去压住温斯语的下唇,迫使对方松开牙齿。 温斯语倔强的瞪着肖子墨,黑眸中充满攻击力。 “到底怎么了?”肖子墨看着对方明显是哪里不舒服,偏偏又不肯说。 “你说话啊小祖宗!”肖子墨有些无措的摸摸温斯语的额头,又摸摸对方的胳膊。 温斯语立马闪身躲过去,还是被碰到,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太疼了,她忍不住眼眶中有了泪水。 想到自己现在一切委屈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赐,她一张嘴直接咬住肖子墨放在她下唇上的拇指。 第66章 莫不是中了邪 温斯语使劲一口咬下去,又不敢太用劲,就那样委委屈屈的试探性的咬上去,眼神凶狠,像是遇到危险呲牙咧嘴吓唬敌人的幼兽。 肖子墨都有些想笑:“傻,你要是真想攻击对方就该不遗余力,往脆弱的地方咬” 温斯语眼泪汪汪,听完后直接咬上肖子墨的手腕,像是真的要将对方动脉咬破。 肖子墨皮糙肉厚,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纵容对方咬着,另一只手准确的摸到了温斯语的伤口。 “疼……” 刚一碰到温斯语就松了嘴,再也坚持不住痛呼出声。 肖子墨手上一顿,小心翼翼地拉开温斯语的毛衣袖子,一条狰狞的伤口立刻呈现在眼前,刚刚被换好的纱布上又渗了血。 “这怎么弄的?!”肖子墨又怒又气,方才的情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无奈。 “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开口,你要急死我,嗯?真是个小祖宗,”肖子墨直接对前面的司机交代一声,就带着温斯语去找墨苑找管叶。 “你让我下去!”温斯语泪花还在眼眶里,睁大眼睛不甘示弱的看着对方:“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胳膊都弄成这样了还想去哪儿?乖乖待着!”肖子墨一肚子怒火,看到那个伤口就不忍心。 自己才刚刚对这个小女人放松了看管就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脸?刚刚分明是你压着我的伤口!”温斯语生气的看着对方,剧烈的疼痛感时时刻刻刺激着她的神经,恨不得直接一脚踢上面前男人的脸。 肖子墨一听对方提刚刚的事就气弱,抿了抿唇语气软下来:“是我不好……你一直不肯开口又那样激怒我……我一时没忍住用了点劲” “我激怒你?肖总好大的面子!”温斯语脸颊涨红:“我都说了不想和你有半点关系” 她缓了缓,停下来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果然是个混蛋,之前不由分说亲我,现在又强拉我弄得我伤口撕裂,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我叫你放我下去!” 肖子墨气得太阳穴直跳,大手一捞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圈在自己怀里,空出来的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控制住温斯语的左手腕,以免对方乱动。 “有什么事先把伤口看了再说,别乱动弹了” 温斯语哪里听得进去,直接用脚踢了踢前面司机的座椅:“停车!” “听话!”肖子墨呵斥道,冷切的气息喷在耳边,又无奈又心疼:“小公主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胳膊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刚刚是我不对” 他停下来,显得有些疲惫。 自己真是疯了,看到温斯语受伤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以往哪个敢这么给他甩冷脸。 温斯语一次又一次对他说谎,还把自己好心当做驴肝肺,自己竟然能容忍对方至今,现在为了给对方看个胳膊都要求奶奶一样。 莫不是中了邪。 “等管叶看了之后你想怎么打我都成,现在就别乱动了,”肖子墨出奇的耐心,眼中满是纵容:“就当我是个混蛋吧,你让混蛋改过自新行不行?” 温斯语神情戒备,不过终于被安抚,眉梢下压道:“混蛋也能改过自新吗?我看你每次都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她一脸傲娇,反讽道:“而且我哪里敢打肖总,刚刚肖总还说要和我谈谈” 肖子墨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我看没什么你不敢的,再说当初……” 说到这儿肖子墨诡异的停了下来,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温斯语不满的看着对方,直接拿脚踢了一下肖子墨:“当初什么?话说完” 肖子墨慢悠悠接到:“再说当初,你亲我的时候我可一点意见都没有,现在亲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我倒变成混蛋了,那你是什么,小混蛋?” 温斯语差点当场石化,甚至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我哪里、我哪里亲过你?你胡说!”她硬是忍着羞意,说出这句话。 “那行,我替你回忆回忆,在唐欣生日宴上,我去凯景大酒店谈生意,然后就被……” “停停停停停!”温斯语惊恐地打断对方,对方越说自己越觉得似乎隐隐约约是有这么件事。 “小混蛋想起来了?”肖子墨勾了勾嘴角,看着对方震惊的表情,不露痕迹的将人搂紧了一些。 “我……”温斯语脑子乱的一塌糊涂,被对方突然捉到小尾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有些吞吞吐吐道:“那……那也算是扯平了!” “我亲你一次你后来又亲了我,谁都不吃亏!”她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一乱就说了出来,脸上热热的羞红。 前面的司机恨不得自戳双耳,暗暗翻了个白眼。 果然天下所有情侣的吵架都是变相秀恩爱。 肖子墨墨色的眸子染上笑意,点了点头淡淡道:“嗯,算是扯平平了” 温斯语还在努力回想自己当天到底干了什么,一点都没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都怪闫丽丽那个女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药?自己对当天的事情真是一点都记不得。 肖子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还在苦思冥想,一脸苦恼,越发觉得可爱。 在眼神掠过对方胳膊的时候他眼神骤然冷下来。 这么娇气的一个人,被自己轻轻捏一下都起红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直忍着不说。 到底是哪个干的? 今天的比赛说实话他没听出来温斯语哪里出了错,现在想想对方原来是一直在忍着疼痛比赛。 还有那个唐欣,出现得太过巧合了。 他像是不经意间,低头随意道:“我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弹琴” 温斯语不屑:“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还挨个说给你听不成” 肖子墨淡淡笑了笑:“今天比赛挺精彩的” 提起今天的比赛温斯语就落寞,冷声道:“都没得奖,精彩什么” 说完又转过头来皱眉看着肖子墨:“突然夸我做什么?少套近乎啊” “行行行,我是说别人比赛挺精彩的,小混蛋,”肖子墨眸子沉静,看着温斯语如画的眉目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第67章 应当是谋杀 当初温斯语那段《flowerdance》的视频他是看过的,第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就是梁今歌本人。 等对方转过脸来,才发现不是。 这种水平绝不是学几天就能达到的程度,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熟练地上下翻舞,那种强大又自信的气场,优雅高贵的气质,都是无法通过模仿做出的。 反观唐欣,今日指正温斯语错误的时候确实叫自己有一瞬的错觉,但仔细深思后,却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至于到底有没有说假话,自己试试便知。 管叶给温斯语看过之后用的药果然要比校医院的好,涂上之后伤口处的灼烫感立刻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丝丝的清爽。 温斯语总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但是肖子墨还是叫人讨厌。 她皱了皱鼻子,下意识的想寻找对方,却发现前一秒还在旁边坐着的人不见了。 管叶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温和的笑着说:“他出去见客人了,你想见他?” 温斯语撇嘴:“谁想见他?我给自己添堵吗?” “这段时间好好养胳膊上的伤吧,不要用左胳膊进行高强度的工作了,再撕裂的话不太好办,怕是会留伤疤,”管叶收拾东西,仔细叮嘱道。 “留就留吧,”温斯语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然后不甚在乎的将袖子放下来。 管叶有些惊讶:“女孩子不是都很爱惜自己的容貌嘛” “皮囊而已,”温斯语叹了口气,并不觉得美貌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管叶看着温斯语白净的侧脸,似乎有些明白肖子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对方了。 “我先走了,温小姐照顾好自己” 温斯语觉得对方说话很有意思,歪过头回答道:“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再见,管医生” 管叶似乎有些淡淡的无奈:“你若是能照顾好自己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不是我来为你看病” 他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却又停住,背对着温斯语说道:“子墨这个人……做事过于粗暴,但心思是好的,请温小姐以后不要再这样让他担心了” 说完后,也不管温斯语是不是要回答就推门走了出去。 温斯语被说的一股火气,听对方这个口气倒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了?而且他哪只眼睛看到肖子墨为自己担心? 那个混蛋一天就知道欺负自己! 温斯语不快的扬眉,决定下楼去和肖子墨告别。 说起来也是奇怪,肖子墨的宅子里不论是配色还是装饰,处处都恰到好处,叫温斯语很喜欢。 若是她有一栋房子,也该是如此模样。 这么大的一栋房子只有肖子墨一个人住,连空气都显得有些冷寂,虽然处处都被佣人打扫的一尘不染,更叫人觉得凄清。 走廊太长,温斯语走得有些不耐烦,突然她的眼神被一个房间吸引过去。 按理说她不该随意进别人的房间的,还是在未经主人的允许下,可是她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一扇门微微敞开着,微风吹过,碧绿色的窗帘随风晃动。 是当初她曾经见过的一个房间,完全按照自己房间的样子布置的,但是现在里面的陈设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于是她有些心虚的推门进去,仔细看了看四周,再次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里面的很多东西完全被换成了自己曾经用过的,那些曾经放在韩宅,被梁梓涵已经拍卖掉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工艺马克杯,顺着纹路一直摸,果然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小缺口。 原来这些东西都被肖子墨买下了。 她轻轻将杯子放下,心情有些复杂。 对方真的喜欢过自己?那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刚刚听管叶说肖子墨在会客,果然在一楼客厅中,肖子墨高大的身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皱着眉正和对面的两个男人说些什么,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看到温斯语下来,三个人立刻停止了交谈,那两个陌生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很强烈的攻击性,锐利的眸子掠过温斯语,又低调的垂下,像是只一眼就能看穿他人内心。 “怎么下来了?胳膊上的伤口怎么样?”肖子墨站起身来,快步走近温斯语试图查看对方的伤口。 “没什么,管医生为我上了药,”温斯语客气道:“我该告辞了,学校里还有别的事” 肖子墨拧着浓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轻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和他们把话说完” “不要,”温斯语干脆拒绝道:“我要回学校,肖先生好好招待客人” 肖子墨扶了扶额头,突然说道:“和梁今歌有关的,你不是她的朋友吗,不一起听听?” 温斯语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两个陌生人。 对方也在看她,似乎有些惊讶肖少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女生轻声细语,屈尊降贵。 而且他们讨论的事情十分隐秘,肖少向来不允许有别人在场。 最终温斯语还是受不了这个诱惑,和肖子墨一道坐下来。 对面的人从一个档案袋中掏出一沓照片放在桌子上,冷静道:“这些照片当时都被人为的销毁了一部分,剩下的只有这几张,不过也能说明问题了” “梁大小姐的案子当时被潦草当做自杀案处理,现在办事的人早就换了好几拨,档案也被弄得找不到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一张是案发现场的照片,”那人拿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公寓浴室中,地板上干干净净被处理得很完美,但是浴缸边沿上有一道不易发现的抓痕。 “很明显这是梁大小姐在挣扎的时候,无意间留下的” 温斯语呼吸一窒,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肖少,您的猜想是对的,梁大小姐不是自杀,应当是谋杀” 屋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肖子墨闭了眼睛,手上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思考。 最终睁开眼睛,缓缓舒了口气,苦涩中带着冷意:“我知道了” 第68章 同床异梦久了 天灰蒙蒙的,像是一片破旧的布料,将所有的光芒遮住。 星期一总是叫人倦怠,更何况是在这样的天气里。 韩嘉树眼睁睁看着对面交通灯一瞬间变成红色,他们的车子不得不停下来进行漫长的新一轮等待,心中的不耐又多了一分。 “嘉树哥哥,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梁梓涵笑得娇俏,扬起玫瑰花一样的小脸问身侧的男人。 韩嘉树显得兴趣缺缺,脑子里想的还是公司里的事,随口答道:“什么都行,你送的我都喜欢” 梁梓涵自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敷衍,挽着对方的手臂紧了紧,突然提到:“我记得以前嘉树哥哥生日的时候,堂姐总会给你寄一张明信片” 她不但记得清楚,甚至那些明信片现在都被韩嘉树好好地收在一个盒子里。 韩嘉树极快的瞟了一眼梁梓涵,弄不准对方是个什么意思。 他含糊回答道:“嗯,是” 最开始,他确实是喜欢梁梓涵的天真可爱,现在却觉得这些东西反而变成了负担。 对方总是喜欢叫自己猜来猜去,而两个人偏偏一点默契都没有。 梁梓涵脸上挂着浅笑,脸偏过去看着街道上的行人:“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堂姐没有死” 韩嘉树身子不由自主的绷紧,然后又刻意的放松下来,无奈道:“梓涵,不要胡说” “我们不提她好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明明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却总觉得之间隔着一个梁今歌。 梁梓涵知趣的闭了嘴不再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到a大门口,韩嘉树将人亲自送下去。 男人走过去为梁梓涵整理好围巾,叮嘱道:“我今天事情比较多,中午不能亲自来接你了” “没关系,嘉树哥哥好好工作,”梁梓涵懂事的点点头,当真一副乖巧样子。 两人说话的空档,韩嘉树余光中看到对面店铺橱窗上展示的一件风衣十分好看。 他下意识地一瞬间想到了梁今歌,对方穿这件大衣肯定是很好看的。 然后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出脑子。 梁梓涵注意到对方的视线,默不作声的打量那件衣裳几秒。 “好了,我真的不能久留了,快迟了,”韩嘉树抬腕看了看表,摸了摸梁梓涵柔顺的长发,在对方脸颊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亲吻。 “嘉树哥哥再见” 两人互相道别,这一幕堪称教科书般的情侣道别引得a大学生纷纷驻足观看。 “韩总对梁小姐还真是用心啊” 唐欣在车上看完了全部,等韩嘉树走了这才下来打招呼。 梁梓涵笑着接受了对方的或真或假的羡慕称赞:“你若是肯用点心,今天送你来上课的就是肖少了” 唐欣嘴边的笑容一滞,想到这几天肖子墨根本没联系她就有些头疼。 她本来以为志在必得的事情,当天明明已经引得肖子墨注意,对方也被温斯语激怒,怎么之后完全没有了下文? 梁梓涵看着对方的神情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淡淡道:“还差的远呢,你以为当天就靠那首曲子就能叫肖少把你放在心上?” 两人一道往校园内走,梁梓涵抬了抬眼皮说道:“那首曲子还是你练了这么久,再加上温斯语受伤才能达到当天的效果” “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你还是趁早请一个钢琴老师吧” 唐欣咬了咬牙,对对方的这种说教态度有些不满,也只能先忍着,扬眉道:“我知道,已经在学了” 是的,她确实不会弹钢琴,只是因为提前得知了温斯语的比赛曲目,私下练习罢了。 “但是这个温斯语是哪儿冒出来的,我实在不明白,”唐欣已经叫人将温斯语的家境摸得清清楚楚,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计划怎么被这种毫无背景的女生截了胡。 梁梓涵才是真的搞不明白,想到当日那个女生嘴中吐出的“私生女”三个字就有些头疼。 “别着急,温斯语说到底还是身上有梁今歌的影子才叫肖少多加关照,”梁梓涵眼神冷静:“她知道的再多能有我这个堂妹了解的多吗,你要沉得住气” 唐欣点点头:“我已经找人仿制了一套梁今歌当初常戴的项链,就是那件‘美人玉’” 现在真的“美人玉”已经不翼而飞,下落不明,那么唐欣身上的这套是真是假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戴着梁今歌的东西,想必肖子墨更相信一些。 “但是这个柑橘香气我实在不喜欢,”唐欣厌恶的蹙眉,她以前是喜欢花香的。 “行了,忍忍吧,既然已经开始做了,哪有停下的道理,”说实话梁梓涵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她是单纯的厌恶所有有关梁今歌的东西。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唐欣侧脸看着身边的女生。 最开始还是梁梓涵来找的自己,直截了当的说可以帮自己成为肖少的夫人。 两个人之前只是在宴会上见过面的点头之交而已,然后在自己很明显的流露出对肖子墨的爱慕的时候,对方就突然说要帮自己。 虽然说确实是在尽心尽力的帮自己,出的点子也十分奏效,但她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梁梓涵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半点犹豫都没有道:“都是姐妹,况且你以后若是成为肖夫人,对韩氏不是也有好处嘛” 唐欣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两个人相互笑笑将这段跳了过去。 分别的时候,梁梓涵突然说:“学校街对面的那家店主打的风衣挺好看的,你去买一件吧” 唐欣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像是我堂姐的穿衣风格,”梁梓涵神情淡漠,平平说道。 在韩嘉树看过去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同床异梦久了,竟然也能看出些对方的心思。 她讽刺的笑笑,和唐欣道别。 至于为什么帮对方,她自然有她的理由。 一是因为,她发现肖子墨在悄悄查当年梁今歌的案件;二是,她绝不能让温斯语成为肖子墨身边的那个人,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第69章 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九点钟一到,黎明玉还没来得及按闹钟就收到了温斯语的电话,只响了二十秒就挂断。 黎明玉看了一眼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收拾完后在厨房中等待面包的时候拨了回去。 “醒了?” 黎明玉站在流理台旁盯着面包机:“你倒是时间掐得准” “这么多年了,你休息日雷打不动的要睡到九点钟,”温斯语似乎是带着笑意说这句话的,声音柔柔的,带着晨风中的清爽和阳光的感觉。 黎明玉忍不住抿嘴笑了,从面包机中拿出弹出的面包,找到果酱开始涂面包。 “没办法,平时工作的时候太累了,只能休息日的时候将周内欠下的睡眠补上,”黎明玉一边拿着自己的早餐回到了餐厅坐下来,一边和对面的人说话。 “有事?” “没事,出来玩吗?去北郊转转” 温斯语像是随意提起,黎明玉慢悠悠的用调羹搅拌了一下杯中的麦片,想了想回答道:“行,二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你家楼下” 黎明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阳台往下看,温斯语站在楼下,举着手机朝自己打了个招呼。 她立刻挂了电话给温斯语开了门,对方进来的时候带来一身寒气,穿着黑色的衣裳,戴一顶棒球帽,像是比之前更显冷酷。 “吃点嘛?”黎明玉朝对方晃了晃自己的杯子,看着对方站在门口不进来有些奇怪:“干嘛呢,进来啊” 温斯语四下瞧了瞧:“我换拖鞋,免得把你家地踩脏了……我之前常穿的拖鞋呢?” “扔了,”黎明玉饮下一口牛奶,简单明了的说道:“除了你也没人来我家了,现在家里没有准备客人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 温斯语只好直接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看黎明玉吃早餐,仿佛两个人还是像多年前一样。 只是现在,她已经是温斯语了。 黎明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有话对我说?” 温斯语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颊:“我猜你有话对我说” 黎明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淡定的点点头:“我在想要不要帮你找个律师” “不是这个,”温斯语摇摇头,一双杏眼继续盯着对方。 黎明玉努力地让自己忽视对方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不住。 “好吧好吧,我本来想忍住,一直在想用什么方式告诉你你才能好受些,”她有些苦恼的用指尖绕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去找人查了刘子明的账户,”黎明玉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三年前他曾经收到一笔来历不明数额巨大的款项,刚好是在你被害之前不久” “来自哪儿?”温斯语直接问对方最关键的问题。 黎明玉看着对方黑曜石般的眸子,有些艰难的说道:“韩嘉树” 像是一直以来的猜想得到了验证,温斯语现在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愤怒。 她心上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黎明玉有些紧张的等带着温斯语的反应,她怕对方受不了,所以在查出的时候一直没有告诉对方,就是怕温斯语情绪过激。 可是现在温斯语的表现,显然是很不符合她的想象。 说实话当天她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久久不能接受,在她看来,韩嘉树对温斯语一直是很好的。 而且她一直想不通的是,杀害梁今歌对韩嘉树一点好处都没有。 若说为财,韩嘉树是凭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得到了梁今歌父亲的认可,以梁今歌未婚夫的身份已经坐稳了梁氏总裁的位子。杀害梁今歌对他来说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当时他手中已经握着梁氏百分百的股份了。 若说为情,韩嘉树看向梁今歌的眼中都有星光,怎么能不是爱呢。 黎明玉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还爱他吗?” 问完后她就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气,两个人相恋七年,就算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能说忘就忘吗。 温斯语没有回答,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说去北郊吗?走吧,”黎明玉换了个话题,将东西收拾好,随便穿了身衣裳。 两人一道出门,看着黎明玉的宝马,温斯语突然提议道:“我来开吧” 黎明玉点点头,刚要从驾驶座下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有驾照吗?” 哦,好吧。 温斯语乖乖坐回去:“还没考呢” 黎明玉笑了笑开着车直接上了高架,准备从城外绕过去,免得堵车。 “北郊我记得还没被完全开发,什么都没有啊,”黎明玉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马路:“去那儿干嘛?散步我都怕路没铺全” “华城最好的精神病疗养院倒是在那儿,”黎明玉开玩笑道:“我要是哪天精神崩溃了,麻烦你把我送到那儿去” “要崩溃也是我先,”温斯语不咸不淡说道,说实话现在的事情真的折磨得她有些头疼。 黎明玉偏头看了一眼对方,少女眼神淡漠,跟之前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她无忧无虑,哪里用得着烦恼这些事情。 知道残忍的真相和天真的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哪一个更好一些。 最后温斯语让黎明玉停车,黎明玉看着面前的白色建筑不解:“还真来精神病院?” 温斯语显然是有备而来,进去后直接跟前台的人说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护士在电脑上查找了一下记录:“哦,你是之前预约过的是吧” “嗯” 黎明玉有些惊讶,弄不懂对方怎么会来疗养院预约,温斯语到底来看谁? 护士带着两个人一路来到后院,这边的疗养院环境很好,大多是家里有钱才能送进来进行治疗。 花园中许多病人都在散步或者进行康复治疗,护士扫了一圈后朝坐在轮椅上的一个女人喊道:“于红梅,你女儿来看你了!” 被喊到名字的女人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细细的辨认了几分钟。 “放屁,这根本不是我女儿” 护士根本没当回事,对温斯语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不过也不是我说你,多来看看你妈!“ 第70章 我高兴个屁 护士也不在乎,摇了摇头就走了。 黎明玉满面疑惑,看着旁边的温斯语却一脸镇定的样子。 被叫做于红梅的女人明明年纪不大的样子,头发却已经大部分都白了,很显老态,精神却很好。 “都当我是神经病呢,”于红梅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老娘不至于连自己女儿都认不清” “况且那个白眼狼怎么可能来看我,不和我撇清关系就不错了,”于红梅呸了一声,将自己的轮椅摇到两人面前,斜睨着温斯语:“你谁啊?为什么冒充我女儿?” 温斯语笑得温和,半蹲下身子和对方平视:“阿姨,您女儿是谁啊?” “我凭什么告诉你?”于红梅冷嗤一声,眼底带着警惕,扶在轮椅上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每根骨头都很清晰的显现。 温斯语一点也不急,直接问道:“是梁梓涵吗?” 旁边的黎明玉倒吸一口凉气,被突如其来的这个猛料呛得回不过神来。 于红梅本来不将两人放在眼里,听到“梁梓涵”的名字眼神倏地一冷,全身紧绷了起来,迅速回答道:“不知道,不认识你说的人” 温斯语不急着让对方承认,这不是一下子就能问出来的事情,她今天来,主要是想给梁梓涵提个醒。 黎明玉锐利的眼神打量着于红梅,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眸子明亮狠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眼角已经生了许多鱼尾纹,像是历经风霜。 温斯语微微笑起来:“你不用这么急着否认,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奇,因为我知道” 于红梅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认清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并不是善茬,面上却依旧一派平静。 “你知道个屁,别在这儿给我打哑谜,闲的没事干回家写作业去,你在这儿打扰到我康复了,”于红梅说完后就要摇着自己的轮椅离开,温斯语直接用脚踩住不让对方走。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笑意未达眼底,叫人觉得危险至极。 “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喊护士了!”于红梅皱眉,大声嚷嚷起来。 “没想到您的性格居然是这样,还挺有趣的,”温斯语看着于红梅说道:“原来当年梁二爷喜欢这一款” 于红梅眼神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似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许久,她才冷静下来,敛下眉目,看着脚下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大一个瓜,黎明玉在旁边看的啧啧称奇。 梁家当年居然还有这种事,而且一点风声都没走漏,这些大家族真是一股腐臭。 温斯语很有耐心,循循善诱,看着对方的眼睛道:“你就不想离开这儿吗?你现在还年轻,难道要一辈子在这个疗养院?” “不管你是谁,”于红梅不屑道:“别白费劲了,老娘就喜欢住在这儿” “这儿环境这么好,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于红梅故意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你这小姑娘哪根筋不对劲,问一个精神病人这么多不想干的问题,我都听累了” 温斯语嘴角噙着笑:“心理素质这么好,怪不得当年能不要名分做梁二爷情人这么久” 于红梅懒得反驳,掏了掏耳朵一个劲的装傻:“听不懂” “如果梁梓涵知道你这双腿没事,你觉得她还能给你花钱让你安安心心住在这儿么?”温斯语看着对方慢慢说道。 她的话像是一声惊雷,终于让于红梅完美的面具露出一丝裂痕。 “你……”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温斯语看着对方眼底的震惊承认道:“我知道你的腿没事,你为了让梁梓涵对你放心你才出此下策” “不得不说你伪装的很好,梁梓涵一直没有怀疑过,因此放心不少,但是你在对方不来的时候太掉以轻心了,”温斯语缓缓叙述,语气平静。 “这么多年她对你越来越疏于看管,所以我今天才能直接和你接触到,”温斯语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到一张照片展示给对方看,上面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出来正是于红梅。 对方一身病服,在夜色下扶着栏杆站立着,一点都看不出是个需要轮椅辅助的人。 于红梅看着照片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然后一把夺过手机快速点了删除。 黎明玉大喊一声:“小心!”但还是慢了一步,等她抢回来的时候照片已经被删掉了。 “没用,我有备份,”温斯语摇摇头,并不在意。 黎明玉松了一口气,眸子紧紧盯着于红梅,免得对方再次做出什么过激动作。 于红梅眼神凶狠,有些咬牙切齿。 “你到底是谁?算了……你想要干什么?如果是来威胁我,那你算盘打错了,我不在乎,”于红梅喘了口气。 “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相比对方,温斯语十分淡定,因为现在决定权在她的手里。 “我不信你会一直想要待在这个疗养院,今天之所以来这一趟,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只是给您女儿提个醒” 于红梅微微松了口气,不是针对她的就好。 温斯语站起身来,半蹲着的姿势实在是难受。 “告诉她,来的人是她一个学妹” 说完后,温斯语就带着黎明玉离开了。 于红梅一个人在花园中坐了许久,最后护士看见人后将她推进去。 “您今天和女儿说话高兴吗?” 我高兴个屁。 于红梅眼神一斜:“我还没聋呢,用不着那么大声” 护士讪讪笑了笑:“得嘞,您回去休息着” “电话借我用一下,”于红梅将温斯语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和梁梓涵提一下。 “喂?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又要钱?”电话对面的梁梓涵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不过也确实是见不得光,于红梅讽刺一笑:“没什么,只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梁梓涵眉梢一挑,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人去……去看你?” “嗯,你的一个学妹” 梁梓涵握着电话沉默几秒,然后直接将手机摔了。 她的学妹还能有哪个,可不就是温斯语! 第71章 笑得这么浪做什么 温斯语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现在甚至找到于红梅哪儿去了! 梁梓涵多年前那种慌乱感又渐渐浮上心头,温斯语的存在现在对她来说就像是梁今歌当初一样,压得她喘不过去来。 她想到那件不翼而飞的“美人玉”,温斯语身上似曾相识的感觉,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若是温斯语真的和肖子墨在一起,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趁现在温斯语势力单薄,她要将这个小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她慢慢蹲下身子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她现在得到的这一切是在太不容易了,她不允许别人将这些都夺走。 不得不说她和于红梅有一点十分相似,于红梅那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野心勃勃通过血脉全都遗传给了她。 只是于红梅败得彻底,可是她还没有。 她是梁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是韩氏总裁的未婚妻,她不能看着这些都消失。 她对温斯语有两种猜想,一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掌握了一些事情,也想通过肖子墨上位,走唐欣想走的路。 二是,对方真的是梁今歌的朋友,也想替梁今歌翻案。 前者看起来更靠谱一些,华城惦记肖少夫人位子的千金可不少,只是什么时候居然能轮到温斯语这种野鸡?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以为知道点梁今歌的事情就能真的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么? “梁小姐,您怎么了?” 有佣人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梁梓涵蹲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头长发被抓的乱七八糟,神情有些令人害怕的癫狂。 “您、您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帮您叫医生吗?” 佣人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梁二小姐总被人毒蛇一样的感觉,在韩总面前各种乖巧,对他们下人颐指气使的。 听到声音,梁梓涵从地上起身,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佣人连忙走开,真心不想和梁梓涵多说一句话。 她看着一室冰冷的空气,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且冒险的想法。 温斯语说到底是假冒梁今歌的朋友,那要是自己将唐欣包装成真的梁今歌呢? …… 转眼就到了韩嘉树生日这一天,如今他有钱有名,众多名流来为他捧场。 以前过生日是真的过生日,现在是找个借口将大家聚集到一块打打感情牌。 在和几个人说完话后,他实在是有些疲惫,脸上笑的都有些抽搐,向众人点点头后决定去二楼阳台上休息一下。 二楼上显得清静不少,拉上阳台上的门后,外面的冷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刘海,让他喝完酒后的脑子清醒不少。 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黯淡无光,不一会儿就被乌云遮住,彻底不见光亮,只有北极星还在执着的挂在北边。 “嘉树哥哥” 有人推门进来后又将门关上,快步走到自己身边。 韩嘉树听见这个声音就有些头疼,无奈道:“梓涵,我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待会说好吗?” 就不能让他有一丝的喘息吗? 他转过头去,却发现梁梓涵有些微微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张,眼中带着惊恐。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话到嘴边又改口:“怎么了?” “我……”梁梓涵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递给了韩嘉树一个信封。 他接过来拆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张明信片。 “是堂姐吗?是……是堂姐写来的吗?”梁梓涵声音颤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嘉树哥哥,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她咽了口唾液:“我觉得堂姐没死!要不然为什么‘美人玉’会无故消失呢?一定是她来拿走了……一定是……” 韩嘉树被对方说的也有些紧张,明信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上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写。 “有人在恶作剧而已,”韩嘉树拧眉看了许久,然后将明信片收到了信封中,微微有些闪动的眸光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可是这个习惯除了堂姐就只有你和我知道,”梁梓涵还是无法平静下来:“还能是谁在恶作剧呢?” 韩嘉树沉吟半晌:“应该和盗走‘美人玉’的是同一个人” 两人眼神接触良久,韩嘉树将梁梓涵搂进怀中,温声安慰道:“不要害怕,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随着对方的话语,梁梓涵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黑色的眸子在沉寂的夜中一明一灭。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韩嘉树的内心远没有现在表现出的这么平静。 没错,对方手中拿着的明信片是自己寄出去的。 两人一同出去后,梁梓涵一直依偎在韩嘉树身边,像是在寻求慰藉。 韩嘉树也有些心不在焉,心里在想些别的事情。 “梓涵姐!”唐欣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这一个晚上怎么都不见你和韩总,是背着我们大家去哪里恩爱了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着韩嘉树和梁梓涵暧昧的笑起来。 韩嘉树视线转过去,见到唐欣的一刹那有些笑不出来。 这个女生他之前没怎么仔细看,今日走近,居然有三分像梁今歌。 而且唐欣穿的,就是他那天在a大对面看到的那件衣裳。 梁梓涵走上前去和唐欣打招呼,像是一点也没注意到身侧韩嘉树的僵硬。 两个女生亲亲热热的拥抱,梁梓涵在抱的一瞬间放在对方腰间的手使劲掐了一下,脸上笑着,附在对方耳畔轻轻说道:“让你假扮梁今歌,没让你勾引我的未婚夫,笑得这么浪做什么?!” 两人拥抱后分开,唐欣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后下一秒就恢复正常。 梁梓涵,我暂且忍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不要得寸进尺! “嘉树哥哥,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过吧,”梁梓涵笑靥如花:“这是我的好朋友,唐欣” 唐欣笑得大方得体,朝韩嘉树微微点头,脖子上的“美人玉”熠熠生辉。 第72章 你根本不配当梁今歌的未婚夫 韩嘉树瞳孔微缩,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唐欣脖子上的项链,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动了一下,挽着梁梓涵的胳膊有些微微颤抖。 梁梓涵有些得意自己看到的结果,又难免心里不舒服。 虽然知道唐欣是假的,但是韩嘉树光是看到这种程度的相似就眼睛移不开了。 “唐小姐……”好一会儿,韩嘉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请问您这条项链是?” “怎么,韩总想给梓涵姐也买一条?”唐欣笑着抚了一下自己脖颈间的项链,眼中波光流转,意有所指:“是友人所赠” 韩嘉树不敢再问下去,心跳的厉害,甚至有些出虚汗。 他的这一系列反应自然也让肖子墨看在眼里,唐欣一来肖子墨就注意到了对方。 巧的是,对方身上也有一条“美人玉”。 那么唐欣和温斯语之中势必有一个在说谎。 肖子墨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过去。 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将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充满力量,锐利的眸子毫不掩饰的展示着攻击力,所到之处人们都纷纷避让。 他一直走到韩嘉树面前,整个人如同帝王一般,颜色淡漠,带着一丝高高在上。 韩嘉树先开口,儒雅道:“多谢肖总抽空光临鄙人生辰,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谅解” 肖子墨薄唇微勾,眼中溢出一丝不屑和讽刺。 面前这个男人,曾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他却没有照顾好她。 谅解?梁今歌都已经死了,这个男人还觉得对方是自杀,现在又有了新的未婚妻,人模狗样的站在这儿,这叫自己怎么谅解呢? 他无法原谅自己,更饶不了韩嘉树。 肖子墨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压下心底的怒气,开口淡淡道:“嗯” 接着他视线一转,落在唐欣身上:“唐小姐这个项链看着倒是眼熟,曾经似乎是在梁大小姐的身上见过相似的一条” 他身上气势太强,带着冷意的眸子看着唐欣,叫唐欣差点撑不住。 韩嘉树心中一直在想的事情被戳破,悄悄用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 “哦,想起来了,是叫‘美人玉’,”肖子墨像是真的才想起来一般,随意询问道:“以前听说这东西不是在韩总那儿保管么,怎么如今在唐小姐身上?” 周边的人时不时的看向这边,想要窥探这其中的秘密。 有人开始小声和身边的人说起梁今歌当年自杀的事情,各种眼色看向四人。 韩嘉树脸色白了白:“实在是不巧,就在不久前,这条项链被……消失了” 他本来想说是被盗,看见唐欣又连忙改口。 “消失?韩总跟我开玩笑呢?”肖子墨似笑非笑,眸光一沉,终于说出那句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根本不配当梁今歌的未婚夫” 韩嘉树眼神一暗,低垂的眉眼掩盖住了他眼底的失落。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唐小姐身上的这件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欣暗暗咽了口唾液,在肖子墨带着威逼的眼神下她有些不敢说谎。 梁梓涵狠狠瞪了一眼对方,连忙插上一句:“当初堂姐留在韩宅的那件未必是真,我看唐欣身上这件是真的美人玉” 唐欣终于脑子转的动了,有些僵硬的笑了笑:“这件确实是梁今歌留给我的”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小声惊呼。 梁梓涵作为梁今歌的堂妹,说话是很有分量的,她说唐欣身上这件是真的,就没人会怀疑。 可是为什么唐欣突然和梁家拉上关系了?吃瓜群众有些看不懂,耳朵都伸的长长的,希望能听到点什么。 要说梁今歌,当初自然是华城最耀眼的名媛,即使是到现在,人们对她身上的事情依旧很热衷。 肖子墨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唐欣的话信了几分。 韩嘉树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唐欣,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太像了,两个人太像了。 特别是戴上这件“美人玉”,神情,眉目,甚至是身上的香气,都和梁今歌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想到,对方现在或许是迫于形势才说是梁今歌留给自己的。 毕竟那个保险箱确实是梁今歌自己的,知道密码的只有她一个人。 拿走“美人玉”的人是那样熟悉韩宅的路线,同时这个人还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联想到今晚梁梓涵递给自己的那张明信片,他有些情绪崩溃。 他觉得,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梁今歌。 “今歌……” 他额上已经有了细密的冷汗,看着眼前的人低喃出声。 唐欣神情闪过一丝慌张,欲盖弥彰道:“韩先生说什么呢……” 对方这种反应更叫人觉得其中有异,再加上梁梓涵在旁边添油加火。 “嘉树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尽力的扮演着一个吃醋的未婚妻,笑得勉强:“这是唐欣!” 韩嘉树已经有些神情恍惚,呼吸粗重,不管不顾的说道:“今歌,原谅我……” 他已经完全将唐欣当做了梁今歌。 “来人,快将先生扶到房间里休息!” 目的已经达到,梁梓涵连忙喊人结束这场大戏。 佣人匆匆忙忙将韩嘉树扶下去,梁梓涵脸色不太好的跟着一起先离开了。 剩下的就是唐欣和肖子墨的事情了,她不信在看完韩嘉树的反应后对方还不相信。 毕竟当初梁今歌身边最亲密的人就是韩嘉树。 梁梓涵在上楼前瞥了一眼唐欣,示意对方抓紧机会。 隔了几分钟后,梁梓涵下来有些歉意的向大家解释道:“我家先生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之后不能下来了……”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既然主人都不在了,大家就准备离开。 梁梓涵向唐欣那边看去,只见肖子墨微微低着头和对方说些什么,不一会儿两人一道离开了。 她嘴边露出一丝笑意,终于觉得今天所做都是值得的。 第二日,“唐家千金被梁今歌鬼上身”的新闻占了整个华城的头版头条,像是有人故意放任传播,人们几乎都认定“梁今歌”回来了。 第73章 人又不是我杀的 韩嘉树很罕见的做梦了。 自从出了校园,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往往是工作累到不行,回家倒头就睡,就算做了梦,起来也记不得。 在梁今歌刚死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时常渴望梦见她,可总是没有。 梁今歌像是生他的气了,连一个梦都不曾给他。 他今天终于梦见她,对方还是当初在高中时候的模样。 两个人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肥大的袖子和裤脚,梁今歌面目模糊,远远的站在栏杆旁边,像是在微笑。 “今歌……” “嘉树哥哥” 对方婉转的声音中带着雀跃,叫自己的名字显得那样自然又甜美。 韩嘉树站在原地,有些激动又有些惧怕,不敢上前。 “嘉树哥哥……” 他握紧双拳,手背上骨节泛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 “今歌,原谅我……原谅我……” 他终于一步步向前,伸出手去想要拉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对面的女生轻轻一笑,将自己的手抬起,似要递给韩嘉树。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突然变换,两人身处一个狭小的浴室内,梁今歌双眼处变成两个血窟窿,不断地往下滴血,面目青白,嘴角却诡异的上翘着。 “今歌!——” 韩嘉树大叫一声,终于从梦中醒来。 “嘉树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梁梓涵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他:“是做噩梦了吗?” 看到周围自己熟悉的陈设,韩嘉树这才松了口气,感到自己身上大汗淋漓一股黏腻。 他将头埋进双手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对不起她” 梁梓涵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自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韩嘉树缓缓舒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将头抬起来,看着梁梓涵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有些没有由来的愤怒。 “难道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梁梓涵站起身来,美丽的眸子中一片淡漠,平静道:“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愧疚什么?” 韩嘉树哑口无言,突然想到昨天宴会上的唐欣。 难道真的是今歌回来了吗?她原谅他了吗? 他心中又燃起了那么一丝希望,拿过床头上的手机想要打给对方,却发现自己没有唐欣的号码。 “将唐欣的号码给我” 他直接用了冷冰冰的命令式语气,梁梓涵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嘉树哥哥,我看你是真的糊涂了,”她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个当真。 “堂姐已经自杀死了三年了,怎么可能有借尸还魂这种事呢?”梁梓涵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只是一场假戏,韩嘉树竟然在其中迷失了。 “可是、可是,”韩嘉树慢慢冷静下来,还是无法说服自己:“那‘美人玉’怎么说?还有那张明信片……” 他转而看向梁梓涵,带着乞求问道:“你之前不是也觉得今歌还活着么?” 如此多的巧合,他实在是有些分不清了。 “‘美人玉’的事情,我当时若不是那样说,难不成还真的把唐欣当做贼么?”梁梓涵语气中带着不可理喻:“她是唐氏唯一的大小姐,在场又都是名流,不过一个项链,哥哥想把事情闹的多大?” “还有明信片,嘉树哥哥自己不是都说了那只是恶作剧吗?”梁梓涵振振有词,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之前我只是太害怕了而已,才会说出那种蠢话,嘉树哥哥你脑子也不清醒了吗?” 梁梓涵走过去,拿着帕子轻柔的为韩嘉树擦了额上的冷汗,凝视着对方的眸子带着蛊惑道:“嘉树哥哥,我只有你了,堂姐已经死了,你可不可以多看看我,我只有你啊……” 韩嘉树顿了一下,将对方搂进怀中。 是的,梁家只剩梁梓涵一个了,他不能连这个姑娘都保护不好。 正是温情脉脉的时候,外面却突然有人敲门问道:“先生,梁小姐,外面的信箱中收到了一封信” 梁梓涵心中暗骂一声,不耐烦的起身去开门,柳眉蹙着伸手接过佣人手中的信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说完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她背对着韩嘉树迅速地将信封拆开。 一张明信片滑落在地,上面简简单单写了一行字。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这是《百年孤独》中的一句话,后面剩下的话是“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乱且坚韧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梁梓涵一眼认出,那就是梁今歌的字迹。 “怎么了?把信拿进来,是哪儿寄来的?”韩嘉树等久了,有些奇怪的问道。 佣人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人,然后俯下身子去捡,梁梓涵突然伸出脚来将明信片踩住。 “是广告单,”梁梓涵神色平静,凌冽的眼神中带着威胁,看向佣人说道:“看清楚东西再往来拿,嘉树哥哥这样忙” 佣人在梁梓涵的眼神下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对不起,梁小姐” “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出现在这儿?”梁梓涵将明信片捡起来,纤纤玉手几下就将明信片撕得粉碎,然后将碎片交给佣人。 “拿下去扔掉,以后这种东西就不用来说了,知道吗?” “知道了,梁小姐,”佣人接过碎片,鞠躬后迅速离开。 韩嘉树看着窗外的景色,真的觉得自己做个梦像是病了一场。 “我大概该休息一阵子了,”他扶着额,似乎在思考怎么办才好,又放心不下韩氏。 “嘉树哥哥是够辛苦的了,”梁梓涵点头同意道:“休息一阵子没什么的” 韩嘉树点点头,真的觉得自己有些精神不济。 另外一边,温斯语准备去和肖子墨说清楚,她实在不想在几个人中间搅这趟浑水了。 她来的太早,三十六楼上空无一人,打开电脑,推送的新闻是昨日发生在韩宅的事情。 正在她皱眉浏览的时候,王诚带着一个人上来,介绍道:“以后她就是你的同事……” 没等王诚说完,唐欣笑着伸出手来:“你好,温斯语” 第74章 批发市场五块钱一条 温斯语蹙眉看着对方,唐欣一点都不虚,伸出去的手就那样直直放在空中,像是非要等温斯语来握。 两个人对视良久,旁边的王诚都觉得有些尴尬,试图出声缓解气氛:“那个……” “我不好,唐欣,”温斯语终于伸出手去虚虚和对方握了一下,最后还甩了一下手,像是怕沾染上什么病菌。 “难以想象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梁今歌都去世三年了还要蹭人家热度,”温斯语眼神在对方脖颈间一扫而过,轻蔑道:“而且仿制的这条项链也太假了,批发市场五块钱一条的那种吗?” 唐欣忍了一下已经到嘴边的脏话,有些笑不下去:“我本来就是梁今歌的朋友,这条‘美人玉’也是她留给我的!” “哪来这么大的自信?”温斯语眼底明明白白写着嗤笑:“一个狂妄自大的二流千金,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能做梁今歌的朋友,怕是自己都说不上来吧” “你!”唐欣气结,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反而把自己的手掌疼的不行,五官扭曲了一下,硬是强忍着:“那你呢?你连二流千金都不是,也敢自认梁今歌的朋友?” 王诚在旁边有些为难,连忙抽空说道:“二位别吵了,以后还请一起努力……” “不用了,”温斯语摆了下手,没等唐欣否认,自己就先冷静说道:“本来一开始来中天科技就不是我的本愿,现在既然有唐小姐来担任总裁秘书一职,那我想肖总也不需要我在这儿了” 王诚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实话要是放在以前他不在乎总裁秘书是谁,因为大部分都做不长。 但是温斯语这个小姑娘他一直很欣赏,能力强,又很温和,从来不会叫哪个人当面出丑,有着极高的个人素养。 他私心里是不希望温斯语走的,可是做决定的从来不是他。 正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谁说我不需要?” 肖子墨站在门口,墨色的眸子看着温斯语,抬脚大步走进来,低头道:“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除非我辞退你,否则你是没有资格离开中天科技一步的” 温斯语空张了张口,然后无限懊悔。 自己当初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觉得肖子墨也就是一时兴趣,谁能料到那合同现在对自己束缚作用这样大,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自己现在真的没办法在不被允许辞职的情况下离开,否则可能是要吃官司的……违约金她也赔不起…… 唐欣不知道两个人当初签了什么,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可以看明白的一点就是,温斯语真的像是不太乐意的模样。 欲擒故纵这一招用的也太多了吧? 温斯语想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冷笑着点点头:“行,要我继续做是吧” 她将自己工作位上一大堆文件夹抱给唐欣:“麻烦你了好同事,这些就是你的工作” 唐欣被这些东西压得胳膊一沉,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有心想辩解几句,又想着,何不在肖子墨面前留个好印象。 所以她顺从地接下来,假装轻松道:“好啊” “没问题大家就开始工作吧,”肖子墨最后撂下一句话就去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王诚给唐欣单独指了一个办公室,唐欣抱着东西不满的看着总裁办公室内的温斯语。 “凭什么同为总裁秘书她就可以在里面办公?” 王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说道:“因为她比你先来,资历比较老” “……” 行吧,唐欣瞪了对方一眼,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等她开始翻看温斯语给她的那一堆东西的时候才开始头疼,没想到一个秘书要处理的东西有这么多。 而且有些东西很细很碎,有的东西又需要大量动脑。 很明显她两种都不擅长。 于是她一早上头昏脑涨,最后基本上什么都没做完。 反观温斯语,因为将工作一股脑的丢给了唐欣,自己什么都不用干,索性用电脑玩了一上午的“灵图”。 因为是新申请的号,所以做起前面的任务就显得轻松无比。 唐欣看了一眼对面温斯语电脑上的游戏界面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自己这么辛苦,对方居然在打游戏?! 可谁叫自己话已经放出去了呢? 唐欣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发,然后将其中一个需要决策的活动策划案拍照发给梁梓涵。 糖果喵:梓涵姐,这个策划案什么意思啊? 过了不到一秒钟梁梓涵就回复了。 是梓涵吖:你还真做起秘书的工作来了? 唐欣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 对啊,她来只是为了接近肖子墨讨好对方,不是为了真的当秘书啊! 她当即扔下手头的东西,去茶水间接了一杯咖啡亲自端到肖子墨办公室去。 “肖总……” 还没等她笑完,肖子墨板着脸说道:“不要把饮品放到我的办公桌上,会不小心撒到重要文件上” 唐欣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当空,僵着笑道:“不好意思肖总,我下次注意” 温斯语在旁边专注打游戏,一个眼神都不曾分过来一个。 “你来得正好,坐下,”肖子墨用眼神示意唐欣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又将温斯语以及各位助理叫了进来。 “简短开个会,问问大家对于‘灵图’这款游戏的看法” 唐欣眼睛一亮,这个游戏她知道,梁梓涵给她的资料里讲过! 于是她抢着说道:“这个游戏很好玩,我记得当初今歌很喜欢” 周围一帮人一脸不解,这句话跟肖总的问题有半点关系? “呵呵,”唐欣干笑了一声,有些下不来台。 “这个游戏上线已经快五年了,说实话有些内容已经没有新意,受众开始趋于饱和了,”温斯语语气平平,毫不避讳地指出了这款游戏目前最大的问题。 唐欣立马接到:“怎么可能呢?如果这款游戏不好,那为什么现在依旧是所有游戏里最受欢迎的?” 温斯语抬了抬眼皮,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我并没有说它不好,请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其次,它现在之所以依然排在前面是因为它的受众基数大,但长此下去没有创新,迟早会被别的游戏比下去” 第75章 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唐欣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接不上话来,她最擅长的是交际,有关电子科技方面的懂得的也不过是一些皮毛。 更何况她根本没玩过“灵图”这款游戏。 温斯语将自己回归游戏后发现的几个弊端先说了出来然后加以分析,一大段话说完甚至有些口渴。 她的话太过一针见血,叫王诚不由自主的为对方捏了把汗,要知道“灵图”这款游戏当初设计肖总是直接参与其中的,现在公司能做这么大少不了“灵图”的功劳。 肖子墨一直静静听着对面的女生讲话,眼神紧紧追随着对方,有着淡淡的温柔。 温斯语说完后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两人有一瞬间眼神交汇,温斯语愣了一下,先偏头避开。 在那一瞬间,温斯语突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对方的眼神叫她觉得有些许深情在其中。 肖子墨点点头,问道:“那大家觉得,该怎么创新呢?” 唐欣犹豫了一下:“做成全息网游如何?” 她之前在梁梓涵那儿听说过,韩氏要做这方面的游戏,但是技术还不成熟。 肖子墨似乎在沉思,最后下结论道:“这个想法很好” 唐欣立刻雀跃了起来,挑衅的看了温斯语一眼。 温斯语皱着眉没有说话,她并不认为中天科技会连这点远见都没有,作为一个行业的领头羊,若是连这个都需要问外行的唐欣,未免太叫人小看了。 全息网游的实现只是时间的问题,或早或晚,总有人会先掌握技术,很明显中天科技肯定不会让别的抢在前面。 “好了,大概到时间了,大家去吃午饭吧,”肖子墨看了一眼旁边墙上的钟表,终于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会议”。 温斯语站起身来,正好听见肖子墨问道:“我下午要用的策划案和稿件准备好了吗?” 她轻轻松松一伸手,指着唐欣甩锅道:“你问她,她在做” 唐欣讪讪笑了一下,刚要解释,肖子墨直接说:“没做完上午的工作就不要吃饭了” “……” 温斯语浅浅笑了一下,一上午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光。 唐欣不敢生肖子墨的气,只能狠狠瞪了温斯语一眼,然后继续回到自己座位上装模作样。 温斯语隔着玻璃看到对方那副受气样子努力忍住了笑意,脚步轻快的往外走去。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终于想到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真的只是想知道“灵图”这个游戏的缺点和解决方案,用不着叫她们行政部门的人。 肖子墨在工作的时候十分认真,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再次看了一眼里面还在焦头烂额中的唐欣,终于明白。 肖子墨始终是那个下棋的人,所有人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浑身一冷,电梯门开了。 …… “怎么样,好看吗?” 何凌薇在镜子前面照来照去,脸上带了些少女的羞涩,身上穿的是温斯语给她买的羊毛衫和大衣。 “你给妈挑的这个颜色太年轻了,哪里合适,”何凌薇一边嗔怪,却舍不得脱下来,眼中都是光彩。 “哪有,妈妈就很年轻,这个颜色再合适不过,”温斯语坐在旁边使劲吹捧:“这身段,这绝世容颜,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上了公交车都有人叫你这个年轻人让座呢” “就你会贫!”何凌薇用指头点了一下温斯语的鼻头,怜爱道:“这尺码也刚好合适,斯斯你怎么这么有眼光”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温斯语一脸骄傲,等待表扬。 “不过这两件衣裳多少钱啊,还有那堆化妆品,”何凌薇突然面上带了愁容:“斯斯你兼职才能拿多少钱,就给妈妈买东西” “妈不需要这些,你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何凌薇越说越觉得心上沉重,那化妆品他没用过几次但是认得牌子,这两件衣裳也是,摸着质量不错,肯定不会便宜到哪儿去。 更别说这冬天的衣裳就是贵,温斯语一买就是两件。 “没花多少钱,总共加起来也就千把块,”温斯语连忙说道:“是和别人团购的,团购便宜” 何凌薇犹犹豫豫了半天,到底还是相信了温斯语的话。 温斯语瞧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是省吃俭用给她买东西的样子。 “斯斯啊,妈都不缺这些,你学习学好比啥都强,”何凌薇将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叮嘱道:“以后别乱花钱……别给妈妈乱花钱,你看你自己还穿的是上次走的时候的那件衣裳” “行,妈我知道啦,明天就给自己也买一件去,”温斯语连忙打住,怕何凌薇再唠叨自己。 何凌薇作为妈妈真的对自己很好,所以她才会想要尽心尽力用同样的爱意回报对方,但有时候这个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 看着何凌薇还要张嘴,温斯语连忙喊道。 “妈我饿了!” “哦,行,锅里还炖着排骨呢,妈看一眼去,”何凌薇立马结束了之前的话题,急匆匆跑回厨房去。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何凌薇喊一声:“斯斯你去开下门” “知道了,”温斯语穿着拖鞋慢悠悠走过去打开了门,一个粉面油头的微胖中年男子笑着道:“斯斯……” 温斯语啪一下将门迅速又关住,声音之大惹得何凌薇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是谁啊?” “上门推销的” 温斯语面无表情,然后听到温志勇在外面拍门喊道:“斯斯你给爸爸开下门!怎么能把爸爸关在外面?!” 她余光中看到何凌薇又要出来看,赶紧大声喊道:“说了不要不要,你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推销了!” 外面的温志勇黑了脸,然后直接拨号打给了何凌薇。 等温斯语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何凌薇接了电话后责备的看了温斯语一眼:“你怎么能把你爸关在门外头?” 然后自己过去打开了门,温志勇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穿着鞋就直接进来,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殷勤的问温斯语:“斯斯你最近过得好吗?” 温斯语咬了一块苹果:“在你进来之前都还挺不错的” 第76章 我看着恶心 “怎么和你爸说话呢?”何凌薇有些讨好的说了温斯语一句,温志勇的到来显然叫她受宠若惊。 温斯语不明白,何凌薇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至今抱有期望,并且愿意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 温志勇反而摆摆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先缓了缓。 沙发上顿时陷进去一块,温斯语厌恶的直接移到了最边上。 “别责怪斯斯,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尽到责任,”温志勇语气中带着愧疚,眼神中充满慈爱看向温斯语。 温斯语眉梢一挑,这打的什么算盘? “您还知道,”温斯语轻嗤一声,不太想搭理对方,简直想直接走,又怕何凌薇一个人吃亏。 “所以现在爸爸不是来尽责任来了嘛,”温志勇厚着脸皮微微往温斯语那边挪了挪,语带讨好:“斯斯,来和爸爸住吧” “早些年干嘛去了,”温斯语显然不入套,眼皮都懒得抬,一边细致的将苹果削成小块,一边给何凌薇递过去:“妈妈你吃” 何凌薇借过来后十分自然地直接给了温志勇,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斯斯不是这么没礼貌的,志勇你别在意” 温斯语正在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将水果刀彻底放下。 “斯斯,你给爸爸个补偿的机会不行吗?爸爸知道错了,”温志勇根本懒得理睬何凌薇那些无用功,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哄温斯语跟他回去。 “迟了!”温斯语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中年男子,一点都不想和对方有半点关系,墨色的眸子中一团寒气。 “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如果不是考上了a大,你会回来找我吗?”温斯语将对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我于你而言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拿出去炫耀的物品” 温志勇被说中心思,当场愣住后恼羞成怒:“斯斯!你怎么能这样恶意揣测爸爸的心思?!” “那要不然呢?我哪里用得着揣测,你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温斯语丝毫不给对方留脸面:“收起你那副伪善的样子吧,我看着恶心” 何凌薇过来拉住温斯语,脸上神情焦灼,夹在两人中间道:“这孩子今天跟吃了火药似的……志勇你别放在心上,他始终都是我们的女儿……” “妈妈你怎么始终执迷不悟呢?!”温斯语终于忍不住对何凌薇这种拎不清的性子发火了,眼里满是失望。 “你一个人很辛苦的养我、给我交学费的时候他在哪儿呢?我心脏病犯了的时候他在哪儿呢?我们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儿呢?”说到最后温斯语越来越心酸,声音有些哽咽:“当初你历经艰辛生我的时候他在哪儿呢,在陪着别的女人!” “这么一个出轨出的理直气壮的人,妈妈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说完后温斯语有些气喘,眼眶中盈满泪水,寂静的屋子内只有她愤怒的喘息声。 温志勇被说的面红耳赤,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好辩解的。 何凌薇呆愣愣的看着温斯语,眼神空虚,像是不认识面前的女儿一样。 然后她抬起手来,给了温斯语一个利落的耳光。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何凌薇手抖得厉害,看着温斯语被自己打后眼神中的震惊瞬间就后悔了。 “斯斯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一脸颓然,伸手想去摸摸温斯语被打过的脸颊。 温斯语条件反射性的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手。 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告诉她,刚刚她是挨了一巴掌没错,这一巴掌还是来自何凌薇的。 她万万没想到何凌薇会没有理智到这种程度,为了温志勇居然动手打自己。 “你他妈瞎搅和什么呢?!”温志勇一看事态更复杂了,大步走过去使劲推开何凌薇,殷勤问道:“斯斯你没事吧?要不要爸爸送你去医院看看?” 温斯语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水从睫毛上颤颤悠悠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的脸颊很明显的红了一片,和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厨房中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一股水蒸气冲破桎梏,许多水争先恐后的溅出,外面的玻璃顿时白茫茫一片。 没人去管,三个人僵持在客厅,何凌薇被推倒在地,温斯语眼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我……我学校还有点事,”温斯语语气干涩,说完后转头就走,桌子上的手机都忘了拿。 响亮的关门声终于将何凌薇惊醒,她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跑到门口去看,楼道里空空荡荡,已经没人了。 “又白来一趟,真是……”温志勇抱怨一声,将自己笨拙的身子再次摔入沙发中。 “斯斯,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回来……”何凌薇站在门口失神喃喃道。 “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进来!”温志勇满脸不在乎,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丢进嘴里:“等她回来你好好说说……算了你别说了,你就会帮倒忙” 何凌薇眼睛湿湿的:“她还会回来吗?” “这是她家!她不回来能去哪儿?”温志勇叮嘱道:“以后和她提提我的好,你听听刚刚说的都是什么” 他不满的皱眉,想着温安然出门前还特意交代他和温斯语说说去中天科技的事,现在一个字都没提呢,事情就黄了。 突然,他的视线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手机,看样子就是温斯语的。 他迅速抬头看了一眼何凌薇,对方还倚在门框上发呆。 他过去悄无声息的将手机直接装到自己口袋中,然后假装若无其事说道:“那我先走了” 何凌薇擦擦眼泪:“你又要走?” “不然呢?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温志勇将门关上,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将温斯语接到自己那边去。 今天这么一闹倒好,温斯语和何凌薇关系僵了,自己再加把力说不定能行。 他从口袋中摸出刚刚偷拿的手机,按开屏幕,果然是温斯语的。 第77章 你……问心无愧吗? “爸,事情怎么样啊?”温安然听着外面汽车停下的声音,就连忙迎了出来,以前可没有这么殷勤过。 她朝后面看了看,没有温斯语的身影立刻脸就拉了下来。 “爸,怎么搞的?那丫头不领情?”温安然有点烦躁:“要不我再去打她一顿?” 温志勇随手敲了一下温安然的脑袋:“你真给老子混社会去?还打一顿,她是你姐姐!” “她都不帮我算什么姐姐?还说要让我坐牢呢,”温安然满不在乎的撇了一下嘴,显然是仗着温志勇在有恃无恐,知道自己不会真的去坐牢。 “靠自己!一天就知道让别人帮帮帮的,老子死了你还能靠谁?”温志勇说话粗俗,但明显是溺爱温安然,将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给对方。 “这谁的破手机?”温安然看都不想看一眼,拿着手机就想往地上摔。 “别!这是你姐姐的手机,”温志勇赶紧拦下,两个人一路往楼上走。 “你把她手机给我干嘛?”温安然纳闷,然后突然开窍:“哦!用它直接联系肖总!爸你真好!” 她兴高采烈地亲了温志勇一口,然后蹦蹦跳跳的拿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自己的屋子。 温志勇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话,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直接将门关上。 他的意思不是让温安然直接联系肖总……总觉得这样太冒险了 算了,他就这一个乖女儿,纵着对方又如何呢? …… 温斯语从家里出来之后确实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在车上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给黎明玉打个电话,摸遍全身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 想来黎明玉最近也忙得昏天黑地,自己是不该去打扰她。 去哪儿好呢?她就像是一朵飘飘忽忽的云,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陵园。 她循着之前的记忆,往陵园深处去,远远看到自己的墓碑前站着人。 她不再向前,辨别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是韩嘉树。 韩嘉树像是有些烦闷,凝视着墓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种种证据都表明韩嘉树都是杀害她的那个人,可她始终不愿面对。 七年啊,七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吗? 两个人又都是彼此的初恋,当初心动的感觉也是假的吗? 她想庸俗的问一句“你是否真的爱过梁今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她怕对方给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呢?当初明明都快结婚了,如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认识。 她之所以久久没有回应黎明玉说要请律师的话,是因为她舍不得。 人被伤害,总想着要反击回去才会正确的,但事情哪有书里写的那么简单呢。 她还是爱着韩嘉树。 她看到自己没死之后,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韩嘉树;之前那么努力想要查出真相,也是想早日能够让韩嘉树认出自己,她想再次站在对方身侧。 可现在随着真相一步步水落石出,这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她的嘉树哥哥已经变成了别人的,甚至可能是当初杀害自己凶手。 她静悄悄地走过去,隔了一小段距离看着韩嘉树的侧脸 对方一直在沉思中,脸上略显疲态,像是被什么事情纠缠住一样,有些憔悴。 她突然觉得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很多东西了,有梁梓涵,有已经过去了的三年,有一条人命。 终于,韩嘉树长长叹了口气,转头准备离开,正好看见温斯语。 他顿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只见过匆匆几面,但是温斯语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温斯语” 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慢慢走到温斯语跟前,轻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温斯语实话实说,眸底有一丝茫然。 韩嘉树低头看着对方,女孩的眸子琉璃一般纯净,像是被阳光一层一层过滤一样,墨色变成有些深的琥珀色。 “你看起来很疲惫,”温斯语犹豫了一下,终于将话说出来。 韩嘉树被对方这敏锐的观察力有些惊到,除了梁今歌似乎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韩嘉树不愿再久留,似要离开。 温斯语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问了出来。 “韩嘉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愿意看到的吗?”她情绪有些起伏:“你……问心无愧吗?” 韩嘉树脚步停住,瞳孔放大:“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斯语痛苦的看着对方,艰难说道:“你知道梁今歌是被杀害的对不对” 韩嘉树紧紧盯着温斯语的眸子,呼吸急促:“你在说什么……她是、她是自杀!” 看着韩嘉树逃避的态度,她的心终于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死的时候,被人挖了眼睛,”温斯语声音颤抖,勉强把话说完:“你将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了谁?” 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她终于和对方面对面站着直视彼此的灵魂,将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韩嘉树震惊的看着对方,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眼神颤抖看了看梁今歌的墓碑,又看了看温斯语。 你怎么会知道? “你胡说!”他双目布满血丝,看起来表情狰狞恐怖,再也没有往日儒雅公子的气度。 “我是她的未婚夫!我真心爱她!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像是一头困兽,狂躁的在笼子中走来走去,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未婚夫……”温斯语浅浅笑了一下,再也掩不住的失望和苦涩:“你现在是梁梓涵的未婚夫了,你到底爱谁呢?” 韩嘉树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又很痛苦,抱着头难过道:“我已经失去了今歌,不能再失去梓涵了……我对不起她们……我……” 温斯语心中一阵绝望,对方在这个时候,惦记的仍然是梁梓涵。 “你到底是谁?!”韩嘉树崩溃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怒吼道。 温斯语眼中泪水滚落,难受的喘不上气来,摇着头道:“我谁也不是” 我不再是梁今歌。 我不爱你了。 第78章 因为我要追求你 第79章 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漫漫人生,我们总会遇见各式各样的,以为是对的,其实是错的人。 南墙撞一次就够了,温斯语不是死性不改的人,她懂得及时止损。 虽然想起来还是会伤心,但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的。 “你在想什么?”肖子墨偏过头问她,温斯语侧脸,眼睛看着窗外并不回答。 肖子墨不依不饶,又问一遍。 温斯语无奈只好张口:“我在想……你怎么话这么多……” 肖子墨笑起来:“我话多吗?因为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所以我话多吧” 确实,肖子墨在外人面前不多说的,唯独面对她。 温斯语愣了一下,居然有种年少时的心动,然后她立马想到,肖子墨已经二十七了。 怎么想都是阅尽千帆的老手了,居然也用这种哄小女生的把戏。 她兀自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意味。 “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肖子墨淡然的眸子半分不移的看着温斯语,似乎要将对方的样子永远印在自己的心中。 “行,那肖先生在想什么?”温斯语随口敷衍道,并且有些不礼貌的打了个哈欠。 出来的有些久,她有点累了,而且在肖子墨面前,她丝毫不在意将自己的不耐烦表现出来,只希望对方别再和自己说话了。 “我在想……往你心里要怎么走啊,”肖子墨鸦睫抬了抬,冷硬的面孔上一抹柔色,视线沉沉凝视着温斯语。 “无路可走啊,”温斯语皮笑肉不笑的转过头来,毫不留情的回复道。 “还有,肖子墨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哪来的这么多土味情话?搜索引擎告诉你的吗?” 肖子墨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来掩饰自己的心情,觉得自己今晚确实用力过猛。 并且顺手将口袋中的手机摸出来,打开浏览器将浏览记录中的“情话大全”搜索记录删掉。 果然喜欢的人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温斯语就像是娇嫩的玫瑰花,他得耐心才可以。 温斯语看着对方认真的拿出手机,然后郑重的点了几下,又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将手机收起来。 不会被自己说中了吧? 她突然被戳中笑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吧?堂堂中天科技的总裁也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少女细长的眉梢上爬满笑意,清亮的笑声像是夏日穿过山涧的风吹得环佩叮当那般清爽,圆圆的杏眼像是猫咪发现好玩的东西一样盛着满足。 温斯语笑完后才发现肖子墨居然也带着笑意看她,然后轻轻说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 那是自然的,用不着你给我吹这彩虹屁。 从小到大夸她相貌的人实在太多了,肖子墨的这句反而是其中最朴实无华的一句。 “到了,我送你下去?” 车子缓缓驶进温斯语家小区,她这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 她犹豫的皱了皱眉,没有下车的动作。 “怎么?不想走?”肖子墨挑眉,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何凌薇,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对方。 何凌薇是她的妈妈,如果别人打她这一巴掌,她立马想也不想的打回去,可是何凌薇呢。 她手机也没带,再从口袋里摸摸,居然全身上下只有二十块钱。 肖子墨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面前的女生将自己全身搜了一遍后就开始对着仅有的二十块钱发愁。 温斯语盯着钱想了想,认真问道:“你觉得外面的酒店有二十块钱一晚的吗?” “……”肖子墨眉心微微动了动,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你没地方去?” 温斯语将自己手中的钱收好,并不正面回答问题:“能借点钱嘛肖总?” 肖子墨眸光意味不明,上下打量一番温斯语,拖长尾音道:“外面有不要钱的酒店去不去?” 温斯语愣一下,居然真的傻乎乎的去问:“哪里?” “我家,”肖子墨嘴角带笑,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那回到上一个问题,能借点钱嘛肖总?” 去肖子墨家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的。 “不能,要么你就睡大街,”肖子墨一副“看着办吧”的无赖样子,知道温斯语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温斯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看着外面街上华灯亮起,夜色深沉。 她从未在生命中遇到过肖子墨这样的人,对方霸道又蛮不讲理,她没办法用常理说服对方,只能一次又一次败下阵来。 想到对方今天对自己做出的种种轻浮动作以及各种不靠谱的话,温斯语无比正经的说道:“肖先生,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我并不喜欢你” 男人听闻并没有多大反应,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看着对方强撑大胆,实则眼神都在微微闪烁的紧张样子,甚至微微有些想笑。 “你想哪儿去了,你以为我把你带回家是要对你做什么?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肖子墨声音中带着戏谑,语气暧昧。 温斯语完全经不住这种调笑,脸上一下子爆红,欲盖弥彰嘴硬道:“我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那是天生的!”温斯语终于上套,一脚踩进了大灰狼的陷阱:“行吧,那就麻烦肖先生,今晚要叨扰您了!” 肖子墨立马叫司机开车,心中还有些可惜。 这也太好骗了,自己还没有玩够。 温斯语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去,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背离了最开始的想法。 是谁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去肖子墨家的? 真香。 坐在前面的司机在听完了好几个回合的心理博弈后暗叹一声,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啊。 借宿一晚而已,没什么吧。 温斯语一路上心情实在纠结,来肖子墨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头一回这么晚。 孤男寡女,难免叫人多想。 她心里有点虚,偷偷看了肖子墨一眼,发现对方闭着眼睛养神,并没有在意自己,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黑色的夜幕上挂着寂寥的几颗明星,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快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第80章 不如以身相许? 已经晚了,墨苑里的佣人都回各自的房间去休息了,随着车子缓缓驶进庭院中,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将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照得更加碧绿。 肖子墨进门,随手脱掉了外衣,看温斯语面带踌躇,不由得笑起来:“怎么?事到如今温小姐还在犹豫?” 温斯语抿抿唇大步跨进去,一瞬间就被一股暖气包围。 墨苑的装饰和肖子墨这个人的性格十分不符,处处都透着一种精致和温馨。 不论是天鹅绒的沙发还是桌布上繁复的复古图案,处处都叫温斯语心生欢喜,仿佛这里就是按照她梦中想象的那样建造的。 “温小姐想住哪间屋子?”肖子墨引着温斯语一路上了二楼,指了指两边的屋子:“随便挑吧,都是空着的” 温斯语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那个有碧色窗帘完全按照自己屋子陈设的房间,又有些暗自的心虚,随后白嫩的指尖转变方向,随便指了一个。 “就这个吧,麻烦肖先生了” 肖子墨眼神深邃,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温斯语一眼:“请便,那我回自己的房间了” 肖子墨指了指楼上:“你有事可以直接上来找我,也可以打内线电话传唤佣人” 温斯语点点头,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洗完澡后心情舒畅,屋子里东西齐全,暖烘烘的叫人心情放松。 她坐在镜子前吹着头发,有些后悔自己今日那样邪恶的揣测肖子墨的心思。 肖子墨是有些蛮不讲理,无理霸道,但是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吹完头发后她随手拿了本杂志准备看看就睡了,谁料这个时候却更加明显的感受到腹内饥饿。 她晚饭没有吃,又一个人走了那么远和韩嘉树发生了争执,一趟下来肚子早饿了。 正这么想着,她的肚子就微弱地叫了几声来抗议。 纵然周围没有人,温斯语脸上还是红了红,为自己无礼的行为感到抱歉。 都这个时候了,她自然不能因为自己肚子饿了这么一件小事就传唤佣人。 可是离睡觉的时间也还远,要这么熬到明日清晨实在难受。 温斯语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决定自己下去看看冰箱内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 她穿着睡裙悄悄走下去,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 有好几个冰箱,温斯语打开第一个,里面全都是酒,各式各样的酒,再看后面的,里面一个熟食都没有。 温斯语有些为难的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想着要不自己吃个生的西红柿算了? 她手中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触手冰凉还带着寒气,因为被拿出冰箱光滑的外表迅速起了一层薄雾。 肖子墨站在楼梯上驻足,看着楼下的小姑娘神情凝重,盯着自己手中的一个西红柿,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少女身穿样式简单的白色睡裙,领边和袖口处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长长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上好的丝绸一般自然垂在身侧,鸦睫细长透明,显得那样一尘不染,如同天使般圣洁。 她穿这件睡裙果然很合适,肖子墨眼底一抹柔色。 “你在干什么?” 寂静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人声,温斯语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西红柿便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她抬睫一看,肖子墨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正看着自己,不知道来了多久。 她脸上刷的一红,慌慌张张去捡掉落的西红柿,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对方先她一步将西红柿捡起来。 温斯语身上似乎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抬起眼来脸上的窘迫一览无余,眼神有些湿漉漉的。 肖子墨被对方一个眼神看的就有些心神荡漾,连忙撇开眼神看向别处。 温斯语不知所措的道歉道:“不好意思……未经您的允许……我就是想拿个西红柿” 肖子墨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鲜活的西红柿,有些疑惑:“要西红柿做什么?” 然后温斯语就眼睁睁的看着肖子墨将西红柿放了回去,她吞咽一口口水,肚子立刻发出一声可耻的悲鸣。 两个人都因为这一声愣在原地,然后肖子墨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揶揄地看着温斯语。 温斯语恼羞成怒,为自己辩解道:“笑什么?肚子饿是人之常情!” “你还没吃饭?”肖子墨收了笑意,怕自己再这样下去面前的小姑娘真的生气了。 没法子,小姑娘脸皮薄,自己还是不要逗弄得太厉害了。 身姿强健高大的男子再次拉开面前的冰箱门,眼睛扫视着里面的东西询问道:“你要吃什么?” 温斯语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小声道:“就刚刚那个西红柿就行” “那是冰的,空腹吃酸的不好,”肖子墨否决了对方的提议,这才明白对方刚刚盯着西红柿在看什么。 也怪他,没有注意到对方还饿着肚子。 温斯语一向很注意自己在人前的形象,自然不可能直言。 “西红柿炒蛋吧,这个时间点也来不及做别的,”肖子墨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出来,然后随手关上冰箱门向厨房走去。 西红柿炒鸡蛋比较简单而且好吃,他怕温斯语等太久饿坏了。 温斯语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跟着肖子墨去了厨房,看着对方开始系上围裙切菜这才醒悟过来。 “你、你要给我做饭啊?”她惊讶的都有些结巴,毕竟看着男人往日西装革履的样子突然换上了围裙,有了烟火气息,视觉冲击力就不小。 “那要不然呢,别人都休息了,”肖子墨微微弯下高大的身子先将淘好的米放到电饭煲里,然后开始准备菜。 温斯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渐渐愧疚的心情大过震惊。 她没想到肖子墨会做饭,还是为她。 “感动了?”肖子墨将鸡蛋放在料理台边上磕了磕,“啪”一声将鸡蛋打成两半,蛋清随之流到碗里,然后利落的将蛋壳扔掉。 他一边搅拌一边侧头看着温斯语的眼神坏笑道:“感动了不如以身相许?” 第81章 他要温斯语喜欢他 他自然是不打算温斯语会给出什么反应的,调笑的话说多了,温斯语竟然渐渐也能习惯起来。 温斯语不会做饭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站着看,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需要这么多吗?”温斯语看着肖子墨又打了一个蛋,犹豫道:“我恐怕吃不了” “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吃点,”肖子墨三言两语,终于将对方心头最后一点顾虑打消。 他知道温斯语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到自己特意为对方做饭心中定然不是毫无波澜。 但是他要温斯语喜欢他,不是感动或者愧疚。 肖子墨做起炒菜的事情来似乎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个在商界随手翻云覆雨的总裁。 “你……居然会做饭啊,”温斯语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动作感慨了一句,肖子墨平静回答道:“很久以前学会的,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照顾我,凡事都靠自己” 温斯语为对方寥寥几句有些发愣,知道其中的艰难和心酸必然不是一句“凡事都靠自己”可以带过的。 她顿时羞愧起来,作为梁家最尊贵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轮不到她自己动手,所以她从未学习过家务方面的事情。 父亲对她的教育只是局限在为人品行,待人接物方面,除此之外再无苛责,但是如今她连饿了都没法子,还得靠别人给她做饭。 她到底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不该有这些娇气的毛病。 自从莫名其妙到了这具身体里,她虽然有基本的独立能力,但是每次吃饭也是去食堂或者外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动手。 现在看着肖子墨为他做饭,更有一种自己好没用的感觉。 “你可不可以教我做饭啊?”温斯语想着想着,居然冒出这么一个荒谬的想法,并且顺嘴说了出来。 注意到肖子墨看过来的视线,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多么荒唐。 肖子墨身为中天科技的总裁,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今日能站在这儿做饭也是凑巧而已,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可以,”谁料肖子墨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然后问道:“我教你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总不能白教,你拿什么交换呢?” 温斯语一时被绕进去,为难的回答道:“我会弹琴……” 肖子墨转过脸去,眼中带着笑意,声音轻柔:“那好,你教我弹琴吧” 唔,互为老师,很公平 温斯语简单想了想,发现似乎没什么纰漏。 肖子墨让温斯语往后站站,怕油点溅到对方。 片刻,肖子墨将炒好的西红柿炒鸡蛋装盘,等了一会儿米饭也焖好了。 想了想给两个人都舀了半碗,温斯语虽然没吃饭,但是这个时候了不适合吃太多,压着点肚子就可以了。 红色的西红柿配上金黄色的鸡蛋,果然是人类餐桌上亘古不变的主菜之一,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开。 “吃吧” 肖子墨知道自己不说这两个字,温斯语是不会动筷子的。 果不其然,温斯语眼睛一亮,将筷子伸向盘子。 肖子墨莫名有些紧张,他还是比较在意温斯语会如何评价的。 他没有给别人做过饭,这是第一次。 “好吃!”温斯语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赞美,鸡蛋软软的,带着西红柿的鲜酸味。 她的杏眼满足的眯了眯,一小碗米饭很快见底。 肖子墨吃得快,收拾好碗筷在旁边等温斯语。 “我来洗碗吧!”温斯语到底不好意思让肖子墨又做饭又洗碗。 肖子墨沉吟半晌“嗯”了一声,怕自己拒绝的话伤了对方自尊。 “先等等,我烧热水,”肖子墨叫停温斯语,女生是万万不能沾冷水的,更何况这是冬天。 本来若是他洗的话用冷水几下也就洗完了,但是既然温斯语想洗,再烧壶水也不算费事。 等水烧好后温斯语连忙自己过去,将水兑好然后开始洗碗。 她并没什么洗碗的经验,只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最后确定每个碗都光洁无比宛若新买的一般,这才满意。 最后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料理台才算正式结束,直起身子来长长出了口气。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肖子墨就一直倚在门口看着,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好了,不饿了吧,睡觉去,”肖子墨想摸摸对方的头发,被温斯语一偏头躲掉,满脸写着“休想”。 “有多余的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不?”温斯语想和朱静联系一下,手机不再只能通过电脑联系了。 “书房里有,我带你去,”肖子墨领着温斯语来到书房,说实话如果不是他带路温斯语一个人是找不到的。 书房很大,除了有窗子的一面剩下三面全都是书架,从脚底下一直到房顶,旁边还放着小楼梯。 桌子上还放着肖子墨的个人物品,散落着几份文件。 温斯语在心里愣了愣,这应该是肖子墨办公的书房吧,就这么放心的对自己开放? “别玩太久,十二点必须睡觉,”肖子墨叮嘱一句,以为对方要玩游戏。 他明天还得早起去公司,是不敢熬夜的。 你到底是我上司还是我爸爸? 温斯语用眼神示意对方“快滚”,自己坐下来开电脑。 等肖子墨走后空气彻底安静了起来,温斯语和朱静说完话后也没什么好干的了,微微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 从这三面墙的书来看,肖子墨也不算是粗鲁蛮横,起码还是读过几本的。 温斯语粗略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关于计算机的书,还有金融类、甚至哲学类,但是没有一本用来消遣的小说。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温斯语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随手抽了一本书准备拿回去睡前读一读。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从温斯语抽书的地方掉落在地上。 温斯语捡起来一看,是几张感觉有些年代的照片。 像是一群中学生的毕业照,每个人穿着蓝白色校服对着镜头笑得十分开心,前面坐着面容慈祥的各位任课老师。 翻到最下面一张,一个少女穿着蓝白色校服侧对镜头,眼角带笑,神情明媚。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但温斯语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高中时候的自己。 第82章 “全服第一高手” 少女离镜头有些距离,像是在听旁边的人讲话,微微笑着的样子很是美好。 温斯语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一沓照片会不会是肖子墨的毕业照? 她往前翻看,仔细辨认,果不其然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少年时候的肖子墨。 很好认,因为相貌出众,但是冷着一张脸,似乎下巴上还有伤痕,眼神桀骜不驯,带着一股稚气。 那自己这张照片,是肖子墨偷拍的?他们原来是校友? “叮铃铃——” 温斯语心中一惊,将照片按照原来的顺序收拾好,夹回了之前的地方。 做完后她连忙奔向书桌上的座机,快速拿起来接通:“喂?” 那头传来肖子墨慵懒的声音:“怎么不听话?再不下游戏我断网了” 感情为了检查自己睡没睡专门打了个电话? “嗯嗯,马上睡了,”温斯语嘴上敷衍道,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随口问道:“我想在你书房挑本书看,可以吗?” “随……”肖子墨的答应刚要说出口,突然有些紧张的停顿了一下,改口道:“别乱翻我书架,都这个点了还看什么书,费眼睛,明天还要早起” “那我还没有睡意呢,而且我明天起得来,肖先生不必担心我迟到,”温斯语一边说着一边将听筒拿着离开嘴边,脚上原地踏步说道:“我找一本书哦” 肖子墨听着那边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是真的跑到旁边的书架上找书去了,有些慌张地喊道:“温斯语!回来!” 温斯语直接挂断了电话,静默的看着已经没有了声响的座机。 看来他们两个确实是校友无疑了,但是很明显肖子墨不想让她知道。 不到一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肖子墨居然直接跑到书房来了,毫不客气地推开门,面带怒色道:“温斯语,让你别动我东西!” 温斯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晃了晃手上的书无辜道:“不就是拿本书嘛,你都允许我进你书房了” 肖子墨飞快的吵旁边书架放照片的地方慌乱瞥了一眼,看到温斯语手上的书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你就拿了一本书?” “怎么了啊,一本够看了呀,难不成我还拿两本?”温斯语一脸莫名其妙。 肖子墨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闪烁看向温斯语。 他未说出口的话是“你没看见别的东西吧?”但是就目前温斯语的状态来看,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他微微放下心来,全身都放松下来:“没什么……快去睡觉了” 温斯语看着对方一身睡袍,头发有些乱,很明显是上了床又起来,快速地跑下来的。 至于么?就为了不让自己看到那个照片? 温斯语沉吟半晌,拿着书往出走,没有提半句刚刚照片的事情。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夜安睡。 …… 温斯语现在甚至有些感谢肖子墨了,起码在公司上班不用回家看到何凌薇,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对方。 逃避可耻但有用,她暂且用不着理会那些烦心事。 至于那些复杂的工作,因为有了唐欣的到来帮她分去了一半,她立刻轻松无比,做完自己的事情就用电脑打游戏。 中天科技对员工不错,每台电脑都是市场上最高配置,网速贼快。 温斯语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小人又升了一级,内心欢欣鼓舞。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着今天晚上下班后直接回学校,已经问过朱静,对方会等着自己。 她的手机、宿舍钥匙都留在了家里,她也并不想进去拿。 等她的眼神再次回到电脑屏幕上的时候,发现有人对她发出了组队请求。 【“全服第一高手”邀请您一同组队,是否同意?是否】 她看着那个昵称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同时又有些疑惑。 因为温斯语是新申请的号,还停留在36级,完全是个萌新,基本只能做做任务升级,组队打怪还轮不到她,所以她从未收到过组队请求。 不得不说她有些手痒,毕竟这个游戏她很是痴迷了一段时间,不组队的话有些危险的地方她一个人去不了。 在她离开的三年里,“灵图”这款游戏又开发了许多新地图,以她现在的等级统统都还没去过。 就在她思考的时间里,请求渐渐超时,当她要点上“是”的时候对话框消失了。 “……” 算了,自己还什么技能都没有呢和别人组队也是拖累人家。 温斯语刚失落完,就被界面上一连串的提示音吓到。 【“全服第一高手”请求和您对决】 【进入战斗状态】 【您已被“全服第一高手”击败】 【等待复活……】 “???”温斯语看着自己都没来得及出招,就被对面的人物用一个极其复杂的技能给干掉了,然后进入了复活等待。 那这人刚刚是按错了?可是自己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啊。 温斯语有些郁闷,想到又要重玩就烦。 她点开对方资料卡看了一下,已经是满级的号,一堆值钱装备。 这个“全服第一高手”也实在是没风度,一个满级大号欺负萌新? 等她复活完后又立马弹窗【“全服第一高手”邀请您一同组队,是否同意?是否】 还没等她选,对方私信说道:“快接受,否则再杀你一次” 嗯?这霸道总裁式的语气怎么回事? 温斯语笑了笑,然后点了“否”。 【您已被“全服第一高手”击败】 【等待复活……】 还真杀啊?这人脑子有病? 今天自己不答应这个组队是不让自己玩了? 第三次请求的时候,温斯语不情不愿点了“是”。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刚刚干嘛拒绝和我组队? 【队伍】荡平九州:刚刚你干嘛杀我?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还不是因为你拒绝和我组队 【队伍】荡平九州:…… 【队伍】荡平九州: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温斯语想着对方这口气理直气壮,仿佛被自己拒绝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没有,温斯语你抬头 温斯语抬头,看到几米开外面无表情的肖子墨黑色的眸子沉沉的看着自己。 第83章 追求您个大猪蹄子 温斯语看看肖子墨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庞,又看看游戏界面上对方的昵称。 【队伍】荡平九州:肖先生,您的昵称真幼稚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一个36级小号都敢叫“荡平九州”,我有什么可幼稚的? 【队伍】荡平九州:你等等 肖子墨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温斯语那边,对方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恭喜您已成功充值100元,首充礼包已通过邮件发送】 【恭喜您已成功升至37级!】 欸???就给升一级吗?三年前这游戏可不是这样啊混蛋! 【队伍】荡平九州:现在我已经是个37级的成熟大号了 肖子墨看着界面上温斯语的人物换上了首充礼包里面的那件十分傻气的衣服,终于忍不住眼里带了笑意。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刚刚氪金去了? 【队伍】荡平九州:肖总,您这游戏也太严格了吧,充钱都不能变强? 温斯语虽然话这么说,但她知道其实这样的改动更利于面向大众,玩家会花更多的时间来真真正正玩游戏,一方面也让普通玩家游戏体验更好。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走,带你升级去 肖子墨这个号似乎是玩了很久了,坐骑是一只已经绝版了的神兽白泽,威风凛凛,周围仙气飘飘。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上来,照你这么走下去得走一天 温斯语操纵人物和肖子墨共乘一骑,两个人大摇大摆传送到了新地图。 肖子墨当然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干打游戏,研发小组最近准备对这款游戏进行一个大的改动,他先试试上手,之后服内测试的时候也方便。 温斯语看着周边黑色的重重树影,面前冒着泡泡的沼泽泥潭,耳机中传来野外虫鸣等立体音效,整个人如临其境,游戏效果确实比三年前优化了不少。 【队伍】荡平九州:这儿随便一颗毒草都比我的等级高……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没让你下去,跟在我后面捡经验 说罢,“全服第一高手”就用了一个眼花缭乱的招数击杀了面前挡着的一只低级魔物。 【队伍】荡平九州:……有必要吗,这多浪费?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高手想耍帅,你管得着吗? 行吧。 温斯语就苟在对方身后,看着肖子墨一路大杀特杀,自己半分伤害都没受到,白白捡了不少经验。 一个地图刷完,温斯语经验值噌噌噌往上涨,一直升到了42级。 肖子墨的游戏人物本来一身白衣,手上一柄银剑,现如今衣服上染满鲜血,破败不堪。 温斯语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背包中刚刚得到的首充礼包里的另外一件衣服转赠给对方。 【队伍】荡平九州:咳,我就这一个皮肤 肖子墨眉梢一动,嘴角勾了勾,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并且直接穿上去。 本来他之前那件皮肤自带特效,走起路来周身银光闪闪,还有抵御伤害的效果,现在换上温斯语给的这个,气场一下子矮了下去,坐在白泽身上看起来十分不搭。 但是他和温斯语的游戏人物站到一块的话,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现在游戏中基本上没人穿这个皮肤了,他背包里很多绝版皮肤,自然可以换上,但他就喜欢这一件。 他操纵着自己的人物坐到后面,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他搂着温斯语。 两个灰扑扑的人物坐在仙气凛然的白泽上,大摇大摆的在城内逛了一圈,叫温斯语过足了瘾。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还想去哪儿? 【队伍】荡平九州:新开发的地图还挺多的,我都没去过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最新的地图就刚刚去过的那个,剩下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了,你说的哪个? 温斯语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她以为的新地图已经是别人眼中两三年前的东西了。 【队伍】荡平九州:哦……因为三年前梁今歌的事,我从那之后再也没玩过 对面久久没有回答,温斯语抬头,看到对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始打字。 【队伍】全服第一高手:下次再带你吧,待会有事 然后温斯语就看着对方退出了队伍,昵称黑了下去。 她尚且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自己一个人站在城中央,孤零零的样子。 肖子墨有事?她作为对方的秘书,掌握对方全天行程安排,她怎么不知道? 那么就是……私事? 温斯语抬眼看过去,男人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径直向门走去,路过自己的时候留下一句:“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温斯语迷茫的答应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今天这么早啊,温斯语有些不习惯的关了电脑,收拾东西也准备走了。 刚出门就看见王诚等在唐欣办公室门外,身子站得笔直。 她招了招手:“王哥,下班了呀” 王诚对着她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接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一身华丽礼服的唐欣笑着走出来。 王诚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唐小姐,肖总在下面等您” 唐欣根本没给王诚一个眼神,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停在一脸迷茫的温斯语面前。 她故意理了理头发,扬声说道:“好羡慕你呀斯语,可以直接下班” “不像我,还要陪肖总去吃饭,”唐欣笑语晏晏,细长的眉梢间尽是得意,挑衅的看着温斯语。 “听说肖总为了我特意将华城最大的剧场包下来,就是因为我说想听音乐剧,”唐欣转身看向王诚,假装在思考的样子问道:“是花了多少钱来着?” 王诚绷着脸冷静道:“抱歉唐小姐,我不知道具体数目” 唐欣白了一眼,然后假装叹气对温斯语娇声说道:“没事,你明天在新闻上就能看到了” 温斯语神色似有一瞬间的黯淡,想到昨日肖子墨刚对她誓言凿凿说“我要追求你”。 呵,追求您个大猪蹄子呢。 温斯语心底冷笑一声,面上不带表情:“你是刚学会说话吗嗲声嗲气的,还是普通话烫嘴?” 唐欣被呛住,瞪了温斯语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开:“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已经赢了” 第84章 你野心倒是不小 用不着第二天了,温斯语乘着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刚好看到那辆眼熟的劳斯莱斯旁边,肖子墨一身黑色西装,绅士的为唐欣打开车门。 男人神情淡漠,但是却特意在唐欣头顶上伸出手掌护着,怕对方不小心磕到哪儿。 这一幕自然是叫中天科技的许多员工都看到了,众人神色各异,更多的自然是艳羡。 唐欣作为唐氏唯一的大小姐,如今又能搭上肖子墨,真是人生赢家了。 特别是肖总面对唐欣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叫人才明白冷面的人深情起来原来是这般模样。 温斯语看了一眼,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受,随后撇开脸去不再看。 消息传得很快,肖子墨为了唐氏千金一掷千金的花边新闻一下子不胫而走。 华城最好的剧院今夜灯光璀璨,往日里座无虚席的台下如今只有两人。 唐欣觉得脸颊上发烫,眼神中遮不住的爱意,偷偷看向身侧神色孤冷的男人。 肖子墨面庞坚毅,鼻梁英挺,嘴唇似乎略显凉薄,对待外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对她不同。 唐欣眼睛弯了弯,带着一份羞涩和甜蜜,想到今日肖子墨对她的种种她就忍不住欢欣雀跃。 她心上不由自主软下来,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骄纵跋扈的态度,娇声问道:“肖先生今日怎么想起来请我看音乐剧?” 唐欣侧脸看着对方的眸子,满眼都是少女的期待。 肖子墨很是纵容对方,很难得的温和回答道:“知道你喜欢,一直记在心上,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还得多谢唐小姐赏脸” 唐欣脸上微红,所有的虚荣心都得到满足。 天啊,仅仅是被这个帝王般的男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值了。 若是以后做了肖太太,到时候说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都不为过。 场上开始表演,唐欣悄悄在黑暗中着迷的看着肖子墨的侧脸,音乐剧演的什么内容她是半点都不知道。 她也想多和肖子墨说说话,又怕给对方留下不礼貌的印象,只能一直憋着。 整场表演长达两个小时,演了四十分钟的时候,唐欣实在有点撑不住,用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你说,这个时候奏的这支钢琴曲是什么意思呢?”黑暗中,旁边的肖子墨突然开口。 “听说是大师安德鲁最得意的一首曲子,你觉得怎么样?” 唐欣一下子清醒了,有些慌乱地看向台前。 他们看的剧是一个英国贵族小姐和一个普通的花匠相爱,最后却不被世俗承认,没有在一起,贵族小姐悲惨死去的故事。 现在场上正演到贵族小姐被父母软禁在家,无法赶去赴爱人的邀约,心中悲怆,在窗前引吭高歌。 背景音乐是一段十分悲伤的钢琴曲,配上贵族小姐优美的歌声,完美的表现出了女主角心中的忧伤。 唐欣脑子转的很快,连忙笑着将自己方才所想的悄声说出来。 肖子墨似是赞同,点点头:“真爱总是不容易” 唐欣突然福至心灵,羞涩道:“也并非所有的爱情都像那样,有的时候真爱就在身边,只要回下头就好了” 话中意味明显,傻子也能听出来了。 肖子墨似乎是笑了一下,黑暗中转过头来,慢慢凑近唐欣。 唐欣看着男人不断靠过来的脸庞,芳心大乱,迅速反应过来后连忙闭了眼睛,微微仰着头,粉色的唇上口红的色泽艳丽。 然而等了一会儿预期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肖子墨的头颅越过对方脸颊,凑在唐欣耳边轻声说道:“你野心倒是不小” 一句话果决淡漠,带着肖子墨一贯的冷冽,甚至有淡淡的讽刺和威胁,立时叫唐欣心中一惊,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惶恐。 她慌慌张张去看肖子墨的脸色,对方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但是目光寒冷,似带冰霜。 她、她哪里做的不对?是刚刚有什么话说错了吗?还是她的行为太过随意,叫肖子墨心生不满了? 她方寸大乱,姿态一下子卑微了起来:“肖先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讨好的笑了一下,恳求的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肖子墨静静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梁今歌绝不会是这种姿态,他知道的,就算是跌入尘土,也不会是这样低三下四的样子。 更何况,刚刚的钢琴曲根本不是什么安德鲁的,这是他随便编的一个名字。 一个钢琴弹得那样好的女生,原来连基本的钢琴大师都不认得吗? 他心中冷笑一声,想着唐氏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初唐欣在比赛时候的那点雕虫小技根本不至于叫他为之停留一点点目光,是因为后来韩嘉树面对唐欣的神情和种种表现,他才有所怀疑,毕竟韩嘉树确实是梁今歌身边最亲近的人。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韩嘉树根本就是认错了人。 所有、曾经伤害过梁今歌的人,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韩嘉树就是第一个。 肖子墨眸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嗜血和疯狂。 他脸上笑着,但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轻轻说道:“没有,唐小姐,你做的很好” “但是这场戏我实在是看累了,”他突然站起身来,一边系扣子一边吩咐旁边的人:“等待会音乐结束后送唐小姐回家,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怎么……”唐欣有些弄不清情况,着急之下也想站起来。 肖子墨直接伸手按在对方肩上,力道之大叫唐欣无法起身。 “唐小姐这么喜欢音乐剧,一定会看完的,对吧?” 唐欣心上一虚,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下头小声答应。 看到对方点头,肖子墨再也不做停留,半点留恋都没有就大步离开。 怎么回事?!唐欣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始终有点不可置信。 明明前一秒,她还觉得气氛很好。 肖子墨在车内默默抽完一支烟,然后自己开着车,行驶在华灯璀璨的马路上,一路来到a大。 他将车窗摇下来,让外面的冷风进来散散车内的烟味。 第85章 别人很难不对他动心 冬日夜晚的风带着一种冷冽,叫人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全身像是过电一般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肖子墨将车停在温斯语宿舍楼下,已经快晚上十点,大学校园有一种繁华中的静谧,路上还行走着两两三三的情侣。 肖子墨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路上一对对情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 他往出轻轻呼了一口气,立刻在寒风中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温斯语的宿舍在三楼,是个很好的位置,采光充足没有湿气。 现在屋子内亮着黄色的暖光,两个姑娘洗完澡后挤在一起抱着电脑看电影。 温斯语和朱静一起去买的睡衣,朱静执意要买可爱一点的,最后温斯语拗不过对方,只得买了个带尾巴的小猫睡衣,毛茸茸的显得十分可爱。 开始穿上的时候温斯语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就习惯了,觉得两个人一起穿挺有趣的,朱静的是个奶牛样式的,比她的还幼稚。 两个人挑了一部丧尸片,满屏的血浆和怒吼,两个姑娘看得津津有味。 “有薯片吗?”朱静还特意戴上了眼镜,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总觉得嘴里不嚼点什么不合适。 “我没有零食,而且牙都刷了,忍忍吧,”温斯语舔了舔嘴唇,也觉得有点想吃东西,最后还是将这种可怕的想法压了下去。 朱静不满的揪了揪温斯语的脸蛋:“骗鬼呢?你回来的时候提了那么大一袋零食,以为我瞎呢?快点,交出零食饶你不死” 温斯语没办法,只得穿着拖鞋下去:“暂停啊” “嗯嗯嗯,知道,”朱静一边嘴上答应,一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半点要暂停的意思都没有。 温斯语像只小仓鼠一样,将自己刚买的零食拿出来,小步跑了回去,发现屏幕上果然已经演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 她将一包薯片暴力的砸到朱静头上,然后自己再扑到床上去压在朱静身上:“你还是个人吗啊?给我倒回去!” 朱静被弄得咯咯笑,不甘示弱的反压回去,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儿,等起来的时候头发都乱了,屏幕上早不知道演到哪儿去了。 两个人都有些喘气,停下来后又互看一眼大笑起来。 “不是,你今天怎么回来了?阿姨不要你啦?”朱静将旁边的抱枕拿过来塞进怀里抱着,随意问了一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斯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左右而言他:“明天陪我去配一把钥匙吧,我的丢了” 朱静没注意到对方微小的情绪,顺利被转移注意力:“啊?你钥匙丢了,怎么这么粗心?丢哪儿了?找了没?” “找不到了,配把新的吧” “我就说你怎么今天非要我等你呢,行,明天下课就去吧,”朱静揉了揉抱枕,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犹豫的问温斯语:“那个……斯语,虽然你一直没有明说过,但是,你是在中天科技兼职?” “嗯,”温斯语毫不在乎的承认了,毕竟上次比赛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肖子墨和她认识,不说实话怕是叫人多想。 朱静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直接问道:“那个中天科技的总裁,肖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温斯语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微微愣一下后笑了出来:“你怎么想的?他今天还为了唐欣一掷千金,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 朱静点点头,听到对方这样说反而放心了。 “斯语,不是我嫉妒或者狭隘,我虽然不了解上流社会什么样子,但是总觉得他不是喜欢你就好,”朱静显得异常认真:“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的女生,不会对一个人的外在动心,可是,怎么说呢?……” 朱静歪了歪头,皱眉道:“他那样有权有势的人,若是真的去追一个人,别人很难不对他动心” “恕我直言,你和我这种家庭条件,不怎么适合,”朱静虽然努力委婉,还是过于一针见血:“自由恋爱提倡多少年了,都说真爱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但其实门当户对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只有相当经历和环境的人,才能相配” 温斯语一直微笑着听地对方讲话,朱静认真的样子叫她心里很暖。 对方说完后温斯语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行,我明白的,静静不用为我担心” 她身子向后倚去,眼神异常认真:“我不会喜欢他那样的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朱静像是得到保证一般松了口气:“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挺怕的,怕你被他骗了” “好了,睡吧,这个点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起来上课,”结果最后拿来的零食也没吃,朱静其实就是为了等着给温斯语说这段话,电影不电影的从来不是今天的主题。 温斯语将小桌子搬下去,零食收拾好,走到阳台边上准备拉窗帘。 然后她就注意到下面的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她楞了一下,怕自己没看清楚,又凑近看了看。 “斯语,快去关灯啦,干嘛呢?”朱静在床上已经盖好被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温斯语看着楼下面的那个人影,不明白本来去陪唐欣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楼下。 那辆很显眼的劳斯莱斯即使是在路灯底下也显得低调奢华,肖子墨并没有在车内,一个人倚在车门上,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朱静第二遍催的时候,温斯语刷一下拉上了窗帘。 a大这么多人,肖子墨不一定是来找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关了灯,悄悄爬上床去。 “晚安,斯语” “晚安,静静,”温斯语随口答了一句,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半个小时都没睡着,一直听着对面床上朱静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 她叹了口气,又悄悄爬下去。 我就是上厕所路过看看,她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将窗帘小小的掀开一个缝,看到肖子墨还站在底下没走。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啊?! 温斯语半是无奈半是火气,连件衣裳都没披就穿着拖鞋下了楼。 第86章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肖子墨看着那个房间的灯终于灭了,知道温斯语应当是睡下了。 他点燃一支烟,红色的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感到身上有些冷,鼻尖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冰凉叫他抬起头来。 黑色的夜幕中洋洋洒洒的飘下小雪,因为无风,在半空中飘扬得尤为优雅。 晶莹透亮的雪花在暖色路灯的照射下显得不那么冰冷,反而更添一份柔色。 冬日里第一场初雪,竟然来的这样迟。 肖子墨是南方人,见到初雪还保有那份欣喜,忍不住伸出手来感受,看着雪花一点点融化在手心。 他微微一笑,往日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将手中的烟灭了准备上车回家。 肖子墨转身,然后就看到了温斯语。 少女微微喘着气,似乎是从楼上跑下来的,穿一身珊瑚绒小猫样式的睡衣,乌黑的长发上挂着零星的几片雪花。 肖子墨瞳孔微张,站在垃圾桶前忘记扔掉手上的烟头。 “你……你没睡?”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将烟头扔到垃圾桶内,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低头皱眉看着对方。 他想叫对方赶紧上去,少女身上穿得单薄,现在又下着雪,他怕对方着凉。 可他又舍不得自己自私的那些小念头,想让温斯语多陪他一会儿。 对方居然看见了自己并且下楼来,是不是说明…… 温斯语扯了扯衣服的边角,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心中懊恼,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楼来。 “咳……下雪了啊,”温斯语撇过脸去,看着路灯下飘舞的雪花。 两个人又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肖子墨看着少女的别扭样子,突然心生欢喜。 “你干嘛……来学校找我?”温斯语抿了抿嘴唇,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去陪唐欣看音乐剧了嘛” 肖子墨一声轻笑,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眼底闪烁着肉眼可见的愉悦。 “吃醋了?” “滚!”温斯语打开对方的手:“问你话呢” 肖子墨笑吟吟看着对方,一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呢,你为什么下楼来?”他反问道:“不是已经睡了吗?” “我……被冻醒的,”温斯语随口扯谎,根本忘记先提问的是自己,她总是容易被肖子墨绕进去。 a大宿舍条件出了名的好,两人间上床下桌,有独卫有空调,温斯语这点谎在肖子墨面前不够看的。 但是温斯语撒谎,他反而听的开心。 “我就是突然意识到,你并没有骗我,”肖子墨沉声说道,认真凝视着对方黑曜石般的眸子:“你就是梁今歌的朋友,梁今歌的朋友,就应当是你这样” 温斯语愣了愣,就因为这个,大半夜开车跑来在她们楼下面冻着? “好了,知道答案了,上楼去,”肖子墨一点自觉都没有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脸颊,发现已经有些凉了。 温斯语嫌恶的躲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才懒得下来,还不是冻醒之后看到下面有人” “嗯嗯,知道了,你是冻醒的,不是特意为我下来的,”肖子墨嘴上敷衍,眼角含笑。 温斯语最后瞥了一眼对方,扭头准备走,突然感觉自己棉拖鞋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土黄色的小奶狗。 像是被妈妈抛弃了在这样的天气中,再过一会儿雪越下越大的话小奶狗根本撑不过去这一晚上。 大学校园中有很多这样的流浪动物,但是像这样小的,这么亲人的,温斯语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小东西咬住了她的鞋。 她弯下腰将小狗抱起来,犹豫的看着肖子墨。 “肖总……” 这样叫他准没好事,肖子墨黑着脸直接拒绝:“不行,我不喜欢狗” “宿舍里不准养狗,要不我就自己养了,”温斯语央求道:“你看他这么小,放在这里一晚上会冻死的” 怀中的小狗动了动,奶声奶气的哼唧了几声,像是在配合温斯语的话,听得人心上一软。 肖子墨十分坚定:“不行就是不行,他冻死关我什么事” 温斯语面带烦恼,辩解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这话说得肖子墨为之一怔:“我不是哪样的人?我本来就是个坏人” “不是的,”温斯语摇了摇头,真心实意说道:“你很善良,我知道的” 少女眼神坚定,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雪花融化后的水气,眸底透彻,带着潋滟的波光。 肖子墨张了张口,语带恼怒说道:“温斯语,别以为你随便夸我几句我就答应你,这事绝不可能,休想!” 他面色似乎微微有些愠怒,絮絮叨叨解释道:“我哪来的时间照顾这小东西?而且我讨厌狗!一天叫个没完没了,吵死了” “你不能养就扔在这儿,别管了,快上去!” 温斯语愣了一下:“我不信你能真的忍心” 肖子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正我是不会松口的,再说多少遍都是不行,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 温斯语看着对方固执的样子,然后将小狗直接放在对方怀中。 肖子墨下意识伸手接过来,那一团毛茸茸、温和的小东西就滚在了他的怀中。 “我走了,你看着办!”温斯语快速跑开,直接跑进宿舍楼门,半个影子都不留。 后面传来肖子墨气急败坏的声音:“温斯语!你给我回来!” 温斯语偷偷笑了笑,然后躲在楼道听动静。 “我将狗扔掉了!”肖子墨喊道:“真扔了,我走了!” 然后温斯语就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对方竟然真的开着车离开了。 她整张脸垮下来,依稀还能听到那只小奶狗微弱的叫声。 没法子,她只能再次跑出去,然后正好看到肖子墨一脸无奈的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把地上的小奶狗小心翼翼捡起来放在西装里抱起来。 肖子墨的车停在不远处,看来刚刚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她。 她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怕被肖子墨发现赶紧往回走。 第87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肖子墨抱着奶狗回到家后有点烦恼,想着自己不该这么心软,一时被那个小丫头迷惑居然真的将这小麻烦带回家了。 他没有养过宠物的经验,只能先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将小狗洗干净后给冲了点奶粉,将小崽子喂饱之后才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再去打疫苗办狗证什么的。 他从别处找来一条小毯子,让小狗崽睡在沙发上,免得真的着凉拉稀了。 就在他做完一切准备睡觉的时候,小奶狗却扯住他的衣服不让走,四个小短腿使劲扑腾着想要踩上肖子墨的膝盖到他怀里去。 也许是久违的温暖叫他心生依赖,又或者是面对陌生环境的害怕,总之小狗就是不肯叫他离开。 肖子墨有些无奈,领着对方的后颈放在眼前看了看。 是只普通的小土狗,毛色灰扑扑的不甚好看,两只大眼睛倒是圆溜溜的盯着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干爽的气息。 勉勉强强还算干净吧……毕竟是自己洗的…… 最后没法子,肖子墨只能抱着小狗到自己卧室去,将一个大抱枕给掏了掏做了窝放在自己床的旁边,小狗子总算肯进去睡觉了。 还挺聪明的。 总算能睡觉了,肖子墨舒了口气,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升级为奶爸了。 他按亮手机屏幕,蓝白色的光照亮他略显生硬的的面庞。 他的手指停在“斯语小仙女”的名字上犹豫不决。 他想和对方说说话,又知道对方现在肯定是睡着了的,发了也是白发。 今日他约唐欣去看音乐剧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个过程实在不怎么愉快,甚至有些难熬。 在脱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斯语。 他马不停蹄的赶到a大,就是想见对方一面,想见对方拉进怀里狠狠拥抱,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诉说自己的思念。 可是他又怕吓着对方,所以仅仅只是站在对方宿舍楼下观望。 他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怂包的一天。 世间英雄豪杰,面对心爱的人时,都有了怯意。 最终,他还是点开对话框发了一句。 子墨客卿:晚安。 说完后他就放下手机准备躺下,谁料对方居然是秒回,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两下。 斯语小仙女:肖先生你还没睡啊?眨眼 斯语小仙女:我也还没有睡,肖先生要说说话吗? 斯语小仙女:(????w????)? 肖子墨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这三句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谨慎地写下一句话。 子墨客卿:你是谁? 对面沉默半晌,再没有回话。 温斯语和他说话根本不是这样,这种甜腻腻的带着讨好的语气,从来不是温斯语的口气。 屏幕那边的温安然缩在被窝里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温斯语的手机设了很复杂的密码,她研究了半天都打不开,只有qq上的消息能够不用解锁直接回复。 她等了许久,居然真的等到肖子墨发消息。 她眼珠转了转,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斯语小仙女:肖先生你好,我是温斯语的亲妹妹,她将手机落在我们家啦 肖子墨正以为对面不准备回复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皱着眉看完,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 温斯语哪来的妹妹?温斯语不是独生女么? 子墨客卿:你叫什么? 斯语小仙女:温安然微笑 想起来了,是将温斯语胳膊划伤的那一位。 肖子墨眼神冷了下来,上次比赛,要不是温斯语胳膊受伤,根本不可能被唐欣压了下去。 他之后自然去调查了温斯语胳膊怎么受的伤,却不料原来是她那个无能的出轨父亲现在的女儿弄出来的。 他对温志勇没什么深刻印象,对他的女儿倒是因为那件事情记得清楚。 温斯语何以将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温志勇家里?要知道温志勇和何凌薇已经离婚多年了,现在又扯什么关系? 温安然看对面半天不回复,有些心急。 斯语小仙女:肖先生,姐姐没有手机想必很着急,明天约个时间我将手机给您,您再代我还给她吧 肖子墨眸底不屑,要是真的想还至于这么麻烦? 子墨客卿:好啊,你说什么时候? 温安然掀开被子在床上蹦跶了几下,恨不得欢呼几声。 她终于、和肖子墨说上话了! 看吧,还是得靠自己,等着温斯语那个窝囊废介绍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十分有心计的约在了晚上,某家酒店中。 她不怕对方看出她的意图,她就是要肖子墨知道自己喜欢对方。 她还年少,仗着自己年岁小长得漂亮,便觉得全天下的男的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毕竟她一直私生活混乱,自信没有男的她睡不到手。 她家虽然有钱,但是她完全没有接受过大家庭的那种教育,再加上父母一味地溺爱,便长成了今日这般庸俗无知的模样。 上流的千金,如唐欣、梁梓涵那般,虽说背地里手段阴狠,表面上还是一副温和礼貌的模样,不会失了贵女的面子。 温安然不一样,她不在乎那些名誉不名誉的事情,凡事只求个结果,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到时候她和肖子墨睡了,对方想甩开她也难。 温安然抱着手机傻笑了一下,看到对面回复了一个“嗯”字。 唐欣连些天来的手段她自然是听说了,不过以她来看,那样慢慢接近也太慢了,什么时候能奏效? 还不如粗暴直接一点,只要肉体有了关系,精神上可以慢慢培养。 温安然将手机在怀里抱着,幻想了一下明天的场景。 她点开自己的手机,翻到今晚上刚推送的花边新闻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自然是肖子墨陪着唐欣去看音乐剧的事情,媒体夸大其词,恨不得直接写唐欣就是未来的肖夫人。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这群蠢货。 她撇了撇嘴,下去敷了张面膜才睡下。 第88章 她怎么会下没有把握的棋 人人都道唐欣是交了好运,居然能得肖子墨如此青睐,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昨日她经历了怎样的折辱。 可她也得笑着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艳羡目光,梁梓涵打来电话问她,她也只能说一切都好。 肖子墨亲自开车送她到a大门口,最后还特意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叫众人更是艳羡。 唐欣有些不明所以,肖子墨暧昧不清的态度叫她有些迷茫。 她总觉得昨日肖子墨似乎是生气了,但是今日又这样温柔地送她来上学,她实在是不明白,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吗? 而且关于昨天音乐剧的消息,自然是她叫别人放出去的消息。 肖子墨看见这种新闻并没有出手干预,而是任由其散播,是不是表示对方默认了和自己的关系呢? 管它的呢,怎么说她也是最为特殊的哪一个,肖子墨待她不一样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子墨……”唐欣脸红红的,低垂睫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轻轻问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自然可以,”肖子墨答应的十分爽快:“你愿意叫什么都可以” 他面上笑得春风和煦,看着对方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就难受。 唐欣轻轻咬了咬嘴唇,提了一句父亲交代的事情:“最近我们唐氏有个项目在找合作公司……” 她本来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就提商业合作的事情,免得肖子墨觉得自己是有所图,引起了对方的厌恶,可是父亲非说时机已经成熟,而且正好可以看一下肖子墨是否对她有心。 “知道,”肖子墨沉着地点点头:“这事情还用说嘛,我们关系都这么近了” 唐欣心中欢愉,终于得到了一句明确的答复。 和中天科技合作的话自然有很多别的公司没法给的好处,她们唐氏如果有中天保驾护航,以后在华城不用再仰人鼻息。 她心上一松,笑着朝肖子墨挥手:“嗯,你回去吧” 等肖子墨走后,她立刻给父亲打了电话报告了自己的情况,言语之间掩饰不住的雀跃。 她是很有头脑的女生,之所以选择和肖子墨在一起也是因为对方能为自己的家族带来一定的商业效益。 她之前利用温斯语摆了闫丽丽一道,他们家已经和中天科技合作过一次并且从中获利,唐氏尝到了甜头,怎么肯放开肖子墨这块肥肉。 所以纵然知道她是被梁梓涵利用,她也愿意配合,各取所需而已,她可不是任梁梓涵捏在手中的。 只是在一次次接近肖子墨的过程中,她还是忍不住为这个男人动心了。 至于梁梓涵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唐父听得十分高兴,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就叫助理进来,将下午约好的会议给取消了。 助理有些犹豫,这个是提前准备了一周的会议,要和别的公司商量合作的事情,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现在说取消就取消,难免叫人觉得言而无信。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唐父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中天合作的美好景象。 有了中天科技的支持,今天下午要见的那个公司实在不算什么。 “唐总,咱们就这样贸然推了,会给业界留下不好的印象,”助理的话说得很委婉,做生意最忌讳不讲信誉,唐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驳了别人的面子,以后谁还敢来谈合作。 “你懂什么,眼界浅的,”唐父哼了一声,呵斥对方赶紧去取消预约。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做了怎样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再狡猾的猎手也有失了准头的时候。 …… 温斯语早晨用电脑登录qq之后就看到了昨天肖子墨和温安然的所有对话,略微沉思了半晌,拿不准肖子墨是个什么态度。 她不明白为什么肖子墨要答应对方的邀约,她也不认为自己真的对肖子墨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一个手机而已,对方都要亲自帮她拿回来。 温安然的心思实在太过明显,叫她实在深以之为耻。 这样的人,血液中竟然有一半跟她是一样的。 上次划伤胳膊的张还没好好算呢,现在又开始蹦跶了。 温斯语笑了笑,正好看见教室门口唐欣走进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唐欣自然注意到了温斯语的目光,不和自己班的同学坐,居然跑来和温斯语挤在一起。 旁边的朱静不是很高兴,面无表情道:“同学,这边的座位有人了” 她可记得唐欣是怎么两面三刀欺骗温斯语的。 唐欣大大方方坐下来,无辜道:“这里有人吗?我没看见啊” 说罢转向问温斯语:“斯语你这边有人吗?” “没有,随便坐,”温斯语正愁没机会,对方居然送上门来。 朱静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温斯语,对方用眼神示意“少安毋躁”。 唐欣被对方这爽快的回答有些怔住,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说道:“温斯语,你该知道的吧,我和子墨的关系” 她故意说得暧昧:“要我说你别费那劲了,硬是插在我们中间有什么好的,还不是自取其辱” 温斯语面上丝毫没有波澜,弄得唐欣心中一怒,直接说道:“我现在是肖少的女朋友了,你就算是再耗费心思也没有用,他只喜欢我一个!” 听到这句话温斯语面上终于有了反应,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道:“你如果真是心里有底,何必到处这样耀武扬威的,四处宣扬他爱你?” 唐欣神色一僵:“总比你死皮赖脸做子墨秘书好,我现在可是正牌女友” 温斯语轻轻笑了笑:“那么,肖少的正牌女友,你知不知道他今晚和我的妹妹温安然约在xx酒店见面?” 果不其然,唐欣眼神倏地一变:“你说什么?” “看来你这个女友还没有我这个死皮赖脸的秘书知道的多,”温斯语不紧不慢,故意挑衅道:“你以为梁梓涵只有你一个棋子吗?她怎么会下没有把握的棋” 唐欣浑身一冷,想到温安然确实是和梁梓涵关系甚好,并且也心系肖子墨。 第89章 自己的狗不管好 “你挑拨人的技术未免太差,”唐欣冷哼一声,假装不在乎:“以为这样我就能信你?” “你们俩的关系用得着挑拨?”温斯语实在是觉得好笑:“你因为什么才被梁梓涵看中你自己不明白吗?难不成你还希望她只将希望压在你一人身上?” 她兀自摇了摇头,眸底三两分无奈。 唐欣抿了抿唇,没有将自己的心绪表露出来,锐利的眸光扫了温斯语一眼。 “口说无凭,”她冷静道:“你骗我没什么好处” 温斯语心中一动,明白鱼儿上钩了。 她将自己的平板递过去,给唐欣看温安然和肖子墨的对话。 唐欣看着看着脸色渐变,将平板放下,想到温安然那个样子更是烦躁。 “子墨不会去的,”唐欣十分坚定:“温安然这样的,跟交际花有什么区别” “不,她连交际花都不如,”唐欣眼中明明白白写满不屑:“交际花都不滥交” 温安然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小小年纪混迹于各个声色场所,一起玩的人都是混混之流,确实连交际花都不如。 温斯语将平板拿回来:“肖子墨去不去我不知道,但是梁梓涵明着耍你,温安然这样挑衅你,你能忍下这口气?” 唐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用不着你管” 说罢人就走了,不再执着于坐在温斯语旁边。 唐欣表面镇定,内心火气早上来了。 温安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耍这种劣等手段? 至于梁梓涵,真是好样的,利用她还不算完,还要阻着她的路? 那行吧,咱们都别好过。 唐欣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将课本拿出来准备上课。 温斯语安安心心听课,知道对方肯定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唐欣性子傲气,自持矜贵,对温安然那样的十万个看不上眼,怎么可能表现得像表面那么平静。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唐欣准时收到了肖子墨的电话。 她满面笑容的接起来,然后笑意渐渐凝在脸上,最终挂断电话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肖子墨说不能来接她了,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她不相信肖子墨会做出这样掉价的事情,但同时又觉得必然是温安然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一分钟后,她打了另外一个电话,然后直接打车来到那个酒店。 晚上七点钟,温安然只身一人到达酒店。 她今日特意画了个淡妆,知道肖子墨不喜欢太过浓妆艳抹的,甚至将乱七八糟的耳钉取掉了好几个。 她来到房间后就将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的低胸透视装,兀自在镜子前面欣赏了一会儿后,决定先洗个澡。 洗完澡后又不耐烦的玩了会自己的手机,左等右等不见人便有些开始担心了。 终于,她听到有人敲门,便快速起身笑着去开,却不料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托盘上放着一杯酒,礼貌道:“您好,这是您点的酒” 她刚想说自己没有点过,后来随即想到或许是肖子墨给她点的也不一定。 她欣喜地将东西拿进来,想着肖子墨说不定马上就上来了。 温安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巾,故意往下扯了扯,然后边玩手机边将杯中的酒喝完。 她酒量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喝完这杯酒后有些莫名的头晕和兴奋,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过了一会儿,她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跌跌撞撞走过去,开门后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温安然眼神迷离,将自己身上的浴巾腰带解开,瞬间整个人赤裸站在那人面前。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身子,喟叹一声:“fuckme” 唐欣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差不多将整个脸遮住,看到此情此景皱着眉将墨镜取下来,红唇紧抿,直接给了温安然一巴掌。 “你发什么骚呢?” 温安然被打了一巴掌尚且不清醒,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兴味,整个人站也站不稳,大喊着:“肖总、肖总……给我……” 唐欣被对方这副样子恶心到,后面两个高壮的男人进来立刻踹了温安然几脚,将温安然软绵绵的身子架起来。 唐欣看到对方白皙的皮肤上立刻青紫了起来,想来她的人将温安然打得不轻,可为什么温安然还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她掐住对方的下巴,凑近看对方的眼神。 温安然瞳孔涣散,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脸颊上有些发热。 她毫不怜惜的又给了对方好几个耳光,温安然皆是一副已经和外界隔离了的模样。 “怎么回事?她这是喝了什么东西?” 唐欣眼珠转了转,想到自己和闫丽丽曾经给温斯语下过的药。 药效有点像,但也没这么厉害,不知道温安然自己是吃了多少。 “自己作死!还想用这种药勾引肖少?”唐欣冷哼一声,尤觉得不解气。 她四处看了看,从保镖手上接过一根棒球棍,对着温安然的胳膊就打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房间内响起,温安然终于痛苦的喊叫一声,复又被人使劲丢在地板上。 唐欣上前去摇晃了一下对方的胳膊,软绵绵的像根面条似的,绝对是骨折了。 “不是你的东西,便不要打这种主意,”唐欣笑了笑,终于出了胸中那口气,拍拍手站起来:“也不看看你惹到的是谁” “走吧,”唐欣再也没看里面一眼,将自己的人叫走,一行人迅速离开了酒店。 在坐上车后,她给梁梓涵打了个电话。 “喂,梓涵姐?”她笑声欢愉:“你猜猜我刚刚做了什么?” 梁梓涵正在写论文,突然被打断思路烦得很,却也不得不敷衍道:“怎么,成功拿下肖少了?” 唐欣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被修剪得十分圆润的指甲:“如果不是温安然从中插一手,我也许早就成功了” 梁梓涵眉头一皱:“关温安然什么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自己装呢? 唐欣冷冷道:“梓涵姐好记性,自己的狗不管好,做了什么蠢事不清楚?” 梁梓涵柳眉微蹙,心头上一阵不妙的预感。 第90章 她爱的是那些风花雪月 她确实授意温安然去勾引肖子墨,但是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比起唐欣,温安然段数差了不是一丁半点。 她之所以纵容着温安然,自然是因为对方和温斯语之间有血缘关系,而且比起唐欣,温安然对她死心塌地,十分好掌控。 可是现在听唐欣的话,对方似乎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梁梓涵手上一重,不小心将一段论文删掉,又连忙手忙脚乱的撤销指令。 “梓涵姐,你在听吗?”唐欣声音中充斥着不耐,对面久久不说话叫她更是火大。 “在听在听,”梁梓涵将论文找了回来,这才专注于对话上:“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梁梓涵真的不知道?唐欣眉头一皱,随即想到,怎么都是梁梓涵给了温安然胆子。 “明天见新闻吧,那些个记者肯定比我说得清楚,”唐欣打了个哈欠,早就在方才拍了照片,准备回去就发出去。 今天这事情一旦抖出去,温安然是彻底毁了。 梁梓涵一瞬间立刻紧张了起来:“唐欣,你别冲动,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说清楚,之后我会好好说她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她呢?”唐欣嗤笑道:“之前怎么不管好,现在出了事才想到要好好说?” “不管怎么样你先别发新闻,”梁梓涵一阵头疼,实在弄不懂温安然那个蠢货是做了什么事。 “想必你已经教训过她了,就不能消消气吗?” “我消气?我看她那副贱样子我怎么消气?!”唐欣说话毫不留情:“只有她彻底被毁了,不在我面前晃荡了,我才能高兴” 梁梓涵一个头两个大,唐欣脾气暴躁,得理不饶人,真的是丝毫不肯让步,这叫自己怎么帮温安然。 突然,她灵机一动:“别别别,唐欣,这次先饶过她吧,她留着还有用的” “你一直讨厌温斯语不是吗,现在肖少护着她你又没办法下手,”梁梓涵给对方分析道:“温安然是温斯语的亲妹妹,只要有这个关系在,总能找到机会拖累温斯语的” 唐欣那边沉默半晌,似乎是在考虑梁梓涵说话的可信度。 梁梓涵一看有希望,连忙接道:“这次你如果能放过她,我保证以后她不会在做蠢事,并且温斯语你也不用担心”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唐欣终于松口:“狗都有不听话的时候,你怎么确定温安然会听你的?” 梁梓涵翻了个白眼:“这个你放心,她很听我的话,如果以后不是这样你再将料放出去也不迟” 这话说到唐欣心坎上去了,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她这里,以后能用这件事情牵制一下梁梓涵也不错。 “行吧,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以后可没这么容易的事了,”唐欣撇嘴:“告诉她以后规矩一点” “还有你,”唐欣话锋一转,苗头对准梁梓涵:“以后别想在我背后耍花招” 梁梓涵脸色铁青,听着手机里已经被挂断的忙音,将自己的也掐断。 唐欣而已,现如今也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了。 她看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的论文才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她怎么也没心思写完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打给温安然,自己又救了对方一命,这人情是还不清了。 可惜那头温安然始终不接电话,梁梓涵想了想索性不管对方了。 只要今天的事情唐欣不说出去就好,温安然现在人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算了,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温安然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梁梓涵将手机关机放在一旁,专注写自己的论文。 不一会儿韩嘉树应酬回来,一身的酒气,满脸疲惫的将整个身子窝进沙发里。 “梓涵——梓涵——”诺大的房子里像是空无一人,显得十分寂静,韩嘉树喊了两声,这才见梁梓涵出来。 “怎么了嘉树哥哥,什么事?”梁梓涵自己都有些应接不暇,刚刚整理好的思路又断了一次,偏生还不能对韩嘉树发火。 “我还以为你不在,”韩嘉树神色淡淡:“帮我倒杯水,酒喝多了胃里有点难受” 梁梓涵有些不可思议:“你将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倒水?” 如果是平时她很愿意扮演这个贤淑良德的角色,可是今天她实在是不想,而且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叫她很是不爽。 她站在三米开外,冷着脸道:“嘉树哥哥你自己没有手吗?我很忙,自己的论文还没有写完” 韩嘉树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去应酬、去喝酒,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为了我们的将来?难道是我逼你去应酬、逼你去喝酒的吗?我可没逼过你!”梁梓涵第一次体会到即将结婚的恐惧感,她不由得有些绝望,难道以后要日日如此吗? 她爱的是那些风花雪月,不是结婚后的柴米油盐。 韩嘉树听完后心中一阵悲凉,看着梁梓涵冷冰冰的面孔,头一次觉得这个屋子竟然这么空旷,大的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他微微一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梁梓涵猛然惊醒,连忙示弱:“我不是那个意思嘉树哥哥……” 她有些愧疚的给韩嘉树倒了杯水,轻轻放在桌子上,看着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难过和疲惫有些心疼。 她到底还是喜欢韩嘉树的,她不该这么伤对方的心。 “嘉树哥哥……”梁梓涵想让对方一个人静静:“我……我先去写论文了……” 韩嘉树打断她的话,薄凉的唇微抿,声音不轻不重:“要是今歌,早就写完了,一篇论文写一周,也就是你了” 梁梓涵面色一僵,看了对方一眼,眼神凌厉,紧绷着面孔没有说话。 最终快速走开上了楼,将书房的门狠狠关上。 她不知道对方是为了气气她才故意提,还是本来心中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她实在不喜欢。 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她和梁今歌作比较。 第91章 这操蛋的人生 第92章 我斗不过你 梁梓涵脑子空白了一两秒,喉头突然干涩了起来,跟着无意识地重复道:“吸、吸|毒……” 韩嘉树还以为对方是吓到了,点点头继续说道:“不知道是被谁给举报了,现场很混乱” 他眼中露出鄙夷来:“那样的女生,仇家多了去了” 梁梓涵很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果不其然推送第一条就是温安然。 她点进去,最前面的图片被打了码,一看就是光着身子躺在地上…… 报道时间差不多就是唐欣给她打电话之后不久,尚没有说具体原因,但是温安然之前的事情已经被曝光了个底朝天,人被带到了警局做具体检测。 唐欣明明答应她了,怎么还会将报道发出去??! 而且这个架势……这个罪名…… 她想捞人都没办法!对方是想往死里整温安然! 唐欣怎么会这么恶毒,竟然逼温安然沾上drugs,还是说之前温安然就有这种习性? 她不敢深想,背后一阵阵发凉。 唐欣今日的话和作为,都表示这个女人心机太过深沉,与对方交往无异于与虎谋皮。 “怎么半晌不说话?”韩嘉树皱着眉看对方,梁梓涵盯着手机沉默太久,似乎有些异样。 “我……我没想到,”梁梓涵左手放在膝上无意识的虚抓了两下,勉强笑着说:“我之前还和她说过话,觉得她并不是传言中那样不堪的女生,没想到……” 韩嘉树卡着对方语无伦次的样子叹了口气,想说梓涵你太天真,想到放在自己口袋里的那张明信片,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早点去休息吧,论文明天再写也是一样的,”韩嘉树安抚对方道,自己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先去洗澡,早点睡啊” 看着韩嘉树关门后,梁梓涵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连忙打给唐欣。 唐欣几乎在一瞬间快速接起:“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她自己也很乱,挠了挠头发说道:“我当时只以为她喝了点什么东西,我没想到会是、会是……” 梁梓涵打断对方,冷静道:“那你的意思是她自己作死吸|毒?” “可是这事情确实不是我干的!我从哪里找这东西去?我自己都没有!”唐欣有些崩溃,连连解释道:“你就是不信我是不是?” “你让我怎么信你?!”梁梓涵真想将手上的手机摔了,硬是憋着一口气:“你给我打完电话她就出事了,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应该和她在一起” “我们是在一起,但是……” 梁梓涵根本不想往下听,光是知道前面就已经觉得够可怕的了。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唐欣,你厉害” “我斗不过你,今后你好自为之吧,以后休想从我这儿得到半点好处!” 说罢,她挂掉了电话,再也忍不住的后怕。 唐欣太狠了,不知道让温安然沾上的是哪一种,但不管是哪一种,首先名声肯定是毁掉了,其次,万一上瘾…… 温安然虽然没脑子,喜欢和乱七八糟的人玩在一起,但是不会在这种大方向犯错,她又不是弱智能自己吸食这种东西?! 她看了看屏幕上自己没有写完的论文,彻底没了心情,啪的一下合上了笔记本。 唐欣那边也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刚回家就收到了温安然的新闻。 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呢?是肖少吗?还是温斯语? 她看了看自己手机里本来准备留着威胁梁梓涵用的照片,如今也是用不着了,甚至很有可能为自己带来危险,连忙将今天在酒店拍的照片都删掉。 删到最后一张,她的指尖顿了顿,停留了半晌,想想还是留下了一张。 唐父回来的晚,看到唐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随口问道:“不睡觉还干嘛呢?和谁发消息?” 末了突然想到肖子墨,笑起来宽容的说道:“年轻人谈起恋爱来说个没完没了的,你爸妈当年也是这样” 唐欣身子抖了一下,想到自家最近手头的那个项目,弱弱问道:“爸,那件事你和王叔叔谈的怎么样了啊” 唐父丝毫没注意到女儿语气中的心虚:“和你王叔叔的合作早推掉了,就等明天去中天科技签合同,这其中真的多亏了你,爸爸的宝贝女儿,果然厉害!” 唐欣手心中微微出汗,讪讪笑道:“那就好……” 唐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唐父晃来晃去的有些不满:“老唐,起开点,挡着我了” “还有你,多老看手机了,”唐母皱着眉批评唐欣:“手机屏幕离眼睛那么近你是不想要眼睛了?” “哼!妇人之见!你懂什么,”唐父不甚在意,剥了个香蕉终于坐下:“乖女儿替我谈生意呢,肖子墨那小子以后就是我们女婿,整个华城就是咱们唐氏说了算” 唐母翻了个白眼不做理会:“哪有那么容易的,而且我看那小子不顺眼,咱们女儿有的是人等着娶,不差他一个” “看看看,没点意识,别人能有肖子墨厉害?就连我见了人家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肖总!” “女儿觉得好我就好,”唐母终于不再争,转过头去问唐欣:“你觉得肖子墨如何?” “妈——”唐欣拖长了腔调,有些嗔怪:“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你们乱讨论什么?” “好好好,妈不说,”唐母笑着不再提:“咱们家女儿多优秀,你看看那个老闫家的,爆出那么大的丑闻,最后只能送出国去了” “以前还老在聚会上跟我夸,现在她可连聚会都不好意思去了!”唐母说着说着就红光满面起来:“还有今天那个,小年轻碰什么不好非要去吸|毒?后半辈子是完了” 唐父吃完香蕉跟着附和道:“可不是,还是我们家女儿省心乖巧” 他坐过去一点,抱怨道:“别老换台了行不行,看新闻!” 唐母拿着遥控器不肯给:“不行,都这个点了看什么新闻,你想看自己去那个屋看去……” 唐欣暗暗叹了口气,离开了客厅。 第93章 真是自取其辱 温安然要被处以十五日拘留,听说温志勇不论花多少钱看守所都不松口,似乎是最近正好在严查。 时间是不长,但温安然整个人是彻底毁了。 唐欣看到那个追踪报道上面,温安然一张小脸哭得惨白,不论怎么辩解别人都不相信。 中天科技公司楼上,唐父亲自去谈合作的相关事宜,王诚有礼貌地表示肖总现在正在里面接待客人,请对方稍等一下。 唐父心中不是很愉快的坐在了休息室中,想到自己公司到底是从中获利的一方还是忍了忍。 终于,肖子墨办公室的门开了,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为首的那个人,唐父微微一愣,上前打招呼道:“哎,这不是老王……” 他刚推了和对方的合作,对方来找肖子墨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这件事? 被称作王总的人斜睨了唐父一眼,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直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跟谁在这摆架子呢? 唐父没等想清楚,王诚过来表示肖子墨现在有时间可以会见客人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本来就很整齐的衣服,赶紧进去。 他露出自己一贯的笑容,忍不住带上了点谄媚,寒暄过后开门见山道:“肖总,上次和您说过的那个事……” “哦,合作的事,”肖子墨点点头,眼中罕见的盛着笑意:“不巧,这件事我已经找了别的合作伙伴,您应该也认识,就是刚刚出去的王总” 唐父一时哽住,没弄明白对方话的意思。 等回过神来后脸色一变:“不是,肖子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耍我?” “唐总此言差矣,我又没有做出过承诺,是您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会和你们合作,但是在慎重考虑过后,我们认为还是王总的公司更符合我们的要求,”肖子墨说得云淡风轻,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在没有签合同之前,一切都是具有变数的,不是吗?” 肖子墨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中幽暗深沉,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对方。 唐父说不出话来,心中猛然一惊,明白自己是中了对方的圈套。 “那我的小女唐欣……”他紧咬牙根,双眼冒火,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恨不能给对面的男人一拳。 “唐欣只是我们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而已,唐总想说什么?” 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听到肖子墨这样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着对面的男人喊道:“你他妈给我再说一遍?!” 肖子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方气的浑身发抖,嘴角边笑意玩味,没有任何表示。 没等唐父有别的动作,王诚早就示意旁边的保镖上前,将唐氏集团的人围住。 “对不起,唐总,如果您再有过激行为我就要请您出去了,”王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公式化的冷冰冰说道。 唐父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沮丧。 他终于想起来,肖子墨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他和唐欣的关系,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媒体妄加揣测罢了。 而那些报道中有一大半还都是他们自己发出去的,传着传着,自己竟然先信以为真了。 自己今天来,真是自取其辱。 “还没来得及说,令嫒的工作能力实在叫我失望,还请唐总带回去好好教教吧” “好,肖子墨,算你有种!”唐父叹了口气,实在是丢脸,带着自己的人垂头丧气的从中天科技离开。 自然,他们前脚出去,后脚消息就传了出去。 唐欣尚在学校,父亲打来的电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她皱着眉听完整个事情经过,手上紧紧揪着底下压着的一本书的纸张。 “爸你别急……”她咬了咬唇,自己脑子也是一团乱:“能不能找之前的……” “因为这个推掉了好几家的合作,把人家都得罪了个遍,”唐父现在显然十分痛苦,声音中充满焦灼:“我记得你和梁小姐关系好,能不能叫韩总帮我们一把?” 项目完不成就要赔违约金,直接亏损几个亿,唐氏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刷的一声,唐欣不小心将手下的纸张直接撕破,苦涩说道:“恐怕……不行” 她和梁梓涵的塑料姐妹友谊已经是过去式了,对方认定就是自己背后陷害了温安然,自己真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在电话上和唐父说了半天,最后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唐欣心烦意乱的挂了电话,手下的书本都被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后穿上衣服下了楼。 她冷着一张脸,路上有人和她打招呼她统统没有理会,直接来到温斯语的宿舍。 “温斯语!你给我出来!”她将门拍得砰砰作响,甚至觉得不解气用脚踢了起来。 一层楼上的人全都好奇地探出脑袋来,弄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开门的却是朱静,皱着眉看面前来势汹汹的人。 “干嘛?” “我不跟你废话,快叫温斯语滚出来,”唐欣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怒气。 “她不在,”朱静也懒得理,白了一眼就准备关门。 唐欣直接伸出脚来将门抵住,眼神紧紧锁着对方:“限你十秒钟,趁我心情还可以” “这什么做派?怎么,温柔可人的唐大小姐终于憋不住要现出原形了?”朱静才不怕,索性就敞开了门,双手抱胸毫不在乎的对上对方的视线:“限我十秒?要不要我帮你数?” “十、九、八、七……”朱静竟然真的开始数起来,楼道上一群看热闹的学生,二楼和四楼的甚至都过来了。 唐欣见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自己本来就跋扈的性子。 她伸手作势要打对方:“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不料,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人稳稳抓住,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稳稳的抓住她的手腕,虽然瘦弱却充满力量感。 温斯语似乎刚从楼下上来,眯了眯杏眼,无形之中一股气场顿时散开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她一根指头” 第94章 因为你好笑 唐欣有一瞬间气弱,然后甩开对方的手,冷眼看着温斯语。 “温斯语,不得不说你真是好心机,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她咬牙切齿,身子紧绷,眸色锐利,像是一只只带着风声的利箭,破空而来将要插在温斯语身上。 “借我的手害温安然,让我和梁梓涵关系破裂,都是你计划好的是不是?!”她越说越激动,从未有人叫她吃这么大的亏,愤怒之下便上前想要用力推温斯语。 朱静连忙过来拦住,周围的同学也都有点看不下去,小声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动什么手啊!” “真是的,她这个大小姐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样来人宿舍闹事,真够丢脸的” 唐欣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两步,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底气不是很足的喊道:“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回去!不准看!” 温斯语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点小动作自然被唐欣捕捉到了,她下意识的认为温斯语是在嘲笑她,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你、你笑什么?!”唐欣声音有些哽咽,硬是忍着眼中的眼泪,只觉得此生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向来自诩自己足够聪明,和闫丽丽交往从来都是她赢,和梁梓涵互相利用她也从未吃亏,只有在温斯语这儿,她以为自己占了先机,谁料到最后竟然输的什么都不剩。 “因为你好笑,”温斯语收敛了表情,认真看着对方,黑色的眸子中坦然明媚。 朱静在旁边已经悄悄给朋友发了消息,免得唐欣真的发疯,温斯语可打不过对方。 “你是唐氏唯一的千金,已经生来优渥,何必总是用这样的下作手段来自降身份呢?”温斯语语气淡淡,似乎说的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一句话直戳唐欣的心脏,她眼中的泪水转了转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么无所谓呢?”她随手将自己的眼泪抹掉,到底不愿意叫大家看到。 她以为对方会得意洋洋,或是高调张扬,但不该是这种淡然的模样。 温斯语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表现出这种定力。 “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敢害,”唐欣摇了摇头,红着眼睛努力抹黑对方:“你为了不让我和肖少在一起,真是不择手段!” “是我逼着她去吸|毒的吗?你和肖子墨没有在一起是因为我吗?为什么你们总喜欢把错误怪罪在别人头上呢?”温斯语上前,直视对方的眸子,眸底墨色深沉,淡色的唇瓣轻启:“因为这样你们才能心安理得,继续作恶” “我亲妹妹?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温斯语冷冷看着对方:“要不是我亲妹妹将我的胳膊划伤,你这个根本不会弹钢琴的人怎么可能在那天的比赛上有话语权?!” 唐欣一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就是不会弹怎么样!你被划伤是你活该!” 说完之后她微微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泪眼朦胧的看着对面。 周遭一片安静,久久没有声音。 “原来那天温斯语是受伤了……” 终于,有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接下来周围的人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最后连个优秀奖都没拿到?” “唐欣也太恶心了吧,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这么欺负温斯语?” “……” 唐欣有些惶恐的看了看周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不不、不……我刚刚……”唐欣抖了抖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从一开始,就该料到现在的情形了,”温斯语面上无悲无喜,不欲再说下去,轻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准备推门进去。 梦总是突然醒的,就像泡沫一般,越吹越大,最后啪的破灭,什么也没有,除了空虚。 没有脚踏实地的建立起里的东西,就无法形成精神物质上的支撑。 背对着她的唐欣似乎有些死心,声音绝望的问道:“你一直在等这一刻是不是?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最开心?” 温斯语顿了一下,坚定否认道:“不,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根本不值得我蓄意谋划” 有些人总是过高估计自己,将自己看的无比重要,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 温斯语拉着朱静进门,轻轻将门关上。 周围的人撇了撇嘴,向唐欣投去各色鄙夷的目光,最后也都三三两两散去。 楼道空空荡荡,只剩下唐欣一人。 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原来自己真的是那样渺小无知,根本没人在意她。 她将眼角最后一抹狼狈抹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下了楼。 她自己将比赛的事情说漏,之后这一幕自然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老师经过考虑后直接将唐欣的社联会长一职,理由是影响不好。 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现在唐欣就算硬要继续当,底下的学生也都不服气了。 她谋划一切,到头来居然什么都没有,唐氏还亏损了几个亿,元气大伤。 面对这种情况,如今也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了。 a大到底是全国最好的学校,唐欣舍不得离开,坐在房间里一个人默默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肖子墨不喜欢她,这是毫无疑问的了。 唐欣讽刺一笑,自己当初沉浸在别人给自己制造的虚幻中,哪里能看得清递过来的情意是真是假。 如今再想,肖子墨也就是待温斯语略有不同罢了。 学校那边,以后得全凭自己努力了,她如今口碑太差,走学霸这条路线最容易洗白。 但上面有个温斯语压着。 她们大一这一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温斯语,学院老师提到也是赞不绝口,只是新生,就已经跟着老师开始一起发表论文,做项目了。 她要越过对方去,实在是不容易。 她正烦乱,手机上一个来自国外的号。 她皱了皱眉接通,对面先是沉默,然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唐欣,你真是罪有应得” 闫丽丽的声音中透着无限得意,知道温斯语最后将唐欣摆了一道实在高兴。 第95章 千金难买小祖宗高兴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欣很是安稳了一段时间,好几次在课堂上遇到,对方都会匆匆走过,连一秒钟的视线接触都没有。 温斯语自然乐得清静,借唐欣的手收拾了温安然,她总算能消停一阵子。 奇怪的是,她的手机最后竟然是肖子墨还给她的。 她仰起头看着对方,神色不明,半天没有伸出手去接。 那这么说,那天晚上肖子墨也去了? “不要?”肖子墨作势要将手收回来:“不要我拿走了” 温斯语眼疾手快,迅速从对方手上拿走自己的手机。 期间何凌薇打朱静的手机和她道过歉,她到底是心软,最后原谅了对方那一巴掌。 其实也并不是一巴掌的事情,她是怨何凌薇不够自爱,将自己放在了太过卑微的位置。 没有手机的日子真的不方便,朋友之间还好说,老师一旦有事情联系她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多多少少心里会不耐。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向肖子墨道了谢。 肖子墨微微眯眼,狭长的眸子似乎在打量温斯语,饶有趣味的问道:“你心情很好?” “肖总何以见得?难道我脸上写着?”温斯语十分无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份新的文件。 肖子墨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眼中一丝笑意闪过。 温斯语近日来神清气爽,面对他时鲜少露了笑脸,清澈的眸子里光芒明媚,就连语调,都要轻快上两三分。 可不就是脸上写着。 看来他暗中帮着小姑娘处理掉那个令人讨厌的妹妹确实有用,只是对方居然也懂得借刀杀人,连累唐欣插了一手。 其实那日唐欣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唐欣去了,就将整件事情的嫌疑彻底揽到了自己身上。 温斯语将手中的文件看完,有些不解的问肖子墨:“这个投资为什么被驳回了?” 是相当有名的一家科技公司,正在研究微型无人侦察机器人,一旦成功投入市场,其中利润相当可观。 肖子墨似乎很闲,抿了口咖啡过来,非要和温斯语挤在一起,手上拿着已经看过的文件装模作样的又看一遍。 温斯语将自己的椅子拉远,两人差不多隔了两米,她这才嫣然一笑:“请讲” 肖子墨看着两个人之间空荡荡的距离有些无语,至于么,当他洪水猛兽? “这家公司,撑不了多久了,”肖子墨摇摇头:“这个项目他们早就做失败了,如今公司就是个空壳子,以为我们中天是傻子,想用这样的方式骗钱” 温斯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很隐秘的消息。 网上并没有出现这家公司相关的传闻,看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要么是肖子墨手腕过人,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温斯语心中一动,笑着说:“谢谢肖先生赐教” 温安然、唐欣收拾完了,她可没忘记韩嘉树的事。 她曾以为的两情相悦,原来只是黄粱一梦。 她于韩嘉树而言,居然什么都不是。七年的感情,到头来什么都不剩,韩嘉树不但将杀害自己的消息瞒的严严实实,甚至恨她恨到要挖掉她的双眼。 很多时候失去了才知道,失去的也没那么重要。 那天在陵园,她就已经将曾经所有扔的干干净净。 韩嘉树对她狠心,她便要将自己曾经付出的所有都收回。 温斯语将那个被驳回的投资项目看了又看,最后在电脑上删删改改,重新做了一份,打印出来放在自己的包里,然后看准了肖子墨出去的时间,拿着对方的印章在新打印的文件上落款。 两份差不多的文件,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不同,这是一份中天科技总裁打算进行投资的项目文件。 温斯语翻了翻,满意的将文件收好下班了。 殊不知她自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早就被王诚看在了眼里。 王诚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去找肖子墨。 动用总裁私章,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就算温斯语是总裁喜欢的人也不行。 他找到肖子墨的时候,肖子墨眼睛正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的画面正是办公室里的情形。 王诚闭了嘴,沉默地站在肖子墨身侧。 肖子墨似乎并不怎么失望或者愤怒,甚至连惊讶都没有,沉吟半晌后云淡风轻的说:“随她去吧” “???”王诚当场怔愣,反应过来后不得不提醒道:“肖总,我们还不知道温斯语拿着这份文件要去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要把钱投给一个无底洞? 肖子墨敛下眉目,眼底温柔:“难得她有想做的事,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吧” 况且,他根本不觉得温斯语会害自己。 就算是又如何呢,他愿意。 中天科技虽是他多年来的心血,与温斯语相比倒也不算什么。 千金难买小祖宗高兴,他不愿意扫了温斯语的兴。 王诚绷着一张脸,内心疯狂呐喊。 有钱人谈恋爱是这样的吗??!十几个亿随便亏着玩!我也想被肖总喜欢! 温斯语背着自己的包走在路上,有微风阵阵,轻抚过她的脸颊。 她想起当初黎明玉曾经对她说“你之前成熟了不少”。 她怎么能不成熟呢。 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梁今歌了,她在无数个孤立无援的时刻里,变得有了计较和盘算,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纯粹。 只能说以前是命好,有人帮她挡着世间的污浊,如今自己亲眼看这世界,也不得不顺应潮流做出改变。 因为她不想再不明不白的死第二次了。 “姑娘,我看你前缘未了” 温斯语神游的思想被一个浑浊苍老的声音拉回来,她定睛一看,路边一个带着墨镜的算命先生。 温斯语噗嗤一笑,觉得有些好玩。 她自然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只是今日心情好,而且自身也经历了重生如此玄妙的事情。 于是她停下来,笑着问对方:“先生倒是详细说说” 算命先生像是故作深沉,摇头晃脑一番,吐出八个字来。 “早该魂飞,借身还愿” 第96章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看错了 温斯语站在原地,只觉得胳膊上汗毛竖立,后背莫名的一阵凉风。 八个字,竟然将她的来历说的丝毫不差。 她不由得使劲抓住自己的包带子,半晌没有敢上前去。 面前的人就像是所有你在街头上见过算命先生的一样,地下铺着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图,四个角还用路上随便捡到的石子压着,屁股底下坐着一张小马扎,摊子前面用毛笔写着“祖传玄术”。 怎么都像是个江湖骗子。 比起温斯语很明显的焦躁,算命先生就显得镇定多了,因为对方脸上一副墨镜,根本无从辨别表情。 终于,温斯语抿了抿唇,上前去坐到空着的一张小马扎上。 “我……”她刚要开口,对方毫不留情的打断:“一个问题一百” “什么?一个问题一百?”温斯语还没说出“你不如去抢”,就见对方点点头。 “是的,一个问题一百,这已经第一个问题了啊!” “这也……”算是个问题?! 温斯语憋了憋,脸涨得有些红,将嘴边的话吞回去。 估计自己要是问出去,这就算第二个问题了。这钱也太好赚了,自己不如也学周易八卦来摆摊算了。 温斯语忍了忍,心里还是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玄乎,递给对方二百块钱。 算命先生罕见的笑了笑,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 “姑娘算什么东西?” “……”温斯语舒了口气:“那依你刚才说的,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前面不是说了嘛,你前缘未了,”算命先生像是在批评不成器的学生:“这时间所有事情,都讲究个因果报应,人有未灭的祈愿,便有前世来生” 温斯语听得一头雾水,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就完了?” 对面的人伸出三根指头来:“这算第三个问题,”另一只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温斯语立马站起身来,冷静道:“不算了” 被骗三百,那就是自己智商有问题了。 “小姑娘,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算命先生声音中似有笑意,指了指自己的招牌:“祖传的!能骗你吗!” 温斯语不再留恋,正好旁边有个公交站台,来了一路回学校的车。 上车后,等温斯语坐好,她扭头去看路边那个算命的摊子,恰巧一辆公交车驶过挡住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摊子前面破破烂烂的旗幌。 等车慢慢启动后,她再去看,原来位置上竟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她心中一惊,连忙回过头来,不敢再乱看。 有些事情,她宁愿相信自己是看错了。 …… 温斯语和梁梓涵见面的机会很多,她和汪泽一起的那个智能车实验项目指导老师正好也是梁梓涵的研究生导师。 老师不常来实验室,就让梁梓涵来带本科生。 这个项目要到明年才参赛,所以说两个人基本上天天见。 像往常一样,温斯语来到实验室后就开始做自己的事。 梁梓涵偶尔指导一下有些同学,目光时而扫过温斯语,然后慢悠悠的移开。 温斯语从来不主动和对方说话,甚至用表情告诉对方“我就是讨厌你,离我远点”。 梁梓涵自然不会来自讨无趣,只是今天,她频频看过来,最后走到温斯语身边来,低声问道:“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助的吗?” “没有,”温斯语大大方方将自己做的东西展示给对方,真的是一点错都挑不出。 梁梓涵看了一眼,然后将眼神移到温斯语脸上。 温斯语算不得美貌,只是皮肤白皙,眸子中的那份明媚是独一份,气质不卑不亢,叫人实在难以忽视。 梁梓涵盯着对方久久没有说话,温斯语也并不催促,就那样直直对上对方的视线,任她打量。 最终,到底是梁梓涵先撇开眼神来。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她无意中扫过温斯语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和当初寄到韩宅的明信片上的一模一样。 梁今歌的字体。 “你的字……”她忍不住说出口来,然后再也说不下去,红唇半张,眼神颤抖。 温斯语将自己的笔记摊开来,神情天真:“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梁梓涵眼睛死死盯着温斯语,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汪泽有些不明白两个人之间这是怎么了,虽然梁梓涵学姐为人温良优秀,他到底还是偏向温斯语,忍不住过去半挡在温斯语身前,温声问道:“怎么了?” 梁梓涵身子紧绷,锐利的目光穿过汪泽,直直射向温斯语,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终于表情放松下来。 “没事,刚刚是我有些紧张,斯语学妹有些地方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梁梓涵莞尔一笑,大方优雅。 还真是沉得住气,温斯语冷哼一声,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似乎不愿意久留。 温斯语这样不给梁梓涵面子,汪泽怕对方得罪人而不自知,帮忙打圆场道:“想必学姐和这位故人感情深厚,要不然也不会为之伤神许久” 听到那句“感情深厚”,梁梓涵怔愣一下,有些狼狈的点点头。 温斯语淡淡一笑:“那这位故人还真是惨,寄过去的东西居然会被扔掉” 那天韩嘉树并没有认出她来,她就知道那张明信片一定是被梁梓涵拦住了。 梁梓涵彻底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神情惊恐,感到后背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她怎么会知道呢?难道真的、真的是她寄的?或者是“她”? 看着梁梓涵的表情,温斯语痛快的笑出来,眼中盛满愉悦,再也没有说什么就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汪泽犹豫了一瞬,然后火速带着自己的电脑追上去。 梁梓涵有些喘不上气来,只觉得胸闷气短,等人出去后整个人完全站不住,身形晃了两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 旁边的女生怯怯问道:“学姐你没事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温斯语对梁梓涵敌意那么大,但是温斯语在她们中风评很好,怎么唯独对梁梓涵学姐…… “欸,温斯语落下东西了……”那女生伸手欲要将桌子上一个文件夹拿过来,却被梁梓涵抢先。 “没事,我去送给她吧,你们继续做实验,”梁梓涵无害的笑了笑,只是让人觉得这笑实在勉强。 第97章 奖学金我拿定了 梁梓涵自然将文件夹里的东西擅自翻着看了,然后想也没想就将文件拍下照片传给了韩嘉树。 肖子墨都首肯的投资,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要让韩氏插一脚。 那个首先看到温斯语东西落下的女生后来想来想去,还是在消息里问了一声。 喵喵酱:温斯语,你的东西落在实验室啦 斯语小仙女:我明天去拿 喵喵酱:梁学姐已经拿走了,说要还给你 温斯语笑了笑,打下一个“嗯”字,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面的女生总算松了口气,不是她信不过梁梓涵,学姐和温斯语之间关系怪怪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万一温斯语那东西真的很重要,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温斯语最后看一眼手机后将东西装好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半点丢了东西的急躁感。 她是故意将东西落下的,就是想看看梁梓涵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你看,如果人不想着贪小便宜的话,也不会掉入所谓的陷阱去。 “温斯语——” 有清爽的男声隔着远远的在喊她,温斯语回过头去,看到汪泽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前的头发一跳一跳的,样子很是可爱。 “你怎么走这么快,看着个子蛮小的,腿这么长,”汪泽极其自然的想要伸手接过温斯语手上提着的电脑包,温斯语小小后退一步,摇头道:“我自己可以” 说罢又有些得意,她对于别人夸她腿长还是很高兴的。 “算你有眼光,姐姐我脖子以下全是腿,”温斯语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糯米牙,一双杏眼笑成月牙。 汪泽被对方如此明显的拒绝神情黯淡了一瞬,下一秒又迅速恢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侧过脸去看少女,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羞涩。 “那个……”汪泽有点吞吞吐吐,看着对方半天没说出来话。 “有事?”温斯语被对方这样看着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汪泽的眼神专注,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问你来学生会不,或者是社联,你有想法吗?” 前几天唐欣被撤职的事情闹得校园里人尽皆知,大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温斯语。 当时比赛真是可惜了温斯语一手好才艺,居然被唐欣这样暗自打压。 “我能有什么想法,”温斯语直接拒绝:“我到底是不太擅长和太多人打交道,组织能力也不是很好,学生会和社联都不适合我” 汪泽有些不甘心,小声说道:“有我啊,你不会受欺负的” 温斯语噗哧一声笑出来,看着男生白净的脸上两个梨涡是在可爱。 “不是受欺负的问题,我真不愿意去,”温斯语认真解释道:“况且,如果我不是露出弱点,谁能让我受欺负呢” 能够伤害到她的,只有她在乎的事情而已。 她曾经爱韩嘉树,所以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才会觉得肝肠寸断;她敬何凌薇,所以才会在被打一巴掌的时候那样伤心不甘;她在意当时高校联赛的名次,所以在被唐欣当面指正的时候才会觉得如此丢脸。 可是现在,唐欣、温安然、或者是表面上的荣誉,已经不能叫她关注半分了。 她有自己的方向,她有自己想做的事。 “周老师叫我去做她的助理,跟着她我能学到许多东西,而且平时还要到学工组和团委上去帮忙,我也没有时间去参加别的了,”温斯语现在真的挺忙的,确实分不出时间来。 说实话,大学的社团有的时候并不怎么能帮助个人提高能力,能做到像汪泽和唐欣这样的,是人家本来自身就很有能力了。如果是进去只能做到部长这种程度,一般来说没什么意思,也并不会为自己增彩多少。 如果真的想锻炼,还是跟着老师能学到真本事。 温斯语是班里的团支书,跟朱静一起,都是属于老师看好的要第一批发展的入党积极分子。 “嗯,好吧,”温斯语话说得这么明白,汪泽自然没有硬劝的道理,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他和温斯语不是同一级的,平时各自又忙,在手机上聊几句就有事,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发展? 本来两个人唯一有交叉的就是那个智能车的项目,结果温斯语和梁学姐关系又不好,弄的总是气氛很紧张。 “还有事?” 汪泽一直跟在自己身侧,像是在思考什么,温斯语都快走到女生宿舍了,不由得问了一句。 “快期末了,你复习的怎么样?” 温斯语粲然一笑:“还行,你呢” 学霸说的还行的意思就是,奖学金我拿定了。 汪泽看着对方眼中的那份自信,更是深深为之吸引。 “我也还行” 两个学霸相视一笑。 “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你去看吗?” 眼看着温斯语真要走到了,汪泽鼓足了勇气,连忙问了出来,说完后还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期末复习压力大,出来放松一下也好” 温斯语略略想了一下,认真思考计划的可实行性。 汪泽趁着对方没拒绝,又加道:“就去最近的樱花广场,不耽误时间的,那附近还有游乐场,你愿意去的话看完电影可以顺带玩” 温斯语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自己的课表,点头答应:“行,星期三可以吗?那天的课正好被调了” 汪泽因为对方一句话瞬间心花怒放,薄薄的耳廓上染上红晕,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那天也没课” 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他那天有两节。 说完后温斯语似乎又觉得不妥:“就我们两个吗?” 她和汪泽只是普通朋友,单独出去不太好吧。 汪泽愣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你把朱静也叫上,我叫上我朋友,咱们一起” 汪泽想的很周全,到时候他舍友带着朱静一起玩,他和温斯语,总算是有独处的时间了,四个人,也不会尴尬。 “好,我回去问问,静静应该也没事,是该出来玩玩,”她有些懊恼:“周边基本上还没怎么转过” “只要你愿意,我带着你把整个华城转遍都成,”汪泽小声说了一句,眼睛像是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 第98章 我还不如个死人吗? “儿子,去看电影吗?我请,”回到宿舍,汪泽就拉着椅子坐到正在打游戏的舍友身边,兴致勃勃地问对方。 穿着衬衣的男生眼睛盯着屏幕,手上键盘敲的啪啪响,看也不看就回复道:“滚,不去,叫谁儿子呢,喊爸爸!” 男生之间总是致力于当对方的爸爸,父子关系常见于宿舍。 “triplekill!——” “看爸爸这个操作,carry全场,打游戏不?”男生头都不回,根本对汪泽所提议的内容不感兴趣:“两个大男生看什么电影” 汪泽笑了笑,故作深沉:“有妹子哦” 打游戏的男生立刻放下手中的鼠标:“去去去!果然够兄弟!” 男生稍微动脑子想了想,眯着眼睛问道:“那么多妹子你都看不上,一直单身到现在,这次是约了谁?” 汪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知道的” 李想顿时一拍大腿:“不是吧?就那个温斯语你还没拿下?不是我说,以哥哥我的速度早就进行到结婚生子这一步了” 汪泽皱了皱眉头,眉梢渐染不悦:“怎么说话呢” 他不喜欢对方用“拿下”这样的词语,这样显得好像男女之间恋爱是一种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 “行吧,我不说,那个温斯语是你女神我知道,追她的男生应该也蛮多的,不过在我看来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李想起身去接了杯水:“以我的直男眼光来看,温斯语确实是很好的,也没有一般女生的架子,就是太优秀了,叫人有距离感” “那另外一个妹子是谁?”李想赶紧问,他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不出意外的话是朱静,一班的班长,你也见过的” “哦哦,就那个很可爱的女生!我喜欢!”李想嘿嘿一笑,他分手有段时间了,朱静那种性格和长相,确实是他的菜 “什么时候啊,周末吗?”既然要去,那就要给人家妹子留个好印象,李想在衣柜里看了看,觉得自己得再去买件衣裳。 “不是,周三,”汪泽淡淡回答道,将椅子拉回自己的桌子前,开始准备看书学习。 “周三不是有课吗?”李想一脸莫名其妙:“还是专业课” “自己想办法,没法去我就叫别人了” “你特喵!”李想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翻了个白眼开始想办法。 汪泽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缺一节课不算什么,他这种不怎么样的,万一被抓到…… 可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和妹子一起去玩,他实在不想放弃。 最终,李想咬了咬牙:“行吧,我去,还是妹子重要” 汪泽并没有回答,兀自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 自从温斯语偷偷拿了总裁私章,王诚就一直在注意那个公司的情况和中天的资金流动。 “肖总……”他的气息有些不匀,方才得知的一件事情实在叫他惊讶。 “怎么?”肖子墨头也不抬,知道对方肯定是要说关于那个投资项目的事情。 “韩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给那个项目投了许多钱……”王诚说的有些无语,实在不知道两边怎么搭上的。 韩氏的总裁也算年少有为,虽然是接手曾经的梁氏,这几年也在一步步壮大发展,可以说是有经商头脑,当年梁总没有看错。 可怎么就这么不慎重的投了这个项目?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 肖子墨本来在键盘上动作着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沉默半晌示意自己知道了:“你下去吧” 男人墨色的眸子沉沉的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不知道落在何处。 相隔不远处,金融街上韩氏的楼上,梁梓涵在和韩嘉树吵架。 “你怎么能背着我私自做出这么大的决定?!” “难道我做的不对吗?这次投资势必会为韩氏带来巨大利益,”梁梓涵指着照片上肖子墨的私章,情绪有些激动:“你如果眼光长远,怎么会久屈于中天之下?!” “那你起码也得和我商量商量再说,”韩嘉树显得很烦躁,两个人隔着桌子,鲜少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商量什么?我作为你的未婚妻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梁梓涵声音凉凉的,像是在冷水里浸过。 她一双眸子中充满攻击力,直至追着韩嘉树的身影。 “你要知道,你脚下踏着的公司,三年前还姓梁!” 韩嘉树张了张口,到底没能说出话来,有些理亏的闭了嘴,无力的坐回座位。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投资数目巨大,总得先观望一下” 梁梓涵撇了撇嘴:“温斯语不小心落下的东西能有错?肖子墨对她怎么重视的你也知道” 韩嘉树听到这话眉眼微动,似有情绪藏在眼底,许久,他才艰难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温斯语很特别?” 梁梓涵手上不由得暗自握紧桌角,眼神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有什么好特别的,不过也是想爬上枝头做凤凰的一个,能被肖少看上算是运气罢了” 听完梁梓涵的回答,韩嘉树似乎是有一瞬间的失望,然后叹了口气。 到这个时候,梁梓涵还是不愿意讲实话。 “你知道吗,有一天我在陵园看到她” 梁梓涵霎时警惕起来,眉梢挑了挑:“她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都三年了,我还不如个死人吗? 梁今歌就留个墓碑你都愿意天天看?! 韩嘉树继续说下去,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她问我是否问心无愧……” “她说,梁今歌死前被人挖了眼睛,她的眼角膜到底被我捐去了哪儿” 梁梓涵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不由自主的吞咽一口口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呵!”她有些虚张声势,说辞如此苍白无力,不知道是在安慰韩嘉树,还是在安慰自己。 韩嘉树微微笑了一下,依稀可以看出当年那个少年纯白的模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声音有些虚浮。 “因为我问心有愧” 第99章 手上是沾了血的 “你……” 梁梓涵只觉得两边太阳穴跳得厉害,一轻一重的疼痛让她有些无法集中思考,看着韩嘉树“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明明两个人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梁梓涵却突然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啪嗒——”一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梁梓涵消瘦的脸颊滚落,砸在韩嘉树质地上好的办公桌上。 梁梓涵伸手抹了抹眼睛,这才发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哭了,脸上一片湿意。 韩嘉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梓涵,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总是这么委屈的样子” 他以前觉得女孩子哭起来,当然惹人怜爱,可是梁梓涵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太多了,叫他不得不有些头疼,甚至是厌烦。 梁梓涵怔愣了一两秒,就那样眼中含泪,睁大眼睛去看面前的男人。 她抖了抖嘴唇,想像过去那样扑在对方怀中,撒着娇说:“嘉树哥哥你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 这个道理她向来都懂,放在自己身上却有些受不了。 她大概是真的遭了报应了,韩嘉树当初怎么放弃的梁今歌,如今自然也会同样对她。 她抬手擦了眼泪,微微一笑,有些自嘲的意味。 既然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乎了,那自己哭还有什么用呢,人都是哭给在乎自己的人看的。 “韩嘉树,你对她心中有愧,”梁梓涵的声音显得又干又涩,眼妆微微有些花,却显得无比冷静:“那我呢?” 她紧紧盯着韩嘉树的眸子,追问道:“那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韩嘉树似乎有一瞬间的气弱,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然后吐出无比凉薄的话:“我对你的愧疚,早就还清了” 说完后,他似乎觉得终于将长久以来心头上的一桩重担卸下,重重吐了口气。 “好,好,好一个还清了,”梁梓涵听完后面上一派冷笑,凉凉说道:“两条人命,你说的倒是轻巧!” 她美目怒睁,眸子中的火焰像是吐着舌信子的毒蛇,紧咬着韩嘉树不放:“别的不说,你或许可以用自己伪善的面孔去渐渐掩盖,可是你以为将我们绑在一起的是什么?是两条人命!” 韩嘉树听到“两条人命”脸色突变,额上青筋显现,咬着牙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梁梓涵!你乱说什么?!” 梁梓涵根本不关心对方的心情如何,摇摇头讽刺笑道:“韩嘉树,事情过去的太久了,怎么久到你自己都忘了?你之所以能坐上如今的位子,手上是沾了血的” 韩嘉树听着对方的话,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却又无从反驳。 门外的助理等待良久,眼看预约好的会议就要开始了,想了想不得不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韩总、梁小姐,会议马上……” “哗啦——” 梁梓涵直接将手边的文件夹扔出去砸在助理身上,眼神冷冷的看过去:“滚出去” 助理被砸了个正着,十分狼狈的往后退了两步,白色的a4纸哗啦啦撒了漫天最后飘飘忽忽地落在地上。 她在外面只看到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万万没想到气氛竟然这样凝重。 要知道梁梓涵作为韩总的未婚妻,给人的印象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从来没有这样发过火 助理紧紧捏住手上的东西,有些为难的看向韩嘉树。 韩嘉树铁青着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 梁梓涵皱着秀眉,嫌恶的看着助理:“还不滚等什么呢?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 “是、是是”助理连连后退,卑躬屈膝,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办公室,至于会议什么的,出去再说吧。 等助理出去关上门后,办公室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偶尔听到韩嘉树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太好笑了,你说对我没有愧疚,”梁梓涵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韩嘉树而立。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得到你一句两清,”梁梓涵有些痴痴的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你说你对梁今歌心中有愧,那又怎么样呢?从你心思不端,觊觎梁家家产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对不起梁今歌了,你觉得这一切能够弥补吗?” 玻璃上映出的女子眉梢高挑,长发柔顺,眼中带着淡淡的哀愁。 那一双眸子乌黑幽深,却总是覆盖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一般,有些阴鸷暗沉。 不及梁今歌。 她处处不及梁今歌。 她看着看着,有些满意地笑起来:“嘉树哥哥,你曾经说过最喜欢堂姐的那双眸子,双瞳剪水,春光明媚” “所以我叫人挖了她的眼睛,还要捐献给她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我要让这双眼睛,长在一个大家都讨厌的人脸上!” 韩嘉树有些痛苦的抱了抱头,轻轻说道:“梓涵,你真是疯了” ——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他想起当日温斯语在陵园问他的话,心一阵一阵揪着疼。 不是的,现在的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梁梓涵转过身来,优雅的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疯了?她眼中闪着冷意,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化妆品开始补妆。 “对不起,是我错了,”韩嘉树有些恳求的看着对方:“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对不起梁今歌,也对不起梁梓涵,他什么都做不好,该背负这一切的人,是他。 梁梓涵面上毫无波澜,似乎并不在乎对方说的话。 她看着面前这个甚至有些略显卑微的男人,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叹。 韩嘉树就是这样窝窝囊囊理不清的性子,一旦被说几句,立刻就会改变主意。 从三年前就是,现在也是。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对方,如今更是看得清楚。 她将口红补好,对着小镜子左右照了照,然后起身,抚平裙子上的褶皱,昂首挺胸的推门走出去。 蠢货。我始终是我,迷失在幻想里的从来只有你自己而已。 第100章 谁还不是个仙女了 “不是,兄弟,至于早来吗?” 冬天的早上还很冷,李想双手插兜,说话的同时嘴里的热气变成白色的雾气飘散。 汪泽淡淡瞥了李想一眼,抬腕看了看表没有讲话。 “你不知道女生都很墨迹的吗?哥哥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按照约定时间起码得迟半小时……”李想话没说完,就见汪泽脸上扬起笑容,冲着那边挥了挥手。 “对不起,叫你们久等了,”温斯语有些歉意的微微点头,指着旁边两个女生介绍道:“朱静、莫一凡” 本来一开始只有朱静,结果一起打球的时候莫一凡随口问了一句,说自己周三也没课,也就一起来了。 女生果然是不怕冷的生物,都穿着打底裤和裙子,看起来很单薄。 汪泽连忙摆手:“没,我们也刚来,这是我舍友,李想” 他知道温斯语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女生,并且教养很好,绝对不会迟到的。 为了今天的“约会”,他提前去周边的咖啡馆、餐馆、游乐场都转过,哪怕是旁边随便立着的雕像,他都恨不得将背后的故事记得一清二楚,就怕温斯语问起时他不知道。 两边的人打过招呼后,李想心里有些激动。 两个妹子!都是自己的了?! 朱静之前见过,活泼大方,长得很可爱,是那种甜甜软软的女孩子。 旁边那个莫一凡神情略显冷漠,扎了个高马尾,一身呢子大衣腿长一米八,很显御姐范。 他心中暗喜,很有眼色的从汪泽身边离开,让汪泽和温斯语走在一块,然后自己准备插到朱静和莫一凡中间。 “不如我们先去买点喝的吧!”朱静边说边挽住身边莫一凡的胳膊:“离电影开始还有段时间” “……”李想看了一眼两个女生亲密无间的距离,默默走到一边。 一群年轻人就往商场里走,一二三层是卖衣服的,四层五层是吃的喝的,顶楼是电影院。 “你们在这边等一下吧,我和李想去买,”汪泽很有绅士风度,问女生们:“都喝些什么?” 男生们领了命,让女生坐在休息区,两个人前去买奶茶了。 等人走了以后,朱静就对温斯语挤眉弄眼的:“斯语,汪泽学长好温柔啊” “嗯,他人很好,”温斯语点头表示同意。 莫一凡冷不丁笑一声,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汪泽估计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发好人卡的一天” “唉,要是有这么好的男生来追我就好了,我立马答应,”朱静叹了口气:“我也想有男朋友啊!” 温斯语为对方的话愣了一下,有些不安:“你说这是在追我?” 她紧紧蹙着眉头,突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是吧……就是朋友出来一起玩而已,他对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吧?” 朱静也愣住,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清楚:“呃,我就是觉得汪泽学长单身这么久,突然约人出来……” “而且你们两个都这么优秀,很配啊” 朱静一脸理所当然,其实不光是她,所有人看到温斯语和汪泽站到一块,都会觉得两个人十分合适。 温斯语微微笑一下,记忆中似乎自己和韩嘉树在一起的时候别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又怎么样呢? 她眼里略带了寂寥:“没有的事,别瞎说” “哦,好吧,但我还是羡慕有男朋友的人,你们之前谈过恋爱吗?”朱静脸上满是向往,嘴里抱怨道:“之前学习太紧张,哪里敢早恋,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就有美好的爱情了,结果……” 朱静说着翻了个白眼:“班里的男生全都不及格!像汪泽学长这样的简直是稀有动物” 温斯语听着对方又委屈又哀怨的语气不由觉得好笑:“你若是真喜欢汪泽学长,可以主动出击嘛” “我不!谁还不是个仙女了,你和莫一凡都有人告白,我也要等人来追我,”朱静双手叉腰鼓了鼓腮帮子,可爱得很。 莫一凡屈起手指在祖朱静光洁的额头上弹一下:“要男朋友做什么?好好学习!” “有了男朋友可以做很多事呀!”朱静还是不服气,辩解道:“一起吃饭一起刷题,我生病了有人照顾,闲的时候可以去旅游,我受欺负了还能帮我出气……好处多了去了,一口气都说不完!” 莫一凡双眸沉静,凝视着朱静的眸子认真回答道:“这些我也可以陪你做” 朱静被噎住,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温斯语基本忙的见不着人,很多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都是莫一凡,两人同进同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而且我还是跆拳道黑带,保护你绝对没问题,”莫一凡加上一句。 朱静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想不出一个莫一凡没法做到的事,最后只能说:“你不是男生!” 莫一凡敛下眉眼中一瞬间的失落,轻轻嗯了一声,居然没有再说话。 温斯语十分敏锐,看了一眼莫一凡,对方脸上似乎更冷了一些,偏偏朱静不自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咳,你们想看什么电影?”温斯语出声打断,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朱静有些惊讶的停下来:“不是说好就看刚上映的那一部科幻片?听说特效很棒” 莫一凡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温斯语,起身道:“估计他们快好了,我们直接往那边走走吧” 说罢就抬起长腿走出休息区,正好看到两个男生从奶茶店走出来,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 温斯语连忙跟上,朱静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欸?欸?等等我呀!” 到了买票的时候,却是为难。 由于莫一凡是后来的,她的票之前没买好,跟大家的都不在一块。 温斯语看一眼朱静身侧女生冷漠的神情,出声道:“我坐这边吧,你们坐一起” 汪泽手里拿着票没有给温斯语,心里实在纠结。 温斯语如果不和他坐一起,那这次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汪泽连忙给李想使眼色,李想也不愿意单独坐,故意道:“那个大作业……” 温斯语有些不明所以,扯了扯汪泽的袖子:“学长?” 汪泽黑着脸:“我帮你做” 李想爽快的抽过汪泽手中的票:“我单独坐吧,你们坐一起” 第101章 Ill be with you forever 不愧是号称几个亿的大制作,特效声效相当逼真,让人如临其境。 温斯语看得十分专注,偶尔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一口。 她左边是汪泽,右边座位上的人似乎是没来,一直空着,后面坐着朱静和莫一凡,两个女生脑袋凑在一块小声在讨论剧情。 汪泽也很喜欢这个片子,坐在自己喜欢的女生旁边,总是有些紧张的,鼻尖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 他甚至不敢偏头看一眼,怕自己动作太大引得温斯语不快。 刚看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刷的一下全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有人小声惊呼,人群有些骚动。 温斯语尚且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现在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场内的嗡嗡声渐渐大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就有工作人员从门口进来歉意解释道:“对不起,我们的电力设备出了一些问题,大概五分钟就能修好,请大家耐心等待,不用紧张” 人群的情绪稍稍被安抚,汪泽打开手机屏幕,借着黯淡的光安慰温斯语道:“别怕,暂时停电而已”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温斯语浅浅笑了一下,虽然对方看不见,声音中的愉悦总是听得出来的。 汪泽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电影院能出现这种问题。 “我去一趟洗手间,”他小心翼翼矮着身子从窄小的过道挤过去,有许多人都趁这个时候顺便去洗手间,场内走掉了不少人。 大家素质都不错,没有高声喧哗的,一群人静悄悄的等候在黑暗中。 “原来你喜欢这种电影,”右边的座位突然有人出声,几乎是贴在温斯语身边耳语。 温斯语被吓了一跳,还没等拉开两人的距离,自己的小手就被裹在了一个温热宽厚的大手中。 她心中微微一跳,侧过脸去看旁边的人,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大致。 棱角分明的轮廓,黑沉沉的眸子似乎正在凝视自己。 她顿了一下,冷静道:“肖子墨,放开我” “没意思,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肖子墨语带可惜,身子往后倚了倚,依旧紧紧握着温斯语的手,好整以暇道:“不放,有本事你喊,叫大家都来看我也没意见” 说罢,他微微松开一瞬,然后单手覆上去让两个人十指相扣,这下更难挣开。 温斯语因为对方小小的一个动作,脸忽然红了,幸好周围很黑,看不到她的神情。 “我一直想和你一起看电影,”肖子墨像是在叙述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语气平静:“好在赶上了” 这算什么啊…… 温斯语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了,红着脸恼怒道:“赶上什么?!我和同学一起出来的,你这样……” 她本来十分清醒的脑子现在由于紧张或者是其他的情绪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停电是不是你……” “不是,”肖子墨否认的快速果决,磁性低沉的声音中带着调侃:“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叫他们再来一次” “再来”?肖子墨你果然是个混蛋! 温斯语胸口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遇到这种无赖完全没了办法。 她还没等再说些什么,汪泽就回来了,温斯语极其不然的回了话,生怕对方看出点什么。 明明做错的是肖子墨,凭什么自己这么委屈像是做了亏心事?! 然后电力恢复,电影继续,众人的心思都放回了电影上,温斯语是彻底被搅乱了心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牵着的手上。 肖子墨比自己的体温高一些,或许是因为自己体弱的缘故,手脚一直很凉。 肖子墨握得很紧,像是永远不会放开。 她的心跳得有些不正常,却也不是犯病的征兆。 旁边的男人倒是没有再做出别的动作,温斯语悄悄看了一眼,对方正很认真地盯着荧幕。 “认真看电影,看我做什么?”肖子墨直直盯着前面悄声说了一句,温斯语连忙把脸撇过去。 男人眼中闪过一瞬的笑意,勾了勾嘴角继续看电影。 温斯语强迫自己不要在意自己的右手,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面,几分钟后,居然也真的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牵着这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整个人沉静在电影中的时候,肖子墨微微侧过脸来,一双眸子静静凝视着她。 剧情进行到高潮部分的时候,男主抱着已经死去的女主的身躯,手微微颤抖着摸上对方尚有温热的脸颊。 白皙的皮肤上面鲜血刺眼,女主紧闭的双眼和男主眼中的巨大悲痛形成鲜明对比,影院内一片寂静。 朱静忍不住,早就悄悄红了眼眶,旁边的莫一凡默默给递了纸巾。 温斯语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虽然不至于流泪,所有郁结于胸的难受终于通过一声叹气舒了出去。 肖子墨借着银幕上的光将温斯语神情上一些细小的变化看的清清楚楚,少女略显哀伤的眸子一下子戳中了他的内心,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搔了一下。 他一直想和对方看电影,其实也不单单是电影,他想知道温斯语平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原来两个人一起看电影是这样的。 肖子墨无声地笑了一下,眼中满是温柔,然后他凑过去,用空着的手轻轻捏住温斯语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扭过来,霸道的在对方唇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少女一瞬间瞳孔张大,眼中写满不可置信,睫毛颤动,两人呼吸交错。 “i'llbewithyouforever” 肖子墨微微撤开两人的距离,抵唇厮磨,低语出和男主一模一样的台词。 “刷拉——” 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奶茶不小心被弄了下去,外面的塑料袋子一阵响。 “怎么了?”汪泽被嘈杂吸引,压低声音看过来。 温斯语迅速低头去捡,声音气息略有不稳:“……没,不小心将东西弄下去了” 肖子墨看着少女慌慌张张的动作,觉得甚是可爱。 将东西捡起来后,温斯语再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双手交叉握着,心如鼓噪。 第102章 今日实在是运气好 随着电影结束,场内的灯光一一亮起来,汪泽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今天的电影真的不错” 温斯语脸上余温未消,慌乱的瞥了一眼汪泽,低声应答。 后面讲了什么她全都不知道,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着两人唇齿相接的片段。 汪泽注意到温斯语语气的不自然和脸上明显的红晕,有些担心的走过去想要扶一下温斯语。 “你不舒服吗?” 汪泽深深皱着眉,担忧的心情溢于言表。 温斯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比平时略高一些的温度。 “没……大概是影院里太挤了,我有些缺氧,出去就好了,”她有些艰难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朱静也注意到了,从后排探出身子来:“那咱们快出去吧,斯语这脸色看着真的不太好” 大家都知道温斯语有先天性心脏病,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只有莫一凡,略有深意的看了温斯语一眼,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担心,神情平静的陪着一同走了出去。 温斯语在最后出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往肖子墨之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空空荡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掉的,那个人像是没有存在过。 她蓦地松了口气,连忙掉头跟大家一起走出去。 李想早就等在外面,看见汪泽等人眼前一亮:“你们怎么这么慢?又没有彩蛋” 汪泽默默站在温斯语右侧,低眉看着对方:“斯语有点不舒服” 李想有些吃惊:“不要紧吧?” 本来就是为了摆脱一时窘境而随口撒的谎,现在倒是弄的众人都来关心自己。 温斯语心里过意不去,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刚刚已经缓过来了” 她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思路终于清晰起来。 “还是先去休息区坐一会儿吧,现在也不着急去别的地方,我去买瓶水,”汪泽到底是不放心,交待众人后直接往旁边的前台走去。 朱静也同意,拉着温斯语就往休息区走去。 “……” 唉,撒谎容易圆谎难。 温斯语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被众人精心照顾着,乖乖坐在圆桌前休息。 汪泽买来了水,看着温斯语喝下去,期待地问道:“好点了吗?” 你当矿泉水是仙药吗?我要是真犯了病喝点矿泉水就能好? 温斯语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嗯,没事了” “太好了!”朱静最先雀跃起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想指了指右边大厅中放着的无数游戏机和抓娃娃机:“去抓娃娃吗?我很厉害的” “好啊,”朱静弯了弯眉眼,促狭打趣道:“小心牛皮吹破” “真的,哥哥不是吹,”李想立刻摆出架势,想在妹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你们说,要哪个我就抓哪个” 莫一凡冷着脸没有理睬,朱静倒是兴致勃勃,指了里面的一个粉红豹:“抓那个” 温斯语和汪泽两个人走在后面,看着李想斗志昂扬的模样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汪泽去扫码兑了一大堆的游戏币,哗啦哗啦从出口撒出来,给每人都分了一把。 “你要哪个?我帮你抓,”汪泽轻声询问,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不一定抓的上来,我没李想技术那么好” 温斯语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里面摆着的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一时难以抉择:“抓着哪个算哪个吧,都挺好看的” 这边正说着,李想那边就惊呼一声。 李想真不是吹,第一下下去就稳稳地抓住了那只粉红豹,眼看着都已经抓起来往出口走了,爪子晃了两下,居然将东西晃下去了。 朱静一阵可惜:“欸?明明都抓住了啊” “奸商啊……”李想眼中有些哀怨,又继续往里面投币。 莫一凡一个人走到一边的机器旁边,也在尝试着抓娃娃。 汪泽陪在温斯语身边,有一个里面全是洋娃娃的机器,看起来还挺精致的,他想抓着试试。 一百块钱都投进去了,一个都没抓出来…… 汪泽脸上有些窘迫:“我真不太擅长” “嗯,抓不到就算了吧,”她看向朱静那边,两个人玩的很高兴的样子,朱静手上已经拿了两个小玩意儿,不过都不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粉红豹。 “我来试试,”温斯语也很久没玩过这种东西了,对操作都有些生疏。 现在市面上的抓娃娃机都是用电脑控制的程序,被设定了一定的抓中几率,换而言之,商家想让你抓到你就可以抓到。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骗钱的东西,但这种机器还是在年轻人中十分流行,人人都希望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温斯语投了币,心中基本上不抱什么希望,随便看中一个就按下了按键。 一阵音乐声后,爪子稳稳的抓住了一个洋娃娃,然后顺顺利利扔出了出口。 温斯语尚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刚得到的洋娃娃略带迷茫。 这就抓中了? “斯语你运气好好!第一下就抓中了啊!”朱静兴高采烈地过来,羡慕的看着温斯语。 “嗯,接下来这个机器应该不会再出了,”温斯语虽然有些吃惊自己是一下必中的那个,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开心。 说白了,她也是个小女生,这些东西带给人的愉悦对她也一样有效。 “再抓一次试试嘛,”朱静催促温斯语:“趁着好运气还在” 温斯语又投了币,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一次顺利抓到一个娃娃。 “天……这运气无敌了,”朱静将洋娃娃从出口拿出来:“要不咱们现在去买个彩票?” 李想有些吃味,自己也是努力了很久才抓到两个,温斯语怎么说抓到就抓到。 温斯语又去其他机器试了试,完全百发百中,一个币都没浪费,最后身边的人都跟着手里拿了几个玩偶。 一群年轻人欢声笑语,引得路人连连瞩目。 “惊了,斯语你之前玩过这个吗?”朱静因为兴奋脸都有些红:“说实话吧!你其实是高手隐于世?” 说来真是奇怪,温斯语本来以为是机器的问题,可是几个人中只有她是百发百中。 她心中隐有猜测,抱紧怀中的一个鲨鱼布偶笑着说:“真不常玩,今日实在是运气好” 第103章 成年人的爱啊 星期一的时候,金融界爆出来一件新闻,享誉多年的一家科技公司突然宣告破产,而刚刚投资了这家公司的韩氏由于大量流动资金被套牢,一下子陷入了窘境。 还没等大家搞清楚这个新闻是怎么回事,紧接着韩氏总裁韩嘉树就被爆出来各种各样的桃色新闻,韩氏股票狂跌。 梁梓涵在学校宿舍里看着新闻网页上的不同照片,有些讽刺的笑了笑。 刚刚韩嘉树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拒接了。 当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中了温斯语的小把戏。 偏偏她还没处去说,谁叫这是她自己私自打开人家的文件看了呢,这事情真是被温斯语撇的一干二净。 至于韩嘉树的那些花边新闻,突然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来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放的了。 韩嘉树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年少有为、青年才俊,三年前对自己的未婚妻梁今歌情深义重,如今待自己也关怀有加,一下子被颠覆以往的印象,自然对企业形象有着致命的打击。 而且看这个架势,放这些新闻的人他们是惹不起的,要不然不至于都已经半天了这些新闻还挂在最前面。 至于那些照片的内容,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恐怕只有韩嘉树自己知道了。 大多都拍的十分模糊,韩嘉树和不同的女子举止亲密,还有被拍到进酒店的。 梁梓涵叹了口气,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看了看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戴上蓝牙耳机,语调显得十分冷静。 不知道韩嘉树是不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呢?投资那件事,确实是她中了温斯语的计,为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韩嘉树那边本来心急如焚,可是如今梁梓涵接了电话,他反倒愣了半晌。 “……对不起,”韩嘉树终于出声,却是道歉:“梓涵,你不要相信新闻上写的那些,我从来没有和别的女人开过房” 梁梓涵喉头动了动,然后微笑回答:“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实际上,她真的已经不关心韩嘉树是否出过轨了。 想当年韩嘉树和梁今歌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多么喜欢韩嘉树啊,所以才会想用尽一些手段都要和对方在一起。 如今看着这个男人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灯红酒绿,竟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成年人的爱啊,是不追问,是不解释,是心照不宣,是突然走散,是无疾而终,是不告而别,是突然消减,是一种冰冷的默契。 韩嘉树为对方的相信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盘旋在心头上的紧张感却未消失。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颓然道:“梓涵,韩氏可能撑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呢?” 梁梓涵学的不是金融管理,对公司上的事情一知半解,并不明白这次的事情会对公司带来多大的打击。 现在听韩嘉树这么说,这才知道远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 一次错误的投资,让韩氏本来就不占优势的地位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梁梓涵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当初没有和你商量” 韩嘉树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这个时候倒又有点苦命鸳鸯的感觉了。 可是梁梓涵怎么可能甘心呢。 韩氏如果真的如韩嘉树所言,万一有一朝也落得破产的下场,那她怎么办呢? 她本来以为自己前半辈子顶着梁家二小姐名号,后半辈子顶着韩嘉树夫人的名号,便可以顺顺遂遂过一生。 她已经过惯了云端上的生活,怎么可能再愿意跌到泥地里去。 这么想想,她才切切实实的感到自己爱的根本不是韩嘉树。 她突然因为这个发现而笑出声来,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是新月。 “没关系,会过去的,”梁梓涵口头上安抚道,所说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嘉树哥哥永远那样优秀耀眼,如今解决这样的问题,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是韩嘉树很吃这一套,他很感动在这样的时刻里梁梓涵没有说自己半句不是,只是一味的站在自己这边鼓励自己。 他握紧手中的手机,平息了一下心绪,这才回答道:“好,一定会过去的” “那些新闻,什么时候能撤下去?”梁梓涵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韩嘉树被爆出来花边新闻,她立刻就成为了上流社会最大的笑话。 韩嘉树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公关部已经在做了,可是那边咬得很紧,韩氏出了这么大的事,华城各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这事能找黎明玉吗?她应该手头关系很多,”梁梓涵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黎明玉。 这个女人很有本事,在这方面上有很大的话语权。 韩嘉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何尝没有找过呢,被黎明玉一口就回绝了,甚至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黎明玉根本看不起韩嘉树这种小人行为,不论韩嘉树在外人面前怎么演,她可知道私底下的事。 在挂电话的时候,黎明玉还嘲讽的问了一句:“你后不后悔和梁梓涵订婚?如果现在在你身边的是今歌,或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韩嘉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事实上他心里确实是有些后悔的。 人有的时候真是奇怪,选择了的会后悔,放弃了的会遗憾,但是完美只能是一种理想,而不可能是一种存在。 所以当时韩嘉树就下定决心,如果能够度过这次难关,他一定要好好待梓涵。 梁今歌已经去了,他不能再失去梓涵。 梁梓涵听着对面就就没有声音,也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不打扰你了,最近辛苦你了,”梁梓涵最后交代一句:“我下课后去找你” 那边,黎明玉在骂完韩嘉树之后心情舒畅,思考良久后打给了温斯语。 “咳,今天那个事情,你看了没?”黎明玉说起这种事情来还是小心翼翼,怕温斯语还会为韩嘉树那个混蛋伤心。 “如果你要求的话,我就往下撤新闻” 第104章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 温斯语自然知道黎明玉说的是哪件事,微微笑了一下,轻松说道:“我干嘛要求你这个?” “我以为……”黎明玉话未说完,意味明显。 我以为你还爱着他。 “他们这次失败的投资,有我一半的功劳,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多亏梁梓涵蠢笨,”温斯语像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了,说起这些事像是和自己毫不相关一样无所谓。 黎明玉微微吃了一惊,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层缘故。 不过仔细想想,韩嘉树一向谨慎,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翻了跟头,是有些不对,却原来是温斯语做的。 “你不再喜欢他就好,”黎明玉大大松了口气,就怕温斯语钻牛角尖。 不过这爆出来的事情也太多了,韩嘉树现在负面新闻加身,韩氏摇摇欲坠,这么下去…… “大厦将倾啊,”黎明玉叹了口气:“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梁氏在华城那样辉煌” 温斯语轻轻摇了摇头,敛下眉眼,盯着自己脚边的一盆绿萝,伸出手指去摸了摸。 “韩嘉树根本不配得到的东西,索性就毁掉吧,”温斯语眼中略带凉意,说出的话叫人不寒而栗。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黎明玉打了个冷颤,这才意识到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复当年了。 “好,我知道了,”黎明玉表示自己明白。 既然温斯语都不想救韩嘉树,自己索性再推一把。 反正现在火已经烧得够大了,自己就是添把柴。 “小玉,请律师的事情怎么样了?” 黎明玉愣了一下:“你真的……” “是,”温斯语回答的斩钉截铁:“做错了事,就要承担是不是,何况这根本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他欠着我的,是一条人命” 黎明玉抿唇:“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但是咱们现在证据还不足” “不急这一时半会,”温斯语坐在躺椅上微微摇晃,阳光晒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舒服,使得她声音中都带了点愉悦。 “时间多的是呢,”温斯语语调慵懒,眯着眼透过指缝看了看太阳。 当她将自己的一腔爱意收回,这才发现,韩嘉树什么都不是。 他并不特别,也并不优秀,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懦弱的男人。 …… 期末考试过去的很快,各科成绩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温斯语毫无悬念的拿下了专业课第一的好成绩。 “请客呀斯语!”所有的学生在考完之后都感觉放飞了自我一样,朱静也不例外,最后一门课的成绩出来后朱静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回到宿舍发现温斯语居然还在看书,朱静有些奔溃的直接抽走了对方手中的书:“还看?果然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你考的如何?”温斯语无奈,考试结不结束对于她来说其实无所谓,她学到的东西远远不是一张卷子能概括的。 朱静点点头:“还可以,虽然远远不及你,但各科都在优秀,奖学金可以拼一拼,不知道别的同学考得怎么样,感觉有点悬” “你国奖肯定一等奖没跑了,这个假期准备干什么?”朱静坐到温斯语身边来,提议道:“咱俩旅游去?报团玩个十几天再回去,或者你去我们家那边玩?” “前面不行,我得在学校呆十几天,”温斯语否定了独放这个提议,解释道:“智能车那个项目要留校进行,这个假期要出成果” “哦……这样,”朱静表示理解:“那去我家那边玩呢?你考虑考虑?反正你家就在华城,早回晚回倒也不碍事,平时随便抽空就能回去” 她说完这话才突然想起来,温斯语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何凌薇通过电话了。 之前何凌薇打到自己手机上来找温斯语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人不太对劲。 她挠了挠头,终究是没有多言。 别人家的事情,自己不好插嘴。 “我再说吧,如果没事的话就去,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温斯语没有一口答应,怕自己中间有事。 “行,你来的话提前告诉我,住我家也行,订酒店我帮你提前订好,我们那边也有几个比较有名的景点,绝对带你玩够!”朱静眼中闪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斯语来她家的情境。 “我爸妈特别好客!就喜欢你这样的乖女孩,”朱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喋喋不休:“我之前跟他们提过你,说你学习贼好,我爸妈还叫我多跟你学习” 温斯语自然相信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心中一暖,和对方相视而笑。 重生之后也不是没遇上好事,起码有朱静这个真心的朋友。 “我去一趟实验室,汪泽学长喊我过去拿东西,”温斯语看了看手机后准备出门。 “等等,我陪你一起吧,我顺便散步” 两个人一道出了宿舍,一路来到实验室,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着的争吵声。 朱静面带踌躇,为难的看了一眼温斯语。 两个人没办法,只能先等在门外,怎么看都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里面其中一个声音很好辨别,是梁梓涵,十分冷静道:“多谢老师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但是我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什么已经决定好了?这事情能这么草率?!”另外一个声音似乎是导师,压着火气说道:“你是一路保送上来的,现在眼看就要拿到学位证了,你说不读就不读了?这不是自毁前程?!” “不,这个决定并不草率,”梁梓涵叹了口气:“是我已经想了很久的” “再读下去,也没有意义,”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况且,我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老师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但是眼看人自己是劝不住了。 “算了!你自己的事!”导师憋着一口气,实在是不解:“你们年轻人啊!” “谢谢老师,那我走了,”梁梓涵恭恭敬敬鞠了个躬,最后静悄悄带上了门,留老师一个人在里面。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温斯语和朱静。 第105章 是你,是不是? 四目相对,梁梓涵有一瞬间怔愣,然后停在门口。 朱静有些不好意思,她自然是认识梁梓涵的,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还是略有尴尬。 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学姐,我们来实验室拿东西” 温斯语倒是有些诧异,不明白梁梓涵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申请退学。 她这个堂妹,因为争强好胜的性子,所以书读得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一路保送到研究生,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不读了呢。 梁梓涵根本没有搭理朱静,静静地凝视了温斯语几秒,然后脸上似有浅浅的笑意。 温斯语略上前一步:“不好意思,你挡着我们的路了,可以稍微让一下吗?” 梁梓涵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左腿后撤作为支点,右腿前倾几乎将整个入口拦住。 温斯语的话说得如此不留情,朱静有些惊诧的悄悄瞟了一眼身侧的人。 梁梓涵听完后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人也微微向前一些,笑着道:“哪里是我挡着你的路,分明是你一直挡着我的路” 她笑得有些阴冷,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暖,而是赤裸裸的恨意。 朱静神经一紧,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出声道:“学姐,您这样影响我们正常进出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梁梓涵淡淡瞥了朱静一眼,眉宇间满是不屑。 “你!”朱静自然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鄙夷,不明白往日里分明以礼貌自谦而著称的梁小姐怎么会是这样,怪不得刚刚斯语没给好脸色,怕是在实验室没少受欺负。 她心上没了最初的那份尊重,忍着火气道:“让开,好话不说二遍” 温斯语伸手拦了一下,示意朱静冷静。 她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波光流转,轻启红唇:“是你非得走这条路的,怪得着谁呢?现在走的又不顺,是因为你一直走了别人的路,还走得不如别人” 梁梓涵咬了咬牙,眼里的冷意彻底藏不住。 是的,她一直不如她。 她一边说讨厌对方,一边又无意识的将对方的形容举止模仿了个遍。 但是她永远都越不过对方去,这就是最令人讨厌的地方。 “嘉树哥哥生日那天,那张明信片是你寄的对不对” 她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温斯语,并没有有问句,几近是肯定的语气。 “是你,是不是?” 她光是说出这句话,就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刚刚那些强撑起来的气势全然不见,再看温斯语时已然有些惧怕。 朱静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两个人时候的事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遂没有出声,皱着眉头看着梁梓涵作妖。 温斯语没有立时回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梁梓涵,仿佛在欣赏对方此刻的无助。 然后她镇定从容的、吐字清晰地说道:“是的,是我,梓涵妹妹” 没想到第一个认出她的人会是梁梓涵,但其实也说得过去。 最熟悉自己的反而是自己的敌人。 梁梓涵一直将自己当做人生当中的对手,什么都要暗自比较一番,以前她不在乎觉得无伤大雅,或者是根本不屑于对方这种孤芳自赏。 但是她现在不想让对方过得太舒服了,她以前太宽容,现在可不了。 梁梓涵在得到温斯语肯定的回答后浑身一震,瞳孔中清晰写着震惊,倒映着对面黑发少女抿嘴浅笑的模样。 特别是一句“梓涵妹妹”,彻底将她打回了原形。 她用了这么多年,抢走了对方的未婚夫,抢走了对方的光环,抢走了对方的生活,但是如今站在对方面前,居然还是底气不足,只四个字,就又卑微了起来。 梁梓涵腿上一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门口的位置,手上胡乱虚抓了几下,终于扶住旁边的墙这才站稳。 温斯语气定神闲的走进去,不忘了叫一声朱静:“进来拿东西,拿了就走” “哦……”朱静连忙小跑跟上,两个人的互动让人觉得似乎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唯独梁梓涵一人,心情翻天倒海。 实验室里的老师自然注意到了几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不过她现在也懒得理睬,梁梓涵实在叫她太失望了。 于是她交代了温斯语一句也就离开了实验室,自始至终没再看梁梓涵一眼。 温斯语拿了东西都要离开了,梁梓涵这才缓过劲来,眼中泪水摇摇欲坠,看着温斯语控诉道:“你有什么脸叫我妹妹?!” “你根本从来没把我当妹妹!”她情绪终于爆发,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假装淡定。 “从小到大,你有多看过我一眼吗?!你们这种人、你们这种人,”她咬着牙,抽噎得有些说不下去:“真是虚伪透顶!表面上对我处处关照,实际上呢?没有人看得起我!” 梁梓涵被气得浑身颤抖,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更是对眼前的人恨得牙痒。 温斯语眼神平静,略带悲悯。 没有人看不起你,一切都只不过是你自己太过自卑,自作自受。 但是她不想解释了,梁梓涵这种人,永远都听不进去道理,只会固执地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艾自怜,这种人最可悲了。 “我自然没有把你当做妹妹,”温斯语轻松一笑,将对方最后的自尊心击碎:“你哪里配当我妹妹?” “我之所以叫你梓涵妹妹,是因为你根本配不上梁姓,”温斯语句句带针,直直刺向梁梓涵最脆弱的地方。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处处都要和我较劲,那又怎么样呢?你赢了吗?” 她声音很轻,看着对方说话的表情和多年前如出一辙,但是字字扎心,再也没有了当初考虑别人感受温润。 她考虑别人等感受,谁考虑她的感受呢? 梁梓涵勾引韩嘉树的时候,难道是怀着愧疚的吗? 好人太难当了,她不愿意做了。 梁梓涵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泪痕,却还嘴硬道:“你又怎么知道最后赢的不是我呢?” 第106章 不曾能让梁今歌入目半分 温斯语觉得对方说这话时简直有些天真得可爱,隐隐还有当年那个躲在大人身后怯怯却又机敏的样子。 她沉吟半晌,看着对方说道:“没有相当的经历,自然没有可以比肩的气魄” 所以你永远都赢不了。 梁梓涵光是在心性上,就不是她的对手。 “……我最恨你这幅样子,”梁梓涵贝齿咬唇,将红润的唇瓣咬出一个白色的印子来,可见力道之大,是对温斯语恨到了极点。 对方从来都不会说很过分的话,但就是这样平易近人的态度,笑着的眼神,无处不在表示“你不配”。 “你恨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温斯语好笑的过去拉一脸懵逼的朱静:“你觉得我在乎吗?” 梁梓涵恨她或者不恨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梁梓涵终于被这句话所击溃,整个人摸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眼神有些呆滞,毫无形象可言。 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想要打败梁今歌,原来在对方眼中什么都不是。 她的努力或者恨意,都一文不值。 于温梁今歌而言,她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就算是在她以为两人可以匹敌的时候,她也不曾能让梁今歌入目半分。 温斯语再没理睬对方,拉着朱静就走。 两个人走出略显得有些空荡的长长的楼道,出了楼门后沐浴在一大片阳光底下,朱静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她迷茫开口道:“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温斯语看着身旁的少女满眼疑惑,圆脸皱成一团,很爽快的解释道:“骂她呢” “嗯?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路不路的??开始不就是堵着门了么?怎么说着说着你就叫她妹妹了?”朱静表情有些崩溃:“你俩早就认识?” “嗯嗯,”温斯语没有否认,大方承认,眼神有些幽深:“我们很早就认识” “能有多早?大学之前就认识?”朱静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人交际圈完全不一样,大学之前怎么可能认识呢。 温斯语想了想:“大概小学就认识了吧” 朱静略微思考了一下,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就骗我吧!算了,不问了” 你看,有时候说实话,人们就是接受不了。 温斯语笑着去拉对方的手,温声哄道:“我哪里骗你了,你生气啦?” “没,我是气量那么小的吗,”朱静撇撇嘴:“你既然讨厌那个梁梓涵,那我以后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真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至于你俩到底是因为啥事,我就不问了,听也听不明白” “咦?没生气呀?”温斯语故作惊讶:“我还说请你吃火锅赔罪,那既然你不生气了……” “我可生气了!”朱静翻过来挽住温斯语的胳膊,豪气万丈道:“火锅必须约起,要不我这气消不了” 温斯语早就打算好了,还是被朱静这番转变笑得不行:“早就预约好了,走吧,考完试是得放松一下,别的事明天再说” 两个人正亲亲热热的准备坐上校内的车出门,正好看到莫一凡从那边走过。 莫一凡戴着一个棒球帽,帽檐压低显得很酷,手上不知道拿了什么,看方向似乎是要往女生宿舍走。 “莫莫——” 朱静喊了一声,冲那边挥了挥手。 莫一凡听到后看过来,脸上表情松动,眼中带了笑意,也挥了挥手往这边走。 温斯语这才看到,对方手上抱着的居然是朱静上次出去玩看上的那个粉红豹。 “正好要去找你们,”莫一凡言简意赅,将手上的东西送给朱静:“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个?” 朱静果然特别惊喜,在看到粉红豹的一瞬间眼中放出光彩:“是呀,你特意买给我的嘛?可是我之前去周边的店找过,没有卖这种的” 莫一凡显然是开心的,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你喜欢就好” 温斯语看着莫一凡尽力收敛却又掩饰不住的高兴的神情,心里默默想着,这个粉红豹大约是特意去那个娃娃机那里抓的。 不知道莫一凡为了抓到练了多久,真是有心了。 当天大家都在玩的时候她就看到莫一凡一个人在努力抓粉红豹,可惜她当时沉浸在喜悦中,居然没有想到为朱静抓一个。 或许朱静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了,但是莫一凡却记得还能专门为她抓来。 温斯语心下有些忽然的感动,拍了拍莫一凡的肩膀:“我和静静要去吃火锅,一起吧” “对呀,人多吃火锅才有意思呢!”朱静抱着刚得到的礼物,脸上有些粉色晕染。 “好” 莫一凡点头答应,眼神全都放在朱静身上。 “莫莫你们成绩出完了没?”因为彼此都是很熟悉的朋友,问问成绩也没什么,况且莫一凡根本在这种地方不在意。 “出完了,勉勉强强没挂,”莫一凡语气淡淡,并没有惋惜或者劫后余生的欣慰。 她的强项在体育,当初考进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朱静嘻嘻一笑,打趣道:“莫莫,作为学姐你得努力呀,我家斯语可是科科优秀,稳坐第一” 莫一凡本来平静的神情怔了一下,颇有威慑力的看了一眼温斯语,温斯语立马感到后背一阵凉气。 她讪讪一笑,没敢讲话。 莫一凡表情有些凝重,像是在思考什么。 朱静完全没注意到,只顾自己开心了,温斯语刚想出口圆下场,就见莫一凡为难的开了口。 “咳,我会努力的,但是要达到温斯语的这个程度……”她抬起头来看了温斯语一眼,憋了半天道:“有点难度” 何止有点难度,温斯语估计甩了第二名十条街,莫一凡这种刚及格的,怎么比? 温斯语忍住笑:“我们都不是同一级,有什么好比的,静静你一天就爱难为别人”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嘛,莫莫你还当真啦!”朱静凑过去:“待会让你先点,行了吧!” 女生在一起聚餐,话题总是少不了八卦的。 等三个人点完餐后,朱静看了看手机皱眉道:“没想到韩总是这样的人,以前白粉他了,粉转黑!” 第107章 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温斯语神色一动,没有说话。 莫一凡接道:“怎么了?” 朱静曾经是真的很佩服韩嘉树的,现在看到喜欢的人人设崩塌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前几天他被爆出来那些绯闻的时候我还特别不相信,觉得是有对家在落井下石,而且当时梁梓涵不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了么” 莫一凡不是很喜欢这些八卦绯闻,但是最近几天全是韩氏的消息,她想不知道也难,对朱静口中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嗯,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说梁梓涵和韩嘉树情深依旧,因为女方的澄清,那些绯闻被压下去不少” “我之前也以为梁梓涵和韩总是真心相爱!”朱静皱着眉忿忿不平:“但今天看她那个样子,再回过头来想想,她当时不出面的话估计是要被骂的,第一时间澄清是最好的选择” “唉,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朱静有些颓然:“之前他俩真的是商界一对佳话” “他俩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刚刚又看到最新报道说韩氏漏税,被罚了,”朱静将手机屏幕锁了,起身道:“我先去调个蘸汁” 温斯语因为这几天忙着考试,还没心情去关注韩嘉树那边怎么样,没想到又被查出来漏税。 墙倒众人推,梁梓涵不会落井下石是因为两者荣损一体,可不代表别人不会,韩氏这些年怎么发展的她不知道,但总是有对手的。 莫一凡很会抓重点,有些奇怪的问道:“她和梁梓涵之间又怎么了?” “没什么,是因为我和梁梓涵关系不怎么样,她向着我而已,”这事情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楚,温斯语索性一笔带过。 莫一凡眯了眯眼,看着温斯语缓慢说道:“哦,她对你倒是好” “……” 算了我吃东西总行了吧!你别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了! 温斯语有些抵不住压力,硬着头皮笑了笑,夹起刚上的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 朱静才端着调好的料碗回来,不明白怎么桌子上突然安静了:“咦?等我呢?” “嗯嗯,这边的牛肉不错,你尝尝,”温斯语如获大赦,赶紧叫朱静坐下。 朱静刚坐下,拿着手机打了一会字,似乎是在回复消息,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再不吃牛肉都没了,”莫一凡提醒对方,要知道以往朱静是对火锅最热衷的一个。 “哦,知道了,”话虽这么说,朱静还是抱着手机,眼中略带羞涩。 “在和谁聊天?这么舍不得,”莫一凡一边吃菜,一边随口问道。 朱静终于将手机放下,脸红红的,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 “上次和我们一起玩的那个李想,你记得嘛?” 莫一凡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记得,怎么了?” 温斯语听着对方明显带了冷意的声音,莫名有些紧张,拿着筷子在汤里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再不吃冬瓜都要煮没了,静静,给你一个” 说着,她夹着一个冬瓜就往朱静碟子里放,试图堵住对方即将说出的话。 朱静小声又兴奋:“他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温斯语手上一抖,冬瓜掉到了半路。 莫一凡眼神瞬间冷下来,将筷子放在碗上,半晌没有说话。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朱静撅了撅嘴,颇有些傲娇,最后实在憋不住:“好吧其实我想好了,我就是想让他多追我一下,嘻嘻” 温斯语尴尬的看了一眼莫一凡,抽了张纸将桌子上掉的冬瓜包起来扔了。 “静静,回去再说吧” 朱静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却,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了?” 莫一凡眸色深沉,看着朱静:“你想好了,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朱静突然有点不敢回答,迟疑了一下:“答应他啊,他人不错” 莫一凡微微笑起来,但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只叫人觉得遍体生寒。 “我人也不错,如果我向你表白的话,你会答应我吗?” 温斯语心中哀叹一声,她早就看出来莫一凡对朱静不一般,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朱静彻底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认真的?” “是,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莫一凡说得缓慢又苦涩,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两个人就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可是如今看着朱静就要做别人女朋友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的爱意藏于心间了。 “我对你,是恋人间的那种喜欢,从来都不是只想做朋友的喜欢,”莫一凡很认真看着对方:“你说的那些关于恋人的条件我全都可以做到,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所以,你会喜欢我吗?”她带了些卑微,有些恳求的看着对方。 朱静听完整番话后,消化了很久,才慢慢回过味来,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面上带了迷茫。 温斯语看着桌子上沸腾的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周围人声鼎沸,只有她们这一桌,甚至没人动。 莫一凡看着朱静脸上的神情,有些心疼,到底舍不得对方为难,眼神移开道:“你不用即刻回答我,我会等你” 朱静自从到大学,只有温斯语和莫一凡两个好友,最开始认识莫一凡,还是出于对对方的崇拜,没想到后来两个人在同一个社团内相处时间越来越多,最终成为了好友。 她从来没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因为她本身神经太大条了,如果她早点察觉…… 早点察觉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能够选择不相遇吗。 “先吃饭吧,”莫一凡拿起筷子,率先去夹汤里的冬瓜。 果然如温斯语所言,已经被煮化了,她夹了好几次都夹不起来。 “用勺子捞吧,”温斯语适时出声,将汤勺递给对方。 “莫莫,”朱静突然出声,眼神温柔看着对方说道:“对不起——” 第108章 突然就想拥她入怀 本来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顿时又降至冰点,温斯语有些诧异对方会在短短时间内迅速作出决定。 她以为朱静是那种很温柔的女孩子,就算是拒绝,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斩钉截铁,更何况莫一凡和她们是好友,她还以为对方会纠结个好久。 “很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朱静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在考虑怎么说对对方的伤害最小:“我对同性恋并没有任何歧视或者鄙夷,但是我不是,所以我没办法接受你超乎友情以外的感情” “对不起” 莫一凡紧抿嘴唇,对方的话似乎在预料之中,但是心还是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她知道朱静不是弯的,但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欢上了对方 喜欢上一个根本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这就是天下最卑微的暗恋了吧。 “不要说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被爱的人不用说抱歉” 三个人彼此沉默了一阵,莫一凡站起身来穿大衣:“我先走了” 然后一个人下了楼,隐于茫茫夜色。 朱静拿起筷子,镇定的夹了个山药吃了,还没等完全咽下去,眼眶里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斯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坏,”朱静红着眼睛,捏着筷子的手骨节泛白:“我居然这么对她” 天下最无法将就的事情就是爱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总不能为了不伤害对方就说喜欢。 温斯语叹了口气,过去拿餐巾纸细细给对方擦了脸。 朱静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心里实在难受。 “我不想给她一种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我不希望耽误她,”朱静哭着说:“不如将她拒绝的彻彻底底,叫她彻底对我死心算了” 温斯语心中一酸,这才知道对方原来如此善解人意。 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确实要比长久的凌迟好多了。 她过去紧紧抱住对方,坚定说道:“不,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 “她总会忘记你的,时间还长,”温斯语对莫一凡的感情自然远远不及朱静的感情深,此时此刻难以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对方心里的难受,能说的,也不过只有一些肤浅的、安慰人的话。 万万没想到一顿火锅能吃成这样,温斯语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朱静,空着的一个椅子上,还放着一个孤独静坐的粉红豹。 最后两个人再也没能吃得下去,回去的路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程沉默,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讲话。 到宿舍后朱静就上了床,将自己一个人埋在被子里。 温斯语担忧的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走开,准备下去打水。 她们宿舍虽然条件很好,但是也不准用高功率电器,所以她们喝热水只能下去打。 温斯语心不在焉,看着水接满了之后就提着暖壶准备上楼。 谁知道刚走到楼梯口,暖壶突然“嘭”的一声炸了,里面滚烫的热水顿时奔涌而出,大部分都洒在了温斯语脚上。 她穿的棉拖鞋下来的,但也抵不住,被烫的当时就惊叫一声,额上迅速出了一层冷汗。 楼道内灯光惨淡,这个点大家都准备睡觉了,并没有什么人路过。 脚上传来的痛感叫她眼中盈满了生理性泪水,她连忙伸手将袜子先脱掉。 怎么办呢,她现在痛的一步路都走不了。 温斯语扶着旁边的墙,打开手机有些犹豫的拨通了汪泽的电话。 “学长……我是温斯语,”她尽量压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痛呼出声,整个人都在抖。 “怎么了?”汪泽第一时间就接了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反应过来不太对劲,浓眉紧紧皱起。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她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汪泽听完后十分紧张,连忙嘱咐道:“你别动,就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 等了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样子,汪泽就喘着粗气跑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宿管阿姨。 温斯语单脚站立,周围是一大滩还冒着热气的水还有银色的暖壶内胆碎片,看起来十分无助可怜。 宿管阿姨吓了一大跳:“小姑娘伤的不轻,赶紧送医院吧” 汪泽二话没说,过来半矮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温斯语没有矫情:“麻烦学长了” 汪泽没有回答,小心翼翼地托起温斯语,发现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一些。 校内的游览车都不运行了,汪泽直接一路背到了校医院。 挂号,做检查,开药,全都是汪泽在跑上跑下。 等温斯语脚上上了药,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了。 “我在医院陪你,”汪泽说话很可靠,坐在病床旁边,自始至终没有抱怨过一句。 温斯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她在学校里实在没有熟悉的男生,只能叫汪泽过来帮她。 她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道:“今晚实在麻烦你了……” “不用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嘛,”汪泽显得比她还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说道:“你能想到我,我很开心” 温斯语心上一松,松了一口气冲对方笑了笑,然后忽然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告诉朱静,连忙拿出手机来。 果不其然上面十几条未接来电,温斯语连忙回拨。 响了一声就被接通,朱静焦急问道:“斯语你大半夜的去哪里啦?宿舍都关门了!” “我现在在校医院,今晚不回去了” “什么?什么什么?怎么回事?”朱静一连串的问句,最后直接果断道:“算了,我过去找你吧,等我!” “欸……别,有人照顾我……”温斯语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朱静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肯定是要过来了。 温斯语无奈的挂了电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不想让她来,结果又……” “这还不严重,今天要不是我你连路都走不了,”汪泽语气严肃,责备地看着温斯语:“以后一定要小心” 当时他心中慌张,急匆匆的赶到温斯语宿舍楼去,看到少女身姿单薄,却尤为倔强,硬是忍着眼中的泪水,对他说“麻烦了”。 突然就想拥她入怀。 第109章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温斯语伤的比较重的是右脚,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跟个粽子一样。 烫伤处的疼痛一阵一阵的,那种黏腻的烧灼感在温斯语的脚背上迟迟不去。 她面色苍白,微微蹙着眉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黑蒙蒙的一片,只有偶尔的几盏路灯明明灭灭。 “睡吧,我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事情立刻喊我,这离天亮还早,”汪泽脸上并无倦色,今天晚上的事情将他吓得不轻,反观当事人倒是一派淡定。 虽然上了药,但还是疼的睡不着,温斯语勉强笑了一下:“待会如果静静来了,学长就回去吧,已经够耽误你的了” 温斯语说话很客气,就是对普通同学的那种客气。 汪泽从对方的语气中读出疏离来,不由得心里失望。 “不耽误的,”他小声辩解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到底有不方便的地方,反正考试已经结束了,我守在这儿没什么的” 温斯语微微笑起来,知道对方是真心待她好,心下感激。 少女抿唇而笑,一双眸子温润晶莹,偶有波光湛然,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汪泽一时有些看痴了,呆愣愣的盯着温斯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慌忙低下头去。 好在温斯语并未察觉,眼睛正看向别处出神,眼底似有浓浓哀色。 她心里自然是委屈的,可是却无人诉说,也只能做出一副坚强样子。 重生之后,似乎一直遇到不好的事情,心怀不轨的堂妹,突然背叛的爱人,跋扈而手段狠毒的同学…… 她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斯语,你以后想做什么呢?”汪泽看温斯语确实一时半会不想睡,便找些话来说,希望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减少一些疼痛感。 温斯语略感兴趣,眼神微微亮了亮,依靠在床上看着汪泽,反问道:“那学长呢?学长这么优秀,应该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已经有规划了” 汪泽听对方问起自己,不由得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我以后是想自己创业的,其实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们华城如今……” 他一口气不喘的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少女听,希望能得到温斯语的赞同或者称赞。 a大本来就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这里面的学生不论哪一个出去肯定都会有一番作为,更不要说汪泽和温斯语这种,各项都拔尖的学生以后定是前途无量,所以汪泽这番雄心壮志也并非夸大膨胀,而是实话实说。 正如梁梓涵、韩嘉树,都是顶尖大学出来的学生,之前的发展自然是上流社会中的标榜。 温斯语听得有些怔愣,最后看着汪泽期待的眼神,有些木木的说一声:“嗯,挺好的” 挺好的?这就完了? 汪泽也愣住了,按理说他的想法并不自大也不肤浅,难道是哪一句惹得温斯语讨厌了吗? “那……那你呢?”汪泽搓了搓手,有些局促:“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合伙” 温斯语抓着被子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不易察觉的舒了口气:“我对经商并不感兴趣” 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个时候,韩嘉树对她说留下来一起管理梁氏,然后她说出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满心抱负,自信满满,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现在再说出来,却是百感交集,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我想出国,”温斯语渐渐冷静下来,头脑无比清晰:“我不想留在华城了”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记忆,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如今竟然徒留伤心,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等处理完和她有关的那些事情,她便不想留在这儿了。 汪泽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不明白温斯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方说的不是想出国深造,而是“不想留在华城”,这就意味着温斯语很有可能不想回来了。 “你是毕业之后还是……”他焦急出声,试图弄清楚对方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等有出国项目我就会留意,”温斯语等不到毕业了,她真的太想摆脱现在的一切开始下一段生活了。 一般来说大一第一学期没有太多的交换生、出国学习的项目,到了下学期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汪泽半晌无话,真没想到温斯语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有孤身一人出国的勇气。 “那你母亲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温斯语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在她原来的计划里,本来是有何凌薇的,但是两人如今隔阂越来越大,何凌薇还时不时想让温斯语给温志勇道歉。 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斯语,你这怎么弄的?” 焦急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朱静推门大步走进来,满眼焦灼担忧看着温斯语受了伤的脚。 “去打水,暖壶突然炸了,”温斯语叹了口气:“流年不利” 朱静和汪泽打过招呼:“是学长送你来的?” “嗯,今天多亏了学长” “你怎么不喊我?”朱静咬了咬唇,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况且我当时走不动路,想了想还是叫了学长来帮忙,”温斯语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对方居然连这个都要吃醋。 没有叫朱静确实是思量之下做的决定,两个女生的话,不知道等走到校医院都什么时候了。 更何况朱静今天已经够糟糕的了,各人有各人的烦心事,温斯语不想叫对方再多操心。 朱静读懂了对方没有说出来的话,一时之间有些罕见的沉默。 在墙上钟表的时针快要指向凌晨两点的时候,温斯语的病房门被推开,一股寒风顺势涌入。 肖子墨满身寒意,冷峻的脸上一双黑幽幽的眸子深不见底,不露声色的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然后紧紧缩锁在温斯语身上,看到对方脚受伤被纱布包起来,眼中心疼浮现,随即又消于无形。 第110章 是哪个娇气包埋怨我 肖子墨大步流星走过来,汪泽有些不明所以的站起身来,伸手拦了一下,直接被肖子墨身后跟着的人拉住。 “欸……你干什么?” 汪泽慌乱的声音被甩在身后,朱静犹豫地看了一眼,没有敢擅自妄动。 肖子墨在温斯语床前站定,低下头来看着对方的眸子。 温斯语仰头看向对方,浓墨色的眸子中开始满是警惕和倔强,然后慢慢柔软下来,像是坚强的外壳一点点被剥开,最后终于溃不成军。 肖子墨将女孩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对方,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 安全、温暖、又坚实。 汪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对方不由分说的搂进怀中,顿时心中一股火气,奋力挣扎抓着自己的人的手,大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温斯语微微抿了下唇,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涌出眼眶,她伸出手来,主动揪住对方胸前的衣裳,另外一只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头埋进对方胸膛内。 “你……你怎么才来” 温斯语放声大哭,听着对方胸膛内鼓动的心跳总算是心安下来,有一种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终于见到家长的感觉,这才敢将自己的伤口展现出来。 肖子墨听到对方的埋怨一瞬间心都化了一样,大手摸着怀中女孩柔顺的头发,低声安抚道:“没事,我来了” 汪泽听到温斯语大声的哭泣声当场愣住,停下挣扎的动作,呆呆的看向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 原来并不是坚强,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值得依靠的人。 朱静瞥了一眼后,拿着自己的包静悄悄往门外走,顺便拉了一把汪泽。 最后,一屋子只剩下温斯语和肖子墨两个人,空旷的房间内只有温斯语偶尔的啜泣声。 肖子墨温柔的抱着对方,任小姑娘发泄自己的情绪,手上有节奏的抚着对方的后背。 终于,温斯语眨了眨眼睛,一股脑的将脸上的泪水直接擦在肖子墨的衣服上。 做完之后还故意凶巴巴道:“反正已经脏了”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软,期望找回之前失声痛哭的面子,可是刚刚哭完后浓浓的鼻音,和略带些委屈的眼神,怎么都不像是坚强的样子。 肖子墨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单手捏着温斯语的下巴给对方擦脸。 “这西装料子你也不嫌蹭的脸疼” 温斯语吸了吸鼻子,眼中还带着水汽,眼角一抹红,别具风情。 肖子墨这才坐下来,皱眉看向对方的脚:“医生怎么说的?” “养几天几好了呗,左右不是伤筋动骨,只是烫伤而已,”发泄完情绪,温斯语声音都跟着轻快了起来,恢复了之前无所谓的语气。 这点可在肖子墨面前不管用,毕竟刚刚哭的那么大声。 肖子墨眼神玩味:“而已?刚刚是哪个娇气包埋怨我来迟了?” 温斯语脸上一红,撇过眼神去不再看对方,小声反驳道:“你才娇气包呢” 只是耳尖上滴血一样的红,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情。 她的所有信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给了肖子墨。 对方虽然语言上曾有威胁,但是从未做出过伤害她的事,反而很多次在暗中帮助她,她都是知道的。 “去我家吧,今晚看你也睡不着了,”肖子墨皱着眉打量了一番屋子内的环境。 校医院到底不比正规医院,自然设施上也不怎么样,明明屋子里有暖气,站在床这边都能感受到窗子边漏进来的风。 “反正放假了,还留在学校干嘛呢?”肖子墨左右瞧了瞧,米发现温斯语的私人物品,想来是事发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要做实验,”温斯语简单回答道,看肖子墨过来向自己伸出双手,微微羞涩了一下就极其自然的环上对方的脖子。 接着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被肖子墨抱起来。 知道小姑娘脸皮薄,肖子墨没再调侃对方,抱着对方往外走,一边专断的说道:“这几天请假” 也只能请假了,本来留校就是为了多几天做实验的机会,现在反倒被自己搞砸了。 温斯语心里有些难受,轻声说道:“我又拖累我们组了” “这有什么可拖累的,你如果拖着现在的脚去做实验才是拖累,早点好才能赶上进度,没什么的,”肖子墨难得正经安慰人,说的话十分中肯。 他抱着温斯语的时候处处小心,仿佛怀里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句:“脸转过来,外面风大” 两个人坐上车,肖子墨始终都将对方抱在怀中,温斯语居然也乖巧了一次,窝在肖子墨怀中没有乱动弹。 肖子墨眼底带笑,一手搂着对方的纤腰,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温斯语的手,像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宅子内有佣人出来迎接,居然还推了一辆轮椅出来。 肖子墨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将温斯语继续抱着抱到屋子里,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期间不忘小心翼翼地护着对方的脚。 “要不叫管叶过来给你看一看?” “不用不用,”温斯语连忙摇头,看了一眼刚进来的那个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因为她的缘故才弄得肖子墨宅子里的阿姨没办法休息,她怎么还好意思叫管叶。 “现在就是小心养着,及时换药就可以了,”温斯语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小声补充道:“不用麻烦别人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于不熟悉的人,就是万般客气,纵然受了万分委屈也不肯表露出来,生怕给对方添了麻烦。 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肯露出柔软的一面来。 肖子墨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叫屋子里的阿姨回去了。 “想吃点东西吗?”肖子墨给温斯语拿了一条薄毯子,又将遥控器放在对方手边:“还是想看电视?” 温斯语仰头看向对方,不由自主带了撒娇的语气:“想吃你上次做的那种蛋炒饭” 第111章 我可不好追 温斯语本来晚饭没吃多少,经过一番惊吓腹内更是饥饿,和肖子墨两个人风卷残云般的将两碗蛋炒饭给消灭了。 肖子墨毫不在乎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一声:“今天真是跟你吃多了” 温斯语故作嫌弃的看了一眼,又觉得肖子墨这样十分可爱,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她之前和韩嘉树的恋爱,谈得太过不食人间烟火,像这样两个人吃完饭后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情景,居然是没有的。 肖子墨将碗筷收了,自己懒着不想洗,索性放在洗碗池里等明天阿姨过来再洗。 “接下来想干什么?” 温斯语吃饱之后总算是觉得脚上不那么疼了,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还有肖子墨陪着她,让她懒得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弹。 “你明天应该还要上班吧,你去睡吧” 肖子墨看对方假惺惺地劝道,又拿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祈求的看着自己,心里啧了一声:“总裁秘书都不去总裁上什么班” 说罢认真解释道:“最近也没什么事非得去的,况且公司少了我又不是不转了” 确实,最近焦头烂额的是韩氏,韩嘉树恨不能一个人分成八个用。 温斯语终于嘻嘻一笑:“来打游戏嘛总裁,上次那个操作蛮秀的,带我上分?” “今天算了,干点省事的,”肖子墨否决了温斯语的这个提议,又问道:“看书吗?我给你去拿” 温斯语摇了摇头,顺口说道:“疼得我哪里看的进去” 肖子墨一瞬间沉默,走到温斯语旁边坐下,轻柔的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温声哄道:“乖,注意力被别的转移就不那么疼了” 温斯语定定看了对方几秒,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可能就要陷进对方的深情中,慌忙低下头去,突兀说道:“聊天吧” “行,聊什么?” “我对你基本上一无所知呢,”温斯语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就讲讲你和梁今歌怎么认识的” 她撅了撅嘴,故意说道:“之前不是自称梁今歌的情夫么,现在又说来追我,到底是真是假啊” “我对你是真是假你还不清楚吗?”肖子墨笑了笑,和对方并排躺在沙发上,也不敢离得太近怕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脚:“毯子给我分点” “也许我就喜欢这一款的也不一定,”两个人盖同一张毯子上身亲密的挤在一起,肖子墨侧头看着温斯语,说话时热气都喷在温斯语耳边。 温斯语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提高声音道:“好好回答” “我和梁家大小姐吧……”肖子墨神色温柔,语气柔软,拖长了腔调故弄玄虚:“严格来说是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 “我高中是在华城上的,后来我父亲去世,我才离开华城的” 温斯语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对方的神情。 肖子墨面上并无哀色,只是眸子沉沉,接着说道:“梁大小姐那时候很优秀,和你如今一样” “废话,我知道,说重点,”听肖子墨这样夸自己温斯语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那时候和韩嘉树都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肖子墨眼神中有亮光,似在回忆:“有一次我被人诬陷偷东西,要送到校长那里记过,所有人中,只有她说相信我”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来,年少时候梁今歌给过的温暖,似乎一直都在。 经过对方的这番叙述,温斯语终于想起来点了。 肖子墨那个时候似乎名声很差,所有人都一味地指责他,他也并不辩解,就那样抬着头冷漠的看着每一个人。 她之前并没有见过对方,所以没有旁人的偏见,而且在她以往受过的家教中,就不允许她去随意看轻别人。 所以她当时站出来站出来说相信对方,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举动。 “你就因为这个喜欢她啊……”温斯语吃吃一笑,眼中促狭,追问道:“那你后来怎么没去找过她?”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肖子墨鲜少的有些脸红,掩饰似得摸了摸脸,辩解道:“她当时那么有名,梁氏大小姐,学习又那么好,我以为她跟别的好学生没什么两样,都虚伪得很,为我站出来说话真的很叫我吃惊” “所以你就情窦初开?”温斯语看着对方一脸纯情的回忆这些年少的事情,打趣道:“梁大小姐该不是你初恋吧?” “初开什么?!别瞎说!”肖子墨故意黑脸吓唬对方,揉了揉温斯语的头发:“还想不想听完了?” “想想想!”温斯语板起脸来:“不笑你了,继续说吧” “我后来没去找她……实在是我自己心理自卑,”肖子墨闭了闭眼,至今都觉得遗憾:“她那时候太过耀眼,身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韩嘉树,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后来等我终于站到和对方一样的高度的时候,却是迟了” 温斯语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两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果她早一点遇到肖子墨,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呢?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早一点,晚一点,都是遗憾。 好在老天开眼,让两个人总算没有错过。 “所以如今喜欢你,压力就没那么大了,”肖子墨舒了口气,看着温斯语笑着说道:“就是不知温小姐肯不肯赏脸,给我个追求的机会” 他含笑的眸子看着她,眼里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说出的话却异常认真。 温斯语毯子里的手揪了揪身下的沙发,紧张的不敢看对方,小声道:“我可不好追” 肖子墨心上一软,轻轻“嗯”了一声:“巧了,我就喜欢这种难追的” 从刚开始的抗拒到现在能够傲娇着让自己追求,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了。 肖子墨内心喜悦,手摸过去抓住对方的,两个人十指相扣。 “马上过年了,娇气包想要什么礼物?” “你才娇气包!” 肖子墨低笑一声,看着外面浓浓夜色道:“将梁氏送给你做礼物好不好?” 第112章 华城最耀眼的那个名媛 温斯语闻言一下子愣住,惊讶的跟着重复对方说过的话:“将梁氏……送给我?” 韩氏现在经营不善,欠下大量债务,如果这个时候中天科技施以援手,之后收购公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一瞬间想了许多东西,包括已经去世的父亲,面上神色不明。 肖子墨看对方十分纠结的样子,轻笑一声摸摸对方的头发:“骗你的,哪有这么轻易的事,一个公司说送就送” 温斯语不是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伸手去捏了捏肖子墨的脸皮:“不准再骗我!” 肖子墨任对方揉捏,并不觉得生气反而十分享受这种亲昵 “糟了,”肖子墨忽然站起身来,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温斯语,眼中略有焦灼,却又半天没动弹。 温斯语不明所以,仰起头来问对方:“怎么了?” 肖子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看着温斯语半天没说话。 两人对视良久,温斯语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没喂狗吧?” 肖子墨一下子被戳中,挣扎了一下:“呃,我没养狗……” 温斯语哭笑不得:“快把狗放出来!” 肖子墨没想到对方当时是看见自己将狗抱走了,既然对方知道,那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在二楼卧室里给弄了个窝,阿姨应该给喂过了,但是一直没放出来玩,估计是憋坏了,”肖子墨上楼去,不一会儿温斯语就听到连声欢快的狗叫。 接下来就是肖子墨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又咬床?!欠打是不是!” “停停停!别往我身上蹭,一身狗毛……” 温斯语笑吟吟的看着楼梯那边,肖子墨终于抱着狗下来。 小家伙真是憋坏了,一个劲的往肖子墨怀里供,尾巴摇得起劲。 虽说是只小土狗,不过洗干净也一样是毛发金湛湛的柔顺,比温斯语刚看到的时候已经大了很多,叫声有力。 “好可爱,给我摸摸,”温斯语伸出手去,将小狗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可爱什么,这么小一点就快能拆家了,第一个床已经被咬的扔掉了,还到处乱尿尿”肖子墨黑着脸埋怨,语气中却带着纵容。 “养成习惯就好了,”温斯语喜欢得很,摸得小狗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叫什么名儿?” “就叫狗子,”肖子墨很随意,又想讨好温斯语:“那你起一个?” “狗子就蛮好的,”温斯语眼中含笑,将狗抱在怀里不撒手。 肖子墨看了狗子一眼,终于明白人不如狗是什么意思了。 …… 梁梓涵至今都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呢? 可是一切又那么理所当然,她绝对不会认错,温斯语就是梁今歌!她已经死了的堂姐! 她打了个寒颤,没有细想下去,虔诚的问面前坐着的人:“大师,要怎么样,才能让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离开?” 对面的人身子肥硕,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是睁开了还是没有,穿着一身黑色褂子,手腕上带一串佛珠。 “梁小姐说具体点” 梁梓涵顿了一下,直接道:“我有个妹妹,几个月大病后就与之前行迹完全不同,我怀疑是被别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嘶——”对面的胖子摸了摸下巴,饶有兴味:“这种情况也到不是没有,只不过棘手的很,近几年来这是第一例” 梁梓涵看着对方,利落的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平静道:“还请大师解惑” 胖子袖子一挥,叫人看不清是怎么动作的,桌子上的银行卡就没了。 梁梓涵看着对方一番动作略微安心,她本来是病急乱投医,现在看来这人有点本事。 “只要你能刺激到对方最深最痛的地方,就有让对方离开的希望,”胖子说道:“魂魄嘛,全靠一丝意念,精神崩溃了,所有一切便都随之离去” 梁梓涵咬了咬唇沉思半晌,正要在细问,对面却已经没了人。 她愣了愣,站起身来往外面看去,竟然也不见人影。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梁梓涵接通电话:“喂?” “梓涵!公司有救了!” 梁梓涵面色微微缓和,舒了口气:“是嘛,那就好” “嗯,你等我,待会过去” 韩氏不知道是得到了哪里的资金帮助,两天之内起死回生,硬是从破产的边缘又被救上来。 关于韩嘉树的那些负面新闻也都被暂时压了下去,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新年临近,上流社会的应酬越来越多,韩嘉树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又是半夜一点,韩嘉树进门后就一头倒在了沙发上,过了不久竟然直接睡着了。 梁梓涵蹲在旁边静静凝视了一会儿对方英俊但却布满疲态的面庞,然后拿了条薄被子给韩嘉树盖上。 许是动作太大,韩嘉树被弄醒,迷迷糊糊的抓住梁梓涵的手,下意识喊道:“梓涵?” 梁梓涵回握,声音令人安心:“我在,怎么了?” 韩嘉树睁开眼来,努力想了半天,似乎意识清晰了些。 “要喝水吗?”梁梓涵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韩嘉树,对方果然顺手接过来就喝了。 韩嘉树非要握着梁梓涵的手,看到对方纤细的手指上套着两人的订婚戒指,有些感慨道:“三年多了” 梁梓涵坐在一旁,任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等过了年就四年了” 韩嘉树亲了亲梁梓涵的戒指,满眼柔情:“正好你生日快到了,韩氏也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嗯,最近你辛苦了,我的生日就不用太复杂了吧,要不我们在家休息算了?”梁梓涵提议道,似乎对过生日不是那么热忱了。 “不行,我想好好补偿你一下,今年的生日不但要办,而且要盛大,我要让你成为华城最耀眼的那个名媛,”韩嘉树似乎已经准备好怎么做了,言语激动,充满憧憬。 “对了,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梁梓涵哽了一下,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两个人长久以来没有交流,对方并不知道她已经退学了。 正如她也不知道韩嘉树在公司里忙些什么一样。 第113章 今日喜上加喜 梁梓涵的二十三岁生日被办得十分盛大,韩嘉树果然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要让她成为华城最耀眼的那个名媛。 华城最豪华的酒店,被韩嘉树整个包下来,上上下下都在准备梁梓涵的生日宴。 一早就准备好的大牌高订礼服,穿在梁梓涵身上果然十分好看。 “梁小姐真是叫人羡慕啊,”旁边的化妆师看着镜子中的美人儿,叹一声:“这样貌在华城真是一等一的好看” 梁梓涵抿嘴微笑,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没有说话。 韩嘉树推门进来,看到梁梓涵的模样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艳。 “我家小公主今日真是好看,”韩嘉树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梁梓涵身边显得十分相配。 今日宴会中请了众多名流,韩氏因为刚刚缓过来,许多人都又重新想借机讨好韩嘉树。 “梁小姐,外面有人找” 韩嘉树皱眉,出口拒绝道:“今天不方便,这个时候找梓涵做什么” 来人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梁梓涵:“自称是星传娱乐的人,说和梁小姐约好的” “哦,叫他们进来吧,”梁梓涵神色平静,看来是真的约好的。 韩嘉树走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下:“什么事情约在今天?” “我本来以为……今天不过生日了,”梁梓涵淡笑了一下,显得十分优雅。 之前韩氏摇摇欲坠,实在是叫她担心,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寻出路,直接从学校退学了,没想到韩氏还有翻身的一天。 况且韩嘉树对她的生日向来不上心,以往都是她主动提起,央求对方。 韩嘉树立马面上带了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梓涵,这段时间叫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梁梓涵温顺的点点头,心里冷笑一声。 星传娱乐听名字就听的出来,是包装艺人的公司,梁梓涵怎么会和他们有联系? 韩嘉树心中疑惑,到底是没出声,看着一行人走进来。 双方打过招呼后,星传娱乐的人笑着说道:“没想到梁小姐也想进娱乐圈,放心吧,只要您选择我们公司,以后定然是一炮走红的” “可不是,梁小姐的长相和气质,在娱乐圈都是顶尖的” 韩嘉树听得一头雾水,心中隐有不好的感觉:“梓涵,怎么回事?你想进娱乐圈?” 梁梓涵正在翻看星传娱乐带过来的合约,没有抬头直接“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就……”韩嘉树一听火气噌的就上来了,这么大的事,梁梓涵又再次自己做了主。 “你不是还有半年的研究生?现在怎么又想当明星?”韩嘉树想着今日是梁梓涵生日,暂且压下怒火,好声问道。 梁梓涵好好一个矜贵名媛,以后是他妻子,怎么能随意出现在银幕上,做那些讨好别人的事? 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梁梓涵也做得出?!到底怎么想的? 梁梓涵似乎一直没有听进去一样,拿起旁边放着的签字笔就利落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看来是主意已定。 然后她抬起眼来看向韩嘉树,平静道:“学校那边我已经退学了,本来想和你说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什么?退学了?”韩嘉树当场冷了脸:“梁梓涵,你到底懂不懂事情轻重?你是我的未婚妻,现在又是做什么,自甘堕落?” 星传娱乐的人脸上不是很好看,怎么当艺人就是自甘堕落了?但是碍于韩嘉树的身份,也不敢表现出来,反正合同已经签完了,索性就准备走了。 “打扰二位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星传娱乐的人走后韩嘉树彻底沉不住气了:“梓涵,你真的退学了?” “这还能有假吗?”梁梓涵挑了挑眉,事不关己一样悠闲说道。 她站起身来,拢了拢自己做好的头发:“如今,我自己的事情,我都不能做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梓涵……”韩嘉树颇为无奈,有些气弱:“梓涵,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呢?” 听话听话……自己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吗人人都希望自己乖巧,凭什么呢? 两个人相顾无言,最后,韩嘉树做出退让:“算了,今日是你生日,我们过了今天再说” 梁梓涵笑了一下,成年人真是虚伪啊,不提这件事难道这件事就不存在了吗?伤疤就在那儿,人人都选择视而不见,还要假装一切都好的样子。 “好” 终于到了宴会开始,华城基本上所有名流都汇聚于此,叫人惊讶的是,肖子墨居然也来了,身旁还跟着个眼生的小姑娘。 有人记性好,认得温斯语是肖总特别袒护着的那个秘书,也不敢擅自上前打招呼。 “喜欢吗?”肖子墨侧过脸问温斯语。 “别人的生日宴,我喜欢什么,”温斯语眼中并无嫉妒,一片坦然。 她自然有过这样风光的时候,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所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 “不是不喜欢梁梓涵么,干嘛非得拉着我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温斯语挽着对方的胳膊,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粲然一笑道:“自然是有事,你不是追我么,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感情我就是个邀请函的作用?”肖子墨微微吃味。 温斯语吐了下舌头,没有再说话。 梁梓涵今日真算得上是万千星光集于一身,站在台上自信又美丽,和韩嘉树两个人向到场的人表示了感谢后,梁梓涵亲自弹奏一曲作为开场。 等结束后韩嘉树笑着将梁梓涵拦下,示意还有别的事要做。 梁梓涵有些惊讶,因为宴会流程的单子上并没有这一项。 场上突然换了音乐,无数玫瑰花瓣从天飘落。 韩嘉树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钻戒盒子打开,抬头看着梁梓涵深情说道:“梓涵,嫁给我” 在场宾客一番躁动,没想到今日喜上加喜,韩嘉树选在这个时候求婚。 温斯语心上微微一动,遥遥去看台上两人的神情。 她的堂妹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吧,三年的等待,韩嘉树终于求婚了。 第114章 她等了这一刻这样久(4000字) 梁梓涵眼睛微微睁大,像所有被突然求婚的女孩子那样,一瞬间有些震惊,然后就是随之而来的狂喜。 如此盛大的场景,华城所有的名流都看着他们,嘉树哥哥终于向她求婚了。 她等了这一刻这样久,久到她都有些忘记自己当初期盼的心情了。 “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中似有泪花闪烁,微笑着看向韩嘉树:“我没有在做梦吗?” “傻瓜,当然是真的,”韩嘉树眼波温柔,就连单膝跪地的样子都十分迷人。 梁梓涵有些恍然,喃喃道:“我真的……等了太久……” “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等这么久,”韩嘉树深情款款,拿出盒子中的戒指,拉过梁梓涵的手准备为对方戴上。 那戒指中央的钻足足有十克拉,周围还镶嵌着闪烁耀眼的碎钻,特意挑选了梁梓涵最喜欢的粉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夺目光芒,引得众人惊叹艳羡。 温斯语在看台上的人,肖子墨在看温斯语,见对方面上表情并无多大变化,这才微微安心。 韩嘉树和梁梓涵的对话通过话筒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宴会的每一个角落,温斯语听到对方信誓旦旦的言语脸上浮现不屑,觉得一切十分讽刺。 看着两人好事将成,下面有人带头鼓掌:“恭喜韩总抱得美人归……” “恭喜恭喜” 稀稀拉拉的祝贺声渐渐响起来,梁梓涵看着自己无名指上一点点被套进的戒指,眼神有些痴迷。 周围全是玫瑰花瓣的香气,有一片飘飘悠悠,恰巧落在梁梓涵抬起来的手上。 她心中恍然一惊,愣愣盯着那片玫瑰花瓣。 她从来不曾喜欢玫瑰花,因为梁今歌喜欢的东西,她都十分厌恶。 但是显然,韩嘉树根本不记得,甚至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用了大量玫瑰花。 她的理智渐渐归位,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韩嘉树看着对方半天不说话,心中十分满意对方这种态度,但也觉得对方实在是愣神太久了。 “梓涵,这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韩嘉树单膝跪地,拉起梁梓涵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下面的温斯语嗤笑一声,现在才真真切起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虚伪。 同样一句话,和自己订婚的时候说一遍,现在又说一遍,是没词了么? 梁梓涵眼中的神采回归,黑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并没有对韩嘉树的表白做出任何回应,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眼前端详了一番,面上似有遗憾,最后将戒指脱了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并无一丝迟钝。 韩嘉树愣住,甚至忘记起身。 “对不起,”梁梓涵神情冷静,说出的话叫众人哑然。 “韩嘉树,我们分手吧” 她将脱下来的戒指放回一旁的盒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韩嘉树跪在台上,表情呆愣,像是分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场上寂静一片,无人敢出声,只有悠扬浪漫的音乐还不断响着,显得无比讽刺。 过了许久,才有人上去将韩嘉树扶起来,然后一行人匆匆忙忙去了顶层的休息室。 这真是华城史上最好笑的事情了,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精心筹备的求婚竟然被当场拒绝。 众人议论纷纷,言笑盈盈,方才的事情无疑只是为他们平淡的生活添了点乐子。 “她倒是聪明,”肖子墨突然出声,方才事发突然,仔细想想他才明白梁梓涵是个头脑多么清晰,心肠多么狠毒的女人。 温斯语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瞥了一眼肖子墨倒也没有问。 “我去随便走走” 肖子墨一把拉住温斯语,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去哪儿?我陪你” 温斯语定定看对方半天,终于败下阵来:“行” 顶楼休息室,梁梓涵还穿着方才的礼服,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镜子旁。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韩嘉树打开门后将门大力关上,怒气冲冲地看着梁梓涵。 最后他到底是没有发作,将手中的钻戒盒子随便扔在沙发上,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声音中带着狂躁的怒气:“你非得在这个时候跟我耍小脾气吗?啊?!” “以前那些任性我都忍了,你年纪小,喜欢表面上的这些虚荣,我都给你!” “可是今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是场面不够大还是钻戒选的不好?” “本来欢欢喜喜的一件事,你非得弄的这么尴尬?让整个华城都看我的笑话?!” “梓涵,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韩嘉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对梁梓涵下最后通牒道:“现在跟我出去道歉解释” 梁梓涵抬眼看向对面怒不可遏的男人,越发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是在是明智之举。 他竟然只觉得自己刚刚是在耍小性子,这么一听,倒是为难对方包容自己这么久了。 她微微一笑:“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一直都觉得我虚荣、任性,半点都比不上梁今歌是不是?” “我不是拿你和今歌比……” 韩嘉树似要解释,刚开了个头就被梁梓涵打断。 梁梓涵红唇大波浪,一袭银色亮片鱼尾服曳地,笑起来别具风情,眼神充满攻击力。 她伸起指头在红唇前比了比:“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她语气平静:“但是你却从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了,”她叹了口气:“你不爱我,何必娶我呢?” “嘉树哥哥,”她站起身来,俯视着对方,随即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叫对方了:“我是说真的,我们分手吧” “你既然觉得自己是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煎熬,那么就由我来结束这段关系” “三年,”她苦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三年足够打动一个人了,可惜不是,你仍旧不喜欢我” 韩嘉树心中触动,抬头看着这个陪伴自己数年的女人。 从小姑娘,到如今妩媚动人的成熟模样,她将最美的年华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我已经通知人帮我把韩宅中的东西搬走了,”梁梓涵十分果断,显然是计划已久:“以后也许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你当你的总裁,我去做你最看不起的戏子” 韩嘉树这才慌了阵脚,听对方这话的意思难道真的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 “薄情的话你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当” 梁梓涵歪了下头,似在回忆:“似乎一直是这样,我去做坏人,我帮嘉树哥哥扫清所有的障碍” “真好,我爱的人手上没有沾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她嫣然一笑,那样纯洁天真。 韩嘉树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刚刚的所有愤怒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满心懊悔和愧疚。 梁子涵没有再等对方说话,踩着高跟鞋迅速离开了。 出门后,她松了口气,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全然不见,神情冷漠,眼底淡薄讽刺。 不过是苦肉计而已,好在十分管用,韩嘉树向来会上当。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值得她如此伤心呢?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只要韩嘉树心中还有对她的愧疚,她才是手上永远不沾血的那一个。 温斯语和韩嘉树同时坐上电梯,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温斯语一个闪身挤了出去,并且坚定地按下了关闭键。 “温斯语!”肖子墨气急败坏的喊一声,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关闭,温斯语笑嘻嘻的站在外面冲自己挥手。 等肖子墨再下来的时候,一楼大厅中已经找不到温斯语的人影了。 温斯语直接上了顶楼,正好和休息室中出来的梁梓涵擦肩而过。 温斯语停下脚步,梁梓涵在看到温斯语的一瞬间似乎有些慌乱,然后直接走了过去并没有停留。 温斯语皱眉想了半天,总觉得对方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到底还是正事重要,她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走向休息室。 今天梁梓涵拒绝求婚的时候她确实是惊讶的,怎么看都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对方居然出人意料的说出了分手。 她十分有礼貌的敲了敲门,笃定韩嘉树应该还在里面。 果然,里面传来韩嘉树暴怒的声音:“滚!是谁这么不长眼——” 她很难想象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居然也会有这样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嘴角勾了勾直接推门进去。 “我说滚你没……” 韩嘉树的声音戛然而止,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温斯语,嘴巴空张着说不出话。 温斯语一身渐变浅蓝礼服,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宝石,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优雅的天鹅颈,虽然没什么特别名贵的首饰,但是处处都恰到好处的美丽,一笑一颦都如清风般叫人舒爽。 “你……你为什么……”韩嘉树抿了下嘴,有些手足无措,一种焦躁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你是想问刚刚的事情怎么回事吗?我……我也不清楚” “我确实挺惊讶的,毕竟你当初害死梁今歌不就是为了和他堂妹在一起么?”温斯语说出来的话无异于像是一颗炸弹一样,直接叫韩嘉树跳了起来。 他慌乱道:“你胡说!你到底是谁?!不不……不,我没有害今歌!” 温斯语心情平静,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对方对峙的时候是那样伤心欲绝,如今竟然全然不在乎了。 她打量着面前慌慌张张的男人,心中甚至有一丝不解。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平庸而又懦弱的男人呢? 她摇了摇头,给对方看自己查到的证据。 “刘子明账户里的钱是你打的,而且你叫他三年之内不要回到华城,可是好巧不巧,他不但没有遵守约定,而且偏偏叫我遇见了,”她眸光沉沉,审视着韩嘉树。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相信你” 温斯语轻嗤一声,自嘲道:“最后可不是瞎了眼嘛” 韩嘉树全身颤抖,像是见到鬼一样:“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温斯语用指头绕了绕耳坠上的流苏,玩味的看着对方:“你还没有梁梓涵半点聪明” 韩嘉树只觉得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用手一摸果然是,后背冷涔涔,已经将里面的衬衣湿透。 “冤有头,债有主,世间所有的事情都讲求一个因果报应,”温斯语淡淡看对方一眼:“等法院传票吧,我已经请了律师了,希望你后半生在监狱中过得愉快” 韩嘉树喘了喘气,今天一切发生得太快,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叫他反应不过来。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我生日那天,是你寄的明信片,”出人意料的,韩嘉树有些艰难的说出一句话。 温斯语有些惊讶:“原来没有被梁梓涵拦住啊?” 韩嘉树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直视温斯语的眼睛,迟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温斯语轻轻一笑,仿佛和梁今歌的影子重合一般。 “你知道我是谁,是不是?” 十八岁少女的声音悦耳动听,但在韩嘉树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这句话终于让他打消心中最后一丝疑惑,有一种架在脖子上得到终于落下的感觉。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温斯语神情认真:“当年的事情全是你一人所为?梁梓涵半点不知?” 韩嘉树痛苦不堪的低下了头,脑海中闪过梁梓涵离去时候的那个伤心欲绝的表情。 三年,他不是狠心的人,自然对梁梓涵早有感情。 “是我一人所为,跟梓涵没有关系,”他终于出声,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喜欢我而已” 温斯语沉默几秒,最终道:“喜欢你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那你还真是挺恨我的,”温斯语冷漠道:“七年的感情,我竟然觉察不出你什么时候对我起了杀心” “现在想想只是进监狱似乎便宜你了,”她瞥了一眼桌子上水果篮里放着的水果刀。 第115章 还不都是假清高 那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刀,刀刃上闪着凌厉的寒光,镜面似得刀面上倒映出温斯语此刻的表情。 韩嘉树随着温斯语的视线看过去,心上一惊眼神慌张。 随着温斯语伸手的动作,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啧——”温斯语嗤笑出声,一双笑眼弯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飘飘说道:“骗你的” 然后她冷下眼神来:“你不值得我这么做” 她伸手过去拿过水果刀,狠狠插在一个颜色红润的苹果上,突然溅出的汁液甚至溅到了韩嘉树脸上,对方也不敢伸手去擦。 温斯语从一旁的抽纸中抽出一张来优雅的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好好珍惜吧,起码你还有眼睛” 当着温斯语的面,韩嘉树额上一颗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坠在下巴上最终滴落。 他试图挽回些什么,苍白无力的说道:“我……我是爱你的” “你不是爱我,”温斯语直接否定对方的话:“你是爱你自己” 这种廉价又虚伪的爱,我不要。 “啪——”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果然是肖子墨,一脸焦急的看着里面的情况。 在看到肖子墨的时候他眼神倏然一冷,大步走过去将温斯语护在身后:“你没事吧?” 温斯语心上突然一松,真正笑起来:“韩先生请我喝茶,能有什么事” 分明是胡说,桌子上干干净净哪有茶杯存在的迹象。 肖子墨不予追究:“喝完了吗?想必今天韩先生心烦意乱,没有过多的精力招待客人了” 他回身直接牵住温斯语的手,言简意赅道:“走” 温斯语也不欲纠缠,反正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和韩嘉树做最后的摊牌,对方脸上的神情真是精彩,够自己心情舒爽一阵子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韩嘉树看着两个人十分和谐的背影痛苦低声喊道:“今歌……” 肖子墨步伐停止一瞬,有些疑惑的转过去,眉峰低压。 温斯语没有回头,平静道:“梁今歌早就死了”,被你害死的。 她扯了扯肖子墨的袖子:“走吧,回去喂狗子” 肖子墨面色一缓,身上的气息不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跟对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不是家里有阿姨照顾吗,你急什么” 温斯语撅了撅嘴:“我想亲自喂试试,好歹也是我先发现的啊,现在不养着以后就不亲了……” 两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顶楼上似乎只剩下了韩嘉树一个。 他盯着水果篮里被刀狠狠插中的苹果,心里悲哀至极。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做下的错事,总有一天要偿还。 可能这件事里唯一叫他高兴的就是,今歌还活着。 等韩嘉树身心疲惫的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果然没了梁梓涵的东西,她的衣服、书籍,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搬走了。 “我们拦不住梁小姐……她非要走,”佣人唯唯诺诺回答道,自然看得出韩嘉树心情十分不好。 宴会上的事情他们略有耳闻,但是都比不得现在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这对本来就不怎么被看好的情侣,终于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上分手了。 韩嘉树疲惫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坐到自己平日里常坐的位置上,看到茶几上还放着他前几天用过的杯子。 以往他喝醉的时候,就是梓涵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那天回来的那样晚,满身酒气,但是梓涵选择了包容,还特意去给他倒了水。 当他问起生日打算的时候,梓涵竟然全然不在乎,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注意到对方情绪已经不对了,可惜他只是一心沉浸在自我式的感动中。 温斯语说的真是太对了,喜欢他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眼眶越来越红,一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一米八的男人,就那样在自己的客厅中突然抱头痛哭。 按照温斯语话中的意思,过几天他就要彻底背上“杀害未婚妻”的罪名了。 梁氏大小姐,曾经多么风光的一个名媛,居然是被她那看起来十分纯良的未婚夫所杀。 这桩压了三年的自杀案,终于要被正名了。 他可以想象到,事情一出去后会在华城引起多大的轰动,他将永世不得翻身,永远背着杀人犯的罪名。 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气血翻涌,鼻腔中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流出。 他拿手背一抹,居然是流鼻血了。他不耐烦的扯了张纸准备擦干净,突然手机又响个不停。 韩嘉树一边粗鲁的胡乱拿纸擦了擦来止鼻血,一边接通电话:“什么事?” 对面的人是他的助理,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很奇怪一样,焦急说道:“韩总,前几天给我们注资的公司突然撤资了,您是现在来公司还是……” 韩嘉树渐渐有些听不清对面的话,脑中一片空白,鼻腔中涌出的鼻血越来越多,手中的纸巾完全被血液浸透,甚至顺着他的手掌流下去。 他将手中的纸团扔掉准备再抽几张,刚刚伸出手去就突然躺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 “梁小姐,今天的饭局里有圈内很有名的黄导,您去陪个过场,如果黄导高兴,他下一部戏的主角指定是您,您立马就走红了!”旁边的男人笑得十分谄媚又恶心,说出的话露骨低俗。 梁梓涵低垂着眼眸,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廉价了。 男人看对方在低头沉思,像是在犹豫,有些不屑道:“还当自己是韩总未婚妻呢?现在别说是未婚妻了,正房夫人都不好使” “韩氏最近面临破产,韩嘉树本人都病危住进了医院,你还在这清高个什么劲呢?” 梁梓涵神情微微一动,眼神中冷光一闪而过。 只不过由于她是微低着头的,所以侃侃而谈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 “话说你可真是够有先见之明的,刚说和韩总分手,下一秒就传出韩氏巨变,韩总病危的消息,啧” 言外之意还有对梁梓涵的鄙夷,这个女人也太过冷血了吧,好歹是曾经的未婚夫病危了,怎么都不去看一眼? “我知道了,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吧,”梁梓涵笑的无懈可击,完全没有被对方讽刺挖苦的怒意。 男人心中叹了一声,果然是名门出身的淑女,这气度就跟一般人不一样,自己都这么说了也不生气。 他默默出去,开始准备梁梓涵要穿的服装。 梁梓涵当然不生气,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犹豫。 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她愿意牺牲一切,并且不择手段。 刚刚那个男人,永远只是个为人打工的,她不一样,她还有大好的前程,想收拾对方是件很容易的事。 想通之后,也就不觉得有多委屈了。 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职业假笑。 夜晚静静降临,灯火辉煌的酒店中,一间包厢内人声鼎沸。 梁梓涵自从一进门就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长的本来就美丽,一点红唇尽显妩媚。 包厢里静了一瞬,有一个女人尖酸的笑了一声:“哟,梁小姐也来了” “哦,原来这就是梁小姐,早有耳闻,”坐在最中央的中年男子眯了眯眼睛,很明显就是那个什么黄导,周围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讨好此人。 满桌三男两女,那两个女的都坐在黄导身边,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黄导好,大家好,”梁梓涵打了招呼,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 “还以为梁小姐今天不来了呢,”黄导慢悠悠说道,手上搂着旁边女人的腰,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掠过梁梓涵的胸脯。 最先说话的是经常出现在荧幕上的一位女演员,听见这话冷笑一声:“黄导您真是说笑了,谁敢不给您面子啊,就算是昔日名门的二小姐,不也一样来为您纵身跃入娱乐圈了” 另外一个女人跟着讽刺道:“可不是,好好的未婚夫进了医院了,您说是不是因为这事气得啊哈哈哈哈哈” 梁梓涵脸上并无半点不悦,甚至微微笑着,自斟一杯酒举起:“在场的人都是我的前辈,说的话自然在理,我初来乍到,先敬各位前辈一杯” 说完后,她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最后还亮了亮杯底。 黄导的手放开身边的女人,哈哈大笑说了一声“好” “梁小姐果然和别的女人不同,”黄导眼中满是赞叹和欲望,端着一杯酒就坐到了梁梓涵身边。 被冷落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小声道:“不同什么?还不都是假清高!入了这行还能有什么不同?又当又立的!” 当红的女演员抿了口酒,笑着没有说话。 梁梓涵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刚一入行就这么豁的出去,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 现在还是搞好关系吧,虽然韩氏没落了,但是梁梓涵在之前就已经和韩总分手撇清了关系,谁知道是真的感情破裂还是早有预谋。 一群人欢声笑语,场子很快又热了起来,喝到最后梁梓涵直接就坐到了黄导的腿上。 黄导一边摸梁梓涵的大腿,一边醉醺醺说道:“我下个电影的女主角……一定、一定给你!” 梁梓涵也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乎乎的,胡乱点点头,笑得甜美:“谢谢黄导” “凭什么啊黄导,明明开始说是给我来着……”旁边的女人忿忿不平,撒娇抱怨道。 “别闹!”黄导亲了一口女人,哄骗道:“你有点前辈的风度!你这个妹妹初入行,我手头还有别的资源,虽然不是女一号,但也很好……” 女人知道闹下去也没有结果,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心里实在恼火。 她已经付出太多,梁梓涵就是被摸了几下就拿到了她垂涎已久的角色,怎么能不叫她火大。 别的资源哪里能跟那部电影比?可是她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以后慢慢想办法了。 “姐,怎么办啊?”她蹭到当红女演员身边,小声问对方,语气委屈。 “能怎么办?忍着呗!”女演员眉梢一挑:“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争气,连个初入行的小白菜都争不过” “她这哪里是小白菜……” “以后总有机会的,别总盯着眼前这点,”女演员劝慰道:“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可这小蹄子才二十三岁,我年龄上就吃亏……姐,你还有没有别的机会……”女人眼神闪闪烁烁,揪了揪女演员的衣服。 女演员有些不耐烦地拂开对方的手:“没出息!怪不得这么久都不红!” 一句话说的女人彻底红了眼,躲在一边不吭声了。 反观梁梓涵那边,已经哄得黄导直接将合约签了,女一号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群人一直闹到半夜才散去,黄导拉着梁梓涵的手迟迟不肯撒手,整个人站都站不稳,梁梓涵扶着对方轻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黄导终于放开梁梓涵,让助手扶着回房间去了。 出酒店后梁梓涵被迎面来的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冷颤,一头柔顺的长发随风飞扬。 刚刚的事情,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在这样的圈子里,赔掉身体是迟早的事。 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没有任何背景徒有美貌的她,如今只有这一点可以利用了。 “梓涵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梁梓涵的经纪人赞叹道,本来出发前没报什么希望,觉得梁梓涵太过清高,放不下身段,事情多半是要黄,没想到第一次就成了。 梁梓涵看了男人半天,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梓、梓涵姐?”男人张大嘴巴,捂着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梁梓涵懒得再看对方,直接自己拦了个车走了。 上出租车还是很冷,梁梓涵报完地址后就将手缩在羽绒服口袋中,企图获得一点温暖。 “……就在刚刚零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在仁爱医院医治的韩氏总裁不幸不治身亡……” 梁梓涵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第116章 渴望热烈的被爱 温斯语迟了一步。 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韩嘉树已经没了气息,医护人员关掉了他身上所有的维持生命体征的设备。 肖子墨从后面抱住温斯语,轻轻的蒙上她的眼睛:“不要看” 韩嘉树的遗体被蒙上白布,从两人身旁推过。 “我……”温斯语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就落了下来,砸在肖子墨的掌心中。 肖子墨转过去从中面抱住对方,将女孩拥入怀中。 “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 温斯语将头埋入对方胸膛内,手紧紧的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裳,闭着眼睛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概休息了十几分钟,温斯语才缓过来。 她是恨韩嘉树,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对方死。 肖子墨显得十分冷静,询问韩嘉树的主治医师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前几天见面的时候韩嘉树都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怎么突然就病重入了院。 “据我们诊断韩先生是中了慢性毒药,毒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韩先生的免疫系统都已经被病毒破坏,最终也未能……” 温斯语听着医生的话,跟着呆呆重复道:“慢性毒药……” 韩嘉树现在负债累累,眼看就要破产,梁梓涵也离他而去,难道是他自己想不通? 显然肖子墨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声道:“会不会是他自……” “不会,”温斯语否定道,眼眶还红着:“他是个骄傲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放弃的,之前明明韩氏有救,他又准备向梁梓涵求婚,不可能在那之前就想自杀” 肖子墨抿了下嘴唇,似乎有些为难,内心争斗了一番,最终道:“是我撤掉了他们公司的投资” 温斯语反应了一瞬,终于明白过来。 当时肖子墨说将梁氏送给她果然不是闹着玩的,他早就开始做了。 韩氏走投无路,除了接受肖子墨的帮助别无他法,最后也只能受肖子墨掌控。 她轻轻推开肖子墨,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个成功的商人,我知道,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肖子墨大感不妙,上前去想拉住温斯语的手:“金融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如果我现在放过他,来日就是他吞并我,我只能如此……果断”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肖子墨降低姿态,软着声音哄道。 “我没有生气,”温斯语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微微仰头看着对方:“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很明白商场无情这个道理,更何况你和他是敌人” 肖子墨松了口气,心微微跳着。 虽然温斯语说自己没有生气,但很明显还是心情不好。 “我会找人去查韩嘉树背后的死是怎么回事,”肖子墨十分冷静:“密谋已久的事情,必定是他身边的人” 温斯语看着对面的男人,神情淡漠,思维敏捷,手段果决。 “你在想什么呢?”肖子墨看着温斯语似乎有点走神,伸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我在想,你是否也这么对过我?”温斯语在走神中,不知不觉的说出来。 “什么?”肖子墨眼神诧异,向来滴水不露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将对方逼至绝境,然后再伸以援手,叫对方将你当做唯一的救星,从而落入陷阱” 肖子墨喉结上下动了动,坚定的看着温斯语道:“没有” “斯语,我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一改往日或是戏谑或是调笑的风格,肖子墨这句喜欢说的十分诚恳。 温斯语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谎的” 肖子墨只觉得心头上沉甸甸的,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温斯语的话就像是再一句一句凌迟他。 “斯语……” 温斯语打断对方的话,看着对方的眼睛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也许是自己拙劣的谎话叫对方心生疑虑,也许是自己和韩嘉树、梁梓涵之间莫名其妙的联系,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认出了自己。 肖子墨何等聪明,他是猎人,自己是猎物。 所有恰到好处的关心,从来不肯戳破自己掩饰不住的谎话,时机成熟到来的告白。 自己一步步走进对方早就设好的情网中,犹犹豫豫中不知所措。 “不是!”肖子墨痛苦大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又挫败的放松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算计你” 他很艰难的说出这个词:“我是真的爱你,从年少到如今” “可是你不曾对我说出实话,”温斯语心上一阵一阵揪着疼,微微喘了口气。 “就在刚刚,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还是没有承认” “……今歌”肖子墨眼神颤抖,终于叫出这个自己所年来渴望的名字:“我承认我是……有所图谋,我怕你会不喜欢我”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当我知道你没死的时候是那样高兴,恨不得将你捧在掌心生怕你受到一点伤害,”肖子墨眼中悲痛:“我等不了下一个十年了,我不想再尝一次失去你的滋味……” “所以你要确保我会喜欢上你,是不是?”温斯语抬起眉眼,轻声问道。 “我……”肖子墨被说中,极力辩解道:“我只是在通过自己的手段追求你,”他带着一点期待问道:“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追求我?”温斯语此刻显得那样遥不可及,语气凉薄。 “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只一味地将我困在其中,这样的爱公平吗?” “至于喜欢你?”温斯语听到自己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你应当明白,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这种人” 肖子墨只觉得自己的心硬生生被撕裂成两半,极力想要阻止对方将说出的话收回去。 “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今歌,”他满身戾气无处发泄,高大的身影站在温斯语面前十分卑微,恳求道:“我只是因为,太爱你” “你给韩嘉树机会,你甚至给那个汪学长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机会呢?” 温斯语希望自己表现得坚强一点,明明说过自己不会喜欢这种人,可如今还是心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的陷进去了。 猎手布局十年,她逃无可逃。 “肖子墨……”她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鼻音,微微有些发抖:“爱情不是任何理由,它不能成为你欺骗我的借口” 不得不说人都是矛盾的,渴望热烈的被爱,又害怕交付身心之后得到欺骗。 于是只能缩在自己的壳里,假装没有听到外界的呼唤。 温斯语没料到,自己也有这么懦弱的一天。 肖子墨无话可说,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一拳打在坚硬的墙壁上,当下温斯语就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今歌!——” 黎明玉一路跑过来,瞧见旁边冷着脸手还受伤了的肖子墨有些本能上的畏惧,将温斯语半护在身后。 “他怎么在这儿?” 黎明玉皱着眉头问温斯语,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一些玄妙的气氛。 “他……他是我的朋友,”温斯语迟疑良久,最终这么解释道。 “好、好一个朋友,”肖子墨冷笑一声,墨色的眸子中全是怒火:“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得到你一句朋友!” 说罢他再也受不了眼前的情况,调头离开。 等肖子墨走后,黎明玉才敢说话:“这人什么毛病?今歌你什么时候和他有关系?……” 她转过头来,在看到温斯语的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温斯语神色哀伤,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黎明玉顿时懂了点什么,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在她印象中,梁今歌不是喜欢哭泣的那种姑娘。 即使是当时知道了杀害自己的凶手就是自己深爱着的未婚夫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掉半滴眼泪,十分冷静。 可是现在因为刚刚走掉的肖子墨,却哭的如此伤心。 …… 韩嘉树举办葬礼那天,是个许久未见的好天气。 冬日里的华城居然罕见地出了太阳,天空十分湛蓝。 出席的人并没有几个,韩氏已经彻底被中天科技收购,韩嘉树生前也并没有什么友人。 他曾经的未婚妻,拦下所有罪责都要护着的梁梓涵,并没有到场。 今天是梁梓涵第一部电影开拍的日子,她脸上带着一副墨镜,早早到了剧组。 来来往往许多人都和她打招呼,也有人窃窃私语,说的自然是韩嘉树死讯的事情,不过梁梓涵通通都像是没听见一样,微笑着打完招呼就进了化妆间开始准备。 短短一个月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拒绝了韩嘉树的求婚,在宴会上当着全华城的面和对方分手。 然后就是韩嘉树不治身亡,而她虽然作品未出,通稿和营销就满天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还是十八线的小明星了。 “梓涵姐,这部电影简直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梁梓涵的经纪人换成了一个女孩子,明明比她的年龄还小,却一口一个“梓涵姐”,听得人十分舒服。 梁梓涵微微一笑,翻着手上的时装杂志并没有说话。 “梓涵姐,之前有个牌子找咱们代言广告,这个要接吗?” 梁梓涵瞟了一眼:“不接” 她很清楚自己演完这部电影之后身价会上涨多少,现在就开始接广告得不偿失,还会为自己留下不好的历史。 小女孩没有二话,梁梓涵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绝不反驳。 关于之前那个助理被解雇的缘由,她隐隐约约知道一二,更加不敢得罪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女人。 仔细想想也不可能温和到哪里去,刚进圈没有任何背景就能拿到这样的顶级资源,怎么可能是个小白兔呢。 助理打了个冷颤,看了梁梓涵一眼。 梁梓涵注意到对方视线,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梓涵姐,我出去看看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助理立马谄媚笑道:“您先看看台词吧,还是需要现在就化妆?” 梁梓涵想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将手中的杂志放下:“化妆吧,将化妆师给我叫进来” “好的梓涵姐” 助理乖巧的带上门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似乎是传来了争吵声,梁梓涵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化妆师迟迟没有进来。 梁梓涵心情略有不快,打开手机准备看看八卦,最上面的一条还是韩嘉树葬礼的消息。 照片上没有几个人,其中穿着一身黑裙站在中间的就是温斯语。 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划过去,看了几分钟后似乎也是心不在焉,最后只能怏怏的锁了手机屏。 “梓涵姐……” 助理姗姗来迟,总算是进来了,但是身后却没有化妆师的身影。 梁梓涵眉尖一挑:“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什么?化妆师呢?” 她是女主角,总没有让化妆师先去给别人化的道理。 助理紧皱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梁梓涵耐心耗尽,她终于开口道:“梓涵姐……刚刚导演说这部电影女主角换人了,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演个配角……” 梁梓涵刷站起身来,眼神凌厉:“黄导说的?” “是……” “不可能,这是违约,”梁梓涵十分笃定:“我早就和黄导签好的合同,这都已经要开始拍了,怎么会说换人就换人,这是儿戏吗?!” “可是,另外一个女主角已经来了……黄导说您要是不愿意做配角就算了,”助理唯唯诺诺,离得远远的,就怕梁梓涵迁怒。 梁梓涵忍了半晌没有当场发火:“带我去找黄导” 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如果只是做配角的话,以后只能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气势汹汹的走出去,一路上的人很明显都知道事情了,纷纷避让,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黄导身边站着一位高挑美人,背对着梁梓涵的方向笑个不停,笑声娇俏清脆。 “黄导,这是怎么回事?”梁梓涵压着火气,笑着恭敬问道。 背对着她的女生转过身来,眉眼之间俱是嘲讽,用手指勾了勾落在前面的一缕短发,笑道:“这不是梓涵姐嘛” 第117章 她真的什么都护不住 来人正是闫丽丽,从国外回来的她似乎有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是一头黑色的头发染成了酒红色,颈边有一个刺青,眼神比过去更加锋利,带一股狠厉。 梁梓涵一时没认出来面前的人,皱着眉没有说话。 对面的短发女生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笑了笑自己介绍道:“梓涵姐不认得我这种小人物也是应当的,不过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缘” “当初我和唐欣是好友,没想到唐欣又和梁小姐是好友,四舍五入我和梁小姐也算是友人?”闫丽丽用了个疑问的语气,说得十分玩味。 梁梓涵终于想起来面前的短发女生是原来a大的学生会主席,嗤笑一声故意问道:“不在外国好好待着,回来做什么?找骂么?” 闫丽丽眼神一冷,直接倚在身旁黄导的身上:“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也敢和我讲这样的话?” 梁梓涵这才想起,自己身后已经没有韩氏撑腰了。 她面色一僵:“黄导,角色的事,之前不是已经……” “之前之前,你自己都说是之前了,”闫丽丽斜了一眼:“计划赶不上变化,麻烦梁小姐收拾东西离开吧” “我在和黄导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也配和黄导说话?”闫丽丽拿起手边的手机,贴着梁梓涵的脸颊拍了拍,不是很重,但是侮辱意味明显。 “趁黄导没生气,赶紧滚吧!” 梁梓涵忍了又忍,眼中立刻带了泪,欲落不落看着黄导:“黄导,明明之前说好的,您怎么能……” 中年男子早就是老油条了,这种架势哪里没见过,当即就开脱道:“哎呀,哭什么嘛,你这一哭我就心疼,丽丽年纪比你小,你让着点嘛” “你们俩都是新人,互相体谅一下,刚刚丽丽不是说你们是好朋友?你先当个配角吧” 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梁梓涵,说罢就哼着曲子搂着闫丽丽离开。 梁梓涵看着两人的背影,很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输了。 “梓涵姐……这怎么办啊……”经纪人在一旁怯怯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你怎么一天只会问我?”梁梓涵心中满是怒火,想要发泄在旁边小姑娘的身上,偏偏对方机敏得很,看情势不好竟然往远处躲了一下。 “你躲什么?!我会吃人吗?”梁梓涵皮笑肉不笑,肺都快气炸了。 “不是,梓涵姐,这剧组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别生气了吧?”小姑娘脑子转的很快,虽然是恳求的语气,但是暗藏的话里一点都不给梁梓涵留面子。 梁梓涵一直以来都是走的待人有礼,礼貌谦和的淑女路线,她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发火。 梁梓涵定定看了小姑娘半晌,都被气笑了。 她以前真的是太天真了,如今居然连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姑娘都玩不过。 更不要说,费尽心思拿到的角色今天被闫丽丽抢了。 看来闫丽丽当初就是去国外避避风头,现在又回华城来想翻身。 哼,痴人说梦。 她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似有计谋。 旁边的小姑娘被吓得够呛,看着梁梓涵这种笑脸越发觉得瘆得慌。 “梓涵姐……我去给您收拾东西?” “不用,”梁梓涵淡定坐下:“女主当不了当配角吧” 只要有她在这个剧组一天,闫丽丽休想安稳,她不信当初唐欣都收拾得了的人她没法子。 小姑娘虽然吃惊梁梓涵连这都忍得下,反应过来后就乖巧得去忙了。 一边在心里暗叹道,果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等心性,真不愧是能立马撇下自己未婚夫的女人。 梁梓涵要演的这部电影十分受关注,本来一开始满天通稿都在吹嘘她是万众挑一的女主角,气质出色,结果现在开拍后女主突然换人,又引起了一波吃瓜群众的议论。 各大媒体几乎都以闫丽丽和梁梓涵之间明里暗里的较量作为噱头,一时之间倒是为两个人都增加了不少曝光度。 被媒体渲染得水火不容的两位艺人,片场却是出人意料的和谐。 两人一同坐在化妆间上妆,闫丽丽的妆比较复杂,梁梓涵已经等在一旁了,表情微有不耐。 闫丽丽自然看得出,扬声道:“还得麻烦梓涵姐再等等,谁叫女一号的妆就是比较麻烦呢” 梁梓涵眉梢一挑:“长得不好看的人自然是要花的功夫久一点,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般天生丽质,稍微画个淡妆就行了” 我呸—— 闫丽丽差点没忍住就要变脸,梁梓涵确实比她长得好看,她要不是暗自下了功夫怎么可能争得过对方。 闫丽丽憋着没出声,旁边想要讨好女一号的化妆师却突然出声道:“丽丽年纪小,不化的重一点撑不起来角色” “噗——”闫丽丽立马眉开眼笑,挑衅的看了梁梓涵一眼。 听到了吧老女人,谁叫我年纪小呢? 艺人年纪小真的很占便宜,因为是吃青春饭的,特别是女艺人,有时候为了事业长久甚至会去偷偷改年龄。 别说梁梓涵比闫丽丽大三岁,就算是大一个月,闫丽丽也占着优势。 梁梓涵被这样嘲讽,还没法反驳,捏了捏拳头假装淡然道:“我先出去了” 等人走后闫丽丽彻底憋不住,赞赏化妆师道:“不错不错,看着她吃瘪我心情舒畅多了,你以后来当我的化妆师吧” 化妆师连连点头,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 闫丽丽看着自己眼影处的西柚色,冷哼道:“当初和唐欣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算是上妆结束,闫丽丽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正要出去又看到梁梓涵落在化妆间的包,心生一计。 “你们先出去” 她将助理和化妆师支走,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准备放在梁梓涵包里,准备到时候诬陷对方偷东西。 是不是真的没关系,她很清楚这种丑闻对于一个还没火起来的新人是多么致命的打击,一旦谣言传出去,梁梓涵以后在娱乐圈别想翻身了。 她勾唇一笑,在翻包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个被撕掉标签的药瓶。 她拿出药瓶看了看,没敢擅自打开,随后改变了主意,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把包里其他东西恢复了原状。 她心中隐隐有猜想,趁休息的时候将药瓶寄给了温斯语。 她曾经,算是被人当了靶子使,无意中伤害了温斯语。 既然欠对方一个人情,如今便还上。 另外一边,梁梓涵回到暂住的酒店后翻遍自己的包没找到东西,当下就慌了神。 仔细思索一番后,她决定回片场去找一找 梁梓涵穿上衣服,转身关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找什么?” 她浑身一僵,转过身来发现是温斯语,对方手上拿着自己遍寻不得的东西,含着泪问道:“是这个吗?” 梁梓涵手上慢慢扭动门把,然后迅速一个闪身进屋,准备将门关上。 谁料有人比她动作还快,上前一步用脚抵住门,然后硬生生将门打开,还顺带踹了她一脚。 黎明玉看着被自己踹倒在地一下子痛得直不起身的人,眼里半点同情也无,冷冷道:“已经报案了,你还想往哪里跑?” 温斯语进门,仍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她看着地上的人问道:“是你……杀了韩嘉树?” 事到如今,梁梓涵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了。 她眼中充满仇恨,想到了曾经那个大师对她说过的话,索性自暴自弃点了点头。 她费力地从地上起身,走到客厅中的沙发上坐下,整理了一下头发,十分优雅的笑道:“是我” “你……”温斯语问不出话来,思维十分混乱。 有些自己之前认为十分明了的事情,突然都变得再次牧模糊了起来。 “堂姐,你真是够蠢的” 梁梓涵凉凉说道,语气中是深深的嘲讽。 屋子内没有开灯,她的眼睛如同暗色的宝石一般熠熠生光,紧紧盯着温斯语。 “韩嘉树那么懦弱的男人,舍不得和你之间那点酸酸的情意,怎么可能忍心动手杀你?” “自然是我命令杀手动的手,”她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似乎在回想当天的情形。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眼角膜被捐到了哪里吗,”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小腿翘起来十分优雅,娇俏笑着:“因为嘉树哥哥说过最喜欢你的那双眼睛,我就将它挖掉,然后放在你最不喜欢的人身上” “不知道你在看到温安然的眼睛的时候,是否觉得似曾相识?”梁梓涵看着温斯语渐渐痛苦的表情,越来越兴奋:“你满意吗,堂姐?” 温斯语走到对方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对方一个耳光,全身颤抖得厉害:“你……是你……” 怪不得她在看到温安然的第一眼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之后她以为是血缘关系,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她的眼睛!—— 梁梓涵被打的脸瞬间偏过去,嘴里一股血液的铁锈味。 她将嘴里的血水吐出去,死死看着温斯语,并没有任何还手的迹象,温和道:“还没完呢堂姐” “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一次性将故事听完再走吧” “你想要一个真相,那我就将所谓的真相告诉你,就是不知道堂姐是否承受得住” 黎明玉略感不妙,看着温斯语明显已经有点气喘,上去将对方扶住道:“今歌,咱们走吧,待会自然有……” 温斯语一把甩开黎明玉搀着她的手,满脸泪痕大喊道:“你让她说完!” 原来她还是错的。 从一开始相信韩嘉树,重生而来自以为自己看透了期间隐秘,其实只不过是掉进了谎言中更大的一个谎言。 梁梓涵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角边的裂口,像是黑暗中吐着舌信子的毒蛇,眼神邪魅。 “你知道为什么韩嘉树这么护着我吗?甚至愿意为了我顶下所有罪责” “自然不是因为爱我,如果爱我的话,他不会等三年才和我求婚” 说到这儿她似乎沉默了一瞬,眼神微微黯淡,接下来又抬起下巴来,仰视着温斯语,嘴里吐出更加残忍的话语。 “因为我曾为他除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堂姐不如猜一猜是谁?” 温斯语不敢想任何她认识的人,脑子空白了一瞬后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梁梓涵白皙的脖颈上。 “说——是谁?”温斯语眼球中充血,哭得气息不稳,手上骨节泛白。 梁梓涵脖子上一凉,一道血痕已经出现,温斯语这个力道,像是真的想将水果刀更深一步。 她丝毫不畏惧,直直对上温斯语的眸子,看到其中有深深的怨恨,以及无限的懊悔和痛苦。 她满意的微微一笑,甚至将自己的脖子往前伸了伸,贴在温斯语脸畔轻轻说道:“——是你的父亲” 黎明玉心中一惊,第一个反驳道:“当时梁总已经说会将梁氏交于韩嘉树管理……” “他说的是死后!韩嘉树哪里等得了?”梁梓涵言辞激烈,不给温斯语任何喘气的机会,一定要将对方逼到崩溃。 “梁今歌,你最了解嘉树哥哥了对不对,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优秀,就缺一个来大展抱负的机会,正好这个时候你就出现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是你,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温斯语眼前闪过一幕幕之前的事情,她的父亲病重,她远在美国没办法回去,是韩嘉树和梁梓涵在照顾…… 她闭了闭眼睛,手中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掉下去,身子软绵绵的倒下去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梁梓涵说得对,她真的什么都护不住。 她真的太蠢了,是她,识人不清,才害死了父亲。 是她,硬生生将唯一护着自己的肖子墨从自己身边推开。 黎明玉大喊,眼神焦灼:“你不要胡说!” “今歌!你清醒一点!不是你的错!不要听她乱讲!” 黎明玉上前去抱住温斯语,对方眼神空洞,对外界的声音似乎已经没了反应。 温斯语心脏疼的厉害,眼睛哭得浮肿脸色苍白,已经出现窒息感,捂着心口终于昏厥过去。 第118章 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 温斯语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整个过程中却不是完全的毫无知觉,而是时时刻刻的煎熬和疼痛。 来自心脏处的,像是肉体和灵魂不断被分离过程中的绞痛,胸口处闷闷的像是压着石头。 在这个城市再次寂静的时候,温斯语终于缓缓吐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很黑,很静谧。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随后鼻尖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就让她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而且已经天黑了,墙上挂着的钟表的滴答声显得尤为清晰。 她试着动动自己的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所有的反射都无法传递到大脑,一切触觉都被屏蔽,木木的。 “呼——”她有些费劲的轻轻喘了口气,旁边立刻有黑影动了动,急切的看过来。 “斯语,你醒了吗?” 肖子墨看到温斯语睁开的眼睛大大松了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在对方额上落下一个干燥的吻,声音中充满心力交瘁:“醒了就好” 温斯语心中一软,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尝试性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颇为费劲的伸出手去拉住肖子墨的手。 肖子墨立刻回握,将温斯语的绵软的小手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 “你昏睡了很久,让我很担心,”肖子墨语气很可怜,借着外面的灯光,温斯语看到对方下巴上居然冒出了青白的胡茬。 “哪儿疼吗?感觉如何?……”肖子墨问了一大堆问题,又觉得温斯语现在状态不好,连忙补充道:“你先缓缓,别说话” 温斯语想冲着对方笑一笑,表示自己状态不错不用瞎担心,刚刚勾起嘴角一阵剧烈的疼痛就从心脏处袭来,叫她不得不脸色为之一变,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怎么了怎么了?”肖子墨听着对方的痛呼声手脚大乱,立马按响了床头前的呼叫铃。 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医生护士随之推门进来。 “病人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温斯语被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短短几秒内额上就生了冷汗,手上下意识的捏紧肖子墨的手指。 像是所有的骨头受了寒气在湿冷天气时候由内而外的疼痛,她仿佛能听见血管中奔腾着的血液汩汩的声音。 肖子墨当即又急又怒,怒骂道:“你们他妈的没看到吗?!她疼的都说不出话!先止疼啊!”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温斯语感到有人将冰冷的液体注射进自己体内,耳边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可是她的疼痛并没有丝毫的减缓,她只能跟随自己的本能紧紧抓着肖子墨的手指。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疼痛终于忽然停下,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方才的一切煎熬似乎都是错觉。 她慢慢舒展眉头,头脑这才清晰起来。 有医生松了口气:“看来是镇定剂起作用了” “按理说打完镇定剂病人会沉睡……” 原来刚刚那一股冷冰冰的液体是镇定剂,温斯语偏过头去,看到自己床边围着一圈的人。 最前面的自然是肖子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黑着脸坐在床边,注意到温斯语的视线,连忙换了一副表情,凑过来问道:“还疼吗?” 黎明玉也在,皱着眉在询问医生,一群人小声争论些什么。 “你……”温斯语试着开口,觉得牙齿都有些发软,一时之间无法吐字清晰:“你不要……为难他们” 肖子墨听到这话闭了下眼,背对着医护人员冷冷道:“都给我滚!” 一群人立马走的干干净净,就怕被肖子墨就地正法了。 黎明玉十分为难的样子,站在床尾处忧愁地看着温斯语。 温斯语又停顿了好长的时间,终于可以连贯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心中隐隐有猜测。 “是关于我的病吗?”她直接问道:“我怎么了?” 昏睡一天一夜,还有不明不白的疼痛,难不成能是被梁梓涵气得么。 很明显也不是心脏病,她之前经历过的情况中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肖子墨沉默着没说话,黎明玉开口道:“斯语,坏就坏在这” “医生们无法诊断你这是什么病” “你的所有身体指标都正常,只是有一点低血压” 温斯语微微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左手上输的居然是葡萄糖。 黎明玉注意到温斯语的视线,有一种无力感:“不敢乱给你用药,只能先输葡萄糖补充能量” “等过会儿你休息好一点了,跟医生详细描述一下感觉吧” “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医院养了一帮饭桶?!”肖子墨骤然出声,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黎明玉沉默着没敢接话,肖子墨在这一天一夜里情绪十分暴躁,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 温斯语病得如此严重,检查报告上却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这如何能叫人不急呢? 人们害怕未知的东西,这种被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难受极了。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温斯语轻轻动了下自己和肖子墨握着的手,浅浅笑了笑。 肖子墨被对方这一个苍白的浅笑弄的差点落泪,强忍着心酸“嗯”了一声。 “你快点好起来,马上要除夕夜了” 温斯语看向窗外,似乎能想象到过年时候外面燃放烟花爆竹时候的热闹景象,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好,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肖子墨心疼的要死,随着温斯语的每个动作心上一颤一颤的,听到对方的保证总算是微微心安。 当他知道温斯语昏迷不醒的时候,简直比自己被拒的那一刻还要惊慌。 小姑娘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都没能睁开漂亮的眼睛,秀气的眉毛一直紧皱着,像是在昏睡中还备受折磨。 “你知道吗,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想了很多,”肖子墨喉头动了动,沉着的声音异常认真。 温斯语凝视着对方墨色的眸子,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我想,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只要你好好的醒过来,健健康康一辈子,我在远处看着你,也是一样的” 肖子墨这番话说得十分卑微,却是自己的心里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温斯语能好起来。 看着温斯语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人攥在手中无法跳动。 温斯语眼中一热,一大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看着肖子墨如此恳求的神情,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使劲摇了摇头。 “不是的……” “我喜欢你的,”她喘了口气,每一句话说的那样艰难,仍然笑着:“之前是我太懦弱了,是我……伤害了你的感情” 在这样的时刻,她终于从自己的壳里钻出来,决定勇敢面对,不再逃避。 也许她是太过害怕了,她怕错过今时今日,再也没有亲口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 肖子墨眼神很明显的亮起来,嘴角忍不住勾起,却在下一秒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我要你好起来之后再说,”他拉起对方软绵绵显得并没什么力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我不要你现在说” 温斯语顿了一下,笑着答应对方:“好” …… 又过了五天,温斯语并未能如自己所言那样好起来,反而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时不时的阵痛毫无规律可循,每次都疼得叫她连一声微弱的痛呼都喊不出。 肖子墨面上的疲惫肉眼可见的多起来,温斯语每次睁眼的时候,对方总是在自己身边,将眼中的担忧掩去,尽力逗自己笑起来。 有时候醒来时半夜的时候,她哪怕呼吸声有一瞬间的不对,肖子墨都能第一时间凑过去。 与此同时更令人惶恐的是,医院还是查不出温斯语到底怎么了。 这次温斯语醒来就听到外面有鸣放鞭炮的声音,她有些费力的眨了眨眼,看到肖子墨就在自己身边瞬间安心。 “温斯语,你简直就是个大骗子,”肖子墨眼中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液体在涌动,却又被他极力憋回去。 “说要好起来,今晚上就除夕了,你怎么还不好?”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害怕和脆弱,温斯语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种样子。 “要过年了啊……” 温斯语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话,不分日夜的疼痛叫她有时候真的想一睡不醒算了,可是又想到肖子墨一直守在自己床边,如果看到自己没有睁开眼来会是多么失望。 这个男人,等了自己十年。 她如果真的就这样放弃,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每每觉得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想想肖子墨,居然也能生出些勇气来,再次挺过去。 温斯语面上带着恬静的笑:“扶我起来” 她在每次醒来的时候就要抓紧时间进行一些可能康复的事情,比如说起来在病房里走走。 肖子墨掀开被子将她抱起来,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十分小心珍重。 肖子墨微微弯腰,将温斯语轻轻放下,看着对方的脚踏在拖鞋上,然后自己在一旁搂着对方的腰支撑着对方。 温斯语试着动自己的脚,使它能够往前走上一小步,但是在她的注视下,她的脚半天纹丝未动。 肖子墨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想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下面转一转?” 不是不想走,是我无法挪动。 她渐渐的,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温斯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沉默半晌,然后扬起笑脸来轻快道:“嗯,今天好累,你抱我下去转转” 肖子墨半点不疑,给温斯语穿好衣裳后将对方放在轮椅上推下楼去。 冬日的太阳在天空中散发着白色的冷光,虽然温度不是很低,但是一切都显得那样没有生机。 医院的花园中没什么好看的,树枝都干枯了,湖面结了冰,只有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的从这边的树枝蹦到那边的枝头,增添了一份趣味。 温斯语的视线追逐着那群麻雀,眼底显出渴望和向往来。 她围着一条红色的大围巾,一张小脸几乎陷在里面,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肖子墨立马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担忧的问道:“上去吧?在下面待久了怕你着凉” “好” 她乖巧点头,答应的干脆。 她穿的十分暖和,根本不用担心感冒,刚刚只是一时气没顺,但是她不想让肖子墨再多担心。 她伸出手去也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上的胡茬,笑道:“扎手,为什么不刮胡子” 虽然这样说,手却多在肖子墨脸上摸了几把。 肖子墨愣了愣:“上去就刮,把手收回去,吹凉了” 温斯语听话的收回去,两个人下来没十分钟又上楼去。 回到病房后,温斯语看着对方刮了胡子,总算是变得精神了一些。 肖子墨对着镜子照了照,摸了摸下巴温和笑道:“现在不嫌弃了吧” 温斯语也看着镜子中的肖子墨笑了笑,自己往前推了推轮椅,凝视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不正常的脸色。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一头长发,平静道:“头发好麻烦啊,要是短发就好了,我还从来没剪过短发呢” 住院的时候女生的头发最难弄了,躺在病床上本来就容易脏,更不要说她头发及腰了。 肖子墨有点为难,在对方背后站着帮忙拢了拢头发:“等你病好了想剪就去剪” 温斯语静默一瞬,脑中灵光一闪,笑着道:“现在就要短发” “那……我去打电话叫个发型师过来?” 温斯语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你给我剪吧” 肖子墨怔住,手指指了指自己,反问道:“我?” “嗯,我要你帮我剪,”温斯语笃定的点点头:“我又不在乎剪的好不好看,剪短就行,最近躺在床上长发实在太难受啦” 看着肖子墨神情犹豫不定,温斯语便拖长了音调撒娇:“好不好嘛~你最好啦~” 第119章 我刚刚许了个愿(结局) 肖子墨哪里抵得住温斯语这样撒娇,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 一米八几的男人拿着一把小剪子,站在女孩身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温斯语的头发半天没敢下手。 “快点,”温斯语笑嘻嘻的催促道:“我又不会怪你” 她时间不多,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了。 肖子墨终于下定决心,手起刀落,“咔嚓”一声一缕黑色长发就掉落下来。 接下来就容易多了,肖子墨十分专注,一手微微托着温斯语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比着两边的长度。 温斯语脚下积了越来越多的头发,随着肖子墨如释重负的一声呼气,温斯语的头发终于剪好了。 比想象总的好多了,虽然还是参差不齐像狗啃了一样,好在温斯语颜值高,撑得住。 她的一头及腰的长发,现如今变成了利落清爽的齐肩短发。 温斯语对着镜子笑了笑:“好看” 肖子墨松了口气,大言不惭道:“那以后咱们算是省了剪头发的钱” 温斯语捕捉到对方话语中一个十分微妙的用词,笑了笑反问道:“咱们?” “那要不然呢,”肖子墨轻咳一声,似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脸去,接着温斯语就看到对方薄薄的耳廓红了起来。 温斯语眼波温柔,伸出一根小指头勾了勾,故弄玄虚道:“过来” 肖子墨不明所以的弯下腰去凑近对方,温斯语用胳膊环住对方的脖颈,用力吻上去。 像是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无数绚烂的色彩展现在温斯语面前。 两人气息交融,肖子墨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鼻尖全是小姑娘身上的柑橘香气。 两个人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温斯语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居然一直都在,而且在此刻越发的明显起来。 肖子墨闭着眼睛,甚至可以感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偶尔刷过自己的脸颊。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肖子墨感受到对方的唇是那样柔软,像是玫瑰花瓣。 原来和相爱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受。 温斯语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喘着气结束了这个绵长湿润的吻。 肖子墨脸红的不明显,眼神却尤为明亮,忍不住追上去继续跟对方厮磨。 两个人又胡闹了半天,温斯语说想吃东西这才停下来。 已经是下午快接近黄昏的时候,街道上行人匆匆,川流不息,似乎都在赶着回家。 温斯语这几天根本没什么胃口,往日里草草吃过几口就不想吃了,还得肖子墨在旁边盯着,今日却将一小碗饭都吃完了,还喝了点汤。 肖子墨心中很喜悦,以为这是一种即将好转的表现。 等两个人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肖子墨想要开灯,温斯语制止了对方,拉着肖子墨两个人站在窗前看夜景。 黑暗像是一种保护色,将她的所有负面情绪很好的隐藏起来。 温斯语所在的病房自然是最好的病房,向阳,取景开阔。 站在窗前向外望过去,入目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璀璨灯光,城市中无数霓虹灯夺去了星辰的灿烂,闪烁在黑色的夜幕下,像是宇宙中无数星河。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眼神沉静,单薄的身影像是广阔的黑暗中泛着微光的一片羽毛。 肖子墨忽的有些害怕,忍不住拉住温斯语的手,确定对方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温斯语回以安慰一笑,也紧紧回握对方。 她今天坚持了很久,到现在实际上已经感到疲惫,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要去睡觉吗?”肖子墨虽然对对方这种嗜睡的情况很担忧,却不明白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下意识关心对方身体,怕温斯语太累。 “不,今天想坚持到十二点,”温斯语很是坚定:“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年” 肖子墨笑了笑,便由着温斯语去。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温斯语再次遭受了一次剧痛,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 她身上全是冷汗,嘴唇透明的像是没有颜色,眼神微微有些涣散,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外面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烟花在空中绽放映亮了温斯语的面庞。 肖子墨恨不得自己才是遭受这些的人,握着温斯语的手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因为在温斯语所承受的痛苦面前,一切的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周围的医护人员还没有散去,想对温斯语打一剂镇定。 温斯语拒绝了,一双眸子沉静的看着肖子墨。 她知道镇定剂并不起作用,只是叫人心理上得到些许安慰而已。 肖子墨读懂了对方眼中没有说出来的话,默默地叫医护人员离开了。 “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温斯语气息有些弱,眼睛弯弯的笑着。 “在想什么?”肖子墨半蹲在温斯语面前,握住对方的手仰视着对方。 “我刚刚许了个愿,算是新年愿望吧,希望能够实现” 肖子墨安慰对方道:“除夕夜零点许愿是很灵的” 又问:“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嘛,”温斯语自然是不肯说的。 肖子墨就开始漫无边际的猜想:“想和我结婚?” “想和我睡觉?” “想摸我的腹肌?” “……” 温斯语被逗得直笑,轻轻捏了捏肖子墨的耳朵:“你怎么不说这是你的愿望?” 不过她的愿望确实是有关肖子墨的。 她希望以后每次过年的时候都有肖子墨陪在身边。 可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了,刚刚所经历的一次是最痛苦的一次。 这种痛很难形容,不是骨头,不是血肉,像是从她的灵魂渗透进去,又一点点被抽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下次了。 最后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温斯语请求道:“你陪着我睡” “好” 温斯语便看着肖子墨上了床,和自己挤在一处,将自己搂在怀中,给自己十分安全的感觉。 她舒了口气,终于再次闭上眼睛。 …… 等温斯语再次醒来的时候,不但有肖子墨在,黎明玉、朱静、莫一凡都在。 看到温斯语总算醒了,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明明睡了这么久,温斯语却感到自己如此疲倦,甚至连睁眼都有些吃力。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清醒了。 “怎么样?”肖子墨出声问道,其余的人都看着温斯语,在等她的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极力想为大家展现出自己很好的假象,却实在是力不从心,微微蹙了蹙眉头后终于放弃。 “我不想在这儿……”她有些恳求的看着肖子墨:“去墨苑好不好?” 她喜欢那栋房子,所有的一切都那样合乎自己心意,可惜自己还没有住过几次。 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不想在医院里待着。 肖子墨沉稳的答应:“好,我这就叫司机过来” 黎明玉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眼圈很明显红了。 莫一凡的表情比以往更加淡漠,看着温斯语的眼神却十分温柔。 朱静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刚一张嘴就哭了出来。 “斯语……”她极力忍住,有些哽咽地说道:“下个学期说好要一起选周老师的课的……” 温斯语呼了口气,使劲伸出自己的手去。 朱静立马一把抓住,十分敏锐的感到对方比常人略低的体温。 “……是啊”温斯语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说出两个字来。 “我奖学金都没来得及申请,”她握着对方的手,努力打起精神来。 “所以……下个学期,一定要来好不好?”朱静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去,砸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 温斯语点点头,做着口头上虚无的承诺:“好” 最后,她看向黎明玉:“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和小玉说” 等人都走掉后,黎明玉过来,坐在温斯语床边,温柔的摸着对方的额头。 两个人相识许久,彼此之间太多默契,光是看眼神黎明玉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梁梓涵……她怎么样了?” “进监狱了,还能怎么样” 温斯语看着对方的眸子,逼视着黎明玉败下阵来。 黎明玉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瞒过对方。 黎明玉本来打算利用手头的关系将梁梓涵生母的消息散出去,将对方头上的梁家二小姐的头衔彻底拿掉,让梁梓涵忍受漫天的流言蜚语后再将对方送进监狱。 但是肖子墨哪里肯这样就放过梁梓涵。 她最后一次见梁梓涵的时候,对方瘦的可怕,完全不像是个精神正常的人,听说和娱乐圈很多人都睡过,但是始终没什么水花,已经沦为了华城最大的笑话。 她不敢去细想肖子墨的手段,但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梁梓涵咎由自取。 温斯语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很多,最后笑了笑:“算了,她应得的” “我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黎明玉十分郑重,表情肃穆。 “你帮我照顾好何凌薇” 这个她名义上的母亲,虽然许多地方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但也曾给予她许多温暖。 她这个假期住院的消息半点没有透给何凌薇,朱静跟对方说自己是在学校做实验。 听到对方这句颇像是托孤的话,黎明玉有些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你……你自己来照顾,我工作这么忙……” 她说着说着,鼻音渐渐重起来,眼眶中盈满泪水。 温斯语叹了口气:“小玉,你最是冷静” “你应该明白,我是好不了了” 这话她不敢对肖子墨说,只能托付给黎明玉。 两个人彼此沉默起来,屋子中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很多时候,沉默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一言难尽。 过了一会儿,肖子墨推门进来:“走,我带你回家” 温斯语叫肖子墨背着自己,向后看了一眼,自己所有的友人站在后面目送着自己。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乖乖趴在肖子墨背上。 “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背我?” “嗯” “不知道狗子在家怎么样了” “阿姨天天按时喂着,吃的比你都多” 温斯语不满:“干嘛拿我跟狗比” “谁叫你不好好吃饭,”肖子墨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到了车前,他将对方小心放下,然后坐到另外一边去。 “我想吃你做的,”温斯语尝试着让自己的脚趾动一动,可还是没有用,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每动作一次都十分僵硬了。 “回去做,”肖子墨满口答应。 温斯语脸颊被冻得有些红,看起来要比以往更精神一些。 “我可以开窗吗?想吹冷风” 肖子墨想拒绝对方,话到嘴边却又停下来。 他怕这是温斯语最后一次向他请求,而他没有答应。 于是他说:“只准开个小缝,吹一会儿就关上” 温斯语开心的笑了笑,开了个小缝,整张脸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 冷冽的寒风叫她头脑情清醒,有时候这样做的时候甚至能抵消一部分疼痛。 一路上车开的很慢,温斯语一直看着外面,眼神中似有贪恋。 忽然什么黄色的旗幌一闪而过,温斯语愣了一下,然后喊道:“停一下” 车子立刻停下来,肖子墨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有些迷茫的往后看,但是两边只有一个卖红薯的和行人,并没有她刚刚想象中的东西。 “算了,走吧,应该是我看错了” 她有些遗憾,转过脸去正要将车窗按上去,却听到有人喊道:“小姑娘,算命吗?” 一个算命先生扛着那张熟悉的旗幌,上面明晃晃四个大字“祖传玄术”,脸上是一种神秘莫测的笑。 肖子墨皱眉,却见温斯语破天荒的一下子就笑了:“还真是你啊” “是我,”算命先生还是上次见到的样子,捋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 温斯语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跟肖子墨要了一百块钱:“上次算是欠你,这次还上,天这么冷还出摊啊,买个红薯赶紧回家吧” 算命先生似乎是有些意外,然后笑着打量了一下温斯语。 当然,温斯语是猜的,毕竟对方戴着墨镜什么都看不到。 算命先生没有直接接钱,突然用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敲了敲温斯语的额头。 温斯语这才注意到,对方中指上的戒指上镶嵌着一个硕大的黄色宝石。 肖子墨一直注视着两人的动作,看到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突然伸手更是警惕。 他连忙将温斯语抱回来一些,冷声道:“别乱动手” 算命先生哈哈大笑,然后伸手抽走了温斯语手中递出去的一百块钱。 “是啊,买个红薯回家算了!” 肖子墨不是很高兴的盯着对方的背影,将车窗按了上去,然后教训温斯语道:“你就是同情心泛滥,那很明显是个骗子” 温斯语撅了撅嘴没说话,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等等—— 她盯着自己的脚,然后颤颤巍巍的往上抬了抬。 接下来就像是在发热一样,她的心脏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暖呼呼的,将她的四肢僵化的部分变得柔软起来。 “肖子墨……” 她的声音中充满不确定和生涩,眼睛一瞬不动的地跟着自己的脚,然后动了动自己的脚趾。 “我可以……”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肖子墨并不知道她之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事情,之觉得温斯语情绪激动了起来,紧张问道:“又疼?” “不是,”温斯语咧开嘴笑起来:“我的新年愿望好像实现了” 肖子墨跟着一笑,摸了摸对方的头发:“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嗯!”温斯语使劲点点头,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的回来了:“我也想吃烤红薯” 第120章 番外:斯语的嘴,骗人的鬼 温斯语身体完全恢复,等到开学的时候已经能蹦蹦跳跳的和朱静一起打羽毛球了。 两个人在体育馆内挥汗如雨,朱静明显更游刃有余一些,不但能给温斯语发比较好接的球,还能到处跑着接到温斯语乱打过来的。 “行了,休息一会儿吧,半个小时了,”朱静拿出一袋湿巾递给温斯语一张,自己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额上的汗。 “你的病真的完全没问题了吗?” 温斯语喘着粗气,弯下腰双手扶在膝上休息,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一口糯米牙:“嗯嗯,都好了,要不然我不敢这么运动” “也是,”朱静咧嘴一笑,意有所指:“要是没好全我和你这么打球,肖总也不可能饶过我” 温斯语抿嘴浅笑,并没有反驳。 两个人并排坐在看台上,朱静凝视着温斯语的侧脸,觉得现在的一切真的太好了。 温斯语当初病的那样严重,她真的觉得对方熬不过去了。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心中舒畅,拿起水喝了一口又站起身来:“还打吗?” “再来半个小时吧,”温斯语看了看手表:“晚上还有选修课” 朱静愣了一下后福至心灵问道:“周老师的?” “嗯,不是说好要一起选吗,”温斯语回答得很平静,她做到了当初对朱静的承诺。 “……嗯,好,待会一起去上课,”朱静点点头,拿着球拍就往场上走。 两个人边打球,温斯语一边问道:“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啊?” 朱静听到问题手上一使劲,将温斯语打过来的球狠狠拍回去,速度之快叫人咋舌。 温斯语没接到,小跑过去捡球,然后听到朱静有些低沉的回答道:“还能怎么样,上个周分了” 朱静的男朋友就是当初和她们一起玩的李想,两个人的恋情居然只持续了短短两个月。 怪不得最近莫一凡总是在各种场合和她们两个“偶遇”,原来还有这么档事。 温斯语没有问分手的原因,只是安慰道:“没关系,别伤心,你总会找到那个对的人的” 她和肖子墨错过十年才在一起,所以如果是真爱的话,总会遇到的。 “我没伤心,”朱静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吧,谈恋爱也就是这么回事” “以前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总是幻想种种美好,在一起之后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完美,一切都太平淡了,”朱静说得惋惜又平静:“与其说我和他是恋人,我更觉得我俩像兄妹” “噗——”温斯语忍不住笑出来,没接住对方打过来的球。 “静静你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温斯语笑得直不起腰,朱静真的很有趣 “你怎么可能用得着花呗,肖总那么有钱”,朱静做了个鬼脸。 “他的钱是他的,”温斯语十分认真说道。 她并不想作为依附于肖子墨的存在,而是希望能够优秀到和对方并肩作战。 虽然说肖子墨很希望她成为一个米虫就是了。 两个人打完球后回去简单冲了个澡,吃完饭后一起去上课。 温斯语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对方:“你和李想分了,会和莫一凡学姐在一起吗?” 说实话她觉得两个人之间气氛很微妙,朱静并不像是对莫一凡完全没有感觉的。 朱静沉默了一下反问道:“那你和肖总分手了之后会考虑汪泽学长吗?” “那不一样……”温斯语提起汪泽就有些尴尬,小声道:“我对他并不是喜欢” 刚开学的时候汪泽真的来找她告白,她直接亮出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当然是肖子墨要求的,不过她也觉得非常甜蜜就是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忍不住微微一笑。 朱静白了一眼:“斯语的嘴,骗人的鬼,你开始还说和肖子墨没关系,转眼就和人家在一起了” “……” “不过我是真的羡慕你和肖总,”朱静想到当时的情景:“你那时候病重,他看起来真的憔悴极了,这么冷漠的一个人,看向你的眼神中都有星光” “莫一凡对你不是也挺好的,”温斯语没有说客的意思,但是不想让对方错过之后再后悔。 朱静沉默下来,没有再对这个话题回应。 三周之后,温斯语总算明白当时朱静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了。 莫一凡将人堵在宿舍里,情绪有些崩溃的看着朱静。 地上放着朱静的行李箱,东西已经整理了一半。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莫一凡有些咬牙切齿:“你要出国的事情半个字都不对我说?!” 温斯语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是前一天才知道。 朱静竟然瞒着所有人,已经申请了交换生项目并且准备好了所有档案。 她本来也是想出国的,但是现在既然和肖子墨在一起了,那这座城市也不是让她半点留恋也无。 莫一凡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温斯语所见到的,都是对方沉着的神情。 反观朱静,一反常态的平静。 “那现在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莫一凡喉头哽了一下,是啊,她能怎么样呢。 “我……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向来冷厉的女声此刻微微颤抖。 “莫莫,这是我的目标和理想,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脚步,”朱静回答的十分果决不近人情。 莫一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鼻子一酸,朱静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 她想求朱静留下来,可是她没有任何立场。 她们如今,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莫一凡眼中似乎有些泪光闪烁,她苦涩地笑起来:“你就是个懦夫,你怕未知的未来,所以选择不和我在一起,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朱静没有回答,直接蹲下身子去继续收拾东西。 莫一凡缓了一会儿,然后也跟着蹲下来帮忙收拾。 温斯语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莫一凡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两年,我在华城等着你” 朱静听到这句话有些慌乱,之前伪装好的冷漠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我……” 莫一凡直接凑上去亲了亲对方的眼角:“我等得起” 《总裁待我如初恋》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