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迷死太子爷》 第1章 重生 筋脉尽断,琵琶骨穿。 匕首入腹,砒霜穿肠。 顾思卿茫然的睁着眼睛,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喜乐,心里却清楚,自己就要死了。 也是,作为兵败被围的将军,她的确不该再活着。 只是,为什么最后杀她的人,却并不是此刻刚刚登基的新帝——那个因为公然抗旨拒婚而险些丢了皇位,更差点就死在自己剑下的疯太子宋清风。 而是… 那些抢着来灭口的,是自己的至亲挚爱之人! 不过至亲… 她一个孤儿有至亲吗? 顾思卿躺在地牢阴冷的地上,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在想。 那个逼着自己换上戎装代弟出征的养母算至亲吗? 还是那个亲手给自己端上了一碗砒霜的养父算? 又或者,是那个为了登上后位竟不惜剜去了自己双目毁了自己容颜的妹妹才算? 至于挚爱… 呵! 那个昨日还对自己甜言蜜语,哄的自己为他谋反,而今日却为了让他自己置身事外,就赶在新帝前面送了自己一记又一记刀子的大皇子? 呸! 不过就是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狗男人,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的贱坯子罢了! 顾思卿此刻才算是想明白了一些。 什么战功赫赫,什么巾帼英雄,什么战神转世。 说白了,其实自己也就是个可怜还不自知的棋子罢了。 养母利用她为自己天生体弱的儿子免去了沙场之苦。 养父利用她为顾家保住了三代的荣华。 妹妹利用她为自己铺平了母仪天下的大道。 而那个狗男人更甚。 他竟不仅妄图利用她登临皇位,更为了利用她而冒充了她心心念念的九哥哥,还,还为了骗她而残忍的杀害了她的… 九哥哥! 想起这三个字,顾思卿心头一颤,忍不住的,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 肠胃翻腾,浑身无力,顾思卿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咳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堪堪止住,却又因房门被人推开,导致一阵寒风灌入,而重新开始咳嗽了起来。 “大小姐!” 小丫鬟绿云刚从院子里打水回来就见自家昏睡了三天的小姐终于醒过来了,于是也顾不得关门,只将手里的盆放下,便径直冲向了床边。 “大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老爷和夫人可都要担心死了。”绿云说着,抬手在顾思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继而却又想起了一起糟心事。 于是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可您说,您这醒了又能怎样呢,皇上都下旨赐婚了,虽说太子也不愿成婚,可谁又真能抗旨啊。” 小丫鬟说着,拿起床头的药碗就起了身,嘴里却又是一声叹息。 这倒是让顾思卿听不明白了。 “什么赐婚?” 顾思卿问。 她不是死了吗? 怎的,又突然说什么赐婚? 顾思卿蹙眉,缓缓的抬眼,却只见,眼前的,正是自己平日里研究兵法用的书案。 而在书案的一侧,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正在为自己倒茶,一袭墨绿的衣裳在光影下浮动,看着甚是熟悉。 这人… 这人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绿云吗! 可她… 她不是为了救自己而被狗男人给杀了吗! 怎的… “绿云。” 顾思卿启唇,极小心的,试探着,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丫头闻声回头,那双依旧略带担忧的眼睛顿时落入了顾思卿的眼帘。 顾思卿一惊! 这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了!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早在入地牢那天起,就已经被顾思安亲手剜去了双目,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所以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做梦? 醉酒? 还是… “大小姐,您这是,不记得了吗?” 绿云端着茶回到床边,顺便,打量了一下自家小姐依旧苍白的脸色和十分震惊的眼眸,心下只觉得有些奇怪。 但转念,她又想起自家小姐因着这桩婚事都气的连围剿太子府的心思都动了,便也觉得小姐不相信皇上竟还是固执的颁了圣旨是正常的,于是便继续絮絮叨叨的埋怨了起来。 可顾思卿此刻却早已没了听她说话的心思。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竟然死而复生了! 而且,还重生在了赐婚太子的那一年! 那年,自己是鲜衣怒马直入敌营,一战封侯春风得意! 可偏偏也是那一年,自己竟不知道被哪个贼人推下了水,以至于被人发现了女娇娥的身份。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朝野动荡,群臣激愤。 尤其是那些早就看顾家眼红的人,更是一个个的都恨不得将她斩首示众,甚至五马分尸。 而皇上呢,皇上虽不至于要自己的命,却也为了利用自己的兵权来保那个没用的太子顺利登基,而动了将自己赐婚给太子的念头。 只是这太子… “说来,小姐您要是能做这东宫的太子妃啊,本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咱们这东宫太子却偏偏是个不中看更不中用的疯子,根本啊,就不是什么良配。” 绿云如是说着,却也因怕被人听去,而对太子稍加了些美化。 毕竟,一个丑到常年戴面具,流连烟花不理朝政还杀人如麻的太子爷,说他是疯子,那也真算是客气了。 所以,如今的世人又有谁会相信。 这个传说中的草包仅仅一年后,就成了战场上那个威震四方的新战神。 更最终登基,成了一统天下的新帝。 尤其是绿云。 她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见过太子一回的,所以对太子的成见也是颇深的。 故而这会儿,即使绿云知道转圜此事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你说咱就真的只能应了圣旨嫁入东宫吗,难道就真没别的办法了?” 说着,绿云抬起头看向了自家小姐那张满是忧愁的脸,不禁又是一阵悲从心来。 “您说您本就跟大皇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要是圣上是将您赐婚给了大皇子,那该多…” “绿云。” 大皇子那个狗男人! 顾思卿可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于是她厉声打断了绿云的话,径自吩咐道,“去叫李炎过来吧。” 这李炎是卿家军的副将,也是顾思卿最得力的左右手。 所以,小姐这是要… 第2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大小姐!” 绿云的胆子都要吓破了,“您可不能冲动啊,虽说这太子您看不上,可您也不能真的围剿啊,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死罪吗。 只是小丫头胆小,就连一个死字都不敢说。 可谁又曾想,就是这个胆小的丫头,日后竟毅然决然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殒命当场。 顾思卿想起那些,心底又是一沉,但说话的语气却不住的柔和了几分。 “怕什么。”爱怜的摸了摸绿云的小脑袋,顾思卿安慰道,“我不会再做傻事的。” 傻事,她上辈子做的够多了。 所以这重活一世,顾思卿绝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爱情? 亲情? 不! 她要的是这人人眼馋的万里山河! 更是那让人俯首称臣的无上权力! 上一世,他们为权力将她伤的遍体鳞伤。 这一世,她便要用权力让他们生不如死! 李炎接到顾思卿命令的时候,人刚下朝。 本来,今日因着皇上不肯惩处将军的事情,朝臣就已经是议论纷纷了。 却不想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子爷竟然又横插一杠,死活不肯接旨迎娶。 这下,将军在人人得而诛之的欺君之罪之上,又加了个人人听之皆可嘲笑的弃妇之名,这… 这要是被自家将军知道了,李炎担心,以自家将军的暴脾气,这会儿,她的人只怕是已经在提剑去太子府的路上了。 所以,他的脚步也匆匆了起来。 可是,当李炎到家将军府,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见顾思卿此刻竟一动不动的立于窗边,正波澜不惊的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道,将军还不知道? 李炎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行礼。 “将军!” 李炎抱拳,未来得及弯腰,便见顾思卿已经收起了思绪,回过了身来。 她今日穿的是绿云刚为她添置的红梅装,只见那红梅娇艳欲滴香满溢,而那美人,则更是肤白胜雪惹人羡。 这… 这还是跟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顾将军吗! 李炎跟随顾思卿多年,却从未想过她是个女娇娥,更没想过她打扮起来,竟是这般天仙的美貌,所以今日一见,纵使是这个原本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他也忍不住微微的红了脸。 不过顾思卿倒并未注意这么多,她只是一贯的直截了当。 “如今你已知我是女子,那你是否还愿听我号令。” 她问,眉宇间的英气不减,语气更是平淡的让李炎听不出一丝情绪。 但李炎也不含糊,直接单膝跪地就是一个抱拳。 “李炎愿誓死追随将军!” 他是顾思卿从敌军手里救回来的,也是她一手提拔的,自然,不会因她是个女子就改变。 相反的,正是因为知道了顾思卿是个女子之后,李炎对她的敬重和钦佩也更甚了。 毕竟一个男子尚且不定能做到只身潜入敌营直取敌人首级,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只是,“你愿,那军中的将士们可也愿?” “这…” 即使有人如今妄图以女子二字打压将军,可将军是自己一场场仗打下来,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又岂会如此轻易就被打倒。 “将士们皆跟随了将军多年,自是清楚将军豪气云天侠肝义胆的,即使将军是女儿身,可又有谁敢说女子一定不如男呢。” 李炎是个粗人,说话也向来率直,所以以往,他时常一句话就将顾思卿噎死。 可今日他这话,却是深得顾思卿的心啊。 “好!” 好一个谁说女子不如男! 顾思卿内心大喜,抬手就拍在了李炎的肩上。 可李炎却面露难色,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肩膀提醒道,“属下以前不知将军是女子,所以多有僭越,但如今男女有别,将军又有婚约在身,属下…属下实在不敢。” 呵,自己也是习惯了。 顾思卿悻悻然收手,想起他刚提起的婚约,遂淡淡的问了一句,“太子那边怎么说,是不是拒婚了?” 可李炎却是被吓得够呛。 将军果然知道了,这下,可麻烦了! “太子他…他不识好歹!” 李炎边看眼色,边愤愤的说道,“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竟然还敢拒婚。不过这大皇子也真是的,平白出来拦什么,就该啊,放任他闹去,最好啊,是闹成个阶下囚才解气。” 李炎骂骂咧咧,可顾思卿却只是冷笑。 “他宋清城倒真会两边装好人。” 上一世,他见自己病着,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于是跑来对自己大吐苦水。 说什么太子仗着自己是储君,非要抢娶,还说太子为了拿到兵权不择手段。 还以他手臂上的剑伤作证,让自己信了他的鬼话,也笃定了杀太子之心。 可如今看来,他这伤,应当是为了阻止太子退婚才有的。 既如此,那自己何不如了他的愿,让他亲手送自己出嫁,更要亲眼看着自己坐上太子妃的宝座! “李炎!” 顾思卿打定了主意,立刻就下了令。 却听到门外绿云慌慌张张的就冲了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绿云平日里虽活泼,却也是个守规矩的。 所以能让她这般大喊大叫的,只怕,也的确是个大事。 “何事如此慌张?” 顾思卿快步开门,人也迎了上去,接住了险些摔倒的绿云。 绿云气喘吁吁,却也不敢浪费时间喘口气就说道,“听说军中有人…有人叛变了!” 叛变! 顾思卿一惊,猛地,就回头看向了李炎。 李炎也立刻就会意的去马棚牵来了顾思卿的马。 “边走边说吧。” 没时间啰里啰嗦的,顾思卿一个翻身上了马,然后马不停蹄的直奔了军营。 马鸣萧萧,金铃作响。 这是… 顾思卿来了! 众人立时噤声! 而顾思卿更是等不及马儿停下,便已经腾空而起,直直的,落在了军营的城墙上,如一座雕塑般巍然而立,令人望而生畏。 这下,就连平素吵吵闹闹的战马也像是感受了肃杀之气一般一齐静了下来。 顿时,军营里安静的可怕。 第3章 军中平乱 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只余下,顾思卿腰上的金铃还迎着风响着。 一声,一声,这金铃声似是催命一般,听得众人胆战心惊。 却也听得顾思卿热血沸腾! 顾思卿立于高墙,居高临下的扫过了众人后才发现,这情况比起绿云说的叛变,其实,最多也就是个闹事而已,所以她从容淡定的就开了口,一字一顿的问道。 “听闻,军中有人要将本将军取而代之?” 这支卿家军是她一手打造,一手培养起来的,所以这里的所有人,顾思卿都十分了解,自然,她也清楚这闹事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将军教导我们,不想当将军的战士都不是好战士的吗!” 回答她的人,果然,是郑贺,郑将军长子。 顾思卿笑,“郑小将军说的极是!” 的确,顾思卿是赞成他们激流勇进,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但是,“本将只怕,现在的郑小将军还不配拿到这兵符!” 顾思卿话音刚落,李炎便接着开了口,他问,“卿家军军规第一条!” “能赤手空拳夺下兵符者,即为卿家军大将军!” 将士们齐声回答。 没错,这就是卿家军的规矩。 没有什么世袭王爵,也不分什么男女尊卑,在这里,靠的就是实力说话。 “所以郑小将军可愿一试?” 虽然今日不是比武大会的日子,可顾思卿也愿意与他一试,以安军心。 郑贺也是个不服输的铁汉子,所以话都说出来了,他自然是不会退缩的。 只是见顾思卿一袭罗裙,他又…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打,免得赢了也遭人笑话!”郑贺郁闷。 却听到顾思卿放声大笑了起来。 道,“那你就不怕自己连女人都打不过,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她顾思卿治军多年,年年举办比武大赛,可在场的数万男儿,又有哪一个曾经赢得过她! “你!”郑贺被顾思卿一激,顿时一个翻身也上了城墙,对着顾思卿一个抱拳,“那恕我得罪了!”说完,郑贺便要动手,却被李炎拦住。 李炎开口,似乎是要说什么,但顾思卿却直接出了拳,直接就逼退了李炎。 接下来,就是顾思卿和郑贺的打斗。 而下面的众人看着这两人在空中翻来覆去,打的城墙砖块掉掉落,也打的墙上战旗摇曳,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不相上下,难舍难分,顿时忍不住鼓起了掌来! “真没想到,这女将军竟也可以这般厉害啊。” “那是,你可不知道,我们将军每年都会单挑军中数万将士,而且战无不胜!” “就是就是,你这是刚来所以不知道,我们将军啊,那可是个敢只身潜入敌营的奇女子!” 李炎在一旁,听着老将士们娓娓说起这位女将军的辉煌战绩来,也是顿时就听得入了神。 直到,顾思卿又重新稳稳的落在了自己的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承让了,郑小将军!” 顾思卿抱拳,对被自己战败的郑贺微微点头,夸道,“去年你只能接我十二招,可如今你都能与我打上二十个回合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啊!” 只怕自己再过几年,就该退位让贤,侍弄花草去了。 顾思卿想着,心里高兴,连带着拍郑贺的手也带上了些许喜悦,却弄的郑贺小脸通红。 “将军,我…” 他刚刚是真的存了要拉她下马的狠心,也下了要杀她的狠手的,可她怎么… 怎么还以德报怨,还对自己笑靥如花,而且这笑,呵,还真他妈的漂亮! 郑贺赧然,“是我不对!” 顾思卿笑,眼神扫过脚边那支箭头发黑的毒箭之后,自然的,又落回到了郑贺身上。 “郑小将军日夜苦练,为国尽忠,又何错之有。” 说完,顾思卿飞身下了城墙,稳稳的,又落于了自己的马上准备离去。 可郑贺却突然有些不舍了,“可将军就要成婚了,那将军会不会就不管我们了?” 这样好的将领,得之是三生有幸,可失之,却是国之大殇。 而如今,当今圣上一纸赐婚就将顾将军嫁给了自己那个没用的太子。 这… 这不是明摆着要夺去她的兵权吗? 大家担忧,也于心不忍。 但顾思卿却不以为然。 皇家赐婚,那对弱者来说是削权。 可对于强者来说,却是天梯。 太子妃,皇后,皇太后,顾思卿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那一天! 所以,“兄弟们,明日都来太子府门口等我,到时,我定为你们抢一个太子爷回来!” 明日他太子愿意得娶,不愿意,那也得硬娶!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顾思卿就不信了,自己都送上门了,这太子还能拒绝! 而且,他就是能拒绝得了自己,也拒绝不了自己手里的兵权吧。 想着,顾思卿策马扬鞭,马蹄轻快的就朝着太子府去了。 傍晚,太子府。 大门紧闭,树丛掩映,今日的太子府果然是萧条的可怕。 就连过路的侍女也都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即使是偶尔有人开口,那也都是极力压低了嗓音的,就好像,生怕自己说的话惊扰了谁就惹来了杀人之祸一般。 也是。 这太子本就生性残暴,再加上今日刚当着朝臣的面跟他的老爹大吵了一架,吵不过也就算了还挨了骂,丢了面子,所以这太子的心情,自然,也就更差了。 顾思卿想着,趴在墙头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一双大眼睛更是警惕了起来。 只是,这偌大的太子府里,竟将每一进院子都造的极为相似。 所以,到底哪里才是太子的寝殿啊! 顾思卿头大的在屋顶趴了半晌没得出结论,无奈之下,只好翻身落地,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开始在府里勘察。 却不曾想,自己这才刚落地呢,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阵阵惊呼。 “有刺客!有刺客!” 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直向自己逼近。 可是,自己的轻功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当年潜入敌营的时候,那也是轻而易举未被察觉的。 第4章 美男子 怎的到了太子府,自己就不行了呢。 顾思卿心里郁闷,但行动上却也是毫不含糊。 一个跳跃上了树,顾思卿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下太子府。 这府邸前后一共六进院子,其中五进都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唯独,自己所在的这一进还不曾被打扰。 难道,这里就是太子寝殿? 顾思卿一惊,立刻下树,可说时迟那时快,院门也被府里的侍卫给推开了。 呵,这侍卫们来的还真是快。 顾思卿暗咒一声,迫不得己的就从身旁的窗户里给窜了进去。 然后只听得噗通一声,水池里便溅起了一阵水花。 呵,倒霉的旱鸭子,竟又落了水! 咕噜噜! 虽说这池水不深,但顾思卿反应不及,所以顿时就喝进去一大口的水,整个人也懵圈了。 “噗!” 这水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顾思卿嫌弃的吐了两口水,抬手豪爽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堪堪的睁开了眼。 却见此刻自己的眼前,竟正站着一个美男子。 还是个没穿衣服的美男子! 美男子身材优越,小脸更是优秀,一看啊,就不是那个在花街柳巷毁了容,以至于需要日日戴着面具的太子。 不过,传闻这个太子在毁容之前倒也是个美人儿。 只是那时的顾思卿一直在外征战。 而等她班师回朝的时候,太子便已经是如今的丑模样了。 哎! 顾思卿不禁觉得可惜,但眼下,这倒也不是什么重点。 重点是,眼前这人的表情… 嗯,可真是难看的就像是情敌见面。 所以,这美男子或许,是太子爷养的… 面首! 嚯! 这太子爷还真是好眼力,好福气。 顾思卿暗暗羡慕,但面上,她还是装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帮他拢了拢里衣就要道歉,却被他猛地拍掉了双手,那厌恶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哟,没想到竟还是个忠心不二的面首啊。 顾思卿晃了晃自己刚被打疼了的手,正要揪过对方的衣领,却被敲门声打断。 “殿下可还安好!” 侍卫敲门,礼貌的询问。 听起来,这面首的地位还不低啊。 顾思卿立刻抬手,冲着他就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我可是你们未来的太子妃,所以你今日要是帮了我,我保证以后在这太子府里,你定可逍遥自在,怎么样?” 反正自己也不爱太子,又何必与他的面首为敌。 只是,他这面首此刻却正眯着一双凤眸死盯着自己,一看就是不信自己的话。 咳咳,自己长得那么不可靠吗。 顾思卿无奈,在腰间就掏啊掏,才终于掏出了自己的金铃。 金铃上,大写的卿字就是她身份的证明。 顾思卿想,他既是太子的面首,那自然,也该是知道自己的。 “我顾思卿向来说到做到,你大可信我一回,不必怀疑!” 说着,顾思卿还将自己的兵符递到了他的手里,示意他可以验一验真伪。 这下,美男子的脸上果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抬眼,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顾思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顾思卿被他这样看着,不知不觉间,心跳竟也漏了一拍。 剑眉星目,清风朗月,顾思卿这才明白,原来这些词儿,竟是这般的动人。 不过顾思卿,你好像忘了什么事。 忘了… 对了! 你可是来找太子办大事的,不是来撬太子墙角的。 所以你要冷静啊,一定要冷静… “啊!” 顾思卿深正呼吸了一口气要安抚自己的心却猛地被他按到了水底下,还被捂住了嘴。 唔… 难受,这窒息的感觉真是难受。 顾思卿本能的扑腾,一边,也抬手使劲的打着这男人,试图让他松手。 可是这男人,你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柔柔弱弱的,但这力气,却是真的大啊。 顾思卿从未想过,像自己这样力能扛鼎的女人,有朝一日,竟也会遇上即使自己使出了浑身力气挣扎,可对方竟还能岿然不动的窘境! 所以这人,他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那他是什么? 细作? 刺客? 侠客? … 顾思卿无比艰难的想到了这里,却终究还是被洗澡水给糊了脑子,嗷呜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晕,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顾思卿感觉有人正在毫不客气的砸着自己的胸口。 还一下比一下下手狠辣。 “咚!咚!咚!” 顾思卿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裂了,心口,一股怨气… “呕!” 哦,原来是水! 呼! 顾思卿虚脱的躺在池边,苍白的小脸上嘴巴大开,正拼了命的在呼吸新鲜空气。 而男人呢? 他竟双手环胸的站在一旁,正悠闲的欣赏着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而且他的脸上竟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笑。 呵,他竟然还敢嘲笑自己! 顾思卿不服气,顾不得自己嘭嘭直跳的小心脏,气呼呼的就站了起来。 “竟敢谋杀太子妃,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个面首竟然敢对正妃下手,看来这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看来这人,自己日后必然是留不得的。 只是眼下,自己还有求于人,所以杀不得。 但求人归求人,可咱毕竟作为正妃,自然,也不能还没进门就先失了气势! 于是顾思卿立刻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的看着男人,气势汹汹的盯着他就威胁道,“虽说你谋杀太子妃其罪当诛,但我也不是个杀人如麻的主,所以你只要告诉我太子的寝殿在何处,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一句话换一条命,这交易可真是划算到家了。 但男人却突然警惕了起来。 “你找太子寝殿…” 男人没想到顾思卿是来找寝殿的,于是下意识问道,“是打算刺杀太子?” 刺杀? “不!” 她可不想当寡妇。 “我是来当太子妃的!” 顾思卿郑重其事的说道,可话音刚落,男人就笑了! “你不是一心都扑在大皇子身上?怎的突然就想当太子妃了?”男人质问,清清淡淡的语气落在余音的耳朵里,却成了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的,就戳在了顾思卿的心口上。 第5章 刺客 顾思卿噎住。 一面暗怪自己眼拙心瞎,一面尴尬的挠头,解释道,“我这是浪子回头,迷途知返了!” 不过迷途知返倒还说得过去,可这浪子… 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而且,“你若想当太子妃,大可直接找皇上,何必偷偷摸摸潜入太子府?” 男人自始至终都觉得,这个顾思卿绝对是来者不善居心叵测的! 可“我是要嫁给太子,又不是嫁给皇上,我找皇上有什么用啊。” 上一世,皇上不也站在自己这边吗,可最后呢。 最后皇上还不是因为拗不过太子,而选择了搁置婚事。 而正是因为他搁置了婚事,所以自己才从一品将军成了下等弃妇,更是从一个女战神沦落为了一个叛臣,从此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所以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得嫁给太子。 而要嫁给他,首先,顾思卿想到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诶呀,反正你只要告诉我太子寝殿在哪里就行,我去睡一宿,天亮就走。” 真煮是有点夸张了,所以顾思卿现在的打算是,假装煮煮。 “所以,你要是方便的话,晚上能不能帮我把太子打晕扛到床上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就能成功的更加完美了。 顾思卿心里暗爽,可男人看着她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小心!”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人的尾音突然变陡,而房里的灯火也随之熄灭。 顾思卿被吓到,下意识的转头,却见漆黑的房里,一道寒光猛地从眼前闪过。 是刺客! 顾思卿双眼眯起,眼看着就要躲避不及了,下意识就握住了腰间的软剑,准备在被他刺中之后绝地反击,要他人头落地, 却不想,这边自己还没来得及拔剑,那边男人就已经将自己拦腰抱起了。 起飞,旋转,落地,松手。 男人这一整套躲避的动作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速度,这身手,顾思卿一看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个高手。 但刺客也绝不是弱者。 只见他左手持剑,朝着男人的每一下都是精准而且狠辣的。 明摆着,这刺客就是来索命的。 而且,此人的剑法不知为何,竟让顾思卿觉得有些眼熟。 顾思卿疑惑,转眼,却见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开始应对还是自如的,可从刚刚开始,他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 虽然,他的躲避动作依旧敏捷,可他出剑的时候却显然少了几分精准。 他这是… “噗!” 男人竟然吐血了! 顾思卿未及多想,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就开始反击。 敌强则我强。 因为刚刚就见识过了这个刺客的手段和剑法,所以顾思卿此刻下手也是毫不留情的直击要害。 一阵兵刃相接之后,顾思卿总算是打退了刺客。 只是她还得去查看男人的伤势,所以没有追出去,而是重新点亮了蜡烛,转身朝着男人走去。 意识涣散,嘴唇发黑,这男人显然已经中毒了。 顾思卿低头,毫不犹豫的就朝着他掌心的伤口扑了上去。 毕竟他伤口上的毒,要是不吸干净,恐怕这人也得没命! 只是,他又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明明,他刚刚躲避的很好的。 顾思卿心里疑惑,但是嘴上的动作却是十分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片刻之后。 “不怕自己中毒?” 毒素已经被顾思卿吸得七七八八了,所以男人这会儿也清醒了一些。 “切,我带兵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这小小的中毒吗?” 这男人真是小瞧了自己,“对了,你的卧室在哪,要是近的话,我在不被人抓到的前提下可以考虑抱你过去。” 这个男人看着也就百来斤而已,所以顾思卿觉得自己可以抱起来的。 但男人却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失了面子,所以此刻抿着嘴唇,并不说话。 好吧,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抱着走,的确有些诡异。 “那我背你行不?”这样总好些吧。 顾思卿想着,果然,就听男人开了口。 “隔壁房间。” 他说。 哦,原来他就住隔壁啊。 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顾思卿小心的拉起了他那只受伤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才拽着他的另一只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背上。 “坚持一下,一会就到。” 顾思卿说着,闷哼一声才将男人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可是这男人是不是太高了啊,脑袋挂下来一截不说,这腿还搁在地上拖着,拖的顾思卿心累。 “我跟你说,你的毒我虽然给你吸了一些,但肯定还有余毒的,所以你一会儿记得叫大夫来看看。”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奇毒,所以一般的大夫应该就可以处理了。 顾思卿边说,边举步维艰的将人送进了隔壁的寝殿。 不过,这面首的寝殿是不是也太豪华了一些! 将人放在了床上,顾思卿刚一抬眼就险些这金碧辉煌的大床晃了眼。 呼,这么繁华复杂,真是看得人就眼晕啊。 顾思卿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不想这一晃,竟将自己直接晃倒在了男人的床上。 这下,男人无奈了。 明明中毒的是自己,怎么到了最后,竟还是自己强撑着身子起来为她传太医。 而更不得了的是,太医一来,一诊完脉,开口第一句就是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这是什么情况! 宋清风眼皮直跳,咬牙问道,“喜从何来?” 但太医却并未发现自家太子爷此刻面具之下的脸色到底有多么的难看,只是喜上眉梢的禀报道,“启禀太子,太子妃已经有喜已经一月了,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恭喜…贺喜! 呵! 也不知道这喜到底是谁的! “你确定?” 宋清风沉着脸,看向床上女人的眼神也瞬间阴鸷了起来。 “启禀太子,太子妃脉象顺畅,圆润如珠,确是喜脉无疑。只是,这太子妃前几日刚刚大病,所以这喜脉略显无力虚弱,待微臣给太子妃开些安胎的药来,只要按时喝药,好生将养着,这皇孙啊,太子您放心,必定是能平稳落地的。” 哼! 落地? 这个野种也配! 第6章 心生一计 “太子妃有孕一事暂且保密,不得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父皇和母后,否则,后果你该清楚!” 竟然敢怀着别人的种嫁给自己,这个女人,该死! 赶走了太医,宋清风起身,走近了床榻,狠狠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这女人,眉如柳叶微蹙,唇如涂雪苍白,双目紧闭,酒窝深陷,哼,看着倒真真是个胜似西子的病美人儿。 可实际呢? 她可不似西子般只是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而是合晋第一女战神,当朝第一女巾帼。 可到头来,这样一个人人赞颂的奇女子,竟也不过是个生性风流的浪荡女? 宋清风想着,双手也径直朝着顾思卿的脖子去了。 而她,似乎也是感觉到了窒息,所以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便开口了。 “救我…救…我…冷!” 她本就落水发烧,如今又沾了些毒,所以一时间数症齐发,人也是烧的是糊里糊涂的。 而宋清风也是听得稀里糊涂的。 “你叫我什么?” 她刚刚… 宋清风下意识的弯下腰去,试图听清楚她在唤谁,却不想这一听,却是听得他自己如遭雷劈的愣在了那里! 但是顾思卿却并未察觉,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很冷,也只想要寻个温暖。 所以她抬起手,紧紧的就抓住了宋清风的衣襟,然后挪了挪身子,将自己往他的怀里又挪了挪。 呼,真暖和。 顾思卿本能的抱紧了他,在他的心口处蹭了蹭之后又惯性的转过头去,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他的颈窝,也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颈上。 这下,宋清风坐不住了! 也是,美人投怀,试问又有哪个男人真的能坐怀不乱! 可怀里的人儿还病着呢,他又岂能趁人之… “你别动!” 看着怀里这个扭来扭去,极不安分的人儿,宋清风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更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没狠一狠心直接掐死这个祸水! “噼里啪啦嘭!” 翌日一大早,顾思卿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醒的。 醒来时,房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而顾思卿在缓了片刻之后,才终于想起,门外的鞭炮声,那可是自己兄弟们放的。 只因为,自己昨天大言不惭的说要抢走太子。 可如今呢? 自己竟然连太子爷的面都没见着。 这,可如何是好啊。 顾思卿揉了揉疼的欲裂的太阳穴,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却也和正推门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阿斯!” 这人的胸膛是钢铁做的吗,怎的这般硬。 顾思卿小声抱怨,抬眼,却见美男子的手里,此刻正拿着太子殿下的面具呢。 … 有了! 顾思卿猛地心生一计! “大哥,你现在有空吗?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把拉过男人的手,顾思卿谄媚的问道。 可男人却依旧高冷。 “没空。” 说完,男人还不忘甩了甩自己早已冻僵的手,然后淡淡的看她。 不过顾思卿也不恼。 毕竟美人当前。 生气? 那可太煞风景了。 所以她也干脆双手环胸,直接倚着门框,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眼前这幅美不胜收的画。 不同于昨夜的衣衫不整,今日的画面里,男人倒是穿戴整齐。 无瑕的玉冠束起那一头一丝不乱的黑发,白色的长袍拢盖了一副健硕的好身材,乍一看,倒真真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可顾思卿却私心以为,他这样,却是不如昨晚好看多了。 想到这儿,顾思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而宋清风显然感受到了顾思卿的调笑之意,故而原本就冷淡的脸上立刻便多了一抹愠色。 “没什么。” 只是觉得,比起他长着这张巧夺天工的脸,自己好像更加羡艳他的身材… 想着,顾思卿的眼波也流转在了男人的身上,却又在下一刻,被一阵鞭炮声吓得回了神。 对了… 自己怎的忘记了,如今这府门外,可乌泱泱站着一群等自己大战告捷的兄弟们呢。 顾思卿一个激灵,立刻就上前了一步。 正巧,清风拂过。 男人那素净的衣袖也随之飘起,带起一丝桃花香,洒脱恣意。 顾思卿晃神,是自己最爱的味道啊。 她凑近,想要去闻一闻,可男人却像是被她这般唐突的举动惊到,顿时,就后退了半步。 不过好在,顾思卿早已先一步伸手,将男人揽回了自己的面前。 “大哥。” 顾思卿开口,可一对上这美男子的眉眼,她又发现这般叫他有点奇怪。 于是,她改口问道,“公子尊姓大名?” 反正日后还得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所以顾思卿以为,大家还是互通姓名的方便。 只是男人似乎却不愿说,只是蹙眉。 怎么? 这是怕太子吃醋呢? 还是他本人因为太子吃醋呢? 顾思卿挑眉,“既然公子不愿透露姓名,那,我日后就只能叫你美人儿了,你看可好?” 她问,故意的显然。 但男人却依旧被激怒,而且还气的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悉数暴了起来。 那模样乍一看,倒着实是盛怒的模样,只是那耳朵,却是红了个彻底。 这倒是让顾思卿忍不住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踮起脚尖,将小嘴凑到了男人的耳畔,轻轻地,唤了他一声“美人儿。” 果然,男人的耳朵更红了。 顾思卿莞尔一笑,不过,也笑的男人的怒气是更甚了。 他咬牙,一把就推开了顾思卿,然后从牙缝里硬生生的,挤出了两个字。 “江南。” 人人皆知当朝太子姓宋名清风,却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小字,唤作星河。 眉眼如炬,璨若星河。 虽然顾思卿之前也并不不知道,但她依然觉得这个名字与他,是极为相称的。 “那星河兄,思卿这厢就先多谢了。” 顾思卿一边看他,一边作揖。 可被称为星河兄的人却也不是傻子。 “谢从何来?” 宋清风问,“我分明已经说过了,我没空。” “是吗?” 可他若真是没空,又怎会大清早的就在这里跟自己大眼瞪小眼。 切,不过就是不想帮忙而已。 顾思卿心里了然。 但面上,她却只装作好奇的问道,“那星河兄这是忙着要去伺候太子?” 第7章 这个女人果然非同一般 可顾思卿官拜镇南候,又岂会不知道眼下这个时辰,这太子应该正在上朝。 所以,宋清风心里也清楚。 她这不过就是在试探这太子府的情况,更是在对自己步步紧逼而已。 所以他故意答道,“太子昨夜接了皇上密令,此刻,人已经出京。” 顺便,他还好心的提醒道,“所以你若真想当太子妃,那我劝你最好即刻进宫去求皇上,或许,皇上还能帮你生米煮成熟饭,在太子归来之前,让你完婚。否则等太子回来,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再无机会踏进这太子府半步!” 宋清风想,太子为了拒婚都跪到大殿上去了的时候,她应该是知晓的。 既然如此,她就该明白,想要太子回心转意爱上她还主动完婚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她眼下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方法,那就是,逼婚,而且还只能利用皇上施压逼婚。 可,这顾思卿就是真去求了皇上,那皇上又真会下旨完婚吗? 不! 决然不会的! 而且相反的,皇上还会毫不犹豫的下旨扣押顾思卿。 毕竟密令,那是只有皇上和自己知道的事情,而自己既然不愿意成婚,那这事儿,自然就不会是自己告诉她的,而皇上他自己,就更加不会泄露了。 那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宋清风想,以自己那位父皇本就多疑的性子来说,他一定会断定这顾思卿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眼线,而一个敢在皇帝枕边安排人的臣子,你说他留是不留。 想到这里,宋清风不禁勾起嘴角,就连看向顾思卿的眼神也轻松了几分。 可顾思卿却出乎他意料的摇了摇头。 “我可不去。” 她是想做太子妃,而且要做一个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风风光光的太子妃。 所以这趁着太子不在就嫁进门的倒贴太子妃,她可不要做。 再者说,就算是她即刻进宫又如何,有皇上撑腰又如何。 那里可还有那些恨不得将她诛杀的满朝文武,还有,那个她怕自己一对上眼就想拔剑捅死的宋清城。 只是那殿前杀人,而且杀的还是皇子,那罪名,可不小。 这顾思卿如今虽然不在乎顾家满门的性命,可她自己刚刚才死而复生,对于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她眼下还是珍惜的。 所以,“我不找皇上,我就找你。”顾思卿说着靠过去,“星河兄,你既然与太子爷这般亲近,那你自然应该最清楚太子的习惯,也自然该知道如何打扮才最是像他吧。” “所以…” 宋清风原以为,这女人只是要自己帮忙找太子寝殿,却不想她竟胆大包天的要自己… “冒充太子!”宋清风忍不住问,“顾思卿,你以为我有几条命?” 可顾思卿却是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反正戴着面具,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你假冒的太子。” 是不是傻,这样的杀头大罪,自然,是看见了也假装没见过,做了也假装没做啊。 “反正我眼下不过是想应付一下门外的弟兄们而已,而且太子也不在京中,所以只要你配合,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太子知道是你假扮的,更不会告诉太子你与我的…” 说到这儿,顾思卿故意缓了缓语调,卖着关子挑了挑眉。 果然,宋清风耐不住性子了。 “什么?” 宋清风可不记得,自己除了差点让她淹死在水里之外,还与她做了什么事… 不对! 还有那一吻! 虽然宋清风不愿承认,可那吻,他的确是动了心,也印在了脑海里。 女人柔媚的眉眼,柔软的嘴唇,还有她亲吻时软软糯糯的呢喃… 宋清风心口一热,不禁咽了咽口水,可抬眼,他却只见得顾思卿她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了“一夜春宵”这四个字! 可这春宵… 她们何来春宵! 宋清风下意识的,抬眼就狐疑的看向了顾思卿,而顾思卿自然也看出了男人的疑惑。 所以,她淡定的就抬起了手,然后边轻轻的挑起了男人的发丝绕在了手心里把玩着,边笑眼盈盈的开口问道。 “也不知道咱太子殿下这么忙,是不是得空数过,你的身上拢共有几道疤呢?” “诶呀,我昨晚可是数过了呢。” “前胸四道,腹部三道,后背…” 后背其实顾思卿没看到,不过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轻佻,所以男人果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不过男人的语气,比起顾思卿的轻佻来说,倒是沉重了许多。 “你这是在威胁我?” 还是用昨晚那子虚乌有的一夜,宋清风咬牙,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毁了自己的名节?” 名节那可是一个女子最为重要的东西,可她呢,她竟然要自毁名节! 宋清风忍不住暗暗感叹: 这个女人果然,非同一般。 也是,像她这样长着一张比上京众家小姐都美艳也比所有公子哥都俊朗的脸的女人,的确注定就不会只做一个普通人。 只是,她就是再不普通,终究,不还是个女人而已吗? 可是“我的名节不早就被太子爷给毁了?” 都当众抗旨拒婚了,他以为,自己这个堂堂镇南候的脸面还在? “反正你今天帮了我,我明天就让你在这太子府里横行霸道。可你要是拒绝了我,我保证,今晚就让你从这府里滚蛋,所以,你就痛快的告诉我这个忙你是帮,还是帮吧?” 可是… 怎么好像只有一个选项? 宋清风不禁失笑,但也没再与她纠缠,只是提醒道,“那事成之后,你也随我去个地方。” 说完,宋清风便径直进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冠。 那衣服顾思卿没见过,可她却知道,那衣服上的金丝滚边可不是谁都能用,所以,她也明白了那是太子殿下的衣服。 不过太子殿下的衣服竟然会在他的屋里,可见,这面首倒当真是个受宠的主儿。 只是,这个主儿既然如此受宠,又为何会有那么多的伤口? 难道,是太子爷的癖好有些怪? 第8章 狗男人来了 按照顾思卿平日里穿男装的习惯,她自然知道这接下来,他该是要脱… 可是,顾思卿却没等来自己想要的画面,反而,却是听到了男人慵懒的声音传来。 “确定还要看?” 他问,语气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可她顾思卿是什么人。 “我又不是没看过。” 她可是在军营里跟那些兄弟们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所以区区一个男人的上半身而已,她可见得多了。 可是,当她再一次见到这男人脱去上衣的时候,她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直了眼神。 这男人他,他的身材也着实太好了一些吧。 顾思卿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似乎是白练了。 “诶,星河兄,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以他的身材,顾思卿以为,即使说他是个比自己还资深的将军,似乎也不为过。 而宋清风也不瞒着。 “是练过。” 不然,自己只怕是活不到如今的年岁。 “幼时体弱,所以练了几招几式,强身健体。” 说着,宋清风转过身,见顾思卿依旧看着自己,于是干脆的就走了过去,冲着她就张开了双臂。 他自小更衣都是着人伺候的。 这,是他的习惯。 可顾思卿却没有伺候人的习惯。 不过,这男人的衣服她倒是穿的不少,所以她是会穿的。 只是… “怎么?不需要我出去撑场面了?” 大约是看出了顾思卿的犹豫,所以宋清风幽幽的问道。 嚯! “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顾思卿梗着脖子反驳,气势汹汹。 可男人呢。 他却全当做听不见一般,只是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下,周围的空气骤然的安静了,只余下门外的鞭炮声越发的吵闹了起来,直吵得顾思卿头疼。 咳咳! 顾思卿心里着急,口干舌燥,所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最后挽尊的问了一遍,“你当真不穿了?” 男人不答,用沉默表示了自己坚决的态度。 那,好吧! “懒死你得了!” 果然这有求于人的时候是没有面子可言的,顾思卿嘴上不饶人,可手上却不含糊。 帮男人穿好里衣,穿上外袍,再系上…这腰带怎么如此繁复! 顾思卿两只手环绕着男人的腰,系了数遍,竟还是系不上,这,足以让她失去耐心了。 她皱眉,踮起脚尖,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努力的,越过了男人宽阔的肩膀,往下看去。 却不想,此时怀里的男人,也正低着头,眼神缱绻的看着她。 秀眉微蹙,嘴唇微抿,脸蛋绯红,这女人的表情,竟连那眉眼弯弯时的弧度,都跟小时候的丫头一模一样。 宋清风心头一热,遂俯下身,不自觉的就想亲一亲这丫头的发丝,可转念,他却想起了她也曾这般靠在大皇兄的肩上,与他十分亲昵的画面。 她是爱着皇兄的吧! 那么她腹中的孩子想来,也一定就是… 想及此处,宋清风面色一沉,抬手就要推开她,却被她先一步放开了手。 衣冠已正,再戴上假面。 “好了!” 打扮好了,那么接下来,是该出去表演了。 “走吧。” 说着,顾思卿拉过男人的手,踏着一声声的殿下就径直往大门走去。 可一出门,顾思卿就发现门口早已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地。 咦? 自己跟太子不是刚刚才出来吗,他们怎么这么早就跪下了。 而且,自己素来不拘俗礼,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所以在军营里,自己也都是跟属下们兄弟相称,从来,都没让他们行过如此大礼,怎的今天,他们倒是突然就懂礼起来了? 难道,是之前听过太多太子的传闻,所以未雨绸缪? 顾思卿想着,人也上前了两步,伸伸手,就想要让他们都起来吧。 可他们却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这是… 顾思卿好奇的迈出门,正要询问李炎,却见有人从隔壁的宅子里走了出来。 来人虽然头戴东珠朝冠,身着四龙朝服,打扮的是气派高贵,可即使是这般尊贵无比的打扮,却也依旧压不住此人的猥琐气质。 顾思卿白眼一翻,忍不住腹诽: 原来是宋清城那个狗男人来了! 哦,不对,他还带了自己的好妹妹顾思安一道过来了。 “姐姐安好。” 顾思安果然是个大家闺秀,逢人就请安,只是,她怎的只给自己请安,却不向太子问安? 难不成,她并不认识太子? 可就是不认识,那她也该知道,这里是太子府,而且这明黄色向来都是只有太子才能用的。 还是,她这是帮着宋清城故意糟践太子呢? 顾思卿想着,就见他们俩前后脚的就走上了台阶。 “思卿这是听闻我今日乔迁,故而来祝贺的吗?” 宋清城迎上了顾思卿,然后侧身,指着旁边的府邸,喜气洋洋的说道,“你可真有心,一大早就让李炎他们过来给我贺喜,现在你还亲自来,你说你身子也不好,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说着,宋清城的手就自然而然的抬了起来,准备搂住顾思卿的腰。 可在场的谁不知道,顾思卿她如今可是皇上明令下旨要做太子妃的。 所以宋清城这样做岂不是… 也是了。 这宋清城本就记恨着宋清风即使一无是处,也可以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就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 而他呢。 即使有着雄韬伟略,即使深受臣民赞许,可他,却永远都只能做个皇子,只能做太子的臣子。 所以,他才处处针对太子,事事都想压他一头。 既然如此,那今日在宋清城的面前,她顾思卿就偏偏要那太子殿下长脸,看他宋清城不气个半死! 顾思卿想着,眼波一转,转身就亲手拉起了李炎,也避开了宋清城的手。 “都起来吧。” 顾思卿扶起了李炎。 “将军,可大殿下他…” 李炎欲言又止。 他想告诉顾思卿刚刚大皇子说了什么,可他却也深知自家将军属意于大皇子,更亲身经历过不少次,即使告了状但最后将军也并未听信的尴尬境况,所以他不敢多言。 第9章 简直绝配 但顾思卿却已经猜的是七七八八了。 反正,无非也就是你们必须得听我的,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起来的破话而已。 呵,这个狗男人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只不过上一世的她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世,她清醒了。 于是她拍了拍李炎的手,故意大声道,“你们的忠心,我相信太子殿下已经看到了,所以大家都起来吧,殿下不会怪罪的,对吧,殿下。” 说着,顾思卿回头,看向了门口的男人。 而宋清风何尝看不出来这个皇兄特意将府邸建在自己隔壁,还故意让这些将士大张旗鼓的跪着,美其名曰是他们打扰了自己的休息所以小惩大诫,可实际上,他这就是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而已。 只是他此刻有些看不明白,平日里总是帮着皇兄横行霸道的顾思卿是怎么了,竟反过来要帮自己了。 是演戏? 还是他们闹别扭了? 宋清风不清楚,所以他并未立刻开口。 反而是宋清城,他倒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都起来吧。” 他今日乔迁,高朋满座,可偏生这群人竟然好端端的在太子府门口敲锣打鼓的,引得众人侧目。 一时,自己这王府的风采倒是都被太子府抢去了。 所以他不悦,便罚的他们跪下了。 而顾思卿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却也知道,宋清城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抢先一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提醒道,“大皇子是没看到太子殿下吗?这太子殿下都没发话呢,你插什么嘴,也不怕这事儿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到时候皇上还以为你这是藐视太子,以下犯上。” 就算太子不受宠又如何,可他毕竟是储君,是君。 而他宋清城即使是皇上最倚重的皇子又怎样,还不就是个臣子而已。 而臣在君面前,是没有资格发号施令的, 所以宋清城,你少自以为是了。 顾思卿说完,便直接看向了男人,再一次问道,“殿下这是当真打算让我的兄弟们一直这样跪着吗?” 男人刚刚迟迟不回答,顾思卿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头一回扮演太子殿下有些紧张,又或者,他这是怕自己假扮太子被发现,所以心里恐慌。 再加上,自己身边此刻的确就站着一个对太子殿下十分熟悉的宋清城,故而顾思卿以为,他的紧张都是正常的。 所以她为了让男人淡定便三两步就跑回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自来熟的就挽起了他的手。 “殿下,思卿知道您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我的气,可这下面跪着的可不只是我的兄弟,更是我朝的虎臣良将,而且他们对您还都忠心耿耿的,所以您先让他们起来好不好啊。” 好不好? 所以这顾思卿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而且,还是用如此千娇百媚的声音? 宋清风意外的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小鸟依人般的就依偎在了自己怀里的女人,本能的,便要撤手。 可她倒是抱得紧,紧的宋清风整个胳膊都险些被她给卸了。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宋清风。 这个女妖精,她是怎么做到底下力大如牛可面上却依旧柔弱娇媚的! 宋清风内心咆哮,面上更是震惊。 不过所幸,他戴了面具,所以并没有人看到他刚刚眼中的波涛汹涌,而只是听到了他波澜不惊的语调。 “起来吧。”他说,可话音刚落,宋清城却轻咳了一声。 那时机不早不晚,却偏偏是在将士们要起来的时候。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偏偏就是能让人听出浓浓的火药味。 这宋清城明摆着,就是要当众给太子一个下马威啊。 而将士们呢? 他们虽是圣上钦点的将士,却更是顾思卿的死党。 故而在他们的眼里这宋清城是谁呢,那自然不是一个庶出的大皇子,而是顾思卿的心尖肉了。 所以这会儿他一咳嗽,其他将士们自然就自以为聪明的继续跪着了。 这… 这不是长狗男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吗! 顾思卿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可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以前瞎了眼没脑子,竟然让宋清城这样的傻子都能在自己的部下面前树立了如此的威信还浑然不觉。 顾思卿暗暗后悔,一边也担心这性格本就乖张的男人会因为自己兄弟们的举动而一个不高兴就甩手不干了。 于是她这手也就抱得更加紧实了。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男人跑掉的。 却不想,自己的举动在宋清城的眼里却是亲昵的扎了眼。 “思卿。” 宋清城觉得,眼前的顾思卿与他之前认识的似乎是不大一样了,所以他的心里有些没底。 “你何时与殿下这般熟识了?” 他一直都知道顾思卿讨厌太子那个没用的臭男人的。 可怎的今日看着,好像顾思卿却又在有意的要亲近太子。 这,可不行! 顾思卿的手里可是握着人人都垂涎的兵权,要是她真的跟太子在一起了,那太子登基岂不是胜券在握,那自己也就是不战而败了… 想到这里,宋清城立刻屁颠屁颠的朝着顾思卿去了,全然没有要等顾思安的意思。 不过这顾思安倒是痴情,还是跟了过去。 “殿下您慢着点,当心。” 搀着宋清城,顾思安半倚半靠,说是让他小心,可其实,不就是在顾思卿面前故意亲近给她看吗。 只是这顾思卿以前眼瞎,只当自己妹妹是个知道疼人的,却不曾想过,她这就是在撬墙角。 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撬自己墙角! 而如今知道了,顾思卿再看这两个人,那真是男的贼眉鼠眼,女的挤眉弄眼,简直绝配。 不过,般配归般配,顾思卿还是见不得他们俩在自己面前表演什么郎情妾意的。 毕竟,这墙角虽破,弃之也不可惜,可要是真有人来抢啊,那也就成了香饽饽。 人心就是如此,顾思卿也不例外。 所以她笑了笑,看向了顾思安,学着刚刚宋清城的语调问道,“妹妹何时跟大殿下这般亲近了?之前,我好像不曾听你提起啊。” 第10章 以牙还牙 说着,顾思卿还瞟了一眼宋清城道,“大殿下之前不是说我妹妹矫揉造作,不和你意吗,怎么现在看来,你倒是挺中意啊?” 顾思卿说话本就语调冷静,不含情绪,再加上此刻她说话的时候又刻意的压低了些声音,所以宋清城被吓得立刻就了一句。 “我可不曾中意,只是你这妹妹方才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我怕你担心她,所以便勉为其难的将她带在了身边,想着一会儿反正要过去看你,就顺便帮你带了回去,也免得你拖着病体劳累,仅此而已。” 说完,宋清城还不忘往顾思卿的身边挪了挪,也避开了顾思安的手。 而顾思安的脸色果然,也跟着变了。 也是,自己这个妹妹可向来是个心气儿高的,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这个长姐不过是个养女之后,她就更是以嫡女自居,处处都要出尽风头了。 所以今时今日,当顾思卿当着那么多将士和两位殿下的面直接点明她其实不受大皇子待见,而大皇子还帮着证实了之后… 这顾思安也就从大殿下跟前的红人,京师最有可能成为大王妃的天之娇女,瞬间就沦落为了一个倒贴大皇子还不得人喜爱的心机女。 这,她必然是接受不了的。 可接受不了又如何! 她眼下能依靠的人,本来也就是宋清城一个。 可宋清风这个唯利是图权位当先的狗男人他又当真会为了顾思安这个只会撒娇发脾气的大小姐而得罪自己? 不会的,至少,眼下他还没利用完自己的时候是不会的。 所以顾思安,你看清楚了吧! 顾思卿悠闲的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好妹妹,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道了谢,“那我还得多谢大皇子替我着想了。” 说完,顾思卿冷冷的,用余光扫过了身旁这个唯利是图的狗男人之后便嫌恶心的往边上挪了挪。 然后径直的,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身旁那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着这一出闹剧的太子身上。 这下,宋清城才终于注意到了不知何时就退到了一边的太子殿下,也想起了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听闻殿下今日身子不爽告了假,皇兄本该早些来看看的,可殿下也知道,今日父皇刚封我做了亲王,又给我赐了宅院,所以我忙的实在抽不出空来,还请殿下见谅。” 宋清城边走边笑盈盈的说着,那语气,亲近又自然的让人差点都忘了,他好像并未行礼。 可顾思卿却没忘。 而且她还清清楚楚的看出来了。 今日这宋清城过来,只怕就是因为自己招呼了兄弟们来太子府,所以他才匆匆的赶过来抢风头了。 只是可惜啊,如今的顾思卿却不是早年那个三两句就会被他哄骗过去还不够,还会傻乎乎的拿着自己几万兄弟的性命给他撑腰的傻子。 而是,一个锱铢必较以牙还牙的狠人了。 所以他宋清城今日既然敢借着自己兄弟们的跪着来打脸太子,那她顾思卿就要他宋清城趴着打烂他自己的脸! 于是乎,顾思卿也自然且淡定的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宋清城冲着自己暗送完秋波之后,毫不客气的扯起嘴角,冷笑了几声就伸出了脚。 然后… 只听得一声极为响亮的啪嗒,宋清城就这样被顾思卿狠狠的踹倒在了地上,摔了一记狗吃屎,而且还摔在了他最讨厌的宋清风脚跟前。 “噗嗤”一声! 顾思卿笑了出来。 爽快,可真是爽快啊! 要不是在场的人太多,她可真想上前去再补上两脚,只可惜,她不能。 不过,顾思卿的笑却足以听得宋清城咬牙切齿了。 他抬头,狠狠的剜了一眼将自己绊倒的顾思卿,正要发作,却见顾思卿竟突然就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了自己。 顾思卿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如今还换回了女装之后,那一双勾人的眼睛就更是一眼便能勾的宋清城神魂颠倒,而且,顾思卿还特意柔了柔声音。 “啊,抱歉抱歉,我是个粗人,练武练习惯了,所以刚刚见你要走,我下意识的就抬了脚,那个,你没事吧!” 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顾思卿的人却也没动。 不过就是如此,宋清城也是顿时就消了火。 再加上,兵权如今还在顾思卿的手里,所以他也就更加不敢对她说什么了。 于是乎,他只能转头,直接瞪着面前这个借机占自己便宜的太子,愤愤的就准备站起来,“殿下见笑了,我…额!” 这宋清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站起来就又摔了下去,还摔的极重。 只听的那“卡啦”一声,顾思卿想,这宋清城的膝盖只怕是已经不行了。 但太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那态度,已然是十分明显了,所以不管是路人还是来隔壁的宾客,大家也都识趣儿的只是站着看戏。 倒是这顾思安,虽然面上依旧生气,但还是凑过去想要将人扶起来呢。 她这是爱极了宋清城? 可她最后不还是急不可耐的转头就嫁给了现在的太子,日后的新帝? 那是怕宋清城生气? 可踹他的人是自己,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可能是顾思安有什么把柄在宋清城手里吧。 顾思卿这边正思忖着,那边顾思安已经伸出了手。 “没摔着吧?”顾思安弯腰,可宋清城却撇开了她的手。 估计是觉得丢脸,也怕顾思卿看出什么来吧,所以他自顾自的支起了手,想要站起来却又很快的趴了下去。 顾思卿以为,他可能是刚刚摔着手骨了,所以无力站起。 可那之后,他却是反复了多次,从自己绊倒的那一次算起,拢共九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就好像,是有人故意为止的。 可又是谁能做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动手却不被自己察觉? 顾思卿低头,看着宋清城一次又一次的面部朝下砸向地面,又听的他那一声一声的惨叫,震惊之余,双眼也是炯炯有神的死死盯住了宋清城想看出点端倪。 第11章 不要脸 直到,那个云淡风轻一直装瞎的太子爷开了口,顾思卿才算是看明白了。 “都是自家兄弟,皇兄又何必多礼。” 笑意隐在面具之后,宋清风负手而立,高高在上的客套了一句,却没有上前将人扶起。 这人…果然乖张! 顾思卿笑了,“殿下,这大皇子知礼忠君,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太子殿下您就算是再念亲情也不能客气的免了这问安之礼,免得,咱们大皇子无处表现了。” 说完,顾思卿看了一眼还跪着的自家兄弟们,又瞟了一眼男人。 这眼神,他懂的吧。 “诶呀,殿下刚刚就叫你们起来了,你们怎么还不赶紧谢谢殿下。” 说着,顾思卿还拉着男人往下走了两格。 然后耸了耸肩,碰了碰男人的肩膀,还不放心的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耳边补了一句,“别忘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话,看来顾思卿就是在提醒他,别忘了刚刚一夜春宵的威胁。 既如此,那他便成全她。 “都起来吧。” 说着,宋清风主动弯腰,将为首的另一个人,也就是郑贺扶了起来。 这郑贺宋清风是认识的,毕竟这郑家是当朝皇后的娘家,深究一下的,这郑贺自然也算是他这个太子殿下的表弟。 嗯… 一个虽然不机灵,但察言观色却是一等一的表弟。 果然! 这个郑贺果不其然没有辜负宋清风的期望,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 郑贺抬眼,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这位近在咫尺的太子爷,又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家将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将军。” 郑贺站好,“您这兵符,怎么,怎么跑到殿下的腰上了?” 难道军规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只有打赢了将军的人才能拿到兵符吗? 可是这太子怎么可能打的赢将军啊! 这下,底下的兄弟们也都看到了,这太子的腰间挂着的,竟就是卿家军的兵符! 那个,世上仅此一个独一无二的金铃,这… “诶,将军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把兵符拱手相让了?” “可将军不是喜欢大皇子的吗,怎么突然对太子殿下这么温柔?” “将军昨天就说要抢太子,难道,不是要围剿了太子府的意思?” 大家算是不明白了。 毕竟就在前几天,自家将军还不顾一切的要退婚。 可今日看着,怎么好像自家将军不仅不退婚了,还打算倒贴? 众人猜测纷纷,摸不着头脑,而宋清城就更加意外了。 “思卿,你这兵符不是从来都不离身的吗,怎么,突然就到了殿下的手里?” 他问,就连声音都开始了颤抖。 “难不成,是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打赢了将军?” 这时,也不知道是哪个不会察言观色的,竟然大声的问道,也问的顾思卿是进退两难了。 说是吧,丢了自己的面子。 说不是吧,又觉得有违军规说不过去。 顾思卿秀眉微蹙,“其实吧,是…” 她素来不会说谎,所以这会儿整个人显得有些慌张。 可宋清风却是无比的淡然,“是本太子赢了将军,所以将军才拱手相让的。” 什么! 这个草包太子竟然赢了自家将军! 这太假了,这怎么可能! 底下,顿时就跟炸开了锅一样,叽叽喳喳的闹开了,这下,顾思卿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干嘛骗人啊。”顾思卿跺脚,小声的抱怨,“而且你骗人就骗人,怎么还骗的我的面子都没了。” 自己好歹是他们眼中百战不殆的常胜将军诶,怎么能输给他。 可宋清风却笑了,“我可没有骗人。” 他说着,然后抬手,摸了摸顾思卿的脑袋道,“你若是没输,那你昨晚又怎会倒在我的床上?” “我!我那是为了救你才晕倒的!”顾思卿反驳,“所以你应该谢谢我救了你!” 她两手叉腰,气势汹汹,可宋清风却是淡定的应了一句“哦。” 然后,见顾思卿放心了一些之后,宋清风才补了一句,“所以你与我共浴也是为了救我?” “我!” 噌的一声,顾思卿的脸红了起来。 这…他! 他竟然当众说起这些,还说什么共浴这般引人遐想的词语!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还是不要脸了! “而且,这个兵符也的确是你自己昨晚心甘情愿拿出来赠与我的,所以我说拱手相让那自然也是没有错的,难道不是吗?”宋清风倒是真会说话,巧舌如簧。 只是可怜了顾思卿,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去打仗,所以没读过什么书,故而在吵架方面,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的,“我,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了!” 哼,顾思卿转头就跑,身后,宋清风却是三两步就追了过来,“怎么,不去隔壁坐坐?” 他说的隔壁,不就是宋清城的府邸吗? 那个狗男人住的地方说白了,不就是狗窝吗,去干嘛! “我不饿,不去”顾思卿拒绝的毫不犹豫。 可宋清风却并不打算让她后退,“可你答应了会陪我去一个地方的。”宋清风提醒,“难不成,你堂堂镇南候还打算食言?” 毕竟,他还想看看,她与宋清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而顾思卿也听出了猫腻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顾思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坑了。 “你是不是知道宋清城今日乔迁,所以早上,你才故意来找我,还顺水推舟的让我求着你谈了条件的?” 顾思卿问,却见男人的嘴角缓缓的就勾了起来。 她就明白了! 可明明,早上是自己逼他假扮太子帮自己应付场面的,怎么的现在,却好像是自己求着要帮他来对付宋清城。 呵,这人果然是能在太子手底下活着还获得荣宠的面首。 这心机,这手段,可真不是一般的深! 顾思卿细思极恐,更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于是乎,她决定还是去一趟隔壁,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顾思卿还是懂的。 “那我去更衣,稍后过去。”顾思卿说着就要进府,却被宋清城拦住。 第12章 有一腿是真的 “思卿,你前几日着我给你做的新衣已经做好了,要不,你直接去我府里换上试试,若是不合身,还能尽早拿去改了。”宋清城说。 可顾思卿怎么不记得自己还说过这些。 不,她决计没说过这话。 毕竟她一来对衣服是从来都无甚兴趣,二来自己也不是没钱,所以,她不会主动让他帮忙做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宋清城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了。 “好。” 反正顾思卿也好奇,这个狗男人如今又能编出什么花里胡哨的话来,所以她自然要去会一会。 “那就走吧。” 抬手,顾思卿招呼了一下兄弟们就率先一步,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府,看得里面的宾客都以为这威风凛凛进来的人肯定就是太子殿下,却不想,这太子可还在后面跟着呢。 “参见太子殿下!” 虽说这太子近日刚被皇上训斥过,可对于普通的臣子来说,那也是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和前程的天之骄子,于是大家自然还是恭敬的行了礼,除了某人。 顾思卿转头,果然,这个笔直站着的人不就是那个跟自己从小吵到大的书呆子吗。 玉冠束发,唇红齿白,顾思卿以为,要是这书呆子是个姑娘的话,一定会是个大美人,但只可惜,他是个大丈夫,那,看着就有些柔弱了。 不过,你也别看他长得弱柳扶风的,其实啊,这人骨子里可清高着呢。 不然,他也不至于跟自己吵了一辈子,被自己打了那么多年还不肯认输,而且如今还见到太子都不行礼不是。 “林大学士,你不是向来自诩知书达理的吗?怎的,如今却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不懂了。” 大约是吵架吵惯了,顾思卿一见他就想怼过去。 而被顾思卿称之为林大学士的林书阁此时也是习以为常的模样,“我与殿下早已约定,待殿下能强大到我认可之日,我方会俯首称臣,殿下可还记得?” “记得。”宋清风答。 这倒是让顾思卿意外了。 外人都说这个太子骄纵张狂,最喜仗势欺人,可他却会允许林书阁不对自己行礼,这人… 显然就是个胸有成竹目光长远有识之士嘛。 而且怎的,自己以前都没发现这林书阁跟太子殿下竟如此熟识呢。 顾思卿想着,不禁看了看这个看似简单的林书阁——那个粉雕玉琢的内阁大学士。 却突然发现,自己本以为他已然是一个人间绝色了,可如今见他与星河兄站在一处,比起那个白面书生,眼前这个戴了面具的男人看着,竟更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顾将军,王爷请您前往后院。”顾思卿看的正入迷,就被一个丫鬟打断了。 真是扫兴! 顾思卿噘嘴,依依不舍的跟着丫鬟走过弯弯绕绕,直往这王府的后院走。 路上,顾思卿见她也不说话,周围太过安静,于是没话找话的问道。 “大皇子怎的突然就被封了王爷,之前,皇上不是始终不肯松口的吗?” “回将军的话,是因着我家王爷前些日子亲自前往了蜀州,解决了皇上一直头疼的难民问题,故而皇上龙心大悦,册封了我家王爷,还赏了这座宅子。” 照理说,这主子得了赏识,家里的下人也会跟着得些赏赐,所以,这丫鬟兴高采烈的说着宋清城封王的事情本来呢,也不奇怪,只是顾思卿却觉得,这丫鬟似乎高兴的过了头。 她从刚刚来请自己的时候,到此刻说起这些来的时候,那眼角眉梢啊,可尽是嘚瑟,就好像,如今得了封赏的不是她的主子,而是她的情郎一般。 这让顾思卿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于是她边打量着这个丫鬟边问道,“看来你们王爷对下人倒是大方的很,瞧把你们高兴的,想来,是赏赐了不少吧。” 这个丫鬟倒的确有些姿色,尤其是那吹弹可破的皮肤,那更是自己没有而宋清城最爱的。 “那倒没有,殿下也就是赏赐了一些布匹,再者,就是给我们加了工钱。”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可小丫鬟的语气却像是加了一座宅子般的欢欣。 顾思卿也不拆穿,只是临到了房间的时候,戳了戳丫鬟的手腕道。 “那看来你们王府的工钱也是堪比我等一品大臣了,不然如此贵重的玉镯,只怕也是舍不得买的。” 不,应该是买不起的,毕竟那个玉镯顾思卿也有一只,是那狗男人送的。 据说,这可是番邦进贡给皇上的,虽然,顾思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这丫鬟跟宋清城有一腿倒确定是真的了。 顾思卿推开门,迎上那狗男人谄媚的笑,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丫鬟,于是立刻将丫鬟招呼了进来,“进来伺候我更衣吧。” 至于宋清城,“王爷还请回避。” 但是,“稍等,我有事跟你说。” 走过来,宋清城吩咐,“将之前莲香阁送来的衣服拿过来,待我与将军谈完再进来更衣。” 说完,宋清城朝着丫鬟使了好一会儿眼色之后才算是安抚了她,让她去拿衣服了。 而宋清城则等人走了之后才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后再鬼鬼祟祟的关了门。 “思卿。” 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宋清城索性也就不端着了。 “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情话,宋清城整个人都靠了过去,但是顾思卿却忍不住犯着恶心。 想? “王爷最近不是忙着安置难民吗,又怎会得空想我。” 顾思卿绕开,然后径直在桌边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继续说道,“可我分明记得你却是连蜀州都未曾去,又是如何亲自安置好的呢?” 那个丫鬟刚刚分明强调了宋清城自己亲自去了蜀州,可蜀州十分偏远,而且太过贫苦,所以宋清城这般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人又怎么会去。 而顾思卿之所以明知故问,是因为,她早已清楚的感受到了房顶上的动静。 所以为了让那人听个清楚,顾思卿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第13章 借兵符 “还是你只是为了得到皇上的赏识故而随口说说的,其实你并未处理好蜀州的事情?” 这要是被屋顶上的人听到,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只可惜啊,这宋清城向来谨慎,所以他自然不会直接承认,但他也知道自己骗不过顾思卿。 于是他打着哈哈,“不过就是安置个难民而已,又何须我一直亲自监督去。再说了,你刚刚落水还生着病呢,我又怎能放心的离开那么久呢。” 说着,宋清城伸手,就要去探顾思卿的额头,却被她避开了。 顾思卿端起茶,幽幽的喝了一口,道,“我听闻皇上这一次对难民之事颇为重视,若你真因为我而没能亲自过去监督而导致到时候出了篓子,那我可担待不起。” “不会的,你放心,徐玉办事,你还担心什么。”宋清城倒是淡定,“而且,我还把徐林也送去了,所以这件事他们绝对能办的漂漂亮亮的,至于你吗,你就等着吧,父皇今日已经封我当了王爷,再过不久,父皇说不定就会让我来当这个…” 后面的话,宋清城没有明说,只是挑了挑眉,继而说道,“到时候,你就等着我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把你娶回家吧。”大约是梦做的太真实了吧,宋清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但顾思卿看着却是觉得可笑,“王爷莫非忘了,思卿已经被许配给了太子殿下?还是,王爷想要的不仅是太子殿下的权力,还有太子殿下的女人?” “诶,那还不是父皇一时糊涂,才下了圣旨的吗,你放心,等我把蜀州的事情彻底办好,我一定去求父皇,让他将你赐婚给我,成全你我这一对两情相悦的眷侣,你放心。” 宋清城倒是说的很有把握。 不过也是,众所周知,这宋清城门下一直都有着四位极其厉害的门客,而这其中,最厉害的还当属徐氏兄弟。 兄长徐玉心机深重谋略过人,弟弟徐林则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所以顾思卿充分有理由怀疑,这宋清城送他们去并不是真的要安置什么难民,而是要… 心里一惊,顾思卿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屋顶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想来,这人是混在来贺喜的宾客里的,故而不能久待,不然,顾思卿一定要宋清城自己亲口承认他的欺上瞒下和野心勃勃。 虽然可惜,但眼下这宋清城反正是收拾不了了,顾思卿以为,自己还是该先考虑蜀州百姓。 “那那边情况现在如何了?”顾思卿打探道,心里也一直都在盘算着。 “本来,那边已经处置妥当了,但是徐玉昨日刚给我传了信,说是那边本就难民数量过多,又突发了洪水,而且那洪水还来势越发凶猛了,以至于他带去的士兵并不够用,百姓们也是叫苦连天,所以他想让我再借调一些兵力过去,可是…” “可是你手里根本就没有。” 皇子手里向来就是不能有兵的,否则,皇上只怕是日夜难眠了。 “所以,你找我来其实就是想问我借兵?” 如今的京城,除了皇上的亲兵之外,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郑家的手里有人,可郑家是太子的娘家,自然,是不会借的。 所以他,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吧。 不过他应该知道,卿家军向来都只认自己这张脸和这枚兵符,但自己这会儿身体抱恙不便前往,所以他这是,“你想要我的兵符?” 顾思卿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是要过的。 不过他拿去之后没多久就还回来了,所以自己便也放下了戒心。 可这一世,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了。 “我知道兵符对你很重要,可蜀州刻不容缓,再说了,我与你青梅竹马,我想,你还是信任我的吧!”说着,宋清城不要脸的就在顾思卿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让顾思卿是看着就心里不舒服。 而且就如他说的,上辈子,自己就是因为与他自小相识一起长大,才对他丝毫不曾设防。 可最后呢,自己的信任却不过就是这条狗嘴里的啃过就随地乱丢的骨头而已! 想到这里,顾思卿心里就愤愤不平,恨不得立刻就是一拳头过去,将对面的贼人打的是满地找牙,但是她也没忘记自己现在是在他的地盘里,更清楚直接揍他是报仇里顶顶低级的一种。 所以她忍!必须忍! “我自然知道难民之事刻不容缓,所以你若是想要将借兵,我可以借给你少许,但是兵符,你也知道已经在太子手里了,所以我无法交给你。” 但宋清城显然不信,“诶,思卿,你我之间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知道,你素来讨厌太子,所以你肯定不会真的将兵符交给他吧,毕竟你也知道,若是太子真的得了你这兵符,那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宋清城不是没看到宋清风腰间的兵符,但他转念一想这顾思卿跟太子素来不对付,便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所以他才小声的问道,“说吧,你是不是造了个以假乱真的兵符给他,就为了,让他轻敌。” 假的,兵符! 宋清城的话倒是提醒了顾思卿。 上一世,他也曾拿走过兵符。 本来,他是说皇上派他南巡,但他觉得太子嫉妒他,说不定要对他下手,故而他需要自己的兵符,然后带一些人保护他。 可后来自己上朝的时候却从未听到皇上提起南巡的事情,而他则解释是密令,可那,当真是密令吗,还是只是他的借口。 只为了,骗走自己的兵符? 顾思卿脑子里一团乱麻,双手也习惯性的转起了手里的杯子,“宋清城。”她问他,“你可知要铸造一枚足以以假乱真的兵符需要几日?”自己的兵符做工轻巧材料珍贵。 “大约需要五日即可。”宋清城对答如流,“不过若是师傅的手艺再好一些的话,应当三日也足以了。对了,你这一次的做了几日,手艺如何,做的真吗?” 第14章 这是演给自己看呢 宋清城倒是挂心的很,问的问题也跟连珠炮一般,直听得顾思卿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日,正好是三日! 上一世从他借走兵符到归还,不长不短正好三日! 所以,他借兵符并不是要保命,而是要去伪造兵符。 这下,顾思卿发现上一世的许多事情都说得清了。 顾思卿犹记得自己有一日去练兵的时候,军营里竟然少了一半的人。 问其原因,竟是被大皇子带走了。 而大皇子本人怎么说的呢,说是士兵们与他相熟,就跟他去喝酒了。 且不说自己治军向来纪律森严,没有军令不得随意外出。 就是真的他们看自己跟那狗男人关系好跟出娶了,那为何明明是去喝酒的人们,回来的时候却是丝毫没有酒气? 还有就是起兵那一日。 就是那天,自己还险些因为找不到兵符而延误了战机,最后还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送来的。 可即使是有了兵符,自己的兵也不知为何就少了大半。 那会儿,自己还以为是兄弟们不愿意跟着自己才没来。 可如今想来,应该是他拿着自己真的兵符提前调走了一部分人。 可他这样做,是故意要自己兵败的吗? 可他理应不会这样才是啊,毕竟自己若是真的兵败,那他也将永无登基的希望。 所以,他的目的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贱人! “我要更衣了,你出去吧!”顾思卿气的桌子一拍就站了起来,那表情,简直就是想要活生生的将宋清城撕碎了。 但宋清城却依旧舔着脸问道,“可兵符你还没给我呢。” 出去是没问题的,可宋清城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却是很不甘心的。 “思卿,这一次安置难民的事情的确紧迫且重要,不然,我也不会问你要的,所以你看在蜀州万千百姓的份上,看在我们几十年的情谊上,就帮帮我吧。” 大到国家大义,小到竹马之情,这个宋清城可真是将顾思卿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我知道了。”顾思卿不耐烦,“晚点再说。” 兵符给他,好让他折腾个假的还给自己? 做梦! “把衣服送进来吧。”顾思卿甩手,去了屏风后面。 不一会儿,丫鬟便拿着衣服过来了。 顾思卿从来都是自己动手的,从不矫情,所以她本想自己换。 可转念一想,又让人留下了,“对了,你们府里是不是新来了一个铁匠?”顾思卿问。 可丫鬟却没有立时回答,看来,倒也是个谨慎的。 “宋清城说,那是专门请来为我打造兵器的,怎么,宋清城是在骗我?”她质问,语气略带不悦。 “不是不是。” 这丫鬟刚刚才从莲香阁跑回来,所以说话还有些喘气,“府里的确是新来了一个人,就在这后头,只是王爷昨日才请人进府,也未交代我们什么,所有奴婢还没来得及知晓这铁匠是来作甚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个人一进府就被关进了后头,王爷也不允许人接近,只是送饭而已,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人是铁匠,更不知道王爷带人来是做什么的。 “原来如此。”顾思卿笑,“这宋清城倒是有心了,想来他是故意只告诉我的,那你今日就当我没问好了,不必声张。你也知道的,宋清城他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不愿说的事情。” 丫鬟点头,然后手脚麻利的将帮顾思卿穿好了这一身裙子,便扶着顾思卿走了出去。 其实,顾思卿走路哪里需要人扶啊,只是这丫鬟过度热情,死活要搀着,再加上她也担心自己边走边想事情会撞上墙,便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她怎的没将自己扶到前院用膳,倒是将自己弯弯绕绕的就给带到了这书房门口。 “没用的东西!” 书房里,宋清城正在发火,那声音,大的足以让顾思卿听的是明明白白了。 看来他是正在给自己演戏呢,于是她安分且安静的站在了那里,静静的听着。 “不是说洪水已经退下,不是说难民已经安置,如今,你们让我如何向父皇交代,又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宋清城的话里,那可真是三分愧疚七分抱歉,听的人忍不住恻隐。 宋清城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是属下们无能,失职,属下们甘愿受罚,只是眼下,蜀州已经十万火急,所以属下冒死恳请王爷能先想方设法调派人手,不然,只怕是整个蜀州都将被淹没啊!” 言辞铿锵急迫,听着,这蜀州倒着实是火烧眉毛了。 顾思卿在门外听了这么两嘴,心里自然清楚,这宋清城特意说给自己听就是想让自己及早交出兵符的。 而她虽然不想帮着宋清城,可蜀州百姓何其无辜,他们的性命又何其珍贵,她又如何能做到真的置之不理。 所以这事儿她得办,但她得办的与宋清城毫无瓜葛才行。 “不饿吗?”顾思卿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在身后问道。 她回头,正好,是星河兄,顾思卿便点了点头,“饿了,走吧。” 反正这场戏里,她该听的都听到了,再加上她早上起得晚,也起得匆忙,都没吃点什么,所以如今还真有点脚底发虚。 但丫鬟却拉住了她,“将军,王爷说想同您一道过去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叫王爷出来。” 宋清城想跟自己一道过去? 哼,其实是想做给自己那帮兄弟看吧。 “不必了,王爷正为蜀州之事头疼呢,不必打扰。”说着,顾思卿给一旁的男人递了个眼神。 男人了然的接话,“蜀州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怎的,皇兄又头疼了?” 刚刚的对话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他没机会提起而已,所幸,顾思卿拎起了话题,这才给了他发难的机会。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道大皇子安置难民有功,可要是被人知道其实蜀州之事并未解决,那,就是无话可说的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的话,轻则闭门,重则削爵!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小丫鬟。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就是一些难民无处安置的小问题而已,不碍事的。” 丫鬟赶紧打圆场道,却不想她这一句,却反而更是要了自己的命也坐实了宋清城的死罪! 第15章 进退维谷 蜀州之事事关重大,父皇早已下令不可外传,故而就算是大臣们也不敢多置一词。 可如今,她一个小丫鬟竟然也在自己提问之后,不必思考就回答了出了近况。 宋清风冷哼,一个眼神就扫了过去,质问道,“所以在这王府里,就连你这样的小丫鬟都对蜀州之事了如指掌了,那是不是,现在本太子出去,满大街的人也都知道了?” 啧啧啧,顾思卿摇头,“这宋清城的嘴巴可不严实啊,将朝廷密要传出去,这要是让皇上知道,皇上还不得气的将这王府都给拆了啊!” 顾思卿的威胁,字字句句都落在了丫鬟的耳朵里,吓得这丫鬟是立刻就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是奴婢一时口快,随口说的!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也就是护主心切,所以说错了话,殿下恕罪!” 丫鬟求饶的声音不小,没多久就吸引了书房里的宋清城。 他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的,则是他不请自来的宋清风。 “殿下怎么不在前院用膳?” 他不知道宋清风听到了多少,所以脚步也匆忙了许多。 走到风儿身边,宋清城询问道,“风儿,你怎么跪着了,是不是你方才做错事惹怒了殿下?” “是奴婢不好,奴婢也是知道您蜀州立功了太高兴,所以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言乱语了一番,若是惹得殿下不高兴了,奴婢甘愿受罚。” 说完,丫鬟立刻重重的磕了头。 “殿下,奴婢真的对蜀州之事一无所知,就是瞎吹牛的,还请您不要当真,更不要误会了我家王爷啊,我家王爷他为了蜀州的百姓可谓是废寝忘食衣不解带的,您可千万别因为奴婢一句话就抹杀了呀。” 这丫鬟倒是聪明,三两句就表了忠心还让宋清城听出了原委。 宋清城果然立刻就求情道,“殿下,风儿她自小就在我身边伺候,想来,应当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也并非有意的,还请殿下念在风儿还是个孩子,年纪尚轻,而且家里还有一位年过八旬的老母亲身世凄苦的份上,从轻处罚吧。” 宋清城说的诚恳且可怜,可他以为打苦情牌就能救下这个小丫鬟吗。 哼,这个风儿虽然年纪的确不大,可心机却是不小。 不然,她又如何能拿下宋清城这个抠门的人的一只玉镯,还能在宋清城都没明说什么的情况下就了然的去了莲香阁拿来了衣服。 “王爷,十四五岁的年纪可不轻了,您忘了吗,您的母妃便是这个年纪生下了您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成为大皇子,还说什么年纪小。 呵呵,顾思卿想,就是自己如风儿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可是已经上阵杀敌,威震四方了。 “而且皇兄,即使今日我和将军都能体谅风儿的确只是年幼无知而说错了话,可你以为,父皇他也能体谅吗?皇兄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父皇最忌讳的是什么。” 宋清风也帮腔道,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听得宋清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的父皇,当今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最忌讳的,那,自然是女人干政了。 毕竟先皇,也就是自己的皇叔当初是如何死的,就连在座顾思卿都心知肚明,又更何况是自己的父皇。 毕竟,他当年可是亲眼见着自己的皇兄被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派人毒死的。 所以女人,尤其是有野心想要干预朝政的女人… 那是万万留不得的! “可是,风儿只是无意间听到了一些罢了,她真的没有干政的野心,或许,父皇他…” “那皇兄以为,已逝的尹贵妃她当真就有干政的野心吗?” 宋清风问,问的是云淡风轻的。 可顾思卿却是听得竖起了耳朵,毕竟这,那可是到哪里都听不到的宫闱秘辛啊。 “其实皇兄很清楚,尹贵妃虽然专横跋扈,可她却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所以她想要的,终不过就是父皇的宠爱而已,可结果呢?”这个结果众所周知。 “尹贵妃生前专宠后宫多年,可最后,她不过就是因为弄掉了一本奏折便被父皇打入冷宫乱棍打死了,所以你以为,你家这个到处宣扬蜀州之事的丫鬟到了父皇面前,会是什么下场,而皇兄你作为这个丫鬟的主子,又会是什么结果?” 宋清风这人说话,虽然语调平淡而且平缓,但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他说话的时候却依旧是气场十足。 而且只一句,往往便就足以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这不,宋清城这会儿的脸是彻底的僵住了,他忍不住的,连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那模样,可真是看的顾思卿心里一阵阵暗爽。 不过说起来,这个星河兄倒是真的厉害。 毕竟,能用三言两语就抓住宋清城的死穴逼得他胆战心惊的人,自己还是很少见到的。 而能将如此细小的一件事都抬到诛九族的高度的人,顾思卿更是头一回见到! 于是,顾思卿不禁朝着他就送去了钦佩的眼神,而男人则宠辱不惊的一脸淡定的继续提醒着他亲爱的皇兄。 “皇兄,你身为父皇的长子,自小便是父皇一手教导的,所以清风以为,皇兄应当最清楚眼下,你若是保她便意味着失去什么。” 什么? 那自然是父皇的信任和眼馋的皇位了! 所以,宋清城还会继续求情吗? 不,绝对是不会的。 这一点,不止顾思卿和宋清风猜得到,风儿她自然也能猜到。 “王爷!” 风儿这下已经听出了自己的下场,她终于,真的慌张了起来。 “王爷,风儿真的不是有意的,风儿从未想过要干政啊,您要相信我,我跟了您那么多年,您该是了解我的啊!” 是啊 ,跟了那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也掌握了你不少把柄的吧。 所以宋清城,你要是不救我,那我可就要把你的秘密都抖出来了! 宋清城进退维谷。 他深知风儿知道的太多了,所以自己必须要保住他,最起码的,他绝对不能让风儿被宋清风带走。 可如今,他又该如何救下风儿? 第16章 两条路 最后,宋清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兄知道,殿下今日如此义正言辞的将这件事摆在了台面上来说,是在提醒我这个愚钝的皇兄要小心谨慎,皇兄受教了,日后,皇兄也定会对下人严加管教,绝不会再犯。所以今儿这事儿,殿下能否就当没有过。” 伏小做低,宋清城此刻早已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尊严,他现在啊,真的只想要将这事儿翻过去,而且越快越好。 “殿下,说白了,今天这事儿往大了说的确不小,可要往小了说,其实也就是我们四个人才知道的小失误而已。我想,风儿已经受到了教训,自然是不会再到处乱说了,而思卿与我交好,我相信她也不会外传,所以眼下,只要殿下您能网开一面,其实这事儿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会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殿下肯不肯给愚兄一个面子?” 一口一个愚兄,看来,他宋清城是要将这事大事化小,说成是家务事再一笔带过。 可是他宋清风今日前来,为的就是要带走这个丫鬟,那他又岂会轻易放弃。 宋清风蹙眉,“皇兄既然开口了,那面子我自然要给的,只是…你怎么了!” 这宋清风的话才说到一半呢,就见顾思卿竟然突然脸色大变的叫了一声。 宋清风立刻转身,一把就拉过了顾思卿的胳膊,挽起了她的衣袖,就见她的胳膊上早已一片血红。 “这是什么情况,顾思卿,你还好吗?” 见她抬手就拼命的抓了起来,宋清风立刻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抓,抓破了不好。” 以她现在的力度再抓下去,她这只胳膊只怕是要面目全非了,“忍一忍,别抓了。” “可我好痒啊!”顾思卿也知道自己这样抓不是个事儿,可是她真的是奇痒难耐。 而且,她的皮肤虽然白皙但是她常年摸爬滚打,所以极少会起什么疹子。 顾思卿至今都记得,自己唯一的一次起红疹还是她小时候贪吃,偷拿了母亲,哦,是养母桌上的桂花糕才导致的。 这,顾思卿猛地想到了什么,所以她拉起衣袖就闻了闻。 这味道… 是桂花,是自己一碰就难受的桂花! “是谁在我的衣服上放了桂花!” 她不喜桂花那可是众所周知的! 顾思卿怒了,而宋清城也跟着红了脸,“啪”的一声,他毫不客气的就给了风儿一个巴掌! “我分明交代过将军碰不得桂花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拿衣服的时候都不检查的吗,做事这么毛躁!” 宋清城气急,见风儿还跪着,更是怒不可遏的就踢了她一脚,怒斥道,“你是死人吗,还跪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请太医!” “啊,是!” 风儿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打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一脚,而且那几下还都是结结实实的,所以她即使之前有些懵圈,如今也是疼的清醒了过来,然后摇摇晃晃的起来,风儿逃也似的就抬腿要往外走。 但这,岂不是给了她逃脱的机会! “站住!” 还想跑! 顾思卿强忍着痒,先是一脚就将人绊倒在地然后抬脚就将人狠狠的踩住了。 “竟然敢害我!”顾思卿眼下总算是想明白她刚刚为何非要扶着自己了。 “竟然敢对我下手,小妖精,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当上王妃了吗!” 就是没有自己,宋清城一个王爷,也是决计不会娶这么一个小丫鬟的! “我没有,将军误会了啊!”丫鬟解释,却被顾思卿一脚踩的没了话,只剩下了尖叫。 “误会?那你手上的玉镯也是我误会了?嗯?那要不要我拿去给皇上鉴定一下啊!” 她故意戴着这东西出来招摇,难道不就是想公开跟宋清城的关系,逼得宋清城给她名分吗。 那好啊,那自己今日就成全她。 只是顾思卿倒要看看,宋清城最后是给她名分,还是给了她灭口! “宋清城,我可分明记得你说过这对玉镯是贡品,所以你还是托你母妃去向皇上求来的,不是吗?” 顾思卿质问,但回答她的,却是一旁的男人。 “你既然知道这玉镯的珍贵,那你还当着皇兄的面踩着人家未来的王妃。” 将顾思卿从风儿身上拉开,宋清风恍然大悟道,“也难怪今日皇兄竟会为了一个丫鬟如此求情,且原来,是皇兄已经心有所属了啊,这是好事啊,皇兄怎么不早说。你说我要是知道这个丫鬟是我的未来皇嫂,那今日的事情,我们就权当是家事罢了。” 那言外之意,妥妥的就是你眼下只剩下了两条路。 要不,你就娶她,让一个丫鬟做你的王妃。 要不,你就给我闭嘴,然后任由这个丫鬟被自己带走。 而现在的宋清城呢,他是打心底里清楚,自己绝对是不能娶风儿的。 且不说顾思卿她要是因为风儿误会了自己而不再信任自己,不给自己兵符,就是让他娶一个出身贫寒的王妃,那对他来说,也足以是致命的了。 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所以他要娶的,上至他国公主,下至皇亲贵胄,那再不济,也该是个大门大户的闺秀,这样,自己好歹还多了些人帮衬。 可他要是娶了风儿,她那卑微的出身且不说帮不到自己半分,说不定,还会令父皇母妃心寒。 “不不不,我不曾给她,是她偷走了!”想到这里,宋清城立刻帮自己解释了一句。 但另一边,他也不忘帮风儿辩解道,“不过风儿自小家境贫寒,所以这一时手痒也是有的,但是你相信我,她绝不是会害人的人,我想,这一次肯定是莲香阁那边的人不仔细所以才给衣服熏上了桂花香,而且这也怪我,怪我没仔细检查!” 他倒是会开脱,“好啊,既然你都说了是莲香阁的问题,那我与你相识几十年,自然,也是要信你一回的。” 他不是总开口闭口那份青梅竹马之情吗,那顾思卿也跟他提提。 宋清城这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思卿好,总也不枉费,我们这数十年的陪伴。” 第17章 没脸见人 “是啊。” 顾思卿也跟着笑,只是这笑里,却是藏着结结实实的刀子的。 “那王爷如今眼看着我这个青梅被人害得生不如死的,难道,就不打算帮我报仇吗?” 话锋一转,顾思卿一边挠着自己的胳膊,一边,也不忘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宋清城的脸色变化。 五颜六色,五彩缤纷,哼,可真正是精彩绝伦啊! “思卿,眼下还是你的伤要紧,要不,还是先请太医过来,其他的事情我们…” “没事,反正请太医和叫莲香阁的人不冲突,所以要是你府里人手不足的话,那你帮我叫李炎进来,我让他去一趟莲香阁就好!” 只是,等到这莲香阁的人来了,顾思卿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告诉自己这衣服的确是前几天送来的,到时候,顾思卿也要看看,这个宋清城要怎么圆谎。 不过当然了,宋清城首先就不会让他们来。 “这…” 眼下,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叫莲香阁的人,那么风儿今日就必死无疑,可要是叫了莲香阁的人,那不只是风儿会死在顾思卿的手里,就连自己,只怕也难逃被顾思卿坐实了说谎的结局。 诶,说来这也都怪风儿这个急功近利的臭丫头,怎的,这般沉不住气就对顾思卿下手了。 她怎么也不想想,要是这顾思卿若真的这么好对付,那自己何至于这么多年都还要演戏,而自己的父皇又何至于连她的欺君之罪都不敢轻易处罚! 诶! 宋清风又是一阵叹息。 说起来,今日的宋清城也算是数度进退两难了,真是越过一山又一山啊,他抬手,正要擦去满头的大汗却见顾思卿又要开口,这下,他刚刚放下的一颗心这下又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果不其然,顾思卿开口,依旧是步步紧逼。 “这什么这,难不成我一个镇南候还没资格处罚一个险些要将我害死的人…” “好了,你晚些还要面圣,身子要紧。皇兄,你派人去请李太医过来吧,至于这个丫鬟就先关起来再说,毕竟外面宾客满座,怠慢了也不好。” 宋清风出来整理,面具之下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不过宋清城还是听得出他言语之间的颤抖的。 也是,自己早已将匕首抵在了他的后背,他虽然平素在外面霸道,可在自己面前,他终不过就是个贪生怕死贪图享乐的脓包而已,又怎能不怕。 宋清城得意,也顺其自然的善了后。 “好好好,风儿,你还不去后面柴房面壁思过。” 收手,宋清城先处理了风儿,然后马不停蹄的,就跑开了。 想来,是去找人请太医,顺便,稳住外面的人了。 而顾思卿看着他侥幸逃走的欣喜样,心里却是极不舒服的。 “你干什么帮他,要我说,刚刚你就该帮我把他逼上梁山,让我把莲香阁和皇上都叫来,我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叫皇上?你面子可真大!” 宋清风嫌弃,拉过顾思卿就跟着丫鬟去了宋清城安排好的客房,“至于那个莲香阁,你以为他们真的不会看眼色吗?” 宋清城是莲香阁的一大主顾,又手握重权的,他们就是再笨,也不会在顾思卿的面前说出什么对宋清城不利的话来,不然,他们在这上京也是混不下去了。 至于顾思卿的愤怒,事情过去之后,自有宋清城来解决。 “你啊,带兵打仗是一绝,可人情世故却全然不懂。” 将人按在椅子里,宋清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玉做的瓶子。 “好了,忍一忍,片刻之后便会好了。” 说着,宋清风往顾思卿的胳膊上就开始涂药了。 那药,刚涂上去的时候是冰冰凉凉的,可片刻之后却是火辣辣的,而且还辣的要命的那种。 “呀,你给我抹的是什么啊,毒药吗!” 顾思卿难受的就要甩着胳膊,可男人却早已控制住了她,而且他还,“你解我衣带做什么,呀,你怎么脱我衣服啊!” 顾思卿话音刚落,男人便已经三下五除二的脱去了她的外袍,“怎么,还嫌不够难受的?” 这衣服再穿下去,宋清风以为,顾思卿今日只怕是要没脸见人了。 而顾思卿以为,自己脱了外袍之后好像也依旧没脸见人。 于是她抓过床帘就围在了身上,“帮我拿身衣服吧,我晚些还得去面圣,这样穿着也的确不妥。” 废话,宋清风自然也知道不妥,可他府里哪里有女人的衣服。 所幸,顾思卿看着也不像是喜爱穿罗裙的,所以宋清风干脆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袍就扔到了她的手里。 顾思卿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穿在了身上。 上好的水蓝色冰丝绸缎,再配上自己本就穿着的芙蓉烟罗软纱,虽然不尽合身,可顾思卿觉得,这身打扮也算是气质出尘了。 再看他,脱去了外袍之后的男人玉带束腰,好身材尽显无疑,看得顾思卿险些扑了过去。 不过,顾思卿可没忘记他是太子殿下的人。 “星河兄啊。”但这也不妨碍顾思卿多打量了他几眼,“你说太子殿下回来以后知道我穿了他的衣服,他会不会气到想杀了我啊?” 顾思卿嘴里说的严重,可语气却满是调侃,宋清风了然,“又想威胁我做什么?” 轻笑,顾思卿摆了摆手,“岂敢岂敢,我不过是想向星河兄请教一下,如何才能虏获太子殿下的芳心罢了。” 毕竟,这个太子爷的脾气可奇怪着呢。 而且素闻他的太子府,隔三差五就得抬出来几具尸首,而顾思卿可不希望,下一次被抬出来的人是自己。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是要与你争宠的意思,我只是,小命要紧。”顾思卿承诺。 宋清风转身,打开门,边走边说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东施效颦吗?那不过是适得其反而已。” 就像顾思卿她即使有些像小时候那个丫头,可她却永远不会变成那个丫头。 可顾思卿又不指望太子专宠,所以她认为自己只要能学一些,到时候不至于被太子灭口就行。 第18章 想法清奇 于是她追上去,跳起来,霸气的将胳膊就搭在了宋清风的肩膀上,还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都说了不会跟你抢男人了,你就别那么小气,告诉我一下呗。” 说着,顾思卿也不忘近距离的再瞅了瞅男人,“你说太子能对你专宠,是因为你长得着实好看呢,还是你性格好,又或者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喜好?” 顾思卿觉得,长相自己是没法改变了,性格,自己十有七八也是扭转不了。 可要是这太子有什么特别痴迷的东西,那自己或许还可以投其所好。 “喜好,那自然是有的。”宋清风算是明白了顾思卿想干什么了,“但是太子殿下的喜好同皇上的喜好是一样的,是不可外传的,这一点,你该知道。” 知道,她怎么不知道这些都是密要。 可是,“我问来又不是要加害太子殿下,我只是作为未来妻子关心一下自己的丈夫,难道也不成啊?” 切,“太子殿下不是都殿前拒婚了,你还以为未婚妻自居,顾思卿,你的脸皮也着实厚了一点。” 宋清风毫不客气的讽刺道,“况且太子殿下这一次之所以点头接了密令,就是为了事成之后退婚,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弃的好,免得最后丢人现眼。” 哼,顾思卿不服气,“可我顾思卿要家世有家世,要兵权有兵权,文能吵得赢内阁大学士,武能打得倒敌国大将军,所以你说,太子为何不肯娶我呢?” 顾思卿自卖自夸了一番之后就越发想不通了。 “诶,你说太子不娶我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啊?” 再看看这面首,的确,顾思卿觉得自己要是太子,只怕也是看不上其他黯然失色的女人的。 而宋清风却不曾想顾思卿的想法如此清奇,以至于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他斜眼,无语的说道,“你若是真心实意要做这太子妃那也就算了,可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跟大皇子联手加害太子,顾思卿,你带兵多年,总该明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的道理吧。” 更何况,这顾思卿的肚子里此刻,可还怀着宋清城的孩子呢。 即使他们今日因为那个风儿的事情生了嫌隙,可终归,她的心还是在宋清城的身上的。 所以她,自己理应是不得不防的。 可是昨夜,她在自己的床上呜呜咽咽的喊着九哥哥分明… 那分明就是小时候自家那个小丫头常唤的。 可这人她若真是自己的丫头,那自己方才为她脱去外套的时候,又为何,却并未见到她后颈处的胎记。 难不成,这胎记还能自己消失不成? 诶,不去想了,估计只是重名而已,毕竟这世上排行老九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她,再怎么看,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气质品行,都与自己的小丫头相去甚远。 所以,她应当不是的! 宋清风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顾思卿则不满的鼓起了嘴。 “所以星河兄的意思,是太子怕我嫁给他其实是宋清城授意?” 反正顾思卿听来是这样的意思。 “那太子也太看不起我了。我顾思卿虽然是女子,可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我要是看太子不顺眼,自会毫不客气的提剑与他生死一搏,断不会耍这样的小心眼。” 顾思卿这话,宋清风倒是有几分信的。 她在朝中扬名立万多年,行事风格倒一直没怎么变过。 当年,尹国舅私下贪赃的事情就连大街上的三岁孩子都知道,可就是无人敢告知皇上。 为何? 那自然是知道皇上宠爱尹贵妃,也信任尹国舅。 再者,据说这个尹国舅的手里还握着朝臣不少的把柄,所以大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自己当时虽没有什么把柄落于忍受,可终究也不过是一个不受宠不得势还一直被尹国舅视为眼中钉的皇子而已。 自然,自己也是没有话语权的。 就这样,尹国舅只手遮天了数年之后,终于,被班师回朝的顾思卿一本奏折就参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固然想偏私,可顾思卿这人也是个铁铮铮的,竟二话不说的将尹国舅的罪证一并带到了大殿,还绝不松口的要求彻查。而且最后,更是她亲自出手,将尹国舅一派一锅端了。 宋清风犹记得顾思卿最后宣判斩立决的时候是何等风姿,所以对顾思卿,那时的宋清风是着实佩服的。 因为她既然能做的这般决绝,决计,是 因为她一身清正,从未被尹国舅抓到任何把柄。 再加之她手握兵权,在朝中的话语权本就不小。 只是可怜了尹国舅,他素来喜爱收集朝臣的把柄,自然应该也是调查过顾思卿的。 想来,他应当是就连做梦都想不到,顾思卿这辈子最大的把柄竟然会是她是个女娇娥吧。 看看顾思卿此刻一派正气的站在自己的身侧,再想想尹国舅在地底下吹胡子瞪眼睛,气的要窜出来打人的模样,宋清风倒突然想信她一回了。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我便信你,不过我要你先帮我一个忙,待事成之后,我便教你如何获得太子放心,如何?” 正好眼下,他有事需要人掩护,而这个人若是顾思卿的话,此时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而对于顾思卿来说,追太子一事事关她这一生,而且迫在眉睫,她就更不会犹豫了。 “我现在需要去一趟这王府的后院找些东西,但这事儿却不能被别人知道,所以,你需要掩护我,你可明白?” 宋清城特意,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到吗?” 呵,他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掩护那可是她最拿手的好吗! “所以,只要我让你有堂而皇之不被人怀疑的理由留在这里,你就愿意帮我追太子喽。” 感受到了侮辱的顾思卿眼珠子一转,也加了一句,确认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我做到了,你可要说到做到才行。” “放心,只要你能做到,我自言出必行!” 宋清风倒不介意顾思卿的故意挑衅,“只是你打算…额!” 第19章 过肩摔了太子爷 宋清城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就一阵天旋地转的直接被人甩的过了肩,然后神色痛苦的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你干什么!”宋清风怒了! 干什么? 小样,难道你忘记早上的事情了。 哼! 让你早上算计我,明明自己就需要我帮忙,竟然要倒打一耙的让我追着你帮忙。 此仇不报,我就不是顾思卿! 不过面上,顾思卿却只是阴森森的回了一句,“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说着,顾思卿抬眸,果然,见不远处一排丫鬟疾步走了过来。 她立刻变脸,怒气冲冲的说道,“不想娶我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大殿上去抗旨,竟然敢让我顾思卿没面子,宋清风你找死!” 顾思卿一边骂,一边抬脚就要踢。 不过好在,这王府的丫鬟还算是机灵,及时的就将她拉开了,也将宋清风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其中为首的女人年纪偏大,想来应当是王府的老人。 “殿下可有伤着?”老人家一边问,一边仔细小心的帮宋清风掸去了衣服上的灰土。 “伤着不至于,只是…”宋清风咬牙,恶狠狠的瞪着顾思卿,骂道,“母老虎!” “你!” 顾思卿握紧拳,“看来是我刚刚下手太轻了,宋清风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今天我顾思卿定要打的你在这王府后院躺平起不来!” 说着,顾思卿就又要上去打架。 而宋清风这会儿,也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他配合的就要冲过去。 这可吓坏了这一院子的下人们。 “将军息怒啊。” 丫鬟们跪了一地,老人家也跪了下去,颤颤巍巍的劝道,“将军,今日是我家王爷的乔迁之喜,还请您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息事宁人吧。” 为了那个狗男人息事宁人,那是不可能的! “都给我滚开!” 顾思卿大喊一声,然后一脚踩在栏杆上,翻过身就将自己的脚准确无误的踹在了宋清风的胸口。 “嘭”的一声,宋清风两眼一翻就倒下了。 而顾思卿则淡定落地,两手一甩道,“送太子殿下去后院休息吧,今日就是殿下自己不慎摔倒了而已。” “这,可是殿下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担待不起啊。” 老人倒是拎得清的很。 “将军,您常年习武,刚刚那一脚,只怕太子殿下没个内伤也有外伤的,要不,还是传太医吧。” “不必了。” 要是太医来了,那星河兄哪里还有时间找东西,不过直接拒绝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顾思卿想了想说道。 “这太子殿下又不是纸糊的,我自己的力度我自己清楚,你们别瞎操心了,反正今日之事你们全当没看见没听见,只把殿下送去后院安置就好,剩下的事情,只有我一力承担,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不必担惊受怕。” 顾思卿都说了与他们无关了,下面的丫鬟们自然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就将宋清风送往了后院,而顾思卿则将双手将身后一摆,大摇大摆的去了前院。 行至前院时,座位早已安排妥当,宋清风贵为太子,自然是和宋清城一道坐的主位的。 不过他既然来不来了,那顾思卿就不客气的坐了那里。 虽然,那个位置就在宋清城的旁边,这一点让顾思卿有些膈应,但她更不能接受自己坐的比宋清城低。 “姐姐,你怎么坐在太子殿下的位置上,这要是一会儿太子殿下出来看到了,只怕是要说你不懂礼数了呢。” 顾思安坐在宋清城的右侧,那位置,本是除了宋清风和宋清城之外最为尊贵的位置了,可这顾思卿竟然一来就坐了主位,直接越过了她,那她自然是就不舒服了。 “礼数吗?可我是太子殿下的未过门的妻子,既然殿下身子不爽不能过来,那我代为出席,坐在殿下的位置有问题吗?” 夫妇本是一体,即使未过门,可自己跟太子那是皇上亲自开了口的,就算太子不乐意,那旁人又岂能也跟着胡闹。 “再说了,就算我今日不是未来的太子妃,就在座的那么多人,除了我之外,谁又有资格坐主位呢?” 官居高位,手握大权,顾思卿以为自己有充分的资格了。 而顾思安却特意刁难,难不成,“妹妹不会以为太子不在,这个位子就能轮到你了吧?” 哼,顾思卿这下才算是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宋清城的位置安排,顿时觉得倒是颇有些意思的。 自己是太子的未婚妻,故而自己的位置可以名正言顺的放在他身旁。 可顾思安好歹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怎的,也能如此堂而皇之的与宋清城坐在一起。 顾思卿一个眼神递过去,却猛地转弯看向宋清城,“怎么,王爷这是打算要娶我家妹妹了?那风儿呢,风儿不是都收了你的定情信物了,那你是不是应该请她出来坐在我这个位置上?” 照理来说,若是风儿真的成了王妃,那么自己这个主位理应是她该坐的。 只是风儿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 而顾思安,她与宋清城的确门当户对,可偏偏,她顾思安在明面上却只是自己的妹妹而已! 这不。 “思卿你误会了,我不过是以为她是你的妹妹,自该沾着你的光,这才将她的位置排的高了一些,没想到你会这样想,要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这样安排了。” 宋清城刚刚在顾思卿这里摔了一跤,且知道她是一个狠起来就连太子也敢过肩摔的女人,所以这会儿即使是众目睽睽之下,但他对顾思卿说话的时候,姿态却依旧不高。 可即使如此,他也并没有开口要让顾思安换座位的意思,这倒是让顾思卿有些不爽了。 “听王爷的意思,我妹妹能有幸坐在您身侧倒还是托了我的福,那妹妹,你是不是该谢谢我这个姐姐?” 要不是我顾思卿,你们顾家会有如今的地位吗! 所以这个谢字,我顾思卿当得,而且还当得你全家的一声谢! 可回答她的,却依旧不是顾思安的道谢。 第20章 见人说人话 “方才才听王爷说姐姐身子不爽,怎的,不多休息休息。” 非但没有一个谢字,反而这个顾思安还反攻了。 “起码,姐姐也得等太医来了,诊了脉,确定没事了再出来不是。不然啊,妹妹就怕有心人会以为姐姐你这是装的呢。” 顾思安话里话外的,倒是对这个姐姐关心的很。 估计那些不知情的,还真以为顾家是姐妹情深。 可实际上呢。 顾思安口中那个有心人,除了刚刚说话的她本人之外,应当就是在座的宋清城了。 所以,顾思安这是要告诉宋清城,自己这是在演戏? “妹妹多虑了,长姐我自幼习武,身子强健,故而恢复起来自然也会快一些。不像你,娇生惯养的,就连一盆水都端不动。” 所以,一个连水都端不动的人你又能帮得上谁? 帮父亲在朝中稳坐高位,帮弟弟从军杀敌,还是能帮宋清城谋朝篡位? 哼,只怕,她除了在院子里哼哼唧唧是什么都不会了。 毕竟她可是顾荣唯一的亲生女儿,所以对她,顾荣那个老骨头可是千般宠爱万般疼惜,养的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典型的正事她不行,矫情她最行。 可顾思安倒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不足,反而还颇有些得意。 “是啊,爹娘疼我,从小就不舍得我做事儿的,所以说来,我还要多谢姐姐呢。要不是姐姐为了家弟,为了顾家,不惜抛头露面亲上战场,我顾家哪有今天啊。” 感谢就感谢,怎么的,还带了抛头露面这四个字。 嗯,很好,顾思卿听出了讽刺。 还有家弟…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自己豁出去做的这一切,到头来也不过是在为她顾家做嫁衣吗。 也是,上一世的自己的确是将他们想的太好了。 还以为,自己已经这般牺牲了,那么多少,他们也会将自己当做顾家的一份子,或者再不济,他们顾家也会感恩。 可现实呢。 呵! 那一切的幻想终不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至于他们,对一个棋子,他们从来都不会有感情,更不会允许一个棋子活下来掣肘自己! “诶姐姐,我之前听爹爹说你们在军营里都是打成一片的,会一起训练,一起上阵,甚至有时候还会感情好到同吃同睡,这是不是真的啊?” 顾思安似乎是很好奇的样子,一脸纯真的问了问顾思卿,可眼底,她那浓浓的鄙夷却是遮也遮不住的。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听的顾思卿是分分钟怒火中烧了起来。 哼,也是,在她这个高贵的眼里,一个女孩子跑去跟一堆男人混在一起,同吃同住,那的确是出格的,也是她所看不上的。 可这事儿在打过仗的人眼里看来,却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 大约是没有立刻就听到顾思卿的回答吧,顾思安还确认般的问了问身旁的人。 “李炎,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姐姐在军营里的事情啊,我可好奇了呢,只是我爹平素总说我一个姑娘家家,又是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实在不适合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所以他总不告诉我。” 呵,在您这里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听不得打打杀杀,做不得抛头露面。 可到了自己这里呢。 怎么就变成了,你是长姐是嫡女,你就该代替弟弟上战场,就该为了顾家的满门荣耀去面对打打杀杀,去抛头颅洒热血! 可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长姐? 嫡女? 终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养女罢了! 所以弟弟?荣耀? 那与自己又有多少干系! 顾思卿心里怨恨不已,怒火也自然的就从后脑勺直冲向了头顶,气得她一张小脸顿时红了好几分,看得李炎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李炎自然知道顾思安想要让自己开口说什么,也清楚顾思卿此刻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所以他作为顾思卿的人,当然就该帮着她压住这个讨人厌的妹妹。 顺便,也压一压顾思卿的火气。 否则,她要是在这王府里动起手来,传出去,对她可没有半点好处。 于是他难得斗胆的开口道,“这军营之事皆为密要,还请二小姐恕末将不能告知,而且末将也提醒二小姐一句,军营之事您还是少打听的好,毕竟这些事情,不是您能知道的。” 所以,李炎一个小小的副将刚刚竟然是在众人面前驳了她将军府二小姐顾思安的面子,还不留情面的教育了她! 顾思安的眉头顿时就深深的锁了起来。 顾思卿想,此刻的顾思安一定气的恨不得跟在家里一样将眼前的东西尽数摔个稀巴烂。 可是,她现在却不能,也不敢。 毕竟众目睽睽,毕竟宋清城也在,毕竟,她自己向来以进退有度知书达理自居。 呵,可真是画地为牢啊。 顾思卿笑,知道李炎此刻算是将顾思安得罪的透了,故而为了不让李炎被顾思安报复,她只能开口吸引火力。 “爹说的没错。毕竟对于我们这些在外行军的人来说,打胜仗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而你这样整日只知道坐在闺阁里听听闲话看看闲书的人,见识少了,自然,也是不懂的。” 沙场无情,刀剑无眼。 带兵这么多年,顾思卿见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腔热血的奔赴战场,可最终却落得个夹着尾巴逃跑的战败下场。 而这倒还好,更惨的,是许多人心怀天下的奔往前线,可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客死异乡的下场。 所以她作为将军虽时常鼓舞他们勇往直前,可每每一战过去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她最常说的话,却是不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 因为即使失误了,战败了,但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还有机会赢回来。 可你若是走了,先不说这家国你再也无法守护了,就单说家里人的悲伤,只怕也会让你从地底下内疚的爬起来。 不过也好在自己并没有什么家里人,所以这一点自己不用考虑,倒是轻松了许多。 想到这儿,顾思卿轻笑。 笑的悲凉,也笑的释然。 第21章 始料不及的离别 “可是姐姐,要是为了活着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了的话,那岂不是也有违了先贤的教诲。” 顾思安垂眸,认真的想了想后,似乎是依旧没有想明白,于是转向了林书阁。 “林哥哥,安妹妹读的书不多,人也愚笨,故而想要请教一下林哥哥,若是让林哥哥来选,你是选性命呢还是选道义呢?” 她问,盈盈含水的眼里满是求知欲。 可她显然,是知道林书阁会选什么的。 别说她了,就是顾思卿也知道。 毕竟这林书阁这人平素日日挂在嘴边的话,一直都是仁义礼智信,他的脑子里也全是他的诗书。 所以顾思安这是,明明白白的要借林书阁这个书呆子的嘴巴打压自己啊。 顾思卿立刻眯起眼睛瞪向了林书阁,先发制人的怼了过去,“大学士固然学识渊博,可纸上得来终归浅。” “是,顾将军说的对,书阁虽然满腹经纶,可在兵书研习和行军打仗上,书阁自愧不如。只是今日既然二小姐问起了,那书阁也就斗胆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果然是林书阁,开个头都那么文绉绉,听得顾思卿想打瞌睡。 “林大学士,能不能麻烦您直接说重点?”不然自己真的要像小时候那样直接睡过去了。 而林书阁也只是轻咳了两声,然后习以为常的无视了她,继续说道。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书阁虽不认同女子便该在闺房之中待嫁的说话,可这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事情,书阁也以为,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来说去,这林书阁还不就是个老古董。 “没错,我顾思卿是没读过什么书。可妹妹以为,我是为何,又是因为谁,才没有读书的。” 难道她不想读书吗,要不是她得代替这个所谓的弟弟从军,那她如今在那江南的烟雨中,就算是清贫,可终归,还有九哥哥肯教她读书识字不是… “可当年不是你自己不喜读书才学了那些刀枪棍棒吗?”顾思安反问。 顾思卿被噎住。 她是不爱读书的,可她当年之所以死活不肯念书,为的,其实是要去找… 去找九哥哥。 想起这儿,顾思卿的思绪不禁飘远。 “九哥哥,烟儿不想学了,好无聊。” 小时候的顾思卿虽不如如今这般喜爱舞刀弄枪,可也是个调皮顽劣坐不住的,所以被九哥哥压着每日早起读书,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极痛苦的,于是她总是撒娇,“九哥哥,你陪烟儿去捉鱼好不好,烟儿想吃烤鱼了。” 说是陪,其实啊,她就是想看九哥哥抓鱼而已。 毕竟她小时候落过水,故而她自己是不喜欢水的。 但是她却喜欢九哥哥下水。 因为她发现,九哥哥下了水之后,看起来可比此刻催着自己读书的时候亲切多了。 “九哥哥,九儿,哥哥。” 顾思卿没听到他松口,于是继续唤他。 可在读书这件事上,他却是固执的。 “不行。” 他拒绝的很是果断。 这下,顾思卿的小嘴又忍不住撅了起来。 “可山下的那些小姑娘都不用学啊,为何烟儿就一定要学。” 她不服气的说道,“他们都说了,女孩子不必读书,只要会绣花做女工就行,反正读了书也没用。” “谁说没用的。” 而他似乎也是被顾思卿的话气到。 “若是烟儿你不识字,那万一有一日咱们分开了,我再与你写信,你岂不是连看都看不懂,那我们,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失去联系了。” 他说,就像是早已预感到了离别一般,言辞之间也倏地软了下来。 他问,“烟儿难道不想看懂哥哥写给你的信吗?还是,烟儿日后也不打算给哥哥写信?” “不是不是。 ”顾思卿没想到九哥哥对自己向来宠溺放纵,却偏偏在读书这一件事上如此固执竟是为了这个。 “烟儿只是从未想过要与九哥哥分开而已,九哥哥,我们难道就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顾思卿以为,只要九哥哥不想着离开,那自己的身边就一定一直会有他,那这让自己头疼不已的读书识字的事儿自然是该交给他来办。 却不想最终,先离开的人会是自己! 那是一场始料不及的离别,也打的她措手不及。 那一日,那个自称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人来了。 她说要带自己去上京,说上京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 可顾思卿不愿。 因为九哥哥说过,这都是骗小孩的,而她不是小孩子了。 只是,她不曾想,这个看似温柔的亲生母亲竟然会毫无预兆的就将她打晕直接带走了。 她想九哥哥,也担心九哥哥着急,所以那一路上,她屡屡试着要逃走。 可山高路远的,她一个黄毛丫头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她哭,闹,接连三个月,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她仍然是日日折腾的府里鸡犬不宁的。 直到,她收到了九哥哥的书信。 信里,九哥哥说他要上战场了。 战场,那对年幼的顾思卿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地方,而是一个有着九哥哥的好地方。 所以她要去,她要去见他! 但这些,顾思卿从未告诉别人,所以此刻在顾思安的眼里,顾思卿看她那自以为说中了之后的嘚瑟样。 这气的顾思卿险些将手里的筷子戳了过去,赏他们一人一只筷子穿脑。 却不想这林书阁最关键的时候,竟然,他拐弯了! “可行军打仗,这自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是精忠报国的豪气,故而书阁也以为,家国大义在前,有些小节,我们自然是可以不拘的,只是顾将军,书阁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为了活着,你的确可以做许多的事情,可唯独一件,你万万不可做!” 什么事这么严肃,顾思卿斜眼看他,等他说明。 而他也徐徐道来,“那便是…叛国!” 最后两个字,林书阁说的十分郑重,重的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般,狠狠的就砸在了顾思卿的心口上。 叛国,投敌为叛国,弑君亦是! 顾思卿现在回想起来,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上辈子竟是两件事都做了! 第22章 欲盖弥彰 而且还是为了帮助宋清城这个无情无义的狗男人! 就因为,这个狗男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九哥哥的事情,然后假扮九哥哥接近自己,取得了自己的信任,还为了不被自己发现残忍的杀害了九哥哥! 这个贼人! 顾思卿越想越是胆战心惊,也越想越是怒发冲冠。 心底,那股怨气就像是一汪巨浪正在奔腾翻涌。 她倏地起身,一手捂着狂跳不已的心,一手不自觉的便已经放在了腰间。 她要动手,她要杀了宋清城这个贼人,她要为九哥哥讨回公道! 想着,顾思卿红了眼,她转身,看着近在咫尺谈笑风生的宋清城,冷笑着,就要出手。 可说时迟那时快,办好事的男人却回来了。 他笑着,如沐春风的模样在一瞬间就落入了顾思卿的眼帘。 “清风来迟了,还请皇兄恕罪!” 宋清风一进前院,第一眼就看到了顾思卿那发了狠的眸子。 他心底一惊,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太多的情绪。 快步走近,宋清风径直的,就挡在了顾思卿和宋清城的中间。 “皇兄,清风自罚三杯!”说着,宋清风一手抓起酒杯就要喝,却被顾思卿抢了过去。 “太子殿下素来不胜酒力,也不好酒,所以这三杯罚酒,就由思卿代劳好了。” 说完,顾思卿一杯烈酒就已经下肚! 阿斯! 是好酒! 顾思卿满足的砸吧了嘴,倒了倒杯子,示意自己已经喝完,然后哐当一声,将杯子扔在了桌子上。 “满上!再满上!” 三杯酒,一杯敬早已死去的九哥哥,一杯敬即将死去的宋清城。 还有最后的那一杯,就当是敬这让自己能从重活一世亲手报仇的天理昭张! 待酒杯第三次被满上的时候,顾思卿捏紧杯子,坚毅的目光落在酒里,然后决然的,仰头… “噗!” “你做什么啊!” 这么好喝的酒被他一碰,竟然全数都洒在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也浇灭了顾思卿好不容易攒好的决心。 顾思卿气的跺脚,张嘴就想骂街,可宋清风却先一步的用手绢直接堵住了! “喝酒都不知道好好喝,洒的到处都是的,脏死了,快擦擦!” 一边用手绢胡乱抹着,一面抓住了她握剑的手。 可是她抓的也太紧了,宋清风咬牙,“还有,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也不知自己的手臂发了疹子吗。还喝酒,顾思卿,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额,宋清风用力,好不容易,才总算是将她的手从剑柄上薅了下来。 呼,宋清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撤了手,也将手绢嫌弃的丢在了酒桌上。 却不曾想,就是这一方小小的手绢,竟也能立刻就掀起了一波惊涛骇浪。 “这手绢的花纹怎的,跟咱们家将军的外袍一样呢?” 第一个发现的人,果不其然,又是郑贺那个长了几十年光学会察言观色了的臭小子。 “不对不对,我怎么感觉太子殿下的衣服也换了?” 好了,这下其他人也发现了。 嗨,这是要彻底完蛋了啊,顾思卿立刻抢答道,“只是相似,并不是同一件。” 可这,显然就是欲盖弥彰嘛。 尤其是顾思卿本就不擅长说谎,所以此刻脸上的绯红便更加明显了。 这活脱脱的,就是美人含羞啊! 底下的兄弟们跟着顾思卿那么些年,见多了她在沙场上挥斥方遒所向披靡的样子,见惯了她不拘小节豪放不羁的模样,却从来,都没见过她的脸上还会有这般女儿般的姿态。 一时间,那欢呼声顿时就是一阵高过一阵,尤其是那些平素只顾着在外征战而没时间找媳妇儿的单身汉们,此刻,更是兴奋的更要疯了一般,直看得顾思卿越来越无地自容了! “原来将军说的抢太子是因为看上太子了啊!”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 祝福声一声高过一声,这可不是顾思卿预想的结果,所以她慌了,她生平第一次慌了,而且还是彻底的慌了。 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顾思卿想说点什么,可这男女之事她向来不大懂,所以她一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下,顾思卿算是明白了被众人调戏的时候是什么一种什么感觉了。 她无奈,拉过宋清风小声埋怨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底下全是自己的兄弟们,再加上自己平时就常跟他们开玩笑,所以顾思卿清楚,自己现在是压不住这群小兔崽子了。 可宋清风不一样啊,他现在可是臭名昭著的太子,所以只要他发话,这群人肯定安分。 果然,这不宋清风还没发话,只是简单的咳嗽了两声,大家便安静了。 “顾将军方才发现衣服并不合身,故而借了本太子的,仅此而已。” 宋清风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宋清城便立刻补充道,“都怪我怪我,是我不够仔细,才让这衣服出了岔子,还连累了太子殿下,殿下,是皇兄的不是,皇兄给你赔礼,也道谢,谢殿下对思卿出手相助。” 一会儿道歉一会儿道谢的,这宋清城倒真是个懂礼的人。 而顾思卿呢,她却成了那个不知礼数的人了。 “思卿你也是的,在我的王府,你有什么事自然是要与我说的,怎的直接就去打扰了殿下的清净,你看,这不险些还连累了殿下。” “无妨。”宋清风道,“举手之劳。” 宋清风虽不愿娶顾思卿,可看这宋清城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宣誓主权,他这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冷不丁的加了一句道,“分内之事而已。” 而这个分内,便可以说是十分耐人寻味了。 宋清城愣神,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呢,可抬眼,却见顾思卿人竟摇摇晃晃了起来。 他也不顾不得多想,抬手就将人扶住。 “思卿?”怎的这人看起来竟是这般的摇摇欲坠? 而顾思卿自己也觉得奇怪啊。 怎么一向强健的自己一到了这王府就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娇小姐,难道是这里的风水不好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屁股跌坐回了座位里。 第23章 神不知鬼不觉 她头晕,于是下意识的,她就抬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男人的衣服有一股花香,想来,该是星河兄吧。 顾思卿放下了心来。 而宋清风很清楚,她此刻为何会迷糊,所以他顺势也俯身,准备将顾思卿直接带走。 可宋清城见她这样子,人也有几分恍惚,却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于是他先于宋清风一步的,就将顾思卿抱了起来。 “来人,赶紧派人去问问,这李太医怎么还没来啊!” 方才宋清风就让他去请人了,可他却因为赌气而并未真的着人进宫。 只是眼下,要是御医再不来,那要是顾思卿在自己的宅子里有个三长两短的,只怕这帮人还不得将自己直接给卸了啊。 他于是立刻催人去办,一边,他还不忘客套两句。 “多谢各位今日抽空前来,各位自便,本王有事,就先失陪了。”说完,宋清城就要走。 可宋清风看着,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方才见顾思卿情绪激动,所以他才用带了蒙汗药的手绢蒙了她的嘴,却不想竟是给了宋清城献殷勤的好机会。 “皇兄。”宋清风阻拦,“这顾将军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就这样将她带入厢房,只怕是不合适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的确不是什么合适的事情。 可宋清城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 “太子殿下多虑了,我与思卿自幼相识,亲如兄妹,故而如今见自家妹妹身子不适,我这个做哥哥的带她回房休息,那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要说起亲如兄妹,宋清风怎么觉得这里有别人更加合适呢。 “虽说皇兄与将军感情深厚,可说到底你们也不是亲兄妹,所以皇兄还是将人放下,让丫鬟扶进去,再着这顾将军的亲妹妹进去照顾,应该更为妥帖一些。” 话音刚落,宋清风就给顾思安递了一个眼神。 她不是也喜欢宋清城吗,又岂会轻易允许宋清城和顾思卿独处一室。 果不其然,“殿下说的在理,毕竟男女有别,所以王爷,还是让思安来照顾姐姐吧。” 虽说顾思安一直对这个姐姐心怀恨意,可眼下,她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那就有劳二小姐了。” 李炎开口,却也担心顾思安对自家将军下黑手。 于是他想了想,又说道,“我等都是与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毕竟将军已有婚约在身,我等自该避嫌,所以,就辛苦二小姐照顾我家将军了,若是二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唤我们一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有了这帮兄弟在前院守着,李炎想,这个顾思安就是再胆大包天,理应,也不敢再对自家将军动手。 但是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顾思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尴尬的还要数宋清城。 他现在抱着顾思卿舍不得放下,却又被逼得不得不放下。 “来人。”他紧了紧手,思来想去,还是吩咐道,“送将军去厢房。” 宋清城方才分明仔细的看过了,这个宋清风脱去了外袍,可腰间却并未继续挂着兵符,所以他以为,这顾思卿借他外袍其实是假,抢回兵符才是真。 而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兵符,现在就在这个昏昏欲睡的顾思卿身上。 那自己岂不是只要趁着她昏睡的时候找一找,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找到兵符并且成功的造一个假的出来应付她。 至于真的那个嘛,日后,一定能成为自己领军称帝的关键! 称帝… 宋清城一想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是一阵翻滚,于是他还是决定要去一趟后院。 起身,他这一路上越想越是觉得激动,于是脚步也加快了不少,没多久,人便已经到了顾思卿的的厢房。 “思安,你今日一大早便过来帮我张罗,想必是饿了,所以我吩咐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桃花酥和甜汤,你去尝尝吧,刚做好,热乎的。” 宋清风想要赶紧支开顾思安,却又怕她起疑,于是他只得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顾思安继续劝道,“反正顾思卿这边有太医了,你大可不必自降身份的伺候她。” 他知道,顾思安一向自视甚高,定是不愿伺候顾思卿的。 这一点,他倒是了解的透彻,“再说了,方才太子殿下可是亲眼看着你跟进来的,自然,他也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姐妹情深,也看到了你的温柔贤惠,那便够了,总不会,你还真要亲自动手伺候她?” “她也配!”顾思安果然嫌弃的呸了一声,“别说她了,就是我爹娘都不曾舍得让我给他们端过一杯茶呢。王爷我可跟你说,要不是我怕姐姐真的在你府里出事了,连累了你,今日,我定是连应都懒得应下的。” 顾思安看得出来这宋清城想要跟顾思卿单独在一起,所以她担心宋清城心里当真还有顾思卿,于是她赶紧邀功般的提醒了他。 “我知道,我们思安温柔贤惠,端庄持重,既是这上京的闺秀典范,也是…” 他凑到她的耳畔,轻声许诺,“皇后的不二人选!” 他知道,她野心不小,一心一意只想母仪天下。 所以此刻,即使顾思安知道这只是他支开自己的伎俩,但她还是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王爷讨厌,思安只是想一直陪着王爷,帮着王爷,可不是想当什么皇后。” 可她若不是为了当皇后,又岂会在圣上赐婚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人到处说顾思卿的坏话,还让她的老父亲亲自去了太子府提议能否将大小姐换成二小姐! 哼,看来她以为这些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啊。 可她似乎是忘记了,太子府里,那可到处都会自己的眼线。 所以宋清城清楚,这个女人她一面想要嫁给太子,一面攀附着自己,为的,左不过就是当上皇后,成为举国上下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皇上是谁,恐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而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太子当时当真答应了娶她,那她今日只怕,早已是太子那条船上最得力的左右手,也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死对头之一。 第24章 万万脱不得 哼,真是个城府颇深,唯利是图的女人,宋清城嗤笑,心知肚明的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放心去用膳吧,这李太医可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名医,有他在,你姐姐不会有事的。而且再不济,这里也有足够多的丫鬟伺候着了,你就放心的去用膳吧。” 说着,宋清城直接将人推出了房间,然后他遣退了所有的下人。 “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们都去门口守着,所有人一律通传之后方可入内!” 迫不及待的支开了所有人,宋清城还亲自关上了门,这才,脚步匆匆的折了回来。 看着床上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的顾思卿,宋清城试探着,喊了两声。 而顾思卿却并没有回答他,想来,是已经彻底昏睡去了。 宋清城松了一口气,嘴角,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窃喜也漏了出来。 他再走近一些,俯身,用一手撑在顾思卿的一侧,用另一只手掀开了顾思卿的外袍。 里面,软烟罗的罗裙露了出来,上面的花纹也清晰可见。 只是,宋清城左看右看,却怎么都并未在她的衣带上看到兵符的影子。 难不成,这顾思卿将兵符藏在了里衣里? 宋清城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为了兵符才想到这一点的,还是因为眼前的顾思卿太过软糯迷人而这般去想。 但他的手却早已鬼使神差的伸了过去。 她是一个将军,所以宋清城一直以为这女人的身材应当与男人无疑。 可如今看来,自己是错了,而且大错特错了。 这个女人… 宋清城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已经被她迷惑了,他弯腰,凑到了顾思卿的面前,也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芳香扑鼻,心旷神怡,惹得宋清城也想一亲芳泽。 他噘嘴,鬼使神差的就一点一点的靠了过去… 额!头疼,而且还非常疼! 顾思卿动了动胳膊,勉勉强强的才算是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眼前,书案,军事图,嗯? 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可顾思卿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分明就是在王府的,怎的,一觉睡醒又回到了家里? 难不成,是自己在王府的时候又被人害死了,所以自己又重生了? 可自己也不至于倒霉吧! 顾思卿震惊,浑身汗毛直立,可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叫绿云进来问一问呢,却又被一声惊恐而尖利的“太子殿下来了!”硬生生的就给打断了。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绿云刚从外面回来,一听,吓得险些将手里的糕点也给扔了。 “这太子亲自上门,不会是来拒婚的吧! ”那可太好了! 绿云暗喜,可回头,却见自家小姐竟已经下了床,还一脸慌张的往外冲去。 “小姐!” 小姐这也太高兴了吧! 可她的身子还虚弱着呢,绿云担心,于是拿过披风就赶紧跟了上去。 可等她们主仆赶到的时候,院中却早已打的是水深火热了。 “早就听闻这太子殿下野蛮粗暴,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绿云立刻就抱怨了起来,表情,也是越发的嫌弃了。 可顾思卿却不以为然。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太子殿下未来,可是能让自己权倾朝野的人。 想到此处,顾思卿看七皇子的眼神就更加的水汪汪了。 那一刻,顾思卿早已无暇去想自己到底为何会回家了,也不想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她只知道自己要想报仇,头等大事,就是要一举拿眼前下这个男人。 虽然,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太子。 可他握着的,却是货真价实由太上皇御赐的泣血剑,所以,他今日是代表太子来的。 既如此,那顾思卿也就顺水推舟了。 只是,他此刻饿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见人就砍,还下手狠辣。 所以,这疯子现在所到之处,那是花草残败,家丁逃窜。 那模样,看着倒真与那个刀枪棍棒样样不通,生气发飙却十分精通的疯太子无异。 那场面,也确实是混乱至极,以至于顾思卿都有些无法下手了。 所以,“绿云,带他们退下!” 一声令下遣退了这些碍手碍脚的人,顾思卿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先扣住了他的手腕。 可他的手,竟岿然不动! 这人的臂力… 顾思卿一惊,随即也明白了那个“太子”前世为何能险些将自己一箭穿心了! 额… 摸了摸自己至今仍隐隐作痛的胸口,顾思卿凤眸一眯,这下手的时候也就狠辣了几分。 可这人呢,他非但没被自己的招式吓到,竟还反将了自己一军! 所以这人,他到底藏的有多深! 顾思卿眼底滑过一丝震惊,可手上却并不含糊。 一个假动作之后,顾思卿抬手就要去扯他的面具。 那可是他掩人耳目的东西,他自然是不允许顾思卿摘的。 可顾思卿早已见过他的真容,所以这一下,左不过就是顾思卿攻其下盘的幌子罢了。 只是,这人怎的不按自己猜想的套路出招! 自己攻他上盘,他竟不是后退一步,而是一个翻身,腾空而起就打算跳到自己的身后! 背对敌人,那可不妙。 于是,顾思卿也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准备扣住他的脚腕,将人拉下来。 却不想,这一抓,竟… 害,竟拉开了这男人深衣上的腰带! 不! 顾思卿记得,上一世时,自己也就是因着这天同他打架的时候一时手快的脱了他的底裤才彻底的得罪了他,也逼得太子更加坚定了宁死也要拒婚的心,所以! 这裤子,自己是万万脱不得的! 那一刻,四周皆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顾思卿自己也不例外的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重蹈覆辙,顾思卿一咬牙,一闭眼,然后一个扑腾就飞身而起,哐当一声,径直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然后紧紧的抱着他,两个人在空中唯美的转了几圈之后,才一起缓缓的落了地。 而男人呢? 是谁说这女将军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 又是谁说这女人只会打仗却丝毫不解风情的! 第25章 二小姐出事了 这分明,就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娇娥,还是个会投怀送抱小女人啊! 而且,这女人柳叶弯眉如水,眼波流转含情,比起传说中的英姿飒爽,这一刻的她似乎更多的,倒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姑娘—— 一如自家的那个小丫头。 可,那个小丫头却早已香消玉殒。 而她,再仔细一瞧,淡淡的眉眼透着英气,清清眼中露着无畏,她—— 确是那个威震九州的当朝第一女战神无疑了! 只是这个声名显赫的镇南候,此刻竟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正忙着摸… 她摸哪里呢! 猛地清醒过来,男人毫不客气的,就抬手将顾思卿从自己的怀里推开了去! 而顾思卿猝不及防的,下意识的,也就松了手。 所以那深衣便… 便掉了!掉了! 顾思卿忍不住哀叹:天呢,他怎么又被自己脱的连底裤都不剩了! 可她这才刚想了一句呢,人却已经被他狠狠的掐住脖子,抵在了墙上。 呃… 顾思卿吃痛,娟秀的面上下意识的也就带了一丝阴鸷。 只是她都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男人已经咆哮出声。 “顾思卿!”男人果然勃然大怒。 可,刚刚分明是他推了自己,自己才松手的。 怎的,如今却又只怪自己呢。顾思卿不服气,于是也梗着脖子回道,“宋清风!” 不就是叫名字吗,谁还不会! “你!” 宋清风当了二十年的太子,虽然不及大皇子位高权重得父皇器重,却也因着一个母仪天下的母妃而在上京横行霸道,无人敢言。 可如今,这女人竟直呼自己名讳,同自己打架,还… 还穿着里衣就跑来调戏自己!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登徒浪女! 宋清风想想就觉得恶心,于是麻利的松了手,骂了一句“不要脸!” 可顾思卿也不甘示弱,立刻就回瞪了他一眼,却见他此刻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 他这是在看什么? 顾思卿好奇,于是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 却原来,自己刚刚出来的太急,竟连外衣都没穿。 呵,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绿云!”顾思卿疾呼,然后接过披风就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可如今,这般的欲盖弥彰还有意义吗? 宋清风分明就已经看了个透! 肤如凝脂,腰若细柳。 宋清风终于知道,原来这些诗词歌赋都是有主人的。 而顾思卿此刻被他盯着也是盯得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便有了如下一段对话。 “看什么看,看了又不娶!”顾思卿嫌弃,“不负责任,不是男人!” 可宋清风却也不上当,“我就不娶,你能如何!” 反正自己是不是个男人,她已经亲眼验证过了,所以这一点自然,是没必要再争论的。 顾思卿气绝,忍不住鄙视他,“娶不起便是娶不起,借口真多。” “谁说我娶不起的。”宋清风不服。 那,“你倒是娶啊!”顾思卿激将! 这时,宋清风看着当前的美人,头脑一热,喊道“娶就娶!” “好!”顾思卿拍板! 殊途同归,尘埃落定! “那,太子殿下便早些回去准备聘礼吧,恕思卿就不远送了。” 顾思卿得了便宜卖了乖,丢下气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的宋清风,得意洋洋的回身便准备回西苑歇着去。 可门外的小厮却在这时冲了进来,“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小厮说罢,抱拳就跪了下来。 “二小姐出事了,大小姐,您赶紧去救人吧!” 小厮喊着,似乎是十万火急的样子。 只是,“妹妹有事自有父亲处理,有何至于来找我?” 那顾思安可是顾荣的眼珠子,怎的,他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他自己却不知道要捡,还得自己给他捡起来安上去不成。 真是笑话! “可是老爷此刻正在宫里,奴才们也不敢去叫啊。” 小厮解释。 “午饭后,二小姐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出去了,而且不许我们跟着,我们以为小姐就是去闺阁朋友那儿小坐了,便也就没跟,直到,方才有人送来了这封信。” 说着,小厮将信件递给了顾思卿,边继续说道,“送信的人说了,不许报官,不许迟到,否则,二小姐性命不保啊!” 顾思卿听着小厮的话,一面,将手里的信件看了一遍:赎金十万,酉时三刻,城郊观音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过时不候! “绿玉,去准备赎金吧。”顾思卿吩咐。 “可是小姐,这二小姐素来跟您不对付,况且二小姐今日还在外面大放厥词,说要与您争一争这太子妃之位呢,所以您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省的救了她之后还给自己找了麻烦。” 绿云心疼她,忍不住劝道。 “更何况,今日若是换成您被绑架了,别说十万两,就是十两银子,这二小姐也是不会出的,难道您心里不清楚吗。” 清楚,怎的不清楚。 “可她是这般无情无义的人,难道我也该与她一样吗。” 知道这小丫头是替自己不值得,顾思卿心里头暖洋洋的,于是柔了声音安慰道。 “好了,我知道你为好,可你自己都说了,顾思安今日刚在外面说要与我争,如果她今日就遭遇了不测,你以为,外人会怎么说我。” “我!” 绿云被顾思卿的话堵住,想想也是,若是顾思安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大家一定认为顾思卿就是杀害妹妹的凶手,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好吧!” 绿云转身,终还是去顾思卿的房里取了银子来。 “小姐,那你可要小心,若是情况紧急,您一定要保住自己,别为了二小姐搭上自己的性命才是。” 切,看来自己以前的形象就是这样傻的啊,顾思卿笑,转身却见绿云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顾思卿问。 “大小姐,可现在,现在都已经酉时一刻了,您若是要准时到达观音庙,除非您有一匹好马,可是您的马儿自上一次您骑出去了之后,就没回来呢。” 见绿云愁容满面,顾思卿的眉头便又舒展开了一分。 第26章 反常的观音庙 绿云这丫头,可真是绞尽了脑汁的要阻止自己啊。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顾思卿。 这顾家离城郊相去甚远,要是真的坐马车,只怕颠簸到了的时候,顾思安已经化成灰了。 可自己的马,呵,还在太子府的后院门口呢! 顾思卿暗怪自己怎能将宝贝坐骑给忘了,一边,猛地回头看向了宋清风。 “你是骑马来的吧?” 他今日这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再加上那腰上的马鞭,足以证明,他今日是骑马来的。 而且,“你今日骑的马不会正好就是你皇爷爷送的千里马吧?” 宋清风看她,总感觉她这是要算计自己,于是,“不是。”他果断否定。 可绿云这小丫头却直接揭穿了他。 “大小姐,你说的千里马是那一匹全身红毛的大马吗,我刚刚看它就在门口呢,小姐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红色的马呢,而且这马身上的东西全是金闪闪的,可帅气了呢!” 绿云两眼放光。 但顾思卿现在只想着,这红鬃,金饰… 那不就是太上皇最疼爱的千里马嘛! 那可真是太好了! “借马一用!” 顾思卿接过绿云递来的银子,抽过太子的马鞭,回身出门,翻身上马,提起缰绳就要走。 可这好马向来是认主的。 所以如今被顾思卿一骑,马儿受了惊,立刻就抬起了前足要将顾思卿甩下去。 而顾思卿吧,虽说她在军营多年,练兵一绝,但这驯马,她却也是一知半解的。 所以这会儿,她也只能先柔声哄着。 “好马儿,乖马儿,别闹了…诶!” 可这马的脾气也实在太差了吧,尾音因为马儿的浑身抗拒而陡然升高,顾思卿紧紧的抓着缰绳,双腿用力的夹着马肚,只为,不让自己在宋清风面前摔个狗吃屎。 可是,这马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它又是抖毛又是踢腿的,明摆着,就是要将顾思卿甩下去再补上两脚。 那可不妙! 此刻,顾思卿可不想自己刚刚活过来,转头就又死去,而且还死的这般轻易! 所以,她也顾不得马儿的暴躁了。 一挥鞭,一瞪脚,顾思卿狠狠的在马肚子上踹了一脚就打算强行驾马离去,却不想,自己竟猛地先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 而马儿大约也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所以,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顾思卿意外,看了一眼这暧昧不清的姿势,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清风,但身体却并未挣扎。 因为,他这手抱得,也实在是太紧了,紧的顾思卿无法拒绝! 故而,顾思卿想来想去,也就只问了一句,“你干嘛?” 而宋清风则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送你去救人!” 说完,宋清风策马扬鞭,一路不停的往城郊奔去。 不多时,马便已经到达观音庙前几里,宋清风翻身下马,抬手,也将顾思卿也扶了下来。 顾思卿拍了拍马儿,“果然是一匹好马。” 她突然有点先给自己的马儿找个伴了。 可宋清风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识破了她的心思。 毕竟顾思卿爱马,众人皆知。 于是他防患于未然的警告道,“这可是皇爷爷给我的千里马,所以顾思卿,我劝你还是不要染指的好。” 顾思卿哼哼一声,“我有说要吗。” 嘴硬的反驳了一句,顾思卿转身朝着观音庙走去。 这个观音庙顾思卿没来过,但是听说过,因为顾母时常来这里上香,说是求子特别灵验,所以这儿的香火一直都很旺盛。 不过今日,这儿看着倒是有些萧条。 “话说,这观音庙还要逢几就关门的吗?”顾思卿一边走一边问,人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宋清风摇头,却不是否定,而是他不清楚。 “你以为我会知道?” 他问。 他又不拜观音,又岂会知道。 也是,顾思卿耸耸肩。 “那当我没问。” 走到庙门口,顾思卿抬手敲门,一下,两下,三下,她皱眉,“怎么好像没人?” 可这不应该啊。 绑匪既然约了这里,而自己也不是来的过早过晚的,怎的,会是没人呢? 顾思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清风,却见他正在看左侧的墙。 这个墙的墙体总体是干净的,可是有一处却满是脚印。 那,显然是有人翻墙的时候踩上去的。 顾思卿走过去,一个翻身,人便直接越到了墙头之上,而身旁,宋清风也翻了上来。 “有诈!” 可宋清风刚一落脚,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果然,他话音刚落,对面便已经是万箭齐发! “小心!” 宋清风拔剑,直接挡去了一支直逼顾思卿的箭,然后将一直藏在袖口里的匕首拿了出来,递给了顾思卿,示意她用此自保。 呵,他倒是想得周全,竟还记得自己今日出来的时候着急,就连衣服都没穿好。 可他难道不知,自己就是睡觉,也会腰缠软剑吗… 好吧,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接过匕首,顾思卿不再多想,只专心与宋清风并肩作战了起来。 只是这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宋清风和顾思卿皆是身手敏捷的个中高手,可对面却是密密麻麻从不间断的箭。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顾思卿观察,这对面起码来了几百号人,而且个个箭法非凡,所以射出来的箭一支支的,就都跟长了眼睛似的,全都往自己和宋清风的身上蹿,照这样下去,恐怕宋清风迟早都要中箭。 “你先走吧,反正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这时,顾思卿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连累别人。 至于自己,她以为总会有逃脱的办法的。 “所以你是让我丢下你一个人逃命去?” 宋清风可没想过顾思卿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的话会是这一句。 “你我两人尚且都扛不住,你以为,我走了你还能独活?顾思卿,你是不是活腻了!” 当然不是,她可惜命着呢。 只是,“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罢了。所以,你赶紧的就给我走,免得碍我的事儿。” 顾思卿抬手,扣住了男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准备将男人推下墙去。 第27章 被逼到上树 可男人却先一步的搂住了顾思卿的腰,一个飞身,两人便以从墙头飞下,一路狂奔而去。 只是,他们当真跑得掉吗? 顾思卿并不以为然。 这里四野平旷,视野极好,所以即使有千里马在手,只怕也依然会后背受敌,所以,“星河兄,你这又是何必!” 他分明是可以不遭受这飞来横祸的,可就因为自己抢了他的马,他只得跟来。 而且跟来了,被围攻了,还不肯走,还要将萍水相逢的自己护在他的怀里逃命。 难道,他会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吗! 顾思卿蹙眉,声音也跟着大了一些。 “星河兄,你放我下去吧。至少这样,你定能安然无恙!” 以自己为饵的事情,顾思卿也不是没做过,所以她并不觉得陌生,也不觉得害怕。 但她却害怕这星河兄会因为救自己而出事。 所以,她总是时不时的就回过头去,要看一看这个男人。 这个,戴着铁铸的面具,看起来十分的阴冷,可怀抱却是极暖的男人。 暖的,就像是那个时常在冬日里抱着自己让自己取暖的九哥哥。 可是九哥哥却已经死了,而那个怀抱,自己也永远都不能再扑进去取暖了。 那份遗憾,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刺一般深深的扎在了顾思卿的心底,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不能再让身后这个怀抱消失了。 所以顾思卿立刻就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她喊着,整个人也扭动了起来,可偏偏就在这时,男人竟突然抱着她就径直飞了起来,然后落到了一旁的树上。 只剩马儿狂奔而去,吸引了不少注意。 再加上这大树茂密,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顾思卿思忖着,正要松一口气,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她与宋清风一起落在枝丫上的时候,竟意外惊起了一树的鸟儿。 “哗啦啦”一阵翅膀扇动之后,顾思卿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完蛋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故而,当她冷不丁就见一支利剑朝着自己就飞了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的就要回身避开。 可她若是避开的话,那身后的人岂不是要被扎成了筛子? 不行! 顾思卿立刻站定,岿然不动的看着那支箭直逼到了自己的眼角! 顾思卿心下计算清楚了,就抬起了手臂,准备挡去接受这致命的一击,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连顾思卿都没来得及看清,那箭就像是突然被什么砸中了一般,猛地,就偏离了方向。 然后,那箭竟直直的,朝着那宋清风的心口就去了! 害! 这宋清风刚刚不是还在在自己的身后站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钻了出来。 可真是个不省心的男人! 而顾思卿呢。 她刚刚的注意力全在要戳中自己的箭上,做的准备也全是为了减少对自己的伤害的。 自然,也就并未提早准备要救下宋清风。 所以这会儿待她回过神来要转个方向去拦截之时,却已经是避之不及了! 而如今的宋清风也是刚刚才从自己身后探出身子来,自然,也是不可能避开这箭的,所以… 不及多想,顾思卿一个转身,然后稳稳的,就抱住了宋清风。 至于那支箭,还是让自己挡吧。 顾思卿双眼紧闭,视死如归。 可那箭最后却并未从身后戳进来,而是被宋清风拦住,然后反手,就扎在了那射箭之人的心口。 一箭穿心! 只是这宋清风的动作极快,所以这会儿树下的其他人都并未察觉出什么。 想来,他们都以为,这只是顾思卿英勇救夫反应敏捷的拦住了那支箭而已。 可那领头之人却是个眼尖的。 他抬头,狠狠的,就看向了宋清风。 那眼神,是震惊,是意外,更是愤怒。 这下,就连顾思卿都不自觉的多打量了他几眼。 只见,此人从头到脚一身绿色,就连面上,也这盖上了一层严严实实的青纱。 乍一看,倒真的就活像是个包裹严严实实的粽子,所以即使顾思卿再这么仔细的看,却终究是没看出来那人的身份。 不过眼下,这人是谁也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跟他被困在了树上。 而树底下,此刻可还有一群人拿着武器,虽是准备将他们射杀。 所以顾思卿赶紧就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思卿抱紧男人,低声问道。 “这下面是下不去了,可一直呆在上面也不行啊,难道,我们只能等着千里马找人来救咱们吗。” 顾思卿不是看不出来,他所谓的弃马,其实就是好让马儿减少负重,好加快速度去搬救兵。 可是,这里距离太子府虽然比顾家近一些,但一来一回,最快估计也得两刻钟的时间。 可在这两刻钟的时间里,底下的敌人恐怕都足以将自己跟他杀死几百遍了。 顾思卿现在可真是越想越是打鼓。 可男人却是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这就怕了?” 他低头,好闻的气息自上而下的倾泻了下来,直接,将顾思卿团团的围了起来。 而且他的语气,竟淡然的就好像此刻被人逼到上树的人不是他一般。 对比之下,顾思卿的面上也不禁赧然。 她偏过头去,嘟囔道,“谁怕了,想我当年只身进入敌营的时候都没怕过,又怎会怕这么一个小场面。” 就是,比起当年独闯敌营来说,如今这,又算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顾思卿突然感觉自己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自信。 于是她拍了拍男人的后背,霸气的说道,“所以你别怕,今日即使我陷你为危险之中,那我就一定能帮你逃脱。” 顾思卿觉得,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自己,或许… “星河兄,等会儿我跳下去之后,你就头也不回的赶紧回去找人,只要你马不停蹄的回来,我觉得,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还没死透!” 眼下的情况,受伤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但保命还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避开要害就好了。 “所以星河兄,思卿的命就交给你了!” 顾思卿说完,一个纵身就要跃下,可宋清风却觉得她那大义凌然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傻子。 第28章 你才是大笨蛋 “我还以为威名远播的顾思卿当真是个聪慧过人的用兵奇才,却原来,也不过是个莽夫而已。” 说着,宋清风一把将人拉住,然后褪去了她的外衣。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骂人还脱衣啊,他的素质呢! 顾思卿一个转身,却见他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 这是… 顾思卿突然懂了! 他这是要声东击西偷梁换柱啊! 于是,她赶紧的就折下了手边的树枝然后将衣服包裹在了上面。 只是能在这一刻还能想到这一招的,他星河兄果然是个人物! 顾思卿心底佩服,手里的动作也不含糊,没多久,就将两个假人做的是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见宋清风接过假人,然后一个甩手,那两个假人便笔直的飞了出去。 而底下的人们见两人要跑,立刻的,也就追了上去。 呼,顾思卿松了一口气,与宋清风一起就下了树开跑了。 至于跑去哪里吗,顾思卿以为还是回到观音庙靠谱。 毕竟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顾思卿朝他使了一下眼色,而他似乎也是这个想法,两人不谋而合,一起飞奔回了观音庙。 此时的观音庙里,刺客们已经散去,所以这里面倒显得很清静了。 “进去吧,里面没人。” 而且顾思卿总觉得,这里好像不只是没有刺客,甚至,就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一样。 顾思卿落地,“星河兄,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啊?” 她问,却没有听到人回答。 好吧,这人倒的确是一个不爱说话的,顾思卿见怪不怪的,继续说道,“之前我还听顾思安说这里的梅花是这上京开的最好的,可我如今看着,怎么也都是稀稀拉拉的。” 顾思卿说完话,这才发现,这男人竟然不止不回答,而且竟连脚步声都不乐意出了。 这是在持续性的鄙视她刚刚的表现吗。 顾思卿噘嘴,回头,却见,男人竟已经单手撑着,单膝跪地了。 “怎么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顾思卿快步跑回去将人扶起,却感觉,自己放在他后背的右手似乎黏糊糊的,而且直觉告诉她,那黏在手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血! 他这是受伤了! 顾思卿偏头,果然,他的后背赫然的,正插着一支箭! 这是! “所以你刚刚骑马的时候就已经中箭了?” 所以他抱着自己上树,强行脱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都是顶着这样的伤的。 不对,不对,那他是怎么脱下自己的衣服的! “你,你是不是个傻子啊!” 怪不得这箭柄都已经歪了。 “还说我笨,我看啊,你才是个大笨蛋!” 将人扶到庙里,让他坐下,顾思卿一边打水一边习惯性的唠叨了起来。 “你说你跟我非亲非故的,为什么死活要救我啊,救我也就算了,还是搭上自己性命的那种,星河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就为了,为了让我对你愧疚,好让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跟你争宠了!” 可顾思卿的碎碎念却是听得宋清风难受。 他抬手,无力的盖在了顾思卿的嘴上,“安静点,我头疼。” 说完,他便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而且我刚刚并不是在救你,我只是救我自己而已,所以你也不必因为愧疚而一直而我耳边念叨。” 解开腰带,宋清风咬牙,准备将碍事的衣服脱下。 却被顾思卿阻止。 “等一下,你慢点!” 男人毕竟是男人,都受伤了也不知道脱衣服的时候温柔一点。 顾思卿放下盆,就着跪着的姿势便向前了几步,顺便也将他的伤势看了个清楚。 “你这箭还戳着呢,如果脱衣服的话只怕会拉扯到伤口,所以你这衣服,就不要了吧。” 说着,顾思卿已经以伤口为中心,将周围的衣服撕的是七七八八了。 这下,伤口也完整的露了出来了,顾思卿看了看,好看的眉头这会儿才松了一些。 “还好,这箭上没毒。”伤口并未发黑,只是出血较多。 幸好,幸好。 “星河兄,你且忍一忍,我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他这伤口较深,不简单处理一下就怕感染了。 于是顾思卿忍痛,从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你还随身带药?”宋清风问,却在下一瞬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你竟然随身带酒!” 顾思卿白眼。 怎的,女子就不能喜好喝酒了吗。 更何况,“我这可是好酒,给你处理伤口,那都是我忍痛割爱了,你可别不识抬举。” 说着,顾思卿就将酒洒在了他的伤口上。 照理来说,这酒撒上去应当是猝不及防的一阵灼热的刺痛,而这人也的确是瞬间就红了脸,可偏偏,他咬着牙就是不肯叫出来。 怎么,还怕自己丢了面子不成。 “没事,痛就叫出来,或者,我的手借给你,你咬一下。” 不然,顾思卿也怕他的牙齿崩了。 “不过也不是我说你,你这好面子的也过分了一些。虽说我自幼从军,大大小小伤口无数却从未轻易喊过痛,可我是个将军啊,而你呢,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而且还是那么大的伤口,那就是搁谁谁都得疼的哭爹喊娘的,所以你啊,你就是叫出来,我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你的,你放心好了…啊!” 这下,自己吹的牛算是破了。 只是这星河兄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自己这才刚说完从不喊疼的,他就猝不及防的给自己来了一口。 这不,自己没忍住就喊了出来,这… 顾思卿嚎完一嗓子,都来不及闭嘴就再去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了。 哼,男人笑,“我方才咬你的时候用了十成的力气,就如当初你将我摔倒在地的时候一样,所以,你叫出来也是正常的,你不必不好意思。” 用顾思卿的话噎住顾思卿,这男人,可真是吵架的一把好手。 不过看眼色,这男人却是不太行,所以他此刻有一点却是怎么都未能想明白。 第29章 他已经够惨了 于是他问道,“你我相识不深,可是顾思卿,你又是如何发现我并不是太子的?” 方才那些刺客就并未发现,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好像,自己刚进顾家不久之后她就知道了。 顾思卿也笑,“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没错,一开始顾思卿的确没有发现,因为他进门的时候,不论是走姿还气质,都与那个美人儿全然不同。 可他的手… “看来那日你为了救我而留下的伤口也挺深的,所以才至今都还未愈合。” 低头,看着他那白皙掌心的一道疤痕,顾思卿就不知觉的叹了一口气。 “诶,这么好看的手,可惜了。” 上次为了救自己,他手心留了一道疤,今日为了救自己,他背后又中了一箭。 看来,自己欠他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的债是越来越多了,这样一想,顾思卿不禁有些伤感。 但也仅仅是伤感了一会儿就被这人的嘴给一把抹杀了。 “不可惜。” 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顾思卿,宋清风提醒道,“等太子殿下回来,这就是你欺负我的证据,那么自然,你这辈子就进不来太子府了。所以这一两道疤就换你出局,哼,值了!” “你!” 这人竟然还憋着这坏呢,顾思卿险些气绝过去。 “所以,你今日突然来我顾家,也是想闹一闹,好让我自己知难而退,放弃当这个太子妃?” 可他今日进门的时候,那怒气却是十足的,并不像是装的,所以,他是在气什么? 而宋清风见她的确是一脸不知所云的模样,却也是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竟然不记得了?” 她都干出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了,竟然还能忘记! 她的心可真是大! “我不记得什么?” 顾思卿也郁闷啊。 “我知道我自己去王府用膳了,记得自己手臂起了疹子,记得自己喝了几杯,可这之后,我难道不是直接呼呼大睡了吗?” 顾思卿不是第一次喝多,可她记得,自己以前喝多的时候都是倒头就睡的。 而且,她也也没听说自己这喝多了以后还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癖好啊? 她歪头,那一头雾水的模样却是逼得宋清风险些动手。 他咬牙,恶狠狠的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满大街喊着我顾思卿一定要娶了太子爷,太子爷就是我的爱妾的人不是你吗?” “我?”顾思卿震惊,“我不知道哇。” 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说了吗?真的吗?” 宋清风嘴角抽搐,“要不是你在大街上大言不惭,毁坏太子殿下的名声,你以为,我会闲的没事干扮成太子去你家大闹吗?” 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子殿下都知道了,而且太子殿下还气的让你假扮他来我家闹事啊。” 天呢,这又是什么晴天霹雳啊。 “可我那天明明就睡着了啊,我真的没有到处乱说,我真的只是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思卿委屈啊,她都快委屈死了。 “对了,肯定是宋清城那个狗贼的酒有问题。我以前喝多了的时候从来都不耍酒疯的,不行,我要去找这狗贼算账去!” 顾思卿说着就要走,而宋清风却懒懒的摆了摆手。 “他已经够惨了,你就放过他吧。” 说着,宋清风又看了看她此刻的架势,突然,他倒是信了下人的话。 “你喝多了以后已经将他打的鼻青脸肿下不了床了,难道你忘记了吗?” 他这个皇兄一向自视甚高,高高在上,除了父皇,他是谁都不会看在眼里的,所以他长这么大,除了偶尔被父皇教训两句之外,可还真没吃过什么皮肉之苦。 而如今呢。 他竟然是被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名义上爱着他的女人打了。 这下,皇兄的脸也算是丢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据当时在场的下人们说,这顾思卿当时下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 而皇兄应该也还手了,可结果还是被顾思卿单方面打的面目全非无法见人。 所以,当宋清风赶到后院的时候,虽然没见到半死不活的宋清城,可也算是看到了那一片狼藉的厢房。 还有,那个正在衣衫不整的抡起了拳头的顾思卿。 咳咳。 所以自己竟然打了宋清城? “真的假的!” 顾思卿立刻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问道。 “怎么,心疼了?”宋清风不悦的抽回手,“心疼的话,你现在赶回去照顾他还来得及。” 心疼他? 呸! 照顾他? 照顾他归西还差不多! 顾思卿猛地站起来,一只手霸气的拍在了桌子上就笑了起来。 “我真是打的太好了,爽!” 顾思卿现在真的恨不得赶回去再补上两下。 “诶,我打的够狠吗,下手够重吗,那狗贼现在怎么样了,痛苦吗?” 顾思卿激动的连连问道。 而宋清风看着,也不自觉的觉得,这顾思卿倒是真的想皇兄死? 于是他如实答道,“挺严重的,只怕这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是吗,那可太好了! 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亲自前往蜀州了! 顾思卿暗自盘算着,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上眉梢,看得宋清风也是真的不明白了。 “顾思卿,你不是一向喜欢皇兄吗,怎么突然,倒是跟他打起来了?”宋清风好奇。 其实顾思卿也好奇,“我只记得自己喝多了,浑身难受,然后就梦到有个色坯子在我身上动手动脚的,然后,我就打了过去。” 耸耸肩,顾思卿舌头一吐道。 “只是我没想到,我这竟然不是做梦,更没想到,那个色脾气竟然是宋清城啊,可真是太巧了。” 顾思卿这会儿早已激动过了头,所以她没注意听到宋清风的那一句喜欢皇兄。 这也让宋清风以为,她只是默认了。 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更加迷惑了。 她喜欢皇兄,却把皇兄打趴下,而且她还怀着孕… 怀孕了! 那她怎的还喝酒! 是她不知道有孕在身的时候不能喝酒,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孕了? 第30章 酒后失仪 是她不知道有孕在身的时候不能喝酒,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孕了。 宋清风满脑子的疑惑,可顾思卿看着却以为,他这是不相信自己呢,于是她解释。 “我真的是做梦了而已,我跟你说,我可不耍酒疯,真的,不信你去问问我的兄弟们,他们都知道的!” 切,宋清城嗤笑,那群人都是顾思卿的手下,就是顾思卿真的闹了什么笑话,他们肯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毕竟,他们谁都得罪不起顾思卿。 而这顾思卿也是个自欺欺人的。 别人不说,难道她自己就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这,对于宋清风来说,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以为,顾思卿是在装傻。 “看来顾将军还真是喝酒就忘事啊,怎么的,顾将军难不成就连两年前自己后宫失仪的事情也忘记了吗?”他提醒。 顾思卿歪头,思索了一下,“你说的是两年前我大胜归来,皇上为我设宴接风的那一次吗?” 那天自己的确入宫了,喝了点酒,可自己明明喝着喝着就睡过去了啊。 “难道我那一次也闹笑话了吗?可我那一次喝醉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明明就已经在自己家里了。” 可不是在自己家里了吗! 十几个人连绑带拉的,好不容易才给拖回去的。 不然啊,她就该在牢里醒过来了。 不过眼下看她这般堂堂正正问自己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装的。 “看来顾将军真是不记得了。” 不然,只怕她也不好意思如此大言不惭的坐在自己身边了,所以宋清风好心的帮她回忆了一下。 “当初将军宴会豪饮,大家皆以为将军是海量,却不想将军竟是个三杯倒的酒疯子。” 喝多了,她硬是拉着父皇母后要跳舞要唱歌。 这也就算了,父皇母后也就当她是高兴。 可她后来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转头,就直奔着父皇的龙椅去了。 去干什么呢? 呵! 这险些拆了那龙椅不说,竟还在母后的怀里吐的是七荤八素,将她视之如命的凤袍给污的是臭气熏天,也气的一向端庄持重的母后当场就翻了脸,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还险些当场提剑就杀了她。 宋清风回想了一下,自己这辈子,好像都没见过母妃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这般凶狠的模样。 也是,母后是谁? 那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万民口中贤惠温婉的国母,也是大家都清楚的权倾朝野的未来太后。 她左有弟弟是镇远将军,右有姐夫是当朝丞相,下有即将继位的太子儿子,所以试问当朝上下,又有谁敢对她造次。 自然,在外人面前,母后是不会如此气急败坏的。 可偏生这顾思卿胆子大,敢这般闹腾。 也总算,是有人能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他们一向效忠的皇后,其实骨子里啊,也不过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罢了。 毕竟,真正的太子是如何戴上面具的,又是为何突然心性大变的,这些事情外人从不知晓,可他宋清风和那位皇后娘娘却是心知肚明的。 “看来,我喝多了真的会失仪啊。” 顾思卿虽然丝毫不记得那晚的事情,可她却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手腕上是有勒痕的。 而且床边,她也的确见到了绿云这个丫头的一脸惊恐的。 “那我之前在王府喝多了之后,除了满大街大放厥词之外,还做什么了吗?” 顾思卿突然好奇了,“不然,只怕顾思安也不至于被我气得也去大街上瞎喊了吧。” 顾思安这人吧,虽然在府里的时候刁蛮任性,可是在外面的时候她可能端着了。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也是气急了才会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份吧。 宋清风点头,但他知道的却也只寥寥。 “我只知道,你说她自己没本事,见天的就想着跟你抢男人,还一次性抢两个。” 至于是哪两个,顾思卿自己心里有数,宋清风就不重复了。 而顾思卿现在才算是将自己喝多了之后的事情连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她在王府喝多了之后就跑大街上胡说八道了去了,而且她还不止骂了顾思安那个小贱人,而且就连太子的名声也一块毁了。 所以,那太子殿下要是回来的话,第一件事会不会就是冲到顾家将自己给宰了? 那到时候自己是反抗呢,还是不反抗呢? 反抗吧,那自己这般没轻没重的人决计,是会给太子爷的身上留下点什么伤口的,那自己这就是弑君,是要杀头的。 可要是不反抗的话,就凭着太子的脾气,自己恐怕也是要死在他的剑下的。 所以从结论上来说,即使自己有兵权护体,可有些事情相反的,却是有了兵符之后就更不能做的。 尤其,是事关到皇权的事情。 那么,这也就是说自己怎么着都还是一个死字呗。 嚯,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星河兄。” 顾思卿忙不迭的就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吗?” 他那般的了解太子,一定,有办法的。 “或者,你现在赶紧教教我什么绝招吧,这样到时候太子殿下杀到我家的时候,我还能应付一下,解一解燃眉之急。” 顾思卿着急,所以说话的时候,眼神都是水汪汪的。 这,搁哪个男人身上能受得住啊。 宋清风的心里不自觉的痒了一下,于是下意识的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却见顾思卿竟又突然猛地就凑了过来。 额… 宋清风一个没忍住的,不争气的,就红了脸。 可是,他这么多年来阅女无数,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皇亲贵胄又或者异域美人,他见过的都不在少数。 可即使如此,他却也从未动过心。 怎么偏偏今日,自己却如此轻易的,就被顾思卿这么个小小的举动就给撩拨了。 宋清风心底诧异不已,但也不扭捏。 这撩拨了就撩拨了吧,反正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也不亏。 于是宋清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起来。 第31章 女熟客 “其实你也不必将太子看得太特别,说白了,太子殿下也是个男人,所以大部分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那太子应当也是会喜欢的,只是你…” “我怎么了?” 大多数男人喜欢的,应该就是漂亮的吧,所以他现在看自己这眼神,是在嫌弃自己不够漂亮吗? 顾思卿低头,看着脸盆里的倒影,“可我也不是那般不堪入目吧。” 是,她的长相的确优秀。 只是,“你以为男人看女人的时候只看脸吗?” 宋清风发现,她倒是真的对男人不太了解,“其实,男人更看重的东西,那叫做神韵。” 见她似乎不太明白,宋清风只能解释道。 “就拿你来说,你是个女子,你的脸也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子,可你的行为举止,你的气质性格,却全然就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个颇有些英雄气概的男人,那你以为,在大多数的男人眼里,你是男子还是女子?” 这,顾思卿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女人?” 可自己自小除了练武就是打仗,除了偶尔回京之外,自己的身边就清一色的全是大老爷们。 别说是姑娘了,就是老婆婆都很少见到,所以,你让她去哪里学着像一个女人。 再说了,你在战场上,你像个女人那还不得送命啊。 顾思卿摇摇头,“装女人,那我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她本身就是女子。 “这就不行了?” 睨了她一眼,宋清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果断的跟着晃了晃脑袋。 “那你这几日好生享受吧,殿下五日之后返京,到时,看到你今日帮我包扎来的份上,你放心,我自然会求殿下留你一个全尸,当然了,我若是心情好又得空,说不定,我还会亲自去一趟顾家,帮你收尸的。” 宋清风说的,那叫一个轻轻巧巧,云淡风轻。 可落在了顾思卿的耳朵里,她却是只剩下了一个收尸。 这,她是真的不想就这么死了啊。 于是顾思卿咬牙,先想了想醉仙楼里姑娘们都是怎么招呼客人的,然后再有样学样的挥起了手,继而视死如归一般的喊了一声,“殿下。” 可这一声,却是听的宋清风浑身都汗毛直立了。 “顾思卿,你这是女人啊,还是女鬼啊?” 真不知道她是要吓死谁,宋清风摇了摇头。 这下顾思卿不服气了,“那你叫一声我听听啊!” 说的可真是轻巧,他以为,这种矫揉造作是谁都能无师自通的吗。 反正,顾思卿是不行的。 所以,“来吧,星河兄,我准备好了,你喊吧。” 顾思卿端坐,一副我洗耳恭听的样子里透着浓浓的挑衅。 可宋清风哪里会想到顾思卿竟然会反将一军。 还让他撒娇? 他从小到大,别说是让他给别人撒娇了,就是让别人给撒娇,那都得看那人有没有胆量。 “所以,你已经沦落到需要向我一个男人学了吗,也不嫌丢人。” 宋清风白眼扫过去,末了道,“算了算了,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女人。”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是… “你要带我去烟花之地啊!” 顾思卿立刻眉飞色舞,“好啊好啊!” 嚯! 这女人… “你去过?”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宋清风忍不住侧目,又问道,“经常去?” 见顾思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这下,宋清风是真怀疑,顾思卿她是不是当了太多年的男人以后都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女人! 毕竟宋清风活了这么多年,这倒是头一回遇到一个烟花之地的女熟客! 不过顾思卿倒没有注意到宋清风嫌弃的表情,她此刻只是兴奋。 “那我们去醉仙楼吧,我想月儿了,我跟你说,这月儿啊,别说是在上京,就是在我们全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漂亮温柔。” 顾思卿忍不住夸道,可夸着夸着,她还真有点想她了。 诶,想来自己都好几个月没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呢。 顾思卿担心着,抬眼,这才发现对面的男人脸色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顾思卿就知道。 “你肯定不认识月儿吧,可是,你难道都没听过吗?” 醉仙楼是上京数一数二的酒楼,而月儿,那可是醉仙楼的头牌。 这月儿啊,长的跟仙女下凡一样不说,性格还格外的善解人意。 琵琶弹的婉转动听不说,那舞姿更是上京一绝。 最红的时候,上京甚至有句话叫,三岁小儿皆识月。 所以宋清风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只是不想顾思卿知道他们认识罢了。 毕竟那个看似高洁冷傲与世无争的月儿实际上,却实实在在的,就是一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毒蝎。 而他,也早已不知道被这只毒蝎蛰了多少回了,故而此刻听顾思卿夸起她,宋清风不自觉的,就是一声冷哼。 但这一声落在顾思卿的耳朵里,却成了对她的讽刺。 “怎么了,觉得我一个女人竟然会跟烟花女子相熟很不入流是吗。” 切,世俗。 “可我在不久之前还是个男子啊,再说了,我逛烟花之地又不是为了你们男人的事情,我只是去找她说说话罢了,毕竟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这样,我也就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顾思卿回想起自己这一生遇到的人。 父母对自己另有企图,兄弟姐妹对自己虎视眈眈,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一个比一个糙汉子,而一起在朝为官的同僚们又各怀鬼胎。 而这其中啊,自己难得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却还是个老古董,话不投机。 所以她是真的,除了月儿之外,就没有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你知道吗,我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她那里坐坐,坐一坐心情就好了,诶,你也可以试试,立竿见影!” 哼,说的这般神乎其神,可其实,还不就是那毒蝎能说会道善于洞察人心的缘故吗。 “不必。” 被她坑了这么多年,宋清风可不想再自投罗网,而顾思卿却只当他不信。 第32章 问到伤心处 “别一口否定啊,反正你都说了要带我去去见识见识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去找她了,毕竟上京城里没有比她更女人的了。” 说到这里,顾思卿还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见到月儿时候的场景。 那日她一袭白衣,真的,活脱脱就是个天仙下凡啊。 “星河兄,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要是见了她啊,你肯定就会爱上她的。你都不知道,我若不是知道自己是个姑娘,我一定啊,就把她娶回府里做我的夫人了!” 顾思卿大言不惭,可宋清风却只当她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可你若真的是个男子,你又真的会娶她?” 一个是官拜一品的将军,一个是人尽可夫的戏子,你以为你会娶吗? “顾思卿,你可知,这世间最难得到圆满的,便是姻缘。” 若这世道真的已经好到可以不论家世门第,只要相爱就可终成眷属,那自己这个太子也就不用如此费尽心思的退掉跟她的婚事了。 不过如今看着顾思卿,宋清风突然有些疑惑自己当初为何坚决不想迎娶了。 就是因为传闻说她杀人不眨眼可怕至极吗? 还是怕她跟宋清城联手来个里应外合? 又或者,是怕自己这一娶亲就对不起小时候那个丫头了。 可,小丫头已经走了。 只是自己好像一直都不肯相信,也一直骗着自己,她不过是走丢了,她会回来的。 所以自己一直等着。 可转念再想,就是丫头还活着,可她又愿意嫁给自己吗? 毕竟小时候的那个丫头才多大,她真的懂自己对她的许诺吗? 说不定,这一切从头到尾她就是当做笑话一听就过去了,而自己却固执的,当了真? 眼底划过一丝忧伤,宋清风强撑着站了起来。 今夜无月,也无星,漆黑的夜空就如同此刻宋清风那空洞迷茫的心。 生生的,竟也给宋清风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孤寂清冷的气息。 这让顾思卿看着,都颇有些心疼。 “怎么了,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意中人了?” 想起他刚刚的那一句话,三分凉薄,七分无奈,顾思卿猜想,“你跟自己的意中人是被人拆散了吗,谁,太子拆散的吗?” 而宋清风想了想之后,也点了点头。 其实自从那日,那个曾抛弃了他十几年的女人找到他,再严肃郑重的告诉他,你是太子,你必须肩负家国天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那个小丫头。 就算,那个小丫头没丢。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母妃终不过,就是一个为了权力都能将亲生儿子丢弃的女人。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对她的权利毫无用处的女人。 “那你被太子抢走了之后就没想过要逃走吗?就像是现在,你也是可以趁着太子出京的时候去找你自己的爱人,跟你的爱人双宿双栖的,难道这样不好吗?” 顾思卿想不通。 因为在她的心里,喜欢就要在一起,不喜欢就该断的干干净净。 至于那些乌七糟八的借口和理由,说白了,还不是不够深爱而已吗。 所以,“说白了,你是不是贪图太子能给你的荣华富贵和权力地位,所以你舍不得离开了,也就放下了自己的爱人?” 不然,顾思卿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而宋清风却只觉得她单纯,而且还单纯的要命。 “你以为,只要离开了太子府就是离开了太子吗?” 他又不是没跑过,可哪一次,他不是被抓回去,然后被硬生生的打断了双腿,关进那个不见天日的小屋子里。 也就是在那里,他的母妃告诉他。 “星儿啊,只要你的身上流着的是皇室的血,你就注定是皇室的人。所以,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去,你还是我的儿子,是我朝的太子,这,是永世不变的,就是你死了,你都是我国的亡魂,得由我亲手将你葬入皇陵!” 母妃的话凄厉而无情,一字一句,都深深地扎根在了宋清风的心底,然后生根,萌芽,长大,直至… 茂盛的将宋清风的整颗心缠绕包裹,甚至,勒死。 所以“顾思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正如你所说,我可以逃,即使,我的离开会让留下的人血流成河,我依然可以选择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是…” 可是这种扎根在心里的恐惧,宋清风以为,他是一生都摆脱不去了。 毕竟,这可比自己无数次被硬生生打断了手脚的痛可刻骨铭心多了。 不过,若真要真说母后的话伤人的话,可,那又哪里有那个小丫头已经死去的消息诛心。 “可是,她不在了。”宋清风低声说,“那我就是负了这一切去找她,又有何意义?” 宋清风垂眸,眼底的悲伤再也藏匿不住的倾泻了出来。 “我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两日未归了,有人说她跑了,有人说她被狼叼走了,可我以为,她多半就是被人害死了,否则,她不会不要我,而且,就算…” 就算她不想要了,可至少,“我想她也会告诉我的。” 小丫头向来心直口快,从来,都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 更何况,母妃的手里还有小丫头的… 宋清风不忍再想了,他抬头,逼得眼泪流回了心里。 这下,顾思卿知道自己这一问是真的问到了他的伤心处了。 所以她走过去,霸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思卿以为,这时候与其说什么狗屁节哀顺变,什么人死不能复生,那都不如给他留下一丝念想实在。 至少,有了奔头这人能才能想开一点不是。 所以她想了想,安慰道,“说不定人家只是贪玩出去了几日,并没有死呢,你怎么就不盼着人家一点好。” “你怎么总是不盼着我好啊!” 宋清风猛地想起来,这话,那小丫头也时常说的。 不管是自己指责她不认真写字这辈子都甭想出师了的时候,还是自己威胁她一个姑娘家家天天爬树也不怕摔下来花了脸断了腿没人要的时候,她都是这样气呼呼的回自己的。 第33章 与众不同的鞋子 晚风轻拂,宋清风的心也跟着动了一下。 他回身,看着顾思卿,似乎是要将她看穿了一般,仔仔细细的,死死的盯着,半晌之后,才问道,“顾思卿,你是不是…” 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这里有血迹!” 门外,男人粗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奋,这是… 他们竟然找回来了! 顾不得多想,宋清风拉过顾思卿就往外走。 可对方竟不止在门外,而且已经包围了整个观音庙。 这下可不好,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了。 将人拉回到观音庙,宋清风这才打量了起来这个看似与普通的观音庙无异的地方。 “躲起来。” 此地建造的时候就不是为了隐蔽的,所以能躲藏的地方并不多,唯一勉强还能藏人的,大约也就是桌底了。 只是这桌底,顾思卿觉得自己若是他们,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必定就是看向这里,所以这不是送死吗。 “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们一起杀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可你别忘了我已经中箭了,而你…” 你还身怀六甲。 “算了,这桌底再不济也能躲一会儿,说不定,铁血马上就回来了。” 说着,宋清风就拉着人一起滚到了桌子底下。 很显然,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不过,顾思卿这会儿也并未反抗。 她想着,千里马也确实已经走了有些时候了,按理说,最多一刻钟的功夫就能回来了。 所以即使一会儿被他们发现了,那大不了自己再拼死一搏罢了,也总好过,直勾勾的站在那里跟人从头打到尾。 而果不其然,门在不久之后就被踹开了,重重的哐当一声之后,还扬起了不少的灰尘。 顾思卿眯眼。 明明这里香火如此鼎盛,那理应是不会积灰才是啊。 是师太们太忙了,以至于没有时间打扫吗? 还是… 一丝不安划过心底,顾思卿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透过底下的一丝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她便见一双双黑压压的靴子就压了进来。 “快点,里里外外都给我搜查仔细了!” 哒哒哒一阵之后,就是有人正在发号施令的声音。 可顾思卿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命令声,那就是催命符啊。 不过顾思卿现在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宋清风。 他已经受伤了,而且流了不少血却没有怎么休息,想来,是经不起第二场厮杀的。 可自己一个人既要守护他,又要对付那些人,只怕,也是吃力的紧的。 顾思卿正想着,就听有人跑了过来。 “启禀少主,没有发现什么人。” 这观音庙并不大,没多久,完成了搜索任务的一队人已经从后院回来了。 “这边也没有。”那边,另一队也已经回。 “少主,是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躲在这里,毕竟我们下午就是从这里围堵的他们,他们说不定就怕了,直接逃走了,少主,你看我们要不要再出去四处找找。” 听着那人的分析,顾思卿在桌子底下一个劲儿的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正常人哪里会跑回来啊,所以你们就赶紧走吧,等你们走了,不正常的我也要回家了。 “不!”可是这被称为少主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在这里。” 她竟说的是斩钉截铁。 难道,她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藏身之处了吗。 顾思卿侧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双与众不同的白色的靴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一定是那个少主! 糟了! 这下该怎么办! 顾思卿立刻抬眼去看宋清风,试图与他用眼神商量一下,却见他早已抬手,一把就,抓住了墙边上挂着的布条。 所以,他是脑子坏掉了,想要用这个布条当自己的武器? 怎么的,他以为自己能近身到直接勒死那个少主吗? 哦! 不! 只怕他这一扯,那布条都还没来得及碰到那少主的脖子呢,就已经先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所以顾思卿立刻就出手阻止,狠狠的,就扣住了宋清风的手腕,并摇头示意他不可。 但他却不听,还是一意孤行的拉住了。 那顾思卿也没办法了。 一个用力,顾思卿直接就将宋清风的手给打了下来,然后一个翻身,顾思卿将这个不安分的人就直接的,压制在了自己的身下。 小样,你自己没带脑子出门还想跟我一起死,你做梦吧。 顾思卿恶狠狠的盯着他,可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比自己看他的还要嫌弃。 呼,算了,自己就不应该跟一个傻子计较。 不再搭理他,顾思卿转头,目光如炬的盯着外面的一切。 尤其,是那一双与众不同的鞋子。 照理说,他们都是刺客,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份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那么为了让自己夜间行走的时候不易被人发觉,一般来说都会像是其他人一样黑的的衣服配黑色的鞋子。 可这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个男人,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不,不对,这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脚很小的女人! 顾思卿突然发现,这个人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摆,显然,这个女人的腿脚还不是很好,就像是绿云那丫头一样。 诶,那丫头也是自小跟着自己,所以被自己带的淘气了一些,所以时不时上蹿下跳的,结果,有一次不小心也蹿的受了重伤。 虽然之后御医也有尽心尽力的为她调养,可她走路却依旧有些不稳,尤其是走快一点的时候,更是经常会趔趄摔倒。 “这里有血迹,却只有一条,所以他们进来了,却没有出去。一定是你们没有搜查仔细。” 这时,那个少主又说话了,那声音听着,竟也与绿云的也有几分相似,听得顾思卿有些亲切。 只是那说出口的话,却是让顾思卿不寒而栗了起来。 “快,都给我再去好好的搜搜,今天,决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这一次的机会对他们来说百年难得一遇,绝对不能错过,所以被称为少主的人也格外的谨慎。 “对了,这个太子虽然草包,可蛮力不小。”少主提醒道,却听得顾思卿忍不住想笑。 第34章 吃了亏竟还得谢谢他吗 原来,太子在世人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啊。 顾思卿挑眉,忍不住嘚瑟了一下,却不想竟在下一刻立刻就听到了自己的。 “这顾思卿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额,难道自己在百姓的心目中不一直都是个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吗,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诡计多端了! 顾思卿气,气的险些冲出去就想给这个不开眼的人一巴掌。 可身下的男人却抢先一步的,趁着自己分神的功夫就拉下了布条。 啊,完了完了,要被人发现了! 顾思卿本能的就握住了腰间的剑准备迎战,可下一刻,她却是身下一空,然后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沉了下去。 那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也是猝不及防的变故,顾思卿惊得张嘴就要叫出来。 但男人却先下手为强的,直接就将她的叫声结结实实的,就扼杀子在了喉咙口里。 “唔!” 震惊,意外,顾思卿猛地的就瞪圆了自己本就大的眼睛。 顾思卿可以猜到,他这么做就是怕自己一叫就暴露了。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用嘴巴堵啊!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吗! 顾思卿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所以拧着他腰的手也就越来越用力了,直捏的他小脸通红才罢手。 可生气归生气,她终究,还是没舍得让他的伤口再一次被撞伤。 所以在空中的时候,顾思卿就已经将自己的位置调整了下面,也让自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嗯!” 后背就像是被人抡起铁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一般,顾思卿闷哼一声,强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痛处,抬手,就先将上面的男人推开了。 “下流坯子!” 顾思卿坐起身,愤愤的呸了一声就要骂道,却又因上面传来的脚步声而倏地噤了声,只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个正悠闲整理衣服的男人,试图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了。 而男人呢。 他却是挑了挑眉毛,全然不怕的模样。 相反的,他似乎还有些嫌弃的意思。 “你说我?”搓了搓自己的嘴唇,宋清风不屑的提醒道,“若不是怕你喊出来连累我,你以为我愿意?” 不过,这顾思卿的唇倒也不似自己以为的那般苦涩。 反而,很柔软,而且,似乎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宋清风回味着,故而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翘。 这下,顾思卿算是火了! 臭男人! 明明就是你自己主动的,你竟然还说你不是自愿的。 那你要真是非自愿的,那你倒是用手捂啊! 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典型的好事占尽了还要装受害者。 合着,自己现在吃了亏竟还得谢谢他吗! 顾思卿委屈,又不甘心,还生气,所以肚子里,一腔的怨气便也猛地冒了出来。 可偏偏,她都还没来得及发作呢,男人就指了指上面,示意她赶紧闭嘴。 但顾思卿却斜眼,死死的瞪了他的手一眼,质问道,“难道你没手吗!还是你的手废了!”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放着不用,却偏偏要要用嘴,顾思卿以为,此人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可,“我若能多出一只手来堵你的嘴,我倒不如用手帕直接捂晕了你,也免得,脏了我的手。” 方才他怕顾思卿突然落下会下意识转身飞回上去,故而他的两只手全拿来抱她了。 宋清风的话,本意是告诉她自己不过是无奈才吻了她。 可顾思卿听着听着,却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眯眼,压低了声音咬牙问道,“所以是你在手绢里下了蒙汗药。” 就说嘛,自己身子一向不错,酒量也很好,又怎会三杯就倒下了。 却原来,自己竟然是被这小人给撂下了。 气!好气! 这下,顾思卿的眼神真的是立时三刻便要将男人吞噬了。 而宋清风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得罪透了这个女人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她的脾气显然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的,所以大不了,宋清风就打算陪她打一架,再让她打几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眼下,他们是上有追兵,后有尸体,所以他只能顶着怒火,先一把就抱过了她。 “嘘!” 上面,桌子已经被人搬开,透过木地板的缝隙,烛火的光影照了进来,不偏不倚的,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顾思卿清楚,如果这时候如果自己不乖的话,那么她和这个男人就是没死在这里,恐怕,也要在这里血溅当场,污了这清净之地。 所以此刻,顾思卿非但不能发脾气直接一拳过去,竟还得配合的让他将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 而且,她还不得不主动的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就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这… 顾思卿真是无语凝噎啊! 毕竟上一刻,她分明还在义正言辞的讽刺他,而如今自己却主动的… 顾思卿感觉,她似乎都已经能看到这个男人此刻的十分鄙夷的眼神了,可她长这么大,又何曾这么憋屈过。 于是,顾思卿在心里暗暗的发了誓: 等她从这里出去了,她保证,以后有她一口气喘着,就一定有这个男人一天的后悔药吃! “那么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失踪了!” 下面,顾思卿一肚子怒火,上面,少主也已然是盛怒了。 这观音庙就那么大,除了掘地三尺,他们都已经将里里外外的翻了个底朝天了,怎的,这两个人就是毫无影踪呢。 “少主,是不是他们在这里止了血后就离开了,所以才只有一条血迹的?” “是啊少主,这里咱们真的都十分仔细的翻找了,真的没有。” “少主,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留下这么一些线索误导我们,浪费我们时间的。” 底下的人意见纷纷,而那少主却是迟迟不说话。 之前那一箭,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射的时候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的。 而他们又并未随身携带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止了血。 所以这一条血迹几乎就已经是他们还在这里的铁证了。 “我了解顾思卿,她做事向来都是出其不意的,可是…” 第35章 无所不用其极 少主动摇了,她曾自以为对顾思卿十分了解,所以才会想到她说不定已经回到了这里。 可为何,这里却里里外外都看不到她的踪影。 那分明是两个大活人啊! 不,肯定是自己有什么地方还没找仔细! 于是那少主猛地就低下了头,仔仔细细的,又将这个观音庙地上的血迹看了一遍。 终于,她在这深浅不一的血迹里发现了端倪! “快,过来,给我把这里给我撬了!” 房间里血迹不少,可偏偏这一处的血迹却是最深的,而且,“这里的血迹还未干,肯定,他们就是藏在这底下了!” 少主兴奋异常,可顾思卿却是如临大敌。 糟糕! 顾思卿刚刚倒是没注意,而现在一摸,果然,宋清风的后背又是湿漉漉的一片! 这个傻子,他怎么不早说啊。 “一会儿你先别动,等我冲出去跟他们拼了,然后你再趁乱跑出去,听到没有。” 心跳加速之间,顾思卿嘴唇一咬,人已经进入警戒状态。 而宋清风这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到顾思卿如此全副武装的模样。 以前,他都是只能远远的看她的。 当时,宋清风只当这个将军着实英姿飒爽。 可如今,女人凤眸微眯,秀眉紧蹙,红唇轻抿,这小模样,竟惹得他都不自觉的心乱了一瞬。 此刻,宋清风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在战场之上,她会用面具遮去自己的面容。 不然以她的姿色来说,只怕她都没能杀敌,就已经将自己带的战士都迷惑的七七八八了。 想及此,宋清风不禁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但他的笑容却在挡板被人撬开之时即刻就被掩去。 他抬手捂住了顾思卿的双眼,然后一个转身,与顾思卿一齐往后滚去。 额… 臭! 好臭! 这是什么味道! 顾思卿此刻虽然被人捂住了双眼,可眉头还是皱了起来,心里也跟着猜测着。 这味道,似乎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臭味,还有… 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而且从这血腥味判断,似乎这血还不少。 难不成,这些血都是这男人流的吗? 可是,一个人真的有那么多血可以流? 顾思卿一边猜,一边伸手,想去探一探男人后背的伤口,却感觉男人突然翻身,将自己挡在了下面,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重了许多,直压得顾思卿喘不过气来。 但好在,自己和他好像都没被上面的人发现。 “竟然不在这里,怎么可能!” 少主气急败坏,剑鞘狠狠的,就在地板上戳了一下。 “这么小的房间都能让他们藏的是杳无音讯,看来这顾思卿真不盏省油的灯!” 少主怒上心头,属下们一看赶紧的就跪了一地,只剩下其中一人还壮着胆子问道,“少主,这眼看着天就快亮了,顾家的人只怕也要追过来了,要不,今日我们就先撤?” 撤? 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顾家… 她怎么忘了,今日他们可是以顾思安的名义才将人骗来的。 有了! 少主灵机一动,随即转头命令道,“你,去把顾思安给我拉进来!” “顾思安?”下属疑惑了,“可那顾思安她…” “让你去你就去!” 生怕下属言多必失,少主赶紧阻止,“把顾思安装进麻袋里,嘴巴堵严实了再带进来,免得她吵到我。” 少主话音落下不久,顾思卿便听到了麻袋被拖行的声音。 想来,是顾思安真的他们带进来了,可他们带顾思安进来做什么? 难不成这顾思安是假绑架变真绑架了? 顾思卿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少主,您要这顾思安做什么?”上面,下属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而那少主则恶狠狠的说道,“我们绑这顾思安来本就是为了诱捕顾思卿,既然,我们找不到顾思卿,那她,还有什么用吗?” 少主这话的意思是,要撕票了? “对了,一会儿等她死透了之后,你们就把她扔到京都大街上去,最好,连她的衣服都给我扒干净了。” 扒衣服? “少主的意思是,即使今日我们抓不到顾思卿,可人们还是会想到这顾思安是被顾思卿情杀的,那她…” 那自己即使没有被这位少主亲手折磨的生不如死,也依然会被这上京万千百姓的嘴生生的给骂死。 “少主可真是高明!” 属下的夸赞溢于言表,而这位少主也跟着笑了,笑的丧心病狂。 但顾思卿却听得是青筋暴起! 竟然为了对付自己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顾思卿反手抓住了捂住自己眼睛的手,在听到长剑出鞘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的人便已经飞了上去。 “竟然该陷害我,你找死!” 一个闪身避开了那人的长剑,顾思卿的软剑也已经在手,巍然屹立,顾思卿毫不犹豫的抬手刺了过去。 但那人好歹是个少主,自然,不是三两下就会被顾思卿刺中的。 可顾思卿此刻已然发怒,故而她的剑也是一下比一下更加精准狠辣的。 这,就是宋清风都不一定能抵得住,更何况是对面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少主。 所以不过十数招而已,那位少主便已经体力不支了。 这下,周围的下属们总算是活过来了,也知道要扑上来了。 顾思卿冷笑,“就凭这些小喽啰也想拿下我?” 笑话! 我顾思卿狠起来可是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跟你们拼的,你们行吗。 顾思卿一跺脚一个翻身,直接跳入了他们之间。 一时间,厮杀声,呐喊声,还有刀剑碰撞的摩擦声,就像是在战场一样,顾思卿宛如一个永不会败的战神一般大杀四方。 再加上宋清风也因为担心而飞了上来,加入了战斗,所以对他们两人来说,要将这些人打趴下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她怎么忘记了顾思安还在他们手里。 而等到顾思卿想起来的时候,那少主的剑却已经朝着顾思安去了。 寒光掠过,顾思卿便知道顾思安命在旦夕了。 于是她只与宋清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腾空而起,然后准确的就落在了麻袋前。 擒贼先擒王,这个少主看来是留不得了! 第36章 要试试吗 顾思卿一手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剑身,一手提剑,然后毫不犹豫的往前,将自己的剑刺进了对方的胸膛里。 当然了,相应的代价便是,顾思卿刚刚硬生生折断对方剑身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划伤了。 不过这都是小伤罢了,顾思卿向来不在意。 而她此刻,眼里便只有这个少主的命! 她继续往前,剑身更深的捅进了对方的皮肉,逼得对方发出了闷哼声,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也跟着哼了一声。 “额!” 竟是有人在背后给了自己一刀! 可自己的身后不是只有顾思安一个吗!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思卿咬牙,拔剑,转身的同时手起刀落的将身后的顾思安一刀毙命了。 只是这个顾思安,呵,竟然是个男人! “竟然敢利用我的善良伤害我!” 这下,顾思卿彻底的被戳中了逆鳞! 上辈子,她就是被人利用了善意才最终落得个死无全尸众叛亲离的下场,所以这辈子,她的良善谁都不得触碰! 顾思卿上前,一脚将那个男人踢进了地板里,然后转身,笑了。 当然了,这个笑落在少主的眼里那可不是什么笑。 那,可是她的小命啊。 少主后退,边紧张的环顾四周。 那眼神,显然就是要逃走。 而之后她那转身起跳的动作,显然,就是要破窗。 可是不好意思了,顾思卿是不会允许你走的。 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少主那双即将跳窗的脚,顾思卿一拉,一甩,干净利落的,便将这位少主甩在了地上。 就像是甩一张大饼一般,轻而易举。 搞定! 拿起刚刚从她衣角上顺手割下来的衣料,顾思卿悠闲的便开始擦拭起了自己的剑。 那模样,比起平定天下之后的收起宝剑的将军,却更像是宰杀牛羊之前做足了准备的屠夫。 所以她此刻磨刀是要做什么呢? 可这还用说吗! “你别过来!”少主慌了,“我让你别过来,你听不到吗!” 她不曾想,自己带了这么多人竟然输了,更不曾想,原来顾思卿被激怒了之后,竟然会是这样人神共惧的恐怖。 哦,其实顾思卿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生气的时候竟然是这般模样啊,不然她早就出来了。 她笑,轻轻弯起的嘴角一如她战场杀敌时候的剑法一般弧度完美却冰冷。 “说吧,顾思安在哪里?” 顾思卿边问,边步步逼近,可那少主却是没有回答。 这,顾思卿可就不乐意了。 “看来你是不愿交出顾思安了,既如此,那顾思安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倒还清净,也省的我日后亲自动手了。” “可是,你不是来救她的吗,你要真巴不得她死,今日你又何必来,顾思卿,你就是在骗人而已!” 这少主倒也是有些脑子的,只可惜她的脑子在顾思卿面前却只剩下了自作聪明而已。 “你说的没错,我今日来救她就是存了不想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你们给杀了的心,毕竟,我可不想替你们背上这个杀人之名,更不愿因此毁了我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只是生死有命,若是今日我已经尽力,但顾思安仍然殒命,那这,便是天不容她,我也无可奈何。” 所谓的贱人自有天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于口舌是非吗,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堵上这悠悠众口的本事吗?” 当然不是,她不过,就是不屑于这般去做罢了。 但是若事情已然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比起被人置喙,她自然,还是会选择先掩盖事实的。 “毕竟人的死法千千万,劫财劫色,失足落水,或者病入膏肓,只要我想做,我自然是可以做的天衣无缝的。” 难得的跟她说了这么多,其实顾思卿也就是要吓唬吓唬她而已。 而她果不其然的,眼神已经动摇了。 于是顾思卿接着说道,“所以啊,我劝你还是能乖乖交出顾思安比较好,这样,我或许还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想来这少主已经知道了,今日她就是交出了人来也是死,索性,顾思卿就摊开告诉了她。 顺便,顾思卿也提醒道,“可你若是嘴硬的话,那我也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滋味到底是如何的,怎么样,要试试吗。” 顾思卿,那可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所以,你就算是少主,那也是一个女人,你敢赌吗? 不! 她不敢,而且她不止赌不起,更死不得,所以她当机立断的说道。 “顾思安她就被我们绑在不远处的秘密基地里,但那里只有我们自己的人才能进去,所以你要想救顾思安,就随我一起去。” 眼下只要离开这间破庙,到了外面,她以为,自己肯定有机会可以逃走。 而顾思卿自然看出了她在耍什么手段,只是眼下,这间破庙里是肯定没有顾思安了,而且身后的男人他还在流血,也需要去找个大夫,于是顾思卿短暂的思忖了一下便道“走!” 一群属下走在最前面,那位少主居中,而顾思卿和宋清风则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恰好与那少主保持着一剑距离。 如此,他们才能近可要了她的命,退可守住自己的命。 只是这路上,宋清风的目光为何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这倒是让顾思卿有些不习惯了。 “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难道自己的脸上有花不成,顾思卿偏过头,正好,对上了他那双好看的星眸。 宋清风避开,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神,“我只不过是在看你的伤口罢了。”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方才还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而且那伤口还一直往外渗血,想来这伤口并不浅。 宋清风敛起心绪,抬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顺势也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把,才低声提醒道,“顾思卿,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否则,我只怕你都没见到人自己就先失血过多倒下了。” 说着,宋清风的手用了力,暂时先压住了顾思卿一直往外渗的血。 第37章 走了吗 只是他这下手是不是太粗糙狠辣了,顾思卿皱眉,忍下了后背传来的疼痛后启唇问道,“还有多远!” 这四周除了路就是山,若要找到个能藏人的地方,恐怕还得走几百地吧。 况且,这路自己来时就曾经走过,虽然近,可盘旋崎岖荒无人烟,恐怕… 有诈! 说时迟那时快,四野烟气,眼前猛地一片茫然,顾思卿反应过来,第一反应便是拉着宋清风猛地后退开了一步,而待烟气退开,方才还在的几十号人便已经消失的是无影无踪。 果然是贼人,真是诡计多端! 顾思卿放开手,转而打量起了四周,悬崖峭壁,荒草从生,这个地方若是也可以让人瞬间消失,那么,便只有… 身子一沉,猛地落下,顾思卿低头,果不其然下方就是个陷阱! 幸好,她一直都提着精神并未放松,所以她才能在刹那间反应过来。 拉下腰带,抬手一甩,便将腰带绕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走!” 一手环过宋清风的腰,顾思卿人已然飞起。 底下,是刚刚消失的一群人,他们此刻可正举着尖刀等着自己下去被戳成筛子呢。 只是,最后险些被他们戳到的人却是他们自己的少主。 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样子,再看看那少主死命挣扎的模样,哈哈哈! 顾思卿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对身旁的宋清风更加的佩服了一分。 方才的事情从发生到自己反应也不过一瞬的功夫,在这般短的时间里,顾思卿曾以为自己能够立时反应逃出生天已然是不容易了。 可他竟然在这点时间里不止准备好了救命执法,还从底下找到了那位少主,并反手就将人从里面捞出来成为了自己的挡箭牌,这一招,实在是高! 高的顾思卿跑出来半天了,心里还是念念不忘。 “星河兄,你老实告诉我,你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面首吧。” 若是这年头就连普通的面首都能武功盖世了,那自己这个将军可情何以堪。 而且他方才出手的时候,那手法,顾思卿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是曾在战场上与自己交过手的… 顾思卿想着,憋不住的就问道,“诶,你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梦…” “瞎想什么。” 宋清风生怕她真的认出了自己来,于是赶紧说道,“我方才不过是见她在一旁准备对你下手,而你却只顾着看下面,我才趁其不备的出手将她扔了下去而已。” 宋清风的话半真半假。 那少主的注意力全在顾思卿身上没错,可那人功力深厚,却也不是会因此就被旁人擒住的。 这一点,宋清风知道,那跟那少主交过手的顾思卿自然也清楚。 只不过,顾思卿并不拆穿罢了。 毕竟眼下,他跟自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实力强,对自己来说有利无害。 于是两人便心照不宣的继续赶路了,但是走的越久,这顾思卿的两条腿就越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提起来贼费劲。 她无奈,“我们能歇会儿吗?” 怎的自己重生了之后这身子骨竟差成这样了,顾思卿忍不住怀念起了上一世自己徒步行军几万里都不带喘口气的时候。 诶! “我走不动了。” 顾思卿弯下腰去,可后背,刚刚没注意到的刺痛却是猝不及防的给了她一个巨大惊喜,吓得她脱口而出就是一声“啊!” 可怕,太可怕了,顾思卿大喊,话音未落,人便已经挂在了宋清风的怀里,撞的宋清风险些跌倒。 只是,“顾思卿,你不是说自己身经百战,不怕受伤的吗,还说自己从不喊疼呢。” 宋清风拉她,想要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拉下来,可那人儿却是拼命的摇了摇头,整个人也往自己的怀里又挤了挤。 这人… 可真不把她自己当女人啊,竟然随随便便的就往男人的怀里钻。 还是,她这是不把自己当男人了。 宋清风满头黑线,转而再去看顾思卿,却只见她此刻面色绯红,小女儿家的娇态一览无遗。 看来,她是真的不将自己当做男人了。 苦笑,宋清风无奈的拍了拍顾思卿的后背,“下来。” 自己本就失血过多,刚刚又带着她跑了这一路,他也是人,所以说句实话,“我累了。” 他这是第一次在人前袒露了自己的心声。 而顾思卿也赶紧乖乖下来,只是她这脚刚着地便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复又垫了起来,然后小声问道,“他走了吗?” 边问,顾思卿自己也边小心翼翼的回头,想要去看看。 “走了。”宋清风以为,她说的是刚刚那一群人,于是他补了一句,“早走了。” 呼,那就好,顾思卿落地。 “不好意思啊,方才激动了一下。” 拍拍他的肩膀,顾思卿略带尴尬的问了一句,“你的伤还好吗,还能坚持吗?” “无妨,休息一下便好。” 宋清风如释重负的甩了甩手,然后忍不住嫌弃道,“传闻还说你顾思卿是什么处变不惊的大将军,可如今看来,你这胆子也挺小的。” 粗略算算,她在自己面前这般咋咋呼呼的鬼吼鬼叫好像也有几次了。 “我哪里胆子小了,我不过就是,就是讨厌蛇罢了!” 顾思卿抱怨,“我小的时候落过水,还在水里被蛇咬了,这一咬啊,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十天半个月呢!” 最后一个呢字因为蛇那猝不及防的再次出没而变了调子,顾思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走了的吗,怎么还在啊,你这个大骗子!” 那可是比自己小时候见过的还要大不少的蛇啊,顾思卿想,要是自己被它咬上一口,估计这大半年都该在家里躺着了。 不要啊! 顾思卿拼了命的似的抱着宋清风就往上爬,就好像,蛇已经追了过来还缠了上来一般。 “星河兄,快,你快把蛇赶走,快点啊!” 语调急促,浑身颤抖,此刻的她哪里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将军啊。 宋清风失笑,然后顺手捡起路边的树枝,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蛇扔出了老远,然后他才将顾思卿放下来。 第38章 有些事难得糊涂 只是这笑,只怕是止不住了。 “不过是在床上躺了些时日就让你怕成这样,顾思卿,你可真是出息。” 宋清风的嘲笑这会儿,可算是彻底落在顾思卿的耳朵里了。 顾思卿不爽,“你以为我怕的是躺着啊。” 她要是怕躺着那她还是正常人吗。 “我怕的,那是即使躺着还得看书!” 这要是没躺着的时候,自己好歹可以看会书就逃跑,可要是躺下了,那,可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顾思卿想想就头痛,“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可讨厌看书了。” 也不知道为何,顾思卿发现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竟然就是看书。 虽然是一个姑娘家,可对于顾思卿来说,与其坐在闺房里看书,她倒是情愿去烈日之下练兵,倒还来的爽快。 这,大约就是九哥哥说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女儿家吧。 “你倒真是一点儿都不像个女儿家。” 顾思卿正想着,那边,宋清风便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只一句,却还是听得顾思卿恍惚了,“九哥哥?”试探着,顾思卿唤他。 而他也是下意识的就回了头。 那个眼神,分明,就是九哥哥无疑了! 顾思卿欣喜,她上前,正欲抱着他,却突然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 是敌人追上来了吗! 拉过九哥哥,顾思卿一个闪身就要和他一起躲进一旁的草丛里,而他却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却原来,是千里马回来了啊,顾思卿这才放下心来随他翻身上马。 不久,李炎便带着人来了,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朝着观音庙走了回去。 路上,顾思卿也不忘吩咐李炎将那些个射伤了自己和九哥哥的杂碎们都给抓了起来。 只是,那个少主竟然跑了,这让顾思卿总感觉喉咙口有一口气没能咽下去。 “早知道,方才你就该拎着那个少主,我们一起跑的。” 这样李炎一来,那个少主第一个就得死。 而且,就算没能要了她的命,那自己多少也能知道她到底是何模样。 诶,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顾思卿此刻最后悔的,就是方才在观音庙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掀了那人的面纱一探究竟,也免得她日后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可你以为,我们若是带着那位少主一起跑,此刻,咱们还能站着?” 那些下属虽然本事不高,可人多啊。 他们若是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人带走了,不追来那才奇怪。 可若是他们真的追来,自己和顾思卿两个受伤了的人,又要跑,又要控制那个武功并不差的少主。 她以为,这是易事吗? “眼下,你还活着便是万幸了,顾思卿,凡事不可贪心。” 宋清风教训她,本以为,她这一次肯定又要同之前一样立时就反驳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她这一回倒是乖巧了不少。 “是,好,知道了。” 这人,可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个爱说教的小老头。 不过说起说教,那林书阁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来,自己向来不羁,所以生平最不喜欢的,便是有人管着自己的了,所以林书阁这样的老顽固又为何会跟自己成为挚友呢。 顾思卿想,大约,就是他教训人的模样太像九哥哥了。 到了观音庙,顾思卿第一反应便是翻身下马要带他们进去,可宋清风却是拦腰抱住了她。 “这里交给你们了,里面的一切都给我仔细搜查,任何的线索不分大小都必须仔细记录,明日送来我太子府给我。”这观音庙的灭门案,恐怕也是牵连甚广的。 只是,“殿下,我等皆是卿家军人,恐怕…” 恐怕就是有事,也是先向将军汇报。 至于太子,虽然名义上是君,可军有军规,所以李炎为难的看向了顾思卿。 顾思卿自然明白李炎的犹豫,不过她倒是不介意九哥哥管理自己的军队,只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好像就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去太子府寻他了。 于是顾思卿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李炎,你晚些调查清楚了将情况告诉我,明儿个,我定当亲自去太子府向太子殿下报告。” 这样多好,自己还能光明正大的去太子府。 “属下领命。”李炎行完军礼,却也不忘朝着太子殿下作揖,“恭送殿下。” 李炎说的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可宋清风不是看不出来,虽卿家军来说,顾思卿的话远大了圣旨。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虽然为国浴血奋战过,可他们的忠军报国却是建立在顾思卿是个忠诚的基础上的。 那么,要是有一天顾思卿叛国了,那这支军队自然也就成为了毁灭这个王朝的中坚力量。 而这,想必就是父皇要他娶了顾思卿的理由吧。 宋清风思绪万千,而顾思卿却是一片喜上眉梢。 她寻了九哥哥那么些年,却没想到这九哥哥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转身就要开口,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自己怎的,白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还这么天真呢。 竟然,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便认定了他是九哥哥。 难道顾思卿,你这么快就忘了宋清城那个骗子给你的教训吗。 还是,你上辈子被宋清城那个渣子骗的还不够啊! 别说一句话了,上一世的宋清城可是连定情信物都拿出来了。 可事实证明,他不依旧是骗人的。 想到这里,顾思卿突然便不想问他了。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难得糊涂的。 生生的,顾思卿压下了心口的好奇,叹了一口气后才转而问道,“你去过江南吗?” 回程的路上,马儿似乎也知道主人受了伤,故而走的也慢了不少,这样,顾思卿便也有了与身后男人说话的机会。 而宋清风却是心不在焉的。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境遇,所以他的过去是谁都不该知道的。 于是宋清风答道,“没有。” 因为他现在是宋清风,是这个国家的太子。 而众所周知的,这个国家的太子自小便养在京都,又怎会,流落在江南那个荒芜的山头。 “果然,你是没去过的。” 这下,顾思卿真的失落了。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却,也就盖不住那一份从眼角滑落的思念。 她以为,自己刚才之所以要鼓起勇气才能问的这一句,是因为她害怕他会说自己去过结果却是骗自己的。 可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怕的,竟是他从未去过。 所以,他不是九哥哥。 所以,九哥哥真的已经走了吗? 不,不要! 顾思卿不要这样的结果。 她重活一世,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不,当然不是。 她还想要救下九哥哥,在他被宋清城害死之前。 所以现在,她该考虑去一趟蜀州——那个她们相依相伴了十数载的地方了。 只是去了那里,自己又真的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顾思卿不知,可她也不惧。 因为她试探过宋清城,至少,那日在王府的时候,他的身上是还没有那块信物的。 而这,也就意味着,九哥哥应当还是活着的。 活着… 一切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顾思卿一扫之前的阴霾,终于,也有了心情去欣赏周围的一切了。 而身后,宋清风却煞风景的问了一句,“这帮刺客,你打算如何处理。” 顾思卿蹙眉。 这样的悠闲她真是许久未有了,所以她此刻并不愿谈公事。 于是她话锋一转,问道,“宋清风,你说这寒冬腊月的,我们还能抓到鱼吗?” 顾思卿犹记得自己小时候,九哥哥总说鱼汤喝了补身,所以时常为自己熬制。 可是后来,自己被接回上京之后,却已然是十几年未喝到了。 “应当,是能的。”宋清风倒觉得,这个女人真正是奇怪。 刚刚,她分明还是个足以指点江山的女将军。 可如今,看着她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放着光,他又觉得,她好像不过是个顽皮的小儿。 于是,他也就纵着自己成了一个更加奇怪的人,一个为她捉鱼的人! 可其实,宋清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的帮她下河抓鱼,为她生火烤鱼。 或许,是因着她像极了那个陪伴自己的小丫头。 又或许,是因着她方才救自己的样子一如当年北疆战场上那个替自己挡剑的小士兵。 宋清风自己也说不清楚。 “吃吧。” 鱼烤好了,香味甚是诱人,可刚刚口口声声喊着想吃的人这会儿,却睡了过去。 她是累了吗?宋清风蹙眉,这才放松了自己一贯紧绷着的脸去看她。 眉眼柔软,棱角刚毅,这人,倒真是个集柔美和英气于一体的奇女子。 抬手,宋清风不自觉的抚过了她紧紧皱起的眉头,却,发现她的额头竟已是滚烫! 这… 是发热了吗? 医者的习惯让他不自觉的就牵起了她的手。 眉头一皱,宋清风的目光也跟着一沉。 细若游丝,时有时无,时起时伏,这脉象… 确是中毒无疑! 只是这毒从何来呢? 第39章 最好的风景 宋清风急急查看起了她的情况,可她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就是身后的刀伤,那也是无毒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风再次细细把脉,脉象却又突然变成了圆润顺畅的喜脉。 这… 宋清风自小就爱研习一些古怪脉象,可同她这般古怪的,宋清风着实没见过。 不禁侧头,宋清风思忖了半刻,最终还是选择拉起了顾思卿的手,继而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就狠狠的划了下去! 阿斯! 顾思卿本来睡得昏昏沉沉的,可这会儿,掌心的刺痛却硬生生的将她从梦里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啊!” 这人竟然过河拆桥吗。 自己刚刚可还和他并肩作战呢,怎的一转头,他就在自己手上划拉口子呢。 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顾思卿疼的缩了缩手,也瞪圆了眼睛去看他。 可这人竟不但不松手,还,还低下头,突然又上了嘴! 怎的,还要吃人肉啊! 死过一次的顾思卿顿时被吓得就是一个哆嗦。 “人肉可不好吃!”顾思卿喊道。 而宋清风的声音也在这时传了过来,还夹着浓浓的不耐烦。 “中了毒还乱动,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嗯? “我中毒了?” 所以他这是学着自己之前救他的方法在为自己救治啊。 不过,“我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顾思卿迷迷糊糊问道。 “死不了。” 嫌她吵,宋清风抽空应了一句,至少现在,她还死不了。 哦,死不了就行。 顾思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靠在了背后的大树上。 “不过宋清风,其实你挺像一个人的。” 顾思卿呢喃道,可那越来越弱的声音却让宋清风担心。 “像谁?”为了不让她昏迷,宋清风被迫的和她,聊了起来。 而顾思卿一听这般高冷的男人竟然要和自己唠家常了,竟也顿时也就来了兴致。 她勉强的,撑开了自己的眼皮,再去看他。 “我的九哥哥。”顾思卿说着,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就笑了起来。 那笑,虽只是粲然一瞬,可在宋清风的眼里,那却是他这一生中最好的风景,美不胜收! 他知道,她真的是自己的丫头,是自己找了这么多年,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丫头。 他想要抱抱她,想要亲亲她,可当他伸出了手的时候,他却又不敢了。 他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小丫头碰坏了,吓跑了。 所以他只能呆呆的坐在她的面前,傻傻的看着她,一愣一愣的。 直到,府里的人找来,他才回过神来将人带回了府里。 数日后。 顾思卿再醒来,却已然是半夜。 月儿高悬,顾思卿支起身子坐起来,即使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可她知道,这里显然并不是自己的府邸。 她下床,推门而出,门口,男人正端着药走过来,那药味… 顾思卿下意识的皱眉,然后不及多想,人已经回到了房里,还顺手的,就将房门关的是死死的。 “开门。” 不多时,男人便到了门口,“顾思卿,开门了。” 虽然自己尚未研究清楚她这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可按照病情推算,这毒显然已经在她的身体里一月多了。 所以这药,她必须要赶紧喝。 否则,一旦毒发,恐怕自己悬壶济世几十年却也是束手无策的。 “我不开!”但顾思卿此时却只是一个任性的小丫头,“我没病,不用喝药的。” “你是否有病那还得太医说了算。所以你先给我把门打开!” 宋清风清楚,她就是怕苦,“而且这药,我特意加了不少冰糖蜂蜜进去,所以它是不苦的,真的。” 真的? 切,谁信啊,她刚刚可是闻到了苦味的。 顾思卿房门紧闭,整个人则紧紧的靠着大门,以防止有人破门而入。 而且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话,不开门,不需要多久,那星河兄就一定会因为失去耐心而离开。 这不,脚步渐远,他这不是就走了吗。 那自己也该走了! 顾思卿走回床边,打算穿好自己的衣服就启程回家了,却不想,窗户竟突然就被人捅破,而后一个人影蹭的一声,便钻了进来。 这是有刺客? 顾思卿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要去拔剑,但是药味儿却先一步的就冲了进来,将顾思卿熏的是七荤八素的。 她手软,还没转身便已经被人扣住。 “我不喝,端走,快端走。” 腰身被他捏在手里,顾思卿一边喊,一边也没闲着的一直在动手。 毕竟她虽然无法轻易撂倒宋清风,可要打碎一碗药那却是简单的。 她出手,目标精准的朝向药碗,但宋清风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要将这药碗递到顾思卿的嘴边。 两个人于是就这样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的打了半天架,可到了最后,顾思卿没依旧能把碗打翻,而宋清风也没能将药喂到她嘴里。 简而言之,那就是白忙活。 所以,宋清风只能无奈的与顾思卿谈起了条件,“你若是今日把药喝了,我保证,让太子八抬大轿娶你回家,如何?” 她不是一心要嫁给太子吗,那他便对症下药。 而顾思卿现在可不信他的鬼话,“这事儿就连皇上都做不了主,更别说是你了。”她反驳。 “若我真的做不了主,你又为何天天追着我跑?”宋清风问,“疑人勿用,用人不疑,你既然当初选择找我帮忙,难道,不就说明你很清楚,我才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吗?” 顾思卿顺势问,“那你是吗?”之前不过都是自己猜测的而已,那都是不做准的。 “是。”宋清风应下,“所以你赶紧把药喝了,只要你喝,我保证,不出一个月,我便让你成为太子妃,可你若是不喝,我也能保证,在明日太阳刚一升起之前,你的美梦便已落空。” 宋清风说话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让人听着怪有分量的,于是顾思卿也不自觉的想要信任他。 只是,这事儿好像还缺了点保证。 于是,她补问了一句,“那你若是做不到呢,那又该当如何?” 第40章 逗她竟如此有趣 “我若是做不到,那我便亲自扮了那太子殿下,十里红妆的娶了你!” 反正顾思卿要的,本来也就是这份名声而已。 所以,不论这太子是真是假,只要于天下民众而言,她顾思卿绝对会成为那独一无二的太子妃,那便足够了。 “那,这药你现在是喝,还是喝?” 切,他倒是学的快,竟然反手就拿自己当初求他办事时候的话来噎自己。 “我喝!” 反正他已经答应了,那到时候,就是太子殿下不愿意,自己也还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等自己进了这太子府之后,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去犯那七出之条,虽然,顾思卿眼下还不太清楚这七出到底是哪七出。 但是,不管是哪七出,顾思卿都一定会努力不去触犯。 因为只有这样,来日等到他太子登基之时,她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不是! 可这皇后之位,那不是顾思安一辈子的执念,顾家人一生的贪念吗。 要是被自己夺走,那顾家的人一定会气炸的吧。 顾思卿真是想想就开心。 “殿下,醉仙楼来人了。” 顾思卿正喝药呢,门口,管家突然通报道。 “殿下,醉仙楼的嬷嬷请您赶紧过去一趟,您看,我是不是该去回了呢?” 虽说这主子高冷难懂,可这管家好歹在太子府多年,自然就该知道,主子回来那日不仅头一回抱着一个姑娘神色紧张动作轻柔,还在姑娘歇息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里画了一夜的画像,那这姑娘于主子而言,必定,也是个意义非凡的。 所以主子眼下,想必是不会再去醉仙楼那地儿的。 果然。 “回了吧。”顾思卿还生着病呢,宋清风现在又哪里还有心思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回了那醉仙楼的嬷嬷,让月儿姑娘她…” “月儿吗!” 宋清风没什么反应,可刚喝完药的顾思卿却激动了。 “那赶紧备马,我们这就去一趟醉仙楼!” 那醉仙楼,自己可是想去许久了! “顾思卿,你是个女孩子家!”而宋清风却提醒,“你也不怕传出去被太子殿下知道。” 呵,“你还跟醉仙楼的嬷嬷关系那么好,你怎么不怕被殿下知道啊。” 半斤八两,说还能说谁呢。 “快点,赶紧换衣服,我要去找月儿了。” 顾思卿起身,麻溜的就开始翻找男人的衣柜。 不过他的衣服倒是真不错,每一件几乎都是面料讲究,做工精细,挑的顾思卿眼花缭乱。 “换上吧。” 所以最后,还是宋清风亲自为她选了一套稍微小一些的。 “不过顾思卿,你去醉仙楼可以,但喝酒不可以,而且,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同我回来。” 她也知道自己之前刚刚受了伤不能饮酒也需要休息,可是一个时辰,这是不是太苛刻了。 “星河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他怎么也不去看看,这进了醉仙楼的男人哪个不是喝酒作乐到了天明才出来的。 顾思卿摇摇头,正要拒绝,却在转身的被吓得险些直接归了西。 嚯! 这男人怎么直接下了手就去脱啊。 顾思卿赶紧抬手,紧紧的就捂着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嘴里,她也没闲着骂骂咧咧道,“你是流氓吗!” “可你不是好奇我是不是个男人吗?” 见她脸色绯红,羞羞答答,宋清风这才发现,原来,这逗她,竟会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情。 “那,我,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啊。” 又不是真的好奇。 “再说了,我说了你就脱啊,你这样对得起你家太子殿下吗,你也不怕殿下回来的时候先把你阉了!” 阉了! 噗! 也亏她说得出来。 宋清风边笑,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边幽幽的提醒道,“顾思卿,你好像忘记了,当初在你顾家,你可是已经亲手脱过了,而且,你不是最喜欢用我身上的伤疤去找太子告状了吗,怎么如今,你倒是不敢看了。” “我!”顾思卿小脸通红,“我那是没办法了而已,再说了,我脱你…咳咳…那不是意外吗!” 他以为自己真的想看啊,那看了,可还得长针眼呢。 诶,算了,不与他争论了,顾思卿撇撇嘴,催促道,“总之你,你先快点穿好,我还赶着要去见月儿呢。” 说完,顾思卿继续乖乖的闭着眼睛等着,只是怎么过了那么半天,这男人还没收拾好。 “诶,你好了吗?” … “星河兄?” … “你换好衣服了吗…人呢!” 问了半天也没人搭理,顾思卿无奈之下只好自己睁开了眼。 可是这房里,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 呵! 竟然一个人先跑了! 可真是重色轻友的没义气! 顾思卿气的一脚踹开门,三两步就跑到了府门口,还好,自家的宝驹还在。 顾思卿上马,径直的,就朝着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上京最好的烟花之地,也是这上京一等一的酒楼。 那酒,可真是十里飘香,让人垂涎三尺。 所以往常,顾思卿每每班师回朝之时,做的头一件事就是来这儿豪饮上一番。 不过今日,顾思卿却不是为了酒来,也不是为了女人来。 而是,为了男人而来! 诶! 其实这事儿说来吧也惭愧。 你说她顾思卿生而为女二十载,这琴棋书画样样不会也就算了,竟就连这驭夫之术她也是一窍不通。 所以她今日来这儿找她家月儿,其实啊,就是想向她学学如何做一个女人,也学学,如何才能捕获男人的一颗心。 不,半颗心也成,说来,她这人的要求是真的不高的。 “老规矩!”进了酒楼,顾思卿径直朝着自己的厢房就去了。 可今日的老鸨却有些尴尬的拦在了顾思卿的面前。 这老鸨自是认得这位顾将军的。 只是如今这顾将军已是女儿身,要再来这找姑娘,只怕有些说不过去。 再者说,这顾将军每每来都是月儿姑娘陪着,好酒伺候着,可今日这… “顾将军,月儿姑娘今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爽,恐怕是不能伺候您了,要不您看,我给您再找个贴心的可好?” 老鸨不敢说出实情,只好扯了谎。 第41章 熟悉的熏香 可顾思卿一听月儿竟然病了,脚步却更加急促了。 “月儿哪里不适,找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月儿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所以身子骨向来柔弱,这顾思卿是知道的,所以她也不疑有他。 只是老鸨不曾想顾思卿的性子竟这般急。于是她立刻上前就挡在了月儿的房门口。 “将军等等。” 前些日子,这月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上来,说要赎身就要赎身的。 你说,这醉仙楼拢共就这么一位头牌的,那自己这个老鸨能放她走吗。 可她倒好。 三天两头的就折腾,不是摔东西就是哭。 这一来二去的,你说谁受得了啊,所以她这不是才一怒之下就给了她几鞭子吗。 可你说谁能料到,这月儿的身子骨竟然这么经不起折腾,竟,就一病不起了。 于是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着人去了太子府,去请了太子殿下过来。 毕竟,这太子虽然平日里刁横,可月儿偏生就爱慕他,且,月儿这人又生性清高,向来都不愿在殿下面前表现出柔弱一面,故而这太子就是来了,老鸨也相信,月儿不会多说什么。 可这顾思卿就不同了。 “顾将军,这月儿真的是不宜见客,还请您见谅,改天,改天,我一定叫月儿亲自上门去给您赔礼道歉。” 这顾思卿可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要是真被她问出来月儿怎么出的事,只怕啊,这醉仙楼今日都得被她给掀了。 可她以为,就是顾思卿不知道月儿出事了,单凭她这万般阻挠,今日这醉仙楼还能保得住? “看来,嬷嬷今日是非要拦着我了?”她问,脸上尽是威胁。 老鸨被吓得一个哆嗦。 “不是不是,我这哪里敢拦着将军您啊,只是月儿说了,她不见客。而且这月儿的房里,此刻可还有一位贵客呢,我也得罪不起啊。” “贵客?是谁?” 自己进去,可那人却进得去,所以那人是比自己官大还是比自己有钱。 而且,“你方才才说月儿身子不适不能见客,怎么,这位贵人倒是位神医是吗?” 顾思卿倒是要看看,在这到底是谁,竟然比自己都有资格出入月儿的闺房。 说完,顾思卿毫不客气的抬脚便踢了进去。 房里,一切都如自己上一回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床上男女相拥的画面,却是有些眼生了。 但要说眼生的话,其实这一男一女自己也都是认得的。 一个,是月儿,还有一个,不正是星河兄吗。 顾思卿一惊,心不知为何揪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慌张的后退了一步。 “抱歉,打扰了!” 竟险些就坏了别人的好事,顾思卿满脸的不好意思。 可宋清风却回头瞪了她一眼。 “不过是治病救人而已,没什么打扰的。” 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宋清风解释,但见她一动不动的杵在门口,随即霸气喊道,“进来。” 而顾思卿也因为难得被人这么一吼而下意识的走了进去,呵,可真是丢人。 顾思卿一边暗怪自己没用,一边偏过脸去,直接无视了宋清风。 “月儿,你怎会认识太子殿下?” 说实话,顾思卿并未想到,原来这个比自己还要优先入内的人,竟然会是星河兄。 “我们早已相识。” 而月儿倒也不觉得这画面被顾思卿看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宋清风刚才竟然会解释,这倒是让月儿万分的意外了。 她与他认识这么些年,除了非说不可的要事之外,她便从未听他说起过其他的只言片语。 可是刚刚,他却是急不可耐的,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向顾思卿进行了解释。 就好像,生怕顾思卿误会了他一般。 这… 难不成,他这是喜欢上了顾思卿? 月儿的目光就留连的在顾思卿和宋清风之间,片刻之后,她便几乎就要确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可是爱上顾思卿? 这对宋清风来说,那几乎就是致命的啊! 可这一点既然连她都知道,难道宋清风还会不清楚吗。 月儿想,像他这样向来就冷静自持大局为重的人,又真的会突然就对顾思卿情根深种吗! 想来,是不会的。 这一定是自己误会了。 又或者,是任务需要而已。 月儿在内心思忖了半晌,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思卿已经走近,而宋清风也已然直起了身子。 月儿了然,于是神色坦然的松了手,然后缓缓的,朝着顾思卿严肃的点了点头,才客客气气的说道。 “月儿不知将军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将军不要见怪才是。” 说完,月儿作势便要下床行大礼,这可吓坏了顾思卿。 她平素对自己,哪里会有如今这般的虚礼啊。 所以顾思卿知道,她这是闹脾气了。 于是她赶紧的,就走了过去,却骤然就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只是这味道… “月儿今日熏的是什么香?” 将她扶起,顾思卿问着,人也凑近了一分,又细细的闻了闻。 而月儿却摇了摇头,“顾将军这是许久不来,以至于连月儿不喜熏香都忘了吗?” 说来,她本也是一个爱香的女子,只是后来,她的身份却不允许她再用了。 故而久而久之的,她便不用了。 不过今日顾思卿问起,月儿也抬手闻了闻。 果真,自己的身上有一股淡香,她恍然大悟。 “大约,是殿下身上的味道吧。”是与宋清风身上相似的味道,“顾将军的鼻子可真灵。” 顾思卿皮笑肉不笑道,“哪里,我只是,觉得这味道很熟悉而已。” 因为这味道,正是前几日自己新制成的桃梨香的味道。 而这桃梨香除了自己在用之外,便只有那日的少主身上有而已—— 这香虽然淡雅不易被人察觉,但也是极其持久的。 故而,自己才会早一步,未雨绸缪的在那少主的身上洒了一些,以防止她逃走之后大海捞针。 只是顾思卿不曾想,这个味道竟会在这儿出现。 顾思卿知道,自己本不该怀疑月儿什么,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第42章 心甘情愿被抓把柄 女刺客,白鞋子,桃梨香,顾思卿不得不谨慎一些,于是她走到了刚刚站起来的宋清风身边,凑过去闻了闻。 宋清风无语,“你是狗吗?” 可是他虽然嘴上嫌弃着,但是人却是一动不动的任由她靠近了。 “怎么,闻出什么了吗?”他继续问,“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是,宋清风的身上的确是有自己身上的香味,这个顾思卿可以解释。 毕竟观音庙一战,他几乎都与自己抱在一起还… 咳咳,都与自己在一处,可月儿呢? “所以在我来之前,你们抱了很久?”顾思卿的重点变了,她眯着眼看着宋清风。 这下,轮到宋清风慌了。 “不久。” 他不过是比顾思卿早来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情况罢了。 至于抱在一起,那不过是她突然身子不适,扑了过来而已,就那么一会儿… 只是顾思卿怎么看着一脸不信的样子。 可明明,自己不是在她眼前出的门吗,她怎能还怀疑自己呢。 宋清风并未经历过什么男女之事,所以在这方面的确不善解释,但月儿便不同了。 沦落风尘的她可是见多了这般拈酸吃醋的事情的,所以她悠然的就问道。 “顾将军,您刚刚这样问,难不成,是因为您与太子殿下今日要是抱了好一会儿才让殿下沾上了这味道吗?” 月儿眼睛一眨,眼角流露的,分明,就是调笑之意。 顾思卿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与殿下只是并肩作战了一会儿而已。” 想来,也是自己的熏香太容易沾上了的缘故吧,顾思卿挠挠头,翻了宋清风一记白眼之后便不再多想。 继而,赶紧将注意力放在了月儿的身上,“只是月儿,你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月儿不悦,“顾将军果然是贵人事忙呢,竟然到现在才得空来关心月儿。” 嚯! 顾思卿这会儿才注意到她今日是一口一个顾将军的冲着自己发脾气呢,顾思卿赶紧赔笑道,“月儿姐姐叫我思卿就好。” 不然,顾思卿可真是瘆的慌。 可月儿却执意不肯,“顾将军如今手握兵权,就是皇上和太子殿下都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月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尘女子,又岂敢在您面前造次呢。” 额,她今日说话怨气极重,还格外的生分,显然,就是介意自己的身份呢。 顾思卿赶紧解释道,“我知道自己并未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我不对,只是月儿,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而且,思卿虽并未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可你我的情谊却是真的,不是吗?” 撇开身份,放下成见,顾思卿自以为,她与月儿的友谊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是,将军位高权重,的确是不适合与我等低贱之人交往过密,月儿理解。” 可月儿却是越说越卑微,也听得顾思卿是越来越内疚,只是顾思卿她,她并不会哄人啊。 顾思卿为难,她现在是开口也不是,不说话也不对,进退两难的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而月儿一见顾思卿这纠结的小模样啊,顿时,心里也就没了气。 但是面上,她却是不依不饶道,“只是将军,你掩盖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可为何还要骗的月儿这般苦呢。” 顾思卿承认,自己的确是瞒了她一些事情,可这,这骗是否太过严重了。 况且,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将她视为知己,护她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苦了她啊。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顾思卿一头雾水的看着月儿,心里想着,总不会,是自己当年男儿装的时候太过英俊潇洒,所以,她爱上了自己了吧? 那,倒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了。 于是顾思卿正欲道歉,却见她突然的,就伸出了手来。 这是要牵手? 顾思卿不及多想便也伸出了手,却被她重重的拍了下去。 阿斯,这月儿生气的时候下手倒是真的重,顾思卿缩手,问,“你这是何意?” 她虽然也是女人,可她的性子却是如男子一般,所以对女孩子的心思,她是不懂的。 “怎么,将军这是外出打仗了一年,就把欠月儿的债给忘了?” 月儿质问,可眼神却不敢多看宋清风。 因为早在她方才打了顾思卿的时候,她便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这宋清风的眼神便已经是要将她吞噬了一般。 故而此刻,她便不得不专心的看着顾思卿,问道,“可将军走前分明答应了月儿,要为月儿带回月儿最爱的胭脂的,难不成是月儿记错了?” “我!”糟了,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顾思卿欲辩无言。 所以半晌之后,她的人便也已经被月儿赶了出来,只能坐在房门口懊悔不已。 而房内,故意支开顾思卿的月儿看着她蜷缩着印在门上的身影,再看着目光从未离开过顾思卿一刻的宋清风,想了想,却是浅浅的笑了。 “殿下以为,我这思卿妹妹如何?”月儿问,“是否可爱至极?” 这,本是月儿的关心,可宋清风却是警铃大作。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负手而立,周身早在顾思卿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便已经被寒气布满。 因为他早已察觉出来,这月儿看出了什么。 而月儿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所以她缓缓的靠回到了床上,就连声音都轻柔了不少。 她道,“我只是觉得,她与你很像而已,你们都一样的坚强,勇敢,也一样的渴望得到爱…” “许月风!”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月儿却清楚,他怒了。 也是,他向来是不喜欢被人看出心思,更不喜欢被人抓住把柄的。 也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平日里就连真实的喜怒哀乐都不常形于色。 可今日呢。 他不仅为她露出了最真心的笑,更并未有一句话是向自己解释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这是,默认了吗? 可是,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将这件事情告知他母妃。 还是,他这是心甘情愿被自己抓到把柄。 就为了,这世上能多一个人共享他的喜讯! 第43章 或许早就知道了 震撼,意外,月儿的心里百感交集却也恍然大悟了: 那个永远都一个人读书,一个人习武的小孩子终于,长大了,也愿意,敞开心门了! 于是她如释重负的笑了,“怎么,接下来又要警告我,不要总是装的很了解你的样子吗。” 他也是的,怎么每每生气的时候总是只有这么两句,都不知道换一句新的,真是没意思。 而宋清风虽然极力压制脾气隐忍不发,但怒气却已经是溢于言表了。 “既然知道,就不要多言。”他压低了声音,严肃且认真的警告道,“尤其是在母妃面前,记得慎言!” 她是母妃派来的细作,也是母妃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这一点,他们彼此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宋清风之所以留了她,则是因为她还算是懂分寸的。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自然有数。 所以,月儿深知他此刻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不要将顾思卿的事情告知他的母妃,“只是殿下,你也该知道,此事就算我可以帮你隐瞒一时,却无法帮你隐瞒一世,所以你还是得早做打算的好,否则,一旦被你母妃知道,恐怕到时候…” 后面的话,月儿并未明说,因为她知道,宋清风比她更清楚。 没错,宋清风切身体会过了这十几年,自然比谁都明白。 自己的母妃从来,都不是良善之人。 甚至于,她就连一个有心之人都算不上。 所以,她若是知道了自己和顾思卿的事情,知道了顾思卿就是当年那个丫头,只怕她… 不对,母妃或许,早就知道了! 汗毛直立,宋清风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了数月前的那一夜。 那夜,自己因着捷报频传,故而兴致上来了多喝两杯。 而兄弟们见自己难得高兴,也凑热闹的,往自己的营帐里送了个已经昏睡的女子。 只是,自己对女子并没有兴趣。 故而,等兄弟们一散开,自己便将人抱起准备丢出去的。 却不想,这女子她竟然,竟然呢喃着,唤着一声声的九哥哥。 那声音,那语调,即使薄纱遮面,可自己却已然认定了,她,必定就是自己的小丫头无疑了。 久别重逢之时,十数年的思念与酒后的一时冲动一齐涌上了心头,也击溃了自己最后一丝的理智。 那一夜,是一室旖旎。 可翌日,却是人去床空。 宋清风想,自己前一夜失而复得之时有多么的惊喜,那翌日便是多么的成千成万倍的痛苦。 所以那之后,自己便疯了一般的去寻她。 可这小丫头呢,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自己如何废寝忘食的盘问寻找,却始终都找不到她的一丝踪迹。 一直到,母妃的一封书信抵达军营。 信里,短短一句没我的允许,你永世都找不到她了。 他知道,那语气是母妃的,可那笔迹,却是小丫头的。 所以他第一次,不顾一切的上了战场。 他要赢,不论多大的代价,他一定要赢下这场仗,他要救回那个丫头。 可结果呢,凯旋而归之后的他迎来的,却是那小丫头的一盒骨灰,还有! 那母妃生生从丫头的尸身上刮下来的皮 ——那块,有着她胎记的人皮! 想到这里,宋清风至今都依旧控制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那是他宋清风这一生最荣光的一场仗,却也是他此生最失败的一场仗。 因为那一日于他而言,他失去的,便是他的命!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权力荣耀,那一瞬的他只知道自己痛彻心扉,却也是愤怒滔天。 他要报仇! 宋清风至今仍记得,当自己紧紧的握着丫头的胎记时,自己对着皇天后土发下的誓言: 誓要覆灭那个母妃不择手段也要护下的江山! 誓要用这锦绣的万里河山为他的丫头陪葬! 这份愤怒,宋清风从未掩饰,故而此刻,虽然此刻他没再说什么,可月儿在一旁看着,却也是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出声,轻轻的唤他一声一声的“殿下。” 可他却置若罔闻。 直到,门外的顾思卿坐的无聊了,转而玩起了手边的石子。 那灵动的背影无声无息的,却终是将宋清风唤醒了。 他想,顾思卿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当她昏睡之前脱口而出一声九哥哥的时候,他宋清风到底是何等心情。 可他自己却很明白,那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害怕。 是深入骨髓的庆幸与担忧。 更是他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的刻骨铭心。 他终于,又找到了这个自己惦念了这么些年的小丫头,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当初那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是如何就成了如今这将军府的大小姐。 更不明白,月前的她理应只是自己命人严加看守的战俘,又缘何,竟会出现在自己的营帐里? 是她为了逃出去而故意为之的? 那她为何第二天依旧被关押在地牢里,一直到三日后,她才凭着自己的本事逃了出去。 所以她,竟是母妃故意安排的吗? 所以她,一直都在母妃的控制之下吗? 宋清风疑惑更担忧,而顾思卿此刻也是苦恼。 “想什么呢?”宋清风一开门,看到的就是顾思卿歪着小脑袋的样子,于是他关上门,干脆的,就陪着她一起坐着了。 而顾思卿努努嘴,便问道,“你与月儿是怎么认识的?” 而且看起来,似乎他们甚至熟悉。 “刚刚月儿说你们许久之前就认识了,可她认识的你,是太子殿下,还是星河?” 太子素来喜欢烟花之地,所以顾思卿以为,要是月儿方才只是将他当做了太子殿下,那还是说得通的。 可要是她认识的就是星河兄,那自己好像就有些不高兴了。 至于为什么,顾思卿不明白,反正,她就是不高兴了,所以她的嘴巴也凸了出来。 而宋清风见她眼神幽怨,也忍不住好奇道,“你希望是哪一种?” 顾思卿也不掩饰,“我刚听她叫了你一声殿下,所以,你来找她是因为太子殿下吧。” “没错。”正是因为自己是太子,所以才来见她,这话说的并无问题。 第44章 冤家路窄 “那你倒是对太子殿下真好,不仅要帮他处理我这个麻烦,还要帮他安慰月儿。” 而且还是抱着安慰的! 顾思卿说话阴阳怪气,宋清风听着却是心旷神怡,“怎么,吃我的醋?”他问。 呵,“我这是吃月儿的醋。”顾思卿嘴硬,“我与月儿姐妹多年,所以我见不得她被你骗,不行啊。” 月儿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只是,她一直都没说这个人是谁。 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太子殿下无疑了,那倒也难怪她之前一直不肯说了。 毕竟,他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而月儿向来通透,自然也就不愿提起了。 诶! 只是这天下的好男儿那么多,怎么的,这月儿偏偏就喜欢上了太子呢。 且不说这太子殿下并非良人,就是他是个专一的人,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要他娶一个风尘女子,那只怕也是会被群臣激愤的上书的。 “星河兄,你实话告诉我,太子殿下对月儿到底是不是真心?” “当然不是。”宋清风答的毫不犹豫,“否则你以为如今的她,还会在这里?” 也是,“要是太子真心爱着月儿,我想,即使群臣反对,他应当也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月儿接到太子府里的吧。” 这当个妻妾不易,但陪伴左右总是有办法的。 可宋清风却摇了摇头。 “若是太子真爱上了她,恐怕如今的她,早已在阴曹地府了。” 自古帝王最忌讳的,便是情深,尤其,还是对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情深。 宋清风语毕,四下风起,走道中,除了叹息声,却是再无其他,气氛也自然的凝重了起来。 这时,宋清风也识趣儿的转了话题,问道,“你方才问起她熏香之事,可是怀疑她?” 他倒是看得明白,“这熏香是我前几日新制,独一无二。”所以她才不得不起了疑心的。 “可是,方才我的确与她接触过,故而她沾上了味道也不是不可能。”宋清风理性分析。 可落在顾思卿的耳朵里,这话却是变了味。 “所以,你这是在帮她解释吗?” 言外之意,我看你就是对月儿有意思,所以你才不想她被人误会。 可是不对啊,月儿不是自己的姐妹吗,自己刚刚怎么还有点不愿意宋清风帮她洗清嫌疑呢。 这可太不对劲了。 难道,自己这一次被人捅到的并不是腰,而是脑子? 看着顾思卿这时而苦思冥想,时而自责蹙眉的样子,宋清风也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方才才为她把了脉,她近日的确是咳疾严重,就连下床都困难,所以,并不是她。” 而且她严重的又何止是咳疾,还有她的腿。 她这腿,若是再不医治,恐怕就该废了。 所以,“顾思卿,若她与你一同入太子府,你可愿意?” “我…愿意。” 她是爱着太子的,那她若能与自己一同入府,想来于她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至少,有自己在,自然是不会叫其他人看轻了她,欺负了她去。 宋清风点头,“那你大可为她赎身,将她带在你自己的身边。” 不日之后,待到太子大婚,她便可以以陪嫁丫鬟的身份将许月风一同带入太子府,接受太医的诊治。 这样一来,或许她的腿尚且还能保住,而且这样,也可不引人注意的掩去月儿的身份。 “可你以为我没想过为月儿赎身吗,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罢了。”或许是她有自己的坚守吧。 “但你要是能带她进太子府,我想,她也会愿意的。” 宋清风内心盘算着,等再看她那简单透彻的双眼时,心里不自觉就是一紧。 十几年了,他的小丫头依旧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女孩子。 可自己呢? 自己竟变成了一个心机深重城府颇深的人。 丫头,若你知道了,你一定会失望吧。 宋清风看着顾思卿,可顾思卿却并未看出他的纠结。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那我先回家准备准备。” 她只是简单的想要帮自己的好朋友而已,所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回了顾家。 只是今日可真是倒霉。 怎么自己刚一进门,就冤家路窄的看到了正在院子里赏月的顾思安。 顾思卿瞬间垮了脸,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的就要回自己的院子,却不想这顾思安竟然先行开了口。 “姐姐还知道回家啊?” 她问,言语间的讽刺和鄙夷是毫不掩饰的。 “妹妹还以为,姐姐真像母亲说的一般,在外面寻了一个男人就玩的乐不思蜀呢。” 男人? 母亲怎么知道自己跟星河兄在一起的? 顾思卿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什么了?” 难道这是她和顾思安联手安排的? “告诉我,她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 “那自然是母亲看到了啊,难道你忘了母亲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礼佛的吗?” “哦,那我真忘记了。” 看来,是顾母前几日晨起外出礼佛的时候刚好撞见了自己跟星河兄在一起。 只是一码归一码。 顾母撞见自己跟星河兄一起或许是意外,可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没有掺和顾思安假绑架的事情。 于是她不客气的讽刺道,“毕竟像你母亲那般心狠手辣的人,实在是,同那慈悲为怀的礼佛之人想去太远了,所以也不怪我不记得了。” “你!”竟然反被她给骂了,顾思安冷哼一声,骂道,“就凭你这个有了野男人之后还敢跑到大街上玷污太子名讳的女人,你以为自己还有脸说谁吗?” “那你呢,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跟没人要了似的,赶趟的跑到街上说要跟自己的姐姐抢姐夫,难道,你就有脸了?” 自己酒后闹事的确丢人,这件事顾思卿敢做就敢认。 可她呢,她又好得到哪里去。 “还是顾思安,你这般放下脸面和礼仪跑出去胡言乱语的时候,是暂时失了忆,忘了自己还有个叫宋清城的野男人吗?” 她不是一直巴结着宋清城吗,怎么突然又丧失理智的要找太子爷了。 第45章 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而顾思安此刻一听到顾思卿说起那天的事情,她便更是气的恨不得将顾思卿大卸八块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顾思安咬牙,“要不是你逼我,你以为我会这样做吗!” 顾思卿反问,“关我什么事!那嘴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不说话,我还能掐着你的脖子比你不成,顾思安,你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情就算了,竟然还推到我身上,你可真是出息!” “你,你!”顾思安真的是要被气出血了,“要不是在王府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丢进了池塘里,还骂我,骂我不要脸,我会气的跟你抢太子吗!” 顾思安怒吼。 而顾思卿怎么听着听着,却是突然就想起来了一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顾思卿想,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是有一个人趁着自己喝多了竟然拿着火红的烙铁要在自己的脸上写字,却被自己一个翻腾起身丢进了池子里的。 难不成… 顾思卿一步上前,猛地就拉下了顾思安的衣领,肩膀露出,那上面的太子妃三个字果不其然清清楚楚。 呵! 想来,这三个字,除了自己之外,当时在场的人,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家丁仆人,恐怕也都看的清清楚楚了吧,所以她才被逼得誓要嫁给太子。 也是,哪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身上烙印上了太子妃这三个字也是嫁不出去了的。 但反过来,若她真的能嫁给了太子,那她这烙印可就从笑话变成了佳话了。 这下,故事总算是串起来了。 “原来是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恼羞成怒了啊。”毫不客气的将顾思安推开,顾思卿笑,“你可真是活该。” “我那是为了帮你吗,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太子妃却还勾搭着王爷两个人在房里卿卿我我吗,所以我也就是怕你们乱了身份,做了错事,故而,我才特意去拿了烙铁,想要在你的脸上给你留下印记,也好,时时刻刻提醒你,你可是个有夫之妇!” 哼,提醒我? 恐怕是要提醒那个狗男人吧! “顾思安,你可真没用!” 想要提醒宋清城却不敢直接对他说,更不敢对他撒气,所以她才将一肚子的窝火直接泼向了自己。 可自己又岂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脓包? “顾思安,你说你既然看不惯我们在一起,那你倒是直接进来将宋清城勾搭走啊,怎么不进来呢,我可记得以前是你自己说的,既然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那就别怪别人长得好看,能吸引男人。” 这话,顾思卿可是记忆犹新呢。 “我,我何时说过!” 顾思安都被气糊涂了。 “顾思卿,你,你就是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水性杨花,占着太子妃的名头不放还敢觊觎王爷,竟然还敢说是我的错!” 说完,她愤怒的拍桌子,整个人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而她手边的糕点也紧随其后的超这顾思卿飞了过去。 只是那些糕点最后却都被她轻易的闪躲了过去,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一说,还被她嫌弃的嘲笑的一声。 这下,顾思安就更是怒不可遏了。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还敢躲,我让你躲!” 顾思安转头,立刻便叫来了院子里的家丁,厉声吩咐道,“给我把她围起来!” “谁敢!” 她会下命令,难不成自己不会。 “我是顾思卿,是当朝一品镇南候,今日,我就要看看,你们谁敢对我动手!” 对朝廷命官动手,顾思安,我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而家丁们自然知道,在家里顾思安的确受宠,可顾思卿她却也是个权倾朝野的将军啊! 所以大家都瑟瑟发抖的,拿着武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显然,他们比起顾思安来说,更害怕的,却还是顾思卿! 这,顾思安是越来越不爽了。 “顾思卿,这里是顾家,不是朝堂,所以你也就别在这里给我摆官架子了。反正在这里,你充其量不过是我顾家收养的一条狗而已,而一条狗呢,它就是今天是死在这里了,那也是白布一裹就直接扔进乱葬岗的命,就连进宗祠都不配的那种!” 顾思安说话可真是一针见血直戳心窝啊,顾思卿此刻听得真是浑身发热! “好一句连宗祠都不配!” 抛头颅洒热血的为她顾家赢得了满门荣耀,可到最后,自己却连宗祠都不能进去。 而他们呢? 他们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世世代代的享受着自己的荫庇,他们可真是不要脸。 “那我们就走着瞧瞧,看看到了最后,那个连宗祠都没脸进去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说罢,顾思卿便朝着顾思安而去,而顾思安则立刻退到了一边,边大喊道,“你们都给我上,今夜,谁若是能打死这顾思卿,我赏他良田千亩!”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吗,可笑! “想要我的命,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连软剑都懒得掏出来,顾思卿赤手空拳的,便分分钟将一院子的人撂倒了个干净。 不,还没干净,还有一个呢! 拍拍手,顾思卿抬起脚,将脚底下一整叠的直接直接踹的是横七竖八,然后她才笑着朝顾思安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 顾思安自然知道像顾思卿这样能上得战场的人肯定不一般,可她竟然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撂倒一屋子大汉的高手,那顾思安还真是想都没想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啊。” 顾思卿刚刚打了一架,整个人的怒气早已消散,可这却分毫不会影响她周身的霸气,“可你刚刚不是还很嚣张的吗,来啊,继续叫嚣啊。” “我,我,你别动我,不然爹爹回来,我,我要你好看!”顾思安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使劲的朝着自己身后的人使眼色。 看来,她是早就搬好救兵了啊。 那就搬吧,无妨。 顾思卿并不放在眼里,只是继续逼近,然后扣住顾思安的下巴,逼得她看着自己,才狠狠的问道,“我的好妹妹,现在可以告诉姐姐那日你到底去哪里了吗?” 第46章 不过是教训妹妹而已 那日要不是她不在家,自己也不会不得不信了她被绑架的话,更不会连累星河兄一起陷入危境。 “怎么,不想说啊,那好啊,那你就闭紧嘴。” 说着,顾思卿便已经从顾思安的头上拔下了一只发簪来,然后幽幽的,就戳到了她的脸上。 “反正,我也挺好奇的,到底是你这死鸭子嘴硬呢,还是你的簪子硬呢。” 那当然是簪子硬了,她顾思安细皮嫩肉的,这要是被划了脸,那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我说我说!我不过就是去南郊郑家,与那郑小姐一同品茶而已,真的!” 她说的那郑小姐不是别人,正是郑贺的妹妹,郑梦荷,也是顾思卿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上京小姐之一。 而顾思卿之所以识得她,说起来,倒还是一桩笑谈。 听说,当年郑贺入选卿家军时,郑父是极力反对的。 毕竟郑老虽如今年事已高,可当年,他也是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可后来,顾家却因为顾思卿的战功赫赫,逐渐的,便也取代了郑家的地位。 所以郑父向来,都是不喜欢顾家的。 自然,他也就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给顾思卿当属下了。 可是,郑父又觉得自己亲自出面叫回儿子会被别人置喙他这是嫉妒,所以他只好让自己的女儿出面。 却不想,自己的女儿不过是去了军营一趟,竟好巧不巧的,就在路上遇上了登徒浪子,还偏偏就被顾思卿给救了。 而这郑家小姐吧,从小到大这十几年,虽平日里偶尔也会外出赏花拜佛,可终归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名门小姐,自然,也就鲜少会和其他男子接触。 而这一次呢,她竟然被顾思卿抱在怀里飞了一圈,这下,郑小姐可就一见钟情的沦陷了。 所以原本是去劝哥哥的郑小姐竟然一反常态的直接帮助哥哥顺利说服了父亲,还时常拜托哥哥给顾思卿送些点心。 这久而久之的,军营里也就传遍了,所以顾思卿自然,也就记住了这位小姐。 难道,绑架的事情是这郑小姐因爱生恨才和顾思安联手了? “那你去郑家的事情,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谁早就知晓了?” 也不是顾思卿看不起自己这个妹妹,只是她也确实是个没用的,所以凭她的一己之力,顾思卿相信,她是办不成这件事的。故而顾思卿猜想,这件事应当是顾思安出的主意,别人动的手安排。 而顾思卿今日要的,就是一锅端了他们。 “说!”顾思卿可没什么耐心。 “府里的家丁大多都知道。”顾思安吓得一抖。 她前往郑家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郑家小姐早几天便已经着人递了帖子来,所以家里的家丁知道的也不少。 “哦,爹娘也都知道的。” 不然她又怎会夜不归宿,她又不是顾思卿,想在外面过夜就在外面过夜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假装被人绑架的事情是由你主使,你爹娘动手,而且这顾家上上下下还全都掺和了是吧。” 那么自己是不是该将整个府里的人都好好的收拾一遍。 顾思卿咬牙,却猛地而感觉到自己手里拿个原本还瑟瑟发抖的顾思安竟然突然不抖了。 而且她不止不抖了,还敢顶嘴了。 “是又怎样!”顾思安仿佛的吼道。 嚯,怎么突然就胆大了起来呢,顾思卿侧目,果不其然,原来是援兵到了呢。 不过来人并不是顾父,而是方才在前院吃茶的顾母,还有她的一众姐妹们。 “顾思卿!” 顾母幼年之时是家里的庶女,所以不受待见,可谁也不曾想,就是这个不被看得起的庶女日后,竟能嫁给了平步青云的大将军。 于是乎,以前那些曾经嘲讽过她的姐姐们为了不被她使绊子,这近几年那可谓是接连登门讨好,就差啊,将这个妹妹供起来了。 所以这会儿一见自己妹妹气得不行,各位姐姐也是立刻就开了口。 “思卿,你这是做什么啊,思安她可是你的妹妹,你母亲的心肝啊,你赶紧松开,别吓着你母亲和妹妹。” 是啊,妹妹是母亲的心肝,而自己呢,却不过是她的眼中钉而已。 还真是差别待遇呢。 顾思卿不自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见顾思安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这才笑道,“各位姨母言重了,思卿今日也不过是作为长女教训一下自家不懂事的妹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哼! “教训?” 顾母怒了,“我的女儿我自己都不舍得教训,何时还轮到你来了,还不快给我放手!” 可顾思卿哪里会轻易松手啊。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顾母急的就走了过去,“还不住手,顾思卿,你当真是要气死我吗!” “思卿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可脸上却是满满的不屑。 “思卿只是觉得母亲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力不从心了,所以我才代为管教的。” 顾母宠顾思安向来是没个度的,只是今儿个的事情,却不是她想要护短便可以一言带过的。 所以顾思卿才提醒道,“母亲,你心疼妹妹思卿可以理解,可你若是为了护着妹妹而堵上整个顾家的满门荣耀,恐怕,就是思卿能理解您,那爹也不会同意的。” 说完,顾思卿才抬脚就将顾思安踢倒在地,然后她就那样看着,看着她像是蝼蚁一般连滚带爬的就跑到了顾母的身边,涕泗横流的告起了状。 “娘亲,安儿只是在这院中赏月,然后无意间撞到了姐姐夜不归宿,姐姐就打我,娘亲啊,您看看姐姐给我打的,我好痛啊!” 顾思安边说边哭,眼泪那是一把一把的往下掉,真真是看到顾母的肠子都心疼的搅和在了一起。 于是她赶紧的就扶起了女儿,然后转过身就抬起了手,怒气冲冲的朝着顾思卿走了过去。 而顾思卿却也走近了几步迎了上来。 这下,顾母愣住了。 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顾思卿吗? 顾母看着她咬牙切齿面色骇人的模样,咽了咽口水,高高举起的手也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 第47章 十二年的委屈 昂着头,顾母努力的压制这内心的不安,也逼着自己直勾勾的看向了这个隐约有些不同了的女儿,质问道,“怎么,打完自己妹妹还不够,现在,你就连我这个母亲也想打是吧。” 是,她的确是想打的。 但也仅限于想。 “母亲这是哪里的话,思卿岂敢。”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养母,那,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不过母亲,今夜是妹妹叫来了这院中的家丁企图要了我的命,我才反抗的。毕竟,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所以你说,要是妹妹一不小心真的在我身上留下了个什么伤口残疾的,那我明日上朝的时候,又该如何向皇上解释呢?” 顾思卿这是在威胁她,警告她,也在提醒她。 此刻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并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官居一品的要员。 那么今夜,别说是你一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夫人,就是你那正在宫里的丈夫回来了,也不配动手。 “你!” 顾母气急! “看来,你这是长大了,当官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没用的老母亲放在眼里了是吗。” 她就知道,这个从小就不省心的人长大了绝对,也不会是一盏省油的灯的。 “可是顾思卿你别忘了,不管你今日官有多大,权有多大,只要踏进这个门,那你就只是我顾家的小姐,是我朱慧萍的女儿。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是我含辛茹苦带大的,所以你这一辈子都得听我的!” “是吗?” 顾思卿问,语气清冷,却含着委屈。 “母亲方才这话说的,似乎是对女儿很是上心的样子,可女儿在你顾家这整整十二年。” 她说十二年,便是要顾母知道,她并未忘记,自己不过,就只是一个被顾家抢回来的八岁小儿罢了。 所以,她与她,只有养,并无生! 而且养? 她的养里有心吗? “这十二年里,我有十一年皆是在军营里度过,而仅剩的一年,女儿也是在顾家,在您的打骂苛责下熬过来的,难道,这就是母亲的口中的生养之恩吗?” 十二年来的委屈,埋怨,今日,顾思卿便要尽数说出来。 “母亲,十二年了,思卿想知道,你知晓女儿最喜欢吃的是什么菜吗,知晓女儿最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或者,你知晓女儿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吗!” 不,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是她抢来的棋子,一文不值。 顾思卿握紧拳,再看向这个母亲的时候,眼里,便也满满的都是仇恨。 而顾母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个女儿这般阴狠的眼神,差点儿,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但好在,她身后的姐姐们可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故而这会儿,她们一见自己妹妹竟然在女儿那里吃了瘪,便一个个的就赶紧上赶着帮她来了。 “思卿你这样说你母亲就不对了,你和你父亲常年在外征战,都不着家,只剩下你母亲一个人操持着这么大一个家,她哪里还有功夫去管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啊。” “就是就是,你母亲这般辛苦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你这个做女儿的还是应该体谅她才是,不然,别人该说你是一个不孝顺的孩子了。” 不孝? 可自古都是母慈子孝,可自己的母亲别说慈爱了,就是慈悲都做不到,那她又岂能配得上自己的孝。 “是啊,就如各位姨母所说,母亲的确是贵人事忙,忙着与各位品茶,忙着为自己的儿子寻医看病,也忙着为自己的小女儿找一个好归宿,所以,她才没空再去关心一下我这个大女儿的死活。” 这些话,顾思卿原本并不想说。 只因她总觉得,说这些话的自己会像极了一个祈求父母关爱的卑微孩子,这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 可是她,她是真心实意的将这一家子当做自己家人过的。 故而,她也是真的,很想要渴望得到他们的疼爱的。 哪怕,只是多一些的关心都可以。 难道,这都有错吗? 可是顾母呢,她根本就不在乎顾思卿的委屈和不甘,她在乎的,就只是她刚刚说的死活二字。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方才的确是你妹妹想要你的命是吗?可在座的人谁不知道,你妹妹向来温柔贤淑,胆小的很,别说是你的命了,就是一只蚂蚁,她都舍不得杀!而你呢!” 顾母反问一句,虽不及多说,可顾思卿却已然能够想到她的后话了。 你不过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而已,所以你不杀别人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人敢杀你啊。 是啊,她早已是一个不堪的人,又怎还指望别人能信她一句,高看她一眼呢。 更何况,自己今日指认的,那可是她三句不离口的好女儿顾思安,那她,自然是更加不会信自己的了。 顾思卿想着,笑了,嘴角,是一抹欲言又止的释然。 是自己自以为是了。 “那母亲便问问地上这群人吧。” 他们都是顾思安叫来的,自然,也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 只是顾思卿未曾想,这些家丁转过头来,一个个都跟失忆了一般,纷纷的,就将过错指向了她。 “是大小姐要我们对付二小姐的,夫人,我们只是下人,这大小姐毕竟是小姐,而且,大小姐还说她是朝廷命官,所以我们只能听她的,对不起二小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着,家丁还重重的就磕了一下头。 好了,这下自己完完全全的就成了一个恶人了。 顾思卿深呼吸一口气,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问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就是因为帮我对付了顾思安,所以才被顾思安打趴在地上的是吗?” 这可真是漏洞百出的陷害啊,顾思卿真的都要气笑了。 可顾母却信了! 她竟然信了! 她赶紧问道,“说,是不是你们不肯听她的,没有对二小姐动手,所以她就拿你们出气了。” 顾思卿不知道,顾母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这种解释的,但是她却明白了。 第48章 蚀骨又噬心 原来,自己在这个母亲的心里,充其量,竟就是一个小混混罢了。 “是是是,就是夫人您说的那样。我们都是下人,又哪里敢对二小姐动手,可是大小姐看我们都不听她的,她就对我们动手了。”家丁此话一出,也算是坐实了顾思卿的过错。 顾思卿气到差点吐血,可顾母却依旧还在火上浇油。 “顾思卿,你自己不知检点夜不归宿,谎话连篇诬陷妹妹也就算了,竟然还仗势欺人到在家里动手当起小霸王来了,你说,我跟你爹是这样教你的吗,这可真是我们顾家家门不幸啊,丢人哪丢人!” 手指头重重的戳在顾思卿的脑门上,顾母言辞犀利的教诲着。 而那一字一句落在了顾思卿的耳朵里,也尽数都成了剜心的刀子,割的顾思卿生疼的。 所以她为了不让自己发红的眼眶被人看见,只能,先偏过了头去,也避开了顾母的手指头。 这下,顾母就更觉得这个女儿忤逆了。 “你这是不服我的管教是吗?”顾母质问。 顾思卿不答,但顾思安却抢着说道,“姐姐如今官拜一品,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又怎的会把母亲你放在眼里啊。而且母亲啊,你说她要是真的眼里有你,她还会跑出去跟野男人厮混几天几夜不回家,让你的脸都丢到如此七七八八吗。” 也是,要不是因为这顾思卿不要脸的在外面跟野男人厮混,还偏巧被那最爱说别人闲话的沈夫人撞见,那这京都的夫人们今日见着自己能一个个的都避的老远的,就跟躲瘟神似的吗。 顾母真是想起那日一同上香时沈夫人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就觉得丢脸非常,所以对于这个让她丢脸的罪魁祸首,顾母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没想到我朱慧萍谨言慎行了一辈子,到了最后,竟败在了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下贱坯子手上。我们顾家的脸可真是被你给丢尽了,你说这日后,你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那母亲便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呆着吧。” 既然知道丢脸,那便少出去晃荡,顾思卿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但是,思卿还是希望母亲能明白,其实让母亲丢脸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用性命来换你顾家一世荣耀的养女,而是你自己那好高骛远的虚荣心罢了!” “你,你竟然说我虚荣!你竟然敢说我!” 教训不过女儿也就算了,竟然还当众被女儿戳穿了假面,顾母气的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顾思卿扣住了手腕。 “母亲,打我之前还请您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好吗?” 顾夫人? 不,她如今之所以能在京都各位夫人之间插一脚,有一席说话的地方,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她是镇南候的母亲! 所以,就凭你也配跟我动手? 顾思卿轻笑,一把便将顾母的手甩开了,却不曾想这顾母以前打自己的时候力气不小,可今日却是纸片人一般,被自己轻轻一晃就倒了下去。 顾思卿一惊,人下意识的就要弯腰去扶,可如今,她哪里还有插手的资格和余地啊。 “顾思卿,你怎么能对你母亲动手啊!” “要不是你母亲把你养大,顾思卿你能有今天吗。竟然,以为你自己当官了,就可以大逆不道的反了天了!” “可真是个白眼狼!” 责难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短短一瞬便将顾思卿这么多年来受过的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只剩下了她的叛逆和没良心。 “我!” 双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顾思卿咬唇,提起了千钧重担一般的双腿后退了一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顾母哭着跑向了大门口。 在那里,怒气冲冲的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 “欺负了妹妹还不够,如今竟然连你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父一身戎装的从军中急匆匆的就赶回来了,对着顾思卿,他一句不问的就骂道,“顾思卿,你难道要气死我吗!” 气死? 若是真的能气死,那顾思卿一定毫不犹豫。 只可惜,就他这般自私自利铁石心肠的人,又当真会被自己气死吗? 答案显而易见。 顾思卿嗤笑一声,“可真是奇怪啊,我这明明是在救你们全家,可怎么到了你们的口中,我就这么十恶不赦了呢?” “救我们,我看你是要害死我们吧!”顾思安喊了一声,但这还不够,顾思安还没说完呢。 她抬手,将指甲扣进了肉里,然后才拉下了肩膀上的衣服之后就踉踉跄跄的跑到了父亲的面前,“父亲,你看看姐姐是怎么对我的,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顾父低头,昏暗的月光下他老眼昏花,虽看不仔细,却也看得出女儿的肩上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他随即大怒! “竟然敢伤我宝贝女儿!” 顾父向来就是个暴脾气,再加上在军中雷厉风行惯了,所以此刻他二话不说的,提剑就冲着顾思卿去了。 而顾思卿虽然瞬间就闪躲了,但顾父却依旧穷追不舍的,所以… 他这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啊! 此时此刻,或许别人都不能感同身受那被至亲之人深深的伤害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可顾思卿却是在切肤的体会着,那种恨之入骨却又不自觉心软的无力感,那可真真是蚀骨又噬心啊。 可那之后又剩下了什么呢? 握紧手,顾思卿垂眸,看着自己影子边这一地的斑驳,再看看被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的顾思安。 倏地,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剩下的,竟是顾家人眼里的可笑,也是自己那不值一提的真心啊。 既如此,那这真心,自己便是不要也罢了! 顾思卿想着,随即便是使出了一个用了全力的反手一击,直打的顾父也硬生生的就后退了三步。 而顾思卿自己则一个飞身就立在了院中的石像之上。 “若是父亲不想像那些家丁一般躺在这院子里起不来的话,那思卿劝你还是趁早收剑的好,否则,您就别怪思卿今夜手下无情了。” 第49章 鬼啊 言外之意,要是你再跟我动手,那么下一刻躺在这地上起不来的人肯定是你。 可顾思安懂什么啊,她一个外行看热闹的,便也以为她就是在说大话罢了。 毕竟,“顾思卿,你难道忘了你的功夫是谁教的吗!” 看着以为自己当真能打得过父亲的顾思卿,顾思安忍不住吐了一口口水道,“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呵!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我看大言不惭的人,是你才对吧!” 还当自己是小时候那个任由他们拳打脚踢任意调教的小女娃吗! 哼! 顾思卿凤眸一眯,话未说完,人便已经到了顾父的面前。 而顾父见她竟然敢这般挑衅,于是他也接了招,然后父女俩就这样打了起来。 不过,为何打架的是这父女,可惨叫的,却是正在看戏的那对母女和一众家丁。 尤其,是方才那个带头诬陷顾思卿的小厮,此刻更是痛的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不过,顾父可听不到那些人的哀嚎。 他听到的,便只有顾母和顾思安的。 “诶哟喂,老头子,快救我啊。” “爹爹,救命啊,爹!” 只是,她们的求救声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的,所以顾荣即使立时定住,却也只是发现了这顾思卿方才在与他打斗的时候竟还抽空将自己的母亲扔下了水。 而顾思安到底在哪里,顾父却一时之间并未找到。 但他也没时间去找了。 毕竟,顾母不会水的事情他是清楚的。 “顾思卿,你竟同我玩声东击西!” 这兵法,当初可还是他手把手教会这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丫头的呢,可如今,她竟然用他教的东西来对付他。 “可,我不是在同爹你切磋吗,哪里来的声东击西。” 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慌里慌张的将人从水里捞了上来,顾思卿赶紧的,就上前关心了一句,“母亲这是怎么了,竟好端端的就掉下河去了,难道,是这茶喝多了所以醉了?可这茶,也能醉人的吗?” “你,明明就是你把我推下去的,你还敢问我。” 顾母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水,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在顾思卿的眼里,那,可真真是好看极了了。 所以顾思卿笑了。 那表情,明显就是在告诉他们,就是我推的。 但是嘴上,她却反问道,“我吗?可我的功夫都是爹教的,那我自然是应付爹都来不及了,又怎么能抽空对付你呢?” 再说了,“你们难道有人看到是我动手的吗?那我又是如何动手的呢?” 自己的速度,别说这些只会说长道短的妇人,就是军营里的兄弟也没几个能察觉出来的。 所以这会儿,即使这群妇人一心想要帮自己的妹妹,可他们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只能啊,站在一旁憋得脸上通红。 这,可真是让顾母气的跳脚,“分明就是你推了我一下,就是你!”她怒吼。 但顾思卿却只是挑了挑眉道,“原来,在母亲的眼里,我顾思卿竟厉害到都会分身术了啊。” 她说着,人也缓缓的走到岸边,然后朝着水里看了一眼。 可顿时,她就吓得退了回来,而且退的时候还不巧的,就踩到了顾母的脚,疼得她哇哇叫了起来。 “顾思卿!”顾母大喊。 而顾思卿此刻也是吓得不轻好吗,“那水里,是,是林姨啊!” 指着河,顾思卿也喊了出来,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而顾母的眼里也是瞬间就闪过了一丝惶恐。 林姨? 那个早些年就因为得宠而被她扔到河里淹死了的姨娘吗? 顾母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她见着丈夫还在,于是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反驳道,“哪来的林姨,你林姨那可是病死的,又怎么会在水里,顾思卿,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我可不会被你吓到。” 是吗? “那你就自己看看啊,她就在水里看着你呢!” 就在水里? 顾母也有些迟疑了,毕竟方才,顾母也是自己亲眼看着顾思卿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所以推自己下去的那湿漉漉的东西,难不成,真的就是… 不行了,顾母要疯了! 她这一生向来相信鬼神之说,所以她才会在害了林姨娘之后就那般热衷于礼佛,只为了,不让那些冤孽一直跟着自己。 可是现在… “啊!” 突然被人拉住手,顾母吓得叫了出来,然后一个转身,人就已经被扣在了栏杆上,而下面,正是披头散发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双眼瞪得老大,还一直扑腾着,好像,下一刻便会爬上岸来将自己抓走。 妈呀! “鬼啊!” 顾母尖叫一声便白眼一翻撅了过去。 搞定! 顾思卿松手,边将手上的水擦了擦,边对着顾父嫌弃道,“当年我就说了你不该在外面拈花惹草吧你就是不听,看吧,如今这河里的冤魂都来索命了吧,啧啧,可真是造孽啊造孽。” 竟然又被顾思卿教训了,顾父脸上挂不住,可眼下,他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女儿还在她手里。 所以他难得的,压下了性子问道,“你妹妹呢?” “妹妹?” 还以为以顾荣的暴脾气来说,眼下他一定会先给自己来一个巴掌呢。 却不想,他这个时候先想到的,竟然是顾思安。 呵,这顾荣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顾思卿冷笑,却也好奇。 好奇有朝一日,若他知道了这顾思安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那死对头的种,那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爱她护她呢? 于是她问道,“爹可知道,妹妹每个月都要去沈家几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沈小姐与她关系好?”顾父不疑有他,毕竟谁家小姐还没几个闺阁好友。 哟,真没想到这老奸巨猾的狐狸竟也有这般天真烂漫的时候啊。 顾思卿哂笑着正要揭穿,就听到顾思安叫了出来。 看来,是醒过来了,顾思卿转身,看向了岸边的树上。 这下,顾父也终于顺着顾思卿的视线找到了自己的女儿。 他飞身,立刻就将人从树上放了下来,然后转身,走过来,就给了顾思卿一个响亮的巴掌。 第50章 人算不如天算 “竟然将你妹妹绑在树上吓唬你母亲,顾思卿,你何时学的这般刁钻歹毒了!”他骂。 可,“我都是跟你们学的啊,你们怎么能只怪我呢。” 顾思卿反问,“况且,我如今的歹毒与你们一家三口比起来,可都已经是九牛一毛了,你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你说谁歹毒呢!” 顾思安终于惊魂已定,于是立刻便加入了战斗。 “母亲一生礼佛,父亲一生忠孝,而我更是知书达理,所以我们一家要说歹毒,那可真是没人能比得过你的。” “呕!” 说谎不带脸红就算了,竟然还这般理直气壮。 恶心,真是恶心极了,顾思卿趴在栏杆上忍不住就呕吐了起来。 而顾思安自然听出了她的讽刺,再见她此刻就在河边,于是她眼一红就立刻冲了上去。 “你个毒人,你去死吧!” 大喊着,顾思安伸手,狠狠就在顾思卿的后背上推了一下。 可这对顾思卿来说,左不过,也不过就是捶背而已。 所以下一刻,那个被人掐着脖子抵在栏杆上的人,果不其然的,就变成了顾思安。 “你可真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说着,顾思卿的手也逐渐用了力,将她抬了起来。 而她哪里被人掐着脖子拎起来过,所以她顿时,就红了脸挣扎了起来。 只是,她这充血的脸算什么。 那星河兄染血的衣服才扎眼呢! 所以她越想越气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直勒的她瞬间翻了白眼。 但是,顾思卿是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昏死过去的。 她要的,就是让她切身的体会一次死亡的滋味。 故而在她惊恐到已经全身痉挛之后,顾思卿就松了手,然后一脚就踩在了如一块抹布一般的顾思安手上。 “一个将军府的二小姐罢了,竟然也敢设计我,哦,还有太子殿下,所以顾思安,你是当真打算要以整个顾家来为你的愚蠢偿命吗!” “什么设计,什么偿命,顾思卿,你在瞎说什么!” 顾思安慌了,“我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能给自己的妹妹泼脏水,你这样,你至整个顾家于何地啊!” “就是就是,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怎么可以给你妹妹安这么大的罪名,顾思卿,你还有没有脑子啊!” 顾母这会儿好不容易才缓过了神来,可转眼,她竟就听到自己女儿被扣上了这么大的罪名,于是她立刻就打起了精神来,跟着责骂道,“难道你不知道,你刚刚的一句话要是传出去,那我们整个顾家说不好就得背上诛九族的大罪,甚至于,就连在场的你的姨母们都不能幸免吗。” 姨母们本来只是在看戏而已,却不想这戏看着看着竟然还给自己看出了杀头的大罪来,于是她们也不得不帮腔道,“你嫉妒妹妹,那大不了就在这院子里打打闹闹算了,怎么的,还要扯上太子殿下呢。” “就是就是,思卿啊,你这样编排自己家里人,那可是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亏本买卖啊!” 编排吗? “可我说的,那可都是实话呢。” 顾思卿看向地上的妹妹,哟,现在知道害怕了啊。 可是顾思安,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而且,你该庆幸,庆幸星河兄如今并无大碍。 否则,今日我顾思卿进门之时,便已经是你的死期了。 想着,顾思卿的眼里也用了力,看得顾思安瘆的慌。 她想躲,可手还在顾思卿的脚底下踩着呢,所以她只能转个身抱着她的腿,无比可怜的哭了起来。 “姐姐,妹妹知道自己跟你抢太子妃的事情惹你生气了,可你打也打了骂了骂了,何苦,你还要拉上全家给你陪葬啊。” 所以,这还成自己胡诌了? “可妹妹,难道你忘了自己亲手写的那封绑架信了吗?” 顾思卿是没什么文化,可认字迹她却是一绝的,不然,她岂不是在战场上要时常被人忽悠了。 “绑架信吗?” 顾思安愣住了。 看来,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啊。 而一旁,顾荣见女儿突然脸色大变,立刻,也察觉出了事情不简单。 于是他急切的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哦,难道父亲还不知道吗?可顾思安说,你和母亲都是知情的啊。” “知道什么!” 顾父已经被皇上拉着聊了几日的国之大计了,所以此刻对于顾思卿说的话,他是全然不知的。 “顾思卿,你别给我卖关子,有话就赶紧说。” 果然是个急脾气的,不过看来,他倒是真的不清楚的模样。 所以顾思卿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前几日,顾思安人分明去了郑家做客,可她却特意着人给我递了一封信,信里,她谎称自己被人绑架,要我去救。” “可有此事?”顾父都来不及听完顾思卿的话,便直接看向了顾思安质问道。 而顾思安哪里敢实话实话啊,“我没有,我只是去了郑家做客,至于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顾思安连连摇头,“父亲,肯定是姐姐要陷害我才这样说的。” “是吗?”顾思卿反问,“那我们是不是要拿着那封信去鉴定一下字迹?” 事实俱在,顾思卿就不信她能抵赖的了,“而且,那封信太子殿下也看到了,难道,太子殿下也在骗人吗?” 她自以为自己这一出绑架设计的是天衣无缝,可她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有料到,偏偏就在那一天,太子殿下竟然会亲自来到顾家,更不会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会一同前去救人。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顾思安傻了,“太子殿下?可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来吗? 那就多亏了她自己找的那个火急火燎的小厮了。 哦,就是晚上胡说八道的这位。 顾思卿这火气突然就又上来了。 她后退一步,又给那个小厮补了一脚之后,然后才为自己的妹妹解答了疑惑。 “啊,妹妹还不知道吧,你被绑架那天,太子殿下正好来咱们家提亲,所以,殿下不放心自己的太子妃一个人涉险,就与我一同前往观音庙救人了。怎么,要我明日带你去太子府问个清楚吗?” 第51章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所以这件事竟不止牵扯进了太子殿下,而且这顾思卿还成为了准太子妃! 这,对顾思安来说可真是双重打击啊! 她茫然的坐在地上,半晌,才瑟瑟发抖的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我干的,不是!” “是或不是,你亲笔写的绑架信会帮你证明的,所以顾思安,你也不必急着跟我解释什么,我相信,明日一早,太子殿下自有决断!” 顾思卿说话言之凿凿,掷地有声,听得顾思安更加的心里发慌。 但顾父怎么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所以他依旧冷静,只是握着剑的手一抖,剑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复又惊得顾思安一个哆嗦。 “爹爹,安儿也是一时糊涂啊,而且,安儿那也是被姐姐气的不行了,才想了这么一个招想让她也吃点苦头而已,安儿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太子殿下的,真的,爹爹你要信我…啊!” 顾思安猝不及防的惨叫,人早已被打翻在地,可对顾思卿来说,顾父的巴掌却不过是如期而至而已,所以她了然的扯起嘴角,静静的,就等着顾父的善后。 “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呢!那思卿是谁啊,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说你就是再生气,但她也是咱们顾家的顶梁柱,为我们顾家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你怎么就,就不能忍一忍呢!” 顾父说的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而且你说,你现在还连累了太子殿下,你让我这个老父亲和你姐明日还有什么脸去上朝面见太子啊,你,你可真是不争气啊!” 可不是不争气吗。 顾荣的话说的是没错的,只是他现在才口口声声的说什么,这个顾家的荣耀都是她顾思卿打下来的,说她顾思卿是长姐是嫡女更是这顾家的人,是不是太假惺惺了点。 顾思卿嫌弃。 “所以爹你现在是想选妹妹呢,还是要选整个顾家的性命?” 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顾思卿冷笑,上前一步就淡定的端起了顾思安方才未能喝完的茶闻了闻。 嗯,是好茶。 顾思卿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后才接着说道,“要是爹选择妹妹的话,那明日,我便立刻遣散府里所有的下人,至少,不能连累他们不是。当然了,若是爹能大义灭亲,将妹妹交出去的话,那也请爹放心,我这个姐姐就是拼了太子妃的名头,也一定会同太子殿下好好求情,请他给妹妹留个全尸的。” 说完,顾思卿将茶缓缓的,就浇在了顾思安的脚边。 茶水不烫,可落在顾思安的眼里却是灼热的。 毕竟她饱读诗书,想来,也该是知道何谓断头酒的吧。 果然,“不要啊,爹,安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思安这下是真的被吓死了,“爹,安儿知道错了,明日,安儿一定一早就去求太子殿下原谅,所以爹爹,你救救安儿吧。” “可是安儿,你怎么就…” 落在了顾思卿的手里呢,还牵扯了太子呢。 顾荣心疼又无奈,“这太子殿下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就招惹了殿下呢!” 虽然平素里顾荣与太子府向来都是保持距离的,故而对于这个太子,他的了解皆是来自于市井传言,所以他一度也以为传言而已,不足为信。 可就在前不久,为了能让女儿嫁入太子府,他却也是亲自入了一趟太子府。 而就在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了这太子就因为一个戏子唱的不和他的心意就被拖出去斩了。 而太子呢,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依旧淡定的遛鸟听戏,一派安逸。 足以见得,此人的铁石心肠非同一般,而且,他是真的是视人命如草芥的。 所以,若是他真的追究起来,恐怕不只是顾思安的命,就是这将军府都得跟着遭殃。 而顾母一看自己的丈夫竟然犹豫了,她赶紧的,就跟着跪了下去。 “老爷,安儿自小就是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对她,你还能不了解吗。她从来都不会存什么坏心眼的,所以她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啊。” 顾母本就因为刚刚怒吼了顾思卿而嗓子嘶哑,再加上这会儿带了哭腔,听起来,倒真的是楚楚可怜呢。 “老爷,你就救救安儿吧,救救我们的女儿,实在不行,不行的话我明日一早就去太子府求太子殿下,用我这条老命换安儿的性命,毕竟,安儿她才十八啊!” 是啊,她才刚十八,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可自己不过比顾思安大了一个月而已,所以自己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刚十八的年纪。 但他们又何曾心疼过。 “你先起来。”顾父自然也想要救女儿,更想要保住顾家的。 只是他再心急如焚又有何用,如今,他们全家的性命可并未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所以他不得不问道,“思卿,此事的真相太子殿下已然知道了?” “爹是说,顾思安自导自演的事情吗?”顾思卿故意重复道,然后乐得见顾父面如土色之后,才摇了头,“还没来得及说,怎么了?” 还没有啊! 那可太好了! “既然没说,那你便不要说了,那封信,你也毁了吧,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你若是真的告到太子殿下那里去,说不定,太子殿下一怒之下就会祸连全家,这,对你当上太子妃的事情其实也是不利的啊。”顾荣劝道。 “所以父亲的意思即使顾思安将我欺负了去,但我也只能自己乖乖的咽下这口气吗?”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见顾父又要开口,顾思卿眉毛一抬问道,“怎么,又想说我是长姐,是嫡女,所以我就该忍辱负重?” 三天两头的就拿这狗屁身份来压我? 哼,那这身份她顾思卿不要了! 故而她提醒道,“可是父亲莫不是年纪大了就忘记了,思卿我可从来,都不是你顾家的长女!” 顾思卿记得,而且记得无比清楚,“我叫烟雨,江南烟雨的烟雨!” 这是九哥哥为她取的名字,所以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所以父亲,以后你便不要再拿你顾家的长女身份来逼我做任何事情了,我真的,受不起!” 第52章 要她心服口服 “你!”顾思卿竟然如此直白的将身份摊开了来,难道她这是真的要断得干干净净吗。 可是眼下,眼下顾家还离不开她啊。 她刚刚封侯,正是势力如日中天的时候,就是皇上,今时今日都得对她忌惮三分,更何况顾家。 所以若是她真的在这时与顾家反目,恐怕顾家明日便要灰飞烟灭了。 “思卿啊,即使你不是爹娘亲生的,可爹娘待你,那也是胜过亲生啊。” 胜过亲生? 自己没听错吧! “看来顾老将军这是已经急的神志不清了,那老将军就赶紧回去歇着吧,也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顾思卿白眼一翻,懒得再说什么,只长腿一迈,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他们,就让他们担惊受怕着吧,反正也是他们自己宠起来的女儿造下的冤孽,自己可没义务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我的大小姐诶,您可算回来了。”绿云听到开门声,立刻就迎了出来。 只是顾思卿看着,怎么觉得这绿云今日格外的,谄媚呢? “怎么,我这才几日没回来,你又闯祸了?” 关上房门,顾思卿眉头一皱,“房里怎么这么香?” 平日自己也会让绿云点熏香,可也从未让她整的这般香过。 而绿云则慢悠悠的挪了过来,挠了挠头道,“是奴婢昨日不小心打碎了您的罐子,所以里面的香都洒出来了。” 转头,绿云指了指桌子上那个空空如也的盒子,一脸歉疚的说道,“奴婢又闯祸了,还请小姐责罚。” 说着,绿云便要跪下去。 但顾思卿拦住了,“不是都跟你说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你我就是姐妹,你怎的,还同我行这般虚礼。” 不过,这绿云的腿脚怎么感觉好像又瘸了一些。 “你的腿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受伤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见绿云不说话,顾思卿立刻就将人扶到了窗边坐下,“怎么又随便就被人欺负了去,你可是我顾思卿的妹妹,怎能任由别人欺凌呢,我跟你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明日起,我教你习武。” 说着,顾思卿已经拿来了药。 “来,我给你看看,最好啊,别伤到骨头,不然有你这个小丫头受的。” 一边嫌弃一边抬手就要掀起绿云的裤腿,可绿云却不好意思了。 “小姐,我没事,我已经看过大夫了。” 她是一个丫鬟,又怎能让主子帮她上药。 “大夫说了,我这只是外伤,不碍事的,不然,我今日哪里还能走动啊。” 也是,“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 可要是她自己摔的,她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所以,“是不是顾思安又找你麻烦了?” 在这个府里,看自己不顺眼还敢动手的,除了顾母就是顾思安了。 可顾母应酬繁忙,从来都不个会闲到找一个丫鬟的茬。 “没什么,就是奴婢拿了小厨房给二小姐做的绿豆糕,所以二小姐才就责罚了奴婢而已。” 绿云倒是个会大事化小的。 可是,“这小厨房的糕点是就那么一点了吗,还是她顾思安转性了啊。” 绿云爱吃的是绿豆糕,可顾思安却是从来都不吃绿豆,所以,这摆明了,就是顾思安在找茬啊。 而绿云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瞒不住的,所以她赶紧劝道,“大小姐,奴婢真的没事。二小姐她虽然责罚了奴婢,可也就是罚跪而已,奴婢皮糙肉厚的,这点责罚还是受得住的,不碍事的。” 说完,大约是怕顾思卿一怒之下就冲出去找顾思安的麻烦了,所以绿云还跳了跳。 “我真的没事,小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更不想成为顾家的罪人,所以,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啊,傻孩子一个。” 顾思卿无奈,“但你从明日开始就跟着我学些拳脚功夫,这样,虽不知能让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至少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在这个府里还不至于被那些小喽啰欺负了。” “好!”绿云应得爽快,然后拉过顾思卿就将她往床上塞,边说道,“我看您这几日在外面肯定没有吃好睡好,所以您还是赶紧歇着吧,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做点好吃的,给您填填肚子。” 她可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啊,顾思卿摸了摸自己快要瘪进去的肚子,赶紧就摆了摆手让她去准备了。 可是绿云刚打开门,却见那顾思安正在门口站着呢。 一个激灵,绿云立刻行礼,“二小姐。” 她怎么来了,绿云的心里不自觉的直打鼓。 单顾思卿却并不意外。 “绿云,我饿了,你快去吧。” 支开了绿云,顾思卿将刚刚解开的衣衫拢回,人也信步来了顾思安的身边。 “妹妹怎的这么晚了还来我院里赏月吗?” 赏月? “姐姐。”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赏月啊,她这命可都要没了。 顾思安着急的开口,那无比简单的两个字却是耗尽了她一身的力气, 而后面这四个字,则更是将她的尊严践踏殆尽! 她咬牙,双手紧紧的握着,那一句“妹妹错了”更是在欲言又止之后却又不得不说出口,竟生生憋得她自己脸色通红,双眼充血。 看来,她还是极不甘愿认错的啊。 既然如此,那顾思卿就不得不折腾的她心服口服了。 于是她把玩着手里的剑,似是无心的说道,“妹妹方才说什么来着,姐姐忙着擦剑没听清楚呢。” 这是要她再说一遍? “不,我不说了。” 顾思安果然赌气拒绝,而顾思卿也顺其自然的接下去道,“那我说吧。” 说起来,顾思卿早就忍不住想跟她说说自己那一日的遭遇了。 “妹妹你都不知道,那日我与殿下在观音庙里大战一场,那可是生死一线,诶哟,我可真是想想都后怕呢,你说要是只有我受伤了,那也就是咱们家的家事而已,可现在就连太子殿下的后背也受了伤,还流了不少血,那,你说殿下会不会以为是我们顾家要造反啊!” 可是造反? 那可是要凌迟的啊! 第53章 跪远点 顾思安腿一软就险些摔倒,好在顾思卿眼疾手快的接住了,然后继续说道,“那凌迟妹妹知道的吧,就是将人的皮肉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的刮下来,啧啧,看着就可疼了。诶妹妹,你怎么了啊,怎的抖的这么厉害呢。” 顾思卿明知故问,顾思安心慌意乱。 “姐姐,我假装被绑架,其实也就是想骗你过去,然后让那几个土匪打你一顿而已,我真的没想过要你的命,更没想过要太子殿下的命啊,姐姐你要相信妹妹啊。”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姐姐,妹妹错了,妹妹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 “可我家妹妹向来温婉善良,知书达理,又怎么会犯错呢。”顾思卿轻声冷笑。 “不不不,是妹妹丧心病狂,不知好歹了!” 顾思安边求饶,边去看顾思卿的脸色。 可是她,她的脸上怎么全是一种轻描淡写的寒意,更是一种直入心底的肃杀。 难道,她这是要… “姐姐!” 这下,顾思安的最后一丝骄傲也已经不值一提了,她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妹妹就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了才敢对姐姐动手的,姐姐,是妹妹放肆了,还请姐姐看在你我一同长大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吧,妹妹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抱着顾思卿的腿,顾思安拼命的求饶,那模样,哪里还有平时的盛气凌人。 这,可看的不远处刚刚端糕点回来的绿云内心暗爽。 “小姐,您先用点吧。” 绿云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一边,也仔细的瞧了瞧这个虎落平阳的二小姐,道,“二小姐您怎么坐地上了啊,这寒冬腊月的地上冷,您赶紧起来吧,免得冻坏了身子。” 绿云放下糕点,转身就要去扶起顾思安,但顾思卿却喊住了她。 “绿云,这些糕点你喜欢就拿回去吃吧,我累了,要歇息了。” 歇息? 可顾思安这边事情还没说好呢。 “姐姐,妹妹自知犯了大错,所以今夜,妹妹就跪在这里了,要是姐姐不肯原谅妹妹,那妹妹就不起来了。” 所以她这是期待自己会说那你赶紧起来吗? 顾思卿才不呢。 褪去外裳,顾思卿径直上了床,拉好被子就躺下了。 只是,她这停不下来的哭哭啼啼可真是烦人。 顾思卿翻来覆去睡不着,无奈,只能又坐了起来。 “姐姐这是终于要原谅妹妹了吗?” 顾思安顿时惊喜万分,整张小脸也在瞬间就有了光彩。 可顾思卿却冷静的回了一句,“不是。” 这就想得到原谅,可美死她了。 “姐姐只是嫌你吵,所以妹妹,你能不能跪远点,最好,是能上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跪,也免得打扰姐姐我歇息!” 言外之意,你爱怎样就怎样,但是,别来烦我。 对了,“绿云你也下去休息吧,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这样才清净! 顾思卿满意的,看着被顾思安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脸,再看着绿云那心里暗爽表面却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下,才算是心里舒坦的躺下了。 翌日。 “小姐,大小姐!” 顾思卿睡的正香呢,就听到房门被敲的是震天响。 可现在不是还没到上朝的时辰吗,顾思卿揉揉眼睛,翻身下床就开了门,“怎么了?” “小姐,绿云出事了!”来人是跟绿云住一间的另一个丫头,“小姐,绿云昨晚说是要送二小姐回去,让我先歇下,可是我,我刚刚起来洗脸的时候却发现绿云还没回来。” 小丫鬟着急的问道,“小姐,绿云会不会是跟上次一样,又被二小姐给关起来了啊。” 上次? “什么上次!”怎么自己都没听说过,“你快给我说清楚!” “这…” 小丫鬟被吓到,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就是上次二小姐说绿云在小厨房偷吃东西,然后就把她抓去打了一顿还给关了一整天,小姐你都不知道,绿云回来的时候啊,那整个人可都是血…小姐!” 这个顾思安可真是不要命了! 顾思卿等不及听完就转身朝着前院奔了过去,顺手,在路上顾思卿还捡了一根棍子,然后一甩,棍子就将前院的大门打出了一个破洞,也吓得里面正在给丈夫吐苦水的顾母整个人一个机灵。 “顾思卿,你有完没完!” 女儿昨夜刚在顾思卿院里受了委屈,所以顾母本就一肚子的火。 可顾思卿却也正在气头上呢。 “顾思安呢,让她被绿云给我交出来!” 今儿个,她是来顾思安要人的,至于这个老太婆,顾思卿一抬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就扔了出去,直接的钉在了她头顶的墙上,吓得她赶紧就缩进了丈夫的怀里。 不过顾荣却也是立刻就站了出来,“安儿不在,你若要找回绿云,那便交出那封信。” 对于顾思卿,顾荣现在也是一肚子火,可他却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发作。 否则,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女儿要是生起气来,那就是现在立刻不管不顾的就冲到金銮殿那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眼下也只能先威胁。 而顾思卿很清楚,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人,所以她不会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只是,“信我可以给你,但是,我要先见到绿云。” 他顾荣可是个老狐狸了,顾思卿可不会信。 “不行。” 但顾荣也担心万一她找到人了就不给信了。 “顾思卿,你要知道,你那个丫鬟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别的用的。我们抓她,也就是为了信而已,所以只要你给我信,我必定将人还给你。” 说起来倒是也有道理的。 “那行。”将信从怀里拿出来给他,“但是我提醒你,若是我一会儿发现你们言而无信的话,那我必定让整个顾家陪葬!” 顾思卿向来说到做到,所以顾荣在拿到信之后,立刻就将她带到了柴房。 竟然又是柴房。 “难道顾家就没别的地方了吗?” 小时候关自己的是这里,现在关绿云的还是这里,顾思卿嫌弃的摇头,拔剑就砍下了门上的锁。 幸好,绿云的确在里面。 第54章 风评被害 “没事吧?”顾思卿快步进去,“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顾思卿边问边拿掉绿云嘴里的布将人扶了起来,却不想,身后,顾荣竟突然就关上了门。 什么情况! 顾思卿正疑惑,就听到门外,顾母得意的说道,“顾思卿,你就在里面待上一天吧,只要安儿回来了,我就放你出来。” 这,他们要是一怒之下将自己关起来了那顾思卿能理解,但是为何要等顾思安回来? 顾思卿蹲下,边检查起了一下绿云的伤口,边好奇的问道,“这顾思安是出去了吗?” “嗯,二小姐好像是去太子府了,奴婢昨晚也就隐约听到一点,好像是今天太子选妃。” 绿云低头,看着正在仔细的帮自己处理伤口的顾思卿,眼神复杂。 但嘴上,绿云只庆幸的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小姐你就可以不用嫁给太子了,这是不是也算因祸得福啊。” “不是,什么叫太子选妃。”自己不是太子妃吗,还选什么,选侧妃吗? 不对啊,殿下不是接了密令出去了,那怎么这个时候选,真是奇怪。 而绿云见她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忍不住疑惑,“小姐您在外面那么多天都没看告示的吗?” 哦,她怎么忘记了,她家小姐就是知道有告示也不会看的,毕竟那些字总是让她头疼。 所以,她只能自己再说一遍了,“我前几日上街给您买笔墨的时候看到告示上说,太子要重选太子妃,而且这一次的选妃举国上下,只要是家世清白品相端正的女子皆可参加。” 所以这会儿,全国上下的好姑娘都在太子府里呢。 “可是,皇上不是都圣旨赐婚了吗,怎么能说换就换呢,这,也太言而无信…唔!” 这绿云捂自己的嘴做什么啊,她又没说错。 “这本来就是皇上出尔反尔好吗。” 甩开绿云的手,顾思卿继续抱怨,一边擦了擦嘴,却见她一脸惊恐。 “小姐,你小心隔墙有耳啊。” 看着这个向来有一说一的顾思卿,绿云也是又急又气。 “我听说,是因为皇上圣旨赐婚了之后,太子大殿抗旨被罚在前,群臣长跪进谏在后,再加上老爷还主动削爵,请求皇上收回了成命,皇上才同意重新选妃的。小姐,反正你也不喜欢太子,所以咱还是乖乖在这里呆着吧。我想,等到二小姐选上了回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呆着? 那是不可能的! “顾荣一心要顾思安当上太子妃光宗耀祖,可我偏不让她如愿。” 顾思卿起身,上前,一脚踢了过去,但是门却只是晃动了一下,但并未开,看来,是锁住了。 顾思卿无语的笑了。 “他们不会以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柴房就能把我关住吧?” 就是敌军地牢自己都可以来去自如,那就更别说这么个破柴房了。 “绿云,你后退点,免得一会儿伤着你。” 先将绿云放在了安全的地方,顾思卿这才使出了全力,一脚就将这破柴房的门踢得七零八碎的。 “可是小姐,您还是别去了,反正这太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太子殿下上次被您一闹,估计是更加不喜欢您了,您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绿云阻拦。 可顾思卿哪里是听劝的人啊。 且不说她今日还要进去找顾思安麻烦,就是没有她,就凭顾思卿知道这太子便是下一位九五至尊,那她也是不会错过这一次的选妃的。 “绿云,你回屋帮我收拾东西,没我的同意,谁叫你都别出去,若是他们强行要带你走,那你就放我之前给你的信号弹,我一定回来救你。” 交代完事情,顾思卿往柴房扔了一把火之后就立刻去了太子府。 只是,顾思卿到的时候大门已经关了。 想来,是入场时间已过。 不过没关系,大门进去,她还能另辟蹊径。 于是顾思卿飞身向前,直接,就越过了整个太子府的大门,然后从空中落下,稳稳的,就落在了太子府的庭院里,引得不少人都惊起的看来过来。 切,没见过会武功的女子吗,大惊小怪。 顾思卿落地,第一时间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一切。 不过说起来来,这太子府她是来过几次的,但这前院她倒是头一回来。 啧啧,可真是回廊幽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美女如云啊! 顾思卿不自觉的就看直了眼睛,然后抬手,下意识的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却听到身后有人正在议论她。 “说来,咱们可真得感谢那位不男不女的顾将军了,我跟你说啊,要不是她实在是太丑,说不定,如今也轮不到咱们来这太子府啊。” “诶,那顾思卿何止是不男不女啊,听说啊,还半人半鬼的,可怕极了呢。” 那人说的十分夸张,霎时间,便吸引了一群人凑了过去。 而顾思卿一看别人都去了,于是他也凑了过去,却见那人看到自己也没什么反应,便知道她有问题。 于是她问道,“你见过顾思卿吗,你就说的跟真的似的。” 那人笑道,“我当然是没见过了,但我认识她妹妹啊,那她自己亲妹妹说的话,那还能有错吗。” 说到这里,那人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听她妹妹说啊,这顾思卿长得青面獠牙,魁梧雄壮,切,说是比那山上的野猪还要丑呢。” 说完,她们便捂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小,尤其是在顾思卿听起来,那就更是震耳欲聋了。 竟然让我风评被害,顾思安,你死定了! 顾思卿握拳,咬牙切齿的问道,“顾思安在哪里!” “顾二小姐啊,她都已经被圣上钦定直接进入复试了,想来,应该是在后院收拾床铺吧。” 根据规定,这一次的太子选妃只有三十位能进入复试。 而进入复试的人都被安排在太子府中庭的厢房里,以便准备接受接下来的考核。 不过中庭? 那里顾思卿没去过,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反正迟早都得自己自己家,顾思卿觉得自己还是早些熟悉的好。 第55章 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只是“她顾思安凭什么能被钦点?”顾思卿不服。 而那人更不服。 “那当然是凭着她家里的兵权了,难不成还是靠她的脸啊。对了,还有那个郑梦荷也是,一个个的,仗着家里有功劳就直接入选了,可真是气死我了。” 女人正抱怨的起劲呢,转头却听到顾思卿突然对她说了一句抱歉。 于是女人好奇的问道,“我又不是说你,你抱歉什么?” 这个嘛。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即将要靠着兵权进复试了,所以跟你道歉喽。” 她顾思安都可以,那自己更加可以了。 “那,我就先去后院了,长舌妇,祝你好运。” 顾思卿说完,留下脸色铁青的女人便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不过,她可不是走的大路,而是直接从房顶过去的。 一间一间,顾思卿仔细的看着房间里都住着什么人。 直到,她看到了顾思安正在镜子前梳妆才停下脚步,然后从房顶直接跳了下去。 而顾思安哪里会想到这房顶还能冒下来个人啊,所以她顿时就被吓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但等到她看清楚镜子里的人影和自己的脸时,顾思安却又立刻叫了出来,“顾思卿!” 她的眉毛啊! “这可是我画了很久的眉毛啊,顾思卿,你干什么啊!” “我?自然是来找你算账的了。” 竟然还敢跟自己大声,看来这人不只是死不悔改,而且,还真的是活腻了。 “怎么,你忘了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了吗?” 昨晚? 顾思安猛地就想起了自己昨晚竟然被绿云那个贱婢给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所以这会儿,她的愤怒可是比谁都大的。 “绿云那个贱婢,竟然敢以下犯上对我…” 而顾思卿回她的,第一句就是一个一记响亮的巴掌。 “贱婢?你叫谁贱婢!” 绿云那可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可怜人,更是在前世不惜丢了性命也要护下自己的人。 而她,她竟然…“竟然还敢动我的人,顾思安,看来是我昨晚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大啊。” “那也是她先惹我的,要不是她逼我吃那绿豆糕还打我,我也不会把她关起来。” 顾思安也郁闷,但是顾思卿会信? “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顾思安,你说绿云欺负你?” 可笑! 可笑之极! “绿云那丫头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别说是欺负你了,就是在背后说一句坏话她都不敢,可你现在跟我说什么?” 竟然还敢诬陷绿云,顾思卿怒了。 她一把扣住顾思安的脖子,转身就将她的脸拉到旁边的水盆边。 “既然,你至今都认不清自己的错误,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说着,顾思卿就将她的脸按了进去,即使顾思安挣扎着要起来,可顾思卿还是会再次将她按下去,如此往复。 不过几次,顾思安便没了力气,于是顾思卿才松了手。 冷眼看着她溜下去跌坐,顾思卿不屑的哼了一声问道,“清醒了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顾思安摇头,“我没诬陷她,是她动手的,是她!” 顾思安喊着,哭着。 可一抬头,她却又看到了顾思卿那要杀人一般的眼神。 她一抖,赶紧往后面缩了缩,无奈的小声说道,“我错了。” 哼,可真是个怂包。 拿过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手,顾思卿嫌弃的看着铜镜里乱滚带爬的跑了出去的顾思安,然后才扔了手帕转身出了门,却被门外进了复试的各家小姐堵了个正着。 “竟然敢在太子府打人,顾大人可真是如传闻一般目无王法了。” 带头顶撞顾思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顾思卿伤害过的郑家小姐。 果然,这因爱生恨的女人是可怕的。 可,那生性暴脾气的女人难道就不可怕了吗。 说来,顾思卿原本对她还有一丝抱歉的。 但如今见她同顾思安竟这般要好,她便立刻就散了要对她好一些的念头,只直接回道,“对郑小姐来说,这里是太子府,可与我而言,这里就是我的家而已,怎么,我在自己家里收拾垃圾难道也犯法?” “你家?” 可郑梦荷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若是这里是顾大人的家,那我们今日又岂会在这里。况且,梦河方才可是问过了嬷嬷的,可嬷嬷说,你就连复试都没进。” 言外之意,你顾思卿就连复试都没进,竟然还敢妄想当这太子妃,你做梦吧。 “可是,若皇上说我可以免试呢,那郑小姐,你说我是该听嬷嬷的,还是该听皇上的。” 顾思卿来之前,可是就已经吩咐李炎去找皇上请旨了,想必,这会儿圣旨应该也到了。 果然,“将军,皇上口谕,允你免试入住太子府。”李炎回报。 顾思卿挑眉,“都听到了吧。” 就她们俩这靠别人都能免试的,那自己这个亲手打下军功的难不成还不行吗。 “各位,那以后的日子,我们就互相照应吧。” 甩甩手,顾思卿一把拉过身旁的嬷嬷就问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这,这府里拢共也就收拾出了三十间厢房,这…” 他们也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安排的,哪里会知道,皇上会突然又安插进来一个。 “还请姑娘稍等,老奴去问问管家。” “不用麻烦了。” 还等你七问八问,那天都黑了。 “我直接住素心殿就好了。” 反正星河兄的寝殿那么大,想来,多住一个自己也是无妨的。 所以顾思卿没多想,抬腿就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可这,可吓坏了嬷嬷了。 “顾小姐,那素心殿可是殿下的寝殿,除了殿下之外,任何人都是不能进去的啊,顾小姐。” 嬷嬷赶紧就追了过去,可顾思卿腿长动作快,这老太太又哪里追的上啊。 无奈,嬷嬷只能先喊人来。 但等家丁赶到的时候,顾思卿却已经到了素心殿的门口,而且她还撞进了门口那个男人的怀里。 而男人则单手负在身后,笔直挺立,器宇轩昂,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冷。 但顾思卿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淡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来熟道,“星河兄,借宿几宿。” 第56章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说完,顾思卿抬腿就往里走,可是,自己的后领子怎么被人揪住了。 顾思卿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他一把拎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顾思卿不悦的噘起了嘴嫌弃道,“诶!你干嘛!都是朋友吗,住几晚怎么了,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可宋清风听着,却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朋友?”难道自己对她来说就只是朋友吗? 宋清风不高兴了,“顾思卿,这里是太子府,而你是来选妃的,所以…”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只可惜,宋清风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这句话,就被顾思卿拦截了。 “所以你就更该收留我了啊,不然我怎么通宵学习啊。” 之前就说好要向他请教一下怎么拿下太子的,可偏生最近多事之秋,忙的自己都没空学习。 所以今晚,顾思卿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补课。 只是,星河兄怎么看着不太乐意的样子。 于是就着被他揪住的姿势,顾思卿谄媚的挑眉,凑过去小声说道,“星河兄,我知道殿下现在不在,所以这几日肯定是你代替殿下选妃,所以啊,只要这一回你帮我选上,那么在殿下回来之前,我肯定,是不会揭穿你的,你大可放心。” 放心? 看来她是打算故技重施威胁自己啊,可真是单纯。 一把将人拉到了怀里,宋清风俯下身就问道,“可你以为,你就是说了我不是太子又有人信吗?” 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 “殿下!” 后面追来的嬷嬷这会儿总算是到了,可她没想到殿下已经被惊扰了。 于是,她赶紧的就跪下了,“殿下请恕罪,实在是这顾小姐非要来,老奴拦不住啊,还请殿下相信老奴。” 相信,怎么不相信。 老嬷嬷吓得直抖,但宋清风却是一脸了然的直接吩咐道,“给顾将军另外安排一间厢房,顺便,在她的房门口安排十个武林高手看着,免得她到处乱跑。” 所以,就连十个武林高手都不一定能拦住他,更何况是你。 而被宋清风吩咐的人也是立刻就板起了脸,十分严肃的模样。 “是,殿下。” 那人应下,随即,客气的朝着顾思卿点了点头,“顾将军,这边请吧。” 可是,这人不是闫冰吗? 那个户部侍郎,太子太傅。 可为什么就连闫冰方才竟然也叫星河兄殿下啊! 顾思卿抬头,再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确认他是闫冰无误之后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你说,就连闫冰都听星河兄的,那自己就算揭穿了他,又会有人搭理吗? 应该,是不会了吧。 可是这样一来,那自己的威胁岂不是无效了,顾思卿有些气馁。 可是,她难道就真的要乖乖任由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带出去吗,尤其是在顾思安的面前被请出去。 那自己该多没面子啊! 顾思卿可不甘心。 于是她绕过闫冰,三两步就站在了宋清风的面前,然后中气十足的指着他的身后就喊道,“刺客啊!” 毕竟之前与他一起见过刺客,所以此刻顾思卿一喊,宋清风立时便转过了头。 而顾思卿则趁着这个功夫便一个翻身越过了他,然后径自落在了他的寝殿门口。 哼,你不让我进去难道我就不去了吗。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嘚瑟的甩了甩衣角,顾思卿一脚就踢开了宋清风的寝殿大门,但是宋清风后脚就跟了进来。 “出去!” 这寝殿还没收拾,所以她如今还进不得。 否则,自己该被她发现身份了。 宋清风一手将人拉住就要将她甩出去,可顾思卿自打他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猜到了。 所以,你以为她会乖乖被人丢出去? 见招拆招,顾思卿知道自己如果真要将他打趴下,那可能性是不大的,可要躲却是容易的。 于是,她现在就是边上蹿下跳,边口出诳语。 至于是什么诳语: “别过来,殿下,您别过来啊!” “殿下,不要啊!” “我的衣服,殿下,我的衣服,你轻点!” “所以,顾思卿跟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门里的人是打得火热,而门外的人却是听着都热。 “你不是说殿下最讨厌的人就是顾思卿了吗,怎么现在听着,还是殿下主动的啊。” 郑梦荷现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些什么。 而顾思安现在哪里能比她好的到哪里去。 “我哪里知道啊,上次殿下还冲到我家来找她麻烦呢,明明,他们就讨厌死对方了,这么突然,就,就这么好了。” 大家情不自禁的开始议论纷纷,但闫冰可没忘记自家殿下就在屋子里。 这要是让他听到了别人的议论,指不定一会儿就得抬出去几个呢。 所以他赶紧就将院子里的人全都赶了出去,然后自己也去了大门外守着。 以免,哪个不开眼的又找上了门来。 而屋里,向来体力很好的顾思卿在跟男人周旋了两个时辰后,却,还是败下阵来了。 因为,饿! 她真的是太饿了! 她今日从早上起来开始到现在,可都没有吃上一口饭啊。 于是她摆摆手,从床上下来,捂着肚子就坐在了地上。 “我饿了,星河兄,我们能不能吃饱了再打啊?” 她是真的不行了,肚子都瘪了,算了,先喝点水垫垫吧。 可宋清风见她这样,却忍不住问道,“还打?那你三日后的考核都准备好了?” 考核? 顾思卿咕咚咕咚咽下去两口水,“什么考核啊。” 自己不是都找皇上帮忙了吗,怎么还要考核啊,“没人跟我说啊。” “我看,是你压根没给别人机会告诉你吧。” 就她这急脾气,哪里,还能等到别人告诉她。 所以,宋清风只能自己告诉她了,“这复试共分为两轮,一轮是琴棋书画,另一轮是女工仪态。” “噗!” 一口水喷出来! “什么!” 琴棋书画就已经够难的了,还女工?仪态!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顾思卿赶紧就放下了杯子,然后随即便低下头就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星河兄,你就救救我吧。不然,我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第57章 从头开始教起 顾思卿说的楚楚可怜却又万分可爱。 本来,宋清风也想要她做自己的太子妃,所以她不必说,宋清风也打算帮她。 可眼下,他却突然改变了心意。 毕竟,这英姿飒爽的顾将军常见,但娇俏可爱顾小姐却难得啊。 所以宋清风动动脚,故作严肃的说道,“这个我可救不了你。” “别啊,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星河兄,我们可好歹是同生共死过的,你怎么能这般不讲义气呢,你这样,我,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 顾思卿着急了。 “可你既然都看不起我了,那我哪里还有资格救你不是?”宋清风抓话柄。 “不是不是,星河兄那么厉害,我怎么敢看不起你呢,我是看不起我自己。” 虽然心里气的咬牙切齿,但是顾思卿的脸上却是笑嘻嘻的。 “所以,星河兄那么善良,那么好,一定会教我的对不对。” 趴在他的膝盖上,顾思卿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他。 那,还让人怎么拒绝啊! 心跳瞬间加快,宋清风握紧拳,抿唇,正要偏开头,却又被顾思卿捧在了手心里。 “星河兄,你就答应我吧,嗯?求求你了。” 抱着他的脸,顾思卿就这样四目相对的看着他,直勾勾的,直看得他心甘情愿认输为止。 “好了,好了,我教你。”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宋清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一个顾大将军怎么也会这般撒娇,都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那,那大丈夫自然是要能屈能伸的嘛。” 这有什么。 “更何况我还是个女子,我撒个娇怎么了,那我以前跟李炎也撒过的啊。” 就是李炎让自己读兵书的时候。 但宋清风却怒了。 “你竟然对李炎都撒娇,顾思卿,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怎么了啊?” 顾思卿好奇,“都是自家兄弟的,又不是不认识,无妨的,反正李炎也不会因此就看不起我的,你放心好了。” 放? 他这心还能放下吗,“顾思卿,以后不许对别人撒娇了。” “为什么啊,很难看吗,很奇怪吗?” 可以前李炎也没说她这样不好啊。 “对,就是不好看,就是奇怪,总之,你还是别做了,不然,我不教你了。” 宋清风威胁。 这… “别别别,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 这人真是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好不好,吃饱了我就有力气学了。” 拉过他的手,顾思卿晃啊晃,就差将我饿了三个字贴脑门上了。 “好,吃饭吃饭,你啊,就知道吃。”反手拉过她,“坐下。” 但是她这坐相? “顾思卿,你忘了自己是个姑娘了吗?”怎的脚还上凳子了。 “哦,对哦。” 顾思卿是真忘了。 毕竟她平时在军营里的时候,都是跟大家一样四仰八叉随便坐的,所以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裙摆,顾思卿赶紧坐好,然后,一脸真挚的看着门外的菜一道一道的送进来。 天呢,这些菜也是太精致了吧,顾思卿真心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 于是顾思卿伸手,立刻就朝着对面的猪蹄子就去了。 可是,“啊!” 手背被他敲的好痛哦,顾思卿赶紧缩回来。 “你打我干嘛啊,我不就吃了你一个蹄子吗。” 顾思卿委屈的不行。 可现在是蹄子的问题吗。 “顾思卿,注意仪态。” 这用膳也是仪态考核的一部分,可照她方才那饿死鬼投胎一般的样子来看,她只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不过,顾家说起来也是个这么大的门第,难道竟连女儿的基本礼仪却都不教的吗。 宋清风摇头,反复告诉自己这才刚开始,不能生气。 然后,才无奈的从头开始教起。 “拿筷子,从你手边开始吃,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可随后看着顾思卿呆头呆脑的拿起筷子,然后极为不自然的吃了起来,宋清风终归还是忍不住起身。 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宋清风帮她调整了一下握筷的姿势,然后握着她的手。 “你看,吃饭的时候要注意节奏,要不慌不忙的,反正,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你的,你又何必着急。” “可我以前只要吃的慢了,就没得吃了。” 所以,“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宋清风震惊了,“可你不是顾家大小姐,就算在战场上的时候食不果腹,可至少在家里…” 顾思卿摇头。 “我不过就是顾家的养女而已,所以你以为,他们对我会比对丫鬟们好?” 丫鬟好歹还能在休憩的时间有说有笑的吃顿饭,可自己却只能在云庭看着他们的眼色果腹。 甚至,有时候他们要是心气不顺了,自己可是连一口汤都喝不上的。 “所以,我跟你说,我每次回家都觉得,我还不如就在战场上呢,至少在那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快意潇洒。” 所以,那个总是主动要求驻守边关,经常一去就是数年的顾将军,竟不只是因为要报效国家,更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家! 所以,顾家到底对丫头都做了些什么! 宋清风怒了,手里的筷子也重重的砸在了桌上,吓得正要咽下一口肉的顾思卿一个激灵。 “怎么了,我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他看着这么生气,顾思卿看他,想了想,依依不舍的说道,“那个,我吐出来,吐出来,你别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 宋清风也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她,“你吃吧,我出去一下。” 拂袖而去,宋清风一刻不停的就出了门叫来了闫冰。 而顾思卿则难得轻松的在殿里吃了个饱。 嗝。 舒服,顾思卿心情大好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姿势,落在刚刚进门的宋清风眼里,着实,是不太雅观的。 可他还未及唠叨,就见她冲着自己笑了笑,还舔了舔嘴唇,道了一声好吃。 唉,输了。 “吃饱了?”看她心满意足的样子,宋清风也是不忍心说她了。 “嗯。” 三两步跑到了宋清风的面前,顾思卿开心的挽住了他的胳膊,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可是,自己该告诉她自己是去让闫冰折腾顾荣去了吗? 第58章 是不是该哄哄 好像不合适。 那就“醉仙楼有事,我去看看。” 选秀已经开始,那月儿的事情也必须要提上来。 “对哦,我都差点忘了月儿的事情了,那星河兄,咱们明日天一亮就去一趟好不好,我想早些将月儿接出来。” 今天太晚了,况且,她还得学习呢。 宋清风点头,“那走吧,今日先学书画,跟我去书房。” 说完,宋清风率先离开寝殿,而顾思卿则后脚跟了出去,闻着他衣裳上被风吹来的香味,亦步亦趋,乖巧的紧。 故而等到宋清风见到了学书画的顾思卿时,他简直怀疑,方才跟在自己的就只是顾思卿的躯壳,却没有魂。 于是,宋清风忍无可忍的,终于,还是发飙了! “顾思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又写错了! 竟然又写错了! 她这样不认真,那自己还怎么在考核之前教会她这些。 可教不会她,她便不能与自己一生一世在一起了。 宋清风越想越着急。 可顾思卿也委屈啊。 “可是人家听了啊,而且人家听的可认真了呢。” 顾思卿想,星河兄大概不知道吧,自己这辈子可都没这么认真的听过课呢。 可是为什么,星河兄还是那么生气呢。 顾思卿有些害怕,更有些气馁。 于是她看了一眼一旁跟自己一样被吓到了的闫冰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笔。 “可能,是我跟这笔墨纸砚太八字太不合了吧,要不,咱们再学学琴?” 琴她刚刚弹过一会儿,感觉似乎是比别的顺手的。 可宋清风却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你忘了我的琴已经被你弹断了吗?” 别人是弹琴,而她呢,她那是杀琴好吗。 “哎!” 宋清风忍不住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顾思卿,你说你这么多年都做什么去了啊,怎么女孩子家该学会的东西却什么都不会。” 问这句话,其实宋清风也就是一时气糊涂了。 所以说出口时,他便后悔了。 这十几年来,她学了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无非就是刀枪棍棒,兵法策略呗,否则她怎能在一群男人中间立足。 可,宋清风是真的无法想象,她一个女子到底是如何做到将这些男人才该学的东西练到这般厉害的。 但,宋清风知道,她这十几年来,一定是没日没夜的在努力。 因为,她只有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有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顾思卿…” 沉默了一会儿后,宋清风抱歉的抬头,再去看顾思卿,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 她这是,伤心了吧。 所以,才会就连发丝都写着委屈。 宋清风上前,轻轻的,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终究,还是松了口。 “那先歇会吧。” 是自己太着急了。 “闫冰,让小厨房准备点点心。” 可闫冰为难了啊。 “可是殿下,方才不是您说顾小姐这么不认真就不配吃点心,还吩咐我将做好的点心全都拿去倒了的吗?” 啧,“让你去就去,怎么那么多话。” 这闫冰这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宋清风狠狠的就瞪了他一眼。 “我!” 闫冰被吓得转身就走,但是在出去之前,闫冰还是忍不住确认道。 “殿下,您这回不改了的吧?” 不然,他可能又要去再倒一回,那别人不心疼,他自己都心疼了。 “不改!” 宋清风真是险些气出内伤来。 “快去,快!” “好。” 殿下从来没有一个字说两遍过,看来,这回是真急了,闫冰于是赶紧点点头就跑了。 这下,书房里便也就剩下了顾思卿和宋清风两个人了。 宋清风看她,她低头,再过一会儿看她,她还是在低头,这… 他是不是该哄哄。 宋清风起身,轻轻的走过去,“顾思卿,其实你…” 还好的话,宋清风说不出来。 可不说的话,他又怕人儿难受。 故而他左思右想,最后也只说出了个,“其实你还有救。” …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认真学,说不定,还是能学会的。”宋清风继续哄。 可人儿还是不回答。 这下,宋清风慌了,他赶紧蹲下去,却见,她竟然… 睡着了! 害,一写字就犯困,她可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清风习以为常的伸手,轻轻的,在人儿的眉心戳了戳,却不想这一动,顾思卿竟就歪了过去。 不好,宋清风赶紧伸手接住了她的脑袋。 好在,接住了。 只是,她的脸好软,就像是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宋清风眉心一动,不自觉的便凑近了一些,想要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丫头,看得恨不得将她就这样装进了自己的心里。 却也看得站在门口的人忍不住就调侃道,“殿下这般撑着,也不怕,折了自己的胳膊吗?” 还是熟悉的语调,也是熟悉的用词。 宋清风头都不抬的就会知道了,来人正是张焕,太子府御用太医,宋清风好友。 所以,宋清风也是立刻便回了一句,“一只胳膊而已,折就折吧。” 说着,宋清风将人抱在了怀里,大步流星的就在对方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穿过回廊,将人送回到了她自己的厢房里。 顾思卿的厢房,是闫冰按照宋清风的吩咐,特意去让人准备的,是单独的一个院子,清净雅致。 只是,当宋清风刚将人儿放下的时候,却发现,人儿一直揪着自己的发丝呢。 咳咳。 宋清风想,自己这时候应该是要借坡下驴直接留下吧。 可是,他还有正事要办,而且,他也不愿她这么早便暴露了身份,那于她而言,太过危险。 于是他只能忍痛将人放好,然后着人拿来了剪刀,剪下了自己的头发。 然后出门,吩咐道,“都小点声,别打扰了她。” 她浅眠。 “对了,一会儿闫冰送晚膳过来的时候,你让他就在门口候着,待她醒了再吃。” 交代好了,宋清风这才回到了书房,却只见,张焕早已好整以暇的准备调侃他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会直接在人家姑娘的院子里过夜呢。” 果然,宋清风前脚刚进门,后脚,张焕就开口了,“怎么,被人家姑娘赶出来了?” 第59章 我要她 赶出来? 那是不可能的。 宋清风轻笑,道,“我只是不想欺负了人家而已。” 而张焕则是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竟然说的跟你平时没少欺负人一样,怎么的到了这姑娘身上你就不想了。”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啊。 “说吧,这姑娘是谁啊?” 竟能让他转性,那这人绝对非同一般。 “快说啊。”张焕急得不行。 但,宋清风的笑意却更深了。 “诶哟喂,我没看错吧,你这是笑了?” 张焕都不知道,自己都十几年没见他笑过了。 “快说说,那姑娘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这话问的倒是真的恰到好处,他的丫头古灵精怪侠肝义胆,的确,是神仙下凡。 所以他看着张焕,难得的,解释了一句,“是我家丫头。” 但仅是这么一句,却已经听得张焕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丫头!那个你每回喝醉了都要找的丫头,那个,被你母妃杀的连骨灰都没剩下的丫头,宋清风,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殿下。”那边张焕正激动,这边,闫冰就进来了,“顾小姐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可是顾小姐? “你说的丫头是…顾思卿!” 顾家拢共两个小姐,二小姐顾思安他今日在府里见过了,所以剩下的那个肯定就是… 可是,“宋清风,你疯了吗!” 他竟然说顾思卿是他的丫头! 这下,张焕方才的调笑和好奇尽数散去,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惊恐和震惊了。 “宋清风,你,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闫冰,你先下去!” 将人支开,张焕的眉头再一次深深的锁起,“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不过是想留她在我的身边而已。” 宋清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一生之所以走到今天,为的,全都是她,所以我是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可你难道忘了,她既是你的牵绊,却,也是你最大的软肋,你这样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的母妃若知道了那丫头还活着会放过他吗? 不会! 顾思卿他日若知道了他的身份又会放过他吗? 不会! 还有当今皇帝,真的,是真心要他这个太子来继承帝位的吗。 “宋清风,你会死的!” 张焕怒喊。 但宋清风却并不在意。 “死?我难道没死过吗?可你以为死当真可怕吗?” 不,比起失去顾思卿的痛苦,死便根本不算是什么。 “张焕你放心,我答应你会为你全家报仇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一切的人,所以宋清风希望,至少他能祝福自己。 可是,你让张焕怎么去理解一个爱上自己最大敌人的宋清风。 又该怎么去理解他这种自杀式的爱情。 “不,你疯了,宋清风你疯了。” 难道,他忘了自己的教训吗。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可是宋清风你看看我,我也是过来人,我也经历过,可最后呢!” 最后,自己还不是那个女人伤的家破人亡! “宋清风,你要知道,你们分开了那么多年,你变了,她更变了,所以你不要天真了,你以为她日后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杀死她那么多兄弟的刽子手之后,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我告诉你,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所以我求你了,赶紧清醒好不好!” 可清醒又有什么好的呢。 “张焕。” 宋清风站在那里,看着顾思卿方才一遍又一遍写下的九字,眼角的温柔再也藏不住。 他说,“我要她,即使最后死在她的手里,我也在所不惜。” 这,是张焕没有见过的宋清风,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有血有肉有情的宋清风。 张焕气绝。 可看着早已深陷无法自拔的宋清风,他却也深深的无奈。 “我看你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人的倔脾气,张焕真的是拗不过他。 “所以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娶她做你的太子妃吗?可你别忘了,你并不是太子。” “那我就将自己变成太子。”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希望自己能以宋清风的身份永远活着。 “所以张焕,我需要你帮我,我想跟她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可这又谈何容易。 “宋清风,你可知道自己若是想一辈子都当这个太子,那你就必须要回到那个让你恶心的地方去,你要从她的手里找到真的太子再灭口,还要彻底的毁了她,你,又能做到吗?” 回去和灭口尚且不说,可母子血缘,生养之恩,当真是说断就能断? 宋清风也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那模样,像极了他第一次见他时,他光脚独自窝在草丛里时的悲凉和无助,张焕心软。 “好了,我不逼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件事从来都不简单。 “等你想好了,你若还要走这一条荆棘之路,那我,便也舍命陪君子了。” 张焕离开,寝殿里也变得安静。 这一夜,宋清风彻夜未眠,以至于第二天,闫冰一大早过来汇报情况的时候险些被他吓着。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着就跟丢了魂似的。 “要臣现在就传张太医过来吗?”闫冰问。 可张焕估计还在生气呢吧。 “无妨,说正事吧。” 让闫冰进来,宋清风问,“听说,皇上前日咯血了,可是真的?” 因为顾思卿,宋清风已经好几日没上朝了。 “是真的,臣亲眼所见,而且皇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好,只怕是病入膏肓了。” 闫冰回禀,“其实,之前朝中就有传闻说是皇上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只是谁都不敢确认罢了,但如今,皇上咯血是大家都看见了的,所以这个传闻也就跟着成了真的,自然,大家也就都急着将女儿嫁给您了。” 不然,以殿下这早就臭了十几年的名声,哪家还会上杆子将自家的姑娘送过来啊。 只是宋清风觉得奇怪。 第60章 和亲郡主 皇上向来谨慎,就是真的抱恙,只怕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才对。 尤其,是在皇兄刚刚封了王爷春风得意的时候,他这当众咳血,那岂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们以为的王爷是来不及当上太子了吗。 还是,他只是在布一个陷阱,为的,就是引出朝中所有觊觎皇位的人。 宋清风猜不透,所以他务必要格外谨慎的去处理选秀。 毕竟选秀的实质,那可是势力的联合。 所以,“皇后那边怎么说?”宋清风问。 “殿下,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最近上表想要与咱们东宫结秦晋之好的达官显贵不少,您也不妨在里面选几个家世势力不错的,这样,日后他们也能帮您稳坐这储君之位。” 这个宋清风明白,“那皇后的意思是要选谁?”他清楚,皇后娘娘肯定已经心有所属了。 “皇后娘娘说,郑家小姐与您年纪相仿又天真活泼的,是个不错的太子妃人选。” 闫冰如实回答,“只是臣以为,皇后娘娘这样做不过就是想延续自己郑家的荣耀而已,所以这郑家姑娘只怕于您而言,并不合适。” 一旦郑家姑娘做了太子妃,那么日后,这郑家的势力势必如日中天,就像是现在的北原被陆家一直左右是一样的。 这话不错,宋清风点头,吩咐道,“那你留意一下,看看朝中是否有哪家的小姐能与郑家小姐平分秋色的。” 说是平分秋色,可实际上,不就是看看有没有人能与她在家世背景上都相称的,也好压制这郑家甚至代替这郑家。 但仔细想想,这郑家小姐年轻貌美,父亲是老将军,哥哥的是小将军,姑母是皇后。 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在我朝,当真还能找出一个来吗? 闫冰觉得挺难的,“太子殿下,郑家兵权在握,就是我们找了丞相家的千金,恐怕日后,也是压不住这郑家的。” 丞相的确现在看着一手遮天,而且人脉颇广,但这些人脉真要到了生死关头,那还有用吗? “或许,您可以考虑和亲。” 于是闫冰提议,“臣看,皇上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这和亲可是两国之间的大事,这样一来,皇后也就没话说了。 只是这和亲,难不成,他还要和自己的亲妹妹和亲不成,宋清风摇头,拒绝了。 可闫冰却为难的告诉了他,“但皇上已经许了和亲,而且那北原的郡主也已经在来朝的路上了,不日就到。” 见宋清风有些意外,闫冰于是补充了一下,“就在您没上朝的时候。” 看来,父皇趁着自己告假的功夫倒是做了不少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姜还是老的辣。 “那你可知,那郡主到底是谁?” 北原的郡主自然不少,可能派过来和亲的,恐怕,或多或少也是跟自己的母妃沾边的,或许… “据说是郑贵妃的外甥女,好像叫,叫什么烟雨的。臣也不清楚,但从画像上看,到的确是挺好看的,对了,画像就在您桌上,只是您昨日被顾小姐缠着,故而臣没能给您看。” 说着,闫冰将画像从桌上拿了起来,展开了,可是这人! 这人不是丫头吗! 宋清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这画像里的人不只是名字跟丫头一样叫烟雨,而且就连长相,竟都跟小时候的丫头有九分像。 这,肯定有问题。 “闫冰,你去查一下这个郡主。” “好。” 闫冰应下,忽而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殿下,您昨天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虽然办好了,但是,“可您为何突然对那河堤之事感兴趣了,那不是顾老将军负责的吗,难道您这是要击垮顾家,也免得自己要娶顾小姐?” 闫冰刚问完,宋清风便一个爆栗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娶? 他现在可是想娶想疯了好吗。 宋清风真怀疑,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跟了自己这么久却还是这样傻乎乎。 诶,“下去吧,河堤的事情盯着点,务必,要让顾荣下狱。” 竟然敢饿着自家最喜欢吃饭的丫头,那他就让他这么老头子也尝尝吃不饱饭的滋味! 不过说来,此时已经辰时了,也不知,丫头吃过早膳没有。 宋清风想着,人也好奇的就朝着她的院子走了过去,却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顾思卿正在顶碗。 想来,这是教习姑姑正在教授礼仪。 只是,怎的别人的头顶都没有碗,就只有丫头一个人顶着? 宋清风觉得奇怪,于是伫足,想要看一会儿却被闫冰急匆匆的叫走了。 而顾思卿这边,顾思安也是急匆匆的就走了过来,不过,她是走过来嘲笑她的。 “顾思卿,你方才不是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的碗绝对不会掉的吗?怎么,才走了两步就掉了啊。” 讽刺顾思卿,那顾思安必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而紧随其后的,自然就是郑梦荷了。 “诶呀,那顾将军自以为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不知道她啊,不然,你说她怎么会天天以太子妃自居啊。” 郑梦荷话音一落,后面,一众小姐都跟着笑了起来,听的顾思卿刚刚才压下去的怒气立刻就又上来了。 “要不是你们在背后耍阴招,那我的碗能掉下去吗?” 一大早的,教习嬷嬷就说今日要学这走路,可你说,这走路谁还不会了。 而且这顶碗,那可是顾思卿打小就练过的玩意儿,所以你别说这里平地了,就是在桩子上,她都能给你顶过去。 于是乎,顾思卿没多想便给嬷嬷走了两步,却不想,就是这两步,自己竟就被这两个恶毒女人也给阴了。 一个往自己脚下丢石子,一个往自己的脑袋上扔石头,这样的上下加攻,你让她这个刚刚起身都还没完全清醒的人怎么应付的来啊。 这不,结果就是别人都通过了,就剩下了自己的碗碎了。 所以,自己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还很丢脸,于是她只能这样顶着。 可这顾思安的手竟然,竟然朝着自己的碗就去了! 她这又是想干什么! 第61章 母猪都能上树了 干什么?那自然是捣乱了。 “诶,顾思卿,你刚刚不是跟姑姑说你可以顶一个早上,那你说,你要是刚顶上就掉下来了,那姑姑会不会被你气死啊。” 说着,顾思安就已经下手了。 而顾思卿也是立即便转身,避开了她的手。 “我警告你别碰我,否则,我今天就废了你的手指头。” 教习姑姑要是生气那也就算了,可她要是一生气,到时候考核的时候就特意给自己低分,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顾思卿今天,无论如何,都是要保住脑袋上的碗的。 但是顾思安和郑梦荷又岂会善罢甘休。 “哟,废了我的手指头啊,可是你不是天天说自己行的正走得端,练武是用来保家卫国保护弱小的吗,怎么现在又要拿来欺负弱小了。” 顾思安边讽刺,边夸张的往后面缩了缩。 “还是,你一直都是在骗人的,你其实啊,就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混蛋。诶呀呀,那我么可是要害怕的呀。”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跟你比啊,顾大人,顾将军,您铁定,是不会同那些地痞无赖一般,仗着自己有着武功就对弱女子动手动脚的吧。” “自然不会!” 九哥哥说过,不论是学文还是习武,我们活着就必须要锄强扶弱,切不可仗势欺人。 可是,这份教诲如今落在对面两个女人的耳朵里,却成了她们的后盾。 “姐妹们,都听到了吧,顾将军可是说了她不会打欺负女人的,所以,你们还等什么啊。” 郑梦荷带头,一拳头就砸在了顾思卿的手臂上。 然后,顾思安也加入了。 “姐妹们,难道你们就不想当太子妃吗?” 顾思安问,“若是你们想当的话,现在就来帮我们,否则,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当上太子妃!” 顾思卿众所周知的,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自然,也是在场三十位小姐里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妃的人,所以除掉顾思卿,那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做的。 于是一呼百应,没多久,剩下的人里就有二十几位站了出来。 顾思安得意,“顾思卿,今日我就要看看你还怎么守住你自己脑袋上的水碗,姐妹们,都给我上,今日,谁要是能拿下顾思卿头上的碗,那我便让她的父兄平步青云!” 原来,拿下顾思卿的碗不知能给自己铲除一个障碍而且还能让自己光宗耀祖,这下,大家瞬间就跟疯了一般,一窝蜂的朝着顾思卿就去了。 这可就可怜了顾思卿了,她是可以先将碗拿在手里,可是她能还手吗? 不好吧! 她可是刚刚才说过… 她刚刚说过个屁! “啊!” 是谁说世家小姐都是柔弱的,这不,揪着自己的头发也是很疼的啊。 “放手!” 顾思卿一手护着碗,一手拉住自己的头发,一边怒喊,“赶紧给我放手! ”顾思卿说话中气十足,一声,便足以吓得她们一抖。 但顾思安却立刻补了一句,“别放手,都给我往死里打,反正她也不敢还手,快上…啊,顾思卿你干什么!” 顾思安话未说完,手便已经被顾思卿捏在了手里。 “你不是说自己不打女人的吗,你怎么出尔反尔啊,顾思卿,你要不要脸啊!” 顾思安骂,但回答她的却是手指头生生折断的声音还有顾思安的声声惨叫。 “没错,我说了我不打女人,可我就问问你们,你们自己方才的行为,到底哪里像个女人!” 还说什么锄强扶弱,什么保护弱小,都去他的吧。 现在,顾思卿只要自己没事,只要碗没事。 “你们,我记住你们了,还说自己是什么世家小姐,呸,你们也配!” 嫌弃的将顾思安的手甩开,连打着将她的人也扔了出去,顾思卿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方才痛顾思安一起带头欺负自己的郑梦荷。 这下,郑梦荷可是被吓惨了。 “你,你别过来,顾思卿,你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的话,我,我要告诉教习姑姑了!” 告诉姑姑? “去吧,去告诉教习姑姑,就说你们二十几个人联手打我一个却反被我教训了,去啊,反正我顾思卿本就是习武之人,早就习惯了别人将我当做莽夫,可你们呢?” 你们不是一直以端庄柔弱自居的吗,那我就看看,当别人知道你们其实就是个毒妇悍妇的时候,你们还有没有脸出门! “我们,什么时候联手教训你了,我们就是单方面的被你欺负了而已。”郑梦荷嘴硬。 “是吗,好啊!”可真是谎话连篇,“姑姑!” 那顾思卿自己叫。 “干什么干什么!” 教习姑姑们好不容易歇息一会儿却又被顾思卿叫过来,表情自然是满满的不耐烦。 但是等她们出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顾思安时,不耐烦便立刻变成了愤怒。 “顾思卿,你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太子府还打人啊!” 这位教习姑姑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王府亲眼见过她打太子的人,所以她才会第一反应就质问顾思卿。 而郑梦荷一听教习姑姑已经这样说了,立刻,便接了话茬。 “姑姑您看看,这顾思卿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就欺负我们,您看看她给我们打的。” 说着,郑梦荷将顾思安扶了起来,“您看看,顾小姐的手指头都被她掰弯了,还有我,我这胳膊上都被她抓红了。” “顾思卿!”竟然敢在太子府打人,“你是不是不想选秀了!” “可是姑姑,难道我为了参加选秀就要活活被他们先打死吗?”顾思卿反问。 “他们打你?” 教习姑姑无语了。 “她们怎么打的过你,你也不看看,她们都是什么人,一个个细胳膊细腿的,她们要是能打你,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母猪,这比喻,顾思卿笑了。 “所以姑姑您的意思是说,他们就是母猪呗。” 毕竟他们是真的打人了,那么他们也就是上树的母猪了。 可教习姑姑却笑不出来了。 她们见顾思卿毕竟非但不知悔改而且还继续出言侮辱,立时,便又是火冒三丈。 第62章 知道又如何 “够了,顾思卿,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太子府,你再这样,小心我告诉殿下把你赶出去!” 哟,这就想将自己赶出去? 那她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顾思卿正要反驳,就听到顾思安无比凄惨的喊了一声“殿下!” 是太子来了吗? 顾思卿一愣,转身,果然是星河兄来了。 那事情就好办了。 将两只手都放在身后,顾思卿难得安分的行了礼,“殿下。” 然后再抬头,她便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这… “你这是怎么了?” 宋清风了解她,她向来平糙肉厚还能忍,所以若不是伤的严重或者是太过委屈,她啊,是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的。 所以宋清风立时就上前了一步,而顾思卿战略性的后退了一步,人还晃荡了一下。 这下,宋清风真的是吓坏了。 “给我看看。” 着急忙慌的靠近,宋清风一把抓住了顾思卿的胳膊,而她也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疼。” 她低声呢喃,那瑟瑟发抖软软糯糯的声音更是瞬间就击垮了宋清风全部的理智。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狠狠的瞪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宋清风问。 立时,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赶紧就跪了下去,包括顾思安。 不,应该说尤其是顾思安。 她可是第一时间就跪在了宋清风的面前。 “殿下,是顾思卿她先将我的手指折断,姐妹们才看不过去,叫来了姑姑给我主持公道的。” 说着,顾思安就又哭了起来。 只是这哭声,真真是听得宋清风头疼。 于是,宋清风烦躁扫了一眼过去,立刻,就吓得顾思安闭嘴了。 然后,宋清风才冷冷的质问道,“所以顾二小姐的意思是,顾大小姐的胳膊都脱臼了却还能将你的手指头掰断吗?” 而顾思安也是下意识的反驳,“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放肆!” 没错,凭顾思卿的实力,她的确可以一只手就废了这顾思安,可宋清风偏不承认。 “那顾二小姐能告诉本太子,你长姐的胳膊是什么脱臼的吗?” “这,我不知道,而且,我们也没有动她啊?” 顾思安也是疑惑了,“真的,殿下,我们真的没有…” “是吗?” 宋清风问,但目光是落在其他人身上的。 这下,郑梦荷也只好开口了,“是,殿下,我们真的没有。” 然后,其他人也跟着辩解了,声音此起彼伏的,听得顾思卿心里的怒火也是熊熊燃烧了起来。 原来,这些所谓的世家小姐,不过,就都是骗子而已。 顾思卿上前一步就要反驳,可宋清风却倏地紧了紧抓着她的手。 “你们说谎!” 将顾思卿护在自己的身后,宋清风质问,“你们没有对顾大小姐动手,所以你们是在告诉本太子,这顾大小姐的胳膊是她自己脱臼的,而且就连顾大小姐的头发,也是自己跑到你们手上的,是吗!”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所以你们还有话说吗? 应该没有了吧。 宋清风整个人气的不行,“竟敢公然在太子府打架斗殴还敢在本太子面前谎话连篇,闫冰。” 叫来人,宋清风吩咐道,“今日参与打斗的所有人自今日起每日顶碗两个时辰,若是掉一口碗,便多加一个时辰。” “是。”闫冰领命,正要退下,却见自家主子又开了口。 “另外,像顾二小姐这般以下犯上吃里扒外的恶劣之人,我太子府教导不起。” “这…”闫冰听不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饶命啊!”顾思安也知道自己这一次闯祸了,“殿下恕罪。” 但宋清风又岂是吃她这一套的人,“送顾二小姐回去,让顾将军好好的教一教,若是教不好,那便不必回来了!” 说完,宋清风一把抱起顾思卿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回到素心殿,张焕已经在等了。 “没事,就是脱臼而已。”说罢,只听到骨头卡拉拉两声,张焕便已经干净利落的将顾思卿的胳膊安了回去,“好了。” 这对张焕来说还是简单的,但是宋清风的事情… “出来吧,我有话同你说。” 宋清风点头,嘱咐顾思卿好生休息之后才出门,去了书房。 一进门,张焕就问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那胳膊就是她自己弄坏的。” “知道又如何?”她要不是怕被人冤枉了,又岂会自己拉下那只胳膊。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也就她这个傻丫头想得出来。 “可知道你还小题大做的罚了那么多人,你这代价会不会太大。”张焕头大,“反正她也没什么事,你又何必!” “可她疼,她难过了。”难道就只有流血丧命才叫有事吗,“张焕,我见不得她受委屈。” “可是你这样,你会得罪很多世家的,你值得吗?” 这么多年来,张焕一直他的身边看着他为了不成为别人眼中钉而装疯卖傻,看着他为了不得罪人而忍辱负重,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他蛰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在最后登基的时候,这朝中上下能少一些世家反对他。 可现在… “可我觉得值得。” 宋清风已然将登基摆在了第二位,而第一位是谁呢,这不言而喻。 “张焕,这丫头打小就过得苦,但以前,我不在她的身边,我护不住她。所以日后,我会加倍对她好,不惜一切,不计代价!” 可就是这个自己不顾一切也要保护的女孩,怎么自己就出去一会儿回来,她竟然就哭了。 可她,不是那个大敌当前都能临危不惧的顾思卿吗! “怎么了?” 宋清风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心上人那红扑扑的双眼,“很疼吗?” 他问,而她却哭的更凶了,“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宋清风手忙脚乱。 而顾思卿却猛地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紧紧的抱着,顾思卿泪如雨下。 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原来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可他还是说了要保护她,他说不愿她受委屈。 可她活了这么多年,活了两辈子,从来,就没有人这样护她过啊。 第63章 毒蛇出没 “好了好了,不哭了,哭起来可不好看。” 宋清风没怎么哄过女孩子,所以眼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笨拙的问她,“要不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不好,吃了就不疼了。” 顾思卿吧,虽说现在的确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可她也是饿的不行。 “好,我想吃豌豆黄,想吃云片糕,还想吃…” 趴在宋清风的背上,顾思卿行云流水的就报起了菜名。 而宋清风也是自然而然的就应下了。 可等他们都说完了,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顾思卿却是追悔莫及了! 竟然因为他不过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自己感动成了一只红眼兔子,还在他面前哭了,这,可真是没出息。 不行,赶紧抬手擦擦眼泪,不对,这样还不行。 顾思卿赶紧又腾出一只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没看见,你什么都没看见,听到了吧!”她问,奶凶奶凶的那种。 而宋清风则乖乖点头,“好。” “哼,知道就好。” 算他识相。 顾思卿这才收回手,可转头却又听到他说。 “好,我没看到你哭红了眼睛,也没看到你满脸的泪。” 这,他这不是明摆着调笑自己吗。 “你闭嘴!” 不许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 等一下,“你姓什么啊!” 顾思卿觉得,自己该全名全姓的叫他才显得有气势。 可宋清风却并不愿告诉她自己姓袁,但又怕她追问,所以他故意问道,“那你为何哭?” “我,你这儿风太大了,我迎风流泪不行啊。”顾思卿嘴硬的梗着脖子,“快关窗!” 噗! 还迎风流泪呢,也亏她这个常年在北疆吹大风的人想得出来! 但宋清风还是笑着起身去关窗了,只是,自己这才走了两步而已,怎么身后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宋清风回头。 人呢? 顾思卿呢? 再往窗外看。 呵,那个一路狂奔出去的人不就是吗。 看来,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啊。 “来人,给我准备一桶凉水来,快!” 没错,她是不好意思了。 所以她一路咋咋呼呼的就跑回了院子,然后扑在床上就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还越想越是尴尬的直扑棱。 丢脸,太丢脸了! 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去见星河兄啊! 顾思卿真的是要疯了。 而在门口走过路过的下人们也是被顾思卿这巨大的动静给吓着了。 “小姐,您没事吧?” 出声询问的,是闫冰安排的老嬷嬷梅娘。 “没事。”顾思卿继续埋头。 “那小姐您是现在就沐浴吗,水已经备好了。”梅娘继续问,“不然一会儿其他小姐罚完了估计也都过去了,恐怕,就会很挤了。” “好。”其实,她也不是要沐浴,她就是想将脸埋进去,也好让自己脸上的红早些褪去。 所以她一到汤泉,二话不说的就将自己扔了进去。 寒冬腊月里,水是冰凉的,所以,自己若是将脸也放进去,想来,脸上的温度不多时也就降了下去吧。 顾思卿想着,深呼吸一口气,弯腰就钻了下去。 但是,这在水里晃来晃去的玩意儿是啥? 顾思卿皱眉,从水里冒出来,霎时,就听到了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顾思卿习惯性的屏息,静静的听着。 “让你放的东西你放进去了吗?”问话的人,顾思卿听得出她的声音,是郑梦荷。 “放了放了,我可是找人买了一大桶放进去呢。”但回答的人顾思卿不太熟悉。 “而且啊,我买的还都是有毒的蛇,郑小姐放心,这一次啊,我保证她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好!” 郑梦荷解气的应了一句然后继续趴在窗户上偷看,果然就见,“她不动了!是不是已经被咬死了?” 言语中透着兴奋,郑梦荷迫不及待,“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诶,进去之前可得把解药吃了,不然被咬着了可是要命的。” 说着,一旁的人赶紧将药递给了郑梦荷,然后两个人便推门进来了。 “顾思卿?” 一进门,郑梦荷就试探着喊她。 但顾思卿却没有回答。 “看来,是死透了。” 这下,郑梦荷算是放心了。 “那肯定的,我这可都是剧毒的蛇,而且那么多,这下啊,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另一个人的声音逐渐变大,也越发的清晰,顾思卿这才听出来,原来,竟是教习姑姑。 只是这教习姑姑不是狗男人的人吗,怎么跟郑家小姐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难道,这郑家还打算倒戈帮狗男人不成? 顾思卿正好奇间,就感觉到有人的手指已然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 看来,是想确认自己死了没有啊,还好,自己早就闭气了。 再加上这会儿,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在凉水里待久了而冰冷,所以对于这个嬷嬷来说,顾思卿现在跟死人也没差。 所以她赶紧就招呼了郑梦荷,“郑小姐快过来,这顾思卿死了,以后啊,没人能跟你争这太子妃之位了。” 郑梦荷闻言,快步过来,一看顾思卿的确脸色发白一动不动,忍不住的,就笑了出来。 “让她跟我争,哼,死了也活该。” 说着,郑梦荷拉过嬷嬷优雅的转过了身,就往外走去。 她们可是偷溜出来的,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这样,她们才能在一刻钟之后同别人一道进来,然后再装出惊悚的模样将自己撇干净不是。 但是郑梦荷没想到的是,她这才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准备进去拿换洗的衣物呢,却,就在进门的瞬间,被那自己哐当一声,就关上了的房门吓得跳了起来。 唉呀妈呀,这门怎么还自己关上了啊。 郑梦荷拍拍自己噗通直跳的心口,也没多想,就往衣柜去了。 只是这衣柜现在,那简直就是个蛇窝啊。 盘曲错杂,层层叠叠,还吐着信子! “妈呀,有蛇,有蛇啊!” 郑梦荷吓得立刻转身就要跑出去叫人,可是门竟然怎么都打不开了。 怎么回事! “有人吗,快帮我开门啊!” 身后是一群毒蛇爬过来,眼前却是一扇怎么打都打不开的门,郑梦荷急的要哭。 第64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可奇怪的是,门外分明就是有人的,可他们却似乎也打不开这扇门。 “你们快开门啊,快点啊!” 郑梦荷慌不择路,疯狂的开始拍门,这才发现,原来这门上还系了一根琴弦。 这! 郑梦荷本能的沿着琴弦回头看去,却不想,竟又被那房梁上悬挂的尸体吓得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魂飞魄散,脸色苍白! 不过,她再白,那也白不过房梁上挂着的尸体啊! 那尸体,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还舌头吐得老长。 “啊!鬼啊,鬼啊!” 郑梦荷厉声尖叫。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地上的蛇了,直接连滚带爬的将朝着门狂奔而去,她现在只想出去。 可是,门是打不开的。 那怎么办呢。 郑小姐也就只能先毫无形象的往门边的桌椅上爬了。 那模样,哈哈哈!她现在哪里还有刚刚的得意样儿啊。 别说得意了,她现在,那可是比是那丧家之犬还要狼狈不堪呢。 顾思卿这才满意的松手,一个转身就从房顶上飘飘悠悠的落了下来,然后不偏不倚的,就立在了她的面前,吓得她猛然后退,狠狠的,就从台子上跌了下去,摔进了蛇堆里。 但此刻,她早已注意不到自己会不会被蛇咬了,她在意的,只是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鬼东西。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房里装神弄鬼!” 哦,“看来我们郑小姐并没有想到,我这冤魂还会来索命啊?”顾思卿问。 那故作阴寒的声音底下,切切实实的,却是她自己的嗓音。 这下,郑梦荷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思卿,你是顾思卿!” 可是顾思卿,那不是她刚刚才亲眼确认过已经死了的人吗。 难道,“你,你不会是来索命的吗!” 拼命的摇头,郑梦荷的声音也颤抖了。 但是顾思卿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是啊。” 顾思卿逼近,居高临下的弯下腰,那乱糟糟的头发跟着晃了晃,“我来索命了!” “郑梦荷,你拿命来吧!” 说着,顾思卿扑过去。 “啊!”郑梦荷尖叫,赶紧就磕头,“饶命啊,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不要?那你方才杀我的时候怎么毫不留情!” 要不是自己生来不怕蛇,敢下手去抓,那现在自己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我,我一定多给你少点之前,顾思卿,你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 郑梦荷语无伦次,但却不忘磕头。 这不,没多时,她的脑袋便已经血流如注了。 哼,看来她还是知道后怕的。 顾思卿这才站了起来,甩了甩方才自己弄乱的头发,然后一把拽过郑梦荷手里的帕子就擦了擦自己的脸。 “郑梦荷,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我念在你是郑小将军亲妹妹的份儿上,我饶你一条狗命,但我警告你,若再有下次,谁来求情都没用,我必定,会亲手送你上路!” 顾思卿骂完,一脚就踢开了门,顺便,也将门外的教习姑姑也给踢倒在地了,然后才大摇大摆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那里,宋清风早就命人准备好了的糕点已经摆好了。 各式各样琳琅满目,也看到顾思卿口水哗啦啦。 但是她这才刚开始塞呢,怎么就被李炎给打断了。 “将军。” 李炎怎么来了。 顾思卿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里的糕点,随意的擦了擦嘴就去开了门。 门外,宋清风竟也在。 “将军。”李炎行礼,“今日是老将军寿宴,老夫人让我来请您回去。” 什么? 老头子今日寿宴? 可自己怎么不知道这老头儿的生辰竟是今天。 这不对劲啊。 顾思卿立刻就想到了家里的人,“李炎,你是从顾府来的吗,那你见到绿云吗,她没事吧。” 顾思安被罚回了家,恐怕她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绿云的麻烦。 “这我倒是没见到,我也是被老将军叫过去的,所以并未去您的院子。” 这,恐怕不好。 “那走。” 绿云都没给自己发信号,也不知道到底是没事还是来不及。 可宋清风见她说走就走,却也是舍不得。 “我同你一起去。” 他怕她出事。 但不巧的是,闫冰却也拦住了他。 “殿下,北原的人到了。”闫冰提醒。 也是,和亲的人来了。 宋清风迟疑片刻,明白自己是走不了了,于是叮嘱,“一切小心。” “好。” 顾思卿一路奔回家,只见,家门口已经满满都是人了。 呵,没想到这顾荣为了将自己骗回家竟然这般大张旗鼓。 顾思卿进门,院子里早已摆好了酒席,路上,所有人见到顾思卿都是十分客气的行礼。 顾思卿却觉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老头子不是没办过酒席,可以往这些狐朋狗友或者官场同僚来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对自己这么礼貌啊。 这,肯定有诈。 “绿云呢。”顾思卿一一礼貌的回复了之后,转头就问了一句。 而一旁的小厮则想都不想的回答道,“应该在自己屋里吧,下午,二小姐就是去她屋里找人的。” 顾思安找绿云! 顾思卿立马转身就奔回后院,却只见门口,赫然的,就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 赶紧奔过去就将人抱起来,顾思卿低头一看,却懵了。 这,这不是顾思安吗! 而且这顾思安嘴唇苍白,脸色泛红,一看,就不正常。 于是她用力,就要将她抱起,而后脚从房里正要倒水的绿云却赶紧阻止了。 “小姐,我来吧。” 脚步匆匆的跑到了顾思安的身边,绿云一个趔趄,手里的水也跟着洒了出来,湿了一地,但她却也无心去管,只是边打量着顾思安,边将人抬了起来。 “这二小姐好端端的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像是…死了啊!” 说到这里,绿云倏地又松了手,将顾思安一把就给扔在了地上,所以这个顾思安的衣衫也跟着就湿了。 “绿云,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如她所说,顾思安的情况本就不好了,这会儿竟又被她这一扔,指不定啊,还就得扔出什么毛病来。 第65章 难道是误食之症 “好了,好了,你去找大夫吧,顾思安就交给我了。” 就绿云这丫头的胆子和力气,她就是在这儿,估计也只会被吓到。 支开了绿云,顾思卿将人一把扛在了肩上直接,就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是哪里不对啊? 这顾思安来自己院里的事情就连看门的小厮都知道,那岂不是意味着,这顾府上下全都知道了,可这顾思安又偏偏倒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再想想今日她刚因为动了自己而被赶回家的事情,难道,这顾思安出事也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就是为了,反将一军? 可顾母向来心疼女儿,又真的会舍得拿自己女儿的性命来冒险吗? 将人放到床榻上,顾思卿左看右看,总觉得,她这模样不太对。 可是,她虽久经沙场,对一些皮外伤和毒药略有了解,可也只是知道个皮毛而已。 诶,顾思卿叹气,脑子里忍不住,便想起了星河兄。 他是医者,想来,应当能一眼就看出问题的。 可是眼下呢,别说没有星河兄了,竟然就连顾母的贴身丫鬟都来捣乱。 “大小姐,老爷夫人请您和二小姐一同前往云庭用膳。”水心来了,“大家都等着呢。” 这下不好,顾母这时候请她去用膳,恐怕,就是为了抓住把柄对自己发难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 顾思卿皱眉,隔着门就回道,“我收拾好东西即刻还要回太子府,就不过去了,你去回了他们吧。” 但院门外的丫鬟却是不依不饶。 “可夫人说了,她一早就起来为您做了您最爱吃的,让奴婢务必请您过去。” 水心劝道,“大小姐,夫人为了给您准备晚膳,一天都没休息,您可别负了夫人的好意啊。” 好意? 我看是鸿门宴吧。 “我说了不吃就不吃,难不成,你听不懂吗?” 顾思卿烦躁的骂道,却不想,顾母竟也来了。 “思卿啊,今日的事情安儿都跟母亲说了,母亲也知道是安儿不对,所以母亲让安儿专程来给你道歉,也特意给你做了些好吃的,你若是累了,不想出来,那你着人开门,母亲这就给你送进去,你们姐妹俩边吃边说也行。” 这,可真是卑微又热情的让自己无法拒绝啊。 顾思卿一个头两个大,而偏偏,绿云就在这时候领着大夫回来了。 这,岂不是让人浮想联翩吗。 顾思卿立刻咳嗽了两声,而绿云则立刻会意,机灵的说道,“夫人,我家小姐方才一回来就略感身子不适,不宜见客,所以还请夫人先回去吧。” 可顾母却因此抓了个话柄。 “生病了啊,那为娘就更得进去看看了。” 说着,顾母一把就将大门推开,人也走了进去,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呢,怎么院中都不见踪影。 顾母心里咯噔一声,“这安儿下午难道没来吗?” 她问,目光则不安的看向了一旁的水心,水心随即回道,“小姐来了,但是没回去,奴婢刚才还去小姐院子里瞧过了。” 这,大事不好了。 “思卿,你妹妹呢!” 顾母立刻问道,而顾思卿见顾母一脸惊恐,害怕到快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事儿不是她安排的了。 那么,顾思安又是为何突然就这样了呢。 眼下,这顾思安情况不明,顾思卿自然不敢轻易让人见着她,所以星河兄,只能麻烦你了。 “妹妹与我还没说完话,要不母亲先去前院等太子殿下吧,等殿下来了,我再和妹妹一同出去。” 太子殿下?顾母喜出望外。 “殿下要来吗?” 顾母不是没着人去请,可是却一直没有回应,可顾思卿方才说。 “是真的吗,你着人去请了吗,殿下说要来了吗?” 呼,看来太子殿下的威力果然是非同一般的,顾思卿沉下心来, “母亲放心。只是,我虽邀了殿下来用膳,可我身子不爽,恐怕无法去小厨房看着…” “我去我去,你休息,我马上就去小厨房看看。”女儿早已被抛诸脑后,顾母转身就走。 这下,绿云也赶紧将大夫叫了进来,“大夫,这可是中毒了?” 见大夫把脉的时候表情不善,顾思卿也跟着着急,“此毒可入肺腑?可还有救?” 大夫不答,反而是再三诊脉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真是奇了怪了。”大夫呢喃,“这姑娘的脉象来看,这,可并不像是中毒啊。” 反而,她脉象平稳有力。 “那她缘何昏迷?”顾思卿追问。 只是这大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庸医,竟然一问三不知。 这可急坏了顾思卿,“绿云,送客吧,顺便,你让李炎去一趟太子府,请殿下来一趟。” 顾思卿眉头深锁,可绿云却凑上前,看了看,转而问道,“小姐,您看着这是不是绿豆?” 指着顾思安的嘴角,绿云问。 这下,顾思卿才注意到,这顾思安的嘴角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绿色,“是绿豆。” “好像就是我下午刚做的绿豆糕,那大小姐,你说是不是二小姐贪嘴吃了我放在门口的绿豆糕,所以才这样的。” 顾思安自小不吃绿豆,难道,这跟自己不碰桂花是一个道理? 可自己就是碰到了桂花,最多,那也就是浑身起疹子,可这顾思安怎的,看起来却是严重的一病不起了。 “难道是她吃的过多的缘故?大夫,您看看,她这是不是误食绿豆引起的?” 竟绿云一提醒,大夫再去看,口干,四肢麻木,倒的确像是误食之症。 大夫茅塞顿开,立刻便吩咐道,“快,快拿水来灌下去,或许还有救。” 大夫话音刚落,绿云便端着水往顾思安的嘴里灌了。 只是这顾思安也是奇怪的,明明平时最讨厌吃绿豆了,怎的今日又吃了。 “咳咳!” 顾思安被呛醒,迷迷糊糊间指着绿云便怨道,“是不是你要害我,你个贱婢!” 绿云一抖,赶紧松手退后,“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您会吃那冷了的绿豆糕啊。” “你,你分明,就是你逼我…咳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第66章 刀子嘴豆腐心 艰难的伸出双手,顾思安也不知道是气得浑身发抖还是难受的浑身发颤,但总算,她已经是保住了一条命。 于是顾思卿上前,拍了拍绿云,示意她送大夫出去,而自己则坐在了床边。 看来,是绿云忽悠的顾思安吃了绿豆糕啊。 “不过你也别怪绿云,她被你欺负了这么些年,如今只是给你吃点绿豆而已,说来还是便宜了你。” 帮她将枕头摆好,再将被角掖好,顾思卿见她浑身湿透,复又起身,为她拿来了一放帕子。 “擦擦吧,太子殿下一会儿就该来了,你这番样子也是不宜见客的。” 顾思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接过了手帕,可擦着擦着,她猛地清醒了。 “殿下要来吗,来做什么!” 可她不是已经被罚了吗,怎么还来啊。 “是不是你,你又跟殿下告状了是不是!” 抓着顾思卿的手,顾思安的眼神如狼似虎,但是顾思卿现在可没闲心跟她瞎扯。 反手就是一个手刀,直接将顾思安劈晕,顾思卿起身,却感觉… “呕!” 不行了,怎么突然就要吐了,顾思卿起身,赶紧的就冲到了门外。 难受,顾思卿的胃里现在,那也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而这,恰好就被刚刚进门的宋清风看在了眼里。 “外面冷,怎么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再出来。” 他上前,表面上看是牵起顾思卿就往房间里走,可实际上,他却是在把脉。 她已经中毒一月有余,想来也是到了侵入血液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绿云,吩咐道,“去煮一碗陈皮生姜水来。” 话罢,又补了一句,“再送些糖来。” 这孩子怕苦,要是没有糖,恐怕她又得闹脾气不喝了。 果然,“我又没着凉,不喝。” 别的顾思卿不清楚,但这生姜水是去湿温里散寒的,她还是知道的。 “绿云,你去小厨房看着早膳好了,这水不用煮了。” 辛辣的东西,她不喜欢。 而宋清风却固执,“去煮,煮好了,趁热端过来。” 这陈皮生姜水固然能驱寒,可更能缓解她的呕吐之症。 将绿云遣出去,宋清风转头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所以你火急火燎的让人叫我来,竟然是为了给她看病?” 宋清风还以为,是顾思卿出事了呢,害得他丢下一院子的使臣就赶过来了。 顾思卿点头,“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顾思安到底是什么病,明明,在太子府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结果我一回来她就倒下了。” “既然是在你院子里出事的,那你自然难辞其咎。” 宋清风一语中的的说出顾思卿的担忧,“可你是这种瞻前顾后的人吗?” 若她真是这种人,那今日她便不会大大咧咧的从郑梦荷的院子里出来。 “顾思卿,你好像忘了,自己今日才在太子府做了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顾思卿脸红,“可我也是无奈啊。谁让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的忍让和客气当做好欺负,那我不是只能发威了。” 其实,顾思卿也想安安分分温温柔柔的在太子府过日子的。 可偏生,那帮女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那你说,人家都爬到老子头上拔毛了,那老子还能…咳,那我还能忍吗!” 再忍,那她就不是顾思卿了。 “那你还救她?”宋清风问。 别人就算了,可这人不是顾思安吗。 宋清风还以为,她对于自己的敌人向来心狠手辣。 自然,对于自己的情敌也会是这般冷血无情。 却不曾想,她倒是还挺在意自己这个妹妹的。 而顾思卿却是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真想救她啊,我只是不想她污了我的院子而已。” 可要真的是怕她污了自己的院子,那她大可直接找人将这顾思安扔出去,又何必来找自己呢。 这丫头,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 宋清风坐在了床边,将手帕覆在了顾思安的手腕上,淡定的诊了诊脉后,拉这顾思卿走到了一边。 道,“她的确是中毒了,而且此毒极为刁钻,此刻已经浸入血液,算来,应当已经中毒一两个时辰了。” 中毒? “你这话的意思是,她的确是中毒了,而不是误食了绿豆?” 那给她下毒的是何人呢? “可我的院子里除了我和伺候的丫鬟之外,便不会有外人出入,难道,这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顾思卿正猜测着,就听到有个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 “我可没有!” 嚯,那可真是出乎意料的中气十足啊! 但顾思卿还是无视了,她只径自问道,“那她为何能醒过来,你看,她现在不还睁着大眼睛看你呢吗。” 要真是剧毒,难道不是应该早就口吐鲜血七窍生烟了,怎么她还神采奕奕的模样。 嗯,不止神采奕奕,她还居心叵测。 “殿下?”她出声,婉转的声音里带着病弱的娇媚,竟一声便听得顾思卿整个人都酥软了。 她这是,当着自己的面就想要勾搭太子爷吗。 顾思卿白眼,“就这,你觉得的像是中毒了?” 依顾思卿看,她这是花痴病犯了吧。 但宋清风却依旧是一脸严肃,“她这毒,表面上似乎只是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可实际上,这只是障眼法。” 就像是顾思卿的脉象一样,乍一诊断,一般人都会以为是怀孕。 可实际上,她是中毒了。 而且她的毒还远比顾思安的可怕的多。 一想到顾思卿毒,宋清风的神情也就变得严肃了,而这,正好就给了顾思安插嘴的空挡。 “我,我很严重吗?”顾思安颤抖着问,“殿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弱风拂柳般的身段,可怜兮兮的神情,顾思安摇摇晃晃的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就朝着宋清风走了过去。 顾思卿想,她只是想倒在他的怀里吧。 那,可不行! 于是顾思卿咬牙,抬起脚就像架住她。 但宋清风却先一步站了起来,然后,走开了! 所以,“额!” 诶哟喂,那声音,那真是听着都觉得疼啊。 第67章 这也叫中毒吗 “顾思安,这大家谁不知道你知书达理啊,那你又何必再给殿下行此大礼呢。”顾思卿笑她,“也不怕自己加速毒发,来来来,赶紧躺回去,不行,你这样污了我的床,算了,你还是搁那榻上吧。” 说着,顾思卿就将人捞回到了窗边的榻上,气的顾思安横眉竖目。 “顾思卿,你这样作践我,就不怕殿下看出你就是个坏坯子吗!”她气。 可,“托你的福,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我坏吗?再说了,我就是坏又怎样,你能拿我怎样?” “顾思卿你,殿下!”顾思安下意识的要告状。 可顾思卿的银针却早已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告状是吗? 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顾思安怂了,“我,我不舒服。” 哼,算你识相。 顾思卿松手,后退。 “殿下。”目光直接越过了顾思卿,顾思安秀眉弯弯,“殿下,思安头好晕啊!” 其实,顾思安感觉自己现在是神清气爽,除了手脚发麻之外,她确实是感受不到一点不适。 所以她只是,想在宋清风面前扮出惹人心疼的模样而已。 她抬手,白皙的手指头颤抖着,晃得顾思卿眼晕,可她却乐此不疲。 “殿下您赶紧再给我把个脉吧,我感觉自己要不行了,我好难受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她语带害怕。 宋清风心下明白,她这就是在演戏,所以他起身,再度回到了床边,准备再一次的为她诊脉。 可顾思安却先一步的,反手就抓住了宋清风的手,人也径直的就往宋清风的怀里钻去。 “殿下,思安好冷啊,真的好冷啊。”一边说着,顾思安一边环住了宋清风的腰。 这画面,顾思卿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恶心的不行。 “顾思安,你冷就盖被子。” 抓着星河兄做什么,他又不是暖炉,顾思卿弯腰,亲自帮顾思安拉起了被子包住,可是她的手却始终不松。 而奇怪的是,这星河兄这会儿竟也不动了,就这样坐着,任由顾思安抱他。 呵! 男人啊! 顾思卿嘴角抽搐,气不过的就拉了拉宋清风,“殿下,你起来,我妹妹冷,我来给她取暖,也免得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就搂搂抱抱,惹得别人非议了。” 但宋清风却不愿她凑过来,免得她也沾上了毒。 于是他只好先将人支出去,“去找人来生个炉子吧,屋子里太冷了。” “我不去。” 我出去了,然后好让你们卿卿我我? “快去!”可宋清风却态度坚决。 顾思卿一愣。 所以他这是… 对自己大吼大叫吗! 顾思卿感觉自己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 你竟然为了她吼我? 还有顾思安,一个中毒的人竟然还可以如此得意的朝自己使眼色。 哇,这也叫中毒吗。 顾思卿很想骂人,可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出来会显得很小气,于是她只能先憋着一口气,然后气呼呼的转身出门。 “来人,快来人,给我屋里添点火炉暖暖,免得冻死了你们娇贵的二小姐。” 站在门口,顾思卿再也憋不住的大喊道。 没多久,下人们便手脚麻利的给屋子里添了火,房间也瞬间就暖了起来。 只是,这绿云不过就是去煮着陈皮生姜水而已,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顾思卿觉得奇怪,于是也朝着厨房走去,走到半道的时候,就见绿云神色异常的走过来了。 “绿云,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绿云!” 要不是顾思卿眼疾手快,只怕绿云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了。 “绿云,醒醒啊,绿云!” 顾思卿焦急的喊了几声,可是却没能看到她睁眼。 于是,顾思卿便当机立断的将人打横抱起,径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星河兄,星河兄,绿云晕倒了,你快过来看看绿云啊,快!” 将绿云放在床上,顾思卿急的转身就去拉过了宋清风,都顾不得多看一眼那已经被扎成了刺猬的顾思安。 “你快给看看啊,这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 顾思卿火急火燎,可宋清风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紧握着自己的手上。 她这是,同自己牵手了吗,宋清风眉头舒展,整个人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全然,不再有方才面对顾思安时候的狠厉。 但是,“你发什么呆啊,绿云都这样了,你倒是快点啊!” 顾思卿却煞风景的一拳头就砸在了宋清风的后背上,直接就将宋清风打醒了。 宋清风回过神来,赶忙的,就为绿云诊治了一下,这… “与那顾思安的是一样的。” 起身,宋清风皱起了眉头,“只是,绿云的症状稍微轻一些,想来,应该是刚刚中毒不久,而且她体内的毒并不多。” 也就是说她是刚刚才中毒,可是她方才也就是在厨房忙着啊。 “来人,把刚刚小厨房的人都给我叫过来,马上!”顾思卿觉得,是这小厨房有问题。 “顾思安是吃了绿豆糕,或许,是绿云方才也吃了什么。” 也就是说,顾思卿怀疑有人在小厨房下毒。 “你们刚刚都在小厨房,那么你们有没有看到绿云吃东西?” “吃东西吗?” 方才就在绿云身边的丫鬟想了想,说道,“小厨房的东西都是给主子们准备的,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不敢偷吃的。” 言外之意就是绿云刚刚可没吃什么东西。 这倒也对,绿云怕连累自己,所以向来都是最守规矩的人,自然,她是不会偷吃的。 可没吃东西的人又怎么会中毒呢? 顾思卿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看绿云,再看看宋清风,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看的宋清风也不禁心疼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的抚过了顾思卿的眉毛,再仔细的看了一眼绿云,顿时,便明白了。 “她是否尝过煮好的汤?” 她的嘴角隐约还有些汤渍,所以,她竟是因为尝了一口给顾思卿的汤才中毒的? 所以,这个下毒之人竟是要对顾思卿动手! 可到底是谁,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要给顾思卿下毒,而且还能让顾思卿丝毫没有察觉! 第68章 竟敢耍我 “去,将剩下的汤端过来!” 宋清风心口一紧,手下意识的便将顾思卿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就好像她离自己远一寸便会多一份危险一般。 “这汤有毒吗?” 顾思卿也没注意那么多,只是任由他牵着,然后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那碗看起来并无异常闻起来也没什么问题的汤。 却不知,她这可爱的小模样,这正好倚在他臂弯的姿势落在了宋清风的眼里,却是心动。 “星河兄,可我这银针都试不出来啊。”顾思卿素有携带银针的习惯,“你看,银针没黑。” 将银针举到宋清风的眼前,顾思卿好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有毒的?” 而宋清风并未直接说什么,而是放下药碗,将手递到了顾思卿的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嘿,顾思卿平日里没仔细看也就算了,但今日一凑近瞧,才发现,这宋清风的手当真是好看啊。 手指纤长不说还指节分明的。 顾思卿抬手,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细细的,在宋清风的掌心描了描,又顺着他的掌纹,在他的手指上摸了摸,再看看自己的手。 嗯,好像自己这都不配说是手了,顾思卿尴尬一笑,晃晃悠悠的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再抬眼,却见宋清风正目光炙热的瞧着自己,他这是… “我也知道自己手不好看,所以你就别这样瞧我了,我心里有数的。” 说着,顾思卿将手背在了身后,才继续言归正传道,“所以,这毒虽然无色无味,就连银针都试不出来,却毒性烈到可以瞬间侵入人的身体,而你方才端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些,手指便发黑了,所以你就知道了,我猜的对不对?” “对。”宋清风答,“此毒我曾在书上看过,毒入体时毒性强劲,可瞬间致人昏迷,可数个时辰后,人却又会恢复神智,如并未中毒一般,以至于大多数中毒之人都掉以轻心。” “而且看样子,这毒应当也要一些时日才能真的夺去人命,所以,许多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命的吧。” 顾思卿忍不住摇头,“看来这毒是真的阴毒了,那…” 糟了! 顾思卿猛地想起来,方才宋清风也碰到了,“你没事吧!” 自己怎么把他给忘记了,赶紧的就捞起了宋清风的手,顾思卿一脸担忧的问道,“你不会也中毒了吧!” 这,这可怎么是好! 顾思卿低头,左看右看宋清风的手指头,这连个伤口都没有,那“这个毒能吸出来吗?” 顾思卿迷茫了,“还是我应该先给你这手指头戳个洞再吸啊?” 她的想法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宋清风见她这般可爱,忍不住,也想逗逗她了。 于是一个摇晃,宋清风晃晃悠悠的,顺势便倒在了顾思卿的怀里。 这可吓坏了顾思卿。 她赶紧将人抱住,可是这床上,榻上都躺满了人,那这宋清风该放哪里? 慌张的小眼睛瞟了一下,顾思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一张书案一张榻,一张屏风一处温泉便是全部。 但这温泉却是大有来历,正是这合晋上下数一数二的疗伤圣地。 虽然,顾思卿眼下还不知道要怎么给宋清风解毒,可她知道,将人泡在温泉里延缓毒发绝对是没错的。 于是,顾思卿立刻将人打横抱起,唔,好重! 顾思卿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重量,所以这会儿自己才会刚抱起就又跌下去,“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知道他听不到,可顾思卿还是下意识的道歉了。 然后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下,确认宋清风没有磕到哪里,顾思卿这才咬牙,趁着走道里没有人的时候,赶紧的就将宋清风运到了书房。 不过,泡温泉好像要脱衣服才更有效果。 于是,顾思卿便手脚麻利的就为他宽衣了。 只是,说来这宋清风的身材顾思卿不是没见过,但是也不知道为何,顾思卿发现自己每每看一次竟然都还是会心动。 呵,看看自己这没用的小心脏,顾思卿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才抱起他准备让他下水。 但是,顾思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下,竟是连自己都给带下去了。 宋清风! 你竟然敢耍我! 水花四溅之后,顾思卿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他是医者,也早就猜到了那药有毒,所以他又岂会让自己也跟着中毒。 是自己慌乱之中没有多想了。 “骗子!” 顾思卿从水里钻出来,气呼呼的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宋清风。 糟糕,竟险些又差点被他的美貌迷惑了。 顾思卿暗暗的,就在水底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不过,自己这是刚刚抱了他以至于没力气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疼。 顾思卿再用了力,却见宋清风不笑了,顾思卿低头。 原来,自己掐的竟是他的胳膊啊。 “哦,不好意思,我掐错了!” 顾思卿无辜的举起手,一副我真的不知道的样子。 却见宋清风冷笑,“是吗?” 连这也能错? 宋清风可不信,“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掐错一回?” 说着,宋清风就凑了过去,那距离,越来越近,近的,顾思卿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宋清风眼里的自己了。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掐? 以他的力气,这一掐,恐怕自己的胳膊也就该废了吧! “别!”顾思卿本能后退,可是却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就向后倒去了。 可是要在他面前摔倒,那,得多没面子啊。 于是顾思卿一伸手,就抓住了宋清风,却不想,他竟也这般没用的跟着倒了下来。 额… 这后脑勺入水的感觉,刺激! 而在水下还要被宋清风欺负的感觉,则更加刺激。 色坯子! 顾思卿挪不开嘴,可手脚却是自由的,所以她毫不留情的冲着宋清风下了手。 而宋清风虽忙于应付,也被她打了不少下,可他却始终没有松开搂着顾思卿的那一只手。 哦,他没有松开的,还有嘴! 于是战争升级,房内立时变成了修罗场。 屏风,书案,此刻都不再是摆设,而是顾思卿的武器! 第69章 是你占我便宜吧 乒乒乓乓… 打斗声一阵高过一阵,这也引来了刚刚进门来找顾思卿的李炎。 “将军!” 慌张的推门而入,李炎抬眼只见这书房已经是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头上,摔碎的砚台里墨汁泼了出来,撒了一地。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这一看,就是刚刚打了一架啊。 “没事!” 顾思卿抬手,狠狠的擦了擦嘴,转身便站在了李炎的面前,挡住了他往里看的视线。 宋清风此刻未戴面罩,只怕是不宜被人瞧见。 所以她随手就扶起了屏风。 “你找我什么事?” 顾思卿问,转身,走进了屏风里。 她的衣服湿了,需要换。 这一点,李炎也知道,所以他立刻便收回了自己的余光,禀报道。 “是观音庙的事情。这观音庙原本因为求子格外灵验而成为了上京香火最鼎盛的地方,可一月前,这里却突然就关门了。” “可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关门,肯定,是出事了吧。” 而且自己那一日也发现了,那庙似乎是已经许久没有打理了。 “对了,可有查到里面的师太去了哪里?” “查到了。”李炎点头,“可这,却也是最诡异的地方了。” 李炎解释,“自您和殿下离开之后,我们便进去将庙宇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果然,在庙宇的地下找到了共计十三具尸体,后来经过经常来这里上香的香客确认,这十三名死者正是这观音庙的师太和小尼姑们。” 虽然结果遗憾,可顾思卿却也早就料到。 不过地下? 那不就是自己跟星河兄藏身的地方? 顾思卿细细回忆,那日自己与他一同掉落之后,他便刻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自己却依旧闻道了极重的血腥味。 所以,是这星河兄早已知道了这底下藏着尸身才故意捂着自己双眼的? 而且星河兄那日执意要拉布条,似乎也是反常的。 当时自己只当他是要找一东西傍身,可现在想来,他早已有匕首傍身,又何须那块布,这… 难不成是他早已知道那布条便是地下室的机关才这般做的。 那,这些人的死是否也与他有关系呢?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而且,你为何说这很诡异,是何处诡异?” 顾思卿边问,边拿起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准备为自己更衣。 不过她也没忘记宋清风还在温泉里呢,于是她张了张嘴,提醒他闭上眼睛。 只是,为了不被李炎听到,顾思卿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这下,宋清风迷茫了。 “你嗓子哑了?” 他边问,边还从水里站了起来就要上来。 可是你丫的,你难道不知道李炎在吗。 你还说话,你还不戴面具就出来,你是不是找死! “将军?” 李炎果然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也是,对于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就是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是会被听到的,更何况还是宋清风这样毫不掩饰的。 顾思卿气绝,“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咬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质问他。 可是身后,李炎却因为没听到顾思卿的回答而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站住!”顾思卿呵止,然后继续示意他戴上面具,可这人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必然就是欺君大罪吗。 顾思卿被气的不耐烦了,于是便自己去拿面具,只是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水也会呛着。 这边顾思卿都还没够到面具呢,那边顾思安就来凑热闹了。 丫丫的,她方才不还满身扎着银针半死不活的吗,怎么这会就走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要是被她知道这个太子爷是假的,那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且不说昨晚自己威胁他们的把柄不作数了,恐怕,自己还得被安上一个教唆旁人假扮太子的大罪,那,可是要命的啊。 不行了,保命要紧。 眼下,顾思卿也管不上其他的了,她还是得先把星河兄的脸遮起来。 可顾思卿却也深知,即使自己现在弯腰去拿到面具,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但好在,这顾思安虽然知道太子的脸上有疤痕,可太子的模样她却是不曾见过的。 所以,她现在只要遮住那块地方,那事情便也就蒙混过去了。 于是乎,顾思卿没有多想,干脆的一个起跳,整个人便直接蹦到了宋清风的怀里。 所以,当顾思安冲进来拉开屏风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顾思卿挂在宋清风怀里与他卿卿我我的画面。 这,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是看不得的。 “顾思卿,你,你不知羞耻!” 顾思安的人是立时就退了出去,但是她的嘴却是并未消停。 “你都没嫁人呢,怎么就能跟男子在房中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样,你不要脸!” 顾思安骂骂咧咧。 而顾思卿现在何尝不是正在用眼睛骂人。 呔,要不是为了救命,你以为她想要投怀送抱? 这还不够,这宋清风竟然还要火上浇油,“顾思卿,你这是在占我便宜吗?” 他问,一双桃花眼里熠熠闪光,却也隐着得意,看得顾思卿怒火中烧,烧的小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是你占我便宜吧!” 自己此刻浑身湿透,都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呢! 顾思卿憋着一肚子的气从他身上滑落,却也只得先转过身,徒留给他一个湿漉漉的背影。 那背影,可怜兮兮却又可爱的很。 宋清风笑,却也担心她着凉。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更衣吧,我先出去了。” 他摆摆手,戴好面具便往外走去。 而顾思卿盯着他,手上虽然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更着衣,可脚却不自觉的就蓄了力。 只等着,换好了衣服,然后三两步走出去,她便不偏不倚,准确无误的狠狠的踩在了宋清风的脚上。 踩得他霎时间便已经脸色铁青,可他却不能不顾形象的喊出来。 这下,顾思卿则在看到他那憋得如踩到屎一般的表情之后,才算是解了气,继续往外走。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已经走过去了,可脚却还是被宋清风给绊住了。 第70章 青花之毒 这是马失前蹄? 顾思卿下意识的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准备在砸到地上之前来个鲤鱼打挺,这样或许还能挽回自己的一点儿面子。 但是她这才刚趴下去呢,怎么腰就被人捞住了。 嚯,向来都是她捞起别人的,怎么今儿个她倒是跟一条鱼似的被人捞了。 顾思卿一个旋转回环,人已经腾空而起,两圈之后,她便可以正儿八经的落地了。 但是! 这宋清风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都往外翻腾了,他的手还是在自己的腰间。 宋清风笑,那眼神似乎是在说,即使你有孙悟空的筋斗云,可你却依旧翻不出我如来的五指山。 可是不好意思了,就算你是个佛,但我顾思卿可不是你能赏玩的猴子。 顾思卿勾起嘴角,眼角划过一丝冷意,然后,不过瞬间,她便已经反手扣住了宋清风的手臂,而且成功的卸下了他的一只胳膊。 所以说啊,男人,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你能随便碰的,就比如… 额!他竟然如此云淡风轻的就将自己的胳膊接上,然后还装出没事人的样子继续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一刻,顾思卿真的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太恐怖了! 所以她不自觉的往李炎那边又走了两步,这才缓了过来,继续谈论起了正事以掩饰自己的震惊。 “李炎,你继续说吧。” 至于顾思安,她并不重要,顾思卿径直的就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李炎跟着顾思卿走过去,接着方才的话道,“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来看,这十三位死者皆是七窍流血而死,而且死前都因为剧痛而剧烈挣扎过,故而死相狰狞,死不瞑目。” 所谓的狰狞,宋清风自己在观音庙地下的时候是亲眼见到了的。 指甲脱落,眼珠外翻,即使是宋清风也不过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何况顾思卿。 所以那日,他才会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她的双眼,生怕她吓着。 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就连宋清风自己都觉得奇怪。 分明那时的她对自己来说,还只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一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死亡的女人,可自己竟然还是情不自禁的就担心起了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们中了何毒?”宋清风短暂的回忆里一下,便问道,“可是青花之毒?” “殿下怎么知道?” 李炎意外了,“确是青花之毒,而且据太医所说,这青花之毒早在十几年前便因为太过残忍而被封禁了,而且,就连当年创始青花之毒的门派如今都已经后继无人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青花之毒竟会出现在观音庙之中。” 哼,“何止是观音庙,就是这顾府也出现了。” 说着,宋清风看向了顾思安。 她此刻的确看起来面色红润,似乎已经复原。 可方才她抱着自己的刹那,她分明,就还是浑身颤抖,四肢僵硬的,与一个去世多时的尸体无异。 而能让人有这般反复无常的,除了青花之毒又还有什么呢。 “你是说顾思安和绿云中的也是青花之毒吗?”这个青花之毒顾思卿早点也有过耳闻。 据说此毒最可怕之处还在于它能让人在临死之前还能感受到比失望更加可怕的疼痛,以至于那些因青花之毒而死的人死状皆是格外的凄惨,或面目全非,或剜目去舌,总之是令人不忍直视,心生寒意的一种剧毒。 “可这青花之毒都绝迹江湖那么久了,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顾府?” 而且那一日在观音庙里,那群刺客后来是准备撬开木板的。 说不定,他们本就知道这里有地下室,只是他们更清楚里面堆满了他们杀了的人,所以他们才并未轻易破坏,就是生怕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尸体被人发现吗? “那帮刺客审问的怎么样了?” 顾思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军营里此刻可还关着一群嫌疑犯。 “这观音庙的惨案说不定就是他们造成的,还有他们少主的下落,你们可查到了?” 李炎摇头,“那群人都是硬骨头,不管问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属下连夜审讯了下来,也只能猜测,那观音庙惨案的确出自他们之手。” 虽然他们并未直接承认,可很显然的是,他们是知道这些人都死了的。 “哦对了,将军,那观音庙里的尸体我们再三清点了,确实只有十三具,可根据香客所说,这观音庙应当是有十四位师太的。” “没错,是有十四个的,之前我跟娘去上香,他们每每都会亲自来接待,一边七个,没错。” 这时候,顾思安倒是成了知情人士了。 “可是,他们这是被人灭口了吗,可是我上个月去上香的时候,他们不都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 还有脸问怎么了? 说不定,他们被灭门就是被她的假绑架案牵连的呢。 不过,“你上个月去上香的时候,他们是否有提起要关门的事情?” “关门吗?好像说过,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你说这观音庙每日的香客那么多,而且庙里面也没什么年久失修的地方,好端端的,关门做什么。” 所以当时,顾思安还多嘴问了一句,“听慧根小师傅说啊,是这庙里要来什么重要的客人,因此才不能接待其他香客的,只是这客人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重要的客人? 到底是多重要,才能让一个常年开门的观音庙突然就关了门? 不过刚刚听她提起师太的名字,顾思卿下意识问道,“顾思安,你跟师太们很熟吗?” 顾思安点头,“我时常和母亲去上香,别说是师太了,就是观音庙里哪根柱子上有什么图案,我都清清楚楚。” 那,事情就好办了。 “那你跟李炎去一趟,李炎,带顾思安去认一认,看看这个不见了的师太是谁,这个人,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炎领命,拉过顾思安就往外走,可顾母此刻正好从外院过来。 “安儿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太子殿下可还在这里呢,她怎么能走了,“你的晚膳都还没用呢。” 第71章 原来还是个谦虚的说法 顾思安也不想走啊,“对啊对啊,我还没吃饭呢,我就不去了。” 她可不想给顾思卿和宋清风留机会,“要不这样吧,李炎,你等我吃过饭,晚些,我跟娘一起去,其实,我娘跟师太们更熟悉,我想,我们一起去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那就这样吧,李炎,你也留下来一起用膳吧。”等吃过饭,大家再一起去看看好了。 晚膳是由顾母亲自着手准备的,单独摆在顾家的小院里,与外面的宾客们不同。 这里的菜式因为太子殿下的驾到而格外的种类齐全模样精致的,看得顾思卿都忍不住感慨道。 “我在这个家十几年了,今儿个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我家小厨房的厨子竟还有这般手艺。” 言外之意,自然是讽刺顾母向来偏心,故而她顾思卿才吃不到好东西。 “诶呀,那还不是你常年在外,都没机会吃。”顾母立刻解释,以求能堵住顾思卿的嘴,她还奉承道,“不过以后就好了,以后啊,娘亲一定让小厨房日日给你换着花样准备。” 顾思卿了然,接过顾母递来的糕点一把就塞进了嘴里。 嗯,好吃,又甜又酥,就像是宋清风的唇… 唇! 顾思卿你是疯了吗! 你怎么会对他的吻这般回味! 心里懊悔,顾思卿的手也跟着抬了起来就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可宋清风还是看到了。 “你这是作甚。” 怎么还突然就自己打自己了,宋清风赶忙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可她的脉象是趋于平稳的啊。 “来,张嘴,舌头吐出来我看看。” 难道是自己刚刚给她喂的药有问题? 可自己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也喝下去了一些,却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难不成是体质不同,药效不同? 宋清风心慌,“快点。” 等不及顾思卿乖乖的凑过来,他便已经凑了过去。 而别人不知道,顾思卿自己却清楚。 她这,是心病啊。 “我没事。” 避开了他的眼睛,顾思卿低头,一边扒拉起了饭,一边含糊道,“我就是头疼而已,不用你管。” “是啊是啊,思卿她常年打仗,身体好的很,殿下不必担心。” 不想宋清风和顾思卿太过亲近,顾母连忙朝着女儿使了使眼色,顾思安会意,立刻接上来,“是啊,我姐姐那可是十几年都不生病的人,倒是我,三天两头就身子不适的,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法子给我治治。” 而顾思卿也不客气,“你那是装病,别说殿下,就是神仙下凡,估计也救不了你。” “你说谁装病啊。” 顾思安被人戳穿了,气的跳脚,倒是顾母神色淡定。 拍了拍女儿的手,顾母得体的回话道,“安儿自打生下来的时候就身体孱弱,当时给我接生的大夫也说这孩子早产出来的,要格外养护。所以,我和老爷这些年对她也是特别小心,可即使如此,安儿却依旧时时刻刻都被病痛折磨着,只是这些事情思卿都不知道,毕竟她也不在家。” 她倒是会说话,一边解释了顾思安不是装病,一边也解释了顾思卿不是在说谎。 而且说到此处,顾母还情真意切的往眼眶里装了点泪水。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殿下都不知道,我和老爷这些年遍访名医,就想着能让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只可惜,这么多年了,却不见成效,所以,若是殿下今日能出手相助,老妇定当感激不尽。” 太子殿下虽然风评不好,可谁都知道他师承太医院首席张焕,在治病救人方面却是一绝。 所以,此刻的顾母大约是被宋清风的表面迷惑了才以为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吧。 可她难道忘记了吗,他宋清风,那可是当朝出了名的疯太子啊! 果然,“感激就不必了,反正,本太子也不稀罕你们这一声感谢。” 他倒真是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给顾母留面子。 “只是,本太子感念夫人的确是爱女心切,所以,有句话我甚至想说,就是不知道夫人愿不愿听了。” 都说了感念了,那听起来应该是要说好话的模样,于是顾母立刻就凑了过去,“殿下请说。” 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说了。 “方才,夫人都说自己已经遍访名医了却还是治不好二小姐,那便说明这就是二小姐的命数了。既然如此,那夫人又何必非要逆天改命呢。” 单手支着下巴,宋清风看着顾母那逐渐凝固的笑容,又觉得不够,于是补了一句。 “故而本太子以为,既然二小姐在这世间也只能日夜遭受病痛的折磨,而您又舍不得看着自己的孩子遭罪,那不如,您就直接让二小姐早日去了吧。所以,夫人以为,本太子是该帮着二小姐一箭穿心的好,还是手起刀落的快,又或者,还是赐她个不苦不痛的毒药来的舒坦呢?” 呵! 这世间竟真的有人能如此丧心病狂到将一个人的人命说的这般轻如蒲草的吗? 顾思卿侧目,看着一旁优哉游哉的宋清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就好像,宋清风是个瘟神一般。 这下,宋清风可就不高兴了。 他一把就将顾思卿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她有些闪躲的模样,问道,“怎么,觉得我太冷漠了?” 对他们说话时,称呼自己为本太子,而对顾思卿说话时,他却是用的我。 “可不是冷漠吗,这下,我算是相信了,你太子府是真的每个月都会死一两个人的。” 还以为是夸张呢,可现在看来,这竟然还可能是个谦虚的说法。 毕竟就连太子殿下的面首都能嚣张的置他人的生死于无物,那可想而知,那太子本人得是什么恐怕的存在啊。 不对,自己还得罪了太子殿下,拉了拉宋清风的衣袖,顾思卿侧头,小声问道,“太子几日后回朝?” 宋清风没说话,只用手比划了一下,五天。 之前就说三日,现在看来是稍有延迟了。 还好,还好,那自己今晚再开始学习也还是来得及的,顾思卿放下了心来。 第72章 借钱 可顾思安却是面如土色了。 毕竟她以为,以自己的姿色和家世还有明显的倒贴,这太子殿下就是再灭绝人性,也应该会稍稍动容吧。 可方才太子的话却,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难道,是太子知道了绑架的事情,顾思安立刻拉了拉顾思卿的手,眼中满是可怜的模样。 顾思卿这人吧,虽不是什么时常心软的圣人,可眼下,顾思安确实还不能死。 “殿下。” 甩开了顾思安的手,顾思卿斟酌了片刻后,劝道,“虽说我这妹妹德行不好,可你我大婚在即,若在这时候出了白事,只怕这婚事也得延后了。” 这倒是个问题。 选秀半个月后结束,那大婚也就该提上日程了,所以在这一年内,这顾思安还不能死。 “那这样吧,若是二小姐的身子实在不好,思卿,你就传个太医来为她看看吧,能拖一日是一日。” 所以,宋清风的意思是说,顾思卿日后将可以自己传召太医吗? 可顾思卿虽是将军,军功赫赫,可她终归也不是什么皇家的人,传召太医恐怕不合规矩吧。 “思卿。”宋清风自然也看出了他们脸上的疑惑,于是他对着顾思卿解释道,“我府里的张太医自今日起便暂时先借给你一用,有什么事,你找他便好。” 可是,“这张太医不是皇上亲自指给殿下您的吗?” 太子府太医张焕,那可是太子师傅,也是太子御用的太医。 据说,皇上那日将张太医指给了太子府之后,这张太医除了太子之外,便不再为任何人诊治了。 但如今,太子殿下说什么? 说他竟然要将这张太医借给顾思卿? 他这言外之意,难不成还真的是要娶顾思卿不成吗。 “殿下三思!这张太医,恐怕我顾府无福消受啊。” 顾母立刻回绝,毕竟这要是被大皇子知道,只怕顾家也是不得安生了。 毕竟是手握兵权的人家,自然,是该小心的。 所以,“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吧。” “诶!” 但宋清风却是心意已决,“顾夫人不必惊慌,既然你顾府大小姐即将成为我太子府太子妃,这夫妇本是一体,那我这太子府的一切便也自然是你顾府的,思卿,你以为呢?” “我?我自然是要多谢太子殿下了!”顾思卿才不会拒绝呢。 这张太医的医术她可是知道的,尤其是他在解毒方面,更是人尽皆知的一绝。 所以有了他,至少自己这段时间不必担心绿云毒发了。 “不过,殿下既然都这般大方的开口了,那思卿可否斗胆再问你借点东西?” 有何不可! 宋清风挑眉,“什么?” 他问的干脆,而她答的,也是相当爽快。 “钱。” 顾思卿摸摸自己的荷包,解释道,“我虽然是将军,俸禄不少,但我…” 囊中羞涩的顾思卿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钱都拿去请兄弟们喝酒了,所以我这手头有点紧。” 而这月儿好歹是个头牌,所以要想为她赎身,恐怕也得不少钱吧。 宋清风叹气,“那十万两够不够?” 月儿的身价他也是知道的,“若是不够,到时候我再给你拿,可好?” 他问她,那语气,倒真真是像极了老夫老妻商量家事一般。 “好!” 果然是好兄弟,就是爽快,终于解了燃眉之急的顾思卿豁然开朗,心情大好的就将脚踩到了凳子上,然后一把就搭上了宋清风的肩膀,“来,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她端起水杯,一如在军中一般豪爽的就碰了碰宋清风的水杯,然后一饮而尽。 只是这样的军营规矩在顾思安母女看来,却是十分不雅的,所以她们的表情是极为难看的。 而太子殿下呢,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顾母以为,这太子殿下虽然任性妄为,可怎么着也算是自小就学习过规矩,而且还从未接触过军中生活的。 故而,他肯定也是看不惯的。 岂料,此时的宋清风之所以眉头深锁,其实啊,是因为顾思卿刚刚拿的碗是李炎的。 他无奈,提醒道,“以后注意一些,别再抢别人饭碗了。” 顾思卿方才才从他手里借来了十万雪花银,故而此刻自然是乖巧异常的,“知道了。” 她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就将李炎的碗还了回去,看得宋清风笑意渐深。 饭后,顾思卿马不停蹄的就和李炎一道,带着顾思安母女去了军营。 根据她们的辨认,这最后剩下的一个没有在的人正是这观音庙三个月前才刚新来的小道姑,名唤慧根。 据说,这小道姑是老观主从山上捡来的,年纪不祥,但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的话,要想一个人毒倒这么多人,只怕也不是易事。 而且就算是她趁人不备在饭菜里下了毒,可她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走,咱们去看看那天的刺客,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眼下这个小姑娘是找不到了,所以顾思卿还是得从那些刺客下手。 起码,她要弄清楚,这观音庙的人是不是这帮刺客杀的。 不过顾思安本身就与这件事有联系,所以顾思卿并未让她们一同前往,而是让李炎带他们去休息了。 自己则和宋清风一同去了地牢。 这军营里的地牢就在顾思卿的营帐后面,是整个军营里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素来,以有进无出著称。 可是今日,顾思卿刚走进地牢,就见士兵迎了上来。 “将军您不是刚进去吗,什么时候又出去了?” 见到顾思卿,士兵们皆是一脸的震惊,“可我们方才也没走啊,怎么会没见到您出去呢?” 说着,士兵赶紧就给顾思卿开了门,可顾思卿却是如遭雷劈的站在了那里。 “你说我方才进去了?”可自己刚刚一直都和李炎在一起,又何曾进去过,“什么时候?” 听顾思卿这样问起,士兵也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大约一刻钟前吧,有一个女人穿着那日您穿过的披风过来,不过脸上却蒙着面纱,我一开始也奇怪呢,就问她怎么蒙面了。” 第73章 手起刀落人倒下 “然后那女人说自己感染了风寒,又说今日是有急事要来看看那帮刺客的,让我们赶紧开门。” 另一个士兵接着说道,“因为那人的声音同您一样,而且身形也差不多,我们也就不敢多言,直接就给开了门,可是我们也没想到,那人她,竟然是假冒的。” 顾思卿一直以为,自己的地牢真的是坚不可摧的,可如今看来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走!” 既然他们只看到她进去,却未见她出来,这也就说明,那人此刻还在里面! “你,赶紧去通知李炎,让他封锁军营,严加看守,就连一只苍蝇,都不许离开军营半步!” 顾思卿猜,这个冒充自己的女人正是少主。 不过她今日既然可以胆大包天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抢人,那自己便要她成为瓮中之鳖,要她有来无回! 和宋清风两个人快步进入地牢,眼前,果然是正要逃走的一群刺客。 “几日不见,少主可好?” 眼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那对顾思卿来说,这便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而那位少主倒也奇怪,狭路相逢之下,她的脸上竟丝毫都没有慌张的神色,相反的,却是万分期待的模样。 “多谢将军挂心,本少一切安好!” 她回话,顺便,还回了一个恭敬的礼,只是顾思卿看着却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她试探道,“那便好,那今天,本将军就不必再为那日在你后背上捅的那一剑而手下留情了!” 而对方呢,果不其然并未反驳,而是笑了笑,然后装作嚣张的模样道,“不过小伤而已!” 哼,骗子! 自己那日捅的,哪里是她的腰! 顾思卿眼神一变。 而对方的尾音更是因为顾思卿的猛然逼近而陡然拔高,双腿也因为顾思卿势如破竹的剑芒而软了一下,还有双眼,那更是因为顾思卿那高高举起之后又径直朝着自己的头顶劈下来剑尖而吓得蓦然睁大。 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顾思卿竟然能这电光火石之间就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 更不敢相信,这顾思卿的剑法竟已经精湛到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还能准确无误的只劈开了自己的面纱。 “你…顾思卿…” 那人目瞪口呆,惊的是连话都说不来了。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得被迫抬起头来看着顾思卿。 可是,这顾思卿的眼神也忒可怕了吧。 就好像,看着看着就要将自己吃掉了一样,直逼得那人颤抖着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 “那自然是看你演戏了,你继续吧。” 也不先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就在我面前说谎,“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是还有词要说的吗?” “我…你什么意思?”顾思卿的话是这人一开始并未料想到的,“我听不懂。” 哼,听不懂还是装不懂大家心知肚,顾思卿真的是连揭穿都嫌麻烦。 所以,“既然你不想演了,那我们就来说点正事吧。” 毕竟她现在也没时间陪她玩下去了,所以还是直入主题的好。 “说吧,你们真正的少主在哪里!”顾思卿问。 “我就是少主,你还找少主做什么。”那人嘴硬。 “够了!” 但顾思卿已经没有耐心了。 “要么,说出你们少主的藏身之地,要么,交出你的命!” 没有其他多话,顾思卿直接就给了两条路。 而对方显然以为顾思卿这只是在吓唬她而已,毕竟她现在还是有价值的。 当然,她更深知,若自己真的说出了少主的藏身之地,那么自己就既成了顾思卿手里的废物也成为了少主的叛徒,那她就更会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所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梗着脖子,对方一副誓死顽抗的样子。 “哦?那看来我留你也是没什么用的了。” 既然你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我顾思卿就不勉强你了,手起刀落人倒下,干净利落。 “好了,那接下来就是你们了,你们…” 顾思卿用自己的手指数了数,一下,一下,她每动一下手指头,对面便有一个人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一共十五个人,你们中有没有人想告诉我你们的老巢在哪里的,要是没有的话,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晃荡着剑,顾思卿现在的模样从宋清风看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妥妥的杀伤力十足的女混混。 于是他就淡定的倚着墙壁,坐等对面的人瑟瑟发抖之后缴械投降。 可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这些人不过就是普通刺客,那么为了活命,他们必然会说出那个少主的所在。 毕竟,这前车之鉴的尸体可就在眼前。 可现实却是,他们在互相看了几眼之后,竟全都选择了沉默,甚至还选择了反击。 这,着实反常。 于是,宋清风一脚踩住了顾思卿扔出来的其中一个人,低头就查看了起来,并且看到了那人右手手臂上的标记,他才明白过来,随即大惊,“别打了,他们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告诉你的!”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刺客! 放开脚下的人,宋清风径直朝着顾思卿奔去,还好,她还没事。 宋清风上前,一把将顾思卿拦腰抱起后就往地牢外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从地牢里飞了出来。 “在这里等我!” 将顾思卿放了下来,示意李炎将顾思卿拉住,宋清风单枪匹马就要回去收拾残局,可顾思卿怎么肯。 她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那些刺客人多势众,宋清风一个人在里面指不定就要出事。 而且他现在还是当朝太子,所以他一旦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恐怕自己也难辞其咎。 可有些事情,宋清风不愿顾思卿知道,“不用,我很快就好。” 说完,宋清风回握了一下顾思卿的手便进去了,这让顾思卿一个人在外面是万分的坐立不安。 而且顾思卿是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顾思卿总感觉宋清风他有些奇怪。 第74章 陌生的感觉 如今又不是当初被他们围堵在观音庙的时候,相反的,如今可是在自己的地盘里啊,所以,一群人冲进去围堵他们不好吗? 为何他却要一个人冲进去送人头? 难不成,这宋清风是要帮着刺客们逃走才故意支开自己的? 所以,这宋清风竟然是与刺客一伙的? 可这样一来,自己又该怎么解释他为救自己受的伤? 苦肉计? 可就算是苦肉计,那他又是怎么通知那群刺客的? 那日,自己跟他一直在一起,并未见他联系其他人啊。 奇怪,太奇怪了,顾思卿憋不住了,她必须要去一探究竟了。 “守在这里!” 甩开李炎的手,顾思卿往里走,却见一名刺客正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 正好,“抓住…” “顾思卿!” 顾思卿的话和宋清风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可顾思卿却本能的先听到了宋清风的声音,“宋清风!” 反正这人也重伤了,而且后面还有李炎他们在,所以顾思卿选择先径直往里走了两步,就迎上了宋清风。 “没事吧。”他的衣衫上有着不少的血迹,就连面具上都被溅上了不少,难道… “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心口猛地就漏了一拍,顾思卿也顾不得其他了,她踮起脚尖赶紧上手就要检查他的伤口,却并未注意到,自己现在的举动在旁人的眼里是多么的暧昧。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嬉笑声,顾思卿才想起来自己此刻那可是在军营里,在兄弟面前。 小脸乍红,她赶紧就将手收了回来,却被宋清风先一步就自然而然的牵住了。 “我没事。”牵着她就往外走,宋清风还不忘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来安慰她,“这都是刺客的血,我没受伤,你别担心。” 他不愿顾思卿的手上沾上太多鲜血,更不愿她知道,那群刺客其实是自己母妃的人。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亲手处理了这一切,只留下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活口。 “派人跟上了吗?” 那些人都是母妃养大的,自然也都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所以你若是想逼问他,那他必定会咬碎嘴里的毒药来个玉石俱焚。 可你若是放了他,那… 怪不得他不让自己进去,却原来,他这是要假装放过其中一个,好让那个人心甘情愿的就主动为自己指路了。 这计谋,高! 顾思卿连连点头,忍不住的就要给他鼓掌了。 而宋清风也察觉到了顾思卿锁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于是笑问,“怎么,佩服我?” 顾思卿立时收起笑脸,“是啊,我佩服你心机深重,还佩服你城府颇深。” 此人为友,那自己的确可以高枕无忧。 可若有朝一日成了敌人呢? 那自己岂不是防不胜防。 “可心机和城府若能护人护己,那又有什么不好的。” 就像是看出了顾思卿的心思一般,宋清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试探的问道,“还是你不信我?” 信? 不信? “我不知道。” 萍水相逢之后不过数日,可他却已经与自己数度同生共死了,所以顾思卿想,自己是该信他的。 可每每当自己看向他的双眼时,顾思卿却又能感觉到他的心里藏着许多秘密,这,便让顾思卿犹豫了。 所以为了确认,顾思卿再次看向了宋清风这个即使衣衫污秽了之后却依旧清风朗月的男人。 而他,也正在看自己。 那种四目相对的一瞬便是一眼万年的感觉,顾思卿生平是第一次感受,所以那种感觉于她而言是陌生的,是手足无措的,以至于她不自觉的就呆住了。 “将军!” 而李炎见自家将军此刻只是盯着太子殿下看,却不回答自己,于是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并再一次禀报道,“将军,找到那个少主的老巢了。” “哦,哦,找到了就好。” 李炎的话终于,让顾思卿回过了神来。 “那你找人将那老巢里里外外都翻一遍吧,看看慧根小师太在不在里面。” 顾思卿想,若不是李炎及时的赶回来报告了情况,她现在肯定又要被宋清风嘲笑了。 “好。”李炎抱拳应下,“不过将军,您不同我们一起去吗?” 这要是换做以往,将军不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吗,怎么最近她总是喜欢将事情丢给自己。 “我…” 我还得去醉仙楼给月儿赎身呢。 顾思卿本来想说的,可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务正业,于是犹豫了一下,倒是给了宋清风代为解释的机会。 “顾将军还有事,就不去了。”他说,“时候不早了,思卿,随我走吧。” 顾思卿点点头,牵过他的手便翻身上马,与宋清风一前一后的往醉仙楼去了。 到了醉仙楼,宋清风一下马便着人给他准备了沐浴更衣的东西,而顾思卿则火烧眉毛一般的径直朝着月儿的闺房去了。 “月儿,月儿。” 刚刚在来的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宋清风距离太近,还是因为他身上的香味太过怡人,反正,这顾思卿的心跳就是加快了不少,所以她急着找月儿问个清楚呢,“月儿,我有事问你。” 坐下,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后,顾思卿才算是见月儿自屏风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只是,“你还好吧,怎么我看你的脸色是越来越差了,怎么,那天他没给你开药吗。” 见月儿走路摇摇晃晃的,顾思卿赶忙就上前将她扶过来坐下了,“要不要我给你再找个大夫看看啊。” 月儿摆摆手,看着一进门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顾思卿,羡慕的笑了。 “我呀,就是嫌那些药苦才不喝的,所以你就别给我找什么大夫了。” 反正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是她找遍了这京都的太医,只怕自己也是没什么起色的。 “那可不行,虽然那药的确是难喝的要命,可你这样,病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顾思卿劝道,“那要不我晚些给你带些糖果来,这样你就不怕苦了,好吗?” 月儿笑而不语,但见顾思卿似乎是要开始劝说,于是只能先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 第75章 还不就是爱上了 方才她进门的时候就是十万火急的模样。 “啊,对了,我找你啊,是因为我想问你,不,是我朋友想问你。” 咳咳,差点就说出了自己。 “就是我有一个闺阁朋友,她最近刚认识了一个男子不久,可不知为何吧,她发现自己只要同那男子一靠近,或者一四目相对,她就浑身都不对劲。” “不对劲?”月儿好奇,“是怎样的不对劲?难受吗?” 顾思卿沉吟,认真的想了想道,“就是那种心里痒痒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条小虫子从你的嗓子眼钻进去,又在你的心口上啃了一口的感觉。” 虽然顾思卿知道自己的描述有些恶心,可她已经尽力了。 “不过,不难受,就是奇怪而已。” 这一点,顾思卿倒是很确定,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相反的,她似乎有些享受,还有些期待。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啊,月儿,你快告诉我吧。” “不是说是你朋友的事情吗,怎么我看着,倒是你自己更加猴急呢。” 认识了那么多年,月儿还不知道她啊。 她的闺阁朋友?别说朋友了,她可是就连闺阁都没有。 顾思卿赧然,“我这不是为我朋友担心吗。” 她挠头,另一只手上的杯子早已被转了十几圈了。 “诶呀月儿,你就别再拖拖拉拉了,赶紧告诉我吧,我也好回去交代不是。” 这丫头,“这还不简单啊,我想啊,也就你不明白了。” 将顾思卿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月儿缓缓的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呀,还不就是爱上了。” “噗!”一口水尽数喷了出来,顾思卿愣住了。 “爱?”她说自己这是爱上了? 可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爱上了他? “不,不可能的!” 自己上一世可刚在感情里吃过亏还丢了性命,这辈子,自己可是发誓要专心报仇的,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星河兄他…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好看呢,不止好看,他还很聪明,还很香,还很厉害… 咳咳! “顾丫头,丫头,想什么呢!” 一看就是在花痴,所以月儿故意问道,“是不是在想情郎了?” “我,我哪有!”什么情郎,净瞎说,“我,我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你赎出去。” “赎我?”这下轮到月儿愣住了,她大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赎我了?”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早点坚持这要为她赎身呢。 顾思卿惭愧的说,“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顾思卿犹记得,星河兄说过,要是自己跟她提起太子,她便会同意的。 “月儿,我不日之后便要嫁入太子府了,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入府。” 这样,自己有个伴,而她也可以过上舒坦日子了。 “月儿,你觉得这样可好?” “可是…” 方才那边还来了人要自己想办法入宫伴驾,也好打听到暗卫营地牢的消息,怎么这会儿太子殿下又突然要接自己入府。 他这是要做什么。 月儿不敢相信的问道,“顾丫头,你确定这是殿下的意思吗?” 可他不是最讨厌自己接近他了吗? 顾思卿点头,但又生怕她拒绝,于是赶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和殿下的感情非同一般,也知道殿下之前一直碍于自己的身份而无法将你接进太子府,所以我来帮你。” “可是顾丫头,你可知道自己带我进太子府意味着什么?” 月儿问她,实则,却是在问自己。 她是自小就被上面的人安排在这达官显贵时常往来的醉仙楼里的敌国细作,她的责任,就是为自己的母国打听这合晋一举一动,更是要为自己的主子监视着宋清风的一举一动。 所以宋清风如今却要将自己带进太子府,他是要反过来监视自己? 还是软禁? 又或者,他这是要拿自己来威胁他的母妃? 可这样一来,他的处境难道又会好到哪里去吗? 月儿蹙眉,心里百转千回的绕着,思索着,“顾丫头,我还是不去了。” 虽说自己与宋清风像是这么多年,可他的心思,月儿却不敢说自己能猜透。 更何况,眼下还是他刚刚被自己抓到把柄的关键时候,所以月儿不禁觉得,这宋清风的决定暗藏深意。 可顾思卿却以为她这是碍于自己同太子的关系才犹豫的,于是她牵过月儿的手,跟她掏心窝子的说道,“月儿,虽然我名义上是太子的正妃,可你放心,我并不爱他,我嫁给他也只是想要他的权力地位而已,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意我。” “顾丫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月儿欲言又止,却被顾思卿一把堵住,“好了,你就什么都别想了,我这就去给你赎身去,以后啊,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着,顾思卿就往外跑,但是钱呢? 嚯,还在星河兄那里呢! 诶呀,看看自己这脑子,顾思卿跑到半道之后一个转弯,就直接冲进了宋清风刚刚订下的厢房。 “星河兄,钱!” 推门而入,顾思卿因为方才速度太快而没来及停下来,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站在了宋清风的澡盆面前。 不,准确说,是站在了没穿衣服的宋清风面前。 顾思卿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 自己好像不应该继续看。 可是,真的好想看! 所以顾思卿咬了咬嘴唇,继续厚脸皮的看了起来,直到宋清风遭不住了,他站起来了,顾思卿才转过身,有些可惜的砸吧了一下嘴。 “顾思卿,你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说我的吗?” 宋清风走出澡盆,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绕到了顾思卿的面前。 “竟然如此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我,我看,你那话是说的你自己才对。” 从第一次遇见开始,好像一只都是她在占自己的便宜吧。 宋清风突然意识到,原来如今的世道,不只是女子要注意安全,这男子也是一样的。 “诶呀,我就是看看,又不会让你少块肉,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第76章 当然是跟你学的 说到这儿,顾思卿突然想起了那日在观音庙时,他也是这般占了自己便宜还嫌弃的。 只是那嫌弃的模样,说实话,真的,有点像个小媳妇。 所以噗嗤一声,顾思卿笑了,却笑的宋清风是莫名其妙的。 “怎么,是我太好看了,所以把你看傻了吗?” 弹了弹她的脑门,宋清风拿过外袍赶紧的,就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是啊,是啊。” 顾思卿说着,不自觉被他身上的味道吸引。 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是之前的味道。 “星河兄,你这是用的什么熏香啊?” 这个问题,顾思卿好奇许久了。 “是跟太子殿下用的一样的吗?” 那太子是不是也喜欢这香? 想起太子殿下,顾思卿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转着,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而他却是太子面首,即使他似乎早已心有所属并不爱太子殿下,可他毕竟是太子的人。 而自己日后,也将是太子的妻子。 那这样一来,若自己真的同月儿说的那般,是喜欢上了星河兄,那自己岂不是… 乱了,这一切都乱了,也变得太可怕了。 顾思卿忍不住嘟囔道,“要是你就是太子殿下那该多好。” 这样,一切不是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可宋清风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希望我成为太子?”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以为自己最大的悲剧就源自于太子这两个字,自然,也一直最为憎恶这个身份。 可是她方才说什么,“顾思卿,你为何希望我是太子?”宋清风无法理解。 而顾思卿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你要是太子,那我就可以嫁给你了啊!” 顾思卿倒是直接,这便是她的性子。 “星河兄,你说我又不认识太子,我只认识你,那我比起嫁给太子,自然是嫁给你好了,只是,你怎么不是太子啊。” 顾思卿好生纠结。 但宋清风后来的问题则让她更纠结了。 “那你会嫁给我还是嫁给太子?” 宋清风问,“顾思卿,你是不是喜欢我?” 然后,他整个人也凑到了顾思卿的面前。 只是大哥,你能先把衣服穿好了再过来吗。 你这样,你让顾思卿她怎么专心的思考啊。 “怎么不说话了,还脸红了?” 抬手在顾思卿的脸上戳了戳,宋清风调侃道,“你可知道自己脸红的模样到底有多可爱,可爱的,能让看见的男人都把持不住。” “是吗?” 顾思卿到没感觉到宋清风的话有多甜言蜜语,她只是确认道,“那你呢,你也是男人,那你是不是也会把持不住?” 边说,顾思卿还边歪了歪脑袋。 那,是宋清风打小就遭不住的姿势啊,所以他的脸,终于还是没出息的比顾思卿更红了一分。 “真不知道,你这撩拨人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你学的啊,我现在做的不就是你刚刚做的吗?” 他刚刚就是这样撩拨自己的,而自己不过现学现卖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撩拨人的办法还挺奏效的。 诶,不会,他平日里就是这样撩拨太子的吧! 顾思卿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虽然心动,可是一想到他撩拨的人不是自己,顾思卿却又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坐不住了。 于是她干脆桌子一拍就站了起来,“星河兄!” 她叫他,毅然决然的表情下,是自心底腾起的一个可怕念头。 她想,自己之所以想要嫁给太子,终不过,就是想借他的身份为自己的权倾朝野铺平道路而已,而这太子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当。 所以… 自己若真的对这星河兄情有独钟了,那这太子,自己或许可以考虑让他换个人来当。 只是,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吗? 还是,仅仅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馋了他的皮相呢。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所以顾思卿以为,自己该花点时间好好想想。 而在这之前,她好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对了,为月儿赎身! 差点忘了正事儿,“钱,快给我钱!” 顾思卿倏地就摊开了手,也煞了风景。 宋清风一脸无奈,但也将荷包掏了出来。 “月儿答应你了?” 他问,却是问到了顾思卿眼下最大的烦恼上。 “她好像不太愿意,星河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只能逼她答应了。 “你去拿回她的卖身契,我去找她谈谈,一会儿我们门口见。” 穿好衣服,宋清风打开门便前往了月儿的房间。 只是那里,此刻却哪里还是顾思卿走之前的平静模样。 “消息倒是听灵通的啊。” 宋清风推门,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的黑衣人,然后,才是一脸惊恐的月儿,还有,她身边那个一身杀气的老朋友。 “怎么,如今见到本殿下是连礼都不行了吗?” 宋清风问,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位老朋友膝盖重重着地的声音。 嗯,很清脆。 满意的看向了已经跪地的老朋友,宋清风点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才像是我北原那个整日满嘴礼仪的第一国师不是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那位便也笑了 “多谢殿下赐教,星河受教了。” 说着,这位自称星河的人便站了起来。 “只是殿下,您既然知道我国北原向来最看重的便是礼仪,那您又何必硬要做些出格的事情呢。” “出格?国师可是在说我为月儿赎身的事情?” 宋清风自然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母妃的,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藏着。 只是母妃竟这般快的就知道了这件事,这倒是宋清风没有料到的。 想来,应是方才顾思卿与月儿说的时候,这些人便正好在房内。 那也无妨,倒也省的自己再找机会通知母妃了。 “可国师莫不是忘记了,这月儿早已不能留在醉仙楼了。” 且不说月儿的身体情况已然不允许,就是她如今身子无恙,她也呆不下去了。 毕竟月前,原本势如破竹的合晋竟突然因为一个女子而大败于北原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 第77章 千万别忘了 虽然,眼下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月儿。 他们只知道,当时的合晋军队在路上救下了一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可那女子却恩将仇报的偷走了情报。 可是,“你们该知道,这合晋的皇帝老儿向来多疑,所以他在听说此事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命暗卫营拿着画像开始调查合晋上下所有的女子了。” 所以他们以为,以月儿这样的名气来说,她还能藏多久,尤其是她身上的伤,那更是铁证如山。 “可是殿下,这月儿可是我北原放在合晋最成功也是最重要的细作。她不仅做事仔细,而且她来合晋已经多年,也因此人脉宽广,颇受达官显贵的信任和重视。不说别人,就说那向来不喜交际的顾思卿都对她刮目相看,那她也还是有价值的,所以她,我们眼下是万万不能撤的。” 因为她一旦撤走,那北原便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而且,他们可不在乎月儿的命。 对他们来说,如果月儿被发现了,那他们要做的,便只是杀人灭口而已。 既简单,又物尽其用。 可他们却低估了合晋这个老皇帝。 “那国师便问问母妃,看看,她当真舍得月儿被合晋的暗卫营抓走吗?” 合晋的暗卫营,那可是皇帝老头亲自管辖的地方,那里,就连宋清风这个太子,至今也都还没去过的地方。 足以见得,那里到底藏着多少黑暗的秘密,又到底有多可怕。 “据传,这么多年来被抓紧暗卫营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招出了皇帝老头想要的东西,所以国师以为,要是月儿真的进去了,那她会说出些什么呢? 是会说出潜藏在合晋的所有细作呢? 还是会说出他们其实不是北原皇帝派来的,而是这合晋当朝皇后的亲妹妹,北原皇帝的好贵妃—— 那个表面娇艳如花,实际上却比毒蝎还要可怕的女人郑曦儿派来的呢。 不过,这些似乎都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是,“你说,她到时候会不会受不住酷刑,一个不小心就把我这个太子其实是假的告诉了皇帝老头呢?” 对于郑曦儿来说,她为这一盘吞并合晋的棋筹谋了数十年,花了一辈子的心血。 可究其根本,她埋下的,最重要,也最关键的棋子,最可悲的,却偏偏就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她会舍得自己这颗棋子就这样被连根拔起吗? 宋清风想,她是不会的。 “所以,殿下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你的母妃?” 看来,这殿下果然就如贵妃所言,已经存了异心了。 可国师想不明白,所以他再次确认道,“可殿下觉得这样值得吗?” 就为了护住一个月儿竟要跟自己的母妃翻脸,“难不成殿下这是对月儿动了心吗?” 国师觉得,这便是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了。 毕竟他与他认识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见他反抗了自己的母妃还大发雷霆的时候,就是为了一个叫做烟雨的女人。 不过这一次,宋清风还真不是,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你不必知道我为何这样做,你只需要知道,若你们真的不愿我带月儿走,那么,我便要北原的半壁江山为月儿陪葬!” 他说的半壁江山,想必,国师是明白其中意思的。 不然,他的表情也不会是这般的愤怒又后怕。 毕竟,自己上一次险些要了这北原半壁江山的时候可就在月前,就是当着这位新国师的面,自己一怒之下便要了这北原第一大家族陆氏的族长,也就是这位北原第一国师陆星河亲生父亲的性命。 不过这事儿说来,可真不能完全赖他。 因为,这事也是他这个不开眼的爹帮着郑曦儿要了小丫头的命在先,还大义凌然自以为是的挡在了郑曦儿的面前在后。 所以自己不过是成全了他的忠义,送他下去见了阎王爷而已。 至于之后的陆氏反叛,朝野动荡,险些使得北苑分崩离析,那也不过,就是陆氏家族想要借机夺走皇位的结果罢了。 不过,这些落在陆星河的眼里,只怕,却不是这番意味了。 “殿下这是在提醒星河,千万别忘了自己的杀父之仇吗?” 陆星河也不扭捏,更不做作,只是直接的就质问道。 “自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自然是不该忘记的。” 宋清风也不惧,只是提醒道,“不管是提剑的我,还是推了你父亲一把的郑曦儿,又或者,是那躲在背后,每日只装出昏庸无道模样的老皇帝,我们都是你的仇人,所以你可千万,不能忘了。” 北原势力双分,一是皇室家族袁氏,一是国师陆氏。 这些年来,北原虽然表面上国力日益强盛,可实际上,陆氏却也因为这日渐昌盛的万里河山而渐生异心。 故而宋清风以为,若是能借着陆氏的手扳倒郑曦儿,甚至覆灭北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他从始至终都对这万里河山,和那无上权力都没有任何念想。 他要的,始终都是他家丫头的一世安好而已。 “好了,下个决定吧,国师。”说完,他该去找他家丫头了。 而陆星河也在思忖片刻后答应,“好,那月儿你就带走,但是贵妃交代了,要你务必娶了顾思卿,并且取得顾思卿的信任。” 只有这样,他的登基之路才能万无一失。 “好。” 不同于上一次的一口反对,这一回,宋清风倒是答应的干脆。 “月儿,你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说完,宋清风信步走出房间,直奔醉仙楼的门口。 果然,顾思卿还是等的无聊了,所以此刻,她正坐在门口玩石子儿呢。 “都多大的人了还坐在地上玩石头,顾思卿,你可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宋清风伸手就要去拉她,“赶紧起来,地上脏。” “脏就脏呗,但舒服啊。” 不然要她一直站着,她也是会累的好吗。 顾思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呼,“你的手好暖啊。” 第78章 就凭他也配 被他的手包在掌心,顾思卿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抱了一个汤婆子一般舒服。 “快快快,这只手也帮我捂捂,我都要冻死了。” 顾思卿天生怕冷,再加上此刻还在门口玩了这么好一会儿,所以她的手是真的很冰。 “所以说,以后还是不要跟孩子一样大冬天的还在外面瞎玩了,知道了吗?” 柔声教育了她两句,宋清风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就放在了自己的掌心揉了揉。 可她呢,她竟然一脸享受的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了。 宋清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猛地就是心脏骤停,他愣住了,傻了,也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思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你可知道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可我冷嘛,你就让我暖暖呗。” 说着,顾思卿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那银铃般的笑声也从他的怀里溢了出来,听的宋清风那早已冰冻三尺的心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抬手,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环住了顾思卿,“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道,语气无奈却宠溺。 顾思卿傲娇,“那当然了,我可是顾思卿嘛。” 她可不是一般女子,顾思卿抬头,自下而上的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男人。 分明精致的棱角,软糯可欺的嘴唇,挺拔笔挺的鼻子… 顾思卿的目光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宋清风的脸上流连忘返,而宋清风怎么说,那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啊。 所以此刻,你要他如何自持自控! “顾思卿,你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小心我…嗯!” 宋清风的警告都还没说完呢,顾思卿竟就亲了上来! “你要怎样!”切,顾思卿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这醉仙楼她可没白来,“是这样吗?” 顾思卿睁着大眼睛问的挑衅,可那在宋清风眼里却哪里还有这味道啊,“顾思卿,你自找的!” 一把捞起,宋清风抬腿就往外走,可就在这时,煞风景的却来了。 “将军,将军!”李炎快马赶来,就连停马都来不及的就从马背上飞了下来,只是,他刚落地就看到了什么… 李炎瞬间脸红,赶紧的,就低下了头。 但是已经晚了,宋清风已经记仇了! “何事如此慌张,难不成,这天还能塌了吗!” 他怒问,然后紧了紧手,深呼吸了不知道几口气之后,终于还是放下了顾思卿。 “这,回殿下,是宫里急召,让将军立刻进宫。” 李炎也很无奈啊,“还有殿下,皇上有旨,让您即刻回府闭门思过,没有皇上口谕,不得离开太子府半步。” 什么情况,“为何?”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宋清风问。 但李炎摇头,“属下不太清楚,只是听传旨的公公说,皇上是自打从王府回宫后就这般怒气冲冲的。” 可是王府,那不是狗男人的府邸吗。 “那皇上找我,可有说是什么事吗?” 顾思卿想着,自己近日是告了假的,所以皇上理应不会急召一个生病了臣子进宫才是。 李炎想了想,道,“属下不知,但想来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那传旨的公公也不会那般焦急了。 “所以将军,您还是赶紧进宫去看看吧,听说,皇上已经气的在御书房扔东西了。” 说着,李炎将顾思卿的马从自己的马边拉了过来。 顾思卿翻身上马,但又想起醉仙楼的事情,于是吩咐道,“这是月儿的卖身契,你帮我转交给月儿,还有,你帮我带月儿去顾府安顿好,然后等我回来。” 月儿的事情交代了,那这男人该怎么办。 见顾思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宋清风只觉道,“去吧,我也要回府了。” 又该回府画画了,宋清风无奈。 顾思卿点头,转身驾马而去。 这御书房,顾思卿以前也常来,只是今日这般恐怖的御书房,她却是头一回进,“臣顾思卿参见皇上。” 进门,顾思卿立刻行礼。 可上方,皇上却像是还没消气一般,又朝着顾思卿就扔了一个杯子,才问道,“顾思卿,你可知罪!” 罪? 自己这是又不小心犯罪了吗? 顾思卿回忆,眼角却瞥见了脚边的杯子碎片。 啧啧,这个杯子做工精巧,想来,肯定是价值不菲啊,顾思卿忍不住有些心疼。 却忘了,自己此刻也就是一个即将被摔碎的杯子。 “怎么不说话,是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你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 又是一声重拳砸桌的声音,顾思卿一抖。 “臣…” 可自己最近不是安分的很吗,除了险些把狗男人打死之外。 所以,肯定就是这事儿了,顾思卿立刻认错,“是臣酒后失仪了,还请皇上恕罪。” 也是,这大皇子可是皇上疼爱的儿子,结果却被自己打成那样,他作为父亲,自然是该生气的,所以,眼下自己还是先应付了皇上的好。 “臣自知打伤了大皇子罪不可恕,但还请皇上念在臣只是酒后误事,并非有意的份上,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改日定当亲自上门,给大皇子赔礼道歉。” 顾思卿可不想得罪皇上,所以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了,可皇上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消气的模样,反而,还更加的暴怒了,“所以,你当真是为了争风吃醋才打了清城?” “是…” 顾思卿下意识的就要应下,可转念一想却发现了哪里不对,“吃醋?臣吃什么醋?” 这又是什么戏码,难道自己喝多了以后还喝了醋? 可这喝醋与打人怎么又连起来了。 “清城说,你之所以打他,是因为会知道了他同一位丫鬟有了情,故而一气之下才对他动手的,难道不是吗?” 皇上质问,“不然,你又是为何打他?” “我?” 顾思卿懵了,皇上的意思是,宋清城那个狗男人竟然跟皇上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才因为风儿的事情对他动手了? “这怎么可能!” 就凭他这种狗男人也配! 顾思卿心里嫌弃的不行。 第79章 还能是怎么回事 可面上,她也不好意思直说皇上你儿子有多差,于是只能婉转的解释了一下。 “启禀皇上,这事儿恐怕是大皇子误会了,其实那日臣只是喝多了,说了些胡话做了些混事而已,真的,不是对大皇子有情,还请皇上明察。” 明察? “感情的事情你要朕怎么明察,难不成,你还能剖心不成。” 皇上头疼,“顾思卿,你女扮男装进入朝堂已经是欺君大罪,可朕念你军功在身,排除众议,甚至不惜与太子闹僵了关系也要让你做了这太子妃以保性命,可你呢,你竟和大皇子牵扯不清的驳了太子的面子,你,也难怪太子气的要对老将军动手了。” 太子对老狐狸动手? “皇上,恕臣愚昧,臣确实,没听懂您方才的话。” “那你自己看吧。”将书案上的奏折扔给顾思卿,皇上走到了龙椅上坐下。 而顾思卿则赶紧打开了奏本,这是闫冰上奏老狐狸负责的工程偷工减料,说他贪污受贿的事情,可这,“皇上,这不是事实吗?”这件事顾思卿早就知道了。 “你,你说什么?”这是事实?“可朕分明让清城去看过了,清城说…” “诶呀皇上,您怎么还信那狗…大皇子的话啊,大皇子跟我妹妹私交甚好,自然,肯定是要帮着自己的老丈人的。” 顾思卿算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闫冰发现了老狐狸中饱私囊的事情,故而上奏了皇上。 可这皇上呢,估计也是年纪大了,你说他让谁去看看不好,偏偏就让狗男人去核实。 看吧,狼狈为奸了吧。 还好自己现在知道了。 顾思卿立刻一脸严肃的,就给皇上磕了一个头。 “皇上,臣有愧。是臣无能,没能阻止父亲做这等劳民伤财的事情,是我们顾家辜负了皇上您的厚爱,还请皇上降罪。” 顾思卿言辞恳切,而且顾思卿是谁啊,那可是顾府的大小姐。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的家族平添罪名呢。 事已至此,皇上也多少明白了一些。 可皇帝到底护犊子,所以还是直接避开了宋清风跟顾荣联手欺君的事情就问道。 “所以,顾卿的意思是,清城跟你妹妹才是两情相悦?” 这皇上,可真会避开重点,那顾思卿就看看,这皇上到底能护短护到什么程度。 “没错,大皇子喜欢的是我妹妹,还许了我妹妹皇后之位,故而,他与我父亲关系甚好,不然,当初我父亲也不会冒着欺君大罪替他去蜀州治水患。” 这事儿,顾思卿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原来,顾荣消失的那段时间,竟然,是替狗男人去了蜀州。 “皇上,您请看。” 那是顾思卿在顾荣书房里意外看到的徐氏兄弟送来的信。 这下,顾思卿就不信了这皇上还能坐得住。 “这,这蜀州是老将军去的?” 可他的儿子分明说了,是他亲自去的。 “顾思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 “恕臣直言,大皇子自小娇生惯养的,故而蜀州那样危险又贫瘠的地方,他自然是不乐意去的,可皇上您既然下令了,那他也不得不去,是以,他便初次下策了。皇上,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皇上不信,那思卿恳请皇上能亲自南巡。” 到时候,谁真谁假便都能见分晓了。 只是皇上的身子骨如今,哪里还能南巡? “此事容朕再想想,但是顾思卿,就算朕今日姑且信你与大皇子并无暧昧,可你们的事情如今已然是众人皆知了,所以眼下,你还是先退出…” “等等。” 这是要自己退出选秀吗。 “臣不要。皇上,您是天子一言九鼎的,怎能说话不算数呢。” 顾思卿急了,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的,就顶撞了上去。 “之前是您圣旨赐婚让我做太子妃的,后来,也是您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昭告天下要选秀的,这些,臣都毫无怨言了,可皇上您现在要是连选秀都不让臣参加了,那臣可就真的要怀疑您…” “顾思卿,你这是在指责朕言而无信吗?”皇上火了,“你可真真是放肆至极!” 但顾思卿也是没有办法啊。 “可是皇上,臣这一生光明磊落仗义执言,从来都没有说过谎,您为何不肯信我,反而,是去信了那些市井流言呢。再说了,若是臣真的与大皇子有什么苟且,那臣今日就不必在这儿同您说这些,而是直接笑着谢恩了啊。” 这倒是,“可太子本就不中意你,而你现在又出了这等事儿,你以为太子还会同意吗。你这几日没来上朝,可同样的,太子也没来,你以为太子为何称病?” 之前太子大殿拒婚的事情,皇上就不信她顾思卿不知道。 所以太子这样做,“还不是为了躲你,也为了逼朕!还有皇后,她也对你是万分的不满意了,你以为,你还能选上吗?” 能! 一定能的! 只要,太子晚些回来。 “皇上,此事我一定会跟太子殿下解释的,而且,我也会尽力扭转太子的心意,不让殿下拒婚的,那这样,您是不是就不会收回旨意了啊?” 顾思卿试探。 而皇上则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事儿只要堵住太子的嘴就好了?” 她以为,那朝臣的悠悠众口是摆设吗? “此事如今已经是百官皆知,故而家里有女儿的,早就一个个上杆子的给朕递了奏折反对你参与选妃,所以顾思卿你自己说,这又该怎么办。” 嚯,自己这都还没当上呢,竟就有这么多人反对了。 顾思卿抬眼,看了看皇上案上那小山一般的奏折,脑子里依稀便也能行想出来他们群情激愤的同皇上启奏时候的模样了。 “臣明白皇上如今是因为什么为难的,所以还请皇上放心,臣自会亲自,堵住那悠悠众口的!” 他宋清城可以出去瞎说八道,难道,自己还不会辟谣了吗。 哼! 就算真心看不出来,可蜀州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只要自己之后去一趟蜀州,亲手,将那狗男人送进牢里,那么这个世上便不会有人再以为她同狗男人有情了。 第80章 你抱好了 而且,皇后最不喜欢的人,不就是狗男人吗。 只要自己将狗男人扳倒,那皇后肯定,也会喜欢自己的吧。 一想到这里,顾思卿回太子府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只是,也不知道星河兄这会儿休息了没? 顾思卿在屋顶上一阵狂奔之后,笔直的就去了星河兄的寝殿,只是这寝殿里除了酒,哪里还有什么人啊。 不过也无妨,有酒也行,自己可以边喝边等不是。 于是,顾思卿端起酒杯就开喝了。 而在另一边的书房里,宋清风却正表情严肃的在同属下商讨着什么。 “是臣办事不利,没想到竟然被大皇子抓到了把柄,还反被他…” “被他指控太子与皇后一族联手,试图外戚专权。” 宋清风猜到了。 “无妨,反正左不过就是口舌之争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只是,没能让顾荣也饿上几天,宋清风觉得有些可惜。 “对了,这几日你多留意顾家和皇兄的举动,尽量少来太子府。” 至于折腾顾荣的事情,宋清风还需要时间安静的思考… “乓!” 别说安静了,现在,宋清风觉得,隔壁好像此刻正有人耍酒疯。 可是隔壁,那不是自己的寝殿吗! 宋清风二话不说的就出门往自己的寝殿去了。 可还没进门呢,他就听到了屋内那不太正常的动静。 是谁在里面? 自己的寝殿向来把守森严,除了自己,便不会有其他人进出。 宋清风一惊,加快了脚步推开门。 顿时,就闻到了门内冲出来的一股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酒才能让房间臭成这样? 宋清风疾步进去,就听酒瓶子丁零当啷的,又是一阵嘈杂。 “殿下别动,让微臣先去看看。” 这动静显然不小,所以闫冰为了安全起见先一步的就进了门。 可是他这才刚进去呢,怎么又一脸尴尬的从屏风内退了出来。 “是谁!” 竟敢大半天就闯入自己的寝殿喝酒,这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宋清风问。 “是…” 而闫冰大约是怀疑自己方才看错了,所以不敢立刻确认的告诉宋清风,可你若是让他再去确认一眼,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他只能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这可憋坏了宋清风,推开闫冰,宋清风三两步就走到了屏风边,却只见顾思卿晃晃悠悠的就从里面出来了。 “热,我好热啊。”她边走着,竟还边开始拉扯衣服。 这可吓坏了宋清风,“别动!” 赶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动下去,宋清风赶忙就屏退了左右。 “顾思卿,你听话,站好,先站好!”她这样子,宋清风可真是要被逼疯了。 但顾思卿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自己很晕,而对面的男人很生气,所以她直接勾住了宋清风的脖子就把自己给挂上去了。 “好了,我站好了,你看我是不是很乖,那你不要凶我了好不好。” 她说着,迷蒙的双眼眨了眨,白皙的手指也爬上了他的眉头。 “你不要皱眉呀,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她不喜欢他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她想要他开心一点。 “星河,你为什么不开心啊?”她问他,语带担忧。 他看她,握紧手深呼吸,再深呼吸,闭上眼冷静,再冷静,可,这又哪里敌得过顾思卿的一声哼唧啊。 “星河星河,你看看我,快看我,我喜欢你的眼睛。” 她踮起脚,仔仔细细的,望向了他的眼眸,也望进了他的心里。 “顾思卿,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乖乖给我站好,穿好衣服,那你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搁在你怀里动来动去,别说宋清风一个正常的男人了,恐怕,就是一个女人此刻,心里只怕也得多少动摇一分吧。 “可我站好了,就看不到你的眼睛了啊。” 他太高了,顾思卿踮脚踮的好累,所以她哼哼唧唧的拉了拉他的手,问他,“你能不能蹲下来一些啊?” 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看你了。 顾思卿想,却还是耐不住性子的先一步跳了起来,落在了他怀里。 “这样也好,你抱好了,切不可把我丢下了,知道了吗?” 她似乎是困了,所以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尾音也变得婉转低吟。 “顾思卿,你这样让我怎么不爱你。” 他抱紧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告白。 只是,她已经睡了,所以并未听见,但她还是笑了,因为,只要被他抱着,她便高兴。 “殿下?” 闫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却见自家主子抱着方才的女子就出来了,“殿下,这真的是顾思卿顾大将军吗?” 跟着主子往外走,闫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宋清风回答,却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怎么了?你不是认识她的吗?” 同样都是在朝为官的,闫冰怎么可能不认识顾思卿。 可是刚刚的女人,那真的是顾思卿吗? “朝堂上的她不是一向比男人还要刚勇的吗,怎么刚刚我看她,倒全然只是一个娇态尽显的小姑娘啊,这,差别是不是也太大了。” 闫冰想,别说是他,就是换做朝中的任何一位大臣,看到她方才的样子,也一定都会同自己方才这样震惊的好吧。 看吧,这林书阁不也傻眼了吗。 “林大学士。” 见自家主子忙着抱美人,所以闫冰便代为行礼了,“大学士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闫冰问。 可林书阁的目光却早已被顾思卿吸引了,“殿下这是抱着思卿要去哪里?” 他看得出来,“思卿是不是又喝多了?是不是她又给殿下添麻烦了吗?” 添麻烦? 怎么他这语气说的仿佛这顾思卿就是他的人一般呢,宋清风心里不悦。 “这丫头在我房里喝多了,缠着要我陪她,故而我带她出来吹吹风醒醒酒。” 听懂了吧,是顾思卿主动的,宋清风满意的看着林书阁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才问道,“林学士不是说今日要去参加什么赛诗大会的吗,怎么突然来我府上了?” 第81章 非常特别的例外 林书阁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于是脸上的无奈便更重了一分。 “我本是要去参加赛诗会的,只是临出门时家父偏要我来一趟,想让我问问殿下这…” 林书阁觉得,这件事自己似乎不该出面,所以他欲言又止。 但宋清风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他谈天说地,“大学士直说无妨。” 怀里的人儿已经又开始不安分了,所以宋清风只说了一句便又低下了头,一双眼睛担心的望着顾思卿的脸。 “家父想问,殿下这太子妃可有人选了?” 圣上已经公告天下了,所以父亲便也动了这门心思。 原来是为了太子妃的事情来的,“看来,林大学士也不愿本太子娶顾思卿为正妃吗?” “这,倒也不是。” 林书阁为难,他虽然平时是个书呆子,可方才宋清风看顾思卿的眼神那般的含情脉脉,所以他就是再愚笨也该明白了,“只是,我怕思卿不愿意。” 是吗? “那顾思卿,你可愿意嫁给我?” 耸了耸怀里的人儿,宋清风压低了声音问她。 而她则迷迷糊糊的搓了搓眼睛,然后一脸不耐烦的扭头直接,就钻进了宋清风的怀里。 宋清风挑眉,示意林书阁自己看,这顾思卿的主动,你说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这,殿下和思卿何时认识的,怎么,就这么熟了?” 林书阁是真的震惊,他与顾思卿相识十几年,可以说,自从她回到顾家开始,他便与她一同读书,日日相伴,直到后来她出征,他也是每日都会给她写一封信,信里无他,只安好两字而已。 故而林书阁以为,自己绝对是这个世上与她关系最好也最了解她的人。 可如今,当这个陌生的顾思卿摆在自己的眼前时,他震惊了,也开始怀疑了。 尤其是,当他听到太子殿下说,“其实我与她早在二十年前就认识了”的时候,林书阁就更加的想不明白了。 “可思卿不是一共也只有二十出头吗?” 难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他与她竟是在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宋清风点头,他和她是同一个乳母养大的,自然,也算是打出娘胎就认识了。 所以林书阁,你以后就别妄想用你所谓的幼年之交就在我的面前炫耀。 因为你,还是不配。 这下,林书阁算是彻底傻了。 他看看宋清风,看看顾思卿,再看看一旁的闫冰,呆住了。 “好了大学士,太子妃一事眼下太子殿下也还没有想清楚,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而闫冰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立刻,便出面处理,并且准备亲自送林书阁出去。 岂料,身后自家太子也跟出来了。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您还被禁足呢,我的小祖宗诶。 闫冰慌张的转身就要去问,却见太子早已长腿一迈就出了府门,然后他就这样抱着顾思卿走街串巷,走了整整半个时辰,终于,才将顾思卿送进了顾府,所以,自家太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昭告天下吗? 闫冰实在是想不通了! 可眼下,想不通的人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啊。 这不,还有这一屋子站着的所有人吗? “月儿你来照顾她,李炎,你随本太子去一趟书房,本太子有事问你。” 说着,宋清风将人轻轻的,就放在了床上,但是这人怎么揪着自己的领子就是不放。 “顾思卿,松手,乖。” 他哄她,顺势,帮她将被子也盖上了。 “我不!” 而顾思卿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对于这件事,她还是本能的拒绝了。 “我不要你走,你别走,好不好?” 她这是又开始耍无赖了啊。 虽然,闫冰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有人敢对太子殿下耍无赖,但是从他平日里对别人耍流氓的经验来看,他觉得,若是真有人敢对殿下这般死缠烂打,那殿下绝对,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但显然,眼前的顾思卿却是个例外。 而且,她还是个非常特别的例外。 因为自家殿下不只没有生气更没有要了她的命,甚至,自家殿下好像还有点窃喜和暗爽。 不信? 那你自己听,“可我有要事要办啊,所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这话问的,这不是宠溺是什么,不是纵着是什么。 闫冰觉得,他不仅要不认识顾思卿,也都要不认识自己主子了。 而李炎呢,他现在何尝不是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他就想问,眼前这个黏黏糊糊的女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果断直接的将军大人吗! “殿下,我家将军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自家将军似乎不太正常。 李炎着急的凑上前想要看个究竟却被闫冰直接挡住了,这… 他看向闫冰,而闫冰也看着他,正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却不想之后,殿下却将他也一块支了出去。 “你们两个赶紧打水,她要沐浴。” 她喝了那酒,而那酒里有… 宋清风眼见着这顾思卿又要开始缠人了,于是赶紧的就吩咐了下去,“另外,着人准备醒酒汤。” “是。” 闫冰自然是立刻就领命要下去的,可李炎可不一样啊。 他现在很是担心,担心自家将军身子不适,更怕这个太子殿下趁人之危。 但最后,他还是被闫冰直接的给拖了出去。 闫冰也是对李炎无语了,“李兄,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郎有情妾有意吗,你还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你也不怕太子殿下一怒之下就要了你的命。” 而李炎哪里会担心自己的命啊,“可我家将军还是个黄花闺女,这,你让她就这样跟太子殿下共处一室,我,我不放心吗。” 李炎这话说的,倒是颇有几分老父亲的口吻。 这下闫冰笑了,“李兄你是不是傻了啊,他们又不是孤男寡女,他们呢,那可是圣上赐婚的有情人。所以啊,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你见过你家将军吃亏吗。” 吃亏… 那他倒是真的没见过。 也是,谁敢让自家将军吃亏啊。 李炎也松了一口气,暂且压下了一肚子的担心,先陪闫冰一起,将水桶打满,才道,“殿下,准备好了,我这就去请月儿姑娘来一趟。” 第82章 太妙了 毕竟是男女有别,李炎想,殿下也不至于自己动手帮将军洗吧。 宋清风点头,但转念一想又叫住了他。 “你先去书房,本太子有事找你。闫冰,你去请月儿姑娘来一趟。” 说完,宋清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站了起来。 可身后,那好不容易才睡去的姑娘却不乐意了。 “别走。”感觉到身边空了,刚刚还安安分分的姑娘幽幽的转醒了过来。 “你答应我不走的,你答应我了的。” 拉着他的袖口,顾思卿皱皱眉头呢喃道,人也一点点的挪到了床边,然后抬手就抱着了他的大腿。 嗯,是自己熟悉的味道,顾思卿满意的弯起了嘴角,沉重的眼皮也缓缓抬起,露出了那双蒙上了水雾的双眼,隐约而又魅惑,看得宋清风的魂都被她勾的是七七八八了。 “快放开,顾思卿。” 宋清风觉得,她若再这般下去,自己恐怕要将她就地正法了。 但是她喝多了,他不能趁人之危,可是她… “顾思卿,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我不要了。” 顾思卿抬头,带着醉意的任性着,“我什么都不要了,九哥哥,我只要你,好不好。” 说完,她沿着宋清风的身子就爬了上去。 诶哟,诶哟,好不容易,顾思卿才爬到了他的怀里。 她再看他,好看的眼睛被面具挡住了,只露出了一张柔软的唇。 嗯,这唇看着可真像是自己最爱吃的冰糖葫芦啊。 顾思卿咽了咽口水,然后凑上去闻了闻,是甜的,是她最爱的味道。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凑上去舔了一口,然后笑了。 笑的天真无邪,笑的心满意足,可宋清风却要哭了。 他握紧手,为了不让自己也跟着她失去理智的胡闹,狠狠的,就抓破了自己的手背。 而此时进门的月儿看着他那一脸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上的憋屈表情时,却是忍不住就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还不快过来帮忙。” 宋清风知道她这是在笑话自己,所以他佯装愤怒的样子。 “她喝多了,你给她沐浴之后就给她喂些醒酒汤。” “是,殿下。” 真不知道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一碰到顾思卿就变得废话连篇了。 月儿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怀里将顾思卿捞了出来放进了澡盆里,然后才对着依旧看着顾思卿依依不舍的太子殿下,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殿下也该回去画画了。” 他以往就是这样的,一旦遇到什么让他心绪不宁的事情,他便会画画。 不过今日的事情,对他而言,恐怕他就是画一整夜也冷静不下来了。 宋清风也暗自叹气,但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走吧,李炎。”他吩咐,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而身后,李炎看着他却是好奇了。 这太子殿下的外衣去哪里了? 方才不是还穿着吗? 疑惑的李炎悄悄的,又瞧了一眼太子,然后才侧目看了一眼自家将军,这才发现,嚯,这不是正在自家将军的手里吗? 古有断袖,今有脱衣,这异曲同工的感觉,李炎真心觉得妙,太妙了! “那帮刺客的老巢你翻遍了吗?可找到些什么?” 隔壁的书房里,李炎还蒙着呢,宋清风就直截了当的就切入了主题。 “尤其是跟毒药有关的秘籍,你可有找到几本?” “殿下怎么知道我们会找到毒经的?” 而李炎的重点,却奇怪的放在了宋清风的未卜先知上。 “难道,殿下已经知道了那群人的身份吗?” 李炎猜测,“难道,这些人是青花派吗?” 李炎仔细的,检查过那些刺客的身上,也发现了他们的身上全都有花形图案。 李炎虽然对江湖之事没那么了解,可当年的青花派大名鼎鼎,关于青花派的传闻在民间也是枚不胜举,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难不成,这青花派的人不止设计了观音庙惨案和绑架,还埋伏在了这顾府里,可他们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青花派隐世数十年,算起来,他们隐世的时候自家将军都还没出生呢,又怎会结梁子? 这一点,宋清风也还没有查清楚。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青花派与自己的母妃必然有着关系,可母妃分明让自己与顾思卿成亲,又怎会转头就指使青花派的人对顾思卿下手。 再说,这青花派好歹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门派,又为何会乖乖听从母妃的命令。 宋清风没能想明白,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这群人身份隐蔽,下手狠辣,所以你们务必尽快找到剩下的那位师太,还有,这件事你找个机会自然而然的告诉皇上。” 以自己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将那些人的身份摆在台面上的。 否则,北原的母妃肯定又要歇斯底里了,但李炎可以。 只是,“尽量,不要让皇上知道顾将军也与这些刺客有关。” 宋清风也不想给自己的丫头找麻烦,更不愿她变得危险。 李炎明白。 这些刺客本就盯上了将军和太子,若是知道他们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皇上,那么这些刺客必定会更加丧心病狂的报复。 “那殿下,这些毒经您打算如何处置?” “放在本太子这儿吧。” 那丫头可不喜欢看书。 “对了,最近你多留意,守着她,切不可让她一个人,危险。” 敌在暗我在明的时候是防不胜防的。 宋清风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这才拿起毒经准备回府。 门口,月儿早已在等候,她屈膝,“月儿多谢殿下赎身之恩。” 名义上是赎身,可实际上,他这样做却是在救她的命。 月儿心里清楚,自然也感激,只是宋清风不喜欢这般的矫情。 “不必,你若是真要感谢,便去谢谢顾思卿那丫头好了。” 言外之意,我要你替我护着她。 至少,不能让母妃太早发现顾丫头还活着的事情。 月儿会意,“月儿会的。” 宋清风满意的点头,拂袖而去,路上,闫冰憋了一路,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来。 第83章 两天两宿 “殿下,可您前几日不还在皇上面前斩钉截铁的说自己绝对不会娶顾将军的吗,还说要是皇上逼你迎娶,那这个太子你就不当了。怎么今日,您又…” 又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闫冰就不赘述了。 “总之,您怎么突然转性了啊。” 转性? 他这哪里只是转性了啊。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好吗。 毕竟,闫冰跟了这太子这么多年,那可是从来,都没见过他这般走路都要跳起来的模样。 也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于是他斗胆猜测,“殿下,您这是爱上顾将军了吗?那这太子妃,岂不是非顾将军莫属了,那皇上肯定要龙颜大悦了。” 闫冰想的倒是长远。 “不过说来也巧,之前殿下您让我找一个能同郑家小姐平分秋色的人,如今,这人不是就有了吗。依我看呢,我朝要真想找出一个能与这郑姑娘相抗衡的人,恐怕啊,也就是这顾大将军一位了。” 郑姑娘之所以一枝独秀,左不过就是家世背景远胜京都其他家的小姐。 而这顾将军呢,她的家世虽说不殷实,可她自己军功矍铄大权在握。 就凭这,她也足以让天下女子望尘莫及了。 更何况她如今还得了太子殿下和皇上的芳心,所以日后,就是殿下要立这顾将军为太子妃,想来,就是郑将军和郑皇后也是不敢多言的。 “可谁说本太子要娶她做太子妃了?”宋清风却是话锋一转的问道,“本太子说过吗?” “没有,可是,闫冰看您对顾将军和对别人很不一样啊,所以闫冰才斗胆猜测了一下。” 闫冰也暗怪自己刚刚嘴快,“是臣僭越了,还请殿下恕罪。” 宋清风冷哼。 太子妃?他可是要娶顾思卿做妻子做皇后的,这太子妃又算的了什么。 “好了,即知有罪,那还不快去将事情办了。” 跟顾思卿说好的太子返回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他命令道,“最迟三日,闫冰,你务必要将人给我安全带回府里。”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闫冰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自家主子的想法了。 不过,为了自己不挨骂,闫冰还是赶紧就领了命。 “人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两日可到,而且此事再无第四人知晓,还请殿下放心。” 当然了,剩下的三人自然是他,殿下还有那个人了。 宋清风点头,然后信步,朝着太子府走去。 而另一边,酒醒之后顾思卿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柱子”。 她起身,开门,揉揉因为宿醉而隐隐发疼的额头,整个人也懒洋洋的倚在了门口。 “李炎,你今日怎么也跟林书呆子一样穿上白衣服了?” 他以往不是只穿黑色的吗? 说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方便,“不过,你穿白色的衣服倒也是好看的,只是你的皮肤倒是比我想象的白嘛。” 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人,照理来说这皮肤也都是黑的。 倒是他… 顾思卿揉揉眼睛,他的脸怎么变形了,顾思卿歪头,“你怎么变成林书呆子了!” “顾思卿顾大将军。” 对面,被顾思卿误认为是李炎的林书阁一脸的不高兴。 “我是林书阁,不是李炎,麻烦你看仔细好吗。” 李炎那么黑,他那么白,怎么的,竟还能被认错,林书阁内心无比的郁闷,于是上手,在顾思卿的脑门上狠狠地扣了一下。 嫌弃道,“真不知道你一个女儿家到底喝了多少酒,竟然能喝的醉倒这么两天两宿!” 两天! 自己竟然睡了两天! “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顾思卿可还记得,自己是要接受训练的。 眼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迟到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啊,顾思卿,你可真是出息。” 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林书阁可就不高兴了。 “不过顾思卿,你之前不是还言之凿凿的要把太子殿下往死里整的吗?怎么如今,我看你却像是急不可耐的要当上这个太子妃了。” “这…” 这人都是会变的好吗,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 不过死过这样的事情还是别拿出来跟林书阁说了,不然这书呆子指不定又要跟自己争论几个月了。 于是顾思卿想了想,干脆直接反驳道,“那我之前还言之凿凿的要扒了你的皮呢,你不也好好的吗?” 林书阁被噎住,“你,那你是同我开玩笑,可殿下他,你们很熟吗?” 都熟到开玩笑了? 哦,“那倒不是因为熟。” 毕竟自己跟太子殿下连面都没见过,自然,是说不上熟的。 “那是为什么?” 这林书阁却是个钻牛角尖的,“你说啊。”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为的,就是问清楚。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在意。 但是他就是一直忍不住回想着太子殿下抱着顾思卿的画面,挥之不去,这让他都快疯了。 “顾思卿,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即使,你已经被指婚给太子了,可你还没过门呢,你怎么就能跑到别人家里,去还喝的不省人事的抱着人家,你,你的礼义廉耻呢!” 林书阁气的,小脸都红的要着火了,而顾思卿听着,也是气的肚子要着火了。 天天就知道礼义廉耻的,这家伙,这老古董! “书呆子!”顾思卿叫他,然后嫌弃道,“难怪你娶不到媳妇,书呆子,你跟你说,你要是再这样,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娶亲了。” 顾思卿气呼呼的说他,但是猛然间,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你刚刚说我什么?”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我说你不知廉耻!”林书阁骂道。“不是不是,前面。”顾思卿急的直跺脚。 “我说你没过门就跑到别人家里喝酒,不知廉耻。”林书阁补充。 “不是!”顾思卿要急疯了,“我是问你,你说我喝多了之后做了什么?” “你抱着…” 抱着! “真的吗,我真的抱着他了?” 顾思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你抱着人家不撒手。” 第84章 不对劲 林书阁见她这才有了一点反应的样子,以为她这是知错了,终于,也解了些气。 “顾思卿,不是我要说你,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以后少喝点酒,免得丢脸。” 丢脸? “谁说我丢脸了!” 顾思卿可不这么以为。 “怎么,你还不够丢人的吗?”林书阁诧异。 却听顾思卿一本正经的反驳道,“可你不是同我说,我们做事要发乎情止乎礼的吗。” 顾思卿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来解释这句话,那就是。 “那我喜欢他,所以我就想抱抱他,这难道不叫发乎情吗。而且,我也只是抱了抱他,却没有做别的,这难道不是止乎礼吗?既然,我做的事情是发乎情止乎礼的,那我又有什么好丢脸的呢?” 原来,这发乎情止乎礼在顾思卿的眼里竟然是这个意思! 林书阁气的恨不得当场掰开她的脑袋给她说教上七天七夜,可现实却是,他不但说教不动她,反而,还因为她的一句喜欢而心慌意乱到不知该如何反驳她。 诶,说来,也真是苦了林书阁了。 你说说,这么一个满腹诗书的人这么就每每都吵不过顾思卿这个胸无点墨的人呢。 所以最后,林书阁没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垂下手,失魂落魄的直接离开了顾府。 “将军,林学士这是怎么了?” 李炎从前院过来,正好,就撞见了林书阁。 只是,这向来礼数周全的他今日却是连行礼都忘记了就直接离开了。 “怎么林学士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哦,他跟我吵架吵输了,所以心情不好。” 顾思卿没多想,倒是,“不过听他说,我喝多了缠着太子殿下去了,可我又是怎么回家的?”顾思卿好奇。 而李炎更是被她这一问顿时就红了脸,好在,月儿及时出现拯救了他。 “你要想知道就去问你自己抱的人吧,不过顾丫头,你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 月儿一脸着急,顾思卿也立刻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转而问道,“怎么了?” 是自己府里有人竟然敢欺负她了? 顾思卿赶忙就要去查看月儿的身上有没有伤口,却被月儿拦住。 “我没事,就是我方才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我的一根钗子落在醉仙楼了。” 月儿编了一个借口,“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不能丢,可我,我也不敢自己去那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应该,就在我房间的柜子里,很好找的。” 原来,就是一根钗子的事情啊,“李炎。” 那这事还不简单,顾思卿立刻叫了李炎。 但月儿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她,“我要你去。” 她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模样。 顾思卿蹙眉,“月儿,你到底怎么了?” 不过就是找个钗子,其实,她大可以早些找李炎,让李炎陪她去的。 怎么的,她偏偏要来找自己,还指名要自己去。 “可是这钗子是姑娘家用的东西,你让李副将去,可李副将是个男子。” 月儿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突兀,可殿下危在旦夕,所以她眼下也是没有办法了,她必须要让顾思卿去救人,而且越快越好。 “诶呀顾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母亲的钗子是不能让人随便碰的,我母亲可说了,这钗子,只能我夫君拿,那你让李副将去,岂不是就是要耽误李副将一辈子啊。” 原来,这钗子还有这样的意义啊,那自己改日也得去买一支赠与星河兄了。 顾思卿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的就开始发呆,这可急坏了月儿。 “诶呀顾丫头,你快去啊,你就这么不在乎我母亲的遗物是吗。” 她急的跺脚,吓得顾思卿也回了神。 “好好,我马上去,你别急。” 赶紧回房随手就披上了一件衣服,顾思卿出门,交代了李炎去照看绿云之后就匆忙赶往了醉仙楼。 也好在,这月儿虽然已经被赎身了,但醉仙楼眼下还没有人能与她媲美,故而她那间屋子目前还没有人住进去,所以顾思卿话不多说,给了老鸨几锭银子就直接进了屋子。 只是这屋子… 不对劲! 顾思卿本能的就感受到了杀气。 于是,她立时后退,剑也紧紧的握在了手里,“是谁?” 她边问,边小心翼翼的朝着屏风靠近。 她能感觉到,那边有呼吸声,而且这呼吸声还不轻。 想来,应该有不少人在,所以她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可对方却不知为何却突然的就杀气锐减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情况! “别跟我装神弄鬼的,赶紧给我出来,否则我…” 顾思卿提剑,正要动手,就见对方直勾勾的就从屏风后面倒了下去,而她也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接住了男人。 所以,方才那沉重的呼吸声竟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这人受伤了。 顾思卿赶紧蹲下,将人放倒,然后才抬手落下了对方的面罩,可是,怎么会是… “星河兄!” 顾思卿愣住了,“你怎么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受伤的,顾思卿满脑子的疑问。 但是首先的,她还是先查看起了他的伤口。 这是腹部中剑,而且剑身没入腹部较深,所以他才流了这么多血。 于是顾思卿当机立断的,就从自己的内裙子上撕下了一块干净的布,然后扒开他的衣服就将自己的布按了上去。 不过,大约是她太着急了吧,所以出手有些重,这才疼得他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顾思卿倏地心疼,立刻放轻了动作,可又怕这样止不住血,于是着急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忍一忍,我马上就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说着,拉过男人就往自己的背上带。 “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去找大夫。” 可手却被他拉住了,“我,没事。” 他说,却说得很艰难。 这下,顾思卿的鼻子彻底的酸了。 “你没事什么啊,你是傻子吗,受伤了就是受伤了,痛就是痛,你是不会说真话是不是啊,你这个大傻子。” 顾思卿埋怨他,可转瞬,人却被他一把就拉进了怀里。 第85章 是你欺负了我 “别走。” 他说,“别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说着,他俯身,一手捧着顾思卿的脸,一手摸索着,扶上了她后颈的胎记,倏地,哭了。 因为他迷迷糊糊间看到了,看到了母妃手里的人皮,看到了那人皮上的胎记。 “不要,不要!” 他拼命的摇头,“是我来晚了,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 虽然顾思卿不知道,他此刻的脆弱和心痛都是属于谁的,但她还是心疼他,所以她轻轻的,抚过了他那双好看至极的眼睛,抬头,就吻了上去。 “不要哭。” 顾思卿舍不得,“因为你哭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难受。” 吻去他的泪,顾思卿低声呢喃,“星河,我不要你伤心,永远都不要。” 而他大约是失血过多了,所以这会儿有些迷迷糊糊的。 可顾思卿知道,他不能睡,更知道,他这会儿要是睡过去了,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因为她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的兄弟们,他们也都是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所以她不要星河兄也睡着,更不要他就这样离开,所以她赶紧就抓起了他的手。 “星河兄,你别睡,你先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度,也让自己稍稍的安定了下来,顾思卿这才絮絮叨叨的就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本来是铁了心要报仇的,所以我要嫁给太子,我要做太子妃,做皇后,甚至我还要做皇太后,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狠狠的报复那些伤害了我的人。可是我现在,我却喜欢上了你,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话,顾思卿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此刻神志不清,所以,她是在问自己。 这个男人,这个不仅不是太子,而且还爱着别人的男人,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从理智上说,顾思卿清楚自己不该跟他再有瓜葛,也知道自己该打起精神来攻下太子。 可造化弄人。 这份爱来的,猝不及防,也毫无征兆的。 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早已无法自拔。 看着眼前男人轻轻的皱起了眉头,顾思卿的心也跟着皱了一下。 她不自觉的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要舒展开他眉头,却不想他突然一个翻身,就将自己压在了身下。 “星河兄,你还有伤呢,你小心一点。” 这时候,顾思卿的第一反应就是关心他。 可在宋清风的眼里,他眼前的景象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桃花十里,清溪流淌,那里,是他同丫头从小一起生活的地方。 所以此刻,他最在意的便是他心里的她回来了! 所以他看她,是越看越欣喜,也是越看越害怕,所以他紧紧的就抱住了她。 “丫头。”他唤她,“我的丫头。” 一声又一声,一遍又一遍,直听得顾思卿心动不已也心痛不已。 从意外,到惊喜,再到安心,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就落了泪,也狠狠的,就咬上了他的唇。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饱尝相思,大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一把推开他,顾思卿嚎啕大哭。 在她的九哥哥面前,她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而宋清风看着她漱漱落下的眼泪,也是本能的,就坐起身不知所措的伸出了手。 “你,你别哭啊,丫头。” 他最不会的,就是哄女孩子了。 “是山下那些野孩子又欺负你了吗?”他问,“还是师傅方才又罚你了?” 可她却没说话,“那,是后院的小黑又追着你咬了吗?” “不是!”可顾思卿的眼泪却是越落越多了。 “是你,是你欺负了我!” 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可你却食言了,“你这个骗子!” “我?”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顾思卿,宋清风愣住了,却也没有追问自己骗了她什么,只是糯糯的说了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他是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每日逼着她读书所以她才生气了。 所以他弯下腰想要抱着她安慰,却体力不支的,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这下,顾思卿的眼泪也是戛然而止了,“九哥哥!” 顾思卿真的被吓到了,尤其是当她将手抬起来要去抱住他的时候,她更是被自己满手的鲜血吓得不轻。 “九哥哥!” 顾思卿不知所措,迷茫慌张。 好在,大夫也在这时候来了。 赶紧的,顾思卿就喊道,“大夫,你快救救他吧。”顾思卿边哭边说,可手却是一刻都不敢松开,“他流了好多血呢。” 好多? 被顾思卿喊大夫的人看了一眼躺着的男人,咳咳,这不就是普通的刀伤吗,而且这刀伤一点都不致命。 “他这伤我已经给止了血,但是他这个伤口的位置比较刁钻,恐怕得疼上个几天才会好。” 说完,大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顾思卿。 这就是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顾思卿? 可她在战场上应当见过比这严重的多的,又,怎么会因为宋清风这么一点小伤就哭成这样? 这,太让人震惊了。 而顾思卿此刻也意外着呢。 “所以他这一次受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刚好位置是经常会动到的地方,所以比较疼而已?” 这又是什么情况? 虽然顾思卿也不愿意宋清风受伤,可是她心里也清楚,若自己真的是那些刺客,那么首先要的,肯定就是宋清风的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似乎,只是要警告他一般,故意选了一个这样的位置。 顾思卿想不通,但这也不耽误她先将人带回府里。 只是这大夫怎么跟着自己就来了? 将宋清风放到自己的床上,顾思卿一回头,就看到了大夫那一脸担忧的样子。 难道,是九哥哥的情况很不好吗。 不应该啊。 顾思卿一头雾水的看了看一旁的李炎。 第86章 他就是太子 李炎忙解释道,“这位是太子府派过来的张太医。” 张太医,张焕吗! 对了,这人自己好像在太子府的见过一面,不过也只是匆匆一面,也难怪自己不记得他。 不过,他怎么这般在乎九哥哥的样子。 难道他是知道太子在乎这个男人,所以他也跟着紧张了? 而且,“张太医今日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醉仙楼出事了的?”顾思卿问他,言辞犀利。 但张焕却回答的是一脸淡然,“是月儿姑娘担心你们,所以拜托我去看看的。” 这件事,李炎可以作证。 可是,“你连月儿都认识吗?”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关系! 屏退了李炎,顾思卿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张焕诊治完毕,这才继续开口问他。 “你们关系很好?” 她这样问,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九哥哥,顺便,也想找找今日这些刺客的来历。 可张焕的回答却是让顾思卿出乎意料的。 “不好。”他说着,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起来。 嗯?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回答。 “关系不好你还那么紧张他吗?”那关系好的得紧张成什么样。 “没办法。” 张焕起身,“毕竟皇上把他交给我了,那他的命也就是我的命了。” 走到顾思卿的身边,张焕伸手,转而问道,“面具呢?赶紧给他戴上,免得,被别人看去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问我要面具做什么?” 他现在就只是星河兄而已,又哪里需要面具。 “而且,你不是皇上派给太子的…”太子! 顾思卿猛地想起来自己还在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就说过太子这几日是称病才没去上朝的,病? 对了,那日,狗男人去太子府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听闻太子殿下这几天本就感染了风寒身体抱恙,所以没去上朝了,那张太医可知,这殿下是如何得的风寒呢?”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如星河兄,不,是九哥哥说的,是接到密令出京了,那为何就连皇上都不知道的样子,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张焕没有多想,只瞥了顾思卿一眼道,“还不是为了救你,难不成,你连自己是被谁从水里救出来的不知道?” “救我?” 可自己那日落水,难道不是被宋清城那个狗男人捞起来的吗。 明明,他是这样说的啊,顾思卿疑惑了,“不是宋清城吗?”她确认般问道。 而张焕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就那个巴不得你死的人会救你?” 不过,宋清风怎么突然就下去救人了,那倒也是张焕意外的,“算了,你还是等他自己醒过来再问吧。” 等他醒来? 他,是床上的他吗,所以他是在告诉自己,这床上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张太医。” 顾思卿看着床上的人,问道,“世人不是都传太子殿下的脸上有一道奇丑无比的疤吗,而且还是在烟花之地被人打伤的,怎的现在脸上又没有了,是你给医好了吗?” 医好? “哪里是我医好的,而是他本来就没有。” 却原来,这市井遥远竟然都这么猖獗了,张焕无语的摇头,“当年殿下不过就是在醉仙楼见到被地痞欺负的姑娘,于是就出手相救,却意外被对方划破了点皮儿而已。” 至于脸上的疤痕,大约是他戴面具的缘故吧。 可这戴面具的原因,他却不能告诉顾思卿,所以他便不再说了,只是问道,“你府里中毒的两个人呢?” 这,顾思卿也知道绿云的情况着急,但是宋清风,她又舍不得。 而张焕则是一眼就看出了顾思卿的儿女情长,“顾将军,这臭小子还死不了,别看了。” “你!不许你这样叫他。” 他可是自己的九哥哥,虽然,他丢下了自己那么多年这点让自己生气,可她还是不允许别人说他。 “哟,还挺护短啊。” 张焕看她,倒是越看越神奇,“那我问你,若有一朝一日受伤的不是他,相反的,是他让你最在乎的人,比如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受了伤,甚至丧了命,那你还会这般护短吗?” “我…”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我不会。” 他是自己在乎的人,可兄弟们随自己出生入死,又何尝不是自己在乎的人。 “不过我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一步的,张太医大可放心。我的兄弟们都听我的,只要,我听他的,那我的兄弟们也就是他的人了。” 顾思卿说的信心十足。 可是顾思卿,你可知道,他是敌国太子,你是本国将军,你们之间,注定是要走向你死我活的那一步的。 而且,你们早已厮杀过了! 而他,也早已亲手杀死过你的兄弟们了! 所以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早就来不及了! 张焕垂眸,看向宋清风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悲伤,那眼神看着,的确是忧郁的。 但顾思卿没看懂,她只知道,张焕现在,正盯着自己的男人瞧着,还瞧的十分认真仔细。 所以她赶紧的,就将自己床上的帷帐放了下来,“看什么看,不走吗?” 生怕他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的男人拐走了,顾思卿赶紧的就将张焕带到了绿云的房间。 “绿云,你现在可觉得,哪里还有不舒服的?” 顾思卿进门,介绍道,“这位是太子府的张太医,最擅解毒了,有他在,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赶紧说出来,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这丫头还小,只怕是会为了自己中毒的事情成宿睡不着,所以顾思卿才特意安慰的。 果然,绿云一听到毒这个字,脸色又变了。 “奴婢见过张太医。”她起身,给张焕行了个礼之后就局促不安的看向了他。 “绿云,你别怕,张太医医术了得那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你啊,就放心吧。” 说着,顾思卿将绿云带到了床边,让她坐下,“那就有劳张太医了。” 张焕也是个麻溜的,走过去,拿出手帕铺在了绿云的手上就搭上了手。 可这绿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手一抖,就躲开了张焕的指尖。 第87章 黑心的坏坯子 “小姐,我,我紧张。” 绿云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顾思卿的眼神闪闪烁烁。 “要不,您还是让太医先去看看二小姐吧,我,我有些心慌,想先坐一会儿。” 想来,是这丫头也的确是紧张了。 “那你坐一会儿,我带太医去看看顾思安,晚些,我们再来看你。” 说完,顾思卿带着张焕就去了顾思安的院子。 只是,这顾思安好像不在。 让张焕稍等,顾思卿推门进去,却只见她的闺房里果然空无一人。 肯定又跟她那个娘跑出去了,顾思卿嫌弃的转身,却一眼就看到了这顾思安的床边正赫然挂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披风,这! “诶,这衣服是你家小姐什么时候买的?” 拉住路过的丫鬟,顾思卿问。 “这件吗?”丫鬟思忖,“这是之前王爷府上送过来给两位小姐做披风的,说是料子极其难得,所以夫人就着人去做了两件,您和二小姐一人一件。” 所以,这个衣服只有自己跟顾思安有喽! 而且,狗男人还说这个衣服料子十分难得,那不就意味着,有这个料子的人本身就不多吗? 那之前在大牢里的那个人又是哪里来的? 那件披风自己见过,也摸过,的确,跟自己房里的是一模一样的,可若是她偷的是顾思安的,那顾思安的怎么会还完好无损的挂在房间里? “当初这个料子是谁送去成衣店的?”顾思卿问。 “是水心。”丫鬟答。 “那水心现在在哪?” “水心自然是跟着老夫人的,这会儿,应该在前院,跟二小姐一起呢。” 好! 顾思卿转身就走。 果然在前院,顾思安此时可正兴致勃勃的与自己的母亲一起讨论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的呢。 原来,这顾思安虽然被宋清风罚回了家,可顾荣却借着寿宴的机会笼络了同僚,还说服了沈大人仗着自己那老的都出了褶子的大脸为她求了请,让她得以回到太子府继续选妃了。 不过说来,这顾荣也是傻,竟然为了这位沈大人的女儿又是花钱,又是求人的。 而这沈大人也是心大,竟然公然为顾家二小姐求情。 看来,他这是生怕别人猜不到他们的关系啊。 “安儿啊,为了你这一次选秀,你沈伯伯真的是费劲了心思,所以之后你可切不能再掉以轻心了,知道吗。毕竟,这一次参加选秀的世家小姐不少,而且其中还不乏有几个与殿下有过渊源的。” 她说的渊源,大约,也就是指的郑家小姐了。 而顾思安也乖巧点头。 “女儿知道了,但她郑梦荷就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又如何,那我也比她好看,比她能歌善舞,还比她懂男人的心,所以啊,她是斗不过我的,母亲别担心了。” 不过,说起这个郑梦荷,顾思安倒是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前几日刚从其他小姐哪里听来的事情,笑了出来。 “娘,你都不知道吧,这郑梦荷虽然没学到她爹的一点武功,但是啊,他爹的自以为是和鲁莽她倒是学了不少,就在前几日吧,她竟然还托人买了些不该买的东西放在了酒里,还买通了丫鬟将那酒送进了太子殿下的寝殿,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笑了两声之后,顾思安才继续说道,“结果啊,这天都还没黑呢,那酒就被顾思卿给喝了,气得她险些就把自己第十一捅洗澡水给喝了下去,真正,是笑死我了。” 对于郑梦荷的莽撞,顾母是欣喜的,可复又听到顾思卿的名字,她却又敛去了笑意。 “你说郑梦荷的酒被顾思卿喝了,那,是不是就是那夜殿下将她抱回来的时候。” 顾母一脸的担忧,“这样看来,殿下对她好像不错,安儿你可要小心。” “哪里不错了,我看啊,就是殿下怕她手里的兵权所以对她好了一点而已,就像是宋清城觊觎她的兵符,李炎屈服于她的淫威一样。不然,娘你以为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真的会喜欢她这种不男不女,只会舞刀弄枪的人。” 顾思安嫌弃的很。 但顾母却摇了摇头,“你可不能低估了她,她啊,狠起来可不是一般人。” 顾母那可是见过顾思卿的狠劲的,所以她后怕。 “我跟你说,你最好还是在选秀之前就把她收拾了,对了,挺下人说,她今日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野男人,我看啊,要不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好了,这样啊,她就不会跟你抢太子殿下了。” 呵呵,你以为我要是跟房里的男人成熟饭了,那你们家这个傻子还有机会吗。 顾思卿嫌弃,正欲上前说两句让他们清醒清醒,却不想,竟先听到了彻底让自己清醒的话。 “诶。” 顾思安叹气,道,“早知道啊,我当初踹她的时候就该再狠点,干脆的,就让她死在湖里,也免得这贱人命大的活下来继续跟我争。” 顾思卿突然明白了! 原来当初自己坠湖,竟然是顾思安踹下去的! 顾思卿气的瞬间怒上心头! 原来是你啊,你这个黑心的坏坯子! 顾思卿眯着眼,拉过张焕,两步上前就站在了她们面前。 顾思安立刻就闭了嘴,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故而只能小心的问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哼,“我也是刚来。”顾思卿皮笑肉不笑的就说道,“太子府的张太医来了,你不是说自己天生体弱吗,那今日就让张太医给你看看。” 张太医要来的事情顾思安早就知道了,而且她也知道这张太医跟太子关系不一般。 于是她赶紧的就起身行了个礼,然后将手伸了出来,嘴里,还不忘恭敬婉约的道了谢。 但张焕毕竟是在太子府混过的人,所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未如其他人一般奉承些什么。 只道,“二小姐的确体质比较虚,但是没什么大碍。” 收起手帕,张焕起身说道,“不过二小姐若想要长命百岁,那臣还是建议您可以多多强身健体。” 不过要说起这强身健体吗,那顾思卿可是最有经验了。 第88章 好好吃一回苦头 “对啊对啊,既然身子弱那就多练练,来,妹妹,这练练啊姐姐可是最懂了。” 说着,顾思卿就要将顾思安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而顾思安可是让她吃过苦头的。 所以顾思安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了,妹妹可不敢劳烦姐姐。” 她顾思安才不想跟顾思卿一般,总是一大早起来就在太阳底下动手动脚,折腾的自己浑身臭汗呢。 “太医,要不您就给我开个方子调理好了,多名贵的药材都无妨” 嚯,真当自己算个人物呢,还多名贵的药材都没关系。 呵呵,也不想想自己配是不配。 顾思卿心气不顺,而这张焕似乎也是看出来了,所以顺其自然的说道,“开个方子倒是没问题,只是这是药三分毒,二小姐眼下的情况,臣以为,还是跟着大将军多动动更为好。” 不错不错,这个张焕一看就是自己人,顾思卿立刻接茬,“张太医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让我这妹妹身强体健的,这样一来,殿下也可以放心不是。” 不是她自己在太子殿下的面前说谎不带脸红的称自己身子不好的吗,那顾思卿就等着,看她怎么将自己所得这些谎话都圆回去吧。 顾思安吃瘪,她自是听出了顾思卿这是在拿太子殿下压她。 所以她当着张焕的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愤愤的望向顾思卿,但这,对于顾思卿来说可没有什么威慑力。 相反的,这可是个让顾思卿心情大好的事情。 顾思安,今天我就让你也好好的吃一回苦头。 于是二话不说的,顾思卿拉过顾思安就让她蹲下了。 “来来来,今天我们先练个扎马步,再往下一点,蹲好了,别起来。” 扎马步这个事情吧,虽然对练功的人来说是基本功,可对于顾思安这种平日里动都不动的人来说,一开始自然是无所谓的,可只要片刻之后,她便会如现在这样,双腿颤抖,额头冒汗,咬牙切齿。 “我累了,我不练了。” 顾思安受不了了。 可顾思卿却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急啊,这可是连一刻钟都不到呢,妹妹啊,快蹲好,这扎马步那可是最简单的了,但是简单归简单,可只要你练好了,我保证啊,你的身体也会好许多的,来来来,再往下一点,姿势要标准。” 说着,顾思卿狠狠地,就将顾思安又往下压了压,也折腾的顾思安面色铁青。 “顾思卿!” 顾思安说不出话来,但顾母见女儿显然很不舒服的样子,于是赶紧的就上前阻止。 但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了,于是赶紧柔下声来,“思卿,你妹妹身子不好,你缓着点来。” “无妨。”但回答顾母却不是顾思卿,而是张焕。 这,这不是明摆着代替太子在监视吗。 顾母无奈,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女儿瑟瑟发抖却无可奈何,而顾思安则更是欲哭无泪。 她是真的承受不了,可是她现在又不能直言自己不做,于是,她也就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装晕倒。 而这,顾思卿也已经猜到了,所以她在看到顾思安准备翻白眼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将手放在了一旁的水杠上,然后在她往后倒去的瞬间,顾思卿也将水缸推了过去。 水缸不高,只到顾思安的腰上,所以她只要往后仰去,那么人肯定就会妥妥的,栽进缸里。 而且,还是脑袋朝下的。 “啊!” 怎么样,这下晕不了了吧。 顾思卿得意的看着她手忙脚乱的被顾母扶起来,耸耸肩万分抱歉道,“我本是想用这缸帮你撑一撑,好让你轻松些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顾思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顾思安方才可是亲眼见着了她眼角的狡黠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存心要看我出糗的。” “诶,顾二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臣刚刚就在边上看着,这顾大小姐的确,是好心的。” 顾思卿现在的解释是没有意义的,可张焕的话就不一样了。 “还请顾二小姐别误会自己姐姐才好,不然,这姐妹失和传出去,恐怕别人也是要笑话的。” “我!”顾思安哽住。 “是啊,安儿,思卿肯定是为你好的,你怎么这样说话,赶紧给姐姐道歉。”顾母也插嘴。 可顾思安现在明明就是受了委屈,可是她,她竟然还要… 顾思安不愿意,可身后的母亲却一直在拿手推着,顾思安不甘不愿的回头。 “娘。”她委屈。 但眼下,顾母却也别无选择了。 “安儿,赶紧谢谢姐姐,不然被殿下知道,又该以为你是个不懂礼数的人了。” 当日顾思安被人送回来的时候,那人可是亲口传了太子口谕的。 说自己的安儿吃里扒外,以下犯上,可这,难道不就是明摆着说她对顾思卿不敬吗。 所以顾母深知,在眼下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她绝对不能再与顾思卿交恶的。 “快啊。” 顾母催促,所以顾思安也就只能低了低头,硬生生的,挤出了两个谢字,然后愤愤的离开了。 顾母赶紧去追,但顾思卿却叫住了心水。 “心水,听说那日是你拿着料子去成衣铺做的红梅披风?”顾思卿问。 “是。”心水答,“是老夫人吩咐奴婢去的,怎么了,大小姐是觉得不合身还是不满意吗?” 不愧是跟着老夫人的,说话的嚣张样也是像极了那老太太。 顾思卿不悦,“对,我不满意,你这都让人做什么的什么破披风,一点都不好看。” 而心水也是立刻回道,“那,您就去找绿云,反正这个样式都是她选的。” 可,“不是你去做的吗?”顾思卿不明白,为何这件事她还能扯到绿云的头上,“难道,是你自己懒得去所以就将事情都推给绿云了?” “大小姐那就冤枉我了。” 回答起顾思卿的话来,心水也是不卑不亢的。 “是绿云自己非要帮我的,那日我与她一同出去,她见我想买点胭脂,便让我先去买,说是成衣铺这边她会看着办的,所以,大小姐要是有意见,就去问她吧,心水就先退下了。” 第89章 这人有问题 敷衍的伏了伏身子,心水转身就走,这倒是看得一旁的张焕都啧啧称奇了。 “你们将军府待丫鬟可真不是一般好啊,一个敢爬到主子头上,一个还能劳动主子请御医。” 顾思卿知道他这是讽刺自己呢,只是,“那心水是老太太陪嫁丫鬟的闺女,自然,是宠了些。而绿云,那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那我也得护着啊。再说了,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人,咱可不能跟林书阁那个书呆子一般迂腐,天天的就知道身份。” 这倒是有理的,张焕便也没再说什么。 而跟张焕一同回到绿云的屋子里的顾思卿,忍不住的,又将自己方才折腾顾思安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都不知道,方才那顾思安的脸啊,那可真的是被糊了屎还臭,可笑死我了。” 绿云也跟着高兴,“那二小姐一心想要攀高枝,眼下难得有机会参加选秀与您抢太子妃的位置,想来,她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您拿太子压她,那肯定是没错的。” 顾思卿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说起来,这事儿倒也不是太子殿下一个人的功劳,主要啊,还是当时还有一个张太医在场,所以顾思卿忍不住对这个张焕就有了好感。 “张太医,今日你仗义执言,帮思卿对付那顾思安的恩情,思卿记下了!” 行云流水的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酒瓶子来,顾思卿转手就倒好了一杯茶,“来,你以茶代酒,思卿先干为敬,以后,你我便是兄弟了。所以,日后张兄要是有什么事用得上思卿的,尽管开口,思卿定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碰杯,仰头,顾思卿一饮而尽。 咔,好酒入喉,那感觉真正是爽! 只是这张焕怎么不喝? “怎么了,张兄这是也想来一杯吗?” 顾思卿还以为他一个医者,应当是不喜欢饮酒的。 怎的,他如今倒是盯着自己的酒瓶子看个没完。 可是自己的酒刚刚已经喝完了,这可怎么办呢。 “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去?” 难得遇到个爱酒的人,顾思卿起身就要出去买去,却被张焕拦住。 “那倒不必。” 他这哪里是要喝酒啊,他“只是,将军前不久不还受了伤吗,喝酒只怕伤身,所以还请将军尽量少喝一些,免得伤身又丢人。” 丢人的话,看来张太医知道了自己在太子府喝醉的事情,顾思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而那边,张焕却没有就此停止,“而且,还有件事将军只怕是误会了。” 他解释,“我今日之所以故意让二小姐跟着你习武,一来,是真的希望二小姐能健康,二来,也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报仇而已,所以顾将军不必谢我更不必因此跟我称兄道弟。” 他可不适应有人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义结金兰的。 所以他将视线放回到了绿云的身上,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吗?或者,是吃了什么吗?” 绿云赶紧摇头,“没有,我就在这里,没动。” 没动? 张焕蹙眉想了想顿时意识到了问题,但也没多说。 “好了,药方在这,按时服药,虽不能解毒,但至少能护住心脉。” 青花之毒,那可不是说解就解的。 “给。” 顾思卿点点头,接过药方,却有些看不懂了。 “为何绿云的药方和顾思安的差这么多?” 边与张焕一起往外走,顾思卿一边好奇的问道,“难道你还是看不起绿云只是个丫鬟?” “我只是对症下药。” 张焕解释,“二小姐的青花之毒已经侵入血脉,较为严重,故而用药重一些。可方才这位姑娘…” 张焕顿了顿。 “绿云怎么了?”怎么说到一半还不说了,顾思卿听得着急。 “她像是二度中毒。” 张焕说出了猜测,“而且,她第一次中的毒已经解了,第二次中毒的时间在一个时辰之内。” 这便是最奇怪的事情了,因为照这样来看,那便是自己第一次来给她诊脉的时候她是已经解毒了的。 但是待自己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却又中毒了。 这事儿且不说她是怎么给自己解毒的,可就是她方才明明说了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还是二度中毒了就很奇怪。 所以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故而这人的事情,张焕还需要仔细了解一下,所以他眼下不便与顾思卿多说。 倒是宋清风那个傻小子。 先是在明知道自己的母妃想要毁掉月儿这颗棋子的时候固执的将人护在了太子府,惹得他的母妃十分不快。 后又在禁足期间任性的抱着顾思卿就穿街走巷,惹得皇上雷霆大怒,险些毁了她母妃盘算了几十年的棋局。 那你说,他那向来就脾气暴躁的母妃能放过他吗。 所以他那母妃这不,就派人来警告他了吗。 不过,这一次他受的不过是皮肉之苦。 可下一回,说不定他就该缺胳膊少腿,甚至,丢掉半条命了。 想到这儿,张焕忍不住又摇了摇头,道,“总之,那姑娘现在中毒症状较轻,你大可不必担心,倒是你自己房里的人,恐怕情况更为严重。” 张焕此刻说的严重,其实,是形势严峻。 但落在顾思卿的耳朵里,那就是伤势严重了。 也是啊,绿云看着,好歹还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而自己房里的那个呢。 顾思卿拔腿就往自己的屋里跑去,正巧,屋里的人也正焦急的屋外跑,似乎是要找人。 顾思卿一见,立马,就扑了上去。 “你终于醒了啊。” 抱着他,顾思卿至今都觉得不现实,而宋清风见顾思卿突然就变得这般热切,就更是觉得神奇了。 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摘下来,宋清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嗯,是顾思卿没错,可是她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热切了,宋清风赶紧就看向了张焕,试图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但是,张焕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你在醉仙楼遇刺,中了一刀,但刀伤不致命,只是…” 张焕轻咳了两声,“刀上有能让你致幻的药,所以…” 第90章 难以启齿的事情 所以自己是在被致幻的时候做了什么,竟能让顾思卿一眨眼就变成了现在这般粘人又紧张的小姑娘。 宋清风心下一惊,问道,“我致幻的时候,对你,做什么了吗?” 告白了? 诉苦了? 还是… 顾思卿摇头,“都不是,你只是,欺负了我。” 你竟然认不出我,这,就是你欺负了我。 “所以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顾思卿问的突然,说的也是没头没尾的。 自己欺负她? 自己都这样了还怎么欺负她? 宋清风沉吟,脑子里,倏地闪过了自己将丫头抱在怀里的感觉。 难道,自己还真的对她… “顾思卿,你别吓我。” 宋清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不太整齐的衣衫,立刻问张焕,“我的衣服是你脱的吧!” 张焕摇头,“我到醉仙楼的时候,你的衣服就已经开了,而且,你们还抱在了一起。” 看来,这事儿是这样没错了。 宋清风虽然心下自责自己这般不克制,可他也是立刻就板起了脸来,十分严肃的说,“顾思卿,你放心,既然我欺负了你,那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那你说,怎么负责?”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顾思卿也不解释,就顺势问他,“是要跟太子殿下断绝关系带我远走高飞吗?还是要帮我当上太子妃然后背着你家太子跟我卿卿我我?” “这…我…” 怎么忘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宋清风为难了,“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 是没想好怎么圆回去吧! 九哥哥,没想到你竟然变坏了,也变得会骗人了! 顾思卿看他,不,是瞪他,“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这,这女人生起气来的模样是不是太可怕了一些,宋清风咽了口口水,不着痕迹的,就朝着张焕挪了过去。 但是,他这边只挪了一步呢,顾思卿就走过去了,直接就站在宋清风面前。 顾思卿追问,“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就是骗我的?” “我…” 明明就是说话,可宋清风看着,怎么这顾思卿像是要结果了他? 这可怎么是好! 看着顾思卿越走越近,看着她笑里藏刀,宋清风眼下,脑子里冒出来的,便只有一个念头了。 那就是惹不起但躲得起,所以,“啊!” 猛地捂着自己的伤口,宋清风朝着张焕的方向就摇摇晃晃的要倒过去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接他的人却并不是张焕,而是顾思卿。 “怎么了?”将人抱在怀里,顾思卿立刻低头就一把拉开了宋清风的衣服。 那动作,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张兄,你赶紧来看看。” 顾思卿着急的叫着张焕,而宋清风也是使劲的朝他挤眉弄眼的。 张焕无奈,只好顶着一脸的嫌弃走了过去。 呵,痛个屁啊,这个伤口跟那些年他受的比,简直就是擦破了点皮而已,竟然还装疼。 也不知道,他那母妃看到会不会气吐血。 张焕内心一顿嫌弃,但是面上,他还是配合的说道,“这好歹是个新伤,痛是正常的,你扶他进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好,来来来,我们进去。” 顾思卿立刻将人扶着就回了屋里,“你说你,受伤了还到处乱跑,也不知道安分点。” 将人扶到床上,让他躺好,“赶紧睡会吧,明儿个还得回太子府呢。” 不过说起这太子府,顾思卿也是好奇了,“等一下,先别睡。” 自己竟然差点忘记了问这茬,“说吧,你明明就被禁足了,怎么你还去醉仙楼,你干嘛!” 醉仙楼那地方,难道不是男人消遣的地儿吗。 所以他这是已经耐不住寂寞到了宁愿违抗圣旨的地步? “说,这一次又是哪个姑娘勾走了你的魂!” “没有没有。” 宋清风赶紧摆手。 “那你去醉仙楼做什么!还有那些刺客,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顾思卿现在可是一脑子的疑问,而且,她好奇的竟全都是宋清风最难以启齿的事情。 宋清风想,他该怎么告诉他,他去醉仙楼是为了拿走月儿不小心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据。 也就是之前月儿在军营里偷来的地图。 又该怎么告诉她,那些刺客其实就是他自己亲生母亲给他的警告。 而他的亲生母亲却并不是她以为的皇后,而是,北原的郑贵妃。 宋清风欲言又止,末了,只垂头丧气的说了一句,“我饿了。” 她从前遇到不想说不想做的事情时,都是这样应付自己的,所以宋清风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蒙混过关了。 哼,小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啊。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好吃的,吃完了,我再好好审你。” 气势汹汹的转身走出房间,却在关上门的瞬间,顾思卿立刻马上,就紧张兮兮的奔向了绿云的房间。 “绿云绿云。” 顾思卿喊得惊天动地的,吓得绿云也是哐当一声,将手里的胭脂盒给扔到了地上。 “快点绿云,快来帮我。” 顾不得帮绿云捡起那盒胭脂,顾思卿一把就将人从屋子里拉了出来,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起来。 而被顾思卿拉着一路狂奔的绿云则更是一头雾水。 “小姐,您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啊!” 绿云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她这样火急火燎着急忙慌的时候,好像,还是太子殿下来顾府闹的时候。 可现在,这都大半夜了,太子殿下照理不会来才是。 但是,这顾思卿脸上的紧张却也不是装的。 难道,真的是出大事了吗! 绿云也跟着紧张的不行,整个人都吓得魂不守舍的,而等到顾思卿终于说出出什么事的时候,绿云则更是无语的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小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教你做饭!” 绿云傻眼了,“不是吧。” 小姐这些年可一直都是君子远庖厨的,怎么突然要做饭了,“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好得很,所以你别废话了,赶紧教我简单的做三个菜就好,快点!” 顾思卿着急的直跺脚。 第91章 一片狼藉的厨房 “可是,小姐你为何要做饭?是饿了吗,那你坐这儿,奴婢来做就好了。” 让她坐好,绿云挽起袖子,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准备了。 可顾思卿却想要自己亲手做一顿饭给心上人吃,但她又不能明说,于是她只能劝道,“你都中毒了,我怎么还好意思让你做饭,所以我自己来自己来。” 说着,顾思卿就拿过了绿云手里的刀,手起刀落,立刻,便将砧板上的鱼给剁成了两截,然后回头。 “是这样吗?” 顾思卿问,却见绿云憋不住的笑了出来。 “小姐,你以为自己是在杀人吗,怎么这刀还举得那么高。”绿云说她,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而顾思卿也回道,“切,说的跟你见过杀人一样。” 这丫头一向在顾府之中,鲜少出去,就是唯一一次跟着自己上了战场,那她也是在营帐里直接被带走就关进了地牢里的。 所以顾思卿以为,她应当是没见过杀人的。 而绿云也是在一愣之后赶紧说道,“我,奴婢就是去买菜的时候在市井见过一回砍头的而已。” 绿云忙解释,然后转移话题道,“小姐,要不还是奴婢切一个给您看看吧。” 说着,她拿起刀示范了一下,“这样就好了,这鱼肉不硬,不需要那么大力气的。” 而顾思卿见她似乎被自己的几句话就吓到了,于是她故意逗她道,“我跟你说,要真想杀人啊,方才我那力气可还远远不够呢,我应该啊…” 重重的,将刀就扔进了砧板里。 哐当一声,绿云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脸色也瞬间煞白。 顾思卿笑了,“好了,我逗你的,看你那小胆量。” 真不知道她怎么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这胆量就是一点都没长进。 “小姐。” 绿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刻生气的看了顾思卿一眼。 顾思卿赶紧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不对,下次不吓你。” 说完,顾思卿拿起一旁的刀,学着绿云的样子将其他的食材也都给收拾了。 然后,“我们是不是要生火了?” 顾思卿问,手里也麻溜的拿起了柴火,但转瞬却听到门外,打更的路过。 竟然已经亥时了! “都这么晚了啊,绿云,那我们的动作也得快点了。” 不然,等自己煮好是不是都天亮了。 可是绿云却为难了,“小姐,我恐怕要先回去一趟了。” 她说,“这个时辰小桃该休息了,我想先回去同她说一声。” 哦,也是,这个点正是丫鬟们休息的时间。 “你去吧,我先劈柴就好。” 顾思卿也没多想,只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可绿云这丫头怎么回事,这小厨房离她的屋子又不远,怎么她还去了那么久。 这,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顾思卿站在厨房里,看着眼前一堆的东西无从下手,可就在这时,宋清风竟然来了。 “诶,你怎么起来了,也不怕扯着自己的伤口。” 顾思卿赶紧迎上去,而宋清风却先一步就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受伤了?”她的掌心,那道血口子太过刺眼。 “没事,就是刚刚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划拉了一下,不碍事。” 顾思卿拍了拍手,“你别管我,先回去歇着就行。” 顾思卿可不想被他发现自己长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于是她将宋清风拉出了厨房关上了门,还左晃右晃的,就想要将宋清风的视线挡住。 可她越是这样,宋清风就越觉得不放心。 “你藏什么了?” 宋清风一直问,但顾思卿却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要挡。 所以最后,宋清风在看到顾思卿身后浓烟滚滚冒出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把就将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厨房。 “咳咳!” 这烟可真是呛人。 宋清风赶紧将门打开,然后摸索着就走了进去。 原来,是顾思卿刚刚生火的时候将木头放在了厨房的木板旁边,所以这会儿,那一片都找了火。 但好在,这火不大。 所以宋清风只提了几桶水来,便将火浇灭了。 然后,宋清风终于,看清楚了厨房里的景象。 “所以,你方才在这里做什么呢?” 宋清风走过去,仔细的瞧了瞧。 鱼已经被大卸八块了,萝卜也已经被五马分尸了,蒜也已经被拍扁了,还掉了一个角在地上。 看样子,这里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斗争了。 而斗争的主角,想来应该,就是她了。 “这些都是你收拾的吗?” 宋清风问,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嫌弃。 而顾思卿见藏不住了,干脆,也就招了。 “本来,我是想给你炖点鱼汤补补,顺便,给你炒几个清淡的菜填填肚子的,但是绿云不在,我,我也不会啊。” 顾思卿挠头。 原来,这丫头是想亲自动手给自己做饭啊。 “没事。” 宋清风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过来,我教你。” 拿出手帕先缠在了顾思卿的手上,然后将刀放在她的手里,再握着她的手,宋清风一点一点的将刚刚就摆好的食材再仔细的处理了一番,“以后切的时候要切小一点,这样入味。” “哦。” 顾思卿自觉丢脸,于是不敢去看他,只是点头如捣蒜。 “可是,你怎么还这么会做饭?” 他一个太子,照理来说难道不应该是锦衣玉食娇身惯养的吗。 没想到,他的厨艺倒是比小时候还要好了。 而宋清风倒是也说的干脆,“跟张焕学的,他以前是个大厨。” 什么! 这张焕不是个神医吗,怎么又是个大厨! “他的手不是救人的吗?” 顾思卿突然对张焕这个人好奇了。 而宋清风也自觉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赶紧的,就圆了回来。 “就是因为要救人,他才三天两头扎在厨房练刀工,这耳濡目染久了,他这厨艺也就精进了不少。” 可其实,这张焕虽然出身医学世家,但后来他父亲因为得罪了母妃就被杀看头,而他也被发配为奴,成了御膳房里的小厨子,故而这厨艺也就练的越来越好了。 “是这样啊。” 顾思卿不疑有他,只是点点头。 第92章 留下来好不好 却不想,她的发丝却一直都在宋清城的脖颈处扫来扫去,直惹得他痒的往下又弯了弯,也好,压住这丫头的头发。 但顾思卿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顿住了,“你,怎么突然抱我这么紧啊。”顾思卿脸红。 “为了教你啊。”宋清风倒是坦然,“不过你下次还是不要一个人在厨房了,危险。” 今日要不是自己过来,说不定,这厨房就该被她烧了。 “可是,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是跟绿云一起来的,只是绿云回屋里有事,她一会儿就该回来了。”顾思卿解释。 “那我怎么见她出去了,而且还推着一车东西。” 宋清风也是在屋里等久了,又听到外面传来了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所以才起身查看的。 “这样吗,那我不清楚了,可能,她临时有事吧。” 顾思卿现在哪里真的有心思去思考别人的事情啊,“那个,要不我烧火吧,反正我也不会做饭。” 冬日里烧火,那可是一种享受。 “那你小心一些,别烫着自己。” 她常年行军,在野外生火也是常事,想来这点事还是难不倒她的,宋清风便也放心的开始炒菜了。 他做事想来不拖泥带水,井井有条,故而没多久,三菜一汤便做好了。 “快来坐下。” 好香啊,顾思卿将饭菜端到了厨房门口的小院子里,然后忙转身招呼他过来。 两个人坐下,在这个宁静的园子里,一如小时候一般。 “我要吃鱼。” 顾思卿将嘴巴凑了过去,张开,然后自然而然的撒娇。 而宋清风也是习惯性的宠溺,帮她挑去鱼刺,只留下鱼肉。 “就着鱼汤一起喝,补。” 说着,宋清风将勺子直接,就递到了顾思卿的嘴边。 可顾思卿却故意避开了,反而问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一个人也跟你一样,同我说鱼汤很补,还骗我说喝了鱼汤能变聪明的。” 本来,顾思卿就是想给他一个台阶,让他能顺势想起来。 可是,他为何垂着眼眸想了想之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可能不是他骗了你,而是你,实在是太笨了,所以喝了也没用。”所以,她才看不出来,现在的宋清风早已,不是她的九哥哥了。 也,永远都不能,再做她的九哥哥了。 因为,宋清风深知,当他承认自己是顾思卿的九哥哥的那一瞬间,他便,失去了陪着她的资格。 所以“别说话了,赶紧吃吧。” 就让自己以现在的身份陪伴着她吧,或许,这才是眼下最好的答案。 可顾思卿却不甘心。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自己的九哥哥找回来。 所以她端起盆,一口气就喝完了鱼汤,然后拉着宋清风,一个起身就飞上了屋檐。 “你看,那是什么!” 虽然月明星稀,可那颗星顾思卿还是看得到。 “紫微星。” 宋清风自然知道,因为,这是他幼年时教她的。 “我就知道你知道的。” 顾思卿惊喜,“所以你就是我的九…” “顾思卿。”可宋清风却拦住了她所有的欣喜。 “这是常识,只是你不读书…” 咳咳,怎么又是这个熟悉的开头。 顾思卿赶紧睨了他一眼,生气了。 “好,是我不学无术了,我不说话行了吧。” 哼,我不说了,那我就等你自己说出来。 顾思卿气的转身就走,却被他拉住了手,“既然上来了,就坐下来看看风景吧。” 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宋清风率先坐下。 而顾思卿这个没出息的,竟然就这样被他一牵,气就顿时就消了一半。 也是,他的丫头向来是好哄的,他笑,与她肩并肩的在屋顶上坐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天边泛白,宋清风才道,“下去吧,我也该回府了。” 他是被禁足的,他还记得。 可顾思卿不乐意了,“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九哥哥,也好不容易才能再和他在一起,自然,是不愿他就这么走了的。 “那个,太子府你现在进不去的,因为那里都是御林军,你又受伤了,你不能去。” 其实御林军是她编的,但他受伤是真的啊。 “而且,张太医现在在我这里,你就留下来吧,等你伤好了再走好不好。” 顾思卿拉着他的手,问他。 他不语,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回去处理许多的事情。 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在这里陪她。 可是他,他真的是不忍心拒绝这个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子。 而顾思卿见他不答应,早已,开始了自己的唠唠叨叨。 而这些唠叨的结论就是,“反正,你必须得留下来,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只要你好了,我就让你走。不然,我铁定就进宫告诉皇上你跑出来了。” 所以,你就答应我留下来好不好。 可其实,皇上早就知道了。 早在自己抱她回府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皇上为何还会相信皇兄说的自己对付顾荣,是因为自己要跟郑家联手打压顾家,更信了他与顾思卿两情相悦的鬼话。 还是,父皇本就不信,只是他不过是要借着皇兄的手打压自己,宋清风叹气。 而顾思卿见他眉头时不时皱在一起,顿时,也跟着耷拉下了一张脸来。 “好吧,你想走就走吧,反正也是我自作多情了,是我多嘴了,是我不配了。” 走到小院的台阶上,顾思卿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整个人缩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藏起了自己所有柔软的地方一般。 那无辜,可怜的小模样,你让宋清风还怎么拒绝! 于是他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她圆溜溜的脑袋,温声道,“那你这几日好好跟我学。” 不然,他真怕她过不了考核。 “那…” 他这是答应要留下来了吗,顾思卿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 “那你也要陪我玩,不然,我肯定会睡着的。” 说着,她主动的就牵起了他的手。 “那我们明天就去后山的小溪里捉鱼,然后后天是市集,我们一起去买糖葫芦,还有,北郊的树林里有不少野兔子,我们可以一起去抓回来,可可爱了。” 第93章 叫他出来见我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回到了屋里。 只是,屋里就只有一张床,所以,晚上该怎么办呢? 宋清风很愁,但顾思卿却觉得很开心。 反正小时候他们就是这样睡的,而且,她都好久没跟九哥哥一起睡了,她想念小时候了,所以她此刻看着宋清风的时候,眼神也是水汪汪的。 可宋清风却觉得大家都长大了,这样不避讳是不好的。 于是,他主动说道,“我睡这边榻上,你也赶紧安置。” 说着,宋清风走到窗边坐下却被顾思卿一把就给拉了起来。 “你受伤了,不能睡这儿,会着凉的。”顾思卿心疼他,“你也睡床上吧,我没事。” 宋清风内心,我有事啊,毕竟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 尤其是,现在你的眼睛还这般色眯眯的看着我,你让我怎么放心。 宋清风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这恐怕,不合适。” 这,顾思卿这才冷静一些,意识到自己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 “那,你睡床上吧,我睡这里就行反正我平日里行军也没少睡野地里,皮糙肉厚的,不怕。” 说完,将他拖到床上,顾思卿麻溜的抱着被子就上了榻。 “我在这儿睡可好了,还能看到月亮呢。” 顾思卿抬手扔出去一个杯子就盖灭了蜡烛,这下,窗外的月光便变得格外皎洁了起来。 这让顾思卿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跟着九哥哥一起躲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候。 于是她脱口而出想要叫他一声九哥哥,可转念,她又想起了上一世九哥哥被那个狗男人杀了的事情… 不对,上辈子,是狗男人亲口承认是他杀了九哥哥的,可若是太子就是九哥哥,那为何太子还能登基? 是狗男人骗了自己? 还是,九哥哥并不是太子? 又或者,那个最终登基的人根本,就不是太子,而是在最后关头杀了太子的狗男人,故而,顾思安才会成为皇后! 所以,狗男人所说的杀了九哥哥竟是这样吗!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意味着,其实狗男人早就知道了太子就是自己的九哥哥。 而他却一直都瞒着自己,甚至,他还故意骗自己对九哥哥动手! 贱人! 顾思卿内心波涛壮阔,恨意滔天,她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王府去一剑就结果了那个卑鄙小人。 可帷帐里,那个并未躺下,而是同自己这般端坐着的清瘦背影却在瞬间就柔软了顾思卿的心。 她叫他,“星河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小时候都是他给自己讲故事的,但现在长大了,顾思卿也想给他讲故事。 讲她这几年遇到的事情,讲她对他的思念,一直,说到他睡着了,顾思卿才偷偷出门,直奔了王府。 “宋清城在哪里,叫他出来见我!” 人未到,声先到,顾思卿如今已经是气的七窍生烟了。 而王府门口的人一见来人竟是气势汹汹的顾思卿,一时间,一个个也是不敢动了。 这可看的顾思卿更加憋屈了,“怎么,宋清城被我打了一顿之后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啊,快,叫他来见我,否则今天,我就是单枪匹马,也要踏平了你整个王府!” 顾思卿喊话气势如虹,震得还在后宅的宋清城都抖了一抖。 “请将军进来吧。”宋清城害怕,却也知道自己必须面对。 于是他着人去请,顺便也将自己收拾了一下。 不多时,顾思卿就来了。 她刚从家里一路疾马过来的,所以这会儿走路,整个人身上还是带着一股风,看着是真的飒,也吓得本想怒骂她为何要揭穿自己父亲的宋清城不自觉的,就往床里缩了一缩才敢开口,却是问道,“思卿,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是啊,我来看看你。” 将马鞭重重的放在了桌上,顾思卿快步走到了床边,一把就将人从床里揪了出来,才补了后半句道,“看看你死了没有!” 哼,竟然还活着。 不过,他果然是和九哥哥说的一样已经鼻青脸肿,就连门牙都掉了几颗了。 而且这都是已经被太医诊治过后的模样了,那想来,他刚被自己打的时候肯定更惨。 顾思卿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只是觉得可惜了一些,“早知道,我上一回就该直接将你打死才是,竟还给你留了一条狗命下来祸国殃民,是我不对!” 说完,顾思卿一把又将人甩了回去,疼的宋清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忍不住愤怒,可是他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他身上的痛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是切身体会着呢。 于是他慢悠悠的,为了不让自己疼死而已小心翼翼的重新坐直了身子,才咬牙骂道。 “顾思卿,难道你不知道殴打皇子,那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吗!” 更何况她还打的那么狠,那往严重了说,那可就是谋杀未遂,那可更严重。 “我可跟你说,你别仗着我宠你,你就任性妄为。你要知道,我的身份就摆在那里,有些事情就是我纵着你,你也是不能随便做的。” 是吗? “那你怎么就可以随意对我上下其手呢。宋清城,你别以为我当时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告诉你,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可是桩桩件件都给你记着呢。竟然还敢骗皇上,说我是因为吃醋才打你的,我呸!” 可真是个谎话连篇的人。 “可你当时打我,本就是因为你吃风儿的醋不是吗,我承认,我对风儿的确比别人好一些,可那是因为我看她可怜。思卿,你我相识相知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个鬼! “一个可以胆大妄为到对未来太子妃动手的人,一个可以一手遮天到对一国之君撒谎的人,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哼,相信你的狼子野心还是图谋不轨。 “宋清城,你方才说我任性妄为,可你说,我若是告诉皇上,那日我打你其实是因为你想对我这个太子妃无礼,那你说,皇上会以为,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人呢?” 第94章 我嫌你脏 顾思卿的问话掷地有声,声如洪钟,生生的,就让宋清城立刻软了下去。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思卿,我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我何时对你上下其手过啊,我们那,那只是情之所至而已。” 再说了,“我可是父皇一手带大的,父皇他难道会不相信我吗!” 也是,比起自己,皇上肯定是更加相信自己的儿子的。 当然了,就是不相信,皇上也是会为了皇家体面假装相信的。 只是,“皇上相信你,那太子呢?你以为太子会放过你吗!” 他与太子是死对头,只是他做事一向隐晦圆滑,所以太子才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而如今,自己若是帮着太子指认他,那他以为,太子会不揪着不放吗。 但顾思卿没想到的是,宋清城现在,根本就不怕太子了。 毕竟“可他都自身难保了,就算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那他,又能奈我何呢。” 他这语气… 怎么听着好像不只是帮着老狐狸瞒着皇上而已。 “说,你还对太子做了什么?” 顾思卿觉得,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果然,“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将他欺负你们顾家的事儿都告诉了父皇而已,思卿,太子他联手郑家,故意让闫冰对你父亲负责的工程动手脚,他这样做,那可是要害你父亲下狱的,所以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好吧!” 竟然借着顾荣工程的事情就给星河哥哥扣上了联手外戚试图专权的帽子,这狗男人,还不就是想要将太子挤下去,好给自己爬上去的机会吗? 可他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想爬上去? 宋清城,那你就先问过我同不同意吧! “宋清城,你以为皇上相信了你说的我们有情之事,也信了你说的太子与郑家联手打压我顾家一事,那皇上就一定会相信你谎称的蜀州水患已经解决之事吗?” “什么谎称,顾思卿,你可不能乱说。” 别的宋清城都可以不计较,由着她说去,可蜀州的事情不行。 “这蜀州已经安置的奏折那可是蜀州知府自己递上去的,怎能说是我谎称呢。” 宋清城慌张的辩解。 没错,那奏折确实不是宋清城自己写的,而是让蜀州知府写的。 可那位所谓的知府,实际的昏官为何会这样写不是显而易见吗。 “宋清城,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懒得跟你这种小人多费唇舌,反正等选秀结束之后,我便要代皇上前往蜀州慰劳军队了,到时,孰真孰假也就清楚了。” 顾思卿话音刚落,那边,宋清城就冲了过来了。 这会儿,他倒是无心管着自己的伤口了,他一把抓住了顾思卿的手,紧张兮兮的问道,“你为何要去蜀州,谁让你去的,是不是太子!”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所以,宋清城,你若是怕事情败露呢,最好,还是现在就进宫去拦着。” 可此时进宫阻拦,那多疑的皇帝难道不会更快的就想到蜀州出事了吗。 “顾思卿,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你一个好好的将军,你京都的好日子不过,你非要去蜀州那种破地方,你要干什么!” 宋清城真的是要疯了。 你说他好不容易,才买通下面一众的官员,压下了蜀州所有的事情。 怎么如今,这顾思卿却出来捣乱了。 “思卿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前几日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你落了水生了病的功夫,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啊。” 是啊,自己是变了,毕竟,以前的顾思卿可早就被他一刀一刀的捅死在了暗卫营的地牢里了。 而现在的顾思卿,说白了也就是个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而已。 “放开我。” 这样肮脏的手,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顾思卿可不愿他再碰到自己。 “宋清城,我嫌你脏。” 说罢,顾思卿拔剑一挥,便逼得宋清城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他震惊,害怕,“思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誓言吗?” “是你忘了!” 誓言? 他亲口说要以万里山河为聘,迎娶自己的誓言吗? 还是自己信誓旦旦要为他打下这万人艳羡的江山的誓言! 呵,不过都是可笑之极的痴心妄想罢了! “宋清城,你真的爱过我吗?” 顾思卿问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要娶我,可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你爱的只是我的兵权,爱的只是我的势力!” “不,不是的,我爱你,思卿,我是真的爱你的,这么多年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心吗?”揪着自己的心口,宋清城一脸真挚。 这要是搁在上一辈子,顾思卿想自己一定又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就给骗的欣喜若狂乱了心智了。 可现在,顾思卿的脸上却只剩下了连看都不想看他的冷漠了。 “我不知道,你的狼心狗肺,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她道,顺手,将自己的剑丢在了地上。 “所以,你若是真想向我证明你自己的真心,那么你就亲手将自己的心剜出来给我看看吧。” 说罢,顾思卿便坐了下去,然后好整以暇的,要看着他宋清城如何收场。 可是剜心? 那可是真的会要了人命的。 可若是不剜心? 那失去了顾思卿信任的宋清城迟早,只怕也是要没命的。 尤其是她即将前往蜀州,恐怕有些事情也是要破釜沉舟了… 宋清城想着,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剑来,“这剑还是我当年亲手为你铸造的。” 他说,沉陷的双眼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思卿,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同我说的吗?” 顾思卿偏过头去,“我不记得。” 她是不想记得。 那日,他铸剑作为自己的生辰礼,他说,“愿这剑年年岁岁常伴你左右,就如我会生生世世与你在一起一般。” 可自己却觉得这誓言太过美丽,美到自己不敢相信。 第95章 终究可悲 所以自己问他,“你是要生生世世与我一起吗?可我却时常不在你身边,那你若是喜欢上了别人该怎么办。” 而他倒是笃定,“我不会,我宋清城发誓,这一辈子,我都会只爱你顾思卿一人。” 可如今呢,他不还是同别人好上了. 甚至,他还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利就杀了自己。 “思卿,那日你说,要是我宋清城有朝一日真的违背了誓言,那你便会用这剑亲手剜去我的心,要了我的命,而如今,我虽然没有违背誓言,可我却依旧做了让你怀疑的事情,所以今日,我便亲手剜下我自己的心来给你看看,只是思卿,以后,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说着,宋清城的声音都哽咽了,断断续续的,好像是哭了。 而顾思卿也在这时候抬了头来,看向了宋清城. 宋清城一见,立刻的,就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你看我,我哭什么呢,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真的…” “谁担心你啊。” 顾思卿也知道,自己应该配合的在他面前露出可怜的模样才是正确的,但是她,实在是憋不住来啊。 所以她只能跟着自己的内心嫌弃的说道,“我只是想问你,宋清城,你到底剜还是不剜。你要剜就赶紧的,不剜的话,我就先走了。” 真是废话连篇,演技浮夸,顾思卿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恐怕就要吐出来了。 而宋清城更是猛地语塞。 他一脸愕然,简直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当真要我剜了心,然后鲜血淋漓的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吗,你舍得吗!” 顾思卿点头如捣蒜,“我舍得,我可太舍得了,甚至,我到时候还会想给你的尸体鼓掌呢。” “你!” 宋清城无语,更无奈,于是一把扔了剑,无比嫌弃的骂了一句,“你哥没良心的贱人!” 啧,竟然还敢骂人,那我就打的你以后都敢随便在我面前说废话! 顾思卿上前,抬起脚一脚就踢了过去,正好,就踢在了他的嘴上,踢得他嘴角流血,倒地哀嚎。 那场面,就是刚刚冲进来的家丁们,第一时间,也都没人赶上前去拦。 这下,顾思卿才算是解气了一些了。 哼! “宋清城,我今日就先放了你这条狗命,但是等我从蜀州回来之后,我便会要你亲自为你做下的所有罪孽恕罪,为被你随意践踏过的天下百姓恕罪!” 将剑就扔在地上,顾思卿转身出门。 不巧,竟正好遇上了太医。 只是这太医是提前知道自己要对大皇子动手了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顾思卿闪身,打算等太医过去了再走,可这太医怎么都往后院去了,他们不是来看宋清城的? 那能是看谁的? 顾思卿好奇心上来,脚步也不自觉的跟了上去,这一走,就到了后院。 “姑娘放心,您这腹痛啊想来应该是您太过紧张所致,并无大碍。” 顾思卿没法堂而皇之的进屋,于是乎,她只能在人家的屋顶上先偷听一会儿了。 “那太医,你能告诉我,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吗?”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而且言语间尽是喜悦。 “虽然对我来说,男孩女孩我都高兴,可是王爷他一心想给咱们皇上添上第一个孙子,所以他肯定是喜欢男孩儿的,这不,我也就跟着紧张了起来。” 女人继续说着。 而对面的太医就为难了。 “这,姑娘月份尚小,恕臣无能,暂时还不能确定的告诉姑娘。” 太医在后宫周旋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于是便客客气气的回了这么一句。 倒是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们,一个个都像是神医一般诊断了起来。 “都说酸儿辣女的,我看这风儿姑娘自从有孕以来一直都是喜欢吃酸,肯定啊,这一胎就是个男孩儿。”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风儿啊。 而且这风儿竟然还怀了狗男人的孩子。 哼,亏那狗男人方才还好意思说自己跟她什么都没有。 真是我呸! 顾思卿一肚子的火气,嫌弃的都想把房顶给掀开了。 但里面的人呢,此刻那可是高兴的不行。 “是啊是啊,风儿姑娘,你就放心吧。老奴啊,以前可是在皇宫里伺候了多年,见惯了娘娘们生儿育女的,自然就知道,您这肚子椭圆椭圆的,那保准啊,就是个男孩。” “真的吗,那王爷该高兴了。” 嘴里说着自己不在意,说着是王爷喜欢,但在顾思卿听来,恐怕是这个风儿自己高兴吧。 不过也是,她是个丫鬟,这本就卑贱的出身本来啊,就是注定了她不能嫁给那宋清城的。 可她若是真的运气好,得以一举生下这宋清城的长子,当今皇上的长孙。 那再不济,她母凭子贵之后也是能得到一些名分的。 只是,一个女人若是真的将自己的一世荣宠都只是系在一个孩子的身上,顾思卿觉得那终究也是可悲的。 叹一口气,顾思卿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刚刚坐脏了的衣服,直接的,就从房顶上离开王府,回了家。 但这个时辰,九哥哥也该醒了,顾思卿赶忙就去了绿云的房里,打算招呼小桃去厨房准备些早点。 但是,这房里怎么只有绿云一个人? “小桃呢?” 顾思卿问,转眼却见小桃的床铺早已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 “这丫头,今日怎么这么勤快,竟然已经起了,是已经去小厨房了吗?” “哦,不是的。” 绿云不成想顾思卿会突然找小桃,“她老家有事,所以告假了,小姐您有事吩咐我就好。” 说着,绿云赶紧凑到了顾思卿的面前,这让她猛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绿云。”顾思卿上前,“你同大皇子,是什么时候才熟识的?” 上一世,自己就只是同她说过九哥哥的事情,所以宋清城便也只能从她这里知道。 可,他们有单独在一起过吗? 顾思卿怎的不记得呢。 而绿云也是赶紧的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熟识过啊。”绿云说。 第96章 你管管你媳妇 “像奴婢这般身份卑微的人,又怎么可能能认识像王爷这样的人。说来,奴婢也就是沾着小姐您的光,才能同王爷见上一面而已。” 绿云说完,像是察觉到了顾思卿的奇怪。 于是问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奴婢王爷的事情了,难道,是之前那个风儿的事情刺激到您了,所以您怀疑我跟王爷也?” 他们之前的关系,绿云很清楚。 “诶哟我的大小姐啊,我怎么可能跟王爷有什么呢,我可是您的人呢。虽然,奴婢跟风儿确实关系不错,可奴婢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的。” “好了,好了,我哪里是因为这个啊。” 这丫头的胆子,也是真的小了,而且想的,也是越发的多了。 怎么自己就是一句话,她就连那一层都想到了,害得顾思卿都有些后悔问她了。 “我就是听说了风儿有孕的事情,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绿云回答的爽快,“我同风儿虽然现在不是一个府里的,可我们是老乡,私底下时常一起说说话。” 看来,是绿云将九哥哥的事情告诉了风儿,而风儿告诉了狗男人。 疑团解开,顾思卿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你去做饭吧,不然一会儿,星河哥哥该饿了。” “星河哥哥?谁啊?” 这下轮到绿云疑惑了,“小姐,您还真的,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回来啊?” “怎么,不行吗?” 这是自己的宅院,她想带谁就带谁。 “绿云,星河哥哥这几日都会住在这里,你注意一下,星河哥哥喜欢吃清淡的,你别让小厨房给他上大鱼大肉的东西。” “奴婢知道了,”绿云伏身应下,“只是小姐您这样,对您自己的名声不好。” 她也是听府里的其他人说的,“现在府里上下都在议论您带回来的这个男人呢,您这样,老爷和夫人可该抓住把柄了。” 爱抓不抓,哼,自己看着像是怕他们的吗。 “你甭管他们,他们现在可顾不上我。” 顾荣应该忙着应付皇上的训斥,而老太太估计,忙着跟皇后套近乎呢。 跟绿云一起走出了房间,顾思卿径直回了自己房里。 屋里,星河兄已经起身,刚梳洗好,“诶,面具!” 这人怎么又不戴面具就要出门啊,顾思卿追过去。 而宋清风却说,“不必。” 反正在这里也没人知道自己是太子,所以,尽管只有三天,可他也希望,在顾思卿的面前,他就只是他自己而已。 “走吧,先用早膳了。” 走到院中,早点已经摆好,张焕也早已坐好。 只是,这张焕今日看着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兄怎么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模样,难道,是我府里的下人伺候的不周到吗?” 作为主人,顾思卿关切的问道。 而张焕则在狠狠的打了也一个喷嚏之后,又狠狠的瞥了一眼宋清风,道,“没什么,我不过就是被人放了鸽子,故而在风里吹了一宿,罢了。” 最后两个字,张焕说的格外的重一些。 这也让顾思卿听着听着,竟听出了一股小媳妇的酸味。 于是她看向宋清风,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人家这怨气,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冲着他来的。 而宋清风则淡定的回了一句,“忘了。” 堂堂正正还理直气壮。 可他好像忘了,他自小就是个神童,不管是什么,他总是过目不忘,不然,他又怎么能活到今天呢。 但张焕可没忘,所以他彻底的怒了。 桌子一拍,张焕抬起袖子往鼻子上一擦就气势汹汹的骂道,“宋清风,你见色忘义,背信弃义,你,小人!” 亏他还没日没夜的为他研究青花毒,还为他给顾思卿研究解药,还,为他应付那个可怕的贵妃。 可他呢,竟然跟自己的媳妇你侬我侬的,就将自己晾在那里一宿。 张焕越想越委屈,“你过来!”他气不过就上手。 可顾思卿却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腕,“张兄,你这是要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吗?” 难道他没听说过自己的名号吗,顾思卿威胁,“虽说我们也是兄弟,可我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色字当头,所以你今天要是敢欺负我男人,那我可能就会断了你一只手!” 顾思卿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张焕看向宋清风,顿时就软了。 “宋清风,你倒是,管管你媳妇儿啊!” 这哪里是个小媳妇啊,这简直就是个母老虎啊。 张焕看宋清风,又是害怕又是同情的。 但宋清风全然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只夹了一筷子菜递了过去,边说道,“不好意思,我也管不住。” 这么虎的媳妇儿,换你,你管得住啊。 但顾思卿听着,却是听出了别的意思,“星河兄,你这是承认我是你媳妇了吗!” 顾思卿欣喜,倏地就撒开了张焕,整个人凑到了宋清风的面前。 “你说话啊,你刚刚是不是承认我是你媳妇儿了。” 他刚刚可没有反驳,而且,他还接话了,所以,“反正你刚刚承认了,那你以后都不能反悔了,真好!” 抱着他,顾思卿的高兴全写在脸上。 但这些被路过的顾母看到,却是真正的伤风败俗。 只是此刻的顾思卿早已顾不得了,“那我们晚上一起去逛灯会好不好,星河哥哥,我听说今晚会有抛绣球的环节,到时候,只要你能接到我的绣球,那就说我们是天定良缘,我们就能一生一世永远都在一起了!” 顾思卿可是早就想好了。 她想和他一起去,一起祈求他们白头偕老,祈求他们再也不分离。 “好,但是,你今日必须好好学,学好了,晚上我就陪你去。” 她还是小时候那个贪玩的孩子,真好。 宋清风摸摸她的头,让她坐下赶紧吃饭,可她却不吃了。 “我去练字了,你多吃点!” 她要赶紧学好,学完了,她才能出去啊,所以她今天一定会认真的。 而在原地看着顾思卿一蹦一跳的跑远的张焕,却是立刻就换上了一张担忧的脸。 第97章 寻一丝甜罢了 张焕与宋清风相识多年,自然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虽然她如今对你的爱早已满溢,可你说,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你是梦将军,而你们也到了必须兵戎相见势如水火的那一日,那你们的爱边将会成为弑杀她自己的刀,而你也会比谁都更加痛苦。” 毕竟,亲手断了自己爱人的生路,那可是这世间最为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像宋清风这样重情之人。 他对顾思卿的爱,张焕早就见识过了,那,可是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存在。 当然了,顾思卿也未必比他好过一分。 说实话,张焕虽然与顾思卿相识不深,可张焕看得出来,顾思卿这人很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而且她重情重义,义薄云天,可到最后,当她知道,宋清风就是敌国大将军,就是杀了她无数兄弟和子民的人,她该怎么办。 而且,当她知道,自己竟要在国家大义和此生挚爱之间选一个,那一定,比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吧。 “而你,你又会有多么的难以抉择。” 对于顾思卿来说,她要选的就是国家和爱人,可宋清风要选的,却还有亲情。 “宋清风,冷静下来想想未来吧。”张焕劝他。 而宋清风也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到时候知道一切的顾思卿一定会恨死自己了吧。 宋清风也知道,可是他是真的放不下。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最终要面对的是什么,也清楚,这段感情的结局必然,是悲剧的。 可他真的舍不得再离开她了。 “张焕,我说过,我要的不过是护她一世无虞。” 所以,宋清风的意思是若到了最后,这份感情真的陷入了让她痛苦的地步,那那份痛苦,他也定会亲手为她铲除,即使,那份痛苦就是他自己,他也义无反顾。 “你啊。” 张焕输了,输给了他不顾一切的爱情,输给了他坚定不移的意志。 “看着你好像是一个机关算尽的聪明人,其实啊,你就是一个画地为牢的傻子。” 宋清风笑而不语。 他的一生早已注定了就是悲剧收场的,这,从他记事起,师傅便告诉他了。 所以现在,他就是万般挣扎,也不过,就是在自己苦涩的人生中,为自己再寻一丝甜罢了。 “张太医,公子。” 绿云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早膳该用好了,所以来收东西。 这,倒还是让张焕想起了青花毒的事情。 “你等一下。” 张焕一把抓住她,也吓了绿云一跳,绿云一抖,下意识要松手,可张焕却抓得紧。 “张太医,怎么了?”绿云问。 张焕松手,“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糕点都是你做的吗?” “是啊,是奴婢做的。大小姐她就喜欢吃糕点,但是府里的厨师们势利眼,一个个都不愿给大小姐做好吃的糕点,所以奴婢就自己学了一点手艺。”绿云答。 “那你可真是个好丫鬟,而且你跟你家小姐的感情肯定特别好吧?” 张焕顺便唠起了嗑。 绿云将碗碟收好,边点头,“那是自然的,我打小就跟着小姐,我们的感情啊,可好得很呢。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小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可其实啊,对我可好了。我被二小姐欺负了是大小姐帮我出头的,我身子不适了,是大小姐帮我干活的,私底下,大小姐都管我叫妹妹呢。” 说起顾思卿的好,绿云那可是头头是道行云流水的。 宋清风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是啊,他的丫头,从来都是最善良的人。 但是张焕却听不下去了。 “好了,下去吧。” 带绿云走开,宋清风再看这个一直盯着人家不放的张焕,仔细的瞧了瞧。 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着丫鬟这么感兴趣了,“张焕,你是不是看上人姑娘了?要是看上了,那便不要坐在这里傻看,直接帮她一块儿收拾碗筷去。” 宋清风撮合,张焕却反应极大! “我?我会喜欢她!”张焕人都要跳起来了。 可宋清风却反问道,“那你为何突然对她这般话多,还盯着人家。” “我!”张焕无语,“你以为我愿意啊。” 他可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好吧,“要不是因为这人不对劲,我才懒得问她。” 之前他就觉得绿云不对劲,所以他昨晚本来是要告诉宋清风的,却哪里知道这个人竟然不来,故而他也只能现在说了。 “我同你说,这个绿云她,绝对有青花毒的解药,所以,她极大可能,就是下毒的人。” 张焕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不然,她不可能二次中毒了却毒发的如此缓慢。” 青花之毒虽然中毒一次的时候是缓慢让人丧命的,可若是二次中毒的话,那便是分分钟就过去了的事情。 可这人呢,她明明就是二次中毒,可偏偏,她的脉象却被顾家二小姐的还要好。 所以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我跟你说,你得找人,好好查查这个丫鬟的来历了,还有她的房间,你也得找个人偷偷查查,肯定有问题。” 上次他去绿云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房间里散发着许多浓重的味道。 就好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的味道一般。 “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去缠着她,我去她房里看看,说不定啊,我就能发现什么好东西。” 就比如,青花毒。 宋清风看他,确认道,“你这话可有几分把握?” 若是这事儿真是绿云做的,那顾思安中毒的事情是可以解释了。 可她为何又会因为误食了顾思卿的药而让自己中毒? 这就解释不了了。 “还有,顾思卿体内的毒,你可研究出来是什么了?” 这事儿,“那几本毒经我看的差不多了,但我眼下还不能确定顾思卿体内的毒到底是什么,可能,这是一种青花派新研究出来的毒吧。” 张焕心下清楚,但很多话,他却不能说。 他只觉得这事儿眼下还不急,“但是这个绿云我可以肯定,她有问题,你要是不信,那我去拖住绿云,你去她房里看看。” 第98章 一探虚实 “好。” 宋清风可不想去找绿云,免得到时候平白惹得顾思卿不高兴。 “那我走了。” 绿云的房间在哪里,宋清风是知道的,所以他动作麻溜的就朝着那里走去了。 可是他都没进去,就见绿云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在厨房洗碗吗? “回公子,奴婢方才不小心打碎了个碗,手指割破了,所以回来先上点药。” 绿云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问道,“公子是要找大小姐吗?那绿云带您去。” 她说着,抬手示意宋清风先走,就好像她早已知道了宋清风是来做什么的一般。 宋清风无奈,只能先跟着绿云回到了顾思卿的屋子。 “练得怎么样了?” 绿云带到门口便退下了,而宋清风则自己进了门,“下笔要稳,不要抖。” 宋清风走过去,握住了顾思卿的手,带着她写了一遍之后,才松手,在一旁坐了下来。 “顾思卿。”宋清风现在也开始怀疑绿云了,“那个丫鬟,跟了你很多年了吗?” “你说绿云吗?” 顾思卿一边埋头苦写一边回答,“是啊,她小时候流落街头快要饿死了,是我捡她回来的,虽然我俩名义上是主仆,但她跟我年纪相同又一同长大,所以啊,你要说我们是姐妹都不为过,而且啊,她可比顾思安那个妹妹对我好多了。” 顾思卿说的眉飞色舞,可宋清风却听得眉头紧皱。 看来,她们的感情的确很好,“那她既然是你妹妹,自然,也跟着你学了不少东西吧?” 学? “就我这样的,我能教她什么啊,都是她自己学的,什么做糕点,做熏香,针线女工,都是她自己跟府里的其他下人们学的。” 顾思卿想,自己教她唯一的东西,就是前不久刚开始的武术吧。 而宋清风却顿时抓住了重点,“你说她会做熏香?” 或许,那所谓的熏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这儿有没有她做的香?” 当然有啊。 “上次我同你一起去救顾思安的时候,我用的熏香就是我同她一起做的。” 那香啊,其实是绿云先做的,只是自己改进了一些。 “怎么,你不记得了啊?就是你跟月儿姐姐抱在一起的时候沾到人家身上的香啊,你怎么能忘了呢!” 顾思卿一个拐弯,趁机就发难了。 宋清风赶紧摇头,“不记得了。” 跟别的女人的事情,那必须,得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那日你说过,这香香味淡雅但十分持久。” 故而,她才用这个香来给那个少主做记号,可同样的,她自己身上也有这个味道,那是不是,别人也一样可以闻着味找她? 宋清风突然回忆起了那日在观音庙的事情。 当时,当自己跟顾思卿在桌下的时候,那位少主是斩钉截铁的肯定了自己就在庙里的。 而在自己掉下了地下室,顾思卿身上的味道被血腥味掩盖了之后,那位少主却迟疑了一会儿。 那会不会,那位少主就是靠着这个味道在找顾思卿? 可若真是那样,那那位少主必然是熟悉这位香的。 所以,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绿云做的? 宋清风心里的疑问越滚越大,所以他必须尽快的去一趟绿云的房间一探虚实。 否则,她必然是要毁尸灭迹的! 可是,他要怎么支开绿云呢? 宋清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蹙起的眉头扎进了顾思卿的眼里。 “星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焕说了,他的伤口起码,还得疼几天。 “没什么,我就是刚刚忘记问张焕要止痛药了。” 捂着伤口,宋清风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适,“你帮我叫张焕过来吧。” “好。” 他的伤可耽误不得,顾思卿立刻跑出去将张焕叫了过来。 “张兄,你快给他看看吧,我看他很疼的样子。” 顾思卿急得不行,可张焕看着宋清风,却是一脸的疑惑。 这就叫疼了? 那这还是不是他认识的宋清风。 他走过去,正要为他宽衣,却听到他说,“肯定是你给我用的镇痛药不行,你是不是没往里面放之前父皇赏赐的川芎。” “没有。” 那可是皇上赏赐的,拢共就那么一点,所以你说,他这么点小伤他配吗。 张焕嫌弃他,“这么点小伤而已,凑活凑活就行了。” “不行!”宋清风却一口回绝,“那药就在素心殿的格子里,你现在就去取。” 现在?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呢,你说这里跟太子府好一会儿路程呢,我这跑来跑去,我不累啊。” 张焕满脸的拒绝,但顾思卿却只是心疼宋清风。 “诶呀,你累就累点呗,总也好过,让我星河哥哥痛着啊。”顾思卿出言反驳。 可真是谁的人谁心疼啊,张焕酸溜溜的翻起了白眼,“不去。” 他可是堂堂太医院首席太医,怎么能,给他宋清风这点小事跑腿呢,他才不去呢。 “你,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顾思卿这下急了。 可张焕是谁啊,“你打吧,打断了我的腿,我告诉你,以后你们谁身子不适了都别找我,我不伺候了!” 张焕两手一摊,就坐在了顾思卿的面前,“来吧,你来吧。” 我! 顾思卿郁结,“算了,我让绿云去给你拿吧,绿云可比他听话多了。” 别人顾思卿是不放心的。 “可是,她是进不了太子府的。” 难道顾思卿以为,那太子府是她家后院啊,宋清风顺势提醒,“除非,你让绿云同张焕一起去。” 这下,张焕算是明白宋清风的意思了。 “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要是舍得让绿云同我一起去,我马上就出发。”张焕提出了条件。 这还不简单么,“好!” 顾思卿立刻就叫来了绿云,让她陪着张焕赶紧就去一趟太子府。 而奇怪的是,这绿云似乎并不拒绝,而是十分爽快的就走了,这让以更衣为由出来的宋清风有些不安。 他进入绿云的屋子,里面,家具不多,东西也很少,房间更是被打扫的十分干净。 干净的,让宋清风直觉这个房间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第99章 偷梁换柱 但宋清风还是先着手翻找了。 床铺,柜子,床底下,宋清风一处都没放过的找了一遍,最后,他果然在床底下找了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正是一罐一罐的东西! 找到了! 宋清风拿起箱子就往外走,却在门口兀的,竟又碰到了绿云。 “公子怎么在这儿?” 见宋清风从屋里出来,绿云倒是也不慌张,只是淡然的问道。 这,可是让宋清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抬眼,看向了后脚跑过来的张焕,用眼睛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而张焕也是一跑到就解释道,“绿云说她要顺路买些胭脂水粉,故而回来拿钱,我,没拉住。” 张焕感觉自己都快跑断腿了,但是这绿云的脚程是不是,也太快了。 “所以,公子为何会在这里,而且,手里还拿着小桃的箱子。公子,难道您跟小桃认识,所以来帮小桃拿她的箱子吗?”绿云追问。 可宋清风却听出了问题,她说,“这个箱子是小桃的?” 难道这不是她的吗? “是啊,这是小桃最宝贝的箱子,院子里大家都知道,所以谁都不敢动,对了,小姐也知道。” 顾思卿也出来了,这场面一看,就是宋清风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宋清风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栽在了这个人的手上。 但片刻之后,他的表情也就恢复了淡定,“原来如此啊。” 宋清风也笑,走出了门。 “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倒是刚从屋里出来的顾思卿看不明白了。 “小姐,奴婢回来拿个银子,刚好,碰到了这位公子从我房里出来,还拿着小桃的箱子,故而奴婢多嘴,就问了一句。”绿云倒是会先下手为强。 顾思卿看九哥哥,宋清风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来找东西。” “可这分明就是小桃的东西,难不成,还是小桃偷了公子您的东西吗?可小桃人都回老家了,又怎么能偷您的东西呢。” 绿云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来,看似好奇的模样后面,那是深深的陷阱。 张焕直觉不对,凑上来解围,“是不是你之前也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所以你才看错了啊?” 宋清风摇头,“这里面是青花毒。” “什么,青花毒!” 九哥哥的意思,这毒是小桃下的,所以小桃才会突然回老家? “不可能,怎么可能,小桃与我同住一个屋情同姐妹的,我知道她,她绝对不是这种人。” 绿云赶紧反驳,“肯定是你胡说。” 说着,绿云抢过箱子打开。 却不想,此时的箱子里,竟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瓶瓶罐罐,有的,便只是小桃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首饰。 “这,这哪里是什么毒啊,公子你怎么信口雌黄!” 这! 可他方才分明已经看过了,这个绿云,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偷梁换柱。 她想做什么! “那你说,我拿小桃的箱子为了什么,难不成,就为了这点碎银子?” 这是说不通的,顾思卿心里很清楚。 “管家!” 顾思卿招呼了管家过来,“小桃告假了是吗?”顾思卿问他,见他点头,顾思卿追问,“小桃为何告假!” 小桃在顾家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告过假,怎么偏偏这会儿赶上了。 “这,听绿云说,是这小桃家里好像有什么急事吧,天不亮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突然这么重要。” 所以,是绿云帮小桃告假的。 顾思卿看了一眼绿云,绿云立刻解释道,“可能,是她的父母突然病重了吧,我看她很着急的样子,也就没细问。” “可是,小桃不是孤儿吗?”管家突然问道,“之前我见她每年都不回家,我就问她,她说,自己没有家里人了。” 糟了,“小桃怕不是要出事了!”事出反常必有情况。 “管家,把所有的家丁都叫过来一一盘问,这附近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也都去找找,一定要,先把小桃找到了。” “小姐。” 这下绿云慌了,“小桃真的是说家里有事,我亲眼看着她收拾了包袱走的,您是不是多想了。” “你看着她走的,什么时候?”顾思卿追问。 “这,就是昨晚,我回房间就看到她在收拾东西了。”绿云说。 所以,小桃是昨晚走的? “那她肯定走不远,快去找!” 顾思卿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了,绿云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那她只能先困住他们了。 “可是小姐,那这小桃的东西怎么办啊,其实奴婢也知道自己不该怀疑这位公子的,可他今日都来我们房里拿东西了,那他肯定跟小桃有关系。” 言外之意,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题,所以顾思卿一定要将他控制住。 这倒是合了顾思卿的意,“你放心,他不会跑的。” 晚上还要去看花灯呢,“你也是,都中毒了就不要乱跑,乖乖在房里呆着就好,外面有别人伺候。” “小姐,你这…” 竟然将自己也困住了,绿云担心的看向了她,“你这是怀疑我吗?” 可是自己跟她不是一向感情很好的吗,怎么,她突然就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绿云本以为,比起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自己自然是更得信任的。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绿云有些郁闷。 而顾思卿则摇头,“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张太医,绿云就拜托你了。” 巧合太多了,顾思卿不得不防。 “星河,我们走吧,我的字练的差不多了,你来帮我看看。” 拉上九哥哥,顾思卿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再看他拿在手里的箱子,顾思卿确认道,“你确定这里面原来放的是青花之毒吗?” “我确定。”因为顾思卿,宋清风对青花之毒也是颇有研究。 “虽然,有人用香料的味道盖住了青花毒的味道,但是我方才试过了。” 手指发黑,确定无疑。 “那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些碎银子呢?”顾思卿拿着盒子,颠来倒去的看不明白。 这事儿宋清风也不清楚,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宋清风只是在意这一点。 第100章 真好玩儿 而顾思卿自然知道,“我相信你。” 只要是他说的话,顾思卿便都会相信。 放下箱子,顾思卿回到了书案上,上面,满满的,都是顾思卿写的九哥哥我想你。 “怎么样,我写的还可以吗?” 故意拿起一张,顾思卿炫耀的递到了他的眼前。 嗯,“有进步。” 将人拉过来,“但是这里的运笔不够有力,还有些拖拉,看,你应该这样写。” 握着她的手,书案上,宋清风仔细的又教了一遍,这才,转眼看到了顾思卿画的地图。 “这是你画的?” 这地图画的,精准详细。 顾思卿点头,“我画别的不行,但是画地图,我可厉害了。” 不然作为一个将军却连军事地图都看不懂,那下面的兄弟们还不得笑死她,“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画的好不好?” 旁边的缸里,顾思卿放了许多地图,北疆的,合晋的,但凡她到过的地方,她总是喜欢将他们画下来。 唯有一张,却是她画不全的,那便是蜀州的地图。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是在蜀州长大的,只是,我离开的时候太小了,所以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顾思卿将那幅画展开,“星河兄,你去过蜀州吗?” 宋清风点头,“那你帮我画完好不好?” 这是我们的故乡,虽然我不记得了,可九哥哥不会忘记的。 拿起笔,顾思卿安静的,任由他动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完成了这一副最完整的蜀州地图。 那也是顾思卿最完整的童年。 将画好好的卷起来,收好,顾思卿这才发现,此刻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 至于午膳,“你怎么不叫我,你看,都凉了。这丫鬟们也是的,送东西进来的时候这么轻手轻脚的,害我都没发现。” 拉过星河兄,顾思卿问,“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去小厨房看看?” 不对不对,小厨房这会儿还能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还是去灯会吧,听说有可多好吃的了。” 拉着星河兄就往外跑,顾思卿激动的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身后,宋清风看着她,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慢点,也不怕摔着自己。” 这样蹦蹦跳跳的,迟早呀,又要跟小时候一样摔个狗啃泥了。 宋清风正想着,不出意外的,顾思卿就真的被绊到了。 不过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顾思卿武功高清,想来,是不会再这么轻易就倒下了。 但让宋清风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是摔倒了。 “这么大的人还能摔着,顾思卿,你这些年的武功都练到哪里去了。” 蹲下身,宋清风看着她膝盖处渗出了点血,立刻,就掏出了自己的手绢帮她包扎了。 “那我打小就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啊。”顾思卿耍赖,“星河兄,我这膝盖受伤了,疼的厉害,所以,你能不能背我去灯会啊?” 原来,这小丫头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宋清风暗笑,“可你都受伤了,还去什么灯会。”他故意说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家歇着去。” 可是回家!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拉着九哥哥出来的,怎么能就这样回家。 “那我还是自己走吧,我没事,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虽然这样一来,自己就会失去被九哥哥背着的机会,但是至少,自己还能有他陪着一起逛灯会不是,顾思卿自我安慰着往前走。 身后,宋清风看着她一摇一摆的往前走,再听着她小嘴里嘟嘟囔囔的碎碎念着,顿时,便想起了她小时候也是这般耍赖让自己背她的。 只是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都长大了,她却还是跟小时候一养,就连那抱怨时候鼓起的小脸颊也丝毫没变。 所以宋清风还是举手投降了,“好了,我背你。” 跑上去蹲下,宋清风一把拉过顾思卿就将人带到了自己的背上,呵,“真重。” 宋清风揶揄她,“以后啊,你还是少吃点吧。” 不然,自己可能都背不动她了。 可顾思卿却不在乎,反正你要是背不动我,那,“我背你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是没背过你。” 顾思卿反过来调侃道,“你说是吧,小美人。” 简单的三个字,顾思卿便将宋清风说的是耳根都红了。 “没想到你平时看着脸皮挺厚的,可耳朵却这么容易害羞啊。” 好玩,真好玩,顾思卿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根。 “诶,你的耳朵软软的,真好玩。” 怎么自己小时候就没发现他身上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呢。 顾思卿玩的不亦乐乎,又是揉又是摸又是吹气的,这可折磨死宋清风了。 “顾思卿。”宋清风可受不了她这样的撩拨,“别乱摸。”他警告。 可顾思卿那是一个听话的人吗。 哼,“我就摸,就要摸,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了。”宋清风威胁,可手却还是紧紧的,就抓住了顾思卿。 这下,顾思卿是更加的肆无忌惮了,“好啊,你扔一个我看看啊。” 往上爬了爬,顾思卿的双脚也紧紧的就抱着他的腰,“来吧,我准备好了。” “那你,可要抱紧了啊。” 说完,宋清风就转了起来,夹着一丝凉风卷起了顾思卿的头发,轻轻的,就抚过了宋清风的脸,也卷起了顾思卿的笑声,温柔的就落在了宋清风的心底。 最后,两个人一起转的晕乎乎的,就倒在了草地上。 但宋清风却下意识的就要起来,可他这也架不住顾思卿身手敏捷啊。 一个翻身,顾思卿就已经趴在了宋清风的身上,将他压了回去。 “原来,你长大了是这个样子啊?” 伸出手指头,顾思卿一寸一寸仔细的,就描摹起了宋清风的模样。 小时候,顾思卿还好奇呢,长大了以后的他会不会依旧那么俊俏呢。 可如今看来,他现在可比小时候俊多了。 可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那自己可赚大了! 从脸,再看到脖子,再往下,顾思卿看的肆无忌惮,而宋清风也是十分的配合。 第101章 抛绣球 抬手,枕在自己的脑后,宋清风直勾勾的看着顾思卿,问道,“好看吗?” “好看。” 顾思卿点头,却见宋清风倏地梗直了脖子。 咦,他这是,要亲自己了吗? 顾思卿一紧张,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然后,才呆若木鸡的看着他靠近,再靠近。 唔,马上就要碰到了! 天呢,顾思卿的心里犹如有千万朵烟花瞬间绽放一般,激动地不行。 可是,她的肚子却也在这时候激动了起来,“咕噜噜。” 煞风景的,丢面子的,肚子竟然就在这时候大声的叫了起来。 顾思卿立刻尴尬的捂住了双眼就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人家,今天一天没吃饭了,饿。” 磕磕巴巴的,顾思卿解释道。 宋清风笑了,“又不是没见过你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有什么好害羞的,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拍拍她的后背,宋清风说的淡然,顾思卿却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我先在这里躺会儿。” 就着捂脸的姿势,顾思卿一个翻滚,就直接下了他的胸膛,却反手又被宋清风直接捞了起来。 “走吧,再不走啊,你的肚子他又该叫了。” 将人捞到自己的怀里,宋清风加快了脚步,在路边就寻了一个小摊,然后随意的,便给顾思卿点了几个菜之后才起身。 “乖乖在这儿坐着,我去去就回。” 也没说什么,宋清风转身就走,还走的格外的着急。 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思卿一边吃着碗里的面条,一面忙碌的用大眼睛寻找着他的身影。 可是,为何自己这一碗面都吃完了,他还没有来啊。 顾思卿开始着急了,她起身,想要去找,可又怕自己一出去他就回来了。 她已经与他错过了十几年了,这一回好不容易找到了,顾思卿可不想再把他弄丢了。 所以她急中生智的,一个翻身就跃上了面摊不远处的楼台。 那里,是每年灯会里人最多的地方,也是整个灯会最高的地方。 顾思卿想,只要自己站的够高了,那自己便一定可以让九哥哥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只是她并未想到,自己这刚上去呢,就被人塞了一手的绣球。 对了,这里是绣球台,每年,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只要愿意,都可以来这里抛一抛。 所以这会儿,一旁的小厮大约是误会了吧。 顾思卿赶紧解释道,“我不是来抛绣球的。” “诶,这位小姐听口音就是本地人,怎么会不知道,这绣球台的规矩就是但凡上来的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那就得抛呢,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 上面问一声,底下百人应。 顾思卿被吓到。 没错,她是知道这个规矩,而且她今日带九哥哥来,为的,也是要让他接下自己的绣球,这样,他们便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这里,接受所有的祝福了。 可是不是现在啊。 现在,九哥哥还没… “诶,慢点啊,我还没有…我的球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己这都还没找到人呢,一旁的小厮竟然就一把将自己手里的球给推了出去。 这下可不好了! 这绣球一旦落入他人之手,那自己可是不想嫁也得嫁了! 不行,不能让别人把绣球拿走,顾思卿情急之下一个翻身人便飞了下去。 既然规定上不能落于人手,那,就用脚吧。 顾思卿一抬腿,便将绣球踢得老高。 可是,九哥哥还没来,不行,再来一脚。 还没来,再加一脚,结果,一场好好的抛绣球硬生生,就被顾思卿变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杂耍。 这下,台下的人看着顾思卿一个人在台子上飞来飞去,踢来踢去的,看得都不禁鼓起了掌,还有人都欢呼上了。 顾思卿一愣,这嗓子嚎的,怎么这么耳熟啊。 她立定,一看,嚯,这不是郑贺和兄弟们吗? 他们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去,该干嘛都干嘛去!” 顾思卿可丢不起这个人,她赶紧将人赶走。 可兄弟们都是见识过顾思卿的美貌的,再说了,将军抛绣球,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啊,他们怎么可能就走了。 “将军,这绣球台的规矩大家可是都知道的,所以,您可一定要言而有信啊。”郑贺打头阵起哄道。 顾思卿气急,“让你们走就走,不然,小心我军法处置!” 军法? “可是将军,这里,可是军营之外。” 卿家军向来有规矩,但那些规矩却仅限于军营或者有任务公事公办的时候。 至于私底下嘛,那大家可都是兄弟。 所以,“郑贺就得罪了!” 冲上去,郑贺也不伤着顾思卿,只身手敏捷的想要拿到那个绣球而已。 毕竟,这可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娶到顾思卿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所以他是真的,拼尽了全力。 而顾思卿呢,她一边要防着郑贺,一边要踢绣球,一边,还要找自家九哥哥。 她可真的是,太难…“星河!” 终于,不难了。 九哥哥回来了,就像是盼到了星星坠落一般,顾思卿疾步跑去,二话不说的,就跳到了他的身上。 而宋清风则顺手抱起顾思卿就飞了过去,然后,只听“啪”的一声,绣球落在了宋清风的手里。 至于郑贺呢? 顾思卿看过去,嚯,他竟劈面趴在了地板上,还硬生生的给磕出了一嘴巴的血。 诶哟喂,那画面,可真是顾思卿都不好意思看了。 “你怎么回事,他是我兄弟。” 你把人家打成这样多不好,那我以后见他得多不好意思。 可宋清风却觉得自己方才下手还是轻了,“要不是抱着你,我刚刚可以一脚就要了他的命。” 宋清风笑着说,但是他这笑,绝对,不是真的在笑。 这点,郑贺非常的清楚,因为他刚才可是切身体会过他的力气的。 “将军,你怎么又跟这么个武林高手好上了你也不早点跟我说啊。” 你要是说了,那我还敢上来吗。 “那你也没问啊。” 顾思卿委屈,低头,却看到了宋清风递过来的烤地瓜,于是甜甜的就笑了。 第102章 一夜好梦 “所以你方才是去给我买地瓜去了啊。” 得亏你还记得我爱吃。 “我是给你买烤地瓜去了,但我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倒是险些把自己个儿给卖了。” 说着,宋清风也没忘帮她剥好了地瓜再递到她嘴边。 而顾思卿也是咬的自然,边,含糊不清的说道,“那你不是来了吗。” 说完,顾思卿牵着他的手,高高的,就同他一起举起了他手里的绣球。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阵的“恭喜。” 顾思卿笑,复又牵着他的手深深的弯下了腰。 “星河哥哥,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是拜堂啊。” 弯着腰,顾思卿问他。 宋清风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又补了一拜,这才拉过她的手让她看着自己说道,“夫妻对拜。” 话音刚落,宋清风弯腰,顾思卿跟着。 最后,那自然是送入洞房了! 打横抱起顾思卿,宋清风飘然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享受了芸芸众生对他们感情的祝福之后,方才在顾思卿的催促下,意犹未尽的带着她回家了。 虽然顾思卿自己没经验,可她早就在听话本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拜堂之后是什么。 所以一到了房中,顾思卿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捞出了一壶酒来。 一下就是一大口,嘶,这酒壮怂人胆的话倒真的是不错。 顾思卿又哐哐喝了好几口,再去看宋清风,好像,是能看的久一些了。 于是她将酒递了过去,问道,“你喝吗?” 而宋清风呢,你别看他平时总一副淡定的要出家了的样子,可其实,他现在这心里,那可是比谁都慌张的。 毕竟,他也是头一回。 所以,他也接过了抬头就是一口,然后才拉过顾思卿就往床上去。 可当他真的将人按倒,真的凑过去的时候,他又… 脸红了! 而且你说,人家一个好姑娘,愿意跟你是不错,可你既没有父母之命,又没有媒妁之言,就这样平白糟践了人家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宋清风正想着呢,顾思卿却看他,白皙的皮肤上难得泛了点红晕,就跟自己小时候偷亲了他一口的时候一样。 她就乐了,然后戳着他的脸凑上去就是一口。 “你的脸好甜啊?” 顾思卿说着,还吧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下,“真的是甜的,可是为什么呢?” 顾思卿好奇了,“那,我的脸是不是也是甜的。” 说着,顾思卿趴了过去,示意宋清风也尝一尝。 可宋清风看到的,却是顾思卿侧脖颈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疤痕。 “这里,以前受过伤吗?” 撩起顾思卿的头发,宋清风仔细的瞧了一眼。 这里,虽然远看着跟别处无异,可实际上却比别处的肤色都稍微白了一些。 就好像,这里的皮是后来长出来的一样。 “这里吗?” 顾思卿抬手自己也摸了摸,“好像是吧,不过我记不清楚了。” 那时候太小了,再加上后来太过经常受伤,也经常看到别人受伤,渐渐的,顾思卿也就不爱去记跟伤口有关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都不痛了。” 顾思卿笑,可那将伤痛都看淡的表情却深深刺痛了宋清风。 “战场上很危险吧。”他问,可其实他自己不是也很清楚吗。 毕竟过去的十几年里,有无数次,都是他们面对面的拼杀的。 而那时,宋清风最郁结的,就是他怎么都近不了这个顾将军的身,伤不了她更杀不死她,就连唯一一次将她俘虏了,最后,也还是让她跑了。 可如今,当他还能抱着顾思卿时,这件事却成为了宋清风最庆幸的。 他如获至宝,低头,就吻住了她后脖上的伤口,轻轻的,就像是动物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般,小心,轻柔。 而顾思卿也是难得这般放松的,就靠在了宋清风的肩头。 她的眼睛缓缓的一张一合,小声的,呢喃着小时候的故事,而他也低声说道,“睡吧,我在。” 然后他抱着她躺下,一夜好梦。 翌日,顾思卿是睡到自然醒的,这样的神清气爽她是好久没有过了。 “星河哥哥!” 伸伸懒腰,顾思卿打着哈欠就从床上下来了,只是人呢? 是已经起身去准备早膳了吗? 顾思卿懒洋洋的晃荡了两步,正要穿衣服呢,就见房门被人踹了进来。 “张兄,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啊。” 顾思卿揉揉眼睛,话也才刚问完呢,人就被他拉了出去。 “快走,不然宋清风就要没命了,快点。” 张焕火急火燎,顾思卿一头雾水。 “星河兄没在小厨房做饭吗?”他这没头没尾的,都是说的什么啊。 “还做饭呢,他都快被人当成饭做熟了。”张焕气急,“你说你们昨晚不是睡在一起吗,你怎么连他被人抓走了都不知道,你是猪吗!” “我…被抓走了?谁被抓走了!” 顾思卿惊了,停下脚步,顾思卿一把就甩开了张焕的手。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星河兄好好的,怎么可能就被人抓走了!” 而且他分明跟自己就在一起,为何自己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诶呀!”张焕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知道啊,我一大早起来就听说那个小桃死了,还说什杀人凶手找到了,我这不就去凑热闹了吗,结果,我哪知道,那个热闹竟然是宋清风啊。” 张焕现在也是没想明白呢,怎么好端端的,这个小桃就死了,而且这个凶手还被认定了就是宋清风。 “可你说宋清风跟小桃无冤无仇非亲非故的,他杀她干什么啊!” 张焕郁闷的不行,顾思卿也是急得不行。 “那他现在在哪里!”顾思卿问,“是谁带走他的!” “在你的院子里,你说还能有谁。”张焕反问。 也是,在顾家的院子里,能带走人的,自然,就是顾荣! 也是顾思卿一刻不停的,就奔到了前院。 只是,这里早已重兵把守! “大小姐,老爷和京兆府尹沈大人正在里面审案,恐怕,您不便进入。” 见顾思卿到来,门口的人立刻报告道。 第103章 她疯了 可是这个沈大人? 那不就是顾思安的亲生父亲吗,他怎么来了? “让开!” 顾思卿心内不安,果不其然,转瞬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动静! 那是,皮鞭在空中挥舞的声音,还有,皮鞭撕开皮肉的声音! 顾思卿毛骨悚然,也顾不得其他,一脚就踢开了门口的人往里冲。 顿时,门里的人也纷纷的涌了出来,但在顾思卿的眼里,此刻,她没有所谓的后退。 “不想死就都给我让开!” 顾思卿喊道,一身的杀气,那是她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模样。 而那些官兵何时见过这般可怕的模样啊,顿时,就愣住了。 这时,里面本来稳坐高堂的人这时也出了声,“是何人喧哗公堂?” 问话的不是顾荣,那自然,就是沈大人了。 顾思卿回道,“是我,镇南候顾思卿,让我进去!” 要论官衔,顾思卿可比他们都要高。 所以,还不快速速出来迎接! 果然,沈大人立刻下堂就走到了门口。 “原来是镇南候啊,沈某有礼了。” 言语是礼貌的,可表情却是凶狠的。 哼,这个沈定国果然,就是个和顾思安一个德行的人。 顾思卿连看都懒得看,径直就要进去但沈定国却微微点头道。 “顾大人,沈某正在审问一出杀人案,而这杀人案又恰巧发生在你的院子里,故而,还希望顾大人能够避嫌。” 避嫌? “沈大人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说着,顾思卿狠狠的,就从沈定国的肩膀上撞了过去。 “严刑逼供也叫审案,看来沈大人这京兆府尹做的也是不称职啊!” 快步走进院子里,顾思卿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 可是他怎么,怎么这么会功夫就遍体鳞伤了! 顾思卿心痛的不行,“九哥哥!” 她的九哥哥,她一心一意只愿他平安喜乐的九哥哥,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被这帮混账给伤成了这般模样! 顾思卿又急又气又心疼,一个翻身就冲了过去,要将人先从火堆上救下来。 可顾荣却挡在了她的面前,“你要做什么!”顾荣问她,“他现在是杀人犯,你难道还要枉顾王法吗!” 王法? “他就是我的王法!”所以,“你说我要做什么!” 顾思卿出来的着急,没有带剑,所以她抄起身旁的板凳就扔向了顾荣。 顾荣避开,长剑出鞘,冲着顾思卿就上去了。 “顾思卿,今日你是救不走他的,所以为父劝你还是赶紧回屋里歇着去,也免得,他们伤了你!” “闭嘴!” 假惺惺什么,要不是他怕一个人压不住自己,又怎么会突然叫来这个沈大人。 “赶紧给我让开,否则,今天我就把你也给绑上去,你信不信!”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思卿啊,我是你的父亲,任你怎么欺负那也是我们的家事,我不会往外说,不会问你罪。可你现在,你扰乱公堂,你…” 顾荣扶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定国立刻默契的上前扶住,而顾荣则顺杆爬的开始吐苦水了。 “诶呀沈大人啊,家丑啊家丑啊,顾某真的是管不了她了。” 说着,顾荣一个趔趄的就坐在了地上,那一根皱巴巴的手指头还不停的晃荡晃荡。 这下,沈定国算是听明白了,这顾思卿现在的行为,那就叫做扰乱公堂。 那么,“顾大人,公堂重地容不得你放肆,请你自觉离开,不然,沈某也就只能对您秉公处理了。” “好。”既然都说了秉公,“那沈大人就处理一个我看看吧。” 顾思卿就站在那里,等着。 而沈定国本身,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既然顾大人都说了,那,沈某就得罪了。” 沈定国一抬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武林高手也伺机而动,直接将顾思卿给团团围了起来。 哼,就这么点杂碎,也想拦住自己? 顾思卿连脚都没动的,抬手就朝着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脸上打去,可是对方竟然轻松的就避开了! 这些人? 绝对不是顾府的家丁! 所以,顾荣竟然还找了这么多武林高手当帮手! 哼,可那又如何! 猛地一个翻身就跃出了圈子,顾思卿一脚瞪在墙上反身,就拔出了其中一人的剑,刺了过去。 兵刃相接,战况激烈顾思卿一个人便吸引了整个院子里的火力,而张焕此时也是机敏的就爬上了圆台,将宋清风从架子上放了下来,随后把脉,却是彻底的疯了。 “你们,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张焕大喊,“为何,我会摸不到他的脉搏,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了!” 张焕着急,再去探脉搏,确实,是摸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顾思卿这时也顾不得打架了,她腾空,立刻就落在了圆台上。 鼻息,脉搏,竟然全无! 顾思卿瞬间懵了,“这,怎么会这样!” 所以他刚刚竟不是昏迷而是已经死… 不,不,这怎么可能,昨天,他还跟自己拜堂成亲了呢,怎么可能今天就没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顾思卿拼了命的摇头,“他没死,没有死,你快救他啊,快点啊。” 可是,张焕为何愣在那里不动,他是没听到吗。 “快点啊,张焕,你倒是救人啊,快点啊!”顾思卿喊,喊的声嘶力竭。 可张焕却摇了摇头,通红的眼中全是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的泪水。 此刻,他没有说什么话,可顾思卿却听懂了。 但是她是真的,无法接受啊! “啊!” 心底里,一股热气就如一条强劲有力的巨龙般在体内奔涌,然后毫无预兆的,就直冲向了天灵盖。 顾思卿仰天怒喊,而等她不再出声的时候,顾荣再去看她,却是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 顾思卿,她,她疯了啊! “快跑!” 顾荣那可是在战场上见过顾思卿疯了的样子的,而这一刻,她的眼神显然,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恐怖,所以他拔腿就跑。 但是,他以为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提剑飞去,顾思卿眼神突变,剑便已经戳进了顾荣的后背。 第104章 大概是太热了 还有沈定国,将剑从顾荣身体里拔出来,顾思卿一个转身,毫不留情的,就朝着他的脸劈了下去。 “都给我去死!”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只要是敢动九哥哥的人,都得死! 此刻,顾思卿才不管你是谁,更不在乎你有没有帮手,她要的,就是报仇! 所以一时间,整个院子便已然是个修罗场了! 痛苦的哀嚎声,颤抖的求饶声,还有刀剑入体的撕裂声,声声不绝于耳,就是宋清城赶到了,也是拦都拦不住的。 这下,场面算是彻底的失控了。 一直到,宋清风幽幽的转醒了过来,轻轻的,叫了她一声,顾思卿才算是如梦初醒的停了下来。 她回头,早已红透的眼里是噙了许久的泪水。 “思卿,思卿。” 宋清风一口气没喘匀,忍不住,就咳嗽了两声。 这下,方才被吓得半死的张焕才反应过来,匆忙的就爬了过去,“你这是,诈尸了?” 可是诈尸的人是怎么做到脉搏呼吸体温全都有的,张焕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吃了什么?” 张焕突然明白了,“是不是他们给你吃了假死药?” 应当是的,只是给自己吃的人应当不是这两个人,而是另有其人,至于那是谁的人,宋清风还需要调查。 而且眼下,宋清风更担心的,是顾思卿的状态。 “扶我起来。” 她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所以在她摔下去之前,宋清风必须,走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而顾思卿看着他即使浑身是伤,却还是固执的往自己这儿一点一点艰难的挪过来,顿时,眼泪就忍不住了。 她跑过去,一把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我以为我又见不到你了,我以为…” 哭,嚎啕大哭,顾思卿将自己一腔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化成眼泪哭了出来。 哭的是不省人事,也哭的别人瞠目结舌。 刚刚,那个跟女罗刹一样的人不是她吗? 怎么突然就哭了起来? 这反差,也着实太大了一点吧。 但宋清风却知道,她呀,其实就是个在外人面前装坚强的傻孩子而已。 “我没事了,别哭,乖。” 这孩子,应该是被自己吓得不轻吧,将人抱起,宋清风二话不说先往她的屋里走。 可眼下,顾思卿都已经不打人了,那剩下的人还可怕吗? “你站住,你现在可是一个杀人犯,你不能走!” 虽然顾荣已经倒下了,但是宋清城可没有受伤,所以他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但是他此刻并不知道,其实这个看着温柔还已经失血过多的男人,那,可比一点都不必顾思卿好欺负啊。 当然了,片刻之后,他便懂了。 毕竟,在一屋子高手悉数倒地之后,他可保护不了自己。 所以,他也识相的就回了自己的王府,只留下,张焕还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张焕忙着给宋清风上药,可宋清风却忙着哄媳妇儿,哄了好久才算是哄好了,但顾思卿还是抽抽搭搭的,“你说你,明明武功高强,怎么,就被他们抓走了啊。” 顾思卿问,“而且你昨晚明明,就跟我睡在一起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她跟自己一样都吸入了那个药。 宋清风起身,在房子里找了找,果然,有熏香。 “你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张焕拿起熏香,打开盖子,里面,早已没有了东西。 但是顾思卿却记得,“昨晚的确是点了熏香的,我浅眠,所以睡觉都会点,这是我的习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可,“但是,我不记得早上有人进来将熏香拿去倒掉了,而且,我不在房里的时候,是没有人会进来的,这是规矩。” 顾思卿走过去,看了一眼熏香,最奇怪的,是这个熏香盒还被洗过了。 “怎么会有人敢洗我的熏香盒,明明,我说过不可以洗的。” 而张焕则摇了摇头,道,“你该庆幸她洗过了。” 而且她没有擦干,显然是太仓促了。 所以,这盒子里现在还留着一些水。 张焕用手沾了些水,研究了一下,果然,是假死药。 这下,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 “我明白了。” 昨晚,有人在熏香里加了这假死药,“所以你们俩在呼吸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吸入了假死药,这也就是宋清风你被人带走,而顾思卿却毫无反应的原因了。” “那为何我早上是正常时间醒过来,而星河兄却是在刚刚才醒过来呢?” 顾思卿好奇。 “那,自然是因为你们吸入的量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原因就比较多了,就比如说,“心跳加速致呼吸加快,或者运动之后呼吸加快,又或者…” 张焕看向宋清风,宋清风轻咳两声,“我就是夜半睡不着,故而下床活络活络筋骨而已。” 是吗? 张焕可不信,顾思卿也不信。 不过,她自然知道宋清风没做什么,只是他为何大半夜下床呢。 大概,是太热了吧。 顾思卿觉得,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于是笑成了一朵花。 这下,宋清风遭不住了,“别笑了。” “可是人家忍不住嘛。” 顾思卿边笑边说,看着,不就是在撒娇吗。 于是宋清风也佯装不高兴的样子,道,“那便去练练字静静心吧。” 这…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顾思卿噘嘴,“那我还是先忍住吧。” 她也知道自己该去练字了,可是她还得调查这个案子呢。 “等小桃的案子查清楚了,我马上去练。” 说起小桃的案子,宋清风问,“他们既然抓我,是不是说明,尸体已经找到了。” “听说是。” 张焕说,“而且我们最好现在就去看看。” 顾思卿也觉得,不然他们肯定要做手脚。 “星河哥哥,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去去就回。” 顾思卿惦记着他的伤口,可宋清风却毫不在乎。 “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这跟他以前受的伤相比,真的,都不算什么了。 这一点,张焕也知道,所以他并未阻拦。 第105章 这般讲究 可顾思卿看着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是心疼的红了眼眶。 他身上的伤口,她不是没见过,可是,他是太子,为何,还会有那么多伤口呢。 从后面抱着他,顾思卿问他,“是谁伤的你?” 她要为他报仇。 而宋清风则低了头,“是我的母亲。”却不是母后。 所以,他就是在提醒她,他的母亲并不是当朝皇后。 可顾思卿听不出来啊,她只知道,原来自己的九哥哥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幸福。 即使身居高位,他依旧很苦。 但是以后,她在他的身边,便不会让他再这般难过了。 “走吧。” 顾思卿收起情绪,牵着他就走了出去,直奔小桃尸体停放的房间,门口固然有人把守着,可顾思卿在,又有谁敢阻拦。 倒是绿云有些奇怪,竟然也跟了过来。 “小姐,我与小桃情同姐妹的,所以我想来送送她。” 跟在顾思卿的身后,绿云走进了门,然后直奔着小桃就去了,哭的是梨花带雨的。 “好了,人都没了,你哭又有什么用。” 而张焕从来都是不喜欢有人哭哭啼啼的,更不喜欢安慰人,故而他硬邦邦的就说道,“你要是进来就是为了哭这两嗓子的,那你可以出去了,别碍事。” 绿云抽抽搭搭,“对不起,我就是,难受。” 说着,她伸手,似乎是要想去握住小桃的手,却被张焕拦住了。 “也不怕有尸毒,瞎摸什么。” “啊。” 绿云似乎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可人一倾斜,却偏偏还是碰到了小桃的手。 “那怎么办,我碰到了,那我是不是会中毒啊,张太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张太医嫌弃,“死不了。” 装什么,张焕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开始检查尸体了。 而顾思卿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到底将她拎了出去才重新进来,却只见宋清风正在看小桃的手。 “有什么吗?”顾思卿也凑了过去。 宋清风看她圆溜溜的脑袋,不禁莞尔,“我见她方才特意要去碰一下小桃的手,想来,这里自然是有什么的,你看,这指甲缝。” 顾思卿听他一说,也看了过去。 这细碎的东西? 顾思卿拿银针将它挑了出来,“这似乎是衣料。” 但不是整片的,想来,是对方将这布料拿走了,而且,“她的手指黑了。” 顾思卿看了一眼宋清风,宋清风点头,“是青花之毒。” “但她却不是死于中毒的。” 可张焕却紧接着说道,“她的后脑勺有一个被钝器击打的痕迹,那,才是她的致命伤。” 张焕分析,“死者应当是被人从后面击中头部而死,但是死前,死者青花毒也发作了一些,一时痛苦就用力的抓住了凶手的衣服,故而,她的指甲缝深处才会有布料上刮下来的一点点粉末。” 那么,只要找到这个粉末的主人,自己便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了! “小桃是在院子里出事的,那么凶手必定是院子里的人。而且从这个粉末看,倒不是什么华贵的衣服,所以我只要将府里的衣服全都拿来刮一遍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顾思卿立刻找人将府里所有人的衣服每样都搜罗了一件过来,然后开始了刮啊刮。 终于,还是让她刮出来了。 “是这个吧,一模一样吧,快看啊。” 邀功的将宋清风拉了过来,“星河哥哥,你看。” 宋清风走过来,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被张焕拦住了。 “是,但是,这好像是你们顾家的小厮的衣服,所以你这等于大海捞针。” 顾家的小厮那么多,谁知道是谁。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顾思卿大脑快速转动。 “这个衣服顾家上下所有的小厮都有,而且每个人都有两套,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筛选出衣服坏了一套的人啊。” 顾府小厮们的衣服,本来,是和别府的小厮们都一样的。 但是多亏了顾思安那个向来自视甚高的人,她非说顾家就连小厮都得比别人家的小厮高一等。 这不,才有了这既好看又结实的衣服。 “星河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一般人只是干活,想来,也不至于将衣服弄破,所以范围应当能缩小。 “等一下。” 而宋清风见顾思卿又要走,赶紧拦住。 “为何你一会儿叫我星河哥哥,一会叫我星河兄?” 宋清风听的,都要乱了。 而张焕更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为何叫他星河?” 他再不济,那不是也该叫袁清风吗?那这星河又是哪里来的。 宋清风解释,“字。” 这是他师傅给他取的小字,只是小时候他在众师兄弟间排行老九,故而顾思卿这丫头也一直都叫自己九哥哥,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 “哦。” 张焕懂了,原来,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知道的字啊。 “那你这哥哥和兄也是这样区别?” 自己在就是客气生分的兄弟,自己不在,那就是情哥哥? 所以如今,竟连叫个名字都这般讲究了? 顾思卿点头,然后得意洋洋的走出了房间。 顾府上下,共计一百多位小厮,全部统计下来,衣服有破碎的,或者申请过新衣服的小厮,幸运的是,只有十五位。 于是,顾思卿淡定的,就将这十五个人叫到了顾府的祠堂。 其实,这里说来也就是顾府平时惩治下人用的地方,只有几张椅子而已,倒也不能称之为祠堂。 不过今日,顾思卿可是特意搬了一张桌子过来,坐下,“说吧,你们的衣服都是怎么破的?” 顾思卿拿起瓜子,一边磕一边问道。 那语气,活像是闲来无事找人唠嗑的一般。 但是吧,你唠嗑跑到这里,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那,谁看着能不害怕啊。 小厮们顿时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如土灰,瑟瑟发抖了起来。 而最大胆的那个,也不过是紧张的舔着嘴唇,然后问道,“大小姐,那,衣服的钱,我们,赔您行吗?”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是因为他们坏了一件衣服才生气的啊。 切,这都将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第106章 你吃醋了吗 “您,看我像是缺钱的吗?”顾思卿学着他的语气反问。 “那,那您叫我们来问衣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这,难不成,我们这儿还有人偷衣服不成。” 这人倒是个有想法的,顾思卿恍然大悟,也是,就算自己找到了那件衣服的主人,可又有谁能保证,那件衣服就是凶手的呢,毕竟这偷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自己该咋办呢。 顾思卿灵机一动,眼波一转说道,“你说对了。” 抓了一把瓜子就站了起来,顾思卿边嗑瓜子边就往他们那边走了过去,“咱们府里啊,还真就出了个偷衣服的贼,而且这个贼不仅偷了衣服,还穿着那件衣服去杀了人。” “哦,我知道了,就是昨日前院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事儿吧。” 那小厮回答,“我昨儿个刚好入府,一进来啊就看到前院…” 小厮说起这些闲话,那可是十分兴奋,都停不下来,却被身旁的人狠狠的踩了一脚。 “诶呀,你踩我做什么!”小厮被打断了兴致,显然,是不高兴的。 但身旁的人显然更加不高兴。 狠狠的,就剜了那说话的小厮一眼,那人赶紧赔笑的看着顾思卿道,“大小姐,这人是个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听他的。” 说着,那人就又狠狠的往边上瞪了一眼。 这下,顾思卿才发现,刚刚与自己说话的人,的确,是有点眼生。 怪不得,他敢在自己面前说的如此大大咧咧。 不过,顾思卿就是喜欢他这样的人。 “过来。” 招招手,待他走近,顾思卿将手里的瓜子分了他一半,然后挥挥手遣退了其他人。 而这小厮这会儿才算是明白了过来,自己方才的多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小姐,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他拿着瓜子,那是吃也不是,不次也不是。 而顾思卿则随性的拍了拍凳子,“坐吧。” 这个人昨儿个才入府,自然不清楚这府里的厉害关系,这也就意味着,他只要是知道的,都会原模原样的告诉自己。 “我也就是想跟你聊聊而已,你别紧张。” 瓜子不够,好酒来凑,就算现在他有些拘谨,可只要几杯酒下去,顾思卿就有把握将他心底里的肠子都掏出来。 于是乎,喝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是称兄道弟的水平,这也就给了顾思卿了解消息的机会,但是也让她被宋清风一顿唠叨。 “怎么又喝酒?” 她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吗,宋清风看着她隐隐有些摇晃的脚步,脸上不自觉的就阴暗了不少,“跟谁一起喝的?” 谁啊,顾思卿眼波流转,“跟一个美男子。” 那小厮虽然不及九哥哥好看,但在家丁里,那也算是个好看的了。 “你都不知道,那人看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酒量还不错,喝了我不少酒呢,我可心疼了。” 顾思卿嘴巴嘟嘟,一脸惋惜。 但宋清风的脸却更是黑了一分,“心疼还给他喝?” 也不知道她是在心疼酒还是心疼那个男人,这顾思卿,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跑去跟别的男人喝酒,她可真是长本事了。 宋清风低头看她,脸上那是七分醋意三分担心,可担心的,却是她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同他多在一起一会儿才招惹他陪你喝酒的!” 宋清风越想越着急,语气也逐渐的严肃了起来。 他的丫头从重新遇到自己开始,好像,就是看中了自己的皮囊。 可这好看的皮囊天底下多的是,宋清风担心,若有一日,她的身边出了一个比自己好看的男人,那她是不是就会同别人一起了。 唉,清秀的眉头深深的打上了一个结,宋清风终是不敢多想了。 “算了算了,我同你一个喝多了酒的人说这些做什么,你快些歇着去吧。” 转头看向张焕,“你去叫月儿过来。” 该让月儿送她回去休息,明儿个,再好好说说她了。 但顾思卿却在张焕出去之后就笑了。 笑的宋清风莫名其妙的,“你还笑?笑什么?”宋清风问。 而顾思卿则挽上了他的手,问道,“你吃醋了吗?” 可他却不说话,只是,在愣了一下之后转过了身,表情有些羞赧的样子。 “你是吃醋了对吧,是不是吃醋了啊。” 这样的九哥哥的她可没见过,于是顾思卿穷追不舍的,死乞白赖的将小脑袋凑了过去。 而宋清风现在,则是一低头就能看着这个歪着脑袋凑过来看自己的人,要是他干脆开口道,“我是吃醋了,怎么,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原来,吃醋真的是这么可爱的事情啊,“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再多吃吃啊!” 这,吃醋又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宋清风果断拒绝。 但顾思卿却绕到了宋清风的前面,抬手,就戳在了他的酒窝上,“别啊,你这样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太喜欢了!所以,你就多吃吃呗。” 嚯,现在的姑娘竟都这般单刀直入的了吗。 喜欢!她说她太喜欢了! 宋清风情不自禁的就舒展了眉头,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但嘴上,他依旧傲娇,“这都是谁教你的。” 那“当然是月儿了。” 顾思卿的身边,除了月儿,还有谁懂这些啊。 “月儿说了,只要你喜欢我,你就会为我吃醋的,所以,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一个也字,那可真是说到宋清风的心坎里去了。 宋清风弯下腰,任由顾思卿抱着自己的脖子爬了上来,才在她的耳畔说道,“对,我自己的丫头,我怎会不喜欢。” 一声丫头,他念了十几年,想了十几年,今日,他终于,可以唤出口了,他庆幸,欣喜。 可顾思卿又何尝不是盼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她红了眼眶,“九哥哥。” 低声呢喃着,他们心照不宣的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抱着,感受着属于他们彼此的心跳。 直到月儿来了,宋清风才转头,眼神瞬间转换的看着她,也看得月儿不明所以胆战心惊。 月儿拉了拉张焕,小声问,“我又做错什么得罪了他吗?” 第107章 试探绿云 可自己最近只是在顾府养养花罢了,真的,也没做什么别的事情啊。 “我哪里知道啊。” 张焕也嫌弃,“这有了媳妇的人啊,心思可不是咱们能猜的。” 但其实,张焕这一句就是在救月儿。 虽然他不清楚宋清风是为了什么生气,可夸他有媳妇儿了肯定没错,果不其然,宋清风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下来。 “等着。” 宋清风吩咐,小心翼翼的回头,蹭了蹭肩头那温热的脸,然后脚步轻轻的将刚刚睡着了的人送到了床上。 可就在帮她盖被子的时候,宋清风才发现,原来他的指甲竟然都裂开了。 “张焕,拿药箱过来。”想来,她这是刮那些衣服刮的。 “她对你的事情倒是真的上心。” 张焕都是看在眼里的,“给,涂点药,明儿个不疼了。” 疼,对了,十指连心,她肯定很疼吧。 宋清风一点点,慢慢的,帮她涂上了药,还边帮她吹了吹,就像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生怕自己一个大一点的动作就伤了她。 故而,等宋清风帮顾思卿处理完伤口的时候,他已然是满头大汗了,这便让张焕忍不住要吐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 可就是他自己受伤了,张焕也没见他清理伤口的时候流过那么多汗。 “你倒是真的疼她。”他揶揄他,可心里却是对他浓浓的担忧。 因为,这份疼爱日后,必然就是掣肘他自己最好的利器。 “宋清风,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也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可你一定要记住,你若想护的她一世,首先,你就必须要护住你自己。” 他这是要提醒他,他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是啊,贵妃那边已经耐不住了,上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恐怕您就要真的出大事了。而且这个顾府真的,也不安全了。” 一个小丫鬟的死转头就能牵连到他这个原本跟顾府毫无关系的人,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我感觉这个府里盯着你,要对你下手的人也不少。” 月儿分析道,“所以我在你们研究衣服的时候,也去看过那个小桃的伤口了。” 尤其是那个致命伤,“我在她的伤口里发现了一些木屑,说明击打的物体是木头的,而且我总感觉那个伤口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什么方方正正的木盒子的角。” 不同的物体击打之后形成的伤口面都是不同的,“就好像…” 月儿环顾四周,顿时,发现了差不多的东西,“对,就像是这个梳妆盒的一角。”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小桃的时候用的并不是什么木棍石头之类比较常见的凶器,而是一个木盒子?” 这倒是有点奇怪,宋清风想了想,“看来,这个凶手并不是蓄谋杀人,而是突发了一些情况,让她不得不杀了小桃,所以她用的是自己手边能拿到的东西。” 而且这也就说明了,之前找到小桃尸体的地方绝对,不是杀人的地方。 不然,凶手绝对会选择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来打人,“我知道了,是凶手在房里将小桃打死,之后再将她运出去扔在了荒野。”张焕总结。 “可要将一个人从府里运出去,难道不会被人怀疑吗?”月儿疑惑。 “可要是这人本来就是负责运送东西的,那又会引起别人注意吗?”张焕反问。 这,倒是让宋清风想起了那天绿云推着一辆车出去的模样,“你们先去找一下这府里每日负责运送东西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至于那个绿云,宋清风决定自己亲自去会一会。 走出顾思卿的房间,宋清风换了一身衣服,闪身,就进了绿云的房里。 而绿云则瞬间察觉出了有人靠近,“是谁!” 她第一反应就是压低声音问,就好像她本来,就在等什么人一般。 这样正好。 “怎么,连自己主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自暗处隐着,宋清风质问。 绿云一愣,主子? 她的主子是谁? “国师?”她试探着问。 宋清风眉心一动,咳,还真是陆星河的走狗。 “知道就好。” 陆星河的声音,宋清风是熟悉的,所以模仿起来也不是难事。 “吩咐你办的事情呢,如何了?” 用陆星河的语气,宋清风直截了当的问道。 因为他知道,陆星河此人做事,从来都是只问结果的,而小桃果然没有察觉出异常。 “回国师。” 绿云开口,“您说的月儿的确住进来了,我也已经按照您说的,悄无声息的在她的饮食了下了慢性药,保证,让她死的悄无声息,谁都查不出原因来。” 原来,陆星河表面上同意了月儿离开那里,可实际上,竟然让人杀人灭口! 果然是自己的母妃,没用的人从来,她都是不会留的。 宋清风冷哼一声,“保证,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他质问她,“还悄无声息,你现在做的事情都快传回北原了!” “这,国师说的是小桃的事情吗?” 绿云慌忙的解释道,“这真的只是意外,我与小桃同住一直都很小心的,可那日我突然就被顾思卿叫走了,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小桃发现了药瓶子,我无奈,才杀了她,谁知道顾思卿平日里不怎么找她,这人死了,她偏偏就惦记上了,还因此找到了她的尸体,所以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找了个人顶包的。” 宋清风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件事就是绿云灭口之后被人发现于是利用顾家对顾思卿的恶意,将这件事顺水推舟的就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怪不得,自己迷迷糊糊间听到的,都是顾荣问,是不是因为小桃撞破了自己同顾思卿的事情才被灭口。 这个绿云,倒真是个心机颇深的人。 只是,宋清城眼下,还不能直接结果了她。 她是陆星河的人,一旦她出事,陆星河自然要去母妃那边告状。 不过这倒还是其次的,宋清城担心的,就是陆星河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 那到时候就是敌在暗我在明了,不利。 第108章 情蛊 所以,这个绿云要留,但是这件事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过去了,于是宋清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绿云,“吃了这个。” 绿云一愣,“这是什么?” 她是见过他们的手段的,“国师息怒啊,绿云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不好,但绿云之前不止帮北原赢得了上一次大战的胜利,还成功的给顾思卿和梦将军种下蛊毒,还请国师看在绿云对北原忠心耿耿的份上,原谅绿云这一次吧!” 原谅! 你不说我尚且还能饶你,可如今,你妄想! “吃!” 二话不说,宋清风上前一把点住了绿云的穴道就将药丸塞了进去。 然后反手,就废了她一只胳膊,这才转身离开,直奔张焕的屋子。 “张焕!” 气的一脚就踢了进去,宋清风不客气的就将人从被窝里就捞了出来。 而张焕呢,他正睡得欢实呢就被人拎起来了,整个人都是蒙的。 他伸手就抱住了宋清风,砸吧了一下嘴就要凑过去,大概,是将有体温的宋清风当做被窝了吧。 这可吓坏了宋清风,赶紧的,就松了手,于是张焕吧嗒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诶哟喂。” 本来就是一把没用的骨头了,哪里,还能经得起这摔啊。 张焕哼哼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这个即将火山爆发的男人。 “怎么了啊又是。” 怎么他自从遇到了顾思卿之后,这脾气就越来越起伏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了,“你家媳妇不是睡了吗,又不是跟人跑了,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张焕起身,却被宋清风一个拳头再一次打倒在地,“竟然骗我!” 他说,牙齿磨得咯咯响,“张焕,枉我如此信任你,可你竟然敢瞒着我,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吗!” “我,我瞒你什么了?” 张焕也是一头雾水,他揉了揉自己被打疼了的左脸。 “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才能给你解释啊。” 他第一次见宋清风对自己发火,虽然生气,可也十分担心。 他怕,自己真的,无意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伤了他的心。 可在宋清风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意,而是他特意隐瞒了。 “那你解释,为何你不告诉我,我中蛊了。” 宋清风可以猜到个一二三来,他就是担心自己所以瞒着了。 这本是为了自己好,宋清风可以理解,可是自己却一直未察觉出身子不适,这便说明,他早已着手开始给自己解了,可这解蛊不就等于要了对方的命吗。 怪不得顾丫头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即使,自己一直暗暗用药给她吊着,也没见好转。 “你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可你给顾丫头也把脉了,难道你没发现,她与我中的是同一个蛊吗,你这样,顾丫头她会死的!” 没有废话,宋清城一语就说出了重点。 “可我不这样做,你就会死的!” 张焕被他说中了心事,可他却有自己的判断,“再者说了,我就是告诉你又能如何?” 张焕问,“且不说我发现另一份蛊在顾思卿身上的时候,你身上的蛊我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就是我没有开始解,那我也只能先救你。” 对于张焕来说,宋清风不仅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挚友,更是他的君主,所以他在他们之间必须,选择的就是宋清风。 “只是这情蛊要想种下去,也是需要条件的,所以你们一个多月前就…” 张焕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难道就是军营那一次吗?” 那件事张焕是知道的,但是,“可你说,那个安排的人怎么知道你们是有情人?” 若不是,他们俩又怎会被种上。 “所以,顾思卿的身份,有人早就知道了,是谁?是你母妃吗?” 张焕这边是满脑子的疑惑,可对面,宋清风却突然炸了毛。 “你说,这是情蛊!” 宋清风震惊,一双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难道,母妃早就知道了顾思卿就是丫头!所以她才会早早的就将绿云埋在了她的身边,那,她又派了个郡主来是做什么的!” 这不对劲,难道只是试探吗? 还是她早已藏了更歹毒的心思? 宋清风猜不透,所以害怕。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丫头,绝不能让母妃对她下手。” “我猜,贵妃知道的可能性很大,而她派了这人来,目的就是,不让你发现顾思卿的身份。” 不然,她养了这儿多年的棋子绝对,就要成为别人的枪了。 是啊,要是丫头是母妃掣肘自己的唯一条件,所以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宋清风这时,人也冷静了一些。 仔细的,将这件事捋了一遍。 若是,母妃当真不知道顾思卿就是当年的丫头,她便不会指使陆星河在顾思卿的身边埋伏了这个绿云。 而这样一来的话,宋清风就越想越觉得恐怖了。 “这个绿云极其擅长用毒,而她则在顾丫头的身边这么多年了,我只怕,丫头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他了解自己的母妃,自然知道,自己的母妃将绿云安插在顾思卿身边那么多年,绝对,不会只是件事她而已。 “张焕,你最近寻个机会好好给丫头把个脉,不计一切代价的,一定要帮我保住她。” 说出这话,宋清风就等于是要放弃自己了。 毕竟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情蛊对一对有情人来说,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所以,“告诉我,我还有多久?” 张焕不答,他显然是不赞同他这样的做法的。 “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我知道自己劝不动你,可我能选择不帮你,宋清风,我可以答应你延长顾思卿的命,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的。” 说完,张焕将宋清风推出了房间。 宋清风则上了房顶,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说服张焕不容易,打败母妃更不容易,而要让顾丫头这一生都安稳的呆在自己的身边则是最不容易的。 第109章 我愿意 果然,有了软肋之后的人都是会变得顾虑太多,也会变得思前想后。 可宋清风却心甘情愿,只要,他的丫头过的快乐就好,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这个情蛊,宋清风抬头,看着天边的泛白,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决定。 下了屋顶,宋清风第一时间就去了顾思卿的房间。 而丫头此刻还在睡呢,可宋清风也顾不得了。 先托起她的手就再一次把脉,好在,她的脉象还算是稳定。 宋清风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割破了自己的嘴唇之后就亲了亲她,也好,让自己的血顺其自然的流入她的身体里。 只是,这好腥的味道啊。 顾思卿本就警惕,所以此刻,她立刻皱眉,人也悠悠转醒了过来。 “嗯?” 九哥哥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趁着自己睡着了就占便宜呢,讨厌! 顾思卿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就要将人推开。 可他似乎并不打算起来,反而越吻越深了。 这? 好吧,反正也是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能亲的。 于是,顾思卿不再犹豫了,也不装矜持了。 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抬起来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再收手,顾思卿就这样将他狠狠的压向了自己。 不过她可没闭眼。 相反的,顾思卿此刻就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微眯,动了情的宋清风。 才发现,其实,他同小时候比起来,真的,是没怎么变。 这一害羞就红起来的耳朵,一看自己就微微弯起的眉头,都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思卿心里高兴,一激动,翻身记将宋清风压在了下面。 这下,宋清风睁眼了。 可就在那睁眼的一瞬间,顾思卿就发现了,他与小时候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他的双眼了吧。 小时候,他的眼里时常含着明显的伤心,惹得自己心疼。 但有时也会露出真心的笑意,让自己心动。 可现在呢,他的眼里更多的,似乎就是隐忍。 甚至,隐忍的顾思卿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他的情绪是不是真的了。 于是,顾思卿才问道,“九哥哥,你能告诉我这些年来,你都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顾思卿一直好奇,九哥哥明明是太子,那当年他又为何会流落在那么偏僻的山野呢? 可他似乎并不愿多说。 不过顾思卿听说,他虽然是皇后娘娘的次子,可皇后娘娘生的嫡长子在出生没多久之后就夭折了,故而,他其实就是皇后唯一的儿子。 那照理来说,他该是众星捧月的才对啊。 诶,这应该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吧。 轻轻的依偎在他的,顾思卿也不再多问,只抬手,轻轻的撩开了他的衣服,然后温柔的抚过了他身上的伤口。 “这些伤口很痛吧?” 一看这些伤口就有些年头了,可即使如此,顾思卿还是看得出来,这些伤口,都很深。 “不痛。” 而宋清风却下意识的回答。 只是下一瞬,当宋清风对上顾思卿的双眼时,他却话锋一转,道,“虽然现在不痛了,但以前很痛。” 他到底不愿同她说谎。 “而且刚受伤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死了。” 顾思卿轻笑。 “我也是,一开始受伤的时候痛的鬼哭狼嚎的,哭的可难看了呢。” 顾思卿也不怕被九哥哥看笑话。 而宋清风则问她,“那你还想要上战场吗?” 即使,你已经受了这么多的伤,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啊,毕竟,我一个人受伤那也比千千万万的百姓受伤好。” 说起这个,顾思卿倒是想起了自己以前被百姓感谢的画面。 “诶,你虽然是太子,可你也没有看过百姓夹道欢迎的样子吗,我同你说,那种感觉,真的,我觉得自己受再多的伤都值得了,也觉得自己之前那几十年的训练也都值得了。” 顾思卿虽然是个姑娘,可她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而这,如今却让宋清风为难了。 毕竟他也曾想过,“若有朝一日,我想要带你踏遍万水千山,那你,愿意放下这家国天下吗?” 这… “我想同你在一起。” 顾思卿也不扭捏。 “但是,我是合晋的将军,是百姓的后盾,我有自己的责任。” 说到这里,顾思卿叹气,“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呢,这样我们就能安心的呆在一起了。” 所以,顾思卿的意思是,除非天下安定,不然,她也是不愿意从战场下来的。 可是… 若要天下安定,那自己同她终有一日,是要与我兵戎相见的。 可到了那时,她该怎么办,自己又该如何。 宋清风揪心,看向顾思卿的眼神自然,也就忧郁了一些。 可这房内正煽情呢,屋外,绿云急匆匆的就跑了进来,直接打破了一切。 “小姐,杀害小桃的凶手找到了。” 话音刚落,绿云就破门而入的见到了自家小姐帷帐里的一双人影。 嚯,脚步戛然而止,“对不起,小姐。” 说着,绿云转身,但也不忘提醒道,“老爷请您去前院一趟。” “知道了。” 既然是小桃的事情,那自己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九哥哥,我出去一趟。” 宋清风点头,然后在顾思卿离开之后叫来了张焕,将昨晚在绿云房里的对话告诉了他,随后问道,“太子府里怎么样了?” “那人已经到了,安顿好了,而且我回府去看过了,他扮的挺像的,你可以放心在顾府多陪陪你媳妇。” 张焕知道,他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将那个人从边关救回来,为的,不过就是让自己能多在顾思卿的身边留几天而已。 “不过,青花毒的解药想来,你也不需要了吧。” 本来,他是催着要的,但现在既然知道了绿云的身份,那就不需要了。 “解药不必了,但顾思安你要多留意,别让她死的太早了。” 起码,要她亲眼看着自己娶了顾思卿之后再死。 张焕点头,“那我回太子府了。” 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而太子府里,也需要有人看着。 “对了,月儿我带走了。” 月儿在顾家留下来也是危险的,倒不如早点入太子府。 第110章 我的背后有你 宋清风表示同意,“再给我三天时间,宫宴那天,我会回去。” 那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他自然是必须要回去的。 但在那之前,宋清风只愿珍惜眼前的时间,陪着自己的丫头。 于是在张焕走后,宋清风信步出了顾思卿的房门就去了小厨房。 这丫头喜欢吃的东西不少,只是时间有限,故而宋清风只能挑两个给她做,那,就糖葫芦和柿饼吧。 在厨房一阵折腾后,等宋清风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顾思卿也回来了。 “吃吧,刚刚做的,尝尝甜不甜。” 将小点心放在桌子上,宋清风顺手也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摆放了整齐,然后才问起了正事。 “凶手那边怎么说?”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担忧。 但顾思卿却淡定的拿起一个柿饼塞在了宋清风的嘴里,然后也给自己拿了一串糖葫芦,才道,“是一个小厮,说是喜欢过小桃但被小桃拒绝了,故而一时恼怒就杀人灭口了。” 所以,这就是绿云想出来的办法? 呵! 这是拿顾思卿当三岁小孩耍呢。 宋清风无语的问道,“那你信吗?” 顾思卿果然摇头。 “我觉得有问题。”顾思卿解释,“虽说这人的杀人动机说得过去,可我去看过了,这个凶手并非府里专门运送东西的小厮,而且人也比较瘦小,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能独立作案的。” 哎,这绿云也太低估顾思卿了。 宋清风无奈的圆道,“可你要知道,当人在情绪爆发的时候也是可能会做出超出理智和能力的事情的。” 说着,宋清风用手帕给顾思卿擦了擦嘴,接着说道,“或许,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嗯,或许吧,顾思卿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不对劲,可人家都认罪了,或许,这事情就是这样的吧,对了,九哥哥,你能陪我去一趟蜀州吗?” 顾思卿想去蜀州,一来是为了压制宋清城,二来,则是为了回到小时候一起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我告诉皇上宋清城并未前往蜀州的事情了,所以皇上有意要去去蜀州查证此事,可你也知道,你父皇的疑心病是重的,故而他最近一直在物色一个人陪我一起去,我想,这个人若是你,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太子代替皇上南巡,这本也就是名正言顺的。 “可我不一定能去。” 名正言顺又如何,宋清城又岂会轻易让自己去。 恐怕,到时候自己跟顾思卿人都没到蜀州,就已经在半路上出事了。 “丫头,蜀州山高水远的,不要轻易冒险,此事,待我让闫冰再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眼下,你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当上太子妃吗?” 只有她成了太子妃,那母妃才能暂时对自己跟顾思卿都放下戒心,而且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光明正大的护着她。 “也对,我都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顾思卿突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都不甜了,“可你说,现在就连沈家小姐都要参加了,那我还有胜算吗?” 沈家小姐,沈怜星,那可是出了名的京城第一美人儿。 顾思卿见过一面,的确,是很漂亮的。 “九哥哥,你也见过沈小姐的吧。” 这个沈小姐与太后感情甚好,“你觉得她好看吗?” “好看。”宋清风如实回答,然后话锋急转道,“但是她当不上太子妃的。” 沈怜星虽然好看,可,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病弱之人。 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就险些夭折,后来这么多年,也几乎都是靠着名贵的汤药吊命。 故而,以她这样的身子骨,绝对,是做不了统管后宫的太子妃的。 当然了,就是她真的当了太子妃,只怕,她熬不了几年也该去了。 “她倒不是要紧事,要紧的,那是北原的郡主。丫头,你也在朝为官,有些厉害关系你该清楚的。” 清楚,而且清楚的很。 “人家就算不是你喜欢的,可她是北原的郡主,那你就该给她三分面子,自然,这太子妃的位置她做的可能性也就很大了。” 宋清风点头,却见顾思卿突然就凑了过来。 “怎么了?” 见她眨巴着眼睛,宋清风就知道,这丫头又要耍小聪明了。 “可是九哥哥,这郡主背后有北原,但我的背后有你啊,所以我也不一定会输对不对?” 终归,这事儿还是他要娶妻,顾思卿想,他才是最重要的。 而宋清风看她这般殷切的眼神,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道,“乖乖听话,我自然护你。” 说着,他的手也落在了顾思卿的脑袋上。 而那个传闻中比猛虎还要厉害的女将军此刻,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只粘人的小猫,只蹭啊蹭,直蹭的宋清风的眼角眉梢都尽是笑意。 于是他顺势,将手从她的脑门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本是想好好的摸一摸这让自己念了这么多年的小脸蛋,却不想,竟被她在下一刻牵起。 她低头,看着宋清风的手,嘀嘀咕咕的就说了起来。 “九哥哥的手那么好看,所以写出来的字才会好看,而我的手生来就是舞刀弄枪的,自然,是写不出好字了。” 顾思卿说的可怜,可她话音刚落,宋清风就明白了。 原来,这丫头就是想仗着自己这个靠山就不练字了。 “可丫头你难道不想做一个让天下都心服口服的太子妃吗?” 这,他倒是说到了顾思卿的心坎里了。 顾思卿这一生不论做什么事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责任。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全力以赴才能完美的完成,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让那些试图践踏她的人无话可说,可是练字这件事… 顾思卿可真是一想到就觉得头疼的厉害。 “诶呀呀!” 顾思卿立刻就抬手支住了自己的脑袋,腔调中都带着一丝不适。 诶! 宋清风无奈的笑了,睨了她一眼,道,“这是又打算故技重施?” 小时候她就是如此。 顾思卿脸红,“你就别说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么不 第111章 那自己可怎么办 “我知道。” 可若不是没办法了,宋清风哪里舍得逼她啊。 尤其,是每每看到她望向自己那怨念却又舍不得的眼神,宋清风就更内疚了。 那时候,宋清风经常会想,她不爱读书就不爱吧。 大不了,以后自己给她读书,帮她写字。 可小时候,自己深知是要离别的,故而不得不每日逼着她写字。 而现在,自己则是为了能同她在一起而再一次逼她。 可不管什么原因,自己自私的要求她做不愿意的事情,那便是自己的不对。 “你,是不是后悔与我在一起了?” 宋清风问,问的小心,也问的顾思卿心痛。 她嘴巴鼓鼓,不高兴的问道,“为何这样问?”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顾思卿正反思,却继而就听到他说,“因为你每每同我在一起,我便要逼你做你最讨厌的事情。” 可你要不同我一起,那你便可不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可是,我最讨厌的事情,却从来都不是读书写字。” 顾思卿的回答,却是出乎了宋清风的意料的。 “我最讨厌的,是同你分开啊。” 只要不跟你分开,其他的事情,我都甘之如饴,就算是要我每日读书也好,写字也可。 顾思卿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宋清风。 “你知道吗,我在被顾家带回来的时候,每日,我都在怀念,怀念你给我煮鱼汤的日子,怀念你陪我上树下河的日子,甚至,我连你逼我读书的日子都怀念上了,所以,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吗?” 顾思卿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怀念被九哥哥逼着读书的日子。 低头,顾思卿闭上眼睛,将这些年来的思念咽回了心里。 可眼角的温热却还是浸湿了宋清风的衣领,宋清风心疼她,“不哭了,是我不好。” 侧过脸去亲了亲她,宋清风柔声道歉。 那声音,轻轻的,就落在了顾思卿原本就最柔软的心田上,拂去了她这些年所有的伤痛,也在她早已荒芜的心底种下了一颗期盼白头到老的种子。 所以,为了让这颗种子能够生根发芽收获,顾思卿将眼泪一把就蹭在了宋清风的衣服上之后,起身就主动走到了书案边。 她要练字,要画画,要读书,她要学会那些大家小姐都会的东西,这样,她才能打赢这场仗,才能赢得九哥哥的一世缔约! 但是,九哥哥怎么被人叫走了啊,还是被皇后娘娘。 “李炎。” 将九哥哥交代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顾思卿叫来李炎,问道,“星河兄为何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属下不知。”李炎哪里会知道,“张太医只说有事,就连去哪里都没告诉属下。” 也是,自己怎么忘记了李炎并不知道九哥哥的身份。 诶,顾思卿摆摆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晚饭备着都要凉了。” 顾思卿坐下,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兴致缺缺。 这,倒是让一旁的绿云意外了,“可是小姐,您以前不是说,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的吗?” 也不知道,以前那个美食第一的人现在哪里去了。 “可是九哥哥。” 咳咳,怎么说出来了,顾思卿赶紧改口。 “我是说星河兄,你说他都走了半天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事了。” 出事? “呸呸呸,我这什么乌鸦嘴,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顾思卿边说边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去,她想去找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 是去太子府吗?还是他们去了别的地方,顾思卿毫无头绪的在大街上游荡着,肚子里,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时时刻刻都在擂鼓,敲的顾思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诶! 又是一口叹气,顾思卿不自觉的,人就到了太子府。 正好,这门口的小厮是之前顾思卿在府里帮过的人,上前,顾思卿问道,“太子在府里吗?” 门口的小厮一看,这不是顾思卿吗,于是赶紧说道,“今日皇后生辰,殿下去宫里祝寿去了。” 原来,是皇后生辰啊,也难怪张焕来找他了。 只是,他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张焕还鬼鬼祟祟的,九哥哥也没跟自己说一句呢。 顾思卿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那太子殿下何时回来?” “这…”小厮想了想,“殿下今日恐怕不回府了。” 为何? 不是说这太子有了府邸之后便不可以在宫中留宿了吗? “哦,那是因为今日殿下要接待北原使团,对了,顾将军,我同你说啊,那北原的郡主可好看了,看得我们太子殿下眼睛都直了。” 大约是觉得自己同顾思卿有点渊源吧,小厮也就多说了一句。 而对面的小厮一见顾思卿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是看着有点和蔼,顿时,也凑了过来,乐呵呵的说道,“是啊是啊,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从未见过,我们殿下那么直愣愣的看过哪个姑娘。” 这… 他们的意思是,九哥哥之所以一声不吭就偷偷摸摸的跑走了,其实,是他溜去看漂亮姑娘了吗? 那自己可怎么办! 摇摇晃晃的,顾思卿便又到了之前抛过绣球的地方。 抬眼,顾思卿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同九哥哥拜天地的模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这一切竟都是那么的真实,就像是真的在眼前一般。 顾思卿不敢相信的抬手搓了搓眼睛,嗯? 怎么还在? 再搓搓,再看? 呵,竟然是真的! 只是,这九哥哥身旁的女人是谁! 顾思卿怒上心头,一下子就要冲上去,却先被台下的小厮们拦住了。 只是一看,这些人就不是我朝人。 什么情况,难道是敌国的细作混进来了吗? 顾思卿立刻打起了精神,“你们是谁,为何拦我!” 那人回答,“我等是郡主护卫,奉命守住擂台,不得让任何人上去。” 所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北原送过来的郡主! 顾思卿的心咯噔一声! 第112章 追啊 “这郡主跟咱们太子可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好一对璧人啊!” “对啊对啊,而且他们若是真的成亲了,那我们就没有战争了,多好啊。” “是啊是啊!”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而顾思卿听着,再去看她,虽盖头遮脸,可顾思卿却控制不住的觉得他们真的,好登对啊! 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就好像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就便是受到万众祝福的人。 而且,只要他们在一起,九哥哥可高枕无忧登基称帝,天下百姓也可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战争之苦。 就好像,他们在一起才是应该的。 顾思卿看向她的九哥哥,顿时,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舍不得啊,她上前两步就要将自己的九哥哥带回来。 可是,张焕却在后面拉住了她。 “这里全是北原的使臣,若是你不想害死他,就给我乖乖离开。” 他无法明说什么,却也不愿她上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九哥哥他是我的。” 顾思卿不甘心,而之后张焕说的话则让她更加不甘心了。 “不,他从来都不属于你,而是属于国家的。” 他要她明大义,要她退一步,否则,他只怕宋清风和她都要粉身碎骨。 “顾思卿,你看清楚,现在在你身边的,就是你守护的子民,而你要是在这里再上前一步的话,说不定,你的子民便要经历战火,而你的兄弟们也要抛头颅洒热血了,你,舍得吗?” 张焕清楚顾思卿是一个热血爱民的人。 所以,她是不会再上前的。 果然,她不舍的再去看了那一身红衣的男人一眼,转身便选择了离开。 所以她并未看到,身后那个一眼热切的望向她的男人,更没有看到,那个已经站都站不住了的男人是多么努力的想要追上她,多么拼命的想要开口呼唤她。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爱的人要抛弃自己了,所以她自己坐在房顶上,吹着冷风,难过的想了整整一宿。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还坐在那里。 这,可吓坏了绿云,“小姐,你,你怎么在那,你,你在那里多久了?” 她不会,都看到了吧,绿云的一颗心猛地悬在了嗓子眼。 “我在这儿想事情。” 顾思卿起身,下了屋顶,“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昨晚,自己出门的时候她不是还在屋里的吗。 “怎么一身的泥巴,脏兮兮的。”抬手帮她擦了擦脸,“快去洗洗吧。” 甩甩手,随手将自己手上的泥擦在了自己衣角,顾思卿愁容满面在院中坐下。 而绿云自然也看出来了,毕竟她的情绪向来都是写在脸上的。 “小姐可是有心事?” 既然她并不关心自己昨晚做了什么,那绿云也就放心的停下了脚步,关心了起来。 而顾思卿被绿云这么一问,顿时就叹起了气。 “绿云,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可这本该是很兴奋的一句话,此刻,却含着浓浓的难过。 因为,“可我却发现,他似乎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好,那我,该怎么办!” 顾思卿现在纠结极了。 而绿云见她的确是很苦恼的样子,想了想,也难得深刻的回答了一句。 “可小姐你以前不是常说要跟着心走吗,那小姐你都喜欢了,那还犹豫什么呢。” 我…是啊,既然都喜欢了,那还犹豫什么呢,追啊! “可我该怎么追呢?” 她不会啊。 这,“奴婢也没追过。”绿云也为难了。 但月儿却把握十足的走了过来,她是来拿点东西的。 顺便,也就教了教顾思卿。 “追男人,那还不简单吗。” 对于月儿来说,这些事情她见得太多了,“来来来,我教你。” 顾思卿眼前一亮,立刻就凑过去学了一会,然后才在月儿的提醒下一刻不停的就跑到了太子府。 这时,天色微亮,府里的人都还没起,于是顾思卿直接从屋顶走过去就到了素心殿。 嘿嘿,九哥哥肯定还在睡吧,顾思卿小心翼翼的,拨开了两个瓦片。 嚯,果然还在睡,而且,还睡的那么乖。 真的是太可爱了! 于是顾思卿一个没忍住,直接就跳了下去。 轻声落地,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顾思卿凑过去闻了闻。 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香味,于是她毫不客气的,一个翻身就躺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慢慢的,一点点的转过身,对着他,再一点点的扒拉过去,凑到了他的怀里,还拉过了被子帮他盖好。 顺便,也将自己盖上。 呼,跟九哥哥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一宿没睡的顾思卿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她便睡着了。 可是,她睡着睡着,怎么突然,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呼,喘不过气来了,好闷啊,顾思卿难受的醒了过来,却见,九哥哥正压在自己的身上。 还捂住了自己的嘴,而且门外,好像有人进来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顾思卿本能的警惕了起来,却没注意到,身上的人早已将衣服拉扯的凌乱不堪了。 嚯… 顾思卿咽了一口口水,转瞬听到门外的声音紧张了起来。 “皇后娘娘,殿下还在歇息呢,娘娘!” 这个急切而又压抑的声音,顾思卿熟悉,是闫冰。 “娘娘,请您在正殿稍候,臣这就去叫殿下起来,您稍候。” “不必,本宫亲自去叫!” 来人出声,而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愤怒,顾思卿一听,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对着自己歇斯底里的皇后。 “怎么办?” 顾思卿问他,却见他猛地就低下头凑了过来。 只是,你这亲上也就算了,亲那么响做什么啊? 顾思卿不好意思。 而刚刚冲进来的皇后娘娘则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你!” 她没想到,自己进来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顿时,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给我收拾好出来!” 怒气冲冲的喊了一声,皇后转身离开,顺便,还重重的带上了房门,吓得顾思卿一抖。 “你闯祸了吗?” 为何皇后娘娘看起来竟是那么的生气,“诶,你绑我做什么?” 第113章 公然顶撞 “一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听到没有。” 说完,宋清风还不忘将顾思卿的嘴巴也堵了上去。 不过,他大约还是不放心吧,于是又用被子将人盖了起来。 这才,放心的戴上了面具,继而离开了房间,却在一脚踏出房门的瞬间就听到了可怕的呵斥。 “跪下!” 外面的皇后早已怒不可遏,此刻,就等着宋清风出去呢。 “仗势欺人也就算了,你竟然还给自己扣上了勾结外戚的谋逆大罪,难道你不知道你父皇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吗,你,你这是要致我们郑家,甚至,我的整个母国与不义之地!” 皇后显然已经气急败坏,指着宋清风的太阳穴,皇后也不在乎旁边的人就骂道,“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蠢蛋儿子!” 蠢蛋吗? 可她生的儿子曾经,那也是一个足以惊艳众人的天才,可后来呢。 是她的虚荣贪心,是她口口声声的家族荣耀,才活生生的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逼远逼疯的。 “母后骂儿臣,儿臣无话可说。” 宋清风看着眼前这个如虎狼一般的女人,表情却是一如平常的冷淡。 因为,她的亲生儿子便是这般回应她的歇斯底里的。 “可是母后该清楚,今日之事却并非儿臣之过,而是母妃自己贪心不足的下场而已。” 要不是她仗着自己的家世出身就野心勃勃,一直暗中联系朝臣,卖官弼爵,试图控制朝政,皇上又何至于这般费尽心思的要找到她的把柄,削弱郑家的势力。 而自己? 哼! 左不过就是父皇的突破口而已。 仗势欺人? 可她那表弟强抢妇女难道不该打吗。 至于勾结外戚? 自己同郑家的人向来不曾来往,就算是那个郑梦荷,那也已经被自己堂而皇之的赶出了太子府了。 所以,父皇当真不知道自己同郑家不亲近吗? 只不过,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不肯承认她自己的失策,故而才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的身上罢了。 这,宋清风倒是习惯了,也不愿同她计较。 可是,她怎么可以逼着自己设计顾思卿! 就为了不让顾家气焰嚣张到踩到郑家的头上? 还是,怕顾思卿与自己联手? 亦或者,是想要自己同郑家绑在一起,好一辈子都做她的傀儡! 哼,口口声声说清楚皇上最讨厌外戚专权的人,到头来还不是明晃晃的要逼着自己的儿子跟自己的家族联手,可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典范。 想到这里,宋清风忍不住的就瞪了皇后一眼。 这下,原本就不高兴的皇后越发的窝火了! “所以你这是在指责本宫吗?” 皇后可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出来的儿子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 “可若不是你对顾家动手,引了皇上疑心,我们的事情又怎会被皇上知道!” 皇后想起这件事,至今都觉得奇怪的不行。 “本宫也是看不懂你了,顾家的根本,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在顾思卿的身上,那你既然要对顾家下手,那为何不听本宫的话直接了结了顾思卿,而是要弯弯绕绕的,对顾荣那个没用的糟老头子下手,浪费时间。” 原来,母妃是看自己对顾荣下了手,便以为自己厌恶顾家啊。 宋清风笑了,“母妃以为,儿臣为何看不惯顾荣?” “难道不是他好大喜功,倚老卖老的抢走了你的功劳,出尽风头吗!” 皇后是这样以为的,毕竟,顾荣负责的那个工程,原来,是他的。 “那母后就错了。”那个工程,是自己放弃的,“儿臣针对他,其实,不过是因为他欺负了顾思卿而已。” 这个理由,皇后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同顾思卿本就水火不容,你有何故要为了她针对顾荣,你在骗本宫是吗!” 皇后并不相信。 当然了,这要是搁在十几天前,宋清风自己也是打死不信的。 但是现在,这却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母妃不信就算了,儿臣不想多说,只是,母妃当真天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还是以为没有顾家的事情,父皇就会放过你!” 郑家在合晋到底有多大的势力,恐怕就是寻常百姓都知晓一二,所以,父皇又岂会不知。 而他现在做的,终不过,也就是扮猪吃老虎,默默的收拾了郑家的势力罢了。 “母妃,其实您比谁都清楚,父皇从来都不喜欢你,更不愿你来当这个皇后,他喜欢的,中意的人,从来都是尹贵妃,所以若不是当年顾思卿帮你除去了尹家,恐怕现在坐在皇后宝座上的人,就是你最讨厌的…” 所以你怎能倒打一耙,不知感恩的要对顾思卿下手! 宋清风终是气不过,故而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顶撞了这个母妃,而且还是用她最不愿想起的事情。 所以,皇后是震惊的! 他这个儿子是纨绔任性,可在她的面前,他从来都没有大声说过话。 可近日,他竟然不止拒绝了自己的要求,还反驳了自己,更顶撞了自己! “宋清风!” 皇后的声音也大起来了,“是本宫那日没将你打死所以才让你有了今日的放肆是不是!” “是!” 既然她提起了那日的事情,那宋清风也是豁出去了。 他要娶顾思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母妃呢,那日,她竟然逼着他跟那个北原的郡主一起出去,还偏偏的,就被顾思卿给看到了。 那一刻,宋清风无法想象,看到自己跟北原郡主拜堂的丫头到底有多么的伤心。 但是他清楚,当他亲眼看到丫头绝望转身的时候,自己到底是多么的心痛,又有多么的恨这个皇后。 因为她不止逼着自己迎娶郑梦荷为太子妃,竟然还要借自己的手亲手给顾思卿扣上不知检点通敌卖国的污名,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丫头,那个最为简单善良的女孩子,那个骄傲忠烈的女孩子,若是真的被这般污蔑了,恐怕,她死不瞑目。 “你,你!” 万万没有想到宋清风竟然直接回了这么一句的皇后,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直接当场厥过去。 第114章 要命而已 “好,这就是本宫自己养出来的好儿子,好,那本宫今日就打死你,看看你还敢不敢跟本宫顶嘴,忤逆本宫的意思!” 说着,皇后就要下令了。 这可吓坏了闫冰。 “娘娘!” 那日的打死,那闫冰可是看在眼里,怕在心里的。 “息怒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呢,可经不起您第二次了,您这样,可是会要了殿下的命的!” 闫冰始终不理解,为何皇后娘娘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般的差。 甚至,有时候他看着都觉得,这皇后娘娘待太子,好像比陌生人都不如。 “要命就要命,反正是一条不听话的狗,死了就死了,给我打!” 皇后早已气得不行,“不肯帮本宫对付顾家也就算了,今日你竟然还敢帮尹家那个贱婢说话,本宫真是白养你这一个白眼狼了!” 果然,即使宋清风说的再多,可皇后心里最膈应的,还是那个尹贵妃。 毕竟,谁都知道尹贵妃那可是她皇后娘娘最不能提起的人。 那个女人,那个不过是一介娼妓的女人而已,竟然胆大包天的不仅夺走了她丈夫所有的宠爱,更踩着她孩子的性命坐上了贵妃的位置。 这还不算,她竟然还敢结党营私,妄图拿走自己的皇后宝座,更逼得她脱簪戴罪,丢下所有的尊严才勉强保住了后位,也让她沦为了这个天下最大的笑话! 却也不想想,就凭她也配跟自己这个高贵的公主争吗! 这个贱人,她该死,该千刀万剐。 可是刚刚自己的儿子说什么! 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承认他的父皇爱的是那个贱女人! 还说什么? 他竟然说那个女人才应该当皇后! 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吗!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可真是同他妈一样,是个不听话的贱货,该死! 皇后下了狠心,有了杀意,底下的人却不敢动手,毕竟是未来国君。 可这,却反而让皇后看得越发的生气了。 “怎么,现在本宫是连你们都使唤不动了是吧!” 竟然连丫鬟都不听话了,皇后气的拿起了特质的荆条就抽了过去。 啪啦一声,荆条便已经爬上了宋清风的身体。 而那荆条上的倒刺也是狠狠的,就在他的身上啃噬出了好几道口子。 衣衫被血染湿,一看,就是伤的不轻,可宋清风愣是,一声不吭。 他不想让顾思卿听到自己的惨叫,甚至,他压根就不愿顾思卿知道自己出事了。 所以他咬牙,就是咬破了嘴唇也不愿意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这,可真是气坏了皇后娘娘。 因为她要的,那可是这个公然驳了自己面子的人的哀嚎和求饶,要的是他连连的应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满足。 所以她恶狠狠的问道,“还不知道自己错了是吧,还不肯听本宫的话是吧?” 养了这么久的狗竟然不听话了,皇后越想越觉得愤怒。 “宋清风,你别以为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就会心软,本宫告诉你,今日你若是不肯认错,不肯按照本宫的意思毁了顾思卿那个碍眼的贱坯子,娶了梦荷,本宫定然,要了你的命!” 哼! 要命而已,怕什么! “那母后便打死儿臣吧。”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置丫头与不义之地的,宋清风执拗的偏过头,“母后。” 他咬牙开口,“顾思卿是镇南候,手握重兵,我劝您还是不要动她,否则,您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尹贵妃好的!” 当年的尹贵妃就是例子,那个宠冠后宫,独得皇帝宠爱的女人,到头来,还不是一命呜呼。 更何况她这个连皇上的宠爱都没有的女人,所以他这是在劝这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小心一些。 否则,当顾思卿一旦同她的敌人联手,那么她也将腹背受敌。 皇后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气成这样了,可这个儿子竟然还敢硬生生的就威胁起了自己! 哼! “本宫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是个硬骨头呢,那本宫今日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本宫的荆条硬!” 说完,皇后便发了疯一般的抽起了宋清风。 但即使是血肉翻飞,可宋清风自始至终还是不肯低头。 只咬紧了牙关,苍白的脸上,嘴角的血迹格外的骇人,看得闫冰胆战心惊。 “殿下,您赶紧跟娘娘认错吧,快点啊。” 眼看着皇后娘娘的怒火就要将殿下烧死了,闫冰吓得不行。 毕竟,这也是他头一回见到太子殿下这般态度强硬的顶撞了皇后娘娘,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凭着自觉求太子殿下赶紧低头。 可宋清风什么都能忍,却不能忍受有人要动他的丫头。 “不要!” 宋清风眼看就要被皇后打的倒下了,闫冰吓得不行,。 “娘娘,息怒啊,娘娘!”赶紧磕头求情。 但皇后却不肯停下,更甚至于,她的荆条还故意的,专门往宋清风原本就受了伤的痛处爬去。 而且那嗜血的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这,可真正是急坏了顾思卿! 不要,不要,她不要九哥哥受伤,不要他痛。 顾思卿心急如焚,不停的挣扎,可是这,九哥哥走的时候将自己绑的也太结实了。 顾思卿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却也没能让自己挣脱开。 直到,她竟听到了外面尖锐的一声“殿下吐血了!” 吐血了! 九哥哥吐血了! 他前几日在刚在顾府出了事,身体都没有恢复,这会儿怎么,还能承受这些! 顾思卿红了眼,再也顾不得其他了,那一瞬,她如疯了一般,拼了命的往前冲去,终于扯开了所有的束缚。 下床,她二话不说就是一路狂奔,破门而出,却只看到一身白色里衣尽数染红也早已破烂,露出了里衣底下那血肉模糊的身躯。 九哥哥,她的九哥哥! 直奔到九哥哥的身边将他抱住,顾思卿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唇,那原本该泛红而如今却惨白的如一张白纸一般的唇! “九…” 顾思卿泪如雨下,下意识的要去叫他,却在下一刻硬生生的,就被皇后的荆条打断,“额!” 第115章 狼子野心 这皇后看着是个柔弱的女子,可怎么这下手的力气竟那么的重。 痛,就连自己这般受惯了伤的人都觉得火辣辣的疼,更何况九哥哥这细皮嫩肉的人! 顾思卿怒了,“皇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起身,顾思卿直接的,就抓住了皇后的荆条,任由那倒刺直接就勾进自己的掌心。 然后,笔直的挡在了宋清风的身前。 不可以,这天地下谁都不可以欺负九哥哥,就算皇后是九哥哥的亲生母亲,也不可以! 而皇后哪里会想到,自己儿子床上的女人竟就是顾思卿。 所以她当下自然是震惊的。 她看向儿子,心下清楚,这个儿子已经跟顾思卿有了关系,那么他极有可能,就是存了跟顾家联手对抗自己的心。 而这,却正是皇后决不允许的! 她气不过,为何自己前有结发丈夫总是帮着别人,后还有自己的儿子对付自己! 她咬牙,“本宫不过是在管教自己的儿子罢了,顾卿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那皇后恐怕错了。” 一句外人,皇后这是在提醒她,她并非太子妃的人选。 可顾思卿偏偏就要做这个太子妃。 “我与殿下情投意合,更有皇上圣旨赐婚,故而思卿并非外人,而是您未过门的媳妇,所以,若是皇后娘娘愿意,大可以直接唤我一声思卿,不必生分。” 顾思卿这句生分,原本,该是长辈该对晚辈说的客套话。 可如今却是她一个晚辈开口,那便是皇后这个长辈的心胸狭窄,不够慈爱,也是她的失礼之处了。 而皇后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讽刺,不过,顾思卿也怕她听不懂,所以又解释道,“当然了,若是皇后娘娘天性冷淡,就连待自己的儿子都这般的生分,那思卿自然不会强求娘娘待自己多亲近。” “你!”皇后不曾想,这个顾思卿竟然胆大包天到对自己说三道四,“顾卿可当真是个不懂礼数的莽夫!” 她指责她不懂礼数,以下犯上,却动不得她。 故而,也就只能搬出救兵来压她。 “还是,顾卿是仗着自己的一手兵权就藐视皇家!” 藐视? “那思卿可不敢。” 顾思卿转身,对着宋清风便是一个大礼,“我顾思卿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我也深知,自己身为合晋将军,首要的,便是一个忠字,忠我的君主,忠我的夫君!” 言外之意,我的眼里只有皇上和太子,而你,你算什么东西! 皇后这下是被顾思卿激怒了,“看来,顾卿是忘记了,你的君主是我的丈夫,而你的夫君则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对本宫不敬便也就是对这家国天下不敬,是对这王朝法度不敬!” 这! 哼,这咬文嚼字的吵架,顾思卿还真不在行。 尤其,是对手还是皇后这个深谙后宫勾心斗角之法的人时。 毕竟,人家最擅长的,便是用口舌和法度杀人了。 而宋清风见顾思卿就要败下阵来,自然的,也就开口帮忙了。 “母后在大将军面前,将自己同整个家国法度相提并论,却也不知道,这些话若是被父皇听到,父皇心里又该作何感想!”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宋清风想,顾思卿应当也明白了。 这个皇后,所谓的温柔贤惠的女人,本质上,不过就是一个被权力迷了心智的无心之人而已。 所以,对她,顾思卿自认为不必客气。 “思卿想,皇上若是听到,一定,不会夸皇后娘娘谦良恭谨,也不会赞娘娘一声心系天下的,不过啊,也好在娘娘不是男儿之身,不然,皇上恐怕要日日夜夜为自己的皇位而睡不着了。” “不,如今的母后虽不是男子,却胜似男子,不然这合晋怎的会流传那么一句,玉玺哪有凤印好用…” 一唱一和,顾思卿和宋清风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听起来只是闲话,可有些闲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那只怕,也会成那剜人心要人命的刀子,直听得皇后心肝儿颤着疼。 “闭嘴!都给本宫闭嘴!” 皇后是听不下去了,“来人哪,请顾将军出去!” 动得了儿子,却不能随便动顾思卿,所以皇后虽然气得不行,却也只能先找人将顾思卿请出去。 可顾思卿哪里会走,“我要带太子殿下一起走!” 顾思卿说着,伸手就去拉宋清风。 但皇后可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跟顾家的人搅和在一起,“住手!” 皇后呵止,然后一个凶狠的眼神就扫过了殿里的人,“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请顾将军去偏殿喝茶!” 美其名曰喝茶,其实,也就是将她扔出去而已。 只是,她是不是太低估顾思卿了! 一抬手,一跺脚,不费吹灰之力的,顾思卿便足以将这个殿里的人悉数撂倒了。 可是,她好像忘记了,这些人好歹都是皇后的人。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所以顾思卿这明目张胆的打人那不就是打在皇后的脸上吗。 而皇后,那可是这个合晋最尊贵的女人,那她的自尊心便不允许任何人当面挑衅的。 所以此刻,当她看到顾思卿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时,她的怒火再一次涌上了。 不过顾思卿也不是傻子,她虽然冲动的动了手,可转念也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所以在将所有人都收拾完了之后,顾思卿赶紧嘻嘻哈哈道,“抱歉抱歉,我习惯了,你们没事吧,诶哟,来来来,赶紧起来。” 说着,顾思卿就赶紧弯腰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都扶了起来,正好,张焕来了。 顾思卿也不给皇后娘娘开口的机会,立刻就招呼道,“张焕,快给他们看看,都怪我打仗打习惯了,一个不小心,手痒就伤了他们,你可一定要治好他们啊,不然,我可就要内疚死了。” 张焕是刚刚赶来的,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清楚的,可他也知道皇后的为人。 再看宋清风,那他自然也就明白了顾思卿肯定是在帮宋清风。 只是,她这方法是不是太差了点,张焕嫌弃的瞟了她一眼,然后赶紧的就扑了过去。 第116章 你岂敢杀我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殿下!” 一把跪倒,抱住宋清风,张焕的眼泪那是说来就来,演技好的顾思卿都险些给他跪下了。 “殿下,您要是出事了,那臣该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皇上? 顾思卿突然懂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于是顾思卿麻溜的,就丢下了手里的这些小厮。 “皇后娘娘方才跟臣说,您这是在管教自己的儿子,可您是否想过,若是因为您所谓的管教而伤了太子,动了国本,那您又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交代!” 且不说一个连儿子都能狠心杀害的女人能否让天下百姓臣服,就是一个没有儿子的皇后能否坐稳中宫之位那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哼,“就凭这也想威胁我?” 顾思卿本以为能压住皇后,可皇后那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顾思卿这点小把戏,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皇后勾起嘴角,冷哼一声道,“顾将军意欲对本宫动手,其罪当诛,来人,给本宫将她打入大牢!” 这,自己不过就是打了一些小厮,怎么的,就成了要对皇后动手了! 顾思卿忍不住 白眼一翻,嫌弃道,“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竟然也会随口扯谎,看来,您这贤良淑德的美名也就是个谎话罢了。” 转身,顾思卿一把将宋清风拉到了怀里,“走,咱不理她。” 说完,顾思卿起身扶着宋清风就要走,可是她还是太不了解这位皇后娘娘了。 “额!” 刚刚这是什么东西扎到肉里了的声音吧! 顾思卿一顿,转头,看向宋清风的眼神顿时一变。 方才的荆条,顾思卿还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惩治人的手段。 可如今再看到宋清风手臂上那嵌进去了的暗器,那角度和力度,顾思卿便明白了原来这位皇后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那,也难怪九哥哥的身上有那些伤痕了! 可恶!这个狠心的女人! “既然皇后娘娘都说了我要对你动手了,那今日,我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顾思卿怒了,而她的怒气,这房里的人都是受不住的。 宋清风当机立断,“都给本太子退下,没有的命令,任何人今日都不得踏入素心殿半步!” 话音刚落,太子府的人便在张焕的带领下悉数退出了。 但是皇后的人却不会走,他们就站在皇后的身前,为她筑起了一道保护墙。 但这,却完全难不倒顾思卿的。 她冲过去,迎着皇后的荆条,先是将皇后前面的一众人踢倒,再毫不反抗的任由藤条缠在了自己的身上。 果然,皇后就得意忘形了吧! 哼,不过就是一个常年养在深宫里的武林高手而已,又算的了什么! 顾思卿冷眼一眯,趁着皇后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闪身,直接就绕到了她的身后。 “哎呀,娘娘,您这荆条耍的,可不怎么样呢。” 而皇后呢,她猝不及防的就被自己的荆条绕了起来,绑了起来还划破了华贵的凤袍不算,竟然还被顾思卿直接勒了脖子。 再加上顾思卿的手劲儿本就不小,故而,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后的脖子上便被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血痕。 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呢。 那就是顾思卿方才的一句话。 哼,说来只是一句话,可落在别人的耳朵里,那就是,皇后娘娘,自作自受后自食恶果。 故而今日皇后娘娘就是受了再大的伤,那也是她自己打的,与她顾思卿无关。 “诶皇后娘娘,您说皇上知道您这般武功高强,善用兵器的吗?” 顾思卿问,却是问到了皇后的痛处,“我会什么武功和兵器啊,在这里,哪里有人比你顾将军武功高强杀人如麻!” 反正这里都是皇后的人,所以她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扭曲事实。 只是,顾思卿虽然说不过皇后,可要说动手,那她也是不服输的。 “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我们的皇后娘娘可当真是个好母亲好国母!” 凑到她的耳边,顾思卿边低声说,边收了手,而那窒息的感觉也让皇后的眼睛逐渐瞪大了。 “顾思卿,你岂敢杀我!我可是…” “可皇后娘娘就连未来的一国之君都敢弑杀了,那我又为何不敢杀一个企图弑君的谋逆之人?” 顾思卿用只有她能听到声音反问,问的皇后心底发慌。 而脖子上的痛则更让她恐慌,“你,你要是敢动我,那你便是我朝的叛徒,那你跟我儿子这辈子都被想在一起了!” 皇后忍不住威胁道,可顾思卿听着却觉得讽刺。 这下,皇后倒是想到自己的儿子了,可她难道忘记了自己方才做的事情吗! 顾思卿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于是她一个膝盖顶上去,逼得皇后跪下,也算是,让她向眼前这个被她打的遍体鳞伤的儿子的谢罪,可这也算是彻底的激怒了皇后了。 皇后眼神突变,瞬间,抬手就朝着顾思卿去了。 而顾思卿并不知道这个皇后的可怕,于是她淡定的只是看着,但宋清风却是清楚的。 “顾思卿!” 宋清风心口一跳,疾呼出声,也吓得皇后赶紧收了手。 而顾思卿呢,她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宋清风。 此刻,宋清风很清楚,皇后对她是起了杀心的。 而且她毕竟是皇后,所以若今日顾思卿真的对她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恐怕,父皇也会借机除去整个顾家。 “顾思卿,过来。” 宋清风唤她,可是顾思卿的脾气向来执拗,又岂是宋清风一句话就能拦回来的。 所以宋清风只能蹙眉,放软了声音道,“我痛。” 痛? 顾思卿立刻就松了手,急急忙忙就朝着宋清风奔去。 却不想,竟被他抱了个满怀。 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思卿正好奇呢,人却已经被扔出了殿门外,而且大殿还锁上了门。 呵,竟然将自己赶出来了。 顾思卿虽然生气,但也只能着急的拍门。 而里面,宋清风则一把拔出了自己的腰间的匕首,笔直的,就朝着皇后过去了。 第117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要干什么!” 皇后虽不知道宋清风此刻心底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可她却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一点都不良善。 甚至,还阴鸷的让自己心里发怵。 所以此刻,眼看着他逼近,再看他紧了紧握着刀子的手,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我是你的母亲,是我生你养你的,你难道还想杀了我吗!” 皇后不自觉的后退,整个人倏地一个趔趄跌坐在了椅子里,可那柔弱的动作底下,却是随时准备下手的狠毒。 不过当然了,眼下她还不至于下死手。 毕竟宋清风也没有完全近身,故而,她也只是语言威胁而已。 “我告诉你,你若今日动我,那你便也是个遗臭万年的大恶人了,那你以为顾思卿那么嫉恶如仇的人还会跟你这个连自己的母亲都敢杀的人在一起吗!” “可我若是不动母后,那母后今日必然是要连她的命都拿走了,那相比之下,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动手呢!” 宋清风邪魅一笑,道,“至少,这样我还能护住她的性命不是。” 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还是她当真以为,自己笨到猜不出来。 宋清风步步逼近,一把就用左手抓起了皇后的手,而右手的刀子寒光凛冽却直划过了皇后的眼眸。 然后,干脆的就割了下去。 “卡啦”一声。 皇后猝不及防的尖叫出声,那尖利的声音险些穿透了宋清风的耳膜。 宋清风仰天长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才红着眼看向了眼前的皇后。 “原来,母后也会怕啊。” 宋清风还以为,像她这般铁石心肠的女人,应当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却原来,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小。 “可母后既然会怕,又何必,要在护甲里藏毒,难道,您就不怕没伤着顾思卿却伤着了自己?” 宋清风问,可皇后虽然惊魂未定,却也是立刻就反驳道,“你在说什么啊,我这护甲向来干净,哪里来的毒,而且,她可是杀人如麻的大将军,而你的母亲可是一个深宫妇人,又怎么可能伤的了她!” 皇后还在继续演着,这让宋清风看着,只觉得越来越可笑了。 一个抬手便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装什么可怜。 所以他不屑的白了她一眼,讽刺道,“区区一个顾思卿而已,在您这个名震江湖的毒皇后面前,还不就是一只蝼蚁吗?” 宋清风这边云淡风轻的话音刚落,那边,皇后便像是被铁锤猛的击中了心口,顿时浑身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毒皇后? 他怎么知道的,“说,是谁教唆你这样陷害自己的母亲的,还是因为我这个母亲过分严厉,所以你心怀恨意,才要这样给自己的母亲泼脏水。” “母后,儿子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您心里很清楚,所以您也不必与我争辩什么,而且,儿子相信,父皇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否则,父皇也不会特意将张焕留在儿子的身边。” 太医院人才济济,可只有张焕是擅长解毒的。 所以,皇帝特意将张焕放在太子府到底意欲何为呢。 宋清风想,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皇后娘娘也该清楚了。 “母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儿子想,父皇这是在给您留面子,也是在尽他父亲的责任保护自己的儿子,所以,您看在父皇这般用心良苦的份儿上,也该,成全了父皇的心思才是。” 宋清风这是在威胁这个皇后,用她最在意的那个男人。 而他的筹码,却不是他方才说的那个男人对自己的父爱。 而是,皇后对那个男人的不放心。 人心本就隔肚皮,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一个无情的帝王。 而且当年,皇上突然将张焕赐给了宋清风这件事,朝野本就是议论纷纷,猜测众多。 而如今,宋清风的解释似乎完美的契合了当年的一切。 难道,真的是自己对尹贵妃下手的时候被皇上发现了? 可,当年自己的下毒的时候手法隐蔽,而且尹贵妃最后还是他自己一杯毒酒赐死的,那他,就更不可能知道当时的尹贵妃早已中毒。 还是,早在尹贵妃生下怪胎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暴露了? 可皇上赶到的时候,自己分明已经将孩子掉包了,而且,自己也将负责掉包孩子的一众人全数绞杀了。 皇上又怎么可能知道! 皇后猜不出,尤其是,她早已对当初的事情记忆模糊,那她便更加的不安了。 可她却不能去问那个男人,也就只能问宋清风了。 “说,你是何时知道的!” 对这个儿子,她从来都是没有感情的,自然,也是提防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也从未近过自己的身,可怎么的,他竟然已经知道了。 “母妃不必好奇儿子是怎么知道的,您只需要知道,儿子是您的,自然,也就应该受着您的教训,可顾思卿不同。她于私有自己的父母,于公是朝廷命官,所以,您若是闲得慌,准备将手伸向她,那儿子也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带您离开这个世界,以全自己的忠孝了。” 用性命二字,宋清风表的是自己的决心。 可这份决心落在皇后的耳朵里,那便是扎心了。 “你什么意思?” 没能问出他是如何知道的,又被他威胁了,皇后气急。 而宋清风要的,便是这份愤怒。 因为这就说明,皇后怕了。 “儿子的意思很简单,那便是,若您还打算对顾思卿下手,那么今日您前脚踏出这个门,后脚,儿子便也会中毒身亡了,只是母后以为,父皇得知这件事之后会如何想,又会如何做呢?” 宋清风这是在威胁她,若她动了顾思卿,那么他便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揭穿她的身份。 这,就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可他贵为太子却隐忍了这么些年,皇后一直以为他也是有登基野心的。 却万万没想到,比起登基,他竟然更在乎顾思卿这个女人! 第118章 没有白头偕老 所以皇后此刻看他,是被背叛的痛楚,是被威胁的气愤,还有被踩住尾巴的不安,以及几十年算盘落空的恐惧。 而当这些瞬间凝聚在了一起的时候,却终是只化成了一声无力又五味杂成的冷笑。 “我可真是没想到,你父皇这般凉薄的人,到头来,竟也能生出你这样的情种!” “是啊,儿子也意外为何您和父皇都这般无情,可我却还会如此放不下感情,或许,儿子本来,就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宋清风难得说出了一句实话。 但这句话不知为何,却突然就让皇后给了他狠狠的一记巴掌。 就好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痛处一般,皇后整个人也不知道为何都颤抖了起来,扶着桌子,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道。 “因为一个女人威胁自己的母妃就已经够了,竟然还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认了,那你便太过分了!” 皇后转身,鲜少的,这般近距离的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可儿子此刻戴着面具,冷着脸不说话。 这,让皇后看不出他具体的情绪,可她也知道,他这是铁了心。 于是她只得继续说道,“母妃可以答应你不动顾思卿,但是你的太子妃不可以是她,这一点,你也必须答应我。” 宋清风蹙眉,未置可否。 他本是想让顾思卿做太子妃的,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若是直说要立她为太子妃,只怕,她的小命也就算是拴在皇后手上了。 而皇后自然是看出了宋清风的为难,“儿子啊。” 所以她开口,语重心长的说道,“母妃也是为你考虑,你说你若是真的娶了顾思卿,那你远的便同时得罪了北原和母妃的母国,而近的,你也就得罪了郑家,这样一来,你我母子在朝中,也就没有了靠山,那你以为自己的太子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皇后分析,“若你到时候连太子之位都没有了,那宋清城必然会将你取而代之,那你以为,到时候顾思卿还能愿意嫁给你吗?” 丫头是说过,她想要做太子妃。 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图名利虚荣的人。 “她会愿意的。” 宋清风相信,所以他在心里回答道。 只是,皇后听不到。 她只以为,宋清风此刻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诶,母后也知道你如今爱的深,故而母后说的话,你一时也难以决断,那母后也不逼你了,等来日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母后吧。” 从本宫到母后,皇后的称呼已经示弱,所以她在出门的时候,心里还是踏实了一些的。 但宋清风却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这叫声还有些急切。 “怎么了!”皇后心惊,以为他这又是反悔了,想要再说出点什么能将自己气死的话来。 可其实,宋清风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丫头而已。 “母后。”宋清风上前,问道,“儿子想知道,情蛊到底该如何解?” 这解蛊的办法,张焕肯定是不乐意说了,所以他只能问皇后。 毕竟,她可是这个世上对毒最了解的人。 “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情蛊那是十分偏僻冷门的毒,“是你身边有人中了蛊吗?”皇后试探。 “是。” 宋清风对情蛊也是有一定耳闻的,所以他才知道,用自己的血去喂养顾思卿可以救她。 当然了,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治标不治本。 “还请母后赐教。” 宋清风追问。 皇后沉吟,“这情蛊原本就是一个看不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人制的,他的目的,便是要拆散天下所谓的有情人,更要证明,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有情人。” 哼,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所谓的爱你胜过自己,说到底,也不就是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而已。 只是,世人大多不信,而是被表象迷惑,飞蛾扑火。 所以,也就有人发明了这情蛊。 “情蛊只能种在两个有情之人身上,而被种上的情蛊在进入人体之后,也就开始了疯狂的扎根嗜血,一直到,其中一个人死去为止,这蛊毒也就自己解了。” 可是,这死… “那照母后的意思,这中了蛊的两个人就注定只能等死了吗?” 宋清风不自觉的暗暗握紧了手。 因为若是这样,那自己能救丫头的办法岂不是就剩下了结束自己的性命这一条。 这自己的命吧,原本也不值钱,自己也从不在乎。 可是自己要是死了,那丫头该怎么办。 宋清风实在是担心的很,于是眉头也蹙在了一起。 好在,皇后的话还有一半呢。 “那倒不是。” 既然是蛊,就会有解蛊的方法。 “只是这既然是情蛊,故而这解蛊的方法也跟情字有关。” 皇后具体的说道,“那边是,若是这中了情蛊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真的变心了,那么这蛊毒便也不存在了。” 只是,变心这件事,对有些人来说容易,可对宋清风来说,恐怕,却是比登天都难。 所以宋清风眼下只剩下了两条路。 要么让顾思卿变心,要么,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百岁。 只是这两个选择里,却始终没有白头偕老这一条。 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宋清风内心惆怅,可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却舍不得让丫头也跟着担心。 所以他换上了一张刀枪不入的淡定脸庞,“去哪儿。” 一把抓住就要走的顾思卿,宋清风问,“还在生气吗?” 他靠近,摸了摸这个还在炸毛的小母老虎,关心道,“是被我母后打疼了吗?” 可顾思卿不说话,只盯着皇后离去的方向。 看来,丫头是真的气坏了啊。 宋清风俯身,轻轻的,将人抱在怀里就安慰了起来。 “母后方才打你哪里了?让我看看好吗,咱们上点药,很快就不疼了。” 宋清风此时只想让自己的小姑娘不那么的难受,却没仔细想到,这小姑娘的伤口,那可在后背上呢。 于是看看? 好呀,顾思卿立刻就消了一半的火气。 “那我们进去,我脱了给你看看!” 说着,顾思卿就将宋清风往屋子里拖了进去,可这,这可不是宋清风原本想好的答案。 第119章 没个女孩子样 “顾思卿,你还要不要脸了!” 竟然动不动就要脱的,宋清风可受不了。 拉住她就要宽衣的手,宋清风提醒道,“你好歹是个姑娘家,稍微,还是矜持一些的好。” “可是矜持在你面前有用吗?”顾思卿反问,“你又不是不认识我,那我在你面前装还有什么意思啊。” 顾思卿可不稀罕那些矫揉造作的东西,她坐下,看他既然不愿自己脱,那,自己就脱了他的衣服吧。 “九哥哥,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你,却始终没能找到你,虽然,我心里也失落,可我却更盼着,你能在天涯海角过着比咱们小时候的更好的日子。” 可是现在,“你说我要是知道你这些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这么多年,就是丢了这身战袍不要,也要将你掘地三尺的先找出来啊。” 顾思卿说着,鼻头又不自觉的酸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啊,她不是你亲妈吗,怎么会对你这么狠,她怎么下得去手啊。” 这原本白皙光洁的后背啊,现在看着啊,那就是沟壑纵横,触目惊心。 她咬牙,“不行,就算她是你的亲妈,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我再去打她一顿帮你出气好了。” 一个再字,顾思卿暴露了自己方才在门外做的事情。 宋清风也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问题,“你方才打了皇后?” 不然她怎么会用再这个字。 顾思卿噎住,呵,自己怎么这么憋不住事儿,这一不小心就露馅了岂不是麻烦。 可,自己要对九哥哥说谎吗? 不好吧,顾思卿低头,咬咬嘴唇没说话,只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清风的脸色。 而宋清风则再一次确认道,“你真的动手了?” 那好歹也是皇后,怎么这个丫头也下得去手。 可顾思卿也委屈啊,“那人家不是心疼你吗。” 她一屁股坐下,“你说我刚才亲眼看着她把你伤成这样,而你呢,你是她的儿子,所以你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的,我理解,可我气不过啊,我想帮你报仇,所以我刚才,一时手痒的,就用我手里的小石子打了她几下。” “你!” 宋清风真是又惊喜,又惊吓,“你也不怕被抓起来!” “那皇后又不知道是我干的,她只是以为是哪里飞来了点东西,而且她摔倒,那也是她自己不看路才踩到了我扔的圆石头的,那怎么能怪我啊。” 顾思卿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当面就跟皇后杠上,然后让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只是九哥哥,你是不是怪我伤了你的母后啊。” 不管怎么样,那好歹是他的母亲,顾思卿突然有点后悔,“那要不我去找她道个歉?” 本来这婆媳关系就是个大问题,结果自己呢。 哎,怎么这么傻,一来就得罪了未来婆婆。 顾思卿此刻那是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可是,她也打我了啊,九哥哥,你可不能偏心啊。” 说着,顾思卿就要拉下衣服给宋清风看看,吓得宋清风赶紧拦住。 所以,宋清风并没有看到她的伤口,不过她那眉头弯弯的小模样,宋清风倒是清楚的看在了眼里。 “你啊,可真是同以前一样胆大包天。” 捏了捏她的鼻子,宋清风宠溺的埋怨道,“可真是一点儿都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她这孩子打小啊,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要命的性子。 不会武功就上树睡觉,不会游泳还下河抓鱼。 那会儿啊,就连人人都不敢对视的太师傅也拿她没办法,还得时不时就被她揪了胡子。 当然了,这做了坏事自然是要挨罚的,只是这顾思卿每每挨罚却从不喊疼喊累。 所以久而久之的,师傅太师傅们也就习惯的不管她了,只,教育师兄弟们也远离她。 这啊,才有了之后她只与自己亲近的事情。 宋清风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庆幸,所以这嘴角也自然而然的挂上了笑意。 可顾思卿不高兴了,“你是在嘲笑我不像个女孩子吗?” 以前别人也常常这样说她,可她从来都不在意。 可如今,她的心境不同了,她也渐渐开始在乎了。 “可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啊,只是,你没有给我表现的一面而已。” 别人如何说她都没关系,但是九哥哥不行,“不信啊,那你坐下,你现在受伤了,接下来我来照顾你!” 我让你见识一下,我顾思卿也是可以做一个贤妻良母的。 顾思卿说到做到,直接就将宋清风压在了凳子上,“我来帮你上药,你坐好就行,我同你说啊,我这么多年在军营里可是帮过不少人包扎,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顾思卿边说边动手。 而宋清风虽然享受,却也担心顾思卿的伤口。 拉过人就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张焕,叫月儿过来帮忙。” 她的伤口,张焕也不能处理。 张焕早已明白,而月儿也早已在门口等着。 “这时候知道叫我了。” 牵过顾思卿就走到了屏风里面,月儿熟练的帮顾思卿包扎了伤口。 并且提醒道,“最近先不要碰水。” 顾思卿点头,拉好衣服,随口就夸道,“月儿你可真厉害,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柔弱的姑娘肯定是不会这些的呢,而且,我方才看你见到我身上的伤口竟然都没有害怕,看来,你是同我相识的久了,这胆子都变大了。” 顾思卿话音刚落,月儿的脸色就变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在她的眼里,那可是一个被关在烟花之地十几年的女子。 自然,自己见到伤口的时候是该惊讶和害怕的。 她眼神闪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需要解释。 而顾思卿见她神态不对,以为,她方才就是强撑着为自己处理的,所以这会儿才腿软了。 在月儿的身边蹲下,顾思卿看她,这是她入了太子府之后,自己第一次见到她。 所以,顾思卿觉得一切都十分的新鲜。 华丽的发冠,精致的服饰,她似乎,是与过去不一样了。 第120章 讨人厌的自来熟 “月儿,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她是以自己的婢女陪嫁进的太子府,但她如今的穿戴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婢女而已,顾思卿心里有些不安。 果然,“丫头,我在入府那一日起,就被太子册封了良娣。” 月儿如实说道。 可良娣,那不是太子的女人吗。 顾思卿不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了月儿是喜欢太子的这件事。 再看她,那个曾经妆容淡雅,清淡如水的月儿姐姐,如今早已是浓妆艳抹雍容华贵。 是她变了吧,顾思卿脸上顿时蒙上了寒意。 而月儿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于是立刻劝道,“丫头,你也别不高兴,太子之所这样做,是因为他希望我名正言顺的住进来而已。” 的确,宋清风一开始的打算是要自己做顾思卿的婢女的。 可顾思卿自己如今能不能嫁进去都是未知数,故而,他也就只能给自己名分了,但是只是名分。 “丫头,我知道你对太子是真心的,也知道太子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和你抢的,我只是,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她从不奢望。 可是在顾思卿的心里呢,她想要相信月儿,相信九哥哥,可是她似乎却并不愿相信自己。 她曾经跟九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全世界便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她从未多想。 可现在,她的九哥哥身边有太多远比自己优秀的人。 而她,她固然是个自信的人,可她不盲目。 她深知,自己在战场上是所向披靡的,可情场,她手无寸铁,毫无经验,又该如何致胜。 “还没好吗?” 顾思卿正思索着,身后,宋清风进来了,“月儿,丫头怎么样?” “没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 月儿看向宋清风,清淡的眼神之下,顾思卿看着,却总觉得压抑着什么。 是不敢表露的爱意吗?还是不想被发现的醋意。 “那你回去吧。” 宋清风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只公事公办的屏退了她。 至于顾思卿,宋清风莞尔,声音也柔了不少,“我饿了,丫头,给我煮碗粥好吗。” 他早晨起来就没用早膳。 “好!”顾思卿答应,然后转身,却不放心的回过头来,又抱了抱他,“我很快就回来。” “怎么了这是?” 怎么突然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 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宋清风亲昵的蹭了蹭这丫头的额头。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动作,自然,也是眼下最能安抚顾思卿的动作。 “我就在这里不走,你别急,慢慢来,免得烫着自己。” “好。” 顾思卿转身去了厨房,只是今日的厨房怎的这般忙碌。 “诶,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煮东西,是有人要来做客吗?”顾思卿好奇的问道。 对方却打量的看了看顾思卿。 这人,打扮的也很普通,虽然穿的衣服这府里的丫鬟不一样,可终归也不像是什么大户小姐,于是语气也逐渐的不耐烦了起来。 “你谁啊。” 这厨房本来就忙的热火朝天了,所以这里的人可都没有闲心聊天。 顾思卿也看出来他们很忙了,于是直接问道,“我能用一下灶台吗,我得煮粥。” 煮粥? “看来你是新来帮厨的啊。” 看来管家做事还是麻溜的,那人立刻吩咐道,“那你把葱丝切一切,一会儿那边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动作麻利点。” “哦。” 顾思卿又不会厨房的事情,自然,就以为这葱丝是为自己煮粥准备的。 于是,她乖巧的就开始收拾了,而一旁的丫鬟看她也开始做事了,但刀工却显然不行,便料定她一定就是跟自己同病相怜的,也就自来熟的凑了过来。 “我看你跟我一样不擅长厨房的事情的,姐妹,你也是其他院子里拨过来帮忙的吧?” 对方自以为是的猜测到,随即抱怨,“诶,都怪那北原的什么郡主,来就来吧,还弄这么大的阵仗,折腾是我们了。” 所以,厨房今日之所以繁忙,原来,是因为北原郡主来了啊。 顾思卿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但身旁的人并未注意,只是自顾自的问道,“对了,你是哪个院子的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自己的院子吗? “清心阁。” 对方过度热情,可顾思卿却不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她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就挽起了袖子低头做自己的事。 可对方大约是听过清心阁顾思卿的事情,所以落在了她身上的目光瞬间就变得炙热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疤时。 “天呢,你这手上怎么这么多的疤痕,是…” 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是顾思卿那个恶毒的女人打的吗,我跟你说,我在这太子府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这般泼辣狠毒的人呢,你可真是倒霉,怎么就分到她屋里了。” 她很同情眼前这个人,所以她还挽起了她的手帮她出起了主意。 “要不,你去求求管家,让他给你换个主子吧。” 说到主子,对方的话就更是滔滔不绝了。 “话说,我的主子就不错,就是新进来的月良娣,我们良娣人可好了,平时就让我端茶倒水,很清闲的,而且她很受宠,太子殿下经常来她屋里,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三个月,我们良娣就该有孕了,这后宫从来母凭子贵的,你跟着她啊,保准没错,怎么样?” 不怎么样! 月儿明明说宋清风只是为了让她进府所以册封了她,可现在听来,这个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哼,受宠是吧,经常过去是吧! 顾思卿气的脸色也控制不住的黑了。 却不想,更让她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诶,你不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怕自己去了月良娣那里,这顾思卿会报复你啊,可不是我说你,虽然这顾思卿可怕的很,但这里到底是太子府,只要有太子罩着我们良娣,那你还怕顾思卿能动得了你吗!” 这丫头说话,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好像这顾思卿真的,还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毒女一般。 第121章 喝你个头 于是顾思卿问道,“顾思卿做什么了,才让你觉得她这么可怕?” 顾思卿问的同时,也在反省自己。 她虽然在战场上下手狠辣,可离开了那里以后,她从来都没有存过害人之心,更不敢轻易用自己的武功去伤害百姓。 就是在太子府那几日,她也不过是收拾了顾思安和郑梦荷而已。 可那,难道不是她们先动手的吗。 而自己不过是要保护自己而已,难道这也错了。 还是,就因为自己在他们的眼里远比一般的女孩子强大,所以,自己就活该不躲不避不还手的挨打。 顾思卿委屈,尤其是当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时,她便更是委屈了。 只是此刻,又有谁会在乎她的委屈啊。 “不会吧,你难道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吗,可这不应该啊,如今这太子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丫鬟奴才,就是路过门口打更的估计都知道,那顾思卿为了让自己当上太子妃不仅抓来毒蛇要咬死郑小姐,还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三天两头就惹得太子府里鸡飞狗跳的。” 对方一脸惊讶的样子,“我同你说啊,你可必须要小心一点了,不然像她这样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的人,对你这样的奴婢,就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不过也不是我说你啊,你的手上都已经伤痕累累了,怎么你还是不长记性的样子,你这样啊,迟早都得死在顾思卿的手里。” 顾思卿是个连妹妹都不放过的恶人,而顾思安却成为了一个备受欺负的可怜人? 呵! 这都是什么颠倒黑白的世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着他们歪曲事实的说话,顾思卿咬牙,“毒蛇是郑梦荷自己抓来的,她不过是自作自受,顾思安也一样,都是她们先招惹的顾思卿,顾思卿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对付他们的!” 顾思卿以为,自己都说的这么严肃了,那这人也该有点眼力见闭上嘴。 可谁知,这厨房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有眼力见的。 “我看啊,你就是被你家主子给骗了。” “就是,你家那个顾思卿就是全天下最恐怖残忍的女人,这谁不知道啊,就是那北原的人都知道,那顾思卿是惹不起的主儿,怎么你还不知道。” “我看啊,也就是你这么单纯的人,才会傻到相信顾思卿的话了。” 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顾思卿听得心里气血翻涌。 “我都说了那是他们自找的,难道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难道就因为她为了保护整个合晋而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就活该成为自己护下的百姓口中的恶魔吗。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难道你们忘了,当初在北原大举进攻的时候,是谁拦住了他们,是谁保护了整个合晋吗!” 顾思卿不想居功自傲,更不想用自己的嘴说出自己立下的汗马功劳。 可是今日,当她面对这些不知恩的人,顾思卿却必须要让他们明白。 “她顾思卿,那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你们可以不喜欢她,可以不感谢她,可你们,却没有资格污蔑她!” 说着,顾思卿一抬手,就将菜刀狠狠的,戳进了砧板里。 咚的一声,引来了方才最开始同顾思卿说话的人。 “这厨房今日够忙的了,竟然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说闲话,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活腻了!” 那人话音一落,厨房里的所有人都闭了嘴,只剩下了这整齐划一的一句。 “崔嬷嬷。” 看来,这人就是这厨房的管事,顾思卿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继而提醒道,“祸从口出的道理,看来你没有同这里的丫鬟们说过,这才让她们胆大包天的到处在背后嚼主子的舌根。” 虽然顾思卿的衣服没有换,可她说话时候的气场是演不出来的。 这下,厨房里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不是来帮厨的?” 崔嬷嬷问,面色凝重。 哼,“自然不是,我是来帮殿下煮粥的,顺便,来听闲话的。”她讽刺道。 “那,您是?” 崔嬷嬷是这厨房的管事,平日里就在厨房里忙活,自然,新来的人她大多都是不认识的。 尤其是,“您是月良娣吗?” 能亲自帮太子做东西的,那必然是太子亲近的人。 所以崔嬷嬷才这样问道,可顾思卿听着却是另一番意味。 好啊,原来九哥哥背地里已经跟月儿这么好了。 顾思卿气得不行。 还想喝粥,喝你个头啊! 顾思卿气的冷冷的就将方才的砧板给推到了地上,转身就正巧看到了脚步匆匆的张焕。 是他带月儿进的太子府,所以这些事情他肯定是知道的吧。 “张太医。” 顾思卿皮笑肉不笑,一抬脚,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将军这是?” 虽然平日里对顾思卿,张焕都是随意的。 可今日,她的脸上怎么看着,那都是即将发飙的模样,故而他也求生欲爆棚的赶紧换了个称呼。 这下,身后的一群人可吓坏了。 将军? 张焕竟然叫她将军,那她岂不就是顾思卿! 双眼睁大,大家瑟瑟发抖的看向了顾思卿,而顾思卿则依旧是方才的云淡风轻。 只是她似乎是宋清风认识久了,这说话做事的样子都像极了他。 “没什么,本将军就是有些事情好奇,想问问张太医而已。” 顾思卿放下脚,倚在身后的墙上,那姿势你看着吧,倒是随性的,可那眼神看着,却一点都不让人放松警惕。 张焕立刻站好,顺便,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一群都在看眼色的人。 “怎么了,是他们惹你了吗?” 一看她方才就是从厨房过来的,“你们,是谁欺负了顾将军了,都活腻了吗!” 先下手为强,张焕就开始质问了,这下,那些人就更加瑟瑟发抖了。 竟然当着顾思卿的面说她的坏话,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一众人即刻跪下,“奴婢不知道是顾将军,多有得罪,还请将军息怒,绕了奴婢的命吧。” “将军息怒!” 尤其是方才开口说话的人,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怕的不行。 第122章 一会儿就该收拾你了 但他们害怕的样子落在顾思卿的眼里,却是让她彻底确认了。 在她们的心中,原来,自己就真的只是一个残暴的人而已。 这,也让她更加不爽了。 “闭嘴!” 顾思卿愤怒,可也知道自己要是在这里动手,那么自己的污名便也彻底洗不掉了。 所以她只能先眼下这口气。 “都进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 她眼下动不了那些人,只等日后做了太子妃,再好好收拾。 所以此刻,她打算先管好宋清风。 于是她抓住张焕,“我问你,月儿跟宋清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焕以为,他们都相识这么久了,很多事情应该都知道了才对,“怎么了?” 也不知道宋清风有没有告诉顾思卿月儿的真实身份,张焕的脑子现在也是着急的不行。 你说这月儿的身份照理来说,宋清风是不该告诉顾思卿的。 可顾思卿同他的关系却又非同一般,而他在宋清风的面前又一向不按常理做事。 说不定,这宋清风又不忍心她误会就告诉她了。 这可真是苦了自己,所以,自己现在该怎么说才能圆回来? “想什么呢,怎么不回答我?” 这张焕眼神闪烁,眼珠子晃来晃去,一看就是在编谎话。 “张焕,你实话告诉我,宋清风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月儿,只是他没有告诉我而已。” 这,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办了。 “你这是因为月儿被册封良娣所以吃醋了啊!” 可吓死人了,“没有,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并没有男女之情。”张焕解释。 但顾思卿却觉得而不可信,“就这时候普通朋友?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普通朋友会天天去人家的院子,难道他宋清风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吗。 “诶呀不是啊,宋清风是会去月儿的院子,可他不是去看月儿的。” 张焕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问题所在了。 “他安排了你跟月儿住同一个院子,所以他经常过去,其实就是去帮你收拾房间而已。他说了,你的喜好他都知道,所以他自己来,一定啊,能让你满意。” 是这样吗? 顾思卿半信半疑,“最好是这样,晚点我去看看,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告诉你,你的下场那就是…” 是什么应该不用说他自己也知道。 顾思卿冷哼一声,转身回去煮粥了,而张焕也是眼疾手快的就朝着宋清风狂奔而去了。 “出事了,出事了。” 房门关好,张焕一屁股坐下就猛地灌了一杯水,“宋清风,你摊上事儿了,你,你赶紧的,叫人将月儿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按照顾思卿的喜好。” “为何?” 按照她的喜好收拾屋子,还要她住在月儿旁边。 “可我已经想好了,日后她进府,不必再收拾屋子,就直接住在素心殿好了。” 他可不想顾思卿离自己太远。 “那可不行。” 张焕赶紧摇手,“她方才在厨房听了些闲话,这会儿成吃你和月儿的醋呢,你要是不收拾,一会儿她来了,就该收拾你了。” 张焕边说着,边麻利的给宋清风上了药,包扎了,边问他,“你说皇后是不是知道你并非她的儿子啊,不然,这下手会不会也太狠了一些。” 这父母棍棒教育孩子是常事,可也没见过哪个当亲娘的,竟对自己的儿子这般下死手的。 “上一回,你因为宫宴的时候公然帮顾家说了句话就被你母妃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了。” “那是你不知道。” 宋清风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年见到真太子的时候。 “十年前,我曾来过北原,同真正的太子比试过,也算是,有幸见过这位百步穿杨的天之骄子切磋过。” 那时候,这个太子还不是个疯子,而是一个青春正得意的少年郎,箭法了得,武功超群,就连诗文,据说也是炉火纯青,这也就难怪了,当时合晋上下人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就连一向严厉的皇帝对他,那也是如数家珍的炫耀着。 而这,大约也就是这个少年郎年纪轻轻便有着一身傲视群雄,心怀天下的自信的原因吧。 “可后来我在北原见他时,怎么他身上却丝毫都没有你说的这份傲气了。” 张焕又不是没见过这位真太子,“诶,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你认错人了。” 虽然,张焕也知道,这对于一个过目不忘的人来说可能性不大。 可他说的跟自己见到的,那差距也太大了。 “难道,是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然,一个好端端的天才又缘何会沦落成一个疯子。 烛影摇晃,印的帷帐昏黄,似乎,也给这个房间染上一抹哀伤。 宋清风缓缓点头,“十年前,合晋大举进攻北原,气势如虹,直逼到了北原的国都,眼见着,就要将北原给拿下了。” 这件事应该是众人皆知的,故而宋清风一提起,张焕也就想起来了。 “这事儿我也知道,据说当时合晋势如破竹,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夜的功夫,合晋却反被北原压制,就连那带兵的太子也被扣在了北原当了一段时间的质子。” 没错,就是那件事。 “那件事本身是因为那本就是北原的请君入瓮之计,只是当时很多人愚昧,硬生生的,就将这战败的过错全都推到了这位新换上的将军,也就是那位太子的身上,百姓的怒火,父亲的责备,母亲的失望还有北原的侮辱,这些,都足以摧毁那个原本骄傲的人了。” 说来,这也是皇后自作聪明贪心不足的下场。 要不是她眼见着战争就要胜利了,就逼着皇帝将大将换成了自己的儿子,想要自己的儿子也分一杯羹,好以这一身的战功稳坐太子之位,那他又何故会成为那场战争的替罪羊和牺牲品。 “我听说,当年太子被擒之后,合晋朝野上下竟无一人上书要求保住太子一命,就连皇后,也不过是闭了宫门,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过。” 第123章 告诉她我伤的很严重 张焕说到这里,真的是,不禁感叹这个女人的无情。 “都说母爱是天性,可你说这个皇后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儿子都这般心狠手辣的呢。” 不过就是没为她挣得那一份荣誉罢了,可儿子终归是自己的血脉。 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说哪个做娘亲的人会为了这一次的失误就放弃了自己的孩子的。 可偏偏她就这样做了。 所以宋清风也觉得可怕,“想来,太子当时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心寒的放弃了一切挣扎吧。” 曾经对自己万般称赞的人们,说到底,也都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奉承的罢了。 而且,其他人也就算了,不过是外人而已。 可这父母,终归是自己最亲的人。 可到头来呢,父亲身为一国之君却为了江山一声不吭。 母亲呢? 更是转头就将水深火热之中拼命呼救的自己丢在了脑后,那,该是何等的心寒啊。 “只是,这太子的放弃倒是给了贵妃机会。” 不然,贵妃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就将真的太子藏了起来,而让自己的儿子代替回合晋呢。 “宋清风,你说这太子会不会突然想明白了,逃了出来就又想回来夺皇位了,那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才好?” 是要杀了他吗? 还是要继续藏着他? 只是,这件事迟早都有大白天下的一天。 “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他回来,这样,他便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丫头了。” 毕竟,当年他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唯一一个大殿陈情,要求救回太子的人便是她,而太子也曾说过,他是佩服顾思卿的。 只是这些事情说起来如今都是没个边际的。 因为,“张焕,我们的人还是没在北原找到太子吗?” 哎! 说起在这事儿,那也是奇了怪了。 “北原的皇宫我都找人暗暗搜过了,可这么一个大活人就是没个人影,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说,会不会他已经跑回来了?” 之前明明他就被关在贵妃寝殿的密室里,可现在,那里却只剩下了一堆破铜烂铁,所以… 这是张焕一直以来的疑惑,只是他也没敢问出来,毕竟他的乌鸦嘴向来,都是挺灵验的。 而宋清风也早已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或许吧。” 思忖了一会儿,宋清风恍然大悟,“或许,这就是母妃突然下手这般狠辣了的原因了,毕竟,她手里的一颗大棋子没了。” 不然她又怎么会突然这般狗急跳墙的皇后的宫宴之上给她送了极具挑衅意味的玉镯。 那个她们姐妹俩一人一个,而皇后的那个却因为尹贵妃而险些被废后时,被皇帝亲手打碎了。 所以,母妃是在提醒皇后娘娘,要是她再不让自己的儿子坐稳了太子之位成为皇帝,那么她即将面临第二次废后。 因为,她在送玉镯的同时,也给皇帝送上了一份大礼——美人! 当然,自己也已经接到了母妃的密信。 信里,母妃没说别的,只说要自己不顾一切加快速度,务必,在月内登基。 而皇帝似乎,身体也比之前又差了不少。 这些看似巧合,可连在一起看,宋清风却觉得,她这是怕真太子一朝还朝会毁了她部署的一切。 而她将郡主嫁过来估计,也是为了来找这个太子吧。 当然了,顺便也可以管着自己这颗棋子不是。 “那你最近也着手在这里找一下吧,我想,他若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北原,偷偷回来了,那自然,他是要找回自己太子的身份的。”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就会靠近太子府了。 宋清风将事情安排好,张焕就准备出去了,却被叫住。 “诶,你出去碰到丫头的话,跟她说…” “我知道,一定跟她说你没事,也免得她担心你嘛,我懂得。”张焕了然。 可宋清风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让你告诉她,我伤的很严重。” 要是跟她说没事,她能信吗。 而且,就算她真的信了,那自己也是亏了。 既如此,那还不如趁机给自己找个亲近的机会,毕竟,日后能好好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张焕这下是弄不明白了,“怎么你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啊,我都猜不透你的心思了。” 他摇摇头,一脸诡异的看着宋清风,“你说自己受伤严重,是为了…” “为了你出门之后,我还能活下来。” 说完,宋清风看着张焕打开了门,然后缓缓抬起了手。 嗯,一,二,三! 时间刚刚好,她便冲了进来,便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宋清风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神更是甜的要滴下来蜜一样,直看得门外那刚刚被顾思卿丢了一手粥碗的张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这下,宋清风就笑的更加放肆了。 “你快坐下。” 而顾思卿一直都埋在宋清风的怀里,自然是没看到他方才得逞的眼神,她看到的,就只有片刻之后他轻轻蹙眉的模样。 “很痛吧,来,坐下我看看。” 熟练的解开了他的衣带,小心翼翼的拉下来,“还好张焕处理的还算是仔细,不过九哥哥,你要是还痛的话,要不我去找张焕要点药来?” “是药三分毒。” 拉住顾思卿的手,宋清风提醒道。 “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让你痛着吗?” 顾思卿现在的表情,那可比受了伤的宋清风还要严重。 “那要不,我帮你扇扇风吧,会好一些的。” 顾思卿转身就要去小厨房拿扇子,可一着急,脚却险些叫凳子给绊倒了。 不过,她好歹是个武林高手,自然也不至于摔倒,只是,摇晃了一下,而那跌跌撞撞的小模样,落在了宋清风的眼里那就是两个字,可爱。 真的是可爱的他心口一紧。 宋清风起身,尾随着她便去了小厨房。 那里,还有她方才煮过粥的残留,“都退下吧。” 屏退了左右,宋清风指了指锅里的粥,嘟囔道,“我饿了。” 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事儿,“我给你盛。” 刚才那一碗给了张焕,还好,这里还有。 只是这粥吧,可能不能喝。 顾思卿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又是气又是怨,又是心疼。 第124章 男人撒娇也要命 “等着吧,我重新做。” 刚刚自己也是太生气了所以才在粥里面放了些辣椒面,倒了很多醋。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的问题吧,要怪也怪他。 “宋清风,你说你三天两头往月儿的屋子里跑,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说着,顾思卿将锅里的粥都给倒了。 而宋清风则有些艰难的抬起了手,帮她一起收拾了灶台。 才道,“可我就是不去,你以为就不会有闲话了吗?” 月儿突然进府,还是没有通过选秀的。 如果,自己再不勤快点过去,那这府里上下,谁会不怀疑月儿的身份,又有谁会放过月儿。 而且月儿的身体本就不行了,要是再被府里的那些女人折腾一回,恐怕,也就该升天了。 当然了,宋清风常去找月儿的另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商量事情。 只是那些事情,宋清风暂时还不能告诉顾思卿。 所以,“丫头,对不起,是我没顾及到你。” 月儿入府的时候,顾思卿并不在太子府,所以他考虑的时候,也只顾着要保护她了,却没想到丫头会因为这件事受伤。 还有不能告诉她真相的事情,宋清风也觉得抱歉。 “但是丫头,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同她什么都没有,而且每夜去她房里的人也不是我,只是我的替身,我这样做,仅仅,只是不想让别人对月儿的身份起疑,不想他们将月儿赶出去。” 况且,自己前一段时间都在她房里,她该是知道的。 至于回太子府之后,自己也一直都是伤重的状态,根本,也不做不了什么。 顾思卿想想也是,这才放心了下来。 但是心口的气却还是没有舒缓过来,“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听到你跟别的女人的事情,听到了吗!” 她教育道,边想着,他一会儿肯定还要再说两句解释,那自己又该怎么继续批评他。 却不想,他突然就乖乖的坐在了灶台前,温顺的应道,“我知道了。” 就像是个极听媳妇儿话的好丈夫一般,这,倒是让顾思卿无话可说了。 哼,“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不说了。”顾思卿埋怨。 宋清风不好意思,“确实是我想的不周全,我无话可说。” 月儿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但顾思卿也同样需要自己的保护,尤其是在心灵上,尤其是关于他的事情的。 宋清风想,她可能比月儿更加脆弱。 于是他边内疚的看着顾思卿,边找话,问道,“丫头,你看我这火掌握的还行吗。” 而顾思卿见他认错态度这么好,也就不计较他什么了,只温柔的点头。 只是,顾思卿也清楚自己若是太轻易就原谅了他,他以后难免恃宠而骄。 所以她埋头,不再看他。 这下,宋清风怂了。 他小心翼翼的,慢悠悠的凑到了顾思卿的身边,歪过身子就想要靠到顾思卿的身上去。 却怕她不高兴,于是只能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轻轻的哼哼了一声。 顾思卿是习武之人,自然,即使是再轻的声音,她也是能听到的。 所以顾思卿担心的,下意识就转身扶住了他。 “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扶他坐下,顾思卿蹲下身,“所以你跟出来做什么,在屋里躺着不好吗。” “我没事,就是肚子饿的痛了。” 宋清风趁机诉苦。 哎! 这男人撒娇起来,也真是要命啊! 顾思卿无奈的笑了,转身就为他盛了一碗粥,然后叮嘱他一定要喝完。 但宋清风却为难的看了一眼他自己的胳膊,提醒顾思卿他受伤了。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喂你?” 顾思卿算是看明白了。 可她却也不想拒绝。 “我手疼。” 宋清风再接再厉的说道。 好吧,彻底败给你了,顾思卿拿起勺子,吹吹,就递到宋清风嘴边去了。 就这样,顾思卿任劳任怨的给宋清风喂完了一碗粥,然后,才自己回屋里去了。 不然,她的功课就落下太多了。 只是,顾思卿这人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故而只学了半天,顾思卿就受不了了。 她从一同训练的院子里出来,甩了甩自己因为练仪态而僵硬的胳膊,迎面,就又撞上了宋清风。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一旁看着等着一般。 “你怎么来了。” 清心阁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着,所以,“来看我的吗?” 训练之后见到他,顾思卿觉得分外惊喜。 所以她一蹦三尺高,“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早上可要累坏了,你看看我,脸笑僵了,胳膊废了,就连这两条腿啊,也不听我使唤了。” 顾思卿推门进去,身后,宋清风跟着进来,顺手,还将门给关上了。 “这就累了,那你练兵的时候可怎么办。” “这可不一样,练兵我喜欢,可这,我讨厌极了。” 顾思卿反驳,惹的宋清风轻笑了一声。 “怎么还是孩子一般,任性。” 嘴里这样说着,但宋清风还是凑过去就帮顾思卿按起了肩膀,力度适中,舒服的顾思卿懒洋洋的就瘫在了榻上。 “九哥哥的手法真不错,不过以后啊,你可不能去帮别人按,尤其是女人。” 那顾思卿可是要吃醋的。 而宋清风则从后面敲了敲她的小脑瓜,“除了你,还有谁能劳动我亲自按摩。” 她难道忘记了,他可是太子吗。 也是,“那思卿可真是荣幸之至。” 顾思卿顺着他开玩笑,继而屈腿看向了前方,那,是军营的方向。 “是想军营了吗?” 她的确有些日子没去了。 顾思卿点头,“我在军营生活了十几年,那里,就跟我的家一样,你说,我能不想吗?” 也是,“那你就先去一趟军营吧。” 早上李炎就来叫过了,“他们也想你了。” “真的吗,可以吗?” 顾思卿问,试探的眼神里透着兴奋。 “去吧。”宋清风也不拦着。 果然,顾思卿立刻活蹦乱跳的就起了身,直奔了军营。 她已经好几日没来松动松动自己的筋骨吧,故而刚踏进军营的时候,顾思卿还是兴奋的。 可当她下了马碰到了李炎的时候,她却后悔了。 “你怎么没说军营里今日还有这么多人啊?” 第125章 我只是教你做人 顾思卿虽然没有走近,但是前方那乌央乌央一大片的人她倒是看到了。 “是谁来了?” 顾思卿问,却是问的李炎头大。 “属下也不知道,这皇后娘娘怎么突然会来。” 皇后? 早上刚大战了一场,这会就过来了,这人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顾思卿下意识的避开,但还是为了保险起见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 “这,属下不知,不过皇后娘娘还带了不少世家小姐过来。” 李炎提醒道,“而且他们根本就不将我们卿家军放在眼里,这一进来就各种找兄弟们给他们表演的,属下都以为他们是将这里当做了杂耍团呢。” 李炎又是气又是无奈,“哎,他们一个个都有权有势的,我们也不便多说,好在,今日郑小将军在,不然,我们的兄弟们都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 啧啧,又是这点把戏。 看来,是皇后娘娘斗不过自己就来找兄弟们出气了啊。 哼,一群没见识的女人们再加上一个心胸狭窄的女魔头。 顾思卿嫌弃的朝那边看了一眼,但人却是更不愿意凑过去了。 “那你们招呼着吧,要是懒得伺候了,就来叫我,我带你们去醉仙楼喝酒去。” 他们有多难伺候,顾思卿是知道的,而且兄弟们今日的遭罪还是因为自己而起,所以 顾思卿理所当然的是要请客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才刚说完呢,那边就已经吵起来了,而且吵的还不是一般的剧烈。 “你去看看吧。” 照理来说,皇后娘娘在的地方,其他人肯定是不敢喧哗的。 所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李炎领命,快步就跑了过去,然后不多时就回来了。 “将军您还是去看看吧,郑小姐跟郑小将军吵起来了。” 怪不得,原来是郑家那位宝贝在喧哗啊,也难怪皇后娘娘也纵着了。 顾思卿快步走过去,对面,就看到了吵得面红耳赤的郑贺。 “小将军这是和妹妹争执着什么呢?” 说着,顾思卿就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也算是暂时隔开了他们。 但是郑贺这个人向来就是个急脾气,“没什么,将军您别管,快走。” 郑贺不愿她知道。 但郑梦荷却巴不得她知道,“还说没什么,你现在都可以为了这个外人跟我大吵大闹了,还说没什么,郑贺,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而她,她不过就是…” “是我的将军!” 郑贺一听妹妹又说起了顾思卿的名字就知道她定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于是立刻就又是火冒三丈。 但这,却也是激化了郑梦荷的情绪。 “将军?呵!” 郑梦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父亲呢,父亲不是你的将军吗,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竟然宁愿认一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当将军也不肯听自己父亲的话,你可真有出息!” 郑梦荷越骂越凶,却不想对面的郑贺竟然突然就来了一个巴掌。 郑梦荷的话被彻底的打断! “郑贺,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你是不是疯了!” 郑梦荷尖叫。 “我看你才是疯了!” 郑贺立刻吼了回去,“郑梦荷,你要是想发疯就给我滚回郑家发疯去,这里是卿家军的军营,你丢得起人,我可丢不起!” 他在嫌弃这个妹妹丢人,可她这个妹妹向来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面子了。 所以你说这个时候郑梦荷还能冷静吗! 喘着粗气,郑梦荷真的是气的不顾一切了。 冲过去,郑梦荷就要对郑贺动手。 郑贺吧,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同女人打架,他也是不会做的。 而一旁的人们,皇后没说话,其他人本就想看笑话,自然,是谁都不愿意出面了。 所以顾思卿没办法,也只能上前劝了。 “这里是军营,大家都看着呢,你们就先消消火,一家人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说着,顾思卿拉住了郑梦荷的手,也免得她真给郑贺打出好歹来。 但郑梦荷哪里会领情啊,“撒手!” 她怒目圆瞪,冲着顾思卿就是一声吼。 “顾思卿,我们兄妹走到今天,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所以你就别在这里装好人了,赶紧给我滚开。” 滚?她以为自己不想滚啊。 可这不是情况不允许吗。 “诶呀,要我滚可以,但是你回头看看,这里那么多世家小姐都看着呢,你说你要是继续这样闹下去,那从这儿出去之后,大家该怎么说你啊。” 顾思卿对症下药。 但是,郑梦荷今日却不是一个正常人。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大家都在嘲笑我是个疯女人是吗。” 上次在太子府的事情,就是因为她,自己才会成为笑话的,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惺惺。 “顾思卿,我郑梦荷做事的确不聪明,手段也不够高明,可我更看不上你这样表面善良背地里却手段用尽,心机深沉的人。” 斜了顾思卿一眼,郑梦荷忍不住,又朝着她的脸就吐了一口口水,“呸,真是看着就恶心…啊!” 刚刚郑贺虽然对妹妹动了手,但终归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他下手的时候也是控制了力度的,故而郑梦荷虽然挨打了,可脸没红,估计也不怎么疼。 但是刚刚顾思卿下手,那,可是毫不留情的,所以现在的郑梦荷是真的疼的连脖子都红了。 哼,以为家里人都宠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真是可笑! “顾思卿,你怎么,怎么敢当着我姑姑的面打我?” 捂着刚刚被顾思卿拳击过的脸,郑梦荷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因为,她的嘴巴肿了,还流血了。 而顾思卿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呢。 她转身,拿起一旁的一碗茶动作利落的,就泼了过去,“郑小姐,我不是在打你,我只是在教你做人而已,还希望你能虚心接受!” 还说自己是什么饱读诗书的小姐呢,切,也不过如此而已吗! “郑贺,带你妹妹给我走,我这军营里是容不下她了。”顾思卿甩甩手就下了逐客令。 郑贺固然是心疼妹妹的,可顾思卿的命令他也无权置喙。 第126章 名义上的父母罢了 “是。” 他应下,过去拉住妹妹就准备走,可这时,皇后却发话了。 “郑贺。”她叫道,“今日是本宫带你妹妹出来的,若你就这样将妹妹带回去,你让本宫晚些该如何同你父母交代?” 皇后这话,显然,就是要追究顾思卿的责任啊。 但顾思卿也不怕。 “皇后娘娘既然知道是自己带了郑小姐出来,那方才,您就该早些拦住她,免得她发起疯来伤到自己。” 顾思卿的意思是,这郑梦荷就是自作自受。 这下,郑梦荷就更加不乐意了。 “顾思卿,你打人你还有理啊!” 她质问。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先骂人先打人的。 顾思卿本想骂回去,但又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于是她转而说道,“在我的地盘,我做什么都是有理,怎么,有意见?” “当然!” 郑梦荷这会儿倒是应得够快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说的地盘,难道不是我姑姑的天下吗!” 郑梦荷道,“所以,你也不过就是我姑姑手底下的臣子而已,你又凭什么自以为是的在这里大放厥词!” 呵呵,自己可不是从来不是皇后的臣子,而是,皇上的。 这郑梦荷啊,说话可真是没脑子,也不怕,自己这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去了就是谋逆大罪。 算了算了,自己就好心好意的教教她吧。 于是,顾思卿反问道,“那,你又是凭什么在皇上金口玉言封给我的军营里大呼小叫的呢?” “这…”郑梦荷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误了,于是转而说道,“凭我有母仪天下的姑姑,你呢!” “我有九哥哥!”顾思卿脱口而出。 “那,我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父亲,你有什么!”郑梦荷再问。 顾思卿再答,“我有九哥哥!” “你,那我还有…不对啊,九哥哥是谁?” 郑梦荷终于明白过来哪里不对了。 “哥,顾思卿说的九哥哥是谁啊,比姑姑和父亲还要厉害吗?” 郑贺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顾思卿这下乐了,“连九哥哥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同我较劲,郑梦荷,你不行啊!” 顾思卿啧啧了两声,脸上的嘲讽之意十分明显。 这下郑梦荷受不了了,“你是在嘲笑我吗,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郑梦荷说着又要冲过去,“顾思卿,就凭你这种大字也不认识几个的人,你竟然敢嘲笑我。” “我不识字,那你呢,你看起来好像也没怎么读过书的样子啊!” 顾思卿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话是要得罪人的。 因为,谁都知道郑梦荷自小就被养在皇后娘娘的身边,是由皇后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可顾思卿并不后悔。 这个皇后虽然,是九哥哥的亲生母亲,可顾思卿看得出来,她待九哥哥并不好,不然九哥哥也不至于浑身都是伤口。 就像是自己所谓的父母一样,不过是名义上的父母罢了。 所以对她,顾思卿并不打算留什么情面。 “郑小姐可认识,我的挚友,那个大学士林阁?” 顾思卿问,继而不等她回答便说道,“虽说我平时总是与他不对付,可他到底读过多少书我确实清清楚楚的,自然,我也清楚真的满腹诗书的人该是什么样子的,而你…” 顾思卿见她依旧不服气的样子,于是硬生生的又欲言又止的怼上去了一句。 这下,郑梦荷果然是随即推开了郑贺,转身,就冲着皇后娘娘跑了过去。 “姑母。” 郑梦荷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然后趴在皇后的膝盖上就开始掉眼泪。 “姑母,是她在太子府先装鬼吓我,又那蛇吓我,还害得我被表哥赶出了太子府的,现在,她竟然还敢当众质疑您对我的教导,姑母,您可要帮我做主啊。” “好!” 皇后立刻扶起了郑梦荷,眼神也立刻冷冽的看向了顾思卿就开始质问道。 “顾将军方才,是在质疑本宫教导无方吗?” 皇后问,周身早已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只是顾思卿也不是没见过可怕的人了,而且跟她在战场上碰到的那些牛鬼蛇神比起来,她真的不可怕了。 于是她大胆上前了一步。 “回皇后娘娘的话,虽说这郑小姐是您带大的,可这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所以思卿今日不过就事论事,指出了郑小姐的不足之处而已,毕竟,我合晋上下的世家小姐,着实,没有一个人是同郑小姐这般心肠歹毒任性妄为的。” 先将郑梦荷扎扎实实的贬低一顿,顾思卿继而话锋一转朝着皇后就又开口了。 “但是,我也确实并没有对您不敬之意,故而臣相信,皇后娘娘作为国母,自然是不会听信了郑小姐的一面之词就往您自己个儿的身上揽过错,既污蔑了微臣,还坏了您自己的名声的,毕竟这,可不值得!” 顾思卿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不仅丝毫都没有要给皇后面子的意思,甚至,顾思卿就连一丝的敬畏都没有留给皇后。 不止如此,顾思卿的话还间接的就指责了她的狠毒。 可即使如此,皇后却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形象那还是要的。 而且她深知,以顾思卿这般不管不顾的性子,自己今日若是不抓着点她的把柄,恐怕,她今日还得抖出早上太子府的事情,说不定,她还要爬到自己的头上将自己的凤冠都给摘下来了。 所以,皇后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开口道。 “本宫自然不会误会了顾卿,毕竟顾卿手握重兵,就连皇上都得敬重你三分,那我这个皇后,自然就更加要退让了。” 她这是在当众说她仗着兵权就目无尊上,想要让皇上对她产生忌惮啊。 好在,顾思卿早已看透了她的这点伎俩。 所以她大摇大摆的就走到了皇后的位置上,然后毫不拘束的就用皇后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气的皇后险些直接拍桌,却被顾思卿的话给挡了回去。 “臣多谢皇后娘娘这般识大体的对我合晋上下百万雄兵的敬重。” 直勾勾的看着皇后,顾思卿临危不乱,毫不退缩的回道。 第127章 最简单的方法 “我合晋自古以来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故而也一直都是周围各国觊觎的对象,而他们之所以没能踏上我合晋的一片国土,归根结底,还是我合晋上下一心,战士勇猛的缘故,而今日,娘娘的敬重,微臣相信,不管是在座的卿家军战士,还是此刻依旧驻守边关的将士们,大家的心里都是温热的。” 将皇后说的拥兵自重轻而易举的,就转换成了这合晋上下对忠心耿耿出生入死的战士们理所应当的感谢。 这下,顾思卿相信皇后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吧。 哼,顾思卿得意的看着皇后,然后咔的一声,就是一杯入喉。 不错,不愧是皇后娘娘带来的,顾思卿喜笑颜开的说道,“这杯酒,臣替这合晋上下所有的战士们敬我们母仪天下的皇后。” 说完,顾思卿得了便宜还卖乖,恭恭敬敬的,就给了皇后一个行礼,以示对她的敬重。 这下,皇后刚要发作的情绪就不得不收回去了,也气得她险些将手里的酒杯捏碎。 她抬眼,仰视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顾思卿,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她的挑衅。 哼,你不是说我不懂礼数吗,你不是说我拥兵自重吗,可你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哪里不敬重你。 而你,你若执意要对我发难,那你就是公然挑衅这天下所有的将士,也将会伤了这万千将士的心。 所以,你是皇后又如何,如今,你不是还得举起酒杯,与我顾思卿干一杯。 得逞的看着皇后一脸不爽的喝完那一杯酒,顾思卿放下杯子,转身就直奔着郑梦荷的位置就去了。 而郑梦荷被抢了位置,也是下意识就冲了回去。 只是,她的脚程哪里有顾思卿的快啊。 这下,郑梦荷好不容易冷静一些的心又再一次沸腾了。 “顾思卿,你给我起来!” 指着刚刚坐下的顾思卿,郑梦荷喊道。 可顾思卿呢,就像是没听到一般,该吃吃该喝喝。 但偏偏,她竟避开了郑梦荷方才用过的碗筷。 就好像,她碰过的东西都很脏一般,让她宁愿用手直接拿着吃一些,也不愿碰到。 她!“顾思卿,你这个女疯子!” 气的冲过去,郑梦荷抬脚就朝着顾思卿的身上去了。 但顾思卿却正好在这个时候就站了起来,而郑梦荷的脚好死不死的,偏偏,就踢在了顾思卿的腰带上。 而偏偏,顾思卿的腰带,那,可不是一般姑娘用的软绵绵的丝绸,而是皮革。 而且里面,她还加了一些特殊的材料。 故而这腰带那可是硬的足以挡住敌人的进攻,更何况,是郑梦荷的一脚。 于是顾思卿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 郑梦荷喊着,人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脚就是一阵阵的哀嚎。 这可心疼坏了顾思卿,“郑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上了?” 她蹲下,细细的问道,也亲切的讽刺道。 “不是你踢我吗,怎么你自己还哭上了,是觉得自己方才那一脚踢得不够狠吗,还是觉得,我不该站起来,可是你说我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这习武之人都知道的,我们在被人攻击的时候,这本能,就是要起身退开的啊,而且,我已经很努力的控制我自己没有还手了,你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郑梦荷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她反着堵了嘴,这下,本就疼的通红的小脸更是憋的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你,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明明就是你故意让我提到那块铁的,顾思卿,你,我杀了你!” 歇斯底里的嘶喊着,郑梦荷拔过前来查看情况的郑贺的剑,转身,就朝着顾思卿戳过去了。 可这一次,顾思卿却不躲了。 她清楚,自己若是想当上太子妃,那么这个郑梦荷是自己必须要除掉的绊脚石。 而自己除掉她的方式虽然有很多种,但眼前,她看到的却是最简单的一种。 那就是乖乖的让她一剑扎进心口,让她获罪,这样,她便也就失去了资格。 所以她不躲,不止不躲,她还要上前一点,也方便她下剑。 只是郑贺也心疼顾思卿啊,所以他眼疾手快的,即刻就扣住了自己妹妹的手腕。 “还不赶紧住手,你还嫌自己丢的人不够多是吗!” 郑贺也没多想,只想着先将顾思卿护下再说。 但顾思卿不想被保护啊,“郑贺,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她可是你的妹妹,你下手温柔一点,免得伤着她。” 言外之意,赶紧给我撒开,你碍着我办事了。 走过去,顾思卿反过来帮郑梦荷挣脱了郑贺的束缚。 这下,郑贺傻眼了。 “将军你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帮你啊,你怎么还…” 我为了你连亲妹妹都得罪透了,怎么你还帮我的妹妹对付我? 这是什么情况! 郑贺低头,看着自己方才结实的挨了一下顾思卿打的胸口,一脸震惊。 而顾思卿也赶紧抱歉的说道,“我哪里是对付你,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小将军的,这欺负女人有点不好,所以我这是在维护你的面子,你就乖乖站在一边吧,我可以应付的…额!” “梦荷!” “将军!” 后背被刺中了! 皇后惊呼出声,喊的是郑梦荷。 而郑贺也几乎是同时喊的,但他喊的却是顾思卿。 “将军,你没事吧!” 郑贺赶紧将顾思卿接住,而台下,卿家军的一众人也是霎时间就将台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我卿家军军营行凶者!” 李炎率先上台,却发现顾思卿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所以他转身,就对着台下的一众人问道。 而底下则异口同声的答了一句“杀无赦!” 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心惊。 “郑小姐,虽然你是郑贺的妹妹,是皇后的侄女,可这里是军营,军有军规,所以,你今日既然胆敢在这里动了我们的将军,那你便别妄想能活着走出去了!” 李炎是顾思卿的副将,跟了她那么多年,多少的,也是学到了她的神韵和精髓的。 第128章 一等一的巧舌如簧 而治军的顾思卿,那可是出了名的威严可怕,所以,此刻的李炎也是如此。 这下,郑梦荷总算是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了。 “可是这是顾思卿先欺负我的,我只是不想看她这样目中无人,欺负我姑母,所以才想教训一下她而已。姑母,梦荷也是为了给您出气才拿剑捅了顾思卿的,您可一定要护着我啊。” 郑梦荷再傻也知道此刻卿家军的人都巴不得她死,故而这里唯一能护住她的人,就是皇后了。 而皇后自然也知道郑梦荷为何动手。 “姑母知道,你先起来。” 反正顾思卿也没死,皇后起身走过来,“先传太医给顾卿看看,梦荷,你也先回去吧。” 她也被吓得不轻,还是先让她回去歇息吧。 可是此刻,郑梦荷刚刚转身走了一步,李炎的剑却也抵的近了一步。 “微臣说过了,郑小姐今日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即使,皇后娘娘在也一样!” 李炎说完,一个眼神,身后的士兵全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架势,即使皇后娘娘带了一种侍女太监来,那也是走不出去的。 皇后心里清楚,但她却必须要护住郑梦荷! “我看你们谁敢!” 将郑梦荷拉到自己的身后,“军营又如何,这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更何况这里还是天子脚下。所以今日,你们若是想要动本宫的侄女,那就先杀了本宫,不过本宫今日倒要看看,你们底下的人谁敢动本宫!” 她此刻是护着郑梦荷的心意已决。 顾思卿看得出来,不过她本来,也不是要让郑梦荷命丧当场的。 “李炎。”她叫他,摇了摇头,提醒他不可冲动。 可李炎此刻听着顾思卿这般虚弱的嗓音,他哪里还能受得了啊。 “将军,属下不过是按照规矩行事!” 李炎强硬的回答了一句,却也即刻就被皇后身边的太监呵止了。 “放肆,你竟然敢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讲你自己的规矩,你这是大不敬!” “那皇后娘娘悉心教导出来的侄女竟然敢对朝廷重臣,还是当朝大将军动手,更险些要来大将军的命,又当如何!” 照理来说,武将镇守边关,军功矍铄,本就不是郑梦荷可以动的。 更何况她这一次动的还这般的狠辣,李炎心里有理,自然就不愿退缩了。 “皇后娘娘,微臣虽然常年打仗读书不多,可将军从来教导我们要熟记规矩和国法,所以,微臣知道,若将军今日活下来,那郑小姐方才的举动轻则杖责,重则流放,可若是将军病重,甚至,以后都无法保家卫国,那么郑小姐即使株连九族也不足以平民愤!” 李炎此刻算是明白顾思卿为何逼他背下来了。 只是他怎么忘记了,这郑小姐的九族,那可包含着这位皇后娘娘呢。 “就连你的部下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还妄想要诛杀本宫的九族,顾思卿,原来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兵!” 皇后呵斥,“还是,他们之所以这般胆大妄为,原因就是他们有一个藐视君上的将军,既如此,那梦荷替皇上铲除你这个有谋逆之心的人,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呵呵,明明就是郑梦荷任性妄为,可到头来,却成了自己胡作非为。 这位皇后,可真的是一等一的巧舌如簧啊。 顾思卿本来不想事情闹大,再加上知道李炎的性子,所以她本想要阻止他。 可如今看来,这个皇后娘娘也是时候该吃点苦头了。 顺便,顾思卿也想让这位皇后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卿家军更不是她可以肆意侮辱的! 于是顾思卿冷笑道,“那皇后娘娘枉顾王法,在没有得到皇上诏令的情况下就擅闯军营重地,更指使自己的侄女杀害本将军,试图为郑家除去死对头又怎么说。” 摇摇晃晃的起身,顾思卿依靠着郑贺,但眼神却依旧凌厉的等着眼前的皇后。 “还是,皇后娘娘此刻可以拿得出皇上的圣旨,证明今日郑梦荷的所作所为皆是皇上授意,若如此,那顾思卿甘愿受死!” 可皇上当真会容许自己就这样倒下吗。 郑家把持朝政不是一朝一夕,所以皇上才刻意扶持自己上位,为的,就是压制那郑家的势力。 所以,在如今郑家还如日中天的时候,顾家在皇上那里绝对,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皇后娘娘,皇上本就眼红你郑家只手遮天,要是知道您为了排除异己就带头在他的眼皮底下杀害忠臣草菅人命的话,我想,皇上一定会震怒的。” “你这是威胁我?” 皇后今日来军营,其实也是早上被气得。 再加上郑梦荷也被顾思卿给欺负了,故而脑子一热就过来找茬。 但现在,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 皇后骑虎难下,毕竟顾思卿的伤是明摆着的,而郑梦荷出剑伤了顾思卿也是板上钉钉的。 “顾思卿,梦荷只是失手伤了你而已,并不是有意的,你又何必小事化大,故意为难她一个姑娘家的。” 皇后此刻知道,自己硬来是不行的,于是话锋一转道,“再说了,梦荷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本就是伤不了你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的,所以今日的事情你若执意说是梦荷故意,那本宫倒要问问你,你又为何故意不避开她的剑?” 皇后倒是目光犀利,看出了自己的故意。 只是,“我就是武功再高,那也架不住有人小人行径背后捅刀子不是,毕竟我的后背那可没长眼睛呢。” 顾思卿难得伶牙俐齿,这下皇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倒是郑梦荷,她刚才一直都在听,虽然没出声,可心里估计,早就骂了好几遍了。 而眼下再见皇后败下阵来,她自然是立刻就顶上来了。 “顾思卿,你欺负人也不用欺负到这个份上吧!” 硬吵肯定是吵不过的,打架,那她就更加赢不了顾思卿了。 可要是论掉眼泪,那顾思卿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所以郑梦荷话锋一转就吧嗒吧嗒哭了起来。 第129章 吓唬她 “我知道,你我同是出身将门,年纪也相仿,故而,这街坊四邻的也都拿你跟我比,这也让你看我不顺眼,可我知书达理并不是我的错的,而我有一个当皇后的姑母就更不是我的错了,可你怎么能无理取闹的全都推到我头上,要报复我呢。” 好了,自己现在倒是成了一个因为嫉妒她所以就针对她的小人了。 可真是呸! 不要脸。 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啊。 顾思卿嫌弃的看着郑梦荷瘫软跌坐,见她拿起手帕就捂住了脸,然后继续叽叽歪歪道。 “在太子府的时候你就为了逼我离开太子府而拿毒蛇吓过我,如今我都顺了你的意离开太子府了,怎么你却还是不肯放过我啊!顾思卿,你,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郑梦荷一阵牢骚的发着,本来是想逼得顾思卿变了脸色,逼得她不好意思的。 可是顾思卿是谁? 她的脸皮那可是在边关被西北风吹得比谁都厚的。 所以,她此刻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的表演。 或者更准确的说,她这是在鄙视她拙劣的演技。 这,这可伤到了郑梦荷。 她不甘心的继续骂道,“难道,你就要亲眼看着我一个弱女子死在你的面前,你才肯罢休吗!” “当然不!” 她不是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铁血无情的人吗,那她怎么能这么单纯的想自己呢。 顾思卿冷笑,“郑梦荷,你既然都说了,我是一个为了将你赶出太子府,就敢在太子眼皮底下放毒蛇杀你的人了,那你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般挑衅我,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只是死而已吗?” 什么! “那你还想做什么!” 郑梦荷震惊,一双不大的眼睛此刻看着却是不小。 看来,这人的眼睛大小有时候,也是可以因为情况而变化的。 顾思卿蹲下身,与她对视,然后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眉毛挑了挑。 “我吗,我自然是不会直接杀你了,毕竟这太过无趣了,我的话,应该,会将你捆起来拉出去,嗯,喂狗怎么样?” 顾思卿顿了顿,“嘶,你这人胭脂水粉的味道太重,恐怕狗子也不乐意吃,可是马儿好像也不喜欢,那,要不就拉到山上去喂野兽得了?” 野兽? 那自己得是个什么下场! “我不要!”郑梦荷赶紧喊道! 可顾思卿哪里肯放过她啊,“这可由不得你,郑小姐。” 让她在自己面前嚣张,“等到我一声令下,我的兄弟们就会将你五花大绑,再将你拖到山上去,到时候,你就会见到野狼,鬣狗冲着你眼冒精光口水直流的样子,那模样,你肯定没见过,可新鲜了。” “啊!” 顾思卿刚说完,郑梦荷那边就尖叫出声了! 那叫声,尖锐的顾思卿听的都忘记了自己的后背还隐隐作痛着,只觉得,自己这太阳穴是真的突突直跳。 “吵死了!郑梦荷,你能将你自己这张破嘴闭上吗!” 明明是个人,怎么的,她一开口自己就觉得像是周围站着十几个狂吠的狗子。 顾思卿呵止了她,而她也被吓到有些呆住了。 看着顾思卿,再看看赶过来解围的皇后娘娘,郑梦荷半晌之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顾思卿就是在故意吓唬她的! 毕竟这卿家军是驻扎在京城的中心的,又,哪里又会那些野兽! 郑梦荷自觉自己在顾思卿面前失态了,丢了面子,于是赶紧的就扑倒在了回皇后娘娘的脚边。 “姑母,顾思卿她方才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竟然要杀我,还说,说要让我们郑家的人都生不如死,她好可怕啊。” 说着,郑梦荷就猛地往皇后的怀里钻去。 一边钻,她还一边喊着害怕。 呵呵! “郑梦荷,郑大小姐,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的确是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人,可我今日却是头一回见识到,你竟还会这般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 自己虽然的确是威胁了她,可她现在分明就是无中生有,故意要挑起郑家和顾家的矛盾。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两虎相争,顾思卿也不怕,更不会让自己输。 只是如今北原虎视眈眈,顾思卿也实在是,不愿给皇上和百姓惹是生非。 可这郑梦荷却依旧哭个不停,顾思卿烦躁。 “看来,郑小姐素来擅长演戏喜欢说谎,故而习以为常了。只是,你既然是皇后娘娘一手带大的,那你就该谨慎做人,也免得,连累皇后娘娘,连累郑家,连累整个合晋。” 三个连累,后两个皆是真心,至于连累皇后? 顾思卿心里清楚,她还不就是学皇后的。 这皇后也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厉害,而她一手带起来的人,自然也该是跟她一个路子的。 “而且郑小姐似乎对一件事有误解。” 不只是她,还有皇后,似乎也忘记了。 “一个坏人,就是她再努力的去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可事实永远是事实,本性也是装不出来的。” 就是再努力的粉饰太平又如何,坏人就是坏人,永远,都洗不掉了! “顾思卿,你,你这是在说我和我的姑母都是坏女人吗!” 郑梦荷算是听出来了,她生气,却也不敢动顾思卿的。 可当她看看自己的姑母,看见了那个从来优雅的国母此刻都被气的脸色通红时,她就生出了勇气。 “你一个贱女人也敢对我的姑母指手画脚,顾思卿,你说我可以,但你要是敢说我姑母,那我是绝对不会忍的!” 她深知,只是她向自己的姑母献殷勤的大好机会,也是她重新回到太子府的最好机会,所以她也难得的鼓起了勇气。 只是,“你不忍又能怎么样?再捅我一刀,好将你全家都送上断头台,还是,借着皇后娘娘的权利公报私仇,欺负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可怜人?” “你,你无权无势,你可怜?” 郑梦荷真是被顾思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给震惊了,“顾思卿,你要脸吗!你…哦哦哦!你怎么就倒下了,我可没有推你啊!” 第130章 场面胶着 郑梦荷被顾思卿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住了。 但好在李炎的反应并不慢。 “郑小姐,您对我家将军动手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亲眼所见的,所以,今日我家将军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定脱不了干系。” 李炎上前,将郑梦荷跟顾思卿隔开,气势如虹的说道,“故而,还请郑小姐你能自重!” 小小的副将竟然都可以叫他自重了,郑梦荷憋屈。 而更让她憋屈的是,她方才分明就没有对顾思卿用力。 她是推了的,可她心里知道顾思卿已经受伤了,所以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要给姑母看看,所以轻轻的,就碰了她一下而已。又,哪里知道她会倒下啊。 郑梦荷想不明白,于是她凑了过去,想要仔细看一下顾思卿的样子。 却不想,竟看到了顾思卿那半睁着的一只眼,而且,那眼里也掺着一丝精光。 所以,她是装的! 肯定是装的! 郑梦荷赶紧就冲了过去,“你竟然敢骗我,你个贱女人,坏坯子,你…啊!你敢打我!你一个副将算什么,你竟然也敢打我!” 郑梦荷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不止被顾思卿摆了一道,竟然还被她的部下打了。 这,那可是极其丢脸的事情啊! “你算什么东西,你个贱人,就凭你也敢动我,我看你是疯了,你是不是活腻了!” 郑梦荷被气的连珠炮一般的往外蹦着骂人。 但李炎却也不是好惹的,“将军,这个女人胆敢当着我们兄弟的面,在我们的地盘上对你不敬,这口气,我们都咽不下去,所以今日,还请将军允许属下让她好好长长教训!” 李炎急红了眼。 这是他的将军,是那个即使自己身中数刀,也要将那些伤了兄弟们的人斩于马下的将军。 所以,这个女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给了将军一剑,更对着将军出言不逊。 而将军呢,她碍于家国大义,碍于所谓情面,所以此刻就是被伤了也不能还手。 这样的屈辱,这样的憋屈,顾思卿能忍,可他却不能! “兄弟们,你们能忍吗!” 李炎相信,不只是他,就是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即使是新兵,恐怕也都是不能忍的! “不能!” “不能!” 上下一心,大家杀气腾腾! 皇后又如何,郑家又怎样! 此刻在这个地方,顾思卿就是最大的人! 除了她,谁都无法号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也无法阻止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即使,顾思卿是真的虚弱的只剩下了眼睛还在努力的睁着,即使,她此刻就是站着也费劲,说话都颤抖,可她却永远都是卿家军唯一的将军,是他们的神。 场面胶着! 李炎箭在弦上,皇后骑虎难下! 战争一触即发! 好在,顾思卿缓过来的也快,“李炎。” 顾思卿了解自己的兄弟,他们一个个都是血性男儿,所以就算自己今日想要息事宁人,可他们也不会愿意。 所以她最终选择,“请郑小姐去地牢喝茶吧。” 这个郑梦荷性子鲁莽,口无遮拦还觊觎宋清风,的确,也该教训教训。 至于皇后娘娘,“郑贺,你的顾母身份尊贵,让她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所以你就替我送送皇后吧。” “顾思卿,你这是要处置梦荷吗!” 顾思卿下了逐客令,也下了决定,可这决定,却不是皇后想要听到的。 “顾思卿,梦荷年少无知伤了你是她不对,可梦荷是郑家的掌上明珠,又自小被本宫养在深宫里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是受不了地牢那般阴寒恐怖的地方的,所以,顾卿能否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免了她的牢狱之灾。” 皇后娘娘可舍不得郑梦荷吃苦,但她也知道顾思卿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的梦荷。 所以她继续说道,“不过顾卿放心,本宫也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改天,本宫同她一起亲自去你卿家登门道歉,让梦荷这丫头好好的给你斟茶,以泄你心头之恨,你看可好?” 皇后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在顾思卿的地盘上,除了她,谁说话都不好使的道理。 所以她也不再端着架子,而是真心实意的,要跟顾思卿商量的。 但是顾思卿看着皇后这般维护郑梦荷,心里却更是一万个不乐意了。 “皇后娘娘可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人,竟然这般博爱。” 她很累,可有些话她却一定要说。 因为,那些话事关她的九哥哥。 虽然,九哥哥不愿说出来,可她却看不出国。 “只是,皇后既然都能对郑梦荷这般上心,能将她带在身边亲自照顾,却为何,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般残忍无情呢。” 今日即使是自己看到,都觉得心痛,有更何况是九哥哥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 自己的母亲竟然对别人的孩子都比对自己好几千几万倍,这样的落差,换做是谁都会难过的。 “听说,皇后娘娘在太子殿下出生之后就将他丢给了乳母,自那以后,更是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他,更别提抱他了。” 这些是坊间传闻,可顾思卿现在觉得,这些传闻可不一定是假的。 “皇后娘娘,博爱天下自然是好的,可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爱,您这样的所作所为可真是微臣看着都忍不住怀疑。” “怀疑什么!”皇后知道自己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而顾思卿也是毫不掩饰的回答道,“自然,是怀疑您对天下百姓的爱是否是真的了。难不成,还能怀疑您是不是太子的生母吗!” 顾思卿这般说道,还特意的压低了后半句的声音。 再抬眼,顾思卿果然就看见了眼前的皇后脸色分分钟变差,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 顾思卿笑了,带着轻微的咳嗽和一丝丝的虚弱,“皇后娘娘这是生气了?” 被人说中心事的感觉果然不好。 “可是皇后娘娘,微臣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错啊,您说说,像您这样对待孩子就跟对敌人一般的母亲,别说我,就是随便一个人也会觉得您很奇怪的。” 第131章 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你!顾思卿,本宫这是为他好,你懂什么。一个太子,若是本宫溺爱到他什么都不会,那他日后又如何做一个君主!” 皇后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却,也是漏洞百出。 “原来,您所谓的好就是将自己的儿子打到遍体鳞伤,让他生不如死啊,那我真是长见识了。” 顾思卿讽刺,却被皇后扇了一巴掌。 但顾思卿却不能像对付别人一样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可自己不能,不代表别人也不能啊。 顾思卿将心口的一顿火全都转向了郑梦荷的身上。 郑梦荷她既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也是郑家和她的桥梁,所以眼下,对付她才是上上选。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送郑小姐去地牢!” 顾思卿立刻再一次强调,意思就是她是认真的。 而皇后也是认真的。 “不可!” 皇后说话,但李炎依旧立刻就朝着郑梦荷去了。 “郑小姐,走吧。” 说着,郑梦荷就被李炎扣住了手腕。 皇后见状,立刻转身要去拉,但顾思卿却也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而且,她还特意走到了郑梦荷没被扣住的那只手边。 李炎以为,她这是要帮他扣人。 却不想,她却掉以轻心的给了郑梦荷抬手伤她的机会。 “郑梦荷,住手!” 李炎眼见着郑梦荷要动那只手伤害将军,立刻,就松了自己的手要去阻拦。 却不想这下,郑梦荷就更加自由了。 她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冲着顾思卿就过去了,然后张牙舞爪的就要将顾思卿的脸刮花。 这,可正是顾思卿想要的结果啊。 “来啊,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亲手打死我。不然啊,你就乖乖的在我的地牢里吃吃粗茶淡饭等着选秀结束吧。” 顾思卿故意提醒她选秀的事情,就是要告诉她,今天她要想当上太子妃,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该让自己被困在这个地方。 而她想要走出这里,眼下,却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败自己这个军营的主人了。 只是,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要想对自己,即使是受伤了的自己动手,恐怕,也还是天方夜谭了一些。 不过,要想让她打伤皇后,那,却也不是难事。 皇后的眼里只有郑梦荷,只追着她,生怕她伤着一分。 就好像,这郑梦荷才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公主一般,这看的顾思卿就越发的不甘心了。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被谁踢坏的。 顾思卿边朝着一旁的皇后白眼翻飞,边注意着眼前的郑梦荷。 然后趁着郑梦荷最大力扑向自己的时候,憋着一口气,一跺脚,一转身,顾思卿就改变了方向,让自己跟皇后站在了同一个方向。 靠近了,快了! 哼! 顾思卿挑衅的一笑,这一声,说重不重,可落在郑梦荷的耳朵里,却也不是什么轻飘飘的一句, “你还敢笑,你放肆!” 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郑梦荷使出全身力气就扔了出去。 那方向,挺准的,嗯,就朝着她亲爱的姑母皇后娘娘去了。 而且,她还特别准确的,让自己的石头就打在了她的右脸上,然后在她的脸上清晰可见的,就留下了一块红印子。 这,可远比顾思卿原本预想的还要精彩,顾思卿在心里都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但是面上,她却是一脸的担心。 “诶哟喂,娘娘您没事吧!” 大约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郑梦荷愣住,一时间就傻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这,可给了顾思卿发挥的机会了。 “郑贺,还不赶紧扶皇后娘娘进去,李炎,传太医。” 交代完这些事情,顾思卿转身就给了郑梦荷狠狠的一掌。 “竟连皇后娘娘也敢动,郑梦荷,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顾思卿上前,干净利落的,就将郑梦荷踹倒在地,然后理直气壮的兴师问罪道。 “亏的皇后娘娘连自己的儿子都顾不上照顾了也要含辛茹苦的把你带大,郑梦荷,你的良心可真是被狗吃了!” “我没有!” 郑梦荷气的要吐血,“我只是想教训你而已,是你刚刚把我姑母推过来的!” “我?” 顾思卿无辜,“难道不是皇后娘娘自己冲上去想拦住你所以才被你打到的吗?” 顾思卿问。 周围,所有的战士们也立刻就异口同声的说道,“是!” 这,分明就是她的兄弟们帮着她啊! 郑梦荷气的直跺脚,“你们以多欺少,你们欺负人,明明,就是她对我姑母不敬,图谋不轨,可你们,你们竟然都说我!” 被冤枉的感觉,郑梦荷真心觉得不好受。 她眼眶通红,眼泪也跟着真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只可惜,在这里,除了那个已经被人围起来头晕目眩的皇后之外,谁,都是不会心疼她的。 哦,还有郑贺,只是郑贺现在要照顾皇后,所以也无暇顾及她了。 所以她可谓是孤立无援的很,所以她的情绪也就更崩溃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被以为现在我好欺负,你们就可以随口污蔑我,等我,我姑母好起来,她就会替我作证的,你们给我等着!” 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郑梦荷大声的嘶喊着。 就好像,只要她喊的够大声,她就越有面子,越是正确的。 可她哪里知道,在顾思卿的眼里,此刻的她越是努力的装着强大的样子,那她的内心便也就更加的崩溃。 “郑梦荷,你以为,皇后娘娘就是没事了,她又能护得住你吗?” 在卿家军的地盘里,向来,都是她顾思卿说了算的。 不管是颠倒黑白,还是扭转是非,只要是她顾思卿想做的,就一定可以做到。 只是,她不屑而已。 但今日,她还是让郑梦荷尝了尝这样被人冤枉的滋味,为什么呢? 因为有些坏人在亲身体会之前,是永远不能对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感同身受的! “怎么,现在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了,也知道了被别人的口诛笔伐而自己却无力辩驳的痛苦是多么的磨人了吧。” 顾思卿咬牙。 第132章 好大的口气 “所以,当我知道你明知道是你自己先放了毒蛇要杀我却到处说是我要害你的时候,当我听到太子府里的人一个个都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个瘟神,甚至,还因此否定了我平定边疆时候做的一切时,我的心情你现在明白了吧。” “你,所以你这是在故意报复我!”郑梦荷明白了,她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对。” 顾思卿也不否认,“所以郑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受着自己的罚,否则,我即刻便会要了你的命,再告诉皇上,是你疯癫的伤害了皇后,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手的。” “你卑鄙!”郑梦荷怒骂。 但顾思卿却笑了,“我卑鄙?呵,那你不卑鄙吗?” 可真是自私自利,“凭什么你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做,郑梦荷,请你有点自知之明的看清楚,你说白了也就是个因为有个好父亲而横行霸道的小姐而已,可我却不同。” “你不同?你又哪里不同!”郑梦荷反问。 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你是因为一声郑小姐而被人尊敬的,可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顾小姐,而是顾将军,这也就是说,我就是我自己的骄傲,所以,我比你还要高尚一百倍一千倍!” “你放屁!” 听顾思卿将她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的,郑梦荷真的是要吐了。 “你那都是你自己臆想的,你不信,就去问问这里的其他世家小姐,你问问他们,看看他们哪一个人是真的看得起你的,我告诉你,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啊,就只是怕你而已!” 怕我是吗? 顾思卿冷冷的眼神,缓缓的,就扫过了一众的世家小姐,他们的脸上神态各异,站姿也不尽相同,可他们的眼神却都是一样的惊恐。 看来,是害怕无疑了。 可那又如何,“那他们至少还知道怕我,也必须怕我,即使,我的亲生父亲并不是顾荣,即使我只是一个孤儿,可他们依旧很清楚,自己要是惹了我,那我转头就会葬送了他们父母的官途,让他们成为连官奴都不如的人,但是,他们怕你吗?” 顾思卿反问道,“你说,如果你的父亲不是郑老将军,你的姑母不是皇后,那你以为,他们中还会有一个人同你交好吗?” 哼,出去了那些关系之后,她? 也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人而已,又有谁愿意交好。 顾思卿于是提醒道,“郑梦荷,郑大小姐,你就醒醒吧,承认吧,其实你啊,什么都不是!” “不,不是的,你说的都是假的,我是郑家的宝贝女儿,是皇后的掌上明珠,这一切都是真的,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郑梦荷挣扎。 “那你就等着看吧,看看你的老父亲能不能长命百岁,看看你的姑母能不能稳坐后位。” 看看,等到了她郑家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她的身边,还会留下什么。 顾思卿说完,转头给了李炎一个眼色,随即吩咐道,“带走。” “是!”李炎领命,动作麻利的就将郑梦荷压进了地牢里。 眼下,场上就只剩下了顾思卿和一众假装关心皇后的小姐们。 他们纷纷的,就跪在了皇后的面前。 可皇后现在的眼里却只有郑梦荷,“梦荷呢!” 她拉着身旁的郑贺问道,“你妹妹呢,人呢!” 为什么她只是闭上眼睛让太医处理了一会儿伤口,再睁眼,这郑梦荷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她有些不安。 “皇后娘娘是在找郑小姐啊。” 顾思卿虽然看不惯她对郑梦荷的过度关心,但人家既然都问了,那顾思卿作为主人自然是要回答的。 “她啊,因为她胆大包天的对您动了手,所以臣就自作主张的将她收押了!” 顾思卿泰然自若的回答道,却气的皇后蹭的就站了起来,又旋即一阵晕眩跌了回去。 “你把梦荷抓起来了!”她问,椅子里的身子颤抖着,“你怎么可以将她抓起来,她在哪里!” “娘娘别激动,郑梦荷这个大逆不道的人就在地牢里。” 顾思卿也知道她是心疼,可她却偏偏说道。 “只是,微臣虽然理解您被人打了此刻正是雷霆大怒的时候,也知道您想要亲自处置郑梦荷那个大逆不道的人,可您跟郑家的关系毕竟不一般,所以您还是不要出面的好,至于郑梦荷这点小事,还是让微臣代劳吧!” 顾思卿觉得,自己说话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然,这皇后又怎么会被自己气的狠狠的磨起了牙还这般的不顾一切啊。 “顾思卿,本宫劝你别逞口舌之快,立刻将梦荷放出来,否则,今日你这卿家军军营,本宫就是冒着皇上的龙颜大怒,也是要夷为平地的!” 嚯,“皇后娘娘好大的口气!” 顾思卿冷哼,“那我顾思卿就站在这里看着,即使是北原出动百万雄兵都没能灭掉的我卿家军,今日,是如何毁在皇后娘娘手上的!” 说到这里,顾思卿转念想起了当年太子殿下被北原俘虏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怎么不见她这般不顾一切的跳出来的呢。 “皇后娘娘可真是奇特,自己的儿子命在旦夕了你宫门紧闭,二话不说,今日不过是自己的侄女被我抓了,要吃几天的苦而已,您却跳出来急赤白脸的要跟我翻脸,这,顾思卿是真的看不懂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给微臣解释一下。” 这反常,绝对反常,所以顾思卿忍不住问道,“难不成这太子殿下不是您亲生的,反而是这郑梦荷,却是您的亲骨肉?” 顾思卿想,这合晋上下恐怕也不止自己是这般想的,只是敢问出来的人却只有自己一个而已。 所以当顾思卿此刻目光凌冽坚定的看着皇后的时候,皇后显然慌了。 “你胡说什么,顾思卿,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吗!” “不是我的话大逆不道,只是皇后娘娘的举动着实让人怀疑而已。”顾思卿也不退。 “你!你懂什么!” 看着大家都傲气的看向自己,皇后也知道,自己这下是不得不解释了。 第133章 一口老血吐出来 “本宫当年没有出面,不过是为了合晋上下的安危,本宫这是为了国家大义忍痛割爱,而如今,本宫之所以要救出梦荷,也是为了防止郑家和顾家失和,进而给了北原可乘之机!” 可真是能说会道! “皇后娘娘嘴上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国家,口口声声不愿顾家和郑家失和,可实际上呢,皇后娘娘纵容郑梦荷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欺辱我的兄弟,藐视我的军队,还对我动手,寒了我卿家军对合晋上下的心,如此这般,皇后娘娘又在我面前虚情假意的谈什么国家大义。” 说一套做一套,这个人的话是真的,不能信了。 顾思卿直言不讳的就揭穿了她的谎言。 但皇后此刻却不能发火。 相反的,她还得和颜悦色的同顾思卿再解释解释。 “梦荷她,她只是还小,不懂事而已!”皇后娘娘诡辩,“她就是贪玩任性,所以今日才会在军营里闯祸的。” 可是,“都多大的人来还说小,还不懂事!” 真当郑梦荷还是个孩子吗? 一个都能嫁人了的人却说是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会将这郑梦荷当做了傻子,还是将在座的一众人都当成了傻子。 可笑! 顾思卿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好吧,既然皇后娘娘说了,这郑小姐只是不懂事,那微臣接下来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教一个早就应该长大的人怎么快点懂事起来,也好,让她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将门之后,不给郑家和娘娘丢脸而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思卿现在不过是见招拆招。 “所谓宠子害子,若是皇后娘娘真心为了郑小姐好,还请您不要阻止我!” 她之前不说吗,她之所以对宋清风这般残忍凶狠,只是希望他能长成一个坚强的太子,日后好成为一国之君。 那如今也是一样的。 毕竟郑梦荷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虽不说需要她多么深明大义,可至少,顾思卿觉得她也该有个闺秀的样子才是。只是,若顾思卿指望皇后来教育她,只怕,也是没戏了。 所以顾思卿打算,自己亲自教育教育! 但这件事的前提便是,“郑贺,送皇后娘娘回宫吧。” 顾思卿不想与皇后过多的纠缠,更不愿皇后插手,所以,就让郑贺直接送客了。 但如今不放心的却不只是皇后,还有郑贺。 “将军,那我妹妹她?” 郑贺欲言又止,是因为他是相信顾思卿刀子嘴豆腐心的,应当也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毒手。 只是,这郑梦荷终归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血浓于水的。 所以即使她的确需要管教,可让别人出手管教,那他这个哥哥的心里终归,还是会有些心疼的。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说了。 “将军,我这妹妹自小就被宠坏了,的确,是需要好好教教,但是,还请将军看在属下的面子上,不要伤着我的妹妹。” 那是自然。 顾思卿点头,然后转身就打算去地牢。 可走着走着,顾思卿却觉得心口被什么血腥的东西堵住了。 这感觉,好像是? “呕!”顾思卿随即就吐了一大口血。 而且还是一口乌黑的血! 可真是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顾思卿可没想到,而李炎则更是被吓到,“将军!快,传太医,快!” 着急忙慌的将顾思卿扶住,李炎直接将她抬进了她自己的屋子里。 但是吧,这军营里全是大老爷们儿,还一个比一个粗心的,所以这会儿顾思卿一出事,这地方也就乱成了一锅。 所幸,顾思卿被按在椅子里,虽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可她的眼睛还是看的清楚的。 “李炎。”看着兄弟们急的团团转,顾思卿伸手,轻轻的拉了拉李炎的衣角。 “别慌,我没事。” 大约就是刚刚郑梦荷那个臭丫头的一剑刺的太深了一些。 “小伤而已,送我回太子府包扎吧。” 这里都是男人,即使是太医来了,也还是一堆男人。 可是吧,自己的伤口在后背,处理起来必然要脱去外衣,这的确不方便。 “李炎,地牢里的郑梦荷交给你了,你给她点教训,但是切记,不可伤及性命。” “好。” 李炎领命,派人将顾思卿送回了太子府,而顾思卿也不愿宋清风知道她受伤了,所以她径直的就去了月儿的房间。 “月儿。” 因为情况紧急,顾思卿也顾不得敲门,直接就冲了进去,屋里,月儿正背对着自己,似乎是在干呕。 这画面,顾思卿觉得怎么那般眼熟呢。 顾思卿的心底不自觉的腾起了不安的感觉。 而月儿此刻的不安可一点都不比顾思卿的少。 因为,她并没想到顾思卿会来,也不想让她发现什么。 于是她立下便赶紧擦了擦嘴转过了身,“你怎么来了?”她问,语带慌张。 顾思卿也随即回过神来。 “哦,我方才受了伤,想让你帮我包扎。” 顾思卿关上门,“不过你,好像身体也不好?” 顾思卿试探的问道,“你是不舒服吗?需要找张焕过来给你看看吗?” 月儿见她难得这般细心的模样,心下了然她是怕什么,于是赶紧说道,“没事儿,张焕已经给我看过了,只是说我天冷胃寒,所以身子不爽。” 说着,月儿朝着顾思卿就走了过去,却在她转身的时候,猛地就看到了她后背上的一摊血迹。 “你这是,被人捅了一剑!” 这种伤口,月儿是认得的。 “是谁,胆敢伤你!” 赶紧就给顾思卿处理了伤口,月儿心疼的问道,“殿下不是说你去军营了吗,在你自己的军营里,怎么还有人能动你。” “是啊,本来在我的地盘我是不会有事的,只是我得罪了皇后娘娘,所以,人家要折腾我。”顾思卿乖乖的坐着,任由月儿将自己的伤口收拾妥当,也乖乖的将事情告诉了她。 可是,“殿下还告诉你我去了军营啊,看来,你们平时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顾思卿怕说白了伤了感情,可又不擅长这样拐弯说话,于是她尴尬的随手翻了翻月儿桌上的书稿。 第134章 倒是会装可怜了 月儿爱书顾思卿是知道的,所以以前顾思卿也开玩笑的想过,她跟林书阁那个书呆子那么般配,自己也应该牵个线。 不过,林书阁那人迂腐,张口闭口都是门当户对。 再说,自己也不愿委屈了月儿嫁到林府被林家两个老古董欺负了,所以才作罢的。 只是,“月儿,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写诗。” 桌子上,一摞一摞的全是她手抄的诗稿,而且这些诗,顾思卿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有些还是看得懂的。 因为,人家就明晃晃的写着思郎君。 所以,“月儿,你是不是怨我抢走了你的殿下。” 前几天自己还吃醋,可今日再看她的这些,顾思卿不禁有些内疚。 而月儿则低下头,苦涩的一笑,道,“你我情同姐妹,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 将凳子朝着顾思卿挪了挪,月儿看着顾思卿说道,“我是喜欢殿下,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仰慕他。” 很多事情,月儿从来都没有同她说过。 “还记得吗我同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那个小时候就失去了双亲,成了破庙里的一个乞丐的女孩子。” 月儿既然这样问起,那顾思卿也多少明白了一些。 “其实,那个女孩子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对,那就是她。 “在那个战争连绵的年代里,就是一个大人都尚且不能保护自己,更何况我一个女孩子呢。 所以,我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些都还是轻的,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们总是会对自己上下其手。 而且自己若是反抗的话,那他们就会二话不说的就给自己一顿毒打。 月儿至今都记得,他们是怎么说的。 “一个贱女娃子而已,不老实了就打,打了就老实了,要是打了还不老实,那打死也就老实了!” 那些话,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日日夜夜萦绕在月儿的耳畔。 即使那时候的她还小,可生存的本能让她清楚。 像自己这样手无缚鸡之力还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对别人来说,那就是连地上的稻草都不如的。 所以她为了活下来,也就渐渐学会了应付人的温顺,学会了左右逢源的圆滑。 直到,那个破庙里来了另一个孩子。 一个看着弱不禁风,可实际上却可以将那些坏人全都打趴下的孩子。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的殿下,也就是在那里,他救了我,而我…” “而你也爱上了他。” 那是一个年幼孩子的依靠,也是一个保受折磨的脆弱心灵的寄托。 “在那时候的你的眼里心里,我想,殿下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的一切吧。” 月儿点头,“是他让我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也是让他让我知道了,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好,所以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无法自拔。” 她与他,是患难与共出来的情感,自然是刻骨铭心的。 可自己同他的感情又岂会输给他们的半分。 “月儿,可你也知道,他并不爱你,对不对。” 不愧是顾思卿,说话真的都不会转弯,依旧这般一语中的,直戳人心。 月儿偏过头,看向了窗外,试图掩饰自己的悲伤,可当一个人的悲伤早已满溢的时候,又岂是她想藏就能藏的。 月儿终究是落泪了。 “我知道他喜欢你,也清楚他对你,跟对别人都不一样。可是,我却无法改变自己,更无法让自己拒绝他的亲近。” 月儿坦诚的说道,“虽然,我深知他的亲近不过是图一时新鲜,而等日后他妻妾成群的时候,我便会被抛弃,可我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上去了。这样看来,我的人生倒真的,注定就是个悲剧。” 大家都说她天生克父母,是个命中注定的天煞孤星。 所以她现在就连爱情,都选择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一心一意的男人。 咳,可真是造化弄人。 月儿叹了口气,凝重的眉间的确有着一些无奈,可那些所谓的无奈底下更多的,顾思卿看到的却是野心。 她似乎,对宋清风那个男人产生了野心。 所以,她给自己的感觉才会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清淡如水。 她方才,口口声声将自己说的多么的可怜和凄惨,可这世上凄惨的人何止她一个。 而且她从前在醉仙楼被人日日毒打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听过她说出一句博同情的话语来。 怎么如今做了良娣了,她倒是会装可怜了。 顾思卿想,或许,这就是人心思变吧。 当月儿当初真的是个可怜的人的时候,可怜二字与她而言,便是最深的伤口,所以她自然不会亲自提起。 可如今,当她已然是人上人时,她便再也不会害怕可怜二字。 而是转而用这两个字来作为自己的资本,以达到让男人同情的目的。 只是,她可曾想过。 同情来的爱情是真的吗? 对了,她此刻说的爱情又是真的吗? “月儿,其实你该仔细的想象,你对殿下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或许是你以为的爱情,可说不定,那只是你对他年少无助时候伸出手拉你一把的感激而已。” 就像是自己对李炎一般。 虽然他名义上只是自己的副将,可他比自己年长不少,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他在包容自己,教导自己,尤其,是在边疆的时候。 偏僻凄苦的环境,担惊受怕的心境,再加上早已疲惫且遍体鳞伤的身体。 即使表面上依旧坚强,可那时候在心里,顾思卿却也是深深的依赖着李炎的。 就因为,顾思卿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李炎他都会保护自己,都会陪着自己。 所以自己才能放心大胆的往前冲,从来,都不会瞻前顾后。 “人在脆弱的时候留下的情谊总是记忆深刻的,可这代表那全都是爱情。” 顾思卿发现,自己自从跟宋清风呆久了以后,人都变得有文化了。 这,大概就是耳濡目染。 “可是丫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月儿只觉得这孩子想的太简单了。 第135章 万分失望 “我这一生虽然短短不足二十载,可我却是什么都经历过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些她在北原的皇宫和合晋的醉仙楼都体会到了。 “我在醉仙楼这些年,见过太多的情深缘浅,也见过太多的凉薄背叛,自然,也亲身接触过太多男人,体会过太多的感情,所以我很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更清楚了自己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这就是她这些年在醉仙楼学到的。 “但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卑微不堪,更知道他有多么的高不可攀,所以,我才会尝试着去爱别人,试着,让自己将他从心底里赶出去,但是感情的事情,又岂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 尤其是,当自己亲眼看着他为了救下自己又一次跟他的母妃撕破脸,还不顾一切的将自己带进了太子府,给了自己的名分之后,月儿承认,她情不自禁的就贪心了。 再说了,这殿下也不是全然对自己的没有心思的。 不然,他又怎会在自己入府之后夜夜留宿处处维护。 以至于,如今这太子府上下见着自己一个小小的良娣都百般奉承。 所以,为了他的温存,为了自己的念想,月儿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丫头,你我是好姐妹,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所以,我想拜托你。” 月儿此刻是卑微的,即使她早已一身的华服,可她在这个太府里除了宋清风之外,却依旧是谁都靠不住。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她这一颗漂泊了多年的心除了宋清风外,只怕是谁都治愈不了了。 顾思卿叹气,那一声,落在了月儿的心上。 月儿看她,愁眉不展,显然是不悦了的样子。 于是,她继续放低了姿态。 “丫头,殿下爱你我知道,也不反感,自然,我也根本就没有资格反感,而且,我也不会跟你争风吃醋,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要对你下手,可我希望,你也能给我的心一点容身之所。” 她说的是心,而不是身。 顾思卿知道,她这是希望宋清风能给她一点关爱,即使那份关爱并非出自于爱情。 但只要宋清风还惦记她,在意她,她便心满意足了。 但对于顾思卿来说,这样的月儿却让她万分失望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月儿姐姐从来,都是跟自己一样,是个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孩子。 可现在,她怎会甘愿为了留在宋清风的身边就放下自己的坚守。 顾思卿侧目,再去看她,才发现,她眼中的光华竟早已褪去了一大半。 “月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然,她怎么会丢掉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一身清高。 而月儿则因为顾思卿的提问而捏紧了拳头,“丫头。” 她回看顾思卿,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她顾思卿还是当年那个第一次进醉仙楼,东张西望,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子。 而自己呢,却已经是个看透了一切,只求活在当下,只愿在死之前能多拥有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要的那一样东西的可怜人。 “我知道你在可怜我。” 她说,可语调却并未起伏,就好像,曾经那个最讨厌被人同情的月儿已经死了一半。 “我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可怜,我失去了自尊,失去了初衷,只剩下了求而不得,剩下了战战兢兢。” 明明,殿下说的十分的清楚。 他说,她让自己进入太子府只是,想让自己换个地方,好方便看太医而已。 却从来,就没有他的半分感情。 可自己呢,却还是因为他的留宿而无法自拔,更因为他在寒夜里抱着自己的温暖而发了疯似的自我感动了。 而且,这一切还都基于自己清楚,自己的生命随时都会因为这份爱情而走到尽头。 月儿苦笑。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随时都会丧命,所以自己才会拼了命的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不愿,让自己死了的时候还遗憾吧。 至于为何自己随时都可能没命这件事情,月儿也仔细的想过了。 北原的贵妃将自己视为眼中钉,所以这个新进府的郡主肯定,就是来除掉自己的。 而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呢,他们都想做太子妃,都想将殿下占为己有,自然,也是想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 不然,自己昨儿个也不会险些就淹死在那莲花池里。 不过,也得亏昨晚的那一落,自己才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殿下的担心和照顾,也彻底的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自己的爱情得自己动手争。 不然自己就是那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黄泉路上后悔莫及。 而她不愿如此。 所以,“丫头,我只是想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照顾他,陪伴他而已,所以你,能帮帮我吗?或者,只要你能不怨我就好了。” 月儿想要爱情,却也怕自己会多顾思卿这样一个劲敌,所以她干脆服软的说道。 可顾思卿却咬了咬嘴唇,仔细的盘算了一下。 她说,她只是想要陪伴,说的那么小心翼翼,就好像,她是真的很在乎自己这个朋友一样。 可顾思卿在反过来想了想之后却发现了问题。 她在想,若是今日,宋清风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她。 那自己作为她的朋友,是不是也会去找她,同她说这些,逼得她心软,逼得她退一步? 想来,是不会的吧。 毕竟人家是真心相爱的,那自己若是不退出,那三个人便都会不幸。 可她呢,她现在却只自私的想要她自己的殿下,仅此而已。 “月儿,你若真的,将我当做你的朋友,也真的,在乎你的殿下,那你就不该逼我们都退一步好成全你所谓的幸福。” 顾思卿向来心直口快,也不会掩饰情绪,所以她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的。 而且这个屋子,她是呆不下去了。 可月儿却不愿她这么快就离开,因为她怕顾思卿转头就去找宋清风告状。 甚至,怕她跑去找宋清风,逼他离自己远一点。 第136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在顾思卿答应自己之前,月儿都不想放她走。 于是她跌跌撞撞的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那架势,不知道的人看着,还以为是顾思卿拖着她走呢。 顾思卿斜眼看着窗外正在偷窥的众人,顿时,明白了月儿的用意。 于是,她赶紧弯下腰将人扶到了凳子上,“身子不好就别走动,乖乖坐着就好。” 温柔的笑脸,温和的语气,但是眼神,却是警告。 月儿,别同我耍花样,不然,你将抹掉我对你最后的一丝情分。 而月儿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丫头是生气了,所以不想看到月儿姐姐了吗。” 她苍白的小脸上是楚楚可怜,“可是姐姐也不愿同你喜欢上同一个人啊,姐姐也是情不自禁,也是难以自控,丫头,姐姐答应你,真的,我真的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的,只求你能不能,不要将我从殿下的身边赶走。” 月儿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已经算是退了一万步了。 “丫头,他是殿下,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那他必然,就是要三宫六院,佳丽三千的,既然如此,你何不让姐姐有一席之地,以后,姐姐也好在后宫里帮衬你呢。” 与其便宜了别人,为何,顾思卿却不愿便宜了自己的,好歹自己同她还是有情分的,月儿有些不理解。 所以,顾思卿特意好心的解释了一下。 “你错了,我不是不想便宜你,而是我对我来说,他,从来都不是太子,而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不对,是只属于我的男人,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登基了,我都只能是他的唯一。” 顾思卿知道,自己这样的话若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都有点痴心妄想了,更何况还是放在君王身上。 可是,若这个君王是她的九哥哥,那这一切便会不一样了。 所以她愿意赌一把。 毕竟,她的九哥哥向来专一,不像那个宋清城… 嚯,自己最近也是只想着九哥哥了,怎么都忘记了宋清城的存在。 不对,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顾思卿想了想,顿时一愣。 今天要是换做上辈子,那,是不是宋清城找自己商量谋反大计并利用自己将太子殿下软禁的日子? 虽说顾思卿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但是宋清城此人,一旦你看他安分下来了,那就说明,他憋着坏呢,那可不得不防。 不行,自己得先去一趟隔壁王府,去看看此刻那小瘪犊子在做什么。 顾思卿说干就干,拔腿就要走。 “良娣。”正巧,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进来了。 这人顾思卿认识,正是在厨房的时候同自己聊天的人。 “这是您明我准备的骨头汤,熬了一天了,您看看。” 推门而入,丫鬟一抬眼就看到了急火火的顾思卿,这猝不及防的。 “顾将军!” 丫鬟吓得是险些将手里的骨头汤就给扔了,好在月儿眼疾手快的起身接住了。 “怎么做事这般的毛躁,这要是摔了给殿下特意炖的汤,你的罪责可不小!” 月儿赶忙就将碗捧在手里,然后转而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仔细的看了看,才问道,“让你放的名贵药材都放了吗?” 看起来成色是不错的,尝了尝,这味道也可以。 “放了。”丫鬟小声的回答道,下一瞬,却直接就转向了顾思卿,就跪了下来。 “顾大人,上次在厨房是奴婢口不择言惹您不快了,可这事儿跟我们主儿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那些话都不是主儿跟奴婢说的,奴婢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您可以不能怪罪我们主儿,欺负我们主儿啊。” 这丫鬟倒是厉害,只是看到了月儿脸上没有来得及擦去的泪痕就马不停蹄的要护着她了,好像生怕自己因为她之前说的话就迁怒了月儿一般。 可她这样,难道不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之前顾思卿也没多想,可现在再看他们这般,顾思卿倒是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月儿,你的丫鬟倒是提醒了我,之前,她曾在厨房说过,她所知道的顾思卿就是一个恶魔。可是,她不是你的侍女吗?难道你就没听到她说起过我一句?还是,月儿你即使听到了,但也不想为我辩驳一句,说一句公道话?” “不是的不是的,主子从来没说过你的不是,是我自己偏听偏信了。” 丫鬟倒是忠心,护主的厉害,这月儿都没开口呢,她又哭天喊地上了。 “顾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了我们家主子,我们家主子那可是最好的主子了。” 说着,丫鬟又磕了一个响头,那模样,真是又可怜又慌张,看得月儿都赶紧去扶了。 只是这主仆情深的画面,顾思卿可看不惯。 哼,既然感情这么好,顾思卿就不信月儿没听到这个丫鬟说起过什么。 而当丫鬟说起的时候,或许,九哥哥也在这里。 而她,她或许是真的没有说过一句坏话,可她却也未必说过一句好话。 甚至,她可能连制止他们说三道四的话,都没有说过! 呵! 顾思卿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到底还是错付了。 她看向这个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小水。” 镜花水月,主人叫月,故而给自己取了个带水的名字,寓意他们情同姐妹。 所以,对于月儿来说,自己竟早已不是她唯一且最好的朋友了啊。 也难怪,人家明明知道一切,却连一句话都不愿为自己说。 顾思卿这下算是彻底死心了,也看清楚了。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对别人来说真的,就没有那么重要。 而自己为天下的百姓做的一切,就更加不重要了。 她苦涩一笑,脸上的失落溢于言表,但好在,她随即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九哥哥的脚步声! 顾思卿惊喜,转身,果然,是九哥哥来了! 也不知道九哥哥是怎么做到的,不仅平日里吃饭看书时候井井有条,就连走路的声音,他都跟别人的不一样。 第137章 变化太大了 听起来,怎么说呢,两只脚轻重一致,不紧不慢,步伐均匀,就好像走路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板板正正的事情,不能有一丝杂乱一般。 咳,可真不愧是师傅口中的宝贝首徒,师兄弟们口中的楷模。 但顾思卿就不一样了,她走路,向来,都是看心情的。 至于此刻,她走向宋清风的脚步自然,是快速急切的,可也是匆忙慌乱的。 “你来了啊。” 顾思卿紧紧的盯着他看,直等到他进了房间,站在了自己的咫尺之外才喜笑颜开的叫他。 然后又往前一步,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将自己的委屈和难过都说与他听。 可他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突然就将自己无视了,而,还无视的彻底。 彻底的,竟就连一声招呼都没有的,他便已经从顾思卿身边走过,径直的就站在了月儿的身边。 “没事了吧。” 站在月儿的身边,宋清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熟悉的声音说出乎了熟悉的问候。 只是,这一声问候此刻,却不是说给顾思卿听的,而是月儿。 “还有一些烫,怎么不躺着多歇一会儿,我不是着人来说过了,晚上的晚宴你可以不去,你怎么就不听呢?” 宋清风扶着月儿就让她坐到了床上,一边,还言语间各种心疼和关心。 这样疼爱眼珠子一般的阵仗,顾思卿可真是没见过。 而且不只是顾思卿,其实就连月儿也没见过。 “妾身没事了。” 月儿没想到宋清风竟会突然这般的亲近自己,一时间受宠若惊,就连说话都透着一丝丝的紧张。 “殿下,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正好啊,妾身给您顿了骨头汤,您喝一些吧。” 被他牵着不能起身,月儿只能用眼神示意他,汤在桌子上。 而顾思卿就在汤边上,所以她此刻的眼里,是清楚的能看到月儿的欣喜的,这,可就让她的心里很是难受了。 顾思卿走过去,“九,殿下!” 她叫他,言语间含着七分怒气,三分担心,终于,对面的男人舍得转过头看自己一眼了。 只是,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此刻,怎么,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的冷淡呢! 顾思卿的心里咯噔的一声。 这,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顾思卿仔细的想着,是因为自己得罪了皇后吗,还是自己挑战了郑家,又或者,是自己受伤了却还是要瞒着他? 顾思卿想,应该是最后一种吧。 所以她赶紧的就努了努嘴道,“我受伤了。” 将原本不愿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就像是,剥下了自己心口上的一层尊严,来换的他的一眼温柔一般渺小。 顾思卿解释,“今天,郑梦荷她跑到我的军营里,还用剑刺伤了我,但是我现在没事了,而且,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没来得及去找你,没来得及告诉你,所以你,你不要因为这样就生气好不好。” 她难得说话这样的小心翼翼,因为,她鲜少这样在乎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 即使,只是他看着自己的一个皱眉,一个抬眼,顾思卿发现,自己都早已不自觉的去注意了。 自然,她也清楚,自己的九哥哥最大的弱点就是服软的自己。 就是以前自己触到了他最大的逆鳞,他气的将自己关在房里数日,最后却还是因为自己可怜兮兮的一声哼哼就泄了气,屡试不爽。 只是,顾思卿今日的讨好却没能换来自己预想的理所当然的答案。 相反的,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月儿,所有的反应也都是因为月儿。 而自己对他,好像,就是一个无关紧要无关痛痒的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变化,着实也太大了吧。 顾思卿心里发颤,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九哥哥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这,到底是九哥哥变了? 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九哥哥啊! 可他的声音,分明就是九哥哥没错啊。 那他的眼神为何如此陌生,顾思卿疑惑的上前,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耳朵,因为顾思卿相信,即使眼神可以装,但有些反应那是控制不了的。 所以她鲁莽的就上前了一步,但是,就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她却失败了。 因为,当她靠近的时候,宋清风却不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抱住她,反而是已经起身了。 他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靠近的。 顾思卿一顿,随即听到他说,“顾将军请出去。” 不止不喜欢,他的话语里甚至,好像还有点厌恶的样子。 顾思卿的心瞬间下沉,看着宋清风扶着月儿就去了桌子那边坐下,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的卿卿我我了起来。 顾思卿的眼神也自然而然就冷了十几度,因为她感觉自己此刻在这个房间里那就是多余的,还多余的十分讨人厌。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是自己的男人吗! 还是自己拜了天地洞了房的男人! 呼! 顾思卿此刻正亲眼看着他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就够顾思卿窝火的了,却不想这丫鬟竟还特别不开眼的又补了一刀。 “顾小姐,请出去吧,也免得打扰了殿下和良娣用膳。” 丫鬟极有眼力见的提醒道,“殿下向来喜欢单独与我们良娣用膳,不喜欢我们这些外人打扰的。” 呵呵,如今竟然连一个丫鬟也敢仗着月儿的撑腰就开口说自己是一个外人,还阴阳怪气的看着自己了。 看来,自己最近可真的是活得太窝囊了一些,才会让人以为自己这么好拿捏。 哼,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顾思卿想着,人已经走到了宋清风的面前。 九哥哥,你知道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吧,我很生气,非常的生气,但是我现在还可以给你机会赶紧认错,快点! 愤愤的盯着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宋清风,顾思卿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可他呢,竟然依旧没有悔改的意思! 这是你逼我的! 顾思卿憋不住了,她看看一旁的丫鬟,再看看窗外的一群看似在干活可其实都在等着看好戏的奴才,一怒之下就毅然的端起了碗。 第138章 王府密室 顾思卿脾气火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尤其是,顾思卿大战郑梦荷之后,大家就更加清楚了。 所以此刻,丫鬟早已是吓得不轻了,“顾将军,顾小姐,这殿下可泼不得啊,这要是烫着,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丫鬟跪倒在地,那重重的噗通一声才让月儿也跟着反应。 就好像,她之前并没有想到顾思卿会这样做一样。 也是,顾思卿这么多年在月儿的面前,那,可都是一个话多却通情达理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撒泼呢。 但是,顾思卿的传闻她不是全然不知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月儿还是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太子殿下的身前,还眼神迫切的看着顾思卿。 “丫头,姐姐知道你这是在气姐姐抢了你心爱的人,也知道你在气殿下没能对你一心一意,可丫头,姐姐也告诉过你了,殿下是储君,他永远也是做不到只爱你一个人的,而你,你既然想做太子妃,那你就该做好了他后宫成群子嗣繁茂的心理准备。那你,又何必在我这房里闹事呢,你这样,姐姐和殿下都会很难过的。” 月儿言辞恳切,一字一句听着都是柔软的,都是真情实意的。 可落在了顾思卿的心上,这绵里却怎么就藏了针呢! 她反问,“原来月儿姐姐便是这样看我的!” 那一刻,顾思卿再也控制不住的对她生了厌恶的心,也生了恨意。 因为顾思卿看得出来,月儿她这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重情重义利诱她,利用她的威名远扬威逼她! 她要她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那些年的感情退步,成全了他们这一对佳偶。 可是她想得美! 顾思卿抬脚,重重的就踩在了凳子上,随着嘭的一声,顾思卿人已经一跃而起上了桌子,她居高临下,还将碗高高的就举了起来。 糟了! 顾思卿这肯定是要将鸡汤倒在自己脑袋上了! 月儿心知肚明,她吓得本能的闭紧了双眼就蹲了下去,“啊!” 惊恐的叫声穿透了窗户,传遍了院子。 那一刻,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了月儿所在的方向,只是,这月儿自己一个人抱着脑袋是在叫什么呢? 是心疼那碗鸡汤,还是气顾思卿喝了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个一口气就喝完了一大盆鸡汤的顾思卿,傻眼了。 “咔!” 烫死了烫死了! 顾思卿方才为了自己的气势,所以忍着一口气将滚烫的鸡汤就灌了进去。 而此刻,她为自己的面子还是不能跳脚的喊出来,而是只能豪气的将自己的碗倒了倒,才开口。 “姐姐错了,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么小气,也不是你的丫鬟以为的那么恶毒,我只是,想要守护我最珍视也原本该属于我的人而已,仅此而已。” 而顾思卿此刻所说的珍视的人,正是宋清风,因为他们相依相伴青梅竹马。 而她所谓的属于,则是在提醒宋清风,你我已经拜堂成亲,缔结白首之约了! 只是宋清风呢,他好像没有明白顾思卿的意思。 相反的,还已是一脸警戒的模样。 他这是,也同这个不熟悉自己的丫鬟一样,也以为自己方才是要拿这碗汤泼他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自己从小到大每每同他生气的时候都是折磨自己的,就是他是自己的九哥哥,要是伤着他会让自己更加难过这一点,自己也是不会对他下手的。 可他这是不相信自己吗? 顾思卿委屈,愤怒,也不敢相信,“太子殿下也怕我吗?” 她难得的,这么正儿八经的叫他,因为她是真的生气了。 淡淡的眉头紧紧的锁住,天生的眉峰透着生硬的怒火,顾思卿不怒自威的气场看得对面的宋清风一时间没有说出来什么话,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回答了。 好,原来九哥哥表面对自己好,可他的心底里却也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恶魔! 顾思卿气的将碗一摔,转身就走,还走的特别的干脆利落。 不过她不是去了卿家也不是去了军营,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清心阁给自己换了一身的衣服。 然后,才翻墙直接就去了王府。 这王府顾思卿一回生二回熟的,所以也没费什么周折的就将整个府逛了个遍,但奇怪的是,怎么这个府里除了丫鬟就是奴才,却,始终没看到宋清城本人。 他这是去哪里了? 顾思卿好奇的又转了一圈,却还是没见到他的身影。 是进宫了? 可自己来这一趟也不能一无所获不是吗,于是顾思卿跳下屋檐,落在了他的书房里。 这个书房,顾思卿上一辈子是没来过的,可她去过他以前府邸的书房密室,都说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即使他搬了府邸,但这机关应当,还是一样的。 所以顾思卿径直的就走到了书桌边上,低头,纸砚整齐摆放,笔则有序的从短到长的悬挂着,果然是长幼有序观念根深蒂固的人。 顾思卿伸手,将代表宋清风的第二根的毛笔摘了下来,果然,书案后方的柜子便应声移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地下室。 顾思卿进去,漆黑的通道不见天日,这,是宋清城最喜欢的黑暗。 但顾思卿却是个天生在夜里就看不清楚的人,“额!” 这不,一旦看不清,顾思卿走路就总是磕磕绊绊的。 好在,她总是会随身携带着火折子。 “呼!”轻轻一吹,火焰便缓缓的烧了起来,也将顾思卿的周围也照亮了。 而她也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方才绊着自己的竟不是什么碎石,而是森森的白骨! 而且,这里怎么这么多的白骨!是谁的白骨! 顾思卿在战场上久了,对死人尸体早已熟悉,不会再像第一次上战场般,即使见到血也会害怕。 只是,即使如此,此刻顾思卿站在那里,却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从脚底下一直窜上来,直冲向自己心坎里的寒意。 那,是他们的怨气,怒气和恨意吧。 顾思卿用火折子将密室的蜡烛点亮,蹲下身,一一,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些人的尸身。 第139章 眼皮底下出细作 横七竖八,仰躺俯趴,姿态各异,似乎是看不出什么共同点的。 难道,他们是帮宋清城挖掘密室所以被灭口的吗? 那为何这里还会有老弱妇孺? 不对,男女老少,这怎么看着,倒像极了一家人? 难道,是宋清城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将别人满门灭口了吗!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而且他要将他们一家人都拉到密室里来灭口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这,可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啊! 他杀人向来都是会给自己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免得,到时候这件事查到自己的头上。 而且,他说过,这密室是他感觉最舒服的地方,也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密室染上这些血腥。 这,可就太奇怪了。 顾思卿数了数,发现这里的尸体看着少说也有二十来具,这要说是一家人,又好像不太对。 那是一村人? 可哪个村的人会那么的少。 这也太不对劲了! 顾思卿从尸体上没研究出个什么来,于是在旁边的地上又搜罗了一下,却只捡起了一块翡翠玉佩。 好吧,看来这里差不多了,顾思卿拿着玉佩就往里面又走了一点。 那里,是宋清城平时坐着处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地方。 顾思卿上下翻阅,将这书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搜了个仔细。 包括,他以前最引以为傲的机关盒里的东西,她也通通看了仔细。 只可惜,这里依旧没有跟那些尸体相关的任何线索,但是,顾思卿却发现了别的事情。 “两日后启程,蜀州东郊聚首。” 原来宋清城在知道自己要去蜀州调查之后就真的去了蜀州善后。 这人可真是,呵呵,为了自保不顾一切了啊。 顾思卿虽然愤怒他毁灭证据试图蒙混过关,但是他既然知道要善后,那至少,蜀州百姓的日子应该不会那么的难过了,顾思卿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顾思卿放下这封信,再拿起了另一封信,信里只有四个字:“青死,巢搜。” 以顾思卿的直觉来说,字数越少,那就说明他们的关系越隐秘,他们之间的勾当也就越不能被人发现。 所以这四个字,顾思卿可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巢,那肯定是老巢巢穴了,那青,是青花鱼?青鸟?还是青色?还是一个叫作青的人呢? 顾思卿觉得这个范围太广泛了,她不好寻思。 不过好在,下面还有几封的字迹跟这一封是一样的。 “太子驾临军营,一无所获,主子放心。” “将军对太子动心,主子小心!” 顾思卿拿着这几封信,颠来倒去的念了念,又顺了顺,摆弄着。 这太子肯定是宋清风,宋清风到军营,这军营想来,就是自己的军营,顾思卿仔细的想了想。 自己同宋清风一起去军营一共两次,但被人知晓的只有一次,那便是自己带着顾思安一起去辨认尸体的时候。 那天,观音庙的刺客全数死亡,只有一个逃了出去,却也在自己的人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之后被灭口了。 所以,这些信上写的,竟然全是自己军营里发生的事情! 而那个一无所获的放心,现在看来,是宋清城在那里掩藏了秘密。 而去搜查的人,为了帮助宋清城掩盖,所以故意一无所获的。 这也就是说,自己的军营里竟然生了叛徒和细作吗! 而且这个人还一直在向宋清城传递消息! 可军营里的人都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人。 而且他们也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就算是不说自己对他们到底有多好,可至少,自己从未亏待过他们。 可如今,他们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的,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 顾思卿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在一向以忠勇著称的卿家军里,竟然,也会出现叛徒! 而且这个叛徒同自己还不是一般的亲近,否则,他不会知道自己对宋清风动了心! 顾思卿毛骨悚然,再低头去看这些纸条的时候,顿时,便是手心都渗出冷汗。 这青看来,就是青花派了。 而那人在向宋清城传递消息的时候,直接就用了青这一个字,这,不就是说明其实宋清城早就知道那些人是青花派的人了吗!甚至于,那些人可能就是他宋清城的人!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怀疑,当初观音庙埋伏自己的刺客其实,就是宋清城安排的。 是他伙同了顾思安给自己埋下了这么一个圈套,为的,大约就是要了自己的命,然后抢走自己的兵符,好以此来实现他的皇帝梦吧。 只是,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就想要设计自己,难道都不会计算后果吗! 还是,宋清城早已将这一切的后路都想好了。 那日自己若是死了,那便是因为顾思安的假绑架,所以这一切不过是顾家的内斗而已,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照这样看来,原来,宋清城这个狗男人不只是对自己没有真心,对顾思安好像也不过是利用的关系而已。 只是可怜了顾思安,自以为聪明的在男人之间徘徊,还以为自己也一定可以当上皇后,却连自己早已数次被男人逼得站在了悬崖边都不知道。 对了,既然宋清城跟青花派是认识的,那顾府的青花毒也不排除是宋清城安排的可能性! 毕竟以他这样狠心绝情的性子,他要对顾家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不行,这个狗男人,自己不能再让他苟活下去了,等选秀结束之后,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除掉他,为自己报仇,也为这个国家除害。 顾思卿想着,将手上的信原封不动的全都重新折叠好了,然后放了回去。 “蹭!” 但是因为她的分神,一张纸还是掉在了地上。 顾思卿弯腰捡起,无意间的,却在桌角边上找到了一个没被完全烧毁的一角。 这一角太小,以至于并没有什么完整的字,只有半个,是个白。 顾思卿也知道,自己光靠这个白是找不到什么的。 第140章 打扮起来吓死你 只是,她总觉得这个白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字迹也格外的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顾思卿想,这个字迹应当不是自己常见的,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想不起来。 但是,自己还偶尔看过谁的字吗? 她没能想起来,哎,算了算了,改天再说吧,顾思卿收起了这一点点的纸片转身离开密室,回到了太子府。 不过一回到太子府,顾思卿就想到了宋清风的冷淡,于是,她现在就是一肚子的窝火。 尤其,是当她还听到了下人们的议论时。 “这个郡主可真的是美,也难怪咱家殿下方才还在月良娣的屋子里,结果现在却转头就跟郡主有说有笑的了。” “不对不对,这话可不能这样说,虽然咱们殿下此刻的确对这个郡主挺好的,可对咱们良娣也不差啊,你看到没有,殿下可亲手喂了良娣喝汤。” 听他们这话说的,看来,这太子府已经分成了郡主派和月儿派啊。 只是,怎么就没人站自己这一派的,这可让顾思卿有些伤面子了。 于是她凑了过去,正要问问自己怎么样,就听到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我看前些日子,殿下对那个顾思卿也挺好的,说不定啊,她也能成为太子妃呢。” 不错不错,前些日子是不错的,当太子妃的希望也是很大的。 嗯,终于有个识货的人了,顾思卿忍不住喜笑颜开。 可她的笑容都还没完全勾勒好呢,另一个丫鬟就嫌弃的呸了一声。 “顾思卿那也算是女人吗,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她那天打起自己的妹妹来有多么的可怕,这样的人,你们竟然还说她能当太子妃,你是当我们太子殿下眼瞎了吗!” “就是就是,你也不看看那北原郡主,异国风情温婉大体,还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再看看那月良娣,虽说出身不好吧,可人家既然能当上醉仙楼的头牌,那长相自然是不输给任何人的,而且她还十分的善解人意,再看看顾思卿,啧啧,要长相没长相,要性格没性格,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当上太子妃!” “对啊,而且我跟你们说,我们良娣以前跟这个顾思卿就认识,听说她可不止对我们太子献过殷勤而且啊。” 说到这里,那丫鬟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而且,还招呼了她的小姐妹都凑了过去,才隆重的继续说道。 “她还喜欢过大皇子呢,你们知道吧,她可是追着大皇子许多年了,只可惜啊,大皇子也看不上她,所以,她这不是才转而来招惹咱们太子了吗,说来,咱们太子也是真可怜。” “不不,咱们太子哪有顾思卿可怜啊,要什么没什么还到处碰壁。” 说着说着,他们就笑了。 然后那银铃般的笑声直直的,就扎进了顾思卿的心里。 而顾思卿回敬他们的,则是一颗颗锋利无比的小石子,换来了她们一声声的惨叫。 哼,嚼舌根编排我顾思卿,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顾思卿闪身回房,气呼呼的书桌上的兵书都给扔了。 竟然说自己一个女孩子连女人都不是,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女人。 哼,月儿好看,那个郡主好看,你们这群肤浅色令志昏的鼠辈! 既然你们只看重外在,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美女。 重重的坐在梳妆台前,顾思卿认认真真的,就将自己捯饬了一番,才满意的对着镜子又看了看。 嗯,好看,这下,她们一定惊得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得意洋洋的,顾思卿起身就要去找一件衣服配上。 正巧,梅娘进来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好看了,所以梅娘一进门就被吓得跌坐了。 “梅娘。” 顾思卿乐得走过去,伸手就要将人扶起来,但她却惊魂未定的自己起来了。 “小姐?”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样子。 也是,自己平日里不施粉黛,此刻却浓妆艳抹,着实,是有些让人意外的。 “是不是我好看的让你惊喜万分啊。” 将梅娘扶起来,顾思卿还好心的给她递了一杯水压惊。 但梅娘看到顾思卿的脸之后,忍不住的,又手抖了一下,以至于水都洒了出来。 “梅娘,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不舒服,怎么那个杯子都抖。” 顾思卿这下可算是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 而梅娘也是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她不敢去看顾思卿的脸,只能看向别处,然后小声的问道,“小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她可从未见过顾思卿的脸上这般五颜六色过。 “我,我就是上妆了而已,这有什么奇怪的啊,月儿,郡主不是都上妆吗。” 就连那些丫鬟都知道涂脂抹粉,怎么的,自己涂一点还有问题了。 “对了,梅娘,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一般梅娘都是只在自己用膳的时候给自己送膳食而已,平日里,自己都差她去休息了。 “哦。”梅娘这才想起来正经事,“小姐,后院的宴席已经摆好了,管家叫我来请您过去。” 说完正事,没想控制不住的,梅娘又补问了一句,“小姐,你可真是我家顾小姐?” 梅娘虽然与顾思卿接触的不多,却也看得出来,这是个没什么小心思的姑娘。 更知道,她从来都不屑于打扮自己。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不太一眼的小姐,梅娘的眼里满是疑惑。 但顾思卿呢,她说句实话也是不适应这样的自己的,也是别扭的。 再加上梅娘的反应这般的不对劲,她就更加不知道手脚该放在那里了。 “梅娘!” 顾思卿红了脸,“我不就是打扮了一下而已吗,看把你一惊一乍的,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上妆了。” “诶诶,别!” 难得她有这个心思,梅娘赶紧拦住。 而且梅娘也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说道,“老奴只是觉得小姐难得想通了,老奴高兴而已。” 拉住顾思卿的手,梅娘也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第141章 酸的很 “小姐,老奴看得出来,您是一个质朴的人,也明白您一直不屑于打扮是因为您看中的是内在,故而您也认为,太子殿下若是要娶你,那他也应该是看中你的内在才行。” 毕竟外貌随着时光的流逝就会消失,而内在则是扎根在一个人的心里,所以只有看中内在的感情才能长久。 “可是我的小姐啊,这里是是太子府,您要嫁的人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是全国子民都在瞩目的,故而,这外貌的打扮也就是必须的,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您一般想的通透的。” 拉过顾思卿,梅娘熟练的帮顾思卿洗掉了之前的妆容。 她的手,耍起刀枪棍棒来是炉火纯青的,可是要拿来化妆,却是生疏的不能再生疏了。 所以她刚刚给自己的化的妆,那惊艳众人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要吓想死几个胆小的,想来,反而却是有可能的。 只是,今日的晚宴到场的都是达官显贵,还有殿下和皇上,这要是吓死了一个两个的,那可就是大事了。 故而,梅娘手脚麻利的帮她换上了新的妆容才接着道。 “原来,咱们顾小姐好好打扮一番,竟然也是这样的惊为天人呢,说不定啊,晚上殿下看到都要惊喜的忘记什么郡主良娣了。” 梅娘一番话,这显然就是在调侃自己同那两个人吃醋吗。 “梅娘这是在笑话我吗?” 顾思卿羞赧,“可我不是见着北原来了个郡主,我怕丢了咱们合晋的脸吗。我顾思卿在战场上从未给顾家丢脸,如今就是下了战场,我也不能给咱们丢脸不是。” 故意将自己的吃醋说的这般高尚,顾思卿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但好在梅娘还算是配合。 “好好好,我的好小姐做事啊从来都是只考虑国家,不考虑儿女私情的。” 梅娘走过去,看着害羞的顾思卿了然的一笑,又帮顾思卿又收拾了一下,让她看起来更加精致端庄了一些。 才,为她重新选了一身衣服。 顾思卿本就是将军,气质上就不合适那些花里胡哨的华服,倒是更是个简单大气一些的。 “小姐可还喜欢?” 于是梅娘给她找出了一套纯白的骑马装,配了那件红梅披风。 喜欢,顾思卿自然喜欢的很。 “还是梅娘了解我,谢谢梅娘。”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了看,顾思卿是越看越中意。 只是,“梅娘,你说,我这样去参加晚宴,九…大家会喜欢吗?” 大家喜欢有什么要紧的,“关键是,殿下一定会喜欢的。”梅娘直接揭穿。 而顾思卿则噘嘴哼了一声,“他喜欢不喜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穿给他看的,再说了,他现在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哪里还管的上我穿什么。” 这,酸,酸的很呐! 顾思卿一说完,那是连自己都闻到了醋坛子打翻的味道,更何况梅娘。 所以,当顾思卿看到梅娘笑了的时候,她也就放弃的干脆的就直说了。 “你说,这男人怎么都喜新厌旧,说一套做一套,明明说好的只喜欢我的,怎么转头,就跟月儿好上了,还招惹了一个郡主呢。” 顾思卿委屈的不行,“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她们好看吗,可我那也不是真的比他们丑多少啊,我只是,不打扮而已吗,而且,我打扮了以后,那,也是能看的啊。” 顾思卿碎碎念起来,也是说个不停的,这,可是连梅娘都招架不住了。 梅娘赶紧连连点头,“我们顾小姐就是在北原数万雄兵面前都没有输过,又岂会输给那些小姐们。” 而且,对于顾思卿,梅娘是真的喜欢。 所以这会儿,她也是自然而然的就心疼的哄起了她。 “我的小姐是这个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也是最厉害的姑娘,所以我的小姐就不要难过了。或许,咱们殿下他只是局势所迫而已呢。” 梅娘知道,自己只是这样说的话,顾思卿是不会信的。 于是她补充了证据,“其实啊,在梅娘看来,咱们的殿下啊,心里还是最心疼你的。不然,殿下也不会特意来找我,求我陪着您不是。” 梅娘说着,不禁就想起了当初殿下亲自来找自己的时候。 “求?” 而顾思卿则注意到了这个字,“梅娘,你是说,是殿下求你来照顾我的吗?” “不然呢?” 顾思卿不可思议,梅娘却觉得理所当然。 “看来我们姑娘还不知道啊,这老奴虽然名义上是这个太子府的老奴婢,可我也是殿下的乳母,是这个太子府里最受人尊敬的老婆子了。” 养育之恩,那自然是不同的。 “只是啊,后来殿下长大了,老奴年纪也大了,所以殿下心疼老奴,就让老奴搬到了前院颐养天年了。直到,殿下那日来找我,拜托我帮他照顾一个人。” 就连殿下自己都不舍得劳动自己,可顾思卿却能让他主动来拜托。 所以,梅娘很清楚这个顾思卿对殿下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故而她从进入清心阁开始,就对这个姑娘格外的留心观察过了。 而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一手带出来的人的眼光果然好! “这殿下啊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所以他什么脾气秉性我很清楚,而且他有什么事情我也都知道,他从不瞒我。” 后面的话,梅娘没有细说,但是她相信顾思卿能想到。 只是,顾思卿不太相信,“所有,梅娘你一直都知道我跟殿下其实早就认识了,也知道我们拜堂成亲了对不对?” 对,梅娘知道,“殿下说了,而且殿下说的时候,真的是从未有过的高兴。说起来啊,老奴在这太子府一辈子了真的,从没有见过殿下如那一日那么高兴过。” 所以当她看到今日殿下的变化时,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或许,殿下只是形势所迫,毕竟郡主代表是整个北原,而月儿姑娘对殿下来说,也是他必须守护的人,所以小姐您就不要伤心了,咱们静观其变吧。”梅娘劝道。 而顾思卿则在心里细细回味了她说的话。 第142章 你开什么玩笑 其实,他对郡主好,顾思卿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两国的事情,他自然也不能任性。 可月儿,顾思卿有点不能接受。 “我知道他同月儿早就认识,也一起度过一段艰难的岁月,可他若是因此就对她好到如今的地步,那我以为,他对她本身就不只是朋友而已。” 自己不会看错的,他看她,的确是有爱的。 而对自己,他… 或许,也是爱的吧。 顾思卿想起了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那,也都是真的啊,没有一丝虚假。 只是,“梅娘你说,一个人当真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 那自己为何不可以呢。 “那自然,是不可以的。” 而梅娘也这般说道,“所以小姐若是怀疑,那今晚,您也可以多观察观察,看看殿下对良娣到底是什么感情。” 有些事情,梅娘不可以明说,所以她只能提醒顾思卿。 不过她也怕顾思卿伤了心,所以她给了顾思卿一个保证。 “但是小姐,不管殿下对良娣好还是不好,都请您相信老奴一句,殿下对良娣真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情,这一点,老奴愿用性命担保。” 梅娘说这话的时候信誓旦旦,言之凿凿,这也让顾思卿的心算是稳下来了一些。 或许,这一切真的就如梅娘说的,是宋清风的情非得已吧。 顾思卿也劝自己,但劝归劝,很多事情,终究却还是要眼见为实的。 “梅娘,我们过去吧。” 所以顾思卿现在只想要早些去看看,九哥哥是不是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也想早一些,让九哥哥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所以她赶紧的就随着梅娘的脚步走出了门。 门外,灯火阑珊,人影绰绰,一看,就是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可要在这么多人,又在这么暗的地方就被九哥哥看到,是不是有些困难,那… “梅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行,她得先一步让九哥哥看到。 这样,才算是不枉费了她难得的精心打扮啊。 撇下梅娘,顾思卿身手敏捷的朝着素心殿就去了。 “啊!” 可是顾思卿一进门竟就撞到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却不是月儿,顾思卿的直觉让她瞬间警惕。 这个陌生的女人,是谁! 他竟然带别的女人回寝殿! 顾思卿表情秒变,直勾勾,阴狠狠的,就盯着那个女人瞪了两眼,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眼熟。 像谁呢? 顾思卿想了想,这笑起来就弯弯的眼睛,圆溜溜的酒窝,还有,那时不时就歪了的头,顾思卿幡然醒悟。 嚯! 这不就是小时候的我自己吗! 啧啧,可是哪里不对啊,自己是双生胎吗? 顾思卿不知道啊,所以她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宋清风进门,顾思卿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 可她都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呢,那姑娘就抢先一步过去了,“殿下,您这么满头大汗的啊。” 说着,姑娘就抬手给他擦起了汗。 而宋清风呢,没有躲,没有拒绝,就连,不高兴都没有。 那可不行! 下午自己就在月儿面前让步了,以至于给了他和月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所以这会儿,顾思卿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于是,她直接的就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啊,还是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的好。” 说着,顾思卿就像是护犊子的母鸡一般,顾思卿直接就挡在了宋清风的面前。 可宋清风却二话不说的就又将她拉开了! 又扒拉我,扒拉我,你怎么不知道扒拉那个女人啊! 顾思卿斜眼瞪他,而他则问道,“别人的男人,你说的别人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了。”这还用问吗,他也真是的,“你笑什么!” “顾思卿。”宋清风的眼神骤冷,道,“你是个姑娘家,难道不知道害羞的吗?” “那,我要是害羞的话,你不就跟别人跑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宋清风身边的姑娘,眼神不自觉的就变得复杂了。 这姑娘长得真的漂亮,还眉目含情的,可是,“再说了,她不也是个姑娘吗,那你怎么不说她不知羞呢。” 自己站她面前就是不知羞,可人家姑娘都怼到他胸口了,怎么不见他嫌弃。 顾思卿一边怼,一边就要将那个姑娘也拉开一点。 但是宋清风却先一步的护住了人家,还说了一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道,“你口中的别人,应当,是她才对。” 她? “你开什么玩笑!” 你跟她拜堂了? 你跟她约定终身了? 还是…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说着,宋清风的手就已经将那个女人拉到了他的身边。 就好像,是在向自己证明和示威一般。 这,顾思卿可忍不了。 于是她眼疾手快的,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硬生生的便将姑娘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至于她…” 顾思卿想放狠话,但是吧,她这话都没能说完,人家姑娘就先发制人了。 “啊!”假装瘦弱的哼哼了一声之后,姑娘还九曲十八弯的来了一句,“疼。” 切! 你会喊疼,难道我不会啊,“诶呀!” 趁着她掰开自己手的时候,顾思卿也一个趔趄,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你怎么推我啊!”她质问。 只是,这个姑娘倒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面对顾思卿的话,她丝毫不慌,甚至,还一脸的堂堂正正。 “这位小姐,我方才没有推你,而是你太用力了,所以伤到了自己。” 她将所有的过错原原本本的还给了顾思卿,而宋清风也证实了这件事。 “出去,不要胡搅蛮缠。” 他骂她胡搅蛮缠,那也就是说,他是相信了这个女人的。 他竟然选择了相信她! 虽然,顾思卿自己也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所以她无法反驳。 更后悔,自己方才为何要做给自己使绊子丢面子的事情。 可是,她也生气啊,她不过就是不想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别人在一起这有错吗。 不,这没有错! 第143章 谁是丫头 所以她拉她过来是正常的,只是,她向来四肢发达却脑子笨拙,所以才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样的狐狸精。 以至于,自己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让她倒打了一耙,伶牙俐齿的继续伤害着自己的下场。 只是,自己虽然脑子不好,可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傻子。 顾思卿上前,想要为自己争口气再说她一句,但是人家早已反应过来了。 她说,“而且这位小姐,烟雨自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烟雨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自然,烟雨伺候殿下那是应该的。” 说着,她还落落大方的便直接走到了宋清风的身边,然后挽起了他的手。 她这是在用行动示威吗! 顾思卿握紧拳头就要过去,而张焕也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了。 “臣张焕见过洛妃娘娘。” 只是顾思卿不曾想,他竟然一进门就对着那个女人行了礼。 还是恭恭敬敬的那种。 但是,洛妃娘娘?他竟然叫她洛妃娘娘? 所以,“你是他的太子妃吗?” 可是,这选秀不是还未结束的吗,怎么,就有妃了! “不行,她谁啊!”顾思卿立刻质问。 “哦,殿下没跟你说啊,这就是北原来和亲的郡主,眼下,也是咱们太子府的侧妃。今日,咱们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亲口许的。” 张焕代为解释,也算是,在告诉了顾思卿原因的同时提醒了她不要闹事。 可是,顾思卿现在真的压不下火气吗。 当然,她上火并不是为了他纳妃的事情。 而是,因为他方才的举动。 她今天是一心一意的奔着宋清风来的,也是为了他才破天荒的头一回打扮的。 可他方才呢,不领情,不懂得欣赏也就算了,他竟然,竟然还在自己面前维护这个女人。 “宋清风,你是不是喜欢她?”他方才对她的细心温柔,那是装不出来的。 顾思卿问的直接,“自然。”宋清风也是答得爽快,“我自己的丫头,我自然是喜欢的。” 可是丫头,他说谁是丫头! “宋清风,你是不是痴呆了,你的丫头明明…” “对,我知道,以前我也以为,我的丫头早就死了,可是现在,我的丫头就在眼前,那自然,我也该相信,丫头还活着,而且她还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 这又是什么晴天霹雳! 一口气堵在胸口,顾思卿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她是你的丫头?” 那自己呢,自己又是谁,自己这些日子同他一起做的事情又算是什么。 顾思卿不自觉回忆起自己同他一起捉鱼,一起出游的画面,他分明就是自己的九哥哥啊,而自己,更加百分百确定的,就是小时候的那个丫头。 怎么的,一天的功夫而已,这一切就变了呢! 他先是对月儿百般温柔,再是对她千百呵护。 可对自己呢,他为何就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无情拒人千里了! 不,一个人是不可能变得这么快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有问题! 顾思卿冲上去,一把就捏住了他的耳朵,果然,他的耳朵没有红! 没有红! 他不是九哥哥! “你这个冒牌货,你不是…不!怎么,红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碰就红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难道他真的是九哥哥,而且,他还已经变心了! 顾思卿崩溃了,她不敢相信的喊道,“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丫头,你有证据吗!” 顾思卿看那个人,的确是同自己很像,可就凭着自己同九哥哥的情谊,他也不该被这些皮相所迷惑啊。 “就凭她长得同我相像吗,还是就看她长得好看!” 顾思卿喊着,情绪异常的激动,一张小脸也早已通红。 但宋清风并未放在眼里,“不。” 他抬手,轻柔的掀起了烟雨的头发,还顺势用她的发丝遮住了自己掌心的一道道血痕。 那,是方才他捏紧手时候留下来的,却是顾思卿不该看到的。 于是他反手,才将烟雨全部的头发都撩了起来,然后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声音解释道。 “小时候,我便在烟雨那丫头的后脖颈处画上了她最爱的锦鲤,而且还是用的永远都无法洗掉的颜料画的。” 而现在这个烟雨姑娘的后脖处正有,虽然,顾思卿从未见过自己后脖处的图案,故而无法判断她的和自己的是否一样。 可,她是真的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被他画上的场景啊。 小到给自己画时的每一根眉毛,顾思卿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清风,可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做了标记我便永远都不会丢了吗。 顾思卿想说却哽住,许多话都卡在了喉咙处,说不出来。 她咬唇,脑子里是又乱又愤怒,尤其是,当她就这样清清楚楚的看着他们眉目传情的时候。 “殿下,看来这位姑娘有话要同你说,那烟雨便先去小厨房给您准备些糕点可好?” 姑娘说着,转头就凑到了宋清风的跟前问道。 “好。”宋清风回答的简单,可顾思卿看得出来,他看她的眼神,那是不同的。 好像有点温柔,有点怜惜,还,有点关切,那种感觉,难道,不就是所谓的爱吗? 顾思卿思索着,转瞬,却见那姑娘朝着自己来了,“不知道姑娘可有喜欢的点心?” “你问我吗?” 她的突然关心让顾思卿有些意外,也有些措手不及,她忙不迭答,“我吃什么要你管啊!” 顾思卿骂道,可话一说出口,顾思卿却后悔了。 因为她听到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丢脸! 自己怎么能在情敌面前还这么的没出息,这样多没面子啊,顾思卿立刻拧起了自己的眉毛,可那模样却是在瞬间就逗笑了姑娘。 “既然姑娘不肯说,那,烟雨就献丑做一些给小姐尝尝了。” 姑娘说完,转身就要走,可顾思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烟雨?”她竟然也叫烟雨!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巧合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 顾思卿的眼睛真的老大,看着那女人的眼神更是满是震惊。 姑娘于是停下,问道,“小姐有事?” 第144章 最要紧的事 顾思卿也知道自己突兀了,可她却也不得不问道,“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叫什么。” 原来是问名字啊,对方轻笑,答道,“烟雨,洛烟雨。” 可是洛… 烟雨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犹记得初见之时,九哥哥也是这样问自己的。 可自己一个从小就被家人抛弃了的人又怎会知道自己叫什么呢。 “那九哥哥你帮我取一个好不好?” 九哥哥读过书,肯定取得名字也好听。 果然,“那,以后你便叫烟雨可好,江南烟雨的烟雨,可还好听。” 看着眼前的洛烟雨,顾思卿恍惚了,“好听,真好听。” 这下,洛烟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姑娘在说什么好听呢?” 说着,洛烟雨看顾思卿的眼神则更加仔细了,她打量着,似乎是想要将顾思卿看个透彻。 直到,被宋清风拉了过去,洛烟雨才收回视线,而顾思卿也回过神来了。 “哦,我是说烟雨这个名字很好听,还很美。” 顾思卿说着,目光落在了宋清风的身上。 你听到了吗,九哥哥,我说的话,跟当年的我说的话是一样的,所以我才是你的丫头啊,你不记得了吗,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应该是记得的。 顾思卿的眼神十分迫切,可那又如何。 那宋清风的眼里简直就是一潭死水,任凭顾思卿多么的热切,一到他那里也都已经凉透了半截。 只剩下,那洛烟雨的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这姑娘的嘴巴真甜。” 洛烟雨笑了,却是笑给宋清风看的,她问,“殿下你可听到了?” 可宋清风却并没有说什么,这下,洛烟雨的笑里也多了一丝委屈。 “可真是块木头,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以后啊,殿下可该跟这位姑娘多学学了。” “学?我能跟她学到什么,倒是跟你,我才该多学学。对了,我陪你一起做糕点吧。” 宋清风不舍得让她一个人去忙活,所以牵着她就一起走了,只留下顾思卿一个人站在那里。 下午,是顾思卿逃走了留下了他跟月儿。 如今,她不走了,可是他们却走了,将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顾思卿的心,寒了。 “张焕,难道你们男人的心都变得这么快的吗!” “我…” 张焕自然知道她下午同月儿的事情,也看到了方才的事情,所以他清楚顾思卿为何这样质问。 但他又该怎么劝? 别人劝和不劝离,可他却是相反的。 “顾思卿,自古人心思变,或许当你遇到了一个更好的,说不定你也会变。” 我会吗? 张焕的话让顾思卿陷入了深思。 她望着宋清风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和这一世。 虽说,上一世自己喜欢的是宋清城,可是,那也是因为他假扮了九哥哥啊。 所以,自己也可以说,“可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是他一个啊!”顾思卿反驳。 但张焕却质问道,“那宋清城呢,你没有爱过他吗?甚至于,你好像前不久还是爱他的。” 顾思卿和宋清城的事情虽然没有堂而皇之的宣布过,可就凭着宋清城可以自由出入卿家军的军营,那就是谁都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了。 “顾思卿,你不也是在几日之内就从喜欢宋清城变成了喜欢宋清风吗。” 张焕总结道,“所以他从喜欢你变成喜欢别人,这也是正常的,理所当然的。” “不,这不正常更不是理所当然!” 顾思卿无法接受,“我前些日子是喜欢宋清城,可是,那也都是因为他冒充了宋清风,不然的话,我…” “你就不会爱上他了是吗?” 张焕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认同她想要说的话。 “可是你要清楚,即使就如你所说的,你被他吸引的一开始是因为他像极了宋清风,可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所以你对宋清城,始于相似,却爱于他本人。” 如果宋清城没有吸引到顾思卿,那即使他再像宋清风,顾思卿也不会与他这般长久。 所以张焕此时此刻看顾思卿,眼神并不比顾思卿看宋清风背影来的友善。 顾思卿哑然。 没错,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果自己只是因为他是以前的九哥哥才青睐他,却并不喜欢他这个皮相,不喜欢他这个人,那么,自己便不会与他走的这般亲密的地步,而是与他成为了朋友,就像自己同林书阁一样。 可自己呢,自己却喜欢上了他。 甚至于,还喜欢他喜欢到了放下自己对国家的承诺,对皇上的忠诚的程度。 这,绝不会仅仅是因为他是小时候的那个人。 而现在呢,自己竟又因为同样的原因,控制不住的就喜欢上了宋清风,喜欢的巴不得天天跟他在一起,喜欢的都将自己最大的仇恨直接抛在了脑后。 对了,仇恨! 自己怎么都忘记了,要不是因为宋清城上辈子残忍的杀了自己,自己现在可能早已经欢天喜地的做了他的妻子,他的皇后,为他生儿育女,与他白头偕老了。 额! 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顾思卿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差点就是一个谎话连篇杀机深藏的变态,她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牙根,也清醒了一些。 顺便,她也想起来了,自己重生以后最大的目标也是最要紧的事情,那可是报仇啊! 至于谈情说爱,那不是自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重蹈覆辙的事情吗! 顾思卿,你这个没用的人! 你怎么能刚一重生就这般稀里糊涂的! 顾思卿气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对面,张焕则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顾思卿,你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你便没有资格去要求他也做到,更何况,你是女子,他还是一个男子,更是一个太子…” 张焕之前对顾思卿是有所耳闻,但没什么交集,自然没有什么比较深的了解。 可当她成为了让宋清风晕头转向的女人时,他却不得不开始注意,也渐渐了解到了她的过去。 她和宋清城的故事,他如今已然是了然于心。 他知道,顾思卿对宋清城,那也曾经是倾心相待的。 第145章 意外的很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太子,故而他便可以理所当然的三心二意,理直气壮的拈花惹草。而我,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子,所以我便必须矮他一截,低他一等吗!” 他说的前半句,顾思卿还是听得进去的,可是后面,她却真的不能苟同了。 “我是没做好,如你所说,所以,我也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了指责他的资格,但是,同样生而为人,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所以,也请你以同样的要求对待我和他。就像是你对待患者一般,不分男女,不论贵贱。” 顾思卿希望他能知道,是男是女并非那么重要。 顾思卿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因为父母认为女孩子没用所以才被丢在山里的,所以她这么多年一直都那么的努力,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父母知道,当年他们扔掉的累赘如今,却是能让全家鸡犬升天的人。 而他们,也该明白自己当年想法的错误,然后,然后后悔万分! “张焕,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在你的眼里,就只有病人和健康的人的区别而已。” 顾思卿拿他的话来说他,只希望,他能明白,生命从来都是平等的。 既然如此,那么在所有的事情面前,大家都应该是被一视同仁。 而张焕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话错了,他只是,急着要拦住顾思卿。 不愿,她鲁莽的冲过去毁掉了宋清风苦心设下的局。 不想,她白白的送上自己的人头而已。 “好,我不与你讨论男女的问题,我只想你知道,宋清风的变心是顺其自然的,他喜欢谁,要娶谁也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干涉他。” 没错,喜欢谁是宋清风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而自己则只是旁观者。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他的。” 这个逼字,顾思卿说的十分的苦涩。 这,也是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做自私自利的人。 只是,她的心此刻却安静不下来。 所以她漫无目就走了出去,想散散心。 却一不小心,就到了前院。 那是太子府举办宴会的地方,所以那里此刻早已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但这却也显得她格格不入,她不会寒暄,更不会奉承,她会的,就是坐在角落里喝着自己的酒。 咳,在官场身居高位却混成她这样的人想来也不多吧。 顾思卿想着,抬起头就又猛地喝了一杯,然后,就在她刚刚放下杯子的时候,宋清风来了。 而且,他还带着他的良娣和侧妃,一左一右,春风得意的,看得顾思卿分外眼红,也格外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随后,一声“皇上皇后驾到!”传来。 原来,他们是来迎贵客的,顾思卿起身,那得天独厚的靠近过道的位置让她一个转身就清楚的看到了宋清风此刻脸上的笑意。 此刻在所有人的心里,他和她们,还有面前的一对父母,那就是让人无比羡慕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 他们一同往前走,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最前方,坐在了最高处。 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位置,但是此刻,顾思卿却不自觉的盯住不放了。 但,她看的却不是那把纯金的龙椅,而是宋清风那根似有若无的与月儿碰触着的指尖,以及,那个他满怀爱意的看着郡主的眼神。 那个瞬间,顾思卿只怪自己的眼神为何会这般的好,好到让这些旁人根本就不会注意的细节都能轻而易举的伤了自己的心。 “小姐,坐下。” 顾思卿呆呆的站着,这让她在一众早已坐下的人的显得格外的扎眼,梅娘只得劝她,“小姐,皇上让您坐下呢。” 说着,梅娘轻轻拍了拍顾思卿的后背,让她坐下来,才蹲下身子,凑在顾思卿的身边,低声安慰道,“大家都看着呢,有些戏还是要演的。” 今日的晚宴,出席的那可不仅仅是合晋的人,更有北原的人,而且还是北原的大国师。 顾思卿知道,梅娘是在提醒她他的存在。 不过,这个大国师虽然在别人的眼里口中那都是十分可怕的存在。 可在顾思卿的眼里,除了宋清风之外,她真的是谁都不在乎。 所以大国师,呵,那也不过就是个听说过的陌生人罢了,不需要客套,更不用忌惮。 只是,这个国师却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竟然还直接冲到了顾思卿的眼前。 “这位,想来就是威震四方的顾将军吧。” 国师说着,俊秀的脸抬了起来,直接就怼在了顾思卿的面前。 这要是换做是平时,顾思卿想,她一定秉承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多看上两眼,也免得自己吃亏。 可今日偏偏,她顾思卿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她不但没有心上的心思,反而,还想将自己的火气直接撒在这个人身上。 却不想,这个人竟然看着那么的清朗如玉,一点都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真是没想到,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大将军竟然会是个女儿身,而且,还是个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孩子,可真是应了那句闻名不如见面,星河今日能见到可真是与有荣焉。” 国师文绉绉的对着顾思卿就是一顿夸,只可惜,顾思卿是真的不喜欢他这样讲话的人。 “国师也真的是一点都不如传闻中的龇牙咧嘴,丑的不行,思卿也是意外的很呢。” 于是,顾思卿依样画葫芦的回敬了他一个通俗易懂的版本,然后顺便还给了他一个自己经常会给林书阁的白眼。 却不想,这个国师虽然跟林书阁一样文绉绉,但脾气却被林书阁好了太多。 “那将军同我可真是…” 虽然顾思卿只说了一句,可国师也看得出来,顾思卿是个不喜欢咬文嚼字的人。 于是他还十分配合的选择了适合她水平的语言,道,“半斤八两,差不离差不离。” 顾思卿也点头,但是却早已没有心思同他东拉西扯。 故而,她直接举起了杯子。 “没想到咱们远隔千里竟然还那么的有缘分,来,大国师,思卿敬你一杯。” 第146章 那我是谁家的 反正酒都是要喝的,要是能顺便喝倒一个两个的,那就更加的不亏了。 于是顾思卿便开始拉着国师下水了。 而这个国师大约是不知道顾思卿的酒量,竟然也淡定的答应了,还在顾思卿的席位上就坐了下来,然后自然的就开始了哥俩好的喝酒。 这,可气坏了对面的人。 竟然一见面就跟陆星河喝上了,还动手动脚的! 宋清风本来还在悠然自得的吃饭,可如今,却是脸色铁青了。 而且,这个陆星河为何偏偏去找顾思卿,他是在提醒自己她就是小丫头,还是在警告自己! 宋清风身体自然而然的向前倾斜了过去,他想要阻止顾思卿和他走得近,可是眼下,席面上人数众多,眼线更是不少,所以他便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但是,这个陆星河他还是要提防的。 “烟雨。” 宋清风将目标转移到了身边的女人身上,“听闻你自小就跟陆星河一起长大,如今,你就要远嫁了,想来,你日后也是会想念他的。” “是啊,妾身和星河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只是日后,我要想再见他,只怕是难了。” 洛烟雨也是个识趣儿的,所以她一听到宋清风的话,就顺着说道。 “那殿下是否可以允许妾身现在过去给星河敬一杯酒呢,一来,这是为了感谢他多年来对我的照顾,二来,他即将回国,妾身也想给他践行。” 洛烟雨大约是怕宋清风不同意,也怕他误会了什么,所以解释的很清楚。 却不知道,宋清风哪里在乎这些。 他现在在乎的,可可是她能不能过去阻止他们的亲近。 所以他高兴都来不及的答应了,“走吧。” 洛烟雨随即起身,她走姿优雅,不急不缓的就移步到了陆星河的面前。 “星河。”洛烟雨蹲下身,亲自帮陆星河斟了酒,道,“明日你就要回去了,这杯酒我就敬你,愿你一路顺风。” 而陆星河呢,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就连眼角眉梢的笑意和醉意都是淡淡的。 “好。”他答道,顺便叮嘱,“日后你一个人在这里,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可任性。” 对她,陆星河虽没有付出多少的感情,可是心血却是很多的。 所以他忍不住又提醒道,“切不可忘记了,你是北原的郡主,你的肩上自然的,也就肩负着北原给你的使命。” 使命,那个硬邦邦的使命吗? 陆星河话音刚落,洛烟雨的脸上就蒙上了一层灰暗。 临别了,这都临别了,为何,他心心念念要同自己说的话,却还是这般无情冰冷的事情。 洛烟雨起身,却因为踩到裙角而一个趔趄。 幸好,宋清风过来了。 “醉了?” 他揽腰抱住了她,先是柔情似水的看向了她,再转头去看陆星河,顿时眼神突变。 “国师方才是同我家丫头说什么了?”他问,言语之间的不悦和嫉妒显而易见,“怎么,我家丫头方才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却又愁眉不展了。” 他这是在故意点明,这个洛烟雨之所以突然眼带惆怅,其实,就是因为他陆星河。 宋清风不是猜不出来,这个人就是路星河一手培养出来的替代品,棋子。 所以陆星河对她除了利用,便只剩下了算计,甚至,就连同情都没有,但是她呢。 她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据张焕的消息来看,她的过去,只怕是一直都是在陆家的密室里的度过的。 而在那个不见天地的方寸之地里,她的身边除了陆星河便是无尽的安静和寂寞。 所以,她会爱上陆星河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却也是天理不容的。 毕竟陆星河这个人,哼,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心的。 否则,他又怎么能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惨死眼前之后,却还能这般冷静的继续做着自己的国师呢。 看,这不是面对自己的质问,他也依旧是一张雷打不动的脸吗。 “臣不过是同娘娘说了几句珍重而已,或许,是娘娘一想到自己要离家了,故而有些伤感而已,殿下不必吃醋。” 陆星河解释,毫无波动的眼神让顾思卿看着倒像是真的。 所以,就连陆星河都看出来宋清风在吃醋了。 也是,他口口声声说着我家丫头,谁还能听不出来呢。 只是,她是你家的,那我是谁家的! 顾思卿握拳,一时没忍住就怼了上去。 “既然,娘娘这般想念家乡,那又何必要答应远嫁。” 又不是什么嫡出的公主,又何必,担着这个沉重的胆子。 顾思卿反正是觉得不值得的。 “要不,娘娘明日就跟着大国师一起回去算了?” 这样,自己也就少了一个情敌了,顾思卿觉得挺好的。 虽然这一刻的宋清风让她有点生气,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男人,终归还是不愿被别人抢走。 而洛烟雨虽然心里难受,却也不至于失去理智。 “将军说笑了,妾身既然已经是殿下的人了,又怎能回去。” 洛烟雨说着,手又一次挽上了宋清风的胳膊。 陆星河看着,脸上的欣慰也就多了几分。 “能够亲眼看到殿下待臣妹这般好,臣也算是放心了。” 说着,陆星河看向了洛烟雨,“烟雨,你既然已经嫁给殿下,以后,你可要谨言慎行,全心全意的侍奉殿下,早日为殿下诞下皇长孙。” 他这是在提醒洛烟雨小心说话,当心做事,别给他惹麻烦,然后,再早日为宋清风生个孩子好巩固她和他的地位吗? 本来,这拜堂成亲了之后,情到深处也就自然而然的绵延子嗣了,又何须他大国师特意提醒。 所以顾思卿总觉得,这个郡主好像跟自己一样,都不是被人真心相待的人。 即使,她此刻是情敌,可顾思卿还是忍不住就同情了她。 而且,他们要是有了孩子,那自己又算是什么? 闹着玩的妻子,还是说着玩的路人? 所以,这个国师是真的不会说话! 于是,顾思卿也生气的问道,“怎么大国师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的妹妹是一个多么水性杨花,任性妄为的人一般呢。” 第147章 她怎么来了 顾思卿说着,想起了自己也曾经因为试图逃跑和反抗而被顾荣警告过。 当着众人的面,顾荣就告诫了自己,不要动歪脑筋,要自己小心做人,否则,他便会亲自要了自己的命。 而如今,这个大国师竟然也是这样教诲自己的妹妹的。 虽然,他后面的威胁并未说出来,但是顾思卿的耳畔却早已不自觉的就出现了那些阴森可怕的恐吓。 所以当顾思卿这时再去看陆星河的时候,她便觉得。 这个看似不染尘埃的男人背后,其实早已被月光盖上了一地的白霜和清冷。 就连那眼眸也是,透彻到了已然完全无情的地步。 就好像,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一样。 这,倒是也说明了,这个大国师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这个妹妹也并不是那么的让大国师相信,自然,他们的关系也并非外界想的那么简单。 于是顾思卿忍不住试探道,“都说大国师博学多识,那么你这妹妹既然是你手把手教起来的,想来,自然也该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只是,你如今却当着这么多人这般说她,这样,大家听着可要忍不住以为,你这妹妹的温柔娴熟跟你的温文尔雅一般,都只是装出来的而已了。” “那将军就误会了。” 陆星河方才的确话里有话,但这画外音却不是顾思卿该听懂的,所以他只能打马虎眼。 “星河这般说只是怕妹妹年少不懂事,到时候坏了两国邦交,误了两国百姓的安稳日子而已。” 她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步险棋。 “毕竟,这个妹妹自小在陆家就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自然,这性子也就骄纵了一些,故而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不得不多说说了。” 说着,陆星河看向了宋清风,“殿下,我这个妹妹打小就没人能治得住,不过好在,日后就有殿下管着她了,那殿下,我这个妹妹以后可就拜托您了。” 陆星河现在装的倒是一个好哥哥的模样,那眼神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竟突然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倒是让顾思卿也好奇了起来。 于是,她顺着宋清风的视线去看,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风儿。 她怎么来了! 顾思卿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起来显然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圆润了不少,孕味也浓了一些,看来,是月份大起来了,那肚子也藏不住了。 不过,她一个人来的吗,这是代表宋清城来的? 只是,自己怎么没听说她已经成为宋清城名正言顺的妃子了。 “你怎么来了。”于是顾思卿首当其冲的就迎上去问道。 但回答她的,却是风儿的谦谦有礼。 “奴婢见过将军。” 风儿见到顾思卿,也不意外,只是按着礼仪行了礼。 只是,她因为有孕在身,故而走路并不快。 但是,顾思卿看着,怎么觉得,她的脚步看着似乎并不平稳。 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她一样,让她有些紧张。 不过,即使她慌慌张张,但她整个人还是包裹着一层温柔,尤其是,当她看到顾思卿身边的男人时,她便更加温婉了,而且,她还卸下了一身的警戒。 “奴婢见过殿下,国师。” 风儿走到,再次行礼,然后,才想起来给自己擦汗。 这,也让旁人更加注意到了她那张有些过分苍白的脸。 她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思卿站在一旁打量着,但因为之前就与她交过手,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的,于是便忍住了没有问她。 而国师虽然方才看她的时候眼神不同,可现在却是不怎么搭理她。 至于宋清风吗,他则更加不愿意跟她说话了。 于是,顾思卿等了半天之后只能继续问道,“你是代宋清城来的吗?” 不然,顾思卿也想不到风儿还有什么理由能来这样的地方吃一顿饭。 但风儿却摇头了。 “奴婢不是代表王爷来的,而是奴婢拜托王爷,让奴婢来一趟的。” 风儿解释,“因为,奴婢有些事情要同殿下说,只是,奴婢身份低贱,殿下又事务繁忙,故而,奴婢平日里实在是也没什么机会能见到殿下。” 说着,风儿的目光就已经看向了宋清风。 这下,宋清风总算是看出了她的目的,于是,他不耐烦的开口了,“找本太子有何事?” 宋清城派来的人,还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宋清风清楚,这人绝对来者不善。 那么,他也就没必要给她什么好脸色。 而风儿本就在王府是个有地位的人,也是和宋清城斡旋了多年的,所以如今这点小场面,确实,也还不足以吓到她。 她抬起头,看向宋清风的时候,眼里也确实是没有什么瑟缩,只是她稍微往压低了一点声音。 然后,才清楚的说出了她的来意。 “其实,奴婢找您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只是,奴婢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而那王府里的人也都是有眼睛的,他们看得出来,自然,也就容不下奴婢和您的孩子了,所以,奴婢走投无路的,也就只能斗胆来找殿下了。” 风儿这一句说的,虽然语气无可奈何,话语比较简单,可实际上,她却已经清楚的告诉了所有人,她有孕在身,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宋清风的! 这! 说起来,原本这皇室子弟宠幸丫鬟下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不了,也就是收回府里住着也就算了。 但是这事儿要是换到风儿和宋清风的身上,那,可就是一个惊天消息啊! 王府的丫鬟,而且还是宋清城的贴身丫鬟,竟然怀了宋清风的孩子! 那要是往严重了想,那可就是宋清风为了制衡自己的皇兄所以利用了他身边的丫鬟。 或者,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竟然将自己的女人安插在了王府里。 这,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那可都是直戳皇上的内心啊! 看来,今日这风儿故意挑了这个时候过来,就是受了宋清城的指使,要来陷害宋清风的。 这顾思卿可忍不了。 第148章 假的真不了 “风儿。” 顾思卿上前就问,“你方才说的是,你怀了殿下的孩子是吗?”她确认般的问道。 脑子里,顾思卿也回想起了自己上次听到她怀孕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她分明亲口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宋清城的。 但此刻,风儿却不假思索的回答了一句是。 而且,风儿大约是怕皇上没能听清楚吧,所以她为了让别人能听得更加清楚,她还特意转了个方向,朝向了皇上,挺起了胸膛,然后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道。 “风儿虽然怀了殿下的孩子,但是,风儿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更不敢奢求要什么名分,自然,更不愿让自己成为殿下的累赘。只是,这孩子,这孩子他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是圣上的第一个皇孙,所以奴婢实在是不忍心,让他流落在外啊。” 这风儿可真是个会说话的人,而且说起来还让人听着格外的可怜。 “皇上,奴婢自知僭越,也高攀了殿下,是奴婢罪该万死,可奴婢恳请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母子一个容身之所。” 只是,她这个时候都不忘强调母子,看来,这个风儿也是想生儿子想疯了。 哼,可真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 “风儿,你方才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的,可你知不知道,秽乱皇室血脉,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竟然拿着那个狗男人的孩子来这里充数! 顾思卿第一个就不允许! “还是,风儿你能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太子的,不然,谁都去随便找个男人,怀个孩子,然后就都跑来这里妄想母凭子贵,那,皇室岂不是乱套了。” 顾思卿问的十分严肃,显然,她生气了。 但风儿却没有被吓到。 “奴婢可没有乱说,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的的确确是皇室血脉,还请顾将军口下留情,不要红口白牙的就给奴婢安这么一个天大的罪名,奴婢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自然,是不敢跟您争辩什么,但也更加不敢在圣上面前胡说八道的。” 哼! “是吗!” 她倒是会钻空子。 也是,对皇上来说,不管是宋清城的孩子还是宋清风的,反正,都是皇室血脉这句话的确是没有错,而她在这一点上的确没有欺君。 “可是,我看你这个肚子少说也有两个月了吧,那,两个月前你们就认识了?” 风儿一直都是跟着宋清城的,至于宋清风,他们,应该是之前自己去王府那天他们才第一次见到才对。 “啊,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们的孩子是前不久殿下将你关入大牢之后有的吧!” 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认识的,就更不会有什么孩子了,顾思卿可不相信她的鬼话。 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得了多少好处,还是被宋清城给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还是嘴硬的对着宋清风就说道。 “没错,我跟殿下早就相识了,而且我们也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两个月前奴婢一不小心,忘记了要喝药,所以,才有了身孕而已。” 耶,这话的意思是,他们一直有关系,只是一直在喝药,所以她才没有怀孕? “那你可以同我解释一下,那日在王府,你因为对我下毒而被打入大牢的时候,为何执意要护着你的人却是宋清城,而不是宋清风吗?” 相反的,宋清风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的! “那,我一直服侍王爷,王爷念及旧情自然会救我。至于殿下,想来,也是因为奴婢拖累了殿下,所以殿下才生气了吧。”月儿可怜兮兮的,翻着小眼睛看着宋清风,一句话就坐实了他太子殿下喜新厌旧不负责任的恶名。 而宋清风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这月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能淡定的站着看戏。 就好像,这风儿口中的殿下那压根,就不是她一样。 但顾思卿那可是个暴脾气啊,“你说谎!” 顾思卿骂道,“你同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私交,那你又怎么可能与他早就相识,你总就相识相爱的人,应该,是你口中的王爷才是吧。”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真的没有说谎,顾将军,奴婢知道您一直都喜欢王爷,所以您看奴婢跟王爷一直走的那么近,你就不喜欢奴婢了,这一点,奴婢能理解,可是您就算是看奴婢再不顺眼,您也不能拿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啊。” 怎么的,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将颠倒黑白的本事给练到了炉火纯青呢。 顾思卿冷笑,“是我开玩笑还是你在利用你自己的孩子,你比谁都清楚!” 顾思卿又不是聋子,“风儿,怀孕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还有孩子的父亲自然知道!” 顾思卿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来这里胡说八道,肯定是宋清城的意思。 “对了,虽然你的孩子到底是谁只有四个人知道,可你的孩子不是谁的却是有千千万万的人知道的,毕竟自己做没做过,那男人的心里可都是明镜似的。” 也就是说,宋清风此刻应该非常清楚风儿是在说谎的,只是,他打算隔岸观火而已吧。 这宋清风可真是贼,但是,顾思卿却也是性格使然,一时间也的确按捺不住。 “所以风儿,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说出真相,否则,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揭穿你了。” 顾思卿是有证据的,但是风儿似乎以为自己的事情做的很隐蔽,更以为自己做的胜券在握。 “那顾将军就拿出来给奴婢看看吧,等奴婢看完了,再请将军看看奴婢的证据。” 哟,风儿也是有备而来啊,可那又怎么样。 “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也真不了。” 既然你送上门来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思卿转身给皇上行了个礼,道,“皇上,还请允许臣传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过来。” 顾思卿那天是亲眼看到太医进入风儿的房间的,但是,那个太医顾思卿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长相,所以,她只能劳动所有人过来。 第149章 斩草除根果然没错 “还有,臣需要传王府的一众丫鬟。” 那日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顾思卿都可以叫来作为证据。 而皇上为了不让自己的皇室血脉混乱,自然是会允许的。 只是,风儿的表情就不好看了。 她有孕的事情,从来都是只有王府的几个关系亲近的丫鬟嬷嬷知道,还有,就是王爷专门安排给自己诊脉的太医知道,至于顾思卿,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毕竟宋清城还需要她的帮助,更不愿与她为敌。 所以,风儿知道他肯定是能隐瞒就隐瞒的。 故而,风儿以为她所谓的证据最多,也就是嘴巴说说而已。 或者,是绿云那个丫头的证词而已。 所以,她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在来之前就已经将事情告诉绿云了。 却不想,她都已经做好了这般完全的准备,那顾思卿竟然完全不按她以为的来做。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难道,时候宋清城表面站在自己这边,可私底下却早已将事情告诉了顾思卿,为的,就是借这一次机会除掉自己! 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宋清城跟顾思卿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也是可以所扔就扔。 甚至可以为了他自己的前途,直接对顾思卿下死手。 还有那顾思安,他表面桑对她呵护备注,宠上了天。 可当日绑架案里,宋清城却也是对她甚至整个顾家都存了杀心的。 那么自己呢。 没有靠山,没有家世的自己,又哪里能配得上他的真心相待。 不行,这宋清城肯定也是靠不住的,那自己该怎么办! 风儿慌了! “顾思卿!”她喊她,可是顾思卿早已派人去叫了。 风儿手足无措,这下,顾思卿就更加确定了。 “怎么,风儿你怎么突然激动的叫上了我的全名了。” 刚才不还是十分讲礼的一口一个大人奴婢的吗,怎么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顾思卿看着被自己戳到了痛处的风儿,挑眉问道,“还是风儿你心虚了?要是心虚了,那么,你现在也可以说出来的,反正我这人向来宽宏大量,所以,只要你能迷途知返,我一般,还是会给你留下一丝生路的。” 顾思卿给了一颗诱饵,而从风儿的眼神看来,她显然是要上钩了的。 “我…” 风儿心里快速盘算着。 眼下纸包不住火,若是顾思卿真的叫人来了,那自己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到那时,即使自己将宋清城供出来,只怕他们也会因为自己之前的谎言而不愿相信。 那,自己是真的该说出真相吗? 说出来以后呢? 顾思卿或许真的会放过自己,可宋清风和宋清城呢,皇上皇后呢? 自己又真的可以逃出生天吗! 风儿眼神慌乱,这让顾思卿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坦白从宽,风儿,你…” 顾思卿正要说出最后的话,却不料,那个大国师竟然开口了。 打乱了这一切。 “刚才你不是说你也有证据的吗,既然顾大人的证据还在路上,那你就把你的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也免得,大家等的太过无趣。” 大国师此话一出,那简直就是风儿的定心丸啊。 风儿人到绝境也是突然就聪明了很多,她明白了。 这大国师就是在告诉她,她还有时间,但是她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她必须,在顾思卿的证人到来之前之前就将这件事结束。 否则,她的下场必将惨烈。 而且,她肚子里真正的皇嗣也将跟着丧命! “对,我的证据,奴婢也是有证据的。” 说着,风儿从自己的怀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块玉佩,那! 顾思卿双眼一眯,就看出了一点问题。 因为那块怎么看,都好像跟自己在王府密室里捡来的差不多! 顾思卿下意识的走过去想要看,而宋清风竟然动作更快的直接将玉佩抢了过去。 并且,还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就好像那东西宝贝的不该让任何外人看见一样。 “那是什么。” 顾思卿一个急停,人站在宋清风的面前,说道,“给我看看。” 而宋清风的脸上则也在瞬间就染上了一抹不耐烦,“这同你无关。”他说。 这显然是在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啊,顾思卿不高兴。 但这却让风儿看到了生机。“那是殿下给奴婢的定情信物,是一枚玉佩,因为是殿下给的,故而风儿日日带在身边。” 玉佩定情,这是十分普遍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不疑有他,只要风儿能证明,“那你怎么让我们相信,那枚玉佩真的,就是殿下的吗?” 玉佩造假也不是没有的。 “那是自然。”那枚玉佩,风儿可是反反复复的研究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枚玉佩质地纯净,纹路精致,尤其是,最里面刻着的图案…” “够了!” 她这是在威胁自己啊,宋清风握拳,却也只能承认,“这是本太子的玉佩没错。” 没错,那是他的玉佩,也是他之前进王府,特意要将她关起来的目的。 本来,他以为自己只要将她拿下,那这枚玉佩自己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回来。 却不料她倒是个硬骨头,不止硬还诡计多端,所以那日终究还是让她用一个荷包里装着石头蒙混过去了。 而自己也是因为外有顾思卿和宋清城而选择了暂时放过了她,这才,有了今日她拿着这枚玉佩堂而皇之威胁自己的一幕。 果然,斩草要除根这话没有错! 只是,她以为自己拿着玉佩威胁就能得到什么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的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怎么,以为这样这个孩子就能成为太子的长子,日后也能成为皇太孙,继承皇位? 而她,这是也打算母凭子贵当上皇后?皇太后? 哼,不过是一个贱婢为宋清城生的野种罢了,庶子的庶子而已,又算的了什么! 宋清风将玉佩收了起来,然后问她,“所以你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问的直截了当。 如今皇上在场,很多话他不能明说,自然,也就只能简单的答应她要求的一切。 而等到皇上离开,那,便是她的死期! 第150章 拒她千里 “是要本太子给你名分,容下你们母子是吗?” “是。” 风儿应下,却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直接,于是圆了回来,“其实,奴婢的名分不要紧,要紧的是奴婢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是您的长子,日后也是您的脸面,可您说,要是他的生母却只是一个下人,奴婢只怕,这孩子也会被人欺负了去啊。” 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要名分。 这个女人,开口闭口都是在用这个孩子做要挟。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肚子里是不是能听到,也不知道,日后这孩子若是被这狠心的母亲算计了遭了横祸之后,是不是还能原谅她这个所谓的好母亲。 顾思卿现在可真是替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怜,“风儿,你随便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爹,你问过孩子吗?” 讽刺了她一句,顾思卿转而看向宋清风,“宋清风,你平日里不是一直做事干脆了当,容不得一点虚假的吗,怎么今天你倒是不说句话,反而任由她囫囵吞枣啊,难不成,你还真要给这个孩子当爹吗?” 顾思卿可受不了风儿在这里一个劲儿的胡说八道,毕竟,大家跟宋清风都没什么情分,而他本身的名誉也不好,所以这个风儿要是再说下去的话,顾思卿就怕大家都信了。 而等到那时候,宋清风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所以她着急,“你快点啊,赶紧告诉她让她走啊,这孩子反正又不是你的,你也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 “好,那你便住下来。” 但是,顾思卿着急等来的,这是什么! 顾思卿震惊! 而眼下,宋清风却只想要堵住风儿的嘴,所以他才顾不得顾思卿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下来。 这下,皇上可高兴了。 “太子,你这是承认了这女人说的话吗,那朕是不是要有第一个孙子了!” 作为父亲,他因为自己有了孙子高兴,可作为皇帝,他却又是因为什么高兴的。 因为第一个皇太孙并非出自顾家也并非出自郑家? 还是,他又多了一个可以制衡自己儿子的棋子? 帝王的心,或许,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揣测的东西吧。 宋清风看向自己所为的父亲,点头,认下了这个孩子。 反正,他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可是顾思卿却不能答应啊! 这月儿稀里糊涂的嫁进太子府的事情自己就够窝火了,再加上那个动也不能动的郡主,她就更加憋屈了。 要是如今再来个风儿也插一脚的话,那她可能会气炸的。 “我反对!” 顾思卿阻止,“宋清风,你明知道风儿的孩子不是你的,而是宋清城的,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你是傻子吗,还是你闲的没事干想帮别人养孩子啊。” 这要是别人的孩子也就算了,可这是宋清城的孩子啊! 他确定自己养了能讨到一点好吗,说不定,这还是个天大的陷阱呢。 顾思卿是关心他,因为她清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这个女人也与他无关,所以顾思卿并不吃醋。 她只是,太了解宋清城了而已。 所以她不想要宋清城的人靠近他,也免得他受到了伤害。 可是他呢,竟然丝毫都不领情,而且还反咬了一口。 即使,此刻太医到了,王府的人也到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眼下,她需要的,就只是一些问话的时间,只要一会儿,那么这一切就将大白于天下。 可是,宋清风竟然带头阻止了自己。 顾思卿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这个孩子做什么。 甚至,顾思卿在一个瞬间都怀疑了自己的记忆。 难道,自己之前在王府听到的是假的,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宋清风的吗? 顾思卿控制不住的往前移了移,她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眼前的人并不是宋清风了。 说不定,这面具之下藏着的,是另一个人呢,不然,顾思卿是真的想不通了。 只是,此时的宋清风早已拒人千里,不,是拒她千里。 所以,她是碰不到他的面具的,甚至,就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她都碰不到。 原来,这就是月儿以前说过的。 你能不能走近这个男人,那,全看这个男人愿不愿意让你靠近了。 而如果他不愿,那么你真的是在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 不过,这话以前是月儿对宋清风的感触,而如今,却成为了自己的而已。 顾思卿出了神,整个人的斗志也逐渐被消磨掉,仅凭着,最后的一口气撑着,听着宋清风在自己的面前说话。 “顾将军。”宋清风说的十分冷淡,“关于这个孩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最清楚。而我要怎么做,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并无干系。” 与我无关? 他这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顾思卿一个趔趄靠在自己身后的桌子上,“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宋清风,难道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我可是…” 是什么,是丫头吗,还是已经同自己拜堂的妻子? 宋清风不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可不论是哪一个,她却都不能说。 所以,“放肆!”宋清风必须阻止她,“本太子是太子,又岂是你可以直呼名讳的。” “我!” 顾思卿真的从未想到,宋清风竟会这样趾高气扬的跟自己说话。 “所以,你这还要在我面前摆架子,同我论身份了,是吗?” 可小时候,明明也是他教的自己,他说众生平等,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的。 怎么现在,他倒是仗着自己的身份与自己论起上下了。 “是。”宋清风自然是已经从顾思卿的眼里看到了震惊,看到了无措,也看到了失望,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的他早已让顾思卿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那他就必须,也只能先救她! 这个风儿是宋清城的人,是他要安插自己身边的眼线。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眼线对玉佩了如指掌,这也就说明,她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而陆星河,他可是母后的人,是母后派来查看情况的。 第151章 并未输的一败涂地 或者更加准确的说,他是母后派来确定,自己跟顾思卿之间关系以及顾思卿的身份的。 还有上面的皇上和皇后,他们到底都揣着怎样的心思,或是要借机灭了顾家,或是,是要借机打压自己这个太子的势力,这些都是未可知的。 而最致命的,还有她,顾思卿,这个倔强痴心的女孩子,她却中了情蛊。 那么,她若是想要活下来,想要自己的毒性不发作的那么快,那她就必须先放下这份感情。 因为情蛊本就是,爱的越深伤的越重的东西。 宋清风这时候又想起了下午她受伤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郑梦荷捅了一剑,所以才会吐血。 又哪里知道,她吐血,其实是因为她的毒性发作。 宋清风猜测,她在受伤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大约是不想要自己担心,所以才会让情蛊瞬间毒发,加重了她的伤势,所以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他必须让她先恨自己。 虽然,这对于他和她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可是至少她还活着,她也还能再去爱别人。 宋清风眼神复杂的看着顾思卿,只是,月色被乌云遮去,朦胧的让他的目光并不能落在顾思卿的身上,所以,他才能放心的显露了一丝忧伤。 只是话语间并未流露出一星半点的伤感,依旧,是那样的铁血无情,毫无波澜。 “顾思卿,这些日子我看在你是镇南候,看在你手握兵权的份上,已经对你再三忍让了,但是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以为,我退一步就是给你插手我家务事的权利吗!” “就是就是,你这也太不知好歹了,殿下顾全大局才与你兄弟相称的,可你要是得寸进尺的插手太子府的内务,那你就是过分了。”张焕也跳出来说道。 他明白宋清风此刻有多痛苦,也会知道他肯定着急要让顾思卿按下性子,别暴露了自己。 更清楚,他却早已经不忍心再多骂她一句了,所以他只能代劳。 “对了,你不知道吧,殿下表面上总是让着你,哄着你,可实际上,他早就烦死你了,所以你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一个外人而已,有些时候你啊,就应该识趣儿的闭嘴。” 外人,外人,这该死的外人! 为何大家都要用这两个字来压制自己! 在顾家,自己这个养女是外人。 在太子府,自己这个只是拜过天地却还没有正式过门的人依旧是外人! 那自己到底跟谁才是内人! 还是,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没有资格有内人,自己就活该一辈子都做一个外人! 顾思卿真的是气,气的一口血从胸口就涌了上来。 但她却努力的将这些都压了下去,然后才逼着自己开口,“宋清风,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他的话就是你的意思?” 她想听他说出来,即使,他的答案远比张焕说的更加的扎心,但顾思卿却依旧坚强的让自己屹立着,亲耳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说,是。 他说,他一直都只是在勉强他自己配合着自己而已。 可是,他跟自己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他的放松,顾思卿是亲身体会的,又怎么会是假的。 还是,他真的已经放下了那段时候的快乐,然后彻头彻尾的,已经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太子殿下吗? 也是! 上一世,狗男人为了权力偷走了她的兵权,妹妹为了权力毁了她的面容和眼睛,而养父母更是为了权力直接要了她的命! 看来,权力才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所以为了权力,他们可以杀人诛心,可以灭绝人性,那变心,岂不更是小菜一碟。 所以,自己这辈子竟然又一次输给了权力了,还输的彻彻底底… 不,她并未输的一败涂地。 因为,她现在还有权力,还有别人都忌惮又肖想的东西。 不至于,像上辈子一样被人夺走了一切,被架空的成了任人宰杀的傻羔羊。 于是,她渐渐有了一些底气,更有了一丝寒意。 这下,该轮到宋清风有些紧张了。 “宋清风!”他听到她在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那是,她生气的语气。 可落在了宋清风的心口,那就是剜心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裂了他的心。 “太子殿下!”她咬紧牙,怒气远比之前那一声要强烈。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也是,我可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当自己是谁啊,竟然还敢插嘴你太子殿下的事情,是我错了,那我,这就去闭门思过。” 她说的是知错就改的话,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在这场博弈中,赢得,还是顾思卿。 她的背影从未弯曲,她的目光并未流连,她依旧是那个一身傲骨的顾将军。 只是,当她真的转过身走进黑暗里的时候,她的彷徨无助又有谁能看得到! 顾思卿迷茫的站在属下,看着这个偌大的太子府,内心只想知道,自己此刻又该走到哪里去呢。 他们的热闹终归是他们的,那里,宋清风正在跟别人有说有笑,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客人。 或许,自己的离开并没有人会失望,甚至,他们还在暗喜。 而自己这个形单影只无依无靠的人,想来,也就只配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默默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再默默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了吧。 顾思卿低头,落寞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再看着小石子落在自己的影子上,将自己的影子砸的七零八碎,心底,却是不可收拾的更加凄凉不堪了。 “哎!”她叹气。 可叹气声刚落,她便听到了一声更低的叹气声。 但是,那却显然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男人的。 只是这个时候,又是谁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同自己一样唉声叹气啊。 顾思卿只觉得同病相怜,于是寻声找了过去,最后,才在一棵大树底下找到了一个蜷缩成一团大的男人。 “诶!” 顾思卿练过武功,所以走路想来是没有声音的。 所以,这会儿她的出现对那个男人来说是比较突然的,也就吓了他一跳。 第152章 凡事多想着自己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这人大约身子不是很好,所以这会儿被顾思卿一吓,噗通一声就往前栽了过去。 好在,顾思卿下意识的就拉住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啊?” 她轻声的询问,顺势,将人拉了回来,好让他重新坐好。 只是,这人怎么大晚上在这么黑暗的地方还要黑纱遮面,难道,这是个刺客? 可是,哪有刺客会穿的这般好的。 顾思卿都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衣服,虽然她此刻看不清楚花纹,可是这衣服摸着,可就不是普通的料子。 所以,这是来参加晚宴的哪家公子哥吧。 只是这,是有多么的见不得人啊,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顾思卿在他的身边坐下,他下意识的就起身就要走,只是顾思卿早已先一步拉住了他。 “别怕,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顾思卿说着,转过头不再看他,也没有再拉他。 而他,似乎是听到了顾思卿言语间的孤单,所以,也没有走。 只是,又往边上挪了挪。 顾思卿轻笑,从怀中掏出了面纱,也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这就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吧,他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看得到此刻的自己同他一样,那他,便不会是担心别人一样眼光的异类了。 而且,顾思卿觉得,自己这样做也能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脸,猜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自己也能因此更加放心的说点心里话了,真好。 顾思卿也放松了下来,问道,“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别人靠近你啊。” 却果不其然的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其实我小时候也这样过,你不知道吧,当我被养父母带回来的时候,我失去了一直照顾我的师傅,也失去了我最喜欢的哥哥,所以,我讨厌这里的所有人,更讨厌美其名曰为我好,可其实却只是在利用我的父母。” 所以她也曾拒绝了这里所有人的靠近,也拒绝同任何人说话,只将自己封印在了自己的过去里难以自拔。 “可是你知道吗,我这样做的结果,却没能给自己带来一点好处。” 挨饿挨打成了家常便饭,挨骂更是稀疏平常。 最后,遍体鳞伤的是自己,弱小无助的是自己,被欺负的更狠的也还是自己,所以自己终于在无数次被折磨之后才学乖了。 “所以你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自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劝你走出来,但是兄弟,凡事多想着自己一点总是没错的,毕竟你好好的活着,才是你报仇和保护自己的资本。” 说着,顾思卿又情不自禁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对他来说,显然,也是一个突兀的举动,所以他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转过了头。 似乎,他还想还手的模样。 而这看似本能的举动顾思卿看在眼里,心下便明白了他也是个有武功傍身的人。 “抱歉啊,我习惯了。” 是啊,自己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确是习惯了跟男人称兄道弟,也经常会勾肩搭背。 可自从遇到了宋清风之后,自己好像也潜意识的开始注意了。 但是他,大约是惺惺相惜吧,自己才会想要安慰安慰他。 但是,他看起来并不喜欢。 于是顾思卿缩回手,继续自然的问道,“你一会儿也要过去参加晚宴吗?” 却依旧没有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还是没有回答。 好吧,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愿意说了。 也是,一个对这个世界都充满戒心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卸下心防。 顾思卿表示理解,于是她打算继续自己一个人碎碎念。 但是这一次,她刚要开口呢,却见男人竟猛地朝着自己这边挪动了两下。 嗯? 这是什么情况,是他那边有什么吗? 顾思卿也好奇的看了两眼,原来,是有人来了啊。 顾思卿想,大约是他不想被人发现在这里吧,于是她十分好心的,用手边的石头就吸引了来巡逻的士兵。 “没事了,他们走了,你要不要也先走。” 等士兵发现那边没有人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就会回来搜了,所以顾思卿提醒了他一下,而他也立刻就迈开了步伐,准备走。 但是,熟悉的脚步声却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过来了。 糟了,这一次是李炎,以他的武功,这个男人是跑不出去了。 而且,听着这嘈杂的脚步声,向来,应该不只是李炎,还有刚刚路过的士兵们。 而且他们还跟鬣狗嗅到了什么味道一般,出奇一致的朝着男人就走过去了。 这下,这个男人眼下靠他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毕竟前有狼后有虎的。 故而,顾思卿只能先伸手示意身后的男人淡定,然后主动跑出去,“李炎。” 叫了他一声,但是,大约是她叫的声音太响了吧,就连李炎都被吓了一跳。 “将军怎么在这儿,害属下一顿好找。” 不过李炎也是习惯了顾思卿偶尔这样咋咋呼呼的,所以他也只是顿了一下就走了过来,连带着刚刚的士兵们也跟了过来。 “你找我?是有事吗?”他不是应该在军营练兵吗,这么突然找起自己来了。 顾思卿一边问,一边引着李炎就往另一边走,而那队士兵竟然也跟着就过来了,而且还不懂规矩的直接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似乎是有点不对劲的。 顾思卿瞄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些人的打扮并不是自己的兄弟,而且,也不是太子府的人。 “他们是谁,怎么一直跟着我?”顾思卿小声的问道。 “是郑府的人。”李炎回道,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事情,所以他自觉的就顺便也解释了,“而且他们是在跟着我。” 至于原因,“郑小姐失踪了,所以他们一直跟着我,和我一起找人。” “哦。” 顾思卿的反射弧一向是比较长的,但是,半晌之后,她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就比如现在,“什么!郑梦荷失踪了!怎么可能!” 人不是关在军营里吗,怎么会失踪! 第153章 不符合常理 “属下也不清楚。” 李炎欲言又止,“反正,待属下再去地牢里查看的时候,人就已经失踪了。” 他蹙眉,又仔细的思忖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属下仔细的检查过,当时铁链已经全部掉在了地上,但是门没有被人撬开,窗也是完好无损的,所以属下以为,是我们内部有内鬼,偷偷的,就已经将郑小姐带走了,但是这个人并不是郑家的,不然,郑小姐也不会失踪。” 不然,郑家也不至于这般火急火燎。 但是顾思卿却还是怀疑了一下,说不定,这就是皇后的阴谋,她想借着郑梦荷失踪的事情倒打一耙,困住自己。 当然了,李炎说的话也有道理,“那你先去查一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有谁进入了地牢。” 不对,这郑梦荷的牢房怎么会有铁链,“我不是让你给她点苦头,你怎么连铁链都用上了。” 看来,这人还是气不过郑梦荷,所以趁着自己不在,就收拾了她。 只是,他怎么也不多想想,这郑梦荷怎么说也是郑家的小姐,郑贺的妹妹,他怎么能动用私刑。 他这样做,岂不是陷自己甚至整个顾家军与不义。 “你以前从未如此冲动过,为何如今却做出这样莽撞的事情。” 顾思卿有些怨他,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于是言语中又多了一点无奈。 “也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见到我被她欺负的画面,算了,说来也怪我。” 看得出他已经很内疚了,那顾思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言归正传还是要的。 “李炎,那你现在对郑梦荷的下落有什么想法吗?” 李炎摇头,“属下盘问过守门的将士了,他们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估计,他们也都是被迷倒了,所以,才并不知道郑小姐是怎么失踪的,也不知道她是被人带往哪个方向去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有人先迷晕了守门的将士,再将郑梦荷带走。 可是,卿家军的军营从地牢门口到走出整个军营,前前后后那么多关卡,他怎么可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 不,这件事肯定有问题,“那我们先去一趟军营吧,我得亲自去看看。” 天衣无缝是不可能的,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 “走!”反正顾思卿也等不及明日再去看,而且,她也怕有人会趁着这个空档消灭证据,于是她抬腿就要走。 身后,李炎和郑家的军队脚步匆匆的跟着,一行人骑马的话,没多久就到了军营。 而此刻的军营,却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反而,满满都是守卫的将士。 “将军,臣看最近军营不太平,故而自作主张的加强了巡逻和守卫,没有即使向您请示,是属下的失职。” 李炎知道顾思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主动的解释道。 顾思卿点头,人转瞬已经到了地牢。 这里,的确没有任何被人破坏的痕迹,就好像,这郑梦荷是得了自己的命令才被人放出来,悠闲的离开一般。 顾思卿走进牢房,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铁链,似乎也没有被人强行打开的痕迹。 “传当时的守卫过来。” 顾思卿现在是真的觉得头破发麻,密室里的信就已经让顾思卿确定,那个细作与自己并不疏远,自然,也就说明那人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可今日看来,那人竟然不仅仅是个有地位的,而且有的这个地位还不一般! “我问你们,郑小姐失踪大约是什么时辰,在那之前你们可有吃过什么,或者,闻到过什么味道?” 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昏厥的,顾思卿就是要弄个明白,这个细作到底是怎么带人走的,而且他将人带走却没有还给郑家,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回将军,郑小姐大约是两个时辰前失踪的,那会儿正是我们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边吃边唠嗑,谁知道,这吃着吃着就倒下了。”守卫将事情交代了。 顾思卿也就知道了是那饭菜有问题,“李炎。” 但是军营里一众将士的饭菜都是由厨子统一做的,上至自己,下至普通将士,大家吃的,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饭。 可如今,竟然有人能在守卫的饭里加了料,但别人却没事,那这个人显然是对军营里的任务分配以及轮值等过程都了如指掌的。 “找到负责给这边送饭的小厮,把人给我叫过来。” 厨房的饭菜都是做好了,就直接由专门负责送饭的小厮们随机分发到各个地方的。 也就是说,那些饭菜盒子,就连厨房里的人都不会知道,哪一盒是给谁的。 而是直到分发饭的小厮们得了命令,他们才会知道。 那就意味着,若是有人要特意给地牢这边的将士下药,那么,她便只能在小厮送饭的路上下手。 所以,只要找到今日送饭的小厮,那么这一切都能调查清楚了。 只是,这小厮,“回将军,这小厮已经死了。” 李炎回来复命,“我们找到这个小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自己的屋里上吊自杀了。” 李炎想着,这人死了那可就是死无对证了啊。 但是顾思卿却还是要自己去一探究竟,小厮上吊死了? 难道,就是他在送饭的路上下了手,所以现在畏罪自杀? 可他这样做的动机又是为什么? 再说了,他若是真的下了手,那他为什么没跟郑梦荷一起失踪,还要傻傻的在这里等死。 这,不符合常理啊。 顾思卿赶到小厮的房间时,小厮已经被人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顾思卿蹲下,伸手就探了探这个人的脖颈,的确,是有勒痕的,只是这勒痕并不深。 根据顾思卿的经验来说,这样的勒痕根本,就不是致命的,那他真的是上吊自杀的吗? “其他人先出去。” 顾思卿遣散了其他的将士,只留下了李炎在房里。 “李炎,你仔细的检查一下,他的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口。” 他很有可能,是在弥留之际被人挂上去的。 第154章 严惩不贷 顾思卿在凳子上坐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是温的,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刚刚才没命了的。 可是刚刚,那不就是李炎带人过来的时候吗。 难道,他就是在李炎进门的时候刚刚死的。 那这也太巧合了吧! 难不成,那人还是刚刚就在自己身边的,是他听到了自己给李炎下命令,所以先一步过来杀人? 但是,顾思卿方才不是没有注意过,自己下命令的时候,那地牢里到底有多少人,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提前离开地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炎,你查到别的伤口了吗?” 顾思卿边想边问,但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顾思卿说着就要自己上手。 但李炎却阻止了她,“这人是个男的,将军,你还是相信我吧。” 李炎将顾思卿往后拉了拉,“说不定,他是被毒死的,所以才没有伤口,将军你别急,我晚些让仵作验一下。” 这话说的有道理,说不定是中毒了,顾思卿也没有再怀疑,“那你去找仵作吧,我累了,想在这里坐一下。” 身子的确有些不舒服,顾思卿坐了下来。 “好。” 而李炎见她脸色的确不好,于是给尸体盖上了被子就走了。 至于顾思卿,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是无聊,左看看又看看,顾思卿不小心就看到了桌角那一点红。 那,是血迹吧,顾思卿凭着直觉走过去查看了一下,的确是血。 那么,这个人是在这里撞击过,而且还撞出血了,既然如此,那又怎么会没有其他的伤口。 顾思卿走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明显的,就发现了这个人的身上有许多的伤口,那李炎又为何说没有。 顾思卿觉得奇怪,顺便,也将这人仔细的查看了一下。 “将军,仵作来了,这里就交给仵作吧,我们换个地方。” 李炎回来的时候,顾思卿依旧在那里坐着,他于是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走吧。” “好。”顾思卿也累了,她扶着李炎的手站了起来,然后缓步往外面走,走到了她自己的营帐里。 “李炎,你坐下,有话同你说。” 示意他别走,顾思卿在榻上靠着,整个人这才显得放松了一些。 只是,李炎却放松不下来了。 因为他明白顾思卿的习惯,也看到出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问道,“将军这是要责怪属下办事不利了吗?” 办事不利吗? “不是。” 那不过都是小事罢了。 “我是想告诉你军营里的确出了叛徒,所以日后,你做事可得小心一点。” 他是顾思卿咋军营里最信任的人了,所以顾思卿要告诉他。 “真的吗,有叛徒吗,将军你找到是谁了吗!” 李炎显然受到了惊吓,可他似乎忘记了,方才还是他自己说的,他怀疑军队里出了叛徒。 怎么的,如今到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看起来倒是慌张了。 “慌张什么,不过就是出了个叛徒而已。” 顾思卿故作镇定的说道。 可是,我们卿家军里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就是丧命也不该有人叛变的才对啊 。” 李炎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解释。 而这,也是解释道顾思卿的心里了。 是啊,顾思卿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实现,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得不防。” 这就是顾思卿叫住他的目的,“从今日起,你就负责将军营里的所有人都清查一遍,要是发现有可疑的人,务必立刻查证,上报给我!” “是!” 李炎领命,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是立刻去做,而是犹豫的问了一句,“那要是真的查到了,将军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他问的小心而且瑟缩,就好像,这个叛徒就是他自己一样。 但这,却并不影响顾思卿的回答。 她看向他,眼神瞬间冷冽的说道,“严惩不贷,杀无赦!” 杀无赦! 李炎的脸顿时就白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 顾思卿看在眼里,但很多话却没有说明。 “哦,属下只是在想,郑小姐那边,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他说完,大约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突兀。 “那个,属下只是担心皇后和郑家会趁机发难,将军,我们在朝中本来就是孤立无援的,这一次,恐怕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是啊,“你知道就好。” 既然知道,那就赶紧解决。 “郑梦荷已经失踪,但好在没有死,所以我想,这一次要么是郑家演戏要拉我下台,要么,就是有人设计,为的就是离间我们和郑家。” 既然如此,“李炎,那你先派人在城郊附近搜查一下,如果找不到,那就先下手为强,直接上郑家要人吧。” 至少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失了先机的成为众矢之的。 “好。” 李炎出去,大约是直接去了城郊。 顾思卿坐在屋子里,回想了一下方才李炎的样子,眼眸一沉,起身也跟着出去了。 城郊的观音庙,之前是李炎带人搜查的,自己并未亲自检查。 还有青花派的老巢,自己也是直接交给了李炎,但是现在看来,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问题。 于是顾思卿马不停蹄的,先到了观音庙。 这里早已残破不堪,里面,原本自己掉落过的地下室已经被收拾干净,只剩下了一地的灰尘。 顾思卿没有下去,而是直接跳上了观音像。 这是京师最大的观音像,耗资巨大,修建时间也很长。 只是,顾思卿一直不知道这个背后的大善人是谁,竟然能出得起那么多的钱来修建这么个金光闪闪的像。 这,得花多少钱啊。 顾思卿忍不住稀罕的就绕着观音像,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抬手,敲了敲… 空心的! 这竟然是个空心的! 那么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以至于当年搬运的时候那么艰难。 说起这件事,顾思卿又控制不止的想起了宋清风。 那,大约是一两年前吧,顾思卿刚从边关大捷归来,正从城门进入,就恰巧遇到了这观音像出城。 第155章 慧根师太 顾思卿好奇的,伸手就摸了摸她小一些的眼睛,还有那只小一点的耳朵,这,是没钱了故而偷工减料了… “啊!” 原来不是啊,竟然还是个机关,顾思卿一脸蒙的就落到了地底下。 而且,还是地下室的地底下。 这里黑咕隆咚的,顾思卿没法子,只能摸索着一点点往前面走去。 呼,但这是真的累啊,弯着腰,眼前看不到终点,身后,看不到起点,这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情况,可真心是不好受。 顾思卿颓废的就在原地坐了下来,然后磨磨唧唧的往前蹭着,蹭一段走一段,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才算是看到了一丝的亮光,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黏黏糊糊,嘀嘀咕咕的声音。 顾思卿虽然耳朵好使,可也终究是听不清楚,只有一句,“不要过来!”她倒是听得差不离了,而且这个声音是个小女孩的。 这样稚嫩,想来,应该也就十二三岁吧。 顾思卿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声音的来源处,只是,那里同这里还隔了一块木板,但好在,这木板有缝儿。 顾思卿眯着眼睛,仔细的,往里面瞧了瞧。 只见,这缝里坐在一个孩子,衣服凌乱身材娇小,但是眼睛却大的装得下这一地的惊恐。 很显然的,这孩子是遭受了惊吓。 可是,这孩子的周围好像并没有什么人啊。 顾思卿不敢相信的又仔细的看了看,待确认了之后才猜想着。 大约,是她早已被吓得连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都受不了了吧。 那,自己要是突然拆开木板跑过去,她会不会吓得叫人! 顾思卿有点吃不准,她于是用手指头尝试着,先一点点的扣开一个点的板子。 果然,这个孩子就听到了,“不要!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女孩尖叫出声,可那声音却反而招了人来。 “鬼吼鬼叫什么!”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另一侧的洞口出来,一下来就立刻呵止,“不是警告过你闭上嘴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把嘴巴闭上,一会儿,我就让你痛的叫不出来!” 说着,那人朝着小女孩就是一脚。 小女孩本就羸弱的身子一下子就倒了下来,顾思卿这才看到,这个女孩子竟然,是没有头发的! 没有头发! 那,不就是尼姑吗! 难道,她就是那个失踪了的慧根师太! 顾思卿立刻努力的回想着画像,边回想着顾思安的描述。 圆脑袋,白皮肤,大眼睛,好像,是这个姑娘没错了! 哈,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就在这么多谜团都解不开的时候,终于,还算是找到了她。 顾思卿埋伏着,直等到那人从洞里爬了进去半晌之后,才拆下自己这边的门,趁着女孩子还在昏迷的时候就将人抱了起来。 那边有人,自己是出不去了。 可原路返回的话通道又过于狭窄了,顾思卿抱着个孩子,也就只能选择往剩下的那条路走走试试看了。 不过好在,上天还算是眷顾,顾思卿抱着孩子弯着腰,勉强的还是能走过去的,而且没走多久,她就看到了出口。 幸好,顾思卿一只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试探着推开了上面的盖子。 然后,伸出脑袋用自己的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 不过,这条路的出口怎么,会是在太子府! 观音庙的地下竟然跟太子府是连着的,难道,这个太子府跟观音庙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顾思卿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将人从洞里抱出来,但是现在这个位置,前面是男人们人头攒动的前院,后面是女人们聊的热火朝天的偏厅,而她,大约只能做一个翻墙的刺客了。 郁闷,顾思卿解下自己的衣带,先是将孩子直接绑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才一个起跳,“额!” 体力不行了,竟然连这堵墙都翻不过去,顾思卿自己摔的仰面朝天倒是不要紧,可是这个孩子一摔,却是摔醒了。 而且孩子还受到了惊吓,她这也是昏迷过后刚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然,也是会震惊意外的。 顾思卿理解,但是她这一嗓子却喊过来一群人,那,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顾思卿挠挠头,看着四面八方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顿时,窘迫。 “顾思卿,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思安率先好奇的问道,“偷孩子吗?” 问着,顾思安将自己手里的灯笼往顾思卿那边递了过去,大约,是想要看清楚顾思卿现在的狼狈样吧。 不过,她倒是先看清了顾思卿身边那人的模样,“慧根小师太!” 顾思安的一句话,倒是证明了顾思卿之前的猜想。 这下好了,顾思卿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我偷什么孩子啊,我这是在救人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顾思卿坐起身,将孩子身上的身子解开了。 可是这孩子,怎么明明是个出家人却不识好人心呢。 “你不是救我的,就是你害我的,是你把我抓起来的!” 一把推开了顾思卿,慧根师太起身来就朝着顾思安去了。 “顾小姐救我救我,就是她把我的师傅和师姐都杀了,还把我抓起来的,你快救我啊!” 慧根师太显然是真的十分害怕顾思卿的样子,可顾思卿也郁闷啊。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可是你一个孩子怎么张口就是谎话呢,慧根师太,方才是你被人关在地底下,而我则出手救了你,不然,你以为自己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太子府吗!” “太子府!” 慧根师太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不仅出来了,而且一出来还直接到了太子府。 小孩子懵了,顾思卿见状,赶紧解释道,“是啊,这里可是太子府,不是刚才关着你的地方。慧根师太,我知道你之前一直被关着,被他们欺负,所以你现在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了,可是你要知道,现在你已经被救出来了,那你就不用怕了。” 第156章 各执一词 “是啊是啊,你没事了,不要怕。” 顾思安也赶紧哄道,“而且你知道吗,现在在你眼前的,那可是当朝的皇上和皇后,所以啊,你大可以冷静下来,好好的将事情说清楚,我相信,有皇上在,今日,大家一定能还你公道的。” 说完,顾思安领着慧根师太就进了屋子。 屋子里那是灯火通明,慧根师太大约是不适应这样的光亮,所以她揉了揉眼睛,但抬眼,她却又看到了顾思卿进来了,顿时又吓得瑟缩了起来。 “你别过来,我让你不要过来,你这个大坏蛋!” 指着顾思卿,慧根师太顿时又恢复到了在洞里时候的歇斯底里。 只是此刻的她并不是在洞里的时候那么无助的,她现在,可是有很多帮手的。 “皇上,皇上救命啊,这个女人,她不仅在我们庙里的饭菜里下了毒,害死了我的师傅和师姐们,她还将我关起来,关在了一个很黑很小的地底下,每天打我,还给我吃毒药,这个恶毒的女人!” 慧根的控诉歇斯底里,一旁的内侍生怕吓着皇上,赶紧的,就将人拉开了。 但是,慧根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喊着,“皇上,您可一定要杀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给我们观音庙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命报仇啊,皇上!” 慧根喊的很响,虽然,此刻房子里只有少数人,可皇上也知道,此刻门外的人也都听得见。 这下,皇上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顾卿,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能给朕解释一下吗?” 皇上对于观音庙的血案是已经知道了的,而且,这件事还是她的手下李炎亲自告诉的。 “之前,是你上奏了观音庙的案子,怎的如今,这案子倒成了你一手制造的,顾卿,这其中可是有误会?” 有,这可太有了! “皇上,方才臣闲来无事,就去了观音庙,却不想竟意外掉入了观音庙的暗道里面,循着暗道,臣便找到了被人软禁起来还被打晕了的慧根师太将她带了出来,可谁知这一出来,她就狗咬吕洞宾的恩将仇报了。” 顾思卿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了,难道还指望我帮你找什么理由吗。 “皇上,依臣看,这慧根师太就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以逮谁咬谁。” “不是的,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 慧根现在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她好不容易出来,可一定要,给整个观音庙报仇。 所以她情急,说话也就语无伦次了。 “皇上,当日观音庙遇难的时候,我是亲眼看到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女人在井水里下毒的,只是,我动作还是太慢了,才没能阻止大家吃下去。还有,后来我被关起来,那个女人,那个穿着红披风的女人也是经常亲自来打我,给我喂药,而且,那个女人每每来,都是穿着那件红色披风的,无一例外。” 慧根转身,看着顾思卿身上的红梅披风,眼里,是仇深似海的愤怒。 “就是这件披风,我终身难忘,也记得清清楚楚,清楚的,我至今都能说出来这件披风上一共绣了几朵梅花!” “你放屁!” 顾思卿说话是粗俗,尤其是被逼急了的时候。 “你说我每天给你喂毒药,可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还说什么,说是我杀了那些师太,可是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的师太,那个观音庙,我从来都不会去,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对你们下手。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别仗着所谓的童言无忌,你就可以污蔑我!” 顾思卿可受不了被人污蔑,尤其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更何况宋清风也在。 宋清风,对了,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啊,当初他可是跟自己一起在观音庙出事的。 “宋清风!”你空口无凭,可我却是有证人的。 “你告诉他们,我绝不是杀害师太的人,因为,我头一回去观音庙的时候,还是同你一起的。” 就算是他没有证据,可至少他的话能让自己的话可信一些。 只是,他为何只是看着自己,却并不说话。 “说句话啊,宋清风。”顾思卿急的要跳脚,难道,他竟不愿帮自己? 不,这也不是帮自己,而是用事实说话啊。 “你!”顾思卿最受不了的就是委屈,而宋清风这时也开口了。 “顾将军的确是与观音庙的人没有交集,更不知道观音庙遇害一案,想来,是小师太记错了。” “不可能!” 但慧根说的却是言之凿凿,“我绝对不会记错,那个杀了我所有亲人的人,我怎么可能记错,那个每日都要来折磨我的人,我更不会记错!” 双方各执一词,而且还出入极大。 于是,皇后这个时常处理后宫是非的高手便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太子府管理所有选秀秀女的嬷嬷可在?” “老奴在。” 迎上来的,正是负责秀女教习的姑姑。 “好,本宫问你,今日顾将军可一直都在太子府里培训。” 既然师太说顾思卿日日去折磨她,那么只要证明顾思卿每日都在太子府,那么这个师太就是在说谎。 故而,皇后才特意这样问了一句。 只是,她问这个却不是为了证明顾思卿的清白,反而是为了证明她就是凶手。 为何? 那自然是因为人们总是会有非黑即白的想法。 所以,只要顾思卿真的不在太子府,哪怕,她只有一天不在,那么在座的所有人就会在这之后直接确认,顾思卿就是凶手。 果然,“回娘娘,这顾将军身份特殊,圣上之前也交代过,将军有军营公务在身,的确,是可以不参加训练的,故而,这顾将军她几乎都是不在太子府的。”嬷嬷是照实说话。 顾思卿也知道自己的确不在太子府多日,而且顾思卿更知道,自己不在太子府的日子里都在哪里。 所以她再一次看向了宋清风。 宋清风,我可以告诉他们,我那段日子就是跟你一起,过着双宿双飞的日子吗? 第157章 假的有点厉害 可是你似乎就连我们拜堂过都不愿别人知道,那我,又该说出来吗? “那么嬷嬷的意思是,顾将军几乎都不在太子府,而是去了军营吗?” 皇后可不管顾思卿现在在想什么,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那郑贺你过来。” 军营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那郑贺还能不知道吗。 正好,郑贺今日也在。 “郑贺你说,顾将军最近可是日日都在军营练兵?” “这…” 郑贺已然听出了皇后的意思,可是,他也担心顾思卿会因此出事,所以他犹豫了。 “郑贺!” 可皇后哪里能让他犹豫,“皇上可在这里呢,你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害怕,也不用编纂,本宫要的,只是事实。” 皇后这是在压他,郑贺顿了顿,道,“将军近日基本不在军营,我们都是跟着李炎副将训练的。” 好了,这下顾思卿的罪名就更加是坐实了。 “顾将军,你可还有话说,或者,你能告诉本宫,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哪里,又有谁能证明吗?” 皇后胜券在握的逼问,而顾思卿则孤立无援的看着,那个他曾经最信任的人。 只是,宋清风此刻虽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可她不是瞎子,她能看出来宋清风想要独善其身。 至于顾家的人,那些她所谓的至亲,那些一心想要置她与死地的至亲,他们又有谁此刻是愿意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其实那段日子,她顾思卿就在家里,就跟他们在一起。 顾思卿想,此刻但凡他们中有一个人愿意为她作证,那她都不会像此刻这般百口莫辩。 只可惜。 哎,算了,算了,与其指望他们,还是靠自己吧。 “皇后娘娘的话,其实是有问题的,娘娘方才故意问我是不是在军营和太子府,就好像,只要我不在那两个地方,那我便一定在地下室伤害师太了一般,可是,我顾思卿难道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顾思卿问,但是这问却显然不是很有力。 不过没关系,毕竟,让别人感同身受的方法少,可让人听懂的方法却很多、 “那我换句话来说吧,若是今日皇后娘娘人不在寝宫,也未在太子府,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我军营里丢了的人便是您劫走的呢,毕竟,您可是来过我军营还大闹过的,这件事,我军营上下所有的兄弟都是知道的。” 将皇后来军营闹事的事情搬到台面上来,顾思卿就是要警告皇后,让她不要妄想借机对自己下手。 可皇后呢,她的确感受到了威胁,可她却是个比顾思卿想象中的还要可怕的狠人。 “顾将军不说起军营的事情,本宫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侄女这会儿可还在你的地牢里里呆着呢。” 皇后倒也不退缩,竟面对皇上就说了起来。 “皇上,臣妾今日同梦荷一起去卿家军军营逛了逛,却不想梦荷那孩子性子骄纵,不小心得罪了将军,便被将军扣在了地牢里。” 将军营里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却将郑梦荷被关起来的时候着重说了说。 “皇上,臣妾深知您从不愿郑家和顾家失和,故而今日既然梦荷有错在先,那臣妾即使是皇后,即使是梦荷的亲姑母,但也并未因此强行带梦荷出来。” 言外之意,我时刻记得我的身份,谨言慎行。 “只是,这梦荷毕竟只是无心之失,而且也吃了苦头,受了教训,所以,臣妾现在还请皇上看在郑家对我合晋有过汗马功劳的份上,让顾将军放了梦荷吧,不然,郑家肯定是要心疼的。” 将自己没带回郑梦荷的决定说的是那么的艰难,更说的是那么高尚,为了国家,为了皇上?哼,左不过就是和她在自己的地盘上,强龙压不过低头有蛇,有心无力罢了。 “顾卿,皇后所说可是属实?” 对于皇后去军营的事情,皇上也不知是不是早已知情。 不过此刻,皇上倒是不认为此事特别意外,也并未过多的关心,反而,是对郑梦荷的事情特别在意。 这倒是顺了皇后的心意。 “顾卿,这梦荷也是被郑家和皇后惯坏了,你要是能教教她改改脾气,那也是好事,但是,你做事也得讲个分寸,至少,也得给皇后和郑家的面子,小惩大诫之后就放了吧。” 可不是小惩大诫就要放了吗,所以顾思卿才特别交代李炎注意分寸的。 可谁知道,这郑梦荷会失踪啊。 顾思卿本来也打算先瞒着,待事情查清楚了再禀告。 却不想事情却被提前摊开了,算了,还是直说吧。 “回皇上,臣本也想让郑小姐在里面待几个时辰就放她出来的,可她竟然平白无故的从臣的地牢里就消失了。” “消失了!”顾思卿这话才刚说完呢,皇后就猛地喊了起来,“你说我的梦荷失踪了吗!”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人也差点倒下。 “不,这不是真的,我的梦荷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失踪。” 就像是自己的亲生闺女丢了一样,皇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只是那个抖在顾思卿的眼里看来,却是假的有点厉害。 而她后面紧跟着吼出来的那句话,则更加证明了顾思卿的猜想。 “不,肯定是你,是你对梦荷下了手是不是!顾思卿你说,你是不是心狠手辣的将我的梦荷怎么了,所以你才骗我说她失踪了的!” 皇后倒是有想象力,也挺能编故事的。 “皇后娘娘多虑了,郑小姐的确是失踪没错,而且她的失踪还格外的蹊跷,不只是没有被人强行带走的痕迹,而且离开的过程中也并未和我的守卫将士发生冲突,所以,臣猜测是有人买通了士兵,悄悄的,将郑小姐带走了。” 而在合晋,有这个实力将郑梦荷从自己的手里带走,又愿意冒着风险救郑梦荷的,恐怕也就只有郑家人了。 而光靠郑家人,哼,那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卿家军的军营也不是什么农家小院,能任由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顾思卿以为,这件事情皇后很有可能就是参与了。 第158章 最不可信是人心 当然,就是她没有参与,可是郑家的人早已来军营要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顾思卿坚信,皇后也是知晓的。 而她此刻之所以要提起,还这般激动的提起,其实,也就是要利用这件事陷自己与不义而已。 而再看她平日里对郑梦荷宠爱有加,十分的紧张,可如今面对她失踪的事情,她却并不是真心的焦急,反而还想着利用这件事打压自己,看来,这郑梦荷自己是不用找了。 反正找来找去,也就是被皇后藏起来了而已,真没意思。 “所以皇后娘娘,您可以帮臣分析一下,这郑小姐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吗?” 顾思卿说话做事,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而皇后自然也是听懂了顾思卿的话里有话的,“顾将军这是倒打一耙,先来质问本宫吗!” 皇后也不傻,“顾将军,明明是你看郑家不顺眼,故意将梦荷关起来,又将梦荷弄丢了,这时候,本宫和郑家没有找你麻烦已经很不错了,你竟然还敢贼喊捉贼,郑将军,那本宫可真的是看不起你了。” 贼喊捉贼? 也不知道这个贼到底是谁。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郑小姐是我关起来的没错,但是我既然答应了郑贺不会伤害她,那我就一定不会动她。” 顾思卿向来说到做到,这一点,合晋无人不知。 可皇后却带头不相信她了,“顾将军说的真是容易,可本宫却从来就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而本宫看到的,就是顾将军在太子府的时候针对梦荷,而你的将士则在军营威胁梦荷。” 她说的倒也是事实,“顾将军,不管怎么说,梦荷都是在你的地牢里失踪的,那你便必须要负责。今日,梦荷找得回来,我们一切好说,可要是找不回来,那么顾将军,一命换一命的道理相信你还是懂的。” 哼,竟然妄想用郑梦荷的失踪就要了自己的命,这个皇后也是真的痴心妄想了。 “郑梦荷既然在我的地盘失踪出事,那我自然是有责任的,只是我的责任仅仅也就是看管不力而已,至于郑小姐的命,抱歉,那并非伤与我手,所以我并不会负责。” 做了就认,可没做的事情,她也不会傻傻的就应下来。 “我知道,皇后娘娘一直希望郑梦荷做自己的儿媳妇,故而,您对我这个曾经被圣旨赐婚的太子妃十分的不满,自然,也就不会相信我。” 你会含沙射影,难道我顾思卿就不会吗,“可是皇后娘娘是不是忘记了,我顾思卿的人品性格,那可是得到过皇上金口玉言肯定过的。难道,皇后娘娘这是不相信皇上的眼光吗?” 顾思卿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皇上他现在,可还相信自己? 顾思卿吃不准,但皇后显然已经看出了皇上的态度。 “顾将军,你既然知道皇上之前夸赞了你,那你就该做的更好,不该给皇上丢脸才是。可是顾思卿你呢,你却仗着有皇上撑腰,有兵权傍身就辜负圣恩,那你便更加的罪该万死了!” “我是做了什么,就算是辜负圣恩罪该万死了?皇后娘娘,你要是想凭着自己的一张嘴就要了我顾思卿的命,那您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真是会顺杆爬,不过一句话,竟然就想要将自己说死,这个女人,可真是可怕至极。 只是,她有她的冠冕堂皇,难道自己就没有自己的万丈荣光吗? “想我顾思卿自小镇守边关,这十几年来也一直兢兢业业的做着我自己的将军,管着我自己的兵,带着他们一心一意的保家卫国报效皇恩,这些,合晋上下可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如今看来,大家似乎并未记在心里,但是我也能勉强所有人都…” “军功军功,你就知道拿这两个字吓唬人!” 知道顾思卿这样说就是要用兵权压住在场的人,顾思安是受不了了。 也是,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官场同僚,对他们来说,顾思卿的兵权的确足以震慑了。 毕竟,就连皇后和皇上都要忌惮的东西,其他人又怎敢挑战。 只是,她顾思安却不怕。 兵权? 她顾思卿的兵权难道不就是顾家的吗,于是她硬生生的就冲了上去。 “好汉不提当年勇,顾思卿,你天天仗着自己的军功就肆意妄为的,你都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顾思安落井下石道,“你说你平时在家里用这些话欺负欺负我也就算了,如今你竟然还想用军功来掩盖你自己杀人的事实,顾思卿,你这样做可就真的是玷污了你自己的功劳了。” 顾思安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所以她现在说的话,那杀伤力可远比皇后的大的多。 这下,顾思卿立刻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周围,异样的目光,刺耳的议论声那可真是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顾思卿忍不住想起了,就在数月前,这合晋可是上下一心的对自己赞不绝口。 在那时候,自己也是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过。 可时至今日,一朝落难,大家却都是一转眼就翻脸了。 果然是最不可信是人心,顾思卿失望了。 但好在,这时候还有一个人是选择了相信她的。 只是,这个人并不是顾思卿以为的宋清风,而是郑贺。 郑贺这会儿也听出来了,皇后这是要用自己妹妹失踪的事情将将军压下去,而且,恐怕还不只是削去官职这么简单的压下去,而是要了她的命。 所以,他也是不得不开口了,“皇上。” 抢在皇后的面前,郑贺迎着皇后的愤怒说道,“皇上,我与将军天南地北征战多年,自然清楚,我们将军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从不食言的。” 郑贺站出来帮顾思卿说话,“所以微臣也相信,将军既然答应了不会伤害我妹妹,那么我妹妹的失踪就一定与将军并无干系。或许,这件事就是有心人要挑拨两家关系而已,还请皇上明察,切不可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 这下,局势扭转了。 第159章 从不信鬼神 毕竟郑贺那可是郑梦荷的亲哥,而他都相信顾思卿了,那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这,跟刚才的顾思安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郑梦荷的事情似乎已经到此为止,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可皇后不甘心啊,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如今的局面。 郑家小姐被顾思卿一言不合就关起来了,还失踪了,说不定,还已经被她残忍杀害了。 再加上这天助我也不期而遇的观音庙事件,这难道不是老天爷开眼,在帮她收拾顾思卿吗! 可是,就在她眼看着自己的气势已经一边倒的将顾思卿彻底的压下去,而且她马上就可以派人将顾思卿压入大牢给梦荷报仇了,却没想到自己的侄子竟然会带头反驳她,还帮着顾思卿逆风翻盘! 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啊。 皇后气的恨不得直接就给郑贺一个巴掌,但是郑贺此刻那可是直接跪在皇上的面前,也是在同皇上说话的。 自然,这接话的人也该是皇上。 “起来吧。”示意郑贺平身,皇上将目光放在了顾思卿的身上。 “顾卿啊。”皇上看了半天的戏,终于还是被拉的出场了,只是他这话说的,“顾卿这些年来对江山社稷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也一直以来都对你信任有加,如今自然也是信你的。只是,有些事情你还得堵住悠悠众口才是。” 这是要和稀泥吗? 果然是个懦夫。 不,不对啊,皇上这会嘴上跟自己说着相信,可却又故意提起悠悠众口。 这,不是明摆着在提醒皇后别忘了观音庙的事情吗。 哼,原来是扮猪吃老虎,想将皇后推出去当坏人是吧! 只是可怜了这个皇后,还以为皇上这是给了她发挥的余地呢,竟还更加的嚣张了起来。 “没错,顾卿的确对家国有功,可观音庙的师太们又何其无辜!自古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即使,你是我合晋的大将军,是卿家军的首领,可你若是滥用职权滥杀无辜草菅人命,那就算是皇上有心容你,百姓也容不下你。” “容不下又如何?” 所谓的百姓,也不过就是她口中的借口而已。 “难道皇后娘娘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臣定罪,要了臣的命吗!” 若真是如此,那你也得问问,你这样做能不能堵住卿家军的悠悠众口。 哼,你有嘴巴,难道别人就没有吗。 “不是本宫冤枉你,而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顾卿,抵赖那是小孩子做的事情,不合适你的。” 她说的人证是这个孩子,物证,恐怖就是自己身上这件衣服了。 但是,“这孩子的证词漏洞百出,至于她说的衣服,这件衣服并非只有我有,故而这些所谓的证据都不能作数。若是,皇后娘娘仅凭这些就将给臣定罪,那么只要有这件衣服的人,还请皇后都尽数找出来。” 就是顾思卿知道的,这件衣服就已经跟王府,跟整个顾家牵扯不清了。 “顾思安,你不是也有一件吗,对了,这衣服的料子还是王爷送的,据说,是北原使臣送给王爷的,所以,皇后娘娘要是真想查清楚这件事,那臣建议,您可以将北原使臣,王府上下,还有顾家上下的所有人都抓过来一一细问,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顾思卿这下算是把事情彻底的闹大了,王府,顾家,甚至,还牵扯到了北原。 这,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尤其是,这个北原的使臣还偏偏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 “顾将军的意思,是观音庙血案与我北原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吗?” 大国师可没想到,自己本来不过是来看戏的,却看到了自己的身上。 “的确,顾将军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是我北原赠与大皇子的,这也是我北原特有的料子,别处都没有,但是我北原使臣也是初来贵地,对贵地根本就不熟悉,也并不知道这观音庙,自然,就更加不可能对观音庙下手了。” “国师说的是。” 皇后也没想到顾思卿会将事情扯得这么大,“顾卿,你如今是为了给自己洗脱嫌疑就什么都不顾了吗,这北原好心赠与不料,难道这还有错了吗?” “有错没错我不知道,可是大国师的话说的也不在理。大国师方才说自己初来乍到,根本就不熟悉什么观音庙,所以自己也就没有嫌疑了,可是我也是啊,我一直都在边关,一年也难得在家呆几天,更从未去过什么观音庙。” 因为,顾思卿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 她相信的,从来就只有自己手里的武器,以及自己身边的战友而已。 “可是,如今他们却说是我杀了观音庙的人,还说的一板一眼,就好像,我一直与观音庙有什么血海深仇,而他们也亲眼看到了我杀人一般,让我委屈至极。” 所以,顾思卿为了自保,也就只能将大国师拉下了水。 所以她有些愧疚的看向了他,而大国师也是奇怪的,竟然,十分配合的就自己下来了。 “将军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都有嫌疑。” 他本来也正愁着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毕竟这里的情况看起来还是有点意思的。 不过如今看来,这便是一个机会。 于是,他也就装了一回深明大义的君子,主动说道,“这样吧皇后娘娘,臣看这件事兹事体大,想来,臣还是留下来配合你们查案比较好。” “不必。” 刚刚顾思卿被人冤枉的时候没见宋清风开口,这会儿大国师才说了两句,他倒是又耐不住性子的开口了,“大国师国事繁忙,恐怕也适合在这儿留太久。” 陆星河一看就是冲着顾思卿来的,而宋清风可不愿自己的丫头落在了他的手里,更不敢让丫头落在了母妃的手里。 所以这个陆星河他,必须走! “观音庙惨案本太子就在现场,他们的死亡时间显然是比较早的,早在你们来朝之前,故而,本太子相信,此事同你们并无关系。” 第160章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对了,所有的师太尸体都是仵作验过的。 “而且当时仵作看过,师太们均是死于青花毒,而且还是慢性的青花毒,唯有最后一次剂量较大,才导致毒发,这也就是说,要想杀害这些师太,必须,得长时间在这里投毒,故而,国师自然是没有嫌疑的。” 宋清风这时候倒是智商上线了,可方才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伶牙俐齿的给自己解释呢。 顾思卿白眼一翻,“既然殿下这么厉害,那殿下要不要也来分析分析,臣到底是不是凶手呢?” 他方才的推理显然,用在自己的身上也是同理的,只是他为何不说。 所以顾思卿特意问他,要的,就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也想知道,他的态度。 可是他都没说话呢,顾思卿就听到慧根接茬了。 “分析,这还用分析吗!”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又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十分愤怒的骂了起来。 “我都说了是你顾思卿,就是你下的毒,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不是狡辩,我不过是想说清楚事实而已!” 她要真相,顾思卿又何尝不想要。 “我知道你如今不信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伤害他们。我顾思卿这一生虽然,拢共也就活了二十几年,可是除了战场上的敌人之外,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性命,从来没有!” 她从未害过人,就连害人的心思也不曾有过,所以这个罪名她是万万不会担下的。 但是在慧根的眼里,顾思卿现在这就是在说谎,就是在亵渎了她死去的亲人们。 所以她猛地就挣开了顾思安的手,然后冲到了顾思卿的面前。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的亲人,是你让我变成孤儿的,你竟然还敢说你没有,我恨你,我要杀了你!” 小孩子本就情绪激动,再加上看到顾思卿抵死不认,她便更加的怒火中烧了。 于是她举起手,对着顾思卿就是一顿乱揍,而顾思卿却并未还手,只是愣在了那里。 孤儿! 她刚刚说的是孤儿吗! 顾思卿的心猛地就被这两个字给击垮了。 顾思卿听说,这个慧根是师傅们从山里捡来的,故而,她应当本就是孤儿。 可是,她方才却说是自己将她变成孤儿的。 想来,是她的师傅们对她很好,所以在她看来,是她的师傅们没有了,她才没有了家。 这样说起来的话,她倒是比自己幸运一些,至少,她遇到了待她很好的人。 而自己却连这样的人都没有遇到,“额!” 顾思卿正想着,低头,她便已经跳了起来,然后狠狠的,就咬在了顾思卿的脖子上。 她大概是以为,这样咬一口,自己就会死吧。 就像自己小的时候,拿着一块石头朝着顾荣的脑袋一扔,就以为他也会死一样。 可是,现实却是他不仅好好的活着,还用碎石头将自己打的遍体鳞伤。 那一刻,顾思卿感觉自己好像在慧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个孩子,一个本就身世凄惨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顾思卿可以想象,她该是多么的珍惜,又是多么的想要保护这份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却来的太短了,短的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惜,也心疼。 孩子啊,你可知道你现在欺负的人,她曾经也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是个饱受欺凌的孤儿。 哎,算了,同你这个早已恨透了我的小孩子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顾思卿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抬手,护住了她不让她掉下去,然后就淡定的站在了那里,任由她打,任由她咬,也任由自己痛着。 因为她希望,她的九哥哥会心疼她。 也希望,这个孩子的心里能舒坦一些。 她体谅孩子痛失至亲的恨,体谅孩子被关起来数日折磨的苦,也体谅她想要为亲人报仇的心。 只是真相就是真相,从来,也不会因为一句体谅而改变。 在这件事所谓的真相,即使别人不知道,可顾思卿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她在观音庙被灭门之前,从来就没有去过那里,又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手。 所以有些话,她必须要问问这个姑娘,于是她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这臭丫头没力气了,咬不动了的时候,才故意恶狠狠的问道,“咬够了吗?” 臭丫头,下嘴还是挺狠的啊。 顾思卿松开手,让她滑了下去,却连捂住自己的脖子都懒得抬手的直接蹲下了身。 这下,慧根反而被吓到了,“你又要打我了对不对!” 她下意识就护住了脑袋,显然,是被打怕了。 顾思卿苦笑,原本抬起想要摸一摸她脑袋的手也不得不收了回来。 “臭丫头,我要是想打你,你以为你真的能咬到我吗?” 自己不过,也就是是给了她一个发泄的机会而已。 “可是,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还是,你看这里有那么多人,所以你装的。” 慧根有些不敢相信,可顾思卿也不擅长解释,那,便不解释了。 “好了,我是什么情况你就别管了,但是,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若是想要找到真的凶手,那你,就乖乖的把事情都告诉我,不然,你当心我揍你。” 顾思卿没哄过孩子,所以她只能这样笨拙的威胁她。 而她又怕自己适得其反,于是她没有给孩子答应的时间,就赶紧继续问道。 “告诉我,你真的亲眼看到有人穿着我这身衣服去了观音庙,还下毒了是吗?” 首先,顾思卿要确认这一点。 而见她点头,顾思卿心里就开始盘算了。 有这件衣服的人不多,那么这件事岂不就是顾思安做的? 她经常去观音庙拜佛,对那里肯定十分的熟悉,但是,以她的智商,她可以做到投毒吗? 不对,她认识毒吗? 还有,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明明是去投毒的,可为何要穿一身的红衣服去。 难道,她是故意让人看到这身红衣的? 只是,知道自己和顾思安都有这样一件衣服的人又有谁呢? 第161章 越听越觉得不简单 顾家的下人们? 怎么又是下人们这样广的范围,这可让自己怎么找。 顾思卿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慧根师太,“你既然说你亲眼看到了,那你就将当初看到都原原本本事无巨细的告诉大家吧。” 若是这个人真的是故意假扮的,那么她肯定是在模仿,只是有时候模仿一个人却不是那么的容易。 “我记得那天恰好是观音娘娘的寿诞,所以庙里的香客比平时的都要多,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要留下来吃素斋的,所以,师傅就让我也去和后厨帮忙。” “等一下,你说当天在你们庙里吃饭的很多,那么他们都没事吗?”顾思卿追问。 慧根师太点头,“他们没事,因为她们是客人,所以我们都是等他们吃完了才会吃饭。” “那就不对了,你说的,那个人是在井水那边下毒,那么,吃到饭菜的人应该都会中毒才是,可为什么,最后倒下的人却只是你们庙里的人。” 这很显然就是有问题的。 就像是自己军营里的事情一样,“这人肯定不是在井水里下毒的,不然,她又该怎么确定别人不会吃到。” 而且这个人对观音庙的事情显然,了如指掌。 “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日的吃食里,有什么是只有你们吃了,而香客们却没有吃的?” “这…” 慧根摇头,“我记不清楚了。” 或许是时间过去了的太久了,或许是当时的记忆太可怕了,反正慧根记不清楚细节了。 “但是,我很肯定那个凶手是个女人,而且她走路的时候并不是很稳当。” 她是亲眼看着那人在井边站了一会儿的。 “一个走路不稳当的女人?那就更加不会是我了,喂,你难道不知道我吗,我练武那么多年,别说走路,就是水上漂,我都可以稳的如履平地。” 顾思卿越听越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啊。 “对了小孩,你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那人天天去给你喂毒药,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毒药吗?” 她口口声声说那是毒药,可她的样子看起来,除了挨饿挨打之外,顾思卿倒是没看一点中毒的迹象啊。 于是,她上前一步就要给她把脉。 可她哪里肯,她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面躲去。 “你不要过来,别过来,别杀我。” 边退,她一边还紧张的大喊了起来,“你们快保护我啊,难道,你们没看到她要来杀我了吗!” 杀? 自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吗,这个孩子真的是,顾思卿嫌弃的停下了脚步。 好在,张焕会意的就凑了过去。 “小姑娘,我是太医院的太医张焕,我可以给你把脉吗?” 张焕对于慧根来说,也是陌生人,所以她不情愿。 “可是小姑娘,中毒了那你就要看大夫的,不然,若是你没等到为师傅们沉冤得雪的时候就毒发了,那你岂不是太冤枉了。” “是啊是啊,而且皇上皇后都在,我们也都在,你大可不用怕的。” 顾思安也劝,“而且这位张太医,那可是太医院最厉害的人了,要是你真的中毒了,他也能救你的。” 大约是顾思安同慧根早就相识的缘故吧,此时此刻对慧根来说,她唯一选择相信的人,也就是她了。 所以她半信半疑的,还是将手伸了过去,而张焕也是第一时间就仔细的诊断了一下。 这个女孩的脉象的确不似普通人般有力,可是她也并不是中毒的症状。 “你每次吃下毒药的时候,身体可是能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张焕有些怀疑。 小孩子点点头,“我就觉得我这个肚子里跟火烧起来一样,难受的很,但是,这难受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一般,我也就是抱着肚子熬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这个脉象,再加上火烧,张焕的眉头也渐渐收了起来。 “你这不是中毒。” 看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有人在痴心妄想,“那个人给你吃的药名唤回春丹。” 这回春丹是青花派的镇派之宝,据说,只要吃了这个药的人,都能或多或少的年轻几岁。 “只是这回春丹通常都是给年老色衰的人吃,以保持青春美貌和体力的,却从未听说过,要给孩子吃。” 毕竟孩子还小,本来,也就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可是这个人又为何偏偏要给孩子吃? 是单纯为了试药,还是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这个回春丹是整个青花派的最高秘密,据说只有当家的才知道配方,至于一般人,那是碰都碰不到的。 可青花派的最后一位当家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是,和这个回春丹的配方一起被烧死的。 那这个回春丹又是哪里来的。 对了,还有之前的青花毒,这些都是早已销声匿迹与江湖许多年的,可最近,就好像有人在试图让青花派重出江湖一般,故意的,将这些镇派的药全都挖了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 打紧的是,眼下他得救下顾思卿才是。 “看来,小姑娘是你真的冤枉了顾将军了。” 所以张焕顺理成章的得出了结论。 “你吃的药呢,在这个世上只有青花派的人才知道要怎么做出来,但是顾将军却并不是青花派的,所以肯定不是她,而是,有人假冒了她故意来迷惑你的。” 张焕这样说,却也知道,这孩子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毕竟谁都是选择先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的。 “不过好在,要制作这些药,那需要的药材也是极为特殊的,所以,我们只要从这条线索下手,应当,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了。” 不过在此之前,张焕还得帮这个孩子调理调理身体。 “这样吧,这些日子你就住在太子府好了,这样我也方便给你煎药。” “我不!” 张焕是一片好意,但是慧根听他口口声声要帮着顾思卿,那就不愿意相信他了。 “我不会住在这里给你们害我的机会的。”她自作聪明的说道。 而皇后则见机行事的将人拉了过去,“这小师太说的在理,既然,这件事太子府,顾家都牵扯其中,那么她留在这里自然是不妥的,要不,就在宫里住几日好了。” 第162章 如何选择 那皇宫,总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慧根生怕皇后反悔,更怕顾思卿要拉走她,于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算了算了,既然是为了孩子好,那就住在宫里吧,至少,在皇后的眼皮底下,顾思卿相信,那青花派的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好,我同意。” 顾思卿倒也不怕皇后教唆什么,但皇后却怕顾思卿挑事儿啊。 于是皇后将矛头指回了顾思卿,“好,那慧根师太的住处便这样定了。至于顾将军,今日既然郑贺这个做哥哥的都愿意相信你,那本宫就暂且也相信你一回,但是,找梦荷的事情刻不容缓,所以本宫最多,也就只能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还望顾将军能在两天之内将人找到。” 皇后说的倒是轻巧,可是只有两天,这不是明显就是要逼自己吗。 顾思卿并不想答应她,可是如今的她本就四面楚歌,又有资格拒绝吗。 你听,皇后这不是怕自己不答应,所以将另一件事也一块压了下来。 “还有观音庙灭门惨案,此事百姓们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自然,你也就务必给百姓一个交代了,所以,顾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待你说完之后,这个案子本宫就另外找人去查。” 言外之意很明显,要不你自己给自己定个罪名,要不,我找人给你定罪,你自己选吧。 至于她问的话,这话她是有的。 只是,再多的话说了也没人信,顾思卿便也懒得多说了。 “这件事臣自会查清楚的,给自己一个交代的,还请皇后娘娘…” 总算是,今天的事情要告一段落了,至于查案的事情,虽然棘手,可起码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顾思卿也算是能松了一口气… “查清楚?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然后好毁灭证据吧。” 只可惜慧根这丫头也是个咬住了就不放的人,此刻一看顾思卿即将没事,所以沉寂了一会儿的她捡着顾思卿差点逃脱的时候开口了。 她显然,是一直在等机会的。 顾思卿立刻瞪了过去,“若是我顾思卿真的就是灭了观音庙的凶手,也是将你藏起来的凶手,那么,慧根师太可以同大家解释一下,我今日又为何将你带出来吗?” 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自找苦吃好吗! 顾思卿想,她还没有那么傻乎乎的自掘坟墓。 “那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恶毒,你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不过慧根这个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尤其是骂人的时候,那更是牙尖嘴利。 “皇后娘娘,慧根求您了,您可一定要先将顾思卿关起来,不然,这个案子永远都不可能查明白了。” “这…” 皇后第一次没有推开碰到了她凤袍的人,而且脸上还没有一丝的厌恶,反而是一脸的担心和为难。 “皇上,这小师太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可是顾将军怎么说也是个朝臣,这,臣妾恐怕无权处理了,还请皇上主持公道吧。” 皇后倒是聪明,直接将这件事就推给了皇上。 一来,她是在表示自己不越权。 二来,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相信,以皇上的性子,就是不将顾思卿关起来,起码,也得给众人一个交代。 而结果果不其然,正是皇后猜想的那样。 “顾卿,此事的确疑点颇多,可你深陷其中,有些事情的确你不方便插手,那这样吧,这几日,你就现在太子府里专心准备选秀的事情,至于案子的事情…” 皇上看向了宋清风,“太子,你以为这个案子朕交给谁会比较合适?” 他问,可宋清风却陷入了深思。 他想,若是皇上是信任他,想要让他来处理,那么他大可直接将这件事交代给他。 可是他没有,反而是问自己该交给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要试探自己对顾思卿的态度吗。 此时,若是自己今日说要自己的人或顾家的人来处理,那他便会认定,自己这个太子与顾家关系匪浅,那自己装疯卖傻几十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要是自己将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父皇那边的人手里,那么,这个事情的主动权就完全在皇上的手里了,那顾思卿的生死便是个未知数了。 可除了自己和父皇的人之外,就是郑家的人了。 可郑家人肯定会让顾思卿死无葬身之地的。 所以自己该如何选择! 说来,宋清风本来是可以任性一回的,毕竟他已经任性了那么多年,就是再任性这么一回,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却早已经变了。 陆星河的到来无疑就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对顾思卿太好,否则她就将成为母妃手里最大的棋子。 可即使自己克制了,不表露出对顾思卿的好,那母妃又会放过顾思卿吗? 不,绝对不会的,她肯定会让陆星河彻查到底的,所以,顾思卿在太子府并不安全,在自己的身边就更加不安全了。 因为宋清风实在是害怕,怕自己一看到顾思卿那皱起的眉毛,鼓鼓的腮帮子,嘟嘟的嘴,自己就会控制不住的要去抱她。 咳咳! “太子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是没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宋清风回过神来,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因为,他此刻若是不说的话,那么皇上依旧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给顾思卿安排。 与其这样,宋清风倒宁愿自己出面,至少,还能给顾思卿挣得一个最好的处理。 只是顾思卿却看不到宋清风的内心。 她只是在一开始以为,宋清风他这是要出面帮自己说情了,所以她很高兴。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今天晚上宋清风第一次为了她开口说话。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她就是忍不住啊,她满脸期待的,就看向了他。 期待着,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分半点的维护。 只是她等来的,却是他今天的再一次背叛。 这下顾思卿又失望了,她眼里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还在听着他说话。 第163章 如坠冰窖 他道,“观音庙惨案影响恶劣,必须彻查,而儿臣有幸的,刚好也参与了其中,若是父皇有需要,儿臣定当竭力相助。至于这主审此案的人,儿臣想,或许是暗卫营统领最为合适。” 他竟然选择了暗卫营! 顾思卿入坠冰窖的听着他如同说笑一般的讲出这最为恐怖的事情,牙根更是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暗卫营是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而进了暗卫营的人有几个能够出来,大家更是一抬手就能数过来。 所以,这宋清风竟然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 即使,他现在以为洛烟雨才是他的丫头,即使他以为自己同他并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可是,前几日的患难与共朝夕相处那总是真的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般轻而易举的就忘记,还反手就要杀了自己! 顾思卿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确定要让暗卫营的人插手吗?” “没错。众所周知,这暗卫营有父皇管辖,自然,这暗卫营的人也是一个个智勇双全公正公平,故而,儿臣认为,这暗卫营的统领霍骁最适合成为主审。” “霍骁!” 他竟不仅选择了暗卫营,而且还指名了自己的死对头霍骁! 这霍骁,顾思卿可没忘记自己之前因为政见不和而同他大打出手的画面。 “宋清风,你这是存心要我死是吗!”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谁人不知道这个霍骁人送外号黑面无常,又有谁没听说过,只要是打他手里的案子就没有查不出来的,而且只要是经他手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足以见得,此人是真的下手狠辣毫无人性,而且他还是自己的死对头,那自己进去,岂不是死定了! 所以,这宋清风是在报复自己吗! “我不同意,这个霍骁与我有私仇,故而他断案肯定是有所偏颇的!” 顾思卿肯定是不同意的,这一点在情理之中。 可其他人呢,他们基本都是巴不得顾思卿死的。 因为,顾思卿的存在对他们要不是威胁,要不就是绊脚石,所以他们才不会同意顾思卿的反对。 尤其是,顾思卿的死对头们。 “皇上,臣复议太子殿下的提议。” 首先开口的便是沈大人,“这霍骁大人铁面无私,断案无数,想来今日的案子也只有他才能秉公办理了。” “就是就是,这霍骁大人可是您一手栽培的,自然这性子和人品都是值得相信的,故而,臣也复议太子的提议,认为这案子必须交给霍骁大人主审。” 沈大人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跟上了,毕竟将顾思卿推下去对他们都有好处,何乐不为。 可陆星河就看不下去了,这么多人竟然联手欺负一个顾思卿,“皇上。” 所以当他看顾思卿的确是很紧张的样子,他也就不避嫌的上前帮起了忙。 毕竟,这个顾思卿留着可是有大用处的。 “虽然臣是北原的人,按理说不该插手合晋的事情,只是今日臣既然身在这里,知道了这件事,又与顾将军相谈甚欢志趣相投的,故而臣也不得不说上一句了。” 他的开口,那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但是却也是没有人能够忽视的。 “皇上,这个霍骁臣在北原时就已经有所耳闻,听说,他性格火爆冲动,恐怕,的确不能胜任主审的位置。” “国师此话有理,这个霍大人的脾气秉性大家都知道,的确是个公正的人,只是,却并不是冷静之人,再加上当年顾大人同其又有过节,故而,臣也请皇上三思,另择人选。” 跟着陆星河求情的人,正是林书阁。 他向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事情,也不愿发表自己的政见。 他入仕,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读书而已。 但是今日,他却不得不开口了。 只是,前前后后愿意为顾思卿说话的却只有他同大国师两个人,而要对顾思卿下手的却是剩下的所有人,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话又算是什么呢!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眼看着大家都口口声声议论纷纷的要将顾思卿给交给暗卫营了,皇上也是一脸为难的就说道,“霍骁是朕亲自认命的暗卫营统领,处事果断,性格耿直,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想来应当是最合适不过了,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 定了吗! 呵,顾思卿看向了宋清风,看了看他那依旧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淡然,还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顾思卿就咬牙。 狠心,果然够狠心! 宋清风,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你找到了自己的丫头,然后便抛弃了我这个刚刚才跟你拜堂成亲,为了你赴汤蹈火的妻子。 那,可不行! “皇上!”顾思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她要为自己争取,“霍骁与臣早有私仇,臣不同意他主审。毕竟,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顾家,郑家,还牵扯到了北原,那么,为了避嫌,与我们相关的人自然都不能插手,但是” “但是我合晋上下,与北原没有关系的人不少,可跟顾家和郑家都没关系的人,又哪里有!” 皇上这时候倒是通透的很,“顾卿,霍骁虽然与你有过不愉快,可他却也不是个会公报私仇的人,你该,相信他一回。” 相信? 就连自己朝夕相处的父母兄弟,青梅竹马的九哥哥都不可信,那这个世界上她还能相信谁。 “臣不信他。” 她没办法拿自己的性命来赌,也真的赌不起。 “而且,皇上方才的话并不对,皇上说,这合晋上下所有人都与郑家和顾家有关系,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她的意思是,这合晋还是有人立于两家之间的。 “是谁?”皇上显然并未想到。 于是,顾思卿提醒道,“臣恳请皇上能答应让丞相主审。” 顾思卿口中的丞相不是别人,正是林书阁的父亲。 “丞相大人是三朝元老,为官多年却一直深受百姓爱戴,原因不出有三,公正,廉明,洁身自好,故而臣以为,此时还是需要丞相出面才能服众的。” 第164章 自不量力 这,倒是皇上没有想到的。 “没错,丞相到的确同郑顾梁家都没什么关系,只是,丞相早已年迈,无力插手朝中之事,也不愿插手,只怕,你是请不动的。” “我!” 是啊,林丞相早就已经年过八旬,放手了政事,只一心一意做他的钓鱼翁去了。 顾思卿蹙眉,想起了前些年国家危难的时候,就是皇上亲自登门丞相府,那老丞相都没有答应的事情。 顿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提议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语塞,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宋清风。 顾思卿想,她大约是还没有习惯这样的宋清风吧,所以才会本能的去寻求他的帮助。 却忘记了,如今将她推向深渊的人,正是他! 而他呢,隔着人群的遥遥相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方才在看他的月儿和郡主才没来得及转换眼神,还是自己看错了,顾思卿竟发现,他的眼中竟还有一抹忧伤。 好吧,事实证明的确是自己看错了。 “老丞相年纪大了,想来,还是不要劳动他的好,所以,此事还是交给霍骁吧,父皇。” 宋清风再接再厉的说道,用着最平淡的语气,却说着最让顾思卿伤心的话。 顾思卿心如刀绞,瞬间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以至于,就连为自己争取的话都忘记了。 反而,是林书阁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挡在了她的面前。 “不,臣的父亲会出面的。” 林书阁说,而藏在背后的手则轻轻的,就握住了顾思卿的手。 “皇上,臣定会劝说父亲出面,还请皇上给臣一些时间。” 这,倒是让皇上格外的意外。 他震惊的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顿时万分不解的问道,“朕素闻大学士与顾将军关系不好,颇有过节,可今日看来,怎么大学士倒是对顾将军百般维护,这,倒是让朕万万没有想到。” 而林书阁也是理直气壮,“臣之所以维护思卿,那自然是因为思卿从不说谎,更没有心机。” 与她相熟这么多年,林书阁自认为是相当了解顾思卿的。 “当然,臣维护她也并非因为相信她,更因为我们年幼相识,朝夕相伴数载的这份情谊比天高比海深,也因为,臣对思卿早已心有所属。” 这,是林书阁第一次当众承认了他对顾思卿的感情。 “皇上曾说,臣是一个两袖清风无欲无求的人,故而臣日后心悦的女子定然,也是个淡泊宁静之人。而如今看来,皇上您是说对了,因为,这人便是顾思卿。” 只是,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太多,误解也太深而已。 “皇上大约不知道吧,我们合晋这位看似百战不殆的大将军,其实,私底下也是个每每要上战场之前都会找臣一起喝酒大哭一场的胆小鬼,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野心勃勃只想要凯旋归来的镇南候,其实,每每当战争结束之后她最想要得到的赏赐其实,却是解甲归田的恬淡生活吧。” 她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也想要找一个疼爱她的人,过着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 而不是,打打杀杀枪林弹雨。 更不是,一身荣耀荫庇后代。 “皇上,臣知道如今的事件似乎都指向着思卿,可臣还是坚信,她这个从未说谎的人的确,是没有伤害过观音庙的任何人,也并未伤害过郑小姐的,所以,还请皇上和各位同僚能看在臣的面子上,让臣先带思卿回去,顺便也再给臣一点时间,臣必然能说服父亲…” “带她回去?那你何以保证,顾思卿不会在这一点时间里就抹灭证据颠倒黑白,或者,她不会远走天涯逃之夭夭啊。” 眼看着这嚣张的顾思卿好不容易就要被关进去了,大家可不会轻易的放她逃走的。 尤其,是皇后。 “皇上,臣妾以为这林大人的意见不妥。虽然,臣妾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顾大人所为,可是今日既然有理有据,事实俱在,那皇上若真的放了顾大人,恐怕也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朝臣们可都看着呢,皇上要想放人,恐怕也是难。 但林书阁这个人吧,你别看他平时看着柔和的不行,就好像,即使今日有人踩到了他的头上,刨了他家的祖坟,他也就只会来一句非礼勿动一般。 可今日,他却是下了决心要为了不让顾思卿踏入暗卫营而据理力争,陈词慷慨的。 “臣知道皇后娘娘在担心什么,也理解您的担心,但是,臣也不愿思卿因为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就丧命在暗卫营,所以今日,臣是一定要带走思卿的!” 看着林书阁这个天天说着规矩法度的人,今日竟然也会为了自己带头顶皇后,顾思卿真的是头一个感动的一塌糊涂。 看来,这几十年的嘴没有白拌,这就是年的架也是没白打啊。 顾思卿激动的忍不住紧了紧他牵着自己的手,而林书阁也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回头冲着她就是微微一笑。 那眼神,似乎就是在说,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可看的宋清风就酸的不行了。 就他林书阁,他竟然也想趁虚而入趁火打劫的就要将自己的丫头给带走! 真是自不量力! “所以林大人打算如何在我太子府护卫的重重包围下带走她呢?” 宋清风问他,也是在提醒他,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文弱书生是做不到救下顾思卿的。 但是林书阁却偏不答应,“当然,臣的确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是不能强行将人带走的,而且,臣也不会违抗皇命强行将思卿带走,所以,臣只能恳请皇上网开一面,允许臣将思卿带回林家的湖心小苑。” 可是,就凭他林书阁一个区区大学士的面子就直接让皇上放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反对的人也都是位高权重的啊。 所以,林书阁也聪明的也给了皇上一个台阶。 “皇上请放心,只要您答应臣带走顾思卿,那么我林家的湖心小苑将闭门闭户,在事实真相查清楚之前,我湖心小筑可由暗卫营把守。” 第165章 不过是个浪荡子 这林家的湖心小筑,那可是林家多年的根基。 里面,古董名画,稀世珍宝可谓是数不胜数,所以,皇上才一直都想要接手却又碍于林家的面子,一直没有下手而已。 而此刻,林书阁竟然主动说愿意让暗卫营把守,那不就是要用湖心小筑换顾思卿一命的意思吗,皇上又岂会听不出来。 所以,皇上肯定是动心了的,于是,林书阁再接再厉道,“当然,即使没有暗卫营,臣也将同思卿一起在湖心小筑禁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有违反,臣愿以死谢罪。而且,若他日查证此事的确是顾思卿所为,那臣也愿与她共同受罚,还请皇上应允!” 他们不用担心顾思卿做手脚这个理由来让皇上下旨将顾思卿关进暗卫营吗,那自己就以自己的性命来担保顾思卿不会这样做,看他们还有没有话说。 嘿,他们竟还有话要说。 “林大人,你这是,要拿整个林家来救顾思卿吗?” 皇后小事化大,直接将林书阁的性命和整个林家绑在了一起。 顺便,也将顾思卿从太子妃的名单里踢了出去。 “看来,林大人对顾将军倒是真的是情根深种,本宫佩服。” “皇后娘娘过奖,臣的确对思卿一见钟情,深爱不移,但这,却同林家并无关系。” 林书阁虽然迂腐,可并不傻。 “臣虽然是林家的长子,也是林家唯一的子嗣,可臣今日在这里,却只是一个男子而已,所以臣说的话,也只是臣自己的心里话罢了。” 他可不想要将自己的父亲牵扯进来,因为这样,对顾思卿将是更加不利的。 但是,皇后要的,却就是那个效果。 “林大人说笑了,你既然是老丞相的亲儿子,那你中意的人便也是老丞相的儿媳妇,如此一来,让老丞相主审此案恐怕,也不妥吧。” 嚯! 这皇后可真是会找茬,“皇后娘娘,臣好像从未说过要嫁给林书阁吧。” 怎么说的好像林书阁喜欢自己,自己就该嫁给他一样。 再说了,这林书阁今日也不过是为了救下自己才迫不得已瞎编乱造的,他喜欢自己? 切,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皇后娘娘好像不知道,林老最讨厌的人,就是我。” 可是这件事难道不是京都的小孩子都知道的吗,林老逢人就骂,都是顾思卿那个混小子带坏了我家宝贝儿子的。 “所以,林老他没有对我见一次打一次就已经算是客气了,又怎么可能愿意让我进门!” 这… 皇后倒是也听说过林老追着顾思卿打了两条街的事情,于是她这下倒是不说什么了。 可是宋清风却不乐意了,“丞相主审的确合适,只是林大人觉得,自己带走了本太子的秀女也算是合适吗?” 既然选秀没有结束,那顾思卿就还算是自己的秀女,她便不能离开太子府,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更不能跟别的男人孤男寡女的相处在一起。 而这个林书阁,哼,看起来是个翩翩公子,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浪荡子而已。 “林大学士饱读诗书,难不成也会不知道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时候是不能共处一室的吗,你如此这般,岂不是毁了别人的一世清名。” 竟然想要趁机带顾思卿去湖心小筑两个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他可真是想得美! “林大学士,你以为呢?” “没错,殿下所说的确有理。只是,臣看太子殿下显然也不中意思卿,那提前让思卿离开,成全臣和思卿的感情岂不是君子的成人之美。再说了,臣知道思卿她也一定不会在意所谓的清名,更不愿意被困在这里,日日学那些讨人厌的规矩的。” 林书阁倒是了解顾思卿,知道她不喜欢这样束缚的日子。 那他肯定也知道,她向来知恩图报讲义气。 故而,他才会故意在这里对她说出那番看似深情厚谊的话。 ’其实,还不是为了逼顾思卿在最后关头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不然,宋清风当真想不到他在这个关口故意表白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以至于不同意丞相出面? 林书阁走了一步险棋,他想,以这一次雪中送炭扭转自己在顾思卿心中的地位,更想以他林家三代的功劳庇护顾思卿让她感激涕零,可是他错了。 他的雪中送炭,顾思卿的确会铭记于心,可她却不会因为这一份感激就爱上他。 而他自以为的三代荫庇,其实与他并无什么关系。 毕竟,今日若不是老丞相的面子还在,仅凭他,还是护不住顾思卿的。 不信,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喜不喜欢留在这里是顾思卿的事,可能不能离开这里,却是本太子的选择。林大人,你好像忘记了,这里是太子府,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而且,本太子是否中意顾思卿那都是本太子的事情,但林大学士,在本太子选秀结束之前,这里所有的秀女便都是本太子的人,而你,还没有资格跟本太子抢人。” 宋清风任性霸道的名声反正早已在外,自然,是不用思前想后顾忌什么的。 “好了。” 眼看着宋清风又跟林书阁杠上了,皇上这个老父亲也是难做人。 “太子言之有理,顾卿既然现在还是秀女,那自然也不能跟林爱卿走,那就,让她留在太子府吧。至于林爱卿就先回去同林老商量商量,若是明日林老愿意接受主审,那这个案子便交给林老,可若是林老不愿意,那此事就交给暗卫营。” 今晚的事情闹了许久,也该是告一段落了。 皇上和皇后也累了,所以他们直接带着慧根就离开了太子府。 而林书阁虽然不放心,可还是知道回家说服父亲要紧,于是也匆忙的出了府。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太子府早已人走茶凉,只剩下了闫冰和张焕面面相觑,顾思卿和宋清风两两相对,却都是相顾无言。 第166章 祠堂禁地 顾思卿在想,宋清风为何不跟着他的月儿和郡主一起回去,而是要杵在这里跟自己大眼瞪小眼。 而宋清风则在想,自己接下来该拿顾思卿怎么办。 根据北原传回来的消息,真的太子的确已经逃出北原皇宫,此时下落不明,所以母妃气的发狂,随时都可能做出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顾思卿现在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 只是他似乎忘记了,此刻危险的并不是顾思卿一个,还有他自己。 只是,他现在顾不上自己。 今天将顾思卿气了一天了,虽然看着她委屈无助的模样,宋清风很心疼,但好在,张焕方才趁乱已经摸过她的脉象,也发现她的脉象平稳了不少。 看来,她是真的心寒了,故而这情蛊的毒也压下去不少。 只是,怎么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空落落呢,宋清风不动声色的将对面的顾思卿装进了自己的脑海中,却还是被顾思卿抓了这正着。 “怎么,想处置我,却又不敢明晃晃的动手,所以只能边偷看我边纠结拿我怎么办是吗。” 顾思卿知道,自己此刻是个随时都会成为钦犯的人,自然是不能住在清心阁的。 那她,“那你就先让我住在柴房吧,等你想好了怎么收拾我的时候再说。” 这里既没有地牢也没有冷宫的,顾思卿唯一想的到的容身之所,很可悲的,竟然就是从小被关到大的柴房。 那里虽然是她的童年阴影,也是她最不喜欢去的地方,可奇怪的是,每每被关在那里,自己总是会变得格外的冷静,也会变得勇敢起来。 可是宋清风却不同意,“不行。柴房地方偏僻,且靠近后门,若是你有意逃走,那谁都拦不住。” 他倒是心思缜密,“梅娘。” 宋清风叫来梅娘,吩咐道,“将顾思卿带到祠堂去,闫冰,让太子府的所有侍卫都在祠堂守着,今夜,就是一只蚊子,也不能飞出去。” “这…” 闫冰意外,这祠堂,那可是太子府的禁地啊。 可今日,殿下竟然让顾思卿去了! 这,不是明摆着对顾思卿不一样吗! 可是他刚刚分明,却又是要置顾思卿于死地的。 闫冰看不懂了。 “怎么?听不懂本太子的话了?” 宋清风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可是他不愿顾思卿知道祠堂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便只能冷冷的瞪了闫冰一眼,许多话都在不言中。 “是。”闫冰立刻会意,应下,而梅娘也是赶紧扶着顾思卿就绕到了祠堂。 祠堂的位置就在素心殿的后面,处于整个太子府的中心,也是太子府里最难以自由进出的地方。 “小姐您进去吧,这祠堂我们是不能进去的,但是小姐莫怕,老奴会在门口守着您的。” 方才殿下说的很清楚,这进祠堂的人就只有顾思卿,所以梅娘并没有不敢进去。 而顾思卿哪里会怕自己一个人,“不用了,梅娘您也累了,去休息吧。” 多一个人在门口坐着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徒增她的辛苦罢了,真心是没必要。 而梅娘则心疼她,“小姐莫担心,殿下他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别看他现在冷冰冰的,一会儿啊,他铁定给您想办法去了。” 想办法? 他不给自己挖坑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梅娘你可真是相信他啊。”顾思卿苦笑。 就像是自己以前相信宋清城一样。 只因为他说他是九哥哥,只因为他说他会爱自己呵护自己一辈子,自己就真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什么事都看不进去,只是,一股脑的要护着他。 “可这殿下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老奴自然,是相信他的啊。” 梅娘说的理所当然,“小姐您跟殿下认识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情啊还看不清楚,所以,您信梅娘一回就对了。” 信? 这个字的代价太大了,顾思卿不愿意再相信了。 但是,她要是跟梅娘说的话,梅娘大约是要通宵劝说了。 于是她不再多费唇舌,“那梅娘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顾思卿将梅娘遣退了,然后自己就进了祠堂。 这里,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中间,放置着的,大约就是宋清风的列祖列宗吧。 顾思卿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这些牌位。 照理说,这太子的列祖列宗那也都是太上皇这些该葬在皇陵的人,而他们的牌位也都有寺庙供奉,可是这宋清风怎么还特意在自己的府里另外给他们安排上了。 是为了聊表自己的孝心吗? 顾思卿凑过去又看了一眼,却是更加的疑惑了。 因为她的常识要是没错的话,这个宋清风的列祖列宗应当,不是姓宋就是姓郑的才是,可是这里的排位上的名字怎么都,这么的陌生。 “洛河,郑欣。” 这两个人是谁呢? 姓郑的,顾思卿最为耳熟能详的就是皇后家族,可这郑家的一众人里,顾思卿却鲜少听说这个叫做郑欣的。 至于这洛河,那顾思卿就更加没听说过了。 甚至,就连这个姓氏,顾思卿都只是在洛烟雨这个郡主这里头一回碰到。 难道,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洛烟雨的父母? 顾思卿这样的猜测着,却也抵不过这天寒地冻。 也是,这寒冬腊月的,自己穿着只有好看却不实用的衣服,还没有了那件披风之后,孤零零的窝在这个地上除了一个蒲团之外就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的确,是会冷的。 诶,顾思卿有点想念那件披风了,只可惜,那件披风此刻已经被暗卫营的人拿走了,说那是证据,他们要拿回去看看。 可是,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能看出花来吗。 顾思卿坐在蒲团上,无聊的,就伸了伸个懒腰,然后双手环胸,心大的就打算靠着这个桌子眯一会儿。 反正她现在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与其在这里睁着眼睛瞎想,倒不如养精蓄锐,以对明天的异常恶战。 但是,这也实在是太冷了吧,就比大漠上的寒冬腊月还要刺骨,这也是有点过分了。 第167章 就叫墨玉可好 不过这宋清风也是的,既然将这里设为只有他自己能进出的禁地,那好歹也对他自己好一点吧,怎么着也多铺垫东西啊。 顾思卿瑟瑟发抖的咬了咬牙根,终究,还是受不了的起来动了动手脚。 只是,她这手脚动的可能动静比较大,以至于吵到了方才还在休息的人。 “没用的。” 那人刚刚睡醒,然后就从帘子后面的小门走了出来,吓得顾思卿一个大跳。 怎么这里还有个门,而且那里还有人,“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这里不让别人进来的吗!” 顾思卿吓得晃了晃手,整个人都后退了好几米,却见那人也慢腾腾的从后面踱步出来,动作看着有些迟缓,显然,是还没有睡舒服。 顾思卿迎上去,弯下腰看了看才发现,这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这人… 虽然他依旧是蒙着脸也低着头,可顾思卿看他的身影就很快的认出来了。 “是你啊,大兄弟,是你对吧。” 这不是自己刚刚在后院碰到的男人吗,“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人可真是神奇,竟总是让自己在没想到的地方遇到他。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他依旧是蒙着面,但是比起上一次,顾思卿还算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整体轮廓。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思卿害了相思病的缘故,她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像极了宋清风。 但,只是外在。 至于气质,他的身上倒是没有了宋清风的清冷孤傲,反而更多的是阴暗和自卑。 不过,他身上也是有着一丝宋清风温柔时候的轻柔的。 就好像,今日在月儿房里的宋清风一样,清风拂柳一般的贴心和放下身段的关怀。 顾思卿目光切切,而男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顾思卿,可还是不适应她这般的热情。 “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那人回答,低沉的嗓音里显然,就包含着不喜欢顾思卿这自来熟的情绪。 毕竟他一个人在这里安静惯了,所以此刻嫌她,那也是正常的。 只是顾思卿又岂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改变,“什么叫你原本住在这里啊,这里不是只有太子能进来的地方吗,你又不是太子,那你住在这里干什么。” 顾思卿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这个人的身份。 一身华服之下是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场,只是,这个气场却又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笼罩上了一层压抑。 “诶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好奇的东西,顾思卿总是要一探究竟的。 而对方显然不愿意被她知道太多,于是,他只能缩了缩手,将整个人都往自己的衣服里面藏了藏,才小声的说道,“我没有名字。”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的名字,自然也失去了。 可是,“哪有人没有名字啊。” 不对,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打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所以你才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既然是个孤儿,那他大概就是宋清风找来收拾这祠堂的小厮吧。 至于衣服? 顾思卿暂时还想不到怎么解释。 而见他并未反驳自己刚才说的话,顾思卿也就不多想,只学着当年九哥哥的样子问道,“那我可以为你取名字吗?” 那人不语,但目光却显然已经落在了顾思卿的身上。 顾思卿觉得,自己可不能辜负人家的期待,于是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墨玉可好?” 他,人中龙凤,却一直隐在黑暗里,似乎是在蛰伏着,只等那时机一到,便一飞冲天。 而墨玉也是玉中珍品,颜色越深越珍贵却也越难找到,似乎,只有等缘分到了,才能被人发觉,熠熠闪光。 “怎么样?” 顾思卿第一次给人起名字,自然是激动的。 而那人也是给面子的,直接爽快的说了一句,“好。” 真好,终于,也有自己给别人起名字的一天了,顾思卿眉飞色舞的。 可墨玉下一刻问的话,却又让她刚刚舒展的没有瞬间打结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因为,他进这里的时候分明听说这里不会有外人的,怎的如今不止里面进来一个,门外还多了一群。 这很显然的,就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顾思卿也不觉得丢脸,她耸耸肩,“我自然是被关进来反省的呗。” 顾思卿说到这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啊,那可是个钦犯,所以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严防我跑了,不过你,你应该不是跟我一样被关在这里的吧,那你明日一早是不是还可以出去,帮我带点早饭啊。” 顾思卿晚上在宴会上都没来得及吃上几口,所以这会儿,肚子早就不争气的叫起来了。 但墨玉却早已被她刚才的话扎了心了。 关? 这个字眼她用的倒是很正确的,墨玉默默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头朝着那些个牌位看了看。 难不成,这些都是他的家人? 怎么他看这些牌位的时候眼睛里还闪着光。 顾思卿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听过的一些话本,比如狸猫换太子什么的。 难道! 这个人之所以穿着华丽的被关起来,其实,是因为他有着十分尊贵但不能被人发现的身份? 再联系到宋清风那常年不摘下的面具,顾思卿觉得她自己的脑子里好像已经演完了一出大戏。 嚯! 这样的宫闱密辛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碰到的啊,顾思卿立刻就来了精神。 但是提问的时候,她还是婉转了一些,只是先问道,“那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看他在这里十分熟悉且自然的拿走了牌位前面的贡品就塞在了自己的手里,动作流畅还一点都不心虚的样子,顾思卿就知道,他显然是在这里生存了一段时间,所以才对这里十分了解。 “十几天吧。” 墨玉回答。 从进京到现在,应该,没有半个月的。 “那你平时就是靠吃这些活下来的吗?”顾思卿继续问。 墨玉点头,“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饿死。” 这倒是。 只是,这吃的解决了,那穿的呢。 第168章 真好吃 “为什么我看你穿的也不多,可是你却一点都不冷的样子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 不然,他肯定比自己还要瑟瑟发抖,毕竟,自己也是个在边关风吹雨淋惯了,照理说,应该是比他抗冻才是。 “绝招倒是没有,但是,你可以试着离开这里,去我那个小房间看看。” 这里之所以那么冷,其实并不是因为天气,也不是因为她穿的少。 而是,因为这个地底下大有学问。 “走吧。” 顾思卿也不客气,直接就朝着他方才出来的方向去了。 那里,的确是有个小房间的,只是那个房间里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薄毯子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顾思卿发现自己一进来就觉得这里比外面暖和那么多,就好像不用盖着被子,自己也不会被冻死。 “为何为这样啊?”盘腿坐下,顾思卿舒服的抖了抖享受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温暖。 而对面的男人则习以为常的坐了下来,平淡的解释道,“因为这个祠堂的地底下,是一座冷泉和一汪温泉。” 而从方才她自己的感受来看,她应当知道了。 外面那个是冷泉,而自己这个房间的地下就是温泉。 “我知道了。” 自己当初第一次进太子府的时候跳进去的,就是素心殿隔壁的大澡盆子,而那个澡盆子的水想来,就是从这边引过去的。 所以,这个房间的地底下跟素心殿的偏殿其实是连着的。 “诶,那你有没有试过,从这个地底下游水过去,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到素心殿了?” 顾思卿突发奇想。 这,男人倒是真的没想过,不过被她这么一问,男人倒是也好奇了起来。 “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他不擅长游水,所以他不能去。 而更不巧的则是,顾思卿也正好,就是个旱鸭子。 所以,她还是去不了。 好吧,算了吧,那就不要多想了,还是乖乖睡觉吧。 顾思卿闭上眼,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一阵暖意,整个人不知不觉的也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依稀感受到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也恍惚能感觉到有人正用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 只是,她却怎么都睁不开自己的眼睛,就好像,自己的眼皮被人按住了一样的沉重。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在外面哐哐哐的敲门顾思卿才艰难的转醒了过来。 “谁啊!” 昨晚一直失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不容易有点睡意,怎么这才刚睡着就有人搅局。 顾思卿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墙壁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干嘛啊一大清早的,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起床气这个东西是说来就来,挡也挡不住的。 而门外的人则是被顾思卿吓了一跳,“小姐,是我啊。” 梅娘一大早就过来看她了,“老奴怕小姐您饿着,所以,早些去小厨房给你取了点您中意的糕点,您吃点。” 原来是梅娘啊,顾思卿闻着这香喷喷的糕点味儿,懒洋洋的,就睁开了眼睛。 可尝了一下顾思卿就发现了猫腻,“这不是昨儿个北原才刚进贡的桃儿膏吗。” 昨夜顾思卿虽然没来得及吃,可她见过,也仔细的瞧过,这个,可是北原使臣特意带来的绝世美味。 “这可是贡品,数量不多,梅娘你是怎么拿到的啊?” 这个桃儿膏据说只有昨晚参加宴会的人才有幸的尝了一小点,可现在,梅娘塞在自己手里的却有一大块。 顾思卿尝一口,立刻笑弯了眼睛。 好吃!真好吃! 软糯香甜的,正是自己的口味! 不过,“梅娘,莫非是你气急了,去偷了那个郡主的糕点来?” 梅娘本来还在为顾思卿爱吃而感到高兴,这会儿却被吓得赶紧摇手。 那可不是,她可不敢动人家北原郡主的东西。 可是,她也不能说是太子殿下给的,这,可为难坏了不会说谎的梅娘。 “老奴我,我就是刚好路过小厨房见着有,就偷偷给拿来了。” 梅娘搓搓手,一脸着急的模样,看着,倒真像是偷拿了东西的样儿。 “还是梅娘对我好,知道我爱吃。” 而且梅娘运气真好,一去就能捡到这么好吃的玩意儿,顾思卿高兴的拍了拍她。 “你放心,既然你惦记着我才拿的,那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你赶紧走,别被人看见了。” 顾思卿满嘴巴塞满的时候也不忘护着梅娘。 但是梅娘现在可不能走啊。 “老奴要是走了,那小姐您怎么给自己个儿梳洗打扮呢?” 梳洗打扮? “我一个马上要成为阶下囚的人打扮个什么啊,梅娘你可真是逗。” 难道,自己还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再去受审? 顾思卿挥挥手,“不必了,反正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可是,您不去参加今日的选秀吗?” 梅娘有些意外,她分明,就是接到殿下的旨意,让自己来带小姐过去的。 可是顾思卿也没想到啊,“我还要去受审呢,怎么能去参加选秀。” “那不管,既然殿下说了让您去,您就去,管他什么受审不受审的。” 梅娘觉得,这选秀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赶紧将顾思卿拉到了门口就开始为她收拾。 这样,总算是没有坏了外人不得入祠堂,顾思卿不得离开祠堂的规矩了吧。 梅娘总算是可以放心的给顾思卿打扮了。 可顾思卿才不在意这些呢。 她只是继续吃着自己的糕点,然后看着来来往往目光诡异的人,倏地,笑了。 “梅娘,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了以后,你的地位都下降了不少。” 以前,她可是这个院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但如今,她好像跟自己一起成了异类。 所以啊,“就像是林书阁说的,选朋友是很重要的,梅娘,你不觉得自己亏了吗。” 如果她伺候的不是自己,那她肯定还是那个颐养天年的老太太。 “亏什么?老奴都一把老骨头了,早已没有什么能亏的了,所以,小姐大可不必挂心。” 活了那么多年,梅娘早就看开了。 第169章 堵住你的嘴 “倒是小姐你的出现,还让老奴这平淡无味的生活多了一点乐趣,也让老奴有了天伦之乐的感觉。” 自从伺候了顾思卿,那太子殿下来自己屋里的次数就多了许多。 而且每次来,都同普通人家一样跟自己闲话家常。 那种感觉,可不就是温馨的一家人吗,梅娘喜笑颜开。 可在顾思卿看来,这哪里是一家人啊。 “人家可是太子殿下,哪里能跟我们是天伦啊。” 顾思卿想起宋清风昨晚那冷冷淡淡又气势凌人的模样,她就叹气。 可梅娘听着却问道,“小姐可是为了今日比试的事情担心。” 梅娘自然知道,顾思卿是不擅长这些的,“不过小姐也别太忧心了,这比试又不止一轮,咱们呐,就是输一次也不要紧。” 梅娘自顾自的安慰着,可顾思卿却也是自顾自的想着。比试? 她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倒真的,是将这选秀的事儿给忘记了。 不过说到这选秀,顾思卿倒是觉得奇怪了,“为何这选秀的日子提前了,那郑梦荷不是还没找回来吗,怎的皇后娘娘都同意今日选秀?” 顾思卿这一问,梅娘也立刻想到了什么,继而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太子殿下突然就要提前选秀,还不肯让步,以至于惹得皇后勃然大怒, 却原来,竟是为了帮小姐解围啊! 梅娘心里清楚,但嘴上却不能说,只道,“郑小姐虽然人没有找到,不过参赛的画作已经着人送来了。” 送来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比试不是要当场作画才行吗,怎的她是皇后侄女就可以擅自改规矩了?”这般不公平,那当初又何必假惺惺整这么一出选秀。 “这个,老奴听说,这郑小姐因为出了事,故而是特殊了一些,但是郑家说了,郑小姐这画的确是她自己画的,这点可以保证。” 哼,保证又如何,那还不是说明他郑家早就知道了考题。 “怎么,其他人难道都没意见?” 这事儿吃亏的可不只是自己,顾思卿就不信了,其他人知道此事后,难不成还有不吭声? 梅娘摇摇头,“此事其他小姐知道了也是不知道,不知道的也是不知道,故而如今谁都不敢说什么。”顾思卿侧目,梅娘继续解释道,“皇后娘娘今早已经下令,这郑小姐失踪一事禁止外传。” 哼,好手段! 想要治自己罪的时候就亲口提起此事,到了对她不利的时候就一声令下禁止外传。 可真是双标。 顾思卿挑眉,“这对我可就太不公平了,而我这人吧,偏偏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份不公了。” 其他家小姐能忍,顾思卿可不能。 当然了,她也不是当年那个直愣愣的傻孩子了,她重活一世,早已明白人心不古,也知道保护自己了。 所以皇后娘娘,您这一次可就惹错人了。 还有郑梦荷,今日我就看看你郑家能藏你到几时! 梳洗好了,顾思卿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单薄的衣服,转头看向了梅娘。 梅娘立刻摇摇头,“清心阁已经被封起来了,老奴进不去,可是老奴我手里也的确没有适合您穿的衣服。”梅娘也头疼。 本来,太子殿下是想要将他准备好的衣服给自己的,可是这个郡主却偏偏缠着殿下不放,故而此事未果。 “要不然,小姐您就这样去吧,反正这一次的比试是不露脸的,大家都在各自的隔间里,这衣着简陋一些也无妨的。” 确实无妨,只是,若有,只怕也能增色添彩。 “梅娘,你出去找李炎,问他要我营帐里挂着的那幅图给我送过来。” 可是,这明明是要衣服,怎么突然就要图了? “去吧,我自有办法。” 梅娘不懂,顾思卿也没时间解释,只打发了她出去,一旁,陆星河就不知道从哪里优哉游哉的出来了。 “顾大人早。” 这个陆星河也是个神奇的人,竟然见到顾思卿还像是之前那样恭恭敬敬,丝毫,都让顾思卿看不出一点懈怠。 既然人家那么给面子,那顾思卿自然也要礼貌了。 “国师早。” 不能离开祠堂,顾思卿便随意的倚在了门框上,却忘记了要藏起手里的糕点。 直到,陆星河走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才发现。 嚯! 这桃儿膏可是他带来的,他自然是认得的,那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 顾思卿心里慌得很,但是面上,她却只能强装冷静的等着。 毕竟,咱跟人家也不熟,谁知道他性子如何,就更加猜不到他这会儿想说什么了。 不过好在这见招拆招的事情自己做的多了,所以一般的小场面,自己还是可以应付的。 “顾大人一大清早的站在这里吃…” 好了好了,他开口提起了,顾思卿赶紧堵住。 “我一个人吃是不好,要不,大国师也来点。” 说着,顾思卿就将手里剩下的桃儿膏掰了一点直接塞在了他的嘴里。 “这个糕点可好吃了,大国师您也尝尝。” 塞了你一嘴,你总是不能说话了吧。 顾思卿得意的看他猝不及防的后退了一步之后那想说说不出来,只有眉头紧紧的皱着的模样,心里就暗爽。 但是陆星河却也不是个轻易就被人逼退的人啊。 他顺其自然的抬手直接回握住了顾思卿的手,然后就着他的手将整片桃儿膏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哼,看到了吧,宋清风。 你处心积虑要将这个东西给你爱的吃人,只可惜最后却到了我的嘴里。 生气吧! 陆星河得逞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身影,然后回过目光来看顾思卿。 “顾大人客气了。” 她已经收回了手,陆星河也就自然而然的收了手,只是,却也往她的那边又站了一步。 然后,他艰难的将嘴里的桃儿膏咽下去,再艰难的就挤出了一个笑容道,“这糕点真甜。” 嗯,是甜的,顾思卿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此刻还站着一个人,只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于是笑的越发欢实。 “你喜欢就好。” 陆星河点头,“只是,你这儿有水吗?” 他的喉咙口有些干涩。 这…好像是有的,只是… 第170章 越想越来气 顾思卿看着大国师那就快要厥过去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回去拿了一碗水。 咔! “多谢将军了。” 陆星河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之后,将水递回给了顾思卿,只是,“不过这水似乎是加了什么的?” 并不是普通的水的味道,而是有一股… 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顾大人,这里是加了什么茶叶吗?” 咳咳! “不是。” 顾思卿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其实吧,这个水他…” 顾思卿纠结,自己是该告诉他吗? 反正这喝都喝了,人也没噎死,那还问这些做什么呢,“诶呀,这就是水而已,大国师别问了,别问了。” 不然,顾思卿怕他会吐出来啊。 而陆星河一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这个水肯定有问题。 于是他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毒药了。”顾思卿难得扭扭捏捏,这下陆星河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因为,“那就是宋清风的洗澡水而已!” 顾思卿不喜欢说谎,也不擅长,所以也就直言不讳了,“那个我方才看你确实噎的难受,而我这祠堂是关禁闭的,这里面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茶水的,所以,我只能将就的,给你舀一碗池水了…” 说来,顾思卿也是无奈啊。 她虽然想要堵住大国师的嘴,可她也不想在自己本就多事缠身的时候再给自己找麻烦。 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大国师在她门口倒下,那小则意外,大则谋杀,她可担待不起。 所以…只能委屈他了。 “大国师啊,你也别误会。昨晚我也知道自己连累了你,但你还不计前嫌的帮我,自然,我今日肯定不是故意欺负你的,我只是怕你出事,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当然不会说了,“再说了,像我常年在外打仗的人,有时候有水喝就不错了,别说是洗澡水了,就是尿,诶,你去哪里啊!” 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呢,这大国师怎么就跑了。 顾思卿下意识要追出去,可是一出门,她就被门口的护卫给瞪了一眼。 唔,好吧,出不去就不追了。 顾思卿乖巧的将自己的脚丫子缩了回来,然后望着陆星河越跑越远的身影努了努嘴才转过身,“啊!” 哇,吓死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感觉到! “在你同大国师调情的时候。” 宋清风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就走的,却哪里知道竟看到了那般让他窝火的画面。 “调情?我跟他啊!” 这怎么可能,顾思卿正要说清楚,却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必要这样。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顾思卿赌气,“倒是你日理万机左拥右抱的,怎么还有空过来?” 她也酸的好吗,“我还以为你春宵一刻值千金,都不舍得出来了呢。” “舍不舍得是我自己的事情。”宋清风上前,他也不高兴呢,“但是你分明是被禁足的,竟然还敢出来,可真的是个不听话的人,也难怪昨晚你墙倒众人推了!” “你!” 他还敢说起昨晚的事情,顾思卿真的是越想越来气。 “要不是你非要逼我,我昨晚何至于被人抓住把柄,被你关起来!” 其他人是厌恶自己,可谁又敢当众对自己发难! 那群懦弱的人,每每都不过是暗地里不高兴罢了。 可是宋清风竟然带头要拉自己下手,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大家在朝为官那么多年,自然,都是知道站队的重要性的。 而如今,宋清城颓势已经出现,宋清风自然就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人了。 所以当他冲在最前面的时候,后面,那肯定一个个的都壮着胆子也要跟上了。 “宋清风,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想了一夜,实在是想不明白。” 既然都说起来,那顾思卿也是个憋不住话的。 “虽然,你现在怀疑我不是你的丫头,你也变心了,喜欢上了那个郡主还有月儿,可是我们不管怎么说,至少,也算是朋友吧,可是你呢,你就是这样对待你自己的朋友的吗!” 顾思卿觉得,就是退一万步,那他也不该这样对待自己。 “就是林书阁那个书呆子,我平时看他唯唯诺诺,磨磨唧唧的,可昨晚你也听到了,他也敢为了我据理力争,可你呢!” 顾思卿的意思是说,就是林书阁这个本来就文弱的朋友都知道要护着我,可你怎么能害我呢! 但宋清风听着,却成了顾思卿在用林书阁跟他比较,而且他还输了! “是啊,我可不如林书阁那个书呆子,竟然会笨到当众同你告白。” 宋清风忍不住就冷哼了一声,“但是,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现在是我的秀女,虽然,选秀结果没出来,但是你还是我的女人,别给我存什么不该存的心。” 宋清风可不愿等自己眼下的燃眉之急解了之后,她就被林书阁给撬了墙角。 “我存的什么心与你何干,宋清风,你不是喜欢郡主和月儿吗,你又不喜欢我,那我喜欢就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难不成,还是那个林书阁才有资格管你吗,还是那个陆星河?你们什么关系啊他们就管你,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我就该管你,至于林书阁和陆星河,他们不配!” “你更不配!”顾思卿也是有脾气的,“你这个想要我的命的人,你才最不配!” 狠狠的骂回去之后,顾思卿气的脸都红了,却还不忘又补上了一句。 “我告诉你,只要不是你,现在全世界都有资格管我,不管是林书阁还是陆星河。” 等等,“陆星河是谁?” 星河不是他吗,可他不应该是宋星河才是吗? 难道他这会儿功夫就又改名了? “你连大国师叫什么都不知道?” 宋清风意外,他还以为他们那般亲密,已然,已经是好朋友了。 却哪里知道,她连大国师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顾思卿也是懵了。 大国师叫陆星河? 怎么这么巧,为何他们的名字都叫作星河? 第171章 身体最诚实 “你们的名字是商量好的吗?” 可是他们一个是合晋的太子,一个是北原的国师,照理来说是不应该商量过的才是。 难道,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可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吗? 大国师同宋清风同名,而大国师送过来的郡主也和自己同名。 这要真的说是巧合,恐怕也没有人信吧。 可要宋清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顾思卿,眼下,却也是不能的。 毕竟,他也不能在这时候就告诉她,自己是北原贵妃的亲生儿子。 可是,那个贵妃却并不愿意花一点时间给自己的儿子取个名字。 于是,自己便在看到陆星河被他母亲抱在怀里的时候,羡慕的说要给自己也取个名字叫星河。 只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却没想到,他竟也同自己一样的不幸福,一样的有着只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利用他的家人而已。 哎,宋清风想起过往,难免有一丝忧伤。 而顾思卿见他不说话,也就知道人家不乐意说了。 那她也就不再多问,只转而说起了正事,“听说,今日是选秀的日子。” 她想问他,自己是不是可以出去。 而宋清风则直接答道,“知道就好。” 言外之意,你自然是要参加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离开祠堂了是吗?” 离开祠堂自然是可以,但是她身份特殊,“晚些,我会找人跟着你,你虽然可以离开祠堂,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任意走动,更不代表你无罪。” 哼,口口声声提醒自己这些,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宋清风,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大可不必要戴面具的吗?” “什么意思?” 宋清风见她话里有话,为了不让她憋死,于是他特意问了一句。 “那自然,是夸你变脸快喽。既然,你这脸色变得那么快,那么,你戴面具又是何必呢。” 反正他变脸变的一天一个人的,那长相又有什么重要。 “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你们男人难道真的心就长得跟我不一样,还是就你这样铁石心肠的。” 昨日是疼你爱你什么都顺着你的好丈夫,今日却又是害你恨你讨厌你的大坏蛋。 这转变,顾思卿都怀疑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前几日在顾府的那个人了。 所以,“要不你摘下面具来我看看好了,说不定,你还是个假冒的太子呢。” 顾思卿说着就跳起来,想要去摘宋清风的面具。 而宋清风也是眼疾手快的就避开了,只是顾思卿那可是属猴子的,而且,还是一只盯上了就不松手的野猴子。 所以,见过猴子爬树吧,见过猴子摘果子吧,那动作的灵敏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于是乎,宋清风可就是实实在在的遭了殃了。 顾思卿现在就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她的发丝也因为她的蹦跳而飞扬了起来,直扑在了宋清风的脸上。 香,是自己常用的香味。 看来,那绿云倒还是个有用的。 顾思卿,让你浑身都是我的味道,你可知道我是何意。 你大概不知道吧,因为现在的你眼中早已全是怒气了。 “顾思卿。” 宋清风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制止,那她下一刻必定揭下自己的面具。 本来她看到了也无妨,可如今的太子府早已是乱七八糟的地方了。 陆星河和郡主时时刻刻绕着自己,还有,皇后派来的细作也隐藏在秀女之中。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的时候,宋清风必须仔细再仔细,一步都不能走错。 “下来!” 抬手想要将她拉下来,却见他一个挺身就抱了上来。 抱住还不够,她竟然,还冲着自己的耳朵就呼了一口气。 额! 这感觉! 酥麻酥麻的! 宋清风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这也让顾思卿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得逞。 哼,不是变心了吗,怎么,还是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的难以抗拒。 果然,话本里说的没错。 男人大多是心口不一的,所以要想知道他们的心啊,还得,直接上手。 毕竟,这身体的反应永远,还是最诚实的。 只是,诚实又如何。 宋清风,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公然痛其他女人你侬我侬,那你就死定了! 狠狠的就咬住了他的耳朵,顾思卿低声道,“不听话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这是小时候他说的话,“宋清风,我讨厌你。” 她说出了讨厌两个字,却不再是小时候那撒娇一样的语气。 宋清风知道她长大了,变了,自然也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不忍心对自己发脾气的人了。 “讨厌我就赶紧下去,别缠着我。” 宋清风装作铁石心肠,却听到她说道,“别怕,我不会摘下你的面具,也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早已成亲的。” 他不就是不想承认那段过去吗,可顾思卿却不甘心啊。 所以她不会主动说出来的,毕竟这很没面子。 “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非我顾思卿不娶,而我顾思卿就是你独一无二的太子妃!” 她要的是名正言顺,即使她是臭名昭著的将军,而他却是继位有望的储君,但是她依旧要天下人都承认: 她顾思卿嫁给他宋清风,那,就是天作之合。 更要宋清风承认,是他求着她嫁的! “啊!” 顾思卿正做着春秋大梦,志气高昂呢,就被宋清风狠狠的甩开了。 痛,顾思卿捂着方才被桌角磕到的腰,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眼前,宋清风的脚步也下意识的靠近了一步。 但仅仅只是一步,却再没有靠近。 顾思卿以为,他这是怕自己还手所以犹豫了一下。 却不想,他竟然是因为看到了月那个郡主才停下了脚步的。 而且,他大概,也是因为郡主才将自己扔下来的吧! 又是因为她! 顾思卿不自觉的看着她就冷了脸,这个女人,这个眼里心里都是大国师的女人竟然也敢跟自己抢丈夫! “殿下。”郡主自不远处走过来,就站在了门口,“早膳已经备好了,请您和顾大人移步前厅。” 她倒是有礼貌而且还周全,竟然这会儿还能惦记着顾思卿。 第172章 早已不信以后 顾思卿可真是感激涕零。 “多谢郡主惦记,只是这太子府的早饭,我顾思卿早已是不配吃的。” 而且,顾思卿她可还有别人送来的糕点。 虽然,这糕点现在只剩下了一点点还掉在地上了,但是,不蒸馒头争口气,顾思卿觉得,这点糕对于一个平时都要吃上好几碗饭的自己来说,真的,够吃了! 于是顾思卿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裙摆将刚刚掉下来的糕点遮了起来。 好在,宋清风应该…没看到吧。 不,这样顾思卿不放心,故而她为了将糕点早点藏在袖子里就捂着刚才撞到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弯下了腰。 只是这个动作被那个郡主看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就问道,“顾大人你没事吧。” 顾思卿扯扯嘴角,“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还是她盼着自己有事,“倒是郡主,这大冬天的却故意穿这么一点出门,到底,是想让人多看几眼呢,还是,想让人心疼你呢?” 真是心机深厚啊。 她别以为自己只是穿的少了一些别人就看不出来,哼,终不过就是自己都不屑用的狐媚手段而已。 哦,对了,顾思安倒是喜欢用的很。 顾思卿突然开窍了一般,想到了上一世顾思安总是穿的格外清凉的来找自己。 却原来,那不是她真的不怕冷,而是她在勾引宋清城呢。 不过既然你们都喜欢用这样的法子,那你们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宋清风。” 她不就是想让宋清风出去,然后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吗,“坐下,不许出去。” 顾思卿命令。 “你让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宋清风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那,你就出去试试,不过我可事先警告你,你要是现在敢踏出这个门,那么马上她就会看到你的真面目,而且,我会让她知道我们已经成婚了。” 他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无法证明这一切吧,“宋清风,别忘了我是在哪里抛绣球的!” 当时之事,见证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所以,只要自己揭下他的面具,那么卿家军的兄弟便全都是证人。 可是,“你方才不还说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顾思卿,你竟然要出尔反尔?” “怎么,不行吗?” 哼,“难道只许你见异思迁言而无信,就不许我也学你?” 顾思卿果断的反驳了回去。 “你,你何时也学会这般耍赖了!” 宋清风觉得,这丫头似乎是学坏了,却,好像是跟自己学坏的。 果不其然,“还不是跟你学的,再说了,你一个大丈夫还是太子殿下的都可以说话不算数,那我又何必对你言出必行。宋清风,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而已,你就受着吧,活该。” 顾思卿发现,自己平时虽然说话没什么文化,可一旦生气了,那成语也还是会说的。 宋清风无语,却也拿她没办法。 于是也只能坐着,却又觉得干坐着无趣,于是教训起了她来。 “顾思卿,你在我这里耍赖可以,但是选秀的时候,你务必给我安分一点。” 他提前警告她,就是要防止她到时候一旦发现了郑梦荷的事情会闹事。 而顾思卿此时早已准备好了要闹事了。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就不知道安分二字怎么写,还请太子殿下拭目以待。” 今日她不仅要让郑梦荷显出原形来,还要顾思安也出尽洋相! 对了,自己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拿回来了。 顾思卿往门外看了看,那郡主的身后,果然有着梅娘的身影。 成了!这件事妥妥的成了! “看我今日如何力压群雄,不是,艳压群芳,一举夺魁!” 顾思卿早已信心十足,可是宋清风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口中的魁已经有人了,你就给我乖乖的参加就行。”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跟自己说,郑梦荷已经是在皇后的撑腰之下是命定的第一名了! 那可不行! 她顾思卿平时虽然不看重这些虚名,可是此时此刻,她可是堵上自己的名声和男人在赌的,可不能输! “不行,这个头名只能是我的。” 顾思卿双手握拳,“我势在必得,宋清风,你不帮我可以,但是你要是敢给我使绊子,你当心我…”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虽然他是太子殿下,也是选秀的人,可这件事却早已由不得他了。 “这一次郑梦荷的画作是合晋数一数二的大师合力完成的,你以为,你能赢她?” 这一次的比试,评选的人不是他宋清风,也不是皇后,而是全国各地过来的大文豪书法家们。 他们都是识货的,自然是能看出来谁的画画的最好,而谁的画却只是玩笑而已。 之前,宋清风还想着,自己既然有着选秀的权利,那么只要顾思卿的画作不太差,那自己也可以帮她蒙混过关,要一个看得过去的成绩。 可如今,母后早已先下手为强。 她将计就计的带走郑梦荷,并以此来陷害顾思卿,眼下要的,就是顾思卿失去选秀的资格。 可若是顾思卿反而得到了头名,只怕之后的事情还多的是防不胜防的。 “顾思卿,我知道你向来都争强好胜,可不是什么事都是你逞强就可以的。” 所谓的人定胜天,那也是有条件的。 而顾思卿,她眼下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况且,你就算是想当太子妃,但也不必非要在这一次的比试上出彩,日后,你还有…” 日后?“别跟我说日后,我如今已然不相信以后了。” 这是顾思卿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不成熟,也是气话,可她真的是不敢相信了。 “宋清风,我是个随时都会没命的人,所以对我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弥足珍贵的。” 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的确,是没有资格肖想以后的。 “宋清风,你的郡主走了,你也该,走了!” 顾思卿知道他又要说教了,所以在他开口之前,她先提醒了一句。 那个郡主果然受不了寒冷,先一步走了。 既然如此,那宋清风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173章 亲身体会才能感同身受 宋清风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偏偏,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人,那个阴魂不散死活要缠着顾思卿的陆星河。 而此时的陆星河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回来了,“顾大人!” “别进来!” 陆星河心急火燎的就要冲进来,但宋清风却挡在了门口。 但宋清风也不想跟他多说话,免得暴露了什么,于是只叫来闫冰。 “闫冰,今日你就跟着顾思卿,带她去参加选秀,结束后再送她回来。” 宋清风出门,又叮嘱道,“切记,切不可让一些有心之人趁机靠近,与顾思卿说话,半句都不行。” 宋清风的有心之人自然,指的是陆星河。 可顾思卿听着却是自己竟被他像是防贼一样的监视了起来。 “宋清风,你可真是看不起我啊,我看着像是会暗度陈仓找人做手脚的人吗,你这是不相信我,你这是在侮辱我!” 看着宋清风朝着郡主远去的方向追去,顾思卿边喊边踹,气的是头都要冒烟了,而且脚也撞疼了。 “诶哟喂!” 真是倒霉催的,顾思卿骂骂咧咧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俩倒是真如传闻一般,关系并不好。” 陆星河似笑非笑的说道,蹲下身,“不过顾大人何必这般为难自己,既然太子殿下不敬重你,你又何苦留在这里。” 他这话,倒像是让自己越狱的意思啊。 但是自己要是这时候越狱了,那罪名也就坐实了,之后的事情也将无法翻盘。 “大国师自诩聪明,可如今,怎么倒是劝我做起糊涂事来了。” “哪里糊涂?” 陆星河倒是不以为然,“如今困住你的,不过就是这观音庙的案子而已,你就是越狱了,大不了就是坐实了这件事,领个罚罢了,亏不了什么。 ” 反正,她的名声早就不好了,再说了,就算是此事彻查清楚了,世人就当真相信她了? 不! 他们只是表面上相信了,可私底下呢。 说你肯定是官官相护的,说你只手遮天的人,难道还会在少数吗。 这世人就是这样的,戾气太重,宁愿相信这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绝不相信这是个好人。 “可你要是留在这里,卿家军群龙无首,时刻都有被人瓦解的风险不说,这要是你真的进了暗卫营,那顾大人,你可就真的要受苦了。” 所以,陆星河以为她既然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力在,倒不如,拼了这一把。 “自古成败论英雄,顾大人该知道,只要你兵权在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逆风翻盘的。” 他这话说的倒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难道,顾大人就真的甘心刚自己像昨夜一般手足无措,那般的被动无奈吗?” 昨夜,没错,昨夜的自己的确就是那个大势已去便被人群起而攻之的人。 那感觉也确实,难受,无力。 所以今日,如果自己真的心一横,仗着还有点东西就目无法纪,他们又真的能奈自己何吗? 顾思卿承认,她在那个瞬间,的确,是有一点心动的。 她想要任性一回,想要不顾一切的霸道一次。 可那份心动仅仅,也就持续了一会儿而已。 因为她看到了,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血流成河的画面。 也看到了,折返回来的宋清风。 看来,是闫冰告状去了。 “国师可真是让本太子好等啊。” 宋清风刚刚急匆匆的才来,想必是没听到刚才的对话的,可他却依旧一脸的焦急。 “本太子早已在前厅为大国师准备好了早膳,国师不赏脸吗?” 宋清风硬生生的横在了顾思卿和陆星河的中间。 陆星河站起身,“地上凉,快起来。” 说着,却是故意的绕过了宋清风,人又站在顾思卿的面前。 “来,思卿。” 说着,他伸出手。 而顾思卿也是愣了一下,转瞬却见宋清风猛地转过了身来,脸色黑的像是锅底。 思卿? 他叫谁思卿呢? 他们什么时候就已经变得这么亲热了! 宋清风蹙眉,“看来大国师倒是和顾思卿关系甚好,只是,大国师说到底是北原的人,要是与我合晋的将军走的太近,只怕,会遭人诟病。” 陆星河可不会被人诟病,倒是顾思卿她肯定会被人怀疑。 看来这宋清风到底护着顾思卿。 “可如今思卿并不是什么将军,而是你太子府的囚犯而已,想来,我与她交好,也不算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吧。” “就是。” 顾思卿一开始还在想这陆星河怎么突然对自己这般亲近,如今看来倒像是在气宋清风啊。 看来他们俩也是不对付的关系呢,只是,他们是因为那个郡主吗? 顾思卿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人家陆星河照顾了十几年的好姑娘一眨眼,就被他宋清风给糟蹋了,人家可不是得不高兴吗。 而宋清风呢,肯定是嫉妒人家能跟郡主青梅竹马,所以针对他。 哼,这可不行,顾思卿决定出手,也让宋清风尝尝痛失自己的滋味。 顺便,也让他知道一下,自己这个青梅多好,多重要。 所以,顾思卿立刻配合的笑了笑,然后柔声道了一句。 “多谢星河哥哥。” 星河哥哥! 这,不是顾思卿对自己的称呼吗,宋清风几乎是本能的就攥了拳头! 而顾思卿则继续得意洋洋的就着陆星河的手就站了起来,还任由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所以宋清风,现在你该体会到我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候的心情了吧。 哼,果然是要亲身体会才能真的感同身受的。 那宋清风,你就受着吧。 “对了星河哥哥,你刚刚问我说的话,现在这里有外人在,我不便回答。” “那晚些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再过来。” 陆星河哪里看不出来顾思卿这是要利用自己一起气宋清风啊,这可真是不谋而合。 所以他立刻就无比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凑到了她的耳边,用宋清风也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道,“晚些,我再带些好酒来,咱们边喝酒边赏月,边谈天说地。” “孤男寡女夜黑风高,这可不合适!” 第174章 这是相思成疾了吧 宋清风果然忍不住了,“大国师,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也就算了,可顾思卿不一样。” “不,她也一样。” 陆星河反驳,“她也同我一样,从来,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 是,顾思卿的确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从来都不。 是自己在乎,自己不愿她被人诟病。 更不愿,“那被人捕风捉影呢,你也不怕吗?” 他一直在母妃的身边伺候,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母妃生来多疑,对谁都不是不信任的。 所以陆星河,要是母妃以为你背叛了她,爱上了顾思卿,那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就是我这个儿子的下场也未必能好,更何况是你。 “向来,流言蜚语最要人命,这个道理就算别人不懂,可你难道不该最是明白吗?” 大国师,你好像忘记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一个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权势也算是只手遮天了。 可最后呢,竟还不是死在了那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之上。 就因为她同别的男人走得近了一些,又被一个长舌妇看到了,结果转天这事儿便一传十十传百的,闹得人尽皆知了。 而她,便也无可辩驳的成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失德女子。 尽管,当时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说这些,可流言蜚语却早已在阴暗处疯狂的蔓延,将她包围了。 而丈夫的冷落,朋友的侧目,还有世人异样的眼光,这些,又有哪一样不比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更让她觉得羞耻,不比一剑扎在她的心口上更让她觉得痛苦。 不然,她又何至于会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前就悬梁自尽了。 而且,还是在儿子即将科考的时候。 宋清风曾经记得,这个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女人唯一温柔的说过的一句话,便是希望儿子能早日立业。 可她对这件事的期待后来,竟然被流言给予的伤害给掩盖了。 所以她才会连等到那一天的勇气都没有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当时,这陆星河好像,也就是十二三岁吧。 “星河受教了!” 陆星河被他提醒,此刻也是清清楚楚的想起了自己最痛苦的回忆。 “不过这早膳,星河用过了,就,不去了。” 陆星河黯然离去,只给顾思卿留下了一个无比落寞的背影。 顾思卿看着,就能猜到,宋清风刚才的话肯定,是戳到了他最深的伤口。 “宋清风,看来你同这大国师倒是很熟。” 顾思卿说的肯定。 虽然表面上,他们看起来似乎是客客气气里夹杂这看不顺眼。 可仔细瞧,你就会发现,他们的不顺眼里竟还有着小心翼翼的保护。 而且,他们似乎对彼此都十分的了解,所以,才总是能在真心想要压住对方的时候一击即中。 这样的默契,可不是没什么交集的人能有的。 “熟,只可惜却做不了朋友。” 不止做不了朋友,还注定只能跟他做仇人了。 “好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比试的事情,别到处乱看乱说。” 宋清风知道,顾思卿要再问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于是他先走一步,然后让闫冰直接封锁了整个祠堂。 不过,祠堂里可还有一个人呢。 “方才是谁?” 一大清早就吵吵闹闹的,墨玉虽然有点不高兴,可还是习惯性的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因为他听到了最让他熟悉却恐惧的声音。 “是大国师吗?” 于是他控制不住内心的不安,忍不住问道。 而顾思卿也没多想,“是啊,还有宋清风。” 顾思卿说着抬起头,此时的墨玉正睡眼惺忪的揉着双眼,那模样,顾思卿竟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宋清风。 自己这是相思成疾了吧! 天呢! “小姐!” 但好在,梅娘的叫声及时叫醒了她。 顾思卿起身,打开窗户,“是我要的东西吗?”她确认。 梅娘点头,“是李副将亲手交给老奴的,不会有错,只是,小姐您要这个做什么?” “这个,你一会人就知道了。” 顾思卿拿过地图,关上了窗户。 如今,自己手里拿到了图,可是这图,自己要来却是另有用途的,却不想这宋清风竟然找了个闫冰看着自己,那自己肯定是做不到了。 那,怎么办呢。 顾思卿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墨玉的身上。 于是,顾思卿特意问道,“墨玉,你吃过早点了吗?” 墨玉没说话,但显然是没吃的。 因为这里唯一吃的就是贡品,而自己方才就一直在这里,也没见他出来。 所以顾思卿继续说道,“梅娘给我准备了点吃的既然你没吃的话,要不我们一起?” 既然看着自己的人就是闫冰一个,那么自己只要找人支开闫冰就可以了。 “哝,闫冰刚刚给我送了早点来,你帮我去拿过来呗,我先洗把脸。” 顾思卿自以为,自己这样的安排十分自然了,可墨玉看看顾思卿,再看看门外的人,却很快的就拆穿了她。 “可你看他手里像是有吃的的样子吗。” 闫冰是站在门口,可他手里空空如也,哪里像是来送早点的。 顾思卿尴尬的挠头,果然是没说过谎的人,就是支开一个人都显得蹩脚。 “我差点忘记了,他已经给我送过了,在这儿呢。” 将袖子里仅剩的一点桃儿膏拿出来,顾思卿难得大方的递了过去,想以此来堵住墨玉的嘴。 可墨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只是看了一眼这桃儿膏,就猛地往后缩了好大一步。 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墨玉甚至还将身后的贡品台都打翻了。 “你怎么了?” 不就是给你点吃的吗,怎么你还吓成这样,就好像,你看到了桃儿膏就像是看到自己的血一样。 “你是被桃子欺负过吗?” 顾思卿试探,可又觉得,他方才的反应分明,更像是被桃儿膏毒死过的人一样。 “我…” 墨玉方才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都跑回到合晋来了,竟然,还会看到这个可怕至极的东西。 所以现在反应过来之后的他赶紧的,就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第175章 墨玉不简单 “我,我只是不喜欢吃桃子而已。” 墨玉解释,但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 于是他转而将矛头指向了顾思卿,“倒是你,突然跟我套近乎做什么?” 套近乎? 原来自己做的是真的很明显啊。 “我啊,其实也没什么。” 顾思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对方的眼色,徐徐说道,“我就是有事找你帮忙而已。” “什么事?” 墨玉就知道,能让这顾思卿突然扭捏的,肯定就是人情了。 “也不是大事,就是我先让你帮我支开闫冰一会儿。” 闫冰就在门口,顾思卿觉得,让墨玉去支开他也不是不可能。 但墨玉却摇头了,“在闫冰看来,我也是不能离开祠堂的,所以我支不开他。” 闫冰的性格顾思卿不可能不知道的,他向来一板一眼,所以要是他看到自己这个不能踏出祠堂一步的人出去,那他二话不说就会将自己送回来,这样一来,顾思卿便不是支开闫冰,而是要和闫冰面对面了。 “那我怎么办啊,我还想出去办点事情呢。” 这个画,自己可得赶在比试开始之前送到郑梦荷那里去,可自己现在竟然连门都出不去,这,合理吗! 顾思卿眉头紧锁,但墨玉却似乎是想到了,“那我们换一下可好。” 我支不开可不代表你不行。 “一会儿你负责支开闫冰,剩下的交给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你要办的事情是什么?” 刚好,他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出去呢。 自从来了这个太子府,他发现,自己除了去月儿的房里之外,好像就没有机会出去。 而唯一一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去了的时候,竟还是被这顾思卿发现的时候。 “我就是想将这画跟那郑梦荷的画掉包而已。” 顾思卿挠挠头,“不过我也不知道郑梦荷的画放在哪里,诶。” 这时候,顾思卿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可墨玉倒是觉得不难,“你若是信我,那就交给我,我保证,帮你换出来。” 这,“你是在这里呆了许久吗?” 顾思卿总觉得,他刚刚这话说的,竟全然不像是平时的畏畏缩缩,反而,有种把握十足的感觉。 而墨玉此刻只想要顾思卿相信他,于是他也顺着说道,“那是自然。” “看来,你在这里看守祠堂真的许久了。”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看守祠堂的人,那他不应该只对祠堂比较熟悉吗。 顾思卿心里明白,这个墨玉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也好,那自己便趁机试探试探这个人好了。 “可是,你知道画作都在哪里吗?”顾思卿问。 “我知道,只是,你信我吗?” 墨玉想着,自己本身就欠她一份人情,如今,也算是顺便还了。 顾思卿也只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答应了,“那就拜托你了。” 至于支开闫冰这件事,顾思卿不认为是难事,反正他是跟着自己走的,“闫冰,我要更衣。” 她需要换衣服,在之前,她就打算让梅娘去军营,然后自己偷溜回清心阁的。 “你陪我一起去清心阁吧,我的衣服都在那里。” 这样的理由名正言顺,顾思卿很快就带着闫冰 回了一趟自己的阁里。 然后,随意的就找了一件衣服换上,“闫冰。” 为了不让闫冰趁着自己更衣的时候就跑走,顾思卿一边更衣一边叫他。 “顾小姐。” 闫冰回答。 “今日的比试是什么时辰开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就开始。” 闫冰随即催道,“您该快一点了,其他秀女此时都已经过去了。” 毕竟是要作画的,自然是要早些去看看笔墨纸砚,准备准备的。 “好。” 顾思卿也想早点啊,但是吧,这是女孩子的罗裙,顾思卿有些穿不习惯,所以从里面到外面,一层一层,她套的也是十分的辛苦,末了,她还不得不问了问闫冰,“我这样,没穿错吧?” 顾思卿问闫冰,这,可算是问错了人了。 闫冰有些脸红的看着大大咧咧就从里面出来,还一边走一边系腰带的顾思卿,立刻就将视线朝向了窗外。 正好,这时月儿路过,闫冰如蒙大赦,“月良娣,您赶紧给顾小姐看看吧。”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好意思看啊,“我,我先去门外守着。” 说完,闫冰就走了。 月儿缓缓走进房间,顾思卿的脸色也是渐渐难看。 “顾丫头,你这两层衣服穿反了。” 月儿也知道顾思卿如今看她并不高兴,可她却也不得不凑过来。 一来,她的确心怀愧疚,二来,她也真的是孤立无援。 亲手帮顾思卿整理衣服,月儿似有若无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顾思卿也被看得不太舒服,“没想到,你都做了良娣了倒反过来看我眼色了。” 以前她还在醉仙楼的时候可不见她这样,“月儿,你可知,我有时候都后悔帮宋清风将你从醉仙楼里带出来了。” 顾思卿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没有将月儿带出来,她是否就还是以前那个让自己钦佩的女人。 “倒不是我怕你跟我抢顾思卿,只是月儿,你变得要多了。” 月儿也知道,“我知道你不怕我跟你抢,而是愿我一如当初,守着初心。” 她自然是不怕的,顾思卿从来就没有怕输过。 “是我自己来了这里之后就生了贪心,有了念想,所以才失去了从前的自己。” 因为有了眼下更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放弃了曾经最珍视的东西。 “但是顾丫头,人本来就是会变的,如今,我惟愿自己死而无憾,永不后悔。可一年后,我或许又会想要找回当初那个清高自傲不染尘埃的自己,也说不定呢。” 月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微微扬起嘴角,笑了。 还笑的那么的明显,就好像,她今日特意路过清心阁,为的,就是让自己看出来什么似的。 顾思卿大概猜出来了,但是她却不愿自己遂了她的意,说出了她想要听到的话。 也不愿与这个顶着自己好姐姐的皮囊,却藏着一颗满是心机内心的女人多打交道一刻。 第176章 有好戏看了 “我不管你如今怎么想,也不想知道你以后又会怎么样,毕竟,你只是月良娣而已,却不是我的月儿姐姐。” 所以,你要怎样都与我无关。 “好了,我也该去参加比试了,就先失陪了。” 顾思卿转身离开,可是一出房间,她的心却还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的敲击了一下。 怀孕了,月儿竟然怀孕了,还怀了宋清风的孩子! 宋清风,你怎么可以!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到头来,你竟然这般轻易的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顾思卿又恨又觉得恶心,忍不住,扶着墙壁就险些吐了出来。 “你,你怎么吐了,你不会是有了吧!” 陆星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就像是一只跟着顾思卿一样,偏偏就在她不舒服的时候冒出来了。 闫冰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拦住了他,然后转身率先一步扶住了顾思卿。 “顾大人,您可还好?” 她干呕的时候,闫冰之前也见过,“顾大人,是否需要传太医?” 太医? “你见过一个钦犯还能传太医的?” 这人也是挺逗的,“没事没事,说不定就是早上东西吃多了,不舒服而已。” 想想刚刚的月儿,顾思卿虽然嘴上说着,可心里却还是不太放心。 自己难道真的? 可自己这肚子也没见大起来,况且,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少上蹿下跳喝酒,却也没见不舒服。 顾思卿一脑子的疑惑,陆星河看着,则更加好奇了。 “思卿,身体可是你自己的,既然你不便传太医,那不妨我来给你看看?” 陆星河的医术那可是跟宋清风师出同门的。 “国师也懂医术?” 顾思卿半信半疑。 “自然,我素来爱书,这医书也是书,我自然也会看看。” 陆星河说着,已经伸手到了顾思卿的眼前。 顾思卿犹豫了一下,也将手递了过去,这下,闫冰可就紧张了。 他知道殿下不喜欢陆星河接近顾思卿,可如今顾思卿的身体不好,传太医也确实不合适,但让他们手捧手的,好像也不对。 闫冰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怎么样?” 顾思卿可不管闫冰在想什么,她想的,便是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了身孕。 而陆星河也是透过了顾思卿的双眼就看到了她的期待。 期待这东西,固然是好的,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可有时候,期待却能让人入坠深渊。 就比如如今的顾思卿,“恭喜顾大人。” 陆星河选择了成全她,“大人已经有孕。”但是他却不清楚她这肚子到底几个月了,故而并未多说,只是问道,“这孩子,难道就是殿下的吗?” 顾思卿不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她怀孕了! 竟然真的怀孕了! “孩子还好吗?” 她迫不及待的问道,“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了,所以我经常喝酒,还练武的,不知道,是不是伤着我的孩子了。” 顾思卿算了算,自己跟宋清风圆房好像,也没几天的样子。 “我以前听说,这女子有孕的时候,有几个月是顶要紧的,那我这才刚刚有孕,是不是要千万小心啊。” 原来,竟是刚刚怀孕的! 陆星河顺水推舟道,“是,那今晚的酒…” “不喝了不喝了,以后我都不喝了。” 初为人母的顾思卿现在脑子全是乱的,她感觉自己已经懵了,不正常了。 她手足无措,又想笑又想哭的,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就像是疯子一样。 陆星河笑话她,“这般激动,怎么不现在就去告诉殿下。我想,殿下也会很高兴的,毕竟,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孙子。” 第一个! 自己的孩子当真是第一个吗! 不是! 所以,他是在提醒她,可千万别忘了已经怀孕大的风儿! 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倒下,哗啦啦的就让顾思卿的心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她怎么高兴的过了头,竟险些就将宋清风是个花心的男人给忘记了。 风儿,月儿,还有自己,竟都有了他的孩子。 但他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他到底哪里配做自己孩子的父亲! “这件事你不可告诉宋清风。” 顾思卿猛地冷下了脸来,“还有你闫冰,不许你告诉宋清风。” 她命令闫冰,可闫冰那可是宋清风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不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顾思卿眼下也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的周全,她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做完今天的事情,她要回去修养了。 即使这个孩子的父亲讨人厌,可这孩子无辜,而且,这可是自己的亲骨肉。 不管他是小版的宋清风,还是小版的自己,那都是自己的孩子。 而自己从小便没有得到父母的爱,自然深知一个孩子多么需要爱。 所以她绝不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下一个自己,她一定,要给孩子最多的爱。 “我要赶紧去前殿,选秀结束之后,麻烦国师来一趟祠堂。” 顾思卿到了前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比试果然,是同梅娘说的一样,一人一间,别人都是看不到的。 也难怪,郑梦荷一个失踪的人也能来了。 “咚咚咚。” 顾思卿正打量着四周,突然,就听到了有人在敲自己的小窗户。 顾思卿伸手,还没来得及看到是谁,手里就被人塞了一张纸。 “事成!” 纸上只有两个字,但是顾思卿猜得出来,这,是墨玉给的。 好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比试没多久之后就开始了,考官公布了题目,名为母仪天下。 这一看,就是皇后出的。 为的,大约就是让这些秀女全使出浑身解数帮她画像,好让她的美貌能被画下来,供世人观赏吧。 真是虚荣! 顾思卿嫌弃的呸了一声,提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作画时间即将结束,顾思卿站起身,眼看着桌上这副已经完成的画作,转头,打开了门。 “我饿了,给我送些点心过来。” 门外的都是皇后的人,是专门派过来负责监管这一次比试的。 第177章 事情简单多了 在他们的眼里,顾思卿想,自己这一批的秀女也就是一筐市场上的白菜罢了。 所以,他们当真会去给自己拿点心吗? 结果当然,是不会的。 既然如此,那顾思卿就可以借题发挥了。 “我就要吃怎么了,赶紧去给我拿,不然当心我不客气!” 公然挑衅皇后的人? 那人立刻气势汹汹的朝着顾思卿的房间走了进来,“一个秀女而已也敢叫嚣,当心我上报给皇后娘娘,取消了你的资格!” 哦哟哟,“我好怕啊。” 顾思卿装模作样的抖了抖,可眼神却全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模样。 这可全然惹怒了那人,他上前,作势就要打顾思卿,而顾思卿虽然也让他打了几下,可总体来说,她也还不至于被这么一个小喽啰给欺负了。 所以那人越打越是恼羞成怒,甚至,还气的将顾思卿的画卷都抓了起来,试图用画卷去打顾思卿。 顾思卿虽然本能的要躲,可又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减小了动作的幅度,以至于,这小喽啰竟然还真打到了她! 嚯。 这画卷的两段都是实木的,打在身上,的确还是挺疼的。 顾思卿的小脸瞬间拧巴,表情也冰冷了许多。 “放肆!” 顾思卿深呼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的怒吼了起来。 “你偷走了我的画卷,逼得我重画不说,如今竟然还敢毁我的画,怎么,你郑家现在是看我顾思卿落魄了就目无王法只手遮天了是吧!” 顾思卿这一骂,周围的人肯定都听到了。 那人一愣,“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他一直都守在外面,哪里偷走了她的画。 “你疯了,血口喷人什么,明明,就是你不守规矩!” “我血口喷人?那你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在我的房间里,再解释一下为何只有我的房里笔墨纸砚全都是次品!” 来的时候,顾思卿分明听到闫冰说了,这一次的比试,所有人的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 虽然,她顾思卿是不懂这些风雅的东西,可是你给我的是一画就要折断的毛笔,难不成,我还看不出来吗。 皇后娘娘如此耍心机对付自己了,那顾思卿自然也没必要对她太客气。 “怎么了!”顾思卿这边吵吵闹闹,没多久就惊动了今日的主考官,林书阁的父亲,林丞相。 原来,今日自己不曾受审,原因竟是林老在这儿有事儿呢。 “顾思卿,怎么你到哪里都不安分呢!” 林老一见是顾思卿,立刻就板起了脸来。 顾思卿也委屈啊,“林爷爷,人家也不想啊,可是他们欺负人!” 她难得不叫他老古董,而是叫他一声爷爷,林老一听,却还是气的浑身炸毛了。 “谁是你爷爷,别瞎叫!” 这顾思卿,明明知道自己不愿她跟林书阁走得近,还总是粘着他不说,竟还叫自己爷爷,妄图做自己的孙媳妇。 这,可太可怕了。 林老立刻气的脸红脖子粗,“他们欺负你,我看你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顾思卿,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是我如今已经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了,林爷爷,你身边一直自诩公平的吗,怎么对我,你就那么不公平啊。” 顾思卿知道,林老是真的一碗水端平的人,不管是什么人找他断案,他从来都是只讲证据和事实的。 可对自己,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有偏见的。 “林爷爷,您这样没有证据,也不问清楚就冤枉,那,别人可是要说您的。” 几十年的清誉啊,顾思卿相信,林老即使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随便丢弃的。 “好,既然你这样是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据,你拿来给我看看!” 好啊,就等着您这一句话呢。 “林爷爷,他们派人拿走了我画好的话,拿去给了郑梦荷,所以,这证据就在郑梦荷那里。” 顾思卿知道,自己眼下制造的这些吵闹并不足以说明。 这关键啊,还是在郑梦荷那里。 “只要林爷爷同我一起去郑梦荷那里看一眼,您就明白了。” 顾思卿原本不能跟不知道主考官就是林老,所以她还花了点时间,重新画了一幅画。 还想了许久怎么再将事情闹大一点,也好让主考官不得不去郑梦荷那里看看。 但现在一看是他,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拉着林老,顾思卿就走了出去,然后直奔了郑梦荷的房间。 果然,郑梦荷的门口重兵把守,“林爷爷你看,这里所有的秀女都是一样门口只有一名内侍站着,可这郑梦荷却是一群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您看,这公平吗!” 皇后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大约也是怕有人会进去,所以特意找了这些人来。 可林老又不是傻子,你这样,你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林老立刻板起了脸来,“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太子府!” “回老丞相的话,这些啊都是娘娘给郑小姐安排的,毕竟,这郑小姐身子不好,娘娘怕出事。” 林老哼了一声,“身体不好就别来参加,怎么,叫这么多人来站着有用?” 可笑,身子不好就叫御医跟着,这叫士兵跟着是怎么回事。 “还有,今日既然郑小姐参加选秀,自然,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的,只是秀女而已,那么,她就该同其他人一样。” 林老向来看不惯这些,“好了,都退开吧,我要进去看看。” 骂了两句,林老便拔腿要进去。 可门口的人却硬生生的就横在了那里,“皇后有令,所有人一律不得进去郑小姐的房间。” 那人仗着皇后的撑腰,就气势如虹的冲着林老下了命令。 这人,怕是不知道林老年轻时候的暴脾气。 想当年,可是你家亲皇后娘娘,那也是被林老骂的抬不起头来过的。 所以,这就是顾思卿喜欢逗这林老的原因了,因为这林老生气的时候啊,特别的合顾思卿的心意。 “林爷爷你看,他们竟然连你都不让进,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顾思卿煽风点火。 这下,林老这颗炸药算是彻底的火了。 第178章 装什么中宫 “本官是皇上亲命的主考官,你们最好给我让开,否则,被怪我不客气了!” 林老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白花花的,在空中荡了荡。 顾思卿一看,赶紧给林老拍了拍后背,“爷爷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你闭嘴!” 一口一个爷爷的,顾思卿这是要气死他啊,林老攥了攥拳头,“都给我让开,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说着,林老就拿出了皇上当年御赐的宝剑。 此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于是,守着郑梦荷房间的人此刻也不敢擅动。 林老于是直接踢开了门,“你们若是怕皇后娘娘怪罪,那便直接让皇后来找我!” 说罢,林老霸气的就进了屋子。 可是这个屋子里,哪里有郑梦荷的影子。 不只是没有郑梦荷,甚至,还看到了一群眼熟的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林老走过去,拿起他们刚刚拿在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这,“这不是地图,为何会在你们这里!” 他们的脸色显然不好,就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而林老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 很显然的,郑梦荷并没有来,甚至,她还找人代笔! “去叫太子殿下过来。” 林老气急,将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就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倒是厉害,好好的一代文豪不当,偏偏要跑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真是丢脸!” 他气不过的倒不是郑梦荷作出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而是这些人,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人,竟然,也会同意做这样的事情。 “林丞相,这,我们也是有苦衷的啊。” 其中一个人跟林老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眼下,也就他还能开口说上两句了。 “我们虽然名声在外,可穷书生的名气说到底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也叹气啊,“郑家的全是您也不是不知道,您觉得,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拒绝吗?” 他们何尝又愿意来这里敢这样的事情,可他们要是不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不说,家里人也要受到牵连。 他们自然,也是不得不听从了。 “照你们这意思,这一次倒是郑家逼的了?” 林老素来将道理。 “是。” 对方回答。 “好,那我今天就替你们做主了。” 正好这时候宋清风来了,林老也不犹豫,二话不说就将事情原本的告诉了他。 “按照规定,这选秀必须是亲自到场。但是殿下,虽然臣是主考,可今日到底是为殿下选妃,故而此事,臣还是要问问殿下您的意思。” 林老从来不越俎代庖,他能处理的,只是这些代笔的人,至于郑梦荷,可不是他该处理的。 “林老是得了父皇的旨意,不辞辛劳来为本太子选妃的,那既然林老都说了按照规定这是不对的,就,交由林老按规定处理吧。” 宋清风的话虽然没有明说要对郑梦荷怎么处理,可他既然交给了林老,那郑梦荷自然,是没有了机会的。 这下,一旁的嬷嬷坐不住了。 “殿下,我家小姐好歹是您的妹妹,您难道就不念这份情吗?” 嬷嬷说了一句之后就看向了林丞相,“林大人,自古这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而这郑小姐虽然皇后娘娘没有明说,可大家都看在眼里,那可是我们皇后娘娘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既然,这皇后娘娘都中意了,那还请林大人能酌情处理。” 这老人家倒是会说话。 “不愧是跟在我母后身边多年的。” 宋清风冷笑,“可是嬷嬷方才口口声声儿媳妇,这是在提醒本太子,这选妃其实,只是一桩家务事而已吗?” 可要是按照她这么说的话,这事情恐怕又不对了。 “既然如此,那么其他的秀女即日起是不是都可以回去了,况且,是你说的父母之命,那么我母后和父皇是否都算,可他们似乎中意的并不是一人,这,嬷嬷以为本太子该如何?” 曾几何时,也不知道是谁在母后的耳根子边口口声声的提醒着自己,自己是太子,自己的婚事自然是以国家为重。 可如今到了她自己这儿,怎么这就成了家务事了。 老嬷嬷被宋清风问的是哑口无言。 她今日是代替皇后娘娘来的,为的,就是保证郑小姐顺利夺魁。 所以她方才才情急之下出言争辩的。 但是她好像忘记了,眼前的人却不是小时候那个由她说教的小孩子了。 别说是她,就是皇后娘娘自己,似乎都教训不了了。 老嬷嬷在宫中行走那么些年,自然也知道眼下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拉锯战,可谁输谁赢,她自然不知。 于是她也立刻软了态度,“殿下,这,这老奴的意思是,既然皇后娘娘中意郑小姐,您多少该考虑一下娘娘,给郑小姐留情。” 留情? “可母后明明就知道选秀的规则,却还带头破坏规矩,那嬷嬷以为,母后给本太子留情面了吗?” 一个每日口口声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的人,如今还不是自己先坏了规矩吗。 还装什么中宫! “嬷嬷,今日,你若是能让这郑小姐亲自到场,那后面的事情,本太子可以给母后情面既往不咎,可要是郑小姐不来,那…” “不行,凭什么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啊。” 自己好不容易才让墨玉将东西送过来掉包的,怎么能,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带过了呢。 “她现在可是拿的我的东西冒充自己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顾思卿将那卷画拿出来,“你看,这可是我当年在大殿之上给皇上也看过的地图,同僚们都知道的。” 当时朝臣们都在,顾思卿相信,宋清风也知道。 可他却说,“那又如何。” 宋清风的语气,那是真的无所谓啊。 “宋清风!” 顾思卿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对自己这样说话的语气了。 “就算是你不偏心我好了,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何也不愿为我说一句!” 虽然,顾思卿自己知道,这件事的确她也做的不对。 她找人栽赃给郑梦荷的确是小人了,可是郑梦荷她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啊。 第179章 闹早了 要不是她进入为了揭发郑梦荷弄虚作假的事情,她何至于自降身份的做这些事情! 她不愿陷人于不义,同样的,也不愿被人设计了。 “今日事实俱在,认证物证都有,你也看到了,是郑梦荷作弊了,那么就算是郑梦荷来了,难道,不也应该取消她的资格吗,不然,你以为这里所有的秀女又有谁能心服口服!” “不服又如何!” 顾思卿愤怒,而宋清风的嗓门虽然不响,可怒气却也不小。 “顾思卿,你以为别人都同你一样傻是吗,不管什么事,你总以为自己是主持公道的那一个,总是冲在最前面,可你以为,当你真的为她们平反了之后,他们之中又有几个人会真心感激你!” 傻丫头啊傻丫头! 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郑梦荷弄虚作假,以为我不想揭穿她吗? 可郑梦荷她的背后,是郑家,是皇后啊! 就算是,你今日真的压下了郑梦荷,入了太子府,可你日后的日子当真能好过。 顾思卿,我一心娶你,故而不愿你与我母妃的关系越来越差,更不想你成为一个被婆婆刁难的儿媳妇,所以你就乖乖的,躲在我的身后可好,我会帮你的。 可你似乎,是不愿意信我了! 宋清风有些无力了。 “顾思卿,今日之事本太子自会处理,你就不必多说了。” 他压下了她的冲动,却压不住她的愤怒! 尤其,是当她在没多久之后就见到了郑梦荷的时候,她便更加愤怒了! “郑梦荷,你个骗子!” 不是失踪了吗,不是从我的地牢里消失了吗,怎么一到了要取消资格的时候就出现了! 顾思卿内心一团火焰蹭蹭的往上窜了起来,“说,你到底是怎么离开我军营,又是谁救你出去的,说!” 这个背后的人,这个隐藏在卿家军里的叛徒,到底,是谁! 这可是顾思卿心里的一根尖刺! “我?我自然是靠着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难道,我还能凭空飞出来不成。” 郑梦荷知道顾思卿生气,可这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顾思卿,你现在看到我难道不该庆幸吗,要是我今日还不能回来,那你可就真的成了害死我的人喽。” 呵呵,庆幸? “我看是你才应该庆幸吧。” 还好她今日回来,还好此时此刻旁边还有那么多人。 “不然,你恐怕就不是装失踪,而是,真的死在我手里了!” 不,就算是这里有许多的人,顾思卿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猛地上前,准确无误的,就朝着她的眼睛狠狠的揍了过去! “这一拳,是为了还你那日刺我的一剑的,这一拳,是为了还你对我栽赃陷害的。” 这个人,实在是可恶。 顾思卿气的整个人起伏,但是为了孩子,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要踹她一脚的冲动。 哼,算你走运。 “郑梦荷,就算你现在回来了,你也已然破坏了拒绝,按照规定,你这一次的成绩也该是作废的。” 顾思卿也不给郑梦荷发飙的机会,转头就看向了林丞相。 “林老既然是今日的主考官,自然是该秉公处理的,所以,林老以为我说的可对!” 她将最后的决定权甩给了林老而不是宋清风,为的,就是阻止他包庇。 “没错,按照规定的确该作废。不过,如今离比试结束还有一些时间,若是郑小姐能在规定时间能完成自己的画作,那么这成绩自然,也就有了。” 林老倒真的是个十足十按规矩的,顾思卿可不曾想自己这闹事竟然,还闹早了。 不过好在,这一炷香即将燃尽,即使郑梦荷的确擅长画画,可时间短促,任务繁重,顾思卿就不信了,她还能逆风翻盘。 于是顾思卿在郑梦荷的门口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光明正大了进了她的屋子。 但是,这画… 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思卿懵了。 这郑梦荷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来了? 顾思卿愣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她交上了画作,在亲耳听着他们意义的点评,顾思卿这心里啊,可真的是翻江倒海。 “此次比试,主题为母仪天下,而郑小姐的这一幅百鸟朝凤图不仅契合主题,而且也将皇后娘娘的风采画的是无比传神,可真是上好的佳作啊。” “可不是吗,我方才一看啊,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来了呢。” 周围,赞美声不绝于耳,顾思卿想反驳,可当她看一眼画的时候,却发现,那的确是好,所以她也无话可说了。 之后,便是他们对其他画作的点评,一直到,轮到了顾思卿的。 “这是什么?” 大家都有些意外,“这图了哪里有母仪天下啊。” 他们拿的,是顾思卿的画。 而她的画同别人的都不一样,因为,只有她并未画上皇后娘娘。 “这应该算是离题了吧,那就不作数好了。” 郑梦荷自然看到了这画作的署名,不就是顾思卿的吗。 “不行!” 顾思卿这下算是如梦初醒了,“我这画可不是离题,我只是只画了一半而已!” 母仪天下,而自己只画了天下。 “一半又如何,那顶多也就一半的分数而已。” 郑梦荷倒是会抓话柄。 “你,不行!” 顾思卿不甘心,可是她也的确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她本就不擅长画作,这本来就是针对她啊。 顾思卿又急又气,幸好,还有个人愿意为她解围。 “诶,你们这话就不对了。” 走上前,陆星河将画作提起来,“既然主题为母仪天下,那么,必然也该先有天下才是。” 所以顾思卿画的这合晋的地图难道,不就是心怀天下吗。 当然,只画地图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你们还有一点误解。” 陆星河解释道,“这母仪天下的人,可不只是皇后娘娘一个。” 不止她一个,那还有谁? “你是说太后娘娘?” 郑梦荷竟然比顾思卿的反应还要快,“可那又如何,这跟顾思卿的画有什么关系吗?” 她不理解。 第180章 这样才公平 “当然有关系了。据我所知,当朝皇太后不仅是皇上的生母,更是当年陪着太上皇打下江山的大功臣。” 这倒是的。 这皇太后虽然如今在后宫安享晚年,可曾经也算是戎马一生,用自己的鲜血护下了这一方臣民的安稳。 “那你们再往这里看,可有什么不同?” 陆星河指了指画里的几个地方。 “唯有这几个地方着墨颇深?” 其中一人看出了端倪。 “没错,那这几处又是什么地方呢?” 天南地北,每个方向都有,所以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太后娘娘亲手打下的地方。” 这些别人不了解,可林老清楚,毕竟他可是跟着太后出征的人。 虽然他不会打仗,可他会书写啊。 他就是跟着太后,再将这些丰功伟绩都记录进史册的。 “顾思卿,没想到你倒是有这份七窍玲珑心啊。” 虽然平时不待见顾思卿,可如今一听她竟然看过自己写的书,还记得自己写下的这些,林老也是高兴的。 可顾思卿就羞愧。 说实话,这些地方着墨深,其实,只是她画累了,故而手一顿罢了。 可怎么到了陆星河这里,自己倒是成了一个蕙质兰心的人了。 所以,这陆星河倒的确是个人物啊。 顾思卿感激的朝他挑了挑眉,“没错,其实我画这幅画就是为了感念皇太后当年的汗马功劳,所以,你们以为,我是否不符合主题?” 不认可顾思卿就是不认可皇太后,这,又有谁担待的起。 “不是不是。” 大家纷纷应和。 于是乎,顾思卿的画作便和郑梦荷的一起,成为了榜首。 这下,顾思安可看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顾思卿她从小就是个不同文墨的人,她怎么可能是榜首,我不服!” 顾思安跳出来。 可顾思卿如今看她,怎么的,就是越看越觉得她愚蠢呢。 如今这么多人在,她竟然敢当众反抗,那,岂不是藐视皇家。 “顾二小姐,这大小姐是你的姐姐,她夺魁那可是你顾家的荣耀,怎么,你倒是不乐意了啊。” 陆星河看她,也是跟看傻子一般的。 “我不是不乐意,我就是不服气。” 顾思安嘴巴翘得老高,“说实话,顾思卿这图不就是她瞎画的吗,要不是你给她编的这什么玩意儿,她这就是一文不值。” 她倒是敢说出实话。 顾思卿走过去,附到她耳边说。 “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在场的人虽不全是大家,可也是多少都学过一些的,自然,也都是看得出来她顾思卿画画功底极差,这,才有了这一副着墨深浅不一的话。 “可是你以为,大家为何都不说?” 顾思卿看她,眼角的余光便足以让她冷的发颤。 “为什么?” 难道不是大家都没看仔细,或者,没反应过来吗? 呵! 她怎么就不看看这陆星河是什么人呢? “因为他们都比你聪明,都看得清楚,与其说出事实,得罪了当朝太后和北原大国师,倒不如,乖乖的看戏。” 只是,“若你甘愿成为戏中人,那么,我也是可以成全你的。” 上一世,是她将自己变成了戏中人,画地为牢还丧了命。 可这辈子,那个笼中人却只能是她了。 这样,才公平啊。 “顾思安。” 顾思卿站直了身子,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叫她,道,“你方才的一文不值,说的是我,还是我的画?” “当然是你的画,不对,还有你!” 顾思安也不客气。 “好。” 顾思卿将画拿过来,递到了顾思安的手上,“既然你说这一文不值,那你就撕掉吧。” 她大方的将自己的作品让了出去。 而顾思安也是被她这一举动弄的晕了。 “给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撕了,还是你以为我不敢?” 顾思安以为,按照顾思卿平时的脾气,她应该是暴跳如雷的大骂自己才是。 可如今的她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她了。 “你顾二小姐身为太子府秀女,却连私下联系王爷告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顾思卿可不觉得她不敢。 不过,顾思卿也不介意她动不动手。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跟宋清城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厚,又私底下有着多少的交易。 顾思安早已身中青花毒,可明明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是她的身体状况却依旧这般健康,就连脸色都比自己的红润,这看着,显然就是有了解药的人。 再联系之前在密室看到的东西,顾思卿以为,若能证实她同宋清城的关系,那么宋清城跟青花派的关系自己也就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于是她故意说道,果不其然,顾思安立刻紧张了。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我可跟王爷不熟!” 顾思安没想到,顾思卿竟然会一个转弯就提到了宋清城的事情。 而且私下联系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要抵赖啊。” 顾思卿早就料到了,“那我就将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成全你。 从怀里掏出之前在王府的密室拿到的信,顾思卿把握十足的看向了她。 “这,是我自王府密室拿到的,虽然上面也没什么名字,可是这字迹,我却是认得的。怎么,要我拿你画作上的字作比较吗?” 顾思卿说着,作势就要过去找出顾思安的画作。 而顾思安也是做贼心虚的,下意识的就去抢顾思卿手里拿的东西。 只是她没能抢到顾思卿手里的信,反而将自己手里的卷轴给撕破了。 这下,她才发现,原来刚才顾思卿给的,竟然,是她顾思安的画。 她竟然骗人! 不过也好,她今日是作画的,可偏偏,又在画卷上题诗了。 所以这画万万不能,被大家看到的。 那么,既然方才自己失手正好撕碎了题诗的部分,那也算是阴差阳错救了自己一命了。 这下,她倒是要看看顾思卿怎么证明。 “你说你手里的信是我写的,你的证据呢,现在给我啊?” 顾思安叫嚣。 可是她难道以为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傻子吗。 第181章 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别人是傻子也就算了,这陆星河和宋清风那可是精着呢。 就她刚刚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谁会看不出有问题。 “你既然要与我死无对证,我也不在乎,但是你好像忘记了,你的画那可是要送到殿前去的,可你这都撕毁了,那,这殿审你恐怕,就过不了了,你可怎么办呢。” 顾思卿嘴上说着怎么办,可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顾思安,你没想到吧。 我设计了这么一出,竟不是为了揪出你和宋清城的关系,而是,为了让你亲手断送了你自己当太子妃的机会。 不过,你应当不会恨我才是。 毕竟,这画是你自己亲手撕的。 而且,你不是本就想要跟宋清城在一起吗? 那我,也只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而已。 你是否还应该感谢我? 顾思卿眼睁睁的看着气的跳脚,面红耳赤却又只敢瞪着自己的顾思安,猛地,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是自己带兵造反,亲手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毁了自己的一世清誉,也断送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所以,当最后的最后,当顾思安一身华服的来到自己面前时,她才能不要脸的说出那番话。 “姐姐你不是一直自己作为一个将军就是要为国尽忠的吗,既然如此,那妹妹如今就成全你,让你成为这合晋太平盛世底下的一缕英魂,用你的死为我合晋百姓换来百年的国泰民安,怎么样,姐姐是不是很感激我?” 是,终是自己着了他们的道才最终作茧自缚的。 所以如今,顾思安你也尝一尝被人骗入火坑自作自受的滋味吧! 大笑三声,顾思卿干净利落的从陆星河手里拿回自己的画作,递给了林老。 然后,潇洒的转身回到祠堂了。 身后,陆星河应约前来。 “今日多谢大国师出言相助。” 顾思卿知恩图报,一见到陆星河,首先就表示了感激。 陆星河笑着摆摆手,将桃儿膏和一壶清茶放在了地上。 “举手之劳而已,说来,今日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请了林老来当主考官,不然,只怕我这三言两语也是没用的。” “林老是宋清风请来的?” 顾思卿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啊,“不是皇上吗?”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管这些啊,这林老,那还是太子殿下昨夜亲自去林府请的,哦,今晚,殿下也去了林府,我也才算是有机会偷偷来见你了。” 不然闫冰守着,他就是来了,只怕也不好跟她说话。 不过,这宋清风什么时候跟林府关系这么好了。 顾思卿倒是不知道呢。 不过不管他,“他爱去不去,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嫌弃。 陆星河则应和道,“也是。” 说完,他还点点头才坐下,将那原本看着白净整洁的衣服毫不怜惜的就压在了台阶上。 顾思卿一看,忍不住轻笑。 “这会儿怎么不嫌脏了?” 这样看来,他倒真的,是和宋清风挺像的。 “脏就脏点吧,也总比站着同你说话来的舒服一些。” 陆星河伸手,想去拉顾思卿也坐下。 但是顾思卿避开了。 早上她是为了气宋清风,可现在,她已然没有这个必要。 她自己走下台阶,坐下,开门见山的回答他,“虽然我的确感激你今日为我做的事情,可我却不会因此就中了你的圈套。” 大国师,虽然我顾思卿的确没读过几本书,你可真当我顾思卿只是一个会带兵的莽夫而已? “如今这观音庙的事情百姓人人皆知,甚至就连皇上都知道了,所以,我若真的在这时候离开太子府回到军营,那大国师以为,我卿家军就成了什么了?” 答案不言而喻。 一支不听话的军队,那自然,就是叛军! 而叛军的下场是什么? 杀无赦! 遗臭万年! 一生一世被人戳着脊梁骨! “我卿家军向来忠心耿耿,遵纪守法,世人赞颂,那我顾思卿作为这卿家军的将军,自然也是要给兄弟们做好典范的。” 所以大国师,您要想利用我对付合晋,那您就歇着吧。 但陆星河也不急,反正想要将一只兔子逼急,那办法可是多得很呢。 “那你可就误会我了,我早上那般说,也不过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为你考虑而已。却没想到,顾将军这般赤胆忠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星河就等着顾将军沉冤得雪的那日,届时,星河定将奉上我北原美酒,亲自恭喜你。” 陆星河果然会说话,真的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直接扭转整个意思。 但顾思卿也不纠结,“好!” 她直接应下。 因为她现在明白了,很多时候,心里清楚的事情也不一定要嘴上说出来才算是知道了。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啊,对了,“不过那个我有孕在身,这酒就算了吧,到时候,你能来恭喜我就好。” 顾思卿如今倒是自觉,只乖乖捡起桃儿膏吃了好几口,然后无趣的问起他关于北原的事情。 北原那个国家,顾思卿从未去过,故而好奇。 而陆星河则因为那是故土,而难得的滔滔不绝。 这一说,便是半夜。 于是,顾思卿第二天又是被人叫醒的。 而且叫她的人,脾气显然也不是什么温顺的。 “顾大人!”对方开腔,“我是来请你移步暗卫营的!” 暗卫营? “你说去哪里?” 顾思卿迷迷糊糊间,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好像,是暗卫营! 一个暗卫营,便成功的让顾思卿清醒了起来,“你说什么!” 去暗卫营! “是林老那边…” “没错,林老已经拒绝了主审你的案子,所以,顾大人你的案子从今日起,就是我霍骁负责了。” 霍骁! 什么! 自己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霍骁! 顾思卿这下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林老为何不答应,可是林书阁不是说了可以劝他老爹的吗!而且昨天我见到林老的时候,也没招惹林老啊,而且他还夸我了呢,怎么,突然就不答应了!” 顾思卿还以为,自己只要在这里躺一个晚上,今儿个起来就是一线生机。 第182章 是生了恨吧 却不想竟然依旧是个不靠谱的,顾思卿忍不住想骂林书阁和林老头两句,却又觉得这没有意义。 于是她转而问那霍骁,“你负责,你可以做到公正公平吗,你就负责。” 不是顾思卿不愿意相信霍骁,而实在是之前跟霍骁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的人。 “是皇上和太子殿下任命我主审的,顾大人要是不相信微臣,那你大可以直接找皇上理论去。” 霍骁也是个硬骨头,尤其是在顾思卿的面前。 “你!” 好吧,他有皇上撑腰,还有宋清风的支持,那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哎,就算自己倒霉吧,竟然又落在了霍骁的手里,顾思卿垂头丧气的跟着霍骁就往外走。 正好,迎面宋清风似乎是刚刚梳洗好,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却,不是来救顾思卿的,而是来慰问这个霍骁的。 “霍大人这么早就过来了,可真是辛苦了。” 脚步就停在霍骁的面前,宋清风还未干透的头发就披在肩上,浸湿了他的肩膀,这也使得他整个人此刻看起来都多了一丝清冷。 那一刻,顾思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自觉的就盯着宋清风的那个肩头看了起来。 就好像盯着一块白花花的馒头一般,让她忍不住想咬一口。 尤其是,当顾思卿听到他接下里跟霍骁的寒暄之后,她就更加想上去狠狠的给他一口了。 “霍大人日理万机,今日难得光临寒舍,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在寒舍用早膳。” 他不是不喜欢说话的吗,怎么现在对着霍骁倒是话唠了起来。 而且不止话唠,怎么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可他,难道不是传闻中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吗! 顾思卿现在是越看他越觉得奇怪。 不过 好在,他的讨好还不是被霍骁拒绝了。 “不了,殿下,臣还有要务在身,恐怕不宜久留。” 霍骁今日就是来逮顾思卿的,又怎么会因为旁的事情而已耽误。 宋清风也明白,但他并不慌,“这样,那本太子也就是能糟蹋那些美酒了。哦,霍大人还不知道吧,这前些日子北原那边正好进贡了我合晋鲜少有的葡萄美酒,只是我不好酒,也不懂得品酒,真是暴殄天物了。” 宋清风一脸可惜,霍骁则有了一丝动容,“葡萄酒吗?” 他好酒,尤其是葡萄酒,那更是欲罢不能。 “难道,就是跟殿下昨晚送到林府的葡萄酒一样的吗?” 昨晚,他就在林府,同林老喝酒,喝的正是太子府送去的葡萄酒,那味道,真的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尝,让人只是品一口,那边是回味无穷。 “是。” 宋清风说道,“听闻林老最近难以入睡,故而本太子也就给他送了一些,让他睡前小酌一杯。” 本来,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顾思卿却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今日的变故。 于是,这件事就变味了。 “宋清风,你别告诉我,是你昨晚故意去了林府,就是为了让林老拒绝主审?” 太子府和林府向来都没有私交,就算是林书阁,那和宋清风也只是偶尔碰到的时候行个礼的关系而已,就更别说林老了。 可是他最近却频繁出入林府,昨晚还突然给林老送酒,偏偏是这两天,为什么会这样。 顾思卿也不愿自己去怀疑别人,也不想将别人都当做坏人,可是眼下的情况,她却不得不这样去想了。 “那你就太看得起自己了。” 但宋清风的回答,却远比顾思卿以为的更加让人火大。 尤其,是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你什么意思!不要阴阳怪气的跟我绕圈子,我听不懂,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的说实话。” “好。既然你那么的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宋清风本来也想要让她知道的,“我特意给林丞相送酒,没错,有一部分是为了让他拒绝主审,但是,这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 她的眼神骤冷,是生了恨吧。 “我同林府交好,主要还是因为林府之前特意来过太子府,想要将小姐嫁进我太子府,只是我以为林家的女儿必然和他一般满口读书,故而我拒绝了。可后来,我却发现这林小姐…” 林家小姐林星月,那顾思卿也是认得的。 虽然,她从未见过她,可她却早已从林书阁的嘴里听过无数回了。 林书阁那个凡事都追求尽善尽美的人,对自己的妹妹那也是赞不绝口的。 故而顾思卿也相信,这个林小姐自然也是一个一等一地好姑娘。 所以宋清风,你是想同我说什么。 “你看上她了?” 顾思卿直白的问道。 “是,毕竟是林小姐这样才貌双全,出身高贵的女孩子,试问,又有几个男儿能不心动。” 他将自己喜欢林星月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的,这让顾思卿很是生气。 可生气又有何用。 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为你的生气而改变。 “好,很好!” 你宋清风可真是个男人,你厉害! 竟然见一个爱一个,还爱的那么理直气壮,看来,是我顾思卿识人不清,遇人不淑了! 顾思卿气的跳脚,而宋清风却一如既往是那张嘴脸。 就好像,看不到顾思卿脸上的不高兴一般。 所以,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其实她顾思卿对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甚至,我还在害她。 所以,你们都该放下自己心里的那份疑惑,也放过她了吧。 尤其,是你陆星河。 宋清风转头,看向自不远处正慢悠悠的晃荡过来的男人,抬眼示意他可以滚回去交差了。 但是陆星河哪里这么好打发啊,“怎么大家今儿个都起的这般早啊。” 他一副刚好路过的样子,慵懒随意的就站在了顾思卿的身边,可手里的药却是说明了他的特意前来。 “来顾大人,这是你昨晚托我准备的药,喝了吧。” 将药递给顾思卿,陆星河关切的说道。 而顾思卿虽然闻着觉得有些嫌弃,可还是乖乖的张了嘴。 这,可吓坏了宋清风。 第183章 他是太子? 也不看看是谁给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你就喝,顾思卿,你是傻子吗! 可眼下,宋清风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这般说她。 只能,“一个戴罪之身也配喝药!” 说着,宋清风抬手就打翻了顾思卿的药碗。 随即问道,“陆星河,你给她喝的是什么!你可知道,她现在是个阶下囚,她是没资格喝药的!” 昨日他给顾思卿诊脉,还特意告诉她,她有孕在身,宋清风就知道,他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见她脸色不好,所以给她配了些补药罢了,而且这药材也都是我自己从北原带来的,不用你太子府的一分一厘。” 陆星河对宋清风,好像,永远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不然,照刚才宋清风那打翻碗的动作,还有那说话的语气,一般人早就怒了。 可陆星河不会。 毕竟,跟杀父之仇比起来,方才的这些又算是什么。 陆星河弯腰,淡然的将地上的药碗渣子捡了起来,交给了身后跟着的小厮,然后不再看宋清风。 而是看向了顾思卿身边的人,“霍骁见过大国师。” 霍骁有眼力见的行礼, “只是霍骁倒是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原来北原的大国师竟然与我合晋的大将军竟然关系这般的好。” 霍骁这般说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 可是顾思卿听着,怎么感觉这霍骁话里有话啊。 顾思卿挑眉,“你的确是孤陋寡闻了,因为,我们的太子殿下同大国师关系更好。” 顾思卿心里已经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是啊,我与太子殿下早已相识,甚是熟悉。” 陆星河也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至于顾大人,我们是一见如故,虽然刚认识,可就像是老朋友一般。” 他在向自己靠近,那顾思卿自然不会拒绝。 “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 顾思卿难得咬文嚼字,宋清风却拦住了她,“相见恨晚的人,会称呼他大国师?” 他讽刺。 但是,“我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这样叫他而已,私底下,我怎么叫,难道你不会知道吗,星河哥哥…” 顾思卿是故意的,她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叫一声,要的,就是看看宋清风的反应。 而他,也自然猜得到,可是,他却不能做出任何她想要的反应。 倒是陆星河,“你分明是在叫我,可为何看得却是太子殿下。难不成,这太子殿下还能跟我是一个名字吗?” 他突然开玩笑的说道,可很显然,他这是在炸顾思卿的话! 毕竟,他清楚自己的小名从来都是秘密。 那么,只要顾思卿说出自己的小名,那么他就可以判定,自己跟顾思卿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自己这两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好了好了,天寒地冻的,别在这里废话了。” 所以他为了不让顾思卿说话,只能先将其他人支开。 “早膳已经备好,酒也开好了,霍大人先过来喝一杯吧。” 说完,却见他有些犹豫。 宋清风自然知道他踌躇着是在担心顾思卿,他于是贴心的直接就给安排好了。 “你们将她给本太子看好了,不行就五花大绑,绝对,不能让她跑了,听到了吗!” 这要是跑了,那她可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但是顾思卿可听不出他的画外音。 好啊,好你个宋清风,你现在竟然还有脸转过来说出这样的话,你这个见死不救落井下石还花心的坏人! 再加上他之前做的欠揍的事情,和刚刚那欠揍的样子,顾思卿就气的一时间就失去了理智。 然后迎上去,顾思卿头脑一热就直接越过了霍骁,然后一把就跳到了宋清风的怀里。 “额!” 宋清风没有想到顾思卿会扑过来,所以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将她揽在了怀里,却也是在那一个瞬间就被她狠狠的就咬住了肩膀。 “顾思卿!” 这丫头,生起气来果然够狠的。 宋清风咬牙,装出生气的模样喊道,可双手,却并未有其他的动作。 他也知道自己是该生气的将人拉出去,生气的臭骂她一顿,可是当她到了自己的怀里,当她的体温透过心脏直接的冲击到自己的心里的时候,宋清风就输了。 她的温度,她的香味还有她的触碰,那一瞬间都将宋清风的理智击垮,只剩下了想要抱紧她,亲吻她的冲动,他抬手,他靠近,他动情… “殿下!” 却是被霍骁的一声疾呼彻底的打断。 理智瞬间回归,宋清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顾思卿用力的就推倒在了地上,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退到了一旁。 霍骁则自然而然的接了上去,宝剑出鞘的抵在了顾思卿的脖子上。 “竟然敢对太子殿下动口,你可知道,伤了太子殿下,你那就是罪该万死!” 敢在太子的身上留下伤口,还流血了,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他是太子?” 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竟然从不远处传来。 顾思卿回头,瞬间,却先看到了陆星河眼角的精光。 看来,这个人是他安排的,只是,这个人怎么会,是墨玉! “墨玉,你怎么来了。” 顾思卿迎上去,可墨玉却径直走到了宋清风的面前,“这一声太子殿下,你可当真受得起?” 他问,言语之间显然,满是仇恨! 气氛在瞬间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兀出现,蒙着面纱的人,他的声音几乎,是跟太子殿下的一模一样。 顾思卿也在那一刻瞪圆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当墨玉揭下面纱的时候,里面还戴着一个跟宋清风一模一样的面具。 而且,他戴面具的样子,竟跟宋清风一模一样。 “霍大人,好久不见了。” 墨玉倒也不管别人对他的目光,只自顾自的又走到了霍骁的面前,“怎么,就连年幼时候救过你的人都不认得了?” 年幼相救? 没错,他是被太子救过,可这事儿,他不是说决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吗,因为那日他的面具落了。 霍骁震惊,头皮发麻。 而当他揭下面具的时候,霍骁整个人就更加的坐立不安了。 他! 第184章 滴血验亲 这不就是当年救了自己的人吗! 霍骁瞬间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你是,殿下?” 他下意识的问出口,可余光却看到了身边还有一个太子殿下。 这下,他糊涂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饶是霍骁再冷静一个人,如今也是一脑袋的空白了。 墨玉笑了,“俗话说,假的真不了,可如今看来,这假的当久了也是,会成真的。” 他这是在嘲笑宋清风。 此事别人不知道,可宋清风却从来都是很清楚的,哦,还有陆星河,他也知道。 “霍大人不必纠结,只需要,将今日的事情告知我父皇即可。” 他从北原跑出来,一路跑进了太子府,为的,就是要面见自己的父皇,告诉他母后做的事情,告诉他自己在北原的遭遇。 霍骁也知道兹事体大,他需要立刻进宫,可是他的安危?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我要是真的出事,那霍大人也就明白了,到底谁才是真的太子。” 墨玉蛰伏了这许多年,如今自然是有了十足把握的。 “对了,这顾思卿你也放在这里吧,反正,你如今进宫一来一回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想来,顾思卿也跑不了,而且她也不会跑。 霍骁领命入宫,这太子府便剩下了一众不知所措的人们。 可宋清风作为这件事的众矢之的,却出奇的冷静。 “我们谈谈。” 他找了许久,却没想到,自己让闫冰找回来应付郡主和月儿的人竟然就是真的太子。 也难怪,他能跟自己这般相似。 不,是自己同他相似。 “我学了你十几年,倒是变得比你更像是你了。” 进屋,宋清风一关门便开门见山的自嘲了一句。 墨玉意外,“你这就承认自己是冒牌的了?” 此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容易。 “不是你说的假的真不了吗。” 宋清风承认,自己以前的确一直披着假面,可丫头说了,她不喜欢,那他便不装了。 “我们的情况外人不知,可你我却清楚,那我又何必假装。” 宋清风坐下,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茶。 “你被我母妃囚禁在合微宫底下十几年,日日折磨,我知道,你自然是恨毒了她,也恨毒了她的儿子。” 这一点,宋清风理解。 “可你却不该恨我这个代替你在这个牢笼里熬了十几年的我不是吗?” 他当初远赴关外,说句实在话,还不是他也想逃。 而自己的母妃不过,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罢了。 “你以为,你的囚笼是个可怕的地方,可我在这里又何尝不是。” “你这是在博同情?” 墨玉觉得,他的话方向似乎有些不对,“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将自己鸠占鹊巢享受荣华的事实掩盖吗?” 他一个真的太子失去了自由,每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非人生活。 可他一个冒牌货居然过的风生水起。 “荣华富贵?” 这样的荣华,他在北原做自己的皇子也有。 但是,“你觉得这些也算是荣华富贵?” 他宽衣解带,将身上的伤口尽数露出来。 “当年,你不就是受不了这些才逃跑的吗?虽然,我也的确是占了你的身份,利用了你,可我也同样受了你原本该受的痛苦,遭了你本该承受的罪,我们也该是抵消了。” 而且,他也是被逼的,说来,他们两个都不过是郑氏姐妹手里的棋子而已。 “说的这般高尚,就好像,你抢走了我的人生,我合该还要谢你吗?” 墨玉不愿直视他说的一切,他现在,只想要要回自己的一切。 当然,这一切他原本是不想要的。 可当他进了太子府,认识了月儿,爱上了月儿,却发现她对太子如痴如醉之后,他承认,他嫉妒了。 所以,他想要回来! “袁星河。” 墨玉叫他,用他的本名,“有些东西不该是你的,永远都不是你的,所以,你也别怪我。” 一会儿等宫里来人了,他的身份就会被揭露,不止如此,他是为北原皇子的身份也将一并被人发现。 那么,他的命必然是保不住的,不止如此,两国可能还要因此大战。 “皇上驾到!” 宣判的时间总是来的格外的快,这边他们刚说完话,没多久,皇上就来了。 顾思卿是钦犯,不能进去,可她却管不住自己了。 墨玉说,他是太子,而宋清风则是袁星河,那北原皇子,那个梦将军! 所以,自己的九哥哥竟然,是杀了自己最多兄弟的人! 也是,自己曾经发誓一定要斩于马下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呢! 顾思卿冲了进去,想问清楚,可眼前,她却先看到了一碗清水,那里面,两滴血已经落入。 一滴是皇上的,一滴是墨玉的。 片刻之后,两滴血就将相容,然后向世人宣告他的身份,也宣告了宋清风的死亡。 死亡! 死! 不,不要,他不要宋清风死! 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就盯着那口碗,一动都不敢动,直等着结果一出就带着宋清风逃走。 可是,结果却让她完全没有想到! “回禀皇上,血并不相容。” 太监回报。 这下,屋内的所有人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长得跟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人,竟然,并不是太子! “皇上!” 皇后此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紧赶慢赶的来了,“听闻太子是假的,臣妾特意赶来看看。” 她大汗淋漓,第一次失了皇后的仪容。 “皇后不必着急,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 皇上有些失望,但还是端着架子跟皇后说了一句。 可皇后的目光却还是墨玉吸引了,他! 不就是那个被她放弃了的孩子吗! 他怎么还活着,怎么还没死! “母后怎么如此看我,是,失望了吗?” 墨玉也看着她,“是啊,当年您逼我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人上前线时,就该是做好为儿子收尸的准备,却不想,您那个没用的儿子竟然活着吧。” 他比谁都肯定,自己就是皇后的儿子。 只是他竟然不是皇上的儿子,这倒是让他意外。 不过也说得通,不然,她何必要了自己的命! 呵! 竟是杀人灭口! 第185章 被他们彻底骗了 不就是那个被她放弃了的孩子吗! 他怎么还活着,怎么还没死! “母后怎么如此看我,是,失望了吗?” 墨玉也看着她,“是啊,当年您逼我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人上前线时,就该是做好为儿子收尸的准备,却不想,您那个没用的儿子竟然活着吧。” 他比谁都肯定,自己就是皇后的儿子。 只是他竟然不是皇上的儿子,这倒是让他意外。 不过也说得通,不然,她何必要了自己的命! 呵! 竟是杀人灭口! 一如现在,“皇上是说此人冒充太子吗?既然如此,那皇上就该立刻将他赐死,像他这样的人,他就不配多活着一刻!” 皇后言辞激烈,墨玉这下算是明白了,于是他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就好像是要将她的皮扒下来一般,皇后心慌,但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一个骗子而已,就算说的再多,又有谁会信。” “也是。” 墨玉现在的确百口莫辩,更因为自己竟不是皇上亲生儿子而震惊。 可这并不能抹杀皇后做的那些事情。 “既然母后说我的话不可信,那就请母后请郑将军的女儿来一趟,反正这滴血验亲的东西都备好了,那很多事情很快也可真相大白了。”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郑小姐跟皇后竟然,是亲生的母女! 可这不就意味着,皇后同郑将军他! 那这个太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闭嘴!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污蔑本宫和太子的,是谁!”皇后歇斯底里。 这和墨玉的淡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人,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墨玉坚持,“当年若不是你看我文武都不出彩,又发现我目睹了你郑将军的私情,你又何故会逼我去送死!” 墨玉将当年的事情说得是清清楚楚,这让在场的几乎都相信了墨玉的话。 再加上他并非皇上亲生,好像,一切都有了结论。 “原来,你要我去死竟然不只是因为我没用,更因为,我可能成为你最大的把柄!” 墨玉以为,自己可能,就是皇后和郑家的孩子! 皇上于是雷霆大怒,借机要求彻查皇后和郑家的所有事情。 这下,皇后算是彻底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没能利用儿子得到自己想要的天下,还因为儿子失去了一切,被皇上一句话就关入了冷宫。 而墨玉则因为身份不明而被暂时关押在太子府里,至于生母成迷的宋清风,他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北原那边知道了今日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要宋清风趁着这个机会同郑家联手,干脆推翻了如今的皇帝。 可宋清风却不愿当一个逆贼。 “怎么,不想被顾思卿看不起是吗?” 陆星河看出了他的心思,“顾思卿此人忠肝义胆,即使如今身陷囹圄,可一旦听到国家有难,她肯定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那到时候,你们可就要像以前一样兵刃相见了。” 陆星河讽刺他。 可宋清风此时只想知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皇后亲生,而是贵妃安排在这合晋的棋子。 却不想,自己竟然,是这合晋真正的皇子!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着更大的阴谋。 “告诉我!” 宋清风感觉得到,自己好像是被他们彻底的欺骗了! 骗的是彻彻底底! “可你与其问我这些,倒不如想想,为何我会在杀父之仇后还不对你下手,更是帮着贵妃。” 他这话,宋清风算是听出来了。 却原来,这陆星河一直帮着贵妃,竟是因为,贵妃一直在算计自己! 可贵妃! 那个自己一直以为的母亲,一直为之为难的母亲,到头来,竟然,从来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也是,要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又如何舍得让自己来这里羊入虎口! “那我的母亲到底是谁?” 宋清风咬牙,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最不好的结局。 而此刻深宫的皇后亦是如此! 她以为,自己的长子早已夭折,以为,这个太子就是自己捡来的孩子。 所以她对他从来狠心绝情! 却不想,这个太子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当日妹妹送来的玉镯并非是提醒她丈夫的厌弃,而是她的儿子从未死去! 皇后疯了一般的,在自己的宫里找了找,终于,找到了那个玉镯。 这个玉镯,竟然,不是妹妹的那个,而是自己当年仿着做的那个,是自己给儿子套上的那个! 天呢,苍天啊! 她从未想过,自己疯狂折磨报复的人,到头来,竟然是自己最心心念念的亲生儿子! 皇后真的是要彻底的疯魔了。 她火急火燎的托人来问,问宋清风是否恨她。 而宋清风的回答毫不掺假的,是恨! 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宋清风的眼中满是荒凉。 他努力要满足的人竟然是他的仇人,而他拼命要伤害的人,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曾以为,自己有贵妃那样的母亲是他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悲哀。 却没有想过,如今这般田地才是他最悲痛的事情。 他落寞的游荡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祠堂。 祠堂里,顾思卿正坐在窗边不知道想些什么,但宋清风也没有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外看着他。 却不知,顾思卿此刻也在看他。 看着看着,顾思卿想起了张焕那日质问她的话。 所以,对于宋清风和宋清城,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那一刻,顾思卿依稀想起了当年宋清城怒气冲冲的踢门而出时候的模样,可那日,他是为何而生气的呢? 顾思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哦,是因为自己不愿将一切都交给他,不管是兵符还是自己,都不愿意,所以他才说自己的爱都是假的,自己并未真的爱过他,这才拂袖而去的。 所以,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呢。 顾思卿认真思考过,但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显然是超纲了啊,她想不明白。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一睁眼一闭眼脑子里便全都是宋清风的样子,若是宋清风爱她,她愿意为他豁出一切,交出所有,而若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那自己就会无比生气,却,根本不想报复他。 第186章 自以为是的好 因为她早已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他难过,舍不得他失去任何东西。 她好像,已经在这段感情里变得卑微了,可这,真的太不像是顾思卿了! 不行,顾思卿你这样可不行! 你要打起精神来做人啊,你要放下那些情情爱爱,然后多想想自己上辈子遭受的伤害! 对,你就多想想顾荣,想想顾思安,还有宋清城! 顾思卿突然想起了宋清城密室的信,还有顾思安的披风,所以他们俩未必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就是真的无关,那他们做的其他事情也未必比昨晚的事情好到哪里去。 顾思卿认真的思索着。 这顾思安倒是好对付的,反正她已经失去了当选太子妃的资格,已经失去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也算是遭报应了。 可是这宋清城,他的奸诈狡猾那是无人能及的,恐怕,只要是他想要藏起来的东西那这一辈子他都能藏的严严实实,除非,有人能够帮他挖出来,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有谁敢闯进去搜查。 不过在这点上来看,这个霍骁的确是不一样了。 他的上面是皇上,而且他的性格让他的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不管那颗沙子是谁,顾思卿相信,只要是跟查案有关的,他一定所向披靡。 只是,他只怕也需要一个口子更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第二天,霍骁便来提人了 出门前,梅娘来了一趟。 “小姐,给。”左看看又看看,梅娘一边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顾思卿,一边打量了一下没见过暗卫营这样打扮的这般可怕的人,“小姐,老奴给你备了一些点心,您带上,到时候饿了可以吃,千万千万,要保重啊。” 顾思卿浅笑,吃了一口甜甜的糕点,顿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转头,抱了抱梅娘,“谢谢梅娘。” 如今,这太子府的人都同自己是避之不及,就是月儿都没来看自己一眼,倒是这个梅娘,是真的惦记自己。 都说患难见真情,看来这个梅娘,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梅娘,你一会儿去我房里,我那床板底下啊有一个盒子,里面呢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就拿去吧。” 顾思卿估计,自己出来的概率也不大了,而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是浪费了,倒不如,给这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只是梅娘听着这顾思卿就好像在交代遗言,心口顿时一惊。 “小姐可不能这么说啊,您只是进去住几天而已的,您肯定能出来的,殿下一定会救您出来的。”梅娘可舍不得这么好的小姐。她在太子府伺候了那么多年,像顾思卿这样没有架子,没有心机的人她可是头一回见到,“小姐你放心,老奴一会儿就去找殿下,让他救您。” “救我?”顾思卿笑了,“他都自身难保了,又怎么会救我。”要是他愿意救自己,那天晚上,自己早已顺利脱困,又怎会被关起来,“梅娘你曾说过,他对我同别人不一样,可如今看来,的确是不同,只是,是不同的狠而已。” “不会的,怎么会呢,小姐您肯定是误会了,殿下他可是疼您…” 梅娘看着顾思卿低垂的眼眸,不住的心疼,想要安慰她,却突然想到了昨晚上殿下的反常。 平日里,殿下的确是会来看望自己,可都是晨昏定省而已,可昨晚… 昨晚,殿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竟浑身湿漉漉的就直接进来了,而且一进来就坐在了地上,虽然,闻着他好像是喝了酒,但是在梅娘的记忆里,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喝多的模样。 或许,他不只是喝多了,而是心痛了吧,虽然梅娘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眼中的悲伤和无可奈何却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他这般坚强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无助。 “小姐,很多事情是不能从表面看的,就像是殿下,他这么多年一直装出一副纨绔不堪的模样,可实际上,您比谁都清楚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是,可就算是这样,自己就该原谅他一厢情愿的选择吗。 “梅娘,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不是背叛,不是陷害,“而是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敌人,她可以毫不留情的杀了,坏人,她也能丝毫不手软的收拾了,可是那些满口说着为你好,却做着让你心痛事情的人呢,顾思卿不想装出大度的样子选择原谅和理解,却也做不到因为怨气而对他下手。 就像是现在的宋清风一样,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样做的,可是顾思卿绝对,不会感激他,“梅娘,今日谢你来送我,你走吧,下雪了,冷。” 雪花片片,柔软的落在了顾思卿的身上,轻轻的,安抚着顾思卿波澜激荡的心,让她逐渐平静了下来,也印下了她离开太子府的脚步,笔直的。 “进去!”虎落平阳被犬欺,一朝被抓,顾思卿发现所有人的嘴脸都变了,“不想吃苦头就乖乖在这里呆着,别妄想逃出去,不然,你定然死无葬身之地。”狱卒警告。 顾思卿也坦然,“自然,毕竟进了暗卫营还想逃出去,那,可是只有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但她顾思卿可不是傻子,更不是莽夫,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从这里走出去。 “这还差不多。”狱卒见她这么识相,关上门落了锁便走了,而顾思卿则转头就躺在了床上。 那感觉,倒是比祠堂睡的还要舒服,于是顾思卿翻个身将腿曲起来,就打算睡个回笼觉,而隔壁房的却一直吵吵闹闹的。 这让顾思卿忍不住嫌弃了,“大哥,你能安静点吗,你不想睡觉我还想睡呢!” “睡觉,都什么时候你还睡觉,这都要死了啊。” 大哥显然是怕的不行了,就连骂人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你难道不怕死吗,还不赶紧起来一起喊,说不定…” 说不定有人会听到,会来救你? 笑话,这暗卫营难道是这样随便的吗! 于是顾思卿提醒,“说不定,你的死期还会提前不少。” 这暗卫营的人脾气可都不小。 第187章 药店老板 “那,难不成我就这样坐着乖乖等死吗!” 对方显然也知道自己喊了没用,可他却也无奈,他的求生本能让他总是想做点事情,只是,那些事情终究都是徒劳。 “那你当初又何必惹是生非,将自己送进这个有进无出的地方呢。” 暗卫营虽然是个可怕的地方,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凡是进这暗卫营的人,都是犯了大事的,既然如此,那你们在犯事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吗,就像他们一样,安静的等待死亡。” 进了暗卫营的人基本上,都是不抱着活着出去的希望的。 他们要做的,就只是坦然的接受死亡和惩罚而已,可是那个人却不一样,“可我哪里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啊,我只是个开药铺的人而已,虽然没有像一些医者一样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可我的药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啊,怎么我就被抓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你说,你是开药铺的?”这暗卫营是疯了吗,怎么连开药铺的普通老百姓都抓进来了,“那他们抓你的时候没有说你犯了什么事吗,是不是抓错了?还是,你其实是个细作?” “细作?我哪里是什么细作啊,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合晋人,祖上三代都是开医馆的,这么多年了,我可是连京都都没离开过啊。” 那,就是奇怪了。 “他们就说我跟观音庙惨案有关系,然后就把我抓进来了,我怎么知道啊,我连观音庙我都没空去,我怎么可能跟那惨案有关系啊!”男人说着就要哭了。 顾思卿这下算是听出了一点眉目来了,也恍然大悟。 观音庙的师太们都是被青花毒毒死的,而制作毒药必然,是需要材料的。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看来这暗卫营查案还真的是一手,“那你的店铺是不是有什么被人的药铺里没有的东西?” 顾思卿突然懂了,这个青花毒绝迹江湖也不是只因为青花派的隐退,也因为材料难找。 “这,我这药铺在京都开了几十年,所以这进货的途径着实是比别人多了那么点,有些货的确,是只有我家才有的。” 这不就结了! “所以他们是不是有问过你,有些药材都是谁买的?” 看来暗卫营是抓住了这个突破口,打算从买药的人身上下手。 毕竟这个人要下毒,还要下那么久的毒,就算是之前有备着一些药,可后来也该不够了,那么她就必须自己再做,所以她就得买材料,这样一来的话,下毒的人就能抓住了。 “问了,而且他们问的药还是我这个药铺里卖的最少价格也最昂贵的药材,也不知道这个药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男人垂头丧气。顾思卿却是精神百倍。 “所以,你记得买药的人吗?” 顾思卿就怕他记不清楚,毕竟买药的人那么多。 “那我自然是记得的,因为她是这几年唯一一个买这个药材的,而且她买的还多,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 毕竟那个药材一般人用不上,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买就买那么多的人,那就更稀少了,“不过不是我说,这来买药的人还挺好看的,哦,对了,她就穿着跟你一样的披风。” 看来,这个老板倒是没有瞎说,不过这也就说明了,这个下毒的人是故意将矛头指向自己的! 而且,这个人不仅知道这件披风的来处和稀少性,还有着不少钱。 这一点,绿云倒是不符合了。 顾思卿之前也的确是怀疑过绿云的,毕竟她突然去帮别人做衣服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想错了。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个女孩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吗?” 顾思卿觉得,这人既然知道披风,也故意针对自己,那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认识她的。 “老板我跟你说,你今日这事儿想起来的越仔细,越详细,你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真的。” “是吗!能出去吗!”老板这下算是打起精神来了,却又被暗卫营的人推门而入的声音吓得一声尖叫,打断了刚刚的话,“来了来了,怎么办,他们怎么来了!” 一个小老百姓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吓得不行是正常的,但顾思卿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他们的凶神恶煞,顾思卿笔直站立,依旧是那个骄傲的顾将军。 这让暗卫营的士兵多少也有点忌惮,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你,这边走。” 于是对她,没有铁链,就让她往审讯的地方走了,那里霍骁早已好整以暇的坐着等了。 见顾思卿临危不乱的走了过来,霍骁倒是觉得事情更加有趣了,“顾思卿,你身边的这个人你认识吗?”他提问,手里的鞭子一直摩挲着,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刚刚认识了,药店的老板。”她知道自己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但是她的确刚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我还知道,他是凶手买过药的药铺老板。” “好,那你这是在承认,当日买药的人就是你了吗。”霍骁接着问道。哼,“大家都说霍骁是断案神手,可如今看来,你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顾思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老板,“老板,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我这…”这老板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看着顾思卿,再看坐在那里的男人,他一时间就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张了张嘴,颤抖着。 哎,果然是个胆小的,顾思卿有些郁闷,于是催促道,“快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想死吗!” 死! “不不不,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死啊。”老板赶紧跪下了,“小人那日见那个买药的姑娘挺好看,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极为勾人,所以也就多看了几眼,那姑娘大约同你一般高,身材也差不多,但是皮肤没你那么白,而且…” 老板想要保命,所以回想的时候也是十分认真的,“对,而且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手指都是翘着的,那动作啊,看着倒像是醉仙楼里出来的。” 醉仙楼? 第188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你是怎么能从一个手指的动作就判定她是醉仙楼的人的?” 顾思卿好奇,霍骁就更加一脸疑惑了。 毕竟,顾思卿好歹还去过,可这霍骁他日日公务缠身,哪里还得空去这种地方啊。 再说了,他的家里那可还有一位夫人呢,他就更加不去了。 所以他此刻觉得,这个老板的话听着不太合理,而且怎么听都有种故意的意味。 “看来,是我忘了要事先提醒你,如今你既然入了我暗卫营,我就容不得你有半句假话,否则,你将生不如死。” 霍骁的本事,看来也就只剩下了威胁了,“霍大人这是要严刑逼供是吗?”顾思卿问。 “那,也是没办法的时候,毕竟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你不用刑,他就会为了点钱而在我眼皮底下颠倒黑白,那我的事情,可就不好做了。” 哟,他这不就是在骂自己呢吗,顾思卿一个暴脾气就瞪了过去。 “那霍大人也太看不起我顾思卿了,我顾思卿可不屑于用这样低劣的手段。” 他与其怀疑自己,倒不如多想想,为何这个老板会这样判断吧。 “老板你接着说,你别理他。”顾思卿言归正传的让老板继续回忆着。 老板也就解释道,“因为那个姑娘的动作啊,我一看就知道是醉仙楼的。醉仙楼你们总知道的吧,那里的姑娘那可是一个个都经过调教的,所以她们都有自己独特一套的动作。” 哟,看来这个老板也是个常客啊,哼,还上有老下有小呢,顾思卿怎么看都像是个浪荡的败家子。 “那你给我做一个看看吧,那个动作到底是怎么样的。” 顾思卿经常去醉仙楼,不是没见过他们的动作,所以她要确认一下这个老板说的有没有假。 而老板随后做出来的举动,的确,就是醉仙楼的拈花手。 这个手势还是月儿最先做,之后才渐渐成为整个醉仙楼姑娘们学习的姿势的。 “霍大人,派人搜查整个醉仙楼吧。” 醉仙楼里达官显贵不少,情报自然也不少,所以这个人埋伏在醉仙楼也不是不可能的。 “来人,带人给我将醉仙楼上上下下搜查个仔细。” 霍骁大约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于是立刻就下了命令,只是,下完了命令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因为,他一个主审的竟然,被一个钦犯给牵着鼻子走了,这… 霍骁的脸色不自觉的青了,而顾思卿也猜得出来他为何这样,于是大方的安慰道,“霍大人,其实你也不必觉得被我早说了一会儿就丢脸了,毕竟,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比你迫切,也比你知道的更多,所以我先一步那是正常的。” 说着,顾思卿还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他一个反手就扣住了,只是,他也太小看自己的功夫了,顺势翻身,顾思卿一脚蹬在霍骁身后的桌子上就翻身落在了霍骁的另一边,而且她的脚还本能的就给霍骁也补了一脚。 霍骁黑脸,一个鞭子就甩了过去,顾思卿起跳,立刻,就跳到了房梁上,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的动作碰到了什么,竟然,还触发了机关。 万箭齐发,四面八方的箭飞过来。 这阵仗,一不小心那可就要被戳成马蜂窝啊,霍骁没多想,下意识就去拉住了那个老板,他不会武功,要是不救他,估计他立时三刻就会倒在这里。 而顾思卿也是没多想就要去救他,毕竟他是证人,只是,霍骁既然抢先一步了,那顾思卿也就半路停手,可,有一支箭却不开眼的朝着霍骁那边就去了。 而且还不止那一支箭,还有… 顾思卿眉头一皱,耳朵下意识的竖了起来,“外面有人!” 脚步声十分急促,看样子也不像是暗卫营的人,糟了! 顾思卿也顾不上这个霍骁跟自己的恩怨了,下意识的奔过去,可身后的窗却也在这个时候破了,余光里,一阵黑乎乎的人跟着冲了进来,那些人,“又是你们!” 显然跟观音庙的刺客是同一家的,顾思卿现在一面是他们的围攻,一面是机关的追杀,腹背受敌的厉害。 “霍骁,你的人呢!” 抬手就将箭扣住,然后将霍骁往边上推了推,“还有这不是你的地盘吗,这机关难道你不会解?” 顾思卿一边喊,一边应对,身后,霍骁也是手脚麻利的将老板放下就转身去关掉了机关。 “还有脸喊,难道你不知道是你自己触发的机关吗!” 霍骁抱怨,顺势,将刚刚已经吓得晕过去的老板塞到了书案底下,然后问道,“这些人不会是来救你的吧!” “我呸!你没看他们…” 诶嘿,他们怎么都刻意的避开了自己,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思卿的脑子瞬间就炸了! “竟然想污蔑我!” 自己前脚刚被抓紧暗卫营,后脚,暗卫营就百年难得一遇的被人袭击了,而且他们还刻意的不伤害自己,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们跟自己是一伙的,也就间接的告诉别人,观音庙惨案的确是她顾思卿做的了,那她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呵,“恶毒!”怎么会有这么心思恶毒的人!顾思卿气的抡起一旁的大砍刀就冲了过去,都这样了,顾思卿就不信他们还不对自己动手了,可是他们还就真的不对自己动手。 不止如此,他们还故意的将那个老板抢走了,不! “站住!”这下自己就更加说不清楚了,顾思卿急的就要追出去,可是她现在离开这里也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事情啊。 “顾思卿,你胆敢越狱!” 当霍骁看到顾思卿越窗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来人,给我拦住顾思卿,不要让她跑了!” 喊完,霍骁自己也追了出去。 这时,霍骁才发现,他暗卫营的人大半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一部分虽然在追,可是显然是追不上那些人的,他没想到,自己管理暗卫营这么多年,竟然也有如今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而这一切很显然的,就都是“顾思卿!”搞的鬼。 都是她的错,“你给我站住!” 第189章 这个女人真是虎 霍骁提剑追赶,抓不住那群人,却还是能赶得上顾思卿的,“口口声声的让那个老板忽悠我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可现在你看看!” 拉住顾思卿,霍骁忍不住质问。 可顾思卿眼下着急着要将证人追回来呢,不然,自己晚去一步,说不定那个老板就要成为杀人灭口了。 “我晚点跟你说,你先让我去追老板,你先放手啊。” “我放手,放手让你跑是吗!” 霍骁可不想放开顾思卿,“我同你说,这老板被人带走了就算了,但是你,我可不能让你跑了,不然,我这暗卫营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毁了就毁了,我现在可没时间管你的名声,我要去救人啊。” 这人怎么这么墨迹,一个大男人的拉拉扯扯,顾思卿可受不了,“赶紧松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再等下去,老板那碗黄花菜都要凉透了。 眼看着前面的人影越来越小,顾思卿生怕会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于是反手就推开了霍骁,转身就要走。 可是霍骁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掉的。 哼,“我看你是去杀人还差不多!” 眼看着顾思卿就要追上了,霍骁自以为聪明的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给我站住!” 一把抓住顾思卿的肩膀,一个翻身,两个人就落在了刺客们的面前。 “有你在手,我还怕人证找不回来吗!” 将剑直直的抵在了顾思卿的喉咙口,霍骁心想着那帮人既然是来救顾思卿的,那么他拿顾思卿来当人质,想来也是能换来人证的,于是他逼着顾思卿步步朝着那群人逼近,然后大喊道,“交出证人,否则,我将就地了解了顾思卿!” 霍骁胜券在握的同对面的此刻讲起了条件,可是对面的人,又真的是顾思卿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了,他们只不过是某人派来破脏水,灭口的而已。 所以他们踌躇了一会儿之后,拎着老板就径直的冲了上去,然后… 打起来了! 又打起来了! 这打架顾思卿是不怕的,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只留下了一部分就足够牵制住自己跟霍骁,而另一部分早已带着老板就跑路了,那,可就麻烦了。 顾思卿气急败坏,“霍骁,你信我一次会死吗,我顾思卿顶天立地,从来没骗过人,怎么你就不信啊。” 顾思卿一边要打那些刺客,一边还要对付霍骁,她真的很累的好吗。 “再说了,我就是真的跑了,那我顾家,卿家军也跑不了啊,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为了自己的名声就置人证于不顾,难道这就是暗卫营的初衷和准则吗。 “还口口声声说你们暗卫营是为国除害的,我看你们就是为自己赚名声的,不要脸,我看不起你们!” “你,顾思卿,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霍骁还记得上一次在大殿之上同她大吵一架也是因为这句话,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听到的还是她这句话。 “就凭你没有将普通百姓的性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刚不是说了吗,人证死了就死了,他只要自己的暗卫营名声还在。 “霍骁,当官者应当做百姓的地,能让他们踏实的生活,而你呢,你以为那个老板只是一个人证而已,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罢了,可你忘记了,就是因为有了这么多普通百姓对你的信赖,才会有如今的你!” 竟然被顾思卿教训了,而且还教训的无话可说,霍骁一个大男人的面子是挂不住了。 可挂不住是一回事,不能做到让她无话可说那才是最让他戳心窝的。 “好,我就暂且先相信你一回,等到我找回了人证,抓住了刺客,我再好好收拾你!” 霍骁压抑着自己的火气,理智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而顾思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好,等到那时候,你要对我如何,我都悉听尊便!” 只要人证还在,那自己就不至于被冤枉,顾思卿和霍骁终于一起齐心协力的去追赶那些刺客,不过这个方向,顾思卿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这方向好像,是去往青花派的老巢啊!” 这里顾思卿自己没来过,但是听李炎报告过。 “果然是青花派的人。” 霍骁立刻加快了脚步,只是,人家早已先一步走了。 所以顾思卿需要捷径。 但她并不熟悉这里,于是她看向霍骁,却见他早已转弯,看来他是知道的,顾思卿也赶紧跟上,果不其然,这是一条崎岖却相对较短的路。 “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啊。”顾思卿眼看着就要追上了,脸上的轻松也就多了一分。 “那是自然,京都的安危就是我暗卫营的职责,所以这京都的地界,所有的地形我都要掌握。” 霍骁得意洋洋的看向了正看着自己的顾思卿,那一刻,他在她的眼里第一次看到了佩服,而让自己的死对头佩服自己,那种满足的感觉是别人都给不了的。 霍骁扯扯嘴角,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而等到那些刺客好不容易将人证搬到自己老朝门口的时候,霍骁这早已经悠闲的坐在了他们老巢门口的树上,还熟稔的同他们打了招呼。 “来了。”就像是出来迎接客人的主人一般,霍骁飞身,徐徐的落下。 身后,跟着落下的人就是顾思卿,“诶呀,你们可是让我们好等啊,不过各位,像你们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没想到来别人家做客的时候也知道要带礼物啊。” 顾思卿说的礼物,那自然就是人证了,“不过既然你们带了,那礼物,我们就收下了。” 迎上去,顾思卿难得一改平时严肃的模样,反而是浅笑盈盈的伸出手,就要将人证拉过来,而对方也是被这样的顾思卿看得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就对顾思卿动了手。 哦吼,还敢还手,有胆量,那我就送你一程。 顾思卿本来这段时间就郁闷窝火,正好,今天让她好好的发泄一下。 于是,左一拳,右一拳,顾思卿上蹿下跳的将对面的一群人打的是七倒八歪,硬生生的,看得后面的霍骁都愣住了,这个女人,咳咳,可真的是虎啊! 第190章 钦犯要有钦犯的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他以为自己是来看戏的吗,竟然直愣愣的站在大马路上等着被人砍。 顾思卿喊道,人也朝着他奔去,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硬生生的先被人刮了一刀,然后才反击,将人砍倒在自己的刀下,“霍大人,您是木头吗!” 他被砍死了不要紧,要是他跟证人一起被砍死了,那自己可就真的要冤死了。 “快去救证人啊,没听到他在叫你啊!” 颠簸了一路,那位老板总算是醒了过来,但是这时候醒过来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除了被吓死和拼命逃跑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而且他这样受到惊吓的乱跑对于顾思卿来说,也是一种麻烦。 她现在只能,跟霍骁兵分两路的去包抄这位大哥,一边,还得应付这些个杂碎。 害,可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顾思卿应付那些刺客倒是得心应手,反正,你只要下手够重,就不怕他们不死。 可要是自己的人不配合,那你真的,就只能挨刀了。 哎,“没想到我堂堂镇南候竟然因为这么个医馆掌柜的流了血。” “你啊,还是庆幸流血的是你不是他吧。” 将人扶起来,霍骁检查了一下,又道,“还好他没事,不然,你就是那个毁灭证据的人,罪加一等。”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又不知道你会在那个破地方加上机关,更不知道他们会趁虚而入啊。”刺客吗顾思卿管不住,可是霍骁他也真是的,没事在这里装机关干什么,难不成,他在自己的地盘里还会害怕被人暗算啊。 “那你的军营地牢为何装机关,顾思卿,这不是常识吗,你别胡搅蛮缠。” 霍骁将证人交给了后面赶过来的士兵,转身看向顾思卿,这才发现,顾思卿此刻手臂上可全是血呢。 霍骁上前两步查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地狼藉,顿时明白了,这就是方才她为了救下这个受惊的羊羔,也是为了不伤及自己,才被刺客刺伤的。 这人,看来还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没义气没骨气的小人,霍骁在心里默默对顾思卿改观,而顾思卿这还惦记着之前的话,“是,是我活该。” 他的话也对,自己的地牢也有机关,他的暗卫营自然也会有,的确是自己鲁莽了,才会触发机关。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自小练武功,所以这手啊有时候也就管不住的要还一下,你就体谅一下吧。” 就像是老板说的那个女人一样,她或许也是在醉仙楼的时候习惯了,所以即使她刻意打扮成自己的模样,可她还是改不过来自己最刻骨铭心的小动作。 “对了,你没受伤吧。”毕竟事情因自己而起,顾思卿自然是要关心一下的。 “我没事。” 霍骁当然没受伤,因为所有的伤都是她自己上杆子挨着了。 只是,顾思卿竟然会这般救自己还会关心自己有没有事,这倒是霍骁没想到的,所以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那个你,你先回你自己的牢房吧,一会儿我叫大夫过去。” 霍骁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人,也不容易心软。 只是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却必须保证顾思卿的安全,而且,方才顾思卿救他也是事实,他必须要知恩图报。 “还叫什么大夫啊,又不是什么大伤,霍大人,你就给我一点金创药就行了,不然我这个钦犯可是要被人说的。”钦犯就要有钦犯的样子,哪能那么的矫情。 顾思卿接过霍骁递过来的金创药就转身上马,毫不矫情的就自己策马回到了牢房里,还十分自觉得关上了门,那模样看着,倒活像是个不会痛的铁人,看得霍骁都忍不住要佩服了。 他一直认为,她虽然是个所谓的将军,可她还不就是女人,所以他当初才会毫不畏惧的在大殿之上同她大吵一架。 可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冷静沉着胆识过人,霍骁终于相信了宋清风说的话。 他说,顾思卿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一样的女人。 在她的身上,你看不到懦弱,看不到胆小,也看不到小心眼。 反而你看到的都是国家大义,是先人后己,是勇往直前,霍骁在心里忍不住就对顾思卿一顿夸。 但是他刚夸完呢,走过去,就看到顾思卿窝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拼命的给自己吹气呢。 估计,是疼的吧。 小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嘴角翘的老高。 害,说到底还是个有些有肉会疼会哭的小姑娘而已,只是,她没有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所以她才被迫学会了坚强。 “哐啷。”顾思卿好不容易帮自己上好了药,转瞬,就听到了自己的牢门被人打开了。 顾思卿转过身,却见到的并不是霍骁,而是一个妇人,“你是?”但是看着这妇人走进牢房的时候那般的从容,想来,她也不是什么犯人。 难道,这也是自己的案子的证人? 顾思卿站起来,正要迎上去,人家就过来了,“坐下坐下,霍骁说你受了重伤,可动不得。” 妇人将顾思卿扶着坐下来,然后就开始给顾思卿再一次检查伤口了,但是顾思卿倒是听出了一点奇怪的意味。 “你刚刚说霍骁?” 她竟然敢直呼霍骁的全名,而且叫的时候还那么的顺口自然,“诶,你是他的谁啊?”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顾思卿下意识的就好奇了起来。 “我是她的内人。”夫人羞涩一笑,然后低头,继续给顾思卿收拾伤口。 而顾思卿也是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霍骁的夫人啊!” 素闻,霍骁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就连皇上都敢直面说,却,偏偏怕极了家里的夫人。 顾思卿以前还以为,这霍骁的夫人是一个膀大腰圆还极为恐怖的母老虎呢。 却不想,竟会是这般的温柔贤淑的女子,顾思卿笑了,“我一直以为,你肯定很凶悍呢。” “怎么,觉得能压得住霍骁的人,就必须得是个武功盖世的女人吗?” 妇人将顾思卿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了,却也不急着走,反而是坐了下来。 第191章 人不可貌相 “小姑娘啊,其实这男人呢,往往是看起来越严肃,越不近人情,可心里啊,却是越发的需要你的体贴的。” 体贴? 可是宋清风那样的冷漠,而自己又身处囹圄的,又怎么体贴他? 再说了,体贴他这个三心二意的大萝卜做什么,他也配吗! “他现在多的是体贴的人,哪里轮得到我。” 顾思卿盘起腿,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风铃,但是,这个铃铛自己不是之前就送给宋清风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自己的腰间? 而且,自己前几日还是没有的,不然自己策马去军营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听到铃铛声,顾思卿突然有些疑惑了。 这个铃铛难道,是昨晚上他给自己挂回来的吗? 可是昨晚? 那不是自己在做梦而已吗? 顾思卿忍不住回忆起了那个梦,那个温暖的梦境。 梦里,自己瑟缩的窝在房间的角落里,不多时,就有一个男人徐徐走来,披着月光,皎洁的像是发光的仙子。 他走近,蹲下身,湿漉漉的衣摆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圆满的弧形,然后仙子弯下腰,清冷的嘴唇落在自己的额头,还没有干透的发丝也轻轻的绕在了自己的肩头。 那感觉,疏远又亲近,真实又不敢相信,但现在看来,那,该是真的! 是宋清风偷偷溜进来给自己挂上了铃铛,而且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既然是湿了,那,应该是游过来的吧! 堂堂太子殿下在自己的太子府里竟然还要游泳过来,看来,他也是挺惨的。 顾思卿想想就忍不住笑出来了,或许,这个宋清风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情不自禁的,顾思卿又心软了,她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想不明白了。”她认为,“真心相爱的两个人难道不是应该毫无隐瞒的吗,既然如此,就不该有所谓的苦衷才是。”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难道,他还觉得自己不够爱他,以为,他的所谓苦衷会让自己改变对他的心意吗,顾思卿暗怪他对自己的不相信,也不高兴他对这份爱的不坚定。 “可有时候苦衷却不是因为不能告诉你,也不是因为不敢告诉你。”妇人开导道,“或许,他只是怕伤害你而已。就像是霍骁他,你别看他平时对我百般呵护,可是啊,关于公务,那他却是打死也一个字不说的,我也以为,他这只是职责所在,却原来,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太过危险,故而他不想告诉我,让我平白担心,也不愿外人知道我就是他的妻子,生怕,别人知道了以后会伤害我。” 这才,有了霍家有妻凶于霍骁的说法,其实,那只是霍骁保护自己的方法罢了。 “好了吗?”两人正说着话呢,霍骁来了。 只见他一进牢房们就直奔自己的媳妇去了,“累了吗?” 将媳妇扶起来,霍骁粗犷的声音竟也硬生生的柔和了许多。 妇人莞尔一笑,“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累了啊,那你也把我想的太娇弱了。” 说着,妇人还是自然而然的就窝在了霍骁的怀里,那种温柔如水的气质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应该是霍骁养出来的吧,而能将妻子养的这般温婉,想必,霍骁对待她是真的好。 那自己呢,自己又什么时候才能被宋清风宠的卸下一身的坚强,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害,看着霍骁揽着妻子渐行渐远,顾思卿觉得自己的幸福真的太过遥远了。 大仇未报,情敌成堆,顾思卿想想就觉得窒息。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要温存一会儿呢。”难得见到霍骁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顾思卿不调侃一下都觉得可惜。 而霍骁一个大男人,本来就因为被人看到不为人知的一面而觉得不好意思,如今又被人挑明了戏弄,自然,是更加的不知所措了,“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端起了桌子上的水就要喝。 啧啧,真是经不起玩笑,“诶,那可是我喝过的杯子,你要喝啊,还是喝你媳妇的那杯吧。” 顾思卿就是恶作剧的将另一杯水递了过去。 霍骁也不看,拿过去就仰头,“噗!” 这哪里是什么水啊,这分明就是酒啊,而且还是不好喝的酒。 “顾思卿,你诓我!” 杯子放下,霍骁的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戏弄的,早已全红了。 “诶,我可没诓你,那的确是你媳妇亲自倒的。” 只不过,他媳妇刚刚是倒起来给自己处理伤口的。 “怎么,难不成你还非要喝我喝过的吗,可这样的话,你媳妇知道了可就要不高兴了。” 顾思卿斜眼看他,“要我告诉他吗?” 这明摆着就是要折腾他啊,霍骁深知,自己在这件事上是说不过她的,于是立刻板起了脸来,“我好心好意叫我夫人来给你处理伤口,却不想,你倒是个白眼狼。” 呵呵呵,“所以啊,这人不可貌相。”看似温柔的人说不定实际上就是个毒舌,而,“就好像,有些人看着暴躁的很,可其实啊,也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起承转调侃他,夸奖他,也算是为当年与他当堂对峙道歉了,这倒不是她这人拉不下脸好好说句抱歉,实在是,她真心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说那些话有些矫情,于是说个笑话缓和一下… 咳咳,怎么在军营里混久了都忘了自己原本就是个女子。 不过这都不打紧,打紧的是眼下的案子。 “那个老板我抓过来问过了,根据他的口供,这个买药的人应当是醉仙楼的人,而且,我派去醉仙楼的人也的确找到了青花毒的材料,看来,这件事的确不是你做的。” 霍骁将方才得出的结果就告诉了顾思卿,‘’“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显然,不是那么的简单,他们可以想到处心积虑那么久的将矛头指向你,恐怕,这背后的阴谋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 霍骁已经分析过了,“所以,我们得将这背后的人全都搜出来。” 顾思卿同意,“那我们就从观音庙的铜像下手吧,那个铜像底下有个密道,一条是通往太子府的,还有一条我还不知道,你可以去探一探。” 第192章 当真大刑伺候了吗 顾思卿想了想,那条通往太子府的密道出口是在院子里的角落的,那个位置,怎么看都是比挖到房间里更容易被人发现的,所以这个挖地道的人肯定不是太子府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那么,另一头的人就很可能是地牢的主人。“好,那我们今夜就去看看。”光明正大的容易打草惊蛇,霍骁于是想了个办法,“不过在这之前,你得配合我一下了。”既然要引出人,那就得装装样子不是。 霍骁邪邪的笑了,“来人啊,将她给我拖下去大刑伺候,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就将顾思卿给带走了,而霍骁则在片刻之后就被叫去了太子府,那里,此刻也算是水深火热。毕竟,北原的郡主在使臣的眼皮底下险些被人刺杀了,那,可绝对是个说小不小的案子,“郡主可还好?”霍骁进门,首先问起了郡主的情况。 但是宋清风显然心不在焉,“太医在,无事。”简单的五个字就打发了这件事,宋清风看霍骁,见他身上有些许狼狈,顿时,找到了询问顾思卿情况突破口。 “霍大人这是刚从暗卫营过来吗?”宋清风问,“怎的这般狼狈,还沾了不少的血?” 霍骁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想起来自己竟忘记换衣服就过来了。 “抱歉,臣没注意到,让殿下见笑了。” 霍骁倒是没多想,只以为这向来爱干净的殿下找茬呢。 这,可让宋清风郁闷了,他怎么就听不懂自己的话呢,“你这是受伤了?”他手里的案子,近日来,就只有顾思卿的一桩,那他受伤了,是不是就说明,顾思卿出事了。 他紧张,更何况,他的眼线方才回报,说是顾思卿被他大刑伺候了。 可是,在宋清风的了解里,他并不是这样严刑逼供的人啊。 难道,是新仇旧怨算在一起了? 可他真是这样小气的人吗? “我没事,这是顾思卿的血。” 但至于为什么顾思卿会流血,霍骁以为这是不便于告诉外人的,于是他就没说。 可宋清风就坐不住了,顾思卿果然是出事了! 这个霍骁,看来自己看走眼了,“你把顾思卿怎么样了?” 宋清风质问,语气在瞬间变得很冲。 霍骁不明所以,“我只是正常审案而已,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他气呼呼的要将人关在自己的暗卫营,还说让自己一定要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的吗,怎么这会儿看他的样子,他倒是挺关心顾思卿的模样。 “我问你,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怎么她还会流血。” 而且看这样子,这血也不是一点点啊。 “你真的对她大刑伺候了?” 宋清风紧紧的扣着桌角,人却早已站起。 “是的。”霍骁还记得自己跟顾思卿说好的引蛇出洞,所以演戏演全套,也以免隔墙有耳,他便按照原计划说了,“这个顾思卿嘴硬,就算人证证实了是她,她也死不承认,所以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对她用刑…殿下,你干什么啊!” 霍骁话才说到一半呢,就被宋清风一掌打倒在地上了,要不是张焕这时候进来了,霍骁觉得,这宋清风的脚应该也要上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请霍大人来帮忙的吗,怎么你们打上了。” 张焕赶紧将霍骁拉起来,然后站在了两个人中间,“太子殿下,你怎么又动手啊,你平时嚣张惯了对府里的下人动动手倒也无妨,可这是霍大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张焕使劲的,朝着宋清风使眼色,提醒他冷静一点,毕竟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打架能解决的,而且往后的事情,还有不少需要他呢,怎么能这么快就得罪人。 更何况,他忘记了顾思卿还在暗卫营吗,他现在对霍骁动手,也不怕霍骁一不高兴,回去就折磨顾思卿。 “霍大人,我们家殿下您也知道,就是个小孩子脾气,您海涵。” 张焕赔着笑脸,但是霍骁并不买账,“既然不是小孩子,那便不该耍小孩子脾气,而且,张太医不觉得你这样的借口十分的敷衍吗?” 凡事事出有因,就算是小孩子脾气,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动手。 “所以殿下,您是不是能给臣一个解释,也好让臣心服口服。”他是来帮忙的,不管是顾思卿的事情,还是这一次郡主的事情,都是他太子府先找的自己,怎么的自己这一来刚坐下,连茶都没喝上一口,就挨了揍,这,霍骁可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交代臣严查顾思卿的案子,臣日夜奔波,找证人,审钦犯,可谓是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什么懈怠,所以,殿下今日突然对臣动手,臣不能接受。” 霍骁的话是在质问宋清风,却也提醒了张焕。 他说审钦犯,钦犯是谁不必多说,只是这审? “霍大人已经审问了顾思卿吗?”张焕试探着问道,“怎么审的?” “审案还能怎么审,先问,问不出来就…” “诶哟喂。” 小祖宗啊,怎么能对顾思卿动刑啊,你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吗。 “霍大人啊,不是我说你,你说这顾思卿眼下虽然在你的暗卫营,是你的阶下囚,可人家好歹是个将军,是个侯,你这连罪名都定下来就敢大刑伺候,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张焕不能明说,只能拐个弯的提醒他,“你说日后这顾思卿要是被定罪了也就算了,可要是她是无辜的,那你这一世英名毁了不说,还得给自己找一个一辈子的仇家,那多不划算啊。” 张焕也是真的难,一个不爱说话的人,为了保护宋清风这个更加高冷的人,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话唠的孩子。 “但我手里的证人都说了,的确是她去买药的。” 霍骁只能硬着头皮说,“难道我还得看她官职高就让她狡辩吗,这事儿是皇上交代下来的,我必须公正。” 公正? 明明就不是顾思卿做的事情也推给她,这就叫公平? 宋清风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他气的就要怼上去,但是张焕却直接挡在了前面。 第193章 密室的秘密 “那个药材铺的老板分明说过不是顾思卿的,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张焕可是拿着画像去问过的,难道是霍骁逼他改了口供吗? 张焕想不明白,宋清风更是脑子一团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肯定。” 可是哪里出错了呢,为何这件事情就是不按照自己想的路线去走。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做是对顾思卿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认识的霍骁向来是个是非分明无所畏惧的人,所以他铺好了所有的路,想让霍骁来证明顾思卿不是凶手,更打算让霍骁一举端了这幕后黑手。 可谁知这个霍骁不仅没帮到顾思卿,竟然还害了她。 宋清风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张焕吓得一个激灵,“殿下,您可冷静一些吧。” 不然这件事只会越来越麻烦,就比如现在,霍骁问了,“可是殿下难道忘记了,是您将药材铺老板送到我暗卫营,告诉我这个人可以指证顾思卿的,可怎么现在他都指证了,您好像又不高兴了?” 就连霍骁这样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宋清风你可长点心吧。 “殿下他,只是觉得你做事的方法不对而已。” 张焕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点不可信,于是他只能转换话题道,“而且郡主刚刚出事,殿下着急,自然心情不好,脾气也就不好了。” 张焕自然而然的将郡主的事情引了出来,而霍骁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他立刻说道,“这大国师还在,若是郡主真有三长两短,只怕这战事也将随之而来。” 宋清风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郡主在我的地盘上出事,此事必定蹊跷,只怕,是北原故意为之。” “那郡主被刺杀的时候,旁边的侍女可在,这件事显然是你们太子府的内鬼做的,否则外人最近根本就接近不了郡主。” 自从大国师住进太子府之后,这个太子府便已经被北原的兵包围了。 所以,要想在这个时候对郡主下手,只怕,这个人本来就是在太子府里的。 宋清风也觉得,所以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将顾思卿送走是对的,害,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郡主身边的侍女都盘问过了,说是刺客浑身包裹严实,连男女都看不出来,但是此刻是从西面进入,熟练的就冲向了郡主,然后从东侧逃出,之后便没有了影踪。” 既然是在东面消失的,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生活在东面的,“这东面都住着谁?” “大国师,还有就是月良娣。” 那边房屋众多,但是只他们两个人住着,因为那儿是整个太子府最清净的地方。 “只是,这两处的所有人都已经调查了,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可疑的人,所以大国师才说一定要请你过来调查清楚的。” 这件事太诡异了,霍骁和宋清风一起,去了东侧的房子。 宋清风走在前面,突然,哐啷了一声,霍骁才意识到,这里刚好是顾思卿之前说的地道出口。 难不成,这人是从地道走了? “殿下,臣想下去看看。” 这个地道肯定暗藏玄机,霍骁向宋清风请示之后便跳了下去。 这里面果然狭窄,但越往里走就越狭窄,摸索了一阵子之后,霍骁和张焕便找到了一个出口。 “这里好像是一个地下室。” 白骨累累,陈设简洁。 “我们还是赶紧找出口上去吧,也好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焕不喜欢这样得地方,尤其是看到白骨的时候,他就更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可霍骁却要先检查一下,也免得遗漏了什么,“这里的书信你看看,我去看看那些尸骨。” 尸骨虽然看着有些时候了,但相比那些白骨,至少,还是能看出点长相的。 “我觉得这些人应该是是一家人,这个孩子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看他们手牵手一起躺在这里,霍骁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他们一家人一起被杀害时候的残忍的画面。 而张焕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杀害的样子。 那种心痛,张焕真的喝不得跟他们一起死了,也免得一个人留下来承担了所有。 “张太医,太医?” 霍骁叫他,张焕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双眼睛也有了一些神采。 “从他们留下来的这一点点衣服看,这样的材质和花纹,应该是北原人,只是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又跟凶手有什么关系,竟然会被灭门。” 而且这条地道还是通向太子府的,那这个地牢的主人又跟太子有什么关系,霍骁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个密室。 总算是,在书桌上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里虽然只有一张桌子和椅子,可这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却是价值千金。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合晋上下拥有这样的文房四宝的人,恐怕不多吧。” 这些都是贡品,自然,是不多的,“看来还不是一般人啊。” 张焕抬手,捯饬了一下桌上的毛笔,误打误撞的,就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只是这门外的地方,却是让他们都意外了。 “又是一条地道!” 天呢,霍骁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到底是谁,竟然能在京都,在天子脚下挖这么多的地下道,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一般人哪里需要这些东西,而需要这些东西的人,恐怕,都憋着大逆不道的坏呢。 “这些地下道却不是两三日就能挖好的,而且挖这些需要的人力和财力也不是小数目,看来,我们这回是抓到大鱼了!” 霍骁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径直往前,而在地道的出口处。 那个地方,竟然就是王府书房! “我看,这王府可疑的很。” 不需要张焕的引导,霍骁自己就发现了。 “这么多的出口里,只有这王府的出口,竟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 也就是说,王府的这个地下室是宋清城自己设计的。 而且,这书房和地下室的机关设计是一样的,那不就是说,那个地下室的各个地道出口他也都是清楚的。 或许,“但是我们还需要证据,否则空口无凭,我们是不能证明什么的。” 人家可是王爷,是皇上的长子,所以有些话还是得小心说才行。 第194章 度秒如年 张焕和霍骁一起回到了太子府,这时候,外面已经暗了下来,宋清风于是顺势留了霍骁吃饭。 席上,宋清风眉头紧皱,皱的那是比陆星河还要紧。 “看来,太子殿下倒是真的喜欢我们郡主了。” 陆星河看他,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脸上。 “只是,殿下既然这般担心,下午又怎么连郡主的房门都没进来?” 宋清风知晓,他这是在调侃自己,也并不相信自己对郡主的真心。 只是,“郡主在我太子府出事,我作为太子自然责无旁贷,故而,本太子首先要做的就是搜查整个太子府,也免得歹人埋伏在府里,又伤着郡主。” 所以我下午去忙了,忙着查案。 “可是殿下不觉得忙都是借口吗?” 大国师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宋清风,“若殿下真的心疼我妹妹,所以想要早些找到凶手,那殿下大可以一边陪伴我妹妹,一边处理事情不是,还是,殿下当我妹妹是外人,所以很多事情不愿她知道?” 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郡主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自然,就不是什么外人,只是,本太子实在不忍心打扰你们兄妹情深。” 意思是,要不是你一直窝在我女人的房间里,我又何必出来。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虽然你们并不是亲兄妹,可你们的感情那是比亲生的都好,本太子可真是羡慕。” 哼,分明就不是什么兄妹,你也好意思这般亲近的进去。 大国师,你怀疑我宋清风喜欢的是顾思卿,那我宋清风也可以合理的怀疑你这个大国师与自己的棋子关系不一般,怎么,这以牙还牙的方式还眼熟吧。 陆星河嘴角抽动,知道自己被他反将了一句,随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是臣僭越了,方才臣见妹妹受伤,自然担心,情急之下也就忘记了礼数,还请殿下见谅,臣日后一定注意。” 他刚刚不得不急急地出现在她的闺房里,一来是防止她真的出事,二来也可以撇清自己的关系。 却没有想到会被宋清风抓住了话柄,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陆星河乖乖的不再说起妹妹的事情,而是转而提起了顾思卿。 “听闻,霍大人已经将顾将军的案子查的差不多了,那不知道,顾将军何时才能被放出来,我这可还等着跟顾将军学学如何喝酒。” “那,大国师恐怕要失望了。”霍骁倒是不知道陆星河竟然也会这般关心顾思卿,“如今我手里的人证都证实了的确是顾将军杀了人,所以,顾将军恐怕是出不来了,至于喝酒,要是大国师不嫌弃,微臣倒是可以奉陪。” 说起喝酒,霍骁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但是,陆星河要的难道真的是喝酒吗,他要的,该是顾思卿的下场吧。 宋清风看他,眼神里的刺都要飞出来直接扎破陆星河的眼珠子了。 却不想,陆星河的态度突然转弯。 “什么,你说这事儿真的是顾将军做的?” 陆星河拍桌而起,“这怎么可能,就是我一个北原的人都知道,顾将军为人坦荡,有一说一,既然她都说了不是她,那肯定不是她!” 霍骁睨了一眼陆星河,这,怎么倒是轮到这萍水相逢的大国师来急眼了,霍骁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大国师突然这般亲近,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 “大国师可真是个好人,才刚认识不久就能这般热心的帮顾大人说情。” 只是霍骁怎么觉得,此刻这个大国师的眼里竟有一丝丝的兴奋呢。 陆星河客气的笑了笑,“我只是不希望顾将军蒙冤而已,对了,不知道霍大人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看看顾大人?” 嗯? 他刚刚说什么? “你看她做什么?” 宋清风算是看不明白了,明明他就是冲着顾思卿的命来的,可为什么,他从事发到现在却好像是一直都在护着顾思卿一样,现在甚至想要去看看顾思卿。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暗卫营乃是我合晋重地,大国师恐怕不方便。” 宋清风阻止了,可陆星河显然是去意已决。 “况且我不过是去看看自己的朋友而已,就算是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看的,那霍大人劳驾藏一下也就行了,还是,我要想去看看朋友还要同皇上请示?” 皇上那边? 他这是要用皇上来威胁啊。 虽说这件事是皇上安排下来的,有些进展是该告知皇上。 可是如今事情卡在一半,正是要演戏的时候,可要是这时候告诉了皇上,那顾思卿的罪行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那可不行。 “那倒不必,只是还请大国师缓一缓,待我先安排一下。” 霍骁想要应付一下就先让这事儿过去了,却不想宋清风竟上杆子捣乱。 “那本太子陪国师一起去,不然,岂不是显得我们合晋怠慢了贵客。” 宋清风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是实在不放心陆星河一个人去看顾思卿。 谁知道,他到时候会跟顾思卿说什么,对她做什么,再说,顾思卿受了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宋清风现在真的是一闭眼就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等不了了。 “吃过饭我们就一起去一趟。” 于是宋清风直接灌酒,“来,这可是好酒,霍大人也品一品。” 强行给他递了一杯酒,宋清风先干为敬。 这下,霍骁不喝也要喝,喝了呢又还想喝,而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霍骁发现,自己今日不胜酒力的很,竟然仅仅一杯就晕晕乎乎了。 “殿下,臣不行了,就先行告退了。” 霍骁多少也是个久经官场的人,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了。 所以他必须走为上策,但是陆星河却先一步扶住了他。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霍大人回去吧,不然霍大人一个人走夜路,我们也是不放心的。” 反正都要去看顾思卿,那陆星河就顺便了。 而宋清风,他自然是脚步匆匆的就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暗卫营不是很远,但是这一路过去,宋清风却只觉得长路漫漫,度秒如年。 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终于到了暗卫营,终于见到了顾思卿的时候,他看到的一切才真的是让他肝肠寸断。 第195章 怒不可遏 他的丫头,他曾经疼爱到都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视线片刻的丫头竟然,竟然浑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就缩在了整个牢房的最角落里,那么的狼狈不堪,那么的可怜无助。 “丫头…丫头!” 宋清风脱口而出的想要叫她,轻柔的,可是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心口里,自责,心痛,还有后悔都在一个瞬间从他的心口齐齐的冲了上来,直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噗!”宋清风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人也踉踉跄跄的才来到了顾思卿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褴褛的衣衫下,那原本皙白的皮肤上此刻,竟全是被人狠狠扎出来的一孔一孔,鲜血从那些孔里一点一点流出来,宋清风觉得,此刻的顾思卿就像是一只被人拔光了一身尖刺的刺猬,疼的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所以,当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带她回家的时候,他却根本不敢再去触碰她,他怕,自己一个即使再小心再轻柔的动作,到了丫头的身上,也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不,她之所以有今日的痛苦,也全都是因为自己! 宋清风,都是你的自以为是才害得她落到了这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的,都怪你! 宋清风的情绪在瞬间变得崩溃,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蹲下身,颤抖着为她整理了那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后贴在了脸上的头发,却又被她惨白的脸而深深的刺痛。 “丫头。”他红了眼眶,下一刻随即迎上了她睁开的双眼。 她看着他,许久,才好不容易动了动嘴唇,却也是因此冷汗直冒,她疼,真的疼,从未有过的疼,但是当她看到宋清风终究还是来的时候,她却又忍不住坐起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懦弱的自己,可是,她… “你是何人,竟然擅闯暗卫营的大牢!”暗卫营的守卫来了,此人一来,立刻就对着宋清风大声呵斥道,“擅闯暗卫营地牢者,一律杀无赦!” 说着,那人手上的东西便爬到了宋清风的身上。 而宋清风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此刻有人又撞到了枪口上,那他自然不必再忍。 “竟然敢对本太子动手,你这贱人是存心找死不是!” 宋清风转身,第一次不嫌脏的伸手就扣住了这个人的脖子,将他硬生生的就逼到了墙角上,“说,顾思卿是不是你打的,她身上的伤口是不是你弄的,是不是!” 他认得出来,自己方才手臂上的伤口跟顾思卿的身上的是一样的,所以,这个人手上的刑具正是伤了顾思卿的东西。 只是,就这么一个杂碎东西竟然也可以上到自己的丫头了,宋清风怒不可遏,“说,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不就是用了点刑具而已吗,而且我们可还只是用了一半,还有一半没用啊啊啊,你松手啊!” 宋清风愈渐用力,“看来,你们这是打算要将这暗卫营的刑具都给她用一遍是吗,所以,这是谁的意思,是霍骁还是皇上!” “这,当然既是皇上的意思,也是霍大人的意思!” 那人回答,“再说这进了暗卫营的人,那本来就不是人,是谁的意思又有什么要紧的,这要杀要剐,那还不就是我们一句话!” 这个侍卫也是个不怕死的,或者,他方才并未听仔细宋清风的身份,所以他依旧嚣张跋扈。 只是他到底是跋扈不过宋清风这个自小就是一等一纨绔的太子的,“竟然敢在本太子面前大言不惭也就算了,竟然还说顾思卿不是人?那本太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做不是人!” 重重的就将人甩在了地上,宋清风一脚踩住板凳一头就将板凳抬了起来,然后一个转向,板凳就准确无误的架在了那个贱人的脖子上。 “呀,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警告你,不然,我的兄弟们一会儿就来了,到那时候,你就完蛋了我跟你说…” 来了,他说曹操曹操到,他的兄弟们就来了,只是来就来吧,竟然还带了礼物来,至于那个礼物是什么,宋清风定睛一看,不错,正是自己需要的。 于是他先是狠狠的踩了一下板凳,撞得那人头晕脑胀的,才一个翻身的落在了顾思卿的面前。 将顾思卿扶起来,宋清风生怕自己之后的举动将会伤及她,同时,他也不想顾思卿看到自己这般残忍的样子,所以他打算将顾思卿先送出这个牢房。 只是刚刚进门的那帮人哪里会让他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伤了他们的兄弟还带走他们的钦犯啊。 想他们,那可是暗卫营啊! 于是,他们立刻就冲了过去,甚至,其中一个人急的就连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扑了上去,“竟然敢在暗卫营闹事,你找死!” 他们喊得倒是气势如虹,只是在宋清风的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他轻松的,就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只是,那帮人却也是逼得急了,竟然将那一桶犯着恶臭的东西就泼了过来! 那玩意儿,那可是全天下最恶臭的东西啊,宋清风那么爱干净的人,那,就连衣服染上了一点儿尘埃都要皱眉的人,竟然,头一回毫不犹豫的就用自己的身子去挡了。 因为她的顾思卿已经浑身是伤,若是再被人浇上这玩意儿,恐怕这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只要确定,他的丫头身上没有沾上一星半点。 呼,幸好,幸好她没事,宋清风将人放下,这才,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将拳头握紧了,转过身,他一把脱下了外袍,愤愤的就扔在了那帮人的脸上。 “看来,是本太子最近太安分了一些,所以才让你们这些小喽啰都觉得本太子好欺负了!” 宋清风一句话,就是在提醒他们自己的身份! 而他们自然知道,合晋的太子殿下是回一个常年戴着黄金面具的人,而刚才他背对着看不清楚,而如今再看他,嚯!哪里有面具啊! “太子?那你的面具呢!” 众人质问,这话传到了不远处那人的耳朵里,他立刻笑了。 第196章 化成了杀人的刀子 “你是太子?我看你是疯子吧…啊,呕!” 臭! 臭气熏天,顾思卿虽然痛,却还是因为这份突然袭来的臭味而忍不住蹙眉。 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了宋清风将一大桶粪倒在那个人头上的画面。 那,是个有味道的画面,就连顾思卿这个看着的,都忍不住觉得反胃,更何况,是那个被泼了一身的人,那更是连吐都来不及,直接,就给臭的晕了过去。 额! 可怕! 一众人看到这样的画面,顿时,是大气都不敢喘了,而宋清风的怒火可还没有浇灭,“说吧,你们拿这一桶子进来,是要做什么的?” 看他们刚才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拎进来,想来,也不是冲着那个所谓的兄弟来的吧。 “这…”众人哑然,不敢随便回答。 “怎么,这么快便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吗,额!”宋清风居高临下的吼道。 所以,他们竟然这般的恶毒,竟然敢对自己的丫头用这玩意儿,而且,在这玩意儿之前,恐怕,他们还对丫头用了盐水那个即使是普通伤口沾上也会痛的死去活来的东西! 不行,不行,宋清风控制不住的窝火了,而且这火还已经直直的戳向了天灵盖了! 所以,他要怎么收拾这帮人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呢,宋清风气的恨不得分分钟将这些人都剥皮拆骨了,但是,陆星河却来了。 “顾将军!”他将霍骁送回去了之后,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顾将军你还好吗!” 陆星河一进来就看到了门口的顾思卿,于是,他赶紧冲了过去就要查看顾思卿的伤口,可是如今的顾思卿又哪里经得起他的折腾。 “啊!” 即使他只是抓了一下胳膊,但顾思卿还是控制不住的叫了出来,“疼,疼!你松手!” 她以前从不知道喊疼,可如今倒是矫情了起来。 而且因为没有力气,她喊疼的声音竟还有点千娇百媚的味道,喊得人连骨头都瞬间就酥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陆星河本想说不知道你受伤了,但当他定睛一看,在这个昏暗之下顾思卿的伤口时,他却也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 此刻,就连身后跟进来的一众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合晋的暗卫营之所以是个只进不出,从无谎言的地方,竟然,都是因为这样的酷刑。”郑贺方才在门口遇到了陆星河,见他行色匆匆的进入暗卫营,觉得奇怪才跟过来的,却不想,竟然看到了自家的将军变成了这个模样。 是啊,就连自家将军都熬不过去,更何况是别人。 “只是太子殿下,难道咱们合晋的国法就是这样的吗?我们将军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能在事情都没查清楚的时候就严刑逼供,将人打的遍体鳞伤呢!” 郑贺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靠近顾思卿了,但是这个公道,他还是要讨的。 于是乎,借着郑贺的怒火,宋清风转身质问,“到底是谁动的顾思卿!” “是你,你,还是你!”宋清风本来就有着一股独特的清冷气质,再加上此刻暗卫营里的光线昏暗,冷风吹过,烛光摇曳之下,他的模样看着就更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阴魂,这下,别说暗卫营里的一众人了,就是陆星河和卿家军的几个兄弟也被吓到了。 陆星河退开一步,这才,敢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宋清风的脸上,却见他嘴巴一张一合,清朗如风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却转瞬就化成了杀人的刀子。 既然你们敢让丫头在这里生不如死,那今夜,我宋清风便要亲手血洗了整个暗卫营,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作人间地狱! 迅速拔剑,宋清风目光凌厉,动作敏锐的就一剑横扫了面前的所有的侍卫,这下其他人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都不是吓唬人的,于是赶紧求饶。 “殿下,殿下饶命啊!” 剩下的人赶紧跪下,而倒地的人也挣扎这都爬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本太子问你们呢,到底是谁对顾思卿动手的,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你们谁给的!” 宋清风咬牙,一字一顿的问道,那气场,那怒气,就是没有看到宋清风的脸,那也足以让在场的人都抖三抖了。 所以,这时候还有谁敢当出头鸟回话啊。 可是没人说话,那宋清风就能罢手吗! 不,他非但不能罢手,他还越发的生气了。 宋清风摇摇晃晃的走上前,一剑封喉的指着其中一个人,“你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本太子就让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本太子说到做到,绝非儿戏!” 这,这不是不说就得一起死的意思吗! 那,肯定是要说了。 “回太子殿下。” 那人吓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殿下,是,是霍大人让我们给顾思卿…啊!” 顾思卿? 丫头的名字岂是你一个杂碎可以直呼的! 宋清风毫不客气的就在他的脸上就来了一刀,那人赶紧说道,“顾大人,是霍大人交代我们意思一下,装作要惩罚顾大人的样子,可谁知,老二他,他竟然不开眼的真的下手了,这,我们也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霍大人说意思一下,而老二却下手了。 他是说霍骁并不打算真的动刑而是这个叫老二的人违背了霍骁的命令,自作主张的对丫头动手了? “你给本太子交代清楚了!” 此刻,宋清风不想去深究霍骁那部分是不是真的,也不想问为什么,他只想知道,伤害了顾思卿的人是谁。 “那个老二呢!滚出来!” 宋清风扫视,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二就是方才第一个冲进来的杂碎。 “太,太子殿下,这,今天的确是霍大人让我们对顾大人大刑伺候的,所以我也就,就…” “你放屁!今天大人明明交代了只要意思一下,让别人都以为我们大刑伺候过了就行了,这个我们兄弟几个都听到了的,可是你,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听到这个老二竟然还用了我们的字眼,自他人都立刻反应过来反驳了,不然,整个暗卫营的人今晚都将丧命于此啊! 第197章 可怕至极 这下,其他人也跟着说了,“就是就是,那个证人也说了买药的不是顾大人,所以霍大人才让我们假装用刑,还特意交代了我们,要我们照顾好顾大人的,可是你怎么能将顾大人伤成这样啊,你这样,我们暗卫营可怎么向皇上交代!” 其他人言之凿凿的指证,可这个叫做老二的人却始终不承认,“这,我!我没有,我没有!”毕竟承认了就是一个死字,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说实话。 但是顾思卿又不是聋了瞎了,她只是觉得累,所以不想动不想说话而已,但是,听着他狡辩,顾思卿却也是气得不行了,“是你,是宋清城指使你动我的,对不对!” 顾思卿在被他折磨的时候不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他说的隐晦罢了,但是,顾思卿对宋清城又不是不了解,又岂会听出来这小厮话里的人到底是谁。 她上前,强忍着痛苦,一脚就踹在了那个见钱眼开,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背叛自己的主子的小人身上。 “不是你说的吗,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你来送我上路,顺便,让你帮我好好收拾,也收好我的兵符。” 能心心念念惦记自己兵符的人,眼下,该是只有他了。 只是,“不过一天的时间,宋清城就已经知道了我被关在暗卫营,还能让你来送我上路,看来,宋清城的本事还真不小。只是他没想到吧,我的命比他的本事还大。” 以这个人下手时候的狠劲,若是换做普通人,肯定,是已经死了。 只可惜,她是顾思卿,却不是普通人。 哼,宋清城,等我这一次伤好了,我保证你… “咳咳!”刚刚那一脚已经耗尽了顾思卿的半身力气,所以她现在只能咬紧嘴唇,用自己最后的意志逼着自己清醒着。 毕竟,是自己的敌人,顾思卿自然是要自己来收拾的,所以她摇摇晃晃的,拿过了宋清风手里的剑就刺了过去,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只是,有些无力的手让他的剑又了一些偏离心脏而已,顾思卿苍白的嘴唇也因为方才的一个动作而溢出了些许鲜血。 但这,却并不妨碍顾思卿,她毫不在意的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然后收剑,再向前了一步,“方才,是你得意洋洋的要用我的命去换你的一世荣华,可如今,你却不仅得不到我的命,拿不到他承诺给你的好处,还要丢掉自己的小命了。” 这,便是因果报应。 所以宋清城,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到,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 大脑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了,顾思卿晃了晃脑袋,再一次去看地上的那个人时,却仿佛就是看到了宋清城在地上一般。 那,你就去死吧! 再次举剑,顾思卿这一次真的是用尽了一身的力气。 然后,她倒下了,虽然没有倒在九哥哥的怀里有些可惜,不过,自己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他肯定嫌脏,还是换个怀吧。 而且这个怀也不错,冰冰凉凉的,还能镇痛。 就像是躺在一汪冷泉里一样,顾思卿强撑着太久,此刻目光朦胧,控制不住的,就要睡了过去。 但是迷迷糊糊间,顾思卿却仿佛看到了一个修罗从天而降,一时间血腥味便扑鼻而来,顾思卿难受的转身就要吐了出来,可又因为无力而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能难受的奄奄一息的躺着,直到,看到一个身影纤纤的朝着自己过来,然后,自己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呼噜噜,顾思卿睡着了,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圆团,然后窝在了他的心里。 暗卫营里出了事情,有些机灵的肯定就去找霍骁了,而霍骁虽然喝多了,可一听出了大事,这会儿也是摇摇晃晃的就赶过来了,可当他赶到的时候,他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地牢里,尸横遍野,血迹斑斑,怎么看都像是方才被人血洗了。 而老二则更是早已经身首异处,被人残忍的凌迟了,那模样,皮肉翻飞,骨头都露了出来,看着就瘆人。 只是,当霍骁转身看到宋清风的时候,他才明白,瘆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宋清风此刻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身的白衣早已被团团的煞气笼罩,让人不敢靠近一步,“殿下。” 霍骁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肃杀可怕的太子殿下,所以他愣了一下才叫了一声,却见他转过身来,那原本就深邃的眼眸里早已充血,白皙的皮肤上也被溅上了无数的血渍,此刻,霍骁以为的玩世不恭的太子殿下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变得,可怕至极。 甚至,比皇上发怒的时候还要可怕。 而且,这份寒意和敬畏还是霍骁自脚底直冲心底势不可挡,压都压不住的。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骁避开了宋清风的视线,看了看一地狼藉,失魂落魄的问道,却也不知道是在问手下,还是在问宋清风。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宋清风,“本太子不过是帮霍大人清理了家门而已,如今既然已经清理完毕,那本太子就先走了。” 他说着就走,那清冷的目光之下,却是极尽温柔的动作,就好像怀里的人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惹得霍骁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可真是吓一跳,“顾思卿!” 殿下怀里的人竟然是顾思卿,而顾思卿她竟像是个软绵绵的血球一样被宋清风抱在了怀里,“这是怎么回事!” 霍骁的酒这下算是彻底的醒了,“今日我不是特意交代过要好好伺候顾大人的吗,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霍骁怒了,继宋清风之后,他的怒气也压了上来。 这下,底下的人才终于敢开口,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就告诉了霍骁,“啪!” 重重的,将手里的剑就砸在了桌子上,霍骁痛心疾首。 “没想到我暗卫营里竟然也有这样的贱骨头,殿下,是臣的失职,臣罪该万死!” 霍骁立刻请罪,只是宋清风此刻哪里还有闲心同他计较这些,他只想要带着自己的丫头快点回去,好,让她少一点痛苦。 第198章 他早有安排 即使,陆星河一路相伴,可宋清风却也没有再掩饰了。 因为他知道错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远离她就可以救她,就是护着她,可是他真的错得太离谱了! 什么狗屁情蛊,什么垃圾退一步海阔天空,那完全就是骗人的鬼话而已! 宋清风此刻宁愿自己一直都陪着她哄着她,即使,明日她毒发,自己就自杀身亡,至少,宋清风的心不会像此刻一样的疼痛不堪。 所以那一刻,宋清风就决定了,不,是在看到顾思卿被伤成那样的时候宋清风就已经决定,他要一直都守着她,时时刻刻,再也不分离! 而陆星河的目光此刻却也不愿意跟宋清风分离似的,一直紧紧的,就盯着他,但宋清风却无暇顾及他,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在想怎么告诉贵妃?” 他语带轻蔑,似乎并不害怕,只是陆星河却看得出他眼尾的一丝颤动,“现在知道害怕了?” 自从自己进入太子府之后,他便没有和顾思卿有过交集,看起来,似乎他们只是之前那般冷如冰霜的陌生人关系,只是,当自己接近顾思卿的时候,他却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 那时,他便已经露馅,再加上,洛烟雨出事的时候,以及顾思卿出事的时候,“为何不装了?” 他向来是一个下定了决心就一定能做到的人,就像是,他答应了要假冒这合晋太子开始,他便从未让自己在人前露出一丝的破绽。 所以,他既然要假装不喜欢顾思卿来应付自己这个不久之后就要离开的人,理应是很简单的才对,可是他… “我装或者不装,为的,都不过是护我心爱之人而已,故而,我如今早已没有了装下去的必要。” 她都已经被人伤成了这样,那自己装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陆星河笑,“那你以为,暗卫营可怕还是你母妃的地下禁宫可怕?” 那个,囚禁这真正合晋太子的地方,“你不是没去过,自然该知道,那个地方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 阴暗,窒息,那里是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却也是最能抹灭人心智的地方,就连宋清风这般意志坚定本就喜欢安静的人在那里待上个几天也都会觉得受不了,更何况顾思卿。 “殿下,你可当真舍得顾思卿也被关进去?”顾思卿是个热烈的女子,要她关在那里不说不动,就像是有一个人偶一样几年甚至数十年,你以为,她会不会疯魔? 她会,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我永远不会让贵妃动了丫头一根头发的。” 他叫她贵妃就是在提醒陆星河,他从来都不是贵妃的亲生儿子! “哼,说得可真是轻巧!” 若真这么简单,他何苦挣扎那么多年,“那你打算如何对付贵妃?” 深沉的眼眸,陆星河难得这般近距离的看到。 “贵妃如今已经一手把持了北原的朝政,甚至合晋都遍布了她的眼线,故而如今的事情就是我不说,她一样知道,那你以为,自己还能护着顾思卿多久!” “你是说我府里那两个?” 不过是眼线而已,以为他宋清风真的不知道吗。 他早有安排。 “我留眼线一条生路只是不愿打草惊蛇,可如今看来,这眼线是留不得了。” 顾思卿被关进暗卫营的事情想来贵妃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误以为着吧。 回到府里,宋清风立刻吩咐了闫冰将人处理了。 “那殿下,月良娣怎么办?” 自从抓到了药店老板,月儿就已经被软禁,时刻准备着让暗卫营来抓人。 她就是那个给绿云买药并且栽赃给顾思卿的人,也是那个动手杀了观音庙所有人的凶手。 因为,观音庙的人竟然发现了那尊观音像里,其实,藏着的就是他们青花派的秘籍和名簿。 所以他们杀人灭口了,让月儿去,以事成之后就让她留在太子府为条件。 只是,他们哪里这般好心,他们这分明就是要借刀杀人而已。 “月良娣对郡主动手,心狠善妒,就关起来吧。至于郡主突然暴毙…”宋清风看向了陆星河,“大国师以为,如何处理才能名正言顺?” 伤害郡主的人只可能是陆星河或者月儿,可月儿早已被软禁,所以此事绝对是他做的。 既然如此,那就该是他自己来收尾了。 “郡主死于青花毒,而下毒之人,正是月儿和绿云,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他不是要动手了吗,那就收拾的干净一些。 “好。”宋清风表示满意,“我知道,你如今你愿意将绿云交出来,是想借我之手对付贵妃,可你别忘了,在此之前,我们也还有些事情需要了结。” 带着陆星河进房间,宋清风轻轻的将顾思卿放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随身佩戴的剑递给了他。 “这是我当日杀了你父亲时用的剑,如今,你也可以用这把剑为父报仇了,但是,从此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你也不可因为我而伤害我的丫头。” 既然要联手,那就要解开心结,否则,宋清风不放心。 可陆星河握着剑,看着宋清风那真的是义无反顾的模样,嘴角却冻住了。 “殿下当真是个痴情种!” 当真,是个为了他的丫头可以豁出去一切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与其今日剜了你的肉,倒不如来日直接剜在她的身上,那你岂不是痛的更加…” “你敢!”顾思卿刚刚才遭遇大劫,又如何,能再承受一丝一毫的伤害,“陆星河,你若是敢动她,明日,我便可不计一切代价的要你陆家满门性命!” 就像是方才,他不顾一切的将暗卫营血洗了是一样的。 就因为他们动了顾思卿,他便杀红了眼,将皇上亲手管辖的暗卫营都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件事,此刻此刻看着似乎是给顾思卿出气了,可明日当皇上知道了这一切,那后患,却也是如洪水一般恐怖的,那他的太子之位也就摇摇欲坠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陆星河,我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从不食言的,你该知道!” 第199章 身世揭开 对,陆星河是知道,所以他有理由相信,今日自己动了顾思卿,那明日宋清风便会杀回北原,所以,他狠了狠心,就朝着顾思卿所在的地方去了。 “贵妃有令,三日之内了结顾思卿,所以太子殿下可别怪我!” 陆星河就是要看他发疯了的样子,他要他的两个冤家自相残杀! 于是他破釜沉舟的,将顾思卿带走了,当着宋清风的面,夺走了他的命根子! 只给他留下了顾思卿的兵符。 “宋清风,要想救回你的女人,那你就踏平北原!” 他要北原万里河山为他父亲陪葬,要贵妃痛不欲生,更要宋清风命丧沙场。 蜀州。 顾思卿病了许久,再能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而当今局势也是翻天覆地了。 “你倒是会挑地方。” 顾思卿之前虽然一直不能起身,可意识却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被陆星河绑架了,也知道宋清风做什么去了。 却不知道,陆星河带自己来的地方竟然,会是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你可知道,这里是我同九哥哥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地方。” 顾思卿慢悠悠的走出了门,门外,新开的桃花香气扑鼻,这让顾思卿这颗被关了两个月的心的瞬间放松了许多,“诶,你慢点,这棵树可是九哥哥为我栽下的,如今好不容易长这么高,可不许你将它弄折了。” 顾思卿心疼。 可宋清风听着她口口声声的九哥哥倒是迷幻了,“我还以为,你能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可你倒好,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句。” 宋清风都带兵出征两个月了,可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竟然硬生生的就是只字不提。 可顾思卿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他今日出征,既是为我,也是为国,既然如此,那他不论胜利还是战败,与我而言都是光荣的,再说了,他若真的有事,你必定是头一个兴高采烈来告诉我的,我又何必多问,平添烦恼。” 况且,自己可还生气呢。 那宋清风,自作主张的将自己放进了暗卫营,又自作主张的出了征,这不就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吗,那自己还问他做什么,干脆啊,就让他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每日都等着李炎给你传信啊。” 李炎原是皇后手下,如今宋清风的身份证实了,那他自然是要跟着去北原打仗的。 “那,我是担心我的兄弟们。我的兄弟们是我一手调教,只与我配合默契无间,至于宋清风,谁知道他靠不靠谱啊,所以你说,我能不担心我的兄弟们吗。” 果然女子总是有理。 陆星河也就不揪着了,只是将今日新到的信递给了她,顺便问她,“那你为何从知道被我绑架了开始就没打我,甚至连臭脸都没给我看过?” 路星河以为,以顾思卿的性子,自己大概在她醒过来的瞬间就会被她的目光杖毙。 而顾思卿却摇了摇头,“一开始我的确想揍死你,可后来发现,你跟宋清风是真的像。” 宋清风恶狠狠将自己的送进暗卫营其实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害了,如今这陆星河凶神恶煞的将自己绑架到这里,还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安静养胎,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你表面上逼着宋清风上战场,可背后呢,你还不是在他有了卿家军的情况下,还暗暗的支援了自己的军队给他,还有青花派的人,你不都借给他了。” 这样一来,宋清风的安全有了保障,而且继承这江山也是指日可待,“真不知道,你是在报复他还是在帮助他。”这三个月来的朝夕相处,顾思卿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 只是,他死不承认而已。 顾思卿说着,拆开了手里的信,信上说,宋清风已经攻进了皇城,正在血洗。 嘴角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看来,他就要回来了。 “可别高兴的太早。” 陆星河却提醒,“北原的皇宫可远比你以为的恐怖,而且那,才是这场仗最难打的地方。” 昔日的母子如今刀兵相见,陆星河虽然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可他又不是没见过贵妃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不过想到了这个贵妃,他也跟着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前几日霍骁传信过来,说是之前密室的尸体他已经查到了。”只是这结果倒是真的,出乎了陆星河的意料,“密室里的人其实,就是你的家人。” 也就是说,密室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父母兄弟,骨肉至亲!“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自己不是孤儿吗,怎么还有家人,“你们肯定弄错了,这是我之前从他们身边捡到的玉佩,你看看,肯定是他们弄错了。” 那个玉佩,陆星河没有接,反而掏出了自己怀里的那一枚,然后直接问道,“是不是同这个差不多。” 顾思卿一打量,那不是像极了之前风儿给宋清风的那一枚吗!“你那一枚是哪里来的?” “这是宋清风的,准确来说,是小时候你送给他的。这,是你的,你仔细看看,这枚玉佩上的字。”顾思卿接过,和自己手里的一看,这洛字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 “这玉佩出自一人之手!”顾思卿可以猜出来。 “没错,这是你的父亲给你们做的,你和哥哥一人一块。”陆星河将当年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顾思卿,“你的父母原来是北原郑贵妃的人,而郑贵妃见你正好是个同合晋皇后生下的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女娃,于是便抢了你,准备用你来掉包,只是后来她发现,这皇后的第二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于是你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被抛弃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那我的家人都是怎么没的,是贵妃要杀人灭口吗,可为何会在王府密室。” “他们都是被宋清城下手杀害的,当然,这是贵妃的意思。” 这言外之意就是,宋清城跟贵妃一直在勾结,那他岂不是通敌! 顾思卿表情震惊中带着愤怒,陆星河看在眼里,赶紧安抚道,“你不必生气,反正那宋清城已经因为他自己做的事情被关押了,他的报应马上,就到了。” 第200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关押而已,又何以泄我心头之恨!”顾思卿没想到,这个狗男人不禁欠了自己一条命,竟还欠了自己灭门之仇! “他虚假上报赈灾之事,等于欺君也是草菅人命,而且他一直觊觎我的兵符,觊觎皇位,是为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还有他勾结北原贵妃,是为叛国,像他这样的人,就是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顾思卿真的是要气疯了。 “诶诶诶,小点声,也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听到了。”陆星河以为,一个孕妇多少,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的。 “可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什么心啊。”顾思卿嫌弃,“你啊,还是给我找辆车吧,我要回京都。”自己的仇人肯定,是要自己亲手解决的。 不过这话,当顾思卿在回城的马车上同陆星河碎碎念的时候,却意识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对了,自己怎么忘记了他的仇人就是宋清风啊。 那他,是不是在宋清风回来之后还要找他算账啊。 可是宋清风他,他也是受害者啊。 “你还恨宋清风吗?”顾思卿问出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啊,我的意思是,你还想要他偿命吗?”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 “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陆星河紧接着说道。 这话也是有理的,但是顾思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啊,“那,这命我赔给你行不行啊。”既然要赔,那倒不如自己出面。 “怎么,你不要命了,可你搭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你觉得这值得?”陆星河只觉得她奇怪。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要命了,而是我把孩子赔给你。这孩子以后啊,就是你的干儿子,陆星河你看,你从我有孕在身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悉心照顾着,难道你对这孩子会没有感情吗?” 要没有的话,他就不会这般事无巨细了。 “所以啊,你看我这个方案可好,这样一来,我这孩子不止父母双全,还有你这个了不起的干爹罩着,以后肯定很幸福,而你呢,也算是平白得了个儿子,这不好吗?” 顾思卿到时候会往自己那边说,竟挑一些对她自己有利的事情,那,可是绝对不能让陆星河心服口服的。 所以她又想了想,站在陆星河的角度上,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还有还有,这宋清风的儿子竟敢叫你爹,说不定以后还跟你更亲,说白了,也就是你从他的身边抢走了他的儿子,他肯定会很生气的,你觉得呢。” 这个理由,陆星河倒是觉得不错。 他这一辈子都在跟宋清风比,可总是比不过他,但如今,要是这个孩子跟自己更亲近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算是赢了,而且,宋清风终是顾思卿,自然就在乎她的孩子,那他一定,会被气的恨不得去死的! “好办法!” 陆星河决定了,这个孩子,他一定要宠,宠到他只喜欢自己为止! 当然了,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对于顾思卿和宋清风来说,他的这个决定真的是既成全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又免去了他们雇请人看顾孩子的费用,可真真是太完美了。 顾思卿抵达京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此时,宋清城已经因为数罪并罚被贬为庶民,流落在京都的街头,彻底的疯魔了。 是啊,他追求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权倾天下,到了最后却成了一片灰烬。 顾思卿想,他疯了也是情理之中的。 “说起来,你的兵符倒真的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宋清城身为大皇子,自然,也算是天家脸面,所以,即使知道了他在蜀州干的好事,也知道了对洛家下的狠手,可皇帝依旧是维护他的,也算是,维护他自己的脸。 可当皇帝看到顾思卿的奏折,知道这宋清城竟然还亲手打造了个假兵符图谋不轨时,皇帝才真的狠下心来,削爵软禁,让宋清城失去了实权。 然后,就是宋清风凯旋的消息传回,可人没有回都城兵符却先一步送回来了的事情。 皇帝便清楚了,这个太子其实就是在提醒他,宋清城伪造兵符并非小事,若是继续放纵,那么下一个拿着兵符带领卿家军的人就是宋清城,而他要攻下的,便是这合晋的都城! “要不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我的兵符又何以能让皇上不顾念与他的父子之情。” 终究是他伤了太多人的心,顾思卿走过去,看着已经疯魔的宋清城,而他似乎还是认得顾思卿的,“你,你别过来,别杀我,不要!”是他亏心事做的多了吧,故而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才会满是恐惧。 “我不会杀你的。” 顾思卿可不愿自己的孩子沾染上这个恶人的血,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一个养尊处优久了的身体如今突然落魄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又怎能熬得住。 “宋清城,你如今该知道,一心只有权势的下场是什么了吧。” 他为了权势斗争了一辈子,可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权势之下,“顾思卿!” 顾思卿正蹲着看着他,身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是风儿,“我就知道,你的孩子是他的。”从她的眼神中,顾思卿就知道她对宋清城是不一样的。 “是又怎样,反正太子也知道了,而且太子也不追究!”风儿走过去,第一反应就是护着宋清城,“还有我们王爷他,他已经被皇上责罚过了,所以你可不能再公报私仇了。” “太子他不追究,并不代表你没错,也不是你逃避责任的借口,他不过,是想给他自己的孩子积德罢了。” 总有这么些容易自我原谅的人,“至于他,皇上罚他是他对皇上犯下的错,至于他对我犯的错,就是他今日死在我面前也无法抹杀。” 所以,“宋清城,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但我不会要了你的命,因为,我要你活着,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着你美梦以求的皇位被你最讨厌的人拿下,要你看着我这个曾经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你以为永远都离不开你的女人一步一步的成为你最讨厌的人的皇后!” 第201章 大婚 所以你一辈子,就是再费尽心机,也永远,得不到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顾思卿起身,同陆星河一起往顾府走去,“听说的病情越发不乐观了?” “你想说什么?”她突然问起皇帝的事情,陆星河以为,她就是在隐晦的说起皇位的事情。 “你都听出来了,又装什么。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可能继任的皇子便只有宋清风了,所以,只要他得胜归朝,这皇位应当也是唾手可得了。” 踏进顾家的大门,这里早已萧条不堪。 也是,顾思安眼看着顾荣不行了,为了奔向沈家的怀抱,自作聪明的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结果,那顾家就没有了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但沈家又容得下他们? 沈老头或许愿意,可他家那个剽悍的大夫人却是定然不肯的。 所以他们母女如今也只能找了个偏僻的小屋子住下,然后每日都在众人的唾骂下偷偷从沈老头那里要点零钱,抠抠搜搜的过日子,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而顾荣呢,也就自然而然的就剩下了孤家寡人一个。 “顾荣人呢?” 顾思卿穿过前厅,正问着呢,就看到了那喝多之后,颓废的躺在树下的顾荣。 可真是报应。 顾荣,你如今知道了,这顾家的门面全是我顾思卿撑起来的了吧,可你竟然妄想踩着我的尸体让顾思安来延续辉煌,哼,她也配。 让你不知感恩,让你自以为是,让你狼子野心! “听闻,他刚刚因为宋清城被革职后就知道了顾思安并非亲生的,打击太大就这样了,日日酗酒,一蹶不振。” 陆星河护着顾思卿,生怕那个酒鬼突然发疯。 “而且前几日还听说,他喝多了跑到了沈家去闹事,就被打成这样了。” 陆星河这一说,顾思卿才注意到,原来顾荣的脸上已经五颜六色了。 诶,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就随他自己去吧,贱人自有天…” “大国师,太子殿下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 “贵妃的人头?”陆星河以为。 但上报的小厮却赶紧摇头,“不是,是带回了一个美女,而且宫中还开始举办典礼了,听说,这人是郑国的公主,也是这一次帮着太子殿下拿下北原的人。” 前面的话,顾思卿听着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后面却越听越觉得危险。 “这一次宋清风得意大胜归来,郑国的确功不可没,说来他们也是识时务的,反正北原和合晋的都有他郑国的公主在后宫,故而,他们机智的选择了帮宋清风,不然,这手心手背的肉就都没有了。”宋清风势如破竹,任谁看了都知道要赢。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合晋的太子,也是北原的皇子,而且他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梦将军,所以,谁会不站在他这边呢。 “不过这郑国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一样的普通,也是没长进了。”陆星河嫌弃。 但顾思卿却觉得刺耳,“郑国国家不大军队也不多,就连战马都不足,故而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与人为善,四处联姻,这才让自己屹立多年不倒。” 所以,陆星河的意思是这个公主,就是郑国送来和亲的! 这可不行! 顾思卿不答应! 于是她养精蓄锐,待到宋清风凯旋的时候,便要单枪匹马的抢亲去。 可是她都没等到那一刻呢,一觉睡醒,房里就多了一群人。 左右两排立了十数个丫鬟。 而在自己的正前方,此刻,还立着一看就位分不低的老人家。 可自己不是就睡了个觉吗,怎么就多了这么多人。 所以,“我这是…您又是…” 顾思卿虽然迷茫,但也知道这老人家身份不一般,于是摇摇晃晃的,人也站了起来。 而对面的老人家一看她这全然不似坊间传闻般凶神恶煞,反而是稚气未脱的模样,顿时也笑开了花。 “启禀太子妃,老身是皇后的贴身嬷嬷常氏,以后,您叫我常嬷嬷就行。” 说着,常氏就亲切的拉过了顾思卿的手,就将她扶到了铜镜前,亲自为她梳妆。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常嬷嬷念念有词的为顾思卿梳着头。 可顾思卿此刻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也不禁出了神。 上一世的她自五岁起便作为男儿生活着,所以对于梳发髻,她是陌生的。 而对于长辈帮自己梳头,那顾思卿就更加不习惯了。 所以她抬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着,从嬷嬷的手里拿过梳子自己胡乱收拾一下就行。 可常嬷嬷却不肯了。 “老身当年进宫的时候啊,就是因着能盘一手好发髻才被皇后娘娘选中,可后来老身伺候了太子爷数十年,却是一直到今儿个啊,才开天辟地头一回的见这府里有了女眷。所以老身就倚老卖老,恳请太子妃不要嫌弃老身笨手笨脚。” 说话间,常嬷嬷便已经为顾思卿盘好了发髻。 这发髻,灵活生动又饶有风韵,看似随意却又端庄大方,倒真正是合了顾思卿的意。 “谢谢常嬷嬷。” 顾思卿道谢,起身,然后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换上了早已备好的衣服。 只是这衣服… “这太子妃的喜服啊,太子殿下可是出征之前就吩咐我们准备了,我们也是精心诚意的仔细准备着的,这花纹啊,还是太子殿下亲自画的,果然,很称太子府娘娘。” 常嬷嬷夸奖道。 这可让顾思卿脸红了。 她低下头,脸上的绯红被盖头遮去,却还是被宋清风抢先一步看到了。 他走近,一把将顾思卿抱起,就如同是抱住了自己的整个天下一般。 他曾在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一见钟情的爱上了她,更早已答应了她,这一辈子,他都将是她最温暖的家。 “丫头,你的九哥哥来接你了!” 当年错失机会让她被人带走,那是他最大的恨。 “从今以后,我为太子,你便是太子妃。我为帝,你便是皇后,这一辈子,我们都将休戚与共,携手同行,你可愿意?” 洞房花烛夜,宋清风动情的问她。 而顾思卿则莞尔一笑,“我愿意此生都与你一起,从此以后,你守护着万千百姓,而我则守护你。” 《重生迷死太子爷》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