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却东行》 第1章 花果山的顽石与过路的道人 001花果山的顽石与过路的道人 “老人家,你一屁股坐到俺上面,是不是有些不大礼貌?” “石头也能讲话?真是奇怪也哉。” “谁说石头就不能说话了。怎么,老头儿,你岐视我们石头?” “这到不是,只是贫道存世千百载,见过无数奇珍异物,还真就从没见过会说话的石头,着实有趣。” “有趣你也不能一屁股坐我上面,万一哪天我化成人形,被你坐过的地上很有可能是俺英俊的脸。” “好,贫道这就站起来。” “这才对嘛。” “对了,石头,我该怎么称呼你?” “俺还没有名字,你先凑合着叫吧。不过你放心,俺以后一定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名字。” “你为何会如此自信你日后会惊天动地呢?” “那是当然了,这天地间就我一块石头,生而有灵,必然是要让我做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不然就枉费了天地的这般造化。” “想不到,你这小小的石头也有这般的慧根。” “生在世间,自然要做到与别人不一样了,何况俺还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一块有灵性的石头。” “那石头,你打算化作人形之后,如何去做一番空前绝后之事呢?” “俺在花果山之上想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后还是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靠自己打拼出来。” “也就是说你觉得枪杆子里出强权了?” “老头儿,你这话倒是精僻,俺喜欢。没错,枪杆子里出强权。” “我们男人就该有两条枪,一条枪打十方世界,一条枪压天下红颜。是这个意思么?” “老头儿有眼力,瞧出我日后化形是个爷们。这点我很欣赏。俺就是要打破所有我看不惯的东西。” “那要是你打不破呢?” “打不破?” “是的,你只是一块天生慧根的石头,没有通天的法力,没有那打破世俗的那条无敌的枪,你怎么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 “这到也是,老头儿,我看你就是个有法力的人,你应该是神仙吧,你为什么不去打出一片天地。” “因为老道是先是人,然后才是仙。是人就该遵从一些规则,是仙,就要听从调配。规则不允许我去打破,因为我也在规则里。正如我无法打败我自己。” “太麻烦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向前走,墙挡推墙,山拦路踢山。” “好,有这份志气,很不错。老道很喜欢。虽然入了轮回,你果然没有丧了那份锐气与逆劲。” “老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好像你认识俺一样。” “老道不认识你。但是老道认得你的前世?” “石头也有前世?你开玩笑吧,老头儿?” “石头难道能言语?你开玩笑吧,石头?” “好吧,那老头儿你告诉我,我的前世是谁?” “你的前世是金蝉子。” “这名字为何听着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听过一般。” “你自然是听过的。金蝉子是西天如来的第二个弟子。” “似乎是一个很牛叉的人。可是老头儿,你编瞎话也不是这么编的。金蝉子明明还活着,两个月前俺还曾听人讲起他与镇元大仙饮茶论道的事情。” “那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想来你也不会知道,金蝉子上个月因为在万佛法会上悖逆诘问如来佛法,被贬下界了。如来罚他历尽十世以究其过。” “那和俺有什么关系。他还活着,与俺的什么前世没甚么关系。你老头儿,自个儿的慌都不会编圆了。” “有关系的。如来的佛法,不一定全然是对的。但因为如来手底下有最霸道的武力,他可以从肉体上消灭敌队的他人,也可以用轮回转世的方式对他厌恶的人洗脑。金蝉子想来就要在不断的轮回中洗却那仅有的一份天性了。” “这仍然和俺没甚相干。” “石头,你可知你为何在这花果山之顶沐风瀑雨这许久,却仍然化不成形态么?” “许是俺机缘不够,许是俺吸收的天地精华不够。俺也不大清楚。” “老道告诉你,因为你缺失灵魂。” “灵魂是神马东西?能来几斤下饭么?” “没有灵魂,单任你这天赐的一份灵性,你要成形想来至少还要万余年。” “这特么的太久了,能短一点的不。老头儿,你帮帮我。” “老道现面岂不正是要帮你么?” “呃,跟这劳什子金蝉子有关?” “不错。” “说来听听,有好处的话,我就答应。” “金蝉子生来是万年难遇的修道天才,即使你只有他的百分之一的灵根,在成仙之路上,那自是顺畅无比,长生不老小事而已,神通广大也是小事耳。” “这么好。那金蝉子想做我前世的意思,是否是说他要夺舍于我?那我的本来灵智可还会存在。” “金蝉子不想在轮回时没了自己的那一份天性纯明,所以就想在轮回之前将他内里的那一份斗、战、狂、逆分离出来,独立成魂。我便是来帮他找一具合适的肉身。不过你尽管放心,金蝉子是仁善之辈,并不是要以你肉身来玩借尸还魂之事。那斗战之魂给了你,便是你的,不会有半点他金蝉子的意志存在。” “肉身?俺可没有,石料石雕倒是可以凑合。” “无妨,只要你答应,等那份斗战之魂融入你这石胎之中,我便给你一个肉身。不过却不是人。” “不是人?” “对,不能是人。化为人形,虽然是妙,但不够绝。因为人要受诸多桎梏。我看这花果山之内,猢狲众多,你不妨与他们同乐吧。就给你一个灵明石猴吧。” “这话到是不错。俺呆在花果山不晓得多少年,自开启灵智以来见的也多是猿猴猢狲之类,所谓向往人形微妙,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金蝉子将他的斗战之灵送与我,可曾要我做些什么。” “当然。他将他灵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给了你,就是想你承了他的意志。他要与你这天、这地,这满天仙佛,这一切遮蔽视线与前路的东西,斗到底,战到底。” “这倒也容易,俺最不惯约束,这天地绝埋不了俺的眼睛。” “那便好。” “老头儿,那金蝉子灵魂里的大头,落入了轮回,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去救一救。” “不必强求,以后你们自是会相遇。到那时定会有无数的妖魔鬼怪来找他转世的麻烦,你使足劲保他平安就可以了。” “这有何难。” “这可说不准。” “什么意思?” “你拿什么保护金蝉子。” “既然那时俺的命里有他一部分灵魂,俺就用命来保护他的转世。” “若是你们两人都死了,岂不是遂了某些人的心愿,想来老道也会鄙夷你的。” “那能如何,俺身来便是一块顽石,无有那通天彻底的大法力。但只要是俺答了的事,谁也不能阻挡俺,佛挡杀佛,神来屠神。” “很好。那等你成形之后,你去那西牛贺洲大海深处的一座岛上,找一位菩提祖师,他会教你无上仙法的。” “菩提祖师?好,俺记下了。” “好了,老道要说的事说完了。” “老头儿,你果然不是来与我闲聊的。不过,俺闲置在这花果山实在是太久了。俺便信你一回。” “呃,石头,其实我想告诉你。” “什么?” “方才那些话,都是老道胡扯的。前几天做了这些纷乱的梦,憋得难受,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一吐心中不快,谁曾想竟然碰到了你这能说话的石头。一时说着起劲了。对了,方才我说了些什么来着,人老了,虽然不死,但记性还是有些差了。” “老头儿,我能说句你去屎么?” “开个玩笑,何必认真。” “不想跟你这老头儿瞎扯了。” “石头,我现在教你一个法诀,等这金蝉子的斗战之魂进入了你这石胎之内,就会生成一个石卵,你每日念着这法诀,不出三年你就能与这斗战之魂融合,彼时就能破石而出了。” “老头儿,你说的究竟是真的假的?不是吃饱了撑得特意来调戏俺的。” “不是。老道为人很厚道。” “那方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把诀给我。呃,老头儿,你确定你教给我的是法诀,而不是淫词荡曲?” “老道,是出家人,不打逛语。” “好吧。” “对了,石头,老道近来练丹极有了新发现,可以将人身炼出两条枪来,你要不要试上一试。” “两条枪?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之前提到过的,枪杆子里出强权么?” “记得。” “你想啊,若是石头你生来身上便带了两条枪,这是何等的壮观,想来这世道终有一日会臣服在你胯下。” “滚粗,你个死淫棍。你不是出家人么?” “出家人怎么了,老道可是这世界上最早的道人。出得道来,便能放下一切世俗;从得心去,才可行走天下世道。” “算了,听不懂。但老头儿你可别乱来,要是俺从这石头里出来,发现自己的肉身有些什么异状,一定要吃光你的丹药,踏翻你的炼丹炉,爆了你的道童,砸了你的宫室。” “好好好,算老道我怕你了。” “石头,若有一天,你不得不臣服于一种强盛于你的力量,你会如何。” “不自由,吾宁死。” “但愿吧。” 第2章 金蝉子与菩提 002金蝉子与菩提 “师弟,你一定要这么对我么?” “师兄,我也是无可奈何。情感这种东西,太过玄妙,难以捉摸。我穷尽半生,都参不透,却也掌控不了。” “这不是你的理由?明显不能说服我。”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来便来,去便去,何必强求。” “我所执着的一切,它必须是我的。任何事情都概莫能外,你也是如此,” “师兄,没有感情,又何苦一定要在一起。”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你是我的。” “师兄,或许我们当起就不应该开始。” “可是我们已经开始了。” “所以我后悔了。” “来不及了。师尊已经知道了。” “我觉得还来得及。” “哦?” “师兄,你虽是师尊最看重的二弟子,但你却向来狂悖,怠慢师尊的佛法,平日里的那些诸多离经叛道之言,我都有纪录。” “你想向如来那厮告密?” “师兄,你又不敬师长了。” “哼,他不配做我的师尊。我与观音是天生一对,地造的一双,他却硬生将我们拆散。” “师兄,我们是出家人,色乃第一戒。” “他还在我的脑海中打下了这般印记,让我此生只对男人感兴趣。不然我怎么会对你生出如此痴情。” “师兄,我们是出家人,应笃持本心。” “师弟,你错了。和尚是出家人,沙弥是出家人,尼姑是出家人,道士也是出家人,唯独这出家人的头儿,方丈、住持以及佛,不再是出家人,或者说已经不配做出家人了。” “师兄此话何意?我不大明白。” “有家,方能谈得上出入。佛祖在理论上已经弃情绝欲,是无家无亲无情无义之人。一切,家之所根,都要断绝,无根之云,可能捕风?佛,即是佛,不是任何人,不是任何物。做了方丈,便在管一间寺院之事;做了佛,便要管一方之事。而些许琐事会乱去本心,不去管它即是避责,要受戒罚;管了它,便是尘心未尽,仍旧要受罚。即使你言称,心静喧自无,仍敌不过风动尘自扬。” “师兄,真会……说。” “是不是觉得我在扯淡?” “没错。” “如来是佛么?” “师尊自然是佛,而且是西天万佛之主。” “师弟,我问你佛是什么?” “佛名为觉,是大彻大悟之人。” “如来大彻大悟了么?” “师尊自然是大彻大悟之人。” “那你告诉我,他为何贪恋西天那具宝座?他为何禁了观音的功德谱,不让她成佛?他为何不准弥勒踏入西天一步?他为何拒绝太上老君辨经的要求?他为何执意要东方之人来取真经?他为何不准任何人非议他的真言。” “师兄慎言,你不怕再被他罚么?” “他写下的那诸般佛经故事,玄奥坚深,极尽夸大能事,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便是你在讲经堂写下那句话的原因么?” “呵呵,你不觉得那天如来的脸色很有意思么?” “师尊被自己最看重的弟子置疑了,还是如此当众的打脸,当然会不高兴。不过师尊也并未怎么责罚,所以说师尊的胸怀还是足够博大的。” “博大?你是这么想的么。他只是想在你们这些弟子面前保持师尊的威严罢了。” “师兄,为何在你眼里,师尊会是如此不堪的形象。”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因为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因为我悟到了。” “悟到了什么?” “我师弟啊。你可知道我的本来是什么?” “金蝉子。” “你的本来又是什么?” “须菩提。” “大师兄的本来又是什么?” “阎浮叶。” “我们师兄弟三人,本是一体,一株菩提树。只因伴了佛陀无数岁月,在他顿悟之后身化三形。迦叶,金蝉子,还有你菩提。迦叶苦行第一,菩提静识第一,而我金蝉子,想来是逆变第一了,多年之后或许还会消了佛谱吧。从此这世间便不再有金蝉子这个人了。” “师兄多虑了。师尊不会这么无情的。” “呵呵,不会么?” “不会的。” “那你便拭目以待吧。看一看这亘古第一佛的所谓胸怀吧。” “……” “菩提,你可还记得,当年我与你游历四大部洲的事情。” “历历在目,尤如昨夜。” “在东胜神洲,你我曾看到一间极有意思的禅院,你可还记得,你在上面提过的字。” “当然记得。那间禅院才刚盖起来,但却满是对建筑一道的悖乱,极尽颠覆与创新。” “当时你说那个地方最合适我。” “是的,那个格局,竟是将禅院盖成了另类的监狱,最适合你在里面炼心锤志。” “可曾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好。将来我若要洗却灵魂转生下界,重走西游路,就从此处开始。’” “然后,你却在院匾了提下了‘枫仁院’三字。” “‘梦不醒之人,看不穿之人,惊不觉之人,痴不迷之人,疯不狂之人,尽数来此, 再叙西游,岂不快哉!’彼时的你,是如此的快意,如此的直爽,何以百余年过去,你竟变化至于此了呢?” “师兄,当年的你也是洒脱自在,也不似现在这般的悖狂错乱。” “都是佛逼的。这些年来,我读遍了世间佛典,也看遍了道经。最终还是觉得佛道本无区别,其根本都是一样的。只可惜如来不信、不听反而斥我轻慢他的佛法。奈之何?” “师兄,你真的认为师尊的佛法有误么?” “难道佛法就一定是永恒无误么?能普渡的便只有如来的大神通大法力么?” “师兄,万佛皆笃信如来真言,你为何不能从之呢?” “从者已有成千上万,少的唯有敢逆而争者。” “好吧,我无法说服你。师尊叫我来,也许是个错误。” “不,如来从不犯错。他叫你来,正是对的。” “师兄此话何意?” “菩提,你还要伪装多久呢?” “我不明白师兄话里的意思。” “如来不喜欢任何人超越和反逆他,无论这个人是谁,无论是在哪个方面。你我其实都犯了他的禁忌,只不过你懂得藏拙,而我却当了出头鸟。在革命的道路上,总该有一两个先行者,我金蝉子,便先一马当先了。” “…………” “呵呵,当年道教圣人老子出关化胡为佛,于是有了我西方教。后又有燃灯、普贤等人弃道为佛。这佛道之争从来就没有断绝过。如来数次在讲经堂上透露出欲在东土找一个取经人,让他历尽千辛万苦来西天取得真经永传东土。只可惜东土之民多是道教信徒,并不高看他的真言。如来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的真言正当流入东土的契机。为了这个契机,如来已经布局了百余年了。想来也快执行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怎么能够容忍我这个异端的存在。” “…………” “师弟,如来让我轮回十次以抵消我的罪过。其实不过是利用轮回来磨尽我心志而已。” “…………” “师弟,你不了解如来。在万佛之主的位置上呆久了,他已经被那个位置给同化了,一切所思所行都沾了权势的毒,不然地藏怎么会被逼得发誓永不出地府。” “…………” “仙佛虽是长生不老,但终究不是永生不死。东方云霄众仙神有蟠桃与金丹可续寿命;道派众仙神有人参果可续寿命,唯独我西天灵簿无有此等圣果。而我金蝉子是星月菩提身,轮回之后的肉体却是能使仙佛的寿命延长千余年。我想如来让我轮回十次,未必没有食我肉身以渡过万千之劫的意思。” “…………” “师弟,到时你可会食上一两块?” “不会。” “对的,你不会。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菩提了。那人参果的盛飨里有你的一份,那蟠桃会上有你的名字,那太上老群的金丹瓶里有你的一颗。菩提啊菩提,八面玲珑也不外如是。” “…………” “菩提,帮我做一件事。我便主动了解与你的这段孽缘。” “何事。” “我不想就如此地在世间烟消云散。在打入轮回前,我要将我灵魂里斗战之逆魂抽取出来,你给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我要让如来与满天仙神知道,我金蝉子虽死不灭。这天道,绝不该仅有一种声音。” “好,我帮你。” 第3章 自今日起俺就叫孙悟空了。 003自今日起俺就叫孙悟空了。 “老头儿,俺看着你很眼熟啊。你真的是神仙么?” “你是哪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拜。” “拜拜?神仙你这是让我走么?” “呃,你且说说你的来历。” “俺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 “赶出去!” “为毛赶俺出去。俺好容易才走到这里。” “东胜神洲离此处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就你一只脱毛猴子怎么能走到这里来,分明是说慌。” “我道神仙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也是狗眼看人低。” “混帐!怎么能如此和祖师说话。祖师这只野猴不通礼数,还是赶下山了事吧。” “不妨,就先听听它还有什么说叼的。” “俺飘洋过海而来,登界游方,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适才撞见了一个樵夫唱了首仙歌,经他指路才找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那倒也算是一段因缘。” “姻缘?这可使不得。神仙你长得太老,而且是个男的。” “混帐。祖师说的是因缘,不是姻缘。” “有什么区别?俺没读过书,不懂。” “算了,不究这个。你且说姓甚么?” “呃,俺经过南赡部洲时,曾听得那些书生言:‘人之初,性本善’。至于猴该性什么,俺真不清楚。” “胡闹。我问的是不是这个性。你父母原来姓什么?” “俺也无父母。” “人生在世,怎可能无父母?难不成你是树上长的,地里生的?” “差不多了,俺是石头里长的。俺只记得花果山上自古便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便生了俺。俺出生之前,还有一个老道人还和我说过话。其时我还在石中没长成人形,看不清他的样子,到是和神仙你有几分相似。” “呵呵,你既无看过他的样子,怎么说和我长得相似?” “俺也不知道,怕是感觉相似。” “感觉虚无飘渺,当不得数的。” “哦。” “这么说来,你到是个天生地养的奇类。你走两步我看看。” “俺为何要走?” “没事走两步,有益消化。” “好吧。” “看你的样子,像只食果的猢狲。我与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叫你姓猢。猢字去了兽旁就是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还是取个狲字,叫你姓孙,可好? “等等,俺明明是只猴子,怎么是胡孙?俺虽非人类,但却也不是胡地所产,胡孙不妥当。” “没文化真可怕。猢狲即是猴子,猴子即是猢狲。名称虽不同,却是指同一样事物。” “哦,早说不就完了。要不我还是姓候算了。” “岂有此理,我教化弟子,不计其数,哪有你这般,还没进门就撒诈捣虚的。” “好好好,俺就姓孙了。” “我还没讲完呢。” “老神仙你接着讲。” “狲字去了兽旁即是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孙吧。” “嗯。” “你就这点反应?” “还待怎的?” “祖师赐姓,你该欣喜若狂才是。” “哈哈哈哈,今日方知姓也,多谢老神仙慈悲。” “还叫老神仙?” “哦哦哦,多谢师父。师父,你再给俺老孙赐个名字吧。” “呃,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到你乃是第十辈小徒了。” “哪十二个字?”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鸯。” “师父,这是十四个字。” “呃,刚才念错了。应该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这十二个字。排到你,却是个悟字。看你瘦骨嶙峋,当努力加餐,不如叫孙悟饭吧。” “孙悟饭?不好听,不好听。再说只有猪才会天天想吃饭。不好,换一个。” “看你毛脸雷公嘴,眉眼前有不驯逆天之意,叫孙悟天可好?” “孙悟天?才五天?不好不好。再换。” “那叫孙悟空吧。” “悟空?竹篮打水,不好不好。” “混帐。才入门就对为师的话推三阻四,你想被逐出师门么?苍井空和孙悟空,你选一个。” “那我选孙悟空。” “嗯。然后呢?” “哦哦哦,俺老孙高兴坏了忘了礼数。自今日起俺就叫孙悟空了,多谢师父赐我姓名。” …… “悟空,” “师父叫俺何事?” “你在此处已有些时日了,可有收获?” “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想来根基已具,弟子想法一些有用处的本事。” “你想要学些什么本事?” “看师父教我些什么。” “我这道字门有三百六十门,门门皆有正果。教你这‘术’字门如何?” “树之门?那有什么可学的,随时被人砍了去烧柴火。” “是术法的术,不是树木有树。” “那这术之门可能长生?” “不能。” “不学,不学!” “那教你‘流’字门如何?” “流字门又是学些什么?” “乃是诸子百家,朝真降圣之类。” “似这般可能长生?” “不能。” “不学,不学!” “那教你‘静’字门中之道,如何?” “静字门又是什么名堂?” “即是参禅打坐,入定坐关。” “学这般有个鸟用?不学,不学!” “那‘动’字门中之道,如何?” “有什么说法么?” “可采阴补阳,滋阴补肾。” “哦,听着好像有点用处,可能长生么?” “呃,能长生。” “真的么?学这门本事能长生不老?” “非也非也。” “师父方才还能长生的。” “此长生非彼长生也。” “难道长生还有几个说法?” “为师说的长生是长久生养之长生,并非你所要的长久生存之长生。” “哦,就是说这动字门就是个催人生养的春功?不学,不学!” “你这猢狲,左也不学,右也不学,却要怎的。” “弟子历尽千般辛苦就是想为自己为花果山的徒子徒孙们求个长生之法,再不受那生死轮回之苦。求师傅成全。” “混帐,岂有胁迫师父之礼。我此番打你三下,你好生思过吧。” “是,师父。” 第4章 天篷元帅的幸福人生。 004天篷元帅的幸福人生。 “你幸福吗?” “我不幸福!” “为什么?” “你如果三天没吃饱饭,你会幸福么?” “那你为什么不吃饱饭?” “我幼年失怙、家境贫寒,全靠母亲缝补织布换些碎钱度日,而我又食肠宽大,若是吃多了母亲就得挨饿了。” “看来你还是孝子。那你渴求的幸福是什么?” “我只祈愿这苦日子早点过去,莫让母亲再受苦了。我这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要靠老母养活实在是愧煞人也。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幸福就是一家温饱不受饥寒。” ………… “你幸福吗?” “只是生活有了些许改善,还远远变不上幸福。” “三年前你不说是幸福就是一家温饱不受饥寒么。如今你已做到了,怎么会不幸福。” “你以为幸福便如此简单么。我此时只是有了一个秀才功名,村中长辈觉得有些盼头,才接济我家,终究不是我本人的本事,如何能保证得了以后。我须得再进一步,等有朝一日成了举人老爷,有了做官的资格,那才是幸福。” ………… “你幸福么?” “你是谁啊,走开,没空理会你。我还要赶去赵大人家拜谒,没空理会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难道忘了么,去年我也问过你这个问题。” “咦,原来是你。你来干什么?” “你幸福么?” “你还真是执着。我不妨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幸福。” “怎么会,你去岁不是说只要再进一步便算幸福么。” “你懂什么,我现在的确是举人了。但这有什么用,天下举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若不能哄得上头开心,给你分配个油水足的地方官,举人也是要流落街头。” “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做一方父母,掌一方权势,出行随从如云,谒官无不下揖。如此才算是幸福之人。” “只是这样么?” “或者高中状元也行。中了状元,自然是天下闻名,官位财源自然不缺了。” ………… “你幸福么?” “你是怎么闯进来的,来人啊。” “你难道忘了我么?” “你、你?难道是哪家大人的公子?” “你难道忘了我这个问题?” “哦,原来是你啊。许久不来找我,都快忘了你了。” “你幸福么?” “你这人为何总是执着于这个虚无缥缈的问题呢。这个问题谁能回答?人总是上进的,欲望也是无止进的。谁会幸福,谁都不会幸福。” “可是你当年说只要做得一方父母官或是得中状元便是幸福。” “彼时年幼无知,说出那些可笑之言你也信。不错,当年我侥幸夺了殿试状元,并且得蒙皇上赐婚,算是人生乐事。但远算不是幸福。之后我做得一方父母官,但奈何离朝庭中枢过远,终归是官中未流人物。” “那怎么样你才能幸福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朝一日我成了宰相,那便是最幸福的事。” ………… “你幸福吗?” “你到底是谁,这些年来你总是莫名而来,不厌其烦的问我这个问题。难不成你是我的对头赵大人派来刺激我的?”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 “若不是看在幼年你帮过我的份上,老夫必将斩于午门。”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幸福?哼,幸福个屁。” “你现在已是宰相了,为何不幸福。” “你若是让我的对头都死光了,我便幸福。” ………… “你幸福吗?” “呵呵,幸福?什么幸福,谁幸福。你是来讽刺我的么?” “二十年前你不是说过,只要你的对头都死了,你就幸福么?” “是啊,我的对头都死了。可我也活不长了。这有何幸福?!” “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算是看透了,功名利禄一场空,娇妻美妾一场梦。人的寿命终是有限的,若是能长生不老,那便是幸福了。” ………… “你幸福么?” “你终于来了,你可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一百多年。我知道你能耐,快帮帮我。” “你幸福吗?” “幸福个屁。” “为何不幸福,你现在已是神仙了,长生不老业已实现了。” “是啊,我是个神仙了,可是这么个洗马挑粪的神仙,有什么好幸福的。你是想当神仙,你也不能让我在天庭当个小小的马厩曹事吧。这比不入流的弼马温还差三级呢。” “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怎么的也要是一名天兵天将吧,只要让我离开这马厩就可以。最好是有个官当当。” “你不是已看透了么,功名利禄一场空。” “那是指在人间,现在我已是在天庭了,当然要有所追求。” ………… “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 “这倒是一个全新的答案。能说说为什么吗?” “幸福其实很简单,只要不受烦扰,安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足以。可是我现在静不下来,总是有无数的烦心事来找我。” “那你就是不幸福了。” “可是我刚当上天篷元帅,我若是说不幸福,他们肯定会说我太装13了,太不知足了。” “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觉得幸福就是在这漫天银河里遇上一个我该爱的人,她有着至美的容颜,也有着无尽的温柔。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是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她就是那人间四月天,芳菲尽处她独显。” ………… “你幸福么?” “不幸福。” “为什么?你现在正与天上地下最美的仙子在热恋,她符合了你一切幻想,也爱着你。怎么会不幸福。” “她为什么要那么的完美,为什么那样的没有瘕疵?!” “这样不好么?” “好什么,玉帝也看上她了。玉帝三番四次暗示我不准与嫦娥往来,不然要剥去我天神的身份,打落凡间。这不算什么,可是我发现她居然做过不贞于我的事情。我的心受伤了。” “那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要被玉帝败下凡尘了,我只希望能莫要做人了,做动物算了。只知食睡不理其他。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轮回一世又一世。” ………… “你幸福吗?” “……” “你幸福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 “……” “你难道不记得我是谁了么?” “……” “自你上一世我便跟着你了,看着你从一个山村书夫渐渐地中秀才、中举人,中状元,然后做一方父母官,然后做宰相,然后修道成仙,然后做了天篷元帅,然后和天上最美的仙子相恋,然后再贬落了凡尘。你都忘了吗?” “……” “你幸福吗?” “……” “…………” “我姓猪。” 第5章 【番外】哮天犬传说(一) 序: “总有一天,我要将这密不透风的天,咬出一个口子。” 有一只狗,夜下如是想。 一、少年与瘸狗 “你看什么看?!”一个全身邋遢的少年,拿着棍子恶狠狠地瞪着一条瘸腿的狗。 那条狗长得很瘦小,又浑身脏兮兮地,像是几年没先过一样,身上的污泥都混着毛结成了团,但是那双眼睛却很凶猛。 “再看,老子打死你!”邋遢的少年被这条狗瞪得有些毛骨耸然,他竟然从这狗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些东西。可是狗就是狗,怎么会懂他的话,怎么会有人的情感? 瘸狗这时候又像是听不明白这话一样,仍然瞪着少年,还呲了呲牙。 邋遢的少年自然知道这条狗为什么一直跟着他,自从他在肉摊上偷了一小截骨头之后,这条狗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这狗的腿还是他打断的呢。 那狗忽然低吼了一声,那声响在小小的身子里引起了共鸣,就像是狗身子里响了一道雷,吓得邋遢的少年差点丢了手里拿着的棍子和骨头。 邋遢的少年挥起棍子打向那条瘸狗的头,那条没有躲任棍子落在它的头上。 这一棍像是打在石头一样,震得少年的手都有些疼了。 邋遢的少年不大,也才十来岁的样子。他是穷人家的孩子,家里穷得有好几天揭不过锅了。今天他好容易钻空子,从肉摊子上偷来这截骨头,正想给病倒的妹子熬一锅汤,补补身子。 谁知道竟然会碰上这条恶狗。 少年早听人说起过,这附近有一条随时会暴起咬人的恶狗。记得同住在城隍庙的梅家兄弟,就是被这条狗咬成了残废。 狗的头骨很硬,这一棍只擦破了它的皮,鲜血立即流了出来。不过很快就被正下着的雨丝打乱,稀释成一滩淡血色的水渍,顺着凌乱的狗毛流到了地上。 那条狗哼都没哼一声,仍然恶狠狠地瞪着他。 少年心里有些害怕了,要是惹怒了这狗把他也咬残了怎么办?妹妹病重了,爹又天天不着家门,要是自己再残了,这家就彻底毁了。 少年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里的惧意,眼神故作凌厉地与那条狗对视着。 “瘸狗,给老子滚开。”少年飞起一脚,踢向那条狗的较弱的腰身。 “嘭——”地一声,那条狗划一道弧,被少年踢飞了差不多一丈远,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少年觉得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这一脚踢得他自己都有些疼了。 少年不敢再停留,虽然觉得有些丢脸,但还是趁机跑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少年觉得应该摆脱了那条奇怪的狗了,于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气有些喘不过来了,再跑自己就要断气了。 蓦然间少年眼神一凝,心底再次油然而生一种惧意。 他看见那条狗恶狗正颤颤悠悠地向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狗虽然走得很慢,但那眼睛却一直在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惊骇不已。 狗,就是狗。如果一条狗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你,不动不摇,不吠不哮,又对你不依不挠、紧跟不放,那该会是如何的可怕。 邋遢的少年害怕了,这不是狗,这绝不是狗,这是、这分明是妖怪啊—— ”妖怪啊——“邋遢的少年丢了手里的东西,惊恐地大叫着,然后夺路狂奔。 那条瘸腿的狗轻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慢慢地叼起少年扔下的骨头。 这是条少有行人的胡同,天下着淋淋沥沥的雨,一只瘸腿的狗,叼着半片被污水弄肘的骨头,缓缓地走着。 走了一会儿,瘸狗走累了,它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悠远而阴冷。 歇够了,瘸狗既然慢慢地走着,嘴里的骨头却从来没有松开。 二、咬死这世道。 瘸狗咬着那块骨头,走到了一座破庙。小心的避过那些住在庙中的乞丐们。这些乞丐对狗来说,是真正的敌人。一不留神就会被乞丐打了牙祭。 瘸狗走到了后院某处草棚,那里有一个废旧的长条马槽。 这条瘸狗就住在这里,他们一家都住在这里。 瘸狗看着马槽里熟睡着的母亲和兄弟姐妹,忽然间笑了起来。 瘸狗放下骨头,然后悄悄地跑了过头。槽里的那条雌猎犬醒了过来,瞅见了瘸狗,也是目露喜色,伸出舌头舔了舔瘸狗的鼻子。 瘸狗不仅想起了他初生到这个世界时候的情形。 ………… 我是一条狗? 哮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短小,而且身子极为虚弱,等他路过一片水滩的时候,才看见自己的容貌。 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狗??? 哮天一时惊怒攻心,差点昏死过去。 自己可是堂堂的貔貅啊,天庭的九大瑞兽之一。怎么会变成了一只瘦弱得难经风雨的小狗了呢? 哮天的头疼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冲撞出来。 那是什么?哮天的眼前闪过一个个残缺的画面,尸山血海间,天神与瑞兽相互厮杀,血肉横飞,无数的瑞兽被斩成了碎片,也有无数的天神被撕咬成了烂肉。金色的血、绿色的血,五彩斑斓地铺了瑞神宫满地,原来洁白如玉的琉月白玉被污染的如同一坨狗屎。 逃!!! 快逃啊!!! 猛然间一道声音如巨雷一盘在哮一的脑中炸响,紧接着哮天便感觉到一股透体的寒冷,一个冰冷的天神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用一柄金剑将他斩成了两段。 我这是死了么? 哮天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就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迷惑与惶恐之中。 我究竟是谁?想到脑袋快要爆裂了,哮天还是一无头绪。 除了心中清楚自己是天庭瑞兽——貔貅之外,哮天对自己一无所知了。 狗就狗吧。哮天认命了。因为他无法改变这现状,法力没有了,神牌也没有了,甚至连记忆也没有了。 哮天现在这身体确实是狗,这一点已经证据确凿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他们的兄弟姐妹们了,一同与他挤在一个狭小的废弃食槽里。 他看到了这一世,将他生出来的母亲。一条生命即将走至尽头的雌猎犬。 她生了一窝,四只小狗。 哮天发现这只可怜的雌猎犬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那种眼神显然是在看着异类。 她虽然虚弱,但是护犊的心却没有半点减弱,即使哮天也是她生出来的,但她却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压力。 她清楚自己怀了几个,但眼下却多生出了一只,这只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时的哮天身体外围泛着淡淡的瑞光,弥散着一种凡物难以抵抗的威严。 他的那几个兄弟姐妹早被这股威压给震昏过去了。 哮天轻轻发出了声音,却不是瑞兽的交瑞咒,而是一声犬吠。 那只雌猎犬听了,眼中不由得露出疑惑,但本着那份小心,还是对哮天呲了呲牙。 哮天苦笑不已,看来这个母亲显然也不认同他。自己眼下如此虚弱,如果没有母乳估计随时会饿死吧。 哮天做为瑞兽的本能,虽然不会像普通凡兽那样虚弱,但是他方从天庭一场大战中幸存下来,匆匆入了凡胎已是元气大伤。只要给他一天时间,他应该就可以恢复过来。当然不是恢复瑞兽本尊,而是恢复健康。 哮天无奈,再次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 那只雌猎犬嗅了哮天许久,确实没有再发现敌意。那股子瑞光也渐渐散尽,哮天全然像一只普普通通的狗了。雌猎犬终于母性勃发,爬过来把哮天叼到她身下。 哮天也顾不上他曾经是天庭瑞兽的身份,叼住一个**,开始进餐了。 ………… 瘸狗就是哮天,曾经天庭的九大瑞兽之一,因一场天界混战,逃到了人间,为避追兵急匆匆地躲入了一只怀孕的雌猎犬的腹中。 哮天已经不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怨天尤人了,习惯了,不过是皮囊而已。 只要心不死,便不会一直卑贱。 虽然是狗,但哮天仍然有着一颗神兽的心。 这世道不好,便咬死这世道罢了。 有什么怨尤的。哮天如是想。 第6章 为师带你看猴子去。(修) 次日,大和尚带着小沙弥走到了寺院正中的树下,然后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过后,只见 周遭景物随即迅速地变幻起来,约一个时辰过后,师徒二人出现在了一条河边。 小沙弥还没看清四周景象,就被轰隆隆的流水声震得耳膜疼,抱怨道:“师傅哎,这是 哪里啊,好吵。” 大和尚笑道:“这里是通天河。” 小沙弥道:“好耳熟的名字。” 大和尚道:“就是沙和尚的地盘。” “啊——师傅,我不想死啊。” “你鬼叫啥,什么死不死的,谁要你死了。” “师傅不是说这里是杀和尚的地盘么,我和师傅都是和尚啊。” “呃,这里是沙僧的地盘。” “杀僧和杀和尚有什么区别?” “呃,没有。” “那我们为什么还不逃命。” 大和尚只觉得这个徒弟真是不学无术,骂道:“逃你个头。你有没有好好看过《西游记》, 通天河你都不知道。沙僧沙悟净,知道了不。为师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徒弟。” 小沙弥撇嘴道:“师傅哎,沙悟净的地盘是在流沙河啊。我们这是穿越了么?” 大和尚先是尴尬,然后笑起来道:“咦?好像是这样。其实呢,师傅早就知道了。只不 过在故意考研你而已,你果然天资聪明,不负为师重望。这是为师耗费了无上法力,带你走入西游的世界。” “切~”小沙弥显然是不信的。 大和尚指责道:“你个小沙弥,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师傅怎么教你的。” “师傅——”小沙弥甜甜在叫了大和尚一声。 大和尚只得叹气了,“呃,好吧。你是天下第一乖的小沙弥,你师傅也定是第下第一好 和尚。” “师傅,你无耻的样子,真令人叹为观止。” “是么,为师也是这么觉得。”大和尚很自然得当成夸奖然后照单全收了。 “师傅。”小沙弥摇了摇大和尚的手臂。 “咋了?”大和尚问道。 小沙弥道:“我饿了。你快做饭吧。” 大和尚瞪眼道:“不是说好了单月你做饭,双月我做饭么。上个月为师已经做过饭了。 你个小沙弥,想对为师耍赖么” 小沙弥眨了眨眼睛,说道:“不是啊,师傅,今年闰四月。” 大和尚哭道:“呃,你说这历法谁整出来的,居然还有闰月,太不科学了。” “我饿了,管他规不规律。快做饭。” 大和尚指着面前的那条河,说道:“徒儿,要不我们吃回鱼?” 小沙弥摇头拒绝,一本正经道:“师傅哎,我们是出家人,不能吃荦腥的。” 大和尚叹了口气,说道:“徒儿啊,今日为师要教你一个道理。” “师傅你说吧。”小沙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和尚说道:“俗话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何必拘泥于形 式呢。你想啊,若是吃过酒肉后,心中佛意仍在,岂不正是证明我佛造化么。若是一味只这些表面拘泥形,那就着相了。” “师傅,我不大懂。你说明白一点。” “好吧,为师忘了带干粮。这附近也没人家化缘,不吃鱼,我们就要饿着了。” “通天河边上,不是有个陈家庄么?”小沙弥忽然想了起来,说道。 大和尚道:“呃,没错。是有个陈家庄。可惜是在河对岸。为师过不去。” 小沙弥问道:“师傅不会登萍渡水,一苇渡江么?” 大和尚敲了小沙弥一记脑瓜崩,喝道:“不会,那是达摩那老头儿干的事儿。为师不会。” “师傅,我好饿。” “要不,你先拿为师这双皮鞋垫一垫肚子?” “呃,师傅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饭。” “那就没有了。” 吵吵闹闹了许久,最后大和尚还是弄出了一些吃的。只是小沙弥看着手里拿着的黑糊糊 的东西,实在分不清是啥菜。 别看是黑的,吃着味道还可以。小沙弥弯了弯笑眼,说道:“原来鱼这么好吃。师傅, 我们下回还吃鱼不?” 大和尚训斥道:“徒儿,莫胡说,我们何时吃过鱼了。” 小沙弥奇怪了,刚才明明看见师傅下河里捉鱼了,“师傅,那我们现在吃的是什么?” 大和尚道:“那就是为师的皮鞋。” “哇……”小沙弥立即吐了一地。 “徒儿,为师骗你玩的。”大和尚笑嘻地捉弄着他的徒弟。 “哇——” 大和尚道:“徒儿,为师都说是骗你玩的,你怎么还哇。” 小沙弥指着河中间,大声叫道:“不是的,师傅,你看河里有一条穿了马甲的鱼往我们 这边过来。” 大和尚看了看,说道:“徒儿,那是乌龟。” 小沙弥面露疑色,问道:“师傅,这乌龟也能说人话么?” “能的,这龟修练一千三百多年,可惜还要带个着王八壳子,很悲催的。”大和尚舔了舔手指,然后又道:“徒儿,你去问它能不能载我们过去。” 小沙弥道:“不用了,师傅它先开口了。” 大和尚问道:“它说什么?” 小沙弥转达道:“师傅,他问你可是从西方来的大仙。” “呃,那必须的。”大和尚露出一口好牙,笑成弥勒的样子。 小沙弥道:“师傅,他问你可知道如何脱壳化成人身。” 大和尚道:“你告诉他,十数年后会有四人取经人来此,可以帮他找到答案。你让它先 驼我们过河吧。” “师傅,它走了。” 大和尚也看见了,不解道:“这是为神马,你是不是你说话得罪他了。” 小沙弥道:“没有,它说你连渡江还要它驼,根本不是大仙。” 大和尚立时怒了,骂道:“善了个哉的,为师这是要考验它。活该一辈子戴个王八壳子。” “……” 大和尚在通天河边跳脚半天,发泄完心中怒火,然后说道:“算了,徒儿,为师这次带 你去看真的流沙河。” “好啊。”小沙弥点头。 于是师徒两人出发了,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日,终于到了沙石横流的河畔。 “师傅,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沙河?”小沙弥惊得目瞪口呆滞。 “是的,如假包换。”大和尚道。 小沙弥道:“为什么这河……这么像个沙潭?” 大和尚立即给小沙弥科普道:“放心,这不是沙潭,这是沙和尚住的流水平缓处。不然 的话,水流太急,住着容易失眠的。” 正说着河中央露出了一颗红色的人头来,接着便有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生物从河中立了 起来。 小沙弥吓了一跳,说道:“师傅,有个红头发的妖怪从水里面出来了。” 那红发妖怪开口问道:“你们两个秃驴也是取经人么?” 大和尚怒道:“尼玛,才是取精人呢。老衲正青春年少,怎么会去做取精这种事。你个 死妖怪,胡说八道。阿弥陀佛,善了个哉的。” 红发妖怪道:“你们既不是取经人,来这里做甚。” 大和尚火气未平又被那妖怪的话给激怒了,“做肾?你才做肾呢。老衲的肾好着呢。” 红发妖怪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回骂道:“你这秃驴,怎么如此说话。我在此已经吃 了七个取经人了,不介意再多吃两个。” 小沙弥一脸兴奋道:“师傅,这妖怪要吃我们。” 大和尚道:“徒儿放心,他吃不了我们的。”然后又冲那红发妖怪问道:“你可是天上那 个卷破帘子的大将?” 红发妖怪道:“吾本是天庭的卷帘大将,不是卷破帘子的大将。咦,你如何知道我的过 去。” “这你就不用管了。那个,观音菩萨可曾来过?” 红发妖怪愈发惊奇了,观音菩萨来的时候,可没别人看见啊,“咦,你如何知道观音菩 萨来过?” 大和尚摆手道:“这你就不用管了。观音菩萨可是叫你在这里等一个取经人。” “没错。观音菩萨是这么说过。”红发妖怪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在这里专吃取经人。” 红发妖怪嗤笑道:“我现在跟你说我是玉皇大帝你信么?” 大和尚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红发妖怪笑道:“这不结了。她说她是观音就一定是观音么,她说有个取经人能救我, 就一定能救我么。就算她真的是观音,你以为她真的能救我么?” 小沙弥奇怪了,问道:“你不就打坏一个破杯子么,观音那么大法力,如何救不得你?” 红发妖怪冷笑道:“你以为我真是因为打破一个琉璃盏才被贬下凡间么?” “咦,难道不是?”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内幕,大和尚的两眼也放光了。 红发妖怪腹中满是怨气,此时被这两个和尚一挑衅,立即发泄了出来,“是个屁, 我本是卷帘大将,是玉帝近侍。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贬下凡来。我是因为得罪了玉帝那厮,他是个受虐狂。他只不过是嫌我力气小,没抽到他爽。尼玛,哥抽得全身没力,撞倒了那破盏而已。这还不算什么,玉帝暗恋嫦娥很久了,可惜嫦娥喜欢那天篷元帅。玉帝出阴招把天篷元帅贬落凡间,还故意把他整进了猪胎。我只不过是醉后多和别人说了几句,他居然以我打碎琉璃盏为借口,发配我到这流沙河来,还让我受那万剑穿心之苦。完全不理会我已苦苦侍奉他千百年。天朝就是这么蛋疼。想当年那天篷元帅真是美少年,现在居然比我老沙还要丑,哈哈……” 大和尚皱着眉头,说道:“呃,我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徒儿,你呢?” “师傅,我神马也没听到。”小沙弥捂着耳朵答道。 “乖徒弟。和为师迅速撤离此地吧。”大和尚点了点头,说道。 小沙弥立即同意了,说道:“好主意。师傅哎,我第一次觉得你真英明神武。” 又走了一些时日,餐风露宿的。师徒两个靠着化缘来到了一做庄子前。 “师傅,这儿又是哪里?”小沙弥问道。 大和尚答道:“高老庄。” 小沙弥两眼一亮,说道:“咦,猪八戒的地盘。” 大和尚笑道:“嗯,我们去看看当年帅到掉渣的天篷元帅。” 小沙弥忽然看见远处山上似是有两个人影,于是说道:“师傅,你看那山顶处有只忧伤的猪,还有一位美丽的女施主。” 只听见那头忧伤的猪,用他獠牙暴露的嘴说道:“翠兰,你可看见了天空尽处的云朵, 纯粹如梦幻。那便是我对你的爱意。” “翠兰,你是我心底最深沉的爱恋,像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我心甘情愿地服下了这种 毒。” “翠兰,你便是那明月,在我心底最暗时,投下最明亮的光到我的波心……” 小沙弥浑身一抖,说道:“师傅,我听着那猪八戒的话,怎么感觉到有点儿冷。咦,师 傅,你拿个小本本在抄什么?” 大和尚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正在上面抄抄写写,说道:“咦?怎么会冷,这么经曲 的泡妞名句,怎么能不抄下来。” “师傅哎,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妄动凡心呢。” “呃,胡说,为师抄下来,只是用来批判的,用来作反面教材。” “切,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徒儿,以后不要随便乱切了。很危险的。” “师傅,猪八戒和高翠兰一起进了云栈洞了。” “没天理啊,长成这样都能泡到美丽的女施主,这让老衲情何以堪。” “师傅哎,别看了,都没影儿了。再看长针眼了。” “徒儿,为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什么决定,师傅想还俗了么。” “不是,为师向佛之心如此坚定,怎么会还俗呢。” “那是什么决定?” “为师决定,还是带你去看猴子比较靠谱。” “…………” 第7章 咦,观音姐姐这是在干嘛? 河蟹巨兽出没,这章暂时删了。 第8章 猴头,你还没有悟透么? 004猴头,你还没有悟透么? “师傅,猴子呢,不是说压在五行山下么?” “是的。” “师傅哎,可是我们围着五行山转了大半天了,还是没有找到孙猴子在哪里。” “徒儿啊,要有点耐心。总会找到的。” “可是师傅,我不想再吃桃子了。” “徒儿,我想孙猴子肯定在这附近。” “呔,哪个妖孽敢踩俺老孙的头。” “师傅,孙猴子在你的脚下。” “呃,罪过罪过,孙施主,老衲没看见,冒犯了你的猴头。阿弥陀佛。” “你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去西天取经的和尚么?” “不是。” “那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是观音姐姐让你在这等候取精人么,哦不,取经人。” “你见过观音?” “方才见过了。” “我又要洗我的棒子了。” “呃,孙施主,你还没有回答老衲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是观音菩萨让你在这里等取经人么?” “是也不是。” “何解?” “观音这厮喜欢我那金箍棒,上回借了我的棒子玩了一百年,结果上面结了一层奇怪的液体。俺老孙便不想借给她用了。然后她说只要我把金箍棒再借她玩个几年,她有办法救我出山。” “哦,老衲明白了。” “师傅,你明白什么了?” “为师明白在观音姐姐眼里,我不如金箍棒了。” “为什么呢?” “因为金箍棒能大能小,能长能短。” “呃,师傅虽然我不大明白什么意思,但你的眼神却很淫~荡。我想不是什么好事。” “徒儿,你为何总是和为师过不去呢?” “没有啊,师傅,我一直在维护你的权威。” “讨打。” “你们两个能走过一点么,挡住俺老孙的阳光了。” “呃,猴子,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压在五行山下么?” “师傅,孙猴子鄙视你了。” “为师看见了,还要你说。” “猴子,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没办法从这五行山下逃出来么?” “师傅,孙猴子为什么不能从五行山下逃出来,他不是有七十二般变化么?” “猴头,你可知道原因?” “不知道。这事俺老孙想了几百年了,想得头痛还是想不通。俺老孙居然会被这小小的一座山压着。” “那就让老衲来告诉你吧。” “和尚你说。” “此山名为五行山,而五行是构成万物的基础,五行间相生又相克。而你孙悟空亦属在五行中。你初时被压在五行山下,尚未被同化,所以有机会从这山下逃出。可惜有了如来的那六字真言之后,你的五行便与这山的五行合而为一。你便成了山,山便成了你。你可以逃离你自己么?” “和尚,你说的话太玄,我听不大懂。” “所以你逃不出来。” “那俺老孙还有逃出来的时候么?” “有,这自然是有。” “是么,和尚你能告诉俺老孙是什么时候么?” “能。而且观音姐姐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只要你在这里等一个叫唐三藏的取经人便是了。” “他一定能救俺老孙?” “一定能。” “何以见得。” “因为宿命,也因为阴谋。” “观音姐姐可有和你说起这唐三藏的来历?” “没有,只说是如来的弟子金蝉子转世。” “哈哈哈哈哈……” “和尚,你笑什么?” “师傅,你这次笑得很干净。没有淫~荡味儿了。” “我笑你笨。” “笑俺老孙笨。这是何故?和尚能仔细和我分说分说么?” “不能,你还是自己去经历一次吧。这是你所必然要经历的,逃不掉,除非你悟出来了。” “和尚,这便是你所说的宿命么?” “是的。不过老衲却可以给你两个建议。” “快说,俺老孙听着。” “首先是,努力成佛。只有成了佛,你才有机会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即是你以后西行路上遇到所有一切疑问的真相。以及你压在五行山下之前的所有真相。” “好复杂,俺老孙头痛。第二个呢?” “跟紧唐三藏,绝对不要离开他。他会保护你的。” “和尚,你这话什么意思。俺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神通广大,如何需要一个凡夫俗子来保护。” “那猴头,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会被压在此处数百年?” “呃……那是俺老孙上了如来的当。” “跟紧唐三藏,即使你犯下天大的错,都会被原谅。” “这又是何故?” “我说过了,一切真相,只有你成佛之后才会让你知道。” “和尚,你为何知道。” “因为老衲亦是佛。” “师傅哎,你又吹牛了。你什么时候成佛了。昨天还吃了鱼肉呢。” “咳咳咳,徒儿莫乱说,为师何曾吃过鱼肉。为师那只是为天下苍生试试那水中之物有无毒性。” “师傅哎,这个理由上次你偷吃猪肉时用过了。” “呃?是么,为师怎么没印象。” “师傅,我对你无语了。” “和尚,你还没有给俺老孙讲清楚。” “不多讲了,你只需记住我说的那两点,然后坐等取经人即可。” “那个唐三藏还有多久,才能到这里?” “怎么观音姐姐没和你说?” “没有,她一来就要走了我的棒子,丢下一句:我安排了一个人来救你。然后就走了。” “哦,那应该没多久了。只要观音姐姐上东土大唐找到唐三藏就会忽悠他去西天取经。” “那俺老孙有的等了,观音菩萨每次拿了我的棒子,不把玩个百十年便不会出现。” “我了个去,不会吧。观音姐姐怎么可以如此?” “没错,每次还回来,我的棒子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液体,带着一股腥骚之味。害我俺老孙总得请那牧童帮我洗棒子。” “呐呢?那牧童真是幸福。” “师傅哎,你为什么这样说?那牧童洗那棒子有什么好幸福的。” “徒儿,你还小,不懂。为师宁愿少你几年寿命,也要洗一回那棒子。” “师傅哎,为什么是少我的几年寿命?” “废话,为师已经如此大的年纪了,你忍心为师再少几年寿命么?你是为师的弟子,不正应该替为师挡着点么?” “师傅哎,你又无耻了。” “呃,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倒霉徒弟。” “和尚,你既然知道过去未来事,为何不去东土找那唐三藏。若是真要等观音菩萨,想来也是一两百年后之事了,俺老孙可等不及了。” “也是,老衲正好想去会一会这个和尚。” “师傅,你是要与唐僧以菊会友么?” “我擦呢,徒儿,你为何如此的龌龊。” “师傅,我怎么龌龊了?” “以菊会友,这种淫~荡之极的话,基情四溢的话,你如何说得出口。” “师傅,这是老方丈教我的。” “那老秃驴怎么老是来毒害我的徒弟。我跟他没完。” “呃,师傅,老方丈也是这么说你的。” “呐呢?” “他说你毒害了我,是在摧残佛种。” “滚他丫的。老衲要和他拼了。上次师太的帐还没算呢。” “师傅哎,我们现在回得去么?” “呃,好像暂时回不去了。为师法力不够,穿入了西游,除非故事完满结束,否则咱师徒俩就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呢?” “善了个哉的,为师豁出去了,就算得罪了如来那大卷毛也要推动这个故事。” “徒儿,我们走。” “去哪。” “先去找唐僧。” “然后呢?” “然后?我们再回到西游的最开始,为师让你看清,这西游真正的前因后果。” “好啊。” 第9章 这就是唐三藏,开什么玩笑? 005这就是唐三藏,开什么玩笑? “师傅,我们到了哪里啊?” “长安。” “哦。” “我们来长安做什么?” “找唐僧。” “去哪找?” “徒儿啊,为师让你认真看书,你怎么就是不听。今日便是玄奘在长安化生寺讲经的日子。” “师傅,我们好像走错了地方。” “徒儿,莫乱说。怎么会走错呢。” “师傅,你看这些分明是道士嘛,唐三藏是和尚。” “呃,其实呢,为师只是觉得若论佛,先论道。所以想先听一段道论再去听讲经。” “切,师傅欺负我什么也不懂么?你不就是看到这里有很多女施主么。” “徒儿,为师这是在很严肃的问题,你为何总是误解为师。” “有么,可是师傅总是这样子的嘛。” “胡说,为师一派正气,一本正经,一表人才,一……” “行了,再说就一命呜呼了。” “为何。” “我饿了。” “怎么又饿了,你是吃货么?” “呃,可能是吧。” “…………” “师傅,有位女施主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呐呢?阿弥陀佛,徒儿,快看看为师的发型可曾乱了?” “师傅哎,我们是和尚哪来的发型。” “谁说光头没发型,我们的发型只不过不大明显罢了。” “师傅,这位女施主手里拿着刀子,是不是要抢劫我们?” “抢劫?难道是要劫老衲的色。天可怜见,老衲保存了三十余年的童子身就林这样丢了么。” “师傅,她说出来混说了劫财就是劫财,就算你把衣服脱光了也没用。”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人钱财,何其可恶也。徒儿,且看为师如何与恶势力作斗争。” “善了个哉的,竟然还有人敢抢老衲的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师傅,女施主的头发掉了。” “徒儿,你看错了。这厮就是个秃驴,戴个假发来骗我们的。气死老衲了。” “师傅哎,我们也是出家人,你怎么骂别人秃驴呢?” “呃,一时激动给忘记了。口误口误。” …… “你们两人何故欧打贫僧。再打,贫僧可要告官了。” “师傅,这人没毛病吧。” “和尚,你为何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扮作女人勾引老衲未遂,然后想抢我财物。老衲是迫不得已才自卫的。” “哦,原来如此。那是贫僧错怪两位了。” “师傅,我人肯定有毛病。” “徒儿,我觉得这决你是对的。” “贫僧,患有失魂症,常有失态之举而不自知。请多包涵。” “哦,师傅,原来他是个呆和尚。” “呆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哦不,你法号是什么。” “贫僧法号玄奘,在枫仁院出家。” “什么?你说你法号什么?” “贫僧法号玄奘,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咦?我怎么会说出这几句台词。贫僧只是一处小寺院的和尚而已。” “这个长安城有几个法号玄奘的?” “据贫僧所知,有十几个,不过活下来的只有贫僧一个。” “不对啊,那今日在化生寺讲经的是哪个玄奘。” “这位师兄,想必你弄错了。今日在化生寺讲经的可不是和尚,而是道士。” “怎么会是道士呢?” “因为我大唐国姓为李,所以尊崇老子李耳的道教。道士在长安城内较为吃香。幼时本想出家做道士的,可惜福缘太浅。” “不对啊,你不去化生寺讲经,观音姐姐怎么找到你。她不找到你,你怎么上西天取经。你不上西天取经怎么救那猴头。你不救他这西游记还演个毛线?” “师兄说了这么一大堆,贫僧没怎么听明白。” “你真是玄奘?那个唐三藏?那个李世民的御弟?” “可别乱说,贫僧只是一个小和尚,什么三藏四藏没听说过,你怎么能直呼我们家皇上的名讳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再说了贫僧俗家姓陈,而非姓唐。除非是贫僧还俗后入赘到了唐姓的大户,我才有可能姓唐,不过也未必叫唐三藏,不过唐三藏这名字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贫僧可以考虑下。” “师傅,他就是你的偶像,请问我能大笑几声么?” “笑毛,敢笑为师禁了你的言。” “好吧,权限党威武。师傅威武,我潜水。” “我不管那许多了,玄奘,你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去往何处?” “西天。” “不要啊,贫僧还没有活够,不想死啊。贫僧年方二八,不想离家。生平不曾做过坏事,唯想破此处男之身无他。若是此事算大恶,贫僧实在是冤枉啊。贫僧至多只是想想,虽然也曾偷偷看过女施主洗澡,但那也是被方丈所挟迫,后来贫僧醒悟此事非礼,还主动和女施主坦白过。不过女施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请贫僧喝茶。此事贫僧一直很奇怪,而且那日的茶水也分外的腥燥,喝得贫僧是热血沸腾,几乎脱衣而歌。不过好在贫僧迷途知返,及时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邪欲。可惜女施主还是对我失望了,第二日便找上方丈,求方丈为她开光去了。贫僧幼时还做过不少善事,我记得曾经我向樵夫买过一条鲤鱼,当时想在湖边刮鳞然后烤来吃,结果手一滑鱼掉河里了。哦不,说错了。当时我是想放生,然后就很坚决地把鱼放入了河里。看着鱼儿在水里畅快的游去,贫僧也无限的欣慰。” “师傅,这个唐僧好罗嗦啊。我受不了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忽悠他上西天取经,不然西游记这故事就没法演了。我们改了这故事,如来这厮非拍死我不可。” “那师傅有什么好办法。” “呃,呆会我来装观音,你就装作是木叉吧。” “咳咳,玄奘,你仔细听好。其实吾乃是观世音菩萨。” “这位师兄,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 “观音姐姐不也是出家人么?怎么还有孙子在人世。” “什么孙子?” “你不是说,你奶奶是观音菩萨么?” “师傅,这唐僧太缺心眼儿了吧。” “也好,越缺心眼越好忽悠。听为师的。” “哦。” “玄奘,你且听好。我就是观音菩萨,化作世人形态前来考查于你。” “真的么?那你头上的那个金光圈呢?佛祖的头顶上都有个金光闪闪的圈子么?贫僧见所有寺院里的画像都是有这个光圈的,你的呢?” “师傅,你确定你能忽悠到他?” “放心,一定成的。” “你没病走两步,哦不,讲错。你莫怀疑,因为我怕惊忧平民,所以敛却是此等仙迹。” “你真是观音姐姐?” “没错。如假包换。” “你怎么长得和我梦里的一点也不一样。” “你梦里的?什么样?” “呃,贫僧梦里的观音姐姐自然是端庄威严,法力无边。” “师傅,他在胡扯。” “徒儿,你是如何发现的。” “因为他笑起来和师傅猥琐的样子有得一拼。” “胡说,为师何曾猥琐过。” “算了,屁话不多说。玄奘同学,现在如来佛祖很看好你。打算选你去西天大雷音寺做留学生,学成之后,不但给你学位证会给你一批最新研发的教材,让你归国之后也能成为一代佛学大师。”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淡泊名利。大师神马的,与于如浮云。” “呃,只要你上西天取经,佛祖还会给你颁发中土特级佛的荣誉称号。” “贫僧一向无欲无求,对这些并不热衷。” “对了,西行的路上还有有无数寂寞难耐的女妖精,需要你的安抚。” 贫僧一向以拯救天下女施主为己任,女妖精也是施主。贫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便愿以这血肉之躯渡化了这一路的女妖精。” “三藏果然明世理。” “阿,不过西天路途遥远,非人力所能抵达,贫僧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恐怕到不了那里。” “呃,佛祖托我给你快递了三件法宝,你现在签收了吧。” “什么东西?贫僧看看。” “徒儿,把东西拿出来。” “师傅,什么东西?” “那三件法宝?” “我哪里有法宝。” “西游记开头观音姐姐不是给唐僧三件宝物么?这宝物就是观音边上的童子拿着的。” “我没有。” “你不会随便拿点什么来凑合么?” “师傅,我明白了。” “好,这第一件宝物叫做锦蓝袈裟,穿在身上可避毒虫蛇蝎。” “观音姐姐,这不是一件破道袍么?怎么会是袈裟呢?” “我说是袈裟,它就得是袈裟。再说了《佛本是道》,你没看过么?” “好吧,这是袈裟,可是这么破,怎么会是件宝物。” “你懂什么,若是金光闪闪的那谁都知道是宝物了,就都来抢了,你还保得住不。明显你着相了,何必拘泥于表相呢。红粉不过枯骨,金玉不过败絮。沧海桑田之后,你以此处还是繁华的都市么?” “观音姐姐不愧是菩萨,一番话语令小僧茅房顿开。” “茅塞顿开,你个二货。” “对对对,茅塞顿开。知我者,观音姐姐也,不愧我每日每夜的梦到你。想不到你不仅对我的肉身有所了解,对我的灵魂亦是如此的亲近。” “滚犊子。这第二件宝物叫作九环锡杖。带上它可以驱虎逐豹。” “这不就是根挂着九片叶子的拐棍么?恐怕连老鼠都打不死吧。” “方才就已说过地,莫着于表现。其威力在内,你懂个毛线。给老衲收着。” “这第三件宝物,咦,徒弟,怎么是个铁圈子。第三件宝物不该是紫金钵盂么?” “师傅哎,你有没有仔细看过西游记。紫金钵盂是唐王李世民在唐三藏出发时给的。观音姐姐给的第三件宝物应该是给孙猴子准备的金箍。” “哦对,为师一时忘却了。现在想起来了,没错。不过,好像不是现在给吧。得在鹰愁涧之后给吧。” “随便啦师傅。” “好。玄奘,这第三件宝物是一个金箍。是给你将来管教你收的大徒弟的,呆会我一并将紧箍咒教给你。” “徒弟?” “呃,对。佛祖怕你在路上被妖魔鬼怪当点心吃了。特意给你留了三个能干的打手,帮你降妖除魔,顺便打扫卫生。” “这三个打手厉害否?” “非常厉害,有一个猴头,十万天兵都奈何不得他,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一只猪精,本是天上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哦不,是八十万天河水军元帅,现在被禁锢在高老庄,;第三个本是天上的卷帘大将,也是威猛非常,现在困在流沙河。具体情况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他们会忠心于贫僧么?” “当然,现在他们还都在服刑之中,要靠你的面子才会放他们出狱。你想他们会不忠于你么?” “那好,这趟西天贫僧去得。” 第10章 我们这么吓别人不好吧? 006我们这么吓别人不好吧? “师傅,我们穿这么难看的衣服是要去做什么?” “徒儿,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们扮鬼去吓人。”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扮鬼吓人呢?” “徒儿啊,你怎么一点悟性也没有呢?自己好好想一想。” “师傅哎,你还是直说了吧。” “呃,好吧。今天你也看到了,唐僧那个挫样,完全让我失望了。” “这个我知道,和我们现在装成这个**样有什么关系?” “什么**样?这特么的是为师花了不少唇舌才从卖旧衣的老大娘那里借来的戏服。” “这衣服还不傻么?师傅你没发现我们一路上已经被人围观很多次了么?” “咦,这倒是,为师还以为是自己又变帅了的缘故呢。” “师傅,这个时候就别臭美了。” “你这个小沙弥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师傅,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呃,好吧。你想啊,唐僧既然没有去化生寺讲经,也就不能得到唐王的看重。” “嗯,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既然得不到唐王的看得,那西游的故事还怎么继续?” “等下,师傅你是不是跳得有些快了。这之间的逻辑关系我还是没怎么明白?” “真是个笨徒弟。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弟子,你除了是个萌货,还能干什么?” “师傅哎,我还能做饭呢。” “呃,这倒是,你除了能做饭,还能做什么。” “师傅哎,你又跑题了。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 “徒儿,如果唐僧不能得到唐王的重视,那通关文牒就木有了,通关文牒木有了,唐僧就是个偷渡客了,随时会被各个国家的军队警察城管神马的灭掉,还取个毛的经书。” “好像是这样,但是这样和我们装鬼吓人有什么关系?” “徒儿,有时候为师不得不鄙视你。” “为什么?” “为师正是要带你去装鬼吓这李世民,然后说唐僧能驱鬼,让他们两个命定基友,有缘相见。” “师傅真是天才。” “那当然。” “可是师傅哎,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我们好像迷路了,已经在皇宫里转了好久了。” “呃,徒儿,难道你不认得路?” “师傅哎,我从没有出过远门,我怎么会知道。” “那就惨了。为师也不认识路。” “那怎么办?” “呃,徒儿,我们就当作观光旅游吧。还省了门票钱。” “师傅,我们观不了光了。被发现了。”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问个路了。” “师傅,那老头儿好像穿着龙袍?” “龙袍?那岂不就是皇帝?” “应该是吧。” “师傅,那皇帝好像被我们吓晕了。” “徒儿赶坚扛着他跑路。” “师傅,我扛不动。” “侍卫来了,咱快撤。” ………… “师傅,我回来了。” “咦,徒儿,为师要的烧鸡呢?” “师傅,我们是出家人。” “废话,为师当然知道我们是出家人,就算为师忘了,一摸这头顶也能想起来的。” “那师傅为何还要我买烧鸡。” “徒弟,你怎么这么没智慧,我们难道要给皇帝吃青菜豆腐么?” “呃,师傅我错了,我误会你了。还以为是你又想犯戒了。烧鸡在这,给你。” “没事,为师原谅你了。不过先给为师来一只鸡腿。” “……” “别误会,为师只是想偿试这鸡有没有毒,万一毒死了皇帝我们就罪过大了。” “呃,师傅,我想说……” “你先听为师说完。你真心得佩服为师,为师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经过为师一夜一天的劝说洗脑,皇帝终于相信了梦斩泾河龙王的故事,还有他被勾到地府走一遭的情景。我费尽口舌,总算是说服了他,他也终于相信了玄奘是他的真命天僧。相信我们一放他回皇宫,他就会下令与唐三藏结拜了,并下令让唐三藏上西天取经了。” “为师太不容易了,还抽空给皇帝讲了一段金瓶梅。” “呃,师傅,其实我想说……”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为师边吃边听。” “师傅哎,我刚去买食物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你先别说,且让为师猜上一猜。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难道是宫心计上演了?” “呃,不是。” “难道是哪个皇子又秽乱宫庭了?” “也不是。” “难道皇帝失踪后,全城戒严了?” “呃,不是。” “师傅,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提示。” “说吧。” “宫里传出来的除了消息还有圣旨。” “哈哈哈,圣旨,居然还有圣旨。皇帝都在我这儿,哪来的圣旨。难道说太子就迫不及待地登基了?还是发生了宫庭政变,其他的什么皇子上位了?” “呃,不是。没有宫庭政变,太子也没有登基。” “那圣旨怎么发出来的。” “因为皇帝还在皇宫里。” “呐呢?怎么可能。皇帝分明在我们手里。这老头儿穿着龙袍走在皇宫里,不是皇帝难道还他妈的是太上皇么。” “恭喜师傅,你答对了。我们抢过来就是太上皇。” “我擦,这老头是李渊那老妪?” “嗯哼。圣旨里说,如假包换。” “我就靠了,这老头儿没事穿着龙袍在皇宫里乱走什么啊。我就说李世民没这么老嘛,徒弟,都怪你。我都说皇帝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瞎走,你看现在抓错了吧。” “师傅哎,人是你抓来的。我可没有做什么。” “为师白费了这一夜一天的口舌了。你让为师泄个火不行么。” “呃,师傅,我让你发下脾气是可以的。请不要用泄火这个词。” “你这小沙弥怎的如此邪恶,这也能想歪。你师傅怎么教你的。” “师父哎,你要是真有火,喏,那老头儿,你凑合用吧。我当什么都没看见。” “哇靠,小沙弥,你进化了。居然能想到这么绝的主意。不过,你也太低估了为师的欣赏水平了吧。” “哦。师傅,你带坏我了。” “胡扯。纯是你自己领悟来的,这时候就别他妈的谦虚了。为师带不出你这么生猛的徒弟。” “师傅,那这个太上皇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只能送回去了。可惜我一天一夜的口水啊,老衲嘴都干了。” “呃,师傅你用了一天一夜的嘴?” “小沙弥,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 “你觉得为师会相信你么?你分明是想歪了。” “好吧,阿弥陀佛,师傅,对不起,方才我不小心邪恶了一下。” “为师忽然后悔当年收你为徒的决定。教育你,真是一件比西游取经更难的事业。” “那师傅还是一肩挑起了这项伟大的事业嘛。师傅很伟大。” “呃,你多拍拍为师的马屁。为师现在心情很不爽。白费口舌不说,还白搭上一只烧鸡。” “师傅哎,其实我们也不算白费工夫。” “怎么说?” “师傅哎,当令皇上得位不正,所以很尊敬太上皇的。生怕再担上不孝的罪名,所以对太上皇还是比较言听计从的。师傅只要放太上皇回去,想来你昨晚和今天说的东西,还是会有效果的。” “这倒也是。” “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噗哈哈哈哈哈……为师受不了了,要笑死了。” “师傅你为什么忽然笑得那么起劲。” “徒儿啊,你想啊。本来西游记中,唐僧是李世民封的御弟,可是现在唐僧是与李渊结义,一下子成了李世民的叔叔,哈哈哈。唐三藏成皇叔了,老衲怎么听着像是三国的戏份。” “这很好笑么?” “徒儿,为师这一夜一天如此悲剧,你难道就不表示一下同情心?” “好吧。哈哈哈哈,太可乐了。” “到时我跟在唐皇叔的后头,一起走走西行路吧。” “好的。噗哈哈哈……” “徒儿,你为何这么开心做什么?” “师傅哎,我忽然觉得你刚才说的很好笑。” “我的笨徒弟,你这是大脑延迟了么?” “或许吧。” “你的大脑用得电信的网络么。” “……” 第11章 你个蛋疼的和尚,终于要出发了么 008你个蛋疼的和尚,终于要出发了么? “师傅,唐王他们在给唐僧饯行了。” “是么。你去瞅瞅,这和原著里面有多少出入。为师先把这鸡腿吃完了。” “师傅哎,你怎么又吃荦。酒肉是和尚的第一戒呢。” “徒儿啊,你好像说对了。为师得喝口酒再说。” “师傅真是个花和尚。” “胡说八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为师这是为了将佛祖留在心中,才不得不含泪吃下这酒肉。相思令人苦,酒肉最是毒。为师为证佛法,只好吃下此毒了。” “师傅这些才是歪理邪说吧。” “你看看,你听听。唐王都让唐僧喝酒。还给他酒里撒了些白糖。” “师傅,唐王撒的那是沙土。说是让唐僧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 “哈哈哈哈……” “师傅,你笑什么。” “一想到唐王要叫玄奘御叔,为师就hold不住了,想笑。” ………… “今日正是人专吉星,堪宜出行远路。这是通关文牒,朕又有一个紫金钵盂,送你途中化斋而用。” “陛下,多谢了你呐。贫僧受之为愧啊。” “御叔,你何出此言。你与朕父结拜,那便是朕的长辈。” “呃,好吧。那贫僧就消受了。” “御叔可有什么雅号,比如龙阳、断背之类的。” “呃,陛下,你这是讨打么?阿弥陀佛,贫僧是正经和尚,绝无此等下作之事。贫僧至多不过趁了夜深,去观几朵嫩菊而已。” “菊乃花中君子,御叔真是雅人。” “那必须的,善了个哉的。” “那朕给御叔取个雅号吧。” “陛下,你尽管说来,我听听看是不是很雅。” “不如就叫三葬吧。” “何意?” “一葬花丛伴红颜,二葬经纶侍佛前,三葬福地人作仙。” “好像还不错。就叫这个了。” “御叔,此去西天,几时可回?” “贫僧屈指一算,三四天就可以回来了。” “这么快?御叔可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 “如果陛下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走着去呢,我想三四天我就得饿回来。” “呃,那朕给御叔多带些干粮。” “干粮不好吃,吃多了对胃不好。” “那朕让几个御厨跟着御叔西行。” “东西多了,拿不动,我想过三四天我就会累回来。” “呃,那朕就给御叔备几匹良马。” “马多了,我也不会养,估计过不了几天也会死。我没脚力还是会回来。” “呃,那朕给御叔再备几个马夫,再加几个仆人。” “人多了,容易引起山匪盗贼的歹心,贫僧手无缚鸡之力,想来过几天还是得回来。” “呃,那朕给御叔再备一队羽林军,护送御叔西行。” “这一行人马,全是男人,十万八千里走下来,太过无趣。若是内部发生龙阳之事,传出去对大唐声誉不好。” “呃,那朕再给御叔派加一百位宫女随行,以解御叔的烦闷。” “如此甚好,不过若是我们在路上遇到妖精,可如何是好。” “呃,这个朕就没有办法了。” “陛下为什么不给贫僧再派几个神仙呢。” “派你个大头鬼。朕要是认识神仙,还要你去西天取个屁的经书。直经升仙了,还有你们和尚屁事。” “好吧,贫僧口误了。陛下别生气。” “既然好了,那就出发吧。” “慢着。” “御叔又怎么了?” “贫僧渴了。” “来人,给朕拿水来。” “水没有味道,喝着不爽。” “来人,给朕换茶,要上好的茶。” “茶也没味,不够劲道。” “那你倒底要什么,痛快的说出来吧。” “给贫僧来点葡萄酒吧。” “我擦咧,你是和尚怎么喝酒。” “前几天贫僧学到了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说来与朕听听。” “所胃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贫僧这正是为了将佛祖留在心中,才不得不含泪吃下这酒。相思令人苦,酒肉最是毒。为了明证佛法,贫僧只好吃下此毒了。对了,陛下,有酒怎么能没肉呢,速速拿肉来,让贫僧圆了这明证佛法的机缘。” “好了,酒酣肉饱,御叔可以出发了吧。” “还不行。” “为什么?” “贫僧吃撑了,现在肚子胀,走不动了。” “我擦,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父皇的基友的分上,朕早就踢死你了。” “陛下,莫动怒。难道你也是垂涎贫僧的美色,因求而不得所以因爱生了恨?” “滚粗,朕爱的是魏征,哦不,是长孙后后。” “哦,我懂了。” “御叔,可别乱说,方才朕只是口误。” “我懂的,我懂。不过陛下是不是要有点表示。” “好吧,方才所给之物,朕加倍给你。” “孺子可教也。” “你说朕是什么?” “哦,我是说汝志可表也。意思是说皇上对长孙皇后的深情,足以载入史册为后世表率。” “这还差不多。” “陛下,贫僧背上有些痒,可能帮贫僧挠一挠。” “哪儿痒呢?” “下面一点,对,就是这儿。等等,再下面一点儿。” “御叔,再往下就不是背部,而是臀部了。” “哦,是吗。那陛下能将就着帮我挠几下么?” “御叔,你确定你不搞基?” “怎么可能,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的女施主等着贫僧去超渡,贫僧怎么舍得将此肉身糟践给污浊的男子。” “那便好,那朕可就挠了。” “哦,哑灭蝶。” “御叔,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哦,是在夸陛下聪慧的意思。” “啊,k摸j。” “这句又是啥意思?” “继续的意思。” “御叔,你说的这种语言似乎不是我中土的语言。” “哦,那当然。这种语言是西方世界所特有的语言,是一种极具激情的语言。” “这倒是,方才御叔那两句也是叫得朕心中一痒。” “那便算了吧。陛下,别再挠了。贫僧怕陛下对贫僧完美的肉身产生不必要的贪念。” “朕可不是那种好男风之人。” “真巧,正好贫僧也不是。” “我说御叔,你该出发了吧。” “还不行。” “这是为何。” “陛下难得没看到这天色么,时至正午,我们是不是该用午饭了。” “午饭吃完了,该出发了吧。” “日头这么毒,万上中暑了可不好。陛下,借你御辇用一下。” “你要做什么。” “容贫僧睡个午觉。贫僧得知肩负取经重任之后,昨天一夜没睡。现在有些困了,补个觉,正好养足精神,才好上西天。” “御叔啊,已经黄昏了,该出发了吧。” “我说陛下,你怎么的如此急躁,为人君者,切忌躁怒暴狂,否则于国不利。” “御叔,请问我能掐死你么。” “好吧。贫僧这就从辇上下来,陛下你先睡会吧。” “朕不想睡觉,朕只想知道你个秃驴还走不走了。” “陛下果然是天选之子,禀性率真,出口成脏,令贫僧佩服不已。”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让御林军架着你走。” “别啊。好吧,待贫僧吃完晚饭再走好吧。皇帝都不差饿兵是吧,何况贫僧还是肩负取经重任。我可是有如来和观音姐姐的官方认证的取经人,陛下不会不给他们面子吧。” “好好好。朕给他们面子,来人,摆宴。” “我说陛下,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贫僧誓死不会入你**的。” “呸,我是想知道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等贫僧啃完这最后一只鸡腿再说。” “鸡腿的骨头都被你嚼碎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贫僧能上个茅房么,早间吃多了。” “你——” “好吧,贫僧不去了,先憋着。” “你上个茅房需要一个时辰么。” “贫僧这不是为了轻便上路么。所以多费了些时间,终于清空了,身子轻便多了。呃,似乎清得太空,又有些饿了。” “……” “好吧,当我没说。陛下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像是要吃了贫僧一样。” “御叔,你走不走。” “不急,让贫僧再缓缓劲儿,现在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御叔,你走不走。” “陛下,你不觉得天色已晚了么?现在出行可不安全,要不我们先回去,等天亮了再走。” “秃驴,你是要玩死朕么?朕为了给你送行已经在这呆了一天了。朕日理万鸡,现在被你耽搁多少了。你再不走,朕杀了你。” “陛下,贫僧舍不得你啊。离陛下远了,贫僧会犯相思的。” “放屁,来人将朕的画像塞进御叔的行李中。这样你想朕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下。不过不准对着朕的画像做些不洁之事。” “呃,陛下,其实……” “其实什么,一并说出来。不过说完,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其实贫僧不是玄奘啊,贫僧只是被两个外来的和尚给坑了。贫僧以为玄奘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戚,想冒名得些好处而已啊。西天那么远,又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去了肯定是个死啊,贫僧正值青春年少,不想死啊。” “你以为朕会信你么。来人啊,把这和尚给朕绑了。扣在马上,带上一百颗夜明珠照明道路,即刻送御叔上路。” “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堵上他的嘴。朕要回宫歇息了。这一天,累死朕了。” ………… “师傅哎,这唐僧怎么还不出发。都从早上拖到晚上了。他们吃了好几顿饭了。那唐僧干脆还睡了个午觉。这还走不走了。” “徒儿,我们也跟上吧。” “好咧,师傅,我们是要去保护唐僧么。” “屁,他不是有一阴羽林军保护么。” “那我们跟上去做什么。” “为师要去渡化那两百个可怜的宫女,此番西行,她们一路上必会无比寂寞,为师正是要去为她们消灾解难。” “师傅,你好无耻。” “讨打。” 第12章 师傅哎,你们这对话是有多二啊。 009“师傅哎,你们这对话是有多二啊。” “师傅哎,这货真的是金蝉子转世么?” “你怎么会这样问?” “我表示很怀疑啊,金蝉子好歹也是如来的二弟子啊,怎么会像他这样的怂包。” “呃,徒儿,你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唐僧其实只是用这种懦弱来掩饰他内心的强大。你想西游记里有多少回他被妖精抓走了,虽然哭是哭了,但从没被吓尿过。而且总是坚持到了最后得救。” “师傅,我总觉得你说的不大靠谱。” “呃,怀疑是个好习惯,说明小沙弥你已经开始有点思考能力。这一点难能可贵。” “师傅,那我现在怀疑你所说的话。” “呃,你个小沙弥,什么时候总喜欢反驳为师的话了。为师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再顶嘴,没你饭吃。” “好吧,师傅是对的。” “这才乖嘛。” “等回去我告你虐待儿童。” “徒儿,若是这样的话,我只好把你打成猪头,你上动物保护协会告我吧。” “师傅不要啊,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徒儿,跟上为师,找唐三藏要点好处去。” “好啊。” “…………” “三藏,你好。” “原来是师兄来了,上次蒙你开导,不然贫僧也不会如此的快意。” “三藏啊,俗话说得好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是的,贫僧也很想念师兄。若不是师兄帮忙贫僧也当不成这西行的钦差。” “三藏啊,俗话说得好啊,大风起兮云飞扬啊。” “是啊,今日的天气有些反常,风挺大吹得沙尘迷了眼睛。来俩侍卫给贫僧遮遮风沙。” “三藏啊,俗话说得好啊,滴水之泉当涌泉相报啊。” “师兄,不是贫僧不抱你,只是贫僧现在怀里正抱着两位宫女施主,实在没有多余的胸怀再接纳你了。” “三藏啊,你特么的没听说过知恩图报么?” “哦,师兄你早说嘛。来人,给这位我的这位师兄搬条凳子。” “三藏啊,我不得不批评你了。你犯了严重的享乐主义错误,实在是让我痛心呐。” “呃,怎么说?” “此番西行取经乃是为了造福我南赡部洲千千万万生灵的伟大事业,你应笃持本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坚持以一颗赤子之心,完全凭倚己身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西天去,这才显见你的真心实意,如来才会给你真精,哦不,真经,也才会封你为佛。你这样大张旗鼓、浩浩荡荡地走向西天,有个屁用。哦,阿弥陀佛,老衲说了粗口。” “难道我这样上西天就成不了佛?” “铁定成不了佛,而且有可能成鬼。” “这是为何?” “你想啊,你带着这么多的宫女和珍宝上路,这岂不是告诉别人你是钱多人傻的二b么?你这一路的行程十万八千里,先不说路上的各式主流的非主流的妖魔鬼怪,单就是山贼马匪也能劫得你欲仙欲死了。” “贫僧可是唐王之御叔,谁敢劫贫僧的道儿。” “三藏啊,你还年轻,不懂。山贼马匪可不管你是谁的他叔,他们见财就劫,见色就抢的。” “如此无法无天气,他们难道是强盗么。” “呃……他们就是强盗。” “不怕,贫僧有唐王赐下的两百羽林军,还怕打不过一些小毛贼,抽死丫的。贫僧要一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解救广大被抓去当压寨夫人的女施主。” “三藏啊,那两百羽林军早跑了。” “呐呢?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唐王赠予贫僧的,怎么能弃我而起。” “是你放他们走的。” “怎么可能。” “昨晚,你被羽林军扛着走时,你一直在大喊大叫些什么?” “自然是叫,放我下来,贫僧能走。贫僧一个人走得,无需你们扛着。” “于是羽林军放你下来了,然后天一亮就回长安了。” “呃,贫僧的意思不是这个啊,这帮猪一样的兵痞。” “三藏,你犯嗔戒了。” “阿弥陀佛,狗日的羽林军,害贫僧要下拔舌地狱了。” “拔舌地狱好像是长舌妇的地盘吧?” “是么?师兄,你确定你没有记错?” “我可以代表如来消灭你么?” “还是不要吧。师兄,大家都是和尚,同是天涯秃头人,应该惺惺相惜才是。” “三藏啊,你的尘根不净,佛缘浅了。” “师兄此话何意,我玄奘自幼出家,从来诚心向佛。六岁之时,还曾买鱼放生;八岁就能诵遍各种经书,十二岁就跟着师傅去勾栏之中为广大失足女施主免费开光,十五岁时为了……师兄,你怎么能说贫僧尘根未尽,佛缘不深呢。贫僧为了佛法,可谓是竭诚尽力,你看贫僧至今尚为娶妻这就是我笃持佛法的明证。师兄,你如此说叼,真是伤透了贫僧这颗幼小而脆弱的心灵。” “呃,三藏,咱是和尚,本来就不能娶妻的。” “呃,好像是。这算贫僧口误了。你看贫僧为了论证佛缘之深浅,不惜犯下如此口误,师兄何以还怀疑我。” “好吧,是老衲错了。” “这便对了嘛。贫僧谅你了。” “不过,这些宫女你难道真的要带他们前往西天么?” “这有何不可呢。佛法不就是要普渡众生么。贫僧发下大宏愿,就是要解救世人。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世界将会变成一个美好的人间。所谓……” “打住打住。三藏啊,你要想清楚,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一路上她们的衣食住行都要你解决的。大唐境内还好,那两百羽林军已散了,若是出了国境,吃喝拉撒一并要你管着,你受理得过来?彼时你便觉得是身处地狱。” “呃,这个贫僧倒是欠考虑了。不知师兄有何解决办法” “不知三藏有没有听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知道。这是当年地藏菩萨眼见地狱中万千女鬼受到折磨,于是发下的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人类轮回无数,地狱从来不空。地藏现在还在地底下勤劳地工作着呢。” “你知道就好。老衲现在就是此种心态。所谓红颜枯骨,那两百宫女所在之处便是地狱老衲发下宏愿,便是要普渡这些苦难的女子。” “呃,贫僧怎么听着有点……” “无论有什么都无关紧要。三藏你想啊,你是观音姐姐选中之人,若是她看见你带着两百宫女会做何感想。” “说到观音姐姐,贫僧忽然想了起来。那日在长安,你不是说你就是观音姐姐么?” “呃,此一时也,彼一时也。那个时候,观音姐姐本尊不便于现身,只好借用了老衲这纯洁而又英伟的肉体,来向你传达佛旨。” “好吧。那这两百位女施主就交给师兄了。若是她们心生怨气,师兄不颂经渡怨。” “好的,我一定日夜操、哦不,超渡她们的怨气的。” “那贫僧就放心了。天色不早了,师兄,吃个便饭再走?” “呃,这怎么好意思呢。老衲一向不贪口舌之欲。对了,是什么菜色。” “……” “对了,两位师兄也是去西天取经么?” “两位师兄?这里只有一位能算是你师兄,那就是老衲。这是我徒弟,你叫他师侄就成。” “呃,那两位师侄。” “三藏,你这是要讨打么?” “对不起,口误。阿弥了个陀佛的。” “…………” “师傅哎,你们这对话是有多二啊。” 第13章 太白金星,你来晚了,唐僧被吃掉了 010太白金星,你来晚了,唐僧被吃掉了。(求收藏!) “三藏啊,现在是到什么地界儿了?” “呃,贫僧不知道。” “你的那个皇帝侄儿不是给了你一张大唐疆域图么?” “待贫僧取出来看一看。” “如何?看出我们走到哪个地界了么?” “呃,看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你不会是文盲吧,阿三。” “别叫我阿三,叫我三藏或者玄奘,或者帅和尚都行。叫阿三,听着有股咖哩味儿。” “咦,你知道的还不少嘛。” “师兄,你这什么眼神?难道我知道得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咖哩?” “你那宝贝徒弟说我要去西天取经,天竺的风俗习惯必然要先有所了解,于是给我做过几顿咖哩饭。” “呐呢?这二货徒弟,竟然给你开小灶,怎么不见你们叫我吃饭。” “师兄啊,你应该感到庆幸,那味道太难吃了。总感觉那饭是在有狐臭的腋下放了几天。” “好吧。我们还是说地图的事吧。” “我没看懂这图,不是因为我文盲,而是我们大唐的陛下,很有野心。” “什么意思?” “呃,就是说,本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原则。某个二货画师。将所有的土地都归到了大唐境内,连最西边的大秦也概莫能外。” “就是说这是一张废图?” “师兄果然是大智慧,贫僧说得如此隐讳,师兄竟然一猜就准。” “徒儿,饭做好了没?为师饿了。” “马上得了。你们再等等。” “师兄啊,你每天让小沙弥做饭,会不会有些不馁?他的手艺没问题吧?” “这没什么,我和他说好了,每人做饭一个月。闰四月已经过了,现在轮到他了。你放心吃着便是。” “是么?那贫僧只好却之不恭了。” “等等,好像不大对啊,三藏。” “是不对,这图完全没什么用了。” “我不是说地图。” “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做饭?西行取经不是你干的事么?怎么要我们师徒一路给你做饭?” “呃,师兄啊。西行可是普渡世人的大业,怎么好分清你我呢?” “放屁!阿弥陀佛,老衲又说粗口了。你个贼秃驴,分明是想偷懒,竟然哄我们师徒给你白做饭。你是要讨打么?” “可是,贫僧不会做饭。” “那你为何把那些宫女厨卫全打发走了。” “不是师兄你说莫要让西行之心被这些俗人琐事所干扰么。你还说西行本就是苦行,忍得一切苦尽,便是甘来之时。” “你们二货。好歹留两个向导吧。最次也要留两个挑夫吧。让我和我徒儿轮着挑担是怎么回事呢?” “师兄啊,贫僧自幼不曾做过什么重活,这百十斤重的行李压在贫僧身上,别说行走了,恐怕早压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不是有匹白马么?” “送给其中一个宫女做回程的脚力了。” “我能打你么。打死给你算工伤。” “不要啊,师兄,贫僧西行未成功,佛谱上无有名字,至多算临时工。工伤也赔不了多少钱。再说了,要不是师兄应付不来那两百名虎狼宫女,我们也不必如此仓惶地逃跑了。” “敢提老衲的短儿,这下不打死你都不行了。” “师兄,慢着慢着,先别打我,有妖怪来了。” “还敢骗我。我们都走了七八天了,连跟鸟毛都没碰到。你现在说有妖怪就有妖怪了。你当我……哎呀,妈啊,有妖怪,徒弟快来保护我。” “师傅哎,那不是妖怪,只不过是一只黑熊、一只青牛和一只老虎而已。不过这三只在那丛林里,相互叠在一起确实有些奇怪。” “呐呢?难道是兽界的*********师兄,何为*********贼秃驴,要纯洁。不要总想着这么龌龊之事。” “师兄,你也是和尚。别老骂别人的秃驴,你和你徒弟也都会中枪的。还有贫僧根本不知道**为何物,何来龌龊之说。” “你还不服了是吧。刚才没打爽?” “师兄,我佛中人正该以和平的手段来服人,暴力是可耻的。呃,好吧,师兄你是对的,别打了。” “师傅哎,虽然那不是妖精,但老虎和黑熊也会伤人吃人的吧。你们两个不想着逃命,还有闲心在这打闹,不会是嫌命长了吧。” “我擦咧,徒弟,你什么时候爬到树顶上去了?” “刚刚你们吵架的时候。你们已经把那三只正在亲密交流的野兽给惊醒了。它们正向这边跑过来了。” “呐呢,你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小沙弥,竟然不通知为师。三藏赶紧趴下,让老衲上树躲一躲。咦,三藏——三藏,你去哪,你干嘛跑向那三只野兽那里?” “师傅,这唐三藏怎么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难道他一直身藏不露?看着很柔弱,其实是个有大法力的高手?” “师傅,我们要不要过去帮他?” “还是先看一看,万一三藏是想在我们面前露一手,我们过去扫他的兴可不好。” “呃,师傅,唐三藏的手已经被老虎咬掉了,没的露了。” “可有他是想以身喂虎,直证佛理。不然他逃跑。” “师傅,唐三藏的腿已经被黑熊拍断了,跑不了的。” “那他为什么不惨叫,不叫救命。” “师傅,他的嘴巴早被老牛顶破了,叫出来你也听不清。” “我擦咧,这么倒霉。我得赶紧救他。” “师傅,来不及了,唐三藏已经被那老虎和黑熊吃得差不多了。” “呐呢?不是吧,死了!那取个鬼的经?如来铁定会发现你跟我的,我们会死得比唐僧更惨。” “师傅,我不想死。” “老衲还是处男,更不想死。” “呃,师傅前几天不是一直在帮那几个宫女姐姐开光么?怎么还是处男?” “呃,你还小,为师觉得现在不宜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师傅,你又哄我。” “毛。唐三藏死了,我们不应该悲痛欲绝么?你怎么还有闲心讨论这个。” “师父,有个会发光的老头从天上跳下来了。” “咦?我看看。那不是太白金星么,他来这干什么。” “唐僧在哪里?老朽太白金星,特来帮你解第一难。老朽好容易才抢到这件功劳,助你脱困之后,想来刚好能满了功德簿,仙位能升个一阶。唐僧,你在何处,快应老朽一两声啊。” “太白金星,你来晚了,唐僧已经被吃掉了。” 第14章 要不你委屈一下,做为师的白马 011要不你委屈一下,做为师的白马?“唐僧在哪里?老朽太白金星,特来帮你解第一难。老朽好容易才抢到这件功劳,助你脱困之后,想来刚好能满了功德簿,仙位能升个一阶。唐僧,你在何处,快应老朽一两声啊。” “太白金星,你来晚了,唐僧已经被吃掉了。” “你是哪里来的和尚,忽然跳出来吓老朽一跳。对了,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来晚了,唐僧已经被吃掉了。” “你就是唐僧吧。哦,原来午饭你已经全吃掉了。没事,老朽不蹭你的饭。来来来,你有何劫难,老朽帮你渡完,还要回天庭赶个饭局。” “呃,这哪跟哪啊。我说唐僧已经被吃掉了。” “老朽有些耳背,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唐僧,已经被老虎和黑熊吃掉了。” “什么?你说唐僧已经被吃掉了?” “是的。” “被什么妖精吃掉的?” “一只黑熊、一只青牛和一只老虎。” “没错啊,这是特处士、熊山君和寅将军啊。我只是让他们装得凶恶一点,按照剧情他们该吃掉唐僧的两个从者,然后绑了唐僧让老朽来解救啊。老朽方才腹急,大解了一下,难道就错过了救人时机?唐僧真的被吃掉了?” “是的,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总该有点骨肉残渣吧。只要有筋骨残存,老朽就吃点亏,耗去大半法力帮他肉还体,血还身,再造一个肉身。” “呃,恕老衲直言,那三只野兽可能饿得狠了,吃得很干净,你是找不到残存的筋骨的。” “就没有一点残肢?” “本来还有一根锁骨,但刚才你从天上跳下来,把它踩碎了。” “我的太上老君亲亲无量寿佛啊,我的千千万年玉帝老基友啊,这可如何是好,唐僧死了,老朽也活不成了。” “想不到太白金星,你老当益壮,竟然有这么多的基友,还和唐僧有这么深的感情。这是要殉情么?” “你个贼和尚懂什么?你以为唐僧是普通人么?” “我知道他不是。他是金蝉子的第十世转生。”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你划下道来。” “你以为唐僧去西天取经是件简单的事么?” “当然不是,一个凡人要走十万八千里,怎么会简单。” “呃,难道老朽的表达能力退化得如此恐怖么?” “没有。我不插话了。你老继续。” “唐僧西行取经,既是佛道两教的交锋。也是东方与西天的争斗。唐僧确实是佛家僧人,但他的前世金蝉子却是亲道逆佛的。如来令金蝉子转生十世,再行这取经之事,既是想借机震慑我辈道人,同时又有了完美的西教东渐的借口。如来多少次提出要传其真言来东土,都被太上老君回绝。这东土向来是我道教与儒家之地,怎空胡夷分食。如来气极,便立下狂言,终有一天,他会用一种所有人无法有异义的方式,将东土转作他的教化之地。中土儒道两家防了他千百年,终是让他抓到了可趁之机。达摩西来,在东土播下了禅宗之种。但这终究只是小乘之教,无法与我们儒道大宗相争锋。然则就在我们儒道争斗最烈之时,这如来却行了一条毒计。他买通了几位雨神官一手挑起了泾河龙王之事件,使得唐王日夜受到鬼魂纠缠。同时他进入唐王的梦中,托言西天有佛,可渡一切鬼神,可令帝王长生。于是唐王便动心了,终于同意派人西去取经之事。在唐僧之前,已有过数位取经人了,都在流沙河被我们处理掉了。” “呃,现在唐僧被处理掉了,不正好遂了你们的心愿么?” “这不一样。如来想东渐,太上老君何偿不想西渐?不然当年他怎么会出关化胡为佛?这次西行之事就是西天诸佛与东土诸神私下约定的分配利益的博弈游戏。唐僧是其中砝码,怎么能就此死去。他死了,这游戏就算是失败了,而且是死在东土境内,如来可就有理由入侵我中土了。” “恕我好奇,你们这个游戏的大致规则是什么?” “经过佛道两家的商议,最终确定的取经组一共有五人,唐僧、孙悟空、龙三太子、天篷元帅、卷帘大将。这五人都有一个共性,从本性而不遵本来。唐僧前世为佛子,但因悖逆佛法而被贬轮回;孙悟空本为妖魔,后修道成仙,但又因忤逆天庭而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龙三太子本是海族贵胄却因不孝而被囚禁在鹰愁涧;天篷元帅本是天河大元帅,却因调戏嫦娥而被玉帝打入猪胎;卷帘大将本是王母殿前侍卫,却因打碎了硫璃盏而被贬下凡间。这五人,都是不本份之人,行有悖逆之事,立场颇为模糊。我们的规则便是佛道双方在他们西行路上,可用各种方法,将他们完全拉到己方来。双方轮流派仙神暗中保护他们,他们五人若是在谁的轮值之下死了,便算哪一方输了。唐僧现在死在我的轮值之下,玉帝和太上老君岂能饶了我?!” “你们这不是嫌着蛋疼么?不如一起凑成几桌麻将,赢的说话呢。实在不行,剪刀石头布也轻松多了。” “你懂个屁,上层仙神玩的就是这个调调。” “那你接着玩吧。徒弟,俺们吃饭去。” “慢着,你们不能走。” “怎么的,我们知道的太多了?你要灭口。” “唐僧是不能死的,尤其是今天老朽轮值。” “可惜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帮不了你,太白金星,你自求多福吧。” “不。唐僧还没有死。” “呃,老头儿,你不会是被吓出毛病了吧。” “我没病。唐僧是没死。” “哦,那你告诉我唐僧在哪。别说永远活在你心中,这是屁话。阿弥陀佛。” “你就是唐僧!” “呃,这老头儿有病。徒儿,我们走吧。” “你必须是唐僧。不然我神魂俱灭,你们也不会好到哪去。你们见死不救,坏了太上老君和如来的一般好棋。你们以为他们会轻饶了你们。” “这到是,太上老君我不熟,如来那个大卷毛确实是个小心眼。如果让他知道我没救他二徒弟的转世。说不定会当场拍死我。” “你知道就好。” “老头儿,你不会是让我冒充唐僧吧。” “没错。既然规则可让我们用尽一切办法将取经组的人拉到己方阵营,偷梁换柱未偿不是个好主意。” “你可注意了,我是个和尚。你拉我进你们道教的阵营,你觉得靠谱么?” “不怕的。你是和尚还是道士这个根本不重要。只要你是唐僧,如来就不敢在明面上对你怎么样,只要你安全到了西天,他就算是明知你是假唐僧也不得不封你为佛。” “有这等好事。不过万一他提前识穿了我,我岂不是死得很惨。” “如来认识你么?” “不认识。” “那便结了。我这有一瓶净颜丹,既可将你的容貌做些改变,也能转变你的气息,想来除非如来亲至,不然其他的仙佛也认不出来的。” “我好像还没答应你冒充唐僧吧。” “不答应,我立即把你们师徒拍死。”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这么老了,还这么大的火气。” “好好好,总算糊弄过去了。吓死老朽了。” “对了,老头儿,我帮你这么大个忙,你不得表示表示?” “你要什么表示?” “好歹给个金丹、蟠桃什么的吧。” “我要有那玩艺,还修什么功德簿,直接吃了就能升阶了。只有满了功德才能在下届蟠桃会和金丹会有所得。” “那太不靠谱了,帮你抹平麻烦事,怎么一点好处也没有。好歹给个封口费什么的。” “罢了罢了,老朽怕了你了。我这有个乾坤耳坠,送与你了。” “老衲又不是姑娘要这耳坠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这个耳坠可是至宝,里面有无限容量,你喜欢上什么东西了大可放在里面,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我再教你两个咒。一个是将东西收进乾坤耳坠中的法诀,另一个则是将坠中的东西放出来的口诀。这坠中也可以放进活物,你可以用心神与坠中活物交流,别人是听不到的。” “似乎是个好东西,老头儿,还有别的不?” “你还想贪老朽多少宝贝?” “这特么的才一件好不?不够我塞牙缝。”“再给你四个替身傀,这个可危急时刻可以替换你的本体,从而救你一命。我日你个先人板板,你个贼秃驴,好不知羞,不懂见好就收么?再伸手,老朽拼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老头儿,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我才亏大了,意然要老衲扮唐僧那挫货,这多伤人品。才给这么点东西,真是小气。” “师傅哎,太白金星走了。” “这老头儿,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跑得那么快,赶着投胎么?” “师傅哎,你现在成唐僧了,那我怎么办。” “对哦?唐僧去西行的路上,可没有你这个拖油瓶。” “师傅哎,要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啊。要不你送我回小雷音寺吧,我想念老方丈了。” “为师要是回得去,早带你回去了。这不是为师学艺不精,带着人只能穿这么一次。” “那我们回不去了?我还想看喜羊羊呢。” “等这西行路走完,我们就能回去了。” “好吧。” “徒儿。” “昂?” “要不你委屈一下,做为师的白马可好?为师走累了,正想骑骑马。” 第15章 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014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这位施主,贫僧今何在,哦不,贫僧唐三藏,这是我的徒弟昨去非,哦不,唐小藏。我们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特来化口斋饭。” “你有病是吧,这里还是大唐境内。再说我这没有斋饭。” “什么?没有斋饭,那太好了,随便来两碗红烧肉吧。” “你是不是个和尚啊,居然还想吃肉。” “施主,你的眼神有问题。老衲当然是个和尚。你看见这光头没,这是经过iso9001国标准认证的和尚式光头。还有你可能误会了,这红烧肉不是贫僧要吃。实在是我的徒弟正值长身体的时期长时间吃素会影响发育。你想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小正太,若是因为营养不良长成了歪瓜裂枣,那多造孽啊。再说了,你不是没有斋饭么?” “你个花和尚,想开荦就直说,还拿徒弟当借口,我看他就是你个贼秃的私生子。” “施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衲长这么大还是处子之身呢。这小沙弥是谁的种,我不知道,但老衲可是每晚都射在墙上了,你不能污蔑老衲。” “滚你丫的。别恶心老子吃饭。” “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你这样吃掉一整只鸡,不怕得报应么?不如让老衲帮你分担一点罪恶,你死后或许能在地狱少受点罪。” “我操,你个贼和尚敢诅咒爷爷下地狱?找死啊。” “这不是诅咒,而是祝福。老衲可以帮你多念几遍往生咒,超渡这只鸡的亡魂,让它每天晚上少找你几次。” “你徒弟早抢了我的鸡腿跑路了。快滚,不然我打死你个贼秃驴。” “喂,不化就不化嘛,要不要骂人呐。再骂老衲就不客气了。” “不走是吧,老子操刀切了你们两个贼和尚。” “徒弟,快多抢几根鸡腿。为师顶他一阵。哎哟,你还真打啊,老衲忍不住了,我操,徒弟我们并肩子上,打死他。” “师傅,我们跑了这么远,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我们开吃吧。” “师傅,长期吃素真的会影响发育么?” “那是当然了。尤其是对你这种小孩子而言。” “师傅哎,那为什么抢来的鸡腿你一个人吃光了,却只给我吃两个馒头?” “呃?有这事?不会吧,可能是为师饿极了,有些饥不择食。你想想为师自从冒充了这唐僧,每日的担惊受怕,消耗了那么多的脑力和查克拉,当然需要补一补了。呃,为师噎到了,徒儿,有水没有。” “师傅哎,我干吃馒头都没有噎到,你吃个鸡腿怎么就噎到了,你究竟是有多废物啊。” “先别说那么多,给为师找点水去吧。” “师傅,我找遍了,没有发现河流泉水神马的。” “你个笨徒弟,你不会向那些人家化一碗水啊。” “师傅,这里就一户人家。我们刚把户主给打了一顿,现在去要水,我没这胆子。” “你真是笨得没药救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徒弟。喏,你看到那位女施主了么?” “看到了,她正在喂奶给孩子。老方丈说了,非礼无视。我就没敢去开口。” “徒儿,你去向那女施主化一碗奶水来喝。” “呃……师傅,你自己去吧。这太丢人了。” “你个小沙弥,化斋你不会,化个水也不会么。瞧你师傅我的。” “……” “这位女施主,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救经。路经宝地,有些口渴,特来向施主化碗水喝。” “奴刚从娘家归来,身上不曾带水。” “不,女施主你谦虚了。你身上的水源实是十分的丰富。让老衲垂涎欲滴。” “这位长老的话,奴怎么听不明白。” “我看女施主胸前肿胀,必然是憋得狠了,待老衲替女施主缓解一二。” “呀,这位长老怎么非礼奴家。” “喝得真痛快啊。哎,女施主你怎么动粗呢,贫僧可是为你解决了大麻烦呢。再打贫僧可就改劫色了。” …… “师傅,你又被打了吧。” “徒儿,我发现大唐人民都不怎么友善啊。竟然对我这样的得道高僧也痛下杀手。嘶,老衲的脸都肿了,老衲好心帮她解决乳汁肿胀的问题,她竟然不领情。” “师傅哎,我能说句活该么?” “你敢说,为师就敢打你。” “好吧,师傅威武,师傅虎逼。师傅武功盖世,一统江湖。” “徒儿,你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 “师傅,你多虑了。我绝对在夸你。” “好吧。为师受伤的心灵此时正需要安慰。” “师傅,你现在还渴么?” “呃?难道你有找到了水源。方才为师虽然喝了点母乳,但因为和一个泼妇打了一架,现在又有些渴了,有水赶紧拿出来孝敬为师。” “水是没有了,现在有些童子尿,师傅要不要?” “讨打。几天不打,你个小沙弥要造反了么。” “师傅,对不起。” “真是气死为师了,带着你上西天,啊呸,鬼才上西天呢。带着你去取经,没累死也气死了。受不了了,还有多久才能到五行山呐,赶紧把那猴头给收了,让他给为师排忧解难。” “对了师傅,等你收了猴头做徒弟,我是不是升级做师兄了。” “嘿嘿,你个小沙弥想得倒好,不过,你想岔了。” “难道不是么?” “且不说你是我今何在的徒弟,他们是唐僧的徒弟。我问你,在《西游记》里小白龙什么时候收的?” “在鹰愁涧收的,好像是猴头刚收伏没多久的时候。” “那小白龙取经五人组里排第几。” “呃。。。最后。” “你还认为你会是孙悟空的师兄么?” “好吧。我老老实实做小师弟得了。” “师傅哎,你说小白龙为什么会是最小的呢?按时间来算,他不应该排在猪八戒前面么?” “其实很简单,看你怎么去想。” “什么意思。” “按实力来算。孙悟空最强,猪八戒次之,沙和尚再次之,而小白龙最弱。” “实力?唐僧最废物了。” “徒儿,你是想讨打么?” “啊,对不起,忘了现在师傅是唐僧了。” “唐僧是他们的师僧,排个毛的名次。” “按在仙界的资历来算,孙悟空曾是齐天大圣,即使他被压下五行山下也未被取消这个虚衔的官职;猪八戒曾是八百万天河兵马元帅,沙和尚曾是西五母近侍卷帘大将。而小白龙却只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这不是职位,龙王是位列仙班而小白龙却不是。” “哦。这么麻烦呐。” “你要简单点的解释?” “师傅,有么?” “当然有。” “是什么,说来听听。” “你看孙悟空虽然是只猴子,猪八戒虽然是只猪,但他们好列是直立行走的,有个人样。而小白龙常年累月只是做为一匹马而存在,多数次都将它看成畜牲而忽略不计了,谁还在乎他的排名。” “哦,难怪小时候看电视剧《西游记》时,猪八戒听到小白龙说话时很吃惊的样子。”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了。”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点救出那只猴子,这样就省事多了。” “好啊。我最喜欢耍猴了。” “……” “师傅哎,我们走了好几天呐,怎么还没有看见两界山呐。” “阿弥了个陀佛的,为师怎么知道,都怪唐僧的那张破地图,害得我看半天都没看明白。” “师傅,你是想说我们迷路了么?” “胡说,为师只是暂时没有弄清楚地图所指的方向。” “没弄清楚方向所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呃,可能会导致迷路。” “这不就得了。” “徒儿,为师饿了,怎么办?” “师傅哎,我也没有办法,我们身上带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光了。再说了,你是师傅,这事该是你考虑的。” “为师现在不是唐僧么,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师傅,懒就懒,承认就好,不要找这么无耻的借口好不好。” 第16章 送我们上路?!还是不用了吧。 013送我们上路?!还是不用了吧。 “师傅哎,我们走了好几天呐,怎么还没有看见两界山呐。” “阿弥了个陀佛的,为师怎么知道,都怪唐僧的那张破地图,害得我看半天都没看明白。” “师傅,你是想说我们迷路了么?” “胡说,为师只是暂时没有弄清楚地图所指的方向。” “没弄清楚方向所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呃,可能会导致迷路。” “这不就得了。” “徒儿,为师饿了,怎么办?” “师傅哎,我也没有办法,我们身上带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光了。再说了,你是师傅,这事该是你考虑的。” “为师现在不是唐僧么,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师傅,懒就懒,承认就好,不要找这么无耻的借口好不好。” “徒儿,你怎么可以指责为师。为师为了你如此奔波如此费心,你怎么如此没心没肺。” “师傅哎,这关我屁事啊。要不是你坐视唐僧被吃掉,又怎么会有这档子事。” “呃,小沙弥,你怎么强词夺理。天地君师亲,你对为师怎么如此不尊敬,讨打么?” “师傅又使用暴力。” “没办法,说教已经不起作用了。你个小沙弥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不打不长记性。” “师傅,我才多大啊,就叛逆期了,这不科学。” “呃,都这时候讨论这个有意思么?还是想想怎么找到正确的路吧。” “又不是我要讨论这个。” “跑题了。” “师傅哎,你看那边那个是什么?五彩斑斓的蹲在那里。” “咦,徒儿,你进步了哇,还能用成语了。让为师看看那什么玩艺。” “呃,师傅,我感觉有点危险。” “我擦咧。快跑啊,徒儿,那是老虎。这厮你看就是没吃午饭的,让我们赶上了。我靠,徒儿,你怎么又爬到树顶上了,你什么时候有这技能那?也不帮为师一把。” “呃,这不是以为老被师傅你追着打,情急之下就爬树上了。久而久之就成为一项技能了。” “我擦咧,为师爬不上去啊。为师要被老虎吃掉了。救命啊,不是有神仙值班么?怎么不来几个救救我啊。” “师傅别喊了,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 “师傅,能不能别二了,都这个时候了。” “你个死沙弥太没义气了,关键时刻竟然不帮为师,还说风凉话,早知道当初就不收留你了。” “师傅哎,你放心,你仙去之后我会每日念经文超渡你的。而且我还烧一个美貌师姑给你暖床的。你放心去吧。” “你个小沙弥,太不厚道了。为师这就要去了。为师还有些话要交待,不然无法安心地走。” “师傅你说吧,我听着呢。” “在小雷音寺,为师的床上藏了一张工行卡,那是为师这辈子所有的积蓄,秘密是手六位数。你拿去用吧。” “多谢师傅。” “还有为师电脑里还有30g的种子,你千万别给弄丢了,那是为师的心肝命根呐。” “呃,好吧。我会保存下来,传给有缘人的。” “还有还有为师穿越前听说最近有个混血妹子叫什么泷什么拉的,你回现实世界后记得帮为师下载下来。” “师傅哎,下载下来有个屁用。你又看不到了。” “木事的,为师偶尔托梦给你,你看就行了。” “师傅,你这不是带坏我么?我这么纯洁的一个小孩子。” “屁,你纯洁毛线,上次是谁躲在被窝里偷偷看了苍老师的教育片。” “呃,那也是被你忽悠的,要不是你说平生不见苍老师,做得佛祖也枉然。我会去看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为师就要死了,你就不能让为师多说一会儿么。” “好吧,师傅你继续。” “还有村东头有位姓潘的少妇,风姿绰约,风情万种,风骚入骨,风……” “师傅,你能利索点么?等你铺垫完,你早成肉渣子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呃,难不成那位少妇女施主是我的师娘?” “不是。” “那师傅想表达什么?” “那位少妇对为师有恩,你记得去超渡她。切记莫让他与西门大官人碰在一块儿。” “…………” “还有那相国寺里有一位常驻的美貌师太,她是我的沙门知己,记得莫告诉她我的死讯,就说我已到达了她梦寐以求的西天琉璃世界。” “哦。师傅哎,你的知己还真不少。” “还有……” “还有女施主?” “不是,为师有一位好基友,身处江南。约好明年春暖之是地,相约杭州搞基。徒儿,记得到时替为师招待于他。” “好的。” “还有……” “还有基友?师傅以菊会友倒也勤快。” “不是。还有相国寺那老秃驴上次和我一起下山为妇女开光的时候,他吃饭忘带了钱是我给垫的,这老贼秃一直癞帐不给。你一定要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多少钱呐,你一直惦记着。” “十三块三毛八。” “呃,这数字……真庞大。放心吧师傅,我会追回来的,清明节烧给你。” “徒儿啊,还有一件事……” “师傅,你不必讲了。” “你个没良心的徒弟,连为师的遗言都不耐心听了。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想我一个爷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我容易么我。” “打住。师傅,你不用死了。” “什么?” “我说你不用死了。” “怎么回事。” “难道你没发现,你在这废话半天,那老虎一直蹲在那儿没动么?而且……” “好像是这样。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到它在打呼。” “你开玩笑吧,徒儿,动物怎么会打呼。” “我也不知道,不过它真的在打呼。” “是么?那你去看看。” “师傅,你怎么不去看看?” “你没看到为师刚才已经吓到腿软了么。” “好吧,我去看看。” “徒儿,可看出什么来了么。” “坑爹啊。” “呃,怎么那老虎是你的爹?” “师傅哎,你乱说话当心我告你。我是说那老虎是假的。” “假的?我草,这特么的是一只‘华南虎’么?” “是一大老爷们盖着一层虎皮在那儿睡觉呢。” “我草,此人扮成老虎,挡在路间,刻意吓唬路人简单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罪无可恕,罪该万死,罪有应得,醉生梦死,醉……” “喂,师傅,过了啊,过了。” “过毛线啊,为师方才都吓尿了。行李里就这么一套衣服,其他的都是唐僧那二货的,尺寸比老子小一号,根本穿不了。” “师傅,那现在怎么办。” “我要报仇。佛曰:有仇不报,早晚被爆。” “佛有这么曰过么?” “必须有。为师说有,如来这大卷毛就必须这么讲过。” “好吧。我帮师傅叫醒他。” “叫毛叫,为师亲自踢醒他。” ………… “啊——哪个短命的畜牲敢踢老子。” “阿弥那个陀佛的,是贫僧踢你的。” “哎哟我草,你是哪个啊……和尚,我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 “汗,呃,绝对是你看错了。你接着睡,我们就此别过,山水不相逢了。徒儿快跑。”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跑。” “倒霉,怎么碰到这人了。” “哪个人?” “前几天我们刚抢了他鸡腿,欺负了他媳妇。” “哦,是他啊。不过师傅啊,我只抢了鸡腿,欺负他媳妇的事儿,可是你一个人干的。”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和尚,慢走,别跑。” “徒儿啊,我们真命苦啊。” “圣僧长老。” “别打我啊,鸡腿不是我吃的,你媳妇我不是故意调戏的。等等,你叫我什么?” “圣僧长老。” “嘶~这称呼听着真爽啊,你再叫一声。” “圣僧长老。” “好了,你嫩死我吧。死而无憾了。” “圣僧长老,何出此言。我刘伯钦岂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恩将仇报??我于你有恩?” “不错。”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你救了我媳妇一命。我媳妇自生子后奶水一向不足,本以为是体质问题,但大补之后仍是如此。而且她胸口近来还总是隐隐做痛,请遍郎中医士都无法医治。好在圣僧长老大施法力,竟然将我媳妇的乳腺允通了,现在奶水充足,胸口也不痛了。圣僧可谓是救了我媳妇与我儿两条人命。” “咦?我借口水喝还能借出这等奇迹?” “呃,这还真就只能算奇迹,师傅,回去后我们买彩票吧。” “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姓刘名伯钦,绰号镇山太保。我只是想诱两只老虎来下饭,不想竟然碰到了恩人。” “好说好说,贫僧是大唐驾下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来到这里遇到狼虫虎豹,因不想伤了生灵,所以一直在这林间徘徊。现在你来了,便带我们走一条少有生灵的道吧。贫僧多谢了。” “师傅哎,迷个路能被你说得这么委婉,你真是人才。” “圣僧长老莫担忧,既然你我皆是唐国之人,而圣僧又于我家有恩,不妨先上我家住上一夜,待天明我送你们上路。” “送我们上路?!还是不用了吧。” “此山丛林密布,回返曲折,又多有毒虫猛兽,若无识路之人相领路,想来多半会命丧其中。圣僧确实不用送?” “那就送吧。” 第17章 014、这个人有什么不对么? 014、这个人有什么不对么? “师傅,这个人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 “那师傅为什么这么紧张。” “徒儿,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人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为师么?” “发现了。是不是师傅魅力大涨,秒杀一切基友呢?” “小沙弥休得胡说。为师是正派和尚,不做那些龙阳断袖的龌龊事。” “呃,是么,那个江南菊友是怎么回事。” “呃……那只不过是为师受惊之后的胡言乱语。” “师傅你受精了?” “靠,你个小沙弥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老了想这么邪恶的事情。” “都是师傅教的。” “小沙弥,我得说说你。你不要一犯错误,就把责任推到你那位英明神武的师傅身上,这是不道德的。死后会下拔舌地狱的。” “师傅哎,拔舌地狱是长舌妇的地盘。” “怕什么,到时师傅送你去。把地盘抢过来。” “好吧。” “言归正传,莫再打岔了。小沙弥,你难道真没发现这刘伯钦的异常么?” “呃,胃口异常的大。” “不是这个。” “脸色异常的黑。” “不是这个。” “呃,胡子异常的多。” “徒儿,你敢再二一点么?” “我不知道,还请师傅明示。” “为师不是提示过你了么,他看为师的眼神不正常。” “师傅,我到是觉得,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就又相信爱情了。” “靠,你个小沙弥整天想着什么东西,青春期思春了?” “呃,大概吧。” “这样啊,看来为师失职了。待为师给你上一节青春期辅导课。” “师傅,你刚才讲的这些,上次生理卫生课已经讲过了。” “哦,是么?为师忘却了。” “师傅,那刘施主来了。” ………… “圣僧长老,饭已经做得,请长老和令徒一起就饭吧。” “好的。贫僧就来。” “些许粗茶淡饭,还忘圣僧长老莫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贫僧一点也不挑食,一顿有只鸡有条新鲜的鱼有只烤鸭,再有一壶上好的美酒就勉强凑合了。” “汗……这些都没有。圣僧难道不是吃斋的?” “呃,当然了,方才只不过是调笑而已。我是胎里素,见不得半点荦星,一见就浑身难受。你千万不要让我见到半点肉色,否则我会彻夜难眠的。” “这样啊,那听圣僧长老的,我立即把荤腥全撤下。” “呃,这又是何必呢。我佛讲究个自然,既已上桌就不必再撤了,有违佛理。况且你妻儿老母都在,应该多吃些肉菜。贫僧是胎里素,意思是吃多少荦都坏不了我的道行。你就放心吧。” “呃……” ………… “圣僧长老,在下有个不请之请?” “不请之请?那是请还是不请啊。别为难我啊,我小学没毕业呢。” “呃……圣僧长老啊,家父多年前病逝,只是一直不曾超脱。劳烦圣僧长老念个经文,超渡则个。阖家必会感激你的。” “这是小事,老衲,哦不,贫僧受你款待,这等小事是应该的。你们先摆好香案吧。还有桃木剑,法符,狗血什么的。” “要这些何用?” “你不是说要超渡么?” “师傅哎,你要人家准备的那些东西好像是驱鬼用的吧。再说了,那些是道士的装备,我们是和尚。” “哦对,刘施主啊,方才贫僧是和你说着玩的。你莫介意,贫僧生来不打诳语。说了帮你超渡就一定帮你超渡。先让我小睡则个,回复了点精神再说。” “应当的,应当的。圣僧长老,你先安寝。” “师傅哎,我感觉你怎么像是有些躲着这人。” “徒儿啊,人在江湖飘,随时会挨刀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个人为师觉着不像好人,肯定是要图咱们什么。” “师傅,咱们有什么能让别人好图的。锦襕袈裟不在手上,九锡禅杖不在手上。哦,只有个紫金钵盂有可能,引得他见财起意。” “谁说了他是见财起意。” “呃,不是见财起意,还能是什么?” “为师总感觉这刘伯钦对为师的肉体有所图谋。” “师傅,这个绝对是你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痞好。师傅不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了。” “怎么说话的,为师喜欢的是师太,是妹子,不是爷们。你个小沙弥讨打了是吧。” “好吧,师傅我错了。” “徒儿,你还记得那天太白金星说的那些话么?” “记得一些。” “太白金星是不是说过,我们**里的棋子,由得佛道儒三家幕后的boss拿捏。” “话不是这么说,但意思差不多。” “太白金星是不是说过,佛道两家约好了,相互轮值护持。佛家来保我们,那么道家就会用各种手段来杀我们。轮到道家保持我们时,佛家就会来保护我们。但他们都有一个规矩,就是两派的神仙不能直接出面。而且一旦被对方识穿,便要主动将这妖怪牵回去。” “是这个意思。” “那为师就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了西游记中,为什么那些妖怪不是道家的宠物,就是佛家的坐骑了。他们其实都是想借这些妖怪来杀了我们,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及时发现是哪家的妖孽,然后通知哪派来牵走。若是无归属的野生派妖怪,想来是任唐僧师徒打死的。” “好像是这样。” “那徒儿我问你,你可曾记得西游记里,唐僧离开两界山时,最先出现的神仙是哪一派的。” “不是太白金星咩。” “那老头儿不算。我这还没走出唐国的地界呢。但是明天不同,明天我们便要出两界山了,这个游戏也就正式开始了。但是我们连轮到哪一方来杀我们也没弄清楚,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们是取经人,怎么会死呢。” “怎么不会死。你难道没听沙和尚他已经吃了三拔取经人了么?妖怪吃了唐僧,自然会有下一拔取经人。你以为金蝉子十世转生怎么来的。” “哦。师傅,那这些和这个刘伯钦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们就是要确定这人是哪一方的。万一他是杀我们这一方派来的,明天将我们送出两界,再顺便一刀杀了我们。我们不是亏大了,我们又不是真唐僧,为毛要代他死。” “师傅哎,真唐僧早死了,怎么也没见下一拔取经人?” “我们不就是喽?只要游戏既续,佛道两家的利益还在,那些巨头才不管谁是真的唐僧谁是假的唐僧呢。如来那大卷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只是暂进不计较罢了。等下一个唐僧出世再取经,起码要个二三十年,眼下有我们师傅两个现成的替代品,他们何必再等这些年。你我师傅算是被他们给算计了。” “那怎么办。师傅,我怕怕。要不我们回去吧。” “也别慌,明天我们仔细他一些。若有风吹草动,徒儿你立马做了他。” “师傅,我是小孩子,你怎么能叫我做这种事。你怎么不做。” “阿弥陀佛,贫僧可是出家人。怎么能做杀生之事。” “师傅哎,我也是出家人呐。” “我擦咧,当初为什么非让你当和尚呢。真是的,失算啊。” “师傅啊,就算我不当和尚,我一个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杀一个五大三粗的猎人。” “也是。徒儿,要不你咬死他。” “师傅,你敢再二一点么。” “算了,为师困了明天再说。” “嗯,晚安。” 第18章 终于有个靠谱点的徒弟了。 015终于有个靠谱点的徒弟了。 “圣僧长老,你怎么起得如此的早?” “呃,你不是比贫僧更早么。” “圣僧长老有所不知,在下生来的猎户,每日必须早起入林子里猎几头小东西。” “阿弥陀佛,善了个哉的。” “莫见怪,山野之人忘了圣僧是出家人,竟然当面说起这般杀孽。” “没事,贫僧只是想表达下对丰盛早餐的感激之情。” “呃……这样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圣僧长老的徒弟,怎么还没有起来?” “不管那小沙弥了,每天太阳不晒到屁股是不会起床的。” “那他是起不来了。” “怎么说。” “你们的房间正好背光的。” “……” “那贫僧去叫他起来。” “好的,待吃过早饭,我便送圣僧长老上路吧。” “呃,刘施主,你能换词不,老上路上路的,听得贫僧心颤。” “呃,好的。我送圣僧长老上西天吧。” “呃。。。。还是送我上路吧。” “懒徒弟,起床了,天亮了。小沙弥,小和尚,我擦咧,小秃驴给老子滚起来,不然老子打你屁股。” “师傅啊,我们是出家人,怎么能出言不逊呢。再说了老子可是道家天尊,你挂在嘴边不怕太上老君画个圈圈诅咒你咩?” “小沙弥,讨打么?” “好吧,我错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有的救,赶紧给老衲滚起来,出发了。今天我们趁早上五行山,把那猴了救出来,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为什么,这刘伯钦难道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过了两界山就知道了。现在快起来。” “圣僧,你看前面就是两界山了,翻过去便不是大唐的地界了。” “贫僧知晓了。呃,话说刘施主,你这般幽怨地看着我做甚?贫僧乃是出家人,再说了贫僧也没有龙阳之好。要不你找这小沙弥吧。” “师傅哎,你怎么能这样。” “徒儿啊,这刘伯钦分明是觊觎为师的美色。为师身负取经重任,岂能被他所辱。还是徒儿忍辱负重,救师傅一救吧。” “呃,师傅,我能说脏话么?” “小沙弥,你是出家人怎么能说那等污言秽语,是要犯戒的。” “好吧,刘施主,你要吃就吃我吧,我师傅三个月没洗澡了,浪费水不说,还不好吃。” “我靠,小沙弥,你胡说什么,为师明明是三个月零一天没洗澡。出家人要务实,少一天都不行。” “呃,圣僧误会了,刘某岂有这等念头。只是与圣僧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在下的亡父故去多年,还想祈求圣僧赐下经卷,供我每日诵读,以全孝心。” “你早说嘛,吓贫僧一跳,还以为你觊觎贫僧的美色呢。” “…………” “小沙弥,赶紧默写两卷经文送给刘施主。” “师傅哎,你咋不写?” “靠,为师平日里为女施主开光都没时间,哪有时间去背那些比绕口令还饶舌的东西。” “好吧。” “刘施主,这是一卷《漫不经心》,哦不,是《曼博心经》。你每天读个十遍,你的亡父毕定会脱难离苦,再入轮回的。” “多谢圣僧长老。” “不必客气。” “十分感谢,圣僧之恩,真是无以回报。” “客气,只要你把手放开,我就心满意足了。” “放手?圣僧长老可是嫌我侍奉不周,示以嫌弃在下了?” “呃,贫僧身负取经重任,在路上实是耽搁不得。” “前往西天取经万里之遥,即使迟一两天想来无大碍。在下的老母向来笃信佛法,想与圣僧讨教些许佛理,长老怎肯弃不不理。” “呃,佛理禅机最是耗人心神,令堂年岁已高还是不要在做这种高强度的事情了。” “圣僧长老还是随我回去,让在下再招待几日,以尽我全家的礼佛之情。” “不用了,我谢了你全家呐。不过我真的急着上路。” “圣僧急着上路?” “呃,对,急着上路。哦,不,急着赶路。” “罢了罢了,既然圣僧不垂青,在下也不强求了。现下已是辰时,佛道已交班,在下为道派草神,眼下护持任务已过,接下来便是追杀了。在下便辛苦些亲自送你上路吧。” “我靠,这就原形毕露了,好歹婉转一点嘛,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徒儿,速来护驾。” “师傅哎,我又不是孙猴子,我护个毛的驾啊。” “靠,老衲忘了这茬,那还不快跑。” “师父——” “咦,小沙弥,是你在叫为师么?” “不是呀,没事我叫你做什么。再说,我叫你师傅,而那个声音是叫你师父,不一样的。” “是么,那是谁在叫我。” “师傅哎,管它谁在叫,我们逃命在紧。那刘伯钦杀过来了。西天的那些佛怎么还没派人来救俺们呢。” “等等,我好像知道是谁在叫我了。” “谁啊。” “你想啊,这里是两界山。” “师傅哎,这不是屁话咩。” “再往前不久就是五行山啊,为师现在扮演的可是唐三藏啊。” “对啊,我们去找孙猴子去,让它救我们。咦,师傅,你哭什么?被刘施主的箭射到屁股了么?” “不是啊,为师是高兴啊。” “高兴个什么?” “为师终于要有个靠谱点的师弟了。” “……” 第19章 徒儿,我们上山揭帖子去. 016徒儿,我们上山揭帖子去 “你又来给俺送桃子?” “呃,不是。贫僧来自东土大唐……” “俺管你来处哪里,既然不是来送桃子的,就滚一边云,你挡住俺老孙的阳光了。” “猴头,你听好了,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救经。贫……” “贫你妹啊,俺管你从哪里来。莫耽搁俺老孙晒太阳。” “孙猴子,贫僧可是受观音指派前往西天取经的使者。” “……” “你干嘛这么奇怪的看着贫僧。” “你以前不是自称老衲么?怎么改称贫僧了?” “呃,你记错了。老衲,哦不,贫僧自出家以来一直是自称贫僧的。” “是么?好了,没你事了,快滚。” “徒儿啊,这猴子怎么回事,居然不让我把话说完。他压在五行山下这么多年,不是正该对我的到来如饥似渴的么?怎么现在不冷不热的。” “师傅啊,你说错了,他分明对你很冷,而且还鄙视你。” “靠,纠结这个有意思么?” “喂,你们两个挡住俺老孙的阳光了。再滚开,不然俺老孙打死你们。” “这猴子被关了五百年怎么还这么嚣张,这不科学啊。” “师父哎,你快把这猴子救出来,不然那刘伯钦追杀到这里,我们可都歇菜了。” “这倒也是。喂,猴子,贫僧马上救你出来,你记得呆会帮我们杀个人。” “杀人?你们不是和尚么,怎么敢杀生?” “正因为我们是和尚,不能杀生,所以才叫你帮忙啊。” “好像有些道理。呃,不对。你刚才说你能救俺老孙出来?” “对啊。贫僧能救你出来。” “你能救俺出来?” “应该能。” “应该?” “呃,一定能。” “那么你是唐僧?” “必须是,如假包。。。呃,不换。” “很好。很好。” “靠,死猴子,你咬老衲做什么。快松口,徒儿快来帮为师把猴子的嘴巴撬开,痛死老衲了。” “师傅哎,你的腿毛全被咬掉了,好深的牙印。” “痛死老衲了。你们泼猴,我好心要救你出来,你怎么咬我。” “你个天杀的和尚,竟然敢叫俺老孙在这山下等你五百年,你怎么不去死。” “呃,师傅,这猴子不会是在这五行山下压傻了吧。” “有可能。靠,为师没有打狂猴症疫苗,不会感染吧。完了完了。” “呸,你们和尚腿上的毛怎么比俺老孙的还多。你属猩猩的吧。” “你才属猩猩的呢,你们全家都属猩猩的。” “好了,咬你一口,俺老孙心里爽了不少。你快放我出来吧。” “靠,你是爽了,老衲我可不爽了。” “你那是活该。” “我怎么活该了。” “先不说你让俺老孙在这等了五百年……” “这个打住,你压在这五百年,可不是因为唐僧,而是你犯了天条,被如来压在这里受罚思过的。” “天条?俺有犯过么?俺怎么不记得了。” “五百年前你大闹天空,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记得了。” “大闹天空?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我只记得我从石头里蹦出来,结果发现身体构造出了点问题,于是我就去找一个老头儿算帐。结果路上遇到个神仙,他教了我本事,又把那老头儿的地址给了我。我就上那老头儿家大闹了一番,吃光了他家园子里的水果,喝光了他家窖里的美酒,还有他葫芦里的炒豆子,最后在他家一个金色的椅子上睡了一觉。半夜俺老孙尿急,却被一个惹人烦的大卷毛,硬要和我比武。俺说俺内急,他就要我在他手掌上撒泡尿证明一下,俺老孙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就满足他了。结果那大卷毛生气,就使坏把我压在这里。” “呃……徒儿,你听完这段话有什么感想?” “呃……师傅,我们能再穿越一次么,我想把罗贯中掐死,阿弥了个陀佛的,出家人不该妄动杀念的,我有罪。” “徒儿啊,其实这不是罗贯中的错,而是现在正坐在电脑前码字的猥琐宅男的错。” “呃,作者大人英明神武,一统江湖。方才都是小沙弥的胡言乱语且莫当真。就算当真也全是师傅教导无方的错,不关小沙弥我什么事的。” “徒儿,你也太无耻了吧。” “呃,师傅您过奖了。” “你还羞涩了,你当这是在夸你么?” “我靠,你们两个竟然无视俺老孙,在这里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实在是让俺老孙情难自已,要大肆挞伐一番,方能泄我心头之愤。” “师傅哎,这猴子究竟是表达有问题,还是取向有问题?” “呃,按为师想来可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哦。我佛慈悲。我们就原谅他吧。” “小沙弥果然深得我佛精髓,孺子可教也。” “过奖了,师傅。”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有完没完,真当俺老孙不存在啊。” “师傅哎,我怎么忽然很想打人。” “徒儿,难道你的想法与为师如此一致。” “啊、啊呀、你们太无耻了,竟然趁俺老孙压在山下法力被封,对俺老孙下毒手。俺老孙出来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呃,师傅,咋办。猴子一出来,我们是打不过他的。” “这倒是,为师忘了这茬。” “猴子,和你商量件事儿。” “你们先把脚拿开。” “噢,所瑞,不是有意的。” “有说快说,有屁快放。等俺老孙出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阿弥了个陀佛,这位猴施主……” “猴你妹,俺老孙姓孙。” “哦,这位孙施主,你看不如这样吧。我放你出来,然后咱们的事一笔勾消了,如何。” “你想得倒美,你们挡了俺的阳光不说,还敢打俺老孙,现在想求饶了,没门儿。” “呃,猴头,你要这样想,如果我不放你出来,你可能还要再压个五百年,你觉得大好年华被压在山下,连管子都撸不得,这样的生活你还想再过下去么?” “当然不想。” “这就对了。眼下老衲,哦不,贫僧才是大唐指定取西经的使者,若是我不救你出来,你可就出不来了。” “你威胁了,俺老孙上天入地还没怕过谁来,你敢威胁俺。好吧,你威胁成功了。快放俺老孙出来,啥事都好说。” “这就对了,贫僧这就放你出来。走,徒儿,上山顶揭帖子去。” 第20章 你猜你猜你再猜。(求收藏。) 017你猜你猜你再猜。(求收藏。) “咦,观音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 “其实你不该来的。” “但我已经来了。” “所以说一切都是注定的,谁也逃不掉。” “我说观音姐姐,这些台词先省略了吧,说着太酸了,我还先把那帖子揭了。” “没用的,你不说完这些台词,这帖子你是揭不下来。” “为什么?” “你看看那帖子上写的是什么就知道了。” “徒儿,为师有些近视,你替为师看看那帖子上写着什么。” “好咧,师傅,那帖子上写着:你猜你猜你再猜。” “猜你妹哟,快说帖子上写着什么。” “师傅,你干嘛打我。我都说了,那帖子上的八个字就是:你猜你猜你再猜。” “靠,不是八字真言么?怎么才七个字。” “不好意思,师傅,末尾还有个语气词,啊。” “啊?” “对,啊。事实上这帖子不止八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写字。” “上面写的什么。” “上面写着,此观音乃是本尊化身,只答可答之问,只解可解之惑,其余皆用你猜为回应。若有错误,请念一遍: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问答便重新开始。” “这是从哪个坑爹妈的山寨网游学来的。” “师傅哎,你还是快开始吧。” “观音姐姐,这帖子什么意思。” “你猜。” “猜什么?” “你猜。” “别玩了,观音姐姐,老衲急着去取西经,取完我还要回家吃饭呐。” “你再猜。” “徒儿,过来让为师打一顿。” “为什么啊。” “你也猜一猜。” “啊、啊——师傅,你虐待儿童。回去我一定告你去。” “好了,发泄完心情愉快多了。观音姐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帖子什么意思了吧。” “你猜。” “靠,别以为你是观音就了不起了啊。不说的话,我照样打你。” “你猜。” “吼吼,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敢打你。” “你再猜。” “徒儿,别走,再让为师泄个火。” “……” “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若真个与这泼猴有缘,请如来赐下法旨容它出山。” “你不是唐三藏。” “观音姐姐,此话怎讲。难道你见过唐三藏?” “这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你又没有见过唐三藏,怎知我不是唐三藏呢。贫僧这里可是有唐王签发的通关文牒做证,还有贫僧的签名写真集一套,观音姐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去珍藏。” “我见过唐三藏的前世。他是我师兄。” “然后呢?” “你猜。” “靠,又变成这个了。” “师傅哎,我发现一旦观音姐姐说你猜,那么就表现你问的问题偏题了。” “是这样么,观音姐姐?” “你猜。” “死马当活马医吧。请循其本。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路经此地,特来化一碗斋饭。” “此处荒无人烟,哪来的斋饭。” “敢问菩萨,唐三藏前世犯了何错竟然要化凡投胎。” “你猜。” “靠。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敢问观音姐姐,有什么方法可以放这猴子出山?” “揭下山上法帖,猴子自然能出来。” “那怎么才能揭开这帖子。” “你猜。” “老衲要崩溃了。好吧,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门拜佛求经。我前世做了什么,才变成了凡人。” “做了如今一样的事。” “放这猴子出山么?” “猴子只有一头。我说的是性质一样的事,都是离经叛道。” “所以呢,你们便要这金蝉子受这轮回这苦?” “你猜。” “靠。” “师傅哎,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能用第三人称来提及唐三藏。因为你就是唐三藏。” “好像是这样。再来。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门拜佛求经。你究竟说不说这揭帖之法。” “你真要放这猴子出来?” “好笑,让我轮回十世的是你们,与这猴子定下五百年之期的也是你们。怎么这会却问起我来了?” “师兄,你还是如前世那般尖锐。” “这便与你无关了。我只要你让开,我去揭了这帖子。” “罢了。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你还是如此这般。” “靠,老子是快被你们洗脑了。阿弥了个陀佛的。老衲说脏话了。” “我这有三个金箍,这个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揭下这法帖么?” “不是,帮你约束这猴子,帮你禁锢那份滔天的逆意。” “那我便收下了。现在可以揭法帖了么?” “我这还有一根九锡禅杖,拿着他,你便能识破奸邪。” “这个好,比火眼金晴怎么样。” “火眼金晴只能识别妖魔皮相而已,这禅杖识的是人心。” “这就不靠谱了,西行一路上非妖即魔,要这识人心的禅杖有鸟用。” “你猜。” “靠,我自作自受啊,问那么多屁问题作甚呐。又要重来,贫僧自东土大唐……” “不必了。” “咦,为什么。” “因为我残留在这里的影子要到期了,没多久就会散了。” “呃,你还没有说怎么才能揭开这法帖呢。” “我早就说了的。” “喂,观音姐姐先别忙着消失啊。喂——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揭帖?” “师傅哎,怎么揭,去试试再说嘛。” “也只能这样了。” “该帖已由管理员加精置顶,你没有取消权限。” “咦,这帖子怎么还能说话。” “师傅,它说这帖子被管理员加精置顶了,你没有权限。” “靠,坑爹的权限党。老衲还偏就要试试了。” “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还要密码?我哪知道,刚才观音姐姐也没说啊。” “师傅,观音姐姐临走时不是告诉你她早说了么?” “哪有啊,她明显是屁话一大堆,正经话什么也没说。” “那师傅你只能一个一个试试了。” “呃,芝麻开门?” “密码错误。” “呃,赐于我力量吧,我是三藏。” “密码错误。” “呃,代表月亮消灭你?” “密码错误。当日密码输入三次错误,该帖已进入保护状态,请明日再来输入。” “我靠。太坑爹了。” ………… “师傅,都半夜了,你干嘛,让我多睡会。” “徒儿,快起来,我们再去试试那该死的密码。” “为毛非得半夜去。” “我怕它认出我来,万一这帖子还是智能机能识别面孔呢。” “那你一个人去试,不就行了。我再睡会儿。” “你个懒惰的小沙弥,为师叫你去你就得去。乖,为师这不是怕黑么。” “被你打败了。好吧。” “为师感觉已经知道密码是什么了。” “真的?” “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呃,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门拜佛求经。” “密码错误。” “呃,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密码错语。” “师傅啊,你倒底行不行啊,再说错的话,我们就又要在这里呆一天了。” “放心,这次绝对没错。” “那随你好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老衲开。” “……” “徒儿,怎么样。你看,这帖子傻了吧。” “密码错误,并且宗教咒语混乱,必须予以惩罚。” “啊——” ………… “师傅这都两天了,你想出来没有。” “为师这不在想么。” “师傅,你没想出为不要紧,别像上次那样,乱说一次,不然我们的屁股又要遭罪了。” “知道了。” “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呃,从前山里有座庙。” “密码错误。” “呃,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密码错误。” “欢迎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唐三藏。” “密码错语。” ………… “老衲先撸为敬,你随意。” “密码错误。” “我今年有32场演唱会。” “密码错误。” “七月份尾,你是狮子座;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 “密码错误。传播脑残歌曲,必须接受惩罚。” “啊——” ………… “你就放过我吧。” “密码错误。” “如来大卷毛,我恨你。” “密码错误,不敬佛祖必须接受惩罚。” “啊——” ………… “师傅都一个月了,你的屁股都被电焦了,你还来。” “为师就不信了,老衲奈何不了这个破帖子。” “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输入你妹,老子今天砸了你。” “密码错误。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你猜。” “密码正确。正在核实信息,” “我靠,原来密码是这个。真是坑死爹了。可怜老衲的菊花被电了一个月。” “再次输入密码。” “你猜。” “密码正确,开始进入法帖揭下程序。” “终于搞定了。一个月啊,不容易啊。早知道密码是这个,我何必这么费劲呢。” “为了你的帐号安全,请输入密保问题答案。” “靠,怎么还有这个。这程序腾讯设计的吧。” “师傅哎,这次你看我的。你再猜,” “密保问题答案输入正确。” “怎么样师傅。” “孺子可教,不愧是我今何在的徒弟。” “师傅,记住你现在是唐三藏,不然小心你的菊花。” “哦哦哦。知道了。” “请输入你的二极密码,” “我靠,这绝对是腾讯这蛋疼公司设计的。” “师傅哎,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啊?” “二级密码输入正确。现在可以提下法帖了。” “原来是这个啊。” “法帖已取消新管理员唐三藏取消精品,法帖已由新管员唐三藏聂消置顶。法帖已揭下,五行山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自爆程序,请相关人员迅速离开。” “不带这么坑的吧。” “师傅哎,没时间了,快跑啊。” 第21章 你这根棍子好像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018你这根棍子好像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师父。” “悟空。” “师父——” “悟空,来把这金箍带上。” “为什么要带这个。” “你不觉得带上这个会很帅很酷么?” “那俺老孙就试试。咦,好像刚合适。” “#¥%%……#” “师傅,你鬼念个什么玩艺儿。” “靠,老子竟然忘了问观音姐姐紧箍咒怎么念了。” “紧箍咒是什么玩艺儿?好吃的,还是好玩的。” “徒儿,你记得紧箍咒么?” “俺老孙哪知道。” “闭嘴,没问你。” “你有几个徒弟?” “目前两个。” “不是吧,这小屁孩也是你徒弟,俺老孙可不认这师弟。” “你错了。他入门比你早,应该是你师兄。” “靠,那俺老孙更不认了。” “悟空啊,为免以后称呼弄错,我们来分工一下。以后我叫徒儿,就是在叫他。叫徒弟,就是叫你。” “这样啊,怪麻烦的。不过随你了。谁让你是师父呢。” “徒儿,你可记得紧箍咒怎么念么?” “师傅哎,你又没教过我,我哪知道啊。” “这下死定了,没有紧箍口风咒,这一路上怎么管住那只猴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个小沙弥真的是,不好好学习,你看,现在有点事都帮不上忙。” “师傅哎,是你自己忘记了问好吧。” “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俺老孙头都大了。好疼。” “咦,你的头真的很疼?” “是啊,俺老孙的头忽然就疼起来了。” “啊哈,难不成我们无意之中就念了紧箍咒?” “呃,有可能吧。可是师傅,你猜到是哪一句了么?” “这个真没有。不过既然紧箍咒是有用的,慢慢地总会试出来的,不急。” “你们别吵了,俺老孙疼死了。” “好吧,我们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吧。师铺,我饿了。” “悟空,做饭去吧。为师饿了。” “做饭?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了,总不能让师父我去做饭吧。” “做什么饭,俺老孙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你想吃我弄不到。” “咦,这倒也是。这样吧,你就去把如来大卷毛现在的晚饭弄过来,让我们偿偿这佛祖都吃些什么。” “好咧。” “师傅啊,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 “胡说,孙猴子办事能不靠谱,开玩笑。大闹天空的主儿,这点事儿能办不好,我噗——” “师父,我回来了。” “悟空啊,我叫你弄点吃的过来,你弄个美女过来做什么,还是没穿衣服的美女。身材还这么正点。为师要喷鼻血了,你这是要谋杀亲师么。” “师父,是你要我弄点佛祖吃的晚饭来的。” “呃,难道如来大卷毛是吃**长大的。” “这倒不是,如来的房间有法力禁限我进不去。不过我倒是看见如来的徒弟阿难和伽叶在这女子身上啃来啃去的,我想这可能是他们的晚饭。” “靠,死猴子,你们家的晚饭是个人形的。” “师父,你说对了。以前我做妖的时候,没少吃人。咦,师父,你忽然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呃,没什么,忽然觉得天气闷热,隔开点好散热。” “那这个女子师父还吃不吃了。” “呃,吃,哦不,不吃。为师是出家人,不能犯杀戒,更不能犯色戒。” “那我打这女子打死了帐。” “嘿,别啊。留着有用。” “留着有毛用。” “这天气越来越冷,留着晚上暖床啊。” “呃,师父你不是说出家不人可犯色戒么。” “你个猴子懂毛线,所谓酒肉穿肠过,色字水中波。都不过云烟过眼,何必执著。” “那不成,既然这女子不是师父要的晚饭,那我得送回去。阿难伽叶这两个人小心眼,可别记恨上俺老孙,将来成佛要是给俺老孙使个绊子,那就不妙了。” “悟空,你别——” “师傅,猴子已经走了。” “为师看到了,真是可惜。” “师傅,别可惜了。我们还是逃命吧。” “逃命?逃什么命。” “师傅啊,你难道忘了,一个月前我们被刘伯钦追杀,我们才跑到这里来的。” “是啊,我记得怎么了。我们已经救出猴子了,还有他什么事。” “没他什么事?那你后面拿着柴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是谁。” “啊——” “小沙弥,你个混蛋,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可以等那猴子解决了再说啊。” “圣僧,你可别怪你的小徒弟,我是特意等那猴魔王走了才出来的。” “我说刘施主啊,我们远无仇近无怨的,你为何非杀我不可。再说了,都过了一个月了你才来。这追杀精神有点不靠谱了吧。” “你懂什么。我早就看到你们在这里了,只不过是碍于那猴子太厉害,才不敢靠近。再说了那一个月后半旬轮到道教卫,所以我不能出手。眼下是道杀佛佑,观音走了,猴魔王也不在。我杀了你,就算是了这场西游了。” “呔,何方妖孽,竟然敢对我师父不敬,吃俺老孙一棒。原来是只虎精。” “虎精?哪来的虎精,这分明是个人啊。虽然是个坏人。” “师父,你是凡人看不出好歹来。俺老孙这火睛金睛,是人是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分明是只虎精,也好,算是给俺老孙送衣服来的。” “哪来的衣服,咦,悟空,你扒他的人皮做什么?” “什么人皮,这分明是虎皮。弄下给我做一件裤子,这样老了露着下身舒坦是舒坦,总也是觉得不好意思。” “好吧。虎皮就虎皮吧。小沙弥,你看到这血腥的场面有什么感想。嗯,小沙弥,小贼秃,昨去非。呃,竟然吓昏过去了,真是幸运。” “咦,悟空,你这金箍棒倒是很别致,跟传说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怎么看怎么像……像个************呃,师父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穿了这金箍棒的本质。” “我靠,金箍棒不应该是定海神针铁么?” “咦,师父你知道的还挺多,以前俺混花果山的时候确实用这棒子定过东海。” “呃,这棒子不应该是大禹治水留下来的么?怎么会是这个形状。” “这就得怪那个坑猴的老头儿了。” “哪个老头儿。” “就是在俺老孙出生之前忽悠我的那个老头儿,后来俺上了天庭才知道他是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怎么着你了。” “那死老头儿,说他炼丹一辈子就是想炼出两杆枪来。” “然后呢?” “然后他试验多年都失败了,后来他决定在我身上试试。等俺老孙从石头里蹦出来之后,便发现俺老孙下面真有两个****虽然因此公猴们都服俺们,母猴们也都喜欢俺。但是俺老孙就是不喜欢。于是俺老孙历尽千辛万苦找到那老头儿的家,在他家大闹上一场。那老头儿才将其中一个取下来,给俺老孙炼成了一个趁手的兵器。所以名字就改作了如意金箍棒。” “我了个擦,这么说来老衲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金箍棒能长能短,能大能小,能硬能软的原因了。” 第22章 白马非马,那是什么? 019白马非马,那是什么? “徒弟,速速给为师弄碗茶来。” “……” “师傅,那猴子又不见了。” “不是吧,不是叫你看着他点儿么。” “师傅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沙弥,不是如来佛祖。我怎么看得住会七十二变、会筋斗云的孙猴子。” “那你会念紧箍咒啊。” “师傅啊,紧箍咒是你和观音才有技能,我哪知道。” “这倒也是,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上哪去了。” “这个我倒是问了。他说这样走下去,太蛋疼了,他上东海揉揉蛋去了。” “真扯蛋。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师傅啊,他说都没说,就走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说完弄碗茶之后。” “我了个去,这猴子比你还不靠谱。” “师傅,你这算是表扬我么?” “你就当成表扬听吧。” “呃……” “徒儿,为师饿了咋办。现在是几月份了,轮到谁做饭了。” “呃,师傅哎,我们的干粮早在逃跑时全丢了。做个毛的饭。” “那你去化个缘呗。” “呃,你为毛不去。” “我是你师傅。” “好吧,你就压迫我吧。哪天我向孙猴子学会了筋斗云,我也不理你了。” “去化个缘要那么多怨言么?” “呃,师傅,我回来了。” “这么快,咦,这钵怎么是空的。不是叫你去化缘么。” “是啊,我刚走出这林子没我远,就碰到了几个施主。他们说他们有好吃的,让我带路。” “有这好事。几位施主,老衲唐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咦,几位施主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啊。” “打劫。管你糖生的,醋生的,麻利点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贫僧只是个和尚,哪来什么值钱的东西。” “少废话,你们这些和尚,不事生产,最喜贪人钱财,还美其名曰香火钱。” “咦,这位施主你还挺有文化的,哪个私塾毕业的。” “少给老子套近乎。弟兄们你们去检查这和尚的行李,我来看住他们两个。” “老大,这是两个穷和尚,这包袱里就几卷经文,几张文牒,一个铜子儿也没有。” “你个和尚,身上不带钱怎么出的远门。快说是不是藏身上了。弟兄们给我搜身。” “几位施主,所谓男男授受不清,还是贫僧自己拿出来给你吧。喏,贫僧身上就这两个金箍,你们要的话就拿去。” “滚,老子是专业打劫的,你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老子。” “老大,我看这和尚的这根禅杖应该有几斤铁,拿回去打件铁器,也不错。” “那是观音姐姐送给贫僧的定情,哦不,定心的九锡禅杖,你们不能拿走。” “什么观音姐姐,观音妹妹的,哪个小妞,漂亮不。少磨叽。拿走。” “老大,这小沙弥手里的钵好像值不少钱的样子。” “那是唐王送我的紫金钵,供我西行化斋饭用的,你们不能拿走。” “什么糖王醋王的,这里已经不是唐国的地界了。拿走。” “老大,这和尚身上的袈裟好像很好看的样子。要不扒下来?” “扒!” “你们这群强盗啊。等我大徒弟回来了,要你们好看。靠,扒衣服就好好扒,别摸老衲的胸。” “我说山大王,你们打劫就算了,好歹留点吃的吧。不然贫僧不是冷死就是饿死。贫僧不想饿死。” “哟呵,还敢和我们讨价还价。我们就是要你饿死。” “俺老孙来也。” “啊——” “咦,悟空,你怎么回来了。你是来救为师的么?” “呃,俺老孙也不知道。俺正在和东海龙王在喝茶,忽然听到谁提到了1024,俺老孙就自动出现在这里了。” “1024?” “是啊,这是俺师父,和尚我不是说你。俺是说俺的授业恩师,给俺筋斗云设定的一个召唤密码。只要有人叫一声,这筋斗云就是会载着俺老孙过来。刚才你们谁叫了1024了。” “没有!” “那奇怪了。呃,怎么几天不来,这地变得软了许多。” “悟空,是你的脚下踩到人了。” “我靠,这厮是是谁,怎么脸是扁的,这么难看。” “你这毛脸的,居然敢踩我们老大的脸。你找死么。” “老大?什么老大。” “就是我们山大王。” “大王?俺老孙是大王中的大王。既然你这人敢称了山大王,那快点给俺老孙交些贡钱,不然俺打破你们的山头。” “悟空,他们是强盗。” “呃,难道俺老孙不是?” “这倒也是,你是强盗的祖师,连天庭都敢抢。” “哪个踩我脸。站出来吃我一刀。” “俺老孙踩的。” “老子砍死你。靠,你的头怎么这么硬。” “这点伎俩也敢称山大王,想当年俺老孙称齐天大圣那会儿,结拜的六个兄弟,哪个的毛都比你们强。都死去。” “悟空,你怎么把他们都打死了。” “怎么你有意见?” “呃,没有。只是可惜没有问出这伙强盗的老巢。” “咦,师父,难得你有这点勇气,怎么要为百姓除恶?俺老孙铁定帮你。” “呃,这倒不是。这货强盗一看就是惯犯,肯定藏了不少珍宝,若是被我们找到了,就发财了。” “呃,小沙弥,师父真的是个和尚?” “我很想说不是。但他确实是个和尚。”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我们继续西行吧。” “我说师父,你是不是该买匹马了,俺可是猴子,不是驴子。让俺挑行李,不合适吧。” “那有什么办法,难道叫为师来挑么?” “那小沙弥为什么不挑。” “他好歹是你师兄,你不叫便算了,怎么还叫他做事。要知道他可还没成年,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可算非法雇用童工了。” “俺不管,俺不喜欢挑行李。” “悟空,你放心。再走几天到了鹰愁涧我们就有马了?” “有马?呃,怎么听着有点不大舒服。” “悟空我着相了,阅尽天下片,**与有码就没甚差别了。” “俺是这个意思么?听着还有点不对劲。” ………… “还真有匹马在这里。师父,你神了。” “那是自然,贫僧神机妙算,这点雕虫小技还不在话下。” “这匹真漂亮,比俺老孙在天庭养的那些还要漂亮。” “此白马可非彼白马,此白马非马也。” “白马非马?那是什么。” “这是条龙。” “龙?那和四海里那姓下个敖的那几个臭牛角有什么关系么。” “呃,应该是西海龙王的儿子,犯了天条被罚在这里。观音姐姐让他在这里等我,做一匹驮我西行的白马,以赎罪业,成得正果。” “听着好正面,俺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觉得和你自己很像?” “不一样。俺老孙是石头里长的。这厮是个高富帅,还是个官二代。俺老孙看他不爽。” “呃,为师懂的。” “好了,小沙弥你去牵马。悟空,你将行李挂在马背上吧。” “啊——” “什么情况?” “俺也不清楚,俺老孙刚提着行李,想挂在马背上,然后就莫明其妙地飞起来了。” “小沙弥,你看到了么?” “师傅哎,我在前头牵马,屁股又没长眼睛。我哪知道。” “算了,悟空你自己小心点。为师先上马。” “啊——” “又怎么了。” “俺老孙没看清楚。再来一次。” “悟空,难道你有受虐倾向。” “咦,好像没事了。” “啊——俺老孙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是这马踢我的。” “不是吧。你可是齐天大圣,怎么会被一匹马踢飞。” “这是龙好吧。龙马极不喜欢有人站在他后面,不然就会踢飞身后的人。马的力量当然动弹不了俺老孙,但龙就不同了。世上灵兽诸法,龙力至强。”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别在马的后面了。” 第23章 我的宝贝袈裟呢? 020我的宝贝袈裟呢? “快开门,不然俺老孙一棒砸了这破庙。” “是谁在我观音禅院外喧哗!” “快滚出来迎接俺师父。” “悟空,不得无礼。怎么能叫别人滚出来呢。” “哦,那老头儿,快爬过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怎么这般无理。” “贫僧乃是东土钦差,上西天灵山雷音寺拜佛求经。到此处天色已晚,想在宝刹借宿一宵。” “哦。既然如此,那请进吧。那个牵马的是个什么东西?” “呃,牵马的猴子,坐在马上的小沙弥都是贫僧的徒弟。” “怎么一个那么丑,浑身是毛;另一个却是白净可爱呢?” “呃,可能那个丑的进化不彻底吧。回头我给他买盒脱毛膏。” “高僧既然是从东土大国而来,想必是有些见识的。” “哪里哪里。” “小院虽然不大,但却是时日久长。天长地久了就形成了个规矩:凡是客宿院中的客人都必须出示一件宝物。” “这是什么规矩。出家人当断绝尘欲,怎么还能起贪宝之心。” “老朽痴活二百七十余年,有些尘愿再所难免,还望唐僧成全一二。” “二百多岁了,不就是老妖精了。我说老头儿,你还是早点入土得了。贫僧实在是身上无宝,连半个铜钱也欠奉。” “高僧此言差矣。老朽早就听得东土来的圣僧有一件锦襕袈裟,那可是件无上佛宝啊。据说袈裟穿上身之后,不但能辟百毒、祛病养生,而且若无咒令,可穿而不可解。可是如此? ” “呃,不知道老陆院长听谁说的。” “这个就不足为外人道了。高僧你只要将袈裟借予我赏玩几天便可。” “贫僧要是不呢?” “呵呵,高僧还是莫做蠢事。” “老院长可知我徒弟是何人?” “那个小沙弥么?” “不是,牵马的那个。” “牵马的不就是一只泼猴子么?” “呃,方才我已和院里的门僧说过了,那也是我的徒弟,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哈哈哈哈哈哈” “老院长笑什么?” “五百年前天界确实有过动乱,却不是什么齐天大圣闹的。原以为大唐来的高僧会有几分见识,想不到也是这盘蠢笨。” “老院长知道五百年前事?” “当然知道。老朽有几个好友,便曾亲历那件事。” “那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佛曰不可说。” “靠。老和尚,你就不能干脆点么?” “好。不过你得先借袈裟给我。” “多久?” “两天。” “你要袈裟做什么?” “钓熊。” “钓熊?什么意思。” “你无须懂。只要袈裟在手,两天后自然有分晓。” “那好吧。” ………… “小沙弥,别怪俺老孙多嘴啊。你这师傅怎么有点不靠谱。” “悟空师弟啊,他也是你师父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算了。你也是个不靠谱的。俺老孙怎么会从了你们两个。” ………… “咦,这么大的烟味儿,怎么天还没亮那些和尚就打算做早饭么?” “悟空啊,你猜错了。他们是想烧死我们。” “烧死我们,没开玩笑吧。俺老孙可是神仙烧不死的。” “靠,为师我不是啊。” “我也不是。师傅,这可怎么办,闷炒和尚可不好吃。” “贫僧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知道。” “那不如接着睡吧。反正烧不死俺。” “悟空快想办法,不然为师可要念紧箍咒了。” “师父,你不是忘了紧箍咒怎么念了么?” “我就随便念总会念对一次吧。” “算了,真刮躁。俺老孙这就出去把放火的都打死。” “你欠收拾吧。我们是出家人,不得随意杀生。” “那俺把带你们飞出去吧。” “就这么走了,观音姐姐赐给我的定情袈裟怎么办,不要了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和。俺老孙没办法了。要不俺去找南海找观音菩萨去,谁让这是观音禅院呢。” “这么点小事就开外挂,太挫了吧。再说找观音姐姐未必是对的。这里是观音禅院,即是说现在是佛劫。悟空,你上天庭借个避火罩就成。” “好咧,俺老孙去也。” “师傅,按西游记里说的,袈裟有可能已经被黑风洞的黑熊精给拿走了。” “对喔,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让悟空直接拿完避火罩上黑风洞。” “师傅哎,西游记你不也看过么。自己没记性怎么怪我。” “算了,我去看看,说不定袈裟还没被偷走。” ………… “我靠,你咋这么黑。你是非洲来的,还是包黑炭?” “在下乃黑熊精。” “你就是黑风洞的那黑熊精?” “黑风大王就是我。” “我的袈裟呢?” “什么袈裟?” “你不是来偷我的袈裟么?” “我又不是和尚,我要你的袈裟做什么?” “咦,那老院长说借我的袈裟来钓熊,难道不是指你?” “钓熊?那金池和尚真是这么说的么?” “没错。话说你真没偷我袈裟?” “我是妖精,不是和尚。不要混淆我的职业。” “也对。不过妖精也有贪欲的。那袈裟是件宝贝,难保你见了不会动心。” “相对而言,你对我的吸引力更大一点。” “什么意思?” “你的肉,真嫩呐。无论清煮还是红烧都是一绝啊。” “呃,你竟然吃人肉。” “屁话,我是妖精。难道要我吃斋么?” “不对啊,按照剧情你应该偷袈裟,而不是吃唐僧肉啊。” “什么剧情。大半夜的,我赶来救火,那金池老秃驴也不招待我些吃的。就拿你宵夜了。随我上黑风洞走一躺吧。” “靠,不是吧。悟空救命啊。” ………… “小沙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呃,好像听到谁在喊救命,声音有些耳熟啊。” “喊救命?那很正常,现在到处是火,没人叫救命才叫奇怪。俺老孙再睡会。” “呃,孙猴子,我们不会被烧焦吧。” “不会。俺老孙向天王借了个避炎罩,烧不到我们这儿来的。” “话说师傅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俺老孙哪知道。止不定和那老和尚一起研究佛法呢。” “研究佛法?别开玩笑了,师傅最讨厌的就是佛法了,研究苍老师他到是行家。” “苍老师是哪个神仙?”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到时你问师傅吧。” “算了,俺老孙接着睡,快天亮了,有嘛啥都天亮再说。” “嗯。” 第24章 贫僧都快忘了自己是出家人呢. 021贫僧都快忘了自己是出家人呢. “贫僧真的一点也不好吃。要不你再等几天,等我到了高老庄,会收个二徒弟,它比较好吃。” “我黑熊吃东西讲究个机缘。本来只是去观音禅院,谁知碰上了你这个稀皮嫩肉的和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个佛食大会。” “靠,不该是佛衣会么?按照剧情你应该偷贫僧的袈裟,然后惹来贫僧的徒弟孙悟空,之后你就被观音收走当守山的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当当一个山大王怎么会给一个女人看山门。” “你会的,绝对会的。相信我,快放了我,还来得及的。” “放屁。我黑熊纵横妖界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观音算什么,如来我也不怕。” “没文化真可怕。” “对了,你刚才说你的徒弟叫什么来着。” “孙悟空。” “这名字好耳熟。” “那当然,他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空,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他不得的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 “怎么怕了吧。” “我记得我刚成人形的时候确实听说过天上出了乱子。那时我还只是小妖,只记得满山遍野的大圣。后来来了一波神仙,那些自称大圣的全都消失了。我才慢慢能占个山头成了山大王。” “呃,你说这么一大堆,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只是随便聊聊,让你放轻松。太紧张了肉就容易发酸。” “黑熊兄,其实人肉没什么好吃的。我可以推荐另外几种好吃的食物给你。” “哦,比如说?” “比如说水煮鱼啊,比如说宫爆鸡丁啊,比如说肉沫茄子啊,比如说莲花血鸭啊,比如说红烧熊掌啊……” “你特么的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误会啊,纯属误会啊。我口误,重说成不?” “我没空听你扯蛋。老实给我躺锅里。” “想不到你们妖精居然也会吃熟食。为毛不直接吃了我。” “生吃会拉肚子的。” “真是个有文化的妖精。” ………… “黑罴老友,老朽前来拜会了。” “咦?金池这老秃怎么这个时候来我这里。” “黑罴老友,怎的不出来迎接老朽。” “这不是金池院长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多年来承蒙黑罴老友看顾,老朽不但痴活百年,还耳聪目明。为表谢意,老朽特来献宝。” “哦?献什么宝,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来献宝。” “哎,你我相交多年,我岂不知数日之后便是老友的母难之日呢。这件宝贝得来不易,是从一位东土高僧处得来的,为此还损失了我两间上好的禅房。” “哦,究竟是什么宝贝。” “喏,是一件锦襕袈裟。” “呃,不就一件破袈裟嘛,我当什么宝贝。我说金池老友,你那收集的袈裟没有上千也有八百了吧,怎么就挑这么件破烂给我。” “唉,黑罴老友,这你就不懂了。这件袈裟非同凡物。它可是佛祖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子的佛衣。金蝉子转世轮回之后,他的一些宝物便流落到了人间,这件锦襕袈裟便是其中之一。” “它有什么神奇之处么?” “自然是有妙处无究的。着此袈裟,不入沉沦,不堕地狱,不遭恶毒之难,不遇劫灭之灾。清心境,辟百毒,祛忧病。实是好处无穷也。” “既然好处这么多,长老你为何不自己享用。” “唉,老朽再如何长寿终也只是个凡人,有化作灰烬之日。老朽虽痴恋红尘,但却是出家之人,况且老友你于我的点化益寿之恩,怎么能不竭诚相报。” “说的真好。那我就收下了,这样吧三日后,我便举办佛衣大会,让妖界同道共赏此宝,长老可一定要来啊。” “那是自然。老朽也有好久未与凌虚子相见了。正好一叙旧情。” “长老,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禅院大火已尽,我也要赶回去收拾残局了。这便告辞了。” “在下向来老寒腿,就不便相送了。” “不必相送。” ………… “这袈裟终究还是落到了你手里。看来一切皆是宿命。不过这金池长老怎么还没死,按说他应该死在大火之内才对啊。” “那老怪怎么会死得那么容易。” “你们不是老友么,怎么看起来你对他很有意见。” “那老怪本是受了我的长寿之法才活到了现在,但他却仍不知足,还想夺我内丹以成他半妖之身。亏得我及时发现,才没上他的当,这也是我与他断交多年的原因。这老怪,别看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内里最是歹毒狡诈。他此番送宝,定然没有什么好心。看来我得找凌虚子商议一番。” “喂,你就这么把我凉在这里。好歹老衲也是唐僧肉啊。能不能重视一点,让我躺锅里也成啊,你好歹往锅里放点水啊,达么干炖不怕把锅弄坏么?喂,听见贫僧的话没有……” “我说和尚,你也太聒噪了点吧。可以安静一点的受死么?死就死吧,还耽误我的宴会。你能积点功德不?” “你个黑熊,吃人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废话么。妖精不吃人,难道吃草根么?” “呃,这个可以有。” “滚你丫的。小的们,加大火力,把这多嘴的和尚尽早蒸熟了。” “黑熊先生,莫生气啊。有事好商量。贫僧最怕热了,一热就会出汗,到时就不好吃了。” “这到是个问题。” “要不还是别吃了。贫僧会做几个不错的斋菜,要不给大王你换换口味。” “你见过妖精吃草的么?” “斋菜,不一定是草的。我可以用素菜做出肉味来的。” “真的?” “真的。” “那好,反正佛衣会在三天后。到时生吃了你也是一样的。” “我说黑熊怪,你一不是和尚,二不信佛。你开个毛线的佛衣会做什么。” “你懂个屁。” “反正无聊,黑熊兄,你不妨讲一讲嘛。打发下时间也好。” “数年前在偶然的机会下我认识了凌虚子,他是一条蛇精,但修的是老君之道,颇为测算占卜之数。他算出今年之内我必有一场佛劫。若是能借一件无上佛宝,说不定能逃脱恶运。” “凌虚子?哪来的神棍。这你也信?” “你个和尚当然不懂道术之神奇。凌虚子虽然妖力不怎么样,但他算的事情却是无一不中。” “比如说?” “比如说他曾测算我与那金池有一段因缘。” “呐呢?!!!你和金池有姻缘?这特么的太恶心了罢。不但是男男,还是人兽。” “滚你丫的,你这个和尚脑子怎么的这么不纯洁。我说的是因缘,不是姻缘。” “有区别么?” “你究竟是不是个和尚。因缘一词还是佛家用语呢。” “阿弥了个陀佛的,不都是你吓的么,贫僧都快忘了自己是出家人呢。” 第25章 做一只没有背景的妖怪是很危险的。 022做一只没有背景的妖怪是很危险的。 “天亮了,这禅院也基本烧没了。可是……师父还是没找到。” “不会吧。怎么会找不到?” “小沙弥,你是怀疑俺老孙的能力,还是怀疑俺老孙的视力?” “都不是。我怀疑师傅的智力。” “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可能迷路了。” “呃……” “那袈裟呢?” “袈裟倒是没丢,还在那老和尚手里。” “那还好,那先把袈裟要回来吧。不然师傅回来又要罗嗦了。” “呃,袈裟暂时要不回来了。” “为什么,猴子,你不是说袈裟没丢么?” “袈裟是没丢,但那个老和尚丢了。” “…………” “会不会是师父找老和尚要袈裟,结果两人研讨佛法上了瘾,情投意合之下一起私奔了?” “呃,猴子,不得不说五百年的苦囚生活,让你的想象力已经有了匪夷所思的突破。” “多谢夸奖。俺老孙可是天才。” “滚犊子吧。师傅喜欢凤姐都不会喜欢男人的。” “凤姐是谁?” “一个长得鬼斧神工的女人,令人叹为观止。” “哦。那师傅的口味其实明显比俺想象的要重。” “师傅和那个老和尚绝对不会有什么交情的。我觉得应该是黑熊精做的怪。” “黑熊精?” “你不知道这附近有个黑风山么?黑风山上有个黑风洞,黑风洞里有个黑熊精。” “咦,小沙弥,你绕口令说的不错啊。” “袈裟说不定是那黑熊精偷走的,那老和尚说不定被火烧死了。” “那黑熊精在哪,我找他去。” “应该在观音禅院正东南二十里处。” “小沙弥,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呃,我开了外挂啊。西游记我早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当然记得了。” “外挂?西游记?” “呃,这个你就别管了,赶紧去黑熊精那看看,说不定师傅也在那里。” “一个小小的黑熊精而已,俺老孙一棒打死了事。” “别啊。有些妖精可不能一棒打死。” “这是为何?” “有些妖精是有背景的,杀了它引出它身后的主人,可就麻烦了。你现在戴上了金箍儿,十成实力只能发挥两三成。还是不要惹麻烦。” “俺老孙出棒必要见血,这可不好办。不打死这些妖精,怎么救师傅。” “找神仙帮忙。” “找他们?俺老孙什么时候求过人,不去。” “你如果还想再在某个山下过几百年的小日子,那你随便吧。” “小沙弥,你这是危胁俺?” “你想啊,既然那些妖精和神仙有钩连,那我们为什么要替他们擦屁股。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们为什么要做。反正西游取经这是佛道儒三教定下的大事,没有哪个神仙敢怠慢的。” “这一路上俺老孙不得活活闷死。” “不会的,西行路上总会有一两只,没有背景的妖精的。那些你可以一棒打死了事。” “俺老孙哪知道哪些有背景?” “我知道就行了。” “那这个黑熊精有没有背景。” “这黑熊精其实是没有背景的。但它能在观音菩萨的凡间禅院存在这么久,而没被观音菩萨所灭,想来它对于观音菩萨来说还是有些用的。你先去和他打一盘,然后上南海找观音菩萨解决这事。对了,和黑熊精一起的那条蛇精没什么背景,你可以拿它爽爽,好像叫什么凌虚子的。” “好。俺老孙去也。” ………… “悟空,你不保唐僧去西天取经,来我南海做什么。” “呃,我师父路遇你的禅院,然后就不见了。我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你这猴子,你师父丢了,你自己去找就是了,来找我做什么。等等,你刚说什么,你师父不见了?应该是袈裟不见了吧。” “若只是袈裟不见了,俺直接找回来就是。但现在是袈裟和师父都不见了。俺怀疑是金池老和尚做的,但俺师兄却说是一只黑熊精做下的。” “你师兄?” “就是师父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沙弥。” “哦,那你一并找上那两人便是了,来烦扰我做甚。” “若是一般的妖怪,那好办,一并杀了便是。但那小沙弥却说这怪杀不得。这就不好办了。” “有何不好办,有做怪的一棒杀了就是。当年你大闹天空的时候,可曾想过好不好办。” “这不是得到教训了么,有些人是杀不得的。” “你这泼猴还有这等悟性?” “是小沙弥说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西游这件事有很大黑幕,妖怪不能乱杀。” “哦?” “他说有背景的妖怪,不能杀,杀了会有麻烦。没有背景妖怪就可以一棒杀了算了,” “呵呵。” “呃,菩萨,你这呵呵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到我这儿就是想确定那观音禅院是不是与我有关联?” “是的。小沙弥为这事都吵我一个早上了,到是对师父的安危没半点担心。” “罢了,我也不多说。既然你找上门来了,就和你走一着吧。” ………… “金池老友,凌虚子老友,有劳两位仙驾珍顾。今天是我黑熊的六百四十四岁生日,我只是一只山野熊精,身无重宝。这次便借着金池长老送于我的锦襕袈裟的佛光,办个佛衣会,如何?” “呵呵,今日寿者为大,我与凌虚子皆是客,但凭你做主。” “好好好。凌虚老友,你意思下如何。” “在下久居山野,正是井底之蛙。有宝可赏正好可开开眼界。” “好,小的们,把袈裟拿来给两位客人看看。” “这就是锦襕袈裟?怎么的看着平平无奇,金池,你莫不是寻了件旧物来打发熊兄?” “凌虚子,这便是你不识宝了,此物原是一位借宿我院的大唐高僧所有。那和尚借着这佛衣一路上辟毒祛邪。若是浑身散着金光玉辉,那与金玉俗物有何区别?” “哦,那有何妙处,还不让它现出来。也好我与熊兄同开眼界。” “好,待我念这驱物之咒来。” “咦,竟然佛光四溢,使这洞府都辉亮了大半,确也是神妙非凡。不过,金池你是佛门中人,但你方才念的咒,分明是我道门法咒。这是为何?” “佛,道,人,妖,总是一念。本论本来,皆是乌有。何必执着。” “如此说来,倒是我着相了。” “老朽以凡人之躺残喘了二百七十余岁,这其中皆是二位的功劳,示以老朽对二位感敬不已。” “先不说这个,此次在下炼制了三粒仙丹,愿与两位同食,以期共进千寿。” “好好好,这回又要占得凌虚子你的光了。” “这颗金丹炼了九九八十一天,便给熊兄了。这颗蓝丹炼了七七四十九天,便赠予金池老友了。在下便服食这最浅的绿丹好了。” “唉,这丹药耗费了你许多功力,怎么能让你如此亏待。这样吧,老朽以凡人之躯延至此寿,早已满意。这颗绿丹还是给我吧。蓝丹你自己服食。” “不可。金池长老既是凡躯那么对寿元的需求便是最渴切的。这丹药虽然讹称千寿丹,但给金池长老多加百十年寿命还是可以的。” “呵呵,老朽已参到禅机,生也如此,死也如此,何必执着。这丹我吃下了。” “你……” “哎,一颗丹药而已。凌虚子你要是心疼,这颗金丹便给你服用了。” “这万万不可。那就这样吧,服下丹药再鉴佛宝。” 第26章 五百年前的那场天庭大乱你可知道? 023五百年前的那场天庭大乱你可知道? “黑罴兄,凌虚子老友。丹药既已服下,药效想必要有一段时间才会有所表现。现在不妨听我讲一个故事可好?” “故事?很好,我黑熊最喜欢故事了。不过往常都是凌虚子来讲,这回金池你怎么也有这兴致了?” “呵呵,忽然有感而发了。凌虚子,你会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正要听听金池你的故事。” “那金池你不妨讲来,我和凌虚子一并倾听。” “你们都知道五百年前天地间的那一场大动乱吧。” “贫道虽然枯坐道府,但听往来俗客略略提起过。论起细处,毕竟修道日短却是不甚了了。” “俺黑熊倒是没怎么听说过。只是刚才好像听一个和尚提起过几句。你细讲讲。” “五百年前一只逆天的猴妖大闹天庭,使天庭遭受了一场浩劫,导致十万天兵折戟道陨,更有数万天兵天将因此受牵连被贬下界。我们这个天地中,原本由道、佛、儒三教所主持,在那件事之后,平稳衡便被打破了。这五百年来,三教这间互相试探倾辄,虽然不曾有过大冲突,但无论神魔仙佛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之意。” “金池老友,你这好像不是故事。” “许是老朽不大会讲故事。熊兄稍安,且听我慢慢道来。” “好吧。” “五百年前那场大乱,其实是一场波及三界的大乱。妖界亦有无数通天人物参与了这场动荡。比如六大妖圣。” “六大妖圣?” “对。在那猴妖出世之前,妖界便有六大妖圣。他们都有通天之能,实力不输于天神。在猴妖出世并打出齐天大圣的旗号之后,那六大妖圣便与这猴妖义结了金兰,一同对抗天庭。彼时可算是我妖界最辉煌的时代,数十万天兵天将都在他们手下大败而归。后来玉帝请来西方如来将那猴妖封了大半记忆,压在了五行山下。并重整十万天兵重临妖界。” “然后呢?” “最后妖圣级别的妖魔,要么投了某些仙佛的旗下,要么就被天神剿灭。妖界因此元气大伤,再不复辉煌。” “然后呢?” “没了。” “这就是你的故事?” “呃,是的。” “那故事的三要素呢,时间、地点、人物?” “有啊,五百年前,天庭和妖界、妖和神。” “金池,你坑爹呢。” “黑罴兄,你着相了。所谓故事,不过是一个托词。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那你直说你想说的东西不就行了,还故事什么的,消遣我老熊么?” “呃。说故事好引起你们的注意罢了。” “真想一口吃了你,你赶紧把你想说的说完了。说完了,我们开餐。” “五百年僵持已过,这天地人三界复又要风波再起了,黑罴兄,你难道不想乘此良机,崛起于天地之间么?” “良机?从何而来。我黑熊可没有见到什么良机。” “黑罴兄,这良机我已送予你了。” “哦?在哪里。” “便是你身上这袈裟。” “这袈裟,一件佛衣而已,有什么玄机?” “这袈裟乃是如来所赐,本是东土取经人之物。” “金池,你将此物送我,难道是想引来佛道中人追杀我?” “黑罴兄,你想多了。这袈裟便是我要送予你的大造化。” “你到是说说看,造化何来?” “这袈裟便是取经人的信物,但凭此物到了西天便可修得正果,立地成佛。” “呵呵,金池你是真老朽了,还是特来消遣我黑熊的。” “是来送黑熊兄大造化的。” “放屁。你当西天诸佛都是瞎子么?会任我一只黑熊冒充取经人?你想让我死无轮回么?” “西天诸佛自然不是瞎子。但只要黑熊兄到了西天,他们便不敢拿你怎么样?” “哦?这是为何?” “如来想东渐,老君想西传,而儒首玉帝却只是想守城。于是三方在这天地间玩起了游戏。” “游戏?” “便是取经。从东土儒道之地择一个人去西天取经。” “然后呢?” “然后?只要这人安然到达西天,那么如来便要封此人为佛,并允西土传道。若是百年内无人能到西天,那么如来便可以使其门人来东土开宗散叶。眼下这协议已经订下了八十年了,也就是说距佛道儒三教的百年之约,只剩下二十年了。之前东土已派了八波取经人,结果都死在了路上了。最新的一波,想来也已死在我的观音禅院了。” “这些与我黑熊有何关系,与你讲的造化又有何关系。” “呵呵,有关系的。道祖老君已传下了玄旨,凡天地生灵,不论人妖,但凡能到西天,便可算是东土取经人。黑熊兄只要穿上袈裟,道门自然会有人护你一路西去。到了西天,即使如来想杀你,也需顾着道祖的面子,更何况他们的协议里本就不曾言明妖类不能做取经人。” “这么复杂?” “黑熊兄,西去不仅能成佛,还能博得道祖亲睐,何乐不为?” “哈哈哈哈,果然是大造化。” “哼,熊兄,你可莫被金池的言语给骗了。” “嗯?凌虚子,你此话何意?” “金池,你这些话我无法分辨真假。但是若真有这般造化,你为何自己不去修成正果,非要推于熊兄?” “凌虚子,在黑熊寿时我将好处送予黑罴兄难道是做错了?” “送好处当寿礼当然没错。但你前送袈裟,后又送造化。你金池何时这般大公无私了?莫不是藏着了别的算计。” “金池!你究竟打什么主意,真要算计我黑熊?” “黑罴兄,你莫听这长虫乱讲。老朽只是想送你份寿礼罢了。这消息也是我费尽心思得来的,难道你不相信老朽?” “嘿嘿,金池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熊兄。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哼,尽管问来。老朽有问必答。” “金池,这消息你是从何得来?” “我那观音禅院处在取经的必经之路上,老朽从他们身上得知的。” “既有此等美事,你为何不自己受用?按说这等佛缘不正该是你这比丘之幸么?” “方才老朽已经说过了,凌虚子你若不信我也无法。” “贫道知道金池老友想说什么了。” “咦,凌虚子,你且说说金池是何个想法?” “取经之事绝非金池说的那么简单,结果未必有错,但这过程必有差池。” “金池老友,是不是这样?” “老朽无话可说,不过佛衣已送与你,那去不去便也随你。” “哈哈,金池任你说得再好,也是死无对症,我如何信你。此地去西,万里之遥,其间有妖魔万千,熊兄若就此不明不白地上路,岂不是艰险难测。” “等等。” “熊兄,何事?” “金池,你方才提及取经之事是你从取经人口中听到?” “正是。可惜那取经人怕是早烧死在我的禅院里了。” “不,他可没有烧死。” “什么?!!” “嘿嘿,我夜半醒来见你禅院失火,正想来救火。结果正撞上一个和尚,他口称是东土大唐的取经人。我就把他带来了,本想做宵夜的。” 第27章 我看你跟我佛有缘,就帮我守个山门 024我看你跟我佛有缘,就帮我守个山门吧。 “和尚,你且说说你认识这金池长老么?” “这不是废话么。当然认识,昨天还一起吃过饭。我不就是被你从他的禅院里掳来的么?” “你可向他提起过西天取经之事?” “提到过,贫僧早和他说过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你手里的那件袈裟还是他从贫僧手里骗过去的呢。” “这么说来金池长老没有说谎?” “那老贼秃和你说什么了?” “这关你毛事?” “你个黑熊挺笨的。你想啊,他都说事情是从我这儿听说的。那我肯定知道的比他详细,是吧。如果我不知道,那不正说明金池长老在说谎么。” “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问你几件事。” “你问我问题之前,能先给点吃的么。我从昨晚被你抓过来就没吃过一点东西。还被你扔进锅里,现在又吊在树上,我说你就不能善待一下大唐高僧么。止不定以后你还要靠我来超渡呢。” “滚你丫的。先回答我的话,不然没的吃。” “形势比人强,没办法。你问吧。” “你这取经,是不是谁穿了这袈裟就都可以到西天修成正果?” “你脑子秀逗了吧。谁都能去,那还要我干嘛。阿猫阿狗都能去,西天又不是猪圈。” “呃。那你敢和金池当面对质么?” “妹的,这老贼秃驴老子袈裟就算了,居然还造贫僧的谣,对质吧。贫僧还不曾怕过谁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熊先生,贫僧实在是饿了。给点吃的,不能说话都没力气了。” “好吧。小的们,给圣僧来两斤人肉。” “靠,贫僧不吃人肉。” “那没有了,你别忘了我是妖精。” “就算你是妖精,也没理由只吃一个菜式吧。怎么也有别的菜吧,我不挑食,除了人肉,别的我都凑合。” “好,小的们给大唐高僧来十斤炒毛虫。别让别人家说我们黑风洞小气。” “呜……” ………… “金池,我已经把大唐高僧请来了。他说的可和你说的不一样,你们不妨当面说清楚。” “不急,此事不急。先来品一品,老朽特地为黑熊你烹制的一盏九香茶,凌虚子,你不妨一并沾光。” “茶是好茶,但我老黑可品不出什么名堂来。” “嗯,这水倒是好水,可是观音禅院的山的清冷泉水?” “凌虚子果然是懂茶之人。” “好了,这劳什子茶喝完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不必谈了。方才的确是老朽撒谎了。那些话并不是这位取经人称讲的。” “金池,亏我将你当成知己好友,你竟然骗我老黑。” “老朽的确是骗了你,但你何曾亏了什么?” “咦,也是。我得了你送的袈裟,又喝了你的茶,似乎不亏。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老朽说过了,要送你一场金身正果。” “黑熊兄,你争莫听听他这满口胡言。他分明是想让你去打那头阵,等那些妖魔都盯上你的时候,他便可以带上袈裟安然地到达西天。” “金池,可是这样?” “哎,还是被你们猜出来了。可惜啊,可惜。” “金池,我不曾亏待于你,还多次赠你灵药延你寿命,你竟然算计我老黑,你莫非是活腻了?” “呵呵,你延我寿命?真是可笑。我不妨告诉你,我本是天庭太白金星殿中的一个道仆,即使没有万年寿命,也至少能活个五千年。即使贬下了凡界,若是化而为妖,也少说有一千年的寿元,何须你来延我寿命。” “不对,你若是道家之人,怎么会在观音禅院里。” “正因为我是道家之人,所以我才要在观音禅院。” “这算什么,我老黑还是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因为你就快要死了。哦不,是你们都要死。” “金池,就算你是仙界道仆,既落在了这凡界,便不是我的对付。这等大话还是不要多说了。” “金池,你莫不是在方才的茶里下了毒?” “还是凌虚子聪明,不愧是修过道的。” “金池,你是让我说你自作聪明呢,还是愚蠢?”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我凌虚子的本体是何物么?给我下毒,有用么?”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小看了我。我岂非不知道这道理?我在茶里下的可不是一般的毒。” “是什么毒?” “清风吹露散。” “这是什么东西,听着怎么像是酒名?” “这是我道家制出来专门克制妖魔的妙品丹露。饮下此露,就算你是堪比太乙金仙的妖道大圣,也要身陨于此。” “金池,你这么做究竟所为何来?” “所为何来?其实很简单。要不我给你介讲个故事。” “又讲故事?你金池的故事可一点也不像故事,也一点也不好听。” “你的生死都在我手里,黑熊兄,还是安份些为好。” “那你随意。我老黑听着。” “故事是这样的。从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宿于观音禅院。禅院的金池长老借得大唐高僧的锦襕袈裟秉烛夜观,半夜之时禅院忽然失火,住在不远处的黑熊精赶来救火,却见到一件宝贝袈裟。黑熊精见财起意,便劫了圣僧偷了袈裟。次日高僧的徒弟发现师傅与袈裟一并失踪,而院中的金池长老也已被烧死。于是他们来找这黑熊精算帐,最后将黑熊精与蛇精打死,救出了大唐高僧。于是大唐高僧带着徒弟继续西行。” “这故事不好,听得我老黑有些胡涂。” “哪里听胡涂了。” “金池,你故事里说金池长老已烧死在禅院,可是你不是还活着么。” “呵呵,我是还活着。但金池长老却是必须死。” “这是为何?” “金池长老见宝起意,想一把火烧死取经人师徒劳,好长久拥有袈裟。再说他干这种杀人夺宝的事已不是一次两次,造下杀戮又败坏了观音菩萨的名声迟早必死。” “那我就更胡涂了。金池若是死了,那你是谁?” “老朽自然就是大唐高僧了。” “你是大唐高僧?!那这个和尚是谁?” “他自然就是那个被烧死的金池长老了。” “靠,我老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黑熊,你还真够笨的。” “和尚,你听懂了?” “当然,这要是还听不明白,我就是白痴了。” “你说来听听。” “简而言之,就是他想杀了贫僧,然后冒弃贫僧去西天取经。” “哦,原来如此。那这关我和凌虚子什么事?” “笨啊,你和凌虚子现在知道了,当然要杀人灭口了。” “金池,原来你是这种人。我老黑要和你绝交。” “黑熊兄,你此时和他绝交有什么用?” “凌虚子老弟,你不懂。我老黑虽然笨些,傻些,但有些原则绝对不会改变。这即使是做了妖怪,也要守些道义原则的。这点永不改变。” “好,很好。那黑熊你可有兴趣替我守个山门?” “替你守山门?凌虚子,你那破洞可没有山门。” “你且看看我究竟是谁?” “咦?凌虚子,你怎么变成了女子?还是说你一直是女子?你莫不是那话本小说里的花木兰吧。” “笨熊,他是观世音菩萨。” “金池,你败我名声,又生出此等歹恶之心,今日本座便要将你超渡了。” “棋差一招,技不如人。我认裁,不过你若是认为你佛门便要高我道门一筹那便大错特错了。哈哈哈……” “靠,这金池就这么化成灰了。凌虚子,你真厉害。” “我不是凌虚子,我乃是南海观世音。” “别装了,你以为你变个女人,我就不认识你了。” “既然你不信,那也莫怪我了。悟空,你且让你知道知道我是谁。” “啊——我肚子好痛,痛煞我也。” “你现在是信与不信?” “我信了我信了,你饶我吧。” “你且张开嘴,我让悟空出来。……悟空,你出来吧。” “咦,果然不疼了。多谢观世音饶命。” “我看你跟我佛有缘,就帮我守个山门吧。” “好吧。反正俺老黑也没什么事做。” “至于你们早日启程吧。” “好的,观音姐姐欢迎常来找老衲,哦不,找贫僧。” “师父,观世音早走了,你还望什么?” “没什么,好了,我们去找小沙弥吧。” “嗯。好像轮到小沙弥做饭了。” 第28章 这只猪能烤来吃了么? 025这只猪能烤来吃了么? “悟空啊,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啊。” “这个,你知道的现下早过了吃桃的季节。” “这个俺知道。咋了。” “既然你知道,为何这次让你去化斋,你又带回来一树的桃子?” “俺喜欢吃桃子啊。” “是啊,你喜欢吃。可是天天吃总会吃腻吧。” “不会啊,俺老孙绝不会吃腻了。” “可是为师吃桃子吃到吐了。” “不是吧,师父人也太弱了。” “为师是凡人啊,你让凡人试试两个月天天吃桃子试试,恐怕早吃死了。” “师父你也太挑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桃子。” “不是一般的桃子,难道是二般的?” “这桃子可是蟠桃园里……” “什么,蟠桃园的桃子,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那种?快再给为师来两斤。” “谁说是蟋桃园里的桃子了?” “你刚才不是说……” “俺还没说完呢。” “那你想说的是?” “那是蟠桃园里的土地公在人间一处沃土种下的一片桃林。” “sowhat?” “那片桃林可是四季如春,桃子四时皆会结果。而且鲜美异常,是俺老孙的至爱。” “那就是普通的桃子了?” “师父为何会不喜欢吃桃子呢,真是怪事。” “悟空,来为师给你讲解经书吧。” “俺不要。为什么要俺听你讲经呢。” “为师喜欢看你认真听讲的样子。” “师父啊,经书有什么好讲的,天天讲不烦啊。” “为师就是喜欢讲经,怎么讲也不腻。” “你不会腻,俺老孙会腻啊。” “经书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听腻呢。” “师父,俺错了。俺这就去化斋。” “不必了,我让小沙弥去化斋。你就坐下来好好听一回经。” “不要啊。你不如念紧箍咒。” “你明知为师时常会忘记咒语的。不要多说了,我吩咐一下小沙弥,然后正式开讲。” ………… “小沙弥,你去前面那户人家化点斋饭来。” “为什么让我去啊,悟空不是闲着的么?” “不能让他去。”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不觉得天天吃桃子会吃吐的么?每次让他去化缘,无一例外都是桃子。更恐怖的是,现在已经过了桃子的季节了,但我们吃的还是桃子。再吃下去我们就是桃太郎了。” “也是。要不让悟空化点别的。” “让你去你就去,我得和你悟空师弟讨论一些严肃的人生哲学问题。” “毛线?” “小沙弥,你哪来那么多话啊。讨打么。” “就会欺负未成年人。哎——” ………… “这位施主,小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路过……” “滚开,死贼秃。” “你干嘛骂人呐。” “你个小沙弥真是好胆,敢在我道观门前化缘。上回有个和尚抢走了我观中最漂亮的道姑,正愁找不到和尚泄愤呢,你来得正好。” “救命啊。你们道姑跟和尚跑了,关我什么事啊,我都没成年。” “小和尚,别跑。” ………… “这位施主,小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经的。路过贵地,腹中饥渴,不知能否施舍几碗斋饭?” “小和尚,你什么眼力劲儿,来开我玩笑吧。” “自然不是。小僧眼神向来不错。” “那你在叫花子要饭,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呃,叫花子怎么了,叫花子也是人啊,也有施舍和尚的权力。你放心我绝不歧视你们的。” “嗬,你个小和尚还真能说。那你想吃点啥?” “能来只叫花鸡么?” “滚。” ………… “这位女施主,小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 “你是个和尚?”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是个光头,但光头不等于是和尚啊。” “你难道没看到我头上的香疤?” “看到了,但是烫个香疤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呃,要不小僧给你念段经文。” “这年头骗子嘴里都有几段经,我又听不懂怎么知道你念的是经还是咒?” “呃,小僧有度牒的,要不小僧给你看看?” “度牒?有个鬼用,你是不知道这年头造个假证多容易,度牒谁知道真的假的。” “那你说怎么证明。”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和尚还要我来帮忙,你是不是和尚啊。” “呃,小僧至今是童子之身,这算不算。” “小和尚,好好说话,怎么耍流氓啊你。” ………… “师傅,我回来了。” “斋饭呢?” “没化到,我受欺负了。” “谁?敢欺负我徒弟。告诉为师,我替你出气。” “算了,不过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去化斋了。” “你们两个都是想躲懒。没点本事,看为师给你们化顿上好的菜肴来。” ………… “小二,给老衲来一碗蛋煮面,顺便打包两份炒粉带走。” “这位大师,蛋好像是荦菜吧?” “你懂个毛线。荦者,本指葱蒜一类,佛家名之五辛,亦作荦;腥者,才是你说的肉一类。凡子也妄谈佛家事,速去来。” “哦,好咧。” “对了,你们这里可有什么特色菜式。” “这你算问对人了。我们这儿的素菜确是一流。看我向您说一说。” “停。你们这儿都吃素的?” “差不多。” “这不科学啊。” “科学是什么?” “呃,科学是好吃的。” “我们这儿没有。你要就吃点素菜,要不就没有。” “为什么?你们难道都是和尚?” “呃,这里就你是和尚。” “没理由啊,不是和尚为什么只吃素。” “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 “这还用看?你不是说这里除了我就没有和尚了么。我当然是外地来的。忘了自我介绍,贫僧自东土……” “行了。我这儿里也不是只有素菜,只是没有猪肉,而耕牛是禁杀的。其他野味又较难得,所以久而久之就没多少人吃肉了。” “为何没有猪肉?”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和尚啊。” “贫僧这是在关心民生问题,切实关心人民群众能不能吃到猪肉的问题。” “甭操心了,没用的。我们这儿不养猪。” “胡说八道,你当贫僧是瞎子么?坐在那边雅座的不是头猪是什么?” “呃。那不是……” “那只猪能烤来吃么?” 第29章 一只直立行走的猪 026一只直立行走的猪 “这位猪兄,贫僧这厢有礼了。” “我不姓朱。” “不可能啊,你这尊容不姓猪实在是屈才了。” “我姓高。听说你要吃我?还是烤着吃。” “这位猪施主误会了。” “我姓高,不姓猪。” “这不科学,你应该姓猪的。八戒,你别装了。” “什么猪啊八戒啊的,老子不认识。你这个和尚休得纠缠。别搅了我喝酒吃饭的雅兴。” “八戒啊,你不能这样对师父。” “你这和尚没的怎么占我口上便宜,我不认识你,更没认你作师父。” “八戒,你莫不是失忆了。观间菩萨让你在这里等侯一个取经人,你与他做个徒弟一起西行,好消了你的罪孽,修得正果。” “你这和尚好生无礼。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徒弟,也不是什么八戒九戒色戒的。” “好好好,你不是八戒。那这位猪兄,你不是八戒,你是谁呢?” “我不姓猪!!!要我说多少遍。” “这位大师,你真误会了。他确实是姓高,是我们高老庄里正高老爷的本庄女婿。” “小二哥,你没骗我?” “这儿就是高老庄。他自小便是我高家庄的人。” “这位猪兄,你的老婆是不是叫高翠兰?” “你怎么知道我家三姐的名姓。” “贫僧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你这和尚无故算女子的名姓做什么,莫不是采花的和尚?” “呸呸呸,贫僧如此风流倜傥,还需要采花。贫僧自幼不沾女色,乃是自胎里来的纯洁人。” “那你这和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么?” “好吧,这位猪施主,贫僧师徒三人赶路良久,现下已饥肠辘辘。施主能否将你的两只蹄子供献出来,让我们师徒充充饥。” “你们饿了关我什么事。出家人不是吃素的么。” “猪施主此言差矣。” “我不姓猪。我姓高。” “姓高姓猪只不过是一个名姓而已,何必如此刻意?如此在乎别人的称呼,施主你着相了。” “呃……”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师徒三人合靠你的猪蹄来续命了。” “你个吃肉的花花和尚,你才是猪呢。你们全家都是猪。” “这位猪施主,你难道对你自己这英俊潇洒的外貌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么。” “我不是猪,我不是猪啊。我不要变成猪啊——” “小二哥,这位猪兄怎么了。” “大师啊,你真误会他了。他真不是猪。” “小二哥,你是欺负贫僧近视了,还是你自己的常识有问题。这耳朵,这蹄子,这尾巴……不是猪,难道是驴么?” “哎,这都是造孽啊。他变成这个样子,想来没几天好活了。” “什么情况?他要是死了,我上哪另找一个八戒去。” “八戒?什么东西?” “没什么。你说他没几天好活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看到了他这个样子,要是你变成一只猪,你还会想活下去么?” “一剑杀了我吧。” “这就是了。他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受了诅咒,会慢慢地变成一只猪。他现在虽然是猪的样子,起码还能像人一样走,像人一样说话。再过三天,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只猪了。” “不是吧。他不是天篷元帅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天篷元帅,听着好耳熟啊。那只猪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猪妖?” “大师是外地来的吧。” “合着贫僧说了半天废话?早说过了,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拜佛取经,路经此地师徒三人腹中饥渴,特来化碗斋饭。” “原来是大唐来的高僧,好说好说。小的立即给大师盛几碗上好的斋饭。” “小二哥误会了。我说化碗斋饭,只是谦虚的说法,其实我们和尚是不挑食的,你们这儿什么特色就来点什么吧。” “呃……好的。” “你再和贫僧讲讲这位猪兄的事。” “大师,他真不姓猪。他之所以变成这样乃是中了一只猪妖的诅咒。” “诅咒?说来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三年前高老庄来了一个外来的汉子,娶了高老爷的三女儿翠兰。谁知道成亲那上门女婿酒后变了身形,化成了一只数丈大小的猪妖。那妖怪好在不伤人命,只求着高老继续将翠兰许给他。可是高老嫌他是妖怪,又长得极丑怎么可能答应此事,于是回绝了。那妖怪恼羞成怒就给高老爷全家除了翠兰之外的人下了咒。若是不同意他与翠兰的婚事,那么高老爷的家人就会渐渐变成猪形。” “他是那猪妖么?” “大师又误会了。他是高老爷二女儿玉兰的丈夫,也曾出言反对那猪妖,中了诅咒。还有三天就会和那大女婿一样彻底变成猪的模样了。” “原来他不是我家八戒啊。不过这八戒怎么这般狠,竟然将人变成猪的样子,实在可恶。” “更可恶的在后头呢,我们这高老庄只怕迟早也会遭此恶运了。” “为什么?” “一个月前高老爷为了拖延时间,使了个计策。说是若我们高老庄的村民有半数不反对他就同意这门亲事。然后这一个月以来,那猪妖就开始骚扰起村民来了。一月之限也只有三天了,若再无人降伏那妖怪,恐怕我们高老庄就要变成猪老庄了。” “那你们就没有请人来降妖么?” “请了,但是没用。那妖怪确也是神通广大,那些个道士和尚都奈何不了他。” “那是你们请错人了。” “咦,难道大师有降妖的好人选,在哪里。小的这就去请来,这可是造福全庄的大好事啊。高老爷早发下令来,只要降了那妖情愿分一半家产出来。” “你什么眼神。降妖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师是说我么?我不行,我只是个店小二,可没有什么降妖的手段。” “滚粗。贫僧自东土到此,其间遇险无数,降妖除魔也不知凡几,你们难道就没有看到贫僧头上三寸处的那道冲天佛光么?” “呃,还真没有。”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然看不到了。你们庄里这妖贫僧我降了。” “大师真的能降妖?” “废话真多。” “我这就引大师去见高老爷。” “记得去前边路口处把我那俩徒弟请来,没有他们也降不成妖。” “好咧。” 第30章 一个有关天神下凡的故事(上)。 027一个有关天神下凡的故事(上)。 “师傅,你觉得一个好的故事该怎么开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 “这是不是太过于俗套了。”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 “这个也俗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 “这个就更俗了。” “其实雅也好俗也好,都不过是一个故事,何必纠结,而且俗的东西通都具有恐怖的传染力。” “比如说?” “比如说才子佳人,比如说惩恶扬善,比如说张三李四……” “这些东西俗么?才子佳人不正是风花雪月么?惩恶扬善不正是纵侠江湖么?张三李四不正是大千世界么?怎么会俗。” “俗,恶俗,巨俗,俗不可耐。” “俗从何来?” “俗从雅中来,但最后却会毁了雅。女人是美的,有一天某个人别出心裁地将女人比成花,这是雅。又有一个人将女人比作牡丹,这是不俗。接下来将女儿再比作任何的花,任何的物都是俗。等到俗不可耐俗到所有人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觉得最初将女人比作花的人真是俗到极致。” “既然怎么说都是俗的,那雅怎么办。” “俗是长久的,雅只是暂时的。俗是你的手指,而雅只是你偶尔落在你指尖上的东西,无论蝶或者尘。” “尘怎么可能会雅?” “尘怎么不可能为雅,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俗从雅中来。反过来说,雅在俗里生也是一样的。你的手指,雅么,又不是纤纤玉葱。但若是你的手指,枯槁如垂死之树,忽而一滴细尘落于其上,这将会是一副点死回生的画,这岂不雅哉?” “那它怎么又会变成不雅呢。” “很简单,尘落枯指,点活了画面。但是毕竟止于一瞬,半息之后人们便会发觉,不过一枯指一灰尘而已,何足谈雅?” “难道就没有长久不俗的东西么?” “没有,也有。” “此话怎讲?” “说没有,便是基于我方才说过的。雅只一瞬,而俗长存。说有,是因为雅会变,而我们也会变。若是我们的变化能与雅的变化同步,那么雅就相对长存了。” “我听不大明白。” “这样吧,我给你举个例子。” “要讲故事么?” “好。我们就讲一个天神下凡的故事。” “我喜欢听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羊,那九霄天庭之上有过一位法力高强、又与众不同的神仙。” “这个开头挺俗的。不过是才子佳人模式的一种变化罢了。” “的确,那为师继续讲,你且听好。” “我洗耳恭听。” “我们先假设他的与众不同是因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极得仙女欢心。” “这个假设一出,想必要有一个与之相配的女主角了。那接下来不就是才子会佳人,相对一见钟情,然后突破艰难险阻,走到了一起。” “不错,你能猜到我接下来要讲的,说明这个故事的开头很俗套。” “那师傅继续讲下去吧。” “你想神仙与凡人不同,不必每日为生存下去而疲于奔命。他们长生且终日无所事事。可是这个神仙不同,因为他的英俊,给他招徕了数不尽的艳福。于是他每日都要和仙女们虚与委蛇。你猜他会喜欢上这种生活么?” “我想不会。虽然看似艳福齐天,但这也失去了那份与真爱相互寻找或偶遇的乐趣。”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对情爱有所研究。” “这都是师父教化之功。”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教你这些东西。” “好吧,这其实是徒弟自学成材的。” “小沙弥,我们出家人怎可谈及情爱。” “师父,出家人既然要断世情绝俗爱,那自然是要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所以徒儿觉得出家人要更懂情,更了爱,捏住了尘根,才能断之。” “哈哈,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样的慧根。为师很高兴。” “师傅,你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好。我们之前假设过那个神仙的与众不同是因为绝世的容颜色,只是这样一来,故事便落入了俗套。再怎么讲都像是才子佳人的翻版。那我们重新假设。” “可以。” “我们假设这个神仙的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容颜,而是因为他的出身,他出自于人间,所以在那些大罗金仙面前有些卑怯,但他的心性又极自傲,于是他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了。” “这个好。性情正是人之心绪中最飘忽,难以捉摸。” “小沙弥,莫故作深沉啊。” “呃,师傅你继续。” “一个英俊的神仙,又有着特立独行的性子。他不喜应酬,不喜虚伪。不喜装腔作势。于是他总是一个人望着四周里飘浮着的繁星。” “师傅,这倒像是篇意识流小说的开头。接下来不会是这神仙的心理独折吧。” “自然不是。既然这神仙的性子是特立独行,自然要出人意料才好。” “那接下来如何?” “这神仙他首先是神通广大的,所以是有职在身的。又因为不喜与众人交流,所以他被打发到了天河,当了一巡视天河的将领——姑且叫天篷元帅。天河中每一里都浮着恒河沙数的星辰。一日这天篷元帅看着这杂乱无章的星辰突发奇想,自己为何不将这些星辰分门别类呢。他这么想,于是这么做了。” “将星辰分门别类,难道他是想做成星灯供天底下的凡人观赏么?” “他虽无这想法,但最后其实却是达成了这样的结果。” “似乎有点意思了。师傅你继续说。” “你可知道天河里有多少星辰?” “不知道,总也是无法数清。” “的确是一个不可思议数,这天上天下谁也莫能数清。” “师傅是想说明天篷元帅这项工程的浩大?” “不是。我是想说明,在当时神仙的眼里,他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傻,多么的不自量力,多么的不可理哈。” “为什么?” “因为星辰自亘古自太古自远古自开天劈地以来,就在那里了,就是这个状态了。现在居然有人妄想将那不可思议数的星辰集拢分类,这岂不是可笑。就算让你集成又如何?既不能使你因此封君成圣,也不能使你的仙法入化,不过白费心机罢了。” “确也如此。” “但天篷元帅向来特立独行,他想来我做我的事,为何要听你们话语。天篷元帅于是弃了职位日日呆在天河,收拢集合那些散落天河的星辰。因着这个原因,那些原本仰慕他的仙女也渐渐远离了他。” “不可理喻。这天篷元帅这么做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这元篷元帅的这个行为却引起了一位仙子的注意。那位仙子如他一样都是来自于凡间。他们同样有着出众的容颜,同样自卑又自傲。那仙女便日日来帮天篷元帅收集星辰。人是会日久生情的,神仙也是如此,只不过神仙生情的日子要更漫长,漫长到凡人无法企及。但好在神仙的寿命更加漫长到做呕。” 第31章 一个有关天神仙凡的故事(下) 028一个有关天神仙凡的故事(下) “这不还是才子佳人么?只不过是给他们的内心加了一些草根的心理。” “那你继续听下去。” “这个时候是不是会出现一个大人物反对他们在一起?” “你且听就是了。” “好。看师傅你怎么圆这个故事。” “天篷元帅和那个天庭最美但有些傻气的仙子在一起了。天篷元帅是一个浪漫的人,也是个温柔的人。他知道怎么爱人,他发现他爱着这个仙女之后,便将他的整颗心毫无顾虑交付了出去。那个虽然飞升许久,但因为常居偏僻的广寒宫,所以心性不开,更像是个不足出户的小孩子。天篷宠他,将他知道的一切告诉她。而她也是对天篷元帅言听计从。他们相恋的事终还是被玉帝等高阶神仙知道了。” “哈哈,我就说吧,终还是没有脱出那个窠臼。既然恋情曝光了,那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种反对与拆散了。” “小沙弥,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从师傅你买来的那些盗版小说里看到的。” “你怎么偷看我的东西。” “你不也经常偷吃我的东西么。”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庙的。我是住持,庙里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 “师傅,我们出家人怎么能这般占有欲。” “出家人,只是出家,不是无情无欲的恶魔。只是出家人懂得适时而欲。若欲处无伤其他,欲如同无欲。若欲处有涉因果,则虽渺不沾惹。” “每次都是你有理。” “那是自然,我可是你师傅,你的道理不都是我教的。” “不争了,你接着讲故事吧。” “玉帝他们知道后却是默许了这一对神仙眷侣的存在,因为这两个人是合适的。玉帝甚至明言,只要天篷将星辰归整之事做完,便让他们正式成婚。于是天篷与那仙女便相守在那天河之中,日日整理那漫天散乱的星辰。” “玉帝其实还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不然怎么会这样说。天河之星,如同大漠之沙怎么整理得尽。” “呵呵,可惜这件事终于还是让天篷元帅做成了。原来的星辰因为四散杂知,整片天河亦是散漫无光。但当他敛辰成团,收星成河,最终亿万星辰齐聚一处的时候,那光芒便辉耀了整个天界。” “那玉帝兑现了他的诺言么?” “没有。” “为什么,他明明答应了天篷元帅的。” “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一是所有的神仙都觉得天篷元帅此番作为应有大功绩,该赏。那个婚约不过是早定之事,不算赏赐。但是该怎么赏赐呢?天篷已是元帅,掌管着天河,手下亦有十万天兵。难道要封王封圣?天庭势力格局已定,再增一角,怕是会引起大乱,而且天篷的这个功绩看似气势恢弘,对他玉帝却是没什么益处,所以不能赏。但是再鸡肋的功绩他也是功绩,不能就这么忽视。” “就是玉帝不认帐又不找不到借口了?” “差不多,不过因为有第二个原因,玉帝不但没有赏天篷元帅,还将他打下了凡间。” “什么原因?” “孙悟空大闹天空。” “大闹天宫吧。” “不好意思,为师口误了。” “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玉帝借机夺了天篷元帅的兵权,十万天河天兵随托塔天王共剿孙猴子。随即天庭内部发生叛乱,玉帝才不得不借西天佛祖之力平乱。事后大批天神被清洗,打落凡尘。而天篷元帅亦被当作是叛党废了修为,打下凡尘,历千世情劫。” “看来天庭也不过如此,尔虞我诈亦复如是。” “有人就有江湖,有神仙自然也就有斗法。修仙弃情绝欲,但一旦仙成却又是五蕴极盛。天上天下,人神妖邪概莫能外。” “师傅好像很有感慨。” “呵呵。” “这个故事好像也很平常啊,和你所说的俗和雅有什么关连?” “你看过《西游记》,应该知道我刚才讲的是什么吧。” “知道啊,我早就想说了,师傅讲的和西游记里的不大一样。” “区别在何处呢?” “呃,在书里天篷元帅明明是因为调戏嫦娥,然后被贬出天关,又不小心落到了凡间猪胎,成了后来的猪八戒。” “我问你,醉酒调戏良家妇女,在凡间是个很大的罪过么?” “好像不是,最多打几十大板吧。” “《西游记》中玉帝给天篷元帅定的刑罚又是什么呢?” “《西游记》里第十九回‘云栈洞悟空收八戒,浮屠山玄奘受心经’中,猪八戒的诗里提到过,好像是按律当处决。最后是太白金星求情才改为重责二千锤,贬下凡间。” “这就对了,只是醉酒调戏嫦娥然后被处以死刑。这合理么?” “有什么不合理的,你都说了玉帝对嫦娥觊觎已久。玉帝肯定恼羞成怒了,于是公报私仇。” “虽说玉帝是众仙之主,但这天上却也非他一人说了算。三十三天之上还有位道家之祖;昆仑还有位西王母。因着这些小事,居然想将一位手握十万兵马的大元帅处死,而其他神仙居然没有反对,只是一个太白金星相帮,这很难说的通。” “那师傅觉得是怎么回事?” “那自然是玉帝给天篷元帅按了一个别人明知是假也不敢为其辨驳的罪名。” “叛乱?” “对。齐天大圣虽说要抢玉帝宝座,但是齐天大圣只是一位妖仙,不正统登不上这玉帝之位。但在孙猴子闹天宫之时却有人混水摸鱼,这是玉帝不能空忍的。只可惜玉帝心有怀疑却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只得找个替罪羊先平息此事。恰好天篷元帅旗下的十万天河兵剿妖失利,这便给了玉帝完美的借口。” “这样啊。可是师傅啊,徒儿还是不明白,这和雅俗有什么关系。” “有。” “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故事有变数。” “变数?” “对,我所说的,西游记所说的,都是这个故事,但版本却天差地别。更加妙的是,有可能这两个版本都是错的。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存在了如此多的变数,但居然没人任何人提出异议,这不是很奇怪么?雅是什么,风花雪月么?不一定,雅有时候就是一捉不可摸的感觉,因为它随时会变,随时都有可能给听者观者全新的体验。俗是什么,低级趣味么?不是,俗是指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当一个故事,它有着众所周知的开头和结局,却没有人知道它的过程,这才是最妙不可言的地方。” “师傅为什么忽然要和我讨论这个,还把悟空给支开。” “因为我们到了高老庄了。” “哦,就是说要收猪八戒了。” “没错。收了猪八戒,我想有些事情,就能弄清楚了。不,还要等收了沙僧,才能完全明白。” “师傅想不明白什么事情?” “有关太白金星的事情。” “太白金星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白金星很有趣么?” “有什么趣?” “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参与进一个个妙不可言的故事里去,但通常又会常常被人忽略。” “是么?” “不是么?” “师傅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孙猴子就是他招安的,后面猪八戒也是求了情才免了一死。” “我想应该不止,收了猪八戒,我们得开个会了。” “什么会?” “收了那头猪再说。” 第32章 老头儿,俺现在可能帮你打妖怪了 029老头儿,俺现在可能帮你打妖怪了。 黄昏的时候,唐僧师徒三人,还有一匹向来没什么戏份的白马走进了高老庄。 彼时的高庄主正在屋里看着天空、吃着晚饭。 那只猴子一进门也没有跟谁客气,就跳上了卓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抓着饭菜。 高庄主显然是个很有文化的人,居然没有生气,更加奇怪的是连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要知道猴子这张脸可吓过不少人,有多少次的化缘最后都坏在他那张脸上。 唐僧从东土而来,见过各式各样的庄主、寨主,院主,堡主甚至还有一个债主,但唐僧敢发誓,这高庄主绝对与从前遇到的那些个主迥然不同。 唐僧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这么完美无缺的猪蹄子。 桌上的菜基本上被猴子和那个小沙弥给扫干净了,这两和尚显然没有顾及至他们的师傅还空着肚子。 唐僧也是文明人,觉得应该和这庄主打个招呼。 “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正值天色将晚,特此求宿一晚。” 唐僧这番话路上早说过无数遍了,张口就来,顺溜得一泄千里。 高庄主抬头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蹲在桌子上正扯着鸡腿的猴子,还有一个正从菜里挑蒜头的小沙弥。 高庄主叹了口气,说:“我有一个梦想。” 唐僧当场就震惊了,那个正专心致致挑头蒜头蒜瓣的小沙弥也惊住了。 高庄主说:“我梦想有一天,我每做一件高尚的事,都怀着一个卑鄙的目的。” 唐僧和小沙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孙猴子扔了鸡骨头,说:“痛快点,妖怪在哪。俺老孙手痒好久了,棒子也想开开荦了。” 高庄主说:“算了,你们吃好喝好,明天早早上路吧。” 唐僧说:“能不能别用上路这个词,贫僧对这个词比较敏感。” 高庄主说:“随你了。我早认命了。换了不知道多少拔的和尚道士,除了会吃饭,什么也不会干。最后都被我发婿给打成残废扔进猪圈了。” 孙猴子不爽了,说:“俺老孙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可不是什么和尚道士,是神,是仙,是斗,是战,是胜,是一往无前。” 小沙弥插嘴说:“猴子,这句诗念得不错。”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扯住高庄主的衣服,“今天你非得找个妖精让我泄泄火。不然我就打烂你这庄子。” 高庄主说:“想不到你口味这么独特,竟然拿妖精泄火,佩服。” 孙猴子说:“佩不佩服以后再说,我现在想的就是替你除了这只猪妖。” 高庄主吓得跳了起来,忙遮住孙猴子的嘴,“可别提这个猪字,被他听见可就不好了。” 唐僧说:“高庄主,你也太弱了点。不过一个字罢了,有什么好忌讳的。” 高庄主说:“你们可不知道,我那女婿神通广大,在这高老庄下了咒。若是有人提及这猪字,身体就会慢慢变成猪的样子。老朽我就是某天酒后发酒疯骂了句猪蹄,然后自己这脚就真的变成猪蹄了。” 孙猴子哈哈大笑,指着高庄主的脚笑得在地上打跌。 唐僧说:“悟空,莫笑了。有没有变法帮高庄主变回来。” 孙猴子不屑地撇撇嘴,向高庄主的脚吹了口气:“这有何难,不过雕虫小技。” 高庄主看着自己变回来的脚,喜得要跪下来了,谢个不停:“多谢长老了。这蹄子跟了快一年了,虽然也用着习惯了,但总也看不过眼。这下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孙猴子说:“老头儿,俺现在可能帮你打妖怪了。” 高老庄忙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孙猴子笑了,一脸纯真。 唐僧确觉得不大馁,因为一旦进入打怪升级模式,就没他什么戏份了,可他明明是这部书的主角,这不科学。 唐僧建议说:“高庄主,你还没有和我们讲起过这事的前因后果。我们所知的一切不过是在酒楼里道听途说。” 于是高庄主给唐僧师徒三人讲了一个另一个版本的猪和少女的故事。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 孙猴子揍了高庄主一顿。 高庄主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开头太过俗套满足不了听众的需求,于是换了个开头: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小沙弥忍不住揍了高庄主一顿。因为这个开头令他想起来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开头被他那个无良师傅带到了这个世界来的。 高庄主虽然装得很有文化的样子,但其实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一下子被否决了两个常用的开头,高庄主智商有些捉急了。 高庄主最后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开头: “我已经很老了,但我见证过一段与众不同的爱情。…… ………… 多年前的某一天,高家的老母猪生了。有个小女孩朝一只猪走过去。她在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对那只初生的白色猪崽说:“我始终认识您。那些人都只记得您前世时候俊美的容颜,而我是想告诉您,在我看来,您从前那张不老的面孔远不如今天这副被诅咒的面容更使我喜欢。我从天上一路追随到这里,就是想和你来一段尘缘” 那只猪是纯白色的,像是披着一层淡淡的云霭。 小女孩期待那只猪能口吐人言,给她一个承诺。可是那只小猪却只是哼了两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 天篷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有两句各不相干的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陌生的世界,不需掩藏,寂寞早已天衣无缝。” 天篷知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轮回了,他心里有数,在某次轮回的前夜,太白金星曾悄悄地来找过他,告诉了他一个阴谋或者计划。太白金星让他在一个单选题上做出多选的可能,他只好拒绝,于是轮回出了差错,再醒来四周里满是怯懦的小眼睛,它们都睁得很低。 天篷发现自己再怎么站高,也只能看到栅栏高度的一半。 四周里满是那种绝望又满足的眼神,他生在了猪圈。 有一个少女曾走向他,他也感觉到了。只是彼时的他听觉尚不灵敏,眼皮也没法睁开。他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但他对这小女孩身上的气息,感到莫名的熟悉。 夜了,半空里有星星,很亮,闪烁着。 天篷笑了,那是他的成果。 第33章 做一支有思想的芦苇。(求收藏) 030做一支有思想的芦苇。 “人只不过是大自然中最柔弱的芦苇,但他是会思想的芦苇。” 天篷是一只食物链中最底层的动物,但他却是一只会思想的猪。天篷重生了,不是,他这个时代没有重生这个词,他只是轮回了。 天篷有了人的思想、神的能力,只可惜上天没有给他人的身体和神的地位。于是他拥有能证明他与众不同的东西,就只剩下思考。 那些年,高老庄里流传着一个绝食的猪仔的传说。那只特行独立的猪是纯白色的,像晴空时的云。 “你为什么不吃饭?”一只小猪问道。 天篷笑道:“那能叫饭么?” “不叫饭叫什么?” “那叫猪食。” “可我们就是猪啊。” 天篷沉默了,却也没有去吃东西。 天篷饿了很久,却还是没有死,虽然濒死的感觉越来越浓。 “小花昨天被抓走了,看来是被宰杀了。” “我告诉过她不要吃那么多的。” “你吃的也不少啊,还跟我抢了呢。” “她长得太快了。” “算了,想这个做什么。反正我们迟早有这么一天。” 猪圈沉默了,每日晚上必须的茶话会结束了。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天篷生气了。 猪们都奇怪的看着那只一直绝食,却又饿不死瘦得跟猴子一样的白猪。 “反抗什么?” “他们要杀你们啊,难道你们从来就不知道反抗么?” “为什么要反抗?” “是啊,你问得问题好奇怪,我们为什么要反抗?” 天篷快被这些茫茫然的猪头们弄得崩溃了,别人要你的命,你不反抗就算了,居然还反问别人为什么要反抗。 天篷说:“你们可以拒绝被杀戮啊。” 猪们仍然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天篷:“我们是猪啊。你怎么会有反抗人类这么愚昧的想法。” 天篷再次无语了。 天篷感到莫大的悲哀,一个物种凭什么理所当然的屠戮另一个物种?而那个被屠戮的物种居然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被宰杀的命运。 天篷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做为一个统领十万天兵的元帅,自己竟然被几个轮值的功曹擒到了玉帝阶前。 自己为什么没有反抗? 因为自己是天神,而那个人是玉帝么? 身为天神,便要遵从天条,所以自己落入了算计,即使心知肚名玉帝的诡计却是百口莫辨。 自己从来就是一头猪么? 是神,就应该遵从那该死的天条,即使天条致自己于死地? 是猪,就应该甘心情愿地成了人类的食物,而毫无怨怼? 不。 我不要这样。天篷的心在滴血。 天篷记得那一天,他低下了向来高贵的头颅,不敢直视王座上的那个众所鄙夷的君王。 为什么自己会感到羞愧,即使没有犯错。 你是天神,我也是天神。 我从人身修炼而来,历经千百年才到这个地步; 你从玉石修炼而来,历经千万年才到这个地位。 你跟我,相差的不过是时间罢了。 论相貌,我天篷甩你几条大街; 论神通,我天篷随时能取你性命,让你身魂俱灭; 就因为你,早生出此身,早踏上天庭,就占了这帝座。 我不服。 天篷小小的猪身因为滔天的怨气而颤抖起来,其他的猪也因为忽然而起的冷意而蜷起了身子,一个个都带着惧意躲开这只纯白色的猪。 天篷元帅看着星辰闪烁,忽然想起来自己被绑在斩仙台时,太白金星曾来找过他。 太白金星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里捏着一轴圣诣。彼时的天篷以为是太白是来监斩自己的。 “你可是不服?” “我是无罪的,我没有参与叛乱。” “无罪?呵呵,在这座斩仙台之上,斩过远古大能,斩过上古巨神,斩过大罗金仙,也斩过上代玉帝,他们都有罪么?不尽然的,所谓的罪不过是一个堵人悠悠之口的借口罢了。” “为何是我?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我的生活罢了,为何这样都不放过我。” “想与世无争?真是愚蠢。” “天河的十万天兵我都交出去了,还要我如何?” “所以说你愚蠢。你现在的惨状,就是你交出兵权所造成的。” “我不明白。” “你应该明白。我问你,自古以来,飞升天庭之人可有断过?” “没有,每年每月每天都有人羽化飞升至天庭。” “是的,每日都有人、妖、魔、鬼等各类物种渡过天劫成了天神。” “那又如何?” “数万年来,天庭可有过战争?” “没有。” “数万年来,天庭可有过天劫?” “没有。” “数万年来,天庭可有过动荡?” “没有。” “那我问你,这天庭可曾满了?” “也没有。” “每日都有无数飞升者,而天庭从未满过,你可想过这是为何?” “我不知道,我不曾想过。” “你若是早点想想就会落到今日这个惨境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吧。” “我问你,这世界的神仙是否真的能长生不死、寿有天齐?” “这个当然了。是个人都知道。不然为何各个物种都修仙渴求飞升。” “呵呵,少年,你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若这个世界真的有长生不死、寿与天齐的人物,那我问你盘古何在?女娲何在?伏羲何在?远古三皇五帝何在?” “这个可能是……”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枝叶蔽日遮天,尔今大椿何在?” “这个……” “古楚之南有树曰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尔今冥灵何在?” “这……” “你还认为这个世界存在永恒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莫问我。” “你可知为何当今玉帝有着百万年的寿命,至今仍有着勃然如初生?” “不知道。” “仙佛可以长生,却不能不死;可以寿元广长,却不能永恒。要想保持寿命,必须借助外力。不然你以为三千年一次的蟠桃大会是因为什么?不然你以为万年一次的丹元大会是为了什么?” “这些难道就是给神仙续命?” “总算你没有愚蠢到不可救药。” “可是,蟠桃与金丹再如何多也是有数的,这天庭的神仙却可谓恒河沙数,怎么满足得了?” “会思考了,不容易啊。我问你这次的天庭之乱最开始是因为什么原因?” “妖猴孙悟空大闹蟠桃会、偷吃金丹。” “那妖猴为何大闹蟠桃会呢?” “似是因为蟠桃会不曾请他。” “这便是了,这蟠桃总是有限的,所以不是每个神仙都能参与的。该谁参与,该给谁吃这都是王母说了算,因为蟠桃园是她的。王母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请一个飞升不到千年都不到的妖仙呢?而妖仙初上天界,至多不过千许年的寿元,孙猴子能不着急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孙猴子闹了蟠桃会,吃了大半金丹,这就使得一大批的神仙无望续接寿元了,于是一部份的神仙都组织了叛乱,想要争夺这仅剩的蟠桃和金丹。” “孺子可教也。”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有多少寿元,我只想我的小娥安安静静地在天河里过日子。” “才说你聪明,倾刻间就蠢得无可救药。” “请星老明示。” “在叛乱之前,你便有了整顿天河不可思议数的星辰之功,之后玉帝借你十万兵征剿妖仙孙悟空,这两项功劳怎么可能不赏,而若是赏的话又怎么可能不厚赏。” “我都说过我不需要赏,只要玉帝许我和小娥在一起。” “胡涂。” “若你真有些脑子,你应该趁机邀功请赏,这样玉帝或许会对你高看一眼,你也会留得一条性命。可是你却百般推托,这不是逼着玉帝非赏你不可么。玉帝可是那么好摆布的人么?上任玉帝只不过是传位于他晚了些时间,不也是被他送上了剐仙台。既然你不能为何所用,他为何还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多节省几颗蟠桃与金丹,他还能多拉笼几位听命于他的鹰犬呢。” “怎么会是这样。这天庭不该是这样的。” “你以为这天庭会是什么个世外桃源么?” “那我这么多年的修仙究竟是为什么?为了继续尔虞我诈,为了继续弱肉强食,还是为了今日的神魂俱灭?” “那你现在可后悔?” “后悔?我该后悔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若是我做了,我可以痛骂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我现在该后悔什么?” “你不后悔自己的愚蠢?” “愚蠢?不,我不愚蠢。在凡间历经了千百年艰苦的修炼,我为的就是在天界过上这种生活。虽然落到了此番田地,但我毕竟实现过我曾想的愿望。” “好,若是你能不死,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做这样虚伪的神仙了。我宁愿自由自在的,随心所欲。去他妈的天条,去他妈的长生不死。不如做一只妖,就像那只猴子那样,跟一切不喜欢的,不爽的一切去抗争。我想要那股逆意,我不要再屈服。不要。”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活下去的机会。”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求了玉帝,他决定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要在凡间历尽千世情劫,而且永不再录入仙籍。” “无所谓了。” “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逆天的事。一件正如你方才所描述那样的大事。” “说明白一点。” “就是铸造一个没有天条,没有禁锢的天庭。这天庭太老了,太腐朽了。我们要进行一场旷古的革仙大业。” “我们?革仙?” “不错。我们需要你。” “让我做什么?” “你入轮回,我们会尽量保留你的部份法力,你就在人间等机会,等一个步入西天佛界的机会。” “会有这样的机会么?” “当然会有。如今这天上天下,都是儒释道三教分领。我们道统方是最悠久最正统的所在。只要你能混入西天佛界,那么一统四极之天的日子便不再远,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的仙界也不会遥远。你可愿意为一个新世界、为无数后来者建造一个无差别、无歧视的仙界也奉献了自己?” “我不愿意。” 第34章 031、少女,猪以及那些年下过的雨。 031、少女,猪以及那些年下过的雨。 天篷在遥望晴空,三月的晴空。 天篷在怀想从前的日子,想着那个时常依在他身侧看他点亮星辰的女子; 想着那条一望无垠的天河,他在这河里铺满星星; 想着天庭中那四处可见的琉璃宝殿,还有一条大道从三十三天延伸到南天门前; 想着他驾着云彩,巡看天河之下的人间江山; 想着他的那一些天河里的兄弟、下属与知己; 天篷也在遥想未来,这样的自己究竟然走向何方? 是如那些凡猪一般,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只等着引头一刀沦为凡人桌上的菜肴? 还是坚持着做一只特行独立的那只猪,蔑视着世间一切的陈规恶法,等着生老病死? 还是说像那只被压在了五行山的猴子那样,逆天而行做只屈从本心的妖精? 天篷不知道,他现在还小,不该想这么多的。 天空中交织着各色的光芒,无数的神仙游来游去。 他在想念那个属于他的女子,温婉如南方的微雨。 她怎么样了?天篷感觉到自己会离她越来越来,心里没来得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哀。 一个小女孩向他走了过来,轻轻的像只蹑足的猫。 “我叫高翠兰。”在一个晴好的天气,一个少女走到草地对一只正仰卧的白猪说道。 那只白色的猪侧了侧身子,立即扮出了一副猪的样子,不得不说这只猪扮得很像。空洞洞的眼神加上无时无刻的慵懒。 高翠兰很高兴那只猪没有拒绝,于是她坐在了他的身侧。 “你在看什么,白云还是天空?” 天篷没有回答,天上有一朵白云迅速的飘过。天篷看清了云上立着的那个神仙,正是太白金星。 高翠兰是人的身躯却有着神的意志。她看不到云上立着的神仙。 “你若是在看云,那么你便是在遥想未来,因为云是飘忽不定的,正如我们将要面临的路途。” “你若是在看天,那么你定然是在怀念过去。你尚没有忘却你从前的生活,无论好或坏。” 天篷一会儿看着云,一会儿看着天。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话。给我个回应好么?” 高翠兰一脸期翼地看着天篷。 天篷呆了,这种神情在小娥的脸上看到过。 天篷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晒着太阳。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写意,至少自己在天庭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日子。天神有时便如庙时的泥塑一般无二,因为他们长久的时间都用在一些无聊的事上。 天篷记得若不是自己藏在了天河里,定然会被拉真人老道去参加各种丹会、果会,奇珍会、会无可会;或者被天将天王拉去参加各种比试、测试、夺宝试、试无可试。 ………… 高翠兰笑了,灿若朝阳。 天庭不能有私情,他与小娥虽然相识、相知却一直不敢相爱,因为有天条在。 玉帝说,若是你能整理好这不可思议数的星辰,我便准你们在一起。 于是天篷数百年不理天河事,不统天河兵,只一心收拢那些破碎的星辰。 某一日,玉帝的使者来要走了他的十万天兵。 天篷还想问个为什么,但是他的副手却是兴高彩烈地跟着玉帝的使者走了,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天篷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或者说玉帝早就在算计些什么。彼时的他一心沉在星河里,对这些虽然感觉到不妥,却也没有反对。 现在他是凡人了,哦不,现在他只是一头猪了。 天条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了。可是他也不可以想爱谁就能爱谁了。 天上的那段情,断了,在他落下凡尘的那一刻。 天篷在这人间,无时无刻不感到寂寞,就像是心里的某一处被挖走了。 千世情劫,天篷谈过成千上万次恋爱,有过无数的女子。 一转眼,除了数字,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的轮回,是不需要孟婆的。 只要他想,他就随时可以轮回。 天篷累了,不想再爱了。 看着一脸笑意的高翠兰,天篷叹了口气。 爱上我,有一天你迟早会伤心的。属于我的故事,再也没有结局。 我不再是神,却也不是人。 一头猪,和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有交集。 即使你知道我的过去,即使你不在乎我的现在,但我介意。 梦迟早有一天会醒的,但我天篷的梦,醒了无数次仍然是在梦里。 “不要再绝食了好么?” 高翠兰抱起轻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天篷,温柔如他的妻。 天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天篷开始吃一些东西,不是猪该吃的东西,而是人吃的东西; 天篷开始学着站起身来,直立行走; 天篷开始用他分岔的猪蹄夹着毛笔写字; 天篷开始开口学习人的语言; 天篷开始再次修习那些神通; 天篷不睡在猪圈,而是睡在一个少女的闺房里。 高翠兰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给天篷做了一个窝。刚开始的时候高庄主和高夫人都吓了一跳,觉得女儿定是中邪了,竟然要和一只猪生活在一起。虽说那些个深闺小姐们都有些养小宠物的习惯,但是像高翠兰这般当成人来养的确是从来没有过的。 未知,所以恐惧。高庄主不知道小女儿这么做最终会引来什么样的恶果,但是庄里的人开始对他家议论纷纷却是令他无法忍受的。这个对他高家的清名有损,虽然本来就不剩下多少。高庄主自以为高家是书香门第,不应该出现这种丑闻的。 “翠兰呐,你怎么终日抱着一只猪啊。多脏啊。” “我每天都帮他洗澡,怎么会脏呢?” “可是他是猪啊,随时会大小便的,多不卫生啊。” “不会的,小白很乖的。”高翠兰摸了摸天篷,问道:“是不是啊,小白。” 天篷虽然不是很习惯他的新名字,但他更不习惯“天篷”这两个字称呼一只猪。天篷睡得正惬意,不想被打拢,只得哼哼了两声。 “翠兰,为父命你立刻丢了这只猪。” “不。” “你丢不丢!” “不。” “不丢,我择日叫人杀了它。” “你要是敢杀,我就挑个好日子跳进院中的池子里。” “你……” 高翠兰以他的倔强赢得了庄里所有人的“尊敬”,于是没有人再逼她扔掉这只猪,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天篷无力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虽然他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小女孩子一天天地在成长,天篷也一天天的在长大。 小女孩长成了美丽的少女,天篷长成了一只直立行走的猪。 十年,弹指。 天篷站了起来,身躯仍然庞大。天篷感觉自己这个样子,已经快脱离了猪的范畴,更像是妖。天篷的心底仍残余着身为天神的骄傲,天篷不愿意做妖。 天篷看着浑身上下溢动的肥肉,苦笑不已。但也仅此而已,这十年间天篷至少恢复了一部分他天神的神通。 春天,十个天篷低低地怒吼 一个少女,绕着着他跳舞、唱歌 扯乱他身上的黑色硬毛,骑上他飞奔而去,尘土飞扬。 ………… 天篷原以为他的一生就这样了,陪着一个小女孩成长。 看着她从小女孩长成一个如花少女,再看着她与一个男子相识、相恋,再送她进入婚姻的殿堂。 天篷知道这个少女对他有着莫明其妙的情义,但人与人尚有隔膜,何况人与猪。更恐怖的是他就快要变成妖了。 某一年,高老庄忽然经常有少女失踪,使得庄内人心惶惶。 天篷仍然过着那样悠闲的生活,每日与高翠兰嘻笑玩耍。 有一天,高翠兰忽然失踪了。 高老庄一下子乱套了,高太爷发了雷霆之怒。 天篷被群情激愤的人们围攻了,庄民都觉得是这只怪物一样的猪招来的灾祸。 天篷不介意被打,被围攻。他只担心那个可爱的少女正遭受怎样的命运。 天篷仓惶地从人群中逃了出来,发疯似的寻找那个叫高翠兰的少女。 天篷此时才发现,他在玩火。 他陪一个小女孩子成长,却也将自己的心完全的搭进去了。他已经完全习惯并依赖上了这个女孩,片刻也离不开。 他们一起淋雨、晒太阳;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 他们一起奔跑,一起迎风飘扬。 你在哪?天篷四下奔走,状若疯魔。 那一天,大雨磅礴,仿若天哭。 晴日降下大雨,大雨降下宿命 飘散的云,凝结的云,一座高山危然高耸 人群里啸着呼喊、怨怒与寻找 疾走的风,停滞的风,一只白色的猪在山上哀号 在泼下的宿命里,发现了一颗本真的心 在一朵黑云下四处张望的是一个灵魂的空壳。 第35章 福陵山上云栈洞,云栈洞里猪刚鬣 032福陵山上云栈洞,云栈洞里猪刚鬣 高老庄不远处有一座山,叫福陵山。 山中有一洞,名云栈洞。 洞时不知何时,有了主人,叫卯二姐。 那卯二姐曾来找过天篷,她想拉天篷入伙,一起占山为妖。 天篷仍有着曾为天神的骄傲,加上他在高老庄生活的正好,于是拒绝了卯二姐的邀请。 天篷此时想起了卯二姐,不是因为卯二姐有可能帮他。而是天篷曾想起来,这卯二姐有着吃未出阁少女心肝的癖好。 云栈洞前,天篷拾到了高翠兰平日里戴着的簪子。 洞内灯火通明,悬挂着十几位赤祼着少女。 而卯二姐正竖着她的两只大耳朵坐在石床上,啃食着一块心肝,吃得是鲜血四溅。 “你终于来了。”卯二姐将吃了一半的心肝随手一扔,立时引得趴在地上的一干野兽争抢。 天篷阴沉着脸,问:“是不是你把她掳来了。” “她?”卯二姐一脸怪笑,故作不知道:“她是谁?” 天篷说:“回答我。” 卯二姐笑了,说:“这些都是从庄子里掳来的女子,你可以随意挑一个或者两个去享用,算是我的招待。” 天篷怒了,“莫浪费我时间,我只问你,她是不是在你这儿?” 卯二姐从石床上坐了起来,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妖都不是,敢这么和老姐我说话。” 天篷硕大的猪蹄只往这地面一踏,那些争抢心肝的野兽都被震晕了过去。 天篷说:“我不想管你的事,但你也别惹到我的头上。她在哪儿?” 卯二姐也被震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脸满意地看着天篷,说:“这才是我卯二姐相中的汉子,够味儿。不错,她是在我儿。” 天篷说:“放她回去。” 卯二姐想也不想,就说:“好。” 天篷迟疑了,“你没有条件?” 卯二姐嘿嘿一笑,说:“当然有。不然我辛苦把这小妞拿来做什么。” 天篷问:“你想要什么?” 卯二姐笑道:“我只要她的心肝。” 天篷生气了,瞪了一卯二姐一眼,“别逼我杀你。” 卯二姐笑了笑,一脚踢开趴在她脚下的一只白虎,走近了天篷。 “那换个条件吧。”卯二姐摸了摸天篷身上一直荡漾着的肥肉,说:“只要你留下来做我的压洞丈夫,如何?” “不可能!”天篷断然拒绝。 “是么?”卯二姐也不急,神情淡淡地说:“这是为何呢?难不成你以为你和那个小女孩有可能?别天真了,她是人,你甚至连猪都不是了。你跟我才是天生一对。” “不可能。” “那我马上把她吃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这里是我的地头。我知道你有些能耐,但你确定你能在杀光我们的同时,还能保住他的命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你留下来。” “你都说了我连只猪妖都不是,况且我的心都不在这,你何苦留下我。” “留下来,我可以把你改造成真正的妖。” “我能先看看她么?” “不能,除非你答应我。” “……”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放不下你曾经身为天神的尊严么?还是放不下广寒宫那个贱人?” “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究竟是谁?哈哈哈……你会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 “你可知道这广寒宫可不只有嫦娥一个人,还有两只玉兔,一个守宫的侍卫。” “难道说你是……” “我就是其中一只玉兔。因为受你那件事的牵累,广寒宫除了嫦娥之外,所有的人都受到了牵连。侍卫吴刚被罚去砍伐那颗斫之愈的桂树,兔卯一则被废去修为,沦为俗物。而我见机早偷溜了出来,下凡在这里做了一只兔妖。” “小娥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那个贱人生活的很滋润呢,你打下凡间的第二天,她就入了玉帝的御辇了。” “不可能的,你说谎。” “不算我说谎,你有办法证实么。我没空聊你的旧爱。你速速做决定吧。做我的压洞丈夫,还是任那个女孩死在这里。”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很简单,当年你可是天庭第一美男子,虽然性情淡漠,冷酷如冰,但仰慕你的人仍然有很多,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我陪在那个贱人身侧,也时常亲近于你,那时候多幸福。可惜那个贱人竟然向玉帝告密说你事涉叛乱,才导致了今日这个局面。现在我是妖了,你也差不多是了,我们才是宿命里的一对。不是么?” 天篷沉默不语,真是如此么?小娥,会是你致我于死地么? 不会的,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天篷仇恨地看着卯二姐,欲杀之而后快。 卯二姐却丝毫不急,笑着问:“是不是想杀了我?来吧,我也想就此解脱了,只是一直怕痛不敢自我了结。” 天篷没有动,因为高翠兰还在她手里。 “放了高翠兰,我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卯二姐笑了,她得逞了,哪怕他曾是多么令人高看的天神,此时也折服在她的手底下。 高翠兰被两只小妖架了出来。 高翠兰一见天篷便高兴得哭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你终于来了。”同样的话,只是出自高翠兰的嘴里便多了一股柔情与爱意。 天篷甩去头上未干的雨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说:“是的,我来了。跟我回家吧。” 高翠兰乖巧地嗯了一声。 天篷走过去,扶着高翠兰缓缓走出来了云栈洞。 卯二姐没有阻拦,甚至从头至尾都只是看着这两人走远。她不必阻拦,天篷虽然不再是神仙,但却仍然有着一诺千金的性子,这一点没有改变。 …… 天篷趴了下来,高翠兰跨了上去,两在大雨之中飞奔而去。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你也一定能救我。” 天篷说:“是的,我一定救你。” 高翠兰说:“我知道你一定是答应了那个卯二姐些什么。” 天篷说:“是的,我答应了给他做几年的苦力。” “几年?” “这个不好说。” “这个一定要说。” “三年吧。” “好,我等你三年。三年后你娶我。” “……” 高翠兰趴在天篷宽大的背上,轻轻地问一句:“好不好?” 天篷心里一软,回答:“好。” 走到高老庄附近天篷停了下来。 高翠兰从天篷的背上跳下来。 雨渐渐小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俯看着高老庄。 “其实我也是天神,我是偷偷下凡来找你的。”高翠兰先开了口。 天篷在一旁着,没有插话。 高翠兰说道:“我只是天**一个小小的神仙,卑微得没有人注意到。是的,我一直仰慕着你。只是彼时你正和月宫里的嫦娥在一起,你们男才女貌,是一对令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后来,你被贬下凡尘,而嫦娥却被留在了天宫。我想或许我可以和你结一段尘缘。” “你历了千世,我也功了千世。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却知道你在。” “这千世,我做过你的邻居,做过你的小妹,做过你家的丫环,做过你的仇人……我却一直不敢做你的情人,你的妻妾,甚至不敢做与你春宵一度的歌妓。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这一世该是你最后的一世了,过后你便要消了这千世和本尊的记忆,真正轮回成人了。我若是再不出手,就真的与你无缘了。” “这一世也是我的最后一世,我私自下凡若是十八岁前再不回天庭,就会销了仙籍,清了记忆真的变成平平凡凡的高翠兰了。” “我想记得你。我想在我记得你的时候,你来娶我。可不可以?” 天篷握紧了高翠兰的手,温柔的说:“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定来娶你。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会来找你。你是我今生的妻,谁也不可能改变。” 高翠兰笑意灿然,终于等到了这个承诺。天河里的一株无名水草,在凡间历尽千世情劫之后,终于收获了她所想要的誓言。 “我等你。”高翠兰踮起脚尖吻上了天篷的唇。 天篷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了高翠兰的脸上。 高翠兰将泪捧在手心,说:“这滴泪,我收下了。” 高翠兰袅娜地走进了高老庄,庄里响起一片欢呼。人群向高翠兰涌来,瞬间将她湮没。她只来得及向不远处山坡上的天篷,挥一挥手和衣袖。 在春天,微雨如熏。 你把手和衣袖轻挥, 这是让我远去, 还是马上返回? 或许是,或许不是, 或许什么意思也没有, 就象雨中的雾霁总埋在水汽里, 就象此时那个人的心境,想着留,却不得不走 只有影子懂得, 只有风能体会, 只有被雨打醒的那份情 还在心花中纷飞 天篷在高老庄的村口,悄悄的念了一首诗,然后回转身去,慢慢地走了。 从这之后,高老庄里那头如庞然大物的猪不见了; 从这之后,那个向来活泼的高三小姐却也不再快乐。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外做出一副遥望的样子,其实窗帘都不曾拉开。 从这之后,高老庄里再没有少女忽然失踪; 从这之后,高老庄一切正常了。 从这之后,每一个来高老庄的人,都会听到几声惊天动地的猪嚎; 从这之后,有一句谚语传进了高老庄。 “福陵山上云栈洞,云栈洞里猪刚鬣。九齿钉耙镇群妖,入赘山中卯二姐。” 第36章 玉帝派我来给你一个结局。 033玉帝派我来给你一个结局。 ps:走过路过的兄弟姐妹们,随手点个收藏吧。 故事,和宿命很像,总是不如人所愿。 已经改名叫做猪刚鬣的天篷,很不习惯他的新名字,也不习惯他的新生活。他开始怀念和高翠兰一起的日子,那时轻松惬意。在高老庄没有人会逼他去学那些妖精才会修练的功法,也没有人逼他学那个九齿钉耙。 天篷曾问过卯二姐这九齿钉耙是从哪来的,因为这钉耙绝非凡品,不是一个妖怪或者一个小仙用得起的。 卯二姐斜躺在床上,笑着说:“是我从太上老群那里拿来的。” 天篷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太上老君兜率宫在三十三天之上,又守卫森严,你怎么可能偷得到。” 卯二姐不屑得说道:“兜率宫也算守卫森严?我呸,老姐我是大摇大摆走进去拿的” 天篷还是不信。 卯二姐瞪了天篷一眼,只得实话实说:“那时正值孙猴了大闹天宫,谁还会惦记少了什么东西。” 天篷心头了然。 在天篷入赘云栈宫的那一天,卯二姐请来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妖精怪物。 天篷看着洞里塞满了长得千奇百怪、鬼斧神功的生物,一时百感慨万千。甘日当神仙之时,也见过不少以兽禽之身修炼成仙的天神,彼时便觉得他们长相奇特。现下天篷却觉得天庭里那些妖仙简直美若天仙,眼前这一批批来祝贺的妖物,才真的是丑到不可思议。 妖精是没有廉耻之心的,无所谓穿不穿衣服。所以天篷也见识了各式各样的鞭,样式之繁复,形状之怪异,足以让天篷大开眼界。 好在卯二姐曾是天神,有着天神的习惯与原则,总不至于让他也光着身子立在那里供人参观。 天篷喝了很多久,以至于等不到洞房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 卯二姐一脸笑意的看着天篷,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你是不是该改个姓了?” 改姓?天篷愣了,自己从飞升天界后便得了天篷这一仙号,那时起就忘记了他的本名叫什么了。 天篷问:“难道我要跟你姓卯么?” 卯二姐给了天篷一巴掌,骂了他一句:“你真是猪脑子,你就给老姐我姓猪好了。名字我也帮你取了,叫刚鬣。” 天篷呆了,得复了一遍他的新名字:“猪刚鬣?” 卯二姐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想到这么绝的名字而沾沾自喜。 天篷却是一百个不愿意,这名字难听就算了,还他妈的难写,笔画那么多。将来火了,给人签名不得把手签废了。 卯二姐却是嗤笑了天篷一顿:“你还想着再次名动天下?你也不想想你是谁,若是你天上知道你还活着,止不定会派个人下来弄死你。名字虽然难听,但这也避免别人把你跟天篷联系在一起。” 天篷无奈地同意了,于是从那一天起他就叫刚鬣了,呸,真难听。 卯二姐丢给天篷,哦不,是丢给猪刚鬣一本带着图画的书籍。为了行文方便,还是继续称呼他为天篷吧。 天篷拿着那书小小的兴奋了一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图册? 卯二姐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适合再修练从前的仙法,不如重头学过。这本秘籍是一个禅师送我的。不过是一本简单的妖法,我就赠予你了。” 天篷心里稍稍失望,原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小册子,也不是在人间享有盛誉的春~宫~图。 又要练功了么?天篷不由得想起了飞升前那些近似暗无天日的时光。彼时的他一直窝隐在一个山洞里,除了修炼就别无他事,实在是枯燥乏味之极。 天篷说:“我可以不练这个么?” 卯二姐看出了天篷的不耐,于是解释说:“不要这逼不情愿的样子。现下你连只妖都不是,身上更是没有一点法力。凡夫俗子凭你一身蛮力堪可应对,但你觉得你将来要面对的会是凡人么?若不学点变化在身,你怎么保护你自己。” 天篷无言,事实如此,无可辨驳。 书名,天罡三十六变。 天篷悚然心惊,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妖法,这分明是道家一等一的玄法道术。天篷抬起头来,却看见卯二姐早走了,一时之间天篷有些不知所措。 天篷只好修练起来了,谁知道这功法像是天生为他而造似的,效果竟是一日千里。 ………… “你幸福么?”一个声音从天空传来,轰入天篷的耳朵里。 天篷骇然地抬起头,却见一个天将带着数十个天兵从天而降。 那小将看着天篷一脸笑意,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幸福么?” 天篷瞬时间感觉到心被穿透。 “我姓猪。”过了很久,天篷的脸上重露出释然的神情。 天篷看着那小将,说:“你不会就是来问我这句话的吧?” 那小将向天篷行了个礼,说:“属下西海摩昂,参见天篷元帅。” 天篷看了看自己的尊容,苦笑道:“你不必来挖苦我了。我早不是什么天篷元帅,也不是天神了。” 摩昂乃是西海龙王之子,也曾是他天河大军中的副帅之一。 摩昂太子笑了笑,说:“不管天庭如何处置你,我们都仍当你是元帅。” 天篷笑了一声,“那就多谢高看了。” 摩昂太子说:“属下不才,现在暂代天河军的元帅。” 天篷说:“那恭喜你了。” 摩昂太子说:“元帅也不要讥笑我了。我本无心天庭事,只是玉帝下旨让我暂代天河水军,我也无可奈何。” 天篷笑着说:“我已不是元帅,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现在只是一只妖怪,还是没什么法力的妖怪。” 摩昂太子看了天篷一眼,问:“方才我看你练的功法十分犀利啊,怎么会没有法力。” 天篷说:“我的法力在打下凡界时就被玉帝给封住了大半,又经历了千世轮回,哪还有剩余?方才不过是虚影罢了。” 摩昂太子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 天篷感觉到摩昂的态度变化,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摩昂太子向天篷鞠了一躬,道歉地说:“对不起,玉帝派我来送你一个结局。” 天篷先是一惊,然后笑了起来,说:“我都已如此了,他居然还不放过我?” 摩昂太子说:“我只是奉旨办事,不负责解释。” 天篷笑道:“是不是事成之后,你身上这代理二字就会去了,成为天河水军真正的元帅。” 摩昂太子说:“元帅依旧如此聪明。” 天篷说:“我的命你随时拿去吧,不过在我死前可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摩昂太子点了点头。 天篷问道:“她在天庭还好么?” 摩昂太子的脸上现出玩味的笑意,不答反问:“你想她过得好,还是不好?” 天篷愣了片刻,苦笑数声:“那便愿她过得好吧。” 摩昂太子接口道:“她过得很好。” 天篷笑了,近似解脱。 摩昂太子摇了摇头,说:“你不该是个情种,不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天篷也摇头,神情坚定:“我应该是个情种。我绝不忘情,我修练了千百年才成了神,彼时我错过了太多的东西。有一天,我遇到了她,情这个东西忽然又醒了,就像是寂夜里亮起的星,那是一种怎样的温暖呵,你不懂的。” 摩昂太子说:“我的确不懂。但我却知道,从今后我是天河元帅,而你却是身陨魂消,你不会再有轮回的。” 天篷答:“那就太好了,你永远不知道轮回千世究竟有多苦!” “你永远不知道遇到千百个心动的女子,却不能相爱相守,这究竟有多痛苦!” “你永远不知道,当自己的灵魂深处明明已经有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人,但你仍然会爱上那一个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那样会有多痛苦!” “你永远不知道我在人间每个夜里遥望自己创出来的星系,却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独自呆在天河,这种感觉有多痛苦!”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骄傲被自己践踏究竟有多痛苦!” “你永远不知道明明自己洞悉了真相,却不得不骗自己那些人都是迫不得已,这究竟有多痛苦!” “你永远不知道……” “来吧,了解我天篷的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这情呐,我终究是放不开啊——” 摩昂太子看着渐近颠狂的天篷,曾经他的上司,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天神,那个俊美的不论男女都忍不住心生赞赏的元帅。 这便由我来终结你的历史,从今后,这天河,这天庭,会是我摩昂太子的时代。 摩昂太子捏起玉帝赐予他的斩仙剑,挥向天篷硕大的脖颈。 天篷笑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她和他,在天河里,数着星星。 那个场景,如风,如梦,如幻,如真。 在一次次梦中,微熏或初醒, 一个个多雾的夜里或早晨, 我寻找着晨露,还有天河里的星星, 银海,一声轻笑如风铃; 我寻找着你,以及你衣角的摇影, 眼波,牵动的一缕缕微风; 我寻找葬进大地里的传说, 那里有岁月,相识以及 你和我被遗忘的姓名, 我这一生,为你,也为情, 如果不再有来世,我也无悔, 我拥有过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第37章 034、如雾之人,乌巢禅师。 034、如雾之人,乌巢禅师(求收藏啊求收藏)。 有一天晚上,天篷正串着星星。 嫦娥蹑着轻柔如猫的步子,悄悄地走到天篷的身后,捂上了天篷的眼睛。 天篷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刚串好的数万辰星,又散落了满地。 “你做什么!”天篷冲嫦娥吼了起来:“这数万星辰,你知道我弄了多久么?” 嫦娥第一见到天篷如此暴怒,俊雅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近来我较少陪你,可是我也为了我们将来能给长久的在一起。”天篷瞪着嫦娥骂道:“你怎么就如此的不理解我呢,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不是的。”嫦娥急忙解释,“我……” “你不想我们在一起?”天篷脸色发青。 嫦娥抱住了天篷,说:“我想,我一直想的。我想我生生世世在一起。” 天篷脸色转好,温柔地抚着嫦娥的发,说:“那便好了,等这不可思议数的星辰整理好,我便可以向玉帝请旨赐婚了。小娥,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么?” 嫦娥的脸上现出一丝羞赧,轻语如呢喃:“我愿意。” 天篷笑了,拥紧了怀中佳人。 天篷吻了嫦娥,将嫦娥送出了天河大殿。 “乖乖等我。”天篷说道。 嫦娥乖巧地点了点头。 天篷转身加了大殿,继续患联着散乱于天河中的如沙星辰,浑然没有注意到嫦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 “敢动老姐我的男人,找死。” 半空里响起了卯二姐的声音,接下来一根药杵就砸向了摩昂太子的脑袋。 摩昂太子见天篷已经有束手待毙的意思,心里起了猫戏老鼠的意思,斩出的剑奇慢无比,半天还没有到天篷的脖子。 卯二姐的药杵却是快得不可思议,只是从远处一闪,下一刻就砸中了摩昂的后脑。 摩昂太子不愧是太子,身体划了一个很优美的弧线飞到了几丈开外。 “你是猪头啊,这么想死?”卯二姐甩手就给了天篷一巴掌,直接把天篷给打蒙了。 卯二姐一脸恨铁不成钢,现在却不是骂的时候,拉上天篷就迅速逃离做案现场。 摩昂太子带来的几个天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卯二姐和天篷走了。 摩昂太子好歹也是龙种,脑袋没有那么脆弱,若换了凡人,估计早被开瓢了。 摩昂太子只是迷糊了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人呢?你们都是猪啊,竟然让人这么走了。”摩昂太子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放任行凶的人从容退走,一时间恼怒不已。 “算了,他逃不了的。”摩昂太子忽然想起来下界时,借到了托塔天王照妖镜。 妖行千里,一镜照见;魔藏万年,一镜照现。 摩昂太子从镜子里看现天篷与卯二姐正向一座高山深处奔逃。 摩昂太子冷笑不已,你们以为逃入山林便可无事了么? 龙,可不仅仅是江河湖海的帝王,这山林亦曾是龙的霸气之基。 雷霆过后,摩昂太子化龙而去,天兵亦起云追随。 ………… “看来我真的太天真了。”天篷跑累了,气喘吁吁。 卯二姐却是气息沉稳,白了天篷一眼,骂道:“猪头,你现在才知道?” 天篷苦笑:“摩昂是我下属也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卯二姐不屑一顾,说:“你不是天真,是愚蠢。” 天篷乐了,说:“你的眼光倒是和太白金星有得一拼。” “滚。”卯二姐听了天篷的这个类比,非但不高兴反而恼怒不已。 “你也曾是天神,怎么对他们有这么深的成见。”天篷问。 卯二姐坐到了地上,脱了鞋子开始揉脚丫子。 卯二姐说:“要是知道天庭是这个样子,老姐我宁死也不修这个仙。” 天篷问:“为什么?天庭不正是三界之人最向往的所在么。” 卯二姐说:“向往,只是因为对它一无所知罢了。” 天篷道:“现在你知道了?” 卯二姐道:“早知道了。” 天篷道:“那你为何还一直呆在天庭,不早下凡占山为妖。” 卯二姐道:“你以为老姐不想,只是做了天神就要守那个劳什子天条,弄得老姐一点也不舒服。” 天篷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道:“天条,呵呵。” 卯二姐一看天篷的脸色就猜到天篷必然是想起了他自己的那件事,于是说:“你又想起了你那档子破事?” 天篷摇了摇头,说:“只是忽然有些感慨罢了。这天条究竟是天神之条,还是天帝之条呢?” 卯二姐道:“有什么区别。天条也是是律法,那就必然会有制订的人,会有执行的人。有了这两种人,所谓的律法就保证不了有公平。”天篷问道:“可是若没有这两种人,这天条又怎么去施行呢。” 卯二姐扣了一下脚丫,道:“老姐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这天条弄得我在天庭过得不开心。” 天篷笑问:“你也是渴求自由?” 卯二姐听到了一个好词,道:“自由?这个词很好,我喜欢。对,老姐一直渴求自由。从前只是一只窝在老君药园里的兔子,什么也不懂,很简单的活着。只是后来有一天,我和我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了灵智,于是烦恼就来了。” 天篷不解,问:“烦恼?” 卯二姐道:“有了灵智,便知道了要趋吉避凶,就知道忧生忧死,就知道情爱怨憎,就知道好坏善恶……知道的东西多了,想的也就多了,于是活的就没有以前痛快了。” 天篷问:“那你们又如何成仙的呢?” 卯二姐解释道:“我们所在的药园其实是老君在人间讲经之所。开了灵智之后就听着老君讲的经文,虽然不懂,但久而久之身上就自然带着一股灵力。有一天老君发现了我们,就赐了我们一堆丹渣。等吃完那些丹渣,就不小心破了界限,有了做草神的资格。接着就莫明其妙被分到了广寒宫,陪那个贱人渡日子。” 天篷生气了,站起来指着卯二姐,吼道:“不准你叫她贱人。” 卯二姐冷笑道:“哟,怎么?讲到你的旧情人,心里着紧张了?” 天篷道:“闭嘴,我不准任人污谤她。” 卯二姐一副不经意的神情,反问:“真的是污谤么?你自己恐怕也回过神来了吧,别自欺欺人了。” 天篷道:“这天上,谁,你都可以乱说,就是她不可以。” 卯二姐抬脚踹了天篷一脚,骂道:“哼哼,你以为你还是天篷元帅么?你现在只不过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猪而已,连一只妖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摩昂就让你如此狼狈,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老姐我说这些么?你配么。” 天篷想起自己的现状,含怒半天只得忍了下来:“你……好吧,我没有。” 卯二姐得意道:“我再告诉,你现在是老姐我的丈夫。你竟然在我面前维护另一个女人,你想死?” 天篷看着卯二姐暴怒的脸色,忽然觉得好笑,等笑完却又莫名觉得心酸。 “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有多久?有我呆在她身边久么?你会比我更了解她么?” “不准说她!”天篷怒吼。 “你再吼一次试试?”卯二姐针锋相对,怒视天篷。 天篷无奈之极,近似哀求,说:“莫提她,可好?” 卯二姐被天篷眼里的悲伤所动,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催着天篷继续向前走。 “我们去哪里?”天篷问。 卯二姐一脸庄重,说:“浮屠山。” 浮屠山?天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乌巢禅师?”天篷下意识地问道,然后想起了一个高翠兰和他说起过的传说。 卯二姐一惊,问:“你也知道他?” 天篷摇头,道:“只是在高老庄听人提起过。” 这浮屠山位于从高老庄西行的路上,再往前就是黄风岭了。传说这浮屠山上住着一个世外神仙,叫乌巢禅师。此人来历神秘,似是凭空而来,又像是亘古便在。他不居道观,不辟洞府,却只在一个柴草窝里容身,这也是其“乌巢”之名的由来。只是此人却也神通广大,腾云驾雾、霞举飞升不过寻常之事,又能预晓未来、通辨道玄,在这乌斯藏地界名气颇大。 彼时的天篷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以为又是一个借隐逸而沽名钓誉之徒。但今天卯二姐提起这个名字表情竟然如此庄重,看来这乌巢禅师,真的非同一般。 “只要找到他,你我就能逃过此劫了。” 天篷看了看天空,心里感慨无限。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掌握万千人神性命的天神,到此刻竟然要托庇于一个人间的禅师,人生际遇其可笑莫过于此。 卯二姐看穿了天篷的心思,说道:“你莫小看这禅师,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至少我曾经在老君的药园见过他好几次,彼时这禅师可是和镇元子称兄道弟的。” 提及镇元子,天篷顿时骇然了,那可是地仙之祖啊,即使是玉帝与佛祖如来见他都要还三分之礼。这乌巢禅师竟然和镇元子称兄道弟,真是令人震惊。 “你如何认识他的。”天篷看着卯二姐,问道。 卯二姐的脸上现出一丝难色,片刻后才说道:“其实那炉丹渣并非老君赐给我和兔卯一的,而是这乌巢禅师倒给我们的。” “什么?”天篷惊讶不已,居然是这么回事。 卯二姐说:“其实我早就怀疑这乌巢禅师是刻意为之,因为彼时他和我说过几句话,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天篷问道:“他说了什么?” 卯二姐有些惊惧,说道:“他说了一首偈。” 天篷第一次在卯二姐露出惊惧的脸色,不是那种有实而惧,而是畏虚而惧。看来这个乌巢禅师给这卯二姐带来过不可思议的震撼。 卯二姐念着这几句偈,如中魔咒,脸色苍白。 “修行自不易,此烬赐予你。他时遇木母,携来浮屠山。” 第38章 黄昏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035黄昏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黄昏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一条在左,一条在右。 一条坦途,宽阔笔直,看似光明; 另一条弯弯曲曲,芳草萋萋,看不到尽头。 天篷和卯二姐就走到了路口,不知何从何去。 “哪一条?”天篷问道。 卯二姐一脸迷茫,说:“我也不知道,上次来这里时还只有一条路。” 天篷问:“上次是哪一条?” 卯二姐脸上有些难看,说:“不是这两条中的任何一条。” 天篷说:“那就是说没路了?” 卯二姐指着面前的两条路说:“这不就是路么?怎么会没路。” 天篷问:“你知道是哪一条么?” 卯二姐道:“不知道。” 天篷说:“那有两条路,和没路有什么区别?” 卯二姐笑了,说:“有两条路,好歹是个单选题,而且有五成的机会是队的。若是没路,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天篷问:“那选哪一条。” 卯二姐迟疑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该选哪一条。那些人隐匿的神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脾气,说不得会在其中一条路上设下陷阱来考验他们。 卯二姐不好轻易做决定,“我也不知道选哪个。” “左边么?”天篷建议道。 卯二姐摇了摇头,左边正是一条坦途,笔直宽阔。 “乌巢禅师变更了道路,显然有考验来访者的意思,怎么可能做得如此明显。” 天篷说:“那走右边。” 卯二姐还是摇头,说:“万一真被你猜中了是左边怎么办。那条错路必然有诸多陷阱,那摩昂太子不会轻易放过你我的,我们若是再困于陷阱,那就只有等死了。” 天篷笑了,说:“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在这里坐着不同样等死?” 卯二姐怒了,骂道:“你这个猪头就不能想想办法?你可是老姐我的男人,不能有些担当?” 天篷建议道:“要不兵分两路?” 卯二姐冷笑道:“你认识乌巢禅师么?” 天篷说:“不认识。” 卯二姐说:“那兵分两路有个屁用?” 天篷耸肩,很是大度地说:“那还是等死吧。” …… “这就对了,乖乖等死是你们两个注定的宿命。”一个声音自半空响起,紧接着一条龙影显现,凝成人身落到了天篷与卯二姐面前,正是摩昂太子。 卯二姐见了,大骂天篷道:“都怪你这猪头不早下决定,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天篷早在天庭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和女人争辨,尤其是和一个正在生气的女人。 摩昂太子显然还没有过这种教训,于是好心替天篷说话:“你这女人倒是会推托责任,我都听到是你自己犹豫不决,才被我追到。” 卯二姐怒视摩昂,骂道:“老姐训自己的男人,关你屁事。” 摩昂太子愣了一下,脸色不愉。 天篷却是笑了起来,指着摩昂说:“你真愚蠢,竟然和女人争辩。” 摩昂恢复了淡然的神色,说:“既然被我寻到了,你们就不必纠结于走哪一条路了。我替你们选一条。” 天篷好奇地问道:“哦?你能帮我选一条什么路?” 摩昂太子冷笑一声,说:“死路。” 卯二姐听了,哈哈大笑,说:“你这泥鳅当真好笑,我说你怎么不去讲相声。” 摩昂太子说:“你怎知我没讲过相声。” 天篷问:“捧哏还是逗哏?” 摩昂太子答道:“你觉得呢?” 天篷笑着说:“你是逗哏。” “哦?”摩昂好奇天篷的答案,问:“何以见得?” 天篷说:“因为你不过是小角色。” 摩昂太子呵呵干笑两声,也不生气,只是追问道:“逗哏难道不是相声中的主角么,怎么会是小角色?” 天篷说:“不错,在世人眼里多数都只到逗哏滔滔不绝,似是每句话里都有包袱,都带着机关,每时每刻都能让人捧腹大笑。而捧哏的不过是,随机应答一两声,无关紧要。” 摩昂太子道:“难道不是这样么?” 天篷笑了,指着面前的两条路,问:“若说这路途就是一场相声,这两条路,哪个为逗,哪个为捧?” 摩昂太子指着坦途说:“这又何必多问,这条路自然是逗。另一条,也配叫路?” 天篷笑着说:“你可听过‘三分逗,七分捧’?” “那不过是抬举捧哏的罢了。”摩昂太子一脸不屑。 天篷说:“好,若这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你选哪一条?” 摩昂太子想也不想就指着那条坦途,道:“自然是这条。” 天篷觉得好笑,反问:“是么?” 摩昂太子觉得自己似乎陷阱了天篷的机锋里了,一时迟疑起来。 卯二姐趁机追问道:“你可敢从这路上走一遭?” 摩昂太子冷哼一声道:“你们何必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来拖延时间,反正早晚是个死。” 天篷的计策被看穿却也不生气,笑道:“反正都是要死,你让我们爽爽这口快又如何。” 摩昂太子此番下界之目的,既是杀了天篷,以了结玉帝一桩心事。但其实也是想要证实一件事情。那就是前几世每次玉帝派人暗杀天篷时,都会有一个神秘人出手阻止。玉帝想将那个人引出来。这一世是天篷千世情劫的最后一劫,那个神秘人必然还会再出现。摩昂太子的目的就是将那个神秘人引出来并趁机擒获。 摩昂太子手中有不少玉帝私下赐予的法宝,不怕天篷能逃到天边。 “那我到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摩昂好整以暇,笑容浅浅地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天篷笑了,诡异之致。 天篷说:“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哦不,我来给你讲个故事,或者说寓言” 摩昂太子的心里蓦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却没有阻止天篷的话。 “我听说过,一些故事,以各式各样的开头与结局呈现。” “比如现在,你我都竖起耳朵,听一听,这两条路会给我们讲一个什么故事。” “你说道路会不会语言?它会不会悄悄告诉你一些秘密?” “你觉得不会?万物有灵,神造之物有灵,为何人造之物就不能有呢?” “玉帝自玉修练而来,从前不过是人间帝王的一枚玉玺罢了。这路,也是凭依山陆而成,为何不可能开有灵智?” “我觉得这路不但有灵,他会讲故事而且他讲得最动听,而且话语里总带着一股寒入心扉的清冷,让你近也让你远。” “听一听,无妨,比如说曾经有一个故事,在某条路上开始。” “有一天,一个女子,她站在玉帝面前。” “她说,我就是你,唯一的你,你不再有任何一种形态,也不再做为任何一种其他事物的存在。” “玉帝笑了,然后随风消散了,从此玉帝就是一个女子,美丽而动人,笑意浅显而诡异。” “她不是观世音,也不是西王母。她会是谁?” “她只是她,存在,也虚无。” “她,不曾君临,但三界里,谁也否定不了她君者的权威。” “云霄宝殿坐着的是她,她即是世界上唯一的天帝。” “她是玉帝,不可复制,也不消无。” “她仿佛是你我心底最隐密的梦境,了解你我最深,也离你我最远。” “再说那个他,他的表面,是我父母赐与他的,不可改动的容颜。” “而他的内心,却有着与父母无关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他的心里,是一个炼狱,是一个空无他人的原野,是灰烬也是一切。” “某日的黄昏,微雨刚过,四周里满是渐尽的余热,” “闲来无事,他便四处走走,走到这一片原野,他遇到一个女子。” “她素面白衣,却戴着天帝的冠晚。她清丽无瑕,淡而缥缈地笑着。” “她对他说,我是这天上唯一的帝王。” “他看着她的脸,一时沉醉。” “她说,我也是唯一的你,是你唯一的形态,是你一切的唯一代表。” “他笑了,他也懂了,于是在空无第三者的原野里,他不为人所知的消散了。” …… “闭嘴!不准你再说了。”摩昂铁青着脸色,暴怒不已,一抬手那柄御赐的斩仙剑便劈了出去。 天篷丝毫不以为意,一点也没有将死的觉悟,仍然说着:“有一些故事,它总是以各式各样的情节与曲折,存在某些人的心里。即使它发生的时候,没有旁观者,但是他们所处的天、地、风、云、路等有灵之物都会记下来,然后讲给那些能听到它们话语的人去听。” 剑已经粘上了天篷肥大的脖子,下一刻便能让他身首异处。天篷却仍然笑着,不停地说:“你可知道我整理了数万年的天河星辰,最后才有了这辉照夜空的银河之路。这条路告诉了我许多的秘密。” 天篷说:“我从来不说,只是不想去争,不想去斗,不想去纠葛。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或者有一个相爱的人,平淡一世而已。为何他总也是不能放过我。我有何错?” 摩昂太子怒容满脸,喝道:“就凭你方才说的话,死一万次也不枉。来,吃吾一剑。” 第39章 那一剑的风情(上)求收藏! 036那一剑的风情(上) 有一柄剑,生来便藏之于阁。 铸剑师,觉得此剑杀气太浓,会噬主。 若是此剑有灵,老在那昏黄的角落。 千百年过去,似乎什么都在变,而剑,从来长眠。 忽然有一天,一个少年,路过。 然后,驻足,看它。 你猜,那剑,会不会颤抖着长鸣。 这个世上恰恰有过这么一柄剑,它曾在天庭的神兵阁昏睡了千百年。 某年的一个晴郎下午,一个初飞升到天界的小神来阁中挑选兵器。 那是一个俊逸神飞的少年,宛如破石之玉,傲立诸石之间。 剑鸣了,颤了,叫了。 那个少年看定了这柄剑,拿在手里,笑了。 少年笑持着这柄凶名赫赫的邪剑,轻轻地说:“就是你了。” 多年后,那个少年因功受封为天篷元帅。而那柄剑的名字也随之名震天宇。 “昔年有神,名曰天篷。俊雅非凡,持剑入魔域,斩妖数万,声动三界。帝亲赐其剑,名曰九宸,此剑一跃成为天庭十大神剑之首。”——《天界神兵阁宝录》如是说。 …… 天篷这才看清此时斩向自己脖颈的正是他赖以成名的伙伴,正是那柄随他征战四方的邪剑九宸。 竟然会是你来了结我,老伙计。天篷苦笑一声,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摩昂太子自然不空理会天篷临死前的挣扎与念头,他只知这一剑下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玉帝那定不会忘了他的功劳。这元帅之位就算是坐实了。 只可惜摩昂太子犯了一个错误,而且还是一犯再犯。 天篷的身前闪现一道人影,一柄药杵及时格住了赐名九宸的神剑。 火光四溅,但那柄普普通通的药杵却没有碎,也没有任何损伤,那柄曾征战天下的神剑却是响起了一声清啸。 摩昂脸色铁青地看着挡在天篷面前的女人,原以为不过是下界的一个小妖,想不到竟然两次地打断他的斩击。摩昂太子虽然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大能,但心底还是有着身为天神的骄傲,他从不觉得这下界之中会有人敌过自己,眼下出现的一只小小的兔妖竟然能挡下他的一击,这如何让他不羞怒。 摩昂太子没有看那兔妖,反而是盯着他手中的神剑,冷声道:“九宸,你莫不是想剑销灵灭?竟然敢留手!” 摩昂太子的掌中剑蓦然尖啸起来,一片飒疯寒意渗出。 摩昂太子冷笑着说:“不敢就好。你终究不过是天界的一柄匠器,即使天篷开了你的剑灵,但在玉帝面前,你什么也不是。” 剑尖啸之声大减,恍若一条伏驯的狗。 天篷心中酸涩,算起来昔日与他最亲密的不是他的部下,反到是这柄时刻不离身的剑。 当年是这柄剑选择了彼时一无所有的他,而后也是他成就是这柄埋沉千百年的它。 他们从来不是人与物的关系,而是朋友,是伙伴,是战友。 可是眼前多么骄傲的邪剑九宸,现在却仅凭一两句胴吓,就屈服一个小小的天神。 可笑啊,可笑。 昔日的你我是何等的娇傲,而此时,我成了神不神,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而你却也成了一件听命权势的俗物了。 真悲哀,想痛醉一场,替昔日的荣耀可惜。 卯二姐真不理会那么许多,天神做不做没什么所谓,妖精做不做又有什么所谓,可是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自己的男人死在自己前头。 卯二姐从来不高看自己,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她和尚未成仙的姐姐到那魔域找些奇花异草好给老君炼丹,谁知遇上了魔物大潮被掳入魔窟,眼见性命不保。忽然有一个人从天而降,持一柄烁光大剑,倾刻间将那些魔物斩杀干净。卯二姐清楚的记得那个天神俊美的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自信,也是骄傲。卯二姐一下子便沉迷了。多年后,卯二姐和她姐姐承老君和那乌巢禅师看顾,终于得道飞升来到了这天界,她们分配到广寒宫给广寒仙子做药仆。卯二姐一直在寻找着那个曾经救过她们的天神,只是没有找到。终于她见到了那个天神,也知道那个天神是天篷元帅。可惜那个天神却全然不记得了她,只是与广寒仙子寒暄着。之后便传出玉帝将为天篷与广寒仙子证婚的传言。她默然流泪,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天篷元帅,也知道自己是在妄想,但是哪个女子不曾怀春呢?卯二姐只得将情意压在心底,默默祝福着他和广寒仙子。只可惜后来她发现广寒仙子对天篷的情意只不过是虚与委蛇,其只不过是想借此得到众仙注目罢了。最后广寒宫那个贱人竟然伙同摩昂一起设计坑害了天篷。 卯二姐冷眼看着摩昂太子,讥笑道:“摩昂,些许时日不见,你倒是威严愈重啊。” 摩昂太子听得此言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立在他面前的兔妖,心道,这妖怪如何认得本太子? 卯二姐冷笑一声,道:“难道你忘了,昔年你与广寒那贱人在桂树下偷欢还曾被桂子砸到面骨呢。。” 摩昂太子心底一惊,此妖如何知道此事?彼时桂下只有他和广寒仙子两人,四周并无他人才对啊。摩昂太子虽不怕这兔妖,但是谁知道玉帝有没有派人监视于他,广寒现在已是玉帝别姬,此时绝不能承认,摩昂太子羞怒不已,恶声骂道:“何方妖物,竟敢谤诬天神。本太子现在就将你处以天罚。” 摩昂太子说着就挺剑刺了过去。 “做贼心虚。”卯二姐自然我猜到了摩昂太子的心思,早有准备。摩昂太子那一剑虽然来得迅捷无比,却没有伤到她。 剑,鸣颤如龙出渊,气沉山河。 卯二姐的药杵也不甘示弱,那一方小小的凡铁之物竟然也渐渐萦生紫霞。那一道紫霞却是带着一缕道境,竟然隐隐压制住了神剑之威。而且摩昂太子还发现那紫霞竟然有着滞缓速度的效用,他使出来的剑招,总会莫明其妙地缓上两分速度,这就给了卯二姐应对的机会。 摩昂太子吃惊不已,断喝道:“呔,你这妖物何处偷来的法宝?” 卯二姐不屑道:“老姐不是你,我从不偷东西。” 摩昂太子被讥笑了一下,脸色难看之极,但一时半会儿又奈何不了那枚看似普通,却有着怪异神通的药杵。 摩昂太子疑惑道:“你不是普通妖物。” 卯二姐不以为意,说:“算你有些见识。” 摩昂太子却是冷哼道:“只可惜再如何不普通,也不过是妖物而已。” 卯二姐虽然不在乎什么神不神、妖不妖的,但却是受不了摩昂太子那轻蔑的眼神。 卯二姐呸了一声,“你当老姐没见过世面么?神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道貌岸然、男盗女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背叛上司,勾引兄妻,卖主求荣,你比那圈里的猪还不如。” 天篷躺在一旁,感觉有些不爽。心想这也中枪? 摩昂太子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气得脸色发白,怒喝道:“将这个妖物,立时斩杀。” 摩昂太子身后立着的天兵闻声而动,瞬时将卯二姐围住了。 卯二姐虽然不耻于天神,但却也知道天神的力量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别看她一再挡住了摩昂太子的剑招,那只是借着这药杵之力罢了。自己始终只不过是一个小神小妖而已。天篷现下也只是一只刚有些妖力的猪头罢了。 卯二姐却从来没有束手待毙的习惯,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所措的等死。 “猪刚鬣,你怎么还不逃。”卯二姐扑向摩昂,却被那几位天兵迅速阻止。 数位天兵围杀卯二姐,摩昂太子却是提着剑再次走到了天篷的面前。 天篷一直躺在地上,不曾动过,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卯二姐尚在,他不能逃。 他的身体其实已被剑气所伤,他跑不了。 摩昂太子故作关切地问道:“元帅,你怎么不逃?” 天篷笑了,说:“生死有命,早生无可恋,何必要逃。” 摩昂太子脸上一红,似是想起了什么来,随即又有些恼怒,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竟然有些许的羞愧。 摩昂太子冷笑道:“也算你有自知之明。” 天篷笑道:“快动手吧。我都等不及了。” 摩昂太子看着天篷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说:“哈哈,想不到曾经风华如许的天篷元帅,此时竟然只求速死,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天篷仍是笑着,淡淡地说:“此吾即彼尔。” 摩昂太子脸色大变,怒喝道:“闭嘴。” 一剑刺入天篷的胸膛,却是故意偏离了心脏。 剑已抽出,血花四溅。 天篷的唇角亦有鲜血溢了出来。 卯二姐见到了却是惊叫起来:“你个死猪头不会躺闪啊。摩昂,你若敢杀他,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摩昂太子丝毫不理会状若疯子的卯二姐,冷笑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卯二姐的左臂也中了一剑,手中双杵立时变做了一个。 天篷看了看卯二姐,然后对摩昂说道:“我将这剑灵认主之秘告诉你,你放了她吧。” 摩昂太子心中一动,别看这剑现在是在他手里,但却并非是属于他的东西。这神剑都有剑灵,而让剑灵认主却又不是那些简单的事。一般剑灵认主都要遵循原主人定下的法则。所以玉帝收取这剑之后,只有将这剑的大半灵威封起来,再赐给摩昂太子所用。摩昂太子对这柄神剑觊觎已久,只是一直不得其法。 摩昂太子冷哼道:“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等我杀了你,立下大功,自然可以进神兵阁挑一柄更趁手的神器。又何须用这破旧之物。” 那剑似乎听懂了摩昂的话,竟然主动颤鸣起来,散发光芒。 摩昂太子却是不悦地用神识狠抽了剑灵一记,喝道:“莫自作主张,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天篷在一旁笑着,直笑得摩昂太子浑身寒毛直竖。 摩昂太子又是一剑刺入天篷的胸膛,血流不止,顷刻间染遍衣衫。 卯二姐见了,再不顾周围天兵围攻,直扑向摩昂太子,“摩昂,老姐操你祖宗。” 摩昂太子一脸不屑,怀中一道光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卯二姐。 卯二姐手中的仅剩的一个药杵也被击落,自己也被这道忽如其来的光给击得倒退数百丈。 第40章 那一剑的风情(中)求收藏。 037那一剑的风情(中) 隐忍是一种品格,尤其是人生处于低潮。天篷从不以为自己的人生处在高潮,所以即使是他成了天河元帅的时候,他亦不曾轻狂。天篷性子里是清冷的,不喜烦琐与喧闹。只可惜他一再的隐忍,一再的退让,却换来了盛宴上的谎言。 天篷想起了那一天。 那天正是如来降伏妖猴孙悟空后,为报如来玉帝办了一个安天大会。 如来端坐七宝灵台,佛笑如深。 玉帝却是故作热情,眼睛一直停在这西天佛祖身上。 三清道尊陪坐在侧,凝目敛眉笑得诡异。 天篷不蠢,相反是个极聪明的人,对于彼时的情况,他猜出了一二分,但这事却不是他所能掺和的,他也不想卷入这三教龙首之争。 玉帝笑着给如来介绍天庭的吃食与果蔬,如来亦是笑着却并不去食用。 玉帝对灵来笑着说:“多蒙大法收殄妖猴,请来诸仙做这个会筵奉谢一二。” 如来合掌谢道:“老僧承大天尊宣命来此,有何法力?还是天尊与众神洪福,敢劳致谢?” 玉帝摆了摆手,说:“这妖猴大闹天宫,朕与诸神皆是束手无策,就连老君的兜率宫都遭了劫数。若非佛祖亲来,这天宫怕是已易主了。” 太上老君微微睁开了眯着的眼睛,看了玉帝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似是没有听到玉帝的话一般。 如来笑道:“天尊说笑了,老君不过是懒与俗物计较罢了。此许金丹,于老君不过浮云。何足惜哉。” 玉帝一愣,露出会意的笑容。玉帝悄悄给立在远侧的托塔天王递了个眼色。没来由的天篷竟被这眼色吓出了一声冷汗,因为玉帝丢了个眼色给李天王之后,眼光还顺带着瞄了他一眼。 托塔天王和他的三儿子哪吒从坐席中走出,启秉道:“蒙佛祖收妖,天尊设宴呼唤我等前来陈谢,请如来将此会立一名,如何?” 如来受了众神之托,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直不曾言语的上三清道尊一眼,笑道:“今欲立名,可作个安天大会。” 众神异口同声,俱道:“好个安天大会,好个安天大会!” 天篷却是没有说话,更没有出声应和。天篷感觉今天这个安天大会有些诡异,似是风雨欲来。佛祖、天帝、老君,三教龙首皆在此处,话里行间却是在相互试探,借着安天之名,却是尔虞我诈。 “天篷元帅——”正当天篷愣神间,忽然听得有人唤他。天篷回过神来,却撞见玉帝一脸不悦的神情。 天篷才发现玉帝早唤了他两遍,可是他却没有答应。 天篷忙出列跪拜,道:“臣在。” 玉帝见天篷出列,却没有为方才的出神做出解释,很是不悦,冷声道:“难得西天佛祖到此,我这天庭之中就数爱卿你的剑法最好,不如舞上一段,以娱来宾。” 天篷心道奇了,平日里玉帝几乎不拿正眼看自己,今天怎么冲着自己来了。天篷小心地回道:“启禀陛下,臣练得是杀人之剑,出剑须得见血,不好惊了宾客。” 此话一出玉帝便不悦了,如来也是亮了一下眼睛。 朕的命令你都敢违悖,还是当着众神的面,实在是不识招举。玉帝面上不悦,冷喝道:“朕问你,你是舞还是不舞?” 天篷为难了,不是他不想舞,而是他的九宸剑本来是邪剑出身,在收入天庭神兵阁前还斩杀过一个东土小佛,若是在此际拿出来被明细皆察的如来佛祖看到了,那岂不是更坏事。 天篷看了看玉帝的脸色,情知若是不舞恐怕今日未必能安然走出这玉霄殿。天篷心中叹息一声,正要取出剑来。 此时太上老君忽然睁开了眼睛,首度出声,道:“剑乃凶器,佛讲慈悲悯人。在佛祖面前舞杀人之器,有失尊重。帝尊若是要待客,还是延请广寒仙子来舞一场吧。” 玉帝冷瞥了太上老君一眼,随即笑了起来:“老君所言即是,巡察灵官何在,速去广寒宫请嫦娥仙子来。” 如来佛笑如常,老君复又闭目神思。玉帝看了天篷一眼,冷意如刀:“既然老君替你圆话,你便退下吧。” 嫦娥仙子须叟即到了玉霄殿,施施然向玉帝、如来、老君及诸天神仙行了大礼。 嫦娥仙子果然是天上第一美人,行走顾盼间媚态流盈,动人心魄。 一舞风云起,二舞乾坤动,三舞仙佛惊…… 诸天神佛都是看得入迷,甚至有些个都口角流涎。 天篷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这是他一个人的小娥,属于他一个人的美,此时却不得不与他人分享,更难受的是自己还不能表示任何不快,也不能和小娥眉目传情。 天篷注意到嫦娥自进入玉霄殿后,竟没有望自己一眼。那张喜笑如花的娇颜竟是对着宝座上的玉帝而绽的。 天篷捏紧了手中杯,冷然不语。 如来看毕了仙子舞,淡笑着对玉帝道:“广寒仙子之舞蹁跹飞动,恰似有我佛飞天灵转之姿啊。” 玉帝尚未有答话,西王母却是意味深长在说道:“此女却是佛缘颇深,原本倒想赠予佛祖做个使伴丘尼,只耐何仙子早有主了。” 玉帝面色一僵,拿眼看了看王母。 如来接口道:“哦,倒是不知哪位天神如此福厚。” 西王母似是没有看到玉帝铁青的脸色,继续笑道:“嫦娥仙子与天篷元帅情投意合、又是郎才女貌,玉帝也是乐见其合,早为其定下了婚约。” 西王母对玉帝道:“是吧,陛下。” 玉帝呐呐地答道:“自然、这个自然。” 西王母又道:“天篷元帅,既然佛祖替你说媒,还不出来致谢。” 天篷想不到自己如此低调,还是逃不过众神人围观。 天篷一脸苦笑,你们上层之争何苦捎带上我。 玉帝含量怒未发,阴沉地可怕,对天篷说道:“怎么,你没有听到王母娘娘的话么?” 天篷只好站出身来,躬身向如来致谢:“小神天篷,多谢佛祖成全。” 如来佛目微眯,扫了西王母一眼,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事到如今,如来也只得顺水推舟道:“既然你们早有情缘,我佛虽不涉情爱,但也有成人之美。王母娘娘有心,老僧敢不从命。” 西王母却是心下稍惊,如来这话却是将了她一军,暗讽她夺了玉帝的话语权。西王母笑道:“佛祖说笑了,这诸天之事自然是帝尊拿主意,我不过是微言建议罢了。” 玉帝脸色稍霁,对天篷轻喝道:“你与广寒仙子之事,我早有承诺。现在乃是安天大会,不便事涉此事,等会后我再给你一个说法。” 天篷跪谢天恩退回座次,嫦娥也是拜谢而出。 之后安天大会又回复和融,其乐无比。先有王母敬献蟠桃,后有寿星老供奉交梨、火枣二宝,其余诸仙对如来亦多有致谢之物。 忽然间安天大会又静了下来,天篷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却发现在场所有仙神又都看着他。 天篷不知发生何事,茫然不知所措。 玉帝笑着,和煦如风,道:“天篷元帅,如来替天庭消去一劫,诸神皆有物赠,你可是我天河十万天兵之帅,莫要坠了我天神威风啊。” 天篷一愣,怎么佛祖还接受馈赠?可是看着如来的脸色,分明是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玉帝更是眸中带寒。 天篷事先并没有得到要赠与谢物的通知,所以没有准备,而与他同行的也没有告他。就连他的副手摩昂太子也没有提醒过他。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被孤立?天篷百思不得其解。 玉帝更不会给他解开其中诀窍的时间,玉帝喝道:“天篷,你就是这样对待西来贵客么?” 太上老君悠悠睁开眼睛,说道:“如来既是西天之主,些许俗物又岂能入他法眼。佛主向来淡看利欲,收礼不过是热情难却,不可做成非送可反倒失了佛理本真。” 太上老君又道:“天篷,想来你是不想用俗物污了佛眼,不如便用你惊绝之剑术,来给佛祖道谢。” 在座诸神听得太上老君暗讽他们用俗物攀交外来佛主,不由得心生愧怨,只是太上老君乃是道家之祖,又年长于在座诸神,奈何不得。只好将一腔怨怒对向不知礼数的天篷元帅了。 “是了,天篷元帅,方才玉帝让你舞剑,你推却了。现下道祖令你舞剑,你也要推托么?” 此话说得诛心,分明是在挑唆太上老君与玉帝的关系,说话的却是降妖有功的二郎真君杨戬。此子虽是玉帝外甥,但对玉帝却是颇多怨怼。 “天篷元帅,你的剑法就真的如此珍贵?我等连见识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么?玉帝的面子不够,难道道祖的面子都不够么?”说话的是西王母。 玉帝的脸色随着众人的言语愈见阴沉,如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天庭众神的明争暗斗。 天篷立在那里,同样冷汗淋漓。 第41章 那一剑的风情(下)求收藏。 038那一剑的风情(下) 天篷回过神来时,卯二姐已经倒地不起了。 自己又不可抑制地陷入了回忆,不知怎么的,自入了这猪胎后就喜欢上了怀想过去,哪怕过去并不是美的。 回忆过去,似是成了一种随时随地的习惯。而且习惯,往往是可怕的。 自己还是太弱了,尤其是这一具肥大的身体。天篷站起身来,直视着摩昂太子。 “你知道剑的心么?”天篷忽然问道。 摩昂太子愣住,半天冷笑道:“一件匠物而已,所谓的灵都不过是我辈赐馈的,何来心。” 天篷笑了,说道:“所以,在剑道一途,你永远也超越不了我。” 摩昂太子不屑道:“若是从前你还有说这话的资格,眼下你性命掌握在我手里。” 天笑道:“你果非剑道中人,这剑心并不是在剑的身上,” 摩昂太子道:“剑心不在剑上,难不成还在刀上?故弄玄虚。” 天篷捂了捂胸口,淡淡地说道:“在这里。” 摩昂太子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之极。” 天篷问:“你不信?” 摩昂太子道:“不必在做这些无谓的行径了,你是逃不过一死的。” 天篷摇头叹息,低诉道:“可惜了。” 摩昂太子道:“确实可惜了。可惜你没有机会再可惜任何事物了。” 摩昂太子抬剑刺来,迅如疾风。本来两人之距不远,摩昂太子其速双快,几乎是避无可避。 天篷却丝亮没有避让的意思,剑透体而过。 摩昂嘴角扯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天篷也笑了,也是一个所想达成的弧度。 “你笑什么?”摩昂太子不解天篷脸上的笑意。 天篷重复这句话道:“你笑什么?” 摩昂太子道:“我笑你愚蠢,竟然不躲闪。这剑乃是九宸邪剑,最喜噬食神魔妖鬼的生机。你应该知道的。” 天篷笑道:“我也是笑你愚蠢。九宸剑是我的佩剑,我岂会不懂它的功用。” 摩昂太子道:“那你还……” 天篷接口道:“那我还任你刺中?” 摩昂太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篷道:“九宸剑法虽然不是我所创的,但却是我从九宸剑中悟出来的。今天我便教给你。” 摩昂太子一愣,还有这种好事?自己刺了他一剑,他居然还将秘藏的剑法传给自己? 事实证明天篷没有说谎,天篷一手捏住刺入腹中的九宸剑,吼道:“好好受用吧。” “九宸第一剑,一夜催仙。” 摩昂太子只觉一股大力从剑刃传来,直震得他气血翻涌; “九宸第二剑,双坠魔辰。” 摩昂太子双胆瞬间在体内爆裂,血肉碎块从口中喷~射而出,苦汗倒涌胃中; “九宸第三剑,三才落痕。” 摩昂太子的百会穴、涌泉穴以及璇玑穴三处重要穴道一一爆碎,三穴所主的气机、精华、神识亦随之紊乱; “九宸第四剑,四毗侵邦。” 摩昂太子的四肢瞬间爆裂开来; “九宸第五剑,五气归虚。” 摩昂太子体内流转的灵气烟消云烟,他眉心处的那一点祢神砂也渐隐渐灭; “九宸第六剑,六马仰秣。” 摩昂太子的六神皆闭,陷入一团混沌之中,不见不闻不嗅不味不思不觉; “九宸第七剑,七曜皆晦。” 摩昂太子的心、肝、脾、肺、肾、胰、脑七脏俱碎; “九宸第八剑,八字弹阴。” 摩昂太子所系的星辰、命运被锁,此生再难解; 天篷没有使出第九剑,因为摩昂太子早在第八剑使毕时,整个人都化做了飞灰,眨眼间如云明灭,如烟风消。 “这就是你的剑。这才是你的剑。”卯二姐终于再次见识到昔年惊世骇俗的九宸剑法。彼时的她还未成仙,陷于绝境时忽有一个少年天神从天而降救了她们。那杀气极重的剑法,却使得卯二姐那颗心勃然而动,如小鹿乱撞。 “你还是将它用出来了,为什么不使出第九剑?”卯二姐问道。 天篷一脸疲惫,道:“这第九剑从来不是用在别人身上的。” 卯二姐奇了,“这剑法不用在对敌身上,难不成用在自己身上?” 天篷苦涩地笑了笑,默认了。 卯二姐不明所以,但却没有再问下去。两人就躺在地上,休息着。 卯二姐忽然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篷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答应过她,三年之后娶她。” 卯二姐蓦然翻身坐起,道:“好你个猪刚鬣。你现在是老姐的丈夫,竟然还惦记别的女人。” 天篷道:“你我本就有了协议,等我练成天罡三十六变就各奔东西,互不相干。” 卯二姐道:“不错,是有这协议。你想反悔?” 天篷道:“是你想反悔。” 卯二姐愣了片刻,忽然道:“你不会是想在三年之内练成天罡三十六变吧?” 天篷笑了,说:“不可以么?” 卯二姐道:“你真的能办到?” 天篷豪迈道:“这个世间真有难得到我天篷的事情么?” 卯二姐也是笑了,这个有着猪一样外表的男子,终于回复了那种傲笑天下的自信。 “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忽然一个声音自虚无中响起。 天篷与卯二姐听到这个声音,立时脸色苍白,这分明是摩昂太子的声音。 果然,风霎时狂乱,一道人影在风沙之中急速形成着。 摩昂太子再次出现在天篷等两人面前。 “不可能。你居然还活着?”天篷一脸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摩昂太子冷笑道:“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天篷呆立无言,卯二姐也是惊得无法动弹。 摩昂太子道:“早就听说过九宸剑法的威力可摧神诛仙,一直不信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天篷望着摩昂太子,一脸疑问。 摩昂太子道:“你这九宸剑法却不是一般的天神所能消受的,我自也是吃受不住的。不过……” “好在临行前,我向太上老君讨了一枚同体傀丹。”摩昂太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天篷和卯二姐,像是看着玩物,又像是看着死物。 天篷木然不语,任摩昂太子喋喋不休。 摩昂太子道:“至于这同体傀丹的功效是什么,恐怕不用我向两多介绍吧。” 摩昂太子继续说:“不过,这九宸剑的威力确实是惊恐万状,竟然能用八剑就将一个副帅级的天神顷刻间由身体至神魂、再至命运完全消灭干净。若非我有这同体傀丹,恐怕就如同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过摩昂这个人一般。就算是你们两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内忘记存在过摩昂这个人。还真是歹毒非常。” 摩昂奋起一脚踢在天篷的脸上,将天篷踹得倒飞出去,满脸是血。 “你还真是恶毒之极,我摩昂与你有何仇怨,竟然想将我从三界中抹杀掉。” 天篷无言,因为他知道多说无益。无论是世人还是天神,都是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却牢记他人的不对之处。 卯二姐却是不管不顾地说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天篷元帅与你可有过仇怨?他不但曾是你的上司,也对你有过提携之恩。可是你是如何报答的?不但勾引主母,还设计陷害于他,让他落到了如此下场。你难道不恶毒?人不顾己恶而恒人恶,你莫要做这等行径,简单让人恶心欲死。” 摩昂太子恼怒成怒,一剑割了卯二姐的鼻子,将她踩进泥中,说:“闭嘴,你这卑贱的妖物,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莫惹本神发怒,否则莫说死,我让你死无轮回,永受十八狱之苦。” “知道我为什么不立即杀了你们么?”摩昂太子看着天篷缓缓说道。 天篷道:“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么?” 摩昂太子笑了,道:“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猫玩老鼠总是一种乐趣,我难得有这么一次乐趣,你难道不想成全我么?” 天篷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立即杀了我?” 摩昂太子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可知你历那千世情劫时,为何前半生如此坎坷?” 天篷讥笑道:“自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不想我过得太舒服。” 摩昂太子道:“不错。但你可知为何你每一世最后虽然诸事不顺但都有个善终么?” 天篷还真不知道这个。 摩昂太子道:“你每一世都有玉帝安排的宿敌,若无外力相助,你每一世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外力?天篷疑惑不解。卯二姐却是脸色蓦然苍白。 摩昂太子道:“不错外力,而且几乎可与玉帝抗衡的力量。” 天篷迷茫了。 摩昂太子道:“我之所以一直拖着不了结你,就是想引出你背后那股力量。本来你这一世是最后一世,只要安然过了,说不定还真有回归天庭的机会。可惜,你没机会了。看来你被你背后的力量抛弃了。可悲啊。” 天篷缓缓站直了身子,冷眼盯着摩昂太子,冷冷地说道:“我告诉你,你错了。我天篷无论轮回多少世,从来不会借助别人的力量。我的成功与生存,从来都是告我自己。” 摩昂太子被天篷这忽然而来的冷笑,给冻住了。 天篷道:“我身体里没多少力量了,但我想杀死你,却仍然是易如反掌。” 摩昂太子大笑出声,道:“你身体早虚得不成样子,方才那九剑也耗尽了你仅剩的能力。你想杀了,怎么用嘴咬死我?” 天篷道:“所以你永远只是一个小角色。我和你说过,剑心在,剑便在。” 摩昂太子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天篷道:“我天篷生生世世都是重情重爱,这次便以我的情做剑心,送你一程。” “九宸最后一剑,九歌情绝。” 下一瞬,天地皆白。 天篷那硕大的猪身迎风而消,现出了天篷那俊逸的本来,发如泼墨的少年,立在纯白天地之中。 一剑生,万物生。 一剑没,万物没。 那一剑的风情,空前绝后。 第42章 这一世因果,三年后便有结果。 039这一世因果,三年后便有结果。(求收藏。) “他还不能死。”一个声音自虚无而来,又像是从听者的心底而生。 满天的纯白忽然一收,化作了天篷眉心处的一点白斑。 一个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立在了天篷与摩昂太子之间。这老者一只手揸开五指将天篷的那一式剑意反弹回去,另一只手却是轻轻地将摩昂太子横在胸前的照妖镜拍成了碎片。 那老者笑吟吟地看着天篷,说:“你便是福陵山的猪刚鬣吧。” 天篷看着这老者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似是千百年前就见过似的。天篷点了点头。 那老者又看了一眼摩昂太子,道:“西海那条老龙有个好儿子啊。” 摩昂太子见这老者谈笑间将天篷那堪可毁天灭地的九宸第九剑给消了,又只用肉掌拍碎了李天王的照妖镜,便知这人定大有来历。 摩昂太子对天篷那一剑心有余悸,按下胸中心跳才回道:“老人家认识家父?”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当年我畅游四海,路经西海时指点了一条久不经化的老蛟,想不到现在已是西海之主了。” 摩昂太子心中惊骇,按这个老者的话来讲,自己父亲能得以化龙称王,竟是承了他的慧教。 “您是?”摩昂太子问道。 “他便是乌巢禅师。”却是卯二姐答话。 乌巢禅师?天篷与摩昂太子都是愈加迷惑,在天庭中竟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天篷之前也是在卯二姐的口中才得知这么个人物,据说是可以与道祖相媲美的人物。天篷当然不信,道祖是何人,宇内与之相比的不超过三人。这个乌巢禅师从未耳闻过如何能与道祖相侪。 那乌巢禅师见了卯二姐,眼睛里满是笑意,说道:“兔卯二,现在可知道了做神仙的滋味如何了吧。” 卯二姐点了点头,却又接着摇了摇头。 乌巢禅师笑道:“既然如此,你便随着我做一个药僮吧。” 卯二姐道:“我愿终身侍立禅师左右。” 乌巢禅师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还要不死不休么?”乌巢禅师问摩昂太子与天篷。 摩昂太子沉吟片刻后便说道:“禅师与我父亲有旧,我本该听您教诲。只是杀他并非因我个人私怨,而是奉天行事,我是上命难违,还望禅师莫要难为我。” 乌巢禅师仍是笑道,问天篷道:“你呢?” 天篷苦笑道:“他既要杀我,难得我就非得束手待毙么?” 乌巢禅师对摩昂太子道:“你的任务其实并非除了他吧。我告诉你答案,你直接回天庭交差吧。” “什么疑惑?”摩昂太子问道。 乌巢禅师笑了,说:“玉帝不是一直想知道这猪刚鬣背后站着谁么?” 摩昂太子追问道:“你知道是谁?” 乌巢禅师道:“就是我。” 摩昂太子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难辨真假。 乌巢禅师伸了伸手,将一团云搓成一个药丸,递给卯二姐。卯二姐接过云丸吞入口中,顷刻间那被削去的鼻子便又长了回来,与原来的一般无二。 摩昂太子被骇住了,这般随手搓云成丸,肉骨生肌的大神通,天上地上能使得出来的都是极少的。 乌巢禅师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回去带句话给那玉帝,他就绝不会为难你。” 摩昂太子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话?” 乌巢禅师忽然望着远处,悠悠地说道:“你就问他,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老石匠么。” 摩昂太子呆了一下,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想不到却是这样一句家常似的问话。摩昂太子疑惑道:“就这句?” 乌巢禅师道:“就这句。” “你走吧。”乌巢禅师一掌将摩昂太子托上了云层,不再理会。 摩昂太子惊出了一身汗来,自己不过是眨了个眼,再醒过神来就在云端了。这个乌巢禅师端的是太可怕了。 天篷道:“你放了他,我日后的生命安全都难保了。” 乌巢禅师道:“他还不能死,日后你们师徒有一劫须他才能解。” 天篷道:“我们师徒?什么意思。” 乌巢禅师眼中稍稍现出不解神色,不过很快便隐沉不见。 “这个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乌巢禅师看向天篷,笑眼微眯,道:“你确是个好苗子。” 天篷问道:“你方才说一直站在我背后的人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乌巢禅师道:“你难道忘了最初是谁引你走向修仙这条道上的了?” 天篷猛得双目暴出异样的神采,惊呼道:“你是……竟然是你!!!” 乌巢禅师笑了,说:“原来你还记着。那便好说话了。” 天篷尚未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他只记得不论是他飞升天界前的那一世,总有一个人每隔几年就会来问他一问,“你幸福么?”最后也是这个人将修仙之法传给了他,使他返老还章并羽化飞升。还有被贬下界,历千世情劫之时,都会有一个乞丐似的道人缠着他说他骨格精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只是彼时天篷心有怨愤,从来不予理会。 天篷长叹一口气道:“原来一直都是你。不过你不是道人么,怎么如今却是禅师?” 乌巢禅师道:“你所见的不过是我的分身而已。” 天篷道:“原来如此。” 乌巢禅师问道:“你如今做何打算?” 天篷道:“这一世已是我千世情劫的最后一劫,我只想历完此劫。便归隐一处,不再理会这天地间之事了。” 乌巢禅师摇了摇头道:“你的命里有正果金身,由不得你想退隐。” 天篷道:“历经这许多,我已倦了。” 乌巢禅师也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这一世,你如何处理?” 天篷看了看一直静静立在远处的卯二姐,心中又想到了高翠兰,心头涌起一片茫然。 “我也不知道了。”天篷无奈道。 乌巢禅师道:“我到是可以帮你一把。” 天篷问:“怎么帮?” 乌巢禅师道:“你随我参禅学道三年,我帮你解除与兔卯二的今世纠葛。” 天篷问:“就三年?” 乌巢禅师道:“就三年。因为你属于你自己的时间也只剩三年了。” 天篷摇头不解,乌巢禅师却也没有解释。 乌巢禅师道:“你们两个随我来吧。这三年,你们要做的事其实很多,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这一世的因因果果,一年后会有分晓。” 卯二姐毫不犹豫地跟着乌巢禅师远走了,天篷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 高太爷的故事虽然讲得很慢,但终于还是快要结束了。唐三藏听完这个故事,感动得鼻涕怎么也止不住了。那猴子却是早趴在一旁睡着了,小沙弥也是用手支着头打瞌睡,一下一下地似是舂米一般。 高太爷喝了口水继续讲道:“我到不是嫌那怪长得难看,只是他自己也常说他时日无多了。你想啊老夫难得把个女儿给他守活寡么?” 唐三藏本来听着这么个人妖奇恋正感动着,硬生生被活寡这两个字给噎到了。这么凄美的人妖恋,这老头子怎么用词这么不讲究。 高太爷却是浑然不觉自己讲错了话,仍然继续讲着:“我坚决不愿小女嫁给一只命不久矣的猪精,于是拒绝了那猪妖,谁知那妖怪竟发起疯来将小女锁在了后园里,使得我们父女三年不得相见。他还下了咒语,若是我们提了半个猪字,就把我们变成猪。” 唐三藏觉得这高老爷身材太瘦变成猪有点不大靠谱,这猪八戒还挺有意思的。 高太爷仍旧罗嗦着:“那怪三年前还只是身体肥大而已,想不到三年后竟然变得神通广大,请了那么多的和尚道士都奈何不了他。” 唐三藏忽然说道:“我有个问题。” 高太爷回过神来,道:“什么问题,老夫庄上还是有几个郎中的。”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替高太爷的智商捉争。 “我说的是你妖怪女婿这件事。” 高太爷显然对妖怪女婿这四个字有障碍,身体都缩了一下。 唐三藏道:“既然这妖怪最开始并无伤人之心,为何你不同意这婚事呢?这妖怪既然说他时日无多,你等他死了再让女儿改嫁,不可以省下许多麻么。” 高太爷叹了口气道:“我本也是如此想的,可是我女儿她邪崇入了心,一心一意要跟着那妖怪,还说要生死相随。老夫前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就靠着这个女儿招婿传宗接代,怎么就出了这等冤孽啊。” 唐三藏感觉这高太爷没啥新鲜的故事可说了,就打了个响指。小沙弥最先醒过来,嚷道:“怎么,终于要吃饭了么?” 唐三藏敲了小沙弥一记,骂道:“就知道吃,你是猪八戒啊。” 小沙弥道:“师傅你骂人,犯是嗔戒。小心嘴马长痔疮。” 唐三藏抄起座下椅子作势就要砸向小沙弥,“你个小沙弥造反了是吧。哪有这么说自己师傅的。痔疮那是屁股上才长的玩艺。” 小沙弥摸了摸头,问:“那你叫醒我做什么。” 唐三藏道:“我才懒得叫你,我是在叫悟空。准备好,去捉妖了。” “打妖怪?!”本来熟睡中的孙猴子立马蹦了起来,绷得笔直地站在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叹了口气,“我都收了些什么玩艺啊。” 孙猴子道:“莫罗嗦了,打妖怪要紧。” 唐三藏道:“我们先去救那高小姐。然后才想办法捉妖。” 话刚说完,孙猴子就拖着唐三藏窜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高太爷和小沙弥。 第43章 好大一盘棋。(求推荐,求收藏) 040好大一盘棋。 孙猴子一口气就吹开了后院的大锁,唐三藏一马当先上了楼。 唐三藏走到二楼门前立了脚步,然后示意后面的人等会。唐三藏清了清嗓子,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老衲要进来。” 小沙弥第一个不爽了,道:“师傅,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救人要紧啊。” 孙猴子掏了掏耳朵,附合道:“就是就是,唱得是啥玩艺,难听死了。” 唐三藏脸上一红,觉得很尴尬,说:“这不是为了应个景么。”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一脚把门踢飞了,接着闯了进去。 房间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孙猴子倒不介意,用着火眼金睛扫了房间一遍。 “只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孙猴子指着床的位置说。 下人走进房里点了油灯,高太爷见了光便窜起了屋里,边走边叫:“翠兰?” 有了灯光,房间便亮堂了。高翠兰一个人正在床边绣花。 一个女人,独自在房里绣花,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问题是房里竟然没点灯,黑漆漆的怎么绣花?可是看高翠兰的架势却是已经绣好了一大半了,是一个鸳鸯枕套。 高翠兰看了看走进屋里的一行人,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绣着花。 高太爷却急了,道:“翠兰呐,你赶紧随爹走吧。不然那妖怪回来了,就晚了。” 高翠兰淡淡地说:“那不是什么妖怪,他可是你的女婿。” 高太爷跺了跺两只蹄子,说道:“狗屁的女婿。有女婿诅咒他老丈人长这俩猪蹄的么。” 高翠兰眼睛没有离开刺绣,说:“谁让你找道士祸害他来着。” 高太爷怒了,道:“我祸害他?翠兰,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若不是我养着他,他能长成那样,早饿死了。” 高翠兰冷笑道:“行了吧。养他的人是我。若没有我,你早把他杀了炖成闷锅肉了。” 高太爷为之一梗,强辨道:“你不是我养的啊。” 高翠兰冷冷地看了高太爷一眼,说:“你还是早点走吧,要是让他看见你了,对你对他都不好。” “你……”高太爷为之语噎,好半天才道:“冤孽啊,都是冤孽啊。” 唐三藏在一旁看着,也觉出这高翠兰确实有些不对劲,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叫过高太爷一声爹,这很不寻常。 唐三藏上前说道:“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 唐三藏话还没说完,高翠兰忽角脸色大变,对着唐三藏等人,尖叫道:“都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高翠兰便仰起头,两眼翻白,口吐泡沫。 孙猴子却是双眼发光,拎起棒子便冲了上去:“此女子神识混乱,主魂不位,定然是有妖物附身,且让俺老孙一棒打杀了她。” 唐三藏一把抱住孙猴子的腰,说:“死猴子,你想做什么。你这一棒下去人就没了,除个毛的妖。等下猪八戒来了怎么交待,高老太爷这边怎么交待。” 孙猴子道:“俺老孙做事从来不需要交待。” 唐三藏道:“那是从前,现在你是我徒弟,你就得听我的。” 孙猴子道:“我要是不听呢。” 唐三藏道:“那我就念紧箍咒。” 孙猴子道:“紧箍咒我是很怕,可是你还记得怎么念么?” 唐三藏呆了片刻,松开了孙猴子,不好意思地说:“惭愧啊,我还真不记得了。” 孙猴子笑了两声,一棒子便砸了出去。 小沙弥忽然咬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说:“我记得紧箍咒怎么念。” 孙猴子刚跃起的身形立即冻在了半空,好半天才掉下来。 孙猴子一脸讨好的笑容走到小沙弥面前,说道:“小沙弥,你可不能这样。你忘了这苹果是谁给你摘的么,你忘了是谁给你摘的桃子么?” 小沙弥道:“打住。别提桃子了,我都想吐了。” 孙猴子道:“好好好,以后不吃桃子了。小沙弥想吃什么。” 小沙弥道:“要叫师兄,我比你拜师早。” 孙猴子呲了呲牙,正要抡小沙弥一棍子。小沙弥双手合十做念经状。 孙猴子想起那股令他欲仙欲死、生不如死的痛苦来,猴眼里闪过一丝泪花,把棒子一丢,道:“不带你们这样欺负猴儿的。” 小沙弥心满意足地笑了,啃着苹果一溜小跑也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唐三藏,还有那个喉间仍在咔咔做响的高家三小姐。 “唐三藏——”忽然间高翠兰的喉间发出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幽冥发出的声音。 唐三藏下意识把脑袋一缩,应道:“贫僧在此。不知哪位鬼仙来访,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我好叫高太爷好好招待一番。” “唐三藏。我是观世音。”高翠兰仰着的脖子终于正了回来。 唐三藏本来有些害怕的,结果被这句逗乐了,“得了吧。你要是观音姐姐,我就是如来佛祖了。” “你竟然不信我?”高翠兰怒目瞪着唐三藏。 唐三藏摇头道:“我只信春哥。” 高翠兰冷哼道:“你连佛祖都不信了么?” 唐三藏道:“别想把我带沟里。我是和尚,当然信佛。” 高翠兰道:“我是观世音,有紧急事态要告诉你,但本尊不便前来,于是便托魂于这凡躯。” 唐三藏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观音姐姐。” 高翠兰道:“我念一遍紧箍咒,你可以印证一下。” 唐三藏抓了抓没有头发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真对不住了,上次观音姐姐说得太快,我没记住。所以即使你念的真是紧箍咒,我也没办法确认。” 高翠兰骂道:“你还能再蠢一点么。只要孙悟空惨叫出声,不就能证明了么。” 唐三藏恍然大悟:“是啊。居然没想到这一招。那你念大声一点,我也好再记一遍。” 高翠兰白了唐三藏一眼,然后开始念念有词。 门外不远年忽然响起孙猴子的声音:“滚如来他亲娘的,这头怎么忽然痛了起来。啊——好疼。” 高翠兰念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一脸挑衅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立马趴伏在高翠兰面前,道:“原来真是观音姐姐大驾光临,小僧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罪孽深重、罪大恶极,罪恶滔天、罪不容恕,罪……” “闭嘴。”高翠兰将手中的针线扔了出去。 唐三藏惊得跳了起来道:“我了个乖乖,观音姐姐竟然学会了东方不败的绝技。看来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日子不远了。” 高翠兰怒道:“废话少话,我没多少时间。只是来交待些事情的。” “您请说。”唐三藏闭嘴,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 高翠兰舒了一口气道:“这高庄主的三女婿猪风鬣原是天**的天篷元帅,只因酒醉调戏嫦娥,才罪贬下界,历千世情劫。佛祖怜他遭遇就想给他个重修正果的机会,叫他给你做个徒弟,保你西去。” 唐三藏点头称是,说道:“佛祖果然考虑周到,带上一头猪西行,万一没化到斋饭,还能有顿肉吃……呃,纯是误会,贫僧是说,佛祖果然大智慧。” 唐三藏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眼见“观音”的脸色越来越差,便忙改了口。 高翠兰继续说道:“可是事情出了变故。” 唐三藏识趣地递上了一句:“什么变故。” 高翠兰道:“想不到天篷竟然被一伙妖孽所看中。那帮妖孽施尽手段,将天篷蛊惑得入了魔道。而这高翠兰本也是一个天神转世,可惜中了天篷的魔咒,心性渐失。他们两人若是结合,恐怕对三界并非幸事。” 唐三藏道:“那就是要阻止他们结合了。可是他们不是三年前就成亲了么?” 高翠兰道:“三年前是高翠兰的父亲擅作主张杨将高翠兰偷偷嫁出去,才惹得天篷从浮屠山上杀下来,强行阻止了婚姻事。” 唐三藏道:“那彼时天篷为何不与高翠兰直接成亲?” 高翠兰道:“因为那时天篷还未练成天罡天三十六变,他背后立着的那个人不许他如此做。” 唐三藏道:“我明白了。三年前天篷阻止了高翠兰出嫁,然后定下了今时娶高翠兰的话。而天篷之所以非要在今时娶高翠兰,却是身在他背后那个人的意思。对么?” 高翠兰点头称是,道:“不错。虽然我不清楚那人这么做的用意,但其中利害却是能猜出一二。你勿必阻止天篷。” 唐三藏道:“这个恐怕很难。高翠兰一心跟定了天篷。而天篷想来也是一心想娶高翠兰。再说了俗话说的好,宁破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高翠兰用杀人一般的眼光看着唐三藏,后者很快败下阵来,问道:“你要贫僧怎么做?” 高翠兰道:“高翠兰也并非心向天篷,只是受心魔所祟罢了。我教你两个咒语。一个是施给高翠兰,让她逃离心魔掌控恢复本来,即是迷心咒。” “另一个咒语呢?”唐三藏问道。 高翠兰道:“另一个咒语却是要配着那个紧箍儿来施用。” “紧箍儿?不是戴要悟空头上了么。”唐三藏不解地问道。 高翠兰对唐三藏无语了,说:“当日我给了你金、紧、禁三个箍。孙悟空戴的是金箍儿,那个箍戴之忘性,会让他舍却叛逆忤乱的本来,使心回归正处,与之相配的是紧箍咒;而要给天篷的是紧箍儿,戴之忘情,会让他渐渐舍却这七情六欲,达到笃持无色的境界,与之相配的是忘情咒。” 唐三藏道:“不就一个箍么,要整这么多名堂。佛,真的很麻……嘛呢嘛呢轰。” 唐三藏暗呼好险,亏得及时刹住了车改口了,不然这“观音”的脸色恐怕就更黑了。 高翠兰道:“咒语我念了一遍,你可记住了。” 唐三藏嗯了半天,却没有说话。 高翠兰怒叱:“听到了没有。” 唐三藏吓了一跳,忙道:“你能再念个三遍么?” 高翠兰:“……” 半个时辰后,唐三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神色,道:“贫僧的记忆不是吹的,出了名的过耳不忘,想当年……” 高翠兰直接无视掉这段话,说道:“好了,等我分身一撤,你便给高翠兰念一遍迷心咒。其他的依计行事。” 唐三藏点头道:“知道了。一定不负观音姐姐的期盼。” 高翠兰笑了笑,然后浑身颤抖起来,半天才露出茫茫然的眼神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却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大一盘棋。” 第44章 可能是前些天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041可能是前些天我高估了你的智商。(求推荐,求收藏。) 次日,唐三藏尚地熟睡中就被人摇醒了,只见小沙弥一脸兴奋地趴在他的床边笑得很诡异。 “我了个去。小沙弥,你看什么呢。”唐三藏将露出被外的毛腿收进被窝里,然后瞪了小沙弥一眼。 小沙弥一脸纯洁的笑着,说:“师傅哎,你腿毛好多。” 唐三藏道:“关你毛事。大清早的不睡觉来吵为师做甚。” 小沙弥道:“师傅快起床吧,有福利了。” 唐三藏道:“什么意思?” 小沙弥道:“好像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些少女被放回来了。” 唐三藏迷糊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小沙弥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一大清早就有一些女子衣衫不整地跑进了高老庄。后来被人认出来是三年前失踪的少女。” 唐三藏“噌”地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穿好了衣服,跑了出去。小沙弥瞬间对师傅的穿衣速度佩服的五体投地。 清晨,朝阳方至,十几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忽然从不远处的福陵山奔逃而来,高老庄瞬间被点燃了。 等唐三藏走出房间的时候,十几个少女都已散去,被各自家长领回家了。只有两三个高太爷庄丁的女儿,还在哭哭啼啼地诉说着这三年受的苦。 高太爷也早被吵醒了,见唐三藏来了,便道:“怎么把长老吵醒了,老夫招待不周,还望长老见谅。” 唐三藏道:“无妨。既然有新情况,便与我说一说吧。” 高太爷道:“这些女子都是我高老庄的良家女子,三年前与小女一同被福陵山的妖怪掳去了。后来小女侥幸逃了出来,不过却对此事一直缄口不提。现在这些女子竟齐齐下山来了,实在是万幸。” 唐三藏道:“为何会忽然就放下山了呢。” 高太爷道:“老夫也不清楚,她们情绪激动难定,还烦请长老问一问。” 唐三藏笑了笑,然后带着这温和的笑容走向一个刚哭完的少女身侧。 唐三藏道:“这位女施主,贫僧要询问你一些事情,不知可方便?” 那少女仍在嘤嘤啜泣着,忽见一个眉清目秀的俊和尚走了过来,眼睛不由得一亮,忙道了个万福,道:“大师尽管问吧。奴没事的。” 唐三藏道:“你们已被掳去了三年,为何今日才被放归?” 那少女悲泣道:“我们哪是被放归的,我们是趁那些妖怪内讧才借机逃了出来。” 唐三藏道:“内讧?怎么回事,仔细讲讲。” 那少女道:“是的,似是一只猪妖和洞里其他妖怪起了矛盾。打成了一片,奴几个就咬断了绳子,逃了出来。” 唐三藏道:“猪妖?那猪妖是不是猪八戒。” 那少女摇头道:“不知道。只知道别人叫他猪刚鬣。” 唐三藏疑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猪肛裂?怎么取这么邪恶的名字,真是重口味。难道不是咱家八戒?” 那少女道:“奴不知道。” 唐三藏安抚了少女几句,便道:“你可愿意从头和我讲讲事情的经过。贫僧也好替你们了去这段厄运。” 那少女道:“好的。事情要从三年前讲起,那是一个明媚早晨,奴和邻家小妹正在河边浣纱,忽然就刮起了一阵怪风将奴家几个都卷走了。等奴醒来时就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洞里住着好些个吃人的妖怪和野兽。好像妖大王是一只兔精,这妖精可了不得,每天都要吃一颗少女的心脏,吓死奴了。” 唐三藏高呼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那少女继续道:“没几天,就有十几个姐妹被抓到了洞里。记得是我被抓进洞的第七天,就见到了高小姐。” 那少女提到高小姐便抬眼怯怯地看了高太爷一眼,唐三藏笑了笑,道:“无妨,你继续讲。” 那少女接着道:“没见天洞里又来了一只猪妖。这猪妖一进洞就把高小姐带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和洞里那只兔精大五成亲了。成亲的时候还用了三个姐妹的心脏做筵席。” 说着那少女便浑身颤抖,似是还处在噩梦中一般。 唐三藏将手按在那少女的头顶,轻念了两句迷心咒,将少女内心的恐惧压了下去。 那少女道:“那猪妖很是好色,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姐妹们面前,还动手动脚的。若不是那兔精大王总能及时出现,恐怕我们的贞洁早就不保了。” 唐三藏疑惑了问道:“你确实那猪妖对你们动手动脚?” 那少女脸露怨色,道:“是的。那猪妖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和那兔大王成亲了,还总是来囚洞见我们姐妹。有好几次还带走了一两个姐妹。” 唐三藏点了点头,示意那少女继续。 那少女道:“大概两年多以前,那兔精和那猪妖一同外出,之后就很久没有再回来。洞里的那些小精小怪就开始造反了。姐妹们有好几个被糟蹋了。约半年后只有那只猪妖回来。那猪妖回来后变得很可怕,稍有一些小错就会杀人。” 唐三藏皱了皱眉头。道:“他杀了你们多少人?” 那少女道:“杀我们倒是少,杀洞里的那些小妖倒是很多。” 唐三藏道:“那洞里的小精小怪都被他杀光了么?” 那少女道:“没有。前几天原来的兔精大王回来了,然后和那猪妖吵了起来,接着大打出手,整个洞府都地动山摇的,妖怪们都乱成一团。刚好有一个姐妹才解了绳子在端茶倒水,那姐妹趁早乱放了我们。我们这才侥天之幸逃了回来。” 说着少女又哭了起来。唐三藏又安慰了几句,便放那少女回家了。 唐三藏忽然叫了一声:“徒儿。”好半天没人答应。 “徒弟!”唐三藏又叫了一次,仍然没有人回合。 “孙悟空!”没人应。 “孙猴子——”没人应。 “泼猴——”仍然没人应。 唐三藏火了,跺脚大骂。然后就看见一个小沙弥捧着一碗小米粥悠悠荡荡地走到他面前。 “师傅别叫了,那猴子早走了。”小沙弥用汤匙吹凉碗里的粥。 唐三藏道:“他又跑哪去了,不会又是找东海龙王喝茶吧。” 小沙弥道:“应该不是,他说他看到远处有妖气,就打一个跟头飞走了。” 唐三藏骂道:“屁的妖气。为师正需要他呢,他这就跑了。” 小沙弥道:“那我爱莫能助了。” 唐三藏看着小沙弥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直笑得小沙弥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沙弥怯怯地看着师傅,道:“师傅,你可别乱来啊。我可是儿童。” 唐三藏道:“为师跟前就你一个徒弟了,你难道不该帮为师办点事么?” 小沙弥道:“雇用童工是犯法的。” 唐三藏敲了小沙弥一记,道:“犯你个头。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跟我谈条件。” 小沙弥嘟着嘴道:“这粥是高太爷让下人煮的。不是你的。” 唐三藏拧了小沙弥的耳朵一把,道:“你还反了天了。要不是看着为师的面子,会有人给你熬粥么。” 小沙弥道:“放手。不然不帮你办事。” 唐三藏道:“真是,有你这倒霉徒弟。” 小沙弥道:“别不知足,相国寺老方丈早想挖我过去呢。” 唐三藏道捋起了袖子,奸笑道:“哟嗬,现在懂得变相威胁为师了。皮痒了,又讨打了吧。” 小沙弥赶紧投降道:“替师傅办事,是小衲的荣幸,说吧,什么事。” 唐三藏道:“替为师去庄里打探个情况。” 小沙弥道:“什么情况。” 唐三藏道:“附耳过来。” 小沙弥把耳朵凑了过去,唐三藏轻轻地说了几句。 小沙弥听完后,表情怪异,看着唐三藏的表情都变了,一脸嫌弃。 唐三藏骂道:“你这小沙弥这眼神什么意思?” “师傅真邪恶。”小沙弥再呵呵傻笑两声,一溜跑开了。 唐三藏骂道:“小沙弥怎么说话的。” “长老——” 唐三藏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高太爷,“我说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这样吓人是不对滴么?要说话,你先吱一声啊。” 高太爷一脸无辜,老夫早就在这里了好不好,还跟你聊过几句呢。不过来者是客,何况这高老庄的妖怪,还要靠这圣僧师徒,高太爷只得勉为其难地“吱”了一声。 唐三藏又被吓了一跳,戒备地看着高太爷,道:“我说高太爷,你不会是老鼠精吧。” 高太爷道:“怎么可能,老夫八代都是凡人。” 唐三藏不满道:“你是人,你吱个毛线。老鼠说话才吱吱吱地。” 高太爷满脸黑线,不是你让我说话前吱一声么。 唐三藏摇了摇头,道:“也罢,可能是前些天我高估了你的智商,你放心我马上调整回来。” 高太爷欲哭无泪。 唐三藏看了看高太爷,好心问道:“高太爷,你的脸色好差。是便秘呢,还是有了?” 高太爷哭笑不得。 唐三藏摇了摇头,道:“没救了。” 高太爷哭丧着脸,道:“长老啊,这妖怪这几天就要来庄里迎娶小女了,这次要是再不如他所愿,我们整个高老庄的人都要变成猪了。你快想个办法啊。” 唐三藏道:“你就不能当面拒绝?” 高太爷道:“拒绝有用的话,老夫还用纠结到现在?” 唐三藏点头道:“这也是。” 高太爷急道:“长老啊,可千万要救我们一救啊。” 唐三藏道:“本来我也有办法的。可是现在没了。” 高太爷一愣道:“为何?” 唐三藏道:“我们师徒三人唯一能打妖怪的,可能跑东海去喝茶了。” “这……”高太爷道:“就没有把孙长老找回来的办法?” 唐三藏道:“贫僧只是凡人,可没有一日千里的法术,也没有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云彩。我怎么找。” 高太爷道:“那若是长老遇难,孙长老也赶不到么?” 唐三藏咦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昨天观音托高翠兰的身将紧箍咒又给他念了一遍。唐三藏一脸兴奋,只要一念紧箍咒,孙猴子就应该知道是自己在呼唤他了。 唐三藏捏了印,正要念咒,然后脸色瞬间苍白。这紧箍咒怎么念来着?想着想着唐三藏就满头大汗,又tmd的忘了。 第45章 好一个菩萨,好一个佛祖啊! 042好一个菩萨,好一个佛祖啊! (推荐收藏各种求。俺起床了,更完这章就去火车站。奔走上海见大神们去了。哈哈。) 天篷笑了,看了看手中的九齿钉耙,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他做到了,只用三年就练成了天罡三十六变。 这三年来他住在浮屠山,在乌巢禅师的指导下,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三年他也从没来没忘记过对高翠兰许下的誓言,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去云栈洞。卯二姐已不在洞中,不知去向。 洞的主人变成了卯二姐甘年手下的一干小怪。天篷每次去的目的只有一个,拿这些小妖怪练手。每赢一次,那些妖怪就必须释放一个被他们掳来的少女。 天篷每次都会那些解救出来的少女说一通话:“你们悄悄回到高老庄,莫要申张,立即搬离此地吧。不然难保这些妖怪再掳你们上山。也不要泄露消息,若是引得洞里那帮妖怪狗急跳墙也不好。” 那少女下山前自然是对天篷一番千恩万谢,天篷做这些却不是想得她们的谢意。天篷只是觉得自己虽不再是天神,却也绝不做善恶不分的妖。那妖猴可以坚持一股逆意,不惜打上天庭,自己为何不能坚持这些小小的原则呢。 天篷这一世,只想娶了高翠兰,然后两人找个地方归隐。想到高翠兰,天篷不禁又想起一件不高兴的事了。 这三年间他其实去找过高翠兰一次,可惜被高太爷发现了。高太爷大发雷霆,找了不少有些法力的和尚道士来杀他。天篷虽然没有恢复全部法力,但这些小小的凡人却不是他的对手。 天篷一怒之下给全庄的人下了一个咒,若是他下次再来高老庄,他们再不答应他与翠兰的婚事,他就让全庄人都变成猪。 天篷心头苦涩,我也知道人妖有别,但我们历经千世才有这个机会能走到一起,这些人为何就不能成全呢。 今日乌巢禅师许他下山了。对于乌巢禅师,天篷既惧且敬。这个人看不透,明明有着通彻地之能,却偏偏寂寂无闻。天篷这三年跟着乌巢禅师,越发觉得其能量深不可测。 临行前,乌巢禅师送了他一句话。 乌巢禅师道:“你在天界的恩怨,你千世的情劫,这番下山都会有个结果。或许有一天,在西方世界,我们能再相见。” 天篷自然是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心头涌起一股莫明的酸楚与萧瑟。不过这一切与将再见到高翠兰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天篷一下山,首先便是赶到云栈洞。天篷想将这些个小怪杀个精光,再救出那些三年前掳来的少女。谁曾想正当他大开杀戒的时候,久不露面的卯二姐出现了,硬是要阻止他。 卯二姐虽然也阻止过他和高翠兰,但毕竟也救过他。天篷不能不承她的恩惠。天篷与卯二姐战了三百合,卯二姐败了,带着残存的那几个小怪,走了。 天篷无可奈何地笑了,目送曾经的“妻子”,带着她的下属远去了。天篷再加洞中想释放那些少女时,才发现那些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 虽然不曾直接救人,但天篷心情还是大好,哼着歌就走向了高老庄。 “大胆妖怪,见了本大圣还不快快现出原形。”那瘦骨嶙峋和猴子拎潮根棒子,指着天篷大喝,拦住了正要去高老庄的天篷。 天篷认识这只猴子,“齐天大圣,你不是压在五行山下么?” 那猴子一脸迷茫,问道:“谁是齐天大圣?你怎么知道我压在五行山下。” 天篷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齐天大圣,给我让开,我要去高老庄。” 那猴子冷笑道:“你妄想,有俺老孙在,你别想踏入高老庄一步。” 天篷说:“我去高老庄干你何事,你为何拦我。” 那猴子道:“你这妖怪,还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么?一年前你强抢庄内女子,供你淫乐。好在高太爷的三女儿翠兰逃了你的魔爪,禀明其中曲折。现在高老太爷请我来降伏你这妖怪。快点亮出兵器与俺老孙大战三百回合。” 天篷道:“我没空与你胡搅蛮缠。我答应过翠兰,三年后定来娶她的。你让开。” 那猴子呲牙道:“什么情情爱爱的,你是妖怪,她是人,你们是不可能的。” 天篷见人心切,不想浪费时间,拿出九齿钉耙便打。交战数合虽不分胜负,但天篷却落了下风。 忽然听得一声佛号,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从庄内走了出来。 那和尚道:“悟空,切莫伤了他。他是你的师弟。猪悟能。” 天篷摇头道:“那和尚莫乱说,我不是你的什么徒弟。更不是什么猪悟能。” 那和尚笑了,问道:“你的前世可是天篷元帅?现在可是居住在云栈洞中?” 天篷讶异道:“你怎么会知道。” 那和尚道:“观音菩提早将你的情况告诉了贫僧。你只要给贫僧做个徒弟,一起去西天取经,便可消了你的罪孽,还你金身正果。” 天篷哈哈大笑起来。 那猴子喝道:“兀那妖怪你笑什么。” 天篷道:“我是天篷元帅却从没有过什么罪孽。” 那和尚冷了脸色,道:“此事是观音菩萨告诉贫僧的,岂会有错。你酒醉调戏嫦娥仙子,以至罪贬下界,落入了猪胎。而你成妖之后,不思悔过,却劫掠民女至洞中淫乐。这还不是深重的罪孽么?我佛慈悲给了一个机会,切莫自误。” 天篷道:“我懒得跟你们解释。我只要见翠兰。” 那和尚道:“好,我便让你见高小姐。但见过之后,你必须随我西行。” 天篷道:“我不去,我答应过要娶她的。” 那和尚道:“执迷不悟。高小姐岂是你这孽障能攀附的。” “啊——妖怪,有妖怪。”高翠兰见了一身是血的天篷,惊叫着逃开了。 天篷急着想追上去,却被孙猴子强按在了地上,天篷急道:“翠兰,是我啊。我是天篷啊,我是你的小白啊。” 高翠兰怯怯地看着天篷,一脸惊恐,道:“我不认识你,你莫要找我啊。” 天篷不知所措了,翠兰居然不记得他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和尚笑呤呤地走了过来,对天篷道:“昨日我们师徒到了高老庄,发现高小姐中了邪障,一脸痴狂总是说着有只妖精要来娶她。贫僧秉着慈悲之心,便给她念了一段忘情咒,现下她已忘情断爱,真是功德无量。” 天篷勃然大怒,从孙猴子手底下跳了起来,揪住那和尚的衣襟,怒喝道:“你究竟对翠兰做了什么!” 那和尚一脸诡色,意味深长地笑道:“贫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咒语是观音菩萨教的,你有什么不满么?” “观音她算个屁。”天篷怒极,捏起拳头便砸了那和尚一拳。 那和尚不过肉体凡胎,这一拳险些打爆了他的脑袋,还好孙猴子见机早一棍将天篷再次打倒。 那和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容,佛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孽障,不敬菩萨,欺师灭祖,悟空给我打杀了他。” 孙猴子得令便一棒砸在了天篷的背心,直砸得天篷脏腑俱裂。孙猴子自跟了唐三藏之后,许久不曾开过杀戒,难得和尚开了口,怎么能不好好过过瘾。 孙猴子一棒重似一棒,只打得天篷血肉横飞,顷刻间便不似人形。一直怯怯地躺在远处的高小姐忽然跑了出来挡在天篷面前,孙猴子的棒子便落不下去了。 高翠兰说道:“我虽然不认识他,但看着他挨打,这心里却是隐隐做痛。我感觉我应该认识他,或许还爱上过他。求求圣僧放过他吧。” 那和尚脸色铁青,说道:“高小姐你要想清楚了,他可是吃人妖怪。” 高翠兰道:“不,我感觉到他不会伤害我的。” 那和尚一掌拍在高翠兰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天篷忍痛大呼:“贼秃驴,你要做什么。” 那和尚道:“高小姐受心魔所惑,言行癫狂。贫僧自然要为她驱魔静神。” 片刻后那和尚收回了手,高翠兰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 天篷关切道:“翠兰,你怎么样了?” 高翠兰又惊叫起来:“你这妖怪,劫掠我和庄内女子上山淫乐。亏得我机警借机逃了出来,不然定被你坏了贞节。” 那和尚听得高小姐这般言语,很是欣喜地笑了。天篷却是惊骇莫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篷冲那和尚吼道:“你这贼秃究竟对翠兰做了什么。” 那和尚蹲下身子,对天篷道:“贫僧劝你还是皈依我佛,随我西行取经。高小姐已是迷途知返,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天篷道:“不可能的,翠兰怎么可能忘得了我。” 那和尚眼睛忽然闪过一道寒光,道:“她必须得忘,否则必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天神下凡么?观音菩萨既然这么安排了,那必然有其缘由,你是天神之时尚且斗不到玉帝,难道成了一只小小的妖精,反而能斗得过菩萨和佛祖了?” 天篷瞬间面若死灰,还是躺不过这仙佛间的尔虞我诈么? 那和尚从怀中摸出一个箍来,道:“这是紧箍,戴上之后,你便可忘情了,随我西行吧。” 天篷苦笑道:“那猴子头上的也是这种箍么?” 那和尚道:“他头上的是金箍,戴之忘性,会渐渐忘了他那罪恶滔天的本来。他做下那般逆天之事,佛祖尚能渡化,你这点当然也不在话下。” 天篷道:“好一个菩萨,好一个佛祖啊!” 第46章 我可以为你,反出天庭 043我可以为你,反出天庭。 (很高兴,除了爱滴可可之后,又有了一条单章书评。虽然没披马甲,但说明真看了我的书。谢谢支持,哪怕只是一个点击、一个收藏、一个书评。我都十分感谢。) 当一切辉煌与落漠都在瞬间成了过去,你是不是一定会迎来一个明朗的明天? 天篷记得有一段时间,他常常做同一个梦,彼时的他睡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蜷着身子。他记得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总是走近又走远,忽轻又忽重地叫着他的名字。那个声音时常问他:“你是要放下一切做一头幸福的猪,还是要找回曾经的天篷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猪?天篷用他刚刚醒来的那一丝神智思忖着这个词。神他是做过的,这一点天篷记得。 天篷还隐隐地记得,在很久之前,他曾对人说过,做人太累,做神太烦,不如做一只终日饱食无事的动物。 天篷想了很久才回答:“我要做一个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爱恨纠缠,让神为之侧目,让佛为之艳羡的人!” 那个模糊的人影,听了只是一声轻笑,然后渐渐地远了,消了,散了。 天篷然后就被剥离出了那个温暖的世界,来到了人间。 天篷第一世,果然是人。 这一世他是一个才子,不得君王喜沦落于勾栏之中,他历尽千般情苦,却是一无所得,最终死在一个年老色衰的歌伎怀里。 死前,那个人影再次出现,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天篷仍然选择了做人,他不甘。 这一世他是一个帝王,却没有权势,受着几个女人的摆布,爱着的,被爱的,亲情,爱情……这个帝王也死了。 天篷仍然想做人,做一次自主的人。 这一世他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招摇在人间,自在逍遥了半生,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一个浪荡子,最终落得怒沉江底的结局。 …… 下一世,是人。 再下一世,还是人。 忘了有多少世,那个人影终于不再来问他。天篷也渐渐地不记得这个人影。 于是,这一世醒来,他成了一头猪。 这是他千世情劫的最后一世,若能完满,按照天条,他便可以恢复天神的身份。他知道,他终将离开这里,去寻找梦中的追求。 只是忽然有一个女子,在她的少女时代就闯进了他的生命。那个少女不介怀他的种族、他的过去。那个女子随他轮回千世都只不过是为了与他结一段尘缘。 天篷那颗历经千世而早已干涸的心,居然怦然而动了。 不可思议,玉帝让他历经千世情劫的意思就是想泯灭他的那颗多情的心。本以为玉帝得逞了,不曾想在这最后一世,灵魂缩在猪的躯壳里,竟相逢了一段纯美的感情。 天篷忽然想走一件事情,彼时他正和嫦娥热恋着。 “又七夕了,牛郎与织女又在鹊桥相会了。” “一年相思苦,只求这一夕相聚。他们太不容易了。” “都怪玉帝和王母了,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呢。”嫦娥轻声在天篷耳边抱怨道。 “小娥,你不懂。”天篷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幸好,周围没有人存在,除了鹊桥上那一对人儿。 “你紧张什么?”嫦娥嗔了天篷一眼,怪他多疑成病。 “你还记得奎木狼吗?二十八星宿里的那个,就因为在背后替牡丹仙子抱了几句不公的话,后面他就再也没看到他了。”天篷很认真的说道。 “呀,好吓人,你不要说了。”嫦娥瞬间也紧张起来了,这件事她也早从其他人嘴里听闻过。 “天篷” “嗯,我在。” “天篷” “嗯,你想说什么?” “你能不能把这分隔他们的银河收了?” “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玉帝不是让你整理天河之内的所有星辰么。你只要将这银河改道,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小娥,我不能这么做。这样玉帝会怪罪我的。” “你很怕玉帝么?” “怕,当然怕。在这天庭,没有人不怕他。” “我不怕他。我觉得玉帝其实很好说话啊。” 天篷一脸怪异地看着嫦娥,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怎么了?不对么,上次众仙筵席,我见到过玉帝,似是挺平易近人的啊。” “或许吧,从前如此,只是现在未必。”天篷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嫦娥不解。 天篷拿眼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悄声道:“因为他不再是他,而是她了。” “他不是他,而是他?”嫦娥被天篷绕口令似的话给绕胡涂了,“还是他不是他,而是她,或者他不是他,而是它?” 天篷道:“知道太多不好。” 嫦娥忽然问道:“那要是有一天我们得罪了他们呢?你会怎么做?” 天篷看着嫦娥,沉吟不语。 嫦娥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天篷道:“小娥,这是你的心里话,还是你忽然兴起才问这个。” 嫦娥笑了,道:“如果我只是忽然兴起呢?” 天篷严肃道:“那我是不会回答的。因为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了,就不可挽回。” 嫦娥看着天篷忽然如此庄重,也不由得有些执拗起来。 嫦娥道:“如果我是认真的问你呢?若是有一天,玉帝要分开你我,你会如何做?” 天篷看着嫦娥那漂亮的眸子和睫毛,一字一顿道:“小娥,你是我的灵魂,是我的一切。我的心只为你燃烧,即使有一天心烧尽了,我也会在尘埃里开出一朵向着你绽开的花。” 嫦娥双眼迷离,等着天篷的答案。 天篷道:“若真有那一天,我就反出着天庭,带着你,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着幸福的生活。”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 “相信,我相信。不过我只是感觉......” “感觉什么?” “我感觉我是个幸福的女人。这一世,有你,才觉圆满。” 后来有一天,几个巡值的丁曹带着玉帝的口谕来抓他,理由便是事涉叛乱。那一天,嫦娥看着他的眼神,很怪很诡异。天篷没有看懂。 是的,天篷不懂。妖猴闹天,他把他的十万天兵都借出去了。之后有些仙神借机做乱,他避嫌窝在了天河里。可是为什么,最后自己却成了叛乱的主谋? 即使成了猪,天篷也会偶尔想起这些事来。 有一年七夕,没有鹊桥,牛郎与织女也没有相会。 天篷看着那纯净的夜空,忽然流泪了。 “咦,小白你也会流泪啊?”高翠兰惊奇的发现。 “没有,风吹了眼睛。”天篷张开了猪的嘴,说出了人的声音。 只是,安静的小房间里,又从哪里来的风呢。 ………… 唐三藏蹲下身子,对天篷道:“贫僧劝你还是皈依我佛,随我西行取经。高小姐已是迷途知返,你为何还执迷不悟。” 天篷道:“曾经在天上,我答应过一个人,我可以为她反出天庭。可惜那个人不相信我,还出卖了我。这一世,我给了这个女人一个承诺,我必须实现。即使她或许已经忘记了我是谁,但我说过的话我就必须做到。” 唐三藏道:“是的,你说过的话你必须做到。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会对她造成什么困扰?” 天篷一怔,自己从没想过这件事,自己践行诺言为何会对她们造成困扰? 唐三藏道:“是的,你是重情的汉子。在天庭可以一诺反天庭,可是你可以,不代表你喜欢的那个人也可以。譬如高翠兰,是的,她爱你,正如你那般爱她。你承诺要给她幸福。可是你不能这么做。” 天篷道:“为什么?” 唐三藏道:“你还没有悟到了,这千世情劫竟没有让你开窃?” 天篷摇头不懂。 唐三藏道:“你想如此,但别人不想你如愿。你越在乎嫦娥,某些人便越不会容许你们在一起。同样的,你越在乎高翠兰,那些人越不会放过高翠兰。你是不在乎,可是高翠兰前世不过是一个小神,今世不过是平凡的少女。因为爱你,她已经遭受了多少世人的非议?为着护着你,她又遭受到多少世人的打击与歧视?为着等着你,她又忍受了多少痛楚?” 天篷道:“所以我不能负她。” 唐三藏道:“所以你必须负她。” 天篷怒目瞪着唐三藏,却冷不防被孙猴子打了一棒。 唐三藏叹了口气,道:“我必须负她,否则她必死乃至于永世不得超生。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她是天神下凡么?观音菩萨既然这么安排了,那必然有其缘由,你是天神之时尚且斗不到玉帝,难道成了一只小小的妖精,反而能斗得过菩萨和佛祖了?” 天篷瞬间面若死灰,还是躺不过这仙佛间的尔虞我诈么? 唐三藏道凑近天篷的耳朵,悄声道:“你以为在你面前的高翠兰,是从前的高翠兰么?我根本就没有对她使过什么迷心咒。” 天篷心头狂震,难怪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三藏叹了口气,对天篷道:“放下吧,随我西去。” 天篷道:“为什么要我西去?” 唐三藏道:“因为你需要西去。” 天篷道:“我不是和尚,经书于我而言无用。” 唐三藏冷笑道:“你以为经书于我有用?” 天篷不解,道:“那你还去西天取经?” 唐三藏道:“我们是西去寻找一个答案。” 天篷问道:“答案?” 唐三藏道:“对,答案。” 第47章 这是一场无涯的佛杀。 044这是一场无涯的佛杀。 (培训结束了,除了收获了一个骷髅精灵的签名之外,其实写作方面也是获益良多。至少从前某些阻滞之处,现在有些明朗了。沙弥俺目前还在上海,在网吧时码了这章,不想断更。希望看过沙弥我的书的读者,顺便给个收藏、或书评吧。在此多谢了,俺需要你们的肯定与支持,这是我继续码下去的动力。) 小沙弥忽然走了过来,在唐三藏的耳边细语几句。唐三藏听着点了点头。 唐三藏对天篷道:“其实,高翠兰早已不是那个高翠兰了。” 天篷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唐三藏道:“她是无辜的,只可惜卷入了这场浩大的争斗。” 天篷质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唐三藏苦笑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一个和尚,我能拿她如何?” 天篷道:“若不是你,翠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若不是你和那猴子阻拦,我和翠兰早结为夫妻了。” 唐三藏道:“八戒啊,你莫不是今早吃错什么东西了吧。你们如今的结果,并不是我所能造成的,而是你自己的缘故。” 天篷怒道:“我不是什么八戒。老子是天篷。” 唐三藏道:“你迟早会是八戒的。” 天篷道:“你这和尚究竟想怎么样?” 唐三藏道:“你忘了我方才所说的了么?” 天篷一脸茫然,没有想起来唐三藏话里的意思。 唐三藏道:“我从没有向高翠兰施过什么咒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她的本心。或者说是出自于附在高翠兰身体里那个人的表演。她演得实在太好,若不是我留了一手,连我都几乎要相信了。” 天篷道:“谁?观音么?” 唐三藏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的过去。” 天篷一怔,随即想起来了些什么,蓦然脸色大变。 天篷怒极,立时挣开孙猴子的束缚,跑进了高老庄。唐三藏却没有阻止,只是缓缓地跟了进去。 小沙弥看着唐三藏,摇了摇头,轻轻说道:“师傅真阴。” 唐三藏耳尖却是听到了这一句,猛得回过头来,喝道:“你说什么?” 小沙弥呵呵一笑,道:“我是在说九阴真经。” 唐三藏白眼一翻,这么蛋疼的借口都用得出来,这小沙弥真心没救了。唐三藏急着赶去看戏,也不理会小沙弥讽刺的话,只是瞪了小沙弥一眼。 小沙弥畏于师傅的积威,缩了下脑袋。 小沙弥见师傅走远了,才对蹲在一旁数蚂蚁的孙猴子道:“猴子,咱要不要看戏去?” 孙猴子捏死两只蚂蚁之后,学着唐三藏喊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看了看小沙弥,问道:“你刚说什么?” 小沙弥看得眼角一抽,啥也没说一溜小跑走了。 ………… 院里的好戏已经上演了,天篷与一脸茫然的高翠兰对立站着。 天篷怒声质问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高翠兰一脸茫然,眼睛四下乱看,毫无焦点。 天篷道:“莫在我面前装蒜了,你我相处千年,难道我会不了解你么?” 高翠兰仍然一脸痴傻。 天篷冷笑道:“那个和尚根本没有对你使迷心咒,你扮出这份痴愣给谁看呢?” 高翠兰脸色一僵,那份痴傻的表情终于有些许变化。只是高翠兰仍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多做反应。 天篷道:“你好好做你的天神,好好呆在天庭不好么?她何处惹到你了,你竟然用分身夺了她的舍。你把她的灵魂置于何处了?” 高翠兰仍然面无表情。 天篷怒极,一巴掌拍在了高翠兰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高翠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迹。但高翠兰的表情与呻吟却是充分表明这一巴掌是拍实了的。 天篷道:“这躯体是翠兰的,我不能伤她。这一记打神掌,你且好好受着,先算计利息。” 高翠兰忽然眼露怨色道:“她不过是卑贱的凡人女子而已,你就何必如此看重。我的分身占了这身子,也算她三生修来的福缘。” 天篷听了此话,面露痛心之色道:“即使她凡人,你难道就能这样做么?” 高翠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本来么?夺舍之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我道你为何会那般对我,原来早在天河里养了这么一株翠华草。” 天篷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与她在天庭时根本不相识。在这一世,我欠她太多,本想补偿一二。你却竟然这样对她,你究竟想做什么?” 高翠兰道:“哼,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即使我夺了她的舍,这躯体里仍然残留着她对你的无限爱意。这让我如何相信?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在那个时候就恋匪慕只属于我的男人,难道这还不该死么?” 天篷一呆,然后哈哈大笑道:“嫦娥啊嫦娥,原来你却是这样的人。” 高翠兰脸色一僵道:“我便是这样的人,如何了?” 天篷道:“无事了,从今起,你我的情份便断在这里了。” 高翠兰心底涌起不详的预感,道:“你真狠心,只为一个凡女竟如此对我。” 天篷大喝一声,九齿钉耙从天而降,落在了天篷的手里。 天篷道:“我便杀了你,以报你杀翠兰之仇。” 高翠兰大惊,高叫道:“你不能杀我。你想毁了这高翠兰的这具躯体么?这样可是会让她再无机会复生的。我有办法令她复活。” 天篷道:“若是之前,我会再信你的话。但现在不会了。杀了你我会与她共付黄泉,我想她会等我的。” 高翠兰一声惊叫,只见一道清烟随即弃了高翠兰的身体腾空而上。 一道人影纵空掠起,将那道清烟凭空捏在了手里。孙猴子一直无聊到在地上捏蚂蚁玩,捏到无趣了,就挖个洞,把一大堆蚂蚁赶到那洞里,然后解了虎皮裙,往洞里撒上一泡骚尿。淹不死你们也熏死你们。 孙猴子撒得正爽的时候,抬头却看见一道清气从高老庄中升起。这不是妖气,孙猴子皱起了眉头。这种清气,竟令他有种熟悉的感觉悟。他的脑子里立时闪过一个画面:一只身着斗铠的猴子,拎着一根棒子在一群天神之中,纵横来去,大杀四方。那些被杀死的天神,都是化作这般的清气。 孙猴子头上的金箍莫明一紧,直疼得他呲牙。孙猴子露出了獠牙,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躁狂与狠性。孙猴子立时跳了起来,将那股清气捏在了手里。 唐三藏笑了。 唐三藏对天篷道:“她大概不会想到,在她附在高翠兰身体之前,观音菩萨曾借高翠兰的身体与我交流过一次。” 天篷只是对唐三藏道:“我若是跟了你,会如何?” 唐三藏道:“过往即过,未来将来。” 天篷道:“你是想让我弃了这一切?” 唐三藏笑了起来,道:“孺子可教也。” 天篷道:“我为什么要弃了这一切。即使我不能和高翠兰一想,我也可以自在的做我的妖怪,何必去随你西行受那份苦。” 唐三藏仍然笑着,看起来高深莫测,其实是被天篷的问题给拦住了。难住了却不代表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唐三藏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天篷道:“难道我不能这么认为?” 唐三藏道:“你轮回了千世,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 只此一句,天篷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了。 唐三藏道:“要想不受这世界,不受这神佛所摆弄,只有将他们打破。” 天篷也笑了起来,道:“你不像是个和尚。” 唐三藏道:“我是不像,因为我本来就是。” 天篷道:“是个和尚,却如此谤诽佛祖,不怕如来降罪?” 唐三藏道:“怪罪?有何罪可怪的,佛无欲无求,无色无空。骂又何妨,难道因为我骂,因为我不敬,这佛就会朽了么,那塑像就会碎了么?不会,佛,不是如来。佛,是我念,是觉。一切觉,皆是佛。” 天篷摇头,道:“别跟我说这个,我不懂,也不想懂。” 唐三藏道:“那你想如何呢?你觉得你历完这一世,玉帝便会消了你的罪,让你重返天庭么?就算你回了天庭,那里还会有你的位置么。若你是想就在这人间占山为妖,你觉得你会比孙悟空做得更好么?少年,莫天真了。随我西行吧。” 天篷皱眉不语,心中情思万千。 唐三藏手中的紧箍仍然悬在天篷的头顶,似是随时要落下去,又像是即将收起来。 唐三藏淡淡道:“戴,还是不戴?” 天篷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正在一旁挠痒的猴子,问道:“孙悟空,你幸福么?” 孙猴子拿着棒子,缩成手臂长短,正挠着后背爽得厉害。 孙猴子道:“孙悟空?这名字好耳熟。” 天篷道:“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唐三藏道:“如何?” 天篷道:“我戴。” 唐三藏道:“你不后悔?” 天篷道:“后悔?我还有机会后悔?以后,我都不一定能记得自己是谁了。” 唐三藏心中好笑,紧箍不过忘情,却不是孙猴子的那个忘却自我。唐三藏却没有点破,只是将那箍落了下去。 唐三藏问道:“这一落下,你便是我沙门中人,与过去一切告别。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天篷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才措手不及。” “曾经,我以为我会爱,我以为我懂爱,最后却连自己什么时候被背叛了都不知道。” “曾经,我遇到过无数个迥然不同的女子,她们都有着绝代芳华与风情,只可惜我从没给过其中任何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曾经,我以为我不会再动情,一是伤己太深,一个是伤人太多。只是这一世,我却是遇上了翠兰这样的女子。” “曾经,我以为这个世道就是我看到的这样子,我以本心对待它,最后却被我所善待的一切所抛弃。” “曾经,我以为我终于相逢了可以相伴终生的伴侣,最后却又累得她失去了自我。” “曾经,我以为我能逃过这天地间的尔虞我诈,跌跌撞撞最后又落到了仙佛的算计。” “曾经,我以为……” 唐三藏在一旁听得是脸色发青,不是因为天篷说的不好,而是说得太好太长了。老衲这手里还拿着箍儿呢,你试试拿着一个东西悬空一个时辰,这爪子绝会要废了。 唐三藏懒得再听,你丫的说得太长了,将箍儿落实在了天篷的头上。 第48章 刚到寝室,开始码字。 培训昨天就结束了,但还是留着在那里走亲访友再呆了一天。 刚下火车,打的赶回寝室。洗个澡开始码字。如果赶得及就更一章,赶不及就累积到明天更。 从明后天始,偿试每天两更,如果游刃有余就再加。 多谢爱滴可可的支持,呵呵,不知道看我书的有几个,但现在就知道你这一个。谢谢你。 努力码字去了。这次培训还是被骷髅精灵点烧了一些小热血的。 我要加油了。 我爱大家,我爱码字。 第49章 这两个都是你的大师兄。 045这两个都是你的大师兄。(第一更) (这是第一更,也是补昨天的。今天还有两更,应该会在晚上更新。俺继续码字去了。看了有啥想法,可以留书评的。我最喜欢书评了,好坏都行,长短随意。让俺知道下你们的存在吧。顺便说一下,这章过后就是下一卷了。讲沙和尚的前世今生了。) 天篷笑了,一些记忆瞬间就淡了,心底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也悄然的浅了。还好这种浅淡不如烟雾那般是散了,而是埋得更深了。 唐三藏道:“既从吾善果,要做我徒弟,我就给你起个名字,这样比较好呼唤。” 天篷道:“其实我有名字,那是我成仙前的名字,我一直不曾忘却。我叫朱悟能,字逢春。” 唐三藏笑了,说:“不错。你师兄刚好叫悟空,你叫悟能,这么算来你们都是悟字辈的了。” 小沙弥不高兴了,道:“我不是悟字辈的。” 唐三藏瞪了小沙弥一眼,道:“再吵我立马给你改名。” 小沙弥闭了嘴,噤若寒蝉。 唐三藏道:“悟空悟能什么的叫起来太麻烦了,我还是再给你们取个好叫一点的别名吧。” 孙猴子见唐三藏的眼睛看着他,不禁心里发毛,说:“我的名字够多了,师父,你能不添乱不?” 唐三藏道:“你那些名字,跟我有屁的关系。你就叫孙二狗吧。” 孙猴子听了这名字,跳了起来,骂道:“你才是狗呢,俺老孙最讨厌狗了,尤其是二郎神那条哮天,迟早有一天我要炖了它。” 唐三藏道:“那你叫行者吧。” 孙猴子口里念了两遍,道:“算了,虽然难听了点,凑合用吧。” 天篷道:“师父,你弄错了吧,这一章的主要人物是我啊。你给他取什么名。” 唐三藏见了,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这猴头又害我脱线了。这样吧,你从此之后叫八戒吧。” 天篷道:“猪八戒?” 唐三藏道:“对,猪八戒。” 改名叫猪八戒的天篷,向唐三藏磕了响头,然后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 唐三藏乐坏了,这下又收了一个徒弟,现在有三个徒弟了,等再收了沙僧就有四个徒弟了。真好,等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唐三藏看了一眼孙悟空,又看了一眼猪八戒,最后看了看小沙弥。糟了,多出一个徒弟来了,这下排名可不好办了。按入门时间,小沙弥应该是大师兄,孙猴子第二,猪八戒成第三了。可是西游记里本来没有小沙弥,这下他乱入成了唐僧,他的徒弟也穿进了取经组了。 唐三藏苦笑几声,然后对猪八戒道:“来,我介绍你的师兄给你认识。” 唐三藏指了指小沙弥,对猪八戒道:“这是你的大师兄小沙弥昨去非。” 猪八戒乖巧地问好,道:“师兄好。” 唐三藏指了指孙猴子,道:“这是你的二……” 孙猴子拎起棒子就要走人。 唐三藏忙跑过去拉住了猴子,道:“我说你跑什么?” 孙猴子道:“俺老孙上天入地从来都是第一,你居然要俺老孙做老二?你另请高明吧,俺不侍候了。叫你大徒弟保你西去吧。” 唐三藏急了,这小沙弥就是相样子货,长到倒是挺萌的,但是半点功夫也没有,遇到妖怪了指不定跑得比他这个师傅还要快。取组里说起降妖除魔还真就只能靠孙猴子了。 唐三藏道:“别急啊,为师这不是话还没说完么?你不会是老二的。这不是为了照顾小沙弥么,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是齐天大圣啊,这点度量总要有吧。” 孙猴子哼了一声,不答话。 唐三藏尴尬一笑,然后对小沙弥道:“徒儿啊,要不你委屈下,做老二?” 小沙弥道:“你才二。要是让我做老二,我立马哭给你看。” 唐三藏为难了。 猪八戒插嘴道:“要不让我当老大吧。”结果惹得小沙弥和孙猴子两人瞪眼。 猪八戒忙改口道:“那我当老二得了。” 唐三藏想了半天,然后重新介绍道:“这是你的大师兄孙悟空。” 孙猴子满意地笑了,爽得翻了两个跟头,然后一脸挑衅地看着小沙弥。小沙弥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唐三藏赶紧道:“这也是你的大师兄,小沙弥昨去非。” 其他三人都是满脑黑线,这算什么? 猪八戒迟疑道:“两、两个大师兄?” 唐三藏咳嗽两声,肯定地说道:“不错,这两个都是你的大师兄。” 猪八戒道:“那我要是喊一句大师兄,他们会知道我喊得是谁不。” 唐三藏对小沙弥和孙猴子说道:“做大师兄,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比如洗衣做饭,比如打怪探路。你们确定都要做大师兄?” 小沙弥道:“只要不是老二就行。” 孙猴子道:“除了老大,俺老孙别的啥也不接受。” 唐三藏道:“呃,这样吧。小沙弥做大师师兄,悟空也做大师兄。一个管内政,一个管外交,如何?” 小沙弥道:“凭什么?” 唐三藏道:“你能打妖怪么?” 小沙弥摇头。 唐三藏道:“那你还要当大师兄么?” 小沙弥不摇头,也不点头。 唐三藏问孙猴子道:“你能做饭洗衣么?” 孙猴子听唐三藏提起洗衣做饭,不由得想起那段弼马温的时光,心头一阵烦躁。 孙猴子将手里的棒子一扔,道:“不会。俺老孙打死也不会做这些事的。” 唐三藏道:“那就定了。两个都是老大,但称呼上小沙弥就吃些亏,但也免了一些役事。悟空占了大名,就能者多劳。如何?” 小沙弥和孙猴子对望一眼,两人都哼了一声,勉强认了。 唐三藏和猪八戒两人同时摸了下额头的汗,这事总算过去了。 唐三藏对孙猴子道:“悟空,你方才抓住的一缕嫦娥分身残魂在何处?” 孙猴子道:“吃了。” “靠!”猪八戒立马扑上去和孙猴子拼命。 孙猴子猝不及防间被猪八戒得逞了。 “猪头,你属狗的啊,怎么咬人。松口,快松口。” 猪八戒一口咬在孙猴子的腿上,入口全是毛。 孙猴子道:“再不松口,俺可不管什么师兄师弟情,我立马砸死你。” 猪八戒看见孙猴子拿出了金箍棒,立时住了口,跑到了远处,一口一口地吐着嘴里的毛。 “呸呸呸、你这猴子真心没进化完全吧,怎么这么多毛。” 孙猴子怒了,骂道:“你这死猪头,你以为你进化全了?你身上不也是一堆黑毛。” 猪八戒不理孙猴子,继续吐着毛。 孙猴子道:“你丫属狗的吧,还是你和二郎神的狗好过。竟然咬人。” 猪八戒也怒了,道:“你才属狗,你才和哮天犬搞过。” 唐三藏在一旁无奈啊,这两个二货真的是神仙么? 孙猴子道:“你咬我干嘛。” 猪八戒道:“你该咬。你竟敢吃掉小娥的分身。” 孙猴子道:“俺老孙吃过的神仙多了去了,吃个小分身算什么。你再咬试试,俺把人炖了吃。” 猪八戒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发现孙猴子的眼神变了,十分的狰狞,竟然有了几份当年大闹天庭的威势。猪八戒将本想说出去的讥讽吞了回去。 唐三藏道:“别闹了,此间已无事,我们这就向高太爷告别吧。” 高太爷听说这妖怪群似的师徒终于要走了,十分喜悦,连忙命家僮去安排筵席,酬谢唐僧。 猪八戒走上前去扯住高太爷,道:“老高,翠兰呢。刚才我看见你们扶她走了。” 孙猴子道:“我说猪头,你都成和尚了,怎么还想着你的媳妇。早点吃饭早点走人,别耽搁行程。早点西行,早点成佛是正经。” 高太爷尴尬地笑了笑,方才这几人斗法之时,他不敢靠近。到是高翠兰冲了出去,他没拉住。等到外面声音停了,趁这大唐来的高僧和妖怪说话间,他把昏迷中的高翠兰给拉走了。 吃完饭,唐三藏辞了高太爷赠送的金银财帛,直接上路了。 猪八戒却是故意走在了后面,然后打个折走了回来,扯住高太爷。高太爷本来正高兴呢,喜得要跳起舞来,结果袖子被人扯住,一回头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猪八戒道:“既然我从了别人做了徒弟,我便不会食言。” 高太爷脸色好了一些,问道:“那你折回来做甚?” 猪八戒从怀里摸出一棵丹药来,说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方才斗法,翠兰丧了一魂半魄的,这颗丹药可以给她安心压神。” 高太爷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婿,但却也知道这女婿是有些神通的,也是极疼爱他女儿的,于是接过丹药,道:“我会交给翠兰的。” 猪八戒做了个揖,道:“照顾好翠兰,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八戒……”远处响起了唐三藏的声音。 猪八戒心头涌起一阵莫名情绪,又看了一眼高老庄。虽然说了再回来的话,但猪八戒却知道自己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正如天篷这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如今只有猪八戒。天神的过去,小白的过去,猪刚鬣的过去,真的是过去了。如今的未来,是猪八戒的。 猪八戒应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 第50章 这佛,真的禁杀生么?(第二更) 046这佛,真的禁杀生么? (第二更送到,晚上九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猪八戒走在最后,嘴里总是不停的抱怨路太难走了。 走了一会儿,猪八戒就嚷着累了,没人理他。 走了一会儿,猪八戒喊着饿了,没人理他。 走了一会儿,猪八戒叫着困了,没人理他。 猪八戒觉得其他人都在嫉妒他,嫉妒他的美貌,嫉妒他有着爱人……所以这些人故意无视他,故意不理会,也故意折腾他。 猪八戒觉得你们不理我,我难道不会自己理自己么。你们不理我,我就一定是狗不理了么。猪八戒走着看到路边瓜地里圆滚滚的西瓜,虽然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但这有什么关系。猪八戒猛地扑进瓜地,敲开两个就大吃特吃起来。最后是唐三藏付了钱,而猪八戒被孙猴子暴捧一顿。 猪八戒看到路边走过的美女姑娘,心底总会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好跑过去调戏一二。最后是唐三藏前去道歉,而猪八戒又被孙猴子暴打一顿。 猪八戒走着觉得有些累了,就钻进一个草丛里,四脚朝天的往地上一躺在,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呼了,然后开始做梦了。猪八戒梦到了嫦娥,梦到了高翠兰,梦到了天河里那株向他招摇的水草。最后猪八戒被白龙马找到,被孙猴子吊在树上一顿暴抽。 猪八戒瞪了一眼白龙马骂道:“你丫属狗的,居然能闻着味找到我。” 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对猪八戒一脸不屑,然后抬起后蹄,把猪八戒连同那颗树给踹飞了。 唐三藏叹了口气,问猪八戒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八戒?” 猪八戒瞪着猪眼摇了摇头。 唐三藏又问:“那你知道八戒是哪八戒么?” 猪八戒瞪着猪眼又摇了摇头。 唐三藏说:“所谓八戒,是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邪淫,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眠华床,七戒声色犬马,八戒贪饷美食。你虽然原是天篷元帅,但戴上这箍儿之后,你的所有欲望都会加倍增长,你只有学会了控制这些倍增的欲望,你才会堪破障碍,得到正果。” 猪八戒嘟嚷道:“神仙早当腻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好。戒来戒去的好麻烦,而且专门戒我喜欢的,能不能不戒!” 唐三藏道:“可以。” 猪八戒大喜。 “只要你受得住紧箍咒一个时辰,你就什么也不用戒。”然后唐三藏就开始念咒了。 猪八戒先是大吃一惊,随后发现自己头上的箍儿好像没什么反应。到是那只猴子疼得上窜下跳、哭天抢地、山崩河翻的。 猪八戒拍了拍闭目念经的唐三藏道:“师父,你好像念错咒了。” 唐三藏道:“胡说,为师念得咒比你说的话还多,怎么会出错。” 猪八戒道:“可是我一点也不痛啊。” 唐三藏道:“紧箍咒本来主不是针对你的。” 猪八戒道:“那有个毛用。别说一个时辰,你就算念一天一夜,十天十夜,甚至一个月,我都受得住。” 唐三藏诡笑道:“是么?” 猪八戒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唐三藏的话令人如坠地狱。 唐三藏对痛得欲仙欲死的孙猴子说道:“悟空啊,只要你修理这猪头一顿,为师就不念紧箍咒了。” 孙猴子猛得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放身着骇人的光芒,对着猪八戒呲牙吼道:“猪头,你死定了。” 才一刻钟,猪八戒就受不了了,被孙猴子追着打。想逃吧,逃不过孙猴子的筋斗云;想打吧,打不过孙猴子的七十二变;想求饶吧,那孙猴子压根不听他说话。 猪八戒跪在唐三藏面前求道:“师父救命啊,再打老猪我的命就没了。” 唐三藏道:“现在知道错了?” 猪八戒道:“我错了。” 唐三藏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说:“坐下。” 猪八戒立马在石头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唐三藏道:“趴下。” 猪八戒立马趴在石头上。 唐三藏道:“吐舌头。” 猪八戒立马吐出舌头。 唐三藏摸了摸猪八戒的头,道:“真乖。” 猪八戒哭丧着脸,道:“师父,你到是快让那猴子走开啊,老猪我怕啊。” 唐三藏对孙猴子道:“你去看看小沙弥饭做好了没有。” 孙猴子瞪了猪八戒一眼,扛着棒子走了。 唐三藏回过头来,问猪八戒道:“你知道和尚有多少戒么?” 猪八戒想也不想地说道:“八戒。” 唐三藏摇了摇头,道:“不是,佛门的戒律其实不多,具足戒、比丘戒约有二百五十条。” 猪八戒跳了起来:“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这八戒都快弄死了,还二百五十,谁定的戒谁是二百五。” 唐三藏喝道:“不得谤污佛事。你应该庆幸你不是女人。” 猪八戒道:“难道女人每个月还会多出几戒?” 唐三藏满脸黑线,道:“比丘尼戒共三百四十八条。” 猪八戒道:“难道女人都不喜欢出家,喜欢出嫁。” 猪八戒道:“师父,我能不能叫猪一戒。” 唐三藏眯着眼睛道:“你可以叫猪无戒。” 猪八戒笑得大耳朵都甩了起来:“真的?!” 唐三藏道:“还是那句话,撑得住紧箍咒一个时辰再说。” 猪八戒没话说了。 唐三藏正说得入港,“其实首要是戒杀生。上天有好生之德,诸物有灵,众生平等。所以戒之首重,乃是戒杀生。” 猪八戒道:“戒杀生,那我们吃什么?” 唐三藏道:“吃素。” 猪八戒不屑道:“难道素的就没生命了么?那万物有个屁的灵。” 唐三藏脸色不好看了,正在此时,忽然一阵狂风起,只见一伙妖魔鬼怪冲了过来。 猪八戒见,说:“师父,我觉得你说得对,应该戒杀生。杀多了,迟早被杀。还是戒了好。”话刚说完,猪八戒爬起来就跑了。 孙猴子忽然跑了过来,吼道:“戒个屁的杀生,这个世界,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唐三藏刚想说几句话,孙猴子却耐不住性子,直接几棒子把一干妖魔鬼怪给打碎了。 孙猴子收了棒子,对唐三藏说道:“师父,我杀生了。你念咒吧。” 唐三藏一阵无语,半天才道:“也罢,这些妖魔鬼怪,平时不知道做恶多少,***女、杀人劫物之事也定是不少。杀了,也好还世道太平。” 孙猴子道:“佛不是讲戒杀生么?” 唐三藏道:“佛也讲因果。” 孙猴子笑了,说:“这么说来我没杀错?” 唐三藏道:“那要看对方该不该杀。” 看着一地的各式各样的死尸,猪八戒忽然不跑了,他想起来从前的某个时候,也是这只猴子闯到了天宫,杀死了数以万计的天神。事后这猴子押到了斩妖台,可惜雷殛、电轰、火烧等等都奈何不了他,最后将这猴子关进老君的炼丹炉里,却也没有把他炼化。这猴子再一次造了一场杀孽。 这猴子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不过是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 我犯了什么错?猪八戒心想,我什么错也不曾有,却被玉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凡间,历了千世情劫。 一个犯下杀万杀孽的猴子,却被如来轻轻放过了,居然把他放入西行取经组中,说不得未来还能成佛。 这佛,真的讲究众生平等么? 这佛,真的戒杀生么? 猪八戒的头忽然疼了起来,那箍渐渐紧了。 第51章 我牵过嫦娥的手(第三更)。 047我牵过嫦娥的手。 (想不到在九点前码出来了,向来是慢速手,今天竟然码出了三章,小小的骄傲一下。和别人比,自然是差了,但对自己来说却是进步了。更了这一章,小沙弥我会继续码字,看看能不能存一章。若是存了的话,明天照旧三章八千字。多谢支持了哈。记得投个推荐票啥的。遁。) 师徒一行人走了半天,过了高老庄的地界,迎面立着一座高山。 唐三藏勒马停驻,说道:“悟空啊,前面山高,要不你去里面探探有没有妖怪。” 孙猴子正要说话,却听得猪八戒道:“不必了。这山叫浮屠山,山里有个乌巢禅师,在此修行。老猪我曾在他的地方修练过三年。这里没有妖怪。” 唐三藏好奇地看着猪八戒,《西游记》里只提到过孙猴子的师傅,没有人知道猪八戒和沙和尚的师傅是谁。现在听着猪八戒话里的意思,这乌巢禅师竟有可能是他的师傅? 唐三藏道:“他这个人怎么样?” 猪八戒忽地想起那日临别时乌巢禅师曾告诫他,不可与外人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猪八戒只好道:“他有些道行。” 唐三藏感觉猪八戒眼神有些不复,便道:“既然有旧,那不妨去看看他是个何许人也。悟空开路。” 孙猴子拎着棒子就冲上了去,一路披荆斩棘,瞬间开出一条供马奔行的道来,直通山林深处。 不多时就到了山上,唐三藏坐在马上遥望,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之上有一株香桧树,而树上搭着一个草窝。那草窝前花草丛生,又有各种兽禽,其中更有一个老翁正在斜躺在香桧树上往下扔着谷粒。 猪八戒指着那个扔谷粒的老翁,对唐三藏道:“那人不正是乌巢禅师。” 唐三藏从前看西游记确实从来就没有留心过这个角色,跟在他身后的小沙弥也是一脸茫然,概因这个乌巢禅师在《西游记》里太像个打酱油的角色了,只是寥寥数百字。唐三藏在后世也是看到了一篇分析乌巢禅师的帖子,才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一个世外高人不居寺庙,不建房屋,居然只在树上搭个草窝,这明显不是长住的姿态。但是他偏偏又在此处呆了许久,甚至私下教授猪八戒以神通,着实令人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好像是专门在此处等唐三藏一般。 那乌巢禅师也早见到了唐三藏一行人,于是离了巢穴,从树上跳了下来。唐三藏下马将缰绳扔给猪八戒,上前与乌巢禅师见面。 那乌巢禅师用手搀起唐三藏,道:“圣僧客气了,有失远迎。” 猪八戒也走向前来,拜道:“老禅师,给您见礼了。” 乌巢禅师压低眼睑看了猪八戒一眼,故作惊讶道:“你莫不是福陵山的那个猪刚鬣,好大的福缘呐,竟然得与圣僧同行。” 唐三藏接口道:“这是受观音菩萨指点,才收了这个徒弟。” 乌巢禅师喜道:“好好好。”乌巢禅师又看见了孙悟空,问道:“这位是谁?” 孙猴子不高兴了,好笑道:“你这老禅贼,怎么认得这猪头,却不认识我?” 乌巢禅师道:“山野之人,见识少。” 唐三藏道:“他是我大徒弟,孙悟空。” 乌巢禅师陪笑道:“欠礼欠礼。” 乌巢禅师又见到了小沙弥,这回是真的惊住了,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唐三藏心底好笑,原来装作不认识孙悟空,这回确是真不认识了吧。 乌巢禅师回过神来,问道:“这位小沙弥又是谁?” 唐三藏道:“他也是我的大徒弟。” 乌巢禅师满目惊疑的看着唐三藏,道:“这也可以?” 唐三藏道:“可不可以都这样了。” 乌巢禅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道:“到是我着相了。” 唐三藏道:“老禅师识多见广,可知西方雷音寺离此有多远?” 乌巢禅师道:“远哩远哩,而且途中多虎豹妖魔,难行呐。” 唐三藏道:“这到不劳老禅师虑心了,俺这两个徒弟都有些降龙伏虎的本事。” 乌巢禅师道:“路途再远,终有到达之时。最怕是禅心不坚,魔瘴难消。我有《多心经》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计二百七十二字。若遇心魔,但念此经,自无伤害。” 乌巢禅师随即将那二百七十二字娓娓道来,唐三藏在一旁用心记下。那乌巢禅师念完,脚踏云光,奔天而去了。只余下一句偈空留人耳: “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处。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来摩耳岩,侧着脚踪步。仔细黑松林,妖狐多截路。精灵满国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苍狼为主簿。狮象尽称王,虎豹皆作御。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嗔怒。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猪八戒看了孙猴子,道:“你知道西去路?” 孙猴子一呲牙,暴怒道:“滚一边去。” 唐三藏心中骇然,这个乌巢禅师果然如那篇揣测的帖子那般,竟然通晓未来事。自己和小沙弥是穿越众,只要蝴蝶效应不明显,知晓未来事不算什么。可是这老禅师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竟然也能预知未来,这就十分恐怖了。这禅偈里的那一句“水怪前头遇”,分明是指前方流沙河的沙僧。 孙猴子气急败坏,一棍子将那香桧树上的草窝打倒,又将那树连根踹起。 猪八戒也生气了,道:“猴子你做什么!” 孙猴子骂道:“他骂了我们兄弟两上,你还帮他说话。” 小沙弥觉得奇怪,道:“他哪骂人了,不就传了几句经文么?” 孙猴子道:“不是经文,是那句偈。野猪挑担子,不是骂八戒是什么。那多年老石猴分明就是在骂俺老孙。亏他还装作不认识俺,分明是知道俺根底的人。可恨俺老孙记不直他是谁来。” 猪八戒劝告道:“算了,这老禅师也是个能人,尤其是这未来偈更是灵验非常。不过这水怪前头遇是什么意思,难道前方有水怪?” 孙猴子道:“这句要是不应,俺老孙上天入地也要找他到来,用棒子桶烂他的菊花。” 猪八戒受了惊,忙跳开了数丈远。 孙猴子见了骂道:“活该你个野猪挑担子。” 猪八戒不爽了,嚷道:“好。我不挑了,谁爱挑谁挑。” 唐三藏见了,瞪了一眼孙猴子道:“你莫不是想听为师念咒了吧。” 孙猴子脸皮一白,道:“师父不是常常忘了紧箍咒怎么念么?” 唐三藏好笑道:“为师今天心情好,记起来了行不行?” 孙猴子忙道:“行行行,你是师父,你爱记不记。” 唐三藏道:“还不挑着行李跟上来。对了,别虐待八戒。” 小沙弥一阵好笑,也坐在马上,跟着唐三藏走到了前头。 孙猴子道:“猪头,挑担子跟上。” 猪八戒道:“我不挑。谁爱挑谁挑。” 孙猴子道:“你挑不挑!” 猪八戒倔道:“不挑!” 孙猴子拿起棒子道:“不挑我揍你。” 猪八戒抬眼看了孙猴子一眼,悠悠道:“师父都说了莫虐待我,你要是打了我,我就向师父告状,你就等着受那紧箍咒吧。” 孙猴子急了,挠了挠耳朵,道:“那你要怎么样?” 猪八戒道:“除了暴力,只要你有压得过我的地方,我就挑担子。” 孙猴子对猪八戒说道:“俺出身高贵,乃是天地造化孕育而成。” 猪八戒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悠悠地说道:“我牵过嫦娥的手。” 孙猴子道:“俺神通广大,俺是齐天大圣,五百年前曾大闹天宫。” 猪八戒道:“我牵过嫦娥的手。” 孙猴子呲了呲牙,道:“俺老孙是花果山美猴王,有成千上万的徒子徒孙。” 猪八戒道:“我牵过嫦娥的手。” 孙猴子呲牙转了好几圈,急道:“俺老孙比你帅,比你更像人。” 猪八戒翻了个身,道:“我牵过嫦娥的手。” 孙猴子怒了,一脚把猪八戒踢飞了,道:“你妹的猪头,能不能换一个。” 猪八戒飞了回来,继续躺在地上,给孙猴子翻了个白眼,道:“我牵过嫦娥的手。” 孙猴子躁狂了,骂道:“你个猪头纯找死是吧。”说着就要拎着金箍棒把猪八戒砸成肉饼。 小沙弥看不过眼了,劝孙猴子道:“我说猴子你还是别和这猪头争论吧。这猪头刚受了刺激,正郁闷着呢,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孙猴子双腿一蹬,扛起棒子就往地上砸。 第52章 把这猪耳朵切下来当晚饭。 048把这猪耳朵切下来,当晚饭。(求收藏和推荐。) (一更送到,第二更应该在六点左右,第三更在九点半前后。有点奇怪,为何我三更了,反而掉了几个收藏。俺继续码字了,请多多支持哈。) 孙猴子双腿一蹬,扛起棒子就往地上砸。轰地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洞。紧接着一个侏儒便从地里钻了出来。 猪八戒奇了,说道:“猴哥啊,这地儿被你砸出屎来了。” 那侏儒脸色一僵,说道:“我是此地土地,不是屎。” 孙猴子不耐烦道:“我管你是谁,把孤拐伸过来,让我打几棍散散心。” 那土地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求饶道:“大圣爷饶命啊。小神没有得罪之处啊。你那金箍棒可是碰着非死即伤啊。” 孙猴子道:“俺老孙无聊的要死,哪管那么多,别动先让我打两棒,就两下。” 那土地赶紧动起来,像是一个陀螺满地乱转。孙猴子一直追着,竟然没有抓着他。孙猴子急得直挠头,叫道:“你再转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那土地也是转得头有些晕了,停了下来,喘着气对孙猴子说道:“大圣啊,小神老了经不起你折腾了,不过此处向西三十里,有一处高山叫八百里黄风岭,岭中多有妖怪,其中有个黄风大王他尤其神通广大,能飞沙走石,摧山崩河。大圣若是想玩的话,可以去找他。” 孙猴子一听有妖怪,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就要腾空而去。唐三藏眼尖了,唤道:“悟空,别动。” 孙猴子听了,就定在了半空中,像是悬挂着的冰雕。 唐三藏摇头苦笑,道:“好了,解冻。” 孙猴子化成一滩水像雨一样落下来,又像百川汇海一样凝回本身。小沙弥看到了直拍掌:“这魔术演得不错。” 孙猴子不爽道:“师父,你叫住俺做甚。前面有妖怪,我要去会会他。” 唐三藏道:“你没听土地说么,还有三十里地呢。” 孙猴子不耐烦道:“俺老孙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还怕这么个小小的三十里。” 唐三藏道:“你用八百里的筋斗云去赶一个三十里的路程,你不觉得资源严重浪费么?” 孙猴子骂道:“老子倒想一个筋斗直接翻到西天如来那里,问题是你肯么?” 唐三藏道:“少做梦了。赶紧跟上来,我们继续赶路。不然我可以念紧箍咒了。” 孙猴子呲着牙,气得要命,几棒子把周围树木山石砸得稀巴烂。 那土地一脸谄笑,说道:“大圣爷,小神可以走了么。” 孙猴子一股无名火起,一脚将那土地踢飞:“滚你妹的吧。” 孙猴子然后看了看仍然躺在地上的猪八戒。猪八戒遇上孙猴子的眼神,心里一怵,噌地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向唐三藏追去:“师傅等等我啊。” 孙猴子看着猪八戒肥大的身体一晃一晃地跟在白龙马身后,不由得笑了起来。笑了半天,孙猴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禁暴出一声怒喝:“猪头,你死定了。竟敢让俺老孙替你挑行李。” 走了不多时,天就渐渐黑了下来。唐三藏坐在马上高瞻远瞩,指着前方道:“前面道旁有一户人家,我们就且去借宿一晚,明早再走吧。” 猪八戒气喘吁吁道:“说的是啊。我老猪现在又累又饿,要先吃点饭才有力气扛这行李,还有这掉毛猴子。” 孙猴子此时正躺在猪八戒挑的行李之上,听得猪八戒此话,用金箍棒狠砸了一下猪八戒的头,骂道:“呆子,你骂谁。” 猪八戒喘道:“当然骂你了。你这猴子看着挺瘦,怎么会如此之重。” 孙猴子冷哼一声,道:“谁让竟敢算计俺,俺便用了个引山诀将附近的大山引来搁在行李上了。” 猪八戒听了暴跳如雷,也不顾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将行李往地上一扔,抄起九齿钉耙就和孙猴子干了起来。 三百回合过后,猪八戒被打趴下了,孙猴子一屁股坐在猪八戒的背上。 孙猴子拎着棒子一下一下地抽着猪八戒的肉厚油多的屁股,唐三藏见了,问道:“悟空,你那金箍棒不是据说碰着非死即伤么?” 孙猴子笑了,说道:“那是我吓唬天上那般没用神仙故意编的。这棒子只有我注入了变化法力,才能杀敌致胜。平时不过一块珍铁罢了,打不死这头野猪的。” 猪八戒反驳道:“我是家养的。” 孙猴子给了猪八戒一棒子,喝道:“闭嘴。” 唐三藏摇了摇头,对小沙弥说道:“你千万别学这两位,太闹腾了。” 小沙弥早跳下了马,向前面那户人家走去了。问题是小沙弥没有敲门,只是居然去翻人家的篱笆,一脚踩中了正在篱笆下睡大觉的大狗。那狗正做着啃骨头的美梦,结果被人一脚踩醒不说,还疼得要命。那狗瞪着翻进墙里的小沙弥使劲的狂吠。小沙弥也吓坏了,赶紧跑。 一人一狗,在这本来颇为宁静的夜里,一跑一追。顿时间,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唐三藏摇头叹息:“这些徒弟,真心没一个靠谱的。” 屋里人本来闭着门正吃着饭,忽然间院里嘈杂不甚。门里走出来一个老汉,看见唐三藏一伙人正立在他家门前。 唐三藏没等那老汉看出什么名堂来,早叫孙猴子把小沙弥给逮了出来。 唐三藏道:“这位老施主,贫僧有礼了。” 那老汉听了,乐呵呵的把手伸了出来,道:“既然有礼,那就拿出来吧。” 唐三藏一愣,看来这老汉文化水平有限啊,不过也难怪这年头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山村里遇见文盲一点也不奇怪。 唐三藏探手入怀,从身上搓出一个泥丸来,递给那老汉,道:“这是一枚益寿延年丹,权当见面礼,还望老施主莫嫌弃。” 那老汉美滋滋地接过丹来,看了又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丹收了起来。那老汉收了丹药,见唐三藏他们还不走,不禁有些奇怪,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唐三藏满脸黑线,孙猴子却不耐烦了,道:“师父,你和这老儿纠缠个毛线。直说罢了。” 猪八戒点头称是:“是啊,老猪我可是饿了很久了。” 唐三藏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奉圣旨去西天取经,路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借檀府借宿一晚。” 那老汉恍然大悟道:“借宿啊。你不早说。” 唐三藏喜道:“那便多谢施主了。” 那老汉脸一板,道:“不借。” 孙猴子骂道:“你这老儿想找死么。” 那老汉见了孙猴子的容貌却也不慌,只道:“我问你们,是不是想西去?” 唐三藏道:“自然是西去。” 那老汉道:“既然是西去,那我便不借。” 唐三藏道:“为什么?” 那老汉道:“西去三十里,有一妖怪,叫黄风大王,好不厉害。你们去了定会坏了性命,我又何必将房子借宿于必死之人,徒沾晦气。” 孙猴子不服气道:“俺老孙伏虎擒龙,踢天弄海,神仙见了俺都要退避三舍,这小小的妖怪,我只手只灭。” 那老汉怪笑起来,讥讽道:“就你这瘦竹竿套皮的身板,只怕黄风大王的一阵小风都挡不住。还是少说大话吧。” 孙猴子最恨别人看轻他,哪怕是言语上的轻视也不行,呲牙挠头恨声道:“老儿,你给老子等着,我这就去把那怪的脑袋扭下来,给你下酒。”说着便一个筋斗不见了人影。 那老汉看得目瞪口呆,痴痴道:“这病瘦的毛小子还真有些本事啊。看来和尚你倒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徒弟。” 唐三藏眉尖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有说过他们是我徒弟么?” 那老汉一怔,神情有些不自然了,道:“这纯是老汉瞎猜的。” 唐三藏嘴角一翘,淡淡地反问道:“是么?” 那老汉呵呵傻笑起来,道:“长老你有这么个徒弟,西行足矣啊。” 一直躺在远处休息,恢复体力的猪八戒听了这话不爱听了。跳起来走到那老汉面前,道:“你这老头儿,忒没眼力了吧。俺老猪也在此处呢,我的神通可不低于那猴子。” 那老汉就着灯火看清了猪八戒的长盯,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灯笼一丢,大叫道:“关门!关门!妖怪来了。” 猪八戒叫道:“靠,刚才你见了那猴子怎么不叫。俺老猪这么英俊潇洒,你居然是这个反应。”说着猪八戒就要扛着九齿钉耙去砸门。 唐三藏拉住了猪八戒,一脸诡笑道:“真有意思。” 猪八戒哭丧着脸道:“师父啊,徒弟我被歧视了就算了。现在就要露宿街头了,斋饭也没了着落,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那猴子倒好,借着打妖怪的名义,鬼知道他是不是借机又跑到东海龙王那蹭饭去了。” 唐三藏拍了拍猪八戒的猪耳朵,对小沙弥道:“徒弟,把这猪耳朵切下来,当晚饭。” 第53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上)。 049你是风儿我是沙(上)。 (第二更准时送上,晚上九点半还有一更。码字去了。) 猪八戒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奇丑无比,难怪那老汉要吓得尖叫逃命。猪八戒觉得羞怒难挡,于是故意叫了一声何方妖怪,举起九齿钉耙就把镜子给砸了。 镜子里的猪八戒立时碎了一地,如浪碎崖头。只是有一点不同,浪碎了便消散了,这镜的碎片却还在。猪八戒年着成千上万个细小的自己,欲哭无泪。猪八戒想起了曾经英俊雅逸、风华绝代的自己。 唐三藏同情地看了看猪八戒,然后安慰道:“你要坚强。对了,顺便把镜子的钱给赔了。” 猪八戒一楞,再一看发现那个后来良心发现请他们进门住宿的老汉正拿一种生死仇敌的眼光看着他。猪八戒心慌了,这种眼神在他刚成为猪的时候,那喂养他们的猪倌就是拿这种眼神看他。那是一种“吃人”的眼神,从一个凡人的身上射出来的这种目光,令曾是天神的猪八戒都有些不寒而栗。 猪八戒乖乖地从鞋里摸出几两碎银,交给了那欲杀他而后快的老汉。那老汉一见到银子,两眼放光,说道:“真是的,客气甚么,不就一面破旧的铜镜么,值不了这么多钱。”虽说值不了这么多钱,但看老汉将钱揣进兜里表情显然没有找钱给猪八戒的意思。 唐三藏却火了,问道:“八戒,你这钱哪来的?” 猪八戒头一缩,道:“在高太爷给的。” 唐三藏笑了,把手放在猪八戒的肩膀上,道:“你不错啊还学会了私建小金库?” 猪八戒道:“这不是想着取经有风险,万一取不成了,还能有些本钱回高老庄把翠兰娶了。” 唐三藏觉得好气又好笑,骂道:“你个猪头就不能对你师父为有点信心?” 猪八戒看了唐三藏一眼,说道:“就是因为你,才没信心。” 唐三藏道:“你找打是吧。”唐三藏伏身四下找趁手的工具,猪八戒赶紧求饶。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猪八戒叹了口气,然后捂着头默然不语。 唐三藏劝道:“你和镜中的相,都不过是虚妄罢了。红粉骷髅,蓝颜枯骨,容貌不过镜花水月,何必太在意。” 猪八戒苦笑不已,道:“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天篷,自己是那个英俊的天神,是那个天河十万天兵的元帅,可为什么却总有种疏离感,像是心中的那个自己慢慢地变成别人了。” 唐三藏道:“这便是你的救赎之路了。你和悟空头上的箍儿,既是禁束暴走的力量,也是增加欲望与遗忘的枷锁。如果你们能扛住,不失本心,那么谁也奈何不了你们的。” 猪八戒喃喃低语道:“不失本心么?” 唐三藏点了点头。 猪八戒道:“就是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要靠欺骗自己而活了?我要对着这副尊容,一遍一遍地说自己是英俊的天篷。我要时时告诉自己,我曾经很了不起,我曾经很牛叉,否则的话我会被这副容貌带进深渊,从而真的迷失了自己,变成了一只猪,一个猪妖,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是这样么?” 唐三藏道:“你何苦为一个虚妄的自己悲哀。你终究会寻回自我的。你就是打碎所有的镜子你也改变不了你的猪头猪脑。你同样改变不了别人眼中的你,别人眼中的自己。你何妨坚持你现在的路,一直走下去。” 猪八戒道:“如果有一天醒来,你照着镜子,忽然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你会怎么做?” 唐三藏想了很久,才答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哪个是自己呢。我信我自己,便不会迷失。你难道会不知道哪个是真的自己?” 猪八戒痛苦地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不想知道哪个是真的自己。我不想知道。” 唐三藏道:“那就不要知道。活下去,管他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打得破就是真,打不破就是生活。我们告诉过你,我们西行就是要寻答案。” 唐三藏见猪八戒还在捂头沉思着,便不再多话。 不一会儿,那个老汉再次走过师徒三人的房间,说道:“各位长老还没用晚饭吧,老儿备了些饭菜,几位吃一些吧。” 猪八戒听了,抬起头来,揩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乐道:“老猪我早就饿了。师傅我们去吃饭吧。” 唐三藏看着奔逃出房门的猪八戒,若有所思。唐三藏一巴掌拍醒睡得正香的小沙弥,道:“起来吃饭了。” 小沙弥睁开眼睛,道:“怎么就天亮了?” 唐三藏道:“天亮个屁,吃晚饭。” 小沙弥才迷迷糊糊想现,好像现在还是晚上。 小沙弥翻了个身道:“我不饿,等吃早饭再叫我起来。” 唐三藏一时无语,这小沙弥在这西游一行中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把猪八戒的戏份给抢了一大半。 第二天一大早,师徒三人就起来了,早饭都没吃就开始赶路了。孙猴子自打昨天晚上被那老汉激走了之后,一直不见回来。所以宿在这老汉家里的只有唐三藏、小沙弥和猪八戒。猪八戒睁着蒙胧睡眼,腹诽着那老汉的小气,竟然早饭也不提供。 走了小半天便到了八百里黄风岭的地界,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孙猴子正蹲在地界碑上,和一个女子在喝酒聊天。 猪八戒见了心中火起,俺老猪昨晚没睡好,今早也没吃,你这猴子竟然在这里喝花酒。猪八戒放下行李,抄起九齿钉耙就冲了上去。 孙猴子听到声响,回头就看见猪八戒拎耙打向他。孙猴子只是斜眼看了一下,然后就装作没看见。倒是坐在孙猴子边上的那女子一脸不爽,然后向猪八戒吹了口气。 猪八戒只觉得劲风扑面,他这数百斤的身子竟然被这女子的一口气给吹得倒退了数里地。 孙猴子见到了唐三藏就不好再呆着不动了,孙猴子和那女子说了两句然后走到唐三藏面前。 孙猴子道:“师父早上好。” 小沙弥道:“还有我呢。” 孙猴子撇嘴道:“没你啥事。” 唐三藏道:“悟空,你昨晚去哪里了,怎么会在这里?那位女施主是谁啊,也不介绍给为师认识。” 小沙弥道:“哎,师傅一看到女施主就没法蛋定。” 孙猴子道:“那女的就是黄风大王。” 唐三藏想了下,一个女子怎么会叫黄风大王这么难听的名字,而且还是四个字,难道有岛国血统? 小沙弥道:“黄风大王,不就是黄风岭的那个妖怪么?” 猪八戒从几里之外跑了回来,正好听到这话,惊叫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猴子你行啊,居然泡到母妖怪了。真没看出来,你口味也挺重的。” 孙猴子一棒敲在猪八戒的头上,呲牙骂道:“猪头,少他妈的胡说八道。当心我揍你。” 猪八戒一脸委屈地看着唐三藏道:“师父,你看到了,这猴子老欺负我。” 唐三藏心中当然知道悟空是没有八卦和绯闻的,当然除了紫霞仙子,呃,不对,还有白骨精。呃,不对,好像还有牛夫人。呃,不对……算了,这猴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唐三藏只是奇怪这孙猴子怎么会和一个女妖怪聊得开,问孙猴子道:“你怎么会和她聊到一块儿了?” 孙猴子挠头道:“昨晚上我和她大战了几十回合,她不是我的对手。但她的驭风术特别厉害,每次都能把俺吹得好远好舒服。” 唐三藏和猪八戒两人先是听到孙猴子说得了一个“吹”字,然后又听到“很舒服”,再回想前面大战了几十回合,脸上不由得露出会意的微意,分明在向孙猴子表达道“我懂的”的意思。 孙猴子看着唐三藏和猪八戒的眼神,感觉到毛骨耸然,便顺小沙弥道:“这两货怎么了?” 小沙弥叹了口气道:“哎,世风日下啊。” 孙猴子一甩棍子,道:“我懒得理你们。俺老孙还要听她讲故事呢?” 唐三藏好奇了,问道:“她讲的什么故事,竟然能让你这猴子都听上瘾。” 孙猴子笑了起来,道:“这故事叫,‘你是风儿我是沙。’” 猪八戒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你是疯儿我是傻?,世界上还有这么二的故事?” 话刚说完,一阵怪风吹过,猪八戒又消失在众人眼角,无影无踪了。 唐三藏当机立断,道:“贫僧最 第54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下)三更到 050你是风儿我是沙(下)。 (三更八千字完毕,在这里求个收藏啥的。莫嫌我烦哈,没办法,收藏太少了,都没过百,惨不忍睹。各位走过路过,点个收藏不算啥,但对我却是莫大的鼓励。多谢了。这两天三更八千字,好像能挺住,暂时就这么着吧。因为我大四了,还要些时间写论文啥的。见谅。)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我和他的故事,我只是知道我们从没有一个安好的结局。”黄风大王看着天空云来云往,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猪八戒听了这句,忽然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黄风怪看了猪八戒一眼,笑道:“你也是个伤心人么?” 猪八戒擦了擦泪道:“早就没有心了,丧尽了。” 黄风怪笑了,眉角轻柔,道:“看来你和我的命运差不多,刚才不该吹你的。” 猪八戒道:“没关系,其实猴哥没说错,吹得人是挺舒服的。” 黄风怪道:“那是因为,吹你们的都不过是一阵柔风,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 孙猴子拍了猪八戒一巴掌,然后道:“别闲聊了,快接着讲故事。俺老孙头一次想听故事。” 唐三藏笑呵呵地对孙猴子说道:“悟空啊,以后你想听故事,你就跟我说嘛。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听故事,你说了我才知道你想听故事,这样我才会给你讲故事嘛。只要你听了我讲的故事,你就一定会再想听别人的故事了,这是……” 孙猴子捂着耳朵,对唐三藏道:“你能不能闭嘴,谁想听你讲故事了。”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叮咛嘱咐,千言万语留不住;” “人海茫茫,山长水阔知何处;” “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 故事还没有开始讲,黄风怪却开始唱歌了。黄风怪歌声悠悠,眼神也颇为遥远。 唐三藏听了半天,问道:“故事呢?” 黄风怪没有理会唐三藏,仍然在啦啦啦地唱着歌。 猪八戒道:“你要理解被爱情伤过的人。” 唐三藏回头看了一眼猪八戒,道:“可是她不讲故事,我们呆在这里做什么?” 猪八戒咂了咂嘴巴,点头道:“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我们走吧。”唐三藏提起小沙弥,然后翻身上马。 猪八戒看了看正在唱歌的黄风怪,又看了看难得文艺一回的孙猴子,跟着唐三藏走了。 黄风怪终于唱完了,对孙悟空说道:“谢谢你听完我的歌。我会感谢你的。” 孙猴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从你这歌里我好像听到了一些东西,它让我想起了我的过去。” 黄风怪问道:“你还记得你的过去?” 孙猴子露出深思的神色,道:“我感觉自己好好渐渐地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黄风怪道:“是好像弄丢了,还是已经弄丢了。” 孙猴子挠头道:“我也不清楚。有些东西,好像埋在了我心底,时不时会漏出一些来。这些从心底漏出的东西,总会让我怀疑我自己。” 黄风怪道:“你还是服从本心吧。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迷茫得像个刚毕业的孩子。” 孙猴子道:“我像是在哪里看过你。” 黄风怪道:“我们从不相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孙猴子笑道:“难道我们现在不算相识?” 黄风怪道:“不算。” 孙猴子道:“为什么?” 黄风怪道:“因为我们是敌人。” 孙猴子听到这两个字,条件反射的捏紧了棒子,冷眼看着黄风怪。 黄风怪笑道:“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但我的目的是唐僧,我们不得不为敌。” 孙猴子欺身便上,道:“既然说出了是敌人,那俺老孙棒下就绝不留情。” 黄风怪道:“随你,不过我想说,我对吃你师父没兴趣。我别有他用。” 孙猴子不管那么多,一棒如电已经轰中了黄风怪的腰间。只是入手却轻,又不是轰中的样子。那黄风怪轻笑两声,身体化作了漫漫风沙。 孙猴子被四下激扬的沙子迷了眼睛,黄风怪狂吸一口气再向孙猴子一吹,孙猴子便倒飞了数万里。 黄风怪身形一卷,消失在原地,却向唐三藏走的方向追去了。 ………… “起风了?”正挑着担跟在白龙马身后的猪八戒明显感觉到了风声大作,紧接着猪八戒便看到了沙子,扑天盖地的沙子。 “妈的,还是沙尘暴。”猪八戒吓得把担子一扔,立马在地上刨坑。不一会儿,坑就挖好了,猪八戒躺进了坑里,把自埋了。 唐三藏和小沙弥自然也看到了那多到令人心悸的沙子,在风的吹动下狂舞。 黄风怪便在这漫天风沙中从天而降,轻轻地落在了唐三藏的面前。 唐三藏问道:“我徒弟呢?” 黄风怪笑道:“那猴子被我吹走了,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唐三藏道:“那你是来抓我的?” 黄风怪点了点头。 唐三藏道:“这一路西行,过去、现在、未来都会有无数的妖怪要抓我,他们有的要吃我,有的要娶我,有的要嫁给我,有的要夺我行李,有的要夺我的一切。请问,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黄风怪摇头道:“我对你没有半分兴趣。而且你我还有一分香火情,我不能杀你更不能伤你。” 唐三藏皱眉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黄风怪笑了,说:“其实我只是想请你到我的洞府,听我讲一个故事。” 唐三藏道:“又是讲故事?” 黄风怪道:“不是讲故事,是请你听我的故事。” 唐三藏道:“难道在这里你不能讲?” 黄风怪道:“在这里不能。” 唐三藏觉得好笑,道:“什么故事居然还要在特定的场合才能讲?” 黄风怪道:“这个故事叫‘你是风儿我是沙’。” 唐三藏奇道:“这个故事你不是和我徒弟孙悟空讲过了么?” 黄风怪道:“我只是和他讲了风的故事,还没有讲沙的故事。” 唐三藏道:“你是风?” 黄风怪笑了,美艳不可方物。 唐三藏问道:“那谁是沙?” 黄风怪道:“你随我去了就知道。” 唐三藏笑道:“为何你非得让我去。我只是一个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即使听完你和沙的故事,也帮不了你什么。” 黄风怪道:“不,你帮得了我。不然我也不会找上你。” 唐三藏的好奇心倒是被勾了起来,问道:“我真能帮上忙?” 黄风怪道:“只要你愿意。” 唐三藏道:“那我便随你走一遭吧。” 小沙弥忽然问道:“八戒呢?” 唐三藏回头一看,只看到被丢到一边的行李,还有路中间的一座新挖的坟。 唐三藏道:“可能是跑了吧。谁在路中间推这么个泥堆。小白,你去把这土堆踏平了。” 白龙马得了吩咐,长嘶一声磨着马蹄就冲了上去,下一秒土堆里就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猪的惨叫。 唐三藏听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是八戒的声音,小沙弥去把他挖出来,拖走。” 黄风怪笑了,说:“不必那么麻烦。”黄风怪只是一招手,于是平地风起,掀起地裂沙扬,瞬间带着唐三藏、小沙弥、白龙马以及埋着猪八戒的小坟堆腾空而去。 第55章 西天非极乐,从来无净土。 051西天非极乐,从来无净土。 (第一更到。这一章开始就是讲卷帘大将的前世今生。还有两章时间不变,六点左右和九点半左右。呃,悲催的发现收藏又掉了。若是写的不好,请在书评区提醒则个,莫删收藏啊。) 西天从来不是极东世界,那里的众生、众神、众佛,亦都有杀伐、征乱、仇怨。多年之后,卷帘在流沙河里如是想。 卷帘被困在流沙河里不知道有多久了,久到他觉得自己老了。神佛是不老的,但卷帘却觉得他的心,不再年轻了,他开始喜欢回忆过去。 人们常说,往登西天极乐,而卷帘就出生在西天佛国。 卷帘那个时候还不叫卷帘,叫沙净。彼时的卷帘是佛国某座小寺院里的小沙弥,那是座托庇于如来弟子阿难陀麾下数百万座小庙之一。 卷帘是个小沙弥,每日里只是念经洒扫,连登入大殿的资格都没有的,活得很压抑。 卷帘时常仰望天空,那里有一座高耸入天的佛塔,传说这佛塔的尽头,是诸天神佛的居所,那里便是大雷音寺。 那个地方是西天佛国的天堂,众生向往的所在,那里无尘无风、无虑无止、无念无想……卷帘看着那云端佛塔,低低地念了一句:“这佛,快乐么?” 卷帘不快乐,这西天不知何时,总会莫名其妙的掉沙子,像雨似的从天而降。每日一起来,推门就看见金色的沙子铺了一地,而卷帘每日的工作就是扫地。 金色的沙子,却不是金沙,而卷帘的法号叫沙净。 这个寺院里,没有人理会那个整日神神叨叨的小沙弥。那个小和尚总是地打扫的时候喃喃自语,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卷帘是个孤儿,自幼便被寺里的老方丈捡来养大,可惜后来老方丈死了,不,院里的师兄说是圆寂了。 圆寂?好可怕的词。诸德圆满,诸恶寂灭,心化虚无,身化舍利。 卷帘看到过老方丈尸身烧化后的舍利,那个像是珍珠一样的东西,圆润得像是卷帘曾在老方丈房里看到过的金刚佛珠。 有一天,我也会死去,然后烧化成这样的东西,供奉在佛龛中么?卷帘这样想着。 “沙净,地上的沙扫净了么?”寺里的大师兄走过来问卷帘。 卷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答道:“还有一些。” 大师兄笑道:“那好好扫。” 卷帘笑了,像是得到了什么表扬似的。大师兄是这寺里除了老方丈之外,唯一不轻视讥笑他的人。 卷帘扫地的技术是这个寺院里的一绝,因为扫得太干净了,仿若水洗过后的琉璃。这院内外,有地则无尘。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毋使惹尘埃。”大师兄在大雄宝殿之上,吟出了他苦思多日后,想到的禅偈。果然是满堂彩,这偈禅理深远。沙净也很喜欢这首偈,每日里都会背上一背,扫地的时候便也按着这偈来。 沙净,沙净,这岂不是正应了师兄这首偈么? 那个师兄是如此的惊才绝艳,只不过数年时间,其声名就到达通天佛塔的中层。 那一年正是大师兄声名初起的日子,远远近近的寺庙宇都派出辨才无双的比丘来挑战大师兄。 那是数万僧众齐聚的无遮大会,大师兄傲立其中,舌辨群僧,最终大获全胜。 大师兄看着仍在扫地的卷帘,笑道:“沙净啊,师兄就要去那通天佛塔了。哪日师兄成了佛,定来渡你。” 卷帘笑了,被大师兄自信的笑容所感染。 大师兄走了,卷帘仍是年复一年的扫地。但卷帘开始偷偷地看着经卷,偷偷地开始修炼。 佛说,众生平等,万物有灵。 卷帘看了看房内的灯,以及门外开始溢扬的沙。你们也有灵么? 大师兄走后一年的某一天,整个佛国沸腾了,听说如来的弟子阿难陀,要来巡视他麾下的所有寺院。 虽然卷帘所在的寺院极小,小到所有僧众都不在奢望阿难陀能施舍一个眼神过来,但是院中还是鸡飞狗跳地忙碌起来。 卷帘不用扫地了,因为二师兄抢过了他的扫把,立在门前边张望着边看着街道来处。 卷帘又笑了,二师兄的想法卷帘猜到了一二。想要上进这无可厚非,但若自身不曾努力,只想着攀附上者,这便是舍本逐末了。 午时,佛光最盛时,万众瞩目的阿难陀终于来了。街道两边、楼台窗口、房顶树上……数不尽的僧众人群,都是来围观如来佛祖的弟子。那可是通天佛塔顶端的人物,是众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卷帘没有去。他在自己的小禅房里,捧着一本抄来的经书,静静地看着。 佛,不是该无念无欲么? 这些人,这些僧,都在看什么,望什么。还是说他们想得到什么? 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的。 卷帘念道:“念诸般难舍,是牵惹红尘因。所谓“兰若”,是佛曰,寂静处,魂之归所。” 门外人声鼎沸,万人齐赞。 有一些人,像是什么,流星么,划过你我生命。卷帘如是想。 比如曾有这么一个人,是卷帘的儿时伙伴,后来得病死了,与世永诀。 卷帘时而在想,她来到世上是怎么一回事。生命还没有开到最繁盛的年纪,就此逝去了。凋零,谁看到了呢。 卷帘忽然知道了,他只是她书里的看客,亦或她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若真有归所,愿她便在这寂静处,安然而眠,不再受纷扰。卷帘翻过经书此页,继续往下看。 卷帘念道:“所谓“菩提”,是佛曰,觉。忽如睡醒,豁然开悟。” 门外人声嘈杂,忽远忽近。 卷帘想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薄情,什么情感,被时间涤洗,偶然间深刻,铭心刻骨的痛,但平日里居然毫无知觉。对儿时的伙伴,对慈爱的老方丈,都是这般。随着时间飘移,渐渐不再记得那么清楚。若是死而开觉,有魂升往,不妨放下。生时不悟,死后惟自知。这人生究竟,因在哪,果在哪。 卷帘忽然在心底对儿时伙伴、老方丈还有高升了的大师兄念道:“我生,念诸友,他处。她死,谁知过去未来现在之因果。想红尘离此,不远,佛亦是不醒不觉。” 总有些话,在生离死别后,才说得出来。蓦然回首,物是人非,是者不记,非者不存。笑,也不可笑。黯然回首,浮生如梦,梦者仍梦,醒者不醒,哭,也不能哭。 忽然间佛光满室,照得卷帘眼睛都睁不开。一座佛移步进了卷帘的房间,那佛的身后却是万千众生。 那佛开口:“吾是佛,你为何不迎我?” 卷帘道:“既是佛,自是众生普渡、万物平等,我为何要迎你?” 那佛怒道:“等平生阶,自是常事。此道先来,方能引你进入。你不敬我?” 卷帘道:“衣食住行,皆有人做,我敬。人若将死,谈佛何益?我不过人间小沙弥,不需你言,何必敬你?” 那佛道:“你可有名?” 卷帘道:“撮尔小庙的小沙弥,何谈有名无名。” 那佛道:“不是这个名,而是你的法号。” 卷帘道:“我叫沙净。” 那佛道:“杀尽?你想杀尽什么?” 卷帘道:“佛戒杀生,我乃风沙的沙,干净的净。” 那佛道:“沙净?诚然红尘诸因如沙,有不可思议数。若真能一扫而净,确是我佛功德。” 卷帘道:“尘沙可净,这心中之沙,难净。” 那佛笑了,说道:“吾是阿难陀,你可愿随我去大雷音寺?” 卷帘呆住了,不知所措。 阿难陀道:“你不愿意?” 卷帘摇了摇头,说道:“我愿意,但是我不能去。” 阿难陀奇道:“这是为何?” 卷帘看了看跟在阿难陀身后的新方丈,以及那些早红了眼睛的师兄们,淡淡道:“我没有那个资格。” 阿难陀笑了,指着卷帘说道:“你方才还说众生平等,无有可敬之处。现在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卷帘挠了挠头,说道:“方才所说不过是经中之言,我自己没有半点心得的。” 阿难陀摇手道:“非也,当所有人迎我之时,你没有迎我。当所有人畏我之时,你没有畏我。当所有人媚言事我之事,你却敢于驳我。所以你有佛根,这便足以。” 卷帘问道:“这真的足以?” 阿难陀道:“我说足以,便是足以。” 卷帘隐隐地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寺里的师兄们早就在向他使眼色,让他答应。 卷帘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阿难陀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以及欣慰的神色。 阿难陀道:“你这就随我走吧。” 卷帘道:“我能带两样东西么?” 阿难陀问道:“什么东西?” 卷帘从自己的睡板之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却是养着一只小小的老鼠以及一盏油灯。 阿难陀皱眉道:“你为何要带这两样东西?” 卷帘道:“因为是他们陪伴我到了现在。除了他们,我一无所有。” 阿难陀道:“佛,从不拥有什么。” 卷帘道:“我不是佛。” 阿难陀一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卷帘不知道自己该跟上去,还是留下来。阿难陀是生气了,不要他了么?寺里的师兄们早一拥而上,要将卷帘手里的东西扔掉。卷帘却是将这两样东西死死的攥在手里。 如果我是沙子,这鼠和灯就是我的风。 没有风的沙子,是飘扬不起来的,终是死物。卷帘想活,不单指生存,也是指生命力。 许久,天空响起一个声音:“你随我来。” 卷帘泪流满面。 第56章 如是我闻,亦佛非佛。(求收藏) 052如是我闻,亦佛非佛。 (二更到。) 通天佛塔之顶,大雷音寺,佛陀居所。 卷帘在阿难陀所有的精舍之中,仍是做着洒扫的工作,虽然这大雷音寺万里横空,无尘无染。 卷帘到了这通天佛塔顶,看到了满天佛光,却没有看到沙的源泉。这佛界既然没有沙子,那塔下的那些沙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卷帘的日子过得虽然千篇一律,但很安逸。 有一天,阿难陀来到他身边,对他说:“沙净,你送你去一个地方。” 卷帘跟在阿难陀的身后,来到了一个极僻静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房舍,与外面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朴实无华,仿若尘世里的普通居所。 有一个穿着僧袍的年轻僧人,正赤着脚盘坐在一池水中。 阿难陀走了过去,对那僧人说道:“师兄,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僧仆。” 水中的僧人仍是闭目静坐,没有答复。 阿难陀对卷帘道:“从现在起,你便照顾我师兄的饮食起居吧。” 僧众,亦是人。佛,亦要起居。 佛也有阶层,僧众、都僧纲、住持、方丈这是世俗寺院里的阶层。而在这西天极乐世界里,佛是最高,之后是佛的弟子,菩萨、罗汉……等等等等。 佛,不饮不食,为何还要做那虚伪的事。 池中的那个年轻的僧人睁开了眼睛,淡淡看了阿难陀一眼。阿难陀心中一惊,连忙告辞走了。 卷帘呆呆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好看着池中的僧人,不动不摇。 池中的僧人闭着眼睛,淡淡地问道:“你从哪里来?” 卷帘道:“阿难精舍。” 池中僧人摇了摇头,再问道:“你从哪里来?” 卷帘道:“佛国枫仁别院。” 池中僧人仍然摇头,再问道:“你从哪里来。” 卷帘道:“从来处来。” 池中僧人没有再摇头,再也没有再问。 卷帘问道:“你不喜欢我留下?” 池中僧人道:“何为喜欢?” 卷帘愣了,好半天才答道:“我也不知道。” 池中僧人睁开了眼睛,问道:“你叫什么?” 卷帘道:“法号沙净,沙子的沙,净土的净?” 池中僧人笑了,道:“何必讲得那么清楚,即使就是杀尽又何妨?” 卷帘愕然,一个僧人,一个无限接近佛的人,居然直言一个杀字,委实是不可思议。 池中僧人道:“怎么,觉得惊讶?不过一个词汇而已。我说杀尽,难道我便杀了么?他说大德,就一定有德了么?” 卷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池中僧人问:“是知道,还是明白?” 卷帘道:“是知道。但我还是不懂,我要回去想一想。” 池中僧人道:“回去?回哪儿去?” 卷帘呆了,是啊,回哪去?没有人引渡,他是找不到阿难精舍的。同样的没有人护送,他是回不到通天佛塔下的那个小寺院的。就算回去了,又如何呢? 卷帘发现自己没有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回去的理由了。那么便呆在这了。 卷帘道:“回到未来要到达的之处。” 池中僧人道:“你知道未来走向哪里?” 卷帘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会知道的。” 池中僧人听了,笑了,道:“那你便留下吧。给我做个徒弟吧。” 卷帘心中一喜,虽然不知道这个僧人是谁,但是有个师父总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卷帘开心地点了点头。 池中僧人站了起来,身上却不沾半点水渍,如同从未入池。 那僧人道:“我叫金蝉子,是如来的二弟子。你以后便是我的弟子了,法号就叫沙净吧,不用改了。” 卷帘笑意灿烂,这是一个好师父。 ………… 这西天极乐世界,漫天的佛光,反而晃花了卷帘的眼睛。卷帘看不清这个地方,每遇到一个人,他都要仰望,都要流泪。因为在这大雷音寺,多的是佛、菩萨、尊者、罗汉,而他仍然只是一个凡间小沙弥。 金蝉子收了他当弟子,也没有给他一个令人正视的身份。卷帘却不怨不怪,他懂师父的意思。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这佛界与凡间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遵从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有一天,如来登坛讲经,满天诸佛都要参加。小沙弥不是佛,所以进不到大雄宝殿,只能在殿望聆到一两丝佛音,看到一两束冲天的佛光。 “沙净?是你么?”忽然有个声音在呼唤卷帘。 卷帘循声一看,却是他原来寺里的大师兄。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之一,即便僧佛也觉得是件乐事。 卷帘走过去,叫了一声大师兄。 那大师兄高兴极了,抚着卷帘的光头,摩挲着眼露满是关怀之色。 “你怎么会也在这里?”大师兄问道。 卷帘将他被阿难陀带上众佛之处的事说了出来,大师兄听得很入神,感慨道:“沙净啊,你果然是有佛根的人,如此大的机缘。师兄替你高兴啊。” 卷帘亦是喜不自禁,在陌生的地方相逢了曾经爱护自己的人,让卷帘格外有安全感。 忽然经堂大门洞开,金光熠熠的诸佛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卷帘的大师兄冲着一尊大佛叫了一声师祖。 那尊大佛眉眼淡淡地扫了他以及卷帘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走着。 “饮光师兄请留步。”门里一个声音叫住了这尊大佛,接着金蝉子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如同一尊佛像的人,赫然是如来座下的大弟子摩诃迦叶。 金蝉子缓缓地走近摩诃迦叶,然后说道:“师兄,对于方才佛祖所讲的藏义,我有些看法,不知师兄可有空交流?” 摩诃迦叶道:“金蝉子,你难道就不能尊称佛祖一句师尊么?” 金蝉子笑道:“于私,他确是我师父。但于公,他却是西天佛祖。我不喜欢因私废公,同样也不喜欢因公忘私。” 摩诃迦叶道:“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金蝉子道:“我想知道,为何观音成不得佛。” 摩诃迦叶冷声道:“观音才历几劫,能有多少佛慧,能做个尊者,便足以了。再说,这与藏义何干。” 金蝉子笑了,问道:“敢问大师兄,何为佛?” 摩诃迦叶没有回答,指着卷帘的那在大师兄道:“你来给你师叔祖解释下何为佛?”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皆惊惧。摩诃迦叶虽然是佛的大弟子,但论受宠程度与法力高深都是远不如这二弟子金蝉子的。摩诃迦叶竟然将金蝉子的提问转给一个徒孙辈的僧人,这显然是在打金蝉子的耳光。四周的人都紧张地看着金蝉子,他究竟然如何反击。 金蝉子却毫不介意,转头对着卷帘曾经的大师兄问道:“你说说,何为佛。” 每次众佛之会,每个与会的人都会带一些徒子徒孙,以壮行色,顺带提携后辈。卷帘的大师兄其实不过是摩诃迦叶带来的近万徒众中不甚起眼的一个。 卷帘捏了捏他大师兄的衣角,示意不必紧张,从心而言便好。 大师兄明了地笑了笑,说道:“佛,即是具备教化,有无上功德的大彻大悟的修行人。” 这是十分普通的说法,金蝉子听了不觉得有错,却也不认为好。 摩诃迦叶倒是觉得这徒孙答得很标准,赞许的看了两眼。 金蝉子问道:“那一个人,若是具备了应有的功德,而且教化了世人,在他大彻大悟之后,便能成佛么?” 摩诃迦叶听了这个反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卷帘的大师兄想了一会儿,说道:“怕是不行。” “为何?” “因为佛,还要有根慧,能指引不可思议数的众生、众神、众佛。” “若是此人便是指路明灯呢?” “这……小僧觉得,西天佛阶分明,不能轻易打破。” “为何不能打破呢?难道这佛阶是自宇宙混沌始便有么?” “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何不能变革?” “这……” 摩诃迦叶不耐烦了,喝道:“够了。不论你如何诡辨,我都不会同意观音升阶为佛。西天净土,诸佛菩萨皆安列其位,岂容这般儿戏。” 金蝉子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着,道:“观音化身千万,普渡众生,又法力高深。连佛祖都赞其功德无量。你为何阻止。” 摩诃迦叶道:“等级不可变,规则不可改。” 卷帘问金蝉子道:“师父,观音是谁?” 金蝉子道:“是一个完全可以成佛的人。” 卷帘哦了一声,然后对他大师兄道:“既然有人足以成佛,为什么还要阻此呢,多一个佛不好么?” 他大师兄习惯性的摸了卷帘的头答道:“你不懂的。沙净师弟,这里不是下界寺院。” 金蝉子忽然眼睛一亮,淡淡地说道:“沙净啊,此人方才是唤你师弟?” 卷帘道:“是的。怎么了?” 金蝉子笑而不语。 摩诃迦叶脸色大变。卷帘的那个大师兄醒悟壹来,亦是面无人色。 金蝉子是如来的二弟子,卷帘既然叫金蝉子师父,那便是佛的徒孙。而卷帘曾经的那位大师兄却是摩诃迦叶的徒孙,是如来徒子的徒孙;两人差了一辈。 摩诃迦叶刚强调了等级的森严,紧接着自己的徒孙竟然摸着金蝉子徒弟的头,还称他为师弟。 摩诃迦叶怒容满脸地看着卷帘的大师兄,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第57章 其实你我都不适合西天。(三更到) 053其实你我都不适合西天。 (收藏终于上百了,谢谢你们,爱死你们了。因为作息时间调整了下,更新时间也调整一下。以后每天两更六千字。如果有机会上架,那就每天三更。小沙弥在此拜谢各位。) “对不起,大师兄。”卷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自己的话似乎给大师兄带来了噩运。 大师兄看了卷帘一眼,苦笑道:“别叫我大师兄了。你现在行了大运,跟了佛陀的二弟子,以后会前途无量的。” “大师兄。”卷帘叫道。 大师兄勃然大怒道:“别叫了。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我的师叔。” 卷帘急道:“不是的,大师兄。我没有那个意思。” 大师兄看着卷帘,眼睛里闪过爱护、嫉妒以及一些卷帘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师兄对着卷帘道:“我不配做你师兄了。若是想让我好过,就不要这么叫我。你现在是我师叔,莫害我。” 卷帘想解释下,自己从来都是把他当成亲人看待的,自己不在什么等阶,什么身份的。卷帘只记得某夜他冻得半死,只有这位大师将自己的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可是此刻大师兄眼神黯然,再没有往昔的自信与骄傲。卷帘的心,有些疼,像是亲眼看到了某些美好的东西碎了。 ………… 从那天后,卷帘很久没有看到过大师兄,也很久没有见到他师父金蝉子。大师兄听人说是被关在了藏经阁里面壁思过。而师父金蝉子却是和师叔须菩提巡看四海九洲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卷帘每日其实很悠闲,早起念经、扫地,吃饭再念经、扫地;晚饭后再念经,扫地。金蝉子的居所那地皮都被卷帘给扫去了一层。 这西天极乐有一个特点,就是永远黑夜。佛光四季不谢、终年不消,一直辉映得整个大雷音寺金碧辉煌。 卷帘还是喜关上门扉,拉上窗帘,然后点上灯,躺在被窝里给他的小老鼠讲着他自己编的一些故事。 那只小老鼠是他从一群猫的嘴里救下来的,彼时老鼠早奄奄一息,在卷帘的精心照顾下才恢复过来。之后这老鼠便粘着卷帘再也不离开了,卷帘也乐得有个讲话的伙伴,哪怕只是个会听不会讲的动物。 卷帘相信万物有灵,他知道这老鼠听得懂他的话。他给这只小老鼠名叫做风儿,因为他觉得小老鼠跑起来时,像是一阵风。 卷帘对那只小老鼠说道:“风儿,我好像做了错事,惹我大师兄生气了。” “…………” “他是我从前的大师兄,他对我很好。但我好像连累到他了。” “…………” “我在这里呆得不开心,这里的人都像是塑像一样,除了师父其他人都没有表情,没有喜怒,但我又感觉到他们的心里都很阴暗。” “…………” “这佛的世界,我什么也看不清了。像是被扔进了铁箱里,像是扔进了大海深处。你懂么?就是我感觉不到——动,感觉不到——风。这个世界像是静止的,又像是死的。” “…………” “师父是如灵佛祖最得意的弟子,但我发现其他人都不喜欢师父。尤其是那个叫摩诃迦叶的师伯,还有带我来这里的阿难陀师叔,都不喜欢师父。我觉得很奇,师父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得他们的喜欢呢?明明师父是这里最好相处的人。” “…………” “这里太压抑了,四下漫射的佛光,就像是悬在我们这些普通僧人头上的利剑,时时刻刻逼迫着我们。” “…………” “风啊,今天我见到了佛祖了呢。其实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时大雄宝殿的门还没有完全关闭,我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佛祖长得很慈悲啊。” “…………” “今天听到佛说的几句偈语,我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佛说的怎么可能不对呢?一定晚多想了。” “…………” 每次卷帘说完,那只毛色微黄的小老鼠睁着那小眼睛看着他,然后吱吱吱吱地乱叫几声。这只黄毛老鼠最喜然吃卷帘那灯里的灯油。 卷帘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一只老鼠被他这样养着,最后会不会失去身为老鼠所独有的性格,成为一只只吃灯油的宠物?而自己被养在这大雷音寺里,最后会不会成为一个只知道听从佛祖的话的傀儡呢? 想到这里,卷帘不寒而栗,也无比佩服师父有着当面反驳佛祖的勇气。 金蝉子终于游历归来,但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无比的怨怒与愤慨。金蝉子回来之后便直接冲到了如来的佛殿,与如来大声争吵起来了,声音大到整个大雷音寺都响了起来。 “我问你,为何阿弥陀成了佛?”这是金蝉子的声音,清郎而锋芒毕露。 “你回来了,很好。”这个声音温和悠长,如洪吕大钟,在人耳中回响不绝,想来必是如来佛祖的声音。 金蝉子道:“我只问你,为何阿弥陀成佛了,观音却仍然只是个尊者。” 如来道:“成佛与否,机缘所至。至者,成也;不至,虽功德深远,亦不可得。” 金蝉子怒道:“狗屁。不就是阿弥陀乃是你嫡系之人,而观音不过是自修成佛。本佛与化佛,你自然不会蠢到树立一个难以操控的弟子,是不是?” 如来笑道:“你已入了偏执之境,我多说亦无益。你且回去自己思量吧。” 金蝉子正待再说什么,却被一道无限金光给挡出了大殿。金蝉子怒不可遏,伸出左手一把抓在那道金光屏障上,然后当成数万佛徒的面一把捏得粉碎。 金蝉子道:“我不如就此做罢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件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整个西天都在议论金蝉子这般不敬师尊,不敬佛祖的悖逆之举。 金蝉子却回到了居然盘坐在那屋前水池里,静静地打坐。卷帘就坐在池子边上。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太冲动了?”金蝉子忽然开口问道。 卷帘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更多人讨厌师父了。” 金蝉子摆手道:“无妨。很多人以为成佛就是要放弃凡人的一切情欲爱憎,于是他们一个个地装出一副断情绝欲的清高样子,其实他们内里比谁都五蕴盛。” 卷帘摇头,表示不懂。 金蝉子道:“比如这佛祖,本乃大彻大悟之人,但他却贪恋这众佛之主的位置。一直排斥着东来弥勒佛、以及地藏菩萨。连万佛之祖燃灯古佛都被他排挤难出寺阁一步,他还要装出那副慈悲教主的样子,实在是令我恶心。” 金蝉子看着卷帘的表情,便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出家人不该在背地里非义他人?” 卷帘点了点头。 金蝉子道:“其实你又错了。这僧是出家人,这道是出家人。唯独这出家人的头,不再是出家人。出家人都该无念无想无欲无为,但这住持、这方丈、这佛、这菩萨哪一个无为无欲了?住持、方丈须顾着这寺院僧众的衣食住行,他如何清静;这佛,须佑得他庇下一方的平安福顺,他如何弃情绝欲。所以所谓的佛无情无欲,不是对的。” 金蝉子道:“佛必须有情,才能给人以慈悲。但佛可以不动情,不滥情。这情,该给需要他的人。众生的确平等,但人也有善恶。渡善不渡恶,那不是佛,只是人之常情。渡恶不渡善,那也不是佛,那是助纣为虐。真正的佛,就该赏善罚恶。佛可以有杀,杀却污垢。但佛不能轻易言杀。” 金蝉子道:“佛其实与仙神,没什么区别,可笑的是这西天里的诸佛都以为自己高仙神一等。都以为佛不权能普通众生,还能普渡众神。” “这佛有情,也有私心。如来,便是如此。他这西天之主,当久了,便被他的位置同化了。他的所作所为,不再是为信徒而服务,而显保住他西天之主的位置,甚至他想夺去东方玉帝、三十三天之上的道祖的位置。” “…………” 金蝉子看着卷帘,忽然悠悠地说道:“其实你我,都不适合这西天。” 第58章 054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054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更送到,第二更在九点半。这几天暂时两更,因为要忙些别的事。请见谅,再无耻的求个收藏推荐什么的。多谢虎贲小笨的打赏,哈哈。文中引用的诗是仓央嘉措的。) 卷帘师父金蝉子随时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容不得半点邪崇与暗角。他这柄剑,在这佛光遍地的西天,格外刺眼。 卷帘问师父:“既然我们都不适合西天,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金蝉子道:“因为我们走不出去。” 卷帘道:“我们有脚,而这西天有尽头,我们为什么会走不出去。” 金蝉子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胸口说道:“因为我还没有堪破心底的禁锢,我就逃不了这天。这云会遮住我远望的眼,这地会埋葬我沉厚的心,这佛会消光我的灵慧。” 卷帘道:“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从这西天走出去?” 金蝉子笑了笑,如优昙花一现,光华满天。 金蝉子说道:“等我们无须再逃,无须再逆,无须再抗。等到这个世界满是呼唤自由的声音,等到这个世界有了贡献生命的先驱者。” 卷帘道:“那还要等多久。” 金蝉子叹了口气,道:“或许很快,或许要很久。我有感觉,有场风暴就要来了。” 卷帘不懂金蝉子话里的意思,但却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一种久远的气息,像是某些东西要涉临爆炸的边缘。 事实也却是如此,因为此后的日子每次如来讲经,金蝉子都会越众而出向如来提出诘问,有那么一两次还将如来问倒了。 金蝉子越来越为受西天众佛待见,而金蝉子并不以此为意,总是去东方找各处散仙及道祖长谈。 卷帘的日子无所谓好过不好过,因为无需为衣食忧,每日都是那般过,唯一让卷帘有些小意外的意思,他从前的大师兄原谅了他。大师兄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邀请卷帘去他所在的藏经阁辨经。 摩诃迦叶麾下的藏经阁是除如来三藏阁之外,藏经最多的所在,也是众多佛陀、菩萨喜集聚辨经的所在。 卷帘跟在他大师兄身后,看着那些僧众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畅谈天地佛法,再想想自己一个人枯居房内,有些闭门造车的味道。 卷帘唤道:“大师兄。” 卷帘的大师兄的身子猛然一颤,好半天才转过身来,看着卷帘,神色复杂道:“沙净,莫再叫我大师兄了。” 卷帘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忘了。” 大师兄摸了摸卷帘的头,道:“我现在法号——无名。” 卷帘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在说出这个法号的时候会是那样痛苦的眼神。 无名道:“来者虚无,去者莫名。在这满是佛陀的世界,无名者寥若晨星。而这个少数,却只是别人的踏脚石。” 卷帘道:“不会的。师父说过,若心无俗碍,无名即有名。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本来无物,何须执著。” 无名看着卷帘,道:“你有一个好师父,但也算是个坏师父。” 卷帘道:“师父一直很好,怎么会坏?” 无名道:“这西天世界,满天诸佛。其位有限,而欲攀节而上者无数。你师父论佛辨或许如来佛祖都略有不如,但他太懂了,也太执了。佛也是人物修而成的,永远无法断绝尘俗,但可以控制。佛可以有欲,可以有贪嗔痴,但有一样佛是绝不能沾染的,那就是情。” 卷帘摇头,不甚明了。 无名道:“你师父动情了。他不再是佛,而只是居在西天的人。所以即使他的佛法,他的论辨再如何正确,都不会有人去信。有贪欲,可以止戒,不损佛基;有物欲,可以禁限,不伤佛慧。唯有这情,连佛祖连道祖都无法堪透。不能堪透,就意味道,没有扼止的办法。没有办法,就意味道不能操控。” 无名看着卷帘的眼睛,说道:“如来佛祖,会容得下一个无法操控的弟子,来继承他的衣钵么?” 卷帘道:“我到是常听师父私下里念一首诗。” 无名好奇问道:“什么诗?” 卷帘学着金蝉子那个忧郁悠扬的样子,念道: “美人不是母胎生,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无名听了,长叹一口气,不断重复着其中一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卷帘见无名听完流了泪,便问道:“你也动情了么?” 无名擦去了泪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动情,只是也有了自己的执念。是啊,世上安得两全法,安得两全法。” 卷帘问道:“我更喜欢这一句,若将此心以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 无名笑着点头道:“你其实是想用这句来告诫我吧。” 卷帘羞赧地笑了笑。 无名将卷帘带进摩诃藏经阁,对卷帘道:“这西天诸佛,除了你师父金蝉子,都有自己的藏经阁。想来你的经书都是凭记忆抄写下来的吧。这里有经卷万册,你可以随时来看,来抄。” 卷帘见到满室经卷,乐至心处。自己没别的嗜好,唯喜欢看经抄经,即使看不明白,即使不解其中义。但能看上一卷,抄上一卷从未见过的经书,卷帘都会高兴上一整天。或许这和以前没有机会接解经书有关吧。 “你是金蝉子的徒弟?”无名走后,卷帘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静静地抄写经书。刚抄完一卷,忽然有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来人一身纯白佛衣,脸上笑意清浅,让人如沐春风。 “我是灵吉,你师父的朋友。”来人语调清朗脆利,像是风中梧桐。 卷帘上前见礼道:“小僧沙净见过师叔。” 灵吉摇了摇手道:“可当不起你的一句师叔,你是如来佛祖的徒孙,我不过衍系外派罢了。” 卷帘坚持道:“师父平日对您和观音尊者最是尊崇,嘱咐我见面一定要执后辈礼。” 灵吉脸露笑容,道:“那便随你了。” 卷帘道:“师叔是来打师父的么?师父前日去东方三十三天了,说是找太上老君探讨几个玄奥的问题。” 灵吉听了,苦笑道:“这个金蝉子是非要逼得人无路可走啊。” 卷帘讶异的看着灵吉,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灵吉解释道:“约数百年前,玉帝的妹子思凡下界,与凡人结合并诞下一子名唤杨戬。玉帝知道后大怒,将其妹镇压于太山之下。杨戬长大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了无上神通,竟然对抗天庭,斩神杀仙之后劈山救母,玉帝再次震怒,发下数万天兵前去捉拿这个叛逆的外甥,不曾想最后折戟而返。玉帝请如来佛祖去擒杀这逆徒,而你师傅却视杨戬为革仙之先驱,合观音与太上老君之力,抗住了如来佛祖,最后还逼得玉帝承认了杨戬的神位,封了昭惠二郎显圣真君。此事你师父吃罪了如来与玉帝两人,可惜那杨戬不知此事是你师父在斡旋,也未必承他的情。你师父三番五次地找太上老君,这不岂是在落佛祖的脸面么。” 卷帘不解道:“那杨戬劈山救母何错之有,为何玉帝与佛祖都不能容他?” 灵吉道:“你还小,不懂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卷帘确实不懂,但隐隐地也觉得不对劲。师父明明是佛祖最疼爱的弟子,却总是和道祖走在一起,还联合道祖一起来对抗佛祖。如来的心里能不有所介蒂么? 卷帘深知如来佛祖的能量有多大的,因为事实上这西天佛国就是如来,如来就等同于西天极乐世界。师父怎么会如此大意行事? 灵吉道:“我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师父。” 卷帘道:“何事?” 灵吉迟滞了片刻,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如来佛祖十年后将再次召开万佛普照会。彼时让你师父勿必到场。” 卷帘这才想起来,师父好像有好几次都没有去听如来讲经了。这般重大的事件如来佛祖竟然没有直接传达给师父,反到是托灵吉尊者来传达给他这个小小的沙弥,这是不是表明如来佛祖都师父金蝉子已颇有怨言。 卷帘不懂这些,只觉得光想想就头疼不已,还不如多抄几卷经文。 灵吉说完这些便走了,只是走前回头对卷帘问了一句:“你身上为何有股老鼠和灯油的味道?” 卷帘愣道:“因为我养了一只黄毛老鼠,它喜欢吃灯油。” 灵吉笑了,说道:“在西天佛界养一只生灵,你确实有些意思。不过莫让人撞见了,我有一个化身是老猫成佛,可是专吃老鼠的。” 卷帘脸色一白,掩了掩衣襟。 灵吉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身上有股风沙的味道,这样不好,与我相克。我是定风之树。不过这次相见,倒也颇欢。那么,下次再见了。” 卷帘感觉似乎和这灵吉真的有再见的时候,怀里的那只叫风儿的老鼠居然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想来灵吉那翻相克的话并没有说错。猫吃老鼠,老鼠怕猫,都是本能。这只老鼠历经佛法熏陶,但既未成妖,也未生出灵性,骨子里仍然有着对猫的天然畏惧。 卷帘摸着怀中的老鼠,轻轻道:“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第59章 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055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二更送到。求收藏推荐。) 兰若菩提下,此生因果,自是飞花凋叶, 若悟,则歌,激扬如风,随它去吧,从此了然; 若不悟,也歌,悲婉不禁,扣在心怀;执此相生。 ………… 金蝉子八年后才回来,拖着疲累的身子,却有着神彩熠熠的眸子夜似的深邃。卷帘将如来佛祖开坛给万佛讲经之事告诉了金蝉子。 金蝉子听了,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说道:“想来他是要急了,怕是担心这西天之主的位置要动摇了吧。” 卷帘道:“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金蝉子摸了摸卷帘的头,说道:“沙净啊,你可知道你在下界的时候扫过的沙子?” 卷帘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印象极深,因为彼时他只是个每日打扫寺院的小沙弥。记忆中那些日子每天醒过来都能看见满地的金色沙子。 卷帘问道:“那些沙子是什么?” 金蝉子看了看西天极乐世界里漫溢的佛光,说道:“就是这漫天的佛光。” 卷帘又惊又奇,疑惑道:“佛光?” 金蝉子笑道:“就是这佛光。这些个佛以为他们做的那些不合天道的事情夫人知晓,其实天道冥冥自有定律,不因佛移,也不因神改。这剥落的佛光,恰恰是他们做了亏心事的最佳明证。” 金蝉子的话落地有声,说得斩钉截铁。 卷帘笑了,这样的师父的确令人敬仰。 金蝉子笑道:“这次东去,有了些收获。” 卷帘问道:“能和我说说么?” 金蝉子笑了,说道:“说给你听也无妨,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不能被那些人给误导了。只怕你听不懂。” 卷帘挺了挺胸膛道:“这些年弟子也看入了一些经卷,自认为佛慧不差。” 金蝉子道:“那些经书看看就算了,不必将在花精力在上面。” 卷帘问道:“佛说大千藏义,皆在经卷。为什么师父却说不必深究呢?” 金蝉子道:“我到是欣赏儒家亚圣的一句话。” 卷帘道:“什么话?” 金蝉子道:“尽信书不如无书。” 卷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是说这经书不过一家之言,其正误与否,要自己去判断么?” 金蝉子道:“你这么理解也无不可。总而言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样吧,以后师父出行,都会带着你。你用心去看、去听、去想、去感觉。这大千世界,无数生灵自有生灭之道,你到时自己好生领悟参透吧。” 卷帘笑着应了一声:“嗯。” 金蝉子道:“这次出行本是为了杨戬之事,玉帝与如来都想杀他而后快,而我却欣赏他,我要保他。” 卷帘问道:“玉帝和如来为何要杀杨戬,他犯有大恶么?” 金蝉子笑道:“不,杨戬不曾犯什么错。甚至他母亲瑶姬都没有错。瑶姬思凡下界配于杨天佑才生下了杨戬。这其中瑶姬动凡心,配凡人,她有错么?不,她无错,但有罪。” 卷帘问道:“为什么无错却反而有罪?” 金蝉子道:“她罪在打破了神人不通婚的禁忌。因为人神混血儿通常都天赋异禀,神通广大会对天神产生危胁。一旦此事不禁绝,那么天庭之上便再无神的地位,而全是神人混血儿。所以瑶姬即使是玉帝之妹,玉帝也不会原谅她。玉帝将瑶姬镇在太山之下,又派天神却杀死杨天佑和杨戬。幸好早有人暗中保护了杨氏父子,后来玉鼎真人收了杨戬做了弟子。杨戬神通有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劈山救母,玉帝震怒派下数万天兵来擒杀杨戬,最后都折戟而返。无奈之下玉帝便向西天如来求助。” 卷帘问道:“为什么他不向道祖太上老君相助?那不是方便得多么?” 金蝉子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若是请太上老君出手方便的多,可是玉帝从前布局千万年才从太上老君那里夺取了三界的主导之权,他怎么会轻易再给太上老君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卷帘叹了口气道:“神仙真复杂。” 金蝉子道:“神从来就没有简单过。” 卷帘虽然从灵吉那时听了这件事情,但只是个大概,事情具体怎么发展的,卷帘还是一无所知。卷帘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金蝉子道:“这杨戬是天地开创以来,难得的逆天之人,我以为他是革仙大业的先驱者,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于是我便邀了道祖、地仙之祖、乌巢禅师、观音尊者等人一起对抗如来和玉帝。他们辨不过我,又不敢轻易与我辈动手。可惜啊,我看错了杨戬。他居然向玉帝妥协了,最后得了显圣真君的神位便心满意足了。” 卷帘听师父的语气,,似是对这件事颇有遗憾。卷帘劝道:“师父啊,以后一定还会有革仙逆天之人的。” 金蝉子听了此话,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我所说的收获便是如此。这次事件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卷帘问道:“什么道理?” 金蝉子笑道:“与其坐等百万年难遇的革仙先驱,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先驱呢?” 卷帘看着意气风发的时候,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既是欣喜又有隐忧。 卷帘道:“师父难道是想自己直接对坑佛祖么?”以一人之躯,对抗如来所代表的西天佛国? 金蝉子自然明白徒弟眼里的担忧,笑道:“当然,这份事业,舍我其谁。”这语里有着以卵击石的觉悟,也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卷帘忧虑道:“一定要这样么?师父,现在难道不好么?” “现在好么?!”金蝉子看了一眼卷帘,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道:“沙净,我问你。” 金蝉子侃侃而谈道“这世界很大。不走,风景确实不变,也不须去改变自己。但,不走,终究会被这一处,同化如枯骨。可是走的前提是,这个世界允许你走,这个世界允许你的脚步。否则你走的只是虚妄,只是一片万众称赞的纸上宫殿。” 金蝉子说道:“改变,总是遥遥无期的,对一群习惯了尸位素餐的仙神而言。但不改变,这个世界便平白少了一些波澜壮阔的精彩纷呈,这个世界便少了尽情宣泄的酣畅淋漓。” 金蝉子道:“在我麾下佛国曾有过这么一个少年。他生在一个极狭小的世界里,十数年来,只有一小方柴房。这一年,少年十八岁,打完一趟偷学来的拳法之后,他忽然恸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因为他处的世界,那个博大到他无法想象的世界,有着江湖,无数的大侠、无数的盗贼、无数的仙、与无数的魔,终其一生,他或许都逃不脱那一张,小小的卖身契。他怎能不哭,那正是群星闪耀的时代,做为一个男人,却无法参入其中,那是怎么样刻骨的悲凉。如果你最憧憬某个世界,忽然有一天,这个世界可能实现,而你却渺小到连靠近都不能够,你会不会哭?” 金蝉子道:“我所做的就是打破一切禁限,把世界还归给生机勃然的少年。把世界还归给它本来应该有的争奇斗艳。佛说,贪嗔痴,人之三毒,我喜欢贪,贪得浮生闲日,贪得身边友人都在;我喜欢嗔,喜怒哀乐,自在随心,不管那么多;我喜欢痴,无论是,情痴,亦或其他,人若痴绝,岂不是妙事。我不是佛,我不配做佛,那我就不做这如枯木塑像一样的佛,我要做活生生的人!我要这个世界,一切想做活生生的人的人,都能随心所欲的去做。我要把原本藏在金碧辉煌背后的丑恶全部暴露出来,我要告诉世界,宝象庄严、道貌岸然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天宫的位置,从来有德者居之。没有谁配永久的占有他。” 金蝉子越说越慷慨激昂,声音大得声震四野:“矫情与做作,虚伪的浮华,面具与真相,都是佛。要这等佛有何用?我……” 卷帘还不懂得,金蝉子所感慨的,所憧憬的。但却感受到了那种旷远的寂寥。虽然不见得这么惨烈,但细细回味,这脑海中却像是迎面来了大片旷野。恍若时光不回返,直流无碍。 正说得精彩处猛然间天空炸起一声暴喝:“孽障,住嘴。”金蝉子猝不及防间被这声爆响轰在胸间,顿时七窃涌血。 卷帘大惊,上去扶住师父。金蝉子却是倔强的抬起头来,指着天说:“你终于听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金蝉子对卷帘说道:“徒弟啊,师父如今教给你,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 第60章 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上)。 056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上)。 (一更到,二更仍在九点半左右。) 对于佛,永远不能低头。因为你一旦低头,你就错了,你就再不能直起你倔直的腰杆,你就再不能抬起你高傲的头颅。 金蝉子淡然地擦去脸上的血,仍然笑着,对卷帘说道:“记住今天。不敢正视错误的人,便不会被原谅。” 卷帘点头,似懂非懂。 金蝉子目光深远,道:“沙净啊,或许为师就要成为这革仙大业的先驱了。若真有那一天到来,你就去五庄观找镇元子吧。他是为师的挚友,会收留你的。” 卷帘道:“不,我要和师父在一起。哪里也不想去,哪里也不愿去。” 金蝉子笑了,抚着卷帘的头,说道:“若我从此不在这个世间存在,你如何跟得我来?莫说傻话。” 卷帘道:“师父怎么会不存在这个世间?即使身死轮回,只要宿慧在,依然可以成佛恢复本身。如来佛祖不也是在人间轮回过万世么?” 金蝉子用讥笑地语气说道:“他们不会给我机会的,我猜到了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对付我的。为师,不怕!” 卷帘心里忧虑重重,以后的生活究竟会走向何方呢? 金蝉子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已做好了为着那份大事业付出一切的准备。 自太古以来,哪一起三界变革不由鲜血起? 自远古以来,哪一场三界更迭不以鲜血起? 金蝉子不惧,心中道义凛然,虽千万人吾往矣。 两年后,西天万佛齐聚灵山大雷音寺。 孟秋望日,盂兰盆会。是时,如来登坛讲经。 卷帘看着第一次穿着盛装的金蝉子,他此时穿着佛冠法带、锦襕袈裟,手里捏着九锡禅杖,一派宝象庄严,佛光炽盛。 金蝉子对眉头紧皱地卷帘道:“你担心什么?如来还敢当着万佛之面将我如何么?” 卷帘可不敢多说什么,说多了也是谤议佛祖。 金蝉子又道:“虽然我认同他的佛法,但他毕竟是我师父。若是他能认识到错处,并将散落天下的错误佛经一一纠正,我想我会立刻放下我所有执念,跪伏在他的脚下。” 卷帘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么?” 金蝉子道:“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沙净,你也该如此。如果有一天,你在未来看到为师的坚持是错的,那么你也可以唾弃我。” 卷帘抬起头来,无比坚定地说:“不,你永远是我师父,这一点我永不会忘记,也永不变更。” 金蝉子却是怒喝道:“在真理面前,所谓师徒情分算什么。” 卷帘目光一黯,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了。 金蝉子目光一柔,说道:“为师走在这条路上,也快走火入魔了。虽然我笃定自己是正确的,但若是行之过急,说不定也会弄巧成拙。沙净啊,你要看着,莫让为师的心血付之东流。如果有一天,再有一个反抗这个世界的叛逆者,那么你便跟随他,帮助他,监督他。为师就是要让自己的死,变成一颗革仙大业的星星之火。” 卷帘点头,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金蝉子笑了,说:“对。动情吧,沙净。让这佛陀流泪吧,让这西天变成人的世界吧,让这西天有人的情怀吧。哈哈哈哈哈哈。” 金蝉子大步踏出,走向大雷音寺的正殿。 观音尊者移步走了过来,说道:“师兄,算了吧。莫与师尊强犟了,我功德低微不配成佛的,你何苦为此向师尊发难。” 金蝉子直视观音,直看得她低下头来。金蝉子正色道:“我没有错,为何要低头?你以为我仅是为你争一个公平么?不!我是要为后世千千万万无名而起的僧人争取一个能堂而皇之的踏上西天的道路。若这一次妥协,那么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我金蝉子做事,只要正确便不退一步。” 观音叹息道:“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古往今来,西天佛国存在无限年月,不也这般过来了么?” 金蝉子道:“正因为从前没有人争,所以现在才导致这佛国成了一片死地。这漫天的佛,没有什么生机,尸位素餐之辈比比皆是。这样的西天不过雕像而已,于人何益,于万世何益?你莫要劝我了,安心地看着便是。” 观音默然无语,退到一边。 灵吉越众而出,走到金蝉子身侧劝告道:“师兄,你可知道你那番话使得师尊大发雷霆。这次盂兰盆会,你要分外小心。” 金蝉子笑道:“多谢关怀。我不怕。” 灵吉又道:“只要你这次稍稍顺着师尊,莫当面驳难他的佛法,我们再向他求些情,想必师尊不会为难你的。毕间你是他最宠爱的弟子。” 金蝉子摇头道:“正因为我是他最宠爱的弟子,我便更不能做出妥协。这个西天少一个金蝉子不算什么,少一个如来也没什么,但若是少了一份敢直面谬误的勇气,那么这佛迟早会死去。” 灵吉道:“我佛教传承悠长,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小事而断?” 金蝉子冷笑道:“我问你,太古开天辟地之后,世上有多少教派?” 灵吉道:“无数,大则三千,小则不可思议。” 金蝉子道:“其中那三千大道,现在可还在?” 灵吉无言,道:“这……这不存在可比性。” 金蝉子笑道:“你们就是这般喜欢自欺人。” 灵吉长叹一声,归位了。 这时候阿难陀来了,对金蝉子道:“师兄,这次你惹师尊发怒,想来很难善了。” 金蝉子淡淡地看着阿难陀,笑道:“阿难陀,我得谢谢你给我送来一个好徒弟。他很乖,我很喜欢。” 阿难陀尴尬地笑了笑,忙道:“师兄喜欢便好,这也免得师兄那一身好神通失传了。” 金蝉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阿难陀,直看得阿难陀满头大汗。 金蝉子说道:“你将沙净送过来的用意我早知道,但我不怪你。虽然我不耻你的所为,但我金蝉子却从不白受你恩惠。这里有我的一些读经心得,你且拿去参看吧。” 阿难陀脸上的表情由怨惧瞬间变成狂喜,从金蝉子手里接过一本小册子,小心放入怀中。阿难陀对金蝉子语气恭敬地说道:“师兄,其实此番是摩诃迦叶要对付你,若是师兄不弃,我会联同几位佛友一同保你。” 金蝉子伸出手来,将阿难陀推开一丈远,说道:“我跟你,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的信念,你不会明白的。” 阿难陀道:“师兄,这次摩诃迦叶可是极力劝师尊废你修为,剥夺你的佛位啊。你不怕么?” 金蝉子道:“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我为我所向往的信念而贡献此生,何惧之有。” 阿难陀摇头退走,这个金蝉子果然是走火入魔了。 金蝉子坚定不移地走向大雄宝殿,周围的人见了他都一一退避。诸佛就位,大雷音寺里佛光璀璨。 许久之后,高坐在云端之上的那尊旷世大佛,忽然开了口,问道:“金蝉子何在?” 金蝉子越从而出,抬头直视云端那尊旷世第一佛。 如来微微抬眼,说道:“你可悔?” 金蝉子道:“我无有可悔处。” 如来道:“你轻慢我佛之法,又谤议我佛真言,难道你想否认?” 金蝉子笑道:“我不否认。这些我的确做过。而且以后仍然会做。” 如来眼睛一抬,一道金光从眸子中射了出来,击在金蝉子身上。 金蝉子不躲不避,也不用法力抵抗。这道光几乎将他的内脏击碎。但金蝉子却将鲜血咽了回去,仍然直视如来。 如来道:“既然你已承认错误,那便接受惩罚吧。” 众佛听了,心中凛然。方才那一击已经是废去了金蝉子的大半佛法,难道这还不算惩罚?看来这一次金蝉子在劫难逃了。 金蝉子道:“我何时承认过有错?” 摩诃迦叶看了如来佛祖的脸色,心下暗喜,便出口说道:“师尊,许是金蝉子师弟一时气盛的话罢了。你想他常与东方那帮人厮混一处,难免被那些人蛊惑。您还是莫动真怒吧,且细看他悔过之心。” 这些话看似是替金蝉子解脱,其实却是故意点出金蝉子与道派过往从密之事,这一直是如来的大忌。当年老子出关化胡为佛,才有了今日佛家的鼎盛。如来一直在消解道家在佛家之中的影响,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却与道家交往过密,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如来身入云霄,众人看不出他的脸色,但如来的语气却是加重了不少。 如来道:“金蝉子,你可愿为你说的那些蛊惑人心之言忏悔么?” 金蝉子道:“忏悔?哈哈,我不忏悔。我为我所做的而感到骄傲,虽然我不想自夸,但我金蝉子却实实在在的西天觉悟第一人。” ………… 卷帘一直在大殿之外徘徊道,这一次盂兰盆会是高等佛众之会,他们这些小沙弥之类的人物是没有资格旁听的,所以大雄宝殿早设下了结界,界外之人是听不到半点界内声音的。卷帘心急如焚,单从之前那几人劝告师父的话,他也感觉到形势对师父不妙。 “沙净,你怎么还在这里?”一个和悦地声音传进卷帘的耳朵里。 卷帘抬头一看,却是他从前的大师兄无名。 卷帘道:“师父在里面。” 无名会意了,便劝道:“沙净啊,你还是莫等了吧。这万佛之会通常要持续十二年之久。你难道日日等在外面么?” 卷帘道:“可是我心晨颇不宁静。” 无名笑道:“那便更不能等在这里。你师父进去之时,可是面呈忧虑?” 卷帘道:“不是,师父倒是神情如常,还有些兴奋?” 无名道:“这便宜是了,你师父尚且不担心,你操心什么。还是随我去抄写经文吧。这样也好静下心来。” 卷帘想想也是,于是跟着无名走了。 无名又道:“这次我们要到摩诃藏经阁的最深处,可能佛光不能朗照,带上你的油灯吧。” 卷帘不疑有他,回去便把油灯还有那只小老鼠一并带上了。对于摩诃藏经阁卷帘也不陌生,而且金蝉子似乎对他去摩诃藏经阁也是支持态度,所以卷帘去得也勤。 卷帘一马当先,穿过人群便走了过去:“师兄,你快跟上来啊。” 无名看着卷帘,心里涌起一丝不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浑身打了个颤。无名咬了咬牙,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61章 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下) 057那一年,灵山的一场大火(下) (二更到,这一章写得有些堵,本来想写些佛之间的论辨,后来发现自己不会。只好省掉了。刚发现涨了四个收藏。好爽。谢谢你们。我写得可能有些文艺腔,但这本书确实是这么个走向,这本书的基调是这样子的,一时改不过来。下本书就不会这样了。请继续支持小沙弥。) 金蝉子面对着质疑他的师尊与万佛,侃侃而谈,说着这西天佛国自开辟以来所积垫下来的弊病。 如来的那金色的脸上,阴云密布,令与会的佛陀菩萨都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之意。 金蝉子却浑然未觉,仍然讲着他所想象的理想世界。等看到在座有少人居然开始露出深思的神色时,如来便坐不住了,开口道:“够了。金蝉子你在我佛教的盂兰盆会,说着此等诽佛谤法之言,实非我佛中人。” 金蝉子笑道:“怎么说不过我便要驱逐我了么?” 如来道:“佛言深远,岂是你能非议的。你口出妄言,实已犯下了叛教之罪。今日我便在万佛会之上,剥夺你的佛根佛力终身,贬你入那红尘人间轮回十世。你可领罪?” 金蝉子笑道:“欲加之罪,我何以驳辨?” 摩诃迦叶怒斥道:“金蝉子,你真是死不悔改?快快向师尊道歉,收回你那些梦呓之语,求佛祖饶恕吧。” 万佛之中有一人也劝道:“金蝉子道兄,虽然我并不同意你那革仙之言,但你这番见解确实有悖古来圣言,真要落了这身佛光轮回人世,便是不忍见的惨事了。” 金蝉子毅然回绝,并对那人说道:“自太古以来变法革命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西天佛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佛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金蝉始。” 如来冷笑道:“那本座便成全了你吧。” 如来轻轻一挥手,只见大袖之间闪出两道巨大的金光恍如两柄巨剑,将金蝉子牢牢地钉在了孽佛台。 如来道:“我便剐了你这身佛衣,还你一个凡体人躯吧。”说罢又是数以万计的佛光利刃斩向孽佛台上的金蝉子。 ………… 卷帘正抄着经书,忽然心里莫名一慌,笔便落到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慌乱,这颗心脏像是就要从口里跳出来了一样。卷帘按住了胸口,不安地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大雄宝殿里的师父。 难道是师父出了什么事?卷帘心中想道。 “沙净,不好了,你师父出事了!”门外响起了一个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无名便打开门走进了这藏经阁的最深处。 卷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无名道:“方才听大雄宝殿外的记事僧纲说,你师父好像要被剥去佛衣,打入人间轮回了。” 什么?!!卷帘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无名推了推惊呆在原地的卷帘,说道:“现在你师父押向孽佛台了,你快去看看。” 卷帘应了一声忙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就要冲出门去,可是因为太慌忙把那油灯给打倒了,那只小老鼠也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卷帘此时却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无名等卷帘走远了,嘴角才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名看着倒满一地的灯油,和那只对着他炸起了一身毛的老鼠,笑了起来。 无名从一个角落里搬出了一桶灯油,然后泼向那些堆积经书的书架。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吹出了明火,笑着扔了出去。 对不起,沙净,我也是迫不得已。无名在心底默念这一句,关门离去。 门里瞬即燃起滔天大火,还有一只急得团团转的老鼠。 ………… 卷帘赶到了孽佛台,师父金蝉子就躺在那里,脸色平静。 半空里满是仙佛,神态各异。 如来却是捏着佛印,无数道佛光像刀剑一样,斩向孽佛台上的金蝉子,没有血肉四溅的场面,但每个人都知道剥离佛根,这就如同抽去龙的龙筋一般,那是一种神都无法忍耐的痛苦。 金蝉子却生受了,嘴里念念有词:“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卷帘不懂,只是想冲上前去阻止。可惜人单力簿,只被摩诃迦叶瞪了一眼,就如遭雷殛,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卷帘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师父,被这佛,千刀万剐。 金蝉子却是眼尖看到了卷帘,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观音在闭目念经,是往生咒,还是大悲咒? 灵吉眉头紧锁,是害怕受到牵连,还是感同身受? 阿难陀的神色复杂,是有着前途光明的窃喜,还是有着一丝愧怍? 摩诃迦叶却是从头到尾笑着,是在得意着一个最强力的竟色对手就要消失了吧。 卷帘流泪了,只觉得这西天佛国,太让人绝望了。 卷帘又看到了金色的沙子,像是一条滔滔大江,从金蝉子的身上剥落,然后流到了下界。 卷帘在想,这下界会不会还有这样一个沙弥,每日起来就清扫着满地金色的沙子。卷帘好想变成一阵风,留住师父被剥落的佛光。他只是一个身在灵山大雷音寺的普通沙弥而已,没有那种法力。 卷帘感觉好无力,好想睡去。眼皮越来越重,忽然间他的眼角瞥到了异样的光芒。在这个佛国除金色之外的色彩,那是一种令人惊艳的色彩,那是红,那是————火? 是的,那是火,漫天的大火,像是一只发狂了的野兽肆无忌惮奔跑着,蔓延着。 卷帘忽然笑了起来,像金蝉子那样的痴狂与疯魔,在这仙佛遍地的世界里,竟然燃起了一场凡世才有的大火?真他妈的滑稽啊。 行刑的如来,观刑的众佛也都看到了这旁若无人的大火,烧得是如此酣畅淋漓,烧得卷帘的心里这般的快意。烧吧,烧吧,最好把这西天一起烧掉。 摩诃迦叶也是脸色苍白,起火处分明是他所有的摩诃藏经阁,那里有他收集到的无数孤本、善本佛经啊,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底气啊。摩诃惨呼一声天啊,也不顾形象地向火起处。 如来的脸色发紫,大叫一声,弃了已是奄奄一息的金蝉子,扑向了那火起之处。 火起处虽然与他不相干,但离他的三藏阁极近。这火起得太蹊跷了,居然不是仙佛常用的三昧真火,而且凡人才有的普通明火。要知道若是三昧真火,这里面随便哪一个尊者菩萨都能抬手即灭。 可是凡间的火却只有有根之水才能灭,而这通天佛塔之顶,只有金蝉子的居所才有这有根之水。 ………… 如来道:“金蝉子速去取火来灭火。” 西天之上所有居所都有主人的神识禁忌,若是硬闯的话,说不得那处居所便会炸成碎沫。 金蝉子笑了,说道:“你如来不是号称算定三生,佛法无边么?” 如来道:“那阁中有历代佛祖传承之言,你既是佛徒,应该知道怎么做。” 金蝉子无边地笑着,说道:“我不能动了,让我弟子去取水吧。” 如来看了一眼蝼蚁一样的卷帘,然后摩诃迦叶便提着快要昏厥的卷帘奔向金蝉子的居所。 卷帘倒是想借机向摩诃迦叶提些条件,只可是一看到摩诃迦叶那可怕的眼睛,卷帘有些胆怯了。 火,最终还是灭了,摩诃迦叶的藏经阁也烧去了一小半,而且是最深处的那一小半,那里几乎都是孤本。摩诃迦叶心疼得要滴血,当日呆在藏经阁的所有弟子,都被他废去修打落凡间了。 金蝉子笑道:“可悲吧,你们号称仙佛,可你们传承的东西,却仍然要依靠凡人创造的纸张文字。可笑吧,这满天仙佛居然灭不了这一场小小的凡火,哈哈哈哈……” 如来深深地看了金蝉子一眼,说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我不会更改我的任何决定。” 金蝉子道:“多谢师尊大发慈悲,哈哈哈哈……” 如来懒得理会,驾云而去。 第62章 很快这样的世界就会改变了。 058很快这样的世界就会改变了。 (一更到。今天三更。另两更在六点和十一点左右。求收藏和推荐,小沙弥拜谢各位了。) 卷帘道:“师父,一定要这样么?” 金蝉子道:“必须如此。不用淋漓的鲜血,不用最悲惨的下场,是无法惊醒那帮痴愚的佛众。” 卷帘道:“师父会死去,化作无尽的尘埃么?” 金蝉子道:“或许会,或许不会。我对于如来虽然没什么用处了,但是这副躯体肉身却还是有些用处的。” 卷帘奇道:“什么意思?” 金蝉子道:“仙佛虽是长生不老,但终究不是永生不死。东方云霄众仙神有蟠桃与金丹可续寿命;道派众仙神有人参果可续寿命,唯独我西天灵簿无有此等圣果。而我金蝉子是星月菩提身,轮回之后的肉体却是能使仙佛的寿命延长千余年。我想如来让我轮回十次,未必没有食我肉身以渡过万千之劫的意思。” 卷帘听了,瞬间血液被冻住,只觉得骇人听闻、毛骨耸然。 金蝉子笑道:“怎么怕了?觉得难以置信?” 卷帘道:“我不知道。在下界的时候,从小方丈和师兄们都告诉我佛祖是对的,佛祖说的话便是至理。在我的心里佛祖便一直是这样正确而伟大的形象。可是听师父讲,却又不是如此。我很迷茫。” 金蝉子叹了口气道:“我想这下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如你这般想法,都被那如来的假面孔给骗了。他也许是亘古来法力最高的佛,但他却也是权欲最重的佛。这西天不知道会被他带到哪里去。我所做的就是给西天诸佛开出另一条路来。” 卷帘道:“师父,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 金蝉子道:“去找五庄观的镇元子吧,或许持我的印鉴去找太上老君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会收留你的。” 卷帘沉默不语,说道:“我可以随师父一起去那尘世轮回么?” 金蝉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我有我的计划,你以为你的师父便是如此任人摆布么?” 卷帘听了,眼露幸喜色地看着金蝉子。 金蝉子笑道:“沙净,我说过我要你见证我的大业,莫让别人给毁了。我让你去找那些人,自然是想给你找一个靠山,免得被如来所操控。” 卷帘道:“师父,你……?” 金蝉子道:“世人皆知我金蝉子的法力可媲美如来,但没有人知道我金蝉子的测算之术才是宇内无双。今日之事,我早有预知。但我不会逃,也不能躲,我要直面它,并且完成我想做的事。沙净,我入轮回之后,就靠你了。” 卷帘道:“师父要我怎么做?” 金蝉子道:“我走后的第三天定会有人来找你,届时你答应那个人的一切条件,然后去找我老君或者镇元子吧。他们会给你找一个恰到好处的身份的。” 金蝉子又道:“我料算约五六百年后,东西两天世界,必定会有一次妥协。西佛东渐也好,东道西行也罢。届时会有一次浩大的西游之行,为师的转世必在其中,彼时你还来做为师的徒弟吧。” 卷帘道:“取经之人,一直未曾断绝。徒儿怎么知道哪个是你?” 金蝉子道:“你若遇到取经人,你便问他三个问题。” 卷帘道:“哪三个?” 金蝉子道:“问他从哪里来,问他到哪里去,问他去做什么。” 卷帘道:“这几个问题能说明什么?” 金蝉子道:“能说明取经人的态度。若是那人回答的神情,如拜神祗,那必然不是我。若那个人回答的神情,更像是追寻一种答案,那必然是我。” 卷帘应道:“谨尊师命。” 金蝉子道:“去帮我把须菩提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卷帘应了一声好,便退了出去。 ………… 三天后,孽佛台落满金色的沙子,金蝉子也彻底的沦为凡人,并被如来的打入六道轮回。卷帘只是用一个芥弥净瓶将那些金色的沙子,好好的收集起来。 之后卷帘便一直坐在师父金蝉子常坐着的水池里。 卷帘在猜度,会是谁来找他。 是观音么?她受师父的恩惠最重,情义亦是最深: 亦或是菩提?他与师父相交最好,时常一起出游,一起辨法; 亦或是灵吉?他对师父最好敬仰,隐隐地还将师父视为偶像; 或者都不是,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物? 师父啊,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卷帘念着经书,静静地等着第一个到访者。又过了三天,果然有人来了。只是这个人,却是卷帘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来这里?来人赫然是如来佛祖。 不,不是如来佛祖。卷帘惊诧了好半天,才看出了一些端倪,首先这个人没有如来佛祖那么庞大的身躯,也没有那炫目的佛光,这是个人,真正的人,和他一样的凡人。 在这个通天塔顶的灵山圣地,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凡人,而且还长着一张和佛祖差不多的脸,卷帘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不寒而栗。 那个人见卷帘那副神情,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不必害怕,我不是如来。” 这个人的笑,很柔和,令人如沐春风。卷帘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那个人又道:“我是弥勒,来自东方。” 卷帘这才想了起来,师父金蝉子曾经提到过弥勒佛生于西而成于东,是继如来之后,最伟大的佛陀。卷帘好奇的是,他明明是佛陀,为什么身上不沾染半点的佛光,整个人的状态与凡人凡僧无异。 弥勒笑道:“佛在心,不在表相。我不是金子,又何须金光?” 卷帘这才相信,拥有这等目光的人,绝对不是凡人。 卷帘道:“师父吩咐我在这里等你,” 弥勒笑道:“我早就在等你。” 卷帘错愕不已,这话什么意思? 弥勒笑了,说道:“金蝉子眼光不错。你的根性分明是道骨,但却因为久居西天又沾染了无上佛性。不久将来,你或许可以成为身兼佛道两家的圣者。” 卷帘道:“我不过是凡人一个,谨侍在师父座下的一个小沙弥罢了。” 弥勒但笑不语。 卷帘道:“师父嘱咐我一定要听您的吩咐。” 弥勒道:“正好,我有些事情须你去做?” 卷帘道:“何事?” 弥勒不答,转说其他道:“你应该知道佛道之争吧。” 卷帘道:“自然知道。” 弥勒笑道:“那就好,我要你去那天庭做神仙,潜在玉帝的身侧。” 卷帘惊讶地看着弥勒,难道这是让人做细作,潜伏在玉帝身侧,然后再见机行事?! 弥勒笑道:“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我们与你师父要改变这个既定的世界,当然不能如此莽撞,我们谋划多时,为了那份革仙大业,我们不介意用这等手段。” 卷帘还是要问清楚,道:“具体我该如何作?” 弥勒笑道:“你持你师父的印鉴去找老君吧,他会安排你在天庭做玉帝近侍的。你只要将玉帝所作的大小事宜传告老君便可。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便会饲机而动的。” 卷帘想起师父的嘱咐,便道:“好,我听从弥勒佛您的安排。” 弥勒笑了笑,抚了抚卷帘的头,道:“孩子,难为你了。” 卷帘瞬时泪如泉涌,师父走后他不曾哭,因为他还做完师父交待的事,他一直忍着心底的那份悲伤与落寞,今日弥勒的这句却是戳破了他的伪装。 弥勒将卷帘抱在怀中,轻拍卷帘的背,道:“很快,这样的世界就会改变了。你师父的牺牲不会白费的。” 卷帘号啕大哭,又目露坚毅。 这个世界,一定要改变。 第63章 我要走出这西天。(二更到。) 059我要走出这西天。 (码出了一章,忍不到十点更新,就先更出来了。说好了三更,这是第二更。还有一更在十二点。下一章正在进行时,大家稍待。卷帘的前尘往事也讲得差不多了。等师徒几人凑齐了,这西行才更有意思。大家敬请期待。) 大雨倾盆,天哭亦不过如此。卷帘就在这样的日子离开了西天,离开了他出生、成长的故土。 卷帘执拗地要求走出西天,而不是乘着灵吉的飞龙杖,或者观音的净世柳叶。卷帘犯起那股犟劲来,丝毫不比他师傅差。 那日弥勒只呆了一会,便走了。来得神秘离开也是悄无声息。 卷帘只记得自己只是一个低头,再看时弥勒便不见了,然后第二个访客便到来了。 第二个访客是如来的大弟子摩诃迦叶。 摩诃迦叶看着卷帘眼露不喜,问道:“你的那个、师兄哪里去了。他烧了我的藏经阁,还卷走了我的一些孤本。我不会就此放过他的。” 师兄?卷帘一楞,然后才明白摩诃迦叶问的是无名。彼时不让我叫他师兄的是你,现在你自己却是这么提起的。卷帘心里腹诽不已。 卷帘道:“他是你座下的徒孙,我怎么会知道。” 摩诃迦叶皱了皱眉道:“在我面前,不要说这种挑衅的话,否则你会追悔莫及的。” 卷帘道:“禁止我们来往的人是你,现在你找不到他了却又来怪我。你觉得这样对么?” 摩诃迦叶虽不至于生气,但看着卷帘却也像是看着佛像上的一粒肉沫,怎么看都不舒服。摩诃迦叶道:“你果然和你师傅一样讨人厌。” 卷帘却道:“这样背后议人,真的好么?” 摩诃迦叶伸出手来隔空掐住了卷帘的脖子,将卷帘小小的身子从水池中提了出来。 摩诃迦叶淡淡地说道:“连你师父都没有资格和我这么说话,你就更没有了。你在我眼中不过是蝼蚁而已,切莫以为自己顶着金蝉子弟子的名号,就能做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卷帘没有挣扎,反而更加平静,冷笑道:“是啊,我不过是蝼蚁,可是你为什么面对我这样的蝼蚁反而动怒了呢?是不是怕我真的说出些什么来,或者做出些什么来?” 摩诃迦叶脸呈怒色,嫌恶地看了卷帘一眼,然后扔回水池中。 摩诃迦叶说道:“这西天除了佛祖,我便最大。金蝉子既然已经打入了六道轮回,这处居所我自然要收回。这里的东西,你一件也不准搬走。” 卷帘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在担心着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里除了我平日抄写的经书之外,没有别的了,更加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摩诃迦叶目光一凝,问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卷帘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知道在师父押上孽佛台之前,阿难陀曾经来求过师父。” 摩诃迦叶脸上现出一丝怒容,低低地念了一句,阿难陀么? 卷帘又道:“师父给了他一本研讨佛法的心得。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摩诃迦叶虽然心里觉得金蝉子多半不会将东西给阿难陀,但又觉得万一真是如此呢?摩诃迦叶虽然是如来的大弟子,但这些年来却一直活在金蝉子的阴影之下,原因就是金蝉子无论佛法,还是神通却远远高过他。若不是他自己在如来同前一向谨小慎微的侍奉着,恐怕这大弟子的位置早就没了,自己也许就会像是阿依纳伐被废去长徒之位永远禁锢于阿修罗界。 对于这个师父,摩诃迦叶比任何人都知之甚深,所以也比任何人都畏之甚深。只有他这个时常在如来身侧的人,才知道如来究竟是有多可怕。 摩诃迦叶忽然轻声对卷帘道:“我看你佛性颇佳,不如跟着我身前,做个近身罗汉吧。” 卷帘拒绝道:“不必了。我从来都不喜欢这里,来这里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遇到了师父,我早就逃离这里了。” 摩诃迦叶听了这番孩子气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道:“逃离这里?你真是天真,若无如来佛祖首肯,这里就算是一粒尘埃都走不出去的。” 卷帘显然不信,西天逃出去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现在不就无法找到无名么。 摩诃迦叶看出卷帘不信他的话,但他没有解释的必要。摩诃迦叶道:“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要想逃出西天,是多么幼稚的想法。” 卷帘却是咬牙切齿地直接顶撞道:“所以我才更要离开这里。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呆在这个死了一样的地方。除了师父,这里每一个我看到的人,都没有半点人气。这佛,没有半份生机。” 摩诃迦叶深深地看了卷帘一眼,然后道:“果然是金蝉子教出来的徒弟,真是魔怔了。” 卷帘不答,只是对摩诃迦叶怒目而视。 摩诃迦叶道:“你的去向想必你那个聪明的师父早有安排了吧。这处居所我要用来做新的藏经阁。” 卷帘默然不语,师父才走不久,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抢夺师父的东西了。卷帘虽然不是很明白什么样的东西,才对摩诃迦叶这样仅次于佛祖的人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但卷帘知道师父那么聪明,肯定对此早有防备。 卷帘道:“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一样东西都不会带。” 摩诃迦叶扫了卷帘一眼,然后移步走了。 之后又有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用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理由来找卷帘打听师父金蝉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经书,秘籍之类的东西。 卷帘只是想笑,这佛界众生其实与凡人无益,不是么? 弃了七情六欲才修得了这个佛,但当成了佛之后,这七情六欲反而更严重了,只是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有情有欲了。 自欺欺人,不外如是。卷帘忽然想起了他的那盏灯,还有那只小老鼠。卷帘这时也不好跑去摩诃迦叶那烧了小半的藏经阁去了。那只老鼠也没有来找他。 随缘吧,也许那只老鼠注定在这佛国之中死去,死在一场大火之中。 ………… 一觉醒来,卷帘听见了沙子流动的声音。 有风?卷帘猛地坐起身子来。 这西天应该是无念无想无尘无风的,怎么会有风声? 卷帘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确实是风声无疑。卷帘推门出去,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西在佛国的上空,竟然飘着七色的云彩,还有一条流动的星河。 “道祖来了。” “什么?东方道教的道祖太上老君来了?!” “是的。他来了,现在正和佛祖切磋经义呢。” “奇怪,我们佛教与他道教各占一方,从没有什么大的交集,他来西天做什么?” “会不会是来找碴的,我听说这道祖和金蝉子师叔关系极好,现下这情况会不会是来讨个说法的。” “讨你妹的说法,金蝉子本就是我佛教中人,什么时候轮回异教徒来替他讨说法了?” “喂,我说我出家已经几百年了,那人间的妹子说不得早入轮回了,你提她做什么。” “哟,你还较真了是吧,要不要吃我一招般若掌再谈你妹的事?” “得得得,不和你说了。你总是这德性,哪像个和尚,亏你还是阿难陀的近侍罗汉。还是一副人间武夫的做派。” “怎么,不服?” “服服服。行了吧。” “…………” 卷帘听着这话,心里又惊又喜。太上老君竟亲自来西天了。可惜老君要是早些来,说不定师父就不必剥去佛谱强行打入轮回了。 卷帘当然不会认为太上老君此番专是为他而来,他没有那么自恋,虽然他是金蝉子的弟子,但事实上自己却是连师父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学到。 卷帘心想,太上老君此次来的目的,说不定和师父提到过的佛道相互妥协有关。 忽然一阵强烈的柔风吹过,吹得卷帘心神俱飞。只见一个干瘦的道人倒骑着一只青牛来到了他身边。 那老道人慈眉善目,令人望之便心生一阵详和平宁之感。那老道人笑呵呵地对卷帘说道:“你就是金蝉子道友的弟子吧。” 卷帘这才从惊愕中醒过神来,向这老道人行了个大礼,说道:“小僧沙净,见过老真人。回真人的话,金蝉子确是我师父。” 那老道人笑眯着眼,打量了卷帘几眼,便道:“金蝉子倒没说错,你这沙弥却是道骨极佳,做和尚可惜了。” 那老道人摸了摸卷帘的手脚,然后笑道说道:“小和尚就随我走一着吧。随我去那东方看看。” 卷帘呆若木鸡,难道说这老道人竟是太上老君?同样是一派之祖,这太上老君怎么会这样随和,竟像是一个平常的老真人一样。如来可是动辄即有亿丈佛光相随啊。 卷帘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你、你不会就是道、道家……之祖?” 那老道人笑了笑,点头道:“老朽姓李,单名一个耳字,也有人叫我老聃。金蝉子是我忘年交,你便也随他叫我一声老君吧。” 卷帘却是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恭恭敬敬地唤道:“小僧沙净见过太上老君爷爷。” 太上老君也被卷帘这个称呼给弄蒙了,一时不知如何答应。 卷帘接着道:“师父常和我提起您老人家,他对你十分尊敬。现在见您了,我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只好用这样世俗一些的称呼,希望你莫见怪。” 太上老君笑了起来,道:“好孩子,老朽我活了这把年纪,却也少了个孙儿。今天倒是意外得了一个,真是好大机缘。起来吧。” 卷帘也笑了,站起来跟在太上老君身侧。 太上老君回首那佛光最盛之处,朗声道:“佛祖,老朽相中了这小沙弥,不知肯否割爱呢?” 半晌之后,那万丈佛光处响起一声佛号,接着道:“既是老君相中,自是他的福气。我自无意见。” 太上老君向那处递了一道七彩之光,尔后笑道:“那便消了他的佛谱吧。”片刻后卷帘忽然觉得浑身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消失了。卷帘不禁想起摩诃迦叶的那句话:没有如来首肯,就算是一粒尘埃也逃不出这西在。看来摩诃迦叶这句话极可能是真的。卷帘只觉得不寒而栗。 太上老君转过头来对卷帘道:“好了,坐上牛来,这就随老朽去吧。” 卷帘摇了摇头,说道:“我要走出这西天。” 第64章 群山多妖孽,天庭先震惊。 060群山多妖孽,天庭先震惊。 (三更到。其实也算是新一周的首更。) 人生的起伏,真是孰难预料。 玉帝端着琉璃锦玉樽踱步到了栏杆前,本来还想借着西天佛祖之威名来震慑三十三天之上的那位道祖,不曾想这西天佛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玉帝想起来那次事件至今心有余悸,其实他那个外甥只是小事,非常好处理。只要自己稍退一步,给他些好处,基本上便可平息了。只是他不能开这个先例,因为兜率宫的那位一直在盯着他呢。 玉帝历尽千万劫数才从一块上古璞玉修练到如今的天界掌尊,他如何能割舍得下这个地位。他的功绩从来不是杀伐,而是手腕。当年与他共存一世的那些个有着赫赫凶名的巨神们,都湮灭在历史大潮中,只有他这个武力不显、智力超然的小人物混出了头。 玉帝本以为混过了太古便可无忧了,谁知道远古又出了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玉帝费尽心机才将那些人消灭殆尽,不曾想却让李耳这个貌不惊人的老道人给骇到了。 道家之祖,在中土拥有教徒无数。若是这太上老君有心,怕是随时可以将他的帝位给抢过去。玉帝只得扶持了与道家几乎同出一时的儒家,自此儒道两相抗衡,这才勉强抵住了这道家之祖的罡猛气势。 玉帝也心知这太上老君或许并没有多少争权夺利之心,但谁能保证他永远没有,就算他没有,他旗下的万千徒子徒孙难道都没有么? 玉帝显然不信,他也不喜欢将主动权交给别人。玉帝很早就开始布局,渐渐地剪去了太上老君的羽翼,将老君逼到了三十三天之上,再不能随意干涉他的法令钧旨。 只是这数百年前,道家一脉动又蠢蠢欲动了。玉帝感觉得到,因为有种危机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玉帝饮罢杯中酒,长叹一声,“这一次,不知又会是哪些跳梁小丑要来搅乱朕的宏图江山呢?” 玉帝入下手中樽,眼角无意中瞥到立在门外的一个近侍护卫。玉帝心里不禁阴郁起来,这太上老君将这个小神推到自己眼前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个立在锦华轩台阶下的侍卫似乎是叫沙勿净,是百年前太上老君推荐给他的,说是给他当个近身护卫。太上老君是当着众神的面推荐的,玉帝没办法拒绝只得收下了。但每次看着这侍卫,玉帝就像是吞下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玉帝赏了他一个卷帘大将的神位,然后就让他负责赏着朝会暨宴会的开幕之职,说白了就是早朝时负责卷那御阶前那层帘子的,宴会前打开门帘的散官而且已。 玉帝本以为那小神会暗中向太上老君进怨言,谁知道那小神竟真像是喜欢这工作一般,做得是有声有色、风声水起。若不是因着他是太上老君的人,玉帝都不免会看重他。 玉帝轻咳一声,唤道:“卷帘。” 那阶前小神闻声转身跪在阶前,说道:“陛下,有何吩咐?” 玉帝看着那小神一脸虔诚的脸,心里稍稍舒服了点,说道:“你去将太白金星请来。” 卷帘应诺退身而去。玉帝看着卷帘远去的背影,心里悄悄地思量着从前的一个计划。 ………… 人生果然有着无数的可能,卷帘心中感叹万千。卷帘心想:自己百年前还只是西天佛国的一个小沙弥,结果不经意的被阿难陀带到了通天佛塔之顶的灵山圣地,再遇见了金蝉子成了他的徒弟,接着金蝉子销了佛谱打入了轮回,而自己却成了道祖的跟随,然后在道祖的安排下,自己成了玉帝的近侍。 卷帘自然也感觉到玉帝对他的态度,若即若离不说而且有着深刻的防备心理。卷帘心想若不是为着师父的交待,我才不会在这里服侍你。 卷帘尽量扮演着一个尽心尽职却不爱上司待见的小侍卫,除了玉帝之外,天上的诸神几乎都信以为真。卷帘走向传令神官,交待了玉帝的吩咐,便坐在一侧等着太白金星。 不多时,太白金星踏着白云飘然而至。卷帘悄悄向前紧跟了几步,对太白金星道:“长庚仙长,玉帝有请。” 太白金星一捋长须,笑着问道:“卷帘将军,老道有礼了。” 卷帘道:“在下不过是一介侍卫,当不得将军之称。” 太白金星笑道:“将军莫谦虚了,这卷帘大将是玉帝亲封,众神可是观过礼的。” 卷帘推辞不过,只得应了。 太白金星是玉皇大帝的特使,负责传达各种命令。玉帝每逢大事都要与他商议一番才会做出最后决定。说来奇怪,玉帝十分忌惮道教的力量,却对道家出身的太白金星格外信任。太白金星可谓是君恩深重。 太白金星小声问道:“敢问将军,不知陛下此番召见老道,有何要事吩咐?” 卷帘小心说道:“在下怎敢揣测上意。不过陛下最近到是看着各方土地呈上来的折子。” 太白金星会意一笑,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盒来,递给卷帘道:“将军日夜侍立君侧,真是辛苦之极。老道这有盒清心膏,或可帮将军调节一二。” 卷帘不动声色地将那盒子没入袖中,然后再不言语,只引着太白金星来到锦华轩台。对于仙神之间的这些小动作,卷帘从最初的震惊,再到拒绝,再到不得不收下,再到现在的司空见惯,其实也不过用了区区十年时间。对于神仙而言,十年不过一个弹指。 卷帘有时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沦落了呢,每到此时卷帘就会看看吊在胸前的那瓶金色的沙子——那是师父身上掉落的佛光,卷帘都会平静下来。卷帘心想只要本心不变,这表面功夫做做也可,不然太格格不入,如何能完成师父的嘱托。 玉帝见太白金星来了,便迎了解上来,说道:“长庚,来了,坐下吧。朕有些事情与你商议商议。” 太白金星想来也是早已习惯了如此,推托几句便在玉帝边侧坐实了半边屁股。玉帝对卷帘道:“你且下去守着,莫让他人来搅了我与长庚的聊兴。” 卷帘得令便退了锦华轩台,立在了更远处的路口,巡视着四周。玉帝一般说出这句话来多半是要与太白金星秘议一些事情,不允许别人打扰。 玉帝看着卷帘走远,然后才回转目光。这一点被太白金星看在了眼里。 玉帝笑道:“长庚此次做西方巡使,可有什么趣闻,讲来与朕听听。” 太白金星从卷帘那里知道了玉帝最近看的奏折,心里便有些底了。最近各地土地都上了奏折,说是领地都多了不少神通广大的神秘人物,危害到了他们对属地的统治。某处山领来了个神通广大的散修在隐居,或者来了个强大的妖修,这不算什么大事,只要那人不正面对抗天庭神官,玉帝基本会放任着不管。但是九洲土地都上了这样的奏折,那这件事就非同凡响了。 太白金星腹中成竹,便开口道:“陛下,此次老臣巡西,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虽然看似小事,但其影响却广大,窃以为不可不妨。” 玉帝正色起来,问道:“何事竟让爱卿如此重视?” 太白金星道:“臣巡视九洲山河,发现近百年来各处名山大川的妖魔数量大增,似是隐然有大乱之兆。” 玉帝笑道:“这人间灵气颇浓,常蕴育奇物。想来不过是灵潮所至,乃成这般局面,此事何奇之有。长庚,是不是有些岂人忧天?” 太白金星道:“启闻陛下,此事绝非等闲。若只是如此,老臣也不会有所留意,但陛下难道忘了近些年来飞升天界的兽类过多了么?” 玉帝心里耸然一惊,这才想起来这几千年,飞升天界的除了道家的,便是这妖类了。仔细想想这二十星宿,全是物类兽类成仙。 这难道是……玉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道:“长庚多虑了吧。” 太白金星一脸忧虑,说道:“陛下,你难道忘了你的外甥了么?” 玉帝眼角一跳,想起了他那个令他心惊胆跳的外甥来,猛然喝道:“杨戬那孽种又做什么了?” 太白金星也被玉帝这忽然的情毕绪失控给吓了一跳,手里的指尘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玉帝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忙端起茶盏轻茗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惶。 太白金星谨慎地措词道:“杨戬受封显圣真君之后,一直安居灌江口,并无异事。” 玉帝不满道:“既然他如此知趣,你就不要提他了。” 太白金星说道:“可是近来那些飞升的妖仙多半都已向他靠拢了。像梅山六圣,哮天犬,还有若干星宿。” 玉帝额上青筋暴露,拍案而起,骂道:“这孽种难道想造反?” 太白金星道:“这到不至于。我观二郎不是反逆之人。” 玉帝冷笑道:“他做下这般忤逆之事,还不算反逆之徒?” 太白金星低声道:“他那般做其实也情有可原。” 玉帝这才想起来,是因为自己囚了他的母亲,他才劈了太山,反抗天庭。在封了他神位之后,他确实安静了许多。 玉帝不解道:“那依长庚你的意思是?” 太白金星道:“其实这些妖物,不足为惧。二郎神也绝对会拥护陛下的。怕就怕西边那一位会借机生事。那人想西佛东渐不止一两天了。我们东边怎么闹都是自己人,而那个人也不是啊。” 玉帝明白过来了,太白金星这是在告诫他,内斗太剧会给西天如来以可趁之机。 玉帝道:“那该如何做?” 太白金星道:“陛下倒不过轻举妄动。不如循序渐进,我们可以借机将一些天神安插在西佛东渐的路上,阻止他传教蔓延之路。” 玉帝沉思道:“贸然派人过去,会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 太白金星道:“我们可以将一些‘犯了天条’的罪神,贬到那里去,这样谁也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玉帝笑了起来,道:“果然还是长庚办法多啊。” 太白金星谦道:“这都是圣君在世之功。” 玉帝道:“那么这事便交给你安排吧。” 太白金星欣然应诺。 玉帝忽然指着远处的卷帘道:“找个时机,把他也打发走吧。朕看着他心烦。” 太白金星心底一惊,这卷帘怎么惹得玉帝如此不喜,按说不应该啊。再一想这卷帘的来历,心下了然。看来玉帝对太上老君的防备之心一点也没有减少啊。 正事说完,玉帝与太白金星开始漫天漫地闲聊着,忽然间这天庭竟然剧裂的晃动起来,两道精光如同利剑穿透了整个天庭,几乎射到了三十三天之上。 这两道光,骇得众神官魂不附体,还以为万年一次的天劫提前到来了。 玉帝正喝新旧酒却不防被震翻了酒樽,那酒泼了自己一身,身上的冠冕也乱了,样子十分狼狈。 玉帝怒喝道:“来人,给朕去查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65章 妖猴反,天庭乱。(求收藏。) 061妖猴反,天庭乱。 (收藏又多了几个,多谢了。) 某年,天庭乱,山河翻,两道精光穿透九霄。 如来本在登坛讲经,忽然抬眼看到了那两道精光,略一思忖如来脸上便露出了笑意。这一劫,或许会创造出西佛东渐的最佳时机。 太上老君正在兜率宫中炼丹,见了这两道精光,抚须笑道:“终于出世了。这天下算是有些活力了。” 玉帝却是勃然大怒,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凭两道精光就能撼动天庭。这天庭什么时候如此脆弱了,前翻被他一个半神混血的外甥给搅弄的乱七八糟,这次又是哪方妖孽? “千里眼,顺风耳,速去给朕查。”玉帝拍案喝骂。 千里眼、顺风耳战战兢兢地领命前去南天门查看。半天之后,两人并肩前来汇报。 两人齐声回报道:“臣奉旨观听金光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仙石,石产一卵,见风化一石猴,在那里拜四方,眼运金光,射冲斗府。如今服饵水食,金光将潜息矣。” 玉帝脸色阴晴难定,心想下界一个小小的石猴出生就有如此的造化,难怪太白金星担忧这些下界妖物为西天如来所用。 玉帝沉思片刻便说道:“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 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对神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这玉帝向来不是这等大度之人才对。而且将喜怒形于色、转嫁祸水,当成一种别样的权谋手段,这一次怎么会是如此平淡的反应。 玉帝虽然这般说了,但转念又想自己堂堂玉帝竟然要受一只初生的石猴的气,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玉帝唤来卷帘,低声说道:“你去给十殿阎罗传朕口谕,就说有下界石生妖物,不敬上天,让他择机让这妖物死于意外。” 卷帘心中惊讶,玉帝可是三界之主啊,怎么只有这点度量?这下界妖猴只不过是初生时引发的天地异动惊了他一身酒渍罢了,他竟然因为此事就怪罪于它。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卷帘不敢明里表达他有不满,只得得了口谕找传令星官去了。走到半路,卷帘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他似乎听菩提师叔提起过什么天生石卵,师父金蝉子的一部分斗战之魂就是灌入了那石卵之中。难道彼石卵就是此石卵?卷帘心里不敢确定。只是卷帘在传令的时候稍稍更改了玉帝的口谕。卷帘传令阎王,玉帝命他留意一只石猴,玉帝颇喜爱之,传令让它善终。阎罗王心下一惊,急翻看生死簿,翻到了初生的石猴,却发现那石猴尚无名姓,只是记着个美猴王的名号,合该两百二十二岁。阎罗王心想既然玉帝关心此灵,说不定是天上之神轮回受劫的,于是擅自加了十纪一百二十岁。 玉帝自然也不会知道,卷帘竟敢擅自改了自己的口谕。而卷帘也不会知道,阎罗王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擅自给未来的孙猴子又加了一百二十年的寿命。正合该孙悟空用这三百多年的时间,学会那通天彻地的神通,再来捅破这闷煞人的天。 玉帝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他的宝座差点被这只名不见经传的石猴给掀翻。卷帘当然也想不到,这只猴子竟然能走得这么远,真正成了这下界妖、人、物的革仙先行者。 三百多年后的某一天,玉帝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卿早朝。 卷帘在听得宣朝使一声令喝过后,便卷起了朝帘,众仙便依次徐徐步入灵霄宝殿。 众仙之中忽有一人走了出来,启奏道:“陛下,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听天尊宣诏。” 玉皇觉得奇怪,自己分封这四海龙王其实不过是笼络龙族的一步棋而已,但他却不喜龙族在政事了干扰他。这四海龙王一向知趣,基本不上天庭来,今天所来何事?玉帝传旨道:“宣来。” 东海龙王敖广走进了灵霄殿,向玉帝与众上神礼拜毕。 玉帝接过奏折却没有话音详看,直接问道:“何事竟劳龙王亲自上天庭来奏报?” 东海龙王听出了玉帝话里的不悦,想来是以为自己违反了龙族不得上天庭的暗约,于是心下惶恐道:“启奏陛下,下臣不敢以小事劳烦上尊。只是近因花果山生、水帘洞住妖仙孙悟空者,他擅闯龙宫,伤我龙族、夺我龙宫至宝又胁迫我四海龙王给他一身披挂。此妖神通无敌,我龙宫无其敌手,若是放任他成长,他日必成天界之患,伏闻陛下下令收妖。” 卷帘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跳:难道是那只石猴? 玉帝不快了,不过是一只妖精拿了你一些宝物罢了,你龙宫万世珍藏,还怕少了这些宝物。玉帝道:“朕知道了,送龙神回海。” 东海龙王刚走,忽然又有传令官越步进殿报道:“万岁,有冥司秦广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 玉帝吓了一在跳,地藏王也上天来了?这地藏王可是堪可匹敌西天如来的存在,他不是一直呆在地狱么,来我天庭做什么?来渡化朕么? 玉帝好半天才平复心中情绪,佯作漫不经心道:“快宣。” 走上来的却只是地藏王的座骑谛听和秦广王,玉帝见了心中稍松一口气,便随即又无比的怨怒起来。 地藏王,你是瞧不起朕么,竟然只是让一只畜牲代表你上天庭来。 玉帝心情不愉,说道:“秦广王,你不司冥业,来天庭何事?” 秦广王一见玉帝这脸色,也是骇了一跳,我没做什么错事吧,玉帝怎么会面色如此差。秦广王小心奏道:“今有花果山水廉洞天产妖猴孙悟空,他逞强行凶,不听召唤,竟然恃武强销生死簿,还打伤冥卒,惊伤了十殿慈王。此妖不收,怕是会引令诸多妖物,做乱人间。” 玉帝听了,怒道:“怎么又是妖猴,近来是桃子长得太好,还是香蕉生的太多。怎么引得如此多的猴子出世。” 太白金星忙道:“陛下,是同一只猴子,名唤孙悟空。” 玉帝一怔,然后不悦道:“朕自然知道。不过这妖猴究竟是怎么个出身,竟然有这等神能?” 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觉得献殷勤的时候到了,于是同时出列,奏道:“此猴正是三百年前的天产石猴。当时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竟然能降龙伏虎,强销死籍。” 玉帝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竟然是三百年前那只惊得他酒泼了满身的石猴,可是朕不是下令将他弄死了么?玉帝狐疑地看了卷帘一眼,当年是让他去传令的,难道他敢竟隐瞒不报? 卷帘自然注意到了玉帝的目光,心里颇为惊惧,但此时绝不能露怯,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卷帘装作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广王。 玉帝也随之看着秦广王,然后又看到了秦广身侧的地藏王座骑谛听。玉帝顿时找到了答案,原来是你——地藏王,你竟然敢对朕的命令如此阳奉阴违。 玉帝道:“着叛妖司即刻擒拿此妖。” 众神皆踊跃不已,能下界捉妖,这可是难得这见的肥差。只是太白金星却是力排众议,最后让玉帝改了主意,决定将那妖猴孙悟空招安。 卷帘在一旁看了,心里觉得好笑。这些个神仙,真是枉费了凡人的供奉与献祭。下界有妖做乱,不思降妖做福百姓,却想着借这个机会向下界生灵大肆索要贡奉,真是无耻之尤。 玉帝却是从心眼里瞧不起这等下界妖仙,在太白金星将那妖猴孙悟空领上天庭之后,只给了孙悟空一个不入流的养马官。孙悟空来自下界不懂官阶分别,还道不入流就是最大的官,还天真的问了一句:“这弼马温可是几品官?” 众神听了皆是大神出声,玉帝也是忍俊不禁。有个天神心直口快,说道:“那弼马温没有品级。” 孙猴子乐了,又道:“没有品级想来是极大了。” 众神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那个天神又要说些么,太白金星忙站出来引着孙悟空去往天庭马厩,边走还边向孙悟空说道:“是的,是的,弼马温极大极大的官。” 众神听到了又是一阵大笑。 卷帘看不下去,便抽空在私下里悄悄点醒了沾沾自喜的孙猴子。 孙猴子自觉受到了污辱,反下了天庭。 卷帘心想,孙悟空,若你的身体里真个有师父的一缕半战之魂,那你快战斗吧,把这天撕裂吧,把这神座撕烂吧,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我所祈盼的新世界啊,怎么还没到? 第66章 是沙净,还是沙勿净? 062是沙净,还是沙勿净? (一更到,二更在十一点。) 妖猴终是没有辜负卷帘的期待,终不这是拿着那根同样不曾弯过的金箍棒,令着万千妖孽,打上了天庭。 妖猴反,天庭乱,玉帝偿到了苦果,十万天兵都没有制服孙悟空。而孙悟空却令着数万妖兵打上了天庭。 卷帘看着玉帝惊慌失措的样子,心理暗爽不已。玉帝初时根本不相信一只下界的小小妖猴竟然能抵住他的十万天兵,就算是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外甥杨戬在而对一万天兵的时候,都选择了妥协。而这只猴子竟然无视这等差距,上演了一场以弱胜强的超华丽逆转。 卷帘这时候才发现,玉帝这个三界之主竟然无比的怕死。是的,神竟然也怕死。不止玉帝如此,而是满堂的神官的脸上都露出胆怯的神色。从来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一只妖,竟然真的能打上天庭。 玉帝急得对满堂文武众神喝问道:“难道就没一个人可为朕解忧么。” 巨灵神去了,惨败而回; 哪吒去了,重伤而归; 四大天王联手,却被孙猴子打碎了手中法宝,骇得不知道跑到了何处去了。 还有谁能,阻住这妖猴的脚步? 还有谁能阻住这雷打不死,电殛不亡,火烧不尽、水淹不殁的妖猴? 二郎神么?也只不过是堪堪平手。 玉帝心急如焚,难道真个要请下三十三天之上的那个老家伙? 不!玉帝摇头,好容易将那个老家伙赶离这天庭权力中枢之外,怎么可以就这样妥协。 玉帝咬咬牙,看了看西天,然后又看了看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心中微苦,他太了解玉帝了,这三十三天之上的道祖绝对可以制止这妖猴,只是这玉帝猜疑心太重,绝不会向道祖屈膝的。这眼光漫到了西面,分明是想请西天佛祖前来降妖。上次亦是请如来镇住了杨戬。只是那西天如来真是那么好请的么? 玉帝又瞪了太白金星一眼,对太白金星没有及时配合已是颇为不满。 太白金星只得出列奏道:“还是请西天如来佛祖前来降妖吧。” 玉帝装作恍然大悟,忙道:“快去请如来佛祖。” 这道命令下达之后,原来暗地里踊跃欲试的道派人物,瞬即脸色大变。本来这是请道祖出山的最佳时机,这太白金星竟然吃里扒外? 太白金星也感觉到了不少灼灼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只是他也是有苦难言。 玉帝忽然又道:“佛祖赶到此处,需要一些时间。哪位爱卿可为朕挡一挡这那妖猴的步伐?” 满堂静寂无声,玉帝的脸色又变得精彩之极了,青白相互交替,显然心中已是怒极。 还是太白金星急智,给玉帝出了一个避祸的主意:即是请一位天神变化成玉帝的样子,然后玉帝再收了这神光,隐匿起来。 玉帝当即同意了这主意,接下来的挑变化成他的人选又陷入了僵局。谁都知道那妖猴的棒子很厉害,十万天兵就是死在那根棒子手里。 玉帝愤怒不已,然后指着卷帘说道:“就你了。你扮作朕挡一挡那妖猴。事后,朕定为你加官进阶。” 卷帘错愕不已,倒不是为了什么加官进阶,而是玉帝的那种眼神,竟然是对他有着莫大的仇恨一般。 玉帝见卷帘竟然痴痴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得动了真怒,那些个文武众神不听我令便罢了,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也敢无视朕的命令么? 玉帝正待发作,卷帘及时回神来,说道:“臣领命。” 玉帝听了转怒为喜,拍了拍卷帘的肩,说道:“还是爱卿对朕忠诚,放心此事一过,朕不会场亏待你的。” 卷帘装作受宠若惊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 玉帝本待再多些表现他的爱臣恤将之心,不曾想那打斗之声,已经快接近了。玉帝忙下了玉座,变成了卷帘的样子,低着头立在了太白金星身后。正想随着太白金星等人择机撤离灵霄殿。 卷帘心里叹息一声,然后化作了玉帝的模样,毫不迟疑地坐在了那天界之主的神座之上。 玉帝在阶下看着一个侍卫坐在了他的玉座之上,心底无名火起,正要出口喝斥,猛然疸场暴喝传进了灵霄宝殿。 “玉帝老儿,拿命来。”这是那只猴子的声音,紧接着一身金装的猴子便一棒打了进来。随着那猴子进殿的还有几位起先拦截那妖猴的天神,这其中赫然有着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此时颇为狼狈,凤冠斜倾,衣衫亦是因打斗而凌乱。王母娘娘威仪不变,喝问道:“大胆妖猴,你竟敢对本宫不敬。” 那猴子呲了呲牙,骂道:“臭女人,滚回去抱孩子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王母娘娘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王母娘娘转身对玉帝道:“陛下,这妖猴祸乱天庭,妾身乞请下令,将这妖猴诛灭九族。” 卷帘端坐在玉座之上,不言不语,只是兴味盎然地看着孙猴子。是了,就是他,卷帘从这猴子身上感觉到了那股师父的逆意。 王母娘娘不曾想这玉帝竟然无视他的话,心中微讶,疑惑地看着玉帝。 孙猴子也觉得奇怪,这玉帝怎么不脓包了,要是平常怕是早钻到玉案下面去了吧。 卷帘站了起来,对孙猴子说道:“你就是孙悟空?!” 孙猴子略一惊愕,然后不屑道:“玉帝老儿,你这是吓傻了,还是老年痴呆了?竟然不记俺老孙了。” 卷帘笑了,说道:“不是不记得,而是想重新认识一下。从前,你不过是一只下界妖猴罢了。但此时此刻,你却用你的拳脚证明了,你配得上齐天之个称号。” 孙猴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虽然俺老孙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你这话却是让俺听着舒坦。” 卷帘这句话说出口,不禁近在身侧的王母目瞪口呆,就连还没来得及撤出大殿的玉帝也是瞠目结舌。 这、、、这侍卫难道真当他自己是玉帝不成?玉帝心里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卷帘道:“你打上这天庭是为了什么呢?” 孙猴子笑了,说道:“玉帝老儿,你这是要拖延你见阎王的时间么?” 卷帘笑道:“这阎王只不过是我治下的一个王而已,他也配来管朕?” 玉帝听了心里一惊,原来我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孙猴子笑了,啧啧称奇道:“你这老儿,怎么的多了些胆气。不错,仙佛死后,不归阎王管。要么直入轮回,要么烟消云散。看在你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我让你自己挑一种。” 玉帝在阶听了都胆颤不已,自己修行亿万年,才到达这个位置,既不舒得放弃这位置入轮回,更不愿意就此烟消云散了。 卷帘却道:“我可以选一种,但是我也给你两个选择择。” 孙猴子奇道:“哦?你有什么好选择说来听听?” 卷帘道:“一是你打破这个世界所有秩序,然后建立新的规则;二是你只做一个身死的先行者,为你身后无数的妖魔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孙猴子怒了,骂道:“玉帝老儿,死到临头,你还有这等想法,真是让俺老孙吃惊。不过我对你说的那些都没有兴趣。俺老孙只是要打倒一切拦在我面前的人与物。没有谁能阻挡我孙悟空追寻自由的脚步,从前的生死不能,现在的仙神也不可以。既然你坐在这宝座上,对三界毫无益处,那便换成俺老孙来坐坐吧。” 孙猴子大喝一声,拎棒便向玉座上的卷帘打去。 王母娘娘大吃一惊,连忙飞身过去想替玉帝挡下这一棒。 卷帘心想这王母娘娘倒是对玉帝忠心耿耿,只可惜玉帝却是如此不堪相扶之人。 卷帘正要取他的降妖宝杖和孙悟空对战时,脸色倏然骤变,惊骇莫名地看着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抢在孙悟空那棒子打中玉座上的卷帘之前,飞身扑在了卷帘的前面,然后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卷帘的气海丹田,瞬间将卷帘的所有法力神通给禁锢起来了。 王母娘娘笑吟吟附耳过去,对卷帘说道:“陛下,妾身也想做这天界之主,你一路走好吧。”王母娘娘抓着卷帘的手在自己的肩侧一拍,然后装作被打得倒飞出去。 孙猴子的那一棒正中错愕中的卷帘,轰得一声,灵霄殿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紧接着灵气崩散,冲得众神都倒退数十步。 王母娘娘摔在地上,对着玉座方向撕心裂肺地惨呼一声:“陛下——” 冲击波过后,众人回过神来,却发现玉座之上竟然空无一人。座上的卷帘,以及那妖猴都不见了。 恍然间冲天的佛光,如黎明时的曙光一般,辉映了整个天庭。 接着一声佛号传来,将众神惊醒。 如来自西方,徐徐而来。卷帘变作的玉帝,以及拎着棒子掏着耳朵的猴子都出现在如来那硕大的佛掌上。 卷帘甫一上了佛掌,便现回了本来面目。 王母娘娘顿时心里一惊,似是猜到了怎么回事。正要上前借机杀了那位扮作玉帝的人时,有一个小将走上前来,扶起了她。 王母娘娘何等尊贵,见来人不过是玉帝身侧的近身侍卫时,脸色现出不悦来。王母正要喝斥时,那小将却开了口,说道:“王母不必惊讶,是朕。” 王母娘娘一惊,再细看时那小将忽然变了一相样子,分明就是玉帝。 王母娘娘霎时面无人色,玉帝却是高兴不已,牵着王母的手说道:“哎,与你相交相识不知已有多少万年,却从不曾发现你对我用情如此之深。朕以前冷落你了。” 王母尴尬地笑了笑,随口应付着玉帝,眼睛却是看着佛掌上的那个变化成玉帝的天神。 玉帝解释道:“那是我朕的贴身侍卫卷帘大将,也亏得他此番变化成朕与那妖猴纠缠。你们都是保卫朕,保卫这天庭的功臣。”王母娘娘此时心里却是在谋划着怎么对卷帘杀人灭口。 ………… 如来淡淡地看了卷帘一眼,说道:“你是沙净,亦或是沙勿净呢?” 第67章 龙虎斗,卷帘战天蓬(上)。 063龙虎斗,卷帘战天蓬(上)。 (二更到,因为提早码出来了,就不等到十一点了。多谢大家了,收藏又涨了。) 做为革仙大业的实践先行者,孙悟空被如来镇压了。这个时候再没有人出来直接对抗如来佛祖了。但佛祖却也没有如玉帝所愿那般杀死孙悟空,只是将那猴子压在了他五指所化的五行山下。 如来佛祖深深地看了卷帘一眼,其中意味却是令卷帘觉得遍体森寒。 玉帝恢复了本来面目,笑着将如来迎向灵霄宝殿。 如来笑着与玉帝见礼,说道:“玉帝上尊,不曾想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玉帝道:“或许这便是你们佛家所讲的缘吧。” 如来笑着指着卷帘道:“这位小神将倒是勇武忠义,而对那妖猴亦是面不改色。不知这位小神将如何称呼?” 卷帘仍然在沉想着如来方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卷帘心道如来会不会当面把自己的过去讲出来?虽然卷帘不觉得自己曾是西天的一个小沙弥这有什么错,但玉帝定然不会这么想。 玉帝见卷帘仍怔立在原地,不禁有些不悦,喝斥道:“佛祖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卷帘醒过神来,忙低头道:“小神沙勿净,是御前侍卫。” 如来眯着眼睛淡淡地看了卷帘一眼,笑道:“是沙净,还是沙勿净?” 卷帘答道:“若佛光为沙,你说可净,还是不可净呢?” 如来眉眼一挑,露出一丝不悦来。 玉帝却是被如来这个眼神吓了一跳,这卷帘是怎么应答的,竟然惹西天佛祖不悦。玉帝正要再喝斥卷帘一番,如来却是笑了,说道:“你不错,很有意思。和我从前的某个徒孙有些相似。” 卷帘也笑了,说道:“世间人如恒河沙数,有一两个人相似,也不足为奇。” 玉帝听着不明所以,但感觉那种紧张的气氛不在了,于是心中一喜,说道:“这样吧,佛祖且留在这里,我办个宴会以表谢意。” 如来笑道:“敢不从命。” 玉帝对卷帘道:“你且去通知满天诸佛,就道朕在灵霄殿内办宴席给西天佛祖接风酬谢。” 如来道:“那我叼扰了。” 卷帘应声而退,但心情底却是奇怪,一般情况下传令之事都是太白金星去做的。毕竟这也算收获人情的方式之一,玉帝没道理叫自己去啊。 太白金星跟了上来,叫住了卷帘,说道:“卷帘将军是不是奇怪为何玉帝会叫你去延请满天诸神是吧。” 卷帘点了点头,他确实想不通这一点。 太白金星抚须笑道:“其实很简单。” 卷帘躬身问道:“怎么说?” 太白金星笑道:“其实我要恭喜卷帘将军。” 卷帘听了这话更加的一头雾水,问道:“长庚先生,这喜从何来?” 太白金星道:“你难道还没明白过来么?经过此遭陛下真正将你视作可用之人了。” 卷帘心里没有半点可喜的感觉,虽然玉帝的信任本就是他一直想得到的东西,可是就这样得到了,卷帘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卷帘不禁想起了此时在五行山下受罪的猴子,又想起了那些遇事互相推诿的天神。卷帘心下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弥勒和他说让他呆在玉帝身侧,打探玉帝的消息再报之于道祖。可是报了又如何呢?师父斗战之魂所附着的那猴子,就这样被镇压了,这道祖、勒弥都不曾开口相救过。 太白金星见卷帘又神游天外,不禁有些不快,只得咳嗽两声将卷帘的思绪拉回来。 卷帘果然回过神来,笑道:“这都是有长庚先生在其中斡旋的结果,在下还要多谢您。” 太白金星眼底亮起一抹精光,笑道:“以后我们多的是机会互帮互助。” 卷帘心道:是啊,若我本意就是在天界做这神官,以后还真是需要和你们相互帮助,不然也不会像今日这样被玉帝提出来做了替身。若没有如来赶到,怕就不是替身了,而是替死鬼了。 太白金星适时止住了话头,然后和卷帘两人一起传谕满天众神来灵霄宝殿集会。 ………… 玉帝请如来给这次宴会取个好听的名字,如来笑着说:“这个就叫做安天大会吧。” 宴会玉帝热情似火,而如来也是妙语连连,真个是其乐融融。 卷帘因为今日救过玉帝一次,于是不必再站岗而是在这安天会上有了个位置——忝置末席。 卷帘喝道琼浆玉液,一边拿眼观看着这天庭众神相。忽然卷帘看见了一个在与众不同的天神。看样子应该是个元帅,不过其表情寂寥,而且低着头喝着闷酒,与宴会上这喧闹格格不入。卷帘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此人是天河十万天兵的元帅天篷。这次巢杀妖猴他的十万天河天兵损失惨重,也难怪他心情不愉。 忽然有个天神提议道:“这宴会只有酒肴,也忒有些单调,这岂不是怠慢了西来贵客。” 此天神边上即进有人搭腔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 卷帘看了下提出这个提议的天神,却是天遒元帅,与天蓬同在斗姆元君旗下。 天遒元帅笑道:“不如在下献个丑,给如来佛祖舞一段剑法吧。” 应和他的人却是嗤笑起来,说道:“你还是莫丢这个脸吧。若论剑法,这天庭舍天蓬元帅其谁?他的九宸剑法可是杀入了魔渊的第九重啊。试想想,这等战绩除了当年的真武大帝外,还有谁人?” 天遒脸色一红,惭愧道:“与天蓬贤弟相比,我的剑法却是不入流。” 那人又应和道:“不如就请天蓬元帅来给我们演示一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九宸剑法吧。” 此言一落,不少天神都随之应和,就连西王母也是点头不已。 玉帝听到天蓬的名字时却是眉头紧皱,他不喜这个天蓬,一是此人坐拥十万天兵却不是自己的直属部下;二是此人和天庭最美的仙子嫦娥相恋了。这两点都是令玉帝每夜都辗转反侧的。 玉帝熬不住众人之请,便道:“天蓬,既然众神都推荐你来舞剑,你不妨舞来吧。” 半晌没人响应,玉帝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天蓬好半天才站起来,期期艾艾道:“非是臣不舞,只是臣练的是杀人之剑,出剑必见血,此时舞剑确实不合时宜。” 玉帝不曾想他居然敢当面拒绝,这呆子难道不知道顾及下朕的脸面么。玉帝羞怒不已,都不敢去看如来的眼神了。 此时却是一直沉默地道祖给天蓬解了围,点出了观看广寒仙子的舞蹈才是天庭最妙的享受。 卷帘对歌舞向来无爱,也和那天蓬一样喝着闷酒。卷帘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卷帘回望过去却发现对方是王母娘娘。 西王母正是一脸怨毒的神色看着他,卷帘心里悚然一惊,他想起来当时西王母扑过来时的那个动作和句话。 天呐,这西王母居然也有做天帝的野心?问题是目前只有自己知道这件事,这西王母岂会容自己好好地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呢?这么一想,卷帘顿时冷汗遍体。 卷帘正沉思间忽然眼前掠过几道剑影,仔细一看却是天蓬在舞剑。卷帘奇了,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这天蓬元帅怎么又舞起剑来了。 西王母看了卷帘一眼,忽然笑道:“一个人舞多没意思。陛下,我听说你的一个近侍也是神通广大,不如让他和天蓬对战吧,两人切磋一番或许更有看头。” 西王母今天的勇于救主的表现令玉帝十分高兴,于是欣然同意道:“朕倒不知道身边还有这等人,不知西王母看中的这个人是谁啊。” 西王母举起纤纤玉手指着宴席最末的卷帘道:“可不就是今日敢干牺牲自我以保陛下的卷帘将军。” 卷帘心里大怒,这毒妇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玉帝听到西王母指的是卷帘,不禁有些迟疑了。他与西王母相交不知多少万年,相母十分了解,一般西王母如此夸一个人,多半是想整死这个人。卷帘今日才救主,不好这样对待他。可是西王母今天也豁出命来救了自己,这可如何是好。玉帝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卷帘算是对玉帝失望透了,站了出来,道:“既然王母娘娘想看厮杀对战,那臣便舍命来博娘娘一笑。” 卷帘这是在点醒玉帝,让我出来的是西王母,你切莫以为她是什么好鸟。 玉帝却道:“既然爱卿主动出战,那便相互点到为止吧。” 卷帘正要走到灵霄殿中间去,西王母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干打着也没意思,需有些赌注才有趣味,佛祖你说呢?” 如来佛祖眯着眼和西王母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老僧不过是客,客随主便。” 西王母笑着说道:“两位都是我天界年轻才俊,正所谓美人配英雄。不如这样吧,趁着月老在此,不如就以姻缘做赌吧。胜者就能娶我仙界最美的仙子,如何?” 天蓬本来一向无神的眼睛蓦然暴出噬人的光来,吓了卷帘一跳。卷帘心道西王母看来这是真的要借刀杀人了。谁都知道天界第一美人便是广寒仙子嫦娥了,而嫦娥早是天蓬的恋人了。西王母这招真他妈的毒。 听了这个提议本来没什么兴致的玉帝忽然兴奋起来了,他本就不喜天蓬,连带着对天蓬和嫦娥的姻缘也不喜,再加上他自己心底未偿没有将嫦娥占为己有的心思。玉帝爽然应道:“今日宴会娱己娱人为主,天蓬你也莫太在意。你剑法超群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玉帝又半玩笑似的对卷帘说道:“天蓬元帅是成名颇早的剑神,你切莫轻敌啊。输得太难看,朕可没有脸。” 卷帘却听出了其中玄妙,怎么玉帝对这天蓬如此忌惮,话里的意思竟是让自己全力以赴。 卷帘心道,这是要不死不休? 第68章 龙虎斗,卷帘战天蓬(下)。 064龙虎斗,卷帘战天蓬(下)。 (最近发现个小问题,我平时基本上都是下午到晚上更新,然后每天早上收藏就会掉。我是不是该改成上午一晚,晚上一更?) 卷帘与天蓬两人以兵器见礼,然后分立两侧。卷帘本来不过是凡界一个僧人,哪会什么武功神通。只是跟了太上老君一段时间,老君教给了他十八般变化,又传了他降魔杖法,这才使得他有资格立在玉帝之侧,成为近侍护卫。 天蓬的剑法,其势如破竹,一气流泄,一招过去又是一招,连绵如大河奔腾。令那接剑之人无有喘气之机。 而卷帘的杖法却是宝像庄严,行走间带着淡而悠长的佛意,其势如山临岳峙,令与其对战之人顿觉泰山压顶,体脏欲崩。 斗的两个人,如双蛟腾舞,又似两虎扑噬。 看的那些人渐渐地亦都被这场比斗给吸住了眼睛,想不到这两人还真斗得旗鼓相当、精彩异常。 天蓬斗到半途,猛然间眼神一变,杀气逼人。卷帘心道这就要来了么,也好就让我开开眼界,这天庭第一剑神究竟是何等风姿。 天蓬暴喝一声:“九宸第一剑,一夜催仙。” 剑意之中倏然流泄出,缕缕夜色,将卷帘裹在其中。 卷帘轻轻一笑,降魔杖争锋相对:“降魔杖一式,疯佛山林。” 杖中佛意衍生,一座金刚怒目而现,斥喝一声,清散那莫名而生的暮色,还天庭一个金光七彩。 剑杖相交,两人都是手腕一麻。天蓬心里惊异不已,在这天庭里尸位素餐的天神很多,天蓬自成元帅后,已显少有对手,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能硬接下他这一招。 天蓬一时好胜心起,喝道:“再来。” 卷帘的心里也是莫名的一快,那些不愉之事也暂时压了下去,如今只想着胜眼前这个人一招半式。 卷帘笑道:“来便来,我怕你何来。” 天蓬一声朗笑,说道:“我这第二剑来了,双坠魔尘。” 卷帘随之大笑,道:“我的降魔杖正是渴求对手良久了。第二式,屠佛立地。” 剑杖再交,灵压四散,冲击得满殿桌椅翻飞。那些个神仙被这强大的气波一冲,俱都是脸色一白。惟有西王母、如来和太上老君仍然是眉眼淡淡地年幸存场面。 玉帝想起了孙猴子闹天宫的场景,这气波一冲,差点让他以为那猴子又跑来了呢。玉帝看着场中两人,心底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一个是十万天兵的元帅,一个却是道祖护着的人,玉帝心想若是这两人联手,这天庭有谁能压服?想到此处,玉帝又浑身不自在了,看着卷帘的眼睛再没有那种欣赏与感激了。 “卷帘兄,你且小心了。在下的第三剑、第四剑可要联发而至了。” “天蓬元帅,你尽管使出。我卷帘不怕。” “三才落痕,四毗侵邦。云天灵气且随本帅舞动起来……” “降魔杖法三、四、五式。观佛自在、笑佛临天、定佛饮光。” 又是一波冲击,灵霄宝殿瞬间被这两股相交的气劲搅乱的一派狼藉。还好有如来和道祖在此,保得几位大人物不至太狼狈。 正当卷帘与天蓬两人相斗正斟的时候,谁也不曾留意一道淡淡的乌光蓦然一闪,紧接着没入了卷帘的背心处。 卷帘正使出降魔第六式,要抵住天蓬越渐猛烈的剑法。不曾想背心忽然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刺中了自己。卷帘双手立时乏力,降魔宝杖就要落下手去。 天蓬此时蓦然大喝一声:“卷帘兄,且看我的第五剑,五气归墟。” 卷帘此时满头大汗,扭头却看见一脸诡笑的西王母,果然是这毒妇下的手。 天蓬的第五剑忽然莫名的一折,竟然没有刺中卷帘的胸膛反而折向了卷帘的背后。天蓬这一剑也是刺中卷帘的背后,再顺势一抽剜出了一小块肉来,那枚乌针赫然在其中。 天蓬立时将那块剜出来的肉连带那枚乌针斩成灰烬。 卷帘心下恍然,天蓬竟然是在借机帮他拔出那枚毒针。 卷帘将降魔杖放下,对天蓬道:“是在下技不如人,我输了。” 天蓬还没说话,西王母就插嘴道:“卷帘将军不过是一时之失,怎么算是输呢。卷帘将军如此轻易认输,岂不是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玉帝此时正对卷帘与天蓬心生不快,于是接口道:“继续比试吧。不分出个胜负,如何确定我仙界第一美人的归属呢?” 玉帝转身对如来道:“佛祖你说呢?” 如来正想知道这卷帘究竟有没有从金蝉子那里传承神通,于是笑道:“这是自然,佛亦有成人之美。” 天蓬听到此话身体一颤,拿起剑来,对卷帘道:“对不起了,卷帘兄。兄弟我要全力以赴了。我要一剑定胜负了,你且小心。” 卷帘再次捏紧降魔宝杖,笑道:“那我们便尽心斗一场吧。我压箱底的招数也不再藏着了。” 卷帘看了西王母一眼,又看了如来佛祖一眼,心里冷意颇甚。 天蓬抬剑道:“这第九剑,叫做九歌情绝。你且护好了眼睛吧。” 卷帘笑道:“多谢提醒。” “九宸第九剑——九歌情绝。” 一剑递出,天地瞬间一白。 是的,天地皆化作白色,再无金色佛光,亦无道之七彩。这一瞬属于天蓬,属于他的剑。 白光很短,却足够定胜负。 卷帘得了提醒及时闭了眼睛,用心眼去感觉剑招来势。卷帘感觉到了,却也知道自己输定了,这是必杀之剑,杀人也杀己。杀的是敌人的躯体,杀己的是那份浓郁的情怀。 卷帘急中生智将降魔宝杖横在胸前,正抵中那刺来的一剑,然后向旁侧一带。天蓬这一剑刺出,便觉得这次比斗就可以结束了,谁曾想对方竟然想到了这种破解的方法,剑势已成变算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及时收住剑势的。于是在众人的目击之下,这一剑便被带偏了刺到了别处,而这个别处赫然是西王母。 卷帘心道没这么巧吧,西王母想来也不会想到这剑竟然会冲着自己来,那个叫卷帘的难道还想杀了哀家不成?西王母心中想道。 卷帘虽然恨这毒妇算计自己,但不能真让她就这么死在这里。卷帘将手中的降魔杖扔了出去。 降魔宝杖后发先至,定住了天蓬手中的剑,然后因为惯住带着那剑一并冲向了西王母。降魔杖压下了一个角度,带着剑击碎了西王母面前的宴桌,以及桌上的一切琼浆玉液和酒具。 西王母被打翻的酒菜洒了一身,瞬间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卷帘,这一招简直比当场杀了她还要难受啊。 卷帘也心道不好,自己怕是难逃一劫了。 果然半天诡异的沉寂过后,宴席之上响起一个尖锐刺耳的尖叫:“哀家的琉璃盏啊——” 西王母跳起来,走到卷帘面前,像个泼妇一样抓着卷帘的脸,骂道:“哀家与你有何仇怨,你这是想杀了哀家么?就算你想杀了哀家,可是哀家最爱的七宝琉璃盏有何罪过,你要打碎了它?!” 如来看着这幕,心道这女人果然聪明。如来早发现这女人总是一脸阴笑地看着卷帘,想来是早有积怨正饲机报复。虽然这卷帘出自西天,但如来还是不想沾染这段因果,于是冷眼旁观。果然在比试的中途这女人就按耐不住出手了,只可惜被天蓬给帮着化解了。现在这情况,岂不是天来的时机?这里人都目见了卷帘并非想杀她,反是想救她。所以用蓄竟谋杀这个理由,是处置不了卷帘的。但卷帘当众打碎了她的琉璃盏却是所有人可证明的事实。接下来就是如何拿这琉璃盏做文章了。 西王母果然不负如来重望,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道:“你可知道这琉璃盏的贵重么?它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宝物,这可是用女娲娘娘的补天之石做成的。你竟然把它给砸碎了,你让我如何向女娲娘娘交待!当着西来贵客的面,你竟然将这宴会弄得乱七八糟,你置我天庭威仪与何地!……” 西王母越说越激愤,竟然浑然不顾及在场的人。 玉帝也觉得西王母有些小题大作了,于是说道:“卷帘也不过是无心之失,娘娘就莫再责怪他了。” 西王母怒道:“你说得轻巧,你能再给我寻来这么一套琉璃酒具么?这宴会哀家没脸再继续了。这件事我不会善罢干休的。”说完西王母拂袖而去,丝毫不理会一脸尴尬的玉帝,还以一脸笑意的如来。 玉帝今天算是丢够脸了,还是在外人面前,一时心里也不愉快。 玉帝喝斥卷帘道:“你怎的如此不小心,竟然砸碎了王母娘娘最珍爱的琉璃盏,你叫朕如何处理?” 卷帘心下心冷,道:“臣任凭陛下处置,无有怨言。” 玉帝心下一恼,我这是替你开脱,你听不出来么,只要你硬顶几句,让朕找到理由即可脱罪了,真是死脑筋。既然你自己都不想脱罪,朕何必做这无趣之人。 玉帝冷哼道:“来人,将卷帘带入天狱听候处置。” 第69章 尘沙不净,佛国不宁? 065尘沙不净,佛国不宁? “宣玉皇大帝谕,御前侍卫既三品神将卷帘,于在安天会打碎王母珍爱琉璃盏,致使会无善了。此举公不谨仙规,私不敬上仙。特令销其仙谱,打入下界。钦此。”宣令官传完命令,淡淡地扫了囚牢中的卷帘一眼,不屑之意甚浓。 卷帘也是一脸冷笑,想来这就是那个毒妇的手笔吧。打碎一个琉璃盏而已,能有多大罪过,居然要销了老子的仙谱。不过这个结果却是比卷帘预想的情况要好了许多,毕竟自己是知道了西王母意欲谋反这个秘密的,竟然没有整死自己,这其中难道有谁帮了忙? 那个宣令官显然是西王母的人,传完令不急着走,反而是俯视着卷帘。 卷帘冷笑道:“这位上仙,传完令不走,还有何贵干?” 那个宣传官阴恻恻地看着卷帘,冷声道:“沙净,你真愚蠢。” 卷帘一怔,再细看那个宣令官,顿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那个宣令官对卷帘说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师父的嘱咐的?” 卷帘仍沉在震惊之中,没有回答宣令官的话。 那个宣令官似乎毫不介意这个,仍然接着说道:“你既然来了这东方天庭,为何又舍不得放下你那些可笑得自尊?你骨子里的那份传自你师父的傲骨,仍然还在么?” 卷帘道:“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应该属于这里,但我却又排斥这里。” 那个宣令官骂道:“你以为,为什么是你以为。你以为就是对的么?什么时候你才能变成熟些。这个世界,不是你师父所构想的那样。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要黑暗许多,也复杂许多。你不能正视他,你就不能进入他,更不能了解他。你一直把世界排斥在你心外,那你如何才能透析他,如何才能推翻他?” 卷帘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自来了这天庭,再不像西天那样,感觉这心,不像是自己的。总有些东西,像刀子一样切割着我。又总有些事情,令我无法直视。” 宣令官骂道:“你真的很愚蠢。从前的你,虽不算聪慧,但也不至于这般一叶障目。” 卷帘道:“我不懂。大师兄,你可以教我么?” 宣令官道:“我不是你大师兄。我只是这天界一个小小的传令官罢了。终有一日,我还要回西天的。我不像你,有个好师父,帮你断却了在西天的一切牵惹。我不成,我的根在西天。” 卷帘忽然想起来摩诃迦叶的寻句话,若无如来首肯,即使是一粒尘埃也别想逃出西天。自己是因为太上老君顾及师父金蝉子的面子,才出面让如来断了他在西天的牵扯。难道说大师兄是私自闯出西天的?那他又是怎么成了这天界的传令官的呢。 卷帘道:“我本以为这天庭会美好一些,至少有道祖在此,也不会太不堪。然而我还是想错了。道祖在这里似乎并无多大权势。师父当年让我听从道祖的按排潜在玉帝身侧,如今数百年过去了,仍然毫无作为。我真的是迷茫了。” 那个宣令官,说道:“你等了几百年就等不下去了。你可知道道祖为给这个世界换一片天等了多久?你可知道你师父为了给这个世界探索另一种可能等了多久?你可知道我为了你们这个狗屁不通的梦想等了多久?”说着那个宣令官竟然流泪了,默然无声的捂着脸,泪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 卷帘心下也莫名悲苦,又不知道如何劝解,“大师兄,你……” 那个宣令官猛然擦去了泪水,恢复了冷冷地脸色,对卷帘道:“你不必打探我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我在和你同样的年纪的时候,就将金蝉子当成了师父,可惜我没这福分。我跟了摩诃迦叶的弟子。这是我此生最痛悔的决定。我那时候就暗暗发誓,我要拼尽我身体里的所有能量去实现金蝉子构想出来的那个蓝图。我知道许多人说那是个狗屁不通的理论,但我信。我信的是金蝉子这个人,我信的是金蝉子那颗为万民设想的心。我也想打破这个世界,我也要脱出那个桎梏。但我没有勇气正面和那些佛陀菩萨抗衡,我只能用一些卑微的方式,来为那个众生真正平等的未来奋斗。” 原来大师兄竟是有着这样的胸怀,竟是有着这样无惧的牺牲。卷帘听着也是眼眶欲湿,不一会儿眼泪也流了出来。 那宣令官帮卷帘擦去泪水,说道:“沙净,此番下界,你就找个地方,等那个取经人吧。如来已经和道祖达成了协议,这六百年里会有无数波向西天取经的人马,你就安心地等着那个你师父的转世吧。” 卷帘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那宣令官又问道:“你要小心西王母。我现在就是侍立在她身侧。她好像对你极为不满,本来是想送你上斩仙台的,也还算玉帝有些良心,将判罚改为废藉贬下界。你在下界且小心,因为下界好些妖怪,其实不过是神仙养的宠物罢了。说不准有几只就是西王母养的。这次你下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废去你的修为。你尽可以也去做妖,你不是法号‘杀尽’么,就去杀吧,用屠刀证佛。将一切不平、不愤、不怨、不争、不安、不稳以及可恨、可怕、可怜、可知之人、之妖尽数杀去吧。把一切挡在我们面前的,杀个干净。” 卷帘错愕不已,这还是从前那一位精研佛法的大师兄么?这数百年来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竟然有着如此重的杀气和怨气。 那宣令官发觉卷帘竟然痴愣地看着他,也醒觉得过来自己有魔怔了。他停了一会儿,补了一句:“沙净,方才我所说虽然是魔障之言。但是你细想想,若你不杀,后来人必然要经历更多的曲折。你师父的转世也必将面临更多的灾难。是杀,还是不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宣令官拍了拍卷帘的肩膀,转身便走了,但走到门口处忽然回过头来,对卷帘说道:“沙净啊,无论你杀或不杀,从今日起你便永远地和你的过去告别了。” 宣令官走了没多久,太白金星慢慢地走了进来。 卷帘笑道:“今天难道是个好日子?贵客接二连三的来到。” 太白金星略一愣,反问道:“什么贵客?” 卷帘道:“没什么。长庚上仙,来此造访我一个罪仙,有什么指教?” 太白金星看着卷帘,一脸悲悯道:“你可是不满玉帝的裁决?” 卷帘道:“你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微末小神,怎么敢对玉帝的裁夺有意见。” 太白金星露出了笑容,说道:“话中怨气如此之在,还说没有意见。” 卷帘冷笑道:“难道我说意见,玉帝就会收回命令么?” 太白金星道:“自然不能。” 卷帘道:“那我还说个屁。” 太白金星为之语噎,还真是第一次对付这样的人。天神中哪一个不是爱护自己的形象,哪会有人口吐这等糙语的。 太白金星缓了口气,说道:“卷帘将军,你且慢生气。我此时正是有件喜事与你说。” 卷帘道:“放。” 太白金星一愣,这个放字什么意思,忽然想起卷帘前文说到了屁,这时一个放字岂不是把自己的话当成了屁? 太白金星心中恼怒,但想着这卷帘本来是前途无量的大将,结果转瞬间就成了狱中囚还要销了仙谱换作谁心里都是极不舒服的。太白金星在心里为卷帘对他的无理找足了充分理由,然后继续摆出笑容道:“卷帘你可知道你得罪了王母娘娘。” 卷帘道:“废话,我要不是得罪了她,能在这里呆着么?” 太白金星心里默念冰清心诀,暗里自己莫生气、莫生气。 太白金星道:“你可知道西王母本来是要致你于死地么?” 卷帘抬眼仔仔细细地看着太白金星,像是在打理一个长像鬼斧神功的的天外之物。 太白金星以为自己哪里仪装不整了,自己都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太白金星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常,于量脸探询的目光看着卷帘。 卷帘道:“我说太白金星,你说话能不能不拐那么多弯。你直接告诉我玉帝要你来传什么命令吧。” 太白金星本来还想再转折几下,再说出来意的,不曾想这卷帘竟然早就看穿了。 太白金星故作轻松道:“想不到卷帘将军仍是如此的目光如矩。” 卷帘却道:“你到底放不放。” 太白金星讪讪地笑道:“你知道的近来这下界妖孽莫名暴增,而且个个天赋异颤,就像杨戬、孙悟空那般。玉帝对此事早有察,这里面似乎有人操纵。” 卷帘挑了下眼角,评道:“原来玉帝还有些脑子。” 太白金星自动忽略如此惊心动魄的话,当作没听到。太白金星继续说道:“为了扼止这种情况再发生,玉帝想派遣一些天神下去镇山压海。” 卷帘道:“什么意思?要派就派,为什么要销了我的仙谱,还要我带着这罪名下界?” 太白金星道:“这是为了防止被那些妖孽的背后之人察觉,所以这不得不这么安排。” 卷帘道:“还有呢?” 太白金星道:“你下界之后,尽量扼住东西来往的交通要处。然后将周遭千里内的妖孽收编或者肃清。事成之后,玉帝会给你官复原职。” 卷帘道:“玉帝真特么的小气。我受这么大罪,做这么多事,只是官复原职?” 太白金星抹了抹脸上的汗,问道:“你想得什么样的赏赐?” 卷帘道:“让我当会玉帝成不?” 太白金星吓了一跳,忙捂着卷帘的嘴,骂道:“这话也是能说出口的。你不知道我们上面这位最在意他那个位置么。” 卷帘道:“我就要贬下凡间做妖了,我还怕什么?” 太白金星骂道:“老朽我还要在这天庭再做上个万万年呢。你就积德吧。” 卷帘淡淡地笑道:“真是老而不死。” 太白金星道:“令我已经传下,听不听随你。不可我有言在先,若无玉帝为后盾,你或许迟早会被西王母捏死。” 卷帘道:“早有这觉悟了。” 太白金星无语了。 卷帘道:“在这天庭我没有什么相交甚深的人,也就跟你说话最多。长庚先生,就劳你送我下界吧。” 太白金星蓦然正色起来,点了点头。 卷帘忽然对太白金星道:“我想问一下,那日和我对战的那个天蓬如何了?” 太白金星道;“他犯了天条,早在七天前就废了修为,销了仙谱打入下界了。” 卷帘略一错愕,忽然想起来玉帝似是对这天蓬早有芥蒂,这也是迟早的事。 卷帘叹息一声道:“可惜了,那是个不错的人。没能成为朋友,真是可惜。” 太白金星笑道:“或许你们在下界,还能再相逢。” 卷帘道:“到那时我可未必还记得他,他也未必会想得起我来。” 太白金星笑道:“那又如何呢,至少你们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卷帘指着太白金星道:“你今天就这一句话说得有水平,我喜欢。” 蓦然间卷帘的身后,化开一个数丈大小的空洞。那是个黑色的巨洞,旋转着无数如夜如星的物质,吸卷着卷帘周遭的一切。 卷帘没有抵抗,就这些被这黑洞吸了进去,然后身形消散,化作了金色的沙子,接着消散不见了。而那黑洞也瞬即隐没,似乎从未出现过。 太白金星看着虚空,淡淡地说了一句:“尘沙未净,佛国不宁。” (这章更后,就二十万字了。哈哈。本来想写个二十万字感言的,后来觉得太二了。在这起点上千万字的书都有许多,这二十万算个什么。是的,这二十万字在起点不算什么,但对我却是意义颇大。这本书开始的很偶然,不过是一时玩兴之作。后面发现了这其中的乐趣,于是就对这个故事上瘾了,停不下来了。西游这个故事,被无数人翻来覆去的写了很多遍,解释了很多遍,但我仍然觉得这其中还有着无数的可能。从起点每月的洪荒新书里几乎都有西游题材就知道了。这个故事,开始写时用的是全对白,原因是想尊重这个创意的原创设定。后来讲着就有了自己的思路和概要,就开始自己摸索着写了。很感谢爱滴可可,一直在看着我这个无人问津的小说。我会一直写下去。这个故事,一定会写完的。我爱这个故事,即使多数人不喜欢。) ps:不好意思,方才一时兴奋,放错卷了。 第70章 流花河是过去,现在是流沙河。 066流花河是过去,现在是流沙河。 (求收藏和推荐。掉了几个收藏,不知道咋回事。) 每一个失败者,在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从新开始的时候,总奢望着自己能有一种降临的姿。 卷帘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个失败者,因为他从来都不曾和人争过什么。从西天到这灵霄,都是由别人安排着。可是这一天,卷帘在那虚无的黑洞中呆了近百天之后,卷帘终于降临到了人间。 卷帘想到不知道这几百天究竟是身处天上还是人间,亦或是两者之间。若是在天上,那么到达人间就有上百年了。彼时沧海桑田,不知道师父化身的取经人有没有出现。若是早落到了人间,那这近百天受来就没什么意义了。算了,不多想了,一切随缘吧。 卷帘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所到达的地方。 这里风景优美,有山、有河,还有一望无际的荒野。 河叫流花河,河岸有碑刻,上面写着:八百里流花,三千丈弱水。 山叫黄风岭,而荒野无名。 卷帘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着开始与等待的味道。卷帘觉得在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卷帘如同慧星落地,在河岸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把当地的土地都砸了出来。 卷帘看着那侏儒土地,淡淡地说了句:“怎么还砸出屎来了?” 那侏儒忙道:“我是土地,不是屎。” 卷帘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清。我这么砸下来,没打扰你睡午觉吧。” 那侏儒看着身形巨伟的卷帘,心道:我像是能说有被打扰的余地么。那土地满脸堆笑道:“上仙就是派下来收妖的特使么?” 卷帘道:“你才是屎。” 那土地吓了一跳,道:“上仙误会了。约一百年前小神曾在梦中接到天庭谕旨,说是今日会派一位特使此地降妖,想来就是上仙您了。” 卷帘道:“免了吧,我不是什么特使。我是剥夺了仙籍又遭贬下界的倒霉蛋。” 那土地笑道:“即便如此,上仙也比上我等万年难升的草神要强上许多。” 卷帘看着河水滔滔,洗了洗脚,然后说道:“这水倒是很干净。” 那土地道:“其实上仙说错了。” 卷帘一愣,问道:“哪错了?” 那土地道:“这水原先是虽然不洁,只是多有泥沙罢了。只是后来这水里不知何时来了一只水怪,每日里都分泌出一些透明的液体,竟然将这河水给染成了这种明白之色。” 卷帘道:“这色泽难道不好么?” 那土地一脸愀心道:“此水本与凡水无异,可是经那透明液体一渗透,就剧毒无比。可怜我那苦命的孙儿,差就点命丧在这水里了。” 卷帘奇道:“你不是土地么,怎么会有孙儿?” 土地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又不敢高声反驳,只得小声驳道:“玉帝还有外甥呢。” 卷帘笑了起来,拍了拍那土地的肩,说道:“也是,我着相了。对了,那你孙儿现在可还好?” 那土地笑了起来,说道:“上次寿星老路过,借了他一枚火枣,就医好了。” 卷帘愣了,说道:“寿星老还会治病?这个还真不知道。” 那土地道:“寿星恩公会不会治病我不知道,但是他那火枣吃下去,却是可以徒增两百年的寿命。我那孙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卷帘道:“对了,我现在下界了,暂时不知道做什么。土地公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那土地吃惊地看着卷帘,期期艾艾道:“上仙不是下来降妖的么?” 卷帘道:“降妖是顺带,最主要的是我要等人。” 那土地呆了,重复道:“等人?” 卷帘目及远方,肯定道:“对,等人。” 那土地问道:“等谁?” 卷帘笑道:“等我的师父。” 那土地心中一慌,想不到这天神竟然这般没用,对付河中那小怪竟然还要等他师父来帮忙。土地问道:“那敢问上仙的师父何时会来?” 卷帘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明天就来。也许明年来,也许十年后来,也许一百年后来。” 那土地吓一跳,差点摔在了地上。 卷帘奇怪了,不是矮子更不容易摔倒么,这土地是专门来打破我心里的常识么? 卷帘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土地哭丧着脸,几乎快哭了,说道:“小神本来只是路经此地的一个游历书生,莫明其妙地就被选中做了此地的土地。这一做就是七百年了,再熬两百年就可以卸任了,小神想回家啊。” 卷帘听了,顿觉神奇,这神仙还能是这样子的?卷帘细问其中缘由。 那土地说道:“七百年前,小神正打算游历九洲四海之地,然后归乡潜心耕读余生。谁曾想在我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恰逢妖孽作反杀了当地土地。彼时我年轻气盛,又书生意气,不怕死的和那妖怪周旋了七天七夜,终于等来了天神将那妖怪绳之以法了。然后天神为了嘉许我,就让我暂代此地土地。这一暂代就是七百年了,七百年了。小神故乡的亲人早就都做了土了。” 卷帘听了也觉得心酸不已,然后说道:“这土地之职不是有五百年一次轮换么?” 那土地听了之后更觉悲痛莫名了,哭道:“本来是这样的,此地下任土地也早已确认。谁曾想这天庭忽然出现叛乱,那个接任我位置的天神事涉谋反,押上斩仙台被处死了。” 卷帘道:“难道就不能再派过一个?” 那土地正哭得伤心处,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不是有只天杀的妖猴打死打伤了十万天神么。天庭都缺人了。哪还有人可以派遣下来当小小的土地啊。” 卷帘不得不同情这个悲催命运的土地了,卷帘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那土地道:“只要你早点解决那河中的鱼怪,地属星官就能网开一面,让我卸职离去。” 卷帘道:“那成,我们这就杀妖怪去。” 那土地道:“真的?” 卷帘道:“当然,你是不信呢,还是不想?” 那土地点头不迭,道:“我信,我信。” 卷帘好笑道:“那是不想喽?” 那土地忙道:“我想,我想。” 卷帘哈哈大笑起来。 那土地也回过神来卷帘这是在逗他玩。那土地虚惊一场,说道:“上仙啊,你可吓坏小神了。” 卷帘道:“好了,不逗你了。带我去找那妖怪。” 那土地道:“那妖怪就住在这流花河底,你只要问着这河大吼三声‘臭泥鳅’,他定会出来。” 卷帘道:“这是为何?” 那土地道:“听说那鱼怪和西海龙王有些亲戚,所以常以龙族自居,最听不得别人看低他。若是有人叫他一声泥鳅他就会和那人拼命。当年我那孙子也是玩笑似的叫了他一声泥鳅,才被他带进了这毒水里去了。” 卷帘顿时觉得有趣了,一时玩兴大起,探手虚空,几声咒语过后,降魔宝杖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那土地看见卷帘露了这招也是眼睛一亮,这上仙还真是有些本事的,说不定真能铲除了这妖怪,这样我也可以早些卸了这土地之职,早点回归故里享受那凡人的天伦之乐了。 卷帘将降魔杖探进那流花河里,开始搅拌起来,边搅还边大声喊道:“臭泥鳅,快出来陪你沙爷爷玩玩。”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丑得只能感叹造物之神奇的妖怪从河里跳了出来。 那妖怪一脸怒容,冲着卷帘吼道:“兀那丑汉,我自与你无仇你搅乱我的河水洞府做甚。” 卷帘回头对那土地道:“他好像不是因为我叫了他泥鳅才上来的。” 那土地心道:“这不废话么,你这几杖下去,估计他水下的洞府早搅烂了,哪还有空顾及你喊他什么。” 卷帘心里也有些怒了,老子虽然没有天蓬元帅那样俊美的不像话,好歹也是个玉树临风的近侍大将吧,你骂谁丑汉呢,这天下还有比你这妖怪更丑的么? 卷帘道:“丑泥鳅,别乱说话,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那妖怪吼道:“你骂谁是泥鳅。老子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泾河龙王的九太子。记住了老子的名号是龙鼍洁。” 卷帘道:“我管你是龙鼍洁,还是妇炎洁。这流花河我看上了,你快滚吧。” 那妖怪看着卷帘的样子似是有些功夫,心底不大想与之交手,于是报上了舅父和父亲的名号。只要是与水带些边儿的妖魔鬼怪或者神仙都要卖些脸面。 那妖怪心道:这丑汉果然畏惧舅父和父亲的威名,刚才还叫嚣着要打爆我的头,现在就变成叫我滚出流花河了。不论他是妖魔还是神仙,肯定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妖怪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就算我肯送你,只怕你没命享用这等水府。” 卷帘笑了起来,这小小的一只鼍龙还对他拿起作派来了。卷帘道:“哦?这么说来我倒更想试试了。” 那妖怪道:“那就少废话了,看你能消受你龙爷爷几下钢鞭。”那妖怪从身后摸出一条钢鞭来,略一舒展就对着卷帘甩了过来。 卷帘哈哈一笑,说道:“不自量力啊。” 降魔杖舞,第一式:疯佛山林。 杖中金光一现,只见一尊怒目金刚便立在卷帘身前。 那妖怪甫一见这怒目金刚骇了一大跳,难道这丑汉竟是佛陀不成?再一细看却发觉这怒目金刚不过是虚像而已。妖怪心中冷笑,原来不过是假把式。 九节钢鞭,如意随心。如同一条赤炼毒蛇,舞动起来变幻莫测,绕过那座怒目金刚,直取卷帘的咽喉。 卷帘轻轻一笑,喝道:“咄——” 只见那高达百丈的怒目金刚,亦开了金口,喝出了声震山河的“咄”字。 那妖怪瞬间被震得肺腑生疼,一缕鲜血亦随之从嘴角流出。这一声喝也令这妖怪明白,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卷帘淡淡地笑道:“从今日起,这里就叫流沙河。你走吧。” 第71章 这也算是起了因果?(收藏啊,亲) 067这也算是起了因果? 龙鼍洁出身也算颇显贵,自幼便得父亲与舅父疼爱,从来不曾吃过什么亏,也不曾受过什么委屈,这才养成了这种骄纵傲狂的性子。不曾想今日却在这里受一个不知是神是妖的丑汉的气,龙鼍洁气道:“你莫狂,再与你爷爷我斗上三百合。” 龙鼍洁持着钢鞭做势又要扑上来,卷帘冷笑一声,降魔宝杖轻轻递过去,再往下一压,一股无往的罡气便将那龙鼍洁的钢鞭压得不能动弹。 降魔宝杖第二式,观佛自在。杖身衍出一柄柳叶似的金光,略一闪,便将那怪的耳朵切下了一只来。 龙鼍洁捂耳惨叫,吼道:“老子要杀了你。”说着又要拿着钢鞭冲上来。 卷帘却是将降魔杖平平递出,横在胸前说道:“学着点,早些认清事实,能少吃些亏。” 龙鼍洁怨毒地说道:“我舅父可是西海龙王,我要让他发十万水兵来剿杀你。” 卷帘笑道:“如果你就是西海龙王,说不定我会给你几分面子。可惜你只是西海龙王的外甥。” 龙鼍洁气得脸色苍白,道:“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何要针对我。” 卷帘道:“我刚从天上下来,暂时没个地方住。看上这河了,但我又不喜欢和泥鳅做邻居,这下你懂了么?” 龙鼍洁浑身发抖,说道:“好,好,好。” 卷帘道:“少年,你还是搬走吧。” 龙鼍洁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只好忍下心里那分怨怒,道:“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卷帘道:“好说。我叫沙勿净,随时欢迎你来流花河,哦不,现在改叫流沙河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龙鼍洁再丢下两句没营养的狠话,转身便化作一条蛟扎进河里,顺流而下地走了。 ………… 那土地方才一直躲在一块大石后,不敢出来,怕这上仙除妖不成反而殃及了自己。眼下见妖怪被激走了,心下稍宽便走出来说道:“多谢上仙驱赶此妖。可是上仙不打杀此妖,若他日后来寻仇,小神可不是他的对手啊。” 卷帘道:“从今之后,这河便是我住了。他若是再敢来,彼时我再取他性命。” 那土地才放下心来,然后从那个大石后面领出了一个十来岁的孩童,道:“上仙,这便是我的孙子。” 那土地对那孩童说道:“孙儿,快来见过上仙。你一直讨厌的那个鱼怪已经被这位上仙打跑了。” 那孩童本来还对卷帘这凶恶的面相有着几分害怕,听到土地的这句话却是大胆地走近卷帘,问道:“这位神仙大叔,那妖怪真的被你打跑了么?” 卷帘笑道:“是的。那妖怪已经跑了。” 那孩童听了兴奋不已,过不了一刻却又忧郁起来了,低低地说了声:“可惜。” 卷帘奇怪了,问道:“可惜什么?” 那孩童道:“本来还想等我长大了,学了本事再来消灭这只总欺负爷爷的妖怪。” 卷帘听了不禁莞尔一笑,摸了摸这孩子的头。 卷帘道:“你叫什么。” 那孩童道:“我姓袁,叫守诚。” 卷帘念了一遍,道:“袁守诚,不错的名字。你未来一定会学成一身好本事的。” 袁守诚顺口接道:“那神仙大叔能教我法术么?” 卷帘摇了摇头,说道:“我学的东西不适合你,反而会禁抑的的根骨。” 袁守诚摇头表示不懂,只以为卷帘是不愿意教他,一脸不高兴。 那土地拧了一把袁守诚的耳朵,骂道:“你以为学法术,就像吃饭那样简单么。根骨不对,学来了反而是于身有害。上仙这可不是在推托,还不谢过上仙。” 袁守诚一脸不愿意,但又怕再挨爷爷的拧,只得道:“小子莽撞了,神仙大叔莫怪。” 卷帘笑了起来,他在这个袁守诚身上分明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虽然性格未必相似,但那分懵懂的真诚却是一样的。 卷帘道:“无妨,虽然我不能教你些什么神通,但一些修炼基础之事,还是能指点一二的。以后你有空你便来这流沙河崖喊我吧。” 袁守诚一呆,讷讷地问道:“流沙河在哪?” 卷帘指着面前这条流淌着的大河说道:“不就是它喽。” 那土地却是面露忧色,对卷帘道:“只是这河水早被这鼍龙身上分泌出来的毒液给污染了,若无净水之宝,恐这水府也无法居住了。” 卷帘笑道:“无妨,我有办法。” 那土地道:“上仙身上难道有净水之宝?” 卷帘没有答话,只是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瓶子来。 那土地刚想吐槽一句,这瓶子难道就是能净水整条河的法宝?但一瞅见卷帘蓦然变得无比庄重的神情,不由得闭上了嘴,退后了一两步,静静地看着。 卷帘心中却是感概万千,道:“师父,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瓶中装着的是金色的沙子,那是他师父金蝉子身上剥落的佛光的一部分。那日如来在孽佛台上当着万佛的面,销了金蝉子的佛谱,并剥夺了金蝉子身上的佛光。而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 师父,你的肉身去轮回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走到这里来。 师父,你的斗魂转世我已经看到了,虽然他被镇压了,但我知道他的魂,是不会屈服的。 师父,这瓶子里的,是你唯一的过去的牵连。 师父,这瓶子里的金色沙子,是我偷偷起来的,你莫笑我。 师父,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又为你多添了一分因果,请原谅我。 师父,今天就了了这因果吧,这沙,我就倒进这河里了,你就再陪伴徒儿一段岁月吧。 师父,我…… 卷帘立在河岸,沉思良久,心情悲凉又畅怀。卷扭开了瓶塞,然后缓缓地倾斜。 终于有一粒金色沙子从瓶中掉落,像一滴泪,飘着落入了河里,再不分彼我。 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乃至于无数,好吧,风起了,漫天狂沙。 这一小瓶,却也足以填河平山。 只是一个弹指,这流花河,就成了流沙河,名符其实的流沙。 八百里流沙,金光闪耀溢动。 卷帘仿佛看见一个俊郎的僧人,正盘坐在这河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卷帘感觉回到了那个初见师父的日子,一切都是美丽而又晴好的。 最后一粒沙子快倾出瓶子的时候,卷帘忽然捂住了瓶口,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粒倒下去,这世界就真的没有半点金蝉子存在过的痕迹了。卷帘舍不得了,心里微微的疼着,好难受。 那土地忽然开口道:“上仙,还是松手吧。” 卷帘奇怪地回头看着那土地。 那土地笑了,一脸沧桑,说道:“小神虽然法力低微,但却是以凡人之躯活了这七百多年。情之一物,没有什么物种比人更懂。小神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感觉到了上仙的那种不舍与悲痛。与其抓着不放,不如松手吧。” 卷帘擦了眼泪,又想了许久,却将那最后一粒沙递给了袁守诚,说道:“守诚,虽然我这么做未必是对的,但我不惧这段因果。这粒金色佛沙便送你了。” 袁守诚接过这个瓶子,问道:“这个瓶子也送我么?” 卷帘点了点头道:“都送你。” 袁守诚笑着说道:“谢谢神仙大叔。”把玩了一会儿之后,袁守诚又问道:“这瓶子和这沙子有什么妙有么?” 卷帘道:“莫看这瓶子小,其实他足以装下一条河。而那粒沙子没什么妙用,不过你带着它,可以聆听有灵之物的声音。” 袁守诚这下是真高兴了,有灵之物的声音,岂不是所有的小动物都在其中,这下终于可以和河里那条漂亮的红鲤说话了。 卷帘见袁守诚如此开心,也笑了起来。 卷帘忽然指着那块旧碑说道:“这碑不合适了,得立块新的。”说着卷帘便拍碎了这碑石,然后再搬来一块大石立在河岸。 卷帘喃喃自语道:“这碑上该题些什么字呢?” 袁守诚耳尖听到了,忙跑过来说:“我来我来,我知道该题什么字。” 卷帘笑道:“你就算知道题什么字,可是你能刻上这石头么?” 袁守诚道:“这有何难。古来锈刻,大多都是凡人所为。神仙大叔可别小瞧我。” 卷帘笑道:“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袁守诚答道:“包在我身上。” 此后卷帘便在这河时定居下来了,每日里除了与袁守诚玩耍,就是与那老土地一起下棋谈天。卷帘忽然觉得这样闲淡的日子,过着也挺不错。没有纷争纠葛,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相互算计,就这样悠悠地过着,等待着师父转世路经这里的那一天。 这一天卷帘正在水府睡懒觉,忽然听到了袁守诚撕心裂肺的呼喊,卷帘心中一惊,立马冲出了水府来到了岸上。 只见袁守诚满身狼藉,遍体鳞伤地跪在岸边,痛哭不已。 卷帘抱起袁守诚,满胸怒意,究竟是谁竟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 袁守诚气息奄奄道:“大叔,快去救爷爷,那个妖怪又来了。他还带了好多帮手,爷爷求他们也没用有,爷爷快被他们折磨死了。” 卷帘心中一惊,脚下一蹬,便踏着祥云朝着土地所居的山府而去。 第72章 我想试试能不能超渡活人。 068我想试试能不能超渡活人。 (一更到,二更在十点半。说个好消息,沙弥的书周日会有个推荐。明日起三更。不少于八千字。多谢大家支持。) 八百里黄风岭深处,某个山居洞府前。数千个妖魔鬼怪围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叫嚣着。而在这群妖孽早中心的却是三个妖王和一个跪在地上的老者。 其中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丑得惨不忍睹的妖王一脚将那本就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地的老者踢飞。 那缺了一耳的妖王啐了一口浓痰,骂道:“我说那丑汉是哪里来的,原来是你这老家伙请来的。你这老东西,从前我当你是山神土地,总是让着你三分,还饶过你孙子一条命,你竟然这般对老子。” 那缺了一耳的妖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耳朵,才发觉自己有一只耳朵已经没有了,心中又是火起,抄起手中钢鞭便向地上的老者招呼。 那老者已经是没有力气惨叫或者呼救了,只是微弱的喘着,嘴巴不断地开开合合。 那缺耳的妖王道:“谁特么的听得懂这老家伙说什么?” 一只大耳的小妖精伏在地上,靠近那老者的嘴边听了一会儿。这小妖精站了起来,说道:“龙大王,这老头儿让你快跑,不然啥子卷绵大酱来了就逃不了了。” 那缺了一只耳朵的妖王听了这话更是恼火,骂道:“老家伙竟然还敢危胁我。你当我不知道么,我早查清楚了,那个卷帘大将不过了一个被贬的毛神罢了。这次我表哥摩昂太子已经去找他了。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话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一个冷凛的声音:“是么?” 这缺耳的妖王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却正是卷帘带着那惹人恼的小孩子袁守诚。卷帘把袁守诚从肩上放下来。 袁守诚眼睛往人群堆里看,终于找到了他那气息事微弱的爷爷。袁守诚惊叫两声便扑了过去。 卷帘也只是吐出那两个字后,就完全无视了这群妖孽。卷帘走近倒在地上的土地,想来情况不会太好,眉头便皱了起来。 卷帘回头冷冷地盯着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妖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叫龙鼍洁吧?西海龙王的外甥?” 龙鼍洁被卷帘的这种眼神看得心头暴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龙鼍洁故作镇定道:“怎么怕了。我表哥摩昂便在附近,你若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卷帘冷笑道:“当时打你的人是我,将你赶走的人是我。你滚的时候,我也说过有什么招尽管冲我来。” 龙鼍洁不知道这丑汉这时候讲这些干什么,但心里就是慌得厉害,暗骂道:摩昂,你是如何做事的。不是让你杀了这丑汉么,怎么还是让他赶来了。 龙鼍洁道:“我已经查过你了。你不过是一个被败下界的小毛神罢了。我可不怕你。” 卷帘缓缓地走近了龙鼍洁,猛然伸出手来,降魔宝杖便凭空落到了手里。 “疯佛入山林,群妖皆灭净。一杖伏百怪,天地自清平。” 随着这句偈咒吟出,方圆百里内的天空都蓦然为之一暗,仿若黑夜。数千妖物蓦然间都感觉到了危机袭近,却又不知道这危机何时近,从何处近。一时之间气氛诡异而又压抑。紧接着一尊数百丈大小的怒目金刚便出现在这一片黑暗的区域之中。 这才是降魔宝杖第一式的完整形态,卷帘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了。这些个妖孽真的是不知悔改、死有余辜。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便送你们一呈。卷帘怒意勃发,那双眼睛也爆出血色的光来。 佛,渡众生,也杀众生。 沙净,尘沙不净。 杀尽,尘孽不尽。 佛有慈悲,但佛亦有怒意。一手三藏经,普渡万物生灵;一手屠刀,杀尽执迷不悟。 卷帘便是要举起了佛的屠刀,这是卷帘第一次举起屠刀。 这黑暗的区域一形成,龙鼍洁才真正慌了。这分明是结界啊,一旦形成除非你有大法力,否则别想走得出去。 龙鼍洁嘶声尖叫,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道:“两位妖王,这厮是要杀尽我们啊。一起上杀了他,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这两位妖王一个是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另一个却是一个黄袍少女。那两位妖王本就只是给西海龙王一个面子,才随他这个外甥来这里,谁知道这个龙鼍洁如此没出息竟然叫他们来只是欺负一个没什么神通法力的老土地。那两位妖王顿时觉得没面子,所以一直只是袖手旁观。卷帘一来,这两位妖王才明白这龙鼍洁叫他们来的目的。这个卷帘身上散发着佛道两种圣光,令两位妖王都是心惊不已。 龙鼍洁手中的武器却不再是那条钢鞭,而是一柄长剑。剑刃略青带蓝想是淬了毒的。 黄袍少女本来一见卷帘心中便是一跳,感觉有些熟悉,不过只是一时之感而已。随即便不再去想。等这卷帘一出手,她便惊呆了,这种佛光不正是那个人特有的么? 那中年道人却是感觉到了危机,他是学道出身。只不过是邪门歪道,对于这佛门神通有着天然的恐惧。中年道人说着便出手了,手中的如意金钩便犹如一只毒蝎扎向卷帘。 那中年道人见黄袍少女仍在发呆,便喝道:“黄风大王,你发什么呆,想死么?” 黄袍少女这才回过神来,娇喝一声,手里便多了一支三股钢叉,带起一股黄风便刺了出去。 三人分攻三路,都各取卷帘的要害。 卷帘却只是冷笑不止,说道:“不自量力。” 卷帘身影一闪,先到了那中年道人身边,降魔宝杖一个横扫便击中了那中年道人的腹部。卷帘身后的那尊怒目金刚手中的金钢杵也随着卷帘的动作击中了那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连中两击,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了数十里,直接昏厥过去。 卷帘的身影再一闪,来到了那黄袍少女的面前。卷帘看也不看降魔杖便像是早有指使一般击向那少女的腹部。 那黄袍少女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卷帘蓦然惊愕及时收住了降魔宝杖。卷帘背后的那尊怒目金刚却也同时收住了金钢杵,只是那股劲风仍然将那黄袍少女击飞出去。 卷帘目光疑惑地看了那黄袍少女一眼,随即便来到了龙鼍洁的面前。 龙鼍洁之前一直不觉得这个遭贬下界的小毛神会有多厉害,上次也不过是自己轻敌而已。这一次他不但从他那个龙王舅父手里骗了不少宝贝,而且用他舅父的威名请来了两个实力不弱的妖王。谁知道只不过是一个瞬间,那两个帮手便被卷帘打飞了。那黄袍少女还好,看起来不过是受了些伤,而那个中年道人就不知是死是活了。 龙鼍洁本待开口求饶,谁知道下一刻卷帘便抬起一脚踏中了他的嘴巴。 只听得咔啦一声,龙鼍洁心中悲叹,这下完了。 卷帘飞起一脚踏中了那龙鼍洁的脸,直接把他的整个脸骨踢得粉碎。 不等那龙鼍洁惨叫出声,下一脚又及时赶到,这一次踢中的了他的腿骨。又是咔啦一声响,龙鼍洁知道自己这只脚也算是废了。有心开口求饶,可是整个脸骨都被踢碎了,嘴巴一动就有血肉和骨骼碎块涌入喉间,真是生不如死。 “杀你,还不需要用到我的降魔杖。我怕脏。”卷帘淡淡地说道,接着又是一脚踩碎了龙鼍洁另一只脚。 卷帘道:“放心,这点程度还早,只不过是小伤而已。凭你那个龙王舅父收藏的那些珍宝,假以时日你还会活蹦乱跳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龙鼍洁听了这话,只觉得不寒而栗,这人究竟想做什么。他到底是神,还是魔啊? 卷帘说道:“我会让你知道,天地究竟有多大的。” 说着卷帘便把手搭在了龙鼍洁的头顶,口中开始缓缓地念着咒了。 龙鼍洁完全不知道卷帘要对他做什么,但就是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毛骨耸然。卷帘每念一个字,龙鼍洁内心的惊惶与恐惧便加深一分。 终于卷帘念完了冗长之极的咒语,然后对龙鼍洁道:“你知道往生咒吧。” 龙鼍洁的喉间咔咔做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卷帘笑道:“我就当你不知道了。这往生咒本来是用来超渡亡灵的。今天我想试试能不能超渡活人。” 龙鼍洁只觉如坠冰窟。 “吾受苦之众生,轮回吧。”卷帘淡淡地说着。 龙鼍洁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灵魂深处的疼痛,那种来自脑海深处,来自心灵深处,来自神魂深处的痛楚,每一息每一弹指都令他生不如死,但他却无从躲避,也无法忍耐。 明明痛得撕心裂肺,却又无法叫出声来。龙鼍洁的表情凝固了,一直停留在惊惧到极处的那个样子,眼睛空洞洞的仿若没有灵魂。 “够了!”蓦然间一声惊喝从半空里响起。卷帘的黑暗结界现出了裂隙,随着几声巨响过后,终于崩塌。 一道龙影从卷帘眼前闪过,龙鼍洁亦随着那道龙影消失了。 第73章 流沙八百里,不及一誓。 069流沙八百里,不及一誓。 (二更到,提前了半个小时。可能有些读者对袁守诚这个人物不大熟释。我稍稍提一下。在《西游记》这本书里的第九回里就是袁守诚算计了泾河龙王,结果泾河龙王被魏征梦中斩于剐龙台。之后才引出了唐僧取经之事。我在这个故事里,提前点出了因果。) 摩昂将已经吓至昏厥的龙鼍洁扔给随后赶到的几个天兵手里,然后拱手对卷帘道:“在下敖摩昂,西海龙王之子,目前是天庭十万水军副帅。” 卷帘听得他提起十万水军便想起了天蓬,那小子也被贬落了凡界,想来这天河就全归了眼前这个龙王太子了吧。 卷帘道:“把那鼍龙留下,你可以走了。” 摩昂太子脸露不快,你不过是一个贬下界的毛神,居然跟我拿架子,就算是你还在天庭当差,我摩昂又岂会怕你。不过毕竟是自己的这个表弟理亏在前,不好将事情处理太过。 摩昂太子道:“此事确是我表弟有错在先。你也出过气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卷帘冷笑道:“我出过气了?!这难道是我在刁难折辱他么?” 摩昂太子语塞,好半天才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善罢干休。” 卷帘十分不喜欢这个摩昂,语气中总是透着几分飘飘然,拿捏着那份自视高贵的架子。卷帘扭头问袁守诚道:“守诚,这有位天神说是要我们善罢干休,你觉得呢?” 那老土地其时早咽气多时,袁守诚一直怔立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听得卷帘的话,袁守诚才回过神来,答道:“那便善了吧。” 卷帘一怔,一脸犹疑地看着袁守诚。 此时的袁守诚面无表情,那双眸子里透出一股渗人肺腑的冷意。在一个人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冷天神都忍禁不住的冷意。 卷帘又问道:“守诚,你确实要善了?你爷爷可是死在那鼍龙手上。” 袁守诚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绝望而又诡异的笑容,说道:“不善了又能如何?大叔,我若说绝不善罢干休,你会如何?” 卷帘眸子一冷,道:“杀。” 袁守诚笑了,道:“这便够了,够了啊。” 卷帘心疼地看着袁守诚,今日之事必然会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若不能走出来,或许一个少年就这么毁了。念及此处,卷帘无名火起,杀意爆发地看着摩昂一行人。 摩昂不提防间竟然被这股杀意冲击得退了两步。摩昂惊愕得看着卷帘,这个贬落下界的毛神,似乎实力超乎了他的想象。摩昂一脸凝重,看来今日之事很难善了了。 摩昂太子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龙鼍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姑姑最疼爱的小儿子呢。西海龙王也颇爱这条鼍龙,长辈们从来不约束他,以至于养成了他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摩昂太子一直觉得这小子迟早会给龙宫惹来大祸,想不到今日竟是要一语成谶了么。 摩昂太子觉得眼前这个已在成妖之兆的前天神十分危险,其实力几乎和他的原上司天蓬元帅相当了。想到天蓬元帅摩昂心底也是极为纠结,此次下界他是接到了两个命令。一个刚晋升为菩萨的观音叫他传个令给正在转世历动的天蓬元帅;另一个却是玉帝下达的秘密处死天蓬的命令。摩昂太子心中纠葛万分,天蓬转世尚未找到,他这表弟却找上门来了,说是他被一个刚下界的毛神削去了一只耳朵,要摩昂替他报他。碍于情份,摩昂太子只得答应随这龙鼍洁来这八百里黄风岭一趟。 摩昂太子现在是很后悔当时没再坚持下去,此时有些骑虎难下了,那个人分明是已经怒到极致了,杀机毕露了。 卷帘捏紧降魔宝杖,正要与摩昂太子厮杀一番,袁守诚却是开口叫住了他。 袁守诚走过去拉住了卷帘的手,道:“大叔不必了,让他们走吧。” 卷帘不解道:“守诚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的。就是西海龙王亲至,我也能杀了那只孽畜。” 袁守诚却是执拗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大叔,这个仇留给诚儿自己来报吧。” 卷帘惊讶道:“留给你?” 袁守诚十分认真道:“对。这是我袁家的仇,就让我袁守诚亲手来报。” 卷帘道:“那我把他们都留下来,守诚你再杀了他们。” 袁守诚道:“不必了。我袁守诚报仇,绝不假以他手。” 袁守诚一双眼睛紧盯着摩昂以及身后天兵抱着的龙鼍洁,一字一顿道:“我袁守诚在此立誓,终有一天,我要让将西海龙族都送上剐龙台。否则我袁守诚必遭天殛,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说得怨毒之极,却又掷地有声,令人完全想不到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摩昂太子对上袁守诚那双眸子竟然隐隐有些怯意。摩昂太子随即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反应,我堂堂龙族太子岂会惧于一个凡人儿童的眼神。 袁守诚盯了摩昂太子与龙鼍洁良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西海龙王太子敖摩昂,泾河龙王第九子龙鼍洁。我记住了。我希望你们龙族也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袁守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给你们龙族画上一个句号。” 摩昂太子虽然不认为这个小孩子会有危害龙族的力量,但却不敢忽视这个小孩子发下的毒誓。任何一个卑微的人物,只要被逼到了最绝望的处境,都会反弹出令人惊怖的力量。摩昂太子在天庭这些年,见证了许多这样的人,比如杨戬,比如那只压在五行山下的妖猴。 摩昂太子冷笑道:“既然你有如此宏愿,那我摩昂彼时必在西海龙宫恭迎大驾。” 袁守诚道:“不必了。我袁守诚会以凡人的力量,葬了你们龙族。” 摩昂太子心中冷哼:真是不自量力的凡人啊,太自以为是了。即使你有这个原天神来帮忙,也未必能撼动龙族半分。 袁守诚道:“你们可以走了。” 摩昂太子看向卷帘,显然是觉得小孩子的话不足以凭,做决定的应该还是这个原天神。 卷帘冷笑道:“叫你们滚,没听到么?” 摩昂太子对卷帘的态度很是不爽,但却硬是忍了下来,带着龙鼍洁就要离去。 “慢着。”卷帘出口喝止了他们。 摩昂太子转过身来,皱眉道:“怎么,反悔了?” 卷帘摇头,然后指着满地的妖魔鬼怪道:“这些个杂碎你也一并带走吧。是你那个表弟带来的,别脏了我的地盘。” 摩昂太子心中愤意难平,又不好冲卷帘发泄,只得将怒意转化为杀机走向那些个被卷帘召出的怒目金刚震晕多时的数千妖精。 那黄袍少女心道不妙,匆匆看了卷帘一眼,然后化作一阵狂风走了。那个叫如意真仙的中年道人身体动不了,只得念了几句咒融入了地底。其余的魑魅魍魉则是被摩昂太子手中利剑逐一斩成了劫灰,随风消散。 摩昂太子做了一回清道夫,心中极为不快,对卷帘道:“这下满意了吧。可以走了么。” 卷帘道:“随便。” 摩昂太子身形化龙,裹着天兵与他的表弟遁上天空,留下一句话给卷帘:“不论如何,今日之事算我摩昂欠你一个人情。” 卷帘冷笑不止,算是不承蒙这个情。袁守诚的爷爷虽然是凡人之躯,但却是上了天庭草神谱的正牌山神土地。龙鼍洁将他杀死,若是被人告上天庭龙族虽然不会被如何处置,他这龙鼍洁绝对会被处以极刑。眼下却是双方私了,而且摩昂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摩昂太子自然觉得自己欠了卷帘一个人情。 卷帘却是对此不屑一顾,若不是袁守诚执意善了,卷帘真会放纵自己的杀心,将这些人都杀个干净。 卷帘发现自己从决心做妖开始,一直潜在心底的那股躁狂渐渐地转化成杀机了。这算是做妖前必须有的异化么。 卷帘看着跪在老土地尸身前,默然流泪的袁守诚,心底亦是悲凉一片。卷帘想起了在西天佛国的那一天,他的师父被定在孽佛台,被如来佛祖斩尽了佛慧,剥净了佛根,销去了佛谱,而自己也是这般无助地看着。 袁守诚尚和个天神大叔可以求助,彼时的自己却不知道该向谁求助。西天的众佛,不论是与师父交好的,还是与师父有旧的,都袖手旁观着,只因为动手的是西天的最高佛陀如来。 卷帘忽然想起,为什么彼时的自己没有像袁守诚这般发下狠誓来。 卷帘心想我也要报仇啊,等到师父的转世,一起赶赴西天极乐世界,我定要用手中的法杖,告诉如来蝼蚁再小,也有愤怒的。 终有一天,这世上最庞大的野兽,会死于蝼蚁的口中。 三天后,袁守诚火化了他爷爷的尸身,装进了一个匣中,又把匣子郑而重之地放进了买来的棺椁中。 袁守诚对卷帘说道:“大叔,我要带爷爷回故乡了。以后或许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卷帘摸着袁守诚的头和脸,关切道:“我送你回东土吧。” 袁守诚摇头拒绝道:“不必了。这一路还是让我陪爷爷走完吧。爷爷虽然当着这天神,但一直念着故乡,即使知道故乡早没有他的亲人了。爷爷在这此处娶妻生子,却一直不曾开枝散叶。爷爷就是不想落根在此处,他的心终是在东土那个山村里。现在他走了,带他回乡的重任自然落在我身上了。” 卷帘将袁守诚抱在怀里,正如当成弥勒佛将他搂在怀里一般,“守诚,想哭就哭吧。” 袁守诚却是倔强地抿着嘴唇,说道:“我不会哭的,也不会流泪。等到大仇得报那天,我会对着天,大哭一场。希望彼时大叔能听见。” 卷帘道:“我会听见的。” 袁守诚笑了。 袁守诚道:“大叔,流沙河的碑我早刻好了,在洞府里。我走后,你就搬到河岸边上吧。” 卷帘道:“好,我会每日看一看那碑的。” 袁守诚抿紧嘴角,忍住不哭出来,然后轻轻地抱了抱卷帘,他不敢抱得太紧,怕自己依赖上这一种安心的感觉,这样自己就走不成了。 袁守诚松开卷帘道:“那么,大叔,我这就走了。” 袁守诚转身走了,将爷爷的棺椁放在买来的驴车之上,扬鞭轻喝,渐渐走远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卷帘都看着立在河岸的那块碑刻,陷入冗长的回忆之中,直到那个黄袍少女再次出现。 那块碑上刻着:“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沉底。神自灵霄降,妖随黄沙起。一杖佛临世,千秋叹此地。” 第74章 西行路上最初的九个取经人(上) 070西行路上最初的九个取经人(上)。 有一天,那个黄袍少女忽然来找卷帘。 卷帘正靠着石碑吃着几条刚从流沙河底抓到的鱼,自然是生吃。做为一只妖怪,无所谓熟食了。 黄袍少女也在卷帘身侧坐了许久,没有说话,就这样陪着卷帘,从日出到日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那黄袍少女每天都来,每天都只是坐在卷帘身边,一言不发地陪着他。 卷帘和黄袍少女都背靠着河岸的石碑,又是长久无言。 卷帘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回来?” 黄袍少女道:“我要确认一些东西。” 卷帘道:“即使确认了又有什么意义?” 黄袍少女道:“有。这对我很重要。” 卷帘道:“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你不再是从前那个你,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听得此话黄袍少女的眼睛里露出惊喜的光芒,笑道:“主人,真的是你么?” 卷帘道:“从那场大火起,或许我们就不再是主仆了。那一天,你自由了。” 黄袍少女道:“不。你永远是我的主人。从前我不过是佛国凡界里的一只将死的貂瘦。是你救下了我,又养大了我;也是你将我带进了西天,让我有了灵性;是你喂我灵山灯油,让我脱离了那些弱智肉食之鼠。我怎么能忘得了你。” 卷帘道:“从前的你,不过是我怀中一只貂鼠。因为寂寞,我需要一只宠物。因为贫寒,你需要一个主人。我们才在一起。但现在不同了,你已经脱了五虫类,成了妖。你不是那个你了,何苦何必。” 黄袍少女道:“从前你是人,我是鼠,我们确是不可能。之后你是佛徒,而我是灵物,我们仍旧不可能。之后你是仙,而我是妖,仍旧不可能。但现在你是妖了,我也是妖了,为什么不可能?” 卷帘道:“你应该明白。我受着师父的厚恩,我必须完成他交待的事情。我要在这里等着取经人。” 黄袍少女道:“若是你不答应与我在一起,我便咬死西行路上一切取经人。” 卷帘瞪了黄袍少女一眼,喝道:“我师父的转世有可能是取经人中的其中一个。你试试看。” 黄袍少女顿时觉得委屈,说道:“我不管。我从一只貂鼠修炼到现在,就只是想和你有段尘缘,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卷帘笑道:“所谓缘,不过虚妄罢了。你从前陪我看过那么多的佛经,还看不透么?” 黄袍少女道:“正因我看透了,所以我才更珍惜这个机会。” 卷帘苦笑道:“你走吧,我不会答应你的。我想做的只是等着师父,然后陪他西行。” 黄袍少女站了起来,骂道:“你怎么还要去那个不是人的世界?” 卷帘道:“正因为那里不是人的世界,所以才要有人去改变那个世界。我所打算走的正是这样一条路。” 黄袍少女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来,对卷帘说道:“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有执着。我是风儿,你是沙,我们一定会是天生一对的。” 黄袍少女说完便化做一阵狂风走了。 卷帘一脸苦笑,心中亦是涌起一种情怀,悠远而莫名。 ………… 总有些朝圣者,会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脚步,踏进历史洪流的偶然之中。卷帘时常坐在河岸上,看着袁守诚留下的那块碑刻,想象着第一位西行的取经人。 卷帘想象过师父转世的样子,也想象过师徒再相会时的情景,每一次都很美好,也每一次都觉得不真实。 有一天,又到了芦花飘满流沙河的江面,有一位年老的僧人终于走到了河边。 卷帘知道这是一位苦行僧,这种人曾是用着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最孱弱的身体,进行最漫长的苦行。 这种人或许可敬,或许可恨,或许可悲,或许可怜,但一点也不可爱。这种僧人脑中只有朝圣,没有其他。他们脑中没有对错,没有是非,没有正邪,没有黑白。他们只知道佛在西边,他们只知道佛说过什么,佛想过什么,佛做过什么,佛憎过什么。 苦行僧,没有自己,一切都交给了佛祖。 苦行僧之所以叫苦行僧,是因为他们视自己的身体为罪孽的载体,是臭皮囊,必须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方能获得精神的自由和灵魂的解脱。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如何爱人,如何爱众生。他们从来不普渡,他们只求解脱。 卷帘就坐在岸边看着这位远来的苦行僧。那年老而枯瘦的僧人也同样看着他。 卷帘问他:“你是谁?” 那苦行僧没有回答。 卷帘问他:“你从哪里来?” 那苦行僧用他唯一像是活着的东西,即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卷帘,仍旧没有回答。 卷帘又问他:“你要到哪里去。” 那苦行僧的喉头动了好半天,才从牙缝中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西天。” 卷帘道:“是西天,还是信念?” 苦行僧向来坚毅的眼睛竟然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他又回复了最初的坚定,说道:“西天。” 卷帘摇了摇头,说道:“这世界没有西天。” 苦行僧的眼睛不动不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太阳落山的方向。 卷帘道:“我从那里来,那里有灵山、有大雷音寺,却没有西天。” 苦行僧道:“你、说、谎。” 卷帘道:“是的,我说谎。但你同样错了。” 苦行僧面露疑惑。 卷帘道:“你想去的,其实不是西天,而是心里的信念。” 苦行僧摇头,道:“西、天——就是——信、念。” 卷帘道:“你错了。西天只是一个地点,或许那里有你所执着的信念,但西天不等同信念。” 苦行僧惊讶地看着卷帘,心道这个人分明有着佛慧,但怎么说出这等不敬佛典的话来。诸多佛经,诸多佛典都说过,这西天便是天下僧人的信念所在。西天是天下僧人的圣地,是朝觐所在。 卷帘道:“你苦修这么些岁月,可有所得。” 苦行僧道:“无有。” 卷帘道:“你可是想去西天寻个答案?” 苦行僧点了点头。 卷帘道:“西天只有佛,没有答案。” 苦行僧不信。 卷帘指着流沙河道:“这可是河?” 苦行僧点了点头。 卷帘伸手进河里,轻轻一挥,掌中满是沙子,问道:“这可是水?” 苦行僧摇了摇头。 卷帘笑了,说道:“这河里有的,一定是水么?” 苦行僧错愕不已。 卷帘又从这流沙河面上捡起一朵早凋多时的芦花,说道:“流沙之河亦可以载着这花朵,流向大海。” 苦行僧似有所悟。 卷帘道:“去不去西天,和心中有无信念无关。放下吧,你所追求的不在西天。” 苦行僧顿悟了,仿佛万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了冰释的微笑。苦行僧双手合什,原地坐化。卷帘火化了苦行僧,将其中的舍利子收藏起来。 第二个僧人是在二十年后到来的,那是一个年轻的僧人,有着一双充满活力的眼睛。 卷帘问他:“年轻的僧人,你从哪里来。” 那僧人笑着答道:“我从东土大汉而来。” 卷帘又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那僧人笑道:“我想去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卷帘道:“你是想去,还是必须要去?” 那僧人道:“呃,这有什么区别么?” 卷帘道:“天差地别。如果你只是想去,那我劝你回去。” 那僧人道:“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怎么能回去,师兄弟们岂不是要笑死我。” 卷帘道:“此时回去,你还能活下去被师兄弟们笑。但你若继续走下去,便只能成为一具枯骨。” 那僧人被骇得脸色发白,道:“你如何知道不是你在这里危言耸听。” 卷帘道:“呵呵,我有骗你的必要么?” 那僧人想想也是,但随即又想那你在此处阻我西行又是为什么。 卷帘看着那僧人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好心劝道:“你莫以为我在诳你。你来时的路上必定遇到过许多艰难险阻。但那些不过是自然地理之险,过这活之后,你便会遇到无数妖魔鬼怪。他们有的专吃人的心肝,有的专吃人的手脚,有的爱吃人的眼睛,有的……” 那僧人瞬时面无人色,捂头喝道:“你莫要再说了。莫再说了!” 卷帘道:“你还要去么?” 那僧人思考良久,拿捏不定主意,那攥紧的拳头也是是抖个不停。卷帘就看着那僧人在河岸踱来踱去,一直考虑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都是卷帘给他提供吃食,不过是一些奇怪的果子。 三天后,那僧人形容枯槁,但眼内总算是有了坚定的神色。 卷帘道:“你决定了?” 那僧人道:“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西行,哪怕死在西行路上。” 卷帘眼里露出一丝赞许,但紧接着便被这僧人下面的话给雷到了。 那僧人状似癫狂道:“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一定会被师兄弟们取笑,我在寺里面也不再会有任何地位。过了此河,我大可以找处深山隐居起来,过个数年再加寺里,彼时谁能证明我没去过西天?我回到寺里一定会受到师父和住持的厚待的。” 卷帘看了那僧人一眼,张口把这僧人吞进了肚子里,然后靠在石碑边上睡起觉来了。 (各位早上好。哈哈) 第75章 西行路上最初的九个取经人(下) 071西行路上最初的九个取经人(下) (二更到,这章之后卷帘的前尘往事就结束了。下一章就是新一卷的内容了。师徒几人已经齐了,西游之行更加精彩了。明日有推荐,最少会有三更。) 黄袍少女这一天又来找卷帘,彼时卷帘还在流沙河底的洞府里睡懒觉。黄袍少女张口一吹,一阵怪风便凭空现出搅乱了这一河的流沙。 卷帘不得不醒了,睁着蒙胧睡眼,对黄袍少女道:“你这是闹哪样啊。” 黄袍少女道:“我想好了。” 卷帘不解道:“你想什么了。” 黄袍少女道:“你姓沙,我也要姓沙。以后我叫沙风。” 卷帘一脑子冷汗,道:“你不是黄风大王么,好好的姓沙做什么。” 黄袍少女道:“我本来就是你养大的,姓沙有什么不对?” 卷帘道:“这话说的好像我养了个女儿一样。要不你还是姓黄或者姓风吧。沙这姓不好。” 黄袍少女道:“不,从今天此我就叫沙风。” 卷帘道:“黄风大王不当了?” 更名沙风的少女道:“自然要当。” 卷帘道:“那还不回你地盘去。当心被你洞府里的老二抢了位置。” 沙风笑道:“借他十个胆都不敢。” 卷帘道:“那也要防着被别的大王小王的欺负你的手下吧。” 沙风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 卷帘心里一惊,道:“你又决定什么了。” 沙风道:“既然我是黄风大王,自然要名付其实。” 卷帘有种不在妙的感觉,问道:“什么意思?” 沙风道:“以后这八百里黄风岭就是我的地盘了。” 卷帘道:“你这是和我抢饭碗?” 沙风道:“不是啊。你不是有八百里流沙界么。” 卷帘道:“你当我白痴啊。八百里黄风岭和八百里流沙河,就是一个地方的不同说法而已。” 沙风嫣然一笑道:“那没办法了,除非你把我娶了,不然黄风岭就是我的。” 卷帘道:“我把你杀了,照样能一统黄风岭。” 沙风笑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卷帘冷笑道:“你就如此确定,昨天我还吃了一个和尚呢。” 沙风道:“我知道。但无论怎样,我都知道你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卷帘道:“你就这么肯定?” 沙风道:“因为我的存在,证明了你的过去。” 卷帘一时错愕,无言以对。 沙风道:“我便在这黄风岭一直等着你,直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卷帘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我是个注定西行的人,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沙风道:“多久我都会等。” 卷帘心头一阵烦躁,骂道:“你爱等就等。老子睡觉去也。” 卷帘睡了没多久,又被一阵哭声吵醒。卷帘心里骂道,这女人怎么那么麻烦,从前是小老鼠的时候多可爱,一开了灵智、化成人形就令人头疼。 卷帘抱怨两声,便出了洞府,跳上河岸,正要开口骂两句,却发现哭的人不是沙风,而是一个小和尚。 卷帘问道:“小和尚你哭什么?” 小和尚看了卷帘一眼,吓了一跳,哭得更伤心了。 卷帘也觉得不好意思,自从被贬下界,他这样貌不知怎么的越来越丑了。明明五官没什么变化,但看就着是丑。原来光着的头顶也长出了火红色的头发,一看就像是穷凶极恶的那种反派。 卷帘只得轻声安慰小和尚道:“小和尚,你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其实我也是个和尚。” 小和尚看了卷帘一眼,撇嘴道:“你骗人。你明明有头发的,有头发怎么会是和尚?” 卷帘苦笑着摸了摸这一头红发,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带发修行么?” 小和尚不高兴了,说道:“你分明是个妖怪。你当我是小孩子,好骗么?” 卷帘无奈道:“好吧,我就是妖怪。但你总得告诉我,你在我家门口哭些什么吧。” 小和尚道:“你家门口?” 卷帘道:“我就住在这河里,你说这河边算不算我家门口。” 小和尚道:“哦,那不好意思。我不哭了。” 卷帘道:“你为什么哭?” 小和尚道:“因为我伤心啊。” 卷帘觉得头疼了,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伤心?” 小和尚道:“因为我不能再向西行了。” 卷帘问道:“这又是为何,你小小年纪能走到这里。足以说明能力和毅力,为什么不继续前行?” 小和尚道:“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我们寺里组织是一千多个僧人一起西行去灵山。可是刚出发不到一个月就走了三百多人,之后又遇到猛虎恶狼,又死了一百多师兄师叔;然后在观音禅院又有几十个师兄师叔留下不愿走了。之后又被一只熊精吃了七十多个。等到了高老庄又有百十个师兄留了下还俗成亲了。在福陵山又折了一百多人。最后走到八百里黄风岭的只剩下我和我师父了。方才我走累了想睡一会儿,一觉醒来师父就不见了。这西天去不成了,我要找师父。” 卷帘心头一片悲凉,这西行之路确是一条炼心之路。小和尚不理卷帘的挽留与安慰,一个人踏上了回程之路。 卷帘只得叫来了沙风,让她吹阵风把这小和尚送回东土。 卷帘心中感概,师父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走到这里呢? ………… 几年后,又有一个人穿过黄风岭来到了流沙河边,看着八百里流沙界,印入眼帘的是漫天漫地的黄沙。那是个年轻貌美的尼姑,她面对着满的金黄色泽,然后缓缓地跪拜下去,虔诚无比。 卷帘彼时正背靠着石碑享受着阳光的照耀。卷帘早看到了这个尼姑,只是不懂这尼姑究竟在拜些什么。 那尼姑拜完才看见卷帘的存在,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又向卷帘虔诚无比的三跪九拜。 卷帘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谁知那居姑一开口就吓了他一大跳。 那尼姑整了整仪容,然后道:“贫尼观明,自东土而来,历尽艰险特来参见佛祖。” 卷帘苦笑道:“我可不是佛祖,这里也不是西天。” 那尼姑道:“佛祖这是嫌贫尼求佛之心不诚么?” 卷帘道:“非也。我这是流沙河,不是西天。真正的西在离此处尚远呢。” 那尼姑道:“佛祖莫欺我。经中曾言西在极乐世界,漫天佛光,有条净垢去尘的河,岂不正是这里。” 卷帘重复道:“这里不过是流沙河。” 那尼姑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佛祖还是不能宽恕贫僧从前犯过的错误。” 卷帘这倒奇了,问道:“你以前犯过什么错误?” 那尼姑露出尴尬地神色,片刻之后才平静下来说道:“贫尼昔年自恃貌美,不曾守成清规戒律,有辱佛门。在经住持劝导过后,决定洗心革仙。此次西行,便是想祈求佛祖宽恕贫尼的罪过。” 卷帘道:“祈求佛祖宽恕,你在寺里也可以啊。只要是诚心悔过,我想佛祖定不会怪罪的。” 那尼姑道:“可是在我决心悔过的日子里,却总也是做那等下作之梦境,令贫尼苦恼不已。我想定是佛祖不愿饶恕这故。” 卷帘道:“你西行就是因为这个?” 那尼姑道:“自然不只是如此。贫尼也想亲见佛面,感恩沐化。” 卷帘道:“那你继续前行吧。此处非西天,给不了你想要的解脱。” 那尼姑道:“佛祖仍然不信贫尼么。贫尼虽然道心不坚,但却是天生半度神目通,这河里的流沙分明是最上等的佛光,除了西天佛国,哪里还会有如此纯质的佛光呢?” 卷帘无言以对,这流沙本就是师父金蝉子剥落的佛光,在某程度上而言师父金蝉子确是傲立于西天万佛之上。可是这怎么跟这尼姑解释? 那尼姑死活不信卷帘的话,只以为卷帘是佛祖的一个化身,是来试炼她的道心的。卷帘无奈只得躲进了流沙河底。 只是那尼姑却是不死心,一直跪在河岸。 几天后,卷帘受不了了,上了岸对那尼姑道:“你要如休才肯相信我?” 那尼姑抬起头来,直视卷帘,说道:“你佛祖要如何才相信贫尼。” 卷帘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将那尼姑吹得无影无踪,接着黄风大王沙风便出现了。 沙风瞪着卷帘道:“你倒是好享受,在这里做妖了,还有这么美的尼姑前来纠缠。” 卷帘道:“这比丘尼非说这里是西天,非说我是佛祖。你有什么办法。” 沙风冷笑道:“你当她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流沙河么?” 卷帘错愕道:“什么意思?” 沙风道:“那尼姑早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她心里根本不想去西天,只是想求一个安慰,一个借口罢了。谁知道你竟然这样都不能满足她,她只好一直缠着你了。” 卷帘明白过来了,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一早就承认这里了西天,她就很快会走。” 沙风道:“那当然,她只不过是想找一个欺骗自己的借口,你又何苦不给她呢。还是说你喜欢上了这尼姑,故意留她这么久?” 卷帘对上沙风怀疑的目光,顿时觉得这女人都是莫明其妙的生物。 ………… 之后又来过一个年轻的僧人,他笃信佛的一切,坚持佛的一切,或者说他便是佛言的传达器物,没有自己的生机。 卷帘劝了他七天七夜,浪费了无数口舌。那个僧人仍然不动不摇,而且说要到西在告卷帘犯有谤佛之罪。最后沙风看不过眼,将这僧人当成点心吃掉了。 之后又来了一个年老人的僧人,他说他要西行,但他却是一直向东走着。卷帘告诉他走反了,这简直是南辕北辙,可是那个年老人的僧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个老僧人,说道:“西游却东行,南辕走北辙。禅心在心间,何处不西天?” 说完那个僧人仍然按着他的步子,缓缓地走着,虽然慢,虽然艰难,却从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因任何人而改变心境。卷帘觉得这个僧人才是和师父一类的人,可敬也可爱,因为他们既有佛心,也有人的情。 ………… 不知不觉,卷帘在这条路上遇到了九个或者九批西行的人,只可惜没有一个真正走过了流沙河。直到有一天,沙风带来了第十批西行的人,那是几个奇怪的师徒。 第76章 师父,带上我西行吧。 072师父,带上我西行吧。 (一更到。有个小推荐。至少三更。) “好大风啊,吹得我老猪发型都乱了。”猪八戒甫一落地就开始整理他的猪头。 小沙弥一落地就找了块地,扶着一块石碑开始吐啊吐的。 唯有唐三藏落地后的表现还比较斯文,只是长喘了几口。 唐三藏走过去拍了拍小沙弥的肩膀,说道:“为师居然不知道你晕机。” 小沙弥吐得叫一个欲仙欲死,抽空还回了唐三藏一句:“你又没有带我坐过飞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晕机啊。” 黄风大王沙风此时也落了地,然后走向刚上河岸的卷帘。 沙风对卷帘说道:“这些也是西行之人,我感觉到了你师父的气息。” 卷帘惊牙地看着沙风,随即心里了然,沙风还是老鼠的时候也和金蝉子接触过,嗅得到金蝉子的味道,并不奇怪。 卷帘看着唐三藏,唐三藏也看见了卷帘。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还产生了含情默默的味道。 猪八戒整理好发型却看着这两个大男人深情对视的一幕,猪八戒立马跑到小沙弥边上一起吐了起来。 卷帘道:“你是谁。” 唐三藏道:“贫僧法号玄奘,人称唐三藏。” 这话一说完,两人居然同时陷入无语状态。唐三藏感觉到卷帘看着他进的炽烈目光。唐三藏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沙僧,但是这个沙僧为什么给他一种面熟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见过一般,不,像是更早前见过,比如前世。 唐三藏一时错愕了,难道自己真的是金蝉子转世?开什么玩笑,自己和小沙弥可是从未来世界穿越来的。 卷帘却是看着唐三藏,心底回想着从前的那些岁月。那个师父,和眼前这个师父,渐渐地重合了。金蝉子若转世,应当就是这个样子。 唐三藏忽然开口道:“我们在哪见过么?感觉你好面熟。” 卷帘心中激动,却仍然压抑在心里。 卷帘问唐三藏:“你从哪里来?” 唐三藏道:“从应该来处来。” 卷帘又问:“你要去往哪里?” 唐三藏道:“灵山。” 卷帘道:“去干什么。” 唐三藏笑了,说道:“去取回一些东西,去砸烂一些东西,去了结一些东西。” 卷帘道:“取回什么?砸烂什么,又了结一些什么?” 唐三藏道:“取回我们被佛陀所掠夺的思想与自由,砸烂一些空设的信仰与佛像,了结一段宿命与赌局。” 卷帘听完,泪流满面。 唐三藏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状况,这大老爷们不会是被自己的这些台词给感动哭了吧,接下来他难道要以身相许? 卷帘接着开口道:“请带我走吧。” 唐三藏听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道:“你说这位施主,这位妖怪,这位大爷。贫僧不好这一口。要不你找那头猪,他缺基友。” 猪八戒呕了半天,把之前好容易吃进去的全吐了出来,心中那个疼啊。猪八戒吼道:“你妹才喜欢基友。老猪我可是牵过嫦娥的手。” 卷帘那个汗啊,哗哗地流。这是我没表达好呢,还是这两人联想太丰富了呢? 卷帘解释道:“请带上西行吧。我在这里等了数百年,就是为了能成为你的徒弟,能伴你走一趟西行之路。” 唐三藏还滑表态,那沙风便开口道:“你不能带他西行,不然我就吃了你。” 卷帘喝道:“莫胡闹。你应该知道他是我师父,你怎敢对他不敬!” 沙风道:“我只知道,你不能再去西天。你属于这流沙河,属于我。” 卷帘道:“你这又何苦,何必。你我本就没有可能。” 唐三藏和猪八戒听了这些对白,兴致顿时高了起来,并肩坐着看戏,一边还讨论剧情。 唐三藏道:“八戒啊,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在一起么?” 猪八戒看了看美艳之极的黄风大王,将手指含在嘴里道:“这么好的一朵花,为什么非要赶着插在一坨红色的牛粪上呢。” 唐三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美女与野兽,奸夫配淫妇,这都是绝配。” 猪八戒不同意了,驳道:“胡说八道。那家伙哪点像野兽了。要说野兽,也只有老猪我有这资格。老猪我是这世上最俊最美的野兽,想当年,在花前月下,我和嫦娥……” 唐三藏给了猪八戒一巴常,骂道:“死猪头,闭嘴。” 小沙弥还靠在石碑边上吐啊吐的。 卷帘道:“这西行之事,早在师父轮回前便定下来了,无可更改。” 沙风道:“我不管。若是你执意要跟这几人去取给,我就把他们吹到天边去。” 卷帘怒了,喝道:“你敢!” 沙风道:“我就敢,怎么样。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的三昧神风却是随时可以将你吹走。” 卷帘无奈了,这怎么办。 卷帘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唐三藏,唐三藏摆摆手道:“别看我。我是出家人,卖艺不卖身。” 猪八戒道:“你就是想卖身,也有人买啊。”话刚说完又挨了一巴掌,整只猪脸的直径又大了。 卷帘对唐三藏道:“弟子早已决下随师父你西行,任何事都无法改变。” 唐三藏指着沙风道:“那这个黄风大王,你打算怎么处理。” 卷帘长叹一口气,说道:“给弟子一些时间,我这就处理了。” 卷帘从虚空处将降魔宝杖取了出来,然后对沙风说道:“走,或者死。你选一样。” 沙风流泪道:“我修炼到今天,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难道这也错了,这也不能成全么?” 卷帘道:“我隐忍数百年只为今天这次西行,你又为何不能成全我?” 沙风道:“那就是说我们都别无选择了?” 猪八戒听了,说道:“你们一起跟着西行,不就得了。你们在一起了,我们也能偶尔凑个热闹。” 啪,猪八戒的脸又肿了一圈。猪八戒捂着脸,扑在地上狂哭:“老猪我不干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要上动物保护协会告你去。” 唐三藏踢了小沙弥一脚,说道:“这话是你教他说的吧。” 小沙弥一脸虚脱的样子,无力的摇了摇头,然后靠着石碑躺在了地上。 唐三藏骂猪八戒道:“你告也没用。你这猪早该送屠宰场了。打一只猪也算虐待动物,你算哪一级的保护动物?” 猪八戒兀自不甘心地嘟听诊嚷道:“我可以是野猪好不好。” 卷帘将降魔杖一横,拿在向前,说道:“你真的不让我走?” 沙风也拿出一支三股钢叉,说道:“不让,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不放手。” 猪八戒哭了,泪如泉涌:“真他妈的感人。快打啊,别让我老猪等急了。” 卷帘道:“那我只好出手了。” 降魔杖起,一股无上佛意便在这八百里流沙界弥漫开来。 唐三藏深深在嗅了一下,说道:“好畅快的佛意。” “降魔杖法第一式,疯佛入山林。” 卷帘这一出手,竟是全招,没有丝毫留手。这一招太快金刚结界尚未显形,降魔杖便已经到了沙风的身前。 沙风不曾想卷帘的速度意然会这么快,快到她以风的速度都无法匹敌。 “当”地一声,兵器相交,爆出澎湃的灵压,总得唐三藏退了数十丈。小沙弥也是躲在了石碑之后,才没有波及到。 卷帘略一错愕,因为和他交上手的并不是沙风,反而是那只猪妖。 卷帘道:“你要做什么?” 猪八戒笑了笑,说道:“我老猪最讨厌别人欺负女人。” 卷帘心中怒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本来我压服她就可以了,你这一凑热闹把老子的计划全打乱了。 猪八戒道:“我来陪你走两招。” 猪八戒话刚说完,手中的九齿钉耙便已经一个横扫砸向卷帘的胸前。 卷帘一愣,道:“你玩真的?” 猪八戒道:“你猪爷爷我从不开玩笑。” 说着又打出了,是险之又险的一耙。 卷帘也怒了,降魔杖法毫无保留地连续使了出来。 唐三藏和小沙弥都坐在石碑边上,看着这两个你来我往的打着。那黄风大王也是一脸莫明其妙,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只是这一打起来,她一时也插不进手,只好也看着。 打了两个多时辰,卷帘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对那猪头叫了一句:“天蓬?” 猪八戒笑了起来,说道:“卷帘啊,你也忒迟钝了些,现在才发现。” 卷帘心道,我了个去,你现在这个猪头样子,谁会觉得我是曾经在天庭帅得旷古绝令的天蓬元帅啊。 猪八戒道:“卷帘,看来这些年,你混得挺惨的。” 卷帘心道,谁能有你惨啊。口上却道:“都是惹祸遭贬下界了。” 猪八戒道:“你也调戏嫦娥了?” 卷帘满脑门的汗,调戏嫦娥,谁敢啊。你不得提着九宸剑灭人家满门啊。 卷帘道:“只是打碎了西王母的一个琉璃盏而已。” 猪八戒乐了,说道:“你果然比我悲剧。” 卷帘奇了,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被贬下界的?那日宴会之后,好像你就被贬下界了。” 猪八戒的脸上现出十分诡异的表情,笑道:“据说我是酒醉调戏嫦娥,然后被贬下界。” “你?调戏嫦娥?”卷帘嘴巴张大地足以塞下一个猪头。 卷帘道:“你和嫦娥早谈婚论嫁了,还调戏个毛线?是不是你一时没忍住,把嫦娥给办了,然后出了事?” 猪八戒骂道:“滚,办你妹啊。” 卷帘心知这其中定有内幕,就像自己被贬的理由一样荒唐可笑。卷帘没有再细问下去,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也在取经队伍里?” 猪八戒道:“我哪知道,我在高老庄过得好好的。这和尚还有那只猴子非得说我是观音指定的取经组成员。真是从没见过这样强迫人的。” “猴子?”卷帘疑惑道。 蓦然半空里响起一个声音,喝道:“谁在编排俺老孙?” 第77章 有些事情,试过才知道(求收藏) 073有些事情,试过才知道。 (二更到。这周有个小推荐,求收藏求给力。若有打赏则加更一章。) 意外总是来得太快,无论好外。意外的惊喜,令人措手不及,然后满心满意的快乐。意外的危机,令人瞠目结舌,然后不知所措的怔立。 对于唐三藏他们来说,孙猴子回来了绝对量大助力,那个叫沙风的黄风大王再要对他们怎么样,他也不怕了。 对于沙风来说,孙猴子的回归她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这猴子是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可令沙风意外的是孙猴子居然还带回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才是令沙风措手不及的原因。 卷帘看着跟在孙猴子身后的那个人,叫道:“灵吉师叔,你来了。” 号称西天佛国中定风之树的灵吉笑了起来,对卷帘说道:“我是来帮你了一段不该有的孽缘。” 沙风听了这句话,顿时面色苍白。 灵吉菩萨静静地看着沙风,说道:“随我走吧。” 沙风咬着下唇,摇头道:“不。我不去。” 灵吉菩萨笑道:“你虽然在藏经阁秘库中学来了三昧神风,但那个对我无用。我灵吉是定风之树,不惧你的风。而我的分身又是猫成佛,吃定你的本体。你斗不过我。” 沙风道:“为了我自己,怎么也要试上一试。” 灵吉菩萨笑着,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沙风走向卷帘,说道:“借我百顷黄沙。” 卷帘看了看灵吉,灵喜菩萨点了点头。 卷帘单手一招,整条流沙河便如一条醒觉的巨龙一般,从河中爬了起来。 沙风笑了,从卷帘手中接过那条巨大沙龙的掌控权。 沙风道:“对不起,灵吉菩萨,我对你并无不敬之意。但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我自己的幸福,怎么也要尽力争取一番。” 下一刻,狂风暴起。那条黄沙巨龙,瞬间化作了黄沙的海洋。 灵吉菩萨捏着不动根本印,笑着立在漫天黄沙之中。 沙之大海,与肆虐的狂风一起扑向灵吉菩萨,将他埋没在其中。 灵吉菩萨微笑立在漫漫狂沙之下,只点了三指。 第一指,定风。肆虐的黄风瞬即消散,漫天狂沙倏然落下。 第二指,止沙。失去狂风操纵的黄沙,扑天盖地的罩下来灵吉菩萨的这第二指递出,这黄沙便回变成一条巨龙,再被灵吉收入了掌中的须弥芥空间。 第三指,却是点出了一支飞龙宝杖。飞龙宝杖甫一出现便化作百丈大小的金龙。金龙五指甫现,将沙风打回了她黄毛貂鼠的原形,按在了爪下。 灵吉将沙风的本体拿在掌中,对卷帘道:“她就先由我带着吧。等你走到西天我再还你。” 卷帘感激道:“多谢灵吉师叔。” 唐三藏忽然对猪八戒道:“他为什么叫灵吉师叔,却叫我做师父,难道我和灵吉是师兄弟?” 猪八戒看了看满身佛光的灵吉菩萨,又看了看满脸黄沙的唐三藏,半天才道:“那就拜托你了。” 灵吉菩萨微笑点头,然后看了唐三藏一眼,说道:“我们会在西天等你。” 唐三藏一脸莫明其妙,心想我和你很熟么? 灵吉菩萨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说了一句:“观音菩萨亦在灵山等着你。” 听到观音姐姐消息,猪八戒满是口水,眼露桃心,唐三藏也差不多是这样。 小沙弥在一旁捂着脸,觉得丢脸之极。孙猴子刚是蹲一石碑上掏耳朵。 唐三藏一脸痴迷地说道:“有劳灵吉菩萨给观音姐姐带句话,就说她的小奘奘会努力的。” 灵吉菩萨但笑不语,尔后飞离此地。 ………… 卷帘跪在唐三藏面前,说道:“师父,收下我吧。我随你西行。” 唐三藏问道:“你确定你要随我西行?” 卷帘道:“我在流沙河数百年,就是只为这一天。” 唐三藏道:“你为什么要去西天?” 卷帘道:“我也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答案。从前的某一天,我见证了一个开始,我想知道结局。” 唐三藏点头道:“好。” 唐三藏从行子里摸出了最后一个金箍,道:“你可愿带上它?” 卷帘道:“我愿意。” 唐三藏道:“你知道它是什么?” 卷帘道:“我知道。它是禁抑之物,也是滋长之器。禁抑人的执念,滋长人的欲望。” 唐三藏道:“既然你知道了,你还愿意戴上它?你放得下你的执念?” 卷帘道:“正因为我放不下,我才要偿试着放下。放下,也是为是更好的坚持下去。” 唐三藏笑了,说道:“你果然有佛慧。那我就收下你了。” 卷帘笑了,既是如释重负又恍若新生。 唐三藏踢了孙猴子一脚,道:“猴头,快给为师变把剪刀出来。” 孙猴子嘴里正吃着从十万里外摘来的桃子,吃得是满嘴是汁。唐三藏这一踢,孙猴子一惊把正舔着的桃核给吞了下去。孙猴子摘的桃子都是极大的,所以桃核也很大,足以卡住孙猴子的喉咙。 孙猴子使劲拍着喉咙,想把桃核拍出来,努力半天终于那桃核快要吐出来了。 唐三藏见孙猴子半天没回应,又踢了一脚,叫道:“泼猴,你没听到么,给为师变把剪刀来。” 咔地一声,桃核又掉了回去,卡在了原地。 孙猴子捂着喉咙,一脸怒容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奇了,问道:“猴头,你怎么了,脸红得像你的屁股一样。没事吧,赶紧变把剪刀出来,我要给你们的师弟剃度。” 小沙弥看不过眼了,拍了拍孙猴子的后颈,咕嘟一声那桃核终于落了肚。 孙猴子怒了,抄起棒子就要追杀唐三藏。 小沙弥抱住孙猴子的腿道:“猴子啊,你莫冲动。小心他念紧箍咒啊。” 孙猴子呲牙骂道:“他要是记得起来就随他念,今天俺老孙拼了命也要打死他。” 唐三藏缩在卷帘后面,道:“死猴子,你敢动我。我让新来的和猪八戒一起揍死你。” 孙猴子道:“好的很,你们一起上吧。” 猪八戒急了,说道:“你们吵你们的,拉上我做什么。老猪我可什么也没说。” 小沙弥道:“都冷静点成不成。怎么都像小孩子似的。这还怎么去西天,一起上西天得了。” 唐三藏道:“好吧。为师错了,为师道歉。” 孙猴子冷哼一声,不理他。 唐三藏对猪八戒道:“你快给为师变把剃刀来。” 猪八戒道:“为什么叫我变啊。猴子不是在那闲着么。” 唐三藏道:“悟空啊,这猪头不听指挥。” 孙猴子虽然心里怒,但也知道师父是打不得的,方才不过装装样子而已。但是对猪八戒就没这顾忌了。 孙猴子狞笑道:“这猪头会变的,师父放心。” 猪八戒骇得面无猪色,惨叫道:“死猴子,你沉义气啊。你变脸也太快了吧。啊——” ………… 一个时辰后,唐三藏终于将卷帘头顶那一堆红毛剃掉了,然后把剃刀一扔,将金、紧、禁三个箍中的最后一个禁字箍套在了卷帘头上。 唐三藏道:“继续入了我佛,我就给你取个法号吧。” 卷帘道:“我已有了一个法号,叫沙……勿净。” 唐三藏道:“沙悟净?这名字倒也不错,你两位师兄,呃,小沙弥先不算。你两位师兄也都是悟字辈的。不过为了方便平时称呼,我再给你取个好听的外号吧。” 卷帘感觉有种不好少的预感,道:“我能说不么?” 猪八戒道:“我说新来的,你才加进来不到一刻,就想提条件了。你以为我们想要这和尚的取的外号么,这不是迫于强权么,你以为你有的选啊,想搞特殊化?” 卷帘道:“敢问两位师兄的外号是?” 猪八戒指着孙猴子道:“他除了本名孙悟空,还有个法号,叫泼猴。我是猪悟能,也叫猪八戒。” 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踹飞,骂道:“滚开,死猪头。俺老孙就叫孙悟空,你也可以叫我齐天大圣。呃,等等,齐天大圣是谁?我怎么会叫出这外名号来。” 孙猴子像是想起什么来了,又像是忘记了什么,蹲在地上画着圈圈边回想着一些事情。 唐三藏道:“你看,你这两个师兄,一个是猴儿,一个是猪。你要不是动物系的,他们心理会不平衡的。要不你叫沙二狗,怎么样?” 卷帘一头瀑布汗,“二、二狗???能换个么?” 唐三藏想了想道:“那沙狗蛋呢?” 卷帘摇头。 唐三藏皱着眉头道:“还不行啊,那狗剩怎么样?” 卷帘道:“可不可以不是狗?我又不是哮天。” 唐三藏道:“你不喜欢狗?” 卷帘道:“我喜欢狗肉成不?” 唐三藏笑了起来,拍了拍卷帘的肩,道:“同道中人啊,下次有机会一起吃狗肉火锅。哈哈……” 小沙弥在一旁咳嗽一声。唐三藏立即正色道:“胡说八道,我们乃是出家人,怎么可以吃荦腥之物,更何况还有杀生第一大戒。好了,以后你就是叫杀生得了。以此为戒。” 卷帘重复道:“沙僧?” 唐三藏点头道:“不错,杀生。” 小沙弥又道:“杀僧?那岂不就是杀和尚?” 孙猴子和猪八戒也神经质一样重复道:“沙和尚?沙子做的和尚?” 唐三藏满头黑线,没文化真可怕。不过算了,沙和尚就沙和尚。 唐三藏道:“沙僧呐,这流沙河怎么过去?” 更名沙和尚的卷帘道:“待我把沙子吸尽了,便做一支竹筏漂过去吧。” 说完沙和尚长舒一口气,然后一声长喝,河中狂沙又化成一条巨龙。沙和尚再猛力一吸,这条巨龙便被他吸进了肚子里去了。漫天黄沙不见了,河里只有清澈见底的水,以及飘落的芦花。 唐三藏心想,这沙和尚手底下其实还是有些本事的。 孙猴子心想,这新来的脑子有毛病吧,这沙子留着有个屁用? 猪八戒心想,坏了,这家伙的胃口也不小,以后吃饭我得下手快些。 小沙弥心想,跟着这伙人,怎么总感觉前途不大。 第78章 我们应该改善改善生活。(三更到) 074我们应该改善改善生活。 (三更到。晚上接近零晨的时候,还有一更。求收藏求给力。沙弥会努力码字的。多谢了各位。) 猪八戒将行李一扔,对沙和尚说道:“新来的挑行李。” 沙和尚问道:“为什么?” 猪八戒道:“这还用问,你是新来的,难道还要师兄们挑行李,你歇着么?” 沙和尚道:“我要保护师父啊。” 猪八戒听了直乐,笑得在地上打滚。 沙和尚道:“猪头,你笑什么。” 猪八戒道:“不许叫我猪头,你要叫我二师兄。” 沙和尚指了指小沙弥,又指了指孙猴子,然后手却又指向了匹白龙马。猪八戒急了,抄起九齿钉耙就和沙尚干了起来。 猪八戒道:“我说卷帘,你这下界才多久啊。先来后到都不懂么。就算不懂,怎么也得尊重下前辈吧。我可是比你先拜的师。” 沙和尚想想也对,就叫了句:“四师兄。” 猪八戒呸了一声,道:“四你妹的师兄,叫二师兄。师父说过了,小沙弥和那猴子排行都是老大。那匹马不算入排行,所以我就是你二师兄。” 沙尚挠挠头,勉为其难道:“看在你这么二的份上,我就叫你一声二师兄了。” 猪八戒怒了,继续跟沙和尚打得不亦乐呼。 唐三藏和小沙弥正骑在马上,忽然听到身后打斗声起,回头一看,却是原来在天**还有些惺惺相惜的这傻货。 唐三藏道:“悟空,让他们别打了。” 孙猴子正手痒中,听到师父吩咐,立马从耳朵里捻出金箍棒来,随风见大。孙猴子怪叫两声,便扑向了斗得正酣的两个人。 猪八戒和沙和尚尚打得正爽的时候,忽然一阵猛烈的罡风将两人罩住了。 两人抬头一看,却见孙猴子腾在半空,而他那根金箍棒长到了数丈粗,正向他们砸过来。 猪八戒尖嚎一声,立马狂退数里。 沙和尚也是早就在这猴子大闹天空的时候就交过手了,知道猴子手里这根棒子的恐怖。沙和尚立时化成一阵风沙。 “嘭”地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坑。 孙猴子收了棒子,颇为不爽道:“你们两个跑什么,让俺老孙打一棍子会死么!” 猪八戒心有余悸,骂道:“死猴子,你干什么。” 沙和尚则说道:“可不就是会死么。” 孙猴子道:“来来来,俺老孙手痒很久了。难得今天有借口好好打一场。我们今天就打个尽兴怎么样?” 猪八戒摇头道:“你以为我们嫌命长啊,跟你打。你下手从来不知道轻重,搞不好就被你打死了。我可不要我们家小娥做寡妇。” 沙和尚也同意道:“对的,以和为贵,打架是不好的行为,会扣小红花的。” 孙猴子抓狂了,骂道:“两个怂货。既然不想打,以及就别在俺老孙面前打架,不然真勾起了俺老孙的瘾,俺老孙可不会再征求你们同意了,打死就算。” 孙猴子冷哼两声,扛着棒子转身走了。 猪八戒见猴子走远了,长舒一口气,对沙尚道:“都怪你打这猴子引过来了。” 沙和尚道:“好像是你先动的手吧。” 猪八戒道:“都是你磨磨蹭蹭的,你要是早挑了行李,还会有这事么?” 沙和尚道:“凭什么让我挑啊。之前一直是你挑的。” 猪八戒道:“你小子真心欠收拾是吧。当年在安天大会上,你输给了我。现在你照样打不过我。” 沙和尚不爽道:“什么叫我输给了你。要不是西王母在一旁暗算我,你岂能从我手底下得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猪八戒拎起九齿钉耙又要冲过去和沙和尚打,“你小子当了几年妖怪,本事没长,这嘴巴到是越来越能说了。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沙和尚道:“打就打,谁怕谁?” 两人正要开打,忽然间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两人同时望去,却看见孙猴子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们这里,兴奋的不得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寒,猪八戒把九齿钉耙一扔,握着沙和尚的手腕道:“哎,沙同志啊,组织十分看重你啊,才将挑行李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沙和尚也把兵器放下,握住猪八戒的手,泪盈眼眶说道:“感谢组织对我的关怀,做为一个新人,我觉得我的能力和威望都不足以担此重任,恐怕会辜负组织厚望。还请组织考虑。” 猪八戒语重心长道:“西行取经是一件极具重要性和极具艰巨性的任务,而这个任务里面,挑行李这个事情,又是重中之重。沙同志虽然是新人,但能力和魄力都是有的,就不要推辞了。” 沙和尚道:“不是我沙某人矫情,实在是力有不逮啊。我看猪同志做这件事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我接手反而不合,会影响取经的进程。” 猪八戒听了,眼角狂跳,骂道:“死狗蛋,你挑不挑。” 沙和尚见猪八戒翻脸了,也不客气道:“死猪头,我就不挑,你能拿我怎么样。” 猪八戒道:“今天不把你整服了,我老猪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你还有威严?”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猪八戒又抄起九齿钉耙,说道:“那必须的,好歹我也曾是天蓬元帅。混的就是一个面子,这新人竟然不给面子,我只好亲自给他解释一下了。” “是么?”那个声音又道。 猪八戒刚想回答,却看见沙和尚在边上吃惊地看着他。猪八戒心里一慌,心道方才不是沙和尚和我说话,那会是谁? 猪八戒一回头,正好撞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怪物。 “妈呀~妖怪。”猪八戒吓得把九齿钉耙都掉了。 孙猴子气炸了,他出道以来最讨厌别人叫他妖怪,“猪八戒,你死定了。” 唐三藏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家伙整个问题人物军团,不好带啊。 “悟空。”唐三藏叫住了孙猴子。 孙猴子回头对唐三藏说道:“师父你稍待,今天中午瞧我给你做一顿烤猪大餐。” 小沙弥插嘴道:“不都是我做饭么,猴子,你会做饭?” 孙猴子道:“先把猪杀了,还怕没做饭的。” 小沙弥摇头道:“可惜出家人戒杀生,也戒荦腥。” 孙猴子道:“戒个屁。俺老孙就要吃一次肉。猪八戒把你的蹄子给我亮出来。” 猪八戒快步躲在唐三藏身边,摇头拒绝这种无理请求,道:“就不,你怎么不说吃猴脑啊。” 孙猴子道:“来啊,只要你过来,我就让你吃。” 猪八戒道:“就不,你想骗我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唐三藏道:“你们闹够了没有。沙僧,你就挑行李吧。” 沙僧见师父开了口,便点头应道:“好的,师父。” 猪八戒乐了,给沙和尚一个胜利的眼神。可惜沙和尚走过去挑起了行李,然后缓缓地走着,直接无视了他。 唐三藏见猪八戒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便道:“八戒,以后这白龙马就交给你打理了。” 猪八戒一愣道:“那猴哥做什么?” 唐三藏道:“悟空他要打探路况、观山察林还有降妖除魔。怎么你想和他换?” 猪八戒心想看顾一匹马有什么难的,不就是牵着他走么,饭点时给他喂点草么。这活轻松,猪八戒道:“我还是照顾白龙马吧。” 孙猴子笑了,将马缰丢给猪八戒道:“那白龙马就交给你了。” 猪八戒看见孙猴子的眼神,心里一跳,感觉有些不妙。 猪八戒看着小沙弥好像什么也不用做,而且天天和师父一起骑马,便道:“师父,我能和小沙弥换么?” 唐三藏笑吟吟地看着猪八戒道:“当然可以了。” 猪八戒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师父果然还是最爱护我老猪的。 唐三藏扭头对小沙弥道:“徒弟啊,我们偶尔也要改善改善下生活的,光吃素哪成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须如此执着于形式。我看,今天中午就先吃两只猪耳朵吧。” 小沙弥马上会意道:“好的。不知道悟空和沙僧有没有什么意见?” 孙猴子和沙和尚两人两眼放光的看着猪八戒,流着口水道:“没意见。” 猪八戒哭了,道:“我要告诉观音菩萨,你们都欺负我。” 唐三藏笑着问道:“那你现在还要和谁换么?” 猪八戒哭道:“老猪会照顾好白龙马的。” 唐三藏摸了摸猪头,说道:“这就乖了嘛。” 猪八戒只觉得满腹面委屈,哭得是梨花带雨。 唐三藏扶着小沙弥下了马,吩咐猪八戒道:“走了这许久,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会儿吧。八戒,你牵着白龙马上那头吃草吧。” 猪八戒见眼泪攻势没有用,止了哭声,抹了一把脸,一声不哼地牵着白龙马走远了。 唐三藏向孙猴子递了个眼神,孙猴子会意的变做一只小鸟跟在了猪八戒的身后。 唐三藏道:“我们就先在这里架个火,烤些熟食吃吧。” 猪八戒牵着白龙马走了一会儿。看不到唐三藏他们了。猪八戒嘟嚷道:“你们就知道欺负老猪我,就会欺负老实人。那猴子太坏了,总是想打我。那唐和尚也是坏人,竟然不帮我。那小沙弥倒是好离享受,什么也不用干。那个沙和尚也很是可恶,总是和我做对。这取经有个屁的意思,不如分行李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呢。哎,不知道我家翠兰怎么样了,不知道我家小娥在天上怎么样了。” 白龙马打了个喷嚏,吓了猪八戒一跳。 猪八戒踢了白龙马一脚,骂道:“他们都欺负我就算了,你这畜牲也来欺负我。” 猪八戒越想越不愤,对着白龙马狂踢。 白龙马这下不爽了,你受欺负了也不能拿我出气吧。白龙马转个身子,后蹄一起,将猪八戒给踢飞了。 第79章 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一) 075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一)。 (一更到,大家早,吃饭没。) 猪八戒回来的时候整个头又大了一圈,那是肿的。猪八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说让他照顾白龙马的时候,孙猴子会笑得那么奸诈。猪八戒想着自己又被耍了,不禁悲痛欲绝。 “吃饭了。”小沙弥叫了一声。 猪八戒立即抛开一切烦恼忧伤,以三界之内最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到小沙弥面前。 小沙弥看着满血满蓝满状态复活的猪八戒,心中叹息不已:“只要有吃的,这猪八戒的抗打击能力绝对是宇内第一。” 这顿饭并不是很丰盛,只有炒青菜,还有一碗煎豆腐,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很大程度上都得归功于小沙弥的厨艺。 菜,这个自然不用担心,孙猴子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随便从哪里都能弄点野菜回来。至那豆腐还有米饭,却是孙猴子带灵吉菩萨来这流沙河里,路经一户人家从一个老头儿那里买来的。至于钱的问题,孙猴子应该是没有钱的,但猪八戒有。这只能怪猪八戒藏钱的技术太差劲了,连孙猴子都能随时找到。碗筷和炊具则是一直放在唐三藏的行囊里。 猪八戒自然不知道这些饭菜多半是用他的私房钱买来的,他只是觉得好吃,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胜在味道不错,比他在天庭里吃过的仙羹美肴好吃多了。 孙猴子倒是觉得这饭菜还没有桃子好吃,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和神仙都喜欢吃这些东西。真是令猴搞不懂。 吃罢了午饭众人继续赶路,孙猴子一猴当先,一个筋斗便不见了人影,想是前方探路去了。 唐三藏正想饭后散步,就牵着小沙弥走在了中间。 猪八戒牵着马紧随其后,而最后面的自然就是挑着行李的沙和尚了。 正走着,忽然路旁的山林里一阵飒飒怪响。 猪八戒叫道:“有妖怪。” 沙和尚心中一喜,放下担子就冲上了山。 猪八戒已经找了块草丛躺着,看见沙和尚冲上山,不由得鄙视道:“这傻蛋,吓得躲都不会躲了。这下躲到妖怪窝去了。” 没多久,就看见沙尚和提着四个精神萎靡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猪八戒一见不是妖怪,就从草丛子里爬了出来。 那几个人面容枯槁、精神不振,即使被沙僧提在手里,也没有反抗。但当他们一见面猪八戒的时候,立马尖叫起来:“妈呀,有妖怪。” 有两个当场吓昏过去,其他两人闭上眼睛,求饶道:“这位猪大王,饶命啊。我们饿了好几了,身上没什么肉好吃的。你就放过我们吧。” 猪八戒觉得我堂堂天蓬大元帅,当年可是仙界帅气英俊第一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来打我老猪的脸么? 猪八戒怒吼道:“给老猪我闭嘴,不然我弄死你们。” 那两人跪头如捣蒜,拼命求饶。 唐三藏一脚将猪八戒踹开,将那两人扶起来,然后问道:“你们是哪里人氏,怎么会出现在这山林里?” 其中一个稍年长的人说道:“回长老的话,我们是圣僧来处高老庄的人。” 猪八戒听得是高老庄的人就来劲了,又走了过来。 那几人见了猪八戒那个丑样子,又吓得不敢说话。唐三藏瞪了猪八戒一眼,猪八戒只得退了回去。 唐三藏道:“你们既然是高老庄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近千里之外的山林?” 那人接着道:“这不是想在这山林里寻个营生么?” 猪八戒在旁边听着笑了起来,道:“你想要寻个营生,在高老庄那等田多业大之地不成么,非得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林里么?” 那人道:“回这位猪大王的话,你这就说错了。这山林虽然没什么名声,但里间深处却有一座庄院,叫真怜爱庄。那是寡妇母女四人当门的大庄子,从前我们也不知道,谁知道三年前她们家男人死绝了,现在孝期过了,正想招男人上门。我们几个就想去试试运气。” 猪八戒嘲笑道:“怕是你们这些人在高老庄好吃懒做混不下去了,这才想着去欺负个女人吧。” 那几人被猪八戒说中,一个个都羞赧不已。 唐三藏道:“既然她们招婿上门,你怎么又沦落到这副田地?” 那个年长的汉子脸上又是红了一红,说道:“说来惭愧了,我们几人却是受到他们的招待,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年,可是却一直不曾见过那母女四人,谁知道前天母女一现身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猪八戒又道:“想来是这一年里这母女四人都在暗中考查你们的品性,你们定然是仍旧好吃懒做,没能入她们的眼吧。” 那年长的汉子低下头道:“惭愧惭愧啊。早知道这母女四人如此美艳,我就勤快些了。” 猪八戒听了这句话,眼睛里蓦然就出现了红心,流着口水道:“那母女四个真的很美么?有多美?” 提起这母女四人,这几个青年男子俱都是一脸沉醉神往的表情。那年长的汉子后悔道:“那母女四人都是国色天香啊,我觉得就是月宫里的嫦娥也不过如此。” 猪八戒立马从向往中脱离出来,喝道:“你知道什么,你见过嫦娥么,就在这里放屁。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的小娥更漂亮。” 那几人吓坏了,忙磕头道:“是是是,你的小娥是最漂亮的。小的们乱说话了,请猪大王不要吃我们。” 猪八戒吼道:“你才是猪大王,你们全家都是猪大王。老猪我是天蓬……” 话没说完唐三藏瞪了猪八戒一眼,猪八戒立马熄了火,说道:“老猪我叫猪悟能,是圣僧的二徒弟。” 那几人依旧磕头如捣蒜,道:“是、是、是,二徒弟大王饶命。” 猪八戒郁闷了,蹲角落画圈圈去了,我老猪还就脱不了妖怪大王这个框架了。 唐三藏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 那个年长的汉子道:“正打算回高老庄,可是被赶出来时身上没有带干粮,只能在山里找些树叶吃。怕是走不回高老庄了。” 唐三藏道:“小沙弥,把我们的干粮分一些给他们。” 猪八戒不答应了,说道:“我们这点干粮,我老猪一个人都不够吃,师父,你怎么还分给别人啊。” 唐三藏笑了,说道:“要我把你大师兄叫回来么?” 猪八戒无语了,摆手道:“随你了,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那几人从小沙弥和沙和尚手里接过干粮,感动得痛哭流涕,直把唐三藏当成再生父母,当世菩萨。 唐三藏笑着让沙和尚把这几人送走。 没过多久,孙猴子探路回来了。猪八戒拉着孙猴子说道:“猴哥啊,你说说师父吧,他把我们的干粮全分给别人了。” 孙猴子道:“分给别人?分给谁啊。” 猪八戒道:“哥哎,方才你走了没多久,沙师弟从林子里拎出了四个人,说是衩山中深处庄子里赶出来的。” 孙猴子挠挠头,说道:“我没看到庄子啊。” 猪八戒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孙猴子正要说话,唐三藏却道:“悟空,你别理会这猪头。前方的路你探清了么?” 孙猴子道:“探清楚了,这是一处无名山林。山林里没有妖怪,只有些普通的狼虫虎豹。这山林也不大,大概半夜左右就能走出去了。我们可以放心地赶路。” 唐三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猪八戒却道:“既然这林子里有人家,我们为什么不去借宿一晚,反而要赶路?” 孙猴子敲了猪八戒一记,骂道:“哪来什么人家。赶紧赶路。” 唐三藏笑了笑,说道:“山深森密,悟空没有看到也情有可原。若是我们赶路时正好遇到这庄子,说不得便去借宿。” 孙猴子还想说自己不会看错,却被唐三藏一个眼神止住了。 一路上师徒几人沉默着赶路,只有猪八戒时不时嘟囔一句饿了要吃饭。只可惜众人习惯性的无视了他的话,还有他的存在。 渐渐地天色暗了,慕色流转,铺染如墨纸。 又走了没多久,果然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灯火。孙猴子心中一奇,这怎么回事,今天自己巡查的时候分明用火眼金晴扫过这里,没有发现这里有村落或者庄子啊。 孙猴子再动用火眼金睛去看时,却被一阵金光晃疼了眼睛。这庄子有古怪,孙猴子从耳朵里捻出了棒子,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莫明出现的庄子。 孙猴子心念一动,对唐三藏道:“师父,你看前面真有个庄子,我且去叫门。” 猪八戒一听急了,这猴子定是要先去吃独食,忙道:“猴哥,等等我,我也去。” 唐三藏道:“悟空,八戒你看看可以,但暂且别进去。” 孙猴子和猪八戒两人应了一声,就飞快地跑到了那庄子门前。两人果然只是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着,却没有走进去。 唐三藏和小沙弥骑着马,很快跟了上来。沙和尚一声不吭地挑着行李走在最后。 唐三藏看着这门楼,只见雕梁画栋、垂拱飞檐,看来是个富贵人家。 门上一匾,上书:真怜爱庄。 门的两边却是一副对联。左边是:三生至此处,定成几番因缘;右边是四圣去何方,怕无一人参禅。 孙猴子看着这不甚压韵的联对,摇头道:“难懂。” 唐三藏却是笑了起来,走上前去拍门。 第80章 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二) 076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二) (二更到,这章四千字。求收藏求推荐。) 观音有些想不透,为什么如来佛祖和太上老君最后会选中这四个人来取经之人。 唐三藏还好说,他是金蝉子转世,本就与如来佛祖有一场赌局,如来或是想借此来消了他的心性,来证明佛陀的唯一正确性。只是金蝉子太难驯,所以如来要让他轮回十次,磨去金蝉子性格中那份顽固不化的叛逆。 孙猴子如来也想到了一点,这应该是道祖提出来的要求,毕竟孙猴子是道祖一手培养出来的,而且孙猴子天赋异禀,在修仙一道上有着无人匹敌的潜能,除了他没有人在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就学会了地煞七十二变,还能随心地使用如意金箍棒。只可惜孙猴子也是野性太烈,而且脑海深处有些东西令佛祖和道祖都有些忌惮,为了防止孙猴子想起来,只好让他戴上一个渐渐失忆、失去自我的金箍。 猪八戒在取经队伍里,这本是观音自己的安排,但是现在观音却有些怀疑了。观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全盘掌控这只猪妖。本来这天蓬元帅不受玉帝所喜,与佛家也无瓜葛。观音化身占了高翠兰的身躯,没少给天蓬洗脑。可惜观音心理破不踏实。 还有沙和尚,观音猜不出他是谁安插进西行取经组的,这个人西天出身,却又成于道家,可是又曾受玉帝看中,最后下界为妖。关键是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找唐三藏,要求进入取经组的。 最后令观音颇感迷惑的是多出来的这个小沙弥,他又是哪方势力安插进来的?观音脑中纷乱无绪,感觉应该要做些什么。 观世音还是禁不住担心这一队取经组成员。于是,请来梨山老母,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观音道:“佛曾说,信他者,得永生。又言心诚则灵。但我观此番西行取经那几个,成份驳杂,又有诸多尘欲,正要试一试他们取经的诚心。特邀三位来助我试炼他们的道心。” 梨山老母笑道:“甚好,只是不知道观音菩萨想从何着手一试?” 观音问道:“不知道几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文殊菩萨想了想,说道:“一切俗感,以情最割舍。而一切尘欲,以色最难了。不如便以美色试其诚。” 普贤菩萨道:“然。” 梨山老母拍手称好,道:“不错,就以情入手,以色惑心。他们师徒几人确实都是情种啊。昔年金蝉子对观音菩萨、对须菩提都是痴心一片;那天蓬元帅更不必说了,痴情于嫦娥,下界后又痴恋一个凡人女子;卷帘大将看似没有情专于谁,却也是极重情之人。孙猴子的话看似无情,其实与紫青双仙,还有数个女妖精都有瓜葛。老身觉得此计甚妙。” 观音听得他们提起她和金蝉子之事,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好在观音的诚府也练出来了,很快恢复自然来。 梨花老母问观音道:“不知观音菩萨意下如何?” 观音面无表情,道:“甚好,便这般做吧。” 四位菩萨在西行必经的路上,寻了一处僻静安宁的山谷,一起幻化出一个山庄,有良田万倾,家财万贯,有美女佳人,诱惑玄奘师徒招亲,安享荣华。 ………… “是谁在我庄我窥看?”忽然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娇声问道。 唐三藏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因见天晚所以想向贵庄借宿一晚。” 那老妇人甫一见唐三藏和小沙弥,不禁眼睛一亮,正要答应下来时,又看到了孙猴子他们三个,眉头又皱了起来,说道:“那三个是什么东西?” 唐三藏道:“那三个是我的徒弟,长得虽然丑了点,但你将就着看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来入赘的。” 那老妇人不高兴了,说道:“你想借我庄子住,还这般说话,真是不客气得很呐。” 唐三藏道:“那你是借,还是不借。” 老妇人皱着的眉头很快就松开了,说道:“罢了罢了,谁让亡夫生前最是信佛。你们随我进来吧。” 老妇人说着就走进门里了,唐三藏笑着回头对徒弟们说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估计今晚你们会有福利。” 猪八戒一脸色相,说道:“啥福利。” 唐三藏道:“一碗猪鞭汤要不要?” 猪八戒捂着裆部道:“不准打我老猪的主意。这么大个庄子还怕没吃的啊。” 唐三藏道:“我们进庄啊。八戒记得把马拴好,那要中是白龙马,天底下就这么一匹,比你这头猪可贵重多了。” 猪八戒斜眼看了看身后的马,骂道:“你比俺老猪贵重?” 白龙马打个呼,懒得理会这头猪。 靠,居然被畜牲给无视了。猪八戒悲从中来。 孙猴子道:“快去拴马,别磨蹭,俺老孙先去吃点东西。” 猪八戒道:“猴哥,记得留点给我。” 孙猴子道:“省得了,猪鞭一定会留给你。” 沙和尚挑着行李,看了看猪八戒一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猪八戒道:“你笑什么。” 沙和尚道:“没什么。哈哈” 唐三藏带着小沙弥先进了厅房,找了个位置坐。 那妇人看着唐三藏,越看越满意,说道:“你这东来的和尚,历尽这般艰难,所为何来啊?” 唐三藏道:“去西天拜佛求经。” 那妇人捂嘴轻笑道:“不就是想去西天镀一层佛光么。也是,如今这世道竞争太过激烈,若不出国镀一层金,恐怕就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不过要我说就算去了西天又如何?就算你拿到了西天佛国三藏阁的研究生毕业证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为工作奔忙。” 唐三藏笑着问道:“敢问夫人有什么好建议?” 那妇人道:“我亡夫去得早,留得我一个妇道人家将三个女儿抚养长大。偌大份家业,没有一个男人持家怎么成呢。这不正想将女儿配与长老,岂不两全其美?老身的大女儿真真美若天仙,又会琴棋书画;我二女儿爱爱艳若桃李,又有一双巧手;我三女儿怜怜最是可爱,又能唱会跳,保证亏不了长老半分。” 唐三藏但笑不语,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妇人。 孙猴子也早进了屋,便道:“师父啊,成与否你总要给别人一句话吧。要不就将那头猪压在这里换几天好伙食吧。” 沙和尚也点头称是。 刚拴好马走进厅房的猪八戒听到又在议论他,不高兴道:“你们能不能少拿我开心啊。老猪我可是正经人。” 孙猴子啐道:“谁又和你说不正经的事了。呆子,滚一边去。” 唐三藏道:“不如这样吧。我这徒弟里,这小沙弥太小,就先不算。你叫你三个女儿各自挑一个入房。若我的徒弟们守住了本心不动情欲,这事便罢如何?” 那女人笑道:“那要是你的几位徒弟有一位守不住呢?要知道我的女儿可是个个都是国色天香。” 唐三藏道:“要是有一个守不住,我便把他们都留下来,我独自去西天取经。” 那老妇人略一错愕,说道:“怎么长老不愿留下来?” 唐三藏笑道:“怎么难道女施主你还有第四个女儿不成,还是说你想亲自上阵来降伏贫僧?” 那老妇人先是脸上一红,随后娇笑道:“若是老身蒲柳之姿真留住了圣僧长老,老身岂不正是梅开二度了。” 唐三藏直视那老妇人的眼睛,笑道:“试一试又何妨呢。我们何不来个相亲勿扰?” 那老妇人与唐三藏对视良久,忽然笑了起来,说道:“长老说话真是痛快又富有玄机,不愧是高僧。” 唐三藏道:“贫僧而已,不高,才一米七。” 那老妇人没有接话,拍了拍掌,叫道:“女儿们,出来挑夫婿了。” 只见三个美貌如花的少女从内房款款走出,依次站在那老妇人身侧。那老妇人指着孙猴子、猪八戒和沙和尚道:“这三人你们各自挑一个做夫婿吧,拉回房间好好培养感情吧。” 孙猴子显然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掰了根香蕉正吃得正爽。猪八戒则是满目桃心,说道:“选我吧,投我一票吧。俺老猪英俊潇洒、仪表堂堂,又幽默风趣,还能耐用的。” 沙和尚道:“我说猪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露骨啊。含蓄点成不。” 孙猴子则是直接踢了猪八戒一脚,骂道:“恶心死俺老孙了。” 猪八戒道:“你们这分明是嫉妒老猪我。多情自古空余恨,恨不相逢未嫁时。” 小沙弥道:“八戒啊,你后面那句很不应景啊。这三个姑娘还都没嫁呢。” 猪八戒愣了,说道:“呃,这不是比喻,比喻你们懂不。你们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没文化的。文盲真可怕。” 唐三藏道:“好了,现在三位女嘉宾到场了。首先欢迎第一位男嘉宾上场。” 孙猴子舔着香蕉正要走过去,猪八戒抢先上了场,对孙猴子说道:“在高老庄你破坏了老猪我的一桩姻缘,现在就让俺老猪先来了。” 猪八戒对三位小女道:“在下猪八戒,年纪神马的就不用说了。男人嘛,越老越有味儿。” 唐三藏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你身上确实有股味儿,这位男嘉宾来自高老庄。请选择你的心动女生。” 猪八戒看了看这三个少女,然后把三位都选成心动女生。 唐三藏道:“八戒,你别太贪了。” 猪八戒明显没听清,流着口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话还没说完,那个二女儿爱爱直接就把猪八戒拉走了。猪八戒投给孙猴子和沙和尚一个胜利的眼神。 那二女儿对姐妹说道:“大姐、三妹,我把最丑先牵走了,你们抓紧机会吧。”猪八戒来不及抗议,就被拉进了房间。 唐三藏不爽了,说道:“这位女嘉宾不按套路来啊,后面的节目我们还怎么做啊。下不为例啊。” 唐三藏然后对那老妇人道:“现在女嘉宾缺了一位,老夫人要不补上?” 那老妇人面色一僵,道:“不用了。我在边上看着就成。” 唐三藏道:“好,有请下一位男嘉宾。” 孙猴子扭头看着沙和尚,说道:“小沙,要俺老孙让你不?” 沙和尚道:“不用了。” 孙猴子跳上了场,指着大女儿真真道:“不用选了,就你了。” 真真害羞地捂着脸,不敢相信。 孙猴子却道:“也就你长得有些像母猴,不然还真看不下去。” 真真立马不害羞了,直用杀人的眼神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说道:“别浪费时间了,俺老孙真讨厌麻烦了。”然后上前拉起真真就进了另一个房间。 唐三藏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古人云,猴急猴急的。诚不我欺啊。” 沙和尚上场了,唐三藏道:“我说沙僧啊,虽然只剩下你和怜怜了,但你可别以为怜怜就没得选择了,说不定她就选了小沙弥呢。所以你得按为师的套路来。” 沙和尚道:“师父,我想弃权。” 唐三藏道:“不行。” 沙和尚道:“我只想一心跟着师父西去,其他的与我无关。”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西行路上我会遭遇各式各样的考验,彼时你会迷茫,会失落,会犹疑,会猜忌。” 沙和尚道:“那和今日之事有什么关系?” 唐三藏道:“有。你不经历今日这番炼心,怎么知道自己守不守得住本心,怎么知道受不受得住诱惑?你以为你大师兄和二师兄真的是被美色迷了么?” 沙和尚点头道:“弟子懂了。”说完沙和尚牵着怜怜走进了第三个房间。 唐三藏愣在当场,好半天才骂道:“这三个畜牲,有了妹子就忘了师父,让为师好好主持完这相亲勿扰会死啊。真是一个都没按规矩来。” 小沙弥对唐三藏道:“师父,要不直接把猪八戒留下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搞那么多事情。” 唐三藏道:“你还小,不懂。等你成年了我再告诉你。” 小沙弥撇撇嘴,不高兴了。 唐三藏对那老妇人道:“麻烦你给我这小沙弥安排个安静的房间休息。” 那老妇人道:“难道长老你不休息?” 唐三藏反问道:“你会让我去休息?” 那老妇人道:“我不懂长老在说什么?” 唐三藏笑道:“你不必装了。我知道你们是谁?” 那老妇人一惊,然后吩咐下人给小小沙弥准备一是安静的房间休息。 唐三藏见小沙弥走了,便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却是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第81章 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三) 076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三) (三更到,今天三更一万字搞定了。求收藏求推荐。多多支持,沙弥会多多努力的。) 夜底暮色掩盖一切,不知道花是否绽开,不知道远处是否有行人。 但是夜里却总有着声音,总有着身影。 有什么,恩仇,非在夜底了结不可? 有什么,故事,非在夜里开始不可? 唯夜之时,神与魔都伸出手去,收割人心。 唐三藏此时面对着那老妇人,便是要保住自己的这颗心不被收割走。唐三藏自然知道这四个人的身份,但是唐三藏却不知道究竟谁是她、她、他、他。 究竟会是谁来试探他?唐三藏笑着,紧盯着坐在他对面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被唐三藏这种专注的目光看得不甚自在,便道:“长老为何如此盯着老身?” 唐三藏道:“老夫人倒是保养的不错,这肌肤的水嫩要胜过不少年华二八的少女。” 那老妇人下意识的将洁白如雪的皓腕收进袖子里,却装作浑不在意道:“长老说笑了,老身已年近半百了,这身子肉都快枯成老树藤了。” 唐三藏道:“是么。那或许是贫僧看错了。” 那老妇人掩嘴笑了起来。 唐三藏道:“你笑什么?” 那老妇人道:“想不到长老倒是个风趣的人?” 唐三藏愣道:“我什么时候风趣了?” 那老妇人不知道如何应答了。 房间里一下子沉寂起来,气氛颇为诡异。唐三藏微笑着,掰了一根香蕉吃着。 唐三藏不争,这些人幻化在这里等他们。那么就是这些人有所需或者有所求,那主动权就在自己这边的手里。 又沉默了良久,那老妇人终于开口道:“长老不觉得如此良夜,就这些无语相对太浪费了么?” 唐三藏心里笑道,终于忍不住了吧,还以为你能一直装下去呢。 唐三藏装作愕然,说道:“怎么老夫人还没去休息?” 那老妇人面露尴尬之色,说道:“近日正研修佛法,正有些问题想从长老这里解惑一二。” 唐三藏笑道:“老夫人如此向佛,想来如来佛祖都会喜欢你的。” 那老妇人吓得跳了起来,等看到唐三藏那个嘲讽的笑容时,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唐三藏道:“还不肯开口么,早料到你们是谁了,有必要装么?” 那老妇人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唐三藏道:“天窗就不必打开了,这天有些冷。你直接说吧。” 那老妇人道:“那我们这就开始?” 唐三藏道:“别说得那么暧昧,搞得好像我们要偷吃一样。” 那老妇人啐道:“你这个出家人怎么总是在嘴上讨人便宜。” 唐三藏道:“我也就只能在嘴上讨些便宜了,要真是提枪上马,我还要考虑下呢。贫僧可是……俗称处男。” 那老妇人自动忽略唐三藏的这些浑话,转而言其他,道:“你不是唐三藏吧。” 唐三藏笑道:“你不是人吧。” 那老妇人恼道:“你这和尚怎么这么无理?” 唐三藏道:“难道我说错了?” 那老妇人一回想,唐三藏的确没有说错。老妇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掺到这西行中来,究竟所图何来?” 唐三藏道:“自然是朝觐我佛如来,求取真经以渡化我东土受苦众生。” 那老妇人道:“你不真实。” 唐三藏道:“你难道很真诚?” 那老妇人再次被唐三藏说得语噎,这个唐三藏真是嘴功无敌了,总是不知不觉得撩起别人的火气。 那老妇人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是真唐三藏也好,假唐三藏也好。你最好别扰乱我们的计划。” 唐三藏兴致勃勃地反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那老妇人道:“那个与你无关。” 唐三藏笑道:“你一方面要我莫妨碍你们的计划,一方面又不告诉我计划是什么,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么?正如你要洗澡,你让别人拿一件衣服来,却又不告他拿哪一件,那就不要怪他只给你拿了一双袜子。” 那老妇人指着唐三藏道:“你绝对不是唐三藏,也不会是金蝉子。” 唐三藏笑道:“你也绝对不是梨山老母。” 那老妇人心中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唐三藏笑道:“三藏不忘本,四圣试禅心。你们很聪明啊,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猪八戒给换掉?” 那老妇人的眼中已经不只是惊讶了,而是恐惧。这个唐三藏竟然能将她们的那点想法堪破,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唐三藏道:“这西游取经之行,本就是东方道家与西天佛家暂时妥协的产物,既然是暂时的那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必然会诡波暗涌。这次西行必然是各式势力着棋、布局的焦点所在。若能神鬼不知的自己这一方的人马安插进去,等到了西天便能从中获取得益。” 那老妇人失神地坐回座位,眼睛直直地盯着唐三藏,还有唐三藏的嘴。 唐三藏又掰了一根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继续说道:“在我们这队人马里,孙猴子你们是动不了的,先不说他的神通你们压不住,关键是孙猴子头上的那个箍令他时不时会失忆,你们将宝押在孙猴子身上不划算。再说说沙和尚吧,他的来历我是不知道的,我想你们因该知道,我想那天灵吉菩萨竟然和他相熟,而他叫灵吉为师叔,想来这也是你们不敢轻易动他的原因。那么能动的就只有我这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唐三藏了,还有那个尘根最不净的猪八戒了。” 那老妇人道:“说得真好,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唐三藏白了那老妇人一眼,说道:“没看到贫僧噎到了,善了个哉的,吃个香蕉都能噎到,看来最近不大走运。” 那老妇人给唐三藏倒了一杯热茶,道:“谁让你吃得太急了。” 唐三藏道:“你们逼得太紧,不急不行啊。” 那老妇人道:“我可没有逼过你,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取经的诚心。” 唐三藏呵呵一笑,道:“取经的诚心?” 那老妇人道:“我说错了么?取经的诚心,有何不妥?” 唐三藏摇头道:“没什么。” 那老妇人道:“你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唐三藏喝了一口茶,问道:“我说到哪了?” 那老妇人道:“你说我们能下手的就只有你和猪八戒。” 唐三藏笑道:“你错了。你们能下手的只有唐三藏和猪八戒。” 那老妇人道:“你岂不就是唐三藏?” 唐三藏道:“方才分明是你说我不是唐三藏的。” 那老妇人道:“那就恕老身胡言乱语之罪了。你就是唐三藏,绝无虚假。” 唐三藏笑了,说道:“那你定然就是梨花老母。” 那老妇人笑了,花枝乱颤,风情如许。老妇人笑够了,才道:“你挺有意思,而且佛慧不是一般的深。” 唐三藏道:“这都是被逼的。” 那老妇人道:“谁能逼你?” 唐三藏道:“如来那大卷毛。” 那老妇人眼角一跳,连忙后移了一步,像是怕被这唐三藏连累一样,道:“你还真不怕被如来知道。” 唐三藏道:“你多虑了,如来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佛,怎么会如此小气呢。” 那老妇人明知事实行并非如此,但还是得点头赞同道:“那是自然,我佛胸怀如海纳百川,地承万物。” 唐三藏道:“方才那个将率先将猪八戒拉走的人,想来是你们这四人中法力最高的吧。” 那老妇人道:“这次你就猜错了。” 唐三藏道:“哦?” 那老妇人道:“爱爱可不是法力最强的。不过他的佛法是最深的。” 唐三藏自嘲道:“也是,看来我有些犯胡涂了。这等梁换柱之事,当然要洗脑能力最强的人来做。” 那老妇人一怔,重复道:“洗脑?这词用得可真妙啊,不错,正是洗脑。” 唐三藏笑道:“那要是猪八戒抗住房了诱惑呢?那你们岂不是功亏一溃?” 那老妇人道:“怎么会呢?我们本来就不过是替如来佛祖试试你们的取经之心诚不诚而已。多了的,便算是意外之喜了。” 唐三藏苦笑一声道:“真是好算计。” 那老妇人难得见唐三藏露出这样郁闷的表情,心中顿时一快,道:“你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唐三藏道:“你要看透贫僧其实很简单。” 那老妇人凑近身子,问道:“真的很简单?” 唐三藏道:“很简单。” 那老妇人道:“怎么做?” 唐三藏道:“你去打盆热水来往贫僧身上一泼,你就能看透我了。我穿得又不多。” 那老妇人本来以为能听到什么特别的功法神通,原来又是这等低俗的调侃。那老妇人有些生气了,正要甩袖走人。 唐三藏忽然道:“你们其实想多了,与其安插一个随时会露马脚的傀儡来这西行取经组中,不如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来合作。” 那老妇人道:“比如说谁?” 唐三藏道:“当仁不让,自然是我。” 第82章 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四) 077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四) (第一更,四千字。大家早上好。小沙弥这厢有礼了。收藏推荐都砸过来吧。) 那老妇人显然不信,道:“你?你能帮我们做什么,就算你不是唐三藏,你也不过是凡人而已。唐三藏好歹是金蝉子的部分神魂转世,必要的时刻还能觉醒几份能量,你有什么用。” 唐三藏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金蝉子的转世?” 那老妇人不屑道:“在我们面前你就不必装了。尊者以上的佛徒,都能一眼看穿人的十世本体。我见过金蝉子的本体,你不是他。” 唐三藏笑了,说道:“那你们应该知道唐三藏是金蝉子的第几世转世吧。” 那老妇人道:“当然知道。唐三藏三是金蝉子的第十世转世,也是他受罚转世的最后一世。” 唐三藏笑了,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那老妇人道:“什么?” 唐三藏道:“真正的唐三藏已经死了,死在双叉岭前,被野兽吃得干干净净了。” 那老妇人惊恐地站起来,指着唐三藏道:“你胡说。你胡说!金蝉子怎么可能死,唐三藏怎么可能死?” 唐三藏道:“我将那真唐僧的尸骨收集起来火化了,这里有两颗舍利子,信与不信,你自己来看。” 唐三藏摸了摸耳垂上吊着的一个微型耳坠,立时便有一颗舍利子出现在唐三藏的手掌里。这耳坠还是太白金星命他假扮唐僧时给的“封口费”。 那老妇人接过那舍利,看穿了这舍利的十世本体确是金蝉子。那老妇人哀号一声,悲泣欲绝,泪流满面。 唐三藏心想,原来这神仙不是没有眼泪,而且神仙哭起来还真不比凡人好看多少。 那老妇人哭道:“他都不在了,我在这世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你对这唐僧到也痴情。” 那老妇人看着唐三藏道:“你这冒牌货怎么还不滚。” 唐三藏道:“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这点不分老幼。翻脸和翻书一样快啊。” 那老妇人兀自悲伤了一会儿,忽然惊立而起,看着唐三藏道:“不对啊。” 唐三藏舒了一口气,道:“你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智商了。” 那老妇人道:“真唐僧既然死了,那金蝉子要么罪消恢复本身,要么烟消云散。可是我为什么仍然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唐三藏道:“那便说明金蝉子还在人间。” 那老妇人道:“这也不可能,他若尚在人间,如来佛祖怎么会发现不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容许他存在世间。” 唐三藏笑道:“我是说金蝉子的转世,尚在人间。” 那老妇人道:“你耍我么?唐僧都已经化成舍利子了,怎么可能活着。” 唐三藏道:“这个唐僧死了,不还有下一个么。” 那老妇人一怔,一时不明白唐三藏的意思,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来罚金蝉子历十世以消罪孽,这唐僧已经是第十世了,怎么还会有转世。” 唐三藏白了那老妇人一眼,真替你们这些人的智商捉急。唐三藏道:“你是死脑筋,不代表金蝉子也是。如来叫他历十世,他就只能历十世么?难道他自己喜欢做人,再多转一世都不行么?” 那老妇人道:“你的意思是说,金蝉子主动再入轮回了?” 唐三藏摸了下额头的汗,说道:“总算你还有没笨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那老妇人质问唐三藏道:“金蝉子转世在何处,你快说。” 唐三藏笑道:“这可是我手上唯一的一张王牌,我怎么会拿出来。” 那老妇人道:“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唐三藏道:“我说过了,合作。” 那老妇人道:“你想怎么合作。” 唐三藏道:“这西行一路上多魔多怪,而且又有不少大神在天上算计着我们。我们四个人可忙不过来,我想你们出手帮帮我们。” 那老妇人摇头拒绝道:“不行。我们不能公然出手,不然道祖与佛祖都不会放过我们。” 唐三藏笑道:“这一路反正都是佛祖两派轮值来折腾我们,只要到时我们来向你们求助,你们别推辞就行了。” 那老妇人明白唐三藏话里的意思了,这样一来他们到也可以从中得益。可以趁机收伏一起实力颇强的中间派妖王,也能趁机将对手底下的妖王杀死,折损他们的实力。 只是她不想让这唐三藏如此轻易得逞,那老妇人装作为难道:“可是我们有什么好处?” 唐三藏笑道:“我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你们知道金蝉子的转世在哪里。这个好处还不够大么?” 那老妇人道:“好,成交。不过还是立誓为证吧。”那老妇人拿出一张契纸来,说道:“订下这誓约吧,若你反毁,彼时可会落下十八层地狱,生不如死。” 唐三藏伸出手来咬一道口子,往那契纸上一按,说道:“立誓无悔。” 那契纸沾血即化成了灰,但唐三藏的手指上却多了一圈黑色的指纹。 那老妇人心满意足地走了,说道:“既然长老无须老身陪伴,老身这便告辞了,” 唐三藏道:“我那几个徒弟你现在就放了吧。” 那老妇人道:“一码归一码。我们试探你们之事已报备了如来佛祖,是不能停下来的。至于结果如何,你明天就知道了,希望你的徒弟们不会令你失望。” 唐三藏苦笑不已,这伙人还真不好对付。 ………… 大女儿真真的房里,灯光微黄,室内微暖。 孙猴子躺在真真香熏过的软床上,手里拿着一根香蕉,吃得正爽。 真真坐在床上看着孙猴子,羞意难抑地说道:“我叫真真,你叫什么名字。” 孙猴子将香蕉一口吃完,把香蕉皮随手一扔,然后说道:“你好麻烦呐。” 真真一脸羞怯的可怜,说道:“人家只不过是问了下你的名字,你不说便罢了,怎么还说人家麻烦。” 孙猴子听着这调调,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孙猴子道:“行了。别装了,你们虽然一起屏蔽了俺老孙的火眼金眼,但这不正说明你们有问题么。有什么事趁早说出来,俺老孙最不喜拐弯抹角。” 真真哭道:“空空,你难道忘了我么?” 孙猴子吓得猴毛都炸起来了,道:“你能不能别用这语调说话,嗲得俺老孙浑身不对劲。” 真真抹了一把眼泪,道:“你果然已经忘记我了。” 孙猴子道:“你他-妈的谁啊。” 真真呆了片刻道:“你问我妈是谁,还是我是谁。” 孙猴子烦了,道:“随便随便。管你还是你妈。都别吵了,俺要睡觉了。” 真真道:“讨厌,这么快就要睡觉,你真坏。” 孙猴子抄起棒子,指着真真道:“你特么的给俺老孙说人话,不然打死你。” 真真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像从前那般不解风情啊。” 孙猴子道:“你老是从前从前的,从前俺老孙认识你么?” 真真道:“你难道忘了么,当年你在天宫当弼马温的时候,我们还……” 孙猴子怒了,骂道:“闭嘴,不准提弼马温。这是耻辱。” 真真笑了起来,说道:“你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孙猴子道:“姑娘你到底哪位。我们认识么?” 真真道:“当然认识。当年我们在天上还有过一段感情。” 孙猴子道:“你就接着鬼扯吧。俺老孙一向对女人没兴趣,你变成母猴再说吧。” 真真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母猴子呢?” 孙猴子道:“俺老孙虽然戴上了这箍,偶尔会失忆。但失忆不是弱智好吧。你是猴子,你的毛呢,你的尾巴呢?” 真真道:“难道你非得人家女孩子身上带着毛和尾巴么?” 孙猴子道:“所以说你不是母猴。母猴子是不会去想有毛会不会很丑,有尾巴会不会难看。本来就是猴子,有猴子讨厌自己身上的毛么,有猴子讨厌自己的尾巴么?就像你们人类不会觉得自己长个五指不好看,非得去长个蹄子一样。” 真真道:“你还是那样幽默。” 孙猴子喝道:“滚。” 真真道:“你真就这么绝情?” 孙猴子道:“我跟你从来就没有过情,何来绝不绝的说法。” 真真道:“继然你不喜欢为什么又要选择我。” 孙猴子道:“选你是因为你长着一张猴型脸,俺老孙看着习惯一点。早知道你这么罗嗦,不如选那个最小的。呸,俺老孙早知道选个毛线,直接把你们全打回原形得了。” 真真道:“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打?” 孙猴子道:“现在?你当俺老孙是傻子么。现在打,外头那和尚还不得念紧箍咒。” 真真道:“你说你跟着那个和尚取什么经啊,继续做你那无拘无束的妖王多好?” 孙猴子道:“不错,俺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俺不能这么做。” 真真道:“这是为什么,你难道在害怕些什么?” 孙猴子忽然道:“不错,我是在怕。” 真真笑了,说道:“这倒奇了,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居然有了怕的东西。” 孙猴子道:“我怕没有自由,我怕没有天空,我怕没有大地,我怕没有猴子。” 真真道:“这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你怕没有自由,那怎么还把自己束缚在这取经组之中。” 孙猴子道:“从前我不懂,我以为无法无天就是自由,我以为杀人弑神就是自由,但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岁月,让我梦醒了,让我惊醒了。自由,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随意。自由必须要争取,必须要抗争,必须要战斗。” 真真道:“那你可以继续斗下去,战下去啊。” 孙猴子道:“没那么容易。想战,想斗,想胜,必须要先知道自己要战的是谁,要斗的是谁,才能知道怎么胜。” 真真道:“这和你取经还是没有关系。” 孙猴子道:“唐三藏答应过我,等我保他到了西天,成了佛,我就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到那时我便能战,能斗,能胜,能一往无前。” 真真道:“你去西天只是想找个答案?” 孙猴子道:“这难道还不够么?” 真真迟疑道:“这就够了?” 孙猴子笑道:“难道你敢说,你心中最深切的疑惑已经有了答案?” 真真沉默不语,眼神迷惑,静静地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道:“不要迷恋俺,俺只是一个传说。” 真真笑道:“或许多年之前,就已经迷恋上你了。这次也算了圆了一个梦。” 孙猴子道:“你迷恋俺老孙什么,俺这就改。” 真真锤了孙猴子一下,笑道:“你这猴子啊。当年做下那般事,把天都快捅破了。当时我就在想,有一天我会不会也有这个胆量,敢于面对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不认同的,不爽的人或事。” 孙猴子道:“只是面对,不是打破?” 真真苦笑道:“你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才想通了一个道理。而且却是从小在这个道理下长大的。我的出生、成长、出家、入牒,再到被擢升成了菩萨,都是在这个道理的操控之下。有时候,我自己透不过气来,就会化作一介凡物,做一次凡人。那样更自由一些,不会被逼得难以呼吸。” 孙猴子挠挠头道:“你说的太麻烦了。你就是少了勇气。” 真真道:“对,就是勇气。很多年前就没有了,尤其是披了那身佛衣之后。佛祖的强大,压得我喘不过气啊。” 孙猴子道:“你是对如来那大卷毛有意见?” 真真忙摇头摆手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孙猴子指着真真大笑起来,说道:“你太懦弱了,竟然连说的勇气都没有。” 真真面色倏然苍白,不知所措。 真真道:“从前我一直把你把成偶像,你还会变回从前那个敢斗敢战的妖王么?” 孙猴子道:“等我去了头上这顶金箍,我仍然会拿起我手里的棒子,打破这世上不平的一切。不自由,吾宁死,这是我当初破石而出的誓言。虽然现在境遇改变了,我不得不低头。但我的低头,却是为了千千万万像你这样不敢抬头的人而做的。我要用更惊天的方式,打破这压得不喘不过气来的天。” 真真听了,泪如泉涌,说道:“谢谢你。也只有在化身凡人的时候,我才敢流泪。佛,是无情无泪的。” 孙猴子道:“靠,俺老孙的目的就是成佛,做一个有情有义,有怒有怨,有杀有打的佛。” 第83章 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五) 078第一场试炼,四圣试禅心(五) (二更到。嘿嘿,求给力,晚上还有一更。求推荐收藏,沙弥此致) 时光的漫长,带给人的是遗忘,也是回忆。再怎么没有故事的人,他也有着可供遥想的过去。 曾经是天上第一俊美的天神——天蓬元帅的猪八戒,显然不会是个没有故事的人。猪八戒一脸急色的样子,其实在进了爱爱的房间之后,反而彬彬有礼起来了。 猪八戒是个男人,也是男人中的极品。他曾经不懂女人,虽然那时候他拥服天庭最美的仙子。因为不懂女人,所以他被女人出卖了,然后贬到了人间,经历千世情劫。每一劫、每一世,他都是因情而生,也为情而死。忽然有一世,他悟了,他懂女人了。是的,他懂了,那一世他仍然为情而死,但他笑了,他不悔。 猪八戒安静地坐着,看着美艳动人的爱爱,心底只有对仪态容颜的爱慕,对少女情怀的心动。 爱爱看着猪八戒的这种神态,心头莫名一软,这种眼神太让人心疼了。 爱爱开口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猪八戒笑了起来,道:“因为你好看。” 爱爱羞道:“你这猪头倒是挺会说话的。” 猪八戒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爱爱道:“我知道。” 猪八戒道:“你怎么会知道?” 爱爱嫣然一笑,道:“我就是知道。” 猪八戒笑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宜和女人纠缠下去了。 爱爱道:“你爱我么?” 猪八戒道:“不爱。” 爱爱道:“为什么,难道我不美么?” 猪八戒道:“你很美,比瑶池七仙子都美。” 爱爱道:“那你为什么不爱我?” 猪八戒反问道:“那你爱我么?” 爱爱不曾想猪八戒竟然这样反问,呆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猪八戒道:“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会不知道?” 爱爱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猪八戒苦笑,道:“我知道了。” 爱爱道:“你知道了什么?” 猪八戒道:“我知道你不是不爱,只是不敢爱。” 爱爱眼睛一黯,说道:“如果,我说如果,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有可能会产生爱情么?” 猪八戒道:“为什么不可能?男女在一起,有爱情,但也可能是为了繁衍的本能。男人和男人,除了用爱情,还能用什么解释?” 爱爱笑了,道:“你真是个不错的人,可惜是头猪。” 猪八戒道:“你介意容貌?” 爱爱道:“那是自然,我是外貌协会的。” 猪八戒道:“既然你如此在意外貌,为什么还会选择我?” 爱爱道:“因为你曾经是天上地下最俊美的天神。” 猪八戒道:“原来你也是天上的人。” 爱爱道:“不错。我是专为你而来。” 猪八戒道:“那你究竟是男是女?” 爱爱道:“这有区别么?你不是说男男在一起,才是爱情么?” 猪八戒苦笑不已,说明道:“你真是男人?” 爱爱摸了摸胸前的那硕大的丰腴处,说道:“呵呵,你觉得呢?” 猪八戒看着那双大凶器,鼻血四溅,道:“这能说明什么,一个变化之术而已。天上的大部分天神都知道一些。” 爱爱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变俊一些,好过顶着一个猪头吧。” 猪八戒道:“从前我也是以貌取人,我觉得连一张令人留恋的脸都没有,其他也就根本不可能再有了。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即使我有着神魔共妒忌羡慕的脸,但我仍然没有留住我自己的爱情,我没有逃脱被背叛的命运。” 爱爱道:“那不是你的错,至少不是你那张脸的错。” 猪八戒道:“那张脸其实不过是一张面具,却掩盖了我看穿真相的眼睛。所以我抛弃了它。” 爱爱挥手给猪八戒一巴掌,骂道:“你怎么可以舍弃上天赐予你的最好的礼物?” 猪八戒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虽说女人反覆无常,但翻脸翻得这么行云流水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爱爱眼睛闪过一丝悔意,抚着猪八戒的脸,道:“对不起,打疼了吧。” 猪八戒笑道:“没事,我皮厚。” 爱爱对猪八戒深情道:“天蓬,如果有一天你能恢复原来的容颜,你会爱我么?” 猪八戒道:“不爱。” 爱爱立即绷紧了身体,怒目瞪着猪八戒,质问道:“为什么?!” 猪八戒道:“我身为天蓬的时候,只爱过一个女人。即使她背叛过我,我这心里也只有她一个。” 爱爱哭道:“你为什么不爱我?” 猪八戒道:“我已经爱不起任何人了。” 爱爱道:“不,你说谎。你还爱过高翠兰。” 猪八戒讪笑道:“这都被你知道了。翠兰,我欠她太多了,只好用爱来还。” 爱爱求道:“我可以为你付出,你也用爱来偿还,好不好?” 猪八戒道:“我这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而翠兰的名字也刻进了我掌心里的纹路。即使再轮回,我也会带着这两个名字。我没有余过再爱了。” 爱爱抱着猪八戒,哭道:“你为什么不放下,她们都不再是你的了。广寒宫那个女人已经是玉帝的了,高翠兰也被观音删去了记忆,你又何苦将这些背负在身上?” 猪八戒道:“我这一世,什么也放得下,唯有这情,放不下。” 猪八戒头顶的金箍,忽然渐渐地拉紧了。猪八戒忍着这痛楚,一声不吭。 爱爱却是使劲想扯掉猪八戒头顶上的这个忘情之箍,可惜她用尽力气,也不能动摇这箍儿分毫。 爱爱哭道:“我去求佛祖,把你这箍儿去掉。咱不取西经了,你恢复了本来,我也不做这佛了,我们一起隐居吧?” 猪八戒笑道:“你太天真了。” 爱爱哭得更厉害了。 猪八戒道:“你究竟是变成了人,还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人?” 爱爱道:“我不知道。每次变成人之后,我这心都会情不自禁。有时候我甚至以为我本来就是人,而不是佛。” 猪八戒笑了起来,道:“这不是很好么?做佛的时候,宝象庄严;做人的时候,情不自禁。你的人生,很有意思啊。” 爱爱道:“你舍却这一身的力量,帮你恢复本来,可好?” 猪八戒推开爱爱,摇头说道:“不好,” 爱爱道:“为什么不?难道你不想恢复你本来的样子?” 猪八戒道:“我想,我很想,我天天都想恢复我本来的样子。” 爱爱道:“那你为什么还拒绝我?” 猪八戒道:“正因为我想,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爱爱道:“我不懂。” 猪八戒又笑了起来,学着唐三藏那样,意味深长。 爱爱道:“什么意思?” 猪八戒道:“正因为我对这件事很执著,所以我才不能将他当成一个筹码。这不能是个交易,我也不想借以他手。终有一天,我要凭自己的力量,摘掉这个箍儿,然后变回本来的自己。” 爱爱道:“这怎么能是交易呢?我只是想帮你,我帮自己爱的人,这也错?” 猪八戒看了爱爱半天,才缓缓头号道:“你真的爱我么?” 爱爱迟疑了片刻,才坚定地说道:“爱。” 猪八戒笑道:“爱我的过去,还是爱我现在?” 爱爱沉默了,捂脸哭道:“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不知道。” 猪八戒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再也变不回从前的样子,我一直会以猪八戒的样子存在,你可敢和我一起生活下去?” 爱爱双手绞乱,心也乱成了麻。她本来就只是因为天蓬的那张绝世无比的脸,才对天蓬心生爱慕之意,但现在却发现这爱慕悄然间竟有了变化,但是这个变化却又不足以让她接受现在的猪八戒。 猪八戒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知道了吧。” 爱爱听到猪八戒这声叹息,忽然明白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爱爱扑过去,吻着猪八戒的脸,哭着央求道:“我不在意的,我不在意你是天蓬,还是猪八戒,我爱你,我爱你的过去,也爱你的现在。真的,相信我啊。” 猪八戒再次推开爱爱,说道:“不必再骗你自己了。其实你从来没爱过任何人。你没爱过猪八戒,同样也没有爱过天蓬元帅。” 爱爱摇头哭道:“不是的。我爱过,我爱过天蓬的。我知道。” 猪八戒笑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你爱的从来不是人,而只是容颜。正如有些女子,爱的是爱情本身,而不是任何人。” 爱爱摇头,哭着不说话。 猪八戒道:“你试想,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少年拥有了天蓬的脸,你会选他还是我?再如果,有一天再出现一个少年,有着胜过天蓬百倍的脸,你会选谁?” 爱爱整个人惊住了,一动不动。猪八戒这几句话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她自己一直都不曾发现过的东西。 猪八戒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许久,爱爱如何开口道:“谢谢。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些。” 猪八戒摇头苦笑,道:“或许我不该说这些。” 爱爱抹去脸上的泪,说道:“你的确成长了许多,从前的你是不屑去想这些的。” 猪八戒道:“再如何高傲的人,在经历过千世情劫之后,都会发生本质的变化。” 爱爱笑道:“如果我说,我现在已经爱上现在的你,你会如何做?” 猪八戒苦笑道:“你的爱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神速?就算是一见钟情,也要给爱情本身一些成长的时间吧。” 爱爱道:“看来我的任务失败了。” 猪八戒愣道:“什么任务?” 爱爱道:“当然是勾引你的任务。” 猪八戒咧嘴一笑,然后摆个大字躺在床上,用淫荡的语气说道:“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凌辱我,不可怜惜我。来吧。” 爱爱捂脸轻笑,泪都滴下来了。 第84章 我离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080我离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一更到,四千字。大家早上好。嘿嘿。收藏推荐有木有。) 小沙弥一个人占了一间客房,觉得有些空落落地。小沙弥心里有些害怕,只得整理床铺,上床睡觉了。 睡了没多久,小沙弥然觉得被窝里一暖,明显是多了一个人的体温。 小沙弥伸手一摸,然后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小沙弥摸到了一具火热的躯体,而且是赤裸着的女体。 小沙弥感受到了入手的那股滑腻与柔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小沙弥说不清楚,但真的很销魂。 小沙弥心里却半点也不留恋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恐怖。自己关了门在房里睡觉,忽然被子里多了一个人,这是何等诡异的情景。 小沙弥颤声道:“你是谁?”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凑了上来,把小沙弥抱在了怀里。 小沙弥浑身发抖说道:“你、你别过来啊。我有个师弟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啊。” 那个女人的热唇贴了上来,吻在了小沙弥的额头上。 小沙弥哭道:“你要使美人计也要找对人啊。我只是个小孩子,你找我师父,或者猪八戒去啊,他们肯定很乐意的。” “你是谁?”那个女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小沙弥反问道:“你又是谁?” 漆黑而温暖的被窝里响起一声轻笑,那个女人道:“我说我是如来,我可相信?” 小沙弥摇了摇头,也不管那女人是否看得见。 那个女人却似看到了一般,说道:“为何不信?” 小沙弥道:“如来是男的。” 那个女人听了,又很铃儿似的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个孩子啊,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让你成长起来啊。” 小沙弥道:“我们认识么?” 那个女人道:“我们何止是认识。有那么一世,我和你还是夫妻。” 小沙弥道:“这不可能。” 那个女人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呢?” 小沙弥道:“我和师父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是穿越而来的。” 那个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起来,声音极好听。“你们啊,怕是被如来骗了。” 小沙弥道:“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道:“你们太小看如来了。你们以为他真的能容许超脱这个世界的人存在么?所谓的穿越,不过是你们臆测想的一场梦罢了。” 小沙弥道:“我不大明白。” 那个女人道:“不急,等你成长起来就会明白的。” 小沙弥道:“那你今晚找我是做什么。” 那个女人道:“只是太久没有闻到你的气息了,想来怀念一番。” 小沙弥道:“你说我们有一世是夫妻?那你是谁,我又是谁?” 那个女人道:“那一世,我是女娲,而你是伏羲。” 小沙弥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那个女人也笑了,说道:“你现在不曾恢复神识记忆,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然后重回那个位置的。” 小沙弥道:“哪个位置?” 那个女人笑道:“现在告诉你也没用。” 小沙弥问道:“那你现在是谁?” 那个女人道:“我现在?叫梨山老母,当然也可以是黎山老母或者骊山老母。” 小沙弥道:“好麻烦。” 那个女人轻笑不已,然后说道:“哎,金蝉子不愧是唯一能与如来抗衡的人,布局竟然如此长远。” 小沙弥表示不明白,梨山老母却没有解释。 那个女人道:“我要走了,希望下次相见时,你已经成长起来了,” 小沙弥还待再说些什么,忽然发觉被窝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只有这被窝里的温度还昭示着曾经有另一具身体的存在。 ………… 在阳光朗照的时候孙猴子最先醒了过来,一脸地茫然,揉了揉眼睛。孙猴子看了看身边的一个和尚。 孙猴子推醒了睡在身边的和尚,问道:“你是谁?” 唐三藏睡得正得的时候,被人推醒,心里颇为不爽,等看清推他的人是孙猴子后,心里的不快立即烟消云烟了。 唐三藏看了看孙猴子,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唐三藏道:“我是唐三藏。是你师父。” 孙猴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又是谁?” 唐三藏道:“你是齐天大对孙悟空,是我的徒弟。” 孙猴子又点了点头,再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唐三藏道:“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孙猴子打了个呵欠,问道:“去那里摘桃子么?” 唐三藏摇头道:“我们去取经的。” 孙猴子奇怪了,问道:“难道我们没有经么?” 唐三藏无言以对了,只好道:“你随我去了就知道了。” 孙猴子哦了一声,然后指着猪八戒道:“这是你带的宠物还是伙食?” 唐三藏脑门黑线,说道:“他是你的师弟猪八戒。不过有时他也充当画饼充饥的伙食。” 孙猴子又指着不远处睡得正熟的沙和尚,问道:“那他又是谁,卖切糕的么?” 唐三藏道:“他是你的三师弟,沙僧沙悟净。” 孙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香蕉,掰开来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忽然看到了小沙弥。孙猴子问唐三藏道:“师父,那是你的私生子么?” 唐三藏正取了点水漱口,差点没呛死。 猪八戒翻了个身,还说着梦话,道:“爱爱,咱们抱抱,只是纯洁的取个暖。” 孙猴子听了一脚踹过去,直接把猪八戒踹到了远处。 “嘭”地一声巨响,沙和尚、还有小沙弥都惊醒了。 “什么情况?”小沙弥惊叫道。 唐三藏撇了撇踊,说道:“一只猪在晨练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沙弥道:“谁问这个了。我是说我们怎么睡在野外,那个真爱怜庄哪去了?” 唐三藏这才发现他们确实睡在了野外,而且边上还有个水池子。唐三藏心想这几位大神还真是小气,让这庄子多存在几天会死啊。唐三藏叹了口气,继续嚼着叶子漱口。 沙和尚醒了过来,很自觉的找回了行李,然后再整理了一下。 猪八戒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从远处爬了回来,说道:“猴子啊,你要不要这么狠啊。老猪你惹你了,居然下手这么重。” 孙猴子脑中念头一闪,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你这猪头了。” 猪八戒冷笑道:“怎么,这会儿就装失忆啊。” 孙猴子说道:“你是想再晨练一会儿?” 猪八戒猛烈地摇头。 唐三藏忽然问道:“昨晚你们是怎么过的?” 孙猴子道:“别看俺,俺早忘了。等想起来我再告诉你们。” 猪八戒见众人又把目光对向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说道:“呃,我如果说我和爱爱昨天晚上,都在聊天谈人生,你会相信么?” 唐三藏笑道:“信,为什么不信。” 沙和尚道:“昨晚我睡得早,什么也没发生。” 猪八戒问唐三藏道:“那师父与那丈母娘发生了什么?” 唐三藏道:“我不像你们,这还遮遮掩掩的。昨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猪八戒一脸神往的表情,催促道:“好师父,你快说说你昨晚和丈母娘做了什么?” 唐三藏鄙视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没想好事。等等,你叫那老夫人丈母娘?” 猪八戒见唐三藏眼神犀利地望着他,心时一凉,忙道:“这不是开玩笑的说法么?” 唐三藏道:“不过聊到后面我才发现,和我聊天的竟然只是个分身。” 猪八戒问道:“那她的本尊哪里去了?” 唐三藏道:“这正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她必然是去找你们其中一个去了,而且还是你们之中的某一个没守住。” 孙猴子否定道:“这不可能,俺老孙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 猪八戒道:“师父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表面上看似尘根未了,其实最能守住本心了。” 猪八戒看了看沙僧,然后说道:“我倒觉得这新来的,有可能守不住。你看他刚才说什么,睡得早什么也没发生,这铁定是说谎。” 沙和尚对猪八戒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掉,对唐三藏道:“师父,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佛之心最坚,昨天我便说了但求西去,其他不顾。” 若不是他们,那为什么昨晚刚和那老妇人订完盟契,那老女人就化成一缕青烟了呢。唐三藏想来,一定是这三个徒弟之中有人没守住,才让那老妇人露出那样诡异的笑容,然后离去。 唐三藏想着想着便看见还在打着呵欠的小沙弥,然后唐三藏呆住了,昨天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有留意到小沙弥啊。 这时候孙猴子他们三个也随着唐三藏的目光看着小沙弥,一个个都是仇深似海的表情。 小沙弥打了个呵欠,接着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看到所有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小沙弥吓了一跳,道:“你们干什么。为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孙猴子冷哼一声,算是表达了鄙视的态度。 猪八戒啧啧称奇,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是你这个小沙弥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直都被你这正太的面孔给骗了。” 沙和尚也是一脸怀疑地看着小沙弥。 小沙弥一头雾水,问唐三藏道:“师父哎,有事你能直接说不,我可经不住吓。” 唐三藏轻咳两三声,措词道:“小沙弥啊,为师想问下你——你的处男还在不?” 小沙弥满脑门黑线,说道:“师父啊,我才多大啊。” 唐三藏猛然清醒了,这小沙弥才这么点大,恐怕梦遗都还没有发生过吧。 唐三藏回过头来,用鄙视和痛心地眼神看着孙猴子他们三个,骂道:“你们三个真龌龊,竟然怀疑一个如此可爱的小正太,你们不觉得可耻么?” 孙猴子道:“师父,好像是你先怀疑小沙弥的吧。” 猪八戒点了点头,跟着孙猴子谴责唐三藏道:“是啊,我老猪就说了,小沙弥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师父你非得用那种眼神来猜度小沙弥,真是令人痛心啊。” 唐三藏立马火了,吩咐孙猴子道:“悟空,给我切了这猪嘴,交给小沙弥炖了当早餐做补偿。” 孙猴子听了高兴极了,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变成了一把尖刀,一只手就要来抓猪八戒的嘴巴。 猪八戒赶紧捂紧嘴巴,求饶道:“猴哥哎,饶命啊。师父,你就放过我老猪吧。” 唐三藏摸了摸小沙弥的头,说道:“小沙弥啊,你看为师这就让悟空弄点猪嘴汤给你赔罪。” 小沙弥叹口气道:“其实昨天真有人来找过我。” 唐三藏和孙猴子等人立即围了过来,只有沙僧在一旁微笑着。 猪八戒饶有兴致地问道:“昨晚你和那丈母娘发生了什么事?” 小沙弥就将昨晚之事简要的说了出来,唐三藏听完之后,脸色变幻了好几次,许久才说道:“小沙弥不会是信了那个妇人的话吧。” 小沙弥道:“我才没那么笨呢。她分明是在胡说八道。” 唐三藏夸道:“小沙弥也过关了。” 猪八戒却是切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有一个熟妇调教正太的戏分呢。” 唐三藏向孙猴子使了个眼色,下一秒,猪八戒就做了一个完美的空中飞猪表演。 唐三藏说道:“既然大家都还在这里,那便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 孙猴子等人都看着唐三藏,等待答案。 唐三藏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说道:“那就是我们都通过了这次考验,我们都守住了本心不失,没有沦陷在色欲之中。可喜可贺啊。” 孙猴子喜道:“那是不是在杀猪宰羊庆祝一下?” 沙和尚适时插嘴道:“我们只有猪,没有羊。” 猪八戒刚从远处爬回来,刚好听到了这几句,哭道:“你们是嫉妒我老猪长得太帅么,怎么老是针对我,欺负我。你们说我哪帅了,我可以改啊,虽然可能有些难度。” 孙猴子和沙和尚听不惯了,都冲上去拳打脚踢,小沙弥因为刚才受了猪八戒的气,也兴致勃勃地冲上去踩了两脚解气。 唯独唐三藏仍在回想小沙弥说起的昨夜遭遇,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又离真相近了一大步啊。” 第85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一)。 081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一)。 (二更到,又是四千字。看来今天能更一万二。加油。) 唐三藏坐在马上,可谓是高瞻远瞩,赶了几天的路穿山过林,没碰到什么妖怪,小毛贼倒是碰到了不少。这些小毛贼没等孙猴子动手,就被猪八戒那副尊容给吓跑了。孙猴子力荐猪八戒走在最前开路。 猪八戒不愿意,说道:“猴哥啊,我老猪这么帅,让一些凡人自卑着退却还是可以的。但那些妖怪可分不出帅与不帅来,他们只是想吃人,我老猪可没那么大本事,还是你来吧。” 孙猴子踢了猪八戒一脚,骂道:“好歹你也曾是天蓬元帅,怎么这怂包,几个小妖怪都对付不了?” 猪八戒道:“若我还是天蓬元帅,我一个人就能从这打到西天,谁也挡不住我。这不是落了猪胎修为被废了十之七八,好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再戴上这箍儿,又平白降了两成法力,我还能打么?” 孙猴子不爽了,骂道:“你当俺老孙没带箍儿么。要求我们换一个戴戴?” 猪八戒忙摇头道:“不了不了,我戴着这个挺好。” 唐三藏无奈地看着这俩天天斗嘴的活宝,叹了口气。 小沙弥忽然开口道:“师父,前面有座高山。” 唐三藏看着那山,大势峥嵘、直插云霄,半山腰处又是烟云缭绕。 唐三藏对孙猴子道:“悟空啊,你去看看,这山里怕不是有妖怪。如……” 孙猴子听得妖怪这两词,两眼一放光,嗖的一声人就不见了。 唐三藏一阵无语,好半天才接着说道:“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孙猴子嗖地一声又回来了。 唐三藏笑了,说道:“悟空,真乖。这是回来听为师把刚才的话讲完么?” 孙猴子抬头看着唐三藏,说道:“不是。我打探完了,这山里没有妖怪。” 唐三藏道:“那有没有打探清楚前面那座山是什么山?” 孙猴子摇头道:“这我哪知道。这山里没个妖怪,我找谁问路去。” 唐三藏问道:“难道这山里就没户人家?” 孙猴子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有一家道观。” 唐三藏瞪大了眼睛,道:“什么叫好像?这是你孙猴子该说的话么?” 孙猴子道:“我只关心有没有妖怪,道观寺庙什么的一概没兴趣。” 唐三藏算了服了,摇头苦笑。 猪八戒道:“这有什么,猴哥你把土地叫出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么。” 孙猴子点头道:“好主意。”说着就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 唐三藏急了,喝止道:“慢。” 孙猴子停了,看着唐三藏道:“师父,你怎么个意思?” 唐三藏道:“现在不能叫土地出来。” 孙猴子奇怪了,问道:“为什么现在不能叫土地出来?” 唐三藏道:“我们才从真爱怜庄出来,不能叫土地。” 孙猴子挠头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这两件事有联系么?” 唐三藏说道:“有。这次西行,一路上除了野生的妖怪之后,还会有以道派和佛派为后台的妖怪,这其实就是佛道两家在我们身上玩的一场博弈。佛道轮值来试探我们,也轮值来保护我们。上次真爱怜庄里的四位,明显是菩萨。那么这一次应该轮到道派来试探我们了。” 孙猴子若有所思道:“你是怕这土地是道派的故意给我们下套?” 猪八戒嘟囔道:“师父,你不会是得了迫害狂吧,怎么总想着有人来害你。” 唐三藏笑道:“这叫防患于未然。很高级的,你这头猪怎么会懂。” 于是孙猴子没有把土地叫出来,一伙人商量后决定向道观借宿去。尽管轮到道派来试炼,但只要没有妖怪,随他们怎么试。这是唐三藏的想法,猪八戒也是极为认同的,只有孙猴子一个人很郁闷,一直想着怎么不派个妖怪来试炼我们? 师徒几人继续赶路,不多时便遇到了一条河。河边有一个中年道人正在洗脚。 唐三藏见了立即下马,走过去道:“这位道友,贫僧这厢有礼了。” 那中年道人回头淡淡地看了唐三藏一眼,然后继续洗他的脚。 唐三藏不觉有些不高兴,这个道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但自己身为得道高僧可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唐三藏压下心里的怒气,又说道:“这位道兄,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正欲西去。有几个问题要询问道兄一番,不知道兄可否告知一二?” 那中年道人眼中透出不耐烦之色,淡淡地说道:“你没看到我正忙着么?没空。” 唐三藏没急,孙猴子倒是急了,你不给我师父面子,不就是不给我孙悟空面子,这人欠打。孙猴子拎起棒子就要冲上去捧这道人一顿。猪八戒连忙上去抱住了孙猴子,说道:“猴哥啊,千万别冲动啊。万一这个道人是个有法力的,就麻烦了。” 孙猴子一脚踢飞猪八戒道:“管他有没有法力,敢在俺老孙面前这么嚣,简直就是脸上刻着我欠捧三个字,不打他一顿,真觉得对不起他这张臭脸。” 那中年道人看了孙悟空一下,眼睛终于透出一股忌惮之意。 唐三藏心里一喜,但是嘴上喝止孙猴子道:“悟空,不得无礼。” 那中年道人讥笑道:“你们这些比丘中人,端的是好生无礼。贫道只不过是在此处洗了个脚,又没逼你们喝贫道的洗脚水,你们为何对道人我这般不愤。” 唐三藏道:“都是小徒无礼,道兄莫见怪。贫僧只是想问个路。” 那中年道人说道:“问路?好啊,只要你帮贫道把这脚洗了,我就告诉你。” 孙猴子吼道:“臭牛鼻子,这是你自己找死啊。” 唐三藏微微一笑,拦住了孙猴子,还真就俯下身去帮那道人把脚给洗干净了。 那中年道人先是惊讶,然后脸上冰冷的表情融化,不为人所觉地点了点头。 唐三藏帮那道人洗完脚,又洗了下手,然后再问道:“道兄,这样可以了么?” 那中年道人故作傲慢道:“马马虎虎吧,说吧,你想问什么?” 唐三藏道:“贫僧想问一问此山何名,还有山中的一些情况,可有借宿的地方。” 那中年道人不悦地说道:“就这点破事也来打搅你道爷洗脚?” 孙猴子怒了,一棒子就打了过去,唐三藏都拦止不住。 唐三藏喝道:“道兄且小心,赶紧躲开。” 那中年道人却是纹丝不动,脸上仍然带着轻薄的笑容。面对如同泰崩来的金箍棒,那道人只是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朝上一指便把金箍棒给定住了。 “你究竟是谁?”孙猴子整个人也斩时被定在了半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中年道人微微一笑,说道:“姓名不过浮云,何足道哉?” 孙猴子忽然心中一动,唤道:“你可是……师父,是你么,师父?” 那中年道人哈哈大笑起来,松了定身咒,0说道:“你这猴子别乱认师父,我可没有你这么浑的徒弟。” 孙猴子甫一落地便跪在那中年道人身前,说道:“师父,我是悟空啊。你可知道悟空找你找得好苦哇。” 那中年道人不快道:“我不是你师父。莫乱认。” 孙猴子摇头,说道:“若说这个世界有人能抵住俺老孙的棒子,或许有不少。但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俺老孙灌注七十二变之力的一棒,除了俺师父菩提祖师,不会有别人。” 那中年道人一人了悟的神色,说道:“原来你师父是菩提那家伙,难怪了。” 孙猴子一愣,说道:“你认识我师父?” 那中年道人说道:“认识,不过只是千年前的一面之缘而已。” 孙猴子站了起来,问道:“那我师父如今在何处?” 那中年道人笑道:“我又如何知道呢。若是你师父不想你找到他,即使你翻遍三界怕也是无用。” 孙猴子心神俱伤,喃喃道:“师父为何躲着我呢?” 那中年道人拍了拍孙猴子,说道:“何必执著,若是你师父想见你,随时会找到你的。若他不想见你,你多想也是无益。” 孙猴子黯然神伤,不再多说什么了。 唐三藏看着孙猴子难得出现这副样子,心里微叹却也没有办法。 那中年道人这才回答唐三藏的问题,说道:“这座山名唤万寿山,山中有一座观,名唤五庄观,观里有一尊仙,道号镇元子。你若是想借宿倒也可以往他那里走。” 唐三藏双手合什,道了一声佛号,然后向中年道人致谢。 那中年道人却不接着,反问道:“看你们的样子,也似风尘仆仆,究竟为何事这般匆匆赶路?” 唐三藏道:“贫僧正是要去西天拜佛求经。” 那中年道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天下经文无数,又何必非得去西天去取呢?” 唐三藏摇头说道:“天下经文无数,但我所想要只在西天。天下风景无数,但我所想看的也只在西天。” 那中年道人道:“若我能给你想要的经书呢,你还要西去么?” 唐三藏道:“你能给我?” 那中年道人笑了,说道:“我说能给就是能给。其实你们不用千辛万苦地去西天取经,贫道即刻就能让你们实现自己的愿望。” 唐三藏笑道:“你能给我们些什么?” 那中年道人傲然说道:“我能给你一颗长生丹,让你从此摆脱轮回,位列佛尊。我能为孙悟空除去金箍,让他摆脱束缚,从此海阔天空。我也能让猪八戒做回尊贵的天篷元帅,并且挽回他那段感情。我也能让沙悟净去了尘垢,回归琉璃罗汉之身,重踏佛国。这还不够么?” 唐三藏听了,笑着拍起手掌来,说道:“太好了,你真能给?” 那中年道人说道:“那是自然,你们辛苦西去其实不过就是求这些东西吧。只要你们入我门中来,我现在就能满足你们,如何?” 唐三藏看了看孙猴子,问道:“你觉得呢?” 孙猴子掏了掏耳朵,说道:“别问我,俺老孙正伤心中,没空。” 唐三藏又看了看猪八戒,问道:“你呢?” 猪八戒道:“我不喜受苦受难,我要好吃好喝。” 那中年道人听了,脸露笑意。 唐三藏点了点头,又问沙和尚,沙尚直接说道:“我听师父的。” 那中年道人看着唐三藏,笑道:“你自己呢,考虑的如何?” 唐三藏笑道:“我要的不是我自己脱离苦海,你给不了我。” 那中年道人一怔,吃惊得看着唐三藏,不相信唐三藏居然会拒绝他。 这时候猪八戒继续说道:“我想做回天蓬元帅,也想夺回失去的感情。但是这一切必须是我自己亲自去做,我不假借任何人的手。” 唐三藏笑道:“道兄,你现在可明白了?” 那中年道人说道:“很好,希望下次你们还有这样的坚持。” 唐三藏笑道:“定不负道兄所望。” 那中年道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猴子道:“师父,这就是你所说的道派试炼?” 唐三藏道:“不知道,感觉太小儿科了。” 猪八戒凑过来,说道:“怎么样,刚才我老猪的演技不差吧。” 孙猴子不屑道:“要不是我踢了你一脚,你会演个屁,早被诱惑走了。这天下哪有掉陷饼的事,掉陷阱就有。俺老孙早见识过了。” 猪八戒嘟囔道:“这都是我老猪的悟性好。” 孙猴子瞪着猪八戒,猪八戒立马改口道:“都是猴哥神功盖世、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一统三界。” 孙猴子最喜听人夸了,虽然这猪头的话时没多少诚意,但孙猴子还是满意地笑了笑。 猪八戒心里腹诽道:“死猴子,哪天天上掉下块石头来砸死你们。” 忽然孙猴子一把将猪八戒推了几步远,猪八戒莫明其妙,问道:“猴哥,你干嘛?” 下一秒,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将猪八戒砸倒在地,于是方圆百里都听得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猪嚎。 孙猴子说道:“我早说过,天上只会掉陷阱,谁让你听不进去呢。哎……” 其他几个人也都走过来对猪八戒的遭遇表示组织上的喜闻乐见态度,猪八戒都快哭了,求道:“快把我老猪救出来啊,这都快砸扁了。我老猪就快死了。” 唐三藏道:“悟空,好了,放他出来吧。” 孙猴子道:“好咧。”然后双脚用力跳到了巨石之上,将那块巨石直接震碎了。 小沙弥跑过去看了看,关切道:“八戒,你没死吧?” 猪八戒顿时泪流满面。 第86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二) 082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二) (三更到,这章也是四千字,今天一万二的任务完成了。嘿嘿,诸位读者大人,见小沙弥如此勤奋努力的份,是不是得来几张推荐鼓励下呢。收藏也要给力些啊。沙弥此致。) 五庄观里,清风打坐了一个时辰,忽然腻烦了,伸了个懒腰,然后推了一把坐在他边上的明月,说道:“明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明月睁开眼睛来,看了看清风,叹口气道:“你问吧。” 清风嘻嘻一笑,问道:“那个你多大来着?” 明月答道:“我今年一千二百岁。” 清风道:“那我呢?” 明月道:“你一千三百二十岁。” 清风眼睛一亮,说道:“这么说来我居然比你大一百二十岁?” 明月无奈的说道:“是啊,不过你要不要每天准时在这个时间点问我同样的问题?” 清风道:“这不无聊嘛。” 明月道:“无聊你不会去数人参果啊。” 清风道:“就那么几个,数来数去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 明月道:“谁让你数上面的,有本事你数下面的。” 清风蓦然间浑身打了个冷颤,骂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明月也自知失言,便道:“还不是怪你挑起的话头。” 清风忙转称话题道:“你说我们这岁数算长么?” 明月道:“那得看和谁比。” 清风昂头算了算,说道:“也是,这岁数要是放在世俗界,我们也是个老神仙了。就算去做妖,也是妖圣了吧。就算是去天庭当值也能混个天将了吧。” 明月道:“是啊,你看前些年有只修炼不足百年的毛猴子都能大闹天宫,如今这世道越来越没有前途了,还是跟着师父好。” 清风这时候看了看四周,问道:“师父呢?” 明月道:“不知道,不过我猜又是去河边洗脚去了。” 清风听了兴奋起来,说道:“这么说人参果又要养料了?” 明月白了清风一眼,说道:“你就那么肯定?说不定来人能通过师父的考验呢,到时就得摘几个来招待了。” 清风撇撇嘴,不屑道:“这世上能有几人能抵住长生的诱惑?我不信有人能通过师父的考验。” 明月道:“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清风道:“怎么赌?” 明月道:“就赌来人能不能通过师父的考验。” 清风道:“我是问赌注是什么。” 明月想了想说道:“就赌两个人参果。” 清风道:“不是吧,你也太贪心了吧。你不怕被师父打死啊。” 明月道:“你就知道是我输?说不定被打的就是你。” 清风嘿嘿一笑,说道:“好,我就跟你赌了。我就赌那些人会变成人参果的养料。” 明月道:“那我就赌他们一定会通过考验,而且师父会让我们招待他们。” 清风奸笑道:“你就等着给我偷摘两个人参果来解馋吧。” 明月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胆怯道:“你还是小心你自己的屁股吧。师父的摧仙鞭可是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两人正说笑打闹的时候,一道人影蓦然在室内缓缓现形,却是一个中年道人。 清风和明月两人对视一眼,便走上前去。 清风递给明月一个眼神,明月只得开口问道:“师父这是从何处回来?” 那中年道人面色稍有不愉,说道:“从濯足河回来。” 清风当然看到了师父脸上的神情,心中一喜问道:“难道是有人要来我们五庄观做客么?” 那中年道人看了清风一眼,眼内冷芒一闪,吓得清风如坠冰窟。 那中年道人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你们速去将那日元始天尊递来的简帖寻来,为师这就去上清天上弥罗宫中听讲混元道果。” 清风与明月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了师父的异常来,师父前日不是拒绝赴会么,还将那帖子扔进了废池之中。怎么今日出去一趟又改了主意了呢。 那中年道人见两个徒弟愣在那里,不由得有些不快,说道:“还不快去。” 清风和明月只得去那专装废弃物品的废池之为翻找,还好时日不久,这简帖没有沉没不见。 那中年道人接过简帖,单手一抹,立时将那帖子恢复如新。中年道人对清风、明月说道:“我即时就带上你四十六位师兄赴会,你们且在家中看待仔细。” 清风明月点头答应着。 那中年道人又吩咐道:“不日有一个故人从此经过,却莫怠慢了他,可将我人参果打两个与他吃,权表旧日之情。” 明月一听,眼睛就露出了喜色,得意地看了清风一眼。清风问道:“不知道师父的旧人是谁?是师父在濯足河中遇见的那人么?” 那中年道人说道:“他是东土大唐驾下的圣僧,道号三藏,今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 清风觉得奇怪了,师父一向不怎么看得起佛家之人,今天怎行特意吩咐他们去招待一个和尚? 明月虽然觉得自己赢了,但也有些好奇,便道:“孔子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是太乙玄门,怎么与那和尚做甚相识!” 那中年道人脸现浮想之色,说道:“你那里得知。那和尚乃金蝉子转生,西方圣老如来佛的第二个徒弟。五百年前,我与他在兰盆会上相识,他曾亲手传茶敬我,而且有些藏义,我与他都有相同的见解,也算是相谈甚欢之故交。” 明月又问道:“那该打几个给那和尚?” 清风想扯住明月,可惜晚了一步,只好拿眼瞪着明月。 那中年道人说道:“我那人参果都有定数,就给他打一……呃,两个吧。再多就浪费了。” 中年道人又问道:“园中还有几个?” 清风道:“开园时,大众合着吃了两个,现在还有二十八个。” 中年道人思忖片刻,又说道:“那个唐三藏虽是故人,但他的几个徒弟却不似正经,记得防着些。” 清风明月领命。 那中年道人挥了挥道袍,鼓起万丈狂风,带着四十六个徒弟腾空乘风踏云而去。 明月走到室外,看着师父带着四十六位师兄走远了,忙回过头来对清风说道:“你赌输了。” 清风自然知道自己输了,但兀自强辩道:“这次不算,谁让来人竟是师父的故旧呢。” 明月道:“喂喂,你这是想耍赖么?” 清风道:“我清风是那样的人么?只是觉得你赢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瞎猫碰到死耗子。” 明月道:“呸呸呸,好端端的提耗子做什么,恶心死了。直接说吧,你认不认输。” 清风道:“我清风认赌服输。大不了再被师父打一顿。” 明月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你也可以不挨打的。” 清风听了,忙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明月笑道:“你忘了师父交待的么?那个叫唐三藏的就要带着他的徒弟来我们五庄观了。” 清风道:“这又怎么了,我们还要多费两颗人参果呢。” 明月道:“我有时觉得奇怪了,你比我多活的一百二十年究竟活到那里去了,怎么这点聪明都没有?” 清风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天性纯良,不像你似的这般奸狡多诈。” 明月不高兴了,说道:“我好心帮你出主意免挨打,你居然还这样说我。算了,你就等着到时挨师父打吧。” 清风道:“别别,别啊。我的明月好师弟。算我说错话了好吧。你快把你的好主意告诉我。” 明月趁机坐地起价道:“多加一个人参果。” 清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行行行。只要你有办法让我在事后躲过师父的毒打,就算再加两个又何妨。” 明月笑了,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清风点头不迭,道:“是我说的。你快把你的主意告诉我吧。” 明月笑道:“你难道忘了,师父吩咐我们要留意唐三藏的那几个徒弟么?” 清风道:“我知道啊,想来是师父怕唐三藏的那几个徒弟经不住人参果的诱惑,手脚会不干净。” 明月说道:“那我们就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清风愣了片刻,忽然脸露喜色,说道:“你是说让唐三藏的徒弟去帮我偷几个人参果。” 明月差点没岔了气,骂道:“说你蠢,你还不服。你有点脑子行不。你叫他们偷,他们就会帮你偷啊。他们是你的仆人,还是你的修奴啊。” 清风有些不解了,问道:“那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明月道:“反正园子里的人参果个数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而且取果子的方法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去给唐僧打果子的时候,不妨多打几个。然后送两个给唐三藏,其他的就是我们的了。” 清风道:“我不明白,这算什么办法?师父发现了,我不一样要挨打。” 明月笑道:“我还没说完呢。” 清风道:“那还不快说。” 明月冷笑道:“等他们师徒吃完两个人参果,药力发作时他们必然会小睡一夜。我们再把他们移到废池之底去,让他们当人参果的养料。到那时,师父回来再问起时,我们把一切往唐三藏师徒身上一推,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清风拍掌大笑,说道:“这招妙啊,彼时唐三藏师徒怕是早被化成了肥料了,死无对证啊。” 笑了一会儿,清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不对啊,我感觉不大对。” 明月一怔,看着清风,问道:“哪不对了?” 清风说道:“师父说过这唐三藏是他的故交,我们这般谋害唐三藏,万一师父一定要究竟此事呢,凭师父的测算手段,要算出来也不是难事啊。” 明月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觉得这里不对啊,吓我一跳。明月解释道:“只能说你观察太不仔细了。” 清风问道:“怎么讲?” 明月道:“你难道忘了师父从濯足河回来后的表情么?” 清风道:“记得,看师父是不大高兴,而且行事有些反常。明明早就决定不去赴元始天尊的混元道果会,结果从濯足河回来就改了主意,而且去得那么匆忙,还把师兄们全带走了。” 明月笑道:“这你就该明白了。” 清风不解,道:“明白什么?” 明月看了清风一眼,摇头叹气,解释道:“这就说明师父其实心里也不怎么待见这唐三藏,甚至从唐三藏那里受气了,但碍于昔年的交情又不好翻脸,所以师父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留下我们两个最小的道僮也是想落一落唐三藏的面子。你想啊,若真是师父的故交,师父哪会让我们两个最小的留下,要也是把大师兄留下来招待啊。” 清风只觉得茅塞顿开,笑道:“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些弯弯绕绕地真是要人命,我是学不来。” 明月道:“各有所长罢了,像你在道法上的修为,就高我许多,连师父都常夸你天赋颇佳。” 清风听了夸奖,脸上如沐春风。 明月道:“不过我们也要留心一些。” 清风道:“留心什么?” 明月道:“就是万一那些人真要做贼怎么办,我们才两个人,不一定能看住他们啊。到时他们偷成到没什么,万一他们有一个跑了,我们的下场就不妙了。” 清风听了冷汗满额,问道:“你主意多,有什么办法不?” 明月道:“上次师父赐你的那几瓶醉仙露还在不在?” 清风道:“我服用了两瓶,还有五瓶呢。” 明月道:“看来你少不得要下些血本了,到时你就用这五瓶醉仙露去招待他们,将他们都灌醉了,然后我们再行事。” 清风一听要牺牲五瓶醉仙露就有些不舍了,那可是师父对他道法进步的奖励,那醉仙露喝一瓶可是能长十二年寿命的。清风还真有些不舍。 明月当然看出了清风的不舍,不禁骂道:“你真是不会算数,你多打一个人参果,就能多活四万七千岁,你还在乎在一、二十年的寿命么?” 清风想想也是,多打一个人参果,栽赃给唐三藏师,他就能多活四万多年,而且没有后患,自己还犹豫不决个屁啊。 清风点了点头,明月便笑了,清风也随着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唐三藏师徒,正慢慢地向五庄观走近,却浑然不觉有一场算计已经落到了他们的头上了。 第87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三) 083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三) (一更到,大家早安。) 猪八戒越走直觉得心里憋屈,为什么组织里的人总是欺负他一个人。你说师父欺负一下没什么,好吧,孙猴子欺负一下也没什么。为什么沙和尚这新来的也欺负他,为什么小沙弥这么可爱的正太也总来调侃他,最可恶的是那匹马,大哥你是畜牲啊,老猪我好歹是直立行走的。这白龙马有什么资格用那种蔑视的眼光看着自己?猪八戒想不通啊,是不是刚进组织的时候,角色定位定错了。 猪八戒忍不住了,开口道:“大家先别走了,我憋不住了,我有……” 不等他说完,孙猴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你憋不住了不自己找个地方解决么,难道这种事情还要俺老孙来教你?” 猪八戒心里一堵,正要解释,沙和尚也走过来,说道:“二师兄啊,你也太二乎了,这种事你直接做就得了,说出来干什么,还以为我们不让你大小便,虐待你了呢。” 猪八戒心里那个委屈啊,说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我……” 孙猴子吼道:“你真烦啊。再吵我一棒子打下来,那时候就不是憋不住的问题了。” 唐三藏这时说道:“悟空,不要这么对待八戒。可能八戒最近学习了五讲四美,想做个文明人了。你翻个筋斗带他回高老庄上个厕所吧。” 孙猴子嫌弃地看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不是吧。虽然打个筋斗不费什么力气,但专为这点事就用上我的筋斗云,是不是太委屈我的技能了。” 猪八戒心想我才是最委屈的好吧。 唐三藏心想也是,便说道:“八戒啊,我们出门在外,不必讲究那么多,偶尔给这花花草草施施肥也是可以的。” 猪八戒哭道:“师父啊,你能听完我说的话么?” 唐三藏见猪八戒哭得如此伤心,想来是真憋不住了,便道:“你说吧,说完就让悟空给你开辟个厕所。” 猪八戒吼道:“谁特么的要上厕所了。我老猪说憋不住了,是指我心理的话憋不住了,你们就不能好好听我老猪说完这几句话么。” 唐三藏道:“阿了弥个陀佛的。你说吧,我们都听着。” 猪八戒笑了,然后准备开始长篇大论,但是一张口,发现自己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部忘光了。于是只得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唐三藏催道:“你倒是说呀,别耽搁大家赶路。这不天快黑了,我们要赶到前面那个劳什子五庄观投宿呢。” 猪八戒搜索枯肠好半天,还是没能想起一字片句来,只得哭道:“我想上厕所。” 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踢飞了,说道:“我就说这猪头纯是在浪费时间。” 这时候连小沙弥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猪八戒那个悔啊,自己干嘛要张那个嘴,纯找抽。 唐三藏这时候下了马,走到猪八戒的身边,笑着说道:“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欺负你是吧。” 猪八戒心中感动不已,还是师父懂我啊。 唐三藏笑着问猪八戒,说道:“你猜我们这样走到西天需要多久?” 猪八戒道:“若是按着猴哥的速度一日能来个五十趟,俺老猪虽然没那个速度十来趟还是可以的,就是沙师弟恐怕一日也至少能有个两三趟。可是大家要顾着师父的速度,不能用法力神通,就这么走去西天,怎么也得十来年吧。” 唐三藏笑着点头,说道:“你这还是较保守的算法,万一路上再遇到妖怪,或者我们之中谁生病了,或者我们再伸张正义,这都需要时间。十来年,对于仙神来说,不长,一个眨眼他们就眼过上百年。但我们现在用得是凡人的时速,一天就是一天,我们无法让它变长,也不能让它变短。” 唐三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们一直在走,这一路难免无聊。人一旦无聊就会滋生惰性,就会有疏忽,西行这件事却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所以我们不能没有敌人,我们不能熄灭斗心。哪怕斗的只是嘴皮子功夫,哪怕斗的只是一两招玩笑比拼,只要斗心在,那便不怕会懒惰。而且你也知道孙猴子是永远无法安静下来的,他若是憋得太久,必然然做出出格的事情。而在日常中能让他消磨起这分燥狂的便只有你了。” 猪八戒道:“老沙不行么?” 唐三藏笑道:“不行,只有你可以。生性争强斗狠的猴子,他会一刻也不停歇地战斗着。沙和尚的底子我们还都不甚明了,暂不考虑。” 猪八戒道:“师父啊,要是哪天我被猴哥打死了怎么办。” 唐三藏笑道:“你傻啊,那猴子虽然好斗,但却也有个长处,就是绝不恃强凌弱,只要你向他示弱,他就绝不会再继续欺负你的。” 唐三藏深情地看着猪八戒的眼睛,说道:“我需要你们在打打闹闹中融洽起来,你们会是天底下感情最深的兄弟的。相信我。” 猪八戒感觉到唐三藏关怀的目光,点了点头。 唐三藏拍了拍猪八戒,抹去他脸上的泪渍。 猪八戒笑了起来,心里晴空如许。 唐三藏说道:“大家赶路良久,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吧,正好我有些话要说。我们来开个小会吧。” 孙猴子听到开会这两个字就头疼,说道:“不要吧。俺老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开会。” 猪八或凑上来说道:“真的假的?” 孙猴子不禁又想起他做弼马温的岁月,心头一阵烦躁,对猪八戒道:“猪头,来给俺孙老打一顿出出气。” 猪八戒跳到了远处,说道:“凭什么啊。” 孙猴子说道:“老子当那个弼马温才半个月,参加了千多场会议。” 唐三藏满脑门子的汗,说道:“莫说那么多,都过来,我只说一两件事。要是不过来,就不是说一两件事了。” 孙猴子和猪八戒立马跑过去,坐到了唐三藏身边,连沙和尚也都极快的放下了行李,跑了过来。只有小沙弥仍然坐在马上,对唐三藏说的事情,没半点兴致。 孙猴子抗议道:“为什么小沙弥不需要开会?” 唐三藏道:“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小沙弥早就知道了。再说了小沙弥会紧箍咒,你去叫他来开会吧。” 孙猴子摇头,说道:“我们还是早点说事吧。” 唐三藏说道:“我想问一下,你们之中有谁知道方才那个道人说过的镇元子?” 孙猴子摇了摇头,猪八戒也摇了摇头,然后沙和尚点了点头。 唐三藏等人立即都看着沙和尚,问道:“你知道这镇元子?” 沙和尚道:“略知一二。” 唐三藏眼露奇色,这沙和尚果然出身不凡,想来也定有秘密。 沙和尚道:“我只知道这镇元子乃地仙之祖,神通广大,在仙佛两界都有颇大的名头。至于其他我也不甚清楚。” 唐三藏一直盯着沙和尚看,发现他明显藏了话没有说出来,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孙猴子却是不屑道:“地仙之祖?恁的吹牛,还真不怕闪了舌头。俺老孙还是齐天大圣呢。等我遇到这镇元子,看俺老孙不打得他变成地底之虫。” 唐三藏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孙猴子此话虽然有些自负,但是傲气凛然。 唐三藏又道:“那你们知道人参果吧。” 孙猴子听到有果子,便收了他的齐天大圣派头,凑过来说道:“什么什么果?” 猪八戒的口水也流出来了,说道:“这个我老猪知道,有一年王母娘娘开蟠桃大会,会上就有两颗人参果,那叫一个鲜嫩呐,据说闻一下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真是想想都令人流口水。” 沙和尚道:“猪头,别流口水了,都快成河了。” 猪八戒醒过神来,抹了一把嘴巴,哧溜一声全喝回去了,直令众人恶心反胃。 孙猴子想了想,说道:“俺老孙也想起来,似是听得谁说这果子结来不易,要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而且每万年只结三十个果子,可谓是珍贵之极。” 唐三藏继续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人参果就在五庄观内。” 三个徒弟都震惊莫名,如此重要、如此宝贵、如此珍惜的人参果,居然只是在一个人间的小庄院里?这岂不是太令人意外,太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么? 唐三藏笑道:“别觉得难以置信,这是事实。” 孙猴子确实有些不信,问道:“师父,你是从何算得来的这消息?” 猪八戒也是摇头不已,说道:“这怎么可能?那蟠桃也是珍贵之物,藏在蟠桃园深处,还有土地、神将、功曹轮值,生怕蟠桃出点什么岔子。再次点寿星公的火枣,那也是层层圈在他的寿园之内。哪有人将人参果这般珍稀之物随意在安在一个人间的庄观的。师父你这消息,铁定是假的。” 只有沙和尚含笑点头,说道:“我信师父的话。” 猪八戒道:“老沙,你没病吧。这话你也信。” 沙和尚说道:“只要是师父说的,我就信。” 孙猴子道:“得了,以后不问你的意见了,直接把你那一票归到师父那里得了。” 沙和尚无所谓的笑着。 唐三藏笑道:“五庄观就在眼前,你们觉得我有撒谎的必要么?” 孙猴子和猪八戒心想也是,这五庄观马上就要到了,是真是假随时能查明,师父不至于这么笨。 唐三藏道:“信不信随你们,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千万别吃人参果。” 孙猴子和猪八戒怔住了,猪八戒说道:“为什么啊,有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搞几个来偿偿鲜了。” 孙猴子却道:“师父不会是怕了那个镇元子吧。” 唐三藏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是为你们好,最好别吃,太脏。” 孙猴子只好点头道:“好吧,俺是猴子只吃桃子和香蕉,人参果神马的俺没兴趣。” 猪八戒吞了好大的几下口水,才止住嘴角处漏出来的洪水,心疼难舍的说道:“俺老猪从、从来就没想过吃人参果。” 唐三藏看了看孙猴子和猪八戒,摇头苦笑,这哥俩明显口不对心。但没办法,自己已经事前警告过了,至于结果如何,得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又休息了片刻,唐三藏喊着出发,却发现小沙弥已经在马鞍上睡着了。 第88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四) 084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四) (二更到。) 清风和明月每日早起,就走到山门前等丰唐三藏师徒。这一天又等到了傍晚要关山门的时候,清风有些不耐烦了,抱怨道:“那个唐三藏还真是慢,濯足池到山门这里有这么远么,要是师父只不消几息时间就到了,这都两天了,怎么还没到。” 明月道:“师父的本事你又是不知道,你怎么好拿一个凡夫俗子来和师父比。” 清风道:“也是,那我们还等么?” 明月道:“不等了,关门回去睡觉。” 清风甚是认同,于是两人早早关了山门,加屋睡觉去了。 清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月则是安安静静的睡着,呼吸均匀。 清风推了一把明月,说道:“别装了,师父又不在这儿。” 明月睁开了眼睛,问道:“又怎么了。” 清风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们去打个果子吃吧。” 明月惊道:“你疯了。” 清风道:“我没有疯。你别说你不想吃。” 明月下意识的舔了下唇,说道:“想是想,不过这唐三藏师徒还没有到,我们这就吃了,万一他们不来怎么办?” 清风道:“他们一定会来的,这可是师父说的。师父什么时候算错过,我们先吃一个,不然到时多打几个一时吃不完,放在那里坏了就可惜了。” 明月也想起来这人参果的一个特殊的习性来了,人参果只要一离了树,十二个时辰若不食用,就会自生劫火化作灰烬。 明月这时也心动了,道:“那只准打一个,多打了我可不同意。” 清风连忙跳下床,一阵风的走进隔壁道房,取了金击子就过来对明月说道:“走,一起去。” 明月无奈,只得应声下了床,穿好衣裳跟着清风去后院园子里。 后院之中,种遍了各种菜蔬,还有一些仙家药草。最引人目光的怕就是院正中的一根巨大的果树了。那根树青枝馥郁,绿叶阴森。叶子却似芭蕉一般,由树的根部往上鳞次栉比,直上去约有千尺余高,而根下也有着七八丈围圆。 清风、明月走到了这树的底下,抬头却见繁茂的树叶底下,间或隐现几颗婴儿般大小的果子。 那果子尾间有个藤蒂连接在树干上,吊住了这个婴儿般的果子。这果子双眼处微微眯着,却似快要睁开眼睛一般,手脚居然也能似真人一般微微颤动着,风过时还能响起微微呼声。 清风拿着金击子,爬到了树上。 明月指明了其中一颗,然后拿着丝帕垫着的丹盘在下面托接着。 清风用金击子敲落了其中那颗最大的,明月安然接好。 清风跳下树来,从明月手里接过子,看着有些入神了。 ………… 正走着,猪八戒忽然吸了吸鼻子,说道:“什么味道,这么这么……香?” 孙猴子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却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孙猴子踢了猪八戒一脚,说道:“哪有什么味道,你以为你是哮天犬啊。” 猪八戒不屑地说道:“我老猪虽然不是狗鼻子,但要是论对食物气味的嗅觉,十万只哮天都拍马莫及。” 孙猴子道:“你这呆子就吹吧,反正也吹不死人。” 猪八戒深吸了两口,奇怪道:“这气味香远益清,分明是果类食物,但又带着一股淡淡地血腥之气,奇了怪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东西?” 唐三藏这时插口道:“行了,为师估计是你的肚子饿了,故意说这般话来提醒我们吧。” 猪八戒道:“冤枉啊师父,我真闻到了。” 唐三藏笑道:“行了,已经看到五庄观的山门了,到时叫小沙弥给借那里厨房你做顿好吃的。” 猪八戒想起小沙弥做饭的手艺,口水就哗哗地流,说道:“小沙弥师兄做饭的手艺硬是要得,哪怕是煮个石头也是好吃的。” 孙猴子拎起棒子就要给猪八戒来一下,骂道:“死猪头,你竟敢拐着弯来骂俺老孙。” 猪八戒道:“哪有啊,猴哥你可冤枉死我了。” 孙猴子道:“你还说没有。方才那句‘煮个石头也是好吃的’,是不是你说的。” 猪八戒一愣,这事跟你孙猴子有什么关系?便道:“这话是我说的,怎么了?” 孙猴子道:“怎么了?这主说明俺老孙没有打错。” 猪八戒道:“猴哥啊,你打人好没道理。我只是赞了下小沙弥的厨艺而已,至多不过是称了他一句师兄。猴哥,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吃醋了吧。” 孙猴子怒吼:“我醋你妹,快快让我打几棒出气。” 猪八戒向唐三藏求救道:“师父啊,猴哥好没道理啊,随便乱打人。” 唐三藏笑而不语,小沙弥却道:“八戒啊,你其实犯了猴子的忌讳,该打。” 猪八戒不答应了,说道:“我说小沙弥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因为夸你才遭这顿打,你怎么还说风凉话。我哪犯了这猴子的忌讳了,你到说说看。” 小沙弥叹了口气说道:“你这猪头的智慧真是有待提高。你方才那句夸我的话里,是不是提到了石头?” 猪八戒愣了,说道:“我就拿了石头打了个比方而已。一块石头而已啊。只是比喻,又不是真的吃石头。石头那么难吃,我哪会真的吃啊。”说到这里猪八戒忽然感到身边涌起一股凌厉的杀气,猪八戒被杀气冲得浑身一颤,猛然间想了起来,这猴子好像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平时最讨厌别人拿石头说事了,自己一时没留意,竟然说了好几次。 猪八戒跪倒在孙猴子面前,哭道:“猴哥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那真是无心的,随口说说的。” 孙猴子道:“随口说说,你怎么不说沙子,非得说石头?” 猪八戒道:“好好好,下次我就说沙子。” 话意刚落,沙和尚停下了脚步,放下了行李,扛着降魔宝杖也杀过来了。 猪八戒彻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了,然后用哀到极致的眼神向唐三藏求助。 唐三藏终于开口了,说道:“行了,别闹了。前面就是五庄观了。八戒,你去叫门。” 猪八戒听了唐三藏的话,如聆仙音,如蒙大赦。“嗖”地一声,以不亚于他去吃饭的速度,奔向了五庄观的大门。 孙猴子也只看到一道肥胖的身景像闪电一样从他身边射过去,呆了半天才道:“这猪头什么时候有这速度了,比俺老孙的筋斗云还快。” 小沙弥道:“你也别老小看他嘛,好歹他曾经可是天神来的。” 孙猴子傲然道:“天神怎么了,老子专业灭天神的。” 猪八戒奔到山门前,正要拍门,忽然鼻翼一动,又闻到了那股怪异的香味,而且明显是从这观里传出来的。 这股味道,猪八戒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许久前闻过一般。猪八戒党沉想半天,这是……人参果的香味? 猪八戒这么一想,就口水四溅了,回头看了看唐三藏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他。猪八戒心念一动,冲着唐三藏等人说道:“师父啊,我老猪这忽然闹肚子,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下。” 唐三藏无奈地答道:“速去吧。” 孙猴子道:“懒人死尿多。” 猪八戒咧嘴傻笑几声,然后就转入了黑暗处,接着便使个轻身功夫,跳过了五庄观的门墙走到里面去了。 猪八戒闭上眼睛循着那股怪异的香气走,不一会儿便到了这五庄观的后院,果然香气扑面,猪八戒心里乐开了花儿,紧接着他便看见两个道僮有说有笑得朝他走来。 猪八戒惊得浑身猪毛都炸了起来,这就被察觉了么,这镇元子有这么厉害?虽然这么想着,猪八戒还是一个闪躲了起来。 这两个道僮正是清风和明月,他们正从后院菜园里打落了一个人参果,放在丝帕衬垫的盘子上。清风和明月正一脸笑容,说说笑笑地走回寝居。 猪八戒趴在暗处,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发现了我猪啊,这人参果可真水灵啊,要是真能吃上一口多好啊。猪八戒这般想着,忽然又转了个念头,不由得笑了起来。 清风捧着盘子,怔怔地看着这人参果,口水慢慢地就溢出了嘴角。 明月笑道:“你看看你这德性,这人参果又不是第一次吃,也不是第一看见,怎么就能馋成这个样子。” 清风道:“上次可是和四十六个师兄还有几个打秋风的神仙一起分享的两个人参果,能到自己嘴里的就两个一小撮,能偿出什么味儿来。这次不同了,就我们两个人,不够还可以再打一个,管饱啊。” 明月也笑了起来,这人参果的妙处,他们这些种植的人还不清楚么,单就能长寿这一项,就够诱人了。 正走着,忽然听到后院一阵怪响,清风和明月两人同时一惊,面露讶色地回头。 清风道:“明月,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明月道:“听到了,好像是后院子里的声音。” 清风道:“你不、不会听错了吧。后院就只有一些果蔬,和人参果树,没有活物啊。” 明月忽然脸露惧色,说道:“不会是那些东西,从废池里出来了吧。” 清风打了个寒颤,抖道:“你可莫胡说啊,师父不在这里,人参果树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就死定了。” 明月道:“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估计是来了一阵风吹动了叶子的声音。” 清风也点了点头,但心底还是没个安稳。 明月亦是如此,于是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后院看看吧。” 清风随意同意了,两人并肩缓缓走回后院园子里。 蓦然间一道小小的黑影从他们两人面前闪过,吓了两人一大跳。 明月最先回过神来,朝那个黑影一看,却是一只肥猫。 清风看到吓唬自己的竟然是这么一只小畜牲,不禁破口大骂道:“你这该天杀的畜牲,别让小道爷我抓住了,不然剥皮抽筋吃了你。” 清风越骂越狠,明月心里也气不过,跟着骂了起来只可惜那肥猫显然不领情,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骂着骂着,明月忽然回过神来,说道:“不对。” 清风骂得正爽,忽然听到明月这句,便宜问道:“什么不对。” 明月道:“那猫不对。” 清风不解道:“猫有什么不对?” 明月急道:“你傻啊,我们观里根本没养猫啊,而且师父最讨厌猫了,这方圆千里也没有野猫的。” 清风也醒过神来,惊惧莫名,再一看自己双手,不由得惊声尖叫起来:“呀——人参果不见了。” 明月这才看了看清风的手里只托着丹盘,盘里的人参果真的不见了。 清风和明月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来源于未知。他们不知道这忽如其来的肥猫究竟是谁,而且这猫竟然能在他们师父镇元子手底下存活,定然神通不小,所图也极大。他们就两个小道僮,虽然年岁挺长,但法力着实没有多少。 正当这两个小道僮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山门蓦然又是一通巨响,吓得这两人几乎要失禁了,这是有妖魔要来入侵五庄观了么? 紧接着一声暴喝解救了他们,“五庄观里都是死人么?再不出来开门俺老孙就闯进去了。” 随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道:“悟空,不得无礼。贫僧唐三藏,路经宝地,想借宿一晚,不知贵观是否方便?” 清风和明月如闻仙乐,奔跑着前去开山门。 第89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五) 085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五) (三更到,又是万字完成了。) 唐三藏等人也渐渐走到了山门前,孙猴子道:“师父,要我拍门么?” 唐三藏想了想说道:“方才八戒应该拍过门了,我们先等一会。” 孙猴子应了一声,就跳上了山门前的一块石碑上,从上往下看着,念道:“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 唐三藏笑道:“这里清风微致,淡雾迷眼,却是好风景。” 沙和尚道:“这十个字倒是写得仙意盎然。” 孙猴子不屑道:“想来不过是一个装大充尊的老道人罢了。”说着孙猴子又跳上了十丈来高的山门,朝里面看着。孙猴子眼睛一定,正好看见里间二道门上的一副对联。 上联是:“来者皆有求,此是长生不老神仙府。” 下联是:“往客全无信,彼为与天同寿道人家。” 孙猴子笑得从山门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笑得直打滚。 唐三藏奇道:“我说悟空,你不像是个笑点低的人啊,你看到什么了,就笑成这样?” 孙猴子捂关肚子,说道:“这道士太会说大话唬人了,笑死俺老孙了。想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在那道祖太上老君门口都不曾看到过这般狂言。这道人实是胆大包天了,想来是有些法力,得了同道几句夸奖,竟将这般讪语夸言刻成了门联,岂不是要活活笑死俺老孙么。” 唐三藏摸了摸鼻子,也不解释,这时候跟孙猴子说这镇元子的地位虽然比不得太上老君,但也差不离多少,估计孙猴子会笑得更严重。 沙和尚也是知道一些镇元子的事,所以一直闭紧着嘴巴,啥也不说。 唐三藏开口说道:“怎么里间还没有人来?” 孙猴子不笑了,拎起棒子说道:“管那么多干什么,直接进去。” 孙猴子拎起棒子往那山门上一砸,却见火花四溢,发出了震天雷一般的巨响。 唐三藏捂着小少弥的耳朵,自己却被震得快晕了过去。沙和尚见机早,耳朵捂得快没有受多少罪。 唐三藏骂道:“泼猴,你事前打个招呼会死啊。” 孙猴子抱歉道:“哦,那你们注意了。” 唐三藏拉住孙猴子,骂道:“还来?别这门你没打破,我们都被震聋了。” 孙猴子道:“这山门确实有些古怪,我这棒子自出道来,还真没有打不破的东西。方才那一棒我虽然没有贯入七十二变之力,可是也足以摧毁一般的玄铁了。这门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 唐三藏道:“我对这门是什么材料做的没兴趣,我只知道你要是打破了他的山门,我们说不定就要露宿山野。” 孙猴子道:“露宿山野似乎没什么不好。” 唐三藏做势就要念紧箍咒,骂道:“你是猴子当然没什么问题了,可我和小沙弥是人好不,活生生的凡人好不?” 孙猴子不屑道:“所以你们这些凡人麻烦死了。” 唐三藏为之语噎。 孙猴子冲着道观里面暴喝道:“五庄观里都是死人么?再不出来开门俺老孙就闯进去了。” 唐三藏道:“悟空,不得无礼。” 孙猴子道:“既然这样,那你来叫门吧。” 唐三藏清了清嗓子,高声叫道:“贫僧唐三藏,路经宝地,想借宿一晚,不知贵观是否方便?” 半晌,里面仍是静寂无声。 “贫僧唐……”唐三藏喊了一句,发现还没有人来开门,心里觉得奇怪。按道理说这镇元子应该交待了两个小道童在这里接待我们才对啊,怎么半天没人,难道关门睡觉去了,这也太早了吧。 不多时,只见里面二层门大开,两个道童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其中那个看似略年长的道童开了门,向唐三藏控背躬身,说道:“唐长老,你来了。失迎、失迎。快请进去。” 另一个道童也是同样的这般热情,说道:“唐长老,快请进。” 孙猴子讶异地看着唐三藏,问道:“你认识他们?”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从来没见过。” 孙猴子目瞪口呆,只好说道:“果然小白脸是有些好处的。” 唐三藏剜了孙猴子一眼,对孙猴子道:“你去看看八戒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孙猴子得令便没有跟着进山门,找猪八戒去了。 沙和尚挑着担子,小沙弥牵着马一起进了五庄观。 ………… 猪八戒心中窃喜不已,合着该我老猪走运,竟然捞到了一个人参果。猪八戒缩在暗处,看着那两个道童手里的人参果心热不已,很久没动过的脑筋居然开始高速运转了,而且奇迹的是还真就让他想到了办法。 猪八戒先是嘴里长吸一口气,在腹中运转几天,团成了一股五谷之风,然后向那后院喷去。果然那股五谷之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那两个道童果然上当,往这后院赶。 猪八戒化成一只老猫立在檐角处,等这两个道童走到近处,再猛地一个老鹰扑食,直接扑向了人参果。 人参果一叼进嘴里,猪八戒就不再多留,给那两道童留下一道肥大的猫影,就跑出了五庄观数十里远。 猪八戒显了真身,手里拿着的正是丝帕包着的一个人参果。这人参果果然不负人参这二字,形似三天不满的婴儿,而且温润滑腻,恍如真人一般。猪八戒嗅了嗅这果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真是令食指大动。 猪八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用丝帕擦了一遍人参果,正要吃时忽然想起来白日里唐三藏开会时讲的那些话,尤其是最郑重其事的那一句:“我是为你们好,最好别吃,太脏。” 猪八戒又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人参果,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心里想道,这很脏么,没有啊,很干净啊,像是玉石一样。 猪八戒又看了个三四遍,用丝帕又擦了四五遍,心想这下不脏了吧。 猪八戒觉得不能再忍了,这口水早流个不停了,再说了在外面呆久了师父和那猴子肯定会起疑。猪八戒擦了这人参果最后一遍,然后递到了嘴角,恰在此时那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参果,蓦然睁了一道缝,从这道缝里竟然伸出了数条细如发丝一样的白色触手。这些触手却缓缓地随着人参果伸进猪八戒的嘴巴里。 “八戒,你在那里干什么!”猪八戒还没来得及咬一口,蓦然间一道暴喝从远处传来。 猪八戒吓了一大跳,那人参果居然微微打了个颤,那些小触手缩回了眼睛里,那双小眼睛立即闭上了。猪八戒慌忙将人参果往怀里一塞,再抬头的时候便看见了孙猴子那张毛脸。 猪八戒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孙猴子的眼睛,微微低着头道:“猴哥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孙猴子道:“我说猪头,你拉个屎有必要跑这么远么?” 猪八戒讪笑道:“这不是怕熏着你们么?” 孙猴子道:“你方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 猪八戒心里一慌,难道这猴子刚才看到了么。猪八戒道:“没,没什么啊。” 孙猴子盯着猪八戒的双手,还有手里的那块丝帕,蓦然间跳开一大段距离。 猪八戒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跳开来再打死我老猪么? 孙猴子捂着鼻子道:“我说猪头,虽然我们是妖,但也要讲卫生好不好,你上完大号不洗手就算了,居然还不擦屁股。难怪有股怪味,恶心死了。” 猪八戒心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猪八戒心想被误会不讲卫生,总好过偷吃人参果被发现吧,于是装作被看出来了一样的那般的尴尬,说道:“猴哥切莫乱说,我这不是去找纸了么。”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那丝帕。 孙猴子骂道:“恶心。滚一边去,别给俺老孙看。” 猪八戒嘿嘿傻笑着,说道:“猴哥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孙猴子越走越远,说道:“你快点完事。我们叫开了五庄观的门。在观里等你。草,记得洗手。” 猪八戒连忙答应着,等看到猴子确实走远了,不会再回来的时候,猪八戒又笑了起来,骂道:“算你猴子没造化,不然真被你发现了少不得要分你一半。还是我老猪独吞的好。” 猪八戒笑着探手入怀,然后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怀里竟然是空的,人参果不见了。 猪八戒摸了好几回,怀里的人参果确实不见了。 猪八戒脱了外套,抖了抖好半天,没有人参果。 猪八戒又脱了里衣,还是没有人参果。 猪八戒摸着身子,直摸得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也没有看见人参果。 怎么回事? 自己难道刚才已经吃掉了么? 人参果自己长脚跑了? 难道人参果竟然被那猴子偷走了? 是啊,一定是这样,这猴子刚才忽然跳开又故意说了那样的话,就是偷得了我的人参果。该死啊这猴子,竟然这样就偷走了他猪爷爷的人参果,绝对不能让他猪吞了。 猪八戒心里极不平衡,穿上衣服就要去追孙猴子。穿衣服的时候却不知被什么勾到手指,竟然挂出了血。 猪八戒一摸,竟然是自己的背上长了一包,这个包的中心处竟然结了针尖一样的痂。猪八戒心道,这背上什么时候长了这鬼玩艺,想扭头却看,却发现看不见。 猪八戒心想管不了那么多了,穿好衣服就走了。 猪八戒不会知道长在他背后的竟然就是他丢的人参果,那人参果爬到了他的背部,然后慢慢地融了进去,只可惜时间过短,不能完全融入,所以他摸的时候觉得像是个包,致于割伤猪八戒手指的恰是这人参果头顶上的那根连接人参果树的根蒂。 那人参果完然融入猪八戒的身体之后,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嗜血的眼睛,令不望之不寒而栗。 那人参果甫一进入猪八戒的体内,便从眼睛散发无数细小的触手,迅速占据了猪八戒体内的血脉。 此时的猪八戒只是一心想要从孙猴子那里讨回人参果,浑然不觉自己身体里的异变。只是走着走着浑身打了个冷颤。 猪八戒奔行的身子莫名停顿了一下,猪八戒觉得有些奇怪,但仍然不甚在意。 第90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六) 086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六) (一更到。各位早上好。) 清风和明月领着唐三藏来到了五庄观的正殿处,都是些上明暗的雕花格子样式,显得清幽寂静。清风走在前头推开正殿之门,请唐三藏入内。 唐三藏进了门,抬眼便看见了正殿中间供着的牌位,果然如传说中讲的那般,只供有这“天地”二字。 这二字之下设一张朱漆香几,上有一副黄金炉瓶,瓶边却是有香。 唐三藏上前,左手拈香注炉,拜了三拜,然后说道:“佛家门徒唐三藏敬拜天地。” 孙猴子却在后面瞅见了桌上供着的天地牌,不禁又是笑得打跌。 清风看着孙猴子笑得没个正形,有些不悦,说道:“你这猴子笑什么?” 孙猴子说道:“我自笑我的,这也归你管?” 明月接口道:“你笑可以,莫大声惊了此地平宁。” 孙猴子笑道:“像这般夸口的道观,可不笑死人么。” 清风道:“你这猴子好生无礼,我们何处夸口了。” 孙猴子指了指这正殿门前的那副对联道:“这还不算夸口么?” 清风道:“你懂什么,我家师父是地仙之祖,只与三清、四帝等相来往,其他神仙见了我家师父都要执晚辈礼。这话有何夸大?” 孙猴子跌在地上滚着,说道:“笑死俺老孙算了,你们怎么不说你师父是那上古四圣灵的私生子啊。” 明月道:“我们好生说话,你这猴子怎么这般诳言。” 孙猴子道:“你师父哪去了,不会是怕牛皮被当众戳破不敢见人吧。” 清风怒道:“你这猴子瞎说什么,我家师父被元始天尊降简请到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去了。” 孙猴子噗哧一声,又忍不住了。 清风一脸怒容,指着孙猴子道:“你再笑我可不客气了。” 孙猴子收了笑容,道:“你待怎么不客气?” 唐三藏出口喝道:“悟空,不得对两位仙童无礼。不是让你去看看八戒么,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孙猴子脸露嫌弃之色,说道:“别管那头猪了,他估计还要一些时间。说不得还要给他送些草纸。” 话音刚落,猪八戒便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扯住孙猴子道:“你还我东西。” 孙猴子一掌掼开猪八戒,连忙拍了拍被猪八戒抓过的地方,喝道:“你洗手了没有?” 猪八戒心想,自己好像真没有洗手,回道:“好像没有。” 孙猴子吼道:“滚,洗完手再回来。” 猪八戒转身问那两位道童道:“哪里有水?” 明月道:“正殿转左,有处小潭。” 猪八戒便出了大殿,走向那潭水处,刚洗完手才想起来,我老猪又没有真的大小便,我为什么要洗手?靠,又被孙猴子耍了。 猪八戒心想是不是因为方才是在众人面前,这猴子好面子不好说,所以才故意支开我? 这时候清风和明月正引着唐三藏前往客房前厅,孙猴子百无聊赖又不想听那两个道童吹牛皮,于是向着猪八戒这边走了过来。 猪八戒心中一喜,想道:看来猴哥还真不是独乐乐的那种人,这不是要过来和我老猪分享了么。 孙猴子忽然觉得身子有些痒,就挠了挠,结果挠出了几只猴虱子来,孙猴子想也不想就扔了一只进嘴巴里,嚼得咯吱响。 猪八戒洗完了手,却看见孙猴子边吃着东西边走过来,心里急了,嗖得一声跑了过去。 孙猴子无聊得在吃虱子,蓦然间一个猪头凑到他的边上,说道:“哎,猴子别全吃了,留点给我老猪啊。” 孙猴子愣了,这是真愣了。孙猴子长这么大,活这么久,还真就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出这个要求。 孙猴子下意识的捂着手掌,里还只剩下一只猴虱了。孙猴子问道:“你确定你要吃?” 猪八戒猪头狂点不止,说道:“真是的,猴哥你也太不够意了,这等好东西竟然想独享。” 孙猴子心想坏了,难道俺老孙的虱子也似师父的肉,吃了能长生不老么,那俺老孙以前岂不是浪费了太多宝贵了。 孙猴子道:“不行,没多少了。要不你再等几天,到时还有。” 猪八戒疑惑了,过几天还有是什么意思,难道猴哥也想去偷几颗来了。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猪八戒道:“猴哥啊,几天后的事谁知道啊。再说了到时师父知道了可不好。” 孙猴子一惊,难道师父也看上俺的宝贵虱子? 猪八戒求道:“好猴哥,这次就分一点给我老猪吧。大不了下次我不要了。” 孙猴子心想反正俺老孙身上的虱子多的是,隔不了多久就有,给八戒两只也不算什么。 孙猴子道:“那你长嘴,我给你吃。” 猪八戒张开了血盆大口。 孙猴子骂道:“就这么点东西,你张那么大嘴做什么。”说着便将那虱子扔进了猪八戒的嘴巴里。 猪八戒来不及嚼两口,那虱子便被口水进进了肚子。 猪八戒品了半天,疑惑道:“怎么有股猴子身上的膻味儿?” 孙猴子白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俺老孙身上的虱子,不有猴膻味儿难道有猪膻味么?” 猪八戒一呆,道:“你刚说什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孙猴子道:“虱子啊,我身上的宝贵虱子啊。最后一只给你了,你一定美死了。” 猪八戒悲痛欲绝,上前就要掐死孙猴子,骂道:“你这死猴子竟然骗我吃你的虱子,你要掐死你。” 孙猴子跑开了,骂道:“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 猪八戒哭道:“谁特么的要求了,谁要吃你这死猴子身上的虱子了。恶心啊。” 猪八戒倒地便吐,把手伸进喉咙使劲扣,吐得是昏天暗地。 孙猴子道:“你懂个屁,灵长类生灵,没地儿补充盐分,这虱子可是我们猴子最佳的盐分补充物。这难道不是宝贝么?” 猪八戒扣得直翻白眼,用一股看生死大敌的眼神看着孙猴子,“呕——你、呕……你还我、还我人参果。” 孙猴子耳朵一竖,道:“你刚才说什么?” 猪八戒哭道:“你还我的人参果啊,我好容易偷到的,被你这猴子一个人吃了独食。” 孙猴子不耐烦道:“再哭我削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猪八戒惧于孙猴子的淫威,只得将他偷人参果的事说了一遍,顺带强烈的谴责了孙猴子的强盗作风。 孙猴子呲牙道:“放屁,俺老孙没有偷拿你的人参果。” 猪八戒道:“你才放屁呢,除了你还有谁?” 孙猴子吼道:“俺老孙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曾偷东西。” 猪八戒讥笑道:“你说谎也不打草稿,难道你在天上不曾偷过蟠桃,不曾偷过太上老君的金丹,那我倒是奇了怪了,你是怎么被天上那帮人恨得咬牙切齿呢?” 孙猴子道:“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猪八戒说道:“不是你还会有谁,难道人参果自己长脚,跑了么?” 孙猴子吼道:“谁规定人参果不能长脚跑掉!” 猪八戒道:“就是你拿的。” 孙猴子吼道:“闭嘴。”瞬即把耳中的金箍棒抽了出来,往猪八戒一棒打去。 猪八戒吓了一跳,赶紧跳开。这一棒便砸在了地上。 嘭地一声,地上砸出一个凹槽来,接着一个侏儒便从这凹槽中徐徐走出。 那侏儒一出现就向孙猴子跪下了,说道:“万寿山土地前来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召见小神有何事?” 孙猴子一见土地就烦,这是从前在蟠桃园被一个土地神不停说教留下的后遗症。孙猴子道:“你把的腿伸过来,让俺老孙打两棍出气。” 那土地神吓坏了,磕头如捣蒜,求饶道:“上仙饶命啊。小神哪经得起你的一下打啊。这一下就会要了小神的老命。小神知错了,小神不该贪飨你观中的人参沃土。” 孙猴子道:“你说的什么玩艺,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那土地神这才敢微微抬起头来,一看脸上便露出了笑容,道:“吓死小神了,还以为是镇元子大仙呢。” 孙猴子气得脑三尸暴跳,喝道:“你只怕那镇元子老道,就不怕俺老孙一棍子把你砸成齑粉么?” 那土地神看了看地上的这个凹槽,又吓到了,熟练地跪到在地上,磕头求饶道:“这位猴妖王饶命啊,小神没见过世面,言语有不敬处请多见谅。” 孙猴子道:“我问你,你可知道人参果?” 那土地神心道,坏了,这两只妖怪竟然是打着人参果的主意。算了,人参果再好也是别人的,这等妖孽一言不合就会杀人弑神的,那土地道:“小神对这人参果略知一二,但凡妖王有问,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猴子踹了那土地一脚,骂道:“你妹才是妖王,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不是妖怪。” 那土地听了齐天大圣这个名字,猛然间寒气入心,浑身吓得抖如筛糠,这齐天大圣可不就是五百年前杀了近十万天神的那个魔头么?那土地神哭丧着脸说道:“大圣爷饶命啊。昔年你大闹天空,小神不曾出力助你,但也不曾出言中伤地你啊。” 孙猴子无奈了,骂道:“你这土地的消息还真特么的够闭塞的。算了,懒得跟你解释,你仔细将这人参果的一切告诉我们就行。” 那土地神措了半天词,才道:“要说清道明这人参果,还得从天地未分时说起。彼时天地混沌一片,鸿蒙初判之际,产了这一灵根。三界之中,四大部洲之上,只有这五庄观有此物。人参果,又名草还丹。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这短头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这果子似三朝未满的婴儿一般,四肢俱全,五官皆备。若得闻上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若是吃下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孙猴子不耐烦道:“这些我都知道,讲些别的。” 那土地神心情惊惧,想了想又道:“这人参果虽然有诸多妙处,却有一个毛病,它与五行相畏。” 孙猴子来了兴趣,问道:“怎么个五行相畏?” 猪八戒听着也是竖着猪耳朵仔细听着。 那土地神说道:“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炎而焦遇土而入。所以摘时必用金器敲击,打落下来再用丝帕垫着的丹盘接着,吃他须得是用无根清水净去表皮积邪,再用磁器划开食用。否则,就算是吃下去,也得不到那般妙处。” 孙猴子想了一会儿,便对猪八戒道:“你那颗人参果,想是我吓你那会掉进了地里头不见的。” 猪八戒点了点头,虽然仍有些不信,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 猪八戒道:“对不起,猴哥。是我老猪莽撞了,错怪你了。” 孙猴子笑着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说道:“我们兄弟两个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想吃人参果,俺老孙去打两颗给你过瘾便是。” 猪八戒眼睛一亮,说道:“真的?” 孙猴子道:“俺孙猴可是说虚言之人?” 猪八戒道:“自然不是。猴哥最是一言九鼎。” 那土地神听了额头直冒冷汗,再这么听下去,自己非得吓死不可。这两人还真是想去偷人参果,这要让镇元子大仙知道了,恐怕……想到这里那土地神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那土地神道:“两位那个、上仙,小神可以走了么。” 孙猴子斜看他一眼,喝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土地神骇得立马钻进了土里,逃得无影无踪。 第91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七) 087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七) (二更到。人参果这个绝对和悟空传的设定不一样的。虽然某种程度上有所参照。) 清风、明月两人将唐三藏引入客房前厅坐着,然后便取了金击子去后院敲下两颗人参果,用丝帕垫着的丹盘托着,端到了唐三藏的面前。 清风说道:“唐长老,我五庄观土僻山荒,无物可奉,唯有这特产素果两枚,权为解渴。” 唐三藏看着盘子里的东西,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参果?” 明月点头道:“正是人参果。” 唐三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也露出极感兴趣的神色。 清风和明月看着唐三藏那看呆了的眼神,不由得有些不屑,还得道高僧呢,见了咱们庄里的人参果,还不是一逼迫不及待的样子。 唐三藏还真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人参果捏在手里。 清风和明月在高下之后,早将这几个果子用存好的无根清水洗干净了,又用磁刀切开了那人参果的咽喉,所以不怕灵气外泄。 清风和明月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和尚究竟怎么回事?既然知道人参果的珍贵,怎么敢用这么不庄重的姿势拿着人参果,赶紧吃了是正经啊。 唐三藏捏着那枚人参果,嘴里却是喃喃自语自不停。蓦然间那枚人参果竟然微微颤动起来,颇像是一个正遭受着痛苦的婴儿一般,隐隐约约的还有呻吟之声。 清风和明月相视大惊,从唐三藏的手里抢过人参果,骂道:“唐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即使你不想吃,也不要这般作贱我庄里的宝贝啊。” 唐三藏本来正想用佛门清心咒来试探这人参果内部究竟是什么个构造,谁知刚探出一点讯息来就被这两个道童打断了。唐三藏讪讪一笑,说道:“贫僧山野之人,不曾见过这等宝贝,一时好奇便多赏玩了片刻,让两位仙童见笑了。” 清风道:“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唐三藏道:“不吃了,你们都拿走吧。贫僧不渴。” 明月有些不快了,说道:“你这和尚怎么如此不通情理。我师父吩咐我们给你打两个果子,你这却这般作践他的好意么?” 唐三藏道:“镇元子大仙的好意,贫僧自会心领,至于这果子,两位仙童且拿回去享用吧。” 清风道:“继续这样,那你别吃好了。” 清风正要端盘子走人,心道这下我们又赚了两个人参果。 明月却拦住了清风,说道:“长老,这果子是天生灵物,吃一个不妨的。” 唐三藏闭上了眼睛,道:“拿走吧。莫浪费了。” 明月又道:“就算长老不吃,难道你的那几个徒弟也不吃么?” 清风听到这一句,赶紧扯了扯明月的衣袖,却被明月回头瞪了一眼。虽然清风比明月大,道法也比明月高。但明月为人却是比他聪明,极会与师兄们打交道,威望颇重,清风还真有些怕明月生气。 明月又劝道:“长老,我们留个果子在此,若是你什么时候渴了,就什么时候吃吧。” 唐三藏睁开一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明月一眼,然后又合上了,说道:“都拿走。” 明月被这一眼,看得是心惊肉跳。这一眼竟有着类似镇元子那般的威压。 这不可能!明月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一些,但也不敢再和唐三藏对视了。 明月和清风只得将两个人参果拿回房了,一回房清风扯着明月道:“你方才怎么回事,竟然想请他那些徒弟吃人参果。你难道忘了师父特别交待要小心这唐三藏的徒弟么?” 明月白了清风一眼,说道:“你有点脑子行不行。那个唐三藏初看到人参果的时候,确实与一般人无异,但他捏在手里之后,那人参果竟然在向我们低鸣求救,要知道我们早切开了这人参果的咽喉了。” 清风一惊,问道:“你想说明些什么?” 明月也是神情黯然,道:“要么是废池里的那些残存的家伙搞的鬼,要么是这个唐三藏也是个有法力的人。” 清风摇了摇头,说道:“唐三藏明显是个凡人啊。” 明月道:“那你的意思是废池里的那些东西做祟?” 清风听了顿时毛骨耸然道:“不能吧,那些东西难道就忘了一千年前的事了么?” 明月道:“可能是他们感觉到师父离开五庄观了。” 清风顿时没了主意,扯住明月道:“那可怎么办啊,那些东西我们可对付不了啊。” 明月道:“所以我才要拉上唐三藏他们师徒啊。” 清风道:“他们几个成么?” 明月道:“这唐三藏身上虽然有些佛法,但却是凡夫俗子一个,不必考虑。他那几个徒弟,按我的观察应该都不弱。尤其是那只猴子,他的实力,可能不在大师兄之下,” 清风道:“真的假的,大师兄可是太乙金仙的级别了。” 明月道:“不会错的。我能从那猴子身上感觉到和大师兄类似的气息。” 清风道:“那我们怎么做?万一废池里的东西真的跑出来了,我们就死定了。” 明月道:“我知道。这不正在想办法。” 清风忽然想起他们偷摘一颗人参果时遇到的那只肥猫,说道:“会不会方才那只肥猫就是从废池里出来的?” 明月摇头道:“不是。那只猫完全没有那种癫狂的味道,不会是从那里出来的。” 清风道:“可是那猫叼走了我们的人参果。” 明月心头一阵烦躁,将盘子塞在清风手里,说道:“现在你手里有两颗了,你还埋怨什么。” 清风道:“这要是真让废池里的东西跑出来了,我们就算是把人参果全吃了,也还是难逃一死。” 明月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清风道:“你快想想办法。” 明月道:“这不正想着呢。” 清风闭上了嘴,呆在边上看着明月。 过了一会儿,明月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了,清风一喜凑上去问道:“想到办法?” 明月道:“嗯。想到了一个应急的办法。” 清风道:“说来听听?” 明月道:“呆会儿你去给师父发一张传音符,就说废池里的东西有些不稳了。” 清风失望道:“这算什么办法。师父一回来,我们不还得挨打。” 明月道:“听我说完。你给师父送最慢的传音符——七日音至符。然后这七天里,我们得留住唐三藏师徒,这个可以用你的醉仙露。留住唐三藏师徒后,我们再查探一番废池,若真的是那里出了问题,少不了要让唐三藏师徒帮我们背黑锅。如果不是那时出了问题,那更好办了,按原计划我们多打几个人参果,照样栽到唐三藏师徒身上去。” 清风眼睛一亮,拍手道:“妙啊。等等,那传给师父的七日音至符怎么办?” 明月道:“你答啊,我们做完这些事需要七天么?到时再追回来不就行了。” 清风笑了起来,然后指着盘里的人参果,说道:“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先解决这两个?” 明月也笑了起来,说道:“当然。难不成还留着让它枯萎么。” 清风明月两人就坐在床边上,一人一个尽情的吃着人参果。 ………… 正当清风明月吃人参果吃得正爽的时候,孙猴子和猪八戒已经摸进了五庄观的后院。种着人参果的院子自然不是门户洞开,不过再如何厉割的锁也抵不过金箍棒几下砸的,再说镇元子显然不信有人敢来他的园子里偷东西。 孙猴子和猪八戒很有做贼的天份,一路上都走得悄无声息,夜色里只有两双眼睛,一双金色的,另一双却是白中带红。 孙猴子问道:“我说八戒,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猪八戒自己又看不到自己的眼睛,问道:“红的?是不是最近熬夜熬久了?” 孙猴子懒得纠缠这个问题,便道:“呆然我上树打果子,你在下面用衣服接着。” 猪八戒道:“好咧。” 孙猴子道:“等等,你这衣服在五行中么?” 猪八戒道:“放心,俺的衣服都是高太爷送的,丝绸的,不在五行中。” 孙猴子和猪八戒渐渐走到了园子的中心,便看见了那根巨大的树。 孙猴子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自己脑子里想到的是“一根树”,而不是一棵树? 猪八戒眼里的血色一闪而逝,恢复了纯白的眸子,说道:“猴哥,你有金器么?你不会是想用金箍棒吧。” 孙猴子骂道:“猪头,金箍棒是玄铁做的。放心金器我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锭子,捏软了再拉成一根细长的棍子。 猪八戒笑道:“好你个猴哥,竟然藏了私房钱。” 孙猴子道:“俺老孙从不藏私房钱,不知道哪个笨蛋把这金锭子藏在马鞍里,我就没收了。” 猪八戒一听,立马哭道:“那是我的私房钱啊,死猴子还我金子。” 孙猴子指着人参果树,轻喝道:“你要金子,还是果子?” 猪八戒看了看人参果树,又看了看孙猴子手里的金棍子,咬牙道:“果子。” 孙猴子笑了,道:“这就对了嘛。” 猪八戒道:“那你要多打一个果子给我。” 孙猴子道:“行行行。你两个,我和沙师弟还有小沙弥各一个。” 猪八戒道:“不给师父一个么?” 孙猴子道:“你傻啊。给师父发现了,你觉得我们还吃得成么?” 猪八戒说道:“也是,说不定师父会全没收,一个人吃独食。” 孙猴子一跃而起,跳上了人参果树,正亮着火眼金睛找着人参果。 这夜底人参果子似乎也要睡觉一般,都缩在一片片芭蕉大的叶子里面,不肯露出来。 孙猴子跃到最大的那个人参果旁边,用那金棍子敲过去。 那人参果被敲中,却没有反应。 孙猴子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孙猴子对猪八戒道:“猪头,你藏的这玩艺真的是金锭么?” 猪八戒道:“你可以污蔑我的智商,但不能污辱我的私房钱。” 孙猴子照着人参果一顿猛砸。 蓦然间那只人参果子睁开了血色的眼睛,怨毒无比的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猝不及防间居然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孙猴子恼羞成怒了,骂道:“你瞪个屁。” 金箍棒应声而起,孙猴子操起棒子便照着人参果打去。 “嘭”地一声,人参果被砸烂了,里面的五脏六俯全爆了出来,溅了孙猴子一脸。 紧接着这人参果树,就像是被惊醒了妖兽一般,惶惶地剧烈动荡起来。 人参果树蓦然间不断向上拔高,原本只有千余尺高,眨眼就就上了万尺。地底下的根部也不渐渐露了出来,地下的水份也渗了出来。 不多时,便现出了一个数百丈方园的黑色水池,池中立着的赫然是人参果树的根部。 猪八戒望了根部一眼,顿时脸色苍白,扑在地上狂呕起来。 孙猴子闻到了一起灵魂腐败朽烂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孙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也看到了那人参果的根部,顿时血液凝住,目瞪口呆。 第92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八) 088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八) (三更到,今天万字完成,下周无推荐,恢复两更。) 这世上总有些人披着高尚的外衣,却做着卑鄙无耻的事情。你所看到的一望无际的风景,它的下面或许是万千尸骨推成的沃野千里。 孙猴子和猪八戒此刻便心凉不已,因为他们看到了尸骨。不是凡人的尸骨,也不是野兽的尸骨,更不是飞鸟的尸骨,而是神的尸骨,仙的尸骨,佛的尸骨,道的尸骨,还有无数妖圣魔尊的尸骨。 孙猴子只觉得寒毛炸起,有一股冷意袭入脑中,他当年杀上九霄,棒子底下了结了不下十万天神的性命,那时候孙猴子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甚至还觉得杀得不够过瘾。但此时此刻孙猴子却感觉到冷,透骨的冷,仿佛他自己也被杀死在这里。 孙猴子从庞大的仙神妖魔尸堆里看了不了少熟悉的面孔,那不是巨灵神么?五百年前,托塔天王率十万天兵天将征讨造反的他之时,就是这巨灵神做先锋大将的。彼时孙猴子还曾讥笑过他那庞大笨重的身躯。那次讨伐不利,之且他成为齐天大圣之后也没有再见过巨灵神,怎么会在这里,还落得了如此下场? 孙猴子看了一会儿,又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一个不是混世魔王么?彼时的他刚从菩提祖师那里学艺归来,回到花果山水帘洞时才发现自己的猴子猴孙被这混世魔王欺负了。孙猴子清楚的记得自己早将这混世魔王斩成了两段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草,那不是天遒元帅么?”猪八戒吐着吐着便习惯了,忍住不吐了,蓦然间他指着是底下的一具尸身尖叫起来。 天遒元帅与天蓬元帅同在斗姆元君麾下,一个掌着天河十万水兵,另个却是掌着十万妖仙大军。猪八戒蓦然想起来自己还是天蓬元帅的时候,这厮总是针对于他,三番五次设计陷害他。猪八戒此时却没有丝毫解恨的意思,反而有些许的冷意。究竟是谁有这般能量竟然将一个帅级的天神杀死,而且弄到这里当成养份,这镇元子真的就有这么令人惊栗的法力么? 紧接着孙猴子和猪八戒在那堆积压如山的尸首中发现更多熟悉的人,或朋友,或敌人,或对人,或是有过一面之缘。 赤脚大仙?!!!孙猴子与猪八戒同时惊叫出声,这赤脚大仙虽是散仙,却是天界常客,有着大罗金仙的实力,却甘沉于无极真仙的品阶。这样的人难道也是死在了这里么。这镇元子究竟是什么人,镇元子能杀死无极真仙,那么他就至少有着大罗金仙、甚至是太乙金仙的实力了。可是这可能么,一个地仙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孙猴子和猪八戒都是心底剧震,越往下看受到的震憾也越深。孙猴子与猪八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惧意。 孙猴子道:“八戒,我们还往下看么?” 猪八戒哭求道:“猴哥,我们还是走吧。” 孙猴子犹豫了一会儿,呲了呲牙,道:“我就不信这黑池里还有什么让俺老孙震惊的东西。” 孙猴子运起火眼金睛往下看,从赤脚大仙往下还有两层,孙猴子看到倒数第二层便惊住了,再也不敢往下看。 因为这第二层的尸身,他全认识,而且是他的熟人,很熟。 孙猴子抱头痛呼:“二哥、三哥、五哥——” 孙猴子的脑子闪出一副画面: ………… 花果山上,水帘洞前。 只见七个妖圣聚在花山果,一人拿着一碗酒,依次排位站立着。 最先说话的是一头牛,道:“老子牛魔王,既然做了这大哥,今日便起誓全力支持七弟反天事业,老子就号个平天大圣。” 接着说话的是一只蛟魔,道:“老蛟我便做个覆海大圣,这一身骨血妖法都献给这反天大业了。” 第三个却是一只老鹏,说道:“我便是混天大圣,这天空交给我老鹏了。” 第四个是狮驼王,声音粗犷无比,吼道:“洒家跟定老大,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我便号个移山大圣。” 第五个是一只俊美非凡的猕猴王,洒然笑道:“这天就方反,这酒就该喝,我们兄弟既然走到一起,便不离不弃。我通风大圣,便为这革仙反天大业,献出一切。” 第六个是禺狨王,却是个闷葫芦,也不多话,只道:“我是老六,驱神大圣。干。” 孙猴子便是最小的七弟,感受到各位兄长关怀的目光,孙猴子豪情满怀,喝道:“干了这碗酒,便是兄弟,从此不论海枯石烂、不论天长地久。” 五哥猕猴王笑道:“你这石头,说得倒像是成亲一般。” 孙猴子笑道:“好好好,这便挑两只母猴让五哥入了这洞房。” 七位妖圣相视大笑,将碗中酒干尽。 ………… 孙猴子想到了这幕画面,精神恍惚。头顶上的金箍却是金光大炽,越收越紧硬生生将孙猴子这段感情,这段回忆给压了回去。 孙猴子在这黑池倒数第二层却是看见了他的二哥覆海大圣蛟魔王、三哥混天大圣鹏魔王,还有一向最疼他的五哥通风大圣猕猴王。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掀起了革仙反天大潮,有六位妖圣幕名前来要和他结盟,孙猴子提出来要打一场,至少在他手底下过了千合才有资格结盟。于是七位妖圣都弃了兵器法宝,以手脚相博,孙猴子居然败了。其中一位猕猴王却提出来七人结为异姓兄弟,孙猴子连声称好,于是七位结义花果山,成就了七大妖圣这个传说。可是他反天失败,被压在五行山下,他的这些义兄们也都再无消息,不曾想在这尸堆里竟然见到了其中三位兄长。 孙猴子一生无亲无友,只有一位传业恩师,可惜却不再认他了。然后就是这七位兄长了,可是眼前这幕却让孙猴子悲从中来,痛彻心扉。最后终于抵不住悲痛 “猴哥,快醒醒。” 孙猴子听到声音,终于醒转过来,睁眼一看却是猪八戒在叫他。 孙猴子感觉脑海中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撕扯爆裂一般,疼痛难当。 猪八戒道:“猴哥,我们快走吧。我看这妖树可能要有变化了。” 孙猴子一惊,再看那妖树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异变。 那堆如同大山一般的尸团,缓缓地动了。人参果树的根部又伸处无数的触手插进那尸山血海之中,从那些仙佛妖魔的尸身中汲取血肉与灵魂。 孙猴子看着那些被吸出体外的灵魂,各个都萎然无神,满是绝望而惊悚的眼神。那些灵魂瞅见了孙猴子和猪八戒立时都疯狂起来,挣扎着要从那些触手中逃出来。 孙猴子看着那些灵魂张牙舞爪,狂呼不已。孙猴子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分明看得出他们再说些什么。 这些生前无比辉煌,法力通神的仙佛妖魔,居然反反复复地向孙猴子说着“救命”二字。 无极真仙在向他求救? 大罗金仙在向他求救? 金刚罗汉在向他求救? 无上尊者在向他求救? 妖族大圣在向他求救? 灭世天魔在向他求救? 为什么? 孙猴子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的脑子分分又被形形色色、纷乱嘈杂的求救声给弄乱了脑子。 蓦然间孙猴子的脑中真的炸响了一个声音:“速逃——” 孙猴子一愣,这是五哥的声音,再看时五哥猕猴王最后一丝残魂被一个人参果给吸收了。 孙猴子暴走了,怒与惧达到了顶点。 “啊——”孙猴子捂着头大声惨呼,猪八戒上前想要掺扶,却被孙猴子一棒打飞了出去。 “我不服——”孙猴子仿若梦回五百年前的某一天,无数仙神讨伐他,要他屈服。 孙猴子许久未现的獠牙又露了出来,头顶金箍的光芒又炽亮起来,越来越紧。 孙猴子却浑然不觉,眼中露出涛天的战意,狂意,杀意。 “阻我者,杀——”孙猴子一棒打出,四方寂灭,尸山血海崩碎。 “挡我者,死——”孙猴子又是一棒打出,八面爆裂,人参果树被打作了两截。 “死吧,死吧,死吧。”满地仙、神、佛、妖、魔的灵魂奔起,孙猴子奋起金箍棒,尽数打成了劫灰,令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滚。”人参果树的根部伸出无数的血红触手来卷裹孙猴子。孙猴子狂暴间,对着那些触手大吼。 火眼金睛中流溢出滔天的三昧真火,瞬间将那些触手烧了个干干净净。 “给我毁灭吧——”一棒戳中人参果树的根部。 孙猴子不知疲倦的对着人参果树的根部狂打了,一棒一棒又一棒,状若疯魔。 “你圈不住我——” “你锁不住我——” “你绑不住我——” 孙猴子将人参果树的根部与树干都打成了烂泥,再也无法回复一星半点生命力。头顶上的金箍在这期间却是丝毫不停,一直越收越紧。 孙猴子终于撑不住,再次昏死过去。 猪八戒被打飞之后,一直不敢乱动,趴在地上生怕被暴走中的孙猴子给灭了。这下闯了大祸了,想不到那镇元子的法力竟如此通天,这么多的仙佛都被他杀死在这里。 猪八戒终于知道唐三藏日间说的那句人参果太脏是什么意思了? 猪八戒熬到孙猴子再次昏死过去了,立马跑过去抱起孙猴子就跑了。 赶紧跑路,这是猪八戒心中唯一的想法,既了解镇元子的恐怖,他可不想成为人参果树的养料,不对人参果树已经被这猴子给毁了,不过难说这镇元子还有个别的什么果树啊。太可怕了,这镇元子竟然以仙佛的肉身和灵魂当成果树的养料。 第93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九) 089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九) (一更到,四千字。大家早上好。) 什么是真相?亲眼看到的便是真相么,亲耳听到的就是真相么? 人云亦云是真相么,三人成虎是真相么? 什么是恶,什么是善? 恶,便是善的真相。 善,便是恶的本来。 你看到的杀伐,或许是救赎; 你看到的施舍,或许是谋害。 远观了风景之后,再试着走近了看看真实,然后再走进去,感觉真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看透层层假象,何来濯濯真相? ………… 唐三藏和小沙弥骑着马,在路上狂奔着。后面跟着猪八戒,还有沙和尚。 猪八戒的背着昏厥中的孙猴子,脚下生风,居然跑到不比白龙马慢多少。沙和尚挑着行李,但也是健步如飞。 唐三藏这一行人确实是在逃命,而且是夺命狂奔。 唐三藏心里感慨不已,本来以为事先开了会,或许能避免孙猴子推倒人参果这码子事,但谁曾想居然还是让他发生了,还把五庄观的那点子秘密给曝露出来了,这下不等于捅了镇元子的菊花,镇元子知道了不暴走才怪。 唐三藏在听了猪八戒的加禀之后,当机立断决定逃跑,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唐三藏虽然知道可能逃不掉,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跑了两天,他们几人两天里狂赶了一千七百多里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歇息。 猪八戒躺在地上喘气道:“不行了,跑不动了。再跑我老猪就彻底散回了。 沙和尚放下行李倒在地上,说道:“我们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跑?” 猪八戒道:“你跟着跑了两天两夜,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沙和尚道:“我哪知道。到了五庄观,我就放下行李在房里抄写经文了。谁知道一篇经文还没抄完师父就带着我们狂奔了两天两夜。” 猪八戒心情好多了,道:“代表组织我猪同情你。” 沙和尚道:“我可是挑着行李啊,你们以为我开了外挂,还是飞毛腿啊,拼了老命才没跟丢。” 猪八戒道:“你有我苦啊,我背上还背着一只猴子呢。这猴子平时看着没两斤肉,昏过去后死沉死沉的。” 话刚说完猪八戒的耳朵就被人扯住,一个声音在猪八戒耳边响了起来:“死猪头,你刚说谁死沉死沉的?” 猪八戒满额是汗,道:“还不就是……呵呵,我说老猪我自己。” 孙猴子松了手,坐在了猪八戒身边。 猪八戒道:“猴哥,不带你这样耍我的。你这是早醒了,却还一直让我背着。” 孙猴子笑道:“这不是看你背得挺舒服的,就不好打断了。” 猪八戒吼道:“屁,舒服的人是你,不是我。” 孙猴子笑着问道:“对了,你为什么背着我跑?” 猪八戒道:“猴哥,你又想耍我。我为什么背你,你还不清楚么?” 孙猴子奇怪道:“我清楚什么。” 猪八戒道:“猴哥,你不会是把脑子给睡傻了吧。你难道忘了,你把五庄观镇元子的人参果树给打成烂泥了么?” 孙猴子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好半天才道:“好像记起来了,不过不是很清楚。” 猪八戒只好把那天晚上在五庄观后院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孙猴子一脸痴愣,许久回过神来,怀疑地看着猪八戒,说道:“真的假的,连赤脚大仙都死在那里面?” 沙和尚也是觉得有些骇人听闻,摇了摇头,道:“肯定是你魔怔了。” 唐三藏这时插话道:“八戒说的是真的。” 孙猴子道:“师父你知道?你好像不在现场吧。” 唐三藏笑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在现场。我就是知道。” 小沙弥问道:“师父你说这镇元子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唐三藏有些无奈,道:“不知道啊。这几天我就怕一个道人忽然出现在路边,然后把我们都抓回去。” 小沙弥又道:“我们为什么要逃?” 猪八戒道:“小沙弥,你傻了吧。我们怎么能不逃?那镇元子竟然用仙神的尸身灵魂做那人参果的养料,显然是个邪仙。我们毁了他的人参果树,他不杀了我们才怪。” 小沙弥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仙神是他杀的?” 猪八戒顿了一下,道:“死尸都堆积在他的人参果树下,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再说了,就算不是他杀的,单就他用尸身饲养妖树这一条,就是什么好人。” 小沙弥道:“那我问你,若镇元子真是那样的人,有那样通天的法力,我们能逃到哪去?” 猪八戒一愣,是啊,逃到哪里去呢? 猪八戒兀自驳辨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小沙弥道:“我感觉那人参果树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猪八戒道:“当然不简单了,可吓死我老猪了。” 小沙弥看了看唐三藏,道:“师父,你觉得呢?”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回五庄观。” 猪八戒惊得跳了起来,摇头道:“师父,你没犯病吧。我们不逃命就算了,还赶回去送死?” 孙猴子想了想,道:“师父,你想好了?” 猪八戒吃惊得看着孙猴子,道:“猴哥,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我们面临的恐惧?” 孙猴子呲牙道:“正因为记起来了,才觉得耻辱。我要用我的棍子洗刷耻辱。就这么简单。” 猪八戒无言以对,又看了看沙和尚。沙和尚道:“我听师父的。” 猪八戒骂道:“这算什么!!!合着我们这两天两夜像丧家犬一样的逃命全白费了?” 孙猴子道:“别提这个,提着我就火大。跑什么嘛,直接等那镇元子回来,捅他菊花。” 猪八戒哭道:“有个随时失忆的金箍真幸福啊。” 孙猴子瞪着猪八戒道:“你说什么?” 猪八戒道:“要去你们去,我是不敢正回去了。” 沙和尚道:“你不能不去。这事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起了贪心,偷了人家的人参果,会有后面的事么?” 猪八戒道:“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以为我想啊。” 唐三藏道:“不怪八戒,他就是管不住嘴巴。此事不论过错,只论结果。我们回去会一会这镇元子吧。” “啪啪啪——”忽然不远处响起三声拍掌声,只见一个中年道人走了过来。 唐三藏一看,这不是多日前在溪边让他洗脚的道人么? 孙猴子十分看不惯这道人,喝道:“你是何人,竟然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 那中年道人笑道:“我没有鬼鬼祟祟地跟着你们,而是光明正大的跟了你们两天两夜。” 孙猴子心中讶异,他跟了自己这边两天两夜,竟然没有被察觉,看来法力是极高的了。孙猴子喝道:“你跟我们究竟想干什么?” 中年道人笑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才一直跟着。” 唐三藏笑着开玩笑道:“你玩尾随这套玩倒是得挺熟练。” 中年道人笑道:“你们怎么不逃了?” 孙猴子道:“关你屁事。信不信俺老孙一棒打死你?” 中年道人笑道:“有意思,你们推倒了我的人参果,又想打死我。真是……” 话还没说完,孙猴子双眼暴现杀机,金箍棒便握在了手机,七十二变之力贯入棒子,照着镇元子就是当头一棒。 中年道人脸色微变,却没有退却也没有躲避,大袍一卷无端风起将孙猴子的身体立即卷到了一偏,这奋力一棒自然打空了。 中年道人道:“孙悟空,你便是这般无耻么。” 孙猴子骂道:“怎么会比你更加耻。我只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只要能杀了你,又管他卑不卑鄙。” 中年道人不解道:“我镇元子与你似乎并无仇怨吧。” 孙猴子棒身一平,指着镇元子道:“我在你那人参果树之下,见到诸多仙神姑魔的尸身。这人参果便是以这些仙神为养份,这个你可承认?” 镇元子道:“这个有何不敢承认的。不错,人参果的养份便是从中而来的。” 孙猴子呲牙道:“呵,那你就该活吃俺老孙一棒。” 孙猴子棒子一转,划一道长弧直取镇元子的心脏处。 镇元子眉头微皱,将手从袖中探出,食中二指一点便定住了金箍棒。 镇元子道:“你可否把话说明白。” 孙猴子道:“你还想装蒜么?我那结义二哥、三哥、五哥的尸身便在那黑池之中,你要如何狡赖?” 镇元子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在说这个。你且听我言。” 孙猴子道:“等你交待遗言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听的。” 金箍棒蓦然间发出刺目的金光,并且高速旋转起来,几乎灼伤了周遭的空气,不时吃起爆空之声。 镇元子道:“你先慢动手,我有话要说。” 孙猴子怒喝:“俺老孙没功夫听。”孙猴子正要奋勇大战的时候,唐三藏忽然开口说道:“悟空,先别动手。听他说完。” 孙猴子生生停住了横扫向镇元子脖颈的一棒,回头喝问唐三藏道:“你为什么阻俺杀他,不说出个好歹来,俺老孙可不再认你这个师父。” 唐三藏道:“做不做我徒弟,这可不由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念紧箍咒。” 孙猴子没好气道:“你就拿这个吓唬我一辈子么?” 唐三藏道:“有用就成。” 孙猴子收了棒子,气呼呼地走到猪八戒边上坐下,不再说话。 唐三藏微微叹了口气,终究不再是从前那只妖族大圣了,这箍儿委实太过毒辣了,竟然在潜移默化之时悄然改变了一个人,哦不、一只猴的性格。 唐三藏问镇元子道:“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一个真相,有关我两个徒弟在人的人参果园看到的东西。” 镇元子不禁笑了,说道:“你们偷我人参果,毁我人参树,却反过来向我要个解释?” 唐三藏道:“偷你果子不过小罪;毁你果树亦非大恶。但是你却有着杀仙屠佛的嫌疑,而且还用他们的尸身做着这等邪门之事,你难道不该给个解释?” 镇元子笑道:“我镇元子纵横三界,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向谁解释。” 唐三藏道:“那说明你的人生太失败了,一个朋友也没有。”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紧盯着唐三藏。 唐三藏迎着那冷凛的目光,直视不惧。 镇元子道:“很好。五百年前是你驳得我哑口无言;五百年后,你还是占了上风。” 唐三藏道:“什么五百年前五百年后我不懂。贫僧只想要一个解释,不然的话我主会向如来啊、玉帝啊他们打小报告的。贫僧这个人一向记仇,尤其是小仇。贫僧忽然想起来,我们到你五庄观,居然连顿饭也没有吃上,你的待客之道真差。” 镇元子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我让清风明月打两颗人参果给你,还不算款待么?你不吃就算了,居然让你的徒弟毁了我的人生果树,现在居然还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当我镇元子好欺负么。 镇元子怒道:“唐三藏,你要知道我随手就能捏死你们。” 唐三藏笑了起来,道:“是啊,你随手就能捏死我们。但是你舍得么?” 镇元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猪八戒更加吃惊,问小沙弥道:“小沙弥啊,师父和这镇元子难道以前是道友么,怎么这对话有点不大妥?” 小沙弥昂头想了想,说道:“道友不大可能,基友倒是有可能。” 猪八戒不解道:“基友是什么友?” 小沙弥道:“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做什么。” 猪八戒顿时抑郁了。 镇元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我们就不必兜圈子了,贫僧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但前提是你能把有关人参果树的秘密告诉贫僧。” 镇元子笑道:“我乃地仙之祖,有何愿望达不到,还要你一个凡僧帮我?” 唐三藏笑道:“你确实法力通天,但是比你更通天的大有人在,有些事凡人可以去做,你不能。贫僧可以帮你找一个绝佳的理由,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镇元子盯着唐三藏,说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唐三藏道:“你放心,贫僧知道的绝对不多。不过不久之前刚和四位菩萨交流过,有些心得罢了。” 镇元子道:“好。我给你一个解释。但我也有个条件。” 唐三藏道:“什么条件?” 镇元子指着孙猴子道:“我要他复活我的人参果树。” 孙猴子拒绝道:“那等妖树,全灭了才好。” 镇元子道:“是不是妖树,你们随我回去再看一看再说这话吧。” 唐三藏点头道:“那我们便随你回去。” 第94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十) 090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十) (二更到。求收藏推荐。) 五庄观后院,狼藉一片,焦痕处处。 镇元子面无表情地带着唐三藏师徒来到了毁掉的人参果树边上。 孙猴子头有些疼,有些画面不断闪现在眼前,搅乱他的神智。 猪八戒缩着头,显然有些心有余悸,毕竟那天晚上经历的事太过恐怖了。 清风和明月哭着立在人参果树的残骸边上,全然不知所措。 沙和尚低声嘟囔一句:“这演得过了点吧,都两天还哭个毛线。早点收拾残局是正经啊。” 镇元子回头看了沙和尚一眼,感觉唐三藏这个弟子有些眼熟,但他接待人物多是仙佛最上层人物,对这等小人物很少留意,是以想了一会儿仍是没想起来,不过镇元子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镇元子指着那人参果残骸,只余下一滩难以辨分的烂泥,烂泥之下却是一池黑色的水,还有部分未烧尽的尸体残肢。 孙猴子指着那堆未烧尽的残尸,喝问道:“镇元子,如今事实俱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么?” 镇元子面无表情,道:“你看到了什么事实?” 孙猴子指着其中一具尸身残骸道:“这分明就是那巨灵神,昔日十万天兵征讨俺老孙时就有他。如今他死在你的观里,难道你还想赖掉?” 镇元子道:“你亲眼看到我杀了他?” 孙猴子喝道:“就算不是你杀的,你拿他们的肉身灵魂做这妖树的养料,也是万恶涛天。” 镇元子呵呵一笑,说道:“你错了,我是在救他们。” 孙猴子道:“放屁,你当俺是三岁小孩子任你哄骗么?” 镇元子道:“你真是只可怜的猴子,难怪一直被人玩弄在手心里。” 孙猴子怒指镇元子,说着便要操起金箍棒打过去。慌得猪八戒上前抱住孙猴子,道:“猴哥啊,千万冲动啊,这里可是他的主场。” 孙猴子道:“猪头,放手,不然连你一起打。” 唐三藏看了这哥俩叹了口气,道:“行了,别闹了。” 唐三藏转头又对镇元子道:“你现在可以把这人参果树的秘密告诉我们了吧。” 镇元子拿眼看了看唐三藏,又看了看孙悟空,道:“我可以说,说完你们定要找方法救活我这果树。” 孙猴子冷哼一声,懒得理会。 唐三藏却点头答应了。 镇元子昂头思索了片刻,问唐三藏道:“你是想知道人参果树的事,还是这果树下这些尸身的事?” 唐三藏反问道:“你说呢?” 镇元子道:“关于这根人参果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应该都知道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 孙猴子道:“废话,当然知道。” 镇元子道:“据《上古仙绎》所言:盘古开创天地后,力竭身死,化为天地万物。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里,肌肉为田土,发髭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 孙猴子挠耳不耐烦道:“镇元子你就是想对我们说这等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传说么?” 镇元子冷笑地声,指着地面说道:“我这五庄观方圆百里就是盘古的五脏六腑所化。所谓五庄者,五脏也。而这人参果园就是天地之脾胃。” 唐三藏师徒都是一脸惊讶,有些难以置信,就连清风和明月也是第一次听到五庄观的由来。 镇元子不理会众人讶然的目光,继续说道:“天、神、地、人、鬼五仙之中我镇元子不过是地仙,虽然是地仙之祖,但若按法力并不如何厉害,可是上至三清、玉帝还有西方诸圣不得不敬重我。为何?因为这天地元气有半皆出于我这五庄观,他们不敢不敬我。” 孙猴子也恍然明悟,难道一个地仙竟然敢如此狂妄,而神奇的是居然没有人心生意见,原来根因在这里。 唐三藏道:“即使你坐拥着天地间的脏腑之地,你为什么还只是个地仙呢?” 镇元子讥笑道:“你觉得天顶上的那帮人敢让我镇元子做那金仙么?况且我镇元子有这般福地,又何必去做那束手不脚的天仙?” 孙猴子感觉自己躲枪了,自己可不就是丢了花果山的洞天福地,上天去当天仙了。孙猴子心理不平衡道:“你这道人又在口发狂言了,便是让你做了那太乙金仙又能如何?” 镇元子笑道:“若我真成了那太乙金仙,我若是将这人参果树移到天庭,那些个天神岂不得日日惊惧于我?” 孙猴子蓦然想起来这人参果树的诡异和可怕之处。 镇元子看了看孙猴子,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这池中的尸山是怎么回事?” 孙猴子皱眉看着镇元子,没有说话。 镇元子道:“我这五庄观的秘密本就没有多人知道,但是立在仙佛顶端的那几个人却是瞒不过的。人参果树本是盘古之脾胃所化,所以它可以消化世间的一切坚物,然后给这天地提供元气。” 猪八戒指着那黑色的水池,问道:“这人参果树是脾胃,那这黑色的池水难道是盘古的胃液?” 镇元子道:“不错。这池叫做化神池,也叫废池。通常我便是收集天地间废弃之物抛进这池内。” 猪八戒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难道这人参果竟然会是……” 镇元子冷笑道:“你以为人参果是什么?单就以这仙佛来说,肉体与灵魂可以吸收消化,再化成天地元气输送出去,但有一样的东西,却很难化尽,那就是意志。仙佛怕死,意志或许能化干净。但这天地间总会有些异类,他们肉身或许不强、灵魂或许不纯,但他们的意志却是极其顽固。这人参果便是那些意志结成的果。” 小沙弥忽然暴了一句粗口道:“靠,人参果居然是胃结石?” 唐三藏拍了拍小沙弥,示意他闭嘴。 镇元子道:“那人参果虽然只是些许顽固意志之果,但却有着延年益寿,增固神识之奇效。也因为人参果这特质,不论摘取还是食用都有严格的方法,若是有一处不当,便可能会被这意志侵入身体之内。轻则神智渐丧,被那意志所侵,成为魔头;重者便是被这果中意志逐渐夺舍、借体重生。” 唐三藏忽然说道:“你让你那两个童子给我打两个果子,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镇元子道:“我镇元子不屑那等下作的手段。” 猪八戒忽然道:“呃,我想起来了似乎每次西王母的蟠桃圣会上都有几颗人参果树。那些果树好像只是像普通仙果一样摆着,没有按人参果的那个食用方法来啊。” 唐三藏听了一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镇元子。镇元子面色一僵,扭头看他处。 孙猴子忽然跳到镇元子面前,吼道:“五百年前我大闹蟠桃会时,你可有送那人参果去?” 镇元子道:“自然是有。” 孙猴子蓦然脸色一白,狞声道:“那岂不是说俺老孙那时候可能吃过那人参果?!!” 镇元子道:“那次我送了六个。” 孙猴子面色泛青,忽然道:“不对,数目不对。你这人参果树,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那晚我打杀这妖树的时候分时记得还有二十来个,那人参果一经取下,十二时辰不食用就会枯萎。你哪来的六个给蟠桃会?” 镇元子面露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你这些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吧。” 孙猴子点了点头。 镇元子说道:“别人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么?” 孙猴子头皮一炸,道:“这话什么意思?” 镇元子笑道:“这人参果树多少年一结,一次能结多少个,这天下只有我镇元子知道。我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唐三藏心中惊讶不已,说道:“好深的心机啊。” 孙猴子道:“那俺老孙当年吃了那么多人参果,难道我早被夺舍了?” 镇元子道:“你没有被夺舍,你脑中也没有任何果中意志的残余。” 孙猴子道:“为什么?” 镇元子恨声道:“你问太上老君去吧。” 孙猴子一怔没明白过来,猛然间想去,自己似乎被太上老君扔进炼丹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难道是这个时候他帮我炼化了人参果中的恐怖意志? 镇元子冷笑道:“你运气真是好得很啊。进了老君的丹炉,不但不损分毫,还得了火眼金晴,还帮你炼去了一切对你有害的东西。不然你以为你吃了那么多的仙丹蟠桃会安然无事?早被各种仙力灵气撑得爆体而亡了。” 孙猴子疑惑了,难道那老头儿真的是在帮我? 唐三藏道:“悟空,既然你无事,就不必再纠结这个了。我想知道的是这黑池中仙佛尸体的来源。” 孙猴子回过神来说道:“不错,我要知道我那三个兄长究竟是谁所杀。” 镇元子道:“本来这人参果树的养料一直是由我从天下四大部洲、天庭以及幽冥界收集而来。可是万余年前我做了一件错事,恰被那几个人知道了。” 镇元子说到那几个人略有忌惮之意,没有讲出名字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天。 镇元子继续说道:“那几人便以那件事情要挟于我,我岂会容许被他人所制。最后我达成了一个协议。” 唐三藏问道:“什么协议?” 孙猴子问道:“哪几个人?” 猪八戒一脸淫笑地问道:“你当年犯了啥事啊?” 众人回头鄙视了猪八戒一脸,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踢飞了。 镇元子道:“协议内容,这个无可奉告。我当年犯何错事,这与你们无关。至于那几个人,你们自己去猜吧。我不想惹麻烦上身。” 孙猴子怒道:“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你还能说什么?” 镇元子道:“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从那之后,那几个人每千年就会送来一些仙佛妖魔的尸体。” 唐三藏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问道:“你是说从那之后,你这五庄观里的养料都是那几人送来的?” 镇元子面露无奈,道:“不错。” 唐三藏道:“从哪里送过来?” 镇元子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说道:“我不能说出那几人的名字。” 第95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十一) 091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十一) (三更到,今日万字更完。) 唐三藏道:“我只问这些尸身是从哪里送来的。” 镇元子道:“来源有三处。第一处是西天慈虚藏阁,是由大鹏金翅鸟送来的;第二处是三十三天中的天帝秘苑,由二郎真君杨戬送来的;第三处我也不知晓在哪里,只知道每次是由一个叫方悟心的道人送来的。” 孙猴子听到方悟心这三个字的时候,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再细想时这个念头却怎么也找不着了,急得孙猴子直挠头。 唐三藏关切道:“悟空,你挠什么?长虱子了么?” 孙猴子一愣道:“没有啊。怎么师父你想吃俺老孙的虱子?” 唐三藏赏了孙猴子一脚,骂道:“为师吃素的。” 猪八戒早早爬了回来,一直不敢再开口,听了孙猴子和师父的这对话更是缩成一团。 小沙弥道:“你们能不能小说一些题外话。镇元子大仙还没说完呢。” 镇元子见自己的话被打断,还是被这么无聊的事打断,面露不悦。 唐三藏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这些徒弟都缺管教。镇道长你继续。” 镇元子面色一黑,说道:“我道号镇元子,不是姓镇。” 唐三藏道:“你随意。” 孙猴子道:“镇元子,我那三个兄长是从何处送来的?” 镇元子想了想说道:“似是在你大闹天宫后不久,由大鹏金翅鸟由西天慈虚藏阁送来的。” 孙猴子呲邪怒斥道:“快说,那个什么慈虚藏阁究竟是何人所有,俺老孙这就找他算帐去。” 镇元子道:“就算我告诉你也无用,你连我都斗不过,你还想挑战他?” 孙猴子听了这话,就亮开架势和镇元子来斗一场,“你说什么,俺老孙会打不过你?” 镇元子道:“你打得过如来么?” 孙猴子一愣道:“这关如来那大卷毛屁事?五百年前他若不是巧言赚我去他手掌上,他岂能困得住我?” 镇元子冷笑道:“不管你如何找借口,都洗不掉你‘逃不出如来手掌心’这个污名。” 孙猴子怒道:“可恶,你非得揭俺老孙的疮疤么,我这就去打爆如来的头给你看。” 镇元子做了个“你请”的手势,孙猴子气炸了肺,一个筋斗云便朝西去了。 唐三藏刚想叫住,却迟了一步,只好道:“悟空记得寻个治树的法子。” 孙猴子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唐三藏的那名话。 唐三藏问道:“如果没有医好这人参果树的会怎么样?” 镇元子道:“脾胃是元气之本,元气是天地之本。脾胃伤则元气衰,元气衰则是天地异变之兆。你说这人参果树若医不好会如何?” 唐三藏猛然间跳了起来,踢了猪八戒一脚,说道:“立马给我跟上那猴子,告诉他要是找不到方法医好这人参果树,我把紧箍咒写成小说,发给四大部洲信众,让亿万信徒天天念个五百回。” 猪八戒被唐三藏这想法给吓了一跳,这也太恶毒了吧。猪八戒心想这要是我老猪犯了错,真不知道师父会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唐三藏见猪八戒竟然在发愣,于是冷哼一声。 猪八戒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即腾云驾雾向孙猴子消失的地方追去。 镇元子叹了口气,懒得再和这几个活宝师徒计较了,继续说道:“在那猴子未回来前,就委屈你们留在我这观中了。” 唐三藏笑道:“只要好吃好喝招待,贫僧自然随意。” 小沙弥道:“我无所谓。” 沙和尚道:“我听师父的。” ………… 孙猴子一个筋斗离了万寿山五庄观,并没有去西天找如来。孙猴子方地得故意说那番话,只是想找一个跑出去的借口。方才镇元子说起那些仙佛尸体来处的时候,那第三个来处令孙猴子脑中闪过一念头,因为孙猴子忽然想起来了昔年他在菩提祖师那里学艺的时候,有一位师兄就叫方悟心。 孙猴子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这种不安令孙猴子迫不及待想去确认真假。孙猴子一个筋斗便是奔着西牛贺洲而去,按着脑中记忆的地点寻找着。 孙猴子运起眼力扫视这西牛贺洲的万里河山,终于找到了一座与记忆中灵台方寸山印合的地方。 山如旧,却霞光不复; 水恒流,却清澄不再。 孙猴子确定是这里,却不曾想竟然衰败至此。 山中寻不见斜月三星洞,只是山顶处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孙猴子再寻了两遭仍是没有找到昔年学道的那处洞府,只好奔着山顶道观而去。 道观前有个道童在扫地,孙猴子正要闯进观里的时候,小道童拦住了他。 孙猴子不耐道:“小道,你拦我做甚?” 那道童说道:“你不能进去。” 孙猴子道:“我为何不能进去?” 那道童指了指道观的门联,孙猴子抬头看了看那门联,左边写着:万象本空,既已离去莫归来;右边写着:一心唯造,虽未向西还走南。 孙猴子看了半天没明白,问道:“这跟不准我入观有什么关系?” 那道童停了扫帚,说道:“既已离去,莫归来。” 孙猴子一愣,猛然间想起当年他出师的时候,菩提祖师和他说的话。 …… 彼时菩提祖师忽然送他下山,说是他可以出师了。 孙猴子摇头道:“师父,弟子学到的尚不到您本事的十分之一,怎么就赶弟子走?” 菩提祖师道:“你要学的,已经学到了。我能教给你的,也已经交完了。你走吧。” 孙猴子听到这句话,心里情动,哀求道:“师父,莫赶俺走?若是弟子有错,请师父责罚。莫要赶俺走。” 菩提祖师道:“不是我赶你走,而是你出师了。走吧,世界都在等你。” 孙猴子道:“师父让俺走去哪里?” 菩提祖师道:“从那里来,回哪里去。” 孙猴子道:“弟子从东胜神洲的花果山而来。” 菩提祖师道:“那你便回去那里去吧。你回去那里,或许还能留得性命。再呆在这里,怕是性命堪忧。” 孙猴子不解,问道:“弟子不懂,有师父坐镇,为何俺再呆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菩提祖师道:“你无须知道为何,你只要离去就可,我也能免动一个无妄之劫。” 孙猴子一听自己留下竟然有可能给师父带来劫难,心里一慌,便道:“可是师父对我恩广如海,我怎能不报师恩就此离去?” 菩提祖师道:“你这次回去,定有劫数,我料你性命无碍。只是这师徒之义,不提也罢。” 孙猴子道:“这怎么可以?” 菩提祖师道:“你走之后,不许和人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会知道,彼时莫怪我不念师徒情义,将你剥皮锉骨,神魂贬入九幽,使你万劫不得翻身。” 孙猴子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忽然变得如此愤怒,只得答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不敢说出半个有关师门的字来。” 菩提祖师道:“你走吧。莫再回来了,即使你回来,我也不会见你的。” 孙猴子跪下磕了九个响头,再看时菩提祖师已经走了。孙猴子抹着泪离了灵台方寸山,回了花果山。 …… 孙猴子抓住那道童喝问道:“师父在哪里,我要见他!” 那小道童道:“我不知道你师父是谁,如何带你去见他。” 孙猴子道:“我师父是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这个菩提字一出口,猛然间体内生起一股绞心痛,直疼得孙猴子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那小道童看了一眼孙猴子,嘟囔道:“有毛病。” 孙猴子忍着痛爬起来,说道:“俺要见师父,俺要当面问他一件事。带我去见他。” 那小道童道:“我方才问你,你师父是谁,你又不说。我如何带你去?” 孙猴子忍着痛正想再说一次,却发现那几个字总也吐不出口,心中一片冰冷,回过神来了,原来师父早有防备啊。 孙猴子忽然想起来,为什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这十个字自己能说出来? 孙猴子问那道童道:“你可知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个地方在何处,告诉我。” 那小道童听了捂嘴笑了起来,孙猴子道:“你笑什么?” 那小道童笑道:“我笑你蠢,这句话不过是一个字谜而已,如何就成了地方呢。” “字谜?”孙猴子摇头不解。 那小道童道:“谜底不过是一个心字。灵台方寸,是以意作谜面,佛言心为灵所,方寸万象。而斜月三星,却是以笔划做谜面,道讲心勾留玄,绝圣弃智。所以灵台方寸山,即是指佛心之所处,而斜月三星洞便是指道心之所向。” 孙猴子心神恍惚,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究竟是在何处修的道? 菩提祖师那时候又为何用这两句话刻在洞府前? 孙猴子头疼不已,自语道:“究是怎么回事?” “祖师,你告诉我啊。”孙猴子仰天长啸。 那道童慌得掩住孙猴子的嘴,说道:“切莫在这里喧哗,你想吵乱我观中长辈讲经么。” 孙猴子道:“抱歉了。俺这就走。” 孙猴子一个筋斗便要离开,忽然那道童喃喃说道:“万象本空,一心唯造。” 第96章 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完) 092第二场试炼,五庄观风云(完) 孙猴子没有去灵山,而是直奔南海。 那个道童给了他提醒,孙猴子走了一会儿才想通。门上那副对联,很有可能就是菩提祖师给他的讯息。 “万象本空,既已离去莫归来;一心唯造,虽未向西还走南。” 前面这句便是在讲孙猴子方出师门时候的事情,菩提祖师在提醒孙猴子莫要提起他,也莫要再找他。第二句其实就是在告诉孙猴子有什么事去南边或许有答案。 孙猴子第一反应便是去找南海观音,可惜走到半路便遇到了福、禄、寿三星。 那三人一见孙猴子便笑着行礼,齐道:“大圣这是往何处去啊?” 孙猴子心念一转,便没有说实话,笑道:“无事就不能找你们耍耍么?” 寿星笑道:“你此行分明是向南,我们蓬莱岛可不在这个方向啊。大圣,这分明是不与我等交心呐。” 福星接口道:“我听说大圣弃道从佛,自脱五行山后不是保那唐僧往西天取经么,怎么这时一个人赶往南海?” 禄星也道:“看大圣这起脚似乎很急啊,所为何来?说来听听,或许我三人可以帮你一帮。” 孙猴子觉得有些奇怪,这三人倒像特意在这里等他一般,而且这话间还有些机锋。孙猴子虽然这么想,但却也不想瞒着什么,说道:“也无他事,师父落脚在五庄观。我这是去南海找观音菩萨。” 福禄寿三星微微对视一眼,交换了不为他人所知的眼神后,齐声叫道:“五庄观乃是镇元大仙的仙宫,你莫不是偷了他的人参果吃?” 孙猴子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偷吃了他的人参果?” 三星顿了一会儿,寿星才笑道:“你这猴子有脾性我等还不清楚么。若不是有事,你同会丢下你的师父独自出行。而你又说你师父留在了五庄观,这样我等岂会猜不到发生了何事。” 福星和禄星应和道:“就是如此了。” 孙猴子心想这些人故意在这里截他必有所图,似乎是冲着镇元子来去的。孙猴子想着是不是该给那烦人的老道制造些麻烦呢。 孙猴子笑道:“偷吃算什么,太小儿科了。” 三星倒吸一口凉气,叫道:“什么叫偷吃算什么,这人参果可是天地奇珍啊。” 寿星又道:“这严寒小儿科?那果子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余岁,若吃下一颗就能活四万七千年,比我这寿桃、火枣不知强多少倍。你究竟做出了什么出格之事?” 福星也道:“你这猴子真是不晓事。那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那人参果也是天地间唯五庄观才有的绝种灵根。你当是好玩的么?” 禄星道:“大圣究意是做了什么事?” 孙猴子道:“没什么,不过是看那妖树不爽,让他断根了而已。” 三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断根,还而已?这猴子的胆得有多肥啊。呃,这猴子好像胆子一向很肥,天宫都敢闹,这一比好像也不是多大事。 寿星道:“这可怎么得了,那镇元子可是好相与的?大圣难不成是弃了唐僧一人逃命?” 孙猴子一呲牙,骂道:“俺老孙是这样的人?” 寿星道:“哎啊,不好,是小神错了。大圣重情重义,不是这等人。” 福星道:“那大圣就是去求救活那人参果树的方吧?” 孙猴子道:“我才不怕那道人,只是师父在他手里,这事又是我理亏,这才想救救那妖树罢了。” 禄星道:“大圣可不要乱说。那人参果树可是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一灵根,这天地近半元气都出自于那里。这人参果树一段,若七日不救回,恐怕这天地山河必有劫数。” 孙猴子一脸不信,道:“老弟,你不会是收了镇元子的好处,替他来传说吧。” 禄星否认道:“这如何可能。我们与那镇元子见都不曾见过,如何能替他传说,大圣可冤枉小神了。” 孙猴子蓦然暴喝道:“既然知晓时间紧迫,你们这三个还拦着我做甚。” 三星不曾想这孙猴子竟忽然发飙,都吓了一跳。 寿星尴尬一笑,说道:“大圣若要医树之方,为何不去求那兜率宫太上道祖,反而远赶南海?” 孙猴子道:“道祖?他能医这树么?” 福星笑道:“大圣说笑了,自上古众神涅化之后,这三界之中最古之仙便属道祖莫属了,这天下会有他治不了的东西么?” 孙猴子道:“我看你们三个也没安什么好心,不听你们的。” 禄星道:“大对怎么如此看待我们。也罢,去哪随你,我们这就去五庄观一趟,替你安抚住镇元子,免得他将气撒在你师父身上。唐僧凡人一个,可受不住半点折腾。” 孙猴子心里笑道,你们想找理由去五庄观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孙猴子道:“随你们的便,俺老孙去也。” 三星眼见孙猴子远走了,便相视一眼,然后寿星从手中摸出数道瞬息传音符,轻声对着那符说道:“速去阻止孙猴子前往南海。”然后便把符放了出去。那符在半空中倏地一亮,然后消失在原地。 孙猴子没走多远,又碰到了一个人,却是人称东王公的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见孙猴子出现了,便捏碎了手中方收到的传音符,笑着靠了过去。 孙猴子向东华帝君起手行了个礼,问道:“东华帝君不在你贝阙仙宫,怎么在不着村店之地呆着,倒像是专等着俺老孙似的。” 东华帝君和孙猴子见礼后,说道:“大圣说笑了,在下可没有预知之能。方从如来处听经回来,远远便看见大圣在天空疾行,便想来打个招呼。” 孙猴子笑道:“这便奇了,从西边听完经回你贝阙仙宫似乎不必路经这里吧。” 东华帝君笑道:“说了确实是专等大圣来,打个招呼。” 孙猴子道:“招呼打完,咱就散了吧。各做各事,各找各妈。” 东华帝君笑道:“我看大圣眉角微皱,似是有烦事郁心,不妨说出来,或许在下可以帮你。” 孙猴子笑了,说道:“今天俺老孙的这风水极好啊,平时找不到人,今天却一个个都主动找俺老孙,还都要帮俺老孙。” 东华帝君笑道:“河东肥水自有流到河东日,运气一事,难说。保不定今日是大圣多年攒积的人品爆发了。” 孙猴子道:“我把五庄观的人参果树给摧毁了,你有办法治好么?” 东华帝君一听,差点没从半空里掉下去。东华帝君心中大骂福禄寿这个三个老头儿,你们两个让我拦住孙猴子,居然不说是什么事,这个老子可搞不定。 东华帝君面上不露一丝痕迹,故作忧心道:“大圣这着可走差了,怎的如此冲动。若是一般灵物,我只须一颗九转太乙还丹就能救回。这人参果树还真没法子。” 孙猴子道:“继然你没法子,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东华帝君拉住想走的孙猴子,道:“我虽没有办法,但我知道有人一定有办法。” 孙猴子问道:“谁啊?” 东华帝君道:“自然是道祖太上老君了。” 孙猴子道:“怎么又是炼丹的那老头儿?” 东华帝君一慌,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可不能这么说道祖啊。” 孙猴子道:“怕什么,你也忒胆小了些,难不成他还听得见?” 东华帝君赧颜笑道:“这倒不是。” 孙猴子懒得再理会东华帝君,直接越过他奔向南海落伽山。早在云间孙猴子就看见观音乐菩萨正在紫竹林正中和些许仙佛正在讲经说法。 孙猴子不便直接飞落在那里,便停脚在紫竹林外。孙猴子正打算走进紫竹林,忽然身侧响起一声轻喝:“孙悟空,拿命来。” 只见一支黑缨长枪便从斜里刺出,孙猴子身体微侧便躲过了这一枪,然后再将手按在这枪头,压下了这枪势。 孙猴子扭头一看,却是老熟人,黑风洞的那只黑熊精。 孙猴子骂道:“你这个短命的熊罴,想死找不到路,这是特意想撞上我的金箍棒么?” 那黑熊精道:“孙悟空,你来南海何事。菩萨正在讲经,没空召见你。” 孙猴子道:“当神仙没多久,脾气就长了?孙悟空这三个字也是你能叫得起的,要没有俺老孙,你早死在黑风山了,快叫孙爷爷。” 那黑熊精笑骂道:“成仙成佛自是我自己的造化,干你屁事。若没有你,我与我那几位兄弟,在黑风山活得快活无比,何须在这里束手束脚。” 孙猴子道:“你倒也是野性难去啊。有脾气,来,在你孙爷爷手里过几招。” 黑熊精道:“正和我意。” 枪棒顿时斗了起来,两种兵器划起的光芒,仿若银蛇走沙,又似风摧残楼。 斗了几十合,孙猴子笑道:“跟了菩萨这手底下果然长进不少。” 黑熊精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时时念着能将你打死。” 孙猴子笑道:“你也莫装了。我知道你为何拦我。” 黑熊精道:“你毁我自由,杀我至交,此仇不共戴天。” 孙猴子笑道:“算了吧,你定然是与海上三星以及东华帝君那帮人是一伙的,特意想拦俺见观音菩萨罢了。俺老孙岂会上当。” 黑熊精略一错愕,随即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想转移话题吧。” 孙猴子道:“你莫不承认,只要我在这大叫一声,菩萨一定能听见。到时我把我的猜想与他一说,你觉得你还能活命么?凭观音菩萨的本事,还找不到痕迹来么?” 黑熊精收了手,沉想半天,忽然笑道:“与大圣好久不见,这不是与你开个玩笑嘛。大圣不会见怪吧。” 孙猴子道:“少屁话,给我通传。” 不多时,讲经会散了,观音在紫竹林见了孙猴子。 孙猴子正要说事,观音却站了起来道:“不必多说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们这就赶去五庄观吧,莫让那帮人抢先了。” 孙猴子奇怪了,问道:“菩萨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观音菩萨笑了笑,侧身说道:“八戒出来吧,不必躲了。” 猪八戒应声从紫竹林的某处走了出来,一脸憨笑地对孙猴子说道:“师父怕你不知事情的严重,便让我跟你来南海,谁知猴哥你却没有先来南海,老猪我便在这里等你了。” 孙猴子一翻白眼,道:“少说屁话。我们走吧。” 第97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一) 093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一) (二更到,求收藏推荐。小沙弥拜上。) “悟空,天凉好个秋呐?”唐三藏睡在草席上,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望着星空,百无聊赖。 “师父,又咋了?这季节可变不出桃子来!”孙猴子睡在唐三藏的不远处,听了师父叫唤,便翻了个身。 唐三藏道:“可以不提桃子么,你没看到小沙弥和八戒都吃桃子吃到吐了。” 孙猴子道:“那你这是闹哪样?” 唐三藏缩了缩身子,搓着双手取暖道:“没事,就是觉得冷。” 孙猴子道:“师父,你冷就冷,摸我作甚?” 唐三藏道:“谁让你毛多暖和啊。” 孙猴子道:“那猪头肉多,更暖和你怎么不摸他。” 唐三藏道:“八戒他长得太丑了,摸他我有心理障碍。” 孙猴子怒道:“被你摸我有心理阴影。” 唐三藏长叹一口气,只好收回了双手,说道:“唉,悟空,给为师找个女妖精暖暖被子呗?” 孙猴子道:“我说师父,这好像还没到春天吧,你就进入发情期了?” 唐三藏道:“你才发情呢,你们全家都发情。为师是人,不是动物,能不能用点高级一点的词汇。” 孙猴子虚心讨教道:“比如说?” 唐三藏一脸神往道:“比如说春心萌动啊、情感流露啊、生性多情啊,一任群芳绽春潮,不妒桃花独入心。此情绵……” 孙猴子道:“行了,别念这些发酸的诗了,弄得俺老孙都浑身发冷。我说师父啊,怎么一离了五庄观,你就进入春情期了,这不科学好么。” 唐三藏一脸惊异的看着孙猴子,说道:“你居然会科学这个如此高级的词汇,猴子,你也是穿越的么?” 孙猴子道:“穿你妹啊,还不是被小沙弥给带坏了。” 唐三藏道:“你说为什么那个镇元子将我们和福禄寿三星都赶走了,却把观音姐姐给留下了,说是要研讨佛法。论起佛法,居然不留下为师这样的佛界精英,这不是扯蛋么。我看镇元子瞅观音姐姐的眼神不大正常,似是有所图谋。” 孙猴子道:“师父,你想多了。” 唐三藏道:“怎么会呢。你难道没看到镇元子一直色眯眯地看着观音姐姐。观音姐姐用柳净瓶中的甘露水治好人参果树之后,镇元子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观音姐姐留在五庄观,这分明是心存不轨。” 孙猴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唐三藏道:“明明是你从头到尾看着观音菩萨流口水,俺老孙的脸被你丢净了。” 唐三藏怒道:“怎么说话的。欠咒呢是吧。” 孙猴子不屑道:“那也得你记得起来。” 唐三藏装作啥也没说过一样,重新捡到起之前那个话题说道:“悟空啊,要不我们回五庄观。我觉着万一要是镇元子对观音姐姐有所不轨,我们还能救她一救。”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懒得鸟唐三藏了。 唐三藏见孙猴子不鸟他,便用激将法说道:“悟空,你不会是怕了那镇元子吧。” 孙猴子道:“我怕你妹夫。我说师父,你能消停点,让我安静睡个觉不。” 唐三藏道:“我一个凡人几天不睡都没什么,你个泼猴还怕什么。” 孙猴子道:“你到底在闹哪样。” 唐三藏羞涩一笑,扭捏道:“这不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看着浩瀚星空,忽然心生一股寂寞空虚冷。渴求一位女性,用她热情如火的身躯和心灵来温暖贫僧。” 孙猴子没好气道:“你还知道你是贫僧啊。我特么的还以为你是淫贼。” 唐三藏道:“猴子,你怎么说话的。你不要小瞧了淫贼这个职业,那可是含金量十足的,想当年……”说到这里唐三藏忽然停了下来,不说了。 孙猴子道:“你怎么不说了。” 唐三藏道:“猴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孙猴子侧耳一听,确实听到频率很快的身体抖动声,似乎是身体用很快的速度不断撞击地面的声音。 唐三藏猛地站了起来,冲着那声音跑去,一脸怒容道:“如此良夜,竟然有人在此野战,道可忍僧不可忍。” 唐三藏与孙猴子循声走过去,却发现是猪八戒发生的声音。 唐三藏踢了猪八戒一下,说道:“八戒,你睡觉打呼就算了,怎么还抖得这么厉害,做什么梦了么?” 猪八戒没有回答,仍旧抖得厉害,而且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唐三藏心里觉得有些不对,便将猪八戒翻过来,再一看,便吓了一跳。 猪八戒此时就是刚从水里劳上的纸一样,全身汗如泉涌,脸色也苍白如纸。猪八戒此时虚弱之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活像一只涉死的猪。 唐三藏关切地抚起猪八戒,抱在怀里,问道:“怎么回事?” 猪八戒哆嗦着,说道:“我老猪也不知道,其实这几天我的背后一直在疼,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背后吸我的血。” 唐三藏对孙猴子道:“把八戒的衣服扒了。” 孙猴子懒得扒,直接将猪八戒的衣服扯得粉粹。 唐三藏再次把猪八戒翻了过来,孙猴子也凑过去看猪八戒的背后。 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猪八戒的后心的肉里趴着一个十寸大小的血人,他正附在猪八戒的背脊处吸着猪八戒的血髓。那个小人想来原本并不是这血红之色,只是因为吸足了猪八戒的血髓之后,才变成了血色。 “这什么东西?”唐三藏骇然道。 孙猴子也是一脸惊异,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唐三藏道:“把它切了。” 孙猴子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变作一切利刀,寒光一闪便切向那个小人儿,连同猪八戒那一块地方的皮肉也切了下来。 猪八戒没有力气惨叫,只得咬牙哼了一两声。 孙猴子一切完那东西,便从怀中掏出两个丹药来,塞进猪八戒的嘴巴里,说道:“也算你这头猪走运,前些天我刚好从东华帝君那里摸来了两颗九转太乙金丹,不然你这猪八戒说不定就要死在这了。” 猪八戒虚弱地说道:“多谢猴哥相救。” 唐三藏抚着猪八戒,对孙猴子道:“还有什么灵丹妹药一并拿出来。” 孙猴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我这有颗养血火枣,从寿星那里得来的。”沙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将一颗血红色的枣子递了过来。 唐三藏一看,小沙弥和白龙马也都一起凑了过来。猪八戒也是心头一暖,说道:“我老猪吵醒你们睡觉了,抱歉。” 小沙弥道:“你现在还是少说些话吧。对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孙猴子目光一凝,便把目光移向刚割下的那团血肉。 孙猴子用棒子戳向那团血肉里的小人,蓦然间众人眼前爆开一团血雾,紧接着便有一个小人尖啸着向远处逃去。 孙猴子眼中狠色一现,喝道:“在俺老孙的手底下,你逃得了么?”话刚说完,地上的孙猴子便已是一道残影,真身便追上了那道闪电逃离的小人。 那个血色的小人眼见有人追上来,心急地吱吱地尖叫不已,蓦然间那个小人身体颤了颤,又是“蓬”地一声爆开一团血色,遁速更快了。 孙猴子冷笑道:“跟俺比速度,你以为你是大鹏金翅鸟么。” 你快我更快,孙猴子咬牙切齿地提速追去。 一追一逃,两人纵行了许久,那小人多次爆出血雾,身形已经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了。 孙猴子骂道:“俺老孙没空跟你玩了。” 孙猴子的身体白光大炽,引动得他头顶上那个金箍也亮了起来迅速缩紧。孙猴了忍着这般疼痛,仍然催动体内被禁抑住的力量,眨眼间便出现在那小人的上空。 “死!!!”孙猴子的金箍棒急掠成一道白光,正中那疾行中的血色小人。 那血色小人倏然被打爆了,在半空里烟消云散。 孙猴子见一招得手,便收了力量,头顶的金箍紧颤了一会儿,便停歇了下来。孙猴子忍痛回了一会儿神,便起身回去了。 孙猴子没走多久,山谷中的某处,有一滴落在树叶之上的血液倏然流动,很快也消失不见。 ………… 孙猴子回了宿地,便问道:“八戒怎么样了。” 唐三藏道:“无大妨,已经睡下了。你呢?” 孙猴子恨声道:“那个怪小人被我打爆了。”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不晓得那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附在人的体内吸食血肉。” 沙和尚忽然道:“这怎么和五庄观的人参果有些像?” 孙猴子眉尖一挑,道:“难道真是那镇元子搞得鬼?” 唐三藏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他。他没有那个必要这么做。” 孙猴子道:“为什么?我们方离了五庄观,便遇到和那人参果树性质相似的血小人,我猜十有八九是他。” 唐三藏道:“不是他。他所图的不在我们身上。况且我们事后都没有吃过人参果,那血小人如何能进得了八戒的身体里。” 沙和尚道:“不是人参果,难道当时在五庄观里的其他人?” 孙猴子忽然道:“那寿星老倒是想送我们每人两颗火枣,俺老孙没收。” 沙和尚接口道:“二师兄好像似乎可能大概估计应该吃了不少这火枣。” 孙猴子眼中戾气暴升,怒道:“真是寿星做下的事?这寿星老是活得烦了,想找死么。” 唐三藏道:“这火枣,小沙弥也吃过两颗,怎么他没事?” 小沙弥立即伸手示意,道:“我吃了三颗,八戒吃了九颗。差点没把寿星老给吃哭了。” 孙猴子挠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为什么八戒还是中了招?” 唐三藏脑中一闪念,道:“是啊,为什么是八戒中了招?” 沙和尚道:“看来还是要等这猪头醒来再问问他。” 唐三藏道:“那先这么着吧。大家都歇了吧,明早还要赶路。” 众人应诺,又都回到各自的睡觉的地方。 唐三藏看着星空,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大妙的预感,心里叹道,前路茫茫啊。 第98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二) 094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二) (来晚了,一更到。昨晚本来码好了,但感觉到码得不好。就稍了重写了。新的一周,没有推荐,每日两更。求推荐求收藏。小沙弥拜上。) 佛曰:人生八苦,即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僧会、求不得、五蕴盛。 人生这八苦,为何生会是第一苦? 活着,难道不好么? 哦,因为活着,才会有之后的七苦。 初生落地,无论是何种生物,便都开始面临着后面七苦。生时众缘逼迫,你必须有所选弃,你必须有所取舍。 你无可避免的会苍老,即使你是神仙,也逃不过。寿命再如何漫长,终究不会有永远,这点即使是佛祖与道祖也了解深刻。 老了就会病,就会死。但不老也有可能会病,会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病千愁万忧,愁己忧人。死,很可怕,因为你会遗忘掉一切不想忘记的东西,因为你会被迫舍弃人不想舍弃的东西,因为你会被迫选择你不想选择的新人生。 生时,你爱过,却不得不得别离。爱之深,即别之狠,摧人心肝。生别死亦别,暂别亦永决。逃不了,也躲不掉。 生时,你恨过,却不得不与之相伴。恨之切,则万般风景再难入心,一心只为复仇,沉堕地狱。怨毒浓时,三生轮回仍难解脱。 五蕴盛时,想得,想取,想要,想做,想满足自己。想,就能得么?总有一样两样,你所喜的、所爱的、所欲的无法得到。五蕴盛,求不得。得到的,未曾得到的,笑的,哭的。苦心积虑,一无所得,这是悲苦;无心插柳,一动便得,这亦是悲苦。 白骨觉得自己这漫长无比的岁月就是在不断遭受这八苦的煎熬,为何自己会生在这个世间,而且还是用这种迥异与任何物种的形式。 白骨最初有了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尸山的最底层。一个人明明死了,肉体都已腐烂殆净,可是为什么他或她的尸骨会生出意识来? 白骨想不通自己的由来,只知道自己是从尸山肉海之中忽然产生。可惜也只是产生意识而已,充其量不过是一具有意识的尸骨罢了。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她只能每日里压在这层层尸体的最下面,看着不断有尸体丢下来,又看到不断有尸体化为灰烬。 这里究竟是哪里?而我究竟是谁?很长的一段时间时,白骨都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能动了。她从尸山血海的最底处艰难地爬了上来,然后她看到了一只狗。 那只狗穿着赤金色的战甲,在尸山血海中怡然自得地吃着东西。 白骨看见了他,主动向那只狗打了招呼,问道:“这是哪里?” 那只狗用他那幽碧如静夜下的大海那般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后继续吃着手里的骨头。 白骨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那只狗,说道:“你既然能从这尸骨堆里成就一具魔身,也算你走运。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 白骨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在哪里。” 那只狗道:“你不必再花心思去想你是谁了,因为你谁也不是。你只是这亿万年尸坑中化出的一只妖魔罢了。你没有本来,也没有未来。” 白骨问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只狗的脸上露出一个冷冷地笑容,说道:“若不是我心情好,对那些仙神又没半分好感,说不定你早成了我嘴里的食物了,不要多问。既然费了几万年才形成这副纯骨之躯,好好修炼吧。这尸山血海正好是你修炼的最佳场所。” 白骨不知道怎么修炼,也不大能听明白这只狗的话,只是她还想再问的时候,那只狗的鼻子忽然动了动,接着看了她一眼,接着就离开了。 白骨想跟着她离开,但走了没几步,忽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狠狠的弹了回去,让她全身的骨架子都被震散了。白骨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凝合她的骨架,但是再也不敢试图走出这尸山血海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只狗再也没出现过,倒是尸体每天都不间断的从尸山的上空抛投下来。 这些尸体各式各样,千奇百怪。有的已被斩成两截,有的被撕裂成五块,当然全尸的也有不少。白骨看着这些尸身,猜度着他们的生平,比如说有一次,扔下来的一个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那人即使死了也保持着一种高贵的姿态,那张金色的脸上残留着令白骨望而生畏的威严;又比如有一位全身赤裸的女子,有着美艳的容颜,玲珑的身段,可惜身上满是累累伤痕,脖颈处的那一抹嫣红触目惊心。 有一天,那只身着金甲的狗又来了。随它同来的还有一个斗铠战神,那是一个英俊而又英气逼人的天神,令人奇怪的是他有三只眼睛。 那个三眼天神从来目无表情,只是运起法诀从尸山血海中挑出了数百具尸体,装进一个盒装的法宝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只狗却留下来了,当然是吃着这些尸身。 白骨害怕那个三眼天神,感觉到了危险,所以等那个三眼天神走远了才敢现身。 那只狗见了白骨,眼果还是一如既往的鄙夷,说道:“你真是弱爆了,这都五百年了,你居然没有半点进步。本来还以为你会有所成长,这样也能陪我消磨这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不曾想,你居然如此无用。既然这样,那你去死吧。” 那只狗目露凶光,像一道闪电一样出现在白骨的身侧,然后叼住了白骨的颈骨,稍一用力便咬断了。 白骨没有痛感,只是有些心疼,虽然她没有心。白骨自然也没有被咬死,骨头碎了,没过多久便又愈合如初。 那只狗松了口,奇怪地看着白骨,说道:“看来你倒不是一点进步也没有。至少,学会了借这万里尸山血海来养你这一身骨头。” 白骨身架恢复了,问道:“你想让我陪你玩?” 那只狗笑道:“陪我玩?你还不够资格,等你修炼到天妖再说吧。现在,你对于我而不过是蝼蚁。真要你死,哪怕你噬尽了这万里尸骨也不是我的对手。” 白骨指着万里尸山血海问道:“这些我都能利用么?” 那只狗道:“为什么不能?反正都死了,一堆腐肉朽骨而已。我教你一个凝骨化身之法,你好好修炼,莫让我太无聊了。” 白骨发出了笑声,道:“我会好好修炼的。” 那只狗显然是没有抱太多的希望,说道:“你可要注意一些,这万里尸山血海经过数亿万年的积垫可不只是产生了你这么一只妖魔。莫要没修到天妖反而其他怪给吃了,那便太让人失望了。” 白骨从那只狗那里听完了一套完整的妖修之法,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只狗冷笑道:“帮你?莫自作多情,我不过是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些东子罢了。多年之前,我也是从无数尸身中成长起来的,我便要看看你能走多远,我便要看看我的成就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不止是你,这万里河山里的所有妖魔,我都赠了一份法诀。这里就是修罗场,杀至最后的才有资格让我出手。” 那只狗露了露他嘴中那尖利胜过刀剑百倍的獠牙,说道:“还有五百年,随你杀,随你吞噬,随你进化。五百年后,我便要来清理这万里尸山血海,你好自为之。” 白骨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那只狗的眼睛露出骄傲的神色,说道:“哮天。” 白骨开始按照哮天犬给的那个法诀来修炼,不出几天她的骨架便更加硬实犹如刚石一般。不到百年的时候,白骨便就是学会了化形,终于可以不必用那副白骨的神态出现了。 白骨不喜欢她的本体,一副枯骨总是让她潜意识里感到厌恶和害怕。白骨更喜欢人的形态,她开始从那些尸身之上寻找全用的人皮,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变成那个人的样子。白骨最爱的还是最初看到的那个女子的容颜,美得让人惊艳,又哀得令人悲伤。 也是在这段时期白骨终于见到了哮天犬所说的万里尸山中的其他妖魔,那是一个全身血红的怪异家伙,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个妖魔是由血海中的一滴佛血凝固不化而修成的妖身。 白骨不知道为什么,她讨厌这个自称渴血妖君的家伙,因为他知道他自己是谁。 那天渴血妖君刚从血海中饱餐一顿回来,撞见了一个美艳的女子。那个女子正从一肯尸身之上小心翼翼地剥着一张脸皮。 渴血妖君觉得奇怪,这女人看着面相分明是一个神仙,尤其是额心处还有一粒祢神砂,但她身上的气息是和他一样,都是妖魔。 渴血妖君走上去,笑着说道:“在下渴血妖君范虚风,取意虚位以东、风随日起之意。不知道姑娘芳名? 白骨看着这个上门自报姓名的家伙,心里竟然涌起一阵妒忌,这个妖魔居然有自己的名字,是哮天帮他取的,还是他自己乱取的呢? 白骨没有理会这渴血妖君,仍然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等一张完好的脸皮剥下来时,白骨才满意的一笑,转身就走了。 渴血妖君身影一动,便到了白骨的前面,拦住她道:“哎,你就这样跑了,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白骨道:“你想怎么样?” 渴血妖君笑道:“至少你要把名字告诉我吧。” 白骨想了想,说道:“我没有名字,你叫我白骨吧。” 渴血妖君道:“白骨?白骨夫人?这不好听。” 白骨回了渴血妖君一个眼白,说道:“谁是你夫人,别挡我。” 渴血妖君道:“这万里尸山血海,有无数妖魔,你法力看着挺低的,要没有人保护的话迟早被人吃掉。还是做我夫人吧,我保护你。” 白骨冷笑道:“免了。我怕被你吃掉。” 渴血妖君笑了,说道:“我是血,你是骨。要也是你吃了我,我是不会对女人无礼的。” 白骨道:“你让不让?” 渴血妖君见白骨已经面露不悦之色,便道:“好吧,你莫生气。若以后有事须用得上我的,只要将这滴血吞下,我即刻会赶到你所在的位置。” 渴血妖君趁白骨未发觉这时,将一滴精血放在了白骨的手掌之上,然后化作一片血影遁走。 白骨追着那团血雾看着,然后听到一声告诫,“你要小心一个叫黑山老妖的。那厮是万年魂魄化妖,像你这种刚成形的小妖小魔对他可是大补。” 白骨看了看掌心的那滴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难道就是……情? 第99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三) 095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三) (二更到。四千字。求收藏推荐。) 生活总是在千篇一律中忽然变得汹涌澎湃起来,或许是正在你习惯一种模式之后,蓦然间给你一个意料不到的变化,你不仅连走向分不清楚,甚至连好坏都来不及分清。 白骨就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什么时候忽然变了,再不是从前那般闲适。她本来习惯了那种平日修炼,偶乐去捡剥人皮,挑拾人骨的日子,偶尔的期待便是哮天不经意的到来了。 可惜当她认识那个渴血妖君之后,就再也惬意不起来了。那个渴血妖君总是每日一早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和她说话,怂恿她去这样或那样的地方。 渴血妖君对白骨说道:“白白,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从来没去过。” 白骨直接拒绝道:“不去。” 渴血妖君奇了,问道:“为什么不去?那里可是有无数奇特的生物呢,而且总是有着无数的不同的光芒来回穿梭。” 白骨摇头,说道:“没兴趣。” 渴血妖君道:“你怎么会没兴趣?你要知道以前很多女妖求我,我都没带她们去。” 白骨睁开眼睛,看了渴血妖君一眼。 渴血妖君以为有戏,喜上眉梢,立即摆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 白骨说道:“你现在可以去答应那些女妖了。” 渴血妖君听了,脸上笑容不见了,立时换上了忧郁和自责,说道:“对不起,白白,我错了。我不该提其他女妖,害你吃醋了。” 白骨侧头想了想,问道:“吃醋是什么东西?” 渴血妖君顿时倒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难道你没吃过醋?” 白骨反问道:“难道你吃过?” 渴血妖君一愣,自己还真就没吃过醋,甚至醋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话还是从万里尸山血海中另一个女妖那里学来的。下次一定记得问问那女妖,这醋是什么东西。 渴血妖君自觉在白骨面前丢脸了,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便道:“既然今天你不方便去,那就算了。明天我再来吧。” 白骨无奈了,这不是今天和明天的问题中。不过算了,就算是和他说明白了,他也会转移话题的。 渴血妖君慢慢地走着,边走还边说道:“本来还想带你去看看神仙的。” 白骨耳朵很灵,听到了这句,心中一动,哮天好像就是神仙吧。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他呢?自从哮天犬说过那句五百年前再来的话后,还真的就再没出现过,白骨心里些许的失落。 白骨叫住了渴血妖君:“你等一下。” 那渴血妖君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回了白骨的身侧。 白骨瞪了渴血妖君一眼,说道:“你好快啊。” 渴血妖君像是听了赞扬一样,故作脸红,说道:“一般啦。这不是白白你叫我,若是不别人,恐怕我都不鸟他。” 白骨道:“别叫我白白。” 渴血妖君道:“那叫你什么。” 白骨道:“我还不想取名字,你暂且叫我白骨吧。” 渴血妖君道:“白骨白骨的,多难听啊。还是叫白白吧。” 白骨横了渴血妖君一眼,道:“你爱叫就叫,不想叫那就别叫了。” 渴血妖君立马蔫了,道:“好嘛,就叫白骨。” 白骨收回目光,问道:“你方才说道在哪里可以看到神仙?” 渴血妖君见白骨主动问他话,便笑道:“你算问对人了,这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却是很清楚。你可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白骨愣道:“这里不是万里尸山血海么?” 渴血妖君伸出左手食指,在白骨眼前摇了摇。 白骨道:“什么意思,让我吃了你的手指?” 渴血妖君吓得立即缩回了手指,说道:“万里尸山血海,只不过是我们这些里面滋生的妖魔的称呼罢了。” 白骨道:“那这里是哪里?” 渴血妖君脸的上神情忽然变了,有些畏畏缩缩地看了看天,然后瞄了瞄四周。 白骨道:“你快说啊,看个毛线?” 渴血妖君小心翼翼地凑近白骨的耳朵,说道:“我告诉你,你千万不可传出去啊。” 白骨白了渴血妖君一眼,说道:“我倒是想传出去,但是我能传给谁?” 渴血妖君这才想起来白骨一直是独自修炼,从来不曾与谁结团组队过。渴血妖妖君尴尬一笑,又要凑近白骨的耳朵。 白骨伸出白玉似的手,将渴血妖君推开,说道:“要说快说。别废话,更不准趁机占我便宜。” 渴血妖君立时正经,说道:“我渴血妖君可是正经妖怪,怎么会做出占人便宜之事。你多心了,只是因为此事确实机密之极,不能轻易传出去。” 白骨道:“继然是机密,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渴血妖君目露回忆之色,说道:“我就是从一个神仙那里听来的。他虽然被斩成了两面,但却是一息尚存,于是便将一丝隐密之事告诉了我。” 白骨道:“他说了什么?” 渴血妖君犹豫了半天,才下定决心道:“我可以把这些事告诉你,但你要向我发誓,绝不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白骨想了想说道:“可是我们都不是人啊。” 渴血妖君吐血倒地,抽搐了好半天,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说道:“好吧,你不要告诉第三者知道,无论是人、神、妖、鬼、畜等等一切宇内有灵生物。” 白骨点头道:“好的,我发誓不说。你快说秘密吧。” 渴血妖君愣住了,这特么的就算发完誓了? 白骨生气道:“你到底说不说。” 渴血妖君无奈地叹口气,前世造了什么孽,才在今生碰到了你这个克星。 渴血妖君第一句话,就把白骨给吓到了。他说:“其实我们就是在天界。” 白骨真的吓坏了,哮天没少和她提过妖魔与神仙之间的关系,甚至有好几次哮天都没忍住对她的天生敌意,将她咬得粉碎。好在这万里尸山血海有的是尸骨,她很快就能复原。 白骨摇头不信道:“这里怎么可能是天界。天界可是神仙的地盘,而神仙可是我们妖孽的天敌啊。神仙怎么可能容许我们的存在?” 渴血妖君面露古怪笑意,说道:“神仙不是容许我们存在,而是大多数神仙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白骨疑惑了,问道:“既然我们在天界中,怎么会大多数神仙不知道我们存在?” 渴血妖君苦笑道:“这很正常,因为创造这个地方的人,不希望别的神仙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白骨问道:“为什么啊?” 渴血妖君道:“因为这里就是那个人杀神诛仙的毁尸埋骨之所。这里叫天帝秘苑。” 白骨蓦然间由内至外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杀神杀仙,还毁尸灭迹?白骨依稀记得哮天给他讲过神仙的等级,单凭哮天这样的存在,就让她感觉到了无穷的危机。而那些在哮天之上的神仙,居然会被杀死?究竟是谁能做到这件事能达到这个地步。难道是天帝?可是天帝又是谁呢,会比哮天厉害多少呢? 渴血妖君看着白骨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后悔和白骨说这些,但既然已经开口了不妨说开来,免得白骨以后碰到前来送尸取尸的神仙时,犯了忌讳。 渴血妖君继续道:“这万里尸山血海,其实只是天帝秘苑的一个部分而已。” 白骨望了望一垠无际的尸骨,悚然一惊,万里尸山血海居然只是一个部分,那得杀多少神仙才够填满到如令这个样子?!! 渴血妖君道:“这里的尸骨,有的是被斩仙台处死的,有的是被人暗杀的,有的是相互斗杀而死的……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愿服从天帝秘苑的主人。” 白骨惊骇道:“因为不愿屈服于他,就把他们全杀了,抛尸在这里?” 渴血妖君道:“你答对了。” 白骨捂着头,痛苦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们也会死在这里么?” 渴血妖君蓦然奇怪地看着白骨。 白骨道:“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渴血妖君说道:“我方才说的那些虽然恐怖,但都是神仙之事,你一个妖魔怕什么。” 白骨一愣,心想是啊,死的都是神仙关我什么事啊,我为什么要怕? 渴血妖君说道:“这里存在了亿万年,若神仙想灭了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只要我们不闹出事来,那些神仙才没空理会我们。” 白骨心下稍安,说道:“以后再不要和我说这些让人害怕的事了。” 渴血妖君心里郁闷,明显是你要求要听的好吧。但没办法,女的总是不讲理的,无论女人、女妖还是女神,无一例外。 白骨又道:“你还没说那个能看到神仙的地方呢?” 渴血妖君一拍脑袋,说道:“我差点忘了。我们这万里尸山血海只是天帝秘苑中的一个部分,却是毗邻天河。但有一道结界将两者隔开。我们要去的地方,便是那里。” 白骨道:“既然有结界,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渴血妖君忍不住骂了一句道:“要是没结界,天河之水早灌进来了,我们也早淹死了。就算没淹死,也早被神仙发现,然后给就地正法了。” 白骨秀眉一皱,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吼我。” 渴血妖君立马息了火,讨好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激动了。真心只是激动了,不是吼你。我道歉。” 白骨道:“好吧,先记着,先不惩罚你了。” 渴血妖君道:“好咧。那里有个好处,就是我们能看到那天河听到天河附近的声音,但是那边的人却是听不到看不到我们。” 白骨道:“废话那么多,快带我去。” 渴血妖君大袍一展,将白骨包在其中,蓦然间爆出一阵血雾,然后两人便消失于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渴血妖君才停了下来,然后放下他的红袍,白骨的身子便露了出来。白骨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竟然身处一个纯白色的石阶之上。这石阶每一块几乎都有百丈大小,一共有九阶,而他们正立在第九阶。 第九阶之上,正是一片湛蓝澄澈。 白骨终于在尸骨妖魔以及哮天犬之外,看到了更多的生物,那各式各样的鱼类,草类,以及其他的物种。渴血妖君立在白骨之侧,给白骨解释着这些生物。 忽然间白骨看到有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天神立在河边,与之相对的却是一只立在马上的猴子。 渴血妖君发现白骨的目光竟然盯着那个俊美的天神,眼睛眨也不眨,心里有些发酸,没好气道:“那个天神叫天蓬元帅,是这天河的掌管着。” 白骨回过神来指着那只立在马上的猴子问道:“那只猴子呢?” 渴血妖君目露不屑道:“不过是一个弼马温罢了,一个不入流的小神官。咦,这倒怪了,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莫话说,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天蓬元帅开口说道:“天河之内,禁绝放马。” 那弼马漫却是在马上翻了个跟斗,说道:“天河水草丰美,正合放马。” 天蓬元帅面露不愉之色,说道:“天河归我所管,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那弼马温笑道:“这天马归我管,我说去哪里吃草,就去哪里。走——” 那弼马温一声大喝,十万天马立即都脱了禁制,一直扑腾着奔进了天河。天蓬元帅勃然大怒,拎起手中长剑,直指弼马温道:“今日我便令你付出代价。” 那弼马温见状却是大乐起来,说道:“好好,好极了。当了这些日子的神仙,见惯了脓包终于有一个敢打的了。” 天蓬元帅冷哼一声,长剑便要出鞘。忽然间走来一位仙子按住了天蓬元帅的手。 那仙女朝天蓬摇了摇头。天蓬元帅毫不犹豫的收了剑。 那弼马温有个顿时露出失望之色,骂道:“也是个怂货,驾。”说着便也骑着天马入了天河深处。 渴血妖君冷笑道:“那猴子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得罪天蓬元帅。要知道天蓬元帅的剑法可是冠绝三界的。” 白骨笑道:“可是那个猴子一点也不害怕呀。” 渴血妖君道:“那是猴子无知,若有一日他落在我的手里,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他死得不痛快。” 白骨看了渴血妖君一眼,笑道:“如果有一天,你敢面对天蓬元帅说出他那样的话么?” 渴血妖君立时闭嘴无言。 第100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四) 096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四) 没过多久哮天犬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它是以人的姿态出现在这万里尸山血海。哮天犬身着金甲空悬于这万里尸山血海之上,然后张口长哮,霎时间血海翻腾,尸山倒塌,无数匿于其中的妖魔都张惶逃窜。 白骨却是是正好相反,兴高采烈到了哮天的身旁,眼冒星星地问道:“你是哮天?” 哮天犬睁开幽蓝如海的眼睛看了白骨一眼,眉头微皱,说道:“你的修为涨得真是太慢了。” 白骨听了,低下了头。 哮天犬接着说道:“不过也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了。替我传令,一个时辰之内,所以修到妖将或以上级别的妖魔速到此处集聚,若晚一刻,形魂俱灭。”妖族虽然与神人有别,但其中也有层次分别,即是分了精怪、妖兵、妖将、妖帅、妖王和妖圣这六个级别。其中这妖帅级便已与神仙相当了,妖王和妖圣便相当于天仙了。 哮天犬说完便闪身不见了,白骨笑着接令,然后去找渴血妖君去了。 渴血妖君摸了摸白骨的额头,然后再翻了翻白骨的眼皮,说道:“你真没病?” 白骨翻了个白眼,道:“你才有病。” 渴血妖君说道:“没病你怎么那惹那个凶神?那个哮天犬可是什么都吃的,尤其是妖魔他最是喜欢吃了。” 白骨想了想,说道:“他不是吃这里的神仙尸体么?” 渴血妖君也学着白骨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当哮天犬是普通的狗么。他只是用那些尸身引出藏在深处的妖魔,然后吃掉他们。他才不会去吃死尸呢,要也是亲自咬死了再吃。” 白骨摇头,显然不相信渴血妖君的话。白骨道:“他让我传令,一个时辰内所有修到妖将级别的妖魔都要到他那里报道。” 渴血妖君拧眉沉思,道:“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呢?将我们集合起来统一吃掉?” 白骨道:“除了被吃掉,你就不能有别的想法么。” 渴血妖君道:“还能有什么想法,难道哮天犬召集我们前去,开会不成?” 白骨道:“那也不成说召你们去是为了填他的肚子吧。他要吃你们何必下这个命令。” 渴血妖君想想也是,这哮天犬虽然时常下来吞噬一些妖魔,但从来都是有度的,不曾大规模捕杀过。这个命令确实有些奇怪。 渴血妖君道:“那你还不快去传令?” 白骨道:“我一不认识几个妖魔,二个我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怎么传令,我就认识你,当然找你帮忙。” 渴血妖君瞪着白骨,一脸失望,道:“就这个原因?” 白骨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这个还不够么?” 渴血妖君蓦然一亮,狂喜道:“够了,足够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传令。”方才哮天犬那一声震魂长啸已经令大多数听到了的妖魔心胆俱寒,渴血妖君的传令颇为顺利,不多时便差不多反妖将级别的妖魔全通知道了。渴血妖君却是留了一个心眼,独独没有通只那个与他有些嫌隙的黑山老妖。 一个时辰之后,数千只妖魔集聚在万里尸山血海的出口处,一齐惶恐不安议论纷纷。渴血妖君却是静立在白骨的身边,管他边上洪水滔滔。 不多时众妖魔的头顶然然裂开一道黑色的长缝,一个金甲战神从这缝隙中从天而降,正是化作了人形的哮天犬。 哮天犬冷幽幽的眸子漠然的扫过这群妖魔,妖魔们顿时觉得身体一寒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哮天犬毫不掩饰的舔了一下嘴唇,然后邪邪地笑着,问道:“都到齐了?” 渴血妖君也是心中一惊,有些惶乱地问白骨道:“你真能确定他不会吃了我们?” 白骨看着哮天犬舔舌的动作,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但还是说道:“自然确定了,你不是怕了吧。” 渴血妖君立马将胸膛一挺,说道:“那怎么可能,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正说着渴血妖君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扫向了他,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令他瞬时如坠冰窟。好在这道目光没有停留多久就移开了,渴血妖君浑身都汗透了,心中大骇,想道这就是神仙的实力么? 方才就是哮天犬无意中扫了他一眼,结果他竟然要如临大敌般在应对,还吓出了一身冷汗。这神仙太可怕了,真的不愧是妖魔的天敌。 哮天犬再次扫视群妖,说道:“不管有没有到齐,我都不会再等了,就是你们了。” 渴血妖君问白骨道:“他有没有告诉你召集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白骨摇头道:“没有。他让我传令,我就传了。” 渴血妖君道:“是我传的好不。万一出了事,大家不把我生吃了才怪。” 白骨道:“放心,真要是出了事,你早被他先吃掉了,轮不到那些丑鬼的。” 哮天犬说道:“你们生在此地,由这些亿万尸骨化生而成,想来你们也对你们所处之地有些了解了。” 群妖听了这话,个个面露奇异之色。这些妖魔在这个地方呆了成百上千年,自然对这个地方或多或少有了些了解。但也是因为有了些许了解,才终日惶恐不安。 哮天犬道:“不错,你们向处天界。这个地方便是诸神葬骨之所。” 此话一出,众妖哗然,以前诸多传言都不过是大家的揣测罢了,眼下却是由一个天神直接承认了,这个冲击不可谓不大。一时之间,群妖更加情绪难定了,个个都忧心生死。 哮天犬道:“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允许人们的存在吧。” 群妖点头不已,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们绝对是寝室难安。 哮天犬道:“若说我哮天是太乙金仙养的一条狗,那你们便是狗养出来的狗。” 狗?群妖再一次哗然。 忽然有个声音响起,驳道:“你才是狗。本妖,才不相信你这般胡扯之言。” 哮天犬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晚来的妖魔。此妖显然与其他的妖魔不同,因为他形体飘忽,只看得见一才浓郁的黑色人形,仿若厉鬼,想来必是由鬼魂之类的灵体修来。 哮天犬看了白骨一眼,说道:“你可传了我的命令。” 白骨道:“传了。我叫渴血妖君帮我传的。” 哮天犬没有半分兴趣知道谁是渴血妖君,他只要确认自己的命令传出去了没有。哮天犬对那个新来的妖魔,淡淡地说道:“你迟到了。” 那个黑色的妖魔冷笑一声,说道:“本妖方才听到了一声狗叫,还以为又有什么小妖小怪成形了呢,原来不过是一只穿金甲的狗神仙而已。” 哮天犬看了那妖魔一眼,笑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黑色的妖魔道:“本妖名叫黑山老妖。” 哮天犬左手一动,掌中便凭空现出了一条鞭子。哮天犬道:“迟到者,十鞭。” 黑山老妖冷笑道:“你也不过是一个神仙而已。本妖可是早就修到了妖王级,我岂会怕你。”说罢黑山老妖便鼓涨身形,化成了数百丈大的独角鬼王,手里拿着一支万鬼哭王幡。 哮天犬一脸淡漠,对那黑山老妖变幻的身形没有提起半丝兴趣,只是打出了一鞭。 “啪”地一声,这一鞭打中了黑山老妖的眉心处。 那黑山老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笑道:“你这鞭子没丝鸟用,且看本妖的万鬼哭王幡的厉害。” 黑山老妖轻喝一声,扬幡一摆,只见那万鬼哭王幡中立时现出了千千万万只厉鬼来。这些厉鬼却似饿了几百年似的,一个个都张着大口扑向哮天犬。 白骨见状推了渴血妖君一把,说道:“快去帮帮他啊。” 渴血妖君迟疑道:“这不好吧,就算我和这黑山老妖无仇,帮他杀神仙这种事可是会被天雷殛成灰烬的。” 白骨踢了渴血妖君一脚,骂道:“谁让你帮黑山老妖了,我让你帮哮天犬。” 渴血妖君摇头更猛了,骂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吧。有妖怪帮着神仙打妖怪的么。这哮天犬赢了我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但这要是黑山老妖最后赢了,我就会被他生撕了吃。再说了这黑山老妖竟然修到了妖王级别,我这妖将在他面前不够吃的,我能帮上什么忙。” 白骨道:“你不帮,我自己来。”说着白骨身形一散,化成了一具数十丈高的白骨妖兽,直接扑向黑山老妖。 渴血妖君骂道:“你个蠢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渴血妖君化成一团血色妖雾也跟了上去。 哮天犬却是一声冷哼,又是一鞭打去。 黑山老妖狂笑道:“神仙也不过如此,你这打妖鞭于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哮天犬的身上已经附着了数百只厉鬼,正在啃蚀他身上的那具金色战甲。哮天犬却是不管不顾,只是甩鞭、甩鞭,再甩鞭。 打完十鞭,哮天犬问道:“你可认罪。” 黑山老妖狂笑不止,说道:“你这条狗真是幼稚得可笑。本妖修炼的时间不知比你早多少年,今日便教教你什么叫差距。” 哮天犬笑道:“好。我也想说,今天便让你见识一下神与妖的天差地别。” 黑山老妖心头涌起不妙的预感,但仍然不屑道:“等你成了我这万鬼的祭品之时,可别后悔。” “鬼尊殡天,万鬼齐一哭。”一时之间万里尸山血海,鬼哭之声大作,叫得人耳膜欲破。万鬼千魂在这半空之中肆无忌惮地扑向哮天犬,瞬间将他淹没在其中。 哮天犬不动不摇,只是伸出手来,结了一个手印,淡淡地说道:“天罚之斩魔天罡。” 万里尸山血海的上空,风云骤变,只片刻间便凝结出来了万里阴云。云间雷电翻滚,罡风乱奔。 两击相冲,结局毫无悬念。万鬼千魂瞬即被一道金色的罡雷劈开,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罡雷降下,将那千千万万的厉鬼怨魂连同那支万鬼哭王幡斩成了劫灰。 黑山老妖脸色苍白,吼道:“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神仙,又不是大觉金仙,怎么可能引得动天雷?!我不信,啊——”话未完黑山老妖便被数道金色罡雷斩中,不消数息便斩得只剩下数尺大小。 哮天犬伸手一探,便从中捏出了黑山老妖的本命鬼丹,那团黑色的浓雾也自然消散。而此时白骨与渴血妖君才堪堪赶到黑山老妖消散的位置。 哮天犬淡淡地对群妖说道:“不听吾令者,死。” 第101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五) 097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五) (二更完,四千字。求收藏求推荐。小沙弥拜上。) 哮天犬说道:“你们是想生生世世活在这个天地里呢,还是想下界人间做一只自由自在的一方妖王?” 群妖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他们自然知道人间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在他们的谈论中相当于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正如凡人将洞天福地当成传说一样。 渴血妖君听到人间两个字也是目露狂热之色,在这里每天看着尸山血海早看腻了,若能得以进入人间,哪怕少十年,不,少百年的寿命也甘愿啊。 白骨看着渴血妖君一脸狂热,便问道:“人间是何处,有这么大魔力么?” 渴血妖君不敢鄙夷白骨,只得解释道:“人间可是我们妖族的天堂啊,那里有吃不尽的鲜美人类,也有享用不尽的珍禽异兽,更重要的那里自由自在。那里的天空无边无际,那只的疆域一望无垠,传说中那里有山,真正的山,不是用尸体堆积成的;那里有河有海,真的河和海,而不是由鲜血汇成的死海;那里有花草,有树木,有你所想象到的一切,和想象不到的一切。” 白骨心里也是一动,但随即又疑惑道:“真有那么好的地方,那神仙为什么不去占领?” 渴血妖君这回是真鄙夷了白骨一下,说道:“那是因为神仙不宜居住在那里,也不想居住在那里。他们已经有天界了,若再让他们占了人间,那么妖魔就真没地方了。” 白骨道:“哦。” 渴血妖君流着口水喃喃自语道:“人间吧。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哮天犬很满意群妖的反应,便说道:“看来你们都很向往人间,而我这次来便是给你们这个机会。” 群妖顿时沸腾了,真的有机会去往人间!!! 哮天犬顿了一顿说道:“但是——” 群妖瞬即肃静了,没有一丝声响。 哮天犬继续说道:“但是只有一百个名额。再给你们一个时辰。” 数千妖魔静寂无声,不是没有听懂哮天犬这话什么意思,而是一时半刻没有从惊愕中醒悟过来。 哮天犬看了白骨一眼,说道:“你自求多福吧。”说完哮天犬便消失不见了。 白骨脸色蓦然苍白,她终于明白哮天犬对她说的那一句“不过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你了。”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这样,竟然会是这样! 渴血妖君很快回过神来,脸色也是骇得面无妖色,眼见白骨还在发愣,也顾不得许多抱志白骨便化成一团血色妖雾向远处遁去。 渴血妖君这一遁走,便让绝大部分妖魔都惊醒了。刹那间,那些妖魔便交上了手,或对身畔的妖魔出手,或对自己平日里的仇人动手,或对毫不相识的妖魔动手。这一刻,平日的里称兄道弟、平日里的恩爱无限、平日里的相约生死,都化成了杀、杀、杀。 万里尸山血海,就在这个时间化作了修罗场。 结界之外,哮天犬走进了一个敞亮的大殿,殿门正中挂着一块金匾,上书四个大字:天帝秘苑。 哮天犬只向里走了十二步,便单膝跪了下来,朗声说道:“小将哮天,回禀苑主,事情已经办妥了。” 大殿最里处传来一个英飒的女声,说道:“辛苦你了,事成之后我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这天帝秘苑的主人竟然是个女的?不知多少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惊愕成什么样子。 哮天犬却没有半丝的惊讶,淡淡地回道:“为苑主分忧,是小将份内事。” 门内的女子娇笑几声,说道:“你和你的主子都是讨人喜的主。玉帝不看好你们,本君却是极欣赏你们。他日你们助我夺了玉帝之位,少不了给你们主仆一个王位。” 哮天犬听了这样大逆不道之言,没有吃惊,仍然神情平淡道:“若非苑主当年出手相助,恐怕我主仆早赴了黄泉。哮天只为报恩,不苛求封赏。” 门内的女子笑道:“好了,知你忠心,但是该赏的,我还是会赏的。当今玉帝昏庸无能,却仍着位不去,本君才是秉承天命的真主,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不然上任玉皇大帝也不会将这天帝秘苑传给了我,而不是如今座上的窝囊废。” 哮天犬说道:“苑主自然是天命所至。在这天界,除了苑主想来也人有资格登得大宝。” 门内女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三界本该就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哈哈哈哈……” 哮天犬跪在殿下,一言不发,静静地等苑主笑完。 门内女子笑完便说道:“你去吧,小心行事,莫被人觉出了端倪。玉帝我不怕,但是三十三天上的那个老道人,却是不得不防。” 哮天犬应道:“小将必然小心行事,请苑主放心。” 门内女子道:“好了,你退下吧。” 哮天犬小心翼翼地应对着这个喜怒无常的苑主,最后才缓缓退出了大殿。 ………… 渴血妖君还是跑慢了,当然若是他没有携带着白骨一起逃的话,恐怕这万里尸山血海没有几个妖魔能追上她的速度。眼下他们已经被三个妖魔围住了,看样是少不得有一番血战了。 渴血妖君知道这些人盯了自己的原因,那就是他和白骨的修为太低了。他自己还好已经有妖将的修为了,可是白骨却是刚刚达到妖兵的级别。若是平时保命自然不成问题,这万里尸山血海遍地都可算是食物,无需如何费力去猎食。但现在不同了,这些妖魔已被哮天犬那个画饼似的蓝图给迷惑住了,相互杀戮以期得到一个能离开此地去往人间的名额。 白骨在渴血妖君的怀里乱动着,说道:“放我下来,你快走吧。” 渴血妖君却是搂得更紧了,说道:“少废话,不想拖累我的话就闭上嘴。” 白骨看着与平日好说话全然不同的渴血妖君,现在的双目赤红,杀机凛然。 渴血妖君说道:“三位朋友,我们无意那个什么名额。你们何必拦着我。” 拦住他们的却是三只鬼妖,其中最大的赤角鬼妖阴笑道:“哼哼,你如何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另一只黄角鬼妖说道:“是啊,若是你们故意以退为进,表面上装作无意参与,最后等众人厮杀殆尽之后,你们再轻轻松松地走出来捡便宜。” 第三只蓝角鬼妖说道:“那我们岂不是死得太不值。所以才要最先除掉你们这些试图领便宜的小妖。” 渴血妖君笑道:“你想你们误会了。我们是真的无意这个名额只想安静地在此地了却残生。大家各退一步如何?” 赤角鬼妖说道:“如何各退一步?” 渴血妖君道:“我给你们一粒我本命血丹结成的益血聚精丸,你们放我们过去。” 白骨拧了渴血妖君的腰部一下,说道:“你疯了,这样一来你的修为立马会降一阶,到时就更跑不出他们的掌心了。” 那黄角鬼妖尖声笑道:“你还不如一个女妖晓事。我们尸海三鬼可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渴血妖君狞笑道:“三位如此咄咄逼人,真是以为我渴血妖君是好惹的么?” 蓝角鬼妖笑了起来,说道:“咄咄逼人?哈哈,笑死我了。在这里,有人么?大哥,你是人么?” 赤角鬼妖也笑道:“老子才不是人呢。老子是鬼王。” 蓝角鬼妖又笑着问那黄角鬼妖,说道:“二哥,你是人么?” 黄角鬼妖骂道:“你特么的才是人,谁问谁特么的是人。” 蓝角鬼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中招了,回骂道:“老二,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是人么?” 黄角鬼妖道:“我骂你了么?我只是说谁问的谁是人,怎么你这是要问我?” 蓝角鬼妖才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撇嘴道:“滚,我才不是人。谁爱是谁是。”蓝角鬼妖然后指着渴血妖君骂道:“都是这小子受的,我要杀了你,然后吃了你的心肝。” 渴血妖君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太过狂妄了,想我渴血妖君虽不是妖王,但是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杀了我,不觉得太过可笑了么。” 赤角鬼王笑道:“你渴血妖君的本事,我们尸海三鬼自然有所耳闻,听说你的逃遁之术是这万里尸山血海中最快的。但是——”赤角鬼王指了指渴血妖君怀里的白骨,说道:“再加上她,那就难说了。” 蓝角鬼妖笑道:“常听说渴血妖君是个多情种子,看来传闻诚不我欺啊。” 黄角鬼妖却是满脸不屑地说道:“你一个妖精却学着人类那样动情,真是不知死活。” 赤角鬼王说道;“只要你留下你的本命妖丹和这个女妖,我自然任你安然离去。” 渴血妖君面露犹豫之色,心中也是极为纠结。若是不顾白骨,他随时可以遁走,这三个鬼妖根本追不上他。自己真的对这个白骨精动了情么,最开始不是因为无聊才和她攀聊上的么,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种恋恋不舍的感觉呢。可是她对我没有这般感觉啊,为了一个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女妖而冒生命危险,是否值得? 白骨也知道是自己拖累了渴血妖君,便说道:“虚风,要不你放下我独自走吧。” 渴血妖君蓦然间一怔,回过头来抓住白骨的又肩,摇晃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骨道:“虚风啊。” 渴血妖君顿时泪流满面,说道:“多少年了,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我值了。” 渴血妖君的眼中露出无限战意,将白骨拉在身后,说道:“或许在这之前我想过放弃你独自逃命,但是此时此刻,我豁出命去,也要保你安全。” 白骨捉住渴血妖君的衣袍,摇头道:“不值当的。” 渴血妖君又是一喜,她关心我了。 渴血妖君说道:“值得。你放心,不过是三只小鬼罢了,我随时搞定他们,然后我们同赴人间,好不好?” 白骨想了想,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吧,让本妖君送你们上路。”渴血妖君指着三只鬼妖说道。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没有半分犹豫。两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为爱情而战。 三个鬼妖显然不知道这渴血妖君抽了什么风,竟然完全不顾实力上的差距,不仅不逃居然还想杀了他们。真是不知所谓。 斩钉截铁的豪言壮语代表不了实力。忽然而生的孤勇也弥补不了差距。只战了几个回合,渴血妖君就身披数创,身上的血气也一点一点的开始消散。 三个鬼王倒像是戏耍他一般,放出了森厉毒气。然后赤黄两鬼上去围攻,另一只蓝角鬼妖再寻机偷袭。渴血妖君就是被那只一直觊觎在外的蓝角鬼王,重创了三次。至于白骨,则是早被蓝角鬼妖施了秘法被定在了半空,无法动弹只能嘶声尖叫着。 “别打了,你逃吧。”白骨冲奋战不休的渴血妖君吼道。 渴血妖君舔去脸上的血迹,忍着体内剧痛笑道:“你放心,我很快就解决这三个杂碎,带你离开的。” 赤角鬼王怒了,骂道:“你找死。兄弟们,别玩了。速速灭了他,时间不多了,我们还要去杀别的妖呢。” 赤角鬼王一喝,三鬼便瞬即走到了一处,口中念念不绝,慢慢的三人身后显现一尊十丈大小的鬼尊明王像。那鬼尊明王像初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到半刻便凝实起来。渴血妖君面色苍白,蓦然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渴血妖君从体内摸出半颗妖丹来,对白骨说道:“你修为太弱了,就算我帮你解决了这三个,你也不足以活到最后。我这半颗妖丹就送你了,至少你也能达到妖将级别,也算有自保之力。” 白骨忽然意识到什么,哭道:“我不要。杀妖是你的事,你若不保护我,我就去死。” 渴血妖君摸了摸白骨的脸,说道:“可惜了,不能陪你去人间。你若是人类,现在哭了就会有泪了。要是你能为我流泪该多好。” 渴血妖君将半颗妖丹送进了白骨的丹田,然后扭身就飞向那三只还在念念不绝的鬼妖。 渴血妖君笑道:“你们这招的确很厉害,可惜前戏太长了,我等不及了,我们一起烟消魂散吧。” 话刚说完,渴血妖君的身躯蓦然膨~大了数十倍,比之那鬼尊明王像也不逞多让。那三只鬼妖骇得连咒都忘了念,这厮竟然是想爆了本命妖丹和他们同归于尽? 赤角鬼王心中大惊,叫道:“速散。” 渴血妖君笑道:“晚了。” “嘭”地一声巨响,震荡了整个万里尸山血海,天空中满是腥臭无比的血色雾气。 半空中依稀残存着一句话:“白白,为了你,我不悔。” 第102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六)求收藏。 098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六) 哮天犬再次来进万里尸山血海的时候,入眼的不只是万年不变的腐尸,还有许多新添的亡魂。哮天犬很满意这个结果,笑道:“很好,剩下的这八十个妖魔,你们赢得了进入人间的机会。”在厮杀中幸存下来的妖魔顿时欢呼起来。 哮天犬接下来,又说道:“不过,要想从这天界逃到人间去,可不简单呐。” 方才还在欢呼庆贺的妖魔顿时僵住了,一个个的面露惧色。是啊,这里可是天界啊,他们只要走出这个结界,说不得就会被哪个天神给就地正法了。 哮天犬停了片刻,接着说道:“你们放心,我既然做主放你们下界,自然已有安排。” 众妖魔有几个见机早的听了这话就伏身下拜,高声说道要拜哮天犬为主。 哮天犬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你们的主人。” 众妖魔有些疑不解了,这哮天犬又是对他们许诺,又是对他们危吓,不就是想收服他们么,怎么现在都认他为主了,他却不同意了。 哮天犬说道:“你们之中并不是所有的妖都能逃到人间去,但是只要有一个下去了,好好活下去就是了。到时你们自然会知道我要你们做的是什么了。” 众妖魔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说法,难道这哮天犬还能一直摇控他们不成。但哮天犬既然这么说了,众妖魔自然不会反对。 哮天犬看着众妖魔现很是满意,说道:“三日后,我会放你们出结界。彼时的你们分成四组冲击天界四门,能不能逃下界,全靠你们的运气了。” 其中一个妖魔问道:“我们千百年都居于此,怎么知道天界四门在何处?” 哮天犬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一伸手立时有八十道金光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去,落入了八十个妖魔的体内。 众妖魔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惊喜莫名,原来这道金光竟然是一道神识,其中刻画出了天界四门的位置。更令众妖魔欣喜若狂的是,这道神识竟然提高了他们的一小阶的修为。 哮天犬说道:“这三天你们便尽情地在这里养息调整吧,散。” “散”字一出口,众妖魔便各自遁去。 哮天犬眼光一凝却发现仍有一妖没有离去,正是白骨。 白骨一脸痴痴愣愣地立在原地,脑中一直回荡着渴血妖君自爆妖丹救她的场面,还有她的那句遗言。 不是说妖不会动情么? 不是说妖不会有爱么? 这些都错了,可是妖是没有眼泪,这句话却是对了。 白骨心伤了很久,可惜一滴眼泪也没有,有的只有血。 哮天犬看着白骨说道:“你动了情?” 白骨愕然问道:“什么又是情呢?” 哮天犬道:“你现在心中可有一丝丝的疼痛?” 白骨捂了捂心口,木讷道:“不疼啊,就是有些空,好像少了些什么,可是我明明多了半颗妖丹啊。” 哮天犬笑道:“那就是你动了情。” 白骨看了哮天犬一眼,问道:“妖,也有情么?” 哮天犬道:“万物有灵,有灵即会有情。情之一物,可不只是人才有的东西。但是,只有人舍弃不了这样东西。” 白骨道:“你是说妖,可以舍弃情?” 哮天犬道:“情之所起,往往莫名。不知何所起,也不知何时终。但却是令妖有泪,令神动容,令天恸哭的利器。” 白骨道:“既然情之一物,如此美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弃情绝爱?” 哮天犬冷笑道:“弃情绝爱以成仙,所以仙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白骨道:“可是不弃情绝爱,如何专心修炼?” 哮天犬道:“你是要长生,还是要人生?” 白骨道:“长生很好么?人生又很好么?我只是不想改变,一直就这么简单的活下去。我只希望他不曾为我而死,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讨厌他,一直不理他。我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悔,这般的空。” 哮天犬道:“若我能复活他,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白骨眼睛一亮,恢复了些许的神彩,问道:“你真能复活他?” 哮天犬点头道:“能。” 白骨道:“那你帮我复活他吧。” 哮天犬摆手道:“我说过,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白骨想了想,目露决绝道:“我愿付出一切。” 哮天犬看见白骨这副神态,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很好。我便告诉你复活他的方法。” 白骨面露欣喜,说道:“快告诉我。” 哮天犬道:“只要你集齐天地间五样绝品灵物,然后用天物凝躯之法,就能将他复活。” 白骨问道:“哪五样绝品灵物?” 哮天犬伸出拳头,先是竖出食指,道:“第一样,万年魂妖之丹。” 白骨听了便愣了,这第一样就极难寻了。修至万年以上的魂妖,差不多都是黑山老妖级别的了,她根本不是对手。 白骨咬了咬下唇,抬头问道:“还有呢。” 哮天犬又竖起了一指,说道:“第二样,十世转生灵童之躯。” 白骨道:“我记下了。” 哮天犬竖出第三个手指头,道:“第三样,人参果树妖藤之血。” 白骨听了,问道:“人参果树是何物?” 哮天犬道:“等你下界了就会知道了。” 白骨点了点头,问道:“还有两样呢?” 哮天犬说道:“第四样,超类天物之心。” 白骨不解道:“何为超类天物?” 哮天犬说道:“即是超出天地间五虫九幽十类,由天地孕育而成的生灵。” 白骨道:“比如说?” 哮天犬道:“比如说远古四象。” 白骨摇了摇头,远古四象存不存在还两说,就算是存在凭自己的修为就算是再过百万年也是妄想。 哮天犬笑道:“还有超类四猴,诸天星宿。” 白骨想了想这两样倒是有些可能,诸天星宿的话好像有些难度。超类四猴?四只猴子想来没什么难度吧。 哮天犬竖出卫最后一根手指头,说道:“第五样,天妖之泪。” 白骨彻底呆住了,方才还在怨艾为何妖类没有眼泪,想不到这五样东西里就有眼泪。白骨问道:“这妖,真的会有眼泪么?” 哮天犬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这个方法是我从秘苑宝卷中看到的,传说天妖若是情动在其弃妖成人的瞬间会滴下三滴眼泪。” 白骨心中叹息,天妖之一阶就是妖圣啊,自己现在还不过是妖兵之阶而已,这要何年何月才能将渴血妖君复活,这值得么? 蓦然间白骨的脑海中又闪过渴血妖君自爆前的决绝神色,还有那句:“白白,为了你,我不悔。” 白骨渐渐地捏紧了双拳,狠声对自己发誓道:范虚风,我便以此回报你吧。穷我此生此世,也要将你复活。 哮天犬自然看出了白骨眼中的坚毅,便从怀中摸出一粒妖丹来,说道:“这是黑山老妖的妖丹,你且拿去。我再将净化妖丹之法,还有天物凝躯之术一并传给你。” 白骨问道:“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哮天犬笑道:“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哮天犬将这两门术法传给了白骨,然后便走了。 三日后,结界之门洞开,却有着成千数万的妖魔冲了出去。哮天犬三日前的那些话早就传出去了,这万里尸山血海的妖魔几乎全都知道了。既然结界之门洞开了,自己为什么不冲出去,非得听那只狗神的。 白骨看着汹涌澎湃的妖魔逃窜大潮,然后摸了摸怀中那枚妖丹,心情颇为悲凉。 终于妖魔大潮退去,白骨在结界关闭的前一瞬间也逃了出去。走回她回看了一眼,却见哮天犬正一脸似乎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白骨不明白哮天犬那个表情的意思,直到她顺着哮天犬给的神识地图逃窜时,才隐隐地发现不对来。 这近万妖魔在天界纵横逃窜,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天神,连个守卫巡逻的天兵都没有。更让白骨奇怪的是,这天界似乎远不止他们这批妖魔,还有一些妖魔显然修为没有他们高,但斗致却异常的昂扬,在天庭之上傲然有序地奔走着,有的还打着旗帜,上书四个大字:“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什么妖怪竟然敢自称齐天!白骨心中好笑,这些妖怪肃然有序,看到他们之后也只是目露异色,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们。 白骨自然也不理会他们,只循着哮天犬给的地图跑着,没走多久便赶上了其中一波的妖魔大潮,可惜这群妖魔却是纷乱无比,而且还大呼救命的往回走。 不知道是哪个妖魔率先叫了一句:“我们上当了,这里不是南天门,这里是玉霄殿啊,有天神护快逃啊。” 白骨又被逃窜的妖魔大潮席卷着走向另一处地图标记的地方,可惜没走多久也碰到了一波妖魔大潮。那些妖魔屁滚尿流的逃窜,而在他们身后追着的却是四个金甲天神。 “快逃啊,我们中计了,这里不是东天门。这里是瑶池台啊。有金甲天神啊。” “狗日的啊,老子要扒了那只狗的皮啊。” “别说了,快逃吧。但愿那两处是真的。” 白骨心头一片灰凉,她算是明白了临走时哮天犬送她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分明是在讥笑他们的愚蠢和幼稚。哮天犬,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他两门仍然是这样的结果,地图中标示的四大天门全是假的,而且地无一例外地都是有重多天神守护的地方,上万妖魔被四个方向涌来的天神给堵在一处大殿,大肆屠杀。 正当所有妖魔绝望的时候,蓦然然间一声长啸撼动了整个天庭,紧接着便有一只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的猴子跃了上来。 那猴子一脸凶悍,盛装之上沾满了天神的金色血液,想来是从三十三天最下一层杀上来的。 那猴子扫了群妖一眼,众妖魔心中居然生出无限的惧意。白骨也是骇然,这只猴子眼中的威严竟比哮天犬还要重上几分,而且这只猴子好眼熟啊。 那猴子呲牙道:“这劳什子天宫真特么的大,才跟那些天神玩了一会,就跟我的孩儿们失散了。你们这些泼魔好面生啊,既不是我的孩儿们,也不是我那些兄弟的手下,你们哪来的,居然被这几个小毛神给挡住了,真是丢脸。” 群妖面面相觑,这猴子是太无知,不审脑子有病。居然说这些金甲护殿天神是毛神。那猴子见没有人回答,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算了算了,看在你们也是妖的份上,俺老孙就救你们一次。呔。” 那猴子一只暴喝,身形化十,分别扑向围着群妖的十个金甲护殿战神。 十道棍影闪过,那十个不可一世的天神就被打爆了头,喷了一地的金色血液。 那猴子收了棒子失望道:“太怂包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过瘾,一点都不过瘾。” 幸存的众妖魔却是早就看呆了,这金甲护殿天神竟然如此不经打?竟然像是豆腐一样被这猴子给打爆了。 那猴子显然意犹未尽,问道:“你们可看到我的孩儿们?打着齐天大圣旗的。” 众妖魔仍然处在呆滞中,无人回应。 白骨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好像往那处去了。” 那猴子冲白骨一笑道:“多谢了。”说完那猴子一个筋斗便消失在了原地。 白骨脑中一个闪念,原来妖竟然可以猖狂到这样的境地!!! 第103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七) 099渴血妖君,白骨夫人(七) (二更到。打滚求收藏和推荐。小沙弥拜上。) 白骨后来才知道这猴子叫孙悟空,是一个令三界仙神妖魔都头疼的厉害角色。这只猴子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从哪里修炼成仙之后,便一路打杀,打神也杀魔。从最初的混世魔王,再到各式小妖王,再到打爆地府,再到独闯龙宫,然后被天庭招安成了弼马温,可是这官位还没坐称就私下界炒了玉帝的鱿鱼。这猴子竟然在花果山立起了“齐天大圣”的旗帜,名目张胆的与天庭对着干,天庭剿了几次未果,只得再次招安,封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这猴子也得兴奋了几天而已,之后便了无乐趣了,开始四处游玩,与满天诸神打成了一片,玉帝怕他坏了天庭风气,只好让他管蟠桃园,结果是所有的九千年蟠桃全被这猴子吃光了。瑶池胜会没有请他,这猴子一气之下用金箍棒将他的徒子徒孙以及六位义兄的部下们全带上了天,抢劫了三十三层天宫。哮天犬打开结界之门也恰好是孙猴子率众洗劫三十三层天宫的时候。 白骨和一小部分幸存的妖怪被这猴子给带下了界,其作的妖魔多数在慌忙逃窜时被天神给杀死,或者因为不满那猴子的独断而被那只猴子打爆了脑袋。白骨看着这一幕幕情景,只觉得心中无限厌恶,这些妖魔面对天神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而是被“天神”这两个字吓得不敢还手,但是对于救了他们的孙猴子,他们为了领导权却敢群聚而攻之,下场自然不言而喻,尽数被孙猴子的金箍棒砸成了肉沫,连神魂都被金箍棒给吸收当饭吃了。 白骨乖巧无比地跟在孙猴子领率的大军之后,然后安然无羔的到达了人间花果山。 花果山是个很美的地方,白骨只呆了两天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原来人间真的是如她幻想中的那般美丽。 这里有着青山绿水、丹崖怪石,也有涧壑藤萝、青松翠柏,更有着飞瀑滩涂、云雾虹霞。白骨坐在一座石拱桥之上,看着完全符合她想象中的仙境景色,欣喜的同时也闪过一抹忧伤,渴血妖君却是看不到了。 “怎么样,俺老孙的花果山漂亮吧。”正当白骨沉想之时,那只猴子忽然出现在她身侧的某棵大树之上,边吃着香蕉边和她说话。 白骨笑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猴子也笑了,露出獠牙道:“喜欢便好。我记得你不是俺花果山的妖精,也不是七十二洞的妖精。你是从哪里来的?” 白骨神情一黯,不知道该怎么和孙猴子讲她的来处。 孙猴子见白骨一副泫然欲哭的神情,挠了挠头,说道:“算了,当俺没说。女子真麻烦。”说完孙猴子把香蕉皮一扔,就不见了。 白骨曾经以为自己或许会一直呆在这里,但她却忘了天上的神仙不会容忍孙悟空的存在的。何况孙猴子竟然敢带着一群小妖洗劫了天庭,这算是揭了天上众神的逆鳞了,玉帝和道祖同时镇怒。玉帝三日内纠集了十万天兵誓要剿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白骨从来不知道原来人间的时间竟然是这样的慢,慢到心都会变得柔软,她在花果山安安静静的过了三年。这三年间她一直修炼着哮天犬给她的那两门功法,又吸收了渴血妖君的半枚妖丹,修为终于升到了妖将级别。这自然令白骨欣喜不已,可惜却换来孙猴子的一个白眼。 孙猴子不屑道:“想当年俺孙猴只用三年就学全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你这也忒慢了,好似乌龟一般。” 白骨虽然被泼了冷水,但是却丝毫不灰心,依然勤加修炼着。 孙猴子吃完一根香蕉,忽然看了看天,冷笑道:“又有些欠杀的毛神要来扰俺老孙清静了。” 白骨抬便看天遮天蔽日的旌旗,还有扑天盖地的天神向花果山压了下来。 孙猴子一个翻身便跳到了花果山最高处,喝道:“孩儿们,都起来杀毛神了。” 满山遍野的妖精鬼怪都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手持兵器集聚起来然后一齐昂头狂啸着。 白骨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神仙,心中涌起一股天然的恐惧,一些和她同是天界逃下来的妖魔早吓得瘫软在地。 白骨忧虑地看了看立在高处的孙猴子,瞬间呆住了。 孙猴子早穿好披挂,一身戎装地等着天神的到来,脸上浮现的居然是滔天的战意,还有噬血的疯狂。白骨分明看出孙猴子的眼中透露出的信息,赫然是:来吧,战吧。让俺老孙找到一个敌手,来一个像样的神仙打败俺老孙吧。 白骨心中震惊不已,虽然那次在天庭见识过了孙猴子的放肆,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猴子在面对数以万计的天神,脑中居然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是战意滔天,杀气逼人。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又惊天动地的战斗。那些个小妖小魔根本派不上用场,而孙猴子的六个兄弟也被一万个天神围攻了,一时脱不开身。 这场神妖大战的主角是孙悟空,他以一敌九万,却没有落丝毫下风。九万天神对这猴子使出了车轮战,每次都是数个或者数十个天神围战孙猴子,数百合之后再换下一批,如此往复循环。好无耻的天神啊,分明是想用这个方法累垮孙猴子。 不知道是孙猴子天真,还是他真的无所畏惧。孙猴子就这样一场一场的打了下来,也一场一场的胜了下来。 这一战,就是十数年。孙猴子的六个兄弟或见机不妙逃走了,或者一时力竭被天罗地网给捉住了。其他的如七十二洞妖王与其部下也早被擒拿干净,孙猴子的徒子徒孙更是早都躲进了水帘洞深处。 只有孙猴子一个人,还在战,而且是越战越狂,越战越勇,越战越杀气凛然。一般的天兵甚至别想在孙猴子的杀气面将保持清醒,只须一个眼神就能震昏一大片。 白骨被几只小猴子拖到一个隐秘的藏身处,然后透过缝隙看着这场惊天之战。 九曜星君,挑战孙猴子,大败而逃; 四大天王,各施法宝、游斗孙猴子。结果被孙猴子拆了他们的法宝,一棒子全都打到了万里之外; 二十八星宿,布下四象星宿阵,围困了孙猴子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是被孙猴子寻到机会破阵而出,一一打碎了星盘,踢回了天庭; 无论来多少人,无论来多高阶的天神,孙猴子都是战意如狂,不知疲倦。 斗、战,胜。孙猴子有脑中似乎只有这三个字,也只做这三件事。 最后九万天神轮遍,还是没能奈何孙猴子。托搭天王只得挂了休战牌,回灵霄殿找玉帝商量对策去了。 孙猴子这才收了神通,回了花果山。 孙猴子一进水帘洞深处,便倒下了。他真的太累了,无论是谁,独战了九万天神,都会疲累甚至是累死。孙猴子只是累,可是孙猴子即使倒在了地上,都没有松开哪怕一点手中的金箍棒。 白骨凑过去看着孙猴子,究竟是什么力量支撑这只猴子独斗天界众神,即使明明已经疲累到了极致仍然不服输地硬撑着,即使是最后回到洞府中倒下了仍然不放下手中的武器。 白骨心中一动,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孙猴子的脸。可惜她的手刚伸到孙猴子的面前,孙猴子便蓦然睁开眼睛,一股杀机震得白骨倒飞了数十丈,撞到了墙壁之上。 孙猴子看清了是白骨,便收了杀气,骂道:“你找死么。” 白骨抹去嘴角血迹,笑道:“我想帮你擦擦汗。” 孙猴子咬牙忍着全身的酸痛,说道:“不必了,给我摘两根香蕉来。” 白骨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孙猴子为什么不去疗伤或者吃灵药,反而去吃没什么效用的香蕉,但她还是寻了数十根香蕉来。 白骨看着孙猴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香蕉时,忽然蹼哧一声,笑了起来。 孙猴子停了手上动作,问道:“你笑什么?” 白骨眉角弯弯,说道:“没什么。” 孙猴子显然不信,说道:“装逼被雷劈的。” 白骨装作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仍然浅浅地笑着。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孙猴子把香蕉吃完。 孙猴子吃完香蕉,打了个饱嗝,美美地说道:“俺老孙满血满蓝复活了。嘿嘿。” 白骨在万里尸山血海中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像孙猴子这样的妖精。这猴子明明神通广大,而且战斗起来犹如杀神,但眼下却和一只贪吃的小猴子没什么区别。白骨觉得这样的妖精,好真实,令人不知不觉就想亲近。 孙猴子的双眼又恢复了那股满满地战意,呲着牙齿,昂头狞笑着。 白骨问道:“你还要战斗下去么?” 孙猴子道:“当然。” 白骨问道:“为什么而战呢?” 孙猴子冷笑着看了白骨一眼,说道:“为什么而战?为了战斗而战,为了不败而战。” “为了有一天妖精也能光明正大踏上天庭参加瑶池胜圣而战!” “为了有一天我的孩儿们也能和神仙那样长生不死而战!” “为了千千万万像你这样懦弱得不敢战的妖精而战!” “为了寻找天敌而战!” “为了但求一败而战!” “为了我的名字而战!” “为了一切可战之事而战,也为了一切不可战之事而战!” “为了战而战,为了胜而战!” “这个世界,或许什么都缺,唯独这战的理由,这斗的理由从来不缺。” “…………” “终有一天,要让这个世界战无可战。” 第104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八) 100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八) (终于100了。求收藏推荐。) 渴求一败的孙猴子,最后真的败了,不是败在某个神仙的手里,而是败在一群神仙的手里。天界仙神如恒河沙数,可是孙悟空只有一个,再如何齐天,也斗不过天的。 那一天,哮天犬出现了,一身金甲在跟在他的主人二朗神杨戬的身侧。白骨也是第一次看到哮天犬竟然也会如此的狼狈,也是第一次见到孙猴子有些拙于应对。杨戬是个高傲的人,他据绝了十万天兵天将的援助,只带着哮天犬就和孙猴子斗了起来。 孙猴子与杨戬了斗了几天几夜,仍是不分胜负。哮天犬见机咬了孙猴子几口,但也被孙猴子踢飞过好几次,想来受伤也不清。 天上观战的天神们,看着孙猴子似乎有些疲惫,便忍不住要出手暗中相助杨戬了。杨戬怒骂了那些天神一通,再次强调他要堂堂正正地打赢这只妖猴,只可惜还是有人在他和孙猴子相斗正堪时出手了。 孙猴子猝不及防被一个从天而降金刚琢敲中后脑,顿时神智一散,有些迷糊起来。众天神见机立即给孙猴子套下了十个天罗地网,十万天神一拥而上抢占着擒拿妖猴的不世之功。 不败的孙猴子被擒住了,妖界一片哀惶,花果山也被那些怨气长积的天神给血洗了三次。 白骨和一群猴子躲在了水帘洞深处的一个秘洞之中,躺过了那三次惨不忍睹的血洗。 孙猴子被抓进天庭没多久,妖族中就盛传孙猴子已经死在斩妖台了。白骨不相信孙猴子会这样简单在死去,她深信那只无比执着的猴子,他的人生不会像渴血妖君那样半路夭折。 又过了两三年,天庭传下消息,说是孙猴子已经归降了天庭,做了天庭的走狗。接着便有一只穿着金色战甲的猴子带着天兵天将巢杀了无数呆在人间的妖王、甚至妖圣。一时之间,孙猴子由妖族的偶像变成了妖界的叛徒,众妖唾弃、万魔鄙夷,直欲食孙猴子一块肉。 白骨根本不信这个传闻,这不过是天庭的一个恶意的阴谋而已,直到有一天那一只传闻只率领天兵巢妖的猴子来到了花果山。 那一天,花果山沦落为地狱。那些强销死藉的猴类,最终都死在了那只金甲猴神的手里。白骨无法分清真假了。 这只猴子分明长得和孙猴子一模一样,又拿着孙猴子那独一无二的兵器,但是那双眼睛却不再有那种嗜战如命,嗜斗如狂的执念,而只有怨气冲天以及噬血如魔。 他不是孙悟空。可是,他不是孙悟空又是谁呢? 那猴子在人间屠戮了近五十年,只到有一天,天空裂开了一个口子,滔天大火从那个口子里倾泄而下。 那一天,天界似乎又发生了巨大的异变。有传闻说是孙猴子踢翻了太上老君的丹炉逃出来了。可是孙猴子不是一直在人间屠戮着妖族同类么?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白骨分不清楚,但是白骨自那天之后,也再没有见过孙猴子。 花果山被毁,白骨再无居所,于是便四处漂泊,并寻找着复活渴血妖君的材料。 有一年,白骨精找到了一处山林,那里幽寂清阴,有着三分花果山的神韵。白骨便在那个无人的山林开辟了一个洞府,长住了下来。 白骨给这一片山林取了个名字,叫无空山林。给她的住的洞府取名叫血妖洞,然后收伏了数百个小妖为自己办事,自号白骨夫人。 白骨此时的修为已经是半个妖圣了,于是她取出体内渴血妖血的半颗妖丹,将它与净化过后的黑山老妖的魂丹吉合在一起。白骨用数十年时间收集了大量上好的根骨,重塑了渴血妖君的骨架。又用近百年时间凝实了渴血妖君的肉体。 哮天所说的五种材料,她一样都没有去找。因为自从发现哮天犬给了他们错识的天宫地图后,她就不再那么笃信哮天的话了。 白骨用了五百年的时间去摸索,去打探,去实验,最后发现哮天犬确实骗了她,或者说没有骗他。哮天犬只不过是隐瞒了一部分,又多说了一部分。 比如天妖之泪,这个是不存在的。白骨在这两三百年里也结识是各式各样的妖魔,包括当年和她一起从天界逃下来,又躲过了天神清洗的那些妖魔。 其中有个叫黄袍怪的妖魔,却是常与白骨往来。白骨记不清此妖是不是与她同样出自于万里尸山血海,只是他这样说白骨也无法证明。只是白骨看着这黄袍怪内心总会不自觉地涌起丝丝的惊觉。 黄袍怪却是听说了白骨和渴血妖君的事,时常对白骨说道:“白骨妹子,这你就错了。我看着哮天犬给你那个法子应该没错。他没必要在这个事上骗你的。” 白骨皱眉道:“可是我经过五百余年的摸索,发现这法诀和材料似乎都有些夸大其词。” 黄袍怪笑道:“你要知道这是天上神仙所用的功法,自然会有一些地主是我辈妖精无法理解的。我要不是从一位老神仙口中听得了些许风声,怕也如你这犹豫不定。” 白骨道:“就算这法诀是真的,可是其余的四样材料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黄袍怪忽然似笑非笑地看了白骨一眼,说道:“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桩妙事。” 白骨道:“什么妙事?” 黄袍怪神秘一笑,说道:“不久前,东土大唐派出了一位圣僧前往西天取经。” 白骨奇道:“此事与我何干?难道要我请个和尚来超渡下渴血妖君么?” 黄袍怪笑道:“自然不是。” 白骨道:“这个和尚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黄袍怪指着白骨,笑道:“这个和尚就是你苦寻不到的第二种材料,十世转生灵童。” 白骨心里一喜,问道:“此话当真?” 黄袍怪笑道:“自然是真,这唐僧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块肉可是会长生不老的。” 白骨愕然道:“他的肉是人参果做的,还是蟠桃做的?” 黄袍怪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这话有点意思。你放心,据传他是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子转世,以金蝉子之身转生,其肉自然能延年益寿,这一点想来西天那帮佛祖早验证过了。” 白骨听了心中有些恻然,随即又把这点小心思压了下去,说道:“这唐僧什么时候到我无空山?” 黄袍怪道:“你要是以为这唐僧很抓就错了。这唐三藏已收了三个徒弟了。” 白骨道:“三个徒弟?” 黄袍怪说道:“是啊,头一个徒弟是五百年前曾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第二个是……” 白骨脸色一变,抓住黄袍怪问道:“你说什么?唐三藏的大徒弟是谁?!!” 黄袍怪有些奇怪地看着白骨,心道虽然孙猴子的名声很大,但也不至于五百年后听到这名字还如此激情吧。 白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了手,问道:“你方才说唐三藏的大徒弟是谁来着?” 黄袍怪道:“五百年前的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白骨道:“是那个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 黄袍更奇怪地,难道一个美猴王的名声还不如齐天大圣响亮,但黄袍怪还是点了点头。 白骨顿时面色一白,心中纠结不已。难道真是他,是那个真的他,还是那个假的他,还是说真的都是同一个? 黄袍怪叫了白骨几声,结果白骨都没有理会他,黄袍怪只得大声在喝了一声,白骨回过神来道:“黄袍大哥,还有什么事么?” 黄袍怪一脸讪讪,你打断了我的话,然后一直发呆,还问我什么事,这白骨精真是有些莫明其妙啊,若不是计划中需要这么一环,真是不想和她打交道。 黄袍怪装作浑不在意白骨的心不在焉,说道:“白骨妹子可是要继续听我讲下去。” 白骨恍然大悟,说道:“哦啊,不好意思,方才我走神了,向黄袍大哥赔罪了。请你继续讲下去。” 黄袍受了白骨一礼,继续说道:“唐三藏的二徒弟是原来天庭掌管天河十万天兵的天蓬元帅。” 白骨想了想,这个人听着似乎也有些耳熟。 黄袍继续道:“那个三徒弟却是原玉帝身侧侍卫卷帘大将。” 白骨道:“这三个徒弟如此厉害,这西天想来会是通坦无比了,你怎么怂恿我去打唐僧的主意呢?” 黄袍怪笑道:“妹子,这你便想错了。他们三人再勇猛也不过是当年的事了,更何况如来与玉帝怕他们再起祸病,给他们三个都戴着禁锢力量金箍儿。有这箍在,他们的力量至多只有三四成在。听说唐三藏初时孙猴子的时候,孙猴子居然和一只小小的野生黑熊精打了个平手,真是笑死个人了。堂堂齐天大圣居然沦落到那个地步,真是可悲。” 白骨也是心有戚戚然,她曾经接近过孙猴子的高傲,此时听到他居然和一只小妖打成平手,这对高傲的他会造成怎样的冲击? 第105章 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完) 101渴血妖君,白骨夫人(完) (二更到。大家晚安,记得收藏。小沙弥拜上。) 白骨走进了血妖洞的深处,那里有一副水晶棺椁。水晶棺中浸满了血液,液中睡着一个英俊的男子。 白骨走近棺椁,看着棺中男子。 那男子微眯着眼睛,似乎随时会睁开一般。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白骨的耳朵里便又响起了这个男子昔年聒噪不已的声音。 五百多年了,除了造出了这副身体和容颜,白骨再也没能为他做别的什么。 万年魂妖之丹,这个早就有了,是哮天犬给的。 十世转生灵童之躯,白骨为此掠夺了许多人类孩童,也杀了许多人类孩童,可惜都不是。白骨觉得或许自己还会继续找下去、杀下去。 人参果树妖藤之血,白骨为了这个去过五庄观无数次,可惜每次都差点命丧在那里。镇元子实在是太厉害了,更厉害的却是这人参妖树,居然差点将她都给吸进了恐怖的黑色妖池之中。 超类天物之心,对于这个她最迷茫了,因为她从最初不知道什么是超类天物,到后面知道是什么,却更加无能为力。孙悟空是超类四猴之一的灵明石猴,可是她打得过孙猴子么,就算是打得过,她也不想这么做。满天星宿,哪一个她都不是对手,况且她也走不到天宫上去。 天妖之泪,这个本来是最容易的,五百年来白骨为渴血妖君哭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白骨摸了摸渴血妖君的脸,轻轻地说道:“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你替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 渴血妖君睡在棺椁中,安静如夜,无言无语无声。 白骨笑了起来,说道:“我决定了,我这一生便为你做这一件事吧。我这条命,早该丢了的。欠了你这么久,终是要还的。” 白骨笑了起来,艳若桃花。白骨打算再探五庄观。 白骨刚出了血妖洞没多久,忽然心关警兆大生,似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往她这无空山林赶过来。 不对,是两个样东西,妖,还是仙? 白骨寻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不多时一道血影自五观庄那个方向急掠而来,紧跟其后的却像是一个人。 前面那团血雾疾行间,雾气散尽却是一个血红色的小人儿。后面追赶的却是一只猴子。 白骨心中一动,黄袍怪前天才来和自己提起孙猴子正保着唐三藏前往西天取经,不日就将经过她的无空山林,难道这么快就到了? 白骨看着那猴子,心头立时有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不错,是他。但看起来又像是少了点什么。 那个血色小人眼见孙猴子越追越近,狂叫不已。身体“蓬”地一声又爆裂开来,一团雾气又裹着他的身子向远处遁处,只是速度快了一倍不只。 孙猴子疾行之中,冷笑一声,道:“跟俺老孙比速度,找死。” 孙猴子轻喝一声,身体白光大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掠到了那血色小人的上空。 “死!!!”孙猴子的金箍棒急掠成一道白光,正中那疾行中的血色小人。 那血色小人倏然被打爆了,在半空里烟消云散。 孙猴子冷笑道:“五庄观的妖藤都不是俺老孙的对手,你最多也不过是里面的一个噬血妖果罢了,不知死活。” 孙猴子收了力量,在半空中休息是片刻,忽然间又扫视了一眼这片山林。然后才转身化作一团白光远走了。 白骨看着孙猴子远走,立即现了身形向某棵树掠去。因为白骨分明看见那个血色小人在爆碎之前早滴落了一滴血液掉到了某处。 白骨听得孙猴子话就知道这血色小人极有可能就是人参果树妖藤之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那滴妖血,感知到孙猴子走远了,才在某片树叶上现身了,接着便迅速逃窜。 白骨冷笑一声,说道:“你逃得了么?” 孙猴子不懂如何收伏这些血妖,所以只以为找爆了他就万事大吉,可是和渴血妖君共处数百年的白骨,却很清楚这些血妖的特性。除非你能爆了他们的妖丹,否则你打爆他多次都没有,只要他有一滴精血含丹而起,自然随时能再生。 白骨几个掠行便追到了那滴精血,然后使出渴血妖君曾教过她的吸血大法,只费了半个时辰便将那滴妖血给捏在了手心。 那滴妖血在白骨的手中不断挣扎着,白骨笑道:“我为骨,你为血,你觉得逃得了我的手心?” 骨髓乃造血之物,示以骨克血,更何况白骨还是修炼了上千年妖精。 白骨欣喜若狂地捧着那滴妖血,急匆匆地走过血妖洞深处,来到了水晶棺前。 白骨对着棺中的渴血妖君笑道:“合该你走运,刚一出门便真的寻到了一样。” 白骨将那滴妖血滴到渴血妖君的眉心处,那滴妖血一脱了白骨的掌控便想逃走,可是刚动了动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滴妖血颤了颤,忽然幻化成了一个小人儿,这才安然融入了渴血妖君的眉心。 渴血妖君忽然眉眼动了动,似是要睁开了,但是动了很久也没有真的睁开来。 白骨心下失望,是不是因为妖血太少了。 接着棺中异象陡生,只见渴血妖君的嘴巴忽然自己张开了,棺中浸满的鲜血便开始自动流入了渴血妖君的口中。 不过几个眨眼,棺中血液便全部被吸进了渴血妖君的口中。渴血妖君的面色再不是那样惨如白纸,而是像凡人那般的白中透红,看着像是随时会苏醒过来。 白骨长舒一口气,还以为无用呢。 白骨忽然抬起头来,面露沉想之色。五样物品,已经齐了两样了。还有两样正向她这边走来。 唐三藏的十世转生灵童之身,孙猴子的超类天物之心。对于前者白骨可以完全忽略,一个凡人而已。只是这孙猴子,有些难办啊。虽然听黄袍怪说孙猴子的实力十成只能发挥三四成,但是做为一个昔年见证过孙猴子颠峰时间的妖魔来说,就算是这三四成也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 白骨对孙猴子虽然并无什么感情,但是心底却有着莫名的牵念,毕竟她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除了与渴血妖君在一起,就是在花果山了。 要是集齐了这四样,便不怕什么了,只要自己有了泪,随时能复活渴血妖君。 究竟要怎么做呢?白骨心如千千结,百念缠绕,无一疏通。 正当白骨想得出神时,蓦然间水晶棺中响起一个巨响,紧接着竟然有人声传来。 白骨听了血液都为之一凝,扭头一看,瞬间惊呆了。 棺中的渴血妖君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白骨。 白骨也是一脸惊愕,这是怎么回事? 渴血妖君目中满是惊恐之色,显得痛苦不已,张嘴半天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骨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过去扶住了渴血妖君。 白骨道:“你怎么了,你这是复活了?” 渴血妖君仍是那副受到了极度惊吓的神情,死死地抓住白骨的手臂,嘶哑了半天,仍然没有半个字吐出来。 白骨道:“莫色,有话慢慢说来。” 渴血妖君瞪大了眼睛,白骨居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惧意,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的痛楚与惊恐。 白骨道:“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啊,我会帮你的。” 渴血妖君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终于从口中发出了一个极度嘶哑尖锐的声音:“救、救我。”说完渴血妖君便昏死过去。 白骨心中一惊,探了探渴血妖君的鼻息,果然了无气息。 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是复活了么,还是灵魂返照? 白骨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脑中满是渴血妖君那个惊恐万状的眼神,还有那句救救我。这些都深深地扯痛着白骨的心。 难道说渴血妖君从来就没死?只是妖魂被拘禁在某处? 白骨小心翼翼地将渴血妖君扶回水晶棺中,自己却是失魂落魄地躺靠在棺木边回想着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白骨扯乱自己的头发,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了很久,白骨忽然抬头长啸:“哮天犬,如果是你骗了我,我一定要取你狗命。” 白骨啸完已是面露疯狂之色,心中只一个念头:虚风,你等着。我会复活你的,我这就准备将那两样物事取来。 白骨站起身来,对着棺中的渴血妖君轻声道:“你等着,不会太久的。” 白骨走出血妖洞,看着渐渐露白的天空,咬牙切齿。 贼老天,都是你的错。 孙悟空,你我本来虽无情份,但我终究算是承了你一点恩情,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白骨心中思绪潮起云涌,过往的一幕幕都逐次在眼前一一闪现。 最初的她,不过是万里尸山血海最底处的一具尸骨,经过万年而不腐而有灵智。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成了妖,从最底层爬了上来。 在尸山之上,她遇到了第一个除尸体之外的物事,不是死的,而是活的。那就是哮天犬。 哮天犬虽然不喜她,却总是莫明其妙的照顾于她,还传了她一些功法。 之后便是遇到了渴血妖君,这只傻子一样的妖魔,总是缠着她。后来渴血妖君为救她而死。再后来她逃出了天庭,认识了一只惊天动地的猴子。 可惜啊,这只猴子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奋力将这闷煞人的贼老天捅破呢? 传闻中孙猴子归降了天庭,做了一只著名而又听话的狗。白骨是不信的,可是为什么他却要保护一个凡人去取经? 你的梦想呢? 你的斗志呢? 你的金箍棒终于不是对着天神,而对着同类了么? 你昔年的豪言壮语,只是说说么? 孙悟空,你究竟在做什么!!! 白骨立在风中,越想越冷,心中也渐渐起了杀机。 第106章 俺老孙圈圈你们妹夫的(求收藏) 102俺老孙圈圈你们妹夫的。 孙猴子看了唐三藏一眼,躺在阳光底下捉虱子吃,说道:“师父啊,如来大卷毛又说什么了?” 唐三藏此时正在树阴底下看书,听到孙猴子的问题,笑道:“佛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刀剑,但也都有莲花。如果你看到了刀剑,那你就步入了血腥之狱;如果你看到了莲花,就能绽开佛意,消弥罪孽。” 孙猴子不屑道:“罪孽要是那么容易消弥,还要正义做什么。” 唐三藏道:“我同意。” 孙猴子跳了起来,奇道:“你居然同意?” 唐三藏道:“我为什么不能同意。” 孙猴子上上下下打量唐三藏好半天,然后说道:“挺好。像个师父了。” 唐三藏双手合什,说道:“你欠咒了吧。” 孙猴子心里一惊,眼睛里却是浑不在意,说道:“你记得咒怎么念再说吧。对了,小沙弥他们化斋怎么那么慢啊。要是俺老孙这会早化来一大树好桃子了。” 唐三藏听到桃子二字,脸就青了,说道:“死猴子,能不能不总是提桃子。你究竟要我们一个月拉几次肚子?” 不多时,小沙弥、猪八戒和沙和尚一起回来了。三个人都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化到。 孙猴子问道:“你们去了一个时辰居然什么也没化到?” 小沙弥道:“这里没有人空,化不到斋饭。” 孙猴子又问道:“就算是没有斋饭,你们弄点果子、挖点野菜吃也成啊。” 沙和尚道:“没有,这片林子有点古怪,这草木似乎都有毒。” 孙猴子道:“实在不行,你们飞远点找也行啊。” 小沙弥说道:“我们走了挺远,终于找到户人家,然后化到了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小菜。” 孙猴子问道:“东西呢?” 小沙弥和沙和尚同时看向猪八戒,异口同声道:“你问这猪头。” 猪八戒正痴痴愣愣地傻笑着。孙猴子一脚踢过去,把他踹趴下了。 猪八戒回过神来,说道:“猴哥哎,你怎么又打我。” 孙猴子道:“师父叫你们去化缘,你去空手回来,好意思么?” 猪八戒站起来,对孙猴子笑道:“哦,我老猪可是化到了几个馒头和一小碟花生米的。” 孙猴子道:“馒头呢?花生呢?” 猪八戒道:“吃了啊。” 孙猴子脸色一黑,问道:“吃了?” 猪八戒道:“是啊。不过不是给我吃的。” 孙猴子道:“哦,那是谁吃了。” 猪八戒流着口水傻笑道:“给了一个妹子。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女子,她说遭了强匪,父母被杀,东西也被抢光了。她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见她可怜,就把馒头全给她了。” “那花生米呢?” 猪八戒道:“我吃了。” 孙猴子回头对小沙弥和沙和尚道:“你们当时不阻止这二货?” 小沙弥想了想,说道:“那女施主长得其实还真不错。” 沙和尚道:“她好像是真饿了,饿得很……骨感。” 孙猴子抓狂了,骂道:“这呆子是猪头,你们也是猪头么。这深山老林哪来到的人家,既然没有人家哪来的凡人女子,再说了就算是有强匪,怎么不把她也劫走。你们都说她好看,难道那些强匪都瞎了眼,还是出了劫财不劫色的义盗啊?还饿了三天。你们居然信了。” 猪八戒猛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猪八戒立马转身就狂奔起来,孙猴子一把抓住他,问道:“你上哪去?” 猪八戒道:“我觉得猴哥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回去找那女子劫个色,别浪费了。” 孙猴子又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去你妹的。” “你们三个真废啊,化个缘都不成,还有脸说俺老孙化的东西不好吃。”孙猴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唐三藏合起手中的盗版书,打个呵欠道:“算了,悟空。还是你去化缘吧,桃子什么的也无所谓,反正吃不死。他们三个真要化来了东西,为师倒有点不敢吃下去。” 西行这几人一直分工并不曾明确,只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各自的工作。前一天猪八戒觉得自己是病号,有权利得到一些福利,于是提出重新分配工作以及待遇。经过师徒几人的协商,定下了轮流化缘制、牵马值日制等一系列民主制度,只可惜想象得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先说小沙弥,做饭是一把好手,但是让他去化缘找食材,那绝对是会随时出人命的。第一次轮到小沙弥的时候,小沙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几棵长得极漂亮的野菜,结果是连孙猴子这样的铁胃都消化不了,最后个个拉得脚软。 猪八戒化缘更简单了,直接找了个好地方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舀了一瓢水走回去了。后果是被孙猴子、沙和尚和小沙弥联手暴打了一顿,在白龙马身后拖了三天。 沙和尚化缘到是中规中矩,出去走了一圈,然后端了一钵沙子回来。彼时猪八戒质疑道:“这玩艺能吃?”然后沙和尚就抓进一把沙子扔子嘴里,吃得格外香甜。沙和尚被孙猴子和猪八戒联手暴打了一顿,然后罚去听唐三藏讲经一天一夜。 然后唐三藏不信邪,独自一人出去化斋,接着就被各种小妖小怪送去洗桑拿,扒光了弄个大字放进各式锅碗瓢盆之中。幸运的话,记得一两句紧箍咒,一念孙猴子就立马出现来救他;不幸的话,可能会被蒸个半熟才被孙猴子找到。 然后师徒几人又无可奈何地进入无休止的吃桃子时代,等猪八戒吃得脸都绿了的时候,又抗议了。孙猴子说:“只要你们找得到比桃子好吃的东西,哦不,只要你们找到可以吃的东西,以后就不吃桃子。” 猪八戒、沙和尚加上小沙弥三人联手出去化缘,然后就是这样子了。孙猴子抓狂不子,说道:“我有神一样的对手,却配备了猪一样的队友。这西天还怎么去?” 猪八戒不满道:“猪怎么了,猪很聪明的。” 孙猴子道:“闭嘴。受不了你们了。给老子呆在这里,我去弄点吃的来。” 小沙弥道:“猴子啊,既然你说那个女施主是妖精,那你一走,我们不是危险了。” 孙猴子指着猪八戒和沙和尚道:“这两个难道就没点用处么?” 沙和尚道:“大师兄,你放心去吧。我会保护好师父的。” 猪八戒想起那个女子,口水止不住的流,说道:“猴哥,你就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孙猴子本来听了沙和尚的保让稍稍放下心,再一听猪八戒的话,然后道:“听了你这话,我很不放心。” 孙猴子让他们几个都坐在唐三藏那处树处里,然后画了一个圈,说道:“这个圈有我的一些法力,要是有妖怪靠近,它会发光示警。你们别走到圈外去。” 沙和尚忽然道:“能多画一个圈么?” 孙猴子道:“为什么?” 沙和尚指了指猪八戒道:“他十几天没洗澡了,太臭,我怕他熏到师父。” 猪八戒道:“你才臭呢。你们吃猪肉的时候怎么不说臭。” 唐三藏和小沙弥同时道:“阿弥那个陀螺佛的,贫僧(小衲)可没吃猪肉。” 小沙弥指着唐三藏道:“师父哎,出家人不能打诳语的。” 唐三藏面上一红,说道:“那次是为师替别人试毒。” 小沙弥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唐三藏怒道:“悟空,多画一个圈,我不要跟这小沙弥一起。” 孙猴子骂道:“俺老孙圈圈你们妹夫的。”但是骂完还是给他们各自画了一个圈子。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猴哥,你能在那里多画一个圈么?” 孙猴子道:“你又要干嘛。” 猪八戒道:“万一我内急呢,我正方便中,妖怪就来了,那我就惨了。” 孙猴子骂道:“闭嘴,给俺憋着。” 唐三藏道:“悟空啊,你是不是把我们隔开的远了点。万一妖怪来了,隔远了也不好相互照应啊。” 孙猴子丢了棒子,抓狂道:“你们究竟闹哪样。让你们在一起,你们又相互嫌这嫌那儿的,让你们分开你们又怕这怕那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唐三藏道:“还是圈在一起吧。” 孙猴子没脾气了,捡起棒子,飞到半空给他们画了一个大大的圆,说道:“这个圆大到你们在地上打滚打一天都行,这下满意了吧。” 猪八戒躺在地上,然后开始打滚。 孙猴子懒得理会了,打了筋斗便走了。 猪八戒没滚多久,就停住了,因为有人挡住了他的滚动路途。猪八戒看到了一双脚,然后是修长的腿,细软的小蛮腰,汹涌澎湃的凶器,然后是一张美艳无比的脸。 “噌”地一声,猪八戒像是一杆标枪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猪八戒流着口水,对着那个女子道:“我们方才给你的馒头,你可吃饱了?” 那白衣女子笑了笑,说道:“嗯,谢谢这位猪大哥。可是奴家还想吃些肉。” 猪八戒说道:“没有问题。可是这儿没有肉啊。” 那白衣女子一掌击在猪八戒的额头,说道:“猪肉凑合能吃一顿。” 沙和尚跳了起来,指着那女子道:“你这妖怪怎么在这里?” 那白衣女子道:“你怎么现在知道我是妖怪了?” 沙和尚道:“大师兄说的。” 那白衣女子道:“他人呢?” 沙和尚道:“化斋去了。” 白衣女子拖着被她击昏的猪八戒道:“这里不是有头猪么,为什么不吃?” 沙和尚道:“那是我二师兄。” 第107章 你果然不再是原来的齐天大圣了。 103你果然不再是原来的齐天大圣了。 (二更到,求收藏推荐票。小沙弥拜上。) 白骨看了看她拖在身后的那头猪,说道:“他真是你们的二师兄?” 沙和尚道:“虽然这么说很丢脸,但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沙弥道:“是我二师弟,其实你可以拿去煮了吃的。” 白骨指着小沙弥对唐三藏道:“这是你的孩子?” 唐三藏看着白骨,这女施主还真的很漂亮。唐三藏道:“这位女施主误会了,贫僧正风华正茂,恋爱都不曾谈过,何来孩子呢。这个小沙弥是贫僧的拖油瓶徒弟。” 白骨道:“那孙猴子什么时候回来。” 唐三藏道:“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白骨道:“哦,那我等他。” 唐三藏道:“你等他做什么。” 白骨道:“这关你什么事?” 唐三藏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骨道:“什么叫进来?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势力范围,要说进来也是你们进来我的地盘。” 唐三藏道:“不是这个。我是说孙猴子明明给我们画了一个防妖的金圈,你是妖精怎么进得来。” 白骨恍然大悟道:“原来他在半空画了一个圆就是给你们画个防护罩啊。” 唐三藏点头,道:“是啊,可是你为什么能进来。” 白骨道:“那个圆圈画大了一些点,刚好把我也圈在里面了。” 唐三藏顿时觉得世间无爱了,这特么的也行。 唐三藏道:“你是来吃我的么?” 白骨道:“你很好吃么?” 唐三藏面冒冷汗,道:“这个还真不知道,目前没人吃成功过,连我自己都没吃过。” 白骨道:“反正现在闲着无聊,要不你试试。要是你的味道还行的话,我也吃点。” 唐三藏那个暴汗啊,这什么逻辑。 白骨道:“不是说吃你一块肉能长生不老么。” 唐三藏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传闻。” 白骨笑道:“那你干嘛不吃自己一块肉试试,这样你就能长生不老了。” 唐三藏招架不住了,悟空,你怎么还没回来。 白骨道:“你怎么还不吃?” 唐三藏笑道:“我知道我自己的味道。” 白骨道:“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真的吃过你自己。” 唐三藏道:“和尚只有一种味道,那就是檀香味。” 唐三藏笑道:“这世上很多人都吃过自己的,有的是吃自己的心,有的是吃自己的情,有的是吃自己的名字。” 白骨摇头道:“好好的和尚,读经读傻了。” 等了许久,忽然间天空里自远飘来一朵七彩云朵,白骨笑了起来,说道:“他来了。” 孙猴子在云头之上也看到了唐三藏,还有莫明其妙多出来的女子。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一亮,便看到了一具白骨,果然是妖精。 孙猴子的心头涌起一股熟悉感,便随即头上金箍一紧便心生恶意,妖精就是妖精,都得死。 孙猴子按下云头,扔了手里的桃树,擒着棒子便照着那女头打去。 “悟空,别打别打。”唐三藏眼疾手快,连忙叫住了孙猴子。 “师父,这娘们是妖怪!”孙猴子住了手,可是心里却很不服气,这师父太能磨叽了 唐三藏看了看白骨,说道:“那也是很美的妖怪。为师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再说了,这荒郊野岭几百里,连母的都看不到几只,好不容易撞见了,相逢便是缘,让为师多瞅几眼。 孙猴子道:“可是师父啊,她会吃人!” 唐三藏道:“现在很多活着的人都已经把自己的心都吃了,被吃又何妨?死了就死了。” 孙猴子道:“可是,这次她要吃的显然是你,不是二师弟和白龙马……” 唐三藏道:“不会的!为师长这么帅,她不是应该先掳去做压寨先生好好享用一番吗?呃,是研讨佛法!” 孙猴子道:“你想和一只妖精研讨佛法?” 唐三藏道:“呃,如来那厮不是说了么,众生平等,无有不可渡之物。” 孙猴子呸了一声,说道:“你想和妖精研讨佛法,可是妖精只想和你研讨吃法。” 唐三藏道:“呃,吃法,熟的就成,贫僧没啥讲究。” 孙猴子道:“等你这妖精被弄熟了,再说吧。” 唐三藏笑道:“悟空,你放心。这妖精可不是冲着为师来的。” 孙猴子听了,松了棒子,说道:“这样啊,那没事。让她把猪八戒拖走吧。” 白骨看着孙猴子道:“猴子,你还记得我么?” 孙猴子道:“妖精,你少套近乎。你棒子底下杀的妖精无精,不差你这一个。既然师父说你不是冲他来的,我就放你一马。” 白骨道:“你果然变了。” 孙猴子道:“俺跟你很熟么?别用这种老朋友的口气和我说话。” 白骨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么?” 孙猴子道:“俺老孙可是……呃,师父,我叫啥来着。” 沙和尚道:“孙行者。” 孙猴子道:“不错。俺叫孙行者,是取经人的大徒弟。” 白骨笑了起来,道:“你果然已经记不起来曾经的事了,也忘了你以前是谁了。” 孙猴子脑中微微一动,问道:“你知道我?” 白骨道:“五百年前令三界众神束手无策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这等地步,可悲啊,可哀啊。” 孙猴子从白骨的眼睛里却是发现了熟悉的感觉,问道:“我有点面熟,我们见过么?” 猪八戒醒了有一会儿,爬到一旁老实地听着,直到孙猴子说出这一句,才笑道:“猴哥啊,你这一句太老套了,是勾引不到妹子的。” 孙猴子瞪了猪八戒一眼,说道:“闭嘴。” 白骨猛然间冲孙猴子大喝道:“孙悟空。” 孙猴子脑门一炸,似有无数影像要冲破束缚闪现在他眼前,但紧接着头上金箍一紧又把那些影像全部禁锢起来。孙猴子丢了金箍棒,抱头痛叫着。 白骨心里觉得有些悲凉,当年那么高傲的人,现在竟然连回忆过去的权力都没有了。 孙猴子惨叫着:“我是谁,我是谁啊。你是谁,他又是谁?想不起来了。” 白骨道:“你是孙悟空,五百年前令仙神丧胆的妖族大圣,你也是引领妖族反叛天庭统治的领袖。可惜,你没能坚持到最后。” 孙猴子神情恍惚,蓦然间头顶金箍一亮,孙猴子眼中杀机暴溢,拿起棒子便砸向白骨,喝道:“妖精,死来。” 白骨心无提防正被孙猴子砸中,瞬间倒在地上,血流满地。 猪八戒叫道:“猴哥哎,你杀人了。” 孙猴子一阵茫茫然,看了看地上的女子,道:“她是妖精。她怎么躺地上了,你们谁杀了她?” 沙和尚道:“你杀的。” 孙猴子晃了晃头,道:“我?”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无妨了。既然知道她是妖精,杀了也无妨。” 孙猴子脑子还在纠结中,纷繁乱绪堵得他无法正常思考。孙猴子道:“师父,快念紧箍咒。” 唐三藏惊呆了,这个请求是孙猴子提出来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孙猴子捂着头道:“快啊,我的头好乱好乱,停不下来了。” 唐三藏双手结印,默念着紧箍咒。 孙猴子头上的金箍渐渐收紧,孙猴子也随之倒在地上惨叫着打滚。 只一柱香时间,发狂的孙猴子就把周围的一大片山林给铲平了。 “够了!”孙猴子咬牙站了起来,大喝一声。 唐三藏道:“好了?” 孙猴子沉着脸,一脸惊疑不定,看着白骨的尸身,沉吟不语。 唐三藏吩咐道:“八戒,挖个坑把这女子埋了吧。” 猪八戒得令就开始用嘴上的獠牙刨坑了,不一会儿坑成,猪八戒抱起那女妖精放进坑里。猪八戒边填土边摇头叹息道:“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如此美的女子,就这么死了。” 沙和尚道:“她是妖精。” 猪八戒道:“妖精怎么了。妖精美一些就错了么?妖精的死就不能引来同情么?” 沙和尚道:“哦,那我没意见,我只想说她来想是想吃了你的。” 猪八戒吼道:“吃了我怎么了。人家这么美吃点猪肉也有错啊。” 小沙弥道:“八戒啊,妖精吃猪是没错。可是她要吃你,你难道你乐意?” 猪八戒一愣,回过神来,说道:“我乐意我特么的是猪脑子。”然后趴在地上用后他的后蹄迅速往坑里填土。 唐三藏道:“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孙猴子扛起一树桃子,道:“不吃个桃子再走么?” 众人齐吼道:“不要再提桃子。” 孙猴子摘了一个桃子,吃得满嘴是汁,说道:“真想不通你们怎么回事,这除了香蕉就是桃子最好吃了,你们为什么不吃?” 猪八戒骂道:“对于狗来说,除了骨头就是屎最好吃了,你为什么不吃?” 孙猴子正啃着桃子,听了猪八戒的话停了下来,然后再也吃不下去了。孙猴子放下桃树,杀机满溢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顿时知道自己这嘴又给他惹祸了,忙道:“师父啊,我老猪去前面探探路去。”说完便嗖地一声跑得没影了。 孙猴子立马跟上,说道:“猪头,别跑。老实停下来吃我一棒,不然打爆你的猪头。” 唐三藏摇了摇头,和小沙弥一起上了白龙马,带着挑行李的沙和尚也跟了上去。 唐三藏师徒走后没多久,那处坟包忽然动了动,接着一载白骨从坟包中探出。然后坟包爆开,一具白骨从墓中走了出来。 那具白骨看了看唐三藏师徒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缓缓说道:“你果然已经不是从前的齐天大圣了。这具肉身也用了许久了,早就想换一换了。” 那具白骨抬头望了望天,说道:“若能唤起你的神智,不知道你会否再带着妖族走出困境。范虚风,你且等等,我想再试他两次。若是无法唤醒他,也只好杀了他了。” 第108章 既然如此,贫僧保持沉默好了. 104既然如此,贫僧保持沉默好了. (今天状态不佳,只码了一章,大家见谅。明天三更补偿。) 如果有一天,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那么你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 如果有一天,连别人也渐渐忘了你的名字,那么你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孙猴子扛着棒子走到队伍的最前头,他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些什么。虽然他一棒子打死了那只妖精,但是这心头却是莫名的一空,好像是属于他自己的某样东西又少了一小块一样。 唐三藏看着孙猴子无精打采的样子,便说道:“悟空,怎么了?” 孙猴子道:“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在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猪八戒听了,笑道:“不就是上个茅房么,说得这么含蓄做什么。” 孙猴子扛起棒子就要揍猪八戒。 唐三藏道:“你认识刚才那个女子?” 孙猴子道:“什么女子,那就是个妖怪。” 猪八戒道:“那美的女子,你怎么就舍得说她是妖怪呢?” 孙猴子道:“美不美关我屁事。在我的眼睛里只有妖与非妖。” 猪八戒冷笑道:“那你就说说我们是妖,还是非妖?” 孙猴子一愣,不知道怎么说了。 唐三藏道:“是啊,悟空,那妖怪如此美应该留着给为师暖床嘛。” 孙猴子道:“悟得鸟起你们,都说饱暖思**,现在都吃不饱,还想着这种事。” 唐三藏不答应了,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为师可是和尚,而且是正经和尚。请个女施主暖床,也是秉着为她开光、渡她入我佛门的崇高之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为师。” 猪八戒道:“佛说色即是空,我老猪只是空了一点罢了。” 孙猴子懒得理会这两个二货,扭头向前走着,一时间百无聊赖。 奔走了一会儿,忽然从远处走来一个翩翩少年,看着孙猴子道:“这位猴兄,不知道你可曾见到我的娘子。” 孙猴子眉眼一皱,喝道:“妖精,莫在俺面前装了。俺老孙一眼就能看穿你的本相。” 那少年笑道:“你看穿了又如何?” 孙猴子拎起棒子,道:“那就乖乖受死,俺老孙懒得浪费时间。” 那少年笑得更欢了,道:“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有杀我的理由?” 孙猴子道:“杀妖还需要理由?” 那少年道:“自然需要。吃饭需要理由么?要的,因为你饿了。走路需要理由么?要的,因为你要到达。万世诸世,有因有果,无因便无果。我与你本来不相识,也无交集。我只不过是问了你一句话,你不答便算了,因为这个就要杀我,似乎说不过去吧。” 孙猴子道:“降妖除魔、诛邪清恶,哪一条都可以是杀你的理由。” 那少年道:“不错,哪一条都可能是杀我的理由。但这些与你有关么?你以为你是什么,赏善罚恶使,还是真武荡魔天尊?你不过也是一只妖猴罢了,以妖杀妖,你以为这很值得娇傲?” 孙猴子脑中莫名一疼,随即恼羞成怒道:“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岂会和你这等妖精是为一类。” 那少年道:“齐天大圣?这便是你的骄傲?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孙猴子怒道:“你这找死。”孙猴子自觉自己一生里最辉煌的时刻便是封为齐天大圣的时候了,虽然他有时记得有时又会忘记,但是这个骄傲却是一直在的。 那个少年冷眼看着孙猴子,说道:“我记得你,五百年前我们在花果山有过一面之缘。彼时的你,还不是什么齐天大圣,只是美猴王。但那时的你才是真正的妖,纯粹而野性。可惜啊。” 孙猴子道:“可惜什么?” 那少年说道:“孙悟空,你再如何天赋异禀,你也只是一只猴子。你还是猴王的时候喜欢的是山林、是桃子、是你的猴子猴孙。可是当你招安上了天庭做了弼马温、当了齐天大圣,再到现在当了孙行者,你就不再是猴子了,你就不是原来的孙悟空了。或许天庭的那些神仙没有说错,你成了走狗。” 孙猴子目眦欲裂,瞪着那少年,手中的棒子越捏越紧,像是随时会暴跳起来给那少年一棒。只是孙猴子的内心里似乎是有些东西,竟然隐隐地认同了这少年的话。 那少年冷笑道:“你怒了,是不是觉得我揭了你的短?” 孙猴子道:“你说完了么?” 那少年道:“还没有。你要是听不惯,可以杀了我。” 孙猴子冷笑道:“等你说完了遗言再上路。” 那少年道:“哎,从前的你杀机炽烈,但从不杀无辜之人,也从不做无谓之事。可是自从你做了仙,做了这个行者。你心中有了所谓的道、所谓的正义。笃持着杀戒,却是噬杀无度。” 孙猴子道:“既然是妖,那便是人人得而诛之。” 那少年笑了,说道:“人人得而诛之,呵呵,好词好句好借口。” 孙猴子道;“难道不是么?” 那少年道:“呵呵,是啊。妖魔性情噬血嗜杀,行事阴狠毒辣,确实该杀。但是你可知道,这妖,有的选择么?” 孙猴子道:“三千世界,各行其是。如何没得选择?” 那少年讥笑道:“是么,那你现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么。” 孙猴子再次愕然,是啊,现在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么。自己想成佛,想知道一个答案,但是这条路是自己要走的么。 唐三藏等人也渐渐跟了上来,看见孙猴子竟和一个俊美的少年在说话,一时觉得诧异。 唐三藏唤道:“悟空,你在和谁说话。” 那少年道:“你就是唐僧?” 唐三藏道:“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不知这位施主如何认得本贫大法师。” 那少年笑道:“在下范虚风,人称渴血妖君。是个妖精,在棺材里睡了好多年,今早才醒来。” 唐三藏奇了怪了,道:“既然你一直昏睡到昨天才醒过来,那便没理由认识贫僧。” 那少年笑道:“好吧,我说谎了。其实我早就醒了。你的事情也是听人说起的。” 唐三藏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能改就好。” 那少年道:“听说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 唐三藏道:“我也是刚听说。” 那少年道:“能给我偿偿么?” 唐三藏道:“不能。” 那少年道:“如来能割肉饲虎,你为何不能?” 唐三藏道:“我不是如来,你也不是虎。佛说,不过是说而已。佛做,也不过是做而已。佛不是众生,更不是准则。贫僧有贫僧的道,老衲有老衲的风格。若是如来强迫他人必须从他,我便会毫不犹豫地唾弃他。” 那少年擦了擦鼻子,笑道:“如此说来,平和的手段是达不成我的这个愿望了?” 唐三藏笑了笑,说道:“你认识悟空?” 那少年道:“说认识也行,说不认识也行。” 唐三藏道:“这话颇有禅机,不过贫僧却是不懂。” 那少年道:“昔年我为了救一个女子,自爆金丹而死。但是因为我死前分了一半金丹给了那个女子,使得我死后不入轮回,而是滞留在幽冥某处。有位天神将搜罗了数十个鬼魂凝炼出了一个我。那个我却不是原来的我,虽然记忆仍然保存着。我知道我叫什么,但我却知道我不再是那个人了。那个天神将我炼成一只鬼妖,然后命我去了花果山。” 唐三藏道:“你就是在花果山认识的悟空?” 那少年道:“不错。昔年的齐天大圣这四个字,还是我提出来的。” 孙猴子蓦然脑中轰然作响,好像有什么画面就要闪出来了,头上金箍鸣颤收紧。孙猴子抱头惨哼。 唐三藏道:“那就应该是相识啊,怎么又说不相识?” 那少年笑道:“可是我的本体妖丹却是一直在那个女子的体内。她竟然取出妖丹,将我形体重塑了,受本命妖丹影响我这鬼魂之躯瞬间又落到了幽冥,前些日才找到了最佳的方法得以重生。” 唐三藏道:“贫僧还是不甚明白。” 那少年道:“很简单,此时的我,既不是从前的我,也不是那具鬼魂之躯的我,是一个全新的我。是由数个妖魂、无数躯体、无数血肉、一颗半妖丹综合起来的怪物。” 唐三藏道:“呃,很传奇,有点意思。可是这和你今天来找我们有何关系?” 那少年道:“我只是来问一问,你们可曾见过我的妻子。” 唐三藏道:“你的妻子是谁?” 那少年道:“我妻子是一只白骨成精,她出来觅食,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若是你们从这条路上来,应该见过她。” 唐三藏蓦然想起来那个被孙猴子一棒打死的白衣女子,道:“她可是身穿白衣?” 那少年道:“不错。” 唐三藏问了问同坐在马上的小沙弥道:“为师能说谎么?” 小沙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唐三藏道:“既然如此,贫僧保持沉默好了。” 猪八戒道:“不用问了,早被这猴子打死了。” 第109章 你应该知道天帝秘苑的事吧? 105你应该知道天帝秘苑的事吧? (一更到,晚上还有两更。小沙拜上。) 传说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可以增长修为功力。因着这个传说,西行路上的妖怪们,都不惜一切代价、费尽心机地想要抓捕唐僧,那些妖怪成群结队地跟踪着取经组,或者在西行路上的某处等着取经的唐僧。 有一天,一只小妖精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就向一只老妖请教。 那只老妖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我们想吃唐僧的肉,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不死。” 那只小妖精奇怪了,问道:“难道唐僧的肉,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那只老妖精笑道:“唐僧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能有功效?” 那只小妖精驳道:“可是他是金蝉子转世啊,还是十世阳元不泄的灵童。” 那只老妖精看了小妖精一眼,嘲弄地说道:“金蝉子转世又如何?昔年如来入劫化为凡人,他的肉也没有这等功效。” 那只小妖精道:“可是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你方才也说了,吃了唐僧肉能起死回生。” 那只老妖精道:“我可没有说过吃了唐僧肉可以起死回生。我只是说吃了唐僧肉我们才能生,不吃我们就只有死。” 那只小妖精不懂了,问道:“为什么呀,不吃怎么会死?” 那只老妖精惶恐地抬头看了看天,低声道:“这叫天意不可违。” 那只小妖精还是不懂,但看到了老妖精眼中的那种惧意,也不好再追问,只好问道:“那唐僧肉,究竟好不好吃呢?” 那老妖精恢复淡然的神色,说道:“谁知道呢。有一天,你自己去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只小妖精道:“我?我不行,听说那唐僧的大徒弟是孙悟空,我打不过。” 那只老妖精笑了,说道:“打不过就不打。你可以想别的办法。” 那只小妖精问道:“什么办法?” 那只老妖笑道:“让别人去打。” 那只小妖精道:“那要是别人也打不过呢?” 那只老妖精道:“不需要打得过。只要让别人拖住唐僧的徒弟,你就把唐僧带走。不过你要记住,一旦抓到唐僧立即吃了,千万别迟疑。” “为什么?” “因为你一迟疑,就永远也吃不到了。”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那只小妖听出了老妖精的不耐烦,心想我就不听你的,以后我要是抓到了唐僧,一定要让他洗干净了,再分成几块。一块现炒,一块清蒸,一块腌起来慢慢吃。想着想着小妖精就流出口水来了。 ………… 猪八戒对那少年道:“你娘子早被这猴子打死了,尸体还是我埋的呢。” 孙猴子看着瞪了猪八戒一眼。 那个少年听到此句,脸色大变,质问孙猴子道:“你真的杀了她?” 孙猴子看着那个少年,冷笑道:“是又如何?” 那少年道:“那你也只能去死了。” 孙猴子捏着金箍棒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俺老孙面前说这大话。” 那少年道:“昔年的你确实很厉害,可是你现在被金箍所限,功力不过从前的三四成。我如何杀不得你?” 孙猴子道:“那便来吧。” 唐三藏道:“又要打打杀杀,真是麻烦。” 孙猴子道:“不打打杀杀,你不知道被这些妖怪吃了多少回了。” 唐三藏道:“算了,你打吧,我和小沙弥他们在旁边替你加勒个油。” 那少年腾上半空,双臂一张便鼓出一股腥臭的腐气,紧接他便身化箭矢直扑唐三藏而去。 孙猴子冷笑不已,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那少年的面前,金箍棒照着那少年的头就是一下。那少年咧唇一笑,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身成血雾躲过了孙猴子的金箍棒。 孙猴子心中微讶,不过却是稍稍起了些战意。金箍棒舞出一道金芒向那少年斩去。那少年身化血雾躲过孙猴子一棒之后,瞬即在数丈外凝实身体。 那少年立时感觉到危机面临,定睛一看却是一道金芒向他这边袭来。那少年想再身形化雾却发现不奏效了,心下一惊。那少年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一件兵刃来格档住了孙猴子的这一道棍芒。 孙猴子看了看那少年手中的武器,蓦然间脑中轰然作响,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杨戬,给我死来!”孙猴子双目一白,显出迷失神智之色,只余一股杀气罩定那个少年。 猪八戒忽然问道:“师父,这猴子眼花了么?他怎么叫那妖精为杨戬?”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说道:“为师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杨戬。” 沙和尚插嘴道:“那妖精手里的兵器,好像和杨戬的三尖两刀,而且这妖精的功法之中分明带着几分杨戬的八九玄功的味道。” 猪八戒看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是如此。这妖精难道和杨戬有些瓜葛不成?” 唐三藏却是不以为意,道:“这西行路上,多少妖精有天上那些神仙有关,这不足为奇。” 小沙弥道:“可是他认为孙猴子这就有点奇怪了。他还说过齐天大圣这四个字是他说给孙猴子听的。这么说来这妖精就没那么简单了,” 猪八戒不屑道:“分明是在吹牛。小沙弥你还小,上当受骗情有可缘。” 小沙弥鄙夷地看了猪头一眼,道:“我可是你师兄。” 猪八戒道:“小沙弥啊。你能不提这茬么?” 小沙弥哼哼一声,道:“怎么着,要造反?” 唐三藏道:“别吵了。且看看悟空和那妖怪的得怎么样了。” 孙猴子杀意很浓,但打得却越来越没有章法,反之那妖精拿出一柄形似三尖两刃刀之后,犹有神助一般,招式大开大阖,一往无前。 猪八戒道:“那确实是杨二郎的刀法,这妖精绝对和杨戬有关系。” 沙和尚道:“不对,这妖精的刀法里,好像还有些西方佛国的功法。这妖精究竟是什么来路?” 孙猴子与那少年战了数百合,兴发胜负。孙猴子渐渐神智渐渐清醒,冷眼看着那少年道:“你和杨戬有什么关系?” 那少年道:“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猴子道:“只要你说出来,你可以饶你不死。” 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孙悟空,你真是大言不惭。我虽然昏睡多年,但修为却已是妖王级别,你此时至多也不过是妖帅。我手中有了这三尖刀,又何须怕你。” 孙猴子道:“那你便受死吧。” 那少年也笑道:“我一直想死,可惜一直死得不彻底,但愿你真能做到。” 孙猴子道:“你会死得很彻底的。” 孙猴子的身体慢慢地泛出金、绿两种光芒,眼中杀机退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漠然。那是一种无敌的寂寞,那是一种无视的冷然。 莫说那个与孙猴子对战的少年,即使是唐三藏他们都莫明其妙地打了个冷禀,忽然觉得四周里冰寒彻骨。 那个少年眼中露出惧怕之色,但是却没有退缩之意。 那少年道:“很好。你终于回想起来该怎么战斗了。就算是我死了,也值得了。” 孙猴子没有说话,只是将金箍棒一垂,一股霸烈又冷肃的战意便弥漫开来。 那少年道:“其实真心不想和你打。可惜我也是身不由己。” 那少年将三尖刀横在身前,直指孙猴子,周遭的血气越来越浓都凝聚到三尖刀的刃尖。蓦然一道血影闪过,下一刻这三尖刀便出现在孙猴子有脖颈处。 快,太快了。 唐三藏对孙猴子自然是有信心的,不过是一只妖怪嘛,孙猴子分分钟能搞定。可是不曾想这只妖怪竟然能这么快,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之前还在凝聚血气,下一眨刀尖就砍中的了孙猴子的脖子了。 猪八戒也是目露惊疑之色,他们三人武力值最高的就是孙猴子了,戴上金箍之后猪八戒与沙和尚的修为基本上只能神仙级别了,天界将仙的等级分为天、地、神、人、鬼五级,鬼仙最低,不著仙录。人仙即是草神散仙,一般滞在世俗人界也有的居留在某处世外洞天;到了神仙级别就能上天界登堂入室了,著录授官了。昔年孙猴子第一次招安上天给他定的就是神仙这一级,不曾想孙猴子竟然是天仙之一级别中的异类。 孙猴子斜眼看了看已经斩进他肉里的三尖刀,鲜血已经喷了出来,不过随即便被三尖刀所吸收。那刀斩进孙猴子的身体之后,便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着孙猴子的血液。 孙猴子仍然没有动,淡淡地看着那个少年。 那少年虽然得手了,但脸上却没有仍然血色,倒像是他受了重创一般。 孙猴子冷笑一声,一股绿金光芒便随着血液渗进了三尖刀。许久之后,那个少年身本止不住的颤拦起来,主动取下了三尖刀,然后力尽倒在地上,虚弱地说道:“是我输了。” 孙猴子任凭脖颈处的血仍然流着,单手提起那少年,问道:“你和杨戬什么关系?” 那少年虚弱一笑道:“我自爆妖丹之后,便是他收集天帝秘苑中的魂魄将我重塑了。” 孙猴子道:“他让你潜在我身侧究竟想干什么?” 那少年道:“这个我不和道。他只是让我潜在你身边,趁机挑拨你去和那些神仙去斗罢了。” 孙猴子看了看那少年道:“你是那只独角鬼王?” 那少年笑道:“你居然还记得我。” 孙猴子道:“齐天大圣这四个字不错,俺很喜欢,所以当时俺老孙就多看了你两眼。” 那少年笑道:“荣幸之至了。” 孙猴子道:“你为何在这里拦着我。” 那少年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吃唐僧肉了。” 孙猴子冷笑道:“别在俺老孙撒谎,你不是一个求长生的人。” 那少年笑道:“你到是知道的不少。” 孙猴子道:“你能告诉我些什么?” 那少年道:“我能有什么能告诉你的,我不过是一个杨戬手下的一只狗的狗罢了。” 孙猴子道:“既然你是跟着杨戬的,那天帝秘苑之事你应该知道吧。” 第110章 你回不到过去,而我也没有未来了 106你回不到过去,而我也没有未来了。 (二更到。第三更在十点半左右。求推荐收藏。) 五百年前,当孙悟空只是美猴王的时候,他喜欢去找各式各样的妖王妖圣比拼。每次失手打死了一个宁死不屈的妖怪时,孙猴子总会满怀心伤,悲哀地叹息道:“又少了一个好汉。”那个时候,孙猴子的眼睛是看不到凡人的,那不过是蝼蚁。只是上傲来国取一次兵器,孙猴子便吹了一阵狂风,使得傲来国百姓死亡无数。 孙猴子会指着那些近似蠕动的人群,骂道:“贪生怕死,尔虞我诈,奸狡卑鄙,死不惜。” 大千世界,不可思议数的生灵,可有贵贱? 生而落在,谁高贵,谁低贱? 生命若是有贵贱之分,那由谁来分?那由什么来标准? 神,生来就高贵么? 妖,生来就卑贱么? 神贪饷着人间臣民的供奉,却仍然有天灾,有不测,有冤情,有杀戮。神啊,你究竟保佑是些什么? 妖吃人,人食肉。为什么妖便有罪,而人就无过? 一头猎犬替人类出生入死,保卫家园,最后却成了主人的锅中美食,四邻八方前来分一杯羹,酒饱饭足后,大赞一声:“这狗肉不错。” 一个人对一只犬百般虐待,最后那只狗修成了妖,将主人咬死。天下人将其围住打死,一个道人道:“邪魔外道,杀戮无数,且看天罚。” 因为贪生,人跪下了,求饶,卑躬屈膝,于是妖放了他一条生路; 因为贪生,妖臣服了,求饶,曲意逢迎,于是人杀了他成就功德。 有神对孙猴子说过:“你不该如此嗜杀,应该尊重他人的生命。” 孙猴子彼时骂道:“尊重从来都是自己建立的,不是别人给的。你不自重,还想要俺尊重,草芥,不配俺去尊重。蝼蚁,不配俺去尊重。俺老孙只尊重那些懂得尊重自己的生命。” ………… 孙猴子看着提在手中的少年,道:“你为什么不求饶?” 那少年说道:“我想在死前得到一些尊重。” 孙猴子道:“所以你不说,也不求饶?” 那少年笑道:“其实那些事告诉你也无妨。但是我不想说,那些事说出来,或许能为你解惑,但却会再次揭开我的疮疤。” 孙猴子道:“那你就去死吧,俺老孙送你。” 那少年笑道:“那最好。希望她还没有走太远。” 孙猴子道:“你想和她一起走?” 那少年道:“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是我却是一直喜欢她。即使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这个点一直不会改变。” 孙猴子冷笑道:“你接着装吧。等下便装不下去了。” 那少年道:“你什么意思。” 孙猴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轻喝一声,将泛着绿金双色光芒的金箍棒穿过那少年的胸膛。 那少年一脸惊愕地看着孙猴子,似乎难以置信。 唐三藏在旁边看着,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说道:“绳命如此回晃,绳命如此井猜。为什么那么多人漠视生命呢?” 猪八戒抬头看天,悠悠道:“生命如浮云,随风随雨,看似美丽却多半不能自主。” 沙和尚道:“生命就是沙子,看似无数,其实只是一个。看似一个,其实无数。” 小沙弥道:“你们说得都好深奥。我是想不到出来的。” 孙猴子将那个少年掼到地上,身上的绿金两色光芒渐渐消散,猛然间那又纯白的眼眸恢复了黑白相间。 那少年笑道:“你觉得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那个少年倒在地上没多久,就如同烧化了的灰一样,被风吹散了,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孙猴子捏紧了金箍棒,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耍什么把戏。” 唐三藏见事情了了,便重新坐回白龙马身上,说道:“继续赶路。” 孙猴子仍然走在前头,状态还是那样的低迷,显然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唐三藏问道:“悟空,怎么了?” 孙猴子道:“没事,好像想起了些事情。” 唐三藏笑道:“这不是很好么?” 孙猴子说道:“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唐三藏道:“是么?说出来让为师愉快一下。” 孙猴子无语了。 ………… 唐三藏他们走了没多久,那个少年再次凝好身形,立在原处。而他的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正俏立着。 那少年道:“你都看到了?” 白衣少女道:“看到了。” 那少年看到了白衣少女眼底的忧伤,心微微疼了,说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白衣少女道:“你怎么会醒的,明明那五样东西还没有集齐。” 那少年道:“那个不过是哮天犬骗你的罢了。我也被他们骗了。” 白衣少女道:“你想做什么?” 那少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躯体无法自主。从前听他们的话,潜在了孙悟空身边,可惜什么也没做。其实我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睡在棺椁里,每天都能看到你,然后听到你的声音。我明明是醒着,可是我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和你说话。” 白衣少女道:“你是杨戬的人,还是哮天犬的人?” 那少年道:“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一条走狗罢了。连哮天的一根毛也比不上。” 白衣少女道:“为什么?” 那少年道:“你想问什么。” 白衣少女道:“你不该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 那少年道:“那是你看错了。我从来都怕死,所以那次我才会把一半金丹分给你。我不是真的想提升你的修为,只是想借机吞噬你的血肉,然后夺舍复活而已。” 白衣少女眼睛一黯,说道:“那你为什么没有?” 那少年道:“杨戬帮我铸就了一个鬼魂之躯,让我潜在孙猴子的身侧。我一直生活在战战兢兢之中,不曾想过这个。” 白衣少女道:“你说谎。那个时候我也在孙悟空的身侧,若是你想夺舍,随时都可以。” 那少年叹了口气,说道:“彼时的人生机正炽,夺舍会有很大风险。我已有鬼魂之躯,又何必冒风险呢。” 白衣少女低下头,淡淡地说道:“原来如此,多谢你了。我地能在花果山渡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那少年道:“你最美好的时光,难道不该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么?” 白衣少女笑了,却透着一股悲凉,道:“和你?或许吧。那时候很简单。” 那少年懂了,那时候很简单,无欲无求无争无想,相处自然而随意,所以无忧无虚无隔无阂。 那少年道:“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你不是一直想复活我么,现在我活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不再理会这世间的一切俗事。”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说道:“你回不到过去,而我也没有未来了。” 那少年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白衣少女道:“不要再说谎了。” 那少年看着白衣少女的眼睛,说道:“你不相信我?” 白衣少女咬着下唇,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满是失望神色。 那少年心中一软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胸中蓦然一阵剧痛,好半天才忍了下去。那少年道:“我可能发誓。相信我。” 白衣少女道:“其实我早该明白了,只是一直不相信罢了。” 那少年听了,神情一变,很快恢复过来,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白衣少白说道:“别再装了,你就是哮天犬吧。或者说你是哮天犬的一个分身?” 那少年蓦然惊住,骇然地看着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道:“你可许不知道,昨天晚上,渴血妖君破了你的禁锢,给我说了两个字。” 那少年冷眼看着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说道:“他对我说了救命二字。” 那少年一言不发地看着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范虚风给对我说救命二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那个功法来的,并没有出过半丝差错。安放棺椁的地方,也只有我才能进去。可是每次范虚风将要醒来的时候,第二天总是会忽然间面色苍白,重新丧去大半生机。” 那少年道:“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你某处疏忽了。” 白衣少女道:“我确实想过了,所以我很蠢。我竟然今天早上才想明白。” 那少年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白衣少女道:“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每年次小范虚风有所好转的时候,那个黄袍怪就会来找我。” 那个少年面容微变,惊疑不定地看着白衣少女,难道真的被她发现了。 白衣少女道:“黄袍怪每次到我这里的时间都很诡异,不是在范虚风产生异状之前就是之后。这点我从前没有想过,但昨晚上的情形太令我惊讶了,我不得不去思考。” 那少年道:“那你思考些什么来?” 白衣少女道:“我在想当年为什么恰好有三只妖怪缠上了我们,还是我们放弃了所谓一百个名额的时候。渴血妖君为了我,爆了半颗妖丹而死。然后你便找上了我,将那个所谓的复活之法告诉了我。” 那少年道:“这又如何?” 白衣少女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妖怪而已,渴血妖君在你们眼里想来也近似蝼蚁吧。何以你会帮我复活一个小小的妖精?你从来不是慈悲的人,更不是救世主,你做事情从来都有章法,也有算计。这一点从你故意给我们错误的地图让我们去送死就可想而知了。” 那少年道:“有点意思,还有么?” 白衣少女道:“我猜你们必然是有个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必然是要用到我们,还有那只闹天宫的猴子。” 那少年蓦然间杀机一现,狠厉地看着白衣少女,像是随时择机而噬。 第111章 俺老孙要去证实一些东西。 107俺老孙要去证实一些东西。 (三更万字到了,嘿嘿,大家多支持小沙弥,收藏推荐全上吧。) 白骨看着立在她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明明有着渴血妖君的容颜,但是灵魂却是哮天犬。 哮天犬笑道:“你进步了,不止修为,还有智力。不错不错。” 白骨看着哮天犬,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挑中我们。” 哮天犬道:“不是挑中。而是所有幸存下来的万里尸山血海出来的妖魔,大多都已被我们所控制。” 白骨道:“是么,你当初说挑一百个名额,可是为何后面又不阻那大批妖魔逃离呢?” 哮天犬笑道:“我们要的不是一百个,而是能逃过金甲护卫斩杀的一个、两个。我之所以不阻止,就是想多放些出去,这样更好优胜劣汰。” 白骨道:“原来如此。” 哮天犬道:“趁现在还有些时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一并说了吧。” 白骨凄恻一笑,说道:“听完我就得死,是吧。” 哮天犬但笑不语,其义不言而喻。 白骨道:“好吧,做个明白鬼也好。不过,你也不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的,对吧。” 哮天犬道:“聪明人应该问一些聪明的问题。” 白骨笑道:“我是妖,我喜欢问一问笨笨的问题。” 哮天犬道:“那随你便,我不一定会回答。” 白骨问道:“你给我的那个复活渴血妖君的方法,是不是真的?” 哮天犬道:“假的。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也希望让你和渴血妖君牵绊更深。一旦你逃下了界,对我们相当有利。” 白骨苦笑道:“所以我的命运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哮天犬没有回答。 白骨道:“你们怂恿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目的是什么?” 哮天犬看了白骨一眼,诡笑道:“这个你知道也无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怂恿那只猴子的可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将他再往火坑里推了一把。” 白骨笑道:“好一个火坑,用十万天神、二十万妖魔的性命堆成的一个坑,你们在这个坑里埋了谁?” 哮天犬笑道:“十万无用的废物天兵,换来人间数百年详和安定,不也挺值得么。” 白骨道:“你们若是真的这么伟大,还需要偷偷摸摸的么?” 哮天犬道:“这倒也是。不过,我哮天从来不介意用卑鄙的手段来完成我认为高尚的事情。” 白骨笑道:“高尚和卑鄙由谁来制定?” 哮天犬道:“自然是胜者。” 白骨讥笑道:“你们胜了么?” 哮天犬神情一变,冷眼看了白骨一下,道:“有些话,不是你配说的。” 白骨针锋相对道:“我就要死了,还怕什么?” 哮天犬道:“你难道不想复活渴血妖君了么?” 白骨笑道:“或计从前很想,但是现在我觉得下去陪他也没什么不好。” 哮天犬拍手称赞,道:“不错呢,这思想觉悟,非常好。可是,我要是将你们抽魂炼魄呢。” 白骨道:“你没有机地这么做的。” 哮天犬道:“哦?” 白骨道:“我方才在孙猴子的身上放了一样东西。” 哮天犬忽然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似乎有些事情脱出了他的掌控。 白骨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哮天犬心中微急,但面上仍强笑道:“无妨,杀了你之后,我再去拿回来就行了。” 白骨笑了,笑靥如花,芳华绝代。 哮天犬心中一沉,这女子有些不正常,这种笑分明是无牵无挂、决意赴死的表情。 白骨道:“你们这样苦心积虑,其实也不过是争权夺利。天仙又如何,神仙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脱桎梏。我们妖精落在了人间,还能随着自己的性情生活一段时光,而你们这些仙神永远都只能带着一副伪善的面具。贪饷众生,却又祸害众生。众生若不苦,又怎么会供奉诉求你们。妖孽若不噬杀,又怎么能在人和神的夹缝中生存下去。你们只指责妖的过错,却从来没有自省过你们自己的过错。” 哮天犬喝道:“还轮不到你来指摘天神的过错。” 白骨道:“要是孙悟空没有败该多好,要是三界的妖魔鬼怪都联合起来该多好。我们不想太多,只想也有一个安心生活的世界而已。在这个人,生来便受着歧视,还不如万里尸海血海来得安宁。可是那个安宁却是假的,这种歧视却是真实的。我喜欢真实。” 哮天犬冷笑道:“孙猴子那是必败的。他想以一人之力破开这天地,破开这开天辟地后亿万年才形成的规则,那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些妖,自然都是该死的。” 白骨却是笑了,说道:“往上究一千年,这满天星宿,哪一个不是妖?” 哮天犬道:“你们怎么可能和他们能相比。我哮天犬从来没做过妖,我从一只凡犬直接晋级天神,全凭我自己的努力,这是我自己杀出来的路。” 白骨道:“我懂了。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卑了,你害怕了。” 哮天犬冷笑道:“不知所谓。” 白骨道:“你这是心虚了么?你当年给我们一张错误的地图,标记的四个地点都是天神集聚之所,除了让那些天神汰杀我们,我想还有另一个原因吧。” 哮天犬眼中一冷,淡淡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出来,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但若是你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立即会死。” 白骨说道:“有什么关系呢,死我早祈盼已久。你的目的其实是用我们来牵制这些天神吧,以便你们去做另外的事情。彼时天界被我们这批妖魔、还有孙悟空带领的妖兵所侵,想来必是大乱不已。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些入侵的妖魔们身上,你们就可以趁得得渔翁之利了,对吧。” 哮天犬道:“你果然很聪明,但这也注定你今天必须死。” 白骨道:“谢谢。” 哮天犬一个闪身出现在白骨的身侧,左手闪电出击掐住了白骨的脖颈,哮天犬说道:“肉体的消亡,对于你这个尸骨之魔来说,不过是另找一具肉身罢了,但是我的左手,却可以令你魂魄无法逃出肉身。你安心受死吧。” 白骨猛然间觉得喉间越来越紧,几乎难以呼吸,全身的骨骼也在咔咔做响,想来也被哮天犬给一一捏碎了吧。 这便要死了?终于要死了?白骨心中想着,忽然想起渴血妖君的面容,一脸尴尬地笑意跟在她的身后,不断讨好她,不断带她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白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傻子啊。 白骨又想起了在花果山的时光,生命像是湖水一样,静谧而又显得绵长。彼时有一只四季吃着香蕉的猴子,那只猴子无时无刻不抬着头,看着那天。 白骨记得那猴子说过,迟早有一天,他要打破这闷煞人的贼老天。 总有一天,他要令这世界,战无可战。 白骨忽然觉得面颊有些湿润,仔细一看,却是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终于有泪了,这是不是妖也有情的铁证? 谁说妖没有泪,谁又说妖没有情。 “住手!”蓦然间一声暴喝在半空中炸响,紧接白骨便看到一只猴子从一模树上跳了下来,这猴子的嘴里还叼着一只香蕉。 对,是香蕉,而不是桃子。 白骨顿时就笑了,活着其实也挺好,这样死了也无憾。 ………… 唐三藏边走边觉得那个少年很奇怪,来得奇怪死得也奇怪,没道理啊。难道就是送上门来给孙猴子练手的,打死了居然连件装备也不爆。 孙猴子扛着棒子低着头,慢慢地走着,忽然“碰”地一声撞到了路边的树上。孙猴子摸了摸头,抄起金箍棒就把那树给砸成了粉沫。 猪八戒看着头皮发麻,说道:“沙师弟,你不觉得猴哥有点不大正常么?” 沙和尚挑着行李走在猪八戒身后,说道:“没什么不正常的。” 猪八戒道:“你不觉得猴子这几天有些更年期躁狂征兆么。” 沙和尚摇了摇头。 猪八戒又想了想,说道:“也有可能是每个月的那几天?” 沙和尚看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你好像对这种事情很熟悉啊。” 猪八戒道:“你懂什么,要想追到好妹子,必须从方方面面了解她们。你面面俱到了,她们才会对你假以颜色。” 沙和尚道:“我们是和尚,懂这些干什么。懂得多了,说不定还憋得难受。” 猪八戒为之语噎,痴呆半响,才缓缓道:“真有道理。” 唐三藏自然听到了这两个徒弟的对话,心中感慨啊,想贫僧如此英俊潇洒,为人如此严谨正直,怎么会有这么几个不争气的徒弟啊。 小沙弥忽然说道:“师父,猴子好像不见了。” 唐三藏一愣,看了看前面,确实没有孙猴子的身影了,正想叫时,却听到后面向声猪的惨嚎。 只听得孙猴子说道:“我说呆子,哥很郁闷,赶紧过来让俺打几棒泄泄心火。” 猪八戒哭道:“要泄火你找母猴去啊,你找我做什么。” 孙猴子道:“老子泄的是怒火,不是欲火。” 猪八戒道:“你找沙师徒吧,他身体里好多沙,正好是一个沙包。” 孙猴子摇头拒绝道:“不行,你皮厚肉多,打起来有质感。再说了,你刚才又在说我坏话,打几棒就了帐。” 猪八戒道:“这都能听到?你这哪是猴耳朵,分明是狗耳朵。” 孙猴子道:“好了,又抓到一句。这下要多一棍了。” 猪八戒哭道:“哥哎,我老猪错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猪,下有刚满月的小乳猪。” 孙猴子呸了一口,说道:“刚好,凑一桌全猪宴。打完补补身子。” 猪八戒还想说什么,接着就惨嚎一声,挨了一棍。孙猴子这时候没有往金箍棒中灌入七十二变之力,所以不致死,但打在猪身痛在猪心啊。 唐三藏以手拍额,这都是什么徒弟啊,想退货都没地方。 猪八戒怒了,吼道:“再打我还手了,去你大爷的猴子,看耙。”猪八戒唤出九齿钉耙,立马还击。 孙猴子见到猪八戒亮了兵器,两眼放光,说道:“太好了,多撑几合,让俺老孙过过瘾。” 打着打着猪八戒忽然叫停,孙猴子收了手说道:“就撑不住了,俺老孙还没过瘾呢。” 猪八戒忍痛道:“猴哥哎,你掉东西了。” 孙猴子不屑道:“这么弱智的招都用得出来,真是黔猪技穷了。” 猪八戒道:“你真掉东西了,不信你回头看看。” 孙猴子道:“打完再看。” 猪八戒哭道:“师父啊,你再不帮我老猪,我就要挂了。” 唐三藏道:“悟空,你回头看看。” 孙猴子听了,转身一看,地上还真掉了一样东西。孙猴子看了那样东西,忽然面色大变。 孙猴子冲唐三藏吼道:“师父,你且西去吧。俺老孙要回花果山证实一些东西。”说完孙猴子一个筋斗就消失不见。 第112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一) 108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一) (一更到。还有八个收藏就满三百了,求给力。小沙弥拜上。) 孙猴子走了有几天了,唐三藏等人情绪一直低落着,就连一直巴不得孙猴子趁早走人的猪八戒也是一脸没精打采。 猪八戒问沙和尚道:“沙师弟,你说我是不是有些犯贱?” 沙和尚挑着行李,看了猪八戒一眼,很严肃地说道:“能正视到自己的不足,你其实进步了。” 猪八戒满头黑线,说道:“猴哥没走时天天打我老猪,那时我巴不得他走,现在他走了,我这身体居然有点痒。” 沙和尚道:“痒?很正常。你可以去刨坑止痒。” 猪八戒露出一脸英雄寂寞的表情,叹息道:“沙师弟,你不了解我啊。” 沙和尚道:“我干嘛要了解你。我又不是动物学家。” 猪八戒顿时无语了,只好跑去和唐三藏说道:“师父啊,要不我老猪去把猴哥找回来?” 唐三藏道:“不用了。这猴子有组织无纪律啊。想走就走,为师还没批字同意呢。扣他这个月的功德,等他回来再罚他牵马挑担一个月。” 猪八戒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还是没有再说话,继续耷拉着耳朵走着。 艳阳高照,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热了。唐三藏道:“太阳好晒,我们找地主休息下吧。” 刚找到块阴凉之地,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慢慢从崇山峻岭之中走了过来。 唐三藏师徒远远地就看着一袭黄袍迎风而动,猪八戒和沙和尚蓦然紧张起来了。这里荒山野岭的,想来不会有人家。来人颇有些可疑啊。 等来人走近了,猪八戒跳了起来,叫道:“大胆妖怪,你想干什么。” 来人却是一只身着黄袍的狼妖,走到唐三藏面前,微微一笑,露出雪白尖利的獠牙,笑道:“听说大唐取经使路过此地,我早就在此等候多时了。” 唐三藏道:“你是谁?” 那狼妖道:“在下碗子山波月洞洞主,你们可以叫我黄袍。” 唐三藏道:“黄袍怪?” 黄袍怪不以为意,笑道:“无妨,你这么叫也可以。” 唐三藏道:“你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么?” 黄袍怪笑道:“只是想请圣僧到我波月洞小住一些日子罢了。” 唐三藏道:“小住一些日子是多久?” 黄袍怪道:“什么时候孙悟空回来了,就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唐三藏道:“你是冲着悟空来的?” 黄袍怪笑道:“不错。有些事情想问他。” 唐三藏道:“你怎知道我们会今天到这里?” 黄袍怪笑道:“整个碗子山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稍有异动,我就会知道。” 唐三藏问道:“你应该认识白骨精吧。” 黄袍怪看了唐在藏一眼,反问道:“是她告诉你的?” 唐三藏道:“不是,我猜的。” 黄袍怪显然不相信,但也不说破,只是说道:“认识又如何呢,不认识又如何?” 唐三藏听了这话,就知道这黄袍怪必然认识白骨精的,不过这也很正常。无空山与这碗子山相隔也不是很远,两个妖精相互往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于是笑道:“你们认不认识与贫僧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这话不该对我说。” 黄袍怪眉角微皱,这和尚真是会打机锋。 黄袍怪道:“那就不多说什么了,圣僧随我去波月观一趟吧。” 沙和尚手持降魔宝杖,横在黄袍怪身前,说道:“请你走开,不然莫怪我出手无情。” 黄袍怪看了沙和尚一眼,笑道:“若是从前,我还会怕你三分,但是如今你不是我的对手。” 沙和尚发现黄袍怪眼里的神情,竟是认得他。沙和尚心道,难道这妖怪是西天或者天上下来的? 黄袍怪却是轻轻一笑,身后黄袍蓦然无风自鼓,紧接着他便将黄袍往唐三藏一罩,再松开时,唐三藏已然不见 猪八戒却不多话,拎起九齿钉耙便砸了过去,黄袍怪冷笑一声,侧身轻轻躲过,然后单手往虚空一抓,一柄辟玄钢马便出现在他的手里。 黄袍怪冷笑道:“吃吾一刀。”这一刀迅如闪电斩向猪八戒的脖颈处。猪八戒冷哼一声,就势一蹲躲过这一刀,然后九齿钉耙猛力一个横扫砸向黄袍怪的腰侧。 黄袍怪眉头微皱,双腿一蹬,便窜上了半空。 猪八戒道:“当我老猪不会飞么?”说完大喝一声,也腾云上了天,很快便追上了黄袍怪。 两人在半空里斗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震得人耳欲聋。 沙和尚看了看白龙马还和行李,心中闪过几个念头,还是忍住了没有立即冲上去帮猪八戒。呆在地上,观看战斗,坐等着一击毙敌的机会。况且昔年在天庭他和猪八戒交过手,这妖怪虽然厉害,但未必是猪八戒的对手。 可惜看了一会儿,沙和尚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只不过三十几个回合,猪八戒竟然有些支撑不住了,怎么回事?沙和尚有些不解,但再一沉想,沙和尚便明白过来了。猪八戒已经不再是昔年那个名震天庭的剑神天蓬了,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卷帘大将了。头顶的金箍已经禁锢了他们五六成的功力,现在两人联手都未必打得过这妖怪了。 想通了此处,沙和尚便不再迟疑,也腾上空去,和猪八戒联手斗那黄袍怪。 九齿钉耙犹如猛虎下山,每一击都是力贯千钧,横扫过去。 降魔宝杖却像是金刚怒目,每一杖都衍生出浓郁佛意,令人心颤。 那黄袍怪虽然眉头越皱越紧,但却是丝毫不坠下风。那柄辟玄钢刀想来也是神兵利器,挥舞间竟仿若修罗夜叉降临一般,寒气逼人。 沙和尚见两人都攻这妖怪不下,心急之中便使出了降魔九杖。 “疯佛入山林,万簌归寂。” 猪八戒哼了一声,却没有使出看家本领来,只是力道再加,万钧沉压随钉耙而去。 黄袍怪丝毫不惧,一柄钢刀使得密不透风,交织成一张罡风大网,格挡住了猪八戒一下猛似一下的钉耙。接着黄袍怪一声怒叱,左手化出一个黑色的涡漩来,拍向沙和尚。 猪八戒一见那黑色涡漩大吃一惊,喝道:“沙师弟,那是暗夜星涡,速退。” 沙和尚一看那黑色的涡漩竟然隐隐带着星辰的气息,不禁也有些惊惧,不等猪八戒的提醒早就暴退千丈,落回了地面。 猪八戒也是立即弃了黄袍怪,立时退走了。 那个黑色涡漩不大,约只有巴掌大小,但是眨眼间就到了沙和尚退走前的位置,拉着便爆裂开来。 猪八戒立即结了几个手印,掌心之中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那道白光凝结到人头大小,猪八戒便将它拍了出去,直接射入了黄袍怪的黑色涡漩之中。 猪八戒喝道:“沙师弟,速退。”说完他自己便使出腾云之法,急掠百里。 沙和尚挑起行李,顾不上白龙马便腾空而去。刚掠出百里,忽然背后竟然有一种灼热无比的感觉,回头一看那团小小的黑色涡漩已然爆炸,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但是那股爆炸而产生的罡风余波,却是将同遭数十里都化成了灰烬。 猪八戒看着远处浓烟,心中感慨万千。这星涡只是天上的星宿才能使出来的招数。本来只不过是星宿们一般的神通伤不了人。可是他作为天蓬的时候,整理了星河,将漫天星辰合理按排规化了一次,使得原本威力一般的星涡变得十分可怕。 猪八戒心想这黄袍怪定然是天上星宿跑下来的,这星涡也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沙和尚挑着行李走到猪八戒身侧,说道:“白龙马好像没逃出来。” 猪八戒略一错愕,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间云霄现出一条白色龙影,接着便看见白龙马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沙和尚道:“看来大师兄说他原先是龙,还真没说错。” 猪八戒喘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师父被抓了。咦?小沙弥呢?” 沙和尚道:“小沙弥一直在师父怀里睡觉呢。肯定是一并被抓了。” 猪八戒道:“这妖怪太厉害,我们两个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沙和尚道:“要不去花果山请大师兄回来吧。” 猪八戒道:“来不及的。我们两个又没有筋斗去,去花果山也要几天,到时师父还在不在都两说了。” 沙和尚道:“那妖怪不是说只是请师父去他那里坐坐么。他的目的应该是大师兄吧。” 猪八戒道:“他可以这么说,但我未必要这么信。万一他是在骗我们,而我们却信了。到时师父就成一堆白骨了。” 沙和尚忽然看着猪八戒,说道:“二师兄,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猪八戒一愣,恍然间满头大汗,装傻说道:“胡说八道。我老猪最怕麻烦了。那猴子最讨厌了,我是不会去请他的。” 沙和尚道:“那现在如何是好?” 猪八戒道:“那还不好办。我们打不过那妖怪,请大师兄回来又来不急了。我想师父和小沙弥肯定凶多吉少了。我们两个还是把行李分了,各回各家罢了。” 沙和尚说道:“我看错你了。刚才还夸你有些长进,现在就本性尽露了。” 猪八戒不满道:“我老猪说错了么?麻溜地把行李分了,我还要回高老庄呢。迟了说不定那高太爷把翠兰给嫁了。” 沙和尚道:“你敢动行李,我就跟你拼命。” 猪八戒道:“我靠,你不跟那妖怪拼命,你跟我拼什么命。” 沙和尚将降魔宝杖横在胸前,说道:“谁敢动行李,我就和谁拼命。” 猪八戒嘟囔道:“师父丢了,都没见你这么紧张,一个破行李你却死命守着。怎么我老猪觉得你把这行李看得比师父还重。” 沙和尚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之色,随即掩了过去,说道:“师父,我们可以去救,再说不是有佛道两派的轮值丁甲在暗中保护么。就算救不出来。他们保师父一时,还是可以的。” 猪八戒不屑道:“指望他们,你还不如指望我老猪呢。” 沙和尚道:“这行李里有通关文牒,还有一些佛经,这里东西师父看得很重,我不能让它们有失。” 猪八戒道:“那你说怎么办?” 沙和尚道:“那妖怪说过他是碗子山波月洞的洞主,我们找他去。” 猪八戒道:“找到了我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有意思么?” 沙和尚道:“虽然那具星涡很厉害,但绝对不是能常用的招数,耗费的仙力必然是庞巨的,说不定现在他自己都被反噬受了内伤。我们未必打不过他。” 猪八戒醒悟过来了,是啊,这星涡经他改良过后,虽然威力更猛,但耗费的仙力也是更加庞巨。一般的大觉金仙一年之内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这黄袍怪虽然有可能是天上星宿下界成精,但这一点他也是躲不过的,他现在肯定是受了内伤。眼下是趁他现拿他命的最佳时机。 猪八戒扛起九齿钉耙,道:“事不宜迟,我们走。” 第113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二) 109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二) (二更到,收藏要到三百了,求给力。小沙弥。) 黄袍怪回了洞府,将唐三藏放了出来,却发现多出了一个小沙弥。那小沙弥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黄袍怪差点没给吓尿了,问唐三藏道:“这小沙弥哪来的?” 唐三藏道:“当然是父母生出来的。” 黄袍怪道:“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三藏奇怪地看了黄袍怪一眼,说道:“不是你抓来的么?” 黄袍怪愣了,我抓的?我什么时候抓过这么个小沙弥了,这双眼睛纯澈无邪,但又狡赖无双。看得黄袍怪竟然有些心虚。 小沙弥忽然开口道:“你怎么忽然心虚了?” 黄袍怪退了一步,说道:“你个小沙弥胡说八道什么。” 小沙弥道:“不心虚你退一步做什么。” 黄袍怪道:“懒得跟你们这两个和尚聒噪,小的们,把这两和尚绑到后院去。” 一群小妖精走出来把唐三藏和小沙弥带到后院,然后绑在了同绑在一根柱子之上。 唐三藏挣了挣身子,问道:“能不能不绑啊。你们这妖精窝还怕我们两个凡人跑路么?” 绑他的那只妖精听了,叽叽喳喳了好半天。 唐三藏道:“呃,你能说人话么?” 那妖精听了,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唐三藏鄙视了那妖精一眼,道:“连人话都不会讲,你太失败了。” 那妖精鄙夷了唐三藏一眼,然后又是叽叽喳喳。 小沙弥叹了口气,道:“我说师父哎,你能不二么。弄得我都被一只小妖精给鄙视了。” 唐三藏一愣,然后道:“你听得懂这妖精说话?” 小沙弥道:“听得懂啊。” 唐三藏道:“这么神奇,你连妖精的语言都懂,难道你是某个妖精的儿子?” 小沙弥道:“谁告诉你他们说的是妖精的语言了。” 唐三藏道:“不然为师怎么不懂。” 小沙弥道:“师父,他只是咬到舌头了而已,你仔细听就知道了。” 唐三藏又对那妖精说道:“你听得懂贫僧说话?” 那小妖精道:“鹅党男踢到东。” 唐三藏听了,脑中分析了半天,才明白这厮在说:我当然听得懂。唐三藏那个汗呐,你这跟外语有什么区别。 唐三藏道:“那你能帮贫僧师徒松绑。贫僧只不过是凡僧一个,怎么也没办法从妖精窝里逃走吧。” 那小妖精道:“柯衣,蛋撕喔必虚要你一下。” 唐三藏听出来是:可以,但是我必须要你一下。唐三藏嘶了一声,说道:“不是吧。贫僧自幼出家,至今俗称处男。你就这么要了贫僧,贫僧有些亏啊。” 那小妖精道:“揍一吓。” 唐三藏摇了摇,道:“要一下和揍一下都不行。” 那小妖精踢了唐三藏一脚,然后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扭头就走了。 小沙弥道:“师傅啊,她是说松绑可以,但是她要咬你一下。” 唐三藏恍然大悟,想了想还坚持拒绝,道:“士可杀不可辱。” 小沙弥道:“师傅哎,你让她咬一口又不掉块肉。” 唐三藏道:“你个小沙弥懂个屁。她可是妖精,她说咬一口,那真会掉块肉啊。” 小沙弥道:“师傅不是最喜欢超渡女妖精么?” 唐三藏道:“阿弥了个陀佛的,现在是她想超渡我。” 小沙弥只好摇头不语了,唐三藏道:“对了,那小妖精临走时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我没留意去听。” 小沙弥道:“她好像说这后院里住了一个疯女人,让我们小心一点。” 唐三藏听了,还同来得及感慨,然后就听见一个女声唱着歌向他们这边靠近。 唐三藏哀叹,道:“不是吧,真这么倒霉。” “哟哟哟、切糕了……” “哦、哦、哦,我爸刚弄死他……”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正跳着奇怪的舞,唱着奇怪的歌,向他们跑过来。这女子虽然姿容稍老,但看着心性却像是个孩子似的,嘻笑着到处跑。 这个女子看见了唐三藏师徒,就跑了过来,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唐三藏,看到兴起还用手捏几下。 唐三藏道:“这位女施主,你看归看,别动手动脚啊。不然贫僧喊非礼了。” 那女子嘻嘻一笑道:“终于看到活的男人了。” 唐三藏道:“这话什么意思。” 那女子一脸不开心道:“以前后院也关过一些男人,不过都是死的,腌好了当年货吃了。” 唐三藏听了,顿时阿弥陀佛起来,说道:“贫僧不好吃,还是等我的徒弟们来了再吃吧。他们好吃一点。” 那女子道:“我又不吃人肉。” 唐三藏长舒一口气,道:“阿弥了个陀佛的,不吃人肉是对的。女菩萨一定长命百岁。” 那女子道:“我才不要长命百岁呢。立马死了才好,这里太无趣了。” 唐三藏道:“女施主正值芳华,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女子道:“这关你什么事啊。” 唐三藏道:“贫僧好歹是个和尚,偶尔也兼职心理医生,你有什么心理问题尽管来问贫僧,贫僧保证不收你钱。” 那女子道:“还谈钱,你这和尚真俗。” 唐三藏道:“俗者,人谷也。和尚也是人啊,也要吃饭。没谈钱,和尚只能讨饭了。” 那女子道:“那你怎么不讨饭。” 唐三藏道:“我现在向你讨,你给么?” 那女子道:“我们波月洞没有饭。” 唐三藏道:“这不就结了。” 那女子道:“你真的是和尚?” 唐三藏道:“如假包换。” 那女子道:“上哪换?” 唐三藏一时语噎,这不就是一句客气话么,你干嘛非得较真啊。 那女子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勉为其难相信你是和尚。” 唐三藏无语,还勉为其难地相信,贫僧是个和尚难道很难以置信么? 那女子道:“我在这里闷得慌,缺个说话的人。你只要好好听我说会话就可以了。” 唐三藏道:“女施方尽管放心,这里无有六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小沙弥一直装作自己不存在,但是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装了,只好出声道:“师傅哎,难道我不是人啊。” 那女子看着小沙弥,对唐三藏道:“这是你儿子?” 唐三藏欲哭无泪,说道:“贫僧是和尚啊,怎么会有儿子。” 那女子不屑道:“和尚又不是太监,为什么不能有儿子。” 唐三藏一想也是,和尚虽然号称不沾女色,但事实上谁知道呢,作案工具还在呢。唐三藏分辩道:“贫僧是正经和尚,不是花和尚。” 那女子道:“算了,是不是你儿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跟我解释什么。” 唐三藏郁闷得想去画个圈圈。 那女子看着唐天藏,忽然怒道:“你究竟想不想开导我啊。” 唐三藏道:“你又没说什么事,我怎么开导。” 那女子愣了半天,才说道:“不好意思,我一直激动忘了说。”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随时可以说了。” 那女子道:“我不开心。” 唐三藏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那女子道:“我也不知道。” 唐三藏要吐血了,你不知道你说个屁啊,贫僧是个和尚,不是如来啊。没有看穿人心的本事啊。 等等。说到看穿人心,唐三藏蓦然想起一样东西来。观菩姐姐送他的东西里面,有一根九锡禅杖,据说可以凭他看穿人心。可惜九锡禅杖不在手里,而是被当成扁担给沙和尚挑行李了。 唐三藏道:“那你总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开心的吧。” 那女子道:“太久了,我忘记了。我只觉得好像是什么事情,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唐三藏道:“算了,还是换贫僧来问你吧。” 那女子点头,说道:“也好,在这个地方呆久了。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想起了很多事情。我一时理不清楚,你来问吧。” 唐三藏道:“首先,你是谁?” 那女子微一蹙眉,说道:“我叫百花羞。” 唐三藏道:“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 百花羞按了按头,揉着微微发疼的前额,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中秋夜里我望月之时,忽然被一阵风吹走。醒过来时就在这波月洞里了。” 唐三藏道:“哦,这样啊。那你是那个黄袍怪的什么人?” 百花羞一愣,道:“黄袍怪?他是我的夫君啊。” 唐三藏道:“他可是妖怪啊,人跟妖怎么能在一起?” 百花羞道:“人跟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不是有爱就可以了么?他很爱我,对我百般牵就,万般呵护。” 唐三藏道:“既然如此,那也没啥好说的了。那你还烦恼什么?” 百花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自己要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女子眼神黯然,又说道:“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还有五蕴盛。我生在帝王家,见惯了兄弟倪墙,也看遍了**心计。我容颜老去,也会死去。抛却了过去种种,才迎来今天。但是却感觉自己还是失去了一些什么。怨憎会,与我无关。但爱别离却是让我莫名心伤。求而不得,得而不求,我分不清了。五蕴盛,欲望丛生。我在这里呆得越久,越不知所措。” 唐三藏道:“既然想不通,那何必再想呢。不如坦然地过着现在的生活,这样忧心得失,非但不能阻止失去,更是浪费了现在的美好时光。” 百花羞道:“你觉得,人和妖在一起,会长久么?” 唐三藏道:“何必纠结这个呢?只要你和他真心相爱,相守,有多少时间就珍惜多少时间。这不是很好么。” 百花羞笑道:“也只能如此了。多谢你的开解。我好多了。” 唐三藏道:“我开解了你,你也解开我吧。” 百花羞道:“这个可能不行。你是我夫君抓来的,我不能放你。” 唐三藏道:“不是吧。女施主,贫僧帮了你,你好歹也知恩图报一下。” 百花羞道:“就不。我要是给你松了绑,夫君生我气了怎么办。你是不是想造成家庭纠纷?你这和尚好生恶毒。” 唐三藏惊得目瞪口呆,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唐三藏道:“你不知恩不报就算了,好歹也讲讲道理吧。” 百花羞横了唐三藏一眼,说道:“你见过讲道理的女人?” 唐三藏顿时认输,这个真没见过。 第114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三) 110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三) (一更到,求收藏推荐。小沙弥拜上。) 五百多年前,天庭披香殿。 一个侍女正在披香殿外的某处焦急地走来走去。 过了许久,只见一道星光闪过,一个天神向那个侍卫走了过去。 两人相见,还未及说话,就抱在了一起。 那个侍女,把头埋在那个天神的胸膛之中,羞不可抑地说道:“狼君,你可算来了。” 那个天神将那个侍卫搂得更紧,爱怜地说道:“羞花,让你久等了。方才有些琐事缠身,我好……” 那个侍女止住了对方的话头,说道:“你来了就好,其他的不必多说什么了。” 那个天神一脸欢喜,吻了过去。 “狼君,我们便一直这样下去么?”长吻过后侍女回过神来,神情有些黯然。 那个天神道:“这也是无奈之举。你我虽情投意合,但天条却不容许天神间私订终身。不然会剥夺仙藉。” 侍女道:“狼君,这个神位对你很重要么?” 那个天神道:“当然,我本是下界一匹普通青狼,经过无数杀戮,再修行了数百年才有了今日的神位,我不想就此失去。” 侍女神情落寞,道:“这样啊。” 那个天神又道:“我自诩经得住一切诱惑,但还是输给了你。你真是我命中的劫数啊。” 侍女听了,一扫落寞满脸幸福。“能和狼君相遇,也是我羞花的幸运。我不苛求太多了。” 那个天神道:“其实我们一直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委屈你一些。” 侍女喜道:“什么办法。只要能和狼君长相厮守,羞花做什么也愿意,些许委屈算什么。” 那个天神道:“你弃了这披香殿侍女之位,却凡间投胎等我吧。你的每一世我都会下来陪你渡过的。” 那侍女听了,陷入了沉思,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天神道:“怎么了,你不愿意么?也是,我自己都无法舍弃这个神位,又怎么能强求你呢。” 那个侍女道:“不是的。狼君,为了我们能在一起,羞花做什么也愿意。若是能有狼君陪伴,哪怕轮回千百世,我也愿意。” 那个天神道:“你对我真好。你放心你为我牺牲如此之在,我奎木狼定不会负你的。” 两人再次相拥在了一起,天界无夜,却是随处有星,漫漫长河,看遍璀璨。 ………… 天帝秘苑。 “奎木狼,本君交待你的事,办得如何了。”一个威严高贵的女声从大殿帘后的高床上冷冷地响起。 奎木狼跪在大殿之下,谨声说道:“属下已经安排妥当。披得殿内的情形,属下已基本摸清楚了。” 那个帘内女子淡淡地说道:“很好,回头你将所知的情况报与杨戬知道。” 奎木狼低头道:“属下遵命。” 那个帘内女子说道:“那个披得殿的侍女可处理干净了?” 奎木狼心里一慌,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恭恭敬敬地说道:“属下已经处理妥当了,不会有任何后患。” 那个帘内女子冷声道:“那样最好。我不喜欢有麻烦上身。若是被玉帝查觉了,你该知道如何处理吧。” 奎木狼把头磕在地上,说道:“属下绝对不会泄露苑主的一星半点的事情。若是玉帝查觉了,属下会自行了结的。” 那个帘内女子蓦然间怒叱道:“愚蠢!” 奎木狼叩头道:“属下驽钝,请苑主责罚。” 那个帘内女子道:“玉帝若是有所查觉,你非但不能死。你还要向他坦白。” 奎木狼十分不解,道:“属下不是很明白。” 那个帘内女子道:“你难道没有发现玉帝对三十三天之上的那位很是戒备么?既忌惮,又怨恨。如果你被玉帝查觉了,你便假作弃暗投明,让他和兜率宫的那个老牛鼻子斗去吧。” 奎木狼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算计道祖。但是奎木狼口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属下知道了。” 那个帘内女子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奎木狼应声退出了天帝秘苑,想了想便打算去灌江口走一遭。 ………… 灌江口,二郎真君祖庙。 杨戬笑着给奎木狼斟了一杯酒,笑道:“奎星君,如何有空来我小地方玩耍?” 奎木狼知道杨戬是故作不知,于是也不点破,只说道:“天庭呆久了,有些腻烦了。于是便想念二郎这里的人间胜地了。” 杨戬笑道:“我这灌江口不过撮尔僻地,有何风景,谈不上胜地二字。” 奎木狼放眼四周山水,眼睛里确实闪过一丝难掩的艳羡之色。奎木狼道:“若不是天庭司职难辞,倒真想学二郎寻一处人间好风水,闲情佑民、长驻修真啊。” 杨戬指着奎木狼道:“奎星君这话可不地道。想我这撮尔小地,最是多人间琐事,不比奎星君在天庭的无限风光啊。听闻奎星君还有了情投意合的仙女,这岂不是羡煞余仙。” 奎木狼心道,总算是要聊到这事上了。奎木狼叹了口气道:“好叫二郎知道,其实我是苦在其中,难堪言表啊。” 杨戬装作颇感兴趣的问道:“怎么说?” 奎木狼道:“我初时接触羞花的目的,想来二郎也知道一二。但是情之一物,谁也难料想。哪怕我曾经绝情弃欲,也难以敌挡,最后竟真的对羞花产生了几分真情。” 杨戬这才奇怪地看了奎木狼一眼,见他不像是说谎,于是道:“苑主可知道此事?” 奎木狼道:“若是苑主知道了,只怕我被杀死扔进你管理的那个葬神池了。” 杨戬皱起眉头,说道:“那你还不速速将那个侍女处理掉。” 奎木狼苦笑道:“若是一般的女子,我早这般做了。但是羞花我却不能这么做。” 杨戬对奎木狼表现出来的犹豫颇为不满,道:“大丈夫当取舍果决,这般犹疑纯是自找死路。想来一个侍婢而已,有什么特别之处。” 奎木狼苦笑道:“你是不知道啊。羞花曾托言借了我的本位神牌,然后瞒着我去月老那处求得了五百年的金盟仙缘。我若是害了她,或者是不履此缘,就有孽报上身,上千年的功德说不定一朝丧尽。” 杨戬这下也无语了,月老的凡人情缘红线是可以扭转的,但若是牵了金线就是定盟之缘了,若是有违此盟,凡人必有千世畜牲劫,神仙则是扣去千年功德。奎木狼新晋神位还不到千年,若是真违了这段盟约,怕是凡人都做不得了。 奎木狼又道:“加之,我确实已对羞花动情了,实在下不了手。” 杨戬道:“但若是让苑主知道这羞花还在天庭,恐怕你还是难逃一劫。” 奎木狼道:“我也知道,所以想了一个应急的方法,不过却需要二郎帮忙了。” 杨戬看了奎木狼一眼,毫不犹豫地应道:“可以。” 奎木狼不曾想这杨戬连什么事情都没有听就答应了,奇道:“二郎怎么答应的这么快,难道不怕是件极难的事么?” 杨戬笑道:“我信奎星君。” 奎木狼笑了起来,道:“不枉与二郎相识一场。” 杨戬道:“还是直接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奎木狼道:“我让羞花弃了神位去人间投胎轮回了。我便在人间与他履完这五百年的金盟仙缘。” 杨戬笑道:“你这法子倒也巧妙。苑主向来无心关切凡间事,定然不会注意到她还活在世上。” 奎木狼道:“是了,我便是怕羞花直接下界会引起天庭查检,才出此下策。” 杨戬道:“我是想让我销了她的仙籍?” 奎木狼道:“自然不会以这等小事来烦扰二郎了。” 杨戬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奎木狼道:“羞花投胎人间,每世想来也有五六十年的寿命,这段时间我要在人间陪伴她,想来无法顺要天庭了,苑主那里还须你帮我担待一二。” 杨戬道:“这个无妨。若是苑主问起你,我便说是我派你去人间公干去了。” 奎木狼笑道:“那便宜多谢二郎了。” 杨戬笑道:“其实这样一来,你也有可能帮得上我的忙。” 奎木狼奇道:“什么忙,尽管说来。” 杨戬笑道:“苑主前些时日和我提起过一件事情。” 奎木狼道:“何事?” 杨戬道:“道祖去西天了。” 奎木狼道:“哦?道祖不是与那释迦颇有嫌隙么,怎么会去西天?” 杨戬看着奎木狼,冷笑道:“嫌隙?一入情河,奎星君倒是天真不少。” 奎木狼脸上赧红不已,道:“二郎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杨戬道:“佛道相斗多年,想来道祖与佛祖都有心求变了。苑主怀疑道祖此次西行必然会与佛祖达成某种协议。” 奎木狼道:“佛道若是达成了协议,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杨戬冷笑道:“情欲使人智昏,你倒是应全是这话。” 奎木狼一愣,猛然间回过神来,佛祖道祖若是结盟,那自己这一方势力说不得就无立身之地了,蓦然间冷汗淋漓。 杨戬道:“现在想明白了吧。道祖寂寞了千万年,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西方那秃贼想侵入东方也是一两日了。” 奎木狼道:“不过就算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如明目张胆地对东西两天动手脚吧。” 杨戬道:“还算你没有笨到极点。” 奎木狼尴尬地挠了挠头。 杨戬继续道:“据苑主猜测,想来还是从前那个套路。以人间来做为博弈的场所。从前是西方派人来东方取道,乃有今日佛教。这一次却是东方派人去西天取经。” 奎木狼自然也听说过西天派人东行取道、后来老子亲处出关化胡为佛的典故。奎木狼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要我潜在人间等着那取经人?” 杨戬道:“不错。彼时取经人必然会牵动各方势力,但是那个时候谁都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干涉。” 奎木狼接口道:“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为天上天下之先?” 杨戬饮尽杯中酒,笑道:“好酒。” 第115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四) 111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四) (二更到。) 天帝秘苑。 杨戬和奎木狼,还有数个天神跪到在殿下。 杨戬道:“万事俱备,请苑主下令。” 帘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很好。杨戬你回灌江口,若得观音信号便火速提兵赶来控制形势。” 杨戬欣然应诺。 帘内女子又道:“奎木狼。” 奎木狼郎声应道:“属下在。” 帘内女子道:“你回星宿宫,控制场面。要保证到时至少有二十个星群站在我们这边。” 奎木狼道:“属下领命。” 帘内女子又逐一将命令吩咐下去,跪倒的天神一一领命。 帘内女子说道:“此次大事若得成功,你们就是功臣,神位皆升一阶,功德记上一纪。都散去吧,三日之后,等那妖猴打上天来了,便立即行动。” 众天神皆喜出望外,忙出声应诺。 走出天帝秘苑之后,奎木狼便发现杨戬正等着他。 奎木狼笑着上前去打招呼,道:“此次大事之后,二郎就不必再屈居灌江口中了。到时人多兄弟二人,可要多多亲近。” 杨戬道:“我已在那里呆惯了,这个就不必了。你若无事,大可往我灌江口去。” 奎木狼道:“对于此次大事,二郎可有什么看法?” 杨戬但笑不语。 奎木狼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天帝秘苑,心下了然。拉着杨戬笑道:“上次在你灌江口滞留多日,这次定要来我木禽星宫盘桓几天,这才好尽我的心意。” 杨戬笑道:“那就叨扰奎星君了。” 奎木狼连忙口称不必,两人牵手飞向木禽星宫。一进了木禽星宫,奎木狼将杨戬请进了他的星海道堂,再设了两道结界。 奎木狼这才开口道:“这次大事,与原计划颇有不同之处。二郎可知道其中蹊跷?” 杨戬道:“本来我们是要制造天界混乱,然后乘乱举事。不过,如今有一只不知天亮地厚的妖猴,竟然举起了反天大旗。他这般帮我们,我们又何必拒绝呢。” 奎木狼恍然大悟,笑道:“果然好计。就算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有所推诿。成功了,也可以将反天之罪安在那弼马温的头上。” 杨戬笑道:“葬神池里的那些妖魔也差不多养成了一批,到处放出来冲击天庭,分散玉帝的御龙天卫,想来万无一失。” 奎木狼忽然问道:“那披香殿那边怎么办?” 杨戬收了笑容,问道:“你的那个侍女可处理掉了?” 奎木狼面上一僵,道:“还没有。她说她自幼被殿主收养,一直长在殿中,这便要走了有些舍不得,想在多盘桓些日子。” 奎木狼说完,便看着杨戬。杨戬的脸上果然露出些不悦了,但很快便重露笑容,说道:“这也算是天定的命数,你的机会来了。” 奎木狼奇道:“什么机会?” 杨戬道:“苑主此次举事,这天庭中所虑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道祖,另一个就是披香殿里的那一位了。” 奎木狼奇道:“苑主让我打探那披香殿,可是我至今连那殿主是谁都不知道。羞花别的都从我,就是这一点从来不曾松过口。” 杨戬道:“里面住着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玉帝特别在意那位殿主,我们苑主也颇为忌惮。这样吧,你今日便去找那个羞花,从她口中套出三日后披香殿的出入言印,然后引一批妖魔往那里奔去。一则试探披香殿的虚实,二则也是找个由头绊住她们,莫让她们忽然冲出来坏了我们的大事。” 奎木狼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办了。” 杨戬冷声提醒道:“这次之后,立马把她处理掉。别再拖着了,不然迟早会出事。” 奎木狼道:“我知道了。” ………… 羞花从披香殿跑了出来,在老地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奎木狼,立时扑到了他的怀里。 奎木狼抱着羞花,笑道:“几日不见,你怎么的轻瘦了?” 羞花埋首狼君怀中道:“想你想的。” 奎木狼笑了起来,说道:“是么,那我何其荣幸。” 羞花道:“那你可有想我?” 奎木狼看着羞花的眼睛,笑道:“自然是想了。” 羞花看着奎木狼的眼睛,锤了他一拳,然后推开了他。 奎木狼奇怪了,关切道:“你怎么了?” 羞花道:“你骗我。” 奎木狼心中一惊,难道她发觉了我的企图。奎木狼佯作不解道:“这从何说起啊?” 羞花道:“你既然说想我,为何好几日不来寻我?” 奎木狼心中舒了口气,原来如此。奎木狼道:“你也知道有只妖猴正欲举旗反天之事吧,玉帝早颁了天谕,我等都在整军备战呢。若是我忙里偷闲,估计玉帝第一个放不过我。若是羞花真个需要我陪,那我便舍了这份事天天陪着你了。” 羞花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莫惹得玉帝生气。我只是心中想你得紧了,不知如何排解罢了。” 奎木狼道:“你莫多想了,等此次事了,我们就下界去过那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日子去。” 羞花喜出望外道:“狼君愿与我同入轮回了么?” 奎木狼苦笑道:“我还要在天界任职,脱不开身的。再说若是你我同入轮回,芸芸众生我们如何在人间相会?我在天界也好去寻你啊。” 羞花瞬即黯然,道:“也是,还是狼君考虑周全。” 奎木狼说道:“羞花,你放心。我奎木狼不是负心之人,更何况你我已有五百年的金盟仙缘,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下界受苦。” 羞花道:“只要狼君在,我便不苦。” 奎木狼道:“你放心,你下界之后。我会陪人渡过一生。世世如此,永不更覆。” 羞花喜道:“狼君待我真好。” 奎木狼忽然道:“对了,三日后,那只妖猴可能杀上天来,你可要小心啊。” 羞花一愣,想不通奎木狼的话头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说道:“无须狼君担心的,玉帝已经拔了十个御龙天卫来护殿。” 奎木狼心道:杨二郎果然是心思缜密之辈,想来是早料到玉帝会派人来守在这里,才想得到披香殿的出入言印。 奎木狼作出忧心忡忡之色,说道:“我还是不放心,下界都有人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样吧,你将披香殿的出入言印告诉我,我一旦得空定来披香殿照看你周全。” 羞花忽然盯着奎木狼看了半晌,不言不语。 奎木狼急道:“羞花,你切莫语会,我只是怕你有失而已,我没有别的……” 羞花不等奎木狼说完便又抱紧了他,喃喃道:“狼君,你待我真的很好。我知你最初接近我,定是别有良图。只是我仍然陷进去了。我是爱狼君的,不惜一切。狼君从前都是那般应付于我,我感觉得到。只有今天,你竟然主动关切了我,我很欢喜。谢谢你,狼君。” 奎木狼一时情动,将这傻女人抱紧,说道:“你真傻啊。” 羞花道:“不妨的,我就是想傻一些,这样就能骗自己久一些。” 奎木狼心中一疼,说道:“不,你不用骗自己。我是真心爱上你了。” 羞花眼中有泪花打漩,道:“我知道,我感觉到了。” 奎木狼一时无语,自己或许是真的动情了,这刻看着羞花竟然有些隐隐地心疼,这是他修真以来几乎从未有过的事情。奎木狼心道:莫不是因为金盟仙缘的力量?算了,不管了,爱了就爱了吧。 羞花将披香殿的出入言令告诉了奎木狼,然后在奎木狼的脸上深情一吻,笑里带泪的奔回披香殿里去了。 奎木狼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有种酸酸甜甜的感觉。这情之一物,果然霸道厉害,自己这千年道行真的折在这里了。 奎木狼轻轻念了两遍披香殿的出入言印,然后想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保住羞花,此事过后得立即把她送到下界去。 奎木狼边想边走着,不多时便离了披香殿,奔向他的木禽星宫了。他走了没多久,羞花便再次出现在两人相会的地方,抬眼看着奎木狼远去的身影。 羞花泪如泉涌,低声哭道:“我知道自己不该动情。可是每次听七公主提及人间情爱故事,总是会莫明心动不已。看见狼君便情难自已了。我已经落入地狱的边缘了,这颗心早给了你。虽然明知你接近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像别人那样图谋着披香殿,但我还是会帮你。因为你是我的狼君。希望你说的带我下界过平凡的日子,不是骗我的。” 羞花哭了一会儿,擦干净泪水,转身走进了披香殿。 等羞花也走了有一会儿的时候,杨戬的身影却显现了出来。杨戬手里捏着一滴羞花泪水结作的晶粒,冷笑道:“思凡有罪,吾必伐之。若不是因着你后面的话,我早一刀斩了你。” 杨戬又看了奎木狼远去的方向,冷笑道:“儿女情长,难堪大事。”又道:“既然你们想在一起,那我便成全你们。” 杨戬一脸阴沉的笑容,慢慢地离了披香殿。 第116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五) 112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五) “废物!混蛋!”一声怒喝在天帝秘苑中响起,然后又是砸东西的声音。 杨戬与奎木狼等人都面有戚戚然的立在殿上,心中都惴惴不安。想不到精心设计的妙局,竟然生生被一只猴子给搅乱了。本来就是利用这猴子做乱,然后再暗中发动夺宫之变,等众人回过神来之时,天宫之主便已然更替成功了。谁知道那妖猴的战斗力竟然那么强,十万天兵都没有拿住他,就连杨戬出马也没有制服他,最后竟是靠着道祖的金刚琢才将孙猴子给捉住了。这猴子倒也本事大,火烧雷殛刀劈都动不了他分毫。最后还是道祖出面,提出将这猴子投入八卦炉中重析炼化成丹。 “杨戬,奎木狼。你们给我滚过来。” 奎木狼与杨戬对视一眼,都心道不妙。苑主如今正在气头上,这时叫他们准没好事。但是两人却又没有办法不听,只得趋步走到了大殿与内堂间隔的珠帘处。 帘内的女子的怒气已经平息不少了,见杨戬与奎木狼都来了,便道:“你们两个听好了,立即启用备用计划,不得有误。” 杨戬与奎木狼同声应是。 帘内女子道:“有多少妖魔安全下界了?” 杨戬道:“能派上用场的有二十个。” 帘内女子喃喃道:“才二十个?算了,不管了。这事你不必管了,交给哮天犬吧。” 杨戬道:“遵命。” 帘内女子忽然对奎木狼道:“你很不错。这次计划虽然没成功,但对披香殿的实力,还是摸出了一些底来了。” 奎木狼刚想谦虚几句,忽然看到杨戬在跟他使眼色,不由得一愣,然后心中一寒,忙跪在地上道:“求苑主饶命。属下不该逾距。” 帘内女子冷哼一声,骂道:“我若是要怪罪你,你以为你还有命在?” 奎木狼道:“请苑主责罚。” 帘内女子语气冰冷,说道:“不必了。你可是神官,在这天庭也只有玉帝才有资格对你进行赏罚。我算什么。” 奎木狼听着这语气,心中一冷。在这天庭玉帝虽是主人,但其实不过是半个傀儡罢了,真正霸道的人物其实就是眼前的这位天帝秘苑的主人。她若是想处死自己,不过一句话而已。 奎木狼望向杨戬目露救助之色。 杨戬面无表情,说道:“奎木狼此次到是问出了披香殿的出入言印,这才使得我们安排的妖魔能闯进殿里,摸出些许虚实来。” 帘内女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道:“自己出去领三十鞭。” 奎木狼背后冷汗不止,虽然躲过一劫,但这三十鞭也不是自己能吃受得起的,不过他也知道若是再不识趣,恐怕就不是打鞭子的待遇了。 奎木狼谢恩退出了大殿,走向受刑室。 帘内的女子见奎木狼走了,便对杨戬说道:“杨戬,你要记住,莫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 杨戬躬身应是,便将奎木狼与羞花之事说了出来。 帘内女子沉吟半晌道:“此事就不必管了,我自有安排。” 杨戬道:“属下知道了。” ………… 奎木狼挨了三十记打神鞭,有些吃受不起了,但还是忍着从内到外的剧痛回到了大殿,跪在帘外。 此时杨戬已走,大殿之中只剩下奎木狼。 奎木狼回报道:“奎木狼领鞭完毕,前来回报。” 帘内好久才响起一个声音,道:“好了。这次便饶了你。” 奎木狼道顿首道:“多谢苑主。” 帘内女子又说道:“披香殿的那个侍女是叫羞花吧。” 奎木狼脑中轰鸣,苑主可从来不会去注意这些小人物的,如今竟然连羞花的名字也知道了,看来定是有人给他上了眼药了。 奎木狼道:“回苑主,确是。” 帘内女子道:“你对她动了情?” 奎木狼心中一凉,看来苑主真是动了真怒了,羞花怕是性命不保了。奎木狼心中悲苦,点头道:“是的。或许有弟金盟仙缘的关系,但是属下不否认自己确实动了情。” 帘内女子冷笑道:“很好。你应该知道天条中对于天神私通的处置吧。” 奎木狼甚是惶恐,道:“属下知道。” 帘内女子道:“你打算怎么办?” 奎木狼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帘内女子冷笑道:“上次我让你将她处理了,你这是这就处理?” 奎木狼汗如雨下,道:“属下错了,求苑主责罚。” 蓦然间一道凌厉的掌劲透帘而过,拍在了他的前胸。奎木狼倒飞数十丈,喷出了一口血。 奎木狼慢慢地爬了起来,走回去说道:“多谢苑主不杀之恩。” 帘内女子道:“我再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奎木狼犹豫半天,哆嗦道:“我让她弃了神位,去人间轮回。” 帘内女子一声轻笑,奎木狼却是如坠冰窟。 奎木狼道:“属下万死难以赎罪,但请苑主放过她,羞花她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利用了她。她无辜的。” 帘内女子道:“她死,或者你死。” 奎木狼眼前闪过羞花那张笑靥,还有对他的那份信赖与依恋。自己这是中了金盟仙缘的毒,还是真的陷进去了。这个时候能为她而死,竟然有些许解脱的感觉。这便不算我违了誓言吧。 奎木狼道:“属下愿死。” 帘内女子道:“你可想好了。我说的死,可与下界凡夫俗子的魂脱肉身不同。而是人神俱灭,消弥于世间。” 奎木狼道:“属下愿领死,还望苑主成全。” 帘内女子沉默不语,大殿之内静寂的可怕。 奎木狼跪在殿上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汗水滴在地上。 许久之后,帘内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好,很好。” 奎木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称赞还是怒到了极处? 帘内女子说道:“既然你对她如此痴情。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奎木狼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大嘴不知道所错,这还是行事狠毒果决的苑主么? 帘内女子道:“怎么,你不愿意?” 奎木在狼磕头道:“愿意,臣愿意。” 帘内女子不曾想奎木狼竟然在这个时候自称为臣,但她随即明白过来了,语气中不再那么冷冰冰地,反而带了一丝的笑意。 帘内女子说道:“你与她有五百年金盟仙缘,我准你去了结。但是五百年后必须回来听令。” 奎木狼道:“臣定然不负主人所望。” 帘内女子继续说道:“我还有一桩事交给你办。” 奎木狼喜道:“主人尽管吩咐。” 帘内女子笑道:“我要你找个机会,潜伏到玉帝的身边。” 奎木狼瞬间呆住了,潜到玉帝的身边?难道是想让自己去做玉帝的侍卫么? 帘内女子道:“不是让你去做侍卫,而是让你找个机会得到玉帝的信任,然后见机行事。” 奎木狼还是疑惑不已,一会儿让自己去履行金盟仙缘,一会儿让自己去接近玉帝,真是令人想不明白。再说了二十八星宿在名义上,还是归属于玉帝的麾下的。这天帝秘苑却是初任玉帝设下的监察神官、缉叛罚邪的组织。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帝秘苑竟然没有落到了现任玉帝的手上,反而是在这个女人手里。 奎木狼道:“臣领命,臣会立即去办。” 帘内女子道:“不是让你立即去办。是五百年后去办。过些日子,我会找个缘由将你败下界。你可以安心在人间渡过五百年,时间一过我再向玉帝提起你来,彼时便没有人再会注意你出入我西昆仑之事了,你便向玉帝效忠。” 奎木狼在殿下静静地听着。 帘内女子道:“你一旦取得玉帝的信任后,不妨透露些天帝秘苑的事情给他知道。” 奎木狼愕然,道:“这样不好吧,秘苑倾注了主人的大量心血,若是透露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窥探。” 帘内女子道:“这个你放心。这秘苑虽是玉帝之物,但是经过我的万余年的经营,已经脱不出我的掌心。你若以为玉帝对这秘苑毫不知情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玉帝对我或许不曾怀疑过,但对于你们确是早有疑心,杨戬更是早就暴露了,不过他不敢申张的。你就以天帝秘苑中人前去投他,顺便卖些便宜给他。得到信任后,你寻机再细细打探披香殿和御龙天卫的虚实。” 奎木狼点头道:“臣知道了,必定会按此执行。” 帘内女子沉吟片刻,又吩咐道:“对了,玉帝身边有个叫卷帘的侍卫,你要多加留意。他是道祖的人,但我观他又极有佛的意韵,想来和西边也有些关系。你若是近了玉帝,定要借机拉拢他,若是拉拢不了,便解决了他吧。” 奎木狼道:“是。” 帘内女子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殿外的侍卫缓步走了进来,启禀道:“禀院主,纠察灵官有讯传到。” 帘内女子恢复一贯清冷的语调道:“说。” 侍卫道:“原齐天大圣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丹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天而示死,还得了火眼金睛,此时正从三十三天上打下来,正要往灵霄宝殿奔去。帝谕三十三天,各处天神速去护驾。” 帘内女子蓦然站了起来,狂喜道:“真是心机废尽全无用,得来全不费功夫。奎木狼,速去通知杨戬,让他去安排。” 奎木狼道:“安排什么?” 帘内女子道:“叫你去你就去,不要多问。” 奎木狼连声应是,转身便飞向了杨戬在天庭的临时居所。 帘内女子随即下令道:“传我命令,西昆仑全体仙神随我赶往灵霄殿救驾。” “这一次本君绝对不会再错失良久的。”帘内女子道:“玉帝,我来送你一程。” 第117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六) 113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六) 还是失败了。黄袍怪坐在碗子山的高处,吹着风遥想着五百年前的往事。苑主千般算计,最后还是功亏一溃,不曾想玉帝竟然宁愿便宜西方佛祖也不向道祖和苑主妥协。 黄袍怪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那些个大人物互斗心计,最后遭殃的却是自己这一类的小虾米。 五百年前的那一天,天帝秘苑的苑主看似谋划完备,其实不过是孤注一掷。最后在西方佛祖的干涉下失败了,那只妖猴被镇压了却侥幸不死。天帝秘苑却因为过早暴露实力,导致了大批仙神受到牵连,或如他这般被贬下界,或是押上了斩妖台。 世事难料,原本以为十恶不赦的妖猴居然没死,而且还跟了取经人,若是让他到达西天,说不定就封了佛,咸鱼就此翻身了。 黄袍怪心中为此忿忿不平,但也无可奈何。落到了人间,占个山头做了妖大王。然后就是掐算了八字寻找着羞花的转世,履行那五百年的金盟仙缘。 想到这里黄袍怪伸出来手掐指算来,五百年的金盟仙缘也该结束了。黄袍怪从碗子山的顶处走下来,进了洞直奔后院。 黄袍怪走进后院的时候,看到一幕较为诡异的场景:两男一女,围成个半圈蹲在地上。再一细看那两个男的却是他抓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和尚,而那个女子分明是他的老婆百花羞。黄袍怪有些头疼了,这个百花羞是羞花的转世,只是因为十三年岁被他掳来的时候受了些刺激,搞得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唐三藏、小沙弥和百花羞此时正蹲在地上,围成半圈。 唐三藏正耍着手里的五颗石子。先是将五颗石子放在地上,再拿起一颗轻轻抛起,然后将地上的剩下四颗抓在手心,再接住事先抛起来的那一颗。若是有一颗遗落了没抓在手心,便算输了。若是完美地做完这一步,便开始第二步,即是抛两颗抓三颗,以此类推。 百花羞看着唐三藏的动作,有些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快点啊。每次轮到你都那么慢。再不快点我让我夫君吃了你们。” 唐三藏听了,吓得手一哆嗦,石子就从手心掉到了地上。 百花羞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你个和尚真没用。也不知道唐国为什么派你这么个废物来。” 唐三藏苦着一张脸,道:“这事和取经没什么关系吧。” 百花羞怒了,指着唐三藏骂道:“怎么能没关系呢?你要是能快点,麻溜地赢了我,我就会向夫君求情放了你们。你要是赢不了,我玩高兴了或许就会直接放了你。” 唐三藏愣了,说道:“求你夫君放了我们,跟你直接放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百花羞道:“当然有区别了。我求夫君放了你们,你们就能安然西去,我也好让你们带个讯给我父亲。若是我私自放了你们,那你们肯定逃不远会被我夫君抓回来,那时候你们就真的死定了。” 唐三藏满脸黑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奇葩公主了。 小沙弥却道:“你求了,那妖怪就一定会放了我们么?” 百花羞道:“那当然了,我夫君最疼我了,我说什么他都听的。” 小沙弥道:“真的假的。要知道妖怪都以为吃饭了我师父的肉能长生不老,你确定你夫君会放了我们?” 百花羞看了看唐三藏,问道:“你的肉是什么做的,吃了能长生不老?” 唐三藏忙摇头道:“这都是谣传,你别信。” 百花羞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肉。” 唐三藏道:“既然你不吃,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百花羞道:“万一是真的,我就让我夫君尽早吃了你。” 唐三藏道:“还是算了吧。吃了我,会拉肚子的。” 百花羞上下看了看唐三藏,说道:“也是,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得病。” 唐三藏无语了。小沙弥道:“还玩不玩了?” 百花羞道:“玩啊,怎么不玩。” 小沙弥道:“我们赢了,你真放我们走?” 百花羞道:“不是你们赢了放你们走。而是在我数十声前耍完石子,我就去和夫君说,放了你们。” 小沙弥道:“你说的啊。” 百花羞道:“我说的。” 小沙弥道:“妖怪的话靠不住,妖怪的女施主的话也未必靠得住。” 百花羞奇怪道:“什么叫妖怪的女施主?” 小沙弥道:“呃,妖怪的媳妇。” 百花羞道:“哦。懂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小沙弥伸出左手尾指,说道:“还是拉钩吧。” 百花羞不屑道:“你真幼稚。” 小沙弥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百花羞伸出右手,竖出食中二指,发誓道:“我发誓,我要是骗了小沙弥的话,就长痘痘。” 唐三藏无语,你这不和拉钩一样幼稚么。 小沙弥点头道:“好,我信你。” 二货徒弟啊,这也信。唐三藏正要开口反驳,小沙弥已经开始抓石子了,速度其快无比。百花羞才数到三,小沙弥就已经抓到五了,然后是花式抓法了。比如用手指扣成酒樽状,在最底下垫一颗石子,然后将其他四颗抛起,再逐一接到酒樽里。再比如将五颗石子同时抛起,再用手背后先接住,再将五颗石子中的四颗滑到四个指缝里。 小沙弥在百花羞数到八的时候已经做完全套了,完美之极。 小沙弥收了石子,看着百花羞,得意地说道:“我赢了。” 百花羞愣了半晌,说道:“这不算。你肯定做弊了。” 小沙弥道:“你羞不羞啊,居然想抵赖。” 百花羞道:“我羞啊,我是百花羞。我怕什么都不会怕羞的。” 小沙弥也是脑门一黑,道:“这也行?” 百花羞道:“反正就是不算。” 小沙弥道:“你要是耍赖的吧,我就对那妖怪说我是你的儿子。” 百花羞愣了,道:“你不是这和尚的儿子么?” 唐三藏道:“我说过好几次了。他是我的徒弟。贫僧是和尚,没有儿子。” 百花羞道:“和尚不能有儿子?” 唐三藏道:“理论上不能有,但实际上……呃,也不能有。” 百花羞说道:“你这和尚一担当也没有,是你儿子就承认嘛,这有什么。” 唐三藏道:“坚决不是。” 百花羞正待再说什么,忽然瞥见了立在不远处的黄袍怪,于是高兴地跳了起来。许是蹲久了,腿有些麻。一跳起来就要倒下了。黄袍怪忙飞奔过来扶住了百花羞。 百花羞喜道:“夫君,你回来了。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黄袍怪笑道:“好,你去吧。” 百花羞回头看了一眼唐一藏和小沙弥,然后对黄袍怪说道:“夫君,你可别误会,我和这老和尚没什么的,这小和尚也不是我的儿子。” 唐三藏彻底服了,你不说还没什么,你这么一说倒还真像是有过这么回事一样。 黄袍怪面上一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百花羞道:“你去做几个素菜,我要和这和尚好好聊聊。” 百花羞道:“你们聊就聊啊,为什么要我去做几个素菜?” 黄袍怪无奈了,说道:“边吃边聊。” 百花羞道:“你是要边吃了这和尚边与他聊天么?” 唐三藏听了,身子一缩,摆出一副宁死不受辱的英勇就义的姿态。 黄袍怪对百花羞道:“乖,你且去做几碟素菜。我和唐僧聊聊。” 百花羞哦了一声然后扭着步子走了。 黄袍怪看着唐三藏,半晌不说话。 唐三藏站了起来,说道:“你可莫误会,贫僧没有越狱的想法。只是缚得有些紧,所以让令夫人帮忙松了松绑而已。” 黄袍怪说道:“他人呢?” 唐三藏道:“她不是刚被你去做菜了么。” 黄袍怪道:“我问的是孙猴子。” 唐三藏道:“贫僧哪知道啊,许是回花果山去了。” 黄袍怪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你的大徒弟么。如何会弃了你跑了?” 唐三藏道:“贫僧哪知道,好像是他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看过之后便走了。” 黄袍怪道:“什么东西?” 唐三藏道:“贫僧可没看见。” 黄袍怪沉呤半晌,问道:“白骨夫人死了?” 唐三藏道:“阿弥了个陀佛的,应该是死了,被悟空一棒子打死的。” 黄袍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渴血妖君呢?” 唐三藏道:“你知道渴血妖君?” 黄袍怪笑道:“这是当然。他的苏醒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唐三藏道:“这话怎么说。” 黄袍怪笑道:“其实渴血妖君早就死了,不过后来杨戬又用一些阴魂凝实了一个魂体,再将渴血妖君的残魂也掺了进去。不曾想这白骨夫人竟然也在重塑渴血妖君,反而使得那个魂体陷入了沉睡之中。没办法,杨戬只得将那个残魂灭了,然后让我将哮天犬的一个分身灌入了白骨夫人塑造的渴血妖君肉体之中。” 唐三藏道:“原来如此。” 黄袍怪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唐三藏道:“贫僧不知道。” 黄袍怪笑道:“你其实知道的,只是不想说罢了。” 唐三藏笑了,说道:“贫僧确实不知道。” 黄袍怪道:“既然你想装,那也随你。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冲着你来的。我在这赶时里只是想找那只妖猴,问他一些事情。” 唐三藏道:“什么事情?” 黄袍怪道:“告诉你也没用。只有他才能给我答案。” 唐三藏笑了起来,看着黄袍怪,说道:“你错了,你和他说没用,你只有告诉贫僧才能得到答案。” 黄袍怪冷笑道:“和尚,虽然世间都在传闻你是金蝉子转世,但是这不该是你自大的理由。” 唐三藏道:“贫僧是谁转世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能给你答案。” 黄袍怪道:“不可能的。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有那只猴子经历过,你如何能给我答案。” 唐三藏道:“只要孙悟空还是我的徒弟,这世间便只有我能给你答案。” 黄袍怪道:“哦,我倒想听听你的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唐三藏笑了,说道:“因为你是妖怪,而我是孙悟空的师父。” 第118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七) 114百花羞处,黄袍狼君(七) (今天可是末日呢,虽然时间已经过了,但说不准是上帝打了个瞌睡。你说你手上的推荐是不是要投了。小沙弥在此接着呢,不嫌多的。) 宇宙有没有尽头,世界有没有末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神知道。有的只是揣测,惶恐以及谣言。 黄袍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的末日就会快到了。本以为自己被贬下界,便不须再胆战心惊的过日子,在这人间的五百年,是他过得最惬意的时光。 但五百年的时光,对于神而言,也不过是一个长一点的瞬眼罢了。最终还是被杨戬的走狗找上门来,传达到了苑主的最新指令。 奎木狼,这个名字感觉好遥远了。黄袍怪心中无限感慨。在天庭的时候,从来不觉得五百年竟会这么的漫长。长到他以为奎木狼或许是他的前世。 苑主的最新命令就是让他留下唐僧师徒,然后和孙猴子接上头。黄袍怪觉得奇怪,孙猴子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怎么会和苑主达成协议? 黄袍怪按照吩咐,将哮天犬的分身之魂借机打入了渴血妖君的体内,然后再挑动白骨夫人却对付唐僧师徒,本想自己能得个便宜。不曾想那白骨夫人也不是简单人物,早看出了些端倪却一直忍着不说,直到最后关头面却是给他们来了一记狠的。正当哮天犬要杀了白骨夫人的时候,孙猴子出现。这个孙猴子不分缘由杀了哮天犬附在渴血妖君体内的分身,然后带着白骨夫人走了。 黄袍一直在不远处遥观着,心中疑惑更甚。他分明看见孙猴子和唐三藏走了,何以这个时候能折回来杀了哮天犬分身呢?筋斗云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令自己毫无察觉吧。 黄袍怪带着疑惑便去找唐三藏了,果然孙猴子不在唐僧的身边了。黄袍怪便抓了唐三藏带到他的洞府,坐等孙猴子出现。 黄袍怪想知道一件事情,只有孙猴子能给他答案。 唐三藏却是笑吟吟地看着黄袍怪,说道:“只有我能给你答案。” 黄袍怪显然不信,踹了唐三藏一脚,骂道:“和尚,你以为你是谁?如来佛祖么,知过去未来五百年事?” 唐三藏道:“如来若真知过去未来五百年事,又怎么会被禁足在西方世界。” 黄袍怪道:“我不是来和你打机锋的。” 唐三藏道:“不打机锋,难不成打秋风?这你就想错了,贫僧不但身无分文,干粮也在行李里。” 黄袍怪道:“你个和尚真罗嗦,信不信我立马炖了你。” 唐三藏道:“炖吧,到时我也吃一口。” 黄袍怪好奇地看着唐三藏,说道:“你认为把你炖了之后,你还能活着吃你自己一口?” 唐三藏白了黄袍怪一眼,说道:“你这太浪费了,你不会分几次炖啊。这样贫僧也能偿偿长生不老的滋味。” 黄袍怪道:“有意思,那按你的意思先炖哪个部分?” 唐三藏想了想说道:“贫僧觉得你适合吃阑尾。” 黄袍怪骂道:“你这和尚找死是吧。” 唐三藏笑道:“人生美好,贫僧尚是童子之身,连观音姐姐的小手都没牵到,舍不得死。” 黄袍怪抓了抓头,道:“你真能给我答案?” 唐三藏笑了笑,道:“说不定。” 黄袍怪皱眉沉思起来。 黄袍怪忽然问道:“和尚,你可懂情?” 唐三藏道:“情之一物,这个世间谁能懂?” 黄袍怪默然半晌。 唐三藏道:“这恐怕并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黄袍怪道:“反正闲来无聊,你在我这洞府也逃不出去,何不多聊聊。” 唐三藏道:“也好。” 黄袍怪请唐三藏和小沙弥到有石桌石凳之处坐下,然后说道:“恰好有些疑惑,想找个解惑。” 唐三藏道:“但说无妨。贫僧向来助人为乐。” 黄袍怪抬起头来,沉吟道:“到还真有件事要和尚你帮忙,只是该从哪里说起呢?” 唐三藏道:“从你最先想到的说起。” 黄袍怪道:“呵呵,我的夫人是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她是宝象国的公主了。” 小沙弥道:“说过了。” 黄袍怪道:“她没有说错。她确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我将她掳来这里。” 小沙弥道:“你掳她来这里做什么?” 唐三藏敲了小沙弥一记,道:“大人在谈正儿八经的事,你插什么嘴。” 黄袍怪道:“我与她本来都是天上的神仙,只因日久生情才一起下界。她先入了轮回,可惜我却犯了天条,贬到了下界成了妖精。她每一世我都把她掳来这山洞,然后两人相伴终老。这一世该是最后一世了。” 唐三藏重复道:“最后一世?” 黄袍怪道:“是的,最后一世。我与她订了五百年的金盟仙缘,到这一世,只需十三年就够了。” 唐三藏道:“盟缘一过,难道你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了么?” 黄袍怪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唐三藏道:“这是为何?” 黄袍怪道:“因为我是被贬下界的。” 唐三藏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有贬就有升是么?这么说来,五百年时间一过,你就能复了神位,回天庭做官?” 黄袍怪道:“不错。” 唐三藏道:“那你为何不能彻底弃了神位,与她同做凡人呢?” 黄袍怪一怔,神情颇不自然,许久才道:“我是身不由己啊。若是她继续跟在我的身边,只怕凶多吉少。” 唐三藏道:“你也不想让她坏了你复位的希望是吧。” 黄袍怪叹息道:“不错。我本就只是一匹青狼,修炼千百年才成了神仙,实在不甘心就此失去。” 唐三藏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复神位,而百花羞不能?所以你纠结着不知道如何安排她?” 黄袍怪点了点头。 唐三藏问道:“你真的爱过她?” 黄袍怪道:“自然,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心里只有百花羞一个人。” 唐三藏道:“她还爱你么?” 黄袍怪一怔,道:“我不知道。” 小沙弥道:“这还用问么,那百花羞施主开口闭口就是‘我夫君如何如何’,难道这还不是爱?” 唐三藏道:“小毛孩子懂个毛线,一边玩石子去。” 小沙弥郁闷地蹲到不远处的地上,捡到起五颗石子,一个人玩了起来。 黄袍怪道:“初时她还残留着羞花的记忆,对我也是爱得真切。我们两人总也是情意深浓。但是随着轮回的次数增多,她灵魂中对我的爱意也越渐淡漠,到了这一世,已经没有一星半点了。” 唐三藏道:“这倒不像。她提起你时倒是一派幸福神色啊。” 黄袍怪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她这是十三年前我掳她的时候,受了惊吓得了失魂症。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像是个孩子,在这里也只有我会同她说话,因此她对我依恋变大了而已。” 唐三藏道:“你是怕她回复清醒后,不再记得你?” 黄袍怪面露苦笑,说道:“若是她恢复记忆,怕不得要恨我死,怎么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唐三藏笑道:“其实是你怕了,你怕她不再爱你了。” 黄袍怪心中想起五百年前那个羞怯地倒在他怀里叫狼君的小侍女,不经叹息不已。黄袍怪道:“确实很怕。情之一物,委实太厉害了。竟令我这五百年间患得患失。” 唐三藏道:“那你想如何处置。” 黄袍怪道:“我与她怕是再无缘了。五百年盟缘也将尽了,我不想再把她缚束在我身边,她有权利拥有真正的新生。而能给她新生的,不会是我。” 唐三藏道:“所以呢?” 黄袍怪道:“我想请和尚你帮我把百花羞带回宝象国。” 唐三藏道:“既然你早已想好,为什么不自己带她回去呢?” 黄袍怪道:“我带过去,会产生诸多误解。而且说不定已有纠察灵官在观察我呢,我不能这么做。” 唐三藏道:“她那个样子,送回去了又如何呢?在妖窟呆了十三年,你觉得世人会如何看她?” 黄袍怪道:“你放心,我早有安排。这十三年我从未碰过她。” 唐三藏无言以对。 黄袍怪道:“你两个徒弟想来就快找上我的洞来了,到时我放你走,你把百花羞也带走吧。” 唐三藏道:“你何苦要和贫僧说这些呢。” 黄袍怪道:“希望圣僧成全。” 唐三藏道:“好。贫僧答应你。” 黄袍怪笑着向唐三藏揖了三下,以示感谢。 正待再说些事情时,忽然一个小妖闯了进来,向黄袍怪报道:“报、报、报告大王,祸事了。外面有两个丑和尚在叫山门,口称让大王速速放了他们师父,不然打进门来。” 黄袍怪对唐僧一笑道:“想来是你的那两个徒弟来了。圣僧准备一下,我叫人送你们一起走。” 唐三藏忽然问道:“把我送走了,你如何等孙悟空?” 黄袍怪先是一愣,尔后笑道:“已经无所谓了,我不日就能恢复神位,又何必再注意这些事情。” 黄袍怪走后,小沙弥靠过来说道:“师傅哎,你不会再信了这妖怪的话吧。” 唐三藏道:“你觉得呢。” 小沙弥道:“我反正是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真话。” 唐三藏道:“为什么啊。” 小沙弥道:“他们两夫妻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那个百花羞女施主明明说只要赢了她就放我们走,可是我们不还是在这里。这个黄袍老怪说是请我们吃饭,可是饭呢,现在都没影。师傅最好是不要相信他。” 唐三藏本来以为小沙弥的观察力进步,却不想竟然说出来这等二货理论来。唐三藏道:“放心吧,为师不过是与他虚与委蛇罢了。” 小沙弥看了看唐三藏,说道:“想不到师傅竟是这种人。” 唐三藏道:“哪种人?” 小沙弥道:“说起谎来不眨眼,小心下拔舌地狱。” 唐三藏道:“你个小沙弥是谁的徒弟啊,难道你从小到大没说过谎?” 小沙弥昂头想了想,说道:“从小说到大,包括这一句。” 唐三藏呆住了,这小沙弥居然跟他打机锋了。这句回答无敌了。 第119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八) 115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八) (二更到。俺继续码字,若是十二点前赶出来了就三更。不然只好凌晨再更了。小沙弥拜上,求收藏推荐。) 黄袍怪在洞外见了猪八戒和沙和尚,笑道:“你们两个手下败将居然还敢来找我?” 猪八戒道:“鬼才是你的手下败将,要不是我老猪肚子饿,岂会让你得了便宜。” “和他废话什么。”沙和尚喝住了猪八戒,然后那黄袍怪吼道:“快还我师父来。” 黄袍怪道:“你师父早被我吃掉了,你们要不要分一杯羹?” 沙和尚道:“少放屁了。来吃我一杖。” 降魔宝杖带起罡风卷向黄袍怪,猪八戒怪沙和尚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并没有立即跟上去。 黄袍怪冷笑一声,见沙和尚奔来,举起辟玄钢刀兜头便砍。 沙和尚身子一偏便躲了过去,降魔宝杖却像是出洞毒蛇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刁上黄袍怪的脖子。猪八戒见有了机会,抄起九齿钉耙直劈黄袍怪的头部。 黄袍怪却是不慌不忙,身形一消,散成烟雾让这两击落空。 三人战了八九十个回合,从天亮斗到天黑。猪八戒渐渐有些不支,九齿钉耙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迅急,有些气力不继了。 沙和尚倒是还能勉励支撑下去,但也颇为吃力。 那黄袍怪倒也不甚轻松,不过要胜猪八戒、沙和尚联手,倒也不是难事。 猪八戒趴在地上,喘气不已,说道:“沙师弟,你多撑一会儿,我休息下再来助你。” 沙和尚听了急得想吐血,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死撑下去了。 黄袍怪却是越打越占了上风,说道:“凭你们两个还不是我的对手。你们还是早点去找你们的大师兄吧。那只猴子或许能让我打个痛快。” 沙和尚道:“放屁。老子才不会输给你。” 黄袍怪道:“勇气可嘉,但行为可鄙。” 黄袍怪怒叱一声,辟玄钢刀便带着一股黑色的光芒斩向沙和尚。 猪八戒见了那道黑芒,蓦然叫道:“小心,那是斗柄星芒。” 沙和尚一个闪身,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尊暴退数十丈,但还是慢了些,被那道黑芒的罡风袭到,受了内伤。 那道黑芒已然斩出,蓦然停在半空裂成了一条弧形长缝,瞬间将沙和尚留下的那道残影吸了进去,紧接着周围数丈的东西也都被吸尽。 那道黑色弧形裂缝像是吃饱了一样,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猪八戒看着黄袍怪,说道:“你果然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黄袍怪道:“这又如何了,你知道了难道就能有办法打败我么?” 猪八戒笑道:“起码猜得到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黄袍怪觉得好笑,说道:“凭你现在的智力,真的办得到么?” 猪八戒道:“足够了。天神下界为妖,总也脱不出这三种情况。”猪八戒伸出了三个指头,晃给黄袍怪看。 黄袍怪道:“不妨说说看。” 猪八戒道:“第一,就是受命行事。而这个给你命令的人,要么是玉帝,要么是道祖,要么就是那个野心极大的女人了。这类妖怪,多半眼高于顶,行事乖舛。” 黄袍怪看了看猪八戒一眼,这个猪头倒是眼力不清,再想想他从前的身份,黄袍怪也不觉得奇怪了。 黄袍怪道:“还有呢?” 猪八戒道:“第二,就是私逃下界。这类事情自天庭开界以来就不曾少过,或因男女私情不为天庭所容,于是逃到人间续完情缘;或是因为得罪了上官,难逃一死,不如逃到下界为妖为王。这一类的一般有两种下场,运气好的遇赦免罪、再受招安;运气差了,便被荡魔祖师所剿灭。” 黄袍怪道:“有点道理,第三条呢?” 猪八戒道:“第三,就是犯了天条,被贬下界。比如说我和这位卷帘同学。这类妖怪也有两个下场,一是如我们这般将功赎罪,二是等寿命将尽化为凡人转世投胎。” 黄袍怪道:“不曾想你轮回千世之后居然还留存了些许智力。” 猪八戒憨笑着谦虚道:“过奖过奖。” 黄袍怪道:“那你不妨猜一猜我是哪一种。” 猪八戒道:“我猜中了有什么好处?” 黄袍怪道:“你觉得你有筹码和我谈条件?” 猪八戒不理会黄袍怪的反问,仍然直接说道:“只要我猜对了,你便放了我师傅。反正你的目标也不是他。” 黄袍怪笑道:“好,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猪八戒道:“什么?” 黄袍怪道:“我要你的命。” 猪八戒笑得打跌,好半天才站了起来,眼中全然没了那种慵懒与憨态,反是精光暴溢。猪八戒道:“这五百年中,要取我性命的人、神、妖不计其数,但我现在还活着。” 黄袍怪被猪八戒忽然而起的凌厉给吓了一跳,那一瞬还真以为曾经那个高傲无比的天蓬元帅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猪八戒敛了眼中精光,憨笑道:“既然你对我老猪的命有兴趣,那你的赌注可小了。” 黄袍怪冷笑道:“难道你师父和那小沙弥两条人命,都抵不过你这头猪?” 猪八戒笑道:“你错了,你不敢真杀了我师父的,不然这天庭你是绝对回不去了。所以你最多只能扣押我师父,这一点抵不了我老猪的命。” 黄袍怪道:“那你想要什么?” 猪八戒诡异一笑,道:“我要你的舍利子玲珑内丹。” 黄袍怪的脸色终于大变,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猪八戒,惊惶地差点跌坐在地上。黄袍怪指着猪八戒道:“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猪八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道:“瞎猜的,真特么的险,还以为猜错了。” 黄袍怪道:“真是猜的?” 猪八戒道:“自然是猜的。方才我说出那三种情况的时候,早叫我沙师弟用天眼通观察你的表情,虽然碍于修为落了没有什么大效用,但是仍然能看到一些细微的差别。” 黄袍怪道:“那又如何?” 猪八戒道:“我在说那三种情况的时候,沙师弟提醒我,你的眉角都会情不自禁的抽动。这说明我说的东西恰好和你的情况是相似的。” 黄袍怪觉得莫明其妙,这算什么回答。 猪八戒道:“莫急嘛。一般来说,任何一只妖怪都不可能出现,既是受命下界、又是私逃下界,还能是被贬下界的情况。但是按我和沙师弟的观察来看,你恰恰是这种妖怪。那么我便奇怪了,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猪八戒看了看黄袍怪,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受命下界,必然有着重要的使命,而你之前抓走我师傅的时候透露过,你是的目标是我的大师兄孙悟空,那么说明你至少在这人间做了五百多年的妖怪。那么也说明,你下界是五百年前的事了。而五百年前正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你的下界必然与这件事有些关系。如果你也是参与叛乱的人,那么第一种情况和第三种情况就很难成立,要知道玉帝对于参与叛乱的天神,处罚极其严厉。比如我,历尽千世情劫,修为也是十不存一,最后还差点丧命在玉帝派下的杀手手中。而你牵涉了五百年前的事,居然没有被穿琵琶骨废去修为,那只能说明你不是玉帝的人,而且也没有直接参与叛乱。玉帝贬你下界也许就是因为在那次事件中看出了你不是他的人。那么为什么你又会和私逃下界扯上关系呢?我是这么想的,若是遭贬下界,那么必然会先打入人胎,那么修为也会受限,而你不想如此。但你又必须下界,所以你才选择了私逃下界,做了一只妖怪,然后随时遇赦回天复官是吧?” 黄袍怪听完,顿时拍手称赞,说道:“不愧是昔日天庭中的第一天神,单凭这些几句话,几个小动作竟然以分析出这么多的东西,还讲得头头是道,真是不容易。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猪八戒道:“我猜的可对?” 黄袍怪道:“虽不是,但也不远,八九不离十。” 猪八戒道:“那么便算是我赢了?” 黄袍怪点头道:“你再说说你是怎么猜出我的身份的。” 猪八戒道:“这个就更简单了。我原来本是天河十万天兵的元帅。” 黄袍怪道:“这个我知道。” 猪八戒道:“那你也应该知道这天河不可思议数的星辰是我老猪一人整理而成的。若无我老猪呕心沥血的整合诸河星辰,你们这些小小的星宿之神,岂会有如今的风光。” 黄袍怪没有否认,点头道:“这点我们二十八宿也各个俱念天蓬元帅的好。” 猪八戒道:“你们的星辰绝技,岂能瞒过我老猪的眼睛。” 黄袍怪道:“看来我是班门弄斧了。” 猪八戒道:“知道就好。虽然我老猪的修为被限,但这眼力却一日不曾退步过。” 黄袍怪道:“我输了。” 猪八戒道:“那你赶快放了我师父。” 黄袍怪笑道:“其实你师父我早就放他走了。你们现在西行,说不定能在宝象国遇见他。” 猪八戒搀起沙和尚,对黄袍怪道:“希望你不要骗我。” 黄袍怪道:“没有那个必要。” 猪八戒道:“沙师弟,叫上白龙马驮上行李,我们这就追赶师父吧。” “不必走了。”蓦然间半空里一个声音炸响,猪八戒等三人都一齐抬头望天,只见一个金甲战神不知何时立在了三人头顶,正低头俯视着他们。 黄袍怪一看来人,心道不好。立时拼尽了体内仙力,一团黑色的光便射了出去。 猪八戒也是面上一凛,抱起沙和尚便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遁逃开去。 第120章 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完) 116百花羞处,黄袍狼君(完) “奎木狼,你为避天条,竟私逃下界,你可知罪。”身浮虚空的那个金甲战神没有追赶任何人,只是大声喝道:“你,还有羞花侍女速来垂听玉皇圣谕。” 黄袍怪心中一凌,想道:苑主还真是够狠,竟然派他配合自己,要知道他和自己不和已仇,相视如仇寇,说不定他会假戏真做把自己给杀死呢。 猪八戒抱起受伤的沙僧远遁,跑着跑着猪八戒忽然停了下来,心想那小子是来抓奎木狼回天庭的,我跑个什么劲啊。正想着天空忽然劈来一道雷电,在猪八戒身侧的不远处炸响。 猪八戒吓了一跳,扭头一头,却是黄袍导竟然跟在他的身后。那个穿着天罚战甲的天神自然也慢慢地追了上来。 猪八戒骂道:“你个妖怪,跟着我老猪作什么,还不快跑。” 黄袍怪笑道:“我们一起走吧,这样安全一些。” 猪八戒骂道:“安全个屁。他是来抓你的,关我们毛事。别想拖我老猪下水。” 黄袍怪一愣,问道:“你的猪下水?好吃不?” 猪八戒骂道:“滚你妹夫的。别跟着我老猪。” 黄袍怪笑道:“不跟不行了。我让你师父带着百花羞回宝象国了。缉妖司既然已经发现了我,那必定也发现了百花羞,我必须去救他。” 猪八戒十分不满,骂道:“难道去宝象国只有这一条路么?你就不能走另一条?” 黄袍怪道:“路是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怎么哪一条?” 猪八戒心想,是啊,我老猪可不认识去宝象国的路。 黄袍怪道:“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跑吧。万一被天罚雷电给击中了,你都没地方喊冤。” 猪八戒道:“真倒霉。” ………… 两个时辰后,猪八戒、沙和尚还有黄袍怪便停下了脚步。因为正前方有三个人一只猴一匹马在等着他们。 三个人分别是唐三藏、小沙弥有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 一只猴,自然就是孙猴子了。 一匹马,即是白龙马,它身上驮着行李,正悠闲地在路旁吃着草。 孙猴子的嘴里咬着一只香蕉,斜眼看着猪八戒和沙和尚,仿佛初次见面似的。 沙和尚让猪八戒放下他,然后缓缓走到唐三藏的身边,跪拜下去,道:“师弟无能,累得师父受苦了。” 猪八戒见沙和尚跪了,也不好继续站着,也只得跪下请罪。 唐三藏笑了笑,把两人扶起来,说道:“不妨事。你们没事便好。悟净,你倒一边去休息疗伤吧。” 猪八戒看了孙猴子一眼,然后说道:“猴哥,怎么换香蕉了,你不是最爱吃桃子么?” 孙猴子道:“我什么时候吃过桃子?” 猪八戒一愣,说道:“猴哥啊,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这是打算把你以前那些恶事都当作没发生过么?” “恶事?”孙猴子停了手上动作,问道:“什么恶事?” 猪八戒道:“西行到现在,你自己说说你让我们吃了多久的桃子,吃到最后我们听到桃、逃、淘这些字都想呕吐。你不会是不想承认吧。” 孙猴子歪头想了想,说道:“你有证据么?” 猪八戒轰然倒地,腿脚抽搐个不停,口吐白沫。 孙猴子对唐三藏道:“师父,这猪头好像死了。我能拖去吃了么?” 唐三藏道:“随你,记得把猪耳朵切给为师。。” 孙猴子掏出金箍棒,变成一把剔骨尖刀揪起猪八戒的耳朵就要砍下来。猪八戒感觉不像是开玩笑,立马站了起来,说道:“误会误会,我老猪可没死呢。刚才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猴哥,可别当真啊。” 孙猴子咧嘴一笑,说道:“你这猪头真是欠打。” 猪八戒忽然看着孙猴子的金箍棒发呆,孙猴子舞了下金箍棒,问道:“你看什么?” 猪八戒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 黄袍怪自然是奔向百花羞,捉住了她的一双柔荑,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百花羞一脸莫明其妙,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黄袍怪道:“不是让你跟着唐僧回宝象国么?” 百花羞神色一暗,然后说道:“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唐三藏的大徒弟,所以停下来了。正商量着回去找你。” 黄袍怪扭头看了看还在吃着香蕉的孙猴子,眼光一凝,心里涌起疑惑。那猴子却是对上黄袍怪的目光,然后咧嘴一笑。 黄袍怪顿时心头生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真是当年那只无敌三界的猴子? 百花羞看着黄袍怪,面露犹豫之色,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不敢直说。 黄袍怪当然看出来了,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百花羞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 黄袍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百花羞半晌,才缓缓说道:“你问吧,我必坦诚相告。” 百花羞不自觉得点了点头,问道:“你是天神下凡?” 黄袍怪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不错。我本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中的奎木狼,而你是披香殿的侍女。” “原来不是妖怪,太好了。”百花羞脸色微喜,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那我们是一起下凡做了夫妻么?” 黄袍怪又道:“其实说下凡并不准确,我是犯了天条,逃到了下界为妖。” 百花羞一脸兴奋,显然并不在乎这句话。百花羞又问道:“你是专下界来寻我的么?” 黄袍怪道:“不错。我与你有五百年的金盟仙缘。这五百年来你轮回十余世,我都在你身边。” 百花羞道:“那你是因为爱我才来找我,还是因为有盟缘而不得不来找我?” 黄袍怪看着百花羞,心中一疼,咬牙忍着说道:“我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五百年的盟缘罢了。” 百花羞神情一黯,好久才道:“足够了,你既然坚持五百年,想来也是对我情份的。” 黄袍怪道:“五百年至今已满,所以你我已无缘。我这就将你送宝象国。” 百花羞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情缘也罢,盟约也好。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的日子,我不想走。” 黄袍怪道:“我是私逃下界,现在天庭的缉妖司已经发现我了,你若隐若不走,岂不是在害我。” 百花羞道:“既然如此,便就让他来杀了我们吧。” 黄袍怪道:“你想岔了。你虽然也是私逃下界,但是你下凡前却是销了神位的,然后才入胎成了凡人,所以天庭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我不同,我神位犹在,便擅自下界为妖,拿回天庭多半在押上斩妖台。” 百花羞急道:“那你便随我一起去宝象国吧,我让父王招你为附马,倾全国之力定然保你平安的。” 黄袍怪笑了,摸了摸百花羞的脸,说道:“你真是天真可爱。在天神面前,凡夫俗子的千军万马不过是一个笑话。再说我堂堂星宿岂会托庇于凡人?” 百花羞哭道:“我不管,我不想你死。虽然我脑中已没有半点昔年的记忆,但是我感觉得到我从前必定是很爱你的。刚被你掳进波月洞的那年,我几乎每天都想杀死你,但每次一想这件事,我的心就会莫明的疼,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现在懂了。” 黄袍怪道:“那你现在是爱我呢,还是恨我呢?” 百花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我,我也绝不离开你。我不想自己的心,以后生每天都那样的疼。” 黄袍怪笑道:“这难道也是你在我的波月洞里呆了十三年都没有逃跑的原因么?” 百花羞点头,道:“我知道你从来滑想过禁锢我。每次我逃了几里,就会心疼得受不了,而回到洞里就会很安心。” 黄袍怪眼中露出柔情,说道:“若是治好了你的心疼之症,你可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百花羞愣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黄袍怪立时了然,百花羞蓦然发觉自己好像快要错过什么了,忙道:“我愿意的。我愿和你再结五百年的情缘。不要丢下我!” 黄袍怪将百花羞搂进怀里,狠狠地抱了抱,然后推开百花羞,柔声说道:“闭上眼睛。” 百花羞道:“你想丢下我么?” 黄袍怪道:“你想多了。先闭上眼睛。” 百花羞赧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黄袍怪道:“张开嘴。” 百花羞听了,脸上立时潮红不已,红唇微张,脸也昂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黄袍怪抱着百花羞,然后在红唇上一吻。 百花羞感觉到有东西从黄袍怪的口中渡入她的嘴里。百花羞正要用舌头感知一下那个东西,谁知道黄袍怪的舌头却将那样东西弹进了她的喉间,接着便入了腹中。 黄袍怪推开百花羞,落寞地说道:“我终于不再欠你什么了。” 百花羞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黄袍怪道:“我的舍利子玲珑内丹。” 百花羞虽然没听明白,但却感觉到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急忙要吐出来,可惜入腹多时,只怕这时早自寻路径到了丹田了,如何能吐得出来。 黄袍怪道:“这算是我送你的最后礼物。你我五百年的情缘,便算了了吧。我不想在呆在人间了,我回天庭受罚,无论生死,这内丹于我都不重要了,但对你却有很大帮助。” 百花羞哭道:“我不要什么内丹,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黄袍怪擦了擦百花羞的眼泪,道:“哭什么呢。本来还想着怎么了结,不曾想今天有这个契机。” 正说着,那个天罚战神,已经来到了众人的上空,怒目瞪着黄袍怪,喝道:“罪神奎木狼,速速随我回天庭受审。” 黄袍怪推开百花羞,然后向那天神走去,道:“罪神奎木狼,愿上仙回天庭受罚。” 那天罚战神又对百花羞道:“玉皇圣谕:原披香殿侍女羞花,私通天神,有辱天界圣洁。本待同押赴斩妖台处死。但念汝已入人胎十二世,但赦你死罪。但你生生世世不再享有仙缘。钦此。” 百花羞早哭到在地,估计对这天神的话也没有听到多少,只是望着渐行渐远的黄袍怪。 黄袍怪临走时看了孙猴子一眼,道:“本来还有几问题想问你,现在却没必要了。” 孙猴子扔了香蕉皮,却道:“倒是有两个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黄袍怪道:“谁?什么话?” 孙猴子道:“有只狗让你好自为之。还有具白骨她说你还欠他一份血债,她日后必来讨。” 黄袍怪道:“白骨夫人在哪里?” 孙猴子道:“被一帮白衣人带走了。” 黄袍怪道:“你怎么不救她?” 孙猴子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救她。再说了,好运帮白衣人未必会对她不利。” 黄袍怪道:“我懂了。”说完便随那天神战神乘云而上,消失不见。 第121章 朕的位置,谁也别想动 117朕的位置,谁也别想动 (二更到,新的一卷也开始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小沙弥。推荐收藏全都上吧。) 天庭,锦华轩中。 玉皇大帝正坐在一个锦座之上,抬眼看着跪在阶台之下多时的一位天神。 这个天神叫奎木狼,本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只可惜事涉五百年前的天庭叛乱,畏罪私逃下界为了妖。 玉帝早就在注意这个星宿了,因为他往那个女人那里跑得太勤了,毫无颖问是那个女人的人。对于那个女人,玉帝没有任何怀疑,但却从未放松过警惕。玉帝把持三界这么长时间,靠的不是武力,而是那份谨慎和算计。那个女人权利之欲甚浓,虽然平日里紧靠着自己,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将他给出卖了,再者说近千年中那个女人借着自己的名义,势力发展的太快了,不得不妨。 太白金星曾建议过玉帝在那个女人身边安插个间谍,但彼时玉帝对那个女人信赖非常,便没有听从。不过因为五百年前的那场天界动乱,才让玉帝那颗谨小慎微的脾性重又苏醒。玉帝不想安插间谍,倒是想直接从那个女人那里挖人。 太白金星便整理出了一份名单,其中的天神要么已是那个女人的下属,要么与那个女人走得较近,要么就是被那个女人丢了的弃子。 弃子,最易拉拢。眼前这个奎木狼就是太白金星给玉帝那份应该拉拢名单的第三位。前面两位基本上不可能了,但这奎木狼却是大有可能被争取过来。这奎木狼至少跟了那个女人千余年时间,对机密之事所知不少,但也没有达到被那个女人忌惮的地步。五百年前那个女人为了避嫌,将这奎木狼拉出来脱罪,接着这奎木狼便私逃下界了。 玉帝喝着杯中琼浆,心里正推敲如何安排这个奎木狼。 奎木狼跪在台阶下,心里忐忑不安,也在揣度着玉帝的心思。 玉帝忽然开口道:“说说怎么回事吧。” 奎木狼一愣,心想这无缘无故的让我说些什么?随即奎木狼便宜回过神来,平了心绪,缓而高声说道:“罪神奎木狼,自知罪孽深重,前来受死。” 玉帝看了奎木狼一眼,说道:“奎木狼,上界有无边胜景,你不受用便罢了,却反而下界为妖,这是为何?” 奎木狼一听玉帝这话,心里就有些底了,看来玉帝不是要翻五百年前的旧帐,而是要给自己的个开脱的理由。想到这里奎木狼不由得胆寒不已,苑主竟然能算到这五百年后之事么,她是如何猜出玉帝不会杀了自己的呢。 玉帝见奎木狼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是走了神,不禁皱起眉头,轻咳了一声。 奎木狼这地回过神来,略有些惶恐地答道:“陛下,罪臣乞赦死罪。” 玉帝见奎木狼口中称了臣,而不是之前的罪神,心中一宽,觉得此子或许真可拉拢过来一用。 玉帝道:“尽管说来,若是情有可原,朕便赦你无罪又何妨。”意思就是给自己找一个轻一点的罪名吧,不然我也帮你脱不了死罪。 奎木狼心领神会,说道:“臣私逃下界,只是想履行承诺罢了。” 玉帝眉尖一挑,道:“承诺?” 奎木狼道:“五百年前,披香殿侍女羞花因欲与臣私通,臣恐玷污了这天宫胜境,所以便让她先下界为人,臣再变作了妖魔,与她做足了五百年的夫妻。” 玉帝心中冷笑,对这段屁话是一个字也不信,但是既然打定主意要用他,就不用不替他脱罪。玉帝只得点头说道:“你能与她能在人间相互相亲五百年,也足见你是痴情忠守之人。因缘之事,来去难以捉摸,你与她之间,一饮一琢,莫非前定。此番了结,也算不得你有重罪。” 玉帝又沉吟半晌,说道:“这样吧,道祖的两个道童都不知所踪,就贬你去兜率宫给道祖做个烧火的童仆,有功复职,无功再来重处你罪。你可听命?” 奎木狼磕了九个响头,道:“罪臣谢过陛下的免死之恩。” 玉帝甩手道:“你这便去兜率宫吧。” 奎木狼一走出锦华轩,便有一位纠察灵官将一块刻好的牌牒交给他。奎木狼接过罪牌和功德牒,便向三十三天走去。 玉帝一个人兀自在饮酒,忽然间胸中一阵剧痛袭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欲破体而出。玉帝按住胸口,急喘不已。 “你这个废物,居然对付个女人都畏畏缩缩,不如让我占了这躯体,替你大杀四方罢。”从玉帝的口中传出来另一个声音,嘶哑尖锐的分不出男女,仿若九幽冤魂一般。 玉帝按着胸膛,扑倒在玉桌之上,左手掐了个印然后插进了胸口。 玉帝目眦欲裂,一派疯狂之色,叱道:“你妄想。朕的躯体绝不会任你驱使的。” “你太废物了,不如将躯体交给我吧。我只要三天就能将那些个虾米杀得干干净净。让你真真正正在实现雄霸三界。”玉帝体内的那个声音见威逼不成,便开始循循善诱了。 许是打进体内的法印起了作用,那股剧痛轻了不少。玉帝狞声说道:“我说过,这里只有朕才能做主。你给我闭嘴,该如何做,朕不须你来教。” “啧啧啧,好大的气势啊,你当年若是有这份气势,恐怕我也进不了你的身体了。”玉帝体内的那个声音怪笑道。 玉帝道:“若不是朕需要用到你的力量,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那个声音尖笑道:“有意思,你倒是越来越强硬了,浑不似当年的那般懦弱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在满天仙神面前装作一副昏溃的样子呢,真是令我不爽啊。” 玉帝不屑道:“你懂什么。三界之内窥探我这玉座的不知凡几,在我尚未获得绝对实力之前,朕自然要藏拙,顺便看看究其根源是哪些野心家想与朕争位。” 那个声音道:“你真是麻烦。你若将躯体将给我,把所有敌人一并杀尽便行了。还需要如此小心谋划,真真浪费时间。” 玉帝骂道:“朕的事,不须你管。你老老实实地帮朕提升实力便可,否则莫怪朕翻脸无情。” 那个声音沉寂片刻便又笑了起来,说道:“你越有越有意思,我且拭目以待等着看到你真正扫清宇内,一统三界的时候。” 玉帝道:“你会看到的。”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就,玉帝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玉帝捋起了左手的袖子,那玉也似的手臂之上,竟然纹着火焰一样溢动的图腾。玉帝站了起来,望着远处,喃喃自语道:“朕的位置,谁也别想动。动则必死,谁都概莫能外。” ………… “哎,猴哥,跟你商量个事。”猪八戒苦着一张脸,对孙猴子说道。 孙猴子咬了一口香蕉,道:“有话就说吧。” 猪八戒道:“猴哥啊,能不能不吃香蕉啊。” 孙猴子道:“俺老孙吃香蕉关你屁事。” 猪八戒道:“不是啊,猴哥你之前吃桃子也是百吃不厌,这回吃香蕉又是百吃不厌。更生要的是你的五脏六腑早被金丹琼浆煅成铁一样了,但是我们受不住了。” 孙猴子道:“有的香蕉吃就不错了,你们怎么还挑食。” 猪八戒无奈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孙猴子自从在碗子山回归取经组之后,话语渐少而且不少习性都有改变。最大的改变就是不吃桃子,改吃香蕉了。 在碗子山,黄袍怪随天罚使者走了。然后唐三藏师徒弟把哭得天昏地暗的百花羞送回了宝象国,然后在宝象国盖了通关文牒之后,便出发继续西行了。 孙猴子既然回来了,那么规矩就照旧了。探路化缘之事交给孙猴子,而牵马喂马之事就交由猪八戒去管。沙和尚仍然是挑着行李。而小沙弥的工作就负责将孙猴子化来的东西做成可口的饭菜,还有就是专业卖萌。 小沙弥也无可奈何,最近这一个月他几乎是无所事事,只能卖萌了。因为孙猴子这一个月化来的都是香蕉。虽然也做出了炸香蕉,香蕉沙拉,煮蕉羹,香蕉煮野菜……但是一个月下来,就像是妖怪吃唐僧肉一样,让他吃一个月试试,长生不老?不吃到想自杀就算好的。反正除了孙猴子之外,其他人都觉得要是再吃一次香蕉,还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唐三藏道:“悟空呐。为师也受不了了,你还是弄点别的来吧。” 孙猴子正躺在一颗树上,吃着香蕉,问道:“为什么,香蕉难道不好吃么?” 唐三藏道:“过犹不及啊。悟空你也不想我们以后逢人就败坏你最爱的香蕉的名声吧,香蕉不是不能吃,每月一两次足够了。” 孙猴子道:“知道了。” 猪八戒在一旁补充道:“桃子也是。” 孙猴子奇了,说道:“除了香蕉和桃子还能吃什么?” 猪八戒那个汗呐,说道:“难道你从来只吃这两种东西么?” 孙猴子想了想,然后说道:“不错。从前我是美猴王的时候,天天吃香蕉。等我压在五行山中时,四周只长了桃树。” 猪八戒泪流满面,道:“猴哥,你混得真惨。” 孙猴子道:“都过去了,现在吃这两样,只为了忆苦思甜。” 猪八戒道:“哥哎,你现在说话每一句都那么有哲理,这让我很不习惯。” 孙猴子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滚远点。” 第122章 他们究竟是佛还是道? 118他们究竟是佛还是道? “悟空!休得无礼!”唐三藏喝止了正要去扒人家大门的孙猴子。 师徒几人离了宝象国,穿山过岭走了几天,又到了一处村落。唐三藏实在是受不了孙猴子化来的所谓“斋饭”,于是许久未出马的唐三藏亲自上阵给徒弟们演示一下如何化缘,以及借宿。 这不又走到了黄昏时刻,再往前又是莽莽山林,只好先在这村子里先借宿一晚了。 “哦,老人家,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今日途经此地,不知老人家可否大开方便之门。”唐三藏彬彬有礼的对开了一道门缝的老人家说道。 那老人家却是骂道:“我管你是大唐还是小唐,你们快走。我们这儿不欢迎外人,尤其是和尚。” 唐三藏和颜悦色地说道:“老人家,与人方便宜与己方便嘛。况且贫僧师徒不过了借信一宿,天明即走,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 那老人家骂道:“你们这些不事农事的贼秃,我们家没有余粮给你们,也没有地方给你信住。你们快滚,不会我家阿大回来了,定要打断人们的狗腿。” 唐三藏面顿时就黑了,说道:“老人家,请莫再辱骂,贫僧替我大徒弟方才的无状道歉了。贫……” 那老人家抄起驻着的手杖就要打唐三藏,骂道:“你这和尚烦不烦啊,你不会找别家啊。我们家不方便,快滚。” 唐三藏侧身躲过一杖,说道:“老人家,若是不想借宿便算了,何必口出恶言呢。” 那老人家听了却是更怒了,干脆也不掩门了,打开门主冲了出来,手杖劈头盖脸向唐三藏打去。 唐三藏道:“老人家请息怒,莫动手。” 唐三藏躲不及,挨了几杖,再也淡定不了,骂道:“老、老家伙你再动我一下试试?老子几十章不搞笑不动怒,真当老衲从良了啊。” 那老人家先是一愣,然后变本加厉地打起来。 唐三藏破口大骂道:“我靠,阿弥了个陀佛的,悟空!削他!八戒悟净你们也上。老衲不发威,真当我是贫僧啊。善了个哉的!” 小沙弥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摊上这师傅真够丢脸的。这几个月来,唐三藏表现良好,还以为他一直改邪归正了,原来是不曾亲自上阵的缘故。 那老人家本来想着自己能多剽悍一会,若是能顶到自己的大儿子回来就完美了,可是等孙猴子、猪八戒等人走近了,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这些哪是和尚,分明是妖怪啊,老人家立马被吓尿了。 那老人家哆嗦着想跪下救饶,但是吓住了膝盖弯不下去了。 唐三藏摸了摸头上的包,心中极底郁闷,看来久不化缘自己的亲和力下降了。 猪八戒提起那快要倒在地上的老人家,对唐三藏道:“师父啊,真要削他么?” 唐三藏道:“我随口说说的,为师乃是出家人,怎么会做那种无礼之事。快放开老人家。” 猪八戒“哦”了一声,松开了手,老人家便落了地。 唐三藏道:“你打我一下,贫僧把你吓尿了,这算扯平了。现在我再问一句,能借宿么?” 那老人家回过神来,道:“能、能、能。几位和尚大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猪八戒道:“什么和尚大王,我们就是和尚。呃,不过这只猴子当过妖大王。” 孙猴子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呆子,闭上你的嘴。” 唐三藏上前扶起那老汉,换了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道:“老人家啊,方才只是误会。贫僧最是尊老爱幼,一时尊老情切,反而冲撞了你老人家,罪过罪过啊。” 小沙弥又是一阵无语,这话都说得出来,这师父真是绝了。 那老人家抖得更厉害了,哭丧着脸说道:“不敢,不敢。是老汉不识佛面,怠慢了各位长老。” 唐三藏道:“老人家客气了,是贫僧师弟叨扰了。” 那老汉连忙将唐三藏师徒迎进了家门,吩咐儿媳妇打扫两间房给长老们休息。猪八戒牵着白龙马走去了柴房,沙和尚则是进了客房整理行李。孙猴子和小沙弥跟着唐三藏齐在前厅和那老人家说话。 唐三藏从在那老汉的对面,茗了一口粗茶问道:“贫僧有些问题想向老人家请教一二。” 那老汉一脸小心,陪笑道:“老汉不过是山野村人,怎么当得起长老的请教二字。” 唐三藏道:“不妨的。” 那老汉道:“那长老尽管问来。” 唐三藏问道:“贫僧想问的是为何老人家方才听到我们是和尚之后,反应这般大,而且恶言相向?” 那老汉听了,以为唐三藏要算帐,吓得哆嗦着从座位上跌了下来,求道:“几位长老、大王。全怪老汉有眼不识好歹,请放过老汉吧。” 唐三藏扶起那老汉,说道:“老人家你识会了不是。贫僧不是问罪,只是奇怪罢了。虽说这里不是佛国,但想来信佛者亦为不少吧,何以老人家对僧众如此不喜?” 那老汉看出唐三藏确实不像是要处置他,心下稍安,等听完唐三藏的问题之后,便只有叹气了。 唐三藏道:“老人家为何叹气?” 那老汉道:“其实老汉从前也是信佛信道之人。虽不算是入门信徒,但凡有僧道路过化缘都会引入家里,好生招待。” 唐三藏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使得老人家对出家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呢?” 那老汉一愣,问道:“三百六十度?是什么东西?” 小沙弥却道:“三百六十度转弯,那不就是没变么。” 唐三藏立时大汗不止,咳嗽两声,说道:“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老人家还是说说是何事令你对出家人产生了恶感?” 那老汉又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其实不只我老汉一人如此,我们这整个村子对僧道都无好感。原因是因为多年前的两件事。” 唐三藏道:“什么事?老人家不妨说出来。” 那老汉道:“头一件,其实还算是小事,发生在约五六年前。那时候正值我家阿大娶妻不久,有个道人装扮的毛脸汉子来到了村子里。也是说夜深难行,想借宿一晚。老汉见他着实有些颓败,一时好心便留他在家里住。” 唐三藏道:“那想来就是这道士借此赖在老人家里不走了,白吃白喝惹恼了老人家了。” 那老汉摆了摆手,说道:“若只是这样,老汉倒可以召齐村中壮年赶他出村就是了。” 唐三藏道:“那这道人究竟犯了何事?” 那老汉道:“那个道人十分奇怪,明明是个道人却总是口出佛经,而且通晓西天故事,时常讲予我们听。而且那道人嗓门奇大,声音略显尖利。每至夜晚只会忍不住对西天长吼不止,惹得全村人都不得安宁。” 唐三藏道:“这的确很奇怪,但想来也不是大罪过啊。” 那老汉道:“那道人还有个毛病,就是淫性极大。每日夜里都会掳掠良家女子到他的房里供他亵玩。” 唐三藏道:“万恶淫为首,这个道人倒是该杀了。” 那老汉道:“可奇怪的是被他亵玩过的女子却都不曾真正失过身。” 唐三藏瞪大了眼睛,说道:“难不成是阳~萎?” 那老汉呆了下,说道:“这个便不清楚了。村中人集齐都要赶他走,奈何这道人有一身本事,我们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有人怀疑他可能是妖怪,于是就有村人去对了张佛像想镇邪。” 孙猴子听了笑道:“若他真是妖怪,早将你们一干人吃尽了。再说了,若他不是妖怪,一张破佛像顶个什么用。” 那老汉道:“这位毛脸雷公嘴长老就说错了。” 孙猴子捏了捏棒子,骂道:“你才毛脸雷公嘴,俺叫孙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那老汉被孙猴子的怒容吓到了,说道:“哦,老汉久居山野,见识少,孙长老莫怪。” 唐三藏道:“还是讲讲那个道人如何了。” 那老汉道:“最奇就是这道人真的被这佛像给吓走了。他在村中居留了两年之久,赶都赶不走,但见了那佛像却吓坏了,立即离了村往西去了。” 唐三藏听了也觉得奇怪,这道人不但口称佛号、讲佛经,而且怕佛像,这太令人费解了。唐三藏道:“那第二件事呢?” 那老汉眉间立时皱了起来,步出门去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微掩了大门,这才走回来对唐三藏说道:“这第二件事就更奇了,也令我们村民受害更深了。” 唐三藏道:“老人家尽管说来。” 那老汉道:“也记不起是什么时间了,却是我曾爷爷传下来的旧闻了。我们村往西约百二十里,有座小山叫压龙山,传闻那深山里有一窝的狐精。那些个妖精祸害百里之内的村民不知几代,请了无数和尚道士都无法降住,最后只得任他去。谁知有一年,两个年轻道童忽然来到了村里,显了一番大本事之后便让村里人签了效愿状,言及若是安了压龙山妖精,就给他们做信徒,给他们每年献贡。” 唐三藏道:“若这两个道童将妖精降了倒也是件善事啊。” 那老汉道:“村里人签了效愿状,谁知那两个道童竟和那帮狐精是一伙的,非但不降妖,还用效愿状来勒索村民。那两个道童在百里处的平顶山,建了个禅院,称平顶山禅寺。年年都向村民勒索。” 唐三藏无语了,这世道怎么了,明明是道派人氏,怎么前一个道人总是念佛经,而后面这两个道童却是直接建起了禅寺了。 他们究竟是佛还是道? 或者说,佛本是道,道无非佛? 第123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一) 119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一) (一更到,终于四十万字了。小沙弥会继续加油,也希望走过路过的点个收藏。看过本书的点个推荐。小沙弥在此拜谢了。) 约五、六百年前,兜率宫。 “过多少年了?”银童躺在地上,用脚趾头夹着一芭蕉扇向八卦炉扇着风。 银童的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道童,他叫金童,是银童的哥哥。 金童坐得很端正,手拿芭蕉扇,对着八卦炉的风口轻轻地摇着。 银童等了一天,金童没有回音,只是扇着风。 银童等了一年,金童没有回音,仍然在扇风。 银童等了一百年,金童还是没有回音,仍然慢慢地摇着芭蕉扇。银童实在受不了了,推了金童一把,骂道:“你怎么不说话吧。我问你这么久了。” 金童的眸子终于有了焦点,看了看银童,然后抹去嘴角的口水,说道:“你说什么?” 银童无语了,说道:“你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金童道:“天天扇风太无聊了,只好睡觉了。” 银童道:“我了服你了,居然能睁着眼睛睡觉。” 金童道:“这都是为了防止师祖的突击检查么。” 银童坐了起来,把芭蕉扇一扔,问道:“师祖去哪里了,怎么去了一百多年了。” 金童白了银童一眼,骂道:“我们现在都是神仙了,居住在天庭,你怎么还用人间的时间计量单位。师祖这才走了一百多天,这次他要巡看人间的道教衍业,还要去西天与佛祖交涉些事情,估计还有个二三十天就回来了。” 银童听了,脸就垮下来了,不耐烦道:“还有二三十年呐,好烦躁啊。” 金童捡起金童扔下的芭蕉扇,然后往金童脸上一丢,骂道:“到天庭这么久了,怎么还念着人间。趁早改过来,如何偷懒师祖是不理会的,但要是让八卦炉小了火侯,师祖可不会饶了你。” 银童只得捏起芭蕉扇继续扇着,对金童说道:“你说我们做这神仙有什么好,一点也不自由。整日只能呆在这丹房,守着这个看着就烦的八卦炉,还不如当年做妖时的自在呢。” 金童脸色大变,弃了扇子捂住了银童的嘴,骂道:“你小心着点,莫被纠察灵官给听到了。若是给师祖惹了麻烦,你就死无轮回之机了。师祖的忌讳,你难道忘了么。” 银童也是耸然一惊,也知道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现下只有他们兄弟两人,银童不想在兄弟面前落了面子,便道:“你也太小尺了吧,师祖又不在这里。这兜率宫可是在三十三天之上,谁会来这里。” 金童道:“住嘴。天帝本来就对师祖多有猜疑防范,一直有意打探我宫中情况,现下师祖刚好不在,他一定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么?说不定已经有纠察灵宫混进了兜率宫,正藏在某处抓我们的过错呢。” 银童自知失言,犹疑地打量了一番丹房,却也看不到什么端倪。 金童小声说道:“你可知道师祖为何给我取名叫有心,给你取名叫无声么。” 银童道:“不就是告诉我们要多想少说么。” 金童叹口气道:“你自幼受母亲宠爱,所以养成了轻浮躁狂的性子,师祖给你取名无声,就是想让你戒躁少言,多思多虑。希望你能于无声处,觅得玄机道法。” 银童道:“那你的有心是什么意思?” 金童道:“哎,我向来性子慢,说好听点叫稳重沉着,其实就是胆怯懦弱。师祖就是想让我于有心处得无心,于无心处而有心。有心,则能趁可趁之机,而不会畏缩不前;无心,则不惮一切来往之敌,便不会进退无据。” 银童打了个呵欠,说道:“太复杂了,不懂。” 金童道:“你呀,就是这样浮躁。” 银童道:“哥哎,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金童道:“我们不是才吃了辟谷丹么?” 银童道:“那玩艺虽然能令我们两百年不必进食,但是我们消耗的仙力总要补充一下吧,不然的话我们的修为就会掉落一个境界了。” 金童想想也是,单吃辟谷丹确实不须再进食了,但是辟谷丹只是抵消了身体机能的沙耗,补充不了体内仙力的消耗。 金童道:“可是我们不能离了这八卦炉,万一火候不到,使得炼出来的丹药不纯,估计师祖会把我们给炼成丹药。” 银童对师祖是又敬又畏,听了金童的话也只好打消去觅食的念头。银童扇着火,说道:“哥哎,你说当年师父是如何找到了我们兄弟的呢?” 金童道:“这个我不清楚。师父是有大神通的人,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银童道:“当时我们还只是压龙山里的两只火狐罢了,人形都没修出来,连妖都不是。师父怎么就一眼看中我们了呢,把我们直接带上了天庭,还送到了兜率宫来当道童。” 金童道:“我好像听别人提起过,说我们是火属灵狐,对一切真火都比较每感,有助于三昧真火丹的炼制和提纯。” 银童道:“哦。可是母亲生了数百个兄弟姐妹,怎么就挑中我们兄弟了呢。” 金童道:“这个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些。” 银童问道:“怎么说?” 金童道:“当时母亲的数百兄弟姐妹,但是比我们大的都已经修成了妖,而比我们小的却灵智未开。只有你我二人,开了灵智,却又还没修炼成妖。所以我们的身子里没有妖气,不会亵渎了丹药。” 银童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还真像这么回事。” 金童道:“能入兜率宫做这个扇火的道童也算是我们的造化,多少神仙菩萨求着要来兜率宫呢。” 银童道:“他们也配。那些个神仙,每次见了我都觉得恶心。” 金童道:“你说话注意一点,莫忘了我们现在也是神仙。” 银童道:“我们和那些废物神仙岂能是一样的。我们手底下可是有真神通的,不像那些神仙,大多都只是在人世修了十世百世的善人,才被玉帝恩赐了一个神仙。” 金童道:“这只能算你的眼界太穿了,天界之中,仙神多如恒河之沙,你见识过的九牛一毛而已,你哪有资格嘲笑别人。” 银童不服气道:“哥哥,你一定要这样说我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弟弟我比那些神仙强太多了。” 金童道:“你便吹罢。还是老老实扇火,这炉,丹药若是出了问题,你我都要往玄道沉渊中住上几天。” 银童听到玄道沉渊四个字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只得正襟危坐地扇火。 又过了二十一年,银童又受不住了,抱怨道:“这都双离之数,一百二十一年了,怎么还不见师祖回来。我这双臂都快扇废掉了。” 金童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说道:“稍安勿燥,你若是腻烦了,可以先去休息几天,我就累些把你那份火力也扇足了。” 银童听了立即没口子答应,然后就要起身离殿去别处耍耍。 金童见银童欢快地离了丹房,不由得苦笑一声,然后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恰好将火候拿捏住。 不多时,银童提着一只烤熟了的野鸡走了进来。那只野鸡烤得恰到好处,肥腻油嫩又皮脆肉滑,让人望之食指大动。金童见了那只烤鸡也是口水四流,但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禁如坠冰窟。 金童跳了起来,骂道:“这鸡你从哪里弄来的?” 银童道:“御狩天围里偷猎到的。” 金童听了长舒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到师祖的通界药谷中猎的。” 银童吓了一跳,骂道:“你以为我嫌命长啊,会去那个地方。” 金童道:“还好。那个药谷可是师祖赐给师父的,极其重要。我们绝对不能擅入。” 银童撕了一只鸡腿扔给金童,说道:“我只是懒得去想,你以为我是蠢么。上次有人闯进药谷,师父可是将那人当着天界纠察灵官的面给拍成了齑粉。我胆再大,也不敢捋师父的虎须啊。” 金童吃着鸡腿,说道:“吃完记得通风,将这股俗味吹空出去。别污了丹药的灵性。” 银童道:“不妨事的,八卦炉上有隔绝阵法,不会有气息透进去的。” 金童却小心说道:“平日或许不会,万一碰上丹药结灵时,到时整个兜率宫的灵气都会被吸纳,那时想驱散就来不及了。” 银童道:“我晓得了。我们快些吃完吧。” 金童边点了点头,边对左手上的鸡腿死命撕咬着,右手却仍然不曾松懈过,在扇着火。 银童讥笑了金童一番,但是金童却是懒得反驳。 吃得正欢的时候,忽然间房门自开,一道清风袭进丹房,将满室的香气吹散。 金童银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一时怔愣地看着房门。接着便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道人牵着一头青牛缓缓走进了丹房。 金童银童见了来人,顿时惊恐万状,连忙扔了手中鸡腿鸡爪,跪伏在地,请罪道:“徒孙金童(银童),不知师祖回宫,诚气恕罪。” 那老道人自然就是兜率宫的主人——道家之祖太上老君了。 太上老君如一个凡间农夫走进了自家院落一般,微微佝偻着身子,然后踱着步子走到金童银童身边,捡起两人扔在地上的尚未吃完的鸡肉。 太上老君笑呵呵的将那鸡肉吃完,然后和颜悦色地说道:“鸡肉可是好东西,有温中益气、补虚填精、健脾胃、活血脉、强筋骨的功效,能治畏寒怕冷、能解乏力疲劳。如此美物怎么弃之于地呢。” 金童磕头道:“此事皆是我怂恿银童做的,错之在我,望师祖饶过银童。” 银童却道:“不,师祖,都是我一时贪吃,这才弃了本业去寻了这只鸡来解馋的。” 太上老君道:“这炉丹药有多少天了。” 金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师祖,自你开鼎入料后到今刚好一百二十一天。” 太上老君笑道:“这其中可断过火?” “不曾断过。”金童道。 太上老君笑得更和蔼可亲了,说道:“算了,些许小事,不值当。下不为例,你们退下吧。” 银童跟着金童退出了丹房之出,忙擦去额头的汗,心有余悸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吃鸡腿的时候,还不放下手中芭蕉扇的原因了。” 金童也是心中庆幸,说道:“我知师祖是看中结果之人,若是本业做差了,就算你无错,也会罚你的。” 银童道:“哥,我算服你了。以后定然听你的。” 第124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二) 120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二) (二更到。最近有许多事要忙,暂定为每天一到两更。多了的就当存稿以备假期所需。小沙弥拜谢了,顺便求推荐收藏。) 金童和银童看顾那八卦炉一百多年了,每日里只是煽风,如今功成反而觉得无所适从了。金童转身就想回寝居好好的休息一番。 银童却拉住了金童,说道:“哥,你有没有发现师祖有些不对劲?” 金童想了想,问道:“没什么不对劲啊。” 银童道:“你不觉得师祖好像变得更和蔼可亲了。” 金童道:“师祖不是一向如此么?” 银童摇摇头,说道:“你再好好想想。记得从前有一次,你我在丹房里只喝了些水,就被师祖用指鞭打了手心。这次我们在丹房里吃肉,他只没有责怪我们,这不是很奇怪么。” 银童这么一提醒,金童便也心生疑惑,说道:“也是,师祖竟然还吃掉了那只烤鸡,这在原来是不可想象的事。看来师祖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 银童道:“好事还是坏事啊。” 金童想了想,说道:“不管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我们没有因此爱罚便是好事。” 银童笑着接口道:“说的是呢。” 金童又吩咐道:“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些。还有以后别去窥看师祖的神情了。” 银童道:“我晓得轻重。” 太上老君在丹房里收好了两葫芦的上好金丹,笑吟吟地走出了丹房。 金童与银童见太上老君出来,忙躬身行礼,口中说道:“恭喜师祖又得一炉好丹。” 太上老眉听了,心中愉快,便从一个葫芦里倒出两颗成丹来,递给金童银童,说道:“这一炉丹也有你们的功劳,一人一颗且服下吧。” 金童和银童立时喜出望外,这三界之中谁人不知道道祖金丹的厉害,多少人是因为得了道祖的金丹直接飞升天界的,又有多少神仙是吃了道祖的金丹突破境界的,又有多少金仙靠着道祖的金丹巩固着这漫长的寿命。自己两兄弟前世究竟修了多大的功德竟然能各自分得一颗。 银童伸手就要去接,金童却是按住了他的手,躬身对太上老君说道:“这炉丹药全赖师祖方能成功,我们两人只是煽风顾火,实在是无有寸功,当不得这两颗金丹。” 银童惊疑地看着兄长,心中十分不悦:这金童傻了吧,怎么有金丹送上门还往外推的。 太上老君看着金童子鸡,笑了笑说道:“我说给你们,你们就拿着。早些吃了,莫等药灵涣散了。” 金童拉扯着银童跪下,恭恭敬敬地接过丹药,谢道:“多谢师祖赐丹,徒孙定不负师祖之恩。” 银童也学样子跪谢了一番。 太上老君看着这两个看火的小道童,眼睛里露出些许疼爱的神色,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来。 金童从太上老君的手掌中接过丹药,然后心中默念着一道化灵清心诀,然后再吞下丹药。药一入口,便化作精纯的灵气,还好金童有先见之明,化灵清心诀及时运转,引导着那股精纯而澎湃的灵气大潮在体内运转大周天,行走间灵气慢慢被吸引干净。 银童接过丹药却是想也不想就扔进了嘴中,然后咽了下去。接着那股灵气便在他的腹中炸裂开来,撑得他极为难受。银童这才运转化灵清心诀去化解这股灵气。因为法诀运得迟了,银童足足受了半个时辰的胀气之苦。 太上老君含笑看着这两个道童的表现,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金童最先消化尽金丹灵气,且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其修为也瞬即飙升了两个境界,从原本神仙境最初阶的天神境、直接跳过天君境,达到了天帅境。 金童蓦然间身躯腾空,其身后浮出一个数百丈大小的淡金色光圈,一道火色狐影隐然出一在淡金色光圈之中。金童只觉得体内气抑力郁,不禁控制不住自己,竟然在兜率宫的上空开始朗声长啸,声震九天。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这个道童天资一般,也并无下过多少苦功,但是却有着极好悟性,在丹药入口前就运起了化灵诀,这才将丹药的大半灵气给吸收了。 太上老君见金童已经跃了两阶,心下微喜,扭头再看看银童。银童却是紧皱着眉头,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好,体内的灵气竟然渐渐脱出了化灵诀的控制,开始在其体内奇经八脉中模冲直撞起来,这可比灵气胀体要难受多了。银童只觉得有万把利剑在他的体内切割他的脏腑。 太上老君看出了银童体内的状况,但没有出手的想法,若是一点丹药灵气都吸收不了,那也就没有留在兜率宫的必要了。 银童心中急躁得不得了,若是任由这股灵气冲坏了经脉,估计在仙道一途,他就只能止步于此了。银童满头大汗,眉头也越来越紧,腹中绞痛不减反增。 银童心想难道要将这股灵气引出体外,那自己吃这颗丹药做什么。浪费了丹药不说,惹得师祖从此不喜自己才是大事。既然如此,老子就拼了。银童忽然咬紧牙关,将周身气孔全都闭住,将这股灵气完全封死在自己的体内。 太上老君仍然笑吟吟地看着银童,正待看他如何处理这等状况。这个银童究竟是被这股乱窜的灵气胀破经脉而死,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 银童是有苦自己知,闭塞了孔窍口鼻之后,那股灵气少了散溢之处,于是在他的体内更加肆无忌惮了,倒像是一只困兽。眼下就是要看看究竟是兽破牢笼,还是牢不可破。 银童发觉这灵气越来越陷越不受化灵诀控制,心中便发了狠,就让你折磨老子好了,看你能不能将老子弄死。银童咬牙弃了化灵诀,完全放开对灵气的引导和操纵。 太上老君见了,眉头微微一拧,但很快又松开了。太上老君微微颔首,转身对已经完全清醒了的金童说道:“等他消尽了丹中灵气,你再带他来正殿,我有事要讲。” 金童躬身领命,等看着太上老君走远了,这才焦急地看着他的兄弟。金童当也看出来了银童体内灵气的紊乱,但是自己也是毫无办法,这笨蛋居然还放弃了化灵诀。 银童却是眉头微微松开了,方才那股灵气越走越乱,到最后竟隐然有着席卷他奇经八脉的迹象,银童吓坏了,只得铤而走险。银童将化灵诀倒过来用,不但不引导那股灵气,反而加速那股灵力地体内的乱窜。初时当然痛楚更甚,令他不禁呻吟出声。但时间一长,逆用化灵诀的功效就出来了。化灵诀本来的用处是化解外来的庞巨灵气,再循序渐进吸收为己用。银童逆用化灵诀,却是将那股丹药灵气在他的体内直接再次凝结。其过程虽然痛楚百倍,但却是受益匪浅。一来强化了孔窍和经脉;二来也算是化解了这股灵力,虽然不能直接吸收,但是凝成小丸滞销丹田,等到要用时再提取就可以了,也不失为一种新型运转灵力的方法。 金童看不出银童体内的虚实,但见银童眉角渐舒,也是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无事。 银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金童,喜道;“哥哎,你居然连升了两阶,真是不可思议。” 金童道:“你呀,叫你平日里多修习化灵清心诀,你却总是漫不经心,这下偿到苦头了吧。” 银童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的懒惰,不好开脱。银童嘻笑道:“你看我不是没事么,而且我感觉我虽然没晋级,但好像变得更强了。” 金童愣了,再一细看银童,却也感觉到了银童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强者之气,不禁为之愕然,这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这种危压的至少是神仙境界之上的天仙才具备的,这银童想来还是神仙境办中的天神,怎么会有威压? 银童自己也不甚明白,只是觉得自己变强了,好像也不吃亏。 金童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说道:“师祖叫我们去正殿见他。” 金童银童两人回房沐浴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便同去兜率宫正殿了。 正殿之中,除了太上老君之外,还有一个穿着袈裟的年轻和尚。 金童银童一入殿眼睛便定在这个年轻和尚身上了,心中赞叹不已,想不到这天界竟然还有这样空灵纯澈之人。那个年轻的和尚发现金童银童在打量着他,于是大方一笑,算是打招呼。 这一笑,满室生风,自有香气弥散开来。 金童心道:这个和尚好生的灵动,竟有股淡淡的佛光。 银童却是觉得这个小和尚好俊呐,样貌并不怎么出彩,但就是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如沐春风。 太上老君见金童银童进了大殿,便道:“我此去西天,倒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临时玩伴,你们相互认识下吧。” 那个年轻的和尚笑了笑,向金童银童行了一个佛礼,淡淡地说道:“小僧沙净,出身西天佛国。” 金童脸上却没有笑容,很庄重要回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道礼,说道:“小道有心,是兜率宫丹房的道童。” 银童却是笑了笑,随意道:“我叫无声,是他的弟弟。”说着指了指金童。 金童吓了一跳,忙喝道:“无声,在师祖和客人面前不得无礼。” 银童回过神来,这里可是兜率宫正殿啊,顿时冷汗淋漓,好在师祖没有生气。 第125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三) 121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三) 太上老君见他们相互认识到了,便对金童和银童说道:“从今后,他便跟着你们。先让他在你们的金、银二炉中练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让他与你们一起照看八卦炉。” 金童银童点头应诺,沙净也是垂首致谢。 太上老君又吩咐道:“他并不入我道门,所以不论辈份,你们论交情相处。每月逢七你们就带他去玄道沉渊外围寻你们的师父。” 金童银童心下一惊,这个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师祖竟然让他跟着一起去玄道沉渊之中修炼。 太上老君问那年轻的和尚道:“我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那个年轻的和尚却浑然不知自己得了一场大造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但凭道祖吩咐,沙净莫敢不从。” 太上老君笑了起来,说道:“那就先这样了。金童银童你们且去清扫一间闲房给沙净居住。” 金童银童两人应声而出,那个叫沙净的年轻和尚却仍留在正殿和太上老君闲聊着。 一出殿门,银童便跟了上金童,问道:“哥哎,这个小和尚是什么人啊,师祖竟然亲自接待。” 金童道:“怕是师祖从西天接来的。” 银童侧头想了想,说道:“那也不对啊。我们佛道一向不和,师祖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和尚如此和颜悦色呢,要知道昔年文殊求上师祖,师祖都没怎么理会。” 金童道:“这个和尚有点不一般。” 银童不屑道:“有什么不一般的,西天佛众每年来我们兜率宫的还少了,各式尊者、菩萨、佛陀都不曾少过。看着这小和尚,估计连个罗汉都不是。” 金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怪就怪在这里,这小和尚确实未入佛位,但身上却有着一股飘动的佛光,这很是诡异。” 银童道:“佛光?不能吧,就那个小和尚?就算他是如来佛祖的徒弟,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有佛光吧。” 金童道:“他这佛光与正统的佛光不同。” 银童道:“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佛光么,和我们师祖的道华差不多吧。” 金童道:“这和小和尚的佛光显然是承借于他人,但却隐然有着一股诡异的生命力。” 银童道:“这又说明什么?” 金童看了银童一眼,说道:“什么也没能说明。” 银童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我们还讨论个屁啊,早点给人家收拾厢房吧。” 自此后,那个叫沙净的年轻和尚便和金童银童同在兜率宫了,一同听道祖讲经谈玄,一同去丹房煽风烧火,一起去玄道沉渊之中修习神通…… 这一天,道祖又出门了,嘱咐金童和银童带沙净去玄道沉渊找他们的师父。 金童看了看身穿道袍的和尚沙净,说道:“沙净师弟在兜率宫住可还习惯?” 沙净道:“无所谓习不习惯了,不过一种生活。” 银童一脸不高兴了,心想:这小和尚怎么还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清冷性子,什么叫做“不过一种生活”,咱家道宫比你们西天不知好多少倍。 金童却是笑了笑,说道:“沙净师弟心态倒是很看得开。” 沙净道:“心空如许,所以才有这些妄语,还忘有心师兄不要见怪。” 金童道:“师祖虽然说我们不同宗门,但我们毕竟也是在一起修炼,叫你一声师弟不见怪吧。” 沙净道:“沙净能有有心这样的师兄才是福气。” 银童却是觉得金童和沙净俗不可耐,近似乎虚伪了。 金童道:“那就好了。师祖让我带你去玄道沉渊,我就先把有关玄道沉渊的情况告诉你吧。” 沙净道:“小僧洗耳恭听。” 金童道:“天界乃是众仙安居之所,所以除天河、猎苑之外,其余诸天禁绝刀兵武事。仙神想要修炼就必须另觅洞天福地了。而我们师祖的修炼之地就是这玄道沉渊了。昔年道祖西出函谷关时,便相中了数块绝妙的修炼之所。道祖便将那几个地方用大神通炼在一处,成了一个洞天,并命名为玄道沉渊。这玄道沉渊本体不在天界,而是在人间,但又不限人间的一处。它处于天界与人间的交合处,是一个须弥芥子空间,在天界有一个出入口,然后在人间也有三个出入口。天界的入口,就在兜率宫的后院之中了。而人间的三个入口处,有一处在东胜神洲,一处在西牛贺洲,还有一处在南赡部洲。这三处出入口都有道祖昔年的一个化身掌管。” 沙净一愣,问道:“化身?” 银童笑道:“怎么,你不会连化身都不知道吧。” 沙净笑了笑,诚实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金童瞪了银童一眼,说道:“化身是我道家的一门大神通,似乎只有道祖才会有。一秀的天神金仙都只会分身,即是将一部份法力分出来凝作人身,但是这且分身是受本尊操控的,没有自主意识。而道祖的化身则不同,他是将自己本身的神魂中的一个部分彻底分化出来,打个不雅的比喻,就如同凡人女子生育一般,化身是具有自主意识的,如同本尊的儿子一般。” 沙净心中也是惊愕不已,想不到道祖竟然有如此神妙的神通,实在是不可思议。 沙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憋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既然这三具化身有自主意识,为何又会听从道祖的吩咐?” 金童笑了,早料想沙净会有此问,说道:“这三具化身都具有自主意识,而且也越渐强大。但是只要他们一天不能超越道祖,那么他们便一日算作道祖的后嗣,这是本尊与化身的一种契约。” 沙净点头,又道:“那么现在去找的便是其中一具化身吧。” 银童道:“不错。我们现在要去找的就是我和金童的师父。” 沙净奇了,问道:“你们的师父?” 金童道:“是的。道祖是从来不收徒弟的,而他们的三具化身却是各自开门授徒。所以我们虽只是道童却叫道祖为师祖。” 沙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早就听师父金蝉子说过道祖一生从不收徒,但却总听兜率宫中的道童、道士都唤老君为师祖。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走着走着,金童忽然在一幢大门处停了下来。 沙净仰头看了看这扇有数百丈高的金环大门,不知不觉间一股悠久的气息袭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沙净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尖。 金童看了沙净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银童也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们第一次来到这幢玄道之门前时,被这悠远而旷久的森然大门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几乎难以站立,那是对远古大世界的天然畏惧,而这个小和尚竟然只是打了一个喷嚏,他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他的心里真的就无所畏惧么? 沙净见金童和银童两人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一时之间觉得莫明其妙,问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么。” 金童和银童相视一眼,同时想道:岂止是不对劲,简直是匪夷所思。 金童悄言问道:“沙净师弟,你面对这扇大门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丝想法?” 沙净笑了,难得开次玩笑,道:“我到是有想法,不过我怕你们不同意,再说这门也搬不走。” 金童和银童无语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和尚怎么会如此淡定。这扇大门可是道祖制作的三件远古圣物之一,最是拷问人心。不论是仙佛神魔,只要心中有一丝半点的异状,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惧之心。当年他们兄弟俩还好,带上天庭的时候还没成妖也没什么见识,所以只是被天生的道家气息所慑,缘出于妖对仙神的天然畏惧,无法避免。 在兜率宫这么多年了,金童和银童见识了许许多多求上门来的仙神都在这大门之前跪拜颤抖。这小和尚竟然安之如常,想来要么是心纯如白纸,要么就是白痴一个,脑中什么也没有想。 金童和银童相视一眼,只好勉为其难的想信了后一种说法。金童银童反正是不相信这世道还有纯洁的人存在了。好在这大门只是对初见的人有效力,不然他们两兄弟现在早在地上打滚了。 金童恢复了心境,淡然的说道:“既然沙净师弟无恙,那我们便进去吧。” 金童从怀中摸出一道纯白色的符玉,念了几句长咒,然后扣在了门环边侧的凹槽之中。 大门随即便融开了一个约一丈来高、五尺来宽的白色小门。 白色小门一现,银童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随即便隐沉在白色之中。 金童向沙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沙净也不再客气,提脚便跨了进去。金童见沙净进去了,便也跟了进去。 白色小门里面,却是一个五彩斑斓的通道,其色灿如星河,其状曲曲折折如同羊肠小道,又似黄河九曲。他们三人所立之处,却是一只泅渡之龟,缓缓在星河中游走着。 沙净问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金童道:“南赡部洲,浮屠山。” 沙净又问道:“你们师父是谁?” 银童一脸骄傲地答道:“我们师父从前唤作南华真人,现在却是喜欢扮作佛家打扮,给自己取了个佛号,叫乌巢禅师。” 沙净哦了一声,便沉默不语了。 第126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四) 122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四) 无论你如何寻新摘旧,生活总有一股力量让你的一切重新千篇一律起来。 金童虽然是个守旧喜静的人,但是如果每天都有新鲜感,想来生活也会更生动起来吧。银童却是一个逐新的人,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新加进来的沙净,但是谁让沙净是新人呢。千百年都是和金童渡过的,什么话没说过,什么事没一起干过,什么心思没被对方琢磨透过。 有一个新人总是好的,不过新人也总有旧的一天,尤其是当这个新人还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的时候。不过十几天功夫,金童和银童对沙净已经完全没有新鲜感了。因为这个和尚的生活比他们还要单调,而且单调地令人发指。 沙净每日里都只是听讲,打扫丹房,然后回寝居抄写经文。若无必要绝对不会自己走出房门半步。 银童灰头土脸地走进丹房,然后坐到金童的身边,说道:“我算是服了这和尚了。” 金童见状笑道:“怎么又受到冷待了?” 银童摇头苦笑,说道:“这和尚简直不是人。” 金童道:“你错了,他是人,我们才不是人。” 银童一愣,然后骂道:“哥哎,你也来消遣我么,做这等文字游戏有意思么。” 金童道:“平时你不就是喜欢和我玩这文字游戏么?” 银童撇嘴道:“那时候无聊得紧,又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只好耍嘴皮子来做消谴了。” 金童笑道:“那你现在可有什么好消谴的?” 银童咬牙道:“不行,我一定要让那和尚走出寝居,他老是呆在房间里抄经书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必须帮帮他。” 金童白了银童一眼,骂道:“行了吧,你还帮他。无聊透顶的人是你吧,你非得把他变得跟你一样无所事事,到处找人消谴和?” 银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抄经书都能抄得那么眉开眼笑。那破经书有那么可乐么,难不成是那种书?” 金童忽然诡笑道:“那种书是哪种书啊?” 银童神色大窘,慌道:“没、没哪种书。就是那种无聊的书嘛。” 金童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神色。 银童道:“懒得理你。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吧。” 金童道:“我想了哪样啊?” 银童道:“你太不纯洁了,思想邪恶而淫荡,我要向师祖举报。” 金童难得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银童道:“你要是有脸向道祖提起,我倒不介意受罚。” 银童立时哑壳了。 金童道:“我看你呀,肯定是偷看了上次太阴星主送给师祖的那本书。” 银童脸上一僵,但嘴上却狡赖道:“你莫乱说,我才没有偷、偷看。” 金童笑道:“别不承认了,上回你偷进师祖的玄藏阁不就是拿那本书么,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书面上的那几个字呢。” 银童仍然不承认道:“胡、胡说八道。那你说书名是什么。” 金童道;“书名嘛,叫《妙觉两仪经》,你还藏在你的枕头下面,是也不是?” 银童面色顿时垮了,等看到金童一脸偷笑的表情,恍然大悟道:“你这小子也偷看了对不对。” 金童推开扑上来要掐他脖子的银童,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你老是神经兮兮地看的什么书,每次看完还脸红耳赤的。” 银童坚决否认道:“我才没有。你也看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 金童道:“我又不是诚心想看那经书,只是想知道你在看些什么。” 银童忽然变得扭捏起来,低声问金童道:“哥哎,你说那经书之中所说的那般事情,真有欲仙欲死的快感么?” 金童面色一肃,说道:“无声,我可告诉你,那经书当消谴看过便罢,切莫因此乱了本心。不然别说师祖,就是我也饶不了你。” 银童见金童是真的动了气,便道:“我只是这么一说,又没真要去做。” 金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我本来是下界妖物,承得师父大恩才能进入兜率宫给师祖看顾丹房,你可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来。不然你我道业未成,所而连累下界的母亲和兄弟姐妹。” 银童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哥哎,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金童也觉得自己可能过于紧张了,便开解道:“那本经书虽然讲得是阴阳双修之道,但是师父却说过那书里有大玄机,若用尘俗有色眼光去,不过是一本下等贱作。但是若以无心天眼去观,却能窥出其中无上神妙。” 银童道:“师父真说过这话?” 金童道:“当然是真的。上次我特意问过师父。” 银童轻笑道:“你还真敢问啊。” 金童鄙视了银童一眼,骂道:“你以为我像你似的,只知看着那些交合描写不放。我是看师祖郑重其事地将那书收进了玄藏阁,才有了打探的心思。” 银童挠了挠头,说道:“好了,我龌龊,你纯洁。这行了吧。” 金童道:“言不由衷。” 银童道:“好了,不计较这个,你还是说说师父对这本书的具体看法。师父难不成也看过这书?” 金童说道:“师父说这《妙觉两仪经》其实是一本经中经。” 银童疑惑道:“经中经?什么意思?” 金童说道:“即是说经中有经。这本经书表面是一本讲阴阳交融的书,但实际上其中另有玄机。” 银童道:“那师父有没有说那个玄机是什么?” 金童摇了摇头说道:“师父说那本书,他也没有看懂。” 银童惊得跳了起来,说道:“怎么可能,师父都没看懂!那世界还有人看得懂么。” 金童笑了笑,说道:“首先师祖必定是懂的。” 银童道:“这不是废话么。一切往为道经都经过道祖的诠注,他能不懂么。就没有别人看得懂么?” 金童道:“师父说,有缘人自能望出其义。如果有人能看出其中隐藏经文,必然有一番金身正果。若是有人理解了其中真义,那这个人必然会是未来的一界之主。” 银童听了,喜出望外道:“哥哎,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去研究那经书。若是走运了研究出一二来,也就有个正果了,总也好过日日在这里煽风点火了。” 金童瞪了银童一眼,喝骂道:“你给我清醒一点。这兜率宫真仙如许、道士无数,你以为他们不想修成正果?真要那么容易找出来,太阴星主岂会那么轻易的将经书送给师祖。” 银童道:“那是他们没造化,说不定我们可以呢。” 金童骂道:“你以为你吃了师祖几颗丹药,强化了孔窍就能蹦上天了。在这三界之中,我们这点道行都还只是蝼蚁而已。你若是这般没有自知之明,迟早会若来大祸。” 银童被兄长喝骂,心中不爽,驳道:“你就是怕我参透了先机,真超过了你,这才不准我碰。” 金童说着甩手就给了银童一巴掌,骂道:“你怎么如此不晓事。那经书岂是那么易予的。你不过是看了几眼,就动了凡心。你觉得凭你这份定力,能看几天而笃持心境不变?” 银童捂着脸,心中虽也觉得自己不一定扛得住,但隐然又认为自己有可能挺得过去,于是嘟嚷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金童说道:“你可知道通极丹翁是如何死的。你以为浮枭大圣是如何死的?你能比他们还厉害么” 银童惊愕万状,金童所说的这几人实是他们的师兄,不过却早了他们不知几千年。那些人都是大觉金仙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近百年间一一道陨寂灭。 银童道:“难道他们都是因为参悟了这本经书年致?” 金童神情严峻,说道:“他们这几人是因为参悟《三辅玄沌图》,最后莫明其妙地自燃丹婴,元神爆碎而死。” 银童道:“《三辅玄沌图》?” 金童心中也是惊惧不已,本不欲和弟弟说这些阴暗之事,但他今日这般状况,若不再言明,怕是迟早有一天也步这些人的后尘。金童咬紧牙关,说道:“这《三辅玄沌图》和那本《妙觉两仪经》一样都是经中经。若非有缘之人,强行参悟最后便是那个下场。你还想试上一试么?” 银童也是吓到了,垂头丧气地轻声道:“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情了。” 金童还是首次从银童脸上看到这样颓然的神情,便安慰地说道:“你也不必如此灰心,只要你我安心帮师祖照顾丹房,到时功德修满师祖自然会给我们一个好的去处。正果也未必没有。” 银童知道金童是在安慰他,应道:“嗯。我们一直都是靠着自己才走到了今天。我不会多有奢想的,我只会靠自己争取。” 金童点头道:“嗯。只要我们守好本份,将来这天界必有我们兄弟的位置。” 银童笑了笑,说道:“哥,我头有些晕,先去休息会。你帮我照看下我的银炉吧。” 金童知道银童受了些打击,便点头同意了。 银童缓缓走出丹房,原来黯然的目光蓦然大炽起来。 银童心中想道:既然有这等机会,我银童岂能放过,即使万劫不复我也要搏上一搏。 银童回头看了一眼丹房,心中还是有些顾忌,犹豫间忽然有个声音唤他。 “银童师兄,你现在可方便?” 银童循声望去,发现却是那个终日抄写经书的沙净在叫他。 银童心情不大美丽,便随口应道:“没空。” 沙净丝毫不以为意,又道:“本想叫师兄带我去玄藏阁的,既然师兄多有不便,那我再问问别人。” 银童心下不奈,正想喝斥几句,猛然间一个念头撞进了他的心头。 玄道阁——经书——抄经书的沙净——经中经——正果? 银童的脑中依次闪过这几个词语和短句,蓦然间大喜过望。是了,参研经书既然有诸多风险,为何不让这和尚去研究。 这和尚终日抄经,对各种经书必然熟翻于心,若真让他参透出来了自己再夺过来,岂不妙极。即使这和尚参不出来,受苦的也不是他们兄弟俩。成功了,大不了到处留几分好处给这和尚便是了。 银童心中打定主意,脸上便堆起了十二分真诚的笑容,说道:“原来是沙净啊,方才我心情烦闷,没有看清是你。我在这里陪个不是。” 沙净笑道:“无妨,” 银童道:“你这是经书抄完,想去玄藏阁找新的经书吧。” 沙净道:“不错。不过你放心,我只挑经书,道藏一本不取。”沙净也知道有些道派经典是教内不传之秘,是以先提出来免得后面起纠纷。 银童笑道:“你多心了,我兜率宫最是开明,来来来,我带你去玄藏阁挑经。” 沙净感谢银童的帮忙,笑着跟随银童走向玄藏阁。 第127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五) 123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五) (临近期末了,事比较多。还要码存稿准备寒假的时候用,所以这几天基本上都是一更。小沙弥拜上。) 银童趁沙净在寻找别的经书的时候,将那本《妙觉两仪经》放进了沙净的书袋子里。银童拿眼看了看沙净,见他还在挑选择经书,嘴角不由得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那本《妙觉两仪经》之中早下了一道符,还有一道咒。这两道符咒,可以将沙净研悟经书里的情景反馈到银童的脑海里。 银童见沙净还在找着什么,便故作好心问道:“你在找什么,不妨告诉我。这里的经书我大半都熟的。” 沙净笑道:“不是什么经书,只是听闻有本记录空蒙时代的地理史籍,在西天遍寻不到,就想看看道祖这里有没有。” 银童一愣,问道:“空蒙时代?”听说过混沌时代、洪荒时代,以及远古时代,这个空蒙时代又是什么时代。 沙净见银童大惑不解的表情,心下失望,看来这玄藏阁也是没有了。 沙净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在西天抄写经书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两本古经提到这个词。” 银童对这类事物显然没什么兴趣,便道:“你若是想找一些古旧的经书,最里间的壁架里全是。” 沙净向银童道谢,然后便走到了最里面去了。 ………… 银童回到丹房,看到金童一脸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他。银童心中一慌,难道方才放经书被金童看见了?再一想,银童觉得不可能,只是看着金童的笑容,有些心里发行。 银童心中惴惴,看着金童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胆怯,恼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金童笑道:“看你又如何了,这么些年不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么?你今天为何这么在意。” 银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今天怎么有些不大正常。” 金童道:“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银童坐了下来,撇嘴道:“当然是你不正常。神神叨叨的。” 金童笑得意味深长,说道:“算了,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别做得太过火就行,那个和尚可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银童一惊,看着金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金童讥笑道:“你别忘了,你所有的丹符都是我画的。你个懒鬼。” 银童恍然大悟,骂道:“你在那符里加了你自己的印记?” 金童道:“我那些符,这兜率宫里没人敢用,也就是你常一拿一大把。我当然要防止你去做蠢事。” 银童不快道:“我哪有做蠢事。你的符我一张都没有乱用。” 金童戳破银童的谎话道:“没乱用?那上次天遒元帅来讨几颗锻体丹的时候,走时身上平白多了两座山魂?” 银童兀自死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那胖子玩心大发,想扛两座山玩呢。也说不定他想试试锻体丹的效果呢。这关我什么事。” 金童道:“你否认也没用,那些符纸上都有我的打下的印记,只要你一用我就会知道。上次两张地界搬山符粘在了天遒的后颈处,这般无聊之事,不是你做的还有谁?” 银童无可奈何了,只得承认道:“他既然喜欢抄写经书,那本书也是经书,给他抄写又如何了。” 金童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们道家不讲因果之说,但凡事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这番做作,将来必定会给你带来恶果的。莫做无益之事,莫起贪利之心。” 银童道:“可是现在经书已经在那和尚手里。” 金童道:“你想事从来都不想周全。你以为你这样做就万无一失么?” 银童道:“至少比死了的那几个好吧。若是那和尚成功了,我也能贪得其中正果一二;若是失败了,那恶果也该那和尚去承受,我能有多大的损伤。” 金童喝骂道:“我们虽是妖身,但却不是妖精。亏你还在这兜率宫修了这么些年,难道就学会了贪别人的小便宜么?你试想想,若是沙净真个悟出了什么名堂,但得了正果,等他发现了你在书上做的手脚,他会放过你?若是沙净没悟出来,反正陷了心魔之中,最后道陨身死,到时师祖来查,你觉得你这小把戏能瞒得过师祖?” 银童心中也想出了这些隐患,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沙净成功倒也罢了,若是真个失败了,师祖查出了他做了手脚,他性命不保倒是小事,恐怕金童和平顶山的整个狐族都难保。 银童知晓了其中厉害,扑倒在金童的身前,哭道:“哥,你一定要救我啊。” 金童冷哼一声,实在是想再打银童一巴掌,可惜心中不忍,只得说道:“不用哭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我早有安排了,只要沙净翻开了那本经书,那道符就会自行燃烧殆净。” 银童先是心中大慰,接着一呆,问道:“那本《妙觉两仪经》岂不是也会被烧毁?” 金童斜眼看了银童一些眼,阴沉道:“难不成你对那本妖书还有想法?” 银童连忙摇头,但嘴上却道:“可是那本经书毕竟有成正果的万一希望啊,这么烧了岂不可惜?” 金童骂道:“有多少人存了你这样的想法,最后都死无全尸。我观师祖早也想毁了此书,只是碍于不好驳了太阴星主的面子罢了。现在毁在沙净这个外人手里,再好不过了。” 银童道:“师祖为何要毁了那经书?” 金童道:“我哪里知道。” 银童道:“那你如何知道师祖想毁经书?” 金童道:“上次师祖和地仙之祖镇元子讲经的时候,我偶然听到了一些话罢了。” 银童道:“那个镇元子只是个地仙,师祖为什么会对他青眼相加?” 金童道:“这个我上哪里知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当时你不也侍立在门外么。” 银童道:“你也知道我向来对这些事全无兴趣。” 金童道:“是啊,你当记得和叫那两个叫清风、明月的道童切蹉技艺去了。” 银童笑了笑,说道:“好久没见那两小子了。还别说这两个小子见识虽然差些,但镇元子教给他们的一些神通,却是很有用。” 金童却道:“你还是小心些吧。要是让师祖知道你通过那两个道童偷学了五庄观的功法,止不定怎么收拾你。” 银童笑道:“这有什么,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技法罢了。师祖他老人家哪有空理这些。” 金童翻了个白眼,说道:“师祖确实懒得理会你这些滥事,但是你别忘了还有纠察灵官呢,那些人可是随时都想抓我兜率宫的把柄呢。” 银童不屑道:“就算让他们抓到了又如何?难道那玉帝还真敢对师祖动手?” 金童道:“从前或许不敢,但现在却说不定了。” 银童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金童道:“你难道不知道么,西天佛祖正欲东渐,已经派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还有普贤等人与玉帝接触么?” 银童道:“不会吧。西天那个大卷毛竟敢这么做?” 金童道:“玉帝本来对师祖就起了疑心,又因为杨戬一事,更是对师祖开始百般提防了。所以你我言行举止都要注意着些。在兜率宫内殿还好说,若是出了正殿,便要小心看紧自己的嘴巴。” 银童点了点头,说道:“我说那玉帝吃饱了没事做是吧。不信师祖反而信西方那些个异教徒。” 金童叹了口气,说道:“昔年曾听人说,成神必须弃情绝欲。初时觉得这句是胡扯,若真弃情绝欲了,这神仙又怎么会有等级之分。等自己真成了神仙,进了这兜率宫,才发现这句话没错。弃人欲、绝俗情,但不意味着神仙就无情无欲。相反,因为长年修炼的过期隔断了情欲,在修成神仙之后,情欲之心反而更难抑制。位阶越高的仙神,其实情欲更甚,这便是心魔。玉帝也是神,也有心魔。这权,他放不下的。在他看来,最难危胁他地位的,便是离他最近的。师祖的力量与底蕴,高到他不可想象,所以他才如坐针毡。” 银童摇了摇头,道:“太复杂了,不懂,也不想懂。我还是多学点神通,以后就算不做神仙了,也不至于被别人欺负。” 金童骂道:“真没出息。我们只要修满了功德,天庭自然会安排我们一位置。什么叫不当神仙了,你还想下界去当妖不成。” 银童道:“当妖也没什么不好吧。有不少星宿不都是天庭招安的妖精么?” 金童道:“他们能和我们比么?” 银童奇怪道:“怎能么就不能比了?我倒是觉得他们做神官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 金童道:“你这脑子果然进水了,一点也不会想事,难怪长了两只难看的角。” 银童道:“骂我可以,别骂我头上的角,不然我翻脸的。” 金童道:“怎么觉得丢脸?你这二货,我们身上没有妖气,你却非得去修五庄观那门妖形诀。” 银童道:“不讨论这个了,你还没说为什么那些妖仙不能和我们比。” 金童道:“那很简单,因为他们是下界招安上来的,这就注定他们的位阶不会太高,若不依附一方,迟早会被天庭争斗给撕得粉骨碎身。而我们是正统的道门出身,一旦在天庭有了一席之地,只要好好经营,迟早会是雄霸一方的天界枭雄。我们底子干净,岂是他们那些低贱的妖物能比的。” 银童笑道:“这么说来当年师父还真没说错,真是一场大造化。” 金童道:“那是自然。” 银童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间眉头一皱,接着便喜上眉梢,说道:“那和尚还真有一套,居然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金童也是心中一惊,他感觉到那道符开始燃烧了,这么说来定是沙净在再翻看那本《妙觉两仪经》了。 银童刚笑了几声,接着便也感觉到了经书被烧毁了,神情黯然地看了金童一眼,道:“不用这么快烧了吧。” 金童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字眼,立时大喝道:“拿丹砂朱笔来。” 银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以最快的速度拿来了几张白色绸纸、丹砂和朱笔。 金童捉起笔来,点了点丹砂,便照着脑中的景象开始画了起来。 不消一刻,一副怪异的图画以及八个大字呈现在绸纸上。 银童看着绸纸,痴痴地问金童道:“这是什么?” 金童方才灵力高度集中在脑部,现在有些头晕,擦了把汗之后,再调息了数周天,才缓缓说道:“看来你这次歪打正着了,那小和尚沙净还真是《妙觉两仪经》的有缘人。” 银童道:“怎么说?” 金童道:“那本经书多少人参悟不透,一直放在玄藏阁。你使了一个小伎俩,将这经书给了沙净,我为了防患未然使给那道符下了咒,只要书一翻开便会连带着经书一起烧掉。不曾想这经书的秘密就是要烧了经书才会显现。” 银童心想,这真是歪打正着。 图是像是一种图腾,也像是一副地图。总之是歪歪扭扭的曲线,连绵了整张绸纸的一大半,最后粘合在了一起。 那八个字倒了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是不懂什么意思。 那八个字即是“东西南北,牝晦趋化。” 第128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六) 124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六) 时光如白驹过隙,奔行无忌。 金童和银童自那日从沙净那里了八个字和一副怪图之后,每日钻研茶饭不思,虽然已是仙神之躯,但是周身灵气体力却只消耗不补充,十数日之后也是形容枯槁。 银童很想把沙净抓过来,当面问一问他那本经书烧毁那一瞬间闪现的是不是只有这两样东西。只可惜他没有机会了。因为就在他们得了那怪图和谶语的第二天,沙净就被师祖请去了正殿,之后便派遣给了灵霄殿玉帝当随行侍卫去了。银童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去灵霄殿找人。 金童虽然性子沉稳些,但也耐不住“正果”这两个字的诱惑,十数个日日夜夜不眠不休,查遍了玄藏阁的大半典藉,却仍然没有找到一星半点半于那副图和那八个字的线索。银童也变相地向诸位兜率宫的诸位师兄师姐求救,只可惜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解释。 银童皱着眉头,肚子里憋着一阵的烦闷,说道:“难不成真要我们拿这些去问师祖?” 金童吓了一跳,捂住了银童的嘴,骂道:“这事怎么能让师祖知道。” 银童道:“那怎么办,这样憋着好难受。这就好比明明拿到了进入宝山的钥匙居然没找到大门。” 金童细细思量道:“我观沙净也是没有参透的,而且按他的性子也不会将这些外传。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银童抱怨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金童道:“我们能知晓这些,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现在弄不懂只是机缘不到罢了。” 银童道:“又是机缘。” 金童道:“时机不到,你有何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浪费时间去解开这字与图的秘密,而是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你试想,若是我们现在就解开了这道谜,凭我们两个人能守得住么?到时莫说正果了,恐怕我连全尸都没有。” 银童叹了口气,不满道:“怎么什么好事到了你嘴里都是动辄要人命的。” 金童瞪了银童一眼,骂道:“事实如此。这天界众神不比我们妖族高尚多少,自然也就安全不到哪里去。” 银童道:“好吧,都听你的。” 金童将那张绸纸贴身藏好,说道:“这件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师祖师父也不行。” 银童道:“知道了。” 金童道:“这东西实在太要命了,我们不能在兜率宫时常拿出来看。先保管在我这里,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再一起参看。” 银童点了点头道:“成。” 忽然间正殿传来洪亮的钟声,金童和银童同时抬头倾听着。 金童道:“是师祖召集我们在正殿集合。” 金童和银童随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出了寝居向正殿走去。 ………… 兜率宫正殿之中,太上老君笑着扫视了数息之间就集聚齐了的所有弟子。 太上老君缓缓说道:“一个月后,西天燃灯上古佛要来我兜率宫讲经论道,就定要上三层高阁。你们之中一代弟子可陪侍在顶阁亲聆教诲。其余弟子便在另两阁随侍听讲。” 殿中弟子听得这个消息俱都欢欣不已,太上老君的朱际丹台讲道可是天界中最享盛名的论道之所。每次开筵,都有无数仙神求着一个侍立听讲之位。这次来的竟然是西天燃灯古佛,想来这次讲经必然精彩之极。最重要的是道祖这一次竟然没有提出给天庭众仙留些席位,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从前哪一次听经讲道大半座位不是被天庭那帮子神官占了?道祖果然是心向本宫的弟子们,这一次居然允许全部兜率宫弟子去听讲,实在是圣明之至。 银童忽然开口说道:“师祖,那个我们兄弟二人也要去么?” 太上老君看了银童一眼,笑眼微眯,说道:“无声,难道你不想去听讲?” 银童心底没来由一慌,忙道:“不、不、不,徒孙很想很想去听讲。只是那八卦炉一直要人照看,我们兄弟若去了,这炉火怎么办?” 太上老君笑道:“旧火不去,新苗怎生。你性子向来不耐,今天怎么关心起炉火来了?” 银童不敢对上太上老君的眼睛,额上冷汗淋漓。银童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师祖看透了一般。银童原本就是打着撇开所有人,然后躲进丹房参开究那图纸的算盘。这下子心里虚得厉害。 金童扯了银童一下,然后站了出来,说道:“师祖,银童这几日照看炉火成痴,一时之间怔愣乱言冒犯了师祖,这是徒孙有心的罪过,请师祖责罚。”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说道:“你们可知道我当初给你们取为有心无声的道理?” 金童沉默不语,银童想了想就要说出来,却被金童再次扯了一下衣袖。 银童会意过来,立时闭嘴,退了一步。 太上老君笑道:“其实也没有多复杂,只是当年有一个人对我说了八个字。你们可猜得到是哪八个字?” 金童银童一时错愕不已,又是八个字?难道师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想着想着两人的衣衫又被汗透。 太上老君笑了笑,说道:“那个人对我说,‘有心算计,无声抗议’。” 金童银童先了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在说那件事。但是随即又是心中一紧,师祖此时和他们说这八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看向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道:“你们且记下这八个字,或许有一天,你们便悟了。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其实还是有些深意的。” 金童银童点头应诺。 太上老君再次环视众人,说道:“一个月后,顶层朱陵阁听经。” 数百徒子徒孙同声应诺。 等人群散去,金童把银童拉回寝居,劈头便骂:“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想找死么?” 银童道:“我不过是想多些时间研究那个图纸罢了。” 金童道:“我说过了,那个东西机缘不到,你我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银童道:“你怎么知道那天不是机缘到来之日。” 金童没好气道:“就算那本就是机缘之日,你也不能当面去问师祖。师祖脾气好,这才没有和你计较,若是你真犯了师祖的忌讳,当时整个大殿的人不把你弄死才怪。人人都等着听经讲道。偏就你想守着丹炉?你这是想代大家驳了师祖给他们的好处么。” 银童也想通了此节,后怕不已,求饶道:“哥,我知道错了。就别再计较了。” 金童道:“那个所谓正果,虽然诱人但不过是虚无飘渺的东西。而这次在朱陵阁听经,却是眼前的好事。我们必须去听,万一刚好听到妙处,开化了灵窃,说不定就能去讨个官位。” 银童噗地一声笑了起来,说道:“这就能讨官位了,做什么,弼马温么?” 金童听到弼马温三个字也不禁莞尔一笑,听说前几天太白金星在人间招安了一位妖仙,按修为其实已是太乙金仙了,其实封个一方元帅也无不可,结果天庭那帮神仙生怕这个妖仙抢了他们的位置,结果只给了人家一个小小的弼马温,结果那妖仙嫌官小,反下天宫了。听说玉帝勃然大怒,正要调天兵天将却剿了这妖仙。 金童笑道:“其实是那只猴子不会做官,若是让我当那弼马温,我照样能当得风生水起。” 银童道:“怎么说?” 金童笑道:“那猴子一直是人间妖物,眼界不大,看不透这天庭的玄机。但你我在天庭这么多年了,虽然不曾当官,但是还没见过别人怎么当官么?” 银童忽然来了兴致,问道:“要是哥你就是弼马温,你会怎么做?” 金童道:“很简单,不外乎先做狗、再咬人,最后咬主人。若我是弼马温,我就会先交好天庭拥有兵马的十位元帅,尤其是毗邻御马监的天蓬元帅。这天兵天将虽然都可以腾云驾雾,但是毕竟耗法力,所以这天马对他们极为重要。整个御马监都在我手里,这就是我进身之阶,是我向其中一位元帅自荐的底气。投靠一位,再交好其他。这样武德星君又能奈我何?” 银童道:“你这是跟哮天犬学的吧?” 金童道:“滚你妹的。” 银童笑道:“我妹不就是你妹。当心我送个信符告诉妹子,说你骂她。” 金童道:“谁跟你扯这个。” 银童忽然感慨道:“哥哎,你说我们真的有机会位列天庭么?” 金童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银童道:“可是你不是说玉帝一直提防着师祖么,他怎么可能允许兜率宫的人再为官。” 金童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正因为他忌惮师祖,所以玉帝才更希望兜率宫的人出去做神官。” 银童不解道:“为什么?难道玉帝不怕兜率宫的人都出来,把他的官位都抢了,剩他一个光杆玉帝么?” 金童笑道:“这样说吧。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你是忌日他整天呆在家里不出来多一点,还是怕了他整天出来打人闹事?” 银童道:“他若是整天出来打架闹事,天长日久不就暴露出了他的实力了么?” 金童笑道:“不错。玉帝就是想兜率宫自己主动暴露实力。” 第129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七) 125金童有心,银童无声(七) (有些晚,但好还没过时。这几天挺混乱的,不多说了。每日一更是不会少的。小沙弥拜上。求收藏推荐。) 兜率宫的上空,佛光盈遍。 太上老君领着兜率宫中所有的弟子都立在正殿前候着燃灯古佛大驾。 燃灯古佛率着一众西方佛徒,踏云而来。 东西方两大上古巨头,相逢并无多言,稍稍寒暄一番便直奔主题了。太上老君含笑引着燃灯古佛走向兜率宫的顶层朱陵阁。 太上老君在前头引着燃灯古佛走进了朱陵阁,然后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金童银童这边,接着便上了朱陵丹台,两方的弟子也各安其位。 金童银童也远远地跟在道祖的身后,缓缓地走向朱陵阁。等大多数人都进了朱陵阁的时候,金童却拉住了银童。 银童奇怪地看了金童一眼,说道:“怎么了,就要开始了,怎么不进去?” 金童道:“我们先不进去。” 银童道:“为什么啊?” 金童道:“我们有别的事做。” 银童问道:“什么事啊,比听经闻道还要重要?” 金童一脸郑重,看着银童说道:“我们回丹房。” 银童一楞,之前自己想要留在丹房不上来,还被金童狠狠训斥了一番,事后银童仔细想了想,觉得金童说得有道理。道祖和上古佛的谈经论道,实在是万年难逢之幸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只是想不到事到临头,反到是金童拉住他不要去听讲。 银童大惑不解,说道:“为什么啊。上次我要求留在丹房,却是你训斥了我,怎么现在倒过来了?” 金童看了看四周,凑近银童的耳边,悄声说道:“这是师祖的吩咐。” 银童更加迷惑了,问道:“这些日子你我做什么事都在一起,师祖什么时候给你吩咐了?” 金童低声道:“就在方才师祖进朱陵阁之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你知道吧。” 银童先是想了片刻,然后跳了起来,尖叫道:“知道啊。呃,师祖难道是用眼神传递信息?!!” 金童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师祖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然后我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师祖的声音了。” 银童道:“师祖说什么了?” 金童捂住了银童的嘴,说道:“你小声点,里面在已经开始了呢。” 银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掩紧门扉了的朱陵阁,小声说道:“师祖吩咐了你些什么?” 金童说道:“我们先回丹房再说。” 两人下了三层高阁,回到了兜率宫正殿,然后疾步走进了丹房。金童小心掩上了丹房的大门。 银童金童这般小心,像是做贼似的,便问道:“师祖究竟交待了你什么事啊,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金童苦笑一番,说道:“这事吧,我也觉得有些诡异,而且还真是要偷东西。” 银童一听,兴奋地大叫道:“师祖叫我们去偷东西?” 金童道:“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偷东西很好玩么?” 银童笑道:“偷东西当然没什么好兴奋的,但是师祖这样的人物居然吩咐我们去偷东西,这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啊。不是么。” 金童骂道:“是个屁,你知道师祖让我们偷什么,我就学么兴奋。” 银童愣道:“是啊,师祖让我们偷什么?” 金童道:“师父让我们偷丹。” 银童听了就呆住了,师祖可是三界之内第一炼丹圣手,兜率宫也是炼丹的最佳最多之地。我们还需要偷丹?这不是开玩笑么,鲁班难道还要向别人学木匠手艺?如来难道还要向凡僧学怎么念经? 金童看出了银童的疑惑,还有那种难以置信,说道:“这下傻了吧,刚才不是还很兴奋么?” 银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哥哎,你不是逗我玩吧。师祖还需要偷丹?这三界之中,有哪个地方的丹药比我们兜率宫多?三界之中,除了师祖有谁在炼丹之途能臻入化境?哥,你不会是听岔了吧。” 金童摇了摇头,说道:“师祖没说错,我也没有听岔子,你耳朵也没有毛病。” 银童道:“那就更奇怪了,还有人能炼出师祖也眼红的金丹来。师祖让我们偷谁的丹药。” 金童道:“师祖让我们偷青方丹房的金丹。” 银童脑子一顿,然后下意识地说道:“青方丹房?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嗯,难不成也是在天界?” 忽然间银童回过神来,啊地尖叫一声,就扑向金童。 金童猝不及防间被银童推倒在地,磕着了后脑,疼得要命。金童一掌将银童拍飞,喝骂道:“你干什么,要谋杀亲哥么?” 银童咬牙切齿道:“哥,你耍我。青方丹房不就是我们这间丹房么。” 金童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说不是了?” 银童道:“你这不是玩我么。这离恨天都是师祖的,他用得着偷自己的丹药。” 金童摇头道:“你错了。离恨天确是师祖的,但是整个三十三天,却是都归玉帝掌管。” 银童不屑道:“就玉帝那个废物,他还敢对师祖怎么样?” 金童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切莫小瞧了玉帝,那人不是你我可以诋毁的。他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弱的,否则的话师祖这般强大的人都被排挤到了三十三天之上来了呢。你且记住,千万莫轻视任何一个在天界厮混千年以上的神仙。” 银童嘴上应是,心中却仍然是不以为然。 金童道:“我还告诉你,师祖炼出来的金丹,其实不是属于道祖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天庭整体的,这也是为什么每千年师祖就要将炼出来的大多部份金丹拿出来,给天庭神仙做丹元大会的原因。” 银童恍然大悟道:“我说为什么师祖要将金丹便宜那般无用神仙呢。” 金童说道:“丹房里的金丹,八转以上的大部分都是天界共有的财产,只有八转以下的,玉帝他们看不上眼,才属于我们兜率宫。” 银童抱怨道:“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我们炼出来的丹药他们却拿大头。” 金童道:“这个不是我们能讨论的问题。” 银童道:“那师祖是让我们偷那些八转以上的金丹吧。偷光了,那劳什子鸟丹大会就办不成了。” 金童道:“不,我们要偷的是八转以下的金丹。” 银童道:“为什么啊?八转以下的金丹要来有什么用啊。和其他人炼出来的金丹差不多啊。” 金童道:“你懂什么,要是八转以上的金丹能做手脚,那个丹元大会早就不存在了。” 银童想想也是,但还是心中略有不平,道:“那我们还偷什么金丹,反正最后大部份还是要归别人。” 金童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说道:“这次恐怕你就错了。” 银童道:“怎么说?” 金童道:“呆会你就知道了。” 银童道:“呆会难道会发生些什么?” 金童没有回答,只是将八转以下的金丹都倒出葫芦,放进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绸袋之中。 银童惊叫道:“这不是师祖的括天袋么?” 金童道:“不错,用来装金丹的,不会损了丹灵和丹性。” 装完金丹,金童将那些葫芦挂回原处。那些装着九转金丹的紫金葫芦却是一个也没有动。银童觉得可惜,正想着藏起来一个的时候,蓦然间听得正殿那里传来巨大的敲门之声。 金童心中一凛,立即拉着银童躲进了八卦炉中的巽风口 不多时,忽然一股浓郁的酒气袭进丹房之中。银童闻着这股酒气,心中便怒火滔天,骂道:“这厮是谁,竟然敢酒醉入丹房。” 金童低喝道:“别说话。想来这就是师祖吩咐过的特殊情况。师祖吩咐过,呆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出声,听到没有。” 银童只得咬牙忍着怒火。 丹房的门被推开了,却是一只猴子摇摇晃荡晃地走了进来。 那猴子满嘴说着胡说,细听之下却便骂玉帝和那帮衰神的。那猴子一眼就看中了挂在八卦炉周韦的五个紫金葫芦。 那猴子走了过去,拿起葫芦,揭开封口,闻了闻,说道:“这是九转金丹?俺老孙倒也福气了,那老头儿坑了我一道,我吃他几颗金丹应该不妨事。” 那猴子说完就很不客气的像喝酒一样,举起葫芦就往嘴里灌,不多时一葫芦金丹便吃完了。 那猴子道:“真难吃,像是炒石头一样。那老头儿不是放些假丹在这里吧。” 炉里的银童怒火满腔,要不是金童按着他,早就想冲出去把这猴子千刀万剐了。 那猴子又拿起一个葫芦像方才那般吃起来,还说道:“这一葫芦味道倒不错,像是炒豆子。” 既然吃了两葫芦,那猴子也放开了,连着把五葫芦的九转金丹都吃光了。银童在炉子里心疼得直欲吐血,这猴子居然把九转金丹比作是豆子,还是这样囫囵吞枣般地吃了干净,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该天打雷劈啊。 那猴子吃了许久,打开其他葫芦却发现了空的,便骂道:“太上老君这老头儿,也太小气了,才这些点丹药,都不够俺老孙的牙缝都呢。”说着便摇摇晃晃地出了丹房,然后驾着祥云不知道却了哪里。 第130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八) 126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八) 银童怒不可遏地从丹炉的巽风口走出来,冲着金童吼道:“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这猢狲。” 金童眼神一狞,说道:“这猴子你不能杀。” 银童问道:“为什么,那些丹药是我们废了多少时日和精力才炼出来的,他就这样糟蹋光了?” 金童笑道:“第一,他有可能是道祖设下的伏线,你不能动。第二,你打不过他。” 银童听了不屑地说道:“弃其量不过是一只妖猴罢了。凭着运气胜了几个小神,这才被封了齐天大圣,能有什么本事。” 金童道:“你太小看他了。” 银童道:“你小看了我吧。” 金童摇了摇头说道:“师祖曾和我说过,这只猴子的修为或许不高,但若是激发了他的斗志与狂性,就算是无极真仙也会饮恨于他的棍下。” 银童顿时没了脾气,只是奇怪师祖怎么对这么一只猴子另眼相看,便问道:“师祖怎么会对这只猴子如此厚待?” 金童道:“这其中的缘故我也不明白。方才师祖交待我偷藏丹药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会有一只猴子来兜率宫偷吃丹药,他让我不要理会,这些丹药合该是那猴子的。” 银童有些不服气道:“那猴子何德何能啊。” 金童道:“我说过你太小看他了。那只猴子可不是一般的妖仙。” 银童道:“有什么不一般的,天庭哪一年不会招安这样的下界妖仙。只不过这猴子运气最好罢了。” 金童笑道:“你莫不是生了嫉妒之心吧。” 银童撇嘴不认,道:“我可是兜率宫的炼丹童子,岂会艳羡一个养马的弼马温?” 金童道:“你故意不提他眼下的齐天之职,这不是嫉妒是什么?” 银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得意忘形的暴发户嘴脸。” 金童摇了摇头,说道:“你呀,总是口不对心。不过无所谓了,那只猴子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银童道:“那只猴子吃了我们这么多丹药难道就这么算了?” 金童笑道:“你待如何呢?杀了他,还是去玉帝面前告状?” 银童无语了,就凭他这个身份,若不跟在道祖后面恐怕连灵霄殿也进不去吧。 金童道:“师祖只是吩咐我们留下八转以下的金丹,其他的不关我们什么事,最好不要去管。” 银童还是心有不快,说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金童道:“你最好别去自讨苦吃。若是你实在憋不住了,我倒有个小办法让你泄一泄怨气。” 银童其实也未必是真心想去找孙猴子算帐,那些金丹说到底也不是他的东西,他内心确实是被妒火烧了着了,凭什么自己每日都呆在这里辛苦炼丹,到头来却是一颗也得不到。而这猴子却是闯进了丹房,将九转金丹一口气全吃光了。师祖居然不打算追究这猴子的责任,这、这凭什么啊! 银童道:“快说,什么办法。” 金童笑道:“你可以立即向纠察灵官报道这里的情况。” 银童一楞,然后失望之极的说道:“这有个屁用啊。纠察灵官查到了又如何,又能拿他怎么样?” 金童骂道:“你就不能稍稍动一点脑筋么?” 银童道:“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金童骂道:“蟠桃圣会后,再过五百年就是丹元大会,这个你总知道吧。” 银童道:“知道啊。可是现在九转金丹都没有了,丹元大会还开个屁啊。” 金童意味深长地笑着,银童看着哥哥的笑容,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了,孙猴子吃光了丹药,那丹元大会就开不成了,那最该着急的岂不就是玉帝? 银童越想越兴奋了,在天庭玉帝本来就有些弱势,部分神官被西王母的蟠桃给招徕过去了,又有部分神官身出于道派,真正听从玉帝本身的神官并不占大多数。玉帝唯一的杀手锏就是每千年一次的丹元大会了。昔年玉帝上位之时,本想将太上老君排挤出天庭,后来太上老君以每千年供献一百颗九转金丹以及若干八转以下金丹做为交换条件,这才换下了兜率天。 银童想了许久,终于领会了其中的诀窍。金童叫他去报告纠察灵官的目的就是想让玉帝知道,金丹全部被孙猴子一人吃掉了,这样一来玉帝岂会放过这妖猴?! 银童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好么,你不是说他有可能是师祖的人?” 金童笑道:“正因为他有可能是师祖的人,所以我们更要帮他洗脱这个嫌疑。” 银童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还真是喜欢这样的弯弯绕。我可不管那么多,我会向纠察灵官说得严重点,万一那猴子被玉帝玩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金童道:“这个你放心,那猴子不可能会死的。” 银童也看不惯自己的兄长竟然对一只猴子有这样的信心,冷哼一声便出去了。 ………… 不出几天灵霄殿便传来消息,齐天大圣孙悟空偷吃蟠桃园中的蟠桃,又搅乱蟠桃大会,偷吃兜率宫金丹,诸恶并举,实是罄竹难书。玉帝下令差四大天王,协同托塔天王并哪吒太子,点齐二十八星宿等神官,再率十万天河水兵,共赴下界,擒拿那妖猴。 银童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早乐开花了。虽然他和那孙猴子并没有什么仇怨,但是银童对这猴子总有着莫名的妒意,这个令他羞恼不已。 金童却是笑了笑,说道:“你看着吧,托塔天王他们成不了什么大事的。” 银童却道:“哥,你也太看得起那只猴子了吧。四大天王,加了李天王父子还有十万天兵,会拿不住一只修炼不足五百年的下界猴子?” 金童轻轻一笑,没有和银童争辩。 几天之后,败绩传来。李天王率领十万天兵大败而回,十万天兵几乎被孙猴子尽数打成了肉饼。紧接着那只妖猴居然用金箍棒带着一干妖精打上了天庭,若不是杨戬率着梅山六圣和一干草神前来救驾,说不定灵霄殿早被一君妖精给攻下了。而且那些妖精尽然像是对这天庭十分熟练一般,冲击的地方都是天庭要处。其中以灵霄殿、披香殿、锦华轩,最可气的居然还有一小波妖魔跑到兜率宫里来撒野。道祖显然对这群妖魔看不上眼,只是将这帮妖魔尽数打发到玄道沉渊之中去了。 银童看了看金童,说道:“哥,你不会是有预知能力吧。你怎么猜到李天王他们敌不过那猴子?” 金童笑道:“其实这个很好猜。” 银童道:“怎么猜?李天王的修为在天庭之中也不低吧,就算敌不过那猴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吧,加上哪吒和四大天王,怎么也够拿下那妖猴了吧。” 金童笑道:“我先问你,拿下那妖猴李天王有什么好处?” 银童一楞,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拿下妖猴,自然是功德无量了,玉帝岂会不论功行赏?” 金童冷笑一声,反问道:“论功行赏?” 银童感觉到哥哥语气中的不屑,有些大惑不解,道:“我哪里说错了?” 金童讥笑道:“是啊,只要拿下了那妖猴,李天王自然功德无量。可是玉帝要怎么赏李天王呢?” 银童本想说,这还不简单么,给李天王升官嘛。但话刚到嘴边,他便感觉到不对劲了,嘴里的话也再出不了口了。 金童嘿嘿一笑,说道:“你明白了吧。天庭之上,谁人不知道玉帝对权位看得极重?李靖已经是天王之位,若是再论功行赏,岂不是要封他一个帝位?玉帝好不容易才将与他同侪的其他五帝给削得有名无实,他会再给自己设下一个绊脚石?” 银童心中一寒,说道:“这么说来李天王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金童笑道:“哪会那么简单?李天王是不得不敷衍塞责。” 银童道:“为什么?” 金童道:“当今玉帝玩弄权谋之术,可谓是登记峰造极。他晓得李天王并没有反他之心,但是却不得不防李天王麾下那帮人为了升官而挑动李天王。眼下出现了这等事,他谁也不派,却偏偏派李天王去,其实便存了试探和敲打李天王的意思。李天王又如何看不出玉帝的用意,所以他必须败,而且要大败。大败之后必然声誉大跌,彼时玉帝再轻轻放过李天王,李天王及其部属岂不会对他感恩戴德?” 银童瞪大眼睛,说道:“这样也行?” 金童道:“有什么不行。” 银童道:“可是,若是连李天王也制不住那猴子,若真让那猴子翻了这天,玉帝岂不是追悔莫及?” 金童笑道:“首先那猴子没那么大的野心,其次那猴子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再者说玉帝的底牌可是一张都没有动啊。玉帝他在钓鱼呢。” 银童一脸难以置信,说道:“钓鱼?这玉帝疯了么,拿天庭、拿十万天兵的性命去赌?” 金童笑道:“这个赌字用得不错。玉帝确实在赌。” 银童道:“玉帝究竟想钓什么鱼,他想财些什么?” 金童道:“玉帝想钓出那些一直隐藏一幕后,觊觎他位置的人。示敌以弱,让那些敌人以为有机可趁,等所有隐藏的敌人全部现了形,玉帝自然会揭开底牌,将敌人一网打尽。” 银童道:“这玉帝还真敢做啊,他就不算万一失算了,真让这猴子闹成功了,他该怎么收场。” 金童道:“玉帝他敢这么做,就一定是有了十足的马握,再说了师祖不也去观战了么。有师祖在那猴子翻不了天。” 银童道:“可是你不是说那猴子是师祖的人么?” 金童笑道:“身为棋子却没有棋子的觉悟,你认为执棋人会不会去敲打敲打?” 银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待再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兜率宫正殿却是喧闹起来了。金童和银童迎出去看,却正好撞见太上老君驾着祥云回来,而身后却有两个师兄抓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猴子。 那猴子一脸怒容,煞气逼人的看着太上老君,口中骂声不绝,不是那齐天大圣又是谁人呢? 第131章 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完) 127金童有心,银童无声(完) (2012年最后一天,先祝大家新年快了,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大家步入新的世界,新的事业,有新的气象。小沙弥会继续努力的。各位晚安,一觉睡去一年。) 太上老君回到了兜率宫便直入丹房,解开了孙猴子身上的绳索,放开了穿琵琶骨的锐器,也不多和孙猴子说什么,直接推进了八卦炉之中。 太上老君扭头对跟在亿身后的人说道:“有心、无声留下煽火,其余的人都散了吧。” 围观着的众人听了,都一一散去。 金童和银童净了手,走进了丹房。 太上老君道:“你们在这里年看着,每日的火不要断了,除去巽风口,其余七个出入口的火要越烈越好。” 金童没有多问,拿志芭蕉扇便坐下来了,对着一个口子开始煽风。 银童本待将心中疑惑问出来,却发现金童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嘴,老实在坐下来煽风。 太上老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道:“其余一切琐事你们都不要去管,只要保证那七个口子火力猛烈即可,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再来看。” 银童见太上老君出了丹房,便按奈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哥哎,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金童道:“什么怎么回事?” 银童觉得金童在跟他装傻,便恼道:“怎么对我你还不放心么?这都不答我。” 金童没好气道:“你这话问的莫明其妙,你要我如何回答?” 银童指了指丹炉中对玉帝、太上老君以及一干神仙喝骂不止的孙猴子,说道:“当然是问这猴子是怎么回事。” 金童道:“这不是很明显么,这孙猴子被师祖捉住了,然后投进了丹炉。” 银童骂道:“屁,这些事我都知道,我问不是这个。” 金童看着银童,道:“你想问什么?” 银童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金童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银童道:“这猴子捉住了也应该是送去斩妖台吧,怎么会送到这兜率宫来,我们这里又不是刑场。” 金童道:“你的消息不是一向灵光么,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银童道:“我的消息来自哪里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那两个人哪有心情理会我这个小人物啊。” 金童道:“那我告诉你吧。不是玉帝不想处置这只猴子,也是那些刑罚对这猴子没用。” 银童道:“快和我讲讲。” 金童道:“这猴子被师祖的金刚套击昏后脑之后,便被众天神擒去了斩妖台,绑在了降妖术之上。先是刀砍斧剁,再是枪刺剑劈,可惜都没有用。” 银童道:“这个倒也不奇怪,这猴子说不定还是个炼体的妖圣。可是判妖司不会就这点功夫吧。” 金童笑了笑,手中芭蕉摇了摇说道:“玉帝命南斗星火部众神放火焚烧这只猴子,可惜没用。接着又着雷部众神以雷屑钉打,仍然没伤到这猴子的一根毫毛。” 银童咋舌道:“这猴子是什么玩艺造就的,这么厉害。可是玉帝难道没有别的法子?” 金童道:“有啊,最后出动了天劫九部。” 银童耸然一惊,吓得差点把手中芭蕉扇给丢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不是吧,为了对付一只妖猴,玉帝居然下了如此大的血本,这不是玉帝最大的凭恃么,就这样用出来了?” 金童对这天劫九部也是心有畏意,其实凡是无极真仙之下的所有仙神无不对这天劫九部心怀畏惧。这天劫,端得是太可怕了。人欲飞升天界,必须经过九道天劫,成千上万生灵并举通常只有一、二十人能成功躲过天劫踏入仙界。但不要以为成了仙神就可以安枕无忧了,神仙这一境界,每五百年一次小天劫,是为雷殛劫;每一千年一次中天劫,是为阴火劫;每五千年一次大天劫,是为赑风劫。小天劫不过最多少五百年寿元,中天劫不过最多也只是伤半元气,但中大天劫未过便是身死道灭,永不入轮回;金仙这一境界,每万年一次小天劫,是为丹象劫;每一万年一次中天劫,是为婴变劫;每五万年一次大天劫,是为涅空劫。小天劫不过便少万年寿元,中天劫未过则是修为退为神仙境界,大天劫不过刚是烟消云散。所以这个世界之上,有长生,却没有永生。想延续寿命,一是吃天地灵宝,如蟠桃、人参果、金丹等;二是习大神通直避天劫。 真仙之下,天劫由天劫九部所掌。真仙之上,刚是归由天道之上的更高大道,只可惜这种大道已然遗失,这个三界之中无人会,道祖也不可是初窥其径而已。 金童道:“我也猜想不到玉帝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既然这猴子被押送进了我们兜率宫,那么想来,天劫也没能奈何这妖猴。” 银童惊愕不已,说道:“这不可能吧。这猴子最多不过是太乙金仙的修为,怎么可能抗得住天劫?就算是雷殛他挺得过去,可是这阴火和赑风,他如何挺得过去?” 金童也是百思不得其姐,说道:“我只知道玉帝动用了天劫九部,但是具体这猴子如何渡过了三劫,我却是不清楚。你若真想知道,就去问师祖吧。” 银童头下意识一缩,说道:“因为这等不相干的问题去骚扰师祖,恐怕我的手要被师祖打烂了。” 金童想了想道:“我倒是猜测出了这猴子如此能扛的原因。” 银童急促问道:“是什么原因呢?” 金童道:“你应该知道这猴子是因为什么才被玉帝下令缉拿的吧。” 银童还以为金童要说什么,谁知道一开口却是这么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银童道:“当然知道了,当然是这猴子将蟠桃园里的大个蟠桃尽数吃了个干净,还闹乱了蟠桃会,最后还到我们兜率宫吃光了九转金丹。这些罪名够剐这猴子千秋万世了。” 金童道:“知道就好。我猜这猴子能扛住天劫的原因就是这个。” 银童道:“就是哪个,我怎么听不明白。” 金童白了银童一眼,道:“你这脑子里全是云泥么。这都明摆着么。” 银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摇头表示不懂。 金童道:“我且问你,蟠桃园里的大蟠桃,吃一颗可增多少寿元?” 银童脱口而出道:“大株蟠桃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金童空出一只手来,拍了银童的头一下,骂道:“这些用来哄新晋飞升小仙的屁话你就不要说了。” 银童道:“说就说嘛,打我做甚。大蟠桃吃一颗可增一万年寿元。” 金童又道:“那我们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呢?” 银童道:“我们的金丹吃一颗可增六千年寿元。” 金童道:“那孙猴子吃了多少蟠桃,又吃了多少金丹?” 银童听了,恍然大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金童笑道:“你现在名白了,为什么孙猴子能扛过天劫了吧。” 银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口中喃喃道:“真是暴珍天物啊、浪费可耻啊……” 金童看着银童纠结无比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天庭之上,虽然时光走得稍慢,但对于寿元漫长的神仙来说,四十九天仍然是弹指即过。七七四十九天过后,太上老君果然来到了丹房,紧关房门,又随手打下了一道结界。 金童和银童看着太上老君的行为,都聪明的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太上老君设完了结界之后,便问金童和银童道:“如何了?” 金童立即猜到师祖问的是那只猴子,便说道:“初时几天那只猴子还有些污言秽语,但是过了十天之后,其声渐弱。到了二十天之后便绝了骂语,不过却仍未死。三十天之后,气息稍弱,如今却是有三四天没有任何声息了,怕是死了。” 太上老君皱着眉头看了看八卦炉,随即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上老君忽然对金童银童两人说道:“你们跟着我有多少年月了?” 金童和银童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太上老君忽然提这件事是什么用意。金童想了想,还是直接答道:“已有两千多天了。” 太上老君道:“若是在人间,便是两千余年了。若是彼时我不曾从你们师父那里将你们讨来兜率宫,你们怕是早成了一方妖王了吧。” 金童心中一紧,立时叩拜道:“师祖在上,徒孙从来没有其他想法,保是想一世侍奉在师祖身侧。” 银童也是吓了一跳,师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他们了,还是说……杀人灭口???银童也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何会出现这四个字,只是看到他哥金童一脸惶恐不安的表情,心中下意识觉得不妙。 金童却是懂得更多,如果这孙猴子真的是师祖的人,那么当日孙猴子盗取九转金丹就是师祖特意安排的,甚至孙猴子大闹蟠桃圣会也有可能是师祖的命令。如今孙猴子关在丹炉里,想来是玉帝想用八卦炉中的三昧真火来炼化这妖猴,可是师祖却让他们给孙猴子留了一条生路。如今这孙猴子在炉中没了生气,难道师祖竟要拿我们出气? 金童额头磕出了血,口中求饶道:“徒孙错了,求师祖开恩。徒孙二人愿去玄沉暗渊中将功赎罪。” 银童见哥哥竟然主动提出去玄沉暗渊,不禁有些急了,若非师父在那其中,那个地方他是一点也不想去啊。 金童见银童扯住他的衣袖,想也不想便狠狠地给了银童一巴掌,骂道:“快向师祖承认错误。” 银童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只得机械地跟着金童磕头求饶。 太上老君看了看金童,叹息道:“你这孩子本也是天资聪颖,只可惜被你师父带坏了,可惜啊。” 金童立时面无人色,目露绝望之色。 太上老君却道:“你们放心,我不是要杀人灭口,更不是要降罪你们。” 金童微一错愕,抬头看了看太上老君,一脸和煦的笑容,不似作伪。这才感觉应该是自己想岔了。 金童低下头来,道:“徒孙又错了。” 太上老君道:“你们跟我的时日虽然不长,但终日煽风点火,看炉顾丹也算是有苦劳。我欲送你们一场造化,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接下。” 金童仍然犹豫不决,银童却是咬了咬牙,答应下来道:“徒孙二人,听凭师祖吩咐。” 金童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银童一眼。银童却是凌厉地回了一眼,金童惊住了。 太上老君将两人情态看在眼里,笑道:“也不算难事。你们下界做妖去吧。” 金童银童听了都怔立当场,还没有所反应的时候,那八卦炉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不多时一声巨响炸响在金童银童的耳边,紧张一道人影在漫天真火之中走了出来。 第132章 你皮厚馅多,妖怪肯定吃不完。 128你皮厚馅多,妖怪一时半会肯定吃不完。 (新年第一更,求给力,求一切。小沙弥祝大家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亨通。) “《心经》上说,心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唐三藏聚扰了四个徒弟,还有一匹白马,开始每日一讲的睡前小故事。唐三藏每天都用这一句开头,然后阴笑着说道:“所以我们要用讲鬼故事的方法来消除对鬼怪的恐惧感。” 孙猴子道:“师父,可是你这几天讲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一点也不恐怖。” 沙和尚淡定地打了个呵欠,道:“好故事,讲完可以睡觉了吧。” 小沙弥却是早就睡着了。 猪八戒却打了个颤,哆嗦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唐三藏等人都奇怪的看着猪八戒,孙猴子踢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你拍马屁的功夫也太牛了吧。这都还没开始讲呢。” 猪八戒仍然沉浸于恐怕之中,孙猴子这一脚踢得他跳了起来。猪八戒看清了是孙猴子在踢他,不禁骂道:“猴哥,你这是要作死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孙猴子不屑道:“你是人么,反正俺老孙不是。” 猪八戒道:“我老猪心晨本来就有些怕得慌,你还吓我。” 孙猴子道:“你就装吧,先不去讲故事到底是否恐怖,可是今晚这故事还没讲呢,你哆嗦个毛线。” 猪八戒道:“我是想昨晚师傅讲的那个故事。” 孙猴子想了想,说道:“昨天那个故事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一个胎里素的和尚,吃了个肉包子么。” 猪八戒听了,又是一哆嗦,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孙猴子挠了挠头,骂道:“这哪里可怕了。” 唐三藏想了想,说道:“难道因为这肉包子的馅是猪肉的?” 猪八戒果然脸色大变,道:“别说了,太可怕了。” 孙猴子骂道:“少来。别跟我说你一直是吃素的。” 猪八戒道:“我老猪从前吃的都是牛肉、虎肉。” 孙猴子道:“看你那点出息,就这也能吓成那个样子。” 猪八戒回敬道:“别光说我老猪,你要是碰到了你怕的东西,你说不定还不如我老猪呢。” 孙猴子一脸傲然,说道:“这天下间没有俺孙老怕的东西。” 猪八戒道:“嘿嘿,你敢说你不怕如来?” 孙猴子冷笑道:“那大卷毛有什么好怕的,俺老孙当年是着了他的算计,这才被压在五行山下。若是他此时出现在我面前,我定一棒打死他。” 猪八戒道:“如来现在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随得你吹。” 孙猴子不爽了,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来,骂道:“俺老孙说不怕就不怕,这个根子就是信雀保证。” 猪八戒吓得退了几十步,说道:“好了,好了,我信你还不成么。快把棒子收回去,着凉了可不好。” 孙猴子耍了几招棒子,定了一个极潇洒的姿势,霸气无匹地说道:“俺老孙不怕任何东西。” 唐三藏忽然来了兴致,忽然笑容猥琐的问道:“真的么?” 孙猴子面露不快,孙猴子不允许有人质疑他的说,哪怕这个人是师父也不行。孙猴子怒目瞪着唐三藏道:“师父你不信?” 唐三藏笑道:“为师还真主不信了。” 孙猴子傲然道:“那你说说看,俺老孙怕什么。” 唐三藏道:“为师虽然不知道你怕什么,但为师却知道所有的猴子都怕的一样东西。” 所有的猴子都怕的一样东西?孙猴子脑冒问号,这个世间真有这种东西?孙猴子道:“什么东西?” 唐三藏笑道:“就这么说出来为师有什么好处。” 孙猴子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你怎么敢跟徒弟要好处。” 唐三藏吃惊不小,有些难以置信说道:“悟空,想不到你这古文功底还不错。居然能背后这句来,不过话说你开外挂了吧。现在还是唐太宗时期,恐怕这文章原作者的爷爷还连蝌蚪都不是吧。” 孙猴子撇撇嘴道:“我从小沙弥那里听来的。” 唐三藏心道这小沙弥真是个剧透狂啊,万一这文章传出去了,你让韩愈在一百年后写些甚么呀。 孙猴子不耐烦道:“快说,俺老孙怕的是什么东西。” 唐三藏道:“呵呵。你不是说你不怕什么东西么。” 孙猴子一愣,才回过神来,自己不小心中了师父的语言陷阱了。孙猴子骂道:“你说和尚,不带你这么坑徒弟的吧。” 唐三藏道:“我可没有坑你,我真知道。” 孙猴子道:“那就给俺老孙说出来。” 唐三藏道:“我怕说出来,你吓得逃跑。” 孙猴子听了,乐得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笑道:“师父啊,你真是太可乐了。” 唐三藏满头黑线。 孙猴子道:“你说吧,俺老孙挺得住。噗哈哈……” 唐三藏道:“其实答案很简单,所有的猴子都怕一样东西,那就是——” 唐三藏故意拖长着音,果然猪八戒、沙和尚都侧耳仔细听着,就连号称睡着了的小沙弥也动了动耳朵。 孙猴子道:“要不是怕被人骂大逆不道,俺老孙真想打你一棒,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完整屁来。” 唐三藏终于说出了答案,道:“猴子都怕平行线。” 孙猴子一呆,想了想蓦然间惊恐万状,吓得面无猴色,立时蹬着筋斗云怪叫着跑了。 猪八戒看着孙猴子以堪称年度最快的遁速逃走了,心中疑惑不解。猪八戒摇头不懂,问唐三藏道:“师父啊,为什么猴子怕平行线?” 唐三藏故作高深,只笑不答。 小沙弥却是睁开了一只眼睛,鄙视了唐三藏一眼,然后说道:“很简单啊,因为平行线没有相交(香蕉)。” 猪八戒和沙和尚同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等他们两个人明白过来的时候,立时都哆嗦起来了,这笑话真特么的冷啊。两人冷得差点没抱在一起摩擦生热,不过由于相互嫌对方长得难看才做罢。 夜幕渐去,天色将明。 沙和尚第一个醒来,然后把唐三藏、小沙弥叫醒,接着就对准猪八戒的屁股踹了一脚。 猪八戒正做着美梦呢,忽然被踹醒,表情极度不满和幽怨。猪八戒道:“老沙,我要抗议。” 沙和尚正从水袋里接了水,给唐三藏漱口,没理会猪八戒。 猪八戒怨念更甚,说道:“沙师弟,我要抗议不公正待遇。” 沙和尚道:“怎么了,猪肉馅包子。” 猪八戒吓了一跳,骂道:“不要提肉包子。” 沙和尚道:“好吧,猪肉馅。” 猪八戒道:“再这么讲我猪可翻脸了。” 沙和尚叹口气道:“猪师兄,有何贵干?” 猪八戒都快哭了,说道:“我要抗议不公正待遇。” 沙和尚道:“哪不公正了。” 猪八戒摸了摸屁股,说道:“凭什么师父和小沙弥的叫床方式是闹铃的,而我的却是震动的。” 唐三藏一脸怪笑,看着猪八戒,重复其中两个字:“叫床???” 猪八戒道:“叫我们起床。” 沙和尚道:“这个得问你自己。” 猪八戒道:“问我自己?” 沙和尚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和小沙弥虽然也睡懒觉,但是睡得浅一叫就会醒。叫你是没用的因为你鼾声如雷,比我嗓门给力多了。再说你皮厚馅薄,不用力点踢也是叫不醒你。” 猪八戒泪流满面,说道:“皮厚馅薄是什么意思?” 沙和尚道:“你应该懂的。”说着沙和尚开始过去帮着小沙弥做早饭了。 唐三藏道:“八戒啊,悟空昨晚跑了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猪八戒道:“是啊,也不知道啥时回来。咦,师父,你这样看着我老猪做什么?” 唐三藏道:“你看啊,从前探路的事都是交给悟空去做,现在他不在了,就你最大了,你是不是应该担起探路之责呢。” 猪八戒道:“上次那村民不是说了这附近便是平顶山、压龙山的地界么?” 唐三藏道:“那究竟是平顶山还是压龙山呢?” 猪八戒撇撇嘴道:“是平顶山还是压龙山有什么所谓啊。不都是山嘛,不都要走过去嘛。就算它叫石头山好了,有个石头洞,洞里有个石头怪,那又如何了。” 唐三藏道:“你没听那村民说平顶山的妖怪更厉害一些。你是想释放王八之气,然后扛着九齿钉耙和那两个妖怪拼命么?” 猪八戒连忙摇头不已。 唐三藏道:“所以要探路。探好路,我们多绕些路,也避免一些危险。” 猪八戒道:“我们还怕妖怪干什么,直接叫猴哥打死他们。” 唐三藏翻个白眼,骂道:“那猴子不是跷班了么,你找得到他?”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小沙弥入门比我久,你让他去吧。要不白龙马,他入门也比我久。” 唐三藏道:“你就只会欺负小孩子和畜牲么。还是说你连小孩子都不如,畜牲不如?” 猪八戒道:“好吧,那我去探路。呃,师父,要真探出了妖怪怎么办。” 唐三藏道:“怕什么,你皮厚馅多,妖怪一时半会肯定吃不完,我们有充足的时候逃跑。” 猪八戒立马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哆嗦道:“师、师父啊。我老猪昨天着了凉,现在高烧低热、身体很虚弱。哎,真想替师父分担一二,可是这身子骨就是不行啊。师父,对不起啊。” 唐三藏看着猪八戒当着他的面飙演技,顿时有些火了,老衲才是影帝好吧。从一开始就演唐三藏,从没被人识破过。呃,好吧,只被太白金星、观音菩萨、梨山老母……呃,好吧,老衲承认演技有待提高,可是也不是你一头猪就能撼动的。 唐三藏道:“这样啊。最近小沙弥瘦了许多,正想割几斤猪肉给小沙弥补补身子。” 猪八戒道:“这坚决不行,我们是僧人,怎么能破肉戒吃荦腥呢。” 唐三藏很是庄严地宣了一声佛号,说道:“酒肉穿畅过,佛祖心中留。你总不能看着那么可爱的小正太瘦得像干尸吧。” 猪八戒道:“那也不能吃猪肉啊。牛肉、虎肉、狼肉都行啊。” 唐三藏两眼放光的看着猪八戒道:“那些肉为师都不放心,只有猪肉,为师最是放心了。” 猪八戒跳了起来,拎起九齿钉耙就跑了,说道:“我老猪这就去巡山问道,记得早饭留我一点。” 说着人影一闪,就跑开了数百丈,接着便不见了,只余沙尘还在原地四扬。 第133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129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平顶山中,莲花洞里。 银角大王斜倚在一张石床上,一只手扣着脚丫子,另一只手却啃着烤得通透流油的鸡腿。银角大王撕了一大块肉嚼在嘴里,然后看了看在洞里焦虑地踱来踱去的金角大王。 银角大王说道:“我说哥啊,你这来来回回地走,不累么?” 金角大王停下了步子,看了一眼浑无紧张感的银角大王,心里有些不快,说道:“此事可是与我们能否回天庭息息相关,你怎么如此不着紧,就派了四五个小妖就出去了呢。” 银角大王又撕了一大块肉,嚼着道:“你担心什么时候啊,不就是孙猴子么,还怕他飞了不成。” 金角大王骂道:“不就是孙猴子?你怎么这般自大,当年孙猴子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银角大王听了这话也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了。 五百年前,他和他哥哥还是兜率宫里的金童和银童。那时太上老君将那孙猴子关在八卦炉里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那孙猴子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有了一双慑仙骇妖的火眼金睛。那孙猴子一出来便推翻了八卦炉,还在兜率宫里大闹了一番。事情追究下来,最后罪责落到了他们兄弟两个头上了。虽然太上老君允诺定给他们兄弟二人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但银童心里却是怨念不小。于是兄弟顺手从丹房里牵了几件宝物就下界做妖了。 也不知道师祖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这样凭那猴子这样闹。银角大王虽然也猜到是太上老君故意放纵他们下界为妖,但还是心存不满。 金童银童下了界,回到了老家压龙山,结果居然不受兄弟姐妹们待见,只好显了本领占了平顶山了。谁知道在平顶山刚占稳脚跟,太上老君的命令就跟着下达了。太上老君竟然要他们在下界冒充佛徒。两兄弟不敢违逆师祖,只好在平顶山建了庙宇,然后还勒令周围百里范围的村庄都要定期来庙宇里供奉。 金童银童变成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于是压龙山那帮亲戚也跟着攀了上来。银角大王恼怒非常,正想将这些所谓亲戚一剑杀个干净。金角大王却是认了那些亲戚,还将他们从天下带下为的五件宝物之一赠给了压龙山老母亲。 在天上的时候不觉得时间如何快,下了界却发现时间飞快,只是打了个盹,就一年过去了。银角大王才醒悟过来这是在人间。 堪堪五百年过去了,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在人间生活得倒也逍遥自在。谁知道前日太上老君又传出了解一道钧旨,令他们拿住唐僧,并试探那孙猴子一番。 银角大王吃着鸡腿,问道:“师祖为什么会让我们去试探那只猴子?你不是说那猴子有可能是师祖的人么?” 金角大王一脸忧虑,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那猴子在五行山下呆了五百年,而这期间观音跑那里跑得勤,师祖怕这猴子被西方收买了。” 银角大王听了却是嗤笑不已,说道:“这不可能吧。那猴子岂是可以收买的人?那猴子可是极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收买做那无有自由的走狗呢。” 金角大王道:“你懂什么,若是你被压在山顶下五百年,然后有人以自由为筹码要胁你,你认为你抵得过诱惑?” 银角大王听了,立时扔了鸡腿,两只沾满油腻的手就往衣袍上擦了擦,说道:“这么说来那只猴子真被收买了。” 金角大王道:“连师祖都不清楚,我如何知道。” 银角大王想了想说道:“不管是不是,反正那唐僧肉我到是想偿一偿。” 金角大王看了银角一眼,骂道:“你还真当自己是妖怪了。” 银角大王说道:“做妖怪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金角大王脸色一沉,喝骂道:“你莫忘了你是什么人。平日里我随着你乱来便罢了,如今功德将满之际,你别乱来。坏了师祖的大事,你我都难逃一死。” 银角大王心中也是一惊,但嘴上却不服,说道:“怕什么,大不了学那猴子在大闹天宫。” 金角大王怒不可遏,骂道:“混帐。你难道没看清孙猴子的下场么。他命好,被如来看上了,给取经人做了大徒弟,说不定还有成佛的机会。你以为你我是谁,也会有这般好运?你莫自大了,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银角大王心头一阵烦闷,说道:“哥哥,你怎么下界之后脾性如此之坏,动不动就发脾气。” 金角大王也醒觉过来,知道自己话说重了,长叹一声,说道:“我这是怕啊。虽说你我是暗中受了师祖的指令,这才下界为妖。但是别人不知道啊,我们建庙勒索百姓,败坏佛家名誉,若是让西天那帮人知晓了,说不定就把我们给降杀了。若是被真武荡魔天尊余部知晓了,说不定也下来捉拿我们了。我如何不担惊受怕、度日如年?” 银角大王说道:“若是出现这种情况,师祖应该不会坐视我们不管吧。” 金角大王说道:“师祖派我们出来做这些事,本就见不得光,你觉得师祖到时会承认么?” 银角大王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干脆做妖得了,管那么多做甚。” 金角大王说道:“莫胡说。我们想做妖,师祖或许没什么意见,若是让师父知道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银角大王听得金角提起了师父,蓦然间如坠冰窟,再也无话。 金角大王说道:“好在这次师祖只是让我们试探一下那猴子,看看他是不是原来的他。无论结果如何,都算是一样功德阳,界时师祖会接我们回天庭。” 银角大王面无有情,忽然问道:“哥,你很想回天庭么?” 金角大王奇怪地看了银角一眼,说道:“当然。” 银角大王道:“可是我很喜欢这五百年做妖的日子啊,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人就杀人,多痛快。” 金角大王冷哼一声道:“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你太天真了。” 银角大王道:“难道不是么?” 金角大王道:“若无师祖遗下的五件宝物,这五百年我们早被灭了无数次了。凭你我就想在这天地间无忧无虑的存活,你想的太简单了。” 银角大王道:“怎么会,这世界这么多妖王,凭什么我们不行?” 金角大王道:“这个世界妖王却是无数,但是想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没有。” 银角大王道:“怎么会没有?据我所知那黄袍怪、还有再往西的圣婴大王,还有大妖圣牛魔王都不是如此么?” 金角大王冷笑道:“你这双眼睛啊,没点长进。牛魔王几乎与道祖是同一个时代,他活到现在靠的是这份资历,那黄袍怪显然和我们一样都是天上派下来的人,而那圣婴大王的来历更是骇人的。” 银角大王道:“那圣婴大王不就是牛魔王的儿子么?” 金角大王冷笑道:“牛魔王资历再如何老,也不过是一个妖圣。你觉得一个妖圣的儿子竟然可以拘役方圆六百里山神做他的奴仆?就算牛魔王都没这个胆子,要知道奴役神官,哪怕只是地界的神官,也是形同谋逆的重罪。可是你看他可曾受到天庭剿杀?” 银角大王也是好奇心起,问道:“不是吧,那小娃娃能有什么来历?他若不是牛魔王的儿子,那会是谁的儿子?” 金角大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我听说这圣婴大王会喷三昧真火,而且他的母亲有一柄芭蕉扇。” 银角大王耸然一惊,说道:“芭蕉扇不是兜率宫地有物事么,而且师祖也只炼制过两把。从前可是一直在我们兄弟两个手里呢。” 金角大王说道:“我们下界之时只拿了一把芭蕉扇,那么另一把极有可能就是罗刹女手上的那把。” 银角大王蓦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说道:“难道说那圣婴大王竟然是他的……” 金角大王捂住了银角的嘴,说道:“不论你猜的是谁,都不能说出来,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 银角大王仍然沉在震惊之中,喃喃道:“难怪那圣婴大王的三昧真火比八卦炉之中的还要厉害几分。怕不是吃了三昧星火金丹吧。” 金角大王说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事了。我们还是谈一谈如何试擦那孙猴子吧。” 银角大王一时还没回过神,兀自说着些什么。 金角大王在银角的额头拍了一记,然后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银角大王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这有什么好谈的,要么我们单刀直入,直接和那猴子火拼;要么我们用计将那猴子骗过来,任我们折腾。” 金角大王道:“说得轻巧。单打独斗,你有信心打得过那猴子?用计谋,你有什么好办法?” 银角大王挠了挠头,说道:“哥哎,从前想办法这种高智商的事不都是你来做么,怎么问起我来了。” 金角大王道:“集思广益不成么。” 银角大王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不是有五件宝物么,只要运用得好,拿下那孙猴子不成问题。” 金角大王眉尖一挑,笑道:“你有办法么?” 银角大王道:“有了些想法,不过我想确定一件事。” 金角大王道:“什么事?” 银角大王道:“如果确认了那孙猴子已被西方收买,或者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孙猴子了,我们怎么做?” 金角大王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孙猴子便不能留。” 银角大王道:“那我就有办法了,而且我这办法一定能成。” 金角大王笑道:“你也会有办法?你从前不是都懒得动脑筋么。” 银角大王道:“我是没什么脑筋,但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在天庭也没少见过这些算计,如今不过是照搬照抄罢了。” 第134章 我能说哥只是走错路了么? 130我能说哥只是走错路了么? (这两章的章节数弄错了,刚改回来。不好意思。顺便厚颜求推荐。)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悠闲之极地走地路上,看着巍峨山岭,陡峭尖峰,一时之间心旷神怡、喜气洋洋。 猪八戒一时心情激荡就唱歌过来了,歌词曰: “今天天气真晴朗,处处好风光呀好风光……” “啊啊啊,黑猪神捕……”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 猪八戒走了半天,不知道到了哪里,只是感觉到好像有些阴森森的了。因为有一群人,哦不,有一群妖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群小妖精,走在最前的两个手里拿着几张画像。那些小妖精也看见了猪八戒,一时之间呆住了,这什么妖怪长得也太怪了吧。 走在最前的一只小妖精问猪八戒道:“前面那丑八怪,你是哪来的妖魔?” 猪八戒耳朵一竖,有股不详的预感,于是说道:“我是出来打酱油的。” 那小妖精歪了歪头,问后面的伙伴道:“我们洞里可有叫酱油的妖怪?” 其他妖怪都摇了摇头,小妖精便对猪八戒道:“我们洞里没有叫酱油的。你和他有仇就到别处去找吧。” 猪八戒心里替这些小妖精的智帝捉急,但表面却是大义凛然道:“既然酱油不是你们这里的妖怪,那我到别处去打。” 猪八戒转身就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小妖精他是不怕的,大不了全打死。只是同时撞见了三十几只妖精,若是不能速战速决,恐怕就会引出他们洞府里的大王了。能不起冲突最好了,还是敢紧去通常师父和沙师弟是正经,要是那猴子回来了就更好了。 “等一下。”猪八戒正退场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叫唤场。 猪八戒一阵菊紧,继续走着,全当作没听见。 那三十个小妖精立马冲了过来,将猪八戒围了起来。 猪八戒抬起头来,说道:“各位这是要做什么?” 那小妖精说道:“你先转过身来。” 猪八戒道:“呃,转身?我只有听到我中意的歌声时,才会转身。” 那小妖精一愣,还真唱起歌来了,歌词曰:“猫吞糖,就跟着一起来,没有虾米煮宰着未来。” 猪八戒听了一时激动,拍了拍大腿,叫道:“爱王特油。” 那小妖精道:“呃,我的歌声怎么样。” 猪八戒道:“不错不错。我一年要参加三十二场妖唱会,你就跟着我混吧。” 那小妖精正要答应下,忽然发觉不对劲,骂道:“你这丑八怪,竟敢忽悠你大爷我。小的们,打他。”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一横,说道:“就凭你们这么点人,还留不下我。” 那小妖精说道:“你这丑八怪是个什么妖精?” 猪八戒满脸黑线,说道:“你们看不出来么?” 那小妖精道:“还真没有看到过你这种妖怪,什么品种能丑成这个样子?” 猪八戒不爽了,骂道:“你才丑,老子是天上地下第一帅哥。” 那小妖精笑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猪八戒心想,这很好笑么? “你叫住我究竟想做什么。”猪八戒可不想再陪这群智商无下限的妖精说话了。 那小妖精“哦”地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画来,打开来了,然后对着猪八戒验看。 猪八戒一眼就看到那是孙猴子的画像,这些妖精还真是准备齐全,竟然有他的画像,再看其他画像赫然是师傅、沙师弟还有他的画像。 那小妖精先是掏出唐三藏的画像,对照了一下猪八戒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收了起来。 那小妖精又拿出了孙猴子的画像,对照着看了猪八戒半天,然后缓缓地说道:“毛脸,雷、雷公嘴,你……你是孙悟空?” 猪八戒暴走了,骂道:“你才是孙悟空,你全家都是孙悟空。你这辈子没见过猪也就罢了,连猴子也没见过了。老子哪是毛脸了,就几根白毛好吧。雷公嘴?老子这是猪嘴好吧。雷公嘴是尖的,老子这嘴是圆柱的好吧。” 那小妖精愣了,道:“那你是谁?凶神恶煞的,难道你是沙和尚?” 猪八戒怒不可遏,骂道:“你能靠谱点么。” 猪八戒一把将那小妖手里拿着的几张画像都抢在手里,然后扯出唐三藏的那张画像,说道:“老子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当然是小白脸唐三藏了。” 那小妖精一巴掌拍了过去,骂道:“你当我傻啊,这画上的明明是人,而且没你这么丑。” 猪八戒忽然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其实这真的是我,当年的我就是这样的帅。可是有只叫酱油的猴子竟然、他竟然嫉妒我的容貌,趁我熟睡在我的脸上泼了剧毒牛奶,这才使得我的脸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哭着哭着猪八戒便把那几张画像塞进嘴巴里,嚼了几把嗯进了肚子里。 那小妖精听了也是泪流满面,说道:“兄弟别伤心啊,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那个叫酱油的我一定帮你找出来,然后千刀万剐。你放心……你怎么把画像给吃了。” 猪八戒哭道:“看着这画像我就心如刀绞,总会勾起伤心事。” 那小妖精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说道:“兄弟,你这种心情我理解。”那小妖精也哭起来了,哭着哭着,那小妖精便趁猪八戒不备摸出一条绳子,把猪八戒给绑了起来。 猪八戒说着说着却是想起来这一路上受的欺负,真的哭了起来,发泄心中委屈。哭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 猪八戒挣扎着吼道:“你这是干什么,为毛把我绑起来。” 那小妖精抹去了眼泪,笑道:“孙悟空,你接着装啊。你真当我傻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孙悟空了,还想跟我耍花样。” 猪八戒道:“我不是孙悟空,你才是孙悟空,你们全家都是孙悟空。” 那小妖精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等我们家大王来了,你就有罪受了。” 猪八戒骂道:“你们大王谁啊。叫他给老子滚出来。” “谁在编排本大王啊。”猪八戒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声音接了口。众小妖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着银角的妖魔,正是他们洞里的二大王。 猪八戒一看那妖怪,就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这妖怪的修为可不低,至少比他现在高那么一点点。 那小妖精走上前去,对那个长着银角的妖魔说道:“禀告大王,我们抓到了一个和尚,像这画像里的孙悟空。” 那银角大王一听,来了兴致,这孙悟空可是大闹过天宫的人物啊,虽说现在实力受金箍儿所限,十成功力至多不过能发挥三四成,但好像也不是这些小妖精所能抓到的吧。若是真的,那真是意外之喜了,最强大的敌人居然败在了自己最弱的妖精手里,怕是这猴子羞也羞死了。 那小妖精指着捆在地上的猪八戒说道:“喏,这就是那孙悟空。” 银角看着地上的猪八戒,满头黑线。 “啪”地一声,银角给了那小妖精一巴掌,骂道:“你妹的,你火星人吧。你没见过猪就罢了,你难道也没见过猴子么?” 猪八戒只觉得悲哀,难道在人间猪的普及认识率还不如猴子么?在这样的时候,我不是应该庆幸么,或许他们觉得认错了就会放了我,但是为什么这心里有怨念呐。 那小妖精低下头来,说道:“对不起我抓错了,小的这就把这丑八怪给放了。” 银角好心情彻底给搞坏了,于是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说道:“等等。先别放,既然抓住了,那带回山洞,洗干净宰了腌成腊肉存起来。也算是废物利用。” 猪八戒泪流满面,这妖大王还真会过日子。 那群小妖精立马抓住猪八戒的两只脚,拖向洞府。 猪八戒急了,再不说明,就要被做成腊肉了,吼道:“别啊,我是猪八戒啊。孙猴子是我师兄,你们不能吃我?” 那小妖精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沙和尚。” 猪八戒道:“我真是猪八戒。” 那小妖精不信,正要脱了兜裆布堵住猪八戒的嘴。 银角叫道:“慢。” 银角走了过去,仔细端话音端详着猪八戒,说道:“把画像拿来。” 那小妖精说道:“画像都被这丑八……呃,猪八戒给吃下去了。” 银角好奇地看着猪八戒,问道:“你难不是猪,而是山羊,怎么吃起纸来了?” 猪八戒哭道:“我老猪饥不择食了行不行啊。你管我。” 银角笑道:“你这猪头倒也善解人意。我这刚要去找你们师徒,你就亲自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猪八戒道:“狗屁,要不是你家猪爷爷一时走错了路,鬼才呢。” 银角笑道:“你这猪头倒也省了我不少力气。既然你在这里,那么你师父和那只猴子肯定就在附近了。” 猪八戒道:“看样子你是冲着那猴子和唐僧肉来的,那你不如把我放了吧。我老猪不值钱的,也没唐僧肉好吃。” 银角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对待食物,我向来是众生平等。放心,看在你亲自的份上,我会送你一个别出心裁的吃法。” 猪八戒道:“你丫的,不厚道。诸葛亮还七擒七纵孟获呢,你如何能这样对我老猪。” 银角笑了,说道:“你我都是妖,你却跟我讲人类的典故,这不是纯找死么。当心我把你帮成七个拼盘。” 猪八戒只好闭上了嘴,然后在心里无限感慨自己悲摧的命运。 哥只是走错了路,至于么。 第135章 吃肉也能救人,早知道我也吃。 131吃肉也能救人,早知道我也吃。 沙和牵着白龙马到远处去了,孙猴子自昨晚逃了之后到现在仍旧不见踪影,猪八戒却探路了似乎没有回来的迹象。 小沙弥和唐三藏背靠背后坐在一颗树下。小沙弥问道:“师傅哎,这里应该是平顶山吧。” 唐三藏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小沙弥道:“那这里应该有两个妖怪才对啊。” 唐三藏道:“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而且那两货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 小沙弥道:“那是有危险,还是没危险?” 唐三藏道:“为师哪里知道,这个西游可跟我们看过的那《西游记》极为相似,却又颇为不同。我们似是穿越而来,又像是某个阴谋设计中的一环。为师如何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展。静观其变吧。” 小沙弥道:“可是师傅哎,你明明知道有妖怪,怎么还让猪八戒一个人去探路。这么久不回来,说不定当了妖怪的午饭了。” 唐三藏笑道:“你放心,这西行路上的妖怪,除却与仙佛不沾边的无背景妖怪,其他的要不是冲着唐僧来的,要么就是冲着孙猴子来的,不会对猪八戒怎么样的。” 小沙弥道:“那这一次你觉得金角和银角是冲着唐僧来的,还是冲着孙猴子来的?” 唐三藏笑道:“我不是让猪八戒来打探么,再过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小沙弥笑了笑,说道:“我不信八戒能打探出什么来。” 唐三藏也笑了,说道:“你错了,关键不是八戒能打探出来什么,而是能试探出来什么。” 小沙弥摇了摇头道:“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如果金角银角是冲着我来的,那么他们必然忌惮悟空,就不会大张其鼓地来找我,而是设陷阱来捉我。如果他是冲着悟空来的话,那么他们在捉住猪八戒之后,就会立即来找我们了。” 小沙弥道:“这有什么区别么?最后我们不都是要被这些妖怪捉住么?” 唐三藏道:“当然有区别了。你想这两个妖怪明明是太上老君的人,却偏偏建了一座庙宇,分明是打着败坏佛家名誉的主意。西行之事,本就是佛道两家博弈的产物,如果金角银角是受命冲着我来的,那么佛家必然会派人来救我们。如果是冲着孙悟空来的,那我们就算被他们捉住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后太上老君必然会来收拾残局。” 小沙弥道:“听师傅这么说来,好像西行根本没什么危险一样,反正两方总有人相救,我们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 唐三藏摆了摆手,说道:“这你就错了。佛道两家虽然有所妥协,但并不是毫无间隙,如果能给对方留设点麻烦,他们可是乐此不疲的。比如金角银角吃了我们,再栽脏给佛家。有太上老君做保,佛家自然不能拿这两个妖怪怎么样,西游取经这场赌局在明面上也就算道家赢了。所以我们不能相信他们之中任何一方,我们只能相信我们自己。” 小沙弥道:“好复杂的样子。” 唐三藏摸了摸小沙弥的头,笑道:“你不要当他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故事,你就当作是你的人生,就当作你从来便生来在这个世界里。小雷音寺和相国寺不过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处桃源罢了,只不过时光流逝的比这个世界快了一千多年罢了。” 小沙弥苦着脸,说道:“更复杂了。” 唐三藏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站了起来,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小沙弥也站了起来,问道:“我们去哪儿?” 唐三藏道:“我们送上门去,看看那两个妖怪敢不敢吃我们。” 小沙弥惊叫道:“不是吧,师傅,你又犯二了吧。” 唐三藏笑道:“我们这叫小沙弥道:“还真是送货,师傅毫无疑问的是个二货。” 唐三藏道:“我说小沙弥,许久不打你,你皮痒了吧。” 小沙弥道:“师傅哎,你现可是唐僧呢,怎么能这么没气度呢,虐童可是大罪过。” 唐三藏捋起袖子道:“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敢说什么。” 小沙弥道:“师傅哎,我是你徒弟,不是你儿子的说。” 唐三藏道:“呃,师傅打徒弟同样天经地义。” 小沙弥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天空,吼道:“有飞碟。” 唐三藏下意识的顺着小沙弥弥指着的地方看去,晴空万里连片遮菊的云彩都没有。唐三藏心道路不好,被这小沙弥给耍了。 唐三藏回过头来,再看小沙弥时却只看到一个小点奔向了沙和尚和白龙马那里。唐三藏叹息道:“好好的一个正太愣是让人给带坏了,贫僧真是深感痛……”一个心字还没出口,便有一道人影从天际电射而来,不偏不倚刚刚好砸中了正在感慨着的唐三藏。 唐三藏的感慨还没说完,心里就又有了新的感慨,原来小沙弥还真的没有说谎。接着唐三藏想到,是哪个竟敢光化日之下暗算贫僧,只可惜唐三藏没能想更多的事情就晕过去了。 ………… 唐三藏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地吊在了半空。唐三藏挣扎了几下,反而越勒越紧了。 “师父啊,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紧的。”一个声音在唐三藏的头顶响起。 唐三藏艰难地抬起头看去,发现却是猪八戒。唐三藏再环看四周,发现沙和尚也被绑着吊了起来,最不靠谱的是那白龙马居然也被吊起来了。 唐三藏问猪八戒道:“这是哪里?” 猪八戒道:“这里是平顶山莲花洞。”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如此。” 猪八戒却怒了,骂道:“师父啊,你这语气分明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妖怪,却叫我老猪你寒了我老猪的心呐,你可知道老猪受了多少罪么,那帮妖怪不是人啊,它们要腌了我老猪啊。” 唐三藏愣道:“他们要阉了你?难道这妖怪也有朝庭,需要妖怪宦官?” 猪八戒骂道:“呸呸呸,你才宦官呢。他们是要把俺老猪腌制成腊肉,做粮食过冬。” 唐三藏听了,忍不住赞叹道:“真会过日子的妖怪啊。” 猪八戒哭道:“他们倒是会过日子了,我老猪可就没命了。” 沙和尚忽然说道:“我说猪头,好歹你当年也是天蓬元帅啊,能不这么脓包不。” 猪八戒道:“快要做成腊肉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巧了。” 唐三藏忽然问道:“小沙弥哪去了,怎么没见到他。” 猪八戒表情古怪道:“你问老沙。” 唐三藏看向沙和尚,沙和尚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唐三藏忽然心中一惊,以为小沙弥出了什么事,便喝道:“快说,他怎么了。” 沙和尚见唐三藏少有的动了怨,便说道:“师父放心,小师兄没事,只不过……” 唐三藏道:“只不过怎么了,我们被抓了,难道他那么没意气,自己逃了不成?” 沙和尚道:“这倒不是,当时师傅你被砸晕了过去,我和小师兄便过去察看情况,然后也中了招就被抓住了。” 唐三藏道:“话说砸中老衲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真是飞碟?” 沙和尚看了猪八戒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猪八戒使劲给沙和尚使眼色,或恳求或威胁。唐三藏当然察觉出了猪八戒的异状,于是说道:“八戒,你来说怎么回事。” 猪八戒嘿嘿傻笑不止,说道:“师父哎,我老猪最早被抓住关在了这洞里,哪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唐三藏冷笑一声,说道:“八戒啊,你别以为紧箍咒只对悟空有效啊。你要记着你头上也戴着一个箍儿呢。惹着为师生气了,可就要念咒了。” 猪八戒倏然想起来孙猴子在紧箍咒之下的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心底悚然一惊,只好说道:“砸中师父的就是老猪我。” 唐三藏气炸了,要不是现在绑着,早一脚踹过去了。 唐三藏骂道:“为师跟你有仇么,你非得砸晕为师。” 猪八戒道:“这不是被那帮妖怪逼的么。那银角大王让我带路来找师父。老猪在半空中以为找好了落脚点,谁知道估算失误,偏偏就砸中了师父。” 唐三藏骂道:“死猪头,活该你要被他们做成腊肉。” 猪八戒使劲求饶,唐三藏威胁了半天也没了兴致,但转念一想,便吼了出来:“你们两个还是没说老子的小沙弥在哪。” 沙和尚道:“小师兄被这洞里的两个妖王请却喝茶了。” 唐三藏一愣,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请去喝茶了???” 沙和尚和猪八戒两人同时点头应是。 唐三藏呆了半天,才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小沙弥,你个没义气的东西。你师傅在这受苦受难,你竟然闲得和妖怪喝茶。老衲要跟你割袍断义、割席绝交,我要将你废除武功、逐出师门,我要和你慧剑斩情丝……” 猪八戒和沙和尚听得是满额是汗啊,这些词都哪跟哪啊。 唐三藏仍然在吼着,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闪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吃得满嘴流油。 唐三藏瞪着小沙弥,骂道:“你个小沙弥,没义气。师傅在这受罪,你却在吃鸡腿。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沙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道:“这不是鸡腿。” 唐三藏道:“胡说,这怎么可能不是鸡腿。你欺负为师没吃过腿,还是没过鸡?我呸,这个不是重点。你个小沙弥怎么敢欺师灭祖。” 小沙弥无辜地摇了摇头道:“我哪有欺师灭祖。” 唐三藏道:“现在不就是么。你的师父师弟们正在受苦受难,你却大开肉戒,在这里大吃大喝。” 小沙弥睁着无辜的眼睛,说道:“我这不正在救你们么?” 唐三藏满额黑线,骂道:“我救你一脸。你坑爹呢。阿弥个烂头陀的。” 小沙弥道:“那两个妖大王说只要我吃完那些食物,就答应放你们下来。” 唐三藏道:“小沙弥你编谎也编好一点的。当着为师的面,说这谎话有意思么?” 小沙弥道:“我没有说谎,这不我手上是最后一点,只要吃完就能放你们下来了。” 唐三藏道:“小沙弥,你这是要公报私仇么?” 小沙弥道:“现在这情况,哪来的公,哪来的私。” 唐三藏怒不可遏,身体猛力一荡画了个弧度便扑向小沙弥。小沙弥躲闪不及,手里的鸡腿便掉落在了地上。 小沙弥看了看地上的鸡腿,目瞪口呆。唐三藏却是一脸得意,说道:“看你还敢不敢再消谴为师。” 小沙弥耸耸肩,说道:“师傅哎,我尽力了,是你自己放弃了。” 银角大王正从外间走了过来,说道:“小和尚那东西吃完了没有啊。可别做弊扔了啊,那可不做数。” 银角刚好看见了地上的半截鸡腿,笑了起来,说道:“小和尚你输了。这样一来,你师傅我们可不能放,而且你还得再吃我们一瓶丹药。” 小沙弥苦着脸跟银角出去了。唐三藏却是一脸痴呆,恨不得抽自己的脸了。 猪八戒却是悔痛不已,说道:“这吃肉也能救人呐,怎么不叫我老猪啊,再来一千个鸡腿我也吃得下啊。” 第136章 一入猴门深似海,再无法回头。 132一入猴门深似海,再无法回头。 “孙猴子到底哪去了。”银角瞪着唐三藏喝问道。 唐三藏看着银角这个样子,好像是大房在逼问小三一样,让他觉得心理好有压力。 唐三藏道:“这个贫僧哪里知道。众生平等,他有来去的自由,贫僧不能干涉。” 银角道:“你是他师父,你如何会不知道?” 唐三藏道:“我是他师父,又不是他爹,他没有啥事都向我打报告的习惯。再说了,这猴子一向不听管教,贫僧也没有办法。” 银角道:“我不管,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猴子叫来。”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贫僧也没有办法。” 银角指着猪八戒道:“你要是执意不说,我就先吃了你这徒弟。” 猪八戒听了,急了,说道:“干嘛非得先吃我啊。不是还有沙和尚和小沙弥么。” 银角骂道:“猪头,闭嘴。不然现在就宰了你。” 唐三藏道:“八戒,佛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就先英勇就义了吧。” 猪八戒吊在半空,使劲挣扎道:“凭什么啊。你怎么不身先死啊。” 唐三藏道:“为师还撑得住,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栽。” 猪八戒道:“最后一刻是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怎么也得等你们全被吃完了再说。” 猪八戒哭丧着脸道:“你这师父好无良啊。” 唐三藏道:“胡说八道。为师如此深明大义,精通我佛精髓,怎么会无良。” 银角烦不胜烦,喝道:“老子不管了,真火大。小的们把那猪弄下来,切了猪鞭下酒。” 猪八戒眼见两三个小妖拿着尖刀来拿他,吓得面无人色,痛哭流涕,慌忙间大叫道:“我知道孙猴子在哪。” 银角喝了一声“且慢”,然后看着猪八戒,说道:“你真知道孙猴子在哪?快说,他在何处。” 猪八戒本来只是急中生智吼出来的这句,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回答。 银角一看猪八戒的犹豫神色,哪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于是怒不可遏,吼叫道:“小的们,先切了这猪舌头下来炒个菜。” 猪八戒掩了嘴,说道:“我想起来了,真想起来了。孙猴子他就在……” 银角挥退了小妖们,问猪八戒道:“你要是再有一次,我立马宰了你,你信不信?” 猪八戒道:“我信,我信。” 银角道:“说!” 猪八戒道:“那孙猴子要么在东海龙王那里,要么就是回花果山了。” 银角瞪着猪八戒,说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猪八戒道:“只要你放了我,我老猪这就去找他。” 银角呸了一声,说道:“鬼知道你会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猪八戒道:“这不能,我师父和师兄弟都在儿呢。” 银角满是怀疑的眼神,说道:“看你的样子,你对你师父想来也没多少感情,私自脱逃的事,估计是干得出来的。” 猪八戒像是戳到了g点一样,满脸潮红地吼道:“你去高老庄问问,哪个不说我老猪义胆忠肝、有情有义、言出必行。你可以污辱我的肉体,但你不能羞辱我的品质。” 银角满脸鄙夷,说道:“要是清蒸算是对你肉体的污辱,我倒是很乐意每天都做几次。” 猪八戒道:“妖大哥,你不能这样。” 银角怒道:“别叫大哥,要叫银角大王。” 猪八戒道:“银大王。” 银角抽了猪八戒一鞭子,骂道:“银你妹,叫银角大王。” 猪八戒道:“好的,银大王。” 银角无奈了,说道:“我放你出去寻那猴子,你确定不会借机逃跑?” 猪八戒道:“我老猪以信誉保证。” 沙和尚忽然道:“你这猪头还有信誉?” 猪八戒道:“当然有了。每天早上都充沛得很。” 银角问唐三藏道:“和尚,你这徒弟的保证可信么?” 猪八戒泪眼汪汪地看着唐三藏,眼神里信息量极大,差点导致唐三藏大脑主机直接崩溃。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徒弟吧,若是论节操,早就败光了。至于信誉,因为跟我做了和尚,倒还残存了那些点,虽然没什么用。” 银角点了点头,对猪八戒说道:“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孙猴子找回来。我就不杀你。” 猪八戒听着心里乐开了花,我老猪走运了,离开了这里鬼才愿意再回来。 银角像是听到了猪八戒的内心独白一般,说道:“为了防止你一去不回,我要从你身上留下一样东西,等你回来再帮你装回去。” 银角摸出一把尖刀,眼睛只瞄着猪八戒周身看。 猪八戒吓了一跳,苦笑道:“这切下来的东西,可就没用了,再装不回去了。” 银角道:“这个你放心。我这里有瓶青玉断续丹,只要磨碎了涂在伤处,再把切下的东西粘回去,不消数息完好如初。” 猪八戒一愣,说道:“青玉断续丹不是太上老君的七转金丹么,你怎么会有。” 银角一愣,接着勃然大怒揪住猪八戒的耳朵一拧,再猛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不该问的别问,不然要你死无全尸。” 猪八戒心中一凛,陪笑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银角转目看了看沙和尚和唐三藏。沙和尚不鸟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唐三藏却是在闭目念经。 银角将一颗丹药弹进猪八戒的嘴里,说道:“这是一颗毒药,三日后若不见你回来,便会毒发。” 猪八戒心中大骇,忙磕头不止。 银角骂道:“还不快滚,时间就从今天算起。” 猪八戒暗骂了一声“靠”,但还是站了起来扑净身上的灰尘,向师父和沙僧交待了两句,就飞了也似的跑了。 银角看着猪八戒消失的速度,心中忧虑不已,问唐三藏道:“你这徒弟靠谱不,真的不会逃?” 唐三藏鄙视了银角一眼,说道:“银角施主,不得不说你太天真了。” 银角道:“我擦咧,你怎么不早说。” 唐三藏道:“有什么好说的。因缘际会,该走的还是会走,该留的还是会留。多一个,少一个,无甚区别。心在,西天就在。” 银角道:“你们佛家真会扯。” 唐三藏似笑非笑地看着银角,说道:“难道你不是佛家的?” 银角下意识地说道:“当然不……不可能不是。”银角想起来自己这莲花洞边上可是立了寺庙的,还强制性让周围百里村民上香供奉。这事本也是他们自主作张来诋毁佛家名声的,却不能让人在明面上戳破了。 银角看着唐三藏,第一次觉得这和尚好像真有些不一般,若不是师祖的命令中不准他们动唐僧分毫,他还真想研究下这和尚的内脏脑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唐三藏笑了笑,继续念念有词。 银角觉得索然无味,于是离了这牢室,回前洞找那个师祖特意嘱咐要善待的小沙弥去了。这伙人究竟什么来头,一个唐僧,师祖嘱咐不能伤害,一个小沙弥更加是要小心招呼,一只猴子师祖交待要用那五种法宝一一试探一番,还有一只看似怕死实则名堂极多的猪妖,一个分不清是妖、是仙还是佛的沙和尚。这个沙和尚到是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一般。 ………… 猪八戒一路夺路狂奔,其实早就跑出了莲花洞的范畴,但还是继续跑着,最后跑出了平顶山的范围才堪堪停了下来。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了汗透了的衣衫,喘了一会儿气就渐渐顺了。猪八戒忽然探手入口腔,从上腭部摸出一颗青色的小药丸来。猪八戒看着那颗小巧的丹药,笑道:“三日必死的毒药?骗鬼去吧,当我老猪不懂丹药?这明明就是青玉断续丹。不错,是个好东西。” 忽然猪八戒的头顶现出一只毛绒绒的手来,抢走了猪八戒手里的丹药。猪八戒跳了起来,转身一看,却是孙猴子睡在他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枚丹药。 猪八戒看着刚扔了一根香蕉的孙猴子,先是怔愣不已,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猴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猴子看了猪八戒一眼,然后将那枚丹药吞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猪八戒呆住了,这是我老猪的好容易弄来的丹药好不,你抢就算了,就这么吃了算怎么回事。 孙猴子不理会猪八戒的表情,嚼了半天才吞下去,还骂了一句:“这糖果真难吃。” 猪八戒欲哭无泪啊,当年你老人家可是将太上老君丹房里的所有丹药都吃光了吧。这五百年兜率宫费尽精力,才炼制出了一些难成气候的七、八转丹药,在天庭基本上是一丹难求啊。在这妖怪手里骗来一颗已是纯属不易了,你这猴子怎么就这么吃下去了。若不是顾虑实力上的差距,猪八戒很想扑上去咬死这猴子。 孙猴子看了猪八戒一眼,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师父他们呢?” 猪八戒这才如梦初醒,说道:“不好了,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孙猴子点了点头,淡定地说道:“我猜也是。” 猪八戒道:“你这是什么反应啊,还不去救师父。” 孙猴子没有回答,反是躲在巨石之上,看着天空不说话。 猪八戒心中腹诽不已,这死猴子居然还有心情在这种时候装文艺小清新。 孙猴子果然一开口就有一股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他说道:“八戒,你可知道寂寞是什么?” 猪八戒道:“有肉,却吃不着。” 孙猴子白了猪八戒一眼,说道:“就是渐渐迷失了自我,慢慢地弄不清楚自己是谁。” 猪八戒道:“猴哥,你不会是又失忆了吧?” 孙猴子疑惑道:“失忆?” 猪八戒道:“难道不是么?师父说你是被压迫了五百年,提早得了老年痴呆症,加之又被这金箍儿束缚住了,所以才会间歇性抽疯,不,是失忆。” 孙猴子看了看天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道:“失忆么?呵呵,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猪八戒道:“猴哥,你说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孙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香蕉来,麻利地剥了皮,塞进了嘴里,三两下就吃完了,然后香蕉皮甩手向后一扔。 孙猴子嘴里嚼着香蕉,轻轻地说了一句:“一入猴门深似海,再无回头日了。” 猪八戒正待问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猴子便驾起筋斗云,朝着平顶山飞去,半空里还留着孙猴子的一句话。 “走,救师父去。” 第137章 孙行者,者行孙与行者孙 133孙行者,者行孙与行者孙 “呆子,就是这里么?”孙猴子指着平顶山上立着的一座庙宇,问猪八戒。 猪八戒点头道:“那寺庙的下面有个洞,就是妖怪住的莲花洞了。” 孙猴子奇怪地问道:“他们建了佛塔想来也是佛家的门徒了,怎么会打主意绑了师父。” 猪八戒道:“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孙猴子目露疑惑道:“冲我俺来的?那他直接来找俺不就行了,绑你们做什么。” 猪八戒道:“你一个筋斗十分八千里,不找点人质在手上,他们怎么能安心和你斗一斗呢。” 孙猴子说道:“这么说来还是两个有点文化的妖怪?” 猪八戒点了点头道:“很有文化,但是很没素质。” 孙猴子道:“这怎么说?” 猪八戒闪着泪花,说道:“他们喜欢虐待动物。” 孙猴子道:“呃,八戒,你受苦了。” 猪八戒心头一软,那个感动啊,还是猴哥心疼人,不像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和沙师弟,好像巴不得他出事一样。 孙猴子接着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去他们引出来。” 猪八戒吓得倒在了地上,哭求道:“猴哥啊,你不能这样啊。老猪我怕。” 孙猴子道:“怕什么,俺老孙在这里,他们还敢吃了你不成。” 猪八戒道:“万一他们要是真敢呢?” 孙猴子喝道:“他们要是真敢,大不了我上前讨碗汤喝。” 猪八戒如坠冰窟,原来这猴哥也不靠谱。 孙猴子不理会猪八戒,看着那庙宇说道:“好好的一座庙宇,真舍不得将他毁了。”话刚说完孙猴子便一棍子把那塔给扫塌了。 猪八戒心中一寒,这猴子还真够狠绝的,上一刻还口称可惜,下一秒就出手如电将那庙宇给砸成了破砖烂瓦了。 孙猴子吼道:“妖怪快出来,越俺老孙心情好,都出来受死。” 猪八戒小心翼翼地退了好几丈,躲在一块大石边侧,冲孙猴子吼道:“猴哥,加勒个油。” 孙猴子自然鄙夷地看了猪八戒一眼,将棒子往地上一插,冷眼看着那倒塌了的庙宇。 那堆土灰之地忽然爆烈四散,现出一个洞门来。正是平顶山莲花洞。 洞门一开,一道人影便从中飞驰而出,挟持着一股霸烈的罡风直扑孙猴子。孙猴子冷笑一声,身形侧过再棒随手动,击在那道人影的后颈。 那道人影也是道行不低,孙猴子这一击虽然点中了他的后颈,但是却孙猴子大力涌至的前一瞬,化了个虚影,逃了开去。 孙猴子看着那道人影,却是一只长着银角的妖怪。孙猴子喝问道:“你这妖怪真没礼貌,好歹选通个姓名再打吧。不然俺老孙替你刻墓碑的时候,可得编几个好听点的名字了。”那银角冷哼一声,说道:“五百年多年不见,你这猴子别的没长进,这嘴皮子工夫倒是厉害了一些。” 孙猴子道:“那必须的。压在那山下这许久,只有这嘴巴能动,除了吃饭,便只好不断说话了。” 银角不曾想听到这么个答案,一时心里好笑,骂道:“你这猴子,真是让人越看越生厌。” 孙猴子瞪圆了眼睛,忽然问道:“你这妖怪见过我?” 银角怔了片刻,说道:“就算见过了又如何。” 孙猴子道:“既然是老相识,要么你是五百年前与他结过盟的妖魔,要么你就是天上派下来的。” 银角觉得有些奇怪,这猴子怎么称呼自己的时候居然用了全名。他说的是“五百年前与他结过盟的妖魔”,这个他字用得恁地诡异。有人提到自己的时候,用“他”来代替么? 银角道:“旧识的妖魔如何,天上派下来的又如何?” 孙猴子当然不知道银角在想什么,只是眉眼一冷说道:“无论是哪种,都留你不得。” 银角冷笑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孙猴子再不多话,提棒便砸了过去。棒身蓦然然绽出金光来,其中蕴含的能量竟然使得空气也“滋滋”几声爆烈开来。 银角虽然面露轻松之色,但心里却是警戒大起。银角也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两人战了二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只是银角见疲,而孙猴子却是打得凶悍渐露。 银角心想道,这猴子果然有些神通,难怪昔年在天庭几乎无人能制。只是这猴子的神通似乎与五百年前有些差别。五百年前孙猴子从太上老君的丹炉中出来,金童和银童曾合力与孙猴子战过十来合。那时候孙猴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斗志,仿佛一切障碍都会被他打散,一切敌人都会被他打败。虽说五百年过去了,孙猴子定的战斗风格定会有所改变,但是有些东西却是难以根改的,那就是招式之中蕴含着的战意。 银角手中拿的是太上老君的七星剑,丝毫不逊于金箍棒的神兵,但是在他的手底下却隐然有着被金箍棒压制住的迹象。 银角知道长此以往,自己离败北就不远了。银角蓦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他知道孙猴子怕什么了。 银角抽了个空裆,退身百丈,然后把那剑梢一指,叫道:“小的们,给我围歼了他。” 猪八戒在远处听着,瞬间被雷得里焦外嫩,围奸?太邪恶了,这妖怪的口味太骇人听闻了,连猴子都不放过。 孙猴子见银角从战斗中抽身出来,大致也猜到了这银角必有后招。不过孙猴子打得有些无趣,正期待着银角的后招。 银角号令一下,立时便有三百多个小精怪齐拥而上,将孙猴子围了起来。孙猴子自然不惧,只是将那棒子擒在手里,左冲右撞,后抵前扫,片刻间那些小精怪都无法近身。 那些小精怪却是各有手段,越打越上,好在孙猴子正等着那银角的后招,对这些小精怪没有下死手。那些小精怪显然不领情,或土遁、或风遁、或直接冲上去,总之就是要将孙猴子的手脚控制住。 孙猴子烦不胜烦,扯了一把猴毛,在手上一吹:“变!” 猴毛迎而化形,刹那间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孙猴子便扑各了那三百多个小精怪了。 银角眼见事情不妙,但他此时正在念咒,有一件法宝正束在他的背后,若不把那繁复冗长的古咒语念完,根本无法驱动。银角暗骂自己一声,还是吃了修为不够的亏啊。 银角左手拿着七星宝剑,右手伸出颈后,摸着了那件宝物的柄端。 咒语终于念完,那三百小精怪也差不我被孙猴子的毫毛收拾得一干二净了。银角蓦然间一声觉喝,只见他的背后莫名燎起熊熊烈火。银角捏住柄端往身前一扯,那团大火便如游龙走海一盘,旋到了银角的身前。 银角清楚的记得,孙猴子自从在八卦炉中炼过之后,异常的怕火,当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银角早有预料地把从兜率宫带下来的芭蕉扇藏在了背后。 银角看准了方位,脚踏八卦步,看着东南方向的孙猴子,正处离宫。银角嘿嘿一笑,蓦然唿喇一声,煽了一扇子。只见那就近的地面,火光焰焰,犹如岩浆喷涌。 这一式,却是平地生火,一旦使出来就是燎原炽地,烈火飞腾。 孙猴子见了那火,心中莫名一颤,叫了起来,道:“这什么火,竟然这么厉害。要是俺老孙一身这么漂亮的毛就这么被燎了,那就亏大了。” 孙猴子将身一抖,把毫毛全收回身上,再用个金蝉脱壳之术,留个假影在原地,真身立时腾到了云霄之上。 银角冷笑道:“你跳得再高也没用,除非你跳上灵霄殿去。” 银角将扇一平,却是自下而上来了一扇子,只见一条火龙咆哮着冲上天际。 这一式,却是炎龙咆天,一旦使出来就会生出一条万丈火龙,腾空咬云。 孙猴子不虞这扇子还有这招,吓了一跳,避得迟了背后有几处毛已经被燎着了。孙猴子赶紧吐了几口口水涂在那几处燎伤的地方。 孙猴子骂道:“你这妖怪不就凭着这怪火扇子逞威么?” 银角微讶,说道:“你这猴子竟然不记得了这芭蕉扇?” 孙猴子道:“这就是芭蕉扇?” 银角蓦然心底一惊,说道:“你不是孙悟空?” 孙猴子道:“老子早不是孙悟空了,老子现在是孙行者。” 银角忽然收了扇子,指着孙猴子说道:“不对,你不是孙悟空,也不是什么孙行者。你不是他?” 孙猴子道:“什么是他,不是他的。不就一个名字而已。你以为凭一把扇子就能打败老子?哪怕我现在叫者行孙,行都孙,都不是你这妖怪能拿捏的。” 银角忽然说道:“既然你不是那个孙悟空,那不管你是谁,都去死吧。” 银角长啸一声,耗尽周身法力,朝着孙猴子尽力一扇。与此同时,天地蓦然一静,接着便是一股几可将人活活闷杀、灼死的热浪暴散开来。 孙猴子只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了心头,心道不好。孙猴子立时下了十二分法力,一个筋斗朝向了云端之上的天庭了。天界并不是空悬于大地之上,而是中间隔了一层极强的泥土,那便是沃神云泥。五行之力,云泥皆可噬尽。 就在孙猴子身形腾起的同时,一股闪烁着蓝光的火焰从芭蕉扇的扇尖喷了出来,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向孙猴子。 下一瞬,半空里爆出了最绚丽的烟火。 第138章 撞老道八戒得宝,遇小妖碰瓷坐轿。 134撞老道八戒得宝,遇小妖碰瓷坐轿。 (有三个消息要说,一是沙弥我断网了,所以不能及时上传;二是快放假了,沙弥我要回老家过年了。老家是山沟里,没网。三是离放假还有十来天的样子,沙弥尽量码存稿,保证过年期间也能一天一更。等下学期回来,会每日万更,然后就是下学期会开新书,希望会有人喜欢吧。) 银角眼见孙猴子被三昧真火吞噬,心怀大畅,其实孙猴子的真假与否,以及是否师祖的人,他并不关心,他只是想找到借口杀了这猢狲。 不过,对这孙猴子银角却是心有怀疑。孙猴子对于三昧真火的恐惧绝对是难以磨灭的,方才那孙猴子见到三昧真火时表现出来的只是惊惧,一如初见真火之威时的他,浑然不像是历经火烧过后的恐惧。孙猴子真能从火烧过后的心魇中这么快走出来?再者说了孙猴子会不认得芭蕉扇? 银角心想莫不是真如传闻中的那样,孙猴子的法力与记忆都被那道金箍给禁限住了? 等了许久烟消尘散尽,天空里现出一个暗红色的窟窿,银角才满意地笑了笑,喝道:“小的们,随我回洞府。” 银角领着幸存的两百来个小精怪高高兴兴地回了洞府。猪八戒才从巨石中探出头来,扫看了一眼四周,心中惊骇不已,以前还只是听说道祖的法宝厉害无比,一直觉得传闻是夸大其词,今日亲见了芭蕉扇之威力,才发现传闻太过保守了。 猪八戒道:“那孙猴子真的被火烧死了么?” 猪八戒见银角带着那些小精怪全走了,这才走出来,在四周找起孙猴子来。 难道被烧成灰了?猪八戒寻了几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孙猴子的尸身,想来是被三昧真火烧成灰烬了吧。 如果孙猴子死了,那这两妖怪显然就无所顾忌了,想来吃唐僧肉也就在这几天了。猪八戒心里犹豫不决,要不要去救唐三藏。自己本来被贬下界投胎,修为就几乎降为了零,好容易修习了天罡三十六变,结果一戴上这紧箍儿,又受了禁限,十成法力能为己所用的不过三四成。那两个妖怪本身实力想来不弱,又有芭蕉扇那样的法宝,自己去了也等同于送死。 “孙猴子经常欺负我,时不时还踹我。死了最好,我老猪就欢实了。”猪八戒一个人躲在一块草堆上,自言自语。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啊,每次这猴子给我的食物都是最多的。虽然多半都是吃到想吐的桃子。”猪八戒换了副口气,替孙猴子说好话。 “再怎么说也没用了,孙猴子都死了,骨灰都找不到。”猪八戒叹了口气。 “可是,师父怎么办呢,难道坐视他被妖怪吃掉?”猪八戒转了个身,又问自己道。 猪八戒换了个口气,说道:“你还叫那和尚为师父,他可是经常纵容孙猴子和沙和尚欺负你啊。难道你是个受,不虐不舒服?” “放屁。我老猪龙精虎猛怎么可能是个受。老猪是攻,还是霸王攻。呸呸,什么玩艺。我老猪只喜欢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猪八戒反驳着那个邪恶的自己。 猪八戒继续用邪恶的语气说道:“你怎么执迷不悟,你本来就不是非要去西天不可。这下不更好,孙猴子烧死了,唐三藏和沙和尚被妖怪吃了,你正好解脱。赶紧拿了行李回高老庄找翠兰去吧。” 猪八戒恢复憨厚的声音,驳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说了当时答应了要保师父去西天,这时候孙猴子挂了,岂不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人不能言而无信,不然的话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邪恶的猪八戒不屑地说道:“靠,你本来就是畜生不是人好吧。你还以为你是天蓬元帅啊,就你这点实力只能送上门给别人当盘主菜。” 猪八戒道:“不能这么说吧。虽然我对自己的肉很有自信,不过却绝不是谁都能把我老猪做成一盘子好菜的。这妖怪显然是没这厨艺。” 邪恶的猪八戒骂道:“你是猪脑子吧。这时候有必要讨论这个么?这时候应该去找找白龙马和行李,趁那妖怪还不想吃马肉之前,把行李拿到手,然后再远走高飞。” 猪八戒道:“行李难道还能比人重要啊。先救人。” 邪恶的猪八戒骂道:“你懂个屁啊。行李当然比人重要。只要行李中的东西还在,这天下难道还缺唐僧么?” 猪八戒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邪恶的猪八戒骂道:“你装什么装,你难道忘了那个人在下界前怎么交待你了么?” 说到这里猪八戒的脸色忽然非常难看,眼睛竟然冒出了无名业火,似是被揭了逆鳞一般,既痛楚难当,又怒不可遏。 猪八戒蓦然间一个弹跳站了起来,九齿钉耙也拿在了手里。眼神渐渐坚毅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会如你所愿的。我绝不受你的要挟,从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 猪八戒打定主意就算不能救出师父一行人,那便陪他们一起做成菜吧。我猪八戒才是主菜的最佳材料。 猪八戒就要腾空而起掠向平顶山莲花洞,谁知道刚跳起来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那个人惨叫一声,从半空里落了下来。 猪八戒也是被撞疼了,从空中落下,好在他掉下了那堆草垛之上,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的疼。猪八戒跌进了草堆深处,挣扎半天才从草堆里探出一个头来。那个人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猪八戒骂道:“哪个人这么缺德,把吃剩下的狗头扔出来砸老道。” 猪八戒听了火大,蹭地一声从草堆里跳了出来,指着那老道士骂道:“你这牛鼻子给我老猪看清楚了,我是猪,不是狗。你的生物课是化学老师教的吧。” 那老道人耷拉着眼皮,然后伸出手来将那双奇长无比的眼皮掀了起来,这才看清楚了,说道:“不好意思,老道有些眼花,这位猪头居士莫见怪。” 猪八戒摆了摆手表示不必介意,自己宽宏大量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那个老道人感激涕零,直想把猪八戒当成三清来供,然后又拿出一个紫金葫芦要送给猪八戒。猪八戒吓得连连推辞,最后抵不过那老道人的热情,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猪八戒见那老道人走远了,这才摸了把汗,心道:这老牛鼻子脑子一定有病。不过还好是脑子有病,要是撞上了那些专门碰瓷的,那老猪就惨了。猪八戒记得昔年天河里的一个将士,得了机缘被玉帝分卦了一主山神,结果在赴任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老道人,然后那老道人就讹上他了,非说那将士撞坏了他祖传的一件法宝。结果赔无可赔的将士只好将山神之位让给了那个老道人了。 猪八戒心里好容易鼓起的那份血勇也在这一撞给搅和了。猪八戒觉得力敌不如智取,至于如何智取,还是等老猪睡足了再说。猪八戒找地方补觉去了。 ………… 那老道人千恩万谢才缓缓地走了,走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头,骂道:“不对啊,他是狗还是猪嘴老道有什么关系呢,是他撞了老道啊,我怎么还向他道歉呢。没道理啊,无量他大姨夫的道尊的,老道这是被耍了吧。” 那老道人回头再找猪八戒的时候,哪还见得到半个人影,哦不,是猪影。那老道人气得秆跺脚,骂了猪八戒半天,又责怪了自己半天,口干舌燥之际不免有些灰心丧气。 “终日打雁,居然让雁给吸了眼睛。”那老道人心想着刚骗到手里没多久的紫金葫芦就被自己一时脑热给送出去了,他就痛不欲生啊。 那老道人骂道:“我碰瓷道人这回居然错失敲诈良机,更中恶的是居然还搭上了一个紫金葫芦。”那老道人又跺脚了,但跺了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 碰瓷道人静下心来了,自言自语道:“那紫金葫芦是从真武座下的小神那里骗来的,听他说这葫芦没什么大用处,只能装一时之天,没别的功效。这样说来,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碰瓷道人又安慰自己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来这一件鸡肋法宝一去,定有千千万万好法宝等着老道我去骗。嗯,不以一时之得失而忧虑不已,此乃豁达之怀也。想不到老道我的度量又长了不少。” 碰瓷道人摸了摸自己突出来的肚子,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打算继续他的碰瓷骗宝大业。正想着忽然有几个小妖扛着顶轿子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碰瓷道人觉得飞行有危险,走路又太累,搭上顶轿子也不错。正好自己也要去压龙山一趟,听说那个九尾老妖不知从哪里得了一件宝物,这个老道可不能放过。 碰瓷道人先是吹了一口腥风,飞沙走石的迷了那些小妖的眼睛,然后使了个隐身法走进了轿子里。 ………… 风沙停了之后巴山虎便道:“奇了怪了,这万里无云的天气,哪来这阵子怪风啊。” 走在后头的倚海龙回道:“别管这风了,还是早扛了轿子接回老奶奶是正经。” 巴山虎听了觉得有道理,便与倚海龙一起扛了轿子,继续朝压龙山走去。 走了一会儿,巴山虎又叫道:“我说倚海龙,你觉不觉得这轿子好像重了一些,似乎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倚海龙吓了一跳,差点没松了手把轿子翻了,倚海龙道:“大白天的可别吓说,你知道我最怕鬼了。” 巴山虎骂道:“看你这点出息。自己是妖怪,还怕鬼。” 倚海龙道:“你管我怕什么。” 巴山虎道:“要不我们掀开轿子看一看?” 倚海龙道:“还是不要吧。万一真有呢?” 巴山虎没好气道:“真有的话,你豁出命让你先跑好吧。” 倚海龙道:“好主意。” 两妖放下轿子,然后掀开帘子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 倚海龙骂道:“你就是疑神疑鬼的,还是早点接回老奶奶吧。等二位大王拿回了幌金绳说不定一时高兴,也赏我们一两块唐僧肉吃,我们就也能长生不老了。” 巴山虎听了,口水直流,说道:“那我们还不快走。” 第139章 三山压来假猴亡 135三山压来假猴亡 碰瓷道人在直安坐在轿子里,听着这两个小妖怪的谈话,心中一突,想不到压龙山那老太婆竟然有这般造化,平顶山那两个妖魔居然是她的儿子。碰瓷道人虽然道行不高,但胜在骗术超绝,经常往来天庭与各大洞天福地之间,对天地间的一些秘密也多有耳闻,他在骗取紫金装天葫芦的时候,就曾听真武座下那个小神和他提及过,平顶山那金角银角很有来头。 碰瓷道人只不过是一个地仙,道行不高,能从洪荒时代活到现在,全凭那副九曲黄河般的玲珑心思。既然这老太婆和平顶山有这么大关系,那这幌金线还真就不好骗了,还是趁早走人。 正打算走的时候,碰瓷道人又听得这两个小妖怪提及什么唐僧肉。碰瓷道人心中一跳,难道他们说的是西行取经的唐三藏?这可了不得,那和尚可是金蝉子转世啊,前九世的肉身都被西天那帮秃驴给分食干净了,这一世却是西天如来故意放出来的倒钩。碰瓷道人脑中心思电转,考虑着这些个消息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西天与东方的那点勾当,碰瓷自然是不怎么清楚,但想来也就那点事。神仙,长生不老是真的,但却不是长生不死。修到了神仙、天仙这两层境界,寿命固然以千年万年计数,但是相应而来的三灾劫数也是更加迅猛,若无天材地宝抵命,这天上的仙神少不得要死去十之五六。人参果、圣蟠桃、九转金丹,还有就是肉身舍利,这几样是躲劫续命的最佳灵宝。五百年前那只该死的猴子大闹天空,就吃尽了大颗的蟠桃,又食尽了太上老君的金丹,听说前些日子还毁了人参果,这样一来唯一幸存的续命保身的天材地宝,就只有金蝉子转世的肉身舍利唐三藏了。 碰瓷道人想到这里不禁舔了舔舌头,要真能吃上一块唐僧肉,说不定有望突破地仙之境,升入神仙境界。到了神仙这一境界,就有资格任神官了。碰瓷道人念及五百年前神官考核,自己没有通过,最后那个好容易骗来的山神之位就给丢了。碰瓷道人每念及至此,都心疼不已。若得安居,谁愿颠沛?好在碰瓷道人心理素质够硬,很快就想通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道爷这就游行天下,三界至宝再次任道爷我拿取。 走了不多时,忽然听得轿外两只小妖怪惊叫不已,碰瓷道人心道压龙山就到了么?碰瓷道人掀开轿帘,正要借机遁出。但是一看轿外情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滴个三清道尊小乖乖,这是怎么回事?碰瓷道人一掀轿帘,竟然刚好撞见一张吓煞人的鬼脸,真真吓坏了他。那张脸好像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烂肉一般,扭成了一坨而且焦臭不已。一只眼睛甚至还跳出了眼眶,长长的吊在脸上,活像地狱里的烂鬼。 碰瓷道人吓坏了,不敢再掀帘探看。只听到轿外一阵阵的棍棒之声,还有随之而响起的惨叫。 不多时惨叫声绝,然后一只烧得露了骨头、还冒着火星的手臂探入了轿帘,一把将碰瓷道人从轿子里面摔了出来。 碰瓷道人一滚出了轿子,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在了地上磕头不止,口中求饶道:“贫僧碰瓷,来自蓬莱山。贫僧生来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是以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蓬莱仙门的人?”那个怪物咧开嘴巴,发出一股极刺耳的嘶叫。 碰瓷道人磕头如捣蒜,说道:“是啊,贫僧是蓬莱门不成气的弟子,大王看在海外三星的份上把贫道当个屁给放了吧。” 那怪物把手中沾满妖怪血肉的棒子往碰瓷道人面前一横,说道:“你不是双耳失聪么?” 碰瓷道人吓了一跳,忙道:“哎啊,真是大造化啊,经大王这么一吓,贫僧竟然开了灵智,这耳朵居然又能听到声音了。真是托福啊。” 那怪物啐了碰瓷道人一口,骂道:“托福?你怎么不去雅思?” 碰瓷道人讪讪在笑道:“贫僧也想啊,可惜能力未逮。” 那怪物似对碰瓷道人,又似对自己说道:“既然你是出蓬莱来,往上一究,但也算同出一源。我就饶你一命。” 碰瓷道人悄悄抬眼看了看那怪物,依稀像个猢狲形状。碰瓷道人心理嘀咕了:蓬莱山什么时候堕落到和这等难看的妖怪有渊源了。 那怪物心思灵敏感觉到了碰瓷道人的异常,便说道:“俺是齐天……”刚开了个头,那怪物忽然停了嘴,转口道:“俺是七天前才拜到了帝苑之主门下,这样一算与你们蓬莱三仙也算是共侍一主。” 碰瓷道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毒妇的人,要不是畏忌那毒妇,我碰瓷道人岂会流落至此?算了,不管其他保命要紧。碰瓷道人心中有了计量,口上却道:“原来是自家人。这位大王……呃,上仙,如何称呼啊。” 那怪物想了想,说道:“老子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参水猿。妈的,憋了这么久,终于能说出自己的真名姓了。冒充别人这种事还真是不好做。” 碰瓷道人后脑一根白发蓦然崩直,他立时装傻充愣,当作没听到。 那怪物像是憋了太久,这一开口就再也停不住了,不停向碰瓷道人大倒苦水道:“妈的,你说帝苑那老女是不是经期失调?竟然让我好好的一个星君来冒充一只猴子。要是一般的猴子也就罢了,居然是弼马温那只瘟猴子。” “这老女人竟然让老子在帝苑里让老子模仿那孙猴子整整五百年呐。”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和那猴子战斗过的神仙妖怪,一股恼儿丢过来让我一一打杀。我只是个天君而已,那孙猴子可是太乙金仙啊。” “…………” “还好听说那猴子戴上金箍儿后,修为十成只剩下了三四成的样子,我这才能掩住马脚。” “什么,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行这李代桃僵之计?孙猴子一出五行山我便远远地跟着他们了,只要孙猴子一离开,我便会偷偷出现在唐三藏的身侧,借机熟翻那几人的习性,也让他们几个人习惯我的气息。好在孙猴子受金箍儿压制,记忆混乱不清,不然我早就暴露了。”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但是没关系,我不过是一个打前哨的小卒罢了。那些人不知道在帝苑之中造了多少个孙悟空了。我只不过是提前放出来试验效果罢了。” “妈的,那帮家伙借白骨夫人之事调走了孙猴子,我这才借机代了他的位置。谁知行事不秘,想来被三十三天上那位查觉出了什么,那个银角竟然二话不说就对老子下了杀招。要不是我见机早,怕是真被烧成灰烬了。” “…………” 那怪物说了好半天,有些口干舌燥。碰瓷道人却是越听越是冷汗淋漓。 那怪物对碰瓷道人嘿嘿一笑,说道:“我说道士,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碰瓷道人哆嗦着嘴唇说道:“是、是因为我们同、同出一源,上仙这才……” 那怪物说道:“屁。老子就是这五百年憋得太狠了,啥好处没捞到不说,还遭了这场罪受。不发泄一下,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把唐三藏活吞了吃到肚子里去。” 碰瓷道人道:“那、那上仙说完了,可放老道离去么?” 那怪物道:“你当我傻啊。跟你说了这么多秘事,再放你走,我找死啊。” 碰瓷道人心想果然如此,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自己。碰瓷道人探气入怀摸着了一件法宝。 “看,有只裸体母猴在飞。”碰瓷道人投其所好,指了指天空的某处。与此同时碰瓷道人将怀中的法宝拿将出来,略一吟诀那样法宝便迎风变大,瞬间化作了一叶扁舟。 碰瓷道人一跳上那舟,但用尽全力驱动那扁舟疾掠而去。 那怪物冷笑一声,往腰间一扯,说道:“刚杀了压龙山的那条老狐狸,得了这件法宝,就拿你试一试效用。” 一道黄光从那怪物的身侧一闪而没,随即便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碰瓷道人的上方。碰瓷道人一看那道黄光,心下叫糟。这不就是他一直想骗到手的幌金绳么。碰瓷道人立即咬破舌尖,往一块玉珏上喷了一口精血,那扁遁速即时加了一倍不止。只可惜那道黄光只是再一闪,便将碰瓷道人给捆住了。那扁舟也像是被扣住了咽喉的鸡仔一般,嘎然而止。 那怪物只一招手,幌金绳便带着碰瓷道人回到了那怪物面前。那怪物冲碰瓷道人一笑,说道:“在我面前你还逃得了?” 碰瓷道人不服道:“有种的你别用法宝,恁得无耻。” 那怪物踹了碰瓷道人一脚,骂道:“这话说好像你没用法宝一样。” 碰瓷道人说道:“我用法宝是天经地义的,这法宝都是老道的。你却不行,你这法宝分明是杀人劫来得。” 那怪物听了,哈哈大笑道:“碰瓷道人,你这名字就已经深深地出卖你了。你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骗法宝偷法宝之名却早就流传到天庭了。不然我岂会跟你说这些。” 碰瓷道人一听,悔不当初啊,老道还是太实诚了,为什么要实名制啊,早知道瞎编个名字骗他就不得了么。哎,自从碰到那猪头之后,好像一直倒霉运啊。这次若能脱险,一定要吃下一整只猪以解心头之怨。 那怪物将碰瓷道人提在手里,笑道:“你今天撞到我手里算你倒霉。且杀了你替自己泄泄火气。你这身精元少不得也能帮我疗伤一二。” 碰瓷道人听得这怪物竟然要吸食他的血肉来疗伤,顿时就吓尿了。若是只是杀了他便罢了,大不了再轮回嘛。可是吸食了精元,那就算是烟消云散了。碰瓷道人立即挣扎起来,可惜那幌金绳却是随着他的挣扎而变化,根本挣不脱。 那怪物笑道:“死心吧,你挣不脱幌金绳的。安心当本君的粮食吧。”说着那怪物便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碰瓷道人的脖颈。 碰瓷道人忽然也是一笑,说道:“你真以为我没办法了么?” 那怪物一愣,看着碰瓷道人。 碰瓷道人虽然便缚住了,但是左手却还是能动,方才挣扎并不是要挣脱束缚,还是想从怀中摸一样东西。现在这样东西便捏在了左手之上,并且点在了那怪物的胸膛之上。 那怪物冷笑道:“你觉得你这样能有什么用?” 碰瓷道人说道:“试过不就知道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搬山符起——” 倏然间一座须弥山便从天而降,压在了那怪物的左肩。那怪吃力松了手,碰瓷道人就地一滚,逃了开去。 那怪物怒不可遏,两手扛住须弥山就要从肩上卸下来。 碰瓷道人心中一急,捏印不止。不多时一座峨眉山也随之而来压在了这怪物右肩。那怪物咬牙顶着两座山,骂道:“技止于此了吧。这可难不到老子。” 那怪物一声沉喝,身体里忽然暴发出一股幽蓝之光,两座大山便扛了起来。 “星辰之力?”碰瓷道人叫道,心里发了狠,骂道:“老道我也豁出命去了。” 碰瓷道人是一口鲜血喷出,咬牙再使出了一个搬山诀。须臾后一座泰山应诀而至,轰隆一声将那怪物彻底压扁了。 碰瓷道人也是法力耗尽,脑中三尸暴跳,七窃喷红。“娘的,这都什么事啊。太亏本了。搬山符诀可是老道的压箱底的宝贝啊,疼煞我也。” 第140章 遇双怪,猪八戒装天。 136遇双怪,猪八戒装天。 天庭,天帝秘苑。 “什么,参水猿死了?!!” 哮天犬跪在大殿之上,聆听着殿内那女人的怒喝。 哮天犬不敢有怨尤,只得恭恭敬敬地回禀道:“方才参水猿的本命神牌已经崩碎了,想来定是死在下界了。” 那个女人咆哮过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淡淡地问道:“是谁杀的。” 哮天犬回道:“是谁做的还有待调查,不过……” 那个女人冷声道:“不过什么,说。” 哮天犬道:“他是被三道搬山符给压死了。” 那个女人听了,哈哈一笑,语气森冷道:“很好,很好。这就是你们训练出来的东西?居然死在搬山符这种连凡间的世俗道士都能使用的法符手上。” 哮天犬道:“回禀苑主,那并不是普通的搬山符,而是经由太上老君开光过的,指玄搬山符。” “太上老君?”那个女人语气一滞。 哮天犬点头道:“是的,那三道搬山符的法则之力确是经由兜率宫发出的。搬的是须弥山、峨眉山还有泰山。” 那个女人咬牙切齿,说道:“又是那个老家伙。不好好炼他的丹,总也是坏我大事。” 哮天犬识趣地闭上了嘴,这种不能搭腔,否则必死无疑。 那个女人看着哮天犬点了点头,说道:“好,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哮天犬道:“那此事如何善后?” 那个女人沉默半响无言。 哮天犬建议道:“苑里还有两个试验品可以勉强一用。” 那个女人道:“不必了。把参水猿的尸身神魂都带回来。让杨戬回来,这次计划暂停。” 哮天犬迟疑不决,问道:“可是这样一来,那孙猴子不就脱出了围困了?” 那个女人道:“不然你还能如何,难道不成我们还能镇着花果山的灵脉一辈子么?我自有安排。” 哮天犬心知不能,本来也只是这么一提而已,既然苑主早有安排,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那个女人道:“其实把孙猴子放了也并非一点好处也没有。” 哮天犬接口道:“苑主有何妙策?” 那个女人道:“本来参水猿也不过是一个半成品,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属难得。再多了就会露马脚了。放孙猴子回唐三藏的身边恰好打消唐三藏刚刚生起的疑心。再在我们要做的,是要解决那帮总是碍手碍脚的家伙。” 哮天犬道:“谨苑主下令。” 那个女人道:“你去查清楚使用搬山符的人是什么来历,另外拿我的名剌去拜访一下道祖的大弟子。” 哮天犬磕头领命,缓缓地退出了大殿。 ………… 猪八戒拿着一个紫金葫芦,心里头一直没回过神来,那个老道人究竟是好心呢,还是傻缺? 猪八戒当然认识手里的这个葫芦,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装天葫,昔年他还是天蓬元帅的时候曾在真武执明殿见过。猪八戒蓦然想起来真武大帝似乎隐匿很多年了,万余年都不见所踪。有传闻说真武早劫灭了;有的说真武突破天仙境界,回到空蒙时代去了;也有的传闻说真武下界化凡渡劫去了……如此总总,不一而足。只是真武一脉却真的是没落了,从之前最有可能接任玉帝之位的炙手可热,到现在居然连这么个破落的道士都能手擒一件真武遗宝到处走。 猪八戒叹了一口气,空蒙时代的天之四灵,如今算是彻底湮灭在时空之中了吧。猪八戒将紫金葫芦别在腰间,向平顶山走去。有了这葫芦就有信心和那两个妖魔斗上一斗了。 走了一会儿,猪八戒便远远地望见了平顶山了,忽然两道霞光闪了猪八戒的眼睛。猪八戒一惊,便偏了道路,藏在一侧向霞光处望去。只见两个小妖精各自捧着一件宝贝向他这边走过来。那两道霞光正是从他们手里的宝贝中散发出来的。 猪八戒心思如电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立即施殿天罡三十六变,沉一口气便变成了那个碰瓷道人的模样。 猪八戒嘿嘿一笑,躺在路边上睡觉,等那两个小妖精走近了,再伸出腿去把两个小妖精绊倒。 那两个小妖精摔了一跤狠的,正要爬起来骂人,却见是一个衣着破旧的老道人,便咽下了怒火,嚷道:“要不是我家大王敬重道人,我定要吃了你这老杂毛。” 猪八戒坐了起来,笑道:“你家大王左右不过是一个妖精,还真能敬道尊三清不成?” 那两个小妖精见这老道人对大王语出质疑,便骂道:“你个老杂毛懂什么。我家大王可是三清座下徒孙,就算是天上星君见了也要在语气上谦卑三分。” 猪八戒道:“两个好不知羞的妖精。那些星君哪些不是千百年修成的,你们大王也好欺人,竟然敢攀扯道祖,这等谎话说出来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那两个小妖精恼了,骂道:“你儿子便说谎了。” 猪八戒招了招手,说道:“两个乖儿,过来听你爹爹说叨叨。” 其中一个妖精就了一声,就要走过去。另一个妖精却拉住了他,骂道:“我说精细鬼,平日你奸狡似狐,今天怎么就笨成这样,三言两语就被诓作了他的儿子。” 精细鬼猛然醒悟过来,骂道:“你这道人怎么敢消遣你家鬼大爷。” 猪八戒笑道:“你们两个好没造化。道人我正要赐你们一场仙缘,你们居然不识真仙之面,可惜可惜啊。” 伶俐虫撇嘴道:“我如何便会这样信了你?” 精细鬼也道:“是啊,穿着道袍就是神仙么。那我套个壳就能说自己是龟了么。” 猪八戒道:“也罢,那你们要如何才信?” 精细鬼道:“你至少也要有我家大王的几分本事才行。” 猪八戒傲然道:“料想两个小妖王能有多大神通。也罢,你且说说你家大王有什么本事,我照样画葫芦给你们演上一遍,如何?” 伶俐虫眼珠一转,说道:“好。我且告诉你,我家两位大王别的本事先不提,单就有五件宝贝就是你辈道士万万难及的。” 猪八戒冷笑道:“宝贝么?老道有的是,不足为奇。” 精细鬼听了不爽,说道:“你这道人也喜欢夸口。我家两个大王那五件宝贝可不是人间凡品。那五件宝贝分别是我手里的红葫芦,伶俐虫手里的玉净瓶,这两样只要打开了口,冲来人叫唤一声,那人若是答应了,那便装在里面了。不消一时三刻就会化成脓水。” 伶俐虫接口道:“另三样是可缚神仙的幌金绳,却是放在老奶奶那里。另有可生仙火的芭蕉扇,还有一把劈星斩月的七星剑。这五样宝贝可是我们大王安身立命的杀手锏。” 猪八戒笑道:“几件破烂罢了,居然还当成宝贝真真笑死贫道了。” 伶俐虫上前揪住猪八戒的前襟骂道:“你如何敢对我们家大王不敬。” 猪八戒脸色不变,说道:“这五样先不说如何,他可能装天?” 两个小妖精对视一眼,说道:“装天?你开什么玩笑。” 猪八戒将腰侧的紫金葫芦拿出来,傲然道:“我这葫芦能装天。” 两个小妖精哈哈大笑,捶地不已。 猪八戒满脸黑线,心道:这两二货怎么不是很配合的样子。 伶俐虫笑道:“我说老道人啊,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装天?我也能装啊。” 猪八戒震惊了,这什么世道,一只小妖精居然也能装天?这技能什么时候变成人手一个,哦不妖手一个的大路货了? 伶俐虫道:“你且看着。” 猪八戒瞪大眼睛看着,伶俐虫口中乱七八糟的念了咒,然后大喝一声:“呔”,接着——闭上了眼睛。 伶俐虫道:“你看这不就装了天了么?” 精细鬼指着伶俐虫,笑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猪八戒满头是汗,妈的,居然被两只小妖精给耍了。 猪八戒骂道:“你这算什么。这不是耍赖皮么?我要装的是真正的天。”猪八戒指了指头顶。 两个小妖精又是笑得打跌,齐道:“你这葫芦要是真能装下这天,我们把这两件宝贝白送你。” 猪八戒气不过了,我老猪今天吓不死你们两只小妖精,我就不混了。猪八戒将葫芦放在地上,低头捻诀,装天诀这种法诀猪八戒自然是不懂的,但是打开葫芦盖的开禁咒还是知道的。猪八戒念的就是开禁之咒。 紫金葫芦蓦然打开,一道金光便从葫芦中窜出直上云霄,迅疾地扑向了真武执明殿。这道金光恰也惊动了巡值到真武殿附近的哪吒。 真武殿内众神接了这道金光都是束手无策,这真正的装天之术从来只的真武大帝一人会,这装天葫芦是真武大帝当年一时玩兴,赐给座下爱徒之物。眼下真武大帝早已失踪,而真武大帝的那个爱徒也在千余年前渡劫失败烟消云散了。 最终真武殿的众神只得托了哪吒向玉帝求助,这装天葫芦的法令金光是真武当年令下的法则,眼下真武执明殿中的众神根本无法拒绝授理。 玉帝恼道:“这天如何装?真武那人走便走了,还留下这等难题。” 哪吒却语气惊人,说道:“天或许可以装。” 玉帝道:“如何装?” 哪吒道:“想来那个发出金光法令的人是在下界。下界之光,多由日月星辰所发散。只要我们求得一块大幕,暂将日月星辰遮了,想来也可以哄得那人相信天已装下。” 玉帝道:“如你所言。不过这事既然是真武殿惹出来的,便要他们记下你这人情。” 哪吒会意一笑,玉帝意图染指真武执明殿早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下岂不正是天赐良机?哪吒将事情与真武殿众神一说,那些神仙早混乱了这么些年,如今有人做主便欣然接受了玉帝指令。 哪吒从真武殿宝库中寻出一块玄沌皂雕旗,又得了法诀,在南天门将旗一展,瞬时将日月星辰都遮住了。 平顶山数千里范围,顿时暗了下来,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两个小妖精笑着笑着,忽然眼睛就看不见了,一丝光亮也没有。顿时吓得面无妖色,惊叫不已。 猪八戒也是吓了一跳,原来这葫芦还真特么的能装下天来。猪八戒忙回复心神,说道:“如今你们可是相信了?” 两个小妖精早骇得不知所措,听了猪八戒的声音,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也不管猪八戒在哪就跪在地上磕起头来:“这位神仙爷爷,小的们有眼无珠啊。你快把天放出来吧。” 猪八戒又念了封禁之咒,又是一道金光闪上云霄。哪吒见了那道金光,便顺势收了玄沌皂雕旗。 两个小妖精快骇破了胆,眼见天又亮了起来,仍是不敢抬头。 猪八戒笑道:“都起来吧,也怪我道心不坚,竟然与你们这两个小妖精斗起这等气来。哎,可笑可笑啊。不过愿赌服输,你们是不是得把那两件宝贝送上来。” 伶俐虫忽然道:“老神仙,那个、那个……” 猪八戒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们两个想反悔?” 精细鬼说道:“这到不是,只是我们大王叫我们拿这两件宝贝出来却是有一桩勾当。” 猪八戒道:“什么勾当?” 伶俐虫道:“方才我们大王在洞里吃酒时,忽然脸色凝重,说是有什么人动用了兜率宫的搬山仙符,将三座大山的山魂给摄了过来。若不及时将山魂送回去,少不得会给兜率宫添麻烦。所以叫我们两个去收那三座山魂。” 猪八戒道:“既然如此,他自己为何不去收?” 精细鬼道:“好叫老神仙知道,我们大王虽然信道,但是表面却是装作礼佛的,还在山顶建了一座庙宇,可惜昨天被一只猴子给推倒了。” 猪八戒道:“你们大王还真是虚伪不堪。” 伶俐虫眼珠子转了一转,谄笑道:“两件宝贝自然可以送予老神仙,但可否等我们收了山魂,交了差使再说呢。” 精细鬼点头称是,说道:“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死定了。” 猪八戒笑道:“也好,免得你们说我这神仙不通情理。你们且去吧。” 两个小妖精欢天喜地,直感激得痛哭流涕。猪八戒趁机从他们的口中骗取了使用红葫芦与玉净瓶的法诀。 两个小妖精欢喜着要去收山魂,只一转身猪八戒便现了本象,举起九齿钉耙便将两个小妖精给砸成了肉泥。 第141章 为师的戏份好像少了好多。 137为师的戏份好像少了好多。 “哥,方才天黑一下了是怎么回事?”银角皱着问道。 金角正盘坐在蒲垫之上,闻言微餐双目,说道:“我们心中自有时辰,管他天黑天明。” 银角不满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只猴子虽然被我的三昧真火烧得尸骨无存,但是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角道:“师祖不是并没有责怪你么?” 银角道:“师祖自有他老人家的思量,可是我这心里头不安,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陷阱了。” 金角淡淡地说道:“不论是不是陷阱,都不关我们什么事。此间事了,我们就能回兜率宫,到时候那些人还敢来找师祖的麻烦不成。” 银角瞥了金角一眼,这个哥哥自从下界之后,就性情大变。从前还是沉稳,现在整个儿不理俗事,一心只是闭目参玄。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日修满功德回天庭。 银角道:“哥,你真的如此想回兜率宫?我们在这人间自由自在不好么?” 金角冷笑道:“无根飘萍,能抵几次狂风?” 银角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心中就是不服气,说道:“我不管那么多。我有五件宝贝,不怕任何人。” 金角冷笑道:“五件宝贝,你确定都在你手中?” 银角心中一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金角忽然说道:“那个唐僧你打算如何处置?” 银角道:“三日为限,如果无人来救他,那便吃了他。” 金角淡淡地扫了银角一眼,说道:“你且小心些,那个和尚没那么简单。” 银角脸露不屑,说道:“哥,你下界之后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真让人失望。” 金角闭目沉思,不再答话。 银角顿时觉得无趣,正想找些酒喝的时候,蓦然间一个小妖闯了进来,吼道:“不、不好了。大、大王,大事不好了呀。” 银角喝骂道:“慌什么?毛毛躁躁的成什么事。” 那个小妖缓了一口气,说道:“二大王,方才巡察的钻风来报,说是发现巴山虎和倚海龙被人打死在路上了。还有……” 银角听了一把抓起那小妖,惊喝道:“你说什么?那老奶奶呢,还有老子的幌金绳呢。” 那小妖被银角勒得喘不过气来,艰难得从口中崩出接下来的话:“压龙山整个被荡平了,老奶奶也被砸成了肉泥了,寻遍了山里没找到幌金绳。” 银角咬碎了钢牙,恨恨地将那小妖掼在了地上,仰天怒吼:“是谁——敢杀我母亲,夺我法宝。我银角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不多时又有一个小妖来报,说是外面有个猪头搦战,说要是两位大王不放出他的师父和师兄弟的话,就踏平平顶山。 银角正值怨怒滔天的时候,蓦然又听到有人欺上门来,顿时杀机暴溢,喝道:“找死。小的们,随我去宰了这猪头。”银角拿起芭蕉扇和七星剑便走出门去。 ………… “徒儿啊,你说这几章为师的戏份是不是太少了。”唐三藏此时正躺在一个盛满水的锅里,而锅下却是烧得正旺的柴火。 小沙弥也是睡在一个小锅里,满是温水,很是惬意。 沙师弟却没有这好运气了,虽然没有再吊在半空中,不过却绑在了远处的一个树桩上。 小沙弥道:“师傅哎,出家人不是要淡看名利啥的么。你怎么还念叨着这些。” 唐三藏捏着一枚刮空了内里的老蒲瓜擦着身子,说道:“可是为师想着八戒那猪头在外面享清福就有些心理不平衡。” 小沙弥道:“猪八戒不是去找孙猴子了么。” 唐三藏叹了口气道:“他要是真知道怎么去找就好了。” 小沙弥道:“这有什么。孙猴子只不过是一时离开,想来很快就会回来。只要八戒守在行李处,应该不费什么事吧。” 唐三藏道:“要是真的不费事,这时候孙猴子就该在门外吵闹不已了。” 小沙弥忽然愣了片刻,叫道:“等等,孙猴子好像昨天来闹过。我听那些小妖在谈论那个银角大王好像用什么扇把一只猴子给烧死了。不会就是悟空吧。” 唐三藏笑了笑道:“应该就是了,不过也不能算是。” 小沙弥晃了晃脑袋道:“师傅,你这话前后矛盾,我听不懂。” 唐三藏道:“其实很简单,这个烧死的孙猴子必然是假的。” 小沙弥道:“假的?你是说孙猴子用了障眼法骗过了银角?” 唐三藏道:“不是。为师是说这个孙猴子本来就是假的。” 小沙弥一脸难以置信,问道:“不会吧。孙猴子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唐三藏笑道:“你们只是一时不察罢了,其实真的悟空在白骨夫人事件之后,便没有再回来。之后出现的便是假货。” 小沙弥还是不信,说道:“怎么可能有人模仿得了孙猴子,他可是齐天大圣呐。” 唐三藏笑道:“孙悟空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太乙金仙而已。想仿制一个又能如何难了。” 小沙弥道:“可是那孙猴子不是灵明石猴么,天地间独一无二啊。” 唐三藏笑了,说道:“为师问你,如果有一群猴子在你面前,你能一眼分辨哪只是灵明石猴,哪只是通臂猿猴,哪只是普通的猴子么?” 小沙弥摇了摇头,说道:“我又没有火眼金晴,我怎么知道。” 唐三藏道:“这就对了,这个世界除了如来有往来宿慧之眼,可知晓三生三世之事,谁能一眼看出是不是所谓的灵猴?” 小沙弥道:“那师傅又怎么知道的呢。难道说师傅比如来还厉害?”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凡僧罢了。能辨真假,不在于我有什么神通,而是我有一双喜欢观察细节的眼睛。” 小沙弥道:“观察细节?” 唐三藏道:“不错。不管那个假悟空是什么造出来的,确实是神鬼莫测,对孙悟空的一切都有通透的了解。但是再如何透彻都不可能了解到孙猴子的方方面面。比如孙猴子的师承,比如孙猴子戴上金箍后的性格,……那个假悟空几乎能毫不犹豫地说出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这句话来,怎么能不让人生疑。这就是弄巧成拙了。” 小沙弥道:“那师傅是什么时候觉得他是假的呢?” 唐三藏道:“一开始就知道了。” 小沙弥道:“这么神奇?” 唐三藏笑道:“这不是为师神奇,而是为师这双观察细节的眼睛。你应该记得那日白骨夫人之事后,悟空是见了一样东西,然后再慌忙丢下我们回了花果山。” 小沙弥点头称是。 唐三藏笑道:“好巧不巧,为师眼尖也看到了那样东西。” 小沙弥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唐三藏道:“一张纸而已。” 小沙弥见师傅卖关子,有些不高兴了。 唐三藏笑道:“其实那个假悟空还犯了一个错误。” 小沙弥兴致又起,问道:“什么错误?” 唐三藏道:“那就是他模仿气太重,根本没将他自己当成孙悟空。模仿再像也只是表演,但是表演若是不能将自己与角色同化,那一切就显得做作。” 小沙弥侧头脑袋问道:“有没有通俗点的说法。” 唐三藏道:“有。狗能毫不犹豫地吃屎,若是让你模仿一条狗,你敢不敢吃?” 小沙弥脸都绿了,骂道:“你才吃屎呢。师傅真是坏人,越来越粗俗了。” 唐三藏笑道:“粗俗就粗俗,为师就是不喜欢束缚。” ………… 碰瓷道人觉得自己真的流年不利,最近怎么倒霉成这样。刚杀掉一只拎着棒子的怪物,这会儿面前又出现了一只金甲云靴的猴子。这只猴子手里头也是拎着一棍棒子,与之前那个怪物所用样式一般无二。 碰瓷道人背后有些痒,动了动身子想去挠。那只猴子却将棍子一点,止住了他的手。 碰瓷道人救饶道:“我说这位猴大王,老道我只是背后有些痒痒,想挠一下而已。” 那只猴子吃了一颗桃子,将核一扔,说道:“俺老孙知道。俺刚向你背上扔了十几只猴虱,借你宝地养养。” 碰瓷道人吓瘫了,求饶道:“猴大爷,饶命啊。老道骨瘦如柴,没什么血啊,这十几只一吸,老道就要变成人干了。” 那只猴子骂道:“你这牛鼻子真不识好歹,俺老孙这是在救你,你还磨磨叽叽的。俺老孙懒得管了。” 碰瓷道人一愣,这算哪门子救人? 那只猴子抖了一下身子,将猴虱收回身上,自言自语道:“离了这么些天,不知道师父和师弟们怎么样了。不行,俺老孙得去瞅瞅。” 碰瓷道人忽然觉得浑身一轻,方才一股压在心头的那股滞重感叹没有了,这才想道或许这猴子真的是在救他。 碰瓷道人叫住了孙猴子,说道:“这位猴大王,老道有眼无珠对不住了。这里有样法宝,就送给恩人做谢礼了。”碰瓷道人将得来的幌金绳送给了那只猴子。 那猴子接过绳子,看了半天,道:“这绳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碰瓷道人吓了一跳,这猴子别是和之前那怪物一路的,不然要是知道我压死了他同伙老道还有命在? 碰瓷道人忙道:“既然恩人还有事情,那老道就不扰了。老道要赶回蓬莱山继续闭关修炼了。” 那猴子一伸手抓住了碰瓷道人急忙展开的逃遁扁舟。碰瓷道人吓了一跳,回头道:“恩、恩人,还有何见教?” 那猴子指了指远处的三座大山虚影,问道:“那三座山魂是你搬来的么?” 碰瓷道人心叫完了,还是被这猴子发觉了。碰瓷道人心里绝望,但口上却仍然狡辩道:“老道哪有这个法力啊。想来是平顶山里两个大妖魔弄的神通,这才压死了恩人的同伴。” 那猴子一愣,问道:“什么同伴?” 碰瓷道人也呆了,问道:“那个压在山底正反怪物,难道不是你的同伴?” 那猴子道:“山底下无人。” 碰瓷道人定睛一看,我了个去,无量他个三清大道尊的,压在山底下的那个怪物连同那根棍子都不见了。 活见鬼了。这尸身什么时候没的呢,自己怎么一点感应都没有?碰瓷道人一向自诩自己拥有三界内最敏锐的感应,不然也不会在三界活得这么游刃有余。谁知道先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走了那怪物的尸身,后又是这只猴子莫明其妙地出现制住了他。 碰瓷道人心道:难不成老道真的老了,不适合这个江湖了? 那猴子见碰瓷也是一脸怔愣,便道:“看来你也不清楚。算了,俺老孙嘴这三座山的山主也是认识,这就帮他们一把。” 那猴子走上前去,朝着那三座大山各踹一脚,然后三座大山蓦然凭空飞走。 碰瓷道人惊呆了,这要多大的法力才能这么轻松地将三座大山给踹回原处?老道我光搬这三座山魂就累得要死了。 碰瓷道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敢、敢问恩人是哪、哪位上仙?” 那猴子一脸傲然,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卡壳了,道:“对了,我是谁来着?齐什么圣来着?好像是叫孙悟空吧。” 第142章 如此算计,真不知如何评价。 138如此算计,真不知如何评价。 (继续厚脸求推荐,还有向路过的书友求收藏。) 齐天大圣孙悟空?!!碰瓷道人倒吸一口凉气,竟是那只传闻打杀了十万天兵的妖猴?碰瓷道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有关于孙猴子的传说,不过多半是片面而恶劣的。碰瓷道人心里打定主意借机跑路了。 孙猴子显然没空理会碰瓷道人,只是口中念着:“真奇怪了。为什么我对自己的名字记不大准。但却硬是记得我有个叫唐三藏的师父,还要保护他去西天取经。” 碰瓷道人在一旁陪笑道:“那孙大圣的师傅呢?” 孙猴子昂头想了想,说道:“我估摸着应该被妖怪捉住了。” 碰瓷道人吓了一跳,说道:“那孙大圣怎么还不去救他?” 孙猴子摇了摇头道:“这个师父太烦人了,罗嗦得很,令人烦不胜烦。” 碰瓷道人道:“再如何说他也是你的师父啊。人生于世,唯忠义孝诚不能少。不然和畜牲无异。” 孙猴子的两眼蓦然间光芒一闪,骇得碰瓷道人以为对方要杀了自己。还好孙猴子片刻间就收了这道精光,碰瓷道人心中舒了一口气。 孙猴子道:“很好,你不是妖怪。” 碰瓷道人按了按小鹿乱撞的心口,埋怨道,原来你是用火眼金睛来察看老道的本相,还以为你要干嘛呢,吓得老道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孙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颗桃子,咬了一口,桃汁四流到了颈下的毛发上。孙猴子却浑不在意。 碰瓷道人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告辞。 孙猴子道:“走吧。不要再乱走了,凭你这点实力,随便碰到个强点的妖怪就会被吃得渣都不剩的。” 碰瓷道人唯唯诺诺地应着,点头道:“老道正打算回蓬莱山闭关,不修炼出个天仙来就不出关了。” 孙猴子呲牙一笑,说道:“天不天仙有个屁用。神通说了算,俺老孙就是凭七十二变和这棒子走到了现在。” 碰瓷道人奉承道:“古往今来也只有你这么一个齐天大圣。老道只求在天庭有个好的官位,不再风雨飘摇就成了。” 孙猴子抬头看了看天,喃喃道:“神官?”随即又不屑道:“不过如此。” 碰瓷道人不搭话。 孙猴子看着碰瓷道人好半天,碰瓷道人被看得满头是汗。 孙猴子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 碰瓷道人心中委屈,你那般看着老道,还以为你有什么吩咐呢,哪敢就这么走了。碰瓷道人向孙猴子再次拱手致谢。 孙猴子却是不耐烦了,说道:“真烦人。我去找那个唐和尚了,看在观音的份上,救他一救。希望妖怪还没把他吃干净。”说完孙猴子便驾着筋斗云腾空而云。 碰瓷道人看着飘洒来去的孙猴子,眼里流露出毫不遮掩的艳羡与憧憬。过了许久,碰瓷道人那轻浮猥琐的神色渐渐隐退,那双眸子里赫然现出一丝精光,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改变。碰瓷道人此时仿若一个远古大能,周身澎湃着一股刚猛悠远的气息。 碰瓷道人诡异一笑,自语道:“太上老君、玉帝还有那个女人,几方相斗竟是这样的局面。如此算计,真不知道如何评价。不过正合我意啊。有意思,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碰瓷道人大笑意蓦然间化作一道惊虹,在长空之中划出霸道的弧线几乎要割裂了云泥,不到一个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了。 ………… 孙猴子知道这附近有两个比较厉害的妖怪,想来如果唐三藏被抓的话,定是在这两个妖怪的巢穴里。花果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是继续保这唐僧西去吧,成佛之后再说。 孙猴子驾着云两个起落便看到了平顶山。 咦?孙猴子远远地看见有两个妖怪在平顶山上斗得正酣,一个是长着银角的狐妖,使出的神通却明显得带着一股出尘的仙气。另一个看着妖气不甚浓郁,但是那九齿钉耙舞动间也隐色带着一股仙风。 这两股灵气竟然隐隐似是同志出一源,孙猴子便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是平顶山中的两个妖怪因为分唐僧肉不均起了内斗? 孙猴子从来没有观战不语的好品性,更没有见打斗不参一脚的习惯。孙猴子掏出金箍棒,长喝一声震醒了两个斗得正爽的妖怪,然后金箍棒便带着凌厉的罡风砸向两人中间。 “嘭”地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开一个大坑,那两个妖怪也被震开了数十里远。 “猴哥,你没死啊。”那只猪妖咧开嘴笑得很灿烂,如同一朵迎风招展的向日葵。然后快步跑向孙猴子,张开双手就要给孙猴子一个熊抱。 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踹开,问道:“你这猪头是哪位,我们认识么?” 那只猪妖一脸幽怨,说道:“猴哥,你又失忆了。我是你家八戒啊。你不记得了么?” “八戒?”孙猴子侧头想了想,然后说道:“听着好像挺耳熟的样子。” 猪八戒又爬回来,说道:“想起来了吧。我是你的二师弟猪八戒啊。” 孙猴子愣了一下,接着仿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你这猪头啊。你不是护着师父么,没事跑这儿来打架玩儿?” 猪八戒泪花泉涌,说道:“猴哥啊,你来晚了。师父被这妖怪抓进洞里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烂熟在锅里了。” 孙猴子收了棒子皱眉道:“已经熟了?那还救什么,直接讨几碗肉吃得了。” 猪八戒吓得顿时趴在地上,说道:“我就这么一比喻啊。猴哥,别当真。不然我们会被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打成肉饼的。” 孙猴子听到如来二字,心头一阵不舒服,说道:“闭嘴。” 那个妖怪本来见孙猴子现身,已经吓了一大跳,这猴子竟然真能从三昧真火中脱身?接着却发现这两货竟然对他视而不见,便有些恼怒了,喝骂道:“孙猴子,你来得正好,上次让你逃了性命。这一次你莫想再逃了。” 孙猴子笑了起来,贮立睥睨,一脸不屑地看着那长着银角的妖怪,笑道:“俺老孙何时逃过命?” 银角被孙猴子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怯,怎么回事这孙猴子身上不但一点伤痕也没有,也没有一星半点的烟火余味。难道他真的一开始就躲过了我的三昧真火? 猪八戒这时却提醒孙猴子道:“猴哥,你且小心了。他手上有芭蕉扇,还有一把七星剑。极是厉害。” 孙猴子回看了猪八戒一眼,说道:“既然他有这两样宝物,怎么还容你撑到了现在?” 猪八戒嘿嘿一笑,骄傲地甩了甩卖相不错的猪头,说道:“因为老猪我也有法宝。” 孙猴子上下看了猪八戒一眼,笑道:“这个倒是真的。虽然说世人常言黄牛身上皆宝,其实这猪也差不多。” 猪八戒见孙猴子调侃他,尴尬一笑,说道:“猴哥,可别再开兄弟我的玩笑了。我是真有法宝,是从这妖怪的两个小喽罗手里骗来的。” 猪八戒念头一转便藏了紫金葫芦,只将玉净瓶和红葫芦拿了出来,顺便将这两样宝贝的功用讲了出来。 孙猴子看着这些两样东西,说道:“这不是普通的装丹药和装水的瓶子么,有什么奇处。莫不是这妖怪吹牛,把你骗了你。” 猪八戒一怔,这不能吧。但又一想,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验证过这两样法宝。 猪八戒把玉净瓶抢在手里,用咒揭开了封口,然后看了看孙猴子,又看了看银角。银角见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猪八戒对银角说道:“这宝贝是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老猪验一验货。” 银角骂道:“验个屁。老子这里没假货。” 猪八戒驳道:“不验一下怎么知道。” 银角道:“要验你找别人去。” 猪八戒道:“你是卖家,不找你验货找谁。你们的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不给验的话我老猪可就给你们一个差评了。” 银角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那两个宝贝分明是你哄骗到手的。还想要售后服务,屁都没有一个。你这个猪头,真是人丑脾气臭。” 猪八戒道:“你骂我无耻可以,你说谁丑。” 银角冷笑道:“我们这三人里面,谁最丑不是一目了然么?” 猪八戒看了看银角,又看了看孙猴子。 孙猴子见自己躲枪了,瞪了猪八戒一眼。 猪八戒道:“你最丑。你最没品。” 银角道:“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猪八戒回头叫了孙猴子一声,“猴哥哎……” 孙猴子条件反射的“嗯”了一声,接着嗖地一声孙猴子便化成了一股清烟被吸进了葫芦里,封口自动结印封禁了。 猪八戒捧着玉净瓶傻眼了,这算怎么回事。猪八戒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便狂念松开瓶口的咒语,可惜不奏效,只得哭丧着脸问银角道:“你可有松瓶口的咒?那个启瓶咒不管用了。” 银角也是一脸目瞪口呆,这猪头果然不是一般的呆傻,难不成了师祖埋在西行取经组中的卧底,不然为何这般帮我? 第143章 兄弟联手坑妖(求推荐) 139兄弟联手坑妖。 猪八戒危肋道:“死银角,快说如何才能放我猴哥出来。” 银角哈哈大笑,指着猪八戒道:“你当我跟你一样的呆傻么?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猪八戒心里一急,便威胁道:“你若不说出开封之咒来,我就用红葫把你也装进去。” 银角白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你倒说说看你如何装我?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么?” 猪八戒拿出红葫芦也念了一个启封的咒语,然后对银角吼道:“银角大王。” 银角抿唇不答,笑得在地上打跌。 猪八戒还偏就不信了这个邪了,又叫道:“银角大王。” 银角在地上捂着肚子滚来滚去。 猪八戒接着吼:“银角大王。你特么的好歹应一声吧,难不成你哑屁了。” 银角自然清楚自家的宝贝的功用,任猪八戒怎么叫、怎么骂,他都不出声回应,只是笑。 猪八戒火大了,骂道:“银角,你个生儿子没腚眼的,有种的你敢答应一声么。” 银角一脸不屑,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啊。 猪八戒骂道:“金角大王,铜角大王,铁角大王。都特么的在哪,给我老猪滚出来。你们这些畜牲,你们三岁偷看你妈洗澡,四岁就把初-夜给了左右手,五岁就扒茅房偷看老太婆如厕,六岁就……” 银角一愣,这猪头怎么瞎叫起来了。银角一时摸不清猪八戒的路数,就立在一旁看着猪八戒满口胡言的乱叫着。 猪八戒嚎叫得口干舌燥,而银角只是怒视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猪八戒没折了,再这么下去,孙猴子就要在玉净瓶里化成脓汁了。 猪八戒心急不已,道:“银角,你老妈喊你回家吃饭。你个不孝子,你老妈几千岁的妖了,还要做饭给你吃,你羞不羞愧。你怎么不拿根棍子插死你自己。” 银角虽然对那个老妖狐母亲并无多少亲近之感,但是却绝不容许别人污蔑自己的母亲。蓦然间银角想到了什么,心倏地下沉了。自己派巴山虎和倚海龙去接老母亲,怎的现在还没见回来?精细鬼和伶俐虫被这猪头打杀了,法宝也被抢了,莫不是那巴山虎和倚海龙也被打死了。 坏了。银角意识到自己可能算漏了一件事,那孙猴子没死又是从压龙山方向赶来的,说不得老母亲那里已经遭难了。 银角不再理会猪八戒,便要驾云往压龙山赶去,猪八戒虽然不知道银角为什么忽然间“夺路而逃”,但是心里却觉得要把这妖怪留下来。猪八戒运起九齿钉耙,也不管什么偷袭无耻,只照着银角的后背就是猛力一砸。 银角虽然打算撤离,但却没有放松对猪八戒的警惕,这一耙虽然猛来得也比较突然,但银角却不是毫无准备。银角脚踏虚空,气劲轰在了地上,借力迅速避过了这一耙。 猪八戒见一耙不效,却没有再落第二招。银角却是怒了,你师兄孙猴子都未能把我怎么样,你一只小小的猪能奈我如何? 银角从怀中摸出芭蕉扇来,微微吟咒,便迎风长大了一丈。 银角道:“今日就老子就让你变成烤猪。” 猪八戒心里闪过一丝怯意,但嘴上却硬撑道:“你那劳什子火,也就只能烧烧茅草了,休想烧到我老猪。”其实心底猪八戒想的是,我老猪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么。 银角冷笑一声,从猪八戒那副见事不妙兀自大话的表情,自然就猜到了猪八戒的心思。银角轻轻将芭蕉扇一抛,悬浮在他头顶上三丈处,唇齿微闭却是振振有词。 猪八戒见这阵仗心生警兆,立时转身就跑。 可惜还是迟了,悬着的芭蕉扇蓦然间亮了起来,如同着火了一般。坚接着四只火凤从芭蕉扇前端飞出,迎风而大。不多时四只火凤便以极快的速各占了一个方向,将猪八戒的逃遁之路堵死了。 猪八戒将手中的红葫芦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扔了出去,银角一见随即纵身而去接住了那个红葫芦。 银角一手着红葫芦,一手仍捏着法诀,催动着芭蕉扇的火势。只是方才他接红葫芦时微微松了手印,四条火凤便弱了几分。猪八戒便趁着这个空当腾空而起,遁向远处。 银角冷笑一声,捏诀将手一拉,四只火凤便合成了一条,其速快了十倍不止,不眨眼的工夫就追上了猪八戒,顺便如同蛇盘一样把猪八戒围了起来。 猪八戒咬牙将紫金大葫芦扔了出来,银角虽然不晓得那个紫金葫芦是什么宝物,但看猪八戒的样子,应该有些用处。 银角暗笑猪八戒这种笨拙的逃命方式,当你身上的法宝扔光了,看你还如何挡我的三昧火凤。银角将自己的略小的红葫芦别在腰间,再跳起来接住了紫金葫芦。 银角见猪八戒见机又逃了数里远,便笑道:“猪八戒,别逃了。你不如将这些个法宝尽数给了我算了。何必一会扔一件这么费事,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就真的放你一马。” 猪八戒逃跑时还不忘回头骂道:“你放屁。我老猪这不是逃命。这是战略撤退,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消灭邪恶势力所作出的一种高明决策。” 银角听得满头雾水,道:“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谁教你的?” 猪八戒道:“你回洞里问那个小沙弥吧。” 银角道:“看在小沙弥的面子上,只要你将那玉净瓶交给我,我就放你一马。” 猪八戒呸了一声说道:“我是猪,你放我一马有个屁用。白龙马指不定在哪个草地上骑母马呢。” 银角觉得这猪八戒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只是重复道:“再说一次,放下玉净瓶。你可以离开。到时唐僧已被我们吃了,孙猴子早化成了脓水了。那行李和白龙马都是你的,岂不是美事?” 猪八戒想想也是啊,唐三藏又不是自己亲爹,孙猴子也不是他什么人,为毛非得为了他们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关键是行李可是归了我老猪一个人呐。但是猪八戒蓦然又想起来自己好像昨天已经驳斥过自己了,这么快推翻的决定似乎太草率了,感觉有些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啥的。 银角看着猪八戒明显有些意动了,便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唐三藏与你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你是被迫加入了取经组的。如今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离开,怎么反而胆怯了,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被一个凡僧使唤,好歹你也是天蓬元帅转世。” 猪八戒心下一横,说道:“玉净瓶可以给你。但你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银角道:“什么条件?” 猪八戒道:“把小沙弥交给我。” 银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喝道:“不可能。” 猪八戒还等再说什么,银角却道:“你要记住,是我放你一条猪命,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猪八戒抿唇不语,好半天才道:“那小沙弥究是什么身份?” 银角装作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人间一个小沙弥罢了。” 猪八戒笑道:“何必装傻呢。若只是一个小沙弥,你们会如此善待他?” 银角也是一笑,不过心底却是毫无笑意,说道:“说不定此时他和唐三藏已经洗净身子一同躺在锅里等煮呢。” 猪八戒无奈了,说道:“好吧。我把玉净给你。” 银角点了点头,说道:“扔过来就行。” 猪八戒刚回赶几步便听到银角这话,讪讪一笑,说道:“对我何必如此戒备。” 银角道:“不必多说废话。” 猪八戒只得将玉净瓶轻轻一抛,不知是手法太差还是刻意如此,这一抛偏了。 银角眉角微皱,以为猪八戒想搞什么花样,但仔细一想猪八戒似乎没这么做的必要。银角拔身跃起正要去接那个玉净瓶,若是能确认孙猴子已经在瓶中化作了脓水,那就不必再担忧什么了。 猪八戒咧嘴一笑,巨大肥胖的身躯化作一道肉光扑向已经熄了大半火焰的芭蕉扇。 银角心道不好,居然真被这猪头算计了,银角当机立断弃了玉净瓶,抽出七星剑便反身刺向猪八戒的背部。银角这是想让猪八戒投鼠忌器,若他执意收取芭蕉扇,那他必然会被七星究穿个通透。 猪八戒却是诡异一笑,不闪不躲仍然直扑芭蕉扇。 银角心中大怒,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到时上面问罪我可不会有任何责任。 忽然间银角感觉到腰间一紧,随即全身法力一空,身子顿时从半空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猪八戒已经将芭蕉扇拿到手了。 银角看了看捆在腰间的事物,顿时吓了一跳,竟是自家的宝物幌金绳,老母亲果然遭难了。银角一时间惊怒悲愤交加,只可惜法力被束,动弹不得。 “这绳子还是有些用处的嘛。那个老道人到是没骗我。”银角听了这声音觉得难以置信,扭头一看却又不得不信。 孙猴子手里拿着玉净瓶,咧开满嘴白牙,笑盈盈地看着银角。 “不可能的,你如何能从瓶子里出来?若无我的开禁之咒,这玉净瓶绝无可能开启。”银角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猴子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怎么可能从这玉净瓶里出来的。要知道这玉净瓶与一般的宝贝不一样,空瓶时的开封之咒与装完人之后的开禁之咒是截然不同的,若不念开禁咒,里面的东西是绝无可能走出来的。 孙猴子冷笑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银角瞪着孙猴子,没有答话。 孙猴子挠了挠身上痒处,挠出一只虱子捏在手里,说道:“其实很简单。” 银角双耳顿时竖了起来。 孙猴子吞下虱子,笑道:“因为俺根本就没有进那个瓶子里。” 银角先是不解其意,恍然间明白过来了,顿时面色一白。 猪八戒收了芭蕉扇,凑过来说道:“嘿嘿,你被我老猪和猴哥耍了。” 第144章 悟空,你终于来救为师了。 140悟空,你终于来救为师了。 银角想了想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了,孙猴子与这猪八戒竟然联手设了一个套给自己,真是令人意外。银角看着孙猴子,道:“这是谁想出来的招儿?” 孙猴子指了指得意洋洋地猪八戒,说道:“俺老孙不笨,但最烦算计。” 猪八戒得意地笑了好半天,说道:“我老猪可是智计无双,略施小计便将这你妖怪给抓住了,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 银角一脸了然,说道:“难怪了,也就你这头猪才会想出这么蠢的主意。” 猪八戒勃然大怒,甩着猪蹄就踹向银角的脸。银角冷笑一声,侧了侧头两只银角便撞上了猪八戒的蹄。 蹄角相交,只后疼的是——猪蹄。 猪八戒抱脚惨呼,骂骂咧咧:“我靠,你这什么角,这么硬。疼死老猪我了。” 孙猴子懒得理会这活宝,只是问那银角道:“放了我师父,饶你一命。” 银角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孙猴子面无表情,冷不西抽了银角一棍子,正敲在银角那两只坚锐的银角之上。 银角见孙猴子敲他的头上银角,不经冷笑不止。自己头上的银角可是师祖太上老君亲自炼化的法宝,无坚不摧,无锐可破。 “啊——”银角还没得意完,头上便传来一股剧痛,疼得让他想就地了断了自己。 银角一看,心中胆寒,自己那号称无锐可破的银角竟然有一支被孙猴子轻轻一敲给打弯了。 银角骇然了这金箍棒究竟什么来头,竟然比师祖炼制的地阶法宝还要厉害,难道不这金箍棒的品级是天阶不成? 孙猴子笑道:“怎么样。舒服么?” 银角眼中闪过一丝怯意,随即变成了羞怒。 银角道:“你抓了我又如何。你师父自有我哥金角看管,我如何做得了主。” 孙猴子没有答话,只是再把另一只银角敲弯了。银角疼得满地打滚,周身大汗。 孙猴子道:“放不放?” 银角怯懦地看了孙猴子一眼,说道:“我放。” 孙猴子一把将银角提起来,走向平顶山莲花洞。 早有小妖将外面之事报与了金角大王听,金角听得银角被孙猴子制服了,心下微讶。沉思之时,吩咐道:“立即去后洞把唐三藏师徒带到前洞里来。” 两三个小妖领命去了后洞,金角取了披挂迎出洞外。 金角走出洞外便刚好与孙猴子等人撞上,金角只扫了银角一眼,对孙猴子笑道:“孙大圣莅临我莲花洞,真是不胜荣幸。这边请。” 孙猴子提起银角对金角道:“这货是你弟弟?” 金角笑着点头,说道:“银角不知礼数怠慢了大圣,还请多多包涵。” 孙猴子道:“废话就不多说了,把我师父放了。你这弟弟自然平安无事。” 金角这才仔细地看了看银角,忽然间被一样物事扎了眼睛,顿时心底惊怒不已。捆着银角的不正是自家的幌金绳么。这绳子一向交由压龙山的老母亲保管,怎么会在孙猴子手里,难道说……金角的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金角心中惊疑,但面上却不漏丝毫,只道:“大圣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请你师父和师兄弟了。” “那我就在这等等了。”孙猴子将银角往地上一扔,却将绳子的一头丢给了后面跟着的猪八戒,然后跳到了金角时常坐着的椅子上,抓起边上的水果便大吃特吃起来,丝毫不见客气。 金角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这幌金绳是自家的宝贝,银角是知道解绳的法咒的,怎么还会被捆住呢。金角留心多看了银角一眼,却收到了银角不经意间递来的一个眼神,金角略一思忖,似是明白了什么。 金角笑了几声,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奉话,坐在了孙猴子的身侧不远处。 “这完全是一个误会。银角只是想请你师父前来研讨佛法而已。要知道我们平顶山莲花寺,在方圆百里之内也是一个百年名刹。” 猪八戒冷笑道:“我老猪怎么听说你们两个强迫村民供俸,祸害人类呢?” 金角自然是矢口否认,一脸痛心地说道:“这都是前些年一个黑心老道人做下的恶事,这才败坏了我们兄弟两个的名声。” 猪八戒笑了,说道:“你接着编吧。我们来时可都听村民说了。你们两不是什么好鸟。” 金角驳道:“那你便说一说我们犯下什么恶事了?” 猪八戒一愣,不知道怎么答了。虽然那个老头儿口口声声说受了害,但一通话下来确实没有提到究竟受了什么害。 金角见猪八戒的神色心下了然,说道:“村夫愚昧,不懂我们苦心罢了。我们兄弟二人,一直在文殊菩萨座下学艺,有所小成之后便起了回乡造福百姓的心思。谁知道建了寺庙却被村民如此误会。” 孙猴子吃下了好几根香蕉打了个饱嗝,说道:“行了,废话少说。俺老孙对你们这些什么苦心没兴趣。速速带我师父出来,我们即刻走人。你们也继续你们的良苦用心。” 金角笑着点头,不多时只见两三个小妖引着沐浴之后的唐三藏、小沙弥还有一直吊在半空刚放下来的沙和尚向这边走来。 孙猴子一见唐三藏便扔了手中的香蕉坐了起来。 唐三藏见了孙猴子,愣了片刻然后露出笑容,说道:“悟空,你回来了。你终于来救为师了。” 孙猴子双手合十道:“俺当时不该弃师父而走,使得师父落入了妖怪之手。” 唐三藏笑道:“无妨,只要你想通了就好。花果山的事情可处理妥当了?” 孙猴子答道:“已无大碍。” 唐三藏道:“那就好了。你能来求为师,殊为难得。” 孙猴子道:“以前又不是没救过。” 唐三藏道:“这次可不一样。” 孙猴子道:“真没看出来。” 唐三藏摇头叹气,说道:“想不到你变笨了。” 孙猴子道:“你才变笨了,别以为你是师父,就能污蔑俺老孙的智商。不然照样扁你。” 唐三藏怒道:“你这泼猴还敢欺师灭祖不成?” 孙猴子回道:“我说和尚,叫你一句师父,你还真就拿捏起来了。” 唐三藏道:“真是岂有此理,你这猴子把为师扔在路上,自己跑回花果山享受去了,这还有理了不成?” 孙猴子道:“你这师父也太不靠谱了吧,合着你就我一个徒弟是吧。离了我就转不了了?俺老孙虽是你徒弟但也有人身自由吧。俺后院着火了,当然要先救火。依着你的意思,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不管俺老孙的老巢了。等取经回来,俺老孙的花果山早一只活的猴子猴孙都没有了。我取经有个屁用,我成佛有个屁用。你这师父不关心徒弟的家事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压榨合同工。” 唐三藏听了,笑了起来,说道:“哟嗬,几天不见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居然还懂得提高理论高度,你这猴子还想占据道德制高点来谴责老衲?” 一时之间整个莲花洞就只有这对活宝师徒在对骂不已,金角银角满头黑线,不知所措。猪八戒懒得掺和,不然的话说不定孙猴子会一脚把他不知道踹到哪里去。 小沙弥无奈地叹口气道:“这两货真是没救了。为师不尊,为徒不敬。刚正经没两句就互掐起来了。哎,世风日下啊。” 第145章 141、如是我闻,佛不待尔。 141、如是我闻,佛不待尔。 唐三藏瞪了小沙弥一眼,骂道:“都怪你,平时都教他一些什么词汇,全用来和为师抬扛了。” 小沙弥耸耸肩说道:“我所知道的这些,还不是师父你教的。” 唐三藏一时语噎,目光顿时转移。 沙和尚立即耸了耸肩说道:“不关我的事,别看我。” 金角抓狂了,说道:“你们师徒吵架看看场合好吧,这里明显不是演伦理纠纷剧。” 唐三藏白了金角一眼,说道:“你的新鲜词又是从哪学来的。” 金角下意识的看了小沙弥一眼,小沙弥摇头道:“别看我。” 唐三藏道:“你个小沙弥有完没完,我们这是被这两妖怪绑票了,不是他们请来当家庭教师的,你怎么什么都和他们说。” 小沙弥撇嘴道:“师傅被抓了,我可没有。” 唐三藏无语了,这徒弟没法带了,根本不听指挥了。这俩妖怪也是,你说你抓我们就抓吧,抓完了按剧情等悟空来救,然后坐等经验升级多好,非得区别对待,弄得现在形势如此复杂。 孙猴子挠了挠满是猴毛的脑袋,呲牙道:“吵完了没有,吵完了就走人,俺老孙可没闲功夫在这闲聊。” 唐三藏道:“你很忙么?” 孙猴子反问道:“你很闲么?” 猪八戒嘿嘿一笑,说道:“要不我们在这住他三年五载?回高老庄也行啊。” 唐三藏恍然大悟,自语道:“差点忘了贫僧可是去西天取经的钦差,贫僧可是很忙的。” 众人听到为之绝倒。 唐三藏走过去拍了拍金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金角同学,看在多日招待、今天你又让我洗了个热水澡的份上,贫僧给你一个忠告。” 金角听了这话,眼角有些抽,说道:“圣僧尽管说。” 唐三藏道:“不得不说,你们当妖怪不太称职。抓人没抓全就算了。居然还让猪八戒给骗了你们的宝贝,这也就算了,银角居然会被猪八戒定下的计策给擒住了,不得不说你们这俩妖怪太丢份了。” 金角脸色阴沉,连躺在地上的银角也是一脸悲愤欲死。 唐三藏继续说道:“好在,我佛慈悲,不追究你们两个二货的犯二举动。” 金角对孙猴子说道:“好了,你师傅和师兄弟都在这里了,现在是不是把我弟弟放了。” 孙猴子提起地上的银角往金角那儿一扔,说道:“给你了,自己解。” 金角把银角扶了起来,却没有解开幌金绳。 孙猴子看了金角一眼,然后对唐三藏说道:“师父,你带着师弟们先出去。” 唐三藏听了一怔,也看了金角一眼,然后对猪八戒等人说道:“我们走吧,这妖怪一股子怪味,为师可受不了。” “等等。”银角忽然出声叫住了正要走出洞府的唐三藏师徒。 孙猴子把金箍棒一横,指着银角,说道:“怎么,想死?” 银角道:“你们走可以,但必须归还我们的宝贝。” 孙猴子看了看猪八戒,猪八戒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骂道:“猴哥,你看我做什么。” 孙猴子道:“还给他们。” 猪八戒道:“什么东西?” 孙猴子冷哼一声,瞪了猪八戒一眼。 猪八戒道:“我说猴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宝贝可是我老猪费尽心力才骗来,哦不,得来的。你怎么能给这俩妖怪呢。” 唐三藏道:“八戒,听话,还给他们。” 猪八戒不情愿地把红葫芦和玉净瓶从怀中拿出来,递给了孙猴子。 孙猴子摊着手,说道:“还一个呢。” 猪八戒捂着怀里的紫金葫芦,吼道:“我说猴子,别过份啊,这紫金葫芦可跟这两个妖怪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一个老道人送给我老猪的。” 孙猴子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猪八戒摸出九齿钉耙,说道:“别人的东西我已经拿出来了,这紫金葫芦是我老猪的,谁敢抢我就跟谁玩命。” 孙猴了不屑地撇了撇嘴,一脚把猪八戒踹出几十里远,但是那紫金葫芦却是拿到了手里。孙猴子将那三样法宝一齐递给金角。 金角只接了前两样,那紫金葫芦又还给了孙猴子,说道:“这个东西确实不是我们的。” 孙猴子接过紫金葫芦,往怀里一兜,道:“既然这东西没人要,那就是俺老孙的了。” 几十里外的猪八戒泪流满面,心如刀绞:谁特么说没人要的。 金角看着孙猴子,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玄道沉渊?” 孙猴子一愣,疑惑道:“什么什么渊?” 金角笑着摆手道:“没什么。” 孙猴子道:“本来按俺老孙的本性,对你们这些妖怪,看不顺眼的一概打死。不过,看着你们总有股莫明其妙的熟悉感,还真下不去手。这次便饶了你们,识相的还是快滚天庭吧,这人间不是你们混的地方。” 银角心有不快,回道:“你以为你是谁,混不混得了可不是你说了算。我看你混得也不怎么样。” 孙猴子眉尖一皱,冷冷地看了银角一眼,淡淡地说道:“莫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俺老孙看不明白。这幌金绳你自己怕是早就能解吧,一直装作被缚,是不是很累?想来个突然袭击将俺们一举成擒?” 银角心中耸然一惊,竟然被他看穿了。 金角插嘴道:“大圣多虑了,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并不想与你有什么冲突。” 孙猴子不屑道:“最讨厌和你们这些神仙打交道,花花肠肠太多。不管你们奉的是谁的命,告诉他别来烦俺老孙,不然必打上他家去,砸碎了他家的锅。” 金角额角冒汗,这些话估计也只有孙猴子说得出来。 金角道:“你与我们并无多大仇怨,你师父也是毫发未伤,我们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孙猴子收了棒子挂在肩头,说道:“俺老孙很忙,懒得和你们耽搁时间。”说完孙猴子俺率先出了莲花洞。 唐三藏笑了笑,牵着小沙弥慢慢地也走出了莲花洞。 沙和尚一直沉默不语,此时见师父和师兄们都走了,这才缓缓回过头来,对金角和银角露齿一笑,说道:“记得替我向老祖问声好,那本经书我很喜欢。” 金角银角同时一愣,等沙和尚走远了也没有回味过这话是什么意思。 银角问道:“哥,那沙和尚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好像认得我们。” 金角双眼微眯,说道:“我早该想到了,只是他实在变化太大,一时没在意。” 银角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金角叹了口气道:“他是谁?他是沙净啊。” “什么?!”银角惊叹出声,确实难以想象从前那个温文瘦弱的沙弥竟然长成了现在这副高大粗犷的妖魔,但随即念及到自己兄弟两个,便也不再大惊小怪。 银角道:“是啊,早听说沙净做天将时犯了些许错误被贬下界,一时还没往这沙和尚这里想。” 银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哥哎,难道说这沙净才是道祖安插在取经组里的棋子?” 金角摇头苦笑,说道:“谁知道呢,师祖的心思可不是我们能猜到的。” 银角又问道:“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天庭么?” 金角苦笑道:“回天庭?你不是不喜欢回天庭么。” 银角道:“也许那猴子说得对,这人间可比天上复杂多了,我有些不大习惯了。” 金角道:“你错了,不是人间比天上复杂。而是哪里都是复杂的,只有在兜率宫的丹房里,你我才能无拘无束地活着。” 银角道:“那我们回兜率宫吧。” 金角道:“回去?我们回不去了。” 银角道:“怎么会,师祖不是说我们完成任务后,随时可以回兜率宫么?” 金银回问道:“我们完成了任务么?” 银角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像真不算是完成。 银角不死心道:“可是就算失败了,我们也可以回去啊。师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金角道:“是么?那要是我们偷拿经藉的事被发现了呢?” 银角心中一悚,道:“不会吧,这都五百多年了,怎么会被发现。” 金角道:“你没听到那个沙和尚走前说的话么。” 银角想了想,脸色一白,说道:“他都知道了?” 金角瞪了弟弟一眼,说道:“你当所有人都是白痴么。” 银角急道:“那如何是好?” 金角叹息道:“我也不知道。” 银角道:“哥,要不我们逃吧。” 金角道:“逃到哪里去?” 银角道:“哪里都行啊。只要暂时不要被师祖发现就行。” 金角道:“师祖倒还没什么,他老人家还不会对我们这些小辈如何,关键是如果被师父发现我们做的小动作,那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银角一想起那个他们称为师父的男子,从内至外都会泛出禁忍不住的寒意。 金角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他法了,只能向那个人求助了。” 银角心生疑惑问道:“哪个人?” 金角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银角瞳孔一缩,他想不到金角竟然这么大胆敢去找那个人。 银角担忧道:“那个人会在乎我们两个小人物?” 金角嘴角一翘,笑道:“你忘了我们有宝贝呢。” 银角撇嘴道:“我们手里的这五件宝贝看着挺好,对一般的神仙也有吸引力,但是恐怕还入不了那个人的眼吧。” 金角笑道:“我们可不止五件宝贝。” 银角想了半天,也想了起来,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青牛也下界了,他可是摸走了师祖的金刚琢,要是有这件法宝,那个人说不定还真能看上我们。” 金角听了,气得拍了银角一巴掌,骂道:“愚蠢之极,你个白痴,那青牛也是师祖安排在那的,你去骗它的东西,不是明白告诉师祖我们要做什么么。” 银角道:“那我们还有什么法宝。” 金角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从《妙觉两仪经》中得到了一幅图和八个字。” 银角道:“记得啊,那又如何?这算什么法宝。” 金角道:“这就是最厉害的法宝,那个人必然会动心的。” 银角道:“可是那些不是沙净从经里找到的么,我们不过是设法占了个便宜罢了。” 金角道:“这你就不懂,沙净现在做了唐三藏的徒弟,进了取经组,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这些东西他是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的。而我们却不同。” 银角道:“就那八个字和那幅图真的能让那个人接纳我们?” 金角道:“足够保你我二人平安一世,到时就算是师父亲临,也不能奈何我们分毫。” 银角心有迟疑,道:“哥,这样做好么。我总觉得我们这么做好像是在背叛师祖。” 金角冷喝道:“平日里总是你说想要脱离兜率宫,在人间寻一份自在,怎么事到临头你又总是畏葸不前,真没出息。” 银角道:“我这不是担心么。” 金角道:“好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立即动身。” 蓦然间一个声音在半空里响了起来:“已经夜长梦多了。” 金角银角同时盯住洞中的某处阴暗角落,暴喝出声:“谁。” 莲花洞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立在阴暗处悄无声息,等到金角银角商议定计这才出声,想来不是易与之辈。金角银角也想到了这点,来者不善。 那人仍旧没有阴影中走出来,只是缓缓将他手中的兵器递了出来,赫然是一载金色的棒子。 “如是我闻,佛不等尔。”那个淡淡一笑,举起了棒子,砸出了无从躲避的杀招。 第146章 142、风起乌鸡国(一) 142、风起乌鸡国(一) 不知道走了多少年,只记得一路风雨霜花几度。 “悟空——”唐三藏骑在马上打了个呵欠,然后看了看早在怀里睡熟了的小沙弥,一时心里觉得不大平衡了。 孙猴子嘴里叼着一根香蕉,悠悠地拔开挡在他面前的树叶,应道:“师父,叫俺啥事?” 唐三藏怔了一会儿,好像真没有什么事,但这时可不好说没事,太损师父的威严了。唐三藏道:“八戒呢?” 孙猴子将香蕉含在嘴里,然后空手一只手,指了指天上。 唐三藏抬头看了看天,我擦咧,天上飞着好大一头猪,不过不飞行方式很别致啊,怎么腰间还系着一根绳子? “他这是玩哪出?”唐三藏问道。 孙猴子道:“哦,沙师弟挑着行李呢。” 唐三藏道:“我没问沙和尚啊。我问这猪头搞好什么,飞就飞啊,鬼叫个什么劲儿啊。还鼻涕眼泪一起飙,弄得为师以为下雨了呢。” 孙猴子道:“沙师弟挑着行李呢,你和小沙弥骑着马,就我和那猪头没事做,只好找点事情消遣下了。” 唐三藏说道:“你又欺负八戒了吧。” 孙猴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欺负他,他说他想高赡远瞩,我就成全他了。” 孙猴子说着动了动横在身上的金箍棒,只见末端系着一根绳子。 “猴哥,别晃你的棒子啊,吓死我老猪了。快放我下来啊,我恐高啊——”猪八戒被孙猴子当成风筝放在半空。猪八戒一开口,嘴巴里就灌风,所以尽管他吼得很大声,但是还是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猪嚎叫得难听就算了,还喜欢不停地嚎。 唐三藏问道:“悟空,八戒在吼什么呢?” 孙猴子眨了眨眼,说道:“可能是在表达他飞行的愉快感受。” 唐三藏明显不信,说道:“你这猴子也不老实。” 孙猴子道:“谁跟你说过俺老孙老实了。” 唐三藏想了想,道:“还真没有人说过。” 孙猴子道:“这不就结了。” 唐三藏道:“猴子啊,我们步入山林已经一个月了,怎么还不见走出去。要不你上前面探探路去,看看有没有人家。” 孙猴子伸了个懒腰,说道:“费那劲做什么,不是有八戒么。” 唐三藏道:“那猪头除了能做应急食品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孙猴子拎起金箍棒,念道:“长——” 金箍棒应声立即变长了数百丈,天上那只猪头风筝自然也随之往上升了数百丈。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他不是没飞过这么高啊,那时候他是天神啊当然不怕高,就算他做妖那会也不怕高啊,飞上灵霄宝殿都没问题。只是现在他被那猴子定住了周身法力,绑成个粽子当成风筝放了,鬼知道那猴子什么时候心血来潮直接把绳子给脸了,自己可就会摔成猪肉饼了。 “猴哥,你干嘛。别啊,快放我下来。”猪八戒在上头吼着。 孙猴子大声说道:“呆子,看看前面有没有借宿的地方,见到了地头儿我就放你下来。” 猪八戒耳旁走风没怎么听清,但大概意思还是听明了。于是在半空中,迎着风瞪大两双猪眼,扫视山林。 “有有有,前面不远有座寺庙。”事关身家性命,猪八戒自然眼尖,也可能是心里作用,反正是看到了一座寺庙。 “真的假的,刚说放你下来,你就看到了,别是骗俺老孙的。”孙猴子有些不信猪八戒的人品。 猪八戒赌咒发誓道:“真的,比珍珠还真,比真猪还真。不然你扒了我吃了。” 孙猴子道:“得,信你一回。” 金箍棒蓦然一收,化做一根绣花针,接着便钻进了孙猴子的耳朵里。 猪八戒正做着心理准备,他猜到孙猴子可能不会让他慢慢的安全着陆,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快,他心理准备还没就绪呢,然后就感觉自己身体在超速下坠。 坑爹啊,坑猪啊,你放就放呗,你好歹先解了我身上的法力禁制吧。猪八戒心头拔凉拔凉地,眼见自己那帅气非凡的脸就要跟大地亲密接触了,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再也不信你这弼马温了。”猪八戒感觉这句遗言虽然不怎么悲壮,但是听着就是一把辛酸泪啊。 孙猴子闪了过去,在猪八戒离地不到一尺的时候,一把将猪八戒抓住了。 孙猴子眯了眯眼睛,笑吟吟地看着猪八戒,问道:“你刚说什么?” 猪八戒笑道:“我说猴哥英明神武,一统江湖。” 孙猴子踹了猪八戒一脚,说道:“少拍猴屁,到前头引路去。” 猪八戒解开了绳子,揉了揉皮糙肉厚的屁股,说道:“先把我身上的定法咒解了。” 孙猴子道:“早就解了。” 猪八戒奇怪了,问道:“什么时候解的,我怎么不知道。” 孙猴子道:“刚才踹你那脚就是。” 猪八戒无语了,这猴子怎么什么时候都得欺负自己一下。 走了一会儿,唐三藏在马上遥看远处,山景不错,青烟索绕,白雾微笼,隐隐约约确实有着一座庙宇的样子。 有句老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 猪八戒在天上看着那寺庙离着挺近,但搁在地上,可就走死人了。 唐三藏隐约看着寺庙了,觉得应该没多远了,为了以示庄重就下马走起路来了,结果脚走得快废了,那寺庙还是原来看着的那个样子。 “我说悟空啊,那寺庙不会是海市蜃楼吧,怎么走了半天,还是这么远。”唐三藏气喘吁吁,一只手搭在孙猴子的肩上。 孙猴子一派气定神闲,就像是刚撒了泡尿一样,淡淡地说道:“看着近,走着远,这很正常。” 唐三藏道:“可是这看着有点越来越远了,这也正常?” 孙猴子一顿,将手里的香蕉一扔,说道:“这就特么的不正常了。” 孙猴子跳到一棵树了,运起火眼金睛往前方一扫。蓦然间烟消雾散,一座寺院赫然就在他们的眼前,而他们刚就竟然就是围着这寺院转圈。 寺院门前站着两个僧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师徒几个。一是为他们几人的绝世容颜所惊,二是被他们师徒几人的狠二行为所震惊。 唐三藏老脸一红,说道:“天气不错,多走走有益身心健康,这年头带几个歪瓜裂枣的徒弟也不容易。” 寺院门前立着的两个僧人还没有从石化中醒过来,所以没有接上唐三藏的话,一时间寂静无声,更显得唐三藏刚才的话二乎得要命。 唐三藏怒了,冲着孙猴子吼道:“猴子,还不牵马。” 孙猴子怒了,冲着猪八戒吼道:“猪头,还不牵马。” 猪八戒怒了,冲着寺院门前立着的那两个僧人吼道:“你们这两夯货,发什么愣啊,还不过来牵马。” 那两个终于从石化中醒了过来,诺诺应声就从猪八戒手里接过马缰,但是没走两步,忽然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两个僧人对视一眼,然后惊声尖叫:“有妖怪啊。”两个僧人丢了马缰就跑进了庙里去了,“轰隆”一声关上了大门,还顶上了两个门栓。 猪八戒一脸不明所以,道:“这怎么回事,猴哥,你吓他们了?” 孙猴子白了猪八戒一眼,感觉认识猪八戒有些丢脸。 猪八戒看着唐三藏,唐三藏叹息道:“八戒啊,你就不能把你的猪鼻子、猪耳朵遮掩一下么?你看,都把人吓跑了,你让为师今天晚上住哪。” 猪八戒听了这话不爽了,说道:“师父,这不能都怪我老猪吧。猴哥好像不比我好看多少吧,再说沙师弟长得也像是屠夫似的,怎么就是我吓跑的。” 唐三藏道:“沙和尚长得像屠夫,好歹有个人样吧。悟空虽然毛脸雷公嘴,好歹也是个灵长类吧,脱了全身的毛跟人也就差不多了。你说你跟人类有半毛钱关系没有?” 沙和尚忽然开口道:“他跟人类说不定就只有半毛钱一斤的关系。” 猪八戒一口口水喷了过去,骂道:“你不讲冷笑话会死啊。” 唐三藏道:“八戒,你去叫门。” 猪八戒道:“我不去,呆会再把人吓着,你们又赖我。” 唐三藏看了看孙猴子,说道:“那你去吧。” 孙猴子道:“什么破寺啊,这么麻烦,看俺老孙一棒子把它砸了。” 唐三藏道:“你这是欠咒吧。” 孙猴子闭嘴不说话了,走到寺院的山门。 那山门应该有些年头了,破旧不堪。而下中的匾额也是被尘埃盖住,看不清字迹。孙猴子吹口气,扫净了匾上尘土,然后便见着了匾上的几个字:敕建宝林寺。不过那个寺字却不知被谁用朱笔打了个大叉,边上添了个观字。 孙猴子心中疑惑,这特么的是寺还是观啊。 孙猴子不管那么多了,抬手便拍门,吼道:“快给俺老孙滚出来,不然一棒子全打死你们。” 唐三藏道:“悟空,别那么粗鲁。算了,八戒,还是你来吧。” 猪八戒傲骄地昂了昂头,推开孙猴子,走上前去,拍门吼道: “死秃驴,你们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家。你们有本事抢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 唐三藏等人听了,顿时脑门挂黑线,杀了猪八戒的心都有。 第147章 143、风起乌鸡国(二) 143、风起乌鸡国(二) “贫僧从东士大唐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刹……呃,宝观,欲借宿一晚,不知道是否方便。” 猪八戒被孙猴子一脚踹飞了,唐三藏只得亲自上阵,敲了半天门终于有人来开门了。唐三藏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开门的竟然是两个道士,不禁有些讶异,刚才跑进去的明明是两个和尚啊,怎么一开门就成道士了,这魔术变得不错啊,差点让贫僧说错话了。 当先一个道士,形容猥琐上下打量着唐三藏,忽然开口道:“你这和尚怎么知道我们抢了男人?” 跟在后头的老道士,一把掌拍在那猥琐道士的后颈上,骂道:“什么男人,抢个屁的男人,别乱说话。” 老道士冲唐三藏嘿嘿一笑,说道:“欢迎道友来我宝林观借宿。” 唐三藏指着匾额,说道:“这不是寺庙么?” 老道士指着那寺字上的红叉,说道:“这不是叉掉了么。这里我们道爷做主。” 唐三藏道:“可是贫僧刚才明明看到两个僧人进去了……里面。” 那猥琐道士说道:“哦,这里面有和尚的,我们各顾各的。” 老道士给了猥琐道士一嘴巴,骂道:“就你嘴快,有你屁事,滚进去。” 猥琐道士眼露怯意,点头哈腰道:“是,师父。” 老道士冲着唐三藏谄笑不已,笑得唐三藏浑身不得劲儿,于是唤道:“悟空。” 孙猴子一个闪身便和那老道士面对面了,差两寸就接上吻了。 老道士吓了一跳,连退两三步,心中想道:这猴哪来的,差点让贫道晚节不保。 孙猴子呲牙吼道:“少废话,俺老孙不管你们僧也好,道也好,立即收拾几间上房来,不然俺掀了你们这破寺庙。” 老道士道:“是道观。” 孙猴子瞪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一缩脖子,再不敢搭话,只得把唐三藏师徒引进门去。 唐三藏进了院里才发现内有乾坤,寺庙里面确实是僧道并举,左边是寺院,后边却是道观,泾渭分明。 唐三藏一行人,除了唐三藏和小沙弥是人,其他的都是奇形怪状没什么人样。一进院门便有不少从扒着墙角,偷偷观察他们几人。这些偷看他们的人里就有之前站在门口的两个僧人。 唐三藏心里奇怪,问道:“这里究竟是道观还是寺庙?” 那老道士抬眼看了看唐三藏,又瞥了那些偷看的僧人一眼,说道:“寺院又如何,道观又如何?” 唐三藏道:“贫僧是释门中人,若真有寺院,自然要礼香拜佛了。弟子出发前曾有誓言,见寺必拜、见搭必扫。道长且引见此寺中方丈吧。” 老道士听了此话,一脸谄笑顿时收敛得一干二净,冷冷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看了看小沙弥道:“为师难道说错话了?” 小沙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道士面前提和尚不大合适。” 猪八戒道:“管他和尚道士,给饭吃就行。” “吃货。”沙和尚骂道。 猪八戒道:“你骂谁呢。” 沙和尚抄着行李,鄙视地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猪八戒。 猪八戒抄起九齿钉耙,吼道:“卷帘子,几百年不揍你,你菊花痒了吧。” 沙和尚淡淡地放下行李,把降魔宝杖拿在手里,冷笑道:“不妨再打一场。” 唐三藏见了,骂道:“悟空,要是他们打架,你就看着玩吧。” 孙猴子一听有架打,精神抖擞地凑了过去,说道:“快点快点,俺老孙等不及了。” 猪八戒收了钉耙,笑道:“师兄弟以和为贵,开个玩笑罢了。” 沙和尚不言不语又挑起行李。 “没劲儿。”孙猴子闲着无聊,一棒子把院墙砸塌了。 那老道士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帮人什么来头,难道真是妖怪? “何人在此喧哗,扰我佛门清净地。”一声清朗佛号过后,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和尚便从左边的大雄宝殿走了出来。 唐三藏道:“弟子唐三藏,奉命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欲借宿一晚。不知方丈可否行个方便。” 那肥和尚居高临下,睥睨着唐三藏,冷哼道:“你们这些云游僧人,都是这般尽想着占便宜的事。从此往西三四里地便有一家住店,食宿俱便。我这里不方便,你们走吧。” 孙猴子看着这肥和尚,又听着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呔,如来,你压俺老孙五百年,今日定叫你死在俺老孙棍下。”说着便将金箍棒祭起化作一道数十丈大的巨影,砸向大雄宝殿。 棍如山倒,带着强烈罡风砸向那个肥头大耳的和尚。 “猴子,住手。”唐三藏出声喝止。 孙猴子猛然横移棒身,罡风随去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竟然砸成了平地。 满院僧道俱都目瞪口呆,惊怖不已。 “他不是如来。”唐三藏说道。 孙猴子看着那肥和尚,目眦欲裂,恨意难平,咬牙切齿道:“俺知道。” 猪八戒腹诽道:“知道还砸,惹恼了他们估计晚饭又没着落。” 那肥和尚更是吓得是面无人色。 孙猴子道:“马上给俺老孙备上一千间上房来,俺老孙今晚就住这了。” 那肥和尚心下虽怕,但心中惦记一件事,于是战战兢兢道:“那借宿的长老,我这里确实不方便,只共三百间房还挤着五百个挂单和尚呢。” 孙猴子道:“让那些挂单和尚全滚出去。” 那肥和尚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成的、不成的。” 孙猴子呲牙一声,心中躁狂就要一棒打死这肥和尚。 唐三藏这时候开口道:“方丈,贫僧师徒五人不须多,只要两间房足矣,这也不为难你吧。” 那肥和尚皱着眉头,心中犹豫不决。 孙猴子真怒了,这特么的也不行,俺老孙一棒子把你们全打死得了。 站在一旁地老道士忽然开口道:“唐长老,你们也莫动怒。方丈并无说错,寺院里确实不方便住客。” 唐三藏见老道士说这话时,神情明显带着嘲弄与不屑,一时不明所以。看来这座僧道合居的寺院,水也不浅呐。 那肥和尚听到老道士的话,神情大振,说道:“对对对,我这边确实不方便。不过那边道观人少,想来有很多空房,你们都上道观那边吧。” 唐三藏看了看老道士,目露询问之意。 老道士没有急着答应,只是淡淡地说道:“哎,我辈道人最是好客。奈何道观年久失修,又缺被少床,怕是睡不了人。再说道人清贫,怕是没什么菜肴扫待客人啊。” 那肥和尚听了这话,面色变得难看,咬牙道:“本来唐长老是我佛中人,该是我寺接待,奈何实在是不方便。既然委托海空道长接待,衣食自然不能再让道长破费了。乌客,你去取些锦被与果疏送过去,好让海空道长招待贵客。” 说到后来肥和尚已然是咬牙切齿,想来是恨那老道士狠了。 老道士两眼放光,笑吟吟地对肥和尚回了个道礼,说道:“那就多谢玄鸡方丈了。” 那肥和尚吃了一把亏,脸色难看地朝唐三藏等人执礼告退。 唐三藏淡淡一笑,回了礼。 孙猴子道:“真特么地想把这和尚砸成肉泥。” 猪八戒道:“肉泥不好吃。” 唐三藏道:“闭嘴。” 老道士笑呵呵地看着玄鸡肥和尚带着众弟子回了大雄宝殿,心中无限爽朗,回首对唐三藏道:“长老请随我来,贫道给你们安排几间上房,不多时便有热水送上。沐欲过后便可吃晚饭了。” 唐三藏道:“有劳道长。” 老道士冲立在边上的那个猥琐道士骂道:“颖志,去给长老们烧水备饭。” 猥琐道士猥琐一笑,说道:“不知道长老们是吃素还是吃荦。” 唐三藏还没说话,猪八戒插嘴道:“我们荦素不忌的,有什么上什么,但是要多,少了可不够我老猪一个人吃的。” 孙猴子和沙和尚同时鄙视了猪八戒一眼,装作不认识这家伙。 老道士将唐三藏等人引到厢房,给唐三藏和小沙弥安排了一间,其他三人每人一间。孙猴子不喜欢住房子,五百年的囚禁生涯让他有强烈的幽闭恐惧症,最怕一个人呆在四面封闭的空间,除非房子里有别人在。所以孙猴子虽然有房间但还是和唐三藏、小沙弥一起。 老道士安排好他们的住宿便走了,只是临走时交待了一句:“我且要交待众位长老一件事,就是切莫去寺院的后园,那里是寺院与道观共有的禁地。据说有妖怪在那里,千万莫去不然会有大祸临头。切记切记。” 唐三藏等人自然只是口头上应着,孙猴子甚至想着呆会就去后院瞅瞅。 等老道士一走,猪八戒就凑上来问唐三藏道:“什么时候开饭?” 唐三藏道:“又不是为师做饭。” 猪八戒又问小沙弥道:“什么时候开饭。” 小沙弥道:“也不是我做饭啊,你去问那两个道士去啊。” 猪八戒道:“以你多年做饭的经验,你觉得何时能开饭?” 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踢开,骂道:“除了吃还是吃,能说点别的不。” 猪八戒道:“能。” 孙猴子道:“说。” 猪八戒道:“什么时候回高老庄。” 孙猴子骂道:“回你妹夫。” 唐三藏忽然说道:“悟空、八戒,饭点还早,你们两个既然兴致这么高,不妨在这寺院里随处逛逛吧。” 孙猴子道:“这破寺一眼就看光了,有毛好逛的。” 猪八戒眼睛一转,说道:“猴哥,我们去逛吧。我看那些和尚不准我们过去,说不定他们就是在聚众弄好吃的。” 孙猴子骂道:“别再说吃的。” 猪八戒道:“猴哥,你想刚才那道士说后院是禁地,说不定真有妖怪。” “妖怪?”孙猴子两眼放光。 猪八戒道:“没错。真要是有妖怪,我老猪一定不跟你抢,交给你了。” 孙猴子道:“俺老孙尿急,八戒,我们上后院找茅房去。” 第148章 144、风起乌鸡国(三) 144、风起乌鸡国(三) 宝林寺在乌鸡国是个十分古怪的存在,起先是寺庙,供着文殊菩萨。彼时寺中僧众甚多,香火甚旺。不曾想三年前国王性情大变,下令将宝林寺改为道观,又强令僧众蓄发为道。不料想事起不止一二,仍有波折。一年前国王忽然身患重症,于是太子监国天下,太子下令废降宝林观,划归皇家林园,不过宝林寺离皇城颇远,所以仍留给那些和尚道士居住。 寺院的后园,五百个和尚盘膝坐着,口中念经不绝。 五百个和尚的正中确是三个道士。 那三个道士围着一口封存着的深井坐着,手里各拿着一个项圈大小的金钢圈,圈中套着黄绳将三个圈子连在了一起,也将那口井围在了正中。 “这些和尚道士在这里做什么?”猪八戒与孙猴子一起借尿遁来后寺院的后园,蹲在一株枝叶繁荣的树上。猪八戒觉着这阵看起来颇为诡异。 “大金刚降魔阵?”孙猴子也是目露怪异的神色,这个阵法他曾经听人讲起过,只是怎么也记不清是谁讲的。“竟然还是以道法以基准?!” 猪八戒听了这名字眉头一皱,也想起一些事儿。 “看来这井里真有了不得的东西。”猪八戒看着那口井,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孙猴子道:“最好是个妖魔,不然就不好玩了。” 猪八戒淡淡一笑,问道:“师兄,那我们现在……动手么?” 孙猴子打了个哥欠,道:“回去睡觉。” 说完孙猴子一个闪身便消失了,猪八戒一怔,又看了看后园中的和尚与道士,脸上笑意更甚,自语道:“有意思。” ………… 猪八戒回到厢房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饭了。猪八戒顿时泪流满面,对唐三藏说道:“师父啊,你也太不疼徒弟了吧。我老猪还没有吃饭呢,你怎么就开餐了。” 唐三藏看了猪八戒一眼,淡淡地说道:“八戒,你该减肥了。” 猪八戒道:“减肥,减什么肥?” 小沙弥道:“当然要减肥了,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像头猪似的。取西经是苦行啊,别人一看你,还以为我们一路享福呢。估计到了西天连个同情分都不给。” 猪八戒怒了,骂道:“什么叫像猪一样,我本来就是猪好吧。” 小沙弥一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污辱猪了。阿弥陀佛。” “后院什么情况?”唐三藏问道。 猪八戒看了看孙猴子,答道:“猴哥没说么?后院有很多和尚守在那里,要进去确实挺难的。” 唐三藏忽然两眼冒光,悄声细语道:“后院是不是关着美女,哦不,关着女施主。” 说着唐三藏又变得正义凛然起来,斥责道:“我就知道这帮子秃驴定是假和尚,我一定要拯救女施主于水深火热之中。” 猪八戒满额冒汗,说道:“师父,没有女施主的说。” 唐三藏喝道:“你说什么!没有女施主?那你们去后院探什么,浪费为师表情。” 猪八戒道:“我和猴哥看到有五百个和尚还有三个道士在摆阵念咒,似乎是在镇着后园正中的那口井。” 唐三藏道:“井里有美女?” 猪八戒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唐三藏不爽道:“你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要你去探查有个屁用。悟空,你说。” 孙猴子难得吃一次饭,正和筷子捉对厮杀当中,一时没有听到唐三藏在说什么。 唐三藏见这猴子竟然不甩他面子,说道:“我说猴子,你胆儿大了,竟然不甩为师面子,想听睡前三百咒了吧。” 孙猴子听到咒这个字,身体随即一僵,刚夹好的菜场又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孙猴子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夹起的菜,这下又吃不到了。哪个孙子发明的筷子,简直是歧视我们猴子。” 孙猴子将筷子一丢,直接用毛茸茸的手去碗里抓菜。 唐三藏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孙猴子的爪子上。孙猴子吃痛缩手,看着唐三藏说道:“师父,干嘛,抢菜?” 唐三藏骂道:“抢你个头。” 孙猴子道:“虽说猴脑大补,但是谁要是敢吃,俺老孙可六亲不认,立马打死他。” 唐三藏道:“谁敢你讨论猴脑的事了。为师是和尚,不吃荦腥。” 孙猴子不屑道:“你是和尚,这我信。你说你不吃荦腥,骗鬼去吧。” 唐三藏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室内吃起:“别骗我,我也不信。” 唐三藏蓦然间觉得身体一寒,不禁瞪了猪八戒一眼,骂道:“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猪八戒正啃着鸡爪子,闻言摇头道:“不是我说的。” 唐三藏又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沙和尚,说道:“我说悟净啊,俗话说得好啊,食不言,寝不语。我佛门虽然没这严规,但是最好别用这种阴森的口气说话啊。” 沙和尚挟起一块豆腐,吃得津津有味,或者说装作吃得津津有味。 唐三藏道:“悟净,怎么不说话。为师一批评你,你就不高兴了,这可不好。” 小沙弥这时插嘴道:“不是沙和尚说的。” 唐三藏哦了一声,看着小沙弥,说道:“小沙弥啊,你既然敢于承认错误,为师就不体罚你了。饭后你陪着沙和尚一起抄佛经吧。” 小沙弥小嘴一撇,说道:“也不是我说的。” 唐三藏怒了,这些个徒弟怎么都这样不靠谱,说了就说了嘛,承认不就行了,难道贫僧是不明是非的人么,大不了让他挑行李去,也不是多大的惩罚,怎么一个二个的为了逃避惩罚竟然说谎。 唐三藏骂道:“你们都没说话,难不成是为师说的么?岂有此理,真特么的活见鬼了。” 忽然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咦,你真的见到我了么?太好了,终于有人见到我了。” 唐三藏瞪着几个徒弟,确实没有人张嘴,顿时一股寒意在唐三藏的心底油然而生。 “啊——鬼啊。”唐三藏略一转身,果然看到房间多了一个人影,哦不,是鬼影。 “我不是鬼,哦不,我是鬼。我是一个悲催的可怜鬼啊。”那道鬼影说着就拭泪,虽然鬼根本就不可能流泪。“我是一个苦命的国王啊。” 唐三藏仔细打量着那道鬼影,虽然看着有些太虚太簿,但依稀能看清人样。只见这鬼影头戴一顶冲天冠,腰束一条碧玉带,身穿一领飞龙舞凤赭黄袍,足踏一双云头绣口无忧履,手执一柄列斗罗星白玉圭。不过气质上就差了很多,不仅顾盼之间没有王八之气,反倒看着脓包了点。 唐三藏道:“你就是乌鸡国国王?” 那道鬼影听了一愣,惊讶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淡然一笑,装作一派莫测高深,大手一摆,笑道:“你莫问贫僧是如何知道的,贫僧知道是有理由的。你这次找上贫僧,是想求贫僧替你夺回王位吧。” 那道鬼影听完唐三藏的话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如何开口了。 唐三藏道:“不必如此惊讶。贫僧就是这样的出类拔粹、高风亮节。不过,天下滑白吃的晚饭,对吧。” 那道鬼影说道:“你们这餐貌似就是白吃没给钱。” 唐三藏被这话给噎到,不禁有些恼怒,老衲这是要帮你办事呢,你还给老衲不痛快。 “你还想不想复国了。惹恼了贫僧,可就不管你了。你那老婆可就天天被那妖怪来日方长了。”唐三藏威胁道。 那鬼影道:“其实我……” 唐三藏摆手止住了那鬼影的话,说道:“好吧好吧,谁让贫僧一心向佛,慈悲为怀呢。先帮你还魂吧,复国的事以后再谈。” 那鬼影喜出望外,说道:“你真能帮寡人还魂?” 唐三藏道:“这就称孤道寡了,早了点吧。乌鸡国现在还是那妖怪当政呢,小心着点吧。不然我们师徒都保不住你。” 那鬼影道:“寡人称孤道寡和这乌鸡国有什么干系?” 唐三藏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说道:“你不是原来的乌鸡国国王么,三年前被一个妖怪推入井中。现在难道不是来找贫僧帮你还魂复国的?” 那鬼影一脸惊愕,说道:“寡人何时说过我是乌鸡国国王了?” 唐三藏觉得这国王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这脑子进水了吧。 “这里难道不是乌鸡国地界?”唐三藏问道。 那鬼影点头道:“这里当然是乌鸡国地界。” 唐三藏又问:“你是不是国王?” 那鬼影傲骄地摆了摆国王的架子,说道:“难道寡人很不像个国王么?” 唐三藏这就怒了,要不是这厮是个鬼影没有实体,唐三藏早就想暴打这家伙一顿。 “你这特么的闹哪样,你不是乌鸡国国王是谁啊。”唐三藏怒吼。 那鬼影见唐三藏发火,似有几分佛光隐现,鬼物毕竟怕禅门神通,不禁目露惧意。鬼影怯懦地说道:“在乌鸡国国的国一就一定是乌鸡国国王么?” 唐三藏道:“难不成你还做东土大唐的国王不成,那特么的是贫僧的侄子,你想冒充么。” 那鬼影道:“敢问这位圣僧,这里可是乌鸡国宝林寺。” 唐三藏不晓得这鬼影啥意思,随口答道:“这里当然是乌鸡国宝林寺……呃,也有可能是宝林观。” 那鬼影道:“那敢问圣僧可是和尚?” 唐三藏暴跳起来,摸着自己光滑无比的光头,怒吼道:“你脑子真进水了吧。还敢问圣僧是和尚么,圣僧特么的是女人成不成。贫僧难道不像个和尚?” 那鬼影缩了缩脖子,怯怯地说道:“那圣僧定然是宝林寺的和尚了。” 唐三藏道:“你才是宝林寺的和尚,你们全家都是宝林寺的和尚。” 小沙弥听了忽然像是明白过来了,说道:“你是想说你不是乌鸡国的国王,而是别的国家的国王?” 那鬼影眼睛发光地看着小沙弥,说道:“寡人正是此意。” 唐三藏道:“小沙弥,你可别被这呆头国王哄了。他要不是乌鸡国国王,这西游记还是不是西游记了。” 小沙弥笑道:“师父哎,你自己都曾经说过,这里或许本来是西游的世界,但自从我们乱入之后,一切便都有了变数,不可再以原来那套故事来框定。既然唐僧都可以不是原来的唐僧,那井里的就一定是乌鸡国的国王么?” 唐三藏略一沉思,恍然大悟。 唐三藏问那鬼影,说道:“那你究竟是谁?” 那鬼影正了正衣襟,虽然他是个影子,这样做没什么用处,但国王的谱还是要摆一下的。鬼影正式向唐三藏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寡人乃是车迟国国王。” 第149章 145、风起乌鸡国(四) 145、风起乌鸡国(四) “纳呢?”唐三藏拍案而起。 车迟国国王吓了一跳,鬼影子差点就魂飞魄散了,说道:“圣僧淡定些,吓死寡人了。” 唐三藏指着他,说道:“你怎么会是车迟国国王?不可能啊。” 车迟国国王拍拍胸脯,说道:“如假包换。” “好啊。”唐三藏道:“上哪儿换?” 车迟国国王顿时无语了,说道:“寡人乃是车迟国国王。不信的话,圣僧去那寺院后园的那口井里打捞寡人的尸身,寡人身上有印鉴为证。” 唐三藏沉吟半响,觉得这鬼确实没有必要半夜过来消遣自己,何况这还有几个降妖除魔上瘾的问题妖怪。 “你是车迟国国王,怎么会死在乌鸡国的井里?”唐三藏最好奇的是这个问题,于是便直接问了出来。 车迟国国王面露悲愤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他长叹一口气,说道:“此事一言难尽啊,总之说来话长。”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说道:“悟空送客,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倒换关文走人。” 孙猴子早发现这鬼影进了室内,只是这怪等级太低了,虽然散发出些许幽怨之气,但是既不是厉鬼也不是阴魂,半点也勾不起孙猴子消灭的兴致。 孙猴子闻言便运起火眼金睛看了那车迟国国王一眼。只此一眼,车迟国国王顿觉如坠冰窟,本来就无法凝实的身影竟然开始渐渐消散。 车迟国国一心知只消那猴子再看一眼,他就会烟消云散了,忙求饶道:“圣僧饶命。我真的没有半点虚言呐。只要你肯搭救于我,我定将江山分你一半。” 唐三藏笑了笑,看着车迟国国王,说道:“贫僧是出家人,无欲无求,对你的江山并无兴趣。” 车迟国国一不甘心道:“圣僧你难道毫无怜惜之心么。” 唐三藏笑道:“非是不怜,而是不能。贫僧不过凡人,有心无力啊。” 车迟国国王面色一黯,泪流满面地自语道:“可怜我那美艳无双的王后还有倾城倾国的女儿啊。怕不是被那三个妖怪糟蹋了。” 车迟国国王飘动鬼影就要离去,唐三藏忽然出手阻止,说道:“你刚说什么?” 车迟国国王不解唐三藏的反奕,一时怔愣:“我刚、刚说啥了?” 唐三藏道:“你、你好像提到了你的王后和女儿。” 车迟国国王道:“是啊,怎么了。” 唐三藏道:“你方才的那两个形容词没有用错?” 车迟国国王道:“美艳无双,倾城倾国?没错啊,难道这用法有问题?” 唐三藏满脸春风道:“完全没问题。” 小沙弥叹了口气,道:“师傅哎,注意你是一个僧人。” 唐三藏道:“正因为贫僧是释门中人,才更应该以降妖除魔,匡正扶义为己任。堂堂国王陛下沦落至此,贫僧又岂能坐视不理。” 猪八戒道:“你方才好像不是这么个说法吧。” 唐三藏瞪了猪八戒一眼,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猪八戒没话说了,小沙弥也了解师傅的得性,只要听到有美丽的女施主,铁定就坚持不住原则了。 唐三藏道:“悟空,这样吧,你带着八戒去那后院将国王的尸身救出来。” 孙猴子点了个头,却没有看猪八戒,打个呵欠就闪身不见了。 “现在?!!”猪八戒呆了,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唐三藏道:“救人如救火,当然迟疑不得。速去速回。” 猪八戒吞了口中的饭菜,说道:“这种事猴哥一个人不就行了。” 唐三藏道:“猴子做事毛里毛燥的,当心把国王的身体弄坏了,你去看着点。” 猪八戒道:“等老猪我吃完饭成不成啊。” 唐三藏道:“等你吃完饭,孙猴子怕是早把那几百个和尚打死了。” 猪八戒猛扒了几口饭,没有说话。 唐三藏凑近猪八戒的耳边说道:“八戒啊,为师这是为你着想啊。你想啊这厮可是国王啊,他的身上能少了宝贝,先到先得啊,那猴子可什么也不会留给你的。” 猪八戒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端起两碗菜就往嘴里一倒,然后就冲出门去了。 唐三藏笑了笑,转身对车迟国国王说道:“让陛下见笑了。贫僧的这两个徒弟就是如此的有正义感,一有这种助人为乐,降妖除魔之事都是义不容辞、当仁不让的。” 车迟国国王点头不已,道:“圣僧说的极是,我正是看着圣僧师徒这点才上门求救的。” 唐三藏道:“陛下现在可以将情况说一说吧。” 车迟国国王正了正衣冠,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这事着实复杂,真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唐三藏道:“不急,陛下就先从你为何在乌鸡国说起。” 车迟国国王点头道:“对对对。我来乌鸡国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我车迟国与乌鸡国同遭百年难遇的大旱,致使民生凋蔽。寡人于心不忍,便想招有神通的道人法师祈雨,可怜全无效用。” 唐三藏道:“然后呢?” 车迟国国王说道:“有一天,寡人听闻乌鸡国来了一位有通天法力的道人,只是做法一场便求来了一场甘霖。寡人听了这个消息大喜过望,立即给乌鸡国国王去了一副国书,让他务必借那国师来救一救我车迟国。” 唐三藏道:“他没答应你,然后就你派兵来抢,结果死在这里?” 车迟国国王摇头道:“不是,乌鸡国国王答应了。” 唐三藏不解道:“既然他答应借你求雨的道人一用,那你为何还会出现在乌鸡国。” 车迟国国王面露愤懑之色,说道:“他是答应了,但却不是无偿的。在国书回执中他提出了两个条件,若是寡人不能满足,他便绝不让祈雨国师来我车迟国。” 唐三藏道:“哪两个条件?” 车迟国国王说道:“第一,祈雨国师须让我亲自到乌鸡国来请;第二,即是必须让我的女儿做他乌鸡国的太子妃。” 唐三藏心里也觉得这乌鸡国国王有些欺人太甚了,摆明了是在趁人之危。 “你答应了?” 车迟国国王说道:“寡人也别无他法,彼时车迟国内已是路有饿殍了。” 唐三藏惊道:“这么说你的女儿已经做了三年的乌鸡国太子妃了?” 车迟国国王见唐三藏变色是心惊不已,连连摆手道:“没有。好列我女儿也是一国公主,她出家岂能那般随意。三年前寡人带着王仪队以及我女儿的八字文书来到了乌鸡国,不曾想啊不曾想……这一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唐三藏道:“怎么回事?” 车迟国国王掩面而泣,哽咽半天才继续说道:“乌鸡国国王隆重在接待了寡人,而且当日就介绍了三位法力通天的道人给寡人。寡人心忧百姓,当即提出三日后便要归国。那乌鸡国国王却是不许,说是寡人如此做法是陷他于不义,污他乌鸡国的名声,况且两国交换姻书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寡人再次推辞时,那乌鸡国国王便提出了一个变通之法,即是先让三位祈雨国国师先行去我车迟国求雨救灾。寡人当时觉得不失为一个两全之法就答应下来了。” 唐三藏道:“这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车迟国国王凄冷一笑,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夜乌鸡国国王在御花园大宴群臣寡人不胜酒力,就在御花园捡了个僻静之地小寐。不知道睡了多久,想来宴会也散了,寡人正想回行馆休息,不料却听得有轻细的交谈之声。寡人心声好奇,如此深夜怎么还有人在此游谈。这一看却是吓飞了寡人的魂魄了。只见月下有一狮、一虎、一鹿、一羊四只野兽坐在一处,饮酒聊天。寡人听了半晌才明白,这四只野兽竟然就是那乌鸡国国王和那三位祈雨的国师。寡人受了惊吓出了声响,那四只妖怪听到了,便拎了寡人,当场打杀了,抛尸进了这宝林寺后院的井里。不觉间已经三年了。” 唐三藏听了,也为这位国王的悲催遭遇同情不已,这得有多倒霉啊。 “不对啊,你身死了怎么没有被勾去地府,除却厉鬼阴魂,你这种孤魂野鬼在阳间可存活不了这许久啊。三年时间,你的尸身也腐烂了吧。” 车迟国国王说道:“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寡人身上佩着一块高僧开光过的玉珏,他牵住了寡人的魂魄,也让寡人有能力脱开那五百个和尚和道士的阵法。至于尸身,却也保存着,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何人在帮我。只知道我尸身在井底,我这鬼魂之身去不了那里。” 唐三藏道:“那块玉呢?” 车迟国国王说道:“寡人藏在井中一个隐蔽的地方。” 唐三藏见车迟国国王眼中闪过犹豫之色,猜到这国王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这是在留一手退路。 唐三藏笑了笑,说道:“既然藏安全了那也不必寻出来了。等我那两个徒弟将你的尸身救出来了再说。” 车迟国国王尴尬一笑,连声称谢。 唐三藏道:“不知道国王今后有什么打算。” 车迟国国王说道:“今后?” 唐三藏道:“是的,今后。若是贫僧设法复活了你,你当如何?若是贫僧无法将你复活,你又如何?你若是要报仇,那么车迟与乌鸡两国必有战争,你可想好了?” 车迟国国王听了,陷入了沉思,这三年来虽然他日日夜夜都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彼时他也知道死而复生却是痴心妄想。但是他看这唐朝和尚师徒绝非凡人,说不定有复活他的手段。 死而复生之后,寡人该怎么办? 车迟国如何了? 那场大旱可已经结束了? 那三个妖道可是在车迟国涂毒百姓? 王后与公主俱都安好? 寡人血海深仇如何报? 真的要挑起两国战争么? 两国百姓方经大旱就又要再经大乱么? ………… 车迟国国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第150章 146、风起乌鸡国(五) 146、风起乌鸡国(五) 夜幕渐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后院里的五百多个和尚和三个道士都已不见踪影,只是枯井边上却仍然画着一套三角法阵。 孙猴子看着那个阵法,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却又毫无印象,急得孙猴子直挠头。 猪八戒见状问道:“那阵法很棘手么?” 孙猴子白了猪八戒一眼,骂道:“那破阵用来哄凡人和一般的妖怪还行,在俺老孙眼里屁也不是。” 猪八戒道:“那你挠头做什么。” 孙猴子道:“关你屁事。” 猪八戒笑着呵呵一声,说道:“猴哥,我们现在动手么?” 孙猴子道:“动手?动什么手?” 猪八戒道:“师父不是让你把那车迟国国王的尸身从井里捞出来么?” 孙猴子挠了挠头,说道:“那你去吧。” 猪八戒听了,心中一急,叫道:“哥哎,不带这么坑人的。师傅明明是叫你去的。” 孙猴子道:“那你跟来做什么。” 猪八戒道:“师傅让你看着你,免得你大开杀戒。” 孙猴子鄙视地看了猪八戒一眼,说道:“俺真要开杀戒,你觉得你阻止得了?” 猪八戒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孙猴子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猪八戒扭捏一下,说道:“听那国王讲这井里可有不少宝贝,师兄向来淡泊名利,这点意思就让给师弟了吧。” 孙猴子道:“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你是妖,取经成功了就是佛了,要这些钱财做什么?” 猪八戒道:“谁知道这经能不能取成。再说了,谁告诉你做妖不需要钱财的。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孙猴子道:“我们身上有钱么?” 猪八戒摇头道:“有个屁的钱。” 孙猴子道:“我们走了多长的路了。” 猪八戒愣了。 孙猴子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猪八戒道:“没有了,一切听猴哥吩咐。” 孙猴子道:“俺觉得那国王有些问题。” 猪八戒问道:“什么问题?” 孙猴子道:“一时还没想明白。” 猪八戒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就那一个小小的国王,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孙猴子一想也是,自己这是被那道熟悉的阵法给弄糊涂了,一个小小的鬼魂能闹出什么浪花来。 孙猴子一个闪身,走到了那井边,口中微微念咒,只见那三角法阵顿时消去了淡淡的光芒,瞬时碎裂开来。 “呆子,过来把这石头搬开。”孙猴子向猪八戒一招手。 猪八戒走了过去,把压在井上的石头搬开。 一阵阴寒之气立时从井中透了出来,饶是猪八戒皮厚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阴森的井啊。”猪八戒惊叫出声。 孙猴子从耳中掏出金箍棒来,伸进井里,口中喝道:“长——” 金箍棒在井中不断变长,探测着井的深底。 不一会儿,孙猴子侧耳听到一丝水声,便念了一声:“收。”把金箍棒收回手里。 孙猴子对猪八戒说道:“你下去看看。” 猪八戒被那股寒气侵犯,兀自打着摆子,听了这话立即摇头道:“这太冷了,我不去,非冻死不可。” 孙猴子拎起棒子,冷冷地看着猪八戒,说道:“去,还是不去。你来选择,俺老孙向来民主。” 猪八戒心想你民主个屁,去了就得受冻,不去就会挨揍。猪八戒走到井边朝里面看了看,幽深得不见底,这得有多深啊。 猪八戒道:“太深了,又没绳子什么的,你不会让我老猪这么跳下去吧。” 孙猴子道:“当然不会,我这不是有棒子么。” 猪八戒一想也是,金箍棒能变长缩短,抓着它再慢慢放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要我下去也行,要是真从里面淘出了宝物,全归我老猪。”猪八戒站在井边和孙猴子讨价还价。 孙猴子骂道:“俺老孙要那些东西有个毛用。” 猪八戒听了,笑逐颜开道:“那成,我老猪就为猴哥豁出去了。” 孙猴子立时把金箍棒捏在手里,递了过去。 猪八戒连忙伸出去想抓住金箍棒,孙猴子忽然笑了起来,然后一棒子戳在猪八戒的肚子上。 猪八戒本来就站在井边上,被孙猴子这么一点,立时掉进井里去了。 猪八戒惨叫一声,吼道:“天杀的弼马温啊——” 孙猴子不屑地朝井里吐了个啖,然后把那石头盖回井沿,自己刚悠闲地睡在巨石上。 ………… 不多时,只听得“嘭”地一声巨响,猪八戒如同一山峰砸进了水里,顿时炸起涛天巨浪,几乎要将井口的巨石给掀翻了。 猪八戒嘴里不停地诅咒那“该死的弼马温”,井水森寒,猪八戒被一口井水灌进肺里,呛得涕泗横流,对孙猴子的仇恨值也上升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猪八戒见井口已经被那猴子给封了,没办法只好扎个猛子朝井底游去。 井底却是非常开阔,似是比一般的江河还要宽大。猪八戒瞅见一座宫殿立在这井底,前面竖着一块版楼。 “敕建一品龙王水晶宫。”猪八戒奇怪了,自己语道:“难道这井通到江河里去了,不然怎么会有龙王水晶宫?” 猪八戒正犹疑间,水晶宫的大门忽然打开了,只见一个巡水夜叉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巡水夜叉是听到了那一声巨响才出来巡看的,结果看见猪八戒,顿时吓得面无妖色,大叫着跑回水晶宫:“不好了,大王,有长嘴大耳的河马来打门了。” 猪八戒听了,怒了,你特么的才是河马,你们全家都是河马。哥是这么帅怎么可能是河马那等丑八怪。你们这些水族真是少见多怪,这辈子没见过猪么。 不多时一个身着王者冠身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见了猪八戒没有半点惊讶,淡淡地问道:“敢问你可是天蓬元帅?” 猪八戒一惊,难道我老猪昔年的威名已经传播得这么远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老猪原来的身份?”猪八戒问道。“你哪位啊?” “在下是这井里的新任井龙王。”那中年男子笑道:“昨晚夜游神奉上敕旨,说是今日你必来此。” 猪八戒更奇怪了,他们出现在这个寺院好像是偶然事件吧,就算是必然事件,那个劳什子夜游神也未必能把时间算得这么准吧,怎么能安排好人在这里接待他呢? 猪八戒疑惑归疑惑,但没有开口问出来,只是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那井龙王笑道:“自然是知道的。元帅且随我里面坐。不多时我便将那国王的尸身与附身玉珏取来。” 猪八戒道:“谁要那些玩艺。我老猪是来取宝物的。” 井龙王一呆,说道:“取什么宝物?” 猪八戒道:“不是吧,那人好歹也是一国国王,怎么会没有宝物在身上呢,是不是你私自劫收了。” 井龙王摆手说道:“元帅你可冤枉小王了,我虽然是新任龙王,但前世也是一国国王,怎么可能贪恋一些俗物呢。” 猪八戒道:“你也是国王?” 井龙王淡淡一笑,说道:“不错。” 猪八戒道:“算了,懒得鸟起你。没有宝物,想让我老猪白干活啊,没门儿。” 井龙王说道:“元帅,其实宝物也不是没有。” 猪八戒两眼放光,跳了起来,道:“有就拿出来啊。” 井龙王道:“你试想想,那人是车迟国国王,你若是救了他助他还了阳,他岂会亏待你?金银财宝定然赏赐无数,而且他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说不得就会许配给元帅,以感谢救命之恩。” 猪八戒口水哗哗流了一地,但随即一想不对,有那猴子和唐三藏那和尚在,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舒坦,说不定这国王一复活,功劳就归了唐三藏和孙猴子了,铁定没他猪八戒什么事。 猪八戒道:“没好处的事儿,我老猪可不干。” 井龙王道:“那元帅要什么好处,我给你。” 猪八戒斜眼看了看井龙王,问道:“我说你不过是一个传说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车迟国国王复活与否,好像跟你关系不大吧。” 井龙王抿唇半天不语,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说道:“也不怕告诉元帅了,其实这事跟我还真有关系。这车迟国国王的死,我也有些责任。” 猪八戒跳了起来,指着井龙王道:“难不成你是那几个妖怪的同伙?” 井龙王摇了摇头,面露痛苦之色,说道:“其实我就是乌鸡国国王。” 猪八戒刚坐回椅子上,喝着正宗的龙井茶,听了这话全喷在了井龙王的脸上。 “你说你是谁?”猪八戒问道。 井龙王抹了一把脸,重复道:“我就是乌鸡国国王。” 猪八戒道:“你没骗我?” 井龙王道:“骗你我有何好处?” 猪八戒道:“你不是井龙王么?” 井龙王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做井龙王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 猪八戒觉着这里面有八卦,问道:“怎么回事?” 井龙王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啊——” 猪八戒想起那车迟国国王罗里八嗦的样子,立即说道:“打住,长话短说,我老猪没那功夫在这里耗。” 井龙王说道:“五年前,我乌鸡国大旱。有一日,来了一位道人,他用法术给我乌鸡国祈来了雨,我便拜了做国师。不曾想,他竟然将我打死。都说冤死无路,我化作鬼魂在这乌鸡国飘荡了两年。忽有一天,我这乌鸡国内所有的井都泛出红光,紧接着便有数个天神从御花园的八角琉璃井里捉出了一条龙来,说是这大旱皆是由这条孽龙起,要押它上剐龙台正法。只是我这乌鸡国风雨皆由这井龙王调度,它这一死,我乌鸡国岂不是要永入干旱?我找那几个天神陈情,然后那几个天神便让我暂代了这井龙王之职。如此已是三年了。” 猪八戒觉得奇怪,问道:“你既然已经是半个神官了,怎么不去找那个打死你的道士报仇?” 井龙王苦笑道:“我也曾想过,甚至这么做过,但是那妖怪来头太大,法力高强,我不是他的对手。反而惹起了他的怀疑,从此他便召来五百个念咒的和尚,还有三个终南道士,在井边八角琉璃井边日夜做法,想将我困死在井中。我才将水晶宫搬到这宝林寺的废井中来。不过,那妖怪十分多疑,几乎乌鸡国所有的井,都被他如此布阵过,所以我是出不去的。” 猪八戒道:“原来如此。” 第151章 147、风起乌鸡国(六) 147、风起乌鸡国(六) 猪八戒觉得信息量有些大,虽然他的头同样很大,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句“原来如此。”并不是懂了的意思,而是想用这句阻止井龙王再说下去。 猪八戒喜欢吐槽,但不代表他同样喜欢别人没完没了的向他吐槽。 “所以我想……”井龙王又说了一堆话,然后来了一句所以做为转折。 猪八戒立即摆了摆手,说道:“别所以了,不关我老猪什么事。我师父只是叫我来把这车迟国国王的尸身弄上去。别的跟我一概没关系。” 井龙王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意兴阑珊了,说道:“也罢,我已经死了五年了,这王位也被那妖怪坐稳了。再者说我现在做了这井龙王,比那人间的国王快活多了。” 猪八戒道:“你倒是看得开。” 井龙王笑了起来,说道:“也不算看得开,只是我得到的确实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猪八戒道:“比如说?” 井龙王笑道:“做乌鸡国国王时,每日里都忧国忧民,即使兢兢业业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奏折,如此作为尚会得到臣民的喝骂。如今我做为井龙王操控着周围千里的气侯,那些百姓所求的风调雨顺,安稳无灾都在我的掌控中。没有人再怨我、恨我、骂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他们只会供我,赞我,求我。这便足矣。” 猪八戒道:“你如今便沉醉在这神官中了?” 井龙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怎么说你都比客死异乡的车迟国国王好一些。” 井龙王说道:“我与车迟国国王其实素未谋面,倒是我那王儿早对就车迟国公主倾心不已。五年前我打算等旱灾过后就带我王儿去求亲的。不曾想我遭此厄运。” 猪八戒道:“我说,你的王位被那妖怪占了,你的老婆估计也被那妖怪享用了,说不定你儿子也会被那妖怪设计弄死,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似的。” 井龙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到我乌鸡国国,可曾听过乌鸡国三大异事?” 猪八戒摇头道:“我们才刚到这宝林寺,还没进乌鸡国城中去。听谁讲这些。” 井龙王似乎颇喜欢这个话题,脸上露出了些许怀念的神色,说道:“乌鸡国三大异事,其一就是这宝林寺中有一异宝,名曰立帝货,他上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共知一千五百年过去未来之事。” 不等井龙王说完,猪八戒就撇嘴不屑道:“小邦多自大,果然如是。如来佛祖亦不过是知往来千年之事,这立帝货难道胜过佛祖不成?” 井龙王道:“你别不信,有机会你亲自试上一试就知道了。不过这立帝货却有个规矩,每年只说三言,说完之后就会缩身成寸化光遁走,一年之后才会变回人形。” 猪八戒听了越发不相信了,按小沙弥的说法,你就可劲的吹吧。 “继续说其他两件异事吧。”猪八戒表示对这劳什子立帝货没半分兴趣。 井龙王面露萧索,但还是继续说道:“这第三样就是……” 猪八戒瞪了井龙王一眼,吼道:“坑爹呢,这第二样还没说呢。” 井龙王被猪八戒这一吼,吓得浑身一抖,说道:“这第二样异事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了,从前我做国王的时候也觉得神奇,但等到我做了这井龙王才知道了这其中奥妙。” “屁的奥妙,快说。”猪八戒曾是天河十万水军的元帅,虽然如今模样大变,已为妖多时,身上没有了天神的那份威严,但是那股子气势却还是残留了几分。 井龙王不敢与猪八戒的眼光相对,说道:“这第二样就是我乌鸡国的井水都是相连的,每到二月二龙招头之时,全国的水井都会喷出水莲花来。这其实只是龙王换气而已。” 猪八戒道:“第三样。” 井龙王道:“第三样就出在我的王儿身上。” 猪八戒道:“你那倒霉孩子有啥神异的?” 井龙王拈须笑道:“我那王儿有个邪号,叫妖太子。” 猪八戒惊讶不已,说道:“你们玩得挺大啊,你儿子是你老婆和妖怪生的?” 井龙王面色一黑,被猪八戒这抢白噎到了,心中恼怒却又不敢向猪八戒发脾气,只得解释道:“这妖太子之妖,是说他的智谋。我那王儿天生神慧,向来只有他坑人,没有人能算计到他的。” 猪八戒不屑道:“等那妖怪把你王儿当点心吃的时候,智慧有个鸟用。想当年我当天蓬元帅的时候,不也是聪明绝面顶,到最后还不是……” 猪八戒被勾起了聊兴,正要长篇大论的时候侧头发现井龙王竟然一脸陶醉,根本没在听他说话。猪八戒无语了,说道:“算了,继续说你那破太子吧。” 井龙王喝了一口龙井茶,继续讲那些年追过的乌鸡国异事:“我与王后向来感情不好,他若是真跟了那妖怪,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我那王儿,我虽然身在井中,对外面之事却不是一无所知。我手底下也有数千虾兵蟹将,时而也会派几个乔成人形走进城中打探消息的。那妖怪并没有对我王儿动手,只是夺了我王儿的权力,疏远了他罢了。” 猪八戒道:“你要知道妖怪有几百年甚至千年的寿命,你难道路不怕这妖怪断了你这一姓的传承?” 井龙王长叹一口气道:“这就是我本来想求元帅你的事情。” 猪八戒喝了一口茶,吞了一盘茶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帮不了你。” 井龙王道:“你或许不可以,但你的师兄师父呢?” 猪八戒蓦然间眼露精光,刀子一样的视线割在井龙王的身上,“谁和你说这些的?” 井龙王身体一颤,不敢有所隐瞒,说道:“前天晚上,忽然有人进入了我的梦里,和我说了一些话。说你们师徒定然帮到我乌鸡国。” 猪八戒冷笑道:“帮你?帮你什么,你现在是登记在草神谱中的井龙王,脱不了藉的。” 井龙王道:“这个我早知道了。我只想元帅帮我那王儿登位,莫让我乌鸡国千年基业毁在我手。” “千年?”猪八戒呵呵一笑。 井龙王面色一红,也感觉得自己牛皮吹大了,但是还是继续厚着脸皮说道:“元帅你们师徒都是佛门中人,应该普渡众生的。我国有难,何以见死不救,令我国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猪八戒冷笑道:“见死不救?水深火热?真好笑。我问你,你生前在位几年?” 井龙王答道:“我十八岁承继王位,四十八岁被那妖怪害死。在位正三十年整。” 猪八戒继续说道:“你在位的时候乌鸡国的国土可有扩张?” 井龙王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为百姓思量,所以不轻起刀兵,” 猪八戒道:“你在位的时候,你国民人口可有大增?” 井龙王摇头道:“没有。我小国向来寡民,要增加很难。” 猪八戒继续问道:“你在位时,你国民的生活可有显著改善?” 井龙王刚要脱口而出一个有字,恰撞上猪八戒怒瞪着的眼睛,终究是不敢说瞎话,只得答道:“没、没有。这是因为……” 猪八戒懒得听解释,说道:“那现在这妖怪在位,国土可有扩张?人口可有增加?百姓生活可有显著改善?” 井龙王蓦然想起来,这妖怪做国王这五年,吞并了车迟国不少土地,同时鼓励农耕,百姓生活都有所改善,国民人口也是渐渐多了起来……似乎除却那怪诞的脾气之外,这妖怪居然还颇得民心。 这……井龙王满头大汗。 猪八戒说道:“你觉得你的王儿若是登位,能不能比这妖怪做得更好?” 井龙王拍案而起,吼道:“那是当然的。我王儿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妖怪!” “关我屁事。”猪八戒悠悠地喝起茶来。 井龙王无奈了,满腔愤懑,怒视着猪八戒。 猪八戒淡淡地说道:“既然现在的乌鸡国比你在位时要好上许多,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这一家之利,而拿全国的百姓幸福生活做赌注,却赌你这王儿一定是位贤君?” 井龙王捏紧着拳头,浑身发抖,沉吟不语。 猪八戒喝完茶,吃完盘中茶点,站起身来说道:“带我去安放车迟国国王遗体处,可不能让我猴哥在上面等久了,不然我老猪的屁股可有罪受了。” 井龙王先是一怔,尔后蓦然眼睛一亮,不可思议地看着猪八戒。是啊,猪八戒不同意帮他,不还是孙猴子和沙和尚吗,而且唐三藏是正统的出家人,若直接找他岂不是更好。井龙王直骂自己愚蠢,竟然在一只猪的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口水。不过这头猪在调戏自己半天之后还不忘点醒自己,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猪八戒回看了井龙王一眼,骂道:“看你猪爷做甚,想觊觎我老猪的美色?” 井龙王心中大喜,向猪八戒施了个大礼,说道:“多谢元帅指路。” 猪八戒侧身不受这礼,骂道:“狗屁,我老猪可没有给你指路。” 井龙王一时心里疑惑了,难道真是自己会错意了? 井龙王将猪八戒带到侧殿,只见一个老头儿的躺在一张锦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表情却又安详如睡。 “他死了三年不腐,应该有什么宝贝镇着吧。”猪八戒问道。 井龙王说道:“他嘴中有颗定颜丹,那是我们井龙王的密宝。” 猪八戒面露贪色道:“送给我老猪如何?” 井龙王笑道:“当然可以,只要元帅同意帮我。” 猪八戒摇了摇头,拒绝道:“那算了。” 井龙王现在心中有了其他计量,也就不再拐着弯求猪八戒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猪八戒扛着车迟国国王的尸身就出了水晶宫。井龙王按着礼数亲自送到宫门口,然后说拉着猪八戒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 猪八戒怒得差点踢井龙王一脚,你丫的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哥背着这死尸很沉好不好。好容易摆脱了这井龙王,猪八戒双足一蹬,身体便向水面冲去。 第152章 148、风起乌鸡国(七) 148、风起乌鸡国(七) 故事之所以在忽然间错综复杂,正是因为它总是在最平淡处峰回路转。 孙猴子坐在枯井之上,百无聊赖。 从怀里一摸,掏出一颗桃子来,往身上擦了擦就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 蓦然间孙猴子把桃子一扔,竖起了耳朵,凝神听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极细微的声音。 有古怪,孙猴子身子仿若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停滞了,整个人如同石雕,瞬间毫无生命力。 不一会儿,只见一道狭长的光从宝林寺那边掠过来。这道光很细也很快,而且也很谨惧小心。那道光紧贴着地面,如果不是定眼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道光终于来到了后院,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它的遁速忽然一滞。 就是现大,孙猴子动了,比闪电还要快。上一瞬还中一个毫无生命的石雕,下一瞬就闪了出去,探手将那道细光捏在了手里。 “吱吱、吱吱……”孙猴子捏在手里的那道细光不断地挣扎着。 孙猴子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两寸大小的小人儿。 “这是个什么东西?”孙猴子奇怪了,他也算是走遍四海三洲,还真就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老子可不是什么东西,老子是立帝货!”孙猴子掌中的小人儿尖叫不已。 “立帝货?”孙猴侧头一想,这又是什么鬼玩艺? 立帝货无时无刻不想逃离乌鸡国,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一踏出乌鸡国地界就会莫明其妙地晕倒,然后被乌鸡国的士兵捉回来。这次他又是被士兵在车迟国境内捉回来的。立帝货好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趁着看守他的和尚一时疏忽就化作白光逃了出来,谁知道还没走出宝林寺就被人捉住了,立帝货觉得不可思议,他的速度可是堪比闪电,只要他运起白光遁术,基本上就没有人跟上他,更别说捉住了。 立帝货看了看孙猴子,骂道:“你竟然不知道我立帝货。” 孙猴子掏了掏耳朵,将一坨耳屎弹在这立帝货的身上,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俺老孙一定要知道你么?” 立帝货自尊心极强,立即叫嚣道:“老子可是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后的神物,天地间唯此一个的立帝货。” 孙猴子听了一愣,尔后哈哈大笑起来,捏着立帝货在地上打滚。 “你笑什么?”立帝货吼道。 孙猴子捂着肚子忍笑道:“你讲相声的吧。功力真心不错。” “你特么的才是说相声的,你们全家都是讲相声的。”立帝货急了,质疑他的能力就算了,还污辱他的职业。 孙猴子笑道:“你既然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你如何会不知道俺老孙?” 立帝货不屑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只要你放开我,容我算一算就知道了。” 孙猴子笑道:“你想赚我松开你,然后趁机逃跑是不是?” 立帝货见自己的想法被说穿,脸色一红,但嘴上却道:“你不放开我,我如何测算?” 孙猴子笑道:“不是俺老孙自夸,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在俺老孙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你大可以试一试。” 立帝货嘴上奉承,但心底其实不屑。若不是自己猝不及防,岂会被你抓到。 孙猴子见立帝货神情有异,猜到了他想法,不禁觉得好笑,手上一松便放开了立帝货。 立帝货见自己得了自由,二话不说立即化作一道闪电向天空遁去。 孙猴子冷笑一声,动也懒得动,只是从耳中掏出金箍棒,朝空中一抛。 下一眨,一道细光便被打了回来。 立帝货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一脸淡淡地表情,说道:“要么你证明你是个劳什子立帝货,要么我一棒打死你。挑一个。” 立帝货心知自己逃不了了,心中恼怒又别无他法。只得闭上眼睛,开始测算起来。 不一会儿,立帝货便紧蹙着眉头,额头也冷汗淋淳。 奇怪,立帝货搜罗了上下一千五百年,竟然找不到半点有关眼下这猴子的信息,这怎么可能。只要生在世间,都是有迹可循的,怎么会搜不到。 孙猴子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时辰,可是那立帝货还是闭着眼睛。正当孙猴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立帝货忽然口喷鲜血,倒在地上。 那个才两寸的身子,居然能喷出这么多血,孙猴子都觉得神奇。 立帝货惊恐地看着孙猴子,哆嗦道:“你、你……” 你了半天,这立帝货又是一口鲜血,再说不下去了。 孙猴子道:“看来你证明不了了,那俺老孙只好打死你了。” 立帝货顾不得理顺体内混乱的气息,急道:“我虽然算不到你是谁,但也算到了一些你的信息。” 孙猴子道:“哦?说来听听,若是对了,我就放你一马。” 立帝货道:“这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嬴鳞毛羽昆。而你却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你定是超类之物,不是父母所生,而是天地生成。而且、而且……” 立帝货面露疑色,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孙猴子点了点头,说道:“有点意思,俺老孙是天生地养,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立帝货恍然道:“你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难怪,难怪了。哈哈哈……” 孙猴子见立帝货莫明其妙地狂笑起来,心里忽然一突,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种笑声似曾相识。 “你进过天帝秘苑,对不对?”立帝货诡笑着问道。 孙猴子脑门一疼,刚想点头,但随即金箍儿一紧,便又摇了摇头。 立帝货继续笑道:“你一定是进过天帝秘苑中的空蒙八境图,哈哈,我说我怎么算不到。就算你是超类之物,只要你沾染了天地间的俗物,都会有痕迹存在的。但若是进过八境图,那就对了,那个地方即使是西天如来佛也算不到的。” 孙猴子脑门正疼着,忽然听到如来两个字,心底没来由涌起一股躁怒。 “大卷毛,给俺死来。”孙猴子惊怒出击,一棒子将那狂笑中的立帝砸成了肉泥。 ………… 猪八戒终于被孙猴子提上了岸,然后两人将车迟国国王的尸身扛到了唐三藏的厢房,那时候天已经亮了,车迟国国王的魂魄也已经走了。 猪八戒把井中的事给大家讲了一遍。 唐三藏听了,沉默良久,才说道:“既然遇到了,我们便一并解决吧。” 小沙弥问道:“解决什么?”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乌鸡国之事,我们来个拔乱反正。” 猪八戒道:“把那个假国王弄下来?” 小沙弥道:“有这必要么,这假国王不是做得比真国王还要好么?” 唐三藏摸了摸小沙弥的头,笑道:“他做的是不错,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一直这么做下去。” 小沙弥摇头表示不懂。 孙猴子瞪大眼睛,说道:“他可是妖怪啊,应该杀了他才对吧。” 沙和尚说道:“我们也曾是妖怪。” 孙猴子瞪了沙和尚一眼,说道:“闭嘴。” 沙和尚笑了笑,看来这猴子又犯抽了,这金箍儿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将孙猴子压抑到这种地步。 唐三藏说道:“今天我们就去进城,找乌鸡国国王倒换通关文牒。到时便可以会一会这假国王。” 正说着,忽然外面喧哗不已。唐三藏正要叫孙猴子出去察擦情况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推开一看,却是观中的那个叫海空的老道士。 海空老道士一脸笑意,向唐三藏拱手做礼道:“原来几位佛爷都在这里啊,昨晚可休息好了?” 唐三藏笑着回礼,道:“昨夜后院隐隐似有着吟经颂咒之声,贫僧夜里听着这声音,倒是没有入眠。几位徒弟都是浑人,不管天地都睡得安稳。” 海空老道士眼神闪烁,故作不知,摆手道:“我这后院只有一口枯井,何来声音,想来是长老听岔了。” 唐三藏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笑笑地看着老道士,只看得老道士心里发虚,差点就要把实话说出来了。唐三藏却是洒然一笑,说道:“可能真是贫僧听岔了吧。” 海空老道士心底暗舒一口气,唐三藏又问道:“外面为何这般喧哗?” 海空老道士笑道:“这是我乌鸡国的太子狩猎,路经这里,特来休息片刻。顺便拜访本观中的一件秘宝。” 唐三藏一怔,道:“秘宝?” 海空老道士满面春风,笑道:“我这宝林观中有一件天大的宝贝。” 唐三藏还没开问呢,猪八戒就坐不住了,急不可耐地问道:“什么秘宝?在哪儿呢,拿来我老猪看看。” 海空老道士的虚荣得到满足,高兴地说道:“那件秘宝可不能随便拿出来,那是一个小人儿,叫立帝货。” 此话一出,猪八戒和孙猴子同时一呆,其他人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猪八戒道:“这个立帝货可是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孙猴子奇怪地看着猪八戒,海空老道士刚是瞠目结舌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海空老道士失声喝问道。 猪八戒心里一虚,说道:“哦,昨晚起夜听到两个和尚说的。” 海空老道士面露不愉之色,恨声道:“又是这帮秃驴乱嚼舌根子。” 唐三藏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咳了两声。 海空老道士醒悟过来,忙向唐三藏道歉。 唐三藏也知他是无心之失,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海空老道士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道:“几位可先去食馆用餐,饭后我就带几位去观看那件宝物。”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孙猴子嘀咕道:“看个屁。” 唐三藏道:“悟空,你怎么骂粗话呢。” 孙猴子道:“本来嘛,那件秘宝看不成的。” 猪八戒嚷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那宝物被你偷了去?” 孙猴子笑道:“偷到没有,倒是被我打成了一滩肉泥。” 唐三藏问道:“怎么回事?” 孙猴子便把昨晚的事情和大家说了,然后唐三藏等人一起围殴孙猴子。 第153章 149、风起乌鸡国(八) 149、风起乌鸡国(八) 乌合冲最近心情躁郁,憋了一股火气。自五年前那个全真道士不辞而别后,父王就脾性大变,不但剥夺了他太子监国的权力,甚至不允许参与政事。乌合冲十分不解,从前的父王非常宠溺他,而且一直鼓厉他参与政事,这几年究竟是怎么了。 这一天,他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同又和父王大吵一架,之后就接到父王对他发下的禁足令。 乌合冲显然对这种禁令不屑一顾,这时听说宝林寺的立帝货又找回来了,就想着找个机会却向这前后知晓一千年的立帝货询问一番。乌合冲不好直接冲到宝林寺去,怕引起他父王的疑心。 于是乌合冲打着狩猎的名义出了宫,然后渐渐地偏向宝林寺这边。在林子里扎营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就直扑宝林寺。 乌合冲早派了前哨去和宝林寺打招呼,宝林寺玄鸡方丈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乌合在宝林寺门前跳下马来,正要进去的时候,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和尚,带着一众僧仆跑了出来。 “不必多礼,本太子只是狩猎之时路经贵寺,忽然想起我父王信佛,于是过来烧两柱香,方丈不会介意本太子的唐突吧。”乌合冲听了身边宦官介绍,知道这个白胖和尚就是宝林寺方丈。 “如何能说是唐突呢。殿下能来我寺,实在是我寺僧众的荣幸,简直令宝林寺蓬荜生辉。殿下愿住多久,都可以。”玄鸡方丈笑着,又小心翼翼地拍着太子的马屁。 乌合冲也知这和尚的话不足为信,但听着还是破为入耳,便道:“那就有劳方丈了。” 乌合冲直入寺中正殿,参拜了一下佛像,然后才细细打量这座曾是乌鸡国第一寺的古刹。忽然间看到一道老道士带着几个眼生又长得十分特的和尚朝这边走过来。 乌合冲问玄鸡方丈道:“怎么寺里还有道士?” 玄鸡方丈也看到了海空道士和唐三藏师徒几人,心里一突,觉得有些不妙,但既然太子问起也不能隐瞒,于是就将宝林寺的历史简单地提了下。 乌合冲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寺,怎么可任留几个道士胡闹呢。再说那几个外来徜地是讨厌,居然不在寺院挂单,跑到道士那边去了,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玄鸡方丈偷偷擦了一把汗,口上却是应和着,趁机海空道士说得一无是处。 乌合冲听了玄鸡方丈的话不置可否,但心底却自然而然地对海空道长和唐三藏师徒有了恶感。 ………… 唐三藏师徒正在海空道长的引领下去参观宝林观中秘宝——立帝货。虽然他们几个早就知道立帝货已经死在了孙猴子手上,但为了摆脱嫌疑他们还是装模作样的跟着海空去了。 走至半路,唐三藏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扭头一看却是一位衣着华美、气质风流的青年男子。唐三藏一阵恍然,想来这位就是乌鸡国太子了。 唐三藏见那太子对他竟隐然有些不悦之色,心里也是觉得奇怪,老衲又没有惹你,你摆张臭脸给谁看。你是太子,唐还是大唐皇帝的御叔呢。 孙猴子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凡间太子,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区别。所以唐三藏一行人竟然都是以一种对这太子不屑一顾的姿态。 乌合冲心里不爽了,本太子对你们已经够宽容了,你们竟然还敢在我的地盘甩脸色给我们看,真是不知死活。 “兀那几个和尚,你们难道丝毫不知礼数么。本太子虽然只是微服到此,不须多礼,但你们见了本太子难道不知道跪拜么?” 唐三藏淡淡一笑,说道:“你是和贫僧说话?” 乌合冲心中更是不快,这个外来的和尚怎么如此托大,竟然在本太子面前如此淡然,难道本太子的身份还瞧不进你的眼里不成? 事实上唐三藏也确实没把这太子看进眼里,你父王和那车迟国国王都被人弄死在井里,求着我们办事呢,你个太子算个毛。 乌合冲冷声道:“看来你们不过是欺名盗世的假和尚,来人给我拿下。” “拿”字一出口,立在太子身后的校尉立即冲上来,一齐下手要将这几个外来和尚捆起来。 海空道长急了,连忙向太子求情。因着五年前的那个全真道士,乌合冲对道教都有些排斥,海空道长的求情自然没办点用处。 孙猴子冷哧一声,浑身散出一股霸烈无匹的杀气,瞬间将那几个校尉给冲击倒飞出去。 乌合冲骂道:“哪来妖僧,竟然对我的校尉施邪法。” 唐三藏笑道:“贫僧可不是什么妖僧。贫僧来自东土大唐,是御封的取经钦差,有圣旨、诰书、文牒为证。”在一旁的沙和尚立即会意地拿出文牒诰书递给乌合冲。 乌合冲看了看那些诰书文牒,确认这几个僧春确实不是妖僧,但心中气血仍是难平,冷哼一声不再与唐三藏等人交谈。 玄鸡方丈却是冲海空道长发难了,喝问道:“海空,你想带着这几位客人上哪去?” 海空道长冷冷地说道:“几位长老想看看立帝货,贫道正要带他们去参观一二。” 玄鸡方丈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跳了起来,吼道:“海空老牛鼻子,你怎么能将本寺的机密之事告诉外人,居然还想带人去参观。” 海空道长笑道:“这立帝货好像不是你们寺中的财产吧,你莫忘了若没有我三位师叔帮忙,你们怎么可能抓得到他。” “放屁。”玄鸡方丈顾不上风度礼仪了,直接将口水喷了海空道长一脸,骂道:“立帝货向来是我宝林寺镇寺之宝,与你们这些老牛鼻子有什么关连。” 海空道长见这胖和尚如此胡搅蛮缠,竟然想在太子面前定下先入为主的说法。若是太子也认定这立帝货是这宝林寺的东西,那以后他们宝林观中的道士日子就难过了。 海空道长跳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喷了玄鸡方丈一脸,骂道:“你这贼秃敢昧着良心说这种话,不怕犯了嗔戒被佛祖降罪么?” 玄鸡方丈道:“本纲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我宝林寺收留你们,你们这些道士早流落街头了。” 海空道长驳道:“放你的释迦罗圈屁。三年前要不是道爷我一时慈悲,你们这些秃驴早就被逐出乌鸡国了。” 玄鸡方丈还待反驳,乌合冲却是极不耐烦地暴喝道:“够了。” 玄鸡方丈和海空道长都息了争吵,但还是怒目而视。 乌合冲对玄鸡方丈道:“你带本太子去看看那立帝货。本太子要亲自问问他。” 乌合冲没有说问立帝货什么事,但是玄鸡方丈却觉得这是太子在表达对他们宝林寺的支持,于脸得意地看了海空道长一眼。 玄鸡方丈引着乌鸡国太子就赶往安放立帝货的地方,海空道长一急顾不上唐三藏师徒也跟了上去。 猪八戒忽然对孙猴子说道:“立帝货早被你打成肉泥了,现在这太子要看,你说怎么办?” 孙猴子不屑道:“关俺老孙鸟事。” 唐三藏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既然乌鸡国国王求到了我们身上,我们也应该帮这太子一把。” 孙猴子道:“师傅有好办法?” 唐三藏在孙猴子耳边细语细句,孙猴子听完嘿嘿一笑,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小沙弥问道:“师父哎,你这是怂恿猴子去做什么?” 唐三藏道:“没什么,既然真的立帝货被我们打死了,那我们再送他们一个好了。” 猪八戒道:“你这是让猴哥装成立帝货来忽悠这个傻逼太子?” 唐三藏笑道:“别说这么难听,我们只是给这太子提个醒。” 小沙弥道:“师父真是越来越坏了。” 唐三藏道:“讨打是吧。” 小沙弥躲到沙和尚怀里,不理会唐三藏。 唐三藏道:“这事弄得,车迟国国王的事看来得先放放了,先把乌鸡国的事理顺了再说。” 猪八戒道:“师傅把算怎么理顺?” 唐三藏道:“乌鸡国政事我们不好插手,但毕竟有妖怪占了人主大位,这点于法、于伦理,于我佛真言都是不当的。若是这太子是可造就之人,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猪八戒道:“这不还是干涉了国政么。” 唐三藏白了猪八戒一眼,说道:“我还没问你在井龙王那里讨了什么好处呢。” 猪八戒立即反驳道:“绝对没有,那井龙王抠门死了,生前还是一国国王呢,啥也没给我老猪,最后还是骗得我老猪替他办事。” 唐三藏道:“帮他的是为师,不是你。你这猪头最是讨打,回头打悟空给你一顿大餐。” 猪八戒经常被孙猴子虐,抗打击能力早出乎了唐三藏等人的想象,所以听了唐三藏话,只是眼神闪烁,却也没有露出多少怯意来。 唐三藏道:“我们也去听听这猴子能扯出些什么来吧。” 猪八戒道:“别看猴哥经常装失忆,其实可狡猾着呢。” 沙和尚道:“狡猾也好过你这猪头的呆滞无比。” 猪八戒生气了,吼道:“我说卷帘子的,你纯是想和我老猪抬扛吧。” 沙和尚道:“我的档次还有低到和应急食品抬扛。” 猪八戒气得满脸通红,双手一捏九齿钉耙就到了手里,冲沙和尚道:“卷帘子的,我看你是念及当时输给我老猪,有些不服气吧。” 沙和尚也是拎出降魔宝杖来,说道:“你当年可没赢。只是我怕你面子下不来,才让你占个便宜而已。” 猪八戒道:“放屁,你这流沙妖怪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我当时救了你一命,你岂有命在,早被西王母那个毒妇给暗算了。” 沙和尚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惹恼了玉帝,我特么的会和你比武?” 猪八戒道:“还说不清道理了,打了再说。” 沙和尚道:“谁怕谁啊。” 唐三藏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两条板凳,拉着小沙弥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好久没看到打架了,快点,为师要等不及了。” 猪八戒和沙和尚两人同时备感无语,这师傅真无良,别人都是怕徒弟们闹矛盾,他倒发巴不得徒弟们掐起来, 猪八戒忽然说道:“我老猪早饭没吃饱,先不跟你计较。” 沙和尚道:“随时奉陪。” 唐三藏见猪八戒和沙和尚收了兵器,顿感无趣,说道:“你们两个真不给力,为师还是看悟空的表演去。” 第154章 150、风起乌鸡国(九) 150、风起乌鸡国(九) “这是立帝货?”乌合冲指着匣中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问玄鸡方丈。 玄鸡方丈刚是傻眼了,这怎么回事,他们明明把立帝货给抓了回来,然后施法禁锢在这匣中才对啊,怎么会变成一张小纸条了呢? 乌合冲将匣子往玄鸡方丈脸上一扔,怒气冲冲地骂道:“这立帝货虽然一直寄放在你们宝林寺,但终究是我乌鸡国的国宝,你要如何解释?” 玄鸡方丈心急如焚,蓦然喝问道:“昨晚是谁守在门外的,给我叫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睡眼惺忪的僧人带了过来,玄鸡方丈冲上去一人一脚先踹倒了。 “说这是怎么回事?”玄鸡方丈把原本装着立帝货的匣子打开给这两个同样肥大的僧人看。这两个僧人本来还量副惫懒的神色,这一看立即吓醒了,面色苍白,磕头哭诉道:“方丈啊,我等两个一直守在门外不曾走开啊。” 玄鸡方丈看了一眼乌合冲阴沉的面色,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对眼前这两个废物更是恨之入骨,喝道:“都僧纲何在。” 两个僧人立时吓得面无人色,一般僧人犯戒犯错只是交于戒律院稍作惩戒就是了,但一旦都僧纲接手了,那最轻也是销了度牒,逐出寺院了。 两个僧人扯着玄鸡方丈的裤腿,哭天抹泪地求饶:“方丈啊,小的两个真的不曾擅离职守啊。” 玄鸡方丈骂道:“你们不曾擅离职守,那这立帝货在你们眼皮底下溜走了,岂不更让人觉得我宝林寺无能。” 都僧纲最随方丈跟在太子亲军之后,这时候听到方丈呼唤便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立时冲了上来,揪住那两个僧人的耳朵将这两人提了出去,走前还不忘大声喝斥这两个僧人一句,以展现他身为都僧纲的伟大节操,哦不,德操。 玄鸡方丈现在可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小僧人,没看到太子正生气呢。玄鸡方丈斟了一杯茶小心递给乌合冲,小心陪笑道:“太子息怒,此事贫僧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乌合冲心情不美丽,看着这张胖脸就有些火大,一把掌甩了过去,在那张胖脸上印出了一个完美的左手模型,骂道:“蠢材,现在最重要是把立帝货找回来。” 玄鸡方丈生受了这一巴掌,面上愣是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来,而且还极为高兴地说道:“太子果然高明,贫僧这就把五百罗汉派出去,定要把立帝货擒回来。” 乌合冲对玄鸡方丈道:“你也给我滚出去,看到你本太子就烦。” 玄鸡方丈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就真在躺在了地上,然后滚了出去。 乌合冲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等这玄鸡方丈一走,乌合冲又挥手打发亲卫都到房外去了,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嘿嘿,哈哈哈……”忽然只有一人的房间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笑声。 乌合冲一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谁!谁在笑?” “嘿嘿哈哈哈……”笑声仍在继续,甚至越来越大,直笑得乌合冲觉得毛骨耸然。 乌合冲吼道:“侍卫,侍卫给我滚进来。” 门外静谧无声,乌合冲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冲到门前却发现不知什么时那门——竟然没有了。 门,真的没有了,只剩下四面墙。 这怎么可能? “何方妖物竟然敢戏弄本太子。”乌合冲拔剑悬在腰侧的文剑,对着虚空吼着。 “你问俺?”那个声音悠悠地四处飘散,仿若鬼魂。 乌合冲兀自强撑着,执剑喝道:“速速给本太子现形,不然定教你魂飞魄散。” “哈哈,有意思。你不是一直要找俺么,俺现在来了你怎么怕成这个熊样。” 乌合冲一怔,我一直要找的人?脑中电闪,乌合冲迟疑地问道:“你是立帝货?” “不错。俺老孙就是立帝货。”那个声音答道。 乌合冲这时候又高兴起来了,全然不在意这句话中的异常之处,只是惊喜地问道:“你真的是立帝货?可敢现身与本太子一见?” “你且把地上那张纸符捡起来。”那个声音说道。 乌合冲立即把那张被掼在地上的画着鬼脸的纸条捡到起来,然后问道:“然后呢?” “你往那张纸符上喷一口茶水。” 乌合冲立即照做了,含了一口茶往手中的纸条喷去。因为有些急躁喷得自己的衣服上都是茶渍,不过他浑不在意。 那个声音却没有再吃起,只是他捏在手里的那张饱吸茶水的纸条忽然脱离了他的手掌,见风化作了一个两三寸的小人儿。 “你就是立帝货?”乌合冲指着这个小人儿问道。 那个小人儿说道:“不错,我就是立帝货。” 乌合冲看着这星星小人儿,心中的欢喜冷却大半,眼里露出怀疑的神色。 立帝货笑道:“你可是嫌我身小,所以对我的能力有些怀疑?” 乌合冲点了点头。 立帝货笑了笑,身体微微扭动,就长了三尺四五寸,到了乌合冲腰下。 乌合冲惊得是目瞪口呆,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神异之术,当真是大开眼界。 “立帝货,本太子听说你前后知一千五百年间事,此事当真?” 立帝货笑道:“知晓过去未来事有何难的,俺老孙的本事可不只这些,就算是腾云驾雾,上天入地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乌合冲道:“我不需要什么上天入地,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立帝货笑道:“你是想问关于你父王的事情吧。” “你如何知道的?”乌合冲惊叫出声。 立帝货不屑道:“我可是前后知晓一千五百年间事,你这点小心思如何不知道,我甚至知道你为何想问这个。” 乌合冲看着立帝货,一脸阴沉。 立帝货看着乌合冲的脸色,说道:“不要对我起歪心思,不说你,就算是你倾你乌鸡国全国之力也奈何不了俺老孙一丝半毫。” 乌合冲心中冷笑,若你真人有这等本事,还会被这宝林寺困住?还会被滞在乌鸡国这么多年。但眼下是有求于人,乌合冲不介意放低一些姿态,语态诚挚道:“在下只是觉得这些年我父王喜怒无常,而且身子也是时好时坏,身为人子想帮帮他罢了。” “呵呵。”立帝货笑声诡异,乌合冲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太虚了,他自己都不相信。 乌合冲忽然压了压呼吸,然后长舒一口气,对立帝货说道:“好吧,我们不再讲那些虚伪的东西。本太子想知道我父王究竟什么时候会退位。他在位已经四十多年了,以前虽然并不是什么贤君,但也没有过错。可是这五年来,他喜怒无常、倒行逆施使得政令多出,朝纲大乱,这样下去我乌鸡国迟早会亡国的。” 立帝货跳到桌子上,掰了两根香蕉,自己吃了一根,另一根扔给了乌合冲。 乌合冲哪有心思吃东西,只是一脸迫切地看着立帝货。 立帝货嘿嘿一笑,说道:“现在的乌鸡国国王看似病弱,其实极为长寿,而且权欲之心极重,你想登基怕是有的等了。” “你说真的?”乌合冲双手绞在一起,扣得发紫。 立帝货笑道:“自然是真的。” 乌合冲问道:“这老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死?” 立帝货也不因为这太子忽然暴发戾气而有所反应,只是轻轻地问道:“反正你死了他都未必会死,而且你极有可能会死在他手上。” 乌合冲面色大变,这一年来他父王夺了他的监国之权,而且禁足了他,削了他的亲卫军数量,难道真是要对自己动手?可是我可是他的亲儿子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立帝货笑看乌合冲的面部表情变化,不着痕迹的挑拔道:“你可是有些难以相信。你是乌鸡国的太子,也是乌鸡国国王的儿子,他怎么会如此的待你?” 乌合冲确实是难以相信,虽然他对父王近几年来对他的冷落很有怨念,但在心里猜测可能是父王要考验磨炼于他,所以他一直隐忍着,只是到了最近这一两年,才发现这股怨气竟隐隐有些压不住了,本来乌合冲想发动政变夺了这王位,谁知道父王忽然病重,命他监国。等父王病一好,然后重掌朝政,瞬间将所有亲近他这个太子的文武大臣或贬或废或杀,全都打发走了。乌合冲这才觉得有些不妙来,但仍然不清楚原因何在。 乌合冲掩面泣道:“本太子真的是不明白,父王为何这样对我。我是他的儿子啊,即使他不想退位,也不必如此加害我吧。这五年来我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惹父王气恼了将我废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立帝货淡淡地说道。 乌合冲道:“快告诉我。” 立帝货道:“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你说什么?”乌合冲执剑横在立帝货的脖子上。 立帝货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忙道:“好吧,我换个说法。” 乌合冲睁着满目血丝的眼睛,瞪着立帝货似乎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了他的首级。 立帝货说道:“他不是你的父王。甚至来说他根本也不是乌鸡国国王。” “什么意思?”乌合冲似乎抓到什么了,但仔细一想又全无头绪。 立帝货道:“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有个全真道士来过你乌鸡国?” 乌合冲道:“自然记得,五年前我乌鸡国大旱,我父重赏祈雨,有一位终南道士最后祈得雨来,被我父王封为国师。只是后来这道士竟然偷得我父王贴身宝物逃走他乡。致此我父王才性情大变。” 立帝货听了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你笑什么?”乌合冲喝道。 立帝货道:“我笑你白给一个阉货做了五年儿子。” “你说什么!”乌合冲怒极一剑斩向立帝货的脖子,立帝货不动不摇任他斩,可惜断的不是立帝货的手级,而是乌合冲一直宝贝一样佩在身侧的名剑。 立帝货说道:“俺老孙懒得逗你了。其实你父王早在五年前就被那道士给杀了,后来坐在王位上的其实是一只妖怪罢了。你们凡人看不清,所以才任他骗了你们五年之久。” “你说的是真的?”乌合冲有些魂不守舍。 立帝货笑道:“你可以自己回想这五年中你那父王是如何做为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母后。” 乌合冲蓦然间脸色大变,提起剑就要冲出去,立帝货一挥手现出了房门。乌合冲立即带着他的亲卫直奔皇城。 第155章 151、风起乌鸡国(十) 151、风起乌鸡国(十) 深宫之中,只见五个锦袍少年偷偷摸摸地靠近后院。 一队侍卫从锦袍少年缓缓走过,少年一脸紧张在缩在墙根处,等巡逻的侍卫走远了,才爬出来,翻进了皇后所在的寝宫。 乌合冲爬进他母后的寝宫后,便看见他母亲正在泡澡,见他进来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洗澡。 乌合冲也没有半点尴尬,开口便问道:“母后,儿臣心中有些疑惑,希望你能解答。” 王后淡淡地看了乌合冲一眼,淡淡地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乌合冲奇怪地看了看母后,虽然说母后一直是这样淡淡的性情,但这个样子也太冷漠了吧。 “我想问一下,如今坐在王座上称孤道寡的究竟是谁?”乌合冲十分不惯母后这咱冷淡的表现,于是打算开门见山。 王后眼神蓦然锐利起来,如同一条冬眠初醒的毒蛇,乌合冲瞬间皮毛乍起,寒气遍体。 “你听到了些什么?”王后不答反问。 乌合冲道:“我刚从宝林寺赶过来。” 王后嘴角微翘,淡淡地说道:“你是见过那个大言不惭,哄赚世人的小人儿了吧。” 乌合冲心中一惊,虽然立帝货在宝林寺这件事在乌鸡国早已是人尽皆知,但是居然不需思考就立即猜出他是受了立帝货的唆使,这不得不说母后的智慧真提达到了令人毛骨耸然的地步。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王后嘴角含笑,问道。 乌合冲垂首答道:“儿臣只想知道立帝货说的是不是真的。” “呵呵,”王后眉眼微弯,笑着问道:“那个可爱的小人儿是怎么说的?” 乌合冲答道:“他说如今王座上的根本不是我父王,而是五年前来我国祈雨的那个全真道士。” 王后拿起几片花瓣擦了擦她那如藕雪腕,笑道:“想不到这小人儿还有点本事。” 乌合冲惊恐万状,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母后,期期艾艾道:“这、这么说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后道:“都是真的。” 乌合冲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怪这五年来面对父王的时候总有一股怪异的疏离感,难怪这五年父王对自己的态度总是喜怒无常,难道父王这五年里总是暗暗地削减他的羽翼……等等,既然母后明明知道父王是假的,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乌合冲惊地看着疑他的母后,问道:“母后早就知道了?” 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乌合冲一眼,点了点头道:“当然。” “为什么?”乌合冲脱口而出。 王后不答反问道:“你想不到?” 乌合冲摇头,他当然不知道,而且也想不透。为什么母后明知这王座上的是一个妖怪,居然不去揭发,反而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难道说……乌合冲想到了一个可能,但随却被自己否定了,那个猜测太恶劣了,他不容许自己这样恶意的揣测他的母后。 王后笑着说道:“现在这样不好么?” 乌合冲道:“现在很好么?你被禁锢在这深宫里五年了,儿臣也被禁足不得外出,过不了多久恐怕乌鸡国就真的落入了那妖道手里了。这样很好么?” 王后说道:“如今乌鸡国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这难道不好么?” 乌合冲想不到自己的母后竟然会是这个态度,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乌合冲吼道:“你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这个妖道杀了我的父王,你的夫君,然后霸占了王座窍国器而自用,这对我乌氏祖宗,对乌鸡国百姓都是极大的污辱。” 王后笑吟吟地看着暴怒着的乌合冲,笑道:“你错了。只要荣华依旧,乌氏族人不会在乎坐在王位上的是谁;只要国泰民安,百姓又怎么会在乎谁执掌这王权呢?” 乌合冲道:“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不是我的母后,我母后不会是这样的。” 王后淡淡地笑道:“若是我能满足你的愿望,我是不是你母后又有什么分别呢?” 乌合冲一呆,不知道如何作答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后笑道:“我的傻孩子,你太天真了。这个世道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乌合冲道:“你是不是我的母后?” 王后道:“我当然是你的母后。我也是这乌鸡国母仪天下的王后。” 乌合冲道:“你真的任由那只妖怪祸乱我们乌鸡国?” 王后笑道:“这乌鸡国不是他想祸乱就能祸乱的,他不配,也不敢。” 乌合冲道:“什么意思?” 王后道:“他也不过是一条走狗罢了。” 乌合冲道:“我听不明白。” 王后忽然从浴桶里站起身来,裹了一条浴袍便走了出来,把乌合冲揽在怀中,淡淡地问道:“我的孩子,我一直在等你来质问我,五年了,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娘只问你一句,你想做这个王么?” 乌合冲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回答。 王后看着乌合冲的眼睛,柔声问道:“你想做这君临天下的王么?” 乌合冲愣愣地看着忽然间散发出无限母爱与霸道的母后,身体激动地颤个不停。 “你可想做王?” “……” “回答我。” 乌合冲吼道:“我想做王。我要做这乌鸡国的王。” 王后笑道:“很好。” 王后松开乌合冲,然后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吧,明日早朝,我让你做王。” ………… “猴哥,你这么坑他不会出事吧?”猪八戒看了看正躺在香案上怡然自得地吃着香蕉的孙猴子。 孙猴子把香蕉皮一扔,说道:“俺老孙坑他什么?这里面哪句不是真话?” 猪八戒一想也是,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全然没发觉。猪八戒于是纠结了,随之又想这关我老猪屁事啊,心中一乐跟着孙猴子吃起香蕉来。 唐三藏道:“这个太子既然去找了王后,那么极有可能明天就会摊牌了。” 猪八戒一愣,问道:“什么是摊牌。” 唐三藏道:“……” 小沙弥道:“就是把牌摊开。” 猪八戒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唐三藏满头黑线,这些徒弟越来越二了。 唐三藏道:“八戒,你再去那井里一趟,把那井龙王弄出来,说不定明天有用。” 猪八戒道:“井外面有阵法,困住了井龙王,他出不来。” 沙和尚道:“一个小妖怪设的阵法,能难倒天蓬元帅?” 猪八戒道:“我老猪已经不是天蓬元帅了。” 沙和尚道:“是啊,成了一只只会吃睡的猪,连只小妖都搞不定。” 猪八戒怒道:“我说老沙,你一天不和我老猪抬扛就不舒服是吧。” 沙和尚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在抄经书,哪有空鸟你。” 猪八戒道:“抄经书就该心无旁骛,哪像你这般三心二意,也不怕怠慢了佛经。” 沙和尚冷笑道:“我抄写佛经几百年了,从未出过差错。不像某些劣等动物,连简单的多心经都会背错。” 猪八戒呔了一声,拿出九齿钉耙来。孙猴子两眼冒光,嗖地从耳朵里拔出金针,迎风长成七尺长的铁棒,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你们要打架?来加俺老孙一个。” 猪八戒忙道:“谁说的。我老猪手生了,把兵器拿出来熟悉一下手感。”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对孙猴子说道:“悟空,你也别闲着。你去求个灵丹妙药也好,琼浆玉液也好,先把这车迟国国王复活了再说,不然拖着一具死尸,行动不方便不说,还有点恶心。” 孙猴子道:“真麻烦。俺不想去。” 唐三藏道:“只要你去了,我就准你和八戒打个痛快。” 孙猴子跳了起来,说道:“你说的啊?” 唐三藏道:“为师说一不二,从不食言。” 孙猴子听了前半句眉开颜笑,但听到后面一句,立即收了笑容,说道:“师傅哎,你食言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总觉得信不过你。” 唐三藏骂道:“靠,别学小沙弥说话。为师答应了就一定会实现的。” 孙猴子道:“一言为定了。到时可别念紧箍咒。” 猪八戒道:“我反对。” 孙猴子喝道:“反对无效。” 猪八戒道:“凭什么啊。师傅啊,猴哥做了事情,你赏他我无所谓,但有必要牺牲我老猪的肉体么?” 唐三藏道:“八戒啊,为了大局,你就暂且忍耐一下。等到了西天,为师在如来面前为你请功。” 猪八戒摇头不同意,说道:“不行。西天的事太远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西天呢。这饼画得太虚,我不同意。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来打赏猴哥啊,非拿我老猪说事。” 唐三藏道:“为师也不想啊,可是这猴子太无欲无求了。吃的,他不愁;穿的,他没啥追求;至于***嘛,谁知道他化缘的时候有没有趁机加花果山解决生理问题呢。目前的他不怎么能满足的欲望就只剩下对战斗的狂热了,可惜有金箍儿限制,他一直不能尽兴。所以,你懂的。” 猪八戒还是摇头道:“这跟我老猪有什么关系。我不同意。” 唐三藏道:“八戒啊,只要你明天把井龙王请来,我就说动沙和尚跟你一起打那猴子。” 猪八戒道:“我还是没什么好处啊。” 唐三藏附耳过去说道:“你一直被这猴子这么欺负难道不想报仇么?” 猪八戒哭丧着脸道:“这猴子太厉害了,就算加上沙和尚也未必打得过他啊。” 唐三藏道:“这不是还有为师么?” 猪八戒一愣,道:“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你且先同意为师这个提议。到时你和猴子打的时候,我偷偷念咒,让你赢,怎么样?” 猪八戒听了两眼冒光,说道:“好,就这么办。” 第156章 152、风起乌鸡国(十一) 152、风起乌鸡国(十一) 天色微明,乌鸡国按例早朝。 唐僧带着小沙弥、孙猴子、猪八戒还有沙和尚一起向乌鸡国皇城走去。 白龙马被留在宝林寺照看车迟国国王的尸身,孙猴子昨晚没弄到灵丹妙药,所以车迟国国王的戏份还没有到。 猪八戒却是一脸兴奋,因为他昨晚从井龙王那里淘来了一件宝贝一座玉龙雕。今天若有需要井龙王便用这座玉龙雕显形,帮指证如今端坐在王位上的妖怪。 孙猴子看着有些不爽,说道:“再看俺老孙就一棒子打碎了它。” 猪八戒听了赶紧揣进兜里去,对孙猴子道:“猴哥,可不是打坏了它,不然那乌鸡国国王怎么显灵?” 孙猴子有些不屑道:“要他显个屁的灵,干脆点把那妖怪一棒打死,那国王谁爱当谁当去。” 唐三藏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既然要帮,自然要善了。” 孙猴子冷哼道:“从前的事也没见你提到过什么善了。” 唐三藏道:“猴子,你嘀咕些什么?” 孙猴子道:“没啥。” 唐三藏对小沙弥说道:“你看这猴子都变得不老实了,你千万不能跟他们学,会被他们教坏的。” 猪八戒和孙猴子同时说道:“谁教坏谁还不一定呢。” 小沙弥一脸纯良,无辜道:“小衲一向安静善良。”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随便找了个高点的地方,躺着吃香蕉。 猪八戒咧了咧嘴,没有接话,显然也是在心里鄙视小沙弥。 一行人走到了朝门,唐三藏对那阁门大使说道:“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奉唐皇御旨去往西天拜佛求经……” 唐三藏还没说完呢,那阁门大使满脸不耐烦道:“这关我屁事,走开,别挡哥晒太阳。” 唐三藏说道:“贫僧想倒换关文,烦请大人转达。” 那阁门大使说道:“我管你是倒换关文,还是倒卖酸文。起开。” 唐三藏怒道:“悟空,给我修理他。敢跟老衲拿腔作势。” 孙猴子立即从高处落下,一根棒子早就饥渴难耐了,在半空中就拎出来了,重重地砸在地面,直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砸得粉碎。 那阁门大使骇得目瞪口呆,看着唐三藏等人浑身发抖,然的不顾叫一声:“有妖怪啊。” 唐三藏看着一溜烟跑得没影的阁门大使,心头郁闷,难道贫僧不够霸气,非得动用悟空这个非常规武器才能畅通无阻。 唐三藏也懒得想那么多,直接带着徒弟们杀了进去。 ………… 乌鸡国的这次朝议已经乱成一锅了,因为乌鸡国国王刚下达了一道令群臣都为之结舌的政令。 乌鸡国国王端坐在王位上,意态癫狂吼道:“可怜呐,这是寡人铁围的社稷、是寡人金做的王座,你这恶毒的女人、还有你这阴狠的太子竟然想夺走,妄想!” “我要把你们全都处死。”乌鸡国国王指着傲立在王座之下的乌鸡国王后和太子,大发雷霆。 王后冷笑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你这个国王已经不称职了,可以让位了。” 乌鸡国国王听了,呵呵一声,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说道:“众位爱卿,你们可听到了?” 群臣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冒头。 国王的癫狂,在这五年里已经有无数的明证了。虽然依然日理万机、依然勤政爱民,但是有哪个朝臣愿意辅佐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国王呢?与其如此,不如就扶了太子上位,说不定还有从龙之功呢。但眼下是他们乌家人内部的冲突,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暂不露头为好。 “你们说话啊,哑吧了。”王座上那个戴着冠冕男子气急败坏,抓着玉玺就摔了出去。 “够了,你根本不是我的父王。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乌合冲看到摔缺了一角的玉玺,心疼得要死。 “好好好,你个不知人伦的畜牲,竟然为了王位说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乌鸡国国王气得浑身发抖,咳嗽不止。 王后一脸淡定,说道:“陛下还是自动退位吧。这样对你好,对我们也好。不然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乌鸡国国王对上了王后那幽森的眼睛,浑身又是一抖,蓦然间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个毒妇究竟想怎么样。你将寡人弄成这个样子还不够么,你一定要弄得我乌鸡国亡国灭种么?” 乌合冲见王座上的妖怪仍然冥顽不灵,怒喝道:“你这全真妖道究竟想伪装到什么时候。五年前你杀害了我的父王,然后变成他的样子占了这王座,如今我已知道了真相,我要将属于我父王的东西拿回来。” 乌鸡国国王听了这话不禁一呆,问王后道:“这些话是你告诉他的?” 王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一直被你禁在深宫么,怎么可能有机会教他这些。” “呸,你这毒妇最喜这种挑唆之事。”乌鸡国国王喷了王后一脸血沫。 王后浑不在意,边上早有侍婢用锦帕替王后抹干净。 乌合冲见自己母后受到污蔑,立时抢上王座,一把抓住那国王掼倒在丹墀之下,骂道:“你这妖怪,我乌合冲就要替我父王报仇。” 说着就拔出腰侧长剑,就要刺向倒在地上的国王。 这时候忽然有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来:“贫僧唐三藏,想找国王倒换通关文牒,不知……咦?你们好像很没空的样子,贫僧呆会再来。” 乌合冲却是眼尖看到了唐三藏,然后盯着孙猴子看了半天,期期艾艾道:“你是立帝货?” 孙猴子笑得在地上打滚,说道:“你还是叫俺孙行者吧。立帝货这角色纯是客串,早领便当退场了。” 那个王后看了看唐三藏一行人却是脸色大变,阴晴不定。 乌合冲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唐三藏道:“来倒换关文啊,贫僧刚才说过了,顺便瞧瞧热闹。” 乌合冲转眼一想,便对孙猴子说道:“立帝货,你来指证一下这妖怪的本来面目。” 孙猴子看了看倒在地上,面若死灰的国王,说道:“他的确是只妖怪。”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都吓得六神无主。刚才还只是听他们一家三口在那扯皮,都觉得太子这个篡位的理由真够别致真够绝的,在乌鸡国历史上算是空前的了。不曾想这个号称前中后通晓一千五百年的立帝货居然也说这国王是妖怪,那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妖怪啊,可是会吃人的。文武百怪无一不是吓得屎尿齐流。 乌合冲听了大喜,对群臣说道:“从卿可曾听清楚,这妖怪就是五年前那妖道,害了我父王之后,就占了这王位。如今真相大白,本太子就要杀之祭我父王在天之灵。”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孙猴子摆了摆手,阻止了兴奋得快要失控的太子在那发表就职演说。 乌合冲一愣,问道:“你还要说什么?” 孙猴子竖起金箍棒指着王后说道:“这女人也是一只妖怪。” 文武百官再次吓尿了,这一家子都是妖怪啊,太可怕了,再也不在乌鸡国做官了,风险太大了,已经有官员发誓爬也要逃出大殿。 “大胆立帝货,你敢污蔑我母后。”乌合冲将剑移转放在孙猴子的脖颈处。 “哈哈哈哈……”倒在地上的乌鸡国国王忽然凄怆地笑了起来,说道:“五年了,终于有人敢替寡人说出这句话了。” 王后仍然是一脸淡淡地表情,幽幽地说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乌合冲脑子完全蒙了,问王后道:“母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猴子笑得打跌,说道:“你竟然喊一只骟了的狮猁精为母后?噗哈哈……” 唐三藏喝道:“猴子,别笑了。” 孙猴子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宣告无效,笑得在地上打滚。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乌合冲濒临崩溃的边缘。 唐三藏知道自己该上场了,整了整他的袈裟,说道:“就让贫僧给你讲讲吧。” 乌合冲条件反射地将剑挥过去,指着唐三藏道:“你说。” 唐三藏眼皮一跳,说道:“悟空,把他的剑给我下了。” 孙猴子道:“师傅,贱这种东西,怎么下?” 唐三藏道:“这时候耍嘴皮子有意思么,当心为师念紧箍咒。” 孙猴子把乌合冲的剑缴了,说道:“你也就只能拿这个吓吓俺了。” 唐三藏看了看四周,然后叫一个立在不远处的侍卫给他弄来了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才开口道:“你们都找地主坐啊,别站着,多没礼貌。” 猪八戒道:“师傅,你快讲吧。” 小沙弥道:“师父哎,快讲,别吊人胃口了。” 唐三藏很满意几位听众的表现,于是轻咳两声开始讲了:“这事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乌合冲吼道:“谁要听你讲故事了,我想知道的是真相。先告诉我,我父王究竟是不是我父王,我母后究竟是不是我母后?” 唐三藏很不喜欢在讲故事的时候有人打断,但看在对方好歹是王子的份上原谅他一次,便说道:“你父王当然是你父王,不然还能是贫僧的父王不成。你母后以此类推。” 乌合冲抢了一个烛台就要插死唐三藏,被沙和尚给拉住了。 小沙弥道:“师父哎,你再乱说话我们就不帮你了。” 唐三藏道:“好,就先从眼下开始。” 唐三藏先是指了指地上的国王,对乌合冲说道:“这个人是你父王没错。” 乌合冲痴痴道:“怎么可能,刚才立帝货不是说他是妖怪么?” 唐三藏道:“他是妖怪,这也没错。” 乌合冲目光呆滞,智商完全不够用。“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乌鸡国王族本来就都是妖怪么?” 唐三藏两眼放光,说道:“你这倒霉孩子真聪明,一点就透。” “不错,你们乌鸡国本来就是妖孽之国。”唐三藏笑着说道。 第157章 153、风起乌鸡国(十二) 153、风起乌鸡国(十二) “你这疯和尚胡说些什么?!!”乌合冲本来以为唐三藏要说出什么高深的话来,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句污蔑他乌鸡国的话来,不禁勃然大怒,就要冲上来掐唐三藏的脖子。 唐三藏淡淡地看了乌合冲一眼,沙和尚便走上来一把将乌合冲按在住了。唐三藏看了看满堂惊诧的乌鸡国百官,笑道:“不好意思,贫僧有些激动了,刚才说错了。” 乌合冲怒意稍解,但是还是怨怒地瞪了唐三藏一眼。唐三藏不以为意,说道:“其实正确的说法是,你们乌鸡国的王族是妖怪。” 乌合冲刚平息下来的怒气再次暴发,若不是沙和尚按住了他,估计已经暴起掐死唐三藏了。唐三藏没有理会乌合冲只是含笑看了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乌鸡国国王,还有面色惨白的王后,笑道:“国王、王后不知贫僧说的对不对?” 那刚起来的乌鸡国国王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蓦然间嘶吼道:“胡说八道。来人啊,拿下这野和尚,拖出去处死。” 立在庭门外的侍卫早听到了庭内的情形,只是一个个也都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眼下国王癫狂的样子,令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有可怕,人怎么可以狰狞成这个样子? 唐三藏笑道:“国王,淡定些,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毕竟贫僧也是空口无凭嘛。说的都是贫僧揣测,不服来辨啊,何必动刀动枪呢。” 猪八戒用手捅了捅唐三藏,说道:“师傅哎,那真国王不是死了么,还做了井龙王。你对这假货这么认真干什么。揭穿他的真面目就行了。” 唐三藏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猪八戒一眼,直看得猪八戒浑身一冷。 猪八戒道:“好吧,你是师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乌合冲这时咆哮道:“你们这些贼和尚究竟想干什么,祸乱我乌鸡国朝纲,坏我乌鸡国社稷么?” 唐三藏笑道:“我说太子,不是你一直想弄清楚,这国王究竟是不是你父王么?贫僧这是在帮你。” “放屁。”乌合冲说道:“本太子可从没有求过你。” 唐三藏不以为意,只淡淡地问道:“那你究竟想不想知道这国王的本来面目呢?” 乌合冲一顿,扭开脸道:“本太子信不过你。”唐三藏笑道:“这个无妨,就当是听故事吧。”唐三藏扭头对王后和那个国王说道:“两位可给点时间让贫僧讲故事么?” 乌鸡国国王已经被孙猴子定住了,王后自然也是身不由己,无奈之下两人只好点头。 唐三藏笑道:“这不就对了嘛。”“从哪开始讲呢?”唐三藏昂头思考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算了,我们先确实一下究竟谁是真国王,谁是假国王吧。” 乌合冲眼睛蓦然一亮,炯炯地看着唐三藏。唐三藏说道:“首先我要说一件事,就是贫僧的徒弟昨夜,曾在宝林寺后院的井里捞出一具国王的尸体。” 乌合冲一愣,蓦然间站了起来,怒视了那个爬回王座的乌鸡国国王一眼。唐三藏笑道:“稍安勿躁,这具尸体却是车迟国国王。” 王座上的那个国王哧笑一声,眼神阴沉。唐三藏继续说道:“这车迟国国王为何会死在乌鸡国的井里呢?太子殿下,你不觉得奇怪么?” 乌合冲道:“三年前车迟国国王不是在我乌鸡国招了三位与那全真妖道是同道的祈雨国师就一同回国了么?而且说好的联姻之事也再没有了下文。” 唐三藏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呢?” 乌合冲自然而然地看了看王座上的那个国王一眼,说道:“那日我心情不好,没去送行,之后听人说的。” 唐三藏笑道:“贫僧师徒在到达宝林寺那天晚上,那车迟国国王的魂魄便找到了贫僧。” “据他说讲,三年前他带着他女儿的文书以及仪仗队来到乌鸡国,然后借到了三位法力通天的国师。不久在一次御花园赴宴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乌鸡国国王和那三位国师在聊天,被发现后便就被打死,抛进了宝林寺的枯井里。” 乌合冲道:“这能说明什么?” 唐三藏道:“骚年,你能动点脑子么。一个国王,在醉后在另一国的御花园,只因偷听到了谈话就被打死,你难道觉得很正常?” 乌合冲道:“是有些不正常。” 乌鸡国国王面露不愉,但仍阴着脸不说话。 唐三藏继续说道:“车迟国国王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才会被杀死呢。国王,你能告诉我们么?” 乌鸡国国王没有理会唐三藏,只是冷哼一声,沉默不语。“呵呵,你当然不会说。” 唐三藏道:“车迟国国王的魂魄说,他是听到了乌鸡国国王和三位国师在交谈,但等他出来一看,却看到一只狮子,一只老虎、一只羊和一头号鹿在交谈。” 乌合冲听了,惊住了,看着唐三藏。乌鸡国国王羞怒不已,王后却是一脸笑意。 唐三藏继续说道:“我的徒弟在宝林寺枯井里打捞尸身时,见到了井底的龙王。然后那条龙王说他本是乌鸡国国王,五年前被一个狮猁精化成的道士打死在御花园的八井琉璃井里。” 乌合冲怒喝道:“和尚,你闹够了没有。你一会儿说这个人是我的父王,一会儿又说我父王在五年前被打死在御花园里。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本太子就这么好愚弄么!!!” 唐三藏笑道:“我一点也没有愚弄,只是你的智商真的让人捉急。” “好吧,我再说一遍。”唐三藏指着王座上的乌鸡国国王说道:“这个人确实是你的父王,也确实是妖怪。同样的,五年前被打死在八宝琉璃井里的人,如今的井龙王也是你的父王。” “放屁,人怎么可能有两个父王。”乌合冲怒意难抑,冲着唐三藏咆哮如雷。 唐三藏笑道:“人确实不可能有两个父亲,同样,妖怪也不可能有两个父亲。但是贫僧的话确没有说错。” 孙猴子、猪八戒等人也都被唐三藏的话给绕胡涂了。孙猴子嘟嚷道:“真特么的麻烦,还是像俺老孙这样无父无母来得好。” 小沙弥问唐三藏道:“师父哎,你就不能说简单点么,越说越复杂。” 猪八戒也是满脑子问号,问道:“五年前是那个化身全真道士的狮猁精打死了国王,照样这样说,那现在王座上的这个乌鸡国国王就是那只狮猁精了,可是师傅你怎么又说他确实是乌鸡国国王,是这太子的父王呢?” 唐三藏道:“我说过这国王是妖怪,可没有说他就是那个全真道士狮猁精。” 猪八戒道:“真是越说越绕,师傅,求你放过我们吧。” 唐三藏笑道:“很简单啊。我先回答太子的问题。” 乌合冲看了唐三藏,一脸冷笑地等着这个和尚的荒谬解释。唐三藏道:“这世间一切胎生之生灵都不可能有两个父亲。所以答案就很简单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什么?!”猪八戒指着王座上的乌鸡国国王叫了起来,“师傅,你说那井龙王和这狮猁精是同一个人?” 唐三藏道:“我说过了他不是那只狮猁精。” 猪八戒吼道:“那就奇了怪了,他不是那只狮猁精又是什么妖怪。哪来那么多妖怪啊。” 唐三藏指着王座上的乌鸡国国王说道:“他是尸魔。乌鸡国国王的尸体成魔。” 王座上的乌鸡国国王眼角抽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三藏,这和尚究竟什么来头?乌合冲亦是难以置信,问道:“那只狮猁精哪去了?难不成变作车迟国国王,去那车迟国了么?”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那只狮猁精还在乌鸡国,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怎么会走。” “还在?”乌合冲环顾满殿之人,问道:“是谁?”唐三藏伸出手指,指着一个乌合冲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乌鸡国王后,也就是乌合冲的母后,说道:“就是她。” 乌合冲暴跳而起,骂道:“够了,贼和尚。你真是满口胡言,血口喷人。我母后这五年来一直躲在深宫,全心向佛,你这和尚也是释教中人,竟然如此污蔑信徒!” 唐三藏笑着对那王后说道:“你的好王儿,不相信我的话呢。” 乌合冲跪在王后的面前,哭道:“母后,这贼和尚是骗我的对不对?” 王后笑着摸了摸乌合冲的头,说道:“这和尚没有说错。我虽然如你母后那般很爱你,但我确实不是你的母后。” 乌合冲惊愕着倒退数步,倒在地上,指着王后嘶声难语。“啊——”许久之后,乌合冲终于嘶叫出声,面露癫狂。 唐三藏缓缓地念起了多心咒,禅唱安永,如静水入心,很快将乌合冲的心绪安定下来了。 唐三藏道:“事情该是这样的,五年前狮猁精受命来祸乱乌鸡国,借祈雨之事靠近了国王,然后将他打死在御花园。狮猁精本想变作乌鸡国国王的模样,好掌持国政。谁知第二年,井底的国王,魂魄离体最后有了奇遇做了井龙王。而尸体却吸了井底龙宫灵气,化成了尸魔回归了乌鸡国。狮猁精便只好退而求其次变成了乌鸡国的王后。贫僧说的可对?”王后笑着点了点头。王座上的国王面无表情,却没有否认。 第158章 154、风起乌鸡国(十三) 154、风起乌鸡国(十三) 乌鸡国自古便有这么一个传说,在遥远的空蒙时代,这片土地上尚是一片莽荒,人们都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忽然有一天,自东而来一只泛着清光的乌鸡,他点化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类。这只乌鸡给了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以智慧,并带领他们建制立国。这个国,就是后来的乌鸡国。而这只乌鸡最后却白日飞升,去天上做了神仙。乌鸡国的王族,向来以乌鸡仙的后人自居。…………乌合冲已经被这些事情冲击得有些精神恍惚了,只是呆呆地看了会儿他的母后,又看会王座上的父王,不知所措。 沉寂良久,王后忽然笑了起来,拍掌道:“大唐长老果然聪慧,不过,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奈我何呢?” 唐三藏也笑了,说道:“我确实不能奈何你,但有人却可以。” 王后不屑地看了孙猴子一眼,笑道:“你以后凭这猴子就能奈何得了我?” 唐三藏笑着对孙猴子道:“悟空,你被妖怪鄙视了。” 孙猴子也不多说,掏了一下耳朵,一根铁棒便捏在了手里,抬手就砸了过去。 那王后冷笑不已,身形一幻,化作飘叶纷纷飞去。瞬时离了大殿,一到云里化作一个毛脸的中年道士。 孙猴子一个纵身就追上了那妖怪,喝道:“在俺老孙的手底下,你逃不了的。” 那毛脸道人见孙猴子来了,却没有逃,笑吟吟地看着孙猴子说道:“好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装了。” 孙猴子不知道这妖怪说什么,喝骂道:“不要故弄玄虚,俺老孙不吃这套。趁早跟俺老孙战个几合,俺高兴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那毛脸道人哧地一声笑了起来,指着孙猴子道:“装得还挺像。不过没用的,你真的以为你们的事没人知道么?” 孙猴子仍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孙猴子不笨,听出了些许道儿来,于是装模作样道:“胡说八道,俺老孙有什么事不能让人知道的,你听哪个瞎嚼舌根。” 那毛脸道人当然以为孙猴子心虚了,于是笑道:“你们天帝秘苑的那点事,还能瞒得过我佛的眼睛?” 孙猴子听了眉头一皱,天帝秘苑?我佛?这两个关键词令孙猴子有些反感。后者还好说,孙猴子自然不能原谅囚了他五百年的大卷毛,要不是因为斗不过他这取经的活他早就不干了。可是为什么听着天帝秘苑这四个字,头就有些疼了呢? 那毛脸道人见孙猴子不说话了,觉得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说道:“这次我来乌鸡国也是奉上命所为,我又不吃什么唐僧肉,你何必非得跟我过不去呢?” 孙猴子问道:“奉命?奉谁的命?” 那毛脸道人面色一紧,沉声道:“你和你没什么干系吧。你只要带着那唐僧离开乌鸡国就是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就是。” 孙猴子笑道:“这可不行,俺老孙最喜欢管闲事了,你不说清楚,俺老孙这棒子可不会留情。” 那毛脸道人怒喝道:“参水猿,你莫欺人太甚。” 参水猿?孙猴子一愣,这不是二十八宿中的星君么?他跟俺老孙有什么关系? “难道参水猿已经渡过了试验期,回天宫复命了?”那毛脸道人低声自语,随即又对孙猴子唤道:“那你是觜火猴?” 那毛脸道人见了孙猴子的脸色,忽然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什么错误。 “昴日星君?”那毛脸道人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孙猴子一脸茫茫然,这道士什么毛病?为什么总是提二十八宿中星君的名字。 那毛脸道人面色苍白,又唤了一声:“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一句仿若咒语,孙猴子头上的金箍瞬间轰鸣不已。 孙猴子感觉自己被雷电劈中,瞬间想起了一些事来,但是下一个瞬间又被头上的金箍压了回去。 痛苦之极,孙猴子再也没空想别的,心中杀机滔天,怒视着激怒他的这个毛脸道人。 那毛脸道人也是一脸惊骇,他竟然是真的孙悟空,狗日的天帝秘苑,那个计划竟然失败了。失败就算了,居然不泄半点消息,生生坑骗了西方一大批人。 那毛脸道人深深地为自己有可能成为这个骗局第一个牺牲品而悲哀,那个毒妇太厉了,坑不了道派,就来坑佛门。 老子怎么这么倒霉。那毛脸道人心中再没有半点侥幸,趁着孙猴子尚有些许茫茫然,立即化身为箭返回乌鸡国王宫。 孙猴子回过神来,追了上来。 王宫里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没什么大变化。群臣与侍卫早跑得一干二净,王座上的国王脸沉着脸,被猪八戒制住了。 太子乌合冲一脸痴呆,躺在地上,没人鸟他。 唐三藏安然坐在椅子上喝茶,小沙弥则坐在旁边百无聊赖。 然后是沙和尚立在那里,而他的身边……也有一个唐三藏。 孙猴子这就愣了,他当然不是因为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唐僧而惊讶,而是觉得这妖怪究竟要脑残何种境界才会想出这种天才主意? 你变成唐三藏有什么用,俺老孙可是火眼金睛,只要运起法力,一眼就能看破你的本身。好吧,就算你有隐匿法宝,那至多是让俺老孙看不出你的原形而已,那股妖气是不可能隐匿得了的,哪怕你是天神下凡为妖也不可能。 孙猴子一眼就看出坐在小沙弥身边的唐三藏是真货,因为他和小沙弥都是人类,没有半点妖气。这样说来,沙和尚旁边的那个就是假货了。 孙猴子懒得多想,一棒子就砸了过去。 “慢着。”唐三藏喝住了孙猴子。 孙猴子道:“师傅哎,你叫俺做甚。这妖怪太污辱俺老孙的智商了。” 唐三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是你低估了这妖怪的智商。” 孙猴子笑道:“这妖怪太蠢了,俺老孙猜他确实有隐匿原形的法宝,但是俺老孙这火眼金睛可是能辨妖气的。你是真的,那个有妖气的自然是假的了。” 唐三藏似笑非笑地看了孙猴子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 孙猴子不懂,说道:“哪儿错了。” 唐三藏笑道:“那妖怪并没有变成我的样子。” 孙猴子指着那个假唐僧道:“那这玩艺是谁?” 那个假唐三藏看着孙猴子,眼睛里满是焦急之意。 唐三藏苦笑道:“为师也不知道。” 孙猴子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是你,自然就是那妖怪了。” 小沙弥道:“这可不一定。” 孙猴子道:“这有什么不一定的。” 小沙弥道:“这妖怪一回这王宫就耍了一个花样。” 孙猴子道:“什么花样?” 小沙弥道:“那妖怪一回到这里,就拿出了一件像罗盘一样的法宝,然后对着我们转了一圈。” 孙猴子道:“这又如何?” 小沙弥道:“然后除了我、师父还有这位乌鸡国太子之外的人,都变成了师父的样子。” 孙猴子看了看,说道:“这明明只多了一个师傅。” 小沙弥道:“问题就在这里。”孙猴子挠了挠头,说道:“小沙弥,你就不能干脆一点么?究竟怎么回事?” 小沙弥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说来很简单,那妖怪一进殿,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法宝,就这大殿之中的妖怪都变成了师父的样子,同时也定住了他们,然后等你一进来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你应该知道这里除了我、师傅,还有这位苦逼的太子,全都是妖怪吧。” 这么一说孙猴子心中就了然了,那妖怪用法宝遮住了所有人的原形,又定住了他们。这妖怪知道自己有火眼金睛,也知道火眼金睛的局限,所以就针对这一点做局让自己入套。如果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死了这个假唐僧,说不定就中了这妖怪的计了。 孙猴子看了看乌鸡国国王、沙和尚、猪八戒还有那位已经确定是假的的唐三藏。这妖怪耍的诡计很简单,只是让孙猴子看不出来这四个妖怪的本来。这个假唐僧真的就是那妖怪变的么?也可能是这妖怪利用他的法宝,把沙和尚、猪八戒或者国王变成了唐三藏的样子;或者如同移形换影那般全部打乱。 这如何是好?孙猴子呲牙觉得有些烦躁,这倒底哪个才是那个狮猁精呢。 唐三藏笑了,说道:“悟空,不急。既然这妖怪选择择继续呆在这里,那我们迟早会把他找出来的。” 孙猴子道:“迟早是多久。” 唐三藏说道:“这样吧,你先解了他们几个的定身咒吧,他们叫到一起,我自有办法。” 孙猴子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妖怪用什么方法定住了这几人,但是解除定身术这对孙猴子来说难度不大。 那几人甫一解咒,便齐都挤向唐三藏,一起嚷着。 唐三藏道:“都先闭嘴,等本贫大法师问话。” 孙猴子把棒子一模,那几人全都安静下来,立在唐三藏身侧。 唐三藏问道:“先说说你们是谁。” 孙猴子一愣,然后醒悟过来了。原本五个人,后来王后的身份被拆穿,所以那妖怪回到大殿之中,就下意识地没有变回王后,而是变成了唐僧或者其他人,然后再将其他几个人的外形弄混,企图鱼目混珠,但他这么做反而有了一个明显的破绽。只要让他们能开口说话,那就能很快找出谁是狮猁精了。 “师傅啊,我是八戒。”说这话的却是乌鸡国国王。 “寡人是乌鸡国国王。”说这话的却是沙和尚的模样。 “师傅,我是悟净。”说话的是那个假唐僧。 最后一个没说话的就是长着沙和尚模样的人了。孙猴子捏紧了棒子,瞪着这个沙和尚。 唐三藏笑着对这个沙和尚说道:“你想好你是谁了么?” 这个沙和尚沉默半晌,才说道:“师傅,我才是沙和尚。” “这就好办了。”唐三藏指着这个沙和尚以及那个假的唐三藏,笑道:“狮猁精就在你们两个之中了。” 小沙弥道:“为什么?” 唐三藏说道:“他们四个妖峄,却只有三个身份。那重复的两个妖怪,自然就是那只狮猁精和本尊了。” 小沙弥点了点头,然后歪着头看了看沙和尚,还有那个假唐僧。小沙弥问道:“那怎么确定,他们两个谁是假的。” 唐三藏笑道:“很简单。这时候该井龙王出场了。” 猪八戒和乌鸡国国王一被确认不是狮猁精,就哧地一声恢复了真身。猪八戒听了唐三藏的话,从怀中摸出一声玉珏来,那是他从井龙王那里顺来的。井龙王说过他可以借这玉珏现身。一阵轻烟袅袅过后,一条老龙的虚影,拖着龙族王袍出现在乌鸡国的朝殿之中。 乌合冲见了这虚影,身形一颤,心中涌起一股熟翻的感觉,不禁叫出声来:“父王,你是父王么?” 那条老龙听到了乌合冲的呼唤,一时激动就要上去扶乌合冲,可惜他只是一个虚影,两人相错而过。 井龙王深深地叹了口气,而那个乌鸡国国王见到这老龙王却是冷哼一声。井龙王扭头看了一眼乌鸡国国王,心底百感交集。原本他们是一体的,谁知道体魂分离之后,一个成了龙王,一个却成了尸魔,而且都有了不同的意识。这尸魔继承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继承他的情感。 第159章 155、风起乌鸡国(完) 155、风起乌鸡国(完) 井龙王看着沙和尚和假唐僧,淡淡地说道:“我因你而死,于是有了因果。尔今我是井龙王,更加记得你身上的那股气息。你不必再装了。” 沙和尚闭目念经,假唐僧却是一脸茫茫然。 猪八戒道:“我说井龙王,你快点指出来是谁就得了。别浪费时间了。” 井龙王点头道:“那妖怪身上有一件罗盘似的宝贝,可以遮掩妖物的原形。如今的沙长老正是被他的那件法宝给罩住了,所以不能自主。不过不要紧,我自有办法。” 井龙王蓦然间长吸一口气,两条龙须在风中一抖,紧接着张开嘴,一道水汽从龙王的嘴里喷了出来,刚好喷向了沙和尚和那个假唐僧。 蓦然间那个沙和尚动了,在蒙胧的水汽中唤出了他的兵器,扭身出招。孙猴子眼尖,立时拎着棒子扑了过去。猪八戒却是笑呵呵地看着,然后移步到了唐三藏和小沙弥身前。等水汽散尽,却发现沙和尚还是沙和尚的模样,他手持着降魔宝杖架在那个中年道士模样的狮猁精的脖子上。孙猴子的金箍棒则戳在那狮猁精的胸口,只需再用力一些,就能贯穿这妖怪的心脏。 那狮猁精长叹一声,放弃了抵抗。 唐三藏拍掌道:“果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那狮猁精道:“我输了。” 唐三藏道:“这又不是赌博,有什么输赢?” 狮猁精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唐三藏笑道:“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你为何会害死乌鸡国国王,又想占乌鸡国国王的宝座?这似乎和妖怪的习性不大合。” 小沙弥点头道:“一般的妖怪,要么坐山为王,然后掠人为食;要么深藏山林,躲开神仙。你这妖怪害死国王就算了,还想占他王位。占不到居然还变成王后都在留在乌鸡国,这很不科学。” 唐三藏摸了摸小沙弥的头,笑道:“连小孩子都觉得你不正常,你还想隐瞒么?” 狮猁精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唐三藏意味深长的看了这狮猁精一眼,问沙和尚道:“悟净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平顶山下的一个村庄,听过的那两个故事么?” 沙和尚道:“自然记得。那个老汉头一个故事说的一个毛脸的道士,后一个故事说的却是两个道童。那两个道童显然就是后来我们在平顶山遇到的金童和银童。” 猪八戒插嘴道:“这事我老猪倒也记起来了,不过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唐三藏道:“自然是有的,为师从来不说废话。” 孙猴子和猪八戒的心中同时不屑道:你不说废话才怪。唐三藏不知道两个徒弟心中的不信,既然说道:“记得那个老汉说过,约五六年前,有一个中年道士来到他们村里。那个毛脸道人十分奇怪,明明是个道人却总是口出佛经,而且通晓西天故事,时常讲予村民听。而且那道人嗓门奇大,声音略显尖利。每至夜晚只会忍不住对西天长吼不止,惹得全村人都不得安宁。” 那狮猁精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却继续说道:“那毛脸道士在村中好吃懒做,而且欺男霸女,早惹得村民愤怒不已。只中碍于这道人有些手段,所以不能驱他走。最后这道士竟然是被村民请来的一张佛像给吓走。” 狮猁精惊恐万状地看着唐三藏,身体不住颤抖着。 唐三藏说道:“这个毛脸道士就是你吧。” 狮猁精闭嘴不答。唐三藏又道:“要我说那佛像是谁么?” 狮猁精吼道:“不要!别说!” 唐三藏笑道:“其实我不知道。正想借机问问你呢。” 狮猁精看着唐三藏,一脸地不可思议。 唐三藏道:“我好奇的东西很多,不知道你能不能替贫僧解惑呢?” 狮猁精答道:“和尚知道太多秘密不好,容易早死。” 唐三藏笑了起来,说道:“这个你就放心了,只要西天不到,我相信还没有人要得了我的命。要知道,不论佛与道,我上头都有人的。” 狮猁精一愣,然后仰天大笑起来,说道:“你这和尚果然精明之极,这算盘打得太妙了。” 唐三藏说道:“还是说说吧。不然贫僧怎么替这乌鸡国善后?” 狮猁精道:“你想知道什么?” 唐三藏道:“我想知道这乌鸡国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和你背后的人惦记的。” 狮猁精哧笑一声,说道:“这你就猜错了。我只是奉命来惩罚乌鸡国罢了。这是乌鸡国做为不敬神佛,应得的惩罚。” 井龙王反驳道:“胡说八道。我生前为国王时好善斋僧、礼天敬神,何曾做过对神佛不敬之事?!” 狮猁精还没开口,乌鸡国国王指着井龙王怒喝道:“别用生前这个词,寡人可没死呢。” 井龙王也恼了,回道:“你不过是寡人一具尸身化魔而已,难不成你真当你是本尊么?” 乌鸡国国王回道:“现在坐在这王位上了正是寡人,我就是本尊。” 井龙王正要回敬,却被猪八戒一把拉住,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你们两个的问题稍后再说。” 唐三藏赞许地年地猪八戒一眼,然后对那狮猁精道:“你继续说。” 狮猁精说道:“其实事情也简单。这乌鸡国国王初登位时做得确实不错,十年间就修满功德,于是西方佛祖差人来渡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只可惜这国王好眼不识佛面,没认出化身凡僧的引渡佛,竟然将引渡佛当成歹人给捆了起来,丢进御水河里浸了三日三夜,多亏六甲金身搭救,不然这引渡佛就要坠入业报轮回了。此事奏于如来之后,如来便派我来对这昏庸国王小以惩戒。” 井龙王惊诧不已,语无伦次道:“什么???你竟是因为这个而害死了我,还将我乌鸡国祸乱到这等地步?!!” 狮猁精冷笑道:“你应当庆幸了,若是当年那引渡佛亲自来主这场佛惩,你这国能不能幸存都不一定。” 井龙王怒了,骂道:“你们这些佛陀怎么如此不通情理。我即位便替佛正名,还将佛教育定为国教,与道同尊。而几年前那个僧人竟然当着我的面,辱我先人,污我国本,我自然不能饶他。本来按我乌鸡国国法,早将他处死了。我怜他修行不易,只是浸了他三天而已。他竟然还因此怪罪于我?你们这佛,怕不是魔变的吧。怎么会有如此不通情理,不讲话是非的佛?” 狮猁精不屑道:“呸。我西方教自是宇内独尊,你竟然拿他与那衰朽的道教相比。这便对是我等的污辱,再者我西方宽宏大量不计较你的失礼之罪,还想将你引渡归西成正果,你竟然如此羞辱我佛中人,难道不该受到惩戒么。” 井龙王指着狮猁精,气得哑口无言,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放屁。”却是那个尸魔化成的乌鸡国国王指着狮猁精破口大骂。“我乌鸡国又不处你西方佛国治下,将你们与道教并侪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你们这帮不事五谷的秃驴竟然恩将仇报,寡人明日朝会便要宣布乌鸡国境内永世禁佛。” 狮猁精冷笑道:“那你们就等着亡国灭种吧。” 唐三藏对乌鸡国国王的那句秃驴破为不爽,贫僧这么纯洁的人居然随时中枪,这世道真是不可救药了。但眼下却不得不打断这两人的互喷。 唐三藏示意猪八戒拦住那激动得要冲上来的打人的乌鸡国国王,然后对狮猁精说道:“呵呵,你既然是佛门中人,怎么语气中却没有半点对佛的敬意啊。你这些话看似在替佛说话,其实却是快把佛门黑出翔来了。” 狮猁精冷笑不语,像是对唐三藏的话不屑一顾。唐三藏道:“不过我却觉得你来乌鸡国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狮猁精眼神一颤,很快便隐匿那份惊恐来,故作不屑道:“你这和尚懂什么。不过是一个东土来的凡僧罢了。”唐三藏笑了,说道:“你这话似有破绽,你既然是西方佛国中人,就不应该不知道贫僧是金蝉子转世。你到底是谁?” 狮猁精道:“你想知道?”唐三藏点了点头。 狮猁精忽然诡异一笑,说道:“你知道三藏玄阁么?” 唐三藏一愣,似乎还真没听说过。沙和尚的眼睛确是蓦然间亮了起来,手中的降魔杖蓦然间暴起,眼看就要将这狮猁精劈成了两段。孙猴子眉尖一凝,金箍棒往上一移,卡住了沙和尚的降魔杖。 沙和尚看了孙猴子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想杀了这妖怪?” 孙猴子道:“想。但是师傅的话还没问完呢。” 沙和尚眼神复杂地看了孙猴子一眼,说道:“我却不想让他说下去了。” 孙猴子道:“哦,这是为什么?” 沙和尚道:“其实他说得对,知道太多,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孙猴子摇了摇头,说道:“俺老孙本来忘记地东西就太多了,可不想再有别的被瞒在鼓里。” 唐三藏看了沙和尚,说道:“你知道这三藏玄阁?” 沙和尚收了降魔杖,说道:“不知道。” 唐三藏兴致却起了,问沙和尚道:“你不想说?” 沙和尚道:“不知道。” 唐三藏扭头对狮猁精道:“那还是你说吧。” 狮猁精正想说什么,忽然喉间一疼,喷出一口血来。半空里响起一声佛号,一道佛影闪现在大殿之内。 “文殊菩萨?”孙猴子看清了这道佛影,却是大闹天宫的时候见过一面的。 文殊菩萨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面境子,照住了那狮猁精。狮猁精现出青毛狮子的原形,然后就被镜子中的金光给收了走了。 文殊菩萨这才对唐三藏等人说道:“这本是贫僧的座骑。他盗了如来给我的佛旨,擅自来这乌鸡国惹事生非。我昨日从南海观音处听禅归来,才发觉这畜牲在乌鸡国所做之恶事,特来善后。” 唐三藏说道:“你就是几年前那个被乌鸡国国王捆了丢进御水河里的接引佛?” 文殊菩萨看了唐三藏一眼,却没有答话。然后看了看乌鸡国国王与那井龙王一眼,说道:“因为贫僧一时之谬害你身魂分离,如今我便还你一具正身。” 文殊菩萨又将镜子罩住了乌鸡国国王与那井龙王。金光所到之处,尸魔国王与井龙王都碎成金沙,然后又揉成了一团,重新变回了乌鸡国国王。只是这个乌鸡国国王却是身魂相合,没有半点腥臊的戾气。 原来痴愣在一旁的乌合冲,上前就抱住了乌鸡国国王,哭道:“父王啊,你终于回来了。” 乌鸡国国王抚摸着乌合冲,也是哭了起来,泣道:“我苦命的王儿,你受苦了。” 唐三藏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地生起一股躁郁之气,对文殊说道:“那个真正的王后呢?” 文殊菩萨笑道:“真个王后因为德业已满,三年前就引渡到了西天成证正果了。” 唐三藏听了这话也是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文殊菩萨笑道:“三藏,你们早些西行吧。还有很长的路才到西天呢。” 孙猴子却是对这文殊菩萨的忽然出现而心生不满,俺们在这玩得正起劲呢,刚要问出点有用的东西,你这货一出来就把狮猁精收了,把俩国王给弄合体了,然后跟个没事人似的催我们快走,这里没鬼才怪。 文殊菩萨又对沙和尚说道:“沙风在佛祖帐下静心听佛,你不必担忧。” 唐三藏心里叹了口气,自来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看看这文殊菩萨多会办事,一出现就收了狮猁精,断了他们继续询问的路。然后又把国王原样复活了,估计那国王会对他感激涕零了,以前的事也不会计较了。王后都给弄到西在去了,这就是人质了。接着一句话就断了他们继续呆在乌鸡国的理由,又用借口威胁了一下沙和尚。这手段用得太娴熟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服。 唐三藏站了起来,对乌鸡国王道:“国王陛下早日盖好通关文牒,贫僧师徒就不在贵国叼扰了。” 第160章 156、世上之事,本来无非就是如此(上) 156、世上之事,本来无非就是如此(上)。 天界,昴日星宫。 昴日鸡正在招待一个客人,一个与众不同的客人。 侍婢给那客人座侧的茶盏斟得半满,然后扭着袅娜的步子,缓缓地退下了。 那身着道袍的客人望了那侍婢一眼,说道:“星君府上的婢女倒是个个灵秀风华啊,羡煞贫道了。” 昴日鸡笑道:“这些个婢女都是我母亲从紫云山拔来的,终日受她佛法熏陶。先生若是有意,便赠予你了。” 那道士连连摆手,说道:“这便不必了。贫僧可消受不起。再者说,道佛如今可不如当初那般兼融包合啊。” 昴日鸡笑道:“先生操心这等事情做什么,我们自有我们的事情。那些个大事业,轮不到我们插手。” 那道士摇了摇头,说道:“星君你这话便错了。” 昴日鸡眼光一凝,轻声呼道:“哦?” 那道士说道:“当今时势想来不用贫道多嘴,星君也知晓。王道衰微,西方势盛逼来,而我道门却是尾大不掉。一场大动乱,想必不远了。” 昴日鸡轻茗一口茶,笑道:“先生果然是能知前后、善断阴阳的大人物。” 那道士目露不屑,说道:“这些用来在人间混饭吃的屁话,你提起来做甚。” 昴日鸡道:“可是先生还是没说这和我等有什么关系啊?” 那道士笑了起来,眼神怪异地看着昴日鸡,说道:“星君昔日飞升天界,似乎在人间留遗了根种吧。” 昴日鸡面皮一紧,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笑道:“昔年我不过是一只凡鸡,只是因缘吞了一株金乌草,才有了这造化之身。修道之时,确实曾带了一帮臣民。如今他们建国也有数百年了。” 那道士捋须笑道:“是乌鸡国吧。” 昴日鸡点头。 那道士说道:“那星君可有关注过这乌鸡国如今的变化?” 昴日鸡摇头道:“修仙之人,首断尘根。他们是凡人,若得眷过多,反而是害了他们,不如放其自然。我从不过问凡间事。” 那道士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行了,贫道又不是纠察灵官,星君何以如此紧张,解释太多可不好。” 昴日鸡笑道:“事实如此。” 那道士说道:“取经组昨日离了乌鸡国。” 昴日鸡心中一惊,似乎明悟了什么东西,瞪着那道士,默然无语。 那道士看着昴日鸡说道:“唐僧师徒走后,乌鸡国国王暴毙,太子登位。宝林寺被夷为平地。满国水井尽皆被填。新任井龙王被迫于他地,不知去向。” 昴日鸡虽然口称从不顾虑凡间之事,但从心底还是有些难舍旧根的。乌鸡国也算是他的遗留之根。 昴日鸡忽然抬了抬手,随即便有一个婢女从暗处闪了出来。昴日鸡吩咐她道:“去查查。” 那婢女领诺而去。 不久之后,婢女去而复归,在昴日鸡的耳边细语了片刻。 昴日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皱着眉头,挥手打发婢女走了。 那道士将昴日鸡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然后说道:“其实事情说来极简单。无非就是西方的那位想蚕食我东方势力。你昔年也是沐了道化才成就了如今仙位,难道就这么看着秃顶无毛的驴子占了你的国土,愚弄你的臣民?” 昴日鸡看着那个道士,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许深意来。只是这道士的眼睛幽蓝如海,却不起半点波澜。 昴日鸡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宝林寺井里原来的那条老龙是你设计弄死的吧。” 那道士点头道:“不错。贫道与龙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虽然这井龙王在贫道眼里蝼蚁不如,但能杀一条孽龙,就能消我一丝怨恨。我杀了那条老龙,然后又给了乌鸡国国王一个得道沐化的机会。也沾了满手的因果了。” 昴日鸡道:“本星君在此多谢你照顾我的后人了。” 那道士摆摆手说道:“说这个没用了。文殊一出现便破了贫道的法术,而且如今乌鸡国国王已经死了。贫道做的那些事,也算白干了。” 昴日鸡眼睛忽然看向屋顶,说道:“不算白干,至少本星君已经知道西方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了。” 那道士听了,一杯饮尽杯中茶,大笑不止。 那道士好半天才止住笑声,说道:“那你可知那乌鸡国太子是谁的人?” “蠢王,毒后,妖太子。呵呵,想不到我的遗留之根竟然会糜烂至此。”昴日鸡叹了口气,说道:“这太子一直装傻充愣,骗过了国王和王后,骗过了满国文武,也骗过了取经组几人,更是骗过了文殊菩萨。弄得本星君都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了。” 那道士面露讶色,问道:“你居然不知道那太子是谁的人?” 昴日鸡摇头道:“确实不知道。” 那道士愣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便有意思了,太有意思。” 昴日鸡道:“怎么说?” 那道士说道:“满国水井皆填,贫道布下的龙王之棋已经失败了。国王死了,你的遗泽想来也没什么大用了。狮猁精五年都不曾有结果,又被唐僧师徒识破,文殊的算计也落空了。那这盘棋,究竟是谁得益了呢?” 昴日鸡道:“文殊不是出现过么,他难道没有后手?” 那道士嗤笑道:“若真有后手,他就不会那样匆忙地出现了。想来是有了他预之外的变故,他才会忽然现身,然后快刀斩乱麻想将事情扭转到于他有利的方向。谁知道等他走后,他施以恩泽的国王居然暴毙了,王后这步棋也没什么用了。文殊是典型的捕蝉的螳螂,而我们是黄雀。可惜的是最后得益的却是拿弹弓的孩子。” 昴日鸡道:“谁是拿弹弓的孩子?” 那道士掐指半天,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摇头。 昴日鸡道:“你算不出来?” 那道士笑道:“贫道有些笨了,其实事情已经很明了,无须再算了。” 昴日鸡不懂。 那道士笑着指了指一个方向,然后说道:“非佛非道非妖非魔非人,还能有谁?” 昴日鸡面沉如水,看着那道士指着的方向。 “那又如何?”昴日鸡压着心底情绪,淡淡地说道。 那道士说道:“加入我们吧。” 昴日鸡道:“加入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谁?” 那道士笑道:“你知我来历,又何必装蒜。” 昴日鸡说道:“你可是道祖‘术’字门中,最杰出弟子。虽然仍是凡人之躯,但这天界想来迟早会有你的位置。” 那道士笑道:“知道就好,说出来做什么。” 昴日鸡笑道:“说说也无妨。” 那道士道:“加入我们吧,来一场革仙大业。” 昴日鸡道:“是道祖叫你这么做的?” 那道士摇头道:“道祖向来淡泊名利之事,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昴日鸡道:“那我就想不出究竟是谁还有能力可以号召你们,居然想对抗佛祖还有殿里的那位。” 那道士敛了笑容,反手把着茶盏,然后将茶杯斟满,最后溢了出来。手没有抖,也没有动,所以水也一直从茶壶里流出来。茶杯没有变大,所以茶水仍然溢出来。 茶水从茶杯里溢出来,然后流到了地上,泅开一大滩水渍。 水壶容量有限,想来倒不出来多少茶水。 但是那道士倾斜着的水壶,却如同长流之瀑,绵绵不绝。 地上的水积得越来越多,却又不是随处乱游,似是有一只手,点了笔,四处渲染。 最后,地上的水,凝成了两个字。 昴日鸡惊得站了起来,一脸惊异地看着那道士。 那道士却是站起身来,大笑着出门而去。昴日鸡看着那道士仰天大笑出门去,然后再回看地上的那两个字,心里蓦然间掀起惊涛骇浪。 地上的那两个字,赫然是:真武。 第161章 更新通知。 最近作息紊乱,而且心情极差。啥事就不多说了,感觉前途不明啊。码字提不起劲来,不知道为什么而写。更新断断续续,甚至写到烦躁。今天晚上接到老爸电话,骂了我一通。算了疏导了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全部情绪。明天开始日更。保底一到两更。争取六月前完结。多谢各位读者支持,虽然不知道都有谁。 第162章 157、世上之事,本来无非就是如此(下) 157、世上之事,本来无非就是如此(下)。` 善与恶,往往不像事情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对与错,亦复如是。但时间匆匆,不因任何事情而停留。世上之事,本来无非就是如此。不会都有答案,也不会没有答案。 唐三藏师徒离开乌鸡国半个月了,餐风宿露的日子又开始了。 “悟空,为师想问你一个问题。”唐三藏坐在白龙马上,看着把金箍棒横在肩头的孙猴子,开口问道。 孙猴子回头看了唐三藏一眼,说道:“啥事?” 唐三藏说道:“为师让你去寻一颗活命金丹,你寻到没有?” 孙猴子摇头道:“没有。” 唐三藏看了看身后拖着车迟国国王尸身的猪八戒,又问孙猴子道:“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孙猴子道:“真的也没有,假的也没有。” 小沙弥接口道:“猴子,你不会是只是想捉弄下八戒吧。” 孙猴子道:“俺是那样的人么?” 小沙弥道:“按理说不可能啊。凭猴子你的关系,直接叫阎罗王加几年寿命给这国国王都行啊。最次找寿星老要颗还阳草啊。” 孙猴子道:“这国王死的有些蹊跷,阎王说他那里没办法。至于寿命老,这货找不到人。” 唐三藏道:“那你就没上天庭找太上老君要颗九转金丹?” 孙猴子侧头一想,说道:“太上老君?” 唐三藏道:“他可是道教与丹道之祖啊,当年你还偷过他的丹药吃。” 孙猴子皱眉半天,缓缓说道:“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你觉得这老头儿会给俺丹药?” 唐三藏想着这猴子曾经把太上老君的丹药全偷吃干净,还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这两人梁子结大了,还真不好说。 唐三藏道:“试试呗。” 孙猴子道:“复活这劳什子国王干什么。俺们不是去取经的么,管这闲事做什么。” 唐三藏道:“既然碰上了,当然要管一管。不然这一路上,只是赶路、赶路再赶路,不得无聊死?” 小沙弥适时地打了个呵欠:“好无聊啊。” 唐三藏道:“你看,连这样的小正太都感觉无聊了。” 孙猴子道:“这么说你纯是没事找事做了?” 唐三藏道:“车迟国不还有三个妖怪么。你救活车迟国国王。我让你玩个痛快,我不管你。” 孙猴子听了,停下脚步,指着唐三藏说道:“和尚,这可是你说的。” 唐三藏道:“叫师傅,没大没小的。当心本贫大法师不认帐。” 孙猴子道:“俺老孙救活这国王,以后你全听俺老孙的。”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还学会见竿上树了。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至多在车迟国家任你玩个够。” 孙猴子道:“没意思,三个小妖怪,有什么好玩的。不干。” 唐三藏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再搭上八戒。你救活了国王,我让八戒以后跟你混,随你怎么差遣。” 孙猴子还没说话呢,后面累得跟死狗一样的猪八戒就吼了起来了:“我不同意。凭什么拿我老猪做注。要老猪拖这死尸就罢了,居然还想出卖老猪我的人身自由。坚决不同意。” 小沙弥也说道:“这事估计会被动物保护协会举报。” 唐三藏道:“猪也是保护动物?” 猪八戒吼道:“我老猪差了啊!” 沙和尚道:“是挺差的。” 猪八戒冲沙和尚骂道:“老沙,你这是活得不爽利,找刺激吧。” 沙和尚轻轻松松地挑着行李,冷笑道:“你能拿我咋地?” 猪八戒放下拖着的棺木,抄起九齿钉耙就要找沙和尚干一架。 唐三藏道:“行了。闹什么,也不怕被人看笑话。” 猪八戒啐道:“笑个屁的话,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 唐三藏道:“悟空,把这猪头给我镇压了。” 孙猴子两眼一亮,抄起金箍棒就把猪八戒揍了个鸡飞狗跳。 猪八戒哀嚎不已:“不公平啊,凭什么都欺负我老猪啊。” “老猪我犯什么事了,你们就欺负我?” 猪八戒抵抗无效,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嚎起来。 “以前让我挑担就算了,现在居然让我背死尸。我说什么了我?” “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来干,我说什么了我?” “你们都拿我寻开心,我说什么了我?” “你们说你们的,凭什么又是我老猪躲枪了。” 以下略去一万字。 唐三藏道:“嚎完了?” 猪八戒道:“能给个加时么?” 唐三藏道:“加你个头,再嚎就炖了你做晚饭。” 猪八戒道:“虽然我对自己的味道很有自信,但我不想被切成片端上桌。” 唐三藏道:“废话真多。不嚎了就站起来,继续上路。” 猪八戒道:“师傅哎,这尸体也太重了,你让猴哥拖吧。” 一棒子打在猪八戒的肥臀上,孙猴子骂道:“真特么丢脸,你好歹以前也是个神仙吧。怎么怂成这个样子?那国王凡人一个,变成尸体能有多重?” 猪八戒反驳道:“你来试试,这尸体比暗渊里的幽水还在重上几分。” 孙猴子问道:“暗渊是什么东西?” 猪八戒一愣,摇头道:“我说了这玩艺了么?” 孙猴子道:“没说么?” 猪八戒道:“那就是没说。” 孙猴子懒得鸟猪八戒了,过去试了试那棺木。轻轻一嗑,就把棺材推得老远。 “这很重?”孙猴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说道:“其实吧,我老猪觉得我们这样拖着他上路是不对滴。” 唐三藏道:“怎么说?” 猪八戒说道:“你想啊,我们几人是取经的和尚,这拖着一个棺材上路是怎么回事。很违和的好不好。” “还有啊,这家伙好歹也是一个国王好吧。这样拖着上路,实在不成提统,有伤风化。要真到了车迟国说不定我们会被臣民给和谐了。” “再再说了,这国王要是活了知道我们这样对待他的尸身,说不定会记恨我们的。到时不给我们盖通关文牒,我们可就走不下去了。” “再再再说了……” “行了,再个毛线说。闭嘴。”孙猴子被唠叨得烦不胜烦了。唐三藏对孙猴子说道:“为了耳根清静,你还是去找太上老君求个丹药吧。” 孙猴子点了点头,一个筋斗便翻上了天庭,直奔三十三天之上的兜率宫而去。 第163章 158、千头万绪,尽寄老道一身(二更)。 158、千头万绪,尽寄老道一身。 孙猴子纵过南天门,不作停留,直接来到三十三天离恨天的兜率宫。 立在兜率宫门前,孙猴子蓦然间心神恍惚,头忽然间疼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脑海里冲出来。 这里好熟悉。孙猴子心中想道。不过随即又有些了然,当年他新入天宫还闯进去过偷吃这家的爆炒黑豆。 想到那些似黑似金的豆子,孙猴子口水忽然流了出来。 “嘿嘿。”孙猴子冷笑两声,走进门去。 太上老君拎着一个葫芦从炼丹房里走出来,眼前蓦地一暗,就看到一个瘦小影子挡在了他面前。 “嘿,老头儿,好久不见。”孙猴子面带笑容地打个招呼。 太上老君看清是了孙猴子,条件反射似的藏了藏拎在手里的葫芦,说道:“是你这猢狲啊,来我兜率宫做肾?” 孙猴子道:“俺老孙来给你切腰子。” 太上老君脸上一黑,喝道:“什么乱七八糟。你这猢狲快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孙猴子不高兴了,说道:“我说老头儿,你这是几个意思?远来是客啊,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太上老君道:“来者是客,但你却是恶客。上次将老道攒炼万年的九转金丹全偷吃了干净,眼下竟然还有脸来我兜率宫?” 孙猴子摆摆手道:“老头儿,你也太记仇了,你不也把俺老孙关那炉子里烧了好久么。还没消气?”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骂道:“炼出了你这一双火眼金睛,老道如何消气?” 孙猴子道:“这就是你的技术问题了。没道理怪在俺老孙身上。再者说了,俺老孙还沿江找你报那两枪之仇。” 太上老君愣道:“什么两枪之仇?” 孙猴子说道:“老头儿,你要别装蒜。俺老师还是石头的时候,你交待的那些话,俺一直记得牢牢的。” 太上老君道:“这关老道何事。” 孙猴子道:“不管你认不认,俺老孙只认定是你做的。” 太上老君道:“那又如何,不是让你得到了金箍棒么。你这猢狲又不曾吃亏。” 孙猴子骂道:“俺老孙怎么就没吃亏了。你擅自改造俺老孙的身体,这难道路不是罪?” 太上老君道:“随你这猢狲乱喷。老道没空跟你瞎扯,起开。” 孙猴子面色一变,笑道:“我说老头儿,俺也不是找你来叙旧的。有事请你帮忙。” 太上老道断然道:“不帮。” 孙猴子道:“俺老孙还没说什么事呢?” 太上老君道:“就冲你这猢狲的尿性,就不能帮。” 孙猴子道:“老头儿,你还是听完我的话再说吧。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太上老君觉得一只猴子跟他讲事故人情有些意思,便忍着好笑,说道:“好,那老道就听听你能说出些什么来。” 孙猴子先将金角银角之事给太上老君说了,然后看了看太上老君的脸色,发现这老头儿居然面无表情,像是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老头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孙猴子问道。 太上老君道:“你看不出来?” 孙猴子道:“你的两个道童偷了你的宝贝下界为妖,你居然无动于衷?” 太上老君笑道:“不然我该如何?” 孙猴子挠了挠头,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脱离他的理解范畴了。 孙猴子道:“你不去把他们召回来,然后收回那些宝贝?” 太上老君笑道:“那葫芦只是我盛丹的,净瓶是我盛水的,宝剑是我炼魔的,扇子是我扇火的,绳子是我一根勒袍的带。这些不过寻常之物,有些珍贵的。” 孙猴子听了就炸了毛了,说道:“老头儿,你可以啊。这些寻常之物,一到下界居然折腾得俺老孙好苦。赶紧借几件宝物给俺老孙防身。” 太上老君淡淡地看了孙猴子一眼,冷哼道:“没有。” 孙猴子道:“老头儿,你也太抠了。” 太上老君道:“抠也是我自家的事。” 孙猴子道:“我说老头儿,你不借宝物可以,借我一千丸九转还魂丹给俺去救人吧。” 太上老君听了这话,气得直哆嗦,骂道:“什么一千丸,两千丸的,你这猢狲把丹药当饭吃么。咄,没有,快滚。” 孙猴子说道:“那给个一百丸也行啊。” 太上老君骂道:“你这猢狲五百年前将老道的九转金丹吃了个一干二净,一点都没剩下。现在又想要,没门。” 孙猴子道:“这可不是俺老孙要吃。是下界车迟国国王被人害死了,需要还魂沉冤。你可想好了,这车迟国国王可是信道的。你就这样对你的信徒?” “车迟国国王?”太上老君略一低吟,伸出左手掐指一算,忽然脸色有些难看了。 孙猴子道:“俺老孙可没有说谎。你估计也算出来了,赶紧给个十丸,俺孙老立马走人。” 太上老君道:“救一个区区凡人,需要十丸?” 孙猴子毫不脸红地说道:“俺老孙这不是有备无患么。说不准后面还会遇到类似情况,避免再来叨扰老君,只好如此了。” 太上老君骂道:“你这猢狲也会缠帐,专说这等惫赖的话。” 孙猴子道:“要是真不给,俺老孙可就去别处要了。” “快滚。”太上老君甩袖催孙猴子走人。 孙猴子觉得再缠着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就腾起筋斗,往前就走。刚走没多久,太上老君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孙猴子留了脚步,问道:“老头儿,叫住我有什么事?” 太上老君道:“你这猴子走得这么干脆,老道我就更不放心了。我怕你手脚不稳,这次便送你一丸,从此莫再来烦我。” 孙猴子道:“好歹你也是道教之祖,做事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把葫芦里的全倒出来,我们四六分了帐就得了。” 太上老君用抚尘扫了孙猴子一脸,骂道:“分你个头。老道的心血何苦跟你四六分。” 孙猴子一副肉疼的样子,说道:“好吧,我们二一添作五,对半分。这样总行了吧。” 太上老君没脾气了,从葫芦里倒出一颗来,说道:“就这一颗,只此一次。爱要不要。” 孙猴子心想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多说无益,先把这颗收下再说。孙猴子接过丹药,就往嘴里一扔。 太上老君瞪了孙猴子一眼,说道:“莫来这套,老道可不上当。就算你真吞了,也再不会给你。” 孙猴子腮帮子一动,那颗丹丸便入了颏下的嗉袋,说道:“真抠。” 太上老君道:“好了,东西给你了。你走吧。” 孙猴子道:“成,不扰了。”孙猴子谢过了老君,出离了兜率天宫,须臾间下了南天门,往人间飞去。 太上老君看着孙猴子远去,忽然面上的怒容消解,露出意味深入长的笑容。 这猢狲,即使失了部分本真,依然如此莽撞。太上老君笑着笑着,又想起了金角和银角来。这两个道童虽然只是他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两颗棋子,但是却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变故。他们居然失踪了,连带着他们带着的五件宝贝。 会是谁做的呢?太上老君扫了一眼这天庭。 如今这取经组到了车迟国,想来已经有人在那里设下了局,坐等他们师徒一头撞进去。只是这个局究竟是冲着西方那位去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呢。太上老君的笑容渐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三界间居然还藏了一股足以对抗道教或佛教的力量。太上老君叹了口气,自语道:“千头万绪,尽寄老道一身啊。” 第164章 159、车迟国斗法(一) 159、车迟国斗法(一) 有些脚步,是无法阻止的,哪怕使用最强的力量来禁锢。 孙猴子做了个恶梦,在梦里他不知道此身是谁。 茫茫然的大雾,他光着身子在其中走着。 前方没有尽头,回首也看不到来处。 苍茫得令人绝望。 我是谁?梦里的猴子眼神疑惑。 不能忘! 死都不能忘!! 谁的声音?梦里的猴子听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 陌生而又熟悉,这似乎就是自己的声音。 蓦然间狂风乍起,浓雾散尽。梦里的猴子看见一个披甲的战神,迎风而立。 一只堪比山岳的大手掌,从天而降,将那个战神和梦里的猴子,都拍成了肉泥。 孙猴子从大汗淋漓中醒来,瞪大着眼睛,目露凶光地看着睡在不远处的唐三藏。 “快说,我是谁?”孙猴子杀机暴溢地冲唐三藏地吼道。 唐三藏缓缓地坐起身来,笑道:“你是孙悟空。” 孙猴子眼神瞬间温和下来,喃喃自语:“对,我是孙悟空。” 孙猴子终于清醒过来了,看了看四周,原来他们睡在一个破败的寺庙里。 “到车迟国了?”孙猴子问道。 唐三藏看着孙猴子,笑道:“已经在车迟国地界了。明早就能进城了。” 孙猴子又问道:“那个国王活了?” 孙猴子记得两天前他从太上老君那里得来一颗九转还魂丹,给那个冤死的车迟国国王服下了,结果这国王虽然有了呼吸,却仍是昏厥不醒。 唐三藏道:“你睡着的时候,小沙弥给那国王折腾了一顿晚饭。” 孙猴子抹了一把脸,擦去了汗,说道:“俺老孙去洗个澡。” 唐三藏点头道:“去吧。” 孙猴子踏去而起,在空中疾行寻找着有水的地方。睁着火眼一扫,孙猴子看到了水源,但也看到了涌动的人群。 咦?孙猴子看了看那群人,觉得有些亮眼。 孙猴子向人群飞云,靠近了才看见是一群僧人,确切的说是一群僧人和两个道士。一大波僧人拖着装着木石的车子,正被两个年轻的道士驱赶着向水源处走去。 那两个年轻的道士,头带星冠,身着华贵,手里拿着鞭子,指挥着这群和尚呼来喝去的。 这群和尚一听到这两个道士的声音,个个心惊胆战地,加倍用力地拉扯车子,卖力地赶向前方的那处大湖。 有点意思。这些个和尚竟然很怕两个年轻的道士。曾听人说过,这西行路上有一个崇道灭佛的地方,难道就是这里?容俺去打探一番再回报师傅。 孙猴子按下云头,变成一个游方的云水道士,嘴巴里念着昔年在方寸山学来的道经,缓缓地走近那两个道士,说道:“道长,贫道起手了。” 那两个年轻道士回头看着孙猴子,奇怪地说道:“你起手就起手,关我们毛事。”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是不是道士啊,连道士最起码的见礼都不知道。孙猴子又道:“贫道这厢有礼了。” 那两个道士伸出手来,说道:“这就对了嘛,先把礼送上来。” 孙猴子扯了两根毫毛化成两块金子,一人递了一块。 其中一个长脸道士惊叫道:“我擦咧,小样,你混得可以啊。居然这么有钱,你哪条道上的。” 另一个长了八字须的道士略显矜持,问孙猴子道:“还有么?” 孙猴子无语了,这是道士么? 孙猴子也懒得再见礼了,直接问道:“哥们来问你们个事。” 长脸道士收了金子,立时热情起来了,像是见到亲爹了似的,呵呵笑道:“这位道兄,有什么事只管问,没有我们兄弟两个不知道的。” 八字须道士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孙猴子,这道士分明穿着破败,怎么出手如此地大方,难道说……难道说他是有怪癖的富二道? 孙猴子道:“哦,贫道我是游方道士,刚至贵地,有些失了路途。不知哪里可进城,哪里可借宿。” 长脸道士笑了起来,说道:“这你就问题对人了。” 八字须道士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兄弟两个正是负责接待外来同道的。” 孙猴子指了指他们前面的那群和尚,疑惑地问道:“难道两位道兄不是负责灭佛屠僧的?” 长脸道士哈哈大笑,说道:“道兄误会了。” 八字须笑道:“我们这是在帮这群贼秃赎罪。” “赎罪?”孙猴子摇头表示不明白。 长脸道士朝那些和尚猛抽了一鞭子,喝骂道:“别偷懒!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八字须道士说道:“这群和尚竟然不敬三清,不尊我们国师,实在是罪孽深重。我们国师心软,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打发来在这湖上建一座祈雨行宫,以减轻他们的罪孽。” 长脸道士一脸轻蔑地说道:“这群贼秃百无一用,还浪费粮食。让他们祈雨,结果只会念经,耽搁了几万灾民的性命。居然还不知悔改,擅自谤毁我们国师。真是罪不可赦。按我的性子,早该杀尽了这帮贼秃。” 孙猴子心中微叹,这处怎么如此贱佛? 孙猴子又问道:“贫道从外乡来,不知道这处是什么状况,不知两位道兄可讲解一二么?他处都是敬佛礼道,少有这般贱佛的,这是为何?” 长脸道士笑着说道:“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此地是车迟国地界,是一等一的敬道之地。” 八字须道士补充说道:“殿上的国君可是与我们道门有亲的。” 孙猴子问道:“难道是道士坐了王位?” 长脸道士摇头说道:“非也,不过也差不多了。” 孙猴子问道:“怎么说?” 八字须道士说道:“其实说来话长,因为车迟国近二十年,都是大旱,无有半点雨丝,眼见地无雨苗,民不聊生。忽然天降三位仙长,祈雨求了阖国性命。” 长脸道士接口道:“这三位仙长就是我们师父,也是车迟国当今国师。” 孙猴子心道:估计这三位可能就是车迟国国王提到过的那三个妖怪了吧。 孙猴子说道:“不知当今车迟国国王是谁呢。”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不过两个年轻的道士却浑然不觉。长脸道士说道:“当今车迟国王远涉仙乡去求雨,被仙长点化升上了天庭。之后三位仙长就扶了太子登位。这才有了我们道门如今的鼎盛之势。” 孙猴子心里大概已经确定这三位国师想必就是那三个妖怪了,于是问道:“敢问尊师道号?” 长脸道士一脸自豪地说道:“我大师父叫虎劲桃,二师父叫鹿游七,三师父叫羊角风。” 孙猴子道:“呃,名字都很别致嘛。” 八字须道士,笑了笑说道:“这算什么,真值得夸赞的是我们三位师父的法力。” 孙猴了装作很好奇的样子,心底其实很是不屑,问道:“你们的师父有多少法力?” 长脸道士夸赞道:“我的师父们可呼风唤雨点石成金、移山倒海撒豆为兵。” 八字须道士说道:“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都不在话下。” 孙猴子不好出口评说,只得呵呵两声。 长脸道士正待再说些什么,孙猴子忽然转身走向那些僧人。那些僧人见孙猴子走了过来,全身吓得瑟缩着身体,目露惧意。 孙猴子问道:“你们难道甘心就这么被人奴役?” 那些僧人都疑惧地望着孙猴子,然后又去看那两个年轻道士的脸色。那两个年轻的道士不知道孙猴子在搞好什么名堂,但看在同在道门的份或者说看在方才那块金子的份上,并没有阻止孙猴子。 长脸道士甩了一记响鞭,那五百年僧人吓得立即跪倒在地,双股打颤。 孙猴子看着这五百僧人竟然被区区两个道士给吓成这个样子,心头涌起一股躁怒之意。这些和尚怎么可以这样没骨气。孙猴子的脑子里蓦然出现一个面画:一只身着斗铠的猴子,面对十万天兵天将,而屹立山头,傲然宣战。 孙猴子怒骂道:“你们这么没骨头的和尚,跪什么跪。” 那些和尚听到这声吼,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这个外来的道士好像更可怕。 两个道士没有计较孙猴子的话,只是看着那些和尚被吓尿的情形,捧腹大笑。 终于有个胆大的和尚开口了,哭求道:“这位爷爷,人就放过我等吧。” 孙猴子骂道:“什么爷爷,我只不过是一个凡人道士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那和尚道:“爷爷啊,你就别折腾我等了。” 孙猴子心中怒意满腹,喝道:“俺老孙就不明白了,你们这里有五百个僧人,居然怕了两个没甚武器的道士,如今的释门弟子都是如此没种么。” 那些和尚听了这话,都怔忡原地,一时不明白孙猴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好像是这道士在帮他们说话? 孙猴子继续骂道:“你们既然是佛门弟子,不去颂经念佛,不去敲钟打忏,怎么有空给这两个道士做起了奴才?” 那和尚哭道:“这位道爷啊。我等有罪啊。” 孙猴子道:“知罪还不晚。” 那和尚继续道:“我等冒犯了三位国师,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我等甘愿以身作苦力,来赎罪。” 孙猴子怒极反笑,说道:“你说什么!” 那和尚道:“昔年天降大旱,我等只会念无用之经,害得数万百姓惨死。幸得三清垂怜派来三位仙长,救了众生于苦难。我等能为三位仙长之奴,也是天大的造化。” 其他和尚也应和尚:“为三位仙长做事,我等心甘情愿。” 孙猴子被这段话雷得里焦外嫩,这世道还有做奴才做得这么清新脱俗的。还是最顽固不化、信念最坚定的佛门弟子做出了这等背叛信仰的事。关键是他们还做得如此理所当然,做得如此心甘情愿。 这些和尚都是受虐狂么?孙猴子挠头不已。这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原本以为这些和尚都是被迫为道门之奴,想不到这些和尚竟然真的自认有罪,还毫无怨言在要因此赎罪,真是不可理喻。 孙猴子第一次觉得那三个妖怪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捞取民心居然能达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恐怖。 第165章 160、车迟国斗法(二) 160、车迟国斗法(二)唐三藏闲来无事,抬头看着天空,晴朗的天气,万里无云。 猪八戒饿醒了,看着唐三藏正在发呆,就凑近了也跟着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儿口水就流了出来。 唐三藏鄙夷地看着猪八戒一眼,骂道:“你这猪头怎么看着这天空都能流口水?” “口水?”猪八戒一抹嘴巴,湿了一手,还真是口水,这量还不少。 猪八戒嘿嘿一笑,说道:“想起了昔年在天庭吃过的三花液酱猪蹄了。” 唐三藏一听,更加奇怪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说完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靠,我现在就是猪妖好不好。 猪八戒连忙呸了半天,当作自己啥也没说。只是抬起头,以四十五度仰角望着蓝天,不一会儿又泪流满面。 唐三藏道:“好一头忧伤逆流成河的猪。” 猪八戒道:“你曾经有梦见这样无边无际的星河下的水域么(此句引自郭四娘的《悲伤逆流成河》。)。” 唐三藏不知道这猪头发什么神经,问道:“什么?” 猪八戒却是入了神,把周遭的一切都摒弃在感官之外,一个人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猪八戒喃喃自语:“我最喜欢那无声无息又随时汹涌而来的巨浪,那些波涛最了解我的,我也了解他们。” 唐三藏知道猪八戒魂回天蓬元帅了,于是也不再出声,静静地听着猪八戒梦呓似的的呢喃细语。 猪八戒继续说道:“我感觉到那水,那波涛似乎有生命。而他们的底下确确实实有过生命存在。” “有很多次,我透过深沉的河水,看到了河底下的那些生命。不是水草,不是河鱼,更不是其他的什么水类生物。我感觉到妖气,是的,在仙神居所的天庭,我感觉到了妖气。那是任何东西都遮掩不住的血腥与杀戮。” “有一天,我在天河边午睡,又从水底感知到了有妖气靠近。不等我去仔细察觉,便有一只猴子骑着天马来到河边。” “那只猴子就是弼马温,后来的齐天大圣,现在的孙行者。呵呵,当年的他,是多么无知,又是多么无畏。一个没有品阶的养马宫尽然对我堂堂十万天兵的元帅口出狂言,真是令人赞赏啊。” “我从来不得玉帝看重,加上小娥的美貌也多有人觊觎,只可惜那时候我一心沉浸于整理漫天散乱的星辰,不曾为她做过什么,她变了,其实再自然不过。只是彼时,我不懂,也没有去懂。” “……” ………… 猪八戒足足细语了一个时辰,直到所有人都醒了,靠在他身边,听他在无意间漏出来的天界秘闻。 “哇,这个牛叉,你居然打败过天遒元帅。”这是小沙弥在大呼小叫。 “咦?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神仙的。”这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车迟国国王,他漏听了许多童节,所以听得是似懂非懂,当然更多的是当成猪八戒在说胡话。 “嘁——”发出这声不屑冷哼的自然就是同是天庭仙神的沙和尚了。沙和尚自然知道猪八戒这是怎么了,显然是压抑太久,本性忽然勃发而已。猪八戒虽然也戴了箍,束缚的却只是情爱,而不是记忆。猪八戒自从变成猪之后,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那份身为天神的骄傲,甚至不惜自毁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丑角的猪,但昔年被喻为第一天神拓骄傲岂是那么容易被磨灭的?孙猴子的金箍儿何其霸道,但孙猴子的不还是会时不时的暴发出来。 沙和尚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也悄然澎湃起来,忙闭目念起清心诀来。 猪八戒还在说,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再过一会儿蓦然间鼾声如雷。这猪头竟然又睡着了。 唐三藏觉得没八卦听了,心里不大爽。小沙弥也是有些意犹未尽,拍了拍猪八戒的肚皮,想把他叫醒。 那车迟国国王像是听了半天的天书,倒没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唐三藏看了看天色,将近正午了,这孙猴子怎么还没回来。 念头还没去尽,就听到小沙弥大呼小叫起来。 果然是孙猴子回来了,不过他身后却多了几个人。 小沙弥吸了吸鼻子,说道:“猴子,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好香啊。” 孙猴子两手空空,说道:“俺老孙啥也没带。” 猪八戒猛然间一个打挺立了起来,鼻子不停耸动,口水四溢道:“好香,有好吃的。” 唐三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觉得取经果然是件艰难的事。 唐三藏懒得理会猪八戒这时不时犯二的二徒弟,直问孙猴子道:“悟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你不是说去洗澡么。” 孙猴子一愣,猛然一拍大腿,骂道:“靠,俺老孙把这茬忘记了,俺还没洗澡呢。” 唐三藏指着跟在孙猴子身后,瑟缩着身子的几个和尚,问道:“行了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先说下这什么情况吧。” 孙猴子引那几个和尚过来给唐三藏见礼,那些和尚一见唐三藏就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唐三藏被这些和尚的大动作给吓了一跳,问孙猴子道:“什么情况,这是??” 孙猴子把他之前遇到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唐三藏还没说话,满血复活的车迟国国王就忍不住跳出来了,说道:“这不可能,寡人向来重释礼佛,车迟国怎么会如此对待僧人。” 车迟国国王因为久泡在水中,虽然身体受保护没事,但衣服却是泡烂了,现在身上穿的是猪八戒从高老庄带出来的旧衣服。加上这么些年没刮胡子,跟原来的相貌有些许的差别了。 那几个僧人显然没认出国王来,他们不知道这个衣着破烂的老头是何方神圣,不过既然跟在这位猴神仙身边,又自称寡人想来应该也不简单。 其中一个老僧人说道:“如今我王敬道灭佛,三年前就下令取缔车迟国境内所有寺院,所有僧人都强销了僧牒,勒令还俗否则非打即杀。昔年国内上万僧人,如今所存不过一两千。哎,都是命啊。” 车迟国国王骂道:“放屁,寡人最是敬佛,何曾下过这等灭佛令。” 那几个僧人被车迟国王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到了,这老头儿是疯子么。 猪八戒把车迟国国王一把掌拍在地上,说道:“这人疯了,老是意淫自己是国王。” 那几个僧人立时了然。 第166章 161、斗法车迟国(三)二更到。 161、斗法车迟国(三) 车迟国国王犹自在猪八戒的猪蹄下挣扎地叫道:“你才疯了呢。寡人不是疯子。寡人是车迟国国王。” 那几个僧人惊谔不已。 猪八戒又道:“这疯子走到哪个国家就说自己是哪个国家的国王。前几天他还说自己是乌鸡国国王呢。” 那几个僧人立时了然。 唐三藏没有理会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国王,只是有些担心怎么进城,还有在哪借宿。唐三藏道:“那怎么办?” 孙猴子道:“这有什么,有俺老孙那些人动不了我们半根手指头。” 唐三藏道:“为师不是担心这个。” 孙猴子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唐三藏道:“我们怎么进城?今晚在哪借宿?还有怎么向一个敬道灭佛的国君加盖通关文牒?” 孙猴子挠了挠头,说道:“这些事你这个师傅操心吧。俺老孙向来不喜欢做这些烦心事。” 唐三藏扭头看了看猪八戒,猪八戒道:“老猪我饿了。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沙和尚刚念完清心诀,见唐三藏看着他,便说道:“师傅,你是了解我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唐三藏又看了看小沙弥。小沙弥慌道:“师父哎,我可是童工啊,你不能把这么大个担子交给我吧。” 唐三藏叹息道:“这些徒弟没一个靠谱的。” 这时候那几个僧人交头结耳一会儿,推出那个老僧人来说话。那老僧人说道:“我等是城里智渊寺的和尚,因为离城外也近,有一条小道可通往来。因为这寺是先王太祖御造的,里面有先王的神像,所以不曾被新君捣毁。几位爷爷尽可跟我等去寺里歇下,等明日早朝再想办法面圣,如何?” 车迟国国王又跳了起来,骂道:“什么先王,寡人还没有死呢。”这国王死了这些年,脑子都是停滞状态,眼下估计是脑子供血不足了。 唐三藏给猪八戒打了个眼色,猪八戒很默契地将这国王给镇压下去了。 唐三藏冲那几个僧人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你们带路吧。” 走的都是荒径小路,别说行人,连野兽走狗都不见几只。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座荒山前。 转到山门前,就看见山门前悬着一块金字大匾,乃敕建智渊寺。 车迟国国王见了这匾,不禁赞不绝口:“你们看,这是寡人的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多么气势、多么……” 话还没有说完,猪八戒一蹄子把他踹翻,封了嘴拖着走。 那个老僧人这一路上已经很适应车迟国国王的间歇性人来疯,这时候带着几个僧人去叫门了。 大门之上贴了封条,他们不敢擅自撕开,只是转到了侧门,轻轻地拍了拍门,两重三轻。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一个脑袋。 那个小脑袋一见到老僧人不禁面露喜色,叫道:“住持,你回来了。” 老僧人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进去,对那个小僧人说道:“领这几位长老去厢房。”老僧人对唐三藏等人说道:“且容老朽和弟子们更衣,再来向几位长老讨教。” 唐三藏眼见这几个僧人的眼神已经变了,但心底却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住持且自便。” 那个小僧人向唐三藏等人见礼,然后引着唐三藏等人去厢房。 唐三藏发现这个小僧人居然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厢房里。他们可是有六个人啊。 那个小僧人也是一脸窘态,小声说道:“这是住持安排的。小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寺里其实好多厢房都被封了。” 进了厢房之后,猪八戒冷笑道:“那几个贼和尚是什么意思?” 唐三藏笑道:“不必介意这个。就这间吧。” 车迟国国王却不答应了,抓住那个小僧人骂道:“放屁。你们就让寡人住这种破房间?把那住持叫过来,寡人要杀了他。” 小僧人吓得面无人色,唐三藏把小僧人揽入怀中,冲车迟国王说道:“不必为难小孩子。荒郊野外都睡过了,一间厢房也不是住不了人。” 车迟国国王仍旧不依,猪八戒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这才安静下来。 唐三藏对那小僧人说道:“你去回话吧。” 那小僧人向唐三藏行了礼,一路小跑着走了。 唐三藏看着小小的厢房,一时也为难了,六个人确实睡不下。 孙猴子道:“不必把俺算进去,俺老孙哪里都能凑和。” 猪八戒道:“老猪无所谓,只要让我吃饱了,不睡都成。” 沙和尚鄙夷道:“才怪,你吃饱了必睡,还打呼。” 猪八戒道:“喂,我的沙师弟,我踩你尾巴了么,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 沙和尚道:“你才有尾巴。” 猪八戒跳了起来骂道:“姓沙的,要干架么。” 沙和尚道:“我还怕你不成,正好晚上给师傅做顿红烧肉,补补身子。” 唐三藏本来想出言阻止的,听了沙和尚这话,立即改口道:“红烧肉啊,好久没吃了。哦不,从来没吃过呢。这主意好像挺不错。” 小沙弥道:“师父哎,出家人不能吃肉的。”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道:“这一路上,你吃得还少了。” 小沙弥道:“那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嘛。再说了,佛祖是不会怪罪小孩子的。你们这些大人就未必了。” 唐三藏道:“老衲吃肉,关那大卷毛屁事。” 孙猴子用金箍棒敲了敲地面,说道:“你们全跑题了。” 唐三藏道:“正题是什么来着?” 孙猴子道:“现在不是应该讨论明天怎么去见那车迟国国王,还有解决那三个妖怪国师的问题么?” 唐三藏点头道:“还真是……刚才是谁先歪楼的?” 小沙弥指了指猪八戒,说道:“应该是八戒。” 猪八戒否认道:“小沙弥,你别血口喷人啊。别以为你小就可以把童言无忌当成尚方宝剑,带急了我老猪照样咬你。” 唐三藏道:“今天午饭和晚饭你不用吃了,敢威胁师兄。” 猪八戒一听就急了,哭丧着脸道:“师傅啊,饶命。我老猪可以一天不睡觉,不能一顿不吃饭啊,更何况是两顿。” 唐三藏道:“那你就必须为歪楼负责。” 猪八戒道:“好吧,是我干的。” “嘭”地一声,猪八戒被孙猴子一脚踹出了房间。 车迟国国王见了乐得手舞足蹈。 第167章 162、车迟国斗法(四) 162、车迟国斗法(四)事实证明,“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句话是正确的,唐三藏师徒自来了这智渊寺就在厢房里坐等吃饭。只可惜从早上等到中午,再从中午等到下午,这智渊寺愣是没有半点要开饭的意思。 其实按猪八戒的意思,我们为什么要坐等呢,直接杀向他们的食堂不就成了,他们还敢把我们赶出来不成。但是唐三藏说,“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做为天朝上国之人,怎么能如此没有素质呢。” 猪八戒翻了个白眼,天朝关我老猪屁事,我又不是大唐人。 孙猴子则是无所谓,因为他什么都能吃。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他一直吃的都是铜汗铁丸,偶尔开个荦就是让牧童给他摘俩桃子。所以孙猴子饿了,然后这厢房的桌子就少了一角、椅子也少了几条腿。 沙和尚正经危坐地在抄写经书,丝毫不像有可能吃饭的样子。 小沙弥躺在床上睡得正爽,一只脚快伸进了同样在呼呼大睡的车迟国国王的嘴巴里。 猪八戒辗转反侧,问道:“师傅,我老猪快要饿扁了,什么时候开饭啊。” 唐三藏道:“再等等,这寺里的住持总不能让客人饿死在厢房里吧。” 猪八戒道:“等那几个和尚,还不如我们自己去找吃的呢。这车迟国的人难道都不吃午餐的么。” 孙猴子闲极无聊,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掰下来的铁块,塞进嘴巴里嚼得津津有味,说:“鬼知道,说不定这些和尚早把俺们忘了,私底下吃完饭了。” 猪八戒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说道:“很有可能。我说怎么没人叫我们呢。说不定这些和尚在吃肉,怕被我们撞见,所以故意不来叫我们。不行,我要去看看。” 唐三藏道:“你去看看也好。有吃的,顺便给为师捎两只猪蹄。” 猪八戒吼道:“不要再提猪。” 唐三藏道:“阿弥陀佛,差点忘了贫僧是和尚,捎两块麻婆豆腐吧。” 猪八戒无语了,懒得理会这个无良师父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猪八戒两手空空地走了回来。 唐三藏问道:“八戒,吃饱了?” 猪八戒耷拉着耳朵,说道:“吃饱毛线,这寺院里什么玩艺也没有。就连地里的根藤都被挖干净了。老猪我在后院地里刨了半天,才挖出一段树根。” 唐三藏道:“树根呢?” 猪八戒道:“吃了。总不能让老猪我白刨半个小时的地吧。” 唐三藏竖起大拇指,夸道:“你真是个人才。” 猪八戒有些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孙猴子开口问道:“那些和尚哪里去了?” 猪八戒道:“不知道,找遍了智渊寺,都没有看见这些和尚。” 孙猴子喃喃道:“奇怪,这些和尚难道有问题?” 唐三藏笑道:“有没有问题,你这火眼金睛还看不出来么?” 孙猴子道:“我这双火眼金睛只能辩别妖魔鬼怪,可看不出来人心。” 唐三藏道:“既然知道他们是人,那又何必担心他们有问题呢。” 孙猴子点头道:“妖的问题俺老孙包了,人的问题就归师父你了。” 唐三藏道:“你倒也学会了推卸。” 孙猴子道:“各司其职罢了。” 猪八戒哀嚎道:“好饿啊——” 这一嚎把小沙弥和车迟国国王给吵醒了。小沙弥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开饭了么?” 那车迟国国王却很是豪迈地喝道:“寡人饿了,快传膳。” 好嘛,这下是三个人喊饿了。再不解决,就成群体性事件了。唐三藏觉得有些头疼了。 沙和尚忽然放下了笔,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问道:“你也饿了?” 沙和尚道:“不是,我听到有人来了。” 这时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两重三轻。 你们这是特务接头么,敲个门还整这个。唐三藏无语了,给猪八戒递了个眼色。猪八戒立即跑过去开门。 那个小僧人出现在门口,对着门内说道:“住持几位长老前去用膳。” 猪八戒听了,激情沸腾抱着小僧人就在他的脸上啃了几口,说道:“太好了,终于有饭吃了。再没吃的,老猪我就饿死了。” 那个小僧人被猪八戒的血盆大口吓了一大跳,还真以为猪八戒在吃了他,尖叫着挣扎起来。结果一不小心就被猪八戒的两颗獠牙给挂花了脸蛋,血流了出来。这下小僧人更是吓坏了,猪八戒被这小僧人踢中了几脚,忙把他放下。 那小僧人大叫一声,“妖怪吃人呐——”然后一路狂奔,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唐三藏骂道:“你这猪头,搞什么啊。把小孩子都吓坏了。” 猪八戒一脸无辜,说道:“这不是听见有饭吃,一时激动么,谁知道这小孩子一点也不经逗。比咱们的小沙弥差远了。” 唐三藏道:“现在他被你吓跑了,谁带我们去食堂?” 猪八戒道:“这个不用担心,我知道智渊寺的食堂在哪。早打探过了。” 唐三藏道:“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猪八戒领着唐三藏一行人,七拐八弯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食堂。 “智渊寺第一食堂。”唐三藏看了看那几个大字,当然右下角还有车迟国国王的落款。车迟国国王一脸得意地指着这匾说道:“这可是寡人当年在智渊寺建成时的提字啊,怎么样,帅吧。和中土的书法家相比,一点也不差吧。” 孙猴子满脸不屑道:“什么狗爬字,难看死了。” 车迟国国王的脸立时涨红了,冲孙猴子吼道:“你这猴子竟然贬低寡人的字,是可忍孰不可忍,寡人跟你拼了。”说完就捋起袖子,露出小胳膊就扑向孙猴子。 孙猴子懒得理会这脑残国王,一脚把他踹飞了。 食堂里已经坐了几个和尚,那个住持和小僧人也在其中。 小僧人见唐三藏等人过来,吓得瑟缩在老和尚身后。 老和尚站了起来,对唐三藏说道:“敝寺凋落简陋,无法盛情招待各位长老。搜罗了一些简单的菜肴,望几位莫嫌弃。” 唐三藏刚想说不嫌弃,但看到端在桌子上的那一大盆黑糊糊的东西,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呵呵一笑,说道:“贫僧自东土而来,餐风宿露都曾有过,对饮食并不如何在意。” 猪八戒早坐在桌子上,一口吃尽了桌子上的那一大盆黑糊糊的东西,然后吼道:“饭呢,菜呢,快端上来啊。我老猪早饥渴难耐了。” 老和尚目瞪口呆地看着猪八戒,惊得一时无言。 猪八戒不爽,说道:“虽然我老猪帅得惊天动地,但你这个老和尚这么看着我,还是很别扭。老和尚,你不会是搞基的吧。这有点不科学。” 老和尚听了,一口气接不上来,咳嗽了好半天。 唐三藏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老和尚叹了口气说道:“哎,敝寺早没落了,一应食物早被巡兵搜**净。” 猪八戒道:“你刚还在说开饭啊,怎么又说这话?” 老和尚指着被猪八戒喝空了的大盆说道:“晚饭都在这里了,方才已经被你一人食用干净了。” 猪八戒一呆,拎起那个只有他脸那么大的木盆,里里外外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对老和尚说道:“你玩我?” 老和尚被猪八戒狰狞的样子吓住了,忙摇头道:“我怎么敢开猪长老你的玩笑。老朽说的是事实。” 猪八戒道:“你煞有介事的请我们来吃晚饭,就是请我们吃这些黑糊糊的东西?” 老和尚无奈道:“这些已经是我和几位弟子里外搜寺好几次,才刮出来的粮秣。就这些,吃完就没了。我等也都没有吃。” 猪八戒看这和尚的神情,知道这些和尚没有说谎,但这个真的让他很难接受啊。 其实更难以接受的是刚从门外爬回来的车迟国国王,本来他被孙猴子踹飞就有些怒气,结果一回食堂就听见晚饭被猪八戒一人吃光了,他可不知道晚饭是什么东西,他就知道晚饭是被这个猪头一个人吃光了。一时之间车迟国国王悲从中来,又怒从心生,他恨死了这头猪了,浑然不记得是这猪头把他从井底捞出来的。 这猪头太可恨了,有朝一日寡人一定要杀了他。车迟国国王混乱的脑中此时就这么一个念头。 车迟国国王吼道:“寡人饿了,快传膳。你们这些人,竟然敢擅自偷吃寡人的膳食,来人啊,把他们拖出去斩了。” “嘭”地一声,车迟国国王化作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食堂飞了出去。 唐三藏道:“住持不必在意。这个老者脑子有毛病。” 老和尚讷讷地点头,不知道怎么应答了。 猪八戒问那老和尚道:“这寺里真没吃的了么?” 老和尚苦涩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没有没了,不然老衲怎么会不拿出来呢。孙长老可是我等的救命恩人啊。” 猪八戒道:“那怎么办,这么点东西,塞我老猪的牙缝都不够。” 老和尚心里其实也有些怨气,这天盆糊物,可是他寺里仅剩的粮物,这猪头一口气吃尽就算了,居然还说出这等话来。 老和尚不软不硬地抗了一句道:“这点塞牙疑宾东西,可是足够我等吃好几天的。” 猪八戒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吃下了这句话,没有反驳。 (ps:关于小沙弥以及及孙猴子等三人对唐三藏的称呼,前几章出现了混乱,在这里重新确定一下。以后小沙弥叫唐三藏师傅,其他的称呼唐三藏为师父。) 第168章 163、车迟国斗法(五) 163、车迟国斗法(五) 晚饭最后还是吃了的,不过吃的却是孙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桃子。 猪八戒因为擅自吃光了所有人的饭食,一个桃子也没有分到。最后唐三藏看着实在可怜,就丢了一小颗没熟的青毛桃子给他。猪八戒腹诽不已,但是肚子是真没吃饱,这桃子估计也只能管一时半刻了。 其他人却是吃桃子吃饱了,尤其是小沙弥一副见了桃子就想吐的样子,偏偏不吃又不行,于是边吃边恶心自己,最后苦大仇深地吃撑了。 唐三藏只吃了一颗,就酸得牙疼,喝了一水,不再吃了。 吃的最多的不是饿了许久的智渊寺的和尚,而是那个车迟国国王。别人最多只是几天没吃饭,他可是几年没吃饭了。这桃子洗都不洗直接往嘴里塞,有好几次差点被桃核给噎得驾崩了。 孙猴子吃多少桃子都没事,因为他有个铁胃。这是他偷吃九转金丹又被八卦炉火炼出来的福利。 这顿声势浩大的桃宴,一直从黄昏吃到天色尽黑。 小沙弥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然后郑重地警告孙猴子道:“我说猴子啊,再也不吃桃子了,真会吐的。” 孙猴子道:“就数你吃得多。” 小沙弥道:“师傅不是说过不能浪费么。我这是发扬天朝优良传统。” 孙猴子道:“嘴在你身上。” 小沙弥没话说了。 车迟国国王躺在食堂的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惨哼着,连话也说不了了。肚子里面装满了熟的、青的各种桃子,撑得难受,想翻个身都不行。 “靠,这货真的是国王么,他几百年没见过桃子?”孙猴子看了一眼车迟国国王,不禁吐槽道。 唐三藏道:“他这是数年不沾烟火,又是沾了还魂丹骤然复苏的,一时间饕餮兽主脑了,这才管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 小沙弥摇了摇头,表示不懂也不想懂,因为他自己也吃了不老少。 猪八戒插嘴道:“不管什么涛贴锅贴的了,谁还有吃的,老猪我没吃饱呢。” 小沙弥道:“没有了。” 车迟国国王哼哼了两声。 沙和尚手里倒是还捏着一个没动过的桃子,等猪八戒饥渴的眼神一传过来,沙和尚就很淡定地在桃子上咬了一小口,然后继续拿在手里,没有理会几欲杀人的猪八戒。 忽然几声钟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众人听了解觉得奇怪,智渊寺的那几个和尚却是脸色大变。 唐三藏注意到了那老住持的脸色,心下好奇便问道:“敢问老住持,这钟声是怎么回事?” 那老和尚眼内闪过一丝恐惧,犹豫半天才开口道:“那是城中心处的三清观的钟声。” 唐三藏道:“这个时间点敲钟,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那老和尚点头道:“确实有些特别意思。这钟声叫警神钟,是用来告诫国人,钟声过后将会有三清降临观中,莫要再出行,否则抓住就是个死,所以出门丧命钟。” 唐三藏道:“三清降临??” 那老和尚叹息道:“这是那三个国师来了车迟国之后弄出来的明堂。据他们说黄昏到二更这段时间,三清上尊随时会降临他们三清观,然后赐予他们圣餐、圣水。而这些圣餐、圣水第二天会发放给城内百姓。据说吃了这些圣餐、圣水能去百病、可延年益寿、最后使人长生不老。” 唐三藏问道:“这些圣餐、圣水真有这些功效?” 那老和尚很想摇头,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老衲一百个不信,但事实却是有不少百姓吃了圣餐、圣水之后,其病自愈、而且越见康健,至少这几年内城内无一百姓死去。这也是道派在车迟国内如此鼎盛,不容置疑的原因。” 唐三藏显然不信这些所谓的圣餐、圣水,但是对这两样东西却有些好奇起来,确切来说是怀疑起来。这两样东西绝对不正常。 唐三藏笑道:“既然如此,那老住持为何不带着徒众也去领这圣餐,这样也不至于终日饿着肚皮。” 那老和尚冷笑道:“老衲自幼笃佛,怎么可能吃那等来历不明的东西。即使那些东西,真有奇效,老衲也是宁愿饿死也不会去的。佛道不两立,这是老衲一直相信的。” 唐三藏摇了摇头,这个老和尚念经念得有些偏激了,走向了极端。这可能跟这三年道门压榨佛门太过狠烈了有关。 唐三藏没有再和老和尚讨论这个问题,再闲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带着徒弟和那个还在惨哼着的车迟国国王回到厢房。 “都睡吧,明天去见那个新任车迟国国王。”唐三藏淡淡地说道。 几个徒弟都各找块地儿,或躺或坐,或趴,开始休息。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孙猴子睁开了眼睛,他心里有事,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然后一个起跳落在了空中。目光一扫,果然看到城中的某处尚是灯火通明,果然是个道观。 孙猴子一个纵身,就到了那三清观门前。 殿门前挂着一联黄绫织锦的对句,绣着二十二个大字:“雨调风顺,愿祝天尊无量法;河清海晏,祈求万岁有余年。” 这对子倒是中规中矩,像是道派的风格。不过孙猴子一眼就看透了这观中弥漫着的妖气。殿门靠里,有一个大空场。三个老道士披了法衣,领着七八百个散众,正在做降仙接迎仪式。 孙猴子觉得有点意思,就想跟他们耍耍。 “猴哥。”蓦地一声低呼唤住了孙猴子,回头看时,却是猪八戒跟了过来。 孙猴子道:“你这猪头不好好睡觉,跟我来做什么。” 猪八戒说道:“猴哥,你好不够意思。自己跑来这里找吃的,却把老猪我丢在房间里。这可不成,老猪我本来就没吃饱,怎么睡得着。你怎么也得带着我一些。” 孙猴子骂道:“谁跟你说俺老孙是来找吃的来了。” 猪八戒嘿嘿一笑,说道:“你当老猪我不懂么,这道观做完法事,都会供品留着。猴哥,你真会挑,这下够我老猪吃的了。” 孙猴子无语了,说道:“吃归吃,你别碍俺老孙的事。” 猪八戒道:“你的什么事?” 孙猴子一想,自己还真没想好做什么事,只好对猪八戒道:“干你屁事。” 两人正要进殿里去的时候,身后又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这回是沙和尚跟了出来,猪八戒骂道:“沙和尚,你跟着出来做什么。你白天吃的桃子可不少。” 沙和尚道:“难道你们不吃桃子吃坏了肚子,出来找茅房的?” 猪八戒呸了一声,说道:“你才是来找茅房的。老猪我是来找吃的。” 沙和尚道:“那我拉我的,你吃你的。两不相干,你管我做什么。” 猪八戒听着这话,十分不舒服,但又没法反驳。 孙猴子道:“别吵了,有人来了,先跟俺老孙去玩一票吧。” 第169章 164、车迟国斗法(六) 164、车迟国斗法(六) 孙猴子带着两个活宝师弟,避过了正在祭神的道士们,直接偷进三清内殿。 三清风殿的正中央分列着三座庄严的神像,神像之下却是一张供桌了,上面摆放着许多的供奉和牺品,斗大的馒头足足铺了三大盘,五六十斤的清瓜烧果也各摆了几个大盘,另有衬饭无数,以及其他佳肴。 猪八戒一进殿就把眼睛钉住在了这张供桌之上,沙和尚看了看那三清神像,向着最右边的太上老君略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看着供桌边上的三个大鼎出神。 猪八戒也不客气直接上去抄起一个烧果子就大吃特吃起来,看见沙和尚在行李,不禁笑道:“我说沙师弟啊,偷吃就偷吃,怎么还行礼啊。难不成行了礼三清就不知道了么。” 沙和尚冲猪八戒翻了个白眼,也没有解释什么。 孙猴子盯了三清神像,心底没来由一阵烦躁。孙猴子见猪八戒已经在开餐了,冲过去踹了他一脚。 猪八戒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问道:“猴哥,你踢我做什么。” 孙猴子道:“别吃了,有人过来了。且看看这些妖怪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孙猴子瞬即隐去了身形,沙和尚却是退了几步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了一体,猪八戒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吃了半多的瓜果,然后干脆变成了一只小虫,在瓜果上钻了个孔,继续吃起来。 …………………… 不多时,只见夜空里三点星光蓦然大亮,随即便宜化作三道虹光向这车迟国的三清殿疾来。一股罡风也随之卷起,三清殿外,一干祈神设旋以及道众都被刮倒,遂而灯火无光。众道士心惊胆战,虎力大仙却是喜上眉梢,笑道:“徒弟们斩且都退散了吧。这阵神风一过,想来三清教祖就要来赐予我等圣水、圣餐了。各人归寝,明朝早起,到时再分餐分水。”众道士也跟着收了惊骇,笑着各自退走。 羊力大仙说道:“大哥,那三清仙尊真的会来么?” 虎力大仙笑吟吟地看着羊力大仙,说道:“我说老三,你还以为是三清在指使着我们?” 羊力大仙略一错愕,反问道:“难道不是么?几年前明明是道祖派人与我们说这些事的啊。” 鹿力大仙听了这话轻轻一笑,说道:“老三,你也太愚笨了。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想通透?这里面根本没三清什么事。” 羊力大仙愈加迷惑不解,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三清仙尊培养出来尊道灭佛的么?这三清仙尊教会了我们道法,还许了我们一个成仙的机会,你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见自己的三弟竟然是如此的痴愚,居然相信是那个使者的鬼话,一时之间相视大笑起来。 羊力大仙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一时挠了挠头上的羊角。 他们三人本是山林之中的普通野兽,后来同食了一株万年灵芝开了灵智,于晨一人便学着人类那套,结拜认了兄弟。忽然有一天,一个神仙从天而降,说是三清仙尊看中了他们,想渡他们成仙。但是要求他们替三清仙尊做一件事。三怪本来只是野兽而已,虽然开了灵智,但地位比妖怪都不如。眼下有成仙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那个自称是三清仙尊使者的神仙,当即教了他们一些道法,并嘱咐了他们去做一件事情。他们三兄弟在山林中苦修了三百余年,最后才有了妖将的修为。这时那个使者再次来找他们,并指使他们去做一些事情了。他们三怪先是帮着一只狮猁精打杀了乌鸡国国王和车迟国国王,然后他们三人借机来到了车迟国,交好了车迟国太子并扶他登上了王位。他们三人也成了车迟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到了车迟国之后,他们其实也乐得做逍遥国师,除了心中还藏了一个长生成仙之梦。那个使者终于告诉了他们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死去西天取经组中的和尚。只要他们杀了这几个和尚,那些三清仙尊就会亲自渡他们成仙。 羊力大仙一直是相信这个使者的话,因为毕竟是这个神仙将他们从野兽提携到了现如今的半仙。而且每年还赐予他们增长法力和寿命的圣水、圣餐。 但是虎力大仙和鹿力大仙显然智慧更高些,虽然没有看出那位使者的根本目的,但也知道那个使者不过是在利用他们罢了。 羊力大仙问道:“你们在笑些什么?难道不怕三清仙尊怪罪么。” 虎力大仙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三道星光,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房再说吧。” 鹿力大仙点了点头,拉着羊力大仙说道:“去密室,我和大哥就告诉你一些真相。” “真相?”羊力大仙十分困惑,但还是跟着两位哥哥去了密室。 所谓的密室,其实只是布置在虎力大仙房中的一个小结界。羊力大仙甫一进了密室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所说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虎力大仙沉吟半响,说道:“其实真不该先从哪里说起。” 羊力大仙说道:“今日难道不是三清仙尊的使者赐予我们圣水、圣餐的日子么?我们这时应该守在三清殿内才对啊。说不定还有机会向使者讨教几个修道的难点。” 鹿力大仙听了,呵呵一笑,说道:“三弟,你可有发现自从我们来了车迟国之后,我和大哥就再也没有问过所谓的修道问题了?” 羊力大仙仔细一回想,确实是这样。以前他的这两位哥哥对于修仙可是极为狂热,基本上每次使者到来,他们都会准备许多修道上的疑难问题向使者求教。但近几年却再没有问过。 “这是为何?”羊力大仙问道。 虎力大仙叹口气道:“其实我们修的根本不是仙。” 羊力大仙听了惊愕不已,随即驳斥道:“大哥,你怎么会说出这话来。若不是修仙,我们又岂会有如今的半仙之体?” 鹿力大仙冷笑一声道:“羊角,你太天真了。我们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仙,而是妖。所谓的半仙之本,只是那个人骗我们的罢了,我们就是妖怪。” “妖?这不可能。”羊力大仙难以相信,他们修的道法不就是除妖的么?怎么会他们自己就是妖? “你还记得乌鸡国那个云水全真吧。”虎力大仙问道。 羊力大仙点头道:“记得啊,他说他三清门下徒孙下界来受劫的。只要劫满他就能羽化成就真仙了。” 鹿力大仙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170章 165、车迟国斗法(七) 165、车迟国斗法(七) 羊力大仙一头雾水,不知道二哥在笑些什么,开口问道:“二哥,你笑些什么?” 鹿力大仙笑道:“三清门下徒孙?你见过浑身散发出佛门气息的三清门徒么?那个云水全真拿我们当傻子,真以为我们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妖怪。” 虎力大仙接口道:“你仔细想一想,那个云水全真有哪一点像道派之人?祈雨本就是道派的神通,他若真是道派中人又怎么会求到我们身上来。” 羊力大仙说道:“就算那个云水全真是假的,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跟三清使者有什么关系?” 虎力大仙说道:“我们想说的是,那个云水全真和我们一样,也是妖。” 羊力大仙楞了半天,说道:“你说真的?” 鹿力大仙看着一脸痴呆的三弟,心里头叹息不已,说道:“你也太愚笨了。” 羊力大仙说道:“小弟开智较晚,实在赶不上两位兄长的灵智,还望两位兄长莫嫌小弟痴愚。” 虎力大仙笑道:“说这个干什么,我们既然一个头磕在了地上,那就是亲兄弟。” 羊力大仙听了这话,心里不无感动,但口上却道:“那我们兄弟三人今后该何去何从?” 鹿力大仙笑道:“何去何从?老三,这还用考虑么?我们在这车迟国活得不是挺好么?” 羊力大仙说道:“可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那个三清使者是假的,若再留在车迟国,岂不是早晚会被他杀掉?” 鹿力大仙道:“杀掉我们?哈哈哈,老三啊,你这是什么话。” 羊力大仙说道:“刚才二哥还说我愚笨,现在你怎么就想不通透呢?” 鹿力大仙不屑道:“那你给我说说。” 羊力大仙道:“那个使者既然敢冒着三清机尊的名义来人间行事,可见他所图甚大。而且他能渡我们兄弟成妖,说明他的修为不浅,说不定也是天界神仙。你想想,一个神仙冒着道祖名义在人间私自渡妖,这是何等诡异之事。无论他的谋事成与不成,我们这些小棋子必定会被处理掉的。” 虎力大仙点了点头,说道:“三弟说的不无道理。” 鹿力大仙面上有些不大好看,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便说道:“那三弟有什么好办法?” 羊力大仙说道:“没有。我就是说出想法,其他的还得靠两位哥哥。” 虎力大仙说道:“杀人灭口这种事,那帮神仙也没少做。我们是得早做准备。” 鹿力大仙说道:“他是神仙,我们只是妖怪。我们能怎么做?” 羊力大仙说道:“二哥,怎么这样消极。” 鹿力大仙冷笑道:“不是消极,而是我懂神仙的厉害。” 羊力大仙说道:“神仙又怎么厉害了。我也曾听人讲过,好像五百年前有只妖怪曾杀上天界,打死了数十万的天神。” 鹿力大仙笑道:“这等荒诞不经的传闻,你也相信?这就是扯的,我是不信的。” 虎力大仙说道:“不论如何,我们早做准备是没错的。” 鹿力大仙道:“莫非大哥有办法了?” 虎力大仙说道:“趁如今那人还要利用我们之时,我们先多向他要点好处。等我们有了足够实力,就不会怕他了。不然鱼死网破,他也没什么好处。” 鹿力大仙赞同道:“也只有这样了,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若是我们三兄弟力量强大了,真杀上天界也不是不可能。” 羊力大仙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了半天仍毫无头绪,于是闭嘴不言。 虎力大仙道:“从今天开始,那个派送的圣水、圣餐全都积攒起来,不再分发给国民了。我们利用这些圣灵之物,全力冲击妖帅、妖王修为。” 鹿力和羊力两怪点头应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惊慌的声音,“师公,不好了,来祸事了。” 虎力大仙心中一凝,用手示意两位弟弟安静,然后走出结界隔着房门开口问道:“什么祸事,如此慌张。” 门外的声音说道:“弟子祭神时丢了手上神铃,回去找时却听见三清殿里有人说话。弟子进殿查看,却看见三个怪物在大殿里吃供品呢.” 虎力大仙等三怪对视一眼,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于是收了结界,一齐推开房门走向三清正殿。 …………………… 孙猴子等三人刚隐了身形,那三道星光便落到了三清殿外。光芒散去,现出身形的却是长得极丑的怪物样子。 那三个身着锦袍的怪物缓缓走进了三清殿中,其中一个长着豹头人身的怪物,刚跨进三清正殿便吸了吸鼻子,说道:“这殿中我怎么嗅到一股异常的妖气?” 紧随其后的确是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此怪衣黑单衣,腰侧带剑。随着进了大殿,也是眉头微皱,双手就按在了腰侧的剑柄上。 走在最后的却是一个女子,不过容貌也是有够吓人的。此女衣着流黄单衣,笑起来的时候,仿如鬼哭,“箕水豹,你是属豹的,怎么鼻子比狗还灵?” 豹头人身的怪物恼怒道:“轸水蚓,你才是狗鼻子呢。” 猪头人身的怪物喝道:“都闭嘴。趁早办完事走人,别浪费时间。” 箕水豹骂道:“我说壁水貐,别用命令的口气跟老子说话,我入苑比你早,你得叫老子前辈。” 壁水貐冷哼一声,说道:“有本事你和苑主说去。” 箕水豹听了,立时噤声不语了。 这三位怪物不再交谈,只是走到三清殿中那三座大鼎面前,然后口中吟咒不止,紧接着他们各自伸出手掌,掌心都现出一道闪烁金芒的印记。 不多时,他们三人的掌心印记中都流泄出了一道银白色的水流。银色水流缓缓流进了那三座大鼎之中,灌注了大鼎容量一半左右的时候,壁水貐轻喝了一声:“收。” 三怪同时收了神通,掌中印记立时隐沉不见。 箕水豹说道:“这样就行了吧。” 轸水蚓说道:“应该可以了。只是参水猿不在,可能在效果上在打些折扣。” 壁水貐忽然脸色大变,喝道:“闭嘴。你们忘了上头的交待么?任何时候都不要谈及此事。” 箕水豹和轸水蚓也是变了脸色,不由自主地掩了掩嘴巴。箕水豹回过神来时,又对壁水貐这种发号施令的行为有些不满了,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谈谈又如何。除你会去举报?” 壁水貐冷笑一声,不屑道:“现在随你说,到时被踢进造神苑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箕水豹蓦然间心胆俱寒,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轸水蚓说道:“行了,我们趁早走人吧。本来就不该应了这事,我们还是不要与这件事牵涉太深了。毕竟这是亵渎三清仙尊的事。” 壁水貐点头道:“也是,我们这就走吧。” 三怪正要起身走人的时候,大殿里蓦然间响起了一声长长的饱嗝。 三怪都被这忽然而来的声响吓得了一大跳,各自拔出身侧武器,环视着大殿。 壁水貐提着剑,指了指三清仙尊塑像面前的那张供桌,示意声音是那里传出来的。 第171章 166、车迟国斗法(八) 166、车迟国斗法(八) 猪八戒觉得这不是他的错,不论是谁,吃多了总会打嗝的。 孙猴子对着猪八戒肥得流油的屁股踹了一脚,骂道:“你个吃货。” “喂,哥们,看着有点眼熟,怎么称呼?”孙猴子冲着被他用定身法定住了的三个怪物。 猪八戒道:“他们这模一看就知道了,不是妖怪就是星宿。” 孙猴子扭头冲猪八戒问道:“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也有火眼金睛?” 猪八戒翻了个白眼说道:“好歹我老猪以前也是天河元帅,这恒河沙数的星辰大多都经过我的手,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星辰膻味,我早就闻到了。” 孙猴子道:“那你说说这三个是哪些星辰?” 猪八戒道:“这我哪知道。” 孙猴子道:“那你就给俺老孙闭嘴。等我来问。” 猪八戒没有说话,也没有闭嘴,继续抓起供桌上的瓜果使劲吃着,好像是在啃孙猴子的脑袋一样。 孙猴子继续对那三个长得极像怪物的星君说道:“要不是看出你们身上没有妖气,俺老孙早一棒子把你们打成肉沫了。快报上名来,别浪费俺老孙的时间。” 半天无人应答,那三个星君一动不动。 孙猴子这才醒悟过来,在他的定身术之下,基本上中招的人是没法动弹的,也没办法说话的。孙猴子随手解了那在个星君的定身法,然后把棒子一横,要是这三人敢有异动,他倒是不介意杀个把子神仙玩玩。虽说现在从了良,但看着这三个神仙鬼鬼祟祟的,想来也是来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壁水貐最先回过神来,收了脸上那份诧异,向孙猴子行礼道:“小神壁水貐见过大圣。” “小神箕水豹(轸水蚓)见过孙大圣。”另外两人也是跟着行了礼。 猪八戒心里不平衡了,骂道:“我说你们三位,太厚薄彼了吧。我老猪当年可是天蓬元帅,你们这些星宿虽不归我管,但我也算你们的名誉上的上司吧。怎么不向我见礼?” 箕水豹听了正要向猪八戒行礼,壁水貐却是拍掉了箕水豹的作揖的手,说道:“他是被玉帝贬下凡间的,从前的仙籍早就销帐了。我们何必向他行礼。” 猪八戒听了这话就怒了,把手里吃得七七八八的瓜果一扔,抄起自己的九齿钉耙就要让这三个小小星君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孙猴子却是用金箍棒抵住了猪八戒的耙,说道:“呆子,你想干嘛?” 猪八戒吼道:“这三个小神仙太气人了。竟然这样羞辱我老猪。” 孙猴子道:“他们说错啥了?” 猪八戒一想确实没说错啥,可是正因为没有说错才气人。猪八戒道:“你这猴子不也是被打下来压在五行山下么。” 孙猴子歪头想了想,说道:“有这回事么?” 猪八戒道:“怎么没有。你这猴子又装失忆了。” 壁水貐说道:“孙大圣虽曾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但是他的仙籍却并没有销去。虽然不是在职神仙,但却仍然享有这分待遇。仍然是齐天大圣。” 孙猴子呲牙一笑,说道:“俺老孙第一次觉得玉帝老儿还是有些懂事的。好了,屁话莫多说了,你们仨来做什么的?” 壁水貐三人对视一眼,一齐沉默不语。 孙猴子冷笑一声,说道:“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壁水貐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三人奉命前来给这三清殿施放星河之水。” 猪八戒听了,面色一变,问道:“星河之水什么时候由你们这些星君施放了?九野星尊难道都死了么?” 壁水貐面露难色,不知道如何应答。 猪八戒嘿嘿冷笑道:“不会是你们私自下界来给这车迟国这三个妖孽施放星河之水吧。” 星河之水,是天界琼浆之一,饮之可沾染星辰之气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都是渡化人间妖兽而来,这星河之水更是争对妖兽而开发出来的引渡升仙之水。猪八戒尚是天蓬元帅之时,就曾听过好几起星君盗用星河之水给下界交好的妖兽,好一同仙列仙班。 壁水貐立即摇头道:“不是,我等绝对不是私自下界。真是奉命行事。” 开玩笑私带天庭之物下界,这可是重罪,被发现了可是要上剐仙台的。当然孙猴子这种外挂级生物不在此列。 孙猴子笑道:“奉谁的命?太上老君那老头虽然有些老年痴呆,但我想来他应该不会为这么三个孽蓄就下这等命令吧。” 壁水貐三人汗如雨下,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要是说真话,止不定回去就会被苑主责罚,再者说苑主命令他们的事,可比私带仙物下界的罪名严重多了。毕竟他们这些星宿是直接听命于九野星尊的,而九野星尊却是隶属于玉帝的。他们这等行为无异于背叛玉帝了。 孙猴子的棒子轻轻地搁在了壁水貐的肩上。壁水貐顿觉得似有千万重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体内五脏几乎就要压碎了。 “说,还是不说?”孙猴子笑着问道。 壁水貐运起周身法力,才勉强抵抗着这股山压的力量,脸憋得通红根本开不了口。壁水貐心中骇然,听说这猴子早被如来赐下的金箍儿给禁锢了半成以上的修为,怎么还有如此大的法力? 箕水豹和轸水蚓见壁水貐被孙猴子轻轻一个动作就压得动弹不得,也是吓得不轻,诺诺地立在旁上,不知所措。 猪八戒见机拎着九齿钉耙也上来凑来热闹,一耙搁在箕水豹的头上,说道:“我说二狗子,你给老猪说实话吧。你们究竟是听谁的命令来这里的?” 箕水豹心中郁闷地吼道:你特么的才是二狗子,老子是豹子好吧。 轸水蚓见机不妙,扭身就想偷跑,结果看见一个虬须大汉持着降魔宝杖,一脸淡淡的表情立在正殿门口,一脸冷然地看着她。 “想逃?”孙猴子笑着收了棒子,指着近在咫尺的正殿大门说道:“给你们十息时间,若是你们能逃得出去,俺老孙就放你们走。” 孙猴子向猪八戒和沙和尚使了个眼色,猪八戒收了钉耙一脸不爽地坐回供桌上,抄起没吃完的瓜果继续啃。沙和尚则是从大门口移开,持着降魔杖走到了孙猴子的身侧。 孙猴子对那三个星君说道:“俺也不为难你们,一是你们说出是谁派你们来的,二是你们现在就逃。不过若是被俺抓了回来,到时可就要受些罪了。” 壁水貐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猴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箕水豹看了看壁水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时便化成一道星芒,如电疾射夜空。轸水蚓见了正要启身追赶,却被壁水貐一把扯住了袖子。 轸水蚓不解地看着壁水貐,壁水貐眉头紧皱,摇了摇头。轸水蚓只得收了步子,重新立在那里。 孙猴子看着那箕水豹远遁,却是一动也不动,呲牙对剩下两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跑?” 壁水貐说道:“谁都知道孙大圣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论速度恐怕天上地下没有几人能及得上大圣了。” 孙猴子被这马屁拍得挺爽,笑道:“还是你们这些神仙说话好听,不过俺老孙不吃这套。既然你们两个留下了,那就随便说点啥出来。不然俺可找不到好借口放过你们。” 第172章 167、车迟国斗法(九) 167、车迟国斗法(九) 壁水貐说道:“其实我们三人只不过传话之人,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孙猴子掏了掏耳朵,说道:“别说废话了,把你知道的那点子事先全说了吧。” 壁水貐心中犹豫半天,才下了决心,说道:“约五百年前,有个……” “怎么又是五百年前,俺老孙被关的期间怎么就这么多事。”孙猴子听了这开头,就有些不爽了。 壁水貐不知道孙猴子究竟因为什么而生气,自己这个开头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孙猴子摆了摆手,说道:“继续。” 壁水貐被孙猴子这一吓,原本想好的草稿全忘了,于是只好别起开头,说道:“其实吧,我们三人被人忽悠进了一个组织,然后身不由己了。这次也是瞒着玉帝下界来办事的。其实也不过是替别人传个话而已。” 孙猴子道:“你们替谁传话??” 壁水貐与轸水蚓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露着深深的惧意,迟疑道:“这个我们不能,不然我们的下场会惨不忍睹的。” 孙猴子耍了耍棒子,笑道:“你们要是真不说,俺老孙保证你们不会死,但会活得更惨。” 壁水貐求饶道:“大圣,你又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小仙。” 孙猴子挠着头说道:“俺老孙最恨的主是这些背后耍花样的狗东西,太上老君是这样,如来大卷毛也是这样,现在又多出了你们嘴里的这个人,真特么的气人。不说全都给我死吧。” 孙猴子身体里暴发出强烈的戾气杀机,抄起棒子就要给这两个星君一个解脱。 沙和尚却是拦在了孙猴子前面,说道:“大师兄莫冲动,他们是神仙。” 孙猴子嚷道:“拦我做甚,杀个把子小毛神有什么。” 猪八戒道:“他们可不是小毛神,可是二十八星宿的星君。” 孙猴子冷笑道:“当年九野星尊我都打死一个,这等星君算什么。” 猪八戒指了指孙猴子头上的金箍儿,说道:“你也知道是当年。现在你这个样子,能打死几个?” 孙猴子也想起来头上的金箍儿来,心头没来由得烦躁不已,骂道:“操。猪头你找死是吧。” 猪八戒连忙跑开,说道:“这关我老猪屁事。你这箍儿又不是我给你戴上的。” 孙猴子道:“俺现在只想泄火,过来给俺老孙打几百棍散散心。” 猪八戒苦笑道:“以前这种事,你不都是找土地么。” 孙猴子道:“俺老孙想换换口味不行么?” 猪八戒道:“你想换口味是你的事,摊上我老猪干什么,老沙不在那儿么。” 孙猴子道:“老沙这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打他没手感。” 猪八戒无语了,话说到这份上,还能再说什么。 沙和尚插嘴道:“还是先料理了这两个再说吧。” 孙猴子道:“我再问一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壁水貐道:“有人让我们给这里的三个半仙送些星河之水提升他们的修为。” 孙猴子道:“然后呢?” 壁水貐继续道:“没了。” 孙猴子踹了壁水貐一个狗吃屎,说道:“问了你们半天,啥也没出来。滚吧。” 壁水貐站了起来,说道:“多谢大圣不杀之恩。做为回报,小神可以告诉大圣一件事。” 孙猴子道:“什么?” 壁水貐道:“上头有人在设计对付你们几人。” 孙猴子一愣,随即不屑道:“这还用你说,这一路上的妖魔鬼怪哪些跟天上没关。” 壁水貐说道:“既然大圣知道,小神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祝大圣能早日战胜——自己。” 说完壁水貐便和轸水蚓驾起星光回了天庭。 猪八戒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孙猴子道:“那壁水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沙和尚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猪八戒道:“我们好像还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孙猴子说道:“吃饱喝足,然后走人。” 猪八戒道:“我好像吃多了,有些想小解。” 孙猴子道:“这里有茅房么?” 沙和尚道:“没找到。” 猪八戒道:“那你之前是怎么解决的?” 沙和尚指了指供桌边上的那三个大鼎,猪八戒两眼放光地走了过去。听着猪八戒一泻千里的声音,孙猴子也起了感觉,于是解了裤腰带,冲着其中一个鼎大射天下起来。 …………………… 虎力大仙三人赶到三清正殿的时候,殿里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供桌,以及三个注满了不明液体的大鼎。 供桌上的供品早被啃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残渣余沫丢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骚臊之气。 “这是什么味儿?好臭。”羊力大仙捂了捂鼻子,受不了这股味道。 `鹿力大仙见了殿里这个场景,不禁勃然大怒,冲着那个报信的道僮大骂道:“你们是怎么看守的,竟然能让人扰知了正殿里的供奉,你们想死了么?” 报信的道僮吓得立时跪倒在地,磕头道:“弟子和师兄们一直守在殿外不远处,绝对没看见有贼人进殿。” 虎力大仙也是一脸阴沉,喝骂道:“如果没有贼人,这些供品如何都被吃了,还被弄得如此脏乱?难道是你们私自进了大殿?” 报信的道僮哭诉道:“殿内情况弟子实在不知,只是之前弟子见到有三道金光闪进了殿里。弟子怕有闪失,就上前去查看,结果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弟子骇得连忙向师父们报信,根本没有进过大殿。” “金光?”虎力大仙一愣,随即和鹿力大仙对视了一眼。 羊力大仙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师兄我看是你多心了。想来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三清仙尊,天庭降下的使者便早来了,在享用供品的时候发出了些声音,这才惊了这些徒孙们。” 虎力大仙的脸上立即换了喜色,冲那报信道僮说道:“没你的事了,为师要在殿中与三清仙尊的使者交流,你且退下吧,叫守夜的也都一并退下。” 报信的道僮见自己逃过一劫赶紧夹着屁股跑了。 虎力大仙三人眼见周围所有的徒子徒孙都退走了,心下稍定,立即闭了大殿之门。三人转身齐齐对着正殿上的三清仙尊像,跪了下来。 虎力大仙三人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地说道:“弟子虎劲桃(鹿游七、羊角风)求见三清仙使。” 半晌大殿静寂无声,虎力大仙三兄弟面面相觑。以前只要他们这么一说,那个三清使者就会现身的,这次怎么还矫情起来了。 虎力大仙再次恭敬地说道:“弟子虎劲桃,求见仙使,祈求仙使赐下圣水仙果。” 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也是同时叩头不止。 第173章 168、车迟国斗法(十) 168、车迟国斗法(十) 忽然大殿里响起一个怪异的声音,说道:“圣水都在鼎里了,你们趁热喝了吧。” 虎力大仙三人刚走近大鼎就被一股子骚气熏晕了头,这是哪门子圣水。 “仙使怕是弄错吧。上次给的圣水可不是这个气味。”鹿力大仙疑惑地问道。 孙猴子此时正躲在泥塑的太上老君像里,捏着声音说道:“这一次是加了料的。你们尽情享用。” 羊力大仙一脸为难地看着鼎里浊黄的液体,轻声问虎力大仙道:“大哥,这、这真是圣水?” 鹿力大仙也是被这股气味恶心得不行,不禁嘀咕道:“怎么闻着怎么有股尿骚味儿。” 虎力大仙却是沉吟不语,好半天才向三清塑像行礼道:“多谢仙使赐我等圣水。弟子们必定加倍努力,早日完成上使交待之事。” 孙猴子心中一动,笑道:“说得那么好听,我怕你们三人在人间享福惯了,早忘了我的交待了。” 虎力大仙等三人立即回身跪在阶前,剖白道:“仙使的话,弟子们须臾不敢忘。那个任务,弟子们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就等那几人来我车迟国了。” 鹿力大仙也道:“只要他们来了车迟国,定教他们有去无回。” 羊力大仙点头不止,口里只是重复道:“是的、是的。” 孙猴子在塑像里挠了挠耳朵,掏出好大一团耳屎,说道:“说得越来越好听。我且试问问你们。我上回交待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虎力大仙三人对视一眼,都心生疑惑,仙使这是真的要考我们,还是说他老人家健忘。 虎力大仙回答道:“这个任务还是仙使五年前下达给我们的,是您让弟子三人想办法占了车迟国,然后坐等去往西天取经的几个僧人,借机除掉他们。” 孙猴子冷哼一声,说道:“取经人的徒弟都是有本事的人,尤其是唐僧的大徒弟,可是齐天大圣,凭你们这点道行,恐怕不够他杀的吧。” 虎力大仙觉得仙使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对那个唐僧的大徒很有好感,不过虎力大仙还是老实说道:“若论实力,我们兄弟三人加起来都未必是那几个取经人的对手,但是我们早有应对之策,不会输给他们的。” 孙猴子说道:“那挺好。就这样吧,你们饮了这圣水吧。我这就撤了。” 虎力大仙三人磕了三个响头,齐道:“恭送仙使。” 孙猴子使了个定身法将这三个妖怪暂时定住,然后师兄弟三人从泥像中走出来。 猪八戒抄起九齿钉耙就要当场把这三个妖怪打死。 孙猴子瞪了猪八戒一眼,喝道:“猪头,你要做什么。” 猪八戒低声说道:“哥哎,我们现在就料理了这三个妖怪,免得明天浪费时间。” 孙猴子刚想点头,随即摇头道:“不行,俺老孙要纠出这三个小妖背后的人,若真是一清那三个老家伙,说不定要上兜率宫耍耍,太上老君那老头儿上次死活只肯借一丸金丹给俺。若不是三清,那俺老孙就更想知道还有哪个这么大胆子敢算计俺老孙。” 猪八戒道:“留着他们三个明天搞阴谋对付我们么?” 孙猴子冷笑道:“俺老孙怕什么阴谋?” 猪八戒心想你要是真不怕阴谋算计,这会儿估计早就上西天找如来干一仗了。 沙和尚又问道:“大师兄为何之前放那三个星君离开?” 猪八戒也点头问道:“是啊,后面那两个星君放了,我还明白点。为什么之前那个逃走的箕水豹你也放了呢。你让他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半路杀过去给他些教训呢。” 孙猴嘿嘿一笑,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想挑动他们内讧罢了。那箕水豹弃了壁水貐和轸水蚓独自逃走,他肯定以为其他两人必死于我手。而壁水貐和轸水蚓也定然以为俺老孙会杀死那箕水豹。俺老孙偏就一个也不杀,让他们上他们主子那闹去,这样也好方便俺老孙纠出幕后主使。” 猪八戒笑道:“猴哥也会用计了。” 孙猴子冲猪八戒呲牙道:“这三个小妖留有用,先不弄死他们。不行的话,明天玩够了再弄死也不迟。” 猪八戒嘟嚷道:“你也就只顾着自己玩。” 孙猴子道:“你说什么!” 猪八戒忙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这天都快亮了,说不定师父和小沙弥正等着我们回去吃早饭呢。”说着猪八戒踏步腾空飞向智渊寺。 孙猴子给那三个小妖解了定身咒之后,也是纵云离去。 沙和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看那三个渐渐清醒过来的妖怪,摇了摇头,随之遁走。 ………… “仙使走了?”羊力大仙感觉脚有些跪麻了,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那个三清仙使可不是什么善茬。 虎力大仙抬头望了那三座塑像,看不出什么情况了,说道:“想来是走了。都起来吧。” 鹿力大仙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仙使似乎有些奇怪。” 羊力大仙深有同感,点头道:“感觉不是同一个人。” 虎力大仙皱着眉头,轻声说道:“莫乱说。” 鹿力大仙洒然道:“怕什么,他已经走了。这里也只我们兄弟三个。” 虎力大仙却是抬头看了看正殿中的塑像,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鹿力大仙说道:“大哥,你看我们明天……” 虎力大仙摆了摆手,说道:“我昨天接收了乌鸡国传来的书信,按路程来算,取经人应该快到我车迟国了。我们要好生应对了。” 鹿力大仙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几个和尚罢了,有什么好值得留意的。” 羊力大仙摇头说道:“不然,三清仙使多次提醒我们小心那唐僧的大徒弟,想来是有些本事的。我们不能不留意。” 鹿力大仙笑道:“好,就算那唐僧的大徒有通天之能,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我们三兄弟可是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大本事,我相信就算是神仙,也未必在那方面比我们厉害。” 提到他们的本事,虎力大仙也是自信地笑了起来,说道:“这也是,我们兄弟三个虽然不是什么大妖,但自己独有的本事还是值得自傲的。” 羊力大仙接口道:“大哥的‘千头万续’,二哥的‘七心可诛’,还有我的‘大肚冷龙’这三样神通,可算是天界至强神通,谁也比不了。” 鹿力大仙说道:“有此神通,我们三兄弟必然杀了那几个取经人,然后一举夺得大造化,上天庭做真正神仙。” 虎力大仙也是心情大好,说道:“我们三兄弟的苦日子到头了。等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便能踏上仙途了。兄弟三人一齐升仙,与三清四御同侪。” 三兄弟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仿若胜券在握。 ps:收藏很重要。 第174章 169、车迟国斗法(十一)一更到。 169、车迟国斗法(十一) 唐三藏失踪了。 孙猴子他们回到智渊寺的时候,被智渊寺的和尚告知了这个消息。 孙猴子询问缘由,智渊寺的方丈说是清早起来去叫唐三藏起床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在,唯独唐三藏不在房里。不过寺里的那个小僧人说他半夜起来尿尿的时候看到唐三藏一个人出了寺门。 孙猴子觉得这件事太神奇了,当然不是指唐三藏失踪,而是唐三藏居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这个时候虽然天已经微亮,不过按平常唐三藏懒散的尿性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起床才对。 这和尚还真特么的倒霉,好容易早起一次,就不知所踪了。孙猴子同时认定这个师父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唐三藏自己也觉得挺悲催的,可能是昨天晚饭水喝得有点多了,到了凌晨的时候肚子就有强烈的尿意。唐三藏自诩自己的肾好,觉得忍忍也就过去了。 天微亮的时候,唐三藏还是没忍住,真的被尿给憋醒了。 唐三藏于是披衣起床,逛遍了智渊寺居然都没有找到茅房。寺外的荒山野岭又不安全,唐三藏可不想正爽的时候,忽然出现个什么爬行动物把他的宝贝给咬了。 不知不觉就走了很久,唐三藏有些许路痴,走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 终于唐三藏走进一个院墙下,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行人。于是解开裤腰带,开始一泄千里。 真爽啊,露天作业就是有着特别不一样的痛快。 没等唐三藏爽完,忽然有声音传进了唐三藏的耳朵里。 唐三藏忍不住侧耳听着那些声音,收好自己的小鸟,唐三藏便循着那声音走去。 摸着墙根,唐三藏走了一会儿,便摸到了一个门。 抬眼一看,原来是一座道观。 “三清观?”唐三藏有些近视眼,这都是昔年在被窝里看盗版小说造成的。就着微弱的晨光,唐三藏才半看半猜地确定了这是道观的名字。 车迟国的道观,不就是那三个活宝妖怪国师的地盘?唐三藏轻轻一笑,昔年看西游记的时候他就觉得虎力大仙三兄弟挺有趣的。首先这三个妖怪很没见识,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吃唐僧肉,估计是从没听过唐僧肉的传闻;其实这三个妖怪虔诚得有些盲目,信奉三清信到居然被孙猴子忽悠得连尿都能喝下去;再者这三个妖怪很傻很天真,没有一点身为妖怪的自觉,开始的时候居然和唐僧比打坐,之后又比祈雨;最后这三个妖怪太悲催了,老实和孙猴子打一架然后被打死,这样也不算太冤,结果这哥仨啥也没干就被孙猴子了结了。 去会一会这三个妖怪。唐一藏推门走了进去。 靠,好浓的一股尿骚味。老衲的剩水没这么大的味儿吧,隔着院墙都透过来了? “这里难道路是厕所吗,臭成这样。”唐三藏捂着鼻子打量着四周,迎面是一座大殿的后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立在大殿的后门处,有些好奇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很有礼貌地对小道士说道:“老衲是谁,你居然不知道?” 小道士歪头脑袋看了半天,说道:“真不知道,我没见过你。不过你长得像是和师父们讨厌的和尚有点像。” 这小道士有点傻气。唐三藏心里有了调戏这小道士的心思,说道:“怎么会呢,贫僧可不是和尚。” 那小道士瞪眼道:“不是和尚你自称贫僧做什么。” 唐三藏道:“谁告诉你只有和尚才自称贫僧的。” 那小道士皱了皱鼻子,说道:“这是我师父们说的。那还有假。” 唐三藏笑道:“那你的师父们是怎么说的?” 那小道士说道:“师父们说,和尚们很穷而且不能生育,所以自称贫僧;和尚们大多容易老,而且有拿人东西的习惯,又自称老衲。” 说完小道士看了唐三藏一眼,说道:“你刚才又是自称老衲又是自称贫僧的,你是和尚吧?” 唐三藏心想这特么的解释也可以?虽然老衲对和尚这份职业的前景不乐观,但是好歹老衲现在也是大唐高僧啊,不能让一个小道士给看轻了。唐三藏摇头道:“小道士,其实你师父们说错了。” 小道士摇头道:“不可能。” 唐三藏笑道:“其实吧,和尚之所以自称老衲和贫僧,不是因为这些的,而是另有原因。你的师父们没有做过和尚,所以说错了也在所难免。” 小道士说道:“我到要听听其中有什么说法。” 唐三藏道:“衲者,纳也;其实是指和尚有着独具世界的胸怀。贫僧者,平生也,其实是指和尚有着淡看人生的心态。所以你时常看那些和尚大多总是笑呵呵的。” 小道士歪头一想,好像有些道理,但随即又摇头道:“虽然你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我还是坚持我师父们的说法。” 唐三藏有点想知道小道士的师父们是谁了,怎么教出来这么个徒弟的,比小沙弥极品多了。 小道士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刚才说只有当过和尚的才知道和尚的想法。你这么清楚和尚的想法,你一定是和尚了。” 唐三藏不知道自己是夸这小道士才思敏捷呢,还是骂他蠢得可爱。车迟国现在是禁佛扬道,他要是现在承认自己是和尚,说不定这小道士立马会吼一嗓子,这里可是三清观。自己的那几个不靠谱的徒弟都不在身边,还是不惹麻烦为好。 唐三藏笑道:“贫僧怎么会是和尚。你见过贫僧这么帅的和尚么。” 小道士看了唐三藏几眼,摇头道:“你一点也不帅/” 唐三藏道:“呃,敢问你的师父们是哪只?呃,哪位?” 那小道士满脸惊愕,指着唐三藏道:“你究竟是不是车迟国人啊,竟然连我师父们是谁都不知道。” 唐三藏道:“这个难道本地人就一定要知道你师父是谁?” 那小道士说道:“那必须的。呃,你是外地人?” 唐三藏道:“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特来化一碗斋饭……呃,宵夜也行。要不给点早饭。” 那小道士皱着眉头,说道:“这句词怎么听着耳熟。” 唐三藏道:“不可能啊,到车迟国我这是第一次这么说,你怎么会耳熟。” 那小道士说道:“既然你是从外地来的,那么我就原谅你一回。我告诉你吧,我的师父们可是当今车迟国国师。” 果然是那三个妖怪。唐三藏早猜到了,只是觉得这三个妖怪居然能调教出这么个很傻很天真的徒弟,实在不可思议。 唐三藏道:“那你的师父们现在在哪呢?” 小道士指着不远处的正殿,说道:“在正殿里呢。” 唐三藏道:“呃,你的师父们在正殿,你怎么在后门。” 小道士一脸严肃道:“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来偷看神仙的。” “看神仙?”唐三藏一脸不解。 小道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神秘兮兮地对唐三藏说道:“是啊,我可是看到了神仙呢。” ps:凌晨还有一更。 第175章 170、车迟国斗法(十二) 二更。 170、车迟国斗法(十二) 世事无常,一切偶然之事,最后总是直指必然。 唐三藏现在就身处囹圄,至于他为什么会被抓起来,这就说来话长了。 如果不是尿急的话,唐三藏就不会凌晨起来找茅房;如果他不起来找茅房,他就不会走出寺门;如果他不走出寺门,他就不会迷路;如果他没有迷路就不会走到这三清观来;如果他不走到这三清观来,他就不会碰到那个小道士;如果他不遇到那个小道士,他就不会和这小道士聊那么多;如果他不和这小道士聊这么多,他就不会知道这小道士见过神仙,他也就不会知道原来小道士看到的神仙是他的三个徒弟变的,他也就不会知道原来三个徒弟的剩水被那三个妖怪当成了圣水来喝,他也就不会忽然间乐得捶地打滚,他也就更不会被人发现,他也就不会被那三个妖怪抓起来了。 是的,唐三藏当时听到小道士说他看到了神仙,一时觉得好奇。因为这小道士要是说看到了妖怪,他绝对会信,因为他的三个师父全是妖怪。 唐三藏问那个小道士:“你看到的神仙是什么样子?” 小道士说道:“呃,好像是一个长得像猴子,一个长得像猪,还有一个是长着红色胡子的壮汉。” 尼玛,唐三藏无语了,原来这哥仨果然跑这来闹事来了。 唐三藏道:“你怎么知道那三个是神仙?” 小道士白了唐三藏一眼,说道:“当然是听到的啊。师父们可是对着这三个人跪拜磕头了呢,还说他们是啥三清仙使。” 唐三藏摸了摸脑门,无奈道:“好吧。那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小道士说道:“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唐三藏适时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什么秘密?” 小道士凑近唐三藏的耳朵,说道:“我跟你讲,你可不能说出去。不然我会把你灭口的。” 唐三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认真的说道:“那你还是不要告诉贫僧吧。贫僧是守不住秘密的,贫僧可是很怕死的。” 小道士想不到唐三藏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本来这只是一句“抛砖引玉”的话,就是想引得唐三藏询问他,可惜唐三藏没顺着他的话来问,把小道士给憋得满面通红。 唐三藏觉得这个小道士挺有趣的,一直在逗他,想不到居然还会脸红。小道士看着唐三藏脸上淡淡的笑意,也发现这位像和尚一样的大叔是在逗他玩了,于是小嘴一扁看样子是要大哭的前奏。 唐三藏急了,要是让这小道士嚎一嗓子,自己铁定会被围观的。估计他的三个妖怪师傅说不定也会别开生面的吞了他的。虽然他觉得这三个妖怪可能对唐僧肉没什么兴趣,但是万一呢?再说这个世界的西游,因为他和小沙弥的到来早就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谁能保证这三个妖怪是吃素的。 唐三藏掩住了小道士的嘴,说道:“好了好了,贫僧发誓不会泄露出去的。你说吧,我很想听这个有关神仙的大秘密。” 小道士咧开嘴巴,得意地笑了起来。 唐三藏道:“得了,快说吧。” 小道士收了笑声,说道:“我发现原来我们的圣水是仙人的嘘嘘。” 唐三藏一愣,没明白小道士说的什么意思。 小道士又重复了一遍,唐三藏猛然想明白了,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谁在那里!!!” “速速出来,不然本仙可就不客气了!” “哪位道友藏身我三清观,出来会上一会。” 数声暴喝从正殿传来,唐三藏这才醒觉自己被发现了。 小道士瞪了唐三藏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从三清塑像背后露出身去,笑嘻嘻地撒娇道:“师父,是我啊。” “斗儿,你怎么会在正殿后面,方才是你在笑么?”虎力大仙喝问道。 小道士被虎力大仙这么一喝,吓了一跳,小嘴巴就扁了,眼睛里立时泛着泪花。 鹿力大仙见了觉得可怜,于是开口帮着小道士说话:“大哥,你也忒严厉了,这般吓斗儿。你看他都快被吓哭了。” 羊力大仙上前把小道士抱了下来,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斗儿莫哭哈,大师父也是关切你才这么说话。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睡,来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神仙是什么样子罢了。”小道士抬眼怯怯地看了看虎力大仙,后者瞪了他一眼。小道士身子一缩躲在了羊力大仙的身后。 羊力大仙拉住小道士,对虎力大仙说道:“大哥,你吓他做什么。你平时最疼斗儿了,现在舍得吓坏了他?” 虎力大仙说道:“若是平时我当然由得他做什么,但是今晚情况不一样。他竟然敢躲在三清仙尊的塑像后面,这是对三清的大不敬。” 鹿力大仙呵呵一笑,说道:“大哥啊,容我说一句不中听的。我们兄弟三人虽然学了一身道通,但也没有多尊重三清吧。” 虎力大仙见鹿力大仙也是这副态度,不禁喝骂道:“胡涂啊,你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仙使刚走,若是被他发现居然有人在暗中偷窥他,他岂能不怒?岂能不迁怒我们?” 鹿力大仙一听,也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羊力大仙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小道士,刚想说什么,蓦然间虎力大仙伸出手来阻止他说话。 “不对。”虎力大仙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有些不对。” 鹿力大仙问道:“什么不对?” 虎力大仙说道:“没道理吧。仙使修为高我们数倍,我们没有发现斗儿在殿中也就罢了,仙使怎么也没发现?” “这么一说?”羊力大仙也觉得有些不对来。 “谁说神仙没发现我的。其实神仙早看见我了。那只猴子还向我眨眼睛了呢。”小道士在羊力大仙的身后说道。 虎力大仙三兄弟听了,都惊住了。 虎力大仙把小道士从羊力大仙的身后拖了出来,问道:“斗儿,你老实告诉大师父,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那猴子是什么意思?” 小道士也是一脸茫然,说道:“师父们难道不知道神仙们的样子么。” 虎力大仙愣了一下,问道:“神仙们?” 小道士答道:“是啊,三个神仙。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猪头猪脑的,还有一个长得像个人,但是看起来太凶了。” 虎力大仙三兄弟对视一眼,觉得事情大条了。要么是有人冒充了三清仙使耍了他们,要么就是上面的人发生了变故,但无论哪一样,对他们来说都有可能是灾难。 在虎力大仙的逼问下,小道士把他在大殿后看到的听到的事讲了一遍。虎力大仙三兄弟听完都怒不可遏,他们果然是被人给耍了。 鹿力大仙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上次仙使来时曾跟我们提过取经人的长相,岂不正是斗儿看到的这三人?” 虎力大仙也回过神来,一脚踹翻了供桌前的三个大鼎,满满的三大鼎尿水洒了满地,三清观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令不闻之掩鼻。 唐三藏也是被这股味儿憋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就被发现了。 “还有谁?”虎力大仙听到了声,问小道士。 小道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后面还有一个和尚。他刚来殿里,没看到那三个神仙。” “和尚?”虎力大仙一个纵身把唐三藏从塑像后抓了出来。 唐三藏其实在小道士出去的时候,就想从后门走掉的。可是又好奇小道士会和他们说些什么,结果就是自己被尿给熏出来了。 真倒霉啊,今天硬是和尿过不去啊。 ps:字数有些少,不过有一小章,就不等到凌晨了,先发出来。明天继续两更。下午和晚上。 第176章 171、车迟国斗法(十三)一更到 171、车迟国斗法(十********s:发的有些晚了。呆会还有一更。) 迟中瑞立在皇城头,遥看着他的王国,心中不由得涌起千头万绪。这个王位他坐了五年了,但是仍然没有那种坐踏实了的感觉。尤其是今天,他有预感会发生些什么,他的眼皮直跳。 从前他做太子的时候,总觉得做这国王挺容易的,似他父王那般也不见做了什么事,只是三日一小朝,逢五一大朝。听听大臣发言,再批批奏折而已,然后就可以在**流连辗转,真是神仙也不换。但等他借机登位之后,却发现一切都不如他所想的那样。 五年前他受人蛊惑设计让他父王去了乌鸡国然后一去不返。他才有机会登基为王,但是他发现做了王之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快活。在朝堂之上,那些个老大臣欺他年轻,总是掣肘于他。而在其他方面,又被三个国师所把持,几乎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这种王,不做也罢啊。迟中瑞心中感概。 人说道:“左跳财,右跳灾。两眼齐跳菊花开。”迟重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臀部,今天想来不是一个吉详的日子。 “吩咐下去,就说寡人晨起偶感不适,今日取消早朝。”迟重瑞对立在身边不远处的太监说道。 小太监领诺而去,可是没多久又折回来了,神情有些为难。 迟中瑞自然看出来了,但心头恼怒。难道寡人的话如今在宫中都作不得数了么。迟中瑞烦躁不已,喝骂道:“不是让你去传寡人的命令了么,还在这里做什么。” 小太监欲言又止,一双眼睛略带无助。 迟中瑞心头不爽,火气也大了起来,喝骂道:“有话快说,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小太监这才怯懦的开口道:“三位国师来了。” 迟中瑞拍了拍额头,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昔年自己靠这三个国师才稳坐了王位,可惜自己没有远见,最后赶走了狼又养熟了虎。对这三个国师,迟中瑞是又爱又恨。爱的自然是他们帮亿稳住了王位,也替他稳住了车迟国;恨的是他们在民间的声望早就超过他这个国王了。 未来,真的是看不清去向啊。 迟中瑞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去把三位国师请到御书房来吧。” 小太监低头答道:“三位国师想召开朝会,说是有大事要说。” 迟中瑞本待拒绝,但沉吟半晌之后,挥手对小太监说道:“好吧,朝会照常进行。” 迟中瑞带着仪驾来到了大殿王座上,小太监立时宣道:“文武百官进殿。” 一套繁琐又毫无意义的仪式过后,忽然门外的小黄门尖声禀报道:“三位国师觐见。” 迟中瑞立即着近侍设了绣墩,躬身前去迎接。 三位国师联袂走进了大殿,后面还跟着一个扎着丫髻的小道童和一个光头……和尚? 两边的文武大臣见这三位国师进殿也都是控背躬身,要知道这三位国师可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有着呼风唤雨的神通,在车迟国民间有着无与伦比的声望。 虎力大仙三兄弟进了大殿,看了一眼国王,也没有行礼。 迟中瑞眼中也没有不快,淡淡一笑道:“国师,朕未曾奉请,怎么三位今日有空肯屈降朝会?” 虎力大仙说道:“是有一件事要请国王评断,所以来打扰陛下了。” 迟中瑞心中讶异,三位国师向来是万事独裁的,从来没见过做什么事还要他来评断的,看来这事非比寻常了。迟中瑞笑道:“哎,这话便不对了,三位国师对我车迟国是恩重如山,有何事直管说来,寡人岂有不从之理。” 鹿力大仙插口道:“既然陛下这般说了,那就好处理了。” 迟中瑞道:“不知道路是何事呢?” 羊力大仙一把抓过唐三藏,推到前面来,对迟中瑞说道:“我们想请国王陛下处死这个污我三清道尊的妖僧。”羊力大仙简要的把唐三藏出现在三清观中的事情说了一下,当然是掩去了一部分的情节。 迟中瑞看了唐三藏一眼,只觉得这和尚长得眉清目秀,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便说道:“不过处死一个僧人,国师自行处置就是了,何必请示于寡人?” 虎力大仙摆手道:“这个可不是车迟国的和尚。国内的和尚早就造册登记,全都发往修工事去了,少许留守枯寺。这个和尚是外来的。” 迟中瑞笑道:“外来的和尚,也不过是一个和尚罢了。国师们自行处置吧。” 唐三藏在打量迟中瑞,心想这个人就是那个死在乌鸡国的倒霉催车迟国国王的太子吧,果然有几分相似。唐三藏笑着问道:“你就是车迟国的太子?” 迟中瑞眉尖一挑,不悦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礼。寡人乃是车迟国国王,登基已有五年矣。” 唐三藏呵呵一笑,说道:“别激动,贫僧只是随便问问。” 迟中瑞却觉得唐三藏这一笑大有深意,而且那种眼神好像能看穿他一样。迟中瑞回了王座,大袖一挥,说道:“大胆妖僧,你先是辱我国教,又对寡人不敬。寡人岂能容你留存在世上祸我国民。来人啊,把这妖僧给我拖下去,斩了。” 唐三藏本来还想和这国王周旋一番,然后坐等徒弟们来救他,谁知道这国王竟然这么干脆,直接把他推出去斩了。 唐三藏急道:“国王,贫僧有话说。” 迟中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斩完再说,拖出去。” 斩完就没的说了。唐三藏见真有侍卫上殿来捉他,于是只好跑了。 那些侍卫不敢在朝会上放肆,所以抓了半天,居然还没把唐三藏抓住。 唐三藏一边逃一边喊道:“我说国王啊,给个面子,说贫僧说两句如何。” 迟中瑞看着这和尚在这大殿中上窜下跳的,搅得原本就有些有名无实的朝会更加混乱不堪。 “行了,你们退下吧。让这和尚说话。”迟中瑞挥退那些尴尬的侍卫。 第177章 172、车迟国斗法(十四)二更到。 172、车迟国斗法(十四) 唐三藏整了整衣服,很正式地向王座上的迟中瑞行了一礼,说道:“贫僧唐三藏,来自东土大唐。奉唐皇御旨去西天拜佛求经。” 迟中瑞听到东土大唐的时候,微微动容。身为一国之王,他当然知道那个位于南赡部洲的巨龙般强大的王国。不过再一想,大唐离我车迟不下万里之遥,就算杀了这和尚又唐朝皇帝又能拿他如何。 “你取经就取经,半夜跑到三清观去做什么,还做出了有辱三清观之事。要知道我车迟国可是尊道灭佛的国家。三位国师没有当场把你格杀,就是对你额外开恩了。”迟中瑞问道。 唐三藏摇头说道:“其实贫僧并没有做出有辱三清的举动。贫僧只是怜那月色撩人,一时之间甚入迷了,这才误撞进了三清观。” 迟中瑞问道:“那你为何在三清观中,那个……解手?” 唐三藏直呼冤枉,说道:“贫僧可是有道高僧,怎么会做出这各没品的事?不随地大小便,这是我大唐国人人皆懂皆会的行为。贫僧怎么会出国之后,反而抹黑我大唐呢。” 迟中瑞为难地看了看三位国师,虎力大仙三人本来就是想将三清殿臭气冲天的尿骚气归咎于唐三藏。拉他来见国王也不过是想借大义压死这唐僧。 三清仙使的命令是让他们想方设法用正当的方法杀死唐僧,眼下岂不正是一个机会。虎力大仙冷笑道:“陛下切莫听这妖僧的满口胡言。如此掉脑袋的事,这和尚如何会承认。” 唐三藏冷笑道:“你们也不过是空口栽脏而已,有什么证据不成?” 鹿力大仙把那个叫斗儿的小道章推了出来,说道:“此事乃是我徒弟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羊力大仙给小道童递了个眼神,淡淡地说道:“斗儿,昨晚你看到了什么,就如何说出来。师父们支持你。你一定要指证这个妖僧。” 唐三藏无语了,这尼玛也行,这不是直接诱导小道童做伪证么。 迟中瑞看着小道童,轻声问道:“斗儿,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小道童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小道士啊,看在昨天晚上我们相谈甚欢的份上,你可要说实话啊。” 小道童也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甚是可爱。 唐三藏觉得这是不妙的前奏,果然小道童没辜负唐三藏的预感。小道童指唐三藏说道:“就是这个坏光头,把我们的三清殿给弄脏了。” 唐三藏没办法指责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说谎,于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迟中瑞说道:“和尚,你现在没有话说了吧。” 唐三藏笑道:“无话可说。” 迟中瑞摆手道:“侍卫,还等什么,把这和尚拖下去。” 侍卫应诺进了大殿,然后又开始和唐三藏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迟中瑞怒道:“你这和尚,要闹哪样。既然已经认罪,还不速速伏法。” 唐三藏道:“我只是无话可说,并没有认罪。” 迟中瑞道:“这有什么区别?” 唐三藏道:“无话可说,这只是我对敝国过于失望,不屑开口罢了。” 迟中瑞冷笑道:“很好,你的罪名中又多了一条貌视我车迟国之罪。” 唐三藏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想置贫僧于死地,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借口。国王心中没有佛,也没有佛心,即使我说再多又有何用?恐怕还是敌不过国师们的三言两语吧。” 迟中瑞还没说话,虎力大仙便喝骂道:“你们这些和尚,只是嘴皮子功夫得索,于国何益,于民何益?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现在又想用三寸之舌来误我国王?” 唐三藏笑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看虎力大仙,说道:“如果说我说这些几句就能误导国王,那么你们这满殿之人日日夜夜在国王面前唠唠叨叨地,岂不是在操纵国王?” 迟中瑞先是一愣,然后心中给这和尚叫了声好。没错,这些人就是在操纵寡人。 鹿力大仙站起身来,骂道:“一派胡言。我们道教主张无为而治,又岂会干扰国王陛下治国。我们兄弟三人,行云布雨求车迟国于危难之中,又施主道义救国民于尔等邪佛之爪下。这是在帮陛下造福天下,又岂是你这和尚嘴里喷粪的操纵国王。我们三兄弟所做一切都基于道义。” 唐三藏笑道:“风花雪月,云雨雷电,其各有天时,又是你们这三个道士说了算的。好,就算你们祈雨求了这满国百姓。百姓拥护了你们,把你们捧上了神坛。但是你们之后又做了什么?借机要挟百姓,只许信仰你们道教,对佛门子弟妄动杀孽,使得满城陷入恐怖之中,这又算哪门子道义?” 羊力大仙不屑道:“你这和尚满口胡柴,你一个外来和尚,什么事情都没做过,竟然就敢污我等品行,坏我等清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迟中瑞觉得有趣,平日里早朝都是下面那些文武大臣说话,他只着就行,到时说句准奏就了事。想不到今天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场辩论。虽然主题不明,但好歹不像以前那么枯燥了。 唐三藏笑道:“你所说的资格是什么意思?让贫僧一个刚到车迟国不久的僧人和你们比对车迟国民的恩泽么?呵呵。” 虎力大仙笑道:“你居然想和我们比试?很好。” 唐三藏道:“不如我们赌一番。贫僧若是胜了,放我走。贫僧若是输了,你们大可当着天下人的面将贫僧斩首,以儆效尤。” “和尚居然也会赌?”鹿力大仙嘲笑道。 唐三藏笑道:“小赌怡情,心中清明,又何必拘泥呢。贫僧心中无欲,既赌千万次仍然心中无赌。” 羊力大仙笑道:“和尚就喜欢说这些不通的玄言。别的一无是处。” 唐三藏道:“直说敢不敢赌。” 虎力大仙问道:“赌什么?” 唐三藏伸出手来,指了指天,说道:“就赌这天。” “赌天?”满殿皆是惊愕不已。 迟中瑞对这场忽如其来的赌斗极有兴趣,但听到唐三藏说出赌斗的事物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天,如何能赌? 鹿力大仙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唐三藏说道:“你这和尚果然是在想方设法的开脱自己。说什么赌天,笑死贫道了。到最后是不是胜负难分,拖得一段时间之后国王和我们不得不放你一马?” 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就让满城百姓来作见证。” “这天如何赌?”羊力大仙问道。 唐三藏笑道:“赌这天意究竟是归道,还是归佛。” 鹿力大仙笑道:“说了半天,还是等于没说。” 第178章 173、车迟国斗法(十五)求收藏。 173、车迟国斗法(十五) 羊力大仙毫不迟疑地说道:“天意自然属道。” 唐三藏笑了,两手分摊说道:“那你如何证明。” 鹿力大仙笑道:“其实早就证明过了,五年前车迟国大旱,国内僧众一无所用,最后是我兄弟三人祈来的雨。” 迟中瑞点头道:“这点寡人可以证明。若非三位国师及时求来甘霖,我车迟国不知会死去多少百姓。” 说一千道一万,迟中瑞虽然不满三位国师削弱了他的王权,但对于国师祈雨救了阖国性命,还是心存感激的。 唐三藏仍然是云淡风轻的笑着,问道:“贫僧可否问陛下一个问题?” 迟中瑞道:“随意,寡人可不一定会回答。” 唐三藏道:“在旱灾来临之时,敝国的僧人可有设下法场来祈雨?” 迟中瑞想了想,说道:“这自然是有的。不过没什么用处,那些僧人做了足足两个月的法事,可是却滴雨未下。” 唐三藏又问道:“那国师们来后,多久就下了雨呢?” 这个问题不等国王回答,鹿力大仙就自傲地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到车迟国的当天就做法求雨,然后一场甘霖便到了。” 迟中瑞点了点头,示意鹿力大仙并没有说错。 唐三藏笑了,问鹿力大仙说道:“敢问鹿道长,请问祈雨是不是每一次都会立即有雨?” 鹿力大仙本来和长口想答是,但是忽然想到这个确实不是每次都灵,于是迟疑片刻才缓缓答道:“风伯雨神又不是我家亲戚,哪会这般如愿。但是我们兄弟每次祈雨,最后必然是会下雨的。” 唐三藏说道:“也就是说即使是三位国师也不能保证每次祈雨法事过后就会下雨,是吧?” “至少比那些个没用的和尚好上千百倍了。”鹿力大仙不知道唐三藏重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唐三藏拍了拍手,然后说道:“既然你们也不能保证每祈必有雨,那你们如何确定那些僧人不会祈雨?” “哈?”羊力大仙本来以为唐三藏会有什么高论,想不到转了这么半天,居然说出来的是这么个结论。 迟中瑞也是满脸失望,这个和尚果然连嘴上功夫都没有。当年的智渊寺方丈好歹是和三位国师激辩了三天三夜才败下阵来的,这个唐朝和尚居然连观点都没弄清楚。 唐三藏看了看所有人的脸色,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并没有说错。连你们这三个号称最会祈雨的国师,在做法之后都不能保证会有雨,那你如何就能说阖国的僧人不会祈雨?” “兀那唐朝和尚,不要在狡辩了。”虎力大仙本来以为这个三清仙使嘱咐对付的僧人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原来也不过如此。 虎力大仙说道:“那些个和尚祈了三个月的雨,却是一滴水也没降下来,这难道还用再证明什么。” 唐三藏道:“谁说一滴水也没下。” 鹿力大仙冷笑道:“你倒是说说看,下了几滴?” 唐三藏笑道:“在三位国师到了解之后,不是下了一场大雨了么?” “你?!!”虎力大仙本来坐在国一设下的锦座上,听了唐三藏这句话,不由得拍椅而起,指着唐三藏怒极无语。 唐三藏笑道:“这三个月中僧人们不分昼夜的祈雨,即使三位国师到了,也没有停。你如何证明这雨是你们祈下来的?你们也说过并不是求了就会立即下雨。既然你们都不能求而必雨,那凭什么说僧人们求不来雨?” 唐三藏说道:“贫僧认为,贵国五年前的那场甘霖恰是阖国僧人三个月不公昼夜的虔诚感动了上苍,最后上苍才降下了雨,只不过让三位国师赶上了而已。” 这话说出来,虎力大仙三兄弟彻底坐不住了。这个唐三藏简直就是在把他们这五年来最大的功绩抹杀干净,甚至还给他们栽上了欺世盗名的高帽。是可忍敦不可忍,鹿力大仙立即抽出随身佩剑,指着唐三藏骂道:“贼秃,你欺我太甚。” 说着就要砍唐三藏,迟中瑞立时喝令侍卫拦下鹿力大仙。迟中瑞能设计夺下这王位,自然不是蠢人。这个唐三藏的话显然是强词夺理,但同样的也给他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门,迟中瑞不禁在心里骂自己蠢,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最佳的夺回王权的借口么?迟中瑞开始也以为唐三藏只是拖延时间想苟喘性命,但越听到后面他的眼睛就越亮了。这个和尚不简单啊,他分明是句句讲在了寡人的心坎上啊。 “国师住手,此地不是杀人之所啊,切切不可留人口实。”迟中瑞从王座上跳了下来,就要冲上胆夺了鹿力大仙手中的剑。 鹿力大仙其实是气极才做出这样的行为来,虎力大仙上前按住了鹿力大仙的手,淡淡地说道:“冷静。这和尚就是要若怒我们。” 虎力大仙淡淡地说道:“和尚,你成功地惹怒我们了。你直说吧,你想怎么赌?” 唐三藏笑道:“我们就来赌祈雨吧。” “好。”虎力大仙也不多说,他知道在口头上他们三兄弟加起来都不会是这和尚的对手,那就不妨用实力说话。 迟中瑞大喜道:“甚好,来人放榜诏告天下。今日午时大唐高僧与三位国师斗法祈雨,欢迎各位国民围观。” 唐三藏忽然说道:“贫僧还有件事求国王陛下。” 迟中瑞正值高兴,觉得这个和尚给他的王权复辟带来了希望,一时之间也把之前自己对唐三藏的态底忘了一干二净,于是问道:“高僧有什么说直说无妨。” 唐三藏道:“贫僧有几个徒弟还宿在智渊寺。若是不请他们前来,贫僧就祈不了雨了。” 迟中瑞想了想,说道:“也是,我观和尚做法也是繁琐,你一个人确实不便。寡人这就着人去请高僧的弟子。” 唐三藏叫了声阿弥陀佛,谢过了这车迟国国王。 虎力大仙则是冷冷地看了迟中瑞一眼。迟中瑞忽然如坠落冰窟,身上涌起无限寒意。这才醒觉自己尚处于三位国师的掌下,方才表现的太过了,引起这大国师的怀疑了。 迟中瑞强笑道:“寡人这是为了让你输得无话可说,免得你事后说我国师胜之不武。” 虎力大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第179章 174、车迟国斗法(十六) 174、车迟国斗法(十六) (ps:打了两天的点滴,烧总算是退了,现在只是有些咳嗽了。) 孙猴子他们被带到大殿上的时候,迟中瑞吓了一大跳,他本来以为三个国师已经是丑到了一定境界,想不到这个唐三藏的徒弟竟然已经丑出鬼斧神功的水平,这得是怎么的丑爹妈才能生出这样别出心裁的长相啊。 “你们就是唐三藏的徒弟?”迟中瑞强忍住胸中的那股子恶心,故作镇定地问道, 孙猴子懒得鸟起这个国王,没有说话。 猪八戒指了指孙猴子、小沙弥、沙和尚还有自己,说道:“我们这几个是。” 迟中瑞指了指跟在他们身后,浑身包裹在皮氅中的人问道:“那他是谁?” 小沙弥看着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原车迟国国王,也就是现在王座上迟中瑞的老爹,开口说道:“他暂时是路人甲,先不用理会。” 迟中瑞只是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了。不过他仍觉得这个一言不发地藏在皮氅中的人有些好奇。 虎力大仙觉得国王有些拖沓,便催道:“陛下,是否可以宣布开始了?” 迟中瑞立即命人去打扫坛场,然后在殿中招待了众人吃过午饭之后。再带着众人移驾五凤楼。 五凤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凑热闹的百姓,呃,也可以说是来见证奇迹的时刻的。 三个国师陪着国王一起端坐在五凤楼上,而唐三藏一行人待遇稍差,只是一人一条小板凳坐在楼下。 不一会儿,一名官来报:“坛场都已经清理干净,各式祈雨法具也准备妥当。请国师登坛。” 虎力大仙站起来向迟中瑞略一拱手,然后就下了楼。 在楼下唐三藏早把今天殿上的事给徒弟们说了一遍,孙猴子本来想讽刺唐三藏一番,但听完唐三藏的话后才发现,原来祸事还是他们三个昨晚贪玩惹出来的。理亏心虚之下,孙猴子向猪八戒和沙和尚打了个眼色,然后三兄弟一齐向唐三藏保证一定赢了这三个妖怪国师。 孙猴子见虎力大仙忽然下楼,便叫住了他,问道:“喂,那啥虎半仙,你这是去做甚?” “登坛祈雨。”虎力大仙觉得这唐三藏的大徒长得真特么难看,一点也不像他们三兄弟那般英俊潇洒。对于没他们帅的人,他自然没什么好脾气了。 孙猴子笑道:“比雨这种事不好讲输赢,没什么凭证,要是你耍赖怎么办?” 虎力大仙不屑地说道:“贫道乃是国师,怎么会耍赖。” 孙猴子笑道:“这可说不定,即使是一国之君都有食言而肥的时候,更何况区区国师?” 虎力大仙说道:“你想要什么凭证?” 孙猴子呲了呲牙,笑道:“你祈雨的时候可有什么特点?” 虎力大仙只觉得这个长得跟猴子差不多的和尚脑子有问题,不过这更让他有在智商上有股优越感,傲然道:“看我令牌为号。一声令响,风必起;二声令响,云必聚;三声令响,雷电齐至;四声令响,雨必至矣;第五声响,云散雨收、晴空万里。” 唐三藏一听,还好这一套基本没什么变化。 “好好好,我们再高下时限吧,不然你要是在台上赖个十天八天的,我们也没折不是?”孙猴子笑道。 虎力大仙愈发对孙猴子鄙夷来,这毛脸猴子真是事多,便说道:“就以两个时辰为限,若到时无雨,便让你们来。” 孙猴子点头道:“如此甚好。” 虎力大仙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了么?” 孙猴子笑道:“没有了。你可以走了。” 虎力大仙拽开步子走了离五凤楼稍远入的三丈高台。高台边沿插着二十八星宿的旗号,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香炉,两边各一个烛台。而烛台边上却是一块刻着“帝丙雷部”四个字的金牌。高台底下立着五个大缸,都注满了清水,而水上却是用特殊材料刻满了雷霆都司的符字。五缸之外又有五桩,按五方蛮雷的方位。五桩之外便并着两排道士,不断地往前面烧纸炉中投放刚写好的符纸。 孙猴子扫了一眼,冷笑道:“排场到是很大。” 唐三藏问道:“你祈雨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孙猴子摇头道:“当然不用,因为俺老孙根本不会祈雨。” 唐三藏听了,当场爆了粗口道:“我去年拜了个佛的。你不会祈雨?” 孙猴子扣了扣鼻子,说道:“祈雨是小道,俺老孙当年根本不屑去学。” 唐三藏哀叹道:“那我们不是死定了?亏为师还向国王夸下海口了。” 猪八戒哼哼两声,笑道:“师父哎,猴哥虽然不会祈雨,但是有他的威名在,那些个雨师雷神什么的,哪个不怕?” 唐三藏道:“威胁神仙不大好吧?” 小沙弥道:“威胁算什么,孙猴子当年不还杀过十几二十万的天兵天将么?” 孙猴子一呆,问道:“俺老孙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牛叉的事?” 唐三藏道:“跑题了,继续讨论祈雨的事。” 孙猴子道:“这有什么讨论的。先看这老虎精做戏。如果他能叫来风雨众神最好,免得我一个个去找。有俺老孙的金箍棒在,有什么好怕的。” 唐三藏忽然想到个问题,于是问道:“有棒子在就一切都好?” 孙猴子道:“有棒子在就一切什么都在。” 唐三藏看了看孙猴子,问道:“如果有一天,你手里的棒子不在了呢?” 孙猴子愣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唐三藏继续说道:“你除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还有什么?七十二变不是攻击法门,筋斗云也不过是腾云之术。你所凭借的,向来只有金箍棒,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他,你还有什么能救你自己?” 孙猴子脑中轰鸣,不觉间他的脑海瞬间回到曾经的修真岁月,那时候菩提祖师问过他很多问题。菩提祖师问他想不想法道字门的三百六十门,而孙猴子彼时只想长生,一一拒绝了。菩提祖师听了伴作生气,然后给了他一道暗谜,孙猴子解了暗迹然后得到了菩提祖师的真传。孙猴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以此事为傲,只他一人参透祖师玄机,也只他一人得了真传。可是到最后他却是唯一一个被逐出师门的。 为什么?孙猴子不懂。 为什么祖师只教为七十二变和筋斗云,这等鸡肋神通? 俺老孙征服妖界,大败十万天兵,靠的反而是金箍棒,而不是祖师教的东西。 这七十二变不过是让我见识到了仙的世界,而金箍棒却让我看到了神的脆弱。 我究竟是可以没有七十二变,还是可以没有金箍棒? ………… 孙猴子怔忡间,忽然被一声修长的鸣响震醒。 原来虎力大仙已经念完冗长的咒语,开始正式做法了。 第180章 175、车迟国斗法(十七) 175、车迟国斗法(十七) (ps:求下收藏。差二三十个就到五百了。码到快六十万字了,居然连五百收藏都木有。可怜。求诸位发慈悲。) 风聚然而起,狂卷尘土,遮天蔽日。 一令则风起,孙猴子眉头微皱,看来这妖怪还有些本事。 猪八戒也是奇怪道:“这三个妖怪难道真和三清有交情?” 孙猴子也心存怀疑,便悄声对唐三藏等人说道:“我离开一会儿,莫动俺的法身。” 孙猴子蓦然间一拔,元神就出了躯体,一个腾转便直奔开始结云的天空中飞去。 一入云中,便看见有几个神仙在那里准备行云布雨。 孙猴子把棒子一横,喝道:“你们是哪方毛神,竟然听这妖怪的号令?” 那几个小神听到这声暴喝吓了一跳,一齐怔怔地看着孙猴子。 “你们这里谁话事?”孙猴子问道。 几个小神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拿着布袋的老妇人上前给孙猴子做了个揖,说道:“小神几个都是应雷天麾下丙部雷将邓天君的属下。小神风婆,不知道上仙何事惊怒?” 孙猴子骂道:“你个小毛神管这些做甚,速速收了这些风云。不然俺老孙一棍打死你们。” 风婆等小神被凶神恶煞般的孙猴子吓坏了,立时收了行具。风婆掩了她的风袋,她的儿子巽二郎跟着就帮她扎紧了袋口,云童和雾子也都各自收了云雾。 半空之下,又是万里晴空。 猪八戒见了照得眼睛难睁的阳光,冲高台上吼道:“妖道士,你牛皮吹大了吧。这令也响了两声了,风是起了,这云似乎不能算是聚集了吧。” 虎力大仙也是满脸讶异的看着天空,心中争躁。他这五雷控雨法乃是真的道法,不可能失灵才对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虎力大仙心中焦躁,再念了一遍咒语,烧了数张符纸,又是两道令响传向半空。 孙猴子在半空也听到了这两声令响,仰头看时却见雷将邓天君正领着本部雷公、电母向这边赶了过来。 孙猴子眯眼看着邓天君赶到,心中也是稍稍好奇,害一个神通修为都极为一般的妖怪,怎么会有能号令到雷将的法力? 邓天君和雷公电母自然认得孙猴子,立时下了坐骑向孙猴子行礼。 孙猴子嘿嘿一笑,问道:“你们来这么做什么?” 邓天君笑道:“回大圣的话,我这是奉旨来给这车迟国降雨。” 孙猴子道:“奉谁的法旨?” 邓天君答道:“自然是玉帝的法旨?” 孙猴子冷笑道:“玉帝老儿派你们两个给这妖道下雨?还是说你这雷将受了什么好处,私自给这妖道降雨?” 邓天君被孙猴子这话骇得面色大变,连连摆手道:“此话大圣可不能乱说啊。在下确实是奉玉帝法旨前来降雨的。” 孙猴子仍然是一副不信的神色,说道:“我观那妖道不过是妖将级别,哪有能力可以号令到你这丙部雷将?更何况还是直达玉帝了。你欺我久不在天庭,不懂行雨的章程么?” 邓天君连呼冤枉道:“大圣可错怪我了。这道士使的确实是正统的五雷召雨法。他按照程序烧了文书,上了文檄。然后自有纠察灵观将这些文书文檄上呈锦华轩,经由帝下行枢审核,然后盖上玉帝之玺,传至应元雷尊府下,雷尊这才派下我等前来降雷放电。” 然后一阵云滚却见北海龙王赶了过来,孙猴子当头喝道:“北海龙王,哪里去。” 北海龙王上前行礼答道:“小神奉法旨前来降雨水。大圣怎么会在此处?” 孙猴子道:“四海龙王怎么只你北海到了?” 北海龙王面露迟疑,说道:“三位兄长另有要事,不便前来。所以就由小弟一人承胆此次降雨水了。” 孙猴子问道:“也是听了玉帝下的法旨?” 北海龙王答道:“正是。” 孙猴子不想这期间竟然如此复杂,可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妖道竟然会正统的五雷召雨法,引得雷将与龙王都到了。孙猴了懒得再想,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于是便道:“这些事先放下,你们先听俺老孙的。” 邓天君与北海龙王。道:“既然大圣在此处,自然以你为尊,我们都暂听你号令。” 孙猴子道:“我正与这妖道赌雨,呆会听我金箍棒的号令。只要我朝天一指,就该刮风了;再一指就是布云,三指雷电皆鸣,四指便要雨水下来,五指则一切皆收。听到没有?” 众神皆点头唯诺。 孙猴子满意之极,立即按下云头,回转躯体。 半空之下,高台之上的虎力大仙已经不能用焦躁形容了,周围的百姓还有国王都在催促他快点求下雨来了,可惜今天活见鬼了,令牌响了几遍竟然只是起了一阵大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虎力大仙不禁有些埋怨将五雷法传给他的那位三清仙使了,不是说这方法百试百灵么,今天怎么会这么失败。 孙猴子回了元神便冲高台上笑道:“道士,你不行了吧。不行就让开位置,看俺老孙的道法吧。” 虎力大仙心中极为不愿意,但是自己今天确实发挥失常,也不好强占着高台。虎力大仙下了高台,看也不看孙猴子直接便上了五凤楼,想来是给国王解释去了。 迟中瑞本来也是兴致勃勃地想看一场甘霖,但是谁知道就来了一阵大风,然后就再没有变化。迟中瑞失望之余,心中也稍稍窃喜,这样一来国民对三位国师的崇拜想来不会那么盲目了。 周围的百姓也都高叫着让国师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下雨,虎力大仙红着一张脸,说道:“想来是龙神具都有事,没有接到我的祈雨文书。” 孙猴子笑道:“这个借口实在太蹩脚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俺老孙是不信的。” 鹿力大仙见这毛脸和尚话是羞辱他大哥,便吼道:“你这和尚有什么资格笑我兄长。我兄长这些年来为车迟国不晓得祈来多少场雨。他与龙神的交情,甚似亲兄弟。他和龙神不在家,那就是不在家。有本事你求来雨给我看看!” 孙猴子笑道:“好,我就求给你们看。也好拆穿这道士的小把戏。” 迟中瑞说道:“也好,寡人还在这里候雨,和尚快登坛吧。” 孙猴子扯着唐三藏就往高台上走。唐三藏嚷道:“悟空,祈雨是你的事,拉上为师做什么?” 孙猴子道:“这事好歹是你惹出来吧,赌约也是你和那三个道士立下的,你难道不该帮点忙?” 唐三藏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不过为师最多上去念经,打个瞌睡什么的,求雨神马的不是为师长项。”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说道:“俺也没指望你能帮忙,不过是用来掩那些围观者的耳目罢了。” 登上了高台,唐三藏坐定,然后开始念《多心经》。 孙猴子本来想听唐三藏念完这段经再出手,谁知道听了一段就受不了了,直接从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风变成丈二长粗,然后朝天一指。 金箍棒朝天一指,巽二郎松开系扣,风婆松开了风袋。一时间五凤楼附近百里狂风大作。 金箍棒朝天二指,云童和雾子立即推云扯雾,车迟国随时昏雾朦胧,浓云密布,光线暗得如同黑夜来临。 金箍棒朝天三指,雷公敲起了他的响雷槌,电母也动起了她的刺电锥。一时间半空里天雷滚滚,金电乱奔。邓天君刚是操纵着雷电,不至于伤及周遭百姓。 金箍棒朝天四指,北海龙王立即从怀中掏出行雨器具,一泓无根之水立即从雨盒中飞游而出,化作漫天雨线。 不消多时,车迟国已是被水漫了街道,连五凤楼也被淹去了半楼。迟中瑞忽然想起一个雷电殛死逆子的传闻,心中怕极,忙呼到雨够了。 孙猴子立即朝天发出了第五棒,风住云收,雾散雨停,还了车迟国一片晴空万里。 唐三藏骂了孙猴子一顿,你求雨注求雨,拉上为师做什么。拉上为师又不给为师遮雨,想让为师大伤风么? 孙猴子嘿嘿一笑,吹了口气就烘干了唐三藏身上的衣服,然后一起下了高台。 唐三藏对迟中瑞道:“陛下,看来是贫僧赢了。” “放屁。”鹿力大仙喝断了唐三藏的话,说道:“分明是我们赢了。” 孙猴子笑了,差点没在地上打滚。虽然算准了这三个妖怪会耍赖,但是这么直接和这么无耻的招数,还真是令孙猴子感到好笑之极。 羊力大仙对迟中瑞说道:“陛下,此事确实是功属道门。” 迟中瑞对国师的强词夺理也是颇有不满,只是不便发作,只好问道:“此话怎么说?” 虎力大仙这时也明白过来了,说道:“我上坛烧了文书,龙王和雷部诸神岂能不来?想来是晚到了,恰好被这两个和尚撞了个现成的。” 孙猴子好容易止了笑,便说道:“你说你与龙神熟稔,那你唤他出来见一见啊。” 迟中瑞也来了兴致,说道:“寡人活了这三四十年,还从没见过神仙。你们两家快施法力,让寡人开开眼界吧。” 虎力大仙对于这点颇有自信,因为他手里有着那位三清仙使赐下的“帝丙雷部”的金字令牌,这块令牌可是能号令丙部诸神,四海龙王虽然不是丙部,但却是与之相涉甚深,不会不给面子的。 虎力大仙念了一段长咒,然后高举手中令牌,喝道:“四海龙王,速来相见。” 北海龙王接到那令牌传来的信息,不由自主地跨出了一步,随即被邓天君拉住。北海龙王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脚吓出了一身冷汗。 连喊几遍都没人应,孙猴子又是嘲弄了几番。然后吼道:“北海龙王敖顺速速现身。” 北海龙王立即现身,然后就瞥见了虎力大仙手中的令牌,神情大变。 孙猴子眼尖,看出了北海龙王的神情变化,但眼下又不是询问之时。孙猴子也看了看虎力大仙手中的令牌,心中思量不已。 北海龙王走了之后,唐三藏笑道:“现在该能证明天道属我佛门了吧。请陛下撤了灭佛令吧。还僧人一片晴空。” 迟中瑞觉得有佛门制衡道门也是件好事,只是从前三位国师太强势了,他没有机会。眼下三位国师在天下国民面前失了面子,被佛门压了一畴,自然可以借机夺回权力了。 “好说,这事……”迟中瑞正等答应下来。 “慢着。”鹿力大仙站了出来,喝断了国王的话,一脸杀气地看着唐三藏。 “鹿力国师,还有什么事么?”迟中瑞拿眼看了看暴怒的鹿力大仙,心中有些惊惶,毕竟这三位国师这些年给他的阴影委实厉害了些。 鹿力大仙指着唐三藏说道:“我们是与这和尚赌斗,可是这和尚却叫他的徒弟出马,这分明是作弊。” 羊力大仙说道:“就是。我观这毛脸雷公嘴的,像是个半路出家的,还有些我们道门的影子,这次不算。” 唐三藏倒是讶异地年地羊力仙一眼,这妖怪的眼力不错啊,竟然能看出孙猴子出身于道派。 虎力大仙却是冷冷地盯着迟中瑞,不发一言。 迟中瑞只好说道:“国师还想比什么?” 虎力大仙这才开口道:“上次比的是我道门祈雨术,这次我便与他赌佛门坐禅。” “坐禅?”迟中瑞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无数光头端坐寺庙中一坐就是半天的场景。 第181章 176、车迟国斗法(完) 176、车迟国斗法(完) 云台显圣,不止是参禅,而是静坐高处然后与天界仙人沟通,以得大道。所赌的就是看谁在这几个时辰里能最先得到仙人所赐仙机,在云台之上显现无上神光。 唐三藏虽然是师傅,但是性子其实不静,要他坐在高台上几个时辰简直要了他的亲命。于是派上高台的是小沙弥。 鹿力大仙和小沙弥在高台上坐了数个时辰,一动不动都没什么变化。唐三藏甚至以为小沙弥睡着了呢。 又过了一会儿,鹿力大仙的身体居然有了变化,渐渐地泛了一层幽光。孙猴子眼睛一凝,觉得事有蹊跷。虎力大仙则是与羊力大仙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 唐三藏自然也看到了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的异状,对孙猴子道:“悟空啊,为师看着这三个国师笑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猪八戒也道:“那个鹿力大仙竟然真的泛出了神光,难道还真能从祢神殿掬来神光不成?” 孙猴子想了想,说道:“我上去看看。” 孙猴子魂离躯体,直上九霄,不多时便穿了南天门直奔祢神殿。祢神殿是专门管理仙籍神册的地方,即考查下界生灵有无升仙资格,也给在册神仙发放专属神光与祢神砂。 殿中没有多少人,但都各司其职。 一问才知道鹿力大仙身上的神光,并不是从祢神殿发出去的。孙猴子询问出处,那位殿中执事犹豫了半天,最后才在孙猴子金箍棒的威胁下指了一个方向。 孙猴子立在金母元宫门前,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为什么俺老孙看着这宫门会如此的愤怒? 孙猴子按住了颤鸣不止的金箍棒,招头看着金母元宫,这里是西王母在天庭的行宫。西王母的封地在昆仑,但在这天庭也是有居所的。 大门洞开,只见一位金甲战神从金母元宫缓缓走出。孙猴子定睛一看,却是显圣二郎真君。 “你怎么会在这里?”孙猴子问道。 二郎神笑道:“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这猴子不去保唐僧取西经,来天上乱走什么。” 孙猴子笑了起来,说道:“在下界走累了,上来偷个懒儿。” 二郎神意外地看了孙猴子一眼,说道:“那你倒是好兴致。从南天门逛到这里来,不怕你师傅在下界被妖怪吃了?” 孙猴子听了这话,盯着二郎神说道:“那些个小妖不须俺老孙出手,有两个师弟足够了。” 二郎神说道:“其实这种小妖最是难缠。首先他们并无大恶,在天罚簿上没有名字,无端杀了他们,反而让自己的功德削减。但若是放任他们,说不定就会做出大恶之事来。而且这里妖怪最易受人摆布,最能杀人的往往不是什么大杀器,而是看似最幼稚的东西。” 孙猴子觉得二郎神话里有话,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郎神笑道:“发发牢骚罢了,能有什么意思。若是遇到了麻烦,我让哮天犬去帮你好了。” 孙猴子收了棒子,笑道:“不必了。想来师傅在下界等急了,俺老孙走了。” 说完孙猴子一个筋斗转向南天门,回下界了。 二郎神皱眉看着孙猴子远去的方向,忽然对着虚空说道:“看来孙猴子发现了什么,你去把那三只小怪处理了吧。” 半空里现出一个人影来,得诺便也下界去了。 ………… 孙猴子回到车迟国的时候,鹿力大仙身上的幽光已经甚是耀目了,而小沙弥仍然是一脸淡淡地表情,闭目坐着。 孙猴子弹指一道金光便罩住了小沙弥,众人都没有发觉孙猴子的小动作,只觉得这小沙弥忽然间如同顿悟成佛了一般,身体爆发出炽目的佛光。 虎力大仙眉头皱了起来,羊力大仙也觉得事有不谐。 蓦然间一道闪光从天幕中斩了下来,直接斩中了云台上的鹿力大仙。 鹿力大仙惨叫一声摔下台来,虎力大仙和羊力大仙大惊,立即赶过云救起鹿力大仙。好在云台虽高但下面垫了些东西,鹿力大仙也有些本事,不至于当场摔死。 孙猴子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天,那道闪光可以逃过别人的眼睛,却逃不过他的眼睛。那道闪光分明是某种动特的利爪。 是谁?孙猴子再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利爪的气息了。 既然你想玩,俺老孙就看看你有什么花样。孙猴子捏了捏手里的金箍棒,凝神戒备着。 虎力大仙看见鹿力大仙受了些伤,再看孙猴子的表情,以为是孙猴子做的手脚,立即便指着孙猴子破口大骂起来。 猪八戒也是闲得蛋疼,也跟虎力大仙对骂起来。不多时羊力大仙和唐三藏也加入了战团。 沙和尚觉得丢脸,于是去把小沙弥扶下云台。 “贫道要和你们赌命。”虎力大仙吼道。 “赌就赌,谁怕谁。”猪八戒估计没有听清楚虎力大仙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回骂了回去。等骂完发现不对劲,立即补了一句道:“猴哥,这虎老怪要和你赌命。” “赌什么?”孙猴子笑着问道。 虎力大仙道:“我和你比千头万续。” 鹿力大仙说道:“我和你比剖腹剜心。” 羊力大仙道:“我和你油锅洗澡。” 孙猴子觉得好笑,这不都是小孩子把戏么。 “既然是赌命,不如打一场。玩那么多花样做什么。”猪八戒听说要赌这三样,感觉好像是针对他一样。猪头、猪头再加一锅滚汤,这是要做猪肉火锅了么。 孙猴子笑道:“你先示范一下什么叫千头万续。” 虎力大仙怒吼一声,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刀,那颗像人头跳起了数丈高,悬在半空里对着孙猴子笑道:“尔等佛门可有贫道这等玄法神通?” 虎力大仙存心卖弄,那颗首级又回到了劲上,然后又斩飞出去,在半空里狂笑。 没等孙猴子说什么,半空里那道闪光又出现了。只一个瞬间就把虎力大仙的头给抓走了。 虎力大仙的躯体颤抖半天,最后倒在了地上化成了一只无头的黄毛虎。 鹿力大仙心道不妙,想要逃走。半空里的那道闪光又现,破开他的胸膛抓着他的心。鹿力大仙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却是一头白毛角鹿。 羊力大仙惊骇不已,大喝一声,身体里飞出一条小龙。四周立时刮起一股冷入骨髓的寒风,不多时便有人与物结成了冰。 闪光又现,孙猴子也立即闪了出去,一棒子砸在那道闪光身上。 云里响起一声低哼,羊力大仙听了这声音,惊叫道:“你是三清仙使?” 羊力大仙十分不解,哭诉道:“你为何这般对我们兄弟三个。我们兄弟为你做事,你居然要杀人灭口。” 云层翻卷,这时候闪光已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了。直取羊力大仙身侧那条旋飞着的小龙。 “呔。”孙猴子大吼一声,纵身挡在羊力大仙的身前,迎上了那道黑色闪电。 那道黑色闪电蓦然间打了个转,竟然劈向了五凤楼,孙猴子一时不知道这闪电要做什么,再看的时候黑色闪电已经劈中了车迟国国王迟中瑞,当场把他劈死了。 孙猴子一个闪身追上了那道黑色闪电,一棒敲了过去。 那道黑色闪电发出惊叫,速度加快,险险地避开了这一棒,随即便将羊力大仙身边的小龙抓在了手里。而羊力大仙同时也被黑色闪电劈中,当场死亡变成了一具羊尸。 孙猴子恼羞成怒,这不知来历的东西竟然在他的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杀戮,简直不把他放在眼中。 孙猴子再不留手,使出浑身懈数将那道黑色闪电留了下来。那道黑色闪电在四周里横冲直撞,但总也是逃不出孙猴子金箍棒棒影的笼罩。 那道黑色闪电急喘出声,立即分成了两条。一条仍然向天空遁走,另一条直扑向唐三藏。孙猴子冷笑一声,身影化二。一道去保护唐三藏,另一道仍然去追黑色闪电。 直入天庭,眼看就要一棒把那黑色闪电打死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进了孙猴子的耳朵里。接着便看二郎神笑吟吟地出现在孙猴子面前,而那道黑色闪电借机没入了南天门。 “三只眼,你怎么又在这里。”孙猴子眼见那黑色闪电没入南天门,对二郎神自然没好心情。 二郎神笑道:“呵呵,一日之中见了两次,也算有缘。不一起喝一杯?” 孙猴子冷笑道:“三只眼,你莫以为俺老孙好骗,那黑色的闪电分明是你座下的哮天犬。” 二郎神笑道:“孙大圣说笑了,哮天犬此时在灌江口呢。” 孙猴子道:“别让我抓到。不然没你好日子过的。” 二郎神道:“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孙猴子冷笑一声,不再和二郎神纠缠,按下云头回车迟国了。 迟中瑞被黑色闪电劈死,唐三藏趁机把那车迟国的那个老国王推了出来。说是迟中瑞设计父亲,遭了天遣。现在老国王复生了,自然要重掌王权了。 车迟国王重登王位,立时通过了唐三藏的通关文牒,又消了灭佛令,重又尊佛兴释起来。不出数月,车迟国就变成了佛国了。 这事当然与唐三藏关系不大,因为彼时他已经带着徒弟们出了车迟国,而且遇到了一个新的麻烦。 第182章 177、那些年下过的雨。 177、那些年下过的雨。 大雨滂沱,印入眼帘的是绵细如珠线的雨丝,还有空蒙迷眼的水汽。 不知道是第几次栖身于破败废弃的房舍之中,孙猴子横竖睡不着,索性睁着眼睛,盯住那纷纷落下的雨丝。 很安静,虽然入耳的是雨声喧哗,还有猪八戒雷鸣一样的鼾声。 孙猴子忽然想起了压在五行山下的日子,也有过无数个这样的雨夜,他怎么也睡不着,也怎么也动不了。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呃,一只猴。 五百年,是多么漫长的时光?自己的人生究竟还有多少个五百年呢。 人皆道,神仙不死。其实这个世界除了时间,没有不死的东西。神仙可以长生,却不能不死。不然且看开天辟地的那一代古神,如今有几个安在? 俺老孙难道就要在这五行山下压到死去?彼时的猴子不知道自己的刑期是多久,时不时会这样想着。 雨里,有一只鸟飞过,斜斜低低地翻转着。孙猴子不禁想起他当年做妖王时的日子,正如这鸟一般,自由自在的即使有风雨,也能无所畏惧的横冲直撞。 俺是不是丢了什么?孙猴子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又感觉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他是石头里崩出来的猴子,因寻着了水帘洞被推举做了美猴王,想求长生于是出海寻仙,到了方寸山拜了菩提老祖为师,学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回了花果山,从东海龙王那里得了金箍棒,在地府销了生死簿,然后名声上达天庭,授封了弼马温……然后呢? 孙猴子忽然头疼起来,之后的事情不是记得不清楚,而是清楚得有些诡异,每当他一回想他在天庭的岁月,那画面就自动在他脑海里播放。 在那些画面里,他做了弼马温,但是并不满足,于是自动请缨去下界收伏十万大山中的妖魔。在斩杀数万妖魔之后,玉帝因功授了齐天大圣之位。之后就是自己滋生了野心,夺取帝位,煽动了不少交好的神仙及妖圣造反,结果被玉帝请来的佛祖镇压在了五行山。 事实似乎是这样,但孙猴子总觉得缺了什么。 头顶的金箍儿鸣颤,渐渐收紧。孙猴子疼得满地打滚,再也不敢细想下去了。 雨渐渐地下小了,喧哗之声也低了。 疼过了,孙猴子更安静了,眼睛里的神采也慢慢的涣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天亮了,一缕阳光照进了破败的房子里。 唐三藏被小沙弥给踢醒了,睁开眼睛好笑地看着仍睡得香甜的小光头。 这是要长高了,还是做恶梦了?唐三藏看着时不时踢腿的小沙弥。 不多时,沙和尚也醒了。 外面的雨早停了,但是地面仍然湿滑,积了不少水渍。唐三藏拿着牙具,接了些雨水在漱洗着。 “师傅,早安。”沙和尚整了整衣服,走出房子。 唐三藏回头看了看,说道:“去把他们叫醒。吃些干粮就上路吧。” 沙和尚点了点头,然后回屋里去叫醒其他人。 孙猴子是被叫醒的,小沙弥是被拍醒的,而猪八戒是被踢醒的。 猪八戒正做着美梦,恰和一个美貌的妹子步入洞房,刚脱了一半的衣裳,灯火昏黄。猪八戒看着新娘子绝美的身段,口水直流。 正当猪八戒无比禽兽的扑上去,想和妹子做些快活事情的时候,那妹子忽然变了脸,一脚踢中了他的猪鼻子,直疼得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于是猪八戒一睁睛就看见了,沙和尚那硕大的鞋底。 “死老沙,你敢踢老猪。”猪八戒怒吼着从木板上跳了起来,抄起九齿钉耙就和沙和尚打了起来。 孙猴子本来还有些残存的睡意,这会一听见打斗声,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笑道:“有晨练也不叫俺,真是不把俺这大师兄放在眼里。” 等小沙弥都漱洗好了,还在昨夜就搭好的土灶里烧好了面条的时候,孙猴子三兄弟早打得浑身臭汗了。 “行了,吃早饭。”小沙弥冲那三个打得正爽的活宝喊道。 猪八戒最先响应,说道:“终于弄好了,老猪我早就饿了。打了这一场,非得多吃点不可。” 接过碗一看,清汤寡面。猪八戒不爽了,问道:“怎么就这点东西,车迟国国王送的那些好吃的呢,莫说牛肉鹿肉啥的,放点调料也好啊。” 沙和尚吃着面,冷笑道:“猪肉要不要?” 猪八戒道:“老沙,你一天不和老猪抬杠就不舒服么。” 沙和尚白了猪八戒一眼,说道:“就算和你抬杠,又有什么舒服可言。” 猪八戒不明白了,问道:“那你乐此不疲的老和我作对是什么意思?” 沙和尚道:“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猪八戒:“…………” 孙猴子看着小沙弥递过来的碗,问道:“俺就不用吃这玩艺了吧。” 小沙弥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孙猴子道:“俺老孙可是神仙,就算不吃东西都不会死。有什么好不好的。” 小沙弥道:“神仙也得吃东西不是。早餐多少吃一些,必须吃。” 孙猴子无奈了,他不会用筷子,接过碗就当喝水一样,一饮而尽了。抹了一把嘴巴,把碗一丢,说道:“好了吧。” 小沙弥看了看地上碎成一堆的碗,摇了摇头,这是孙猴子扔碎的第几个碗了,看来到下一个村庄又得买个碗了。 唐三藏慢斯条理地吃完面条,然后把碗交给小沙弥去洗。 又坐了一会儿,沙和尚喂完龙马之后,一行人又出发了。 许是运气差了,他们没走多久,又下雨了。 不过还好眼睛已经能看见前面的村庄了。 “咦?那是什么情况?”唐三藏坐在马上,远远地就看见前方有聚集着不少人。 孙猴子一个纵身跳到了不远处的树顶,抬眼看了看,说道:“似乎是前面有一座庙,一些百姓在参拜。” 唐三藏点头道:“既然有庙,那我们也去拜一拜吧。” 孙猴子却没有半点兴趣,说道:“要拜你们去拜吧。俺老孙找个地方补觉去。” 走近了,唐三藏看着那座庙,神情古怪。 那庙不大,想来是残破已久,而这些村民正在修葺。 庙正中立着一座巨石雕成的神像,那是一只戴着荆棘王冠,手持金箍长棍,脚踏十方妖魔,妖风凛凛又面目狰狞的猴子。庙门前的一副对联虽然被青苔所覆,但依稀能看得出来。 上面写着: 神猴镇宝地,四海千山皆拱伏 妖圣踏魔类,九幽十鬼尽除名 横批是:此乃正义。 唐三藏笑了起来,这竟然是孙猴子的飨庙。 第183章 178、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上) 178、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 唐三藏回头看了看栖在树干上小睡的孙猴子,又看了看庙里供着的那个狰狞的神像,心里蓦然想起一个好笑的问题,自己该不该拜呢? 小沙弥也是看着庙里的神像,对比着树干上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猴子。 “这神像真难看。”猪八戒咬了咬手指,说道。 沙和尚看着那神像却是静默无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悟空啊,这可是你的庙啊,你不看看?”唐三藏笑着问道。 孙猴子自然是早就看到了这庙,所以才兴致缺缺。 猪八戒也凑热闹道:“猴哥,想不到你的人气还不错。在人间居然还有飨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供品。” 孙猴子骂道:“玩蛋去。” 小沙弥看着唐三藏道:“师傅,我们要不要拜?” 唐三藏道:“拜个屁啊。贫僧是他师父,有师父拜徒弟的么。” 猪八戒道:“真令人羡慕啊,老猪我做天蓬元帅不知多久都没有自己的庙。要不我们给猴哥点面子,进去吃供品去。” “就知道吃,跟猪似的。”沙和尚适时吐槽。 猪八戒瞪着沙和尚道:“你不服?” 沙和尚笑道:“你都承认自己是猪了,我有什么不服的。” 猪八戒一愣,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自己是猪么?好像是的,但是这话听着怎么都像骂人的。 “猴王庙?”唐三藏看着庙前的匾额,忽然问道:“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 孙猴子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谁知道呢。” 沙和尚看着庙里的神像,说道:“是个石像。” 孙猴子道:“俺老孙本来就是石头里崩出来的。” 猪八戒笑了起来,说道:“那他们拜石头不就好了,做成石像干什么。” 孙猴子瞥了猪八戒一眼,问道:“你皮痒了?” 小沙弥忽然插嘴道:“师傅,好像情况有些奇怪。” 唐三藏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小沙弥看着那些正在修葺猴王庙的百姓,说道:“这庙怎么会这么破?” 猪八戒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庙里的神像看着就是猴哥尚是花果山妖王的样子,距今五六百年了,这庙想来也有些历史,风吹日晒的能不破么。” 小沙弥说道:“奇就奇在这里啊。这庙破败了几百年,为什么这些百姓会现在修葺它?” 猪八戒一愣,也看了看那些百姓。是啊,为什么这些百姓会忽然修葺座废弃了数百年的破庙。按说天庭神仙无数,在人间有资格建立飨庙的也不知凡几,这片土地虽然不甚富裕,但想来也会有不少神仙争着在此建庙立像吧。怎么会荒凉到重修一座废弃了数百年的破庙。 唐三藏道:“我们上去看看。” 百姓见有人靠了过来,便都停了手上的活计审视着忽然出现的陌生而又奇怪的客人。 那些百姓看见唐三藏,都觉得这个和尚不一般,想来是高僧一样的人物,刚要开口问话,然后就看到了毛脸雷公嘴的孙猴子,还有猪头大耳的猪八戒。 于是乎百姓都都大嚷道:“妖怪来了!妖怪来了。”然后都逃进了庙里,关紧了庙门。 孙猴子不耐烦了,骂道:“哪来的妖怪。你们孙爷爷可是齐天大圣。” 猪八戒心里也是极不平衡,抠了抠他的猪鼻子,嚷道:“老猪我好歹也曾是天上的天河元帅,不是妖怪。” 这时侯庙门从里面打开来,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驻着拐杖,喝道:“是什么妖魔,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扰我村庄。” 孙猴了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妖魔又不是什么鬼魂,光天化日和黑灯瞎又有什么区别。 猪八戒适时吼道:“你们速速把好吃好喝的交出来,不然老猪我就不客气了。” 唐三藏瞪了猪八戒一眼,说道:“贫僧不是妖魔,乃是东土大唐派往西天取经的僧人。见你们在此修葺旧庙,便前来看看。” 那老者听了,指着孙猴子和猪八戒问道:“你们东土大唐之人都长得这么丑么?” 猪八戒露出嘴里的獠牙,骂道:“你才长得丑呢。谁不知道老猪我是天庭第一美男子。” 孙猴子对美丑倒没什么看法,但是这样被一个凡人指着说话还是有些不爽的。 唐三藏笑道:“这位老老者误会了,贫僧的这两个徒弟虽然长得丑,但却都不是大唐的人。丢的不是我大唐的脸。” 这师傅太无良了。小沙弥无奈对苍天了。 那老者看着孙猴子和猪八戒还是有些害怕,但他是一族之长又不好在族人面前太过畏怯,既然他们自陈不是妖怪,那接下来也就好说话了。 那老者说道:“既然不是妖魔,那远来即客。来几个人服侍几位佛门老爷。” 唐三藏笑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求经僧人,可不是什么佛门老爷。”随即话锋一转,唐三藏问道:“呃,派几个人来服侍贫僧,可有漂亮点的姑娘?” 小沙弥看不过去,悄悄跺了唐三藏一脚。 唐三藏回头问道:“小沙弥,你踢为师做肾?” 小沙弥道:“擦了口水吧,太丢脸了。” 唐三藏听了心里不爽了,说道:“这怎么就丢脸了。这一路了走了几个月了,一个母的都没有看见。整天看着你们几只野兽和一个小屁孩子,为师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这会找个妹子聊聊人生、谈谈理想都不行么?” 好吧,无视他。小沙弥不说话了。 猪八戒道:“先吃饭吧。老猪我早饿了。” 沙和尚道:“吃完早饭没多久吧。” 猪八戒道:“早上那点东西,塞我老猪的牙缝都不够。” 那老者忙道:“有人,有姑娘,有吃的。老朽这就叫人去准备。” 唐三藏也觉得要求有些过份,便说道:“那些事不急,贫僧眼下倒有个问题想求教老者。” 那老者道:“佛爷尽管问来?” 唐三藏指着这猴王庙,问道:“不知道你们为何修庙这破庙?按说庙已破成这个地步,还不如重新建一个来得划算。” 那老者听了,深深入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有苦难言。 第184章 179、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中) 179、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中) 天帝秘苑,希夷洞天。 杨戬束着双手缓缓走进洞天最深处,那里却是一个冰寒的囚室。 这个冰寒的囚室却和凡间的牢房完全不同,因为这个囚室其实也是一个小世界,若不是总有股幽幽入骨的冷意,恐怕进来的都以为来到了一处风景颇佳的胜地。 一座山首先印进杨戬的眼中,杨戬笑了笑,心中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 “谁在那笑?”蓦然间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这座山峰之底传了上来。杨戬身形一闪,便落到了山底。 山底是一处桃林,而桃花最盛处却压着一个生灵。 那生灵被杂草与污泥盖住,露出山体的脑袋也就只看得见一张嘴和一双幽怨如鬼火的眼睛,仔细辩认依稀是只猴子的模样。 “是你?!!!”那生灵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杨戬,冲天的怨气一下子如**涌,一起扑向杨戬。 杨戬眉中的眼睛一睁,瞬时间荡开了那股澎湃的怨气,然后嘲讽地说道:“孙悟空,近来过得可好?” “俺可不是什么孙悟空,你莫白费心机了。”压在山下的那只猴子吼道。 杨戬听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都几百年过去了,这猴子的心智居然还如此的坚韧,果然不愧了源出空蒙时代的超类四猴啊。 “那你说说你是谁?”杨戬一脸戏谑地看着压在山底的猴子。 那只猴子歪头脑袋想了半天,脑海空空毫无头绪,于是焦躁起来,吼道:“该死的,你究竟对俺做了什么,俺什么也不记得了。” 杨戬笑了起来,说道:“是想不起来,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那只猴子呲牙道:“少跟俺来这套,虽然俺想不起来俺是谁,但是俺却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杨戬看着这只猴子,淡淡地问道:“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那只猴子冷笑道:“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在俺看来,简直愚不可及。” “哦?”杨戬缓缓地蹲了下来,笑道:“那你就说说看,我们怎么个愚不可及法。”] 那只猴子笑道:“你们把俺压在这里,又每日派人给俺讲那劳什子孙悟空的事情,不就是想将俺洗脑么。” 杨戬耸耸肩,既不否认也不肯定。 那只猴子笑道:“虽然俺不记得俺是谁,但俺记得你们对俺做过什么。你们把俺绑来这里,要么与人战斗,要么就是将俺压在这山底,所图想来不小吧。” 杨戬笑了起来,赞许道:“看来你们这类生灵果然得天独厚,即使我们用忘川水给你净了识海,但是你这份命格里带着的聪明却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那只猴子问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若是需要我做些什么,不妨开诚布公,何必这般相待。要知道若是俺不配合你们的计划,你们想必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戬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我们不需要你的配合。我们将你压在这里,又不断煅炼你的战斗本能,只不过是将你煅造的无限地接近某一个人。” 那只猴子愣了一下,说道:“孙悟空?” 杨戬点头道:“不错。最开始与你交手的混世魔王,是我们从地府提上来的。后来被你打死的巨灵神,还有四大天王,还有其他的人都是跟孙悟空交过手的。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我们终于分析出孙悟空所学的神通功法是什么了。” 那只猴子道:“难道不是七十二变?” 杨戬笑道:“看来你对孙悟空也不是一无所知嘛。” 那只猴子撇开撇嘴,没有说话。 杨戬笑道:“我们已经用参水猿、觜火猴做过实验了,天上诸仙、花果山众猴孙以及唐三藏都没有认出来。” 那只猴子冷笑道:“既然他们都没有被认出来,有这两个上佳的赝品那还要俺做什么。” 杨戬敛了笑容,说道:“那两个赝品只是让人肉眼看不出来而已。若是用照妖镜,或者是地府谛听,以及无上真仙都能随时认出来。因为他们两个有天然的缺陷。” “什么缺陷?”那只猴子好奇问道。 杨戬答道:“其实很简单,因为孙猴子是超类四猴之一,不在九幽十类之中,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而参水猿与觜火猴不过是普通猴属灵长而已,在法宝与大能眼下,无所遁形。” “俺也是这超类四猴之一?”那只猴子眼神茫然,似是想起了些什么,但再想却又什么也没有。 杨戬笑得有些诡异,说道:“不错。你也是这四猴之一。除非是西天佛祖、东方道祖等人,不然一般人也识不出你的真身来。” 那只猴子看着杨戬道:“那你又如何知道我的真身?” 杨戬笑道:“我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你是被擒来的,而擒你的人看的出来。” 那只猴子道:“是谁?” 杨戬笑道:“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又打不过她。” “是谁!”那只猴子猛然间狂躁起来,撼得整个座山峰都摇动起来,似是随时都会坍塌似的。 杨戬不答反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和你说这些么?” 那只猴子蓦然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骇然地看着杨戬。 杨戬笑意恍如春风,说道:“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做你自己。有关孙悟空的一切,我们已经分析完毕,都在这里了。”杨戬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金光的丹丸。 “吞下它,从今后,你就是孙悟空了。”杨戬笑道。 那只猴子怒视着杨戬,骂道:“俺不是孙悟空。俺谁也不是,俺就是俺,俺是……” 那只猴子忽然脑中如遭雷殛,痛得几乎咬碎了口中獠牙。 “卑鄙。”那只猴子睁着已然变得猩红的眼睛,看着杨戬。 杨戬笑道:“忘了你自己吧,反正你也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做那孙悟空又有什么不好?人家可是齐天大圣呢。” 那只猴子却是咬牙忍住脑中剧,抗拒道:“俺不要变成别人,俺只是自己,俺不要变成别人啊——” 撕心碎肺的呼喊,没有打动杨戬。 杨戬一脸嘲弄地将那枚泛着金光的丹丸一点一点地插进那只猴子的眉心。 “啊——”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仿若灵魂剥离,又像是寸磔心脏。 杨戬看着陷入无边痛楚的猴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遥看天际道:“孙猴子,我可是给你备下了一个不错的对手,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那只猴子已然痛得昏厥过去,杨戬拍了拍那只猴子的脑袋,说道:“灵属相同了,现在灌注了相同的经历,又有了相同的战斗本能,只缺那根独一无二的棒子了。” “好戏,要开场了。” 杨戬大展战袍,大笑不止。 第185章 180、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下) 180、为什么不是齐天大圣庙(下) 雨季之所以称之以为雨季,不禁是因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下着雨,更是因为它会带来一种绵软的情绪,让你不由自主地进入雨丝编织的忧郁氛围。 听着沙沙雨声,孙猴子的思绪不禁飘远。 在猴王庙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讲着一件麻烦事。 事情其实很简单,而且和孙猴子其实没什么关系,但却给孙猴子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个村子叫红家庄,老者叫红百万,是这庄中的老庄主。据传说约六百年前这红家庄不远处的山顶上曾出产了一只神猴。那只神猴甫一出生,便灭了方圆百里的妖魔,自立旗帜号为石猴王,庇护了这方圆百里的人类。后来这猴王被召上天庭,据说是做了一个小神官。村民感念神猴恩德就立了这么个猴王庙。不曾想立庙不过十数年,就听到神猴在天庭犯了事,被去了官职压在某座大山下受刑。村民怕受到牵累就再不敢去管这猴王庙了,久而久之这庙就荒废了。 小沙弥听了这故事,侧头对孙猴子说道:“这故事怎么和你的有些像??” 猪八戒也是奇怪,说道:“难道这世界有两只天生石猴?” 孙猴子脑袋也是混乱不堪,这个故事与他的生平竟是如此的相像。可是自己出生于傲来国的花果山,与这南赡部洲没点干连。 怎么回事?孙猴子挠头不解,这世界难道真有一只和自己一样从石头里出来的猴子? 唐三藏沉吟天半,问道:“敢问老人家,那你们为何现在又修葺这猴王庙?” 那老者无奈说道:“还不是那妖怪闹的。” 有妖怪?孙猴子两眼一亮,有些兴奋起来了。上次车迟国碰到的那三个妖怪实在太弱了,自己都没怎么过手瘾。 “妖怪在哪里?”孙猴子凑上前来问道。 那老者看着孙猴子的毛脸,隐约觉得有些面熟,但总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说道:“就在昔年猴王住的枯松涧中,那涧中有个别样洞天叫做火云洞。如今那妖怪就占了这个洞,总是来我庄里擒捉精壮汉子做口粮。哎,上告官府无门,请了无数道士高僧也捉不得此妖,只得重修这庙求上猴王了。” 猪八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这老儿真不晓事,有真猴王在这里不去求,反而去求那庙里的石像。” 那红百万听了一呆,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再细看一眼孙猴子,岂不是正和庙里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 红百万骇得立马给孙猴子给跪下了,磕头道:“难道是老儿诚心祈祷被猴王爷爷听到了,您终于下凡来帮我等凡民么?” 孙猴子不知道如何答话,他心里清楚,他们拜的猴王根本不是自己,但是又没法解释为什么那猴王会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唐三藏也看出了孙猴子的尴尬,于是笑着开解道:“悟空,其他的莫讲。这妖怪还是要帮他们除去的。” 孙猴子道:“俺老孙别的本事没有,降妖除魔的手段却是拿手好戏。” 红百万哭诉道:“多谢猴王大发慈悲救我一庄之人性命。只可怜我那孙儿没那福缘,不曾早些遇到猴王降临。” 唐三藏问道:“你那孙儿怎么了?” 红百万长叹一声,抹了抹眼角老泪,哭道:“我那孙儿方才七岁,在三年前遭了那妖怪的毒手,尸骨无存呐。” 唐三藏心中一动,追问道:“老人家能不能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红百万吁声长叹,说道:“我这红家庄人口虽不多,但地域其实颇广,只是分布较散。以这枯松涧为中心,我这里是山南红家庄,我有两个女儿都嫁到岭北的那庄子,涧头有一庄却是姓李的占大多,而松林内还有十几户人家,是我大儿子红三做主。” 孙猴子最烦这种半天都讲不到重点的讲述,于是催促道:“还是直接讲你那孙儿吧。” 红百万以为孙猴子就是他们供奉着的猴王降世,于是一脸恭敬地回答:“我那孙儿是我三儿子所生,大名叫红天葵,因他喜欢着一身红,所以混名叫做红孩儿。三年前我那三儿子带着他去岭北大姑家小住,谁知道在枯松涧惊着了那妖怪。那妖怪打杀了我那苦命的儿子,当场吞了我那孙儿,只有两个被吓得疯魔了的庄丁逃了回来。哎——我苦命的儿啊,我的乖孙儿——” 唐三藏和小沙弥听了不由得相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红孩儿是这么来的。 孙猴子听了没什么感触,这世道凡人被妖怪吃掉没什么好奇怪,他昔年做妖王的时候也没少吃人。 猪八戒和沙和尚虽然曾经是天神,但是后来做妖怪,也是偶尔吃吃人的。现在是从了唐三藏虽没有恢复天神的身份,但好歹算半个佛门中人,对这类事情也有了愤怒的立场。 唐三藏问道:“老人家那你可知道那是一只什么妖怪么?” 红百万抬头看了唐三藏一眼,茫然道:“妖怪不就是妖怪么,还有别的什么说法么?” 猪八戒道:“妖怪也有种类好不。凡有九窍,皆可成仙。凡有实体,皆可成妖。你看这猴子,如果没有天上的封敕,就是一只猴妖。” 孙猴子见猪八戒指着自己,上前就给猪八戒一脚,把它踹出了庙门。 唐三藏摸了摸孙猴子的头,然后对红百万说道:“人有族,物有类,这妖怪也是有区别的。世间万物沾染阴华久了,都能化而为妖的。枯松涧里的妖怪大致像什么物种?” 红百万还是茫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老儿没有亲眼见过,不晓得是什么妖怪。只是听人讲,那妖怪出现时必有一朵红云相随,近身后会觉得炽热无比。” 沙和尚忽然插口道:“难道是火系之物成妖?” 唐三藏默然无语,孙猴子却道:“管他是什么妖怪,我们上前打杀了便是。” 红百万看了看孙猴子,欲言又止。 唐三藏发现了,便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要讲的么?” 红百万瑟缩地收回了目光,摆手道:“没、没有。” 孙猴子也察觉了红百万的目光,不耐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藏着掖着,俺老孙最烦这种人。” 红百万看了看唐三藏,和尚笑着点了点头。 红百万说道:“我刚想起来,有一年我们请了道士云除妖时,那妖怪说了句奇怪的话。” 孙猴子大声问道:“什么话?” 红百万被孙猴子的吼声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唐三藏那里靠了靠。 “快说。”孙猴子瞪了红百万一眼。 红百万道:“彼时的有个道士曾请来天兵之灵像来打那妖怪,可是那妖怪却说他家在天庭极有背景,就算是请来天兵他也不怕。” 在天庭极有背景?孙猴子侧头一想,难道又是哪位神仙座下的童子座骑什么的下凡来兴风作乱? 第186章 181、圣婴大王红孩儿(一) 181、圣婴大王红孩儿(一) 救命—— 寂夜里一个细如蚊呐的声音钻进了孙猴子的耳朵里。 孙猴子蓦然间惊醒,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屋梁。 呼—— 孙猴子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红百万安排的房间里。 本来安排每人一间,但是听说有妖怪,孙猴子就执意和唐三藏共处一间。 唐三藏这时候睡得正沉,呼吸声缓而轻,神情安详。 救命—— 又是一声低咽如噎的求救声。 孙猴子凝耳倾听,追循着声音的来处。 推开门,外面是沙沙的雨声,以及漆黑一团的夜色。 这点难不到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一点金边绕着他的瞳孔。蓦然间他从夜色里捉到一丝的异常。只见一朵红云,远远地飘着就粘在九霄云泥之下,核内还结聚着一团闪耀着的火气。 想来这就是那红老头儿提起的妖怪吧。孙猴子紧紧地盯住那朵红云,一个筋斗便落到了那朵红云的面前。 “何方妖孽,竟敢在俺老孙面前弄手段?”孙猴子拿出耳中的金箍棒,指着那朵红云喝骂道。 那朵红云发出两声轻笑,随即散去了红光,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七岁顽童。身上无一处不红,连眼睛里也闪烁着一星红色的火苗。 这火似乎有些不寻常,孙猴子感觉这火有些熟悉。 “你就是那庙里供着换猴王?”那小孩儿笑吟吟地看着孙猴子,一脸玩味的笑容。 孙猴子摇头道:“不是。” 那小孩子不悦道:“那你是哪里来的猴子?” 孙猴子道:“这关你屁事。既然来都来了,俺老孙今天就先料理你了。” 那小孩子一脸不屑地说道:“就凭你,能杀得了我?” 孙猴子冷笑道:“半夜三更,大雨狂流,你叫劳什子的救命。” 那小孩子笑了起来,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说道:“呵呵,救的是你自己的命。” “什么意思?”孙猴子心里掠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小孩子说道:“既然你不是那只猴子,那留你的命也没什么意思了。” 孙猴子心头奇怪,难道这妖怪与那庙里的猴王和什么瓜葛不成。 倏然间半空里一团大火燃起,炙烧得漫空雨丝成水汽。坚接着火气消尽,一柄丈八火尖枪握在了那小孩子的手中。 孙猴子看着身高不过三四尺的小孩子却拿着丈八长枪,觉得有些好笑,一时笑出声来。 那小孩子指着孙猴子说道:“尽管笑吧,呆会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枪身超长,但是那小孩子操纵起来却是颇为熟稔,枪尖一挑,一道火光便直射孙猴子的面门。 孙猴子虽然嘲笑那妖怪,但心底却在暗暗防备着。因为这柄长枪他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想来是天上难得的宝贝。 一枪过后,又是三枪如闪电般刺出。饶是孙猴子早有准备还是差点被那些火光给燎去了身上的金毛。 孙猴子闪身避过,说道:“你这小孩儿从哪里偷来的宝贝,到底会不会耍?” 那小孩子冷笑道:“你这猴子倒也有些本事。” 孙猴子道:“和小孩子耍耍又需要用到什么本事。无聊罢了。” “希望你接下来还能这么嘴硬。”那小孩子原本以为这只猴子没什么本领,想不到竟然能轻松躲过他的连枪三击。 “我的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吧。”那小孩子一副高手的派头,冷酷地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笑道:“俺是谁?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齐天大圣?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那小孩子皱起细眉,稚嫩的脸蛋挤成一团。 孙猴子笑道:“五六百年前死在俺老孙手底下的妖怪不知凡几,现在我从了唐和尚去西天取经,现在杀孽渐少。不然俺老孙有这空闲跟你扯这些。” 那小孩子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孙猴子不明白这妖怪在笑些什么。 那小孩子蓦然间扯开嘴巴发出一声尖啸,刺破了雨幕与夜色。 孙猴子感觉有些不对劲,金箍棒划了一道弧便砸向那妖怪的脖子。火尖枪一晃随即咬上了孙猴子的金箍棒,挡开了孙猴子的神来一棍。 那小孩子身形灵活,化作一团火气便闪了过去。那道火尖枪忽然间弯如绳索,反绞上了金箍棒。那妖怪没火尖枪还能身形化火,而孙猴子若是弃了金箍棒,估计杀伤力就少了四五成了。 孙猴子怕金箍棒被缠实,蓦然间火眼金睛大炽,一道金光从眼中射出,将那火尖枪化出来的缠藤扫成灰烬。 那小孩子呵呵一笑,见兵器烧烬也不恼,一团火云绕手又是一柄火尖枪在手。 孙猴子道:“你这小娃娃倒有些手段,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座下?” 那小孩子面露不愉,冷笑道:“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孙猴子笑道:“正合我意。” 又打了数个回合,孙猴子战意正酣,大笑不止。 那小孩子却是没什么战意,想来毕竟成妖时间不长,底韵不够。能和孙猴子打斗这么长时间已属难得了。 那小孩子也知道再坚持下去,说不定自己会落败,眼睛一转想出一个计策来。 孙猴子打得正爽,没有留意那小孩子的变化。 孙猴子不满道:“兀那小屁孩子,你不专心啊。打得俺老孙不尽兴。” 那小孩子笑道:“总有你尽兴的时候,不过这次我就不奉陪了。” 孙猴子道:“你以为你逃得了?” 那小孩子笑道:“你且回头看看。” 孙猴子惊闻回头,就看见夜雨之中,远处的红家庄已满是熊熊大火。 调虎离山?孙猴子心头一惊,难道这个小孩子故意引俺老孙出来,只是想对付这红家庄?红家庄上的人死不死跟俺老孙没什么关系,但是那个唐和尚可不能死在这里。 孙猴子果然没有再战的兴致了,连忙奔向红家庄。 这火果然有古怪,因为看起来似乎烧得很大,但其实也就两三间房子。那火在大雨烧淋之下,居然还越烧越大。 无数的庄民从房中走出来,扛着水桶、水枪来救火。 孙猴子把眼一扫,果然没看见唐三藏等人。 孙猴子直接闹进他和唐三藏住的那间房子烧得最厉害,已经沦为了火场,烧得七七八八了,在里面的人估计是难以幸免了。 “啊——”蓦然间一声惨嚎在火光中响了起来,只见一头野猪从隔壁闯了出来。 该死的居然没死。孙猴子无语地看着那头跳进水井里的野猪。 不该死的真的死了么?孙猴子见唐三藏呆着的那间房屋在雨中烧成了灰烬,红色的妖火也渐渐熄灭了。 第187章 182、圣婴大王红孩儿(二) 182、圣婴大王红孩儿(二) “师父呢?”孙猴子抓着快烤熟了的猪八戒问道。 猪八戒好半天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说道:“不是你跟师父同一间房么,我哪知道。” “那沙师弟和小沙弥呢?”孙猴子又问。 猪八戒摇头道:“我不知道,老猪睡得正爽的时候,忽然被烫醒,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靠,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踹飞。这货真是没点用处。 孙猴子怔愣地看着烧尽了的房子,心中乱绪万千。若是那唐和尚真的死在了这里,那这经还取不取了。这和尚千山万水的从大唐走到这里,千辛万苦地收下了师兄弟三个,难道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猪八戒爬了回来,也看了看唐三藏睡着的房间,呆呆地说道:“这是师父住的房间?” 孙猴子木然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猪八戒愣了半天,忽然说道:“师父挂了,我们是不是要散伙啊。” 孙猴子没来由心头烦躁,骂道:“散吧散吧,都滚吧。你个死猪头早想着这一天了吧,就盼着师父死?” 猪八戒反驳道:“猴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老猪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我也想走到西天去啊,可惜师父都死了,我们这几个到了西天也没用啊。” 孙猴子道:“算了。你这猪头惫懒得要命。进这取经组也不是本心。” 猪八戒正气凛然起来,说道:“猴哥,你这是说哪里话。我老猪虽然是被做了师父的徒弟,但也有着将功折罪的心思。虽无功果,也有情义。就算师父遇难了,我们正该替他报了仇再说其他。” 孙猴子一脸惊讶地看着猪八戒,说道:“你这猪头偶尔倒也能讲出几句人话来。” 这算夸奖么?猪八戒无语了。 孙猴子捏坚了手中棒,说道:“我们这就去找那妖怪去。” 猪八戒也拿出九齿钉耙,跟在孙猴子身后,正要纵身飞向枯松涧。 “大师兄——”蓦然间一声呼喊传入孙猴子的耳朵里,孙猴子定睛一看却是沙和尚骑着白龙马,抱着昏厥的小沙弥冒雨从松林那边赶了过来。 孙猴子迎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会在外面?” 沙和尚把小沙弥放下,对孙猴子道:“我是追着师父和小沙弥出去的。” “怎么回事?”孙猴子和猪八戒同时问道。 沙和尚道:“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奇怪的呼救声惊醒。我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但是接着便看见大师兄离开了。” 孙猴子点头道:“不错,我也是听到有人呼救才出去看看,然后就碰到了那个妖怪。” 猪八戒显然没兴趣听孙猴子的故事,仍然追问沙和尚道:“然后呢?” 沙和尚道:“没多久,我就看见师父也出了红家庄。不过看他的神态应该是中了迷魂大法,行为是不由自主。” “你说什么?师父没死?”孙猴子急道。 猪八戒也是一脸惊喜交错,看着沙和尚。 沙和尚答道:“师父被一朵红云给劫走的。我奋力跟在身后也只能保持不跟丢。追到一个深涧的时候,终于追丢了。” 孙猴子道:“那小沙弥是怎么回事?” 沙和尚道:“我不清楚,我在找师父和那朵红色妖云的时候,看到白龙马驼着小沙弥奔了过来。久寻无果,又看到这边火光冲天,我就赶回来了。” 孙猴子扭头看了看白龙马,只见白龙马战战兢兢地,嘶叫不已。 看来俺老孙果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孙猴子想起来那个小孩子诡异的啸声。正是啸声过后,这莫名的大火也燃起来。 “既然师父没死,我们就得去救他。”孙猴子道。 猪八戒和沙和尚点头称是。 三人腾云驾至枯松涧,然后附葛扳藤、寻坡翻岭地找着那个红百万嘴中的火云洞,走了六七十里,都没找到半点火云洞的踪迹。 孙猴子找得心生烦躁,跳上一座小山这峰顶,将金箍棒往天上一丢,大喝道:“变。” 金箍棒,一晃成三,三晃成九,九化万千。于是无数根金箍棒铺天盖地地砸在了方圆数百里的地面。 猪八戒捅了捅沙和尚说道:“老沙,这猴哥莫不是失心疯了?” 沙和尚翻了个白眼,说道:“管他呢。我们继续找。” 金箍棒打得地动山摇,不一会儿从地里钻出一伙小神仙来了。 那伙衣衫褴缕的土地山神见了孙猴子,一个个都跪倒在地,磕头道:“山神、土地前见参见大仙。” 孙猴子也是一愣,说道:“哪来这么多山神土地。” 众山神土地齐齐开口说话,扰得孙猴子耳朵疼,于是喝骂道:“闭嘴。吵死了,你来说。” 被孙猴子指中的那个老土地诚惶诚恐地说道:“上告大仙,此处名叫六百里钻头号山。因为地形复杂而精怪之物又较多,所以是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共该三十名山神、三十名土地,都在这里了。” 猪八戒凑过来,扯了扯老土地身上的破烂衣裳,说道:“你们好歹也是上了仙籍的草神,享了一地供奉,怎么穿得你是凡间的乞丐似的,没的丢了天庭的脸面。” 那老土地一看这猪头吓了一跳,再用望神术一观,果然也是一位上仙,于是恭恭敬敬地答道:“非是小神们不愿守住天庭脸面,实在是被妖怪给折腾惨了。” 孙猴子道:“这山上有多少妖精?” 那老土地惊叫道:“还有几个?就这一个就够我们受的了。” “一个?”孙猴子有些不信,看昨夜的样子至少应该有两个啊,不然如今能一边跟自己找斗,一边劫走师父呢?“你确定?” 那老土地答道:“上了妖王级别的确实只有一个,其他的小精怪我们自己都能解决,不算什么。” 孙猴子道:“那妖怪住在哪里?” 那老土地说道:“那里就是枯松涧。而涧下崖壁有一个洞,叫火云洞。那妖怪就住在里面。” 孙猴子道:“按说你们都是鬼仙,想来一个妖王也不至于让人们这到狼狈吧。这妖怪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那老土地和其他的山神土地交挽着眼神,最后咬了咬牙,说道:“不瞒上仙,那妖怪确实有些手段。” “说来听听?”孙猴子道。 那老土地道:“那妖怪先不说神通如何,但他却有着一种拘神法,令我们不得不听命于他。” “拘神法?”孙猴子挠头不懂。 猪八戒插嘴道:“这是一种大神通,似是太上老君所创,功用与玉帝所使的御神令相同。令法所出,诸神不得不从。所有在籍的神仙基本上都要受御神令或者句拘神法所驱使。” 孙猴子两眼一眯,笑道:“难道俺老孙也不例外?” 猪八戒道:“你昔年的弼马温任期太短尚没有入籍,而齐天大圣也是特例的有名无实,所以你不受这令法之控。” 孙猴子道:“那你和沙师弟呢?” 猪八戒笑道:“我和他都已经销了仙籍,什么令不令、法不法的,干我们屁事。” 孙猴子回头问那老土地道:“那妖怪怎么会使这上仙才会的拘神法?” 那老土地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其他的山神土地也是同声说不知道。 孙猴子道:“那妖怪有没有什么背景?” 孙猴子伸出食指,指了指天。 那老土地骇得面无人色,惊恐万状地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道:“怕什么,直说便是了。有事俺老孙担着。” 那老土地嗫嚅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个小神不知道。不过倒是听说这妖怪似乎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的儿子,叫做圣婴大王。他在一块洞天福地修炼了三百年,炼成了三昧真火,神通广大。因这里的妖魔曾被扫荡过,并无强敌。所以牛魔王就派了他来这里占山为王。” 这几句话信息量有些大,不过孙猴子只注意到了这妖怪是牛魔王的儿子,蓦然间就笑了起来。 第188章 183、圣婴大王红孩儿(三)二更到。 183、圣婴大王红孩儿(三) 唐三藏看着眼前立着的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红衣小孩,黑白分明如晴空般纯澈的眸子里印出了他的伟大的光头形象。 唐三藏忍不住想梳理一下他的发型,结果一动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吊在山洞之顶。 “你就是红孩儿?”唐三藏看着立在他身下的小孩子。 那红衣小孩却是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这个名字。” 唐三藏故作神秘,笑道:“我就是知道。” 那红衣小孩子也笑了起来,说道:“想来你是听红家庄的那个老头子说的吧。” 唐三藏只是笑,不置可否。 红衣小孩说道:“其实你说错了。我是圣婴大王,可不是什么红孩儿。” “圣婴大王不就是红孩儿么?”唐三藏问道。 红衣小孩一脸鄙夷地看着唐三藏,说道:“红孩儿只是我这具肉身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 唐三藏这才想起来红百万说过他的孙儿被妖怪吃了,看来只是被占了肉身。唐三藏道:“那你是谁?” “我就说嘛,你是牛魔的儿子,怎么会姓红呢。”唐三藏恍然大悟道。 红衣小孩奇怪地看了看唐三藏,笑道:“你这和尚知道的倒不少。不过仍然错了。” 错了?唐三藏大惑不解道:“难道你不是牛魔的儿子?” 红衣小孩冷冷一笑,说道:“有这闲心,你怎么不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呢?” 唐三藏道:“你不会是也想吃唐僧肉吧。” “难道不可以么?”红衣小孩摸了摸鼻子问道。 唐三藏道:“你个小屁孩子,还有漫长的大好青春,你着什么急啊。” “我实在好你这唐僧肉是什么味道,不行么?”红衣小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 唐三藏抖了抖长满腿毛的腿,使劲踢向那红衣小孩,说道:“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什么味道,贫僧禀着大公无私的精神,来这条腿让你啃一口。” 红衣小孩拿过火尖枪给唐三藏的腿上来了一下,倏然间唐三藏两条腿上那些令他自傲的性感腿毛全部自燃起来。 我了个去。唐三藏不觉得疼,只是被吓到了,这红衣小孩年纪不大口味挺重,别的妖怪都是洗干净了想清蒸,他居然想吃烧烤味的。 唐三藏道:“贫僧还没有沐浴斋戒,怕是肉不好吃。” 红衣小孩笑道:“你倒是很有自信,谁说要吃你的肉了。” 唐三藏觉得这小孩子就是不靠谱,总是出尔反尔,刚说过的话现在就不承认了。不过这跟贫僧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不吃贫僧就可以了。唐三藏笑道:“这就对了,吃人肉不好。你是好孩子,等我取完经了,一定向如来佛祖国要一朵小红花来表扬你。” 红衣小孩道:“什么如来的、红花的,我不兴趣。我抓你来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唐三藏抑郁了,你想问问题你可以把我请来问呐,何必抓过来这么狼狈。“我说小孩,只是问些问题有必要这么大阵仗么。” 红衣小孩道:“我乐意。” “呃,好吧。你快点问,问完贫僧还要回红家庄吃饭呢。” 红衣小孩问道:“你真的是金蝉子的转世?” 唐三藏心中一惊,打量着红孩儿,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略一思忖,唐三藏答道:“贫僧又不是如来佛祖,拥有过去未来眼。所谓金蝉子转世贫僧也是从你们这些妖怪嘴里知道的。” 红衣小孩将信将疑,疑惑地看着唐三藏,似是在判断唐三藏是否在说真话。 “你的大徒弟真是谁?”红衣小孩子问道。 唐三藏道:“孙悟空。” 红衣小孩道:“真的是五百年前大闹天空的孙猴子?” 唐三藏点头道:“当然。” 红衣小孩听了,满脸迷惑不解,低语道:“那我在天庭看到的那只猴子是谁?” 唐三藏听到红衣小孩在自言自语,可惜滑听清楚。 红衣小孩又问道:“这孙猴子有没有兄弟什么的?” 唐三藏笑了起来,说道:“孙悟空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你觉得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红衣小孩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但是这和尚居然敢这么嘲笑他,简直欠打。于是唐三藏身上所剩无几的体毛又燃烧起来了。 火云洞里响起唐三藏的惨叫,不是疼得惨叫,而是在痛惜他那性感无比的体毛——全没了。 正当红衣小孩还要再问唐三藏一些事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妖慌里慌张地从洞外走进来,跪倒在红衣小孩面前,禀报道:“外面有三个丑和尚在叫嚣,说是大王若不交出他们师父,就踏平号山,杀尽我们。” 红衣小孩看了唐三藏一眼,笑道:“想来是孙猴子到了。你且等等,我先会会这猴子。” “小的们,推着我的五行焰车,随我去会会齐天大圣。”红衣小孩要间束一条锦绣战裙,赤着双脚,提着火尖枪便出了洞府。 “谁在我洞门前瞎嚷嚷?”红衣小孩故意装作看不见孙猴子和猪八戒等人,歪环视一周,大声喝道。 孙猴子见这红衣小孩出来,便宜知道是他就是昨晚那个红孩儿了,于是说道:“贤侄,不必装模作样了,昨晚我们已经见过了。” 红衣小孩收了抬指的火尖枪,笑道:“那好,直说吧。你来我这火云洞做什么?” “总不会是来认亲的。”猪八戒在一旁轻声嘟嚷,不过招徕孙猴子一个凌厉的眼神,只得闭嘴。 孙猴子道:“我昔年与你父亲牛魔也算有些交情,叫你一声贤侄也不算托大。既然有些交情,只要你放了我师父,我就不追究了。” “追究?噗哈哈哈……”红衣小孩大笑起来,好半天才停了下来,冷喝道:“笑话。我圣婴大王还怕你追究。要不是看在我父亲的面上,你的师父现在只怕被我吃得只剩下骨头了。想要救你师父,打败我再说吧。”说着便将丈八长的火尖枪横指云天,傲然地看着孙猴子三人。 猪八戒冷眼看着红衣小孩,说道:“一个毛孩子拽个屁啊。” 这回孙猴子没有瞪猪八戒,显然也同意这个观点。孙猴子笑道:“经过昨晚的试探,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了,你打不过俺老孙的。” 红衣小孩也不多话,举起火尖枪便刺了过来,孙猴子使个小轻身功法,闪过枪头。孙猴子拿出金箍棒来,恶声道:“小屁孩,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红衣小孩道:“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孙猴子笑道:“也罢你们牛家缺家教,我这个做叔叔的就辛苦些给你做场免费家教。” 红衣小孩的火尖枪化作数道火影,随着风缠着孙猴子。 孙猴子大喝一声,舞起金箍棒,罡风四溢,瞬间将火影吹得了无踪迹。 枪棒交点便离,再三如此。 两道人影在半空里闪转腾挪,又尽出杀招。 一时之间,整个山林都处于这种慑人心魂的声音之中。 二十个回合之后,两人攻势稍停。孙猴子一派轻松,笑道:“怎么样,还要打么?” 红衣小孩气息微乱,心道:看来论武艺确实不是这猴子的对手,看来不得不出奇致胜了。 红衣小孩回身落在了小妖们推出来的五辆兜车中最中间的那辆车之上,空出左手往自己的鼻子猛捶了两拳,直打得鼻血狂流。 猪八戒笑道:“这小孩子真好玩。输了就打自己的鼻子,这是要哭了么?” 红衣小孩又打了两拳,摸了些血就在五辆车上画了个奇怪的符箓,口中念起咒来。 一股不知来处的危机感忽然袭上了孙猴子的心头,这怎么回事?孙猴子按了按胸口中。 轰—— 一股极红的火焰从那红衣小孩的口中喷出,他的鼻孔也随之冒出了黑色的浓烟。 与此同时,五辆兜车也“轰”的一声爆燃起来,只一个刹那就已是火光冲天。 “不好,快走。”孙猴子看出这火就是昨晚的那种怪火,这玩艺可不好对付,何况还是这么浓烈的火焰。 第189章 184、圣婴大王红孩儿(四) 184、圣婴大王红孩儿(四) 尽管见机早,还是被那怪火烧得有些狼狈。孙猴子对这火有着一股莫名的恐惧,他有脑海里总闪现出一副令人破为惊慌的画面:他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全是遮天蔽日的大火,烧得他痛不欲生。 热—— 浑身无一处不热,就连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一样。 疼,眼睛被那股浓烟熏得满是血。 “不——”孙猴子惊叫着提起筋斗云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 “可怜的猴子,怕不是想起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吧。”猪八戒也被燎得没几根猪毛了,不过他见孙猴子那个样子,就想起孙猴子闹天宫的时候曾被太上老君关在八卦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想来有心理阴影了。 沙和尚也是看着远遁的孙猴子,沉默无言。 大火来得快,起得猛,只一个瞬间就笼罩了六百里的号山。只是这火也怪,它不伤其他生灵,单就追着孙猴子兄弟三个。孙猴子虽然跑得快,但还是被燎了眼睛。 猪八戒不知道火的厉害,跑得迟了猪鼻子都快熟了,沙和尚却似不怕这火一般,身体没半点伤害,只看着猪八戒的狼狈样子笑得打跌。 孙猴子也看不过眼了,说道:“我说沙师弟,你笑什么。难道你有办法破这火毒?” 沙和尚掩了笑容,摇头道:“我没什么手段,这火不一般。我的沙子不管用。” 猪八戒捂着发红的鼻子,疼叫道:“你笑个屁。我就奇怪了,我和猴哥都被这火毒伤了,怎么就你跟个没事人一样?” 沙和尚笑道:“因为我知道这火,而且沙子虽然不能灭之火,却可以防。” “这是什么火?”孙猴子问道。 沙和尚道:“应该是三昧真火。” 孙猴子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有点熟悉,原来是老冤家。太上老君那老头儿真是该死。” “等等。”孙猴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李老儿向来小气,有什么宝贝都是藏着掖着,这小孩子怎么会有三昧真火?” 猪八戒听了也是一愣:是啊,这个圣婴大王不是牛魔王的儿子么,怎么会有仙家火种? 沙和尚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却缄口不言。 孙猴子摇了摇头道:“这些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怎么想办法救出师父来。” 猪八戒道:“要不让小沙弥出马,反正他们都是小孩子,有共同话题,说不定两人聊得兴起,那妖怪就答应放了师父呢。” 孙猴子和沙和尚都用看**的眼神看着猪八戒。猪八戒只得羞涩地低下了他的猪头。 “不管是什么火,他总该怕水吧。猴哥,你为什么不请四海龙王来。”猪八戒为免自己被师兄弟的眼神杀死,于是补救道。 孙猴子摆摆手道:“这火不是凡火,水不能灭的。昨夜下雨,那火还不是烧得正旺。” 猪八戒却是笑了起来,说道:“猴哥你真是百密一疏。海水或许是凡水,但是四海龙王齐在一处,就可以炼出四极龙涎了。最次的也可以将半海之水凝成钧天神水,想来也有些用处吧。” 孙猴子眼睛一转,点头道:“你到是个好主意,你们且看着这妖怪,时不时骚扰一番,别让他得闲去害师父。我去东海走走。” 猪八戒拍拍胸脯,示意孙猴子安心去吧。 孙猴子说做就做,一个筋斗便径离六百里号山,直扑东海。 到了东海,捻诀分波,径直走入了海底水晶宫。 “老龙王,快出来。”孙猴子跳上龙王宝座,大吼道。 早有水兵将孙猴子造访报与了东海龙王,那东海龙王敖广这些日子被一些个事搅得是焦头烂额,疲惫不堪地小睡了一会儿,结果被惊醒了。正要发脾气,等听到是孙猴子这个煞星为了,慌不迭地从内殿跑了出来。 东海龙王整了整衣冠,敛了脸上倦容,这才从容地走进了水晶宫正殿,朗声笑道:“大圣来到,不曾远迎,真是老龙的罪过。” 孙猴子听了声音,从王座上跳下来,抓起东海龙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老龙王,快点齐你们四兄弟,随我走一遭。” 东海龙王本就在惮虑四海龙族的危机,乍一听孙猴子要叫齐他们兄弟四个,还以为什么恶事东窗事了,骇得面无龙色,扯住孙猴子嚷道:“老龙冤枉啊,大圣且莫听人胡言乱语。我四海龙王岂能有那等谋乱的心思。” 孙猴子看着东海龙王,笑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俺老孙怎么听不懂。” 东海龙王也是愣住了,迟疑地问道:“大圣不奉旨来抓我们兄弟四个的?” “奉旨?奉个毛的旨,手纸么?”孙猴子对东海龙王的反应也是大惑不解。 东海龙王听了大舒一口气,笑道:“原来不是来抓老龙的,真个骇了一跳。” 孙猴子道:“老龙王你犯事了?” “你这猢狲才犯事了呢。”东海龙王莫名紧张起来,张口就驳了孙猴子的话。 孙猴子一把扯住东海龙王的龙须,冷笑道:“俺老孙一阵子没来,你就忘了俺老孙的手段了?这么跟俺说话,当心我拔了你的龙须,抽了你的龙筋。” 东海龙王醒悟过来在他面前的是敢闹天宫的主儿,于是满脸堆笑道:“不过是一个玩笑罢了,大圣切莫记在心上。” 孙猴子满脸无谓,说道:“要不是有些事情要你们兄弟几个帮忙,不然早就切了你的龙肝下酒了。” “是、是、是。老龙知道错了。”东海龙王态度愈发诚恳,作揖不止。 孙猴子道:“别浪费时间了,叫齐四海龙王随我走。” 东海龙王面露迟疑,没有答话。 孙猴子眉尖一挑,戾气暴溢,喝道:“不给面子?” 东海龙王吓了一跳,忙摇手道:“不、不是。实在是我那几个兄弟近期不便出行。” “不便出行?”孙猴子冷笑一声,从耳中掏出金箍棒,架在东海龙王的肩膀上,说道:“现在方便了么?” 东海龙王无奈地苦笑道:“大圣就算是杀了我也没用啊。这段时间我四海龙王见疑于上,已经下了限足令。我还好些,其他三个龙王接了谕旨近期禁止出水。” 孙猴子不解道:“这是为何?前不久俺在车迟国还见到了北海龙王。按说你们四海龙族不是自成一派么,就算是玉帝也无权圈禁你们吧。” 东海龙王苦笑着摇头,不敢再说什么。 孙猴子道:“罢了,少了三个也不三定不能成事,不过你得把半海之水带上。” 东海龙王本想拒绝,但忽然想起孙猴子的其实也是有些势力和神通的,交好与他,万一龙族有难,他也不好推托尖帮。想到这里,东海龙王咬牙将半海之水撷进腔内储海囊中。 “大圣带路。” 第190章 185、圣婴大王红孩儿(五)二更到。 185、圣婴大王红孩儿(五) 孙猴子与东海龙王到枯松涧的时候,猪八戒正睡在大石上,鼾声如雷。而沙和尚却是火云洞门口用着降魔宝杖不断锤打着,不断有小妖精被震死。 “有完没完?”只见红孩儿终于受不了,再次冲了出来,指着沙和尚骂道:“你这和尚懂不懂礼貌,老敲我家门做什么。想打就好好打一场,不要打一会儿又跑。” 沙和尚道:“只要你不放火,怎么打都行。” 红孩儿翻了个白眼,骂道:“我放火也没见怎么烧到你。你怕什么。” 沙和尚笑道:“没被烧到,不代表不怕。三昧真火的厉害我比你还清楚。” 红孩儿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定定地看着沙和尚,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和尚笑而不语,降魔宝杖横在身前,而身体外围却是流转了千顷流沙。 “沙师弟,回来吧。这有了能对付那真火的人了。”孙猴子冲沙和尚叫道。 沙和尚和红孩齐抬头,看见孙猴子和一头老龙立在云端。沙和尚收了降魔宝杖,退开了数百里。 抬眼迎上半空里的强光,红孩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立在孙猴子边上的那人莫不是龙王。红孩儿笑了起来,说道:“孙猴子,你以为请个龙王来就能灭我的三昧真火?真是笑死人了。” 东海龙王在路上早听孙猴子说起了这红孩儿的事情,说是这妖怪有一种厉害的火种,想让他用海水压制一下。东海龙王初听时还觉得孙猴子看轻了他,掌御四海、布控人间一切降水的东海龙王,小小的火种随时能灭。何谓压制一二?这不是小看了他龙族弄水的手段么。 不过此时听得是三昧真火,东海龙王心中稍有犹豫了,要知道这三界之中火种不下万千,但是能称真火的却是少之又少,尤其是这三昧真火乃是三十三天之上的道祖专用炼丹之火种,他还真没把握能灭的。 孙猴子见东海龙王眼神闪烁,就猜到这老东西心生退念了,于是一把拍在龙王的肩头,说道:“老龙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小妖怪怎么会有三昧真火,就算是机缘得到了火种,凭他这点年岁又能修到什么地步去?” 东海龙王猛然醒悟过来,观察了一下红孩儿,确实只有三四百年的修为,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习那三昧真火,也不过刚刚入门而已。 孙猴子又道:“要不是俺老孙这眼睛怕他的毒烟,就用不你出马了。” 东海龙王听了,心中大定。 红孩儿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们商量好了么,要不要一起来上?” “这小屁孩太嚣张了,俺老孙受不了了,且吃我一棒。”孙猴子按下云头,一棒带着风雷之音砸向红孩儿的头顶。 红孩儿虽然口上大话,但心里却清楚,论武艺神通自己还真不孙猴子的对手,最后还是要放三昧真火。于是红孩儿也不想多费什么时间,直接锤了鼻子几拳,念起咒来。 孙猴子的棒子还没打到他,他的鼻子便已经放出了滚滚浓烟,一道火炮直扑孙猴子面门。 靠,这小伙子不按套路出牌。孙猴子本想和这红孩儿打几十回合,消耗一下红孩儿的法力,好降低他使出三昧真火的威力,谁知道这小伙子竟然不鸟他,直接就放火。这好比两个凡人打架,一方捋袖子扑了上来,对方却放过来一条恶狗。这就太令人生聘股蛋蛋的忧伤了。 “龙王何在?”孙猴子身形急退,冲半空大喝道。 东海龙王放开储海囊,如同天边星辰落下,密密沉沉的海水泼了下来。 初时如溪,再如江河,最后便有了大海的气象,六百里号山尽数被淹。 只可惜,凡有三昧真火处,仍旧安然无恙。 红孩儿喷出的火,将他的枯松涧围在了中间,示以海水不能侵。 水火相济,蒸汽弥漫。 猪八戒本来睡得正爽,忽然间觉得四周里闷势无比,睁眼一看,漫天水汽。猪八戒不由得嘟嚷了一句:“哪家蒸馒头,这么大阵仗。” 沙和尚答了一句,“你再不走,就会变成馒头馅了。” 猪八戒这回过神来,这水蒸汽实在太烫了,他身下的石头都被连带着一片火热。 红孩儿不断地喷吐着三昧真火,东海龙王一个不留神都差点被烧掉了龙须龙角。 东海龙王也被激起了火汽,也不留手,大袖一张伸出一双筋骨盘结的手,捻诀吟咒。 刹那间溢动六百里的海水,立时凝结起来,渐渐的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海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断断地从四周流回东第龙王的掌中,又重新流泄到山林之里。 原本势弱的海水,立时与三昧真火争锋相对起来了。 这老泥鳅在玩什么花样?红孩儿眼见这东海龙王结几个手印,将半海之水凝缩到不足一溪的黑水,但是这黑色之水却重如尤钧,而且竟然真的能和自己的三昧真火相抗。 孙猴子却是呲牙一笑,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钧天神水了,这玩艺也是五行神物啊,虽然不如三昧真火,但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孙猴子立在云端,压着灼热的水蒸汽,冲火中的红孩儿笑道:“小屁孩,你的火不管用了。还有别的招没有。” “不管用了?”红孩儿冷笑一声,不屑道:“孙猴子,你未免有些天真了吧。” 俺天真?孙猴子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俺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子评价为天真,真是好笑。 也罢,俺老孙就看看你能如何个现实法。 金箍棒随时递出,化作无限大,如泰山降临压向红孩儿,整个六百里号山都在金箍棒的阴影之下。 “接我一棒。”孙猴子笑道。 红孩儿也是笑了起来,丈八来长的火尖枪横在胸前,稚嫩的脸上现出一丝冷凛之色,说道:“你以为就你有宝贝?” 红孩儿将火尖枪一扔,咒曰:“一枪如龙,野火焚天。” 火尖枪在半空中一闪而逝,化作一条巨龙,盘在六百里号山之上,硬抗着压下来的金箍棒。 孙猴子好胜心起,不相信俺不能压下你这火尖枪,周身法力尽灌金箍棒中。 红孩儿却没有这想法,凭空一撷,摸出一块傀儡来,顶在火尖枪之下。他自己却是闪身消失于原地。 孙猴子一心与火尖枪相抗,加之红孩儿人小处在大火拥围之中,所以没有发觉红孩儿的动静。 东海龙王正用他的钧天神水对抗着三昧真火,浑然没留意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已经掠到了他的近前。 嘭—— 红孩儿一拳轰在了东海龙王的鼻子上。 东海龙王受此一击,倒飞数十里,落下了云头,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那些钧天神水少了操纵之人,瞬间变回了普通海水,同时被三昧真火烘干成了水蒸汽。 孙猴子留意到变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睛再次被水汽与浓烟所侵,惨叫一声,也随之遁走。 红孩儿见了孙猴子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孙猴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杀死你的机会。红孩儿想起来一个他在天庭时听到的流言,心头一喜,看来自己有机会完成那个任务了。 红孩儿看准孙猴子摔落的方向,急急地追了过去。 孙猴子被毒烟熏晕在枯松涧中某块大石之上,红孩儿眉开眼笑,自语道:“真是天助我也,杀了孙猴子,拿了他的灵明之心,想来父亲一定会喜欢。” 红孩儿刚要喷火烧死孙猴的时候,蓦然是半空里响起一声暴喝:“不可!” 红孩儿循声看见来人,不由得怔住了,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了。 来人赫然是牛魔王。 第191章 186、圣婴大王红孩儿(六) 186、圣婴大王红孩儿(六) (今天一更三千五百字。明天三更。) “我儿怎么如此莽撞。”牛魔王上前抓住了红孩儿的手,轻声喝骂道。 红孩儿疑惑地看着牛魔王,眼里闪过一丝不解,说道:“父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逛?” 牛魔王叹口气道:“还不是你母亲思你过度,日渐消受。我于心不忍,来叫你回去。” 红孩儿怔愣片刻,奇怪地打量了一番牛魔王,笑道:“这点小事值得父王亲自来一遭?着个底下小妖来叫我便是了。” 牛魔王呵呵一笑,说道:“着人来,哪有我来显得诚意呢。” 红孩儿回眼枯松涧发现躺在涧石上的孙猴子早不见踪影,于是收了四下漫燃的三昧真火,引牛魔王进了他的火云洞。 “也算父王来得巧,正好有桩美事与父王分享。”红孩儿让手下烧了一壶好茶,亲自给牛魔王斟了一碗。 牛魔王捏起茶碗,不满道:“喝劳什子的茶,没点味道。上酒。” 红孩儿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该死,离家久了。竟然忘了父王最讨厌喝茶的。来人呐,上猴儿酒。” 牛魔王听到猴儿酒身体莫名其妙地颤了一颤,随时眼里又露出十分的喜色。 红孩儿偷偷拿眼观察着牛魔王,这点表情变化自然一点不漏地收尽了眼底。 早有小妖去火云洞的窖藏处摸了两个红坛上来,牛魔王接过酒坛便拍开泥封,一口饮去坛中泰半,爽叫道:“爽啊,这才痛快。” 放下酒坛,牛魔王摸去嘴角酒渍,故作无意地问道:“孩儿方才说有美事与我分享,莫不是这猴儿酒么?” 红孩儿笑道:“自然不是。这猴儿酒虽然少,但我随时可叫手底下的儿郎去寻些。父王吃惯山珍海味,也不当拿这些糙物当宝贝的。孩儿说的可是真正的宝物,吃了能长生不老的。” 牛魔王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难道是王母娘娘的蟋桃?” 红孩儿摇了摇头,说道:“蟠桃虽然珍贵,但是如今天庭也没有多少,更别说这人间了。” “难不成还是太上老君的金丹??”牛魔王问道。 红孩儿眼神一凝,狐疑地看了牛魔一眼,没察出异样来,讪笑道:“兜率宫在三十三天上,我辈妖孽怎么上得去。父王,你说呢?” 说着红孩儿的眼睛便盯着牛魔王,似乎很期待牛魔王的回答。 牛魔王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五百年前齐天大圣孙悟空可是将太上老君的金丹给吃光了。” 红孩儿听到牛魔的回答,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听说这孙猴子曾是父王你的拜把子兄弟?” “是啊,昔年我们兄弟七人在花果山义结金兰,煊赫妖神两界。那时还不曾生你呢。” 红孩儿笑道:“父王可知道这孙猴子后来如何了?” 牛魔王略一迟疑,思忖了片刻才回答道:“听说他随了大唐高僧做了徒弟,保那个僧人西行取经去了。” “那父王可知道那孙猴子的师傅是什么来历么?”红孩儿又问道。 牛魔王笑道:“这个如何不知,妖界已经传遍了。据说那和尚是金蝉子转世,又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口肉能延年益寿。只可惜那孙悟空有七十二变,神通广大几无敌手,至今没有妖怪能得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红孩儿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直笑得在地上打滚。 牛魔王脸上现出迷惑不解的神色,问道:“孩儿为什么忽然狂笑不止?” 红孩儿敛了笑容,说道:“好让父王知道。方才被孩儿打落山涧的就是你口里说的神通广大的孙猴子。” 牛魔王大惊失色道:“孩儿说的可是真话?” 红孩儿傲然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这可了不得了。切莫去惹他呀。那猴子神通广大,变化多端。你不曾会过他,不晓得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惹恼了他,只怕为父也敌不过啊。” 红孩儿满脸不屑道:“父王分明是长他人志气,灭孩儿威风。要知道他与我交战两合都是败北,即使请了救兵仍然逃不了我的三昧真火。” 牛魔王叹了口气道:“你要知道那猴子有七十二般变化,你只有这三昧真火,只要他不死总能找出克你真火的法子,你如何能赢?” 红孩儿目光炯炯地看着牛魔,大声说道:“任他如何变化,我也认得出他来,到时再看他逃不逃得了我的三昧真火。” 牛魔王讪笑道:“孩儿这是要一招鲜吃遍天么?不过若是孙猴子变化成细微之物飞进来,到时一招了结我儿性命,那时如何是好?” 红孩儿笑道:“父王宽心,不论他变成什么了,只要入了我的洞府,那就是孩儿的掌控之下。” 牛魔王感觉到了红孩儿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后背竟隐然出了一身冷汗,这孩子现如今法力大涨啊。 “孩儿还是谈谈你说的那件美事吧。”牛魔王岔开话题道。 红孩儿拍拍额头,说道:“孩儿胡涂了,扯了这么多,到把正事忘了。孩儿昨夜捉到唐僧,本来也正想叫人去请父王与母后共享长生。既然父王来了,就由父王首开幸事。” “为父最近身体劳损,胃都是出问题,妖医嘱咐我要持些斋戒。”牛魔王摸了摸腹部说道:“所以不大能吃人肉了。” 红孩儿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不知道是长斋还是月斋?” 牛魔王心念一转,说道:“不是长斋也不是月斋,却是叫‘雷斋’,每月只有四天。” “哪四天?”红孩儿追问道。 牛魔王答道:“三辛逢初六,今天正好当斋。” 红孩儿却是轻笑出声了,说道:“这个无妨,今日便把唐僧杀了,蒸熟了用三昧真火裹着,父王带回去与母后一起分享。” 牛魔王道:“人肉不着新鲜就不好吃啊。” 红孩儿笑道:“父王这就说差了,唐僧肉与凡人之肉可不有不同,只要本韵不失,效力就不会散去。” 牛魔王说道:“到不如留他几日再杀,彼时我与你母亲同来,岂不更好?” 红孩儿低头沉吟半响,开悟道:“也好,就按父王说的办。正好孩儿还想擒下那孙猴子,到时一同下酒,也好给父王解气。” 牛魔王一怔,不解道:“替为父解什么气?” 红孩儿也是露出怔愣的神色,奇怪道:“父王不是一直记恨那只忘恩负义的猴子么?” “有、有么?为父怎么记不清了?”牛魔王迷惑不解。 红孩儿叹气道:“父王真个老了么?从前父王在我和母后面前提起那猴子时,总是恨意难平。若不是这猴子昔年倒戈投降天庭,那浩浩荡荡的妖界革仙大业又岂会中道崩灭?父王又怎么会从此隐匿行踪,低调行事呢。” 牛魔王恍然大悟,苦笑道:“为父近年来记事不明,想来是真老了。不过当年之事,别有内情,为父早就不介怀了。” 红孩儿道:“父王吃斋倒吃出善心来了。” 牛魔王笑道:“你这孩子居然还打趣为父。” 红孩儿说道:“虽然不能今日吃这唐僧肉,不过请父王观瞻一番大唐高僧也好。说不定还能从这和尚嘴里掏出一两篇好经文来,渡了那些个戾气,也免得父王总是吃斋。” 牛魔王笑道:“孩儿倒是有孝心。” 红孩儿上前扯住了牛魔的衣服,就带着他往火云洞深入处走去。 越往里就越热,不多时牛魔王就浑身燥热,大汗淋漓。 红孩儿从牛魔王的左侧转到左侧,仍然牵着牛魔的袖子,开口说道:“正好父王你来了,孩儿也有些困惑想求解。” “我儿有话直说。”牛魔王摸去额头的汗水,笑道。 红孩儿笑道:“前些日子,孩儿闲游云端碰着了张药盒。他算出孩儿与道有缘,但近日有一大劫,若不能渡过则性命堪忧。” “张药盒?可是天师张道陵。你怎么碰到他了,这道士也是降妖除魔一系,你没被他收去了便是好事,他怎么还会替你测命?”牛魔王疑惑道。 红孩儿咧嘴一笑,也装作迷惑不解道:“我还以为他是看在父王的薄面上呢。” 牛魔王摸了摸鼻子,说道:“为父可没有这么大面子。且说他讲了些什么。” 红孩儿笑道:“那张药盒说要化解孩儿这场大劫须得远释灭光、吞佛渡厄。” “此话何意?”牛魔王问道。 红孩儿笑道:“就是让孩儿远离那佛门一切事物,而且要吞食佛门三宝。孩儿本来不信,可是昨晚恰好知道唐三藏一行人来到了红家庄,这岂不正是应了那道士的策算?孩儿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父王可愿为孩儿做个主?” 牛魔王吱唔半天无言。 红孩儿却笑了,蓦然间道:“孙猴子,你还要装到几时!” 牛魔王吓了一跳,随即笑道:“孩儿又开为父玩笑。” 红孩儿冷笑道:“孙猴子,我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叫牛魔王为父王,但我红孩儿却不是他的亲生孩儿。知晓此事者不过四五人,而你孙猴子却不在此列。我父王自是知晓的,所以你一来我便知道是假的。” 牛魔王讪笑道:“你这孩子失心疯的毛病又犯了。竟然不认自己的父亲。” 红孩儿笑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父王与母后早就感情破裂分居两地了。我父王又怎么会感念我母后半分,还替她来看望我。因我不是亲生的,我父王也不怎么待见我,你装出这带慈父的样子真是可笑。” 那牛魔王也知道装不下去了,抹了一把脸,露出了孙猴子的真身,指着红孩儿大笑道:“就算这样,还不是赚了你几声父王。我的好孩儿。” 红孩儿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叫你几声父王,是你占了便宜?哈哈哈,孙猴子,你又错了。” 孙猴子愣住了,这娃娃怎么回事,被人占了便宜还这么高兴。 红孩儿笑道:“若是你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你就有得哭了。” 孙猴子道:“哈哈,你这小屁孩牛皮不怕吹破了。就算你亲生父亲是玉帝老儿又如何,俺又会怕上半分?” 红孩儿忽然轻声说出了一个名字,蓦然间孙猴子脸色大变。 红孩儿冷笑道:“不是谁都能应我这一声父王的,牛魔王也是得了那个人的许可,但是他仍不敢答应。你这猴子居然就这么应下了,你就等着折寿吧。想来早有纠察灵官记下了你这笔了。到时被我那个善妒的亲生父亲追杀,可不要逃喔。” 孙猴子哑口无言,被红孩儿说出的那个名字真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192章 187、圣婴大王红孩儿(七) 187、圣婴大王红孩儿(七) 孙猴子其实早在请东海龙王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种奇怪的火焰了,只是一直有些疑惑红孩儿这个妖怪怎么会有,而且运用的那么熟练。孙猴子再用火眼金睛打量红孩儿的时候,居然发现这个圣婴大王身上的妖气极淡,相反确有一股出尘的道气以及隐然的佛家气象。这是怎么回事?孙猴子百思不得其解。 孙猴子觉得东海龙王的海水不一定能对付那三昧真火,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擒贼先擒王,把这红孩儿先搞定了再说。 孙猴子于是化了一个分身带着东海龙王去与红孩儿周旋,自己却在一旁观战,只可惜红孩儿一直谨慎在呆在三昧真火围面的保护圈里,孙猴子没有机会出手。最后想出了变成牛魔王这条计策,一是想套话,二是想借机兵不血刃地拿下红孩儿。 只可惜对牛魔王这一家子所知太少,连露马脚都不知道。 孙猴子见红孩儿似乎对牛魔王没有半点敬爱,相反语里话间还有些鄙夷的神色,心下奇怪。 红孩儿承认牛魔王不是他亲生父亲的时候,孙猴子没有那么吃惊,但是当红孩儿说出他亲生父亲的名字时,他却着实吃了一惊。 红孩儿说的人竟然是李段干。听着这名字似乎没有什么来头,但若是提起他的名号,那就是连天庭的神仙都要为之颤抖。昔年人间有一将,屠得百万兵士,号称人屠。而李段干却是只手杀了千万神佛以证其魔神大道,天庭谓之为神劫。 李段干即是道祖李耳之子,生而能言,眉眼狭长而善妨。与道祖的冲合无为不同,李段干信奉的是强者为尊,杀之无碍。成年之时挑动了天地人三界的第三次革仙大业,最终葬送了上千万生灵,引得道祖与上古大能齐出手,将他镇压在了玄沉道渊之中,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孙猴子再如何自傲,听到这个牛人的名字,还是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孙猴子显然有些不信,要知道李段干被镇压已经是上千年前的事了,而这红孩儿至多不过三四百年的样子,这可对不上。 红孩儿笑道:“我已经说出来了,信不信随你。” 孙猴子也是觉得好笑,说道:“就算是又发中何。那神劫已经被镇压在玄沉道渊了,那里可不比五行山。俺被判的是有期徒刑,五百年已经刑满释放了。那李段干可是由儒释道三教之祖共同判决的无期徒刑,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他又能帮你什么。” 红孩儿笑孙猴子幼稚,说道:“你要知道昔年的革仙神劫虽然是他一人发起,但是可不是对抗天地人三界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人呐。” 孙猴子为之语噎,吐槽道:“最讨厌你们这种有背景有来历的官二代神马的了。” 红孩儿说道:“孙猴子,只要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可以放了你师父,让你们西去。” 孙猴子挠了挠手,狐疑道:“俺老孙可不上当。要真这么简单,你整这么多事做甚?” 红孩儿道:“想不到,你还有些脑子。” 孙猴子道:“算了,这回被你看出破绽,算我输了一程。俺老孙先撤了。” 红孩儿冷笑不止,说道:“你以为你走得了?” 孙猴子道:“这天下谁能留下俺老孙?就是如来那大卷也是靠耍诈才令俺老孙上了当。” “哈哈哈哈……”红孩儿仰头大笑,指着孙猴子说道:“所以说你蠢。既然你能上一回当,那当然还有第二回了。” 红孩儿蓦然间往自己鼻子上砸了两拳,他的鼻孔里立即流出来一样东西,不过不是鼻血,而是两股浓烟。 孙猴子心道不好,这洞里空间太小,若是他那三昧真火烧起来,就不好闪转腾挪了。孙猴子正打算往洞门外冲去。 红孩儿念完咒语,喝道:“真火成索,给我缚。” 语音刚落,孙猴子的衣角忽然无火自燃起来了,刹那间就化作一条火龙缠住了孙猴子。 该死的,俺老孙居然上了一个小屁孩子的当。孙猴子见自己的衣物着火,便想起来这红孩儿曾经借机捏过他衣服两侧,想来是那个时候偷偷下了火引。 红孩儿走过去,看着被三昧真火凝成了的缚仙索困住的孙猴子,笑道:“既然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用搜魂大神自己来找。” 孙猴子冷哼不语,红孩儿冷笑道:“不要觉得我是小孩子就好欺负。我的手段也不错的。” “给我带……”红孩儿话还没说完,蓦然间洞外面响起一股震天的喧哗之声,紧接着整个山洞都地动山摇起来。 “怎么回事???”红孩儿也被这动静惊吓到了,难不成阎王在地底九幽玩车震了?还是说地龙睡了几万年想换个睡姿于是翻身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妖从洞外跌跌撞撞地赶了进来,口中惊呼道:“大王,大、大事不好了——” 红孩儿心中烦躁,随手甩了那小妖一巴掌,骂道:“快说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小妖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也不敢去捂,只是跪在地上哭着禀报道:“外面那个猪头大耳的和尚,他请来了一个救兵。只是手那么一动,就将我们六百里号给抬起来了。吓得满山的生灵都逃得干净净了。” “救兵?”红孩儿看着孙猴子,问道:“这回请的是谁啊。” 孙猴子笑道:“你有张良计,俺有过墙梯。俺早嘱咐过师弟,若是妖怪久攻不下,那便去请南海观音菩提来帮忙。” “观音菩萨?请她有用?”红孩儿冷笑不止,显然对观音有些不屑。 孙猴子笑道:“请别人或许没用,但她一定有用。对付你足够了。” “哦?你哪来的信心。观音至多不过是一个菩萨而已,按品阶还比不过你这齐天大圣。她有什么神通。”红孩儿好笑地看着孙猴子,问道。 孙猴子笑道:“你难道不知道观音因何成名么?” 红孩儿道:“临劫化身,周遍法界,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孙猴子笑道:“临劫化身中的劫,但是李段干掀起来的革仙神劫。观音用《十一面观音神秘咒经》禁限了李段干半数神通法力,才有了李段干伏法被镇压。你老子都被她制伏了,你这个小屁孩子,又能如何?” 红孩儿恼羞成怒地踢了孙猴子几脚,恨声道:“小的们暂且把这猴子拖进洞里深处关起来,等我打败了这劳什子观音菩萨就把他们师徒一起屠了吃,我们一起长生不老。” 小妖们轰然应诺,早有四个小妖把孙猴子扛起来,押送进火云洞深入处。 红孩儿则是一摆身上红衫,豪气纵横道:“本大王就去会一会这个周遍法界的观世音。” 第193章 188、圣婴大王红孩儿(八)二更到。 188、圣婴大王红孩儿(八) “咦,悟空,你也被妖怪抓进来了。”唐三藏在火云洞深处呆着无聊,已经唱了好十几首流行歌谣了,就连诗词都淫了好几首了。终于在他受不了要默诵《金瓶梅》解闷的时候,只见四个小妖扛着被真火缚仙索捆着的孙猴子走进来,唐三藏眼睛一亮,顿时喜闻乐见、大快人心。 那几个小妖把孙猴子往地上一扔,吆喝了一两句人和鬼都听不懂的语言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唐三藏说道:“悟空,你这是觉得为师一个人在这里寂寞难耐,特意来安慰为师的么。”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骂道:“滚犊子,俺老孙是来救你的。” 唐三藏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地孙猴子,说道:“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来救人,真是认为师羞耻啊,你这分明是s.m,欺负为师不懂艺术么?” 孙猴子抑郁了,这什么师父啊,还是个大唐高僧呢,满脑子都是这种淫荡的不良思想,“纯洁一点你会死啊。” 唐三藏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道:“为师已经纯洁到了颠峰了,再纯洁一点,真的会纯洁至死的。” 孙猴子骂道:“你都快成妖怪的口粮了,还有心思在这贫。” 唐三藏笑道:“讲经度牒、超渡女妖怪,还有落入妖怪手里。这些是为师的工作,至于救为师逃出生天,就是你们的责任了。现在为师已经落在了妖怪的手里,不正是你们的戏分了。你怎么会嫌自己戏分多了。” 孙猴子无力吐槽这个师父了,说道:“算了,不跟你扯这些了。俺老孙这就救你出去。” 唐三藏摇头道:“为师只是被两根草绳捆着都动不了,看看捆你的东西,肯定高级多了,你能挣脱么?” 孙猴子吼道:“别把俺老孙跟你比。简直是在污辱俺。” 唐三藏道:“你这话分明是在伤为师的心。为师日日夜夜为你们操碎了心,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真是太没良心了。为师不如被妖怪吃了的好哇。” 孙猴子道:“你再叽叽歪歪俺打你。” 唐三藏瞪眼道:“哟嗬,你还想欺师灭祖?当心为师念紧箍儿咒。” “得了吧。你要是记得咒语,俺老孙把头切下来给你。”孙猴子不屑道。 唐三藏额头冒汗,心虚道:“看在你平时保护为师还算得利的分上,暂且免了你这一遭。再有下次,我就带上小沙弥一起念紧箍儿咒。” 孙猴子道:“屁话少说,你到底想不想走。” 唐三藏骂道:“废话。你以为这里呆着很爽啊,还是捆着吊在洞顶,虽然视线不错。但是捆久了容易脑充血的好吧。” 孙猴子道:“想走就闭嘴。” 唐三藏道:“为师闭上嘴,你就有办法么。你不也被绑着么。” 孙猴子不屑道:“你和那个红孩儿一样天真。俺老孙天生石猴,不在五行之列。如果是玉龙筋做成的捆仙索,俺老孙或许没办法,但是这火系的缚仙索,还差得远。” 孙猴子蓦然间跳了起来,沉喝一声便崩断了身上的真火缚仙索。 唐三藏道:“既然这索捆不住你,你为什么还要装作被捆?你有受虐狂么?” 孙猴子破口大骂道:“还不是想混进来救你这个无良师父。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沙弥这么不待见你。你果然是毫无节操。” 唐三藏一脸小娇羞道:“吐艳。” 孙猴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从耳中抄出金箍棒就想当起超渡了这蛋疼的师父。 唐三藏忙摆手道:“误会误会啊。你快放为师下来。为师这不是有幽闭症么,一个人关在这洞底,又乌漆抹黑的,吓坏为师了。这不一看到有活的东西,就忍不住话多了些。见谅则个。” 孙猴子双手抱胸,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恍然大悟,捂上了嘴巴。 “嘭——” 绳索忽然断了,于是唐三藏从洞顶摔了下来,摔得七荦八素的,估计连如来是男是女都记不大清了。 “哎哟,真阿弥陀佛的疼啊。贫僧在告你这猴子虐待大唐钦差啊。”唐三藏是脸着的地,而且鼻子又很尖挺。 但是唐三藏揉的地方却是双腿之间,哀号道:“这下要断了。” 孙猴子满头黑线,真想一棒子打死丫的。 唐三藏好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笑逐颜开道:“还好,为师的宝贝没有摔坏,以后还有用武之地。为师全靠它来超渡西行路上碰到的女妖怪啊,它可不能出事。” 孙猴子懒得再听,扯着唐三藏就往洞外冲。 唐三藏忙道:“我说猴子,你急个肾啊。等为师缓口气啊。这么走万一被红孩儿发现了怎么办,他的三昧真火你有办法对付么?” 孙猴子道:“不用担心。那猪头已经去南海请了观音菩萨过来。想来对付红孩儿不成问题。” “咦,观音姐姐来了,快放下为量。快点。”唐三藏张牙舞爪地要孙猴子停下来。 孙猴子不晓得这无良师父又要弄什么妖娥子,无奈地停下了,把唐三藏放在地上。 唐三藏立即整理起衣冠来了,一边整理一边问孙猴子道:“怎么样,为师有发型可乱了,为师这衣服好不好看?你说观音姐姐见到为师会说些什么,为师应该怎么向观音姐姐打招呼呢?说中文还是说外语呢。呃,为师觉得吧,应该说梵语,这样观音姐姐听着亲切,又显示了为师非凡的学识和才华,你觉得呢。哎——悟空,你做什么,快放为师下来——” 孙猴子本以为唐三藏让停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呢,结果居然又是这种让人蛋疼和头疼的抽风行为,孙猴子受不了了,直接把唐三藏抓在手里,纵起筋斗云往火云洞门口掠去。 “啊——慢点啊,死猴子。为师的帽子掉了,靠啊。”唐三藏尖叫着手舞足蹈,“慢点,为师怕啊。” 孙猴子一概充耳不闻,继续掠行着。 “啊,死猴子,你超速了,小心三界巡捡使罚你的款啊。” 呼—— 孙猴子继续加速。 唐三藏的耳边被风声灌满,又是一顿大呼小叫。 第194章 189、圣婴大王红孩儿(九)三更到。 189、圣婴大王红孩儿(九) (三更到,六千来字,有点少,不过先这么着。等习惯了节奏每章字数再增加。明天继续三更。求收藏。) 小沙弥被一阵尿意憋醒,然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两张大脸近在咫尺。小沙弥差点当场就吓尿了,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是猪八戒和沙和尚。 小沙弥见这两位满含深情地看着他,不由得菊花一紧。这两位是什么情况,西行路上憋得太久,竟然有了搞基倾向么。可是小衲还没成年了,这两个家伙难道还想*******好恶心。小沙弥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给恶心吐了。 “小沙弥,你这是怎么了?有了么。”猪八戒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他脸上的猪毛被火烧了个干净,现在这个头看着活像寺庙里供奉的那种猪头。 “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小沙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戒备地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骂道:“你这小沙弥真是好享受。睡得爽不说,还没遭半点罪。哪像老猪我快被这狗日的三昧真火烧熟了,猴哥就更加了,现在尸首都没找到。” 尸首?小沙弥疑惑不解。 沙和尚却是踹了猪八戒一脚,回首对小沙弥说道:“别听这蠢猪瞎扯。昨天晚上我们在红家庄遭到妖怪的侵袭,师父被妖怪绑走了,你也被迷了神智现在才醒过来。那妖怪是圣婴大王,会吐三昧真火,不好对付。” 猪八或补充道:“猴哥请了东海龙王来对付他,可惜没用。猴哥输了,尸体掉进枯松涧里去了,我让东海龙王下水里寻找去了。” 沙和尚瞪了猪八戒一眼,骂道:“你死了大师兄都未必会死。别特么乱说话。” 猪八戒胖眼一眯,说道:“想造反啊,要知道你只是三师弟,而我是二师兄。现在师父和猴哥都不在,这里我老猪说了算。按我说师父被抓了,猴哥又死了,我们趁早分行李散了吧。” 沙和尚翻了个白眼,无视了这头犯二抽风的猪头。 小沙弥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猪八戒道:“怎么了,你感冒了?” “小衲也是大师兄,好吧。现在你们都应该听我的。”小沙弥为之气结,有你们这样无视我的么,要知道我跟着师傅的日子才是最长的好么。 猪八戒看了小沙弥一眼,然后笑得在地上打跌。 小沙弥生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猪八戒道:“别逗了,你毛都没长齐,就想管事啊。” 小沙弥看着烧光了猪毛的猪八戒道:“你毛倒是长了挺多,可惜不够烧啊。” 猪八戒怒道:“你个小沙弥除了会吃饭还会做什么。” 小沙弥道:“貌似这是你的技能吧。” “呃……”猪八戒仰头一想,确实是自己吃得最多,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你说你个小沙弥,手无缚鸡之力的,对西行有什么贡献啊,还想做大师兄。” 小沙弥歪头想了想,说道:“我会念紧箍咒。” “哈哈哈……”猪八戒又笑了起来,捶地道:“会念紧箍有个毛用。我老猪又没有戴金箍儿。” 小沙弥道:“你头上这个不是么?” 猪八戒道:“说你不懂,你还不信。紧箍儿咒只对猴哥头上的那个金箍儿管用,是专用咒。我们头上这个,只要不触禁限,就不会发作。” 小沙弥道:“那你的禁限是什么。” “我老猪的禁限就是……靠,你这小沙弥不厚道,竟然想套老猪我的话。”猪八戒差点脱口而出了,还好及早醒悟。 小沙弥不屑道:“这算什么,没听过一招鲜吃遍天么?你信不信,我可以用紧箍儿咒治服你。” 猪八戒笑道;“胡吹大气。” 小沙弥道:“只要我一念紧箍儿咒,谁会疼。” 猪八戒道:“自然是那只猴子了。” 小沙弥道:“那猴子知道我念紧箍儿咒会不会打我。” 猪八戒道:“他又不傻。你会念咒治他,他哪敢打你。” 小沙弥笑了起来,说道:“那他疼得难受会找谁出气。” “当然是找……”猪八戒那张黑脸瞬间苍白起来,要论孙猴子的泄愤工具,西行取经组中当然是猪八戒一马当先、当仁不让了。 猪八戒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猴哥已经死了的说。” 小沙弥一脸玩味地看着猪八戒道:“你确定,要是猴子没死的话,听到你这话,你要受的罪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猪八戒想起孙猴子的暴戾来,蓦然间大汗淋漓,满脸堆笑道:“小沙弥跟着师父的时间最长,现在当然是你说了算。” 小沙弥跷着他那短小的二郎腿,笑道:“孺(乳)猪可教也。” 沙和尚见他们争吵完了,便插嘴道:“现在我们应该想办法救师父。” 猪八戒是不想再和那个会喷火的红孩儿了,吓怕了。于是推了小沙弥一把,说道:“现在是你说了算,你去把那妖怪除了吧。” 小沙弥心里骂了猪八戒几句,说道:“其实吧要救师傅也简单,我们可以去搬救兵啊。” “救兵?”猪八戒一愣,然后哧笑道:“别闹了,猴哥请了东海龙王来了都不管用,难不成这次我们去请水德星君么?” 小沙弥道:“请水德星君做什么?” 猪八戒道:“要灭了那妖怪的三昧真火,不去请水系神仙,难不成请也能喷火的?” 小沙弥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猪头猪脑。我们为什么非得灭了那妖怪的三昧真火?” 猪八戒不解道:“不灭他的火,我们怎么打败他救师父?” 小沙弥道:“求师傅确实是要打败这妖怪,但是却不一定要灭这妖怪的三昧真火。” 猪八戒觉得自己像是在听绕口令一样,真搞脑子,烦躁道:“你个小沙弥究竟想说什么啊。” 小沙弥笑道:“我们只要请个有用的神仙来,在这妖怪喷火之前就把他抓住不就得了。” 猪八戒呆了,好半天才回魂道:“这么简单的办法我老猪怎么没想到。” 小沙弥道:“因为你是猪脑子。” 猪八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不对啊。那妖怪锤两下鼻子就能吐烟喷火,我们没那么快。” 小沙弥道:“所以要请救兵。” 猪八戒道:“请谁啊。” 小沙弥道:“及时雨观世音呐。” 猪八戒满头黑线,说道:“观音菩萨什么时候有及时雨这外号了?” 小沙弥道:“她不是有求必应么,而且似乎有专职救我们的意思。你去南海把她请来就行了。她肯定能对付这红孩儿的。” “好,我就上南海走一遭。”猪八戒交待沙和尚看顾好小沙弥,便腾云而上,向南而去。 第195章 190、圣婴大王红孩儿(十) 190、圣婴大王红孩儿(十) (一更到。还有两更。遁。) 南海,普陀山,潮音仙洞。 潮音洞左侧上方的岩壑中有一天然小型石泉,石壁上刻有“甘露潭”三个字。而观音菩萨正与一个中年道士坐在潭中央的莲台上对弈。 那中年道士一派仙风道骨,拈子连活了一条大龙,然后笑道:“菩萨看贫道这一招如何?” 观音菩萨淡淡地笑着,也下了平平无奇的一招,说道:“天师向来洒脱不羁,就连这棋风都是如此跳脱求奇,只是如今棋面波澜不动,还是不要搅乱了平静的好。” 那中年道士眉头微皱,看着观音菩萨一眼,敛了笑容说道:“贫道也不想如此操切,奈何形势逼人啊。” 观音菩萨轻轻一笑,说道:“心静则万事平波,有些事情强求不如水到渠城。” 那中年道士拈子沉思片刻,落在了一片空档处,说道:“贫道是急性子,做不来守株待兔的事情,你们既然拉了贫道入伙,那么贫道就要引蛇出洞了。” 观音菩萨无悲无喜,落下一子,屠了中年道士一条大龙,仍旧淡淡地说道:“在久持不下的时候,引蛇出洞是招妙棋,但是如果下得不是时候,就会适得其反。” 那中年道士一愣,迟疑地看着观音菩萨,问道:“菩萨觉得贫道打草惊蛇了?” 观音菩萨笑道:“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提点了那圣婴大王?” 那中年道士尴尬一笑,说道:“贫道是觉得你们铺垫实在太久了,说不定未等收网,就出了别的变故。这才想通过那圣婴大王,刺激一下那边的人。” 观音菩萨低眉看着棋盘,指着中年道士方才的那抬闲手,说道:“现在看着,不觉得你这招下得突兀了么?” 中年道士看着棋盘左上角的大片空档只他一枚棋子,实在是扎眼的狠,不由得有些赧颜,说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观音菩萨说道:“自五百年前那场妖乱之后,天庭便开始势弱,道祖一脉渐有抬头之势。我教要东渐,就必须扼止住道门的扩张。冥界有地藏王坐镇,十殿已有一半尽其掌握,四海龙王除却东海龙王已有其三归顺我释教,只要我们蛰伏下来,必然会等到一举翻转的时机。你太急躁了。” 中年道士听了,面露焦躁之色,说道:“既然你们已布局妥当如何不与我说,难道你们现在还不相贫道?” 观音菩萨指了指中年道士的那枚闲子,淡淡一笑说道:“凭这布棋,你说我该如何看待你?” 中年道士默然半晌,才说道:“其实我与那圣婴大王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我算出他与佛有缘,说不定哪天能入释门呢。” 观音菩萨觉得好笑,说道:“你一个道士给人算命,说别人与佛有缘,这算是哪一出?” 中年道士也觉出不对来,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这一败招已经下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观音菩萨笑道:“无妨,有时候无心插柳之举,也会有意外收获的。” 中年道士奇怪道:“什么意外收获?” 正当这个时候,惠岸行者从外间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师父,外面有取经人唐三藏的二徒弟猪八戒求见。” 观音菩萨听到是猪八戒来了有些意外,但是错愕的神情却也是一闪而逝,然后对惠岸说道:“且让他在碧海阁稍等片刻。” 惠领诺而去,观音菩萨回头对中年道士说道:“无心之柳来了。” 中年道士道:“什么意思?这猪八戒难不成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观音菩萨笑道:“西行路上之事,是儒释道三教共同推行而成,一路上都有纠察灵官、六甲六丁以及功曹揭谛监督。每日都有音信回报与我,这次他们便是在枯松涧碰到了圣婴大王。” 中年道士还是不大明白这与他们的计划有何关系,便问道:“这与我那闲子有何关系?” 观音菩萨呵呵一笑,说道:“我已经想到了一箭又雕的妙计,你且看着便是了。” 中年道士拉住观音菩萨,说道:“你是知道贫道的性子,哪有你这样吊贫道味口的,还是先说出来的,不然真会憋死人的。” 观音菩萨笑道:“罢了,我就先点破一些,其他你自己好生思量。” 中年道士一副受教的模样,似是洗耳恭听。 观音菩萨道:“本来道祖那边已经有人在怀疑我们了,毕竟这段时间我们这边太静了。而你那招闲子又太突兀了,想来那边已经想法。但是若是我将错就错,用这招闲子来搅乱对方的局,那会如何呢?” “你想怎么做?”中年道士追问道。 观音菩萨道:“这回我要拿下圣婴大王,还有那东海龙王。” 中年道士惊讶地看着观音菩萨,奇道:“我们策动了那三海龙王本来就已经引起了天庭的注意,再将东海拿下,岂不是不打自招么?” 观音菩萨笑道:“让天庭察觉,与让道祖一脉怀疑,哪个更严重一点?” 中年道士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的道派虽然也是从道藏中来的,但其实与道祖一系离得甚远,为了弘扬他的小道,他才与释门联合。但是这天师道的根底还是属道的,如今眼见观音菩萨这条计策有损道派利益,一时之间有些犹疑了。 观音菩萨看见中年道士的神色,自然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笑道:“你不必多想,现在还不摊牌的时候。只是打消那边对我们的怀疑罢了。” 中年道士舒了一口气,问道:“不是双雕么?还有一雕是什么。” 观音菩萨笑道:“你应该知道那圣婴大王的来历吧。” 中年道士露出恍然的神色,但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难道你想对他下手?” 观音菩萨摇头道:“非也。要是我对他下手,玄沉道渊里的那个人不杀出来屠戮佛门才怪。我只是要收服那圣婴大王,留在我身边,做个长久人质。也好让道祖对我们投鼠忌器。” 第196章 191、圣婴大王红孩儿(十一)二更到 191、圣婴大王红孩儿(十一) (稍晚还有一更。遁。) 猪八戒的腾挪身法虽然不如孙猴子的筋斗云,但其实也慢不了多少。昔年他做天蓬元帅的时候,出行可乘天马等灵骑,但是他的九宫星辰步却是比灵骑快了不知多少。 猪八戒在修满天罡三十六变的时候,顺便重修了这门轻身神通,于是这一路踏着烁目星光,径直飞到了南海普陀山。 猪八戒收了星辰步,驻足在了落伽崖上了,朝着镇山大神说道:“取经人的二徒弟猪八戒求见菩萨,望通传一声。” 普陀山外有二十四路镇山诸天,听到猪八戒的话,当值的巡山诸天说道:“少待容我通报。” 当值诸天下了云头,走入紫竹林,然后向惠崖行者禀报。 惠岸行者点了点头,说道:“你引他来紫竹林,我进去向师父禀报。” 猪八戒随着当值诸天进入了紫竹林的一处待客亭。猪八戒是第一次来南海,心中对这圣地倒也好奇,不时四下打量。 不多时惠岸行者从潮音洞中走出来,说道:“师父在会客,你且随我去碧海阁稍待。” 猪八戒当然无所谓了,点了点头就跟着惠岸行者进了潮音仙洞的外间碧阁。 那是一间待客专用的洞府,一派恢弘的佛家气象,令人进去之后有种心怀释放的感觉。猪八戒本来心头有事,进了这房子,喝了两杯惠岸行者泡好的茶之后,心情顿时为之一松,怡然地打量这碧海阁起来。 约有一刻钟,便见到观音菩萨从内洞走进了碧海阁。 猪八戒忙起身见礼道:“见过菩萨。” 观音菩萨垂眼看了猪八戒两眼,淡淡地说道:“悟能,你不随师父和大师兄西去求经,却来我处有何干?” 猪八戒道:“上告菩萨,正是遇到了一些麻烦,特来求助菩萨?” 观音菩萨道:“有什么麻烦是你那大师兄都解决不了的?” 猪八戒道:“若论武艺,猴哥确实不怕那妖怪。可是那妖怪却是能吐烟喷火,猴哥近不得他的身,还被毒烟熏成了重伤。” 观音菩萨故作诧异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详细说与我听听。” 猪八戒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昨日我们一行人到了红家庄,结果晚上庄子就着了火。师父被那枯松涧火云洞里的圣婴大王给摄了去。猴哥与我等寻到门前,和那妖怪大战了几百回合,不分胜负。只是那妖怪能放三昧真火,所以我们不能取胜,救不出师父来。” 观音菩萨笑道:“要想灭火,不是因该找四海龙王么。那猴子不是与东海龙王相熟么。” 猪八戒讪笑道:“菩萨真是无所不知。后来猴哥正是请了东海龙王助阵,不过还是没用。那妖怪使的是啥三昧真火,一般的水根本不能湮灭。”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说道:“那三昧真火是上品真火,凡水确实不能浇灭。如果是四海龙王齐至,抽海水炼成钧天神水或可抵挡一二。” 猪八戒道:“猴哥受伤了,这不只好让老猪我向菩萨求助来了。” 观音菩萨说道:“既然如此,这便走吧。” 观音菩萨将手中宝珠净瓶往海心里一掼,只见海不中翻波跳浪,似是有人在煮海一样,不一会儿有一个怪物将那宝珠净瓶驮了出来。 那怪物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龟,驮着净瓶爬上了崖边,向观音菩萨点头二十四下。 猪八戒看得两眼发直,说道:“这绿毛龟是专给你看瓶子的么。” 观音菩萨懒得理会这夯货的蠢话,冲猪八戒说道:“把瓶给我。” 猪八戒上前抓住那瓶子,想提起来,结果居然提不动。猪八戒使出法力注入双臂,却像是蚍蜉撼大树一般,没办法动摇半分。 猪八戒只好放弃了,对观音菩萨说道:“老猪我提不到,真特么的重啊。” 观音菩萨说道:“这瓶子平时是空的,但刚才我扔进了海里,他早就转过了三江五湖,八海四渎,溪涧潭洞之间,凡这世间之水皆有一分在其中,如何能不重?” 猪八戒道:“老猪我无知了。不过这水就能对付三昧真火么?” “你以为三昧真火是怎么来的?”观音菩萨问猪八戒。 猪八戒顿时醒悟过来了,说道:“难道也是由天下所有凡火炼合成而成的?”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说道:“所谓三昧真火是昔年道祖为了炼丹方便,而将人间的木中火、石中火与空中火三样揉合在一起提炼而成的。真火当然要用真水来灭,我这宝珠净瓶中此时装的就是真水。” 猪八戒笑道:“这便好了。那我们快去吧。” 观音菩萨道:“你这便过海吧。” 猪八戒正要腾云走人,但回想一下这样好像对菩萨有些不敬,于是说道:“还是菩萨先行吧。” 观音菩萨抿唇一笑,然后撷了一片莲叶扔在海里,初时稍小,接着变大,不一会儿便比海船还要大几分。 观音菩萨移身莲叶,龙女和惠岸也一齐跳上了莲叶。 猪八戒道:“菩萨这莲船要不要一个划桨的?” 观音菩萨好笑地看着猪八戒,说道:“你要是想省些气力,就一起上来吧,恁多废话。” 猪八戒不好意思的抠了一下猪鼻子,然后跳上了莲叶。 观音菩萨轻轻吹了一口气,蓦然间莲叶倏地动了起来,如箭离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猪八戒差点没被狂烈的海风吹下莲船。 在莲船上,观音菩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惠岸说道:“你且上界去见你父王,问他借天罡刀来一用。” 惠岸行者问道:“师父要用几副?” 观音菩萨道:“全套都要。” 惠岸行者领命即驾云头上了天界。 猪八戒不解道:“菩萨你借天罡刀做什么?” 观音菩萨笑道:“自然是用来对付那圣婴大王了。” 猪八戒道:“那三昧真火可是炼丹之火,那天罡刀虽然也是奇品,但终究比不得金箍棒之类的神器,借来有什么用?” 观音菩萨边上的龙女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猪八戒,说道:“菩萨何曾说过是用来对付三昧真火的。要是天罡刀用来对付三昧真火,那这一瓶真水难不成是用来给你洗澡的么。” 猪八戒不曾想被这么个萝莉给鄙夷了,尴尬一笑道:“是老猪错了,嘴下留情。” 观音菩萨开口说道:“昔年哪咤冥顽,李靖无法管教,后来就是靠了女娲娘娘赐下的这套天罡刀才将他治服的。这圣婴大王再如何凶悍,也不过是一个方三百年的孩童罢了。这天罡刀对付这等顽童最是有效。” 第197章 192、圣婴大王红孩儿(完)三更到。 192、圣婴大王红孩儿(完) (三更完,这章是四千字大章。今天共更八千余字。明天继续,争取明天能到万字。明天同样三更,应该还是在晚上更新。求个收藏。) “这里就是六百里号山了。”猪八戒指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连绵山脉说道。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猪八戒又道:“再走四百里就是那妖怪在枯松涧中的山门了。” 观音菩萨净惠岸借来的全套三十六副天罡刀往这六百早号山之上一扔,化作了一座千叶莲台。观音菩萨弃了在半空里飞行的莲舟,跳上了这莲台。 观音菩萨端坐在千叶莲台之上,冲那山头之上念了一声“唵”字咒语,紧接着那山头便冒出了数多神仙,正是本地的山神土地。 这些个草神都跪下来磕头参见观音菩萨,观音菩萨道:“我今日来这里是为了收伏这圣婴大王,你们回去先将这六百里山林的生灵全都驱到那顶峰处安好。” 众神听差遣一个个都照做了,不一会儿便来回复了。 观音菩萨道:“你们俱都回府了,没我的指令莫要出来。” 那些个山神土地听完都沉入山中土里,不一会儿都走光了。 猪八戒早就把小沙弥和沙和尚接到了半空里的莲舟之上,三人一起看着观音菩萨如何降妖。东海龙王自觉没有资格上那莲舟,于是便走到六百里外去了,拿眼观察着这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在观音菩萨面前出些力。 观音菩萨结了一个手印,吟了一字真言咒,随即从天而降一个金色的大手掌,轰得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六百里号山之上。 地动山摇,就连那莲舟都受到了冲击,摇摇欲坠,好在有惠岸上和龙女在操纵,不然说不定被这阵余波早掀飞到天外去了。 紧接着观音菩萨将手中净瓶一倾,一泓金色的真水便流泄了出来,呼喝着如雷的涛声,瞬间流遍了六百里号山,见土而入,遇木而融。 “悟能,你去叫战。”观音菩萨冲着正看呆了的猪八戒吩咐道。 猪八戒本能地想推辞,但撞上观音菩萨那清如净水、又利如刀锋的目光,只得硬起头皮走到那火云洞门前大吼道:“你猪爷爷在此,兀那小屁孩速速出来受……” 没等猪八戒的话说完,只听到一声怒喝从火云洞里传了出来:“哪个王八蛋在我的号山玩车震。” 红孩儿带着他那帮推着五行兜车的小妖们一起冲出了火云洞,红孩儿出门便见到了拿着九齿钉耙的猪八戒,一股无名业火就烧了起来,指着猪八戒骂道:“是你这猪头弄得我火云洞都摇动起来了?” 猪八戒使劲摇头,开玩笑离这么近,三昧真火喷出来自己估计连逃命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变成烤乳猪了。 猪八戒看了看观音菩萨,然后大义凛然地说道:“当然不是老猪我了。这种大神通自然是观音菩萨的大手笔了。要找你找她去。”说完就立马飞回了半空中停着的莲舟,他宁愿接受小沙弥等人的鄙视也不想和这会喷火的妖怪呆在一起。 红孩儿看了看莲舟,又看了看千叶莲台上的观音菩萨,圆睁双眼骂道:“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么?” 猪八戒不爽了,这分明是我老猪搬来的救兵好吧,你就知道按原来的剧本念,一点也不顾及到现在换了个作者。 观音菩萨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一个小屁孩子计较,只是不说话。 红孩儿话刚出口,也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些**,于是不再问了,直骂道:“你这人坏我山林,还差点把我这帮儿郎吓尿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红孩儿纵身而起,抄起丈八来长的火尖枪便刺向观音菩萨。观音菩萨没有还手,只是化作一道金光,闪到了更高处,许是逃得匆忙,那千叶莲台竟然脱落了一片天罡刀莲叶。 猪八戒心道:“不是吧,观音菩萨这是胡涂了,早早把真水给洒干净了,现在就怕妖怪喷火了吧。” 红孩儿如影随形又扑向观音菩萨,提枪砍去。 观音菩萨又退一步,闪到了别处,千叶莲台又脱了一片莲叶。 红孩儿本来还有些怕观音菩萨,毕竟从太多人的嘴里听说过她的厉害,不曾想她也不过如。 红孩儿玩心大起,一直就这样跟着观音菩萨的步法,一门心思想跟上去刺她几枪。只可惜观音菩萨的速度总是快他那么一点点,而就是这一点点让他郁闷不已。明明看着就要刺中了,但是下一个瞬间观音菩萨就到了别处,又刺空了。 时间久了红孩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于是停了下来。 观音菩萨也停了下来,她坐着的千叶莲台上的天罡刀莲叶却是已经掉光了。 红孩儿也发现了千叶莲台的异状,但他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只是一股隐隐约约的危机感却袭上了他的心头。 为了安全起见,红孩儿大喝一声:“儿郎们,备火。”接着他便锤了自己鼻子两下,浓烟与大火便同时从他的口鼻中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些小妖们推出来的五行兜车也“轰”地一声燃烧起来了。 红孩儿趁着漫天的三昧真火,移身回到了火云洞门前。 看着三昧真火向四周蔓延,红孩儿心中无比畅快,他就是喜欢这种烧尽一切的感觉,那种摧毁一切的快感令他兴奋不已。尤其是看到惠岸与龙女操纵着那莲舟遁到了六百里的号山之外里,更叫爽得叫了起来。 观音菩萨见状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她微微抬了抬手。 六百里号山蓦然间又地动山摇起来,一股股金色的真水之地底喷出,瞬间就将漫山遍野的三昧真火给吞灭了。观音菩萨再将宝珠净瓶一倾,金色真水在吞尽三昧真火之后便收回了宝珠净瓶之中。 红孩儿大惊失色,再次锤了自己的鼻子,喷起火来。 观音菩萨笑了笑,将金色真水再倒了出来,只几息时间三昧真火又被吃尽。 如是再三,红孩儿的鼻血流了满脸,但是没有再喷出三昧真火了。 红孩儿这才慌神了,将火尖枪往半空里划了一道弧,瞬时间罡风暴溢,袭卷六百里号山。红孩儿趁着此时想逃回火云洞中,要知道火云洞之底有专门的通道让他从容逃走。 可惜今天他可能没怎么看黄历,总之不是他走运的日子。他刚走到洞口,迎面便撞见拖着唐三藏一路掠行到洞口的孙猴子。 孙猴子一见红孩儿狼狈的样子,心下奇怪,但反应却一点也不迟钝。立即停下了身形,立在火云洞门口,横着金箍棒,冷眼地瞪着红孩儿。 既然此路不通,那只好再找出路了,红孩儿当机立断没有选择与孙猴子纠缠,而是转而挑了一个无人的方向逃遁。 观音菩萨眼睛蓦然间一亮,沉喝一起:“起。” 三十六把从千叶莲台上掉落后消失不见的天罡刀,又重现人间,从四面八方急掠过来将红孩儿围了起来,断绝了他的所有逃遁方向。 红孩儿恼羞成怒地喝骂道:“你一个堂堂菩萨就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么!” 观音菩萨笑笑没有说话,双手一招。只见那些个天罡刀立时合围在一处,将红孩儿彻底困住,甚至有一两把已经划破了红孩儿的皮肤。 红孩儿本来有些害怕,但是此时见自己见了血,反而激起了几分狂性,操纵火尖枪与那些天罡刀斗了起来,边斗边骂道:“你们当我圣婴是什么人,想让我屈服,做梦去吧。” 观音菩萨的一双素手再轻轻一招,那些个天罡刀便直接刺进了红孩儿的身体里。 四肢更是被四把天罡刀给贯通了皮骨,鲜血淋漓瞬间将那身红衫染得发黑。红孩儿忍不住惨哼起来。 “再来啊。”红孩儿咬牙忍着剧痛,恨声冲观音菩萨吼道。 孙猴子见观音菩萨还要收紧天罡刀,便轻声提醒道:“菩萨小心别上了这妖怪的当。他的父亲可有些来头,真要把他杀了,就出大事了。” 观音菩萨听了,好奇地看了孙猴子一眼,心道:这猴子的记忆不是封了大半么,怎么会记得这事。 孙猴子以为观音菩萨不信,便说道:“这妖怪说他父亲不是牛魔王,而一个来头极大的人,而且是极善妒记仇的人。菩萨好自斟酌。” 观音菩萨笑道:“想不到昔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圣,现在居然瞻前顾后起来了。” 孙猴子也觉出观音菩萨在说笑,便摸了摸头上的金箍儿,不无嘲讽地说道:“还不是你们的功劳。” 观音菩萨说道:“无妨,这妖怪的来头我早就知道了。” 天罡刀再紧,已经穿透了红孩儿的躯体。那小小的身子上插满了白晃晃的钢刀,令人望之胆寒不已。 猪八戒看着都觉得蛋疼,沙和尚早就捂住了小沙弥的眼睛。 “我不服。”红孩儿满身是血,冲天大吼道。 观音菩萨冷冷一笑道:“不必吼了,我早在这里设了隔音结界,你的声音传不上去的。” 红孩儿神色一暗,目露绝望。 观音菩萨说道:“你可愿入我门中?” 红孩儿这回是真怕了,自己才活三百年,真心不想死啊,于是问道:“只要饶我不死,我就入你门中。” 观音菩萨知道这妖怪只是求生心切,不是真想入佛门,不过她也不介意思,本来就是想收他入门做个人质而已。 观音菩萨念了一通咒,合着的双手一分,那天罡刀便离了红孩儿的体内,重又合成了一个千叶莲座。 红孩儿心有不甘,但是看着沾染他鲜血的千叶莲座,心有作悸。红孩儿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望师父能教弟子一些无上神通。”其实红孩儿心中想的是,等老子脱了困,就去找人把你这老太婆千刀万剐了。 观音菩萨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不出来红孩儿的想法,于是说道:“既然你诚心入我佛门,为师没什么送的,这座千叶莲台就当为师送你的见面礼了。” 什么?!!红孩儿差点没吓尿了,把这刚刚差占没把他杀死的千叶莲台当见面礼送给他,亏这老太婆做得出来。红孩儿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咒骂着观音菩萨,但是他不敢出言拒绝,只得说道:“好,那就多谢师父了。” 猪八戒心里对观音菩萨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了,既收伏了红孩儿,也防止了红孩儿日后的反乱,更重要的是居然名正言顺的贪墨了托塔天王的一套天罡刀。要知道这刀可是他让惠岸借过来用的,不是她的东西啊。 观音菩萨朝红孩儿一挥手,便见红孩儿周身伤痛不见了,血还体,肉还原。只一刹那,便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观音菩萨冲东海龙王一招手,老龙王立即飞也似的走了过来。 “这次降妖也你出力颇多,就随我支趟南海,我传你一门凝水之法吧,免得下次再碰到真火堂堂一海龙王又束手无策。”观音菩萨冲东海龙王说道。 东海龙王混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观音菩萨的话外之音,什么传凝水之法,这只是在试探愿不愿归入佛门麾下而已。东海龙王念及三位弟弟的处境,又想到地府中已有半数阎罗归了佛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笑道:“得菩萨垂青传功,小神求之不得。” 观音菩萨对东海龙王的识趣很是满意。 “观音姐姐,贫僧在这里啊。你可有思念贫僧啊。”正当观音菩萨心满意足要离开的时候,只听得一个极为猥琐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说这话的自然是唐三藏这个贱人了,唐三藏本来被孙猴子抓着狂行出了火云洞,胃里早是翻江捣海,在一旁吐得昏天暗天,大快人心。现在吐完了,就看见美丽的观音姐姐竟然在半空里,于是就大喊大叫起来。 一干徒弟顿时觉得丢脸不已,都装出一副不认识这秃驴是谁的表情。唐三藏却是一门心思,冲观音菩萨吼叫,而且诗兴大发,当场淫湿数首,质量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至少连东海龙王都吐了。 观音菩萨交待了孙猴子两句,立即带着惠岸、龙女、新收的红孩儿以及东海龙王走了。 “哎哎——观音姐姐,贫僧在这里啊,你去哪。”唐三藏伤心欲绝,观音姐姐竟然不理他了。 第198章 193、你说说为师究竟怎么样?一更到。 193、你说说为师究竟怎么样? (一更到,还有两更在晚上。) “悟空,你先把手里的香蕉下,快点,没人会偷吃的。”自离了枯松涧,又向西走了半个多月,唐三藏一直神情恍惚如同梦游,还经常一个人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这天刚走了没多久,唐三藏忽然又让大家停了下来。 唐三藏见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于是说道:“你们看着为师干嘛,赶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也不成么?” 孙猴子道:“师父啊,你闹哪样啊。这半个月来你没一天是正常的。” 唐三藏不爽了,骂道:“为师哪天不正常了。”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拿的水果递到唐三藏的眼皮子底下,说道:“师父,你仔细看清楚,俺老孙吃的是什么?” “呃?难道不是香蕉么?”唐三藏挠了挠他那光头。 孙猴子悲痛欲绝,暴跳不止,大喊道:“这特么的明明是桃子好吧。是你眼神有问题,还是你有病啊。” 唐三藏不好意思道:“不就认错一回嘛,值得你这样么。” 孙猴子泪流满面,说道:“一回?这特么的是半个月来你认错的第一千回了。” “俺吃香蕉你认错成苹果,俺吃苹果你认错成菠萝,俺吃菠萝你认错成柿子,俺吃柿子你认错成桃子,俺现在吃桃子了你又认错成香蕉了……师父啊,你闹哪样啊,你认错的东西,和俺老孙吃的东西,有共同点么?”孙猴子瞪眼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捏着下巴想了好半天,说道:“有,它们都是水果。” 哐当,孙猴子摔到地上,彻底无语了。 小沙弥这时候走过来说道:“师傅哎,自从半个月在枯松涧遇到观音姐姐之后,你就不正常了。” 唐三藏一脸感动地看着小沙弥,说道:“还是你最贴心,最懂为师了。” 猪八戒凑上来说道:“师父哎,不就一个女人嘛,值得你这样。” 沙和尚冷笑道:“有本事你当着观音菩萨的面说这话。” 猪八戒想起观音菩萨用天罡刀治服红孩儿的场景,没来由得打了个寒战,瑟缩道:“老沙,没事别说冷笑话。” 沙和尚哼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唐三藏进入伤春悲秋模式,仰头四十五度角抬望蓝天,忽然间一股莫名的忧伤袭上了他有心头,他顿时泪流满面。 “青春是道明媚的忧伤……”唐三藏是这么开头的,短短一句话使得空气都为之神伤,可惜他的徒弟们却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沙弥开口道:“师傅哎,你青春期早过了,都快更年期了,就别装嫩卖萌了。” 孙猴子也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唐三藏,说道:“这都快夏天了,你怎么还在发春?” 猪八戒嚼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树根,说道:“是不是老年痴呆的症状?” “滚,你们都滚。”唐三藏怒了,这帮徒弟没一个帖心的,“一点情趣都不懂。” “情趣是神马?”小沙弥歪着头问道。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以为小沙弥在故意调戏他,轻骂道:“徒儿,你这是找打是吧。为师很久不打你,你是不是有些怀念被打的味道了。” 小沙弥捂着屁股迅速逃窜,边逃边说道:“没有,一点也不怀念。” “算了,跟你们这群妖怪还有小屁孩子没共同话题。”唐三藏站起来,拍了拍袈裟,整理好帽子,指着一条路说道:“我们出发吧。” 没有一个人响应他,徒弟们都瞪眼看着他。唐三藏不高兴了,骂道:“要造反了是吧。为师的话,没人听了?” 孙猴子道:“不是不听,而是不能听。” 唐三藏道:“为什么。难道你们还没休息够么。西行路还很长啊,不加紧赶路,哪年哪月才能到西天?” 猪八戒道:“按你指的这条路,我们永远也到不了西天。” 小沙弥低声插入一句:“有可能到另外一个‘西天’。” 唐三藏看着向来不轻易开口、开了口就不轻易闭嘴的沙和尚,说道:“他们都不听为师的话了,你呢。” 沙和尚看了看师兄们,又看了看师父,好半天才说道:“前些天才听小沙弥说地球是圆的,我想从这条路应该也能到天竺,不过就是时间长点。” 唐三藏愣了片刻道:“什么意思?” 孙猴子两眼一翻,实在无力吐槽了,说道:“师父,你闹哪样啊。你指的这条路是我们来时的路,好吧。你想走回大唐么?” 唐三藏仔细看了看,还真是来路,这下尴尬了。唐三藏厚着脸皮说道:“为师只是在考验你们的记性与悟性。从结果来看,为师甚是欣慰啊。你们都没有在为师的强权之下迷失本心,孰为难得啊,啊哈哈。悟净更是别胜一筹,竟然悟出了世间一切循环往复的道理。不错不错。” 小沙弥道:“你直说你走神了不就得了,死要面子。” “小沙弥,拆为师的台很有趣是么。”唐三藏踹了小沙弥的屁股一脚。 “师傅,你又虐童了。”小沙弥泪眼朦胧地看着唐三藏,状极可怜。 唐三藏道:“你以为卖萌就能赎罪么,为师不吃这套。” 孙猴子道:“还走不走了?” 唐三藏重新坐回那片草地上,说道:“为师累了,不走了。吃完午餐再走不迟。” 猪八戒看了看天色,心想我们好像早在几个时辰前就吃过午饭了吧,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不过多吃一顿午饭我老猪也不亏。于是点头道:“好,老猪我坐等午饭。” 唐三藏起来就踹了猪八戒一脚,说道:“快去化缘。” 猪八戒看着莽莽丛林,这特么的去哪里化缘?就算飞到经过的离这里最近村庄去化斋,等回来的时候也天黑了好吧。 孙猴子道:“吃毛线的午饭,给俺老孙把这些桃子吃干净再说。” “那还是算了吧。”唐三藏看着孙猴子身后拖着的一树熟得流汗的桃子,顿时腹中反胃。 小沙弥道:“师傅,你到底什么毛病啊。” 唐三藏看着湛蓝的天空,悠悠地说道:“你们说为什么观音姐姐不喜欢为师了呢?” 孙猴子道:“她有喜欢过你么?” 唐三藏嫌恶地看着孙猴子,骂道:“你滚一边去吃桃子吧,没问你。” 猪八戒见唐三藏看着他,于是说道:“观音菩萨确实没喜欢过你。” “滚。”唐三藏指了一块地方,冲猪八戒喝道,然后就看着沙和尚。 沙和尚道:“观音菩萨有没有喜欢师父,我不清楚。不过她懒得鸟你,这个我看到了。” 唐三藏指了一个地方,连滚字都没说,然后看着一脸无辜的小沙弥。 小沙弥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傅哎,我吧还小,不懂这啥情情爱爱的。” 唐三藏看着小沙弥,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觉得为师这人怎么样?” 小沙弥道:“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当然说真……好吧,先说假话。”唐三藏说道。 小沙弥道:“师傅大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西方……” “行了,你还是说真话吧。”唐三藏心中不爽,这小沙弥把自己比成丁春秋那老货了。 小沙弥道:“是你让我说的啊。” 唐三藏催促道:“快点。” 小沙弥伸出两个手掌,然后数着手指道:“师傅为人猥琐,思想龌龊,贪图小便宜,好吃懒做……” “你也滚。” 第199章 194、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一)二更。 194、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一) (二更到。十一点左右还有一更。) 又是一翻昼出夜伏,风餐露宿。不知不觉地春尽夏残,转眼间却是秋光天气,而唐三藏一行吃的居然还是桃子。 一年只有四季,按说不应该四季吃的都是桃子,但是孙猴子的变态在于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这天上地下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四季如春,比如蟠桃园,比如花果山。 孙猴子吃得满嘴是汁液,爽得直打饱嗝。其他人则是在一旁啃着不明来历的饼干,也不晓得其中有什么成份,只要吃不死人他们就绝对不会吃孙猴子摘来的桃子。 天色渐渐晚了,他们一行人还在路上走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唐三藏勒马问道:“徒弟啊,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孙猴子一愣,问道:“你说的什么东西?” “呸,不好意思,为师一下子诗兴大发,淫了一手湿,别介意。”唐三藏说道:“为师是想问今天晚上住哪?” 孙猴子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平时怎么住现在就怎么住呗。” 唐三藏道:“平时是我们遇寺院则挂单、遇民居则借宿。可是现在你看一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间破庙都没有,总不能让堂堂大唐高僧睡马路吧。” 孙猴子道:“还大唐高僧,你怎么不说你家大唐皇帝给你准备豪屋给你住?” 唐三藏道:“你猴子怎么说话的。” 孙猴子道:“出家人讲究那么多做什么,学学俺老孙挑个树杈就能睡一夜。” 唐三藏怒道:“你是猴子,为师是人好吧,物种都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 孙猴子不耐道:“做人真麻烦,还不如做猴子呢。” 唐三藏无言以对了,他发现自从离了枯松涧之后他的威信大减,就连平时最乖的小沙弥都会时不时的和他抬杠,这孙猴子更加是不听话。 孙猴子道:“趁着天还没全黑,再走一段路吧。说不定前面就有村落呢。” 唐三藏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又走了许久,暮色渐渐染黑了整片天空,好在有一轮残月高悬,还不至于看不清路途。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唐三藏问道。 孙猴子凝耳一听,说道:“似乎是水声。” 猪八戒道:“不是做饭的声音么。” 沙和尚道:“是水浪的声音。看来前面有河了。” 孙猴子笑道:“既然有河,听声音不是急流。那这附近必然有人家。” “这怎么说?”唐三藏问道。 孙猴子道:“这是俺在花果山听手底下的老猴精说的。路旁遇河,如水声缓慢,附近必有人家居住。” 唐三藏想想也对,既然有路,说明必然有人家。现在又有水声,按人类逐水而居的习惯,必定会定居在附近。 猪八戒听到有人家,立时跑到最前头去了。 “确实有条大河啊。”猪八戒大声说道:“我来试试深浅。” “怎么试?”唐三藏不解道。 沙和尚解释道:“很简单,捡一块鹅卵石,扔在河里。如果溅起水泡,就是浅河。如果直沉河底,那就是深河。河浅的话,半夜不会涨水,今晚就能直接渡过去。” 猪八戒捡起一块石子往水中掀去,只听得闷声一声,接着便沉到了河底。猪八戒好歹曾经也是打理过一方水域地,这时候已经知道深浅了,说道:“深,看样子比老沙和流沙河还要深上几分。” 孙猴子听了,腾到半空扫了一眼这河,居然看了两眼才看到河的边际,回来对唐三藏说道:“河面很宽,看样子今天是没办法过河了。还是在河这边找找有没有人家吧。” 一行人只得沿着河岸小路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块石碑。孙猴子走上前去,扫开挡住字迹的茅草,念着:“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魔弄大风雪,能保天下平。” 猪八戒呵呵一笑,捅了捅沙和尚,说道:“这碑文写得比你的流沙河石碑霸气多了。” 沙和尚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唐三藏忽然竖起了耳朵,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猪八戒道:“不就是流水的声音么,刚才说过了。” 孙猴子凝神顺着风向倾听着,说道:“不对,还有别的声音。” “好像是锣鼓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猪八戒也听清楚了,奇怪道:“难道是有人家在做夜斋酬夜游神?那我们赶快过去,说不定还能讨一顿好斋饭。” 沙和尚道:“就知道吃,这声音分明是人间村落的集合锣,用来集聚村民用的。想来是那村子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唐三藏听了半天,说道:“不是道家的乐器,而是佛乐,隐约还有往生咒。看来是真出大事了。我们赶过去看看。” 孙猴子腾身在前,循着声音赶过去。白龙马则驮着唐三藏和已经睡着了的小沙弥紧跟其后,再后面就是挑行李的沙和尚,和啥事也没干的猪八戒了。 奔行了约有一刻钟,唐三藏在马上就看见了一簇人家,少说也有四五百户人家,看来是个大庄子啊。 庄前却是耸着一宗庙,庙前场地围着数百人,敲锣打敲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嘈杂的乐器声中,隐约响起嚎哭和叱骂之声。 唐三藏见这情影,面色有些凝重了,冲孙猴子喊道:“悟空你慢下来,都跟在为师后面。让为师当先去看看情况。” 孙猴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师父是怕发生像上次红家庄那样的事情,庄民都被自己和猪八戒的脸吓得魂飞魄散了。 唐三藏来得急,沉重而迅急的马蹄声也惊动了不少围聚在一起的庄民,一时之间都停了手上之事,齐齐望着唐三藏。 唐三藏早早下了马,向众人行了一个僧礼,口称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唐三藏,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在拜佛求经,路经宝地,特来拜会诸位施主。” 众人见残月之下忽然奔来一匹白马,而马上又驮来这么一位俊似天神一般的和尚,一时都惊讶不已,好半天才有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唐三藏行礼道:“阿弥陀佛,和尚你来迟了。” 唐三藏一愣,这老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老衲为什么来这里,这不科学啊,因为这点连老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见动静不对,才临时转过来看看而已。 “怎么说?”唐三藏问道。 那老者说道:“你要是早来些时间,我们这里还有些斋供给你吃。现在却是没有了,全倒河里,献给河神了。” 唐三藏面色一黑,老衲又不是猪八戒只知道吃。唐三藏摇了摇头,说道:“贫僧不是来赶斋的。” 那老者也奇怪了,说道:“你们和尚不赶斋,那来此有何贵干?” 唐三藏道:“贫僧路过宝地,忽然听到有森严佛乐,想来发生了不快之事。正好贫僧也会念些经文,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老者毫不客气地摆手道:“你帮不上忙的。我们不是在做法事,而是在审案子。” 唐三藏呆了,看着这一帮敲锣打敲、鬼哭狼嚎的庄民,这是审案子?再然后,唐三藏就看见众人合围的中心处跪着一个神色狼狈的男子,他被五花大绑,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想来是被众人打的。 “什么案子?”唐三藏问道。 那老者双目一瞪,喝道:“这关你和尚什么事!” 唐三藏道:“看施主们如此阵仗,想来定是人命案子。这样贫僧就有用武之地了。行凶者自有你们去审,可是那受害者难道不需要做一场法事么,以便超渡其往登极乐。” 忽然一个妇人跪倒在唐三藏面前,哭求道:“大师千万要超渡我家宝儿啊,他才五岁啊,就被这个畜牲给、给害了。” 那妇人指着跪着的那个男子,恨声不已。 唐三藏安慰了那妇女一番,那老者最后终于同意了唐三藏的请求。唐三藏趁机再问了一次是什么案子。 那老者长叹口气,说道:“作孽啊,这是着了魔障,才会发生这种事。” “究竟是什么事?”唐三藏一再追问。 那老者说道:“虎毒不食子,这畜牲做下的是吞婴案呐——” 第200章 195、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二)三更。 195、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二) (今日三更完比,近九千字。明天继续三更,期待能是万字。) 所谓吞婴案,本来是指荒年之时,饥民丧失天良将其亲子烹食的惨烈事件。 唐三藏听了这三个字蓦然间浑身一颤,本能地喊了一句:“徒弟,快过来。” 孙猴子本来就性急,让他在旁边看热闹而不能参与,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这会儿听到唐三藏喊徒弟,立时冲了过去。 猪八戒则是看见这么大阵仗,又在风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觉得师父落下他们可能是在吃独食,这会唐三藏出声了,他便低吼了一声:“都别跟我老猪抢。” 沙和尚却是看见有人在拉扯着唐三藏,觉得唐三藏可以朋危险,于是放下行李也快步走了过去。 一时之间三个人全都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连带着一股强风都扑进了人群。 那老者当先看到了凶神恶煞般扑过来的孙猴子,立时吓了一大跳,再看到面目狰狞的猪八戒的时候,心跳都几乎停了,等看到沙和尚再进入他的视线,那份惊惧终于从嘴巴里吼出来:“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那老者这一嗓子吼得极有水平,想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喜欢听戏的,吼到后面都出海豚音了。那些庄民也有些借着月光看清了孙猴子等三人的样子,也都惊呆了,无法动弹。老者的这一嗓子把他们震醒了,于是一个个尖叫着逃窜起来。 唐三藏在身边听着这声音,被震得耳屎都出来了,忍不住直掏耳朵。 “有鬼啊——” “妖怪来了!” “有强盗啊——” “夭寿啊,杀人呐——” 喊什么的都有,毕竟有些人站得远没看清孙猴子三人的长相,风大又没听清老者喊的是什么,见前面有人尖叫逃跑,于是根据自己的想象也都尖叫着逃走了。 唐三藏一脸无奈,想不到自己喊了一声徒弟快过来,竟然会引起连琐反应。再看宗庙前的广场,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晕厥了的老者,还有跪着不动的那个事涉吞婴案的男子。 唐三藏扶着老者,掐着老者的人中。 那老者好半晌才悠悠地醒转过来,一睁眼刚好又对上孙猴子在打量他,“噢——”地一声尖叫,那老者差点又抽了过去。为什么说差一点,因为唐三藏这回在老者的腰间软肉猛地拧了一把。 那老者疼得没空晕厥了,只好战战兢兢地说道:“几位大王,切莫吃我啊。老朽年老肉枯,入不得你们的口啊。”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说道:“俺老孙不吃人肉。” 那老者面色一喜,紧接着孙猴子又接了一句道:“因为人肉太酸了。” 猪八戒笑着接口道:“老猪我倒不介意吃人肉,那味道好久不曾偿过了。” 沙和尚也凑趣道:“我不吃人肉很多年了。” 唐三藏知道孙猴子他们是在故意耍宝,不由得瞪了他们三个一眼,然后安慰那老者说道:“他们三个不是什么妖怪,是贫僧的徒弟。虽然长得丑了些,但是都有降妖除魔的手段。贫僧这一路能平安到此,全是他们的功劳。他们这是在说玩笑话,老人家可别往心里去。” 那老者见这几个长得千奇百怪的人物,确实没有要吃人的样子,于是心下稍安,低声嘀咕道:“这师傅长得俊得不像人,而三个徒弟却又长得更不像人。什么世道。” 那老者站起身来,看了看狼藉的场地和尚跪在那里的男子,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是东土来的高僧,那今晚便宿在老朽那里吧。” 唐三藏也没有推辞,于是一干人都赶往那老者的家里。孙猴子让猪八戒扛着那位跪在场地的男子,沙和尚回去挑行李了,孙猴子则是牵着白龙马边照看着熟睡在马上的小沙弥。 拴好了马,安置好小沙弥还有行李。其他人都随唐三藏到了那老者家的大厅中,等那老者讲述这个吞婴案的故事。 那老者叫下人备了些小吃,先招待了下唐三藏师徒,然后又请人给那个男子沐洗更衣去了。 唐三藏倒是不饿,为了表示礼貌稍吃了一些糕点,然后问那老者道:“还不知道老施主高姓大名。” 那老者道:“老朽姓陈。” 唐三藏合掌笑道:“这么说来倒是贫僧的华宗了。” 陈姓老者道:“大师也姓陈?” 唐三藏点头道:“俗家姓陈。” 陈姓老者见了同宗也是高兴不迭,与唐三藏天南地北的扯了起来,拉近了关系。 唐三藏见陈姓老者脸上的惊怯已经完全退去了,这才开口问道:“请问刚才你们在宗庙门前做什么?” 那老者没有叹气,但是苦笑之色仍然浮在脸上,说道:“还不是家里出了个孽障。” 唐三藏道:“老先生莫生气,有事详细讲来,或许贫僧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姓老者说道:“老朽姓陈名澄,是这陈家庄的庄主。方才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是我的族妹陈清的夫婿,叫施甘雨。六年前逃难来我庄上,我见他还算老实勤劳,就招了他入赘做了妹婿。这六年来也算夫妻也算恩爱,尤是五年前添了一子,更加融洽。” 唐三藏不解道:“既然夫妻恩爱,又添麟儿,又怎么会有后面的惨剧?” 陈澄沉吟一会儿,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得追溯到九年前了。” 唐三藏满头黑线,好嘛,这么个小案子居然一环扣一环,再滚下去估计成大雪球了。 “九年前又发生什么事了?”孙猴子咬着时鲜水果问道。 陈澄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通天河岸上的石碑?” 唐三藏点头道:“看见了,上面还刻着,通天河三字,还有四句碑文:‘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魔弄大风雪,能保天下平。’” 陈澄又问道:“再往上岸走,约里许地有一座灵感大王高,你们不曾见?” 唐三藏摇了摇头,孙猴子也道:“这个还真没看到。要是看到了早在那庙里借宿了,想来就不会到你们庄子里来了。” 唐三藏道:“这个灵感大王是个什么东西,和你妹婿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陈澄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里又露出惊惧的神色,说道:“约十年前,我们这通天河出了一场大变乱。” 好嘛,又到十年前去了。这陈澄莫不是有老年痴呆症,一件事情没讲明白就把他们带到了五年前,五年前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又把他们带到了九年前,九年前的事情刚刚开讲又提起了十年前。听了这么半天,还是一件事都没听明白。唐三藏也不好打断别人的话,只得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孙猴子却是听到灵感大王四个字眼睛一亮,这必须是跟妖怪有些干系。 “十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孙猴子问道。 陈澄继续说道:“十年前这通天河忽然浮出了满河的绿液,历经数天不退。据传说是河里的老龙王被神仙斩了。次年这通天河里就来了一个什么灵感大王。那灵感大王一来就托梦给我们所有庄民,说是从此后通天河附近八百里都要受他的管辖。我们必须给他建庙供牺,他便会保我们一方风调雨顺。” 唐三藏道:“这样一说,这灵感大王倒也没什么大恶啊。” 陈澄满脸痛苦之色,说道:“只是那灵感大王所说的供献不是一般如同猪、牛等祭品,而是要我们陈家庄每年供祭一对童男童女。” “吃童男童女?那就是妖怪无疑了。”孙猴子笃定道。 陈澄道:“谁说不是呢,可是谁又有什么办法。请了无数法师道士都捉不了这妖怪,还害得这八百里连年遭灾,几乎颗粒无收。无奈之下,只好从了这妖怪了。” 唐三藏忽然明白过来,说道:“想来这童男童女也是在你们庄里轮流来供献,今年恰好轮到了你妹婿家了吧。” 陈澄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可不就是轮到老朽和我那可怜的妹子么。我那妹婿听了这消息,一时发了疯就把自己的孩儿给吞了。” 孙猴子道:“莫不是你那妹婿也是妖怪,按说五岁来的孩童也有些大小,怎么能吞食呢?” 陈澄道:“其实我也怀疑过,但这是我那妹子亲眼所见。我那妹婿昔年曾做过道士,也有一些小小的法术,也不知怎么做的竟然将我那侄儿缩小了数倍,然后连衣带人都吞食进了肚子里。” 唐三藏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觉得这吞婴案真是名不符实啊。看来这个施甘雨有些问题啊。 唐三藏道:“那你们今晚把他押到宗庙是要做什么?” 陈澄道:“今夜子时就是灵感大王来吃祭品之时,而我那妹婿做出这等事是犯了众怒啊。这九年来不知多少家的儿女喂了那妖怪之口,平日无法宣泄怨气,如今我这妹婿做出这等事,来年我这陈家庄又要遭大灾了。自然要拿他的命来泄了这民愤啊。”说着陈澄便哭了起来,老泪纵横。 第201章 196、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三)一更 196、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三) 施甘雨沐浴更衣过后被带到了厅堂之上,唐三藏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确实有些吃惊。这个人长得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应该是道派的人物,陈澄老庄主说施甘雨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道术,但是现在看来不是学过一些那么简单。 孙猴子确是绕着看了施甘雨看了一圈子,还吸了吸鼻子。 猪八戒凑近沙和尚的耳朵说道:“猴哥莫不是属狗的,还能闻出些名堂来。” 沙和尚翻了个白眼,说道:“至少不会是属猪的。” 猪八戒不爽道:“跟你说话真没劲。” 沙和尚道:“那你还跟我说什么废话,犯贱打骂么。” 猪八戒瞪了沙和尚一眼,不想再理会沙和尚了,也仔细打量起那个施甘雨来。 “你学过道术?”孙猴子忽然问道。 施甘雨看样子四十来岁的样子,但是沐浴更衣过后,整个人涣然一新,全没有了刚才在场地中的那种颓丧绝望。 施甘雨看着孙猴子,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敛了乱绪,点头道:“年轻的时候学过一些。” 孙猴子的脸上现出一丝好笑的神色,问道:“术字门?” 施甘雨惊讶不已,不由得反问道:“这、这位……长老是如何知道的?” 孙猴子心里早笑开了,当年他师从菩提祖师学艺,本来祖师也是拿这些左道三千之术来打发他,最后他坚持要学长生之术,才有了祖夜半授艺之事,最终学会了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孙猴子想不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能碰到同门。 孙猴子盯着那施甘雨,说道:“你师父是哪个?” 施甘雨道:“在下师从南昆仑术门掌教落庆云。” 孙猴子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你师祖是谁?” 施甘雨对孙猴子问他这个颇有些不解,但还是开口答道:“在下师祖是波风潭水神云觉空。” 孙猴子道:“再往上。” 施甘雨渐渐明白过味来了,这个长得像妖精一样的长老似乎和他们师门有些关系,只是这猴子的身形看着也就比孩童大一些而已,能有这么长寿? 施甘雨道:“太师祖是西牛贺洲的术算大师赵圆满。” 孙猴子点了点头,“圆”、“觉”二字正是他们菩提祖师这一脉的排字辈,孙猴子道:“再往上。” 施甘雨目露骇然之色,惊愕地看着孙猴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敢、敢问长老名、名号?” 孙猴子指了指唐三藏说道:“俺老孙叫孙悟空,昔年也是学道出身,后来才转到了这和尚的门下。” 唐三藏表情略微不爽,什么叫“后来转到这和尚的门下”,居然用“这和尚”来形容为师,简直叔可忍他婶婶也不能忍了。 唐三藏捏了捏身前戴着的指珠,冷声道:“猴子,你刚才怎么称呼为师的?” 孙猴子虽然不怕唐三藏,但是毕竟他是师父,而且那紧箍儿咒也不知道他是真个忘了还是装作记不起来,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孙猴子笑道:“师父稍安勿燥,让我和这小子先叙叙宗谊。” 好嘛,人家好歹也有四五十了,居然被孙猴子称为这小子。不过按着孙猴子的真实年龄来算,这施甘雨还真连这小子的称呼都配不上。孙猴子成名的时候,想来施甘雨的师祖都还是蝌蚪状态。 孙猴子道:“再往上。” 施甘雨不由自主的躬着身子,说道:“我术字门可考的祖师爷,晚辈也只是听说过,也不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世间。” 孙猴子不耐烦道:“你直接说就是了。” 施甘雨道:“术字门拜的开宗祖是姓方名讳悟心。” 方悟心?孙猴子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他。哈哈哈哈。” “难道长师认识我门祖师?”施甘雨看着孙猴子的情态不由得好奇。 孙猴子笑道:“你看我名字中也有一个悟字便该猜到了。” 施甘雨这才想起来孙猴子刚才通报的姓名是孙悟空,悟——空,是悟字辈的。施甘雨立即跪到在地上,冲着孙猴子拜了三拜,说道:“术字门弟子四代弟子施甘雨见过太上师叔祖。” 孙猴子哈哈大笑,想不到俺老孙也有了后辈弟子。 施甘雨问道:“不知太上师叔祖是哪个字门中的?” 孙猴子摆了摆手说道:“俺是与你家太上祖师同门学过艺,但俺却不是字门中人。” 施甘雨有些不解,但看孙猴子的神色就没有追问。 孙猴子心里也是有些讶异,明明术字门是菩提祖师所创,为什么这人却把方悟心当成开宗祖师?但孙猴子随即想起来菩提祖师赶他出门的时候说过的话,好像菩提祖师不喜欢门下弟子提起他的名讳来,更忌讳别人说是他的徒弟。孙猴子想莫不是菩提祖师有什么难言之隐? 孙猴子想了一会儿想不通透便丢去一边不再去想,问那施甘雨道:“既然你也是道门中人,应该也有些道术,怎么会容得那什么灵感大王在些里嚣张?” 施甘雨道:“太上师叔祖有所不知,我术字门中不过是学些请仙扶鸾、测命算运之事,至多再有一些障眼法,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大神通。而那妖怪却很有些来头,弟子如何敌得住。” “有来头?那妖怪有什么来头?”孙猴子问道。 施甘雨回道:“弟子观察那灵感大王舞风弄雪的手段很是正统,而且隐然有着佛门神通的影子。” 唐三藏听了,心里也觉得奇怪。这西行不是佛道轮流来试炼么。怎么红孩儿之事刚了,这会儿就遇上了有佛家影子的妖怪呢。 孙猴子问道:“你那个吞婴案是怎么回事?” 施甘雨听得孙猴子提起此事,神色立即悲痛起来,哭道:“弟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出此下策。” 唐三藏这时插嘴道:“有什么苦衷不妨都说出来,我这徒弟别的本事没有,降妖除魔最拿手了。而且急公好义,人称活雷锋。” 施甘雨当然不晓得雷锋是哪路大神,只是听得这个长得秀气的和尚居然是自己太上师叔祖的师父,估计是神通广大之辈,于是转身向唐三藏躬身说道:“实在是那灵感大王逼迫太甚了。” 孙猴子道:“你仔细讲来。” (ps:一更到。还有两更要晚一些。) 第202章 197、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四)二更 197、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四) 施甘雨轻缓了一口气,看了看唐三藏和孙猴子,然后说道:“那灵感大王占了那通天河之后,又控制住了此地的城隍土地,所以对本地人的生辰八字了如指掌。每年都是按着生辰八字来轮算祭品的。” 唐三藏道:“居然能控制城隍,这么说确实有些来头。一般的妖怪虽然做恶,至多只是吃吃人什么的。城隍虽然只是冥神,但好歹也是正经的神官,没有背景的妖怪谁敢动。” 施甘雨道:“正是如此啊。从我儿子陈关保出身以来,在下都是日夜难安,想尽了办法都是逃不了。最后是梦中有人授了在下一个法子,说是可以救得在下的儿子一命,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试上一试了,总好过喂了妖怪之口。” 唐三藏道:“什么法子,难道这就是你吞食亲儿的原因?” 孙猴子问的却是:“在你梦中出现的是什么人?” 施甘雨皱眉想了许久,说道:“梦中人是谁我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肯定不是凡人,因为他的形态有些奇怪似乎是海族,因为即使在梦里都有股腥味。” “海族?”孙猴子奇怪了,那妖怪不就是在水里么,难道说这通天河里还有与这妖怪不和的妖物在,或者是原来通天河中的幸存者。 “那是个什么法子。”猪八戒终于吃饭喝足了,这回会儿边拿着牙签剔牙,边开口问道。 施甘雨看了看猪八戒那张吓人的脸,按了按胸口答道:“就是一种暂时扭转孩童生辰与物种的小障眼术。先在孩童身上刻满须用的符咒,再撷得两尾新活的锦鳞,其中一尾的鳞片全都剥下来,沾上那孩童的血摆出同样的阵法来,再将另一尾锦鳞放在阵法之中。然后就是念移魂转体之咒。将孩童的魂魄与那阵中锦鳞交换。术成之后,再将孩童的身体存入五行之外的空间。这样就可以躲开那灵感大王的搜罗了。” 孙猴子听了说道:“听着就是海族的移体转世之术。五行之外的空间,就是你这肚子么?” 施甘雨面色羞愧道:“当时情急,想不到别的地方了。只能暂时将我儿的躯体缩小了暂存在自己体内了。” 孙猴子呵呵一笑,指着堂上的陈澄说道:“你儿子倒是躲过了,那你这兄长的女儿怎么办?” 陈澄听着施甘雨的话,才明白都错怪了施甘雨,但是随即也觉得施甘雨的做法确实有些自私了。陈澄叹气道:“罢了,你能有这样不得已的做法,也属难得。至于我那女儿,哎……都是命啊。” 施甘雨这时也醒过神来,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自私了,但是当时的情形自己确实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的。施甘雨羞愧地给陈澄跪下磕头了。 陈澄把施甘雨扶了起来,说道:“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村里其他人家你能帮上的也如此帮上一把吧。” 施甘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孙猴子在一旁看了觉得好笑,不禁大笑出声。 陈澄见孙猴子这个时候居然笑得出来,不禁有些生气了,喝道:“我感念你们是佛门中人,你怎么如此没有心肝,居然还笑得出来。” 孙猴子笑道:“我是笑你们蠢。” 陈澄冷笑道:“那不知道长老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情景连猪八戒都看不过眼,笑道:“你们两个确实蠢,有我大师兄在这里。要抓那只妖怪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么,还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纠结。” 陈澄一愣,呆若木鸡。施甘雨却是明白过来了,再次跪拜孙猴子,求道:“弟子恳求太上师叔祖降了那灵感大王,救救我们陈家庄。” 孙猴子略微有些不爽刚才陈澄的语气,淡淡地说道:“只怕有人不相信俺呢。” 陈澄自知说错话了,便也跪下来,说道:“老朽该死,说错话了。求猴大仙救救我陈家庄,老朽愿以死谢罪。” 唐三藏上前扶起了陈澄,说道:“庄主不必这样。我那徒弟向来面冷心热,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的。” 唐三藏说道:“悟空,你就出手把那妖怪顺手灭了吧。” 靠。你这师父说得太轻巧了,还不知道这妖怪是哪位菩萨的座骑宠物什么的,万一失手打死了,受罪的还不是俺老孙。孙猴子不情不愿地说道:“也罢,俺老孙也好久没动筋骨了,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陈澄带着施甘雨对孙猴子再三感谢,孙猴子摆摆手说道:“子时也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去会会这妖怪吧。八戒。” 猪八戒剔牙剔得正惬意的时候,忽然听到孙猴子在叫他,于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接着他发觉了,慌道:“猴哥,你叫我做什么?” 唐三藏点头道:“不错,难得八戒这回居然也这么积极。” 沙和尚也是一别我很看好你的表情,说道:“猪头,今天你是最帅的。” 猪八戒丈二摸不着头脑,奇怪道:“我说什么了?” 孙猴子道:“和俺老孙一起去降妖啊。” 猪八戒立即摇头道:“谁吃饱了撑地才和你去降妖。我不去。” 唐三藏道:“你看,刚夸完你立马就怂了。真是令人失望。” 沙和尚嘲讽道:“这样才算正常。” 猪八戒道:“降个妖嘛,猴哥一个人就行了。我跟过去也只是打个酱油而已。有那必要么?” 孙猴子道:“这回还就缺一个酱油了。” 猪八戒道:“这不是还有沙师弟么,让他跟你去啊。” 孙猴子道:“就你合适。你好歹有天罡三十六般变化啊,怎么怂成这样子。” 唐三藏道:“八戒,你要不去,为师鄙视你。再说你饭都吃了人家的,怎么就不愿帮点忙。吃人嘴软没听说过?” 终究是刚在陈家吃饱喝足,立马翻脸不认人,饶是猪八戒脸皮厚也做不大出来,于是只好消极抵抗道:“我老猪的嘴本来就是软的。我怕到时拖猴哥后腿。” 孙猴子当场就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你特么的才有后腿。俺老孙从来只有左腿和右腿,呃,还有第三条腿。就是没有前腿和后腿。” “去还是不去,一句话。”孙猴子掏出金箍棒捏在手里,笑吟吟地说道:“俺老孙向来民主,随你挑。” 猪八戒看着金箍棒心头一怵,说道:“我去还不行么。” 孙猴子拍了拍猪八戒的头,说道:“子曰:乳猪可教也。” 猪八戒道:“我要干什么?” 孙猴子道:“变成这童男童女,去陪那个灵感大王耍耍。” 猪八戒道:“我们都不知道陈家的这对儿女长什么样子怎么变?要是被那个妖怪发现了怎么办。” 陈澄道:“我女儿一秤金就在后院,老朽这就带过来。” 施甘雨却急道:“那移魂转体术法要七日才能解开,又没有我儿关保的画像,这可怎么办?” 孙猴子摆摆手道:“没事。没必要知道样子。” 猪八戒道:“那能行么,那妖怪可是知道这村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啊。” 孙猴子觉得这猪头怎么越来越笨了,骂道:“我把我花果山的猴子的生辰八字报给你,你能算出他们长什么样子么。” 猪八戒恍然,是啊,知道生辰八字顶多能算出是不是这个人,好像确实算不出这人长什么样子。猪八戒又道:“那生辰八字怎么办,那妖怪一算不就知道我们是假的么。” 孙猴子道:“你难道想那妖怪把你算成真的然后吃掉?” 猪八戒摇头否认,但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孙猴子道:“那妖怪总要见了面,才能根据面相去算生辰八字。但是当他进了庙里,我们还怕他算命么。到时就是我们要他的命了。” 猪八戒傻傻一笑,说道:“猴哥威武。” 孙猴子冲沙和尚说道:“你照看师父,我和八戒去会会那妖怪。”说完扯着猪八戒就向通天河边的灵感大王庙飞去了。 (ps:二更到,求下推荐收藏。) 第203章 198、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五)三更 198、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五) 灵感大王庙就座落在通天河畔,离那石碑不远。那庙看样子不是新建的,而是翻新的,依稀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孙猴子打量了几眼这神庙,着实有些小,就连那“灵感大王庙”五字牌匾都透着一股子小气劲。 进门就看到正中央一个凶神恶煞的泥塑神像,孙猴子看着这神像觉得很是奇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猪八戒看了一愣,说道:“这像不是天庭草神通用的水族神像么。” 孙猴子道:“什么意思?” 猪八戒道:“一般天神授职,都会准许其在凡间建庙,然后由天庭提供适当的形像来供凡人雕塑。但是城隍、山神之类不入品极的草神,天庭实际上了懒得花心思去拟形的,所以都有个通用的神像。这座神像分明就是水族鼋类的通用神像。” 孙猴子奇道:“难道这妖怪是个老鼋?” 猪八戒摇头道:“不对。那庄子说这妖怪是九年前在龙王被斩之后来的通天河,而这庙虽然翻新了,这神像却仍然是旧的,至少有上百年的时日。” 孙猴子道:“看来这妖怪即使是鸠占雀巢都不是很敬业啊。” 猪八戒道:“说不定是这妖怪对这神庙压根就不在意呢。” 孙猴子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细究之下却怎么也思虑不清楚。 猪八戒没有留意到孙猴子的异样,只把眼睛定在了供桌上的那些供品上了。 想了许久,还是了无头绪。孙猴子索性不去想了,大手一扫把供桌上的半数供品都扫下了桌子,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猪八戒心疼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指着孙猴子痛心疾首的骂道:“你这猴子真是不爱惜粮食,就这么浪费了。” 孙猴子道:“你可以捡起来再吃啊,俺老孙绝不鄙视你。” 猪八戒道:“你这样做是不对滴。怎么能这样对付食物,一定要吃得干干净净才好。” 孙猴子呵呵一笑,然后探手拿过来一只猪肘子,递给猪八戒道:“你吃给我看看。” 猪八戒看着那截烧烤得极为通透的猪肘子,却没有流口水,眼中满是无奈,说道:“猴哥,你就别耍我了。” 孙猴子道:“要吃就快点吃。呆然妖怪来了,就没的吃了。你个吃货。” 猪八戒点头称是,大赞猴哥英有。 孙猴子摇了摇头,对这猪头表示无可奈何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传说中有妖怪没有来。 孙猴子斜躺在供桌上,一边吃着一个猪肘子,一边扣着脚丫子,神情很是享受。 猪八戒也不甘落后,虽然才刚吃饱,但是做为一个出色的吃货,能不能吃和吃没吃饱没什么关系。所以猪八戒现在正啃着一大块牛后腿肉,吃得满嘴流油。 孙猴子说道:“我说呆子,想不到你这肘子满好吃的。” 猪八戒满头黑线,说道:“那不是我的肘子好吧。” 孙猴子道:“这难道不是猪肘子么?” 猪八戒道:“是猪肘子没错。但不是我的肘子。” 孙猴子道:“有什么区别。” 猪八戒道:“这必须有区别的好吧。老猪我是神仙,不是猪。” “这样啊。”孙猴子沉吟半天,说道:“不还是猪。” 猪八戒骂道:“你不也是一只猴子。你牛什么啊。” 孙猴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至少猴子不是骂人的话。” 猪八戒道:“好吧,你赢了。这有意思么?” 孙猴子翻了个身,说道:“真没意思,可是那妖怪还没来啊,实在是无聊透顶。” 猪八戒也觉得奇怪,说道:“那庄主不是说劳什子灵感大王子夜必来么。”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个灵感大王仍然没有来。 猪肘子已经全部在孙猴子的肚子里了,猪八戒已经吃完牛的两条后腿了。 孙猴子道:“好像吃油了,有些不消化啊。” 猪八戒道:“猴哥,你就别坑我了。你那胃什么没吃过,怎么可能会消化不良。” 孙猴子道:“这不无聊,找点事情瞎聊呗。” 猪八戒道:“这妖怪不是家里来亲戚了吧,现在还没来。” 孙猴子道:“俺诅咒他亲戚来了就不走了。” 子时已经过去了,那妖怪还没有来。 孙猴子和猪八戒离了陈家庄,进入这灵感大王庙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孙猴子看着那写着“灵感大王之神位”的金字牌位都看烦了,扔地上尿了好几回了。猪八戒一进庙就看见供桌上满是吃的,两眼发光,直道真是没来错。 又等了一会儿,妖怪还是没来,孙猴子也无聊得开始吃那供品了。 “再不来俺老孙就要困觉了。”孙猴子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 正当这个时辰,庙门外蓦然间炸起了狂风,吹得四周呼啸如鬼哭。 猪八戒正啃得起劲,被这忽然的响声吓了一跳,手里抓着的牛腿都掉到了地上。 “不好,是那妖怪来了。”猪八戒冲孙猴子喊道。 “哈哈哈哈哈……”那妖怪人影尚没看见,一阵洪亮的笑声就传进了神庙里。 孙猴子抹了把脸,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猪八戒依样作法,变成了一个……小胖妞。 “今年祭祀的是哪一家啊。”一阵狂风卷着一团黑云滞在神庙门口,接着一个鱼头人身的妖怪吹散了黑云现出了身形,然后扶着庙门走了进来。 孙猴子笑嘻嘻地说道:“是庄主陈澄家。” 那鱼头怪看着孙猴子,心里觉得奇怪,这小屁孩子胆还挺大,说道:“你就是陈澄的倒子陈关保?” 孙猴子道:“不错,你的眼力不错。” 那鱼头怪然后看了看还在吃着牛腿肉的猪八戒,目瞪口呆地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这货是陈澄的闺女。” 孙猴子拍手笑道:“你真是太聪明了,你又猜对了。” 那鱼头怪无语了,指着猪八戒道:“她、她怎么会胖成这样?” 孙猴子道:“胖还不好,这样经吃啊。说不定她一个人就够你吃几年的了。” “吃?”那鱼头怪道:“吃什么。” 孙猴子道:“你不是来吃人的么。” 那鱼头怪吓了一大跳,惊慌道:“谁、谁要吃人?” 猪八戒本来吃得正爽,被孙猴子这么一说也吓到了,跳起来骂道:“谁要吃人,当然是你要吃人了。难不成是我要吃人啊。” 那鱼头怪慌道:“呸呸呸,谁特么地要吃人,胡说八道。” 孙猴子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是不是那个什么灵感大王?” 那鱼头怪傲然道:“想不到你一个小屁孩也听说过本王的名号,孺子可教也。” 猪八戒道:“既然你就是灵感大王,那你怎么不吃人。” 那鱼头怪跳了起来,骂道:“哪个王八蛋说本大王要吃人了。本大王什么时候吃过人了。” 孙猴子道:“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还说要吃人的。” 那鱼头怪道:“放屁,我刚才进门只问了一句,今年祭祀轮到哪一家。” 猪八戒鄙夷道:“这还不是要前人的前奏。” 那鱼头怪忽然神情迷惑,不解地问道:“祭祀跟吃人必须是个等于号么?” 孙猴子道:“呃,还有别的可能么?”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有时候也可能是个约等号。” 那鱼头怪气愤道:“管他是什么号,总之你们不准污蔑本大王吃人。” 猪八戒说道:“妖怪吃人很丢人么?” (ps:三更完毕,可以上床睡觉了。明天继续。) 第204章 199、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六) 199、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六) (一更到,有些迟了,抱歉。) 三十三天,兜率宫,玄沉道渊。 方悟心轻缓一口气,然后走进某处空间,那里是一方小天地,看上去与人间的山河没什么不同。不过方悟心却很清楚,这里是一处囚牢,禁锢着一个令儒释道三教之祖都头疼的人物,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师叔。 小天地之中却是一处洞天福地,飞瀑崖山、藤萝树丛……如果是孙猴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呼,因为这里的布局分明和花果山一般无二。 这天地之中立着一个伟崖的男子,俊拔如松,又阴冷如冰。他立在一座飞拱前,看着飞瀑在他面前流泄,一动不动。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剑,令人望之生畏。 方悟心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行了一个大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方悟心,见过师叔。” 那个冷峻如剑的男子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方悟心心中哀叹这个师叔被困了这么多年,性子仍然如此的冷硬,毫无变通。 “是师父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让你来定夺。”方悟心谨慎地措词道。 那个男子轻轻一笑,说道:“想来不知道又是什么人占了我的便宜吧。老头子碍着他道祖的脸面不好出手,只好又让我当这个恶人了。” 方悟心当然知道这男子口中的老头子指的是谁,但他却不敢接口。这个男人有这个资格,他却没有。 那个男子见方悟心眼含畏怯,便觉得没趣,冷冷地说道:“有事便说,我还要赏瀑观海。” 方悟心纠结着如何开口,但又怕这男子不耐烦,只得倍加小心地回道:“居于人间枯松涧的圣婴大王前日被观音菩萨给带走了。” 那个男子眉尖一挑,两道凌厉的目光便向方悟心斩了过来。 方悟心猝不及防正被劈中,加上也不敢躲避,于是这胸膛便绽开一道口子,鲜血横流。 那个男子淡淡地说道:“怎么回事?” 方悟心道:“西行取经组路经枯松涧然后与那圣婴大王发生了冲突,之后孙悟空与圣婴大王久战不分胜负,最后是猪八戒请来了观音菩萨,强行收了圣婴大王做徒弟。” 那个男子冷冷一笑,说道:“蠢货,这已经很明显了。观音已经发现了圣婴的身份,想把他抓在手里当人质罢了。” 方悟心耸然一惊,说道:“这不大可能吧。圣婴的身份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那观音又怎么会……” 那个男子冷笑道:“所以说你们蠢,我早说过不能让他下界。你们倒好让一个出生只三百天的婴儿下界做了妖便罢了,还让他认那个牛若望做父王。你们当我李段干是什么,只与和那头牛同侪么?” 方悟心跪在地上说道:“此事是道祖一力促成,我等没有反对的余地。” 李段干听了,轻哼一声说道:“最烦你们这帮人动不动拿老头子当挡箭牌,敢做就要敢当。” 这责任我们这些小虾米可当不起来啊,方悟心苦笑不已,愈发恭敬道:“道祖也是升仙恒久,所以贪恋这份天伦,这才百般顺着圣婴大王的脾性。道祖还将火尖枪、芭蕉扇还有三昧真火都送给了圣婴大王护身。” 李段干不屑地说道:“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这些都是什么破烂玩艺,真要是防身把金刚琢送出去不更好。” 方悟心不好说那金刚琢道祖另有安排,只得在一旁陪笑不语。 李段干看着躬着身子的方悟心,说道:“那老头子是不是觉得我性子火爆,定是难以忍下这口恶气,让你来安抚我的吧。” 方悟心额角冷汁迭出,心想这世界哪有敢来安抚你的,但嘴里却道:“道祖只是让我给你传句话,说是三界正是云谲波诡之时,请你耐心等待,终于破牢重见天日的时候。” 李段干道:“让我等可以,但是让我就这么忍下这口气,那不可能。” 方悟心道:“可是道祖说……” 李段干冷冷地看了方悟心一眼,后者只觉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瞬住将他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冰住了。 李段干冷笑道:“我李某人从来不忍任何气,有仇必报,睚眦必还。这观世音有什么资格做我李某人儿子的师父?也不怕命歹丢了这数千年的道行。” 方悟心没有插嘴评论的资格,但是既然道祖派他来安抚,他自然不然缄口不言,只好硬着头皮道:“道祖与真武的大事已经筹备多时,他们希望宗子能暂压心火,莫打草惊蛇。” 李段干心生不悦,喝道:“压个屁的心火。你们怕打草惊蛇,别人已经来敲山震虎了。” 方悟心还待说什么,李段干已经定睛看着他,说道:“我要启用几颗棋子,你有意见么?” 方悟心又被那种冰寒的感觉拥围了,连说出的话也都带着一股惧意:“道祖说,只、只要不是大动作,他准你有所动作。” 李段干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森冷的牙齿,似是要择人而噬了一般,笑道:“好,很好。哈哈哈哈。” 方悟心偷偷抹了一把汗,立在这个人的身侧就已经压力百倍了,何况还被他的眼神压制,果然不愧是令三极都为难的人物啊。 李段干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带着我口令去找我的旧部,然后启动一两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就可以了。我也不拿她怎么样,只是要让南海那个女人知道,我李某人的脾气不是那么好占的。” 方悟心道:“不知道宗子您想怎么做?” 李段干嘴角一扯,邪魅一笑道:“他们佛门不是正想收编十殿冥王和四海龙王么,我送她一件大礼好了。” 方悟心不大清禁这个男子要做什么,又问道:“不知道宗子您想启用哪两个旧部?” 李段干看了神色紧张的方悟心一眼,呵呵笑道:“只是启用两个旧部而已,又不是我重出三界,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方悟心心中想道,能不紧张么,上次你启用几个旧雨,结果就闹出了一件三界动乱。 李段干似是也想起了什么,讪笑道:“我倒忘记了老头子给我设下的三大限。放心,我只用一些不落劫的小闲棋。” 方悟心道:“还请宗子明示。” 李段干眉头微皱,说道:“马元耀和斑衣媪。” 方悟心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李段干。这个宗子行事向来乖张,而且性喜大场面,本来以为他说两个闲子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还真的是闲子,还是两颗并不上台面的棋子。 那马元耀道教四大护法之一,不过因为事涉宗子当年的叛乱,已经免职了。如今只是顶着一个空头的天王头衔,其实在人间做了一个城隍总辑使。而斑衣媪就更不堪了,甚至被剥夺了仙籍,据说在某处海域给一个妖精做智囊。 李段干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转性了,居然只动这两枚棋子?” 方悟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面色倏然苍白,赶紧摇头。 李段干被方悟心的动作逗弄得哈哈大笑,说道:“你别坚张,我可不是镇元子那厮食神为乐。那两枚棋子虽然身份不显,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不会引起佛派的察觉,即使察觉了也不好借此发挥。而且要给观音一个教训,这两枚棋子刚刚好。” 方悟心这时候到希望李段干能多用几个人了,凭这两个人他完全猜不出李段干要做途径,于是试探着问道:“可是,这两人真的够了么?” 李段干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悟心,说道:“足够了。要知道过犹不及。” 方悟心差点没把头撞到地上,你要是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李段干伸手往唇边一探,然后食中二指便夹着一片半指大的玉简,说道:“你把这个交给老头子。” 方悟心接过玉简,小心在装好。方悟心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要不要通知一下罗刹夫人?” 李段干冷睨了方悟心一眼,方悟心情知说错话了,连忙退了出来。 第205章 200、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七)二更。 200、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七) (凌晨还有一更。) 灵感大王的日子越来越滋润了,心中不由得对自己九年前的那个本来略显仓促的决定感到骄傲了。 他本来是南海里的一条小金鱼,在暮春跃龙门的时候阴差阳错的进行落伽山观音菩萨的莲花池里,每天浮头听经,最后终于修出了灵智,筑好了升为妖仙的基础。只是他心性难定,还是怀念从前做鱼的自由自在的日子。约十年前南海之底忽然大震荡,连带着莲花池也涨了大水,他借机折了根未开的荷花,借着水势逃离了莲花池,重归了南海。莲花池里的东西都是在观音菩萨的经文下长成的,都带着无上的灵性,他做了妖后,把那未开的荷花炼制成了一柄佛家神兵,名叫九瓣铜锤。凭着这锤,也在南海逍遥了些日子。 不过灵感大王怕观音菩萨哪天发现他私离了莲花池,说不定要抓他回去,于是他逆流回溯,想找一块栖身之地。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通天河。彼时的通天河,老龙王已被天庭斩了,而河里的老河神又没什么本事,于是他就大胆在占了通天河,自封灵感大王。过得甚是快活。 而且他在南海还认识了一条斑衣老鳜鱼,此鳜鱼有些灵智,而且鬼计多端。有了她做辅佐之后,他在通天河的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顺。 为了震慑了通天河畔的陈家庄,斑衣鳜婆给他出了一条妙计,就是以一年之天景来要挟陈家庄每年必须供奉出一对童男童女给他,不然就让陈家庄永受三灾。灵感大王一直受着观音菩萨佛音的教化,向来没有什么邪恶的心思,所以那些历年供祭的童男童女他都交给斑衣鳜婆去处理。斑衣鳜婆对他说是童男童女都送给一个大仙做仆人去了,他想老子多大机缘才修炼成妖,陈家庄的这帮童男童女居然有机会成为大仙的门童,将来在修仙一途总也比我强吧,于是灵感大王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助人为乐。 灵感大王最近却有些烦躁,因为他发现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迫在眉睫了,那就是陈家庄每年给的祭品越来越少了。灵感大王想着童男童女可以不给,但是猪牛羊之类的牲畜可是不能少,通天河里的鱼虾藻草太难吃了,比南海差远了。于是灵感大王摄法进入了陈家庄所有庄民的梦中,提出了他的要求。这下好了,次年陈家庄的牲祭果然多了,不过好像对他也越来越没好感了。 灵感大王十分不爽,我帮你们的后代找了这么一条出路,你们不感谢就算了,居然还敢给老子脸色,也再不和颜悦色了,动不动就摆弄风雪,吓一吓那帮刁民。 今年是他在通天河的第九个年头了,除了陈家庄总也是令他有些不快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好。这一天又是他去收年祭的时间,不过斑衣鳜婆也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愣是拉他喝了几杯,等他喝得有些醉意了,才放肯放他出来收祭品。 灵感大王离了通天河,立即鼓卷着妖风,直奔他的灵感大王庙。说实在的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庙还颇有些怨念,因为他的本心是想修一座全新的灵感大王庙,而不是否这座不晓得盖了多少年的老破庙。可惜斑衣鳜婆告诉他,凡间一切神庙,都必须有天庭枢事堂审核才行,最次也要人间帝王的封诰。 香火这东西,听起来很玄,似乎没什么用。但是听了观音菩萨念经讲经多年的他却深深地知道香火的妙用。佛家一脉的修行几乎都离不开这个东西。他虽然是妖怪,但修的还是佛门神通,香火不必可少,若不修庙,不受人间供奉,哪来的香火。 还是斑衣鳜婆有办法,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的计策。灵感大王先是在梦中命令陈家庄的庄民必须修葺旧有的水神庙,然后请个道士做场法事,换成他灵感大王的神位。 灵感大王微摇着身子,从半空里落下来,还没走进庙里,忽然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灵感大王想了起来,近些年供祭的童男童女质量越来越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今年祭祀的是哪一家啊。” 说着他就扶门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毛脸孩子和一个胖妞睡在供桌上,吃着供奉给他的祭牲。 那个毛脸孩子一点也不怕,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是庄主陈澄家。” 灵感大王见这孩子如此大胆,也不禁有些好奇,仔细想了想他终于记起来庄主陈澄似乎有个天生伶俐的侄子叫陈关保的,然后他看着陈关保旁边还在吃东西的胖妞,惊呼道:“你别告诉我这货是陈澄的闺女?!” 那毛脸孩子点头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灵感大王顿时怒了,这怎么可能。陈澄的闺女他又不是没见过,是一个长得非常水灵可爱的小女孩,这才多久没见就长残了?最让灵感大王不爽的是,这毛脸孩子竟然讥讽他吃人。 老子什么时候吃过人?我灵感大王可是沐着观音菩萨的教化才成的妖身,虽然做了妖王节操早丧失了大半,但还是有余额的好吧。再说了,人有什么好吃的,臭哄哄的。 灵感大王骂道:“谁特么的说本大王要吃人了。” 那胖妞不屑道:“妖怪吃人很丢脸么?” 灵感大王一愣,忽然间好像明白过来了,掐指粗略一算,恍然大悟道:“你们不是陈关保和一秤金。” 那胖妞一愣道:“你见过他们两个?” 灵感大王道:“早些年见过。” 毛脸孩子踹了胖妞一脚,然后说道:“那时候我们还小,尚在父母的怀抱里。大王想来是记岔了。” 灵感大王冷笑道:“接着装。本大王可是会望相掐算之术。根据你们这张脸算出了一通混沌,就知道这不是你们的本相。不知哪来的同道来消遣本大王?” “你的智商倒还有些残余。”那毛脸孩子呲牙笑了笑,然后抹脸现了原形,却是一只穿着僧衣短裙的猴子,而那只胖妞摇身一变,却是一个长着猪头的妖怪。 灵感大王怒道:“你们是不是吃掉了本大王的祭品,然后变成他们的样子,来哄骗本大王?” 那猴子笑道:“你这妖怪倒好笑,自己吃人不承认就算了,居然还污蔑俺老孙吃人,真是可笑。” 灵感大王最讨厌别人说他吃人了,要知道在佛门修行中,吃人可是要扣功德的。这是阻滞修为的大问题。灵感大王现在还只是刚刚达到妖王级,最是在意这功德了。 灵感大王吼道:“既然你们欺上门来了,我怎么也要替被你们吃掉的两个娃娃讨些公道。” 那猪头妖怪也不多话,双手往虚空里的一探就摸出一个九齿钉耙来,劈手就往他身上锄了过来。灵感大王缩了缩手,就想闪身向前扣住那猪头妖怪的兵器。谁知道那猪头妖怪有些本事,九齿钉耙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计,“当”地一声,那钉耙正敲中他的胸膛。 只觉得胸口处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觉这一耙竟然把他身上的冰鳞甲给锄掉了两片。 灵感大王只是来收祭品的,所以那九瓣铜锤并没有带在身上。眼看那两个妖怪有些本事,心头有些怯意,于是连退几步,喝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来破坏我的香火神位,真是欺人太甚,报上名来。” 那毛脸妖怪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根金色的棒子,懒洋洋地说道:“俺乃是东土大唐取经人唐三藏的徒弟。今晚宿在陈家庄,听说了你吃童男童女的恶行,特来送你归西的。” 第206章 201、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八)三更。 201、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八) 孙猴子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耻的妖怪,不承认自己吃人就算了,居然还把脏水泼到他和猪八戒的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孙猴子迫不及待地想让这妖怪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惜还不等他出手,猪八戒就抄起九齿钉耙和那妖怪杠上,而且猪八戒很顺利地拿到了第一血。那妖怪胸前的鳞甲被猪八戒锄下了两片。 灵感大王疼痛难忍,说道:“今天我没带兵器在身,就放你们一马。改日再会。”说着灵感大五就化成一阵狂风,逃回通天河。 孙猴子冷笑道:“想跑?没这么容易。” 孙猴子纵身跟了上去,而且后发先至地走到了灵感大王的前头,金箍棒在他的手里颤鸣不止,好久不曾饮血了。 灵感大王感觉到了危险,念了一通咒语,鼓动起数百里的通天河水,卷裹成一股巨流砸向孙猴子。 孙猴子直接迎上那巨流,抄起金箍棒砸了过去。 巨流轰然崩碎,化作细碎的浪花,扑得灵感大王也跌落了水中。然后灵感大王便顺利逃走了。 灵感大王心中大骇,这毛脸妖怪好高的修为,那棒子尤其霸道,估计擦着就是个死。灵感大王觉得遁入水中不是很妙,立即捻了一大串繁复的咒印,又念了好半天,轻喝一声,“神通一念,大风雪。”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而暴雪也扑天盖地地下了起来。 孙猴子被几乎有巴掌大的雪块打得脸疼时,这才觉得自己**了,这家伙显然是鱼怪啊,俺居然还让他有机会落进水里。 看着漫天吹卷的狂风暴雪,孙猴子觉得自己真是失败。 “呆子,给我滚过来。”孙猴子吼道。 猪八戒嘴里咬着最后一点牛肉,慢悠悠地腾云飞到通天河的上空,问道:“猴哥,找我什么事。” 我靠,孙猴子不爽了,俺老孙打死打活的,你这猪头就吃道吃,骂道:“你一会儿不吃会死么,会死么。” 猪八戒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会死。再说一个小小的妖怪,猴哥你一个人足够了。” “妖怪已经逃走了。”孙猴子喝骂道:“你个吃货。” 猪八戒道:“不是吧,猴哥你可是闹过天宫的齐天大圣呐,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妖怪逃走了呢。” 孙猴子道:“这妖怪不简单呐。” 猪八戒摇头不信道:“看着那妖怪也就是刚入妖王级别,猴哥你可是五百年前就达到了妖圣呐。” 孙猴子忽然发飙地扯着头上的毛还有金箍儿,骂道:“要是没有这玩艺,别说这妖怪了,就算是九天荡魔祖师也没机会在俺老孙手底下逃走。” 猪八戒眼含同情地看着孙猴子,然后很是义气地拍了拍孙猴子的肩膀道:“猴哥,莫灰心。虽然你的法力和记忆都被封了大半,但是兄弟我一直支持你。” 孙猴子一脚把猪八戒踹飞,骂道:“滚你妹的。要你来安慰俺老孙,管好你自己吧。” 猪八戒百折不挠地跑了回来,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孙猴子道:“这妖怪是水里的东西,你熟悉水性,去水里打探一下。这妖怪有古怪,而且有挺深的佛家味道,说不定那帮神仙又有些牵连。” 雪已经下了一会儿,猪八戒是破了一层薄冰才钻进了水里。 不多时孙猴子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扭头一看却是沙和尚来到了河边,正喊他过去。 孙猴子走过去问道:“你不在庄里保护师父来这里做什么?” 沙和尚听了孙猴子的话,想了想,好半天才说道:“师父好像被妖怪抓走了。” “你说什么!!!”孙猴子口吐惊雷,差点没把沙和尚的耳朵给炸聋了。 沙和尚道:“我和师父一直在庄主家等你们的消息,结果过了不久那猪头忽然跑过来说那妖怪神通广大,你们有些吃不住,叫我也一起来搭把手。然后师父就让我过来看看。” 孙猴子道:“那猪头一直跟我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沙和尚点点头道:“看来那猪头是妖怪变化的。” 孙猴子道:“你就没发现异常?” 沙和尚道:“我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和道哪个是妖怪。” 孙猴子道:“那你现在又怎么知道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沙和尚道:“这不明摆着么。那妖怪先支开了你们,又使诈支开了我,想来目标自然是师父了。” 孙猴子挠了挠头,说道:“真是猪一样的对友啊。” 沙和尚道:“我不是猪。” 孙猴子道:“你比猪还蠢。”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孙猴子忽然想了起来,那妖怪也一直在他们面前不曾离开过,也没有使出金蝉脱壳的计策,那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孙猴子把疑惑说了出来,沙和尚想了想,说道:“这说明通天河里不止一个妖怪,能骗过我的眼睛,至少也是妖王级别的。” 一个河里两个妖王?孙猴子有些不解。 ……………… 灵感大王忍着胸口疼痛,又耗尽法力作了一场大风雪,然后才逃回他的河底洞府。 那些个侍奉在侧的大小水族都上来询问道:“大王,你怎么受伤了?” 灵感大王羞怒道:“碰上了两个泼魔,不但吃掉了老子的祭品,还很嚣张地想要打死我。” 侍立的水族奇怪道:“这通天河里除了那老鼋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法力高的妖王了,怎么伤得了大王?” 一尾雌鲤上前来给灵感大王的胸前伤口上药,灵感大王忍痛道:“谁知道哪里来的仇家,见面就打。” 侍立的水族问道:“大王主没问他们的来路?” 灵感大王道:“寻个毛脸的泼魔倒是说过他是什么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的大徒弟。” 侍立的水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串名头怎么听着耳熟?” 灵感大王顿时立起身来,把那帮他涂伤口的雌鲤都给撞翻了,伤口的药也没涂均匀。灵感大王却顾不上许多,问道:“你听过那泼魔的来历?” 侍立水族道:“好像听斑衣鳜婆提起过。” 嗯?灵感大王这才想起来他的首席智囊来,平时不都是她在身边看顾着,然后随时给他答疑解惑么。灵感大王问道:“斑衣鳜婆她在哪,怎么没看见她?” 第207章 甘露会补遗(一) (接521章。之前从这章之后,都是缩写,类似大纲的性质。现在会隔三差五写一章,把中间省略掉的补充回来。因为书已经完本,所以在公众章节发表。大家不用花钱,噢耶!呃,我高兴个什么劲儿。) 地底幽神,乃是西方幽地滋生的土著古神。 昔年如来成佛之时,用大`法力鼎定纷乱之西天,将诸幽神赶至地底,以通天塔镇之。 此类幽神,体有神核,天生具有大神通,只是不通灵智,噬血噬杀。 西天佛国之弟子,每至境界瓶颈时,都会深入通塔底,猎杀地底幽神以得神核,凝成天晶之后,便可突破禁限。 千年一次的甘露会,除却不死甘露之外,最令八部众兴奋的便是这弑神演武了。 猎杀幽神,得神核,聚天晶,又能获得佛祖赐下的恩赏,如何不让八部众为之痴狂。 此次甘露会,与会十族,共计二十位杀行者。 天部二人为,天部之主帝释天,以及散花天女; 龙部二人为,龙部之主那迦龙王,以及客卿沧溟龙圣; 夜叉部二人为,夜叉王飞仙夜叉,以及大将住雪遮罗; 乾达婆部二人为,部主画军,以及食香大将; 阿修罗部二人为,大阿修罗王罗睺,以及新任灭谛部主沙勿净; 迦楼罗部二人为,部主大鹏金翅鸟,以及客卿兴云魔王; 摩呼洛迦部二人为,部主八歧大蛇,以及客卿九凤鬼车; 毕舍遮族二人为,部主尸魔白依人,以及客卿孙悟空; 罗刹族二人为,部主刹仙珞,以及客卿唐三藏。 纯意白壁之上,显示着二十位杀行者的样貌与姓名。 观音菩萨面无表情的念完这二十人的姓名,随即说道:“弑神演武,即以杀度恶道众生。地底幽神,身具法力,却噬血滥杀。正该以大神通,灭尽其罪孽。时限为塔内三须臾,即是地底三日夜。我会将一道观测神念注入你们体内,这道神念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干扰,只是供我等菩萨佛陀观测之用。” 说着便见观音菩萨掌间光芒大炽,二十道金光勾线,电射而至,瞬间没入了二十位杀行者的体内。 “开幽门!”观音菩萨蓦然间一声斥喝,不多时便见整座塔内都为之一冷。 半空里垂下一道接天连地的大门。 此门古朴苍凉,似是自太古而来,带着无尽久远阴森之气息。 待大门完全显形,便听到“吱嘎”一声轻响,那扇庞大的古门便移开了一道缝隙。 自缝隙中不断溢出黑色的浓光,粘稠无比。有不少好奇心重的八部众上前沾了沾那黑色的浓光,瞬间被融蚀成劫灰,不入轮回。 二十位杀行者,蓦的自体内泛出一圈白光,将身体层层罩住,飞入那扇大门之中。 大门倏然关闭,随即消失不见。 此时纯意佛璧上,便显示出了这二十位杀行者的身影。 …… 孙猴子进入幽神之后,眉头微皱,嘿嘿怪笑道:“有点意思。” 白依人侧头看了孙猴子一眼,奇怪地问道:“什么有意思?” 孙猴子咧嘴,呲出白牙,眼神却在天龙八部那几人看去,低声笑道:“呆会儿你便能看到了。” 白依人顺着孙猴子的目光看去,却是龙部、夜叉部等人都围拥在天帝之主帝释天的身侧。 “一帮奴才。”白依人没看出什么玄机来,只是觉得这些部众倒像是帝释天的走狗。 行不多时,终于越光了如大海般溢荡的幽暗浓光,到达了一处陆地。 二十人分落各地,俱都安然着陆,身体外罩着的光圈瞬即消失。 唐三藏甫一落地,便抱怨道:“真是要了老命了,留着贫僧在外面吃斋念佛,替你吃斋祷福多好。何必非得带贫僧来这里受苦。” 铁扇公主瞪了唐三藏一眼,骂道:“从刚才你就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你有完没完,信不信我割了你的嘴。” 唐三藏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倒激起了火,反驳道:“老衲愿意来啊,你硬拉我来这破地方就算了。还不准我抱怨了,你还有没有人性了。万一我们挂了,也不晓得小沙弥会不会念往生咒。” 铁扇公方颇感无语,索性不再理会,任这和尚去说,全当作放屁好了。 “师父。”却是孙猴子闪身过来见唐三藏,“你没事吧。” 唐三藏立即泪盈满框,抱住孙猴子道:“为师没事,不过你再不出现,那就有事了。” 孙猴子挠了挠头,说道:“师父,你毛的法力也没有,来这里干什么。” 唐三藏一脸幽怨地扭头看着铁扇公主。 “看什么看!”铁扇公主冷喝一声。 孙猴子却是歪了歪头,叫道:“牛大嫂?” “死猴子,给我闭嘴。”铁扇公主恼怒地喝道:“屁的大嫂,我已经跟那头蛮牛离婚了。” “是么。”孙猴子显然对这事不感兴趣,问道:“你为何把我师父弄来这里?” 铁扇公主道:“自然是有用处的。” 孙猴子惊讶道:“他居然还有用处?!” 唐三藏抬手就给了孙猴子一记暴粟,骂道:“沷猴,你这是什么意思。嘲笑为师没半点用处么。” 孙猴子嘿嘿一笑,说道:“不敢。” 铁扇公主懒得理会这活宝师徒,只是对过来的白依人说道:“你们毕舍遮族也是饱受欺凌,不若我们联手如何?” 白依人笑着说道:“求之不得。” 两人便到一旁详细商议去了,边上的活宝师徒继续相逗相杀。 天龙八部众因着从前来过一次,所以大部轻车熟路,落地之后便结伴朝某处飞去。 而毕舍遮族以及罗刹族却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便紧跟在这八部众之后。 帝释天一马当先,点出一道金色莲座,盘膝坐下,便朝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跟在他身侧的却是那迦龙王,飞仙夜叉王还有就是罗睺王等三人。 再往后便是乾达婆部主画军以及大将食香,两人的周围跟着沧溟龙圣、夜叉大将住雪遮罗,还有就是沙和尚。 再后面便是毕舍遮族的二人,白依人和孙猴子,以及罗刹族的铁扇公主和唐三藏。 最后面的却是散花天女以及摩呼洛迦部二人。因为得了帝释天的命令,摩呼洛迦族二人必须听令于散花天女。 对此,灵智不高的八歧大蛇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九头虫却是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至于迦楼罗部二人,却是没有跟过来,仍立在原地,远远地看着这伙人走了。 兴云魔王颇有些不解,问道:“部主,为何不跟上去?” 大鹏金翅鸟笑了起来,眼神颇为玩味,说道:“你没有听说过螳螂捕蝉的故事吗?” 兴云魔王愣了一下,说道:“部主是想等他们厮杀过后,再去捡便宜?” 大鹏金翅鸟眉头一皱,喝斥道:“蠢货,难怪昔年被人算计得身首异处。” 兴云魔王面色骤然一白,眼睛里满是怨毒之色,不过显然不是冲大鹏金翅鸟,而是恨昔日算计他的人。 大鹏金翅鸟发觉兴云魔王的异状,便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愿为部主效死。”兴云魔王立即跪伏在地。 大鹏金翅鸟笑了两声,说道:“那些人差不多要动手了,我们也去准备准备吧。怎么也得让那些肥肠大耳的仙佛们大吃一惊。” 说着,两人便拔地而起,纵云朝另外的方向急掠而去。 第208章 202、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九)(求首订) 202、吞婴案,魔弄大风雪(九) 正说着话,忽然就有一阵媚惑挠人的笑声传了过来。这笑声若是普通人听了,绝对会字被迷得魂不守舍,而灵感大王听到这声音便笑了,他知道他的智囊斑衣鳜婆来了。 果然见一位着装极棋妖艳,而空治丽的女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只是她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却是个面容清秀的和尚。 灵感大王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指着那和尚说道:“斑衣啊,这是你今天的晚饭么?” 斑衣镢婆惊讶地看着灵感大王,然后回头看了看那个和尚,蓦然间捂嘴轻笑起来。 那个和尚本来是一脸迷糊,听到灵感大王的声音就醒过神来,张口骂道:“你才是晚饭,你们全家都是晚饭。要不是老衲不喜欢吃鱼,不然真想把你放锅里炖汤。” 灵感大王本来就被孙猴子的猪八戒弄得满肚子火气,这会儿见一个小白脸和尚竟然敢用话嘲讽他,不由得勃然大怒,拍案骂道:“小的们,把这和尚给我拖下去宰了。” 那和尚听了这话就急了,扯住斑衣鳜婆的衣衫叫道:“我说女施主啊,你说要和贫僧通宵畅谈佛法我才跟你来的,贫僧可不是来做你们宵夜的。” 斑衣鳜婆好笑地拍了拍那和尚的光头,媚眼如丝迷得那个和尚魂不守舍地。斑衣鳜婆只一个眼神主安慰好了那和尚,然后对那灵感大王笑道:“大王,这和尚妾还有别的用处,你可不能杀了他。” 灵感大王道:“一个光头而已,有个屁用。我在南海见多了这种百无一用的和尚。” 斑衣鳜婆眼神一闪,然后又笑着说道:“呵呵,这个和尚可有些不一般。” 灵感大王问道:“有什么不一般?” 斑衣鳜婆给侍立在侧的小妖使了个眼色,于是出来两只半妖形态的鱼妖把那个和尚带了下去。斑衣鳜婆道:“他可是唐僧。” 灵感大王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唐三藏,甚至还伸出手指戳了唐三藏一把,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一吮,疑惑道:“糖僧?怎么一点也不甜,反而有点咸。”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鄙夷地说道:“正准备洗澡呢,就被这女施主拖来研讨佛法了,身上全是汗呢,能不咸么。” 斑衣鳜婆也觉得有些无语,解释道:“这和尚法号玄奘,又叫三藏,是唐国来的僧人,去西天拜佛求经的。” 灵感大王道:“什么糖僧咸僧的,本大王一向不吃人。” 唐三藏心道:这世上有不吃人的妖怪?就算是沙和尚这么老实的人,在流沙河做妖怪的时候,也没少吃人。 斑衣鳜婆道:“难道大王在南海从没听观世音提起过唐三藏?” 灵感大王摇头道:“我离开南海都快十年了,到了这通天河就再没去过别的地方,从哪里听来?再说了,本大王既然脱离了南海,就再没想过回去。做一个无知但自由的妖王,总好过做一条全知而卑微的宠物。” 斑衣鳜婆无奈地笑了笑,似是生出了同感,不过很快就情绪收敛,笑道:“大王倒是豁达。” 唐三藏却道:“纯是傻缺。” 灵感大王勃然大怒,喝骂道:“你这和尚别以为我们鱼类就不吃肉了,惹毛了本大王照样把你吃了。” 唐三藏道:“你不能吃贫僧。” 灵感大王道:“为什么,因为你很贫,还是因为你是生的?” 唐三藏摇头道:“其实贫僧和你主人还有些渊源。” “我主人?”灵感大王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说观世音菩萨?” 唐三藏道:“没错。我跟她有些交情。” 灵感大王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跟她有交情,与我何干?” 唐三藏见灵感大王的神情很是疑惑,问道:“她是你主人,难道你就不卖她一个面子?” 灵感大王笑了起来,说道:“我本是南海中一条自在的鱼,只是机缘巧合才入了她的化生池中,听她罗里罗嗦地讲了许多年的经文,开了灵智之后便离了南海。她对我算有开启灵智之恩,但却不是我的主人。” 唐三藏无语了,计较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斑衣鳜婆饶有兴致地听着灵感大王的话,眼里带着些许玩味,插嘴道:“大王自然是自由之身,不从于谁。即使是南海观音也未必有这福份能降伏大王于麾下。” 灵感大王心中对观音菩萨确实有感恩之心,不过这些年的悠然自在的大王生活令他有些飘飘然了,原本那份聆之则肃的敬畏就渐渐的消去了。此时在灵感大王的心里,他觉得自己的地位与观音菩萨相去无几了。 灵感大王呵呵一笑,对于马屁照单全收,至于属不属实,有什么关系呢。灵感大王赞许地看了斑衣鳜婆一眼,然后说道:“所言甚是。” 唐三藏却是翻了个白眼,这妖怪的智商显然余额不足了。 斑衣鳜婆说道:“方才听大王叫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灵感大王一拍额头,恍然道:“都怪这和尚多话,害我把正事都忘了。” 斑衣鳜婆说道:“今天不是大王收取祭品的日子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灵感大王道:“事情就出在这儿了。” 斑衣鳜婆先了一愣,然后看了看唐三藏,笑道:“我明白了,大王是不是被人打了。” 灵感大王指着身上被凿去的两块鳞片,怒道:“今天去收祭品的时候,碰到两个泼魔,吃掉了老本大王的祭品不说,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吃的,这就算了这两魔头居然合起伙儿围攻我一下。本大王使出大神通才将那两个妖怪打退,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本大王寡不敌众身上也中了一下,疼死我了。” 斑衣鳜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些治外伤的药,抹在了灵感大王的伤处,说道:“还好伤势不重。” 唐三藏道:“还好你这妖怪跑得怪,不然就不是凿去两块鳞片了,说不定早成鱼汤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感大王推开斑衣鳜婆,怒瞪着唐三藏。 唐三藏笑道:“你牛皮吹大了。估计你是打不过,侥幸捡了条命才逃回来的吧。” 灵感大王面色一僵,然后骂道:“你放屁。本大王神通广大,怎么会打不过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泼魔。我们妖族的战斗,你这个凡夫俗子懂个屁。” 唐三藏仍然笑着,说道:“别的我不懂。这次嘛,我是真懂。” 灵感大王本来就被欺负的有些憋屈,想不到一个借着避水诀才能进入水府的凡人和尚也来鄙视他。灵感大王一脚踏向唐三藏,骂道:“懂你妹。” 斑衣鳜婆道:“大王,他真的懂。” 灵感大王回头看了看斑衣鳜婆,问道:“你怎么帮他说话?” 斑衣鳜婆笑道:“大王,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灵感大王回了上座,冷脸道:“是么,本大王怎么没听出来。” 斑衣鳜婆指着唐三藏道:“你只要知道这个和尚是谁就明白了。” 灵感大王看着唐三藏,说道:“难道你这和尚还有些来头?” 唐三藏道:“有些来头不敢当,不过若是贫僧没猜错的话,贫僧应该是你口中那两个泼魔的师父。” 灵感大王怔愣了好半天,然后噗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这和尚还说本大王吹牛皮。你倒是直接吹破天了,那两个泼魔好说也有些本事。你这和尚连进我这水府都要用上斑衣鳜婆的避水咒,你居然是那两个泼魔的师父,岂不是笑死本大王了。” 笑着笑着灵感大王就扯动了身上伤口,又不由得疼嘶了几声。灵感大王看着一脸认真的斑衣鳜婆,然后问道:“这和尚说真的?” 斑衣鳜婆点了点头。 灵感大王蓦然站了起来,拍手道:“来两个鱼兵,把这和尚叉下去,本大王要破例尝尝人肉了。” 斑衣鳜婆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淡淡一笑道:“大王倒是终于开窍了。而且一开窍就碰上了大喜事。” “大喜事?”灵感大王不解地问道:“喜从何来?” 斑衣鳜婆点了唐三藏一下,说道:“就是他了。” 灵感大王道:“他算个毛的喜,本大王吃他只求解解恨。吃了他,指不定又得扣去几分功德,升仙登籍又要遥遥无期了。” 斑衣鳜婆放声媚笑了起来,说道:“大王你这就想错了。恰恰相反,你要是吃了这和尚,不但不扣功德,相反还能早登天界,与仙同侪。” 灵感大王吃惊不已,说道:“这、这人肉难道真有这么大功用?” 斑衣鳜婆道:“不是人肉的功用,是这和尚的肉有妙用。” 灵感大王道:“和尚的肉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少了点毛嘛,看起来瘦不啦叽的,而且经常不洗澡,有什么妙用。” 唐三藏忍不住了,骂道:“你这妖怪有病吧,你说和尚少点毛老衲认了,毕竟入门就剃了所有头发了;你说老衲瘦,好,这也忍了,毕竟和尚不能吃荦;但是你污蔑老衲不洗澡这就不行了。老衲是美少男好吧,要普渡西行路上所有女施主、女妖怪的好吧,老衲是相当注意形象的。你这妖怪才经常不洗澡呢。” 灵感大王道:“你不是自称贫僧么,怎么又成老衲了。” 唐三藏道:“老衲愿意,贫僧喜欢,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 “好一个没素质的和尚。”灵感大王下了个批语,然后眼神一冷,说道:“这就更该吃了你。”(未完待续。如果您 第210章 204、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十一) 204、吞婴案,魔弄大风雪(十一) 南海普陀山,潮音仙洞。观音菩萨正在接待一位使者。 那是一位年纪颇轻却气派不凡的道士,他端坐着轻茗着南海紫竹花茶,侧耳聆听着观音菩萨的真言。 观音菩萨给这年轻的道士细讲了一遍《十一面观音根本咒》,又提纲挈要地讲了《多心经》。观音菩萨细细观察着那年轻道士的神色,只可惜这道士却沉稳的过份,闲聊了大半天仍然没有透出半点口风,饶是观音菩萨禅心坚定,这时候也稍稍起了躁急之态。 观音菩萨掩下了心底那丝浮躁,面色如常始终不露半点焦虑神情,仍作闲淡地笑谈道:“继然你来了方师侄来了我南海,岂能不让你领略一番我普陀盛景。不如多留几日。” 方悟心也觉得这观音菩萨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隐忍到现在还是不动一点声色。方悟心此番来的目的可不是来赏景的,而是来传信的,只是这个信息不能直言,否则会引起观音菩萨的警觉。 方悟心环顾四周,笑道:“这南海确是一处胜地,只可惜小可俗务在身不便多留,实在可惜。” 观音菩萨笑道:“呵呵,师侄乃是宗子的入室大弟子,数百年前就已是太乙金仙,哪来的俗务呢。” 方悟心佯作苦笑道:“师叔说笑了,在您面前小可这点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观音菩萨摆手道:“师侄何须过谦,按你的功德与修为,想来尊师必有在今届的焚雪会上提点你吧。” 来了,方悟心心中一紧,她果然有些隐忍不住,来探我口风了。 方悟心摇头道:“承蒙师叔看得起,只是小可这些年来功德未满,不能达到三圣焚雪会的要求,已被师父黜落丹杰榜了。” 观音菩萨惊讶不止,张口呼道:“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师侄女功德是否修满,单就宗子首徒这一条,就足够你稳定丹杰榜三甲了吧。即便按往年焚雪会的陈规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尊师实在太严苛了。” 终于上钩了,方悟心心中不由得笑了起来,脸上却故作神伤地说道:“这一次的焚雪与往届不同了。师父与其他二圣都想求变,于是这一届修改了规则,其中有一条便是该年功德未满者,不论仙阶,一律黜落三圣榜。” 观音菩萨没来由得心中一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了心头。观音菩萨在心中过了一遍《多心经》,平静了一下纷乱的心绪,然后说道:“这么说来不止是丹杰榜,就连婴幻榜还有元极榜都是如此了?” 方悟心面色忧虑在点了点头。 观音菩萨大概猜到了方悟心的来意了,与其再绕下去,不如开门见山。于是出言点破道:“这么说来,师侄此次前来我南海不单单是来求解经惑的了。” 方悟心装作有些惶恐道:“小可实在是惶恐之极,受三圣之托,特来告之师叔焚雪会新规的消息。” 所谓焚雪会就是由玄宗、儒首与墨巨这三圣组织起来的一次天、地、人三界仙神盛会。这个盛会专门评定天地人神鬼五仙品阶,并衔名成榜召告三界。凡在榜上皆会赠予金丹、婴果与神元这三样长寿元、增法力、扩神通的无上丹药圣果。 神仙长生,却不是不死。岁月无尽,要想在漫漫时空长河之中,始终保持神通仙阶,就必然依靠天材地宝,而这个盛会便是一次天材地宝的评定分割大会。即使西天佛祖,东方道祖以及中天玉帝都不得不重视这个盛会。 玄宗李段干,儒首丘仲行,墨巨巢随规此三子皆弱于三教之祖,却又能独成一系。由他们三人组织盛会,既能号召到三界仙神,又不会造成偏颇倚斜的状况。 观音菩萨近百年来修行一直处于瓶颈,想尽办法都不能再进寸步,卡在了太乙金仙与大罗天仙的坎中,不上不下。这焚雪盛会正是她难得的一个机会,但是看这方悟心的神情,想来这个机会已经渺不可及了。 观音菩萨眨眼间心中思绪万千,但随即又都一一收拾干净,笑道:“有什么话师侄不妨直说,贫僧是出家人,不会介怀的。” 方悟心面露难色,说道:“这次焚雪盛会家师另外二圣商议过会增改了三条小规则,其内容有三。一是凡该年功德不满或有损者,不入三榜;二是三教中人金仙以上只能有三个名额;三是因为近年来天材地宝锐减,所以三榜的赏格也同样减半。” 观音菩萨本来还是一派淡然,但是听完这三条之后,不由得神情大变。这三条规则哪里是小规则,分明是在故意掀起三教纷争啊。 观音菩萨问道:“你所说属实?” 方悟心道:“确实。这三条规则虽然尚未载入三界音圭播传天下,不过已经经由三圣商议定下来了。”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这三条消息虽然震撼但也不至于让这方悟心一直说不出口吧,这小子显然还藏了别的消息。观音菩萨随即淡淡地说道:“师侄特意来南海,应该还有别的话要传到吧。” 方悟心看了看观音菩萨的神色,苦笑道:“确实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菩萨。” 观音菩萨道:“只管说出来。” 方悟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素净的丹瓶来,呈给观音菩萨道:“这是家师送给菩萨的,聊表歉意。” “歉意?”观音菩萨有些不解。 方悟心道:“因为这届焚雪盛会临时改了规则,所以……所以师叔可能入不了这届的婴幻榜了。” “什么?”观音菩萨惊站而起,愕然地看着方悟心,“这是为何!” 方悟心也被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菩萨发怒。不过他也只是一时被吓着了而已,很快恢复了正常,恭恭敬敬地答道:“因为菩萨今年的功德有损。” 我的功德有损?观音菩萨虽然想到这可能是玄宗李段干对自己的打压,但想不到这堂堂宗子竟然挑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理由。我观世音可是人人称颂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每日修成的功德足够一个地祖直接晋级成天神了,足够换取一门天阶神通了。这李段干居然说自己功德有损。 “是你师父说我功德有损?!”观音菩萨敛了怒容,但是火气却滞于内心了,说出来话莫名地带着几分杀气。 方悟心也看到了观音菩萨惊怒的脸色,于是小心措词道:“是的。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是家师生性刻薄,所以才斤斤计较。” 观音菩萨的脸色又有些难看了,这方悟心哪是在说他师父刻薄,分明是在讽刺她斤斤计较。 观音菩萨强压下怒气,说道:“我观世音虽然不是每日普渡众生,但受我僻佑的徒众也不下千千万,宗子说我功德有损,不知有什么根据。” 方悟心道:“其实菩萨德行高洁,又慈悯信徒,当然不会做出有损德行之事。这一次菩萨是字被手底下的人拖累了。” 观音菩萨怵然一惊,这李段干竟然把棋下到她身边来了。观音菩萨立即掐指测算,不一会儿便面色铁青了。不是因为知道是确实有人败坏她的声名,而是知道自己真的被算计了,直到此时才发觉。 “好,很好。了不起。”观音菩萨方才测算她竹林池中少了一尾锦鲤,而这锦鲤却是九年前乘着南海大潮跃出了池子,彼时观音菩萨见它一心想求自由便没有阻拦随他去了,想不到这李段干竟然把这无心之举变成了一枚打劫的棋子,真的是了不起。 方悟心听了这三声赞叹,不禁心中一寒,说道:“菩萨切莫动怒,家师也觉得有些抱歉,定会在会后补偿菩萨一二的。” “不必了。有因必有果,既然那条锦鲤确是出自我南海,那这果贫僧就接下了。”观音菩忽然笑了起来,似是乌云崩破一般。 难道她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来了?方悟心心中疑惑不已。 观音菩萨笑道:“师侄这下可以安心在我这里盘桓几日了吧。我也好与师侄再探讨经义。” 方悟心吓得只摇头,说道:“消息已经传到,小可还要回去覆命,就不多留了。”说完方悟心便慌不迭地告辞了。 观音菩萨见方悟心腾云欲走,便朗声说道:“你回复宗子师兄一声,红孩儿已经是我座下善财童子,贫僧会好生教导他的。” 方悟心一听,差点没从云端掉了下来。 观音菩萨目送着方悟心远走,然后默然看着天空。东海龙女走到观音身侧,禀报道:“报告师尊,孙猴子在紫竹林求见。” 观音菩萨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李段干果然是大国手,这手棋下得是环环相扣,连这猴头都能利用上,真是神奇。不愧是搅到了三界的大人物啊。” “也罢,先把那条锦鲤收回再说。”观音菩萨抬手间便破竹抽条,编辑出了一个竹篮来了,然后轻移莲步去见孙猴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 第212章 206、我们是不是要团结一点? 206、我们是不是要团结一点? “悟空,你怎么又把女施主给打死了。”唐三藏一脸痛心的表情,指着孙猴子大骂不止。 孙猴子满脸不屑道:“什么女施主,就是一只妖怪罢了。” 唐三藏实在是气得浑身发抖,说道:“你这猴子真是一点情趣都不懂。妖怪怎么了,这么美丽的女妖怪,你怎么舍得一棒子打死。” 孙猴子道:“不打死,难道让你和她成亲,生一窝像小沙弥这样的小和尚么。” 唐三藏面皮涨得通红,看了小沙弥一眼,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沙弥是老老衲徒儿,不是老衲的私生子。” 孙猴子耸耸肩,说道:“谁知道呢。” 唐三藏道:“我不跟你这猴子扯了。下次有女施主过来搭讪你给为师走远点。” 孙猴子道:“那她要吃你怎么办?” 唐三藏一想也是,但是不想在气势上弱了下来,于是指着猪八戒和沙和尚道:“他们两个难道是吃干饭的。” 此时的猪八戒还真就捏着个饭团子在吃,他们刚离了陈家庄,赶了一段时间的路,他的肚子早饿了。还好他聪明让陈家庄的庄主偷偷做了几个干饭团。这会儿刚拿出来,还没开吃就听到了唐三藏的话,于是苦着一张脸说道:“师父啊,你别老是让老猪我躺枪啊。” 唐三藏道:“鬼知道你真的在吃干饭。” 猪八戒:“……” 唐三藏掩面装作伤心道:“为师每天都面对着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时间久了心里会抑郁的,好容易来个母的来洗洗眼睛,还被你这死猴子给打死了。这一路走得太无趣了。” 猪八戒凑过来说道:“师父你也觉得无趣了,不如我们就散伙了吧。你回大唐做你的御叔,俺老猪回高老庄找翠兰。那猴子回花果山当他的大王,至于沙师弟嘛……管他去哪呢。” 嘭—— 一声巨响炸了几人的耳朵,只见孙猴子使足了力气踹中了猪八戒的屁股。于是猪八戒以一种极难看的姿势在半空里划了一道极完美的抛物线。 唐三藏边看边说道:“向上翻腾三周半,不错不错,哎,就是落地差了点,打个五分吧。” “落地声音太大,溅起的灰尘太多。四分。”这是小沙弥说的。 “长得太难看,三分。”这是沙和尚说的。 “零蛋。快给俺滚回来。”这是孙猴子说的。 猪八戒躺在地上哀嚎了半天,可惜没人鸟他,只好收拾一颗受伤的心慢慢爬了回来。 “你们就会拿老猪我出气。”猪八戒感觉到自己在团队的低等地位,不禁发起了牢骚。 孙猴子道:“欺负你是看得起你,要是我们不欺负你,你还有什么存在感?” 猪八戒无语了,走到旁边画圈圈去了。 唐三藏看了猪八戒一眼,然后对孙猴子说道:“悟空啊,别总是欺负八戒。”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欺负的还少么。 唐三藏忽然拍了拍掌说道:“徒弟们都过来一下,为师有话要说。” “要说你就说呗。”孙猴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桃子来,跳到一棵树上正吃得满嘴流汁。 猪八戒还在闹情绪,已经在树底下画了好几个圈圈了。有一圈圈有点像猴子,下面有句话:诅咒你天天掉毛;有个圈圈像只秃驴,下面有句话:诅咒你每天早上都不能一柱擎天;然后还有个正在画的圈圈,像是一个毛球,下面有句话:诅咒你抄的经书全掉水面。 沙和尚正伏在一个树墩上抄写经书,听到唐三藏的话,抬了抬头。 至于小沙弥么,正在搬砖,好像在砌什么东西。 唐三藏看着这几个完全不受管教的徒弟,只觉得一阵头疼。只好对小沙弥道:“徒儿啊,你在做什么。” 小沙弥刚从地里刨出两块老砖来,心情愉快地抱了回来,答道:“师傅哎,我在堆灶啊。” “你堆灶干什么?”唐三藏一头雾水。 小沙弥道:“堆个火灶做饭呐。”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沙弥。 小沙弥小脸立马就红了,疑惑道:“你们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唐三藏指了指天空说道:“我说小伙子,你觉得这个时间点,我们吃的是什么饭?” 小沙弥抬头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还有就是明月高悬照得四周如清晨。 “呃,天怎么就黑了?”小沙弥大惑不解。 孙猴子道:“天黑了好久了。” 小沙弥道:“那你们怎么还那么有精神,不去睡觉在这作甚?” 猪八戒道:“本来我们都是在睡觉的。忽然来了位美女,然后就这样了。” 小沙弥更不解了,问道:“为什么出现位美女,然后你们就都醒了。” 孙猴子道:“还不是这个无良的师父,你说你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别乱走啊。你乱走就乱走,怎么好死不死就碰到妖怪了呢。你碰到妖怪就碰到了,不主打死就算了,居然和她瞎扯淡。你们瞎扯淡就算了,你凭什么让俺老孙耍个把戏给你们看。是可忍,俺老孙可忍不了。” 唐三藏道:“你这猴子一点也不体谅为师。为师在这漫漫长夜,忽然觉得空虚寂寞冷,你不开解为师便罢了,还讥讽为师。为师为了排解心中郁闷只好四下走走了。好容易来了一位美女施主,聊得正投心意,让你配合着让美女笑一笑,你不肯就算了,居然还把她打死。你有没有功德心啊。” 孙猴子道:“你这和尚越来越不靠谱了,你是来取经的,不是被妖怪取精的。” “胡说八道,你敢污蔑为师,你找咒。”唐三藏捏起佛印,就要念紧箍咒了。 孙猴子道:“你要是记得咒语你就念。” 唐三藏额头见汗,松了手说道:“念你有悔改之意,这次就放你一马。” 小沙弥见着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我们是不是团结一点比较好?”小沙弥说道:“这一路上因为不团结,我们被妖怪抓到过多少次了。” “团结?”猪八戒咧了咧嘴,笑道:“那是什么好吃的?饭团还是面团?”(未完待续。如果您 第213章 207、龙族危,黑河遇故人(一) 207、龙族危,黑河遇故人(一) 半空里忽然现出一道虹,如箭直射地面。不多时一个青衣文士化去了虹光,落到了一条河边。 入眼无限波涛,却是黑得彻底。那个青衣文士心底叹息一声,然后低喝道:“孽龙,速速出来。” 只听一声轰隆巨响,水面蓦然间炸起百丈波澜,紧接着一条长约一、二十丈的鼍龙破浪而出,横在半空之中。此鼍龙全身灰黑,背尾有鳞甲如铠,卷唇张开血盆大口,冲那青衣文士吼叫不已。 青衣文士忽然闻到一股腥内,不禁捂住口鼻,不悦地说道:“口这么臭,你又吃人肉了吧。” 那条鼍龙吼叫几声,然后化出了人形,恁的是奇丑无比。 青衣文士忍关恶心问道:“你可是泾河龙王第九子龙鼍洁?” 那条鼍龙闷哼一声,道:“不错,我就是龙鼍洁。你是哪来的毛神?” “放肆。”那青衣文士见龙鼍洁语带讥诮,不禁有些不悦,喝道:“你乃罪臣之后,本来天庭要追你旧责,但念你年幼才放你好条生路,你竟然如此不念天恩,口出狂言污蔑本使。” 龙鼍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低眉顺眼道:“罪臣奉上命已潜在这黑河数十年了,天庭一直不闻不问,这才有了些怨言,请上使勿怪。” 青衣文士冷哼一声,说道:“天庭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竟然还敢有怨尤天庭?” 龙鼍洁强忍下愤满,说道:“罪臣没有。” 青衣文士心中冷笑,口上说道:“我不管你有还是没有。这次我来是有旨意给你。” 龙鼍洁早就盼着玉帝能下令赦了他的罪,让他有机会回泾河或者西海,于是急忙问道:“是玉帝的旨意么。” 青衣文士冷声道:“你觉得可能么。” 龙鼍洁闭口不言了,只是低头等着青衣文士说出旨意。 青衣文士道:“是天帝秘苑下达的口谕。不日,取经一行人将路过你这黑河,你须得配合天庭给他们一次劫难。” 龙鼍洁道:“什么劫难?” 青衣文士道:“这就是你的事了。总之你须得留着唐三藏的性命,其他的随你折腾。” 龙鼍洁道:“这与我有什么好处。能让我脱离这黑河么?” 青衣文士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能不能让你脱罪离了黑河我不知道,但是能让你的功德值上一个台阶。” 龙鼍洁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是带罪之身,又不在仙班,功德值予我何用?” 青衣文士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很需要这功德值。” 龙鼍洁道:“什么意思?” 青衣文士道:“你现在虽然不在仙班,但是功德值不只有升仙之用,还有免罪之用。” 龙鼍洁不解地问道:“能免我现在的罪么?” 青衣文士道:“这个不能。你现下的罪可不那么简单,除非有太乙金仙出面保你,不然不会轻易免去。” 龙鼍洁笑道:“这样说来这功德值不还是无用。” 青衣文士摆了摆手,说道:“功德值可免弑神之罪。” “弑神之罪???”龙鼍洁听了这话,瞬间惊得目瞪口呆,这功德值居然能免弑神之罪,难道玉帝不怕因此天界大乱么。 青衣文士见龙鼍洁的神色,知道他误解了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当然这个神却不是指所有的仙神,而只能是草神或者待罪之神。” 龙鼍洁说道:“就算它有这般功用,又与我何干。闲来无罪,我杀那些个草神干什么,闲得蛋疼么。” 青衣文士笑了起来,神情意味深长,说道:“若是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也不想杀了他么。” 龙鼍洁听了,瞳孔一缩,一股杀机便暴溢了来,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衣文士说道:“昔年设计害你父王的袁守诚,现在已经登了仙班,授为人龙雨师。” 龙鼍洁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杀意。就是这个人,当年那个他不屑杀之的小屁孩子,在数十年后设计害死了他的父王,还连累他也成了待罪之身。他恨不得将此人食骨寝皮、五马分尸,只可惜他被天庭一纸降罪书定死在这黑河水府,不然出去报仇。 龙鼍洁激动得难以自抑,喘息道:“天庭允许我去杀了这厮了?” 青衣文士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举这么个例子说明,功德值予你不是毫无用处。” “放屁。如果不能杀了这厮,这功德值能让我去杀谁?”龙鼍洁情绪失控,冲那青衣文士吼叫不已,“我就要杀了他,我只想杀了他。” 青衣文士笑道:“难道你的仇人只有他么?” 龙鼍洁一愣,疑惑地看着青衣文士。 青衣文士笑道:“卷帘大将沙勿净,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龙鼍洁的脑中轰地一声便回忆起了那段令他觉得耻辱的记忆,彼时他还是泾河龙王的九太子,也是西海龙王最疼的外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横行四海。可是在流花河却遭受到了羞辱。那个叫沙勿净的贬谪天神,竟然割却了他一只耳朵,还差点将他给生生超渡了,那股痛楚,即使多年后的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严格说来,自己父王的死,与这个卷帘大将也不无关系。 龙鼍洁一股期翼地看着青衣文士,说道:“只要能让我杀了这人,我愿意终生受上使差遣,永不相叛。” 青衣文士摆手道:“只要你向天帝秘苑效忠即可。” 龙鼍洁道:“愿立毒誓。” 青衣文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这卷帘大将如今是取经人的三徒弟。你奉上命给这取经一行人以劫难,只要不伤唐三藏的性命,其他随你,上面不会怪罪你的。” 龙鼍洁道:“多谢。” 青衣文士道:“不过,即使你已经被抜升了几个境界,但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你必须有后手。” 龙鼍洁道:“什么后手?” 青衣文士道:“西海可不就是你的后手。” 龙鼍洁迟疑道:“我不大明白。” 青衣文士说道:“虽然你有功德值可以抵消你的弑神之罪,但是你难道不想脱离这黑河么?” 龙鼍洁跪倒在地,磕头道:“求上使指教,让我脱离这苦境。小龙感激不尽。” 青衣文士道:“我无须你的感激。日后尽心替天帝秘苑做事就行了。” 龙鼍洁点头道:“是。” 青衣文士道:“近年来佛派蚕食各系水脉势力,四海龙王已有两龙归到了观音座下,你的二舅爷西海龙王也在摇摆不定。只要你讨好西海龙王,将他拖进这次的事件中,秘苑就会考虑替你运作脱离黑河之事。” 龙鼍洁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说到底想来是这天帝秘苑的主人也想借机把他的二舅爷收录门下,只是一直没有借口罢了。这次给取经人劫难便是绝佳的机会。龙鼍洁向来没什么归属感,效忠谁都无所谓。 龙鼍洁道:“好。我答应把西海龙王拖进来,不过能不能让他屈服我就不管了。” 青衣文士淡淡一笑,说道:“只要你能让西海龙王沾进来,其他的事自有我们来做,你不必掺和。” 龙鼍洁道:“听说取经人的其他徒弟都有些本事,我一个人可吃不消。你们必须出手帮我一二。” 青衣文士道:“我们身份不宜暴露,所以不能直接出手。这有艘渡灵空筏可借一你用。” 青衣文士从怀中掏出一艘约四五寸大小的无底竹筏,递给了龙鼍洁,说道:“此筏可隐匿妖气、屏却杀心,而且配合咒语还可调用百万虾兵蟹将供你驱使。” 龙鼍河接过渡灵空筏,叩谢不止。 第217章 211、龙族危,黑河遇故人(五) 西海龙王将四海龙族近年来的情况,一一与孙猴子说明。孙猴子惊异不已,想不到这三界如今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看似圣平详和,其实诡波暗潜、风雨欲来。 孙猴子自知现在实力受限,做不了什么大事,于是说道:“扯远了。俺老孙不管你们龙族什么存亡,俺老孙只要俺师父平安无事。” 西海龙王本猜到龙鼍洁递请柬给他,可能就是要将他牵扯进这场三教之争,只是他就是想拒绝也没有对策。西海龙王看着孙猴子,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说道:“我知大圣也不想扯进这些事情中去,但大圣与我龙族好歹也有一段交情,难道大圣真就见死不救?” 孙猴子道:“这是你们龙族之事,俺老孙不便插手。俺只要你去把那鼍龙收搭了就行。” 西海龙王知道孙猴子是忌惮三教的厉害,不肯涉事其中,无奈道:“好吧,我派我的大儿子摩昂前去擒拿那孽障,只希望到时若有外人掺和时,大圣能出手帮我儿子一二。” 孙猴子转目一想,这西海龙王说的外人,想来就是立在龙鼍洁背后的人了。孙猴子也颇为好奇,究竟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孙猴子道:“只要敖摩昂平安救出我师父,我会保他平安回到西海。” 西海龙王道:“那就有劳大圣了。” 孙猴子摆手道:“龙王说笑了,倒是俺老孙打搅你了。” 西海龙王见孙猴子始终怀有戒备之意,心中叹了口气,想不到昔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妖圣孙悟空,如今也懂得圆滑了。 西海龙王喝道:“龟丞上何在。” 一只万年老龟缓缓走了出来,跪下道:“老臣在此。” 西海龙王吩咐道:“你去把大太子唤来。” 龟丞相得诺缓缓地走了,孙猴子挠了挠头道:“你怎么叫这么个慢东西,等他把敖摩昂请来,我师父说不定被那鼍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西海龙王道:“大圣稍安勿燥,你莫看龟丞相行动迟缓,但它其实却是我西海速度最快的。” 孙猴子撇了撇嘴,显然不相信。 “报,大太子前来觐见。”门外有虾兵传道。 孙猴子从龙王的宝座上跳了下来,道:“真的这么快?” 不多时,从门外进来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男子。那男子大步迈了进来,冲西海龙王行礼道:“儿臣摩昂叩见父王,不知道父王唤我来有何事?” 西海龙王道:“你那表弟在黑水河为乱,你去把他擒回来。” 敖摩昂对于龙鼍洁的事也很清楚,当年还是他将龙鼍洁从卷帘手里救下来的。敖摩昂很清楚父王是感旧之人,既然从前没有对龙鼍洁出手,那就表明他默许了龙鼍洁在黑水河的作为,怎么今天又下了这样的命令。 敖摩昂这才看见了跨坐在龙王宝座上的孙猴子,眉头便皱了起来。 西海龙王很清楚儿子的禀性,见他眉头皱起来,便知道他对孙猴子有些不满了。西海龙王怕敖摩昂对孙猴子出言不逊,于是抢先开口道:“这是为我四海龙族着想,你勿必将他擒回来,知道么。” 敖摩昂也知晓龙族近来的危机,既然父王用这个名头压他,他就不便再说什么了。敖摩昂道:“那儿臣就先去天河点两百将士把表弟捉回来。” 西海龙王摇头道:“别动用天上的人,你就在这西海点足五百虾鱼强兵,把那欲将龙族推入深渊的小鼍擒回来问罪。” 敖摩昂迟疑道:“父王应该清楚,表弟交游甚广,就凭我们西海的虾兵蟹将恐怕不是对手。” 西海龙王知道敖摩昂这是在暗示龙鼍洁背后有人,于是指着孙猴子说道:“你只管去擒那孽障,其余的事自然有孙大圣处理。” 敖摩昂看了孙猴子一眼,淡淡地说道:“儿臣领命。” 孙猴子道:“太子,好生捉妖。若有杂碎前来捣乱,俺老孙定会一棒子打死他的。” 敖摩昂说道:“大圣宽心,小王定将他擒拿治罪,将你师父救出。” 孙猴子见敖摩昂对他颇有意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就多谢太子了。 敖摩昂接过西海龙王的调兵令牌,领了五百精兵,出了西海径向黑水河行去。 孙猴子倒是不急,又陪西海龙王喝了一盏茶,然后才告别西海龙王,打个筋斗回了黑水河。 河岸上沙和尚还有小沙弥正坐在岸边上聊天,而那老河神却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河里。 孙猴子冲沙和尚说道:“沙师弟,水里情况如何?” 沙和尚说道:“本来我与那鼍龙交战正酣,结果被这敖摩昂横插一手。那鼍龙暂时逃回了水府,敖摩昂却在水府前札了营,不晓得他想做什么。” 孙猴子道:“有没有看见师父?” 沙和尚道:“没有。我和这鼍龙有些旧仇,所以一见面就打了起来,没有去探查师父和猪八戒被囚在哪里。” 孙猴子道:“你和这鼍龙有旧?” 沙和尚道:“那还是我刚贬下界落到流沙河的事了。当时这鼍龙残杀山神土地,若不是被敖摩昂救下,说不定就死在了我手里。” 孙猴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再一细想却又记不起来了。 …… 摩昂太子带在五百虾鱼强兵在黑水河神府前札营,然后让一个虾兵上前通报:“西海老龙王太子摩昂来也,速叫你家大王出来。” 早有小妖进去报与龙鼍洁听,龙鼍洁本来和仇敌沙和尚杀得正酣,他觉得再有一两百合,说不定就能将沙和尚杀死。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枝数在人的水兵向这边疾冲而来。龙鼍洁以为了沙和尚的救兵,连忙撤回了水府。不曾想来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兄。 龙鼍洁自言自语道:“我让人去请二舅爷,怎么来的是大表兄。这个表兄作上了天河元帅,向来看不起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实在是有些蹊跷。” 龙鼍洁中然仗着自己受天帝秘苑驱使,不惧怕任何神仙,但是对于这个救过自己性命的表兄却还有些惧怕与怨恨。 龙鼍洁穿好披挂,拿着竹节钢鞭,说道:“来一千虾兵蟹将,跟着本大王出去看看。” 第218章 212、龙族危、黑河遇故人(六) 龙鼍洁领着一群虾兵蟹将走出了河神水府,出门便看见一枝海兵札营在不远处。营门口插着一枝旗帜,上书:西海龙王太子敖摩昂。 敖摩昂也从营内走了出来,直视着龙鼍洁。 龙鼍洁拱手说道:“早间才将请柬送予舅爷,想来是舅爷有事不便前来,就让大表兄来赴宴了。只是大表兄,你这阵仗是不是大了点。” 敖摩昂看着这个表弟,神情复杂,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你下柬请我父王来赴的什么宴。” 爷没有告诉表兄么。”龙鼍洁颇带自傲地笑道:“请舅爷来赴的可是千年难遇的长生不老宴。” 敖摩昂冷笑道:“我海中龙族等闲也有万年寿命,需要赴长生不老宴?” 龙鼍洁一愣,也是龙族向来长寿,最低的也有万余年的寿命,根本不需要长生不老,这也是龙族万余年来独立于三教之外的一大原因。修仙得道,求的不就是这长生不老么。多少神仙受制于仙丹灵药,为的就是长存大道中,不灭这副体灵。而龙族是空蒙时代的遗族,生来就有着漫长的寿命,而且天赋各种神通,所以能不依附任何强才存在。但也因为如此才招致了三教的忌惮,数万年来三教一直在联合打压龙族,这才使得昔时的天界霸者畏缩于水域之中。 敖摩昂现在是天河元帅,接触了无数天界要事,对于龙族的尴尬地位了解的极为深刻,他也一直在为改变龙族地位而努力。他能容忍这龙鼍洁作威作福、胡作非为,但就是无法容忍他将龙族带入万劫怕深渊。天帝秘苑里的那个女人野心太大,但能力却又不足以支撑这种野心,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而这龙鼍洁竟然投靠了那个女人,还想将西海也拖下泥潭,敖摩昂怎么能不怒。 敖摩昂捏紧了手中的三棱锏,若不是西海龙王交待要将龙鼍洁生擒,敖摩昂早想一锏将这个蠢货拍死。 龙鼍洁笑道:“表兄说笑了,这世间谁又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呢。吃得这十世元阳不泄之体,再添千年寿元,何乐不为?” 敖摩昂冷哼一声,说道:“你确实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龙鼍洁敛了笑容,冷声道:“表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敖摩昂道:“唐三藏一行到此,走了近十年,其中遇到的妖魔鬼怪无数,比你强大的列是不胜枚举,你可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没吃着唐僧肉么?” 龙鼍洁傲然道:“因为他们蠢呗。” 敖摩昂道:“你才蠢。” 龙鼍洁怒道:“敖摩昂,我念两分亲情才叫你一声表兄,你莫以为我怕了你。” 敖摩昂冷笑道:“你不怕我,那带这一千水兵来作甚,渔猎么?” 龙鼍洁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若是看不惯我,直接走就是了,何必来我黑水河找骂。” 敖摩昂道:“我早对你失望透顶,若非你惹下大祸,我才懒得理会你。” 龙鼍洁道:“大祸?表兄,你开玩笑吧。我龙鼍洁何时惹过大祸,只不过抓了一个和尚罢了,祸从何来。” 敖摩昂道:“你难道不知道这和尚的身份么,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徒弟是谁么。” 龙鼍洁道:“我当然知道。唐三藏嘛,听说是金蝉子转世,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至于他徒弟么,我已经领教过了。一个叫猪八戒,已经被我抓了。另一个叫沙悟净的,便是我的仇人,若不是你突然到来,说不定他早死在我手上了。” 敖摩昂道:“你不知道这唐三藏还有上大徒弟么。” 龙鼍洁歪头一想,说道:“难道你说的是那只全身金毛的猴子?” 敖摩昂呆了一呆,说道:“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龙鼍洁见敖摩昂的神态不似做假,心里也有些疑惑,那个仙使给他的信息里确实没有那只猴子的资料。但是龙鼍洁心里却不以为意,一只猴子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龙鼍洁笑道:“他能是谁,还能是玉皇大帝不成?” 敖摩昂道:“他叫孙悟空,被封为齐天大圣,是太乙金仙。不过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被镇压在五指山五百年了,授戒佛门之后,实力大减,如今是唐三藏的大徒弟。” 龙鼍洁听到那猴子竟然是太乙金仙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紧接着他便又长舒一口气。龙鼍洁道:“我还以为是谁呢,现在不过是一个待罪之身的前天神罢了。那沙悟净不也是曾是卷帘大将,那又如何。” 敖摩昂冷声道:“你真是越来越蠢了,难道真的听不明白我说什么?” 龙鼍洁道:“敖摩昂,我现在也是一方水府之主,你别用居高临下的口气跟我说话。” 敖摩昂只觉得好笑,喝骂道:“那孙悟空犯的是谋反之罪,结果居然没有被处死,反而进了取经组将功赎罪,你还想不到他背后的势力是你惹不起么,就算是我们龙族也惹不起,就算是你背后的天帝秘苑也惹不起。你个蠢货被人利用了,居然还沾沾自喜。” 龙鼍洁恍然大悟,但是心底的自尊又令他绝对不承认,回敬道:“这是我自愿的,与你何干。只要能让我杀了沙悟净,我什么都不在乎。” 敖摩昂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不能看着龙族被你连累得灭族。” 龙鼍洁道:“你少唬我,别老是拿灭族来吓我。我龙鼍洁不是未开灵智的小鱼虾。” 敖摩昂心知跟这个蠢货实在说不通了,只好结束了这场交涉道:“我今天便清理门户,宰了你这蠢货。” 龙鼍河道:“你不妨试试。” 龙鼍洁一声喝令,一千虾兵蟹将便冲了出去,直扑敖摩昂的营寨。 敖摩昂只一挥手,五百水族强兵便与一千虾兵蟹将捉对厮杀起来。 虾对虾,蟹对蟹。鲸鱼张开大口吞噬万丈黑水,连带着一干水族。立时又有数十条鲨怪将那巨鲸切成碎片。 整个黑水河里顿时漂满了各色鱼虾水族的鲜血,河底的暗流也越变越多。 敖摩昂捏着手里的三棱金锏直取龙鼍洁的咽喉,龙鼍洁毫不示弱,手里的竹节钢鞭也是直刺敖摩昂的身上要害。龙鼍洁的武艺还是早年间跟敖摩昂学的,只是后来身体被天帝秘苑的仙使强化了,这才让他能和敖摩昂打得难解难分。 第219章 213、龙族危、黑河遇故人(完) 天空骤然变色,从晴空万里瞬间变成了浓云密布。孙猴子看着天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异样的笑容。 浓云一凝,现出一道缝隙,似是剑斩刀削过。 紧接着轰隆巨响不断,一道剑光从天界劈下来,气势骇人。 孙猴子冷笑一声,拎着金箍棒直迎而上。 “给俺老孙破——”孙猴子轻喝一声,一棒子将那道剑光砸成了万千光沫。 剑光碎如尘沙,落了下来。 漫天剑沙,随风起舞。 孙猴子正坐待下一道剑光的时候,第一道崩碎的剑光居然又得新凝结起来了,猛然间劈进了浑黑的河水里。 孙猴子面色微变,冷哼道:“和俺老孙玩这一套,真是不自量力。” 孙猴子揸开五指,唇齿微动,一道咒语便从口中流出。 毛茸茸的五指焕发出淡金仙的光,渐渐地光芒扩大,直取那道劈入水中的剑光。 就在从天而降的剑光快要劈中敖摩昂的时候,孙猴子掌心的金芒便及时赶到,将那道剑光吸住,强行拉了回来。 孙猴子捏住那道剑光,然后吞进了口中。 剑光炽得孙猴子的嘴中滋滋作响,甚至冒出了烟。 孙猴子的肠胃早被九转金丹煅造的犹如铜墙铁壁,所以这道剑光吞下去之后,迅速被强大的肠胃消化掉了。 孙猴子冲天上叫嚣道:“味道来可以,再来点给俺老孙当午饭。” 轰隆隆—— 天空雷鸣大作,降下来的不再是剑光,是雷电。 九道闪电劈下,这次却不是劈入河中,而是从九个方向攻击孙猴子。 孙猴子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从前只受过天雷之刑,没想到这雷电竟然如此美味。孙猴子张开大口,逐一将那么雷电吃进口中。 九道天雷入肚,孙猴子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清烟。 浓云中雷声更响了,似乎是被孙猴子的行径激怒了一般,随即十八道闪电劈了下来。 孙猴子照收不误,舔了舔嘴巴,说道:“以前倒真没发现雷电这么好吃。贼老天,再来一点。” 浓云深处有一个青衣文士坐在一只青毛狮子身上,眉头紧皱地看着云下。他想不到这只猴子在封了大半法力之后,竟然还如此厉害。这些雷电本来只是用来威摄他和敖摩昂的,不曾想这孙猴子完全不惧雷电,独自一个人就将这些小天劫雷电给吃掉了。 青衣文士心中苦恼,自来这次任务是失败了。一想自己千方百计才从天帝秘苑主人那里求来的任务竟然就这样被这只猴子破坏了,青衣文士不由得怒火中烧。 好,你想吃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青衣文士捏紧双拳,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就算任务失败,也要给这猴子一个教训。 青衣文士蓦然从坐骑上站了起来,散乱的头发在风底狂荡,他松开双手,对天一声长吼。 密厚的云层像是接受了指令,雷电狂闪轰下。 孙猴子眼神一凝,暗赞道:“这才有点意思。” …… 敖摩昂想不到龙鼍洁竟然能和他打得旗鼓相当,在他的印象里龙鼍洁一直是个不学无术、外强内干的人,修行不专,学的神通也大多似是而非。但眼下的龙鼍洁却是越战越勇,眼睛里满是狂热的战意。 三棱锏一动,便有三道暗流如箭般射向龙鼍洁。 龙鼍洁冷笑一声,挥动竹节钢鞭在水底划个半弧,将三道暗流一一带偏。 不觉间两人已经斗了数百回合,双方的虾兵蟹将也都死亡大半。龙鼍洁忽然抽身退了数丈,口中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然后祭出了青衣文士送给他的渡灵空筏。 巴掌大的渡灵空筏在河底蓦然变大,数丈、数十丈乃至数百丈。 渡灵空筏在水中微微游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散落在他周围的水族鱼虾都吸了进去。 敖摩昂见了顿觉不妙,立即带着手下的水族强兵一退再退。 龙鼍洁狂笑道:“敖摩昂,你怕了吧。” 敖摩昂冷声道:“这法宝你从哪里得来的。” 龙鼍洁道:“自有我的来处,这与你无关。” 敖摩昂道:“你竟然接受那些人的馈赠,你难道不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吗?” 龙鼍洁道:“只要能报仇,其他的我不在科。” 敖摩昂喝道:“就算是整个龙族为你陪葬,你也不在乎么?” 龙鼍洁面色微变,撇嘴道:“你不必危言耸听了。” “真是无可救药。”敖摩昂神情变冷,龙鼍洁竟然明知后果,还如此做为。为了报仇竟然不惜将西海也拖入危险的境地,敖摩昂对龙鼍洁再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冽的杀机。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会再留手了。”敖摩昂冷声道。 龙鼍洁不屑地笑道:“你也得有那本事。若是以前,或许你还有打败我的可能,现在你就不必妄想了。” 敖摩昂收了手中的三棱锏,挥退了手下的数百残兵,独自一个人面对那渡灵空筏以后筏后的龙鼍洁。 龙鼍法看着敖摩昂的举动,眉角一跳,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淡淡地不安。龙鼍洁担心情况有变,于是率先发动攻击。 渡灵空筏蓦地颤了颤,数万穿着天兵战甲的虾兵蟹将涌了出来。 敖摩昂在天河混了数千年,现在又掌握了天河十万天兵,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虾兵蟹将与江河湖海里的虾兵蟹将完全不同。这些穿了天兵战甲的虾兵蟹将显然是已经脱了妖的范畴,已经是天神级别了,与天庭里的天兵天将类似了。 天兵天将的战斗力众所周知,是三界之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就连西天佛教的万余罗汉都不是对手。所以五百年前妖圣孙悟空大败十万天兵天将,才轰动三界、震惊仙神。 敖摩昂不是孙悟空,他面对数万与天兵天将实力相当的万余虾兵蟹将做不到无动于衷,眼睛里闪过一丝怯意。看来立在龙鼍洁背后的人是铁了心想将龙族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九宸诀,空流星洞。”敖摩昂使出的是天蓬元帅创出的一门神通。这是天蓬元帅整理不可思议数的星辰时所悟到的神通,可借用无限星辰之力,其威力令观音菩萨都为之动容。这门神通后来被玉帝定为天河元帅的必修神通,这也是天蓬元帅被打下界会废去法力的原因。 虽然在河底使用星辰神通无法发挥十成功效,但是对付这些个仿制的天兵天将也是绰绰有余。 黑水河之底现出了一人数尺大小的星辰黑洞,幽深阴暗,令人望之生畏,仿佛灵魂都全被吞噬进去。 那些猛冲过来的战甲鱼虾瞬间被吸入了这个小型的星辰黑河之中,龙鼍洁见了大骇,立时催动渡灵空筏与之抗衡。 敖摩昂心知这门神通他尚不能完全掌握,需要速战速决,于是咬牙把黑河扩大了一倍。那渡灵空筏瞬间被吸进了星辰黑洞,龙鼍洁则是口吐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敖摩昂长舒了一口气,趁热打铁地走过去,封了龙鼍洁周血穴道,并穿了他的琵琶骨,然后带着他出了水面,至于龙鼍洁手底下的那结小鱼小虾,敖摩昂就完全看不上眼了。 敖摩昂收了神通,带着龙鼍洁上了岸。 孙猴子早吞完了所有的小天劫神通,而且一棒将那些青衣文士打得重伤吐血。那青衣文士见事不谐,便骑着座骑逃之夭夭了。 敖摩昂从渡灵空筏中找出唐三藏和猪八戒,交给了孙猴子,说道:“大圣,你师父和师弟在此。” 沙和尚过来扶着唐三藏,渡入灵气,将唐三藏弄醒。至于猪八戒没人理会,扔在一边不管了。 孙猴子说道:“这次多谢摩昂太子相助了。” 敖摩昂说道:“大圣客气了。若不是大圣前来提醒,恐怕我西海龙族早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个人情摩昂记下了,他日必有回报。” 孙猴子点头道:“好说好说。” 敖摩昂指着龙鼍洁道:“本来想将这孽鼍交与大圣处置,只是这厮与我西海龙族的存亡危机有莫大关系,所以小王还要带他回去,望大圣见谅。” 孙猴子眼睛一转,笑道:“无妨,不过小妖一只,太子尽管带走。” 敖摩昂再次向孙猴子称谢,孙猴子摆手道不用。 敖摩昂看了看尚在昏迷中的猪八戒,神情复杂,思忖了好半天,才对孙猴子说道:“等他醒来,烦大圣带一句话给他。” 孙猴子看了看猪八戒,道:“什么话?” 敖摩昂道:“就说摩昂感谢他当的提携与不杀之恩,摩昂以后会还这个人情的。”‘ 孙猴子没想到这猪八戒竟然和敖摩昂还有瓜葛,于是点头道:“这话一定带到。” 敖摩昂又加了一句道:“让他好生小心那个女人。”说完敖摩昂提着龙鼍洁重新跳入了黑水河中,由水道回了西洋大海。 那黑水老河神一直立在岸边,这时候才有机会上前叩谢孙猴子道:“多蒙大圣复得水府之恩!” 孙猴子道:“不必谢俺老孙,谢西海龙王去吧。” 唐三藏这时候醒转过来了,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是哪里?” 孙猴子没好气道:“这里是西天。” 唐三藏摸了摸身边小沙弥和沙和尚的光头,说道:“是么,你们哪个是如来?” 小沙弥甩手给了唐三藏两巴掌,道:“师傅哎,别丢人了。快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唐三藏才清醒过来,这个时候猪八戒也醒了。 那黑水河神恢复了水府,重登了神坛,为报唐三藏师徒的恩德,于是分开水流,辟出一条旱路供他们过河。 第221章 215、蜃气楼,魔主弄妖法 (求订阅,收藏。) 又是山,一望无尽。林丛郁郁,路窄崖高。 缓缓地马蹄踏在微雨过后的路上,总是溅出些许污水。 孙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拿眼扫视前方。 猪八戒牵着马绳,跟在孙猴子后面,一边抱怨这路太泥泞。 小沙弥躺在沙和尚挑着的经箱里,睡得正熟。昨天晚上小沙弥太劳累了,这会儿处是在补觉。 唐三藏在马上,无聊得啃着昨天吃剩下的狼蹄。 走了一会儿,天空落着的微雨里忽然掺了些许的雪屑,纷纷扬扬地下着。 唐三藏啃尽了腿上的肉,然后扔向猪八戒道:“八戒,为师赏你一根骨头。” 猪八戒一脚把腿骨踢飞,抱怨道:“师父哎,我又不是狗,有骨头你找哮天犬去。” 唐三藏道:“是么。下次把这条狗也收下当徒弟好了。” 沙和尚忽然插嘴道:“说不定你会被这狗给吃得骨头都不剩。” 唐三藏道:“难道这哮天犬还吃人不成?” 沙和尚道:“吃人?它吃过的神仙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我了个去。”唐三藏想不到哮天犬居然这么牛,还能吃神仙。 唐三藏冲孙猴子吼道:“悟空啊,你当年怎么没把这狗给炖了吃?” 孙猴子道:“俺当年跟二郞神结仇就是因为这条狗。” 唐三藏道:“怎么回事?你想炖了这狗然后被二郞神发现了?” 孙猴子道:“不是。当年有人跟我说二郎神做狗肉是把妇手,然后我就当面跟二郎神讨条狗吃,然后二郞神就莫名其妙发飙了。” 猪八戒听了哈哈大笑,说道:“猴哥哎,你可真好笑。天庭谁不知道二郎真君有两大逆鳞,谁揭都翻脸。” 孙猴子道:“哪两大逆鳞?” 猪八戒道:“一是这哮天犬,二就是他妹子三圣母了。想当年有位天君调戏了也妹子,他立即带着梅山六弟把那天君给灭门了,连轮回路都封了。这哮天犬早年与他相依为命,又多次救过他的命。你向他讨狗吃,他能不怒么。” 孙猴子道:“俺老孙那会儿又不知道他就哮天这一条狗。不给便不给,居然一直记仇,真是小肚鸡肠。” 猪八戒道:“要是有人向你讨点猴脑吃,你会怎么样?” 孙猴子一听炸毛了,怒道:“俺老孙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操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猪八戒道:“这不就结了。” 翻山过岭后,大雪甫至,天地皆白。 地面越来越滑,就算马蹄包了防滑布,仍然很危险。 孙猴子道:“雪下大了。” 唐三藏道:“那找个地方休息吧。” 唐三藏在马上远远望见山凹中有楼台飞角露出,想来应该会有人家。 唐三藏下了马,说道:“前面有亭台楼阁,想来有人家在,我们上前借地躲雪,顺便讨火取暖。” 孙猴子也看了看那处亭台,然后笑了起来,说道:“师父看错了。” 唐三藏道:“我还没老眼昏花呢。看那亭台飞角的样式,估计不是道观就是寺院,我们上前借宿没什么问题。” 孙猴子道:“师父哎,西方路上我们遇到了妖怪无数,变化一两座亭台庙宇有什么稀奇的。” 唐三藏道:“不是吧。又有妖怪,能消停会儿么。为师可吃腻歪妖怪的肉了。” 孙猴子摸了脑门处的汗,说道:“师父哎,这里不一定有妖怪的。” 唐三藏道:“你刚才不是说那是妖怪变的楼么?” 孙猴子道:“俺老孙可没这么说。俺老孙是说那亭阁是假的。你们应该听说过龙生九种,面其中有一种叫‘蜃’。蜃龙会吐出一种气体,其形如雾隐楼阁。常有鸟鹊野兽误入蜃气楼中歇息,最后都被它一气吞之。我看那亭阁在雪中如隐如现,凶气冲天,必然已经吞噬过不少人兽了。” 唐三藏道:“这里有蜃龙?” 孙猴子道:“蜃气虽然只有蜃龙才能释放,但是蜃气楼这门妖通却是早被一些妖怪学会。那楼最好不要靠近。” 唐三藏道:“那我们在哪休息?” 孙猴子想了想,用金箍棒幌了一幌,扫了一片树木,刮出一片平地来,然后在周围画了一道圈子。孙猴子请唐僧坐在中间,让八戒沙僧侍立左右,把马与行李都放在近身。 孙猴子道:“这样就行了。有我这圈子在,再浓的蜃气也迷惑不了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蓦然间一阵大风吹来,卷起数丈高的雪墙向唐三藏这边袭来。 孙猴子立即上前扣紧了唐三藏,金箍棒插进了土里。 狂风杂雪,扑天盖地之后,四周都凌乱不堪。 孙猴子扣住了唐三藏,心下稍安,然后用金箍棒一扫,将这前画好的圈子里的雪全都扫净。 沙和尚还在,猪八戒也在,孙猴子舒了一口气,白龙马也在。 孙猴子道:“都在?那还好。想来定是有妖怪见蜃气楼没法有迷住我们,就想来这么一招。还好俺早有准备。” 唐三藏道:“估计我们还得去那楼里一趟。” 猪八戒道:“为什么?明知道那里有妖怪还去,你有病啊。” 沙和尚道:“的确是要去一趟。” 猪八戒道:“老沙你也有病吧。” 沙和尚白了猪八戒一眼,冷哼道:“你难道没发现少了什么吗。” 猪八戒看扫了眼圈子,感觉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道:“少了什么?” 孙猴子已经看出来了,说道:“我们的小厨师不见了。” 沙和尚道:“还有行李也不见了。” 唐三藏怒了,骂道:“哪来的该瘟的妖怪,抢谁不好抢老袖的小沙弥,这是想死的节奏么。” 猪八戒对沙和尚道:“看来小沙弥是师父的逆鳞,说不定小沙弥真是他的私生子。” 暴怒中的唐三藏对孙猴子道:“猴子,你快去把小沙弥找回来,要真是妖怪抓的,你就切了小jj,灭了他祖宗十八代。” 孙猴子道:“那你们呆在这圈子里别出来,我去去就来。” 唐三藏道:“我跟你一起去。” 孙猴子道:“你去了有个毛用,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你不是去添乱么。” 唐三藏道:“大不了到了妖怪门前你再给我画个圈子,为师呆在圈子里绝对不出来。” 孙猴子无奈了,只得对两位师弟道:“既然如此,大家一起上吧。我与那妖怪纠缠,你们保护好师父。” 师徒几个一起气势汹汹地杀向那蜃气楼,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座亭台楼阁门前。 那楼阁坐北向南,门外的墙壁都刷成粉色,门内有一座倒垂莲升斗门楼,都是五色装的,可谓了既怪异又艳冶。 那大门半开半掩,往里却又是幽深一片,看不清摆设。 孙猴子冲着门里喝道:“何方泼魔竟敢掠我兄弟,夺我行李。俺老孙命你即时将人和东西送出来,不然打破洞门,杀你满门。” 门内仍然静寂无声,没有半点响应。 唐三藏早按耐不住了,骑着白龙马就闯了进去。 猪八戒和沙和尚见状也跟了进去,孙猴子见这蜃气楼凝得很实,顿时知道这妖怪实力不俗,正想在试探一番,谁知道这师父和师徒不给力,竟然送货上门去了。 孙猴子想要跟进去的时候,那蜃气楼倏然化成了一团烟雾,接着消散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片无雪的干地。 孙猴子还不曾这么被人耍过,心中恼怒不已。 眼见那蜃气楼吞了他的师父和师兄弟,却不清楚是什么妖怪干的,也不知道这妖怪的洞府在哪里。孙猴子心中急躁,将金箍棒往地上一砸,喝道:“土地山神,给老子滚出来。” 不多时,地里钻出了一个老翁和一个青年男子。那个老翁毡衣苫体,暖帽蒙头,足下踏一双半新半旧的油靴,手持着一根龙头拐棒。而身后跟丰的一个的年轻男子却只是穿了一件毡袍,任风扑在面上。 那老翁给孙猴子见了礼,然后说道:“金皘山土地偕同山神见过上仙。不知上仙是何官位,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孙猴子道:“没空跟你瞎扯。速速把盘据在这里的妖怪的情况说给俺听。” 那老翁点头道:“这座山叫做金皘山,山前有个金皘洞,那洞中有个独角兕大王。那大王神通广大,交结无数仙神妖魔,上仙可是奉上令来剿他的?” 孙猴子道:“俺师父和三位师弟被这妖怪掳了去。你快告诉那妖怪的洞府在哪,俺老孙找他去。” 那老翁道:“那妖怪可不是一般的妖怪啊,上仙若不是奉上命而来,估计自己的命也会搭进去的。还是不要去了。” 孙猴子怒骂道:“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手底下死过的天兵天将都不下十万,一个小小的妖怪俺还不放在眼里。你说便是了。” 那老翁叹了口气,回身对那青年男子道:“你带上仙去那妖怪的洞府吧。” 老翁又向孙猴子解释道:“这是小神的孙儿,目前是金皘山的山神,那妖怪的洞府在哪他最清楚。” 那青年男子一直沉默不言,只是带着孙猴子去那金皘洞。 翻过一座山岭,又转过一道山崖,这才看见翠崖边有两扇石门,门外有许多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 第223章 217、搬救兵,水火皆无用(上) 蜃气楼消散,出现在唐三藏等人面前的是一个幽深的洞府。 “哎——”唐三藏长叹一口气,每当他远离孙猴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戏份估计没多少了。 猪八戒道:“师父,你叹什么气?” 唐三藏看着猪八戒,说道:“我说八戒啊,你怎么如此淡定,平时你被妖怪抓了不都是大喊大叫么。” 猪八戒一呆,说道:“谁说我们被妖怪抓了。” 唐三藏道:“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猪八戒道:“不是你冲进这楼里躲雪么。老猪觉得楼里可能有吃的,就跟进来了。” 唐三藏无奈了,问沙和尚道:“你又是为什么跟进来的。” 沙和尚道:“保护师父。” 唐三藏道:“果然还是悟净忠心啊。不像这头吃货。” 猪八戒道:“这能怪我么。你一声不吭就冲了进来,老猪还以为你看到啥好吃的呢。” 唐三藏道:“胡说八道,为师是看见小沙弥被绑着吊在顶上,想冲进来救他。” 猪八戒道:“那小沙弥人呢?” 唐三藏叹气道:“不知道,估计我们都是中了妖怪的幻术了。” 沙和尚道:“我们再走进去,估计就到妖怪的洞府了。” 猪八戒道:“是又如何?” 沙和尚看了猪八戒一眼道:“你不怕?” 猪八戒挺起胸膛,拿出九齿钉耙来,豪情万丈道:“老猪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怕过谁来?” 沙和尚道:“既然你不怕,那我先进去吧。” 猪八戒心生胆怯,正想退缩,结果撞上沙和尚一脸鄙视的神情,脑门一充血,喝道:“先进去就先进去。这有什么。” 猪八戒把钉钯撒在腰里,整理了半天的衣服,就等着唐三藏说且慢或者等等,可惜唐三藏居然也是一脸兴致地看着他。猪八戒只好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走入洞府里,一进去就看见是一间大厅,干净空旷,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而且静悄悄地没有人在,也没有妖在。猪八戒继续往里走,穿过一扇屏门,里面却是一间卧室。 这卧房里单就一张黄绫锦帐,被子里似乎睡着一个人。 猪八戒上前揭开被子一看,差点没吐了。被下却是一具森森白骨。骷髅有巴斗大,腿挺骨有四五尺长。 猪八戒吓了一跳,然后喃喃自语道:“阿弥那个陀螺的。莫怪莫怪,老猪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 床帐旁挂着三件纳锦镶金的背心,猪八戒看着觉得漂亮却不敢动,生怕是妖怪设的陷阱。 猪八戒不敢再入里走,连忙回去通知唐三藏和沙和尚。 师徒三人一齐进了这间卧房,唐三藏伸手就去拿那三件背心。 “咦?”唐三藏惊讶出声,这背心竟你好活物。 那背心仿像蛛丝一样,粘上了唐三藏的手指,然后那背心化成了丝线缠了唐三藏一身。沙和尚见势不妙,就想帮唐三藏把这背心拿下来,结果同样被另一件背心给粘住了,缠成了粽子。至于猪八戒,他见状不敢动,那最后一件背心只好主动来找他了。 不消片刻,师徒三人都被捆成了粽子。 一阵笑声在半空里响起,接着一个魔王便走了进来,笑吟吟地看着唐三藏师徒。 唐三藏对那魔王道:“我还有个徒弟,是个小沙弥,是你抓走的吧。” 那魔王点了点头,然后便有几个小妖把小沙弥请过来了。 小沙弥正在吃火锅,被请过来的时候,嘴巴上的油迹都没擦干净。 唐三藏和猪八戒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了,坐等孙猴子前来拯救或者收尸。 …… 孙猴子一个筋斗跳到了云端,越想越觉得窝火。那魔王的本事并不怎么厉害,就是那白森森的圈子有古怪,会套夺别人的兵器。 孙猴子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那圈子。若是对付不了那圈子,就算夺回了金箍棒也没有用。 渐渐地孙猴子不在纠结于这圈子的妙用,而是想起这魔王对他的称呼,孙猴子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自我介绍过,但是那魔王却是认得他。一会儿叫他“偷丹的毛贼”,一会儿又叫他“孙猴子”,又提到他吃蟠桃的事,如此想来这妖怪一定又是天上哪位神仙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闲得蛋疼下界来玩人的。 孙猴子找不了那妖怪的麻烦,只好来找玉帝的麻烦了。孙猴子踏云登梯,来到了南天门。正要闯门而入,迎面却撞见广目天王领着四大元帅巡视南天门。 广目天王喊住了孙猴子,问道:“大圣,你这是去哪?” 孙猴子道:“找玉帝有事。” 广目天王道:“大圣难得来天庭一次,不如到我的天王府喝杯茶?” 那马赵温关四位元帅也是如此出言相邀,孙猴子道:“我现在有事,有空再说。” 广目天王道:“有什么事竟然如此急燥?” 孙猴子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其中一个元帅竟然也长着三只眼睛,不由得问道:“这位元帅可是二郎神的兄弟?” 那位元帅笑道:“在下马灵耀,目前是广目天王帐下四元帅之一,何德何能竟让大圣误会是显圣真君的兄弟。至于这眼睛乃是不久前玉帝所赐。” 孙猴子听了,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就是近来风头大炽的马元帅?听说你降五百火鸦,斩了东海龙王,又大闹了地府?” 马灵耀捉摸不到孙猴子的态度,于是谨慎地答道:“这些事都是在下救母心切之下做得有些过激了。已经向玉帝呈明过。” 孙猴子笑道:“你不必紧张,俺又不是纠察灵官。只是东海龙王俺是邻居,早年又有些交情,听到他的死讯有些感慨罢了。” “好了,不与你们多说了。”孙猴子辞别了广目天王和四元帅,径上了灵霄宝殿。 马灵耀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凭白出了一身冷汗。看着孙猴子远去的身影,眉头紧皱。 孙猴子刚踏上灵霄殿,就看到十数人迎面向他走来。孙猴子顿时起了警觉,为什么自己来趟天庭,总会碰到这么多人。 来的这帮人是四大天师,以后南斗六司和北斗七元,一马当先的是张道陵,他一见孙猴子就拱手道:“大圣何故到此啊?”又问道:“可何完唐僧取经完毕了?” 孙猴子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如今手里没了棒子,还是忍住脾气道:“取经之事尚早,眼下我找玉帝有事。” 丘弘济捏须道:“不知道你的玉帝有什么事啊。若是小事一桩,我们倒乐意帮忙。” 孙猴子道:“在下面碰到一只天界跑下去的妖魔,我来找玉帝问罪的。” 许旌阳笑道:“你这猴头,不会是借故来闹事吧。” 孙猴子道:“在金皘山遇到一只青兕精,我不曾报名字,这妖怪就叫出了我的名讳,还提起俺老孙偷丹的事,我想定是天神私逃下界为妖的。” 葛仙翁笑道:“你昔年大闹天宫之事,影响何其之大,又岂只有天神知晓,想来下界妖怪知道的也不少。你如何断定就是天界之人呢。” 孙猴子道:“那怪手里有个白森森的圈子,居然能套走我的金箍棒,这绝对是天界之物。” 张道陵喃喃道:“能套走定海神针?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是天界之物,毕竟下界奇珍太少了。” 葛仙翁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圣去正殿陈事了。” 孙猴子满腹狐疑地告别了四大天师,这才进了灵霄宝殿。孙猴子在玉帝面前备陈前事,把那妖怪的特征和那圈子讲了一遍,玉帝沉吟半天,也觉得应该是天界之物。 玉帝立即命可韩司随查诸天星斗、各宿天君,看看有无思凡私逃下界的。自从上次奎木狼下界之事后,可韩司对天庭众神的监管日严,不一会儿便有报告呈到了玉帝的案前。 调查结果了诸天星斗,各部众神除却出差在外的,俱都在位,没有私逃下界的。玉帝正要拒绝孙猴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近些年天帝秘苑、玄沉道渊以后其他的一些小组织都在暗中发殿势力,吞噬他的权力,这妖怪莫不是那些人发殿的暗线? 玉帝想了想便对孙猴子说道:“孙悟空,着你任意挑选天神,下界擒魔捉妖。” 孙猴子谢过玉帝,然后说道:“那些天神太脓包了,除了二郎神和哪叱,几乎无人是我三合之敌。” 玉帝笑道:“你要知道这世间有相生相克的事物,虽然有些天将不是你的对手,但他却可能是某种妖怪的天生克星。” 这倒也是。孙猴子便却之不恭了。 此时二郎神奔赴西天交流去了,孙猴子只得挑了托塔天王和他儿子哪叱。 孙猴了带着李天王和他的天部众神下了云泥,直奔金皘山。 “泼魔,速速出来受死!”孙猴了一脚踹中金皘山的洞门,漫天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不多时,那青兕精带着一群小妖精从洞中走了出来。 青兕精看了看孙猴子,还有孙猴子身后的一干天兵天将。 青兕精冷笑一声道:“孙猴子,你以为把托塔天王叫来就能降住我么,你太天真了。” 第224章 218、搬救兵、水火皆无用(中) 孙猴子对托塔天王道:“他认得你,想来定是天上之物。” 李靖皱紧着眉头,近些年天界私逃下界为妖的天神越来越多,甚至有天君星宿级别的也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下界,比如不久前的奎木狼事件。李靖也觉察到了三界之中有数股暗流涌动,一场大变革即将来临。眼前的这只妖精,还不知道是哪位大能在背后支持关呢。 李靖想了想还是不主动涉入较好,于是对孙猴子说道:“依大圣来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孙猴子道:“这妖怪武艺平常,就是仗着有个圈子才耍横。要么想办法收了他的圈子,要么想法让他用不了那圈子。” 李靖道:“我这里只有镇妖塔、天罡剑和照妖镜可用。天罡刀上次被观音菩萨借走了,这妖怪的本相一看便知,照妖镜也无用。派得上用场的便只有我手上托关的镇妖塔了。” 孙猴子道:“既然如此,那就全靠天王这塔了。” 李靖对孙猴子说道:“你先去试试那妖怪的深浅,我在一旁看看他的来历。” 孙猴子转了转眼睛,说道:“俺与这妖怪早先斗了几百回合,现在手里又没了棒子,不好和他缠斗。不如叫你家三太子上前试试吧。” 哪吒听了,感激地看了孙猴子一眼,自从封了三坛海会大神之后哪吒许久不曾动武了,眼下好容易有机会出战过一番瘾,哪吒当然不想错过。哪吒这时候挺身而出道:“孩儿愿打头阵,拿下这魔头。” 李靖发觉孙猴子眼中闪过的一丝精明,无奈地看了哪吒一眼,说道:“那你去吧,试他几回便可以了,莫缠斗。” 哪吒奉命出阵,走到那妖怪面前喝道:“妖怪过来受死。” 那青兕精一见哪吒便笑道:“你是李天王家的哪吒三太子,不在陈墉关玩耍,跑到我门前来做什么。” 哪吒将手中火尖枪一横,说道:“你这泼魔作乱,祸害取经僧人,我奉玉帝之命,特事拿你。” 青兕精笑道:“难怪孙猴子说你奶牙都没长齐,想事情也太简单了。你没看到你父王都谨惧地不敢出阵么。” 哪吒听了这话,以为妖怪在讽刺他们父子胆小,于是怒不可遏道:“废话少话,先吃我一枪。” 火尖枪抖了个花儿,直取那青兕精的咽喉。青兕精用的也是枪,提枪赶了两步,斜刺哪吒的胸前空门。 哪吒冷笑一声,回枪一挑,将青兕精的点钢枪粘住了,带着走了半圈。 枪来枪往,晃得人眼花缭乱,不觉间两人斗了十来回。 青兕精笑道:“小娃娃有点手段,不过也技止于此了。”说着便退了两步。 孙猴子眼尖,提醒哪吒道:“哪吒小心,那妖怪在放圈子了。别让他有机会放圈。” 哪吒虽然不怎么相信那青兕精的圈子有多厉害,但听到孙猴子这样煞有介事,心里还是留了个小心,也退了两步。 孙猴子见哪吒在使出看家本领,便对边上的雷公说道:“你抽冷子给那妖怪一个炸雷。” “劈啪——” 一道惊雷在那妖怪头顶不远处炸响,吓了那青兕精一跳。 哪吒趁此机会掐了一道法诀,轻喝道:“变。” 哪吒蓦地变成了三头六臂,三柄长枪直指那青兕精。哪吒又将身上的其他六般兵器抛上天去。 刹那间,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变千千万,漫天漫地都充满了那六种兵器,如同骤雨冰雹向那金皘山、向那青兕精扑天盖地的沷了去。 李靖看准机会,将手里的镇妖塔也丢了出去,喝了一声:“着。” 那青兕精只是面色微变,却并没有惊慌,左手一摇手腕上立时出现了那个白森森的圈子。青兕精将那圈子往半空里一抛,喝道:“收。” 呼喇一声,漫天的兵器雨全都收成一束,套进了圈子里去了。李靖丢出来的镇妖塔这时候也到了那青兕精的头顶,可惜差那么一点就镇住了那妖怪,也被圈子套走了。 哪吒立即掩住火尖枪,逃到了云泥之上,只是火尖枪还是没能逃脱被套走的命运。 李靖心中一喜,面上却忧虑地对孙猴子说道:“不是我不尽力,这妖怪实在是神通广大,我也没有办法了。” 孙猴子恼火道:“那妖怪神通广大个屁。要是没那个圈子,俺老孙空手都能打死他。” 这时候李靖忽然说道:“那圈子似乎只能套取兵器,莫不是用磁石打造的?” 孙猴子道:“李天王想说什么?” 李靖道:“常言道,水火无情。我们不妨用水火试他一试。” 孙猴子道:“你身上带了水器火具?” 李靖好笑道:“就算是带了,我身上的水器火具又够什么用呢。” 孙猴子道:“你还是直说吧。” 李靖道:“大对不妨去请火德星君和水德星君,他们掌管水火,想来可以灭了这妖魔。” 孙猴子点道:“好,这方法不错。我去找那两家伙。” 李靖道:“大圣且去,我等在这里拖住这妖怪,免得他害你师父性命。” 孙猴子向李靖一拱手,然后直奔南天门去了。 哪吒看着孙猴子走远了,这才开口道:“父亲为什么要骗那猴子呢。” 李靖道:“我骗他什么了?” 哪吒道:“虽然我不清楚那妖怪的圈子是否磁石所作,但是它能套走兵器法宝这是毋庸置疑的。” 李靖道:“所以呢?” 哪吒道:“所以即使请来了火德星君和水德星君也是没有用的。虽然水火不一定能被套走,但那两位星君却不是凭空生出水火来,必须要有火引之器,盛水之具,这两样可是会被那圈子套走的。” 李靖赞赏地看了哪吒一眼,笑道:“你能看出这点来,为父很是欣慰。你说的不错,但是为父让孙猴子去请两位星君却并非是毫无用意。” 哪吒道:“愿听其详。” 李靖道:“先说这妖怪,他抓了唐僧也有三、四天了,如果他是为了唐僧肉,恐怕唐僧早就入了他腹中了。所以他的目的绝对不是唐僧肉,而是别的什么。这妖怪定是天上哪位大人物派下来的。我们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哪吒道:“那父亲怎么还叫孙猴子去请水火两位星君呢。” 李靖笑道:“既然我们是来打酱油的,那为什么不打得彻底一点呢。” 哪吒问道:“什么意思?” 李靖道:“近年来玉帝愈发振奋,从前旁落的帝权也渐渐地收回大半,只是仍然有不少仙神仍然归天帝秘苑掌控。我们要做的就是帮玉帝收权。那五行星君之中金德、木德已回归了玉帝麾下,就剩下火、水、土这三德的星君态度暧昧。这次我让孙猴子去请他们来帮忙,他们就绝对推托不了的。只要他们来了,无论这次剿妖成功与否,他们都必须与我们一起向玉帝缴旨,这样一来他们不向玉帝效忠也不行了。” 哪吒听了,感叹不已,却再没有说什么。 第226章 220、问如来,一语点道因 西天极乐世界,宝光耀眼。 孙猴子撞进了一团金光之中,蓦然间金光乍碎,变成了满地金沙。 孙猴子以前从未来过西天,还以为自己这是闯祸了,但是看了看四周,来往的人群却仍旧自在随意,没有人注意他。 遍地金沙,无人打扫,微风轻来便吹得金光迷眼。 哪里是佛祖住的地主?孙猴子环顾四周,这里的确是西天佛国,只是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山脉。这佛国里降了多如蚂蚁的寺院之久,唯一让孙猴子有些兴趣的便是那通天的佛塔了,抬头看不见尽头。 “塔顶即是灵山。”忽然有个年老的僧人对孙猴子说道。 孙猴子觉得奇怪,问道:“老和尚,你怎么知道我在找灵山?” 那老僧人笑道:“我就是知道。去吧。” 孙猴子还待再问的时候,那老僧人忽然也碎作了满地金沙,风吹就飘扬在半空里。 筋斗云起,直攀通天塔顶。 塔顶又是另一处世界,佛光笼罩,宝象庄严,令人心宁神静,又敬畏艳慕。 孙猴子果然看到了灵山,这座山看似不广,却有着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元气充沛整个灵山。草长花开,菩藤满地。钟声与颂经声自远处传来,清朗而又悠长。祥云之下,群鸟翔飞;密林之中,瑞兽奔驰。 孙猴子走进灵山,再不顾那些迷人的风景,还有树下盘座参禅或聚众讲经的僧人,而是直奔大雷音寺。 “孙悟空,你要去哪里。”孙猴子正当行驰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孙猴子循声一看,却是一个女尊者。 孙猴子道:“女菩萨,你如何认得俺老孙?” 那女尊者笑了笑,说道:“昔年随佛祖安天,曾见过你一面,所以记得。” 孙猴子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叫住我有什么事?” 那女尊者道:“我看你在灵山圣境茫无目的地乱走,所以问问你想支哪?” 孙猴子不解道:“怎么是乱走?俺老孙这不是直奔大雷音寺么。” 那女尊者听他这么说,便恍然一笑,说道:“这你就走错了。这西天乃是佛之重地,到处都设满了须弥结界,空间排布亦是打乱了的,如果你不小心走岔了,那就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所以,在西天,是不能横冲直撞的。” 孙猴子道:“那如何是好?俺找如来佛祖有急事。” 女尊者笑道:“你随我来吧。” 孙猴子跟着女尊者七拐八弯,看似多走了几步路,其实走的却是捷径。孙猴子特意观察了四周,确实发现了不少细如尘沙的结界,还有发丝大小的空间裂缝。孙猴子暗摸了一把汗,好险刚才没撞到这东西。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大雷音寺门前,八大金刚把持着寺门,见了人来便出手拦截。女尊者让孙猴子止步,然后自己进到里面通传去了。 如来传旨放入,八大金刚才收了手,任孙猴子进了寺院内。 孙猴子在大殿内见到了丈二金身的如来本相,双手合什见了礼。 如来佛祖笑道:“不久前才听说,观音尊者救你出了五行山,你皈依了我教,并保唐僧来我这里取经。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到这里?” 孙猴子道:“取经人不没到西天呢。俺老孙这是有一事来向佛祖求证。” 如来佛祖问道:“何事?” 孙猴子把金皘山的那只青兕精的情况与如来简要说明,然后又提到了自己对那青兕精的怀疑。 如来佛祖听完呵呵一笑,说道:“你这泼猴哪来是来证的,分明是来问罪的。” 孙猴子道:“如果俺老孙的怀疑是真,那当然少了不要问你的罪了。” 此话一出,静坐殿内的五在罗汉纷纷变色,似是会随时将孙猴子轰杀至渣,在西天佛国不允许任何人不敬佛祖。 如来佛祖摆了摆手,示意五百罗汉稍安勿燥,然后笑道:“你这泼猴未免太过开断了,单凭那怪物神能中泄露的一丝佛家气息,一两句口中妄言就跑来西天问罪,是不是有些目无尊上呢。” 孙猴子道:“尊上?如来,你弄错了吧。俺老孙与你打赌输了,这才听你们调遣,放了佛门,替你们办事。但俺老孙可不是你们的奴才,你要弄清楚。俺老孙这只不过是认赌服输罢了。” 如来佛祖但笑不语。 孙猴子不耐烦了,说道:“你直接告诉俺,那妖怪究竟是不是你西天跑出来的。” 如来笑道:“我又如何知道呢。” 孙猴子道:“你如来不是号称前后皆知五百年事么,怎么会不知道。” 如来佛祖笑道:“你孙猴子号称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怎么会跳不出我这数尺掌心呢?” 孙猴子一愣,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来佛祖道:“那怪物的来历,我确实知道,但是我却不能告诉你。” 孙猴子道:“这是为什么?” 如来佛祖道:“因为那怪物来头确实很大,他手里的圈子我确实也要敬上三分。我不想惹祸上身。” 孙猴子噗哧一声,指着如来笑道:“你也怕惹祸上身?” 如来佛祖道:“这世间难道有喜欢惹祸上身的人么?我虽是佛祖,却没有必要招惹无端的灾祸。” 孙猴子道:“俺不管这么多,既然这妖怪是有你这佛门有些牵扯,你就必须帮俺。不然唐僧被那青兕精吃了,你的取经人可就没有了。” 如来佛祖纠正道:“唐三藏是唐朝的取经人,不是我的。” 孙猴子冷笑道:“你蒙不了俺老孙。唐朝向来崇道,何必弄这么个取经人呢。” 如来佛祖道:“也罢,我若不出手帮你,不知道你来有多少胡言乱语要说。” 孙猴子道:“帮不帮忙,俺现在倒觉得不急了。我更想弄清楚这妖怪的来历。玉帝察了所有在册的天神,发现并没有私逃下界的,而看你的样子,那青兕精也不是你佛门之物,那他究竟是哪来的。” 如来佛祖眨了下眼睛,笑道:“我派十八罗汉带上金丹砂去助你。” 孙猴子道:“金丹砂是什么东西?若是法宝兵器之类就算了,那妖怪的圈子专套法宝神兵。” 如来佛祖笑道:“我佛门一切法宝,皆用金丹砂点成。若他手里的东西真是出自佛门,那十八罗汉的金丹砂会让那法宝发挥不了作用。如果金丹砂都被套走了,那就……你就上三十三天走一遭吧。” 第227章 221、道祖临,擒魔了争锋 孙猴子带着十八罗汉走后,女尊者便开口问如来佛祖道:“佛祖最后一句,可是提醒孙悟空去三十三天兜率宫找道祖?” 如来佛祖道:“其实那青兕精就是道祖的座骑青牛,昔年他西出函谷关来我西方骑的就是那青牛。” 女尊者道:“这么说来,这一难是道祖刻意安排的?” 如来佛祖笑看了女尊者一眼,说道:“你不妨猜一猜道祖这么做的意义。” 女尊者想了想,说道:“这取经之事,是事关我教东渐的大事。难道道祖是不愿见我教扩张过于迅速?” 如来佛祖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想得过于肤浅,道祖心怀三界,是不会有这种狭隘的门户之见的。” 女尊者沉思片刻又道:“难道道祖意在孙悟空?比竟这只猴子与他源渊太深了。” 如来佛祖仍然摇头,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观音可以先你一步达到菩萨,而你却仍是尊者?” 女尊者面露讪然,低头道:“自然是弟子佛法低微,不敢妄窥上座。” 如来佛祖道:“你又错了。佛,向来都不是禁绝一切俗欲,而且控制欲望。你有野心,这无妨什么。但你却不能被野心蒙蔽了眼睛。我也有野心,便是要让这三界皆被我佛光普照,但我没有被这种野心蒙住双眼。有道祖在,佛教便不可能如光遍地。你缺少的是大局观。” 女尊者诚心下拜,说道:“求师尊解惑。” 如来佛祖听了这声师尊,语气稍缓,说道:“道祖将青牛安排在金皘山,是一举三得之妙计。” 女尊者道:“愿闻其详。” 如来佛祖道:“其一是给取经组设难,让我欠他的人情;其二是将天界的势力重新整合划分析;其三就是借用我来平息天庭的内乱。” 女尊者听入耳中,却仍然不太明白,于是说道:“这第一点,弟子不难理解。本来取经之事就是道门向我佛教扫协的产物,他设下一难考验取经人,也算是间接示好我门。这第二点和第三点弟子不甚明了,还请师尊再解惑。” 如来佛祖道:“要解释第二、第三点,还须讲一件五百年前的往事。五百年前,那猴子大闹天宫,玉帝束手无册,最后让人来西天请我去降妖安天。彼时我带了你还有若干弟子前去,你可看到了什么。” 女尊者道:“似乎西王母与玉帝貌合神离,而且玉帝不怎么信任道派之人。” 如来佛祖点头赞许道:“不错。东方天界向来暗流奔涌,当年就已经微露迹象了,如今怕是已经山雨欲来了。玉帝暗弱,帝权旁落,而有野心有天神大有人在。道祖有心整合天庭,但又被玉帝猜忌,于是道祖便想借我来调全天庭矛盾。” 女尊者道:“这如何借?” 如来佛祖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于东方天界而言,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外敌么?道祖让青牛在金皘山坐等取精人,然后套取孙猴子的兵器,让孙猴子上天庭搬救兵,玉帝此人生性多疑而且性喜耍小计谋,于是玉帝没有派什么得力之人,而是派了谨小慎微的托塔天王。然后再牵扯出了许多游离于玉帝权系之外的天神,如火德星君、水德星君,若不是二郎神恰好来了西方交流经义,恐怕这次降妖后的论功行赏,二郎神就不得不向他的玉帝老舅效忠了。” 女尊者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暗佩服如来佛祖的智慧,同时也对东方那个看似和霭可亲的老道人生出无尽的惧意。 …… 青兕精在看到十八罗汉的时候眼中稍稍闪过一丝讶色,想不到孙猴子竟然能请到他们,不过也仅此而已。青兕精知道自己那圈子的神奇之处,只要不是主人驾临,任何法宝对他而言,都不过是送上门来的宝贝。 孙猴子接受教训,将金箍棒好生藏在了耳朵里没拿出来,而是跳过去和那青兕精比斗拳脚。 孙猴子扑过去,斜行构步,踏了一道九宫,然后一个劈掌瞬间就劈向了那青兕精的面门。青兕精吓了一跳,这猴子的速度怎么会忽然快了这么多。 青兕精左手掩住面门,右手捏住长枪刺向孙猴子的腹下。 孙猴子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去,再晚一会儿自己就被这青兕精给阉了。 孙猴子怒道:“你这妖怪真是阴毒卑鄙,这种招数都用得出来。” 青兕精笑道:“你我都是妖怪,战斗时片刻便能分出生死,还在乎那些人类定下的狗屁道德么?” 孙猴子不再多话,只是左突右跳地与青兕精缠斗不已。 又斗了一百回合,孙猴子猛然间一个大跳,后退了数十丈。那青兕精打得正爽,哪容孙猴子逃开,于是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孙猴子大喝一声:“还不放砂,更待何时。” 青兕精跳起的瞬间,十八罗汉便都亮出了手中的金丹砂,咒声响起,金丹砂便喷出无尽的金色狂沙,如同来了一场金雾,整个金皘山都成了金色。孙猴子早得了十八罗汉的提醒,跳出了金沙笼罩之处。 青兕精见飞沙迷眼,立即低下头,用手护住了双眼。只一个刹那,地上的金沙便有了三迟多深,掩住了他的脚,青兕精吓了一跳,连忙将身一纵,跳到了高处。还没等他立稳脚跟,又有二尺金沙绊住了他的脚。 青兕精有些急了,也不再理会被金沙埋住的脚,而是立即取出白森森的圈子,往止一丢,喝道:“收。” 十八粒金丹砂顿时脱了十八罗汉的手,套进那圈子里去了。青兕精也吃了一个大亏,眼睛疼得要命,立即逃回了洞中。 孙猴子暗道可惜,如果金沙再快点,将那青兕精完全埋住,那就有机会夺了那圈子了。孙猴子想起如来佛祖的话来,于是一个筋斗再上南天门。 孙猴子懒得鸟还巡值在南天门的广目天王和四大元帅,直接奔向了三十三天上的兜率宫。 兜率宫早有人看见孙猴子在飞行,于是一边有人拦下了孙儿仓,一边有人报与太上老君知道。 孙猴子道:“你们拦俺做什么,俺老孙找老君有事。” 巡值的护法道士说道:“要找师祖,去正殿候着,兜率宫上空禁绝飞行。” 孙猴子的性子向来是顺着爽、逆着怒,于是一棒子把那护法道士掀翻,接着疾冲进了兜率宫正殿,嚷道:“老头儿,快出来见俺。” 太上老君彼时正在炼一批丹,生怕被孙猴子又偷吃了去,正在藏丹。孙猴子见不到太上老君,于是四处翻找察看。 太上老君听到徒孙们报知了情况,连忙出来见孙猴子,说道:“你这猢狲在我这里乱找什么。” 孙猴子道:“找到了再告诉你。” 太上老君觉得好笑,骂道:“别弄坏了,我炼丹的器具。你不去取经,来我兜率宫做什么?” 孙猴子道:“取经之事,一直在进行。最近西行受阻,上来走走。” 太上老君道:“你西行受阻,来我这走什么走。” 孙猴子看了太上老君一眼,说道:“老头儿,你这里最近没丢什么东西么?” 太上老君惊讶道:“难道你又来偷过?!” 孙猴子呸了一口,骂道:“老头儿,你怎么说话的。俺老孙是这种猴么,俺问的是,你这里有没有人下界了。” 太上老君恍然道:“莫不是你在下界碰到了难缠的妖怪,以为是我兜率宫走下去的?” 孙猴子打了个响指,说道:“老头儿可教也,那妖怪没什么大本事,但手里有件厉害的圈子,能套取别人的兵器法宝。” 太上老君怔愣一下,蓦然叫道:“不好。”连忙回身跑向那豢兽殿。 进了殿中,转了几个弯就看到一个空牛栏,栏下睡着一个童仆。太上老君走过去,推本那道童,问道:“牛呢?” 那道童刚醒转,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说道:“丢了。” 太上老君急道:“这孽蓄什么时候走丢的。” 那童子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吃丹的时候它还在。” 太上老君道:“你偷吃丹药了?” 那道童吓了一跳,忙道:“没有,没有。我是在地上捡到了一粒暗红丹的小丹,一时贪吃就吞下去了。” 太上老君道:“想必是前段日子炼成的七返火丹,人吃了之后会昏睡七日。想来那青牛就是趁机挣脱了缰绳,跑到下界去了。” 孙猴子问道:“那青牛用的圈子是什么法宝?” 太上老君道:“那是我的金钢琢,昔年我出关化胡为佛全靠它。” 孙猴子道:“原来是这东西,难怪这么厉害。” 太上老君道:“我随你下界把那孽蓄擒拿回来。” 孙猴子本来还怀疑这青牛是这老头儿故意入下去的,但现在看来又不大像。孙猴子懒得再多想,带着道祖下界捉妖去了。 那青兕精本来见孙猴子又来了,还出言蹊落道:“你这猴子还有脸再来我金皘山,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会,只要你能打败我,我就放了你师父和师兄弟,可是你浪费了机会啊。我呆会回洞就把你师你披皮煮着吃了。” 孙猴子懒得废话直接亮出了太上老君,那青兕精见了太上老君,面露骇色。 太上老君怒喝道:“孽蓄,还不跟我回家。” 青兕精立即化出了本相,正是一只青牛。太上老君好言安慰了孙猴子几声,又和十八罗汉等人寒喧几句,然后骑着青牛回三十三天了。 第228章 222、为什么我们不试着掌控这个世界? 222、为什么我们不试着掌控这个世界? “为师觉得我们是时候谈做出些改变了。”唐三藏把徒弟们叫到身侧,然后用这么一句开场。 孙猴子躺在唐三藏身边不远,用大脚趾抠着鼻孔,慵懒地说道:“改变什么?” 唐三藏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地位有些尴尬么?” 孙猴子点点头,说道:“没点本事的人居然是师父,这确实有点尴尬。” 唐三藏抄起九锡禅杖敲了孙猴子一下,骂道:“为师说的不是这个。” 孙猴子道:“那还有什么说的。”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师父莫不是想重新分工任务?老猪我能不能不再牵马喂马了。” 唐三藏瞪了猪八戒一眼,骂道:“那你以你挑行李。” 猪八戒连忙摇头,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小沙弥道:“师傅哎,那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唐三藏道:“你们就不能宏观一点?总是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点大局观行不行?” 孙猴子道:“比如说呢?” 唐三藏道:“你们就不觉得那些个神仙对我们的态度有问题么?” 孙猴子道:“你被妖怪抓走了,然后妖怪帮俺救出了你,你反而说别人的态度有问题,你没毛病吧。” 唐三藏道:“你没看到问题的本质。” 孙猴子道:“请循其本。” 唐三藏道:“他们来救了我,这不假。我感谢他们的八辈祖宗。但是我为什么会被抓呢。” 孙猴子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总是犯二么。” 唐三藏感觉没法跟这猴子沟通了,这已经不是代沟的问题了,而根本是物种的问题。唐三藏道:“你们没发现这一路上的妖怪都是天上妖怪的亲戚么。” 猪八戒笑道:“太上老君要是知道你说他跟那青牛是亲戚,说不定会后悔救了你。” 唐三藏道:“他救了我,但同时他也害了我。” 小沙弥道:“西行路上的妖怪大多都是天上神仙设下来考验我们的,不经风雨,怎么会珍惜经书呢。” 唐三藏道:“这些都是鬼扯。我告诉你们,他们这一路上设下妖怪,不是为了考验我们,而只是想借机争夺对方的势力罢了。” 沙和尚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猪八戒却是满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 唐三藏道:“就拿这次在金皘山的事情来说。那青牛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它下界为妖了,太上老君居然没发现,若不是孙猴子主动去找他,他可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发觉,你觉得这样可能么?” 猪八戒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道祖活得时间太长了,有点老年痴呆很正常。” 嘭—— 唐三藏给了猪八戒一禅杖,猪八戒可不像孙猴子那样是铜皮铁骨,这一杖打得猪八戒欲仙欲死。 唐三藏道:“我们西行取经是佛教东渐之始,道派的人怎么可能就这轻易地让我们走到西天。但是道派的人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太过份,于是想出了这么个办法。道派的妖精,多半是真的来喝退阻挠我们的。” 孙猴子道:“貌似一路上也有不少妖怪是西天那边派来的。” 唐三藏道:“佛派的妖怪却是真的来考验我们的,一是考验我们是否真有决心去西天取经,二是考验我们对佛究竟有多少忠诚。这两点对于佛学东渐很重要。” 孙猴子道:“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你好像跑题了。你的大课题不是想说我们应该要做出改变么。怎么谈起这个来了。” 唐三藏道:“听我慢慢讲来,你个死猴子急个毛。” 孙猴子抠出一坨鼻屎,屈指一弹,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嘴上说道:“那你继续。” 唐三藏道:“原本我以为西行之事就是这样,但是从这次的金皘山事件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事情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猪八戒止住了鼻血,重新爬了回来,却不敢再接口。 唐三藏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一个出口挽尊的,不由得勃然大怒,骂道:“你们就不能认真听为师讲么。” 小沙弥“哦”了一声,说道:“那师傅发现了什么。” 唐三藏道:“我听了悟空跟我说了这件事的全过程,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小沙弥道:“什么事情?” 唐三藏道:“这只青牛精在这里为妖,是太上老君故意安排的。” 小沙弥道:“然后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三藏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用孙猴子为中介,将各种势力牵扯出来,然后进行整合。” 小沙弥道:“我不大明白。” 唐三藏道:“你仔细想想。这青牛精设计抓了我,那么悟空必定会想尽办法来救我。这青牛精本身没什么大本事,只是手上有太上老君的金钢琢,这才让悟空束手无策。” 孙猴子这时候打断唐三藏的话,说道:“啥时叫束手无策,俺老孙有办法的好吧。” 唐三藏道:“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 孙猴子急了,拉住唐三藏道:“凭什么不讨论这个。俺老孙拼死拼活才把你们救出来,你居然不讨论这个,想抹杀俺老孙的功劳么?” 唐三藏道:“功劳这种事等到了西天再论功行赏。再在讨论也没什么用。” 孙猴子暗骂了一声“靠”。 唐三藏继续说道:“猴子,你一旦短时间内打不过妖怪,必然会去搬救兵,或者找妖怪的原主人。首先怀疑的自然是天庭,那里的天神最容易下界为妖。你去找玉帝搬救兵,玉帝自然会借同发挥。李靖在天庭是个中立派,虽然听命于玉帝,但是却不介入玉帝与天庭其他势力的斗争。这次派李靖下来,就是逼李靖表态。而李靖也猜到了玉帝的心思,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就把五德星君拖下水。五德星君不是玉帝的麾下,但是这次碍于大势不得不向玉帝低头,这头一低再想撇清就难了。” 孙猴子哼了哼,没有接话。 唐三藏继续说道:“李天王已经带着五德星君回了天庭,玉帝一定会论功行赏,那么这些人就会归了玉帝麾下了。如来派十八罗汉来打次酱油,其实就是想试试道祖的态度罢了。大乱之前,乱谋利益,我们这般渺小只有被虐的份。” 猪八戒道:“你怎么知道有大乱?” 唐三藏道:“这点觉悟都没有,亏你以前还是天蓬元帅。” 沙和尚插嘴道:“所以他被打下来了。” 猪八戒用獠牙拱了沙和尚一下,沙和尚抄起降魔宝杖就还击了,然后两人打得不亦乐乎。 唐三藏道:“我们不应该如那大海飘萍,任人摆布。从现在开始,我们也要掺入三界的这场大动乱,大机遇之中。” 孙猴子道:“你有什么时候想法?” 唐三藏忽然揸开五指,伸向天空,笑道:“星河横流,我们为什么不试着掌控这个世界?” 第230章 223、情之一物,世间无药可解。 223、情之一物,世间无药可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之一物,不知其缘起,一往而深,人不可挡,佛不能诛,道不能消,妖魔亦难逃。 唐三藏顶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眼神忧郁而又深邃。 小沙弥忽然在一旁提醒道:“师傅哎,春天还没到呢。” 唐三藏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小沙弥摸了摸鼻子,摇头道:“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唐三藏觉得好笑,咚地一声在小沙弥光洁溜溜的脑袋了敲了一下,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为师的坏话。” 小沙弥嘟嚷道:“知道你还问,不是犯贱么。” 唐三藏额冒青筋,捏着拳头问道:“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小沙弥立即撒丫子跑开老远。 “悟空。”唐三藏开口叫了一声。 孙猴子从半空里落了下来,手里正剥着香蕉,问道:“师父,找俺老孙啥事?” 唐三藏道:“你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孙猴子满头雾水,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什么东西奇怪?” 唐三藏骂道:“你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孙猴子不爽了,回道:“爱说不说,不说俺老孙走了。” 唐三藏一把扯住孙猴子,语带讨好地问道:“为师是真有事要问你。” 孙猴子收了回走的步子,咬了一口香蕉问道:“有事你快说,俺还要去探路呢。” “路有什么好探的,有为师的终生大事重要么?”唐三藏不满地发了个牢骚。 孙猴子从上到下打量了唐三藏四五遍,然后说道:“难不成真给小沙弥猜中了,你的春天不但提前,还提速了?” 唐三藏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为师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最近都没什么妖精了。” 孙猴子两眼一瞪,然后空手一只毛手摸了摸唐三藏光洁的额头,再对比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喃喃地说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唐三藏道:“你才发烧呢。你不是最喜欢妖怪么,有妖怪你就有架打啊,你就有功德歉啊。” 孙猴子道:“小妖嘛,打起来没意思,也歉不了多少功德。天上派下来的妖怪嘛,实力没啥,总是靠着法宝来占俺老孙的便宜,更没意思。” 唐三藏道:“你就不觉得闷得慌?” 孙猴子点头道:“真特么的闷、无聊、闲得蛋疼。” 唐三藏道:“那咱们去找些乐子吧。” 孙猴子蓦然间脸色一变,凑过去对唐三藏说道:“难道师父你憋不住了?我知道你们人类有个叫窑子的地方,可供发泄。就像神仙也有断欲从仙窟一样,我懂的。” 唐三藏一拍孙猴子的脑门,骂道:“你懂,你懂个屁。为师是那种人吗?为师自幼出家,至今是童子之身,十世转生都没破过色戒,守身如玉、贞洁牌坊、冰清玉洁的要死。” 孙猴子呆住了,手中的香蕉都从手中掉了下来。 唐三藏见孙猴子一脸呆滞,便自傲地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很佩服为师?” 孙猴子眼眶带泪,握着唐三藏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师父,俺错怪你了。” 唐三藏笑道:“无妨,无妨。为师向来习惯了如此伟大。” 孙猴子道:“想不到你竟然过得如此凄惨,连续转生十世都还是处男,真是男人中的耻辱,想必师父是某方面力不从心吧。俺老孙不会歧视你的,我想八戒和沙师弟也不会歧视你的。哎,造孽啊。” 唐三藏目瞪口呆,喝骂道:“给老子滚粗。滚。” 孙猴子大笑起跑远了。 “猪头,给为师滚过来。”唐三藏冲正在睡午觉的猪八戒喝道。 猪八戒拱了拱屁股,然后悠哉地翻了个身,鸟都不鸟唐三藏。 唐三藏被气到了,长叹一声,“现在的徒弟啊,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了。” 忽然间半空里轰隆一声,炸响一道惊雷。 唐三藏耸然一惊,然后叫道:“有妖怪。” 孙猴子闪到半空里一探,毛的妖怪,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惊雷罢了。孙猴子回来之后冲唐三藏道:“师父哎,没事别乱叫。只不过是普通的惊雷罢了。” “怎么就没有妖怪了呢,连个女施主也没遇见过,这日子过得真无聊。”唐三藏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然后看了看一直闭目念经的沙和尚,这个徒弟比他这师父更像和尚。 “悟净啊,别念经了。赶紧给为师找点乐子解闷。”唐三藏说道。 沙和尚想了想,然后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本收,扔给了唐三藏。 唐三藏接过书本,一看封皮顿时激情四射,那书的封皮上有六个大字《三藏风流情史》,这特么的谁写出来的,是写老衲的么? 唐三藏带着一脸猥琐的淫笑,开始翻看起来。 嗯,看篇惊奇,令唐三藏觉得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书里的故事颇为简单,就是讲一个叫三藏的和尚为了堪破情之一字,自愿来一场三世情缘。 第一世,三藏是个和尚,爱上了一条金鱼,将它养在鱼缸里,取了个名字叫龙女。三藏日日与龙女相对而视,三藏为她写诗,为她颂经,与她聊天,与她共渡风雨霜雪。三藏以为只要笃持本心,就不会动情,就不会沉沦。某日风雨大作,雷电劈开了鱼缸,一条金龙盘在寺院之上。原来这条金鱼真的是龙王之女。龙王将龙女带走了,三藏望着空破的鱼缸,心痛而忧悴而死; 第二世,三藏是个和尚,爱上了一个尼姑,于是在她的庵旁做了一个草屋,伴她参禅颂经。日起时,三藏打开房门,看着她一身素衣地出门洗漱,看她坐在庵中院落中沐光颂经;日落时,三藏又望见庵中炊烟袅袅,想象着她就食人间烟火时的娇态。三藏也与她一起论过经义,讲过佛理,笑谈过人生。某日晴空万里,一队人马踏上了庵中,接走了她。后来传闻她竟然做了皇后。三藏身归我佛,心却如飘萍,一无所依; 第三世,三藏是个取经人,心坚志笃,迢迢万里走向西天,历尽坚艰险终于累倒了。三藏被一个商队所救,然后被带到了一个女国。女国国王看中了三藏,想招他为夫婿。女王息心照顾三藏,百盘温柔,千种风情,三藏不由得爱上了这个美丽的人。但三藏背负着取经重任,不能贪恋繁华与世情,最后还是决然的离开了女王。女王因此郁郁寡欢,无疾而终。三藏听闻后伏地大泣,亦不得活。 唐三藏看完这本书,好半天怅然若失。这似乎是在讲他,又似乎在讲这世间的一切人。情之一物,世间最是无药可解。 终于要来了么?唐三藏看了看前方,隐隐可见的城池,他知道取经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就要来临了。 妖怪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情感,最摧人意志。 第232章 224、幻真劫,迷情女儿国(一)一更到。 (ps:一更到。今天又有人给个月票,这节奏我喜欢。感谢孙长老daza.) 天气阴沉,细雨霏霏。唐三藏在看完那本《三藏风流情史》之后,先是一笑置之,随即心底涌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怪异感。 唐三藏长舒一口气,将心中的乱绪排出体外。然后将那本被微雨打湿了的小说塞进了怀中。 师徒一行人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远望着楼阁挂角的城门,唐三藏的心头莫名地阴郁起来。看着路旁影影幢幢的树林,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悟空。”唐三藏叫了一声,只可惜半空里没有回应,那只猴子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唐三藏骑在白龙马上,看见猪八戒在前头不远处牵着马绳,嘴里嘟嘟嚷嚷地说着些什么。微雨之中,水汽弥漫,猪八戒的身影虽然离得不远,但也渐渐看不大真切。 “八戒。”唐三藏叫了一声,猪八戒回头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他的碎碎念。 唐三藏又回头看了看,挑头行李和小沙弥的沙和尚。 噌亮的光头,即使在水汽萦绕之中也很是惹人注目。唐三藏心下稍安,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悟净,你过来一下。”唐三藏叫道。 沙和尚挑着行李还有在行李箱中睡得烂熟的小沙弥,小步跑到了白龙观的身前,抬头问道:“师父,叫我何事?” 唐三藏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稍稍留一下。” 沙和尚抬眼看了看远方露出的城角,说道:“好咧。不过前面不远就有城池了,应该不会有妖怪。” 唐三藏道:“有妖怪倒好了,那猴子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潇洒发泄去了。” 沙和尚道:“说不定是前面城里打探消息去了。” 唐三藏翻了个白眼,说道:“那猴子可没有那么听话。为师在这受罪,说不定他现在东海龙王那里讨茶喝呢。” 沙和尚嘿嘿一笑,也不好挑唆师父和大师兄的关系,于是说道:“大师兄不会那么不知分寸的,马上会回来的。” 语音未落,朦胧间只见一道影子在半空里闪现,唐三藏与沙和尚抬头一看正是许久不露面的孙猴子。 只可惜没等唐三藏出言相询,那孙猴子蓦然间就变了脸,拎着金箍棒照着唐三藏就砸了下去:“该死的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唐三藏吓得面无人色,这猴子怎么了,不过是说了他一两句坏话罢了,竟然就这样痛下杀手?居然还说我是妖精,是可忍孰不可忍。 沙和尚也吃了一惊,慌得将肩上的行李抛开,召出降魔宝杖就迎上了孙猴子砸下的金箍棒。 嗵—— 一声怪响,降魔宝杖后发先至不但格住了孙猴子的金箍棒,还顺势劈向了孙猴子的脑门。那孙猴子脸露不屑,并没有闪避,然后整个身子都被降魔宝杖劈中,瞬间炸成了一团水汽。 唐三藏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沙和尚皱着眉头,把唐三藏搀下了马,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可能中了迷魂阵。” 唐三藏大惑不解道:“迷魂阵?不会吧,我们自离了金皘山,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妖怪。怎么会无缘无故就中了迷魂阵?” 沙和尚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比竟没有大师兄的火眼金睛。” 唐三藏道:“刚才那个……” 沙和尚道:“应该是水汽幻化的。” 唐三藏苦了脸,说道:“那还会不会再出现这种幻影。” 沙和尚也面露难色,谁知道呢。 “该死的猴子。”唐三藏暗骂了一句,早不走晚不走,一出问题你就不在。 “谁骂俺?”孙猴子收了筋斗云,落到白龙马身侧,冲唐三藏问道。 唐三藏一脸戒备地看着孙猴子,沙和尚也是捏紧降魔宝杖,冷冷地的打量着孙猴子。 孙猴子满头雾水,毛手一抓就将降魔宝杖捞在了手里,冲沙和尚说道:“老沙,你有毛病,竟然冲俺亮兵器。” 沙和尚道:“之前有一个大师兄出现过,他偷袭了师父。我不得不防。” 孙猴子一听,呲牙怒道:“哪个敢幻化成俺老孙的样子,出来!” 吼了一嗓子后,孙猴子见沙和尚的降魔宝杖还没放下去,不由得有些怒了,说道:“俺老孙刚在新任东海龙王那里讨了杯茶喝,这才刚回来。把你的兵器放下,俺真要偷袭就凭你这破棍子顶个毛用。” 沙和尚看了看唐三藏,唐三藏点了点头。沙和尚只得讪讪地放下了降魔宝杖,冲孙猴子说道:“我是小心过甚,大师兄莫怪。这里的水汽似乎有些古怪。” 孙猴子这才留意到这微雨濛濛,已经将视线模糊得十步内难面孔难辩。孙猴子沉吟道:“是有些古怪,呃,八戒呢?” 孙猴子发现少了一人,唐三藏忽然醒悟过来,问沙和尚道:“还有小沙弥和行李呢?” 沙和尚这下傻眼了,刚才他为了抵住幻影的攻击,将行李和小沙弥一起丢到一边了,现在再看时,哪还有小沙弥和行李的半点影踪。 “该死的。”孙猴子目眦欲裂,竟然有妖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法,真是岂有此理。孙猴子气炸了肺,当即长吼一声震碎了丛林宁静,一时之间虎怯熊颤,鸟虫惊昏。只是这漫天水汽仍旧没有消散半点。 “猴哥——”远远地奔来两道身影,还急切地冲孙猴子喊叫着。 “咦?听声音好像是八戒。”唐三藏说道。 孙猴子也听清楚了,火眼一扫正是猪八戒,只是猪八戒的身上还背着一个人,那个人趴在猪八戒的身上,看不清脸庞。 等猪八戒走近了,孙猴子他们才发现猪八戒背着的人竟然穿着一身袈裟,难道猪八戒在前面捡到一个和尚? 猪八戒走到孙猴子等人十步处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指着唐三藏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猴子道:“呆子,你乱指什么。对师父这样没礼貌。” 猪八戒好容易喘匀了气息,忽然眼眶含泪,指着唐三藏对孙猴子说道:“猴哥,这个师父是假的。” 孙猴子耸然一惊,却没有轻信猪八戒的话,因为他的火眼金睛没有看出唐三藏是妖来。 猪八戒将他身上的人放了下来,却是一个受难的和尚,活像被野兽啮咬过,身上的四肢都有些不全,脸上满是污血。 猪八戒含泪抹去了那和尚脸上的污血,然后用身上的衣物抹干净了那和尚的脸,赫然是一个“唐三藏”。 唐三藏不禁有些好笑,自己虽然不是原版的取经人,但是真正的唐三藏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啊,这个妖怪知道一点内幕,可惜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露了马脚。 “你是假的八戒。”唐三藏指着猪八戒说道。 猪八戒心中恼怒不已,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假师父倒打一耙。猪八戒怒道:“猴哥,真的师父早就死了,这个师父是假的。” 孙猴子冷眼看着猪八戒,问道:“你怎么知道死的这个是真的师父?” 猪八戒道:“这不明摆着的。妖怪害死了师父,然后变成师父的样子来哄我们去取西经。” 孙猴子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说道:“你觉得什么妖怪的变化能瞒着俺的火眼金睛这么久?还有,你这尸首从哪里得来的?” 猪八戒半晌无言,然后说道:“是一个女子给我。她不会骗我的。她说真的唐三藏早被虎豹给吃掉了,这个取经人是假的。” 孙猴子听了,哈哈大笑。 猪八戒不解道:“你笑什么?” 孙猴子好半天才止住笑,说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以为是谁说了算,是你么,还是我?呸,都不是。观音见他那么多次,都没有说什么,他就是真的。我看你只是不想去取经了吧。” 猪八戒默然无语。 沙和尚忽然说道:“我们应该都中了迷魂阵了。” 孙猴子不耐烦道:“屁的迷魂阵,这天底下没有什么可以迷惑到俺老孙的。” 沙和尚忽然诡异一笑,手中的降魔宝杖蓦然间化成一把九曲钩鎌,迅速地勾住了孙猴子的咽喉,紧着在孙猴子的后脑处一拍,将孙猴子拍得有些昏沉。 与此同时,那猪八戒也动了,九齿钉耙随即欺身而上,斩中了孙猴子的双脚,将孙猴子钉在了原地。 唐三藏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跌倒在地上,沾了一身的泥水。 沙和尚立即从怀中须弥芥子空间掏出一副穿琵琶骨的利器来,给孙猴子套上了。 猪八戒笑了笑,弃了九齿钉耙,然后走向唐三藏。 “你不是要去西天么,今天老猪我送你归西。”猪八戒面露狞色,一双臂膀犹如两把铁钳将唐三藏掐住,慢慢地收紧。 唐三藏心中乱绪杂阵,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变故惊呆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就这样被猪八戒掐昏了过去。 “呔——”恍惚间唐三藏听到了一声娇喝,闭眼之前似乎看似猪八戒、沙和尚还有孙猴了和白龙马都炸成了水汽。 这尼玛的。唐三藏终于扛不住,失去了意识。 第233章 226、幻真劫,迷情女儿国(三)三更万字到 (三更万字完毕,总算没有食言。至于孙长老的明天也是万字。多谢你们的月票,这是对我的鼓励。) 孙猴子其实一直很警觉,因为他发现那座迷林有古怪,别的地方虽然也是阴云密布,但却没有下雨。那座迷林不但下着淅沥小雨,而且还有些漫天的水汽,这很不正常。 远远地看着了一座城池,孙猴子不但没有舒展眉头,反而更加小心了。因为那座城池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妖气,虽然掩饰得很巧妙,但仍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孙猴子冷哼一声,心道:我倒要看看这妖怪有什么手段。若只是这一道林子,俺老孙一口气就能吸净。 孙猴子明知这迷林有古怪,却没有知会唐三藏和师弟们,只是一个腾在半空里,扫视着整座迷林,无论妖怪从哪个方位出现,他都能率先出现。 道路泥泞,唐三藏已经不上一次抱怨了。孙猴子也没别的办法,难不成要他变出一条新路来?恐怕路刚变出来,暗中监视他们的丁甲天神就会上报天庭、西天还有三十三天了。他们这经估计就白取了。 水汽越来越多,渐渐迷乱了视线。孙猴子又听到唐三藏在叫他,可是回头一看,却找不到唐三藏的身影了。 火眼金睛虽然是照妖鉴魔的神器,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神用,尤其是当作普通眼睛的时候,还是迎风流泪的烟沙眼。孙猴子心道不好,驱动身法寻找着唐三藏的踪迹。 “猴哥,救命啊——”孙猴子没走几步就听见猪八戒的惨叫声,孙猴子立即赶了过去,看见有一个庞大无比的兽影正在追逐猪八戒。猪八戒一脸惊惧地拖着九齿钉耙狂跑。 孙猴子轻喝一声,纵身跃起,奋起万钧金箍棒,砸向那道数十丈来高的兽影。 嗵—— 像是砸在水中一样,那道巨大的兽影迅速崩用成了水汽,散落在空中。 咦?孙猴子感到奇怪,这似乎只是五行幻影。 五行幻影,是一种神通。有这种神通的人,可以操纵五行之物来变化人间万象,除却本体是五行之外,几可以假乱真。 这是五行幻影中的水幻,说明这迷林之内必定有水源,只要杀了在水源处操纵之人即可破了这五行幻影。 孙猴子扶起猪八戒,说道:“我们去找水源。” 猪八戒愣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应该先去找师父么,万一师父被妖怪抓走了怎么办?” 孙猴子笑道:“你这猪头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师父被妖怪吃掉,你好分行李回高老庄么?” 猪八戒面色一变,说道:“猴哥,你这话就不厚道了。老猪我虽然平时喜欢说些有的没的,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孙猴子道:“你放心,沙师弟还在师父边上,不会出什么事的。” 猪八戒嚷道:“沙和尚顶个屁用啊。多少次师父就是在他边上被抓走的。” 孙猴子道:“在你们两个面前被抓走的次数也不少。” 猪八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嗫嚅道:“所以才要大师兄和我一起去找师父啊。” 孙猴子道:“要救师父,先得找到水源。” 猪八戒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孙猴子道:“这迷林是有人在操纵,你没发现这里漫天都是水汽么,不过是初降微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水汽,定是有人在使水幻之术。” 猪八戒道:“若真有妖怪使幻术,不正是要掳走师父么。怎么猴哥你还有心思找什么水源。” 孙猴子踹了猪八戒一脚,骂道:“你懂个屁。跟我先去找水源,师父一时半会不会出事的。” 猪八戒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去保护师父,猴哥你继续去找水源。” 孙猴子眼珠子一转,便点头答应道:“也罢。你找到师父后就一直守在他身边,半步都不要离开。” 猪八戒嘿嘿一笑,手里拎着的九齿钉耙便扛在了肩上,说道:“放心吧。我省得。” 孙猴子交待完之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就没入了水汽之中。 蓦然间猪八戒暴起,抄起九齿钉耙就砸向了孙猴子的脑袋。 咚的一声巨响,孙猴子的脑袋爪子顿时被砸开了瓢,黄白的脑浆流了一地。猪八戒见了仰天狂笑,指着孙猴子的尸身骂道:“死猴子,你也有今天。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你替谁报仇?”就在猪八戒狂笑之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猪八戒的耳边响起。 猪八戒的笑声嘎然而止,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见倒在地上的孙猴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脑浆回流,伤口愈合。不消几秒钟就恢复了原样,孙猴子手里捏着金箍棒,点在猪八戒的咽喉处,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猪八戒”终于回过神来,故作不屑道:“哼,你不是齐天大圣么,不妨猜一猜。” 孙猴子道:“俺老孙没空跟你玩游戏。” “猪八戒”笑道:“我倒是很想和你玩一玩。” 说着“猪八戒”忽然身形模糊起来,眼见就要崩散消匿,化入这漫天水汽之中。 孙猴子冷笑一声,说道:“跟俺老孙玩这一套,你太嫩了。” 孙猴子左手随即掐了一道印诀,咒语艰涊却迅速流于唇上,接着轻喝一声,“凝。” 只见“猪八戒”原本已然消散的身形又渐渐回凝起来,“猪八戒”这时才目露骇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孙猴子。 孙猴子冷笑道:“看来你只是知道俺老孙的名字,却对俺老孙不大了解。这五行幻影,有一条规则或者说破绽。就是每道幻影都必须有施术者的一缕分神,之前幻影崩散,想必就是为了隐藏这缕分神吧。” “猪八戒”上如的骇色更浓,不由得低喝道:“孙悟空,你想干什么。” 孙猴子盯着“猪八戒”的眼睛,诡笑道:“我要抓住这缕分神,把你纠出来,再将我的金箍棒捅进你的菊花里,然后从嘴巴里伸出来。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欺待。” “猪八戒”眼露疯狂之色,骂道:“孙悟空,我一定要你死,不得好死!” 孙猴子懒得再废话,直接将“猪八戒”捏爆了,然后掐住了暴散的水汽之中的一缕苍白的灵识。 “还是个妖道。”孙猴子感知道了这缕分神的讯息,也很快地分析出了这缕分神本尊的信息。本尊竟然只是一个妖王级别的道人,真是令人失望。 不过即便是失望,孙猴子也不打算放过这道人。 孙猴子感知到了水源和那个道人的大致方位,正要纵身赶过去,耳畔又听到了一声惨呼。 这回又是谁?虽然知道有可能又是幻影,但也不排除真是师父的呼救。 谁知道孙猴子刚走过去,就听到唐三藏在骂他。 孙猴子不爽地说道:“谁在骂俺?” 唐三藏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沙和尚甚至拿降魔宝杖对着他,俨然一副随时拼命的姿态。 孙猴子探手就将降魔宝杖捞在手里,冲沙和尚骂道:“你有毛病,敢拿这个对着俺?” 沙和尚道:“从前有一个你偷袭了师父,我不得不防。” 孙猴子心中一凛,然后看着沙和尚,心道:这沙和尚究竟是不是真的呢?且让我诈他一诈。孙猴子故意乱说道:“俺才在新任东海龙王那里讨了杯茶喝,刚回来你就拿这玩意对着俺?再说了俺真要偷袭你觉得这玩意能对付得了俺。” 沙和尚心想也是,收起了兵器,对孙猴子表示歉意道:“是我小心过甚了,只是这水汽太过古怪了,老是有幻影出现。” 孙猴子看了看四周,发现猪八戒也不在这里,于是说道:“怎么没看见八戒?” 然后又发现行李和小沙弥也不见了,于是问了出来。 沙和尚也愣了,这行李他刚入下没几秒钟呢,一脸惊愕地说道:“刚才还在这呢。” “该死的。”孙猴子后悔没有抓出那个道人来,不然哪容得了他这般玩弄些许障眼小道行。 不一会儿,猪八戒忽然背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唐三藏”走了过来,硬说孙猴子身边的这个唐三藏是假的。 孙猴子懒得再废话,出言试探了一两句,就想动棒子了。孙猴子身边的沙和尚立即感觉到了孙猴子的异动,跟着抄起了手中的降魔宝杖。 只是沙和尚的降魔宝杖忽然变成了九曲钩鎌扣住了孙猴子的咽喉,接着猪八戒扑了过来用九齿钉耙钉住了他的双脚。 孙猴子冷笑不止,使出了金蝉脱壳的障眼法,丢了根猴毛化成他的样子留在原地,而他的本尊却隐形跳到了半空之上。 沙和尚一记掌刀斩在“孙猴子”的后脑大穴,“孙猴子”应声闷倒在地。 沙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副穿琵琶骨的利器给“孙猴子”套上了,还生怕“孙猴子”有别的变故,一双手一直扣在孙猴子的咽喉处。 那猪八戒却是凶神恶煞地走向了唐三藏,一把将唐三藏抓了起来,想要掐死他。 孙猴子这就不能再忍了,从半空里落了下来,一棒砸向了猪八戒。 嗵—— 猪八戒爆成了漫天水汽,那沙和尚大惊失色立即自动暴散成水汽消失不见了。地上的孙猴子也迅即变成了一根猴毛。 孙猴子恼恨不已,蓦然间狂吸一口气,将迷林之中所有的水汽都吸进了肚子里。 视线蓦然间开阔起来,一切都明朗不忆。远处,一队人马正向这边急驰而来。 孙猴子忽然感觉腹中绞痛,居然连他都无法吃受住。 身体一歪,孙猴子禁不住这阵阵怪异的居痛,摔在了地上。 人马的踏响,轰隆隆地在孙猴子的耳边响起。 孙猴子艰难地抬眼看了看,发现那队人马之中似乎有人抬着猪八戒、沙和尚还有行李。而唐三藏却是躺在了他的身侧。 妈的,还是中了那妖道的计了,这水汽绝对有古怪。 自己的身体可是经过九转金丹还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炼过的,一般的痛楚根本无所谓,但这股阵痛他竟然无法抵消半点。而且腹中有股怪异的气体在流转着。 孙猴子强忍着腹痛,一蹬腿弹上了半空,然后倒转着身子驾着筋斗云离开了。 这批人马是人类,想来不会对师父和师弟们怎么样,等俺老孙身子好了再来救你们。孙猴子只能如是想。 那个该死的妖道,俺老孙誓要把你碎尸万段。 第235章 228、幻真劫,迷情女儿国(五)二更到 如意真仙堪堪逃过一劫,不过他那个老道人徒弟却是被孙猴子这一棒给砸成了肉泥,埋在聚仙庵的废墟之中。 如意真仙并不是什么大妖魔,也没有什么改天换地、登顶御仙的大野心。他有着世俗人类那般的欲望,只是想对一处安然仙居,然后手中有些许权力,再有一两个美人相伴,那此生足矣。他踏遍四洲最后才选中了这西梁女国。 点了子母河和照胎泉,西梁女国阖国的王族百姓就都得听他的差遣,就连那个西梁女王也成了他的胯下之臣。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 谁知道今天,他苦心修筑的安乐窝竟然被这该死的猴子一棒给砸成了破砖烂瓦,他怎能不恨。 如意真仙指着孙猴子,恨声骂道:“孙悟空,此番新仇旧恨相加,我与你不共戴天。” 孙猴子道:“俺老孙虽然不怕多几个你这样的仇家,但是却从来不帮人背黑锅。你说新仇我知道,这个旧恨又怎么讲?” 如意真仙怒目道:“你师父可是唐三藏?” 孙猴子道:“不错。” 如意真仙咬牙恨声道:“你可西来的路上可曾遇着一个圣婴大王?” 孙猴子点头道:“他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的红孩儿,你问他做甚?” 如意真仙道:“我乃牛魔王的兄弟,他是我之舍侄。前些日子家兄来信报我,说唐三藏的大徒弟将我的侄儿给害了。我正要找你寻仇呢,想不到你倒送上门来了。” 孙猴子笑道:“你这话就说错了,而且错的还不是一点。” 如意真仙道:“你什么意思?” 孙猴子道:“第一,那圣婴大王做个妖王有什么好,如今跟了观音菩萨也算有个正果,岂不下好?这第二嘛,嘿嘿,据我所知,圣婴大王可不一定是牛魔王的儿子。” 如意真仙骂道:“你放屁。做一番自在妖王好,还是与人为奴好?也就你这泼猴子喜欢与人为奴。孙猴子,你害我贤侄,毁我基业,现在又出言辱我兄长。吃我这一钩!” 孙猴子抬起铁棒轻巧地架住了钩子,冷笑道:“既然你赶着找死,俺老孙就送你一个好死法。” 如意真仙的修为说到底也只是妖王级别,孙猴子虽然修为被金箍儿所限,但对付如意真仙这级别却也费不了多大力气。只是奈何孙猴子肚子里的那股胎气,时不时会折腾得他全身无力。 钩如蝎尾,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孙猴子周身各处要穴。 孙猴子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恰如蛟龙狂巅。 如意真仙卖了个破绽,装作体力不继,收钩迟缓。孙猴子不知是计,抬着棒子就朝如意真仙的后脑砸去。 那如意真仙的钩子忽然像是活了一样,甩了一道弧刺向孙猴子的胸膛。 孙猴子眉尖一蹙,轻笑一声,身形一闪化作无形,随即又在如意真仙的背后凝实。 人到,金箍棒也跟着随到。 如意真仙面色大骇,也是使了个遁法,迅急逃离了金箍棒罩着的范围。 咔啦—— 金箍棒砸在了地上,砸出一道数尺宽的裂缝。如意真仙看着这裂缝,顿时面无人色。 斗了十数合,如意真仙灰头土脸,喘息如牛。 孙猴子也是捂着肚子,苦不堪言。 孙猴子却知道这时候断不能休息,不然等如意真仙缓过劲来,自己就倒霉了。孙猴子越加猛烈,一条铁棒犹如流星成雨,着头乱打,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招招致命。 如意真仙大骇,使个土遁,逃往山中去了。 孙猴子却没有去追赶,而是立即跑向照胎泉,当务之争自然是解决自己体内的内患了。 孙猴子抄起吊桶,正要往井里打水。忽然间如意真仙从土里钻了出来,用钩子将孙猴子绊倒。 孙猴子猝不及防跌了一个嘴哏泥,顿时恼羞不已,跳起来拎着金箍棒就乱打起来。 如意真仙闪到一边,得意地笑道:“我看你怎么取我的泉水。” 孙猴子怒骂道:“特么的,有本事别跑,老子要一棒子打死你。” 如意真仙知道自己的实力,所有没有理会孙猴子的言语挑衅,只是一味用土遁来躲孙猴子的攻击。 孙猴子来打他,他就躲。 孙猴子去打水,他就用钩子把孙猴子绊倒。 一来二去,孙猴子的火气越来越大。 孙猴子拔下两根猴毛来,见风一吹变出了两个与他一样的“孙猴子”来。孙猴子吩咐那两个分身道:“你们两个看着那妖道,我先取水。” 那两个分身立即各执一边,守着孙猴子。 孙猴子立即将吊根丢进井泉之中,刚要打起一桶水来,那如意真仙果然又来。 两个分身立即朝如意真仙扑了过去,如意真仙却是将手中的金钩一抛,然后又遁进了土中。 金钩正好插中孙猴子手中的吊桶,泉水又白打了。 如意真仙从土里冒出头来,哈哈大笑道:“泼猴子,我看你如何打水。” 孙猴子眼尖,立即弃了吊桶,闪了过去,一把将那如意真仙抓在手里,然后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如意真仙没防着这着,顿时摔得鼻青脸肿,正想逃跑,又被孙猴子抓实了。 “土遁?”孙猴子骂道:“俺老孙今天就让你多吃吃土。” 孙猴子一把扣住了如意真仙的琵琶骨,又将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如意真仙吃了一嘴的泥巴,牙齿都嗑掉了几个。 孙猴子正要再掼的时候,如意真仙忽然左手一招,只见那插在木桶中的金钩蓦然间回到了他的手里。 如意真仙将钩子往孙猴子颈间一抹,孙猴子却是把他像抹布一样丢了出去。 金箍棒又如影随形,跟了过来。 如意真仙骇得趴倒在地上,躲过一劫,再使着钩子急忙招架。 孙猴子打得兴起,腹中的疼痛竟然也强忍了下来。 风声渐起,卷袭得周围数里山林都被撼动。 孙猴子越打越兴奋,如意真仙却是越来打弱。 如意真仙忽然跪倒在地上,叩头道:“大圣,你去取水吧。万望饶我一命,饶了我罢。” 孙猴子正打着起劲,见如意真仙如此认怂,一时泄了劲,腹中又疼了起来。孙猴子踹了如意真仙一脚,将他踹得倒翻好几个跟头。 孙猴子将金箍棒定住钩子,说道:“若是依着俺老孙的脾气,早将你杀绝了。可是俺老孙与令兄牛魔王交情,从前也是结义兄弟。这次俺就放你一马,别特么的让俺老孙再看见你,滚。” 孙猴子松开铁棒,转身就回去继续打泉水。 那如意真仙却不识好歹,见孙猴子松懈下来,以为有机可趁。使起金钩就要来钩孙猴子的脚。 孙猴子早防着这一招,轻轻闪过钩头,回身就是一棒砸在如意真仙的头上。 那如意真仙的脑袋顿时像打烂了的西瓜似的,黄白的脑浆洒了一地。 孙猴子这才轻轻松松地打了桶照胎泉水,解了腹中胎气。 长嚎几声过后,孙猴子顿时觉得身轻如燕,舒服许多了。 孙猴子想了想,从聚仙庵废墟之中挑出两件未碎的瓶子,装了两瓶照胎泉水,然后打个筋斗去找师父和师弟们去了。 第236章 229、幻真劫,迷情女儿国(六)三更到 赏个一两块钱刺激下俺撒。 第242章 234、幻真劫,迷情女儿国(完) 孙猴子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叫道:“疼啊。” 猪八戒见状弃了那妖精,问孙猴子道:“猴哥,你怎么回事,打得正厉害的时候,怎么忽然丢了兵器就走了。” 孙猴子只是抱着头叫道:“疼!疼!疼!” 猪八戒道:“头疼?” 孙猴子道:“不知道被妖精的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疼得要命。” 猪八戒不信道:“你这头可不是一般的硬啊,经过金丹炉火的炼制,怎么会被一个妖精的什么兵器蜇得头疼呢。” 孙猴子道:“俺也奇怪,俺这头自从修炼成真以来,盗了蟠桃仙酒,吃了老子金丹,就算是天殛雷火,鬼刀魔剑都无法损伤半点,今天不知道这妖精用的什么法宝,竟然这么的疼。” 猪八戒道:“猴哥,你且松了手,让我看看。莫不是被打破了头骨?” 孙猴子道:“没有。这个我还是感觉得到的。” 猪八戒道:“那如何是好。我现在还忍着腹痛,你现在又头疼。这怎么打得过那妖精?” 孙猴子道:“不碍事,这疼痛也只是一时罢了。我且忍它一会儿,等痛感轻了,我们再去料理那妖精,把师父救出来。” 猪八戒担忧道:“那会儿师父会不会早被妖精给吃了。” 孙猴子摆手道:“放心,这妖精只是想和师父成亲交合,并不是想吃师父的肉。再说你没看见那西梁公主进洞去了么,应该有些用处吧。” 猪八戒道:“那好,我们先歇一会儿。我这腹疼也是有些难忍了。” …… 蝎子精蜇了孙猴子一下之后,也不恋战立即转身回了洞穴之中。蝎子精一进洞,便敛了煞气腾腾的脸庞,换上一副笑容,叫道:“小的们,放下第二段石门。”又使唤两个女童在门后听响,只要一有声音立即通报给她。 蝎子精还是觉得不保险,于是吩咐道:“来人,将卧房收拾整齐,掌灯焚香,请唐长老出来。今日我要与他洞房。”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女童搀着浑身无力的唐三藏走了出来。为了防止唐三藏逃跑,蝎子精给唐三藏下了轻微的毒,只是妨着他走动,并不会伤他健康和性命。 蝎子精露出十分的娇媚容颜,摸着唐三藏的脸,说道:“你且莫急哈,等我沐浴完毕之后就洞房。” 唐三藏心想鬼才急呢,谁想和你这妖精洞房。片刻之后,香绕满室。唐三藏嗅了一下,顿时脸色一变,这香分明也是催情之物。 唐三藏之前已经在那些女童的侍奉下洗净了身子。这会儿被推倒在床榻之上,浑身乏力就等着那蝎子精来宠幸了。 唐三藏没来由的觉着有些悲哀,自己怎么就混得到这种地步了。 隔间水声哗哗地响,唐三藏却是半点绮念都没有。 忽然间有轻细的脚步声靠了过来,唐三藏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只是他身在无力转身,看不清靠近他的人是谁。 难道是悟空?不,不对。孙猴子才不会这么轻手轻脚的。要是他多半会先变个蜜蜂或者苍蝇进来探探风。 难道是八戒?唐三藏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猪八戒没这能耐。 “三藏。”一声娇唤,唐三藏浑身如同过了电一样,颤了一颤。居然是西凉月,她怎么来了。 一双柔荑将唐三藏翻了身,然后唐三藏就看到了西凉月那张美丽的脸庞。 “你怎么来了。”唐三藏低声问道。 西凉月皱着鼻头道:“我来救你。” 唐三藏急道:“快走,离开这儿。你救不了我的。那是妖精,你只是普通人罢了。就算你扶着走,没几步就被抓回来了。” 西凉月还是将唐三藏搀了起来,倔强道:“就算是会被抓回来,我也要救你。” 唐三藏道:“你这是何苦?贫僧自有徒弟来救,你来也只是搭上一条性命。” 西凉月道:“你徒弟救你是一回事,我救你是另一回事。” 唐三藏道:“算了,既然你坚持,那就快走。那妖精在洗澡,想来还要一会儿。我们能走多远是多远。” “这洞穴其实有许多岔道,我们可以用来拖延些时间。”西凉月笑着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神色。 …… 孙猴子摸了摸头顶,奇怪道:“这头疼了好一会儿,现在却不疼也不麻,只是有些痒。” 猪八戒笑道:“要是痒得受不了了,那就再扎它一下。” 孙猴子骂道:“放屁。” 猪八戒捂着肚子道:“我这腹痛也是有一阵没一阵的,折腾死人了。” 孙猴子关切道:“现在可还疼?” 猪八戒道:“刚忍过去一波了。” 孙猴子不暇多想,当机立断道:“我们要尽快解决那妖精。不然下次再疼的时候,说不定就是我们兄弟俩丧命了。” 猪八戒点头称是,跳了起来,拎起九齿钉耙道:“我们去抄了那妖精的老窠。” 两兄弟并肩走进了那幽深的洞穴之中,一路破石斩棘冲撞进去。刚过了那道被孙猴子打破的大门,就又撞见一道厚石门。 孙猴子不满道:“这妖精仅道是作门起家的,这门真特么的多。” 咣—— 猪八戒往那石门上猛力一砸,顿时砸出一个大洞来。守在站边的两个女童吓了一大跳,立时尖叫着跑进去通报了。 蝎子精刚洗完澡出来,却看见唐三藏不见了,心中恼怒不已。这时候又有两个女童进来禀报,说是二段石门被两个长得极丑的男人砸破了。 蝎子精怒到了极点,举着三股叉冲了出去,骂道:“死猴子,烂野猪,你们有完没完。又砸坏我家大门。” 孙猴子一马当先,金箍棒奋力捅了过去。 蝎子精侧身一格,三股叉再绕了个半椭圆刺向了孙猴子的脸。 猪八戒恰在此时,一耙扎向那妖精的下身。 蝎子精吓了一跳,故技又施,口鼻之中喷出烈火与浓烟来。 孙猴子忽然福至心灵,感觉到了什么,立即闭着眼睛狂退了数丈。 猪八戒却是不知道,侧身躲过那蝎子精的钢叉之后,举着钉耙就筑向妖精的头。 那蝎子精一急,倒马毒桩又现,扎在了猪八戒的嘴唇上。 猪八戒立时被一股剧痛给淹没了,丢了钉耙滚在地上惨叫不已。 孙猴子也有些怕这蝎子精的秘密武器,拖着猪八戒立即跑到了洞外。 “八戒,你怎么样了。”孙猴子看着猪八戒肿得老厚的嘴唇,问道。 猪八戒只会哼:“疼!疼!疼死我了。” 孙猴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丢开金箍棒,骂道:“那妖精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宝,莫不是又从天上跑下来的东西?” 忽然间漫天祥云,一道佛光照了过来。孙猴子抬头一看,却是观音菩萨来了。 孙猴子打他筋斗走了过去,说道:“观音菩萨,你来得正好。帮俺老孙瞅瞅这妖精是不是天上私逃下来的。妖精好打,可是他们挟带的私货,俺老孙可搞不定。” 观音菩萨笑了笑,说道:“你这猴子还跟我耍心眼。不就是想让我出手帮你么。” 孙猴子道:“那菩萨愿意帮忙么?” 观音菩萨道:“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我不能随意沾染。” 孙猴子不悦道:“那就是不帮了?” 观音菩萨道:“这妖精其实有些来历,也十分利害。她本是西天雷音寺里一只天生的蝎子,因听佛经而化形成妖。她那三股叉却是他两只钳脚所化,而扎你们的却是尾上的一个钩子,叫做倒马毒。这钩子利害得很,当年如来用手去推它,被他在左手中指上扎了一下,佛祖也是疼痛难禁。如来都派金刚拿它,谁知这蝎子精最后逃到了这里来。” 孙猴子道:“别说废话了,直说有什么办法吧。” 观音菩萨道:“所谓一物降一物。能降住这妖精的,就只有东天门光明宫里的昴日星官了。” 孙猴子听了立即辞别菩萨,也不多说什么,一个筋斗就冲上了天庭,直入东天门光明宫。 在东天门遇到了巡值的四大元帅,向孙猴子询问了几句,然后提醒孙猴子道:“昴日星官今早奉玉帝旨意,去观星台巡札去了。” 孙猴子立即扭头飞向观星台,不多时便看见观星台上有一位身着金缕朝衣的星官正在吟颂着什么。 昴日星官见是孙猴子,便见礼道:“大圣所为何来?” 孙猴子扯住昴日星官的手,备陈前事,然后说道:“随我去救我师父。” 昴日星官道:“在哪里?” 孙猴子道:“西梁国毒敌山琵琶洞。”边说孙猴子边扯着昴日星官出了东天门,直下西梁国,也不管昴日星官有没有巡札完毕。 在路上的时候昴日星官便将孙猴子头上之毒拨除了,等落到了毒敌山的时候,在猪八戒的唇上和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吹了一口气。猪八戒顿时感觉不疼了,喜得猪八戒直嚷道:“妙啊,真特么的神奇。” 孙猴子和猪八戒解了毒,此时又有恃无恐,又是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 洞里同蝎子精已经抓到了唐三藏和西凉月,蝎子精本来以为是有内鬼帮着唐三藏逃跑,想不到却是这西梁公主混进来了。 蝎子精捏着西凉月的下巴,笑道:“好歹我也作了你五年的母皇,真不忍心杀你。” 西凉月啐道:“你这妖精,少假惺惺了。我真母皇究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蝎子精笑道:“自然是被我吃掉了。” 西凉月一呆,眼中顿时流下了热泪。 蝎子精道:“就留你一命,让你见证一下我和唐长老的洞房花烛夜。”说着蝎子精就将唐三藏推倒在床榻上,三两下将唐三藏扒光了。只可惜还没等她上下其手,第三段石门就被孙猴子打破了。 三番两次被打断,蝎子精憋了满肚子火,她发誓这次一定要将孙猴子和猪八戒蜇死。 蝎子精对唐三藏说道:“我的好相公,我去将你那两个碍事的徒弟料理完,就来侍奉你,别心急。” 蝎子精出了洞,拎着三股叉见面就与猪八戒斗了起来。还好猪八戒见机早,不然又被蜇一下。孙猴子叫道:“昴日星官,还不动手。” 那昴日星官立在山坡之上,现出了本相,却是一只双冠大公鸡,昂起头来有六七尺来高。那昴日星官冲着妖精叫了一声,那蝎子精顿时浑身脱力,现出了本相,是一只琵琶大小的蝎子精。 昴日星官再叫一声,那蝎子精就浑身渗出紫黑色的血水,眼见是不活了。 猪八戒恨急一耙将那蝎子砸成了肉泥,然后还不解恨地踩了几脚。 昴日星官收了本相,告辞而去。 孙猴子从洞中救出了唐三藏还有西凉月。 孙猴子把那蝎子渗出的毒液收了起来,递给西凉月道:“将这些毒液混在茶水中,交给满朝文武喝下,就能解毒。” 西凉月谢过孙猴子,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唐三藏。 唐三藏长叹一声,说道:“回去吧,做你的西梁王。贫僧取经去了,勿念、勿想、勿牵挂。若有来生,定与你续一段缘。” 西凉月泪流满脸,转身奔走。 第246章 肿么没有土豪呢。 赏个一两块钱刺激下俺撒。 第248章 239、要做这天底下的独一无二(下) (ps:这章刚码出来的,本来想留着明天更。但是再一想,这样就有违刺激自己码字的动机。于是发出来。明天至少四更感谢神州通天晓的打赏。希望别的土豪也来些打赏,猛烈些,最好再来几张月票。) 石猴本来刚进族群并不想多言什么,只是他在一旁看戏的时候,发现那老猕猴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这通背猿猴看起来是早有争这猴王之位的心思,借着石猴入族群的时机忽然发力,让老猕猴有些措手不及。 通背猿猴带领着他的那帮手下对老猕猴步步进逼,其他猴子碍于通背猿猴的积威,不敢出言。 石猴心如电转,自己刚入族群就掺入这样的争斗是否明智。但是其实这也是一个机会,自己在未出世之前就说过,要做一番空前绝后的大事业。如今这份大事业的第一步就在眼前,自己究竟在犹疑什么? 石猴抬起头来,刚好迎上老猕猴那饱含期冀的眼神,是这个老猴头力排众异将自己收留进了猴族,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报这份恩德,自己都应该站出来。 想到此处,石猴眼神坚定,毫不畏怯地跳了出来,大声地说道:“俺也能做这猴王么?” 那老猕猴眼睛一亮,喜上心头。不等其他猴子反应过来,便高声宣布道:“当然可以,凡我花果山猴属一脉,任何猴子都可以来争夺这猴王之位。” 通背猿猴怒不可遏,指着石猴道:“这猴子不过刚入猴群不到一刻,有什么资格争夺猴王之位。” 通背猿猴手底下的一众猴子也跟着叫嚣,这个猴子叫道:“不过是一只无父无母的猴子,有什么资格争夺猴王之位?” 那只猴子又叫道:“刚进猴群一刻钟都不到,就想争猴王,你当这是玩耍么?” “烂石头,滚出我们猴族。” “真是不自量力,就他这样的也敢争猴王?” “……” 各种难听的话不一而足,传进了石猴的耳朵里。石猴气得直挠头,但是一直忍着没有发作。老猕猴蓦然间面色一变,冷喝道:“你们要作反么?” 群情激愤的猴子们被老猕猴忽然发飙似的吼叫给吓了一跳,这可是老猕猴这辈子头一次发火啊。 老猕猴一脸严肃,说道:“我猴族向来崇尚公正平等,不似别处兽类只一味强调弱肉强食。听听你们之前的话,石猴虽然加入我们猴族不到一刻,但他只要加入了,那就是我们的族人。你们刚才说出的话,真是令我感到羞耻。” 众猴子听了都是一脸的愧色,猴子本来就是兽类之中的弱势群体,为了更好的生存,所以向来都是以抱团著称。对内要求平等相待,对外则是同仇敌忾。若是族群之中产生了歧视,等若是坏了族群在山林之中生存之基。 老猕猴见众猴都面露羞怍,便走到石猴的身后,一手搭在石猴的肩膀上,说道:“猴王之争,从来就没有规定新入群之猴不能参与竞争。为了更好的生存,谁能带领我们族群活得更好,谁就是猴王。” 通背猿猴见气势竟然被老猿猴三两句话给翻转了过来,一时心急便拍手称赞道:“说得好。老猴头,只要你承放我的猴王之位,我必定会带领族群过得更好。” 老猕猴认真地问道:“你拿什么保证,你能使族群过得更好?” 通背猿猴道:“难道这十年来我做的一切还不足以证明我会是一个好猴王么?” 老猕猴眼皮子一压,淡不地说道:“这十年来你的作为只能证明你是一只猴霸。” 通背猿猴听了脸色发青,猴王与猴霸有着本质的区别。猴王是一族之王,享受着独一无二的特权,拥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而猴霸只是猴类之中的一霸,在猴王面前什么也不是。 通背猿猴恼羞成怒,指着石猴骂道:“那这只石猴又能用什么来保证?” 老猕猴抿唇不语。 石猴却是看着通背猿猴,冷冷地说道:“我若是能带领族群活得更好,你是不是就尊我为王?” 通背猿猴一愣,不知道这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是没脑子还是蠢到没药救,他凭什么敢说出这等话来。 通背猿猴冷笑道:“你能为族群做什么?耍石头么?” 石猴道:“替族群找到一块繁衍生息的洞天福地,从此可以躲风避雨,不惧雷电,不畏虎豹子,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尽的果鲜,这算不算?” 群猴一听,俱都哗然。要知道猴类向来没有什么安身之所,一直栖居在树上,风雨一来就遭罪不已。就像昨日那般,一场雷电就烧死了两个同类。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居所,一直是猴类的梦想。只可惜这花果山所有的洞穴都已被强大的肉食野兽给占据了。 通背猿猴瞳孔一缩,他发现石猴在说这么话的时候相当的自信,就像是他随时能办到一般。但是这花果山哪一处洞穴没有野兽占领,哪一处树洞没有恶鸟栖居?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能办得到? 通背猿猴冷笑不已,说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话与我之前的保证有何区别?甚至更加的空泛不堪,我们凭什么信你?” 老猕猴虽然想借用石猴来打消通背猿猴这夺位的野心,但他对这石猴也并没有多少信心。等到石猴说出这等大话的时候,老猕猴心中一凉,看来自己又看走眼了,这石猴居然也是这般浮躁没心机之徒。 老猕猴按了按石猴的肩头,示意他莫要再说大话。 石猴却不以为意,反而更进一步,激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赛如何?” “你想赌什么?”通背猿猴冷笑道。 石猴傲然道:“就赌我能为族群找到一处安身立命、繁衍生息的洞天福地。” 通背猿猴哈哈大笑,说道:“这花果山哪一处我们没有走遍,哪里有洞天福地?只要你为我们找到一处无主的洞穴,我便认你为王。” 石猴伸出手掌来,说道:“空口无凭,我们击掌为誓。” 通背猿猴死死地盯着石猴的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除了一份坚毅与自傲外,他别无所获。 啪—— 两掌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石猴道:“既有誓约,那就落定无悔。” 通背猿猴狠声道:“你知道就好。” 石猴大手一挥,豪情满怀,喝道:“大家随俺走。俺给你们找一处绝胜仙境的洞天福地。让我们一起开创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猴子时代。” 群猴之中,还真有被石猴那股没来由的自信与傲然来带动,立即大吼着跟在石猴身后,恍如跟随着猴王身后。 老猕猴眼中闪过异色,这石猴看来真是猴王的绝佳人选,不管他能否找到安身的洞穴,单就这份令众群不知不觉想要跟从他的号召力,就能说明他有猴王之相。 通背猿猴看着一众猴子浩浩荡荡地跟在石猴身后,一时之间百般滋味上心头。想自己经营了十年都没有这般声势,这只出生不到数月,入猴群也才半个时辰的石猴,何德何能竟然有这种待遇。 通背猿猴实在想不通,老猕猴却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便是猴王之态,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这天底下独一无二。” 通背猿猴道:“老猴头,你真相信这疯子?” 老猕猴笑道:“你还没悟到么?如果你是猴王,你最多想到的是帮族群发现一片新果地,再带领族群躲过其他野兽的侵袭,是吧。” 通背猿猴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是如此,他想的就这么多。 老猕猴指着石猴远去的背影,说道:“但他就敢想,他敢想安身立命,他敢想洞天福地,他敢想开创一个时代,这就是他胜于你的地方。这不是大话,也不是疯话,因为他说出来有猴信。有信徒,才会有神。你懂么?” 通背猿猴怔立当场,心中惊骇莫明,原来自己竟差了这么多。 第249章 240、俺便是花果山美猴王(上)一更到 (又有打赏了,俺高光了。感谢“用户名难起”同学,明天同样更四章以表感谢。) 一派飞流自天而落,看不见来处。直落在花果山唯一的一条河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飞瀑之前,石猴一马当先地立在那悬崖之上,身后跟着数百只与他相差不大的猴子。 这道悬崖如同孤云出岫,横出山体数十丈,虽然从前也有胆大的猴子会爬上来玩耍,但从来不敢久呆。 如今这许多猴子都怯步在山前,除了那石猴没有哪个敢跟着走上那看似随时会断蹋的悬崖之上。 石猴孤立悬崖之上,急道:“你们怎么不跟上来。” 一众猴子低头看了看,这悬崖距水面少说也有百丈,若是不小心踩断了摔了下去,定是九死一生。于是猴子们都立在山上直摇头,说道:“太危险了。” 通背猿猴忽然推开众猴,冲石猴说道:“石头,你搞什么名堂。你不是说要给大家寻一处洞天福地么,怎么带大家来这里弄险。” 石猴立在悬崖之上,指着那道飞瀑大声说道:“这洞天福地就在这瀑布之中,只要穿过这瀑布就可以进去了。” 此话既出,猴众立即哗然声起。这石猴莫不是疯了,先不说这飞瀑之中有没有洞穴,单就这飞瀑的垂流之力就不是他们这些猴子所能承受的。 通背猿猴也是将信将疑,问道:“此话当真,你莫要拿族群的生命开玩笑?” 石猴一脸严肃认真,郑重其事地说道:“俺从不说假话。既然想要一个绝胜人间的洞天福地,怎么可能不冒一星半点的险?未来那自在安逸的生活就在这飞瀑之后,你们可敢提着你们的性命,随俺冲进去?” 众猴面面相觑,这石猴真是疯了。原本以为这石猴话说得那么漂亮,真的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希望,想不到这石猴入族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带着他们来送命的。不多时便有猴子跳出来唱反调,暗讽石猴居心不良,直叫嚷要将石猴开降出族群。一时之间倒还真有不少猴子被煽得动跟着叫嚣起来。 石猴却是脸色不变,冷傲地看着众猴。 通背猿猴眼神一凛,蓦然间大喝一声:“给我闭嘴。” 正叫嚣着的猴子们被通背猿猴这一喝,立时噤若寒蝉。 通背猿猴看着石猴,冷声道:“你最好不要骗我们,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石猴不受这一激,反而挑衅地说道:“你可有胆量上这一当?” “好。”通背猿猴立即毫不犹豫地踏出了一步,走上了那看似随时可能会断裂的悬崖,说道:“我便舍命随你这一遭。” 石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自天际垂落而下的飞瀑之中,不到一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众猴面前。 众猴俱都面露骇色,惊叫道:“那石猴被水冲走了,他死定了。” 又有一些猴子在劝住通背猿猴道:“通背大哥,你千万莫犯傻,那石猴定是疯了,你别跟着一起疯。” 通背猿猴冷喝道:“闭嘴。石猴既然为了族群敢身死于前,我通背猿猴又岂能甘于其后。再说,你们怎么知道这飞瀑之后就真的没有洞天福地呢?” 通背猿猴喝止众猴的焦躁吼叫,然后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到那悬崖边上。不经意间低头一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约百丈的高度,若真个掉下去定无生还之幸。通背猿猴正想打退堂鼓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来那石猴可不是蠢笨之猴,他都敢跳,我为何不敢? 通背猿猴定了定心神,死盯着距他不过五六尺远的飞瀑,时不时还有些许水沫溅在他的脸上、身上。 “真是一把好水。”通背猿猴从前不知道多少次看过这条河,但是从这个高度俯看此河东入大海,仍然是禁不住感慨。 “我去也。”通背猿猴高喝一声,将身一纵扑向那道飞瀑。 嘭—— 通背猿猴只觉得自己像是砸到了一座墙上一样,身体硬是撞得生疼。还好这墙不是泥造石堆的,不然自己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只一个眨眼,通背猿猴便觉得身体蓦然一空,然后便掉到了实地之上。就这样穿透了那骇人的飞瀑了。通背猿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温暖如春的洞穴之中,不远处那只石猴正咬着一颗烂熟的桃子,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石猴扔一个桃子过去,笑道:“如何,俺可有骗你?” 通背猿猴现在仍处于惊喜交集的状态,对石猴的话也不怎么搭理。石猴笑了笑,也不在意,然后领着通背猿猴过了石桥,在这水帘洞里走了一遭。 石猴看着通背猿猴那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这水帘洞你可满意,算不算得上洞天福地?” “算、算、算。”通背猿猴仍张大着嘴,他本来以为石猴最多能找到一处无主的小洞穴,想不到竟是这样像是神仙居住的胜境。 石猴很满意通背猿猴的神色,笑道:“这里够大,就算再来两个猴群也足以安居。俺们再也不用提心遭风淋雨了。” 通背猿猴好久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听到石猴这番话之后,面露犹疑之色,半天之后才坚定地说道:“石猴,我服你。我不该……” 石猴却拍了拍通背猿猴的肩膀,笑道:“你不必说什么,我们还是去外面把族人接进来吧,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死了呢。” 通背猿猴笑了笑,应合道:“不错。我要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在送死呢。我们出去吓他们一吓。” 石猴与通背猿猴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起来。过往一切,就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 再说飞瀑之外的猴群,他们等了一刻多钟仍然没有见过石猴与通背猿猴从飞瀑中回来,顿时心下一沉,知道坏事了。 “我就说莫要相信那只该死的石猴的话,现在好了通背猿大哥也搭上了一条命。”一直跟在通背猿猴手底下的一只白毛赤尻马猴恨声说道。 之前出言反对过石猴的金丝猴也冷笑道:“你们偏要相信那只无血无情的石头的话,现在好了,连通背猿也搭进去。这猴王还选不选了。” 赤尻马猴听了这话,怒喝道:“金毛怪,你说什么屁话。通背大哥刚走,你就想篡位么?” 金丝猴冷笑道:“真是可笑,什么叫篡位。通背猿猴他是个什么位?” “你。”通背猿猴在猴群之中确实没有任何职业,他之所以能号令群猴,是在老猕猴默许下利用武力和威望所致。赤尻马猴无法反驳,毕竟猴群不似人类除却王位之外,还有什么文武百官之类。兽群永远只有一个王,其他全是臣民。通背猿猴不是猴王,所以名不正言不顺。平日里众猴惧于他的威慑不敢反抗,但今日他这一“死”,那就大不同了。 金丝猴冷笑道:“我怎么了。老猴头说过了,猴族之中任何猴都有资格争夺猴王之位。他通猿背可以争,我金丝猴为何不能争?” 赤尻马猴恨声道:“只要有我赤尾在,你就别妄想了。” 金丝猴哈哈大笑,指着赤尻马猴道:“这话通背猿猴来说还行,凭你还不配,若是加上你那个黑毛的孪生兄弟还差不多。” 这花果山猴群之中的通灵异种不多,除却那只横空出世的石猴外,本来有五只,即是两只通背猿猴,两只赤尻马猴,还有就是这只金丝猴了。通背猿猴两兄,兄长叫崩月背、弟弟叫岜山臂,其中岜山臂早在成年之时就离了花果山,去人世间闯荡去了。而这崩月背自然就是跟着石猴一起跳进飞瀑的这只了。两只赤尻马猴是孪生兄弟,大的叫赤尾马,小的叫黑须流,其中眼前的这只就叫赤尾马,而他的兄弟黑须流则是跟着虎山君了。 赤尻马猴心中怒极就要扑上去和那金丝猴撕打,只可惜他真的不是金丝猴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趴下了,耳朵都被咬掉了半只,鲜血糊了满脸。 金丝猴狂笑道:“还有谁反对?” 本来这金丝猴实力就不弱,若果不是崩月背这只通背猿猴胜他不止一筹,只怕他早就按奈不住要出头了。 “没有的话,我就是猴王了。”金丝猴狂妄地扫视群猴,甚至冷冷地盯了老猕猴一眼。 “你也配作猴王?”蓦然间猴群之中发出一声冷喝。 金丝猴勃然大怒,骂道:“谁,哪个遭瘟的破毛虫子放屁。” “我。”金丝猴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处,脸色瞬间苍白。 只见通背猿猴和石猴不知何时已经从飞瀑之中走出来了,正在悬崖上冷冷地看着他。 金丝猴心神大乱,他、他怎么没死,骇然道:“你们怎么没死?” 通背猿猴冷笑道:“我们没死,你很失望么。” 金丝猴强自稳往心神,佯笑道:“怎么会呢。你们没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猴群之中皆是看好戏一样的眼神,冷笑地看着金丝猴。金丝猴背上吓出了一身冷汗,压力如山大,仍然强作镇定道:“方才我们正在选猴王呢,继然通背大哥回来了,那这猴王就非你莫属了。” 第253章 244、惊蛟变,覆海大神通。 这边正雷雨,停电了。 刚来电,来不及更新了。 两个人打赏,俺欠了四更。加上今天保底两更。= =u欠十更。 明后这三天,除了保底两更,陆续将欠更补上。 多次两位再次赐予我动力。 第261章 252、老君临,地谋与天阴(下) (求动力啊,土豪们,一块钱的事。偶就求个动力。) 斗妖殿之中,热闹非凡。 来往穿梭者,仙也有,人也有,妖也有…… 牛若望与九凤鬼车熟悉地穿堂走门,石猴则跟在他们后面,好奇地左右打量着。 不一会儿,走到了斗妖殿的正中,那里有一座约百来亩的灵玉檑台,用玄铁做了十丈来高的围子。 此时檑台之上正有两只灵兽正斗得正酣,而檑台之下不分仙佛妖凡都扯着嗓子吼叫着,与人间那些走狗斗鸡之徒一般无二。 石猴望着檑台上的眼光忽然一凝,他发现其中一只灵兽赫然就是那辟水金睛兽,而另一只却是一只鹿头熊身的怪物。 牛若望见了辟水金睛兽眼中忽然一喜,说道:“这家伙怎么也跑上檑台了。” 九凤鬼车笑道:“师兄离门十年大约不知道,这辟水金睛兽已经有突破迹象,只要再得些造化丹,必然会化形为仙。所以这十年来他几乎每天上台,就是想攒些奖励,换一些造化丹。” “哦。”牛若望应了一声,拍手笑道:“我当年见到这家伙的时候,它还只有拳头大小呢,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想要化形了,真是成长惊人呐。” 九凤鬼车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石猴却是翻了几个跟头,跳到那玄铁栏杆上,冲那辟水金睛兽道:“老兄,你怎么在这檑台上?” 辟水金睛兽想来是已经斗了多场,这个时候有些力不从心了,与那鹿熊精相斗的时候落了下风。这时候却见到那只讨人厌的猴子冲他嚷嚷不禁心中大恼。 石猴却不管这些,讥笑道:“你不会是连这个鹿不像鹿,熊不像熊的家伙都打不过吧。” 那鹿熊精本来占了上风,正得意地向围观的人群伸手示意,享受喝彩声。结果不留神就听到了石猴的这句话,不由得大怒,冲着石猴就是一声巨吼。 石猴掏了掏耳朵,骂道:“你叫得真难听,像被杀的猪在哀嚎一般。” 那鹿熊精冷喝一声,道:“等老子解决这辟水兽,再撕了你。” 石猴冲那辟水金睛兽道:“辟水的,你听听,这家伙不把你放在眼里呢。你还是投降吧,让俺上吧。” 辟水金睛兽恼怒不已,仰天长吼起来。四周里蓦然间炸起一股狂风,吹卷得衣衫凌乱、目迷神乱。 那鹿熊精首当其冲,被这股狂风炸乱了脑子,正闭眼缩身地防备着。 辟水金睛兽见机立即扑了上去,张口便咬。 鹿角精听到了风声,侧身避过。 辟水金睛兽蓦然又是一喝,一股水柱忽然凭空而生,将那鹿熊精包在水中,封了六识。 那鹿角精心中大急,在水球之中挣扎不已,眼看要挣破了,正好被辟水金睛兽一把按倒在地,张口咬在了咽喉。 一时之间,鲜血四溅。整个头颅都被辟水金睛给咬了下来。 辟水金睛兽一把将那鹿熊精的妖丹掏了出来,吞进了腹中,然后看了石猴一眼,从通道退下场了。 “贤弟啊,你倒是激出了这辟水金睛兽的潜力,只可惜他未必领你的情啊。”牛若望当然知道石猴故意激怒辟水金睛兽的目的,只是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虽然他也认识这辟水金睛兽,但是在这斗妖殿之中,生死全凭本事。生者庆幸,死者也该无悔。 石猴这样做其实干涉了兽斗的胜负,定然会引发不少下了注之人不满。果不其然,立即就有一只独角鬼王斜眼看了石猴一眼,骂道:“哪来的癞皮猴子,在这里胡言乱语坏了大爷的兴致。” 石猴见这鬼牙青面獠牙的长得极丑,便道:“你还是换个面孔来说话吧,俺看着都想吐。” 独角鬼王最忌别人提他的样貌,听完勃然大怒,冲石猴道:“你这泼猴子找死。” 风声呼啸,一轮凌厉的刀影瞬间便斩到了石猴的面前。 没等石猴有所反应,牛若望支起右臂就将那柄鬼头大刀挡了下来。 独角鬼王一愣,看着牛若望道:“这位牛兄,这是我与这猴子之事,你为何插手。” 牛若望笑道:“因为他是我兄弟。” 独角鬼王怒喝道:“他既是你兄弟,你就该管住他那张烂嘴。害得我输了注不说,竟然还敢言语戏弄本鬼王。” 牛若望冷笑道:“斗妖殿之中,生死胜负全凭本事,若是别人说了几句就能输,只能说是那人没真本事。” 独角鬼王抡淹近丈长的鬼头大刀,喝道:“这猴子是你兄弟。台上死的鹿熊却是我兄弟。今日我和他必然要死一个。” “来便来,俺怕过谁来?”石猴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在花果山一带也是征战无数的一方之王。 牛若望忽然按住了石猴,低声说道:“这鬼王有古怪,别看他这样,其实少说也有鬼仙三品的实力。你现在只有一身通灵本力,连鬼仙境都没入,打不过他的。” 石猴摆摆手道:“这战斗之事,怎么能以境界论之。若真是如此,以后遇到敌人岂不是只要互通境界就可定生死了?不论这鬼王有什么本事,俺自然有让他死的招数。” 牛若望见欢不住,只好说道:“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石猴其实心里想得很简单,就是尽快通过战斗,唤起他的本能之力。那覆海蛟和他说过,只有经历生死危机,才能唤发无上本能神通。 这独角鬼王在石猴眼里,不过是一个陪练的角色。 相似的,在那独角鬼王的眼里,石猴也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那死了的鹿熊清的确是他的兄弟,不过这又如何,妖精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利益之交罢了。这斗妖殿有条规矩,除非自愿继续,不然只要斗赢三场即可得一个胜点。这胜点可是通行蓬莱的货币啊,可换一切物品。他正看中了蓬莱岛上斗宝殿中的一样法宝,可惜正缺一个胜点。本来想押注在鹿熊精身上,谁知占上风却被这石猴一两句话给巅倒了战局,真是可气。 看这石猴估计是个还没开始修道的通灵异种,仗着自己的一些天赋,就以为天下无敌了,真是可笑。独角鬼王抡着大刀含笑走上了檑台,一时之间人群里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石猴却是蹦蹦跳跳地跃上了檑台,学着人类向四周打了个拱手,结果却引来一阵哄笑。 笑吧笑吧,等俺赢了这劳什子鬼王,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还不开打,场下之人就差不多将注全押在有过胜绩的独角鬼王身上,至于石猴这边,除了牛若望向九凤鬼车借了三个胜点押上之外,别无他人。 九凤鬼车不解道:“师兄,虽说你和这猴子是结义之交,但是明知必输还押上这胜点,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牛若望心知这九凤鬼车其实是心疼这几个胜点,但也不点破,只是笑道:“我这兄弟从不说大话。既然他说有办法让这鬼王死,我就信他。” 九凤鬼车心中对牛若望这说法嗤之以鼻,嘴上却道:“师兄到底是念情之人,真是难能可遗。” …… 另一边,东华帝君正带着太上老君向斗妖殿缓缓走来。 他们两人地位尊贵自然不必向那些仙人妖兽一般挤在玄铁栏下,这斗妖殿共有七层,那檑台在这最底层的正中央,而往上六层则是供有些身份的仙佛驻留观赏。这些仙佛自然不是来观赏这份杀戮的血腥,他们或是来寻一只满意的座骑,或是来寻一只可供解闷的灵宠,或是来招一两只镇山神兽,个个目的不同,不一而足。 太上老君和东华帝君来到的正是斗妖殿的正中,此时正好撞见石猴与那独角鬼王的衅斗。 太上老君拈须笑道:“看来运气不错,刚来便撞见两只超类品阶的灵种相斗。独角鬼王与这……咦?” 太上老君看着那石猴的时候,忽然发出惊疑之声。东华帝君心中一奇,也看着那石猴,只可惜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便问道:“这猴子难道有没什么特异之处么,值得老君如此惊讶。” 太上老君敛了惊色,淡笑道:“方才一时看错了。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这两只灵种谁胜谁负吧?” 东华帝君心中讶异,太上老君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玩兴,不过他也不好败了老君的兴致,便笑道:“我看好那只独角鬼王。他可是鬼仙三品,而那只猴子,只是灵种而已。神智受损不说,看样子连基本的修行都不曾有,必败无疑。” 太上老君笑道:“帝君既然选了这鬼王,那我就选这只猴子了。这赌斗向来空嘴无趣,不知帝君能出什么彩头。” 东华帝君笑道:“前些日子,我那斗宝殿收了一根捆仙绳,要是老君喜欢就送你亿裤腰带了。” 太上老君哈哈大笑道:“不错。我正缺一根结实的腰带。千余年前,我曾炼了几根玄铁棒子,还余了些玄铁。我就把那些余铁煅成的混铁棍做赌注吧。” 这三界之中谁人不知道太上老君是炼丹和炼宝的行家,老君出口,必是神器。东华帝君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太上老君笑道:“你也急了点,这赌斗还没开始呢。” 东华帝君淡淡地瞧了檑台上的两只灵种,笑道:“便让你多揣一会儿。” 太上老君含笑不语,高深莫测。 第264章 254、龙太子,甩筋斗黑熊。 刀光一闪,那独角鬼王便被石斩成了几段,污黑色的血滩了一地。 一股恶臭立时弥漫天来,石猴也是捏着鼻子,把手里的刀都丢掉。地上的鬼王挣扎了一会儿,接着不再动弹,随即化作了一滩黑水。 这就赢了么?石猴看着檑台上的那滩污水,心中却无半点欣喜,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斗妖殿的裁判也上了台,看了看地上那滩污水,以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石猴,然后宣布道:“胜者为这只猴子。” 石猴道:“叫俺美猴王。” 裁判只得再宣布一次道:“胜者为美猴王。” 石猴不耐烦道:“把花果山水帘洞也给俺带上。” 那裁判瞪了石猴一眼,然后直接转身下台了。 石猴也大感无趣,接过台下计胜师送来的一块刻着数字的玉珏之后,就也下台去了。 牛若望摸着石猴道:“想不到你也有些本事。” 石猴笑道:“那是自然,好歹俺也是一方之王,手底下没几分真本事怎么行。” 九凤鬼车却是轻轻冷笑,什么也没有说。 檑台之上,又有两只妖兽斗了起来,一时之间呼好喝骂之声又喧闹起来。 石猴对牛若望道:“牛哥不上去耍耍?” 牛若望笑着跟石猴道:“前边这些只是小菜,越往后的才越厉害。说不定偶尔还有一两们神仙境界上台呢。那时候奖励也丰富,斗起来也过瘾。” 石猴听了,心中有些不快,合着俺斗的是一个不放流的鬼怪。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九凤鬼车在看到一个长相奇怪的妖怪上台之后,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九凤鬼车敛了笑容,轻声对牛若望说道:“抱歉了,牛师兄。小弟有些急事要离开一会儿,不能奉陪了。” 牛若望心底生出一丝狐疑来,但也没有阻止,说道:“你且去吧。得闲我们再一起喝酒。” 九凤鬼车笑道:“那自然好。”说着向牛若望一拱手,转身就走了。 石猴心中不快,说道:“牛哥,你这朋友不怎么懂礼貌啊。” 牛若望笑道:“他就这脾气,要不么怎么会到如今,仍然在这里厮混呢。” 轰—— 刚上台的黑熊精,竟然一拳就将之前的胜者给打死了。 牛若望凝眉看着这只黑熊精,眼睛里露出一股浓烈的战意。 石猴也是看着台上的那只黑熊精,似是想看出他这一拳有什么特别的。 牛若望正想登台的时候,忽然有一位翩翩少年一个轻跃就上了檑台,冲那黑熊精笑道:“兀那笨熊,本太子随你玩玩吧。” 那黑熊精讷讷地问道:“你是谁?” 那翩翩少年傲然笑道:“本太子乃是碧波潭万圣龙王之子,龙池碧。” 黑熊精面露疑惑道:“龙族不是都姓敖么?” 那个叫龙池碧的少年听了,蓦然间勃然大怒,觉得这黑熊精是在讽刺于他,要知道龙族之姓可不是随意可用的。敖姓为龙族正脉一系的姓氏,其他的混交、杂系的龙族旁系只能姓龙或者姓应。自己向以为龙族自傲,只是惜身不在四海正统。这黑熊精无意之言恰好戳在了他的痛处。 龙池碧怒喝道:“你这妖怪真该死。本太子今天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妖物。” 本来四周观众还都对这翩翩少年有些好感,把注都押在他的身上,但他这话一出口,立即有大半的观从喝骂起来了。要知道这夜蓬莱之中,是妖怪灵兽居多,而仙神居少。他这话说出来分明引起了众怒。 龙池碧话一出口便知道坏了,但是他又不好收回自己的话,只好硬撑孤傲,丝毫不理会檑下观众。本来他是想进入昼蓬莱的,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资格进入昼蓬莱,不由得觉得憋屈不已。现在又惹了众怒,心里更加是不爽,只好将怒火发泄到檑上的这只黑熊精上。 龙池碧指着黑熊骂道:“你还不速速受死,非得本太子亲自动手么。” 那黑熊精笑了笑,说道:“你这人真好笑。这斗妖殿本就是给仙妖兽人一个公平斗法的平台,你居然在这里吼什么替天行道,真是好笑。” 龙池碧怒极,抬手一道鞭影便甩向黑熊精的脸上,“啪”地一声,这道鞭影打得正中黑熊精的鼻头。 黑熊精吓了一跳,退了一步直揉自己的鼻子。 “怕了吧。”龙池碧得意地指着黑熊精哈哈大笑。 檑下的牛若望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孩子脾气,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石猴问道:“牛哥,你在说什么?” 牛若望指着台上的龙池碧道:“你在说这小子纯找死。” 石猴道:“他不是占了上风么?” 牛若望呵呵一笑,说道:“占个屁的上风。如果他这招突袭是打中了那黑熊的喉头,或者是打坏了黑熊的一只眼睛,说不定还有赢下来的可能。现在?就看他身上带了多少老龙王的家伙可以用来保命了。” 石猴心中念道:看来自己与牛哥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真要寻个好师父学上一学了。只是不知道牛哥的师傅这个劳什子的元尊子愿不愿意收下自己。 牛若望见石猴低着头,还以为他在思考问题,便不再和他说话,只看着檑台。 此时,檑台上的景况已经发生了改变,那龙池碧的手段太过柔和,更像是调戏挑衅一般,而那黑熊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对的杀招。 大手一伸,那龙池碧蓦然眼露骇色。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躲避不了黑熊精这只伸来的大手。因为无论他逃遁到哪个方向,这只手都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近。 龙池碧大急,又甩了一道鞭影抽在了黑熊精的大手之上。 黑熊精除了鼻头,其他身体各处都硬如磐石,这一鞭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 龙池碧不禁有些讶异,自己甩出的鞭子可不是一般的鞭子,而是用他自己的龙筋所制。龙身上的至宝,除却龙元之外,就是这龙筋了。龙池碧所用的龙影鞭是昔年他父亲的故交教授给他的。 龙之筋,至软至韧。若是加以炼化,将是无上利器。抽在人身上,几乎能透体抽魂。过去龙池碧用这龙影鞭来欺负他看着不爽的凡人和灵兽,几乎屡试不爽。谁想到今天竟然失灵了。 龙池碧急得又甩了几鞭,那黑熊烦躁地吼了两声,伸手一探,便抓往了龙池碧从背心入露出来的那截龙筋。 龙筋被抓,龙池碧竟像是被穿了琵琶骨一样,浑身酥软没有半丝地力气了。 牛若望在檑下冷笑一声:“作茧自缚,真是幼稚。” 第265章 255、妖殿塌,九凤密谋露。二更。 黑熊精猛力一扯,那龙池碧便惨叫不已。 黑熊精笑了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扯着那龙池碧的龙筋。龙池碧像是遭了剐刑一般,疼叫得惨绝人寰。 龙池碧终于受不住了,大吼一声:“表哥,堂弟速来救我啊。” 黑熊精一愣,这斗妖殿中的斗战,向来都是实力决胜负,而且可定生死。要是叫旁人帮忙,那就犯了规矩了。这龙池碧真个傻了么,要是坏了这斗妖殿的规矩,估计他那碧波潭都要被妖魔们踏平了。 龙池碧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都快要被抽了龙筋了,再不叫自己就死在这里了。 轰—— 一声巨响,只见斗妖殿被踢破了一个大洞,接着一位英武的锦袍少年拎着长枪便从这洞口跳了进来,跳到了檑台之上。不多时那洞口又出现一条小鼍龙,也跟着跳了进来。 石猴目光一凝,之前那个什么龙池碧虽然口称龙子,其实不过是一条蛟而已,提着长枪的这个英武少年才是真正的龙。额生角,身覆鳞,气派从容横生一股龙族的霸尊之气。 那英武少年点了点长枪,淡淡地说道:“在下西海敖摩昂,如今是天蓬元帅帐下天将,请指教。” 那黑熊精嘿嘿地傻笑着,说道:“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黑熊,熊黑子也行。” 敖摩昂拱手道:“他是我表弟,生性顽劣,以为这檑台是好玩的物事,这才冒犯了阁下。请阁下给我个面子,放了他吧。” 黑熊精嘿嘿一笑,摇头道:“不放。” 龙池碧的一半龙筋还握在那黑熊精的手里,此时身体没半分力气,只得说道:“表哥,你替我杀了这头笨熊,快点,我好难受啊。” 敖摩昂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龙池碧,真想丢下他不管,但再怎么说这龙池碧与他西海也有些拐弯的亲戚关系,这次是又是偷偷跟着他来到这夜蓬莱,若是不能安然带回去工,恐怕不好向父王交待。 敖摩昂道:“你出个条件吧。” 黑熊精嘿嘿一笑说道:“我说我要这条龙筋,你给吗?” 敖摩昂心生怒意,谁人不知龙筋对于龙族重要性,这黑熊精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弄死龙池碧了。 敖摩昂耐着性子道:“这位黑兄,你与我这表弟往来无仇怨,犯不着生死相见。你上台来也不过是为了得些胜点和奖赏。我西海虽然不比蓬莱,但这点东西还是给得起的。” 黑熊精犹豫了片刻,忽然说道:“你能给我什么?要是你只是借机拖延时间,等我放了这小子,你再对付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敖摩昂探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雕龙晶令,扔了过去说道:“凭此令,你大可出入西海龙宫宝库,只要你拿得动,任你去拿。” 黑熊精接住那雕龙晶令,反复看了几遍,这才收进了怀里。 敖摩昂道:“现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黑熊精笑道:“当然可以放人了,只可惜这小子不是人。” 黑熊精蓦然变色,猛得将龙池碧的龙筋大力抽出。龙池碧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条死龙。 “我还是喜欢这条龙筋。”黑熊精嘿嘿傻笑,然后把新抽出来的龙筋捆在了腰间。 敖摩昂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表弟死在他面前,虽然这他对这表弟殊无好感,但龙族同祖,怎么能不怒。 敖摩昂怒叱一声,抄起手中长枪,舞出枪花如浪,泼向那黑熊精:“妖孽,拿命来。” 黑熊精一脚将龙池碧的尸身踢起来,挡往了这泼雨枪花。 龙池碧的尸身立时被敖摩昂舞出的枪花给炸成了肉沫,遍地都染上了蛟龙那蓝色的血。 石猴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骇然。堂堂龙族竟然也死得这般惨烈,若无大道法,自己如何能带领花果山的猴子猴孙长立天地间? 牛若望却是看着那敖摩昂若有所思。 黑熊精一个大跳,跃过了那玄铁栅栏混进了妖群之中。敖摩昂心中怒意滔天,再不顾那么多,抡着长枪便杀了过去。 一时之间惨叫之声四起,眨眼就被敖摩昂挑分了数只灵兽和妖怪。 一切有生之物,皆怕死。 妖,也是生灵,自然也怕死。 敖摩昂如同杀神,提着大枪在妖群之中大杀四方。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他都一枪挑去。那黑熊精想不到敖摩昂竟然如此狠烈果决,心中也有些凛然,于是逃得更快了。 石猴目光一凝,那黑熊精竟然跑向他这边来了。 石猴正要动手的时候,牛若望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说道:“莫动,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让我来。” 牛若望长吸一下,腹鼓如蛙,等那黑熊精和敖摩昂走近了的时候,蓦然间长哞一声,喝出一股浊气来。 腥风扑面,那黑熊精被这股风罩到,一时之间头晕目眩。敖摩昂勉强保持了神智清明,但是却也没有办法递出长枪了。 牛若望伸手将那黑熊精擒下,拎在了手里,然后轻哼一声,扔了出去。 敖摩昂冷冷地看了牛若望一眼,然后带着那头小鼍龙追了出去。 肇事者虽走,但此时大殿之内已经乱作了一团。早有妖怪趁着敖摩昂乱杀的时候,也混水摸鱼借机报仇。不多时殿内众妖都相互之间都捉对厮杀起来。 斗妖殿顶层的东华帝君和太上老君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乱斗。 太上老君忽然笑了笑,说道:“帝君,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东华帝君淡淡地说道:“家门不幸,出了逆种。” 太上老君道:“其实也不尽然。谁让你只派个分神来镇守夜蓬莱这一块呢。要知道分神之术有利有弊。昔年我一化为三,虽然是少了许多烦扰,但也多了不少隐忧。我那三份分神如今都割神自立,不呼我的管束了。” 东华帝君也听说过老君为了专心炼丹,曾经将自己一身所学的杂学化入了三个分神之中,不曾想那三个分神后来竟然割弃了老君的意志纷纷自立了。 东华帝君面色一沉,难道说那元尊子也有了自立之心?东华帝君差一步,就能登上大罗金仙境界,昔年也是为了不被这蓬莱的欲事所扰,于是化出了一尊分神叫元尊子,来管理这蓬莱仙岛。 太上老君道:“既然此处乱了,那么那些个通灵异种就未必肯现身了。这只猴子和这头莽牛就归了我吧。” 东华帝君道:“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什么也没捞着。” 太上老君轻笑道:“那黑熊精不就是神异品灵种么,还有那西海敖摩昂也不差的。再加上那九凤鬼车,你亏不了。” 东华帝君摇头笑道:“老君还真是不肯亏半点。这黑熊精来我夜蓬莱,本就可算我的门下,那敖摩昂嘛是西海之人,又在天界任职,拉过来不易。至于九凤鬼车早就是元尊子的徒弟了,还用你让着我么。老君,你可不能全占便宜。” 老君无奈,只得从怀中摸出一块混铁来,说道:“这混铁棍就当添头送你了。” “这还差不多。”东华帝君看着这混铁棍,品色不错,用他的秘法淬炼一二,也能成为神器。 太上老君道:“你不去收搭这残局?” 东华帝君摆手道:“让他们去闹,我倒要看看这幕后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弄事。” 太上老君笑道:“不管你如何处理,到时将那石猴和莽牛送到我兜率宫即可。” 东华帝君讶异道:“你这就要走了?” 太上老君道:“帝君难道还留我吃饭?” 东华帝君哑然失笑,说道:“我这里只有海水,可没有人间饭菜。” 太上老君道:“我也好久没偿过人间美味了。” 东华帝君道:“或许这也是成仙之后的一大烦恼。” 太上老君应和道:“也许吧。” 太上老君拱手作礼,然后身化长虹,眨间消失在蓬莱仙岛上空。东华帝君把玩着那混铁棍,冷冷地盯着斗妖殿中的那些乱斗的妖兽草神。 忽然斗妖殿震动起来,接着哗啦作响,碎成了一地泥砖烂瓦。东华帝君仍然凝在半空,不动不摇。 …… 蓬莱仙岛的某处隐秘的崖下,九凤鬼车正跪在一位气派威严的中年男子面前。那中年男子身着紫袍,身带一股冷睨天下的傲然。 九凤鬼车恭敬地说道:“一切皆如师尊的计划进行,第一阶段已经实施。” 那中年男子说道:“没有被人发现吧。” 九凤鬼车摇头道:“没有。”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不过眼睛里却没半分笑意,直看得九凤鬼车毛骨耸然。中年男子转眼看着天色,说道:“我元尊子做了近千年的傀儡,这一次想做做主人。” 第266章 256、崩离散,石猴再漂洋。(1/10) 乱,谁也想不到会这么乱。 整个蓬莱三岛都陷入了动乱之中,到处是妖兽的厮杀,是仙魔的死斗,是遍地的血肉,是漫山的烽火。 蓬莱世界,如同杀伐的修罗场,惨烈得令人不忍睟睹。 石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见了牛若望,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致让他有些摸不清来去。 一只妖狮不知道从哪里扑了过来,石猴轻轻跳过,用手上的利爪掀掉了他的头盖骨,黄白的脑浆流了一地。 石猴觉得这里太乱了,不宜久留,就冲着海边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间看到一道人影立在崖边。 “谁在那里。”石猴叫了一声,那道人影立即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石猴感觉像是一柄刀子刮了他一下,浑身血液都为之一冷。 “你又是谁?”那道人影淡淡地问道。 石猴道:“俺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 那人听了一怔,呵呵一笑,说道:“没听说过。” 石猴道:“你迟早会听说的。到那个时候,你们会因为听到俺的名字而颤拦。” 那人好笑地又看了石猴一眼,忽然眉眼一凝,咦了一声。 “你可是从石头里出世的?”那人掐指算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石猴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脸色大变,低嚷道:“人算不如天算。我算准我此番计划的唯一变数就在一个破字,本以为这个字是应在青玄左府的破字军,想不到竟然还有你这只石猴。” 石猴摇头道:“俺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人没有理会石猴的诚征,仍然自言自语道:“难怪太上老君会忽然答应来帮我一把,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是他插了我一刀。不过我元尊子可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元尊子?你是元尊子!”石猴忽然叫了起来。 那元尊子道:“你认识我?” 石猴道:“俺不认训你,但俺大哥认识你。” “你大哥是哪位?”元尊子觉得奇怪,石猴应该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才对,怎么有个大哥。 石猴笑道:“是俺结义大哥,他叫牛若望,曾经是你徒弟。他带俺来找你,说是让你收俺做徒弟。” 那元尊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说道:“超类品阶的灵种,向来就难以测算,想不到我当年无意间收了一头莽牛,竟然会有如此回报。东王公啊东王公,天不绝我元尊子啊。” 石猴道:“你可愿意收俺做徒弟?” 元尊子笑道:“我可没有那个福份和资格。能配得起灵明石猴师傅的,这三界之中不出三个,恰好我有其中一个是熟识,你可愿随我一行?” 石猴道:“去哪里?” 元尊子指了指天空,说道:“西天,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石猴挠了挠头,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元尊子道:“天上地下,唯一净土。那是我佛如来之地。” 石猴不解道:“你不是道派之人么,怎么称如来为我佛?” 元尊子笑道:“呵呵,为了摆脱东王公的控制,我早拜入了我佛如佛帐下,还是他的七弟子,法号渡真子。” 石猴道:“这法号真难听。” 元尊子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可愿与我去那西天,学无上长生之法?” 石猴听到长生两个字立即两眼放光,点头道:“只要能学得长生术,俺愿意去。” “好,这便随我去吧。”元尊子道。 “慢着。”蓦然间九凤鬼车跳了出来,冲元尊子说道:“师尊,你要哪里去?” 元尊子淡淡地扫了九凤鬼车一眼,说道:“这个你就不必问了。” 九凤鬼车怒容满脸,恨声道:“我九凤鬼车将身家性命都交与你,只想求一份仙缘。为此我不惜陪你做下这滔天大恶,你就这般对我?” 元尊子冷冷地说道:“你虑事不密,这才导致蓬莱的这场动乱。本来按我的计较是扰乱斗妖殿,将东王公引出来,再按计较将他除去。但你做的是什么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九凤鬼车道:“不错,我是有些私心,但与你这大逆之举不可同日而语。” 元尊子冷笑道:“你到底是抱上了谁的大腿,竟然有底气这样跟我说话。” 九凤鬼车默然不语,忽然间一个声音在半空里响了起来,“他抱的是我的大腿,你可有意见?” 正是东华大帝在半空里现身,就那些凝虚立在云间,淡淡地看着元尊子。 元尊子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不露声色一靠近了石猴,一只手搭在了石猴的肩上。 东华帝君眼睛一眯,然后说道:“你离开吧,我这蓬莱容不下你了。” 元尊子一愣,道:“你肯放我走?” 东华帝君道:“你也算是我的一部分,我怎么忍心杀你。不过,你一出这蓬莱便不再是蓬莱之人,你身上所有的蓬莱印记都会清除,抱括你的法力。” 元尊子面色苍白,如果没有了法力,他对西天如来也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元尊子恨声道:“你这是逼我死。” 东华帝君淡淡地说道:“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只要你去大千甘露门中面壁千年。” “没有第三条路么?”元尊子问道。 东华帝君冷笑道:“你觉得我会给你第三条路么?” 元尊子怒喝道:“昔年你分裂出我来,就不曾问过我的意见。既然已经有我了,又何必总受你的控制。这第三条路,我自己来选。” 光芒暴起,映夜如昼。蓬莱仙岛中的无数碧波之桥瞬间崩碎,那大海也像是沸腾起来了一般,掀起数百丈的狂涛向蓬莱三岛袭来。 石猴刚想逃走,却被元尊子一记手刀斩在脖颈处,于是昏了过去。 元尊子抄起石猴,使个光遁就消失不见了。 东华帝君轻轻叹息一声,屈出左手五指成箕,就着虚空往下轻轻一压。 数百丈波源瞬间如同顺毛了的猫一般,乖巧的趴回了大海。 半空里的某处,响起崩裂之声,接着空间乍碎,元尊子口吐一口鲜血现出了身形。 元尊子蓦然凝出一道元气,将石猴包裹在其中,往那正回流的波涛中一扔,石猴瞬间隐没在大海里。 元尊子这时仰天指着东华帝君道:“今日我誓要给自己争个自由。” 第269章 259、入山门,此生孙悟空。(2/10) (三更到) 菩提祖师看了石猴半晌,笑道:“这么说来,你到是个天生地养的奇类。你走两步我看看。” “俺为何要走?”石猴觉得这要求有些奇怪。 菩提祖师淡淡地说道:“没事走两步,有益消化。” 石猴依言来来回回走了几遭,然后拿眼睛看着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抚须知道:“看你的样子,像只食果的猢狲。我与就身上取个姓氏,意思叫你姓猢。猢字去了兽旁就是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还是取个狲字,叫你姓狲,可好? 石猴奇怪地问道:“等等,俺明明是只猴子,怎么是胡孙?俺虽非人类,但却也不是胡地所产,胡孙不妥当。” 左上首的侍立道童又出言相讥道:“没文化真可怕。猢狲即是猴子,猴子即是猢狲。名称虽不同,却是指同一样事物。” 石猴恍然大悟,说道:“哦,早说不就完了。要不我还是姓候算了。” 在上首的侍立道童怒道:“岂有此理,我师父教化弟子,不计其数,哪有你这般,还没进门就撒诈捣虚的。” 菩提祖师的面上也不好看,显然是有些生气了。石猴见了,忙道:“好好好,俺就姓孙了。” 菩提祖师道:“我还没讲完呢。” 石猴忙道:“老神仙您接着讲。” 菩提祖师继续说道:“狲字去了兽旁即是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教你姓孙吧。” “嗯。”石猴摇头晃脑地听完,然后点了下头。 左上首的侍立道童瞪着眼睛,问道:“你就这点反应?” 石猴愣道:“还待怎的?” 那侍立道童提醒道:“祖师赐姓,你该欣喜若狂才是。” 石猴连忙欢喜地打了几个滚,然后笑道:“哈哈哈哈,今日方知姓也,多谢老神仙慈悲。” “还叫老神仙?”菩提祖师看着石猴这情态,笑了笑,说道。 石猴向菩提祖师叩了几个响头,然后说道:“哦哦哦,多谢师父。师父,你再给俺老孙赐个名字吧。” 菩提祖师说道:“呃,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到你乃是第十辈小徒了。” “哪十二个字?”石猴仰头问道。 菩提老祖答道:“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鸯。” 石猴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师父,这是十四个字。” 菩提祖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呃,刚才念错了。应该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这十二个字。排到你,却是个悟字。看你瘦骨嶙峋,当努力加餐,不如叫孙悟饭吧。” 石猴想了想,说道:“孙悟饭?不好听,不好听。再说只有猪才会天天想吃饭。不好,换一个。” 菩提祖师又道:“看你毛脸雷公嘴,眉眼前有不驯逆天之意,叫孙悟天可好?” 石猴歪着头思量了一下,又摇头,“孙悟天?才五天?不好不好。再换。” 菩提祖师甩了下手,说道:“那叫孙悟空吧。” “悟空?竹篮打水,不好不好。”石猴仍旧摇头,俺是来学长生之术的,结果却是一场空?这俺可受不了。 在上首的侍立大弟子不由得大怒,喝道:“混帐。才入门就对师父的话推三阻四,你想被逐出师门么?***和孙悟空,你选一个。” “那我选孙悟空。”石猴很自然的选了一个合适自己的。 “嗯。然后呢?”侍立大弟子瞪了石猴一眼。 石猴立即翻了几个跟斗,笑得合不扰嘴:“哦哦哦,俺老孙高兴坏了忘了礼数。自今日起俺就叫孙悟空了,多谢师父赐我姓名。”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说道:“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须悟空。悟得空者,方能打破空。此中深意,你好好体会。” 孙悟空笑嘻嘻地点头,然后上窜下跳起来。 菩提祖师对左上首的侍立大弟子说道:“方悟心,你且领悟空下去。好生安顿,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侍立大弟子立即站了起来,躬身受命道:“谨尊师父教谕。” 方悟心领着孙悟空转了几处楼阁,终于到一处厢房停了下来。方悟心指着最里面对孙悟空说道:“以后那间厢房就是你的寝居了。” 孙悟空推开房门,却见里机虽然久无人居,但除了些许杂尘,并无污垢和蛛网。正打量的时候,方悟心拿来了一包东西递给他,孙悟空打开一看,这包里日常所用之物一应俱全。 孙悟空向方悟心道了一声谢,然后捡了一件崭新的蓝色道袍穿了起来。 方悟心又费了些时间把一些日常礼数和这灵台山的大致地形讲给了孙悟空听。孙悟空此时心中雀跃,压根听不进方悟心在讲什么,只是碍于人家是师兄,不好当场让他为难罢了。 方悟心见孙悟空也没什么听讲的心思,便道:“今日你刚入门,我就不安排你做事了。明日开始,你就要随我们讲经论道,习字梦香了。而且庭院与后园一块,都属新来弟子所管,你必须每日清扫看顾。其他一应杂活,明早再交待给你。” 孙悟空打了个拱手,说道:“多谢师兄了。” 方悟心拍掉孙悟空的拱手,说道:“这是俗家江湖之礼,莫用在门中师兄弟身上。” 孙悟空低了下头,随即又问道:“师父不是有十二个字辈的徒弟么,怎么是你做了左上首?” 方悟心解释道:“悟字以上,大多都不在门中。悟字以下,还没改呢。还有就是在这里,除了师父,其他的无论是什么字辈都是同辈,你以师兄称之即可。” 孙悟空见这方悟心虽然有些恶言恶语,但心地还是好的,总是提醒他一些该注意的东西,便用刚学的道礼向方悟心道谢,说道:“多谢师兄指点。俺老孙感激不尽。” 方悟心咧了咧嘴,转身便走,走前还交待孙悟空道:“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有事便去上首第二个厢房找我。” 方悟心一走,孙悟子便将那包裹在桌子上,自己跳到了床上躺样。 心潮澎湃不已,自己真的拜到了神仙为师? 明日就能学习长生不老之术了,这心跳得好快,真激动。 俺有名字了,孙悟空,哈哈哈,好名字。 等俺学会了这仙神法术,长生之道,俺就回花果山。孩儿们,等着俺。 孙悟空心中闷着一股气,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了一般。 孙悟空走出门去,一路狂奔乱跳,闯进了山林,踏花跃树过后,一举扎进了一条小溪里。全身被这清冷溪水一激,终于清醒了少许,孙悟空仰天长啸,声震山林。 “从今天起,俺有名字了,俺叫孙悟空——” “孙、悟、空——” 第270章 260、论名姓,长寿夭亡殇。 (这所以不一次将欠的补全,是想堆到假期集中爆发一下。) 次日一大早,晨光微露,便有鸟语花香飘进室内。 孙悟空闻着这股清新透澈的气息,蒙胧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花果山。 深深地嗅了嗅,孙悟空蓦然间打了个筋斗跳下床来,叫道:“孩儿们起床了。” 静室无回应,孙悟空这才醒觉自己不在花果山,而是在灵台方寸山。昨天才拜得师,还赐了一个名字叫孙悟空。 孙悟空想到昨日事,心情愉快,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走到一条水槽边,却看见一众师兄都排着队在那里洗漱,不由得一愣。 方悟心抬起头来,冲孙悟空叫道:“孙悟空,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漱洗,呆会还要上早课呢。” 孙悟空哦了一声,又回了房间取出了昨天方悟心递给他的包裹,里面就有洗漱用具。 洗漱完毕,孙悟空跟着众位师兄走进了正殿静室。 静室之中焚着清香,烟雾轻绕。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张三尺宽、攻尺长的桌案,案上铺着一张素净的宣纸,笔墨和砚台自然也不缺。孙悟空看着这些东西发呆,这些都是什么啊,俺老孙是来求仙问道,不是来习字练书法的。 菩提祖师仍端坐地瑶台之上,朗声讲经论道,眼帘一垂就看见孙悟空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 菩提祖师轻喝一声:“悟空,你为何不专心听我讲经论道。” 孙悟空道:“俺有在听啊。” 菩提祖师怒道:“你笔都不曾拿起,何来认真听讲之说。我观你左顾右盼良久,你竟然一无所察。” 孙悟空拿起毛笔,笑道:“师父啊,听讲是用耳朵的,又不是用笔。” 菩提祖师道:“照你这么说来,我之前所讲你都记住了?” 孙悟空点头道:“师父讲的不过是道德经罢了,俺早就会背了。” 菩提祖师道:“会背了,就一定记住了么。记住了,就一定理解了么?” 孙悟空道:“当然不一定。但跟这笔又有什么关系?” 方悟心见孙悟空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昨天当他没入门不知礼数,今日竟然还敢出言反驳祖师,真是不知死活,说道:“须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过耳一遍,不如提笔千言。只有将字写出来,才能渐渐领悟这字中之意。” 孙悟空心想是这样么,说道:“俺性子有些急,最受不得这些耐心的事,俺能不能不练字?” 方悟心刚要喝斥孙悟空的时候,菩提祖师却是笑了笑,说道:“若是不想练字,那你燠得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你可愿意?” 孙悟空道:“不就是做些苦力事么,俺老孙做得。比这静坐习字好多了。” 方悟心喝道:“既入师门,要口称弟子,不得对师尊无礼。” 孙悟空忙垂首道:“弟子知错,望师父莫计较。” 菩提祖师忽然问孙悟空道:“悟空,你可知道你这名字的意义?” 孙悟空道:“昨日师父不是说过了么?师父说‘鸿蒙初辟原无姓,打破顽空须悟空。’悟得空者,方能打破空。还说此中深意,让俺好好体会。” 菩提祖师说道:“那一夜过去,你可体会出什么来了?” 孙悟空说道:“姓名来师父所赐,俺会把孙悟空这三个字看得比俺命都重要的。” 菩提祖师摇了摇手,说道:“名姓只是身外之物,叫孙悟空和叫孙悟天,本无多大区别。我叫你悟空,是希望你有一天能悟到什么是空,什么是不空。空者,皆虚妄,不要去贪恋。不空者,唯有真实的自己,这个却千万莫丢掉。” 孙悟空觉得师父这话有些深奥,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不过他却不一定认同。孙悟空道:“俺觉得俺就是孙悟空,从师父给俺取名的那一瞬间开始,俺就是孙悟空了。俺不能丢掉俺的名字,更不会丢掉俺自己。” 菩提祖师看着一脸倔强的孙悟空,不由得心头泛起一丝苦笑,看来要教化这只天生地养的顽猴,还要几年的磨炼啊。 这只石猴目前还太过于执,太执则目光短浅,面对诱惑与危机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敏感,也会缺少放弃的勇气。不过执也有执得好处,这种性子总会一条路走到底,成与败,只在于做出了什么选择。 “你去吧。”菩提祖师打算先放任孙悟空,让他在这灵台方寸山中磨磨性子。 孙悟空笑着走出了大殿,一溜烟就没影了。 …… 孙悟空扫净了个园子,然后就丢了扫把,跳上了果树,摘着果子吃了起来。 “你是谁,敢在园子里偷果子吃。”忽有一个老者走了过来,冲着孙悟空大喝道。 孙悟空咬着果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给那个老者行了个礼,说道:“俺叫孙悟空,是菩提祖师新收的徒弟,有礼了。敢问老人家是谁?” 那老者看了看孙悟空一眼,说道:“你就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师父?孙悟空一愣,这老头看起来比菩提祖师老多了,怎么反而是徒弟。 那老者见了孙悟空的表情,便笑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比师父还要老?” 孙悟空疑问道:“难道不是么?师父虽然也是满头白发,但是身带仙风道气,皮肤也是嫩如婴儿,而你却是皮皱如枯树皮。” 那老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黯然,叹了口气道:“师父是避老长生之术,而我不过是凡人之躯。我如何能不老?” 孙悟空问道:“你在问中多少年了?” 那老者露出怀念之色,说道:“久得我也不记得了。山中无岁月,只望繁叶落。至少也有百来年了。” “一百多年?那你也算是长寿了。”孙悟空自然知道凡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了。 那老者苦笑道:“长寿?” “难道不是么?”孙悟空一脸不解。 那老者问道:“你拜师那日可是一个叫方悟心的接待你?” 孙悟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方悟心师兄安顿我的。” 那老者目露哀伤,说道:“那你可知道我与他本是同庚?” 孙悟空惊讶道:“什么?你和他同庚?” 那老者痛苦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百余年前,我与他同入师门。但是现在呢,我沦落到这副老朽的地步,而他仍如当年那般模样。” 孙悟空一脸难以置信道:“方悟心师兄竟有一百多岁了,可他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那老者又长叹一声,说道:“这就是命啊。” “命?”孙悟空不懂。 第271章 261、破玄机,大道造化至。二更 命,是什么? 是枷锁么?将你的一生都注明在册,你该此时生,那时死; 是禁锢么?将你的心神都圈牢在手,你该此处停,那处走; 是捷径么?顺从他,就能得到不可想象的好处,就会是坦途。 是镜子么?打破他,就会被他伤到,看到的世界也会崩碎掉。 不,俺不喜欢。 这个字,俺不喜欢。 俺的人生,绝不会写出这个字来。 俺要自由,俺要自在。 命若天定,俺就破了这个天! 运由天生,俺就杀了这个天! 孙悟空听了那个老者许多的乱言,脑子里硬是被塞进了令人沉闷的宿命论。 两个少年同时入门,一个保持着年少的容貌,侍立在师尊之侧,享尽后辈的艳羡与尊崇,另一个却老得时间都忘了,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被命带走。 有一天,孙悟空问过方悟心,可还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同庚。 方悟心却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是师尊自幼养大,何来与人同时入门之说。” 孙悟空愣了,不知道该相信谁。只是他再去果园的时候,却再没有见到那个老者了。问了问其他师兄,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者。 孙悟空摸着某棵果树上深深刻着的一个“命”字,忽然间百般滋味上心头。这老者也许就是被他一直笃信的“命”给带走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日复一日的单调而又繁忙地过着,所谓的仙法长生之术,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那些师兄也仍然是每天习字讲经,一天到晚不做别的。 孙悟空问方悟心,你信命么? 方悟心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这天地,我都可以不跪,这命都要算我的晚辈,我为何要信它?” 孙悟空一愣,说道:“这命,旦古就存在了,为何会是你的晚辈?” 方悟心说道:“命这个东西,是亘古就有。不过那个时候的命,太过弱小了,你洪荒时代的猛人,哪个屈从于命了?也就是在三界定伦之后,有了司命神职,这才使命运强化了。只要我们强过了司命之神,那这命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孙悟空忽然说道:“人之命由神来掌,那神之命由谁来掌?这世界从来就没有不死之物,也就是说仍然有命在命运之外掌控着这个世界。” 方悟心冷冷地看着孙悟空,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思考的东西。回去再砍五百斤柴来。” 孙悟空嘿嘿一声,抄起柴刀就着夜色上山了。方悟心看着孙悟空的背影,长叹一声。 …… 时光总在不经意之间,奔腾如疯狗。仿若刹那,其实孙悟空已经上山七八年了。 孙悟空的心性渐渐的平和了许多,从前按捺不住的话,现在也能在肚子里转两个圈再说出来。 见到师兄们也不再那么毛毛躁躁了,大家都说是方大师兄调教有方。只是方悟心却是看得眉头紧皱,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 方悟心把孙悟空带到洞门前的清池边上,说道:“看着这池子。” 孙悟空蹲坐在池边,看着那池清水。 方悟心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孙悟空道:“水。” 方悟心问道:“鱼呢?” 孙悟空答道:“没有鱼。” 方悟心道:“怎么会没有鱼呢。你难道没有看到这满池的锦鲤么?” 孙悟空笑了起来,说道:“你不必哄俺。在俺的眼里,这就是一池清水,什么也没有。” 方悟心抿着嘴唇,再没有说什么,只是通知孙悟空道:“明天来大殿静室吧,师父要讲道法了。” 孙悟空喜上眉梢道:“师父终于要教俺长生之术了么?” 方悟心道:“是不是长生仙术,得你用心去体会。” “什么意思?”孙悟空不解地问道。 方悟心却没有回答,径自回了洞府之中,留下孙悟空一个仍看着一池清水发呆。 第二次,孙悟空起了个大早,第一个来到了静室之中。见没人来,还特意打扫了一遍。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大半的师兄弟都到齐了。菩提祖师也姗姗来迟登上了瑶台。 开头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大道之论,然后才引申开来,讲起了大道。 半晌天花乱坠,三乘教义,万法精微。说道讲禅,佛道两便,毫无阻滞。 孙悟空在一旁认真听了一会儿,不由得抓耳挠腮,心中急躁不已。 怎么还不开始讲长生仙术? 菩提祖师将孙悟空的情态看在眼里,不禁收声看着孙悟空,说道:“悟空,你如何又不仔细听我讲道?” 孙悟空道:“弟子在听呢。这不听到妙处,才手舞足蹈。” 菩提祖师显然不信,但也不说破,只道:“你既识妙音,那我问你,你到洞中多少时日了?” 孙悟空一愣,还真不知道自己上山多久了。蓦地他不禁想起几年前看到的那个老者,也是忘却了时日。孙悟空不禁心中一惊,忙道:“弟子懵懂,不知多少时日。只是知道灶下无火,常去山上吃桃,至今年已有七次了。” 菩提祖师道:“那是烂桃山,你既吃了七次,想是七年了。时日也久了,你且说说你想学些什么道。” 孙悟空想了想,说道:“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想来根基已具,弟子想法一些有用处的本事。” 菩提祖师又问道:“你想要学些什么本事?” 孙悟空说道:“看师父教我些什么。” 菩提祖师说道:“我这道字门有三百六十门,门门皆有正果。教你这‘术’字门如何?” 孙悟空一愣,摇头道:“树之门?那有什么可学的,随时被人砍了去烧柴火。” 菩提祖师无奈了,这徒弟不会是文盲吧,说出去真丢脸啊,解释道:“是术法的术,不是树木有树。” 孙悟空问道:“那这术之门可能长生?” 菩提祖师答道:“不能。术字门中,乃是些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知趋吉避凶之理。” 既然不能长生俺学这个做什么,俺千辛万苦到了这灵台方寸山来,可不是为了学这些算命讨钱的事,孙悟空果断摇头拒绝道:“不学,不学!” 菩提祖师又问道:“那教你‘流’字门如何?” 孙悟空问道:“流字门又是学些什么?” 菩提祖师答道:“这流字门乃是诸子百家,朝真降圣之类。” 孙悟空仍然是那个问题:“似这般可能长生?” 菩提祖师也还是那个回答:“不能。” “不学,不学!”孙悟空摆了摆手,干脆地拒绝。 菩提祖师没有半点不耐烦之色,仍然淡淡在问道:“那教你‘静’字门中之道,如何?” 孙悟空问道:“静字门又是什么名堂?” 菩提祖师答道:“即是参禅打坐,入定坐关。” 孙悟空心想,俺又不是和尚,学这个有什么用,摇头道:“学这般有个鸟用?不学,不学!” “那‘动’字门中之道,如何?”菩提祖师又问。 孙悟空说道:“有什么说法么?” 菩提祖师答道:“可采阴补阳,滋阴补肾。” 孙悟空侧头想了想,问道:“哦,听着好像有点用处,可能长生么?” 菩提祖师的脸上忽然现出古怪的笑容,干脆地说道:“呃,能长生。” “真的么?学这门本事能长生不老?”孙悟空觉得师父的笑容有点古怪,于是再仔细问道。 菩提祖师摇手道:“非也非也。” 孙悟空见一旁的师兄们个个都忍着笑,不解地问道:“师父方才还能长生的。” 菩提祖师笑道:“此长生非彼长生也。” “难道长生还有几个说法?”孙悟空问道。 菩提祖师答道:“为师说的长生是长久生养之长生,并非你所要的长久生存之长生。” 这不是耍俺么,孙悟空不快地说道:“哦,就是说这动字门就是个催人生养的春功?不学,不学!” 菩提祖师真的动了些真怒,喝道:“你这猢狲,左也不学,右也不学,却要怎的。” 孙悟空跪倒在地,叩头道:“弟子历尽千般辛苦就是想为自己为花果山的徒子徒孙们求个长生之法,再不受那生死轮回之苦。求师傅成全。” 菩提祖师骂道:“混帐,岂有胁迫师父之礼。我此番打你三下,你好生思过吧。” “请师父成全俺一片求得长生的真心。”孙悟空道。 菩提祖师再没回头,径自走了。 孙悟空自然被众师兄埋怨一番,孙悟空也是心中神伤不已,竟然惹恼了师父,这样一来怕是再没有求得长生仙术的机会了。 孙悟空正低头丧气地想走出大殿的时候,忽然回头看到方悟心正望着他。 方悟心面无表情,忽然冲他点了点头。 蓦然间一道念头闪进了孙悟空的脑海中,他想起来昨天方悟心说过的一句话来,“是不是长生仙术,得你用心去体会。” 用心体会?刚才师父讲的东西难道另有玄机不成?孙悟空立即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思考刚才师父说过的话。 但是苦思到天黑,孙悟空还是没有头绪,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这用心不是在这些话上?” 三更钟响,孙悟空倏然惊醒,原来如此。 想得通透了,孙悟空立即奔向师父的厢房。 第272章 262、内外诀,罡煞两神通。 (ps:昨天孙长老daza又投了一张月票,多谢了。又欠你两章,中秋一并还了。) 菩提祖师打了孙悟空三下,然后背手离开,其实就是给孙悟空的一道哑谜。若是猜得透,说明机缘已至,若是猜不透,那说明时机不到。一切都要看孙悟空的悟性。 孙悟空早上得了大师兄方悟心的提醒,才将菩提祖师的言行颠来倒去的细细思量了一天,最后终于想明白了,于是便趁着夜色,偷开前门,躲离大众,独自踏月沐风来到了菩提祖师的门外。 此时月朗风清,山林皆寂。偶有飞萤散影,从孙悟空的眼前飞过。孙悟空罕见的定下了心性,跪在菩提祖师门外,静静地等祖师唤他进去。 房门并没有闭紧,微微开着。孙悟空瞧见菩提祖师寝在床榻主,朝里睡着,呼吸轻缓绵长。 过了许久,孙悟空脚都跪麻了,可是菩提祖师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孙悟空不禁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祖师的盘中之谜? 不过孙悟空虽然有此怀疑,但仍然没有动弹,还是端正在跪着。 不一会儿,菩提祖师睡不多时觉醒来,舒开两只脚,口中自吟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莫将造化作天宽。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孙悟空听了这道诀不由得喜中狂喜,祖师果然没有骗俺,不由得开口道:“师父,弟子在此跪候多时了。” 菩提祖师听到孙悟空的声音,立即披衣起身,盘坐说道:“你这猢狲,白日不认真听我道言,晚上却又来我这胡闹作甚?” 孙悟空认真地说道:“师父昨日坛前当众相允,让弟子三更时分来后门传俺大道。所以俺才敢径上师父房门跪候。” 菩提祖师无奈一笑,说道:“想不到我这无意之举竟然被你屈解出这些个意思。” 孙悟空心中一凉,什么意思,自己真的猜错了不成? “也罢。今日我若不教你些东西,你怕是要跪上一天了。”菩提祖师淡淡一笑说道。 孙悟空打蛇随棍上,说道:“师父要是不答应传俺大道,俺就长跪不起。” 菩提祖师道:“你即来了,便算有缘。虽说此间并无六耳,但是道法精妙,不好开言。你且近前来。” 孙悟空磕了几个响头之后,才起身走进了房间里。 菩提祖师问道:“你是要长生,还是要道法?” 孙悟空不解道:“这有什么区别么?长生不是就是大道么?” 菩提祖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若是只求长生,为师这里有几颗金丹,你吃下去,自然有长生寿命。只是保不得日后的天灾与雷劫。” 孙悟空顿时心头了然,说道:“师父是说长生只是寿元久长,如果没有通天的本事,也会因为各种天灾劫数而丢掉性命么?” 菩提祖师笑了起来,这猢狲果然不愧是天生地养之物,于是说道:“不错。你可想学纵天横地,不受仙神拘束的大神通?” 孙悟空立即跪下叩头道:“弟子愿学。” 菩提祖师抬手让孙悟空起身,然后说道:“你且仔细听好,我先传你长生妙道之诀。” 孙悟空洗耳用心,认真地听着。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口诀并不长,但却晦涩难懂。孙悟空在心中默念了数十遍才只是记牢在心中,并没有半点体会。 菩提祖师说道:“此诀包罗万象,含蕴千机,其中造化无穷,你能悟得几分,全凭你的资质了。且去吧。” 孙悟空福至心灵,知道自己得了大好处,便对菩提祖师深深拜谢,然后走出门去。 此时天色微明,朝霞已经铺陈了过来。孙悟空踏着一缕七彩,活蹦乱跳地回了厢房。 师兄们俱都还在熟睡之中,孙悟空心中喜悦过盛无法发泄,只得挨房去摇师兄们的床榻,叫道:“天光了,天光了,起床啦,快起床。” 方悟心翻身就踹了孙悟空一脚,骂道:“刚得了好处,就来我处卖乖,讨打。” 孙悟空道:“大师兄如何知道我得了好处?” 方悟心不屑道:“百年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孙悟空眼睛一瞪,说道:“师兄也得了那份长生妙道诀?” 方悟心说道:“那是自然。” 孙悟空的心情立即从高峰跌到谷底,还以为菩提祖师是对自己另眼相看这才传授口诀,想不到竟然是人人有份。 方悟心见孙悟空忽然无精打彩,如何还猜不到孙悟空的心思,便道:“你多想了。这百十年来,只有你跟我授了这份口诀。其他人是没有的。” 孙悟空复又喜色满脸,问道:“这是为何?” 方悟心想了想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按我想来,应该是和资质有关。” 孙悟空道:“这么说来这灵台方寸山也就你和俺两人是天纵之资了。哈哈哈哈” 方悟心也被孙悟空的话给逗乐了,这猴子还真是不谦虚,笑道:“莫高兴太早,你若是不努力,没有达到师父的要求,就算你背熟了这法诀也没有用。” 孙悟空一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悟心说道:“这长生妙道诀只不过是内诀罢了,还不算神通。这只是用来给你筑实仙基的。真要学会通天彻地的神通,还有一篇相应的外诀。” 孙悟空问道:“那师兄你学的外诀是什么?” 方悟心面露犹疑之色,不过随即释然道:“告诉你也无妨,所谓的外诀分两种,即是天罡诀和地煞诀,合称又叫罡煞神通。我学的是六六玄功,即是天罡三十六变。” 孙悟空道:“这个天罡三十六变厉害么?那地煞的又是多少变?” 方悟心答道:“我苦习这天罡三十六变已有一百年了,可惜仍无寸进,不然早出师了,怎么会还留在山门。而那地煞却是有七十二变之多。似乎昔年喧弄天宫的杨二郎就是学的这八九玄功。” 孙悟空心想,这天罡变以方悟心师兄的资质学了一百多年都没学成,实在是太难了。而那地煞七十二变学成之后竟然能打遍天宫无敌手,实在是令人眼热。略一思忖,孙悟空便在心中选中了地煞七十二变了。 方悟心见孙悟空怔愣,便道:“你还是先将这内诀学好,不出两三年,师尊就传你外诀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方悟心陪着孙悟空一起研讨这篇内诀。孙悟空但有不懂之处,就向方悟心讨教,方悟心也不藏私,将他这百年来的心得一一讲解出来。 果不其然,三年之后,菩提祖师又给了孙悟空一道哑谜。孙悟空很快就解开了,就按着谜底,来到了洞府前的那池清水处。菩提祖师早就坐在那里等他了。 孙悟空走到菩提祖师近前跪下,说道:“弟子见过师父。” 菩提祖师见孙悟空来了,淡淡地说道:“来了便好,坐下吧。” 孙悟空不敢真坐,只是跽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菩提祖师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然后问道:“那篇内诀,你这几年可有所得?” 孙悟空答道:“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根源亦渐渐坚固。想来仙基已稳了。” 菩提祖师笑道:“仙基已稳?那我问你,你且有办法防着那三灾利害?” “三灾利害?”孙悟空挠了挠头,这说法他从来没听说过,就连大师兄方悟心也没跟他提起来。 孙悟空只得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说得道升仙之后,就会与天同寿,百害不侵么?怎么又有个三灾利害?” 菩提祖师垂眉说道:“你所学的乃是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央请成之后,鬼神难容。虽然驻颜长寿,但是过五百年之后,便会有雷劫降至。九霄之上,会降下天雷打你,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又会有火劫临至。天降真火来烧你。这火不是一般天火,更不是人间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第三重天劫也会降至,称为风劫。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薰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所以都要躲过。” 孙悟空听得毛骨耸然,骇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化凡成仙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风险。孙悟空忙叩头拜道:“求师父传下躲避三灾之法,弟子永世不忘师恩。” 菩提祖师道:“这倒也不难,你和别人不同,虽有一分天地生成的灵根,但错成了猢狲之类,所以有些道法于你无效用。” 孙悟空道:“师父总有办法的。” 菩提祖师用拂尘扫了孙悟空的头一下,笑道:“你这猢狲倒学会了倚情卖乖了。也罢,我这有两种神通,有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有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般变化。你想法那种?” 孙悟空想也不想,说道:“弟子愿学多的,就这这地煞数变化好了。” 菩提祖师面露古怪之色,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既然是孙悟空自己选的,他便也没有出言反对,说道:“既如此,上前来,我将外诀传给你。” 孙悟空走上前,附耳听着菩提祖师的低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妙法,孙悟空蓦然间眼睛大亮,一脸喜色。 第273章 263、腾空术,翻转踏云端。二更 繁星璀璨,皓空之下,一只石猴盘坐在一池清水旁边。 池水澄清,一眼见底。 石猴闭着眼睛,感受着天地之间流动的那一份气机,心随神游,意守乾坤。 显法,不藏,如云卷舒; 密法,不露,如风肆行。 圆者,不阻不滞,周天环动; 通者,不曲不蜒,流达无碍。 妙觉玄机,真识至处。生命本如此,不惜无他,惟死。 精气神三元,不漏泄于外,匿于体内。法诀牢记于心,可屏邪净欲,诸念清凉。 清心凉意,刚灵台空明,如静夜赏月,又似登坛望星。 月后玉兔,日后金乌,方寸深处亦有龟蛇二识盘结纠缠。识坚志毅,则性实命笃,犹如火中种金莲,蓬开五行。五行攒簇,可颠倒为用,则功成仙佛。 孙悟空按照自己的理解,慢慢地熟稔了法诀。 风轻轻吹来,孙悟空忽然就也变成了风,慢慢地拂过了水面。孙悟空甚至触到了池中清水的凉意。 心牵清池,孙悟空忽然就化成了清水,流进了那池中。孙悟空感觉到了这水到之处,就像是自己横躺在这池中一般。 离了清池,孙悟空又变成了一株池边草,随风轻摇。 夜底流萤轻轻飞过,孙悟空也跟着飞起,孤光点萤飘飘荡荡。 孙悟空又成了一棵参天巨树,呼吸着山林的气息,根藤在地底延申无尽,却是将整个灵台方寸山都盘结成一块。 孙悟空又成了觅夜食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跃西洋大海。 孙悟空又成了水中的鱼儿,吐着泡泡,四处游走。忽然看到这西游大海里穿梭着一条雪白的小龙。那条小龙只有三四丈长,刚刚成年的样子。此时他正从海底龙宫逃了出来,爬出水面,观视着星空。 孙悟空又变成了人,上了海岸,走进了人间,正如他寻仙访道时的那般,遍偿人间甜苦。 孙悟空又变成了一只小树妖,走进了一座空荡荡的山谷。他看见一个俊美非凡的天神,正舞着绝世的好剑,挥斩着漫山谷的妖魔鬼怪。有两只兔精从山谷里奔逃出来,拉着孙悟空夺命狂奔。 孙悟空又变成了一条河,从西流到东,看尽了北俱芦洲的风景与乱象。 孙悟空又变成了水汽,从海面升到了空中,越飞越高,竟然摸到了九天里的云泥。蓦然间天上响起一声断喝:“何方妖仙,竟然用意念窥探天庭。”孙悟空看见一张庞大无比的脸出现在天空之中。 孙悟空又变成了雨,落回了地面。 …… 就这样,不吃不喝,不动不摇,孙悟空不知不觉地在那清池边坐了三年。 地煞七十二变也在这三年间,完全掌握。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睛,心肺之间都溢出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浊气。 孙悟空昂头,对着天空长啸,吼尽了胸中浊息,身体又泌出许多污黑的脏垢。 方悟心忽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恭喜你,终于得成大道。这分造化,成了。” 孙悟空对自己的变化也是了然于心,笑着接受了方悟心的恭贺,说道:“这些日子,我元神出壳,变化了许多物事,走了许多地方呢。师兄要不我变化一个给你瞧瞧?” 方悟心看孙悟空有些得瑟,不禁觉得好笑,说道:“不必耍弄了,师父在静室候你呢,速去。” “那俺就先去见师父了。”孙悟空拱手向方悟心致谢之后,才提步向菩提祖师的静室走去。 菩提祖师正坐在静室瑶台之上,眼见孙悟空进来了,等他坐下之后,便问道:“悟空,可有所得?” 孙悟空答道:“多蒙师父海恩赐我真诀,弟子如今功果完备,已能变化万端、霞举飞升了。” 菩提祖师眼也不抬一下,淡淡地说道:“你试着飞举一个给我看看。” 孙悟空有心卖弄,化作一缕轻烟出了房门,然后将身一耸,打了个连扯跟头,跳离地面足有五六丈高,粘着云霞而走,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反复约有三四里远,孙悟空收了神通落回地面,走到菩提祖师跟着道:“师父,这就是我的飞举腾云之术了。” 菩提祖师轻笑道:“你这个算不上腾云,最多不过是爬云罢了。自古道:‘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像你这样半天,高不过五六丈,远不过三四里,就算说是爬云也比较勉强。” 孙悟空疑惑道:“怎么个‘朝游北海暮苍梧’法?” 菩提祖师说道:“凡腾云之辈,早晨起自北海,游过东海、西海、南海、再复转苍梧,苍梧即是是北海零陵之隅。将那四海之外,一日都游遍,才算得上腾云。” 孙悟空听了直摇头,说道:“这个太难了,太难了。” 菩提祖师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腾云之法我有,你可有心想学?” 孙悟空等得就是这句话,于是跪拜道:“弟子愿学这腾云之法。” 菩提祖师笑了笑,说道:“三界之诸仙,皆有其独特的腾云,大多是跌足而起,踏住云头。我刚才见你出云,却不是这样,你是连扯带跳才上了半空。我就借你这个姿势,传你个‘筋斗云’吧。” 孙悟空喜上心头,哪有猴子不喜欢翻筋斗的,既有耍头又有神通,正合他的心意。孙悟空拜道:“弟子恳请师父传俺这筋斗云。” 菩提祖师道:“你且听好口诀。” 孙悟空附耳过去,细细听明白了口诀,又默念了几遍牢记在心里。 菩提祖师道:“这朵云,捻着诀,念动真言,攒紧了拳头,对身一抖,往天里跳起来,一筋斗就有十万八千里远。” 大造化啊。孙悟空喜得拍手不已。 菩提祖师说道:“七十二变与这筋斗云,你都记在心里。你去斜月崖闭关吧,不学成不得出关。” 孙悟空得令而去,也不和别人说,直接上了孤悬在灵台方寸山西北处一隅的斜月崖。 这一夜,悟空即运神炼法,在斜月崖结界之中,不断地腾云驾雾、飞天遁地。 第274章 264、逐师门,从此不观星。(3/10) 无拘无束,自在任形,孙悟空很享受这种感觉,真想这一世都如此,逍遥长生不伏任何人管。 不知道在斜月崖渡过了多少时日,孙悟空自觉已经熟练掌握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于是下了崖。 孙悟空本想去找菩提祖师,结果在半路上竟然撞见一个和尚。 那和尚长得眉清目秀,俊逸非凡,让人一眼望之就难以忘怀,他身着月白色的素净僧袍,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淡而悠远的佛韵禅息。 这里是灵台方寸山,乃是道家之地,怎么会有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看着孙悟空,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便是那只石猴么?” 孙悟空讶道:“你认识俺?” 那个和尚笑道:“我认识你,就像是认识我自己。” 孙悟空摇头不懂,和尚果然是惯打机锋的人,一句话都离不了玄机,不能好好说话么。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孙悟空问道。 那个和尚轻轻一笑,说道:“我就是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我就是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孙悟空不禁有些恼怒,这个和尚怎么如此惹人心烦。 “你若不说就算了,把路让开,俺要去找俺师父。”孙悟空说道。 那个和尚仍然是笑着,说道:“此处路仅有一人来宽,没有你过处。不过路之外却是七八尺的草丛,你为何不走?难道不是路,你就走不了么?” 孙悟空眉头一皱,这和尚的话里好像藏着些什么。自从修了仙法之后,孙悟空的灵智也是跟着大涨。 孙悟空警觉地看着那个和尚,说道:“你究竟是谁,若不说个清楚。俺就只好抓你去见俺师父了。” 那个和尚道:“你师父是谁?” 孙悟空道:“自然是须菩提祖师。” 那个和尚又问道:“他在哪里?” 孙悟空答道:“就在你挡着的路不远处。” 那个和尚笑了笑,说道:“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灵台方寸山,你这和尚有完没完,俺老孙可没空跟你远这种毫无意义的机锋游戏。”孙悟空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中也带了些许怒意了。 那个和尚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引起了孙悟空的反感,仍然问道:“何处是灵台?” 孙悟空懒得理会,一把推开那个和尚,径自走了。 那个和尚也没有阻拦只是嘴里喃喃自语道:“灵台就是你的本心啊。” 孙悟空懒得理会这个和尚,直接走到菩提祖师所在的厢房,却见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人。孙悟空心想,难道师父上静室授课去了。 此时正值春去夏至,授课的地点从静室改到了灵台山东角的一处阔大的平地处。师兄弟们都或坐或躺地松树底下,三三两两地讲经论道。 孙猴子在静室扑了个空,四处乱转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师兄弟们,只是这里仍然没有菩提祖师的身影。 除了方悟心,师兄弟们都不知道孙悟空得了师父独传的大道,不过他们也从孙悟空的作息安排中猜到一二。 孙悟空刚走过去,便有一位师兄开口道:“悟空,你闭关三月有余,可曾悟到了什么无上仙法?” 孙悟空笑道:“那是当然,还有俺老孙悟不到的么。” 那位师兄笑道:“趁此良时,列位师兄弟也都在,你就试着表演个给我们看看,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又有一位师兄应和道:“是啊,师兄们是无缘大道了,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孙悟空心想,师父虽然说过不能泄露口诀,但是耍弄一番应该没什么问题。 孙悟空本来就藏不住心事,想要卖弄,于是抖擞着精神,说道:“那就请列位师兄出个题目吧。” 先前那位师兄,说道:“诸般大道之中,唯变化一途神鬼莫测,悟空你就变个东西给我等看看。” “好,这里松树破多。俺就变个松树出来,让你们猜猜真假。”孙悟空有心卖弄,于是掇口吹出一阵掀沙狂风。 等风平沙落之后,孙悟空就消失不见了。不过原本长着五棵松树的平地,现在有六棵了。 这些松树长得完全一样,俱都郁郁葱葱,挺拨直秀。没有一棵露出马脚,都像是天生地长的松树。 众人观察好半天,实在分不出真假来,于是都拍手叫道:“好猴儿,好神通。再变一个。” 一时之间喧闹不止,惊动了在别处静坐冥想的方悟心。 方悟心敛息走了过来,喝骂道:“谁在这里喧哗,简直不成样子。” 众人见是方悟心,个个都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整衣坐回了原地。孙悟空也现回了本相,冲方悟心道:“师兄,是俺给列位师兄耍个把戏,给大家解个闷。” 方悟心怒道:“修行之人,最是谨言慎喧,口开则神气散,舌动则是非生。你们在这里嚷笑不止,哪有半点道家的修行风范。” 孙悟空道:“不怪师兄们,是俺存心要卖弄。” 方悟心指着孙悟空骂道:“你也是,才学会这一星半点的本事就藏匿不住。须知这三界之中,胜过你者如恒河沙数。他日你也存心卖弄的话,说不定就惹来杀身之祸,彼时你孤身可逃,若是累及师门你待如何处理?” 孙悟空这些时日修为大涨,神通也日渐牢固,对于方悟心也不似从前那般小心畏敬,这时候见方悟心出言刺他,不由得有些怒意,回道:“俺他日若真要是惹下泼天大祸来,俺老孙自是一个人承担,不劳大师兄费心。” “好。”方悟心道:“这可是你说的。” 孙悟空道:“是俺说的。一口唾沫一个坑。” 方悟心看着孙悟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道:“你随我来见师父吧。” 孙悟空一愣,方才自己遍寻师父不着,这大师兄带我去见师父? 居然是孙悟空他自己的房中,菩提祖师坐在他的床上,淡淡地看着他。孙悟空寻遍了这灵台方寸山,唯有自己的寝居没有去看,想不到师父一直就在他的房间里等他。 孙悟空向菩提祖师见了礼,说道:“弟子来迟,望师父恕罪。” 菩提祖师淡淡地说道:“我算准你今日必出关,于是一早在你房内等候,你为何此时才来?” 孙悟空说道:“弟子以为师父会在静室,后来又寻遍了整个灵台山。” 菩提祖师问道:“你为何不来看看你自己的房间,难道你自己的房间不属这灵台方寸山?” 孙悟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怔愣无言。 “你走吧。”菩提祖师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 走?孙悟空正要出门,却又止住了脚步,疑惑道:“师父让我走去哪里?” 菩提祖师眉也不抬,说道:“从哪里来,你就回哪里去。” 孙悟空脑中轰鸣作响,师父这是要赶他出师门啊。孙悟空连忙跪倒在地上,磕头道:“师父你要赶我走?” 菩提祖师摆了摆手,说道:“是你艺成出师了。” 孙悟空摇头道:“弟子愚鲁,还有掌握好所学之术,想留在灵台方寸山。” 菩提祖师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孙悟空忽然说道:“师父不是还有天罡三十六变没有传授给弟子么。” 菩提祖师忽然间眼睛一亮,盯着孙悟空看了一会儿,说道:“教你煞数便算你的缘命,莫贪恋了。去吧,你本就是来寻个长生之法,好教你寻花果山众子孙也都不死。如今你已学成了,再不回山,只怕是你那山上的猴子猴孙都死绝了。” 孙悟空悚然一惊,难道说菩提祖师算出来花果山出事了?孙悟空急切问道:“我那花果山怎么了?” 菩提祖师道:“你心中牵挂着花果山,还是早些回去吧。” 孙悟空道:“只是师恩未报,弟子实在是不敢离去。” 菩提祖师道:“哪有什么恩义,你只是不惹祸累及师门就好了。” 孙悟空见师父心意已决,于是无可奈何地向菩提祖师拜辞,说道:“师恩似海,弟子绝不敢忘,他日我还会来见师父的。” 菩提祖师却肃容道:“你既离了师门,我不许你说是我的徒弟,若是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定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万劫不得翻身。” 孙悟空不晓得师父为什么忽然冷酷起来,心中凄冷,应道:“决不会提起师父一字。但望师父给弟子一个报恩的机会。” 菩提祖师摇头道:“就算有相见之日,你也未必识我,无耍浪费口舌,快走吧。” 孙悟空只得走出厢房,又扯起云头在灵台山来回游走了几十圈,到了天黑才落下来,和众位师兄告别。 最后单独见了方悟心一次,方悟心什么也没有说,只将一本小册子交到孙悟空的手上,说道:“这上面都是我昔年在人间习武的一些心得。你且拿去,或许有用。” 孙悟空重重地谢过方悟心,然后含着泪,抽身遁空,捻诀念咒,纵起筋斗云,径直奔上了西洋大海的上空。 此时,夜色浓郁,满天星斗。 孙悟空心中悲伤,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再坐在清池之前,静坐仰观星空了。 第276章 265、归去来,漫卷扯大旗(上)。 归心似箭,孙悟空再不耽搁功夫,翻了一个筋斗,直扑过东洋大海。 转瞬间就算到了他朝思暮想着的花果山,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到了花果山之顶。 孙悟空看着漫山空荡,竟无一只猿猴在玩耍,就连奇他的兽禽也不见踪影,心下不由得一突,难道师父说的花果山有难是真的不成? 孙悟空立定崖顶,长叫道:“孩儿们,俺回来了。” 不多时,那崖下石坎中,树丛中,水帘洞中都钻出大大小小好些猴子,他们拥围在一处,把孙悟空围在当中,满是警惕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一怔,说道:“孩儿们,你们不认得俺了么?俺是你们的大王,美猴王啊。” 那些个猴子都脸露茫然,面面相觑。 孙悟空这才发现露面的这些猴子竟然都是些生面孔,想必是他离开的这些年里出生的。孙悟空问道:“就只有你们么,水帘洞里的老猴们呢?” 忽有一只小猴子说道:“老猴们都不在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喝问道:“怎么回事,快说给俺听。” 那只小猴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我曾听通背大哥说大王昔年乘筏出海拜师学仙去了,你真个是我们的大王么?” 孙悟空道:“那是自然,俺出海学仙十数载,如今才学成归来,正要和你们共举长生之事。” 那只猴子不疑有他,立即向旁边的一只猴子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轻跃风步消失在丛林之中。 不多时,一只通背猿猴急匆匆超赶了过来,见着孙悟空就跪拜道:“大王,你好宽心呐。丢下我们这么久,怎么才回来。” 孙悟空扶起通背猿猴,说道:“你不该是软弱爱哭之猴,怎么今天如此失态。还有这花果山怎么如此冷清?” 那通背猿猴抹了一把老泪,哀伤道:“都怪我没用啊,我没替大王看好家。” “快说发生了什么事。”孙悟空将眼一瞪,仙威微露吓得通背猿猴浑身一禀,忙道:“大王走后没几年,这花果山不远处来了一个妖魔,他神力过人,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不出两年,这妖魔就将大王昔年打下的势力会抢走了。后来这妖魔还不知足,想要强占我们水帘洞府。我等舍死忘生,才没有丢了大王的基业。只是洞里的东西大半都被抢走,他还捉走了我们好多猴儿。我等昼夜无眠,分批在这树林、岩缝之中设哨警戒,才没让他连山洞都占去。” 孙悟空听得心中恼火不已,怒喝道:“是什么妖魔,竟敢欺到俺老孙的头上。他现在在哪,看俺打杀了他替你们报仇。” 通背猿猴看着孙悟空一脸愤然与傲气,心知大王果然学了仙术回来了,于是叩头说道:“禀告大王,那厮自称是混世魔王,住在昔年虎山君的直北下那一块儿,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孙悟空又问道:“此间到他那里有多少路程?” 通背猿猴摇了摇头,说道:“那妖魔有些手段,来去都是裹着一团云雾,携风带电的,我们实在不知道有多少路程。” 孙悟空心想,居然还会腾空之术,看来这混世魔王还真是个筑了基的妖怪了。孙悟空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且在这里宽心玩耍,俺找他去。” 孙悟空轻喝一声,将身一纵就跳上了云端,再翻了个筋斗,就踏风而行,消失在众猴的眼前。 众猴亲眼见到了这般神通,一个个都兴奋异常用,嚷叫不已。通背猿猴也是目露羡色,想道:大王此番真个学仙有成,想来这花果山,不,这整个傲来国妖界都在臣服在花果山之下了。 只一个眨眼,孙悟空便到了直北下,看到了一座高山,峰如笔立,仿透云霄。 壑深涧沉,两崖各有奇花异木,想来也是一处胜地。 孙悟空此时却没有心思观常风景,再说有花果山、蓬莱岛和灵台方寸山珠玉在前,这眼前的些许景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不多时,孙悟空扫见一处山谷中有异状。 只见那个山谷之中,齐聚着不少妖怪异兽,狼豺虎豹、熊罴狮象,还有飞鸟羽虫,不一而足。 孙悟空按落云头,却看见那高山之顶,有一面锦旗,写的是“三界坎源山,五行水脏洞,天赋神通混世大魔王。” 孙悟空看着这旗,不由得一阵冷笑,天赋神通这四个字岂是你这么一个小妖魔受到起的。抬手撒出数道金光,将那面大旗刮倒。 孙悟空立定山巅,冲那群正惊叫慌乱不已的小妖说道:“俺乃正南方花果山水帘洞洞主。你们这里的什么混世鸟魔,屡次欺负俺的儿孙,俺特意寻来,送他去阎罗王那里吃晚饭。” 那些个小妖骇得急冲中水脏洞中,报道:“大王,祸事了。” 洞里有个正在吃酒的魔王,不耐烦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那小妖报道:“洞外有只猴头,说是花果山水帘洞洞主,要来取大王性命。” 那混世魔王冷笑一声,说道:“我常听那些猴精说他们有个什么大王,十几年前出海寻仙学道去了,想必是他了。他是什么模样,可带了兵器?” 那小妖想了想,说道:“他赤手空拳的,没带兵器。光着头没带冠帽,一身红色道衣,腰系黄绦,脚下是制式的乌靴,看起来不僧不道的,也不像是神仙道人。只是口称要送大王去阎罗王那里吃晚饭。” 混世魔王心道:这猴王如此装扮,想来是没有学到什么仙法,只是学了些世俗把式罢了。一念及此,混世魔王便恶声道:“取我的披挂和兵器来,我去料理了这只猴子,今晚上开餐吃猴王脑。” 那混世魔王穿了甲胄,绰着大刀,领着百十个小妖,出了洞门,高声叫道:“哪个是水帘洞中那帮猴子的大王?” 孙悟空打量了一眼这头魔王,只见他金盔皂袍,黑甲花靴。身高约有三丈,腰广十围,手执一口大刀,神色倨傲。 孙悟空冷笑一声,这妖魔真是俗不可耐,暴喝道:“你就是欺我猴儿们的泼魔?” 第280章 269、踏龙宫,四海皆拱伏(三)(6/10) (ps:那月饼不知道谁赏的,多谢了。) 只此一招,巡海夜叉便知不敌,立及带着虾兵蟹将远逃走。 看来这只猴子是来者不善,得尽快通报龙王。巡海夜叉急转水晶宫,向里面通传道:“禀报龙王,外面有只猴妖打进海底来了。” 东海龙王正坐在水晶宫中遥想龙族的未必,显得忧心忡忡。这时巡海夜叉走进来禀报,他不由得心中恼火,喝道:“一只妖精入了海,派虾兵蟹将打杀了便是,慌什么。” 那巡海夜叉道:“可是那猴妖神通广大,末将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东海龙王目露异色,要知道这巡海夜叉虽然境界不过,但它却是天生的水底异种,能在水里在一回之内打败他,说明来犯的猴妖肯定有些本事。 东海龙王问道:“那猴妖可有说明他的来意?” 巡海夜叉答道:“他说他是大王的近邻,特来叙叙交情。” 东海龙王奇道:“我这东海只与其他三海以及各地河川相连,其中管事都是我龙族之众,何来猴妖为邻?你可听清楚了?” 巡海夜叉想了想,说道:“那猴妖部说他是花果山的天生圣人孙悟空。” 花果山?东海龙王一愣,蓦然间想起来约三四百年前,东海的傲来国海崖之处的某处山巅,诞生了一只石猴,彼时的动劲惊天震地,连他这东海都有些摇摆。 莫不是这只石猴?东海龙王道:“你去把他请来。” 不一会儿,巡海夜叉一个人回来了,禀报道:“那猴子说,你为王,他也为王,都是同阶同级。应该大王你亲自去请。” 东海龙王不禁觉得好笑,我这王位可是天庭玉帝亲授,又是仙道正统。而你那花果山之王却是自封,而且不过是妖兽之王,何来同阶同级的说法。东海龙王本待懒得理会这猴子,但是转念一想,这猴子也算有些本事,与其得罪他,不如先交好他,或许日后有求于他也说不定。 东海龙王舍了身阶,领着一众水族文武大臣,来到水晶宫外迎接孙悟空。 孙悟空正骑在一只老龟的身上,远远瞧见一只老龙领着些许穿盔带甲的虾鱼走了过来。 东海龙王见到孙悟空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石猴出世至今也不过是三四百年的样子,但是这一身修为却是连他也有些看不透了。 四海龙王的境界也只不过是神仙境的上品——天君境,他也看不透的话,那些这石猴起码是太乙金仙了。东海龙王的心如电转,开始思忖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到这只石猴了。 东海龙王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定计,上前向孙悟空行了一礼,说道:“东海敖广,见过上仙。” 孙悟空见这老龙王很是识相,便也忘了之前那巡海夜叉的无礼之处,说道:“前些日子,学仙归来,得了个无生无灭之体,近来想操演儿孙,守护山洞。只是我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久闻东海龙宫乃聚宝之处,特来告求一件。” 东海龙王笑了笑,说道:“上仙谬赞了,我这里确有些收藏。若是上仙不弃,就请随我入水晶宫稍坐,我令手下取几件任上仙挑选。” 孙悟空搭上了东海龙王的手臂,笑道:“就等你这句话呢。” 东海龙王笑着将孙悟空领进了水晶宫,安排了上座,然后命鳜都司去宝库之中取出了一把飘雪大捍刀奉上。孙悟空抄起大捍刀,入手微沉,看样子有些份量,只是等孙悟空舞起来的时候,就轻如羽毛了。 孙悟空耍了几个合,觉得不称意,略一振臂,把大捍刀真个震成了白色的雪沫,说道:“俺老孙不会使刀,另赐一件吧。” 东海龙王听了直跳眉,都震成粉沫了,还说不会使刀。这刀好歹也是我多年的藏品之上,虽算不上神兵,在是放在人间也能引得人类争夺。东海龙王心疼宝贝,但面上仍强笑着吩咐手下道:“去招另一件来。” 这时候鲅大尉领着五六只鳝力士扛出了一把九股叉来,此叉样式古朴,看上去颇有股古意流溢。 东海龙王指着九股叉笑道:“此叉叫覆海九头叉,重三千六百余斤,乃是昔年我在海眼归墟所得,一直珍藏不愿示人。这次就赐予上仙了。” 孙悟空看着那叉,感知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古意,心中像是被爪挠了一般,立即跳下座位,接在手中,比那大捍刀感觉好多了。孙悟空也耍了一路,心道:“这九股叉虽然还是不趁手,不过听这名号倒是很适合覆海蛟,先收下了,若是日后碰到了覆海蛟,就送他。” 想到此处,孙悟空冲那东海龙王说道:“这叉子太轻了,不趁手。不过若是老龙王库中实在无宝了,收下此件也无妨。” 东海龙王眉头一跳,这石猴居然对他用起激将法来了,不过老龙王心中有了一定完整的计较,这石猴便是他计较之中的一环,不容有失。东海龙王佯怒道:“我龙宫岂会无宝?上仙太小瞧本王了。来人,抬那神武方天画戟来。” 不多时,只见鲋提督和鲤总兵领着十几个虾兵蟹将抬出一柄数丈长的方天画戟来,那戟足有七千二百余斤重。 东海龙王说道:“此戟是我镇库之宝,至今无人可提起舞上一合。” 孙悟空听出了东海龙王话里那股挑衅之意,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冷笑,上前就抓住了那方天画戟,震开那些虾兵蟹将,然后就着那股惯性,舞了个大圆,差点没把老龙王的龙须综合劈了。 东海龙王给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 孙悟空舞了一会儿,觉得这方天画戟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除了有些重量之外。但正当他想丢下这画戟的时候,蓦然间戟中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竟将他的双手吸住在了戟身之上。 这股吸力来得快,颇为古怪。不但将他双手吸附在戟身上,还趁机汲取他体内的元阳真气。 孙悟空大惊失色,这戟竟然有些魔兵的性质,自己莫不是中了那老龙王的奸计了。但是回首一看,东海龙王却也是一脸惊色,不似作伪。 孙悟空轻喝一声,使出了一招七十二变中的聚星成海,生生将这杆吸力魔兵给击成了两段。 余波散开,整个水晶宫都为之一颤。 孙悟空脸色一变,瞪着东海龙王道:“老龙王,这兵器是不是你在上面做了手脚?” 东海龙王见识到孙悟空的手段,心中有些惊惧,忙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再说我可一次都没有碰过这杆画戟啊。” 孙悟空见东海龙王这副怂样,也不再计较,说道:“再换一件来。” 东海龙王面露难色,说道:“这已经是镇库之宝了,其他的想来也入不了上仙法眼。” 孙悟空笑道:“堂堂龙族,在这海中经营数万年,岂会就这两三件不入眼的烂货。老龙王莫不是欺我没见过世面?” 东海龙王实在是有苦难言,他这龙宫宝库确是在三界之内都有名气,但也正是如果此,上龙宫求宝的人络绎不绝,只数百年时间就将宝库淘空了。这几件兵器还是剩下的东西中成色上好的。 东海龙王无奈道:“我那库中只这根戟最重,再没有更好的兵器了。” 孙悟空显然不信,以为东海龙王是瞧不上他妖王的身份,于是面露不快道:“老龙王,你再去寻寻看。若有中我心意的,大不了我用等价之物来换。” 东海龙王只是摇头说没有,孙悟空气急,骂道:“老泥鳅,你这点面子都不给俺么。当心俺踏平龙宫,打杀你龙族。” 蓦然间宫外传来一声朗喝:“哪个混魔敢在我龙宫放此妄言,本太子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 孙悟空循声一看,却有一个英姿勃发的龙族少年提着一杆长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听那龟丞相的称呼,才知道这小龙正是东海龙王的二太子,叫敖风。 孙悟空看着敖风,笑道:“哪来的小屁孩子,来这里掺和大人说话。” 那敖风自幼天赋异禀,跟随名师修道,现在的修为也快追上他的父亲东海龙王了,所以向来也是目中无人。听到孙悟空的话,不由得怒从心起,喝骂道:“哪来的毛虫,竟到我龙宫之中来放言撒野。” 孙悟空冷笑道:“俺就在这里撒野,你奈我何?” “那便去死。”长枪一抖,尖开五花,罩向孙悟空的咽喉。 孙悟空闪身避,笑道:“有点意思,不过这枪花太花哨,用来唬唬凡人足够了。” 敖风气急,长枪如鲸吸水,荡开一丛急浪,直刺孙悟空的心脏。 孙悟空探手弹了一下枪尖,敖风顿时觉得大山压在了胸口,闷哼一声,弃枪倒退摔在了东海龙王的怀里。 东海龙王唯恐他的爱儿有失,忙道:“上仙慢来,切莫动手。有话好说,我那海眼处还有一桩宝物,上仙不妨去看看合意否。” 孙悟空看了看羞怒满脸的敖风,说道:“若是你兄长,说不得还能斗出些乐趣来,你还差了些。” 敖风咬着下唇,怒视孙悟空,默然不语。 第281章 诸位,不好意思…… 本来打算今天爆更的,但是今天过节,身不由己啊。 明天五更,稍微补偿一下。 其他欠更,以后会逐一补了,大家中秋快乐。也祝国庆快乐。 第283章 271、踏龙宫、四海皆拱伏(五)(8/10) 如果连续有刺激,俺试着这个月底冲上一百万字。 这算是我的第一本写这么长的,也是首本上了过百万字的小说。 需要刺激。同志们。 来两个好心的土豪。 第285章 273、耍神通,铁棒通天地。(10/10) (ps:四更至。) 孙悟空径回水帘洞,起了一声炸响,从水中破浪而出,摇出一身金光,吸住了洞中众猴的目光。 那四只老猴正领着一众小猴儿在习武操演,这时见过水帘洞中金光闪闪,心知定是大王回来了。于是收扰众猴,一起回水帘洞参见大王。 孙悟空跳出水波之外,身上却无半点水痕,反到是金光灿灿地耀人眼。 四只老猴领着一众猴子猴孙,望见金光就跪拜道:“参见大王。” 孙悟空满面春风,高登宝座,又从耳中掏出铁棒变作齐眉哨棒大上,往地上一磕。 赤尾马喜笑道:“大王,好华彩,好威风。” 孙悟空傲笑不已,心中受用之极。 那些猴子有的夸赞孙悟空身上这副袍甲华彩照人,十分威风;有的又赞孙悟空手里那根铁棒定是无上宝物。 崩月背细细看了孙悟空这一副流金泛光的袍甲,又看了一眼那根铁棒,不由得说道:“大王啊,你去那龙宫求神兵的,怎么要了一副金甲回来,这铁棒看着也太不禁事了吧。” 孙悟空咧嘴一笑,正等着这句,然后好卖弄一番呢,于是笑道:“你且拿它试试?” 崩月背见孙悟空笑得古怪,不禁有些迟疑,但随即一想:不就一根铁棍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崩月背虽然没有学到仙术神通,但也自觉在花果山中是大王之下的头一号人物,手上也是有些力气的。崩月背走上前拿那宝贝,结果使尽全身气力却像是蜻蜓撼铁树一般,没有拿动分毫。岜山臂见兄长吃亏,也起了较劲的兴致,使了个把势,叉开双腿沉下腰,大喝一声把这铁棒真当大树来拔了,结果同样没有拔动一丝半点。 好猴儿个个都是不服气的性子,都上前来试着移动那铁棒,只是全都失败了,一个个咬指伸舌道:“大王叫!这铁棒怎么会如此重,亏你怎么拿来的!” 孙悟空笑了笑,上前来舒开手,一把抓在棒身,轻轻一提便将铁棒拿在了手里,笑道:“物各有主,这宝贝原藏在海藏之中,也不知道呆了几千几万年,日日散着金光。东海龙王与我说,这块黑铁叫作天河镇底神珍铁。那东海二太子使尽龙族神通都没能移动分毫,单就是我,只是说了句‘太大,小些便好’,那铁棒竟然真的就小了不少。也该是我的东西,听着我的号令,那帮来数百丈长,华盖来粗的铁棒,最后变成了如今齐眉哨棒长短。” 众猴齐声叫道:“真个好宝贝啊,如此通得人意。” 孙悟空笑道:“此物还有个别名叫如意金箍棒,你们可知道它有多重?” “有多重?”拿过他的猴子们都很好奇。 孙悟空道:“足有一万三千五百斤。” “哗——”众猴心中都只猜了千来斤的样子,想不到竟然重达一万多斤,大王这臂力不得通了天了。 赤尾马按不住心中欣喜,说道:“大王,你便耍耍它,让我们也见识一睛,什么叫如意金箍棒。” “好,你们都站开,我让他给你们变上一变。”孙悟空让猴子们清出一块地方,然后将金箍棒立在当中,口中叫道:“小!小!小!” 那乌黑铁棒果然听话,竟然真的就越变越小,最后缩小了一根绣花针。孙悟空笑着将绣花针捏了起来,然后丢进了耳朵里。 众猴看着都觉得神奇不已,又叫道:“大王,再拿出来耍一会儿,我们还没有看够呢。” 孙悟空笑了笑,从耳朵里拿出金箍棒来,放在掌上,叫道:“变大!大!大!”绣花针像是浇水的豆芽,就在众猴眼前慢慢地长大,不一会儿就有二丈长短,斗来粗细。 孙悟空卖弄成瘾,提着棒子就带着猴儿们出了水帘洞,齐齐聚在花果山之巅昔年他降生之处。孙悟空将手中的宝贝巅了一巅,拿在手中,往地上一磕,只见罡风四溢,众猴都有些站立不稳。 孙悟空笑道:“孩儿们,我学仙归来还不曾给你们耍过所学神通,今日就一并让你们开开眼。” 众猴子都是喜得翻跳滚蹦,叫道:“好!好!好!大王,快显出本事来吧。” 孙悟空立在山巅,沐着清风,心中欢喜无限,将棒子抓在手里,蓦然间使出了地煞七十二变中的“法天相地”神通,将腰一抖,喝道:“长!” 刹那间,孙悟空周身暴电,眨眼就长了万丈高,头如山岳,腰如峻岭,两眼之中精光暴射恰如他出世之时那般。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也一同随长,上顶三十三天的云泥,下沉到了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 孙悟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排如剑戟的牙齿,声如惊雷道:“可还要我再长?” 花果山中众猴听得孙悟空的声音,就如同惊雷炸耳一般,忙道:“够了,够了。” 孙悟空这般弄法,花果山周围八百里山岭中的妖魔鬼怪全都看在了眼里,个个唬头磕头便拜,战战兢兢。天上的神仙,恰在云端之上恰行到此处,也被孙悟空这一顶给吓了一跳。地府之中更是被他这根直插入十八层地狱的铁棒弄得混乱不堪,十八层地狱中甚至有数百恶鬼被这根铁棒给吓得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孙悟空心满意足,立时收了法象,将金箍棒收作一根绣花针,还藏在耳中。刚回洞府,就听到有小猴儿来报,说是七十二洞妖王前来参拜大王。 孙悟空笑了笑,心中猜到这帮妖魔的心思,便道:“大开旗鼓,今日设宴款待众位妖王。” 花果山热闹起来了,广设珍馐百味,满斟椰液萄浆。孙悟空与这七十二洞妖王都是喝得尽兴。 宴间一派喜乐,孙悟空接收了七十二洞妖王的效诚,收统他们手氏下的小妖异兽,重新编制将那四只老猴封为同阶健将,不过原花果山东山崩、岜二帅兼任花果山妖兽联盟军上、下二将,原花果山西山马、流二将兼任花果山妖兽联军左、右二元帅。其他七十二洞妖王,各任统领不提。 孙悟空将诸般事宜交由这四健将处理,自己掀却烦心事,再次出游三界四洲,遍访英豪,广交贤友,也踏灭不服之众。 第287章 275、大棋局,三界乱势起(上)。 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深处,玄沉道渊某处。 两头青牛跪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面前,那老道人正是道祖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微躬着身子,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两头青牛,淡淡地说道:“该教的,我已教给你们了。该学的,你们也都学的差不多了。” 两头青牛叩头道:“多谢祖师授道重恩,弟子定永生不忘。” 太上老君略一抬手,让他们不必再叩头,对其中那头扳角青牛说道:“牛青山,昔年你是我的坐骑,累你驼我行东走西。念你劳苦,我便给你这一次机会,望你好自珍惜。” 扳角青牛高声叫道:“祖师之恩,永不敢忘。今生受祖师差遣,不敢有二话。” 太上老君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因满天仙神大多在我身侧见过你,所以我暂不放你下界,你可心甘?” 扳角青牛应诺道:“老牛这条命都是祖师所赐,一切都随祖师。” 太上老君又看了看另一头大力莽牛,说道:“牛若望,你本是东华大帝送与我处学艺的,但如今东华大帝正闭关疗伤,你的事便由我做主了,可愿?” 牛若望早煺尽了昔年那股子莽罢妖性,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道家气象。拱手叩首道:“祖师是若望的再生父母,愿听差遣,万死不辞。” 太上老君赞许道:“很好。你现如今已得了我的一分真传,想来在人间也足够你傲立,就算是在天庭也足以自保。今日我便放你下界。” 牛若望大喜过望,虽然在这玄沉道渊可学无上道法,但是终究没有在人间自在。牛若望小心掩饰了一下心中的喜色,淡淡地说道:“多谢师祖。” 太上老君说道:“我交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搅乱这乾坤。将三界之中的这盘棋,打乱打翻,这样才有机会给我们道派出面重整理三界的时机。” 牛若望道:“弟子谨记。” 太上老君又吩咐道:“不过,我不准你提及你的师承,但有半个字说出来,我定叫你生不如死。而且自你离开此处开始,我与你将再无半点关系,若有一日你我相对,我亦不会手下留情,你可明白?” 牛若望吓了一跳,忙道:“明白,明白。” 太上老君从袖中掏出一根混铁棍来,递给牛若望,说道:“这根混铁棍本是我打赌输给东华大帝的。现在用一瓶疗伤的九转金丹换了回来,就送给你做件防身兵器。” 牛若望欣喜若狂,这三界谁人不知太上老君是炼丹炼宝的至上行家,哪怕只是八卦炉里炼出来的废铁,落到凡间也是无上神兵。牛若望小心接在手里,上下指摸,谢道:“谢祖师赐。” 太上老君微一抬手,所指之处便现出一道高约一丈,宽约六尺的深黑色大门。 “你走吧。”太上老君说道。 牛若望向太上老君三跪九叩之后,便踏进了黑色大门之中,瞬即消失不见了。 ………… 西天世界,灵山之巅,三藏玄阁深处。 一尊盈散无上金光的大佛端坐莲台,淡淡地看着台下跪着一众孽蓄,无数奇兽异禽满满地跪遍了这玄阁大殿之中。他的左右各侍立着一位护法尊者,左为迦叶,右为阿难。 如来佛祖抬了抬金色的眼睛,扫了阁内的生灵一眼。 所有生灵被被这一眼压得气息为之一滞,像是不能呼吸了一般。 跪在最前的却是一只身着白袍金甲老猕猴和一只满身戾气的金翅大鹏,而他们身后却是无数低头垂首的众生灵。 如来佛祖轻启佛齿,淡淡地说道:“尔等众生,皆是我佛所赐灵根所成。如今我欲行大事,需要尔等舍命探路,可有不愿者?” 老猕猴与金翅大鹏率先大叫道:“愿听我佛谕令,万死不辞。” “愿听我佛谕令,万死不辞。”阁中数千生灵齐声高叫。 如来佛祖脸上无悲无喜,又道:“弥天罪,鹏万程,你等两个最先脱兽化出人形,也是修为最高之辈。今日我准你等出阁,去往东方世界。” 老猕猴与金翅大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喜色,齐道:“多谢我佛赐恩。” 如来佛祖说道:“此去东方世界,我不管手段,你们只需达成一个目标,即是将那铁板一块的东方世界搅乱。我佛东渐之势被那儒道两家联么绞杀,已然式微。你们去东方世界狂欢吧。” 如来佛祖忽的一抬手,只见凭空现出两件物事,落到了老猕猴与金翅大鹏手中。老猕猴手中却是一段铁棒,浑身显白,雪也似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的。而金翅大鹏手里捧着的却是一对颜色不一的翅膀。 如来佛祖道:“弥天罪,你手中的乃是昔年定镇北海的神珍铁,名唤无妄空念棍,有无上妙用,可助你神通更上一层楼。” 老猕猴将那白色的铁棍握在手里,竟然立时感念到一股交融一体的奇妙感觉,仿若本来就是一体。老猕猴顿时喜不自禁,叩头谢道:“多谢佛祖下则神兵。” 如来佛祖又对金翅大鹏说道:“鹏万程,你手中所持却是一对风雷翅,我再送你一道融念咒,你将它炼化在你的本翅之中,将会有无究妙用,想来这天地间的生灵,将再无一个能在速度上胜过你的。” 金翅大鹏脑中忽然多了一道咒语,他赶坚背熟了,然后叩道谢道:“多谢佛祖。” 如来佛祖忽然一摆手,玄阁之中忽然现出一道金色大门。如来佛祖道:“天空海阔,任尔等弛飞。” ………… 九天之中,天帝秘苑内,八镜轩。 西王母高坐于瑶台,冷眼看着阶下跪着的一只身着天神战甲的金丝猴。 那只金丝猴面色凝重,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而又狂放的兽中王者气象。 西王母身前不远处,站着奎木狼和新收入麾下的二郎神杨戬。 “金丝火,你可知道今日本座为何叫你来此处么?”西王母淡淡地问道。 那只金丝猴微微摇头,说道:“臣不知。元君但有吩咐,臣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西王母听了咯咯轻笑,说道:“金丝火,昔年我收留你的时候,还不过中凡间的一只通灵异种罢了。是我将你带回昆仑,用尽奇珍异药才将你改头换面,成就如今的禺狨之王的气象。” 那只金丝猴垂首道:“元君再造之恩,臣永世铭记。” 西王母道:“不要光用嘴铭记。我最厌弄嘴耍奸之徒。” 金丝猴道:“但凭元君吩咐。” 西王母笑道:“前些日子,我设在兜率宫和西天的信探来报,道祖和佛祖都有了些许动作。我虽然不知是何动作,但是也不想让他们独享成果。他们派下了一些精心培养的妖兽,想搅乱玉帝的三界江山,我岂能不趁机分一杯羹。你也下界吧,你可不比他们差。事成之后,这觜火星君的位置就赏给你了。” 金丝猴叩首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