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遇见顾先生》 第1章 空降的财务经理 在繁华的a城cbd，联安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大集团，总部自用办公室所在的建筑高达68层，建筑顶部是隔河可见的“联安”字样，即使在这片高楼林立，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也是存在感十足。 叶雨琪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灰色的职业装，排在长长的人龙后玩手机，等通往饭堂的电梯。 周围满目都是穿着商务职业装的人，没有谁要多看对方一眼。 空气十分安静。这一层都是联安集团财务部的人，月底持续长时间的加班熬夜让不少人都满脸憔悴。 “唉，雨琪，你说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职业？这种工作强度简直是加速衰老。” 林晓安站在叶雨琪身后，用手机的自拍功能观察自己的脸。 “天啊，连续两晚三点才睡，我的黑眼圈已经比国宝还明显，贵妇护肤品都没法再拯救我的细纹和痘痘。”林晓安哀嚎。 林晓安是叶雨琪的同事兼室友，比她早一年入职。 叶雨琪转头仔细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确实是。” 林晓安惊呼，“连你都这么说，不行，我要先补妆……”说着要回办公室。 “别，”叶雨琪连忙拉着她，“还嫌脸上的妆不够厚，你以为是刷墙啊？” 林晓安只好放弃，幽怨地说，“同样熬到半夜，凭什么你只是象征性有点黑眼圈，而我又是痘痘又是细纹的。” 叶雨琪想了想说，“这个，我可能需要问问我妈。” 两人说笑了一阵，电梯前人龙动都没动过。 叶雨琪皱眉道，“今天是怎么了，电梯这么慢。” 林晓安摇头，“你没看方才总监走在我们前头么？他一来电梯就要变成他的专梯。都要等下一台呢。” 叶雨琪呵呵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派头如此之大的总监。” 林晓安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要乱说话，被人听见可了不得。”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说，“你刚来不久，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呢。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谨言慎行，准没错。” 见叶雨琪点头，她才松开手，“哦，对了，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雨琪好奇道，“什么事？” “现在的财务经理玲姐不是准备离职么？据说新的财务经理下午就开始交接上任了。”林晓安神秘兮兮地说。 叶雨琪想了想，说，“这是好事啊，你们不都觉得玲姐太严格了吗？” 林晓安摇头，“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难搞。” “对了，我认识hr那边的人，搞到了新经理的照片，你赶紧看一下，免得下午有什么冲撞。” 叶雨琪就着林晓安的手机，看到了一张蓝底的简历照。 男人五官深邃而俊美，目光中有几分高傲，是标准的精英分子。 “新经理叫顾宗言，你可要记得了。” 见叶雨琪有点呆呆的，林晓安在她面前招招手，“你怎么了？” 叶雨琪回过神来，“我记得了。” 顾宗言，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正应了那句话，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2章 他会记得我吗 “你怎么了，一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林晓安有点担忧，“你不是加班加傻了吧？” 叶雨琪回过神来，笑了，“怎么，你心痛我了？” 林晓安摇头，“不，我担心你病了请假，我要吃掉你手上的工作。” 叶雨琪收了笑容，“林晓安，我们绝交三分钟，谁都别说话。” 林晓安呵呵了，“我还想友情提示你，别忘了下午要交表给玲姐。” 叶雨琪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林晓安啧啧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还没做，赶紧地中午赶工，不然下午玲姐在新经理面前说你一两句什么，保证你连转正都玄乎。” 于是，叶雨琪苦逼地敲键盘的声音在午睡时间的办公室里十分明显。 花了大半个小时，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错，才打印出来，正要敲玲姐的门，却见行政小姐姐带着一位黑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子往这边走。 叶雨琪有点轻微的近视，但是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顾宗言。 手一抖，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往回走。 姿态近乎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还不小心碰倒了东西，惹得坐在旁边的同事半梦半醒地投来谴责的目光，她刚想道歉，对方又睡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慌乱从何而来。 就不能像普通的同学重逢那样，亲切地打个招呼，或者干脆是当见到新领导，客套地说几句话。 把文件放回桌子上，她无精打采地整理桌子。 才第一天就这样，以后要怎么办，她还没做好面对这位新领导的心理准备。 午休时间过去后的办公室又重新忙碌起来，电话声，说话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就在叶雨琪渐渐忘记这件事的时候，一位女同事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玲姐找你。” 叶雨琪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那么回事，连忙问，“新来的顾经理还在里面吗？” 女同事点头，“在的，不过既然玲姐开了口，你进去也无妨。” 叶雨琪道了谢，拿起文件，在玲姐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敲了门。 “进来。” 玲姐大概三十岁多点，是个大方得体，十分干练的女人。 叶雨琪调整出一个客套又不疏离的表情走过去，微笑道，“玲姐，你要的统计结果。” 玲姐对面，也就是她的旁边，正坐着她的新经理。 玲姐审阅文件的空档，她用余光看了下顾宗言，发现对方并没在看她。 她松了口气。 玲姐看了几分钟，把文件放在一边，点头道，“你先出去做事吧。” 叶雨琪赶紧应下出去，不料此时，顾宗言突然说话。 “这位是？” 玲姐笑道，“这是新来的小叶，目前在费用这一块工作。” 顾宗言站起来，转向她，礼貌地点头说，“你好。” 叶雨琪连忙点头，“你好，顾先生。” 顾宗言似乎有点意外，“你知道我？” 叶雨琪愣了一下，笑道，“整个部门都知道顾先生今天要来。” 玲姐在一旁叹道，“人没走，茶就凉了，这不，我都还没走，你们就急着要和顾先生打招呼了。” 叶雨琪赶紧摇头，“怎么会，我们都舍不得玲姐您走的。” 玲姐笑了，“不要紧张，我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你们如何评价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既然你们那么认同顾先生，以后要跟着他好好干。” 说多错多，叶雨琪只好点头。 玲姐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和顾先生，不，顾经理还有事情要说。” 叶雨琪便退出去，顺手关上门。 胸口砰砰砰地跳。 她依然清楚记得，方才男人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以及他说你好时，眼里探究的目光。 他还记得她吗？会认出她吗？ 脑子里因为各种猜想而一塌糊涂。 第3章 聚餐 叶雨琪回到座位上，就听见旁边的两个女同事在吱吱喳喳讨论。 “那个就是新来的顾经理吗？好年轻啊！” “是的呢，而且好帅啊！我要是hr，就凭这优秀的外貌怎么都要招给公关部或者市场部的。做内勤真是白瞎这副好皮囊。” “呵呵，帅是帅，可是财务又不用脸来做账，这里的账每样都那么复杂，都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 “哎呦，你说他哪里行不行啊，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雨琪暗自摇头，坐在这里不到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已婚妇女的开车话题。 不知不觉忙碌到黄昏时分，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响，有人开始传手机点外卖了。 这时，玲姐从办公室走出来，拍手大声说，“各位，今天周五，今晚大家一起去聚餐怎么样？” 整个办公室传来欢呼声。 资历老的同事笑问，“哎呦，玲姐是要请大家吃散伙酒吗？” 玲姐笑着摇头，“我倒是想请，不过今晚你们的新经理坚持要请你们。” 林晓安是本地人，家里早早就给她买了车，叶雨琪便坐她的顺风车。 林晓安一边开车一边感叹，“新来的顾经理居然人这么好，唉，之前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叶雨琪调侃道，“一顿饭就收买了你。” 林晓安切了一声，“这年头，金主都是爸爸，给我钱给我饭的都要用虔诚的心伺候着。” 叶雨琪笑了，“你说你，家里又不穷，用得着为了几百元抱别人大腿吗？” 林晓安不仅是她的室友，还是她的……房东。 林晓安摇头，“你不懂，别人给我钱我只是出卖劳动力，家里给我钱可就是要我出卖自由了。你听过一句话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叶雨琪摇头，“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饭馆离公司不远，开车不到半小时。 林晓安先去停车，让叶雨琪帮她占位置。然而，她上楼的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到了，坐了好几张大圆桌。仅剩的空位在……新来的顾经理旁边。 估计是因为不熟悉，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叶雨琪思考了几秒，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下意识想隔着一个空位坐下。可是抬头看见顾宗言深邃不明的目光，又觉得这样太刻意，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他的面子，只好坐在了他旁边。 不久，林晓安上来了，环视一圈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叶雨琪旁边。 别的桌子都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只有他们这一桌，极其安静，抛出的任何话题都会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玲姐见状，马上笑着说，“哎呀，既然人齐了，就让服务员起菜吧，大家都饿了。” 众人忙不迭应和。 餐馆的起菜速度也算快，于是大家的话题都顺其自然地在饭菜味道上打转，倒也冲淡了尴尬的气氛。 由于叶雨琪不在上菜位旁边，所有菜都必须被转一圈才到她面前，喜欢吃的没吃多少，不喜欢的倒老是到面前。 她不能吃辣，一吃就喉咙痛。但是同事们大多都无辣不欢，她只好埋头吃起白饭。 吃到一半，可能大家夹菜的速度放慢了，不辣的菜总是停在自己面前。 她抬头一看，旁边的顾宗言也正伸筷子去夹。 她心念一动，问，“顾先生，你不吃辣吗？”她记得当年高中谢师宴，顾宗言可是被评为“吃辣积极分子”的。 “吃，”顾宗言淡淡道，“但今天喉咙不舒服。” “哦。”他也不舒服吗？要不要把包包里薄荷润喉糖给他一点呢？ 算了，高富帅哪里会吃这种东西。 叶雨琪胡思乱想着。 第4章 关怀 这顿饭吃到一半，玲姐更是让服务员取来了酒。 饭桌上的老男人们都欢呼了起来，酒喝到一半，整个饭局的气氛都开始活跃。 不少人变得面红耳赤，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然一一端着酒杯走向他们的新财务经理，表示要敬他一杯。 叶雨琪知道这些老男人们都是酒鬼，就特别喜欢在饭局上灌后辈的酒，因此不禁带了些担忧的眼光看向了顾宗言。 顾宗言却没有一丝担忧和想要拒绝的神色，还无比自然的端起他原本盛着茶的杯子，任凭他们给自己倒上酒，逐个的跟这些人碰杯。 叶雨琪在旁边安静的埋首于自己的白饭，却突然又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情。 高中时候的顾宗言是极其安静的学霸，但是安静并不代表着低调。顾宗棋的大名在学校人尽皆知，他虽然平时不多说话，但是无论成绩还是运动，还有各种比赛中获得的奖项，足以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 这样的优秀学生自然是拒绝喝酒的。她还记得毕业当年的毕业宴上，男生们都喝得东倒西歪的，不知道干掉了几打啤酒。 然而顾宗言拒绝掉所有人的敬酒，看着男生们倒下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只有他还坐得笔直。 作为男生中唯一一个最后清醒的人，他还无比从容的打车，把各个醉酒的人送回家，指挥着已经杯盘狼藉的饭局。 叶雨琪不禁暗自赞叹，学霸就是学霸，不仅学习好，思想品质和生活作风还极其优秀。 她本来是胡思乱想的，怀着怀旧的心思在旁边默默吃饭的。 然而那些男同事们起初拿来的是啤酒，后来嫌不过瘾，直接就上了白酒。顾宗言就算再能喝，也不能一个人对十个人啊。 渐渐地他清俊的脸上开始渗出红晕，而那些敬酒的人却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再这样下去，那群酒鬼还没倒下一个，顾宗言肯定就先倒下了。 想到这里，叶雨琪转头，小声地在顾宗言喝酒的空档提醒他，“顾先生，你不是喉咙痛吗？少喝点。他们都是资深酒鬼，你喝不过他们的。” 顾宗言听见她的话眼里有几分意外，却又浮现了几丝温暖，微笑着说，“不要紧，我可以的，难得大家高兴。”刚说完又接着和那些酒鬼喝了起来。 叶羽琪心里有几分郁闷和感慨。这些年来，顾宗言到底经历了什么？从当初一个如此高冷的学霸，变成在饭局上，千杯不倒的应酬者。果然，社会对一个人的改变是巨大的，即使像顾宗言这样的学霸高富帅，也有生活所迫的一面。 不过想想他和自己同一年毕业，自己还是个小财务专员，人家已经是经理级别的了，哪里能相比。 果然，优秀是一种习惯，优秀的人去到哪里都要比别人领先一步。 胡思乱想了一阵，饭局终于接近了尾声，酒鬼们纷纷散去，连玲姐都不胜酒力了，只好叫来服务员结账。 顾宗言摇头道，“说好是我请的。” 玲姐笑了，“今天最后一天了，让我做件他们喜欢的事情吧。” 玲姐结了账，到一边去和各种真情假意的人合影。只剩顾宗言和叶雨琪在一边坐着。 顾宗言见她还在，意外地说，“你不去合影吗？” 叶雨琪点头，“等一会儿人散去一点再去吧。你……不要紧吧？” 顾宗言笑了，“在前一家公司应酬时，我经常要自己喝完一瓶白酒，还不能倒下。习惯就好。” 叶雨琪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玲姐挥手叫叶雨琪过去合影。 这时候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玲姐便和她单独合影一张。 很久以后，她还记得玲姐那时候跟她说的话。 “我很 第5章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和玲姐合照完毕，叶雨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顾宗言还坐在那里，原本清澈的眼神中带了几分迷离，身影看上去有几分寂寞。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顾先生，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 顾宗琪点头，但是很快又摇头，无奈地笑着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开不了车了。” 叶雨琪马上说，“那我帮你叫个代驾吧。” 顾宗言马上摇头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别人开我的车。” 叶雨琪想了想，“他的车指不定有多贵呢，怎么能随便让人家开。” 想到这里她又说，“那我帮你叫个cc打车。” 顾宗言听了又摇头，“我的手机里没有这个软件，我从来都没有用过，以前一直都是自己开车的。” 叶雨琪刚想说，“没关系，我的手机里面有，我可以帮你叫一台的。” 但是顾宗言并没有给她说这句话的机会，反倒是马上问她说，“你有开车来吗？能送我一程吗？” 叶雨琪听完感觉非常的囧。她一个普通的打工仔，现在哪里有钱买车，连这个饭局他都是坐林小安的顺风车过来的。 正想到这里，手机响了，点开一听是林晓安，林晓安已经充满怨念地喝了一晚上的雪碧，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开车过来。 饭局结束，她早早的到停车场取回了车，语气里面充满了不耐烦，“你怎么还不下来？从前也不见你跟玲姐有这么深的交情啊，你要聊到什么时候？” 叶雨琪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说，“玲姐已经走了，但是新来的顾经理还在，他喝醉了不能开车，你能送他一程吗？” 林晓安都惊呆了，“送他一程？他开的还不知道是劳斯莱斯，还是什么限量版的名车呢，他老人家愿意坐我们这种普通人的车吗？” 虽然是这么吐槽，但最后林晓安还是把顾宗言送回了他的公寓。 林晓安不方便下车，叶雨琪便和顾宗言上楼了，她刚按开电梯顾宗言就摇头了，“我现在看起来像这么弱不禁风吗？需要一个女生来送我上楼？” 叶雨琪说，“你不是像，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让你自己一个人上楼，可能明天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了楼道里，那可怎么办？” 顾宗言听了她的话，笑了起来。他用手摸了好几遍才确定钥匙的位置，打开了门，转身跟她说，“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叶雨琦摇头说，“不了，林晓安还在楼下等我。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两人道了别，顾宗言目送她消失在电梯里才关上门。 叶雨琪回到了车里，林晓安笑得非常的鸡贼，“怎么去这么久？啊，他是不是留你在他那里做客了呀？” 叶雨琪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林晓安大吃一惊，“天哪，我只是随口问你一下而已。难道他真的邀请你进去了？” 第6章 你是不是也对顾经理有点意思 叶雨琪有点呆呆的，“是啊他是留我了，可是也就是客套的一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林晓安一边拧着方向盘，一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呀你，是怎么活了这么二十几年还是这么这么单纯的。今天一晚上我坐在你们旁边听你们的对话，我就觉得那个顾经理对你有意思。” 叶雨琪就想呵呵了，“林晓安你是喝多了吗？你在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我们才第一天见面！” 林晓安想了想，说，“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女人的直觉，第六感，我的第六感可是非常准的。说句实话，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看你们俩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们认识了很久了呢！” 叶羽琪听了，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心虚，嗯，她们确实是认识很久了。高中到现在有九年了吧。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说的为好，她到现在都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认出她来。 顾宗言还会记得他高中时有一个叫做叶雨琪的同学吗？他们同班一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20句，而且今天顾宗言的言行也让他很琢磨不透。 你说他要是认出自己来了吧，可是他为什么不说穿，还装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客套的样子。 你说要是他没有认出来吧，为什么他跟自己说话的神情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亲切？ 不过也许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就跟玲姐说的一样，为了掩饰他的野心，走的更远。顾宗言职场上都是这样的样子吧，让他喝一瓶白酒都不带眨眼的。 想想其实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当初班里面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生呢，尽管这个小女生当年对他还有点少女情怀的少心思。 林晓安看她突然沉默下来，摇头说，“亲啊亲，我特别害怕你说着说着就安静下来，因为我总是摸不透这时候你到底在想一些什么。” 叶雨琪马上否认，“我才没有在想什么，你专心一点开车，快要上高速了。” 林晓安哼了一声，”我都是多少年的老司机了。你还不相信我的驾车技术？好的，我就专心给你看。“ 说完，车子上到高速，林小安一踩油门，车子以时速一百五十的速度飞奔了起来。 回到家叶雨琪捂住心口说，“天哪，坐你的车真是要短命几年！” 林晓安随口回她说，“开快车，心里爽才长寿，开的慢，就是在浪费生命！” 说完又换了一种语气，“唉，我说，你是不是也对顾经理有点意思？今天从他来了以后，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叶雨琪反手甩过去一个抱枕。 林晓安躲着她的攻击，笑着说，“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就更好了，光明正大交往，连潜规则都不用，直接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叶雨琪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并，没，有。感谢你的关心。” 林晓安摇摇头，“都这么大的人呢，还跟纯情少女一样，姐姐，你二十七了，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一下。” 第7章 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叶雨琪听了这话，收敛表情，安静了下来，淡淡的说，“爱情这种东西啊我早已不再稀奇。我觉得临缺勿滥比较好。何况我觉得现在单身的生活挺好的，我还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占用我的生活空间和时间。” 林晓安静静地倚在门边，听了他的话，低头轻轻的说，“我以前也是像你这么想的，宁缺勿滥。我觉着这样等下去，一定会等到我最爱的那个人。”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在茫茫人海里面相遇，一眼就觉得是彼此永远的幸福。但是吧，后来才发现人海茫茫那么大，就算我把脖子扭断，也不一定能在人海里面看到那个跟我对上眼的人。” “但是现在的人呢，生活那么忙，生活节奏那么快，谁有空跟你玩这一套纯情的，默默等待的东西。” “都是有点感觉，就彼此的去深入交流，合适就一起不合适就散伙。现在和读书的时候不一样了，所有的东西时间成本都是很高的，包括感情。有些人你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上，或者是觉得不合适，但是到后来你就会发现，跟你想象之中完全匹配的男人并不存在。” “对的，就是那一句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有绝对的好与不好，只有合不合适之分。有时候啊放手很轻易，可是一转身，想要再找回那个人就很难了。” 叶雨琪有点诧异，她自认识林晓安，看见的都是她没心没肺，爽直大条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深沉地吐露自己的心思。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话里都是沧桑的感慨。” 林晓安嗤笑道，“姐，跟你不一样，你这种人一看学读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学霸乖乖女。我读书时可是出名的不良少女，我经历过的事情你想都不敢想。” 叶雨琪歪着头问，“那今晚你是想要和我分享你青春的故事吗？” 林晓安听了挥挥手说，“对于姐来说，过去的故事就是历史，没有再重提的兴趣，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老想着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很快就会衰老，变成老人家的。你早点睡，我还要敷面膜。” 叶雨琪熄掉灯，躺在床上却像煎饼一样，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所场景在她脑海里面回转，还有各种人的脸转来转去，最后定格在顾宗言那里。 这些年过去了，时间只给这个男人添加了更多的魅力，当初的少年已经成为了能够挑起责任的领导者。 林晓安的话说的特别对，在茫茫人海中，一旦转身，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既然他们现在连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战胜，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接触他呢？ 经过这一天的接触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幻想，从高中的那年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消散。 也许她单身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暗恋过一个太过于完美的人物，以至于后来她遇见的所有人都有着各种各样她不能接受的缺点。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不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第8章 黑咖啡与高中时代的心事 第二天是周六，叶雨琪早就答应了林晓安这个购物狂魔，这个周末要陪她去附近新开的shoppingmall去扫货的。 接连着逛了好几个小时，林晓安这种精力十分旺盛的人也感到有点累了，于是二人商量着在附近找家店去休息一下。 林晓安环顾一下四周说，“唉，那里好像新开了一家咖啡馆，装修还挺文艺的，要不要去看看？” 叶雨琪看了一下店面风格便吐槽她，“原来你也是文艺女青年呢。” 两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店里的环境非常好，周围都是用郁郁葱葱的半人高的盆栽排相隔，连他们的椅子都是秋千模样的。 林晓安赞叹道，“天哪，我小时候有一个梦想，就是开一家这样的咖啡馆，里面就像秋天的童话一样。” 叶雨琪呵呵了，“昨晚还跟我说自己以前是不良少女，看不出来啊，你竟然也有过这样的少女心。” 林晓安不满地说，“姐姐也是有过青春期的时候呀。” 两人说着笑着，声音可能有点大了，旁边稍微被阻隔的座位上的人投来了目光。 林晓安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唉，怎么是你啊顾经理？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喝咖啡啊？” 顾宗言微笑点头，“这家咖啡店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新开业我来捧一下场。” 两人客套了几句，林晓安看向沉默的叶雨琪，用眼神示意她说几句话。 叶雨琪一晚上没睡好，突然之间看见了顾宗言脑袋更是有点转不过弯来，一时之间竟没有组织好语言。 顾宗言把目光转向她，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顾宗言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喝他的咖啡。 林晓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连忙打圆场说，“嗯，顾先生，这里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顾宗言说，“我喜欢喝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可是好像没多少人喜欢这个味道。” 林晓安听完一拍桌子说，“不会啊，叶雨琪就特别喜欢喝黑咖啡。每次喝都不加奶不加糖的。” 顾宗言看向叶雨琪，“是吗？叶小姐也喜欢黑咖啡吗？” 叶雨琪只能说，“是啊，这么巧。”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心念一动，继续说，“其实喜欢黑咖啡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经常要读书到深夜，喝茶也不能够提神，就只黑咖啡能奏效。顾先生，您呢为什么喜欢黑咖啡呢？” 顾宗言笑了，“我本来对咖啡无感的。不过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咖啡。她说过真正的咖啡爱好者是不会加奶和加糖的，这样会掩盖咖啡豆本身的味道。好的咖啡豆有它产地里面特有的味道，可能是花香。可能是水的清甜。喜欢加奶加糖的人不过是叶公好龙。” 叶雨琪寻思着这位朋友，可能就是他刚才所说的开这家咖啡店的店长，便点头说，“嗯，你的朋友倒是挺有品位的，也挺文艺的。” 第9章 他所怀念的人 顾宗言点头说，“嗯，确实是挺文艺的。”脸上有明显可见的怀念意味。 叶雨琪本来认为他说的人就是这家咖啡店的主人，但是看他的神情又觉得并不像。但这是他的私事，叶雨琪也不好追问下去。而林晓安沉浸在兴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对顾宗言说，“哇听起来好棒，应该是蛮有意思的一个人。你能介绍我们认识吗？” 顾宗言回过神来对她笑，“会有机会的，相信你会挺喜欢这个人。” 两个女孩子翻看了一下菜牌，最后叶雨琪还是点了一杯黑咖啡。林小安对黑咖啡实在是欣赏不来，只能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路下来顾宗言倒也没有再向他们搭话的意思。 两个女孩子便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晓安突然说，“顾先生怎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叶雨琪下意识说，“他没走，可能只是上个洗手间。” 林晓安愣了一下，坏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走？” 我当然知道。五分钟前我看见他向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 但是这话并不能说出口，叶雨琪只能解释，“你看啊他的手机还在桌还在桌子上，刚才取下来的报纸也还没放回去，他肯定还没走啊。” 林晓安笑道，“你不去做侦探真是浪费了，这推理能力也是棒棒的。” 话语之间，顾宗言果然回来了，他收拾了一下桌子，向两人点头道，“两位女士，我还有事情。先失陪了。” 林晓安热情的说，“周一见顾先生。”叶羽琪只是笑着点下头，目送他离开这家店。 不知道为什么，顾宗言一走，叶雨琪就感觉到空气中有点沉寂的味道。 林小安笑说，“唉哟，亲，你看你脸上这一脸的失落是为了什么？” 叶雨琪摸一下脸，“有这么明显吗？” 林晓安摇头，“你就承认吧，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一见如故，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我感觉你就是对顾先生有兴趣。唉，你说说他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 叶羽琪想了想，她暂时不能告诉林晓安真正的原因，只能开玩笑地说，“也许是长得帅吧又高又有钱。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注意他吧。” 林晓安听到一半，眼神里面有意味深长的味道，笑着看了一下她身后。 叶雨琪感受到了什么，浑身僵了一下，果然背后响起了顾宗言的声音，“不好意思，我的手表落在这里了。” 瞬间，叶雨琪尴尬得就想找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顾宗言在桌子上拿起他的手表，转身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叶雨琪一眼。叶雨琪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只好等他走了以后，对林晓安说，“都怪你。现在要怎么办？以后见着可尴尬了！” 林晓安不以为然，哈哈大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呗，反正尴尬的是你，又不是我！” 叶雨琪瞬间产生的掐死对方的冲动。 “两位漂亮的小姐，恭喜你们获得我们本店的幸运大奖：咖啡免费续杯，而且本次免单。”服务员的小哥的声音突然之间插进来。 林晓安愣了一下，惊喜地说，“哇，我们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不敢置信唉！你们店里还有其他什么抽奖活动吗？” 服务小哥笑着说，“没有什么抽奖活动，这是店长的规矩，说本店今天新开业进来的第一百名客人就会获得免费续杯而且全部免单的权力。” 林晓安笑着赞叹道，“你的顾先生，真是幸运之神。” 第10章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复杂 “顾先生真是浪漫呢，还会搞这一套！”林晓安十分兴奋地说。 叶雨琪没明白她在讲什么，“什么意思？” 林晓安解释说，“他刚才不是说这家咖啡店的主人是他的朋友吗？你说怎么可能这么巧，我们喝完咖啡刚好就中了大奖呢，肯定就是店主在卖给顾先生人情嘛！” 叶雨琪还是没有完全明白过来，“顾先生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请我们喝咖啡呢？” 林晓安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唉呀，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是因为你。” 叶雨琪：“你想太多了。” 两个女生走出店之后，一个十分俊朗的，围着黑围裙的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服务生马上恭敬地上前说，“店长，都按照你的吩咐做好了。” 店长微笑点头，“麻烦你了。你进去里面继续干活吧。” 说完男人走到门边，眺望着正在远去的某个身影。 时间飞快就到了周一，林晓安最讨厌的就是黑色星期一，一般都无精打采的。然而，今天叶雨琪特别让她惊奇。平日里，叶雨琪都是坐她的顺风车去上班的，而今天早上却一反常态，早早的就出门了。 叶雨琪在拥挤的地铁上拼命地掏出手机，上面是林晓安的电话。她有点心虚，没敢接起来。之所以今天不想坐林晓安的车就是怕会在停车场遇到顾宗言。 她寻思着像他这样的人，总该不会跟她一个普通打工仔一样，坐地铁挤公交的吧。这样遇上的可能性就小了。 然而古人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按开电梯的那一瞬间，叶雨琪感觉到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下来。 她倒是忘了，虽然说停车场在负一楼，但是他们是坐同一个电梯到高层的。 叶雨琪本来想坐下一台电梯的，然而顾宗言刚好抬头看见她。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踏进电梯里面。 因为时候比较早，电梯里面就只有寥寥的三四个人，她调整出一个微笑，向顾宗言打了个招呼。 顾宗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客套地点点头。 电梯上了几层，和他们一台电梯的人都出去了，寂静的空间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不说点什么，又好像显得很尴尬似的，毕竟他们经过饭局和周末的咖啡店事件后，也算是熟悉起来了吧。 叶雨琪想了想，只好挤出一句话，“顾先生这么早啊！” 顾宗言听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顾宗言看上去与之前的不一样，仿佛之前那个会在宴会上跟她说起自己以前事情，以及周末时候会做她们幸运之神的顾宗言是两个人。 叶雨琪揣摩不到他的心思，于是也只好闭上嘴不说话。 两个人就静静的等着电梯爬了40多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觉得已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顾宗言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按着电梯门让她先出去，但是两人一直到办公室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心里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复杂多了。 第11章 刁难 回到办公室，叶雨琪很快便找回工作的节奏。 “不好意思，你的这个申请明显不符合规定，请把所需资料补齐了再提交。”叶雨琪把资料推回去，和气地说。 “你是新来的吧。”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老子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之前的财务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材料有问题。” 叶雨琪深知这种老油条最难打发，但是也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李先生，这样做确实不符合公司的规定，我也只是按公司规定做事，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体谅，怎么不见你体谅下我？审批流程都走完好几个月了，现在才说让销售部经理补签名！他都出差个把月了，我怎么补！” 他的声音有点大，连旁边的人都抬头露出一种看戏的神色。 林晓安上完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连忙上前赔着笑脸道，“李大哥，她新来，不懂规矩，您别生气。不就是补个签名嘛，晓晨哥不是快回来了吗，到时让他签个名，大家都好交差。” 销售部经理林晓晨是林晓安的哥哥，一般来说，话到这份上，总得给个面子的。但是李怀国最痛恨就是他的上司林晓晨。 他在联安集团呆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上面的人都熬走了，一心以为自己可以凭着资历升职，谁知道这档口上，公司又推出了什么人才引进计划。于是，比他年轻十多岁林晓晨突然空降在销售部一把手的位置上，让他多年的算计落了空。 在他看来，这么个工作没几年的上司是不足以服众的，不过打着个留过学的虚晃子招摇撞骗。 这么想着，顺理成章地连他妹都看不顺眼。 李怀国的语气变得更加恶劣，“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跟老子对着干？！以前的经理尚且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晓安脾气直来直去，一向秉承着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原则。他哥没少跟她说这个老鬼的事情，她对这人可谓没一点好印象。 “呵呵，我不算什么东西，您老也没把我哥放在眼里。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啊？” 李怀国没听懂这弯弯绕绕的骂人方式，一时竟呆住了。 林晓安嘲讽道，“我的意思是，你咋不上天啊？马克思都迫不及待要见你了。” 李怀国一听，气得脸都红了，“你，你你……” 眼看骂战一触即发，顾宗言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有几分冰冷，“你们在干什么？” 工作中的顾宗言依旧西装笔挺，只是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他的目光在镜片背后多了几分难测。 他的声音自带气场，让李怀国莫名一颤，但是仔细一看，新来的财务经理竟然是个和他上司一样年轻的人，顿时心里有几分不屑。 “你就是新来的顾经理吧，”他强调了新来两个字，“你的下属在为难我，严重影响了办公效率，你看要怎么办。” 周围的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眼中的八卦兴致更浓了。 顾宗言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三位，请进来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门外的众人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大约十五分钟后，门重新打开，李怀国脸上全是愤懑得如同便秘的表情，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林晓安一脸趾高气扬，连回去做表都哼着歌。 吃瓜群众简直一脸惊奇，顾经理竟然成功压制住了李怀国？！ 第12章 解围 “谢谢你替我解围。”叶雨琪舒了一口气，“不过，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想起刚才的画面，叶雨琪还心有戚戚焉。 顾宗言冷着一张脸，听李怀国投诉了她十分钟，然后又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表示对他们的轻视五分钟。 最后得出结论，叶雨琪新来的，业务能力不过关，顾宗言新来的，管理下属能力不过关。至于林晓安……不是新来的，但是人品也不过关。 “你们要是觉得这事儿你们没法拿主意，我不介意请示下你们的财务总监。” 叶雨琪听了心里暗捏一把汗，她一只小蚂蚁，财务总监最多训斥两句，大不了不让转正，反正找下家对她而言就是个时间问题。但是顾宗言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被投诉到上司那里，恐怕以后很难树立威信。 顾宗言一边用手提回邮件，一边听李怀国说话，偶尔才应答几个字表示他在听。 李怀国见顾宗言不怎么说话，以为对方怕了，言语之间更是过分。 然而他说了很久，办公室里仍然是冷场，一旁的林晓安更是掏出了小镜子在观赏自己的妆容。 唱独角戏不好受，于是说着说着李怀国也就闭嘴了。 办公室里一度安静得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李怀国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便说，“这样吧，我也不喜欢小题大做，你们让我过了这单，这件事就当过去了，我绝不在你们总监跟前再说一个字……” “李先生，”顾宗言此刻才抬头道，“麻烦你到那边打印机帮我拿一张纸。” 李怀国以为他终于同意签名，便乖乖把打好的纸拿了过来。 “不用给我，你自己看。” 李怀国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同意审批的文件，白纸黑字竟然是集团的报销准则。 “顾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宗言微微一笑，扶了扶眼镜，“李先生，根据集团报销准则第十三条，报销单必须有部门负责人签名。” “再根据第十八条，财务部门有权利退回不合规定的申请并且责令整改。如果经办人拒不整改，则财务部有拒绝受理的权利。” “李先生，这份文件你拿回去仔细研读。既然是老前辈了，就要有老前辈的模范作用，不要让我们这些后辈看笑话。” 叶雨琪都惊呆了，硬杠人精老油条啊！心里暗暗给他点赞。 林晓安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一听顾宗言这话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我刚刚给你们销售部经理发了邮件，林经理同意把这一单先搁一搁。你先请吧。” 李怀国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很是精彩。 顾宗言居然敢在两个小女孩面前落自己的面子，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顾宗言，我和你们财务总监一起喝酒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屁孩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你等着！这件事，我们没完！” 李怀国说完，摔门而去，声响之大震耳欲聋。 “叶雨琪，林晓安，工作时间大声喧哗，和同事起争执，算入本月绩效考核。” 林晓安方才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好了，你先出去。叶雨琪留下。”顾宗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第13章 你从来什么都不明白 两人用略带不安的眼神对视一下，林晓安带上门出去了。 顾宗言没有说话，缓缓地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听见叶雨琪的道谢，也只是微微抬眼。 “不用替我担心，多想想自己更好。这样的事再来一次，你恐怕就要收拾走人了。” 叶雨琪咬了咬嘴唇，“可是原则就是原则，就算他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有原则是好事情，但是不懂得低头，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顾经理，”叶雨琪认真地问，“你的意思是，这种明显不合符规定的单子，就因为这个人足够强硬，我们就可以让他通过？这样的先河一旦开了，以后肯定后患无穷。” “我没说过这一单可以通过，”顾宗言抬头直视她，“你以前在大公司从事过财务工作吗？” 叶雨琪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顾宗言接着说下去，“我看过你的简历，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从实习到上一份工作，都是国内外有名的企业。” “在人多的地方，做事的方法比做事本身更重要，你不是学生了，还不明白吗？” “我方才不在他面前训斥你们，不代表你们没错。” 叶雨琪偷偷地打量他，可是他脸上没任何表情。 叶雨琪指甲掐着掌心，低头道，“我明白了，谢谢顾经理。”这种宛如班主任训导的话，她可不想再听。 顾宗言淡淡道，“你明白了？明白了什么？” 叶雨琪：“……”这分明就是为难她的语气了！ 良久，顾宗言轻轻叹息，“你能明白吗？你从来什么都不明白。” “不管如何，做事前多想想你自己。” 他的话语间似乎涌动着暗潮，但是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能顺应着点点头。 “我以后会的。”叶雨琪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出去了吗？还有很多工作。” “先别走，”顾宗言将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表情又回到精英分子无懈可击的一面。 “顾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叶雨琪扯出一个职业的客套的微笑，和他的表情正好匹配。 “你之前提交的报告，取数的口径不对，请重新做一份。”顾宗言说着将手边的资料推过去。 叶雨琪接过来一看，正是她提交给玲姐的报告。 “可是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玲姐也没说过有问题。” “我不管玲姐的做法，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还有，这几个地方也要注意一下，看起来并不对。”顾宗言翻开几页，好几个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以后要注意，这些都是基本的东西，这样都做不好的话，我对你的专业能力表示怀疑。” 叶雨琪深深地呼吸。从大学未毕业的一份工作开始算，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的专业能力表示怀疑。 很好，非常好。顾先生毕业这几年不仅学会了喝酒，还学会了怼人。之前那个谦谦君子的样子怕不是个假象。 “好的，顾经理。” “还有这一组数据，再详细一点。” “没问题，顾经理。” “……” 说了一大堆要点，顾宗言皱眉，“真的没问题么？” “是的。” “我说了这么多，你不需要做下笔记吗？” “我记得的，顾经理。” 顾宗言抬眸，眼底竟有几分难言的笑意。 “好，那你去工作吧。下班前全部重新提交给我。” 下班前？叶雨琪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资料她最少花了三天才做出来的！ 第14章 他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叶雨琪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手中的纸杯。 顾宗言在她旁边漫不经心地俯视着窗外的风景，他身材高挑修长，经过一天的工作发型和衣着依然是一丝不苟，颜值非常在线，就连低头喝一口手中的咖啡，都感觉就像在给咖啡代言广告。 叶雨琪心里暗暗地想，不愧是她高中暗恋了三年的男人。连喝咖啡的样子都比别人喝红酒要优雅。 长时间的加班让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她抿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却发现并不是熟悉的味道，低头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咖啡，分明是一杯牛奶！ 旁边的顾宗言脸上毫无愧色，沉声地说，“这么晚了，不要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 呃……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总裁feel是怎么回事？ 早上的时候一直在怼她，现在又强行关怀，这是打一棍子，给一颗枣的意思吗？ 不过叶雨琪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一番好意，她也不忍心破坏这个气氛。 “没关系的，反正今晚要通宵。我这是在为漫漫长夜的奋战做个准备。” 顾宗言听了眼中有几分疑惑，“我交给你的工作有那么多吗？需要通宵赶工。” 叶雨琪觉得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便直接说，“顾经理，你说的这点工作，我当初可是花了三天的时间呢。” 顾宗言笑了，“上一任离职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些要怎么做吗？” 叶雨琪想了想说，“他就是这样教我的，我是按他的方法做。” 顾宗言摇头，“起来。” 叶雨琪有点愣，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碰碰直跳。 他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温热，有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度站起来。 顾宗言一直低垂着眼眸，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动作，看到她站起来，就非常绅士地把手拿开，顺手把纸杯丢进垃圾桶里面。 “跟我来，我教你怎么做。” 叶雨琪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到座位上。顾宗岩打开电脑，用非常娴熟和快速的操作，给她制作了一张表。 “有很多的数据是可以从不同的系统导出来，然后合并筛选的，并不需要像你这样一行一行的做。”他摘掉了眼镜，俯身在键盘上敲打，距离瞬间拉近，叶雨琪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眼睫毛。 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令她想到一句话：他的眼里有星辰大海。 顾宗言娴熟的就像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员工，他甚至不需要鼠标，就在键盘上翻飞着手指。 那手速惊人的，叶雨琪都怀疑他是不是单身了27年。不过十几分钟一张表就做好了。 叶雨琪只想站起来给他鼓掌喝彩。 顾宗言看着她崇拜的表情，眼里有几分笑意，脸上却是“基本操作”的谦逊表情。 ”都懂了吗？“ 叶雨琪眼里都是小星星，忙不迭地点头，心里满是惭愧，想必他之前做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小学生级别的。 顾宗也满意地点头，说，“懂了就好，悟性不错。” ”那明天你按照这个方法重做一遍。” 叶雨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的，顾经理。” 叶雨琪拼命隐藏着声音里忧伤，没有看见顾宗言眼里若隐若现的光芒。 第15章 潜规则？ 听到重做一遍四个字时，叶雨琪都有种冲动，要打开旁边的玻璃窗，从四十几层楼跳下去。 但是“明天”两个字，又意味着今天终于能解放了，她又松了一口气，终于由衷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谢谢顾经理，我明天中午之前一定会交给你的。” 顾宗言点头，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原来这么晚了。” 叶雨琪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收拾好了东西说，“顾经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顾宗言说，“你没有开车来吧，地铁也停了，你怎么回去？” 叶雨琪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打个车就可以了。” 顾忠言皱眉，“深夜女孩子自己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叶雨琪想了想之前聚餐的时候去过的他家的位置，然后遗憾地说，“谢谢你，可是我跟你一点都不顺路，你要是送我回去，可能今晚3点都到不了家。” 顾宗言看了一眼窗外，用不容否定的语气说，“我送你。” 叶雨琪摆手，“我先上个洗手间，顾经理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顾宗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你一会儿到大堂等我。我先去停车场取车。” 叶雨琪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里暗想，原来这些年他不仅学会了怼人，还点亮了自说自话的技能。 等她慢悠悠地坐电梯下到大堂，顾宗言已经在车里等她了。 叶雨琪连忙小步跑过去，犹豫了一秒，打开车门想要坐进后座。 顾宗言回头看着她，“我有这么可怕吗？坐到副驾驶来。” 叶雨琪只好磨蹭着到前面去。 顾宗言从容地等她系好安全带，才一踩油门发动了车子。他开车非常平稳，坐他的车令人非常安心。完全不像林晓安那个开车变态狂一样玩心跳。 车子开了十分钟，叶羽琪看了看窗外的路，觉得有点不对劲，犹豫地说，“顾经理，那个……去我家的路好像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走错了？” 顾宗岩微微垂眸，掩盖住眼中的光芒，“我可没说要把你送回家。” 叶雨琪有点懵了，一时还没转过弯来，“顾经理，你说什么？” “我们去个别的地方。” 这大半夜的，叶雨琪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我，我们要去哪里？” 顾宗言用极其极其平稳的语气吐出两个字，“酒店。” 叶雨琪的心瞬间上了高速公路，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手抓着座位的垫子，扯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笑容，“顾经理，你不要开玩笑啦，你要是不顺路，就在前面的公交车站放下我就可以了，我可以坐夜班车回去的。” 顾宗言摇头说，“怎么能放下你呢，我答应了要送你，就要送佛送到西。“ 叶雨琪转头看了下还在一本正经的开车的顾宗言，他脸上看不出是何种表情，但是她总觉得，他眼里肯定隐藏着狡诈的光芒。她猜不到顾宗言的想法，当年品学兼优，思想品德高山仰止的校草竟然要对女下属……？ 叶雨琪心里暗暗地纠结，现在情况好像是，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潜规则？对方是她的上司兼暗恋了好久的男人？ 啊，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所以她到底要呼他一巴掌跳车以表示自己的坚定，还是半推半就从了从此升职加薪抱着高富帅走上人生的巅峰？ 叶雨琪沉重地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决定今后人生的分岔路口。 第16章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当然，叶雨琪是不舍得用巴掌呼顾宗言的脸的，毕竟这张脸看上去就价值连城。但是吧，她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 叶雨琪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说，“顾经理，我觉得这样子不太好。” 顾宗言微笑着说，“都这么晚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叶雨琪心里暗暗想，就是因为晚了，所以才要回去啊！ “顾经理，我……” 还没说完，顾宗言的车速已经放缓了。 他们在一个酒店前面停下来。说是酒店，不如说是精致的城堡，而且那种是让人看不到一张毛爷爷，却感觉迎面而来都是毛爷爷的感觉。完美诠释了一句话：低调的奢华。 叶雨琪抬头看了一下，认出来这是联安集团旗下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对的，就是那种价格贵得连员工价都不能打动她一丝一毫的酒店。 “顾经理，那个，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她转身就想走。 “都到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顾宗言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制压着她的动作，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 大堂经理连忙把他们迎进去，露出职业的笑容说，“顾先生，您到了。顶楼给您预留了一个总统套房。” 顾宗言到了前台才放开了叶雨琪，“要两个套房。”说着拿起门卡，把其中一个塞到叶雨琪手里。 他跟大堂经理说，“你先把她带上去，我一会自己上去就行。”说完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叶雨琪看着手中的门卡，下意识地跟着大堂经理往电梯方向走去，一直有点懵。进了电梯还往外张望一下，“顾先生是要去哪里？” 大堂经理笑着说，“顾先生喜欢喝红酒，每次来到这里，都要自己去酒窖挑选红酒。” 电梯爬到了顶楼。 “叶小姐，这里就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请按床头上的服务铃。我们会有服务员马上赶过来。” 叶雨琪点头道谢。 大堂经理还十分体贴地帮她把门带上。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个总统套房比她家住的房子都还要大。 脱掉鞋子躺在床上，心里暗暗感叹，有钱人的生活果然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想起刚才的场面，觉得脸上发烫，顾宗言确实是带她来开房，但是……两个人开了两个房间。 这算什么？公司的加班福利？ 想着想着，她被自己刚才潜规则的想法给弄笑了。 顾宗言是什么人？高富帅，他想要什么的女人没有？要潜规则她这样一个颜没颜，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 而且看刚才大堂经理对他的态度，想必都是vip之类的，指不定来过多少回了。 也不知道他带过多少个女人进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痛。 可是她又明白，像顾宗言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过女人？ 要是他愿意的话，自动上他的床的女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到公司门口。 他要是做个花花公子，无论是27岁还是72岁，都不愁没有桃花运。 第17章 你知道人生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吗 你知道人生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吗？ 就是有些人他比你优秀十倍，但他还要比你努力一百倍。 你知道人生更绝望的事情是什么吗？ 就是你喜欢的人比你优秀十倍，可是你努力一百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叶雨琪是个踏踏实实的女孩子，她老老实实的单身了27年。 长相身材是一个原因，可是她心里知道最大的原因还是顾宗言这个人。 每个人在年少的时候都会遇见他的白月光，有的白月光成为了衣服上的饭粒，有的白月光一辈子都遥不可及。 顾宗言对她而言就是那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可以说他们的差距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即使他们的道路在某个地方有一个交点，也不能改变他们擦肩而过的结局。如果继续顺着彼此的路走下去，最后就会越来越远。 叶雨琪茫茫然然的想起了一句话：不高考，你拿什么跟高富帅拼？ 到了社会才发现，高考真是人生中最后一场公平的考试。 也许在学校里面那些人与人的差距，只有在成绩上体现的比较明显。可是社会并不是考场，视觉也拉的更宽，就更能够看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她和顾宗言，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起来之前的种种，叶雨琪觉得，和读高中时候的自己相比，有一样东西是没有变过的，那就是——自作多情。 顾宗言对人温柔，对人体贴，很多时候是出自于他的家教以及风度，和他喜不喜欢一个人并没有完全的关系。 这种风度能捕获很多女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任何一个这样的女人倾心。 说起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顾宗言的呢？ 可能就是在高一的校运会的时候吧。叶雨琪从小运动神经就不发达，校运会这种东西她更是没有什么概念。 所以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那些简单的项目已经全部被报完了。但是班长又规定每一个人最少要报一项，所以她就被调剂到了长跑的项目上。 校运会和学分相关，无故缺跑和或中断比赛是要扣学分的，所以，即使那一天她刚跑到一半，就觉得自己体力不支，有点头晕和脚步虚浮，还是咬咬牙坚持跑了下去。 在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终于完成了人生的一个极大的挑战，思想一放松，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眼前开始发黑，周围的东西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她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只能听到旁边人声的喧闹。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沸腾的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过来，下一秒她就趴在了一个坚实的后背上。 她从小就害怕麻烦别人，用最后的意识支撑着说，“同学你把我放下来，我很重的，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对方轻声地说，“没事，你不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旁边陆陆续续的有人询问情况，有人说，“顾宗言，你别跑这么快，保留体力，一会儿还有一千五百米的比赛……” “你放下她，我来背吧，你去准备……” 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顾宗言的回答，“不用，谢谢。” 来自一个陌生人不离不弃的关怀，令她感到十分温暖。 他的背结实而温热。他即使在奔跑，也注意着不磕着她。 非常心安的感觉，于是，她安心地顺着晕眩感陷入黑暗中。 第18章 当你爱过一个很耀眼的人 叶雨琪醒来的时候眼前洁白一片。 校医端来一杯温热的糖水让她喝下去，又观察了20分钟，没有什么大碍，才让她走出了校医室。 帮助她的人都已经走了，校医甚至都没能留下他的名字。 但是，她已经深深记住了。 顾宗言，顾宗言，她暗暗的念叨着，很熟悉的名字。她在哪里听过呢？ 路过走廊上年级排行榜的时候，她下意识停的脚步。果然，在排行榜的第一行挂着他的名字。 顾宗言——a市实验中学高一年级的传奇。 她的名字甚至从没跟他出现过在同一张榜单上。她以为自己和这样光芒万丈的人是不会有交集的。 从小家里就教育她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无论对方是谁，这样帮了自己的一个人，她肯定是要去道谢的。 校运会还在继续。她想了想，回到了操场上。 另外一个项目已经在进行了，是男子的1500米决赛。 她听到广播里在喊顾宗言的名字，让他马上到第一跑道。 她并没有近视，从走廊上看下去，清楚地看到顾宗言已经换好了比赛的衣服，从容地走上1号跑道。 枪声一响，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远远的甩开第二名。 通常来说长跑的人不会在刚开始就发尽全力，很多拿名次的人都是后来居上的。 但是这个对一般人有效的定律在顾宗言身上并不适用。顾宗言从头到尾以一种匀加速的速度在跑，成功的把第二名甩到了九条街后面。 有不少女生在广播台上，拿着话筒一路在喊顾宗言加油。 在他冲过终点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在欢呼。 一群人向他簇拥过去，有递水的，有递毛巾的，有帮忙批衣服的，好不热闹。 叶雨琪低头看了下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似乎……他并不需要自己再去锦上添花了。 校医室到操场距离不算近，背上一个人更是比1500米还要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把她放下来。 先无私为别人跑1500米，再下场跑自己1500米的比赛，仍然能够得第一。 这样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万众瞩目的。无论是能力上还是人品修养上。 叶雨琪以前对校草笑花的概念并不感冒。 a市实验中学又被称为贵族学校，有大量的官二代富二代，当然也有他们这种老老实实学习的人。 和二代们不同，他们的未来已经被铺好了，一路走花道。而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 所有的绯闻，所有的故事都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无关。所谓校草校花的游戏，她一直以为不过是二代们圈里的虚荣。 然而，顾宗言的出现改变了她的看法。 原来真的有一些人，能让你对他的喜爱始于颜值，忠于人品，甚至倾慕一生，无怨无悔。 当你爱过一个很耀眼的人，就会觉得再往后的生命里，能够进入你眼睛的人已经不多了。即使只能拥有默默仰望的独角戏，也是一件难忘的事情。 这样看来，其实她也不算一无所有。 也许，她应该和那时的自己一样，不该贪心太多。 第19章 夜不归宿怎么了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但是难耐岁月是把杀猪刀。 这一刀一刀劈下来，她的少女梦本来都醒得差不多了。然而，他又再次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她生命里。 叮咚——叶雨琪的手机提示收到新信息。 点开一看，只有非常简练的一句话：要喝红酒吗？ 她下意识回了个“请问你是？”后瞬间想起来，大堂经理不是说某人睡前要去挑酒的么！ 果然，对方马上回了三个字“顾宗言。” 啊啊啊啊！她听到有只土拨鼠在心里面叫……她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连直系上司的电话都没存！ 但是……上司你三更半夜的问女孩子要不要和你一起和喝红酒，是不是太露骨了呢？ 要是酒后乱那个啥，那整个事情就复杂了。 她想了想措辞，回复道，“不了，谢谢你。“ 叶雨琪呆呆地盯着屏幕几分钟，确认对方不会回复了，才叹了口气。她的心里其实很乱，对某些事情有抗拒也有期待。 但至少，在她没想明白之前，不能让任何东西脱轨。 她对自己说：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早点洗洗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搬砖呢。 纠结着打开浴室门一看，里面的豪华装修把她都吓呆了，眼前浴缸大得能放下三个她！ 她寻思着来享受一次美美的泡浴，但是在脱衣服的一瞬间想到……她并没有衣服可以替换！ 内衣裤可以洗掉再吹干，但是套装明天肯定不可以再穿，让人发现她连续两天穿一样的衣服，不知道会联想到什么。 而且脸上的妆都过了一天都开始化了，不能不卸。 想了想，她还是把衣服穿上，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床头的服务铃。 服务生很快就上来敲门了，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问，“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叶雨琪为难的说，“请问你们能提供卸妆水吗？”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不变，“好的，女士请稍等，我现在为您去找卸妆水。” 叶雨琪又踌躇地问，“那个，请问你们这里能提供换洗的衣服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服务生笑容仍然不变，“不好意思女士，酒店可以提供浴袍，但商务套装无法为您提供，请您见谅。” 叶雨琪有点郁闷。 过了不久，服务生回来敲门，笑容异常灿烂，“叶女士您好，这是您要的卸妆水。套装的话我们商务部这边的员工可以为您提供，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提供下所需衣服尺寸。” 大约过了半小时，服务生回来了，带着一架衣服。 居然还有选择！叶雨琪低头一看，一色的女士商务套装，从衬衫到外套到裙子一应俱全。 天哪，真不愧是联安集团的五星级大酒店。 她之前在别的公司也有出过差，也住过五星级酒店，但是从来没有这个待遇。而且虽然说是内部员工的衣服，但是看上去非常新，有几件有点眼熟，她上网查了下……竟然全是单品价格四到五位数的牌子。 酒店内部员工的福利这么好的吗？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试了几件，她挑出了一套比较合身的衣服，正在镜子前面转身观赏着。 门又被敲响了，她以为是服务生，便穿着套装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顾宗言。 夜雨琪瞬间有点慌了。 “顾，顾经理有什么事吗？” 顾中言目光往下打量了一下她，点头说，“嗯，还挺合身的。” 顾宗言的特点之一，就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接别人的话。这让叶雨琪有时候有些手足无措。 叶雨琪的身材比较瘦，可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的，修身裁剪的商务套装，完全凸显了她的优势。 两人对视几秒，叶雨琪觉得有热气，慢慢的升上她的脸。 顾宗言看起来是喝了一点酒。他摘下了眼镜，衬衫上的扣子也解开了一个，不见一点平时禁欲严肃的样子，反而有几分不羁。 叶雨琪忽然想起，之前部门里面的人对顾宗岩的评价：这么一副好皮囊，放在内勤真的可惜了。 要是他去做销售或者公关，一般的女人应该逃不过他的颜值攻击吧。 如果此刻她是他的客户，现在的她一定抗拒不了他提的任何请求。 可是叶雨琪反复告诉自己，她是有底线的！ 她咳嗽一下，“谢谢你的赞美。夜深了，顾经理早点去休息吧。” “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顾宗言笑了一下，可以用眼波潋滟来形容。 如果他的双眼是湖水的话，叶雨琪早就淹死了千百回了。 “现在……不是很方便。”她直白地说。 顾宗言垂眸，默默笑了一下。 “你会拒绝吗，如果……”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叶雨琪听不清他后面那句话。 “什么？” “没什么，晚安。”说完便转身走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顾宗言方才说话靠近时，她明明闻到他身上的红酒气息，但是他的背影笔挺而清醒。 叶雨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关上门，心在怦怦的跳，有点放松又有点失落。 不对，她为什么要失落？ 这个问题不能细想，她只好强迫自己早点去洗澡。 卸了妆，洗干净了脸。叶雨琪在浴缸里面懒洋洋地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也许是夜深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嗯，她承认方才她的目光，是流连在了顾宗言解开的衬衫里精致的锁骨上。 可能是水温热了点，叶雨琪觉得喝了酒的仿佛不是顾宗言，而是她自己。 等洗刷完，叶雨琪抄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夜深快两点了。手机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林晓安的。要不要回拨呢？这么晚了她可能睡了呢。 正这么想着，手机又响了，她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丢在地上。 接通一听果然是林晓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着急。 “baby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学坏了，你从来都没有试过夜不归宿的，还是说……你被人绑架了？！姐姐现在就去救你！” 林晓安有时候活泼跳脱的脑洞让叶雨琪很无语。 “晓安姐姐，你都说我27岁了，夜不归宿怎么啦？我是成年人了都。” “哦呀，”林晓安听了之后，语气变得有点暧昧，“天哪，老实说，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叶雨琪莫名的有点心虚，“没有跟谁在一起，我就自己一个人。” 林晓安完全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说，到底是谁哦？是不是，顾经理？” “你们去开房了？” 叶雨琪猝不及防，被这么直接的问题直捅心头。 第20章 套路与人心 叶雨琪费力地组织着语言，好一会儿才回答。 “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哇，简直是惊天大消息啊！！！你们的进度怎么如此之快啊？” “你想好了吗？就这样答应他了吗？” “哼！你这个女人，今天早上还说我三观不正了，今天晚上接受被潜规则了？” 林晓安的语速飞快，连珠炮一样令人简直无法插话。 叶雨琪很无语，“并没有潜规则。” “他虽然把我带来了酒店，但是我们是分开房间睡的。” 林晓安根本不信，“你骗鬼呢，都到酒店了还分开房间睡？！你还不如说，你们同睡一张床，盖着棉被纯聊天呢。” 叶雨琪感到有点无力，“信不信由得你，但这就是事实。” 林晓安听了后，沉默了几秒才说，“唉，你说你们，都不知道是说你不争气好呢，还是说顾经理不争气好了。” “不对！哪有狼会拒绝送上门的肥肉的……那个，”林晓安突然变得有点支支吾吾的，“你说，顾经理他，是不是某个方面不行啊？” “什么，什么不行？” “就是‘那个’啊……” 叶雨琪突然明白过来，连忙道，“他行不行关我什么事？” “什么不关你事，这个问题可大了，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不解决可影响幸福感了……” “不会的。”叶雨琪突然变得有点黯然。 “不会什么？你怎么了？”林晓安不能理解她突如其来的情绪。 “林晓安，刚刚他把我带进来的时候，大堂经理对他很是恭敬很是熟悉。我觉着，他可能是这方面的老手，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的情场浪子。” 林晓安不说话了。 很久才叹息，“哎，你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他不会像你这么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哪里会是省油的灯？” “哦，不过你这么说我懂了。” 叶羽琪还是有点蒙蒙的，“你又懂了什么？” “我跟你说，不管顾经理是不是个情场老手，他现在做的事情似乎是欲擒故纵。” “他喜欢你，对你有点意思，但是他又不说出来，就做点东西把你吸引过去，让你主动的把自己交出来。” “还有这种操作？”叶雨琪觉得自己开眼界了。 “呵呵，他如果真的是老手的话，会的东西可多了，对付你这样的小白兔，根本不需要用什么高深的手段，你就会自己送上门。” “你想想哈，他最近是不是对你若即若离的？有时候对你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可是转头又对你冷漠无情跟你营造出一些暧昧的气氛，但是又不跟你有实质性的行动。” 叶雨琪认真的回想一下，其实方才，如果顾宗言坚持要进来的话，其实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理，她最后都肯定无法反抗，可是他选择尊重她，没有踏进门槛一步。 “好像确实是哎。” 林晓安说，“哼，我就知道。跟你说你可别掉套里了，对付这样的人，他给你套路你就要反套路。你要是太容易被他钓到，他很快就会厌倦的。” 叶雨琪一听觉得心里很累。 “你们的世界太复杂了，你们有钱人的心理我搞不懂，我先告辞了。” 林晓安连忙说，“别呀，你不能放弃啊。他要是跟你玩套路，你就跟他也玩套路，你要是玩的比他高级，你就能驾驭他。” 叶雨琪摇头，“我这个人很老实，很本分的，这些我玩不过他，我也不会。” 林晓安在电话那一头拍着心口说，“别担心，我来教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你相信我，自古真情留不住，还是套路得人心。” 叶雨琪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你认为，套路能得来的会是真心吗？” 林晓安叹气，“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怕像他这种人，在情场里打滚久了，不会再付出真心是吗？” “可是叶雨琪同志，你都不愿意向前一步，又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要给你他的心呢？” “不要觉得浪子很可怕，一旦浪子回头了，十头牛都拉不走。” 叶雨琪倒在床上揉揉眼睛，“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对。容我再考虑一下吧，我先睡了，很累。” 关了灯，她把手机调到静音，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天空星光璀璨，很是寂静。 她早已习惯了晚睡，这么晚了，一躺下来，头脑还是镇定的可怕。 其实，她并不是抗拒林晓安的建议，只是下意识的否定着林晓安对顾宗言的判断。 也许是当年那个背着跑她了1500米的身影，实在太过难忘了。 她一直相信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的，纵然经历了社会的好几年，有初心的人依然不会丧失自我。 如果，在他眼里，她叶雨琪真的只是一个猎物。 如果，当年的少年终于成为了这样的装逼套路王的话，那么，她也就当那个背她的人，死了吧。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晚叶雨琪整晚都被梦境缠绕。 她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看见了剪着齐耳短发的自己。也看见了四周熟悉的青葱的校园环境。 她在人海中顺着茫茫的人潮向前走，人潮拥挤之中有个人回头，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一张脸。 她想拨开人潮向前向他走去，然而，还没等她举手打一个招呼，对方已经转过头去，消失在人海之中。 这一夜，她想起看见了很多熟悉的陌生的，记得的和忘记的人脸。许多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又清晰的重现了一遍。以至于手机闹钟响的时候，她的神思还在梦境里面，如同被猫抓的一团乱糟糟的线球。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去上课呢？ 叶雨琪在床上躺了五分钟。头顶上豪华的水晶灯让她从梦境中渐渐走出来。 敲门声响起，叶雨琪下意识的问，“谁？” 外面是服务生礼貌的声音，“叶女士您好，这是叫醒服务。您的座机电话没法打通，所以……” 叶雨琪疑惑地打断他，“可是我昨天并没有预定叫醒服务啊。” 服务生用恭敬的声音回答，“这是顾先生预定的。” 哦，真是体贴的上司，还害怕下属会赖床呢。 第21章 你风流倜傥不怕别人说，可是我怕 “叶女士，本酒店提供免费的自助早餐，请您自行到大堂享用。” 叶雨琪道了谢，心里暗自感叹，连早餐都是自助餐，她平日里做三天，都未必挣得到这里一天的房费。 叶雨琪有点忐忑地梳洗好，换了昨天选好的套装下楼。 早餐的大堂并没有多少人，叶羽琪一眼就看见了西装笔挺的顾宗言，并坐在了他的对面。 顾宗言已经用餐的差不多，在翻当天的报纸。 顾宗言看他吃的心不在焉的，“怎么，这里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吗？要不要让厨房单独给你煮一份？” 叶雨琪连忙摆手，“不用，挺好的。” 吃完早餐，叶雨琪依然坐顾宗言的车回公司。车开了一路，叶雨琪一句话都没说，顾宗言便问，“昨天没休息好吗？你的脸色看着很差。” 叶雨琪后半夜都没怎么睡好，此时心里也没有心思跟他兜圈子，便直接说。 “我的气色一直都不好，今天因为是没有化妆。” 她的化妆品大部分都落在公司了，没带去酒店。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的口红颜色挺好看的。” 叶雨琪再次断定他是宇宙直男，只凭有没涂口红来判断女生有没有化妆。 不过这时她也没心思纠结这些，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的问，“那个……顾经理，昨晚房费多少？要不先我还给你？嗯，还有我身上的这个套装看着挺贵的，我先穿一天再还回去没关系吧，要不要给租金？” 顾宗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原来她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用，没关系，套装的话，你什么时候方便再还。” 先不说这点房费对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用付房费…… “我还是还给你吧，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钱。” 顾宗言无奈了，只好说，“你是因公住酒店，有公司报销，算是公司福利吧。” 叶雨琪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那就谢谢顾经理了，联安集团的福利真好。” 上班时间的cbd路段拥堵不堪，即使顾宗言提早了15分钟出来，依然无济于事。 顾宗言停下车在等前面的红灯。叶雨琪拿出手机来刷社交软件。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路上的公交车站。整个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顾宗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叶雨琪马上把身子往后缩下去，把副驾驶的座位往后调。 “顾经理，那边公交车站有我们的同事。” 顾宗言不解，“那又如何？” 叶雨琪觉得他的脑子瓦特了。 “顾经理，要不你在前面的路段把我放下吧，不然让别人看见我在你的车里出来，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会儿在停车场里面遇到熟悉的同事，看到她从经理的车里面出来，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一瞬间，她在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场黄金八点档狗血年度职场大戏。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就算让他们看见，你从我的车里出来，那又代表什么？” 叶雨琪叹道，“顾经理，人言可畏啊。你风流倜傥不怕别人说，可是我怕呀。” 顾宗言按下按钮，叶雨琪便看到自己那边的车窗……慢慢的向下摇。 清凉的晨风吹拂到她的脸上，心里瞬间哇凉哇凉的。 她觉得要不是顾宗言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 “顾经理，求你！快把车窗关上！” 顾宗言摇头说，“不，我需要些风来醒醒酒。” 叶雨琪简直不敢置信，他喝酒起码已经是七八小时之前的事了吧，现在醒个屁酒啊。 叶雨琪考虑着从车窗跳窗而逃的可能性，但是外面车水马龙，把她吓怂了。 顾宗言也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把车开进了联安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叶雨琪在包里翻翻翻，终于翻出了一个口罩，马上带上，然后把头发拨到面前，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从他车里出来。 她小步的往前跑，想跟顾宗言错开一台电梯。 但是顾宗言人高腿长，即使是锁了车，也几步追上了她，两个人还是进了同一台电梯。 叶雨琪心里叫苦不迭，趁现在电梯里面只有两个人，赶紧按电梯按钮，想把门关上。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门关的只剩一个缝隙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等一下，等一下谢谢。” 进来的正是坐她旁边的，老是拿顾宗言来开车的那位已婚妇女。 “哎呀，顾经理，早上好啊，这么巧啊。”妇女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微笑。 顾宗言没说什么，只是扯出一个客套的微笑，点了点头。 已婚妇女又热情的说了几句话，见顾宗言爱理不理的，她才遗憾的收回眼光，这才发现电梯的角落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哎呦，原来小叶也在呀。” 叶雨琪心里暗暗吐槽，你就不能装作看不见吗？但脸上还是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莲姐，早上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终于电梯爬到了40层。 顾宗言依然是十分有绅士风度地扶着电梯门，让女士先出去。 莲姐小声的跟叶雨琪说，“天哪，顾经理真的像英国绅士哎。我要是年轻个十年，那肯定是他的迷妹。” 叶雨琪看着对方捂住嘴笑的样子，心里暗暗的吐槽，说得好像你现在就不是一样。恐怕还比她们这些黄花大闺女还要更开放，更张扬。 叶雨琪刚回到座位上放好包包，林晓安就偷偷摸摸的过来了，给她塞了一个三明治。“赶紧吃，趁总监还没来巡楼。” 叶雨琪刚想说我已经吃过了。 话还没出口，只见对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三明治往她的抽屉里一塞。马上回到座位上。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忙碌和严肃起来。 叶雨琪抬头一看9.05分。 林晓安把这个钟点称为魔鬼时刻。整层楼瞬间变为地狱。 每当周二这个时刻，财务总监就会来巡视。叶雨琪进来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被灌输和强调这个常识。 她第一个周二时还不太相信，直到那天她中了招。 第22章 大型打脸现场？ 那时候，是叶雨琪新进联安集团财务部的第二天。 高中开始叶雨琪就是个不熬夜会死星人，这样的夜猫子每天早上都精神不济。 所以她每天早上都要先去磨一杯黑咖啡喝掉，才能够安心工作。这样的习惯在以前的公司持续了两年，在这里她也改不过来。 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林晓安警告过她的魔鬼时刻，像之前一样，去茶水间打一杯黑咖啡。 然而，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她回来的时候世界都变了。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异常的凝重。虽然说平时工作很繁忙，整个办公室都是忙忙碌碌的，但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大家还是会在工作的空隙之间说几句笑话，或者分享小零食什么的。 而今天早上，完全是只有高跟鞋跺在地板上的声音，翻页文件以及敲键盘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的笼罩在她的头上。 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时，她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这里坐的是谁？是请假了还是旷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满。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支支吾吾地说，“呃，这里坐的是新来的小叶，她一早就回来了，这会可能只是走开一下子。可能是上洗手间了吧。” “上班时间是9点钟。现在都9:05了，还在洗手间，这是什么作风？” 那位同事一瞬间都不敢说话了。 叶雨琪抬头看去，坐在他后面两排的林晓安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又举起一只手放在脸上，做了个鬼脸。 叶雨琪明白了，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魔鬼总监。总监低头看向端着咖啡杯的叶雨琪，眉头皱的跟川字一样。 “工作时间擅离职位，你是去了哪里？” 叶雨琪赶紧说道，“对不起总监，我就去打了杯咖啡提提神。” “打咖啡提神这种事情上班前为什么不做？九点钟上班，你们最迟8:59就应该在你的座位上面。” “既然工作时间开始了，就一定要进入状态！9:05才去打咖啡。那是不是还要再给你半个小时进入工作状态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起来没个像样的。摸鱼开小差倒是擅长的很！” “对不起，总监。”叶雨琪除了道歉以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围的空气一片死寂。 “你叫什么名字？”总监的声音充满了冰冷和鄙视。 叶雨琪只好老实的回答。 坐在后面的林晓安用手捂住了双眼。 叶雨琪觉得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只能低下头等着挨骂，等着他说你收拾包袱走人吧，你被解雇了，这样的话。 但是中年男人听到他的名字以后，并没有说话，倒是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回去工作吧，下次注意点。” 中年男人搁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叶雨琪端着咖啡杯的手出了冷汗，她有点不敢相信这场风波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把杯子搁下，她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开始工作，却忽然，听到旁边的同事用微妙的语气说了句下，“你可真幸运。” “幸运？我？”她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同事，但是那位同事却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 直到中午吃饭时，她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林晓安告诉她，以前也是有新人工作时间离开座位，被总监发现了后，直接赶走不得转正。就算是有些资历的老员工，恐怕也会被记上一个警告。 叶雨琪什么惩罚都没有，不是幸运是什么？ 叶雨琪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监当时会对她网开一面，但是这个中年男人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面积也是够大的了。 随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这位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始在办公室里面飘荡起来。 走路的声音在她旁边飘过，略略停留了一下，就远离了。 可是这一次走路的声音似乎不止一个人。 叶雨琪悄悄抬头，向后一看，总监背后竟然还跟着李怀国！ 总监骂街骂了一圈，推开经理室的门走进了顾宗言的办公室。 想起刚才李怀国递给她那个凶狠的眼神，她的心里有一点慌。 总监进去有五分钟了，叶雨琪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忐忑。 总监进去十分钟了，她的心情也只有两个字：紧张。 旁边的同事见她心不在焉，顿时有点不满，“小叶，那个数据表你做完了吗？快点给我，我中午之前要合并数据。” 叶雨琪顿时清醒过来说，“啊，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做。” 还没等她做完表，桌子上的座机就响了，叶雨琪没多想就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的另一头是顾宗言的声音，“叶小姐，请和林晓安进来一下。” 叶雨琪的心砰砰直跳，去敲了敲林小安的桌子，。 林晓安见她一脸忐忑，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怕什么？错又不在我们。” 林晓安率先推开门走进去。叶雨琪在她身后悄悄观察着经理室里面几个人的神情。 顾宗言和总监面对面的坐着，脸色如常。总监转身看向他俩，眼中又浮起那种微妙的神色。 李怀国站在一旁面如死灰，眼中又有两分不甘。 “既然人来了，你就给个说法吧。”总监向李怀国辉挥手。 李怀国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但是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林小姐，叶小姐，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没有按照集团的准则做事，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叶雨琪听了十分惊讶，这简直跟他之前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呢。 林晓安看上去却并不惊奇，反而高傲地说，“认识到错误就好，本小姐呢，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一回就饶了你吧。” “不过，”林晓安话锋一转，“我哥哥呢，就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了。他就不在那么几天，他的下属居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会做什么呢？” 李怀国马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脸，“林小姐，刚才我已经打电话跟林经理道过歉了，还麻烦你在他面前多美言几句。是我眼色不好，你们兄妹俩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还有叶小姐那一份申请单，我会完整的走完流程再重新提交的，不会再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 总监听完，站起来转过头，对叶雨琪说，“小叶啊，这人老了总有糊涂的时候，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吧。” 总监都开口了，叶雨琪总不能不表态吧？她便向李怀国点点头。 总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年轻人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总是没错的。” 眼看这件事情就过去了，顾宗言却忽然开口说，“虽然这次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李怀国没有遵守集团制度，并造成了一定坏的影响。记个警告也并不过分。” 总监思考了几秒，才说，“宗言说得有道理，那就记个警告，让他长长记性。” 李怀国脸都黑了。但还是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在一旁做吃瓜群众的叶雨琪都惊呆了。整件事情简直峰回路转，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谁居然有这么大面子，让总监带着骄横跋扈的李怀国过来道歉，上演大型打脸现场？ 叶雨琪悄悄地把目光移向顾宗言，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明明脸色一本正经，但是目光却有几分旁人难以发现的潋滟。 胸口像被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脸开始散发热气。 第23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雨琪直到回到自己座位上，还在纠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莫名地，本能地觉得对方是给顾宗言面子所以来道歉。但是仔细想想，好像没那么简单。 之前李怀国在顾宗言面前根本不见收敛。但是此番在总监面前却非常谄媚地向林晓安道歉。 但明明，事情的源头是自己。 联安集团整体工作作风严肃，等级森严。按道理，像林小安这样直肠直肚，不懂低调的人，是很难在这里生存的。 可是林晓安不只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而且没什么人敢对她做的事情表示异议。 林晓安本人似乎也觉得她的作风没有什么不对。可是有时候没有什么不对，就意味着什么都不对。 不知不觉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林晓安一脸兴奋，仍然对她昨晚的事情异常感兴趣。 “他都到你门前了，你还拒绝他，你真是……棒棒的！” “看不出来啊叶雨琪，你在玩套路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哈哈哈哈！他一定失落死了吧，你这样看上去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居然让他碰了好几次壁。” 叶雨琪很囧，“我只是单纯觉得应该拒绝而已，并没有想这么多。” 林晓安摇头，“办公室里面那么多美女他都没看上，就对你感兴趣，可能就是喜欢你这单纯到倔的脾性吧。唉，要是让其他女同事知道了，还不得嫉妒死了。” 林晓安说了很多，却发现叶雨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亲，你又怎么了？”林晓安回去拉她的手。 叶雨琪咬了下唇，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晓安，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安愣了一下，笑道，“我？我当然是你的女人啊哈哈哈。” 叶雨琪认真的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告诉我，李怀国为什么会突然的向我们道歉？” 林晓安低头喝汤，“他做错了，当然要道歉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叶雨琪想了想，“你和总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林晓安差点一口汤喷出来，“我和那个老男人能有什么关系？” “你别乱猜，他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叶雨琪并不相信，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搬她哥出来，可是李怀国并不买账。 喝了几口汤，她的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些猜想。 之前听同事说联安集团有几名大的董事。而最高调的一位董事姓林。 林氏长子，林晓礼，在联安集团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一个人。林氏长女林晓玉也是a市圈里的名媛。 想到这里叶雨琪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该不会是林晓礼和林晓玉的妹妹吧？林家的千金？” 林晓安听了之后，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晦暗不明，“不是，我不认识他们。高门大户的，我哪里高攀得起？” 叶雨琪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顿饭不欢而散。林晓安吃完饭就借口一个人匆匆的走了。 叶雨琪却是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只是看林晓安的反应，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曲折的东西。 毕竟哪一个豪门没有一些秘辛。 她居然跟叶氏的千金做了室友，顿时有点茫然。 可是相比这个，她更加担心林晓安，吃完饭打了好几个电话，林晓安都不接听。 不过林晓安一向这样，吃完饭都要自己一个人去散步吹风，每次都拒绝她的陪伴。 叶雨琪也理解，每个人都想有点自己空间，毕竟……谁心里没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24章 浮华背后 叶雨琪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晓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林晓安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看电视剧，尤其是那种黄金八点档的狗血肥皂伦理剧。 但是她妈杨曼青却非常喜欢。没有工作，在家的时候，杨曼青都是自己一个人打开电视，看这些无聊的剧情，哭的稀里哗啦的，还能把一盒纸巾用完。 林晓安真的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哭的。 她妈妈是一个演员，只不过是那种18线的，连脸都不一定能露出来的小演员，在浮华的娱乐圈里面，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经过了多少潜规则，依然没有能红起来。 偶尔接到一个觉得还可以的通告，就能高兴的热泪盈眶，尽管那个角色可能只有几句台词。 她还小的时候，杨曼青总是指着电视荧幕里的出名的明星跟她说，“看，女儿，我早晚也会成为这样的人，让你住上豪华的房子，吃香的喝辣的，不会再这样颠沛流离。” 自懂事起，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都不会回答，只用一种冷冷的眼光看着她妈。 杨曼青并不在意，她对这种行为称之为追逐梦想。 每次林晓安表现出一点不赞同，她妈妈就开始露出歇斯底里的表情，用尖锐的声音跟她说，“演员是一个高贵的职业，是一个令人向往和敬畏的职业，你不能这样否定我。” 林晓安无论她如何尖叫，都是一脸的漠然。 高贵？敬畏？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她妈妈经常把各种各样的男人带回家，又或者夜不归宿流连于各种各样的宾馆。 她有时也会问她妈，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杨曼青都会流露出非常茫然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愧疚，又有点心痛，但最后还是用伪装的坚强的外壳，包裹起自己，“没关系的女儿，你妈妈我没有你父亲一样能行。” 而时间慢慢的流逝，也许是因为心态渐渐改变，也许是因为容颜慢慢的老去，她妈对演员的梦想渐渐淡去执念。只想找个人嫁了，有个温暖的家庭。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攀上了联安集团的三大董事之一的林建伟的高枝。 林晓安无法忘记在他们的婚礼上，她妈的表情是多么的得意和自豪，而下面坐着的各种明星名媛又是多么的不甘心。 嫉妒的眼光就像烈火一样喷向他们。 杨曼青婚后心态平复了许多，渐渐的也似乎有一点名媛贵妇的样子。每当喝她了一点酒，就会拉着林小安自豪的说，“你看，那些比我红比我更有名声的女演员们，最后还是没有能胜过我。”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成为人上人，也一定会给你上流社会的生活。看，今天我做到了，女儿我做到了，你开心吗？哈哈哈哈哈哈。” 林晓安默然的听着他妈带点歇斯底里的笑声，淡淡的反问道，“你开心吗？” 她妈没有回答，端起一瓶红酒，一饮见底。 山鸡变凤凰。林小安听过不少人用难懂的语气跟她说，你的命可真好啊。 她很想反问那些人，她林晓安的命到底好在哪里？好在有一个会攀龙附凤的母亲，还是好在有一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新家庭？ 林晓安几乎每天都会在楼顶往下俯视，烈烈的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知道联安集团总部一共有68层。她有时候会在想，如果自己从这里跳下去，那么经过多少秒会落到地上，变成一坨烂掉的西红柿。 她很喜欢一句话，世界上有一种鸟它是没有脚的，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他才能落地。 林晓安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自己不能长出翅膀？即使不能落地，也是一种使人向往的自由。 …… 她的电话响个不停，她知道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叶雨琪。 自从遇到叶雨琪以后，每次她站在悬崖边缘的时候，她就会听到叶雨琪的声音。这时候她才会感到，自己不是孤独一人。 铃声响了很久才停下来。 而此时短信的专属铃声响了。她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却突然明亮了起来。 “行程确定了，过几天就回来，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礼物。” 她想了想，回了条信息，“你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对方回了一个wink的表情。 林晓安从围栏上跳下来，心情跟刚才大不一样。 她是黑夜大海中孤独航行的小船。随时会迷路，随时会触礁。 唯有那一座灯塔，是她继续前进的理由。 叶雨琪吃完饭又在外面吹了一下风，才回到办公室。 回来时发现林晓安已经回来了，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经过走廊时看见经理室的门开着，便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却发现顾宗言刚好抬头。 两人对视两秒，顾宗言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进来。叶雨琪的心脏又怦怦的跳起来，她觉得这几天遇见顾宗言之后，都快要成心脏病患者了。 “叶小姐。”顾宗言开门见山地说，“我昨天让你重新做的东西怎么样了？” 叶雨琪：！！！ 今天早上的各种事情，以及中午时候林晓安带来的冲击，让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顾宗言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叶小姐，向上级承诺过的话，你居然能忘记，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转正吗。下午3点我要开会，请在开会前把资料交给我。” 叶雨琪苦着脸，答应了一声，正要出去，顾宗言却说，“慢着。” “顾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宗言丢给她一份文稿，“帮我整理一下，下午开会时候要用。” 叶雨琪想了一下，慢吞吞的说，“顾经理，开会文件和文稿的整理一直是部门文员做的，我从来没接触过。” “部门文员出去采购了，我等不及，你帮我弄一下吧，也不是特别难的工作。”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叶雨琪心里暗暗的吐槽。 顾宗言仿佛看透了她的心里话，微笑着说，“因为我需要的时候，你刚好经过了。” 叶雨琪瞬间明白了，这跟学生时代上课时，不小心和老师对视了一眼，是同样的意思。 嗯，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25章 送我戒指的人已经忘记我 会议文件整理非常繁琐，加上叶雨琪又是第一次接触，不免做的有点慢。 等全部整理完交给顾宗岩的时候已经2点半了，顾宗言等不及她的数据表，就去了开会。 于是叶雨琪便乖乖的按照他的交待，把做好的数据表就放在他的桌面上。 顾宗言的洁癖和归纳癖看得出来，比上一任的经理更加严重。 就算文件堆积如山，还是分门别类，按照大小放好，整张桌子都十分整洁。 叶雨琪自叹不如，于是便走过去仔细观赏一下，反正顾宗言也不在。 她正在考虑自己手中的这份文件应该归在哪一类，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黑白的文档中折射出一道光芒。 她好奇地寻找光的来源。 鼠标的旁边有一枚银戒指。她从小喜欢精致的小饰品，就凑过去看。 戒指看上去有点旧了，已经丧失了银饰原本的光泽，但是一点磨损都没有，看得出被好好保存着。 戒指的样式看着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并且对于她来说有点大，应该是男士戒指。 顾宗言不像是喜欢这些小东西的人，肯定是别人送的。 送男人戒指的不会是男人，除非他是gay。但之前他的种种直男表现，让她否定了这种想法。 她的心情瞬间乌云笼罩。 顾宗言到底有多少桃花债。这一单居然都到了送戒指的地步了？！ 身后的门忽然“吱”一声被推开，正在发呆的叶雨琪被吓了一跳。 “顾，顾经理你回来了？文件我已经做好，放在你桌子上了。您请过目。”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毕竟她似乎在窥探对方的隐私。 顾宗言看她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脸上却是焦急焦虑的神色，低头在桌子上和地毯上不断的巡视着。 “顾经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吧。” 顾宗言听到她的话，却忽然抬头，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眼里有非常复杂的情绪，叶雨琪并没有看懂。因为他很快又垂下了眼眸，“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好的。”叶雨琪老老实实的转身出去。 “慢着。” 叶雨琪只好又停下来等着他的下文。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看见一枚银戒指吗？” 银戒指。 当然见过，还认真地审视了好一会儿…… 叶雨琪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从一堆文稿中捡起一枚戒指。 “顾经理，你说的是这个吗？” 叶雨琪的手很小，白皙细嫩的皮肤，十指纤纤。那枚戒指在她的指尖上，反射着午后的光芒，十分动人。 顾宗言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他的眼中有惊讶，有期待，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这一切，如同风起时，突如其来的潮水，涌动过以后又迅速的归于平静。 叶雨琪再次觉得，她其实并不太懂这个人，虽然她已经认识他这么多年了。 顾宗言这个人看上去沉稳，连少年时期都比同年人要成熟。无论遇到什么都冷静自信，总是能快速的找到解决的方法。 他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未来不久，可能是别人家的男朋友或者别人家的老公，温柔儒雅彬彬有礼。 可是叶雨奇觉得他沉静的外表之下，总是有很多旁人看不清的细流和暗涌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来不及捕捉。 “顾先生，这是你在找的戒指吗？” 顾宗言这才点了点头，伸出手掌，把戒指接过来。 他的手掌温热，叶雨琪的指尖冰凉。 叶雨琪感到某一瞬间，他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想必这枚戒指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你…”他欲言又止。 叶雨琪扯出一个微笑，“顾经理，想必这枚戒指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再丢了。” 顾宗言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戒指，有几分出神。 “嗯。”他的声音低沉，听不见任何情绪。 空气沉静了几秒，她在想要不要先出去。 却听到对方说，“我一直好好地保存着。只是，如果那个送我戒指的人，已经忘记我，我又要怎么办？” 她心中忽然一动，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她成功捕抓到他眼中的失落。 他的心中原来也有无法忘怀的人。 叶雨琪的心像被针戳了一下。 顾宗言收好戒指，翻开她交过来的文件，却久久停留在同一页。 “顾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她心里忐忑，这份文件是按照他手把手教的方法做的，不可能再出错。 “没事，你先出去吧。” 他的语气中是难以掩藏的失落和低沉。 她再神经大条都不会不感到疑惑。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叶雨琪慢慢地往外走，却在转角处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对方一身高定的套装，身材高大，气质温和，和顾宗言又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男子微微侧身，绅士地让叶雨琪先走。 他一路地往前走。有些人主动恭敬的向他打招呼，他一一礼貌的回应。 最后他走进了顾宗言的办公室，将各种讨论留在门外。 “那是谁啊？那身行头看着就不简单。” “小声点，你来了不久不知道，这位是68楼的。” “68楼？” “联安集团的最高层管理人之一，程先生的长子程宗敏。他不经常露面，所以很多人没见过他。” “那他怎么纾尊降贵到这里来了？” “我也是昨天才听说，新来顾经理是这位小程先生推荐进来的。” “天啊，顾经理后台这么硬的吗？他和小程先生是什么关系？” “咳咳，你们这么八卦做什么？”组长的突入的声音让八卦群众吓了一跳，“高层的事情岂是你们能随便在办公室讨论的？是想马上收拾包袱离开吗？” “……” 叶雨琪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从顾宗言办公室出来，她的心情非常郁闷。 原来这些年来，一直站在原地的只有自己吗？ 既然已经心有所属，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撩拨她，让她心底那些几乎要熄灭的火灰重新燃烧起来？ 送我戒指的人已经忘记我……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对顾宗言来说是，对她来说亦然。 第26章 你就这么习惯于拒绝别人吗？ 程宗敏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才听到顾宗言说“请进。” 他推门进去，却看见顾宗言正背着他，对着落地玻璃窗外的风景默然。 顾宗言是个非常讲求效率的人，对他而言，在办公室里不工作，就是典型的浪费时间。 “怎么，宗言，有心事？”他缓缓开口问道。 顾宗言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回头，沉寂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程先生，你怎么来了。” 程宗敏自己在椅子上落座，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 “你入职第二周了，可我一直都在出差，没时间来看你，怎么样，这间办公室还凑合吗？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挺好的。” 程宗敏环顾一周，轻轻皱眉，“68楼有好几间办公室空着，都比这里装修得要好，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必了，都是工作，在哪里都是一样。”顾宗言无所谓地说。 程宗敏听完这话笑了，“真是称职的职业经理人。说实话，宗言，你肯回来帮我，我高兴极了。”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日程当中飞快流逝。 叶雨琪积极地将办公桌上的小日历向后翻了一页，心情好得就差哼首歌了。 财务部灾难片现场一般的月底终于要过去了。办公室里所有人憔悴的脸上都有了几分轻松的感觉。 连林晓安都开始有兴致，在办公室桌上用小镜子观察自己的妆容，然后趁别人不察觉的时候补个妆。 叶雨琪愉快的处理好手上为数不多的工作，低头看了下手机。还不到六点。 一想到明天就要拥抱周末了，心里简直爽得无以伦比。 眼看快要到打卡时间，办公室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在收拾桌面了。 就在此时，叶雨琪桌面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一看短号，叶雨琪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紧张，又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话里响起的是顾宗言的声音。 “请进来一下。” 叶雨琪默默的把拽在手里的包包的带子塞回了抽屉里面。 “顾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顾宗言低头看了下手表，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 “快到晚饭时间了，想问一下，你是否赏面和我一起吃顿饭。” “呃，”叶雨琪犹豫了一下，问道，“这顿饭算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顾宗言年抬头看向她，修长的手指松了一下领带，“那你想这顿饭是公事呢？还是私事呢？” “嗯，是这样的，”叶雨琪认真地说，“不好意思，顾经理，我今晚有约要早点走，不能陪你吃饭了。” 顾宗言听完后，扯出一个静默的笑容。 “叶小姐，你就这么习惯于拒绝别人吗？” “顾经理，如果这是私事的话，我想我是有权利拒绝的，因为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顾宗言想了想，说，“那好。”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推到叶雨琪面前。 “你也知道这个月的月结工作差不多了，可是有一些财务数据分析还没有完成，你来帮我做一下吧。” 叶雨琪踌躇的说，“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你放心吗？毕竟我之前还出错那么多。” 顾宗言点头说，“我非常放心。你就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呵呵呵，叶雨琪心里吐槽，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雨琪只好拿起那一沓资料，点头说，“我知道了顾经理，下周会交给你的。” 顾宗言摇头，“不行，今晚必须交给我。” 那尼？？？看来顾宗言毕业的这些年，不仅变成了怼人狂，还成为了工作狂。 “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犹豫，放心吧，我会算你加班工资的。” 哼，她的时间，她的青春，她的心情，这是用钱可以买得到的吗？叶雨琪心里暗暗地想。 “三倍加班工资。” 哦，好吧，还是能买得到的。 叶雨琪认命的抱着资料，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电脑。 林晓安补好了精致的妆容，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边，接着却一脸幽怨地翻着她手边的资料。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你明明答应过我，今晚要陪我去吃烧烤的。” 叶雨琪忧愁地说，“我可以陪你去烧烤啊，来来来，你先来帮我分担一些，早死早超生。” 林晓安嗖地一声把资料合上，摇摇头说，“不。这已经在我业务和能力范围以外了。” “有句话叫做能者多劳，加油叶雨琪，你可以的。”说完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还有，你要记住，“林晓安附在她耳边，静悄悄地说话。 ”如果你和顾宗言啊，今夜还要去开房的话，切记切记，还不能答应他。” “刘备想要请诸葛亮，还得三顾茅庐呢，你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得到你。” 叶雨琪伸手把她的脸推开，慢慢地说，“放心，我今夜就算睡在公司，也不会跟他睡在同一间房里面的。” “哼哼，你说得出就要做得到，你这种抵抗力薄弱的，我怕你半推半就就沦陷了。” “记住啊，在他说出承诺或者表白之前千万千万不要给他。虽然男人的承诺也不可信，但是如果你连承诺都没有得到的话，那就相当于一无所有。” “林晓安姐姐，”叶雨琪抬头看着她，“你到底是想要我和他一起，还是不想要我和他一起呢？” “按照你这种说法的话，我是不是要准备些防狼喷雾或者是电击棒之类的呀？” 林晓安听了这话也笑了，拍着她的肩膀说，“哎呦，我看着你呀，就像是老母亲看着女儿的心情，我这不紧张你吗？” “好啦好啦，你先回去吧，我要开始工作了，不然今晚不知道几点才能走。”叶雨琪的声音充满忧郁。 林晓安回头给了她一个飞吻，一脸放飞自我的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夜幕渐渐拉下来，办公室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 叶雨琪环顾一周，揉了揉疼痛的眼睛，心里暗暗的叹气，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 哎，不过也做得差不多了，应该再过十来分钟，她也能解脱了吧。 正想放松一下，周围忽然“啪”的一声，一片漆黑。 叶雨琪整个人都蒙了。 是跳闸了吗？停电了？ 幸好幸好，她刚才点了保存。 叶雨琪抬头看向顾宗言的独立办公室。他的房间的灯也灭了，但是因为他有用手提电脑，所以还是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她想了想，敲门走进了他的经理室。 第27章 你就是我的真相 顾宗言在黑暗中依然在工作。 他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寂静的星空，非常辽阔。 而这方寸之间，只有他身上有一丝光芒。 顾宗言察觉到她，带点笑意地问，“怎么了，这么安静地看着我？” “我想起了一句诗。” “嗯？”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宗言敲键盘的手停住了，他的声音有点轻，“那，你找到了吗？” 他似乎并不意外叶雨琪般突如其来的抽风感觉。 “嗯。” 顾宗言笑了，抬起头看向她。夜色之中，她都能感觉他的目光。 叶雨琪有种错觉，这一刻，他们之间有种不明的默契。 两人对视了几秒，还没等叶雨琪想明白，顾宗言率先开口。 “找我有事？” “那个……顾经理，外面貌似停电了。” 顾宗言点了都点了下头，“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去问过了，电闸跳闸，目前在维修当中。不要害怕。” 叶雨琪顿了一下，用一种略带期待的语气问，“嗯，现在天也黑了，也不知道几点才能抢修好。那些分析报告，我能下周再交给你吗？” “不可以，我这个周末就要用。” 说着顾宗言从左手边的抽屉，取出了另一台手提电脑。“你先用我的手提来做吧，里面也有相关的模板。” 叶雨琪心里千军万马奔腾过草原。 顾经理，顾大人，你的存货也太充足了吧。你到底还有多少台电脑？ 叶雨琪默默的接过来正要往外走。 却听到顾宗言说，“不用出去了，在这里做吧。” “顾经理，这里光线太暗，我看不清纸质资料上的字。” “我手上有电子版的，我给你发一遍。” 叶雨琪简直欲哭无泪了。顾宗岩这分明是摆明架势不让她走嘛！ 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坐下来，整理了一下心情，打开电脑开始重新工作。 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听到了自己的肚子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顾宗言见她的手机亮了起来，便问，“需要点外卖吗？帮我也点一份。” 叶雨琪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像你这样的人也吃外卖吗？”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不吃外卖吃什么？” “你不该打电话，叫一个五星级大厨，现场给你做吗？” “叶小姐，我发现你的幽默细胞也挺发达的。” “不过我还要遗憾的告诉你，本来我们今晚是可以吃到五星级大厨的手笔的。但是你拒绝了。” 哦，那还真遗憾。叶雨琪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要不是你这个工作狂，我现在应该和林晓安在烧烤摊上了。烧烤摊上吸口烟，生命快活似神仙。五星级大厨算什么？米其林大厨也做不出这个味道。 “那，顾经理你要吃什么？” “随便吧。” “没有一个菜叫随便的。” “那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叶雨琪下了单，又默默地埋首工作，不说话了。 顾宗言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完全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幽怨。 平时她一副客套疏离的样子，连说话都是考虑再三，恭恭敬敬的，和今晚比较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她不爽了，可是顾宗言心里莫名的有点爽。 叶雨琪这个生气的样子，可是好看多了。 电话响了，叶雨琪到楼下拿了外卖回到办公室，正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开动。 顾宗言脱下眼镜，向她招招手。 “来这边，风景比较好。” 说完他往旁边走几步，推开了一个不显眼的玻璃门。 叶雨琪才发现经理室原来还连通外面的一个小阳台。 叶雨琪心里暗暗感叹。这里阶级氛围也太重了，顾经理居然可以独享一个小阳台。 于是，两个人相对的坐在小桌的两边，观赏着满天的星星和cbd美丽的夜景，吃着手里美味的……麻辣烫。 由于这里是高层，所以小阳台也是封闭在落地玻璃窗里面的，但是阳台的底部用的是玻璃的设计。 一低头，那感觉说得好听是俯视万丈红尘，说的难听是凝视万丈深渊。 叶雨琪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不看脚下的风景。 顾宗言吃了一口，便皱起眉头。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吃辣的。” 叶雨琪漫不经心的说，“我这碗没加辣的，你不是喜欢吃辣吗，你的那碗是劲辣。” 她才不会告诉顾宗岩，她是这样跟店主说的：“有多辣就加多辣！！！” 顾宗言看着红彤彤的汤水，轻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叶雨琪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高中的时候顾宗言能吃辣，全班人都知道。 “聚餐的时候你自己说的呀。” 顾宗言听了之后无言。低头吃了几口外卖，又放下了筷子。 叶雨琪知道他这种吃惯五星级餐饮的人根本就吃不下这种街边的小摊。 此刻心里居然有点暗爽。吃不下就饿着吧，谁让你冷艳高贵。 顾宗言看着对方，也有点无法理解她这种津津有味的吃相。 他决定找个话题。 “叶小姐，喜欢看戏剧吗？” 叶雨琪一听这话，心里就浮现起莎士比亚的面容。 “不，不喜欢。太文艺了，看不懂。” 顾宗言有点意外。 “那美剧和英剧呢？” “现在基本不看，没时间。” “那音乐呢？比如钢琴曲。” “不，相比这个，我更喜欢爱情买卖。” 顾宗言：“……” 这谈话没法继续下去了。 “顾经理，说真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很大的野心，我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 “所以你不必把我当做什么重点观察对象。” “也不必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心骨之类的话。” “顾经理你知道吗？都说财务这一行对于女人来说是更容易的一条路。但是我从毕业到现在，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甚至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再去认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也许是因为很累，大脑已经没办法识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觉得自己在顾宗言面前从来没有如此坦白过。 顾宗言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据我所知，现在部门里面有超过一半的人，都不是单身状态。可是他们也没向我抱怨过这样的话。” “叶小姐。到底是工作，让你没有办法再接受另外一个人，还是因为你的心有所保留，让你无法再接受别人？” 叶雨琪没有办法继续和他对视。 因为，有时候人没办法直视的，往往就是真相。 顾宗言，你就是我的真相。 但是有些话，一直都不能说出口。 第28章 回忆让人别无退路 “我说的对吗？”顾宗言见叶雨琪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你说的对，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叶雨琪心里暗暗的想。 “叶小姐，我说句实话，人生那么长，你是打算抱着一个坟墓过一辈子吗？” 坟墓……他的这个词用的可真好啊。 那个人要是死了，她也不用纠结这么多了。 “顾经理，我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你凭什么用这样高傲的语气去评判我？” “我没有在评判你，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建议。” “你如果只是一味的拒绝。又怎么能够看到别人呢？” “拒绝？我在拒绝谁？” “比如说我。” 叶雨琪抬眼直直的看着他三秒。忽然之间笑了起来。 “顾经理，你不要开玩笑了。” 顾宗言认真的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她想起的是那天的事。 要不要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个房间，这难道不是她的权力吗？怎么在顾宗言眼里就变成了一个过错。 “顾经理，我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进入你的法眼。” 叶羽琪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如果那天我答应你，你能承诺我什么？升职加薪？别墅游艇？” 顾宗言听了这话，紧紧的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雨琪自顾自的说，“那如果我拒绝了你，是不是甚至不能转正，甚至要滚出联安集团呢？” “叶小姐，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顾经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叶雨琪就知道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了。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反正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种状态再继续下去她的心理障碍只会更严重。 ”叶雨琪！“顾中言的眼里有几分愤怒，又有几分不解。他沉沉的说，”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顾宗言的心里有些冰冷，脸上反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 他觉得后面这些话都不像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升职加薪，这不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吗？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又何必为了这区区的一点钱加班到现在？” “跟我睡一觉，你就能获得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此方便快捷，你难道完全没有心动过吗？” 叶雨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心里那个高贵的无私的纯洁的少年终于被社会的染缸改造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许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顾宗言吧。上流社会的圈子哪里是她这种普通人能够看得懂的。 只是，她听到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碎，然后被流水一一的冲刷而去。 慢慢地，叶雨琪镇定了下来。 “你说的对，没有人不渴望升职加薪。”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份工资对像你这样的人而言，完全不算什么，甚至可能连你一套西装都买不起。” “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辛辛苦苦奋斗了好几年的成果。” “说句实话，我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坐在你的位置上。但是不是靠跟某一个男人睡觉，而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奋斗。” “顾经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吗？” “我在里面勤勤恳恳的干了两年，终于获得了晋升的机会。明明是靠自己的努力争取而来的，却被别人说是靠潜规则上位。仅仅是因为在这个关头上，我的上级向我提出了暗示。无论我如何义正辞严地拒绝，他们都铁了心，要把这个污点摁在我身上。” “顾经理，我想知道，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有一种不可一世以及不顾他人死活的自傲？” “仅仅是因为你们自己一时的乐趣，就不惜摧毁别人奋斗的心血。”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经历多一次。”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对你的邀约表示心动过。” “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有。” “因为你比我之前的上司要英俊得多，有钱的多。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跟你睡一觉似乎也不亏。” “但是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想过要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 叶雨琪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眼泪不能掉下来，这样会让气势变弱。 顾宗言垂眸笑了笑。 “说实话，你长得不算漂亮，但你的姿态作得是真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会有很多男人被你吸引。只要你愿意的话。” 顾宗言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先是狠狠的插进了她的心里，把一切弄得破碎，然后还要再狠心的把碎片拨弄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伤痕。 叶雨琪怒极反笑。 “你说的对，能够让你对我青眼有加，真的是我的荣幸啊。”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财务分析报告的话，想必顾经理开口，也有很多人愿意抢着做吧，也不缺我这一个人。” “辞职信，下周一会放到你桌子上的。” 叶雨琪低头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外卖，姿态非常的冷静。以至于，顾宗言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绪。 顾宗言没有说话，看似漫不经心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他静静的听着叶雨琪高跟鞋远去的声音，心里莫名的升腾起烦躁。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飞快的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全是失望。 手机持续的震动，让他非常烦躁不安，一挥手把手机扫到了地上。手机关机，安静了下来。 他是以财务经理的职级进来联安集团的。但是只要他愿意的话，他的办公室能够在联安集团的任何一个地方。 但最后还是选定了这一个小办公室。 就是因为这个办公室带着一个小阳台，每到晚上就能够看见外面的星空。 他不是个有怀旧情结的人，可是有些事情总是挥之不去。 很久很久以前，他演过一个校园戏剧的男主角，当时，女主角对他说，“等到某个星空璀璨的夜晚，我们必定会再次相逢。那时候，我们也许能鼓起勇气，再次相爱。” 对方一板一眼念着对白，可是他知道，台本上根本没有这句话。 多年以后，那部剧的台词他都忘光了，唯有这一句，铭记至今。 虽然大气污染，让现在的星空已经不复以往的璀璨。 但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他还是对星空情有独钟。 尽管知道这句话不能当真，但是他别无退路。 顾宗言抬头看一眼玻璃外的星空，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那枚银戒指，轻轻地摩挲着已经不再光亮的表面。 这些年来，他接到过很多女人的明示或暗示，也强迫自己做过各种各样的尝试。 而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这枚银戒指就会再次出现，提醒他，那些恍如虚妄的过去真实地存在过。 可是，叶雨琪心里有座爱情的坟墓，他何尝没有？他只是不愿放弃那一丝执念。 哪怕再虚无缥缈。 第29章 放肆了一回 叶雨琪回到家的时候，林晓安正极其放松的躺在沙发上，拿着一串鸡翅在努力的啃，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烧烤的味道。 “达令，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晓安非常满意，“不错，你经受住了考验。” 叶雨琪向她笑了笑，换上拖鞋走到桌子旁边。 “有帮我带一份吗？” “当然有，这个和这个都是你最喜欢的烤面筋和烤茄子。” “唉，叶雨琪宝贝，你看我对你多好啊，我都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了。你要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看着安安静静的吃烧烤，不说话的叶雨琪，林晓安敏感地觉得肯定有点问题。 “你又怎么啦？顾宗言欺负你了吗？” “还是说……他居然强迫你？！” “没有。” 叶雨琪吃完面筋，把棍子放回饭盒里面包好。 辞职这件事情，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林小安说。 洗完澡，叶雨琪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拍爽肤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顾宗言的脸。 “你如果只是一味的拒绝，又怎么能够看到别人呢？” “拒绝？我在拒绝谁？” “比如说我。” 那一刻，她的心重重的跳了起来。 她几乎认为顾宗言是在向她表白了。 高中的时候，她在梦里想象过很多次顾宗言向她表白场景，却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然而顾宗言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了。他成熟了许多，世故了许多。也许那枚银戒指的经历，让他不会轻易的再交出自己的心。 他这种所谓的表白，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字眼。 所以叶雨琪才断定，这不是什么表白，而是一种含蓄的邀约。又或者说，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交易。 记忆中的少年那么高高在上，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优越感，这样的人怎么会低头向一个女人表白呢？ 其实有一个问题，叶雨琪当初想了三年——如果自己能够大胆一些，主动一些，是不是整个故事都会不一样？ 她想了三年，犹豫了三年，最后在毕业之前放肆了一回。 叶雨琪打开梳妆台左边的抽屉，翻出一个小相册。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略发黄的高中毕业照。 她和顾宗言刚好站在一起。穿着平底鞋的她不到顾宗言的耳朵高。 她清楚的记得拍毕业照的当天，阳光灿烂，大部分人连眼睛都睁不大。只有脸上单纯青涩的笑容，给照片增添了生气。 叶雨琪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摄影师喊到三，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伸出手，悄悄的想要抓住旁边顾宗言的手。可是也许是太紧张了，并没有抓住，只是碰了一下对方的手。 然而顾宗言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 整张照片50个人，有48个人笑容灿烂，只有两个人脸色成迷。 叶雨琪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她明明看见有那么一瞬间，顾宗言眼中是有波澜的，可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她。 直到下了拍照的架子。心里的苦涩才慢慢蔓延开来。 那一瞬间她才明白，这整整三年的故事，可能都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的心开始慢慢淡然下来，把照片锁回抽屉。 第二天，叶雨琪陪林晓安坐在咖啡馆里。 叶雨琪想起她们昨天的对话。 “不说他了，”叶雨琪扯出一个笑脸。“明天咱们去哪里浪？” 林晓安一脸羞涩的说，“我想去喝咖啡。” 叶雨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喝咖啡？你的味觉最近出问题了吗？” 林晓安摆摆手，从口袋里面取出几张优惠券。 “你还记得吗？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咖啡馆不是免单的吗？临走的时候服务生还给我塞了几张优惠券。说是凭券去喝咖啡，能打一折！” “虽然我不喜欢喝咖啡，但是那里的蛋糕看上去还是蛮诱惑的。” 于是，叶雨琪一脸懵逼的看着林晓安，连续点了四份不同口味的蛋糕，然后跟服务生说，“给我来杯冰水。” 服务生的脸一瞬间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调整过来，转向叶雨琪说，“这位小姐，您需要点什么呢？” 叶雨琪把菜单还给他说，“黑咖啡。” 等服务生走了之后，叶雨琪仔细的把优惠券看了一遍，对林晓安说，“这优惠券上面只写着喝咖啡一折，但并没有说其他菜品也能够打折啊。” “别担心。”林晓安小声的说，“我刚问过服务生了，他说可以打折，我才点的。” 叶雨琪十分惊讶，把优惠券放在一旁，用一种你老实交代的表情问，“这家咖啡馆你有参股吧？不然做我们这几笔生意，都不知道亏了多少了。” “哎呦，”林晓安听了之后露出一个微笑，“那你就得好好的谢谢你的顾经理了。” 听到顾经理三个字，叶雨琪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服务生很快把菜品全部端上来。同时又送给他们几张一折的优惠券。 “这个我们不能拿，你收回去吧。”叶雨琪把优惠券还给了服务生。 “还有这一张单多少钱？我们给原价。” 林晓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用一种你疯了的表情看她。 服务生从来没见过不要优惠，硬要给钱的客人。笑容有点僵硬，“两位是我们的幸运客人，这是你们应得的礼品。” “小哥，你老实告诉我，我们的这些单是不是都挂在了顾先生的账里面？” 服务小哥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非常茫然，“顾先生，哪位顾先生，我这是按照店长的话来做的。”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你们慢用，我去给你们端点奶和糖。” 叶雨琪马上说，“我点的是黑咖啡，她点的是冰水，你端奶和糖来做什么？” 小哥一脸的沮丧。店长说过，不可以让她们知道这件事情的。 “不管怎么样，这些钱你收下。” 既然都划清界限了，叶雨琪就不能欠着顾宗言的钱，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东西。 “我不能收钱……”小哥不停地推托着。 “那就请你们店长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小哥见推脱不过去，也只能答应去找店长。 林晓安非常不解，“叶雨琪，你今天是怎么了？” 第30章 不一定是误会，可能只是需求的不对等 “两位，这就是我们的店长。”不久小哥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 叶雨琪直接开门见山。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们的账单是不是有人给付了呢？” 店长愣了一下，笑着摇头说，“你们是本店的幸运客人，这是我特意给二位的优惠。” 叶雨琪有点懵了，“不是，顾先生他……” “顾先生？”店长的眼中有几分不解，“你说的是顾宗言先生吗？他确实是我的朋友，怎么了？” 叶雨琪有些囧，这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顾宗言并没有这么好心替她们买单。 嗯，她好像又自作多情了一回。 林晓安陪着安静的叶雨琪回到家，看着叶雨琪默默地……炒了个饭。 大多数人喜欢在心情好的时候下厨，叶雨琪则相反，心情越不好越要自己做，原因是——心情不好吃龙肉都没味道，不如自己随便做点猪糠，还省钱。 叶雨琪从小在做饭这方面就没什么天赋，最拿手的就是蛋炒饭。 而觉得她炒饭好吃的，大概天底下就只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林晓安。 林晓安把盘底里面的最后一颗饭都刮干净，然后放下盘子，用手给她点了一个赞。 叶雨琪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林晓安打了一个嗝，满意的说，“厨艺这种东西，重在心意，又不重在手艺。” 哦。这句赞美的话……怎么她听着有哪里不对。 叶雨琪收拾好盘子，在厨房里面洗碗。 林晓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亲，这两天我就一直觉得你不对劲。” “话说你和顾经理怎么样了？他周末都没有联系你吗？ 叶雨琪无语了。她能不谈论这个话题吗？ “没有。” “啧啧啧，这么看来不妙啊。你是不是表现得太热情，现在他要吊你的胃口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她擦干了手。 “我们不可能的了。” “你说什么？”林晓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雨琪，你老实的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昨晚看你的状态就有点不对。” “晓安……我准备辞职了。” 林晓安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饮料瓶丢掉。 “你在开玩笑吧？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辞职？” 叶雨琪低头搓着手，好一会儿才说。 “我和顾宗言当面说清楚了。想必就算我不辞职，他也不会留下我了。” “就算留下来，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无法专心工作。” 林晓安摇头，“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需要做得这么绝吗？” “晓安，他只是把我当做一时兴趣的猎艳对象。我拒绝了他，他就挑明了说，如果我愿意跟他睡，他就许诺升职加薪。” “可是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林晓安叹了口气，“叶雨琪，你是不是想做个女强人？” “你想想之前的财务经理玲姐，每天最早一个来，最晚一个走，做事认真负责。可是她能得到多少认同。” “倔强清高让自己好受，可是完全不靠别人是很艰辛的。” ”我知道你在上一个公司遇到过一些并不开心的事情。但其实这种事情在大太阳底下并不新鲜。有时候依靠男人也是女人的一种生存方式。“ ”你说的对，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存的方式。“叶雨琪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的为人，如果你真的选择自己走这条路，那么以后也永远不要后悔。“ ”不会的，这是我的原则。“ 林晓安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呢……“她顿了一下，”我觉得顾经理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怎么说呢……“叶雨琪认真地想了想，“不一定是误会，可能只是需求的不对等。” ”我是一个很平凡普通的女人，在遇到顾宗言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光辉耀眼的另一半。” “虽然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很多女人的梦中情人。” “但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又有多少甘心只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我的敏感之处在于，我可能有情感洁癖，尤其是这个男人心里还有别人。”叶雨琪直白地说。 “我不知道，昨晚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觉得顾宗言并不是喜欢玩女人的人。” “说实话，a市这个圈子很小的。顾宗言算是这个圈子里面风评很好，很干净的男人。” “从没有跟任何桃色新闻有过联系，也没有听他公开过女友。” “你知道他在圈子里面有多抢手吗？有多少的名媛淑女等着他的青睐。” “雨琪，我是想你好的。如果他真的很差，我也不会希望你们走到一起。”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了解一下。避免误会。” “没有公开过女友……” 叶雨琪若有所思的说。 “可是你知道吗？我那时看见他有一枚很珍惜的银戒指。虽然我不知道送他戒指的人是谁？但是我能看出来，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可是即便是这个样子，他也没有把银戒指戴起来。反而是藏起戒指来撩拨我。” 林晓安无语了，她根本没见过这枚戒指。 “与其这样猜测，你何不当时就问清楚他？” 叶雨琪愣了下，声音变得很轻，“我当时下意识觉得，如果就这么问出口，那么就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喜欢又不是你的错，干什么这么卑微？”林晓安叹气。 两人沉默一会儿，叶雨琪重新开口。 “其实，晓安，我有一个更想知道的问题。” “是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都笃定要我和顾宗言在一起？从我和他见面的第一天开始。”叶雨琪轻轻地说。 林晓安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叶雨琪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耸耸肩，“就是一种直觉，我只是觉得你们就应该在一起。” “是吗？” “嗯。”林晓安垂下眼睛不与她对视。 两人一直到睡觉前都没再说话。 林晓安回到房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拧了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全是各种珠宝，美轮美奂。 只有一个东西看上去十分违和。 一片浅绿色的玻璃碎片，看着很廉价，就像是从哪个汽水瓶上掉下来的。 林晓安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它，眼中是复杂的神色。 雨琪，有些东西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但是，总有人会记得的。 第31章 我等着你的答案 感觉这一周发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叶雨琪一口气睡了半天，才开始在电脑前面酝酿辞职信。 翻来翻去，网络上有很多模板，可是没有一个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一件事情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一个公司位置还没坐热就要走这种感觉实在是…… 叮咚，她的手机提示进来了新的信息。 叶雨琪拿过来一看。是顾宗言发的信息，依然非常简练。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可能觉得说不清楚，他又补发了一条。 “周五晚上我说话过分了一点，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雨琪呆呆地看了三分钟。 嗯，她的心被什么动摇了一下。 明明已经下过决心，为什么还是会容易被他一两句话影响？ 叶雨琪捂脸。 周一的财务部依然是忙忙碌碌的，她一边工作一边偷偷的瞄着顾宗言的经理室。 在将近十点的时候，顾宗言出去了。 叶雨琪紧紧的攥住辞职信，在其他同事不注意的情况下，溜进了他的经理室。 将辞职信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叶雨琪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走出去。 然后……迎面撞上了回来的顾宗言。 顾宗言抬头瞥了眼办公桌上的辞职信。 “怎么？连辞职信都要偷偷摸摸地递？不敢当着我的面说话吗？” 叶雨琪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偷偷摸摸。 “没有，只是我进来的时候，你刚好出去了。” 顾宗言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容的拆开她的信。像是语文老师审阅学生的作文一样，仔细的从头看到尾。 “文笔还不错。”顾宗言给出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评语。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直视他。 “谢谢顾经理的夸奖，因为我还在试用期里面，所以辞职信提交后的三天我就会离开联安集团。” “如果顾经理需要安排和我交接的对象，请尽快安排。” 顾宗言仔细地把她的辞职信折叠好，放回信封里面，慢悠悠的说，“叶小姐，我有说过我批准你的辞职了吗？” 叶雨琪缓缓地说，“顾经理，根据劳动法，只要我递出这封辞职信，那么在第三天后，不管你允不允许，我都一样可以收拾包袱走人。而你甚至联安集团都没有权力拦下我。” “这么着急离开联安集团，你找到下家了吗？” 叶雨琪想了下，认真地说，“找下家对我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 顾宗言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你就这么确定，你离开林安集团之后，还能在a市里面找到另一份比这份更好的工作吗？” “为什么不能？” “叶小姐，你知道吗？a市这个圈子其实并不大，而且刚好我认识不少人。” “你如果决心要走，你的下一个东家，很可能就是我的熟人或者客户。” “你说……你的未来东家，会不会有兴趣从我这里，了解你以前的工作状况？” “试用期没结束就离职，你想让你的新东家怎么想呢？”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顾先生，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叶雨琪。”顾宗言淡淡的说，“我昨天已经发短信给你道过歉了。但是你没有回我。” “顾经理，我问你，要是我现在先羞辱你，然后再跟你说对不起，你还会欣然接受吗？” 顾宗言笑了，他站起来，绕着桌子走到她面前，向她俯下身。 “你是觉得必要甩我的巴掌，才能解气对吗？来，我就站在这里不动。” 叶雨琪感受到对方靠近过来的气息，心脏又不争气的砰砰跳起来。 都这种场合了，顾宗言你特么的还要耍流氓。 “顾经理，你不要开玩笑了，”叶雨琪后退几步一脸正色的说，“请尽快签批了我的信吧。‘ “你是铁了心要走是吗？” 顾宗言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如果她不接受这杯好言相劝的敬酒，那么他就逼迫自己强硬一些吧。 “周五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要凭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总有一天做到我这个位置上面。 ”现在你连第一步都还没有踏出，就说要辞职。“ ”如果每一次你都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一辈子都走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叶雨琪低头没有说话。 ”叶雨琪，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我有偏见。” ”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我也不会逼迫你告诉我。 “但是我可以明确的说，你的辞职信，我一个字都不会批准。” 顾宗言说着，拿起桌子上的辞职信，撕得粉碎，丢进垃圾桶。 “你先出去吧，我希望你再仔细想一想。 “然后，我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谈谈。我等着你的答案。” 叶雨琪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座位上，顾宗言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组长何顺急急忙忙地过来，把一份文件丢给她，“小叶，把这份文件送到楼下的办公室。” “马上去！紧急文件！” 叶雨琪接过文件，赶忙飞奔到外面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叶雨琪抬头一看，想起来之前林晓安叮嘱她的话。 自从看见叶雨琪无意中撞到过程宗敏之后，林晓安马上给她上了一课，尤其强调一句话。 遇见程宗敏，一定要谨慎一些。 于是，她扯出一个礼貌的职场微笑，“程先生，您好。” 程宗敏微笑的向她点头。 电梯很快就到了下一层，叶雨琪拿着文件快步出去，却没看到在电梯门合上的那瞬间，身后的男人略疑惑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的，遇见老板的几率这么大。 林晓安明明说过，程宗敏会出现在这里这次说一年没几次，但是她来了短短一个月就遇见了他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程宗敏这个人像个深渊，不发一言就让人心生畏惧。 算了，这不关她的事，想那么多干嘛。 组长让她把这份文件拿回给勘察部副经理陈超，补充必要的信息。 叶雨琪看着经理室上的门牌，写的是陈超，便轻轻的敲了下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叶雨琪推门一看，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 第32章 这一杯，敬你的 办公桌上放着两个玻璃酒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进口酒。 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 “你是谁？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被吵醒的不满。 竟然敢在办公室里面喝酒，被人发现了，不仅没有收敛，还表现出不满。 叶雨琪扯出一副职业假笑，“陈副经理你好。” “我是财务部那边的，有一份文件需要您过目，并且修正签名。” 陈超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她。 “拿过来吧。” 叶雨琪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面上。 “怎么站着呀？请坐。” 中年男人横肉满脸，油腻的脸上扯出一个令人不喜的表情。 叶雨琪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抗拒，但是还是出于礼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哎呦，小姑娘新来的吧，面孔有点生。” “是的，陈副经理。这份文件呢………” “不急不急。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叶雨琪，他们都叫我小叶。” “小叶啊……是哪位让你下来的呀。” “是我的组长何顺。” “何顺……嗯。”中年男人露出不明的表情。 “陈副经理是这样的……”冲天的酒气让叶雨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只想早点完成这个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份文件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一下，不然财务部那边没有办法通过审批。” 叶雨琪便打开文件，一页一页的指示不过关的地方。并把组长交代她的话，一一复述出来。 叶雨琪认真的说了很多，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回应。 抬头一看，对方的眼光证流连在她的脖子，以及胸前。 目光像滚过油一样，毫不避忌，毫不修饰。 叶雨琪顿时觉得有点恶心。 “陈副经理，以上就是所有的修改要点。这份文件先放在你这里，你要是修改好了，就通知我一下，我马上过来拿。” 本来组长的意思是让她在这里，看着对方马上修改的。但是她觉得她无法跟这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 陈超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哎呀小姑娘啊，这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有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推过去，重新开始讲述要点。 “这里呢……” 话没说到一半，陈超肥厚的手便慢慢伸过来。装作是要接过文件的动作，但实际上用掌心擦过了她的手背。 手心的滑腻，让陈超眯了眯眼。 叶雨琪觉得自己快要吐了。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陈副经理，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陈超在后面慢悠悠的说，“这件工作都还没完成，你现在回去，拿什么跟你的组长交代呀？” “小姑娘，求别人做事，这种态度是不行的。” 叶雨琪自认为她的态度已经非常好了。 “那您想怎么样？” 中年男人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 “来，过来替我倒酒。” “陈副经理，这工作时间的，在办公室里面喝酒不太好吧，被人看见了就麻烦了。” “怕什么？谁敢说我一句话。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联安集团还没有搬来cbd的时候，我已经跟着几位老板打拼。称呼我一声元老，也并不为过。“ ”念在你是新来的，我就耐心的跟你讲些规矩。“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不要拿出一副拒绝别人的清高嘴脸。“ ”我跟你说，小姑娘。我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多少人都没有这个机会。“ 叶雨琪心里暗笑，你这杯是敬酒？毒酒还差不多。 还说自己多了不起，这么久了还是个副经理，从这里的环境看出来，他就是个被架空了的闲职。 就算是老人，也就是个空有司龄没有能力的二混子。 若是她胆子小点，也许会被他这种说词所吓到。 但是好歹她已经在社会上打滚了好几年。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个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吹牛逼的人。 陈超有点疑惑。 一般的年轻小女孩，听到这些话都被吓到了。无论他之后要做什么对方都不敢反抗，就算敢怒也不敢言，这一招屡试不爽。 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太奏效。 叶雨琪踩着高跟鞋，用站着的优势俯视着他，眼里并不见一丝恐惧。 “陈副经理怕是酒喝多了，您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再过来吧，给你点时间清醒清醒。”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去。 陈超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要是敢现在就出去，我就打电话给你的上级投诉你。” 一听到投诉两个字，叶雨琪的心里下意识的凉了一下。 陈超看叶羽琪停住了脚步。在心里得意的笑了。 “小姑娘，看来你也不是无所畏惧的呀。” “我也不是喜欢跟别人计较的人。让我不投诉你也行，过来陪我喝酒。” “喝完了这杯我就修改好你手上的文件，让你可以交差。这样你高兴，我也高兴。” 没完没了是吧？ 倒酒，你喜欢喝酒是吧？行我就给你倒！ 叶雨琪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往回走，站在办公桌旁给他倒酒。 陈超看着他的样子，满意的笑了。 “对了，这才乖嘛。” 叶雨琪将其中一杯倒好的酒递给他，“陈副经理请喝酒。” 陈超抿了一口，不满的说。 “怎么你不喝，把你手上的这杯干了！” 叶雨琪摇头说，“我不能喝酒。” “什么不能喝，我让你喝你就喝。” 不能喝？不能喝更好，他就喜欢那种清纯的一杯就倒的女孩子，后面做什么也方便。 “陈副经理，我说了我不能喝酒。不过……我还是要敬你一杯。” 说完，叶雨琪拿起酒杯，作势要像陈超身上一泼。 陈超一惊，下意识的躲避，却发现叶雨琪只是虚晃一招。 陈超彻底怒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玩花样是吧？” 叶雨琪摇头，“我很诚实的，说了要敬你，就一定会敬你。” 说着，她转了下手腕，把杯里的酒徐徐的倾倒在了地上，动作像是祭奠。 这是向死人敬酒的方式。 陈超脸都气青了，“好，好得很，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你的上级。” 叶雨琪把桌上的文件拿回来，“陈副经理，你自便。告辞了。” 叶雨琪转身离开陈超的办公室，高跟鞋踩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她昂首挺胸的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肩膀才放松下来。 她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的跳，这么刺激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本来方才听到那个中年老男人说要投诉她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但是转念一想，她都有勇气给顾宗言递过信，为什么要怕这个咸猪手。 不过，她已经预见到，接下来马上会有两个人要找她谈话，一个是组长，另外一个……当然是顾宗言。 一想到要见顾宗言，她就有点……怂。毕竟刚递完信又来了这么一出。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没有错，为什么要心虚？ 第33章 最好看的眼睛 果然，叶雨琪刚回到办公室，坐在旁边的同事就跟她说，“组长找你。” 叶雨琪拿上刚才的文件，大大方方的走到组长旁边。 组长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小叶，我让你去把文件拿给陈副经理签名修改，你这是干嘛去了？” 叶雨琪把文件放到组长的桌面上。 “组长，我已经按你的意思，把文件拿去给陈副经理了，但是陈副经理似乎对修改的方式存在意见，不肯配合。” “不肯配合。”何顺冷冷地说，“你知道吗？方才陈副经理打电话向我投诉你了。说你专业能力不过关，而且言行放肆。” “你现在给我说清楚了，你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 “组长，我把文件拿给他，并跟他复述了一下，你所提到的文件修改要点。” “而陈副经理，不仅不理解我们的工作，还强迫我喝酒。在办公室喝酒是违反规定的，我只是谢绝了而已。” “叶雨琪，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这么大个人了，连基本的职场礼仪都不会吗？” 叶雨琪忽然就整个人冷了下来，“请问组长，在办公室陪喝酒，也是必须学会的职场礼仪礼仪吗？” 何顺马上站了起来，说话的音量提高到半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我现在没空听你狡辩，你现在马上打电话向陈副经理道歉。” 这一动作把周围所有人的眼光都成功的吸引了过来。 叶雨琪知道何顺是想借助群众的围观，把她的气势压下去，让自己先低头。 但是无论人多与否，原则就是原则。 叶雨琪抬头挺胸，一点都没有怯场。 “请问组长，借职务之便在办公室对女同事实施言语上，肢体上和行为上的骚扰，让女同事心里觉得抗拒和不舒服。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错？是女同事的错吗？” 她没记错的话，她签合同卖的是劳动力，不是卖笑更非卖身。 “叶雨琪，你看看你自己在说的是什么话。” “陈副经理是什么级别，什么地位的人呢？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小员工吗？人家就对你亲切一点，你就生气，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叶雨琪被他的话气笑了。 “不管如何，这份文件还请组长派别人去交涉。” 何顺看她的态度，一点都没有软弱下来，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意思就是说，你怎么都不会道歉了是吧？” “叶雨琪，你是不想转正了是吧？好，好得很。既然你坚持自己有理，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顾经理，让他来评评理，看到底谁是谁非。” 她无惧地点头。 两人前后脚进到顾宗言的办公室。 甚至都还没开始说话，顾宗言已经冷冷地说，“隔着门也听到你们在外面的动静。财务部现在是闲得无事可干了吗？“ “顾经理，你这回可真的要给我们评评理。” 何顺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脸上都是愤怒。 “顾经理，财务部的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做。从上个月的部门评分就可以看出来，有很多部门对我们都颇有微词。像这样情商低下的员工再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整个部门。” 顾宗言脸上淡淡的，听完了组长的描述。 他又转头看向叶雨琪。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如果我开口，你就会相信吗？” 顾宗言没有回答。 “何组长，你把文件拿给我看一下。” 何顺马上恭敬的把文件递过去。 顾宗言从容的翻看着文件的内容，“何组长，这次这份文件看上去有点紧急，你先拿下去让陈副经理按要求修改。不要为这件事拖延了整个审批的进度。” 何顺点头答应，马上拿着文件急忙出去了。 “至于叶雨琪，你先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宗言抬头看着她，眼中有几分无奈。 “叶雨琪，我来这两周已经接到关于你的两次投诉。” 上次因为牵扯到林晓安，所以顾宗言没有觉得很意外。但是这一次就完完全全的和别人无关了。 “你记得上次你被投诉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说过，如果我再被投诉一次，就不能留下来，大概是这个意思。” 顾宗言皱眉，“不是这句，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我跟你说过，做事之前要多多考考虑一下自己。你当时答应过我的。” “顾经理，我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也不喜欢小题大做。但是如果触及到底线，那就不好意思了。” 顾宗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是工作的事情，那万事都可以商量。但是如果假公济私，胁迫别人，我肯定不会忍气吞声。” “恕我直言，陈副经理的行为，我不能接受。” 顾宗言听了，脸色慢慢地变冷，“他对你做了什么？” “陈副经理要求我在办公室里面陪他喝酒。” “那你喝了吗？” “没喝，我拒绝了。不小心洒在了地上。” 叶雨琪本来也真想过把酒泼陈超脸上，但是想到可能有摄像头。现在这样一来，就算调视频，也只能看到她把酒洒在地上，并没有过分的行为。 顾宗言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眼中有几分不明的笑意，但又慢慢收敛了起来。 “陈超他碰你了吗？” 这句话他说的漫不经心，但是眼里藏着非常重的冷意。 叶雨琪咬着嘴唇无言。 “碰你哪里了？手吗？还是……” 他的目光往下走。 叶雨琪不算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好，尤其是一双腿笔直修长，十分适合穿套装短裙。 他在考虑要不要禁止她穿短裙。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想了几秒才说。 “顾经理，女生如果感受到冒犯，重点并不是被碰到哪里，而是她心里感觉到恶心。” 顾宗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问她，“那我的眼睛，也曾经让你感到恶心吗？” 叶雨晴一愣，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 但是，她感觉到顾宗言身上的那种暗涌活动了起来。 说句实话，虽然之前顾宗言对她提过暗示，她也明言拒绝了他。 但是，恶心是没有的，只有……紧张和失落。 她又怎么会讨厌他的眼睛呢？ 那是她27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不重要了吧。顾经理，现在我的工作出了这么大的错误。如果你希望我辞职，辞职信我会重新打的。” 顾宗言听了这话，叹一口气。 叶雨琪的声音有几分自嘲，“得罪了公司的元老，想必我留下来也不合适。” “就像何组长说的那样，像我这么情商低的人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整个财务部。” “叶雨琪。” 顾宗言重新抬头看向她，缓缓地说。 “你有没有拖累财务部，我说了算。我都没有赶你走，你急什么？你记住，你就算再递一次辞职信，我仍然不会批准。” 第34章 她敬你一杯酒，我敬你一杯茶 顾宗言到现在都不允许她辞职。 叶雨琪自己都觉得，顾宗言真是一个能对下属无限包容的好上司。 林晓安一边用勺子把饭盘里的蒸蛋戳碎，一边感叹地说，“哎，怎么自从顾经理来了之后，你的职场生活就变得这么坎坷。” “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你的幸运之神啊，他来了，罩着你，你的生活应该会变得更美好的。” “能不要再提这个梗了吗？” 叶雨琪叹息地说，“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把我留下来相互煎熬吗？” “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你吧，不舍得你走啊。” “别瞎说。” 叶雨琪把今天他们在经理室里的对话，给叶林晓安复述了一遍。 林晓安听完之后，咬着勺子。 “我觉得你们根本就是在演傲慢与偏见。” “什么意思？” “他是傲慢，你是偏见。” “你们俩就使劲作吧。也许就这样作着作着你们就在一起了。” “打住，这个话题咱们就到这里吧。”叶雨琪抬手向她示意。 林晓安耸耸肩，没有继续话题。 “哎，话说，”林晓安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给那个老**用这种方式敬酒的？真是妙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头脑一热吧，现在想起来我都挺佩服自己的了。” “哼，”林晓安的语气十分不屑，“给他敬酒，算是给他面子了。” “你知道吗？陈超这个人，本质上比李怀国还要让人恶心。都一把年纪了，又秃头又啤酒肚。一脸油腻，还总是觊觎着年轻的女孩子。” “而且，他还仗着自己有点资历，生冷不忌的。很多女孩子被他占便宜了都敢怒不敢言。” “跟你说，别说财务部，整个联安集团都没有多少人喜欢跟这个人打交道的。之前迫不得已要跟这个人有接触的时候，组长都是会派男同事下去的。“ 叶雨琪听着她的话，脸上有几分茫然。 ”所以叶雨琪同学，”林晓安叹气，“都说到这里了，我劝你长点心吧。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组长，还是得罪了别的什么人。这件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就算你不辞职，都会直接让你滚蛋的。” 叶雨琪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还真是没想过这一点。她原本只是以为，组长见她是新人，就把棘手的东西丢给她而已。 她之前还怀疑过林晓安的生存之道，她现在反倒觉得，她连自己的生存之道都还没有摸索出来。 她仔细想了想，除了顾宗言，她之前应该也没有得罪财务部的其他人吧。顾宗言既然不想她辞职，自然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谁呢？ 林晓安看着叶雨琪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 “看你的样子，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那就别烦了，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你在明他在暗，哪有这么容易让你知道。” 经理室。 顾宗言既不喜欢吃外卖，也不喜欢吃公司的饭堂，中午饭往往一个三明治就解决了，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吃饭。 加上之前水土不服，日夜颠倒的留学生活，他的胃留下了病根。 刚刚喝完一杯咖啡，他就感觉胃有点隐隐的不舒服。他顺着记忆在左手边的第三个抽屉找到了备用的胃药，却发现已经吃没了。 然而工作的事情却没完没了。 “顾经理。”同样还没吃饭的何顺苦着脸进来。 “什么事，何组长？” “陈副经理他死活不肯签这份文件，说是一定要叶雨琪跟他道歉。” “你说那个小叶，她就低头说句对不起，怎么了？会少块肉吗？现在这一项审批工作都不能如期进行了。”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缓缓地说，“既然你自己都无法完成这件事，之前为何要派一个新人去？” 陈超的为人，顾宗言来了不久也有所听闻。 何顺没想到顾宗言突然这么问，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行了。” 顾宗言不急不躁说，“先放在这里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何顺脸上松了一口气，再三道谢。 顾宗言想了想，拿起座机的听筒拨通了陈超的电话。 “陈副经理，我是财务部的顾宗言。方便下午出来吃顿便饭吗？” 陈超的声音有点模糊，应该是又喝酒了。 “你……你是谁？我没听清楚。” 顾宗言耐心的又说了一遍，只是声音开始变冷，“我是财务部的经理顾宗言。” “原来你就是顾经理啊，怎么？约我吃饭有何贵干呢？”直到晚上，陈超脸上仍然是驱不走的醉意。 顾宗言开门见山地说，“想和你谈谈这份文件的事情。” 陈超接过来一看，正是之前和叶雨琪没谈拢的那一份。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 “这个，是谁开始跟我谈的，就让谁来接着跟我谈。听不到一声道歉，我是不会签一个字的。” “陈副经理，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再拖下去，财务部没有任何损失，但是如果经费一直不能审批到位的话，你们勘察部的计划却一直不能进行。” “请你想想清楚再回答我的话。” “我不管，这件事情让我丢尽了面子，我不能就此作罢。” “陈副经理。”顾宗言推了一下眼镜，“有时候的事情呢，要见好就收，不要得理不饶人。” “何况，在你身上还无理可言。” 陈超听了这话，马上皱眉，“顾宗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集团里面的年轻人可真是本事啊。以为自己做了个什么职务就了不起的。跟你说，当年我跟着几位大老板打天下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呢。只要我说一句话，几位老板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是吗？”顾宗言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陈超正要再吹嘘几句来打压对方。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慢慢的变得很难看。 “顾宗言，你在我背后做了什么？” “在办公室喝酒。严重违规者可马上辞退。陈副经理，公司的规定就摆在那里，你可不要熟视无睹啊。” “哼，你以为你向行政部告状，我就无可奈何了吗？行政部经理尚且要给我面子呢。” “我并没有向行政部告状。” 顾宗言顿了一下，“我只是把情况如实报告了给，总裁办。” 陈超的酒瞬间就醒了，“你竟然敢到总裁办告状？” 最惊人的是，总裁办竟然真的派人来巡视调查。 顾宗言到底是什么人？ 陈超的气势渐渐变弱，还拉扯出一个笑脸。 “顾经理。做事不要做得太绝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顾宗言脸上的笑容警告甚于劝说。 “我再问你一次，这份文件你改还是不改，签还是不签？” “改改改，我改，改什么都行。”陈超的声音里有几分前所未有的惶恐。 顾宗言笑了笑，“陈副经理是个明白人。来，喝杯茶。” 说着拿起茶壶要为对方添茶。 陈超连忙拿起茶杯，“谢谢，谢谢顾经理。” 他们喝茶用的是陶瓷杯，盛了热茶十分烫手。 陈超已经觉得手烫的很难受，但对方一直提着茶壶，他也不好意思放下杯子。 渐渐地，茶水注满茶杯……甚至溢了出来。 滚烫的茶水沿着他的手蜿蜒而下。 他惨叫一声，丢掉茶杯，捂住烫伤的手，茶水倒了满桌。 顾宗言这才放下茶壶，用纸巾擦了下手，“不好意思，陈副经理，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陈超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既然有人敬了你一杯酒，我现在也敬你一杯茶。”顾宗言淡淡地说，脑海中想起了某个人。 “这双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可记清楚了？” “记得，记得，谢谢顾经理提醒。”陈超捂住手，心里暗想，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么个祖宗。 第35章 双标的顾宗言 顾宗言回到联安集团已经很晚了，回到办公室，已经没多少人在加班。 他忽然皱眉捂住胃的地方，刚才还若隐若现的胃疼瞬间爆发开来。 “顾经理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有点吓人。”一个饱含着担忧的甜美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顾宗言转过头去，见对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脸上满是关怀的神色。 顾宗言觉得她有点眼熟，应该是办公室里的某个女同事。但是他手下的人何其之多，他也想不起这个女生的名字。 女生似乎看出来他的想法，用温柔的声音说，“顾经理，我叫李洁，目前在费用组这边工作。” 顾宗言想了几秒，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李洁拼命隐藏着眼中的三分尴尬，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顾经理对我没印象也是正常的。我现在是费用组的初级财务专员，在联安集团工作不到半年。” 见顾宗言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女生换了话题。 “顾经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平时也是经常忙着加班，没有准时吃饭，所以肠胃也落下了点小问题。我这里有些常备的胃药。顾经理先吃一点吧。”女生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药瓶。“ 李洁抬头绽放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我知道顾经理工作很忙，可是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呀。” 两人话语之间，顾宗言觉得胃疼越来越严重，不过他从来不把痛苦放在脸上，让别人看见。 靠着基本的风度修养，他耐着性子听对方说完才回绝。 “不必了，谢谢你。我歇一会儿就好。” “顾经理，胃病这种东西啊，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准时吃饭，准时吃药才是正道，不然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的。” “我一向有专门的药，不习惯吃其他的品类。”他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冷。 “这样啊。”李洁默默的收回手中的药品，脸上依然没有放弃的神情。 “这样的话，要不顾经理我给你带点吃的吧，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 顾宗言没有心思再跟她在这里耗时间。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声音沉了下来。 ”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手上的工作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加上来自于身体的不适感，顾宗言现在整个人的气场都有点冷。 李洁本能的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不悦。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 ”顾经理你还不走吗？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 顾宗言转身打开经理室的门。 ”不。谢谢关心。“他的回答非常言简意赅。 “我听说需要一个人做财务分析报告，我以前有过相关的经验……” “不用了，我能做。” 李洁看着眼前的门被关上，眼中有几分失落而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靠近他的机会。却没想到顾经理这个人软硬不吃。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 李洁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顾宗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却发现是冷掉的咖啡。 刚才那顿饭，他没吃什么东西，而也没有在办公室放置零食的习惯。 他只好换上热水，希望喝点热水能够让胃部的疼痛缓解过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他又打开电脑，打算重新开始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叶雨琪。 顾宗言下意识整理了下领带和衬衫，才抬头看向对方。 “有什么事吗？” 叶雨琪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这份文件需要你过目。” 顾宗言接过来翻了几下，放在一边。又拿起方才陈超修改好并且签过名的文件给叶雨琪。 “该改的都改好了，你再拿回去整理一下，重新打印。” 叶雨琪的心莫名地触动。这件事最后还是顾宗言替她摆平的。算上上次李怀国的那单，顾宗言已经照顾她两次了。 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话语之间，顾宗言的胃又重新剧烈地痛了起来。 他低头皱了下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叶雨琪捕捉到了。 叶雨琪一怔，看见了桌子上空空倒着的胃药瓶子，她的心紧了一下。 “顾经理，你是不是又没吃饭？”叶雨琪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前的学霸顾宗言也是这样，到了中午也忘我地在教室继续学习，无论冲向饭堂的学生多么喧哗，他也始终风雨不动安如山。 而到了职场上，茶饭不思的学霸变成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狂。 顾宗言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没关系，我习惯了。” 叶雨琪看着他一张俊脸变得苍白，心里有几分不忍。 “我帮你去买点吃的吧，”她想了想，又拿起桌子上的胃药瓶子，“楼下也刚好有药店。” 顾宗言本不想麻烦她的，可是一抬头，他看见了她的笑容，虽然浅淡，但是动人。 没有之前出现过的敏感、抗拒和疏离，只有真诚和善良。 他记得，多年前，他第一次因没吃饭而胃痛，有个女生轻轻地走过来对他说，“顾同学，你还好吗？” 笑容略青涩，但是真挚而温暖。 他毫不抗拒地吃下了她手中的药，后来才知道，因为打扰校医午休，女生被责备了一顿。 叶雨琪出去半个小时了，顾宗言双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打一个字。 cbd寸土寸金，楼下当然是没有药店的。 叶雨琪拿着药瓶走了二十分钟才在附近的小区药店里找到一模一样的药，然后又买了白粥包子。 她本来以为顾宗言看到这些吃的会皱眉，然而并没有。 顾宗言像对待极其珍贵的礼物一样打开的白粥和包子的包装，尝了一口，满意地说，“很好吃。” ”真的吗？“叶雨琪摸摸鼻子，有点不敢置信。 之前那个对外卖食品不屑一顾的顾宗言莫不是假冒的？ “嗯，”顾宗言眼中有几分笑意，“不信你来试试？” “不用了不用了，”叶雨琪摆手，“我吃过了。都是给你买的，你多吃点。” “对了，”叶雨琪从包里掏出胃药，“你吃完饭记得吃药。吃法用量什么的和你之前那一瓶一样。” 顾宗言摸着瓶子，沉默了几秒才说，“谢谢你。” 叶雨琪有点不安，要道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不用谢，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叶雨琪顺手拉上经理室的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觉到顾宗言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同于之前的冷冽沉稳，今天的顾宗言多了几分温暖。 顾宗言慢慢地吃完了粥，又吃了药，胃痛渐渐消失。 他一向都是清静独立的人，从不稀罕他人过分的关怀。 但此刻，他觉得，原来被人关怀的感觉这么好，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并且，顾宗言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一个小时前是如何双标地拒绝李洁的。 第36章 擦身而过 下班了，但是叶雨琪心里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成分。 各种事情仍然在心头缠绕。 一会儿是李怀国，陈超的脸，一会儿是顾宗言皱眉苍白的脸。 自从进入联安集团以后，她的生活就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随着夜幕拉下来，联安集团的外墙亮起了灯光，璀璨辉煌。 尽管这栋楼让人见尽cbd凌晨的夜景，但很多人夜夜不眠，脸容憔悴都要坚守在这里。 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她真的想离开这里吗？ 俯视cbd，帝皇一样的联安集团。 可能也未必吧。 她胡思乱想着缓缓地走下楼梯，和旁边正在上楼梯的一个男人擦身而过。 她继续往前走，没发现男人停住脚步并回头。 天空下起了小雨，叶雨琪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叶雨琪低头看了下手上的袋子，她还有件事情要做呢。 不久前，她打电话给之前和顾宗言一起住宿过的酒店，询问商务套装借出归还的程序。 然而客服的声音有点懵逼，一直强调着，酒店绝对没有借出套装的先例，也没有她说的这个部门。 听完这话，轮到叶雨琪懵了。 她想了下，决定还是自己打个车去跑一趟，到前台问一下大堂经理。 叶雨琪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来，叶雨琪是之前跟顾宗言一起来的女人，马上上前热情的打招呼。 “欢迎光临，叶女士。今天也是要住宿吗？” “噢，不，”叶雨琪摆摆手，“我是来归还这个套装的。” 大堂经理看了下袋子里面的套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叶女士要是不嫌弃的话。这套装就算是酒店送给您的礼物，不必客气归还了。” “那怎么行，我又没付钱，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的。” 大堂经理想了想，踌躇地说，“其实顾先生已经付过钱了，所以您不必担心。” 顾宗言付过钱？联系着前后不同的说辞，这件事情怎么想都有点奇怪。叶雨琪决定问个清楚。 大堂经理见躲不过，只好实话实说，“叶女士，当天宾馆提供给您的套装，其实是顾先生通知我们为您购买的。本酒店其实并不提供商务套装租赁的服务，只是顾先生要求我们不能跟您说明这个事情。我们这边也没有想到您这边会归还套装。“ 当时，接到顾宗言电话的大堂经理也是惊呆了，从来都没有客人向他们要求过这样的服务。 其他的客人或许可以拒绝，但是顾先生绝对不可以。 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从来没见过顾先生对哪位女士这么用心过。 不，是从来没见过顾先生带其他女士过来，虽然他本人经常来住宿。 叶雨琪脑子里盘旋着各种问号。 而大堂经理用感慨和和善的眼光把她送了出去，还体贴的为了她打了个车。 叶雨琪心情复杂的提着套装回到家。 家里一片漆黑，看上去林晓安还没有回家。想起下午的时候，林晓安跟她说晚上有约。 她也没有心思做饭了，在黑暗中对着袋子里的套装发呆。 财务部经理室。 敲门声传来，顾宗言刚刚凝聚起来的工作思路，瞬间被打散。 他皱了皱眉。 “工作的事情请明天再汇报。” 随着一阵清朗的笑声响起，门外的人自顾自的打开了经理室的门。 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的脸上全是笑容。 “顾经理，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报哦。你真的不想听吗？那我明天再来？” 虽然这么说，但是男人并没有转身走出去的动作。 顾宗言看见对方，眼中的不悦消失了。 “你回来了。” “是啊。销售部一把手林晓晨经理出差回来。难道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顾宗言放下手中的笔，往后一靠。 “嗯，确实是挺重要的。”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你出差期间，积压着还没签名的文件。回来了正好，现在赶紧把这些全都签了。好走后面的流程。“ 林晓晨吊儿郎当的走过来。做个礼貌的样子，象征性的翻了翻那沓厚厚的文件，叹了口气。 ”唉，久别重逢你就是这样子对我的吗？第一句话不应该是欢迎回来之类的吗？怎么开口闭口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兄弟，我在你心里连一沓文件都比不上吗？“ 顾宗言推了推眼镜，“确实。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如此直接，竟然让林晓晨无可反驳，他决定换个话题。 “唉，你说你这个领导啊，当得可真失败。你的下属都下班了，你还在加班。他们加班是为了升职，为了加班工资，你又是为了什么这么拼？” 顾宗言不置可否。 “你看看，本人专注于环游世界和准时下班，销售部的业绩还不是一样杠杠的。那些老头子刚开始的时候多么看我不顺眼啊，现在说句话都要先掂量三分。“ 顾宗言叹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晓晨解释。隔行如隔山，销售是跟人打交道，财务是跟数据打交道，两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如何能有可比较性。 林晓晨见他不说话，自己翻着他桌面上的东西。翻着翻着，翻出一瓶胃药。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你的胃病又犯了。” “就一直没好过。老毛病了，不要紧。” 林晓晨摇头。 “宗言，你才27岁，不泡妞不去夜场不赌钱。专注工作，专注到搞垮自己的身体，你这是在图什么呢？所谓经理的月薪，给你当零花钱的还嫌少吧？你还愁没钱花？” 顾宗言并不认同，“既然都到这个位置上了，总得把事情做好。” 林晓晨听到了这句话，脸上肆意的，吊儿郎当的笑容忽然之间收敛了起来。 他把那个药瓶稳稳的放回桌子上。 “宗言，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得到那几个人的认同的。” “从一出生开始，我们的起点说高是高，说低也是低。” 林晓晨伸手向上指了指天花板。“快到30岁了，现在一抬头我就能看到我头上是什么。也知道了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顾宗言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几秒钟才慢慢的开口说，“我没有想过得到什么人的认同，我只是不想对自己失望。” 林晓晨抬头看着他一会儿，又低头笑了起来。 “我倒是忘了，其实我们还是不太一样的。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林晓晨没有说话。 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先别说这些了，在办公室里说这些怪矫情的。本来回来了，第一个就想找你出去喝酒的。但看你今天这状况，怕是不行了。改天吧改天吧。” 林晓晨挥挥手，把那沓文件带上，正要走出经理室，又停住脚步回头，神色有点欲言又止。 “宗言，我回来的时候，见到一个人，真的很像……” “什么？”顾宗言从文件中抬起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经理室的门关上。 顾宗言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却很久没有翻过一页。 第37章 果然是你，我的老朋友 林晓晨提着一沓文件回到销售部，一把推开门，打开自己的双手向还在加班的下属愉快的喊了一声：“surprise！亲爱的伙计们，你们老大我终于回来了，惊喜不惊喜，感动不感动？” 因为到下半年要冲业绩完成指标，这个钟数销售部还灯火通明，大多数人都还在加班。 销售部里面的空气静默了一秒，然后打电话的继续讲电话，敲键盘的继续敲键盘，发文件的人还在发文件。 林晓晨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一个多月没见。你们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坐在旁边的邓先刚好讲完一个电话，抬头没好气的说，“老大，你的声音能小一点吗？客户都被你吓到了。” “哦是吗？那我得打个电话过去向他道歉。” “别闹了老大，”邓先崩溃的按住电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不在的一个半月大家都忙疯了。销售总监休假了，其他部门看我们没有头儿能说话，都对我们爱理不理的。” 林晓晨认真的想了想说，“不会吧，我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多么热情。”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老大。这一个半月里你电话打不通，发邮件又不回。现在工作上的事情是堆积如山啊。” 林晓晨眯了眯眼睛，笑了，“现在就感觉出我的好处了吧。” “好了，好了，辛苦各位同事这一个半月的辛勤劳动。我欣喜的宣布，今年的指标我们已经超越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同时看向林晓晨。 “不辜负我这一个半月的吃喝玩乐，哦不，辛勤劳动。这个价值2亿的项目，总算是拿下了！” 沉默了三秒以后，办公室里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以及欢呼声和口哨声。 仅有的几个诧异和不甘的眼光也被淹没了起来。 伴随着艳羡和崇拜的眼光，林晓晨回到了自己久别的办公室。 正要翻开堆积如山的文件来签名。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晓晨痞痞地说，“正忙着呢，对我的崇拜和爱意，改天再来说。” 门被打开了。 “林经理，我对你的爱意等不到明天来说了。” 听见是甜美的女声，林晓晨下意识的回道，“就这么爱我啊。” “不，我是怕你没那个命，看见明天的太阳。” 林晓晨握笔的手抖了抖，抬眼一看，马上扯出一个笑容。 “晓安，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林晓晨，不是说回来第一个找我的吗？我踩爆时速去机场接你。你竟然自己静悄悄的回公司了？” 林晓晨赔笑道，“这不是看天色晚了，想到你可能还要加班，所以不敢打扰你了。” 林晓安呵呵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啊？？ 林晓晨也呵呵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惦记着我啊。“ 林晓安咳嗽了一声，伸出手掌向他勾了勾手指。 “哦，晓安，原来你这么着急，不是惦记我，而是惦记你的礼物啊。” 林晓安点点头，“有自知之明就好。我说，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林晓晨笑了，“放心，答应过你，不会忘记的。” 他从包里抽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慢慢的推到林晓安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款？” 林晓安接过来打开一看。一条精美的项链，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碎钻，躺在宝蓝色的盒子里面，分外耀眼和动人。 “这就是满天星……”林晓安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碎钻眼中是满满的爱意。 林晓晨摇摇头，“别的女人都喜欢值钱鸽子蛋，你却喜欢这种不值钱的小碎钻。给你买串大的，你还不要。” “你都说那是别的女人。鸽子蛋这么俗气的东西我才不喜欢。” 林晓安看了一会儿，有点不满的说，“我不是让你买满天星的系列吗？还有一个戒指呢。” 林晓晨垂下眼眸，“戒指卖光了，只剩项链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给你个名片你去跟他要求定制。” 林晓安有点疑惑，“你都到那儿了，为什么不顺便给我定制一个？” 林晓晨顿了顿，“店主说满天星系列的戒指，一个人一生只能订造一个。要订造的话，要把自己的信息和赠送对象的信息登记在册。这什么鬼规定，看上去就跟像去民政局领证一样。你知道的，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对这种东西是敬而远之。 林晓安收敛了表情好一会儿不说话。 ”……确实，这是什么鬼规定。“她的声音有点淡淡的。 “我自己去定制？，然后送给自己？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很自恋啊？” 林晓晨也笑了，“你可以去找个男人帮你定制啊。只要你开口愿意的男人肯定围起来能绕这里三圈。“ ”你敬而远之，我也敬谢不敏呢。让你帮我定制，是给你面子，你以为那些绕起来三圈的男人都有这个机会吗？“ 见林晓晨不说话，林晓安收好了项链盒。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在她带上门的瞬间，林晓晨听到了她轻声地说。 ”谢谢你，晓晨哥。“ 嗯，总算从这货口中听到一句人话。 林晓晨正要扯出一丝宽慰的笑容，然而推门而入的人，让他尚未破土而出的笑意瞬间泯灭。 “林经理，您可算回来了，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您呢。”李怀国微微弯着腰，脸上是热情得近乎谄媚的笑容，“这份文件请您签个字。” 林晓晨缓缓翻开文件，漫不经心地说，“之前财务部不是经常给您老人家开绿灯的吗？这回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为难你啊？” 李怀国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意味，也只能赔着笑说，“顾经理和叶会计也只是按规章办事，是我不好，没有熟读公司的流程规定。” “叶会计？哪个叶会计？新来的么？” “是的，财务部新来的叶雨琪会计。” 林晓晨握笔的手顿了顿，然后连贯地完成签名，“好了，拿走吧。” 李怀国有点错愕，林晓晨居然这么爽快签了字。 经理室的门关上后，林晓晨放下笔，对着屏幕旁边的仙人掌发了一会儿呆。 想了想，他打开集团官网的员工名册查询，输入了叶雨琪三个字。 一张蓝底的正装照随着页面跳转而出，照片上的女人清秀白皙，尤其一双眼睛清朗明亮，带着三分笑意。不惊艳，但是令人觉得很舒服的长相。 “果然是你啊，我的老朋友。”林晓晨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无声地笑了。 第38章 她的薄荷糖 顾宗言整理好手边的文件，意外发现自己有了片刻罕见的空闲，便强迫症地开始收拾办公桌。 电脑屏幕旁边立着两个胃药瓶子，他拿过来掂了掂，下意识要将空的抛进垃圾桶里。 忽然停下了手。 他又把空瓶子放回去，用修长的手指推了推，让两个药瓶肩并肩站在一起，心里产生了一种类似愉悦的感觉。 就这样看了一分钟，他摇摇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逗笑。 想起那天叶雨琪为他担心和奔波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这场胃痛来得挺好的。 他知道她也许只是因为愧疚，但是不管怎么，都是一个好的开端。 经理室外的叶雨琪正忙碌的整理文件，忽然之间，周围的空气好像凝重了起来，原本的说笑声完全被键盘声代替。 她抬头往旁边一看，顾宗言抱着手，微微的弯下腰正在审视她的工作。 叶雨琪的手抖了一下，签字笔在文件上拖出了不该存在的一笔。 “顾，顾经理有事吗？” 咳，被发现了。 顾宗言淡定站直身子。 “没什么……想问一下你是否有带薄荷糖？” 叶雨琪的脑子里面瞬间涌出一万个黑人问号脸。 站在这里像间谍一样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向她借个薄荷糖？？？ “那个……顾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公然向下属借零食，是不是不太好？” 顾宗言低头看了下腕表，从容的说，“现在已经过十二点，是午休时间了。” 叶雨琪听了他的话，才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环视了一周，发现坐在旁边的几位同事都已经离开座位了。 哇，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叶雨琪只好默默的掏出包包，在里面翻自己平时备着的薄荷糖。 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盒子，正要递给他，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不对。 “顾经理，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薄荷糖的？” 顾宗言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他怎么会不知道？以前某人的书桌上每天都放着一盒。 “你平时不是有吃吗？” 听了这话，叶雨琪顿时一阵心虚。她自问往嘴里塞零食的动作是做的极其隐蔽的，他经常都是坐在经理室里面，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呢？ 顾宗言向她伸出手掌，她也只好把糖盒子放到他手心上。 “顾经理，你也喜欢吃薄荷糖？” 说完这句话，她就觉得自己问错了。 因为顾宗言，虽然故作镇定的接过了她的盒子，但是完全不知道应该从哪个方向打开。 叶雨琪：“……” 所以这一系列的动作可以理解为，顾经理每天看着她糖，终于好奇这糖的味道了吗？所以高富帅也吃薄荷糖吗？ 看着对方略带笨拙的动作，叶雨琪只好把糖盒子拿回来，打开再放回他手上。 顾宗言接过来，漫不经心的说，“你上周订的麻辣烫，辣椒放太多了。我的喉咙，不舒服了好几天。” 叶雨琪一头雾水。 那天顾宗言不是没吃什么吗？ 难道她走了以后。他又把剩下的吃完了？ 嗯哼，在她面前装的那么冷艳高贵做什么？ 顾宗言拿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瞬间眉头皱了一下。 叶雨琪掠过一眼他的表情，凉凉的说，“这是劲凉薄荷味的。” 顾宗言：“………” 这女人吃东西能别这么重口味吗？ 不过倒是挺提神醒脑的。 看着顾宗言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叶雨琪忽然想起了什么。 “顾经理，午饭时间记得吃饭，不要吃点零食就打发过去了。” 想起林晓安说过会在饭堂占了位等她，她匆匆告别了对方离开办公室。顾宗言刚想说句“是否赏面一起吃午饭”，就被叶雨琪的背影甩了一脸。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盒子，眼里还是有了几分笑意。 下午的财务部又变得忙碌起来。 “小姐姐，打扰一下。” 在全神贯注搞数据的李洁被吓了一跳，正要谴责两句，抬头一看，骂人的话竟然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一瞬间，李洁以为自己看到了野生的明星。这五官，这身材比例简直是人间极品；这腰，这腿长，就算是同样穿着衬衫西裤也能在这片办公室里面鹤立鸡群，原来除了顾宗言，联安集团还有这么帅的男人？ 一向感觉自己很会说话的李洁，忽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你，你是？”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是销售部的经理林晓晨。想请问一下，李洁，李会计是坐在哪里呢？” 对方仿佛怕她听不清楚，还特地温柔地俯下身子。 她清晰的看到男子梳得一丝不苟的浅棕色头发以及琥珀色的眼眸。本来就极其俊朗的脸型和五官，因为一双桃花眼以及右眼下的小痣，变得生动而多情。两人对视距离拉近的瞬间，李洁感觉到热气正常脸上蒸腾开来。 听到对方突然点了自己的名字，她才醒悟过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就是李洁。” 林晓晨听了露出一个迷人的温柔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原来就是你呀，我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之前有备胎跟她说过这种土味情话，结果她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把对方拉黑了。但是同样的话，从林晓晨嘴里说出来，就能感觉让人害羞动容了。 李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羞涩笑容。下意识的回答说，“是啊，这么巧啊。” 林晓晨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把文件放在她桌子上，“那这些文件就交给你了哟。” “好的好的，谢谢你……”李洁可能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呵，女人。他心里暗笑。 “哦，对了，想问一下叶雨琪会计是哪一位呢？” 听到叶雨琪的名字，李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变得有些客套，她转身往后面指了一下，“喏，穿着浅蓝色衬衫的那个就是。” “好的，非常感谢，有空一起吃顿饭吧。” 李杰一听这话，心里又开始有点荡漾了。 嗯。”她羞涩地点头。 林晓晨暗自摇摇头，但是脸上的笑容不变，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敲了敲叶雨琪的桌子。 叶雨琪还忙着手里的工作，用礼貌亲切的声音问道，“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请问是叶雨琪小姐姐吗？” 叶雨琪被这种搭讪方式噎了一下。 林晓晨打算故伎重施，先把文件放在她的桌面上，再撑着桌子，向她俯下身。 这样只要对方一抬头，就能够近距离的看见他的眼睛，大多数的女人对这种伎俩没有什么抵抗力。 叶雨琪被突如其来的阴影笼罩了，便抬头看去。眼前一张放大的脸，让她下意识的往后靠。 叶雨琪有几分茫然，“你是？” 林晓晨没有动，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脸上堆积好的勾人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39章 能被他喜欢，也是它的荣幸 叶雨琪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这么……骚包的男人。 “请问你是？”见对方不说话，叶雨琪又问了一句。 林晓晨看着叶雨琪茫然的眼神，一瞬间像突然卡壳的机器人，平时信手捻来的调戏话刹那之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缓缓地站直身体，叹了口气，“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给你个提示，他神秘地笑了笑，“我姓林。” 叶雨琪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惊诧。眼前的轮廓和久远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叠了起来。 “……林晓晨？”她试探着叫出对方的名字。 林晓晨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脸上又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你好，正是在下。林晓晨，销售部经理。” 想不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和旧同学重逢了。 叶雨琪正想再问两句，但又觉得场合不对。 林晓晨似乎看透她的想法，礼貌地笑着，“叶会计，我是来交文件的。”说着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 说完向她眨了下眼睛。 叶雨琪会心地点头，“好的。” “那我等着你的电话。”林晓晨笑着向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去。 对下一个人他就没那么客气了，随手把文件一丢，回身就走。 “林晓晨你回来！这什么意思？”林晓安不客气地说。 “我认为我的肢体语言已经表达完我的意思——交文件。”林晓晨的语气从容且欠扁。 林晓安随手翻了翻，脸色很黑，“每一份都拖了这么久，你们销售部的人平时是在办公室睡觉还是养鱼啊？” 林晓晨就知道他妹子不吃他这一套，所以从来都不浪费表情，“我也不知道，你坚持要答案的话，我回去问问。”言下之意——我就是拖了这么久，没办法，你看着办。 林晓安：“……”信不信我杀了你。 …… 在繁重的工作中，一个下午匆匆而过。 眼看快要到下班时间，叶雨琪再次检查了下手中的资料，然后有点无奈地抽出唯一写错的一份，重新打印抄写。 嗯，就是今早在顾宗言的热切注视下写错了那份。 想到这里，她的笔停了下来，她的薄荷糖，顾宗言好像没还她…… 正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 叶雨琪马上接起来，“喂，你好。” “你好。”一个有磁性的嗓音。 “请问你是？” 对方啧啧两声，“叶会计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不见几个小时就把我忘了。” “林晓晨？我没给你我的手机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又不肯打给我，我只好自己上公司主页，查你的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啊，工作太忙了。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方便了，一起出来吃顿饭呗。” 她只是随口说句客套话，没想到林晓晨却爽快地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怎么样？” 叶雨琪脑海中过了一下手上的工作，说，“行，那就今晚吧。”又想了想，声音有点高兴，“我把晓安也叫上吧，她知道我们以前是同学一定很惊讶。” 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起来，“好，一言为定。” 她挂了电话，收拾完桌子，站起来正要伸展一下腰背，看见顾宗言正朝这边过来，她又默默地放下了双手，变回一副娴静美好的样子。 顾宗言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 她暗暗松了口气，站起来收拾桌子，却又有一丝不明的失落。 “对了，这还给你，谢谢你的薄荷糖。” 顾宗言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将一个绿色的盒子放在她桌面上。 叶雨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顾宗言状似无意地说，“今天这么早就准备下班了？” “是的呢，托顾经理的鸿福。”叶雨琪不假思索的回答。 “心情看上去这么好，是今晚有约吗？” “是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顾宗言愣了一下。 “和谁？” “呃，顾经理今天怎么对下属的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顾宗言不说话。 叶雨琪收拾妥当，准备离开。 “叶雨琪，我……” “谢谢顾经理的关心，不过我赶时间。工作的事情明天再说可以吗？” 结合以往的经验，叶雨琪觉再待下去，顾宗言又会不知从哪里翻出各种工作丢给她。 “嗯。”顾宗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头。 叶雨琪有点怔忪，咦？这次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好的，谢谢顾经理，那我先走了。“ 顾宗言深深的吸一口气，“你的薄荷糖。” 叶雨琪拿起盒子，发现轻了许多，想了想，觉得顾宗言可能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把盒子放回他的手心，她笑着说，“顾经理喜欢吃的话，就都拿去吧。“ 能被他喜欢，也是它的荣幸。 看着叶雨琪道了别，走出办公室，顾宗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的绿色薄荷糖盒子。 他身上散发出的几分温暖慢慢地变得冷清。 坐在后面的林晓安，一直目睹着事情的整个经过，此刻感觉十分尴尬，只好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悄悄的离开。 就在她往外走的一瞬间，顾宗言发话了。 “林晓安，销售部那些拖延了很久的文件处理了吗？” 处理？处理个鬼啊，根本无从下手。 林晓安心里暗暗叫苦，扯出一个笑容，回头说。 “还需要一些时间。” “尽快把那些东西弄好。” “好的……” “明天早上提交行吗？” “行，行的吧……“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顾宗言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经理室。 林晓安自暴自弃的把东西放回抽屉，又重新打开了电脑。 叶雨琪刚到楼下大堂，马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晓安。 电话一接通，听见了她的幽怨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我今晚要加班加班加班。“ 听完对方抱怨，叶雨琪感叹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林晓安。“ 之前是谁一次次走的潇洒，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 ”可能是怕你再辞职，顾经理没为难你，但貌似怒火转移到我身上了。还有林晓晨那个傻逼，我现在恨不得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叶雨琪顿时有点心虚。她现在正要去跟罪魁祸首见面…… 那还是先不要告诉林晓安？免得火上浇油。 “那行，你好好努力吧，我今晚给你打包夜宵。” “还是你对我最好。”林晓安埋首，在成堆的文件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第40章 顾宗言的……迷弟？ 叶雨琪刚挂上电话，手机又响了。 “叶雨琪小姐姐，你到哪里了？我把车开出来了，在外面等你。” “坐你的车吗？”叶雨琪有点犹豫。 “不然，你打算怎么去呀？” “地铁……” 林晓晨沉默了一秒，感慨地说，“还是坐我的车吧，我怕你挤哭在下班高峰的人潮中，失去和我吃饭的热情。” 叶雨琪：“……” 走出联安集团的大门，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极其拉风的红色跑车，林晓晨正探出头来向她挥手。 虽说是老同学，但是这么久没见，叶雨琪还是觉得有点拘谨。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跟着我，我带你去吃全a市最好吃的饭店。” “全a市？最好吃？” “相信我吧，我没什么擅长，就吃喝玩乐最厉害。”林晓晨信心满满地说。 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叶雨琪：？？？这是饭店吗？这是一座宫殿吧？ “这一家它主打的是宫廷菜，连满汉全席都可以吃到哦。” 叶雨琪有点崩溃，“大哥，我一年的工资可能都不够付这顿一半的钱。” 林晓晨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aa?”从来没有女孩子和他吃饭主动提出要aa的。 “不然还要我请你？”你好意思吗富二代？ 林晓晨笑了，“不要怕，这里接受赊账。”他从来都没给过钱，反正月底会有人来结账的。 但叶雨琪没get到他的意思，“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说，别怕我来请客吗？” 林晓晨暗地里都要笑翻了，但还是要逗她，“怎么可能呢？我一年的工资也吃不起一次。” 叶雨琪突然理解了林晓安的心情。她能掐死这个二货吗？ “算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去别家吧。”林晓晨摇摇头说。 叶雨琪哭笑不得。 不过，被他这么一掺和，久别重逢的几分拘谨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车再一次在路上飞驰。 叶雨琪放松的靠在座位上，言语中有几分感叹。 “你跟当年相比好像没多大的变化。”一如既往的骚包和清奇的脑洞。 “是吗？”林晓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可是我觉得你变了好多。” “是啊，我都变老了。”叶雨琪十分感慨，毕业后再遇到都已经过了七八年了。 “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你变得好看多了。” “真的吗？”叶雨琪狐疑地问。 “真的。可能是气质，可能是别的一些东西。我也说不清楚，说句实话，如果当年你能给男生这种感觉的话，可能很多人就追求你了。” “我现在真的漂亮了很多吗？”她记得他高中的女朋友都是漂亮的妹子，他对漂亮两个字要求很严格的。 “嗯，和你自己比较而言吧，你高中时实在……不敢恭维。你想听实话吗？那时的你真的……” “不必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她抬手止住他的话题，毕竟她对自己那时的样子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她要是足够漂亮，还搞什么暗恋。暗恋就算了，暗恋对象拍毕业照还要甩手拒绝她，也是够黯然的。 “哎，对了。话说你当年高考以后去了哪里啊？怎么杳无音讯的？”叶雨琪问。 林晓晨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我没参加高考。高中毕业之后直接到国外念了四年本科，又一年研究生才回国。” “真的吗？可是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英文很差的呀。” “哪里会很差，我还参加过英文演讲比赛。” “是吗？我记得某人说过自己的英语大考小考，从来都都是100分，但是满分150……” ……… 一吐槽起当年的事情。两个人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林晓晨算是她的闺蜜。哦不，应该是……gay蜜。 林晓晨这个人从小就非常有异性缘，他对女性的理解，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加上这副天赐的好皮囊，身边女性朋友多得数不清。 但是，让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却是……林晓晨成谜的性取向。 高中时的叶雨琪，作为顾宗言的忠实迷妹，只要顾宗言出现的地方，她的目光就宛如痴汉，完全不受自主地追随目标。久而久之，她甚至能在人群中发现，哪些是她潜在的情敌。当然，那是因为暗恋顾宗言的人实在太多了，要发现一点也不难。 直到有一天，她目光一转，和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眼中有期待，不甘和……挑衅。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对方还向她挑了挑眉。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穿堂而过的北风。迷妹就算了，顾宗言你特么的还有迷弟？要不要给别人活路了？ 后来林晓晨居然主动来找她，她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成为朋友。 她那时候心里面已经被顾宗言牢牢占据了。虽然对方不见得喜欢她，但毕竟她已经在脑海中和他过了几辈子了，早已经发誓要为他守身如玉。 遇到别的男生搭讪，她心里也有一些警惕。 她曾经试探着问林晓晨。“你是不是想追求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白费心思。” 林晓晨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这么巧啊，我也有喜欢的人。你要不要知道那是谁？” 叶雨琪没有说话，但是她好奇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林晓晨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三个字。 叶雨琪顿时愣在原地，那感觉说是五雷轰顶，也丝毫不夸张。 “天哪，你居然……” 林晓晨眼中挤出几分哀伤的神色。 “是的，这就是我心底深藏的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知道那个人是不可能喜欢我的。除非出现了奇迹。 就让我这样远远的看着，在背后默默的守护就好。“ 是的，这个秘密就是…… 风华绝代玉树临风的林晓晨是个同志。 悲伤的是，他喜欢的人是个直男；更悲伤的是，自己和她身后的万千少女都是他的情敌。 叶雨琪以为自己已经够惨的了，但此刻很想对他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和怜悯…… …… 话题回到了现实生活中。两人在一家别致的小饭店落脚。 “既然你一直都喜欢男生，那为什么又要和女生在一起？”叶雨琪感叹道。 林晓晨听完这话差点把口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默默地放下茶杯，心里想，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一定要狠狠的抽那时候的自己几个巴掌。让你嘴贱，让你抽风。 “叶雨琪，其实我……” “哎，话说我要继续再提醒一下你。”叶雨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顾宗言到现在应该还是个直男。很抱歉，你还是没有机会的。” 林晓晨愣了一下。 “嗯，我知道。”他无奈地笑了下，声音有几分低沉，话锋一转，“所以其实，到现在，你还是很在意顾宗言？” 叶雨琪听了这句话，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第41章 昨日重现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晨继续问，“你现在单身吗？” “嗯。”叶雨琪无奈地点头承认。 “空窗期多久了？” “……27年。” 林晓晨愣了一下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叶雨琪扁扁嘴，单纯专情还是她的错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林晓晨极力地忍住笑，“那现在，你有没喜欢的人？” 有，当然有，还不是那一个。但这句她没说出口，怕林晓晨听了笑得更甚。 林晓晨却意外地没有追问。好奇于对方突如其来的沉静，叶雨琪抬头向他看去，却听到他说，“听，好像在放你以前最喜欢的歌。” 叶雨琪认真地听了一下，果然，是《yesterdayoncemore(昨日重现)》。 “我记得以前你的mp3里面经常在循环这首歌，说实话，你那时甚至都没成年，怎么就喜欢这么怀旧有故事的老歌？”林晓晨问。 “因为听这首歌总是能想起很多以往美好的事情啊，难道你不会吗？”叶雨琪反问，“那你怎么总是要蹭我的mp3听歌？” 林晓晨抿了口茶，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叶雨琪点头，毕竟第一次见面，林晓晨就让她觉得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叶雨琪从小就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乖乖女，每天抱着书两点一线来往于宿舍和教室，万年不变的齐刘海和黑色的粗框眼镜更是成功地阻止男生对她的探究。她知道自己其貌不扬，所以总是喜欢看长得好看，光芒万丈的人。 在衣着发型高度统一的校园里面，最亮眼的莫过于艺术生。 不仅能够留长头发，而且还能够烫染。为了这样一个特权，许多女生打破头了，也想挤进艺术生队伍。 叶雨琪知道自己并没有这种天赋。可是她也羡慕这样亮眼的人。 每天晚上两节晚修课中间的休息时间，叶雨琪总是会绕道学校的艺术生楼，听各种乐器的声响此起彼伏。 那一天，她顺着一段悠扬的钢琴旋律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是这一层最大的舞蹈教室，里面灯火昏暗，但是却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情调。 一名女生穿着洁白的舞蹈服，在镜子前面飞快的旋转。她面容秀丽，脖子修长，身姿挺拔纤细。 凭借着仅有的舞蹈知识，叶雨琪知道她在跳的是芭蕾舞，女生跳芭蕾舞总是很吸引眼球的，因为容易散发出一种高雅纯真的气息。 而在靠近窗户这边有一架黑色的钢琴，清脆悠扬的旋律，从演奏者翻飞的手指之间流淌出来。 叶雨琪有点吃惊，因为这位弹奏者竟然是名男生。 因为距离和角度的问题他看不清对方的正脸。 但是仅从他后背的姿态以及侧脸就能判断出是姿容出众的人。 像画一样的场面，所谓的金童玉女就是这样子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弹奏完，女生也停下动作向男生露出一个微笑。 男生直直站起来走向女生，向她绅士的伸出一只手，看起来像是邀请共舞。 女生羞涩却不失优雅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却不料男生轻轻用力一拉，把女生拉到自己的怀里。 还没等叶雨琪这个旁观者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激烈的吻了起来。 这突然转变的画风，让她这个纯情少女一时无所适从，只好慌乱的捡起课本要离开。 人影的晃动以及脚步声惊动了两个主角。 女生慌乱的推开男生，男生微微皱眉转身向窗口这边走来。 叶雨琪转身就要走，却听到男生冷冷的声音，“站住。” 叶雨琪浑身都发僵了。她一向害怕学校里的富二代和官二代们，因为不知道被这样的人抓到，会有什么后果。 “你，转过身来。” 叶雨琪没听他的话，反而加快脚步往外跑。 却没想到男生把窗户推开的更大，撑着窗户一跃身跳了出来。 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叶雨琪。 “我让你站住，怎么越跑越快？”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对方听了这话，脸上反而露出几分笑意，“你没看见什么？” “没看见你们……”叶雨琪突然说不出口，mdzz，这么不堪的场面难道要她复述一遍吗…… 男生放开她。 “你每天偷偷摸摸的来看我弹琴，是暗恋我吗？” 叶雨琪：“………” 她能说她其实是来看那些漂亮的女生的吗？ 这人每天弹琴都背着窗，叶雨琪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暗恋他。 想到这里，叶雨琪下意识抬头一看。 这是她第一次用美丽两个字去形容一个男生。 但是这样超越女生的秀气外貌却令她很不屑。 她一直觉得，好看的男生应该镇定稳重，气质清冷，儒雅有礼，再怎么样都不会翻窗出来粗暴地抓人，当然……更不会随便占女生便宜。 林晓晨打量着她，应该以为自己又收获一枚迷妹，不过对方这死板的打扮实在不是他的菜。 “谢谢你对我的厚爱，可是我最近都喜欢会跳舞的女生。你会跳舞吗？” “不会。”叶雨琪直接说。 林晓晨愣了一下，“那你想学吗？” ”不，不想。” 林晓晨：“……” 上课铃打响了，叶雨琪揪着空档一溜烟的跑回了教室。 林晓晨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没有起作用。“喂，你明天还来吗？” 叶雨琪没有回答。 当然不来了，再被抓到一次，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然，后来叶雨琪还是偷偷摸摸来了几次的，因为其他教室没有女生在跳舞。 然而就只有这仅有的几次，林晓晨拥抱的对象，还都是不同的人。 叶雨琪本来对他就毫无好感，现在更加好感为负。 不过，也许是林晓晨这种人比较贱。你越是不鸟他，他越是对你好奇。后来林晓晨居然主动来找她，她也才有幸得知他的秘密。 …… 林晓晨听完她的描述，很久没有说话。 叶雨琪有点疑惑，“怎么，我有记错吗？” “没有，”林晓晨叹了口气，“只是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啊，这么欲言又止不是你的风格啊。” 林晓晨组织了下语言，轻轻地问，“其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的人？” 第42章 帮你得到他 “说实话，”叶雨琪想了想，“刚开始的时候是挺讨厌你的，你想想啊，哪里有女生会对天天换女朋友的花心大萝卜有好感？哪怕这个萝卜长得还不错。” 林晓晨皱了皱眉，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将他比作萝卜，“这叫魅力，魅力，你懂吗女人？” 叶雨琪摇头，“林少爷，这就是我那时讨厌你的另一个原因。魅力不是靠刷新女朋友数量来证明的。” “那依你看，该用什么来证明呢？” “比如成绩好，体育好，乐于助人，性格稳重……”咳咳，再说下去指向很明显了，“有很多种方式啊。” 见林晓晨无言，叶雨琪感慨地说，“其实……说到底应该是性格吧。”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听到怀旧的歌就会有那么多值得记起的往事？那是因为我觉得每一天都是过得有意义的。” “你知道吗？也许对于你们来说，当年考入a市实验高中是很简单的事，就算分数不够，也能用钱来凑。” “但是，我没有这个资格。为了这个名额，我必须在家乡的初中里努力三年，考到全校第一才行。每一晚陪着我背书的就只有收音机里的旧歌。” “我辛辛苦苦地奋斗，也不过为了能够到达你们这个阶层的孩子的起跑线上。所以，我特别讨厌那些拥有了一切还肆意挥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 “你那时的样子，说得好听是颓废不羁，说得难听是无聊堕落。怎么说呢，就是一眼看过去，在这个人身上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就像一个深渊一样。” 林晓晨听了，眼里浮现出复杂的暗影，但是很快又沉没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叶雨琪，那你知道，深渊为何会成为深渊吗？” 叶雨琪微微一愣，“我知道，你也许有自己的经历。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成为深渊。就算是我，也有不想提起的秘密。但是虽然如此，太阳还是会每天升起的。” “你选择背向太阳，但是总有人要向光奔跑。你觉得已经拥有一切，生活没有意义，但有人就算光芒万丈，仍然要苦苦地努力……” “比如说，顾宗言吗？”林晓晨抬眼，忽然抛出这句话。 叶雨琪顿了一下，有点无语，怎么转了好几个弯，话题又回到这里了。 看着成功地被他话题噎着的叶雨琪，他眼中浮现出不明的光芒，“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叶雨琪抬眼，示意他往下说。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的人？” 叶雨琪想了想，虽然说，她确实不喜欢林晓晨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至少他对某人的深情，还是让她有几分同情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她组织了下语言，正想回答，却不料林晓晨突然靠近。 “怎么了？”她有几分不解，她脸上长痘了吗? “既然如此，”他的语气带点叹息，“我帮你一把可好？”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愿一个多年的梦。”林晓晨轻轻地笑了，眼里有几分璀璨的光芒。 “帮你得到他——顾，宗，言。” 第43章 步步为营与陷阱 林晓晨看着对方突然沉默下来的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 “叶雨琪，我经常都跟自己说一句话，人生在世，最难和最容易的事情都是欺骗自己。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追求自己的爱情有什么不对？你永远都不敢说出口，又怎么会知道对方的想法。你一直逃避。事情是永远不会有结果。” 叶雨琪哀叹一声，“类似的话，也有人跟我说过。可是现在的他变化太大了，让我感到有点无所适从。我看不透他。” 林晓晨往她的杯子里面添了茶水。“来吧，跟我说说吧。看看我这种经验丰富的过来人，看看怎么帮你。” 叶雨琪喝了一口茶，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想法和最近的事情都都说了一遍。 林晓晨认真的听着她的倾诉，然后……哈哈大笑。 叶雨琪脸有点黑了，“你什么意思？我诚心诚意的告诉你我的事情，你却给我这个表情？” “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想取笑你的。但是我必须说，你们两位在爱情上的情商……令人感动。” “当然。”叶雨琪毫不惭愧，“我是生活经历简单的人。经验肯定没有你丰富。” “你这么说我就太伤心了。我告诉你，我也有一心一意爱过的人。” “你现在还爱着他？” 林晓晨的脸都黑了，他干嘛要作死要提起这个话题。 “………不，当然不。森林那么大，只有你才要一直吊在一棵树上。“ 叶雨琪：“……” 他咳嗽一声，脸色如常。 ”这样吧，我和顾宗言也算是共同混一个圈子，有几分交情。我替你去试探试探对方的口风。看在咱俩过去几年的深情厚谊上，我帮你一回。” “……你要怎么做？” 林晓晨喝了口茶，缓缓道，“说出来就没惊喜了，你等着看吧。” 叶雨琪有点郁闷。 “不过……话说你是怎么跟我的妹妹扯上关系的？我有听她提起过你的名字，但是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叶雨琪想了想，“我刚来的第一天找不到办公室，是晓安把我领进去的。然后我第一次来这边工作，需要租房，晓安就主动的问我，说她那里有空房间，价钱也不贵。” “可是那时候我根本没想到她是房东，更加没想到她是你妹妹。” “更加更加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联安集团的二代。” “我之前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我根本就没往老同学的方向想。” 林晓晨笑了，缓缓地说，“雨琪，这个世界很小的，该遇见的最终都会遇见。” 顾宗言在公司待到很晚才离开。 和平日里不同，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下着大雨。 雨水让路上能见度很低。顾宗言打开了灯光，顺着公路慢慢的向前行驶。任凭旁边的车辆呼呼的超越他。 之前林晓晨就有笑话过他开车就像个老爷子。 林家一家人做事的风格就是效率，所以林晓晨连带着开车也是飞快的。林晓晨总是会觉得前面有说不完的风景在等着他。他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够享受更多的精彩。 但是顾宗言相反。他小心谨慎，凡事都要思考，再三。 他的生命就是一盘棋，需要步步为营，不能忍受任何的出错。精准和无暇是筑起他骄傲的基石，所以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工作里面挑出错误。 他奉行着这个准则，在社会上畅通无阻。 但是这个准则似乎在感情问题上并没有效果。叶雨琪这个名字是他这盘棋上唯一无法控制的因素。 顾宗言驱车到达那天的酒店，大堂经理丝毫不意外的把他引进去。 他有自己的公寓，但是他并不喜欢住在那里。反正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住在酒店里，还能有些人气。 “顾先生还是按照惯例入住3308吗？” 顾宗言摇头，“3307吧。” 大堂经理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他的话，把门卡给他。 3307是叶雨琪那天晚上睡的房间。 顾宗言洗刷完躺在床上。即使他知道床上的被子床单都已经换了一遍，但是空气里面似乎还弥漫着那个人的气息。 熄了灯，只有微弱的光芒从窗帘透进来，外面的雨声分外明显。 顾宗言有时候会想，自己是怎样掉进叶雨琪这个陷阱里面的。 a市实验高中里面有数以千计的平凡无华的女孩子。他从她们那里看到过很多仰慕的眼神。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头。 他第一次留意到叶雨琪，好像还是抱着一颗嘲笑看戏的心。 那是一个校运会。作为校队代表的他，自然是要积极的参与的。 参加长跑的几乎都是有训练过的人，不过叶雨琪似乎是个例外。 他那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女生这种体质和能力要报1500米。 赛事还没过半。女孩子已经被其他选手稳稳的甩在了后面。而且她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脚步虚浮的甚至不能沿着跑道线来跑，看着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也许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女孩子啪的一声，真的摔倒在跑道上。 站在跑道旁边的老师和学生正要上前把他扶起来。女孩子却摇摇手说，“不要管我，我要继续跑。” 这时候同组的选手都已经有人到达终点了。女孩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挣扎着自己爬起来，咬咬牙的继续慢吞吞的向前挪。等到这个女孩子跑最后一圈的时候，其他选手早就已经消失在跑道上了。 长长的跑道上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十分的凄凉。连掐秒表的老师都觉得不耐烦了，女孩子却浑然不觉，摇晃着身子冲过了终点，然后直直的倒了下来。 旁边的人惊呼起来，连忙围上去想要扶起她。无论旁人怎么呼唤，女孩子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晕过去了。 老师拨开众人，着急的说，快把她背到校医室去。 顾宗言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着了什么魔，第一个冲上去，把她背起来就跑往校医室。 动作之快大家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有人想起他还有项目，连忙喊住他。想要让他放下女孩子，好好准备项目。 他无心搭理那些人，只是客套的说了句不用谢谢。 他根本没担心自己的比赛，那一刻只有校医室才是他的终点。 第44章 我陪你……看星星？ 吃完饭后，林晓晨把叶雨琪送回到家。 叶雨琪问，“你不要上去看看吗？灯亮了，晓安应该已经回来了。” 林晓晨摆摆手，“那个糟心的货有什么好看的？我估摸着现在因为文件的缘故，她恨不得把我掐死。” 叶雨琪默默无言。 两兄妹真是深入了解彼此。 林晓晨目送她走进小区，再驱车离开。 叶雨琪打开门的时候，林晓安正像难民一样窝在沙发上。 她幽怨的呻吟着，“你去哪里了？没有你给我做饭，我的人和我的胃都十分空虚。” 叶雨琪笑着把打包好的夜宵从桌子上推过去。 林晓安狼吞虎咽地吃着。 “说，跟谁去的？今天你走的这么早，肯定不是顾经理。你竟然背着他在外面勾三搭四？” 叶雨琪满头黑线。 “……是林晓晨。” 林晓安愣住了，手中的叉子都掉进了饭盒里，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会一起吃饭？” 叶琪本来以为林晓安听到会很生气的，但是她的反应有点奇怪。 叶雨琦斟酌着，“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和你哥其实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没有别的关系？” 叶雨琪犹豫着说，“那时候他是我的闺蜜，哦，不gay蜜。不过我保证，现在我的闺蜜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林晓安皱眉。 “那时候我和他是情敌，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但刚好呢，我们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们其中一个，所以我们就结成了同盟。” 林晓安的表情更奇怪了，她完全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慢着慢着，我们在说的是同一个人吗？我以为你刚才说的是我哥。” “是的啊，我说的就是你哥。” 林晓安有点无力感，完全是一脸懵逼的感觉。 叶雨琪突然醒悟过来，“你哥是不是没跟你讲过他的秘密啊？” “什么秘密？” “你哥……他不直。” 林晓安听了以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仿如五雷轰顶。 “你是听谁说的？” “你哥自己说的呀。” 林晓安捂住脸，她以为林晓晨只是个奇葩，却想不到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你没听错吧，他只要活着，就在换女朋友的路上奔跑，你现在跟我说他不喜欢女人？” “可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跟女人在一起，是因为能满足他被崇拜的虚荣心。” 林晓安彻底服了，什么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哥就是个国家一级表演大师。 “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不要被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神经病所吸引来个红杏出墙。你知道吗？这种人除了那张脸和三寸不烂之舌，几乎毫无优点。” 叶雨琪扶额。 林晓安无语地摇头，想了想，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今晚通宵了的，顾经理最后还是让我早点走，别让你等太久，人家这样连细节都为你着想，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叶雨琪愣住了。 不知为何，这晚的心情有点愉悦。 如往常一样，她洗刷后很快在床上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叶雨琪睁眼一看，天色还灰蒙蒙的。取过手机一看，竟然是顾宗言的来电！ 她整个人都马上清醒了。 她调整了下声音，“喂，你好。” 对方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深深的呼吸声。 “……顾经理？” “嗯。”他的声音很沉，又有几分慵懒，在黑夜中竟然有几分……性感？ “有事吗？”她试探着问。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另一头的顾宗言无声地笑了。 “……没有。” 呃，深夜打给下属然后说没事？ “你……打错了吗？” “没有。” 叶雨琪愣住了。 “那……” “就是突然想打给你，我也不知道原因。” 叶雨琪：？？？ 她深吸一口气，“顾经理，你……又喝酒了吗？” “嗯。”他的声音带着难以隐藏的笑意。 叶雨琪摇摇头，“顾经理，总是在夜里喝酒，对身体不好。趁天色还早，再睡一下……” “我睡不着。” 睡不着，所以来调戏她？ “那你要怎么才能睡着？”叶雨琪无语了。 “过来陪我可以吗？” “陪你……干什么？” “陪我喝一杯。” 叶雨琪有几分无奈，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听不到对方的回答，顾宗言笑了一声，“是不是太为难你了？” 叶雨琪：“……”你知道就好，深更半夜的让女生过去陪你喝酒？ “那算了，换别的方式吧。”他似乎心情不错。 “什……什么方式？”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过去找你？”他的声音低沉，有几分勾人。 叶雨琪脸上烧了起来，“找我做什么？” “我陪你……看星星？” 这又是什么鬼…… 叶雨琪不知该怎么跟醉鬼沟通，她要是把这段话录下来明天给他听，会不会被马上解雇…… “算了，你好像不太想。”他有点遗憾地说。 “不如这样……” 叶雨琪整个人都方了，不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话。想起之前在酒店住宿那晚，顾宗言一喝酒就变了个人一样。 “顾经理，我实在……” 顾宗言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很安静，他叹息了一声。 “叶雨琪，这一刻我不想做你的上司。你能叫一下我的名字吗？就像老朋友一样。” 叶雨琪觉得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应了一声。 “嗯……宗言，顾宗言？” 对方没有反应，她又重复了一遍。 顾宗言笑了一下，好像很满意她的回答。 “嗯。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是愉悦。 “叶雨琪，晚安。” “……晚安。” 叶雨琪挂了电话，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了，顾宗言可以睡着了，却轮到她失眠了。 第45章 职场风雨起 顾宗言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浅浅笑意。 他按下电梯，却发现林晓晨也向这边走来。 他的笑容慢慢收敛。 林晓晨却露出一个亲切热情的笑容，“哟，宗言这么巧啊，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这不像你这种工作狂的风格呀。” 顾宗言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走进电梯并没有说话。 林晓晨摸摸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想起那天答应叶雨琪的事，林晓晨进了电梯。 见顾宗言不说话，林晓晨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兄弟，之前回来说要跟你喝酒，还没兑现呢，你今天胃好了吗？下班我们去喝几杯？” 顾宗言戴着眼镜，眼中神色有点深不可测。 他的声音极其平淡，“工作太忙了，下次吧。” 两人话语之间，林晓晨已经率先到达了他的楼层。 林晓晨一只脚跨出电梯，却又回头对他说。 “说实话，宗言，我真没想到，一回来就在联安集团见到你。更没想到是居然还遇到了叶雨琪。你知道吗？我和她昨天晚上才一起吃饭，叙了叙旧。” 林晓晨带着微笑说完这句话，非常满意的看着顾宗言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变得冷冽黑沉。 “宗言，我想我们也是时候叙叙旧了。高中的时候我们感情多好啊，现在都生分了。” “而且，昨天雨琪还告诉我很多有趣的事情，还有关于你的，你就不想知道吗？” 顾宗言沉默了一秒，面无表情的回答，“不想。” 林晓晨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露出笑容。 “宗言，这么多年来，口是心非的习惯还是一点都没变。” 财务部。 李洁一大早就回到办公室。 顾宗言回来，在她旁边走过，李洁正要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打个招呼。顾宗言却像没看见她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李洁没有气馁，反而掏出小镜子，把自己的发型整理了一遍，又仔细的补了个妆。才拿起手中的文件去敲顾宗言的门。 “顾经理，这是汇总后的上周的数据，您过目一下。” 李洁把文件推向顾宗言，顺便向他靠近。 她今天特意换了新的香水，心里暗想，这么近的距离顾宗言应该能感觉到吧。 “顾经理。我来解释一下吧，因为排版有点变化，这一块呢是……” 顾宗言伸出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你先放在这儿吧，我自己看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李洁应了句，离开了经理室。 在关上门的瞬间，她嘴角扯出了一丝隐秘的笑容。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她接到了顾宗言的电话。 “李洁，请进来一下。”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走向经理室。 叶雨琪正低头埋首工作，旁边过分响亮的高跟鞋让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后，她从李洁眼中看到一丝冰冷和得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叶雨琪手中握着的笔停了下来，有微微的凉意从背后蔓延。 她直觉，有些不可控的事情正在慢慢开展。 第46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李洁进入经理室，看见顾宗言的脸色有点冰冷。 “顾经理，是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你自己看。” 顾宗言把另外一份数据表推给李洁。 “这是销售部那边提供的数据记录。” 李洁打开翻一翻，又把两份表格对照了一下，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这相差的也太多了。” 顾宗言揉了揉眉心，“你也不是新来了吧，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李洁的声音有点委屈，“顾经理，我做的这一份汇总，数据来源于不同的会计。我手上又没有全口径的数据，怎么知道他们给我发的，是对还是错？” “而且这个汇总工作，我已经做了很久，大家的数据也从来没有出错过，为什么这一次会有这么大的偏差呢？” 顾宗言皱眉把两份文件都丢到她面前，说，“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赶紧回去重新做一份。” “是的，我马上去做。”她的神色充满了着急。 李洁回到工位，把文件愤怒一丢。旁边的同事被她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啦李洁，谁惹你生气了？” 李洁的声音带点哭腔，“我可被顾经理骂惨了，他说我做的数据错得很离谱。” “怎么会这样？”同事也很吃惊，“这种事情很少会发生的。” “这么多人将数据给我，我怎么一个一个的查他们有没有错啊，给别人数据之前，都不会自己检查的吗？” 李洁故意把声音提得很大，让大半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 何顺在旁边听完李洁的话，马上站起来说，“李洁，你现在马上查看，对照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出的错，我们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以儆效尤。” 李洁呛着眼泪，楚楚可怜的答应着。 叶雨琪正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堆积如山的文件都快把她淹没了，也没有心情去管李洁的事情。 可是15分钟之后，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 李洁红着眼睛拿着一沓文件向她走过来，后面跟着何顺。 两人的高调，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侧目。 “雨琪姐，”李洁的声音略带哽咽，把文件甩到她的桌子上，“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 叶雨琪抬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给我的汇总数据全是错的，害得我的报告出错。” 叶雨琪皱眉，“不可能，我给你之前，自己都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才发出去的。” “我知道，谁都不喜欢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事实？什么事实？”叶雨琪缓缓站起来，“你倒是给我看看，你说的事实。” 李洁像是被她的气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何顺马上上前，把李洁护在身后。 “叶雨琪，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这副嘴脸是怎么回事？”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组长你说我做错了，你有什么证据？” 何顺皱着眉说，“我刚刚和李洁一起排查了汇总的表格，发现其他人的部分都是准确的，只有你的部分出错，导致了结果的偏差。” 叶雨琪皱眉，她刚想着，能不能把发送表格的记录调出来，让大家看看。但是因为保密的原因，他们会计内部使用的交流软件都是不能保存聊天记录的。 呵呵，死无对证。 那栽赃嫁祸也很容易的。 她想到这里，整个人镇定了下来。想起之前林晓安跟她说，何顺故意的把她弄到陈超那里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对方要这样的咄咄逼人。 “组长，这份表格最后经手人又不是我，你怎么能保证数据在发给顾经理之前，没有被其他人改动了。” 何顺皱着眉说，“这份文件是李洁做完了直接交给顾经理的，哪里有其他什么人？” 叶雨琪微笑，难道李洁就不是人了？ 何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有问题，马上说，“李洁做事认真负责，从来都不出错，大家都知道的。何况故意把数据弄错，被顾经理批评，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旁边的人都小声议论起来，毕竟李洁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做事仔细大家都能看到。舆论渐渐的向李洁那里偏过去。 叶雨琪知道现在的环境对自己很不利，但是她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 既然何顺早就跟她翻脸，那么她也不必再给他脸了。 “组长，你既然一口断定我算错了，那么你刚刚肯定算出来了，我的那一部分，正确的数据应该是什么？” “当然。”何顺非常自信。 “那现在请你打开来，让大家看一下是哪几个数据。” 八卦群众都聚拢到电脑前面去。 叶雨琪却走到电脑的后面，“我给大家念一下可好？” “我交上去的数据是十行，以万为单位，第一行17.85；第二行29.36；第三行48.57………”叶雨琪用特别镇定和平淡的语气，把十行数据都报了一遍。 “最后的总数是378万，因为要去掉零头。”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因为每一个数字都一字不差。 李洁脸都黑了。 “组长。”叶雨琪转向他，“谁对谁错，现在一目了然。” 何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洁还试图继续狡辩。 “就算你能报出这些数字来，又怎么样？根本你交给我的时候，就不是一个正确的版本。” 说完她打开一个表格说，“看，这个就是你发给我的文档。” 叶雨琪看向李洁，说，“我都发给你了，你还不能改吗？” “如果……你是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那也要请记得，举头三尺有神明。” 叶雨琪说着指着李洁工位上的监视器。 “我们要不要调录像来看看？” “你，你，你……”李洁说了几个你，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何顺见李洁一副泫然欲哭的样子，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看起来是误会，既然咱们都是一个团队，那么就该团结一心。这件事情就算了，不管谁对谁错。叶雨琪，你赶紧回去做一份对的，重新发给李洁，李洁也赶紧重新做一份汇总，免得耽误时间。” 围观的众人脸色各异。不过见看不成戏，也纷纷散去。 李洁含着泪狠狠的盯了何顺一眼，跺了跺脚回到座位上，重新做表。 叶雨琪见他们大概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谁知道一转身，便看见顾宗言抱着手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见顾宗言朝自己挑眉笑笑，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乖乖的跟着他进了经理室。 第47章 小蝴蝶 经理室。 叶雨琪站在顾宗言对面，心里暗暗猜测着顾宗言接下来的说辞。 然而顾宗言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点温柔？ 他昨夜的电话让她辗转到天亮。只被他看一眼，叶雨琪脑海中就马上浮现出他昨晚略带戏谑和性感的声音。 她好想知道顾宗言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什么，当然，她是不敢问出口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直到把她看到心跳加速，顾宗言才垂眸笑了笑，开口打破沉默。 “叶雨琪，你可真敢说。” “……举头三尺有神明。”顾宗言轻叹一声，语气里全是玩味。 “你知不知道，李洁工位上的那个摄像头是干什么用的？” 叶雨琪有点懵，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那只是监控财务部大门出入的人员情况，至于会计在工位上的工作过程，是机密，不会被录进去的。” “你告诉我，如果刚才他们申请去调视频，你又要怎么办？” 叶雨琪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她能够肯定，何顺和李洁一定没用调视频记录的勇气。 叶雨琪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顾宗言的下文。她已经习惯了，反正每次出了什么事情，顾宗言肯定第一个要说她。 顾宗言靠在座椅的后背上。看着站得笔直的叶雨琪一副面无表情，淡然不屈的样子。 他似乎看透了叶雨琪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会责备你吗？” 难道不是吗？叶雨琪心里暗暗的说。 顾宗言停了几秒才开口说，“我知道你之前是在外企做的，外企的氛围通常比较宽松。但是这里不一样。联安集团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几十年，到如今规模庞大，人脉关系也错综复杂。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小事情，但是也许后面会引起庞大的蝴蝶效应。” 叶雨琪听了，暗暗叹了口气，来了来了，果然，训导主任开始上线。 “你知道李洁是谁吗？” 叶雨晴愣了一下，怎么他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李洁是谁？ 她皱眉，莫不是，又一个关系户？ 顾宗言看见着她眼中的茫然，知道她完全没有头绪。 “你过来坐下。” 叶雨琪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呆呆的看着顾宗言从旁边出一张纸，一支签字笔，在纸上写下了李洁的名字。 然后，又在旁边写上了“李怀国”三个字。 叶雨琪看了看这两个名字。忽然顿悟过来，“他们居然……” 顾宗言点头，“李怀国是李洁的叔父。我看过李洁的简历，以她的学校专业以及过往的工作经历，本身是不够资格进入联安集团的。你现在能够看到李洁，李怀国功不可没。” 叶雨琪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一下，轻轻的问，“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李洁是因为之前李怀国的事情报复我吗？” 说到这里，叶雨琪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顾经理，你相信我吗？这件事情里面，出错的真的不是我。” 顾宗言微微一笑，点头，“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但是她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她之前刚来的时候，出错也挺多的，顾宗言还得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做。 顾宗言见状，淡淡的说，“人都是会进步的，不要总是想着以前做的不好的事情。作为你的上司，我都相信你，你是不是也该相信你自己。” 叶雨琪的心里感到一点宽慰。 就在刚才的那场大戏里面，围观的人那么多，她敢笃定没有人会跟她说“我相信你”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她刚才憋着的满心愤懑，消失了一大半。 顾宗言拾起签字笔，把她的思路引回到了李洁跟李怀国的关系上。 顾宗言缓缓的说，“你的猜测只对了一半，但是还有一些你并不知道的事情。” 说着，他又在纸上写下了陈超的名字。 陈超？叶雨琪没想到，这个名字，也跟那两个人有关系。 顾宗言解释道，“陈超和他们倒不是亲属。” 叶雨琪想了想，李怀国和陈超的事情确实是接踵而来的，但是他们又是怎么关联起来的呢？ 顾宗言动了动笔。 叶雨琪看着出现在白纸上的另外一个名字，惊讶得目瞪口呆。 “何顺？何组长？” 叶雨琪感到有寒意，从背后慢慢的渗透开来。 忽然之间，她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林晓安说过的话。 林晓安断定她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的组长何顺。 “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来也没有得罪过和组长。他为何……” “叶雨琪，”顾宗言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我在这里送你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雨琪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整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得罪李怀国的时候，我会跟你说那句话。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多多考虑你自己。”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看着文静内敛，但实际上心里有一种孤勇。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倔强起来，那么就算断腿也不能让你下跪。” “叶雨琪，有原则是一件好事，你会知道自己应该坚守在什么地方。但是为了守护原则，往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有没有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叶雨琪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作为一个上位者，顾宗言确实是被比她看得更远更清晰。 也比她更了解自己。 “至于何顺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情，总有些事情是你意想不到的。”顾宗言慢慢俯身靠近她，“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联安集团就是一片庞大的森林。小蝴蝶，你扇扇翅膀，也许会引起一场风暴，知道了吗？” “嗯。”顾宗言真是给她上了一课。 她下意识点头答应，理顺了下思路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蝴蝶？ 他叫她……小蝴蝶？？？ 顾宗言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挡住了眼中不明的光芒。 第48章 职场如战场 李怀国提着一份文件，在财务部大门向里面张望，却没看到自己预料中的情景。 之前他被叶雨琪退回的那一张单，林晓晨回来之后确实给他签名了，可是林晓晨却拒绝帮他提交上去。 意思很明确，这样的锅林晓晨不会帮他背。 这口气他怎么都不顺。 于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侄女李洁，希望侄女能帮他想个办法。 顾宗言有后台搞不得，林氏兄妹搞不得。可是这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叶雨琪就是个软柿子。 他本来想掐着时机，在李洁狠狠的弄了叶雨琪一把之后，他再进去交单，顺便给她点颜色看看，落井下石。 可是当下的状况，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他忐忑的向里面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叶雨琪在座位上，只好走到李洁旁边，小声的问，“侄女呀，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李洁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抬头一看是李怀国，马上受了惊。她向四周环顾了一下，没有人注意，马上拉着李怀国，走出财务部。 李怀国一见这架势，就感觉事情黄了，当下语气都变冷了。 李洁有点慌张，没注意李怀国的表情，“叔叔你怎么来了？” 李怀国的脸色有点冰冷，“我来看看侄女的好事，办的怎么样了。” “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叶雨琪太精明了。我和你都低估了她。”李洁愤愤不满的说。 李怀国当下就冷笑了，“侄女，当初我可是费尽心思才帮你进的这联安集团。现在让你做件事情，你就这样敷衍我？” “叔父，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可是何顺他并不帮忙……” 李洁深深的觉得自己的计划是没问题的，错就错在有了个猪队友。那时何顺如果认定叶雨琪就是出错的那个人，那这件事情肯定还没完。 李怀国有点不相信，“你当初不是笃定的说，你的组长肯定会帮你的吗？亏你还花了这么多心思在他身上。” 李洁咬牙，她也没想到一个能当上组长的人，居然智商就只能到这里。 “叔父我……”李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了。 费尽心思还不能够让一个不够聪明的男人尽心尽力，这说明她其实本身也不怎么聪明。 李怀国冷笑，“连何顺你都搞不定，还妄想去勾搭顾宗言。侄女，你的水平只到这里吗？” 李洁羞愤的咬住嘴唇，却也不能反驳什么，输了就是输了，职场如战场，输赢一瞬间。 李怀国没有心思再和李洁辩论下去，他自己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便匆匆的走回财务室。 李洁被晾在花园平台上，眼中全是不甘和不满。 叶雨琪赢了她，何顺不帮忙，连自家叔父都这么嘲笑她。 早知道李怀国找上她的时候，她就不该答应李怀国的。现在她连自己辛辛苦苦在财务部积累的信誉和口碑都败光了。 本来李怀国刚找他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但是李怀国却用一条信息来让她答应这个交易。 那就是顾宗言的身份。 那时，李怀国环顾左右，神秘地说。 “顾宗言原来是是董事程先生的儿子，程宗敏的兄弟。之前总监才让我上门道歉，因为没几个人能惹得起程家。” 李洁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那为什么他姓顾，不姓程？” “豪门秘辛谁说得清楚。既然程家都不公开，那么我们也就闭嘴，知道就好了。” …… 虽然顾宗言在联安集团的地位还比不上林晓礼和程宗敏。但是若能攀上他，对她这种阶层的女人来说，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独立不如美丽。嫁入豪门才是她这一种人改变社会阶层的最好方法。 李洁擦干眼泪，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她更加不能放弃，否则真的是一无所有。 “小洁，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是我没做好。”何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带着讨好和抱歉的意味。 李洁的眼中露出鄙夷，但在转身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令人心痛的可怜和失落。 叶雨琪从顾宗言的办公室出来，发现李怀国正毕恭毕敬的站在她的座位旁边。 看见她李怀国更是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脸上都是笑容，和之前骄横跋扈，倚老卖老的模样完全不同。 “叶会计，这是上一次您让我退回重改的单，现在我们的经理也已经签好名字了，请您重新审阅。”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向他笑，也没有回复一个字。只是淡淡的坐回到座位上，把他的文件接过来，然后打开一页一页仔细的翻阅，她翻动文件的动作很慢，仿佛要把页面上的每一个字都看清楚。 叶雨琪不说话，也没有表情，李怀国心里越来越忐忑。 叶雨琪和他预想的样子也不一样，既没有像第一次见那样子，善良和气，也没有与之相反的趾高气昂。反而散发出又冷又沉的气场，令人有点琢磨不透，那样子看上去有点像……顾宗言。 叶雨琪继续翻了一会儿，又合上文件放在一旁说，“有问题我会再联系你的。” 此刻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李怀国琢磨了一下，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看着不顺眼，随时都可以找你的茬。 李怀国心里暗惊。也许这个小姑娘就像李洁所说的，没有他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哎呀叶会计，李怀国扯出一个笑脸。之前的事情是我老糊涂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你要是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再给你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李怀国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旁边一大圈的人听见。 以退为进。 叶雨琪心里暗笑。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从来不会以权谋私，假公济私。” 李怀国听得出来，对方是在讽刺上次他把总监抬出来压他们的事情。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绿。 “你请先回去吧，这张单的金额比较大，我可能要先请示一下上头。结果我后续会通知你的。” 叶雨琪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李怀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讪讪的走了。 看着李怀国的背影消失，叶雨琪才松了口气。 上次她显得那么好说话，李怀国还要报复她。这次她态度强硬了，对方反而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果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叶雨琪叹了口气。 第49章 孤勇 叶雨琪在座位上冷静了一会儿，到洗手间打算补个妆。 然而，她刚拿出口红，还没涂上，就看见李洁从隔间里面出来。 李洁得眼眶有点红，但是眼神却十分的凌厉。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李洁洗完手往外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那模样简直跟平时楚楚可怜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雨琪站直身子，却没有生气，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李洁，这样做值吗？” 李洁听了她的话，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 “值不值，不用你来评判。” 李洁匆匆往外走，丝毫没有要道歉和低头的意思。 反正女人最了解女人，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再装可怜也是浪费表情。 叶雨琪一点都不惊讶，淡定的对着镜子继续补口红。 方才在经理室里面与顾宗言的对话，仍然在她的脑海里面萦绕。 顾宗言把几个人的关系给她分析了一遍，把事情梳理了一次，然后问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叶雨琪十分惊讶。 在社会打拼几年，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她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样几人成团地来对付她一个新人，还真是罕见呢。 事情发展到这里，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有时候，你越是退让，你的敌人就越得寸进尺。 叶雨琪组织一下语言，缓缓开口说，“虽然我并不喜欢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人际的斗争上。但是如果有人非要跟我宣战，非要找我的茬，那我也是不会退让的。” “你不害怕吗？”顾宗言垂眸问她。 “我认为，害怕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既然不能逃避，那还不如坦诚的去面对。”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叶雨琪，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叶雨琪本来以为，顾宗言会对她这种不屈不挠，直来直去的性子表示不认同，或者劝她要学会低头收敛什么的。 但是顾宗言并没有。 他只是慢慢地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做吧。” 叶雨琪瞬间有点怔忪。 最后，叶雨琪说了声谢谢出去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顾宗言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做吧。” “我能做的只有保护你，就像以前那样。” 顾宗言暗暗地想。 晚上，叶雨琪吃完饭，又给林晓安打包了粥和糕点。刚一进门，林晓安就闻着香味如狼似虎的从房间里扑出来。 林晓安因为重感冒请了一天病假，叶雨琪想着，她应该不知道今天财务部的年度大戏，便在她吃粥的时候，给她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谁知道林晓安听了之后丝毫不意外。 叶雨琪有点疑惑，“你怎么好像一早就知道的样子。” “这么精彩的一出，整个财务部都传开了。甚至呀，财务部以外的人都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财务部里面，精英有多少，八卦群众就有多少。” 叶雨琪有点囧。 林晓安脸上神色有点愤愤不平，“我说到底是哪个阴险的在你背后放刀子呢，原来是李洁。我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没有好货。果然和李怀国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还有，何顺平时看着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和那个女人狼狈为奸？” 叶雨琪耸耸肩，“也许是爱情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吧。” 林晓安冷哼了一声。 “哎，不过叶雨琪宝贝，你的反应也够快的。要是换个胆子小的，被他们这样一唱一和，又这么多人围观。说不定糊里糊涂就去打成招呢。” 叶雨琪摇头，“你知道我的，我能忍受别人说我长得不好看，能够忍受受别人说我穷，就是不能忍受别人说我的专业能力不过关。” “对了，所以最后你们有没有去调监控视频啊？”林晓安好奇地问。 “调什么视频。顾宗言告诉我，那个视频是拍大门口的，不是拍工作日常的。” 林晓安哈哈大笑。 “不过这样看来，顾经理对你还是蛮好的，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调查背后这些事情。”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幸遇到的，是一个胆小怕事，息事宁人的上司的话。他就算知道真相，可能也会选择把你炒掉。毕竟对有些人来说，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得罪人。“ 听到这里，叶雨琪瞬间皱起眉头。 这样看来，顾宗言为了她，是不是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林晓安漫不经心的说，“你不用替他担心。联安集团里面怕他的多的是，他怕的没几个。”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马上吃起东西来。 叶雨琪以为，林晓安的意思是顾宗言做事的手段以及气场都十分令人害怕，所以没有多少人敢得罪他，所以也没追问下去。 叶雨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晓安，顾宗言今天跟我说，我身上有一种孤勇，有时候太过倔强。” “说实话，以前我一直觉得，这是我性格里面的优点，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这个想法。因为我怕，这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林晓安听到这里，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安静。她放下手里的粥碗，感叹一声。 “雨琪，其实呢，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像表面上那样安静乖巧。而我从来都不喜欢唯唯诺诺，安静忍让的人。如果你真的是看上去的那样，那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还有，不要因为害怕，所以就放弃勇敢。你怎么知道你的勇敢对别人是伤害还是救赎呢？” 见叶雨琪有点茫然，林晓安轻轻地说。 “我跟你说过，我从小就是不良少女，酗酒打架没少干。” “我十八岁那年，遇上了一群喝酒磕了药的小混混，差点遭人凌辱。当时看到的有好几百号人，但是敢挺身而出的只有一个人。” 叶雨琪听了后有点愣，“敢挺身而出，肯定是一个很强的男人吧？英雄救美？” 林晓安笑着摇头，“不，是一个柔弱的女生，看上去很瘦，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说话都颤着音，还坚持要站出来保护我。” “如果当时，不是她的勇敢，我就打算和小混混同归于尽，你也不会见到现在的我。” 叶雨琪听了一阵怔忪。 林晓安的话仿佛一阵风吹拂过，脑海中有些堆放在深处的记忆，微微扬起了灰尘。 第50章 救赎 叶雨琪洗完澡躺在床上，顾宗言和林晓安的话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不得不感叹，顾宗言和林晓安其实都是看人特别准的人。 她出生在一个三线小城市普通家庭里面，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上班族。 从小家里面对她的教导，都是如何规规矩矩的生活。理论上，她应该会成长为那种十分听话的乖乖女，但是她的心里经常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想看一下这个三线城市之外的世界，也偶尔会做出一种与他外表不符合的，让别人吃惊的事情。她的母亲有时候会叹息，但这种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叶雨琪依然记得大学军训的时候，宿舍里面挑灯夜话，那时候有人问她，高中三年里面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打碎啤酒瓶和小混混打架算不算？ 整个宿舍爆发出热烈的声响。 有人说，“看不出来呀，你看上去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怎么会跟小混混打架呢？” 叶雨琪摸了摸鼻子低声的说，“为了救人。” 她所在的高中，是a市，甚至是全省里面顶尖的实验高中，升学率高企不下，人才济济。 全省的家长都以送孩子进这所学校而骄傲。 可是很少人知道，在这所学校隔一条街的地方也有一所高中。和a市实验中学相反，这所高中里面，学生素质参差不齐，更是有不少混混。 她是住校生，每当夜里，宿舍外面的街上人声喧闹。每当传来打斗声和对骂声的时候，她就知道又是一群小混混在打群架。 这天晚上，叶雨琪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不小心内衣掉到了街上，她脑子里瞬间一懵，趁着学校与宿舍的门禁还没有到时间，她趁保安不注意，偷溜出学校，飞一般的跑到街上，打算把自己的内衣找回来。 明明下楼之前，她还特意看了一下，街上风平浪静，并没有人在上面逗留。 然而就在她跑到街口，却听到小巷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美女借点钱来花花可以吗？”一个男生痞里痞气说道。然后，口哨声和起哄声连绵不断。一群人全都是穿着隔壁高中的校服。 “我没有钱，走开，别挡我的路。”被围堵的居然是个女孩子，声音清冷并带着一点不屑。 “哎呀，居然还是个有性格的美女。”带头的男生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丢到地上，用脚踩了踩，伸出手像女生摸过去。 女生伸手拂开他的手，声音有点愤怒了，“垃圾，别碰我。” 带头的男生瞬间怒了，“垃圾，你说谁垃圾呢？” “就是说你，垃圾，谁接话谁就是垃圾。” 男生怒了，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直接手脚并用上去就要厮打她。 女生却似乎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灵活的一躲抬腿一脚踹在男生的肚子上。 男生惨叫一声，弯下腰。 “华哥，你没事吧？” 叫华哥的男生捂住肚子，眼睛露出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给我上。” “没钱是吧？搜她的身。” 其他的小混混听到所谓的华哥发话，眼睛都亮了，一拥而上，把女生围了起来。 华哥狠狠的说，“有钱没钱都好，随便你们弄，玩死了也没关系，反正这里没有摄像头。” 女生虽然有点能打，但是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起围攻，很快就被制服着，压倒在地。 站在街口的叶雨琪被吓懵了一会儿。她站的不远，虽然对方看不见她，她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是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 她颤抖的手从裤兜里面掏出手机，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求救。她走远几步用手捂住嘴给警察报了地址。由于太紧张，警察甚至确认了两遍才确认了地址，并表示会马上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紧张的遥望着身后的地方，希望警察的身影赶快出现。 “刚才不是很拽的吗？”华哥冷笑。 叶雨琪看着都觉得很痛，但是女生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叫啊，怎么不叫，叫一声给哥哥听听。”华哥放肆的笑着。 女生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华哥觉得无趣，挥挥手说，“来，你们来，用什么方式都行。” 这种场面下，女生很危险，而且看得出来完全无法反抗。叶雨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候，女生抄起了旁边的玻璃酒瓶狠狠的敲到一个男生头上。 那个男生惨叫一声摔倒在一旁。 女生把啤酒瓶往旁边墙边一甩，啤酒瓶当时就裂开了两半，女生握着的那一头全是尖利的玻璃。 “谁敢过来，我就把这个扎在谁的脖子上。” 看这架势，那群小混混呆了几秒，一时无人敢上前。 华哥怒吼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女的都制服不了吗？上！给我上。” 小混混上前，女生一番挣扎，终究还是被压住了手脚。 有个小混混对华哥说，“华哥，我们已经制服她了。” 华哥笑得一脸狰狞，慢慢的向女生靠过去。女生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去，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叶雨琪紧张的看看身后，警察还没来。 可是继续这样下去。女生肯定等不到警察到来被救的那一刻。 她想了想，马上跑回学校门前想要求救。 可是由于这一耽误，门禁时间已经到了。 保安不仅不相信她的话还拉扯着她，要马上进到学校来登记名字。她挣脱了保安的桎梏，跑回了刚才的小巷。 地上女生的衣服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周围的小混混发出了口哨声和暧昧的笑声。 理智告诉她，这种情况她不应该冒然的站出来，她跟这个女生非亲非故的，没必要舍命去救她。 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又说，如果今晚她见死不救的话，这辈子她都会受到良心的折磨。 她镇定了一下情绪，朝着那群人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后面。你们还不快走。” 叶雨琪故意把说话的声音提得很大，想把旁边学生宿舍的人引出来。 一群小混混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华哥很拽地说，“警察？我们从来都不怕警察，我们是被吓大的，这样的路数我们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你要是识趣，赶紧走开，不然我们连你也搞。” 靠着小巷旁边的学生宿舍，观望的大有人在，可是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还不走是吧？”华哥指着她说，“我记住你了。你给我小心点，下次我就搞你。”又朝旁边的宿舍大声喊，“看什么看，再看的话，我连你们也搞了。” 围观的旁人赶紧缩进去。 旁边的小混混吹了一声口哨说，“华哥，何必等到下一次呢，现在我们就好好教训她。” 华哥默认同意后，那几个小混混缓缓的向她走过来。 叶雨琪抬头看着旁边的宿舍已经没有人愿意理睬他们，她的心里都是绝望。 小混混已经向她靠近了。 她大声的呼救，可是并没有人为此说一句话。 她从小到大都没试过这种恐惧的滋味。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忽然觉得，与其窝囊的，就这样被他们打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此时她瞥到了放在墙角的一个玻璃酒瓶。 她把它拾起来，想起刚才女生的动作，一抬手砸向了一个小混混。可是她的力度不大，一酒瓶下去混混并没有被砸晕，反而被激怒了。 恐惧瞬间变为强烈的求生欲望。叶雨琪把酒瓶往地上狠狠一砸。手握着破碎的啤酒瓶，忍着身上被打的疼痛，找准时机用力扎向了她伸出手的小混混。 对方痛苦的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叶雨琪手里握着啤酒瓶碎片，像是地狱的恶魔，眼睛里面全是疯狂的绝望。 一时间剩下的几个混混居然也没敢上前。 然后那边角落的一声惨叫，吸引了他们的眼光。 他们转头一看，华哥双手捂住脖子抽搐在地上惨叫。 原本躺在地上处于劣势的女生，手里握着一枚尖长的玻璃碎片。长发挡住了女生的脸，让她看上去就像是索命的修罗。 小混混们呆住了。 他们毕竟也只是高中生。之前见惯的都是温顺的女生。狠得能玩命见血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伤了华哥，弄死他们。”不知谁喊了一声小光棍们，顿时反应过来。 眼见着拳头即将要再次砸向自己，叶雨琪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为她挡下了全部的攻击。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口传来。 “住手，警察。” 混混们呆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来了警察。 他们大多数喝了酒，跑得当然没有警察快，没多久就被全部抓住了。 看见了警察的叶雨琪，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放松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朦胧中有人接住她。 “我来背她。”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人声在沸腾，但是叶雨琪已经慢慢失去了意识，只是感觉到有人把她背了起来，疯狂的奔跑。 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叶雨琪，听着，你给我挺住……”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还在想，他到底，是谁呢？ 第51章 那个人，是你吗？ 叶雨琪只能趴在那个人的背上，听着风声和对方的呼吸声在耳边擦过。 朦朦胧胧之中，她感觉到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也想开口问一句，“你是谁？” 但是，意识像被灌了浆糊一样。她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到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白茫茫一片，空气中弥漫开消毒水的气味，她已经身在医院。 只有父母守在她旁边。父亲给她掖着被子，不断地感叹道，“傻孩子，你为什么那么傻，怎么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 母亲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眼眶通红。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愧疚包围了。 不过，叶雨琪还是属于运气好的，医生说她虽然身上有多处伤痕，但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主要是因为惊吓和体力消耗过大才晕倒了的。 后来，警察来给她做过口供记录，问了一些问题，老师和同学也来看过她。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谁背着她一路奔跑的。而当天晚上她所救下的那个女生，似乎也已经出院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这样也好。叶雨琪暗暗的想，这种事情对女生来说简直是一生的阴影，越少人知道越好。 ……… 做了一夜的梦，叶雨琪头昏脑胀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往窗外一看，天色还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 伸手拿过闹钟看了一下，甚至都还远远没有到预定的时间。 她看着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有点发呆。思绪弯弯绕绕的，似乎又回到那个时候。 因为这个事情，叶雨琪彻底在a市实验高中出名了。校长甚至还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她颁发了一个“见义勇为好学生”的奖状。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对叶雨琪来说，是一个无上光荣的亮点，只要经历过一次，就足够成为往后一生的谈资。 但是其实很少人知道，对于叶雨琪来说，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噩梦。 她从小生活规矩乖巧，连爸妈都不曾打她，这是她第一次经历社会的阴暗面。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个晚上，都被重复的，被追打的梦境困住，苦苦挣扎，却挣脱不得。 她清楚的记得，借着朦胧的光线，她明明看到护栏背后，阳台之上，有多少双眼睛偷偷地围观着。多少人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两个柔弱的的女生被凌辱，被欺负。 全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们说话。 没有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绝望，排山倒海的而来，如同海啸一样，裹挟着她。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她必须靠自己站起来，才能够有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将碎片狠狠的插进了小混混的眼睛。 多少年以后，她依然清楚的记得，鲜血如何从对方的眼睛中流出来，溅满了她的手。 那个人惨叫的声音有多么的尖利刺耳。 还有那些喊着要杀掉她的眼光是多么的令人恐惧。 如果到最后，没有那个为她挡掉拳脚，背着她跑向医院的身影，那么这个经历对她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噩梦，无论那一张奖状有多么的光鲜亮丽。 想到这里，叶雨琪感到有些奇怪。 一直以来，她的梦境，都是结束在被人围着殴打的场景。那天晚上的害怕和疼痛，无论经历了多少年还让她记忆深刻，每一次她都能尖叫着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然后喘气半宿。 所以这份记忆，这么多年来都是被她刻意遗忘可以忽略的。因而她也没有再去去追究，那天那个人到底是谁。 今夜的梦境，她仿佛又记起了一点之前所遗忘的细节。 那天晚上朦朦胧胧之间，仿佛听到有个人，叹息着对她说，“今夜要是我没有来，你要怎么办？” 那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醒来以后，她怎么也睡不回去了，明明身体都叫嚣着困倦，但是大脑却异常清醒。 直到吃完早餐，她都一脸倦容，粉底腮红都盖不住。 林晓安好奇地围着她转了一圈，“叶雨琪，你昨晚是去偷鸡还是摸狗？看上去像一宿没睡。” 叶雨琪摆摆手，“别闹，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林晓安很好奇，“你平时心态平和得不得了，还会做噩梦？” 叶雨琪叹息，“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都怪你，故事说得那么绘声绘色。” 林晓安听了，意外地沉静下来，目光都有些担忧，“你没事吧？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下？” 叶雨琪摇头，请一天假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投身工作忘掉噩梦。 两人话语之间，到达了电梯，她们刚进去，就看见顾宗言也往这边走来。 林晓安连忙按住开门按钮，热情地打招呼，“嗨，顾经理，这么巧啊？” 顾宗言向她点点头，视线在叶雨琪身上停留了几秒。 叶雨琪今早脑子不太好使，被顾宗言一看，更是一片空白，被林晓安用手臂碰了碰才想起来要打招呼。 她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 顾宗言看了，眼中有几分无奈，低声地说，“如果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 呃……什么意思？！嘲笑她笑得难看？ 她正想说两句，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林晓安非常狗腿地按住电梯门让顾宗言先走，顾宗言无奈地摇头，第一次在女士前面出了电梯。 顾宗言背影高挑挺拔，宽平的肩膀像衣架子一样，将西装穿出模特的感觉。 叶雨琪呆呆地看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她摔倒在跑道上时，顾宗言背着她奔向校医室的温暖宽厚的后背。 “今夜要是我没有来，你要怎么办？”那个声音再次跳出来，和她脑海中某个人的声音慢慢地重合。 一个大胆的猜想缓缓浮出水面，令她心跳加速。 “顾宗言！”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跑过去，忘记了自己脚上还踩着细跟高跟鞋。 顾宗言转过头来，下意识伸手扶住踉踉跄跄的叶雨琪。 “怎么了？”他的目光有几分疑惑。 叶雨琪站定了，却又呆住，她要怎么问出口？ 顾宗言，那天晚上救我的，是你吗？ 还是，你为什么会在那时出现？ 又或者…… 可如果她的猜想是错误的呢？ 想到这里，她平复了下心情，微微一笑，“顾经理，你衣服有灰尘。” 说完还伸手替他拍了下那不存在的灰尘。 “谢谢。”顾宗言垂眼看向她，眼中是笑意和隐约的温柔无奈。 叶雨琪目送顾宗言的背影，在原地有点怔忪。 林晓安追上来，张望了一下又说，“你和顾经理说了什么？” “没什么，”叶雨琪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第52章 今夜谁先倒下 由于今年销售部的业绩已经达到，林晓晨的心情非常的放松。 此刻，他正甩着手里限量版豪车的钥匙，看着墙上的挂钟，等待下班。 他正思考着今晚如何打发，办公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看着显示屏上“顾宗言”三个字，他无声的笑了笑，一点都不意外。 “怎么了？宗言，终于想起我了？我们今晚去喝一杯？” 顾宗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好的，去喝一杯。” 然而事实证明，顾宗言和林晓晨的喝一杯，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顾宗言喜欢喝红酒，尤其喜欢找一个安静优雅的环境，倒上年份久远的红酒，一口一口的品尝。 但是，此刻他正坐在饭馆的隔间里，皱着眉，看着林晓晨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虽然平时应酬的时候，他经常喝白酒，但并不表示他喜欢白酒。 林晓晨给顾宗言倒满，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不好意思啊宗言，我本来想着订个西餐厅的。但是呢，又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西餐厅里面对面坐着，对着烛光喝红酒，有点怪怪的。” “我们兄弟喝酒，还是白酒来得好，一杯一杯灌下去，又烈又痛快。这才是男人。” 顾宗言对他神奇的脑回路表示无语。 林晓晨率先喝了一口酒，感叹的说，“居然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几年，虽然我们在饭局上偶尔能碰见，但是像这样坐下来聊天的机会却不多。” “说句实话，宗言，得知你要回来联安集团帮忙的时候，我还是挺惊讶的。听说你留学归来之后，世伯极力劝说，也没能让你回到联安集团，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呢？” 顾宗言淡淡的说，“这始终是我身上的一份责任，何况联安集团事宜越来越多，大哥需要人来帮忙。” “啧啧啧，”林晓晨听完之后，摇了摇头，笑着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和宗敏哥真是货真价实的好兄弟，不像我和我哥，一言难尽，真是一言难尽。” 林晓晨话语中有自嘲和凉薄。 顾宗言没有接过话头，毕竟林家上下人际关系复杂，他还是不要插话为好。 林晓晨却好像不在意他的无言，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又对着他一点没动的酒杯皱眉。 “来，宗言，我们干了这一杯。” 顾宗言没有碰酒杯，说，“不要喝太多，一会儿要开车。” 林晓晨听了之后哈哈一笑，“就这么一小杯，你还怕吗？宗言，可别装了，你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啊。” 看着顾宗言微微皱眉，林晓晨继续说，“不过很巧，我也是千杯不倒。我们今晚不如就来打个赌，谁先喝趴下，谁就输了。” 林晓晨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翻转酒杯，一滴都没有漏下来。 顾宗言仍然没有喝一口。 林晓晨看着对方正襟危坐的模样，又笑了出来。 “宗言，我记得，当年高中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大伙都喝到东倒西歪的，你还坚持不碰一滴酒。当时整一席就你最清醒了。” 听到这句话，顾宗言的眼波微微一动。 他还记得，当年毕业典礼谢师宴上，自己是如何把那些喝醉的男生，一个一个送回家的。 他记性很好，甚至还记得，其中一个男生对他说的话。 “宗言，你永远都活得那么清醒，人生哪里还有快乐可言呢？” 他当时认为，对方喝醉了在说胡话。 但是后来想想，这句话也不无道理。 有很多事情，醉了，也许就可以忘记了。然而他后来渐渐发现，自己居然喝多少也很难酩酊大醉。 顾宗言打包了一下思维，缓缓的说，“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来做什么？” 林晓晨扯出一个笑容，“宗言，你忘了吗？之前我找你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啊，喝喝酒，以及，叙叙旧。” “有些事情啊，不说清楚，我心里不痛快。” 顾宗言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对方的下文。他知道林晓晨这个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实际上，待人处事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也不相信，这位销售部经理会无缘无故的请他出来喝酒。 “顾宗言，我记得我们同岁吧？”林晓晨状似无意地说。 顾宗言挑眉，等他的下文。 “是不是到时候考虑下终身大事，找个人照顾你呢？看你活的那么粗糙，有个女人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认为这不劳你操心。”顾宗言不咸不淡地说，抿了一口酒。 “我不操心，但是世伯总该担心了吧。” 顾宗言抬眼看向他，“不必绕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用紧张。”林晓晨给他满上了一杯白酒，“我这里有一个适合的人选，想向你推荐一下。” 林晓晨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觉得，叶雨琪怎么样？“ 顾宗言拿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把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桌面。 “怎么突然说起她？”顾宗言垂眸。 “男未婚，女未嫁，这么多年以后再次重遇，这不是上天都在帮你们吗？” “你不要胡说。” “宗言，你的心里真的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大家都是男人，我有没有胡说，难道你不清楚吗？ 顾宗言无言。 林晓晨继续给他倒满一杯酒，“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 “在介意我当年抢先一步，和她在一起。对吗？” “这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呢？”看着默默喝酒的顾宗言，林晓晨继续说。 顾宗言再次把酒喝完，没有接他的话。 看着对方的脸瞬间变得有点黑沉，林晓晨笑了。 “宗言，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和叶雨琪……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顾宗言抬眼看向林晓晨。 “虽然当年大家都说我们俩谈过。但是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顾宗言抬手又喝完了一杯酒，淡淡的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晓晨给他满上一杯酒，“因为我想帮你们。” 顾宗言挑眉。 第53章 相逢的礼物 “宗言，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你的心怎么想的，其实我很清楚。你一直都高傲冷清。不喜欢和别人交往过密，也没见你对什么人非常上心，但是叶雨琪这个女孩子是个例外，你的目光经常在她身上停留。” 顾宗言抬手又喝了一杯酒。 “你不要意外，我当时确实是挺关注你的。我能够和叶雨琪熟悉起来，其实也是因为你。” 顾宗言听到这里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林晓晨不急不慢，开始解释。 “宗言，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从小时候就开始。” “在我们这群人里面，你就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抽烟喝酒的时候，你拿个长跑冠军；我流连花丛的时候，你斩获全国竞赛第一名。我爸骂我的时候都不忘捎带着表扬你一番。” “说句实话，我一度对你很不屑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上不下，未来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我没到18岁开始就知道什么叫做顺应天命。” “但是你不一样。你永远都在挣扎，永远都在努力，我不知道支撑你这样做的动力到底是什么。” “我常常在想。我到底能在哪些地方赢过你，扳回一城呢？哪怕一场也好，让我们家那个老头子闭上嘴巴。于是我常常都关注你，我一直在找，到底你面具上的裂缝在哪里？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让我找到你的一个软肋。“ 顾宗言抬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晓晨却笑着说，”你先把面前这杯酒喝掉。“ 顾宗言想了几秒，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林晓晨满意地又替他倒上一杯。”你的软肋居然是一个女生，我说的对不对？对的话，就再干了这杯。” 顾宗言垂眸，又喝了一杯。 林晓晨叹了口气，“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去接近她。我以为在成绩方面不能赢你，总能在自己擅长的地方领先于你，哪怕这个过程不太光彩。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人生有很多事情都讲究先来后到，但是，感情却是个例外。明明是我比你先主动的，却空有开头，没有结尾。”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无论我怎么做，都只是个旁观者。” 看着对方沉默的样子，林晓晨慢慢地说，“我没在国内念大学，语文也不算好。但是我还是要班门弄斧的送你一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顾宗言没说话，又喝了一杯。 林晓晨看着桌面上空掉的几个白酒瓶，又打开了两瓶白酒，将其中一瓶放到顾宗言面前，并拿走了他的酒杯。 “用杯喝哪里痛快？我们每人一瓶，看看谁先喝完。” 顾宗言仍旧面沉如水。 林晓晨叹道，“我家的老爷子经常都喝酒，喝醉了，就跟我们说，‘这世间啊，难得糊涂。’宗言你敢试一下吗？你要是永远都不敢喝醉，又怎么知道醉了是什么滋味？“ 林晓晨率先拿起酒瓶，碰了一下他的，然后举起酒瓶喝了起来。 果然，顾宗言也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林晓晨感叹道，“为了帮你们两个，我还真是操碎心了。” 顾宗言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喝了多少瓶白酒，虽然此刻他脸上还算镇定，但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隐隐约约听到林晓晨说这句话，他下意识的问。 “为什么要帮我？” 林晓晨看着沉静下去的顾宗言，无声的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愧疚吧。” 他伸手到顾宗言面前摇了摇，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 林晓晨拿起顾宗言放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叶雨琪的电话。 叶雨琪在家里，已经洗好澡，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低头一看，是顾宗言的电话，她的心紧张了起来。 接通一听，却是林晓晨的声音。 林晓晨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醉意，有点抱怨的说，“顾宗言喝醉了，你赶紧过来把他送回去。” 叶雨琪满脑子都是问号。 先不说顾宗言千杯不倒，问题是他们两个喝醉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晓晨解释说，“我不知道他住哪里呀？” 叶雨琪给他报了个酒店的地址，“你要是不知道路，可以把他送去酒店。” 林晓晨顿了顿，叹了口气，叶雨琪和他到底谁是直男？怪不得单身27年。 “其实，我也喝了很多，不能开车，你马上过来接我们。” 叶雨琪满头黑线，“我没有车啊！” 林晓晨想了想，“不需要开车过来……林晓安在你旁边吗？叫上她一起来。” 叶雨琪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削苹果的林晓安。 林晓安：？？？ “你哥说，他和顾宗言都喝醉了，让我们去接一下。” 林晓安的脸色更奇怪了，她哥和顾宗言都是资深酒鬼，喝到别人趴着睡大街，自己还能笑着指点江山那种。 但是他哥虽然平时有点抽风，却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想到这里，林晓安心里的好奇八卦之火开始燃烧，马上点头，声音甚至带着几分担忧，“天啊，怎么会这样，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林晓晨交待好了她们，便挂上了手机，把手机放回顾宗言手边。 顾宗言没有抬头，也没有什么反应。 林晓晨自己都觉得有点头晕了，想必对方也没比他好多少。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瓶，晃了晃，把剩下的一饮而尽，眼里既有几分快意，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晦暗。 他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一时感觉有点恍然，思绪开始纷飞。 叶雨琪，从认识开始，我就没对你说过多少句真话。这次终于兑现了一次承诺。 至于能不能得到他，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看着同样开始放空的顾宗言，他笑了笑。 顾宗言，这一份相逢的礼物，你会喜欢吗？ 不久后，叶雨琪和林晓安到了饭店，一看两个大男人醉意熏天的坐在那里，都露出了略带嫌弃的表情。 林晓安丢掉林晓晨手里的酒瓶，把他塞进自己的车里。 叶雨琪只好也扶着顾宗言找到他的车。 林晓安开惯了车，并没有什么担心的，也能开她哥的车。 她转头跟雨琪说，“你可以吗？” 叶雨琪点点头，毕竟她也是有驾照的人了。 林晓安露出一个微笑，“那就好，你就开着他的车把他送回去吧，他的车那么贵，叫代驾也不放心。” 叶雨琪转头看了一下顾宗言，不知道是什么价位的车，心里突然怂了一下。但是林晓安已经发动车子走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开车。 她一偏过头就看到了顾宗言深邃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顾宗言到底是醉了没醉，反正他一直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第54章 最近的距离 叶雨琪一时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怔怔的，好一会儿才想起对方是个醉鬼。 她摇摇头，打量了他一圈，“顾经理，你的车钥匙在哪里啊？” 顾宗言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叶雨琪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顾宗言忽然笑了起来，“在口袋里。” “哪个口袋？” 他又不说话了。 叶雨琪等着他的动作，但他并没有要自己掏的意思。 跟醉鬼说那么多也没用，叶雨琦只好自己动手去找。她艰辛的翻了遍他的上衣，并没有发现。 顾宗言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叶雨琪有点累，推了顾宗言一下，想让他靠在车子上，她好继续找钥匙。 然而，顾宗言就算喝醉了，力气还是很大。他反手一推，叶雨琪反而被压在车子上，圈在了他的两臂之间。 温热的气息伴着白酒的味道，洒在了她的肩颈上。 叶雨琪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用。他的肩膀很宽，她在他的怀里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一样，难以挣脱。 顾宗言的呼吸很深，也很沉。 叶雨琪忽然想起，他们也算认识十年了，但是这却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最近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经理，顾经理？”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清醒，叶雨琪试探着戳戳他坚实的手臂。 对方仍然不说话，没反应。 “顾宗言？” 她轻轻的喊出他的名字。 顾宗言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慵懒的回答了一声，右手顺着叶雨琪的手臂而下，握住了她小巧的手。 他的手温热又宽厚，肌肤的相触让叶雨琪颤抖了一下。 “你……” 热度从他们相握的手散发开来，叶雨琪瞬间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 她正想问点什么，就感觉到顾宗言把一个金属的东西塞到她手上。 低头一看，是车钥匙。 叶雨琪：“……” 顾宗言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叶雨琪，送我回家吧。” 叶雨琪有点害羞，又有点囧，只能说好。 不知道是因为顾宗言人高腿长，还是对方有意的戏弄她。叶雨琪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塞进副驾驶里，然后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顾经理……”叶雨琪刚开口，顾宗言就打断她的话。 “叫我的名字。” 额，好吧。 “那，宗言……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去哪里……”顾宗言不睁眼，沉吟了一会儿，说，“去远方吧，有多远去多远。” 去远方……他以为这是在私奔吗？？？ 叶雨琪无语了，顾宗言这是喝了多少？ “那我送你去酒店好不好？”她试探着问。 顾宗言没有说话。叶雨琪觉得自己像在哄一个毛孩子，“就是之前你带我去的那一家，你平时住的。” 顾宗言摇摇头，“不，不去那里。” 叶雨琪有点无奈，“那你到底想去哪里呀？” “去我家吧。” 叶雨琪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之前聚餐的时候，确实是送过他回他的公寓。 “可是，我不认识路。” 顾宗言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又摇摇头说，“车上有导航。” 叶雨琪半信半疑的按了下，发现还真的有。 “宗言，”她轻轻地问，“你真的喝醉了吗？” “没有，没有……”顾宗言否认，“我喝酒是不会醉的。” 醉鬼通常都说自己没醉的。 这下叶雨琪放心了，那就表明他真的醉了。 叶雨琪没多少开车的经验，所以一路上开得很慢。 顾宗言看上去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位置上，抬头看着车顶一言不发。 叶雨琪好奇的往上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除了黑漆漆的车顶什么都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车顶上有洞吗？” 顾宗言安静了几秒，才慢慢的说，“我在看星空。” “星空？” “嗯，很璀璨的星空。” 叶雨琪再向上看了一次，嗯，她看到的还是车顶，哪里来的星空？ 叶雨琪笑着摇头，“下次别喝那么多，不然还可能看到满天神佛。” 车子磨磨蹭蹭的，到了顾宗言住的高级小区。 地下停车场大得像迷宫一样，叶雨琪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顾宗言口中的停车位。 试了几遍，她终于把车子倒进了车位，正要松一口气，然后……车子的后面传来了不祥的声音。 叶雨琪头皮发麻，马上下车看了一下，果然车身上被划了一道痕。 她颓废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那个痕迹，发现是徒劳的。 顾宗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车里爬出来，安安静静的俯身看着她。 她一阵心虚，“不好意思啊，我车技不好，划到了你的车，我要怎么赔啊？” “赔？赔什么？”顾宗言一脸疑惑，看得出来还没醒酒。 “赔你的车……” 顾宗言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要陪车，陪我。” 叶雨琪无语了，她到底在尝试跟一个醉鬼说什么呢？ 她扶着顾宗言按了电梯上楼。 这次顾宗言非常自觉的掏出了钥匙打开门。 “好了，你进去吧，我先走了，车子的事情等你明天醒了之后再说吧。”叶雨琪摆摆手。 顾宗言一把拉住要走的叶雨琪。 “你不进来坐坐吗？” 叶雨琪忽然想起，好像他们重新遇到的第一天，顾宗言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不过那天他好像没醉得这么严重。 叶雨琪有点犹豫的说，“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顾宗岩理所当然的摇头，“不可以。” 叶雨琪只好回头，把摇摇欲坠的顾宗言扶到了沙发上。 她站起来，想要找个杯子给顾宗言泡点茶，醒醒酒。 却听到顾宗言轻声的说。 “真好。” 叶雨琪很好奇，“什么真好。” 对方抬头看着她，眼中都是认真的神色，“你这次没有拒绝我，真好。” 叶雨琪摇摇头，哭笑不得。 “你的水壶和杯子放在哪里？在厨房吗？” 顾宗言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摇头，“可能是吧，我不常在这住，不记得了。” 叶雨琪彻底无语了。算了，她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55章 你想和我一起睡？ 叶雨琪在他的公寓里面走了一圈，大概摸索了房子的结构。整间房子的装修都非常简约，东西不多，十分的整洁干净，看上去就是顾宗言的作风。 她找到了热水壶，烧了水，又洗干净了杯子跟茶壶，找到了一些茶叶。 她泡好茶，拿出来的时候，顾宗言似乎已经睡着了，浓密的长睫毛覆盖下来很是勾人。 她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的，赶紧趁热把茶喝了，洗个澡到床上睡吧。” 顾宗言微微地睁开眼睛，却没有接过杯子，反而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 叶雨琪只好将就他的动作，把他这杯茶喂完。又洗干净了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脸。 过了一会儿顾宗言慢慢睁开眼睛，眼里多了几分清明。 叶雨琪问他，“可以自己站起来吗？去洗个澡吧。” 顾宗言看上去意外的乖巧，他点了点头，真的自己去找衣服和毛巾。 叶雨琪收拾着桌上的杯子，感到有点好笑，喝醉了的顾宗言，竟然跟个孩子一样。 她洗干净的茶壶跟杯子，再出到客厅的时候，顾宗言穿着浴袍，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洗过的头发还微微滴着水，看上去没有了平时的那种冷冽和高傲，反而有种少年般的可爱。 叶雨琪忍不住笑了出来，走过去跟他说，“你洗好了，就擦干头发去睡觉吧，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顾宗言没有接她的话，认真的问她，“如果我睡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叶雨琪无奈的看着他，“那你还要我给你讲故事，唱睡前歌曲吗？” 顾宗言想了想说，“你还会唱歌吗？” 叶雨琪可没想给他表演唱歌，马上摇头说不会。 顾宗言微微一笑，“不会的话，我给你唱好不好？不，我也不会唱歌，但是我会弹钢琴。你要不要听？” 叶雨琪本来以为他已经醒酒了，但看样子应该还没有。 她取过毛巾给他擦着滴水的头发，用哄孩子的声音慢慢说道，“虽然我很期待听你弹琴，但是呢，现在三更半夜的，对邻居来说很惊悚的。” “没关系，这里隔音很好的。” 叶雨琪有点崩溃，他这是又抽了哪条筋。 “不用，没关系，以后有机会你再给我弹。” 顾宗言坚定地说，“相信我，我真的会弹的。我十几岁就考了钢琴十级，弹得比林晓晨还要好。” “你不要听他弹，我也可以给你弹的。” “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就不用证明了哈。” 她当然相信，以前校庆什么的，作为十项全能的好学生，顾宗言经常要表演乐器。虽然她是个音乐的外行，但是就凭曲子的速度，她就知道顾宗言弹的比林晓晨的要难好多倍。 顾宗言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点点头没有说话。 叶雨琪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电吹风帮他把头发弄干，恳求的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已经不敢想象，等明天顾宗言醒酒之后，想起今晚的事情，会有什么感想。 顾宗言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说，“跟我来。” 叶雨琪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着去看。 只见对方把她带进了一间房间，指了下房间里面的床。 “这就是我的卧室，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叶雨琪觉得这顿酒可能让顾宗言的智商掉了十几年，“我睡这里，你睡哪里呀？” 顾宗言奇怪的回头看着她，“我当然也睡这里啊，这里是我的卧室。” 叶雨琪觉得有雷电从头劈下来，“你想和我一起睡？” 顾宗言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叶雨琪咽了下口水，耐心的说，“宗言，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宗言说，“知道，我们在聊睡觉的事。” 说完他自己先往床上一躺，然后往旁边的空位拍了拍，对叶雨琪说，“你睡这里。” 顾宗言枕着手臂侧卧着，清俊的脸上有几分未褪去的红，眼中饱含着的却尽是少年人的直率和热情。 叶雨琪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面前跟她说话的并不是27岁，稳重高傲的顾宗言，而是17岁时还略带青涩的少年。 叶雨琪的心慢慢的柔软了起来。 见她不动，顾宗言还拉了拉她的袖子。 跟之前站在酒店门外暗示她的顾宗言不一样，叶雨琪没有感到紧张，也没有感到害羞。 此刻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有点……萌？ 她拼命的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不！不管是男色还是卖萌，她都不可以轻易的入套。 “那个……你先睡啊，我还不困。” 看着对方不放心的眼眸，她耐心温柔的说，“别怕，我不走，我就在这屋子里陪着你。你安心的睡吧。” 顾宗言眼中有几分遗憾，但是对方都已经做出让步了，他也不能过于强求。 “你快点睡啊，明天还要上班的……”叶雨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顾宗言终于点点头。 叶雨琪关了灯，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搞了这么半宿，其实她又困又累。刚坐下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顾宗言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翻个身来向着她所在的方向。 夜色渐深，睡着了的叶雨琪蜷缩了一下身子。 顾宗言轻轻的走下床，把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到了叶雨琪身上。 叶雨琪睡得很舒服，并没有醒过来。顾宗言蹲下来，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另一方面，林晓安开着车上了高速公路。 林晓晨看着两边呼啸而过的景色，摇了摇头说，“你现在开车比我还要疯狂。” 林晓安很高兴的说，“难得有机会开你的车啊，我当然要疯狂一下。我的那台破车踩爆油门也没你这台快啊。” 林晓晨叹了口气说，“算了，就算是给你的奖赏吧。今晚的反应还挺快。“ “谢谢夸奖。话说你了不起了啊，林晓晨，居然还能把顾宗言喝趴下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啊。” 林晓晨笑了，“当然，只要我努力，这世上就我没有做不到的。” “不过……”林晓安很好奇，“你是怎么样让他喝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软肋，只要找到了就能制服他。”他淡淡地说。 林晓晨这一辈子能赢过顾宗言的机会不多，刚好两次都是因为叶雨琪。 林晓安眼里都是赞叹，“真不愧是我哥。不过你是怎么样想到这一出的？我记得你的职业是销售部经理，而不是媒婆。” 林晓晨叹了一口气。 “当年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算是做点什么来赎罪吧。” 林晓安摇摇头，“这个世界上，能让你良心发现的人可真不多。” 第56章 我是喝醉了，不是失忆 虽然睡得很晚，但是规律的生物钟，还是让叶雨琪在平时的钟点醒了过来。 叶雨琪看着微微透着光亮的窗帘，心里瞬间有些模糊。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看着不远处的床上，正面向她躺着的顾宗言，叶雨琪的心里被问号堆满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心里跑过100万匹尖叫着的草泥马。 昨天晚上情况紧急，她又累的脑子转不动，很多事情没有细想。 顾宗言是喝醉了，可是她没喝醉呀，一会儿顾宗言醒来她要怎么解释啊？ “不好意思啊，顾经理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所以我送你送到房间里面，然后顺便在你房间里面睡了一晚……” 天哪，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 要不要赶紧走，干脆别解释！ 就这样想着她蹑手蹑脚的从沙发爬起来，提起自己的鞋子，慢慢的往外走。 在快要顺利打开门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床上传来了翻身的声响。 “起得这么早啊。” 顾宗言的声音带着温柔，有点疑惑。 叶雨琪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说，“是啊，顾经理我都习惯了，梳洗一下也差不多该去上班了。” 顾宗言皱了皱眉，把旁边桌子上的眼镜拿过来戴上，手机取过来看了下。 “这样，那你先去休梳洗吧，女孩子出门都比较久，你先用洗手间。” 叶雨琪愣住了，顾宗言不应该会问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吗？ “那个……”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问，“顾经理，你昨天晚上的事情还记得吗？” 顾宗言有点好笑，“叶雨琪，我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怎么就不记得呢？” 这答案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对哦，他确实是没有断片。但是如果他还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能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呢？ “嗯，对了。”顾宗言似乎想起什么，“有句话还没有跟你说。” “什么话？” “谢谢你，谢谢你送我回来。” “呵呵呵，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叶雨琪扯出一个看上去尽量自然的微笑。 “那你先去梳洗吧，洗手间里面有备用的洗漱用品。” 顾宗言从床上起来，打开自己的衣柜，语气里有点抱歉。 “衣服的话可能没办法换，我这里没有女装。” “没关系没关系，我昨晚洗过澡才出来的。”她摆手。 叶雨琪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白上衣，黑裙子，回到公司穿上黑色外套扣上扣子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大，便松了口气。 她走进洗手间里面翻了一下，不知道牙膏放在哪里。 “顾经理，想请问一下牙膏……” 叶雨琪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顾宗言正在外面换衣服，刚脱掉睡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叶雨琪看了一眼，马上收回视线回到洗手间里。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牙膏在洗手盆下的柜子里。” 顾宗言似乎毫不忌讳，眼中也没有一丝尴尬，踏进了洗手间，为她翻出牙膏。 顾宗言一进来，她就感觉到附近的空间在飞速的升温。 叶雨琪低下头，接过牙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暗暗的想…… 拜托，鼻血千万不要留下来。 顾宗言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和好玩。 他故意再靠近一步，低头问她。 “牛奶、鸡蛋、午餐肉，有哪样是不吃的吗？” 叶雨琪处于被男色攻击后的晕眩状态中还没回血。 “我都吃，吃的……” 顾宗言笑了一下，披上一件白色的衬衫，踏出了卧室。 叶雨琪一边刷牙一边拍打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她收拾好了，正要告诉顾宗言，可以出门了，出来却看见，顾宗言正往饭桌上摆开一桌早餐。 叶雨琪惊呆了。 长得好看就算了，居然还有做饭的技能，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顾宗言似乎看透她的想法，笑着说，“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习惯了，早上做西餐。你试试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的话我们再到外面吃。” 顾宗言如同绅士一般拉开餐桌边的椅子，让她坐下 “好的，谢谢……” 叶雨琪尝了一口，居然……很好吃。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条，已经在顾宗言的这一波一波操作当中崩溃了。 她在客厅里面呆呆的看着顾宗言，收拾桌子洗碗，然后整理好衣服，打上领带，笑着跟她说，“坐我的车吧。” 叶雨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已经离开自己的身体，全都被顾宗言吸附过去了。 她如同木偶一样跟着顾宗言出门，下楼去到停车场。 顾中言按下按钮，车子滴滴的叫了两声。 叶雨琪瞬间回魂。天哪，她差点忘了这事，她昨天晚上把这台价值连城的跑车蹭花了呢。 “那个……对不起啊，顾经理，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所以我没有详细的跟你说，你的车子被我……” 话语之间，顾宗言已经绕到车子的后面，仔细的观察情况。 叶雨琪咽了一下口水，慢慢的说，“你看看这情况怎么样？钱的话，我总是能慢慢还的……” 顾宗言沉默了一下，“这是我最喜欢的车，你居然给它弄了一道伤疤。” “对不起。”叶雨琪低着头，等待着对方的审判，“你要我怎么赔都行。” 顾宗言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既然这样，今天就换我来开车吧。免得你又给它整上几道。” 叶雨琪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就……就这样？ 顾宗言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推了进去，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说，“不止这样，还有，如果我们再不早点出发的话，就要迟到了，这里离公司比较远。“ 他发动了车子，出了小区。 叶雨琪看着车子在公路上奔驰，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她偷偷的看过去，但是顾宗言眼里，除了有几分罕见的温柔以外，并没有怒气的迹象。 “怎么一早上都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顾宗言问。 “没有没有，因为你好看。”叶雨琪随便编了个借口，打算敷衍过去。 顾宗言却笑了，“真的吗？” 叶雨琪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惊悚的感觉。 今天的顾宗言看上去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是去喝了一顿酒，还是去换了灵魂呢？ 第57章 我怎么会忘记你 透过车窗，叶雨琪看到外面正滴滴答答的下着小雨。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有点遗憾的说，“啊，今天小雨转多云，完全没有阳光了。” 顾宗言的心情确实很好。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的景色，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的安慰她，“别担心，乌云总是会散的。” 叶雨琪完全没有想到，顾宗言会回答她的这句话。 一路上顾宗言专心开车，没有说话，叶雨琪坐在一旁，按着手机。 想着这会儿林晓安可能也还在开车，所以没有人能跟她聊天。 车里的空气十分安静，叶雨琪扯出一个笑容，提议说，“顾经理，不如开收音机听一下。” 顾宗言点了一下某个按钮。 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这是我的cd，”顾宗言温柔的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换一张。” “不，不用了。” 其实她只是想要点背景音乐，好显得没那么安静。 叶雨琪本身对钢琴曲没什么研究，但是这一首却是越听越来劲。 “这是什么曲子啊？”她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 顾宗言笑了一下，说，“克罗地亚狂想曲。” 想起昨天晚上顾宗言拉着她，硬是要给她弹钢琴，叶雨琪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宗言转过头看她一眼，“嗯？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这首曲子应该很难吧？”她扯开话题。 “还好。”他淡定的回答。 “你能弹吗？”叶雨琪试探的问。 “可以，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弹。” 叶雨琪心里是大写的服，果然是学霸。 “这首并不难，”顾宗言笑着说了一句，“你听听下一首。” 下一首速度更加的快。叶雨琪都觉得那些音符是迎面劈头的砸下来，令人晕头转向的，仿佛被蜜蜂追着叮咬。 “这又是什么曲子？”地狱模式的吧？ 顾宗言一笑，“这是野蜂飞舞。” “这……你也能弹？” “可以。” 叶雨琪眼里都是小星星，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赞美这个男人了。 “顾经理，我觉得你是个被财务工作耽误的钢琴演奏家。” 顾宗言摇头，“还差得远呢，学习乐器最重要的是乐感有感情。技巧其实是最容易的东西。但是如果弹出来的东西完全不能打动别人的话，光有技巧也没有用。” 叶雨琪默默不语，觉得自己的境界和对方相比，相差甚远。 “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喜不喜欢听钢琴曲，你说不喜欢的。”顾宗言突然问。 叶雨琪不好意思的说，“我就是个外行人。听就听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你为什么，以前总是要偷偷的去看别人弹钢琴？” 听完这句话，叶雨琪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顾宗言，顾宗言也看着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顾经理，你，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偷偷的去看别人弹钢琴？” “我们相识了三年，同班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吗？” 叶雨琪非常惊讶，她咬了咬嘴唇，轻声的问，“原来你记得我的呀。” 刚好前面的灯位穿红灯，顾宗言把车停了下来。 他轻轻地靠近他，用认真的声音。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忘记你？” 叶雨琪看着他的双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战鼓一样，越来越响亮。 她轻轻的说，“我以为当时像我这么不起眼的人，根本就入不了你的法眼。毕竟你那时候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顾宗言愣了一下，笑了，“你是这么想你自己的？” “难道不是吗？” 他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叶雨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碗水，被不停的滴进蜂蜜。 嗯，很甜。 他记得我。 他竟然记得我。 但是转念一想，她的笑容又凝固了。 如果顾宗言的记得她的话，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记得一些糗事，比如说拍毕业照的时候，她想要做他的手的事…… 叶雨琪转头看对方，此刻她非常想知道顾宗言是怎么想的，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雨慢慢的停下来。顾宗言把车开进了联安集团的停车场。 他把车倒进停车位。看着呆呆的叶雨琪，他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 “到了，下车吧，不然要迟到了。” 叶雨琪反应过来。天哪，她都忘了，他们还要上班呢。 她急忙伸手要解安全带，顾宗言已经俯过身来替她解开。 一瞬间的靠近，让她脸上浮现出红晕。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跳下去。 脑子还在一边纠结一边荡漾。 她没想那么多，下意识的按开电梯，和顾宗言一起走进去。 就在此时，脚步声急急的传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谢谢。” 电梯的门缝中伸进一只手，成功把快要闭合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哦，谢谢，谢谢你们……” “哎，这么巧哦，顾经理又在电梯上遇到你了。” 进来的是叶雨琪的八卦同事，善于开车的妇女莲姐。 叶雨琪愣了一下，意识瞬间从云海里跳出来。 天呐，她今天早上太荡漾了，却忘记了避嫌。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从顾宗言的车子里出来，又和他上了同一辆电梯。 她低头往包里翻了翻，现在在戴口罩来的及吗？ 当然是来不及的。 莲姐转头一看，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哟，小叶这么巧啊，又遇到你了。你平时不是都是坐晓安的车的吗？晓安呢？” 叶雨琪尽量扯出一个微笑，“晓安先上去了。” 顾宗言听到这里，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莲姐听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样啊，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她怎么不等等你呀。” 嘴上是这样说，但她的目光却在顾宗言和叶雨琪之间打转，变得有些微妙。 叶雨琪捕捉到她一瞬间的眼光，心里暗叫不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莲姐这张嘴说话比大脑转的还快。她要是回到办公室，说些什么。那后面的事情就不仅仅是职场年度大戏八点档这么简单呢。 叶雨琪觉得有凉意，从后背慢慢散发出来。 电梯到了楼层，顾宗言一如既往的像绅士一样按着电梯门，让她们先出去。 莲姐拉着叶雨琪的手走在前面，笑着对她说，“顾经理真是越看越帅呀。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小女孩，是不是都喜欢这一款的？” 叶雨琪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58章 人在做，天在看 两人回到财务部，工作可谓堆积如山。 叶雨琪捶捶酸痛的肩膀，看了一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1点，已经连续工作了两个小时。她伸展一下腰背，打算上一趟洗手间。 然而，还没到洗手间的门口，就已经听到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从里面传出。 她推开门，从一丝缝隙看见，在里面哭泣的居然是李洁。 李洁看着镜子中眼睛通红的自己，眼里全是不甘。 一个小时前她收到了顾宗言打过来的电话让她进一下办公室。 她喜出望外的梳理了头发，快速的补一个妆才进的经理室。 “顾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略带羞涩的笑容。 顾宗言的目光在眼镜背后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深不可测。 他用修长的手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李洁低头一看，是她今天早上提交给顾宗言的汇总数据。 “顾经理，这……”李洁有点不解。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已经出过一次严重的错误了吧。”顾宗言的声音有点冰冷。 李洁一听这话，心里全是不甘，盖住了那仅有的一点心虚。 但事到如此，她也只能默默的承认，以求快点过去这个话题。 顾宗言见她不说话，声音更加冰冷。 “我以为，你错过一次后，总会反省总结，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你让我很失望。” “我……”李洁一时之间被惊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宗言要这样说。这种汇总数据，她做了很久，不可能出错的，除了上次为了陷害叶雨琪，才故意把数据改错。 她不甘心的翻开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双眼慢慢睁大。 “顾经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我得出的数据。“ 李洁此刻十分的惊讶，也有寒意慢慢的从背后渗透。 眼前的这份文件，虽然看上去和她之前交上来的没什么不同，但是里面的数据结果却跟她记忆中的数字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说，很少人能像叶雨琪一样，能完全记住自己做过的数据结果，但是眼前这一份得出来的数据，和正常情况下的相比偏差很大。有点经验的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是出错了。 “李洁，年中考核快到了，频繁的出错会影响你的考核结果。轻则降职降薪，重则劝退，你应该知道财务部讲究的是严谨细心。” “顾经理，你听我说，我的数据肯定被人替换过！！这不是我所做出来的东西，你一定要相信我。”李洁一时也懵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宗言冷冷一笑，“我不管背后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所看见的事实就是交到我手里的这份文件。” “文件的保密性与安全性，本来就是非常重要的，必须注意的一个问题。这是干这一行的基本意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不管这份文件背后经过多少人的手，但是既然是经你的手交上来的，你就要为此，背上你的责任。” 此刻，李洁终于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感觉。 她没想到，顾宗言平时看起来又冷静又绅士，说起话来却完全不留情面。 顾宗言推了推眼镜说，“既然频繁出错，就证明了你并不适合做这个工作，从今天开始，我会再找别人来负责。这种数据汇总不会再经你的手。看来你对目前的工作并不能完全胜任。你手上一些比较关键，重要的工作，我也会考虑从你手上分出来去给其他人负责。” 顾宗言每说一个字，李洁心里就凉一分。 等对方说完，李洁已经如坠冰窖。 把她手上的关键工作分出来，那不就等于要她打杂了吗？这是等于将她在财务部的位置边缘化。 李洁很不甘心，她知道自己的学历以及过往的工作经历，绝对比不这里的大部分人。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可谓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经过了半年的时间，才勉强获得了其他人对自己的认可。而现在就为了一份文件，她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可能又重新回到那种，被每个人都看不起的打杂生活里面。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对付她？！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对，顾经理，一定是叶雨琪，一定是叶雨琪在陷害我！” “肯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记恨在心。叶雨琪她这个人很有心计，顾经理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宗言平静无波的说，“我没有说不相信你，但是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那么你每一个字都不足以说服我。” 李洁想了想，仿佛捉住了一条救命稻草，说，“顾经理，我们可以去调监控，只要有监控，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这份文件上动了手脚。” 顾宗言挑眉。 李洁将他的意思理解为默认，马上就去找安保部门调监控。她找上了何顺和李怀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从安保部门那里调出来一段视频。 但一看视频内容，她恨得几乎把手上的杯子都摔碎。 她头顶上的那个监控摄像头，根本就没有拍到她工位，视频里面的内容，全都是财务部大门口的出入记录。 “叶雨琪！”李洁充满恨意的喊了一下这个名字。 她上次居然因为心虚，而不敢去调视频，因此白费了心血，还输掉了一局。 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在报复自己。 李洁已经坚定了这个猜测。 想到这里，她抬头将手狠狠的向镜子砸去。 叶雨琪被李洁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引起了李洁的注意。 李洁转头一看，居然正是叶雨琪，此刻眼中冲天的恨意，让叶雨琪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叶雨琪，你现在是在看我笑话，对吧？” 李洁恨恨地说。 “告诉你，我不会认输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做了什么，你给我听着，你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我早晚会十倍给你奉还！” 叶雨琪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说这句话都不应该是自己吗？ 上次李洁陷害她的事情，她至今还没听到过一句道歉。 这算什么？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 想到这里，叶雨琪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居然和顾宗言有几分相似。 李洁看到她的表情更加愤怒。 她拉开门往外走去，狠狠的撞了一下叶雨琪的肩膀，“叶雨琪你记住，我们没完！” 面对这种人，说什么都不能输气势，叶雨琪面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踩着高跟鞋站得非常笔直，脸上全是从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啊，我也好想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剧本可以唱。不过也请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要记得你自己做过什么，不要被报应的时候再来喊冤。” 李洁听了这话，脸上都有点扭曲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一跺脚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顾宗言正在旁边等电梯。 李洁想了一下，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哭的样子，抓住顾宗言的袖子说，“顾经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简直是活脱脱的痴心心单纯女在求渣男复合的样子。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放慢了脚步，再看这一出好戏。 顾宗言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李洁，皱眉，抬手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拂下去。 “李洁，办公场合请注意自己的形象。” 李洁委委屈屈的擦去眼泪，站在原地露出小白兔的眼神，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顾经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据以往的经验，大部分男人都吃这一套，只要她拿出这个杀手锏，没有人会不心软的，何况这里人来人往，成功的几率也更大，毕竟没有人想要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宗言却仍然是一脸冷漠，他取下眼镜，折叠好放回西装的口袋里，淡淡的说。 “职场上的所有位置，都是有能者居之。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得到别人的信任和重用，就拿出你的能力来给别人看到。”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想要弥补错误，以后就得付出更大的努力。还有一点，”顾宗言环视了周围的人一圈，“不要拿你的性别，以及眼泪作为要挟别人的武器。” 李洁还想说些什么，顾宗言抬手止住了她，进了电梯。 李洁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看见了这一幕，纷纷露出不屑的眼光，都散去了。 叶雨琪补完口红，从洗手间出来，刚好撞见了最精彩的瞬间。 最近顾宗言突如其来的温柔，都让她忘记了，他本质是一个怼人狂。 不过这一次叶雨琪都想给他鼓掌了。 仔细想了想刚才李洁的说辞，以及顾宗言的话，叶雨琪的脑海中也冒出了一些疑问。 她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但是她并不知道。 职场如战场。她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还只是一个初级的学生。 第59章 昨晚我们是不是应该……发生点什么？ 在忙碌之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到了午饭时间。 叶雨琪的脑子还在纠结早上的事情。 “话说，你知道今天李洁的事情吗？”叶雨琪问林晓安。 “当然知道啊，财务部就那么大，芝麻大小的事都能传开。老实说，不就出个错么？好好承认了，道个歉不就完了，非得搞到好像年代大戏苦情女主一样。”林晓安摇头。 “听说，还在外边走廊纠缠顾经理，李洁平时就喜欢勾三搭四的，见到像点样的高枝都想上去荡个秋千，也活该她遇到顾经理这样软硬不吃的人，给她好好的上一课。” 叶雨琪听了这话，噗嗤一声就笑了。 “你笑什么？”林晓安继续说，“我这个人爱恨分明，就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真本事不见得有几分，就懂得哭哭啼啼，装可怜的去纠缠男人。你知道吗？今天还有财务部以外的人偷偷问我李洁是谁，她这下可谓是自毁名声了。” 叶雨琪感叹一声，“今天的事恐怕对她的影响很大。不过想想，其实也许是因为这份工作对她太重要了吧。一旦经常患得患失，就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管她呢，有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喜欢自取其辱的人，我们拦也拦不住呀。我听说啊，顾经理好像打算把她手里的汇总工作分出来给别人。这看上去像是减轻了她的工作量，但是实际上是让她边缘化。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够看出整个趋势，反正以后，李洁最好能紧紧把住何顺，否则在财务部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叶雨琪想了想，皱起了眉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上一次她的汇总数据出错是因为她想要把我拖下水。这一次怎么会……” “这就应了那句话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可能连上天都在帮你吧，叶雨琪。” 看着叶雨琪一脸沉思的模样，林晓安摇了摇头，“在联安集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的吃你的饭吧，今天更应该加菜庆祝呢。” “也许你说的对。”叶雨琪笑了笑，但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林晓安今天看上去特别活跃，吃完饭也不像平时那样自己去散步，拉反而着叶雨琪往旁边一走，确定周围没有熟人，才用好奇的声音轻轻地问，“叶雨琪宝贝，昨晚过得怎么样？开心吗？愉悦吗？舒服吗？” 叶雨琪被她的连环问题问的一头雾水。送一个醉鬼回家，愉悦在哪里？舒服在哪里？她可是搞了大半宿才能睡觉的。 鉴于叶雨琪不太理解自己的话，林晓安用暧昧的声音说，“我的意思是……顾经理他怎么样？” 叶雨琪：“……”还能怎么样？一身酒气，思维混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这么想着，昨天的记忆又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喝多了的顾宗言像孩子一样乖乖地让她擦头发，然后非要弹钢琴给她听。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 然后也清楚的记得顾宗言是如何像一个青涩少年，像邀请自己心爱的少女一样，侧卧在床上，让她在他身边躺下。以及今天早上他的话：“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忘记你？” 林晓安在一旁看着她的神色变了一番，有笑意又有害羞，最后剩下脸颊上的红云。 林晓安啧啧道，“看看你，活脱脱就是个怀春少女。” “哦，不，怀春妇女。” ？？？ 叶雨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瞬间晋级成为妇女了。 看着林晓安脸上越来越放肆的暧昧笑容，她终于理解过来，热辣辣的血气涌上脸颊，“林晓安，你的脑子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什么？一半爱情小说，一半*****啊。难道我想错了吗？你从早上荡漾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的。难道你想的和我不一样？” “谁跟你想的一样？平时多看点书，少看那些有的没的。” 林晓安摇头，“你这么说就错了，我可是看过很多书的，就连孔子也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都不能免俗，你一个俗人害什么羞。” “我说……”林晓安看着对方的样子，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发生吧？” 叶雨琪慢慢地反问，“我们昨晚……应该发生些什么吗？” “不是吧？！长夜漫漫，他又喝醉了酒，你们就不想做什么打发时间吗？比如因为寂寞而互相抚慰什么的……” “好了，林晓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 这话题的尺度再下去比黑洞都要大了。 林晓安仍然不相信，“你这榆木脑袋就算了，难道顾经理没有什么表示吗？” 额，邀请她同睡一样床算吗……… 但这句话哪里能说出口。 “没有。” 林晓安惊呆了。 她感叹地摇头，“送到嘴边的肥肉也不叼，要不纯情，要不不行。都不知道我哥知道后是该气笑，还是该笑哭，他喝了好几瓶白酒，牺牲那么大。” 说起这事儿，叶雨琪才想起之前跟林晓晨吃饭时她说过的话。 …… “帮你愿一个多年的梦。帮你得到他——顾，宗，言。” ……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嗯，真的十分惊喜，那还真得谢谢他了？ 林晓安看叶雨琪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不自觉叹了口气。 “哎，顾经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文件我送过去您的办公室不就行了吗？这下还要麻烦您跑一趟。”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麻烦，我也刚好在外面吃完饭回来。”顾宗言淡淡的声音响起。 叶雨琪瞬间石化，她和林晓安对视了两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知所措。 两人从饭堂出来，一直站在一棵高大的盆栽背后说话，没留意到盆栽那边是否有人。 顾宗言道了谢，拿着文件转身。 林晓安向叶雨琪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笑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人。 叶雨琪愣了一下，马上抬脚要走，但是高跟鞋限制了她的走路速度。 刚走出几步，顾宗言就从盆栽背后转出来，对着某个仓皇逃脱的背影说道，“叶雨琪，昨晚睡在我的房间，今早还坐我的车，现在看见我却这么害怕吗？” 顾宗言的声音很平稳，但是她却听出几分玩味。 叶雨琪愣住了，她没想到顾宗言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 环顾四周，幸好没有熟人。 她停下脚步，调整出一个笑容，缓缓转身，抬手打个招呼，“顾经理，这么巧啊？” 顾宗言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怎么不跑了？以前不是长跑冠军吗？嗯？” “呵呵呵，你还记着啊？都是陈年旧事了……”叶雨琪摸摸鼻子，他也是长跑冠军啊，校队队长那种，她一个弱女子能从他面前跑掉么？ “我说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不相信吗？”顾宗言淡淡地问，语气中竟然有几分莫名的……威胁感？ “怎么会呢。”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顾宗言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吃过饭了吗？我请你？” “不好意思，顾经理，我吃过了……”她微笑着说。 “我还没。介意陪我吃个简餐吗？很快的。” 叶雨琪：？？？刚刚你不是说吃完饭回来了吗？ 说是吃个饭，其实顾宗言的午餐很简单，就是在联安集团楼下一家精致的西点店吃个三明治。 叶雨琪看了下价钱，是平时的两三倍，又看着顾宗言从冰箱里面挑出某个牌子唯一的一瓶无糖脱脂奶，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活得就像粗糙的汉子。 顾宗言把多买的一份推到她面前，他没有自己点餐然后让女生看着的习惯。 叶雨琪坐在顾宗言对面，连忙摆摆手，“你多吃点吧，我已经饱了。” 顾宗言不置可否。 叶雨琪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有点忐忑，脑子里全都是方才和林晓安的少儿不宜的对话。 他有听到吗？听到了多少？ 想到这里，她试探这问，“顾经理，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顾宗言就算是吃饭也很干净和斯文。他取过餐巾纸擦了嘴角，挑了挑眉，“你想我，在这里说？” 叶雨琪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听到了，听到了，到了…… “不，不要，求你了……”她的眼中是颓废的神色。 顾宗言无言地笑了笑。 回去路上，叶雨琪一直怕他说什么，脸色小心翼翼的。 顾宗言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偶尔会说几句话，但都是无关重要的。 她看着电梯门打开，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踏出去，顾宗言却挡在她前面把电梯门关上。 叶雨琪愣住了，“顾，顾经理……你怎么……” 顾宗言转身，垂眸，“刚才的事情，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说清楚吧？” “说，说清楚什么……”她后退了几步。 顾宗言眼里有幽幽的光芒，“我和你有同样的问题。昨晚我们是不是应该……发生点什么？这样，就可以让你，以后都无可逃避。” 叶雨琪的脸瞬间被血气冲刷，“你，你……”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叶雨琪的脸，替她将一缕长发整理好，她脸上的害羞令他愉悦。 见叶雨琪说不出话来，他轻轻地笑了，“我开玩笑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身高和气场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叶雨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绵羊。 顾宗言看着几乎要瑟瑟发抖的小绵羊，摇摇头，打开了电梯门。 “女士优先。”顾宗言的声音像平时一样绅士。 叶雨琪怕他又整出幺蛾子，急忙走出了电梯。 顾宗言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是细碎的温柔光芒。 第60章 我在追求你 日常的财务部，每天都兵荒马乱，人声鼎沸。 叶雨琪皱着眉，一手掐鼠标，一手按计算器在调整数据，才刚刚从一团乱麻的数据中，理出一条线索，却听到桌面上的座机响了。 “叶雨琪，请进来一下。”是顾宗言的声音。 “顾经理，有什么事吗？”叶雨琪放下电话就急忙去敲门，开门见山的问。 “坐下来。”顾宗言静静地看着她。 叶雨琪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按照他的话坐下。 “没有什么大事，”顾宗言的声音十分从容，“我就想问一下，你觉得现在手上的工作负荷重吗？” 叶雨琪本来就被大量的数据和文件冲昏了头脑，顾宗言这一问让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呵呵微笑的表情。 他说的不是废话吗？要是不忙，还能每天晚上入夜都不能走啊…… 但是，在上司面前，这句话说不出口。 叶雨琪只能扯出一个职业的微笑，说，“还可以，我能胜任的。” “很好。”顾宗言笑了一下，对她的答案非常满意。 “最近，我也看见了你在工作能力上的进步。” “谢谢顾经理的赞赏。”叶雨琪有点不安，这么突然叫她进来，不可能就是为了赞她吧？ “是这样的，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李洁的事情了吧。我认为，李洁可能不再适合做现在的汇总工作。所以我找个人来帮她分担一下，我觉得……你可以。”顾宗言慢慢地说。 叶雨琪愣住了，这简直是一道惊雷劈下来。 “我，我吗？” “嗯，”顾宗言点头，“我看过你的简历，在以前的公司，也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应该比其他人能够更快的上手。” 叶雨琪的笑容凝固了。 说得这么好听，其实意思就是…… 亲啊，你别走了，以后晚上睡公司吧，多多为公司奉献。 叶雨琪有一瞬间想呵呵了，但是仔细一想，觉得关键不在这里。 她想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不好意思，顾经理，我觉得我不能接这个工作。” “为什么？”顾宗言的眼神总有几分疑惑，“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李洁和我本来就有一些过节，而这个数据汇总工作本身也比较重要，如果把这个工作分给我的话，会不会显得顾经理你有些偏心。这样，背后的舆论对我，还是对你都不好。” 听到这里，顾宗言微微一笑。 “舆论？我不相信舆论，只考虑实力。她如果做得不好，那肯定是有能者居之。” “叶雨琪，”顾宗言靠近她，“年中考核快到了，你如果想晋升一个级别，就要尽早找一个突破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你到底在顾忌些什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有你的原则吗？你给陈超敬酒时都不害怕，还害怕别人在你背后说什么吗？” “清者自清，当别人都能看到你的能力的时候，他们就不敢再对你说什么。”顾宗言淡淡地说。 “叶雨琪，机会不是经常都有，你好好考虑一下。”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不用考虑了，我答应。” 顾宗言笑了一下，眼中是毫不意外的神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和刚才不同，此刻他的眼中都是真诚的笑意。 “什么？”叶雨琪疑惑的看着顾宗言。 “恭喜你，成功转正。”顾宗言的话从容而清晰。 叶雨琪愣了一瞬间。 她记得她签合同的时候，hr小姐姐明确地告诉她试用期是三个月的，但是顾宗言居然提前让她转正？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顾经理，你认真的吗？” 顾宗言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我今天没有喝酒，清醒得很。这几天，hr那边会跟你联系，办理相关手续的。” 天啊，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如何三面一笔四次考试才能斩获联安集团的offer。那时候，有前辈告诫过她，联安集团不仅难进，而且转正也要经历种种考验。 可是现在……说好的联安集团刷人如抖筛子呢？ 她想了想，决定问清楚，“顾经理，我能知道，为什么你想让我提前转正吗？” 顾宗言挑眉，“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问，自己为什么能转正的。你到底在考虑什么？” 叶雨琪想了想，说，“如果是因为私人原因的话，比如说我们是老同学之类的……觉得会对其他人造成不公平。” 其实，当初和她同一时间进来的还有三个人，但是他们都没通过考核期。有两个，在顾宗言来之前就被前任财务经理玲姐劝退了。 有一个，是上周被隔壁组的组长申请劝退的。那是个很清秀的大学毕业生，过五关斩六将，经过了非常艰难的校招才获得这第一份工作，走的那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那个场面，叶雨琪看着都于心不忍。 那个男孩子学校专业，工作态度都无可挑剔，但就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他的组长，被组长记恨在心。叶雨琪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比他好多少。她和自己的组长何顺，已经连表面上的和谐也所剩不多了，这种状况下居然还能提前转正，说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想？ 叶雨琪叹了口气。就算天上掉下来巨大的馅饼，也要有那个胃口才能吞得下去啊。 顾宗言看着她的样子，已经猜到几分她的思虑。 “叶雨琪，现在外面坐着的人，和你同组的有二十几个，大部分都比你做得久，有些甚至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但是他们做的东西和刚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区别。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叶雨琪抬头，静静等他的下文。 “同样的工作，有人是不能胜任，有人是不想胜任。”顾宗言微微一笑，“我从来都不怕下属要竞争我的位置，我只怕，我的下属都甘于坐稳目前的位置，我从来都喜欢有目标的人。” 叶雨琪听得有点呆了，继而有点惭愧……她和顾宗言思维的差距大概有一个银河系那么大吧。 顾宗言笑了一下，“所以，我让你提前转正，当然是因为你的野心和能力。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叶雨琪，虽然我在追求你，但是同时我也是你的上司，不会公私不分的。” 叶雨琪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对…… 慢着！！！ “顾经理，你刚才说什么？你在追求我？？？”叶雨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了什么。 顾宗言点头，仿佛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件事。 “什，什么时候的事……” 顾宗言无奈，难道他做得还不够明显吗？他看着像让陌生女人随便进自己家的人吗？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至今还不明确这件事，那我就认真地宣布一次。” 顾宗言看进她的眼睛，带着满眼的温柔和情愫。 “叶雨琪，我在追求你，无关交易，无关潜规则。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下我？” 第61章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叶雨琪听顾宗言从容地说完这句话，一时惊呆了。 顾宗言说他在追求自己，本身比提前转正更令她震撼。 顾宗言笑了一下，“叶雨琪，你回去好好想下。”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经理室，回到座位上，对着电脑里的数据一直发呆，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丝头绪又被丢回到数据海洋里了。 林晓安悄悄地过来，“你怎么了？顾经理跟你说了什么？” 叶雨琪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事，他跟我说，我提前转正了。” “提前转正？是件大喜事啊，我们今晚去庆祝一下？”林晓安兴奋地说。 “好的，今晚去吃饭吧，我请你。” 下午的工作时间仿佛特别长，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两人匆匆奔赴了目的地……烧烤档。 林晓安一迈进去，就大口地吸着空气中烧烤的香气，用一种非常满足的语气说，“这一刻，我感觉人生都完满了。” 叶雨琪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亲，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刚满足了的瘾君子。” 林晓安不以为然，“什么像，我就是！本人烧烤档瘾君子，几天不吃，浑身不舒服。” 叶雨琪摇头，按道理说，林家千金应该吃尽了米其林餐厅，见惯了天下高级美食的。这样的人无论从卫生还是口味方面，很多都对街边小摊不屑一顾。但是林晓安是个例外，她确确实实是个接地气到不行的人。 林晓安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慢慢地说，“有时候呢，贵的东西不一定美味，所谓美味又不一定合口味。千金难买的其实正正是‘喜欢’二字。” 叶雨琪在家里教育下也曾经对这些小食敬谢不敏，但是自从遇到林晓安以后，就堕落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只好点头，“这么说来还挺有道理的。” 两人正说笑着，叶雨琪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擦干净手，拿过来一看，显示的是“顾宗言”三个字。 她的手一抖，几乎把手机摔了。 林晓安一看，眼疾手快地帮她接住，看见电显示，马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见叶雨琪有点犹豫，林晓安马上接通了电话，“顾经理，晚上好！” 顾宗言应了一声，问，“叶雨琪在吗？” “在的在的。”林晓安笑着把手机交回到叶雨琪手里。叶雨琪只好拿过来，“顾经理，是我。” “你睡了吗？”顾宗言淡淡地问。 叶雨琪想了一下，说，“是的，正准备睡觉。” 顾宗言听着电话那边巨大的噪音挑眉，“真的吗？” 叶雨琪摸摸鼻子，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正在外面烧烤档喝啤酒吹水吧？ 林晓安摇摇头，放下筷子，凑到电话前说，“顾经理，我们正在外面吃夜宵，你要一起来吗？” 叶雨琪：“……”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晓安，觉得她脑子秀逗了。 然而，顾宗言顿了一秒，平静地说，“好。你们在哪里？” 林晓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给顾宗言报了地址。 叶雨琪：what？？？ 顾宗言的脑子也秀逗了吗？ 叶雨琪挂了电话，已经无心再吃东西，她茫然地抬头看了下，这里烟雾弥漫，宛如大型修仙渡劫现场。她简直无法想象连吃个简餐都比一般人精致的顾宗言要如何接受这里的环境。 二十分钟后，顾宗言微微皱眉坐在她旁边。 周围鼎沸的人声似乎安静了不少，就连店主都一边甩着烧烤串，一边频频地抬眼看顾宗言停在店门前的豪车。 叶雨琪环顾四周，试探着问，“顾经理……你还好吗？” 顾宗言想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但是……旁边的店主正往烧烤串撒上大把的孜然和辣椒粉。 他想了下，平静地问，“你们平时都喜欢这样吃夜宵吗？” 叶雨琪无力地点头，表情中略有严肃，她转头看向林晓安，林晓安低头戳着鸡翅，死都不肯和她对视。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还是顾宗言率先打破沉默。 “好吧。” 叶雨琪不理解他的意思，好，好什么…… 顾宗言看向她，“我会习惯的，如果你喜欢的话。” 叶雨琪愣了一瞬。 顾宗言继续说，“以后我也可以陪你来的。” 叶雨琪已经被顾宗言连续的话砸懵了。 旁边的林晓安被呛到了，咳了一声，突然觉得嘴里美味的烤肉都变成了狗粮。 叶雨琪下意识看向她，林晓安却摆摆手站起来，“你们先聊，我上个洗手间。” 还没等叶雨琪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雨琪转过头来看顾宗言，对方也正在看她，眼中都是专注。 感觉热度慢慢爬上脸，她微微低头问，“顾经理，你今晚怎么有空出来？” 顾宗言慢慢地说，“如果是你，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真，真的吗？” “嗯。” 好的，叶雨琪脑海中有个小人儿开始荡漾了。 旁边的店主又狠狠撒了几大把辣椒，顾宗言咳嗽了一声。 叶雨琪囧了，轻声地说，“顾经理，你不需要太勉强，真的……” 顾宗言笑了，“我不觉得勉强。” 尽管是这样，叶雨琪还是给林晓安打了电话，“晓安，你回来了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林晓安静默了几秒说，“我有点不适，先回去了，你和顾经理一起走吧。” 叶雨琪不敢置信，“你走了？几时走的？怎么走的？” 林晓安平静地说，“我把车也开走了。这么晚了，记得让顾经理送你一程，不要自己走，危险。” 叶雨琪：“……”知道危险还丢下她一个人？ 顾宗言在她讲电话的时候已经结了账，看见挂上电话有点怔怔的叶雨琪，唇边有一丝笑容，“我送你回去吧。” 在叶雨琪回答之前，又俯下身靠近她，轻声说，“不接受拒绝。” 于是，叶雨琪坐上了他的豪车，在众人围观之下绝尘而去。 他们走的马路沿江铺开，夜景十分安静美丽。 顾宗言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她一一作答，然后又觉得有点奇怪。 “顾经理，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下属的生活？”她半开玩笑地试探。 顾宗言在她住的小区前停下，慢慢地说，“我不是在关心下属，我是在关心你，叶雨琪。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顾经理……”叶雨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叫我的名字好吗，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顾宗言静静地看向她，眼里是她不敢直视的光芒。 “……宗言，”叶雨琪艰难地想说什么，“我想了一下，觉得……” 唇上的一抹温热阻止了她的话。 车子熄了火，车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了音乐，黑暗而静谧。 她眨了下眼睛，呆呆地看着顾宗言近在咫尺的俊脸。 顾宗言的薄唇轻轻在她唇上摩擦，然后和她额头相抵，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雨琪，不要告诉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 叶雨琪微微地喘着气，很久都没回过神来。他的眼和唇都是火焰，可以生生将她的灵魂烧死。 看着她失神的模样，顾宗言轻轻地说。 “叶雨琪，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就不要马上拒绝我，哪怕只是给我一个努力的机会，好吗？” 这样，就算你最终要推开我，我也能够，让自己甘心。 叶雨琪被他深邃的目光困住，只能点头。 顾宗言微微一笑，却有几分叹息。 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时间不早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叶雨琪脑子一片混乱，已经像个娃娃一样呆滞，听到他的话，就下意识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然而她下了车，顾宗言并没有马上驱车离开。 两个人隔着车玻璃对视了几秒，终于觉得这样有一点傻。 顾宗言摇头，说，“上去吧。入夜了外面冷。” “好的，再见。”叶雨琪被风一吹，慢慢清醒过来，这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看见躺着敷面膜的林晓安，叶雨琪露出骇人的微笑，“林晓安，你今晚走得好潇洒啊。” 林晓安抖了抖，“我这不是为你们创造机会吗？”想了想又说，“好好的烧烤变成冷冰冰的狗粮，你还应当再请我一顿呢。”这话说得有点心虚，林晓安马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雨琪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有点好笑，其实她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有计较。 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顾宗言的来电。 “顾经理……”叫了一声，她仿佛想了什么，又改口了。 “呃……宗言，怎么了？” 顾宗言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什么，刚才忘记了跟你说一句话。” “什，什么？” “晚安。” 她的心头一热，声音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嗯，你也是，晚安。” 叶雨琪挂上电话，不自觉地抬手轻轻擦了下嘴唇，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顾宗言吻她的场景，脸上烧得火辣辣的。 这样的场景，以前出现过在她的梦里面。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圈又一圈的思绪盘缠。 想了想，又打开旁边梳妆台抽屉，取出一个老旧的相册。 她翻到最后一页的高中毕业照，指尖一直流连在少年顾宗言身上。 今夜好梦，我爱的少年。 第62章 财务部大戏 早上，财务部。 李洁把一堆文件甩到叶雨琪的桌面上，一句话也不说，掉头就走。 叶雨琪翻了翻堆积如山的文件，皱了下眉头。 “李洁，请等一下。顾经理说过，让你跟我好好交接的，请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些文件。” 李洁停下来转过头，脸上是嘲讽的冷笑，“叶雨琪你这么厉害，又哪里需要我的讲解呢？我要跟你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八面玲珑，两面三刀。这头挑了我的错处，转头又在顾经理面前表现，这么卖力，我真是自愧不如呢！” 李洁的声音不高不低，所以让大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叶雨琪有几分错愕，她没想到，李洁已经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到这种的程度了。 公私不分，肆意爆发情绪，本身就是职场大忌。 李洁专业素质是不怎么样。 但是她计较撕破脸的话，就把自己放到跟对方同一个层次。 所以叶雨琪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坚定又无奈的笑容。 这就足够了。 叶雨琪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莲姐小声说。 “小叶啊，你别生气，李洁最近有点不正常，别跟她计较。”莲姐向两边环顾了一下又说，“再怎么样，李洁都是何组长的女朋友，有些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叶雨琪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莲姐。” 莲姐感叹说，“顾经理给你这个机会可要珍惜啊。做得好的话，说不定年终考核之后可以争取晋升。” 叶雨琪马上说，“怎么会有我的事呢？我才刚刚来，就算晋升也是莲姐你们这些前辈先有名额。” 莲姐摆摆手，“我们这些人都老了。现在做的怎么样，以后就做得怎么样。我又不想做女强人，抢那些东西干什么？小叶啊，有时候看到你们，我就会觉得年轻真好啊，什么都有可能的。你现在还没成家吧？趁还有精力。如果想向上的话。不妨打拼一下。” “嗯。”叶雨琪点头，“我会的，谢谢你，莲姐。” 李洁觉得自己真是诸事不顺，她回到工位上一肚子火。 “李姐，这是昨天你让我整理的文件，已经整理好了，你看一下。” 李洁抬头一看，是她带的实习生，陈莹莹，正双手捧着文件，眼睛里有几分怯懦和忐忑。 李洁不太喜欢这个胆小又能力一般的实习生。 她没好气的取过她手上的文件，随便翻了翻，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我让你整理文件，你就是这样整理的？做的都是什么垃圾玩意。” 李洁一甩手，把文件丢在地上，“拿回去重新再做一遍。” 在众人的观望下，陈莹莹全身都僵硬了，苦着脸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份文件已经重做了三遍了，李洁却还是不满意。 “还愣愣的站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 “是的，李姐。” 陈莹莹委屈的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文件。 “做成这样子，还想着毕业留下来转正？跟你说，你要是这一遍还做不出个样子，我连你的实习评语都不会给好评，你就等着毕业后失业吧。还名校毕业生，就这层次这水平，说出来丢不丢人？” 陈莹莹本来就满腔委屈，泪水在眼里打转，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丢下文件冲出财务部大门。 吃瓜群众早就在后边看了又一出免费大戏。 何顺怕事情越闹越大，上前跟李洁说，“小洁，你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赶紧去看看，免得被其他人看到了又说我们财务部的闲话。” “看她？我忙着呢，哪里有时间照顾她的情绪？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心里这么脆弱，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要别人哄吗？我又不是她妈，没这个义务。” 何顺见李洁态度没好转，叹了口气，自己追上去。 李洁脸都黑了，自己刚刚骂走陈莹莹，自己男朋友兼组长就追上去，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何顺！你也不许去！” 何顺看她一眼，还是往外走了。 “去了你就别回来！”李洁吼道。 何顺没理她。 吃瓜群众脸色各异。 林晓安叹道，“有些人没本事，就只能拿实习生出气，害不害燥。” 叶雨琪用手肘碰碰她，“少说两句。” 林晓安不以为然。 李洁不是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但是叔父跟她说过，林晓安不是她惹得起的人。虽然不甘心，但是也忍下来了。 何顺顺着走廊，找到了抱着膝哭泣的陈莹莹，正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见到陈超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何顺皱眉。 陈超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就不敢再喝酒，看上去非常清醒，看见蹲在旁边的陈莹莹，陈超疑惑地问，“莹莹？你怎么在这里？” 陈莹莹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擦擦满脸泪痕，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伯父啊。没什么，带我的前辈觉得我做的东西不够好，让我好好反省下。我没事的。” 陈超一听这话，怒了。 “谁这么放肆，竟然敢欺负你？跟伯父说，伯父为你主持公道。” 陈超劝了几次，陈莹莹才说出李洁的名字。陈超的脸又黑了几分。 何顺见事情不对，马上出面，和颜悦色地对陈莹莹说，“莹莹啊，没事吧？不要再意李洁，她最近心情不好，跟组长回去，我手把手教你做。” 说完，像刚发现陈超一样，客气地打个招呼，“陈副经理。” 陈超可没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当下声音都沉了下来。 “何组长，又是你啊。之前给我找了个麻烦，现在又欺负我的侄女。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我放在眼里？” 何顺马上赔着笑脸说，“怎么会呢，陈副经理，这都是误会。” “误会，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误会？” 陈超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看来这一趟财务部是必须要跑的了。” 何顺心里暗说不好，但是也没办法阻止。 于是三人一起回到财务部。 李洁一看何顺跟陈莹莹一起回来，脸色非常不好看。 “陈莹莹，你的面子可真大啊，组长都尚且没有这么重视过我呢。” 何顺向她递眼色又摇摇头，她却像没看见一样。 “你就是李洁是吧。” 陈超的声音响起，已经十分不悦。 李洁点头，脸色仍然是倨傲，“我就是，您是哪位？” “我是勘察部副经理陈超。怎么了，莹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说她？” 李洁不屑地说，“她总浪费我的时间，还总是做不好。话说，陈副经理，这里是财务部，我在调教自己的实习生，与你何干啊？” 陈超的脸色瞬间变得冷沉。 “你算哪根葱？这么跟我说话，还拿这种态度对我的侄女？” 侄女？ 李洁瞬间有点心虚，但是后面一堆人看着呢，她可不能低头的。 “做错事就要反思，这有错吗？何组长，你说呢？” 李洁看向何顺，希望他能为自己撑腰。 但是何顺没有看她。 “好，好，好得很！” 陈超将一份文件甩到李洁桌子上。 “李会计，我的文件和我的话都搁在这里了。你记住了，打莹莹的脸等于打我的脸。以后有事来求我的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李洁心里已经很忐忑，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脸不能输了气势，仍然不肯好好说话。 何顺见这僵持的局面，连忙打圆场。但是好话说尽，陈超的脸色不见一点好转。 “陈副经理，大驾光临是对财务部的工作有什么指教吗？” 顾宗言冷冽的声音突然想起。 听到顾宗言的声音，陈超忙不迭的转过身来，脸上也是换了一副表情。笑容和蔼，又带着几分恭敬。 “不敢，不敢。顾经理，我这不是按集团流程，和公司的规定到财务部来交文件吗？” 陈超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往前几步，轻轻地放到叶雨琪的桌面上。 “叶会计，这是你上次要求提交的后续文件，你看看够不够？对不对？” 陈超上次给叶雨琪留下的印象，可谓是非常油腻和恶心了。何况他刚才还和李洁撕起逼来一点都不含糊，却在刹那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叶雨琪感到有点不习惯。 自从陈超进来之后，大家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看见陈超面对李洁和叶雨琪，露出前后两副嘴脸，大部分人的目光里都带着玩味。 叶雨琪可不想成为被大家观赏的猴子，只好点点头说，“请你先放这里吧，我稍后会看的。” “哎，好的，谢谢叶会计啊。”陈超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道谢。 李洁看到陈超的行为，更加愤怒了，刚跟自己撕完就对别人毕恭毕敬的，这不就是打她的脸吗？狠狠打的那种。 大家觉得没戏看了，都回到了正常的工作中。但是李洁一口憋屈的气没地方撒，往旁边一看，陈莹莹已经拾起了文件，放在她桌子上，用柔弱的声音说，“李姐，还需要修改吗？” 李洁抬头，对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怯懦，反而有一丝她不明了的光芒。李洁愣住了，一肚子骂人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第63章 到底谁撩谁？ 何顺走过来，用轻柔的语气对陈莹莹说，“没关系，莹莹，你不会做的话我来教你。” 李洁愣了一下。 说完何顺转向李洁，“李洁，从今天开始，莹莹由我来带，你就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不要太操心。” 陈莹莹听了这话，看向何顺，眼中充满惊喜。 “何顺，你……” 李洁刚想说什么，但是往后一看，顾宗言还站在那里，她一时也不敢再说下去。 顾宗言看这出戏终于彻底结束了，用低沉的声音说，“下班之前，各位请把所有数据汇总上交。” 财务部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顾宗言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哀鸿遍野。 下班之前提交所有的汇总数据表，说到底最惨的其实是叶雨琪。 所有的会计的数据都要经过她的手才能交给顾宗言。 她刚刚接手了李洁的汇总工作，李洁还没有告诉她这玩意怎么做，顾宗言就说，下班之前要交所有的数据表。 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她今晚做不完的话，就不用离开公司了。 叶雨琪瞬间好想去死一死。 夜幕在办公室的忙忙碌碌之间慢慢落下。 其他同事纷纷将自己手上做好的数据发送给叶雨琪。 此刻她的电脑里塞满了数据，桌面上堆满了文件，叶雨琪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千手观音。 随着其他同事纷纷离开，办公室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熬到最后，连林晓安都走了，只剩下叶雨琪一个人在座位上苦苦煎熬。 她还在研究李洁丢给她的文件是怎么个做法。 虽然她以前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但是不同的公司做法完全不一样，其实也就等同于从头摸索。 她哀叹一声，埋首于成堆的文件之中。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回到那时候，去摇一摇顾宗言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要在人群之中选中她。 又想掐着那时自己的脖子说，到底你是抽了什么风，才要答应接这个工作？ 她一边纠结一边摸索，正慢慢的理出一些头绪，就听到背后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叶雨琪突然想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自己，简直就是拍恐怖片的最佳现场好吗？ 她僵硬着脖子，慢慢向后转过头。 然后……和正抱着手俯身审视她工作的顾宗言，来了个脸贴脸的亲密接触。 要不是她及时的向后仰身子，可能就直接亲他脸上了。他们此刻的距离非常近，她甚至能够看清楚他浓密的睫毛。 幸好幸好，她拍着胸口暗暗的说。 但是……这隐藏着的一丝丝失落是怎么回事？ 看着叶雨琪的小脸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丝红云，顾宗言站直身子，脸色不变，但是眼中有几分笑意。 似乎她害羞的神情令他感到很愉悦。 叶雨琪定神，清了清嗓子，“顾，顾经理？” “嗯？”声音有几分冷沉。 “……宗言。”叶雨琪心领神会，马上改口。 “嗯。”这次顾宗言无比自然地回答，“怎么，新工作很困难吗？” “是有点……”叶雨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顾宗言翻了下文件，觉得……没什么难度。 但是他还是耐心地说，“这样的话，我示范一遍给你看，你要好好记住。” 当然当然！ 叶雨琪如获至宝。 顾宗言再次俯身向前。 叶雨琪觉得，他既要看文件，又要抓鼠标，好像有点困难，便微微错开身子，想给他让点位置。 谁知道顾宗言长臂一申，直接把她圈在怀里，姿势宛如拥抱。他们靠得很近，她甚至觉得，他的热度正慢慢透过两人的衣服蔓延到她的后背。 叶雨琪完全没想到顾宗言竟然这么大胆，愣了一下，然后，就只听到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她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看清楚顾宗言完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完美的五官，因为专注而轻抿着的薄唇。 他身上有若隐若现的，好闻的味道，令她一瞬间，有凑上去他的衣领，深吸一口气的冲动。 当然，她及时的制止住这种危险的想法。 顾宗言平时十分注意职业形象，在办公室永远都穿着白衬衫，领带扎得十分整齐。 也许是因为已经到下班时间，现在的他没有打领带，最高的一颗扣子还开着。她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以及隐约可见的锁骨，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天早上顾宗言换衣的画面。 虽然，她只是惊鸿一瞥就缩回去，告诉自己非礼勿视，但是她的脑子已经清楚地记住了他的八块腹肌。她原本觉得顾宗言算是瘦削的，但是原来他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嗯，十分赏心悦目，是她喜欢的类型。 顾宗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继续温柔而专注的讲解。 他飞快地操作了一遍，偏过头问她，“就是这样，懂了吗？” 此时，叶雨琪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片，听到他这样问，有些迟钝，一时反应不过来。 “啊？” 顾宗言挑眉，“叶雨琪，我在认真的给你讲解，你在想什么？” “想你呀。”叶雨琪在心里暗暗地说。 但是，她表面上还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顾经理，我刚刚没听懂。” 顾宗言微微侧目的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神，似乎一直看到她的心里。 那一瞬间叶雨琪有点心虚，顾宗言莫不是会读心术？ 顾宗言垂眸遮住眼中不明的光芒和突如其来的笑意，依然认真的给叶雨琪再讲解了一遍。 这一次，叶雨琪不敢不听了，毕竟上司这么认真的给她讲解，她却在垂涎上司的美色，简直是不可饶恕。 在顾宗言的指导下，叶雨琪顺利的完成了这个复杂的工作。 顾宗言在她的电脑上检查了一遍，点头说，“嗯，第一次做，还可以。” “真的吗？”叶雨琪的心里有个小人儿在暗暗的欢呼，成就感爆表，脸上是愉快放松的笑容。 她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有点像弯弯的新月，散发着让人心动的光芒，让顾宗言有一瞬的失语。 叶雨琪开心了一会儿才发现顾宗言的静默，她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却见顾宗言慢慢靠近她，眼中有专注的，令她心悸的光。 “宗，宗言？” 叶雨琪觉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想向后躲，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眼看顾宗言的唇即将要贴上她的，叶雨琪连呼吸都忘记了。 顾宗言见她一脸呆滞，有几分无奈，垂眸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如果不想撩我，就不要用毫无防备的眼睛看我，否则我可能会误解你的意思。知道了吗？” 叶雨琪头脑晕晕地点了下头。 然而过了几秒，意识回笼以后，她开始觉得不对。 呃……是她在撩顾宗言？ 难道不是顾宗言在撩她吗？解开的扣子，突然地靠近……越想越像有意为之。 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顾宗言，却看见他眼中只有笑意。 顾宗言，你变了…… 第64章 拒绝，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第二天早上，财务部。 叶雨琪正认真核对数据，旁边却突然传来轻轻咳嗽的声音。 她抬头，看见何顺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她面前。 “小叶，你把这份文件拿一下给陈超副经理，想必经过之前的事情，你该知道要怎么做了。”他的语气显得非常理所当然。 叶雨琪翻看了下那份文件，觉得有点愕然，“何组长，这份文件上显示的项目我一直都没参与，为什么要我去跟？” 何顺瞬间变得脸色沉沉，“平时跟进的同事没有空，你帮忙做一下，又不是很困难的工作。” 叶雨琪想了下，想必这位没有空的同事就是李洁。 她笑了，“不好意思啊，何组长，我手上工作也很多，现在也没有空，请你找别人帮忙吧。” 别人不想干的，不喜欢的东西，就丢给她，她看上去真的这么好说话吗？ “叶雨琪，你这是什么态度？！”何顺的语气有点冷了。 什么态度？面对假公济私的人，这态度难道不是算很好了吗？ 叶雨琪的语气依旧平静，“何组长，我现在手上的工作真的已经很饱和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叶雨琪，你别这么嚣张。你要知道，你的年中考核结果，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不要以为能转正，以后的日子的就会一帆风顺。”何顺的声音带着威胁。 听到这里，叶雨琪没有怯懦也没有发火，反而温和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微笑，并不说话。 何顺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鄙夷和冷淡。 在这里，没有人不担心年中考核的，毕竟一句评语可能就会影响下半年的职级和待遇。 但是叶雨琪丝毫不见低头的痕迹。 何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叶雨琪也没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他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现在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 李洁从何顺向叶雨琪走过去的一刻就开始静静地观察动态。 一想到陈超那个老家伙，李洁就浑身不舒服。 怪不得那天陈超会那样说，原来这个老狐狸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有求于他。 他那天交上来一份文件，关乎到公司一个紧急计划的开展，数额十分大，若是耽搁了，上头怪罪下来，谁都走不脱。 可是这份文件的数据一看就知道错漏百出，要确认和修正又必须请求陈超。 她好声好气地恳求过，但是陈超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先是各种冷嘲热讽，然后又对她动手动脚。 她被恶心得落荒而逃。 回来后找何顺帮忙，然而陈超这次连何顺的面子都不卖了。 陈超已经是老油条，这种作风上头见怪不怪，而且就算他有些放肆，也不见得会被怎么样。 上次，陈超被顾宗言警告过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仍然能继续在联安集团赖着。 但是自己不一样，先不说还算是半个新人，之前陷害叶雨琪的事情已经让人议论纷纷。再加上之前和实习生翻脸，现在的她简直是处境艰难。 若是这件事真的又要惊动到顾宗言，那她的年中考核就真的凉凉了，毕竟之前顾宗言已经警告过她。 她思来想去，还是让何顺去找叶雨琪。 没想到，叶雨琪真的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何顺。 李洁想了一下，款款地走过去，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眼中带着像模像样的歉意和哀求。 “雨琪姐，我知道你还记住之前的事情，一直都放不下，但是那都已经是过去了。这次的项目金额十分巨大，不仅关乎到我自己的工作，更是关乎到整个财务部。希望你能说上几句话。” 叶雨琪微微一笑，“我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又人微言轻，你们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李洁眼珠子转了下，“雨琪姐，你怎么会人微言轻呢？经过上次的事情，想必你和陈副经理已经很熟了，你做事又那么有方法和手段，一份文件，怎么会难到你呢？” 这话说得，听上去像是赞美，但是仔细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 陈超的名声人尽皆知。和他扯上关系能好到哪里去？方法和手段，潜台词不就是说她有心计。 叶雨琪正想说些什么，林晓安刚从洗手间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就先开口了。 “呵呵，李洁，说到和别人打关系，叶雨琪怎么比得上你呢。”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地看一眼旁边的何顺，又继续说，“说到方法和手段，我们才要跟你学习呢。” 李洁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林晓安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统计数据，出错；求别人改文件，失败；李洁，你除了会迁怒于实习生还会做什么呀？你想让叶雨琪帮你个忙，可是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 这句话林晓安是看着李洁说的，但是何顺听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说句实话，这财务部下，我们都不是你妈，凭什么要哄着你？”林晓安把李洁那天骂实习生的话回赠给她。 李洁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 但是在林晓安面前，李洁平时的胆量和说话的口才完全发挥不出来。 何顺一看看这局面，又发挥和事佬的本事了。 “既然小叶手上有很多工作，那就算了吧，我们再去找一下别的同事吧。” 李洁只好闭嘴回到自己座位上。 其他人一听何顺说要再找一个人，都连忙低头埋首在自己的工作上。一时之间，财务部有点安静。 若是平时，叶雨琪可能还会让林晓安少说两句，可是何顺和李洁这两个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自己想让他们三分，也不见得对方会领情。 林晓安见那两个人走了，对叶雨琪说，“真是厚颜无耻，脸皮比城墙还厚。以后不管他们发什么疯，你都不要管，拒绝，怼回去就是了。自己种下的因，就让李洁自己去品尝后果。不给她教训她还不知道世界长什么样子。” 叶雨琪点点头，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帮我说话，其实我也没想过答应他们。” 毕竟这种事情，答应了一次就会有以后的无限多次，她之前就是太好说话，太过听话，才会掉进陷阱里。 她摸爬滚打过来才明白，有时候，懂得拒绝，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第65章 我的青春里只有过你 忙碌之中，又到了一天的下班时间。夜幕渐渐降下来，叶雨琪茫然地抬头看了一下周围，果然，又剩下她自己。 将手里的表格整理好，正打算下班，却见顾宗言向她这边走来。 叶雨琪赶紧将文件递给他，小声地说，“已经做完了，别要再催我了。” 顾宗言接过来却并没有看，微微一笑，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现在八点钟，你是否赏面和我吃一顿晚饭？” 叶雨琪找不到理由推脱，而且人家昨天花那么多时间教会她工作，她连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会不会有点过桥抽板的意思。 联安集团大楼有一家餐厅，号称a市最高的餐厅，能看见最好的风景。 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因为钱包不配合，叶雨琪从来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顾宗言似乎还订了位置，他们刚到门口，就有服务生把他们领进去。 座位就在落地玻璃窗旁边，一低头，就能看见整个a市的夜景。 河流静谧，灯火辉煌。叶雨琪在心里感叹。 服务生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递给他们餐牌。 叶雨琪翻开来看了一眼，每道菜的价格都让她心惊胆跳。 这里她能消费得起的只有……冰水？ 与其看着价格，感受被慢慢割肉的心痛，叶雨琪选择毅然将餐牌合上。 顾宗言有点惊讶的看着她，“决定好了？” 记得之前点外卖的时候顾宗言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跟着她下了单。 这回，叶雨琪决定向他学习。 “宗言，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顾宗言一笑，对服务生说，“那照旧吧，两份。” 叶雨琪看着对方熟门熟路的样子，深深的被这个社会的阶级分化所刺伤了。 这家餐厅的出品完全对得起它的价钱，不考虑价钱的话，叶雨琪吃得很心满意足。 饭后顾宗言要开车送她回家。 她看着顾宗言开着越来越奇怪的路线，心里的警惕又慢慢的升起。 “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觉得这时候还早，我完全可以回家的，我们不需要去酒店。” 顾宗言挑眉，“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总是要对我这么多的防备。” 叶雨琪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下来两人一路沉默。 叶雨琪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那个，宗言，刚才那顿饭多少钱？我先还你吧。” 顾宗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不必了，一顿饭也没有多少钱。”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可能这对你来说只是零钱，但是我不是个喜欢欠着别人的人。按道理说，今天还应该是我请你吃饭呢。” 顾宗言听了这话，把车停到了路旁，叹了口气。 “叶雨琪，为什么你总是要算得这么清楚呢？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总是怕欠别人的人情。” “可是，叶雨琪，我要告诉你。”顾宗言眼中是温柔专注，认真和坚定的神情。 “我不怕你欠着我，我喜欢你欠着我。你也不必纠结怎么还我，给你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觉得有负担。” 叶雨琪依旧沉默。 呃……其实她只是不喜欢欠别人钱，无论是谁。顾宗言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过激了。 顾宗言看着她犹豫的模样，按了按键摇下车窗。 凉凉的夜风从旁边的河里飘荡过来 “你记得给我递辞职信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让你仔细想一下，我们找个时间再谈一谈。我一直等着你的答案。” 答案？ 叶雨琪深呼吸了一口气说。“经过那么多事情，留到现在了，既然那时候没有走，我现在也不会轻易再辞职，这就是我的答案。”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缓缓的说，“这是你给出的答案，却不是我最想要的答案。” 叶雨琪转头看着他，心里有些不确定，“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你不肯轻易接受我？” 抗拒？叶雨琪心里想，抗拒……好像不存在的。她只是有时候会有点害怕顾宗言。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他。 “叶雨琪。”顾宗言解下身上的安全带，靠近她，“看着我，告诉我答案。” 顾宗言看着她渐渐晕染开红晕的小脸，以及因为羞涩躲闪的眼神，慢慢地说。 “你如果还记着那天我说的话，那我可以再一次道歉。而且，我觉得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并不是喜欢玩弄感情的人。我跟你说过，让你考虑一下我，这句话是认真的。” 叶雨琪想了想，其实她说对顾宗言有偏见，那也是之前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自己心里的阴影一直都在，没有逃过自己的心理障碍。 重新遇见顾宗言有一段时间了。所谓日久见人心，顾宗言是什么样的为人，叶雨琪也慢慢能看得清楚。 她上过他的家。 很干净，干净得，带着一点冰冷，完全没有女人生活过得痕迹。 作为一个单身高颜值而且有钱的男人。他的房间里连某种安全用品都没有。 见叶雨琪沉默不语，顾宗言轻轻的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总是要犹豫吗？” “还是说……你的心里有别人？” 有别人？他怎么会这么认为？叶雨琪疑惑的看向他。 “比如说……林晓晨。“ 叶雨琪瞬间觉得仿佛被雷劈了，这又关林晓晨什么事？ 看着叶羽琪懵圈的样子，顾宗言叹了一口气。 他眼中慢慢浮现了几分黯然，叶雨琪下意识觉得，自己一定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了。 只是……她自己都感觉很茫然啊，她组织了下语言，尝试着说。 “咳咳，我觉得，这件事和林晓晨无关。我和他没什么，也从来没有过什么……” 我的青春里只有过你，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 可是这话到了嘴边却仍然是说不出来，也忒肉麻了…… 但她不是退缩的人，如果说不出来，那么就用别的方法来告诉他吧。 她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轻轻地，抓住了顾宗言的手。 第66章 爱你就像少年时 方才，叶雨琪长长的沉默，让顾宗言感觉到车里的空气有点沉闷。 他转头，把自己那边车窗摇下来，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背爬上细腻微凉的触感。可能吹了风，她的手心还没有他的手背温度高，但是却仿佛有暖流从她的肌肤传来，连她的指尖都似乎带着细细的电流。 顾宗言的心漏了一拍，他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 叶雨琪微微低头，小巧的手正尝试握着他的，就像一只小猫，在努力羞涩地向人示好。 不可抑制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叶雨琪。”他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话语里带着愉悦、感慨、期待等等复杂的情绪。 叶雨琪愣了一下，忽然清醒过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刚才一瞬间，她居然那么勇敢， 大胆得都把自己吓了一跳，想到这里，她微微缩手，想要把手抽回来。 然而顾宗言的动作比她更敏捷，他反手一抓，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敢抓住我的手，就要说清楚原因。”顾宗言垂眸靠近她，语气里有几分危险，“如果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是不会放手的。” 顾宗言说到做到，叶雨琪尝试了几下，没有成功。 灼热的温度从他手心传过来。 顾宗言紧紧捏着她的手，却又有几分克制，似乎怕她痛，但是力度上又不允许她挣开。 叶雨琪想了想，轻声地问，“那个，我就是想问，你现在……是向我表白吗？” 顾宗言愣了一下，眼里除了笑意，多了几分调侃。他好整以暇地说，“叶雨琪，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表白，你觉得是什么呢？” “而且，”顾宗言低沉的声音顿了顿，用指腹摩挲她下颌温软的肌肤，“这不是我第一次向你表白了，你再这么问，是会令人伤心的。” 叶雨琪的心砰砰砰地叫嚣着，快要跳出来了。 顾宗言探过身来，温柔地替她拨开脸颊的碎发。 他看进她的双眼，“你不必说什么，只需要回答我，和我在一起，好，还是不好？” “我想……” “没有这个答案。”顾宗言轻轻地说。 “其实……” 叶雨琪还没说完，眼前的光瞬间消失，而唇上多了一抹温热柔软的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靠近的顾宗言，甚至忘记了闭上眼。 顾宗言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的情动，以及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颌，声音有几分魅惑，“你如果一直不说正确的答案，我就一直吻你。” 说实话，叶雨琪并不想拒绝他，但是她心里还有问题。 “顾宗言，我……” 顾宗言说话算话，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不像刚才蜻蜓点水一般，顾宗言这次有点强势。她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宛如堕入蜘蛛网中的猎物，只能束手就擒。 唇上的辗转和厮磨让她浑身发软，甚至不能呼吸。她甚至觉得自己要窒息了，顾宗言还不肯放开她。 “顾宗言，我呼吸不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在顾宗言听来有点像撒娇。 叶雨琪尝试着将他推开一点，无力地靠在椅背微微喘气，眼里是潋滟的水光，樱唇是诱人的红润。 顾宗言眼中除了情愫，多了几分幽暗。 他的唇依然不舍游移在她的唇边，“那就答应我，好不好？” 叶雨琪觉得，此刻在她身边的，不是高傲沉静的少年，也不是她清高自持的上级，而是一头猎豹，在她的脖子上洒下灼热的呼吸，仿佛随时要将她吃解入腹。 猎豹在绅士地征求猎物的意见，但是眼里却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她有点郁闷，之前不是才说要给她时间考虑吗？他一直都在干扰，她怎么可能冷静下来想别的。 她不合作的态度令他不满，眼看着令人窒息的一轮风暴再次降临，叶雨琪只好缴械投降，“好……” 顾宗言轻轻笑了起来，眼中的光芒令人沉溺。 然后……叶雨琪还是没逃过一劫。 这一次顾宗言很温柔，很耐心，用唇舌追逐着她，用温暖慢慢点燃她心里的火。 时间仿佛已经停住了。外面的车声，风声和流水声全部远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在操场的某棵树下，她一直追逐的背影终于转过身来，他们终于拥吻。 原来，时间和疑惑，都不能阻断她心的指向。 她就是喜欢他呀，无论过多少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她一直爱着的少年。 顾宗言吻到了她眼泪，用指腹轻轻为她擦去。 以为她其实不情愿，他眼中有几分黯然，叹息道，“你就觉得这么委屈吗？” 叶雨琪愣了一下，却笑了，“我不委屈，我欢喜。” 顾宗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我说，我喜欢你。” 顾宗言有几分怔忪，眼中是茫然和不敢置信，“叶雨琪，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我喜欢你……”叶雨琪不敢直视他渐渐火热的目光。 “再说一遍，嗯？”顾宗言觉得自己似乎堕入了梦境中。 “不说了，没听到就算了。”叶雨琪别开脸，他怎么好意思让女孩子一直对自己说这句话。 好一会儿，叶雨琪都没听到顾宗言说话，一时有些疑惑。 她皱眉，“你不会是想说……刚才你只是想占我便宜吧？” 顾宗言没有说话，埋首在她肩颈上，依然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叶雨琪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顾宗言？”她试探着喊他的名字。 良久，才听到顾宗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叶雨琪，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叶雨琪愣住了。 外面的风声和河流的水声宛如一支轻快美妙的歌谣，为相拥的二人而流淌。 后来时间越来越晚，顾宗言才启动车子，把她送回去。 她问他十年是什么意思，顾宗言却始终笑而不答。 随着夜风吹拂，叶雨琪慢慢清醒了过来，她的脸却烧了起来。 天啊，仔细想回去，顾宗言什么都没说，而自己已经说了那么多句“我 第67章 那句话，你能对我说一遍吗 不止如此，有个她想问的问题，甚至还没有问出口。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地说，“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顾宗言看上去心情很好，嘴角还有微微的笑意，“你说。” 叶雨琪谨慎地组织了下语言，才缓缓开口说。 “就是……你的那些过往，你真的，都放下了吗？”这个问题她其实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了。 “什么过往？”顾宗言微微皱眉，一时没想明白。 比如……那枚银戒指？ 叶雨琪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那些感情经历，你都整理好了吗？” 本来，叶雨琪有想过，直接问他那枚银戒指的主人是谁所赠。但是现在，好像没有必要了。是谁送其实都不重要了，戒指不过是一个小物品，如果顾宗言真的能全部放下过往，那么她也不想再为二人之间增添芥蒂。 顾宗言摇头，略带叹息地说，“我没有那些过往，只有你。” 这些年来，主动向他示好的女性不在少数，但是，都不是他心里想要那个人。 他是个宁缺毋滥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如果不是自己所爱，那么他宁愿拒绝。 叶雨琪观察着顾宗言的表情，听完她的话，他一直很淡然，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她放心了，自动理解为他已经放下了所有。 顾宗言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以为她还有所顾虑，便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吗？” 叶雨琪笑着摇头，“我相信你。” 既然她都答应和他一起了，她就一定会相信他。 车子沿着公路而行，拐过一条小路，到达叶雨琪楼下。 顾宗言停下车，却见叶雨琪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 她脸上有点欲言又止。 顾宗言淡淡地笑着，“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今天下车前没有反悔你的决定，那么，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当然，叶雨琪并不想反悔，她磨蹭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那个……我都跟你说过那句话了，你能不能也说一下吗？不然我总觉得有点亏……” “哪句话？”顾宗言挑眉。 “就是那句……” “嗯？” “就是，我喜欢你……”叶雨琪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看着顾宗言眉梢眼角满溢的笑意，她有点恼怒。 “不理你了，我先上去……”叶雨琪解开安全带，却……打不开车门。 “不要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顾宗言看着她仓皇的动作，从容地说。 叶雨琪：“……” 顾宗言眼里有跳动的火焰，他慢慢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叶雨琪，我不是喜欢你。” 然后，看着她越发错愕的神情，他才缓缓地说，“我爱你。” 叶雨琪渐渐地睁大双眼。 天啊，她到底听了什么。 顾宗言居然也是个情话boy？ 顾宗言满意地看着她怔忪的眼神，用指腹轻抚着她的脸，“那现在……你现在觉得回本了吗？” 嗯……赚翻了。 “既然满意了，是不是要给我一个奖赏？”顾宗言挑眉。 叶雨琪看着对方眼里的闪动的光芒，总是觉得他在计算什么，便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想要什么？” 顾宗言将俊脸凑近她，声音之中有几分魅惑，“亲我一下。” 叶雨琪觉得这厮简直要没完没了，也不管她全身的血液已经汹涌澎湃了几遍。 她小心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经过，才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小声地说，“可以了没？” 顾宗言很满意，声音温柔得滴出水，“上去早点睡吧，晚安。” 叶雨琪红着脸，呆呆地要下车，弄了几下，没成功。 顾宗言扶额笑了一会儿，才帮她打开车门，“走好点，一会儿上楼别摔着了。” 叶雨琪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降低了…… 目送叶雨琪进入了小区，顾宗言还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驱车离开。 叶雨琪回到家打开门，脸上挂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幸福笑容。 林晓安半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听到开门的声音，马上转过头，就打招呼，“宝贝，你回来啦。” “嗯。”叶雨琪下意识的点头，答应了一下。 林晓安抬头看了她好意一阵子，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亲，我没记错的话，你今晚应该是加班去了吧？”林晓安疑惑地说。 叶雨琪稍稍清醒了过来，点点头，“是的啊，”还捶捶肩膀，“真的好累啊！” 林晓安摇摇头，“真的吗？看你这副荡漾的样子，完全不像加班呢，倒像是跟情人幽会回来。” 呃…… 叶雨琪愣了一下，双手缓缓抚上发烫的脸颊。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林晓安微微一笑，”你这个人，什么东西都藏不住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跟我说说吧，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叶雨琪一时无言，她能说，林晓安眼光真的是太敏锐了吗？ “没有，没有，”叶雨琪摆摆手，“这么晚了，我先去洗澡了。” 林晓安完全不相信。 她躺了一会儿，还是揭下面膜，走到浴室旁，然后……听到了浴室里面时断时续的歌声。 她突然感觉……十分惊悚。叶雨琪这会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叶雨琪心情十分好，美美地洗了一个澡，推开门出来，却和林晓安撞了个满怀。 她被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说，“林晓安，你偷偷摸摸地在这里做什么？” 林晓安没说话，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叶雨琪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这天晚上，她的心一直都跳得很快。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却发现，满世界晃动的都是顾宗言的低低的声音和俊美的面容。在梦里，那个站在树下，穿着校服的高挑少年，和她紧紧相拥，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 然后满树繁花绽放，在微暖的风中纷纷落下，宛如唯美的诗篇。 甜蜜而温馨的梦。 这一夜，叶雨琪的睡眠前所未有的好。 第68章 我们现在名正言顺 第二天早上，叶雨琪醒来后，脸上始终带着红润，非常动人。 林晓安好奇地说，“亲，你是画了桃花妆还是咋的？今天脸色简直是……充满春天的气息。” 叶雨琪愣了一下，才明白林晓安在调侃自己，于是轻轻推了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办公室，经过顾宗言的经理室的时候，她不经意抬头，竟然和顾宗言的眼光默契地相撞。 她心悸了一下，马上低头，匆匆而过，回到自己座位上，平复了下心情，开始工作。 话说那天，何顺被叶雨琪拒绝以后，又找了几个同事帮忙，然而所有人一听是陈超，各种推脱的理由都出来了。 很多同事没有叶雨琪好说话而且资历都比较老，何顺也不好意思强求。 何顺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很合适。他回到座位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对旁边的陈莹莹说，“莹莹啊，这里有份文件，你帮我跟一下吧？” 陈莹莹抬头，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羞涩，“好的。” 她接过来文件一看，又微微皱起眉头，“可是组长，好多东西我都不会，你能教一下我吗？” 陈莹莹还没毕业，身上带着小女孩乖巧和青涩的感觉，而且她性格温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很是令人有好感。 何顺一看她小白兔般的模样就心软，平时就算做错事也不会怎么训斥她，而且她的勤学好问又令他很满意。 李洁转过头，看着靠得越来越近的何顺和陈莹莹，一肚子火慢慢烧了起来。 可是现在只能求陈莹莹帮忙，她又不好发作。 这个实习生，表面乖巧，但是她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总是一副清纯可人的白莲花模样来骗别人。 她跟何顺说过这个问题，但是何顺只是皱眉，没有说什么。她简直满心积怨。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安总是一脸笑容。叶雨琪好奇地问，“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林晓安笑着说，“这几天，你有留意何顺和陈莹莹吗。” 叶雨琪摇头，她的工作堆积如山，哪里有空关注他们。 林晓安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对身外一米的风声雨声简直丝毫不关心。” 叶雨琪想了想，“那你跟我说说？” 林晓安露出一个笑容，“没啥，就是每天都在看李洁头上的青青草原在跑马，觉得心情莫名有点好。” 叶雨琪有点好笑，又摆摆手，“人家感情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吃饭吧。” 吃完饭，林晓安照旧要自己去吹风。叶雨琪想起，手里还有几分文件要交给顾宗言过目，便马上回到办公室。 顾宗言的经理室没有关门，她拿着文件象征式地敲了两下门，等顾宗言抬头才进去。 “顾经理，有几份文件需要你过目。”叶雨琪的声音有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顾宗言抬头看她一眼，脸色如常，“请进。” 叶雨琪把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这几份的审批好像有点问题，想请你给点意见。” 顾宗言接过来翻了几下。 叶雨琪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想要先看看，便转身出去。刚迈了一步，就听到他说，“过来坐下。” 她愣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问题很严重吗？”她试探这问。 顾宗言拿下眼镜揉揉眉心，“不是，只是觉得有点累，不太想看。” 叶雨琪刚想说，“其实不急的，可以留着慢慢看，别要太累。”却又听到他说，“你来给我详细讲讲文件的内容。” 哈？叶雨琪十分愕然，平时他不是最讨厌别人在旁边吱吱喳喳的吗？每次交文件都让人放下要自己看的。 此时顾宗言表情一如既往平静严肃，俨然就是是她的上司。既然上司都开到口了，她总不可以拒绝吧。于是叶雨琪就翻开几份文件，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内容大概的讲述了一遍。 顾宗言听完之后没有表情，只是淡淡的反问她，“你怎么看？” 叶雨琪顿了一下，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依你看，大概问题出在哪里呢？” 叶雨琪又把几份文件的问题归结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修改的方法。 顾宗言听完后，露出一丝微笑，“说的还不错。其实有很多问题，你认真的想一下，就能够得出答案，没有必要太过谨慎，每一样东西都来请示我。” 叶雨琪摸摸鼻子说，“谢谢你的赞赏，不过所有的修改和后续工作，都需要得到你的签名允许。” 她把文件推到顾宗言面前，又帮他拿了一支笔。 顾宗言伸手，却没有接过笔，反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叶雨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干什么？赶紧放手。”她的声音轻轻的，有点害怕被人看见，又有点害羞。 顾宗言有点好笑，轻轻的拉过她的手，把她手中的笔放下，又在旁边抽出一张纸巾，仔细的摊开她的手心，替她擦着手掌上的污渍。 “这支签字笔漏墨，你看看你的手。” 叶雨琪低头看了一下，确实掌心上沾上了几颗黑色的墨迹。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是顾宗言的力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没有成功。 “我自己来擦吧，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下大门的方向，忽然有点后悔，刚刚没有把门关上。 顾宗言没有她的话，仔细的把她的手擦干净，把纸巾丢进废纸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在害怕什么？”顾宗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 “人来人往的，被别人看见的话，又不知道要在背后说什么了。”她小声说。 “那你还怕他们会说什么？说我们，有工作以外的关系？你别忘了叶雨琪，昨天晚上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 “可是……”叶雨琪非常的犹豫。 她想到了李洁和何顺。这两个人几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顾宗言见他不说话，眼中有几分不满，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吻了一下。 叶雨琪被他大胆的动作惊了一下，脸上像个熟透的红番茄。 第69章 你吻我一下不就行了吗 顾宗言紧紧握住她的手，温热和坚定的力量传过来，叶雨琪低下头，几乎不敢和他对视。 然而，此时有脚步声由远至近。 叶雨琪一惊，声音已经带着恳求，“宗言，你，你别这样……放开我好不好？” 顾宗言不置可否，直到外面的人影几乎已经到达门口，才微微放松了力度。 叶雨琪抽回手，如同惊慌的小鸟。她马上站起来，慌乱的说，“这些文件你先签字，我迟些再来拿回去。” 她的眼神既紧张又害羞，站起来的瞬间还不小心踢了下椅子，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奇怪的声音。 叶雨琪刚把手抽走，外面的人就踏进了经理室。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来人一眼，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刚进来的人没有看匆匆出去的叶雨琪，径直往顾宗言走过来，将手上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顾宗言的脸色有几分难言的冰冷，那人瞬间后背一冷，说话都有点结巴，“顾，顾经理，我进来得，不，不是时候吗？” 顾宗言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令人无言地畏惧。 仿佛才意识到这点，顾宗言调整了一下表情，平静地问，“找我有事吗？” 那位同事见顾宗言的脸色恢复正常，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说出来意。 “是这样的，顾经理，我是何顺组长手下的沈云溪。之前勘察部那边给我们有递过几份文件。这几份文件金额都十分巨大，而且都是在赶进度的项目，有一定紧急性。但是他们提出的后续请款金额，跟他们年初报出的预算完全对不上，甚至超出非常之多。” 顾宗言听完他的话，皱眉，从容地说，“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吧，让他们去补一个说明，作个调整的申请，然后重新提交正确的数据。具体的操作方法，公司的财务流程细则应该有说明，不必我在这里为你重复一次吧？” 顾宗言的神色有点捉摸不透，沈云溪斟酌了一下才又再开口，“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做。可是，这个项目有好几个同事在跟，相关文件有八份之多。不过其中七份都已经处理好了，就差一份怎么样都没有后续消息。” “没有后续消息……”顾宗言推了推眼镜，“这一份是谁在跟？” 沈云曦下意识看了下大门外边，垂下了眼睑，声音稍微变轻了一点，“是……李洁。” 又是李洁。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几下。 “那，勘察部那边的对接人是谁？” 沈云溪低头恭敬地回答，“是，陈超副经理。” 顾宗言冷笑一声，果然，又是这几个人。 沈云溪看着顾宗言的表情，慢慢地说。 “顾经理，你可别怪我打小报告，我本来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项目部那边已经催促过好多次，并且强调这个项目的进程十分紧急，必须优先处理。重点是，涉及的金额太大，需要往上到高层审批。我们这些小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来请示你。” 顾宗言沉吟了几秒，沉声问，“那你的组长何顺呢，你有没有跟他提起过？“ 沈云曦遮住眼中的几分光芒，保持住声音的平稳，“何组长他……也似乎已经没有了办法。现在，这件事情是压在他的案头，一点进展都没有。” “那他为何不自己来跟我说明情况？”顾宗言淡淡地说。 沈云溪低头缓缓说，“也许是怕被顾经理训斥吧，毕竟年中考核快到了。而且……”他有点欲言又止。 顾宗言抬头看了他几秒，“有话就直说。” 沈云溪声音有几分为难，“顾经理你应该也知道，何组长和李洁他们……” “好了，我了解了，”顾宗言了然的说，“你先回去工作吧。” 沈云溪点点头，转身走出经理室，却和何顺迎面撞上。 他向何顺打了一个招呼，就像平时一样，但是何顺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 何顺走进去，却见顾宗言若有所思的脸色。他一时有点不敢说话，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经理室的门被带上。顾宗言坐了一会儿，笑着摇头。 联安集团这财务部说大不大，但是却风起云涌，戏一出一出的。 顾宗言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会儿，听到门又被敲响，他说，“请进。”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却是叶雨琪去而复返，正在门口张望。 他觉得有点好笑，“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叶雨琪见没人注意，快步走进经理室，把门带上。 又将一个面包袋子和牛奶放到他的桌上，“新鲜的，牛奶也热过了，快点吃。” 见顾宗言挑了下眉没有动，她略带不满地说，“不许不吃午饭。不然又该胃痛了。” 顾宗言只好拆开袋子，然后发现……里面的三明治有满满一袋，瞬间有点怔忪。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觉得你只吃一个是不够的，就把每种口味都买了。” 顾宗言：“……”这是在……喂猪？ 他想了想，故意皱了下眉不说话。 叶雨琪连忙问，“怎么，不喜欢吃吗？可是这明明和你上次买的一模一样啊。” 顾宗言摇头，“还差了一点东西。” “差了什么？” 顾宗言的脸色有点神秘，“过来，我告诉你。” 叶雨琪好奇地走过去，“到底是什么？” 顾宗言忍住嘴边蔓延的笑容，向她勾勾手指，“再过来一点。” 她只好又靠近一点。 只听见顾宗言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缺点调味剂，你……今早有吃薄荷吗？” 叶雨琪茫然地点头，他怎么又想起了她的薄荷糖。 “你要的话我去给你拿点。” “不必这么麻烦。”顾宗言顿了一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雨琪一听，脑子一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宗言，说，“这是在办公室！” 顾宗言挑眉，露出一个这又如何的表情。 “不要，你休想！”叶雨琪耳根都红了，“我先出去了，你爱吃不吃。” 看着叶雨琪仓皇的背影，顾宗言都没发现，自己原本紧张的表情已经完全缓和了开来。 他撕开包装，咬了下三文治。 是他平时吃惯的。 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也是他喜欢的牌子，无糖低脂款。 顾宗言从来都没有试过，对着牛奶面包露出这么愉快的笑容。 叶雨琪快步走出经理室的大门，觉得今天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可能是坏了，不然她怎么总是觉得自己在升温。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想要趴下来休息一下，脑子里却全是顾宗言刚才调戏她的话。 “不必这么麻烦……你吻我一下，不就行了吗？” 她听着脑子里的土拨鼠尖叫，把滚烫的脸埋进手臂里。 第70章 不简单的实习生 由于这两天工作特别多，叶雨琪特意提早的回到了办公室。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回来的，但是没想到实习生陈莹莹已经位置上埋头工作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她抬头露出一个甜美温柔的笑容，“雨琪姐早上好。” 叶雨琪没想到对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有点惊讶但还是非常礼貌的点头回礼，“早上好。” 想不到陈莹莹却继续跟她搭话。 “雨琪姐这么早回来，是因为工作事特别多吧。” 叶雨琪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永远都做不完的。” “这样啊，”陈莹莹顿了顿，“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吗？” 叶雨琪愣了下，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想了想，觉得，既然这个女孩子现在是被何顺带的，那么自己最好不要不明不白的给她塞工作，以免徒增麻烦。 “不用啦，你跟着何组长工作，想必，他也给你很多事情做了吧。” “也没有很多。组长他很照顾我。” 叶雨琪心里暗暗的摇头。 哪里是没有很多工作，陈莹莹每天晚上都走的很晚，有时候她自己都走了，陈莹莹还在加班。 叶雨琪正要打开电脑，陈莹莹却拿着一份文件过来请教她。 她问的问题还是有点水平的，不是一般的基础问题，看得出来是有用心研究过的。 叶雨琪有点惊叹这个实习生的进步速度。 陈莹莹是那种偏娃娃脸的长相，非常甜美可爱，而且说话轻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是叶雨琪不是何顺。 她从陈莹莹温顺无害的外表之下，无端嗅到了一种，无形的，野心的味道。 两人讨论之间，顾宗言回来了，看着两个到得比他还早的女士，不禁有点好奇。 “你们在讨论什么？” 叶雨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陈莹莹笑着说，“雨琪姐今天早上第一个回来呢，我正在向她学习敬业的精神。” 这话说得，既拍了叶雨琪的马屁，又当着她的脸在上级面前说了她的好话。 顾宗言看了叶雨琪一眼，唇边带着几分笑意经过，让她都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等顾宗言走远，叶雨琪回过头来，暗自思索，这个实习生也太会做人了。 随着时间推移，财务部的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的回来，其中包括李洁和何顺。 这两个人已经不太懂得避嫌两个字怎么写的，李洁还大大咧咧的把手挎在何顺的手臂里。 看到陈莹莹和叶雨琪站在一起，李洁的脸瞬间变得很黑。 她想起那天的事情。 被所有同事拒绝接受陈超的文件后，何顺愁眉苦脸的。他满怀希冀让陈莹莹帮他们找陈超修改文件。然而不久后，陈莹莹满怀信心而去，却又带着一脸的歉意回来，“不好意思啊组长，伯父他拒绝了我的请求，说是一定要李姐去跟他谈这件事情。”她轻声地说完，又补了句，“对不起啊，都是我没用。” 何顺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都心软了，连忙说，“没事，不关你的事，那还是交给我吧。” 何顺把文件拿回去给李洁的时候，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李洁翻了一下文件，“何顺，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顺叹了一口气说，“小洁，这回连莹莹都帮不了你。这个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必须自己去把它圆回来。” 李洁惊讶地站起来，简直不敢置信。 “陈莹莹是陈超的侄女。怎么会可能被陈超拒绝？”李洁想了下，咬牙说，“肯定是陈莹莹和陈超联合起来要对付我。” “何顺，我早就跟你说过，陈莹莹这个人她不是好人！” 何顺揉揉眉心，“够了小洁，这件事情本来错就在你，跟莹莹无关。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何顺说完，转身就走。 李洁转头看向陈莹莹，对方一脸的愧疚，表情无懈可击，还惹得何顺安慰了她几句。 李洁咬碎银牙。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再去敲陈超的门。 陈超似乎毫不意外。 “哎呀，李会计，你怎么又来了？” 李洁忍着心里的恶心和怒气，低眉顺眼地说，“陈副经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合作？” 陈超的眼里翻动着不屑和猥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推到李杰面前。 李洁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房卡，双目睁圆。 这个老不死比上次更变本加厉了，李洁被恶心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 陈超脸色不变，慢慢的说，“我什么意思，你懂的。” “不可能，你妄想！！”李洁想都不想就拒绝。 陈超不以为意，“我没有强迫你同意啊。这是交换，利益的等价交换，你懂吗？ ”况且，“陈超上下的打量了她一下，语气里全是玩味，”这种事情，你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装什么清纯，装什么高贵。“ ”你……” 李洁很想把手上的文件砸他脸上。 但是她不敢。 陈超觉得很好笑。不想低头又不够胆量；态度不坚决，而且后台又不硬。这种女孩子最容易下手。 果然片刻之后，他看着李洁不情愿的慢慢伸手，抓住房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想到这些东西，李洁简直恨透陈莹莹了，现在她最讨厌的两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她开始怀疑，叶雨琪是不是也和陈莹莹勾搭在一起，故意让自己不堪。 而何顺在看见陈莹莹的一刹那，竟然下意识的把手从李洁怀里抽出来。 李洁转头看下何顺，脸上皆是不可置信。 陈莹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说，“对不起啊，雨琪姐，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我先回去工作了。” 叶雨琪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感叹今天早上真是白白早起了。 林晓安刚走进来，看见叶雨琪和陈莹莹说话觉得非常的好奇。她连包包都还没放好，就走到叶雨琪身边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她不是跟何顺的吗？你们平时也没什么交情啊？” “就是问点工作上的东西，”叶雨琪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在想什么。” 林晓安环顾左右，低声的跟她说，“我最近开始觉得，这个实习生不是很简单，你还是少跟她打交道为妙。” 叶雨琪点点头。 第71章 阴谋和偏袒 陈莹莹回到座位上，毫不意外地听到何顺问她刚才的事情。毕竟何顺和叶雨琪一向都不太对付。 她低下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我有点东西不太懂，那时候组长你还没回来，我只好去请教雨琪姐。” 何顺摇摇头说，“有什么事情，以后还是来问我，毕竟不同的会计做事方法不一样，跟的项目也不一样。”他顿了一下又说，“我以后会尽量早点回来。” “真的吗？”陈莹莹的眼里满是温柔和惊喜，“组长，你对我真好。” 何顺看着对方欣喜的模样，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心跳慢慢加速起来。 李洁一看两人的互动，马上就不乐意了，急忙把何顺叫走。何顺还是虽然答应着，但已经没有了平常那种耐心而温柔。 李洁没有发现，反而向陈莹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陈莹莹低头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眼里露出几分不屑。就先让她得意一会儿吧，反正好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她慢慢的翻动着手中的文件，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她和伯父陈超的对话。 昨天，她拿着那份文件，慢悠悠的到陈超那里敲门。 陈超抬头一看是她，脸上露出笑容。 “莹莹，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莹莹却没有笑，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 “何顺给我一份文件，让我拿下来给你签名。” 陈超一听就皱眉，“他居然让你干这种跑腿的事情？” 打开文件一看，更加愤怒了。 “这不是我之前交给李洁的文件吗？怎么又让你来跟这个项目？” 陈莹莹冷冷一笑，“还不是因为李洁向何顺吹了一下枕边风。何顺现在满世界的找人，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陈超把文件合上，退回去给她。 “莹莹，我不想为难你的，但是李洁实在是不给我面子，这口气我咽不下。那个李洁之前那样对你，你还这样帮她？” 陈莹莹微微一笑，“伯父你错了，我也根本没想帮她。相反，今天来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陈超看着陈莹莹眼中的光芒瞬间来了兴趣。 陈莹莹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陈超眼中幽暗不明。 “伯父你不用害怕。这个李洁没有什么硬的后台，因为之前叶雨琪的事情，她的叔父李怀国已经放弃她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何顺，要是何顺也放弃她，那就……”陈莹莹的话适可而止了。 陈超听到这里已经懂了，眼中有几分赞许。但是想了想又说，“虽然她在众人面前为难你，但是你这个报复也太狠了吧。” 陈莹莹抚了抚额上的头发，笑着说，“在众人面前给我脸色看算什么，我要的可远远不是争一口气这么简单。” “伯父，你今天帮了我，让我能够在联安集团留下来，站住脚。那么，以后我能回馈你的，就不止今天这一些东西了。” 陈超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好侄女，我们成交。” 陈莹莹见目的达成了，拿回那份文件，打算回财务部，陈超却叫住她。 “莹莹，你可能嫌我啰嗦，但是有几句话伯父觉得有必要跟你讲。” 陈莹莹转过头，“伯父请说。” 陈超放低了声音，“我对财务部了解不多，但是有些人，我觉得你必须要小心，不可得罪。” “比如说顾宗言，”陈超沉吟了一下，“虽然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顾宗言的后台是什么。但是这个人你必须要小心伺候。” 陈莹莹点头，“他是我的经理，我自然会的。” “还有一个人，”陈超顿了一下，“叶雨琪。” 陈莹莹有点意外。 陈超叹了口气，“上次我不过是要这个小女孩给我倒杯酒。顾宗言就来给我敬茶了。”敬茶两个字，陈超说的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关系，但是目前来说，你暂时不要得罪叶雨琪这个人，甚至有必要要跟她打好关系。” 陈莹莹垂下眼眸，“我懂了，谢谢伯父。” …… 李洁刚跟何顺说了几句陈莹莹的坏话，就看到对方露出不耐烦的眼光。她正要骂何顺几句，座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顾宗言的短号，手不禁抖了一下。 顾宗言沉沉的声音响起，“李洁，进来一下。” 李洁瞪了何顺一眼，站起来，走向经理室。 何顺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祥的感觉。 虽然顾宗言警告过李洁几次，但是李洁心里对顾宗言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她微微一笑，用柔软的，像撒娇一样的声音开口说，“顾经理找我有事吗？” 顾宗言拿下眼镜，往后一靠，满脸都是冰冷的神情。 “李洁，勘察部那份文件，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好，你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时效性很强吗？” 李洁一听，心里咔嚓一声，暗叫不好。 “嗯，顾经理，我正在跟进，应该很快就好了。” “很快？你说的很快是多快，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我没有多少时间来给你浪费。”顾宗言毫不留情地说。 李洁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她昨天接受了陈超的房卡，但是回头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情太过恶心，而且何顺又一直在旁边，以至于昨天晚上她都没敢接陈超的电话。 而且无论她如何撒娇，何顺都表示不能帮她解决。 李洁还想分辨两句，这时候经理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人是何顺。 何顺方才一看这个架势，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怕李洁说不清楚，他只好自己进来了。 顾宗言挑眉，“何组长，你来得正好，关于勘察部的那个项目文件，为什么一直压在案头，是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吗？” 何顺想了一下说，“本来陈副经理就对我们的工作比较挑剔，然后这个项目因为经过不同会计的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跟进完成。” 顾宗言淡淡地说，“那你说说这份文件到底经过了谁的手，现在谁是主要负责人？” “本来是李洁跟进的，但是考虑到最近李洁的工作负担比较重，我就把这个文件分给了小叶。但是小叶一直推脱，拒绝跟进，所以文件到现在都没有进展，我回去会催促一下她的。” 听到这里，顾宗言已经明白了。 何顺想玩金蝉脱壳。不过，玩得真不漂亮。 好选不选，竟然选中了叶雨琪。 顾宗言冷笑一声。 第72章 我就是想见见你 顾宗言眼中有几分冷光。 “据我所知，李洁现在手上根本没有其他需要跟进的大项目。汇总工作又已经给了叶雨琪。到底谁的工作负荷比较重，难道何组长你心里没数吗？你就是这样给下属分配工作的吗？” 何顺一听有点心虚，连忙陪着笑说，“顾经理，所谓能者多劳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叶的工作能力非常强，既然这一份文件李洁不能解决，那么我总要把它给有能力的人吧。” 听到何顺在赞叶雨琪，李洁的心里非常的堵。一时气上心头，她向前一步坚定的说。 “顾经理，何组长这份文件交回来给我，自己来跟吧。叶雨琪能做得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得到，我保证明天就把这份文件完美地交上来。 何顺听了一愣，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洁。 李洁感到自己争了一口气，眼里有几分得意。 顾宗言不置可否，“这本来就是你的项目，能完成是你分内之事。不能完成的话，何组长你也难辞其咎。” 何顺一听满头的冷汗，他明明快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了，李洁却要哭着抢着把它捡回来。 何顺哭笑不得。 李洁浑然不觉他的表情，一跺脚，自顾自转身走出了经理室。何顺也只好追上去。 顾宗言看着二人走出经理室，脑子里思考着，他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些员工的工作能力。 经理室外。 叶雨琪刚在座位上坐下不久，工作才开了个头，就听到座机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果然是顾宗言的声音。 “请进来一下。” 叶雨琪努力地回想一下，也没记得他说今天早上要提交什么东西，于是，便有点忐忑的走进了经理室，坐在他的对面。 顾宗言正拿着签字笔写着什么，看到叶雨琪，马上就放下了笔。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一会儿，叶雨琪终于忍不住，害羞地先挪开了目光。 “咳咳，我手上还有很多工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有事。”顾宗言慢慢的说。 叶雨琪看着他，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顾宗言抽出一沓文件，从办公桌上推过去，说，“你今天早上，先帮我处理这些东西。” 叶雨琪接过来翻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这些东西，不都应该是部门文员做的吗？ 顾宗言咳了一声，轻轻的说，“部门文员……今天早上太忙了，你来做一下吧。” 叶雨琪真想给他发个黑人问号脸，“顾，经，理，其实我手上的工作也好多啊。” 而且都是拜他所赐。 顾宗言仍然一脸淡然地说，“你目前手上的东西，应该都不着急，这些比较紧急，你就在经理室里面处理完，直接给我吧。” 叶雨琪听了，有点惊讶，“在，在这里做？” “嗯。”顾宗言答应了一声 “为，为什么？” “因为你坐在外面，我一直都看不见你。” 看着叶雨琪一脸愕然，顾宗言理所当然的说，“我就是想见见你，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叶雨琪无言了。 哦，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于是，叶雨琪认命地在旁边的小桌子坐下来。 刚打了几个字，又听到顾宗言说。 “叶雨琪，我打算做一下位置的调动，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叶雨琪翻开文件，漫不经心地说，“调动位置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嗯，那好。”顾宗言脸上扯出一丝隐秘的笑容，“那从今天开始，你的座位就搬到经理室里来了。” what？？？ 叶雨琪翻文件的手瞬间停了下来，脑子懵了一下，还在咀嚼他刚才说的话。 “那个……你是认真的吗？” 顾宗言好整以暇地反问，“那，你想我是认真的吗？ 叶雨琪马上摇头，“不，我不想。” 顾宗言脸上浮现出几分遗憾，“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想的话。” 叶雨琪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才明白他是在戏弄自己。她捂住胸口，快要被他吓死了。 顾宗言想了想，又说，“你不答应调位置也行，那就得，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叶雨琪被吓得有点小心翼翼的，“什，什么条件？”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就，就这样？没别的？” 顾宗言点头，“你之前不是说过，不许我不吃饭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权力，负责每天中午，监督我准时吃饭。” 监督他吃饭吗？ 真是，好大的权力…… 叶雨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一直被顾宗言调戏着，一早上过去了，文件处理了还不到一半。 叶雨琪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她伸展了一下，打算上个洗手间，却听到顾宗言在后边问，“你要去哪里？不要忘记刚才答应我的话。”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 她脑海中浮现了之前顾宗言喝醉了，拉着她衣服，让她不要走的画面。 看着叶雨琪笑，顾宗言莫名的也想笑，便问她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叶雨琪连忙捂住嘴。 顾宗言无奈的摇头，“古灵精怪的，你过来我这里。” 叶雨琪生生地把笑容憋回去，乖乖的走到他身边。 顾宗言抓过她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 “叶雨琪，你不喜欢在办公室里面公开，那我就低调一点。但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能反悔。好吗？” 叶雨琪低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满意的温柔，以及，一丝罕见的不确定感。 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反过来也抓住顾宗言的手，捏了一下，微笑着说，“放心，我说到就会做到。” 她捏他的一下没什么力度，却是酥酥痒痒的，像是有电流从她指间一直窜到他心里。 顾宗言心里一动，长臂一伸想将她搂过来，但是叶雨琪似乎觉察了他的动作，腰身灵活一闪，走开几步，脸红红地说，“你刚刚说过要低调的。” 她想了想，都不敢看顾宗言的脸色，轻声地说，“我先去洗手间，一会儿楼下见。” 顾宗言看着她兔子一样出逃的身影，脸上全是宠溺的无奈。 第73章 给何顺的警告 因为饭馆离公司有一点距离，顾宗言和叶雨琪吃完饭回到公司，已经快到规定的下午上班时间了。 叶雨琪只好舍弃平时午睡的习惯，继续在经理室里面整理文件。 顾宗言本来就不需要午睡，他喝完了一杯咖啡，马上就精神充沛的投入了工作中。偶尔抬头看到摇摇欲坠的叶雨琪，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抬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被顾宗言调戏了几句，叶雨琪的精神慢慢的好了起来，她正要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顾宗言皱了皱眉，说，“请进。” 进来的是沈云溪。 他一脸笑容地，把文件放到顾宗言的桌子上，“顾经理您之前交待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请过目。” 顾宗言翻开看了一下，挑了下眉，有点意外，但语气还是平静无波的。 “这个项目有点复杂，但这次完成的还挺快。” 沈云溪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谢谢顾经理的夸奖。” 顾宗言点点头，说，“你先出去吧，我看完，签了名之后，会通知你进来拿的。” 沈云溪应下，点了下头。他转头一看，发现叶雨琪正坐在顾宗言旁边。他愣了几秒，又向叶雨琪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叶雨琪其实跟他不熟，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只好也向他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沈云溪走出经理室，还有礼貌地顺便带上了门。 他出去以后，顾宗言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翻着那份文件。 叶雨琪看了下他的表情，觉得有点好奇，“怎么了？” 顾宗言对她说，“你过来看下。” 叶雨琪听了，马上走过去，低头看了下文件。 因为这个项目她不熟悉，所以翻来翻去看了几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看见她眼里茫然的神色，顾宗言把文件往回翻，指出了好几个地方。 “你仔细地看看，这些地方是不是不太对。” 叶雨琪顺着他的指向的地方研究了一番，果然好像有点问题。 她的眼里有崇拜的光芒，“你只是随便翻了一下，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而且顾宗言来的时间不长，更加从来都没有亲自跟过项目。 顾宗言笑了。 “当你见过的项目和数据足够多的时候，有些东西，不用仔细深入的看，也能大概有个概念。” 叶雨琪翻了一下，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项目……应该非常重要，平时一直都是何组长跟的，为什么会换了沈云溪？”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慢慢地说，“这是我的主意，我让何顺暂时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沈云溪。” 叶雨琪有点错愕，问，“为什么呢？” “我跟你说过，我选人的宗旨是，有能者居之。” “何顺这个人，我本来觉得，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都还不错的。但是最近，他令我有些失望了。” 叶雨琪想了一下觉得，与其说这是何顺的问题，不如说是因为李洁。 她若有所思的说，“所以……你这是给他的一个警告？” 顾宗言笑了一下，“你倒是聪明。希望，他也能明白我的用意。” 叶雨琪没有接话。 顾宗言见她不说话，又问了句，“怎么了？” 叶雨琪用纤细的手指戳他的肩膀，“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腹黑。你知道吗？你有时看着像帝皇一样，掌握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免不得让人害怕。” 她还记得顾宗言刚来的时候，财务部里，男的在讨论他的年龄，女的在讨论他的外表。之后，不分男女都在讨论他给老油条陈超敬茶的事。而现在……非常好，根本没人敢在背后公然讨论他。 顾宗言握过她的手，从容的说，“在这个位置上，总会看到不少暗流汹涌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都不会是美好的。坐在不同位置上，自然就有不同的考量。” 叶雨琪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点头。 顾宗言看不得她脸上严肃的神色，和眼中的几分慨叹和敬畏，便换了一种语气说，“我今天又给你上了宝贵的一课，那你是不是要对我有所奖赏？” 听到奖赏两个字，叶雨琪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说，“谢谢顾经理的教导！暂时无以为报。” 顾宗言笑着摇头，“怕什么，我会吃人么？我只是想问你，今晚是否有空？” 叶雨琪把整理好的所有文件甩到他的办公桌上，“不好意思，这个今晚真没有。” 见顾宗言皱眉，她学着之前顾宗言严肃的表情说，“顾经理，你要记得你是一位领导，不要总是沉迷于儿女情长。毕竟在不同的位置上，就要有不同的考量。 顾宗言忍俊不禁。 因为中午拒绝了林晓安，所以叶雨琪有点良心不安，便打算晚上跟她一起去吃饭。林晓安听了一脸欣喜和感动，“叶雨琪宝贝，你谈了恋爱还不重色轻友，这世道已经很少见了。” 叶雨琪摇摇头说，“怎么会呢，我也爱你呀。” 林晓安哈哈大笑，“你这句话要是被顾经理听到了，我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停车场。 叶雨琪系好安全带，却发现林晓迟迟都没有发动车子，便好奇地问，“怎么了，晓安？” 林晓安探头出去看了一下，语气有几分疑惑。 “叶雨琪，你看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李洁？” 叶雨琪向前仔细看了一下，但那人的背影已经匆匆钻进了一台小车里。 “看不清哎，怎么了？” 林晓安倒吸一口气，“她上了陈超的车。” “真的吗？你没看错吧？”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 林晓安呵呵一笑，“我的视力好着呢，怎么会看错呢。” 她想了一下，又说，“叶雨琪，我的直觉很准的。我敢预言，这几天财务部又有好戏可以看了。” 叶雨琪摇摇头。 陈超这个人在联安集团可谓臭名昭著，没人想跟他沾上关系的。 而且，不久之前，李洁还在众人面前讽刺她，用陈超的名字往她身上泼污水。现在，李洁怎么又主动上了陈超的车？ 林晓安发动车子，跟她说，“想不通就别想了，拭目以待就是。” 第74章 我们打个赌 第二天早上，财务部依旧忙忙碌碌。 叶雨琪一大早就被顾宗言叫进经理室，她看了下顾宗言从桌上推过来的文件，有点疑惑。 这正是之前何顺丢给她，让她帮李洁解决的那个项目，只是看上去比较干净，应该是重新打印的，不是李洁手里的那份。 叶雨琪皱眉，“这是……” 顾宗言点头，“没错，这次，你替李洁跟一下这个项目。” 叶雨琪一听，觉得十分愕然，之前何顺让她去她还理解，只是为何顾宗言也这么做。 她想了下，说，“这个项目之前何组长曾经想要派给我，但是我手上工作量不小，所以拒绝了。而现在，我也没有要接的意思。“ 顾宗言看着她眼里冰冷的神色，知道她心里对那几个人一直有芥蒂，便缓缓解释说， “之前你拒绝何顺，做得没错。如果你百依百顺去接手，就算最后成功了，功劳也属于李洁。” “但是现在，是我委派给你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做了多少事情，我全部都会知道。该有的功劳，我一分都不会忘忽略的。” 叶雨琪有点疑惑，“我能知道原因吗？” 顾宗言抬眼看向她，“因为，我觉得李洁不可能完成任务，而这个项目已经被下了通牒，不能再拖。” 叶雨琪更好奇了，“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成功呢？” 顾宗言一笑，凑近她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如果你输了，就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叶雨琪想起昨天李洁坐进了陈超的车，点了点头，“好的，我跟你打赌，你输了的话也是一样。” 顾宗言点头，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喝了我之前那杯茶，陈超应该不敢再对你做什么。要是他还敢有别的想法，下次我招呼他的，就不只是一杯茶那么简单了。” 他的眼里有几分寒光，但在她面前，他很快就收敛起来，叶雨琪甚至还没捕捉到。 叶雨琪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但是顾宗言都开口了，她相信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便答应了下来。 说干就干，她拿着文件，离开经理室，就匆匆忙忙的穿过走廊去坐电梯。 然而，却在转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何顺表情恍惚得像游魂一样，被撞了也完全没有反应。 “何组长，你没事吧？” 叶雨琪好心的叫了他一下。 何顺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下意识的道歉了两句，又继续往前走。 叶雨琪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时间跟他耗，马上就走开了。 何顺的脑海里思绪混乱，盘旋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昨天下午，李洁又揪着一件小事，跟他吵了很久，最后连家都没有回。无论他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没有回音，他出去找了好久，又担心了一个晚上。 直到刚才，他在办公室看到李洁，正要上前问几句，李洁却脸色冷漠的绕过他。 而且今天早上在停车场，他还在电梯里遇到了陈超。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陈超的眼里却全是嘲笑。 他感觉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何组长，何组长……”背后有人喊他，他回过头去，是陈莹莹。 陈莹莹脸上有几分担忧，抓着他的袖子说，“何组长，你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指导工作呢。” 何顺看见陈莹莹，思绪清醒了几分，听见她说这句话，马上冷笑，“还有谁稀罕我指导工作呢？手上重要的项目都分给别人了，我还有什么地位呢？”话语里有几分失落和自嘲。 “你不要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也很难受……何组长，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优秀的。你要记住，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支持你，帮助你。”陈莹莹眼里露出真诚的光芒。 何顺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点触动，又想到了李洁，心情又非常低落，他呆呆的说，“要是小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陈莹莹眼珠子转了下，用甜美和饱含担忧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啊，好让我开解一下你。” 此时，何顺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于是，他就把事情大概的给陈莹莹说了一遍。 陈莹莹听了，一直没有说话。何顺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问，“莹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莹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地说。 “何组长……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吧，你知道什么都说给我听。”何顺眼里全是急切。 陈莹莹垂下眼眸，慢慢的说，“我今天早上回来，听别人说，昨天晚上，李姐……上了我伯父的车。” “之前，我下去给伯父送文件的时候，他也有跟我提起过李姐……你知道的，我伯父他，比较喜欢玩女人，所以我担心……” 她每说一句，何顺的脸就黑一分。 看着差不多了，陈莹莹又笑着说了一句，“不过，这些都是流言，不可以当真的。何组长，你还是要回去跟李姐好好的谈一谈。不要被其他人的议论影响了。” 何顺听了陈莹莹的话，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冷哼一声，“流言？！很明显了现在，这个女人不仅心机重，思想肮脏，还给我带绿帽子。” 他的声音充斥着重重的怒气。 “对这个女人，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何顺眼里全是冰冷的愤怒，他匆匆的往财务部走，想要向李洁要一个答案。 只是，他完全没有发现，他身后的陈莹莹，脸上担忧乖巧的神色渐渐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嘲笑、不屑和得意。 这边，叶雨琪下楼到达陈超办公室，还没踏进去，陈超已经主动站起来迎接她。 “哎呦，叶会计大驾光临，我这边也没什么好招呼你的，请坐，请坐。”陈超脸上全是热情和恭敬的神色，“刚才你们的顾经理已经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明了情况。叶会计想要怎么修改，尽管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叶雨琪暗自觉得好笑，这个陈超，要是一开始就这么配合，也不至于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叶雨琪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便站起来告辞。 陈超把她送到门外，又说，“叶会计啊，如果觉得满意的话，请在顾经理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啊！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一时糊涂，让他不要记在心上，我们勘察部还是很愿意配合工作的。” 叶雨琪挑眉，只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转身离去。 一份文件就想洗清前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第75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洁的脸色非常不好，连浓妆都掩盖不了脸上的疲倦。昨天下午，她故意找了个理由跟何顺吵架，然后关闭手机，再去找陈超，好显得自然一点。 一想起昨天晚上，她连早餐都要吐出来了。昨晚离开陈超的房间，她洗了不下五遍澡，还觉得身上有异味。 陈超那老不死的癖好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折腾了好久，这份文件总算是修改好了。一想到不需要靠何顺，不用再看陈莹莹的脸色，她就觉得自己的腰骨都挺直了。 想到这里，她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遇到何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连安慰的欲望都没有，这样的男人既然不能给她铺路，要来有什么用？ 她扯出一个笑容，敲了敲经理室的门。 “顾经理，这是之前勘察部的那份文件，陈超已经修改好了，您请过目一下。” 顾宗言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不明的光芒，但是只是一瞬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先放下去继续工作。有问题我会再找你的。” 李洁见顾宗言依然低头，埋首于其他工作，心里有点郁闷。按道理，她完成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不是应该赞赏她两句吗？ 怀着闷闷不乐的心情，她走回自己座位上。但是今天财务部的氛围似乎和平时不一样，她走在过道上，很多人都回头看她，眼中露出玩味。 刚回到座位上，何顺就走过来了，“李洁，出来，我们谈一下。” 李洁冷笑一声。 在无人的走廊角落里，她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神情。 她以为何顺又要像平常一样，说尽好话，姿态卑微的哄回她，于是连好脸都不给一个。 谁知道，何顺这一次脸色一直都非常冰冷。 “李洁，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李洁以为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弄好了文件，她的神色非常倨傲，“当然是真的，你看你，真没用，我就算不靠你，也能把事情做成。” 何顺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的声音除了愤怒，还有几分悲凉，“我听那么多人说都在说这件事，心里面却还是有一丝希望。希望你能否认，然后跟我好好解释，但是没想到你居然马上就承认了。” 李洁愣了一下，“什么……什么事情？” 何顺冷冷的说，“你不用装蒜了，昨天晚上你离开公司之后去了哪里？” 李洁一阵心虚，“还能去哪里？还不是被你气到了，去一个朋友家过了一夜。” “朋友？”何顺冷笑，“什么时候陈超跟你成为了关系这么好的朋友？还一起过夜。” 这话一出，李洁的脸色全变了，“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是不是事实你还不知道吗？” 这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李洁脸上有点颓废。 “是，我昨天晚上是跟陈超过了一夜。” 听到这句话，何顺心痛得无以复加。“你还要不要点脸？怎么这么水性杨花？你之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的。” 李洁冷笑，“你现在在指责我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跟你在一起，不就为了能让你给我一些生活跟职场上的保障吗？可是你看你，给我的钱不多，算了；三心二意和别人搞暧昧也算了，就连职场上这么一件小事情你都不能帮我解决，你还算什么男人，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组长吗？而且我听说，顾经理都打算把你手上重要的东西分给沈云溪了。” “你说你跟我有什么区别？还好意思在这里嘲笑我，讽刺我？” 李洁每说一句，何顺的心就死了一分。 “好。好的很。我现在才看清楚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也不必藏头露尾的。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分手断绝关系，以后你的一切跟我无关。” 李洁扯扯嘴角，“分手就分手，像你这样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我还怕找不到吗？” 见李洁连一丝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何顺彻底死了心。转过身去，走得头也不回。 陈莹莹正在洗手间里面补妆，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偏过头一看，竟然是李洁。 李洁也愣了一下，却毫无避忌的走到她的身边，也在旁边的位置上掏出粉底开始补妆。 陈莹莹看了她一下，并没有说话。 李洁却忍不住开口了。“怎么，莹莹，我带了你这么久，现在连一句李姐都不肯叫我了？” 听了这话，陈莹莹脸上露出一个不明的笑容，她缓缓的把粉饼盒上。“怎么会呢，李姐，在联安集团财务部，是你领我进的门呢。是我一天的师父，就是一辈子的师父。不仅是财务知识和工作经验，你还教会了我很多待人处事的道理呢。” 李洁听了冷冷一笑，“既然是这样，你就更不该忘恩负义了。” 陈莹莹一愣，“我怎么忘恩负义呢？你对我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在心啊。” 李洁冷冷的说，“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跟我抢何顺。” 陈莹莹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李姐，感情这种事情，又怎么能用抢来形容呢？都是彼此你情我愿的。” “你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他非要跑到我这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感情这种东西，你比我大上好几年，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李洁脸都黑了，这不是变相说她老吗？ 看到李洁的表情，陈莹莹笑了一下说，“李姐，昨天晚上过得还开心吗？我伯父对你好吗？” 李洁愣了一下，愤愤的说，“这件事情是你说出去的？” 陈莹莹听了之后直摇头，“怎么是我说出去的呢，我虽然是陈超的侄女，但是他也不会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呀。”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听说，是因为昨天晚上，你上我伯父的车，被雨琪姐和晓安姐看见了。不知道是谁说的出去，现在整个财务部都知道了，可能连顾经理都知道了。” 李洁听得咬牙切齿的，叶雨琪！又是叶雨琪！ 陈莹莹撇她一眼，满意的从李洁脸上看到她想要的表情。 “李姐，虽然说你很善于攻心，也很善于说话，但是似乎你遇到了很强的对手呢。” “还记得我第一天跟你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们做财务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身上有污点，被人抓住把柄。” “现在这一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要愿赌服输。” “至少斗不过别人，也不要主动往身上抹黑。李姐，我的师父，现在我是学会了，你怎么又把这些道理给忘了呢？” 陈莹莹说完这段话，果然看到李洁一脸的灰暗，如同斗败的公鸡。 她收拾好东西刚想要走出洗手间，李洁却在后面不甘的说。“你不要得意，我和叶雨琪和你之间都没完。我们走着瞧。” 陈莹莹不甚为意的笑了一下，轻轻的说，“好的李姐，我记住了，我就放长双眼看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陈莹莹你往外走，眼中是更隐秘的神色。 李姐还有一句话，我还没告诉你。 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你以为忍着恶心跟一个陌生男人睡一觉，就能解决所有事情吗？ 虽然你一直以前辈自居，但是你的水平也就是那样子而已。 陈莹莹摇摇头。 第76章 你是恃宠生娇了 李洁从洗手间回到座位，就听到旁边的同事跟她说，“顾经理找你。” 李洁一听满怀欣喜的，昂首挺胸走向经理室。 想必顾经理看过昨天她努力做出来的文件，想对她大加赞扬吧。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在年中考核的时候，因为这件事情扳回一城呢？ 她忐忑的敲了敲门，听到顾宗言说请进，便温柔的推门进去。然后看见里面的人愣住了，何顺也在里面，似乎和顾宗言努力解释着什么，但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李洁眼里有几分幸灾乐祸。 顾宗言却把一份文件推到他们两人面前，“李洁，你自己看一下。” 李洁低头一看，正是她今天早上提交上来的，关于陈超负责的项目那份文件。 她已经很熟悉这份文件了，不知道顾宗言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照做，看了几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顾宗言叹了口气，对何顺说，“何组长，李洁的这个项目属于你工作范围，她做完没有经过你的审核就交上来，这里面也有你失职。” 何顺满脸通红，他也没想到李洁居然会越过他这个组长，把文件直接提交给顾宗言。 李洁语气中有几分讽刺，“何组长最近忙着带新人，所以比较劳累。这个项目我跟了很久了，没有什么问题，就不劳烦何组长了。” 何顺恨不得叫她闭嘴。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说，“李洁，你之前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会提交上来让我满意的文件，可是你看看你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洁一听这话如坠冰窖。 这次她认真地看了一遍，才发现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地方。 “这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这样的文件要怎么审批通过？”顾宗言冷冷地说。 “顾经理我……”李洁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完全不敢置信，除非…… 李洁突然想到陈莹莹在洗手间里嘲讽的笑意。 想到这里，她起的浑身发抖。 肯定是陈超和陈莹莹串通了！ 陈超这个老不死，占了她的便宜，还耍她。 何顺看着李洁说不出什么话，就连忙解释道，“顾经理这都是我的错，没有带好下属，这份文件我会负责的。” 顾宗言听了他的话，脸色不变。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办公桌，慢慢的说，“李洁，这是你第三次犯严重的专业错误了。看来你并不能很好的协调工作，从今天起我会把你跟所有项目分给别人，你好好的反思一下。” “顾经理……”李洁欲哭无泪，脸上尽是哀求。 叶雨琪拿着陈超改好的文件，正要抬手敲经理室的门，门就自己开了。 一看里面还有两个人，叶雨琪愣了一瞬。 “顾经理，文件已经修改好，请你过目。” 顾宗言并没有马上接过来，反而对李洁说，“你看一下。” 李洁拿过来一看，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她双眼通红，然后露出不甘、愤怒、鄙视等等复杂的情绪。 何顺一看，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中的神色也变得复杂。 顾宗言冷冷地说，“你们两个先出去，”顿了一下又说，“叶雨琪留下。” 见两人带上门出去，顾宗言摇摇头，用手指揉揉眉心。 “怎么了？”叶雨琪试探着问。 顾宗言抬眼看她，声音不由自主变得缓和，“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说。先坐下。” 叶雨琪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只好听他的话在他对面坐下。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轻声的说，“过来一点。” 叶雨琪只好向他靠近。 顾宗言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轻的拭擦了一下她的嘴角。轻声的笑了，“你是不是，又偷偷的吃糖了？” 叶雨琪真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但是转念一想，某人不也垂涎过她的糖吗？怎么好意思说她。 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的说，“是的，你想吃吗？”然后用甜甜的语气说，“我今天买了一个新的口味。挺好吃的。” 顾宗言点了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声音有点宠溺，“这么放肆，是不是肯定我不敢动你？” 叶雨琪微微一笑。 之前李怀国和陈超的事情他都没有炒她，难道就因为吃个糖，他要炒掉一个这么得力的下属吗？ 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顾宗言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反应，轻轻地说，“你是恃宠生娇了？嗯？” 叶雨琪也不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说，“那也源于陛下您皇恩浩荡。” 顾宗言轻轻的笑，“那你打算如何报答皇恩？” 叶雨琪感受到他手指的灼热，马上抽开手，然而顾宗言似乎洞悉了她的动作，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叶雨琪的手小巧白皙，十指纤细，肌肤滑腻，顾宗言用拇指指腹温柔地在她手背上摩挲，简直爱不释手。 她无可奈何，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猫，总是被主人抓住小爪子把玩，却又无法反抗。 顾宗言的目光中有几分温柔几分灼热，让她无法和他对视。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红着脸不敢抬头，才又开口说话。 “叶雨琪，你觉得最近的工作负担怎么样？” 怎么又问起这个？ 叶琪想了想，说，“顾经理，你想要听真话呢，还是假话呢？” 顾宗言挑眉，“假话是怎么说？” “嗯，假话就是，最近的工作都有点繁重。” 顾宗言露出玩味的神情，“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她顿了顿，“最近的工作，真的十分繁重。” 顾宗言听了之后，有几秒钟没有说话。 叶雨琪心里慢慢的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叶雨琪的语气有点小心翼翼的。 “你是不是，又想给我派工作呀？” 顾宗言笑了一下，“在这种事情上，你倒是敏锐得很。” 叶雨琪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那您老请说吧，又有什么好东西想要关照我？” 顾宗言顿了几秒才说，“你要考虑清楚，如果真的觉得太累了，可以现在拒绝我。” 叶雨琪叹了口气，“上司开到口，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顾宗言带着几分笑意说，“工作上的事情可以合理拒绝，其他的不行。” “其他？比如？”她下意识反问。 “比如……”顾宗言将她的手抬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再比如……” 叶雨琪杏目睁圆地往后靠，闪电般抬手隔开他慢慢靠近的唇。 顾宗言亲了一下她的手心，满意地欣赏她害羞的神情，轻声道，“明白了么？” 叶雨琪马上点头，“明白，明白，您不必再示范了。” 第77章 顾宗言给她的两条路 温热的血气冲刷着叶雨琪的脸，她有时候会想，顾宗言为什么总喜欢在办公室调戏她…… 顾宗言见她呆呆的样子不禁一笑，“你又在想什么？” 叶雨琪摇摇头，平复了下声音，“在想，你要派什么给我。” 顾宗言顿了几秒才说，“最近李洁的表现都不太理想，我想把她手上的项目全部交给你做。” 叶雨琪听了马上就愣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把李洁的东西全部给我做？那她不等于就是……” 顾宗言淡淡的说，“我给过她机会，但是，她完全不能证明，她自己有进步和有反思。” 她紧紧的皱眉，“这样不大好吧，如果现在把她手上的工作完全都分出来，那年中考核的时候，李洁要怎么过关？”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她之前做某些事情，或者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叶雨琪叹了口气，“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我觉得不必做得这么绝。” 顾宗言摇头，“不完全是为了你，而是从一个上司的角度来看，李洁确实是不及格的。” “可是……”叶雨琪非常忧郁。 她不是铁人，如何要同时做两个人的事情了？ 顾宗言静静的看着她的脸色，已经猜透了她内心的想法。“你知道吗？我在上一家公司还没有升迁的时候，手上工作的负担起码是你现在的好几倍。每周工作起码超过100小时。”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想要有朝一日坐到我的位置上来。但是经验和能力都是要积累的，你要是想要获得，就必须得不怕付出。” 叶雨琪眨了下眼睛，天啊，她能不能收回这句话？ “当然，我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要求。而且我会找人来帮你分担掉琐碎的东西，这样，你就能专注于重点工作中。” 顾宗言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子靠近她，“你想晋级的话，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花更多时间在职场上，掌握所有项目。第二……“ 顾宗言的气息在她耳边浮动，有点痒痒的。 叶雨琪抬头看他，“第二是什么？” 顾宗言轻轻一笑，“跟我睡一觉。” 叶雨琪无力地撇开头，“你别闹。” 顾宗言揉了下她温软的下颌肌肤，柔声道，“那你选哪一条？” “第一第一，我选第一！”在他靠近之前，叶雨琪马上表态。 “嗯。”顾宗言坐回自己的位置，没再说话。 叶雨琪轻声地问，“你又怎么了……” 顾宗言摇头，“你不选第二条，我很失落。” 叶雨琪：“……” 时间静静流逝。 这天早上，叶雨琪回到办公室，觉得气氛比平时要热闹一些。她转头问林晓安，“晓安，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在讨论些什么？” 林晓安白她一眼说，“你忘了吗？不久前行政部才发的通知，这个周末财务部要和销售部搞一个联谊派对。” “真的吗？”叶雨琪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毕竟接受李洁的项目后，每天的邮件都能挤爆她的邮箱，她可能不小心删掉了。 “这样啊，是很重要的派对吗？” 林晓安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止重要，简直是单身狗的福音好不？财务部的美女多，销售部汉子多，所以才搞的两部门联谊。销售部的平均颜值真的没话说，这次你一定要陪我去战斗，帮我脱离单身贵族的身份。” 叶雨琪想了想，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种事情她不紧张。 她回到座位上，刚打开电脑，旁边的莲姐就给了她一份文件，“小叶啊，能不能帮我把文件拿一下去销售部，我现在手上有紧急的工作走不开。” 莲姐虽然八卦，但是平时还是挺照顾她的。叶雨琪手上正好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答应了。 她翻了下文件，便到销售部敲林晓晨的门。 林晓晨经理室的门没有关好。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人影。便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准备离开。 这时候隐约有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叶雨琪转眼一看才发现，林晓晨的经理室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想着要给林晓晨交代一声，她便走过去看了一眼。 休息室的门也没有关好，她往里面一看，林晓晨正躺在床上。 叶雨琪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挑眉，根本还没有到午休时间，这货就午睡了？ 林晓晨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朦朦胧胧的翻个身，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叶雨琪慢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晓晨。” 对方没有回答。叫了几声，她寻思着还是等他睡醒之后再来吧。 正要转身离开，林晓晨却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叶雨琪穿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被他这么一拉，站不稳的跌倒了在他身上。 她连忙挣开他的手，站起来。恨不得一手甩他脸上，让他清醒一下。 林晓晨迷迷糊糊的，还想要去抓她的手。 “cindy是你吗？他的声音有点含糊。” 叶雨琪满头黑线。 “不是。那，mandy？candy？lisa？“ 叶雨琪拍拍他的脸，“喂，你醒醒啊，你喝酒了吗？“ 这个样子，一会儿被别人看见了，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是手刚碰到他的脸，非常的滚烫。 叶雨琪皱眉，“你发烧了吗？” 林晓晨这时候才慢慢睁开眼睛，似乎有了几分清明。 看到叶雨琪他愣了好一阵子。 “怎么是你呀？雨琪。” 叶雨琪没好气的说，“幸好是我。” “你好像发烧了，怎么睡在这里不回家休息？” 林晓晨后知后觉的摸一下额头说，“我发烧了吗？怪不得觉得这么难受。” 叶雨琪无语了，“你要不请假回家吧？我通知一下晓安，让她开车载你回去。” 林晓晨摇摇头，“不用。回家又能怎么样？还不如待在这里，还有个人问候一下。” 叶雨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心酸呢？ 她只好说，“那你躺一下吧，我把门关上，中午的时候出去给你买点吃的药。” 林晓晨安静的看着她几秒，笑着摇头说，“不用了，不要浪费你的时间。让晓安去就行了。” 真是亲兄妹呀。 叶雨琪点头，“那好，我去帮你通知晓安。” 她往外走几步，又想起什么，“对了，财务部的文件我放在你桌子上，你什么时候好一点再去看吧。” 林晓晨意外的没有贫嘴，“好。” 不久，林晓安就进来了。看到他的样子，好奇的说，“你这人每天都在吃喝玩乐，还会发烧啊？” 虽然这么说，但林晓安还是给他提来了一大包药。 林晓晨写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谈生意真的是吃喝玩乐吗？那是嫖赌吸饮吹，五毒俱全。伤肾又伤肝。” “知道你就收敛点吧，来吃药。” 林晓晨喝了一口药水，脸都皱起来了，“怎么这么苦？” “苦口良药，你别只能吃甜，不能吃苦。就算是为了能够换更多的女朋友，你都要好好保重身体吧。” 林晓晨无语了，“你就是这么看你哥的吗？我就这么点追求吗？” 林晓安反问，“难道你还有别的追求吗？你可别告诉我，你即将要浪子回头，找个人安定下来。” 林晓安的话是半开玩笑的，说完，却发现林晓晨并没有回答。 良久，才听到林晓晨轻声的说，“如果说，我真的这样想过，你信吗？” 林晓安愣住了。 第78章 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接下来的日子，李洁似乎请了好几天假，一直都不见人影。 叶雨琪新接手了她的大量工作，有很多之前都没有做过。李洁不在，何顺自然也不太愿意教她，所以她只好自己慢慢的摸索，每天都觉得头发要掉一把一把的。 说实话，叶雨琪不知道，李洁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何顺的。也许在自己入职之前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李洁来了不久，手上负责的工作都是挺有技术含量和挺重要的，想必是何顺故意把这些工作给了她。 林晓安告诉她，其实这么复杂的工作，李洁并不见得能做得很好。只是每一次，都有何顺在背后帮她检查和修改，所以才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给她兜底一切，叶雨琪只能够靠自己。顾宗言一直都非常忙，根本不可能万事都手把手教她的。 叶雨琪有时候会想，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的男朋友相比，明明是自己的更优秀，为什么自己会过得更累呢？ 她都有点怀疑，顾宗言爱她的方式就是不断给她塞工作。 但是虽然如此，她还是不得不认为，顾宗言是个好上司，也看得出来，其实他一直在给她机会成长。 其实叶雨琪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都是顾宗言在背后保护她。他不会什么都明说，但不代表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用爱的名义来折断她的翅膀，反而不断锻造空间让她飞翔。 和以前的上司不同，他说过会帮助她，就会毫无保留。 从高中开始，顾宗言就一直比她优秀，她也一直希望自己更加努力，才能和他并肩而立，而不是让他经常停下来等自己。 接下来的这一周，叶雨琪每天晚上都在加班，顾宗言有空的时候会看一下她的工作，指点一下。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自己在研究。 好不容易慢慢的上手了，周末已经来临了。 周五晚上，叶雨琪看着林晓安喜滋滋的在收拾东西，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次的活动说是联谊派对，但是却在一个度假村里面举办。项目除了晚宴舞会之外，还包括了爬山温泉等等的项目。 可是叶雨琪，并不需要脱单，而且对这些项目热情不大。要不是上头下文件说必须全体参加，她还不打算去呢。 林晓安看着她淡然的表情，摇了摇头说，“叶雨琪同学，你连30岁都不到，已经对一些有趣的事情没有期待了。你的心境是不是太老了？” 叶雨琪瞥了她一眼慢慢的说，“可是对我来说，这种活动就像小学时春游一样啊。” 林晓安想了一下说，“春游不是很高兴的事情吗？” 叶雨琪点头，“在十几年前，还在学校闹腾，精力旺盛，不用加班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林晓安微微怔忪，然后轻轻的说，“我从小就经常转学，从来都没有试过和很多人一起去旅游。可能对你来说，这件事情非常的普通，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很值得期待的体验。” 叶雨琪听了一愣，瞬间感觉有点愧疚。 她没想过自己从小唾手可得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却是异常珍贵。 想到这里她也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个背包，跟林晓安一起收拾东西。 林晓安有些错愕，“你刚才不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叶雨琪笑了下，“不是你说的嘛，要对人生有一些期待。” 她不想扫林晓安的兴。 林晓安看着她，慢慢地笑了。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背上背包说说笑笑下楼。 叶雨琪抬头一看，愣住了。顾宗言的车早就停在了她们楼下。 叶雨琪有点惊讶，“宗言？你怎么在这里？” 顾宗言走向她，微微一笑，“我来接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叶雨琪反应过来，另一台豪车也开进来，停在旁边。 几人转头一看，都认出那是林晓晨的车。 林晓晨和顾宗言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意外。 顾宗言不容置疑的接过叶雨琪手中的行李放到车上，对她说，“上车吧。” 林晓安看着这局面，脸色有点沉了下来，她马上打开林晓晨的车门说，“晓晨哥这么好啊，今天早上特地过来接我。” 林晓晨深深吸一口气说，“不，客，气。” 林晓安呵呵一笑，“你今天搞什么鬼，别告诉我，你真的良心发现了，想对我好点。” 林晓晨微微一笑，“怎么非得要搞清楚呢？给自己留点幻想不好吗？” 林晓安“切”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台车相继的开走了。 叶雨琪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觉得顾宗言今天的车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悄悄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宗言？”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是有什么事情不高兴吗？” 顾宗言看着她懵懂的双眼，叹了口气。 “没什么。” 由于是自己开车，他们四个人，几乎是最早抵达集中地点的。 下车后，与其为了避嫌，叶雨琪一直和林晓安站在一块说笑。 剩下两个男人也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 林晓安听到两人的谈话，觉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连讨论天气都能讨论半天？” 在林晓安眼里，这是两个直男在讨论无聊的话题。 但在叶雨琪眼里这一切完全不一样。 她差点就忘了，高中时候林晓晨是自己的情敌呀。 曾经的异性闺蜜兼情敌在搭讪自己的男朋友，这种感觉真是太微妙了。 叶雨琪频频地的看向他们两个，却与顾宗言的目光对上。 顾宗言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向她走过来。 林晓晨想跟上，但是林晓安马上跑过去跟，说，“喂，你的充电宝借我一下。” 林晓晨只好带着她去车上找充电宝。 顾宗言几步就靠近了她，低头问，“你在看谁？”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看，看你呀。”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顾宗言眼里却泛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吗？只看我吗？” “当然！不然看谁？”叶雨琪理所当然地回答，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不让情敌抢去，很正常吧。 顾宗言很满意她的回答，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以后不管在哪里，你的眼睛只能看我，知道了吗？” 怕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叶雨琪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然后，愉悦慢慢的爬上了顾宗言的眉梢眼角，和刚才阴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叶雨琪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话，让顾宗言莫名的开心了起来，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但是顾宗言笑起来，真好看。 第79章 迟来的早恋感觉 不久，林晓晨和林晓安回来了，两个男人又开始了一对一的尬聊。 好在这种场面没持续多久，其他的同事陆陆续续的来了。导游清点好人数，让他们上大巴。 由于他们四个人来的比较早，所以都先上车。林晓安想都没想，拉住叶雨琪坐最后一排。 顾宗言和林晓晨隔着一条过道，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一排位置上。 叶雨琪心里像喝了柠檬蜂蜜水一样酸酸甜甜。 仿佛真的回到了学校春游的时候，她想跟自己的闺蜜坐一块，又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坐一块；跟情敌坐在一块也行，反正就是别让情敌跟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 林晓安看了她一眼说，“你上车这么久，就纠结了这么久，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叶雨琪摇摇头，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 去往度假村需要几个小时的车程，林晓安和叶雨琪说着说着都有点困了，车里鼎沸的人声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慢慢地，叶雨琪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这时，车子却来了一个转弯。 叶雨琪不自觉的靠在了旁边的人身上。她想着，既然是林晓安，那就没关系。还用脸蹭了蹭她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下去。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叶雨琪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感觉比刚才神清气爽多了，一看窗外还在移动的风景，轻轻的问了句，“我们还没到啊。” “嗯，再睡一会儿吧。”对方的声音轻而温柔。 叶雨琪刚睡醒，脑子转得比较慢，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根本就不是林晓安！ 她转过头一看，顾宗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林晓安换了位置，正坐在她的旁边。 叶雨琪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座位，因为大巴没有坐满，所以他们前一排并没有坐人。 她这才安心了，小声地说，“你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来了？” “在你刚睡着的时候。”顾宗言一板一眼地回答。 叶雨琪娇嗔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要是让别人看见怎么办？快赶紧换回去。” 顾宗言不仅没有要动的意思，还抓住她的手，温柔地和她十指紧扣。 叶雨琪的心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一半是因为羞涩，一半是因为紧张。 顾宗言还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的战栗。 她都快要被顾宗言吓的心脏病发了。他今天怎么格外的大胆，格外的无所畏惧。 顾宗言见她一脸忐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 “一会儿就换回去，你就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叶雨琪小声的说，“会被人看见的。” 顾宗言轻轻的说，“我不怕被人看见。” 叶雨琪愣了一下，慢慢地说，“可是……我怕……” 他的手流连在她发烫的小脸上，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脸皮这么薄。嗯？” 顾宗言想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只是叶雨琪似乎和他的想法不一样。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虽然任他动作，但是眼里都是不安，前面任何动作声响哪怕只是有人咳嗽一声都会让她紧张起来。顾宗言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叶雨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年轻了十几岁，回到学生的时代，在课堂上被喜欢的同桌男孩子偷偷的牵着手，又惊喜，又害怕被课堂上的老师和其他同学看见，既希望他放开手，又不想他放开手，紧张而又喜悦。 顾宗言从她的神色和掌心的微汗感受到了她的想法，眼里尽是笑意。 之后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紧握着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估摸着快到达目的地了，车上的人也慢慢开始醒过来，顾宗言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坐回来的林晓安啧啧了两声，掏出包里的小饼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叶雨琪见她不说话，觉得有点忐忑，便搭话说，“你在吃什么？” 林晓安叹了一口气，说，“狗粮，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叶雨琪：“……” 坐回来顾宗言往旁边一看，林晓晨还在梦乡里没醒来，车子又转了个弯，林晓晨无意识地顺着惯性向他靠过来。 顾宗言脸色一沉，伸手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头推了回去。 恰好这时大巴又转了一个弯，林晓晨成功地磕到了车玻璃，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他仔细想想，好像朦胧中有人推了他一下。他马上转头看向顾宗言，但对方正闭目养神，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让他十分怀疑自己的感觉。 坐了半天的车，好不容易到达了落脚的酒店，叶雨琪和林晓安毫不意外分到了同一个房间里。 两人一进房间，叶雨琪就自觉的霸占了靠里的床，正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却被林晓安一把抓住衣服。 她有点疑惑，转过头问，“晓安，怎么了？” 林晓安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说，“叶雨琪同志，你不是告诉我说，你现在就想睡觉吧？” 叶雨琪诚实的点头，“是的。” 林晓安瞬间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战斗才刚刚开始啊，同志你就要去休息了？！” 叶雨琪摸摸鼻子，“什，什么战斗？” 林晓安马上从包里翻出各种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包，“你忘了？今晚是联谊舞会。今天好几车单身狗颠簸了几个小时，不就是为了在这个舞会上认识其他人吗？” 叶雨琪摆摆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会跳舞，去凑什么热闹。” 林晓安摇头说，“你这就不懂了，你以为那里上百号人，每个人都会跳舞吗？参加舞会不在于跳得好不好，现在又不是说要你去比赛。重点呢，是要找到一个顺眼的异性享受一下靠近的感觉。” 叶雨琪似笑非笑的说，“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很遗憾，我似乎不大需要。” 她想了想，在舞会上，她正和别的异性尝试靠近的感觉，一转头忽然看见顾宗言冷冽的眼神…… 嗯，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何突然说，“不论在哪里，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要是她看了别人……呵呵。 “什么不需要，你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我还没有啊。你一定要陪我去战斗。”林晓安干劲十足。 “这样啊，”叶雨琪打开自己的包包翻了翻，很遗憾的抽出了一堆t恤和长裤，“我连化妆品都只是带了些很基础的，难道我要穿牛仔裤和白体恤出席舞会？” 林晓安不敢置信，“天哪，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这是来登山的吗？连冲锋衣都带上了。” 叶雨琪不好意思的笑了，“可是你转发给我的通知就是这样写的呀。” 林晓安无语了，她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包包开始翻动，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一件满意的连衣裙，“你就换上吧，就是它了。” 叶雨琪都开了一看，是一条黑色的吊带修身长裙，而且还像旗袍一样开着高叉。 看着叶雨琪犹豫的脸色，林晓安把裙子塞到她怀里，“不能拒绝！” “我们两个今天晚上一定要美翻所有人，hold住全场！”林晓安雄心壮志地说。 叶雨琪：“……” 第80章 和顾宗言共舞 叶雨琪画了个淡妆，穿上那条裙子，在一旁玩手机等林晓安。 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一看是顾宗言的，只有一句话。 “今晚的舞会你去吗？” 这句话看上去稀疏平常，但叶雨琪却无故的感受到了……顾宗言凝视的眼神。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个字“去的”。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好”。 叶雨琪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解释一下比较好，就回复说，“我没别的想法，就是去陪林晓安去的。” 顾宗言什么都没说，就回了一个“嗯”。 他越不说话，叶雨琪心里越是有种忐忑。 林晓安弄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对着镜子一笑，然而转身一看，却对着叶雨琪摇头。 “亲，你以为这是去见客户啊？这是舞会，舞会你懂吗？” 叶雨琪有点懵，“有什么问题吗？” 林晓安将她按到梳妆台前面，重新给她画了个妆。 叶雨琪拗不过她，只好任她动作。 然而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简直要感叹林晓安的化妆技术。不，这哪里是化妆术，简直是整容术好不？！ 林晓安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点头道，“真好看，今晚肯定迷死全场。” 想了想又说，“你看看，你平时画的都是什么老气横秋的职业装，白白的浪费了一张脸。” 好吧，叶雨琪承认自己和林晓安的一比，就是个手残。 叶雨琪一边收拾，一边看着林晓安换上一条红色的吊带短裙。配上她的烈焰红唇，整个人像一朵燃烧的玫瑰。 于是，叶雨琪毫不吝啬地赞叹，“亲，你也好漂亮。” 林晓安一听这话笑了，“走吧，我们不要在这里继续商业互吹了。” 两人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非常热闹。叶雨琪本来以为自己和林晓安穿的已经很性感了。然而一到现场，就看见了各种深v、露背，和超短裙。她瞬间觉得自己还穿的挺保守的。 和女士不一样，男士大多数穿的还是衬衫和西装，有几个穿燕尾服的特别显眼。 叶雨琪摇头，“这真的是公司部门联谊舞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流社会的夜宴呢。” 林晓安似笑非笑的说，“你以为联安集团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有好些人，我在别的宴会和舞会上也经常见到的。不少人家里都还是有头有脸的。” 叶雨琪哑口无言。 两个人刚进来不久，就有男同事上前邀请她们跳舞。林晓安挑了一个最顺眼的，把手搭在对方的手上。叶雨琪则礼貌地婉拒了。 她张望了一下，找到吃自助餐的地方。打算取点东西吃吃，然后做一朵安静的壁花。 自助餐的出品很不错，何况劳累了这么久，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饿了。 正吃得开心，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说，“叶小姐赏面跟我跳个舞吗？” 叶雨琪一口蛋糕噎在喉咙里面，说不出话。她明明已经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还端着一个装蛋糕的盘子，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长眼过来邀请她跳舞。 她转身一看，对方一身骚包的红色西装。虽然说是邀请她跳舞，但是脸上带着笑意，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分明就是在调侃她。 叶雨琪一看是熟人，呵呵一笑，“林晓晨，你开什么玩笑，你明知道我不会跳舞的。” 林晓晨垂眸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是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问你要不要学跳舞，你一直都在说不。可是你都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学不会呢？” 叶雨琪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呢，体育方面算好的，高中也是拿过长跑冠军，而且身高和身材比例也算是挺不错的。但是她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一旦遇到这种复杂的运动，就手脚不协调。 她大学的时候，尝试报名过交谊舞的选修课。 一同选修的舍友只用了几个字来评价她：“动作就像腰部受损。” 她真是大受打击。幸好教这个选修课的老师人比较好，就算她扭得不忍直视，还是给了及格的分数，不然她这个拿了几年奖学金的学霸，真是英名一朝丧了。 林晓晨又笑着调侃了她几句，她正要怼回去，却看见顾宗言从大门口进来了。 林晓晨见她突然不说话，便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瞬间就了然了。 他想了想，转过头来，仿佛没有看见顾宗言一样，伸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叶雨琪嘴角的奶油，笑着说，“吃东西要注意点。”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愣了一下。 顾宗言走进大门口，环顾了一圈，看见了角落里面的叶雨琪，毫不犹豫的大步向她走来。 看见林晓晨也在，顾宗言神色沉了一下。 林晓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转过头来非常积极的向他打了个招呼，“宗言这么巧啊，我还以为，你对舞会这种东西一直都不屑一顾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宗言看了他一眼说，“我倒是记得，你对舞会很是热衷。不到外面去展示你过人的舞技，在这角落里虚耗时间是为什么呢？” 林晓晨摇摇头，“跟雨琪聊了一下天，算什么虚耗时间呢，还挺愉快的。” 顾宗言没有回答他，向叶雨琪伸出一只手，“我能有幸请你跳舞吗？” 叶雨琪有点囧。 但是顾宗言定定的看着她，她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好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 顾宗言握着叶雨琪的手，带着她离开。 林晓晨站在原地，倒了一杯红酒，把高脚杯握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宗言抓着她的手有点紧，叶雨琪动了几下，都没能抽出来，看着自己越来越靠近舞池，心里更加忐忑了，她小声的说，“宗言，我不会跳舞。” 顾宗言语气里全是无所谓，“没关系，我教你。” 听了这句话，叶雨琪的心安定了一点。虽然知道自己很菜，但是在顾宗言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有种放心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信任吧。 第81章 小阳台上的幽会 叶雨琪放下担忧和顾宗言一起踏进舞池。 然而……这两人踏进舞池的时候，音乐突然之间加快了，旁边的人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舞步非常的迅速。 叶雨琪眼里有点浮现了点不知所措，明明自己不会跳，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看着旁边移动的人。 顾宗言只好护着她，避免她被人撞到。 飞快的节奏，本来就让叶雨琪感到有点僵硬了，搭在她腰间的，顾宗言温热的手，让她更加的僵硬。 于是，顾宗言只好引着她到边上来，慢慢的给她讲舞步。 基本的舞步，其实她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于是很快就能够跟着音乐动起来，倒也不至于踩到同伴的脚这么尴尬。 正渐入佳境，音乐又忽然之间变化了。 音乐变得很慢，而且抒情，叶雨琪抬头一看周围的人都靠近了起来。 顾宗言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说，“这是慢摇，跟着我就行了。” 舞步简单了很多，叶雨琪就定下心来，跟着顾宗言的节奏走。 顾宗言低头看着她，“怎么这么安静？你在想什么？” 叶雨琪摇摇头说，“我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跟你一起，相拥着跳舞。” 顾宗言笑了，“只要你愿意，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 叶雨琪看了一下周围，小声的问，“带我，是不是特别累啊？” 顾宗言顿了一下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叶雨琪想了想说，“假话是什么？” 顾宗言眼里有笑意，“假话是很累。” 叶雨琪扁嘴，“那真话呢？” “真话是……非常累。” 叶玉琪的笑意收敛了，“行了，这个话题我们到此为止吧。” 顾宗言整理了一下她的裙摆，“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是非常累，可是我甘之如饴。” 叶雨琪愣住了。顾宗言之前明明是个怼人狂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会说话呀？ 顾宗言低头看了下叶雨琪的裙子。 她的裙子非常的紧身，两边还开了高叉，走路或者跳舞之间，雪白修长的腿就若隐若现。 顾宗言皱了下眉，拉着他的手，把她带下了舞池。 叶雨琪有些奇怪，“宗言，我们去哪里呀？” 顾宗言不说话，叶雨琪也只好跟着他走。 他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舞厅外面的一个小阳台上。 看着叶雨晴懵懂的眼神，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说，“里面太闷了，出来吸点新鲜空气。” 叶雨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见他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的裙子，便问，“这个裙子……有问题吗？” 顾宗言慢慢地说，“很好看，”停了一下，“只是以后尽量别穿了。” “怎么了？不好看吗？”她有点疑惑。 顾宗言缓缓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裙子开叉的边缘缓缓上移。 叶雨琪的心悬了起来，她明明感受到了他手指的热度，但是他的指腹又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自己腿上的肌肤。 尽管如此，还是有温热蔓延开来。 “宗言？”她不确定的，轻声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这样有点过火了，知道吗？”顾宗言沉沉的说，眼里有几分幽暗。 “过火？”叶雨琪一时有点不能理解。 黑色的裙子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勾勒出她的线条，又在腰的地方骤然收紧。吊带的设计又展示了她纤细洁白的锁骨和手臂。 每一处都美得惊人。 顾宗言的手指顿了一下，“这样会让人忍不住看你。” “是吗？”顾宗言的赞美让她非常的开心。 叶雨琪没有理解到顾宗言话里深层的意思，还在他眼前转了一个圈，高兴的说，“这件裙子是晓安的，想不到我穿起来也意外的合适。这么说，我回头还要好好的谢谢她……” 话音未落，顾宗言眼底燃烧起来火焰，他向前一步，逼近叶雨琪。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叶雨琪心悸了一秒。高大的身躯所带来的气场，让她感到周围的空气正在渐渐的稀薄。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疑惑的说，“宗言，怎么了？” 顾宗言伸手从后方拦住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的怀里，“不要往后退，不许避开我。” 叶雨琪清楚感受着自己腰上，他有力灼热的手臂，以及坚实的胸膛。每呼吸一口气，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飞速的升温，然后渐渐的有点窒息。她下意识的将手抵在胸前，想稍微的把顾宗言推开一点点，却又发现这是徒劳无功的。他们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顾宗言垂眸，唇边似有笑意。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记住我的话，下次再穿这样的衣服让我看见的话，别怪我要惩罚你。” “惩罚？”叶雨琪有点怔忪。 顾宗言看着她眼里清澈的疑惑，隔着裙子，轻轻的在她纤细的腰上掐了一下。 叶雨琪被突然一碰，惊呼了起来，但是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宗言，眼里有几分潋滟的水光。 顾宗言看进她的眼睛里，沉声的问，“现在明白了吗？” 叶雨琪点点头。 顾宗言眼中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看着她的还捂住自己的嘴巴，他觉得有点好笑，便伸手把她的小手取了下来。 叶雨琪红润的掌心上，还留着她自己淡淡的唇印。 顾宗言心里一动，轻轻的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上面的唇印。 叶雨琪的血条已经被他撩的彻底的崩溃了，连反抗都没有办法反抗那种，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顾宗言的眼里全都是情愫和不明的火焰，他垂下眼眸，避开她的目光，轻声的说，“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在期待我吻你。” 叶雨琪马上低下头，心里全都是无奈。那到底要自己怎么样，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她靠在顾宗言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和自己一样，砰砰地跳得飞快。 她忽然觉得很愉悦，每次调戏她的时候，顾宗言看起来一脸平静，但原来……都是假象。 第82章 罗密欧和朱丽叶 叶雨琪就这样，乖乖的在他怀里呆了好一会儿。 听到耳边顾宗言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她才轻声说，“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不然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顾宗言听完她的话，就笑了起来。他摇摇头说，“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又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 叶雨琪扁了一下嘴说，“现在当然不是，但被发现了之后，可能后续会比戏剧更精彩。” 顾宗言被她的话逗得很开心，便放开了她的禁锢，为她理顺了一下头发。 天色入夜，凉风习习，叶雨琪打了一个喷嚏。 顾宗言皱了下眉头，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然后轻轻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我们回去吧，不然你穿的这么单薄，要着凉了。” 叶雨琪站在原地没动，“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跟上。” 顾宗言无奈的摇头，“那你先走吧，我看着你。” 叶雨琪点点头，快步走回大厅里，想了一下，又把肩上的西装取下来折叠好，在怀里抱着。 大厅里面仍然欢声笑语，音乐悠扬。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冷静一下心情。然而，怀里的衣服似乎还残留着顾宗言的味道和温度，让她非常的心猿意马。 叶雨琪坐在角落里，看着外面舞池的动静，刚刚的情绪都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这时候才感到肚子有点空虚。 她转头看看自己刚才呆的小阳台。顾宗言正从平台走回来，向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从容的离开了大厅。 叶雨琪觉得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取了点东西，一边吃，一边在舞池里面寻找林晓安的身影。林晓安似乎在这样的场合里混得如鱼得水，这眨眼的工夫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舞伴了。 叶雨琪看她的样子，觉得这一时半会，林晓安应该是没玩够的。她正想找一个空档上去，跟林晓安说自己先回去休息。但是这时音乐又变换起来，林晓安和她的舞伴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却不小心和另一个人撞上。 叶雨琪下意识道歉，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李洁。 以性感程度而论，李洁的着装可谓是秒杀了全场的女生。所有衣服设计性感的点，都能在她这一身衣服上找到。这身衣服有点像是一块布，李洁的每个动作都让它岌岌可危。 李洁抬眼看叶雨琪，眼里全是厌恶，却依然用一种软软的声音说，“雨琪姐，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在这里做了一晚上的壁花，没有人邀请你跳舞啊？” 叶雨琪：“……” 她觉得自己跟李洁的思维真的是无法同步。 李洁以为自己的话让叶雨琪哑口无言，便带了一点得意洋洋的语调继续说。 “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说到底还不是想找一个高枝，不然的话，干嘛要出现在这种舞会上呢？” 叶雨琪的脸沉了下去说，“李洁，不要总是用你的想法去衡量别人。” 李洁冷笑了一下，“我有说错吗？不过看你今天晚上的样子，应该是不成功的了。便在一场同事份上，不如我教你几招？” 叶雨琪听了她的话，觉得哭笑不得。 李洁继续说道，“既然来到这种场合呢，就要摆明你的态度。又想吸引男人，又穿着一身黑的在角落里不说话装清高。真是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叶雨琪暗自觉得好笑。她刚想说两句什么，手提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上面是顾宗言发的信息，点开一看，里面写着：我在外边等你。 叶雨琪的心砰砰的加速了起来，顾宗言今天真的是太大胆了吧。 看完短信，她也无心再跟李洁纠缠，就说了句，“祝你今晚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李洁看着叶雨琪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是得意的神情，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局。 她抬眼看去。 不意外的看到何顺和陈莹莹正搂在一起跳舞，好像还笑意融融的在说着什么。 她不屑的哼了一下。 将整个会场环视了一圈，她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林晓晨和不同女生跳了几轮的舞，抬头一看，发现叶雨琪和顾宗言都离开了，觉得有点意兴阑珊的。就坐到一旁取过红酒，慢慢的喝着。 刚喝了几口，旁边就坐下了一个女生。 他不以为然，伸手想到旁边去，想再来一瓶新的红酒。 谁知道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不仅先碰着红酒瓶，打开，还主动的帮他倒酒。 林晓晨抬手想要制止她，“怎么好意思让女士来给我倒酒呢？” 李洁摇摇头说，“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 林晓晨道了谢，取过酒杯，又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喝了起来，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洁有点不甘心，她自问今天的妆容够精致，穿着也够性感，对方怎么会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她想了想，开口说，“哎呀，刚才没看清楚，原来是晓晨哥啊。怎么这么巧啊？我就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来，没想到又见到你了。” 林晓晨喝完一杯酒，转头过来稍微凑近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李洁羞涩的低下头说，“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林晓晨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他想了几秒钟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李洁听到林晓晨的话，愣了几秒。 她完全不敢相信，之前林晓晨才主动撩了她，还说什么有缘千里能相会。现在居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露出一个笑容说，“晓晨哥你忘了，我是财务部的李洁，之前你还上来给我交过文件的。” 怕对方记不起来，李洁又补充了一句，“你还邀请过我一起吃饭，但是那时候比较忙，所以没有答应。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林晓晨的原话是“有空一起吃饭”并没有真的邀请她具体吃饭的时间。 李洁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给对方一个暗示，自己现在是单身可以约。 一般说到这里，稍微懂点情趣的男人都会明白。何况是林晓晨这种久经花丛的老手。 然而……林晓晨却好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想了一下说，“是吗？我们见过吗？” 看了一眼一脸愕然的李洁，林晓晨摇摇头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好像有点醉了呢，失陪失陪。” “晓晨哥，晓晨哥！”李洁不甘心的叫了两句，但是林晓晨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李洁看着那远走的背影，放下手中的酒瓶，脸上全是不甘心。 忽然，旁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来这边取蛋糕的陈莹莹。 “你笑什么？”李洁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陈莹莹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啊，李姐。我不是想笑你。我只是觉得林经理真的是不解风情啊，真的浪费了你今天这一身……出众的打扮啊！” 李洁听出陈莹莹话里的嘲笑，站起来正要跟她理论。却没想到何顺几步走过来，将陈莹莹护在后面，一脸冷沉的说“你想对莹莹做什么？” 李洁愣了一下，她记得不久之前被何顺护在身后的……是她自己。 心的某个角落仿佛被刺痛了，李洁竟一时无言。 第83章 沉睡的往事 叶雨琪从大堂出来。 她一手拿着包包，一手抱着顾宗言的衣服，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外面是酒店的小花园。花木葱茏，又正值夜晚，灯光幽暗，她一时也看不到顾宗言在哪里，只好顺着小路往前走。 突然，手腕被抓住，她被吓了一跳。 “叶雨琪。” 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去看。 却见顾宗言正笑着，靠在旁边一棵大树下，温柔地看着她。 见叶雨琪有几分怔忪，顾宗言略带担心地，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说着，他拿过叶雨琪手中的外套，又展开来给她重新披上。“外面冷，要披好衣服。”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顾宗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叶雨琪觉得有点痒，就抬手捉住他的手说，“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一些过往。” 一些沉睡的过往。 见顾宗言感兴趣，她便娓娓道来。 高中的时候，她总是清晨或者晚修后，在学校的小花园里听英语，除了枯燥的练习，也有过一些小插曲。 那时候的她，经过三年的努力用功，才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了a市实验中学。 然而，来到a市实验中学以后，她却感到了一种极度的落差。 在家乡的学校里，她算是聪明而且又用功的人，所以经常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但是a市实验高中里面人才济济，比她聪明的，比她努力的大有人在，她瞬间从年级第一，变成了淹没在人海里，默默无名的小卒。 高一的生活对她而言可谓是压抑的。没有办法，想要变得更加优秀，就得付出比以前更加多的努力。 初中的时候，她每天六点钟起来，一边吃早餐一边背书。在a实验高中，她把闹钟往前拨了一个小时。每天天还没亮，就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而大城市和小城市的主科教育里，差距最大的其实是英语。 而提高英语的口语的方法就是听和跟读，为了不吵醒宿舍里面的其他同学，她省了一个月的早餐钱，就买了一台mp3，早早的就戴着耳机到小花园或者操场上听正宗的英语，并且跟读。 这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戴着耳机，在小花园里棵大树旁边听读着耳机里面的内容。 她十分专注，以至于听完的一篇文章才发现，原来大树下还站着另一个人。 天色依然昏暗，高大的身影在树下模糊不清，她吓了一大跳，转身拔腿就要跑，却被一只大手拽住，往相反的方向抓过去。 叶雨琪都要被吓哭了，一边声音哆哆嗦嗦的向那个人求饶，一边暗自观察了一下旁边的环境，寻找求救的可能。 对方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松开了她转身离开了树下。 叶雨琪愣住了。 她不知道对方抓她是什么目的，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放过自己，一时有点呆呆的，便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花园的小径上。 天色渐渐的放亮了一点，她到了旁边的宿舍有人起来洗漱的声音，才大着胆子从树下慢慢的走出来。 有清凉的水珠甩到了她脸上，她以为下雨了，但是转身一看，原来是小花园里自动浇花的灌溉水龙头打开了。 水龙头会自己旋转，她不是刚好站在树下就被喷的浑身湿透了。 仔细地回想，原来刚才那个人把她抓到树下，是怕她被淋湿吗？ 她刚刚……还误会别人要对她不轨。 想到这里，她是满心的愧疚，可是在夜色当中，她也看不清对方是谁，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出来对方就走了。 顾宗言听完她的描述觉得有点好笑，“英语有那么难吗？需要5点起来听读？” 叶雨琪点头，“你都不知道高一的时候，英语带给我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她永远清楚的记得，她在第一节英语课上，用英语自我介绍的时候，同班同学是如何取笑她的英语口音的。 然后英语老师笑着让同学们安静下来，无比耐心的纠正着她说的话里面的语法错误。 那一整整一节课，她的脸都红得像个大番茄一样。 那些同学大多数非富即贵，从小要不就已经有了丰富的在国外游历的经验，要不就是家里有请非常昂贵的外教来提高他们的英语水平。 所以高一的英语课的难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在话下的，老师也知道班里的整体水平，英语课的难度都是往上翻几个级别的。 可是这对于他们这种没有外语资源的学生来说，英语课简直就是噩梦。 有一段时间，她曾经为了英语真的晚上都在做噩梦，连续几天之后，她干脆噩梦一醒来就拿起英语书来看来背。 说完，叶雨琪叹气，“你知道那时的我有多努力吗？每天睁眼的时候都想着要放松一下，但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懒惰一天可能就会掉到谷底。” 顾宗言轻轻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 他其实……都知道。 顾宗言安静了几秒，又淡淡地说，“你到现在都还想着那个帮你的人？” 叶雨琪观察着他的脸色，解释说，“我只是想跟他说声谢谢，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顾宗言不置可否，用温热的掌心抚上了她的脸，低头慢慢的向她靠过来。 叶雨琪被他的动作逼得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后面就是树干，她退无可退。 顾宗言的眼中有奇异的光，他低头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就只是说一声谢谢，这么简单吗？” 叶雨琪赶紧说，“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顾宗言唇边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摇摇头说，“不够。” “不够？不够什么……” “说一句谢谢，就能报答别人了吗？” “那，那要怎么做才行？”叶雨琪没发现，自己的话已经有点紧张的结巴了，更别说发现他话里隐藏的笑意。 顾宗言一只手慢慢的向下，寻到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不知道怎么做，就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我吧。” 叶雨琪没反应过来，顾宗言就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第84章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顾宗言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叶雨琪被他按在树干上，只能仰起头接受他的吻。 从遇到顾宗言的那刻开始，顾宗言给她的印象都是绅士，风度翩翩，彬彬有礼。但是自从他们表明关系之后，顾宗言越发让她感觉到他的占有欲和攻击性，她慢慢地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顾宗言也许知道，但是在她面前，他还是丝毫不隐藏自己。 他们的吻辗转而深。 温热的唇舌交缠，直到叶雨琪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顾宗言才放开她，和她额头相抵。 两个人都喘着气。 叶雨琪的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怎么报答那个人吗？怎么转眼之间就吻了起来？ 想到这里，叶雨琪马上向周围看了一下，发现旁边并没有人，才彻底的放心了下来。 顾宗言用高挺的鼻子碰了一下她的，笑着说，“我在这里，你在看什么呢？” 眼看他的唇又在慢慢的靠近，叶雨琪连忙伸手挡住他，娇喘着说，“不要，给我一点空间思考一下。” 顾宗言一愣，被她逗笑了，“你要思考什么？” 叶雨琪的思维慢慢的回笼，她哼了一声，“偷偷摸摸地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 顾宗言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脸上，她不敢抬头，只好用纤细的手指戳戳他的胸膛，“你说，刚才在小阳台上，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顾宗言整理了一下她肩上快要掉落的西装外套，怕她着凉，又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替她挡风。 听到她的问题，他甚至想都没想就点头，“是的。” 这么直白，她还真的无言以对。 叶雨琪扁了扁嘴，微微皱眉，“宗言，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这个，你能想点别的吗？” 顾宗言抬手为她取下被小枝丫挂着的头发，微微一笑，“还有别的，但你想知道吗？” 叶雨琪追问，“还有什么？” 他靠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叶雨琪的脸就马上充了血。 她不敢置信地推开他，都不敢和他对视，“好了，别再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顾宗言一笑，知道她脸皮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叶雨琪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暗恋多年，高岭之花般的顾宗言，这特么活脱脱就是个流氓！ 之后，顾宗言倒没再做什么，只是轻轻抱住她。她红了许久的脸，才得以被晚上凉风吹得微微降温。 脑子里清晰一点了，她才想起刚才他们没有讨论完的事情。 叶雨琪想了想，觉得有点惊讶。她试探着说，“宗言，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顾宗言轻轻握过她微凉的纤纤玉指，放在掌心里护着，轻轻地揉着为她生暖。 十指连心，叶雨琪轻声的说，“有点痒。” 顾宗言只好无奈的停下动作，改为双手与她的相握。 叶雨琪依然没有放弃纠结刚才的问题，她又问了一遍，“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嘛？” 顾宗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如果那个人不是我的话，你心里会对他有别的想法吗？” “没有，不可能的。”叶雨琪赶紧摇头，“我只对你有想法。” “那……叶雨琪小姐，你回答正确。”顾宗言的唇边有笑意。 叶雨琪愣了一下。 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又不需要背英语，干嘛一大早在树下吓人？” 顾宗言叹了口气，“你就当我睡不着，起来装神弄鬼可以吗？” 然后，叶雨琪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光看着他。 顾宗言只好说，“你太吵了，我睡不好。” 叶雨琪一点都不相信，“别骗我，我跟读的声音都不大，而且小花园旁边都是女生宿舍，哪里能吵到你。” 顾宗言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总是在我心里发出声音，吵到影响我睡眠了。” 哇噢。 叶雨琪愣了一下，听到有只土拨鼠在自己心里尖叫。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叶雨琪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脸有没红了，她抬眼探究着他的神色。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那天他向自己表白后，说了一句话，关于十年。 想到这里，叶雨琪露出一丝笑容，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眼里有几分狡黠。 她踮起脚尖，凑近顾宗言，轻声地说，“宗言，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此时，顾宗言反倒罕见地避开她的目光。 他咳了一声，“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叶雨琪毫不犹豫地点头，“非常重要。” 顾宗言转头，拉起她的手，说，“天色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居然在转移话题？ 叶雨琪绕到他面前拦住他，“不说清楚不许走！” 顾宗言叹气，为她重新披好衣服，“如果我说……是在十年前，你信不信？” 叶雨琪有些怔忪，方才她只是在考虑一个假设，并没有觉得是真的。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开始幻想自己中了几百万，转头钱就自己哗啦啦地从天而降了。 “真，真的吗？”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顾宗言垂眸看她，嘴角一弯，“假的。” 叶雨琪快被他弄疯了，一边走，一边甩着他的手问，声音都有几分恳求，“告诉我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宗言一路上都没有回答，然而走到又一棵大树旁边的时候，却突然将她压在树上。 叶雨琪一惊，又从刁蛮少女变回了怂怂的小绵羊，“你，你又想做什么？” 顾宗言向她靠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红晕从她的脖子上蔓延到耳根，轻轻笑着说，“你再问这个问题，我不介意把刚才的事情再做一遍，或者，一遍又一遍。” 她没想到顾宗言突然又这样了，脑子又开始有点呆滞，只好安静地点了点头。 顾宗言满意一笑，在她的笑脸上亲了一下，“乖。” 之后，叶雨琪被他握着手，跟着他走一路，也没敢再问这个问题。就怕眼前这位绅士突然又变身。 她暗暗地想，自己在顾宗言面前是不是……太怂了…… 第85章 弥补少年时的遗憾 叶雨琪握着顾宗言的手，两人在小路上慢慢地散步。 看着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间仿佛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叶雨琪忽然觉得，这个散步，竟然散出了少年的感觉，仿佛两人是走在高中的小花园里静谧少人的小径上。便不由自主笑了一声。 顾宗言转头看她，轻声问，“你在笑什么？” 叶雨琪摇摇头，说，“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在弥补一些少年时的遗憾。” 顾宗言微笑，“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前我们缺失的，都可以补偿回来。” 叶雨琪也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容分外灿烂。 顾宗言被她感染，心里也很是愉悦，“一句话，就让你这么高兴了？” 叶雨琪点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顾宗言有点好奇，“为什么？” 叶雨琪抬头看他，眼中多了几分认真，“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运，能够弥补曾经的遗憾啊。” 顾宗言没说话，唇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散去。 此刻他在想，何止是她，他其实，也是被眷顾的人。 小路其实不短，但是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心里都有几分意犹未尽。 叶雨琪对顾宗言说了几声再见，对方却仍然是一动不动。 她觉得有点好笑，“你快点回去吧，再呆一会儿舞会就结束，大家都回来了。” 顾宗言点头，说，“那你上去吧，我看着你。” 叶雨琪觉得再这样拖下去简直没完没了，只好强迫自己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林晓安还没回来，叶雨琪就占用了浴室，美美的洗了个澡。 今天虽然舟车劳顿，但是她的心情还是蛮好的。 她一直以为她跟顾宗言高中的时候，最多就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却没想到他们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缘分。 十年，真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而顾宗言避而不答的那个问题，她一定会想办法搞清楚的。 刚洗完出来，就看见林晓安已经回来了，坐在床上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叶雨琪吓了一跳，“林晓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晓安哼了一声说，“说好的陪我去战斗，你就是这样半途而废的吗？” 叶雨琪摸了摸鼻子说，“你混得如鱼得水的，那你还需要我陪你呀。对了，今晚有没有什么收获？” 听到这里，林晓安出一个微笑说，“鱼呢，倒是捞上来满满一大筐，只是不知道挑哪一条好。” 叶雨琪啧啧两声，“这就是万人迷的烦恼吧，像我，从来就没有这种烦心事。” 林晓安听完，却看着她摇头说，“说实话，100条大鱼也不及有一条你真正喜欢的。” 叶雨琪笑了一声，“你都说有100条了，还怕找不到你喜欢的吗？” 林晓安叹道，“就怕你一直想得到的那一条，永远都不会跳进你的渔网。” 和刚才不同，她的神色有了一点点的低落。 叶雨琪等了一会而，都没等到林晓安继续开口，想必她也有不太想透露的事情。 想到这里，叶雨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林晓安听到这里重新的露出笑容说，“哎呀，这种事情居然有让你安慰我的一天，真是的！” 叶雨琪摇头，“不要想太多了，赶紧洗澡吧，明天早上不是还要爬山看日出吗？” 林晓安收拾了衣服，转头看着叶雨琪，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宝贝，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想去爬山吧？” 叶雨琪愣了一下，点头说，“这个旅游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能登上山顶看日出吗？” 林晓安无语了。敢情她还惦记着爬山这回事情。 “你要去吗？叶雨琪兴致勃勃地问她。 林晓安很想抽根烟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很佛系地说，“随缘吧。” 叶雨琪精心的收拾好了包包，还调了个闹钟。凌晨三点，天空还一片灰蒙蒙的时候，叶雨琪就爬起来了。 直到她收拾妥当，林晓安还用被子盖过头，无论她说什么都拒绝起床。 此刻，她终于明白林晓安的“随缘”其实是想睡到自然醒的意思……所以，叶雨琪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除了温泉之外，看日出也是这一片旅游区的卖点。 据说当初选定这里的时候也是冲着这个特色来的，只不过大多数人昨天都玩的太晚了。基本没有什么人会一大早爬起来。所以她出门的时候，周围还一片安静，连灯火都没有几颗。 她顺着登山步道慢慢的向上走，看着宽敞的台阶逐渐的变得窄小而陡峭。 到后面基本要拉着旁边的铁链扶手，才能够继续往上爬。 因为看日出要爬的是这里最高的主峰，她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气喘吁吁的看着前面漫漫长的路途，决定要先休息一下。 然而，刚停下脚步，却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周围一片黑漆漆的没有天亮。她的毛孔全都竖起来了。 她哪里敢答应啊，拿起背包，就匆匆的往上走。 然而对方的脚步似乎比她更快更密集，没有放弃一直在后面追着她。 叶雨琪的体力本来就有限，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心里的惊恐在慢慢的放大。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叶雨琪不可抑制的惊呼了一声。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似乎有点阴沉，但又带了一点难以发觉的笑意。 “叶雨琪，我在叫你呢，怎么越叫越走啊？” 叶雨琪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大着胆子，缓缓转头往后一看。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的男人，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 叶雨琪想了想，直接问，“你是想要钱吗？可是我没带什么钱。这是我的包包，不信你看一下。” 她本来是想，当对方接过她的包包开始翻的时候，自己就直接冲下楼梯逃跑的。 但是……对方并没有接过她的包包，反而笑了一下，掀开鸭舌帽，凑到她脸前。 第86章 你也喜欢看日出？ 对方突然靠近让叶雨琪一惊。 男人掀开帽子，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二货熟人。 叶雨琪捂住这胸口说，“林晓晨，你是想要吓死我吗？” 林晓晨摇头，“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别人叫你的名字啊。” 叶雨琪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说，“要是这会儿一个女鬼走到你旁边，拍一下你的肩膀，叫你的名字，你害不害怕呀？” 林晓晨笑了一下说，“那要看女鬼长什么样子啊，长得漂亮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把她带走。” “要是长这样的呢？”叶雨琪丑丑地吐了舌头，然后把手做成爪的形状，在昏暗的灯光下真的就像索命的女鬼。 林晓晨想了几秒说，“一眼看上去丑，但是细看还是有几分可爱的，我考虑考虑。” 叶雨琪转身就走，“你可拉倒吧。我要是女鬼，也不跟你走。” 林晓晨跟上她的脚步，嬉皮笑脸的说，“你不跟我走的话，那我跟你走啊。” 叶雨琪觉得这人耍起嘴皮子来简直天下无敌。 两人走了一段，叶雨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话说，你这平时一个酒囊饭袋…额…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怎么想起来要爬山呢？” “你这话我听着就不乐意了，我就想来看个日出，不行吗？” 叶雨琪有点不相信，“对你来说不是夜生活才叫生活嘛，还能这么早起床？难道两个部门这么多美女，你都没找到合适花前月下的，要到山上来找女鬼呀？” 想她了想，又补充一句，“美女不喜欢，帅哥总有吧。” “我倒是想和某个人花前月下，可是人家看上去没这个想法。”他说完无奈的摊一下手。 叶雨琪觉得很奇怪，“这世界上还有你追不到的人吗？男的女的？你该不会又看上一位直男了吧？” 林晓晨的脸变得很黑，“叶雨琪，我再说一遍，不要提这件事情。” 叶雨琪撇嘴，看来是被她说中了。 两个人继续向上，到后来都气喘吁吁的说不出一句话了。终于到达了山顶，灰蒙蒙的天色才变亮了一点点。 隐约的光芒中，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前面一块大石上等日出了。 听到后边有声音，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了一下。 其中一个人对他们招招手说，“过来这边。” 叶雨琪想都没想向他走去，然后被林晓晨抓住了包包的背带。 “喂喂喂，你就不怕那是鬼啊，别人叫你过去你就过去？” 黑漆漆的脸都看不清楚，林晓晨根本没办法辨认那里坐着的是谁。 叶雨琪却拍掉他的手上，”你才是鬼呢。” 见叶雨琪向自己走来，顾宗言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铺在石板上。 “石上冷，坐在我的衣服上吧。” 叶雨琪摇摇头说，“你把衣服脱下来不冷吗？” 顾宗言却说，“没事，我习惯了的。” 叶雨琪只好坐下来，话语中有几分惊喜，“哎，宗言，原来你也喜欢看日出啊。” 顾宗言抓过她的双手捂在掌心里，“我有说过不喜欢吗？你要是想来看日出，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爬上来多危险。” “别以为我不知道，”叶雨琪戳戳他的肩膀，“财务部这么多人，这么多行程安排，都要你去确认的，别人在玩你在工作，我不想打扰你休息。” 顾宗言听了这句话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他刚想说什么，后面就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喂，销售部上下那么多人，行程安排也是我负责的，我也在工作的。” 叶雨琪满头黑线。 顾宗言抬眼，指着对面一个位置说，“看到那边那棵树了吗？据说那棵树下，是看日出最好的位置。” 林晓晨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来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滚开吗？” 顾宗言直接的点了下头。 林晓晨：“……” 见对方走远了，顾宗言从背包里掏出手帕，捧起叶雨琪的脸细心帮她擦去额上的汗水。 天色渐渐的亮了，陆陆续续的有游客登到山顶上来。 叶雨琪想了一下，赶紧从包包里拿出帽子戴上，然后往旁边挪了点，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她的动作让顾宗言皱眉，“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叶雨琪看了一下旁边小声说，“我发现那边好像有我们公司的人呢。” “坐回来这边，那边有点滑，危险。”顾宗言沉沉地说。 叶雨琪低头一看，果然自己坐的地方全是青苔，估计一会站起来都成问题。 想着还是小命要紧，她还是往顾宗言那边挪了挪。 两人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 于是，顾宗言直接伸手，一手握她的手，一手搂她的腰，直接把她抱过来。 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听着后面越来越沸腾的人声，叶雨琪把脖子上的围巾拉高挡住脸，又把帽子的边缘拉下来。 围巾上有顾宗言的味道，她又深深的吸了几口。 “顾经理你也在啊，这么巧。” 叶雨琪认出是财务部里的一个同事，赶紧低下头。 那位同事在顾宗言旁边坐下来，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顾宗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由于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石头上都挤满了人。 这样看上去倒也不觉得，顾宗言和叶雨琪两个人是故意坐在一块的。 加上叶雨琪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居然也没什么人认出来她。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 天色越来越亮，今天天气十分好，没什么云，所以大家都看了一个满意的日出。 时间差不多了，该拍照的也拍照完了，大部队陆陆续续的往回走。 叶雨琪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大家后面。 顾宗言见状，也故意慢下脚步来等她。 这样一来，原本看日出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顾宗言便走到她旁边。 “累吗？累的话我们去坐缆车下山吧。”他抬手看下表，“缆车应该快开了。” 叶雨琪想着与其这样走下去，被陌生人看到，还不如坐缆车下去，这样他们两个还能单独呆一会儿。 她点点头。 第87章 风波起 山顶坐缆车的地方刚开门，也没什么人，两个人就坐上了头班车。 顺随着缆车慢慢的开出去，缆车底部是透明的，叶雨琪低头一看，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和石头，宛如万丈深渊。 顾宗言看见她的样子，笑了一下说，“害怕吗？害怕的话，坐我这边来。” 叶雨琪想了想，坐了过去。 顾宗言对她的顺从非常满意，伸手轻轻搂住她，替她理了下凌乱的头发。 叶雨琪脸上却不见恐惧的神色，反而从包里翻出手机，兴奋的说，“宗言，我们来自拍吧！身后是万丈深渊的感觉，好棒啊！” 顾宗言：“……” 叶雨琪举起手机对顾宗言说，“你再靠近一点，1，2，3，笑！” 然而顾宗言明显没什么自拍的经验，表情看上去……就跟证件照一样。 叶雨琪看了觉得好笑，摇了摇头说，“你别这么严肃嘛，来，再来一张。” 这次，顾宗言本来笑的好好的，却在她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叶雨琪看着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照片上呆呆的自己，娇嗔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顾宗言笑了，问她说，“还要不要再来一张？这张够不够好看？” 叶雨琪一边推开顾宗言慢慢靠近的俊脸，一边摇摇头拒绝说，“好看，挺好看的。” 毕竟缆车是透明的，就不要在这里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缆车很快就到达了山下，叶雨琪走出来，觉得时间还早，便又变身为叶~木乃伊~雨琪，和顾宗言一起走了一段。 想起下午和林晓安有约，叶雨琪才依依不舍和他告别。 当天晚上吃完饭，两人就听说今晚安排里面，有当地人的歌舞表演。 林晓安一向喜欢凑热闹，就拉着叶雨琪去，说非看不可。 叶雨琪只好披上衣服，陪她去看表演。 两个人到达场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坐好了满满的好几百人，她们找了一张有空位的圆桌坐下。 不久，叶雨琪旁边的空位置上也坐了人。她转头一看是李洁，觉得有点惊讶。 李洁却没有看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表演开始，有穿着当地民族服饰的服务生，拿着托盘来，给所有的观众都分发一杯当地特调的饮料。 叶雨琪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就放在一边没有再动。 歌舞表演很精彩，叶雨琪和林晓安把手掌要拍痛了。 表演后有抽奖环节，林晓安还很幸运的抽奖抽到了一包当地的土特产。 林晓安非常高兴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还觉得有点遗憾，里面装的不是酒。 叶雨琪下意识摸了摸桌面，慢慢的说，“晓安，你拿了我的杯子。” 林晓安把土特产拆开分了她一半，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嘛，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用同一个杯子喝水了。” 两人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由于疲累，两人都很快入睡了。 本来以为这一天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 然而当天晚上，叶雨琪听到林晓安起床了好几次的声音。快到天亮的时候，叶雨琪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开了灯，“晓安，你怎么了？” 林晓安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雨琪，我肚子好痛。” 叶雨琪马上跳下床，走过去一看，林晓安已经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了。 叶雨琪吓了一跳，紧张的说，“你感觉怎么样啊？我现在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可是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县城里面，医院工作人员表示救护车上山还需要一段时间。 叶雨琪很着急，“你昨晚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林晓安摇头，“我以为只是一般的拉肚子，上几次洗手间就没事了，怕吵着你休息。” 叶雨琪又急又气。 等了一会儿，叶雨琪突然记起，他们刚上山来的时候，旅游大巴顺着盘山公路，可是爬了好久的。 想到这里叶雨琪马上打电话给顾宗言。 电话接通了，顾宗言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他笑着跟叶雨琪说，“怎么了，这么早就起来，睡不着吗？” 叶雨琪看着脸色越来越痛苦的林晓安说，“不是，晓安她不舒服，现在可能需要马上去医院，你能过来接我们吗？” 顾宗言收敛起笑意，“好，我现在马上就过来。” 不久，叶雨琪就听到了外面有人敲门，赶紧拉开房门一看，首先冲进来的却是林晓晨。 林晓晨仔细快速检查了一遍林晓安，让叶雨琪拿来一件外套替她穿上。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说，“我送她下去县城吧，我借了台车，而且我开车比较快。” 叶雨琪点点头，想要跟着林晓晨出去。却被顾宗言一把拉住说，“你先换件衣服吧，难道穿着睡衣就出去吗？”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发现林晓晨的车已经无影无踪了。 顾宗言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台车，对她说，“上车吧，我带你下去。” 这台车和顾宗言的爱车没得比，但配置貌似也很高。叶雨琪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影像，觉得顾宗言似乎从来都没开车开得这么快过。 看到她一脸焦急，顾宗言安慰她说，“别紧张，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到达的时候，林晓安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叶玉琪找到正在外面踱步的林晓晨，“晓安她怎么了？医生怎么说？” 林晓晨的脸十分阴沉，“医生说是药物中毒。现在要洗胃。” “药物中毒？”叶雨琪紧紧皱眉。 顾宗言看向林晓晨问，“她有服药的习惯吗？“ 林晓晨放轻的声音说，“之前吃过一段时间的抗抑郁的药，但是这两年已经没在吃了。” 林晓晨想到这里，看向叶雨琪，“这两天，她有不舒服吗？” 叶雨琪听到“抗抑郁药”这几个字愣了一下，接着听到林晓晨的问题，她摇摇头。 “她最近看上去都挺好的，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看表演呢。” 顾宗言问，“医生能查出来是什么导致的吗？” 林晓晨说，“只说是一种导致不适的成分，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药。可能是泻药一类，但是药效比较强烈明显。” 第88章 嫌疑人的对质（1） 三个人心情都很沉重，静默了几秒。 叶雨琪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接通。 对方的声音有点轻软，“雨琪姐你好，我是莹莹。” 叶雨琪有点意外，“莹莹？有什么事吗？” 陈莹莹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听说，晓安姐进医院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叶雨琪有点意外，但还是回答，“是的，你听谁说的？” “早上的时候，林经理的动作那么大，很多人都知道了。晓安姐她现在还好吗？”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还在抢救中。” 陈莹莹的声音变得有点颤抖，说，“天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严重？” 叶雨琪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听到陈莹莹说这句话，下意识的觉得有点问题。 “莹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莹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但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叶雨琪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陈莹莹轻声的说，“昨天晚上，雨琪姐，你是和晓安姐一起去看表演对吗？其实，我也在现场。” 叶雨琪追问道，“表演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见，李姐坐在你们的旁边。在服务生分饮料的时候她帮忙把你们两个的饮料递过来。然后……还向其中一杯下了药。” 叶雨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药？” 陈莹莹连忙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我坐在你们后面一张桌子，有点距离，看错什么也不一定。”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莹莹。”叶雨琪挂上电话，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 林晓晨向她走过来，皱着眉说，“我都听到了，什么下药？谁下药？” 叶雨琪平息下心情，把刚才的内容给他们两个人说了一遍。 林晓晨冷笑了一声说，“李洁是吧？居然有这么歹毒的人。下药是吧？她下了多少颗我就让她吞多少瓶。” 叶雨琪拉着往外走的林晓晨说，“你别冲动，事情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不能凭陈莹莹的一面之词就去找李洁。” 林晓晨慢慢拉下她的手，“你们帮我看着晓安，我现在就回去弄清楚这件事。” 叶雨琪还想说什么，顾宗言把她拦回来说，“让他去吧，你拦不住他的。” 叶雨琪只好点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推着林晓安出来了。 叶雨琪在病房里看着沉睡的林晓安，心里翻上一阵一阵的愧疚。 顾宗言买了点吃，对叶雨琪说，“先吃点东西吧，你都没吃早餐。” 叶雨琪摇头，“我没有胃口。” 顾宗言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说，“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碍了吗？不要太担心。” 叶雨琪站起来，拉着顾宗言的手，到旁边的小阳台上面，轻声的说，“我是觉得，对不起晓安。” 顾宗言有几分疑惑，“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 叶雨琪接着解释说，“如果真的是李洁下的药的话，那她的目标肯定是我，而不会是晓安。” 她想到昨天，林晓安拿起的其实是她的杯子。 “晓安只是不小心错喝了我的饮料而已。” 顾宗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冷，很黑沉。 两个人正说着什么，后边的床上传来了一点声响。叶雨琪转头一看，林晓安已经睁开了眼睛。 林晓安动了动，无力的说，“我这是怎么了？” 顾宗言马上去找医生，叶雨琪赶紧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觉得怎么样？” 林晓安感觉了一下说，“痛是不痛了，就是有点累。” 医生进来，为林晓安检查了一下，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叶雨琪才放心了一点。 到了中午的时候，很多人来看林晓安，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林晓安觉得有点烦，跟叶雨琪说，“把他们都赶走，没空理会他们。我都累死了。” 叶雨琪只好一一的劝说来看望的人，但是依然挡不住那些人的热情，叶雨琪有点拦不住他们了。 顾宗言一看这场面，马上把叶雨琪拉到自己的身后。 “林晓安刚刚醒过来，需要休息，大家就先别打扰她了。” 顾宗言脸色有点冷，而且说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大家一时也不敢说什么，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 渐渐的时间推移到下午，由于星期一还要正常上班。 其他无关的人都听顾宗言的劝说，回到集合地坐大巴回去。 病房外瞬间安静了很多。 叶雨琪在病房里面陪着林晓安，看着她又慢慢的入睡了。 突然外面又传来了声响。 叶雨琪皱眉，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林晓晨带着李洁和陈莹莹过来了。 林晓晨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坐在一旁，抱手看着这两个女人对峙。 陈莹莹和李洁的声音简直要贯穿整个县城医院。 被过往的医生骂了几次，才安静了一些。 叶雨琪关上病房的门，向她们走去。 还没完全靠近，就听见陈莹莹说话。 “李姐，你就认了的吧，我亲眼看见，你把药，放进雨琪姐的杯子里的。” 李洁昂起头说，“你说你看见？我还说你毁谤我呢！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见我投药了？” “李姐，你和雨琪姐不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除了你之外，谁还会做这种事情呢？况且现在还连累了晓安姐。你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百般抵赖。” “胡说！全都是胡说！陈莹莹你一直说我投药，你有什么证据？” 陈莹莹听见她说“证据”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李洁以为她心虚了，得意的说，“你倒是拿出证据啊，不然，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谁知道，陈莹莹到这里反倒露出一个微笑，“李姐，你真的以为我没有证据吗？既然你不承认也不悔改，我就拿出来让你看一下。” 陈莹莹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提包，翻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白色的小小的药瓶。 “李姐，你还认得这个药瓶吗？” 李洁看见她手中的东西，脸色忽然之间就变了。 第89章 嫌疑人的对质（2） 虽然心虚了一瞬，但是李洁的话语之间还是没有任何低头的迹象。 “你说这是证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李洁撇开眼看都不看。 陈莹莹冷笑一声说，“你没见过？这个药瓶是你投完药，顺手丢在路旁的，恰好被我看见了，我就把它捡回来了。” “你胡说八道，就凭一个药瓶，你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呢？说不定这个药瓶是你自己带来的，要诋毁我呢？” 李洁把声音提高，而掩饰自己逐渐露出的弱态。 陈莹莹没有被她的虚张声势所吓到，反而声音爬得更高，“李姐，你敢不敢去比对一下，上面绝对有你的指纹。‘ 李洁不说话了。 因为她气得咬牙切齿。 林晓晨在一旁一直脸色阴沉。听到这里他冷冷的说，”你们也不必对峙了，谁说真话，谁说假话，很快就会知道，我已经打电话给警察局了。“ 李洁一愣，她没想到这个事情会搞得这么大。 她转念一想，这一次倒下是林家的千金。恐怕林家不会善罢甘休。 她有点怕，连忙说，“是，这个药瓶是我带来的，但是下药的绝对不是我。” 叶雨琪听到这里皱了一下眉。 陈莹莹马上就说，“你终于承认了吗？李姐。” “你带来的药瓶，却不是你下的药，难道药丸会自己跑到别人姐的杯子里去吗？” “真的不是我，”理解的语气有几分着急，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听到背后脚步声在靠近，她转头一看，见是叶雨琪和顾宗言，脸上的哀求更甚。 “顾经理，雨琪姐，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下药的人，真的，真的不是我。” 叶雨琪听了她的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反而用很平静的声音问，“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个药瓶你又要怎么解释呢？” 李洁马上说，“是的，对不起，雨琪姐，我确实动过一些歪念头，想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于是打算在背后做点不干净的手脚。但是虽然药是我带来的，在最后的关头，我还是没有放进杯子里。” “虽然我真的很恨你。但是，我也怕这样来路不明的东西会产生什么问题，所以到最后我都没有下手。” 林晓晨突然插话，“如果你没有下手的话，那为什么晓安会中毒？” 李洁捂住脸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是我。我明明把药丸都带走了的，然后就把药瓶丢在山间的小路上。” 说到这里，李洁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转向陈莹莹，眼中全是怨毒，“一定是你陈莹莹，我丢掉的药瓶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一直在跟踪我，等我把药瓶丢了，你再把它捡起来，把要下进杯子里。” 陈莹莹冷笑一声说，“李姐，你不要贼喊捉贼。我知道你玩这一套可熟练了，之前你不就是这样陷害叶雨琪姐的吗？” 李洁不甘心，“那你倒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踪我？” 陈莹莹毫不示弱，“我根本没想跟踪你，只是我觉得奇怪就跟上去看，然后就看见你药品丢在了路边。我上去捡起来一看才知道原来你在做这种事情。” 两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大，吸引了越来越多人在围观。 林晓晨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就说，“你们俩安静下来吧，一会儿等警察来了，你们去跟警察说。”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李洁和陈莹莹脸色都变了一下，都安静了下来。 不久以后，警察来了，把三人都带到了警察局录口供。叶雨琪便回到病房去照顾林晓安。 刚推开门，就看到林晓安正努力的去够旁边床头柜上正在震动的手机。 叶雨琪赶紧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塞到她的手里。 谁知道林晓安低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直接挂掉电话。 叶雨琪站在旁边，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是杨曼青。 叶雨琪正想问几句。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林晓安直接把手机关了。 林晓安本来就脸色苍白，现在神色更加不好看。 叶雨琪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不接电话？” 她刚刚明明很拼命的去够电话。 林晓安摇摇头说，“无关重要的人，不接也罢。” 听到她这样说，叶雨琪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换个话题，“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吧。” 林晓安摇摇头说，“不饿，给我倒杯水吧。” 她喝了半杯水，看着叶雨琪欲言又止的脸色，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问，“怎么了？有话不说不像你的风格。”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坐在病床上，抓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啊，晓安。这一次，是我连累你。” 林晓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摇摇头，“你和顾经理在小阳台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顾经理说的对，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想不到的呀。” “可是我还是很愧疚啊，幸好你没事，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办？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林晓安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说，“我这不是没事了嘛，不要太担心了。” 叶雨琪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晓安的脸色，觉得她应该真的没什么大碍了，才放下心，“你不怪我就太好了。” 林晓安笑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她暗自叹气，她的命是叶雨琪重新给的，她怎么会怪她？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叶雨琪吧刚才外面两个女人对峙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林晓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林晓晨呢？我之前朦胧中，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叶雨琪解释说，“你哥他报了警，现在和陈莹莹、李洁去了警察局。” 林晓安听了，笑着说，“他居然报了警？” 叶雨琪点头，“你哥也是紧张你呀。” 林晓安摇摇头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李洁这次真幸运。” 叶雨琪听到这话十分不解，“为什么呢？” “你不知道，我哥那人做事有时候挺不择手段的。要是惹他生气了的话，报警已经算是很客气的解决方法。” 叶雨琪听得有点愣住了。 第90章 顾宗言英雄救美 见叶雨琪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晓安继续说，“你知道的，我哥他这个人面很广。黑白两道的人他都认识。他要是想某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话，这个人，就从此不会再在世上留有一丝痕迹。” 叶雨琪听了后背一寒，天啊，她得赶紧想想自己以前是否曾经得罪过他。 林晓安看她忐忑的样子，笑着说，“你担心什么啊？他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叶雨琪听了她的安慰，却并没有觉得安心一些…… 由于下一天就是周一，所以顾宗言让大家都先坐大巴回去，正常上班。 叶雨琪则请了几天假来陪林晓安。 林晓安这人心态开朗，身体一向倍儿棒，所以几天后又是一条好汉，活蹦乱跳地喊着自己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林家还派了专车来接送。 叶雨琪坐上林家的专用豪车，感叹了一句，“晓安，真是托了你的福，我这辈子终于也坐上了这种顶级豪车。” 林晓安哈哈一笑，“瞧你没出息的，顾经理的车你没坐过吗？这样一辆车就收买你了。” 叶雨琪摇头，说，“那怎么一样。”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又有睡意上来了。 豪车的速度跟大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车子开起来十分平稳。 叶雨琪睡了一觉的功夫，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a市。 刚回到市区里，林雄暗暗却发现司机开的路线不太对。 林晓安有点不满地说，“我不是让你开到上林小区吗？你这是往哪里开？” 司机的语气很恭敬，带着几分抱歉，“不好意思，小姐。现在我们必须先回一趟林家，夫人说想要见你。” 林晓安皱眉。 听叶雨琪到这里，说，“可能是家人紧张你，想要见见你。”又对司机说，“请在前面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见林晓安点头，司机就在路口停车。 路口距离她们住的小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地走一段路。叶雨琪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做饭，就吃完了饭再走路回去。 她走了一段，觉得今天通往小区的路非常安静。 只有一台面包车在后面慢慢的开过来。 叶雨琪直觉感到有点不大安全，就加快了脚步往小区走。 谁知那台面包车也加快了速度，瞬间追上了她，停在了她的旁边。 她有点害怕，赶紧跑起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面包车上飞快地冲下了几个男人，把她包围起来，拉扯着，要把她抓上面包车。 对方的速度太快，而且旁边又没有人，叶雨琪挣扎不得，高声地求救也没有用。 慢慢地，之前被包围被殴打的噩梦又再浮现出来。她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夜风似乎变得分外冰凉。 这次……没有人能够再救她。 想到这里，绝望一点一点的把她包围了，没有可以用的武器，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她的人生就要在此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亮起了灯光。 那群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见是一台车的车灯。然而灯光太刺眼，他们也看不清楚那台车长什么样。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人，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的。 他们马上加快了动作，想把叶雨琪拖到车上。 而且那个人跑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叶雨琪被那些人敲了一下后脑勺，整个人都有点晕晕的。 在逆光中，她也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 只是知道在这个危难的时刻，她好像幸运地遇到了救星。 来人应该是个男人，他身材高大，身手矫健，几下就把几个男人打散开来。 他的动作很矫健，但是却非常小心翼翼的没有伤到叶雨琪。 一场激烈的打斗以后，男人成功把那几个人逼得后退了几步。 然后男人把她了扶起来。 他轻声的问，“怎么样，你还能站起来吗？” 带着担忧，熟悉而好听的声音。 “顾宗言……”叶雨琪有点怔忪，轻轻地喊了一声。 顾宗言点了一下头，说，“到我车上去，等我。” 叶雨琪点了一下头，接过他的车钥匙，匆匆忙忙地走向他的车。顾不上自己因为头晕的原因，跑起来都东倒西歪的。 各种眼见叶雨琪已经走远。顾宗言眼中仅有的几分温柔都变成了冷冽。他垂眸看了一下手表，冷冷的说。 “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又把他包围起来。 又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叶雨琪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想了想，没有打开车门面，反而往外跑。 顾宗言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 说实话，他一点都没想过，自己能不能胜过这些人。相比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叶雨琪不知道顾宗言的想法，她一边往外跑，一边拿手机报了警。 她记得不远处有一个派出所，现在要是顺着小路跑过去，很快就能把警察带来。只希望顾宗言能够撑住，撑不住的话……最起码也能顺利脱身。 幸好，派出所的民警动作很迅速，叶雨琪跑到一半路程，就已经看到了匆匆往这边跑来的民警队伍。 她赶紧挥挥手，用简短的语言说明的情况，把他们往原来的地方带过去。 “就是这里，就是他们那几个人想要绑架我！” 叶雨琪刚说完，脸上的神色就有点尴尬。 那几个被指想要绑架她的人，正躺在地上，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捂着肚子，不约而同地痛苦呻吟着。 顾宗言正站在这些人中间，若无其事的把西装外套穿上，又整理了一下领带。 听见背后密集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见到一队民警往这边来，有点意外。 又见叶雨琪，顾宗言皱眉，“不是说好在车上等吗？怎么又过来了？” “宗言，怎么样？你有没受伤？”叶雨琪冲上去着急地问。 看到她担忧的神情，顾宗言的心软了下来。他摇头说，“没有。” “真的吗？”叶雨琪一点都不相信，以一打十，还能一点损伤都没有？这么想着，她毫不犹豫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顾宗言无奈地按住她的手，轻声说，“这么多人，你要在这里和我亲密接触吗？” 叶雨琪一愣，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第91章 我……刚好路过 顾宗言低头看着叶雨琪，她的眼中神色非常复杂，有几分惊魂未定，几分疑惑，几分感激和担忧。 他不禁伸手抚上她的脸，轻声地抚慰，“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叶雨琪这才点头，松了口气。 民警迅速的冲上去，把叶雨琪指着的那几个人都抓起来。 叶雨琪怕他们把顾宗言也锁起来，就赶紧上去抱着他的胳膊说，“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来救我的。” 当然，民警还是让他们两个都一起往派出所跑了一趟。 录完了口供，弄清楚了情况以后，民警让顾宗言和叶雨琪先离开。至于那些人，会继续拘留审问。 其中一位民警告诉叶雨琪说，这些人可能是人贩子，让她一个女孩子尽量不要独自在安静的地方出入。 顾宗言和叶雨琪从派出所出来。 叶雨琪的脑子还是有点懵懵的。 顾宗言不知道那些人方才有没对她下重手，一时眉头紧皱。 见她脸色不太好，便不容置疑地说，“去医院吧。” 叶雨琪马上说，“我没事的，不用。” 顾宗言坚持，“去一下，拍个片，不然我不安心。坐我的车，我带你去。” 叶雨琪只好点了点头。 她刚想往他的车走过去，顾宗言却一俯身，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叶雨琪惊呼了一声，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小声的说，“宗言，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了放下来，我能自己走。” 顾宗言脑海中，浮现了叶雨琪刚才东倒西歪的跑出去叫警察的身影。他摇摇头说，“还是我抱着你，我怕你摔倒。” 叶雨琪听了，立刻举起双手，捂住脸。 顾宗言皱眉，“你又怎么了？” 叶雨琪摇头，“怪难为情的，怕被人看见。”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你刚才冲上来，抓着我手臂说，‘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觉得难为情？” 叶雨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怎么一样，那时候情况紧急。” 顾宗言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他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的把叶雨琪放进去，又替她系好了安全带，自己才上车。 叶雨琪侧目看着专心开车的顾宗言，脑子里又浮现起了一些疑问。 “对了，宗言，你今晚怎么会在这里？” 顾宗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的说，“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 叶雨琪满脸都写着“我不相信”。 “宗言，这前后左右那么多条路，四通八达的，你怎么刚好路过我家门前？” 顾宗言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说，“信不信由得你。” 其实，他也没有说谎，确实是刚好路过。只不过……他经常都会路过这边。 有时候想她了，可是又怕晚上打扰她。他只好自己开车来这边绕绕，哪怕看一下她窗口灯有没有亮着也好。 当然，这件事情跟之前叶雨琪在小花园问自己的事情一样，都是不能细说的。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了。 一个大男人暗恋了自己的女朋友十年，却从来不敢表白。晚上想对方了，还只能开车在她楼下绕一下。这说出来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叶雨琪追问了几次，顾宗言依然不肯说。 然后，车子就在医院前面停下来了。 顾宗言陪着她弄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拍好了片子。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说，“没什么大问题，回去注意休息就好。” 叶雨琪听完，马上戳他的手臂，说，“看，我说什么来着，我都说没事的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 顾宗言摇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可是那个万一，我承受不起。” 叶雨琪还想说什么，抬眼就撞进他专注的眼神，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顾宗言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说，“以后要多点注意安全，这个小区治安不好的话，换别的地方住。” 叶雨琪赶紧摇头说，“没有，没有，挺好的。派出所离小区很近。而且，平时我都坐晓安的车，直接进到小区停车场，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情。”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付了林晓安一年的房租啊啊啊！！ 不过，想到这里，叶雨琪又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这一片地方治安，是出了名的好的。平时也有不少人晚上会出来散步，只是今晚恰好人少了一点。 而这个人贩子也挺大胆的，居然在大路上就直接对她下手。 叶雨琪说完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顾宗言的回答。 她好奇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一脸的若有所思。 “宗言，你在想什么？” 顾宗言垂眸，看见她疑惑的眼眸，迟疑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贩子。 但是无论他把那些人打成什么样，那些人都闭口不说他们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这件事情他回去还得继续查清楚，以绝后患。只是现在，就暂时别让叶雨琪知道了吧。 顾宗言驱车把叶雨琪送回小区。 叶雨琪到达小区门口。她下了车，转头正想道别。 却见顾宗言也下车了。 “我陪你上去吧，这样安心一点。” 叶雨琪笑了，说，“小区里面很安全的，不用担心，你赶紧回去吧，天色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顾宗言摇头，上来搂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往前走，“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些别有用心的邻居？” 叶雨琪失笑，“顾宗言，你也想太多了。” 最后，叶雨琪还是拗不过他，只好任他陪着自己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很快到达了公寓门口。 然而，就在掏出钥匙，即将要打开门的一瞬间，叶雨琪愣住了。 顾宗言见状，马上皱眉，“怎么了？门锁坏了吗？” 叶雨琪眼里慢慢浮现出几分尴尬。她摇摇头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里面比较乱……” 她想了一下，“宗言，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哪天，我把里面弄干净了，再请你过来坐？” 这个理由…… 顾宗言挑眉。 第92章 居家好男人 顾宗言本来没有说一定要参观叶雨琪住的地方，但是听到她的话反而觉得更好奇了。 他露出一个笑容说，“既然你这么说，我更想要进去看一下。” 叶雨琪脸色有点僵硬，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顾宗言坚持自己的想法毫不动摇，叶雨琪也只好说，“那好吧，但是里面真的有点乱，你不要介意。” 顾宗言点头。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 顾宗言进到里面一看，果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叶雨琪想起了他干净整齐的公寓，觉得他这个人可能多多少少有点洁癖。 她马上上前，把沙发上的东西挪开，跟他说，“先坐一下吧，我泡杯茶给你。” 叶雨琪泡好茶拿出来，却见顾宗言手上正拿着一个东西，在仔细的端详。 叶雨琪凑过去一看，宛如雷劈。 他在看一个，额………成人安全用品。 顾宗言挑眉，转头看着她，“叶雨琪，我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叶雨琪劈手夺过来，丢在一边，然后捂住脸，说，“你看见是什么东西，它就是什么东西呗。” 顾宗言站起来，身高的优势带来了压迫的气场。 “那你再说一下，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嗯？” 他的声音渐渐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叶雨琪马上解释道，“那是林晓安的东西，不是我的。” “其实……沙发上的乱丢的东西，几乎都是林晓安的。”她坦白说。 事到如今，也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顾宗言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叶雨琪见状，赶紧拿起一杯茶递上去说，“喝茶，喝茶。”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说破她转移话题的动机，反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喝完又环视了一圈，说，“叶雨琪，我有一个衷心的建议，你要不要听一下？” 叶雨琪马上说，“请说，请说。” 顾宗言顿了一下，说，“我建议，你还是搬出来吧。” “为什么要搬？”叶雨琪摇头，“我在这里真的住的挺好的。” 顾宗言皱眉，“真的吗？” 叶雨琪想了一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你跟我来。” 顾宗言放下茶杯，跟着她进了一个房间。 叶雨琪脸上有几分得意，说，“你看看，这是我的房间，和外面不一样吧。” 顾宗言看了一圈，确实比外面干净整洁多了。 他点点头，问，“所以，你想让我看什么呢？” 叶雨琪：“……” 她吸了一口气说，“我是想告诉你，我的生活状态挺好的，暂时不需要有任何的改变。” 顾宗言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你如果改变了主意，记得提前跟我说。” “好的。”叶雨琪下意识答应，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对。 “不对啊，你又不是房地产中介，我要搬出去，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啊？” 顾宗言咳了一声，“我的房子也挺空的，你要是想要搬出来的话，可以优先考虑一下我那边。” 叶雨琪目瞪口呆。 天哪，他又不缺钱，难道还贪图她那一点点房租吗？ 她想了一下，老实的说，“你那边的房子的确是条件好很多，但是一看上去就很高级，我是付不起你房租的。” 顾宗言愣了一下，露出几分笑意，“可是，我并没有打算要你交房租。” 叶雨琪也愣了一下，“你是说真的吗？” 顾宗言笑得很灿烂，“当然。” 见叶雨琪有点犹豫，他打算乘胜追击。 顾宗言靠近她，用一种略带魅惑的语气说，“所以你要不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不用交房租，还能住更好的房子。” 叶雨琪不说话。 顾宗言叹了口气，说，“要是到我那里住，还有人能为你做早餐，我的手艺你是试过的，应该还可以吧？” 哦，不，请您别说了。叶雨琪心里暗暗地想。 再说下去，叶雨琪都有几分冲动，想要马上收拾行李跟他走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轻易动摇啊！！！ 她和林晓安的革命友谊也是非常坚实的。 于是，叶雨琪还是忍痛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我还是先住在这里吧。如果我真的想要搬出去的话，肯定第一个跟你说的。” 顾宗言眼中露出几分遗憾，但还是点头说，“那好吧。” 两个人说了几句，叶雨琪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宗言啊，时间不早了，你是要回去了吗？” 这是一个听上去是问句，实际上是委婉的逐客令。叶雨琪怕顾宗言再待一会儿，林晓安就回来了。 顾宗言却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从容的说，“我再呆一会儿吧。” 叶雨琪：“……”朋友你的理解能力下线了吗？ “那好，你坐一下吧。”叶雨琪只好说，“我去厨房里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给你拿点。” 顾宗言摇头，“不用，我不饿。” 叶雨琪目光里有些精神涣散，可是……她饿啊。 顾宗言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想了一下，说，“那，我还是借用一下你的厨房，煮点东西吧。” 叶雨琪一听，赶紧冲上去拦住他说，“别！不麻烦你了，厨房更乱……” “没事，我不介意。”顾宗言拉开厨房的门，一脸的笑容都凝固住了。 叶雨琪已经无力解释了，“不如，你先出来吧，我收拾一下。” 顾宗言摇头说，“你在外面呆着吧，我来收拾就行了。” 说完，他解开领带和扣子，体现出极其优秀的行动力。 叶雨琪站在厨房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宗言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请帮我拿一下。” 她呆呆的接过外套。 顾宗言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厨房里的东西。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忙碌起来的背影，心里暗暗的想。 她居然让一个，穿着上万块套装的男人，在这里帮她收拾厨房。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而这个一向整洁优雅的男人，却一点都不怕会弄脏自己的双手和衣服，跟她想象中的高富帅有很大区别。 此刻的顾宗言，似乎不再是一朵高岭之花，反而更像是沾染着人间烟火的居家好男人。 第93章 火焰与飞蛾 顾宗言高大挺拔的背影在这一片混乱的背景之下，显得有点违和。 但是，在叶雨琪看来，却非常的赏心悦目。 顾宗言的动作十分快，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房，又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些可用的食材。 他转身对叶雨琪说，“食材不多，我简单就做一个面吧。” 叶雨琪点头，没所谓，反正她很相信顾宗言的手艺，他无论做什么应该都很好吃。 想了一下，她居然有了几分调侃顾宗言的心情。 叶雨琪走近几步，清清嗓子，开口说，“宗言啊，孔圣人不是说过，‘君子远庖厨’吗？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呢？” 顾宗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还会背论语？” 叶雨琪摇头说，“我不会，但是林晓安经常说话都带上几句。” 顾宗言一点都不意外，“林家上下，都是以论语为家训的，就连林晓晨都能背上一点。” 是吗？叶雨琪感到非常怀疑， 因为在这两兄妹身上，她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孔圣人的教诲对他们有潜移默化的作用。 不过，她也不好在背后评论人家什么，只好笑一笑不说话。 话语间，顾宗言盛了一锅水放在煤气炉上烧开，又利索地切着萝卜丝，动作看着非常熟练。 叶雨琪的眼里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崇拜，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连做饭都这么帅。 她看了一会儿顾宗言的背影，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宗言。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问出口。” 顾宗言点头，“你说。” 叶雨琪组织了一下语言，“当年，高中时候，我在校外的小道上，被小混混欺负。在我倒下的时候，有一个人冲过来背起了我。”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 顾宗言拿着食材的手停了一下，他反问道，“你为什么，觉得那个人是我？” 叶雨琪想了一下说，“不为什么，直觉，女人的直觉。” 见顾宗言不说话，叶雨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倒下的两次，都是你把我背起来了，而今夜你又救了我一次。宗言，你从年轻到今天都是见义勇为的好榜样。这一点，你真的一直没变过。” 顾宗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着她说，“其实，我的品德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真的。” 叶雨琪眨了下眼睛，“如果不是思想觉悟高，你为什么老是要出手去帮助一个陌生人？” 顾宗言没有说话，又转身回去，继续切西红柿。 叶雨琪绕到他旁边说。 “除非……那时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是一个陌生人。” 顾宗言握着刀的手顿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雨琪笑了笑，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的衣服上。 “没有，我只是，突然之间知道了那个答案。” “什么答案？”顾宗言有点疑惑。 “就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叶雨琪说着，用手指轻轻在顾宗言僵住的后背上画圈圈。 “谢谢你，宗言。我明白了。” 顾宗言听完，良久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看着叶雨琪。 直到把她看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才重新开口。 顾宗言叹气说，“怎么办呢？你知道的太多了。” 叶雨琪一听的的话就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她放低声音说，“现在，要杀人灭口吗？” 顾宗言摇头，在叶雨琪的惊呼中把她抱起，放在了料理台上。 “杀人灭口，倒不至于，不过惩罚是要一点的。”顾宗言的话语和眼神之间带了点危险的感觉。 叶雨琪有点不好的预感，绅士好像……又要变身了。 天啊，她今晚说话真是太飘了。 不过都到这里了，她的胆子突然大了，反而痛快的问，“说吧，你想怎么样？” 顾宗言想了想，靠近她，轻声地说，“这样，你先亲我一下。” 就，就这么简单？ 叶雨琪狐疑着，在他左脸上啄了一下。 顾宗言顿了几秒，摇摇头说，“不够。” 叶雨琪想了想，在他右脸上又亲了一下。 顾宗言还是摇头。 叶雨琪迟疑了一下，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下，够了吗？”她小心地问？ 顾宗言叹息着说，“怎么办呢？我好像，越来越难满足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叶雨琪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郁闷。 顾宗言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算了，还是让我自己来。” 尽管，叶雨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顾宗言的唇还是让她，有种被烫到了的感觉。 这一次，他的动作分外的热烈。 叶雨琪觉得顾宗言仿佛又变成了猎豹，而她是他捕获的猎物，在他手下动弹不得。 顾宗言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扬起头来承受他的吻。 但是他的唇却似乎想要夺走她所有的空气，连一点喘气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顾宗言的气势自带着压迫，叶雨琪已经被他逼迫的连连后退。 她坐在料理台上，已经有点重心不稳，便连忙推了一下顾宗言，有点囧地说，“我坐不住了。” 顾宗言稍稍收势，叹息了一下说，“很抱歉。” 叶雨琪以为顾宗言就要放开自己了，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谁知道，顾宗言又把手护在她的头后面，继续靠近她的唇。 这次，他来势汹汹，而她别无选择，只能仰脸倒在了料理台上。 由于顾宗言的手护着她脑后，她倒也没有被磕到，但是却被顾宗言的重量压制着，喘不过气来。 叶雨琪的手放在顾宗言的胸膛上，微微颤抖着。她推不开他。而这样的动作，更是方便了顾宗言。 顾宗言身上有一团火，烧着他自己，也烫伤了她。她是一只被火焰烧到翅膀的飞蛾，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火焰一点点蚕食。 叶雨琪早已经魂飞天外了。 最后，唤回她理智的是……旁边烧开了的锅。 第94章 你想看吗？ “宗言，宗言……”叶雨琪拍着顾宗言的肩膀，不断的叫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旁边烧开的锅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声音不容忽视。 顾宗言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他叹了一口气，敏捷的伸手关掉煤气炉。 然后，又帮叶雨琪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把她抱起来。 叶雨琪还喘着气，脸还是红红的。 她自己跳下料理台，反手就拍了顾宗言一下，闻着空气中微微的食物烧焦的味道，幽怨地说，“都怪你，东西都烧糊了，要是没注意，煤气炉爆炸了怎么办？” 顾宗言听了，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说，“这样的话，只能怪你的煤气炉质量太差了。” 叶雨琪无语了。 顾宗言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忍不住低下头，继续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逗她。 有点痒，叶雨琪躲避着他的手，玩闹着把他往旁边一推。 这次，顾宗言却不禁弯了下腰。 有微小的痛苦的神情从他脸上闪过，虽然马上被收敛，但叶雨琪还是看到了。 想起在街上的场面，叶雨琪皱眉，声音里都是担心，“宗言，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受伤了？” 见顾宗言不说话，她有点着急，走过去将他上下打量一圈，“哪里痛？嗯？” 顾宗言按住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嘴角一弯，“哪里都痛，你要不要帮我做个全身检查？” 叶雨琪眼里都是担忧，“真的吗？这么严重吗？让我看看……” 顾宗言微微挑眉，“真的想看吗？” 叶雨琪点头。 于是，顾宗言便慢慢地，从上往下地解开衬衫的扣子，那动作竟然带着几分诱惑。 在他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叶雨琪终于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顾宗言虽然在解他自己的衣服，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是怎么回事？ “那个……”这回到叶雨琪按住他的手，“要不我们再跑一趟医院吧。” 顾宗言摇头，“你不想……先看看吗？” “不，我不想。”叶雨琪忍住点头的冲动，告诉自己做人要有底线。 顾宗言有点遗憾，“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居然说不看了。” 叶雨琪：“……”你一个大男人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上次在你家的时候你可豪放了！ 她咳了一声，“宗言，别开玩笑。我是真的担心你……” 顾宗言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我没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担心，我很高兴。” 呃……这个有什么好高兴的？ 叶雨琪正疑惑着，又听他说，“放心，我没有你那么柔弱易碎。” 她担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好了，还有心情吐槽她，说明身心倍儿棒！ 顾宗言笑着放开她，继续烹饪。过了一会儿，往旁边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说，“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做别的事情。” 叶雨琪已经不想说话了。 哦，她的错，怪她咯？ “乖，先出去，很快就有的吃了。” 叶雨琪有点好笑，他的语气突然有点像在哄小孩子。 但是叶雨琪还是听话先出去了，她可不想又再来一次让煤气炉爆炸的风险。 叶雨琪走出厨房，坐在餐桌旁边，呆呆的看着顾宗言的背影，脑子里面还在胡思乱想的一些什么东西。 就听见门锁插进钥匙的声音，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林晓安正推门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叶雨琪率先发话，“林晓安！你吓死我了。” 林晓安耸耸肩说，“我回自己的家吓到你什么了？说，你在做什么亏心事？” 呃……还真被她说对了，叶雨琪突然之间说不出话来。 林晓安见她不说话，狐疑的眯了眯眼睛，走近她，仔细的端详她的脸色。 她“啧啧”两声，“亲啊，你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吗？简直是面如桃花，眼带水光啊！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一脸荡漾的样子。是不是，想顾经理了？哈哈哈哈哈……“ 叶雨琪没想到林晓安说话这么生猛，然而厨房里还有一个人呢，她连忙把手指到嘴唇上，示意她安静下来。 林晓安摇摇头说，“害羞什么啊，就咱们两个人。说说吧，你刚刚在想什么来着？是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叶雨琪整个人都绝望了。 林晓安又高兴的调侃了她几句，却听到厨房里面有声响，笑容瞬间凝固在她的嘴角。 “叶雨琪，家里有客人，你怎么不早说？谁来了？” 叶雨琪捂住脸说，“就是……你刚才提过的那位。” 林晓安回想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说，“该不会，真的是顾经理吧？” 还没等叶雨琪点头，顾宗言就拿着两碗面从厨房里出来。听到有人喊他，还向林晓安点了一下头。 林晓安完全石化了。 顾宗言身上甚至还围着围裙，跟平时作为她上司的精英形象，完全不符合。 能说会道的林晓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宗言感受到空气中寂静的因子。 他面无表情地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又脱下围裙。出来跟叶雨琪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叶雨琪点点头说，“我送你。” 她想了想，又转身进房间，拿出了两件西装外套。“对了，宗言，这件外套是你今天穿过来的，这件是之前在小花园里给我的，我还没拿去干洗呢，稍后洗干净了再给你拿回去吧。” 知道顾宗言有点洁癖，叶雨琪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穿过的衣服就这样还给他。 顾中言却丝毫不介意说，“没关系，都给我吧。” 叶雨琪只好把衣服装好，陪着他坐电梯下楼。 转眼又到了告别的时刻，两个人都有点依依不舍的。 “哦，对了，你饿吗？”叶雨琪想起这个问题。 顾宗言摇头说，“不饿。” 叶雨琪一个字都不相信，“你刚刚那么辛苦，还一口没吃呢，哪里就饱了。” 顾宗言笑微妙地了一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意有所指，“已经吃过了，不过，你要是坚持的话，我还可以再吃一顿。” 叶雨琪哭笑不得，“谁坚持要你再吃一顿。你还是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第95章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宗言听了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说，“那明天见，晚安。” “嗯，明天见。”叶雨琪摆摆手。 顾宗言怕她又出什么事情，就不让她出小区。她只好在围栏里面看着顾宗言驱车离去。 叶雨琪回到楼上。 林晓安还坐在餐桌前面，观察着那两碗面。 见叶雨琪回来，感叹道，“天哪，有生之年居然看到顾经理下厨，真是令人激动。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顾经理不会的？” 林晓安说着，想到她哥林晓晨。要是让这人自由发挥，绝对能把厨房烧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林晓安摇头。 叶雨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晓安并不在意，她没在林家吃饭，现在肚子咕咕地在唱歌。她的精神全都在那碗面上。 “雨琪，我刚好饿了，我能吃一口吗？” 叶雨琪坐到餐桌前说，“吃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两碗。” 林晓安高兴的动了筷子，才吃了一口就对顾宗言的厨艺赞不绝口。 “叶雨琪，我觉得你真是捡到一个隐藏的宝贝了。顾经理居然连做饭都这么优秀！” 听到这话叶雨琪很高兴。当然，她没说出来，这对于顾宗言来说简直是一块小蛋糕，apieceofcake. “对了，”林晓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顾经理今晚怎么来了？” 叶雨琪喝完了汤，把碗放下，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林晓安听完连连皱眉。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遇到人贩子，感觉比打人的小混混更可怕。” 因为不知道，如果自己上了那辆面包车的话，后面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林晓安想了下，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她又不在现场，没法评论什么.。 渐渐地，她的神色有点愧疚，“雨琪，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是回林家，就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叶雨琪摇头，“和你无关，那些根本防不胜防，就算不是我，今晚可能也会有别人中招的。” 林晓安问，“那你有受伤吗？” 叶雨琪摇头，“幸好他来得及时。” 林晓安好奇地问，“顾经理怎么刚好就在附近呢？” 叶雨琪顿了一下，“他说，他刚好路过……” 林晓安愣了一秒，哈哈大笑。 叶雨琪有点不解，便说，“你笑什么？” 林晓安摇头，“我以为顾经理只是腹黑而已，原来他还是闷骚啊？哈哈哈……” 叶雨琪：“……” 林晓安笑了一会儿，便自告奋勇去洗碗。 叶雨琪吃饱了靠在椅子上，却想起一些事情。 刚才被顾宗言一搅和，她都忘了问了。 那时候，对方有好几个人，顾宗言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他们都打趴的呢？ 而且，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似乎没有一丝惶恐，冷静得惊人。 看起来绅士高富帅的顾宗言，到底经历过什么？ 叶雨琪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顾宗言驱车回到公寓，脱下衣服坐在床上。他借着镜子，看见自己胸前和背后都有几块拳头大小的淤青，觉得并不严重。 那样的场面下，动起手来，哪里会有人能毫发无损？只是，他从来不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伤口。 何况在叶雨琪面前。 相比这个，他脑子里的焦虑却是，那几个人到底从何而来。 他记下了车牌让人去查，却只收到反馈说，是被盗的车。警察那边也只查出，这些人有贩卖人口的前科，动机是拐卖妇女。而这些人无论如何，都咬定自己没有幕后主使。 但是顾宗言并不相信。 一般来说，人贩子如果一击不中，那么他们就应该马上会走。与其大费周章和一个成年男子动手，让叶雨琪白白得到请来警察的时间，还不如等待时机，再向另外一个目标下手。 所以很明显，那些人的目标分明就是叶雨琪。而不是这街上随便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皱起眉头，既然一次不成功，那应该还会有下一次。他得想个办法，做点什么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叶雨琪和林晓安都回到了正常工作的状态。 林晓安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人，知道叶雨琪遇到过这种事情后，晚上无论多晚，她都要和叶雨琪一起走。 上班第一天的时候，许多人对林晓安嘘寒问暖的，记得不记得名字的，一窝蜂地涌上来，林晓安应付都应付不过来，感叹自己过了一把明星被粉丝围堵的瘾。 而李洁也回来上班了。 因为那天表演的广场是个露天广场，没有监控。除了陈莹莹，也没有人能够作为证人，而李洁对于陈莹莹说的话，一概不承认，而且那药瓶里的药渣经过化验，也不是什么致命的药品，没办法定罪。 这个风波貌似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经过这个事情，许多人心里都对李洁有了新的看法。 加上这一次她得罪的，可是林家的千金。财务部里面的人精都心知肚明的和她划清界限。 没有了李怀国和何顺的帮助，其他人又对她爱理不理的，李洁如今在财务部的地位，连实习生都不如。 有好几次，她都想找机会跟林晓安说清楚。但林晓安一次机会都没有给她。 李洁彷徨了很久，带着满腔的屈辱。她本来想过辞职的，但是这份工作对她来说过于重要了。她明白自己的身价和上升的机会很大程度上是联安集团这个光环带给她的。失去了这份工作，对她而言就等于是一无所有。 所以虽然饱受白眼，但是李洁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去。 刚从度假村回来的几天，办公室里的气氛还是非常热烈的。大家都对这次行程的安排非常满意，茶余饭后都津津乐道。叶雨琪甚至听说，真的有不少人，在舞会上成功脱单了。 但是，这欢乐热烈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半个月以后，大家紧张又期待的，心心念念已久的年中考核就会到来了。 叶雨琪每天都会工作得很晚，几乎是除了顾宗言以外，最后一个走的。 她的努力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人赞赏，也有人猜疑。 但是她不在意。别人的嘴最是控制不了的，她努力做好自己便够了。 第96章 意外的年中考核结果 时间过得飞快，年中考核的到来让财务部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联安集团年中考核是出了名的严格，考核方式也很繁复。 每个人都有自评、同事评价和上级评价三个部分。最后得出一个综合评级。达到相应级别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申请晋升。如果考核的分数平平或偏低的话则会会考虑调低待遇。 当然，如果连及格线都达不到的话，那不好意思，请收拾包袱走人。 这就是联安集团的末位淘汰制度。 不过正常来说，只有极少极少的人会被末位淘汰。 就连之前的财务经理玲姐这么严格的人，也很少会在年中考核上给出不及格的分数。 毕竟很多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人情世故的东西，谁都要考虑的。 年中考核的结果不会公布出来，部门领导会把人一个一个的叫进去谈话，然后告诉他们考核的结果。 所以，当桌面上的座机响的时候，叶雨琪的手抖了一下。 她略带忐忑地推开顾宗言经理室的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顾宗言一脸严肃，俨然就是她的上司，没有别的关系。 叶雨琪打了一声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顾宗言看到她几秒，说，“想必，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进来了吧？” 叶雨琪点点头说，“我知道的，终于轮到我了。”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脸上，一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弯了一下嘴角。 他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慢慢的从办公桌上推过去。 叶雨琪的心跳得很快，她想都没想就伸手想接过来。 这时顾宗言却又突然把那张纸拿回去。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一时愣住了，甚至都忘记收回手。 顾宗言打量了一下她脸上略带焦虑的神色，用非常从容的声音问，“不如，你先猜猜，你的结果是什么？” 考核的分数，对应四个等级，a、b、c、d、e。 a表示可以申请晋升，b是可以申请调薪，c原职位不变，d是降职调薪，e是直接走人。 叶雨琪想了一下，她是刚来不久的新人，前两个都是不必考虑的，拿到c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但是此刻，她又想到了何顺之前说过的话。想必，何顺不会给她什么很好的评价。 这样想来，d甚至e也不是没可能的。 叶雨琪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宗言看着她变化的表情，挑眉。“怎么，都还没知道结果，就先灰心丧气了？” 叶雨琪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情绪说，“客观而言，我对自己这一次年中考核的评价不是特别乐观。” 顾宗言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说，“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摇摇头，把手上的纸推过去给她，又补了一句，“请记得，及时提交晋升申请。” 叶雨琪听他说完，有点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接过顾宗言手上那张纸一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评价不是c也不是d，而是a。 叶雨琪觉得，这简直又是一个天降的馅饼。 她想了一下，慢慢的说，“感谢你对我的赞许，但是，我刚来就拿a，是不是会让别人有想法呢？” 顾宗言笑了一下，说，“可是，给你a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你的组长何顺，以及其他同事，对你的评价都非常不错。” 说着，顾宗言又把几份文件推过去。上面有何顺和她其他组里的同事给她的综合评价。 其他同事大多数给她评价了a。 而叶雨琪觉得最意外的是，何顺居然也给了她一个a。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次，你总相信了吧？叶雨琪，你得到的不只是我的认可，还有其他大部分人的认可。”顾宗言慢慢地说。 叶雨琪的情绪非常激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她入职到现在，每天晚上所加的班并没有浪费。 她拿着自己的考核结果，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座位上，却听到旁边的八卦的莲姐凑过来问她，“小叶，你拿到了什么评价？” 叶雨琪笑了一下说，“我拿到了a。”。 莲姐啧啧称赞，“我就说过，小叶你这么优秀的人，肯定很快就可以晋升的！我提前向你说声恭喜啊。” 叶雨琪冷静了一下，见莲姐一脸的喜悦，便知道她的结果也不错。 莲姐根本藏不住心事，直接就对她说，“我今年，也拿到了一个a的评价。我入职好多年了，也才拿过两次a，真不容易呀。不过，我也没有心思跟你们争什么，能够申请调高一点薪水，我就很开心了。“ 叶雨琪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平复了下心情，她重新投入工作中。想起有一些文件在林晓晨那里还没有拿回来，就打算去一趟销售部。 谁知道，刚走出走廊，就跟何顺迎面撞上。 何顺向她点点头，径直往前走。 叶雨琪想了想，回头叫住对方，“何组长。” 何顺站住脚步，回过头来，等着她的下文。 叶雨琪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说，“谢谢你，何组长。” 何顺却有点意外，“谢我什么？” 叶雨琪说，“谢谢你对我工作的认可，给了我一个a的评价。” 何顺淡淡一笑说，“谢我什么？这是你应得的。之前我这么对你，你都不计前嫌。我还欠你一句抱歉呢。” 叶雨琪听完他的话意思有点愣住了，这句话看上去完全不像何顺的风格啊！ 何顺见她一脸茫然，便解释道，“之前为了李洁，我做了很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其中有一些，对你可能也造成了不良的影响。现在我既然看清了李洁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就想着对以前自己犯下的错有所补偿。” “小叶，你要相信我。”何顺笑了，“我以后，会努力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组长的。” 叶雨琪也笑了，“我相信你会的，何组长。” 她告别了和顺，拿着文件去做电梯。 何顺看着叶雨琪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一些。 给叶雨琪a的评价，一方面固然是出于对她的愧疚。然而，这却不是全部的原因。 第97章 佛系晋升 何顺站在原地，目送叶雨琪远去的背影，微微叹息着转过身。 然而却和另一个人迎面撞上。 沈云溪抬眼一看是何顺，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何顺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往财务部大门走。 沈云溪却忍不住了，叫了他一句，“何组长请留步。” 何顺只是站住，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冷的说，“你有什么事吗？” 沈云溪再也不掩饰眼里的神情，毫不犹豫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何组长，我在你手下兢兢业业的做了三年。自问没出过什么大错，做事一直小心翼翼的。你为什么，要给我d的评价？” 何顺听了他的话，才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沈云溪，你做过什么东西，自己心知肚明。你做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何顺语气里的讽刺，让沈云溪的脸色一变。 他知道何顺是在指，自己在顾宗言面前打小报告的那件事情，脸上的平静瞬间维持不住了。 何顺欣赏着沈云溪脸上变幻的神色，又慢慢的说。 “沈云溪，你可能觉得，这件事情自己真的做的天衣无缝，十分完美。” “可惜，顾经理似乎并不是很赞赏你做出来的东西。最后，还是让我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眼见沈云溪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沉，何顺的心情就越发的好。 “做了你的组长几年，没有教会你更多的道理也是我的错。在这里，我要送你一句话，欲速则不达。有很多时候做得好，比做得快要更重要。心里的功利性太重，反而走不了多远。” “而且，”何顺顿了一顿，才继续说，“做人，要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有些位置就算能让你坐上，你也得有本事坐稳。” 沈云溪又羞又恼，他一直低着头，直到何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才重新抬起头，双手握拳往回走。 而何顺就算不回头，也知道沈云溪这时候的表情。 说实话，与其让这样的人，拿到高的评价，到时有可能爬到自己头上。还不如卖给叶雨琪一个人情，也算是顺了顾宗言的意。毕竟，顾宗言对叶雨琪的看重，他完全看在眼里。 他何顺说起来，算是半个领导。可说到底，自己的一切还不是掌握在顾宗言手里？ 顾宗言给过沈云溪机会，是为了提醒自己。他如果继续不知好歹，沈云溪的下场，恐怕也是自己的下场。 他之前是鬼迷心窍才会做那么多出格的事，但是现在，他醒悟了。 何顺的考核结果是b，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目前，组长以上并没有空缺。 但同时也说明，顾宗言默认了让他坐稳组长的位置。 回到财务部，重新接受着下属越发亲切的问候，何顺安静地笑了。 年中考核的成绩渐渐的全部公布完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晓安的评价是c。但她看上去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叶雨琪有点不理解。“你为什么拿了个c都这么兴奋？” 林晓安摇摇头说，“像我这样的，三天不出错，不搞事情，顾经理都要烧香拜佛了吧。给个c都算是给我家面子了。” “对了，”林晓安喝了一口汤，看上去兴致勃勃的，“你不是可以申请晋升了吗？你有没有看过你的上一级职位是什么？” 叶雨琪愣了一下，她还真的还没有想这个问题，于是好奇的反问她一句，“是什么？” 林晓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清楚。” 叶雨琪无语了，“亲，你不是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了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林晓安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升职，就不想了解这些东西。” 叶雨琪自好自己回去仔细的研究一下联安集团财务部的晋升制度。 一看才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所谓的晋升只是从初级专员，晋升到高级专员。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这样子只能算是职员级别变更，不涉及职级变化，应该不会竞争很大吧 然而……她错了。 到第二天她打印好申请表，交给顾宗言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整理一沓申请表。 而且……最上面的一张居然是莲姐的。 叶雨琪满头黑线，她仍然清楚记得，莲姐跟她强调了两次说，自己绝对没有想晋升的意思。 果然，只有她这么傻这么天真，才会相信莲姐说的话。 看见呆呆的叶雨琪，顾宗言不仅弯起嘴角。 “怎么？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要跟你竞争吧？” 叶雨琪咳了一声，轻声的问，“请问……有多少人要争这个职位呢？” 顾宗言看着她，慢慢的说，“晋升名额有三个，但是，符合要求的竞争者，有12个人。” 叶雨琪：“……” 接下来，每个职位的竞争者的简介，都必须在公告栏上公示三天。 叶雨琪悄悄地去看了一圈，发现上面的竞争者每一个都比她进来联安集团要早。并且，他们的简介可谓都天花乱坠，多年经验，各种工作，证书职称……简直让人眼花缭乱，自叹不如。 知道的以为是选高级财务专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选财务负责人。 其实，以这些人的资历，跳槽出去想必也轻易能得到不错的工作，又何必十年如一日在这里，和后辈抢一个小小的位置呢？叶雨琪有点幽怨地想。 她转眼看到自己简介上那句“司龄3个月”的描述，觉得自己简直就无比突出。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这一次要晋升成功的概率，恐怕跟中500万差不多吧。 所以……就当重在参与，不必抱什么希望。想到这里，她的心反而放松了很多。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叶雨琪这么佛系参选的。 这天，她上了个洗手间，在隔间里面整理好衣服，正想出来，却听到有人在外面讨论起这一次的晋升，话语之间还有好几个她认识的人名。 叶雨琪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呆在隔间里面，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并且希望，她们快点把话讲完离开洗手间，她也好赶紧回去工作。 然而，这一下，却让她听到了意外的东西。 第98章 流言蜚语 说实话，这一次的竞选，可谓让叶雨琪开了眼界。 他们组空缺的职位也就是高级财务专员，可是有些组不是。 不久以前，隔壁收入组的组长离职了，据说，申请这个职位的人有十个之多。为了赢得竞选，候选人们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流言蜚语更是不用钱一样四处乱飞。 洗手间隔不隔音，外面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叶雨琪可谓听得非常清楚。 “哎呀，你知道吗？据说收入组这一次，组长的竞争很激烈啊。”一个音调稍高的女声说。 另一个人马上接话，“可不是吗？等了好几年了，才空出这么一个位置，谁不心动啊？” “哎，你猜这一次，最有可能当选的是谁呀？“ “我觉得，可能是陈一言。他在收入组里面，除了前任组长以外，资历最老。据说，前任组长还是在他后面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爬到了他的前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本事，能胜过有资历的老员工。” “呵呵，谁知道呢，这背后啊，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联安集团里，最不缺的可不就是关系户吗？大大小小的都不知道多少个，要是两个关系户碰上了，那也只能看谁的后台比较硬咯。” 两个人说着，一边感叹一边笑。 叶雨琪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暗暗的想，你们快点走吧，我可不想知道这么多八卦的事情。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声音停了下来。 叶雨琪以为她们已经走了，正打算开门走出去。谁知道，其中一个又用秘密的声音说，“哎，话说，你知道隔壁费用组的那个叶雨琪吗？” 手刚碰到门把手的吃瓜群众叶雨琪惊呆了，怎么也有她的事情了？ 另一个马上说，“当然知道了，谁不知道她呢？这么出名的一个人。” 叶雨琪都惊呆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名了？都有人在洗手间里面讨论她了？ “说实话，我都没见过司龄只有3个月的人，居然敢参加竞选的。” 另一个人笑起来，“现在你不就看到了吗？她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啊。” 那人呵呵一笑，“你还别这么说，说不定最后就真是她竞选上了。” “为什么呀？你凭什么这么说？”另一个声音有点愕然。 “你又忘了？我刚刚就跟你说过，竞选有很多时候，拼的不是实力，而是关系。” 那个声音顿了下，“我听说呀，这个叶雨琪，跟我们的顾经理关系不一般呢。” “天哪，你从哪里听过来的？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这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这个消息都差不多传开了，你还不知道呢。现在财务部里面，叶雨琪就是个炙手可热的大红人。虽然才刚来几个月，可是根本没有人敢得罪她呢。”这个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你想想之前得罪她的李洁。现在有多惨？” “还有叶雨琪的组长，李洁的前男友何顺。他们之前不是彼此看不顺眼吗？可是最近，何顺每次提起叶雨琪，都称赞有加的。” “哇，费用组居然有这么精彩的大戏，我居然都错过了，真是可惜呀。” “呵呵，你的大戏两个字，真的是说得很对。在这个联安集团里面啊，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呢。” 另一个人赞叹了几声说，“顾经理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部门里有多少女的垂涎他的外表，但是又怕他的气场。很多人明的暗的，用尽方法得不到顾经理多看一眼呢，这个叶雨琪凭什么让顾经理对她青眼有加呀？”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不正说明，叶雨琪这个人很有手段吗？”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叶雨琪再也听不清楚。 她咬着嘴唇，蹲下来抱着膝盖，神情有点呆呆的，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都发生了。 叶雨琪正发着呆胡思乱想，洗手间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正在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 “叶雨琪，你怎么上个洗手间这么久，又不带手机，有急事怎么找你？” 林晓安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开来。 她的声音就像突然投放了一个炸弹一样，在洗手间里面讨论的两个女人都惊呆了。 “叶雨琪，你还在里面吗？”林晓安就像没有看见那两个女人，自顾自地说，“有人拿上来一份紧急的文件，需要你确认。”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推开了隔间的门，走了出来。 两个说闲话的女人，见自己讨论的对象竟然一直都在洗手间里面。想必刚才说的东西她都听见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晓安这才偏过头来看着这两个人，眼中有冰冷和鄙夷。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尴尬的笑容。绕开林晓安走出了洗手间。 叶雨琪走到洗手台前，叹了一口气。 “晓安，你不是说有紧急的文件吗？我这就回去。” 林晓安挥挥手说，“哪里有什么紧急的东西。我就是来上个洗手间，却听到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一时不高兴而已。” “这两个人是隔壁收入组的，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爱嚼舌根。叶雨琪，你可别放在心里啊。” 叶雨琪的表情却有点沮丧。 被人说闲话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说闲话的人觉得，她们说的不完全是错的。 叶雨琪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虽然这几个月表现的非常的努力，也付出了非常多。但是她能成功的走到今天，肯定也离不开顾宗言背后对自己的保护和支持。 退一步想，如果她的上司不是顾宗言的话，她还能够今天继续呆在临安集团吗？不一定吧？ “叶雨琪你醒醒，”林晓安毫不客气的用手拍了拍她的脸，“联安集团里面，这样的人多的是。不过是他们自己没本事，看到别人获得机会，心里嫉妒就嘴上刻薄。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要是因为她们几句话就否定自己，就正中她们的下怀了。” 第99章 李洁的哀求 叶雨琪听完林晓安的话，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是这样，可是你也不用当着她们的面揭穿她们吧。” 林晓安不以为然的说，“我这是在教她们一个最基本的职场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在洗手间里面说别人的闲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隔墙有多少只耳朵。” 叶雨琪愣了下，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林晓安提高了声音。 “是不是啊，里面的小妹妹？”她话锋一转，眼光也转向了旁边的某个隔间。 某个隔间里面传出了轻微的声音。 里面的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隔间的门。 “晓安姐，雨琪姐。”走出来的人眼里有几分尴尬，脸上硬是扯出了几分笑容，像是没想到林晓安会知道她在这里。 叶雨琪转头一看，原来是陈莹莹。 此刻，陈莹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有几分愤愤不平，“那些人居然这么说雨琪姐，真的是太过分了。” 林晓安点点头说，“你说的对，这么说话确实是很过分。既然如此，你应该也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事实了吧。” “当然不是，”陈莹莹马上摇头，“全都是谣言。” 林晓安微微一笑说，“既然是谣言，那我们就不要帮忙去传播不实的消息，对吧？” 陈莹莹马上点头说，“晓安姐说的对。” 林晓安满意的点点头。 叶雨琪被林晓安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直到陈莹莹出去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晓安拍拍她的肩膀说，“遇到流言最好的反应就是马上站出来，表示你的态度，你越是躲避，别人就以为你是心虚。只要让别人知道，你不怕这些，那无论这留言是真是假，别人都不敢对你怎么样。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的。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扯出一个笑容 叶雨琪和林晓安一起从洗手间出来，叶雨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晓安，你怎么知道陈莹莹也在洗手间里面？” 林晓安笑了一下，“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走在我前面，不过我根本就不确定那是不是她。于是，我就随口说一下，结果，她就自己出来了。” 叶雨琪对林晓安是服气的。 两个人往外走，林晓安看了下两边，小声跟叶雨琪说，“亲，你知道吗？据说这次考核，有人要被撵走了。” 叶雨琪听了觉得很奇怪，不是说一般转正了，年中考核再怎么样，都会顾及一下员工脸面的吗？ 见叶雨琪一副疑惑的样子，林晓安继续说，“你知道要走的人是谁吗？” 叶雨琪摇头。 “李洁。” 林晓安继续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她自作孽不可活了。活该，还往我的饮料里下药？” 叶雨琪皱眉，她组织下语言，说，“晓安，其实，我还是觉得那件事有点奇怪。很可能别有内情……” 林晓安不以为然，“你不用帮她说话了。她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不然，为什么大家都给出那么差的评价。” 叶雨琪见林晓安一副厌恶的样子，只好停止这个话题。 经过走廊的时候，却看见她们刚才的谈论对象正在前面，和何顺说话。 林晓安赶紧拉着叶雨琪，躲在转角的大盆栽后面。 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两人不远，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何顺，你就不能看在我们之的情分上，帮我最后一次吗？” 李洁抓住何顺的衣服袖子，苦苦哀求道。 何顺背着她们，看不清脸色，但能听得出来声音非常冷淡。 “我何德何能，能够帮你更改结果？这些评级的东西，最后都是顾经理拍板的，领导的决定，岂是我们能够轻易左右的？” 李洁不甘心的说，“我知道，顾经理固然对我评价不高，但是评分是由几个部分组成的，除了顾经理，就是组长的权重最重。我知道你给了我c，如果你能给我一个a，再在顾经理面前说几句话，顾经理怎么样都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何顺甩开她的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人微言轻，哪里能够办到呢？” 李洁摇头说，“我刚来的时候差点不能转正，也是你坚持在玲姐面前保住我，我才能够待到现在。你就不能再帮我一次吗？” 听到这里，何顺脸上那一丝客套的笑容都消失了。他冷冷的说，“李洁，就算我可以办到，我为什么还要帮你呀？情分？我们的情分，已经在上次你说分手的时候，断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是总嫌我没用吗？”何顺嘲讽地说，“那请你，去找个能说上话的人帮忙吧。” 为了她，自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李洁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存在，他又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何顺毫不留情地离开，只剩李洁愣在原地。 昔日对自己百般顺从的男人，如今竟然这么冷酷无情。 李洁内心很复杂。她无心回财务部，反正也不会再有很重要的工作在等她。 她漫无目的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廊没有分叉口，李洁走了几步就遇上了林晓安和叶雨琪。 林晓安神色自若，仿佛没看见对方一样。 叶雨琪不好说什么，只跟着林晓安往回走。 李洁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跟上来说，“晓安姐，雨琪姐，上次的事情我真的是无辜的，请你们相信我。不，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愿意补偿和道歉的，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只求，只求你们能帮我说上几句话，只要能留下来，要我怎么样，我都行。” 林晓安冷笑一声，“要你干什么都行吗？那要是，我让你再去跟陈超睡一次，你愿意吗？” 李洁听了，愣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咬了咬嘴唇，做出一个坚决的表情说，“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可以。” 林晓安摇头，“你错了，这并不会让我开心。李洁，你做人能不能有点底线呢？为了一份工作，你出卖了包括尊严在内的所有东西，值得吗？需要吗？这天底下，再找一份别的工作很难吗？“ 第100章 他的敏感和脆弱 李洁听到这里眼眶都红了，她说，“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帮我，也对，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你就算不工作，也能够每天吃喝玩乐，过得逍遥自在，可是我不行。我……” “不必说了，”林晓安阻止她，“我没有一点兴趣听你卖惨。“ 李洁还是不甘心，她说，“那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林晓安说，“不用，我不用你做什么，硬是要我说的话，那就是——请从我面前消失。” 顾不上被绝望一点一点淹过头顶的李洁，林晓安拉着叶雨琪就往回走，说，“不要理她。” 叶雨琪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下午，在财务部紧张的气氛中过去了。 这天工作并不太多，看着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叶雨琪收拾好了东西。 她正要去问林晓安可以走没有，抬头却见，顾宗言刚从经理室里走出来。 顾中言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拿着包包的叶雨琪，掏出手机，低头发了个短信。 叶雨琪愣了一下，马上就听到手机叮咚的一声，提示来了新的消息。 她马上掏出手机，点开一看。 顾宗言问她，“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叶雨琪有点犹豫。说实话有空是有空的，但是… 她想了想，还是回了消息说，“不了。” 顾宗言抬头看他，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叶雨琪手机又响了一下。 “为什么？” 叶雨琪没有回消息，和林晓安一起走了。 然而，她刚走到停车场，顾宗言的电话就过来了。 叶雨琪犹豫了下还是接起来了。 “宗言，有什么事吗？”叶雨琪环顾左右小声的说。 电话另一头，顾宗言的脸色有点不满，但是声音还是温和的。 “刚才给你发短信，你为什么不回我？” 叶雨琪一时无言。 我…… 我没看见？ 我赶时间？ 天呐，编排不出来的理由了。 叶雨琪这个人并不擅长于说谎。她想了一下，只好老实的说，“宗言啊，我们以后呢，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顾宗言皱眉，“为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听到叶雨琪的这句话，他的心里仿佛瞬间沉下了一块铁，又重又痛。 那些曾经萌生过，又被埋没起来的不安和忐忑，又悄悄地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不是不久前才说过喜欢自己吗？ 不是还说过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吗？ 怎么转眼之间又说要跟他疏远了呢？ 顾宗言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完全不习惯自己的人生棋盘上，总是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因素。 但偏偏这个因素，又是他非常重视非常执着的东西，他不能够坐视不理。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经常见面吧，就不必总是晚上一起吃饭了，省得让别人看见，又传出一些不好的传闻。” 顾宗言对她给出的理由，完全不能够信服，什么叫经常见面？叶雨琪坐在外面，他坐在经理室里面，一天真正面对面的时间其实也不多。 顾宗言的声音，仿佛是从迷雾里面透出来的，带着一些朦胧不清的情绪。 “叶雨琪，你为什么就那么害怕让别人知道呢？难道跟我在一起，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吗？是我让你觉得拿不出手，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呢？还是说……你想反悔了呢？” 顾宗言的话让叶雨琪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很少这么一连串的发问，像连珠炮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也说不上一句话。 顾宗言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非常绅士，又非常从容，想东西很全面，既稳重又理智，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安心。 但是有时候，又有一些莫名的暗涌在他身上起起伏伏。 叶雨琪偶尔会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些微妙的脆弱感和不安全感，但是他完全不知道，顾宗言这么一个自信又强大的人，为什么也会萌生出这样的感觉。 按道理要说不安全感，要说不自信，那也应该是她自己吧。 尽管脑海里翻滚过很多想法，但是叶雨琪还是让自己平静下来。 “宗言，你不要太敏感，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宗言的声音有几分几分干脆利落的意味，“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至少也要说清楚，不要让我在云里雾里的。” “我……” 要说的话很多，叶雨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 林晓安已经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了，见叶雨琪迟迟没有上车，就摇下车窗，伸出头去往后看。 “叶雨琪，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呢？快点上车吧。” “好的，我马上过来。”叶雨琪应了一声。 “这样吧，宗言，我们晚一些再说。” 顾宗言却意外的有些坚持。 “叶雨琪，你今晚没空跟我吃饭是吧？那明晚呢？” “明晚……应该也没空。”叶雨琪迟疑地说。 “明晚没空，那后晚呢，如果后晚也没空的话，就一直顺延下去，以后你每一个晚上的时间我都先预约了。直到你说有空为止。” 叶雨琪无语了，怎么还能这样操作？绅士的顾宗言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赖皮。 叶雨琪上了车，挂上电话，任由思绪在她脑海里盘成一个线团。 林晓安见她有点呆呆的，便叫了她几次。 见对方没有反应，林晓安摇摇头，叹了口气。 叶雨琪没再跟顾宗言联系。 直到第三天，顾宗言拨打了她的座机号码。 “叶雨琪，马上进来一下。” 叶雨琪的声音有一点犹豫，“那个，我现在手上有一些紧急的工作，能不能晚一点再进去？” “不能。”顾宗言直接拒绝，“现在，马上进来。” 叶雨琪想了下，又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积压了两天的，要拿给顾宗言的文件。 她抱着文件，走到经理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又往后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才被开门走进去。 走进去之后，还不忘关上门。 顾宗言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叶雨琪，又不是在做贼，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第101章 放开你？永远都不可能 叶雨琪把文件放在顾宗言的办公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轻声的说。 “我还是觉得注意一些好。我们两个见面，不要太明目张胆的。” 顾宗言扫视了一眼叶雨琪放在自己桌面上的厚厚一沓的文件，挑了一下眉。 “你就这么害怕看到我，连需要我签名的文件，都积压着不敢拿进来？” 叶雨琪被他说中了，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叶雨琪，”顾宗言的声音有点淡淡的，“故意，肆意拖延工作进度，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职场习惯。” “我很抱歉。”叶雨琪只好道歉。 顾宗言把文件推往一边，反问她，“你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说呢？是因为迟交了文件，还是因为躲避我这个行为呢？” “我不是故意想拖延的，以后我会准时让别人把文件交给你。”叶雨琪平静地说。 顾宗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叶雨琪身边。 他俯下身来，看进她的眼睛，“你，就这么想避开我。” 顾宗言的手指在她脸上游走，有点温热，又有点痒。 叶雨琪的心砰砰的快速跳起来，她马上站起来，“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着什么急？”顾宗言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叶雨琪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摔进了他的怀里。 她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顾宗言按住了腰。 “宗言，你赶紧放开我……” “不放。”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很坚决。 叶雨琪有点懊恼，她十分害怕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看见他们这副样子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其实她已经在黄河里面，并且满身泥沙了，根本就不能洗干净。 叶雨琪在顾宗言的怀里待了好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她只好无奈的问“宗言，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开我？” “放开你……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叶雨琪感受到自己的腰间，他的手越来越紧。 她愣了一下。又放松了身体，把脸靠在他的怀里。 这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 “宗言，你别这么敏感，我不是想反悔，更不是想离开你。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紧要的时刻，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免得让别人继续说闲话。” 顾宗言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说，“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从来都不怕别人说闲话。” “可是我怕呀。我跟你说过，我想证明我自己，但是不是凭借其他人，也不是凭借什么关系，只是凭借我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的认可。” “可是现在，因为我们两个的关系，大家都看不到我的努力……我觉得有点郁闷。最后就算能够顺利达到晋升，恐怕别人的心里也不是那么的服气。” 叶雨琪的声音有几分茫然，又有几分彷徨。 顾宗言安静的听完她的话，低头看着她说，“叶雨琪，你这个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以前都还敢豁出性命去救一个陌生人，现在怎么总是害怕别人怎么评价你呢？你连死亡都不怕，居然怕流言蜚语？” 叶雨琪摇摇头说，“我不仅仅是担心自己，我更担心你。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何况这些传闻还都是我带给你的，这会让我觉得非常的不安。”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呀。”叶雨琪慢慢说，“宗言，你人这么好，又为财务部付出了这么多。那些人却在背后说你凭着程先生关系上位，还说你公私不分，私德不好，要潜规则女下属。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不会，”顾宗言摇头。 见叶雨琪一脸纠结，顾宗言反而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们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我确实跟程先生有一点关系，也确实对你这个女下属有意思。某种程度上，他们说的也不完全是假的。” 叶雨琪撇了一下嘴说，“你的心态还真是乐观。” 顾宗言轻轻捏了一下叶雨琪红润的小脸，说，“更难听的，以前我都听过，这些算什么？” 还有更难听的？叶雨琪愣住了。 此刻她反倒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好奇。 “那些人说你什么呀？” 在叶雨琪心里，顾宗言应该无论在哪里，都是毫无污点的，极其优秀的存在。 “我在之前的公司里，还没有升职的时候，我的上司很看得起我，经常在下班后，跟我讨论工作问题。” “于是，有些人就说，我被上司潜规则了。” 叶雨琪听了，不禁笑了出来。 想潜规则顾宗言？恐怕是不长眼睛，或者脑子进水了吧？ 不过仔细想了一下，像顾宗言这么内外兼修的男人，有人对他见色起意也不足为奇。 叶雨琪又收敛了笑容。 “你以前的上司，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有没有被占了便宜？” 顾宗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不好。 “没有。他是男的。而且真的只是我的上司，很不错的人。” 很不错的人？ 叶雨琪捂住嘴，愣了好一会儿。想问什么问题，但是又欲言又止的。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叶雨琪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的说，“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弯了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小倾向？” 她突然想起了林晓晨，担心让这个二货有了一点可乘之机。 顾宗言的目光有点奇怪，他靠近叶雨琪轻声的说，“我有没有这种倾向，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我怎么知道呀？”叶雨琪下意识的回答。 顾宗言的目光，变得有点微妙。 “那……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嗯？” 顾宗言说着，手稍稍的向下，隔着叶雨琪轻薄的衬衫，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腰。 温热的感觉，透过衬衫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肌肤上。 叶雨琪马上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赶紧伸手按着他不规矩的手。 “不，不，不用证明了，我是相信你的！”她马上表明立场。 “真的吗？”顾宗言嘴角有了几分隐藏的笑意，手却没有停下来。 第102章 别开生面的亲吻 顾宗言的手来势汹汹。 叶雨琪扭着腰躲避他的攻击，一方面又害怕发出的声音太大，会让外面的人听到，于是憋的十分辛苦。 “停下来吧，宗言，求你了，求你了……” 叶雨晴眼里甚至有了几分水光。 顾宗言看着她一脸恳求的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才放开她。 叶雨琪马上退开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喘了几口气，眼里有点怯生生的。 “别怕，我不会在这里对你怎么样的。”顾宗言笑着，把叶雨琪拉回自己身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裙子后边。 “记住了，叶雨琪，以后可不要说任何要疏远我的话，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叶雨琪听了他的话，又安静了几分。 顾宗言看不得她突然安静的模样，又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问了一句，“听到了吗？” 叶雨琪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顾宗言对她的反应不是特别满意。 他想了一下，把她拿过来的文件，全部都推到了办公桌的另一头。 “你的文件，我今天暂时不签名。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后续工作要跟，今晚不需要加班了吧？” “跟我一起吃饭，不接受拒绝。” 叶雨琪：“……”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林晓安收拾好了桌面上的东西，拿着包包，过去用手肘碰了一下叶雨琪。 “亲，咱们快点走吧，晚一些的话，前边路口就塞车了。” 叶雨琪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说，“你先回去吧，我今晚有约。” 林晓安愣了一下说，“有约，跟谁？” 看着叶雨琪脸上的几分红晕，林晓安“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我记得，昨天某人还说着，要和顾经理离得远一些。今天又难舍难分的凑到一起去了？哼，女人。”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拉着她的手说，“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你还怕什么让别人听见？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能已经多了去了。” 看着叶雨琪瞬间暗淡下来的脸色，林晓安叹了口气说，“叶雨琪，我就说句实话吧。你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跟顾经理在一起的话，这种事情你早晚要面对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叶雨琪目送林晓安的背影离开财务部，有一点怔忪。 其实，林晓安刚才说的话都对。这样一直逃避，其实也不是办法。 等叶雨琪下到停车场的时候，顾宗言正靠在自己车上等着她。 顾宗言西装笔挺，双腿修长，就像是吸引眼球的车模一样。来往的女性很多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见姗姗来迟的叶雨琪走过来，顾宗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 “叶雨琪，你比我们约定的时间，迟到了15分钟。” “不好意思啊，”叶雨琪摸了摸鼻子说，“刚刚补了个妆。你知道的，女孩子出门约会，总是要多花点时间嘛。” 其实……她是想等财务部里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再下楼，这样遇到熟人的机会比较少。 顾宗言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揭穿她。只是淡淡的说，“你要是下次再迟到的话，我就直接上去把你抱下来。” 叶雨琪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赔着笑说，“下次一定准时，一定准时。”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有深究，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再坐到驾驶室。 顾宗言发动了车子，却没有马上把车开出去。 叶雨琪等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奇怪，便问“怎么了？宗言。” 顾宗言转头看向她，说，“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要重温一下。” 叶雨琪没跟他的思维同步上，呆呆地问“你想起了什么。” 顾宗言从容的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向她靠近。 看着这越来越短的危险距离，之前在停车场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叶雨琪的脑海中。 叶雨琪突然明白了他的重温是什么意思。她想都没想，马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结果，靠近的顾宗言，吻到了她的手背。 顾宗言意外的抬眼。 叶雨琪看见，他目光中有几分危险。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叶雨琪没有放下手，直接向他摇了摇头。 顾宗言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反复地轻轻的吻住她洁白的手背。 两人隔着叶雨琪的手，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亲吻。 顾宗言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一直都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 叶雨琪觉得，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只好把手移开一点，说，“我们快走吧，我饿了。” “好的。”顾宗言垂下了眼眸。 听见他答应了，叶雨琪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刚刚才离开的顾宗言又突然靠近了她，飞快的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叶雨琪惊呆了。他居然这么狡猾的吗？ 成功一亲芳泽，顾宗言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叶雨琪，你没听说一个成语吗？叫兵不厌诈。” 哼。还跟她扯成语？ 叶雨琪移开双眼，不想看他。 顾宗言笑了一会儿，又凑近叶雨琪，在她脸颊上又来了一下。 “这，叫做出其不意。” 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顾宗言做得出的事情。她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双手，捂出脸上的红晕，也是防止他再次袭击。 “行了，行了。知道你语文很好了。快点开车吧，再不开车的话，今晚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她又羞又恼地说。 “遵命。” 然后顾宗言没再说话，规规矩矩的开车，离开了停车场。 然而，叶雨琪却用余光看见，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发现叶雨琪的注视，顾宗言又说。 “叶雨琪，你换了唇膏吗？味道跟上次有点不一样。” 叶雨琪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宗言恍如未觉，继续自顾自的说。 “我建议你换回去，上次的比较好吃。”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她花好几百块钱买一支唇膏就是为了让他吃的吗？ 第103章 小蝴蝶，快过来 叶雨琪想了下，决定怼回去，“你要是喜欢那个味道，我可以帮你订一盒，六只各种颜色，让你慢慢吃。” 顾宗言想了想，说，“六只？你能涂得完吗？” 叶雨琪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涂完六只？” 顾宗言轻轻摸了一下嘴唇，说，“你不涂上我怎么吃？” 真是够了！他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调戏自己吧。 叶雨琪决定不理他。 她本来下定决心，在下车以前不再和顾宗言说话。 然而，顾宗言开车的路线越来越奇怪，但是又有点熟悉。 叶雨琪不禁开口问，“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不是说要去吃饭吗？” “嗯，”顾宗言点了一下头，无比自然的回答说，“是要去吃饭。不过今晚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你要给我做晚餐？” 哇哦，这句话让叶雨琪瞬间幸福感飙升。 自从吃过顾宗言做的早餐以及面条以后，叶雨琪对顾宗言做饭的期待可谓是高居不下。 “又要让你亲自下厨吗？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顾宗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说，“叶雨琪，你说客套话的语气能不能真诚一点？” 叶雨琪：“……” 不久，顾宗言的车在一家超市前面停了下来。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了。你去挑一下，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 “好的，那我不客气了。” 既然顾宗言不喜欢听客套话，那她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叶雨琪一高兴，在超市里面看到什么就想吃什么，很快就拿了堆满大半个手推车的东西。 她觉得，再这样逛下去，自己可能要把整个超市打包回家，便抑制着自己回头看的欲望，推着手推车去结算。 结账的人排了很长的队。 前面来买菜的都是一对一对的夫妻和小情侣，靠在一起十分温馨。 叶雨琪看了一会儿，心里觉得甜滋滋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 呃……没有人？ 顾宗言呢？？？ 天啊，她刚刚好像挑食材挑的太兴奋了，忘了看顾宗言有没有跟上来。 她刚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给顾宗言。 铃声却在旁边响了起来，叶雨琪转过头一看，见顾宗言拉着另外一辆手推车过来，一只手正在口袋里掏手机。 看见叶雨琪便走到她旁边，跟工作人员说，“我们一起结帐。” 叶雨琪无意中低头看了一下，他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号码，然后备注显示的是……小蝴蝶。 叶雨琪有点囧。 她看着顾宗言把两个手推车的东西，都搬到柜台上面去结算，便自觉的掏出了卡，想要付钱。 顾宗言却一把夺过她的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另外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 最后叶雨琪空着手，却看顾宗言提着两大包东西走在前面，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顾宗言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淡淡的说，“叶雨琪，不要跟我说，你又想给我还钱。” 叶雨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我刚刚是想过的，可是没发工资所以办不到……” 顾宗言认真的想了一下，“这样的话。我考虑以后先扣发你的工资。免得你收了钱，总是说害怕欠我的，算来算去要还我。” 叶雨琪的笑容垮了下来，“老板，你可以再无良一些吗？居然想拖欠员工的血汗钱？” 两人说着笑回到车上。 叶雨琪看了一下那后面两大袋东西有点好奇。 “宗言，你买了什么呀？” 顾宗言慢慢的说，“没什么，就一些调味料之类的东西。” “调味料买了一大袋子？” “备用。” “哦。” “对了，”车开到一半，叶雨琪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刚刚是不是拿了我的卡？” 顾宗言答应了一声说，“在我钱包里，一会儿下车了，我再给你拿。” 叶雨琪听了，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人很快到达了顾宗言的公寓。 叶雨琪环视了一圈，这里和上次一样，十分的简约而干净。 想起自己住的狗窝，一阵惭愧之情油然而生。 顾宗言脱下西装外套，跟她说，“你在外边坐一会儿吧。想喝茶的话，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新买的茶叶。” 叶雨琪摇摇头，挽起袖子说，“不用，我还是到里厨房帮你吧。” 顾宗言笑了一下，“你有这个心，我很高兴。不过既然说是请你吃饭，怎么可以让你动手呢？厨房里面有油烟。听话，在外面坐一会儿。” 顾宗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把她推到厨房外面。 叶雨琪在他的房子里转了一圈，百无聊赖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便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 然后看看满满一抽屉的各种茶叶，每一包都是新的，开都没开过。 叶雨琪随便拿起来一看，眼睛都睁圆了，每一包都是价值不菲的顶级好茶。 她想了想，顾宗言在她的印象里，基本都很少喝茶，一般都是喝咖啡。 顾宗言出来找点东西，看见叶雨琪对着一包茶叶发呆，便问，“怎么？不想喝茶吗？那边的抽屉里有咖啡粉和咖啡豆。” 叶雨琪摇头说，“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好奇，你为什么买了这么多茶叶，却都没有喝过？” 顾宗言也摇头说，“我不喜欢喝茶。”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以为你喜欢喝。” 叶雨琪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喝茶？ 顾宗言移开目光说，“每次无论在你家，还是在我家，你都那么喜欢给我泡茶，我以为你喜欢上了喝茶。” 叶雨琪无语了，他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说了几句话，顾宗言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 他没有让叶雨琪等很久。 “吃饭了，小蝴蝶，快过来。”顾宗言向叶雨琪招招手。 反正他的手机备注都让叶雨琪看见了，就不藏着掖着了。 叶雨琪觉得，好像自从她跟顾宗言一起之后，顾宗言经常会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 不过，叶雨琪也不抗拒这种感觉。 她应了一声，走到饭桌旁边坐下。 第104章 每时每刻都想看见她 叶雨琪答应着，真的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飞奔到饭桌前。 她的愉悦让顾宗言弯了嘴角。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坐在她对面。 只有两个人，但顾宗言做了五个菜。 叶雨琪拿起筷子，正要伸向面前的一道菜，顾宗言却已经夹起了一块肉，放到她嘴边。 “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于是，叶雨琪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点头说，“好好吃。” 叶雨琪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和他相比，自己就是个百分百的手残。 她饱餐一顿，脸色却有些惆怅。 “宗言，你连做饭都这么优秀，叫我情何以堪？” “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恐怕我再也吃不下自己做的东西了。”叶雨琪叹息道。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个很简单，你想吃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做给你吃。” 叶雨琪连忙摇头说，“你这么忙，怎么能让你每天给我做饭呢？” 顾宗言声音很温柔，“我说过的，只要是你要求的，我总会有时间的。” 听了他的话，叶雨琪没说话，但心里暖暖的。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脸上愉悦的神色，咳了一声，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既然这么满意我的手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过来跟我一起住。这样，你每天都能够吃到我做的饭。” 说完，顾宗言自己都暗暗的感叹。 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要以厨艺来诱惑一个女生。 叶雨琪不语。 这样的邀请不止一遍了，每一次都充满诱惑。 叶雨琪觉得，自己是一个埋在坑里的萝卜，现在其实已经被动摇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下就能够破土而出了。 但是一想到林晓安，她还是犹豫的说，“让我考虑再一下。” 顾宗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不敢相信，他又失败了。 几番软磨硬泡，叶雨琪依然没有答应。 真想找根绳子把她捆起来，锁在房间里，这样，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和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出，顾宗言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脑海中那个微小的念头，已经生根发芽，渐渐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变得幽暗的眼神，轻声地问了句，“宗言，你在想什么？” 顾宗言抬眼看向她，有几分炙热又有几分幽怨。 在想，怎么把你囚禁起来。 当然，这句话不能说出口。 他怕叶雨琪会因为害怕，而逃离自己。 不能着急，徐徐图之，机会总是会有的。顾宗言对自己说。 叶雨琪以为，顾宗言是因为自己三番两次的拒绝，而感到不高兴。 她往顾宗言的方向靠近一下，柔声说，“不好意思啊，宗言。我答应了晓安不会轻易换房子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吧。” 顾宗言点点头，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给叶雨琪盛了一碗汤，“来，尝一下汤的火候够不够？” 一说到吃的，叶雨琪的表情又明亮了起来。 她连着喝了三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拒绝说“不喝了，不喝了，太饱了。” 顾宗言笑了一下，没有勉强。 吃完饭以后，顾宗言依然拒绝了叶雨琪自告奋勇洗碗的要求。 叶雨琪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正在享受帝王般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 她环顾四周，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找点事情来做。 于是，便拿起旁边的苹果和水果刀，打算削好苹果，等顾宗言出来后，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然而，她刚削皮削到一半，顾宗言就出来了。 看到这副景象，顾宗言想都不想就夺过水果刀，自己动起手来。 叶雨琪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宗言，觉得对方招待人的本领实在是太高强了。 享受着水果送到嘴边的优质服务，有些话叶雨琪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想了想，忽然说，“宗言，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顾宗言没有抬头，声音温和地问。 “我觉得以后在公司，在办公室里，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顾宗言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一下。 叶雨琪连忙解释说，“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公私分明一些。在公司里面就只谈论公事，下班之后的交往就小心一些，只要别让熟人看见就行。这样就不会被抓住把柄了。” 顾宗言暗自叹了一声，原来这件事在她心里纠结了这么久，就得出一个这样的解决方法。 “叶雨琪，”顾宗言抬眼说，“相比于你的想法，我有一个更迅速的解决方法，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 “那就是，我公开跟大家解释一下我们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告诉大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叶雨琪有几分怔忪。 “不是。”顾宗言靠近她说，“我的意思是，公开我们的关系。” 叶雨琪吃了一惊，“宗言，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顾宗言的声音四平八稳。 “叶雨琪，我想光明正大的牵着你的手。我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呢？”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又追问了一句。 “好不好，嗯？” 顾宗言的话里居然带了几分罕见的恳求。 叶雨琪不敢接他的话，也不敢看他的目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顾宗言先开口。 “算了，你坚持的话，那就还是按你说的去做吧。” 既然叶雨琪有顾虑，那么他也只好退一步。 他拿叶雨琪，完全没有办法。 叶雨琪抬头看他，眼里还有几分疑惑。 “宗言，你，你答应了吗？” 顾宗言点头，语气有几分无奈，“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叶雨琪露出一丝笑容，但是眼里又有几分愧疚。 她知道这样对顾宗言会有点不公平。 她观察了一下顾宗言的脸色，在他眼里看到了几次波动，便站起来，走过去。 然后主动伸手抱着顾宗言，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上。 第105章 仁慈的狼先生 紧紧抱着她的顾宗言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松了手。 顾宗言的神色有了几分清明，抬头对叶雨琪说，“起来吧。” “你，你，好，好了吗？”突然被放生的小绵羊有了几分不敢置信的迟疑，狼先生竟然突然大发慈悲？ “不好。“顾宗言摇头说，”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个过程，继续进行下去。” 叶雨琪一听，马上就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顾宗言站起来，背向她说，“你先坐一下，我洗个澡，然后送你回家。” 叶雨琪马上摆手，说，“不用麻烦了，从你家出发把我送回去，你不是又得跑一趟吗？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听我的话好吗？”顾宗言的语气突然强硬，“否则，你今晚也就别回去了。” 叶雨琪呵呵一笑，说，“就算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我能用的东西吧？” 她还记自己上次来他家的时候，这里一干二净，一点女性用品都没有。 顾宗言却站定脚步，说，“刚刚去超市的时候我已经买好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今晚也可以留下来。” what？？？ 叶雨琪的脑子转了几个弯，终于想到了他今天在超市扛回来的那一个大包裹，也就是所谓的“调味品”。 天哪，她不得不说某个人可谓是深谋远虑。 叶雨琪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她正发着呆，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叶雨琪马上拿出来接通，是林晓安的声音。 林晓安的声音有几分懒洋洋的，“叶雨琪宝贝，你今晚还回来吗？不回来的话，我就锁门了。” “回来，回来，我回来的！”叶雨琪赶紧说。 电话另一头的林晓安表示怀疑，“真的吗？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我，我……在顾宗言家里。” “好的，晚安。”林晓安马上说，“祝你今晚过得愉快，么么哒。” “别呀，晓安，我真的回来的……” 林晓安叹了口气说，“叶雨琪，该说你天真还是傻好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懂得抓住啊？” “你以为睡男神的机会每个人都有吗？” 叶雨琪听得满头黑线，“林晓安，你认真的吗？” 之前是谁，一直跟自己强调说，不要轻易让顾宗言得到自己的？又是谁，像一个老母亲一样拍着自己的肩膀，说要小心一点啊，矜持一点的？ 林晓安完全明白她的想法，便说，“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你们都已经确定关系一段时间了，该拿的福利就要拿，不要手软，不要放过大好机会，知道吗？” 林晓安说完，好几秒都听不到叶雨琪的回答，只好说，“哎，算了。我还是给你留着门吧，你自己想清楚回来还是不回来。” 叶雨琪挂了手机，有点呆呆的。 顾宗言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擦着头发，抬眼就看见了沙发上发呆的小猫咪。 呆萌呆萌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撩她。 顾宗言走到叶雨琪面前，蹲下，带着笑意说，“怎么，想来想去，不舍得我的家吗？” “谁舍不得你的家？” “哦，那就是舍不得我了。” 好了，叶雨琪想，说不过你，我自觉闭嘴可以了吗？ 顾宗言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揉捏，“叶雨琪，你早晚都是要习惯这里的，做好心理准备。” 叶雨琪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这，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顾宗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回房间换好了衣服。 然后，他真的信守承诺，把她送回了家，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一路上顾宗言没有说什么话。 车前到达了叶雨琪的楼下。叶雨琪打开车门，下了车，就要回头跟他说声再见。 顾宗言却先摇下车窗玻璃，说，“晚安，叶雨琪。明天早上再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上司了。” 叶雨琪听了不禁一笑，他一直都是自己的上司啊。 顾宗言没有解释，看着叶雨琪上了楼，才驱车离开。 叶雨琪回到家的时候，林晓安正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打游戏。 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林晓安吓了一跳，手指一抖，手机里马上传出了“gameover”的声音。 林晓安抬头，忍住破口而出的骂人的话语。 叶雨琪看过去，被林晓安的眼光吓到了。 “怎么了？晓安？”她小心地问。 林晓安放下手机，咬了牙，然后又恢复平静，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叶雨琪：“……” 第二天早上，叶雨琪依旧坐林晓安的车回公司。 林晓安停好车子，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然后看见，顾宗言刚好也往这边走过来。 林晓安连忙按住电梯，跟顾宗言打了个招呼。 顾宗言笑着，向林晓安点了一下头。 叶雨琪也跟他打了个招呼，想到昨晚的情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羞涩。 然而，顾宗言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叶雨琪：？？？ 某人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欠着他钱没还吗？脸这么难看。 叶雨琪有点郁闷。 顾宗言完全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 直到电梯爬了40多层，叮的一声打开门，顾宗言按着电梯让她们两个出去，仍然保持沉默。 顾宗言腿长，走得也快，超过了她们，在她们面前先进了办公室。 叶雨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萌生了一些不爽的感觉。 林晓安则拉着叶雨琪，停下来说，“顾经理今天怎么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你们昨天不是还蜜里调油，难舍难分吗？今天为什么就对你这么冷淡？” 叶雨琪无语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们道别的时候，顾宗言跟她说的话，“明天早上再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上司了。” 哦，好一个公私分明的上司。 真的想要为他点个赞。 这么想着，叶雨琪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明明这个提议是自己想出来的，为什么觉得不爽的也是自己…… 前面的顾宗言，本来正疾步走向自己的经理室。 然而此刻，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往后看的欲望，停了下来，想看看叶雨琪有没跟上。 第106章 成功晋升 顾宗言站在经理室门前，稍稍侧目，想看一下，叶雨琪走到哪里。 一旁路过的何顺，好奇地顺着顾宗言的目光看过去。 但是，除了大门旁边的盆栽以外，他什么都没看见。 何顺看着盆栽，认真地观察和思考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嗯，盆栽的叶子有点黄了。 领导看着不满意。 于是，他清清嗓音，自告奋勇的说，“顾经理啊，门口那个盆栽最近看着不是太好，我马上去联系一下物业那边，看看能不能换一下。” 顾宗言往旁边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点头。 “好的，麻烦你了。” 然后才走进了经理室。 “不用客气。”何顺在后面露出灿烂的笑容。 啊！他终于成功揣摩到了一次领导的心理活动。 于是，何顺马上回到座位上，干劲十足的联系物业。 不久，林晓安和叶雨琪也进来了。 叶雨琪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莲姐凑过来说。 “小叶啊，你紧不紧张啊？” 叶雨琪愣几秒才回答，“为什么要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吗？” 莲姐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小叶，今天是晋升结果公布的日子啊，你忘了吗？” 哦……听莲姐这么一说，叶雨琪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所以，早已经死心了。 看着她的反应，莲姐称赞道，“小叶，你的心态可真好。” 叶雨琪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正在忙碌之中，座机电话响了。 叶雨琪下意识就想去够电话听筒，却发现响的是莲姐桌面上的座机。 莲姐接起来听了几句话，马上放下电话，往经理室走过去。 叶雨琪不甚留意，继续埋首着自己的工作。可是旁边的人都一直状似无意地，频繁抬头看向经理室。 过了一会儿，莲姐出来了，脸上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 一直关注动态的众人一看这表情，心中就了然了，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莲姐刚回到座位上，椅子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的跟叶雨琪说，“小叶啊，我成功了！！” 叶雨琪听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哦，恭喜你啊，莲姐。” 旁边的同事也纷纷围上来说，“哎呀，莲姐这次真是实至名归呀，以你的资历，早就应该晋升了。” 莲姐虽然笑得很灿烂，但还是扯出一个谦虚的表情，“哪里，哪里，都是因为大家的照顾和好评。我就是随便申请一下，也不抱希望，谁知道就选上了。可能这里边，也有一点运气的成分吧。” “莲姐，你太谦虚了，这哪里是运气，这明明就是实力，实力啊！” 叶雨琪在一旁，听着吹捧的话，像不要钱一样涌向莲姐过去。 她不善于说恭维的话，脸上只好维持着一个客套的职业笑容。 在和周边的人谈话的过程中，又有几个人被顾宗言叫了进去，办公室里面被一种紧张的气氛笼罩着。 叶雨琪也开始有点在意了。她抬头看了一下，暗暗的想，已经不止四个人了吧。 旁边有人看到她疑惑的眼神，就解释道，“每一个候选人无论能不能选上，都会被上级亲自通知的。” 话音未落，叶雨琪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通一听，果然是顾宗言的声音。 “叶雨琪，请进来一下。” 叶雨琪放下电话，走进了经理室，顺便带上门。 “宗言……” 她想了一下，还是改口叫，“顾经理。” 顾宗言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来了就请坐吧。” 话语之间，顾宗言甚至没有抬头，似乎手头的工作很是紧张。 叶雨琪依言坐下。 顾宗言也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恭喜你，叶雨琪，你成功晋升为高级财务专员。”他的声音非常平静。 “从明天开始，你的职员级别会变更，相关待遇也会提高。有一些手续，人力资源那边这几天会联系你去办理的。明白了吗？” “明白。”叶雨琪点头。 顾宗言说完，自顾自的低头写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眼中有几分惊讶。 “你怎么还在？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没有……” “没有就出去吧。” “好的。” 叶雨琪努力掩饰着语气里面的黯然，低头走了出去。 顾宗言执着笔，却没有写一个字，直到经理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他扔下手里的笔，松了一下领带，感到有几分莫名的烦躁。 小蝴蝶刚刚就坐在自己面前，多想碰一下她的手和小脸。 但是他只能深深的压抑着这种感觉，还强迫自己露出一副严肃的面容。 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偏偏他的小蝴蝶，还一副若无其事，公事公办的样子。 顾宗言有点失落。 叶雨琪从经理室里面出来，才去掉脸上的掩饰。 林晓安从叶雨琪进经理室那一刻起，就密切的关注着。看她出来了，马上走上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说，“怎么样，叶雨琪，结果怎么样了？” 一连问了几句，她却发现，叶雨琪脸上的神色有点低落。 林晓安便放缓的声音安慰道，“哎，没事的，今年不成还有明年，机会多的是，别失落啊。我今晚请你吃饭好不好？” 叶雨琪却摇摇头说，“我没事，晓安，我选上了。” “哈？选上了还这副模样？”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叶雨琪连忙解释道。 林晓安没有怀疑，说，“哎，那今晚更要庆祝了。不过该请这顿饭的人换成你了！” “好的，好的。”叶雨琪答应下来。 林晓安便欢天喜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工作。 不过，叶雨琪旁边的同事们，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场面一度很静默，叶雨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有莲姐很高兴的说，“我果然没看错，小叶应该也选上了吧？” 叶雨琪点头说，“是的，莲姐。” “那真是太好了，莲姐我也替你高兴啊。” 听到莲姐这样说，周围的气氛才又重新热烈了起来。 第107章 职场悲喜 周围的同事听莲姐这样说，又开始对叶雨琪进行吹捧。 叶雨琪只好笑着应答。 此时有人起哄了几句，说升职的人要请下午茶。 “好好好，听者有份，今天的下午茶，我和小叶的。”莲姐拍着胸口说。 叶雨琪：“……”有问过她的意愿吗？ 不过看样子，做下人情是不可以避免的了，叶雨琪只好点点头。 等同事们散开了，莲姐才小声跟她说。 “升职加薪了就请下午茶，是这里的规矩，你可要记住了。小叶，看样子，你以后还要请很多次了，莲姐看好你哦。” “莲姐，不要拿我说笑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结束这个话题。 不久，所有的候选人都被一一的请了进去。出来时，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最后，被请进去的是李洁。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李洁应该没有条件，申请任何的职位晋升的。 不过想起林晓安之前跟她说的话，她好像明白了。 此时，莲姐却迫不及待的凑过来给她解释说。 “年中考核之后，会被请进去的有两种人。第一是申请过晋升的人，第二就是即将要收拾包袱走的人。我看李洁很快就会在这里消失了。” 莲姐说着，想要在叶雨琪脸上看到意外或者高兴的神色。 叶雨琪却没有如她的愿。 说句实话，李洁是否在留在这里，也都不能掀起更大的波澜了。 其实她的走与留于叶雨琪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叶雨琪摇摇头，很快的找回了工作状态。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叶雨晴一样平静。 不久之后，李洁红着双眼从经理室里面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李洁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何顺手里的笔停住了好几秒。 一旁的陈莹莹看见了，叹了一口气，低声的问，“组长，你是不是，很舍不得李姐走啊？” “怎么会呢？”何顺马上反应过来，“她自作孽不可活，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他们的声音不大，李洁却听得很清晰。 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快步走出财务部，哭了起来。 陈莹莹垂下眼眸，遮挡住眼里得意的情绪。 怕被别人看见了笑话，李洁走进了洗手间，才嚎啕大哭起来。 顾宗言的话，清晰的在她脑海里面回响起来。 他的神情和他的话语都很冰冷，像是在对自己进行一次末日的审判。 “李洁，相信你也知道，我把你叫进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吧。” 李洁不说话。她当然知道，但是她并不想面对这个真相。 顾宗言也没等着听她的回答，自己说下去。 “想必在这里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你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继续在联安集团财务部待下去。”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稍后人力资源那边会联系你的。” 李洁却依然不说话，顾宗言挥手，“你出去吧。” 所有的不甘都在此刻全部汹涌上来。 “顾经理，你是因为之前叶雨琪的事情一直记恨我吗？” “可是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不能这样，公私不分，公报私仇。” 顾宗言抬眼看她说，“那么，李洁，你认为自己在公司的表现很好吗？” “我从来都不是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可是我给你的机会，你有抓紧过任何一次吗？” 同样是警告，聪明人如何顺，一次暗示就懂得如何选择。有人明示暗示却死性不改。 “李洁，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李洁愤愤不平的说，“虽然我是出过错，但是我一直都有很努力的在反省在学习。你不能一句话就否认了我所有的努力。” 顾宗言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说你有努力，可是我看不见。有时候很多人都认为自己付出了很多，可是他们的努力只感动了自己。职场很多时候，是个只看结果，不论过程的地方。你若是不能创造效益，更多的努力也是无用功。” “李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做的东西都错漏百出，几乎都是何顺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之前你手里的很多工作，论资历，论能力根本就轮不上你。而且事实证明，就算给你更多机会，你也不能做得好。” “前任财务经理玲姐没把你请走，是因为想给几分面子何顺。但我不是玲姐，就算何顺百般替你求情，我都不会让你留下来，你懂了吗？” 李洁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原来何顺真的有替她求情。 人到困难时，才知道到底谁真情谁假意。有不少同事，表面上与自己百般和谐，评价的时候却落井下石。何顺表面上对自己冷言冷语，但却在背后默默的还想帮她一把。 她不仅错失了一份工作，还错失了一个曾经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仔细想想，当时她要不是那么贪心，想要攀龙附凤，答应了叔父的要求，那么现在她还是能够活得体面的。 在家喻户晓的大公司里有一份光鲜的白领工作，还有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远远胜过以前在落后的家乡里，一边和一堆长舌妇斗嘴，一边还要辛苦劳作的无聊日子。 她已经回不去那样的生活了，但是现在的生活又被自己搞到一团糟。 李洁后悔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也不管脸上的妆，已经化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李洁抬头一看，竟然是叶雨琪。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李洁抽泣着问。 “没有，我并不想看你的笑话。“ 叶雨琪没有看她，声音不冷不热的。 “我只是想说，请你擦干净脸，然后重新化个妆。就算是走，也要走得有尊严。” 李洁愣住了。 她看了对方几秒，还是接过纸巾。 抬头看一下镜子中的自己，确实毫无姿容，面目全非。 李洁掏出化妆包，卸了妆，又洗了一把脸。 看着铅华洗尽，素颜的镜中人，心情却莫名的平复了下来。 旁边的叶雨琪正要离开，却听见李洁在背后说。 “可能你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但是我还是说一句。当初往你杯子里下药的人，真的不是我。” 叶雨琪听了站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我相信你。” 第108章 往事的真相 李洁愣了一下，没想到叶雨琪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叶雨琪停下了脚步，有些东西，她还是忍不住想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些问题？”觉得李洁快走了，叶雨琪忍不住要提醒她几句。 “既然你没有下药，那为什么药会在我的杯子里？ “下药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把你推进坑里，到底谁会是最后得益的人？” “我的实话就说到这里，建议你，仔细的想一想。” 叶雨琪说完，离开了洗手间，留下李洁一个人面对着镜子发呆。 其实她说的这些问题不是没有浮现过在李洁脑海里。 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的，让李洁没有时间和精力仔细去深究。 李洁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很多事情居然能够被一条暗线连接起来。 陈莹莹。 她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另一边。 陈莹莹又拿着一份文件，敲响了伯父陈超的门。 陈超抬头一看是陈莹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莹莹，消息我都听说了，在这里，跟你说一声恭喜啊。” 陈莹莹眼中，都是隐藏不住的喜色。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脸平静地在陈超对面坐下来，问，“伯父要恭喜我什么呀？” “恭喜什么？当然是恭喜你一雪前耻，赶走了李洁，还即将能坐上她的位置，成功转正。” “什么转正？还早着呢。还说不好的。” 陈超摇摇头说，“你这么说就太小看你自己了。” “这段时间，我从人力资源那边打听到，也差不多到了联安集团学校秋招的时候了。因为今年上线了不少的项目，所以财务部现在非常缺人，今年秋招分配给财务部的名额可不算少。” “所谓生不如熟。你都在这里做了好几个月了，不仅接触过这么多核心的工，作还被费用组的组长看得起。” “伯父稍后就到人力资源那边帮你打点打点，保证你秋招之后肯定能够留下来。” “那就谢谢伯父了。等我转正之后，肯定请伯父你去吃一顿好的。”陈莹莹这时才露出笑容。 陈超笑了，“那伯父就等着你这一顿饭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陈超非常快速的帮她把文件修正和确认好。 陈莹莹拿着文件回财务部，心情好的不得了。 正在走廊上走着，却听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莹莹，今天这么高兴啊？” 陈莹莹满脸的喜悦都凝固住了。 她转过头一看，见是李洁，又重新扯出一个笑容，不过这一次带着几分轻蔑和嘲讽。 “吓我一跳，原来是李姐啊。怎么，李姐，这么有空在这里等我？”说到一半，陈莹莹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了，我都忘了，你明天就要走了，怎么还会有工作等着你呢，是吧？” 李洁的脸黑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她说，“我能有今天，还真是拜你所赐啊。有句话说的真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陈莹莹，你真是一个杰出的徒弟。” 陈莹莹笑着说，“谢谢李姐的夸奖。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毕竟手上的工作还是挺繁重的。至于道别什么的，你也不稀罕我这一句话吧。” 李洁说，“道别倒不必了，我今天在这里是想问你几句话。” “李姐，请说。” 李洁往旁边走了几步，扶着走廊上的栏杆，俯视着底下的大堂，脸色居然有几分莫测。 “这两天我安静的思考了一下，居然想到了很多往事。” 李洁慢慢的说。 “之前我想不开，用数据汇总的事情陷害了叶雨琪一把。之后不久就有人用，同样的手法发陷害了我。” “想要在数据汇总上面做手脚的话，首先要懂得这项工作怎么做。” “我知道，后来交接给叶雨琪的时候，没有我给她的讲解，她可是摸索了一个星期才大概知道做法。” “所以当时，会做这个数据汇总的人不多，一个是我，一个是何顺，当然还有顾经理。然而我当时忽略了一个人，就是你，陈莹莹。” “我记得有一次时间紧急，我大概的教过你怎么样做这项工作。后来因为这项工作非常关键，我很少叫你来帮我做，我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你居然就完全学会了。” “而且，能够光明正大的动我的文件，不被别人怀疑的，就只有你。” “陈莹莹，那时候的你跟现在不一样啊，说话都轻声细语，胆小如鼠，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有人会怀疑到你头上啊。” 看着陈莹莹微变的脸色，李洁笑了一下，继续说。 “那天，在广场表演上下药的人也是你吧？下了药，还主动的拿着所谓的证据来跟我对质，把一切说得有理有据的。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于公于私都让顾经理，叶雨琪和林晓安对我多几分怨恨吧？” “陈莹莹，我真是一直小看了你啊。不仅心计深沉，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你千方百计的陷害我，又抢走何顺，就是为了要把我赶走，然后坐我的位置。” “我说的对吗？”李洁说完，转过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她。 陈莹莹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说，“李姐，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既然你都要走了，你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我也没关系。”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陈莹莹眼中的得意和鄙视是掩盖不住的。 虽然对方没有承认，但是李洁已经在心里明确了所有事情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李洁冷冷的说，“你做的一切，我都会记住的。” 陈莹莹一笑，说，“反正都要走，你能记住就记住，记不住就忘记呗。难道你还想着，有朝一日全部都还给我吗？” 李洁此刻出乎意料的平静，“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吗？陈莹莹，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不大的。我们始终，山水有相逢。” 陈莹莹毫无畏惧的说，“我等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 李洁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看着李洁的背影，陈莹莹脸上的神色也慢慢的垮了下来，慢慢地，浮现出几分茫然和失神。 第109章 感激与怨恨 李洁走了，但是陈莹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 陈莹莹想起，她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自己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因为她只是一个实习生，人力资源的人也没对他多热情，只是说让她坐到一边等部门的人下来接她。 她等了很久，也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直到李洁出现。 李洁对她笑了一下，叫出她的名字，说跟我来吧，以后就是我带你了。 李洁亲自带她参观财务部，带她在员工餐厅吃第一顿饭。她还记得那一顿饭是李洁付的钱，到现在自己都还没还给她。 她坐在李洁旁边，什么都不会。 李洁说，自己是个特别注重名誉的人，特别害怕出错，所以对自己的实习生也特别严格。 所以每当陈莹莹有一点点小错误，李洁都会毫不留情的苛责她。 有好几次李洁把她骂哭了。 一看到她哭了，李洁就会觉得更加不悦。 李洁总是皱着眉头对她说，我自己当初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哭什么哭，心里怎么这么脆弱？ 陈莹莹不知道，李洁刚来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很少有人会这样给她脸色看。 而且，每当她哭，或者露出委屈的神情的时候，李洁就会用实习评语来威胁她，说，如果她总是做不好的话，就要给她差评，让她以后都找不到工作。 第一份实习就拿到一个差评，这不是让自己以后都会被人笑话吗？陈莹莹很害怕，做事更加小心翼翼。甚至跟李洁说话都带着惶恐。 但是，她越退缩，李洁就对她越不满。 有一次，李洁终于忍不住骂她，“你这样胆小如鼠的，要是跟别人干起来，你怎么保持自己的原则？财务这种工作，原则性是非常重要的，这你不知道吗？” 陈莹莹更加委屈了，可是她又不敢把情绪都表露在脸上，怕李洁又批评她。 有一段时间，陈莹莹总是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无论怎么做，李洁给她的都是否定。慢慢地，她对李洁的感情，从感激变得害怕，到后来的怨恨。 有时候她在想，其实她也并不真的想要置李洁于死地。如果当初李洁对她宽容一点，脾气没那么差的话。可能她也不会想着陷害李洁。 毕竟，她曾经真心的，把李洁当做她崇拜的师父。 每一次下手的时候，其实陈莹莹都有犹豫过。 “这不是我的错，都是李洁把我逼成这样子的。” 她会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能在职场上站稳脚，我不得不改变自己。” 陈莹莹这样想着，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李洁走得无声，一些隔壁组的，不太相熟的同事，过了好几天才发现那个位置空了出来，一问知道她走了，都表示吃惊。 李洁走了之后，顾宗言把她的工作分给了其他人。很多人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倍增。 陈莹莹这几天更是忙昏了头。何顺暗中把不少以前李洁手上的工作分配给她。 她之前觉得，李洁这种能力的人，都能够把这个岗位做好，那自己肯定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她貌似太过高估自己了。 李洁手上的很多工作，看上去并不复杂，但是极其需要细致。而且很多文件之间都有很微妙的关系。很多东西都是需要依据经验来判断的，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东西。 长时间加班，加上压力又大。陈莹莹出错的概率变大了很多。 她每次看见何顺皱眉，就知道自己又出错了。 多次以后，何顺甚至开始觉得有点不耐烦。 陈莹莹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破。 她知道，其实何顺的不满不仅仅只是源于自己的出错，还源于他对李洁的念想。 之前李洁觉得何顺没用，所以跟他分手，这才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 但是陈莹莹并不觉得，何顺是个很简单的人。 之前，他确实真心爱李洁，所以才会昏了头，为她做那么多越线违规的事情。 但跟李洁分手以后的何顺，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做事发话比以前果断和高效很多。现在，他不仅得到了顾经理的认同，还得到了很多以前不太服气的同事的认可。 很多实习生都羡慕陈莹莹能够跟着何顺。 可是，只有陈莹莹自己才知道。当何顺对她严厉起来的时候，其实比李洁有过之无不及。 她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过。 虽然说，她已经和何顺暧昧了很长一段日子。但是，何顺并没有任何说破的意思。 何顺对待她，其实也没有对待李洁那么温柔和耐心。陈莹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可以抢过来，但人的心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控制。 但是都走到这里了，她更加不能轻言放弃，毕竟何顺是她在联安集团财务部转正的关键。 无论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咬牙挺下来。 另一方面。 虽然说职员级别得到了晋升，但是叶雨琪的生活，并没有比之前发生很大的变化。当然，这个月工资卡里面的数字多了一点。以及，因为李洁的离开让她变得更加忙碌了。 顾宗言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刚开始的时候，让她很是失落，可是后来看多了也是习惯了。因为她发现，虽然顾宗言总是在路上遇见时，不跟她说话，但总会放慢脚步等她走上来。 有时候，她进去经理室给他交文件，他头也不抬，声音也很平静和冷漠。但是叶雨琪在关门的瞬间，会突然捕捉到他抬头凝视自己的目光。虽然目光相碰，顾宗言很快就收回去了。 更重要的是，顾宗言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睡觉之前给她发短信。自己如果回复还没睡，顾宗言就会东扯西扯的给她讲一些事情。 如果自己回复睡了，那顾宗言只会回两个字，晚安。 这晚，她坏心的把手机扔在一旁，不回复。 结果十分钟以后，顾宗言的电话就开始轰炸她的手机。 听不到叶雨琪的一句晚安，顾宗言永远是不会罢休的。 叶雨琪有时觉得有点无奈。 第110章 今晚来我家？ 第二天早上回到办公室，叶雨琪发现，大家似乎都在讨论着什么事情。 她打开邮箱一看，里面多了一份通知。 上面说是，要选几个人，到外地参与业务培训。 虽然说是一份培训的通知，但是这邮件内容里，竟然夹杂着很多精美的图片，全部都在描述培训所在地的度假村是如何的舒服和吸引人，并且参与的人包食包住包来回。 叶雨琪看了有点心动，既能学到东西，又能够度假，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里她马上问林晓安有没有兴趣 谁知道，林晓安白了她一眼说，“亲，你不会真的想去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叶雨琪很疑惑。 林晓安叹了一口气，说，“你别被邮件里面的图片给骗了。你知道吗？参加这种培训，你是根本不会有时间去观光的，而且参加完，你还得考试！考不过的话，你下次还得去。” “一句话总结就是，这种培训，谁去谁傻逼啊。” 叶雨琪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财务部里面的人都鬼精鬼精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培训是怎么回事，所以几位组长动员了很久也没找够人。 最后，硬是拉了几个新来的员工，去充当壮丁。 被选中的人知道内情后，都愁眉苦脸的。 先不说这个培训有多辛苦，考试有多艰难，问题是手上的工作也没有人帮他们啃啊。 现在人员这么紧张，辛苦的培训回来之后，还得接着把之前堆积的工作都做回来，想到这里谁会开心。 …… 叶雨琪像平时一样，把文件拿进去经理室给顾宗言签名。 顾宗言随手翻了翻文件，却久久没有下笔。 叶雨琪便问，“这几份文件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宗言没有回答，反而问叶雨琪，“这次培训，你想去吗？” 林晓安的话清晰的在她脑海中飘过，叶雨琪马上摇头，说，“不想。” 见顾宗言定定的看着自己，叶雨琪试探着问。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派出去吧？” 顾宗言遗憾的摇头说，“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吧。”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如果叶雨琪想去的话，那他就跟着一起去。 虽然说，这种培训的水平对他而言不是太高，但是能和叶雨琪一起，多亲近一下也好。 叶雨琪听完松了一口气，又问了几个业务上的问题。 待顾宗言一一解答之后，叶雨琪就打算回去工作。 然而，她刚站起来，就听见顾宗言说，“坐下。” 叶雨琪：“？” 顾宗言又说，“我叫你走了吗？” 叶雨琪听了很郁闷，上次她在这里多坐一会儿，顾宗言还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她好安静的坐着等他的下文。 顾宗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手给我。” 叶雨琪有点疑惑，但还是把手递过去。 顾宗言抓住她柔软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像久旱逢甘露的旅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的动作，脸上慢慢的露出一丝笑容。 她打趣说，“顾经理，你现在可是我的上司啊。” “你，又要公私不分了吗？” 顾宗言脸色不变，仍然拉着叶雨琪的手，不让她抽回去。 他语气平静的说，“公私不分就公私不分。” 反正在这办公室里又没有别人看见，他可是想念了她好久，却总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在座位上忙碌。 就算在路上遇到，也只能客套地打个招呼，天知道，他每次忍着回头的冲动有多难。 他说完这句话，抬眼看向叶雨琪，对方正歪着头，偷着乐，嘴角的笑意让他感到愉悦。 叶雨琪听见他慢慢的说，“今晚来我家吧。” 她眨了眨眼睛说，“所以，你又想要做饭给我吃吗？” 太好了！她实在是被他精湛的厨艺喂得有点挑剔了，经常都会想到他的手艺。 顾宗言却是叹了一口气，他上次是秀厨艺不遗余力，用力过猛了吗？叶雨琪现在一提到去他家，就只想到吃的。 “嗯嗯，你不喜欢吗？” 不过，他认命了。 “好的呀！”叶雨琪爽快的答应。 前两天刚发了工资，今天晚上去超市，她一定要抢成功付一次钱，好显得自己不是只会在他家白吃白喝。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个问题，“宗言，上次你拿了我的卡，是不是没还给我？” 叶雨琪都怀疑他想私藏自己的卡了。 顾宗言却只是淡淡的说，”放家里了，今晚过来，我再拿给你吧。” 平日里，顾宗言永远都是觉得，一天的时间太短，总是不够自己完成工作。 但是今天，他觉得上班时间分外长，熬了很久，都没有到下班时间。 进来和他汇报事情的何顺，发现自己每说几句话，顾宗言就要抬起手腕看一次表。 他以为是自己讲述的内容，让顾宗言感觉不耐烦，一时又茫然又惶恐。 他好不容易讲完，安静的等着顾宗言的批判。 却不料，顾宗言一句话都没评价，只是挥挥手叫他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的顾宗言飞快收拾好东西，走出经理室，却看见叶雨琪还在工位上埋头工作。 他马上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说，“叶雨琪，你的工作还没完成吗？” 叶雨琪想了想，也不记得他跟自己说过，有什么要今天下班前提交的东西。 见她一脸茫然，顾宗言咳了一声说，“答应过我的事情，你忘了吗？” 叶雨琪这才想起，他是指下班要去他家这件事。 可是，顾宗言平时从来都没有这么早下班啊？ 叶雨琪看了一下周围还有几位同事在，便十分正经的说，“好的，顾经理，我会尽快的。”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财务部。 等旁边的同事离开，已经是差不多十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见熟人走的差不多了，叶雨琪才收拾东西，去坐电梯，顺便给林晓安发个短信。 电梯到达负一层，她还没走出去，就看见一个人影迎面而来，走进电梯。 “宗言？” 叶雨琪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就被顾宗言整个人抱了起来。 第111章 我没有办法只做你的上司 顾宗言抱起叶雨琪，往自己的车走过去。 整个过程，宛如土匪强抢民女。 叶雨琪被他这胆大的行为惊呆了，一时竟然忘记了说话。 见叶雨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顾宗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忘了吗？我说过你要是迟到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抱过来。” 天啊，这里可是停车场啊，人来人往的。 叶雨琪看着他，已经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顾宗言把她放进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坐进车里，很久没有说话。 叶雨琪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想起他前两次在停车场里面的所作所为，她马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避免绅士先生再次变身。 顾宗言被她惊弓之鸟一般的行为逗笑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本来没想到要吻你的，可是，现在你提醒我了。” 叶雨琪慢慢的说，“我能……拒绝吗？” 先不说，在这里容易被发现，还有就是……她的唇膏很贵的喂！ 顾宗言笑着摇头，没有继续逗她。一时反倒变得有点安静。 叶雨琪听到他轻声的说“我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什么？”叶雨琪有点疑惑。 “后悔答应你的要求。” “事实证明，我没有办法只做你的上司。” 没有办法在你面前假装冷漠。 没有办法对你熟视无睹。 没有办法每天看着你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却不能跟你说一句话。 叶雨琪听完他的话，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的笑开了。 她就知道难受的，不止她自己一个人呢。 郭宗言看着叶雨琪慢慢的露出笑容，顿时觉得有点不满。 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正在剖心解腹的说自己的痛苦，她居然笑了。 叶雨琪看过顾宗言郁闷的样子，笑容竟然有越来越扩大的趋势。 她伸手拍拍顾宗言的肩膀，“觉得难受吗？这就对了。现在就给你一个很好的机会，来体验一下我当年的心情。” 见顾宗言有几分愕然，叶雨琪接着说。 “我不学你藏着掖着。我直接告诉你，我高中时候就暗恋你两三年了，一直都没得到回应，你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的早读，我都会故意晚一点到，然后会路过你的教室。我明明想光明正大的看你，却又害怕被人发现。只能偷偷瞄几眼，然后匆匆的离开。” “我发现，每天早上第三节下课，你都会去开水房打热水。” “所以，我每次都会在那里冲咖啡，就是为了能多呆一点时间能看见你。可是你每一次进来都是打了水匆匆忙忙就走，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 “我还知道，每天晚上两节晚自习课之间，你会到操场上去跑步。我就故意跟你相反方向的走路，就为了而你不期而愈。” “但是，我跟你面对面相遇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 顾宗言安静的听完叶雨琪的话，脸上的不满渐渐消失。 到最后，他笑也了出来。 “叶雨琪，你以为那时候难熬的就只有你自己吗？” “你想不想知道，那时的我是怎么想的？” 叶雨琪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能够抛砖引玉。 “当然，你说。” 顾宗言拉过她的手，放在手里握着。 慢慢的开始诉说那些旧时光里的心情。 “我知道你每天早上早读快开始的时候才会回到教室。所以我每一次都故意申请窗边的座位。因为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所以老师也没有拒绝我。” “每天早上，你的每一次经过我都知道。 “因为你几乎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会到小花园里去晨读，所以你的身上经常带着花瓣或者树叶。” “有时候我会想问你今天又坐在哪一棵树下？念英语还是背古诗？” “但是你每一次都走得很快。” 叶雨琪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惊讶，她仔细回想。好像他说的也对，每一次都经过顾宗言的教室，他都是坐在最靠近窗口的那一排。 顾宗言继续说。 “每天早上，我固定在第三节下课的时候去打水，因为我见过你在这个时间去冲咖啡，还不厌其烦的跟旁边的同学安利你的咖啡。所以我才知道你喜欢喝咖啡，甚至你说过的话，我都还记得。” 叶雨琪想了一下，没有任何印象。 “我说过什么呀？” 顾宗言笑了一下说，“我告诉过你的。”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就在我们第一次，在咖啡馆遇到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叶雨琪依稀记得，好像有这么回事。 …… 她问他：“顾先生，您呢，为什么喜欢黑咖啡呢？” 顾宗言笑了，“我本来对咖啡无感的。不过我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咖啡。她说过真正的咖啡爱好者是不会加奶和加糖的，这样会掩盖咖啡豆本身的味道。好的咖啡豆有它产地里面特有的味道，可能是花香。可能是水的清甜。喜欢加奶加糖的人不过是叶公好龙。” …… 叶雨琪想起了他说的话，觉得有点尴尬。 天哪，她那时候应该是从杂志之类的东西看了一些装逼的话，就无意中说出来了。 恐怕当时说和听的人都忘记了，只有顾宗言这个旁观者还记得吧。 “至于每天晚上我都会跑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每一次，我都要顺着那个方向去跑？” “因为我知道，有个女生每次晚自习下课都要在操场上散步，如果我顺着这个方向去跑，只要我跑得够快，就能跟她相遇好几次。” “而且我知道，她最喜欢走在操场最外一条跑道，所以我每一次都跑那一条道。” “甚至有好几次，我故意和她撞上。希望她能够主动跟我说几句话，哪怕只是：不好意思，对不起，让一让……什么都好。” “但是，她总是低着头。什么都不说，绕开我就走了。” “你知道，我那时有多失落吗？” 叶雨琪不说话，伸出手指对着他的手背戳戳戳。 林晓安说的没错，顾宗言这个人，除了腹黑还闷骚。 顾宗言说完一大段话，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反而凑近叶雨琪问她。 “这位女生，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你说当年那么 第112章 再闹我就吻你 顾宗言的发问让叶雨琪眼光游移，她轻声地说，“那时候还年轻，我害羞嘛。” 如果当年，她知道顾宗言也喜欢自己，又怎么会犹豫这么久呢？ 如果他们当年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到现在，可能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叶雨琪这么想着，一时有了几分安静。 顾宗言转头，从叶雨琪眼里，捕捉到几分叹息。 他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刘海，轻声地说。 “所以，叶雨琪，你现在明白我的话了吗？” “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了，在人生剩下的时间里，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跟你假装是陌生人。” 顾宗言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赌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你输了的话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还算数吗？” “当然，”叶雨琪点头，“我说话算话。” “很好。我的要求就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躲避我，不许离开我。有任何的想法和困难都要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也不要擅自替我做任何的决定。你能答应我吗？” 此刻顾宗言的眼里，全都是专注和认真。 他的坚定让叶雨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那些疑虑，不安，全部都如云烟般散去。 顾宗言说的对，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十年了。 而短暂的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能够再浪费。 “好，我答应你。”叶雨琪点头。 顾宗言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他俯身过来，抱住叶雨琪，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叶雨琪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她从温情的气氛里惊醒过来，觉得有点尴尬。 顾宗言听到了，轻轻地笑了一声。 “饿了吗？跟我回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叶雨琪点头。 顾宗言带着微笑，驱车离开了联安集团。 叶雨琪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把手伸进口袋，确认了一下钱包的存在，心里想着，一会一定要成功的买一次单，否则总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顾宗言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车子经过超市的时候根本没有停下来。 叶雨琪愣住了，“今晚不要买食材吗？” 顾宗言摇头，“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计划失败，叶雨琪像个泄气的皮球。 今晚顾宗言做的是西餐。 他故意没有开灯，拿来了一根蜡烛点上。 两个人在昏暗的烛光中就餐，别有一番情调。 叶雨琪尝了一口他煎的牛排，赞不绝口。 晚餐进行到一半，叶雨琪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牛排、烛光……是不是少了红酒呢？”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要喝吗？你喝的话，我就去拿。” 叶雨琪不会喝酒，可是她想，红酒这种东西应该酒精度数不高吧，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的，就点了下头。 顾宗言走到存放红酒的柜子，他的手指划过酒柜上一排红酒瓶。 最后，取下了他最喜欢的一瓶。 最喜欢的酒，当然要和最喜欢的人分享。 叶雨琪看着他又取过高脚杯，到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放到她的面前。 叶雨琪有点期待，雀跃地抓起杯子想尝一口。 然后想起，不知道在哪里听过，有人说过喝红酒，不能够用手捧起杯子，否则手的温度会破坏红酒的口感。 想到这里，她改为用手捏起杯脚。 顾宗言看着她并不标准，但是很努力的动作，笑了一下。 “没那么多讲究，你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吧。” 各种酒，名贵的，不名贵的，顾宗言都喝多了，最后反而觉得，喝酒就是为了一个享受的心情。 叶雨琪拿起酒杯好奇的晃了晃，又尝了一口，却久久没有咽下去。 顾宗言有几分期待地问，“觉得怎么样？” 叶雨琪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什么专业的形容词，只好点头说，“好喝。” 顾宗言看着她喝中药一样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他拿过另外一个玻璃杯，给叶雨琪倒上一杯果汁，说，“不习惯的话，就别喝了。” 叶雨琪很沮丧，装逼失败的感觉真难受。 不过，她为什么要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装逼呢？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放弃治疗，感觉一身轻松。 叶雨琪放飞自我般吃完晚餐，顾宗言依然拒绝让她洗碗。 于是，她走过去，好奇的打量着顾宗言存放红酒的柜子。 那么大的一面入墙的柜子，恐怕上面有上百瓶酒。 “宗言，你平时下班的消遣就是喝酒吗？” 顾宗言点了一下头，说，“我几乎每天都会喝。” 想了一下，叶雨琪摇摇头，“喝酒要注意适量。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是喝醉了，睡在地板上或浴缸里怎么办？” 她突如其来的担心，让顾宗言感到高兴。 “还好，我不容易喝醉。” “真的吗？”叶雨琪非常不相信，“之前是谁喝醉了，打电话给我，说要陪我看星星的？” 顾宗言愣了一下，却又笑着摇头。 叶雨琪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猜想，慢慢的浮现在她脑海里。 “宗言，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其实是清醒的？” 天哪。他们那时候都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就敢在清醒状态下这样打电话调戏自己？ 顾宗言高冷的形象又在叶雨琪心里，崩塌了一次。 叶雨琪有点不甘心，走过去摇着顾宗言的手问，“告诉我嘛，你到底那时候有没有喝醉？” 顾宗言避开她的目光，仍然笑而不语。 叶雨琪越想，就觉得越离谱。 她还想起，之前自己送他回家的那一次，他大概也是装醉的吧？ 怪不得第二天醒来，顾宗言看上去自然无比。 这么一想，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事情，都像是早有预谋的。 顾宗言看着她小猫一样的，睁圆又充满疑惑的眼眸，觉得十分可爱。 他心里一动，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饭桌上，又俯身用双臂围困住她，声音有点低沉，“别闹，再闹我就吻你。” 第113章 今夜留下来 习惯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 被顾宗言抱了几次，叶雨琪已经从心惊胆战，到开始波澜不惊。 她想了一下，反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有几分调皮。 “宗言，我可以……让你吻我，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答案，可以吗？” 顾宗言一直笑着不说话，完全成功地勾起了她那该死的好奇心。 “真的吗？”他反问一句，有意外也有高兴。 “当然。”叶雨琪点头。 “乐意之极。” 小绵羊自己送上门来，大灰狼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于是，顾宗言低头，吮吸着她的红唇，饱餐了一顿。 他离开的时候，叶雨琪头还是晕晕的，喘着气，还有点缺氧，但是依然执着的扯住他的领带，“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顾宗言此刻，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笑容。 “你不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喝醉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测试的机会好吗？” “什么机会？”叶雨琪好奇地问。 顾宗言拿过旁边的红酒瓶晃了晃，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喝一口酒。能不能让我喝醉，就全凭你的本事了。” 叶雨琪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危险光芒，瞬间放下了手里的领带，还替他拍拍，整理了下弄皱的布料，“不用了，宗言，我相信你千杯不醉。” “真的吗？你不想求证一下吗？” “真的。”叶雨琪尝试露出一个诚恳的目光。 顾宗言却摇头说，“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也是人，怎么不会喝醉呢？” 叶雨琪瞄了他一眼，问，“那你大概，要喝多少瓶才会醉？” 顾宗言没说话，侧身，缓缓抬手，指了那一柜子的红酒。 叶雨琪：“……“你是酒鬼还是水桶啊？一柜子！？ …… 两人说笑打闹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很晚了。 叶雨琪努力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说，“我要回去了。”尽管心里都是依依不舍的感觉。 顾宗言听了，突然觉得很是惆怅，怎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但他也只好点头，说，“我送你。” 叶雨琪点点头，站在门边，等顾宗言换衣服出来。 顾宗言披上西装外套，又拿起车钥匙。 正要打开门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宗言。”叶雨琪问。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说，“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我不能开车。” 叶雨琪想了一下，“那我自己坐车回去吧，你就不用送我了，喝了酒就早点休息。” “不行。”顾宗言靠在门板上，挡住叶雨琪的去路。 “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危险。” 叶雨琪又觉得有点好笑，“哪里危险了，出了你家小区，走几步就有一个公交站。” 顾宗言想起那天面包车下来的人。 “不行，要是你再遇上人贩子怎么办？” 叶雨琪无语了，哪来这么多的人贩子。 “那，我打电话让晓安来接我吧。” 叶雨琪此刻一边找林晓安的电话，一边认真的考虑了下，自己是不是应该要买辆车了？ 顾宗言摇头说，“这样太麻烦了。” “没事，她不介意的。”叶雨琪对她们之间的闺蜜情相当的自信。 电话的另一头。 林晓安惊讶地说。 “什么？你要我跨越半个城市，去顾经理家接你？” “不，不行，今晚不行，现在胸疼腰疼，头晕脑胀，我今晚需要早点休息。” 叶雨琪听着电话那一头嗨到爆的dj音乐，无语的想，林晓安，你说谎能说得像一点吗？ “雨琪啊，你要是回不来，就在那边睡一晚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在顾经理家我超放心的。好了，不说了，我要睡觉了，再见。” 林晓安一口气说完，挂上了电话。 喂喂喂！！！ 说好的坚定的革命友谊呢？ 叶雨琪完全不敢相信林晓安就这样抛弃了自己。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脸上，尴尬的不敢置信的表情，低头笑了一下。 “看来，今晚没有人能过来接你了。” “是的。”叶雨琪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那你今晚，在这里睡一晚吧。” 叶雨琪脑海中瞬间浮现的那天晚上，顾宗言拉着她进自己的卧室，说要跟她一起睡的画面。 她马上摇头说，“不用了，不方便吧。” “没有，方便的很。” 顾宗言看透了她的想法，说，“你要是不想跟我睡一间房，那边还有一间次卧。” “所有的东西，包括换洗的衣服都很齐全。你可以放心。” 顾宗言说完，把她拉进来次卧。 这个房间虽然是比顾宗言的主卧要小一点，但是也非常的整洁。 顾宗言拉开旁边的衣柜，对她说，“衣服，毛巾什么这里都有。” 叶雨琪看了一眼，愣住了。 衣柜里面衣服裤子外套裙子什么都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包包跟内衣？ 更重要的是这哪里是衣柜啊，简直是大牌牌子秀。 每一件都足以让她自己的衣柜自惭形愧。 “这，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当然，”顾宗言点头，“这些都是当季的新款，你要是不喜欢就再挑点别的。” 不，哪里敢不喜欢。 顾宗言看出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说，“留下来吧，叶雨琪。尝试一下和我一起生活，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 顾宗言的恳求让他心软了。 只是住一个晚上，应该不会怎么样。 叶雨琪点头。 “房间里有浴室和洗手间，你先洗澡，我出去了。”他的话语中有隐藏不住的喜悦。 顾宗言出去，为她带上了房间的门。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眼里全是愉悦，以及，狡诈的光芒。 叶雨琪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然后找了内衣和睡衣洗澡。 没想到浴室还挺大的，她调试了一下水温，在浴缸里美美的泡了个澡。 太舒服了，叶雨琪坐在浴缸里面昏昏欲睡。 就在她即将面见周公的一刹那，门被敲响了。 “谁呀？” 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泡澡，怎么有人敲浴室的门？ 叶雨琪简直垂死病中惊坐起，马上伸手去够旁边的毛巾。 第114章 绮梦 “是我。叶雨琪，你泡了这么久，是在浴缸里面游泳吗？” 熟悉的声音以及语气，是顾宗言无疑。 叶雨琪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更紧张。 “哦，有，有事吗？” “没有，就是想给你拿双拖鞋。”顾宗言的语气无比自然。 “……谢谢，那请你放在外边吧。” “好的。”顾宗言回答了一句，并没有再说什么。 叶雨琪静静地听着，外面渐渐没有了声响，她才起来擦干净身子，穿上内衣和浴袍。 然后随手拿过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小心地打开门出去。 她探头环顾一周，房间里面没有人，顾宗言应该已经离开了。 她这才从浴室里走出来，走到床边坐下，低头一看，一双粉红色的毛拖鞋正放在她的床前。 鞋面上有一只可爱的小猫正在追逐着蝴蝶。 叶雨琪不禁一笑，她简直要被顾宗言的少女心给折服了。 换上拖鞋，她又到梳妆台前看了一圈。 意外的发现了自己平时用的身体乳和化妆品。 她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瓶瓶罐罐，顾宗言的体贴，让她满心都是温柔的暖意。 看了一会儿，睡意开始涌上来。 而她习惯每天睡前，都要涂一遍身体乳。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叶雨琪挑出那瓶身体乳，脱下一半浴袍，打算开始动手涂抹。 涂完前面的肌肤，正要打算涂后背，有些地方够不到，有点艰难。 此时，一个悠悠的声音从阴影里面响起。 “要不要我帮你？” 叶雨琪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几乎把身体乳瓶子都丢了。 她以飞快的手速马上穿好衣服，警惕的往后一看，“谁？” 风轻轻吹动窗帘，顾宗言无奈的从窗帘后面走出来。 这个房间连着一个小阳台，顾宗言把拖鞋放下以后，想着叶雨琪应该还要洗一阵子，便打算到阳台上等她，顺便吹吹风。 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了这香艳的画面。 他也不知道，该说他的小蝴蝶是警惕性太差，还是太单纯。 叶雨琪宛如受惊的小鸟，此刻正紧紧的捂住自己。 “你，你，你怎么还没走？” 顾宗言没有马上回答，眼神有几分幽暗。 叶雨琪看着他往自己走过来，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顾宗言却突然站住了，嘴角一弯。 “别紧张，小蝴蝶，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晚安。” 叶雨琪惊魂未定，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宗言看着她脸上又惊又羞的红晕，就起了逗她的心。 他想了想，又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满意地看到她的小脸越来越红。 “怎么不说话？嗯？”他俯身，做出询问的姿态，“还是说，你想要我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叶雨琪又下意识退了一步，发现后面就是梳妆枱，退无可退，自己被困在了他的两臂之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都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升温，也不知道温度是来自他，还是自己身上。 顾宗言的手缓缓向上，指尖隔着浴袍碰了碰她的蝴蝶骨，垂眸在她耳边轻声地问，“要我帮你涂吗？”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遭受了一次轻微的电击，麻酥酥地在发烫发热。 顾宗言的声音带着邀请和诱惑，让她既紧张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叶雨琪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 “宗言，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羞怯和几分不知所措。 “这样……是哪样？”顾宗言却不肯放过她。 叶雨琪不知该怎么回答。 顾宗言低头注视了她好一会儿，她却不敢抬头回应他的目光，只有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着，如同蝴蝶的翅膀在扇动，在他心里带起一阵涟漪。 他知道叶雨琪脸皮薄，很容易被自己逗得手足无措。可是他就喜欢看她为他情动、害羞的样子。这怕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了。 顾宗言闻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好一会儿才放开她，轻轻地问。 “你是不是还差我一句话没说？” 叶雨琪抬头看了他好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晚，晚安……” 顾宗言笑着，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叶雨琪愣了一阵，才慢慢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但是……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顾宗言离开了叶雨琪的房间，在大厅的沙发上安静的坐着，直到她的房间门缝的灯火熄灭，才拿起红酒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喝了几杯红酒，脑子里全都是那个雪白的背影。 他洗了个冷水澡，才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迷失在梦境的迷宫里。 此刻，他竟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只是不由自主地顺着一条走廊，拐了几个弯。 这里，旁边有一间房，门没有关紧。 他下意识的看进去。 有人在里面换衣服。 一名女生。 这名女生没察觉背后无礼的窥视，脱下了校服的上衣，后背的线条和肌肤美得夺目。 她似乎一时没找到要换上的衣服，在储物柜里翻找着。 然后，顾宗言的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移开视线，然后离开。 但是，他的腿并不听他大脑的指示。 就在这时，那名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点惊惶的转过头来。 “谁？” 此刻，顾宗言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当然，他其实并不想走。 女生发现了门外的他，眼里是惊讶和惶恐，两人对视了几秒。 女生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温柔，她没有忙着穿上校服，反而直接向他走过来。 她拉开门，慢慢地，将纤细洁白的手臂，环在他脖子上。 她的脸褪去了青涩，有了几分妩媚的成熟。 方才齐耳的短发变成了柔顺的长发，像海藻一样缠在他身上。 顾宗言在绮梦里浮沉，然后喘息着醒过来。 天色未亮，他在梦与醒之间又沉沦了一会儿，才起来洗了个澡。 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已经睡不回去了，有些往事被唤醒了起来，和现实交织在一起，令人目眩神迷。 想到让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就睡在隔壁的房间，顾宗言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无奈，还是幸福。 第115章 无惧 顾宗言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轻微的声响。 他打开门，走出去看一看，原来叶雨琪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 顾宗言不禁好奇的走近去看。 叶雨琪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顾宗言，有些惊奇，说，“我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你怎么还是醒了呀？你是猫耳朵吗？” 顾总言笑了一下，打算走进厨房去帮她。 然而，他一进来，叶雨琪就感觉到整个厨房的空间都变狭窄了，连忙伸出一只手，把他往外推。 “你先去洗漱，今天让我来做早餐。” 见顾宗言还站在原地，叶雨琪转头，说，“放心，下个面我还是会的！包在我身上。” 顾宗言露出几分笑意，顺从她的话，简单洗漱后，到饭厅坐下，欣赏她忙碌的身影。 叶雨琪看上去小小只的，还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到上面柜子。 顾宗言忽然有点后悔，把柜子安装在那个地方。 锅里的水煮开了，她连忙掀开锅盖，水蒸气沸腾出来，让厨房的空间里带了些迷蒙感，她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精灵，刚从他的梦里走出来。 绮梦变成了温馨的现实。 顾宗言突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 叶雨琪不知道顾宗言此刻在想什么，只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他笑容温柔而灿烂，自己的心情也连带着变好。 她把食物摆好盘，端出去，觉得自己有种母爱的光芒在散发。 顾宗言看着眼前的餐盘，眉梢眼角都是萦绕的笑意。 于是，叶雨琪眼里带着期待问顾宗言，“怎么样，看着还是不错的吧？” 顾宗言觉得她有些像在照顾小孩子，想也不想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夹起一片煎蛋放到她嘴边。 “你先尝尝？” 顾宗言喜欢照顾他的小蝴蝶，并且绝对不能让她反客为主。 叶雨琪尝了下自己做的东西，味道其实不算差，但是和顾宗言做的相比总是少了一点什么。 但是她还是死鸭子嘴硬。还是挺不错的，“不信，你吃一口嘛。” 顾宗言挑眉，“好，那我就尝一口。” 说完，顾宗言凑近，把叶雨琪叼在嘴里的那块煎蛋，咬了一口。 嗯，居然在她口里抢食？ 叶雨琪瞪他一眼，马上仰头把煎蛋吞下去，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碗里不是还有吗？为什么非要吃我的？” 顾宗言笑而不语。 打打闹闹之中，两人吃早餐居然也吃了蛮长的时间。 这直接导致了，两人出门之后，顾宗言不得不以快于平时很多的速度开车。 尽管如此，他们到达联安集团的时候，电梯前面已经排好了长长的人龙。 顾宗言顿了一下，故意放慢脚步，对叶雨琪说，“要不要给点时间你翻口罩。” 叶雨琪笑了笑，摇头，“我觉得……不用了。” 于是，两人光明正大的一起走到了电梯旁边。 附近有不少财务部的熟人，见到两人一起来上班，纷纷侧目。 顾宗言面色自如，甚至像平时一样和他们打招呼。叶雨琪虽然有几分羞涩，但是也和顾宗言肩并肩的站着，没有惶恐或者退避的意思。 每个人把这副景象看在眼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八卦之情。 好了，他们怀疑已久的奸情，终于坐实了。 看到他的小蝴蝶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顾宗言的心情变得很好。 他毫不掩饰的跟她说，“叶雨琪，你知道吗？这一刻我觉得很高兴。” 叶雨琪转头回了他一个笑容，点点头，说，“我也是。” 尽管知道，从今天开始，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就会满天乱飞。尽管知道，这样任性的代价，也许是以后自己的职场生活过得更艰难。 这一切叶雨琪都知道，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她心甘情愿。 是的，叶雨琪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小混混也不怕死。她就怕顾宗言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或者遇到不顺心的事情。 但是，顾宗言已经坚决的跟她说，这一切都不可怕，他们可以共同承担。 那叶雨琪也是能下定决心的人。 只要他无惧，只要他们一起面对，那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能够伤害她一分一毫。 这件事情在财务部里面，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波浪。 叶雨琪感觉到，整整一天，来往的人都会回头看自己。 每当她被顾宗言叫进经理室，不少人会对她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坐在旁边的莲姐终于忍不住凑过来问她。 “小叶，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和顾经理在一起了？” 莲姐往旁边看了看，降低音量，“你告诉我吧，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跟别人说的。” 看着对方眼里无法掩饰的八卦的兴奋神情，叶雨琪知道，莲姐所说的“守口如瓶”根本就不会算数。 财务部里面的所有事情，只要莲姐知道了，那等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但是，叶雨琪还是点点头。 莲姐一愣，被她无所畏惧的样子惊呆了，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套话的手段，但是叶雨琪这种坦然的态度，大大方方神情，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林晓安都忍不住对她说，“天哪，终于等到你们公开的一天了。” “说实话，叶雨琪，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做这个勇敢的决定？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过怕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叶雨琪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听从心的声音，既然他不怕的话，那我也不怕。” 林晓安抖了一下，说，“真肉麻。” 财务部里流传着什么，自己的下属在讨论什么，顾宗言还是知道的。 他一点都不怕，也不在乎那些人说的话，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叶雨琪的想法。 于是，中午的时候，顾宗言给叶雨琪发了一条短信，问，“今天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叶雨琪怕他担心，便回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猴子，整天都在被人观赏。” 顾宗言马上又回，“不要管他们，等他们习惯了，就好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围起来，然后收点观赏门票，收入应该也挺可观的。” 另一头，拿着手机顾宗言不禁笑了。 第116章 热门榜首 如果把这几天财务部里讨论的话题统计一下，再排出一个热门榜的话，那“叶雨琪”三个字绝对是排在榜首的。 一直习惯低调的叶雨琪，这几天竟然也被迫习惯了高调的生活。 这天，百忙之中，叶雨琪上了个洗手间，在隔间里面准备出来，却听到隔间外面有人在说话。 她仔细听了几句，觉得两个声音听上去很熟悉，似乎就是上次在这里讨论年中考核晋升的事情，又被林晓安听到的那两个人。 叶雨琪暗自摇头，上次被人抓包了一次，怎么过不了多久，好了伤疤又忘了痛？ 而且工作那么繁重，她们怎么总是有时间在这里讨论别人的事情？ 叶雨琪正想光明正大走出去，却在两人口中又再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没用像之前那样，觉得惊讶还是惶恐，反而有了几分兴致，想听听她们即将要说什么。 一个人说，“天啊，果然被你说中了，那个叶雨琪还真的是选上了。想不到啊，她还攀上了顾经理的高枝！” “是啊，真是本事啊这个女人。”另一个叹道，“才来了几个月而已，就青云直上了。之前装得那么清高自持，原来也还是和李洁一样的货色。哦，不，段位可比李洁高多了，李洁用尽心思也只是攀上了自己的组长何顺，叶雨琪可是攀上了领导啊！” 这个声音停了一下，又说，“指不定刚来不久就已经勾搭上了顾经理了，不然年中考核哪里来这么顺利？真是擒贼先擒王，这不？李洁被彻底被她迫走了。以后小心这个女人才是正道，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个人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我听隔壁组的人说，叶雨琪这个人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据说考核的时候很多人都给了很高的评价。这样看来，升迁也不是不可能的…… “哼，我才不信呢，才来了几个月，能看出什么能力来？肯定是顾经理排除众意坚持要升她的。想不到顾经理看上去冷酷，不近人情，对这个叶雨琪却是种种迁就。可能真的很喜欢她吧。” “我就郁闷了，叶雨琪看上去又不是特别漂亮，顾经理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怎么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审美可是不一样的。也可能顾经理就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点清淡小菜呢？” “唉，那顾经理怎么没看上我呢？”这人说着，声音里有几分惋惜。 “我跟你说，人不可貌相，她表面看上去正经而已，谁知道背后有多骚。为什么顾经理看不上你？可能是因为你还不够骚吧？” 两个人说着哈哈哈笑起来。 叶雨琪在隔间里听得一字不漏。 这短暂的片刻里，叶雨琪明白了好几个道理。 第一，很多人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就如这两个人，只相信她的上升完全是因为顾宗言，而和自己的努力无关。 第二，爱嚼舌根的人对别人的恶意猜测是永无止境的。无论你再忍让还是解释，她们都不会停下来的。 第三，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人民币，是无法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站直腰骨做自己。 想到这里，叶雨琪不再掩饰，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在目瞪口呆的两人的注视下，淡定地走到洗手台旁。 两人对视了一下，目光里尽是尴尬，她们就是说得太兴奋了，忘记了看下洗手间里面还有没有别人。 叶雨琪扫视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洗手。 两个人观言察色，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情绪的端倪，然而叶雨琪一脸平静无波，让她们无从猜测她的想法。 其中一个人开口试探着说，“雨琪姐，这么巧啊？” 叶雨琪不咸不淡地回答，“我才来了几个月，何德何能让你称我一声姐？” 这人一听，就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对方全都听见了。 而偏偏最近，叶雨琪这个人是整个财务部里都不可得罪的人。只要她向领导吹下枕边风，说闲话的人离开联安集团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里，她马上向叶雨琪露出谄媚又愧疚的笑容，“不好意思啊雨琪姐，我这个人脑子少根筋，说话有时没有分寸，说过的话自己可能都忘了，你不要记在心上。” 叶雨琪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她总不至于傻到把刚才说的闲话又再当面复述一遍。 话语间，叶雨琪洗干净了手，又从容地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然后转身慢慢走出洗手间。 在即将踏出洗手间的一瞬，她又回头说，“在洗手间里说话音量不要太大，否则容易产生回音。” 两人看着走廊上叶雨琪远去的背影，脸上皆是灰暗和绝望。 叶雨琪忍住回头的欲望，让自己的身姿保持挺拔和高冷。她不禁暗自感叹，为什么这种甩人面子的事情林晓安做起来得心应手，面不改色，而自己总是有点紧张呢？ 回财务部的路上，遇见几个同事，相熟的不相熟的都有，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她也只好笑着回应，尽管有些她根本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她曾经说过，顾宗言就像掌握全部门生杀大权的帝皇，而现在的自己，就像突然被帝皇翻了牌子，从小角色变成了风头无两的宠妃。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郁闷。 叶雨琪回到座位上，拿起笔还没写一个字，就接到了顾宗言的电话。 她想了下，把文件都拿进去给他。 顾宗言认真地翻阅了一下文件，又问了叶雨琪几句话，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的，便把文件合上，“怎么，何顺又给你分配了过多的工作？” 叶雨琪回过神来，“没有，最近何组长都没怎么给我分工作，更是把我手上繁琐机械的东西全部分给别人了。” “那你在想什么呢？”顾宗言话语间有几分担心。 “没事，”她摇头，“我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才短短几天，我就在财务部里，从普通玩家变成了高级人民币玩家，vvvip那种。” 第117章 新人到来 叶雨琪研究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表格，怎么看上面的数据都不对劲，她叹了一口气，拿起表格走到林晓安旁边，放到她的桌面上。 林晓安似乎专心致志地埋首着自己的工作，没有留意她的动作。 “晓安？”叶雨琪叫了她几声，林晓安才仿佛灵魂出窍刚回来，整个人抖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说，“怎么了？” 叶雨琪指着这表格上面的几行数据，“你是不是套错公式了？这里的计算结果全都错了。” 林晓安认真的看了几眼，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好像是。你先放在这里吧，我修改之后再拿回去给你。” 叶雨琪摇摇头说，“晓安，你是怎么了？这是你今天第三次做错了。” 林晓安听到她的话，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神色。 她看了一下周围，小声的跟叶雨琪说。 “叶雨琪，顾经理指定，让我参加那个培训。” 叶雨琪回想了一下，仿佛记得有“培训”这么一回事。 可是又觉得有点奇怪，“之前不是已经找够了人了吗？为什么又要把你叫去？” “据说有一个人下周有急事要请假，所以要找别人替上。” 叶雨琪不解，“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找你呢？” “我怎么知道！”林晓安愁眉苦脸的，“我怀疑顾经理对我有看法。” 林晓安想了一下，抓着叶雨琪的手说，“亲，那你能帮我去求一下情吗？就算不成功，让我知道原因，死个明明白白也好啊。” 于是中午的时候，叶雨琪抽空给顾松言发了个短信。 而顾宗言的回复超级简单。 “她业务技能不过关。” 叶雨琪愣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错。 只是这句话，彻底让林晓安怀疑人生了。 下午的时候，叶雨琪正忙着整理表格，何顺却走到她的办公桌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何组长？有事吗？”她好奇抬头问。 何顺带着非常亲切的笑容问她，“小叶啊，你觉得最近的工作负担重不重？太重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帮你分担一些。” 叶雨琪赶紧摇头，“没有，最近都挺好的。” 现在何顺每过几天，都要过来问她这个问题，还经常关心着他的工作进度跟工作状况，让她非常受宠若惊。 并且，何顺已经不止一次，把她手上那些繁复又机械的工作分出去了，如果继续这样子的话，那叶雨琪真的变成了国宝大熊猫，天天享受特殊待遇了。 再这样下去，叶雨琪觉得她可能每天不用干什么就能白收工资了。 何顺听了她的回答，没有勉强，只是笑了一下说，“那就好。”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何组长，其实你不必特地关照我。” 何顺摇摇头说，“小叶，我可不是想要特地关照你。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带新人？” “带新人？”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才来了几个月呀？ 何顺放低了声音说，“你也知道的，到了下半年，财务部的工作负担会越来越大，但是现在人手紧张，组里面几个高级财务专员手下都有带新入职员工或者是实习生。而明天会新来一个员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了。” 既然别人都带，那自己最好别那么特殊吧？ 叶雨琪点点头，半开玩笑说，“我可以的，如果组长你不怕我误人子弟的话。” 何顺笑了，“小叶，你怎么说就不对了，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可是你的工作态度以及工作能力比这里的很多人都要好。把新人交给你，我可是一万个放心的。” 叶雨琪微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夸奖。” 第二天，何顺镇的领进来了一个新人，带到叶雨琪面前。 叶雨琪站起来，友好的说，“你好，我是叶雨琪。” 新人是一个女生，看上去面容甜美，气质文静。她微笑着点头说，“雨琪姐你好，我叫姚可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叶雨琪带着她跑了几个地方，完成了一些新人入职的手续。最后按照惯例把她带进经理室，让顾宗言过目。 顾宗言循例淡淡的问了几个问题，倒是没什么意见，挥挥手让她们出去。 但是姚可人回到座位后，却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雨琪以为，她是被顾宗言的气场吓到了，连忙说，“没事的，别怕，顾经理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的。” 姚可人却笑着摇头说，“我觉得顾经理挺好的。” “那你……在担忧什么？” “没有，”顾宗言摇头，“我刚才只是觉得，顾经理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认识的人？ 见姚可人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叶雨琪也不好再追问了。 姚可人文文静静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每次叶雨琪跟她讲解工作业务，她都要拿个小本本，认真地记录下来。 而交给她的做的东西，几乎没什么出错。 叶雨琪对这位新同事很有好感，连向何顺汇报的时候都会顺带说几句好话。 何顺非常的满意。 快到下班时，叶雨琪收到了顾宗言的信息：“今晚一起吃饭？” 叶雨琪禁不住弯了嘴角，回复，“好的。” 于是，这天刚到下班时间，叶雨琪就看见顾宗言穿好西装外套从经理室里面出来，然后一直看着她这边。 见她抬头，还笑着向她勾勾手指。 天啊，他可是站在财务部大门口啊，人来人往的，不知道多少人在看。 就算是他们已经公开了，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不太好吧？ 叶雨琪便马上向他点头，谁知道，顾宗言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想起之前，她稍微迟到了一下，顾宗言就直接把她扛起来了。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他公主抱，连忙关好电脑，收拾东西跟上他。 顾宗言很满意叶雨琪终于有了点约会的自觉，一路上那笑容简直让周围的人如沐春风。 配上他帅气的外表，走在路上简直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叶雨琪走在她旁边，觉得自己连带也蹭了不少光彩。 顾宗言走了几步，看见叶雨琪正一脸沉思地望着自己，便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样看着我？” 第118章 和我私奔，你怕了吗？ 叶雨琪摇头，“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跟大明星走在一起。这辈子都没拥有过如此之高的回头率。” 顾宗言被她逗笑了，“你是……吃醋了吗？” 叶雨琪撇嘴，“没有。” 顾宗言有点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叶雨琪想了一下，说，“你有带墨镜吗？“ 顾宗言一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稍稍低头凑近她，“墨镜没有，但是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下？” “什么想法？”叶雨琪有点好奇。 顾宗言站在原地，向叶雨琪伸出一只手，说，“我把手给你，你牵住我，不就可以宣示主权了吗？” 叶雨琪拍掉了他的手，小声说，“谁要宣示主权，我看上像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小脸上还是有几分羞涩和喜悦。 顾宗言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继续说，“你心胸宽广，是我不够大方，想让你宣示，可以吗？” 叶雨琪抬头看他，觉得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顾宗言了。自从在一起以后，顾宗言的言行真是屡屡刷新她的认知。 她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顾宗言没有跟上，便回头问，“怎么不走了？”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说，“你不牵我的手，我就不走。” 叶雨琪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站在原地眼睛睁圆看了他好一会儿。 顾宗言却一脸淡然，一直向她伸手，大有“你不牵我我就石化在这里”的坚决。 叶雨琪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轻咳几声，小声说，“宗言，这里人来人往的……” 顾宗言一笑，“那又如何？” 叶雨琪无奈了，只好往回走几步，握过他的手。 在来往行人的注视之下，她不禁红了脸。 顾宗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纤纤玉指，看上去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子一样，心满意足。 两人在众人注视中一路牵手到停车场，顾宗言发动了车子。 顾宗言本来想带叶雨琪回家，继续下厨给她做饭的，但是叶雨琪拒绝了。 她觉得总是让顾宗言做饭，实在是太累了。 顾宗言其实不觉得累，但是说不过叶雨琪，只好找了一间饭馆落脚。 两个人吃完饭以后，顾宗言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语气里还有几分神秘。 然后，无论叶雨琪怎么问，他都不肯再说一个字。 叶雨琪看着他开车慢慢的远离了人烟，像是开出了市区。 终于忍不住追问，“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呀？” 顾宗言的嘴边都是笑意，“如果我说，要带着你去私奔，你会害怕吗？”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叶雨琪却一直没有回答。 顾宗言莫名的萌生了几分不安。 但是他还是笑着说，“怎么？跟我私奔让你觉得委屈吗？” 叶雨琪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先不说我没带护照，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我们能去哪里呀？” “再说，我不觉得委屈呀，反倒觉得亏的是你。” “亏的是我，为什么呢？”顾宗言不是很懂她此刻的脑回路。 “不是都说天下美女出a市吗？你要是带着我离开这里，就是为了我这一朵小狗尾巴花，而放弃了整一片花海。”叶雨琪叹道。 前面恰好是红灯，顾宗言把车停下来，转头看着她说，“你有看过小王子的故事吗？” 叶雨琪点头。 顾宗言抬手抚摸着她的小脸，“那你该知道，就算眼前有一片玫瑰花海，如果里面没有小王子喜欢的那一朵，那花海在美丽也将毫无意义。” 叶雨琪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抓过他的手，笑了起来。 然后车子顺着一条小道前行，弯弯曲曲的似乎是山路。 两边越来越茂密的树林让叶雨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这是要上山吗？” 见顾宗言不说话，叶雨琪又加了一句调侃，“宗言，你到底是要想和我私奔呢？还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顾宗言无奈的看她一眼，“叶雨琪，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想的东西能正常一点吗？” 那可说不定！ 叶雨琪虽然没有说话，脑子里却浮浮沉沉着的许多东西。 那些悬疑片恐怖片里面的经典片段，一一的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一个人想要杀人原因，有时候不仅仅是恨，也有可能是爱。 说不定顾宗言爱她，爱到想要把她杀死呢…… 胡思乱想中，顾宗言已经把车子停下来了。 这里似乎是一片开发出来的平地。 顾宗言熄了火，先下车，又绕过去帮叶雨琪打开车门，让她出来。 叶雨琪下了车，向旁边看了一下，黑漆漆的人也没几个。 顾宗言看见她眼里的疑惑，便牵着她的手说，“跟我来。”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顺着一条步道爬了一会儿，视线渐渐开阔了起来。 步道的尽头是一个平台。 从平台向下看，竟然是a市的夜景。河流静谧，灯火璀璨，晚上的a市是如此漂亮。 而今晚的天气也很好，抬头就能看见广袤的天空之中，星河密布。 这样的环境让人心都静了下来，仿佛是从凡尘俗世之中跳脱了出来。 叶雨琪不禁感叹，“宗言，你是怎么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 “无意中发现的。”顾宗言低声说，“以前我不开心，或者是有事情要想的时候，就习惯来这里。” 叶雨琪转了一圈，笑着说，“这样说来，你就是想把自己的秘密基地分享给我了？” 顾宗言点头，“我以后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和你分享，也是希望你能接受我。‘ 这里四下无人，叶雨琪也不再害羞，走过去抓起顾宗言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我这不是，早已经接受你了吗？” 温柔和暖意从她的手传递过来一直到顾宗言的心里。 两人肩并肩的坐了一会儿。 叶雨琪听到顾宗言问，“其实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雨琪想了一下说，“还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你绅士，高冷，优秀得可望而不可即。” “那，和我一起之后呢？” 叶雨琪忍着笑说，“闷骚，腹黑，有时有点小孩子脾气。” 顾宗言有点意外。 第119章 她就像风筝 顾宗言状似无意的问，“那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我？” 叶雨琪笑着说，“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顾宗言没有说话，但是眉梢眼角都是愉悦。 叶雨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打趣说，“你之前不是说要陪我看星星吗？今天终于实现了。” 顾宗言低头看她一眼，嘴角一弯，说，“你要是喜欢，我们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一起看。” 叶雨琪却笑了，“有那么多别的事情可以干，为什么非得看星星？” 顾宗言垂眸看了她一眼，赞同的说，“你说的对。” “我们确实，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可以做。” 叶雨琪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到腰上一痒，这一下让她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她赶紧抬手，不满的抓住顾宗言的手，说，“我说过，不许再掐我的腰。” “你说过吗？”顾宗言挑眉。 “当然！我跟你说过好多遍了。”她努力地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但是在顾宗言看来，都是奶凶奶凶的可爱。 “好像是有……”顾宗言作出思考状，又问，“那，我能掐别的地方吗。” “不可以！！！” 叶雨琪扭着身子躲避他的手，但却又被顾宗言按着，逃不出他怀里。 叶雨琪笑着去拍他的手，他却越靠越近。 她重心不稳，向后倒了下去，顾宗言依然没有放过她。 笑着闹着，叶雨琪突然觉得，这种姿势不太对劲，便伸手推着顾宗言说，“让我起来。” 顾宗言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严肃的摇摇头。 ？？？ 无赖！！！ 叶雨琪拼命的挣扎，顾宗言却能轻易的制服。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狗叫声。 叶雨琪的动作愣住了，僵硬着脖子，转头往旁边一看。 原来是一个男人牵着狗上来了。 男人和他们对视的几秒，觉得非常尴尬，连忙道歉说，“打搅了，不好意思啊两位。” 说着，他拼命的拉着狗，想要往回走。 狗却倔强的盯着他们两个，一直在吠。 三人一狗对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顾宗言先站起来。 他伸手把叶雨琪也拉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又这里了下叶雨琪的衣服。 两人在大狗的热情叫声欢送之下往回走，叶雨琪跟在顾宗言后面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包包里的口罩翻出来戴上。 入夜之后，晚风越来越凉。叶雨琪在夜风中打了一个喷嚏。 顾宗言站住了。 叶雨琪没刹住脚步，撞到他后背，愣了一下问，“怎么不走了？”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说，“这里没人了，不用紧张。” 顾宗言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外套上顾宗言的体温瞬间包围了她。 两人顺着步道慢慢走了一会儿，叶雨琪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想到刚才的画面，不禁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顾宗言不解地回头问她。 叶雨琪忍住笑说，“我在笑，连狗都看不过你的行径。你太过分了。” 顾宗言看她一眼，脸色不变的说，“我还有更过分的，你想不想知道？” 叶雨琪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危险，慢慢的笑着说，“不，我不想知道。” 顾宗言微微一笑，现在叶雨琪求生欲都很强啊。 两人回到车上，叶雨琪系好安全带，却发现顾宗言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怎么还不开车？”她问了一句。 顾宗言安静了几秒钟，说，“一开车就要回去了，那今晚就快要结束了。” 叶雨琪拿过他的手，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腕表，说，“时间也不早了啊，回去也差不多了。” 顾宗言握着她的手，“可是，我舍不得。” 叶雨琪有点无奈，明明他们每天都见着的。 顾宗言想了一下，“要不今晚还是来我家吧。” 叶雨琪摇头，“不了，我跟晓安说过要回去的。” 顾宗言没再说什么，把叶雨琪送回了家。 看着叶雨琪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顾宗言却迟迟没有驱车离开。 他有时觉得，叶雨琪这女人就像一只风筝，要是不握住她的线头，她就会越飞越远。 如果永远不收线，她就永远在天空里飘着。 顾宗言在反思，他对叶雨琪是不是太放松了？ 叶雨琪洗好澡回到房间，掀开窗帘一看，顾宗言的车子居然还在原地，便对着他的方向挥挥手，想着他可能看不到，又拿起手机，发了信息给他。 然而，顾宗言的车子一直没有动的意思。叶雨琪只好打电话给他。 拨号后电话瞬间接通。 “怎么还不走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再呆一会儿。”顾宗言温柔地说，“想我早点走的话，你就早点睡，等你房间的灯灭了，我就回去。” 叶雨琪无奈，只好飞速洗漱好，把灯关了。再掀起窗帘一看，顾宗言果然走了。 她松了口气，又拿起手机，上面是顾宗言的信息：“关灯就睡，不要再玩手机。” 叶雨琪有点怀疑自己卧室是不是被他装上了监控。 第二天早上，凭借着林晓安出色的车技，她们的车超越好几条车道上的车辆，叶雨琪比平时早很多到了办公室。 于是，她从容的去想磨一杯咖啡。 走到茶水间，却看见姚可人也在那里。 茶水间里没有别人，她正对着那一台咖啡机发愁。 叶雨琪走过去，帮她按了几个按键，打了一杯咖啡。 姚可人松了一口气，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对她说，“谢谢你，雨琪姐。”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你也喜欢喝咖啡？”叶雨琪对喜欢咖啡的人都很有好感。 姚可人点头说，“还可以。” 两人交流了几句咖啡的心得，聊得有点高兴。 姚可人站在落地玻璃前，俯视着外面的江景，眼里都是明亮的光彩。 “从这里看，风景确实是挺漂亮的。”叶雨琪说。 “是啊，”姚可人赞同，“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 这句话让叶雨琪有点诧异。 这几个月，她在这里听到过很多人对联安集团的评价。 大多数人选择联安集团，要不就是为了给简历镀金，要不就是为了这里诱惑的福利待遇。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到有人说，“很 第120章 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为什么呢？ 因为，高回报的背后是高付出。 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规则繁多的工作流程，严厉的考核筛选制度，以及长时间的加班工作。 联安集团的工作强度确实很难让人说一个爱字。 姚可人慢慢的说下去，“还没毕业的时候，联安集团就已经是我的梦想。” “毕业的那一年，可能我还不够优秀，被联安集团拒之门外。可是我从没放弃过进入联安集团这个想法。” 叶雨琪想了想，问，“那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你，让你如此执着呢？” 姚可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秒，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她低下了头。 “如果我说，是为了一个人的话，雨琪姐，你会不会觉得很好笑？” 看着她脸上羞涩的表情，叶雨琪想着，估计也是关于少女情怀什么的。 “为了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 “是的，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叶雨琪没想到姚可人这么直白，便接着问，那“你到这里之后见过他了吗？” 姚可人摇头说。“还没有。”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能够见到他，但我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叶雨琪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茶水间外面一片喧闹。 “天呐，九点零五了，快点，快点，快点全部归位……” 叶雨琪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二。 便马上转头对姚可人说，“我们快回去吧。” 姚可人虽然不知所以，但是点点头跟着叶雨琪走。 财务部里面的氛围一片紧张，直到半个小时以后，才开始重新有了说话的声音。 旁边的莲姐低声地说，“真奇怪，总监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来过了。” 叶雨琪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之前玲姐在的时候，除了周二早上，总监也会时不时的下来，跟玲姐讨论工作。 一向认真严厉，说话不留情的玲姐，偶尔也会被总监责骂。 有时候，总监的声音大得能透出经理室的门，连外面的人都听到。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到玲姐走后，他们才知道，玲姐在总监面前替他们扛下了多少个黑锅。 而顾顾宗言不一样，他从不干替别人背锅的事情。因为有错他马上就能发现，然后把人叫进来怼个对穿。 之前巴不得玲姐走的人，都开始慢慢的想念玲姐。 而这个月新入职的员工都只知道有顾宗言，不知道有总监了。 叶雨琪想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变得沉重，这对顾宗言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有一份销售部的文件还没有解决，就拿起文件的下楼去找相关负责人。 她慢慢的走在走廊上，有点心不在焉的。直到电梯门打开时，还撞到了走出来的人。 对方很高，穿着棕色的格子西装外套。叶雨琪没看见对方的脸，只是下意识的道了声歉，就想走到电梯里面。 对方却一直没有移开脚步。 叶雨琪往左，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也往右。 叶雨琪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站定脚步抬头看。 “林晓晨？” 对方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说，“正是在下。” 他今天还戴了一副蓝框眼镜，跟平时骚包的模样不一样。 发现叶羽琪的打量，他笑着说，“怎么？我今天好看得让你移不开眼睛了？” 叶雨琪点头，“确实，今天看上去还挺人模狗样的。” 林晓晨的笑容收敛了，“你能不能用个好点的词？” 叶雨琪这才笑了，“对什么人，就用什么词，有问题吗？” 林晓晨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说，“叶雨琪，你这样说太伤我的心了。” 叶雨琪一点都不想跟他再废话，便直接问，“你上来做什么？” 林晓晨低头看了一下她抱在胸前的文件，说，“这不是心有灵犀吗？知道你要下来找我，我就先上来找你了。” 叶雨琪想了下，确实，这份文件的对接人是他。 虽然她不相信林晓晨那什么心有灵犀的鬼话，但是既然他上来了，自己就不用下去了，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她便转身说，“那就好，你跟我回财务部，我给你讲解这个文件里面存在的问题吧。” 林晓晨一把扯住她的衣袖说，“回财务部说吗？这多没趣。” 叶雨琪白了他一眼说，“文件上的财务问题，不去财务部，说难道到楼下小卖部说吗？” 林晓晨摇摇头，“楼下开了一家新的咖啡店，我尝了下还不错，我们要不去那里吧。” 就谈个工作还讲究情调？ 叶雨琪掏出手机，看了下上面的时间，没好气的说，“现在都还没到中午休息呢。” 林晓晨“啧啧”两声说，“你看我像是这种墨守成规的人吗？” “哦，不好意思，你不是，可是我是。”叶雨琪老实的说。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人抓到了，工资都不知道得扣多少呢？ “你别忙着走啊。”林晓晨绕到前面，挡住叶雨琪的路。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都买好带上来了。” 林晓晨边说边抬起手，确实，他左手右手各拿着一杯咖啡。 他的动作带动的风传来淡淡的咖啡香味。 只闻一下，叶雨琪就知道，这咖啡的品质应该非常不错。 也是，能开联安集团楼下的，哪里会是什么廉价的咖啡店呢？ 不过，现在重点不在这里。 叶雨琪看着林晓晨过分灿烂的笑容，慢慢的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晓晨，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林晓晨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说，“叶雨琪，你最近的智商，好像高了不少啊。” 叶雨琪扯了下嘴角，“那要看跟谁比呀，跟你比，当然高。” 林晓晨笑了一声，不只是智商，连怼人的技术也是。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花园小平台坐下。 林晓晨殷勤的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叶雨琪面前，“这是你的，无添加招牌黑咖啡。” 叶雨琪低头看了一下咖啡，又抬眼看他。 “别绕圈子，说明你的来意吧。” 叶雨琪开门见山的说。 在他说话之前，这杯咖啡她可是不敢动啊。 第121章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林晓晨打开他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笑了，说，“何必这么警惕呢？” 他慢慢地伸手过来，点了一下叶雨琪放在桌面上的那一份文件。 “叶雨琪，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 叶雨琪看他一眼，开口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预算方面超了很多。这里报的数字，已经是你们年初上报的数字的150%。这就是这份文件最致命最不能通过的地方。”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呢？”林晓晨不紧不慢的问。 “按照联安集团的财务规定，支出不能超过年初预算数字的10%。剩下的这些支出你要不砍掉，要不留到下一年再申报。待支出砍掉现在的40%以后，你可以做预算调整，申请通过之后最多能够获得超过年初预算10%。” 林晓晨听完，鼓掌道，“记得真熟练，业务知识过硬。” “谢谢你的夸奖。”叶雨琪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她终于看出来了，林晓晨真是为了这份文件而来。 但是接下来，林晓晨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一句话都不说。 叶雨琪看了他一会儿，只好主动问，“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林晓晨再开口，语气带着有几分坚决，又有几分无奈。 “叶雨琪，这个项目不同别的项目。这个50%我是超定了。你能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够执行的方法？直接的，迂回的都行，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 叶雨琪摇头，“对不起，我没办法。” 林晓晨皱眉，“怎么会没办法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话对你来说正确的，但是对我们做数据的人来说，应该反过来说，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你们做业务的是开源，我们做财务的是节流。” “每个人都能越过规定让我们开绿灯，那这些规矩流程还定来干什么呢？财务上又要如何管控？” 两人对峙着，沉静了几秒。 后来，还是叶雨琪率先开口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项目一定要超预算这么多吗？” 林晓晨叹了口气说，“因为我最近才发现，这个项目的利润率大大的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估计。” “你也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付出才有收获的。” “只要资金到位，我绝对能拿下这个项目。这个项目会带来的利润，将会是其他普通项目的好几倍。” 叶雨琪笑了一下，说，“空口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林晓晨此刻也笑了，眼神却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 “叶雨琪，做业务有很多时候不是讲究客观数据，而是讲究商业直觉。洞知先机，掌握人心才是关键。” “我一年只做2到3个项目，但是每年我做的项目带来的收益，都超过销售部总额的50%。” “你知道吗？” 林晓晨叹了一声。 叶雨琪静静地听着，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高谈阔论。 谁知道他说，“谈业务这事情啊，就跟爱情一样，都是讲究时机的。” “我错过了不少可以把握的爱情，现在绝对不能错失可以把握的商机啊。” “不然，我人生错失的东西也太多了。” 叶雨琪：“……” “叶雨琪，念在我帮过你一把的份上，你也帮我一把吧。我帮你得到爱情，你给我资金的支持。我们是多么完美的搭档。” 叶雨琪真是满头黑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听到这里，叶雨琪的表情也放软了。 “我大概明白了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要说，我爱能莫助。这样的事情已经超越了我的职权范围。按照这件事的性质来说，是需要到高层审批的。” 叶雨琪想了想，眼前这位可不就是林氏集团高层的儿子吗？ 便说，“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林晓晨听了，却摇摇头说，“你不懂的。” 这联安集团里，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说着，林晓晨又替她打开那杯黑咖啡，把咖啡杯塞到她手里，说，“你快喝吧，不然要冷了。” 叶雨琪拿起来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她语带遗憾的说，“我喝了也就是白喝的，不能帮到你什么。” 林晓晨摇头说，“没关系，本来就打算是请你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只需要在顾宗言面前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叶雨琪有点愕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对宗言说几句话能顶什么用呢？” “那你太小看自己了。你说的话怎么会没有用呢？” “叶雨琪，我希望你不要再百般推辞这件事，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要这样做。” 叶雨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还能再无赖一点吗？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林晓晨继续说，“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提前跟你打个商量。” “这件事，你要是帮忙了，最后这个项目收益率高，你的绩效也会高，你还能在顾宗言和高层面前拿个彩头。” “你要是不帮忙的话，那到最后这个事情出了纰漏，谁也走不脱。” 叶雨琪放下咖啡杯，静静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林晓晨笑了，“这不是威胁，这是提示，友情提示。” 叶雨琪没有说话，捏着咖啡杯。 顾宗言刚开完会回来，路过走廊，却看到两人坐在花园小平台上说话。 他皱了眉，直接转向，走向小平台。 “宗言，这么巧啊，你也来这里吹风吗？”林晓晨笑着说。 顾宗言看了他一眼，对叶雨琪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不在工位上，在这里做什么？” 叶雨琪抬头一看，居然是顾宗言，恨不得掐死罪魁祸首林晓晨。 她老实的用眼神指了一下林晓晨，说，“林经理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我商量。” 顾宗言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跟我说，非要跟叶雨琪商量呢。” 林晓晨站起来，笑了一下，说，“宗言，你听听你这话，我之前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你都说没空，现在怎么又怨我不找你商量了？” 第122章 利用 果然，要对付顾宗言这个软硬不吃的人，只有一个方法。 林晓晨心里暗暗的想，但是脸上神色不变。 叶雨琪一看这情景，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敢情是林晓晨之前想跟顾宗言提这件事情，顾宗言不理他，所以他就找上了自己。 这么看来，自己是被他当枪使了。 这杯咖啡真是喝得后背有点冷啊。 “既然这样，林经理还是到我办公室来坐一下吧，毕竟这种机密的东西不太适合在这里讨论。”顾宗言淡淡地说。 林晓晨见目的达到，点了下头。 顾宗言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眼叶雨琪，说，“叶雨琪，你赶紧回去工作，我让你下班前提交的文件准备好了吗？” 叶雨琪听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今天哪有说什么下班前要提交的文件…… 尽管这样，她还是乖巧的点头，回答了一句，“好的。” 叶雨琪跟着两人走进财务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着林晓晨走进顾宗言的经理，是心里有几分忐忑。 林晓晨走进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两个人在里面聊了很久。 久到叶雨琪都怀疑他们是在谈项目还是喝酒吹水了。 坐在一旁的莲姐八卦的凑过来问，“小叶啊，你刚刚怎么跟顾经理和林经理一起进来的呀？顾经理的脸色看着不是很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现在不适合让更多人知道，叶雨琪便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莲姐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不久，林晓晨出来了，脸上满满都是笑容。 他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转向走到叶雨琪的座位上，俯下身子对她说，“谢谢你啊，叶雨琪，我明天再请你喝咖啡。” 叶雨琪不用抬头都知道，旁边的耳朵都开始聚拢过来。 她冷冷的说，“不用了，林经理。谢谢你，你的咖啡太贵了，我喝不起。” 林晓晨无视她一副抗拒的姿态，自顾自的说，“说什么呢，只要我买得起，你就喝得起，别生气了哈，我明天再来找你。” 叶雨琪依然不说话。 林晓晨走了几步，又转身向她wink了一下，举手敬了个礼。 叶雨琪深呼吸一口气，压制着抬手把杯子丢下他的冲动。 然而她却听到，财务部里其他的女生在讨论，这位林经理是如何的帅气迷人。 迷人？气人吧？ 叶雨琪在心里暗暗吐槽了林晓晨几句，座位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果然是顾宗言。 她挂上电话，走进经理室，坐下。 叶雨琪一时看不透顾宗言的脸色，只好直接问，“你们讨论的怎么样了？这个项目要按平时的程序做吗？还是要通融一下呢？” 顾宗言抬头看她一眼，说，“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你跟他在谈什么呢？” 叶雨琪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我是想来找你的，只是他还没说完你就出现了。”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说，“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如果林晓晨再来找你，你不用跟他说话。”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我不跟的话，那谁来接手呢？” 顾宗言淡淡的说，“我来接手。” 叶雨琪有点吃惊，顾宗言一向是不会自己跟项目的，因为自己跟项目浪费的时间精力实在太多。 “这个项目不同一般，资金和流程上，已经超越了普通会计的权限了。换其他人都不合适。” 叶雨琪脱口而出就问，“这样的例子之前有出现过吗？” 刚问出口，叶雨琪就觉得这句话问的不对，顾宗言来得还在她后面，怎么可能知道呢？ 谁知道，顾宗言直接摇摇头说，“没有。”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说，“不过按照林家人做事的风格，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们做事的风格就是只求目的，只讲效率，不论手段。” 叶雨琪百感交集。从前的同学、好朋友，在职场的利益争夺上，利用自己起来也是毫不犹豫的。 她正想说什么，顾宗言就先开口了，“你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林晓晨的项目，有的话全都交给我。” “叶雨琪，记住我的话，不要跟这个人走得太近。” 叶雨琪点点头，心里很是惆怅。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雨琪满脸都是心不在焉，连一旁的林晓安都看出来了。 林晓安放下勺子，凑过去问，“叶雨琪，你喜欢吃姜吗？” 叶雨琪愣了一下，摇头说，“不喜欢。” 林晓安皱眉，“不喜欢的话，你还一直夹姜往嘴里放干什么？” 叶雨琪的手一顿，她低头一看，果然筷子上夹着的是一块姜。 她马上丢下那块姜说，“这姜也长得太像土豆了，混在鸡块里面完全看不出来。” 林晓安扯了一下嘴角说，“叶雨琪，这个菜就是鸡肉，里面没有土豆的。” 叶雨琪：“……”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别隐瞒了，说给我听听。”林晓安说着，露出一副“别装，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神情。 于是，叶雨琪只好放下筷子，把今早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你哥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叶雨琪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林晓安安静的听着，脸色如常。 听到叶雨琪最后那句话，她反而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什么叫变成这样？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呢。” 林晓安叹了一声，才继续说，“你别看他经常发神经，不按套路出牌，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做事才让人觉得防不胜防。” “说实话，他提前跟你说，还真是把你当朋友了。他要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话，你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雨琪听了有几分不赞同，“如果最后他真的不顾公司规定自由发挥，造成损失，那也不该让我来完全承担责任吧？” 林晓安摇头，“叶雨琪，你是不是傻，如果最后项目失败，那样巨额的损失总归要找人承担责任的，不是你难道是他和顾经理吗？管控不严，办事不力，要把你开了根本不需要借口。” 叶雨琪无语了。果然，还是林晓安看人比较透彻。 这样看来，她真的差点掉进了火坑，只不过，刚踩到边上，又被顾宗言捞回去了。 叶雨琪不由得想，这次，她要如何感谢顾宗言才好呢？ 第123章 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第二天，叶雨琪埋首着案头上的文件，却闻到旁边有咖啡味飘散开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杯子，但是自己没打咖啡啊。 然而，她的桌面上还多了一杯咖啡，以及……一个人影。 叶雨琪抬头看去，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又是你啊？林经理。” 林晓晨今天穿着一身复古的白色西装，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眼镜。 他依然笑容灿烂的说，“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昨天说过，要请你喝咖啡，今天肯定要兑现的。” 叶雨琪垂眸，把桌面上的咖啡，用两根手指往林晓晨的方向推回去，淡淡的说。 “林经理，这杯咖啡，你还是请顾经理喝吧。现在你手上所有的项目，顾经理都已经接手了，我什么话都说不上。” 林晓晨笑容不变，又把咖啡往那边推回去说。 “我又没说这杯咖啡是为了那个项目而请你的。” “我就是心血来潮，想请你喝杯东西，这也不行吗？” 叶雨琪认真的摇摇头，说，“不用了，无功不受禄。” “多年朋友，这么见外？”林晓晨的声音有几分叹息。 多年朋友，你还能这样利用我呢。叶雨琪暗暗地想。 林晓晨从叶雨琪的眼里读到了她的心理活动。 他的声音里顿时带了几分抱歉，“看起来，你好像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 “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重新高兴起来呢？” 叶雨琪环顾一周，成功的看到了周围人的脸上，一副压抑不住的八卦之情。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林经理，我不用你做什么，没什么事情的话，能请你离开吗？我手上还有很多工作，很忙的。” “那好吧，如你所愿。” 林晓晨托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低调的离开了。 看起来，叶雨琪还在气头上，他还是过一阵子再来。 果然，林晓晨前脚刚踏出财务部，叶雨琪就听到有人在旁边问，“小叶啊，你跟林经理是什么关系啊？你们认识吗？” 叶雨琪摇头，说，“没什么关系，也不太认识。” 莲姐一点都不相信。 “没关系的话，他为什么要请你喝咖啡啊？而且，他刚才跟你说话的神情看起来也很熟悉呢。” 叶雨琪觉得很无奈，林晓晨再来几次，估计财务部里又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了。 想到这里，叶雨琪马上拿出手机给林晓晨发了条短信：“以后不要再到财务部找我，有事直接找顾经理谈。” 林晓晨的回复十分的简单，就两个字，“好的。” 叶雨琪有几分意外，但是也松了口气。 接收了林晓晨手上的项目，顾宗言本来就忙，现在就更是忙上加忙。 这天下班时间到了，叶雨琪坐在顾宗言的对面，看着他一个又一个电话的接起来，自己完全插不进一句话。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想要走。 顾宗言却拉住了她的手，怎么都不放。 于是，叶雨琪之好无奈的坐了回去，看着顾宗言讲电话。 她鼓起腮帮子向他做了好几个搞笑的表情，顾宗言露出了笑容，但是讲话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 无声地玩了一会儿表情，叶雨琪觉得有点无趣了。 左手被他紧紧的握着，她只能用右手来玩手机来打发时间。 这种奇怪的姿势维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叶雨琪觉得手都有点酸了。 幸好，不久顾宗言就挂上了电话。 “让你久等了。”顾宗言刚想再说句什么话，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顾宗言直接把电话挂了，又把听筒拿起来，搁在桌面上。 叶雨琪看了一下他的操作，觉得有点好笑，“你不听吗？要是有什么紧急事情怎么办？” 顾宗言摇摇头说，“没什么紧急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叶雨琪本来和他约好今晚要一起吃饭的，但是此刻，她看了一眼顾宗言略带疲惫的脸，有些不忍心的说，“今晚还是算了吧，你先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以后还有时间的。” 顾宗言拉着她的手不放，“没事，今晚可以的。” 虽然这样说，但顾宗言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叶雨琪只好回到座位上又加了一会儿班，才看见顾宗言从经理室里走出来。 他牵着叶雨琪的手，走到停车场，刚觉得自己清静了一会儿，想和叶雨琪说几句话，手机又响了。 叶雨琪有点幽怨，她从坐上车那一秒开始，到下车进饭馆吃饭，顾宗言一直戴着耳机，电话不断。 直到两人在江边散步，顾宗言还断断续续的在讲电话。声音都有一点点沙哑了。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叶雨琪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顾宗言马上停下脚步。 叶雨琪以为，他又想把外套脱给自己，连忙向他摆摆手说，“不用。” 顾宗言却长臂一圈，把她揽进怀里，又转了个方向，自己背向江的那边替她挡风。 顾宗言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叶雨琪甚至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皮肤上。 两人的动作非常亲密，但是顾宗言的声音，以及说话的内容又极其正经和严肃。 叶雨琪觉得有点怪怪的，她今晚好像在跟一群人在约会一样。 这样的姿势又持续了一会儿，顾宗言终于挂上电话。 叶雨琪听到他的声音停下来，反倒觉得有点意外，“怎么？你终于讲完电话了？” 顾宗言摇头，说，“手机没电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终于没电了。” 叶雨琪没撑住，笑出声来。 顾宗言叹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说，“我们终于能安静的呆一会儿了。” 叶雨琪夜叹了气说，“我怎么觉得，这一会儿非常来之不易啊？” 顾宗言低头看她，眼里染上几分笑意，“你说的对，是非常珍贵。所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才是。” 叶雨琪点点头说，“我也觉得。” 说着，她的手臂环上顾宗言的脖子，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顾宗言轻抚着她的长发问，“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叶雨琪笑着说，“这是在表达我对你的感激，请笑纳。” 第124章 暗涌 “可人，这个数据的排列好像有点问题，麻烦你修改一下。”叶雨琪一边说话，一边把一张表格越过玻璃向对面的人递过去。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接过。 叶雨琪抬头一看，却见姚可人正转头望着旁边的过道，完全没有留意自己的动作。 叶雨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程宗敏正向这边走过来。 这位程先生叶雨琪见过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他都是风度翩翩，有礼又绅士的，脸上也总是带着温和的表情。 今天程宗敏仍然是一身深灰色西装，衣料笔挺，和他的发型一样，一丝不苟，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此刻，他看上去表情如常，但是眼里有几分不明的神色。 他点点头，对旁边问候的人以示回应。然后走进了顾宗言的经理室。 程宗敏进去了好一阵子，姚可人才若有所思的回过神来，却见叶雨琪正看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说话也不太利索了，“雨，雨琪姐，有什么事吗？” 叶雨琪的声音有点无奈，“这上面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你再看一下，看看是不是要修改。” “哦，不好意思啊，我现在马上处理。”姚可人说着，马上接过那份数据表，认真的研究起来。 叶雨琪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开始明白。 原本只是猜测，但是方才姚可人的表情让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原来姚可人之前说的，很重要的人是程宗敏？ 只是，姚可人又会跟这个高不可攀的小程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这个疑问也只是在叶雨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但也不好太八卦。 经理室内。 顾宗言抬头，见走进来的是程宗敏，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放下笔跟对方说，“程先生，你来了。请坐。” 程宗敏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顾宗言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果然，如他所料，是之前林晓晨提交上来的那个项目。 程宗敏的声音淡淡的，“这份文件我已经仔细的看过，重新申请的金额太大，不能批准。” 顾宗言听了他的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反问道，“原因是？” 程宗敏继续说，“这是董事会代表们经过投票得出的结论。几乎所有人都反对。毕竟这种投入对于这样一个规模的项目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能够承担起这个风险。” 顾中言抬眼，“所有人？” 程宗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点头说，“是的，包括林晓礼。他们林家人内部都口径不一致。看来林晓晨事先并没有跟他哥商量过。” 顾宗言淡淡的说，“所以，可以理解为，林先生对这件事情很有看法，是吗？” 程宗敏露出一个笑容说，“林晓晨没说一声，就贸贸然的想出风头，你说林晓礼能高兴到哪里去？” 见顾宗言不说话，程宗敏就下了一个结论。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想必他们林家也不想再闹出更多笑话了。” “而且我知道，我现在下半年了，财务部的资金计划也越来越紧张，这样大的支出如果通过审批，就意味着很多别的普通项目都不能够继续进行了。这对你来说是很难做的一件事。” 顾宗言点点头说，“程先生说的对，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想法。” 程宗敏眼中有几分愕然，又有几分兴趣？ “你说。”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的敲了几下，“我觉得，这次的提议，不妨让他们通过。” 程宗敏皱眉，“让他们通过？先不说这个成本高不高。如果投入失败了，谁来负起这个责任？” 顾宗言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推过去给程宗敏，慢慢的说，“林晓晨提议的这个项目，我做过多方面的分析。也收集过一些信息和数据。因为今年政策变动，这个项目所带来的收益确实有比较大的提升。项目的成本和利润本质上来说，就是投资的本金与收益。如果这一个投资我们成功了，所带来的利润将会超过全部项目的20%，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先不说这些都是假设，”程宗敏听了之后，声音有点冷清。“再说，就算我们给他疏通资金。利润率提高了，这也是林家他们拿的彩头，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顾宗言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林晓晨来找过我们，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程先生，这里面的关系，你不妨仔细的再想一下。” 程宗敏认真的想了一下，“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 虽然程宗敏没说完，但是顾宗言已经懂得他的意思 顾宗言微微一笑说，“这个不用太担心，如果项目失败了，林晓晨会负起全责。” 程宗敏抬眼看了顾宗言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是玩世不恭，不争不抢，原来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程宗敏的语气里包含着不明的含义，顾宗言没有回答。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得非常快，转眼又快到周末了。 这几天因为忙林晓晨的项目，晚上顾宗言都没空和叶雨琪约会。 于是，叶雨琪又回到了和林晓安相依为命的日子里。 叶雨琪在烧烤档里，吸着空气中的香味，慢慢的说，“周末的香气真好闻。” 林晓安罕见的没有回应他。 叶雨琪转头一看，林晓安愁眉苦脸的，就问，“你到底怎么了，都郁闷好几天了。” 林晓安瞄了她一眼说，“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下周开始就要去培训了，我现在的心情宛如是去上坟。” “不就是一个培训嘛，就那么几天，好不好的，熬完就回来了。” “什么几天？”林晓安的反应突然变大了，“整整两周啊，我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这种东西上面了，而且还要考试，我最讨厌的就是考试。” 叶雨琪拿起两串鸡翅，放到她的盘子里，眼里慢慢露出同情。 第125章 带你去浪 林晓安啃着烤鸡翅，突然把棍子一丢，说，“不行，我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我必须得想个法子，让自己高兴起来。”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叶雨琪问。 林晓安渐渐露出一个笑容说，“人生苦短，必须及时行乐，这两天就让姐姐我带你出去，一起高兴高兴。” 叶雨琪看着林晓安突发灿烂的笑容，不禁抖了一下。 周六晚上刚吃完饭，林晓安就丢给叶雨琪一套衣服说，“赶紧换上，姐姐今晚带你去happy。” 叶雨琪狐疑地展开那套衣服一看。 是一条超短的撕边牛仔裤，加上紧身吊带上衣，而且红红黑黑的非常朋克。 叶雨琪无语了，“穿上这个是要去哪里呢？去听摇滚演唱会吗？” 林晓安眼里都是期待的光芒，“比摇滚更high。” 叶雨琪只好按她的要求穿上衣服，又在外面加了个外套。 林晓安飞快的把自己收拾完，又把叶雨琪抓过来，画了一个大浓妆。 叶雨琪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有两团硕大的眼影。 “晓安，我记得今天，不是万圣节吧。” 林晓安摇摇头说，“少见多怪，你这样的，一会儿看上去还算淡妆呢。” 叶雨琪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晓安没给她犹豫的时间，拉着她去打了出租车，在一个酒吧前面停下来。 叶雨琪站在门口，都已经听到里面金属摇滚的声音以及鼎沸的人声。 她抓着门框非常犹豫，“我们真的是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不进去在外面吃西北风啊。”林晓安兴致勃勃的。 刚踏进俱乐部，叶雨琪就被那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瞎了狗眼。 音乐的声音大的简直要感天动地。 林晓安转头看见她一脸呆呆的样子，笑着说，“你第一次来吗？” 叶雨琪凑过来对她喊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林晓安：“……” 林晓安显然没少来，在这种地方玩的非常开。而且她穿得很凉爽，所以一进舞池，就有不少男的围上来。 叶雨琪在人群当中只能挥舞荧光棒，她那跳舞的“优美”姿态，如果尽情展示的话，估计会成为全场焦点。 尽管叶雨琪披着外套，但是她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迷幻的灯光中，显得非常诱人。 还是有不少男生上来跟她搭讪。 林晓安显然玩嗨了，没顾得上看她。 叶雨琪只能手足无措的拒绝围上来的男生。 她选了一个比较清静的角落坐下来，在模糊的灯光下艰难的看了下菜牌，点了杯饮料。 她坐的地方灯光比较黑，应该没什么人看到她，一时也没有人过来搭讪。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想要看看信息。 “美女，一起喝杯酒怎么样？” 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 叶雨琪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角落里还坐了一个人。 她连忙摆手说，“不用了，我不喜欢喝酒。” 那人笑了，笑声沙哑难听，“不喜欢喝酒，来酒吧做什么？” 灯光一直闪动，叶雨琪根本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是隐约中看到他的身形长得很壮。 她已经有点害怕，站起来就想走。 对方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把她推回到沙发上，轻薄地说，“走的这么快干什么？” 叶雨琪甩掉他的手，“腿长在我身上，我喜欢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走的快还是慢也与你无关。” “哎哟，还挺牙尖嘴利的。我喜欢。” 谁特么要你喜欢！！！ 叶雨琪挣扎着，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 林晓安却突然从人群中走过来，“叶雨琪，你躲在这角落里干什么？” 她像是没看见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自顾自的从桌面上拿起一瓶啤酒，打开瓶盖，喝了一半，摇摇头说，“什么破啤酒这么难喝啊？”然后甩手一击，啤酒瓶敲在大理石桌面上，顿时，碎片混着酒液飞溅。 抓住叶雨琪的男人瞬间仿佛像被溅到了一样，马上松开了她的手。 叶雨琪抬头看去，林晓安一脸“谁惹我谁死”的表情，非常有大姐大的风范。 角落里的男人走的悄无声息，叶雨琪看着林晓安，眼里都是崇拜的神色。 “晓安啊，虽然说这样，有点三观不正，但我觉得你刚才真是超帅的。” 林晓安看着叶雨琪眼中的小星星，有几分自豪。但她还是摆摆手说，“多年不做大哥，有点不习惯了。” 林晓安说着，又拉着叶雨琪回到人群中，“你最好在人群中呆着，谁知道角落里的是人还是鬼？这里这么吵，人口那么杂，你被人抓走了都没有人知道。” “你不想跳舞的话，就到那边吧台坐着吧，好歹灯光明亮一些，我也能看到你。” “好的。”叶雨琪露出一个ok的手势，乖乖的到吧台前坐着。 林晓安抬头看去，叶雨琪整个人就是一个乖巧.jpg的表情包，就笑着摇摇头。 叶雨琪看着调酒师双手飞速的翻动，宛如耍杂技。她一时看得入迷，也没发现旁边坐了一个人。 “一杯长岛冰茶。然后给这位小姐一杯苹果汁。” 调酒师听了，不禁笑了一下。 叶雨琪本来没留意旁边的人在说什么，直到一杯苹果汁放到自己的面前。 叶雨琪皱眉说，“不好意思，我好像没点。” 旁边的男人马上说，“我点的。” 声音有点熟悉，叶雨琪立即转头一看，居然是林晓晨。 今晚，林晓晨终于没穿他那些彩虹色系的西装，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裤，鼻梁上依然挂着那副蓝框眼镜。 远看有几分斯文的样子，近看却发现，这货把衬衫扣子都打开了三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跳下椅子就走。 林晓晨眼明手快，一手捞住她的手臂。 “怎么？一见我转头就走？” 叶雨琪说，“我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我的意思，我不想见到你。” 林晓晨露出一个受伤的模样，“你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还用问吗？！ “你放开我。” “你回来好好坐着，我就放开你。” 叶雨琪没按照他的话做，站在原地不动。而林晓晨的手，也纹丝不动。 第126章 借你一双眼睛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叶雨琪只好回到椅子上。 林晓晨露出笑容，果然放开了手，把苹果汁拿到她面前说，“你不是不能喝酒吗？就喝这个吧。” “这是什么？” “果汁。你不喜欢的话，冰水也可以，反正这里就只有这两种，你是可以喝的。” 叶雨琪无语了，她能拒绝吗？ 就算她平时没怎么来这种地方，但也知道，在酒吧里面喝果汁，是多么怂的一件事情。 就不能让她自己坐着，做个安静的美女吗？ 不过，叶雨琪刚好觉得有点渴，估摸着林晓晨也不会给自己下毒，就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没想到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雨琪有点郁闷的问。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林晓晨反问。 其实……还不是因为在某某圈里面看到林晓安发的和叶雨琪的自拍？ 一看这背景他就知道是什么地方，毕竟是经常出来混的人。 叶雨琪轻笑一声，说，“这里又不是gay吧。适合你呆吗？” 林晓晨顿时一口鸡尾酒卡在喉咙里面。 他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酒，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决定换个话题。 他想了下，靠过去问，“你觉得，我今天这样穿好看吗？” 叶雨琪伸手把他推回去，“离我远点，一身酒气。” 然后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就像一只明明很想开屏，却拼命的压住自己的尾巴的孔雀。” 林晓晨的笑容马上垮了下来。 他今天身上一点颜色都没有，哪里像孔雀了？ 叶雨琪撇了他一眼说，“穿衬衫你就好好穿。扣子都解开一半了，就像……” “像什么？” 林晓晨不禁追问。 叶雨琪把眼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又投到不远处的舞台上。 那里，一个男生正在跳舞，并且一边跳一边在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每解开一个，舞台下就一阵欢呼声。 林晓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深深的吸一口气。 “还是说你穿成这样来，是想一会儿上台表演的？”见他不语，叶雨琪又非常完美的补了一刀。 林晓晨瞬间不想说话了。 叶雨琪，算你狠！ 林晓晨终于安静了下来，叶雨琪非常满意的喝着面前的果汁。 林晓晨安静了一下，还是觉得不甘心，又问她，“那，你觉得我的眼镜怎么样？” 叶雨琪慢慢的吞下口里的苹果汁。 “你最近近视了吗？” “没有啊。” “那你戴什么眼镜？” “叶雨琪！这是流行，这是时尚，你懂吗？” “哦。”叶雨琪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想笑。 叶雨琪回想了下，好像顾宗言也经常是戴着蓝框眼镜和穿白色衬衫。 顾宗言打领带的时候，叫禁欲；不打领带，解开一颗扣子的时候叫性感。 林晓晨这副打扮却让人觉得难以形容。 这么想着，叶雨琪笑了出来。 林晓晨转头一看，看见她手机上锁屏的照片是顾宗言穿衬衫的照片。 他不禁说，“你这是双重标准，对我有偏见。你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叶雨琪挑眉看着他说，“哎，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挺有水平的呀？” 林晓晨无奈的将眼前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你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了吗。” 叶雨琪摊手说，“没有办法，这副有色眼镜已经戴太久了，脱不下来了。” 听了这句话，林晓晨却意外的沉默。 叶雨琪看了几眼他的表情，见他的神情莫名沮丧，连忙解释，“你别这样啊，我开玩笑的。” 之前自己经常怼他，也没见他的心情受到一丝影响，连对他说话的风格，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林晓晨抬眼看她，然后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替她戴上。 “那，我借你一双眼睛好不好？让你能够认真的看一下我。” 林晓晨的眼里飞快划过一些什么东西，宛如天边的流星，抓也抓不住。 叶雨琪被他的眼神镇住了，竟然让他成功的为自己戴上了眼镜。 林晓晨看着叶雨琪。 叶雨琪也正安静的看着他，然后她摸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她的手指划过眼镜上的横梁，却像是划在他的心里。 他轻声的问，“你现在，看见了吗？” 叶雨琪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我看见了。” 林晓晨眼里竟然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我看见了……你的眼镜没有镜片。” 林晓晨：“……” “天哪，你就好几天带着一个空的眼镜框啊？你戴个平光片好歹能防水防风啊，你带个眼镜框能顶什么用？” 叶雨琪仿佛发现了什么好像又好玩的事情，顿时变得非常欢快。 林晓晨彻底被她打败了，见叶雨琪好奇的玩着他的眼镜框，最终没忍住，露出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虽然如此，可是他也没抢回她手里的眼镜框。 叶雨琪把玩了一会儿觉得兴致过去了，便又放下了。 林晓晨看着被她折叠的很整齐放在自己面前的眼镜框，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虽然说林晓晨这次差点坑了她一把，可是，也不可否认之前他是帮了自己的忙。 何况这么些年的同学和朋友，叶雨琪其实也没有真的多恨他。 在他们说话之间的空档，有几个女生上来向林晓晨搭讪，林晓晨都一一拒绝。 叶雨琪觉得有点惊讶，“你不是很喜欢跳舞吗？为什么不跟他们去跳？” 林晓晨看了她一眼说，“不够漂亮。” 叶雨琪摇摇头说，“这还不漂亮。你对漂亮的定义，真是越来越挑剔了。” “是啊，越来越挑剔了。”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感叹。 话音未落，叶雨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叶雨琪赶紧拿过手机一看，是顾宗言的来电。 旁边的林晓晨也看见了，对她说，“你去接电话吧，我下去跳舞。” 林晓晨的背影逐渐没入人潮中，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刚才那么多人来请他都不愿意，现在又要去跳舞了？ 不过也没多想，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没这么吵的接电话。 第127章 后巷 叶雨琪拿着手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只是，这样的地方在酒吧里面是不存在的，她走着走着就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喂，宗言。” 顾宗言应了一声问，“在家吗？准备睡了吗？” “在家，但是还没睡。”叶雨琪说着，都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顾宗言的声音很平和也很温柔，她听着听着就忘记了时间，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她喂了几声，拿下手机一看，原来是没电了。 叶雨琪遗憾地往回走。 但是，却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 叶雨琪一看为首的男人，觉得体型有点熟悉，脑子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刚才角落里，想强拉着她喝酒的男人吗？ 方才灯光昏暗没有看清，现在才看到，对方的脸上竟然有几道疤痕。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叶雨琪顿时感觉到后背渗凉。 “小美女，终于等到你落单了。”那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是想要找哥哥我吗？” 男人说完，后面几个人就吹口哨起哄。 叶雨琪缓缓后退，脑子飞速转动在想办法，但是现在手机没电了，她不能打电话。而且已经时间不早了，这里几乎没有行人。 也许，只能大声呼救，希望能够引起酒吧里面人的注意，但是里面音乐震耳欲聋，也不知道能有几个人听见。 于是叶雨琪大声的说，“你们不要过来，我的朋友快要出来了。” “你的朋友？”为首的男人想了一下，“就是那个敲碎玻璃瓶的粗鲁婆娘？” “不用想她了，”男人真的摇摇头，像看着一头待宰的羔羊，“老子找了几个小白脸跟她跳舞，现在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在嗨皮呢。” “还是，你在想刚才跟你聊天的小帅哥？也不用想了。老子也找了几个胸大屁股翘的美女陪他呢。” 叶雨琪听了，内心的寒意更深。她刚才以为男人怕林晓安，所以走了，原来他一直在筹划怎么自己落单。 她拼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顺便看一下旁边有没有什么能够护身的东西。 她方才是被音乐吵得昏了头，所以才自己一个人傻了吧唧的走到这个僻静的小巷里。 叶雨琪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周围。但是显然这条街上的保洁做得很好，连一个啤酒瓶都没有。 而且她也知道，很快她就会退到这条巷子的尽头。 那音乐声还在不远处轰鸣着，但是她的心就越来越绝望。 男人看着她眼里拼命隐藏的害怕，觉得更加有趣了，就像在看着一只穷途末路还在挣扎的猎物。 “怕什么啊？只要你好好陪我一晚，明天就放你走，哥哥让你高兴的。” 叶雨琪拼命的躲着他的手，依然在大声的求救。 酒吧里。 林晓安跳累了，从一堆男生中突围而出，往吧台一看，已经没了叶雨琪的踪影。 林晓安一边找，一边叫她的名字，可是酒吧里的音乐实在是太大，一直没有人回应。 她着急地在人群里面找了一圈，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晓晨，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你们能换个问题吗？” 林晓安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有没有见到叶雨琪，刚刚还坐在吧台那里的。” 林晓晨点点头说，“有啊，我还看着她出去接电话。” “出去了？从哪个方向出去的？” 林晓晨往左手边指一下。 林晓安还真想一拳甩他脸上，“那里外面是僻静的小巷子，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到外面去？” 林晓晨无语了，难道要他跟着出去，听叶雨琪和顾宗言的情话吗？ 见林晓安一脸着急，他反而很从容的说，“你怕什么？我已经让人看着她了。” 林晓安还是急着往外走，“你这个人都这么不靠谱，你的人能信得过吗？” 林晓晨喝了一口就很郁闷。他是不经打，但是不代表他的保镖不禁打呀。 虽然是这样想，但他还是随着林晓安往外走。 叶雨琪本来想着今晚自己在劫难逃的了，但在最后的一瞬间，竟然从巷子的另一头，冲出了几个黑衣人。 男人的身手似乎比那几个人好多了，十来分钟的时间，那些原本包围她的猥琐男人都被黑衣人打趴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还让大家给她让了条路。 叶雨琪还是呆呆的。 转折如此之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你们是什么人？”她下意识的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让她赶紧离开这里。 叶雨琪连忙绕过他们几个人离开。 刚到酒吧的门口，就撞到冲出来的林晓安。 林晓安连忙抓住她看了几圈说，“你没事吧？啊？” 叶雨琪有点惊魂未定，但还是摇头说，“我没事。” 随后从酒吧大门转出来的是林晓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他没有一点意外。 林晓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林晓晨一脸的吊儿郎当，觉得非常的不高兴，“她要是出了一点什么意外，我就砍死你。” 林晓晨冷笑一声，回望着她，“要不是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林晓安被他怼得无言以对。 林晓晨接着补刀，“你皮糙肉厚的，经打又经骂，不代表每个人跟你一样。像她这种，就算来了也只能喝喝果汁，你把她带来有什么意思呢？” 在一旁的叶雨琪听着两人的对话，怎么觉得这走向有点奇怪呢？ 喂喂，明明她是受害者，怼人也要分对象好吗？ 不过经过林晓晨这么一说，叶雨琪刚才的惶恐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林晓晨看着两个衣着单薄的女生，摇摇头说，“看来今晚酒是喝不成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晓安看了一眼叶雨琪，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 那几个黑衣人得到林晓晨的手势以后，在后面收拾残局。 叶雨琪和林晓安则跟着林晓晨走到他豪车前面。 叶雨琪刚进车里，还没坐稳，林晓晨就一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狂奔出去。 第128章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撒谎 林晓晨的车速简直惊心动魄。 叶雨琪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会不会没死在小混混的手下，却死在了林晓晨的车里。 林晓安却早已经习以为常，她回头一看叶雨琪的脸色，就跟林晓晨说，“你开慢一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这种疯狗式开车。” 叶雨琪默默的想，说得好像你比他好一样。 林晓晨趁着红灯停车的瞬间，回头看了叶雨琪一眼，不可思议的说，“叶玉琪，你上辈子是不是绵羊？胆子这么小。” “你的胆子比水缸还大，正常人跟你当然没法比了。” 叶雨琪没好气的怼回去。 林晓晨却笑了，“看看，有心情怼人了，说明好多了。” “这才像你啊，刚才在酒吧里面怼我的时候像只狼。出来被人调戏了，就像只羊。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吗？窝里横。在熟人面前浪，在陌生人面前就怂。” 叶雨琪终于明白林晓安为什么那么擅长怼人，还每次都踩中别人的痛脚，这肯定都是跟林晓晨学的。 三人唇枪舌剑了一阵，叶雨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林晓晨，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保镖，平时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跟着你啊？” 林晓晨头都没回，就说，“出门在外，总有被人砍的风险吧。一旦喝醉了，动手打不赢人家，就马上叫人。把对方打残，总好过被对方打残吧。” 叶雨琪一听瞬间不说话了。 我去…… 这论调好像在……曹操那里听过？ 不就是宁愿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那种意思吗？ 真是个浪人啊，比狠还要多一点。 到这里，叶雨琪又想起林晓安之前跟她说的话，“林晓晨的人面很广，他要是想一个人消失在世界上，那么那个人就不会再存在任何的痕迹。” 天哪，她到底都在跟些什么人打交道？ 胡思乱想中，车子终于到达了林晓安和叶雨琪住的地方。 叶雨琪一下车就愣住了。 小区门口不远处，停着另一辆显眼的豪车。 顾宗言正依在他的车上，一手插袋，一手拿着手机，听到声音，正看向他们这边，目光有点冷。 这一刻，叶雨琪突然萌生了打开林晓晨的车门，重新钻进去的冲动。 顾宗言脸色黑沉，直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宗言……” 叶雨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外面贪玩被家长抓包一样。 顾宗言的目光往旁边移动，林晓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顾宗言走到了叶雨琪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怎么说到一半就挂上电话了。” “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不会借别人的手机打给我吗？” “我……” “不要跟我说借不到，这两个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被点了名的两只鬼一脸茫然。 好了，你赢了。 “我，我错了……” “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说在家，可是你家的灯就没亮过。难道你还有很多个家？嗯？” 叶雨琪正想说什么，林晓晨却慢慢的走过来，笑着说，“叶雨琪就是一只小绵羊，你说话这么凶，要吓着她了。” 顾宗言听了林晓晨的话，眼中的冷冽更深，他转头看向林晓晨说，“林经理今晚，怎么这么有空和她们一起出去玩？” 林晓晨侧目看了一下旁边的林晓安，对方明明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但就像不知道一样，抬头看了下天上的星星。 他就知道这货不靠谱，他要不是跟着来的话，叶雨琪小绵羊今晚都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不过，林晓晨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反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说，“哪里有吃喝玩乐，哪里就有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顾宗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你不是说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吗？下周一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你，你就这么有必胜的信心？” 林晓晨脸色不变，抬眼看着顾宗言说，“这就不劳你担心了。” 叶雨琪着两个对峙的男人，心里翻涌出一堆疑问。 下周一？一场硬仗？ 他们在说什么呢？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叫紧张的因子，周围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林晓晨先转身。 “你说的对，天色这么晚了，好像真的有点困了。我先回去了。” “晓安，我改天再过来看你。” 林晓晨这话说的，就像非常疼爱妹妹的兄长一样。 林晓安感动的想咧开嘴，给他做一个呵呵的表情。 看着林晓晨驱车远去，林晓安非常自觉的说，“我先上去洗澡，你们聊，你们聊哈。” 林晓安的背影消失。 最后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都消失了，叶雨琪感觉到，自己完全被顾宗言的目光包围了。 “怎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了，是吗？” 你说的对，所以能别问了嘛…… 叶雨琪心里暗想。 顾宗言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慢慢的靠近，说，“叶雨琪，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对我撒谎？” 强烈的求生欲涌上来。 叶雨琪用软软的声音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但是，这句话完全没有说服顾宗言。 顾宗言迈开长腿，一步就靠近了叶雨琪。 他眼中的光芒，以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叶雨琪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然而，她身后不到几步的地方，就是顾宗言的车。 此刻，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紧靠在他的车上。 顾宗言定定的看进叶雨琪的眼睛，俯身，用双臂困住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很低沉，“叶雨琪，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让你不要跟林晓晨走的太近。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吗？嗯？” “我没有……”叶雨琪轻声的说。 “你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吗？他跟你说了什么？或者是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他。” 顾宗言一边说一边靠近她，他的薄唇擦过叶雨琪的耳垂，气息萦绕在她的脖子上，有点热，有点痒。 叶雨琪不由自主往旁边躲了躲。 第129章 执着的林晓晨 周一早上，叶雨琪在闹钟声中爬起来，意识朦胧地收拾好自己，下意识的要去敲林晓安的房门，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林晓安跟她说的话。 “叶雨琪宝贝啊，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离你而去了，你记得一定要准时上班，按时吃饭。在没有我的日子里，更要好好的照顾你自己，还有不要太想念我。”林晓安的话听上去是在好好的嘱咐她，但是语气却完全相反。 叶雨琪简直感到她的怨念简直铺天盖地而来。 她敲门的手顿住了，是啊，林晓安说过，今天早上她就开始要赶一大早的大巴去培训基地了，现在想必已经出门了。 整间房子非常安静，叶雨琪随便做了点早餐，打发了自己。 林晓安昨天晚上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叶雨琪，让她自己开车去上班。 但是，叶雨琪深深的了解自己的驾驶技术。 所以，她还是把闹钟往前调一些起来，去挤公交和地铁。 她换好鞋子，锁好门，走出小区，却看见一台豪车停在小区门口。 她一出来，那辆车就鸣了下喇叭。 车窗缓缓摇下，车主探出头来向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雨琪愣了一下，“林晓晨？你来干什么？来接晓安的话太晚了，她已经走了。” 林晓晨悠悠地说，“我知道。我又不是来找她的。” 那你来散步吗？ 叶雨琪腹诽着，自顾自的顺着路边往公交车站走过去。 那台豪车鸣了几次喇叭，叶雨琪都没有反应。 叶雨琪加快脚步，林晓晨就快一点，她放慢脚步了，林晓晨也跟着放慢速度，就是不超过她。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叶雨琪觉得有点无奈了。 她停下脚步，看向那辆车。 “林晓晨，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晓晨就等着她说这句话，“上车吧，我带你去公司。” 叶雨琪有几分愕然，“不用了，谢谢你。我坐公交去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前走。 “上班时间堵车很严重的，坐公交车肯定会迟到。”林晓晨依然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那我可以坐地铁，地铁总不会堵车了吧？”叶雨琪回道。 “地铁那么多人，你等几趟都未必能上得去。”林晓晨摇头。 叶雨琪不理他，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那里就是公交车站了。 林晓晨一看，终于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拦在叶雨琪前面。 叶雨琪往左还是往右都不得通行，她叹了口气，“林晓晨，你是路障吗？”还是智障？ 林晓晨也感叹一声说，“叶雨琪，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和其他女人想法不一样？有好车，顺风车不坐，宁愿去坐公交车？” “是的，坐公交车有什么不好吗？”叶雨琪非常直白的说。 “坐公交车有什么好的？”林晓晨像是赖定了她一样，跟她并肩一起走。 见叶雨琪不说话，他又说，“那我今天就和你一起坐公交车吧。” 叶雨琪白了他一眼，说，“你就这样走了，你的车停在路边怎么办？” 林晓晨一脸无所谓地说，“我的车有gps卫星定位，别人偷不走的。我今天晚上把你送回来，再把它开回去就是了。” 叶雨琪站定脚步看向他，简直不敢置信，“谁要你今天晚上送我回来。” 林晓晨转过头不看她，说“我既然答应了晓安要照顾你，那我就得保证你的安全。” 林晓安拜托他的？ 叶雨琪感觉非常的怀疑，在林晓安的印象中，林晓晨一直都是不靠谱的代名词，她怎么可能让林晓晨来照顾她呢？ 林晓晨看到她眼里的疑惑，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你要是不相信，自己打电话问一下林晓安。” 叶雨琪没接过来，一撇嘴说，“林经理最近是没什么正经事干了吗？要来做别人的保镖。” 何况，你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呢。 林晓晨似乎看透了叶雨琪的心里话，叹了一口气说，“哎，谁叫那货捉住了我的把柄。” 这句话一出，勾起了叶雨琪的好奇心，她连忙问，“把柄，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林晓晨转头看了她一眼，是看智障的眼神，“把柄这种东西是随便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吗？她一个人知道就能这样子，要是让你知道了，你不是得上天？” 叶雨琪无语了，“不说就不说，我都不稀罕知道呢。” 话语之间，两人已经到达了公交车站。 林晓晨环顾了一圈公交车站的人流量，又打量了一下叶雨琪全身，不敢置信的说，“你穿着这么高的细跟高跟鞋，又化着妆，真的要跟那么多人一起挤一台车吗？” 叶雨琪听了这话，反倒觉得有点奇怪，“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之前工作的好几年，每天都是这样去上班的。 看着林晓晨脸上犹豫的神色，叶雨琪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猜想，“林少爷，你该不会是，从来没坐过公交车吧？” 林晓晨挤出一个笑容说，反问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叶雨琪突然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觉得自己就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话语之间，又一台公交车到了站。 密集的人流马上向着公交车的前门汹涌过去。 两人被夹在人流当中，完全不能自主。 林晓晨看了一下，发现公交车上的人都已经站到车门的地方了，“都这么多人了还能上吗？我们等下一台吧。” 叶雨琪扯出一个笑容说，“你别小看了群众的力量。就这样了，还能再上十个八个人呢。” “十个八个？！”林晓晨皱眉，这是要把人压扁了塞进去吗？ 叶雨琪赶紧往前去，跟他说，“你跟上，上不了这一台，我们肯定要迟到的。” 说实话，林晓晨并不害怕迟到，但是，他害怕跟丢了叶雨琪，只好也用力的向前挤。 叶雨琪此刻却小声说，“林晓晨，对不起了。” 林晓晨被挤的头昏脑涨，一时没理解叶雨琪说的话。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130章 体验生活？ 也许是林晓晨在挤公交这件事情上比较有天赋，他居然比叶雨琪先上了车。 叶雨琪一看，马上掏出零钱，塞到他手里说，“你没带卡吧，记得要投币哦。” 林晓晨下意识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零钱，却发现，叶雨琪塞给他钱之后，没有往前走的动作。 他连忙皱眉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上来。” 叶雨琪却慢慢的向后退，露出一个笑容，向他挥挥手。 “你先走吧，林经理，一路顺风。” 林晓晨顿时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叶雨琪在他视线中后退几步，回到了公交站台上。 林晓晨明白了她的意图，马上想要下车，但是已经无能为力了，急着上班的群众用力的把他推回去。 果然，又上来了十个八个人，公交车容量终于饱和了，公交车司机挥手让人后退，把门关上。 此刻，成功上了车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林晓晨。 而站台上挤不上去的人都愁眉苦脸的，除了叶雨琪。 叶雨琪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又上了另外一台没那么多人的公交车。 她刚找到座位坐下，手机就响了。 叶雨琪接起来一听，果然是林晓晨的声音。 此时，林晓晨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叶雨琪，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敢就这样丢下我？” 现在，林晓晨坐的公交车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一样。他置身其中，感觉自己从没有跟一群陌生人这么贴近过。 而且，叶雨琪虽然给他塞了零钱，但是却没告诉他应该在哪个站下。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路线，发现还有十个站。 一想到要和这么多人一起再挤十个站，他几次产生了推开车窗跳出去的冲动。 本来打算到下一个站他就下了，然后打车回去找叶玉琪。 但是，很不幸地，公交车在两个站之间堵住了。红绿灯口前面，排了好几条长长的车龙，也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够疏通，公交车司机甚至熄了火坐着发呆。 林晓晨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 然而，偏偏叶雨琪的声音十分从容，还带着几分隐藏的笑意。 “怎么，林少爷你好歹都挤上去了，还这么不高兴，我还得坐下一台呢。” 林晓晨刚想说什么，门口的人群又往里面挤了一下，林晓晨被站在旁边的人合力推到了里面。 这时候，公交车却开动了，林晓晨猝不及防，被迫……壁咚了一个穿校服的男生。 两目相对，小男生的脸居然渐渐地……红了。 林晓晨：“……”你又不是女孩子，脸红什么？！ 他完全动弹不得，觉得自己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 这时候，叶雨琪的声音又从电话里头传过来，“你就当体验一下我们穷苦人的生活吧。” 体验生活？见鬼的体验生活，他一点不想要体验好吗？！ 叶雨琪又淡淡的说，“你不是想送我上班吗？那你就得习惯了，不能习惯的话，你就回去开自己的豪车呗。” 林晓晨深深的吸一口气，他忍了。 “叶雨琪，我下车之后在车站等你。” 叶雨琪的声音有几分遗憾，“不要等我了，我们坐的，根本都不是同一路线的车。” “我跟你下站的地方都不一样。” “你下车以后呢，记得往回走，向左再向右，如果搞不清路线，就问一下别人吧。” 林晓晨：“……” 很好！非常好！他从懂事到现在，都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 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叶雨琪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车外缓慢移动的车龙。 开什么玩笑，和林晓晨一起进公司，被人看见了还了得？ 叶雨琪坐的车也是能到临安集团的，但是只有六个站左右的路程。 所以她下车的时候，心情非常放松。林晓晨坐的那一台公交车路线非常绕，光堵车都得堵半个小时，怎么都不可能会在上班的时候遇到他。 然而，叶雨琪的算盘打错了。 就在她走进大堂，打算按电梯的一刹那，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雨琪一惊，转头看过去，却见是林晓晨。 他笑容灿烂，声音也是磁性低沉，只是语气中透露着寒意，“叶雨琪，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过来，我们谈一下。” 叶雨琪一抖，马上甩他的手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快点放开。” 林晓晨无所谓地一笑，说，“你要是不想去那边跟我谈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直站在这里，让其他人看看。” 叶雨琪环顾一周，幸好时间尚早，这时电梯前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有点不敢置信，“你是怎么这么早到？” 林晓晨冷冷一笑，“当然是下车，然后打车过来的。”难道还要傻乎乎的继续坐那台公交车，来个a市一日游吗？ “叶雨琪，你真是本事啊，居然敢这样耍我。” 叶雨琪看了他几秒，语气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你如果一直这样跟着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再玩什么花样。” 林晓晨听了这句话，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变了又变。 最后，林晓晨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撇嘴说，“我是一番好意，你却当作驴肝肺。” “谢谢你的好意，”叶雨琪叹气，“可是，我不需要。” 林晓晨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林经理，今天这么早。” 不咸不淡，嗓音低沉，是顾宗言的声音。 林晓晨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手，方才眼中浮现过的种种情绪，瞬间如同雾气蒸发，又回到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懒散中。 叶雨琪没有留意林晓晨的神色变化，只是抬头看去，然后声音雀跃地喊了一声，“宗言。” 顾宗言微微侧目，看了叶雨琪一眼，却没有回应。他又往前几步，状似无意地，站到两人中间。 “顾经理也很早啊，真是爱岗敬业。”林晓晨回应道，一套商业互吹信口捻来。 “谢谢夸奖。”顾宗言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声音里却完全没有喜悦。 第131章 帮你擦干净 就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顾宗言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先进去。 叶雨琪顺着他的手势，乖乖的走了进电梯，林晓晨却摆摆手说，“不了，我先去买杯咖啡，你们先走吧。” 顾宗言也没有多说，自己踏进了电梯，按键关上了电梯门。 叶雨琪见到顾宗言，已经把刚才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开心的抓着他的西装袖子问。 “宗言，你怎么在这里？你平时不都是从停车场那层上电梯的吗？” 顾宗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早上开车回来的时候，看到林晓晨一直尾随着叶雨琪进来，才不放心的跟了过来。 顾宗言的声音有点低沉，“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又忘了？” 叶雨琪看着他的神色，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学生时代，被训到处主任抓包的感觉。虽然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和林晓晨一起回来？” 叶雨琪一听这句话，脸色都垮下去了。 “我没有和他一起回来，就是在电梯那里才遇到的。” 顾宗言瞬间靠近她，抬起她的脸，说，“小蝴蝶，不要又对我说谎。” 叶雨琪感受到他攀上自己腰的大手，连忙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要这样，电梯里有监控的。” 但是此刻，顾宗言的动作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叶雨琪只好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林晓晨抽了什么疯，一大早的到我楼下说，要接我去上班，说是晓安培训之前拜托他的。” 这句话没说完，顾宗言的脸色已经慢慢的变黑了。 叶雨琪连忙解释说，“我没有答应，我想了个办法，在公交车站甩开他走了。” “谁知道，他回来比我还早，我们又在电梯前面遇到了。” “就是这样而已。” 顾宗言拇指的指腹在叶雨琪的红唇上游走，有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真的就是这样？” “真的。”叶雨琪点头。 顾宗言看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顾宗言身上气场带来的威压瞬间消失，叶雨琪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见顾宗言神色不明，叶雨琪想了想，试探着问。 “宗言，其实我手上所有关于林晓晨的项目都移交给你了。就算他再怎么来找我，我也没有可以帮他的地方，而且其他关于销售部的项目，我也一定会秉公处理的，所以你不用紧张的。” 顾宗言静静完，又低下头看着她说。 “今早林晓晨来找你，都是说项目的事情吗？” “应该是吧，不然我跟他还有什么别的可以谈呢。” 其实叶雨琪也不清楚，因为她也没给林晓晨开口的机会。 “宗言，”叶雨琪又小声的问，“是不是最近林晓晨的项目让你感觉太累了？” 叶雨琪想了一下，觉得最近顾宗言对林晓晨的看法是越来越严重。 不过也对啊，连自己每次看到林晓晨都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何况是顾宗言呢。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带着关心的单纯的眼眸，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何止是林晓晨手上的项目，还有林晓晨这个人。 叶雨琪还想说几句什么，电梯门又打开了。 她下意识的要往外走，却被顾宗言拉住了胳膊。 门外的人走进来，见到他们两个觉得有点惊讶。 “顾经理，小叶？” “何组长？”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打个招呼。她刚想问却看见何顺按了楼层。 叶雨琪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刚刚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按楼层了，现在眼看着快要迟到了。 只是，为什么何顺看他们的眼光有点奇怪呢？ 顾宗言从何顺那里接收到一个“都是男人，我懂的”的眼神，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应对方。 一个忙碌的早上过得飞快，又到了午饭的时间。 叶雨琪站起来，有点茫然，林晓安不在，顾宗言也很忙，她可能要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座机响了。 顾宗言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叶雨琪，进来一下。” “怎么了？”叶雨琪走进去，用双臂交叉在胸前，“现在是午休时间，不接受任何工作安排。” 顾宗言收拾一下手边的东西，说。“工作没有，任务倒有一个。” “什么任务？”叶雨琪有点好奇。 “陪我一起去吃饭。” “可以呀。” 叶雨琪一头雾水，吃饭就吃饭啊，干嘛把她叫进来神神秘秘的。 “那我先收拾，一会儿楼下见。” “慢着。”顾宗言站了起来。 …… 十分钟以后，叶雨琪不得不掏出小镜子，一边喘气一边补口红。 顾宗言仔细的擦干净自己嘴唇上她的口红，若无其事的说，“你好了吗？” 叶雨琪瞪了他一眼。 叶雨琪涂好口红，放回包包里。 这时一个主意，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走到顾宗言面前，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指着他脸颊下方，说，“这里还有些没擦干净。” “真的吗？”顾宗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嗯嗯。”叶雨琪一本正经的点头，又抽了一张纸巾说，“别动，我帮你擦。” 然后，她偷偷地，用指尖在自己的唇上又摸了一抹口红，擦到了顾宗言脸上。 “好了吗？”顾宗言问。 “等下，很快很快。”叶雨琪一边说，一边忍着笑，手指在他脸上肆意的勾画起来。 等叶雨琪放开手的时候，顾宗言的脸颊上已经多了几道划痕一样的红色痕迹。 叶雨琪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点点头说，“可以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她怕自己绷不住笑出声，转身就走。 顾宗言却伸手一把勾住她的腰。 叶雨琪重心不稳，向后跌坐在顾宗言的腿上。 “不是说要吃饭吗？还不走吗？”叶雨琪努力的露出一副单纯茫然的表情。 顾宗言却拒绝接收她传递过来的无辜的眼神，反而轻轻地，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怎么，恶作剧完就想走吗？” 叶雨琪愣住了。 第132章 你本人我都吻过 想到这里，叶雨琪又摸了一下肚子说，“好像没吃饱哎，宗言，我们去吃三明治吧，就是你平常去的那一间。” 顾宗言点点头。 不过片刻以后，叶雨琪咬了一口三明治，深吸一口气，觉得怎么都吞不下去。其实，她方才不仅清掉了餐盘，连那碗汤都喝光了，现在哪里还能塞得进什么东西。 顾宗言已经解决了一个三明治，抬头看见叶雨琪一副眉头紧锁的无奈的样子，便问，“怎么，这口味不好吃吗？我帮你去拿个别的吧。” “不，不用，”叶雨琪勉强的笑着说，“真是太好吃了，我都舍不得把它吃完。” 顾宗言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轻声笑了，“我知道你吃不下了，不用这么勉强的陪我吃。” 被他看穿了，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只好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又觉得有点可惜。 “这么贵，又这么好吃的三明治，我只咬了一口，也太浪费了。” 顾宗言听了，把她的那一份脸端到自己面前。又拿起来慢慢的吃了下去，表情非常自然。 叶雨琪有点惊讶，“宗言，你不介意吗？” 顾宗言拿过餐巾纸，轻松擦了一下嘴角，问，“介意什么？” “这个三明治我已经吃过了！” 顾宗言看她一眼，不以为意地说，“你本人我都吻过，何况这个三明治。” 你本人我都吻过……说得好有道理，真是无言以对。 看着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叶雨琪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有洁癖，对饮食要求高到挑剔的顾宗言去哪里了？ 干净，还算丰盛的饭堂餐他都弃之如敝屐，竟然能吃完一个被她咬过的三明治？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吃完，有点呆呆的。 吃完饭，见时间差不多了，叶雨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姚可人却凑过来，轻声地问她，“雨琪姐，你的口红真好看呢。是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 这是女孩子之间经常探讨的话题，叶雨琪笑着说，“你等一下啊，我拿出来让你看看。” 说着，她拿过包包，翻了几下，刚要把唇膏拿出来，然后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雨姐姐？”姚可人有点疑惑。 “没什么。”叶雨琪又露出一个笑容，把唇膏放到姚可人手上。 姚可人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款唇膏，又抬头观察了一下叶雨琪，眼中有几分疑惑。 “雨琪姐，你用的真的是这一款吗？颜色好像有点不一致哎。” “是啊，有一点色差。”叶雨琪面色不改地回答。 姚可人也没说什么，道了声谢，把唇膏还给叶雨琪。 此刻，叶雨琪看似一脸平静，但是心里的土拨鼠却站起来尖叫了一声。 她现在哪有涂什么唇膏啊？之前涂的，吃完饭擦嘴都擦完了，她还没去补呢。 刚才，两人吃完三明治，顾宗言又把她拉到无人的小角落里，干了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马上掏出小镜子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自己的嘴唇红肿了一些。 热度无可抑制的爬上了她的脸。 叶雨琪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到何顺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财务部里面炸开。 “又错了，怎么会又出错了呢？” 何顺不耐烦的说着，把一份文件丢到陈莹莹面前。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几个数额不能够放进去加总，你没听懂吗？” “对不起！”陈莹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做什么？” “文件都已经交到顾经理手里了，被发现错误被骂的是我，不是你，所以你不紧张是吧？” “对不起，何组长，这一次错误确实是我粗心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那样想……” “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这个数据上头要的紧急，你现在马上给我重新做一遍。” “好的，我现在马上做。”陈莹莹的声音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何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我昨天交代你的那一份表格，做好了吗？” 陈莹莹敲键盘的时候顿住了。 “我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陈莹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不好意思，何组长，我昨天忙着赶这份文件，所以还没有开始做表格……” “你说什么？”何顺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还没开始做？” “所以，昨天那么长的时间，你就只做了一份文件，而且还做不好？” “我，我…对不起，何组长……” 似乎除了对不起，陈莹莹也没想到有什么能说的。 “陈莹莹，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说实话，还不如你刚来的时候那么用心工作。” 陈莹莹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垂下眼眸挡住了眼里的愤懑。 她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做的事情是这么的复杂繁琐的。就连眨个眼睛的空隙也有出错的可能。 并且，她的处境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自己出错了，何顺最多就提醒她一句，然后还耐心教她做一遍。 现在，她只要做错那么一点点，何顺就像抓住她的尾巴一样，一直在批评。 “怎么，不敢说话了吗？”何顺冷冷的说，“确实，你跟别人不一样，没有通过秋招就直接进入了试用期。但是你躲得过面试和笔试，不一定能躲得过转正考核。你的表现再持续这样的话，我没办法让你通过转正考核。” 陈莹莹一听这话，马上慌了。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能进得了财务部，如果不能通过转正的话，那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是我错了，何组长，我现在马上就做。” 何顺冷哼一声，“我告诉你，陈莹莹，这份表格，今天下班之前一定要弄好，知道吗？” 陈莹莹马上点头，“我知道了。” 何顺方才说话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财务部的人都听见了。 旁边的莲姐凑过来说，“小叶啊，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何组长对陈莹莹的态度都很奇怪。” 叶雨琪本来没那么留意他们的，但是经过今天，注意不到都不可能的了。 第133章 初心 莲姐继续说了下去，“李洁走了之后，何顺不是和陈莹莹在一起了吗？现在这样子是又闹翻了？” 叶雨琪摇摇头说，“谁知道呢？” 不明确的事情，就不应该多说自己的判断。 本来，叶雨琪是不想多管这些八卦的事情的。 但是，她就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却在走廊转角看到对话的何顺和陈莹莹。 陈莹莹此刻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哭的样子。 何顺看着她，叹了一声说，“就随口说了你几句，怎么就哭了呢？” “那是随口几句吗？”陈莹莹的声音有点颤抖，“你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整个部门都听到了，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何顺却笑了，“整个组里面，谁这么犯错误我都是这样说他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你要是没什么话要说，我就回去了，我的工作很忙的。” 陈莹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何顺哥，你变了，你之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何顺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跟她说，“我这不是爱之深责之切嘛。我就是看重你，才会不厌其烦的跟你说这说那的。” 陈莹莹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又问，“何顺哥，你能不能老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何顺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讶陈莹莹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笑了一下，说，“你是我的徒弟啊，我看重的徒弟。” 陈莹莹的眼里浮现出悲哀的神色。 “徒弟？就只是徒弟吗？” 何顺轻轻地拂开她的手说，“是的，我打心眼里，把你当成我的徒弟。” “呵呵。”陈莹莹笑了。 “何顺哥，我们连床都上过了，你居然说，我只是你的徒弟。” 何顺听了这话，眼里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一直给我灌酒，我们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怪我了？”陈莹莹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在怪谁，只是叙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客观的事实？你真是冷静啊。我把我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给我的答复却是徒弟两个字。何顺哥，你这样说对得起我吗？” 何顺听了这话，瞬间皱眉。 “陈莹莹，到此为止，见好就收吧。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不会经常把这件事情搬出来，想让我生出愧疚。” “你到底想要什么，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虽然你伯父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但是你记住，我始终是你的组长，没有我的点头，你又怎么可能免试进入联安集团财务部。” “单说这件事，我回馈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陈莹莹坚持说，“我给了你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样打发了我吗？” 何顺的眼神已经慢慢的变得冰冷。 “珍贵的东西？请你不要把自己看的这么的值钱。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过些什么。” 见陈莹莹一脸愕然，何顺继续说。 “之前李洁之所以会走，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是……” 何顺说着，几步靠近了陈莹莹，“你就敢说，你的手是干净雪白吗？李洁最后会走，你的推波助澜真是功不可没。” 陈莹莹有点说不出话来，她自问，自己做事也挺干净的，策略也没错，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她想了想，问，“是不是李洁告诉你的，你不要相信她，那个女人满口都是谎言。” 何顺冷笑了一声。 “你别管是谁说的，我只想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何顺！”陈莹莹忿忿不平的说，“说到底你就是忘不了李洁，你就是舍不得她走是吗？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就去把她追回来啊，这样向我发火算什么呢？” 何顺被触到痛处，马上脸都黑了，“这与你无关。”他的声音非常冷硬。 “怎么？敢想，不敢认吗？你在我身上冲刺的时候，喊的都是她的名字。你有想过，我的心有多难过吗？” 见何顺不说话，陈莹莹便得寸进尺。 “懦弱，自私又胆小，伤害了别人又不愿意负责。何顺你不是男人！” 陈莹莹声色俱厉的说了几句。 她想着，这样何顺肯定会动容的。 但是，何顺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淡淡的反问，“你说完了吗？” 见陈莹莹一脸不敢置信，何顺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散布了多少李洁的负面消息。你觉得她下贱，对吗？可是陈莹莹，你又比她高贵多少呢？很多人都有资格去指责她，唯独你没有。记住，你，没，有。” 何顺的话让她的血液一点点冰冷。 “我跟你说，让你留在这里，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能不能转正，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最后做决定的不是我。”何顺说完，头也不回，匆匆忙忙的回到财务部，留下陈莹莹一个人在原地，她呆呆的站了一会，又蹲下来抱着膝头哭起来。 免费看了一场大戏的叶雨琪，站在转角的大盆栽后面不敢说话。 此时，她想走出去，但是陈莹莹知道刚才那一幕被别人撞见了，肯定会觉得很尴尬吧。 她只好又站了一小会儿，等着陈莹莹哭够了站起来走回去，才松了口气。 叶雨琪还记得，第一天见陈莹莹的时候，她是多么单纯的女孩子，连碰掉了自己桌边的笔都要红着脸道歉老半天。 现在，她怎么就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也许坚持初心，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叶雨琪回到座位上发了一阵呆，顾宗言刚好经过，敲了下她的桌子。 她马上魂魄回笼，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句，“顾经理。” 顾宗言打开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文件，翻了翻，问题却是与工作无关，“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抱歉，我马上工作！”叶雨琪抖擞了精神投入工作，毕竟，工作时间发呆还被上司抓个正真不是个好事情。 顾宗言轻轻一笑，没说什么，离开了。 叶雨琪表格做到一半，伸手去够桌子边上的文件，却摸到纸页下有个冰凉的东西。 她下意识摸出来一看，是个绿色的小盒子，一盒未开封的薄荷糖，正是她最近最爱的劲凉薄荷味。 叶雨琪一时觉得有点奇怪，她昨天才吃完了一盒，还没时间去买呢，薄荷糖怎么就自己出现了呢？ 此刻，她突然发现，盖在盒子上的，正是刚才顾宗言拿起的文件。 他刚才居然偷偷把薄荷糖放到自己桌子上? 第134章 一盒薄荷糖 叶雨琪一时有点不敢置信，但是心里甜甜的。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盖子，清香的薄荷味顿时飘散出来萦绕着她。她取出一颗放在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然后是弥漫的薄荷清香。 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勾起了她一些久远的回忆。 那是叶雨琪高三的时候，由于成绩不错，她被选中了进入奥数班培训，参加的都是尖子，上到顾宗言这样的大神，下到她这样的小黑马，全都实力不可小觑。 她一直是个勤奋学习的好孩子，每次上课之前，都要提早一些去坐前排，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跟她的想法一样，而且她看上去有些内敛，一心学习不太搭理的样子，所以一直都没有人要跟她同桌。 这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提早到教室的顾宗言迟到了，他进来环视一圈，发现只有叶雨琪旁边还有空座位，便毫不犹豫地在她身边坐下。 叶雨琪一时被惊到，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此刻，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到底有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但是，她不怕。这可是快三年以来，她和顾宗言第一次做同桌。 顾宗言一坐下来，就掏出卷子飞快地写起来，仿佛那些对于一般学生而言挠破头的题目，对他来说就好像一加一等于几那么简单。不多时，一张卷子就完成了。 叶雨琪却和他正好相反，由于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她手中的笔尖在试卷上戳了很久，都没写完一道完整的计算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听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暗暗地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从桌面上的盒子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清凉的味道飘散，她散涣了好一会儿的神识，慢慢地终于凝聚回来，那些仿佛笼罩在试卷上的乌云缓缓散开。 薄荷糖提神醒脑，这也是她后来一直喜欢在备考，或者高强度工作的时候经常吃它的原因。 专心起来的叶雨琪，写卷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连旁边在检查试卷的顾宗言，也忍不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直到完成了老师指定的两张试卷，叶雨琪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来，却和顾宗言的目光不期而遇，她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课堂上，脑子一片空白。 此刻，她脑子里的数字和公式都灰飞烟灭了，只有一个念头在持续盘亘：他在看我，顾宗言在看我！ 顾宗言没有因为和她的对视而收起目光。 反倒是叶雨琪自己，因为害羞而移开眼睛。 在她终于忍不住想问顾宗言“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顾宗言却率先开口了，他看着她桌面的小绿盒子，低声问，“这是什么？” 叶雨琪一愣，暗恋了两三年的男神居然主动和自己答话！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薄荷，薄荷糖。” 顾宗言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话题。 顾宗言的声音很好听，也许是因为怕打扰到别的同学，他说话是稍微压低了声音，这让他的话听起来有了几分亲昵的错觉。 此刻，叶雨琪的心里像是住进了一只会挠墙的小猫咪，她有点期待地，小声地问，“你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顾宗言听了这句话，重新抬头看向她，眼里有几分笑意。 见男神没有反对，叶雨琪马上打开盒子。 谁知道，里面只剩下一颗。 因为家里怕她在外面读书会乱花钱，所以给她每月的零花钱都很少，就这么一盒，她都是从文具钱里面剩下来的，眼看只剩下了这宝贵的一颗，她顿时生出了一丝不舍的感觉。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给顾宗言的，她瞬间就不再吝啬。 于是，她像献宝一样，把盛着最后一颗糖的盒子递过去。 她的动作就像一只憨厚可爱的小猫，正满怀期待地，向主人贡献自己珍贵的礼物，希望能得到主人的肯定。 顾宗言静静地看着她，伸出手打算接过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又住了手，摇头说，“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他说完，笑了一下，又继续埋首检查自己的试卷。 叶雨琪一愣，有点失落地合上盒子，然后安慰自己说，也许是高富帅学霸不喜欢吃小零食吧。 在安静的氛围中，太阳渐渐落下。 夕阳的余晖透进教室，将顾宗言的侧脸勾画得完美无暇。 叶雨琪时不时偷偷地抬眼看他，心情像是拉锯一样纠结。她想顾宗言再次抬头和自己说几句话，但又怕自己因为紧张连话都说不好。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地偷看好了。 幸好，顾宗言像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接下来一直都没抬头。那天下课以后，她看着顾宗言离开教室的背影，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是失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直到很久以后，叶雨琪依然觉得，那天的夕阳特别美。 和那种喜欢一个人，但是别无所求的感觉一样，干净而纯粹。 叶雨琪是一个单纯又有点固执的人。也许是因为曾经那样纯洁地喜欢过一个人，以至于，在往后的岁月中，都无法忘怀或者对别人动心。 顾宗言是她的初心，而她是一个始终坚持初心的人，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感情。 一颗糖吃完了，唇舌间还留着香甜清新的味道。不过，叶雨琪方才心里的那一点感慨和惆怅的心情，已经随之烟消云散。 这时候，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叶雨琪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垃圾信息，便随手删除掉了。 她想了想，又给顾宗言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的薄荷糖。” 手机的另一头，顾宗言看着信息，嘴角不由自主地一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只打出来三个字：“不客气。” 打完又觉得这三个字干巴巴的，想发个表情。但是他平时像个老干部一样，从来没用过手机表情包，根本不知道那些表情的确切含义。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补充了一句话，“之前吃了你一盒，现在补偿给你。” 第135章 我等你 叶雨琪看到他的回复，不由地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天下午，还没到下班，顾宗言就给她发了短信：“我送你回家。” 叶雨琪没多想，回了她一句“好的。” 却没想到，过了下班时间，顾宗言仍然在开会，没回来财务部。 叶雨琪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却看见林晓晨站在财务部的大门，似乎是换过了衣服，他的外套和早上穿的完全不一样，是极其亮眼的宝蓝色。他一手握住手机，一手插袋，就像是拍服装广告的男模。 此刻，他没戴眼镜，一双桃花眼潋滟流光，从财务部门口进出的女性，都忍不住的看他一眼。 林晓晨天生不知道“害臊”为何物，见有人看向自己，他就向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些年轻的小女生，甚至脸都红了。 看见叶雨琪往这边走来，就笑着向她挥挥手。 叶雨琪却目不斜视的走进财务部。 林晓晨的笑容僵化了一下。 他跟上叶雨琪，“我刚才在向你挥手，你看不见吗？” 林晓晨的说话的语气有几分懒洋洋的，更是随着叶雨琪进了财务部。 叶雨琪一副恍然的样子，摇头说，“不好意思，没看见你，我只看到一只孔雀在门口开屏。” 林晓晨笑了出来，没接她的梗，“没看见？你什么时候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才瞎呢！ 叶雨琪懒得和他唇枪舌战，直接说，“我跟你说过了，我手上的关于你的项目，全都移交给顾经理了，你再找我也没有用的。” “我知道啊。”林晓晨话语里没有一丝惊讶。 叶雨琪瞥了他一眼，“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财务部大门也没写着‘林晓晨禁止入内’。” 叶雨琪就知道，这个人一张嘴就天下无敌，也懒得跟他兜圈子，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跟他说，“那你尽情呆在这里吧，我先走了。” “好的，那我们一起走吧。”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晨双手插裤袋，主动跟上她的步伐。 叶雨琪只好停下脚步，转头跟他说，“我没答应要和你一起走。” 林晓晨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说，“大路朝天的，这条路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我不能走？” “林公子，林少爷，我在等人，今晚有人送我回家，不用麻烦你了，所以你自己走好吗？”叶雨琪无奈地说。 林晓晨听了这话，脸色不变，掏出手机看了下，又说，“你在等顾宗言吗？”他顿了一下，又摇头说，“别等了，他今晚没有十点都走不了。” 叶雨琪一点都不相信，“你就扯吧，你怎么知道他十点都走不了。” 林晓晨笑着说，“我今天，可是向董事会成功的推了一个大项目。六十八楼到现在都还没散会，涉及巨额资金计划，他身为财务部经理，又怎么可能轻易抽身？” 叶雨琪听到这里，有点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她坐林晓晨的车回到楼下的时候，顾宗言和林晓晨的对话。 他们好像说，周一会有一场硬仗还是什么的…… 联系之前的事情，她连忙问林晓晨。 “你说的这个大项目，是不是就是之前我手里的那个？” 林晓晨见叶雨琪终于被自己的话勾起兴趣，就打了一个响指，开心的说，“bingo，就是那个。” “你刚才说，你向董事会推了这个项目？”叶雨琪有点不敢置信。 “是啊，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是好歹是成功了。”林晓晨一双桃花眼里是流转的光芒，“我是不是很厉害？” 高层居然愿意接受林晓晨的游说？而且这么离谱的资金预算，高层居然批了？叶雨琪觉得十分意外。 林晓晨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项目是非常有前景的。要是这个项目现在还在你手里，你这几个月的绩效可就要一飞冲天了。可是你却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顾宗言……”他说着，露出一个惋惜的目光。 他靠近叶雨琪，轻声地问，“叶雨琪，你现在后不后悔啊？”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有什么好后悔的。说得这么好听，可现在还只是开了个头，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顺着你的计划发展。” 那天林晓安对她说的一番话还在耳边。 “如果最后项目失败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替罪羔羊？” 林晓晨摇摇头，“相信我就这么困难吗？我说过，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没等到叶雨琪开口，林晓晨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慢慢的说，“你既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成为替罪羔羊，那为什么还愿意把这个项目交给顾宗言，你不担心他会被推进火坑？” 叶雨琪的声音淡淡的，但很坚定，“不会，我相信他能够应付的。” 在自己的眼界不能洞悉全局，或者自己的能力不能hold住全局的时候，听从更强的人的意见，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算她不能为顾宗言锦上添花，那至少，也不能做猪队友拖他的后腿。 也许……没有那么多理由，她只是单纯相信顾宗言。 林晓晨叹道，“你对他的信任，是不是无条件的？”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拿出几分信任给我呢？哪怕只是顾宗言的十分之一。” 叶雨琪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想让别人相信你的话，你得拿出让别人相信的证据。整天不是在鬼扯就是在鬼混，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叶雨琪走了几步，没听到林晓晨的声音，就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林晓晨站在原地，垂眸叹了一声，“原来，我给你的印象，已经差到这样的地步。” 叶雨琪愣了一瞬，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宗言？” 顾宗言应了一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走了吗？” 叶雨琪回答说，“没有，我等你。” 顾宗言的声音有几分犹豫，他本来想说，“我还在68楼开会，不知何时结束。” 但是听到叶雨琪这一句“我等你”后，顾宗言原本的一番话，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他安静了几秒，露出一个笑容，“好的。” 第136章 拒绝 联安集团六十八楼。 顾宗言挂了电话，推开门，众人的目光马上聚焦在他身上。 他面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 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但此时十分的安静。 程宗敏抬眼看向顾宗言说，“宗言，现在大家都想知道，如果今年下半年主推这个项目的话，我们的资金方面支不支持？”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跃动，调出ppt以及一些数据表。 “这要看集团对于今年年底要达成的目标的预期。” “如果主推这个项目的话，那目前正在推进的项目有百分之三十要停止或者顺延。” 这句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会议室更是弥漫开一种沉默紧张的因子。 不过顾宗言的话又来了一个转折，“若是下半年这个项目能够成功推进的话，所带来的利润会比是那30%项目还要多。” 这时候有人发言了，“不过，这样坚持推进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多部门的反对，你们想想，有谁愿意主动的停止自己手上的项目？毕竟这跟他们业绩都是挂钩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程宗敏，毕竟刚刚投完票以后，林晓礼就拂袖而去了，现在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程宗敏。 程宗敏此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看向财务总监郑明发，“郑总监，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郑明发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该说明的情况，刚才宗言已经全面的提过了。我就不再多说废话。” 这回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既不表态也不得罪人。 程宗敏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向他，“郑总监，以前的你，可不像今天这样沉默少言。平时我们开会，你总有很多的财务上的建议要提出，今天怎么发言如此谨慎？” 郑明发笑了一下，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认为，宗言的发言已经代表了财务部的建议。” 听了郑明发的话，旁边坐了一圈的大大小小的董事们神态各异。 程宗敏听了，倒是没有再追问。反而看向顾宗言说，“那宗言，你现在再向各位叔伯展示一下今年的资金计划和财务计划。” 顾宗言点了点头，用简单明了的语言把相关数据和数据趋势都说了一遍。 他的展示非常清晰，短短十几分钟，已经让在座的董事对目前联安集团的财务状况，有了清楚的了解。 在座的某些董事不断提出各种可称之为“刁难”的问题，但是顾宗言总能对答如流。虽然说所有的数据都在大屏幕上有所显示，但是顾宗言根本不需要看一眼，仿佛所有的数字都已经印在他脑海中，他的分析比机器人还要精准。 渐渐地，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顾宗言的声音。其他人非常一致地保持安静。程宗敏偶尔会鼓励其他董事再提问题，但是似乎他越问，剩下的人就越沉默。 解说完毕，顾宗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合上笔记本电脑，声音平静无波的说，“财务部的建议和资金的现状，我方才已经给各位展示过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有请程先生和各位叔伯继续讨论。我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他刚说完，在座的人纷纷侧目。 程宗敏脸色不变，眼中却是有一分诧异。 但是他没说什么，反倒露出一个笑容说，“既然有急事，那宗言先去办吧。后续需要提供什么数据支持，我再通知你。” 顾宗言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会议室。 这时候，坐在程宗敏旁边的郑明发反而说话了，“程先生真是有一位好兄弟，好助手。自从宗言来了财务部，非常迅速就接手了财务负责人的工作，我真是一身轻松了。” 程宗敏却谦虚的说，“都是有赖郑总监教的好。他刚来，还有很多事情不会，还得麻烦郑总监照料。” “哪里哪里。真是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宗言，哪里还有我能教他的东西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话了几句。让知情者能懂，却留着不知情者猜测。 另一边。 林晓晨看着叶雨琪挂上电话，笑着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他今晚都不知到几点钟能走。” 叶雨琪却露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我等他。” 林晓晨脸上露出的几分得意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感叹的说，“你等他，那我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叶雨琪淡淡地说，“我等他有你什么事，大路朝天，各走两边。” 林晓晨想了想，说，“叶雨琪，你忘了？我的车还停在你家附近呢，不跟你一起回去，我怎么取回我的车？” 叶雨琪觉得莫名其妙，“你要去取车就取车，怎么非得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认识路。” 叶雨琪无语了，不认识路？他今早是怎么过来的？ 她想了下，指着联安集团大门，“出门转左是公交站，转右是地铁站，都有到达我家附近的站，再不行你就打个车，总是会到的。” 林晓晨顿时不说话了。 叶雨琪看了他几秒，说，“要不，我帮你叫个cc打车？” 林晓晨抬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叶雨琪，你知道吗？你认真拒绝别人的样子，真是狠心。” 叶雨琪一愣。 林晓晨也没多说什么，转头离去了。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渗透着几分落寞。 叶雨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在大堂某个角落坐下，玩了一会手机。 手机上的小游戏很简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屡屡不能通关。 玩着玩着她又放空起来，手指都停了，直到手机里面提示gameover。 她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开了一个关卡。 就在她再一次因为发呆，又要结束掉一条游戏生命的时候，一根修长的手指替她按了几个按键，手机瞬间提示“win！”，然后满屏是烟花。 她有点茫然的抬头看去，原来是顾宗言，顿时像向日葵见了太阳一样，精神了起来。 顾宗言刚才在手机上的手指游弋到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在想什么？怎么连打游戏都可以走神。” 第137章 很重要的事情 叶雨琪马上把手机丢进包包里，抱着他的手臂，脱口而出说，“在想你呀。” “真的吗？”顾宗言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声音温柔。 “呃……假的。”叶雨琪的脸有点红，她撇开目光，暗暗想，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心直口快。 顾宗言笑了，“走，我带你吃饭去。”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早啊？不是在六十八楼开会吗？” 顾宗言抬手看了下腕表，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一个半小时后了，算早吗？” “那……高层那边散会了吗？” “没有。” 叶雨琪愣住了，“没结束你就离开了？” “嗯，我跟他们说，有点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顾宗言看了叶雨琪一眼，说，“跟你一起吃饭，对我来说，很重要。” 听到这句话，叶雨琪虽然心里很甜，但还是有点担心，“你这样做，高层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顾宗言摇头，把自己离开时，程宗敏投过来那略复杂的目光抛在脑后。 “不会，其实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没什么要紧的。” “……真的吗？”叶雨琪对此表示怀疑。 顾宗言没有回答，笑了一下，换个话题说，“今晚想吃什么？” 听到“吃”这个字，叶雨琪瞬间来了精神。 她认真地想了想，又有点愁眉苦脸的。 “宗言，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觉得自己胖了好多。” 每天晚上去约会，顾宗言就领着她去各种美味的饭馆吃吃吃，又或者亲自下厨。 而现在，他更过分了，不仅会给她塞薄荷糖，车里还经常备着各种零食，虽然他本人基本不吃。 “有吗？”顾宗言扫了叶雨琪一眼，觉得不是很明显。 而且，他还觉得，叶雨琪能再长胖一点挺好的。 但是，叶雨琪显然并不这么想，建议道，“算了，今晚别出去吃了，在家做点清淡的吧。”她说着，露出一副为了保持身材，洗心革面的样子。 顾宗言没什么意见，只要叶雨琪开心就行。 两人最后决定，还是去叶雨琪的家。 叶雨琪自觉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一坐下，就把手机重新掏出来了。 顾宗言一边开车，一边想跟叶雨琪说些话，叶雨琪回答了几句后，却跟他说，“顾先生，从现在开始请不要跟我说话，直到到达我家为止。” 顾宗言有些不解，“为什么？” 叶雨琪义正辞严地说，“第一，为了你安全驾驶；第二……你一跟我说话，我就没办法集中精力干别的事。” 顾宗言瞥了她一眼，“你要干什么。” 话语之间，叶雨琪的手机上又再显示了一次gameover。 她雄心壮志地说，“在下车前，我一定要靠自己努力打通关！” 顾宗言觉得更奇怪了，“这个游戏有这么令人沉迷吗？”对他来说，简直可以用简单来形容。 叶雨琪摇头，“本来没觉得的，但是，在看见你随便一戳就顺利通关之后，它突然之间变得迷人了。” 就这一关，她玩了快一周呢！ 她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然而，这个手机游戏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向叶雨琪证明了一件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的！ 车早已到达了叶雨琪小区门口，顾宗言把车停下来，没说话，也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叶雨琪被他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就说，“再给我五分钟，就差一点了！” 片刻，顾宗言看着腕表慢慢地说，“五分钟过去了。” 仍然在挣扎的叶雨琪：“……” 顾宗言没等她说话，伸手夺过她的手机，手指翻动，不一会儿就打通了全部关卡。 叶雨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顾宗言把手机递回来给她，手机屏幕上是不断绽放的烟花。 叶雨琪下意识接过来，顾宗言却突然收了手。 她扑了个空，不解地看向他，顾宗言却凑近她说，“不要看手机，看我，好吗？” 叶雨琪在他的注视下眨眨眼睛，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只好移开目光说，“那你也得把手机还我啊。” 顾宗言点头，“手机可以还给你，不过再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叶雨琪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被顾宗言以唇封口了。 他的吻温柔缠绵，又有点霸道的占有欲，叶雨琪被吻得头晕转向。 原来这个男人吃起醋来可以这么酸的，连和一台手机都要斤斤计较。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宗言才放开她。 叶雨琪轻喘了一会儿，不忘向他伸出手。 顾宗言看了一眼她白皙的小手，轻轻抬起来吻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把她的手机揣进西装口袋里。 叶雨琪：“……”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叶雨琪缠了顾宗言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取回自己的手机。 顾宗言走到她门口的时候，有点犹豫。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问，“怎么不进来？” 顾宗言微微一笑，“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先收拾一下里面。” 叶雨琪却不甚在意的说，“你就直接进来吧，反正之前那么乱都见过了，应该都有心理准备了吧。” 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换好鞋子，丢下包包，想给顾宗言拿双拖鞋，转头一看，顾宗言已经进了厨房。 叶雨琪连忙走进去想要帮忙，却见顾宗言站在里面一动不动。 “宗言，你没事吧？怎么在厨房里面发呆？” 顾宗言侧目看向她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场面。” 说着，他的手像是不经意地，轻轻的拂过料理台。那力度，温柔得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叶雨琪被他的手指唤起了记忆，连忙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宗言，刚刚在车上不是已经……怎么还……“ 顾宗言低头看她，声音有点低沉，“按照你的逻辑，那早上吃过饭了，中午就不必再吃了吗？” 叶雨琪被他的比喻惊呆了，她想了想，又说，“旁边这个煤气炉经过了上次，差点就要拿去修了，所以……”大佬，求你可怜一下它吧！ 第138章 踏实的幸福感 顾宗言抬眼看了下，叶雨琪一脸无欲无求的佛系神色，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 叶雨琪说完，刚想转身从冰箱里拿食材，却被顾宗言拦腰抱起，叶雨琪刚刚放下的心，又再重重地跳起来。 “宗言，宗言，宗言……”叶雨琪用撒娇的声音向他求饶。 顾宗言嘴边的笑意挥之不去，他把叶雨琪抱出厨房，放到饭厅的椅子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要是不想修煤气炉的话，就不要进来，知道了吗？” 叶雨琪愣了一下，连忙点点头。 于是，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顾宗言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面忙碌，心里慢慢地，滋生出一种很温暖的甜味。 因为水汽氤氲，厨房里的身影有点模糊起来，叶雨琪开始按捺不住自己漫游的思绪。 在叶雨琪的少女时期里，顾宗言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身材高、智商高、成绩高的全能学霸。 而唯一的缺点，就是高冷。 顾宗言在不同的场合下，接受过无数的鲜花、喝彩和掌声，但是永远都只是微微一笑。 好像无论多少次表彰，多少次获奖，都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就连当年名动全校的校花公然高调的追求顾宗言，他也没表现出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永远都在奔跑。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无论是困难还是鲜花。 有句话说得好，“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勤奋。”天赋加上勤奋，顾宗言足以让绝大部分人难以望其项背。 十年后，在职场上，他无疑比大部分的同龄人都要优秀，但是，他依然会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在重新遇到顾宗言之前，叶雨琪一直都觉得，这样优秀的男人，终自己一生，只能仰望，而不能得到。 几个月前，她也对顾宗言曾经产生过种种误解，但其实，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源自于她深藏心底的自卑而已。 高中毕业以后，和顾宗言失去联系的那些年里，叶雨琪偶尔会做一个梦。 她和顾宗言都走在茫茫的人海之中，顾宗言在前面，自己在后面。 她一直追逐着他的背影，可是，无论自己走的快还是慢，永远都抓不到他的衣角。 那时候她觉得，一个回头已经是奢望，从没想过还能相逢。 更没想到，这个高冷的男人，竟然愿意在她的小厨房里面，为她洗手做羹。 17岁的少女叶雨琪，会被帅气高冷的学霸所吸引。 但是27岁的叶雨琪，开始发现，自己更喜欢顾宗言身上，有一些淡淡的烟火气。 这会让她的幸福感来得踏实一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 叶雨琪正在胡思乱想，放在旁边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马上拿过来，接起来一听，是林晓安的声音。 叶雨琪一边欣赏顾宗言高大迷人的背影，一边雀跃的问，“晓安，今天过得好吗？培训还愉快吗？” 和叶雨琪不一样，林晓安的声音有气无力，“别提了，坐着大巴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没得休息不说，还要马上开始进课堂。” “而且，你知道吗？今天那个讲师真是勾起了我高中时期对课堂的深深的恐惧。他居然和高中班主任一样，要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然而更无语的是，我被点中了……” 叶雨琪被她这一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晓安的声音瞬间带上不满，“叶雨琪！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得出来。” 叶雨琪硬生生的把笑声憋回去，说，“对不起，我错了。” 林晓安叹了一口气，说，“才培训第一天，我已经怀念之前正常上班的日子了，怎么办？以前总觉得工作时间很长，天天加班。现在开始培训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林晓安感叹了一翻，突然想起什么，“现在你自己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也不知道那些人贩子还在不在附近活动。” 叶雨琪刚想说什么，林晓安又自顾自的说，“还有林晓晨那个坑货，我让他去照顾一下你，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里。” 叶雨琪摇摇头，“你为什么要叫他来照顾我呢，他那么多事情哪里有时间想这些。就算有时间，他去泡吧，去撩汉也比当保镖要强，而且这也太麻烦了。” 林晓安听了觉得有点奇怪，“不会啊，这哪里有什么麻烦的。他有那么多保镖小哥，随便叫两个过来跟着你，有什么麻烦的？” 叶雨琪听到这里，有点愕然，“保镖小哥。” “是啊。”林晓安说到这里有点兴奋，“我还特地跟他说，找两个颜值高的给你。” “他们不仅能保护你，你去超市的时候也有人帮你扛大包小包。再不济，你闷的时候跟他们说说话也行啊。” 叶雨琪张了张嘴，但是没说出什么话。 她能说，没见到帅帅的保镖小哥，倒是见到了林晓晨本人吗？ “对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要反锁门哦。在我回来以前，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叶雨琪笑了一下说，“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跟宗言在一起。” 林晓安啧啧两声，“顾经理真是体贴又暖心。好了，不妨碍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先挂了。” 叶雨琪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脸上还残留着笑容。 顾宗言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做好饭菜端出来，却发现，叶雨琪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他脱掉围裙，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声音带着宠溺，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叶雨琪眨了眨眼睛说，“我只是觉得，长得帅真的有好处啊，连穿围裙都比别人好看。” 顾宗言在她旁边坐下，给她递了筷子，慢慢地说，“叶雨琪，你最近说恭维话的本事真是一直见涨。”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他的眼里明明白白的都是愉悦。 “过奖过奖。”叶雨琪说着，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就知道，顾宗言看着油盐不进，实际上听到自己的称赞还是很开心的。 第139章 小白猫 不过，因为只顾着说话，叶雨琪不小心被滚烫的汤烫了一下舌头。 她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而偏偏顾宗言做的汤羹又非常美味。叶雨琪又舍不得丢下勺子，只好一直在拼命的吹气。 顾宗言看了，有点心痛她，又有点好笑，他夺下她手里的勺子。 “是烫到了吗？让我看一下。” 叶雨琪摇摇头说，“没事，没事。” 顾宗言却坚持说，“乖，让我看一下。” 叶雨琪只好伸出舌尖，像只调皮的小猫。 顾宗言看了一会儿说，“药膏放在那里？我拿过来替你擦。” 叶雨琪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摇头，“没有药膏，不存在的……” 顾宗言微微皱着眉，“怎么不备着？一旦需要起来怎么办？” 叶雨琪露出自惭形秽的表情。 说实话，有时候叶雨琪都觉得，她和林晓安除了性别以外，没什么像女孩子的。 现在好了，顾宗言一个大男人，都活得比她们要精致。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 叶雨琪连忙拉着他的手，“等你回来我都好了，我没事的，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顾宗言有点无奈，只好重新坐下。 不过这次，他先叶雨琪一步拿起她的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要吹凉再吃，嘴馋的小猫。” 叶雨琪被他逗笑了，“宗言，我又不是小孩子，让我自己来吧。” 顾宗言没有勉强，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地说，“注意点，别再烫到了。” 叶雨琪点点头，又迫不及待地喝起汤来。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叶雨琪心情大好。 顾宗言握着筷子，没怎么夹菜，反倒一直看着叶雨琪。 叶雨琪有点好奇，“是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惊着你了吗？怎么一直在看我？” 顾宗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起，我很久以前喂过的一只小白猫。” 叶雨琪一听，马上来了兴趣，“小白猫？你以前养过宠物？”这个认知让叶雨琪很惊讶，像他这样全是充满高冷精英范儿的人，竟然也会养小动物吗？ 顾宗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又说，“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不说也罢。” “可是，我很想知道啊，你小时候的事情。”叶雨琪眼中是感兴趣的神色。 正确来说，其实关于顾宗言的一切，她都感兴趣。 顾宗言见叶雨琪一脸专注，弯了弯嘴角，慢慢地开始讲述。 “大概是我六七岁的时候吧，有一次在花园里面玩耍，遇到了一只小白猫。它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很小只，但是却不怕生，我走过去，它就睁着大眼睛看我。” “然后，我就每天都给它带吃的。它也不抗拒，我每次给什么都能吃完。” 顾宗言一边说，一边又往叶雨琪的碗里夹菜。 叶雨琪听着，又吃了一口饭菜。突然感觉，顾宗言对她喂养的方式，怎么跟喂小猫一样呢？给她带零食，给她做饭吃。 “后来呢。”叶雨琪兴致勃勃的追问。 “后来，它好像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到花园里面散步，它就每天在那个时点等着我。” “就这样持续喂养了一两个月，我以为已经跟它混得很熟了，就想伸手摸一下它，谁知道，它凶巴巴地给了我一爪子。” “怎么会这样？那你会觉得伤心吗？”叶雨琪问。 顾宗言微微一笑，点头，“是有点，毕竟那时候年纪那么小。”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顾宗言眼中有几分惆怅，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抓，“没有然后了。” “怎么会没有然后呢？是你不喜欢它了，还是它不来找你了？”叶雨琪不相信。 “都不是，”顾宗言摇头，“家里人看到我手上的伤痕，就让保姆每天去花园赶跑它，禁止让它接近我。”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小白猫。” “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我母亲下的命令，觉得是我受伤了，让她心疼。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让人这样做的，是我父亲。” “为什么呢？” 顾宗言的语气变得有点淡淡的，“我父亲和我大哥都是有极度洁癖的人，家里从小除了锦鲤什么宠物都没有，尤其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叶雨琪有点不解，“可是……明明小猫挺可爱的。” 顾宗言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说，“是的，它们很可爱，可这就是我父亲不喜欢它们的地方。” 叶雨琪第一次听顾宗言说起他家里人，因而听得十分认真。 顾宗言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父亲是个很严肃，很强势的人。他一直都认为，男孩子不能轻易沉迷任何有趣的东西，因为容易玩物丧志。他知道了我投喂小猫以后，惩罚我三天不许吃饭。” “三天不许吃饭？”叶雨琪被惊到了，“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顾宗言轻描淡写地说，“每天喝上几大杯水，然后躺在床上，将自己的活动幅度降到最低，最好就是一动不动，忍三天。” 叶雨琪听了都觉得于心不忍，真有父亲忍心这样对自己的孩子的吗？ 顾宗言知道她的想法，又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让我自觉留在房间里没法走动，以此来告诫我，以后做什么都要谨言慎行。” 叶雨琪觉得有点心疼他，即使已经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了。 她想了想又问，“通常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不是会偷偷给你送吃的吗？” 叶雨琪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天因为贪玩被母亲责罚不许吃饭，本来以为自己要饿肚子一晚上的，结果还不到八点，父亲就偷偷过来给她塞零食了。 所以，叶雨琪经常名义上是受罚了，但根本一点没饿着。 顾宗言微微一笑，然后却摇头说，“没有。没有人敢这样做的，就算是我母亲和大哥，都很敬畏我父亲，从来都不会违背他的命令。我父亲说一，不会有人敢说二。” 第140章 快递惊魂 听完顾宗言的讲述，叶雨琪心里怜悯顿生。 她已经无法想象，顾宗言到底是在一种什么环境中长大的，听起来就很压抑。 叶雨琪忽然觉得，和顾宗言相比，其实自己小时候还挺幸福的。虽然母亲对她很严格，骂的时候很严厉，但是从来都不舍得碰她一下。 她的父亲更是和善到极致的人，这么多年来也极少见他发脾气。 她的家既不富贵，也不显达，就是普普通通的职工家庭，但是她活得很自在，很开心。 这样看来，其实家里对她已经算是放养模式了。 说起自己的家人和往事的时候，顾宗言的脸色一直很平静。但是却总是微微的垂下眼眸，遮盖住里面复杂的神情。 叶雨琪静静地倾听着，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同情和安慰，只能不断地往顾宗言碗里夹菜。 顾宗言看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的肉和菜，伸手握住了叶雨琪的手说，“你自己多吃点，不用夹给我。” 叶雨琪没有停下动作，又往顾宗言碗里夹了一块肉，“你小时候不是经常没饭吃吗？现在趁没人管你，有条件就要多吃一点，补偿回来。”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怎么可能会吃不饱呢？” 叶雨琪抬头看他一眼，说，“我不相信，你要是一直都按时吃饭，又怎么会落下胃痛的病根？” 顾宗言看到叶雨琪眼里的关怀，笑着说，“感谢我的小蝴蝶，最近胃痛都没犯过了。” 因为多了一个人在督促他按时吃饭。 “真的吗？”叶雨琪靠近看进他的眼睛，“要是被我发现，你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又偷偷地吃药，哼哼！” 顾宗言又为她勺了一碗汤，笑着说，“欢迎监督。” 叶雨琪喝了一口汤，顾宗言的童年经历依然让她觉得有点惆怅。 见叶雨琪的神色还是有点闷闷的，顾宗言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上她的小脸，用坚定的声音说，“小蝴蝶，相信我，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顾宗言，现在不仅不会饿着，并且已经足够强大去守护我喜欢的人和事。” 往后，他的人生，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叶雨琪这才笑了，她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我相信你。” 一顿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过去了。叶雨琪好不容易才把顾宗言摁在座位上，自己成功的洗了一次碗。 顾宗言又呆了一会儿，见时间有点晚了，才站起来告别。 叶雨琪像平常一样，把他送到门外，顾宗言却又站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吗？”叶雨琪疑惑地问。 顾宗言眼里，除了不舍以外，还有几分不放心，“我走之后，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马上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叶雨琪点头笑着说，“放心，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这里的治安比以前更好了，人贩子应该不敢再出现的了。” 顾宗言又叮嘱了叶雨琪几句，看着她关上门，才到楼下取车。 他走了之后，整间房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叶雨琪都有点不习惯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正打算去洗澡，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谁？”想起顾宗言叮嘱她的话，叶雨琪警惕的问了一声。 “快递。” 叶雨琪松了口气。 林晓安是个网购狂魔，家里几乎每天都有快递送过来。林晓安不在的时候，叶雨琪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帮她收过多少次快递了。 “来了。”叶雨琪应了一声，打开门。 门外的人捧着一个盒子，声音有点低沉。“这次包裹比较大，请开门签收一下。” 叶雨琪下意识打开防盗门，那人把纸箱递给她。 在那人抬头的瞬间，叶雨琪感到有点不对。 负责他们这一片的快递小哥通常就是那两三个人，因为送快递的次数太多了，叶雨琪对他们的脸都熟悉了。 然而这一次的快递小哥，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就在这时候，快递小哥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 居然，是冰冷、漠然和凶狠的眼光。 叶雨琪的手比脑子更快的做出动作，想要把防盗门关上。 然而那个男人的动作更敏捷，马上伸进来一条腿卡住门。 然后他的手用力地想要掰开防盗门。 叶雨琪看着那双手上的疤痕和暴起的青筋，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死死地拽着防盗门不放，就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男女的体力差距很大，两人对峙之下，防盗门还是一点一点地，向男人那边打开。 叶雨琪马上对着外面大声喊，“你是谁？快点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她把声音提到最大，甚至能听到强烈的回音在楼道里面回荡。 但是她喊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 她们这一层有四户，除了她以外其他两户都没有亮灯。 唯一一户在听到她的声音以后，倒是有开门，却是一位中年妇女。 男人一看，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对着她说，“别多管闲事。” 那中年女人瞬间被吓得马上缩进屋子里，关上门。 然后，无论叶雨琪再怎么喊，外面毫无动静。 男人终于把防盗门掰开，手持着刀踏进叶雨琪的屋子里。 叶雨琪一点点的后退，手心都冒着冷汗。 “你想要干什么？要钱的话，我现在给你去拿。别的东西，我这里都没有。” 男人冷笑了一声说，“不要钱，你，跟我走。” 叶雨琪继续往后退，声音都有点颤抖，“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跟你走？” “凭什么？”那人的声音非常冰冷，“就凭我手上这把刀。” “先把你的脸划花，再你身上捅几刀，够不够？” 叶雨琪抖了一下，后面就是桌子，已经退无可退。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绝望，“你先把刀放下，我跟你走。” 男人没有放下刀，直直向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她。 就是现在！！！ 叶雨琪的手从后面桌子的抽屉抽出，将找到的防狼喷雾举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喷向他的眼睛。 男人愣了一瞬，没想到叶雨琪居然还留了一手。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足够了。 第141章 是我，顾宗言 男人迅速地抬手遮挡住。 趁着这个空档，叶雨琪又向他招呼了一个随手拿过来的东西，然后趁机往外跑。 坐电梯已经来不及了，叶雨琪推开安全出口的门，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跑。那重重的脚步声，却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楼道狭窄阴暗，叶雨琪连回头也不敢，只能拼尽最快的速度往下跑。 但是，那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叶雨琪无论怎么加快速度，都无法再跟他拉开距离。 叶雨琪的心越来越凉，她刚才已经激怒了这个男人，现在可不能被他抓住，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跑得太急，她甚至摔了一跤，滚下了几级楼梯。 但是，强烈的求生欲在身上翻滚，一身的血都在沸腾，让她管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接着跑。 这一刻，她无比感激当初的自己练过长跑。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还有三层！ 还有两层！ 幸好她住的楼层不高，再爬两层，自己就能到达小区花园，那里有保安肯定可以救自己！ 就在这时候，平时无人行走的楼道里，却迎面跑上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跑动的速度也很快，叶雨琪躲避不及，慌不择路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错身继续往下逃。 那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仿佛是铁做的，叶雨琪慌乱的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崩溃了。 “是我，叶雨琪，你冷静一些！是我！” 叶雨琪喘着粗气，根本就没心情去看说话的到底是谁。 顾宗言另外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带着几分安慰，“是我，顾宗言。” 叶雨琪满脸都是惊恐，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有几分混乱。 “宗言？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还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顾宗言回答，那个男人已经到达了两人面前。 顾宗言的突然出现，让男人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一脸凶狠的掏出小刀，说，“你，别多管闲事，让开。” 叶雨琪喘了几口气，慢慢镇定下来，又拉了一下顾宗言衣服说，“我们快点跑，他有刀，危险。” 顾宗言拉着叶雨琪的手臂，把她挡在身后，“叶雨琪，害怕的话，现在马上下楼。到门口那里去找保安，见到我之前不要离开。” 叶雨琪的眼里有几分为难。 她觉得顾宗言现在是争取时间让自己离开，她又怎么能丢下顾宗言自己逃跑呢？ 可是，她又怕如果自己继续在这里的话，会拖累顾宗言。 叶雨琪的脑子转了几秒，终于做了决定，“宗言，那你小心一些，我去找人过来，你找个机会逃跑，安全重要。” 顾中言点点头，但是脸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畏惧的神色。 叶雨琪强迫自己转过头。 她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心情非常懊恼。 她为什么那时候只练习长跑，而不去练习散打呢？每一次有情况的时候，都是旁边的人在保护自己。 而自己除了报警和找帮手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而且，刚才她满心恐惧，出门匆忙，连手机都没带，现在只能跑到外面去找保安帮忙。 听着叶雨琪的脚步声远去，顾宗言刚才绷着的脸放松了下来。 他把西装外套脱掉，又把领带拽下来，声音非常冰冷，“你是什么人？又是谁派来的。” 见顾宗言丝毫不惧怕他手里的刀，男人的眼里已经有几分疯狂了。而且，因为顾宗言的出现，自己盯了很久的目标已经跑掉，他现在非常不耐烦，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他眯着眼睛，面带凶狠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顾宗言，眼里又慢慢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 这个男人虽然身高很高，穿着衬衫，又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像个小白脸，根本没什么威胁。 他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提高声音说，“小白脸，我再说一次，让开！不然，我就把你捅成马蜂窝！” 顾宗言脸上竟然出现一抹冷笑，“可以，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听到这话，男人的声音更加不屑，“装什么装！对付你这种小白脸，老子根本就不需要一根手指。” 话音未落，他就主动地向顾宗言进攻。 顾宗言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次一着，马上敏捷的侧身躲避，抬腿一脚踢去，正中他的腹部。 那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顾宗言的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他，他抬起手拿着刀，狠狠的向顾宗言刺过去，完全是致命的力度和招式。 出乎意料，顾宗言没有避开，看着那刀尖靠近自己。 那男人以为顾宗言来不及躲避，眼里是一击即中的自信神色。 然而，就在刀尖碰上他衬衫的那一秒，顾宗言忽然侧身，抓住男人的手，用力向后一扭，那力度大得让人吃惊。 之后，顺手把那人的拇指向外一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马上响起，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大拇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垂下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起，男人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 顾宗言脚尖一挑，将那把刀捡起来，架到男人的脖子上。 “我不想跟你废话，现在马上告诉我，给你钱的是谁。” 男人用力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顿时咬牙切齿的。他太过轻敌了，居然就这样被这个小白脸拿下。 见男人要紧牙关，不说话。顾宗言眼中露出了罕见的狠厉的神色。 他握着刀的手轻轻一晃，男人的脖子上瞬间见血。 脖子上的刺痛，让男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一些。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打法竟然就像训练过一样，不要命地近身，而且快准狠。 而此刻，那把自己带过来的刀，正准确的对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只要刀刃再近几分，鲜血就会从自己的脖子里喷涌出来，想到这里，男人的手有点不自觉的颤抖。 可是，尽管是这样，男人还是摇头说，“没有人指使……” 顾宗言没等他说完，抬起膝盖，向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脚，男人闷哼了一声。 第142章 我知道，这是你男朋友 “说不说。”顾宗言的声音非常冰冷。 见男人不说话，顾宗言又往他身上招呼了几下。 现在，就算顾宗言没有压制他，男人也直不起腰来。 他终于明白到，眼前这个看着斯文的西装男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咬了咬牙，“我不能说。” 顾宗言冷笑一声，“职业素养还不错。不过，你觉得是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男人的嘴依然很硬，他摇摇头说，“你不敢杀我的，要是在这里下手，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顾宗言微微一笑说，“你觉得我会害怕吗？”冰凉的刀刃又前进了一分，“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就算不杀你，我也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男人的脸色有点灰白，方才脸上的凶狠之色一扫而光，“我不能说。我烂命一条可以不要，但是我的家人不能受到牵连。” “家人？你还懂得顾念你的家人。”顾宗言话锋一转，“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杀的人，也是别人的家人和爱人？” 男人马上抬头说，“我没有想要杀那个女孩，我只是想要带走她。” 顾宗言冷笑，“带走她，不过是因为你知道，在这里动手不方便而已。让我猜猜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把尸体藏到山上，还是抛进河里？还是说带进某个村子里，从此让她销声匿迹？” 男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甚至连口罩都没带，是不是做了必死的打算？” 男人被说中了心思，“你知道就好，放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更多的。” 顾宗言摇头说，“”的金主能查出你家人的所在，你以为，我就不能查出来吗？” “而且。你认为你帮你的金主杀了人，他就真的会保全你的家属吗？” “我劝你一句，无论你收了多少钱，总得有人留着命来花。” 男人沉默了。 另一边，叶雨琪跌跌撞撞的跑出了花园。 平时她明明经常在花园里面看见的巡视的保安，而这时候，却一个都看不见。她只好喘着气，一路跑到小区门口。 小区保安正一手拿着保温瓶，一手玩手机。抬头看见蓬头垢脸的叶雨琪非常惊讶，“小姑娘，你怎么了？” 叶雨琪此刻十分担心顾宗言的安危险，甚至已经有点不顾仪态的意味了，她走上去，拉住保安的袖子就说，“保安大哥，有人要杀我，你快跟我来。” 保安一听就笑了，“小姑娘，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小区大门口这进进出出的情况都有严格的控制和登记，怎么可能会把罪犯放进去？” “我是说真的，”叶雨琪继续解释说，“他伪装成快递小哥来敲我的门。” “你想一想，刚刚是不是有说自己是送快递的男人进来了？” 保安摆摆手说，“我交班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哪有什么送快递的进来过。” “没有吗？这么高，带着一顶黑色帽子的。”叶雨琪努力地在形容那个男人。 “没有没有。” 保安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的。在自己坐班的时间里面，把罪犯放进来小区，那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小姑娘，可能是别人穿着奇怪了点，可是，你也不用把人家当成罪犯吧。”保安懒洋洋地说道。 “我是说真的，他拿着刀，一直追着我……”叶雨琪拼命的解释，保安却听不进去。 “你看看你身后，鸟都没有一只，哪里有什么人。” 叶雨琪马上说，“因为我男朋友回来找我，现在他们正在楼道里打起来，你快去看看。” 保安一听，觉得更扯了。 “你要是害怕，就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人家走了你再回去。” 叶雨琪觉得，这个保安是指望不上的了。 “那你把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报警。” “我没带手机。”保安生硬的说了一句，把保安亭的门关上。 叶雨琪绕到旁边去，发现连窗口都紧闭了。 然而，保安却坐在里面塞上耳机，津津有味的开始看电视剧。 叶雨琪用力的拍着窗门，但是保安却视而不见。 叶雨琪只好站在小区大门旁边，看见有业主进来就问他们借手机，但是来往的人都不相信叶雨琪说的话，没有人肯借给她。 叶雨琪正着急，却看见一队民警往这边来了。 带头的，正是上次处理她人贩子案的那一位队长。 叶雨琪看见他，马上向他招手。 队长一看是叶雨琪，皱了一下眉头说，“怎么又是你，小姑娘。刚刚所里接到电话，说这个小区18栋有抢劫犯，是你报的案吗？” “不是，是的……是我，麻烦你们赶紧跟我来吧。” 虽然现在没空去想是谁报的案，但是警察来了就是好事。 正在看电视剧的保安一看民警都来了，连忙打开门说，“大哥，您别听她说，这小姑娘就是在玩闹。” 队长看了保安一眼说，“无论真假，既然接到报案，我们都要确认一下，小姑娘你带路吧。” 保安还说了几个理由，想阻拦民警进去。反正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要交班了，到时候怎么样他不管。 叶雨琪顿时发怒了，指着他说，“让开，再不让开的话，我就天天去物业那里投诉你，让你丢饭碗。何况阻碍警察办公，除了丢饭碗，还要进派出所的，你想试试吗？” 保安一听整个人都怂了，面如死灰的说，“你们进去吧。” 叶雨琪赶紧带着民警往自己住的那栋跑过去。 一行人匆匆的赶到楼道里，却看见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顾宗言正站在一旁整理衣服。 民警马上上去，把两个人都包围了。 顾宗言有点惊讶，但是还是淡定的举起双手。 两个年轻的民警把趴在地上的男人翻过来一看，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队长，是刘强。” 队长上前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顾宗言。 叶雨琪正要上前，队长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叶雨琪没有否认。她走到顾宗言面前，环住他的腰，轻声地说，“宗言，你不仅是我的男人。” “还是我的，盖世英雄。” 第143章 别怕，我陪着你 队长眼中有几分兴趣，又转过头问顾宗言，“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身手这么好。” 顾中言把衬衫袖子的扣子扣上，慢慢的说，“过奖了。” 于是，两人又跟随民警一起，跑了一趟派出所。 队长看着叶雨琪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姑娘的运气确实不大好，便忍不住上前叮嘱了两句。 “叶小姐，我们建议，你一个年轻女性尽量不要独住，很容易被罪犯盯上的。” 叶雨琪点点头，“我是和我朋友一起合租的，只是这阵子她出差了。对了，”叶雨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刚才马上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是有案底的吗？” 队长点点头说，“他是这一区有名的强、奸犯抢劫犯。今年年初才被放出来的。今晚幸好你男朋友在，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叶雨琪一听，简直后背发凉。 直到走出派出所，叶雨琪还一直在后怕。 顾宗言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后背说，“别怕，我陪着你。” 两人回到叶雨琪家，才发现大门还开着。 叶雨琪才想起刚才逃跑匆忙，根本没想到门没有关，也不知道会不会丢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赶紧走进去。 灯依然亮着，里面站着一个人，正是住在她旁边的，刚刚开过门，但是又不敢作声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一看叶雨琪回来了，马上走过来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小叶，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叶雨琪摇摇头，“谢谢关心，我没事。” 中年妇女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不好意思啊，小叶，刚才那个男的有刀，我家男人不在，所以也我不敢出来阻止他。” “没事，我明白的，”叶雨琪想了想又说，“陈阿姨，刚才报警的人是你吧，谢谢你啊。” 中年妇女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话，确认她没事，才放心回到自己家里。 顾宗言关上门，又给叶雨琪倒了杯热水。 叶雨琪喝了一口，心情终于慢慢的舒缓开来。 “我就知道是陈阿姨报的警，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顾宗言洗了一件手帕，替叶雨琪擦了擦额头上的伤口。 他对叶雨琪的看法一点都不能认同，声音也带了点无奈，“叶雨琪，你可真乐观。今晚要不是我回来的话，就算她怎么报警，你都未必能脱身。” 叶雨琪瞬间想到门口那位敬业的保安大哥，突然不想说话了。 毛巾碰到伤口，叶雨琪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她刚才光顾着害怕，也没发觉自己受了伤，回想着，应该是下楼梯的时候摔到的。 顾宗言马上皱眉。 他低头，认真地将叶雨琪整个人检查了一遍，发现叶雨琪衣服脏了一大块。而且，不仅额头上，就连手臂和小腿也有擦伤。 他的目光瞬间有点冰冷，“刚才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怎么受伤了？”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那个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着我。我那时候在下楼梯，一害怕就摔下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这一点漫不经心。叶雨琪是个心态很好的人，既然现在人已经平安了，刚才的一切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叶雨琪刚说完，就看到顾宗言的脸沉了下来。 她马上摆摆手说，“就是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不痛的。” 顾宗言瞥了她一眼，毛巾在她手臂上的伤口轻轻按了下，就看到叶雨琪轻轻的皱了眉。 “这叫做不痛吗？” 顾宗言打量着她的伤口，萌生了在那个男人身上也划几刀的想法。 叶雨琪看到顾宗言的神色，顿时不作声了。 “有棉球和酒精吗？”刚问完这句话，顾宗言就想起，叶雨琪吃饭时候说过，家里根本就没有备药箱。 他经过的时候，见到楼下有药店，正想说下去买些，但是又放心不下，留着叶雨琪自己一个人在家。 叶雨琪明白了顾宗言的想法，拉着他的手说，“虽然没有药箱，但是酒精和创可贴还是有的。” 顾宗言按照她说的位置找到了这些东西，又用酒精帮她洗伤口。 叶雨琪呲牙裂齿的模样，让顾宗言有点心疼，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擦了几处，顾宗言终于忍不住说，“还是去医院吧。” “不，不要！”叶雨琪赶紧拉着他的衣服，“就这么一点小伤去医院？要笑死人了。你不要太紧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宗言只好坐下来，继续替她处理伤口，又小心的擦干净她小腿上沾染的尘土。 他的手拿着毛巾不断的往上，在膝盖的地方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把毛巾塞到叶雨琪手里说，“剩下的你自己擦。” 叶雨琪以为他累了，无比自然的接过毛巾，没想那么多，直接把裙子掀起来，露出一侧雪白修长的大腿，开始拭擦。 顾宗言对叶雨琪这肆无忌惮的动作有点惊讶。 她的肌肤细腻、白皙、光洁，他看了一眼，又强迫自己迅速的收起目光。 叶雨琪不知道顾宗言的想法，又抬头看他，“对了，宗言，你有没有受伤？换我来帮你处理伤口吧？” 顾宗言摇头，“没有……” 没等他说完，叶雨琪却抓其他的胳膊说，“你看，都流血了，还说没有。” 顾宗言举起手一看，确实，衬衫上沾染了一点点血迹。 叶雨琪捋上他衬衫的袖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那是一道浅浅的刀伤，虽然不深但是有点长。 “肯定很痛吧。”叶雨琪眉头都皱起来了。 “不痛。”顾宗言的回答淡淡的。 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以前经历过不少，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真的吗？别骗我。”叶雨琪说着，把毛巾轻轻按到他的伤口上，却发现顾宗言真的是脸色不变。 果然是她的男人，受了伤还是很man。 叶雨琪温柔的替他处理好伤口，发现没有绷带，就只好往他伤口上贴了两片创可贴。 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有点丑，但是顾宗言似乎丝毫不在意。 顾宗言此刻发现自己有点不合时宜的心猿意马。 他伸手，不着痕迹地帮叶雨琪把裙子拉下来，重新盖住她纤细的腿，才松了口气。 第144章 温存 顾宗言的声音有点低沉，说，“你还是洗个澡吧，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叶雨琪听了他的话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有点脏而且很累，于是点点头，哼着小曲儿去洗澡了。 顾宗言在后面暗自摇头，觉得他的小蝴蝶心真大。 听到洗手间门被锁上的声音，顾宗言掏出手机，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 夜风吹来，让顾宗言方才有点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端正有恭敬的声音，“顾先生有什么吩咐？” “帮我去查一下这个人。”顾宗言说了一个名字，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好的，我现在马上去办。”那边回复道。 顾宗言应了一声，挂上电话。阳台上凉风习习，把他刚才眼里残留着的几分不自觉的温柔，慢慢的变成冰冷。 叶雨琪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却发现顾宗言坐在沙发上合着眼，像是睡着了。 叶雨琪想想觉得也是，今晚他肯定很累了。 她拿出一条毯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想替顾宗言盖上。 谁知道她刚靠近顾宗言，他就突然睁开眼睛，迅速地抓住她的手，力度之大，叶雨琪简直丝毫无法挣扎。 她一个没站稳，摔进了顾宗言怀里。 然而，叶雨琪还是下意识把毛巾往他身上盖好，才说，“别紧张，是我。” 顾宗言目光里的凌厉和警惕在叶雨琪说话的瞬间全部消失，仿佛被水流沉淀过一样，清澈，温柔。 顾宗言松开了她的手腕，改为抱着她的腰。 “对不起，我好像睡着了。” “没事，”叶雨琪摇头说，“你累了就睡吧。” 顾宗言低下头，看见她皓白的手腕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便皱了眉头，“我刚才弄痛你了吗？” 叶雨琪把手收起来，脸埋在他怀里摇头，“没有，不痛。” 顾宗言不怎么相信，然而叶雨琪伸手环住他的腰，不让他继续看下去。 顾宗言犹豫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方才出过汗，我身上脏。” 叶雨琪完全不介意，依然像无尾熊一样抱住他摇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对了，”叶雨琪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晚怎么会回来了呢？” 顾宗言摘下眼镜，丝毫不隐藏眼里深邃的目光。 “我开车离开小区的时候，发现小区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上的人看着有点奇怪。” 叶雨琪顺手拿过他的眼镜把玩，“就这样，你就断定那个人有问题？” “不止，”顾宗言的声音添了几分冷冷的意味，“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那辆车在那里了，那个人也在车里，一个晚上都不走。” “我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人却一直在看我的车。我有点不放心，所以就掉头回来看看，刚好看到一个人影翻过小区的围墙。我下车一看。那车里的人果然不在了。” “又想起你之前遇到过的人贩子。我怕有个万一就回头了。” “你真聪明。”叶雨琪赞了他一句，又叹了口气说，“宗言，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先是遇到人贩子，现在又遇到抢劫犯。这一片住着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就只盯上我了？” 顾宗言听了却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拭擦着她滴着水的长发。 “而且，你知道吗？那个抢劫犯好奇怪，他没有要我的钱，也没有拿走屋里的任何东西，只是一味让我跟他走，说我要是不跟他走，他就要杀我。” 顾中言的手一顿，“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说到这里，叶雨琪有点小得意，“我就假装答应他，然后慢慢的退到那边的桌子上，桌子里放着一瓶防狼喷雾。” 此刻，她脸上浮现了一点不好意思。 这个喷雾还是林晓安很早之前买给她的说，要是顾宗言对她用强的话就用这个来对付他。 叶雨琪当时笑了一下，就把它丢进抽屉里，没再看过，谁知道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 顾宗言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叹息着说，“太危险了。” 叶雨琪赞同的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要是我也会武术就好了。” 说到这里，叶雨琪觉得有点疑惑。 继上一次顾宗言独自一人打跑了一群人贩子之后，这一次又打趴了持刀的抢劫犯。叶雨琪心里的疑惑，再也压不住了。 “宗言，你之前是不是学过散打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那些罪犯都不是你的对手。” 顾宗言点点头说，“算是吧。” “你在哪里学的？这么厉害？” 顾宗言淡淡的说，“在一个俱乐部，不仅散打，拳击和近身格斗，这些都学过一些。” 当然他没有说，柔道跆拳道空手道，用刀和手枪之类的，他也练过。 “你练了多久啊？” “大概二十年。” 叶雨琪算了一下，觉得有点惊讶，“那不是从几岁就开始学了。” 她回想着，六七岁的时候自己应该刚上小学吧，下课了还在玩泥巴。而人家已经极其有远见的去学习。 这就是差距！！！ “这样看来，你家不仅对你严格，而且对你要求也很高。”她感叹。 “嗯。”顾宗言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继续说，“经历过一些事情就会明白，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嗯？那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有了这个想法？”叶雨琪只是是随口追问，却不料，顾宗言又说了一些让她惊讶的事情。 “我五岁那年，曾被人绑架。” 顾宗言看到叶雨琪脸上惊讶的神情，但他的脸却依然平静。 “为什么会这样？后来呢？你有没有受伤。”叶雨琪不禁皱眉。 “求财。“顾宗言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绑匪虽然凶狠，但是也不至于对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下毒手。” 他没说的是，虽然绑匪没下毒手，但不代表被绑架的日子里，他过得很舒服。 叶雨琪当然不清楚这些，只是相信顾宗言说的话。但是她也知道，要一个小孩子经历这些，真是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她抱紧了顾宗言，看起来这么高冷、风轻云淡的一个男人，竟然经历过这么多。 第145章 感受我 叶雨琪此刻已经换好了衣服鞋子，但是妆还没化上。 “宗言，怎么你也没有起来呀，我们快要迟到了。” 顾宗言看了一下手机，确实，离上班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一点着急的感觉，但是叶雨琪这样说，他也只好点头，“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叶雨琪听了他的话，才发现，顾宗言此刻只穿着一件睡衣，连扣子都没扣上，露出形状诱人的胸肌。 她看了一眼，赶紧撇开眼睛说，“我在那边等你。” 顾宗言在叶雨琪脸上读到了害羞的意味，但是他喜欢这种神色。 甚至在叶雨琪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心里还有点淡淡的失落。 叶雨琪一边等顾宗言，一边掏出小镜子，开始快速的化妆。 她一个装完整的职业妆化好，顾宗言却依然还没出来。 叶雨琪喝了杯水，又等了一会儿，他的房间还是没有声音，叶雨琪有点怀疑，顾宗言是不是又睡回去了？ 在顾宗言门外转了几圈，叶雨琪还是抬手敲敲他的房门。 顾宗言没有开门，只说了一句“进来。” 叶雨琪有点好奇地推门进去。 之前，顾宗言喝醉酒，自己把他送回来的时候，也进过他的房间。明明是第二次进来了，叶雨琪却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些。 “宗言？”她又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一双手臂却在后面环住她，叶雨琪纤细的后背紧紧的贴住顾宗言的胸膛。 叶雨琪现在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灼热的温度从顾宗言身上传递到她后背。 “宗言？”叶雨琪有点疑惑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宗言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既然不敢抬头看，就这样感受一下。” 顾宗言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叶雨琪马上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肌。 叶雨琪觉得，脸皮底下又开始翻滚着灼热的岩浆，快要将自己融化了。 还没等叶雨琪说话，顾宗言轻轻握住她的手说，“要不要，真真切切的感受一下。” 叶雨琪现在才反应过来，马上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说，“我不要。” 虽然有一瞬间，叶雨琪听到了自己心里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宗言没说什么，他轻轻的笑声却在她耳边响起来。 叶雨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拍拍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说，“你好了没有？再继续磨蹭下去，我们可能要迟到一个小时了。” 顾宗言听了，却不甚为意。他淡淡的说，“迟到就迟到。” 叶雨琪呆住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平时爱岗，敬业，视工作如命的顾宗言居然说“迟到就迟到。” 叶雨琪马上哀嚎，“顾经理，请您稍稍体谅一下你的下属吧，要是迟到的话，我要被扣很多钱的……” 顾宗言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想了几秒说，“那，你就现在立刻向我申请半天假，我批准。” 叶雨琪有点无奈，“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用年假，但如果请事假的话，这半天没钱了不说，还会影响绩效的。” 顾宗言听她说完，伸手取过自己的手机，然后操作了几下。又跟叶雨琪说，“你看看够不够？” 叶雨琪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一看，原来顾宗言给自己发了个红包。 她点开来看看，发现数额还不小，瞬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突然给我发红包？” “你的半天工资，按照加班工资来算的。” 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这哪里是半天的工资啊？都快顶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抬头看了眼顾宗言，对方却一脸平静。 还没等叶雨琪开口，顾宗言又问，“现在这半天假，你请，还是不请呢？” 请假还有红包收，谁不想啊？于是，叶雨琪没骨气的被顾宗言说服了。 她想了想，用非常端庄的口气说，“敬爱的顾经理，叶雨琪因为个人私事的原因，今早想要请假半天，请领导批准。” 顾宗言被叶雨琪一本正经的腔调逗笑了，笑着点点头说，“批准。” 然后，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这是盖章。” 叶雨琪的脸本来已经滚烫得不行了，被顾宗言这么一亲，浓郁的岩浆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爆发的火山口，她整张小脸从额头红到耳朵。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越来越红润的脸色，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在她的耳垂亲了一口。 叶雨琪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爆炸了，就带点恳求的声音说，“宗言，你好了吗？我们去吃早餐吧。” “是饿了吗？”顾宗言温柔地吻上她另一边耳廓，满意地看着他的唇如何让她白皙的肌肤慢慢变得通红。 “嗯…”叶雨琪无奈的点点头。 顾宗言终于放开她，“你到外面去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叶雨琪听了，马上转身，强忍着再看一眼的冲动，出了他的房间，还体贴的带上房门，然后深深呼吸一口气。 这一次，顾宗言说话算话，真的很快就出来，然后又疾步走进厨房，又把里面的叶雨琪抱出来，关上门。 叶雨琪被他这一连串快速的动作惊呆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扔出了厨房。 顾宗言做的早餐依然令叶雨琪食指大动。 两人这顿早餐，一会对视，一会儿说笑，居然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来，顾宗言干脆又多煮了一些，把午饭也一起解决了。 一个上午过得飞快。 叶雨琪拿着包包站在门口，催促道，“宗言，快点，不然下午也要迟到了。” 顾宗言看了一下腕表，“不如下午也请假。” 叶雨琪被他这句话惊到了，连忙摇头说，“宗言，你一整天都不上班，财务部群龙无首，肯定会出问题的。” 顾宗言当然也知道知道，只是有点无奈，总觉得和叶雨琪在一起的时光过的特别快。 结果，叶雨琪差一分钟就迟到。 这一分钟可是值好几百！叶雨琪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一看，顾宗言却非常悠闲，因为，经理级别……不需要考勤打卡。叶雨琪被这等级差别深深刺伤了。 第146章 领导太任性 叶雨琪打完卡，一转头，却发现财务部里，很多双眼睛都投来了猜测的目光。 但是见她一抬头，那些目光又纷纷的收回去了。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这时候，姚可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她的声音有点着急，“雨琪姐，你可回来了，这份文件上的数据一直在等你确认呢。” 叶雨琪一听，马上接过来，一一的仔细看了一遍，又圈出一些有问题的地方。 姚可人松了一口气，“雨琪姐，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就这样交上去给何组长，他一定把我骂死了。” 就在这时候，何顺走了过来，听到姚可人的话，笑着说了一声，“可人，我看上去，就这么吓人吗？” 姚可人背对着过道，听到何顺的声音有点猝不及防，脸上都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何，何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顺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接过她手里的文章，仔细的翻了一遍。 姚可人有点忐忑，“不好意思啊，这一份是有点问题的，等我修改好了，马上把最新版的发给你。” 何顺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变，然后点头说，“其实你做的还不错，就只有几个不起眼的小错误，不用太紧张。” “真的吗？”姚可人有点不敢相信。 何顺点点头说，“你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小叶是个很棒的师傅，你也是个很好的徒弟。” “谢谢何组长的夸奖。”虽然觉得何顺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但是姚可人眼里都是单纯的开心。 叶雨琪也笑着应答了一句，心里却觉得，何顺真是越来越会做人了。 刚才表扬了姚可人的一番话里面，顺带也赞扬了一下自己。 坐在她们后面的陈莹莹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她暗自冷笑一声。 几个不起眼的小错误？不用紧张？ 她怎么记得，自己犯了一两个不起眼的小错误的时候，何顺的的态度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姚可人座位背对着陈莹莹，不知道她一番心理活动。 她环顾了左右，好奇的问了叶雨琪一句，“雨琪姐，你今天早上怎么请假了？挺突然的。” 叶雨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手机没电了，闹钟不响？ 昨晚太晚睡，早上起不来？ 还是说……我们的领导太任性，发红包让我请假…… 嗯，一句都说不出口。 想到今天早上顾宗言调戏自己的一幕，叶雨琪更是红了脸。 姚可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叶雨琪，有点奇怪地问，“雨琪姐，你额头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说到这个就更复杂了。 叶雨琪还在想怎么解释这个事情，旁边的莲姐就凑过来说，“哎呀，可人，你就别问了，你没看见小叶是跟顾经理一起回来的吗？” 要姚可人想了想，点点头，她是看见了两人一起回来，可是还没体会到莲姐的意思。 莲姐看着有客人一脸单纯，眼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可人，小叶可是跟顾经理在热恋中呢，年轻人嘛，晚上的时候不免热情了点，有点磕磕碰碰的也很正常。” 叶雨琪一听这话就愣了，脸上的红晕更是退不下来。 她艰难的张嘴说，“莲姐，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莲姐却拍拍叶雨琪的肩膀，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说，“没关系，没关系。是什么样子，什么姿势，是你们的喜好嘛，莲姐就不八卦了。” 叶雨琪被她这一番话弄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莲姐突然话锋一转，降低了声音说，“看样子，顾经理还挺猛的嘛。”然后，又像个老母亲一样抓住叶雨琪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女孩子啊，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他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知道了吗？小叶。” 叶雨琪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希望这个话题能快点过去。 姚可人在旁边听的似懂非懂的，但是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微微的红了脸，不再问下去。 叶雨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次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大概下午4点的时候，顾宗言把何顺、叶雨琪和莲姐都叫进了办公室。 见人到齐了，顾宗言淡淡的说，“这次把你们叫进来，是有一些工作的变动需要跟你们说。”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之前林晓晨提交的项目，高层那边已经完全通过，今年下半年，我们财务部也会将配合推进这个项目当做优先工作。其他一些重要性不高的项目，将会被暂停，顺延到下一年。” 在座的三个人都早已经听闻了林晓晨的项目。现在听到顾宗言宣布，也没有人表示惊讶。 “从今天开始，何组长将主要和我一起跟进这个项目。因为另外一位财务专员正在出差培训，何组长手上的工作就分给叶雨琪以及莲姐两位高级财务专员。” “何组长，你手上的工作，在这两天里尽快和两位交接清楚。” 何顺听完马上点头说，“我知道了，顾经理。”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组长的工作交给两位，我非常放心。” 何顺一脸的积极向上，叶雨琪和莲姐也不好表示出任何异议。 顾宗言就这个项目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让叶雨琪和莲姐出去。 然而，莲姐一出经理室就皱眉。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叶雨琪说，“天哪，我们两个人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还要接受和组长的一半工作。谁不知道何组长手上不仅项目多，而且都是些复杂又刁钻的东西。万一出了纰漏，也不知道该找谁负责。” 莲姐感叹了一会儿，见叶雨琪不作声，就自顾自的说下去，“哎呦，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竞选这个高级财务专员呢？谁知道工资没有翻倍，工作量倒是翻倍了。” 在莲姐热切的目光下，叶雨琪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着说，“这也没办法呀，顾经理都开口了，我们也不能不接。” 莲姐看了叶雨琪几眼又小声的说，“小叶啊，以你跟顾经理的关系，你要不，跟他吹一下枕边风，让他把何组长手上的工作也分一些给其他人吧？” 叶雨琪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愣住了。 第147章 坚守原则 见叶雨琪沉默了，莲姐又说，“不然就我们两个做的话，不得每天加班到天亮？” 叶雨琪摇摇头说，”没有用的，顾经理对于工作上的事情非常有原则。” 莲姐非常不相信，“怎么会呢？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说的话顾经理不理会，难道枕边风他还不听吗？” 叶雨琪想了一下说，“莲姐，恕我直言，我还是觉得，公事和私事的界限还是分明一些为好，我不能为了图自己的安逸就把这些工作都推给别人，这样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 莲姐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有关系的话就要尽量利用啊。小叶，我跟你说，你不仅得想办法好好的和顾经理处，而且你要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将来他再找一个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什么都没有跟他要的。” 说完这句话，莲姐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哎呀，你看我这张嘴，年纪大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要是不爱听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莲姐摇摇头，又重新投入到工作里面，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叶雨琪握住签字笔在文件纸上戳了几个黑点，都没有写出一句完整的批语。 虽然她对莲姐的观点不太认同。 不过，莲姐这一番话倒是让她更深刻地明白了，到底财务部里的其他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她和顾宗言的恋情。 敢情大部分人就是觉得，叶雨琪就是个幸运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够攀上顾经理。但是通常攀上领导的人也不过就是为了好处。有人为了升职加薪，有人为了工作不太累，但是又能拿高工资。 而顾宗言这么优秀的条件，会看上叶雨琪绝对是个偶然，有一个叶雨琪，后面就会有千万个叶雨琪。所以他们没觉得，他们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又或者说，顾宗言也许根本不会只有一个叶雨琪。 不过，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脑子长在别人身上，叶雨琪也控制不了他们怎么想。 不管怎么样，她只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能更好的接手何顺手上的项目，叶雨琪不得不和其他组的成员打交道。 “月容姐，你好。请问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几份项目的收益情况表格整理好了吗？” 被称为月容姐的中年妇女是隔壁收入组的员工，听到叶雨琪的声音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叶羽琪一眼，然后才像刚想起什么似的，慢慢地说，“哦，那几份啊？快了快了，我做好了就拿过去给你吧。” 叶雨琪有点无奈，“可是我今天之内，就要把这几个项目的成本费用利润率统计出来，何组长那边急着要，他也一直在催我。” “今天啊？今天恐怕不行，最近上线了几个新的项目，我这边手头上的工作都忙得不可开交呢。这样，我这周之内给你好不好？” 这周之内？ 叶雨琪暗暗叹了口气，她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天之内就要统计出来。但是眼前的人就像没听懂她的话一样，连头都没抬起来，一边写东西，一边用敷衍的口气跟叶雨琪说话。 况且，何顺上周就已经开始交待月容姐统计数据，但是，她就是一直都拿不出结果来。 叶雨琪此时也不再客气了，明明白白的说，“月容姐，如果没记错的话，何组长上周已经跟你说过这件事情了，你也答应过他，最晚今天就要交出结果的。” 月容姐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很忙，我手上好几个项目，每个都很紧急，每一个都等着我统计结果。你等一下，又或者是叫别人帮你统计吧。” 叶雨琪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皱眉，月容姐，这个项目只有你一个人在跟，别人又怎么能做这个统计工作呢？” 月容姐抬头看叶雨琪一眼说，嘴边浮现出一分冷笑，“怎么，你现在，是不满我跟这个项目吗？那你去跟你们组长和我们组长说，让他把这个项目分给别人，让别人去给你统计，这样是不是更合你的意？” “月容姐，我没有这样的意思。”叶雨琪觉得无奈，她怎么就扯到了这里。 “没有这样的意思？哼，那你是几个意思？所以你今天是立定心意，要在这里刁难我了，是吧？执意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给我脸色看，是吧？”月容姐说着，语气已经变得非常恶劣。 叶雨琪转过头叹了一口气，她真心不喜欢跟这样的老油条打交道。 自以为是又蛮不讲理，但是偏偏当着这么多人，她也只能耐着性子，不能发火。 见叶雨琪不说话，月容姐更是得寸进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轻蔑，“我知道，最近你们何组长要和顾经理一起推销售部的大项目，所以何组长就把他自己手里的工作给了你。” “现在，你一定程度上是在代行组长的职权。所以就膨胀了起来，把自己当成了组长？拜托，先不说你能力够不够，何组长还没走呢，你就已经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叶雨琪从这话里面听出了月容姐对自己深深的恶意。此刻再礼貌下去，恐怕对方只会觉得自己软弱好说话。 叶雨琪收敛起来友善和无奈的眼光，语气也变得有点冰冷，“月容姐，我知道你手上的工作很忙。可是，我手上的工作同样也很忙。你说的对，我是接手了何组长一半的工作。因此，我现在是一个人负担了差不多两个人的工作分量，所以，我的时间也很紧迫的，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争执一些无用的东西。” “在这财务部里面，虽然我跟你不是同一个组，但是财务部的工作是相互配合，密不可分的。我现在不是用什么职权来压制你，我只是在跟你商量。” 月容姐没想到，叶雨琪突然之间就挺直腰骨来反驳自己，一时有点愣住了。 第148章 对峙 叶雨琪不卑不亢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月容姐，这些项目，都是仅次于林晓晨项目后面的重要工作。这次的成本费用利润率统计并不是我出的主意，而是我们何组长，跟你们收入组陈组长两个人商定的结果。” 叶雨琪说着看了下旁边墙上的挂钟，说，“今天下午五点钟，何组长跟陈组长就要去开会，跟顾经理汇报。如果在此之前，结果统计不出来，他们就没法向顾经理交代。那如果怪罪下来，到底是我的责任，还是你的责任呢？” 话语之间，叶雨琪一点退缩的意味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月容姐，请务必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把统计结果整理出来，谢谢。” 叶雨琪说完了，丝毫不留情面的转头离开。 月容姐此刻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她刚想说什么，旁边就有人拉住她。 “算了，月容姐，不要跟她计较，叶雨琪现在毕竟不好得罪。要是她在顾经理面前说你几句坏话，那就麻烦了。” 谁知道，月容姐听了之后，脸色更是愤慨。 “那又怎么样？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年了，以前就算是玲姐，说话都要给我几分面子，更别说新来的顾经理。” “我跟你说，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年轻女孩子。不好好努力，不踏实工作，整天在想些攀龙附凤的东西。这不？一攀上了就开始对别人颐指气使的。还拿组长来压我，真是岂有此理。” 她的声音很大，就连回到工位上的叶雨琪也能清晰的听到。 其他人纷纷向她投来目光，但是叶雨琪就像没看到一样，低头专心的埋首自己的工作。 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但是如果就在这里马上跟她吵起来的话，就是让其他人看戏了。 叶雨琪清楚的记得，前几次她问对方拿统计结果的时候，月容姐每次都是这样说的，一天推一天，总说自己很忙，可是有好几次，叶雨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都看见对方在玩手机，或者是偷偷的用电脑浏览购物网站。 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很忙”吗？叶雨琪真心不能理解。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财务部里逐渐的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氛围。 此时，收入组新晋升的组长陈一言走过去敲了一下月容姐的桌子。“月容姐，费用组那边要求我们收入组提供的，那几个相关项目的数据整理好了吗？” 月容姐抬头看了一下陈一言，脸色又变得有点难看，“还没有呢，陈组长，我最近工作繁忙，还没有空去整理。” “是吗？”陈一言的声音平直如线，“所以，你是在抱怨，我给你分配的工作太多了是吧？” 月容姐冷笑一声说，“陈组长，我可没有这样说。” “你没有这样想的话就最好。”陈一言说话也毫不留情，“你如果觉得，真的做不来这个岗位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工作分配给新来的人，让你轻松一些。” 陈一言的语气听上去淡淡的，好像是在为对方着想。但是，其实是在提醒她，不要以为自己资历老了，就无可替代，你能做的事情，后面来的人一样能做。 月容姐一听，心里非常不服气。 这个陈一言不过就是在上次年终考核里面捡了个漏，成为了组长。也不知道顾经理看上了他什么，将好几个热门人选都压下去了，连自己这样老资历的员工也没放在眼里。 而且，自己在这里坐了这么久，见过的组长好几任，都没有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的。 先是一个叶雨琪，后是一个陈一言，月容姐积压着的情绪爆发了。 “陈组长这么说，就是觉得我最近的工作不能让你满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请你去找个，能让你满意的人来负责这些项目吧。” 月容姐说完，站起来和陈一言对视，她就不相信，陈一言敢从她手里把项目拿出来。 陈一言没比她高很多，年纪更是比她年轻得多。但是，他眼里没有一丝惧怕，反倒点点头说，“既然月容姐开口，那我就把这些项目分给别人吧。” 月容姐愣住了。 她想了想，不甘心的说，“这些个项目从立项开始，就一直是我跟的，我都做了好几年了，没有人能比我更加清楚这些项目，现在分出去，谁又能接手呢？” 陈一言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变地说，“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月容姐，我奉劝你一句，这财务部里面没有几个人是重要到无可替代的，不要把自己的架子端得这么高。”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在众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而且一个台阶也没给她下！ 月容姐瞬间就怒了，“好一个陈一言！才刚刚当上组长，就来对我指手画脚？！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顾经理去。” 陈一言耸肩说，“你尽管去说，我倒是想看看，顾经理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陈一言一边说，一边把月容姐桌子上有关项目的文件整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带走。 月容姐呆呆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放任也不是，阻碍也不是。 她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气愤，便不管不顾地进了经理室，想跟顾宗言说清楚这件事。 然而，顾宗言安静地听她说了十几分钟，脸上甚至都没变过一分，只是抬手看了下腕表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月容姐，请问你协助将相关数据和文件整理好了吗？” 月容姐一听就愣住了。 顾宗言继续说，“在肆意评论别人之前，请先看看自己是否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 月容姐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见顾宗言一直不抬头，便讪讪地自己出去了。 时间慢慢的往前走，叶雨琪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经理和组长会议就要开始了，但是月容姐的统计结果她到现在都没拿到。 叶雨琪跟何顺说过这个事情。何顺很直接地跟她说，“不用这么客气，不管用什么方法说什么话，拿到就是了。” 所以，叶雨琪刚才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但是，她貌似还是低估了月容姐脸皮的厚度。话都已经说到这么明显了，月容姐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还走进经理室告状。 第149章 何为教养 叶雨琪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站起来，再向月容姐提一下这个事情，就看见陈一言往她这边走过来。 陈一言大概35岁左右，是个瘦削的男人。他身材不高，总是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总是平静而略带严肃。 此时，他拿了一份数据表，放到叶雨琪桌面上，说，“这就是指定的几个项目的收入数据。” 他说话的声音很淡，“有问题的话直接来找我。” 叶雨琪接过来翻了一下，惊喜的说，“谢谢你，陈组长。” 陈一言看了下表说，“不用谢我，你现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做分析，想想怎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叶雨琪一愣，一看时间，确实如他所说。 她马上开始工作起来。那份表打开来一看，数据详细而清晰，已经做了一些基本的分析，这种水平一看就不是月容姐会做出来的。 果然，当叶雨琪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制表人的名字是陈一言。 陈一言竟然自己来做数据统计，而且这统计分析的水平极高。叶雨琪不由得暗自赞叹。 还剩下20分钟，叶雨琪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只手。 时间一分一秒向前流逝，她的做表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完成的那一刻，她不禁想，果然人的潜能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检查了一遍，打印出来，转身往回走，谁知道却撞到一个人。 那人走得很快，而且一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走廊很窄，叶雨琪也闪躲不及，捧着的文件纸洒落了一地。 然而，对方似乎还端着咖啡，整一杯咖啡洒下来，把所有文件纸都泼湿了。 叶雨琪马上蹲下来，把文件捡起来，但是那人一句话没说，反倒踩着地上的纸走过去了。 叶雨琪抬头一看，原来是月容姐姐。 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貌似恍然地回头说，“哎呀，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 叶雨琪把文件纸都捡起来，看着上面乌黑的咖啡污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月容姐的语气似乎带着抱歉和遗憾，但是眼神却截然相反，“看来你要重新打印了，还不快去，不然都赶不上组长会议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看见何顺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脸色有几分紧张，一看到叶雨琪就逮着她问，“小叶。那些项目的统计文件做好了吗？” 还没等叶雨琪开口，月容姐就叹了一声说，“做好是做好了，但是小叶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洒到了文件上，现在恐怕又要重新打印了吧。” 叶雨琪一愣。看着地上还在转动的咖啡纸杯，她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咖啡杯掉了，对方根本没打算去捡。 叶雨琪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何顺低头一看这满地的狼狈，皱了眉头说，“小叶，你马上重新打印一份吧，小心一点，不要忙中出错了。” 叶雨琪没说什么，点点头。 见何顺走了，月容姐居然还想接着落井下石，“听到没有，小叶，你们何组长说了，注意一些，不要忙中出错了。” 叶雨琪将地上收拾干净，把文件纸丢进垃圾桶里，又把那个咖啡杯捡起来。 纸杯里还残留着一点咖啡。 叶雨琪抬头看着月容姐，打量了对方一下，“月姐，你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呢。看着应该是某个品牌的当季新款，最少价值五位数的吧。” 月容姐笑了一下说，“当然，这条裙子可是限量版。像你们这种年轻小女孩，靠自己的话有钱都不一定买得了。” “靠自己”三个字更是着重强调了。 叶雨琪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微微一笑说，“月容姐，你说，如果我把这里面剩下的咖啡泼过去的话，你的裙子能洗得干净吗？” 叶雨琪说着，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月容姐看到，杯子里面确实还剩下一点棕黑色的液体，连忙后退几步。 “你想干什么？拿咖啡泼人，这么没家教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你敢动手的话，我就去你组长那里投诉你。” 叶雨琪摇摇头说，“这里又没监控，现在走道又上面没人，我就算泼你一杯咖啡，又有谁能够作证呢？” “你敢？” 叶雨琪欣赏了几秒对方脸上略带惶恐的神色，转头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里面，慢慢的说。 “月容姐，你也知道，泼别人咖啡是没教养的体现，你不喜欢被别人泼，难道我就喜欢吗？” 见月容姐不说话，叶雨琪抬头挺胸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过去，继续说，“月容姐，人与人尊重是互相的，你敬我一尺，我才能敬你一丈，你当初既然答应了陈组长和组长能够统计数据，那么就请你一定要做得到。” 叶雨琪说着，指了一下垃圾桶里面的文件纸说，“这里面有一半的心血是你们陈组长的。你这杯咖啡不仅是泼在我的文件上，也泼到了你们陈组长的脸上。”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月容姐，希望你能仔细的想一想。关于这些项目的数据，还有一些后续的工作，希望你能稍微放一点精力在上面。谢谢。” 叶雨琪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高跟鞋在走道上踩出摄人心魂的声音，留着月容姐在走道上发呆。 叶雨琪飞快的又打印了一份文件，装订好，马上跑着去敲经理室的门。 顾宗言和几位组长相对而坐，会议气氛看上去有点紧张。 顾宗言看了一眼匆匆忙忙进来的叶雨琪，随手翻看了一下他递过来的文件。 “会议已经开始了五分钟了，这份文件才拿过来。我之前不是交代过两位组长，这个统计数据，一定要在开会前准备好吗？” 叶雨琪一愣，马上解释说，“不好意思顾经理，是我做得太慢了，所以……” 顾宗言看她一眼，强迫自己收起眼中的温柔宽容，又说，“我没问你，我是问收入和费用租两位组长。” “下属的工作进度，你们是关心还是不关心？”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面的声音全都安静了。 第150章 领导者 顾宗言的声音和平日里一样，带着清冷，平静无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何顺就是能从他的话里面听到些许的不悦。 办公室里面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 何顺清了清嗓音，首先发言说，“顾经理，我上周已经提前通知过收入组的月容姐，让她准备相关数据，然后提供给小叶，再由小叶来做最后的汇总和统计分析。” 他想了一下又说，“我刚才已经督促小叶，她其实是提早完成了的，但是小叶在打印的时候，文件不小心沾到了咖啡，所以重新打印了一份才花了一点时间。” 叶雨琪站在一旁，仔细地品味了一下他说的话。 这话说得，看上去是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但是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叶雨琪觉得，何顺这个人的说话技术真是高超。 何顺说完，一脸恭顺地等着顾宗言发话，但是顾宗言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但是，顾宗言一个字都不说，反倒让何顺觉得更加忐忑。他一时猜不透顾宗言的想法，只好又继续保持沉默。 陈一言一直礼貌地听何顺说完，才开口道，“对不起，顾经理，何组长，这件事是我没做好。是因为我没能督促自己的下属准时给费用组提交数据，所以才导致小叶后面的工作过于匆忙，此间出的问题，责任全都在我。” 陈一言说话的声音很从容，带着一点点歉意。 叶雨琪听了陈一言的话，觉得有些意外。她是看到的，陈一言其实并没有少督促月容姐，只是月姐一直都我行我素，最后还导致陈一言帮她收拾烂摊子。 一般人应该会对这样的下属感到不满，但是此刻，陈一言却一句都没有怪罪下属，甚至没有供出月容姐，更没有说自己最后更是承包了统计工作。 叶雨琪有点感慨，怪不得当初顾宗言排除众议，剔除掉关系户，也要把陈一言提拔上来。 这才是领导者该有的气魄和担当。而不是一有问题就全推在别人的身上。 顾宗言听完两人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叶雨琪回去工作，重新开始会议。 但是，以叶雨琪对顾宗言的熟悉程度，她已经从顾宗言的目光里读到了他的心思。毫无疑问，他更欣赏陈一言的回答。 叶雨琪刚回到座位上，旁边的莲姐又开始发挥八卦的本领，“小叶，怎么样，里面的氛围是不是很紧张？你刚才进去顾经理有没责怪你？” 莲姐想了下又说，“虽然知道你和顾经理的关系，但是听说，方才隔壁的刘月容好像去了顾经理面前告状，顾经理没说你什么吧？” 叶雨琪摇摇头，“没有，但是顾经理怪罪了两位组长，我在一旁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莲姐摇头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应该都习惯了，做得了组长就要背得了锅，不然为什么有时候何组长从经理室里出来就开始骂人？还不是被顾经理骂了，一腔愤懑没地方发泄？” “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代行组长职权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既没有能握在手里的实权，也没有人真的愿意听命，偏偏要做的事情又多又难。” “一句话总结，就是人前风光，人后受罪。”见叶雨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莲姐放轻了声音说，“所以小叶，你还是跟顾经理求个情，免去我们身上代行的工作吧？顾经理对你不会怎么样，我可是怕了那种随时被叫进去质问的感觉。” 叶雨琪叹了口气，敢情莲姐说了这么多，心里还是在打这个算盘。 莲姐说自己怕了，可是叶雨琪自己这几天何尝又过得很好？ 她经常表格做到一半就收到顾宗言的电话，还没进经理室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身为顾宗言的女朋友，她唯一的福利就是，顾宗言对她说话会客气一点。但是该质问的地方也是从不放过，该打回去改的绝不手软，甚至推倒重做也是经常有的事情。 作为大家谈论对象里面的资深关系户之一，叶雨琪只想呵呵了。有关系户像她这样憋屈的么？ 叶雨琪叹气，又重新投入工作中。她刚刚从新接手的项目里捞出一丝头绪，旁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叶雨琪小姐姐，很忙吗？赏脸喝杯咖啡吗？” 这种标志性的声音和语调，一听就知道是谁。 叶雨琪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怎么又是你，我已经说过……” “我知道，你想说，你手上已经没有我的项目了，是不是？”林晓晨脸上跟平时一样是春风般的笑脸。 叶雨琪被截住了话，一时无语，只好点头。 她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林晓晨坚持要送她回去却没有成功，最后气得拂袖而去了。 想必，在人际关系上一直顺风顺水的林晓晨是从自己身上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一向笑脸迎人，那样的动作让叶雨琪认为，他们已经翻脸了。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吗？”叶雨琪开门见山地说。 林晓晨将一杯咖啡放到她桌子上，笑着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叶雨琪狐疑地看着他，慢慢地说，“无功不受禄。” “哪里是无功？最近为了推进我的项目，整个财务部都很辛苦了吧？”林晓晨的语气竟然十分诚恳，“我就是来表达一下感激的心意。” 叶雨琪将咖啡推回去说，“辛苦的是整个财务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要请就该请整个部门的人喝。” 林晓晨双手撑在她的桌子上，俯身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露出愉悦的神色，“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怎么知道我要请全财务部喝咖啡呢？” 他话未说完，几个外卖小哥就各自捧着一大箱外卖咖啡进来，咖啡的香气瞬间飘满了财务部。 叶雨琪光闻味道就知道，又是楼下那家超贵的咖啡馆的出品。 “各位辛苦了，这顿下午茶我请大家的，人人有份。”林晓晨说完，财务部就沸腾了。 他转过身来，凑近叶雨琪，眼中是诚恳的邀请神色，“这样，你就没理由推脱了吧？” 第151章 我们还是朋友吗？ “谢谢林经理！” “林经理真是慷慨大方！” 拿到咖啡的同事纷纷向林晓晨致谢，林晓晨一一回他们以笑容。 林晓晨又转过头来对叶雨琪说，“趁热喝吧，告诉你，你这杯跟他们的都不一样。” 叶雨琪低头看了眼那杯咖啡，有点疑惑，“有什么特别的？” 林晓晨一笑，故作神秘地说，“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叶雨琪见周围的同事都已经开始喝起来了，便也打开纸杯盖子尝了一口，确实，虽然也是她之前喝过的无添加黑咖啡，但是味道是有点不同。 “咖啡师换了吗？”她随口问道。 林晓晨打个响指说，“bingo，你这杯可是店里最好的咖啡师特制的。” 叶雨琪觉得更加奇怪了，“为什么只有我这杯是特制的呢？” “因为，特制的咖啡要留给特别的人。”林晓晨靠近她说，“今晚方便一起吃顿饭吗？” 叶雨琪挑眉，“不方便。” 见林晓晨皱眉，叶雨琪站起来，往外走，“你跟我来。” 林晓晨没有抗拒，两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 叶雨琪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就别兜圈子了，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雨琪现在可是对林晓晨的一举一动十分警惕，之前他突然请自己喝咖啡，就丢给她一个棘手的项目，现在还请全财务部喝咖啡，谁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林晓晨知道她的心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就一杯咖啡而已，何必这么警惕呢？不仅是财务部，销售部也人手一杯的。”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晨倚在栏杆上，低头俯瞰下面的风景，良久才说，“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连跟我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说实话，叶雨琪，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你每次见到我第一反应都是回避，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毫不留情地拒绝。” “你告诉我，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晓晨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一直安静地看着叶雨琪，仿佛她不说出答案，他就不罢休。 叶雨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真的吗？”林晓晨扯了扯嘴角，“那我们今晚一起吃顿饭吧。” 叶雨琪瞥了他一眼，怎么话题又绕回到吃饭这件事上了？ “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林晓晨风轻云淡地说。 叶雨琪点点头，“是很正常，可是，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怎么非得和我一起吃饭？” 林晓晨摇头，“朋友虽多，都是些酒肉朋友，没有人能跟我说说心里话。” 叶雨琪无语了，难道他就有跟自己说过什么真心话吗？ 不过，林晓晨今天的状态跟平时好像有点不一样，看上去很高兴，又很落寞，明明是两种对立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会毫不违和地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你是……遇到什么不快的事情吗？”叶雨琪试探着问。 林晓晨愣了一下，回头笑着回答，“你从哪里看出我不高兴呢？明明我笑得这么灿烂？” 叶雨琪撇嘴，“都是成年人了，难道笑就代表真的高兴了吗？” 不知怎么，叶雨琪突然想起顾宗言以前经常吐槽她的一句话，“不想笑就别勉强自己笑。” 因为，勉强的笑容还不如面无表情。 林晓晨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所以，我今天才特别想跟你聊聊，而不是别人。”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又说，“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走了。” 林晓晨没有回头，高大的背影有几分失落和孤独。他走到走廊转角处才把一直在裤袋里震动的手机拿出来，接通。 他的声音又恢复到平时那种吊儿郎当，有点懒洋洋的味道，“林晓安，在外面风流快活好几天，终于想起打电话给我了？如果是要钱的话可以挂了，刚请了一次几百人的下午茶，卡已经刷爆了。” 电话那头的林晓安一听这欠揍的声音，就翻了个白眼，“怎么，在你的印象里，我打电话给你都是因为要借钱？” 林晓晨呵呵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林晓安听了，声音里带上几分嫌弃，“说得你好像有钱可以借给我一样，根本每个月卡债都还不完，一块钱都没给过我。” 明明是一段互相吐槽，林晓晨却觉得自己的情绪比刚才要好点了，“不是借钱，打给我做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提醒你去还信用卡啊！” 林晓晨笑了一声，又听到林晓安继续说，“然后……顺便祝你生日快乐咯。”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不在，没人会陪你的了。你要是不想回林家过，就到外面找个美女一起喝酒吧。” 林晓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找个正常人，不要一觉起来又发现钱包不见了，我可不会跑回来帮你付钱的！” 林晓晨摇摇头，又想起林晓安看不到他的动作，就叹息着说，“刚才邀请过了，可是人家没答应。” 林晓安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林晓晨有点幽怨，“我被人拒绝了，你还笑？” 林晓安“啧啧”道，“你就是在男女关系上一直走得太顺利了，需要有人给你钢板踢踢，让你痛一下，历练一下。” 林晓晨无语了，他能说某人让他踢到的钢板之多，都能搭个房子了吗？ “对了，”林晓安补充道，“你今晚早点回去，我给你定了个蛋糕，送到你公寓的……” 林晓晨沉寂了整天的心终于有了几分暖意，他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谢谢。” “呃……我还没说完，”林晓安咳了下，“倒付的，记得给钱。” 林晓晨：“……” …… 叶雨琪看着林晓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才慢慢往回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刚回到座位上，就听见莲姐感叹，“林经理人真不错啊，长得帅，业务能力强，还大方，怪不得这么多年轻女孩子暗恋他，据说还单身。条件这么好还单身，肯定是宁缺毋滥，为人清高。” 叶雨琪满头黑线，莲姐是不是对“宁缺毋滥”和“为人清高”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第152章 我无法控制自己 莲姐喝了一口咖啡，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轻声地接着说，“小叶啊，你和林经理……是什么关系呢？” 又是这个问题。 叶雨琪摇头，“我之前已经说过，我跟他没关系。” 莲姐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小叶，一脚踏两船的话，始终容易翻船的。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叶雨琪非常诧异，“莲姐，你在说什么呢？”她怎么就一脚踏两船了？ 莲姐看着她眼里疑惑的神情不像是假，就叹息着说，“傻孩子，我又不是瞎的，都看出来了，林经理对你有意思。” 叶雨琪无语了，难道自己瞎了？ “莲姐……你哪里看出来林经理他……”后面半句叶雨琪都说不出口了。 莲姐嘴角带着欲盖弥彰的八卦笑容，低声地说，“我在这里做了这么久，基本没见过林经理会自己上来财务部的。” “以前所有销售部的文件，林经理是只签名不过手的，从来就不紧张，更别说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全部门喝下午茶。” 莲姐说着，看了看叶雨琪桌面上的咖啡，“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为了让你喝下这一杯，林经理可真舍得。” “唉，小叶，你怎么就这么好福气呢？要是让其他女孩子知道了，你还不成为了财务部公敌了？”莲姐想了想又说。 叶雨琪听完沉默了，说得好像她现在就不是一样…… 因为顾宗言，她已经不知道被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同事拉入黑名单了，这一点，她最近在和其他组成员打交道的时候真的深有体会。 不过这她也认了，但是如果是因为林晓晨的话……也太冤了吧？！ 先不说林晓晨这货因为终年都在撩妹，所以对谁都一副多情的样子，更何况……叶雨琪都现在还觉得他的性向是个谜…… 叶雨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又觉得，这是林晓晨的个人隐私，不好就这么告诉莲姐。 就这么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已经错过了解释时间。莲姐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拿过来，放到叶雨琪桌面上，“除了咖啡，林经理还给我们都定了蛋糕。你刚才出去了，我就帮你留起来了。” 莲姐说完，开始重新投入工作。 叶雨琪看着那块蛋糕上可爱的樱桃好一会儿，好像隐约明白了，为什么林晓晨刚才执着地邀请自己去吃饭。 但是，还没等她想到更多，桌子上的座机就响了。 “进来一下。”是顾宗言的声音。 叶雨琪放下话筒，抬头看了下，确认组长会议已经结束了，才收拾整理了几份文件，一并带进去经理室。 顾宗言听见开门的声音，手下的批语才写到一半就停住了笔。 叶雨琪没多想，把文件放在他桌面上，“这是上午你让我重做的几份文件。这一份没问题，这一份数据不足所以……” 她依次翻开这几份文件，讲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顾宗言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一声不吭。 叶雨琪无奈地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顾宗言面无表情地点头，“当然，你继续。” 叶雨琪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了一段，顾宗言仍然这个反应。他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她都有点不敢抬头和他直视了。 她没办法硬着头皮说下去，扁扁嘴问，“你怎么了？一言不发的，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继续修改，你这样子让我的心没有底。” 顾宗言又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叶雨琪听到他慢慢地说，“你心里没有底，我心里又何尝有底。” 她有点不解，“你都没底，让我把文件往哪个方向改啊？” 顾宗言叹了口气，“我不是在说文件。” 叶雨琪更疑惑了，“那你在说什么？” 顾宗言看了一眼桌子边上的纸杯，“咖啡，好喝吗？” “啊？”叶雨琪一时没跟上他的思维。 顾宗言垂眸，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怎么和林晓晨一起出去了？” 叶雨琪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和林晓晨往外走的时候要经过经理室，透过玻璃，她明明看到那时顾宗言还在专心地发言，原来他竟然一直留意着自己的举动。 叶雨琪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眼里是略带调皮的神色，“为什么出去了……你猜猜？”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抓过她的手，握在手里揉了揉，声音有点低沉，“小蝴蝶，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叶雨琪试了一下，没抽回自己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了。 她叹息着说，“林经理诚意邀请我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顾宗言听了，眼中冷光弥漫，“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叶雨琪压抑着唇边的笑意，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还没，我还在考虑。” “考虑？”顾宗言的声音带了点危险的意味。 叶雨琪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胆子怎么就肥了，唉声叹气地说，“宗言，你说我应不应该答应？” “你想去吗？”顾宗言淡淡地问。 叶雨琪觉得，其实顾宗言是想说，“你想死吗？” 那声音上去，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自己一点头，马上就杀无赦。 叶雨琪抖了抖，下线已久的求生欲终于出现了，她诚实地摇头，“不想。” “真的不想吗？” “真的。”叶雨琪点头，满眼诚恳。 然而，顾宗言的神色并没有马上变得更高兴，他站起来，走到叶雨琪旁边，俯身将她圈进怀里，像是一只猎豹在圈定自己的绝对领地。 “叶雨琪。”顾宗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真切感受到她的柔软和温暖，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叶雨琪感觉到他的情绪莫名沉重，不禁伸手抚上他的脸，“我在。” 顾宗言的声音很轻很低沉，“既然答应过我，就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要轻易被其他人拐跑了，知道吗？” “嗯。”叶雨琪有点无奈，“宗言，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太紧张……” “我知道我总是太紧张，”顾宗言叹息，“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 第153章 第161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此时，叶雨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早知道，她就不开那种玩笑了。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又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点低落。，“叶雨琪，这样的我，会不会让你觉得烦，或者觉得很困扰？” “说实话，我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明明知道是牢笼，却不愿挣脱，明明不想被侵蚀，却毫无躲避之处。 世界上所有的不由自主，不过都是因为太在乎了。 叶雨琪却微微一笑，纤细的手反握住他的手。她坚定地看进顾宗言的眼睛，“没有，宗言。我很喜欢，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此刻，顾宗言的神情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两人温存了一阵子。 叶雨琪又按照顾宗言的意见修改了几份文件。 她加了一会儿班的功夫，夜幕已经渐渐的拉下来了，办公室里的同事都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她手上的工作中也做得差不多了，叶雨琪站起来松了一下筋骨，把文件收拾一下，就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一听，是林晓安的声音。 “晓安？怎么啦？这几天过得还好吗？”叶雨琪问。 林晓安的语气和前几天截然不同，竟然带着几分轻松愉快，“其实还好啦，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现在觉得，其实培训也是蛮不错的嘛，包吃包住还能学到东西。” 叶雨琪有点愕然，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有个男生说话的声音。 她好奇地问，“晓安，你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 “你吃吧，我不要了……”林晓安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带上了一些娇羞，和平时大大咧咧的大姐大形象完全不一样。 林晓安撒娇般的说完一句才想起来，叶雨琪还在电话那一头听她讲话，连忙说，“没，没有啊，就我一个人。” 叶雨琪十分不相信，她想了想，带着打趣的声音问，“你是不是在那边……有什么意外收获了。” 林晓安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单纯的叶雨琪居然也敏感了一回。不过既然她都知道了，林晓安也没必要要对好闺蜜隐瞒。 她拿着手机向旁边走开几步，放低了声音说，“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姐姐我魅力无边，来这里不久就被人表白了。” “真的吗？”叶雨琪觉得非常的惊讶。 “然后，你可能更不相信，向我表白的……就是那个从第一天开始就叫我起来回答问题的讲师。我就说，他怎么每天都要点我的名字，原来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啊。” 这真是神展开！ 叶雨琪目瞪口呆的，“那你答应他了吗？” 林晓安撇嘴，说“当然没有啊，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女人呢，无论喜不喜欢，都不可以让男人这么容易得到。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通常都不会珍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再吊他一阵子了？”叶雨琪问。 “要不要答应他，我都还没想清楚呢，急什么？”林晓安随口说。 “对了，听说你和顾经理同居了是吧？还玩的太嗨早上起不来了。啧啧，真没想到，顾经理也是这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呢。” 叶雨琪听了满头黑线，“你听谁说的？” “害羞什么呀？同居也没什么，只要真心喜欢对方，根本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林晓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唉，大家都双双对对的，就我哥孤身一人。今天还是他生日呢，虽然和那货平时勾勾搭搭的人不算少，但是居然没有人愿意陪他过。” 叶雨琪很怀疑，“你哥不是交际面很广嘛，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怎么会没有人愿意跟他过生日呢。” 林晓安叹了一声，说，“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发什么神经，做了十几年的花花公子，居然说想要找个人安定下来了。” “安定下来？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从18岁生日开始，他每一年的生日，都要开个极其轰动的party，请一堆比基尼美女，再请一百几十个纨绔子弟来疯一晚上的，那样子，看上去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来给他过生日，在a市纨绔界可真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这些年，却一年比一年过得安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年连我都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要怎么过。” 林晓安还想了想，又说，“我下午的时候给他订了个蛋糕送去，后来又觉得，是不是叫个美女给他送去更实际呢？” “叶雨琪，你怎么不说话了？”一直没听到叶雨琪的回答，林晓安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给他送位美男可能会更好。”叶雨琪诚恳地说。 林晓安：“……” 两人又聊了几句，因为林晓安在吃饭，所以叶雨琪就挂上电话了。 信号不好，她刚才是到走廊上讲电话的。 她回到办公室，却见顾宗言正站在她座位旁边。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存在感实在让人无法忽略，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位同事都不敢放松，现场一片寂静。 甚至，有人分明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但是见顾宗言在旁边，也不敢在他面前离开。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拿过包包，又拉起顾宗言的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你站在这里，大家都不敢下班了。” 顾宗言皱眉说，“我有这么可怕吗。只要站在这里，就会给大家压力？” 叶雨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哪里是“压力”，那简直是泰山压顶好不好。 另一边。 林晓晨在夜色中，独自驱车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打开灯光，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在灯光映照下，洁白的墙壁显得空空荡荡，冷冷冰冰的。 他平时很少回来这里住，要不是为了接林晓安定的蛋糕，他根本没想过要来这里。 幸好，他站了没多久，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林晓安给他订的蛋糕到了。 林晓晨签马上收了，林晓安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真的给他订到付的。 第154章 祝自己生日快乐 林晓晨打开蛋糕的包装，插上蜡烛，取过火机将所有蜡烛点燃，又关上灯，房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烛火明亮照耀。 从他有意识开始的第一个生日，有人告诉他，生日的时候，闭上眼睛向蜡烛许愿，然后将蜡烛吹熄的话，一切愿望都会实现的。 但是，自从那个人离开了之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件事情。 他心里最真切的愿望其实只有一个，但是他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已经离开了的人，又怎么会回来呢？ 林晓晨清楚的记得，自己18岁生日的那一天，家里的老头子送了一栋带游泳池的别墅给他，从此让他搬出林家。 于是，他叫来了好几百号人，陪自己一起过生日。那天，整栋别墅和花园的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人。 人声沸腾，灯红酒绿，并且他身边围绕的全是美女。 林晓晨端起酒瓶，一瓶一瓶的喝下去，从香槟喝到红酒，最后是白酒。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很高兴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怎么喝，心里都总有一个角落空荡荡。 从此以后的每一次生日，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的身边总是热闹非凡。 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好受一点。 但是这几年，可能是因为年纪慢慢大了，他突然又觉得房子里面的人越多，非但不能减少自己的失落，反而让他在人群当中更加孤单。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些甚至都不知道林晓晨这个人长什么样。 知道的人，除了进门打招呼之外，也没多少个愿意陪他坐下来多说几句话。 这样的生日派对，越过越没意思。 林晓晨也不知道，是因为人没有意思，还是因为生活对他来说越来越没意思。 他渐渐的会渴望，以后再过生日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能真心陪自己一起吹蜡烛的人。然后，他们一起吃蛋糕，他会跟那个人说说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在狂欢中无休止地灌酒和被灌酒。他们可以过得简单一点，就像小时候一样，单纯的温暖。 他知道这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但是现在，哪怕有个人只是像林晓安一样，连珠炮般地吐槽自己也好。 他看着蛋糕，发了一会儿呆，手机突然提示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在寂静的空气中微微怔忪，又马上将手机拿过来。点开屏幕一看，短信很简单，只有几个字，“祝你生日快乐。” 发送人是：叶雨琪。 林晓晨久久的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觉得有一丝微弱的火焰，在他冰冷空荡的心灵里慢慢燃起。 他有点不敢置信，也有点陌生的喜悦，把那句短短的话反复的看了几次，才放下手机，闭起双眼，然后像小时候一样略带虔诚地许了个愿。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烛火映照在他眼眸中，林晓晨的眼里比刚才多了几分明亮。 他吹灭了蜡烛，舔了下手指上的奶油，尝到了一丝甜味。 林晓晨仔细地切开了蛋糕，用纸盘装了两份，一份放在自己面前，一份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他仍然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想象有个人正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笑着对自己说，“林晓晨，生日快乐。” 这么想着，竟然有几分愉快的感觉。 他拿起小勺子，慢慢地吃完了一块蛋糕，抬头看去，旁边的那块蛋糕还是一动不动。 林晓晨突然觉得有点腻味。 他坐了一会儿，想要喝口水，但是他平时基本很少回来公寓，热水壶很久没用都封尘了。 他摇摇头，打开冰箱，酸奶果汁都是很久之前买的，全都过了保质期。翻来找去，居然只有几瓶酒还能喝。 林晓晨最后打开一瓶白酒，痛快地灌了几口，觉得舒服了一点，然后又自嘲地一笑，本来想着过一个不喝酒的生日，但还是没能幸免。他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在房子里像幽魂一般游荡了会儿，终于还是被这屋子里的寂静憋得慌。 林晓晨想了想，又重新拿起了手机，解锁屏幕，掉出叶雨琪的号码打回去。 叶雨琪的手机没设置彩铃，是十分经典的“嘟嘟嘟”声音。 林晓晨百无聊赖数了下，响了九声，没人接。 他挂了电话，又再打回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终于，再不知道多少次九声以后，电话被接通了。 林晓晨此刻已经两瓶白酒下肚，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愉悦和放松。 “叶雨琪……”他轻声地叫出她的名字。 对方没有回应。 林晓晨不介意，她肯接电话，他已经很高兴了。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谢谢你，我很高兴，真的。” 除了林晓安，她是今天唯一一个跟自己道贺的人，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是，却让他产生一种，自己并没有被世界遗忘的感觉。 就像一个久在深渊，习惯了没有阳光的孩子，一旦见过了阳光，就想牢牢地抓住不想放手，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阳光只能看见不能被触碰。 但有时候执念就是那么违背理智的东西。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林晓晨觉得自己头脑有点发昏，但是又无比清晰，清晰得，甚至能想起许多年前那些刻意或者不刻意被遗忘的东西。 他慢慢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吹熄了蜡烛就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现在有没空和我叙叙旧……”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终于传来了吸气的声音。 “你现在有空吗？”林晓晨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没空接电话。” 带着冷清的，淡淡的男声。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林晓晨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顾宗言？” “嗯。”那头的男声答应了一声，“你找她有事吗？” 林晓晨眼中方才被酒精燃起来的一点点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他叹息了一声，“没事了。” “好的。”听到这句话，顾中言毫不犹豫的挂上了电话。 他把叶雨琪的手机放回原位，抬头看了一下，叶雨琪还在厨房里面忙碌。 第155章 别管它 窗帘没有拉紧，一丝月光悄悄地透进来，想要见证这满室的温柔。 叶雨琪此刻意识不清，她朦胧地觉得，也许今晚，他们就要突破某些东西。但是，她已经不再抗拒了。 叶雨琪的温顺让顾宗言渐渐地陷入了疯狂，所谓的理智，早已经随风而去，他的手慢慢向下，想要探寻更多更美的风光。 他的心绪是无止境燃烧的热烈，目光却如同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少年，欣赏着前所未见的雪山、平原、草地和溪流，只想策马奔腾，永远和这风光融为一体。 叶雨琪微微地合目，脸上是动人的红霞，她偏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两人渐渐忘我，进入佳境，马上就迎来关键时刻。 就在此时，一段钢琴曲突然响了起来。 音符急促，旋律悠扬，正是《野蜂飞舞》，叶雨琪玩顾宗言的手机时顺手设置的铃声。 铃声的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无法忽视。 叶雨琪远走已久的神识被拉了回来，她轻喘了几下，推了推顾宗言的肩膀，声音仿佛能滴出水，“电话。” 顾宗言嗅着她身上的清香，薄唇仍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游走，“别管它。” 叶雨琪也很想忽略它，但是这个背景音乐真是让人十分出戏。 “去接电话……”叶雨琪满脸通红，用尽全力，才把自己一侧的衣服从他手里抢夺回来，重新系上扣子。 顾宗言又用力地在她唇上吻了几下，才无奈地强迫自己站起来，脸色非常不好看。 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顾宗言体内的炎热慢慢褪去了。 “宗言？”那边的声音有点低沉。 “是的，”顾宗言深吸一口气，“程先生？” 那边发出一声轻笑，“都下班了还叫我程先生？” “……大哥。” 程宗敏应了一声，又问，“我们兄弟俩有段时间没聊了，今晚出来喝杯酒？” 顾宗言皱眉，“今晚不行。” 程宗敏沉默了几秒，没有勉强，“那就算了，之后再说吧。” 顾宗言挂上电话，转头一看，叶雨琪已经整理好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回了椅子上，见他结束了通话，眨了眨眼睛，说，“你今晚有约吗？” 顾宗言的脸沉了下去，“没有。” “可是……”叶雨琪话没说完，又被顾宗言抱了起来。 “宗言？” 顾宗言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我们继续。” 叶雨琪一听，连忙伸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还，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不要？”顾宗言的声音里都是不满。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叶雨琪低声说。 “没做好准备？”顾宗言挑眉，替她将刘海拨回耳后，“那刚才乖巧地躺在这里的人是谁？” 叶雨琪脸上刚刚消退了一点的红晕又有抬头的趋势，“此一时，非彼一时……” “你知道，时机和氛围这种东西，很难说的……”她努力又艰难地解释道。 顾宗言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下颌，“有句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那你什么时候会再次准备好？” 叶雨琪愣了下，“这种东西我怎么知道？” 她想了想，又说，“何况，刚刚根本没有做措施，出了人命怎么办？” 顾宗言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慢慢地说，“那就生下来。” “生下来？”叶雨琪惊呆了，“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顾宗言的眼眸黑色渐深，“怎么不可以？” 叶雨琪觉得，男人有时候的脑回路真是比铅笔还要直。 她组织了语言，慢慢地说，“先不说生孩子很痛，养孩子要注意很多问题。首先，如果要有孩子的话，先要结婚，给孩子一个有保障的家庭；然后，要结婚的话，又首先要双方都准备好，双方家庭都同意；而从恋爱到结婚，又需要一段时间磨合和彼此了解……” 叶雨琪说了一堆，发现顾宗言一直很安静，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刚才有没听我说话？” 顾宗言点头，“有，所以你的重点是？” 她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我们还有很多程序还没走吗？直接到生孩子这步，是不是太急了？” 顾宗言认真地想了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先去拿证，你才肯跟我继续刚才的事？” 叶雨琪：“……”果然，男人都是来自火星的。 顾宗言亲了下她的额头，说，“那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叶雨琪被这句话惊得瞬间失去语言能力。 她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宗言，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吗？” 顾宗言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当然，我清楚得很。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叶雨琪彻底被他打败了。 顾宗言抬手抚上她的脸，轻声说，“叶雨琪，我知道，你经常会想很多，也会犹豫。” “但是，我很早已经想清楚。将来，和我领证的女人一定是你，并且只能是你。” “你所说的一切其实都不是问题。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马上就可以开始购置房产，然后准备婚礼，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至于了解，你对我还有什么不了解吗？磨合……”顾宗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暧昧沙哑，“你都不和我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有信心能让你满意的。” 当然，不满意也不可能退货的。 “至于生孩子很痛，我可能没办法帮你分担，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是痛，我就让你咬我的手，跟你一起痛。” 叶雨琪瞥开目光不看他，嘴边却有几分笑意，“八字都没有一撇，你就想到这么远了。” 顾宗言笑着摇摇头，这还不是最远的。有时候，叶雨琪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他就会想，如果能这样一直坐到白头，似乎还不错。 对于这一切，顾宗言只是觉得越早越好，眼前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他其实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甚至觉得早点将小蝴蝶和自己绑在一起会更好。这样，就不担心她会随时飞走。 可是，他又怕一次过向叶雨琪说出所有的想法，会不会太过沉重，把她吓跑。 第156章 钢琴 叶雨琪安静地听完，并且在顾宗言眼里，她看到了温柔和诚恳，她知道，顾宗言不是个随便说说的人。 “好，我答应你。”叶雨琪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顾宗言弯起了嘴角，弯腰抱起她，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叶雨琪惊呼一声，“宗言，你不是说要等我准备好的吗？” “别担心。”顾宗言的声音有几分笑意。 顾宗言将她抱进自己卧室，却在一个角落里停住了，他伸手一掀，红布落地，露出一架钢琴，看上去并不崭新，但是维护得很好。 顾宗言把叶雨琪放在钢琴上，自己则在凳子上坐下。 叶雨琪伸手轻轻抚摸着钢琴，一时有点惊奇，“你的房间里居然藏着一架钢琴？”她进来过好几次了，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顾宗言点头，按了几个琴键，试了下音，觉得音准还保持得不错。 叶雨琪的关注点却和他不一样，她仔细地打量了下钢琴的外观，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 她想了想，轻声地问，“宗言……这个钢琴，是不是特别贵？” 顾宗言回想了下，没想起具体价钱，就随口回答道，“还好，几十万。” 这个“还好”，让叶雨琪瞬间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坐在一摞人民币上。 叶雨琪一愣，赶紧从钢琴上跳下去。 顾宗言却伸手一把按住她，“好好坐着。” 叶雨琪小声说，“我怕这样会出什么问题，我没钱赔给你的。” 说到这里，叶雨琪想起，她之前把顾宗言的爱车划花了，他都还没向她要修车费呢！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没钱的话，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进了我的户口本，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就不用赔钱了。” 嗯，说得真有道理，叶雨琪很是心动。 顾宗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温柔地看着她说，“你要不要马上考虑下？我现在给你一点时间。” 这种语气，就像是给小孩子一颗糖，然后哄小孩子跟自己走的感觉。 叶雨琪没说话，却笑了，顾宗言再说下去，她真的想马上去跟顾宗言领证了。 见叶雨琪没回答，顾宗言也没再纠结。他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对了，宗言。”叶雨琪轻轻甩动着纤细的小腿，像只可爱的美人鱼，“今晚怎么突然想到要弹钢琴？” 她知道顾宗言会弹，但是重遇他之后都还没机会听到。 顾宗言笑着说，“我不是答应过你要给你弹吗？之前也不是没想起来，就是没空，现在正好兑现我的诺言。” 叶雨琪愣了下，一些场面被她从脑海里打捞了出来。 那时候，顾宗言喝醉了，叶雨琪把他送回来，他大半夜的非要弹钢琴。 …… 顾宗言坚定地说，“相信我，我真的会弹的。我十几岁就考了钢琴十级，弹得比林晓晨还要好。” …… “你不要听他弹，我也可以给你弹的。” 叶雨琪不禁笑了出来。她那时候还以为顾宗言只是喝醉了发酒疯，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这个执念。 顾宗言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也不介意，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黑白琴键之间飞舞起来。 叶雨琪先是听呆，然后是看呆，那是人类的手指吗？怎么能跳跃得这么快。 悠扬的钢琴声在房间里面像泉水一样流淌。 钢琴放置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此刻窗帘没拉上，悠悠的，明亮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在顾宗言的肩膀上停驻。 顾宗言就算在弹琴也只是微微颔首，腰身依然挺拔修长。 他此时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让他看上去像一位王子。 叶雨琪此刻明白了，什么叫做贵族气质，那其实是一个人骨子里的修养。不是三两天可以修炼出来的东西。 而在另一个空间里，钢琴声同样在流淌。 放在桌面上的蛋糕被吃了一半，现在却又没人理会，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躺着的酒瓶从桌子底下延伸到大厅的某个角落。 林晓晨明明已经把房子里找到的所有酒都喝完了，但是脑袋似乎还清醒得很。 也许是因为夜色加上酒精的作用。也许只是因为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 很多逝去了的人和事在林晓晨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 他从五岁就开始学习钢琴。 他的母亲原本是一名钢琴演奏家。虽然还没算得上是大师级的人物，但是在国内还是小有名气。不过，自从嫁给了林家的老头子，就彻底放弃了钢琴事业，在家里贤惠地安心地相夫教子。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放弃了，所以总是希望林晓晨能够延续她的事业。为了能让林晓晨更进一步。他还不到十岁，母亲就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为他找到了国内最好的钢琴老师。 可惜男孩子小时候总是叛逆的。练琴既枯燥又无聊，时间还长。一个十岁的男孩子，一天十个小时坐在钢琴前面对着千篇一律的乐谱和黑白琴键，不断的练习，练到指关节都在生痛。母亲还不让他停下来休息。 每一次他说很累的时候，母亲就指着墙上老头子亲笔写的题字说，“你给我念一下这上面的家训。” 林晓晨不情不愿的念出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念到一半就停下来了，他母亲就皱眉，“怎么不继续念下去。” 林晓晨看了她一眼，忽然发疯一样把放在钢琴上的乐谱，一本一本的甩出去大声的说，“念什么家训，狗屁的家训！说什么圣人贤人的话。这个家里有谁真的把这个放在心上吗？” 每次他一发疯，母亲就捡起琴谱抽他。他也不动，倔强的站在原地，任她母亲打。打到后来，母亲也累了，就坐在地上流泪说，“你总是怕辛苦，怕枯燥，以后又怎么能有所长进呢。” 林晓晨大声的说，“我不怕辛苦，也不怕枯燥，但是这钢琴练来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啊，有什么用？就算我考下十级，就算我能够在那些人面前表演，家里的人就会稍微用正眼来看我们吗？” 年幼的声音里渗透着的悲愤让人心惊。 第157章 正道 “即使我弹得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赞赏，那老头子就会停止花天酒地，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不，哪怕是多看我们一眼……可是，他会吗？我们在他眼中有过一丝存在感吗?” 他母亲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别这么说，你父亲今晚就会回来吃饭，你要好好的练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表演给他看，让他高兴高兴，知道了吗？”母亲说着，略略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母亲的话带着一点安抚和高兴的意味，但是林晓晨却一点都温暖不起来。 他后退一步，冷笑一声，“原来我练得这么辛苦，全部的意义就在于取悦那个老头子吗？” “弹给他听？他听得懂吗？难道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他母亲赶紧把他抱在怀里说，“小声点，家里还有人在，让你哥哥姐姐听到就不好。” 林晓晨更加不屑了，母亲口中的哥哥姐姐正是林晓礼和林晓玉。两个除了老头子以外他最讨厌的人。 “他们听到就听到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总在我们面前做出优越的样子，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这句话语气冰冷，却带着一点少年人赌气的味道。 母亲这个时候就会摸着他的头发说，“晓晨，这就是命啊，这就是你的命。你既然在这个家出生，他们就注定是你一辈子的兄姐。我们一家人要以和为贵，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能反驳，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知道了吗？” 林晓晨不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这样的话，他并不同意母亲的想法，但是也没有说话。就算眼眶通红，他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断断续续地练了将近十年的钢琴，老头子喝醉酒就会听他在饭局上谈一曲，然后说，“来，去考个级，说出来才不丢人。你说是不是啊，佩茹。” 佩茹是林晓晨母亲的名字，这个家里，只有老头子会这样喊他母亲。 母亲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清淡的笑容说，“是的，你说的对，是应该去考个级了。“ 他家老头子说什么，他母亲都不会反对的。 林晓晨不由自主在心里冷笑一声。平时他母亲督促他练琴的时候，总是告诉他说，“乐器的练习，最重要的是配合你的心性和感情，你要努力用它去表达你，而不是为了炫技和考级。” 但是现在，母亲却无条件的附和老头子说的话，哪怕这话说出来都违背了自己的初心。 林晓晨双手突然一顿，原本流畅快速的钢琴曲戛然而止，热闹的饭局瞬间安静了几秒。 在众人的侧目之下，林晓晨冷冷一笑，临时改了曲子，弹起了《两只老虎》。 饭局上的人表情一滞，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地说，“林先生，林二公子可真有趣啊。” 他家老头子愣了一下，上了头的酒顿时都消失了，他再怎么不懂音乐，也知道他的儿子在弹什么曲子。 老头子闷了一口酒，站起来说，“换一首。” 林晓晨没抗拒，笑着答应了一声，又弹了一首……《小星星》。 客人们笑得更加欢乐了，欢乐程度和老头子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那天之后，每当家里举行什么派对或饭局，林老爷子就让保姆看住林晓晨，更是下了命令不许他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不过，林晓晨还是经常能听到，楼下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 也许是继承了他母亲的音乐天赋，林晓晨对音乐其实非常敏感。他经常听钢琴曲的节奏和乐感，就知道弹琴的人是谁。 他大哥林晓礼只会弹个皮毛，那经常会出来表演的就只剩下林晓玉了。 每次林晓玉弹完一曲，大厅里就会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林晓晨却嗤之以鼻，说实话，这种水平，还不如他七八岁的时候。 于是，在又一次饭局上，林老爷子就直接赞扬了林晓玉。 然后还在家宴上，说她的弹奏受到了多少个行家的表扬。说完林晓玉又转头顺道骂了一通林晓晨，“你看看你这个逆子，连个十级都还没考下来，还不向你姐姐学习学习。” 林晓晨吃了一口饭，觉得寡淡无味，又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先是林老爷子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然后是林晓礼和林晓玉得意和鄙视的眼神，最后……是他母亲佩茹的伤心和沮丧。 林老爷子和他的哥哥姐姐想什么他并不在意，真正能令他在意的，是他母亲的失落。 林晓晨从来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到了又一次林晓玉的表演时间，正当林晓玉的曲子弹到高潮的时候，林晓晨把牙一咬，打开房门，坐在自己的钢琴前面弹出了他所学里面，难度最高的钢琴曲。 琴音如流水如海浪，让人无法相信是出自一个十几岁少年之手。 他弹奏没多久，楼下的钢琴声就变得断断续续的，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然后是众宾客的寂静。 最后林老爷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说，“逆子林晓晨在楼上练琴，真不好意思，打搅各位的雅兴了。” 众多沸腾的，恭维的声音纷纷响起。 当天晚上，林老爷子又上来看他了，带点喜悦地说，“练了这么好的一手琴，怎么连最基本的级别都没考过。” 林晓晨冷笑一下，修长的手指又在黑白琴键上肆意跳跃，“那算什么东西，屁都不是，只有林晓玉才会把这些东西当宝。” 林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之前给了你表演的机会，你却不好好珍惜。” 林晓晨手一顿，钢琴声停了下来，“我练琴，是为了让我的母亲开心，而不是为了给那些不认识的人表演，他们喜欢看表演，干嘛不请个乐队。” 林老爷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又闷了半瓶酒说，“晓晨啊，你聪明是聪明，可是永远用不到正道上。”说完，叹气着出去了。 林晓晨在钢琴前面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突然双手用力的砸在钢琴上，钢琴顿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悲鸣声。 正道？难道他就不想走在正道上吗？ 可是，又有谁，能给他指一条光明的路呢？ 第158章 被遗忘的时光 后来，他母亲病了。反反复复地治疗了好几年，时好时坏。 她很多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躺在床上听林晓晨说说话。 林晓晨不用上学的时候，就回来陪她，给她弹钢琴。 母亲不喜欢他说林家的人怎么样，他就收敛起了性子，只说母亲爱听的。 无论他说什么，他母亲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也只有在听他弹琴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林晓晨不在家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看他的母亲。林老爷子经常在外面谈生意，流连于风月场所，逢场作戏，经常不回家。而林晓礼和林晓玉两兄妹，基本没把他们母子俩放在眼里。 只有一个保姆每天给她母亲煮饭和熬药，定时联系私人医生过来检查。 保姆和她母亲没有共同话题，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就在听音乐。 她没有听各种各样的钢琴曲，反倒是反复听一首流行歌。旋律很缓慢抒情，吟唱的女声，声音也很成熟低沉。 透过门缝，他看到他的母亲坐在床上，却一直望着窗外，似乎在回想些什么。 林晓晨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突然明白过来，母亲不仅仅是他的母亲，母亲也是有自己过往的人。而且，那应该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否则，她的脸上不会有种很简单，但是很纯粹的笑容。 母亲的面容越来越憔悴，他也经常想办法留在家里，想跟母亲多说说话。 母亲知道他的想法，可是总是用力的把他推开说，“赶紧去上学，不要留在这里，不许翘课，知道了吗？” 林晓晨却摇摇头说，“母亲，我觉得上学没有意思。” 他母亲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有意思？” 林晓晨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脑海中竟然空空如也，就小声说，“我想不出来。” 母亲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微微坐起身子，把他抱在怀里，然而，就是这么个动作，她也显得很吃力。 母亲的声音很轻柔，说，“晓晨，不要放弃生活，也不要放弃希望，总有一天，你也会看到阳光的。” 林晓晨把脸埋在母亲怀里，用沉闷的声音说，“母亲，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母亲就会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傻孩子，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很珍贵的理由，人活着，难道不好吗？” “那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吗？”林晓晨的声音里都是惆怅和茫然。 他母亲轻轻笑了一声，“你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了。虽然活着可能会沮丧，但不活着，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说着，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晓晨，你要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更不要放弃寻找生活中有意思的东西，然后，你就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母亲连说完这样一段话都要喘气，林晓晨虽然没有马上明白她的话，但是也不敢反驳。 那是他人生中，过得最担心，最小心翼翼的日子。 然而，那年冬天，还在学校打瞌睡的时候，林晓晨突然失去了唯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母亲走了，把他的灵魂也带走了，从此以后，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学会了逃课去飙车，学会了喝酒醉了就跟别人打架，学会了抽烟然后点燃路边的树叶，学会了勾搭各种女生，然后在她们的哭声中将她们全部抛弃。 林老爷子不止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扇他耳光，痛心疾首的说，“你这个逆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晓晨面无表情的站着，擦去嘴角的血渍，“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是你说的吗？我从来都没有走在正道上。”林老爷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从此以后，没有人在意他不说话的时候是不是难过，也没有人在意他在笑的时候，是不是真快乐。 他颓废了，堕落了，没有人管他，再也没有人管他了。 不会有人让他坚持练习钢琴，也不会有人责令他不许逃课。 在林家里面，他就是个透明人，只要没死，就不会引起大家一丝关注。 直到十八岁那年，林老爷子勒令他搬出来。 太好了，他们一家人终于不用相看两相厌了。 太好了，林晓晨祝贺他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 …… 林晓晨在回忆里面遨游了一阵子，突然抬手将最后一瓶酒一饮而尽，然后开始在钢琴上弹出缓慢抒情的旋律。 不是任何一首经典名曲，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练习曲，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经常听的那一首流行歌的旋律。 很奇怪，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找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反倒是在国外留学，漫步走过唐人街，有一天听到有店铺在播放这首歌的时候，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进去那个店铺，问老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老板见他这副样子大概明白了，估计他心里有一个什么故事，最后带着同情把那盘cd送给他。 原来那首歌叫做被遗忘的时光。 每当他窝在宿舍里，就会把那首歌单曲循环一天。 他有时候会很后悔，那天下午他没有问他母亲，她心里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 人一旦离去了，所有的与他相关的过往，都如同云烟一般消散，连痕迹都无处可寻。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死了，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自己到底以一种什么样的轨迹存在过。 寂静的空间里，钢琴的旋律流淌，随着林晓晨的思绪浮浮沉沉。 此刻，他仿佛听到耳边有一个女生轻轻地吟唱这首歌。 女生的声音和这首歌原唱女歌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年轻青涩，说不上甜美，但是很清脆。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拨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的回升出我心坎……” 林晓晨有一天，从高中小花园的林荫小道上走过，听到一个女声，轻轻地哼唱这首歌。 不知怎么的，他像着了魔一样转头看着那女生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就跟了上去。 第159章 向阳的心跳声 哼着歌的女生一头齐耳的黑发，背影纤细。她明显在听mp3，耳朵里面塞着耳机，没回头也没发现林晓晨。 她唱了一路，林晓晨就跟了她一路。 直到那个女生进了教学楼，林晓晨才停住脚步。 尾随女生，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林晓晨站在教学楼下，茫然的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头上依然是黑蒙蒙的一片，天还没亮。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在别人睁开眼睛之前醒来的，不止他一个，原来他并不孤独。 后来，他和这个女生熟悉了，经常都拿过她的mp3来听歌。她的mp3里面全都是经典的中英文老歌，每一首听起来都非常有年代感。 林晓晨非常喜欢她选歌的品位。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里，经常都是上奥数竞赛培训班的时候才会遇到。 因为女生老是坐在前面，所以经常没有同桌，林晓晨又经常迟到，后面的位置都被占满了。 他也就乐得坐她旁边，蹭她的mp3。 女生刚开始对于他的行为也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只是想听歌，也就由得他去了。 有时候，林晓晨听着听着睡着了，女生就会拿笔头戳他的手臂，把他叫醒，提醒他还有多少张卷子没做完。 林晓晨却是经常摇摇头，继续睡。 他本来对这种奥数竞赛根本没有兴趣，之前不过误打误撞进了这个班。 他几乎都不来上课，要不是发现女生在这个培训班，他才不来做什么卷子受罪呢。 林晓晨换了个姿势，用校服外套盖着头继续睡，然后又被她戳醒。她的说话的声音比她小声唱歌时还要清脆，“你来了又不听课来干嘛呀？这样下去，你很快会被淘汰的。” 林晓晨将校服掀开一角，仍然睡眼朦胧的，好一会儿才耸耸肩说，“我又不在乎这些。” 女生听了有点惊讶，“这个机会很多人想要，都得不到呢，你竟然就这样浪费掉？” 林晓晨冷笑着说，“我连学校都不想来了，何况是什么奥数竞赛班。” 女生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你总是不好好读书，将来要怎么办？” 林晓晨再次趴下，用懒洋洋的声音说，“我家里有矿，就算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也肯定比你有钱。” 然后，在他快要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女生再次用笔把他戳醒。 这次女生没有说话，写了一张便笺纸，抬手贴在他脑门上，又转回去继续做卷子。 林晓晨朦胧当中，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粘着东西，随手摘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横着看了一会儿，又竖着看了一阵，上面每个字他都认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合起来完全理解不了。 他只好抬头，茫然的问她，“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女生瞥了他一眼，慢慢地说，“你看看，不好好读书的下场，就是别人写什么你都看不懂。” 其实，林晓晨本身很聪明，但是他不愿意努力，因此各科成绩都不好，包括语文。 他尤其讨厌语文，家里那种文绉绉的论语家训，他已经看够了。这种含蓄的，咬文嚼字的东西他一概不喜欢。 但这首诗不知为什么，他看了一遍就完全的记下来了。 林晓晨更没心情做卷子了，小小一张纸条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把那四行字从上课研究到下课，然后又缠着那个女生，非要她给出一个解释。 女生被他缠得连数字都写错了，一时有点不耐烦，就随口说，“通俗来说呢，就是‘金子不值钱，青春更宝贵。花开不珍惜，花落空悲切。’” 林晓晨听了，更是一头雾水，“金子、青春跟花开花落？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女生白了他一眼，“林少爷，总之就是一句，钱不是万能的，就算你家里有矿，买不到的永远都买不到，比如时间，比如……爱情。” 女生话语之间，已经将手上的几张卷子对完了答案，分数还算满意，她收拾好卷子和书本，走出了教室。 她一手握着试卷，一手拿着笔，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傍晚的阳光昏黄又温柔，为她纤细的腰肢镀上了一层迷人的柔光，她看上去，仿佛是一朵向阳生长的向日葵。 林晓晨眨了下眼睛，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酥麻得有点生痛，就像女生用笔头轻轻戳醒他时那种感觉。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茫然地伸手捂住胸膛的地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脏也是会跳动的。 …… 在流水一般的回忆之中，浮浮沉沉的好一会儿，林晓晨随手拿起钢琴旁边的一个空酒瓶，晃了晃，有点失落。 他随手扔掉，听着玻璃瓶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双手又重新回到了黑白的琴键上。 这一次，依然是那首经典熟悉的旋律，但是林晓晨变奏了，旋律就像被滴进了酒精，慢慢的让人变得沉醉。 音乐如同翻卷着的云朵，将林晓晨包围起来，惆怅和愁绪，此刻都离去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钢琴清脆的声音。 这时候，他突然无比感激，母亲给他留下了钢琴。至少让他在失落的时候，还能够为自己造一个美梦。 天空下的另一边。 顾宗言已经连续弹奏了好几首曲子，叶雨琪觉得自己都听得要沉醉了，虽然她是个纯粹的外行，并不完全懂得顾宗言在弹什么曲子。 她边听，边低头看着顾宗言跳跃的手指，看得都有点入神了。 顾宗言接收到她的目光，抬眼向她说，“你想试一下吗？” 叶雨琪马上清醒过来，摇摇头说，“不了，我又不会弹。” “没关系的，过来。”顾宗言轻声地说。 叶雨琪便乖巧地从钢琴上跳下来，坐到顾宗言旁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放在琴键上。 她忽然发现，和顾宗言的相比，自己的手是真的小。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按下琴键，钢琴马上发出了一声愉快的低鸣。 第160章 早安 叶雨琪又叮叮咚咚的按了几下，脸上露出小孩子一样愉快的笑脸。 顾宗言轻轻抓住她的手，依次按下了几个钢键，弹了一小段旋律，又低声的问，“你喜欢钢琴的声音吗？” 叶雨琪点点头，“喜欢。” “对了，宗言，你是为了什么要学钢琴呢？”叶雨琪突然有点好奇。 “我从第一次听到钢琴的声音开始，就觉得这乐器是我喜欢的。那时候我的老师握着我的手指，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我就决定了，要继续学习钢琴。”顾宗言慢慢地说。 叶雨琪摇头说，“我小时候家里也给我报过学习乐器的兴趣班，但是我那时候实在是太调皮了，坐都坐不住，更别说，要接受每天持续几个小时的练琴时间。” 现在想想，觉得其实挺可惜的。 顾宗言让她明白到，能自如的掌握一门乐器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叶雨琪说到这里，又感叹道，“宗言，你应该对钢琴很有天赋吧？” 顾宗言笑着摇摇头说，“不是。当时，我和我大哥一起学习钢琴，同一首曲子，我掌握的速度只有他的一半。” 叶雨琪赞叹道，“那你大哥水平一定很高。” 顾宗言摇头说，“可惜我大哥对弹钢琴没有兴趣，没有坚持下来，现在已经比不上我了。” 叶雨琪认真的听着，觉得有点意外，她一直以来都以为顾宗言是天赋型选手，原来他是勤奋型选手啊。 叶雨琪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宗言，你继续弹吧，我听着。” 于是，悠扬的钢琴声又在房间里回荡起来，是缓慢抒情的调子。 顾宗言又弹了两首曲子，一直没听到叶雨琪说话，低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睡着了。 顾宗言合上琴键盖子，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下旁边落地玻璃窗外的风景。 小区的花园夜色安静，月光明亮。 叶雨琪的小脸映着月光，显得分外动人，就像一只归巢依偎着大树的小鸟，安静又可爱。 顾宗言在这片静谧中一动不动地坐着，仿如置身一个童话般，带着永恒意味的梦。 一个夜晚漫长也短暂。 叶雨琪是被透进窗户的阳光照醒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脑子里还有几分混沌，外面的阳光看上去很温暖，给人一种时间很缓慢的平静感觉。 她用仅有的理智思考了一下，确定今天是周六，便翻个身，闭上眼，准备继续睡下去。 此时，鼻尖处却有淡淡的威士忌的味道。 威士忌？ 她再次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衬衫。 白衬衫？ 叶雨琪的目光呆住了，脖子也有点僵硬，她慢慢的抬头往上看过去，迎上了另外一道目光。 对方和她对视了几秒，眼中没有一丝惊讶或者慌乱。顾宗言带着一丝温暖的微笑对她说，“早安，我的小蝴蝶。”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叶雨琪眨眨眼睛，强迫自己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昨晚各种各样的画面开始飞快的在他脑海中转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顾宗言的钢琴声中。 她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顾宗言那么认真的弹钢琴给他听，她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的呢？ 她的目光呆呆的，顾宗言以为她还没睡醒，微微一笑，安静又宠溺地看着她，，温柔的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叶雨琪下意识点头，用鼻音应了一声，动了动身子，闭上眼睛，想睡个回笼觉。 但是，顾宗言的手臂搁在她腰上的存在感不容忽视，不仅重量，还有来自他身上的热度。 更要命的是，转身的时候，她的衣服往上跑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腰。虽然只有一小块皮肤与他肌肤相贴，但是，已经足够让叶雨琪僵硬了身子。 她拼命压抑着，让自己别去想他们昨晚在饭桌上的风光。但是越是想控制，脑袋却越压抑不住那令人脸红的情景，一段一段的跳出来。 她屏住呼吸，偷偷地扭动了一下腰，想跟顾宗言拉开一点距离。 谁知道，她刚挪开了一点点，顾宗言却大手一抬，又把她捞回自己的怀里，两人紧紧相贴，毫无缝隙。 “怎么了？”顾宗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让她微微一颤。 偏偏他又低声的在她耳边说，“在想什么？你的脸又红了。” 叶雨琪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大虾，正在慢慢地被蒸熟。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说，“宗言，你的胳膊不累吗？” 顾宗言想了想，把胳膊从她肩膀下收回来，改为搂着她的腰。 “这样，好像会好一点。” 叶雨琪觉得更难受了，这……哪里会好一点，更热了好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顾宗言又低声说，“还想睡觉就乖乖地，安静呆着，不然我们就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他不必说完，叶雨琪都知道所谓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她马上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低头在她长发上落下一吻。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平时不睡回笼觉的顾宗言也有点不愿起床的意思。 也许是顾宗言的床太舒服，叶雨琪合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然真的又睡着了。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灿烂，已经日上三竿。 叶雨琪翻了个身，旁边已经没人了。她起来洗漱了下，打开房门，诱人的香味马上飘进了她的鼻子。 她走到饭厅，果然，顾宗言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似乎洗过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头发还有点微湿，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 顾宗言偏头看到叶雨琪正站在玻璃门外看着自己，一瞬不瞬的，像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猫。 他把锅盖上，拉开门笑着说，“去那边坐着，很快可以吃了。” 叶雨琪摇摇头，“别管我，我在这里站着就好。” “为什么？”他有些不解。 叶雨琪慢条斯理地说，“你太好看了，我在这里再欣赏一会儿。” 顾宗言不说话，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第161章 见家长？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宗言走近叶雨琪，抬手抚上她的嘴角，轻轻拭擦。叶雨琪一愣，又听到顾宗言说，“小花猫，再去洗个脸，嗯？” 叶雨琪马上捂住脸，冲进洗手间一看，脸上果然还残留着一丝牙膏的痕迹。她马上洗了把脸，想了想，又想美美地化个妆，在顾宗言面前扳回一城。 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找自己的包包，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她随手拿起来，点开一看，竟然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一个成功呼入的记录，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林晓晨？ 叶雨琪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整晚都没碰过手机。 可是，这样的话，那个呼入的记录是怎么来的？ 叶雨琪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抬头看向厨房里的高大身影。 此刻，她好像有点明白，昨天顾宗言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了什么。 叶雨琪一直都觉得顾宗言对林晓晨有种莫名的敌意。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工作的原因。现在，仔细想想，原来，顾宗言是把林晓晨当成了假想敌？ 叶雨琪不禁觉得好笑。 她犹豫了下，还是给林晓晨回拨了电话，怕他可能有什么急事。然而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叶雨琪也就不纠结了。 顾宗言觉得今天的叶雨琪有点不一样，她每吃几口饭菜，就要抬头看他一眼。 几次之后，顾宗言叹气，给她夹了几块肉，又带点无奈地说，“你这样看我，我无法专心吃饭。” 说完，叶雨琪收敛了眼神，夹了一筷子菜，皱了下眉头。 顾宗言捕捉到她的神情，“怎么，今天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叶雨琪抬眼看着他，缓缓地点头，“和平时一样好吃，只是……总觉得有点酸……” 顾宗言尝了一口，明明味道正常，今天的菜他也没下醋。 叶雨琪却放下筷子，往他身边凑了下，像小猫一样嗅了嗅，又说，“酸味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见顾宗言还是不解，叶雨琪举起了旁边的手机晃了晃，又伸手抚上了他的脸，笑道，“小醋王。” 一声不吭接了她的电话，然后闷声不响开始喝酒，还差点把她就地正法。 叶雨琪笑容灿烂，一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顾宗言挑眉，放下筷子，握着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心，慢慢地说，“小蝴蝶，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叶雨琪指着桌面上的手机，“人赃并获，还有记录，你要不要看看？” 顾宗言摇头，“我的意思是，这明明是你被我抓个正着，怎么还反咬我一口？” “我怎么了？”叶雨琪不敢置信，“明明是你乱吃醋，还说我有罪？” 顾宗言看着她一副天真可爱的神情，不禁低声说，“匹夫有罪，怀璧其罪。” 叶雨琪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宗言伸手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又流连在她的脸颊上，“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明白了吗？”他的眼睛里除了温柔炙热以外，还有一丝独占欲，让人无法忽视。 “嗯。”叶雨琪下意识应了一声，又有点郁闷，刚刚分明是自己占的上风，怎么突然局势又被反转了？ “乖。”顾宗言重新露出笑容，给她夹菜。 叶雨琪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顾宗言轻轻皱眉，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却看见视频里是程宗敏的脸。 叶雨琪好奇地跟过去一看，眼睛都睁圆了，“程，程先生？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他们私下里关系很好？ 叶雨琪抬眼看了下顾宗言，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在喉咙里翻滚。 顾宗言侧目看见她眼里好奇又掺杂着不明成分的神色，皱眉说，“他是，我大哥。” 叶雨琪瞬间如遭雷劈。 大，大哥？ 知道叶雨琪满腹疑惑，顾宗言还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叶雨琪却更懵了，顾宗言是说过他有一个大哥，可是这个大哥竟然是程宗敏？ 可是，他们平时在公司里根本就没有兄弟的亲近。 何况，他们不同一个姓氏啊…… 叶雨琪的脑袋乱糟糟的，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顾宗言就要打开门，叶雨琪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宗言，你，你要开门？” 顾宗言理所当然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反正叶雨琪迟早都要见他家人的。 叶雨琪愣住了，哪里没有问题？哪里都是问题好吗？ 就这样大大咧咧打开门，怎么跟程先生解释啊？ 程先生，我只是路过？ 程先生，我和宗言只是朋友？ 程先生，我们…… 叶雨琪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起床洗澡后换上的，顾宗言特意为她准备的女式睡衣，还有脚上那双可爱的小猫追蝴蝶毛拖鞋，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就这样突然就见家长了，太仓促了吧！？ 她死死地抱着顾宗言手臂，“宗言，我还没准备好，要不，你装作不在家？” 顾宗言摇头，“说谎不是个好习惯。” “就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叶雨琪边说边用脑袋蹭蹭他的肩膀，希望能用卖萌撒娇打动他。 顾宗言觉得有点可爱，有点好笑，但是他不为所动，毅然决然伸手打开了门。 就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突然感到手臂一松。 他转头一看，对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回了她的房间，嘭地一声关上门。 顾宗言：“……”看来某人跑步的速度真是宝刀未老。 程宗敏踏进顾宗言的屋子，在玄关处换鞋，脸上有一分疑惑，“宗言，你又在喝酒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程宗敏偶尔会来看看自己的弟弟，顾宗言经常都是自己一人在喝酒，然后过了很久才来给他开门。 不过今天，屋子里似乎没有酒味，反而……有饭菜的香味？ 程宗敏往里面一看，果然看见饭桌上放着几个小菜，以及汤。 “看来你今天兴致很好，竟然自己下厨了？” 第162章 兄弟 程宗敏的语气可谓惊讶。 他们兄弟俩从小动手能力很强，什么都会做，当然包括做饭。但是，会做和做是两回事，程宗敏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自己做过饭。 “五菜一汤，”程宗敏眼里有几分赞赏，“看来才刚刚做好，不介意加双筷子吧？”程宗敏很久没有和自己弟弟一起吃饭，一时竟有点怀念。 顾宗言有点沉默，他看着程宗敏坐在原本叶雨琪的位置上，但是位置上的碗筷已经不翼而飞。 看看，他的小蝴蝶是多么的细心…… 不过此刻，顾宗言没说什么，走进厨房又拿出来了一副碗筷。 程宗敏每个菜都试了一遍，赞赏了几句。 房间内，叶雨琪紧紧地靠在门上，好奇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手里还捧着饭碗，她略带怨念地吃完碗里的白饭，肚子才五分饱。 程宗敏在这里呆了很久，两人吃完饭，好像还一起喝了会儿酒。两人虽然说是兄弟相聚，但是话题却还是围绕在公事上面，有些话题她并不完全能听懂。 叶雨琪饿着肚子，靠着门坐下，开始胡思乱想。 她之前其实也见过程宗敏几次，每次都觉得他的气质特别熟悉，原来是这个缘故。仔细回想，程宗敏和顾宗言的五官真的有几分相似，只是程宗敏的气场太强大，身份的光环太吓人，所以没有人敢长时间跟他直视，更别说深究他的长相。 顾宗言是程宗敏的兄弟，这个认知真的足以让她吓一跳。这样看来，顾宗言竟然是程家人？ 她一直知道顾宗言是高富帅，但是没想到，是这种层次的高富帅。 啊……真是越想越让人自卑惭愧…… 只是，如果他们是亲兄弟的话，为什么顾宗言不跟程宗敏同一个姓氏呢？而且，很多人都知道程家有两位公子，但是很少知道二公子长什么样子，因为他实在太低调了。 叶雨琪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些不为人知的豪门秘辛。 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私生子？ …… 片刻之间，叶雨琪已经成功脑补了一出豪门伦理大戏，她一边想，一边叹息，怪不得顾宗言小时候经常没饭吃，甚至连喜爱的小白猫都被人不留余地地赶跑，肯定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她想着想着，对顾宗言的同情和怜爱越发地加深。 叶雨琪叹息着，叹息着，然后……睡着了…… 顾宗言送走程宗敏，打开门看到倒在地上的叶雨琪，眼中瞬间充满极致的担忧，“叶雨琪！”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拍拍她的脸，终于见她缓缓睁开眼睛。 叶雨琪反应了几秒，慢慢地说，“程先生走了吗？” 顾宗言这才松了口气，叹息道，“走了。”又把她扶起来，“你怎么躺在地上？”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我在门后听你们说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顾宗言有点无语，又有点心疼，“中午没吃什么，是不是又饿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叶雨琪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了。 顾宗言把她放到床上，温柔地说，“怎么这么傻？困就睡一会儿，我再去做点吃的给你。” 叶雨琪一听，马上拉着他的袖子，摇摇头说，“我不困。”又把他按在床上，“晚餐我来做吧，你休息下。” 叶雨琪叹气，“以前的我太任性了，只懂得一味享受你对我的好。我也没什么可以回馈给你的，大概只能做顿饭了。” 顾宗言听着不对劲，便皱眉，抓她手腕说，“你怎么了？” 叶雨琪的眼神变得很温柔，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说，“宗言，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你以往缺失的爱和关怀，我会尝试着给你更多，如果我做得不够，你一定要告诉我……” 顾宗言安静地听着叶雨琪的话，越发地疑惑，“小蝴蝶，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叶雨琪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关于你的家庭和你的过往，如果你不想提起，我以后就一个字都不说。” 顾宗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地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下颌，摇头说，“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的家庭，我的过往，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语气很坦然，叶雨琪却有几分狐疑。 顾宗言却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何我和我哥不同姓？” 叶雨琪是有点好奇，坦诚地点点头。 “我的父亲姓程，母亲姓顾，我哥随父亲姓，我随母亲姓。” 叶雨琪听了，愣了好一会儿，“就，就这么简单？” 顾宗言失笑，“还能有多复杂？”他说着，轻轻地揉了下她的头发，满是宠溺的意味，“你还有想问的吗？” 叶雨琪观言察色，见顾宗言真的是对这些毫无芥蒂，才又试探着问道，“那你之前说过的那些事……” 顾宗言看向她，慢慢地说，“不仅是我，就算是我大哥犯了错，也会受到同样的惩罚，不是只针对我。” 叶雨琪听完，简直哭笑不得，敢情是自己脑洞太多，表错情了？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略带错愕的表情，不禁一笑，调侃道，“怎么样？现在还要为我做饭吗？” 叶雨琪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君子一言。”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程先生方才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吧？” 顾宗言脑海中浮现出他大哥离开时，转身前留给他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是看着叶雨琪略忐忑的表情，他还是摇头，“没有。” 叶雨琪松了口气，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饭碗和筷子，有点得意地说，“我是不是很机智？” 她仰起小脸，一副“还不快赞赞我”的小表情。 顾宗言不禁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叹气道，“机智极了。” 叶雨琪的笑脸垮了下来，“可是你的表情一点都不高兴。” 顾宗言俯身靠近她，看进她眼里，“如果你不躲起来，我想我会比较高兴。” “小蝴蝶，你迟早要见我哥，甚至我父母的，尽快做好心理准备，越快越好，知道了吗？”他的话里尽是坚定。 叶雨琪被他的眼神震慑着，只好点点头。 第163章 我的密码告诉你 吃完饭到了下午，顾宗言突然接到了几个电话，叶雨琪侧耳一听，好像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果然，顾宗言挂上了电话就马上打开他的手提。 顾宗言进入工作状态向来速度非常快，叶雨琪转过头来，看见顾宗言看着电脑屏幕的专注眼神，便小声的说，“不是说好了，下午要去看电影的吗？” 接收到了叶雨琪略带幽怨的眼神，顾宗言无奈的把她搂过来来，在她的长发上亲了一下，“有点紧急的事情，很快会处理好的，你先选一下要今晚要看哪一场，和去哪个餐厅。” 顾宗言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叶雨琪。 叶雨琪接过顾宗言的手机，没有马上打开锁屏，反而带点神秘的微笑，“你确定里面没有我不能看的内容吧，要不要先给你点时间删掉？”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说，又不是第一次用我的手机了，你还不知道吗？” 叶雨琪慢慢的点开锁屏，开玩笑摇头道，“那可说不定，以前没有，怎么知道现在有没有呢？” 顾宗言在键盘上敲打的手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点灰暗不明，他慢慢的转过头，伸手抓过叶雨琪的肩膀一推。 叶雨琪始料未及，稳不住重心倒在了沙发上，眼里还残留着几分错愕和惊讶。 顾宗言慢慢的靠近，俯下身来，双臂撑在她身旁，和她对视，“小蝴蝶，你最近翅膀硬了是不是？总是在想办法试探我的底线？嗯？” 叶雨琪眨眨眼睛，拿过他的手机挡住脸，摇头说，“不是的，我就是随口说一句……” 顾宗言没有说话，一直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从她的长发滑到她的脸，再慢慢的下移到她的脖子和锁骨上，轻轻的流连。 顾宗言的气场沉而不发，眼神里全是炽热和沉甸甸的东西，叶雨琪下意识举起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小声的说，“你不会想掐死我吧？大侠饶命，我以后绝对会注意言行的。” 她眨着眼睛，露出楚楚可怜的无辜神情。顾宗言失笑，他连叶雨琪的一根头发都不舍得动，哪里舍得掐死她。 他只好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小脸当是惩罚。 叶雨琪抓过他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你接着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宗言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喂那只可爱的小白猫，小白猫吃完他手心的食物，会伸出小舌头舔一下他的手。 女人和猫是如此的相似。 见过顾宗言重新投入工作，叶雨琪懒得动了，直接躺在沙发上，开始用顾宗言的手机刷网站。 她选好了餐厅和电影场次，把手机递过去，询问他的意见。顾宗言的回答跟之前一样，“你喜欢就好。” “那就这两家吧，我已经选定了，你输入密码付款就可以了。” 叶雨琪刚想把手机塞回顾宗言手里，却听到他说，“密码是xxxxxx。” 叶雨琪惊呆了，没想到顾宗言就这样直接把密码告诉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密码是xxxxxx。”他耐心的复述了一遍，语气和表情都无比的自然。 叶雨琪不敢置信，“你就这样把密码告诉我了？” 顾宗言看她一眼，“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她试探着问，“如果我说，让你把银行卡都给我，把密码也告诉我，你愿意吗？” 顾宗言想了想，走回房间里拿出了他的钱包，真的把里面的卡一张一张的掏出来放到叶雨琪手里 “这张的密码是……” 最后，他干脆把整个钱包都塞到叶雨琪手里。 叶雨琪整个人都被惊呆了，顾宗言真是个行动派。她就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他真的把自己的银行卡全都交给自己。 可是，就算顾宗言肯给，她也不敢接呀，谁知道这些卡里面有多少钱。 叶雨琪把顾宗言给她的各种卡慢慢的塞回到他的钱包里面，又把钱包放回他怀里，笑着说，“你银行卡密码太多了，我记不住，你还是自己保管吧。” 叶雨琪想了想，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你的银行卡我就不要了，我之前好像有张卡还落在你这里，你把那张还给我吧。” 顾宗言想了一下，摇头说，“稍后拿给你。” 叶雨琪站起来说，“你放在哪里，我自己去拿。” 顾宗言一把按住她，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无奈的说，“小蝴蝶，你能安静的呆着吗？你一动或者一说话，我就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叶雨琪：“……”她的卡又不是限量珍藏版，顾宗言为何这么喜欢她的这张卡？ 顾宗言既不说话也不放开她，叶雨琪只好躺在他腿上玩手机。 顾宗言的手机配置很高，但是里面很简洁，连个小游戏都没有。 叶雨琪想了想，只好点开网页看电视剧，之前莲姐给她推荐了一部说是非常好看的电视剧，一直都没时间看。 为了不打扰顾宗言，她还特地带上了耳机。 莲姐年纪不小了，但是平常看的剧却非常有少女心，居然是各种小鲜肉主演的青春偶像剧。 叶雨琪看了两集，虽然剧情非常老套狗血，但是扛不住小鲜肉的颜值暴击，各种耍帅搞笑切换，毫无压力。 叶雨琪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莲姐中午经常在煲剧的时候露出姨母笑。 在看到第3集的时候，叶雨琪脸上也压制不住这种相似的笑容了。 顾宗言发完最后一封邮件，低头看见叶雨琪正满脸笑容的盯着屏幕里一个心得男演员发呆。他不禁推了一下眼镜，低头想要看清楚这个男演员长什么样子。 看了几分钟，只下了一个结论，油头粉面，面目模糊，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叶雨琪又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顾宗言正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屏幕。 叶雨琪马上坐起来把手机屏幕送到他眼前说，“你要看吗？” 她兴高采烈的问了一句，才意识到顾宗言怎么可能会喜欢看这种青春偶像剧？ 顾宗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慢慢地说，“你为什么一直快进，只看有这个男演员的画面？” 叶雨琪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到空气中好像又开始蔓延着淡淡的酸味。 第164章 星空璀璨的夜晚 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看这些剧谁要带着脑子看？都是图个轻松而已，哪里好看就快进到哪里啊，现在电视剧注水这么严重。 显然顾宗言对这些是不了解的，叶雨琪只好简洁地说，“大慨，因为好看？” 她的意思是这些地方剧情好看。但是显然顾宗言误会了她的话。 顾宗言皱眉，看着那个男演员正做出可爱的表情在撒娇卖萌，觉得不可思议。这居然能让小蝴蝶觉得好看？脸是不可能的，身材和衣着品味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原因是……年轻？ 顾宗言脸色变得有点严肃，他低头审视了下自己。 年龄是没法改变的了，也许是最近太忙没去健身，所以身材有点走形了？ “我会注意的。”他思考了好久，说出这么一句话。 叶雨琪有点不解，“注意什么？” 顾宗言叹气，“注意让自己不老得那么快。” 叶雨琪一愣，笑了起来，“你连三十岁都没到就开始担心这些了？”不过想想也是，他是这么深谋远虑的人。 见顾宗言已经合上了手提，她欢快地问，“你工作完了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顾宗言点头。 然而，电影院开播了不到十分钟，顾宗言又开始皱眉。 黑暗之中，叶雨琪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顾自看得津津有味的，还拿起爆米花送到他嘴边。 “原来你喜欢种题材的影视作品？”顾宗言问。 叶雨琪随口回答，“还好吧，我看了一圈，这部的评分最高，就选这部了。” 顾宗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部电影和叶雨琪下午看的电视剧差不多，都是一群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穿着校服演校园戏。 男主角总是在表现自己很有钱，但是在顾宗言看来，简直是不敢恭维。男人看男人，看的主要是表和鞋子。这位男演员身上的东西，虽然说不算便宜，但都不是那个品牌下最好的单品。 嗯，一言蔽之，没有品味。 叶雨琪不知道顾宗言的心理活动，看得还很投入。 这部电影其实是从校园到娱乐圈的一部戏，改编自某个当红ip。 随着剧情推进，镜头来到了男女主角对戏试镜的一幕。 男主和女主对视了一会儿，女主缓缓地说，“我知道我们没有明天，可是……我爱你。”她的眼神同时拥有希冀和绝望，仿佛同时被天使和魔鬼占据了灵魂。 男主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他的台词，眼神和语气一样，真真假假，不知道是不是戏假情真。 叶雨琪暗自感叹，这些小鲜肉除了脸好看之外，还是有点演技的。 这一幕说的是，女主借着台词向自己暗恋已久的男神表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因为在试镜前，女主和女二有个赌约。 如果拿不下这次试镜，女主就要从此退出娱乐圈并且离开男主。 这里本身是极其有张力的一幕，很多观众都看得紧张入迷。 顾宗言却突然听到，叶雨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虽然没怎么看进去这剧情，但是也知道这里不是笑点，便有点奇怪地问，“你在笑什么？” 叶雨琪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 叶雨琪怕吵着旁边的观众，便凑近顾宗言耳边说，“你信不信，其实我也做过演员？” 两人靠得很近，虽然灯光十分昏暗，但叶雨琪还是能看清顾宗言脸上的表情。 他脸色很平静，只是问了一句，“然后呢？” 叶雨琪笑了一下，“那你又信不信，其实，我做过和女主一样的事情？” “什么意思？”顾宗言侧目看着她。 叶雨琪神秘一笑，“我曾经借着舞台剧台词，向我喜欢的人表白过。”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顾宗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迟些跟你说，先专心看戏。”叶雨琪脸上都是笑容。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又去了吃饭，最后回到车里。 叶雨琪系好安全带，顾宗言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她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不开车？”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你还没告诉我。” “什么？” “你向别人表白的事情。” 叶雨琪一听就笑了，“你还记着这件事？” 顾宗言侧头看她一眼，这是当然的，哪里能忘记？ 叶雨琪就慢慢地开始讲述，“我那时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男生，经常想跟他说说话，但是我们不同班，没什么交集，他也不认识我。” “于是，我就费尽心思打探他有什么爱好，终于有一天，我在经过文体活动室的时候，看见里面在排练话剧。” “男主角正是我喜欢的男生。所以，第二年话剧社招新的时候，我就硬着头皮去应聘。本来学长学姐说只招新生的，但是奈何我脸皮够厚，天天缠着话剧社的社长恳求，终于，他们答应收了我。” “虽然只是帮忙打杂的角色，但是经常能看见那个人，我也很心满意足了。那时候话剧社的女主角都是非常漂亮的女生，我根本没奢望过可以演女主角。” “后来呢？”顾宗言追问。 “后来……有天排练，女主角不舒服没有来，导演就让我念一下女主角的对白，和男主角搭戏。” “借着剧里的台词，我向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说了什么？” 叶雨琪想了下，皱眉，“忘记了，都是背的台词，大慨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我们重逢，就在一起吧。” 顾宗言安静而温柔地看着她，“可是，你现在已经跟我在一起了。遗憾吗？” 叶雨琪露出一丝笑容，又拼命压抑着，“是有点。” 顾宗言挑眉。 叶雨琪继续说，“不是你说的吗？说谎不是个好习惯，我就实话实说了。” 顾宗言抬手，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脖子，“小蝴蝶，你是不是恃着我爱你，就无所畏惧了，嗯？” 叶雨琪笑着躲避他的手指，却被他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顾宗言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后，她听到他轻声地说。 “等到某个星空璀璨的夜晚，我们必定会再次相逢。那时候，我们也许能鼓起勇气，再次相爱。” 顾宗言眼里有细碎的光芒。 “你当时说的，是不是这句话。” 第165章 我当你答应了 顾宗言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怀念和愉悦，叶雨琪听得一愣，有些东西她自己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是他却能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不愧是学霸，过耳不忘。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怔忪的表情，忽而笑了一声，又轻声说，“可是，我记得，台本上根本没有这句话。小蝴蝶，你要怎么解释呢？” 叶雨琪的脸慢慢地变红了，“当然是有的，不然我怎么念出来。” “真的吗？”顾宗言定定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叶雨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再也无法淡定了，只好坦诚地说，“假的。” 顾宗言没多说，嘴角一弯，发动了车子。 这回轮到叶雨琪好奇了，“你又是怎么知道台本上没这句话？” “我有顺便看看其他人的台词。” 叶雨琪忍不住侧目看他，“顺便看看？”她记得那部剧整整一个小时，台本跟砖头一样厚，他居然能记得？ 顾宗言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当然记得，就是这句话，陪伴他有过很多个寂寞孤独的日子，仍然相信他们会再遇见。 第二天，叶雨琪站在门口等顾宗言出门，百无聊赖中给林晓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叶雨琪打趣道，“怎么，林晓安？有了男票就忘记我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晓安的声音有气无力，“你才是见色忘友，我昨天就回来了。” 叶雨琪一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晓安的声音带着哀怨，“前晚结束培训，想去庆祝一下，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急性肠胃炎。” 叶雨琪皱眉，“你在哪里，我过来看你。” 林晓安一愣，马上说，“不，不用了，我好多了，已经回家了……” “好的。”叶雨琪挂上电话，说走就走。 顾宗言倒是没说什么，开车把她送回去。 叶雨琪心急火燎地掏出钥匙，把大门一推，“晓安，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个男人拿着水壶和水杯从厨房里出来，对方身高很高，鼻梁上架着一副蓝框眼镜，非常斯文温和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叶雨琪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请问你是？”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晓安的朋友，她有点不舒服，我过来照顾她。” 话语之间，顾宗言也进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想也不想走过去，将叶雨琪护在身后。 男人马上就看懂了顾宗言眼中的意味，友善地一笑，绕过他们直接进了林晓安的房间。 叶雨琪的表情可谓惊讶。 林晓安的房间可媲美垃圾场，平时连叶雨琪都不一定被允许进去。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坦然？ 叶雨琪走进去一看，林晓安一脸倦容，靠在枕头上，正就着男人的手喝水。 看见叶雨琪，林晓安对男人说，“这是我的朋友，我有几句话跟她说，你能先出去吗？” 男人点头，还体贴地带上门。顾宗言不习惯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所以没跟进来。 确认了房间里面没别人，林晓安瞬间就撤下了脸上的虚弱，“不是让你别跑一趟吗？怎么就来了。” 叶雨琪一愣，扯扯嘴角，“关心你还是我的错了？” 林晓安脸上现出一丝讨好的笑容，“你来看我我当然高兴了……只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叶雨琪有点茫然。 林晓安把叶雨琪拉近一点说，“你能不能继续在顾经理那里住下。”她的语气有几分罕见的羞涩，“徐巍他说要照顾我几天，我说你已经搬出去了，他才肯在这里住下的。” 叶雨琪叹气，“原来我赶回来反而打扰了你。” “别这么说，”林晓安露出一丝笑容，“你一会儿在他面前离开，就更有说服力了。我一个患病的，被闺蜜抛弃的独身女人，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留下来呢？” 叶雨琪：“……”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方才还满脸笑意的林晓安哀嚎着躺了回去。 徐巍马上皱了眉进去了。 顾宗言看到叶雨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叶雨琪扁扁嘴，“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 “回去？”顾宗言慢慢说，“你连衣服都带回来了，真的要跟我回去吗？” 叶雨琪走近他，纤纤玉指戳戳他的胸膛，“我被人抛弃了，只能继续叨扰你了，你介意吗？” 顾宗言眼中是忍不住的笑意，“不介意，乐意至极。” 顾宗言驱动车子，一路上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叶雨琪忍不住说，“宗言，你到底在乐什么？” 顾宗言利落地把车倒进停车位，抬头看向她，“叶雨琪，你觉得和我一起住的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能答应我一件事吗？”顾宗言解开安全带靠近她。 叶雨琪眨眨眼睛，“什么事？” “以后，别再回去了，住在这里，和我一起，好吗？” “我……”叶雨琪刚想说什么，就被顾宗言封住嘴唇。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她突然想不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 良久，顾宗言才放开她。 “没有拒绝，”他替她理了下额前的刘海，“我当你答应了。” 叶雨琪喘了一小会儿，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一不小心，她竟然把自己卖了！！！ 她抬头看向顾宗言，对方却笑得非常灿烂。 进了屋子，顾宗言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柔声说，“小蝴蝶，先去洗个澡。” 叶雨琪眼中有了几分警惕，“洗，洗澡？时间还早着……”说着，她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她话没说完，顾宗言就抬腿逼近她，语气带着诱哄，“乖，听话。” 顾宗言渐渐靠近，从他的小蝴蝶眼里看到了莫名的犹豫。他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放过调戏她的机会。 他想了想，抬手松下领结，定定看着她，慢慢地说，“是想我亲自动手吗？嗯？” 叶雨琪深深呼吸一口气，看来自己今晚难逃一劫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刚才答应得太爽快，高兴了的绅士大哥又开始露出他的狼尾巴了。 第166章 王子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向自己靠近，自己却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好，好的……” 顾宗言看着他可爱的小蝴蝶变成了瑟缩的小绵羊，觉得很有趣，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对叶雨琪说，“等等。” 然后，在叶雨琪好奇的目光中，顾宗言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叶雨琪打量了下盒子，直觉里面的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顾宗言靠近她，轻声地说，“洗完澡以后，穿上它。” 叶雨琪一愣，捧着盒子的双手抖了抖。轻盈无比的盒子在她手里仿佛突然有了千斤重。 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澡，随手拿过毛巾擦干裹上，缓缓走到那个盒子前。 叶雨琪现在心情很复杂，既满怀好奇心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又怕拿出来一看，被顾宗言的喜好惊到。 想不到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高富帅绅士学霸，竟然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爱好…… 她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打开盒子。 然而，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盒子里并没有花里花哨的内衣或者是设计奇怪的透明睡衣，而是一件……小礼服？ 展开一看，是一件黑色吊带小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 叶雨琪拉上拉链，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发现这件裙子各方面的尺码居然都非常合身？ 叶雨琪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顾宗言竟然送她礼服？ 她走出浴室，将卧室的门拉开一点，想偷偷看看顾宗言在外面干什么。 然而，她从门缝看出去，只看到大厅里一片漆黑。 叶雨琪瞬间有点懵了。 停电？不可能啊，自己房间里还亮着灯呢。 顾宗言呢？出去了吗？ 她一头雾水的走到大厅。 “宗言，你在吗？”叶雨琪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叶雨琪刚要转个身，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被吓了一跳，却听到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同样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让叶雨琪安心了下来。 “吓死我了，宗言，你要干什么？怎么不开灯？”叶雨琪不禁问。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叶雨琪看到顾宗言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神有点神秘，“你在这里等我，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叶雨琪站在原地惊讶的看着贾正妍在她身边走了一圈，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黑暗之中摇曳的烛光分外明亮。 抒情缓慢的音乐慢慢响起，顾宗言走到叶雨琪面前，微微的弯下腰，向她递出一只手，“小蝴蝶，赏脸和我跳支舞吗？” 在半明半暗之中，顾宗言脸上有着贵族一样优雅的神色，仿佛是黑夜之中乘白马而来的王子，正要迎接他的公主。 叶雨琪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误闯了仙境的爱丽丝，正漫步在童话里面，朝思暮想的王子现在正向她发出邀请。 她就像梦游一样，毫不犹豫的把手放在顾宗言的手心上。 顾宗言微微一笑，拥着叶雨琪，顺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移动舞步。 有顾宗言带着，叶雨琪根本不需要分神去想舞步。这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舞步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在静谧的大厅里，就着烛光相拥而舞。 良久，一曲完了，叶雨琪才慢慢清醒过来。 “宗言，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了要跳舞？”叶雨琪依偎在顾宗言怀里问。 顾宗言轻声的回答，“之前在联谊舞会上，你不是还没跳尽兴吗？趁着这个机会，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喜欢跳多久，我就陪你跳多久，也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 “你还记得呀。”叶雨琪笑了出来。“对了，我身上这件礼服，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顾宗言轻抚着她的长发，“之前有空的时候去定制的，今天才送到我手上。” “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尺寸？”叶雨琪有点惊讶。 顾宗言却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天真无邪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双手抚上她的腰，轻轻一掐，“大概……就是这样。” 叶雨琪：“……” 好了，这个问题可以跳过了。 音乐早已经停了，但是两个人却依然像连体婴一样，在黑暗之中相拥着，不知为什么，竟有了一丝天长地久的意味。 叶雨琪靠在布中间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又听到他问，“你喜欢吗，这样的我？” “嗯，”叶雨琪点头，“喜欢，喜欢极了。” 顾宗言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就像一个考了满分被家长奖励糖果的孩子。 他温柔的说，“我之前说过，我有时可能会有点沉闷，但是我会努力的让你感觉到浪漫。” “所以，叶雨琪，你喜欢沉稳，我可以做到。你喜欢浪漫，我也会尽力。因此，永远将你的目光，只留给我一个人，可以吗？” 叶雨琪听完他的话就笑了，她仰起头，在顾宗言脸上落下一吻，“乐意至极，我的顾先生。” 虽然没有音乐，但是两个人还是在缓缓的移动舞步，直到桌面上的蜡烛烧到了尽头。 大厅里瞬间回归了黑暗。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叶雨琪突然开口轻声的说。 “在想什么？” “我觉得现在就像洪水已经冲刷完这个地球，只有我们两个人登上了诺亚方舟，永恒孤寂，又永恒浪漫。” 顾宗言还真是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她这个比喻挺贴切的。 “对了，”顾宗言从身后拿出一个宝蓝色的首饰盒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雨琪马上心跳加速，“这是……什么？” 顾宗言笑着反问，“你希望是什么？” 叶雨琪一愣，脸上浮现出红云。 其实……她还是蛮期待的…… 顾宗言没有说话，自己打开了首饰盒子。 宝蓝色的丝绒上卧着一条纤细的手链，镶着星星一样的碎钻，十分精巧。 叶雨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了。 “这条手链，属于sj品牌下，满天星系列的新品。”顾宗言柔声解释道。 “和这条手链同系列的还有一只戒指。”顾宗言顿了一下，“你想要吗？” 第167章 高层 叶雨琪只知道sj是个小众，但是昂贵的首饰品牌，其他的东西不清楚，毕竟她也买不起…… 她抬头看向顾宗言，笑着说，“就不要再破费了，我不是贪心的人。这条手链我很喜欢。” 顾宗言微微一笑，取出来为她戴上。 叶雨琪轻轻的抚摸着银色的手链，眼里全是欢喜的光芒。 顾宗言心情也非常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雨琪开心，他也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开心。 一支舞跳到夜深，叶雨琪已经有点乏了，顾宗言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困了就去睡吧，不要勉强。” 虽然叶雨琪并不想睡，可是一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她也只好叹息一声。 而顾宗言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联安集团财务部。 “小叶，紧急文件，先处理掉。”何顺匆匆忙忙的从叶雨琪身边走过，丢下了一份文件。 自从自己代行了组长职权之后，何顺经常会丢给她一些自己手里的项目。 虽然何顺的项目很难跟，很复杂，但是叶雨琪并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 然而，在翻开文件的一瞬间，叶雨琪还是惊呆了。 她要做的，是先统计一些相关数据，然后直接送到高层。 这份文件的对接人竟然是，程宗敏。 叶雨琪心里瞬间变得十分忐忑。 统计数据对她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甚至何顺已经发话，不需要再交给他检查。 可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数据统计，又反复的检查了三遍。确认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错之后才敢拿出手。 她慢慢的走到电梯旁边，伸出手，第一次按到了电梯按键最上面的一格。 六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叶雨琪听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起来。 这里和她所处的楼层感觉完全不一样。 超过一半的空间，都是空中花园或者是室内景观的设计。 高层管理者的办公室分散在不同的景观之中，整个环境既优雅又幽静。 让人不由自主的收敛了心神。 这么一大片空间几乎没有人在走动，只听到人造瀑布跌落，和潺潺水流的声音。 她放慢了脚步，觉得自己高跟鞋踩出的声音分外响亮。 顺着走廊绕了一圈，她终于找到了程宗敏的办公室。 正要抬手敲门，又想起一个问题，这样去见高层需要预约吗？就这样突然敲门，是不是太过唐突。 叶雨琪手举到半空中，纠结了几秒钟，觉得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乡里。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眼前的红木门自己打开了。 叶雨琪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灰色商务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性。 叶雨琪本来以为自己从妆容到衣着都算是比较不错的，甚至对自己的品味有着一丝丝的自信。 可是眼前的人让她只需一眼，就感觉到一种叫差距的东西。 那位女性看到叶雨琪眼中也有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状态。她的声音很客气甚至有一丝和蔼，但是却让叶雨琪感到一种莫名的气场，可是对方明明看上去很年轻。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没有，我是财务部的员工，有份文件想要交给程先生。” 叶雨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怕自己的声音会回荡出回音。 “好的，”对方露出一丝客套的职场笑容，“交给我就可以了，程先生正在进行电话会议，不方便见客。” “好，好的。”叶雨琪巴不得眼前漂亮的小姐姐就这样接手了自己的文件，不用进去见程宗敏实在是太好了。 叶雨琪把文件交到对方的手里，转身就要走。 “许晴，谁在外面？”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被叫做许晴的小姐姐愣了一下，用恭敬客气的声音回答道，“财务部的员工送了一份文件。” “是谁，何顺吗？”程宗敏的声音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许晴转过身来，低头看了一眼叶雨琪挂在胸前的员工卡，“是叶雨琪，叶小姐。” 程宗敏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拿进来。” “好的。” 许晴转身就要进去，却又听到程宗敏说，“让她亲自进来。” 许晴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诧异，她打量了叶雨琪一眼，又用客气的声音说，“叶小姐，请进。” 叶雨琪被这个转折弄得措手不及。 看方才许晴的样子，想必平时何顺来交文件的时候，都不会直接交给程宗敏，可为什么程宗敏偏要见她呢？ 叶雨琪站了几秒，脑海中已经翻转了千万种可能。 尤其是程宗敏到顾宗言家里喝酒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程先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她那天明明藏的好好的呀，连顾宗言都说，程先生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见叶雨琪还站在原地不动，许晴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重复了一句，“叶小姐，请进。” 叶雨琪回过神来，踏进了程宗敏的办公室。 这位高层的办公室空间很大，但装修风格偏向古朴，乍一眼看过去很低调很古典，但充满了质感。 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程宗敏穿着黑色的高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温和，气场之中却带着威压。 他合上文件，挥挥手让许晴出去，抬头看向叶雨琪。 “程先生，你好。”叶雨琪礼貌而客套地的打了个招呼，积极主动的上去把文件放到他的桌面上，“请过目。” 程宗敏没有说话，真的低下头，开始认真的翻阅那份文件。 他看了很久，看得很仔细。 叶雨琪一动不动的站着。觉得手心开始冒出微汗，就怕程宗敏突然说出一句什么质问的话。 顾宗言和何顺就算是批评她，也只是一种提醒。但是程宗敏不一样，被高层批评一句，收拾包袱走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甚至都不用给你一个解释。 叶雨琪紧张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程宗敏发话，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这份文件的分析数据都是你做的吗？非常不错。” 第168章 试探 叶雨琪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 “谢谢程先生夸奖，不过这些都是何顺，何组长做的。我不敢邀功。”叶雨琪坦诚的回答。 程宗敏没有说话，重新抬头看向她，眼里却多了一丝隐约的赞许。 叶雨琪抬头飞快地看了程宗敏一眼，又低下头，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程宗敏看上去很温和，问问题的时候让人产生一种随和，以及正在鼓励自己的错觉，但是仔细想一下，并不是这样的。 这个项目一直都是何顺跟的，里面的各种分析陈述都是典型的何顺风格。自己只是补充了几张简单的表格作为附件。 程宗敏当然一眼就看出来是出自谁的手，但居然问了这个问题，明显就是想试探她，如果她一时虚荣，一念之差想要邀功的话，那就完了。 一上来就是送命题，叶雨琪真是累觉不爱。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菜鸡，对面的是绝对王者，随便一句话就能ko了自己。 程宗敏露出一丝笑容，和顾宗言有几分相似，但是，顾宗言在对她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接下来，程宗敏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叶雨琪斟酌着一一回答。 程宗敏认真地听完她的话，没有一句评价。叶雨琪接触这个项目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有很多东西其实不是十分了解。偏偏对方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对，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在程宗敏合上文件的瞬间，叶雨琪手心里都是汗。 “来联安集团多久了？”程宗敏淡淡地问。 “四个月……” “在财务部工作觉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叶雨琪回答。 “那觉得你的上司如何？” 叶雨琪眼观鼻，鼻观心，“很不错。” “很不错？”程宗敏继续追问，“什么方面不错？这是你在公，还是在私方面对他的评价？” 叶雨琪心脏颤抖了一下，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仔细想想，其实程宗敏要知道什么也是很简单的事，毕竟她和顾宗言都公开了那么久了，而且一度传得沸沸扬扬。 叶雨琪想了好几秒，才再次开口。 “在公在私，顾经理都是十分优秀的人。” 程宗敏不置可否，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眼看她，“快到中午了，叶小姐是否方便和我一起吃顿饭？” 叶雨琪一愣，“就我和程先生吗？” 程宗敏听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你还想邀请谁？” 叶雨琪一听这话，简直是浑身一抖，总是觉得程宗敏话里意有所指。 何况，他们之间是相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程度吗？而且这个人还是顾宗言的大哥。 叶雨琪完全不明白，程宗敏到底在想什么，这种层次的人，也不是她一眼能看懂的。 以自己的水平和程宗敏谈论公事是荒谬的，但是谈论私事又不是叶雨琪想要的，所以她怎么想都觉得一定要拒绝。 “不好意思啊，程先生，我中午已经有约了，非常抱歉。”叶雨琪说着还露出一副诚恳的带着歉意的表情。 “叶小姐，我看上去很可怕吗？”程宗敏好整以瑕的问。 “怎么会呢？”叶雨琪礼貌客气的说，“能和程先生一起吃饭是荣幸，只是我已经和朋友有约。” 程宗敏也没有勉强，只是淡淡的说，“既然叶小姐没空，那就下次吧。” 见程宗敏已经重新埋首他的文件，叶雨琪自觉的打开门，自己走出去。 程宗敏的办公室分隔成两个空间，外面比较小的空间是许晴的办公室。 叶雨琪推门出来的声音，让许晴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她。 叶雨琪从许晴的眼里，看到了包括疑惑、讶异在内的复杂情绪。 只是这些情绪都飞快的一闪而过，许晴重新露出一丝温和客套的笑容，站起来主动打开门，让叶雨琪出去。 还不忘补上一句，“叶小姐，请慢走。” 叶雨琪努力的向她露出一个笑容，并点点头。只是，在身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叶雨琪强撑着的气场终于慢慢的垮了下来。 但是，她却又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情很复杂，发誓以后再也不要上来了，交一份文件，居然比当初面试的时候更加紧张。 她顺着走廊慢慢的往回走，高跟鞋在走廊上踩出了回响。 顺着走廊到了尽头是一片落地玻璃窗。放眼望去是a市的无限风光，抬头仰望是高远的蓝天白云。 叶雨琪站在玻璃前面，呆呆的看了几秒，方才那种紧张压抑的心情缓缓的离去。此刻，她反而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有机会坐上了68楼的办公室，那该会看到怎样不一样的风景。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叶雨琪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她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转身往回走。 只是在走进电梯的一瞬间，她没太注意，和另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身高比较高，她一时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只是看到一身平整的西装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她下意识地道歉。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伸出手不住了摇摇欲坠的叶雨琪。 叶雨琪站定身子抬头一看，却撞上了林晓晨的目光。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晨微微一笑反问道，“怎么，你可以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雨琪刚想说什么，却见林晓晨从刚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似乎完全没有游移的意思。 叶雨琪下意识的避开目光，不和他对视，一点都不想深究他的目光里包含了一些什么内容。 刚才在程宗敏办公室里的一番经历，已经让她满脑子都是纠结，她完全不想再接触些更复杂的东西。 叶雨琪稍稍的侧过身子说，“你先出去吧。” 看着对方为自己让了一条路，林晓晨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晓晨看了叶雨琪一会儿，不仅没有抬腿走出电梯，反而抬手按上了电梯的关门按键。 已经打开门的电梯又重新封闭起来。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愣住了。 第169章 人心 电梯里的空间被重新封闭，只剩下叶雨琪和林晓晨两个人，可能是身处的空间太狭小，叶雨琪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两人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林晓晨一直没有说话，叶雨琪忍不住问，“怎么，你是有话跟我说吗？” 叶雨琪等了几秒，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叹了口气，“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财务部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我。” 叶雨琪伸出手，想要按下开门的按键，却被林晓晨扣住了手腕。 “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里面，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林晓晨的声音淡淡的，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没有……”叶雨琪皱了皱眉头，脸上是一副“你有话就说”的神情。 说实话，现在林晓晨对叶雨琪而言十分的复杂。 在叶雨琪以往的认知里，“林晓晨”三个字代表的就是男闺蜜，他们有共同喜欢的男生和共同喜欢的音乐。 他对于叶雨琪来说，跟姐妹没什么两样。 可是突然有一天，旁边有人告诉自己说，我觉得你的姐妹对你有意思。 这种心情真是无法言喻。 其实之前，叶雨就有跟林晓安说过他的事情，林晓安对林晓晨的看法跟自己可谓是大相径庭。 可是当时叶雨琪并没有把林晓安说的话当真，现在回想起来，叶雨琪也不知道该说当时的自己是单纯还是愚蠢。 林晓晨安静的站着，他的眼神没有一秒离开叶雨琪。虽然叶雨琪没有抬头跟自己对视，但是对方的每一丝神色，都准确的落进了他的眼里，一清二楚。 他无法用一个词来形容叶雨琪眼里的神情，但是却一定有回避的意思。 此时此刻，或者说从某时某刻开始，他的心里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过要对叶雨琪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晓晨叹了一口气。 他放开了抓住叶雨琪的手，修炼起眼里和脸上所有的情绪声音也变得很轻很淡，“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谢谢你。” 叶雨琪安静的听完他的话，一时愣住了，“谢我？谢我什么？” 林晓晨别开脸不看她，“谢谢你的短信。” 短信？ 叶雨琪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才浮现出相关画面。似乎是林晓晨生日的那天，自己给他发过一次短信。 可是，那不过就是一条客气，礼貌，例行的短信，有什么好谢呢？身边认识的人生日的时候，叶雨琪也会顺手给他们发一条。 有人当时会回她一句“谢谢”，也有人看完了会心一笑，不做回复。 为了一条祝贺生日的短信，特意当面的给自己道谢，这还是第一次。 虽说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点点头说，“不客气。”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林晓晨听完之后，却露出一个笑容。 他伸手重新按开了电梯门，迈开长腿往外走。 叶雨琪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几秒，默默的看着电梯门关上。 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天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的来电。 难道他打了十几次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谢谢吗？ 以往在叶雨琪的印象里，林晓晨的定义除了男闺蜜就是哈士奇。但是她现在越来越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林晓晨这个人。 因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林晓晨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笑，没心没肺的扯淡，很少会露出如此复杂的情绪，该怼人就怼人，该吐槽就吐槽，从来没见过他有过欲言又止的神色。 虽然林晓晨这个人有时候不靠谱，而且还曾经坑过自己。 但是对于叶雨琪来说，他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叶雨琪也想珍惜和这位曾经的男闺蜜之间的友谊，但是，也仅此而已，她并不渴望有更多的东西掺杂进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往往就是人心，最无从了解，无从把握的也是人心。 此刻，叶雨琪的心里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她慢慢的走出电梯，却跟何顺迎面撞上。 何顺看着她，脸上有一种着急的神色，“小叶，我刚刚给你的那份文件你拿到哪里去了？” 叶雨琪一愣，坦白的说，“那份文件对接的人是程先生，我按照以往的做法添加了一些数据表，然后送到68楼去了。” “什么，你说已经送到了程先生的手里？”何顺一听叶雨琪的话，眼里全是焦灼。 “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叶雨琪的心里浮现出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何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说，“小叶啊，我原本想给你的文件并不是这一份，只是不小心搞混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份文件并不是最新的版本，里面有一些东西已经过时了，就这样拿给程先生肯定出问题的。” 叶雨琪一听，就知道事情有点大发了，她也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那怎么办？现在要去找程先生把那份文件拿回来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何顺说，“不然一会儿等程先生亲自翻阅了以后，肯定也会发现问题。” “自己主动发现问题。提出问题，总好过被高层质问吧。”何顺的语气已经带着无奈了。 “那我现在去把文件拿回来吧。”叶雨琪说。 毕竟文件是从她手上递交出去的，自己也肯定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不必了，是我拿错了文件给你，这件事应该由我来负责，我亲自找程先生说明情况吧。你先回财务部，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好的。”叶雨琪点头，看着何顺匆匆忙忙的向电梯走过去。 叶雨琪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何顺的话在她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何顺说，要是程宗敏已经翻阅过文件，肯定会发现不妥的地方。 可是，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在她拿进去的时候，程宗敏已经翻阅过一次，而且是非常仔细的那种。 而程宗敏看完了以后，非但没有批评和质问，反而说了一句“不错”。然后就开始询问，这份文件是不是出自自己的手。 这瞬间，她后背微凉。叶雨琪真是无比庆幸自己不是虚荣，邀功的人。 第170章 推诿 何顺匆忙的走到电梯旁，按下了68楼的按键。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乘电梯到68楼了，但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紧张。 电梯门关闭，并且开始缓缓上升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的跳。 叮。电梯门打开，专属于68楼的寂静扑面而来。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程宗敏的办公室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毫不意外，开门的是程宗敏的秘书许晴。 许晴打量了他一眼，用客套的声音问，“财务部费用组组长何顺？” 许晴是程忠敏的心腹，也是离程忠敏最近的人。 所有人都会对她客气，给她几分面子，何顺当然也不例外，马上也露出一个积极客气的笑容。 许晴的反应却有点淡淡的，她的妆容精致无瑕，但有时候看上去就像戴了一个无裂缝的面具。 “许小姐，请问程先生在吗？”何顺问。 许晴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说，“程先生目前工作繁忙，暂时无暇接见无预约的人。”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了。” 何顺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的说，“我的一位组员方才不小心给程先生提交了一份错误版本的文件。我想当面给程先生道个歉，并且提交正确的版本。” 许晴接过和顺的文件，翻开来稍微看了下，又问，“错误的文件？你是指刚才叶小姐提交过来的文件吗？” 何顺点头，“是的，小叶她第一次处理这种对接高层的文件没有经验，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导她。” 许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在这里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程先生。” “好的，麻烦许小姐了。” 何顺脸上的笑容，在大门重新关上的一刻，瞬间消失了。 片刻，大门打开，许晴走出来说，“程先生请你进去。” 何顺跟在许晴的身后，走进了程忠敏的办公室。 虽然说，这不是他第一次递交文件给程宗敏，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向往已久的空间。 程忠敏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宽广和气派。 许晴把何顺带到程宗敏的面前，就转身出去了，并且带上了门。 程宗敏正在翻阅他带上来的文件，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何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寂静让人憋的难受。 他想了一下，慢慢的开口说，“非常抱歉，程先生，我刚才提交的这一份才是这个项目最新的情况，希望之前我下属提交上来的错误文件没有给您带来决策上的影响和不便。” 程宗敏在何顺说话的期间，也没有停下手，他继续翻动着文件，只是动作变得有点漫不经心。 等何顺说完他才问，“这个项目是谁跟进的？” “本来这个项目一直都是在我手上的，但是最近顾经理让我去帮助他跟进销售部林经理的项目，所以，这个项目暂时是我的下属小叶在跟进。” “那之前错误的文件也是她做的吗？”程宗敏的语气有点淡淡的。 何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是的。” “你该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为何让一个低级别的专员来跟进？” 程宗敏的话语波澜不惊，语气也没有起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何顺觉得后背有一点点凉意在渗透开来。 他想了一下又继续辩解，“小叶虽然来到临安集团财务部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整个财务部都有目共睹。才4个月，她就成功晋升成为了高级财务专员。而且，我把这些项目移交给小叶，也是得到了顾经理的允许。” 何顺这话说得有点隐晦的指向。不着痕迹的把一切都推到了顾宗言头上。听起来似乎包含了一些信息，但是字面上有干干净净的挑不出毛病。 这句话，你它说是一种暗示，它就是暗示。说不是，也不是。 程宗敏是何等聪明的人，简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才来了4个月，就得到如此之多的机会，看来你们还挺看重她。不过，”程宗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如果她的能力真像你们说的这么强，那为何还会犯这种初级错误？” “她是第一次接触，所以难免会有……”何顺尝试着解释。 “我不想听这种解释。”程宗敏冷冷的说，“我是个看重结果的人，过程怎么样我不管。顾经理应该也有跟你们说过，做财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谨慎，如果我刚才把你们财务部提交上来的文件作为决策的基础，那么这种错误背后带来的损失，根本不是你们能够负担得来的。” “对不起，程先生。”似乎除了道歉，何顺也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程宗敏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他从容的把盖子合上，用钢笔的头点了点那份文件，“何顺，我再问你一次，这份文件到底是出自于谁的手？” 何顺低下头，垂下眼回答，“是我的下属叶雨琪。” “好的，我知道了。”钢笔办公桌上轻轻的敲了三下，程宗敏说道，“你先出去。” “好的，程先生。”何顺恭敬的答应着，转身走出了程宗敏的办公室。 许晴合上外边的大门，却听到程宗敏在里面说，“许晴，马上帮我联系一下宗言，以及财务部的叶雨琪。” “好的。”许晴答应下来。 方才何顺进去之后门没有关紧，里面的对话，许晴听得一清二楚。交错文件这种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发生，毕竟是人都会有出错的可能，可大也可小。自己刚来的时候，也犯过这种错误，只是，程宗敏也并没有揪着她不放。 想必这件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这份文件的版本，而是在于“叶雨琪”三个字。 许晴垂下眼眸，遮挡住眼里细碎的光芒，然后动作干净利落的开始联系程宗敏刚才说的两个人。 作为离程宗敏最近的人，许晴知道的东西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但是作为程宗敏的秘书，知道的越多就越要沉默。 不多问，不多想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第171章 询问 叶雨琪挂上电话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依然没有变慢。 许晴的声音，依然清晰的在她耳边回荡。 方才自己上去递交文件的时候，明明程宗敏已经点头说没什么问题，为什么才一转身又要把自己叫上去？ 许晴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也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叶雨琪还来不及思考，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这一次响起的是顾宗言的声音。 叶雨琪的心咔嚓一下，她略带忐忑的走进经理室，果然，此刻顾宗言的表情有点冰冷。 六十八楼。 “程先生，顾经理到了。”许晴直接把顾宗言带到程宗敏面前。 程宗敏挥手让许晴先出去。 他一边翻阅文件，一边状似不经心的问，“宗言你来了，你的下属叶雨琪呢？” “他们手上都还有很多工作，程先生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跟我说就行了，身为他们的上司，我应该对他们所有的工作负有责任。”顾宗言慢慢的说。 程宗敏合上手边的资料，抬眼看向他。 然而，还没等程宗敏开口，顾宗言率先说，“正确的文件应该已经提交到程先生你的手上，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现在给你解释。” “如果程先生认为，这一次的事情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或者觉得性质严重，要做出一些处罚的话，我愿意一力承担。” 程宗敏看了顾宗言几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宗言，我以前竟然不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爱护下属的人。” 顾宗言没有抬眼，“财务部的所有事就是我的事。” “紧张什么？”程宗敏话语之间似乎有叹息的意味，“我又没说，要处罚任何人。” 顾宗言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程宗敏却又笑了，“宗言，我除了是联安集团的管理者之外，还是你的大哥，需要这般防备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程先生。”顾宗言不冷不热的说。 “我把你叫上来，只不过是想知道，目前林晓晨的项目进展情况如何？现在资金方面是否足够支撑？” 顾宗言抬眼看向程宗敏，语气非常平静，“目前这个项目进展顺利，资金方面，正在收紧其他项目的支出，以保证项目能顺利推进。” 程宗敏安静的听顾宗言说完，用手中的钢笔点了点方才叶雨琪和何顺提交上来的文件说，“这个项目下半年所耗费的资金预算也挺多的，必要时候可以把它停掉。” 顾宗言把两份文件都接过来，稍稍翻阅了一下，大概就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能力平庸的员工最多是产出低下，但是一个不诚实，并且巧言推诿的员工，却容易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损失，这样的人能不能用，宗言，你看着办。”程宗敏的话里意有所指。 顾宗言沉默一会儿，点头，“我知道了，程先生。” “至于这两份文件，你也带走吧，项目都要暂时停掉了，在我手上也没什么用处。” …… 不多时，顾宗言拿着两份文件，走出了程忠敏的办公室。 许晴在他后面关上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的程宗敏，见他脸色如常。 说实话，对于程宗敏来说，这两份文件是对还是错，出自于谁的手都并不重要。 他不过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来看看，到底叶雨琪这位独特的下属，在顾宗言的心里地位如何。 现在看来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叶雨琪在他弟弟心里，应该远远不止下属这么简单。 之前财务部的员工也不是没有出过错，甚至犯过比这个更严重的错误，可是从没见过顾宗言如此紧张。 程宗敏脑海里，一瞬间已经飞快地运转了好几遍，但是，他一直垂着眼眸不抬头，许晴也看不清楚他眼里的神色。 顾宗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叶雨琪还坐在里面等着他，眼里都是焦灼。 一看到顾宗言进来，叶雨琪马上拉着他衣服袖子问，“发生什么事了？程先生有跟你说什么吗？”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叶雨琪越说越没有底气。 顾宗言的神色却非常从容，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抬头看向叶雨琪，淡淡的问，“那，你觉得你自己真的出错了吗？” 见叶雨琪一愣，顾宗言把手里的两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说，“你自己看一下。” 叶雨琪翻开两份文件对比下，就明白了，这两份应该就是自己和何顺先后提交的文件。 “虽然说这两份文件都不是我做的，可是确实是经过我的时候提交上去给陈先生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应该也要承担部分责任。”叶雨琪坦诚的说。 顾宗言听完的她话，叹了一口气，眼里的神色都冰冷了，“这份文件是不是何顺拿给你的？” 叶雨曦点点头，“何组长那时候说，这是一份非常紧急的文件，让我优先处理。所以我没有看得很认真，只补充了一些数据就拿到68楼去了，这样想来，我确实当时不太谨慎。” 顾宗言握过她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慢慢的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直接对接高层的文件，如果你有疑问或者不确定的地方可以先拉进来问一下我。不要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知道了。”叶雨琪点头。 她想了一下又问，“方才，程先生有为难你吗？” 然而，刚问出来，她又觉得这句话很不妥，程先生毕竟是顾宗言的大哥。 “没有。”顾宗言顿了一下，“不过，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提了个醒？”叶雨琪眼中有几分茫然，“什么意思？” “反正，以后无论何顺交给你什么工作，你都要多个心眼。” “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叶雨琪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太好受的感觉。 “已经没事了，不要太担心，先回去工作吧。”顾宗言的话语里，都是温柔和安慰，让叶雨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172章 偶遇 叶雨琪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顾宗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外，脸上原本温柔宽慰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 这件事情是过去了，但是有笔账还是得算清楚。顾宗言拿起座机听筒，给何顺拨了个电话。 时间推移，夜幕慢慢的降下来。 原本热闹非凡的办公室，也渐渐的安静下来，叶雨琪抬头一看，很多同事都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她放下笔，揉揉眼睛，却听到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是林晓安的声音。 林晓安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请了好几天的假。叶雨琪都住在顾宗言的公寓里，怕打扰林晓安跟徐巍的二人世界，所以都没有给林晓安打电话。 “怎么了晓安，终于想起我了吗？”叶雨琪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 林晓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叶雨琪宝贝，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今晚？”叶雨琪觉得很惊讶，“你的肠胃炎都好了吗？” 林晓安不以为然的说，“早就好了。不过是想多休息一下，所以请了几天假。” 叶雨琪想了一下又问，“那徐巍呢？你不陪他了吗？” “徐巍他有点事情要离开几天……” “哦，原来是徐巍不在，所以你才想起我。”叶雨琪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怎么有点像备胎。” “你怎么会是备胎呢？”林晓安连忙说，“你是我的宝贝，独一无二的爱……” “好了好了，咱们适可而止吧……”叶雨琪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要掉一地了。 “那一言为定了，你下班了就直奔我们之前去的那个烧烤档吧。你都不知道，徐巍在的这几天，每天都是白粥青菜，我都觉得自己的味觉快要出问题了。” 叶雨琪摇摇头说，“徐巍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所以在他面前我一直收敛得很好。”林晓安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自豪。 “可是你不怕，如果他知道了……”叶雨琪有几分犹豫。 “……我真的快受不了，”林晓安拍拍胸口说，“没关系，他没这么早回来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何况，我林晓安是什么人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会怕一个男人？”林晓安的声音透着几分豪迈。 叶雨琪觉得好笑，“你高兴就好。” 她挂了电话，又给顾宗言发了消息。 下午的时候，她刚从经理室出来不久，何顺就进去了，直到现在经理室的大门还紧闭着，她本来想给顾宗言打个电话，但是又怕打扰他。 好一会儿，顾宗言都没有回复，看着时间不早了，叶雨琪只好先行离开，反正他都会看到留言的。 叶雨琪走到电梯前面按下了按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下意识腿走进去，然而走到一半却愣住了。 电梯里面有人。 对方看着叶雨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又不是，伸手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键淡淡的问，“怎么不进来。” 叶雨琪犹豫了一下，还是踏进了电梯。然后，马上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带着礼貌的职场微笑打了个招呼，“这么巧，程先生。” 程宗敏点了一下头，当是回应。 叶雨琪接收完他的微笑，转过头来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地方。 小小的空间里面没有人讲话，十分的安静。 叶雨琪抬头，看着电梯顶上跳跃的数字，感到这一趟电梯，简直有如运行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梯在慢慢的下行，她低头一看却不经意的从反光的电梯门注意到，程宗敏正不动声息地打量她。 她的心咔嚓一声，又迈上了高速公路。 说实话，叶雨琪不怕别人凶狠的眼光，最害怕这种不说话的打量和凝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尤其是面对程宗敏这种深不可测的人。 此刻，她无比希望，能快点听到电梯到达楼层的声音。 然而，程宗敏的声音却率先响起来，“叶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程宗敏突然说话，叶雨琪吓了一跳，下意识说出实情。 原来刚说出口，叶雨琪就后悔了。 果然，程宗敏又说，“中午没有跟叶小姐邀约成功，很是遗憾。那今天晚上，叶小姐有空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跟她吃饭？ 她想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说，“不好意思，程先生，今晚我也是有约了，不能陪你吃饭，很是抱歉。” “是吗？”程宗敏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看来，叶小姐可是比我还要忙。” “程先生说笑了。”叶雨琪真是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那叶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能赏我一个面子呢？”程宗敏又问。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程先生，有什么话，能请你现在就说吗？” 程宗敏听了她的话，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意，“那你猜猜我到底想跟你说什么？” 叶雨琪：“……”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怎么知道你想什么！ 不过毕竟是高层，叶雨琪哪里敢吐槽他。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哪里有交集。唯一的交点，不过就是顾宗言。 她之前一直下意识的回避程宗敏，就是不想跟他谈论这个话题。 关于顾宗言，程宗敏会跟自己说什么，叶雨琪的脑海中早已上演了千百个版本。 “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弟弟吗……” “这里是100万，离开我弟弟……” “你到底想要什么？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 没有一个版本，是叶雨琪想要听到的。 她不想面对程宗敏，不过就是不想面对一个令人不快的可能。 叶雨琪并不想成为传说中，高攀上王子的灰姑娘，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童话令人向往，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程宗敏接下来可能会说出的，令自己难堪或者难过的话。 程宗敏在一旁安静的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神情却似笑非笑。 第173章 他跟你说了什么 “叶小姐，现在单身吗？”程宗敏突然问出了这个让人大跌眼睛的问题。 叶雨琪没忍住，狐疑地看了程宗敏一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在暗示自己应该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叶雨琪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程宗敏看着叶雨琪纠结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眼里隐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还没等叶雨琪开口，电梯已经到达大堂那层，她看着电梯门打开，仍然有点怔忪。 倒是程宗敏先反应过来，还体贴地为叶雨琪按住电梯门，“叶小姐，你的楼层到了。” 叶雨琪瞬间清醒过来，快步走出电梯，头也不回那种。 甚至都忘了要跟高层礼貌地道别。 程宗敏也不甚为意，从容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叶雨琪脚步匆忙地走出联安集团大楼，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 一直走到公交站，上了车，才真正定下神来。 程宗敏这个人，身上有着和顾宗言一样的绅士气质，但是那种深沉的气场容易让人神经质。 仔细想想，其实方才在电梯里程宗敏根本上什么都没说，但是自己已经像惊弓之鸟一样。 再多遇他几次，自己会疯掉吧？ 一路上，叶雨琪都心事重重的，到了烧烤档，店主招呼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 叶雨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脑海中思绪万千。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林晓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她的话说的期期艾艾的，“那个……叶雨琪宝贝，你下班了吗？” “早就下了，我现在已经在烧烤档，你到哪里了？”叶雨琪随口问。 “呃……”林晓安瞬间语塞。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欲言又止的样子？”叶雨琪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了什么。 “对不起啊，叶雨琪宝贝，”林晓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今晚的计划要暂时取消。” 叶雨琪有点奇怪，“为什么？” “因为，徐巍他，他突然回来了……” “抱歉啊，叶雨琪宝贝，我们下次再约，下次我请客好不好？”林晓安的声音里有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叶雨琪突然有点累觉不爱，“那算了，你高兴就好。” 不久前，是谁说，自己再也忍受不了白粥青菜？又是谁说，“一个男人而已，我不害怕？”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叶雨琪挂上电话叹了口气，她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白白喝了几杯茶，又没点什么东西，都不好意思在店主面前就这样离开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叶雨琪赶紧接起，语气中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温柔。 这次是顾宗言的声音，“小蝴蝶，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叶雨琪心里还有几分郁闷，“我现在就回去。” “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不远处有公交车站能直达的。” 偏偏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店主，一边甩着烤串，一边向坐在里面的客人喊“要辣椒吗？” 顾宗言安静了几秒又说，“我知道了，你坐着吧，我现在过来。” 叶雨琪只好坐回去。 不一会儿，顾宗言的豪车再次停在了烧烤档的门前。 店主热情的把他招呼了进去，把菜牌递给他问，“帅哥看看，要吃点什么？” 顾宗言看也没看，把菜牌推到了叶雨琪面前。 叶雨琪想了想，凑近顾宗言小声的问，“宗言，我们要在这里吃吗？” 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顾宗言第一次到这儿来时候的情景。 “我无所谓，我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学着去接受。” 叶雨琪抬眼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毫无波澜，并且坐得稳如泰山。 她略带忐忑的翻开了菜牌，点了几个菜。 不久店主热情的来给他们上菜，叶雨琪还是成功捕捉到了顾宗言一瞬间的皱眉。 她有点不忍心，说，“要不，我们还是打包，然后我陪你到别的地方吃？” 顾宗言摇摇头，拿起一个烤串吃了一口，“不用。” 叶雨琪放下手里的烤串，认真的看着他问，“宗言，你真能咽下去吗？要是不行就别勉强了……” 顾宗言摇头说，“我没那么挑剔。” 叶雨琪见他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才稍稍放了心。 顾宗言吃完了一个烤串，发现叶雨琪今晚吃饭吃的很安静，便问，“你在想什么？” 叶雨琪握着烤串小棍的手停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什么，我只是生气，林晓安居然放了我的飞机。” 只是说完这句话，她又安静了下去，顾宗言挑眉。 晚饭之后，两个人回到车上，叶雨琪依然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打开车上的音乐，然后开始看着窗外飞快移动的景色发呆。 这样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顾宗言终于忍不住，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按掉车上的音乐，转头看向她，“小蝴蝶，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叶雨琪一愣，觉得顾宗言实在是太过敏锐了。 顾宗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柔声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嗯？” 顾宗言一瞬不瞬的看着叶雨琪，他最怕叶雨琪突然对自己沉默。 叶雨琪安静了一会儿。 良久，她才小声的说，“宗言……有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的回答我。” 顾宗言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程先生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吗？”她的声音里全是忐忑。 顾宗言脸色不变，“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见叶雨琪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之前，我不是想让你见见我大哥，你那时候不愿意，现在怎么突然又问这个问题？” 叶雨琪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顾宗言看到她的神情隐约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又或者说……”他的话顿了一下，“大哥来找过你？” 听到这里，叶雨琪的手指不禁轻轻抖了抖。 顾宗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跟你说了什么？” 第174章 红玫瑰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又问了一句，“小蝴蝶，告诉我，好吗？” 叶雨琪抬眼看他，叹了一口气，摇头说，“程先生什么都没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安？”顾宗言问。 叶雨琪想了一下，决定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毕竟有些东西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宗言，如果向程先生坦承我们的事情，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顾宗言丝毫不觉得，这里边有什么疑问。 叶雨琪不是个伤春悲秋，矫情的女孩子，更不喜欢把事情往消极的方面去想。但是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就没法释怀伴随而来的疑虑。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宗言，你是联安集团程家的二公子，而我只是出生于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家庭。” “和我一起的话，以后我可能无法给予你事业上的资金上的帮助，这样的话，你的家里人还会允许我们在一起吗？” 叶雨琪皱眉的样子，让顾宗言失笑，“我跟你在一起，也不是想在你身上得到那些东西。何况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为我们做决定。” “……哪怕，他们是你的家里人？” “无论是谁。”顾宗言的语气里带着坚定。 叶雨琪知道顾宗言这么说，是想给自己一个保证和安慰，但是她已经按耐不住自己脑海里翻飞的思绪。 他的话并没有让自己更欣喜，反而带来更多担心。 她相信顾宗言的决心，可是他并不想成为他和他家人之间的障碍。 叶雨琪又沉默了好一阵子，顾宗言不禁问，“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叶雨琪轻声的回答，“如果和我交往会给你，或者你的家人造成困扰的话，我实在是……” “叶雨琪，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顾宗言打断她的话，“或者说你是对我没信心？” 还没等叶雨琪说话，顾宗言就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靠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小蝴蝶，无论未来的路怎么样，都一定要相信我，不许生出一丝退缩的心，不许迟疑，更不许放弃，知道了吗？” “即使未来会有狂风暴雨，那也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 “嗯，我相信你，”叶雨琪努力的从他怀里扬起小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程先生对我有点看法……” 顾宗言此刻却露出一丝微笑，“他什么都没有跟你说，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有看法呢？” “就是，就是……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女人的直觉。”叶雨琪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向顾宗言形容自己看到程宗敏时候感觉。 “别想太多，小蝴蝶。”顾宗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柔声说，“既然还没发生事情，又何必为之而担心？” “我会和大哥谈谈，然后找个时间让你们见个面，相信他会接受你的。” 叶雨琪点点头，希望是这样。 回到顾宗言的公寓，叶雨琪去洗澡，顾宗言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给程宗敏打电话。 一直无人接听。 顾宗言皱眉，挂上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程宗敏依然在办公室里面。他看着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完全没有接起来的意思，反而嘴边现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 第二天，叶雨琪刚回到办公室不久，就接到了前台小姐姐的电话，说有东西要让她去签收。 她想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最近没有网购啊，难道是谁给自己送东西吗？ 她满怀好奇的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姐给她塞了一捧红色的玫瑰花，还笑着说，“男朋友送的吧？真浪漫。” 叶雨琪接过来，把那捧花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有卡片，也没有任何留言，顿时有点尴尬，“这真的是给我的吗？没弄错吧？” “怎么可能会弄错，送花的小哥哥可是准确的报出了你的部门和姓名，你们部门里还有跟你同名同姓的人吗？” 还真是没有。 叶雨琪只好抱着那一大捧玫瑰回财务部。刚一进门，就吸引了大批的目光。 坐在她旁边的莲姐完全压抑不住好奇心，“天哪，小叶，99朵玫瑰哎，真是又土豪又浪漫。顾经理送的吧？” 说实话，到底谁送的，叶雨琪自己还一头雾水，想来想去，除了顾宗言应该也没有谁会给自己送花吧？但是今天既不是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为什么要送花呢？ 她想打个电话去问一下顾宗言，又想起，他刚才好像上了六十八楼开会，怕这样会打扰他，只好作罢。 联安集团六十八楼。 顾宗言一向是个守时的人，每次开会都会提前到达会议室。可是，今天却和平时不同，他没有像平时一样进入会议室，反而在走廊上等待程宗敏。 程宗敏有点意外，“怎么，宗言，今天要展示的内容有问题吗？” “没有。”顾宗言摇头，“昨天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打通，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程宗敏低头看了一下腕表，皱眉说，“会议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别让里面的董事久等，其他事情稍后再说吧。” 话音未落，许晴已经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一片目光向大门口投射过来，两兄弟极有默契的瞬间收敛好脸上的表情，踏进了会议室。 叶雨琪觉得自己一早上的工作效率极其低下。 那捧硕大的玫瑰花占据了她一半的桌面，连工作都有点施展不开来，办公桌两边的空位都放满了文件。而把花放在过道上，又妨碍别人走动，叶雨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捧花。 更要命的是，这团鲜艳的大红色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别人的注目。 在旁边走过的人，都要回头看一下她的花，更有甚者还停下脚步好奇的询问。 她经常没做几行表格就被人打断思路，多次下来不禁有点烦躁。 她想了想，抱起玫瑰花往茶水间走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安置它。 这一走动，她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很多。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认识到现在，顾宗言根本没有给自己送过花…… 第175章 谈判 叶雨琪在茶水间里面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可以放置这捧硕大的红玫瑰。 她正对着红玫瑰发呆，又一个人走进茶水间里，“小叶，你也在这里呀。” 叶雨琪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莲姐。 莲姐拿着咖啡杯走近她，把杯子放在咖啡机前面，却久久没有开动机器。 叶雨琪只好问，“莲姐，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莲姐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别人在，但还是把茶水间的门拉上，才开始说话。 “小叶啊，那件事情你怎么看？”莲姐靠近叶雨琪，压低声音问。 “那件事情？”叶雨琪一脸茫然，“你是说什么事情？” 莲姐一愣，眼里有几分不可思议，“不是吧，小叶，你还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叶雨琪更懵了。 莲姐叹了口气才说，“何组长要被降职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都没听说吗？” “降职？”叶雨琪惊呆了。 她看得出来，自从李洁走了之后，顾宗言对何顺算是比较看重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要降他的职呢？ “可是年中考核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什么还会……” “听说是因为得罪了高层。”莲姐的眼里是压制不住的幸灾乐祸，“看上去这次事情很严重。” “得罪高层……”叶雨琪的心开始重重的跳了起来。 “是啊。”莲姐继续说，“他从今天开始被降为财务专员。手上的工作都被分出去了。” “分出去？分给谁了？” 分到了谁手上，不就是意味着谁就有可能是下一任的费用组长吗？ “分给了好几个人。”说到这里莲姐的声音里有些惆怅不悦，“费用组里面的所有高级财务专员。” 呃，不是吧…… 叶雨琪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也要承担一部分？” “可不是嘛！”莲姐摇摇头说，“代行组长职权都已经麻烦死了，现在还要吃掉所有的组长工作，我就是长出八只手也做不完呢……” 莲姐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变亮了，“小叶啊，你有兴趣竞选组长吗？” 叶雨琪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我才进来几个月啊，能升上高级财务专员已经是让别人大跌眼镜了，怎么还会想着晋升组长呢？” 莲姐马上摇摇头说，“你可别小看你自己，你虽然只来了联安集团几个月，但是我知道，你以前的工作履历还是蛮不错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叶雨琪此刻心里百感交集，敢情莲姐还把她的简历都研读了一遍？ “别开玩笑了，莲姐。这里比我有经验有能力的人多了去，要是说真的要再次竞选组长，莲姐你可是比我有资格多了！”职场客套话而已，谁不会说。 莲姐马上摇头，“组长这个位置只是听起来威风而已，实际上就是个烫手山芋。说是领导不算领导，说是职员也不完全是职员，就跟夹心饼干似的。” “你看看何顺就知道了。平时干活一直劳心劳力的，但出了一点毛病，或者被高层挑一点刺，还不是一样要被降下去？” “升上来的时候是荣耀，降下去的时候就是丢脸了。” 虽然说这句话不好听，但是叶雨琪不得不承认，莲姐说的是对的。 “既然你也不想竞选组长，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个愿意承担所有组长工作的人吧。”莲姐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然不坐组长的位置，却老是在操组长的心，我们两个也太亏了。” “莲姐，你的意思是？”叶雨琪有点摸不准她的想法。 “费用组里面，高级财务专员又不止我们两个，我们不想做组长，总是有人想要高升的吧？”莲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是说沈云溪？”叶雨琪终于反应过来了。 莲姐点点头说，“小叶啊，你要是说自己不想当组长，我还是相信的。但是，要是说沈云溪没有上升的野心，那怎么可能？” “我看他和何顺都已经针锋相对一段时间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年中考核的时候，何顺给他的评价，可是让他很不服气呢！” 叶雨琪听完她的话有点默然，这财务部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莲姐不知道的呢？ “对了，莲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顾宗言甚至还没有对她说过。 莲姐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自豪，“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没猜错的话这两天顾经理肯定就要找我们几个谈话了，我们要尽早行动以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你是说要找沈云溪谈一下？”叶雨琪有点犹豫，毕竟她和沈云溪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对的。”莲姐说完她都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你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让我来说。” 话音刚落，茶水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这么巧啊，莲姐？小叶也在啊？”沈云溪的声音，在叶雨琪背后响了起来。 叶雨琪一惊，转过头来，却对上沈云溪有所思的眼神。 沈云溪动作无比自然地，把茶水间的门再次拉上，沉声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我们几个都在，就趁这个机遇说几句吧。” 叶雨琪想起莲姐刚才说的话，所以没有急着开口。 莲姐也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呦，你想跟我们说什么呀？” “不必再装了，莲姐，我要说什么这里的所有人不都心知肚明吗？” “是吗？”莲姐做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有点迟钝吧，你要是不挑明的说，我可是不能领会你的意思。” 沈云溪的眼神在莲姐和叶雨琪之间游移了几次，“相信你们都知道，何顺被降职的事情了吧？” 莲姐点点头，“那又如何？” “明人不说暗话。”沈云溪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两位不要跟我竞争。” “竞争？”莲姐叹了一口气，“我年纪大了，已经争不动了。” “不过呢，”莲姐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叶雨琪，“顾经理的打算，谁能知道呢？” 第176章 无忧 叶雨琪默然了，不是说好了，自己就在这里当个吃瓜群众吗？怎么转眼之间又把这个话题抛到自己身上了？ 这两人都看着自己，叶雨琪也只好开口，“是的，顾经理的意思谁能摸得准？” 沈云溪打量了叶雨琪，又垂下眼帘，遮挡住眼里的光芒。 顾经理和叶雨琪的关系，整个财务都没有人不知道。当然，他也不例外。 只是，他打从心里就没有把叶雨琪当成竞争组长的对手。 先不说，因为顾经理的缘故，叶雨琪本来就是整个财务部里面争议最大的人。之前和顾经理公开恋情，以及入职几个月就晋升为高级财务专员，让她已经成为了财务部的人茶余饭后不可缺少的话题。 晋升为高级财务专员，还可以解释为她之前的工作经验丰富。但是组长这个职位不仅需要工作经验丰富，还需要对联安集团的所有制度以及工作惯例非常熟悉。 如果在这个档口上，还把她提升为组长，根本就无以服众。 他相信，以顾宗言的聪明程度，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毕竟，哪里犯得着为了讨一个女人的欢心，而寒掉整个财务部下属的心？而且，对于顾宗言那个层次的人来说，这样的女人何愁找不到，他可不相信这是什么真爱。 靠男人吃饭，靠男人上升，这样的女人本质上跟李洁那种玩物其实没什么区别。他就没有一秒打心底看的上叶雨琪。 不过虽然如此，讨好叶雨琪还是非常必要的，毕竟枕边风的威力有多大，看到李洁的下场之后，大家都心照不宣。 而莲姐，也就在今年刚刚升上高级财务专员。看起来，胜算最大的依然是他自己。就算没有今天的这次谈判，他也有信心自己最后一定会胜出，但是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 晋升为组长不仅仅是他在职场发展上的野心，更多的像是出一口气，证明给何顺看，到底谁才能够笑到最后。 之前何顺带给他的种种屈辱，他每一样都认真的记在心里，想着终有一天要10倍奉还给他。 叶雨琪从沈云溪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凶狠的光芒，虽然他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叶雨琪突然之间对这事情失去了兴趣，“你们接着聊吧，我手里还有很多工作，不打扰你们了。” 她想要拉开门出去，却被沈云溪挡住了门。 “还有事吗？”她已经不想再掩饰自己语气里面的冷漠。 沈云溪却露出一个笑容，把那捧红玫瑰放回她手里说，“叶小姐，你似乎忘了拿它。” 叶雨琪随手接过来说，“谢谢。” 然而，沈云溪却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叶雨琪看着他从自己西装里层的口袋里掏出一沓卡片，“不知道两位喜欢些什么，这里小小心意，希望不要嫌弃。” 沈云溪说着，把这沓卡片分别放到她和莲姐的手里。 莲姐一张张翻开来看，眼里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哎呀，都是我最喜欢的牌子，你真是有心了。” 沈云溪微微一笑说，“这些都是终身会员卡，拿到店里注册一下，各种新品都能够抢先买到。你们要是还有别的喜欢的牌子就跟我说。” 莲姐把所有的卡片都揣在兜里，神情已经跟方才大不一样，“云溪，你可真会做人。组长的位置啊，就是适合像你这样的人。” 叶雨琪随手翻看了一下他塞过来的卡片，全是自己之前都不会买的大牌子，有些甚至都认不出来。 嗯，贫穷使人盲目。 就算是打了5折，她可能也不会走进那些店里吧。 莲姐抬头，瞥见叶雨琪一脸兴趣缺缺的神情，连忙抓住她的手，让她把卡揣进兜里放好，又客气的对沈云溪说，“谢谢你啊，我们先回去了。” 沈云溪点点头。 叶雨琪和莲姐顺着走廊往回走，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 莲姐又欣喜的把那张卡片翻了一遍，叹道，“真是意外之喜！” 叶雨琪看了她一眼，把那些卡片放到她手里说，“莲姐，你喜欢的话，这些也给你吧。” 莲姐把她的手推回去，说，“会员卡一张就够了，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叶雨琪说，“既然我们本来就打算答应他的，又何必占这样的便宜？” “有好处送到手上，不要白不要的。” 见叶雨琪一脸郁闷的样子，莲姐继续解释说。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收的话，他的心里反而不踏实。” “人一旦心里不踏实，就容易做出些别的事情。” “能杜绝的麻烦，就绝不要放着它过夜。” 叶雨琪听得一愣。 回到座位上，她叹了口气，那捧玫瑰花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位。 不过，倒是给她上了珍贵的一课。 她再次低头，看了一遍那些会员卡，听到自己心里发出了几声冷笑。 沈云溪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去打听莲姐喜欢什么，却根本没有打算了解一下自己的爱好。或者他大概以为，女人都只喜欢大牌的包包衣服，一张会员卡就可以把她们全部打发掉？这样的话，是不是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顾宗言就把他们三个都叫进经理室。 “三位请坐。”顾宗言说话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无波。 “相信三位也知道，我让你们进来是为了什么。” “在分配工作之前，我想各位先简要阐述一下，目前自己的工作负荷怎么样？” 这话一出，莲姐率先开口，“顾经理，我手上要跟的项目已经足够多了，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负担更多的工作。” 顾宗言抬头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又把目光移到了叶雨琪脸上。 叶雨琪没有和他对视，只是淡淡的说，“顾经理，我的想法和莲姐一样。” 沈云溪对两人的说法感到很满意，但是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现出来的喜悦，反倒是用沉稳的声音说，“我现在手上的工作负荷不如两位大，所以我认为自己可以承担更多的工作。” 沈云溪按捺着内心翻滚的情绪。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之前自己明明有一个代行组长职权的好机会，但是却被何顺派去了培训。 培训的队伍里，多数都是刚刚转正的新人或者干脆是实习生，没几个是他这样资历老的员工。 谁都知道，这种培训对于老员工来说就是个笑话，但是何顺偏偏指名道姓的让他参与。 不仅仅是为了使开自己，更多的是想给自己点颜色看看。 但是现在看来，这反而成为了对自己有利的情况。 沈云溪觉得，连天都在帮助他。 顾宗言安静的听完了三人的话，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的敲了敲。 “既然如此……”顾宗言的声音很沉，沉的就像压在沈云溪的心上。 “那从今天开始，何顺手上的所有剩下的所有工作都移交给沈云溪。” 顾宗言说完，又把目光移到了叶雨琪和莲姐身上。 “至于之前已经移交给了你们两位的工作，要是觉得太过繁重也可以让沈云溪分担一些。” 叶雨琪和莲姐都点了点头。 沈云溪脸上的表情不变，但是心里大喜，“明白了，谢谢顾经理。” “行了，你们先回去工作吧，叶雨琪留下。” 沈云溪和莲姐都出去了，沈云溪还极其体贴的带上了经理室的门。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 “嗯，”顾宗言的声音有点淡淡的，“接下来，沈云溪将会全面的接手何顺原来的工作。” “但是我这边，还需要一个人来帮助我做林晓晨的项目。” 叶雨琪听了，眨了眨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帮你吗？” 顾宗言点头，“是的，你要是手上的东西忙不过来，就全部移交给沈云溪，我看他也挺乐意做这些工作的。” 他说完，叶雨琪还是没有吭声。 “怎么，你还有什么顾虑？” 叶雨琪慢慢的说，“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碰林晓晨的项目吗？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现在不一样，”顾宗言耐心的解释，“有我在，不会让你碰触到任何风险的。” “何况林晓晨的这个项目，比其他的项目都要复杂和特殊，你要是跟过一遍，绝对能积累到很多经验。” “那……好吧。”叶雨琪回答说。 既然顾宗言没有意见，而且，这也是个学习的机会，她何乐而不为呢？ 见叶雨琪一副沉默的样子，顾宗言不禁问，“你们三个，是不是私底下统一过口径？” 叶雨琪被他的话说的一愣，“你怎么知道？”反正，对着顾宗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宗言摇头，“这倒像是他们两个人做得出来的事情，一个拼命想要上位，一个拼命想要推脱。” 叶雨琪咋舌，顾宗言看得可真是通透啊！ “不过，我倒是好奇，沈云溪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答应了？” 叶雨琪慢慢地从西装口袋里面掏出一沓会员卡，放到顾宗言的办公桌上。 “就是这些？”顾宗言简单的翻看了一下，摇头说，“小蝴蝶，你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这样的会员卡，只要小蝴蝶喜欢，他甚至能每个弄一打，让她扔着玩。只不过平时，叶雨琪都不会自己买名牌的东西，他就以为叶雨琪对这些不感兴趣。 这样看来，倒是他的疏忽了。 叶雨琪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屑，“说实话，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就是这么容易打发的生物吗？几个包包几件衣服就能够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宗言听完她的话觉得有点好笑，“你不喜欢这样的礼物吗？” 叶雨琪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会员卡，“不是不喜欢这些卡的本身，而是不喜欢这样的获得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么廉价的存在。” “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收下？”顾宗言问。 “我本来是不太想收的，但是莲姐跟我说，如果不收下的话，沈云溪可能还会干点别的事情，还不如让这件事情了结在这里。”叶雨琪坦承地说。 顾宗言听完心里很复杂，他并不在乎自己的下属在玩什么把戏，打什么小算盘，他只是不喜欢这些人，把他的小蝴蝶也牵扯进去。 “对了，”叶雨琪突然想起了什么，“宗言，到底是为了什么，何组长会被降职呢？” 何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不留情面的把他降下来是不是不大好…… 说起何顺，顾宗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冰冷，“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他也不例外。” “我之前给过他那么多次机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的眼眸，心里有几分暗暗的叹息。 这次的事情，大哥一反以往宽容的做法，坚持要财务部给他一个交待。 这件事情的经手人就两个，要是不动何顺，就要动叶雨琪。 这也是他大哥给他的一道考题。 叶雨琪此刻却看懂了顾宗言的想法，“是不是程先生那边，坚持要追究责任？”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比如道歉，比如写检讨或者是……”不然她心里一直都觉得过意不去。 “不需要。”顾宗言果断的说，“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 “可是……”叶雨琪还是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还在为何顺担心？”顾宗言淡淡的问。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害怕，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的内情，会说你有所偏袒。” 顾宗言失笑，“我没有偏袒何顺，这个项目本来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只是替他交了一份文件。把文件弄混，根本的责任在他而不在你，不可能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羔羊。” “而且，看起来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顾宗言冷笑，“你在程先生面前不敢邀功，可是，你知道吗？何顺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叶雨琪惊呆了。 “何顺跟程先生说，跟这个项目的责任人是你，所有的文件都是你准备的，和他无关。” 叶雨琪：“……” “你现在还觉得他冤吗？”顾宗言问。 叶雨琪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还清楚的记得，李洁的事情之后，何顺还带着笑容，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以后会做一个公平公正的好组长。 她还天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想不到就遇到了一点事情，何顺居然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下属往外推。 真是令人寒心。 顾宗言看不得她忧郁的表情，伸手替她抚平了眉间的皱褶。 “小蝴蝶，职场就是这样的了。你想要对别人善良，不见得别人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我知道的。”叶雨琪闷闷的回答。 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几年，她哪里会不知道，即使就说在联安集团的这几个月，李怀国，李洁和陈超给自己也上了不少课。 只是最近的这些日子，有了顾宗言为她遮风挡雨，她远离了这些危险，好像慢慢又变得迟钝了。 想到这里，她握住顾宗言的手戳了戳，“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宠成了天真善良的少女。” 顾宗言被她的话逗笑了。虽然说在职场上还是要有点危机感，才能够更好的生存，但是他还是会习惯给她提供更好的环境，希望他的小蝴蝶能够过得无忧无虑的。 两人说笑了几句，叶雨琪拉开他的手说，“不跟你闹了，我还有很多工作。” “不是说了，让你都交给沈云溪吗？” 叶雨琪摇头说，“就算把原本何顺给我的部分交给沈云溪，我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难道把这些也丢给别人吗？” 顾宗言无所谓的说，“之前何顺来辅助我的时候，不是也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东西丢给你们吗？” “他是他，我是我，我可不想成为跟他一样的人。”叶雨琪撇嘴。 她说完站起来，却被顾宗言拉住手。 “小蝴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对我说？”顾宗言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有点深不可测。 叶雨琪转过头来，看了顾宗言一会儿，摇头，“没有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说完了？”顾宗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 “是，是的……”她不明所以的回答。 顾宗言抬眼看她，“过来我这里。” 他没有放开手，叶雨琪只好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跟前。 顾宗言稍稍用力，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伸手环住她。 她长发上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叶雨琪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禁锢住，感受到过热的温度向自己包围而来，充满独占欲和攻击性。 “怎么了，宗言……”叶雨琪小声问。 顾宗言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垂，带来阵阵的颤抖，他的声音是悦耳的低沉，充满情人间动情的亲昵，“真的不打算坦白吗？” 叶雨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升温，可是，却怎么都想不到该坦白什么。 第177章 价值 “既然不想主动说，那就回答我的问题。”顾宗言轻轻的吻了一下叶雨琪耳后细腻敏感的皮肤，看着那动人的殷红从那一小块地方慢慢的向外扩散。 “你，你问……”叶雨琪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这时候，恐怕无论顾宗言问什么，自己都会毫不隐瞒吧。 “那就说说……”顾宗言的话停顿了一下，“那束玫瑰花是从哪里来的？” “玫瑰花？”叶雨琪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思绪，顿时清醒过来，“难道……不是你送的吗？” 顾宗言挑眉。 叶雨琪看见他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果然不是他送的…… 她也不知道该失落，还是庆幸自己准确的预感。 “不知道是谁送的，为何又要收下？”顾宗言的语气丝毫没有放松。 “当时我也不大想收的，但是前台小姐姐坚持要我把它拿走。”因为实在是太占地方了。 “真的吗？” “真的……” 早知道就不收了或者扔掉，叶雨琪真是委屈巴巴的。 顾宗言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叶雨琪试探着问，“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回去把它丢掉？” “随你。以后不要随便收东西，知道了吗？” “嗯嗯。”叶雨琪点头。 虽然表现得百依百顺的，但是顾宗言还是没有轻易放过她，直到顾宗言的座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叶雨琪才揪着一个空档，成功的挣脱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脸色还红红的。 回到座位上，她毫不犹豫的抱起那束玫瑰花，走到楼层的垃圾桶旁边放下。 这样看上去挺浪费，挺惋惜的，可是这束玫瑰花，她真是无福消受。 她慢慢的往回走，此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男声，“叶小姐，我送你的玫瑰，你可喜欢？” 叶雨琪顿时站住了脚步，“请问你是？” 那边发出一个悦耳的笑声，“才见过不久，叶小姐就忘了？” 叶雨琪真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最近有遇见一个，有可能会送自己玫瑰花的陌生男人。 “几次想要邀请叶小姐吃饭，都被拒绝，我一直感到很遗憾。” 叶雨琪瞬间屏住了呼吸。 “程，程先生？”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的，你终于记起我了吗？”对方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非常的礼貌和绅士。 叶雨琪控制不住自己，手一抖，差点就把手机甩出去了。 “程先生，”她马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问……为什么要给我送玫瑰花呢？” 还是很贵，意味很深长的那种。 “男士想要给女士送花需要理由吗？”程宗敏的声音带着笑意。 叶雨琪琪默然了，男士给女士送花难道不需要理由吗？ 叶雨琪又深吸了一口气说，“玫瑰花很漂亮，真的，可是请你不要再送了。” “为什么呢？”程宗敏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不解。 “程先生，你可以无理由的送，可是我不能无理由的收。”叶雨琪自认为已经说得很坦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看样子，你好像不大喜欢红玫瑰，真抱歉。”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真的带着歉。 “我下次会注意选择别的花。” 还有下次？ 叶雨琪快要疯了，这位程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的不必了，程先生……”反正你送了，最后也只会被丢进垃圾桶。 “这样看来你是不喜欢鲜花，对吗？”这句话说得若有所思，“那叶小姐喜欢什么？” 叶雨琪可不敢回答，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送别的东西。 “那个，程先生，我什么都不喜欢，请你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叶小姐是不想告诉我，让我自己去打听？” “那也是，都直接说出来了，送的礼物还有什么惊喜。” “那好，我会探究一下，到底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惊喜。” 叶雨琪听完他的话，真是欲哭无泪了，这哪里是惊喜，都是惊吓好吗？ “程先生……”叶雨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会还有会议，我们迟些聊。再见，叶小姐。” 叶雨琪挫败的挂上手机，坐在台阶上无语的凝望头上的天花板。 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她遇到的到底都是什么事儿？ 程先生这举动是什么意思？这头揪出了她工作的错误，严肃追究。那头又给自己送花？ 难道说这是一种欢迎的仪式，表示他并不反对自己和顾宗言的交往？ 叶雨琪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到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她下意识的站起来，想给别人让条路。 但是那个人，却在几级台阶上停住了脚步。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抬头一看，撞进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里。 她马上移开目光，“林晓晨？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晨这才继续迈开脚步，慢慢的踱到她的身边，“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叶雨琪刚想说什么，就闻到香烟的味道铺天盖地而来，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吸别人的二手烟，马上皱了鼻子说，“你来这里吸烟吗？那我先走了。” 林晓晨往前几步，一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手把指间的香烟摁到垃圾桶里。 “那我不抽便是了。” 叶雨琪有点意外，“你居然抽烟？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抽烟。” 林晓晨侧目看她一眼，“我身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何况，抽烟有什么好奇怪的，是男人都抽烟。” 叶雨琪不屑的说，“不要用你自己的喜好，去概括所有人的喜好。” 顾宗言就不抽，他身上有过红酒的味道，有过古龙水的味道，从来就没有烟味。 叶雨琪打量了林晓晨几秒，“你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她也不好说出那个，“昨天玩太嗨了，没回家洗澡吗？” 林晓晨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怎么？你也会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邋里邋遢的跑出来，影响联安集团的形象！” 叶雨琪不想跟他多说，转身走上台阶，“我先回去了。” 林晓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宿醉的缘故，竟然有点罕见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手忙脚乱的，再次拉住叶雨琪说，“你要是不喜欢抽烟的人，那我以后就不抽烟了。” “还有昨天并不是出去玩，”林晓晨的声音有几分低沉的沙哑，“我是在公司里面加班，只是喝了点酒。” 叶雨琪有点意外，林晓晨经常都一副玩世不恭，说话没个正形的样子。很少这样一本正经，跟自己解释事情。 “好的……”叶雨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随便的说两个字表明自己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雨琪终于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林晓晨愣了一下，马上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没睡好吧，赶紧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抽烟了，抽烟有害健康。” 林晓晨这副乖巧的样子，让叶雨琪觉得他可能是没有睡醒，所以智商还没上线。 “嗯。”林晓晨淡淡的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叶雨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跟他耗时间，就说，“我先走了。” 林晓晨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了楼道里，才仿佛回魂了一样。 他嗅着空气中混杂着香烟味道里的淡淡的清香，在垃圾桶前面蹲下，仔细的凝望着那束玫瑰花。 他刚才就是看见，叶雨琪对着这束花发呆。 玫瑰花依然鲜艳动人，只是放了一天，又没被好好的对待，花瓣已经慢慢开始掉落了。 林晓晨捡起落在地上的一片花瓣，轻轻地放回花束里面。 他送过不少女人红玫瑰，从一朵到999朵都试过。 每个女人收到他的花，脸上都瞬间变得光彩动人。 很多时候他都会感慨，女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动物。一个包包，一束花就足以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然而，她们的笑容，她们的爱慕，却只让他心生乏味。 可是此刻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从玫瑰花身上看出了一种和自己异曲同工的寂寞。 他伸手轻轻拂过，拥挤在一起的，欲要盛开的花苞，感叹道，“真可怜，还这么漂亮，就被主人抛弃了。” “叶雨琪，是不是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东西，你都能够毫不犹豫，毫无留恋的全部扔掉？” 林晓晨有时不得不承认，女人其实是狠心的动物。 一旦认定了，比谁都要坚决，一旦决定了不回头，那便真的是不回头。 财务部。 何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已经对着屏幕发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至今还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财务部里的人同事慢慢的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何顺总是觉得，来来往往的人都，带着一种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来看自己。 平日里热情又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今天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闪躲，笑容也很是勉强。 “何组长。”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对方，却愣住了，“沈云溪？” “正是我。”沈云溪一脸的笑容分外刺眼。 “何组长，不，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再是组长了。” 虽然话语之中带着一点抱歉，但是他眼里却是实打实的落井下石的眼神。 何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有什么事吗？” 沈云溪啧啧一声，说道，“已经不再是组长了，可是组长的脾气还在呢！”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顾经理已经交代过我，尽快我跟你交接，从今天开始，你手上所有组长的工作都将会移交给我。”他的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何顺愣住了，“移交给你？” “怎么，不敢相信吗？”沈云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啊。” “何顺，当初你毫不留情的，在年中考核上，给我d的评价，以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派去跟新员工一起培训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沈云溪的话，就像一颗火种，让何顺体内的火瞬间轰的一声，烧到了头顶。他看不得沈云溪对着自己这样一副嘴脸，可是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所有话那么苍白，那么愚蠢可笑。 职场如战场，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还能说什么？ 何顺的一脸沮丧，让沈云溪非常的愉悦。 “何顺，还记得那时候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人呢，最重要是知道自己到底能去到哪里。有些位置能让你坐得上，你也得坐稳了。” “这句话我现在送还给你。” 见何顺的精神已经奄奄一息了，沈云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留情面的说，“我手上的工作很多，没时间跟你耗了，请尽快将你手上的项目都移交过来，知道了吗？” 沈云溪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顺衣服下的拳头慢慢的握紧。 叶雨琪按照顾宗言的指引，把部分之前代行职权的工作文件放到了沈云溪桌面上，简单地交接了一下。 沈云溪一改往常的沉默寡言，整天都带着舒心的笑容。 他耐心地听叶雨琪说完，又掏出一张卡放到她手里，“听说你喜欢喝咖啡，这是楼下咖啡店的年卡，随便喝，消费没限制。” 见叶雨琪一脸诧异，沈云溪又说，“我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合作伙伴，何顺陷害过你不止一次，想必你对他现在的这个样子也是乐见其成的。” “以后还得麻烦你在顾经理面前说我几句好话。” “如果最后，我真的晋升为组长，绝对会给你更多的回报。” 叶雨琪看着沈云溪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现在只是代行组长职权，就已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了，以后真的做了组长还得了？ 而且这个人跑到顾宗言面前打小报告的那一幕，真的是从此定格了沈云溪在叶雨琪心里面的形象。 想到这里，叶雨琪的表情淡淡的，她把那张卡，和其他文件一起放回到他的桌子上。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喜欢喝那家店的咖啡。” 简直是不想跟他说更多的话，叶雨琪转身就走。 感受到了叶雨琪的冷淡，沈云溪也不甚为意，他知道叶雨琪已经跟了顾宗言一段时间，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何况，之前自己给她送的各种会员卡，她似乎也不太感兴趣。 这个女人的眼皮子，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浅。 不过，在他的认知里面，女人都是可以用钱搞定的动物，如果搞不定，那肯定是因为不够钱。 不过也是，一个组长的位置，哪里是这一张卡能够买到的呢？ 只要对方能够给他想要的东西，他也不是开不起价的人。 叶雨琪回到座位上，就听见莲姐凑过来说，“小叶啊，沈云溪是不是又给了你什么东西？可真偏心啊，怎么只给你，不给我呢？” 叶雨琪淡淡的说，“就一张咖啡店的年卡而已，我没收，还给他了。” 莲姐听了她的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白给的东西，你怎么不收啊？” “无功不受禄，我向来不太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 就连顾宗言或者林晓安给自己送东西，她也会考虑礼尚往来。尽管她可能买不起他们送给自己的那么贵的礼物，但是请他们吃顿饭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莲姐环顾四周，拉着叶雨琪小声的说，“你知道他之前送给我们的会员卡一共价值多少钱？” “那可是那些品牌里面最高级的会员卡，最贵的一张能随随便便就炒到数十万的，你知道吗？” “而且都不是有钱就能够拿到的。” 叶雨琪有些意外，她没有详细研究过那些大牌，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情。 “都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再多说一些吧。”莲姐叹息说，“你在这里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啊？可是你知道，你拥有的那些会员卡能干什么吗？你用抢先特权买下来一件新品，再在新品真正上市前卖出去。虽然一张会员卡只能一件商品买一次，但是这样一年下来赚到的，还是比你工资要多了。” what？？？ 叶雨琪被惊呆了，她是不是无意之中，开拓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啊？ 既然这样，沈云溪又何必花费那么大的成本，就算成为了组长，年收入也未必比得上这一沓卡的价值啊！ 见她一脸茫然，莲姐又继续说，“小叶啊，在联安集团里面工作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出身于小门小户的。” “沈家虽然在a市里面还排不上名头，但是也绝不是默默无闻的家族。” “你以为沈云溪争这个位置，是为了那一点微薄的收入吗。” “在这里，对很多人来说，一张薄薄的脸面比多少钱都要强。” “对他们来说，能用钱打发的事儿都不是事儿，你要是让他们觉得用钱打发不了，那反倒是个麻烦，知道了吗？” 第178章 舆论 莲姐说的一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叶雨琪听完之后却沉默了。 也许莲姐说的对，自己应该接受沈云溪给她的所有好处，这样下来，既能让对方更舒心，也避免给自己多树一个敌人的可能。 可是叶雨琪也知道，就算刚才的情景再来一次，她也伸不出手，来接那一张卡。 沈云溪有他的野心和追求，叶雨琪也有自己的考虑和原则。 何况她觉得，天底下根本不会有从天而降的馅饼，一个人所接受的每一样礼物，其实暗中早已标好了价钱。 只怕自己表现的更顺从，更好打发，以后遇到麻烦的可能性反而会更大。 只不过，沈云溪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总是会送叶雨琪不同的东西。 刚开始他还会送到叶雨琪面前，可是，也许是因为每次叶雨琪都会明言拒绝，所以渐渐的，他干脆把东西放到叶雨琪的座位上。 叶雨琪打完咖啡回来，经常能看到座位上出现一些价值不菲的新的东西。 不过，沈云溪似乎变得更精明了，送她的东西都会给莲姐再送一份，然后让莲姐说服叶雨琪收下。 叶雨琪也不好意思当着莲姐的脸把东西送回去，只好找了一个箱子，把东西原封不动的丢进去，想找个时机打包好，还给沈云溪。 在叶雨琪看来，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想。 林晓安还在病假之中还没回来，顾宗言忙碌的时候，叶雨琪就和姚可人一起去吃中午饭。 今天中午不知道为什么，姚可人一直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叶雨琪终于忍不住了，站定的脚步，转头问她，“可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姚可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又往前几步小声的问她，“雨琪姐，最近几天部门里面都有人在讨论你和沈云溪……” 叶雨琪愣了一下，不禁想，难道部门里面有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三个达成协议的事情？ 可是他们三个人应该并没有谁，会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啊？这样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也许是因为最近沈云溪总是送礼物给她和莲姐，太过高调了？ 见叶雨琪不说话，姚可人又问，“雨琪姐，那……你对沈云溪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 不好意思，她根本就不想分神去想沈云溪这个人。 于是，她摇摇头说，“没什么想法。” 姚可人听了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叶雨琪对她的言行有点不解，就问，“可人，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姚可人听了小声的说，“雨琪姐，你知道吗？最近有人在传，沈云溪想要追求你，一直在送你礼物。你也没有拒绝，所以他们都说，你对沈云溪可能有点意思。” what？？？ 叶雨琪哭笑不得，那些人从哪里看出来沈云溪想要追求自己的？！又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对他有意思啊？！ 说起送礼物，沈云溪不止送给她，也送给莲姐啊，怎么不说沈云溪也在追求莲姐呢？ 此刻，叶雨琪感受到了来自财务部闲人们舆论之中深深的恶意。 叶雨琪不禁感叹，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背后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此刻，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甚至，还对这些无聊的话题产生了几分兴趣，“除了这个，他们还说我什么？” 姚可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叶雨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了。 “不怕，更难听的，我都听说过，你就直接说吧。” 姚可人看见雨琪的脸色是真的不在意，才松了口气，慢慢的说，“他们还说……你手段了得，一脚踏三船……”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脚踏三船？哪三船？” “顾经理，林经理和沈云溪……”姚可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姚可人赶紧说，“雨琪姐你别紧张，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得见，你对顾经理是一心一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沈云溪给骗了。” 姚可人继续说，“他们经常都在说，沈云溪不是什么好人，爱打小报告，城府也很深，据说这次何组长会降职跟他有关，所以他才会成为代理组长。” 叶雨琪安静的听着她的话，已经有点茫然了，自己和那些人是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吗？ 姚可人还在说，“何组长也怪可怜的，明明是被人陷害的，现在总是被沈云溪落井下石，指指点点的。” 叶雨琪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这舆论是谁牵的头，居然何顺都逆风翻盘了？ 这故事编得真是一波三折，比说书还要精彩。 不过这样看来，何顺虽然最近是安静了，但是应该是在蓄势待发吧。 这财务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风平浪静起来？ 叶雨琪暗自感叹了一会儿，却发现姚可人在旁边发呆。 “可人，你在想什么？”叶雨琪问。 姚可人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又低下头，“雨琪姐，听说你负责了一个对接高层的项目，是吗？” 姚可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红云，“你如果最近工作太多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叶雨琪才突然想起来，姚可人好像对程宗敏有点意思。 想起之前程宗敏给自己送的那捧红玫瑰，叶雨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那天送完花，又挂了电话之后，程宗敏倒再也没有联系她，叶雨琪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放弃了，想想都觉得心累。 这世界上，好男人有那么多，为什么姚可人喜欢上的，偏偏是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自己尚且看不透程宗敏，像姚可人这样比自己还要单纯的女孩子，又怎么了能够玩得转他？ 如果姚可人不回头的话，那这条路可能会走的很艰辛。 叶雨琪摇头，实话实说，“那个项目本来是属于何组长的，现在已经移交到了沈云溪手上，我再也不经手了。” 姚可人听了，目光暗淡了下去。 第179章 看法 姚可人失望的模样让叶雨琪暗自叹息，但是在这件事上，她真的帮不了什么忙。 叶雨琪花了一点时间，才将之前林晓晨的项目重新熟悉了，和之前不同，这段时间看起来多了很多资料，非常详细那种。 她又想起，那天林晓晨胡子拉碴的模样，难道林晓晨这阵子真的在加班？ 叶雨琪有点吃惊，毕竟以林晓晨以前吊儿郎当的作风，天天不是在等下班，就是在下班途中，加班这种事情他应该嗤之以鼻才对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见林晓晨，叶雨琪都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不过，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她还是潜心研究资料好了。 想起之前顾宗言的话，她拿着文件敲响了顾宗言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顾宗言问。 “不是你说的，我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不要客气的来问你吗？” 顾宗言露出一丝笑容，却伸手把叶雨琪手中的文件合上。 “小蝴蝶，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顾宗言神色不明。 “你说。”叶雨琪随口回答。 “你，会喜欢一些什么东西？”顾宗言抛出了一个叶雨琪意想不到的问题。 “啊？”叶雨琪惊呆了，“这个……跟我现在请教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顾宗言直接了当的说，“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雨琪也觉得有点好笑，“你是要送我东西吗？只要是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送点东西给我试试？” 叶雨琪这句话只是随口开的玩笑，顾宗言却点头说，“好。” 叶雨琪翻文件的手定住了。 她凑近顾宗言，认真地问，“宗言，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宗言看她一眼，缓缓地说，“最近总是有人送你礼物，让我不禁反思了下自己。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没有让你感到满足。” 叶雨琪：“……” “我会考虑下怎么做才好，”顾宗言继续说，“小蝴蝶，不要再轻易收别人的礼物，知道了吗？” 叶雨琪哭笑不得，她对那些人和他们送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 但是她没想收，不代表别人不会送。 而且，不久前姚可人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所以他们都说，你对沈云溪可能有点意思。” 叶雨琪皱眉。 “宗言，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说，“那些都不是真的的，不要在意。” 顾宗言挑眉。 叶雨琪叹气，只好实话实说，“沈云溪之前来找过我，说是希望我能帮助他升职。” “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他就一直给我送东西。” “他给你送了什么？”想起之前那沓会员卡，顾宗言就觉得好笑，沈云溪求人办事开出的价位真是贻笑大方。 叶雨琪闷闷地说，“没仔细看，全都丢到箱子里了，你感兴趣的话，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顾宗言当然不会对她的箱子感兴趣，他凑近叶雨琪，压低声音问，“那，你觉得，沈云溪适合做下一任组长吗？” 他突然抛出这么严肃的话题，叶雨琪用了好几秒才将思维拉上正规。 “你想听实话吗？”她轻声问。 “当然。” “我个人认为，沈云溪不适合做组长。”叶雨琪坦白地说。 “为什么呢？”顾宗言对她的回答来了兴趣，“他的礼物丝毫没有打动你？” 叶雨琪戳戳他的手臂，“别开玩笑。” “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当然，这个“不太好”已经是说得很委婉了。 “也许打小报告是一种有效上位的手段，但是我并不能认同。抓住别人一次半次的错误，不断放大，本来就不是一种客观公平的做法。” “而更令人不舒服的是，他打心底里觉得，天底下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但是我不能。”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价高者得的。” “宗言，你之前说过，在职场上，你秉承着有能者居之的原则。我很赞同，但是人品本质上也是一种能力，能克制自己公平待人，坚守底线，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每个人坐到这个位置上，未必会比何顺做得更好，当然，我也不是为何顺说话。” 顾宗言微笑，“那你觉得谁合适？三个财务专员里，沈云溪不合适，莲姐拒绝晋升，不就剩下你了吗？” “小蝴蝶，你想做组长吗？” 叶雨琪方才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宗言嘴角一弯，“还记得你刚入职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 “你说，你终有一天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怎么，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组长职位，你就没有信心了？” 叶雨琪叹气，“我方才说的，只是我个人对沈云溪的评价，我相信在看人方面，你比我要更准确。” “而我，不是没有信心，只是，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够在这时候晋升组长，先不说司龄太短，无法服众。更重要的是，之前升为高级财务专员的时候，财务部的舆论都已经炸锅了，如果现在你同意把我晋升上去，我都已经预料到外面的人会说什么了。” “何况，我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他们说我靠关系，而是，说你以权谋私。”叶雨琪说出了全部自己的真实想法。 叶雨琪知道，沈云溪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令人不快，但是却是事实。 顾宗言安静地听完叶雨琪的话。 固然，她处处为他着想，令他十分高兴。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并不想他的小蝴蝶经常陷入各种困境之中前后为难。 他想她过得简单，快乐，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在职场上。 她笑了，自己才会喜悦。她如果皱眉，自己也会心情低落。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让顾宗言如此地上心和关注。 他是个容易认真的人，既然认定了叶雨琪，她就是他的心上宠。 他知道她不弱，但是还是无法看她受到任何委屈。 第180章 蓝色妖姬 叶雨琪从顾宗言眼中看到了温暖神色，就算不说话，她也明白他的关怀。 “谢谢你，宗言，不过其实，我并不委屈。”叶雨琪说。 “我一直都在尽自己的努力，做好自己便是了，我也不怕他们在我背后说什么。” 顾宗言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小脸，露出一丝微笑。 叶雨琪从经理室出来，刚回到座位上，旁边的莲姐就带着神秘的笑容对她说，“小叶，刚才前台打电话找了你几次，说是有东西要让你签收。” 一听到这句话，叶雨琪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这一次，她更确定自己最近都没有网购，也更加不想接受谁的好意。 她磨蹭着，从心里拒绝这件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她座位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连铃声都带着一股锲而不舍的感觉。 叶雨琪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果然是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是财务部的叶小姐吗？这边有你的东西，请过来前台签收。” 叶雨琪礼貌地道谢后挂上电话，没去看莲姐变得越来越八卦的眼神。 她慢慢的走到前台，还有一点距离就已经看到前台上面放着一捧蓝色的玫瑰花，她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打心底萌生出了一种转头就走的冲动。 只是还没有等她转身，前台小姐姐已经眼尖的发现了叶雨琪，高兴的喊了一声，“叶小姐，是你吗？” 想必是她上次那捧99朵红玫瑰，让前台小姐姐印象太深刻了，都记住了她长什么样子了。叶雨琪只好慢吞吞地走过去。 前台小姐姐似乎兴致很高，眼里都放着光，她把那盆蓝色的玫瑰花塞到叶雨琪怀里，“叶小姐，请签收一下，99朵蓝色妖姬。” 叶雨琪低头看着那深蓝的花朵，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蓝色妖姬”4个字在她的脑海里面反复回荡。 99朵玫瑰已经很吓人了，99朵蓝色妖姬……送花的人是钱多到没地方花吗？ 看着微微发呆的叶雨琪，前台小姐姐带着一点酸酸的羡慕语气说，“叶小姐的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我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送我99朵玫瑰花的人呢。” 叶雨琪暗自摇头，在签收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放下笔，慢慢地往办公室里走，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问，“财务部叶雨琪的九十九蓝色妖姬，请签收。”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叶雨琪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又一捧巨大的蓝色妖姬。 前台小姐姐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线路变成了现在的惊讶，然后又变成了好奇，猜疑…… 其中包含的含义之多，叶雨琪都不想接受她眼中的信息了。 十分钟之后，叶雨琪两只手各捧着一束花往回走，两束花加起来的体积之大，让她几乎看不到脚下的路。 叶雨琪哪里敢就这样抱着两束蓝色妖姬回办公室，那肯定又得掀起一番八卦热议的。 她想来想去，还是走到了后楼梯。 把两束花放到地上，松了松酸痛的手臂，叶雨琪又开始发呆了。 她蹲下来观察着眼前的这两捧花。 第一束花里面似乎放着一个东西，叶雨琪拨开密密麻麻的花朵，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 她打开来一看，里面放着一把钥匙。从上面巨大的logo，不难看出来就是一台豪车的车钥匙。 钥匙下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停车场0108。 叶雨琪看的那张纸好一会，心脏瞬间迈上了高速公路。 0108…… 送花者应该不是想告诉她，这把钥匙对应的那台豪车，现在正停在联安集团的地下停车场，第108号停车位吧？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叶雨琪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又伸手查看了一下另外一束花，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难猜测出，送豪车这么土豪的手笔，应该是出自于程宗敏。 他还是没有放弃。 叶雨琪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回之前程宗敏的电话，拨回去。 接通的正是程宗敏本人，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没有意外，并且马上听出来了她是谁，“你好，叶小姐。” 他的声音听上去温文尔雅，非常礼貌。 “你好，程先生。”叶雨琪客套的问好。 程宗敏先于叶雨琪开口说，“想必叶小姐已经收到了，我送你的礼物了，是吗？” “……是的。” “这次的礼物你还满意吗？那是xxx的限量纪念版，全球只有50台。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选了一个红色，看上去比较适合女孩子，你要是不喜欢，还有黑色，灰色，白色，可以选……”程宗敏的声音不紧不慢，非常从容。 叶雨琪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程宗敏说话才好。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吧，“程先生，是这样的，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但是这台车我不能收。” “我已经让人把车开进了停车场，你可以现在下去看看，再告诉我喜不喜欢也不迟。” 叶雨琪叹气，“不必了，程先生，豪车虽然贵虽然好，但是并不适合我。我稍后会把车钥匙还给你的，另外，请你再也不用给我送礼物了，程先生如果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这样兜圈子。” 比如，这台车价值几百万，你把它开走，从此离开我弟弟…… 叶雨琪已经做好了全部心理准备了。 程宗敏却没有接过她的话题，反而叹气了一声，“看起来你对车并不感兴趣，并且你不喜欢玫瑰花，无论是红色还是蓝色的，我记住了。” “我很少给女人送东西，所以不了解这些，现在看来，我还需要再多花一些时间在这上面。” 程宗敏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诚恳，仿佛真的在电话那一头，非常认真的反省自己。 叶雨琪无语了，她并不需要对方的反省啊！！！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程先生，我想我们有必要认真的谈一谈。” 程宗敏却似乎没有领会到叶雨琪语气里深层的意思，绅士的说，“好，我现在马上让许晴定位置，就今晚好吗？” “程先生我……”我只想在电话里跟你说清楚啊喂！ 然而，对方愉快的挂了电话…… 第181章 谈话 叶雨琪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一时无语了。 说实话，叶雨琪并不是很想和程宗敏一起吃饭，她看了看手中的豪车钥匙，深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叶雨琪将钥匙揣在口袋里，鼓起勇气按下了六十八楼的电梯。 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这次到程宗敏办公室已经熟门熟路了。 她抬起手敲门，和之前一样，开门的是许晴。 许晴看到叶雨琪，眼里是不明的神色，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精致的妆容下，声音也平静无波。 “叶小姐，你和程先生的预约在晚饭时间，半个小时后，将会有司机来接你。” 叶雨琪直接说，“你好，许小姐。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个邀约是程先生单方面提出的，我没有答应。我希望能现在见一下程先生，可以吗？” 许晴听了她的话有点意外，平时一般人想要和程先生吃个饭还得先排队，而且程先生还未必同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拒绝程先生的邀约。 “不好意思，程先生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然而，许晴的话还没说完，程宗敏的声音就从里面的办公室传了出来。 “许晴，请叶小姐进来。” 许晴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打开了里面的大门，“叶小姐，请。” 叶雨琪走进去后，许晴关上了门。 程宗敏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她，“叶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么？” 叶雨琪没有说话，几步向前，将豪车钥匙拿出来放在程宗敏的办公桌上，“程先生，这个，还给你。” 程宗敏不置可否，甚至没有低头看钥匙一眼。 “你就连多跟它呆一会儿的意思都没有，看来是真的讨厌这款车了。” 程宗敏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真不知道什么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叶小姐，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名牌，鲜花，豪车你都没兴趣，”顾宗言稍稍往前倾下身子，“那，别墅，信用卡想必你也不喜欢了？” “叶小姐，是你视金钱为粪土，还是因为，这些东西价值不够，不能让你动心？” 程宗敏说话的声音一向平稳从容，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他说话态度很诚恳，很专注的感觉。 但仔细一听，这句话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此刻，叶雨琪想到了沈云溪。 在这些人眼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价格出的够高，他们就笃定，肯定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程宗敏之前给她留下的一点点好感，此刻瞬间随风消散。 不过听到这里，叶雨琪倒是萌生出了一种好奇，既然程宗敏认为她是个可以用钱来解决女人。那么，她也很想知道，到底在程宗敏的眼里她能值得多少钱。 叶雨琪没有正面回答刚才程宗敏提出的问题，反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道，“程先生说笑了，这个世界上哪里真的有不食人间烟火，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呢？” 听完叶雨琪这句话，程宗敏眼里露出了几分笑意。他的眼里包含着几种情绪，但是没有一种叫做惊讶。 叶雨琪捕捉到了程宗敏此刻的神情，大概也明白了，这位程先生此刻心里所想。 她没有郁闷，也没有生气，自从来到联安集团工作以后，叶雨琪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了很多。 反正各种各样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了，而此刻他们要做的，不过就是坦白而已。 “那在程先生的眼里，多高的价值，我才应该动心呢？” “又或者说，”叶雨琪顿了一下，“在程先生的眼里，我这样一个人价值有多少呢？” 程宗敏漫不经心的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从容的反问，“叶小姐觉得，人的价值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叶雨琪说。 有些人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吗？此时此刻，还是明人不说暗话来的舒服。 程宗敏嘴边的笑容不变，“在我看来有，时候人的价值，并不在于我的估计，而是在于，这个人握住一种重要的资源，并且有他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他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他就能拿到多少。” 叶雨琪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既然，程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兜兜转转了。”叶雨琪神色变得很认真，“程先生，我知道，宗言是你的弟弟。” 这句话说出来后不知道为啥，心里沉重的石头开始变得轻了一点。 “程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在，a市地位如何，我也一清二楚。”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我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只是联安集团里面一名普通的员工。如果程先生有心，相信查出我的家庭背景易如反掌。” “我知道我和宗言之间的差距。”叶雨琪此刻只想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坦白，“但是我必须说，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句话说出口后，叶雨琪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程宗敏对叶雨琪突如其来的坦白，有一点点意外。但是他眼中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到跟平时一样安静。 叶雨琪一看，就知道他果然是知道自己和宗言的关系的。 “叶小姐今天来，就只是想跟我说这些？”程宗敏的回答出乎叶雨琪的意料。 “是的。但是我相信，程先生想和我谈的，不也就是这个话题吗？”叶雨琪毫不掩饰地说。 程宗敏注视了叶雨琪一会儿，轻轻地摇头，“如果我说不是呢？” 叶雨琪皱眉，“那程先生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如果是要我离开宗言，不好意思，我办不到。”叶雨琪的话语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惊讶的冰冷。 “我不是要你怎么样，”程宗敏笑着说，“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什么，我喜欢给别人选择的权利。” “叶小姐，我现在想要给你一个建议，你想听吗？” 建议？真是出乎意料。 叶雨琪觉得，自己永远也跟不上这位程先生的思路。 “是的。”程宗敏对叶雨琪方才已经略显冷冰的态度毫不在意，声音依然如沐春风。 “我建议，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他慢慢地说。 第182章 晚饭 叶雨琪皱眉，他们在这里聊了这么久，话题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叶雨琪摇头，“程先生，谢谢你给我的建议，也谢谢你给我选择的权利，但是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况且，更重要的是……”她看向程宗敏，眼里没有一点怯弱和逃避。 “程先生，你真的喜欢我吗？”这句话像是疑问，但是，叶雨琪的心里已经有了很确定的答案。 “说实话，我们彼此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不相信我会漂亮到，或者特别到让程先生你，对我一见倾心。”叶雨琪直接说。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程宗敏对叶雨琪的话来了一点兴趣，“难道人与人之间得非常相熟，相处过很久，才能够对彼此产生情感吗？”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在很大程度上，男人是视觉动物。” “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如何能一口笃定我不喜欢你，却肯定宗言对你是真心的呢？” “叶小姐，你知道吗？” “像你这样长相一般，家庭背景一般的人，说句实话，满大街都是，你凭什么认为你对宗言来说，就是特别的呢？” 此时，程宗敏的声音依然非常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撕掉了一直以来的伪装。 叶雨琪听了，反倒松了一口气。 程宗敏继续说，“叶小姐，我知道你和宗言是高中同学。但是看起来，你们在高中三年里面并没有什么交集。” “将近10年的时间，你们形同陌路。10年的时间足以彻底的改变一个人。也许你喜欢了宗言很多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是说，只是你心底一直有执念，不肯放下？” 叶雨琪笑着摇摇头说，“程先生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和程先生有不同的想法。” “我认为，人的感情有很多时候是很难用一句话，或者某些词语来概括的。” “在过去的十年里，无论是喜欢还是执念，在这一刻，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谁是我最不想错过的人。” “10年的时间，足够让我们各自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但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彼此，这就够了。” 叶雨琪说完叹了一口气，她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跟68楼的高层在办公室里面讨论起感情问题，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微妙。 叶雨琪说话非常坦诚，思路也十分清晰，她的决心倒是有点出乎程宗敏的意料。 “既然你的心意如此坚决，”程宗敏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那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对你和宗言的事情发表一句意见。” “当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相信叶小姐也是聪明人，懂得该怎么做才是。”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叶雨琪就知道，程宗敏的这一关，并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他们之间一向萍水相逢，自己是个小员工，对方有钱有权，怎么会突然看上自己？叶雨琪别的地方不算聪明，但是，最基本的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我愿意。”叶雨琪的回答十分坚决，而且一点恐惧的神色也没有。 程宗敏点头，又说，“叶小姐，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先礼而后兵。” “而且很多时候，我做事的风格，并没有我说话的风格那般讨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程宗敏话语里竟然带了一点诚恳。 “所以，在你走出这个办公室之前，我还是会给你反悔的余地。” “当然如果你选择放弃的话，我也可以当刚才的话没有说过。而且我也会给你一些补偿，绝对能够满足你的心理价位。” 叶雨琪不为所动，“我并不想反悔。” 这句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程宗敏看了她几秒钟，点头说，“很好，我喜欢爽快的人。” “也希望叶小姐在此刻没有反悔的话，在之后的日子里不要后悔。” 这是在恐吓她吗？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又说，“程先生请出题吧，你到底想要考验些什么？而我又需要做什么呢？” 此刻，叶雨琪只想速战速决。 程宗敏却露出一丝笑容，“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了。” 叶雨琪：“……” 这不仅仅是挖坑给她跳这么简单呢，而是挖了还不告诉她，到底坑在哪里。 “不过眼前你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做。”程宗敏慢悠悠的说。 “什么事情？”叶雨琪的神经绷紧起来。 程宗敏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餐厅已经预订好，我没记错的话，叶小姐应该是答应过我，今晚要和我共进晚餐的。” 叶雨琪皱眉。 不，我没有答应，是你自顾自的挂上了电话…… 程宗敏看到叶雨琪脸上略带犹豫的神色，微微一笑，“刚才表态度表得这么坚决，现在就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到吗？” “何况，叶小姐，轻易答应别人，却做不到，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程先生，谢谢你的盛情邀请，我认为，我们该说的话在刚才已经说清楚了，没必要再在饭局上再继续讨论。” “叶小姐，吃饭和谈论事情是两码事。” “我相信，这个餐厅应该能让顾客忘掉所有的话题，专注于美食。” 叶雨琪是真的理解不了程宗敏的思路。 也正因为他是这种风格，所以叶雨琪才无法琢磨，总是轻易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能知道程先生执着于这顿饭的原因吗？” “吃饭需要原因吗？”程宗敏微笑着反问。 好的，你赢了。 叶雨琪已经失去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趣，反正程宗敏也不会告诉她的。 说不定，这就是他所谓考验的开始？ 叶雨琪瞬间打起了精神。 “既然叶小姐不反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程宗敏话音未落，已经站起来披上了外套。 叶雨琪想了想，在他转身的时候，悄悄的掏出手机，想给顾宗言发个消息。 此时，程宗敏的声音却响起了，“对了，还有一个条件。” “今晚这顿饭只属于你和我，不能告诉别人。” 叶雨琪愣住了。 真想，把手机，摔他脸上。 第183章 三人饭局 不过就是一顿晚饭，需要这么神秘吗？还不能跟其他人说？ 叶雨琪越想越觉得，这顿饭不会简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毕竟对方是高层，更是顾宗言的大哥，她只能尽量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程宗敏非常从容地披好外套，动作一如既往的绅士。 就算不去看叶雨琪，程宗敏也知道她的内心在想什么，在暗暗吐槽自己也说不定。 不过，他并不在意，反而露出一个微笑。这不过是一个开始，如果叶雨琪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他反倒会十分失望。 毕竟，这样有趣的事情和有趣的人并不多。 这时，程宗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许晴走进来，用恭敬的声音说，“程先生，叶小姐，司机已经在联安集团大门等待两位，请移步。” 程宗敏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我们走吧，女士优先。” 这种做派倒是显示出程宗敏和顾宗言是两兄弟。每次坐电梯或者进出的时候，在场有女性的话，顾宗言都会让女性先走。 同样的动作，顾宗言做起来每次都让叶雨琪变成迷妹，但是出自于程宗敏的手，叶雨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是，她没说什么，随着许晴走出去。 和她们这些小员工不一样，六十八楼有高层专属电梯，他们平时可是被保安拦住不得靠近的。 今天托程宗敏的福，她这样的小虾米终于也坐了一遍高层专属电梯。 电梯门站着一位黑色西装的保安，见程宗敏几人向自己走过来，还有一段距离，已经微微弯腰问好。 见叶雨琪走在程宗敏旁边，还特意跟她打招呼，“女士，您好。” 叶雨琪有点受宠若惊，马上回答道，“你好。” 保安同样也向程宗敏和许晴问好，但两人都只是如出一辙地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程宗敏让叶雨琪先进去，又转头对许晴说，“关于今天下午那场会议的文件，务必明早之前完成，整理好交给我，明白了吗？” 许晴点头，“程先生请放心，我今晚会做好再离开公司的。” 程宗敏赞许地点头，走进电梯。 保安为两人按下楼层，电梯门渐渐关闭。 许晴站在电梯门外，方才脸上挂着的笑容慢慢消失。 两人很快下到联安集团大堂。 叶雨琪觉得自己真是备受瞩目。 也许来来往往的人没多少人认识叶雨琪，但是他们一定认得出程宗敏。 一路上，一直有人向程宗敏打招呼，顺便，也向叶雨琪投去打量的目光。 叶雨琪特意放慢脚步，想跟程宗敏拉开一点距离，但是程宗敏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每每拉开一点距离，程宗敏就会停下来等她。 叶雨琪只好跟上去，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 而她最担心的事情是，如果被熟人撞见了，恐怕明天财务部又有话题可说了。 二十分钟之后，叶雨琪略带忐忑地坐在餐厅江景位上，望了下窗外的风景。 “喜欢这里吗？叶小姐。”程宗敏一边慢慢地翻着菜单，一边问叶雨琪。 叶雨琪本来以为，联安集团楼顶的餐厅已经是a市最好的餐厅。 然而这个地方，有点类似于俱乐部的意思，连可以接待的客人都是有名单的。 贫富分化呀，社会阶级呀！这不是赤裸裸的炫富是什么？ 叶雨琪在心里暗暗的叹息，要不是程宗敏带她来，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的高级的餐厅。 她慢慢的翻着包含好几种语言的菜牌，突然觉得兴趣缺缺。 “看来叶小姐对这里并不满意。” 程宗敏注意到叶雨琪的神情，合上了手下的菜单。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换一间，我现在让许晴重新预定。”程宗敏边说边掏出手机，正要拨打许晴的电话。 叶雨琪赶紧摇头说，“没有的事，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不需要换了。” 现在根本就不是餐厅的问题，无论在哪里吃，只要对面坐着的是程宗敏，叶雨琪恐怕都不会觉得那里的东西美味。 程宗敏的手顿了一下，又问，“如果不是餐厅的问题，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叶雨琪抬头看他一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当然这句话叶雨琪是不会说出口的。说不定这也是程宗敏对自己的一个考验呢？如果自己真的站起来，一拍桌子，头也不回的走掉，可能反而正合他的心意。 叶雨琪垂眸，掩饰住眼里的神情，慢慢的说。 “程先生，我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难免有点忐忑和不习惯。” “不用管我的，你喜欢点什么，就点什么，我都无所谓。” “你觉得无所谓，可是我觉得有所谓。”程宗敏叹息一声说，“先不说在饭局上，让女性感觉到乏味不安，是一件极其失败的事情。” “再者，享用美食是一种仪式，同行的人对此表示不喜欢的话，也会让自己的味蕾受到影响。” 叶雨琪：“……” 真是无言以对。您老人家可真讲究！ 叶雨琪只好闭上嘴巴，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丝微笑。 很快服务生就过来给他们上菜，有人给他们倒上红酒，同时解释这瓶红酒产自几年，哪个酒庄……总而言之，就是极其珍贵的产品。 程宗敏似乎听得很认真，一直连连点头。 但是，叶雨琪现在可谓对美食和红酒丝毫不感兴趣，只想程宗敏快点开门见山说话，然后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饭局，她面前的牛排真的很嫩很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就是味同嚼烛。 “叶小姐不喜欢红酒吗？”程宗敏注意到，她的杯子里的酒液，动都没有动过。 “我不能喝酒。”叶雨琪摇摇头说。 “那真的太遗憾了，这瓶红酒的品质可谓是万里挑一，错过了这次，恐怕你下次再尝不到了。” 叶雨琪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以后又何必再去找回来呢？ 程宗敏摇摇头，安静的喝起他的红酒叶雨琪低头吃起自己的牛排，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就在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介意我坐这里吗？” 叶雨琪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84章 尴尬的饭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程宗敏也忍不住侧目。 “宗言也来了，这么巧。”程宗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似乎对眼前的人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惊讶。 一旁的服务生赶紧走过来，露出微笑，微微弯腰地说，“顾先生，这个位置是程先生先预定的两人桌，如果是一人用餐的话，我们推荐您……” “不必了，加张椅子，我就坐这里可以了。”顾宗言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一点点冰冷，让服务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服务生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程宗敏，程宗敏微微一笑，“那就按顾先生说的，加把椅子吧。” 服务生脸上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一点，马上答应着去张罗。 叶雨琪两只手各拿着刀叉，却很久都没有再吃一口牛排。 她抬眼看了一下顾宗言，对方并没有跟自己对视的意思。她又把目光移到程宗敏的脸上，这人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旁边过道上来往的客人，不乏转头好奇打量他们的。 确实，他们这一桌现在的状况，也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明明是一张双人桌，却硬是坐了三个人。不仅如此，在顾宗言点餐以后，就没有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原本在第一眼看到顾宗言的时候，叶雨琪除了惊喜以外，更是多了一丝放松，本来以为顾宗言来了以后，就能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 可是现在看来，她的预料是错误的。 顾宗言从进来到现在，并没有看叶雨琪一眼，更是拒绝接收叶雨琪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不久，顾宗言点的菜到了，他从容的开始了用餐。 叶雨琪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兄弟俩，从表情到用餐的动作，都是一样的标准和绅士，似乎整张桌子上，觉得忐忑和尴尬的只有叶雨琪自己。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一顿饭本来就是他们兄弟两个饭局，自己更像是一个大灯泡。 就在叶雨琪的胡思乱想中，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等服务生过来，为他们收拾好了桌子，程宗敏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才开口道，“宗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并不喜欢这家餐厅，今天怎么过来了？” “大哥之前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里，今天还不是也过来了吗？”顾宗言淡淡的回答说。 程宗敏摇摇头，“是许晴预定的，我来之前也不知道。” “对了，今天的红酒还不错，你应该尝尝的。”程宗敏从容地说。 “不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喝酒了。”顾宗言回答说。 这一段对话完了之后，两人又是沉默了一阵子。 这将近一个小时里面，叶雨琪简直如坐针毡。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其实，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顾宗言就转头看向她，“急什么？你今晚还有安排吗？” 叶雨琪马上就怂了，“没有……” “对了，大哥，”顾宗要看向程宗敏，“我想，现在应该要正式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雨琪，我的女朋友。” 这句话，成功的让叶雨琪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程宗敏丝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宗言，如果我今晚不把叶小姐请过来的话，这件事情，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 顾宗言摇头，“我们本来没有打算瞒住任何人，只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时机，才让双方的家人知道。” “所以你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你要带回来见我，甚至是父母亲的人？” “是的。”顾宗言的回答毫不犹豫。 程宗敏沉默了几秒。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接下来，这兄弟俩又聊了一会儿，整个局面显得非常的和谐，叶雨琪不禁松了一口气。 天色越来越昏暗，程宗敏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服务生结账，然后让顾宗言把叶雨琪送回去。 叶雨琪站在餐厅门外微凉的夜风中，依然感到有点懵懵的。 这顿饭就这么轻易过去了？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顾宗言的车子停在比较里面的位置，所以让她站在这里，等他把车子倒出来。 叶雨琪正百无聊赖地等着，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上面是显示的是程宗敏的手机号码。一看到程宗敏三个字，叶雨琪的心就突突的跳起来。 她接起来，“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叶小姐，”程宗敏的声音慢慢的传过来，“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这顿饭，我吃得很不满意。” 叶雨琪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吃得不满，你就去找餐厅投诉，跟自己说有什么用呢？ “很遗憾，我的第一个考验你没有通过。” 叶雨琪：！！！ 她明明连话都没说几句，还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的，又哪里得罪他了？ “不好意思，程先生，我能知道原因吗？”叶雨琪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礼貌的语气。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顿饭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所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但是宗言还是过来了。” “程先生，我不知道宗言为什么会来，但是我可以保证，并不是我通知他的。”叶雨琪赶紧解释道。 “我这个人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可是，程先生，你这样的判定，对我而言很不公平。”甚至这种一场所谓的考验，其实都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叶小姐，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如果接下来还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考虑会提前终止对你的考验，也就是说，你会丧失唯一的机会。” “对了，还有我们今天说过的话，记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晚安，叶小姐。” 程宗敏说完就挂上了电话，完全不给叶雨琪说话的余地。 叶雨琪呆呆的看着手机，心里非常的郁闷。 这一边，程宗敏挂上电话却开始皱眉。 程宗敏还记得，自己上次去宗言公寓的时候，就感觉到除了他们俩之外，屋子里还有别人。 所以，他才一直怀疑宗言会不会对这段感情有所保留。 可是从今天这顿饭看来，宗言的态度非常坚决。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不经常向外表露情绪，可是他一旦点头了，或者作出任何的承诺，那就代表他已经做过认真的考虑，并且会说到做到。 但是，往往在一段感情里面投入的更多，或者是更在意的人，如果到最后没有结果的话，就会伤得比另外一个人更深。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不想宗言再走他的老路。 希望宗言，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吧。 第185章 停电 程宗敏相信自己的弟弟并不是随便玩玩，但是并不代表，他也相信叶雨琪。 叶雨琪这个人看着平平无奇，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联安集团的风评却是两极分化得极其严重，有人说她工作能力特别强，也有人说她不务正业，攀龙附凤，经常劈腿。 虽然只是进来了几个月，但是就在这短短的日子里面，似乎起了不少风风雨雨。这让程宗敏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门第相差太远，那么这条路，注定是辛苦而漫长的。 这样的故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他见得太多了，没有多少个故事，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 程宗敏看着车窗外飞速流转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失去已久的往事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说实话，他并不是喜欢怀旧的人，但是始终有一些人和事，总会违背他的理智，不合时宜地出现。 前面是红灯，司机把车子停了下来。 程宗敏漫不经心地，看着车外的风景。a市是沿河建设的城市，不远处就是河堤，晚上有不少人在上面散步。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之间，打开车门，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上，就向着那边奔跑过去，速度之快，让人目瞪口呆。 “程先生，这里有监控，不能下车的……”司机连忙转头对他说。 然而，程宗敏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司机瞬间被吓懵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程先生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程宗敏在河堤上找了好一会儿，却再也看不到刚才那个人影。 夜晚冰凉的河风迎面吹来，让他变得清醒了一点。 他不禁自嘲，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是今晚喝了一点酒，有点头晕眼花了吧？ 程宗敏摇摇头，穿过人行道回到公路旁。 “程先生，你还好吗？”司机不禁担心的问。 程宗敏却已经收敛好脸上的所有表情，声音平静无波的说，“没事，你继续开车吧。” 车子继续往前进，程宗敏把车窗摇下了一点，让风吹到自己的脸上。 好像被风吹过之后，刚才的那些回忆也如灰尘散去了。 程宗敏的双眼慢慢的恢复了清明，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许晴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您好，程先生，有什么吩咐？”许晴的声音甜而且干脆利落。 程宗敏答应了一声，说，“你还在办公室吗？在我刚刚吃饭的时间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的，几个公司的老总来了电话，说是想跟您预约下周见面，我根据您的日程表跟他们分别预约了……” 许晴翻开手边的记录表，有条理的把刚才做的预约复述了一遍。 程宗敏安静的听着，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没发表意见。 “那我要的文件呢？都整理好了？” “已经整理好了，全都放到了您的桌面上了，您明天早上回来就能看到了。” “非常好。” “谢谢程先生的赞赏。”电话的另一头，许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 “许晴，你跟了我这么些年，在工作上面，我对你可谓是放一万个心的。” “不过，其他的事情，也就是你工作范围之外的东西，不该管的，就不要伸出手来，知道了吗？”程宗敏的声音有些冰凉。 许晴方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我知道了，谢谢程先生的提醒。” 另一边。 顾宗言开着车子在马路上飞驰。 叶雨琪坐在副驾驶上，频频地侧目看他。 然而，顾宗言就像一直没感受到她的目光一样，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 叶雨琪叹了口气。 “宗言，你这样一直不说话，我觉得很慌啊。” 顾宗言淡淡的说，“我觉得该说的话也是你先开口，难道方才的事情你就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顾宗言肯开口说话了。 “小蝴蝶，你今晚为什么，会跟我大哥在一起？我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 叶雨琪一听，赶紧掏出手机来，果然上面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顾宗言的电话号码，让她马上屏住了呼吸。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事实上是，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包里，程宗敏不许她用手机。 “就算是没空接电话，今晚突然有约，你不是也应该跟我说一下吗？何况跟你有约的人还是我大哥。” “我是想跟你说的，但是程先生让我不许告诉其他人……”叶雨琪这句话脱口而出又顿住，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许告诉其他人？”顾宗言皱眉，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我大哥他……有为难你吗？” 叶雨琪一愣，原来顾宗言匆匆的赶过来，担心的是这件事情？ 叶雨琪想起了她和程宗敏在办公室里面说的话，又想起了方才，对方特意打电话来警告自己，不能把那些内容透露一个字。 她摇头，“没有，我和程先生才刚到不久，然后，你就来了。” 听了这句话，顾宗言的神情才放松了一点。 “对了，宗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个餐厅呢？” 顾宗言叹了口气，“许晴说的。” “许晴？”叶雨琪觉得有点意外。 “我那时候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找不到你，问了几个人，有人看到你跟我大哥一起出去了。大哥的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就去68楼找了许晴。” 原来是这样！那个平时面无表情，像戴了个面具的许晴，居然在关键时候愿意帮忙？ 不过如果这件事情，让程宗敏知道了，恐怕她也不会好过吧。 “如果以后大哥再找你的话，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顾宗言说。 叶雨琪却有点沉默，哪里知道，下次程宗敏再找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不过，怕顾宗言失望，叶雨琪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回到了顾宗言的公寓。这次一反常态地，顾宗言打开门之后，自己走在了前面。 叶雨琪也踏进了门，觉得有点惊讶，却听见顾宗言说，“小蝴蝶，把门关上。” “好的……”叶雨琪顺手拉上门，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禁锢了。 顾宗言用双手紧紧的把她按在门板上，和她额头相抵。 此刻，他们的距离近得，叶雨琪能听到他每一次的呼吸声。 顾宗言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屋子里漆黑一片，叶雨琪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人。 “宗言？”叶雨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顾宗言没有说话。 叶雨琪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但是没推动。 “怎么了，宗言。”叶雨琪又问了一遍。 “我送给你的花，你喜欢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叶雨琪愣住了，双手也忘记了动作，搭在顾宗言的肩上。 花？他什么时候给自己送过花，她怎么不知道？ 顾宗言继续说，“今天早上的蓝色妖姬，你还签收了的，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叶雨琪呆住了，原来另外一束什么都没写的花，是顾宗言送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压抑不住的露出微笑。 虽然，叶雨琪并不是十分喜欢鲜花，但是只要是顾宗言送的，她什么都喜欢。何况，这是第一次顾宗言给她送花呀。 黑暗之中，顾宗言还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她的唇，吻了一下，又问，“想起来了吗？” 叶雨琪点点头，“嗯，我想起来了。” “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极了！”叶雨琪笑着说。 顾宗言又吻了她一次，放开了她，“小骗子，你如果喜欢，又怎么会把它乱放？” 乱放？ 叶雨琪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她今天早上收到了两束花，心情惊讶的难以言语，因为怕被熟人看见，她就在办公室里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两束花放在那里了。 下午的时候，她满心里想的，都是要把钥匙还给程宗敏这件事，加上她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另外一束花是顾宗言送的，所以心思没有落在花束上。 “对不起嘛，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你送的，哪有人送花不写卡片的？” 叶雨琪小声的解释了一句，发现顾宗言并不为所动。 “不好意思啦……我明天早上就去把它拿回来！” “算了，可能都让保洁拿走了。”顾宗言言叹息道。 叶雨琪有点懊恼，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那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顾宗言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订一束花，不许把它们丢掉了，知道了吗？” “每天？”叶雨琪咋舌。 是的，每天。 他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叶雨琪这个女人名花有主了，不能动任何的心思。 “可是……这也太高调了吧？”并且，也太花钱了吧？ “你有意见，嗯？”顾宗言重新靠近她，垂下眼眸和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没有光线，叶雨琪也能感受到，黑暗之中顾宗言的目光。 “没有，我没有意见……”她连忙表态。 顾宗言却没有放过她，伸手轻轻捏着她小巧的下颌，“小蝴蝶，现在能告诉我，另外一束蓝色妖姬，到底是谁送的吗？” 另外一束？他居然看到了？ 一段解释已经在叶雨琪舌尖上转了好几次，但此时程宗敏的话，又在叶雨琪耳边响起。 现在看来，顾宗言一点都不知道，之前程宗敏对她做过的事情。 如果现在贸然全部说给顾宗言听的话，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又或者，会不会在他和他大哥之间种下什么心结？ 一想到事情可能会越来越复杂。叶雨琪只好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以后再收到匿名的花，直接让前台丢垃圾桶里就可以了，知道了吗？” “哦……”叶雨琪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句，又反应过来，“不对，可是如果那是你送给我的，前台小姐姐却拿去丢了，怎么办？” “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顾宗言说着，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我送你的花，都会亲自拿给你的。” 顾宗言每天亲自到她座位上给她送花？ 那场面叶雨琪想想都觉得羞涩，这更加高调了好吗？ “不接受拒绝，就这么定了。”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下了一个结论。 “嗯嗯……”叶雨琪只能答应，“那，宗言，现在可以开灯了吗？我什么都看不见。” 顾宗言笑了一声，伸手摸到旁边的开关，摁了下。 没反应。 他皱眉，又摁了下，仍然没反应。 他把所有按键摁了一遍，大厅中仍然一片黑暗。 “怎么了，宗言？”叶雨琪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我觉得，应该是停电了。”顾宗言慢慢的说。 “不是吧……”叶雨琪有点郁闷。 “等一下，我打给物业。”顾宗言边说边掏出手机。 叶雨琪站在原地渐渐适应了黑暗，隐约见顾宗言挂上了电话，连忙问，“怎么了？多久能恢复？” 顾宗言叹息说，“还在抢修之中，时间不定。” “别怕，我在这里。”顾宗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用轻柔的声音安慰着她。 “嗯。” 只要顾宗言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顾宗言想了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找到了某个抽屉，拿出一把手电筒，又走回去塞到叶雨琪手里，“暂时先用这个，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叶雨琪接过来，顺手打开开关，一瞬间的强光简直要亮瞎狗眼了。 顾宗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傻子，哪有人开电筒对着自己照的？” 叶雨琪有点惭愧，只能把这事儿归结为，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有点头晕脑胀。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借着电筒光向前走，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说，“宗言，我……” 话音未落，脚下就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叶雨琪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摔去。 她已经顾不上思考别的了，那一瞬间她只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捂住脸…… 第186章 谢谢你的心 叶雨琪并不是怕摔着脸，而是因为……真的太丢人了。 顾宗言在黑暗之中，视力依然非常好。再加上从小就受过训练，反应很敏捷，在他的大脑作出反应之前，身体已经先于他的思考，主动的向前接住了叶雨琪。 叶雨琪闭上眼睛，呆住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没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也没有传来在想象中的疼痛。 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姿态趴在顾宗言怀里。 “我，没摔着？”叶雨琪说着，自己都感到有点难以置信。 顾宗言抱着她站起来，声音里全是无奈和叹息，“小心一些。” “嗯……”叶雨琪用鼻音回答着，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土里。 感受到了自己凌空的双腿，叶雨琪不禁说，“宗言，我觉得，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我能自己走的。” 顾宗言摇头，继续抱着她往次卧走，“算了，我怕你还会摔着。” 叶雨琪有点不满，“我看着像那么笨吗？在同一块地上摔倒两次？” “很难说，”顾宗言毫不留情的打击她，“我发现，在某些时候，实在是不能太高估你的智商。” 叶雨琪：“……” 顾宗言把叶雨琪抱到浴室里放下，又重新把手电筒放进她手里，“小傻瓜，浴室里地滑，要注意一点，有事就叫我。” 好的，顾宗言现在都不叫她“小蝴蝶”，都改口叫“小傻瓜”了…… 叶雨琪想了想，拉住他的袖子说，“你把手电筒给我了，外面那么黑，你要怎么办？” 顾宗言轻轻的摇头说，“这是我的家，我闭上眼睛都能走一圈。” 叶雨琪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她也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可是该摔跤的时候，真是一点都没含糊…… 顾宗言帮她带上门，浴室里面一片寂静。叶雨琪把手电筒搁在某个方便照明角落里，开始往浴缸里放水。 这次她的动作可谓是小心翼翼的，要是在浴室里再摔倒一次，恐怕小傻瓜这个称呼要被叫一辈子了。 幸好顾宗言家的热水器是太阳能的，就算没电了，依然能够正常运作。 她放好热水，美美的洗了个澡。 觉得洗得差不多了，她从旁边摸过毛巾，擦了擦身子，再伸手去拿衣服。 呃，衣服呢？ 挂衣服的架子上空空如也。 叶雨琪站在原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确定方才洗澡前，顾宗言根本没有给她拿衣服的机会。 啊，真是个令人难忘的晚上……叶雨琪简直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又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把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向外张望了下。 她的房间依然笼罩在黑暗之中，非常寂静。 叶雨琪松了口气，打开浴室的门，拿上手电筒，迈步走了出去。 她顺利的摸到了衣柜前，找出自己要穿的睡衣和内衣裤。 正要拿开毛巾穿上，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像突然被一道惊雷劈过。 她马上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宗言，你在吗？”叶雨琪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空气中一片安静。 叶雨琪重新裹好毛巾，往后走几步，又举起手电筒探照了一番，确实没看到人影。 “不在吗……” 想起上次的那一幕，叶雨琪又往前，把阳台上的门帘拉开。 阳台上没有人，月光如水，倾洒在几个小盆栽在叶子上。 小盆栽？ 叶雨琪好奇的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在阳台上放盆栽呀？ “小傻瓜，晚上凉，怎么不穿好衣服就出来了？”顾宗言的声音满是关怀和无奈。 叶雨琪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慢慢转头往旁边一看，顾宗言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的另一边，姿态十分悠闲。 叶雨琪看了他好几秒，心中的疑问如同山洪暴发。 顾宗言从叶雨琪的神情，明白了她想说的话。他放下酒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知道你也许有些话想问我，但是我建议，你先穿好衣服。” 叶雨琪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回到房间里。 顾宗言马上皱眉，“小心点，别摔着了。” 叶雨琪重新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顾宗言已经喝完了半瓶红酒，还礼貌的问她，“要喝吗？” 叶雨琪摇头，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刚才想说什么？说吧。”顾宗言慢悠悠地说。 叶雨琪前后打量着变得无比长而宽敞的阳台，语气有点严肃，“宗言，我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两个房间的阳台打通了的吗？” 顾宗言抬眼看她，有几分意外，“不是已经打通了好几天了吗？” 叶雨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认为，在你叫人上来动工之前，我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我跟你说过了的，”顾宗言从容地喝了一口红酒，“是你没放在心上而已。” 真的吗？ 叶雨琪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实，不久前，顾宗言好像有跟自己说过，要对房子进行一些改造什么的。 她还好几次问他，要不要自己帮忙，顾宗言说不用，叶雨琪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她可以发誓，绝对没有听到顾宗言提起过，要把阳台打通之类的字眼。而且，顾宗言叫来的人好像基本上都是白天在施工，她这几天下班晚，基本没怎么打开阳台门看过情况。 “这也算是先斩后奏，”叶雨琪幽幽的说，“那你还不如干脆把我们房间也打通算了。” 顾宗言有点意外的看向她，“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吗？那我明天就叫人……” “不，”叶雨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只是开个玩笑。” 顾宗言微微一笑，抬手抚上她的脸，“你知道吗？没有多少人，敢在我面前说话不算话的。” 别的都可以妥协，但是这个不可以，把房间打通，那和两人同住一间房有什么区别？ “宗言……”她抓过他的手，“打通房间的工作量比较大，可能会影响休息，所以……” “不影响，”顾宗言淡淡的说，“我还有别的公寓，可以到那边住几天。” 叶雨琪：！？ 贫穷真是一直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顾宗言观察着叶雨琪的表情，反握着她的手，缓缓地靠近她，在她耳边说，“其实不打通房间也可以，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温热的红酒气息包围了叶雨琪，她不禁抬头问，“什么选择？” 顾宗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和我，住一个房间。” 叶雨琪承受着他灼热的目光，忽然之间明白了，顾宗言这个人就是个温柔的陷阱。从她答应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一张柔软巨大的蜘蛛网。 她只是一只小小的猎物，一旦陷入网中，根本就没有办法挣扎开来，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 想到这里，叶雨琪用纤纤玉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敢说，你这不是早有预谋的吗？” 顾宗言没有否认，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所有美好的人和事，都是值得花费心思的。” “况且，就算我说是，你又能怎么样呢？”顾宗言眼中是志在必得的深情。 叶雨琪被他看得脸红耳赤。 嗯，他说得对。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顾宗言的对手。 “我确实不能怎么样，所以不想跟你玩了。”叶雨琪抽回手，故作恼怒地说。 顾宗言眼明手快地，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现在，可不是你说不玩，就不玩的。”顾宗言好脾气地说。 叶雨琪尝试了好几次，没有成功挣脱，“放，放手……” 叶雨琪努力地想要展示出一点气势，但不幸的失败了。 “不可能的。”顾宗言摇头，“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你到底想怎么样？”叶雨琪无奈地问。 顾宗言能抬头看着她，目光专注，一瞬不瞬，“我刚才已经说出了我的要求。” “不行。” 那是不可能的！ 叶雨琪态度坚决。 “看来你现在还不是很甘心，”顾宗言慢慢的站起来，“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输了的话，就要答应我的要求。” 叶雨琪回过头来看他，“如果我赢了呢？” 这是不可能的，顾宗言暗想。 但怎么样，表面上也要给他的小蝴蝶几分面子。 “如果你赢了，这件事情上，就顺从你的意思。” “好，一言为定，你想要赌什么？”难得顾宗言给了她一条生路，叶雨琪当然要紧紧抓住。 顾宗言思考了一会儿，说，“你小时候喜欢玩什么游戏？” 叶雨琪不假思索地说，“剪刀石头布。” “好的，我们就来玩这个。” “来吧。”叶雨琪摩拳擦掌的。 第一盘，顾宗言胜。 叶雨琪撇嘴，“再来一盘！” 第二盘，顾宗言胜。 叶雨琪情绪有点绷不住了，“我们以前玩这个都是三盘两胜的。” …… 5分钟以后。 顾宗言眼里泛出细碎的光芒，摇头说，“小蝴蝶，你不是说，这是个纯运气的游戏吗？看来你的运气不算太好。” 叶雨琪愤愤的看着他，哪里是纯运气的游戏，他刚才分明就使诈了好吗？ 1分钟前。 顾宗言轻轻握住她的手，“小蝴蝶，不如我们速战速决，这一盘定输赢？” “可是……” “你已经输了很多次，不答应的话，就以刚才的结果为准吧。” “好的……”叶雨琪咬牙，也许方才的运气的沉潜只是为了这一盘的爆发呢？ “准备好了吗？”顾宗言问。 “准备好了！” 然后就在叶雨琪准备出拳的那一瞬间，顾宗言笑着问，“小蝴蝶，你打算出什么？” 叶雨琪一愣，“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你不说没关系，我告诉你，我打算出石头。”顾宗言一边说，眼中一边放出诚恳的光芒。 叶雨琪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暗暗下了一个结论：信你的是傻子。 她的脑袋飞快的运转起来，顾宗言说要出石头，那肯定想哄骗自己出布。 那他肯定会出剪刀！自己出石头就对了！ 经过了一番详细的考虑，叶雨琪对这一盘的结果简直充满信心。 “来吧！”叶雨琪已经迫不及待了。 顾宗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 “剪刀石头布！” 叶雨琪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宗言摇摇头，用张开的五指握住她的小拳头。 “怎么办？小蝴蝶，你又输了。” 叶雨琪有点欲哭无泪，“你怎么不出剪刀？” 顾宗言挑眉，“我可没说过我要出剪刀。” “你可说过要出石头啊，你怎么也不出石头呢？” 顾宗言轻轻的捏着她柔软的手，“因为，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叶雨琪很是黯然，她甩甩手，说，“不玩了，不玩了，我要睡觉了。” 顾宗言侧身拦住她的去路，“小蝴蝶，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没有啊。”叶雨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誓死将失忆进行到底。 顾宗言一个转身，将她摁在墙上，俯身靠近她，“说话不算话的小骗子，是不是想要我亲自动手？” 叶雨琪动弹不得，更加无法突围，只能小声地说，“宗言，你可能喝醉了，等明天你清醒一点的时候，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我会不会喝醉，你还不知道吗？”顾宗言的声音低沉，并且带着一点危险的感觉。 叶雨琪当然知道。一点红酒不仅不会让他喝醉，还会让他卸下绅士的外壳，露出充满独占欲的真面目。 见叶雨琪一直不说话，也不和自己对视，顾宗言突然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放我下来……”叶雨琪小声地抗议。 “别说话。”顾宗言低头寻到她的红唇。 “宗言，我喘不过气来了……”叶雨琪拼命地仰起头。 顾宗言轻轻在她腰间掐了一下，不意外地听到她的惊呼，“活该，小骗子。” 从阳台到顾宗言的卧室只有几步，然而，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顾宗言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还是动作很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解开领带覆身上去。 叶雨琪在这间隙里赶紧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宗言，我有点热。” 顾宗言的唇划过她耳边，“我帮你……” 叶雨琪赶连忙按住他的手，“我的意思是，能先开空调吗？” 顾宗言严肃地摇头，“不行，这样一会容易感冒。” 说完他的唇又开始落下。 “那个……宗言，你还没洗澡吧？先去洗澡？” 这句话，成功让顾宗言能停下动作，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气味，“是酒味太大了吗？” 叶雨琪连忙点头。 “好的。”顾宗言叹气，但还是站起来了。 然而，叶雨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顾宗言再次抱了起来。 叶雨琪一愣，“你不是要去洗澡吗？” “是的，我们一起洗。” “不，”叶雨琪吓得摆手，“我已经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遍。” 叶雨琪欲哭无泪，“我不想再洗一遍。” “为什么？”顾宗言垂下眼眸，“我有这么可怕吗？” 叶雨琪想了想，说，“一天洗澡这么多次，对皮肤不好。” “你去洗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顾宗言冷笑一声，“我一转头，你肯定又跑了。” “我不跑，我不跑，我发誓我不跑，这样可以了吗？”叶雨琪诚恳的说。 “真的不跑？” “真的！”叶雨琪捂着胸口说。 顾宗言半信半疑的进了浴室。 就在他浴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叶雨琪噌的一声，就从他床上跳了下来，拿上自己的拖鞋就从阳台门逃窜出去。 不跑？傻子才不跑！ 难道小绵羊还要乖乖的呆在大灰狼的窝里，等他回来吃掉自己吗？ 叶雨琪边想，边关上阳台门并且拉上窗帘，又把房间的门锁上，才安心的躺回自己的床上。 她悠闲的盖好被子，回想刚才那一幕，脸红着为自己点赞，她可真是机智！ 叶雨琪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垮了下来。 成功逃离的胜利带来的愉悦，并没有在她的心里徘徊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倒是一阵隐隐约约的愧疚，慢慢的升腾开来。 哎，她刚才明明信誓旦旦地答应了顾宗言不逃跑的，可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自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也不知道，顾宗言一会儿洗完澡出来，看到房间里空空如也，心情会不会特别失落。 叶雨琪越想，就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如果自己是一个煎饼的话，此刻一定已经两面都熟透了。 最后，她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轻轻地拉开阳台门，想偷偷的穿过去看看顾宗言现在在干什么。 出乎意料的，顾宗言的阳台门并没有被关上，叶雨琪往里面看去，他正坐在床边，慢慢的喝着刚才剩下的半瓶红酒。 他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孤独。 顾宗言有点麻木地喝着杯子里的酒。也许是刚才喝太多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尝不出这酒的味道了。 其实刚才，他刚关上浴室的门，就知道小蝴蝶接下来会做什么。 外面的声音传来，虽然很轻，但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 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可是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是像头顶洒下的凉水一样，浇进了他的心里。 也许是因为阳台的事情，所以小蝴蝶生气了？但是，他也只不过是想多靠近她一些。 不得不说，叶雨琪这个女人主动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他不做点什么，恐怕他们之间的进展一直都非常缓慢。 但也许，正是他这份着急吓到了她吧，顾宗言有点懊恼。 不过也罢了，既然她还不愿意的话，自己就再给她一个台阶下吧。 想到这里，顾宗言摇摇头，放下酒瓶和酒杯，打算再洗漱一次。 他刚站起来，脚步却又转了个弯，想先去看看，隔壁房间里的人是已经睡着。 然而，顾宗言刚转身，就和迎面而来的叶雨琪撞个正着。 他伸手一把拉住叶雨琪，阻止了她和自己的衣柜背面碰撞的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还是叶雨琪先说话，“宗言……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 “这样啊，为什么呢……”叶雨琪刚说出口，就知道这句话问错了。 顾宗言定定的看着她，说，“你说为什么呢？” “呃……” “有人一言不发的放了我鸽子，我还能睡得着吗？” 叶雨琪脸上好不容易堆积出来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果然，顾宗言生气了。 “对不起嘛，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你回来做什么？有东西落到我这里了吗？” “有的。”叶雨琪厚颜无耻的拉起他的手，“顾先生，我的心落在你这里了。” “你的心？你还有心吗？”顾宗言被她的话逗笑了。 “以前有的，自从遇见了你之后，就没有了，因为都被你拿去了。”叶雨琪边说，边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见顾宗言眉梢眼角慢慢的浮现出笑容，叶雨琪松了一口气。 “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伤心，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解释。 顾宗言摇头，“算了，你看上去还没想清楚，是我太着急了。” “我……” “现在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顾宗言脸色如常，说话的情绪也看不出起伏，叶雨琪有点把握不准。 她没有马上走，反而往前几步，坐在顾宗言床边，“我今晚睡这里。” “别闹。”顾宗言无奈的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刚才为什么要跑？” “刚才，刚才我没想清楚，可是现在我想清楚了。” 叶雨琪鼓起勇气说，“虽然我有点害怕，可是我更在乎你的感受，一想到如果我拒绝了你，就会让你觉得伤心，或者难受的话，我也会睡不着的。” “真的吗？”顾宗言说着，慢慢地向她俯下身，“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嗯嗯。”叶雨琪压抑着自己往后靠的动作，“我想清楚了，来吧！” 顾宗言缓缓的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动作。 叶雨琪睁开眼睛，见顾宗言嘴边多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心。” 顾宗言说完，站直了身子。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睡这里，我到隔壁去睡。”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的身影往阳台走去，一时有点茫然。 她赶紧站起来，伸手拉着顾宗言的衣服。 顾宗言回头看她。 叶雨琪扁嘴，用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你是认真的吗？我做了这么多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你居然不为所动。” 第187章 可爱的他 顾宗言一笑，就像阳光透出云层般清澈。 他不是不为所动，而是想再给她一点时间考虑得更加清楚。 只是，叶雨琪紧紧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就像只一定要主人陪着自己玩耍的小猫咪那样。 顾宗言尝试着把自己的衣服收回来，没有成功。 他嘴角弯起着好看的弧度，干脆反手一推，将叶雨琪压在床上。 叶雨琪被他突然的动作弄蒙了，一时杏眼睁圆，忘记了反应。 “闭上眼睛。”顾宗言轻声地说。 叶雨琪乖巧的按照他的话做，同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浓密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蝴蝶展翅欲飞的翅膀。 顾宗言俯身，在她的眼睛落下轻轻的吻。 眼皮上温热的触感，让叶雨琪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顾宗言却再也没有动作，低头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叶雨琪紧闭双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感觉，反而听到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 房间里，哪里还有顾宗言的身影？ 叶雨琪抬头看着雪白无暇的天花板，不由得感叹，男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太难琢磨了。 第二天早上，顾宗言眼睛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色。 叶雨琪垫起脚尖，捧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皱眉，“宗言，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今天早上的顾宗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默，开着车一路从公寓到公司也没说几句话。 叶雨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顾宗言进入办公室的背影，心里有点忐忑。 难道他还在生气？ 叶雨琪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上的工作还很多，她只好先投入工作，打算中午吃饭的时候，再问问他原因。 就这样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一份表格终于全部完成了，叶雨琪又检查了一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想把它打印出来，就听到财务部里突然沸腾了。 叶雨琪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看，自己都惊呆了。 顾宗言正顺着走道向她这边走过来，跟平时一样，发型和外套西装都一丝不苟，甚至连表情都别无二致，就像正在走台步的模特。 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捧红色的玫瑰花。 顾宗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一路上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他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专注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人影。 叶雨琪的心瞬间怦怦的跳起来，她突然想起来，顾宗言是说过，要每天亲自送她一束花…… 真是个说话算话的行动派！ 顾宗言在叶雨琪前面停下来，把花束塞到她怀里，“今天的鲜花，还喜欢吗？” 周围马上响起了一片类似“哇喔”的惊叹声。 顾宗言虽然性格稳重成熟，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神色难免有点不自然。 当然，以他在职场上的面瘫程度而言，周围的吃瓜群众们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这一切又怎么能够逃得过叶雨琪的眼睛呢？ 叶雨琪自己的脸有点红，怕顾宗言难堪，她连忙收下鲜花，笑着点头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宗言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愉悦，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回到他的经理室去了。 经理室的门关上，财务部里又开始炸锅了。 莲姐第一个靠过来，仔细打量着那束玫瑰花，感叹道，“哎呀，想不到顾经理看上去这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也这么懂得浪漫？居然亲自给你送玫瑰花。” “真是羡慕死人了，这顿狗粮喂得，恐怕大家中午都不用吃饭了……” 叶雨琪红着脸应付完凑过来八卦的同事们，才又回到座位上坐下，掏出手机。 不料点开屏幕一看，确认发现顾宗言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看上去是不是太紧张了？” 叶雨琪扑哧一声笑出来。怕引起大家的注目，又用手捂住嘴，给他回消息。 “是有点……”叶雨琪实话实说。 手机的另一头，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打字，“不好意思，第一次没有经验，明天我会做得更好的。” 叶雨琪笑得更欢了。 “没事，看上去挺可爱的。” “真的吗？” 顾宗言有点怀疑。 “嗯，真的。” 虽然他看上去有点紧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叶雨琪想起在高中的操场上，少年逆着阳光，向自己走过来的感觉。虽然青涩，却足够让人心动。 “谢谢你的赞赏。”顾宗言一板一眼的回了一句。非常的符合他在用手机时老干部的用语习惯。 叶雨琪看到这句话，笑着摇摇头，她喜欢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她正在思考，到哪里找一个玻璃瓶子，把玫瑰花插起来，就听到手边的座机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不出所料，“叶小姐，请到前台来签收你的鲜花。” 和之前几次不同，叶雨琪此刻的心情非常愉快，“谢谢你的通知。不过今天的花，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呢？”前台小姐姐有点不解，“很漂亮的花束呢！” 又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多漂亮，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喜欢的话，就算是我转赠给你了。你要是嫌它占地方，直接把它拿去丢掉也行。” “这怎么可以……”她在这里做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任性的要求。 “没关系的，拜托你了。”听到前台小姐姐答应了，叶雨琪挂上了电话。 不过还没等叶雨琪高兴很久，桌面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了。 叶雨琪低头一看，刚才的笑容慢慢的凝固在脸上。 看着这个震动，坚持不懈的，叶雨琪只好无奈的接起了电话。 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叹，从手机那头缓缓传过来，“叶小姐，听说你让前台把刚送来的花丢掉，是吗？” 叶雨琪深呼吸，“不错。” 那边传来了一声冷笑，“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可真大。” 第188章 风声 电话的另一边，程宗敏的神情有点复杂。在他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敢看也不看就丢掉他送的东西的人，还真没有多少个。 叶雨琪在办公室里找了个少人的角落，说话之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程先生，我记得我已经不止一次向你坦白过，请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 程宗敏微笑，“叶小姐，你有提建议的权利，我也有坚持的权利。” 叶雨琪也微笑，毫不留情地怼回去，“那程先生，你有送礼的权利，我也有处置礼物的权利，不是吗？” 然而，她说完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叶雨琪有点疑惑，“程先生，你还在吗？如果实在是太忙的话，就不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至于你的考验，我会尽力完成的。” 程宗敏听到这里，反而笑了，“叶小姐，你是不会再收前台签收的花是吗？” “是的……” “好。”程宗敏的回答意外地简洁，“我知道了。” 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是终于决定不再送她花了吗？那可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时间在忙碌之中飞驰而过。 莲姐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叶雨琪说，“小叶，你知道吗？据说沈云溪已经被确认为下一任组长，这个消息这两天就会被公布出来。” 叶雨琪听了一点都不惊讶，可以说这个消息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沈云溪本人可能也收到一点风声，这两天脸上的笑容可谓是挥之不去。 陈莹莹双手把文件放到他桌面上，用热情的声音说，“沈组长，以后请多多关照。” 沈云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但是嘴里还是谦虚的说，“莹莹，你在说什么呢？这件事情还没定下来呢。” 陈莹莹摇头，“沈组长，你就别太谦虚了，现在放眼整个费用组，还有谁能够做组长这个位置呢？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云溪摆摆手，“言之尚早，言之尚早。” 他非要摆这个脸，陈莹莹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她想了想，又笑着说，“沈组长，我可是从心里崇拜你，认可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沈云溪听了一会儿，总觉得陈莹莹的话里意有所指，便随手翻开刚才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竟然是陈莹莹的试用期报告以及转正申请批准。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云溪眯了眯眼睛。 “我和我伯父都觉得，沈组长将来肯定大有作为。想必这件事对于沈组长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希望能卖我一个小小的人情，以后我们定当百倍奉还。”陈莹莹说。 “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了？”沈云溪感叹。 “未雨绸缪，才能万无一失。”陈莹莹脸上在微笑着，心里却在冷哼，之前她居然选择了何顺，真是不知道被什么迷了眼睛。 沈云溪现在不仅比何顺有前途，更比何顺年轻，长得也更顺眼。如果她能够…… 此刻，陈莹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你看见了没？那个实习生真是鬼精鬼精的，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莲姐说。 叶雨琪无心听那两人的对话，但是两人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清楚的。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莲姐感叹，“昨天之前，我敢担保，这个实习生跟沈云溪说过的话还不到10句。” 叶雨琪漫不经心的听着，这个话题她并不感兴趣。见风使舵，毕竟是人的本性。 莲姐就喜欢叶雨琪这种话不多的安静倾听者。有时候，即使叶雨琪不说话，她还是能自己很有兴致的情绪往下，“连自己的小女朋友都去讨好别人，真想知道此刻何顺的心情。” 莲姐的话语里，隐含着一点想要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叶雨琪顺着莲姐的目光抬头一看，何顺刚好从财务部的大门进来，沿着座位之间的走道，和陈莹莹擦肩而过。 然而，他的脸色非常平和，仿佛并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极其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 “真是哀大莫过于心死。”莲姐摇头，“居然没有戏可以看。” 由于没有换位置，陈莹莹的座位还是在何顺的旁边。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现在两人之间仿佛隔了块透明的玻璃，陈莹莹对何顺甚至有了些躲避不及的意味。 不过这些都和自己无关，叶雨琪没打算理会。 但是，出乎叶雨琪意料的是，姚可人居然也主动走向了沈云溪。 和陈莹莹不一样，姚可人是那种说话和肢体动作之间，都带着腼腆的女孩子。看上去温暖而柔软，没有人会抗拒。 看见她，沈云溪的表情也有点松动，“有事吗？” “我手里的项目快要完结了，现在时间比较充裕，”姚可人但声音轻轻的，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认真的倾听，“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别的项目能让我负责的？” 沈云溪听得喜笑颜开，这两天主动过来找他帮忙，要人情的人并不算少，但是主动要分担工作的，姚可人还是第一个。 他笑了一声，把桌面的文件一字摊开，“这些都是我手里绩效比较好的项目，你随便选一个。” “随便选，真的吗？”姚可人有点意外。 “选吧。”沈云溪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姚可人，居然让他感觉到成就感的真实存在。 “谢谢你！”姚可人一边道谢，一边认翻起那些文件，真的是在认真挑选。 最后，她小心翼翼的拿出其中一份，“就这份，可以吗？” 沈云溪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这份恐怕不行。” “为什么……” “这份文件需要对接高层，你刚来不久，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级别，并不适合。”沈云溪沉沉地说，又从文件堆里捡了一份给她，“你还是跟这一个项目吧，不仅轻松而且绩效也高。好多人来问，我都不愿意给他们的，现在给你了。” 姚可人一愣，慢慢的伸手接过那份文件，却没有露出沈云溪想象中的笑容。 尽管很是失落，但是她还是礼貌的反复像沈云溪道谢，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发呆。 她转身的瞬间，叶雨琪强迫自己离开目光，心里却暗暗叹了一口气。 原来姚可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雨琪还清晰记得，之前姚可人是如何满脸担忧地，劝自己不要被沈云曦骗了。 现在，她却为了能够获得一丝接近自己心里那个人的渺茫机会，主动的向沈云溪靠近。 只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真的有她的想象中的那么好吗？ 第189章 聪明人 “沈云溪，请进来一下。”顾宗言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好的，顾经理。”沈云溪挂上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抑住自己狂喜的情绪。 只是在敲经理室大门的时候，他没办法控制自己颤抖的手。 “来了？请坐吧。”顾宗言抬头目光却像幽暗的海洋一样，令人难以看透。 沈云溪在他对面坐下，满怀期待的等待。然而，顾宗言却一直漫不经心的翻着手边的文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沈云溪终于有点按捺不住，“顾经理让我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宗言这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说，“不急，人还没到齐。” 沈云溪只好默不作声的，又继续坐了一会儿。 不久，经理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手上有点紧急工作，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沈云溪转头一看，皱起眉头。 陈一言？他进来干什么？ “陈组长，也请坐。”顾宗言说。 陈一言点点头，依言坐下。 顾宗言合上手边的文件，“相信两位对最近财务部的情况，都有深入的了解。因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现在，费用组组长的位置空缺了，亟待填补。两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一言一直安静的听顾宗言讲话，神色非常平静，可能觉得不是自己熟悉的业务领域，所以没有说话。 沈云溪倒是有话想，但是陈一言不开口，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先说话。 顾宗言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说，“既然你们如此谨慎，那我就先说下我的想法。” “费用组组长对能力和资历的要求都比较高，按照费用组目前的人员状况来看，能够胜任的人并不多。” 沈云溪听着一颗心飞快的跳起来，这是准备要宣布了吗？ 顾宗言垂着眼眸，似乎没看见沈云溪的忐忑和不安，“所以，我决定……” “费用组组长的位置，由陈一言兼任。” 此刻，经理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沈云溪呆呆的坐着，似乎还不能理解刚才顾宗言在说什么。 “两位对此有意见吗？”顾宗言淡淡的问。 “沈云溪，你怎么想？你做代理组长有一阵子了，可能要麻烦你花时间跟陈组长好好交接。” “顾经理，我……” 沈云溪“我”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顾宗言便转向陈一言，“陈组长，你有什么看法？” 陈一言脸上不见喜悦和忐忑，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谢谢顾经理的厚爱，我觉得自己并不合适现任这个位置。” 顾宗言皱眉，“给我个理由。” “无论从工作经历还是相关业务能力而言，我个人并不能匹配这个岗位。再者，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费用这块的业务，如果要上手的话，必定又得花很长一段时间。顾经理，我建议这个位置的人选，还是从费用组内部提拔会比较好。”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组长这个位置也需要很强的统筹和管理能力，我认为你身上的这方面能力会比较突出，其他人不见得这方面能做得比你更好。”顾宗言说。 “我很高兴听到顾经理对我管理能力的肯定，不过我个人的精力有限，管理一个组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可能难以肩负起两个组的重任。”陈一言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过，如果新的费用组长上任，需要我的帮忙的话，我绝对义不容辞。” 顾宗言听完他的话，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勉强陈组长了。” 沈云溪在一旁呆呆的坐了很久，两个人的对话他反复听进去了，又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这种状态昏昏沉沉的，他不禁在想自己坐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顾宗言把他叫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准备把陈一言提为费用组组长，然后要自己尽心尽力的辅助他？ 呵呵，为他人做嫁！真是可笑至极，那他前段时间的努力和付出算什么？ 他不甘心，他绝对不甘心！ 时间精力都已经付出了，金钱的成本也不低，这样用尽方法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更可怕的是，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自己恐怕要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他不可以就这样屈服，再怎么样都得争取一下。 沈云溪想了想，平复一下心情，说，“顾经理，既然现在费用组人员缺乏，陈组长又表示自己无暇兼顾。我……愿意试一下，请顾经理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您证明我自己的。” 顾宗言侧目看他，挑眉，“你？可以吗？” 沈云溪连忙点头，“我从进财务部开始就一直在何顺手下，之前为他分担过不少组长的工作，这些经历让我对自己有自信。对于组长工作，我不敢说自己熟练，但是还是有七八分了解的。”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像敲在沈云溪心上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试试吧。” 沈云溪欣喜若狂，他极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谢谢顾经理，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宗言点点头，不置可否，“你先出去工作吧。” 沈云溪站起来，又反复道歉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手出去了。 经理室大门关上的那瞬间，顾宗言把目光转回到陈一言身上。 “陈组长，你对费用组组长的位置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顾宗言这句话问的很直白，眼里有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一言用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能接触其他板块的业务，对我来说，是充实从业经验的绝好机会。当然是感兴趣的。” “既然感兴趣，那为什么刚才不接下来这个位置。陈组长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自信吗？”顾宗言饶有趣味地问。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 “那是因为，”陈一言微微一笑，“顾经理从一开始，心里的人选就不是我。” 顾宗言也笑了。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省心。 第190章 我很喜欢 叶雨琪打开经理室大门的时候，陈一言正好向外面走去，礼貌的向叶雨琪点了点头。 叶雨琪跟他打个招呼，又进去把文件放到顾宗言桌面上，“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名。” 在顾宗言翻看文件的空档，叶雨琪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还是让沈云溪当组长？” 顾宗言抬眼看她，“怎么外面这么快就传开了？” “还没，不过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叶雨琪老实回答。 “怎么，这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吗？”顾宗言问。 “没有不开心，”叶雨琪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坚决支持领导您的决定。” 顾宗言不禁笑了出来，“真的吗？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觉得沈云溪不适合做组长吗？” “是的。”叶雨琪认真地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已成定局，那么，我也应该尝试放下对他的看法，努力的做好下属的工作。” 不然同一个组里的人，总是因为观念和立场不同，就勾心斗角，公报私仇的，内耗也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叶雨琪抿了抿嘴，“虽然你之前问过我意见，但其实我知道，你心里面的人选一直都是沈云溪。” 顾宗言听了这句话叹了口气，其实沈云溪哪里算得上是他心里的人选，只不过是因为可以用的人并不多，从矮子里面拔高个而已。 想到这里，他把刚才和沈云溪，陈一言三人的对话给叶雨琪说了一遍。 叶雨琪沉吟了一下，“其实你这样做，是想打压一下他的气焰，让他觉得这个位置得来不易，以后如果不更尽心尽力的话，永远会有一个人在跟他竞争。是吗？” 顾宗言抓过她柔软的手放在手心里，“嗯，让一个人快速的成长和变聪明是不现实的，但是促使他更努力，勤能补拙，还是有希望的。” 叶雨琪摇头，“所以在你眼里，我们大多数人既不够聪明，也不够努力，对吗？” 顾宗言没有否认，“从管理者的角度看，谁都希望自己的下属能够更加努力，这个努力的程度可以趋近于正无穷。” “至于聪明，就要看有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了，不然……前车可鉴。”顾宗言意有所指的说。 叶雨琪安静了几秒，又说，“其实我后来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别有内情呢？何组……何顺做事说话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顾宗言看不得她皱眉，站起来，把她拉近自己，看进她的眼睛，“别想这么多想，很多所谓的真与假对你而言也没好处。” “不想这些想什么？”叶雨琪随口回答。 “那就，想我？”顾宗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想，”叶雨琪笑着躲开他的唇，“不想你，我偏不想你。” “你敢不想，嗯？”顾宗言说着，轻轻在她小腰上掐了下。 叶雨琪差点跳起来，连忙退开几步，“你又玩这招，不许玩这招！” 顾宗言伸手去拉她，居然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他作感叹状，“明明最近好像胖了一点，却灵活了这么多？” 胖？还不是因为他？和他在一起天天变着花样吃，哪里能不胖？ 哦，不，他就没胖。 真不公平。 叶雨琪撇嘴，“好好说话，不许人身攻击。” 顾宗言无奈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向她招手，“过来。” “有什么就在这里讲吧。”叶雨琪站得远远的，满脸狐疑。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不会吃了我，但是你会掐我……哦，还会人身攻击。”叶雨琪毫不留情的怼他。 顾宗言看了她好一会儿，微微一笑，“小蝴蝶，我发现，你今天的胆子怎么这么肥呢？” 叶雨琪一愣，她认真的回想一下，刚才自己好像真的飘了，居然敢当面怼顾宗言？ “过来我这儿。”顾宗言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叶雨琪看了他一会儿，才挪着步子靠过去。 顾宗言倒是说话算话，没有再碰她，拿出便利贴写了几行字说，“帮我统计几个数据，我一会儿开会要用。” 只是统计数据而已？ 叶雨琪接过来看了看，松了口气，“好的，我马上去。” 说干就干，叶雨琪马上转身出去，却听到顾宗言在后面说，“等一等，还忘了点东西。” “什么？”叶雨琪下意识地回头。 顾宗言没回答，站起来走向她，俯身在她的唇上温柔落下一吻。 叶雨琪有点羞涩，“这就是你忘记的东西吗？” “还有，”顾宗言微笑着，将方才藏在背后的花束塞到她怀里，“这是今天的鲜花。” 一束红玫瑰。 叶雨琪的脸在花朵的热烈色彩衬托下有点红，她点点头，“谢谢。” 顾宗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我今天的表现，有没有更自然一些？” 叶雨琪想起上次，不禁笑了，“自然多了，表现得很好。” “那，有没有让你觉得更喜欢了？” “嗯……”叶雨琪点头，“我很喜欢。” 顾宗言这才笑了。 忙碌的下午，叶雨琪飞快地统计好了数据，却站在打印机前愁眉苦脸的。顾宗言正等着拿到这份文件，然后去六十八楼开会，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打印机居然坏了。而其他组的打印机都有人在用，一时半会也空不出来。 叶雨琪打电话给行政，行政那边却说，修理的人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过来，听到这个消息，后面排队的同事都哀嚎一片。 “叶雨琪？你怎么在这里排队叹气？”带着好奇和笑意的声音传来，叶雨琪不禁转头，迎上林晓晨的笑脸。 “我也不想，但再这样下去，文件就不能按时交上去了。”叶雨琪没想那么多，说出了自己的焦虑。 林晓晨打量了下目前的状况，想了想，把她从长长的队伍里拉出来，“跟我来。” “去哪里？”叶雨琪穿着高跟鞋，很轻易被他拉走。 林晓晨按下了电梯，将她带下了楼。 叶雨琪在走道上停下来，“林晓晨，如果你还是不说话的话，我就回去了。” 第191章 帮忙 这句话一出，成功令走在前面的林晓晨停下来，回过头看叶雨琪。 叶雨琪皱眉，“我只有15分钟的时间来打印和整理这份文件。你已经成功的浪费了我将近5分钟了。” 林晓晨没有接过她的话头，反而抬手看了一下腕表，表情悠闲的说，“怕什么？不是还有10分钟吗？” 听了这句话也是醉了，叶雨琪转头就走，“不好意思林经理，我真的没有时间陪你玩。” 林晓晨大步向前追上她，“你回去也没用啊，楼上的打印机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 “你还是跟我走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叶雨琪并没有停下脚步往回走，“跟你走？去哪里？” 林晓晨也没停下脚步，只不过是和叶雨琪面对面倒着走，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陪我去世界的尽头啊，你敢吗？”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下来，指着落地玻璃窗外的风景，“世界的尽头，你指的是天堂吗？我还不敢去，但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去。” 林晓晨哈哈大笑起来。 叶雨琪瞪他一眼，觉得不可思议，“我在骂你，你还笑？” “天底下骂我的人多了去，大多数都非常直接，没你这么讲究。”林晓晨不以为然的说。 叶雨琪：“……”这是受虐狂吧，越被骂越开心？ 林晓晨笑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说，“来吧，相信我一次，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的。” “去我办公室，我有专用的打印机。”林晓晨终于说了一句正经的话。 叶雨琪犹豫了几秒，还是狐疑的跟着林晓晨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一进销售部，就迎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叶雨琪只好装作没看见，跟随林晓晨进了他的经理室。 这不是叶雨琪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暗暗感慨，这货的办公室精致豪华得，和68楼有得比。 同样是经理级别，顾宗言和林晓晨给人的感觉差太远了。 顾宗言的办公室永远是一副整齐，严谨，公事公办的感觉，连一个多余的摆件都没有。林晓晨却仿佛把这里当自己家里的房间，怎么有个性，怎么花枝招展就怎么来。 果然，房如其人。 林晓晨笑着说，“看来，你并不喜欢我办公室的装修？” 叶雨琪把u盘插进电脑，微笑，“被你看出来了？真不好意思。” 林晓晨叹气，“你对我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叶雨琪不置可否，自己把文件打印出来。 林晓晨拿过来一看，状似无意地说，“这是我的项目？” “嗯，”叶雨琪随口答应，“就是之前你极力推销的那一个。” 林晓晨笑了，“你果然重新负责这个项目了？那你可真幸运。下半年让我来带你飞吧。”他说完，还拍拍胸口。 “我不指望你带我飞，”叶雨琪感叹，“你只要别太飘，不小心摔下来就行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林晓晨笑吟吟的。 叶雨琪暼他一眼，“你是从我说的哪个字得出这个不靠谱的结论的？我只是在担心我的绩效。” 不想跟他废话，叶雨琪伸手想拿回文件，“谢谢你了，我先上去了。” 林晓晨充分的发挥身高优势，把手里的文件举高，脸上的笑容莫名变得动人，“不用谢。” 叶雨琪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你又想怎么样？” 林晓晨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既然顺路，我就帮你把文件带上去了。顾宗言想要的话，就直接上六十八楼会议室找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笑着向叶雨琪挥挥手里的文件示意。 叶雨琪：“……”请问这个人是智障吗？！ “对了，”林晓晨突然停住脚步，“最近财务部可能又要有惊喜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叶雨琪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林晓晨回眸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了。” 10分钟之后。 顾宗言抬眼看着两手空空的叶雨琪，不禁皱眉，“小蝴蝶，我要的文件呢？” 叶雨琪也很无奈，“要是我说，我被人打劫了，你信不信……” 顾宗言挑眉。 叶雨琪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打印机坏了，我到别的地方去打印，然后文件被人拿走了……” 顾宗言十分愕然，“那现在，文件到底在谁手里？” “林晓晨，他现在应该在六十八楼……”叶雨琪的声音很小，但顾宗言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又是林晓晨。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顾宗言的脸就开始变冷。 他安静的看了叶雨琪一会儿，突然觉得，让叶雨琪重新跟这个项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顾宗言一直不说话，叶雨琪被他看得有点心慌。 “宗言，我……” “没事，你先回去工作，u盘给我，我现在先看一下电子版。”顾宗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好的。”叶雨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u盘留下，出去了。 她转身关上经理室的门，心里还是有忐忑。然而，此时财务部的氛围突然变得很热烈。 叶雨琪刚回到座位上，就听莲姐跟她说，“小叶，快看邮件。” 叶雨琪点开一看，原来是人事变动通知。 丝毫不意外，是沈云溪的晋升通告。 莲姐感叹道，“这么快就发通知了？之前看到顾经理把陈一言叫进去，还以为这个事情会有点悬念呢。” 叶雨琪没有说话，沈云溪也好，陈一言也好，这件事情早点定下来，也减少了风波再起的可能。 叶雨琪想了想，把一个纸箱从桌子底弄出来，里面装的正是沈云溪送给自己的各种礼物。这些东西也是物归原主了。 等道贺的人散去之后，叶雨琪才过去，“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沈云溪却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叶雨琪的声音，才从沉思里面清醒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晋升的喜悦。 看到叶雨琪放在自己旁边的箱子，更是皱了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雨琪微笑，“无功不受禄，整件事情里我没帮你到什么，这些东西还是还给你。” 第192章 保护她 沈云溪看着叶雨琪的背影，眉头皱的更深。 先不说，之前叶雨琪到底有没有在顾宗言面前说上自己一两句。 但按照现在的状况，得到叶雨琪的支持可能更重要。虽然说他终于晋升为组长，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位置要坐稳并不是那么容易。 顾宗言原本心里的人选就不是他，而是陈一言。如果不是陈一言推辞的话，自己也未必能得到这个位置。他以后做事可能得更加尽力和谨慎，因为永远有一个人可以随时代替他。 况且之前在刘月容的事情上，陈一言帮助过叶雨琪，如果顾宗言真的有征询叶雨琪的意见的话，叶雨琪的答案简直是显然易见。 沈云溪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叶雨琪归还他这一箱子东西，并不是想说和他划清关系。相反，她应该是在告诉自己要得到他的帮助的话，就要开出更高的价钱。 换句话来说，就是坐地起价。 沈云溪叹气，叶雨琪这个女人，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精明复杂得多。 他本来以为，能坐上组长的位置就是成功了。想不到，有些东西得到了，却只是另一种麻烦的开始。 但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可不能闹出什么笑话。 此时，他又想起不久前，顾宗言把他叫进了经理室。 “这两天会来一位新同事，需要麻烦你安排一下。”顾宗言淡淡的说。 接待新同事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但毕竟是他上任以后，顾宗言亲自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 沈云溪点头，话语中有点摩拳擦掌的意味，“顾经理请放心，我会做好准备的。” 顾宗言听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太紧张，虽然说是新同事，可是，想必你也不会对她感到陌生。” 沈云溪愣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的从心底升腾起来。 他伸手接过顾宗言递过来的新同事的简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觉得很意外吗？”顾宗言问。 “是有点……”沈云溪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实话实说。 “久别重逢，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新同。”顾宗言说完，挥挥手让他出去。 沈云溪拿着那张简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居然是她。 沈云溪想了一会儿，觉得顾宗言说的那句话意味深长。 这就是顾宗言给他的第一个考验吗？沈云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暗中握紧拳头。 叶雨琪不知道自己转身以后，沈云溪脑补了很多东西。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要开始工作，就听到莲姐在旁边感叹说，“小叶啊，你是不是吧之前沈云溪送的东西，全都还给他了？” 叶雨琪点点头，“是的。” 她本来以为，莲姐又要对自己开展一番职场上人际关系的教育，可是莲姐只是摇摇头说，“我之前以为你拒绝沈云溪的东西是因为太老实了，毕竟东西不收白不收。”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你才是正确的，是我眼皮子太浅了。” 莲姐的语气里带着感叹，让叶雨琪有点云里雾里的。 但是莲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说，“费尽心思，终于晋升为组长，可是沈云溪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我没猜错的话，财务部今后的日子也是不可能风平浪静的。” 叶雨琪被她说的有点怔忪。 68楼会议室。 顾宗言拿着手提电脑，比预定时间早一些到达，以便整理一会所需要的ppt。谁知道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看，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到达了。 “宗言，这么早啊？”听到声音，林晓晨抬起头，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招呼。 “你也很早。”顾宗言随口答应了一句，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晓晨漫不经心的翻动着手边的文件，慢慢的说，“是为了这份文件而来的吗？” 说到这里，林晓晨露出一个笑容，“如果我不还给你，一会儿的数据展示，你是不是就进行不下去了？” 顾宗言放下手提电脑，不甚为意的说，“你要是想看就拿去，纸质版本来就是打印出来给你们看的，我电脑里还有电子版。”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之后，现在那些数字全部都储存在他的脑海中，一字不差，脱稿也完全没有问题。 超强的记忆能力，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之一。 林晓晨摇摇头，把文件合上丢回去给他，“无趣，你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这么自信。好像没什么能够让你露出慌乱的表情。” “哦，不，你还是有一个软肋的。”林晓晨笑着说，“只要抓住她，就可以轻易的让你就范。” 顾宗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经常做这种事情的不正是林晓晨本人吗？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脸皮也是厚到一个程度了。 林晓晨似乎明白了顾宗言此刻的心里所想，“我知道的，你打心里就不怎么待见我。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会这么想的也不止我一个人，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想一直和她在一起的话，就要好好保护她。” 顾宗言觉得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林晓晨看了他一会儿，靠在椅子背上转动着是指上的戒指，慢慢地说，“看起来你好像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也是，以叶雨琪那种性格，能自己扛过去，又或者觉得自己能够应付的事情，就不想去麻烦别人，没跟你说也是正常的。” 林晓晨这副听上去对叶雨琪很熟悉的语气，让顾宗言感觉到不舒服。 “有话请你说明白。”顾宗言非常不喜欢和别人绕圈子。 林晓晨却笑了，“你想听，我此刻却又不想说了。如果叶雨琪不想跟你说的话，我又何必在背后说什么呢？” 顾宗言还想问下去，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宗言，晓晨，你们已经来了？” 程宗敏带笑的声音传来，两个人极有默契的停止了正在说的话题。 另一边，财务部。 高跟鞋的声音从大门传进来，妆容精致，穿着高级商务套装的女人一走进来，就引起了全场的瞩目。 第193章 口红 女人从容地走进来，目不斜视，气场爆表。她面容平静，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精致的妆容之下，看上去似乎很年轻，但是气质上又不像，给人一种难以猜测的感觉。 她顺着走道一路过来，成功的让不少人停下手里的工作，不由自主的向她投去目光。 有些人来的不久，便小声的请问旁边的老员工，“她是谁呀？看上去好漂亮，好有气质，但是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小声点，这位是68楼的人。”老员工说。 “68楼？也是领导吗？”新员工有点惊讶。 “算不上是真正的领导，但也是你不能得罪的人。”老员工接着解释下去，“她就是许晴，许小姐。程先生的秘书，和心腹。” 新员工还想问点什么，老员工示意他安静下来。 许晴也许知道旁边的人在小声的议论自己，但是她并不在意。 如此大的声势，叶雨琪不可能不察觉，只是在抬头看到许晴的那一瞬间，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坐在旁边的莲姐也好奇的说，“这不是68楼的许晴吗？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出现在财务部呢！” 叶雨琪看着许晴慢慢的往这边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慢慢的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她马上把头低下来，重新让自己的目光聚集在屏幕上。 许晴应该不是来找她的，不是她…… 然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许晴仿佛没有看到叶雨琪满眼逃避和抗拒的神情，踩着高跟鞋慢慢的走了过来，最后停在她面前。 叶雨琪的时候停在键盘上，再也无法敲打一个字，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下许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你好，许小姐。” 许晴礼貌的点点头，“叶小姐，你好。” 许晴看上去温和有礼，但是叶雨琪却不知怎么的，能感受到她隐藏在面容之下的冷漠和疏离。 这种隐忍不发的情绪，让叶雨琪感到有点不舒服。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许小姐找我是有事吗？” 叶雨琪顿了一下又说，“在这里说可能不方便，我们找个别的地方仔细的谈吧。” “不必了。”许晴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给叶小姐带了点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叶雨琪，“请笑纳。” 叶雨琪盯着那个小礼盒，好一会儿没有接过来。 许晴刚才说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一点都不难猜出来。 她之前还以为，程宗敏已经放弃折腾自己了，原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叶雨琪之前直接跟程宗敏说过，拒绝再签收他的礼物。 现在好了，程宗敏居然直接让许晴把礼物当着众人的面，送到自己面前。 叶雨琪的心重重地跳了起来，程宗敏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样，叶雨琪都不打算收程宗敏送的礼物，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式送。 “谢谢你，许小姐，可是这份礼物我不能收，请你带回去吧。”叶雨琪直接拒绝。 许晴皱眉，“叶小姐是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叶雨琪叹了口气，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之前几次都要收下来呢？”许晴淡淡的说。 这句话让叶雨琪愣住了。 “前几次？”这不是许晴第一次给自己送礼物吗？ “我前几次都是下班以后才过来的，你都不在，我就把东西放到你桌面上了，你也没有提出过什么意见。所以我就默认为，叶小姐喜欢这样的礼物。” 叶雨琪无语了，送人礼物还有这样的操作的吗？ 怪不得前几天，她每天早上回来桌面上都会有一个盒子，包装都非常精致。她以为又是沈云溪送的礼物，所以就随手丢进箱子里了，没有深究。 “没有说清楚是我的错。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一份还是请你……” 叶雨琪的话没说完，就被许晴打断了，“不好意思，叶小姐。我收到的指示是不允许把礼物带回去。” “……”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许晴向她点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看着许晴的背影远去，叶雨琪整个人都凌乱了。 财务部里的众人目送许晴以后，又回头向叶雨琪投去关注的目光。 “小叶啊，你居然和许晴的关系这么好吗？”莲姐凑过来问，“她给你送的什么啊？” 叶雨琪摇头，“我也不知道。” “既然都拿到手了，赶紧拆开来看看吧？”莲姐满脸的八卦之情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叶雨琪想了想，还是慢慢的把礼物拆开来，毕竟她也想知道程宗敏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打开包装之后，叶雨琪彻底惊呆了。 这居然是一盒……口红？！ 旁边的莲姐看清了以后不由自主的惊呼，“居然是xxx限量版六色礼盒，据说全球只发行150套。” 叶雨琪也感觉有点移不开眼睛。 毕竟这个礼盒，是全球会化妆的女生的终极梦想之一。 “小叶啊，”莲姐的脸上全是兴奋的光芒，“既然许晴能帮你弄到这个，想必你和她的交情也不浅吧？你能不能也让许晴帮我弄一套？” 叶雨琪：“……恐怕有点难度。” “哎，算了，我也知道，”莲姐叹了一口气，“这个能弄到一套已经很不错了，我看看，看看就好了。” 叶雨琪看着莲姐一副小心翼翼，如待珍宝的样子，连忙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管这个礼物如何吸引，但毕竟是程宗敏送的，她不能要！ 叶雨琪喝完了一杯水，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仔细想了想刚才最近说的话，又站起来，向沈云溪走过去。 “那个……沈组长，我好像有点东西落在箱子里，能让我找一下吗？”叶雨琪说着，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沈云溪听到这个要求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把箱子重新打开，“你请便，当然，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愿意重新接受这些礼物的话，你也可以全部拿回去。” 叶雨琪笑得有点尴尬，“不，不用了，我只是想拿回一些东西。” 她仔细的在箱子里面翻了翻，成功的翻出了好几个礼盒，拆出来一看，果然全是口红。 叶雨琪倒吸一口冷气，yyy六色，zzz十二色……全是大牌的限量版礼盒。要是全部收下，都够她用一辈子了。 沈云溪在旁边看着也有点尴尬，他固然给叶雨琪送过很多东西，但是口红这种带有这么明显暗示性的礼物他是怎么都不会送的。 开什么玩笑，让别人看见了，以为自己在挖顾宗言的墙脚，那他的职场生涯直接就gameover了。 “这些都不是我送的，你仔细的找找，然后都拿回去吧。”沈云溪连忙解释撇清自己。 20分钟之后，叶雨琪对着5个极其贵重的口红礼盒发呆。 这段时间，她收到了很多人生当中前所未有的贵重礼物，可惜每一个都不怎么令人觉得愉快。 她想了想，给程宗敏拨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然后被挂掉了。 另一边，68楼会议室。 顾宗言看了一眼，程宗敏反扣在桌子上，震动了许久的手机，“程先生需要先接一下电话吗？” 程宗敏漫不经心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中飘过一丝光芒，嘴边也露出了含义不明的笑容。 “不必了，你继续吧。有些人就是要让她等待一下，不然她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顾宗言并不太理解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觉得他大哥的每一个决策都有他的道理，也就没有深究。 叶雨琪挂上电话，非常的郁闷。 直到下班时间到了，程宗敏才给她回了个电话。 程宗敏听上去心情很好，“叶小姐肯主动打电话给我，我觉得很高兴。” 很不幸，我并不是这样想的。叶雨琪暗暗的吐槽。 “程先生，我们现在方便聊一聊吗？”叶雨琪直接问。 程宗敏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日程表，“我今晚刚好没安排，叶小姐要不要赏个脸一起吃饭。” “不必了，程先生，谢谢你的邀请。”想起之前那次，简直是叶雨琪人生中吃的最尴尬的一顿饭。 “这样啊，那太遗憾了。毕竟我还是觉得，和叶小姐一起吃饭，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哪里有趣了？！ 叶雨琪不想再跟他绕圈子，就开门见山的说，“程先生，我记得我之前已经跟你挑明了，请不要再给我送礼物了，希望程先生能做到。” “怎么，这次的礼物连许晴自己都爱不释手，你居然也还是不喜欢吗？”程宗敏的声音有点惊讶。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喜不喜欢，根本就不是因为礼物是什么，而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是谁。” 说的这么直白，这次程宗敏一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吧？ 电话那一头，程宗敏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说，“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喜欢许晴给你送礼物？是许晴的态度不好？” 叶雨琪无语了，这位程先生的理解能力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和许小姐无关。”叶雨琪直白的说。 都说到这份上了，总清楚她的意思了吧？ 程宗敏慢慢的琢磨了一下她的这句话，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里也带着不容忽视的笑意，“让你不满的人，不是许晴的话，那就是我了？”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过来了，“程先生，你总是这么做会让我很困扰的。” “居然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真是不好意思。”程宗敏似乎在道歉，但声音里并没有一点歉意。 “那些口红我不能收，所以……” “叶小姐，”程宗敏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又想说，要找个时间，把东西都还给我？” 叶雨琪被他一顿抢白，顿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口红还给我，对我来说什么意义，我又不用那些东西。”程宗敏慢悠悠的说，“既然送给你了，你就心安理得的收着，接受别人的一番好意，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 叶雨琪产生了一种挂上电话的冲动。接受别人的好意并不困难，但谁知道这些精致的礼物背后到底是好意，还是隐藏的恶意。 “你要知道，口红虽然不是太值钱，但是要弄到还是要费一点心思的，希望你不要白费我的心思。”程宗敏说。 叶雨琪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力感，“程先生，请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吧？” 程宗敏微微一笑，“收下我的礼物，不能拒绝，也不能丢掉。” “就这么简单？”叶雨琪完全不敢相信。 “当然没这么简单，”程宗敏理所当然的说，“既然我费了心思，那你也总得做点什么吧。” 叶雨琪就知道会这样，她已经有点放弃反抗的意味，“那我应该要怎么做？” “我没记错的话，许晴一共给你送了5盒，一共42支，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用一支。” 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程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太喜欢开玩笑。” 叶雨琪深呼吸，“可是，程先生，我自己有口红，我并不缺口红。” “叶小姐，”程宗敏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感叹，“我想有些东西，你好像还不清楚。” “我现在不是在让你选择，而是希望你绝对服从。”程宗敏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叶雨琪觉得非常荒唐，“可是我认为，涂什么口红，涂不涂口红是我自己的个人自由。” “自由？”程宗敏摇头，“我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叶小姐，你以为自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是的，难道自由不是人的基本权利吗？”叶雨琪反驳道。 “本来是的，”程宗敏顿了下，继续说，“可是一旦你有了想要的东西，或者必须守护的东西，人生就不会再那么自由了。” “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放弃。”程宗敏说，“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得付出相等的代价。这么简单的道理，叶小姐不会不懂吧？” 程宗敏说完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叶雨琪的声音，“怎么？觉得很不解，觉得很委屈，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很不讲道理？” “现在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在上一次的考验中，你让我很失望，如果这次连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有很多种方法，能够让你马上离开联安集团，并且永远见不到宗言。” 叶雨琪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回答，“好，我答应你。” “非常好，”程宗敏笑了，“我的要求和之前一样，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宗言，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这一次叶雨琪回答得很爽快。 程宗敏反倒觉得有点意外，“好的，那希望叶小姐，说到做到。” 叶雨琪挂上手机，深深的呼吸。 程宗敏第二次考验已经开始了，可是她到现在都还没能明白，他让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所在。 不过没关系。 叶雨琪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涂个口红而已，还不简单？ 何况程宗敏在68楼，他们又不会每天相见，自己涂不涂口红，涂哪个牌子的，什么色号的口红，难道他还能每天来查岗吗？ 也许程宗敏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了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雨琪也只能见步行步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接起来一听，那边传来了顾宗言的声音，“会议结束，我准备下班了，你在哪里？” 叶雨琪平复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在洗手间，马上回来。” “好的，我等你。” 叶雨琪挂上电话，看着地上几个精致的礼盒，不适合拿回去让顾宗言看到，一时也不知道该把这几个东西放到哪里去。 她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箱子，全部打包起来，塞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打算明天回来的时候再拿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顾宗言非常沉默，从上车开始一句话都没说过。 叶雨琪侧目看了他几遍，都没得到回应。 叶雨琪叹了口气，把车上的音乐关掉，“宗言，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宗言开过一个路口，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叶雨琪，目光十分专注。 叶雨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着叫他的名字，“宗言？” 顾宗言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着，良久才开口说话，“小蝴蝶，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的？” 叶雨琪愣了一下，“什么……事情？” “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叶雨琪认真的想了一下，最奇怪的当然就是程宗敏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偏偏不能说出来。 第194章 旧人 叶雨琪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顾宗言听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一瞬不瞬的，“真的没有吗？” “嗯，没有……”只是这句回答声音有点小。 顾宗言伸手，轻轻地替她将刘海别在耳朵后面，“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说，不许隐瞒我知道吗？” “嗯。”叶雨琪乖巧的答应着。 “还有，”顾宗言的眼神慢慢变得很幽暗，“平时没什么事情，不要跟林晓晨走的太近。” “好的。”叶雨琪知道顾宗言向来对林晓晨没有好感，便顺着他的意思回答。 听到叶雨琪肯定的回答，顾宗言刚才略显冰冷的脸色，才渐渐的回暖过来。 叶雨琪趁机拉过他的手，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我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做饭好吗？” 顾宗言被她娇憨的表情逗笑了，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柔声说，“好，我们这就回去，小馋猫。” 翌日，财务部。 沈云溪拿着几份文件走过来，递给叶雨琪，“这几个项目的安排最近有点变动，请马上更新一下数据。” 叶雨琪接过来翻了几页，连忙喊住正要离开的沈云溪，“沈组长，这几个……不是我的项目。” 沈云溪一愣，走回来认真的看了下，“不好意思，拿错文件了。” 叶雨琪看着他皱着眉，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禁问，“你没事吧？看上去脸色很差。” 沈云溪摇头，“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一会儿把正确的文件拿给你。” “那好吧。”既然沈云溪不想说，那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沈云溪走远了之后，莲姐马上摇摇头说，“沈云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小时前他也跟我说过这件事情，然后给了我几份错误的文件。” “可能身体不舒服吧。”叶雨琪也没深究的欲望。 “对了小叶，你听说了没，今天我们费用组会来一位新同事哦！” 叶雨琪摇摇头，她还真是不知道。 莲姐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怎么什么事都是最后一个知道，顾经理都没跟你说的吗？” 叶雨琪叹气，顾宗言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上的事情他未必什么都会对自己说。 何况叶雨琪也知道，有些东西他说了，自己也未必懂，所以有时候也很识趣的不去问。 “这次，这位新同事很不简单呢。”莲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看好戏的感觉。 “为什么呢？”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财务部经常都会来新人，也不见莲姐这么兴奋。 “跟你说，”莲姐环顾了一下周围把声音放小，“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见沈云溪对着一张纸发了很久的呆。” “我有点好奇，就趁他离开座位的时候，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叶雨琪完全摸不着头脑。 “某个熟人的简历！” 叶雨琪眨眨眼睛，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莲姐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叶雨琪彻底被惊呆了。 “莲姐，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我当时也不敢置信，但是我认真的看了一遍，很确定是那个人。” 叶雨琪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莲姐有点得意地，拍着胸口说，“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财务部又有好戏看了。”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莲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叶雨琪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林晓晨说的话。 “最近财务部可能又要有惊喜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林晓晨又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呢？ 叶雨琪觉得有点郁闷，莲姐说的没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云溪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桌面上的座机突然响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hr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沈组长你好，新同事已经来报到了，请你下来接回部门吧。” 沈云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好的，谢谢。” hr的声音温和有礼，却不知道为什么，传到沈云溪的耳朵里的时候，像带着冷冷的冰霜。 沈云溪坐电梯到楼下，又找到了那位hr的办公室，整个过程不过10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你好，我来接财务部的新同事……” 沈云溪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 女人的背影很纤细，明黄色的大波浪卷发，一身穿搭皆是一般人无法负担的牌子。 听到声音她从容地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的人，脸上带着微笑，“别来无恙吧？沈云溪。” 沈云溪的脸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喉咙里面转过好多话，最后只是吐出了两个字，“李洁？” 李洁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眼底却带着不明的意味，“我回来了，觉得惊喜吗？” 看到沈云溪回来了，很多人都抬起头露出好奇的神情。 然而，当众人看清楚沈云溪身后的女人的时候，整个财务部的氛围一瞬间安静了。 沈云溪把李洁带到费用组，清了清嗓子，说，“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事，李洁……” 李洁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脸，非常满意这个效果，她打断沈云溪的话，自己向前一步，朗声说，“沈组长不用介绍了，都是熟悉的脸孔，彼此都知根知底了。” “各位同事，很荣幸，从今天起我又能再次和大家一起共事了。今后的日子里也请大家要多多关照。”李洁笑着说。 “多多关照”这4个字，不知道是李洁不是故意拖长来说，总让人觉得有点意味深长。 何顺呆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全是失神，从李洁踏进财务部大门的那一瞬间开始，何顺的眼睛就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李洁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马上就移开了。 然后，慢慢的落到了陈莹莹的身上。 陈莹莹眼里的神情十分复杂，惊讶，慌张，厌恶，一言难尽。 然而，在对上李洁的目光一瞬间，她又低下头遮盖住所有的神情。 李洁却好像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又笑着回头对沈云溪说，“沈组长，我看现在费用组里面，就莹莹旁边有空位置，以后我就坐在那里吧。” “毕竟，莹莹当初也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这么久没见，我们师徒两个也该好好的叙叙旧了。” 陈莹莹听到这段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一张面具裂开了许多缝隙。 沈云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百依百顺的味道，听完李洁的话，他点点头，“那李洁以后，就坐在莹莹旁边吧。” 陈莹莹一听，马上抬头，向沈云溪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自己并不想和李洁一起坐。 然而，沈云溪像是没看见一样，把脸转开了，对李洁说，“入职手续都已经办妥了，按照惯例，最后需要去见一下顾经理。” 李洁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傲慢。 看着沈云溪和李洁走远，莲姐感叹着说，“李洁果然回来了。小叶啊，你有没有觉得，李洁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李洁进来之后，根本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这些人。 不过，此时，叶雨琪更关心的是，当初李洁明明走得那么不堪，现在怎么又如此大摇大摆的回到财务部呢？ 叶雨琪的疑惑，也是财务部里面大多数人的疑惑，两人刚走开，部门里面就像炸锅了一样。 另一边。 沈云溪走在李洁前面，敲响了顾宗言经理室的门。 “请进。”顾宗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和平静。 李洁踩着高跟鞋，昂头挺胸的走了进去，还没等顾宗言说话，就自顾自的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面，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沈云溪还站在门口，对李洁这一番大胆的操作表示目瞪口呆，他想了想，还是走出去并关上门。 “顾经理，好久不见。”李洁打量了顾宗言几秒，带着几分傲慢和审视，慢慢的开口说。 顾宗言对李洁脸上的神情，和刻意展开的气场视而不见。 他从容的继续翻阅文件，又拿起签字笔，写上了几句批语，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她，仿佛这时候才发现她的存在，“你来了？” 李洁被他这一番动作，弄的有点不悦，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瞬间又底气满满。 “顾经理没想到吧，阔别已久的人，居然还能重新回来。”李洁说着，嘴边带上的一丝轻蔑的微笑，“不过说起来，我还得好好的谢谢顾经理呢，如果不是当初，你坚持要把我从财务部辞退，恐怕我也得不到更好的际遇。” “这么说起来这段时间，你过得很好？”顾宗言淡淡的说。 李洁眼中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不错，被辞退以后到现在，是我人生当中最开心的时候。” “本来以为自己也就那样子了，但是人生啊，总是柳暗花明，谁也说不定的。”李洁感慨道。 顾宗言似乎没听到她话语里那股炫耀的味道，他对李洁所谓的柳暗花明的际遇，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点点头，“那就好，谢我就不必了。既然选择回来财务部工作，以后就请你尽心尽力的做好本职工作，多花点时间在提升业务能力上。” 听了这句话，李洁冷笑，“顾经理，我看你现在好像不大清楚状况，我现在……” “李洁，”顾宗言摘下眼镜，丝毫不掩饰冷冽的目光，“你要明白，我既然能辞退你一次，就可以辞退你第二次。” “丢脸的事情，做一次就当是买个教训，还做第二次就是不折不扣的愚蠢了。”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里面。用同样的方式被淹死，可不怎么光彩。” 李洁被他的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越想越不甘，她选择回来联安集团财务部可不是为了受气的。 她当下就一拍桌子站起来，“顾宗言，今时不同往日，你这套对我来说完全没用，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 “我从来不需要别人怕我。”顾宗言淡淡地说，“我希望你好好的思考一下回到这里工作的意义，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私人理由，我劝你早点离开，财务部不是让你游戏的地方。” “你……”李洁气急败坏，“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我背后是……” “我没兴趣知道。”顾宗言冷笑，“我只知道财务部现在是我说了算，在财务部工作，就要遵守财务部的规则。” “而联安集团，也不是某个姓氏，或者某个人说了算。” 顾宗言的声音非常冷，“无论新人还是旧人，试用期都是三个月，如果你不能通过考核，那我也只能遗憾的请你，再次离开财务部。” 第195章 冰激凌 顾宗言神色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他平时看起来就高冷倨傲，这一番话更是让人如坠冰窖。 说完，他低头看了下腕表，淡淡的说，“我时间不多，你先出去吧，沈云溪会安排你的工作。” 顾宗言的反应完全出乎李洁的意料。她不相信顾宗言不知道自己能够回来的原因，但是顾宗言说话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变软。 李洁站了一会儿，发现顾宗言真是无心搭理她，自顾自的埋首工作。 比起对骂和斥责，显然，漠视让人更不可忍。 她还想说几句话，但是这空旷的办公室里面非常寂静，倒显得她像个只会撒泼的傻子。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提醒自己要保持优雅，慢慢的说，“好的，顾宗言，我们走着瞧。” 李洁说完，头也不回，打开门出去了。 顾宗言像没看见一样，一直都没抬头。 李洁出去后不久，顾宗言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一听，是程宗敏的声音，“宗言，人到了吧？” “嗯。”顾宗言淡淡的应了一声。 程宗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既然人到了，那就好好的照顾着，毕竟有些面子还是得给的。” “面子是要给的，”顾宗言漫不经心地，将桌面上的废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不过，如果有人敬酒不喝，喜欢罚酒的话，那我也只能奉陪了。” 程宗敏知道他弟弟的脾气，就没有多说。 李洁从经理室走出来，收敛好表情，满脸的淡漠和高傲。 沈云溪一看到她出来，马上就站起来迎过去。 李洁带了几分嘲讽的笑意说，“沈组长就不必给我带路了，虽然离开一段时间，但是这里的环境，我还是熟悉得很。”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的投过来，沈云溪才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了，顿生尴尬。 “顾经理说，你给我安排好了工作。”李洁走过去，自顾自的在陈莹莹旁边坐下来，也不管此时此刻，陈莹莹是何种表情。 沈云溪一愣，马上拿过来几份文件，笑着说，“你才刚回来，就先跟这几个项目吧，比较简单，轻松。绩效也不错。” 李洁把文件接过来，随意的翻了翻，又合上，叹了一口气说，“你就给我这些项目吗？” 沈云溪看着李洁越来越不悦的神情，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几个项目可是抢手货，多少同事讨都讨不到，沈云溪平时都是握在手里，当珍宝一样的，而李洁竟然露出嫌弃的表情。 沈云溪想了想，又重新露出笑容，“不想做这些的话，你的意向是？” 李洁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过头看着陈莹莹。 陈莹莹握笔的手顿时停住了，从刚才李洁在她旁边落座之后，陈莹莹的心，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她能感受到李洁的眼神，但是就是不想抬眼回应她。 李洁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指望着陈莹莹能跟自己对视。 她笑了一声，“莹莹啊，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 李洁说着，从陈莹莹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慢慢的翻开来，似乎是在对待珍宝一样。 “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安静和羞涩，就算工作上有不会的东西，也不敢贸然跑来打扰我，一直站在旁边，等我忙完了手上的工作才开始说话。” 说到这里李洁的笑容慢慢的变得灿烂，仿佛又更多美好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刚来那段时间，经常都做错事，我有时脾气不好就直接骂你，甚至把文件丢到地上去，但你每次都默默的捡回来，然后重新做，直到我满意为止。” 李洁的表情上写满了怀念两个字，仿佛真的是在用心的跟陈莹莹叙旧。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种种过往，却让旁边的陈莹莹越听越难堪。 李洁却像是没有看到陈莹莹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下去。 “那时候虽然你很沉默，但是我知道其实你是个很用心的好学生，我跟你说过的东西一遍你就能记得。” “我教你做过的工作，从来不用教第二遍。” “事实上，后来你也真真切切的用行动证明给我看，你是如何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洁用手指慢慢的划过文件上一行黑色的小字，“我还记得这是你接触的第一个项目，虽然有点复杂刁钻，但是你还是很快就上手了。” “一段时间后，甚至我没教过你的，你也会了。”李洁的语气里全是感叹。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赞扬，但是，陈莹莹知道李洁的意思。 这时，李洁却慢慢的靠近陈莹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莹莹，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男人和我的位置，是不是让你感觉到很舒服？” 陈莹莹听到这句话，耳朵像被火灼烧了一样，她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靠，跟李洁拉开一段距离，尽量的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李姐，请你好好说话。” 李洁马上皱眉，“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我现在的态度还不够客气吗？” 说完，她又露出一个笑容，“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陈莹莹，这个世界很小的，我们始终，山水有相逢。” 陈莹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洁此时，却将目光转向了沈云溪，曼声说，“沈组长，我现在找到了自己往后的工作意向了。” 沈云溪点头，笑着说，“你说吧，我会尽量安排的。” 李洁叹了一声，话语里面包含深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非常怀念自己以前做过的项目。” “有句话说得好，做生不如做熟。我希望还是做回以前的工作好了。” 李洁说的轻松，沈云溪却皱了眉，他犹豫了一下说，“可是你之前的工作负责过的项目，现在都已经有人在做了。” 李洁挑眉，“是谁在做呢？” 沈云溪没有说话，抬头看向了陈莹莹。 李洁笑了，“果然是我的好徒弟，我走了之后，就接了我的所有项目。” “不过现在既然我回来了，那就不需要别人代劳了吧。” 陈莹莹听了抬头看向沈云溪。给他递了个眼色，里面带着请求，但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沈云溪愣了几秒，还是移开了目光，沉声说，“既然李洁的意向是这样。那莹莹，你就把现在手上的工作，都交接给她吧。” 陈莹莹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沈组长，你在开玩笑吗？” 她想了想，垂死挣扎着说，“现在这几个项目正到了关键的地方，随意换人不好吧？” 李洁“啧啧”两声，“莹莹这么说，就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不能胜任这些项目？” “你这么说，可就太小看我了，虽然离开了财务部一段时间，但是不该忘记的东西，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 “莹莹，你别忘了，我一天是你的师父，终身都是你师父。你能做的东西，难道我会不能做？” “你……”陈莹莹明白了，李洁今天就是铁定心的要跟自己抢项目。 李洁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提高业务能力，重操旧业。 更像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 沈云溪看着渐渐失语的陈莹莹，咳嗽了一声，“我也相信李洁能够胜任的。” “莹莹，你手上的项目也做了一段时间了，换点别的工作，来拓宽一下眼界和业务边界也好。最近，刚好有几个新项目想要给你的。”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莹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怎么样了。 做什么项目事小，可是被抢项目就是丢人了。 李洁很满意这个结果，她就是想让陈莹莹知道，自己能让她丢脸一次两次，就能继续让她丢脸无限次。 这个局面已经尘埃落定了。 陈莹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和李洁交接工作。 从李洁坐到陈莹莹旁边的那一刻开始，整个费用组都寂静无声。 李洁从陈莹莹手上抢项目的整个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沈云溪对李洁无底线谄媚的态度，大家同样也看得到。 沈云溪也算是有点背景的人，能对李洁如此的客气，想必李洁现在的靠山肯定很硬，不少人精都在思考今后的风向。 莲姐靠近叶雨琪小声的说，“一来就给陈莹莹一个下马威，不，是给整个财务部一个下马威。看上去李洁就是有备而来的，想必以前得罪过她的人，今后都不会好过了。” 莲姐说到这里，又硬生生的收住了话题，她突然想起，之前和李洁过节最大的，不正是坐在她旁边的叶雨琪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莲姐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叶雨琪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非常快的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忙碌中又到了下班时间。叶雨琪叹了口气，看着桌面上似乎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感觉到有点疲惫。 顾宗言开着车，觉得今天的叶雨琪有点太过沉默了，便忍不住问，“怎么了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是有点。”叶雨琪随口回答。 “觉得不开心吗？”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闷闷的应了一声。 顾宗言想了想，忽然打方向盘掉头。 叶雨琪点好奇，“咦？我们不回家吗？” 顾宗言没说话，最后，车子在一家冰激凌店停了下来。 叶雨琪被他拥着在店里坐下来，有点茫然。 顾宗言叹了一口，“我今天不说任何一句垃圾食品的评论，你随便点。” 叶雨琪得有点奇怪，顾宗言平时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十分养生，偶尔早下班就去健身。从来不喝奶茶，不吃冰激凌和油炸食品等高热量食物。 可是，叶雨琪却十分喜欢甜食。顾宗言偶尔会跟她说垃圾食品的科学理论。 叶雨琪像个虔诚的学生，每次都等他讲完……再继续吃。 “你不是说戒不掉甜食的原因，是甜食会让你觉得快乐吗？”顾宗言叹道，“今晚为了让你高兴，我可以不说话。” 不用吃冰激淋，叶雨琪已经被他逗笑了，她的男人有时真的很可爱。 “你不说话，难道要我对着一块木头用餐吗？”叶雨琪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叶雨琪笑，顾宗言就觉得，阴郁的天气突然放晴起来。 只要能让她高兴，做木头人又算得上什么呢？ 顾宗言看着他的小蝴蝶雀跃着，飞奔向盛满冰淇淋的柜台，暗暗感叹，他冷静自持，坚守原则这么多年，算是栽了。如果有谁能让他说出认命两个字的话，那肯定是叶雨琪。 叶雨琪一向是个心态很好的人，一看到柜子里五颜六色的冰激凌，心里就跟开了花儿似的，恨不得把每种口味都点一次。 不久，叶雨琪拿着两碗冰淇淋，将其中一碗粉红色的放在顾宗言面前。 顾宗言摇头，将那碗冰激凌推回到叶雨琪面前，“你多吃点。” 叶雨琪用小勺子戳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扁扁嘴，“我把我最喜欢的草莓味都给你了，你还嫌弃。” 顾宗言听了，往外推的手顿住了。 叶雨琪想了想坐到他旁边，“其实冰淇淋也很好吃的，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喜欢？” 叶雨琪挖了一小块冰激凌送到他的嘴边。 顾宗言一向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简直张不开口。 叶雨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神秘一笑，“看来我要想点办法才行。” 叶雨琪说着，漫不经心的挖了一勺子冰淇淋送进自己的嘴里。 顾宗言还在好奇她说的“想点办法”，叶雨琪就忽然凑近他，抬头吻上他的唇。 店里的装修很精致，他们的位置在一排高大的盆栽后面，没什么人注意到。 叶雨琪在他的唇上探索了一小会儿，更是放肆地用小舌撬开他的唇齿。 清新甜美的草莓味，带着凉丝丝的触感侵入他的味蕾。 顾宗言完全没想过，他这一生还能用这种方法来吃冰激凌。 而且，这味道尝起来还挺不错的？ 顾宗言觉得，自己突然对冰淇淋这种食物有了新的认识。 第196章 你可以养我吗 冰淇淋甜美的味道，让顾宗言有点心猿意马。 他费了一点劲，才制止住身体内被叶雨琪点燃的火苗。 顾宗言往后仰去，想为自己的理智保留一点呼吸的空间。偏偏叶雨琪却一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顾宗言有点无奈，只好移开脸，不和她对视。 叶雨琪有点怔忪，顾宗言瞬间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高冷的模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宗言……”叶雨琪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顾宗言眼里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情绪。他吸了一口气，用沉沉的声音说，“现在可是在店里。” 叶雨琪看了眼盆栽后面往来移动的人影，又眨着眼睛靠近顾宗言，仔细的瞧了瞧，发现有红晕渐渐的顺着他的耳根往上爬，让她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叶雨琪马上了然的说道，“宗言……你是害羞了吗？” 虽然，叶雨琪认为自己说的极其有可能是事实，但是顾宗言显然是不会承认的。 果然，他非常平静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到叶雨琪的嘴边，“再不吃掉，就要融化了。” 说实话，顾宗言并不觉得害羞，他只是觉得叶雨琪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就会控制不住。 叶雨琪觉得这个男人在尝试转移话题，但是她也不揭穿顾宗言，笑了笑，低头乖巧的吃起冰淇淋。 叶雨琪吃冰激凌很有章法，先用小勺子把旁边一圈将要融化的吃掉，然后在往里继续挖。 不多时，就将两碗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顾宗言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投喂过的那只小白猫，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拿过纸巾，为叶雨琪擦去嘴边的奶油，摇摇头说，“小馋猫。” 叶雨琪也不记得顾宗言有多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叫她的名字，反倒是各种各样的花名叫的越来越顺口。 不过，她喜欢。 想到这里，她顺着顾宗言的动作，伸出小舌头舔了下他的手背。 顾宗言的手无可抑制地抖了一下，摇头说，“别闹。” 叶雨琪却笑嘻嘻的。 从冰淇淋店出来，叶雨琪的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 两人又吃了晚饭，她坐在副驾驶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往后倒去。车上在放着音乐，叶雨琪漫不经心的轻声哼着旋律。 晚上的马路，过了下班高峰期之后非常通畅，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顾宗言的公寓。 顾宗言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叶雨琪像平时一样先进了门。 她正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旁边电灯的开关，却被顾宗言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宗言，但是他的脸却隐藏在屋子里的一片黑暗中。 顾宗言顺手关上大门，将叶雨琪按在门板上，低头轻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顾宗言家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的好，少了平时空调运转的声音，房子里面一片寂静。 叶雨琪感受到耳旁顾宗言温热的气息，听着他平稳的呼吸。 两人在亘古般的黑暗寂静当中相拥了一阵子。 “宗言？”叶雨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 顾宗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的问，“小蝴蝶，你是不是，还是觉得不高兴？” 叶雨琪扯出一丝笑容，又意识到黑暗之中，顾宗言根本就看不到，并用纤纤玉指戳戳他坚实的肩膀，俏声说，“本来是的，但刚才不是被你的冰淇淋治好了嘛。”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说，“你骗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叶雨琪的脸颊，“小骗子，连笑容都这么勉强。” 叶雨琪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就用手指轻轻摸一下，就知道自己笑得勉强？ 她不相信，“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笑成什么样？” 顾宗言轻轻叹了口气，“你相信吗？就算不看，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的？”叶雨琪有点好奇。 顾宗言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慢慢地说，“这里告诉我的。” 叶雨琪感受着手掌下他平稳的心跳，脸上的笑容倒是变得真挚了，“我刚刚明明表现的很开心啊，这样都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小蝴蝶，永远不要打算骗我，知道了吗？” 叶雨琪应了一声，靠在顾宗言的怀里，他的心跳声让叶雨琪觉得安心。 “那，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了吗？”顾宗言柔声说。 “是因为，李洁回来了？”顾宗言问。 叶雨琪听了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意思？”顾宗言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小蝴蝶，你这是怕了吗？” 见叶雨琪不说话，顾宗言握着她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揉着，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别怕，有我在。” 只要有他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伤害叶雨琪一丝一毫。 叶雨琪的心暖暖的，她知道，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是却包含了他对自己的承诺。顾宗言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出口的话就绝对会做到，叶雨琪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相信你，”叶雨琪轻轻地说，“不过我不是怕。” “不是怕，那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点累。” “累？” “嗯。”叶雨琪点头，慢慢地说，“我记得我刚入职的时候你问过我，面对别人的恶意，怕不怕。” “我那时候回答过你说，不怕。我现在的答案也没有改变。”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慢慢的意识到，有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和别人斗，其实不过是在跟自己斗。” “那些千辛万苦争夺来的东西，其实并不真的那么重要，要争取上升，也不一定要把别人当成垫脚石。” “并不是每个人都觉得与人斗其乐无穷，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疲惫和失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要离开职场，那并不是因为我加不动班，而是因为我杠不动了。” 叶雨琪的话语里有几分感慨，让顾宗言沉默。 “我说……”叶雨琪隔着白衬衫，在顾宗言的胸膛上画圈圈，低声问，“如果我真的不想工作了，你会养我吗？” 叶雨琪只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想要得到顾宗言肯定的答复。 谁知道，顾宗言却毫不犹豫的说，“你如果真的累了，就这样做吧。”他伸手轻轻的刮下她的鼻子，“虽然最近吃的挺多，但我肯定还是能养的起你的。” 叶雨琪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是在嫌弃我吃太多吗？” 第197章 归来 顾宗言挑眉，一瞬不瞬地看着叶雨琪，面色沉沉。 他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借着漏进来的月光，从指缝看过去，叶雨琪这会儿倒是明了他的神色。 只是……她真的爱莫能助。 顾宗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不去看叶雨琪。 叶雨琪这时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自己默默地穿好衣服，打算回自己房间，好让顾宗言冷静冷静。 不过才一转身，就被顾宗言抱了起来。叶雨琪呆住了，“宗言……” 顾宗言没有说话，把叶雨琪抱回她的房间。 他打开灯，把她放在床上，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地说，“洗个澡，今晚早点睡，乖乖地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不要再来招惹我。小蝴蝶，知道了吗？” 叶雨琪连忙点头。 顾宗言走出她的房间，顺便带上门。 叶雨琪坐了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今天的心情本来挺郁闷的，不仅仅是因为李洁，还有工作压力，以及……定时炸弹一样的程宗敏。 不过，经过刚才这样的一出以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也许从顾宗言身上传递给她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勇气和信心。 顾宗言如果要养她，当然是没有压力的。但是叶雨琪知道，自己可能会累，会叹气，会吐槽，但是却永远不会甘心于做一只无忧无虑，却无比娇弱的金丝雀。 她毕竟是叶雨琪，天不怕地不怕的叶雨琪。就算有万般困难和疲倦，一觉醒来仍然是好汉一条。 叶雨琪哼着歌洗好澡，打算美美睡一觉，然后醒来迎接新的一天。 顾宗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洗了个冷水澡，却还是没有完全的冷静下来，度过了一个无比折磨的夜晚。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开车到公司的路上，顾宗言没有说过一句话。叶雨琪打量着他的脸色，觉得有点好笑，但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吭声。 顾宗言昨天说了，不要再招惹他。 她只好乖巧安静地坐着。 叶雨琪刚踏进财务部的大门，就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拍了拍肩膀。 叶雨琪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 “叶雨琪宝贝！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林晓安说着，声音里全是幽怨。 叶雨琪愣了下，想起自己最近一次给林晓安打电话时候的情形。 她反复拨号，却一直没有接通。 叶雨琪都有点担心，考虑要不要报警了。 然而，就在她第五次重拨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那头却是非常奇怪的，令人羞涩的声音，林晓安懒懒的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一听就知道，那边正在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 叶雨琪的脸瞬间红了，马上挂上电话。从此以后，每次想要给林晓安打电话的时候，她的手都按不下去按键。 不过，看到林晓安，叶雨琪还是不禁露出笑容，“晓安，你终于回来了？” 林晓安摇头叹道，“我倒是想继续休病假，但是怕这样下去，可能顾经理就真的让我不必再回来上班了。” 叶雨琪带点调侃的说，“我的房间你可以再租出去啊，收点房租安心做包租婆不好吗？” 说实话，其实林晓安那套房子的地段很不错。如果不是因为友情价，叶雨琪的那点房租根本住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林晓安摇摇头，有点无奈，“可是我已经把徐巍给睡了，根本不好意思收他房租。” 说到这里，晓安不禁叹气，“哎，爱情和面包真的是不能兼得吗？” 叶雨琪被她脸上的表情逗笑了。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沈组长早。”沈云溪甚至还没有踏进大门，就已经收到了来来往往同事的热情招呼。 他露出一个笑容，一一回应着。 只有一个人，踩着高跟鞋从旁边走过，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沈云溪笑容温和地看过去，对方却没有看她一眼的意思，匆匆而过。 沈云溪一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非常尴尬。 林晓安看的目瞪口呆的，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说，“我是眼花了吗？还是现在还在梦里？怎么沈云溪变成了组长？还有李洁，不是早就离职了吗？” 林晓安顿时感受到一种，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叶雨琪叹了口气，林晓安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千头万绪的，叶雨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还没等叶雨琪说话，李洁已经走到了她们的身边。 “晓安，你回来了？”李洁笑容灿烂地向林晓安打招呼，“好久不见。” 要不是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林晓安真的不以为，李洁在跟自己说话。 不前李洁过的事情，林晓安还历历在目。她收敛起脸上残留的一丝笑容，对李洁说，“好久不见，不过，我不觉得我们有相熟到，可以用这种语气聊天。” 林晓安话语里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但偏偏李洁却神色不变，甚至连笑容都保持的很好，“怎么会呢？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应该要好好的彼此了解一下了。” 林晓安冷笑，她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李洁却是毫不在意，向林晓安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晓安把目光从李洁的背影上收回来，小声的跟叶雨琪说，“这个女人是怎么了？整副嘴脸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雨琪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随着时间推进，整个财务部都渐渐的进入工作状态，忙碌起来。 叶雨琪也顾不得别的，马上投入到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转眼之间，又到了午饭时间。 叶雨琪正要站起来，找林晓安一起吃饭，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叶雨琪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手机锲而不舍的震动着，叶雨琪心里烦躁，抬手按了挂断键。 谁知道刚按下不久，手机又重新的震动起来。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逃避，便接通了手机。 程宗敏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虽然语气依然平稳，但是叶雨琪还是能捕捉到深藏其中的那一丝不悦。 “程先生，有什么事吗？”叶雨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客气。 程宗敏笑了一声，有点感慨，“叶小姐，你真是永远都能出乎我的意料。” “上次让前台扔掉我送的花，今天又挂断我的电话，这世界上敢做这样事情的人可不多。” 第198章 是谁 叶雨琪没有说话，却在心里暗暗一笑，这算什么，如果他继续放马过来，自己能做的，还会让他更开眼界。 久久听不到叶雨琪的回答，程宗敏继续说了下去，“叶小姐，你还记得上次答应过我什么吗？” 叶雨琪努力的回想一下，对方好像送过自己一箱口红，然后让自己每天用一支？ 说起这个，叶雨琪才记起，那箱口红被她塞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以后，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叶小姐，恐怕我上次跟你说的要求，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并且根本没有做到吧？” 叶雨琪继续保持沉默，她不是没有做到，而是压根不打算去做。 程宗敏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吗？答应过别人却又做不到，这非常影响你的信用。” 叶雨琪忍不住反驳，“程先生，所谓契约精神，也得建立在平等的契约上吧？” “先不说我们之间的契约有没有成立，再者，我并不觉得你的要求对我来说是公平的。” 程宗敏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凉薄，她说起话来却是伶俐得很。 “叶小姐，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言而无信的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让我失望的话，你的考验就提前结束了。” 程宗敏的话听起来很平静，却字字带着警告。 叶雨琪刚想说什么，程宗敏却果断的挂上电话。 她怔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叶雨琪以为，之前程宗敏只是心血来潮，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认真。 从程宗敏的话语之中，叶雨琪知道，他是生气了。 后背有点凉，让她马上冷静了下来。 要是一般人，叶雨琪早就和他杠上了。但是程宗敏不仅是顾宗言的大哥，联安集团的高层管理者，更是一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人。 人通常因为什么心生恐惧呢？ 答案是未知。 虽然程宗敏说，要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但叶雨琪并不觉得，这个“最后一次机会”是个好东西。 林晓安放下手头的工作，起来伸了个懒腰，过去拍了拍叶雨琪的肩膀。 叶雨琪明显在出神，被林晓安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怎么表情这么严肃？”林晓安有点好奇。 “没有，”叶雨琪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们去吃饭。今天中午到外面吃，我请你。” 林晓安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恨不得抱着叶雨琪亲一口。 也许是被林晓安的情绪感染了，叶雨琪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和林晓安说笑起来，两个人吐槽着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各种事情，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然而，愉快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很久，叶雨琪刚回到财务部，手机就响了。 顾宗言的声音沉沉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进来一下。” 他的声音有着一种猜不透的平静，让叶雨琪的心里顿生丝丝忐忑。 叶雨琪推开经理室的大门，顾宗言抬眼看她，面沉如水。 “宗言？”叶雨琪轻声的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顾宗言垂下眼帘，沉声说，“把门关上。” 叶雨琪乖乖的照做。 “过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挪着步子靠近他。 顾宗言一直不说话，叶雨琪之好先打破沉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宗言随手拿起一个盒子，丢到办公桌上。 盒子设计巧妙，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重点是……这东西似乎有点眼熟。 叶雨琪不由自主地，凑过去仔细的打量。 待看清盒子上的logo之后，叶雨琪的心咯噔一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不正是程宗敏让许晴送给自己的限量版口红礼盒吗？怎么会出现在顾宗言的手里？ 顾宗言再次抬眼，看向叶雨琪，再也不掩饰眼里复杂的光芒，“小蝴蝶，这些东西是你的吗？” 叶雨琪皱眉，她明明觉得，自己藏得挺好的，怎么会被找到了呢？ 她的神情，让顾宗言瞬间了然，“为了把它们藏起来，还费了点心思吧？”要不是保洁做清洁尽心尽力，恐怕也找不到它。 今天的保洁趁中午人少的时候，再彻底打扫一次卫生，却没料到在存放杂物的某个角落捡到这一箱口红，问了一圈没人认领，只好拿来经理室。 “那时候莲姐正好经过，说这是你的东西。”顾宗言淡淡的说。 “她说的是真的吗？小蝴蝶。” 叶雨琪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许晴硬是要把东西塞给她，但是叶雨琪并没有想要接受。 “这次又是谁送的？沈云溪吗？”顾宗言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着，言语之间却莫名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送别的什么都好说，但是送口红……想到这里，顾宗言的神情越来越沉。 叶雨琪想了一会儿，呼了口气，否认道，“不是，不是沈云溪送的。” 冤有头，债有主。为了掩饰别的，给无关的人扣一顶帽子，叶雨琪的良心也过意不去。 “不是沈云溪？”顾宗言挑眉，倒觉得有点意外，“那是谁？” 在顾宗言看来，这些礼盒虽然不算贵，但是要弄到手，还是要费点精力的，想必，送这份礼物的人心思也不怎么单纯。 顾宗言问完，却久久没有得到回答，“怎么不说话？” 此时，叶雨琪的脑海之中各种思绪纠结着，心里两个小人在互相掐架。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叶雨琪低垂着眼眸，不肯跟顾宗言对视。 顾宗言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的绕过办公桌，走到叶雨琪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小巧的下颌，看进她的眼睛里。 “告诉我，到底是谁？” 顾宗言的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是他突然的靠近，以及身高优势带来的阴影笼罩，却让叶雨琪感受到了他隐藏已久的侵略性和独占欲。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松口，“是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顾宗言静静地看着叶雨琪，等待她的答案。 第199章 物归原主 叶雨琪撇开眼睛，慢慢地说，“是许晴送的，我也很惊讶。” “当时我拒绝过。但是，她怎么都不肯那些东西拿回去。” 这件事情一直压在叶雨琪的心头，沉重得像块石头，难受得像背负着个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此时说出口之后，叶雨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许晴？”顾宗言觉得有点意外。 “嗯。” 叶雨琪应了一声，却很久没有听到顾宗言的声音。 她抬头看去，顾宗言却眼眸低垂，似乎在沉思。 经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顾宗言才重新说话，“小蝴蝶，你喜欢吗？” 叶雨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说实话，没有女生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礼物。但是这个礼物，不仅贵重，还沉重，我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顾宗言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盒子上，“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说到这里，叶雨琪又想起程宗敏送她口红之后，提出的无理要求。每想一次，她就更抗拒使用那些口红。 叶雨琪叹气，“我如果知道怎么处置，就不会把它们打包起来丢到某个角落里了。” 顾宗言侧身，随手打开一个盒子，抽出其中一支口红，打量着管身精美的图案设计，淡淡的问，“你有用过吗？” 叶雨琪赶紧摇头，“没有。” 顾宗言眼中的冰山稍稍的融化了一点，“想要留着吗？” “不，”叶雨琪实话实说，“相比于存放在我这里，我更希望还回去。” 就算程宗敏用不上，也可以送给许晴啊。 “还回去？”顾宗言挑眉。 “是的。”叶雨琪毫不犹豫的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顾宗言从容的将口红放回盒子里，“既然这样，那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叶雨琪不敢有意见，只好点头。 顾宗言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略凌乱的头发，刚才还像寒冬一样冰冷的声音，像是渗入了春水，渐渐温柔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先回去工作。” 叶雨琪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顺手拉上经理室的门，心里有点复杂。 叶雨琪刚才没有直接说出程宗敏的名字，但是顾宗言肯定也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她一直带着忐忑，隐藏着程宗敏的事情，就是因为她自己也没有主意该如何应对这个人。程宗敏每一次的动作都意义不明，叶雨琪也不知道，他的考验到底是为了在自己的身上验证些什么。 可是，顾宗言刚才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的时候，叶雨琪的心却莫名的踏实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有顾宗言在，她的神经无论绷得多紧，都能够放松下来。 但是，上次他们三人一起吃饭的画面又重新浮现。那顿饭顾宗言出现之后，程宗敏明明整晚都表现得和颜悦色的，却在饭局结束之后给自己打电话，说因为顾宗言的到来，自己并没有通过他的考验。 叶雨琪也不知道，这次顾宗言如果再次正面跟程宗敏对上，程宗敏对自己的印象会不会又变得更加恶劣。毕竟关于口红的那个不平等契约，程宗敏已经非常直白的说明，她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刹时之间，叶雨琪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喜还是愁。 并且，程宗敏对她不满是显而易见，可是如果顾宗言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自己而跟他的大哥对上，恐怕以后程宗敏对自己的隔阂会继续加深。 可是现在也想不到那么远了，只能见步行步吧。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强迫自己继续埋首工作。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刚才脸上春水一般柔和的笑容，慢慢的归于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精致的盒子，眼中的光芒变换数次，最后晦暗不明。 他可不认为叶雨琪和许晴之间有多么深厚的友谊，足以让许晴送她这样的礼物。 答案显而易见。他的大哥最近一直在给他的小蝴蝶送礼物，但是含义不明。 想起之前大哥还背着他，把小蝴蝶约出去吃饭，顾宗言觉得，也许是时候跟大哥好好的谈一谈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电话拨了个分机号码。 大多数人想要联系程宗敏，都是先打给许晴。没有多少人知道程宗敏直接的分机号码。他属于极少数。 程宗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平静之中带着点愉悦，听上去心情不错，“宗言？有事吗？” 顾宗言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礼盒，却淡淡的说，“关于最近的几个项目资金计划的变动，有些情况想要跟你汇报。” 程宗敏不疑有他，直接说，“那你现在上来一下？” 不久后，许晴带着甜美的职业微笑打开门，正要将顾宗言迎进去，不经意的低头一看，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顾宗言手上除了文件以外还有别的东西。 顾宗言注意到许晴的表情，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 “宗言来了？”程宗敏微笑着说，“坐下吧。”似乎没有看见顾宗言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东西。 许晴见状，关上门出去了。 “你说的是哪几个项目？”程宗敏问。 顾宗言看看那几份文件，把大概情况讲述了一遍，又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兄弟俩都是效率极高的人，不一会儿，程宗敏就完成了这几份文件的审批。 “没问题，就按这样执行吧。”程宗敏敏下了个结论。 顾宗言点头，“好的。” 程宗敏正打算重新埋首自己的工作，却见他弟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吗？”他不解的问了一声。 顾宗言抬手，将礼盒往程宗敏的方向推了推。 程宗敏轻轻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盒子，又问，“这是？” “受人所托，说太过贵重，物归原主。”顾宗言言简意赅。 程宗敏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是叶小姐？” 顾宗言点头。 程宗敏却笑着摇头，“不过是小小的见面礼，叶小姐何必这么见外？” 第200章 自己过来拿 片刻之后，顾宗言从程宗敏办公室出来，似乎没有察觉到许晴的目光，直直的走了出去。 “许晴，进来一下。”程宗敏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许晴答应着走进去，程宗敏脸色如常，眼中却是复杂不明的光芒。 她把视线移到程宗敏的办公桌上，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礼盒。 她有点忐忑，一时揣摩不到程宗敏此刻的想法。 许晴站了一会儿，没听到程宗敏开口说话，也没收到她让自己走的指示。 她犹豫了几秒，问，“程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程宗敏这才抬眼看她，指尖轻轻的在礼盒上抚过，“许晴，你喜欢这种礼物吗？” 程宗敏根本没时间去了解叶雨琪喜欢什么，这个口红礼盒本质上是许晴挑的，她当然不会否定自己的品味，“喜欢。” 程宗敏的指尖停住了，话语之间似有几分叹息，“可惜，叶小姐好像不太喜欢。” 许晴低下头，“对不起，程先生。”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程宗敏说的有点漫不经心，“你做错什么了吗？” 程宗敏很少发怒，并且就算发怒了，也不会在脸上或者话语之间显示出来。许晴自问，她已经跟了程宗敏不短的时间，可是这位老板心里的想法和情绪，她有时候也猜不透。 许晴的大脑飞快的转动着，没有轻易地回答。 程宗敏将目光定在许晴的表情上，也许是受到自己的影响，许晴也是不喜欢将情绪摆在脸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看出对方的纠结。 不过，为难许晴，并不能让他生出有趣，或者快乐的感觉。很多时候，旁人小心翼翼，和过分谨慎的态度，都会让他产生一点莫名的枯燥。 “既然叶小姐不要，你又喜欢，那就送给你吧。”程宗敏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知名的疲倦。 许晴瞬间抬头看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过来拿。” 许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就往前几步，伸手把礼盒攥在手里，脸上却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喜悦。 “拿上礼物出去吧，这个时点差不多要开始视频会议了。”程宗敏摘下眼镜揉揉眉心。 许晴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有人捧了一个箱子进来，说是给她的。他打开箱子一看，果然全是自己之前拿给叶雨琪的礼物，一件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礼盒色彩鲜艳得有点刺眼。 别人不要的却拿来送她，她在程宗敏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许晴把刚才拿出来的礼盒丢回到箱子里，又把箱子推到角落。 本来那么喜欢的东西，现在变得一文不值。 许晴的脸色有点冰冷。 财务部。 叶雨琪一看顾宗言回来了，马上敲门进了经理室。 她在顾宗言对面坐下，试图从郭对方脸上看出点端倪，但是失败了。 顾宗言抬眼看她，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这样看我？” “刚才，程先生有跟你说什么吗？”叶雨琪问出心中的疑问。 “没说什么，”顾宗言淡淡的说，“我把礼物还给大哥，他收下了。” “就这么简单？”叶雨琪有点不敢相信。 顾宗言一笑，“那你觉得有多复杂？” 叶雨琪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的说，“那，程先生有没有跟你说点别的，比如……关于他对我的看法？” 顾宗言摇头，“他说是想给你送点见面礼。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建议他不必再送了。” 见面礼？ 听到这里，叶雨琪的心情更复杂了。 她回到工位，双手放在键盘上，却久久没有打出来一个字。 从上次的饭局不难推测出，这又是程宗敏的套路，在顾宗言面前表现出宽容和不介意。却一转身，又给自己打电话，说自己没通过他的考验。 叶雨琪注视了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内心忐忑。 然而，她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整一个下午都风平浪静的。 难道程宗敏就此收手，突然打算放过自己了？ 然而这个念头，连叶雨琪自己都不相信。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带着笑意的声音，和眼前摆动的修长的五指，唤回了叶雨琪纷飞的思绪。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淡淡咖啡清香，来人自带热议和注目体质。 “林晓晨？”叶雨琪回过神来。 “怎么？一看见我就皱眉。”林晓晨叹息着说。 “有事吗？”叶雨琪开门见山的问。 “唔……”林晓晨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她，“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那你可真闲。”叶雨琪取过手边的文件打开，示意他自己要继续工作。 林晓晨却伸手合上她的文件，俯下身子来轻声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三点半？”叶雨琪认真的回想一下，“是有会议吗？我怎么不记得？” “别总是这么严肃，这么美好的时间除了开会，你就想不到要干点别的吗？” 叶雨琪忍着要翻白眼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办公室要随时随地的保持优雅，注意表情管理。 “那请问，在这个时刻到底要干什么呢？” 林晓晨把买好的咖啡放到她办公桌上，“比如说，来个下午茶？” 叶雨琪狐疑的盯着那杯咖啡好几秒，又抬眼看向林晓晨，“这一次，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没有。”林晓晨摇头。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见叶雨琪坚持不懈的想要一个答案，林晓晨只好解释说，“这不是为了向你表示，我真挚的歉意嘛。” “歉意？” “是的，上次拿走了你的文件，给你造成不便。我转头想想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好，想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叶雨琪摇头，“你的歉意真是难得一见，还是好好的收回去，不要浪费了。” “所以说，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叶雨琪有点无奈，她要是每件事情都跟林晓晨计较，早就气得去见马克思了。 “要是没生气就喝一口吧，我才能安心一些。”林晓晨眼里都是诚恳。 叶雨琪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周旋，就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黑咖啡，香醇可口，是楼下那家昂贵的咖啡店的出品。 “喝了，这样你满意了吧？”叶雨琪问。 林晓晨一瞬不瞬的看着叶雨琪的动作，眼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温柔，狡黠，愉悦，最后绵延成嘴角的一弯淡淡的笑意。 “嗯，满意了。”林晓晨点头。 叶雨琪放下杯子，却见林晓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想了想，委婉的问，“林经理你就没有工作要做吗？” 林晓晨听了，啧啧两声，“看看，喝了我的咖啡就急着把我赶走，简直就是过河拆桥。” 叶雨琪：“……” 第201章 努力一把 “对了，这个给你。”林晓晨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到叶雨琪在办公桌上。 叶雨琪一眼扫过那份文件，犹豫着没有伸手去碰。 “怎么，不想看看吗？”林晓晨眼里有几分藏不住的高兴雀跃。 叶雨琪摇头，“不敢不敢，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超预算，不走寻常路的项目。” 林晓晨失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林晓晨悠悠地说。 叶雨琪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看着林晓晨说，“是的，谁叫那条蛇太凶猛了呢，让农夫深刻的明白到，好心和轻信都不是好东西。” “你这就过分了啊，叶雨琪。”林晓晨一边说一边自己打开那份文件。 “反正都是要给你的，你现在看或者之后看都没区别。” 叶雨琪垂眼看了下文件，原来就是现在顾宗言让她跟的项目。 她松了一口气，目光慢慢的扫过上面的字，眼里却浮现出几分诧异。 她的表情没能逃过林晓晨的眼睛。 林晓晨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怎么样？我之前就说过要带你飞的，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叶雨琪忍不住翻看了整份文件，完全不敢相信，才短短一个月，这个项目的收入居然翻了一倍！ 林晓晨修长的手指顺着纸面上的曲线往上走，“看看，这就是你这个月的绩效走势，发工资了，记得要请我吃饭。” 叶雨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上次林晓晨胡子拉碴的在后楼梯间吸烟的画面，“相比这些，其实我更想知道……” “这个项目，到底是如何激发了你沉睡已久的上进心和战斗力呢？”叶雨琪感到很好奇。 “你忘了吗？我是做销售的，本质上就是个商人，利润当然就是一切的动力来源。”林晓晨漫不经心的说。 叶雨琪微微一笑，“我之前不止跟过你一个项目，很多都是金额巨大，潜力巨大的优质项目，没有一个能让你如此上心啊。” 她没记错的话，林晓晨工作的宗旨就是达到指标，从不超标。 不过，也许高层也知道他的作风，所以联安集团销售目标都定得很高。 林晓晨垂下眼眸，笑容里沉淀了不明的含义。 “你就当……我浑浑噩噩活了快30年，突然之间想要努力一把，不行吗？” 叶雨琪噎住了。 她想了想，轻声的问，“那……你是缺钱呢？还是突然想要做出成绩给家里呢？” 林晓晨嘴角扯了个好看的弧度，“是想要做出成绩，不过并不是给林家人看。” “那给谁看？”叶雨琪有点懵了。 林晓晨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向她勾勾手指。 叶雨琪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耳朵凑过去。 林晓晨笑了笑，只说了两个字，“你猜？” 叶雨琪撇嘴，“怎么猜？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林晓晨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声音有点轻，“别急，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叶雨琪又喝了口咖啡，有点不屑，“故作神秘。” 林晓晨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跟叶雨琪又交代了几句关于项目的话，正要离开财务部，就听到一声很轻，但是又饱含着不满和不屑的冷哼在耳边飘过。 林晓晨转过头来一看，马上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晓安冷笑一声，“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我肠胃炎，病了两周，不对我嘘寒问暖就算了，回到公司也当我不存在？” “肠胃炎？病了两周？”林晓晨随意的打量了林晓安一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圆润了不少啊？” 林晓安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你才圆润呢，移动都可以不靠走路，直接滚了。” 林晓晨收回目光，有点兴趣缺缺，“牙尖嘴利的，精神的很，都痊愈了吧？” 林晓安这才看到林晓晨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啧啧道，“最近晚上都玩得很high吧？要注意肝，注意肾哪，尤其是肾，简直是先天之根本。” 林晓晨都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去夜店是什么时候了。他假装没听到林晓安饱含深意的话语，继续往前走。 迈出几步又停住，回头对林晓安说，“少喝点酒，少吃点烧烤，知道了吗？”说完还叹了口气。 林晓安站在原地目送林晓晨的背影远去，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林晓晨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不怼她了，似乎还散发出一种慈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林晓安百思不得其解，摇摇头往回走，却不料，一转身撞到了另一个人。 她下意识要道歉，可是等到抬头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一句“不好意思”已经在喉咙里面回转了，却又被她生生的吞了回去。 对方伸手拉住她，轻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晓安听着她亲昵的语气，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决定不理她，继续走。 李洁就像没有看见林晓安冰冷的脸色一样，跟在她后面。 林晓安停住脚步，转身，皱眉道，“能请你别跟着我吗？” 李洁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别担心，晓安，我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我知道你还记住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是我太想不开了，才会做那样的傻事。” “我在这里郑重的跟你道歉，对不起，晓安。”李洁的声音非常诚恳。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引起旁边一圈人的注意。 “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你能够收下。”李洁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小礼盒，递给林晓安。 林晓安看也不看，“谢谢你了，我不需要。”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李洁却不依不饶的跟上去，将礼盒放在她的桌面上，“我知道你的心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但是也请你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吗？” 林晓安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自顾自的埋首工作。 李洁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都无趣，才安静离开了。 叶雨琪把目光收回来，喝了口咖啡，却见林晓安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点开来一看，屏幕上写着，“怎么办？李洁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我好怕啊……” 叶雨琪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第202章 有话要说 其实，叶雨琪也觉得有点奇怪，李洁自回来之后，就对林晓安非常关注。 说实话，李洁的表现已经不止是歉意，而是刻意讨好了。 李洁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见沈云溪正和陈莹莹说话。 沈云溪明明是交待工作的事情，表情严肃，声音平稳，陈莹莹却像在听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不仅带着微笑，更有几分嫣红。 李洁也不说话，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站在一旁，等沈云溪把话说完。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沈云溪问。 “明白了。”陈莹莹略带羞涩地说，“谢谢你，沈组长，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地为我解答工作问题的。” “不客气。”沈云溪表情淡淡地回了句。 他站直身子回过头，瞬间愣住了，一脸的平静突然有了裂痕，“李洁？” 李洁微笑，“怎么？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座位吗？沈组长这副惊讶的样子是为什么？还是说，沈组长到现在都还没接受我已经回来的现实？”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云溪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失措，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咳嗽一声，离开李洁的座位。 陈莹莹的表情从见到李洁那刻就开始垮塌，她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工作。 李洁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莹莹啊，你觉得，沈组长他怎么样？” 陈莹莹不说话。 “看样子，你应该挺喜欢沈组长这种类型吧？”李洁不紧不慢地说。 “这与你无关。”陈莹莹皱眉，冷冰冰地说。 李洁摇头，“怎么与我无关呢？如果我说，刚好我也对沈组长挺感兴趣的，你怎么看？” 陈莹莹冷笑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难过。”李洁说着顿了一下，“为何顺感到难过。” “你当初费尽心思从我身边抢何顺，还一副暗恋已久，深情不渝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会对何顺有几分真心。” “谁知道，才一个转身，你又喜欢上了沈云溪。陈莹莹，你的喜欢可真是廉价。” “看来，你不是喜欢沈云溪这个类型，是喜欢“组长”这个类型，对吗？” 明明是奚落陈莹莹的话，李洁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何，自己也有点惆怅。 也许她当初跟何顺在一起的初衷和陈莹莹差不多，但是她也是有真的付出过，离开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偷偷躲起来哭过多少次。 不过，这都是往事了，李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或者，不是组长，而是，你刚好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是吗？” 李洁的话一句比一句尖尖锐。陈莹莹快要捏碎手中的鼠标。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毕竟，现在的李洁，不好得罪。 她去找过伯父陈超，想要对方再帮一下自己，但是陈超却摇头说，“对不起了侄女，这次我没办法帮你。李洁背后的人，我得罪不起。” 陈莹莹听陈超说完，十分惊讶。 想不到当初被她赶走的李洁，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李洁一边捅刀子，一边观察着陈莹莹的脸色。 可是对方一直忍而不发，让她觉得有点无趣。陈莹莹现在既然都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再碾压她也无法产生任何快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周末。 叶雨琪美美的睡了一觉，临近中午才爬起来，慢悠悠的把顾宗言准备的早餐吃掉。 她刚开始吃早餐，顾宗言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午餐了。 叶雨琪深深的感到，自己吃饭的速度都赶快不上顾宗言做饭的速度了。 她悠闲的吃完早餐，收拾好盘子往厨房里走去，却见顾宗言正往冰箱里面放置食材。 由于两个人平时都很忙，顾宗言偶尔会雇家政上来搞卫生，但是他对吃这方面似乎分外执着，从采购，摆放到下厨都必须自己亲自动手。 叶雨琪拉开厨房门，想进去帮忙，却差点一脚踩在一袋西红柿上。 她打量着像菜市场一样的厨房，十分惊讶，“宗言，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顾宗言一边往冰箱里放食材，一边考虑换个大点的冰箱。听到叶雨琪的声音，他的手顿了一顿。 叶雨琪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顾宗言四平八稳的回答，“今天超市特价。” 叶雨琪：“……” 亲爱的，你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有看过价格吗？还知道什么时候有特价？ 顾宗言故意忽视掉叶雨琪眼中的狐疑，柔声说，“给你买了草莓，自己洗来吃吧。” 叶雨琪听到“草莓”两个字，已经高兴得头脑发热，连忙俯身在一堆东西中寻找草莓的影子。 她往前一步，去够草莓的袋子，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摔去，顾宗言连忙丢下手中的牛肉，伸手去拉她。 “大白天的也能摔跤，我怎么放心让你自己照顾自己。”顾宗言的语气有点无奈。 叶雨琪埋首在顾宗言怀里，觉得脸都要羞红了，但还是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在嘛，怕什么？” 顾宗言摇摇头说，“你先出去，我洗好了拿给你。” 叶雨琪微微一笑，把护在胸口的草莓袋子提起来，“不用，已经在我手里了，我就算摔了，草莓也不能摔着。” 顾宗言看着她满带自豪的笑容，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叶雨琪快乐的背影，有点沉默。 顾宗言行动能力极强，很快就收拾好了厨房，并且做好了午饭。 叶雨琪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食物，连忙捧着碗，挪远一点。 顾宗言正夹了一筷子的肉，想要放到叶雨琪碗里，却看到她抗拒的面容。 他皱眉，“怎么，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叶雨琪很是无奈，“菜是做的挺好，但是我一个人吃不完的，按照你给我夹菜的速度，我还不如干脆自己捧起盘子吃呢。” 顾宗言听完，摇了摇头，笑起来。 叶雨琪见他停下筷子，又坐回来了，把自己碗里的肉分到他碗里，又抬头看向他，慢慢的说出心中的疑问。 “宗言，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顾宗言挑眉，眼里闪过不明的光芒。他的小蝴蝶偶尔也是敏锐的惊人。 第203章 回去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的神情，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她放下碗筷，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明白地说呢？” 顾宗言也放下筷子，看进叶雨琪眼里，“小蝴蝶，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叶雨琪一愣。 明明今天没有起风，明明他们旁边的窗户并没有打开，叶雨琪却莫名感受到一股凉意在身边萦绕。 千头万绪，随着凉意一起灌入叶雨琪的脑海中。 “离开”，这两个字在她头脑里面翻江倒海。而她最先想起来的，是程宗敏的脸。她想了想，脸色变得很是黯然。 顾宗言看见雨琪一脸突如其来的沮丧，不禁伸手抚上她的脸。 叶雨琪反手握住顾宗言的手，轻轻的问，“宗言，是不是程先生他……跟你谈过？” 叶雨琪说着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遮盖住她眼里的深井一样的色彩。 顾宗言听了她的话，觉得有点意外，但还是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叶雨琪的咯噔一下，仿佛被绑上了一块巨重的大石，慢慢的向深不见底的海里沉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好像终于发生了。 这一瞬间，叶雨琪也不知道自己该嚎啕大哭来发泄所有潜藏已久的情绪，还是应该庆幸一块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了，虽然很痛很沉。但是该发生的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那……程先生他，对你说了什么？”叶雨琪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顾宗言也知道，说出来这个消息，叶雨琪也会觉得不开心，但是她的模样已经沉重得超乎他的想象了。 “小蝴蝶，你知道吗？看着你难过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释怀。”顾宗言无奈的叹气，这也是他久久开不了口的原因。 叶雨琪觉得鼻子和眼眶都有点酸酸的，扁扁嘴道，“难道你就不觉得难过吗？” “还是说离开一段时间，本身就是你的想法呢？”叶雨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淡。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开始让你厌倦了，想要空间来冷静冷静，再慢慢地，慎重地思考我们的未来。” 叶雨琪越说越沮丧，干脆低下头来不去看顾宗言。 顾宗言听了叶雨琪说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皱眉说，“你在说什么？” 什么厌倦，冷静，慎重，越听越不靠谱。 “我说错了吗？”叶雨琪重新拿起筷子，却只是戳着碗里的菜，“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会让你觉得越来越平淡和无趣？” 顾宗言终于明白过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小傻瓜，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叶雨琪抬头飞速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你不是想要跟我分开吗？” 顾宗言有好几秒说不出话，他的小蝴蝶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是吗？”叶雨琪有点怯怯的，“我理解错了？” “当然不是。”顾宗言可以说是很无奈了，他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意思呢？ 叶雨琪眨眨眼睛，觉得有点错愕，“那你的意思是？” 顾宗言失笑，“我要出差，大概两周左右，你要照顾好自己。” “出差？”叶雨琪有点没反应过来，“可是……你刚才不是说，程先生找你谈话了吗？” 顾宗言觉得很无语，只好耐心的解释道，“公司在海外有几个项目，最近账目上出了点问题，大哥想让我去看看。” “就这样？” “就这样。” 叶雨琪一愣，“所以你还会回来的？” 顾宗言觉得好笑，重新往她的碗里夹菜，“当然，为什么不回来？” 叶雨琪一颗沉重往下坠的心，慢慢的回到原位。 她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刚才自己一直紧紧的握住拳头，指甲都陷到掌心里面了。 顾宗言见状，放下筷子，轻轻地托起她的手，看着她掌心深陷的指甲痕迹皱眉，“需要这么紧张吗？” 叶雨琪撇嘴，“哼，换做是你，我突然跟你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还能乐呵呵的吃饭吗？” 顾宗言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嗯，确实不能。相比之下，叶雨琪的反应，已经比想象中的自己要冷静得多了。 顾宗言温柔的替她揉着掌心的痕迹，却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 叶雨琪侧目看他，觉得很是不解，“哎，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顾宗言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小蝴蝶紧张的模样让他觉得很受用。 他没有回答，为叶雨琪盛了一碗汤，从容的说，“多吃点点，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叶雨琪一听就来了兴趣，“去哪里？”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吃完饭，依然是坐顾宗言的车出去。 叶雨琪看着两旁飞速倒流的景色，又忍不住问顾宗言，“我们到底是去哪里呀？” “去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叶雨琪一头雾水。 不过，渐渐地，道路两边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让叶雨琪的心隐隐生出了答案。 最后，车子驶进了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在路旁停了下来。 叶雨琪从车上下来，抬头仰望着路两旁的参天大树，不禁感叹，“这条路的树好像长得更高了。” 顾宗言笑了，笑容里带着熟悉又怀念的感觉，“毕竟已经8年了。” “是啊，已经8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叶雨琪转身，顺着林荫道慢慢的往前走，路两旁停满了各种车辆，而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座雄伟的大门。 a市实验高中。 她梦开始的地方。 叶雨琪看着那几个大字，觉得鼻头有点酸。 她回头看着顾宗言，“我们今天为什么突然回来学校？要进去吗？” 顾宗言笑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学校大门的装饰让叶雨琪脑海中灵光一闪，“是校庆吗？” 顾宗言点头。 叶雨琪有点感慨，这些年来她虽然一直都在a市工作，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毕业之后都没有回来过高中。 她往前几步看着人烟寥寥的操场，有点发愁，“可是现在好像是周末补课时间，晚会还远远没开始呢，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叶雨琪往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把目光停在一棵靠着围墙的大树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第204章 怀念 顾宗言顺着叶雨琪的目光看过去，又把目光收回来，打量着她身上的短裙以及高跟鞋，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叶雨琪感受到了顾宗言的目光，有点羞涩，“别这么惊讶，这种事情，那时我都干过好几回了。” 还干过好几回？顾宗言挑眉，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别这样看着我，那时候不是害怕迟到被门卫记名字嘛，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宗言笑着摇头。 叶雨琪抬眼看着他，慢慢地说，“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好学生，肯定是不怎么迟到的，就算迟到了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可惜啊，”叶雨琪的语气忽然带了几分感叹，“这样，你的青春就少了很多乐趣了。” “是吗？”顾宗言的声音有几分玩味的意思。 “当然是的。”叶雨琪已经走过去，围着那棵树打量了一圈。 “不过幸好你遇到了我，”叶雨琪笑容明亮，拍拍胸口，“现在，你有机会弥补少年时的遗憾了。” 顾宗言觉得好笑，“要进去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爬树。” 叶雨琪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a市实验高中的守卫森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平时除了学生和老师，没有预约的陌生人都不许进的。” 顾宗言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远离那棵大树。 五分钟以后。 叶雨琪站在操场上，抬头仰望着不远处的教学楼，暗暗在心里感叹。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不是我是学渣，你是学霸。而是，我在你家赞助的教学楼里面上课。 两人在操场跑道上牵着手散步。 “怎么不说话？”顾宗言感受到了叶雨琪明显的沉默。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叶雨琪幽幽的说。 顾宗言却笑了，“程家人很多都是从a市实验高中毕业的，赞助这所高中是我们家的传统。” 叶雨琪听了更加无语了，原来，连学霸的基因都是遗传的。 两人一边说起高中时候的事情，一边把学校的每个角落都重温了一遍，最后坐在小花园的长凳上休息。 夕阳慢慢的降下来，把天边的白云都染成金红色，美好的让人又熟悉又怀念。 十六七岁的叶雨琪，几乎每一天都是在这个角落，看着日升日落，背着单词或者课文，像背着壳的蜗牛一样努力的负重前行。 铃声打响，终于到了傍晚放学时间。安静严肃的校园瞬间变得热闹活泼起来。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从教室里面涌出来，更有双双对对的小情侣，想到花园里面说几句悄悄话，见到隐秘的角落被占，都带着羞涩的眼神离开了。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的戳戳顾宗言的肩膀，“哎，我们两个老家伙好像成了别人的电灯泡了。” 顾宗言被她的话逗笑了，抬手看了下时间，“晚会应该差不多开始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慢慢的往外走，果然见方才空荡荡的操场上，已经摆放好了方阵一样的椅子，欢快的彩排音乐声在空气中飘荡起来。 顾宗言拉着叶雨琪，很自然的走到方阵的前面第一排座位。 叶雨琪有点惊讶，“我们还有座位吗？” “我来之前跟校长做了预约。”顾宗言解释道。 叶雨琪此刻的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她在这里见过三次校庆，还是第一次有幸坐到第一排。 两人刚坐下，一个长相和蔼有气质的中年人过来和顾宗言握手。 叶雨琪赶紧站起来，恭敬的向对方点头，“校长好。” 中年人露出欣慰灿烂的笑容，“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叶雨琪，对吗？” 叶雨琪非常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像自己这样的无名小卒，居然能被校长记住名字这么多年。 “是的，校长，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每年的校运会，我都有看完的，我记得你拿了两次长跑冠军，但居然不是校队的。”校长感慨万千。 叶雨琪有点局促，“校长，您的记性可真好。” “教书育人的人，自己的记性怎么可以不好呢？”校长笑道，“不仅如此，我还记得，你校运会上摔倒之后，好像就是宗言把你背到校医室的吧？” 叶雨琪点点头，简直要为校长的强大记忆力点赞了。 校长在两人旁边坐下，脸上的表情非常高兴，“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啊，现在是在一起的吧？” 叶雨琪羞涩地微笑。 校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带着几分喜气问，“结婚了吗？” 叶雨琪摇摇头。 还没等叶雨琪说话，顾宗言就率先回答，话语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我是全身心都准备好了，不过有人表示还要继续考虑。” 校长看着叶雨琪语重心长的说，“像宗言这样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的好孩子，小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叶雨琪瞪了顾宗言一眼，后者给她递了一个满是笑容的眼神。 “还是说他对你不够好？”校长打趣道。 “好是挺好的，”叶雨琪小声的说，“校长，女孩子要矜持，矜持。” 校长被她逗笑了。欢笑过后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怀念和思念的神情，连带着声音也有点叹息的感觉，“唉，你们就是仗着年轻，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以为未来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可是啊，人生这几十年过的很快的，你以为的大把时间，可能一个转身就已经匆匆逝去了。” “年轻人，听我一句，好好珍惜时间，珍惜眼前人。人生纵使能活百年，也未必能和相爱的人相伴百年呐。”校长的声音听上去莫名的感触。 叶雨琪和顾宗言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舞台上主持人开始对台词，年轻而朝气蓬勃的声音打断了校长的沉思。 他摇摇头，回过神来，笑着说，“你们都是作为校友，高高兴兴回来参加校庆的，却跟你们说这些，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没有啦，”叶雨琪反应过来，轻轻拍着校长的手臂，“事隔这么多年还能听到你的教导，我们很开心的。” 第205章 琴声 校长摇摇头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学生说，喜欢听我教导的。” “怎么会呢？”叶雨琪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我们都很喜欢校长你的呀！” 校长脸上有了几分笑意，“虽然知道你在哄我，可是这话我还是很受用的。” 叶雨琪又趁机说了几句话，让校长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彻底从刚才的感伤之中走出来了。 校长和其他人握手的空档，顾宗言凑近叶雨琪轻声的说，“看不出来，你还是挺会哄人开心的。” 叶雨琪有点自豪，“我的本事多着呢。” 天色渐渐入黑，晚会终于开始了，学生们精心准备了很多节目。 叶雨琪都已经在社会上打拼好几年了，大世面也见了不少，校园里的歌舞表演节目在她看来不免有些稚嫩。 可正是这份稚嫩让人感叹，年轻真好，做什么事都是美好的。 叶雨琪侧目看了一下，校长布满皱纹的面容在灯光映衬之下散发着光芒，眼中是从心底蔓延的喜悦。 想必每一年，他都是用这样欣喜的眼光，来迎接a市实验高中的每一个生日，而每一个生日过去，就意味着又要送走一批学生。 叶雨琪还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因为晚自习迟到被校长抓包，随后在校长室里坐着，接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思想品德教育。 从此以后，校长在她心里的形象宛如恐龙哥斯拉，又高大又恐怖至极。有一段时间，晚自习迟到现象比较严重，校长总是守在门口亲自把关，叶雨琪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掌握了爬树这门技术。 现在想回去，叶雨琪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后来才知道，校长的夫人很早就过世了，校长下定决心终生不再娶，把剩余的时间都奉献给教育事业。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叶雨琪很为自己以前明里暗里说过校长坏话的事情感到惭愧。 校长似乎感觉到叶雨琪的目光，转过头来笑着跟她说，“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宗言可是准备表演节目了。” 叶雨琪吃了一惊，转头一看，果然旁边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顾宗言不仅预约的位置，还预约了今晚的演出？ 可是这几天也没看到他有做什么准备呀？ 叶雨琪的疑惑，一直持续到顾宗言上台。 顾宗言平日里基本都穿衬衫和套装，他即将要表演的节目是钢琴独奏，倒也不用怎么换衣服。 只是在顾宗言上台的那一瞬间，舞台底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叶雨琪清楚的听到后面一片女生兴奋的声音，脑子里还有点茫然。 顾宗言从容的在钢琴前坐下，动作优雅，仿佛是上世纪的贵族。 他什么都没说，全场的师生却在那修长的手指按下第一个琴键的时候，全部安静了下来。 钢琴清脆的声音如泉水般流淌。叶雨琪听得有点入神，但是她对钢琴曲也不过是叶公好龙，所以也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 一曲已了，顾宗言却没有停下来。温柔舒缓的旋律渐渐的带进了另一首曲子。 叶雨琪也不知道他一共弹了多少首曲子，看着那跳跃的手指，只是感叹顾用言的脑海中到底有多少曲谱。 她见顾宗言弹过好几次钢琴。他清醒的时候高贵出尘，宛如王子。有时喝了红酒，就带着点微醺，连指尖的动作都有几分莫名的慵懒和性感。 各种画面在她脑海中盘旋，最后定格的竟然是一个穿着校服，修长挺拔的身影，面容专注，心无杂念的弹奏，将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议论，全部都抛在身后置之不理。 高中的时候，叶雨琪偶尔也会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顾宗言。 与其说是向往他的优秀和过人的教养，还不如说是喜欢他的自信，淡然，专注和一往无前。 她想要成为内心那么强大的人，想要把握自己的人生，想要够获得和他肩并肩的资格。 毫无疑问，顾宗言是叶雨琪少女时代的动力，更是她不断追求更好的诱因之一。 读书的时候，家里总是跟叶雨琪说，高中时代的全部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并且考上好的大学，谈恋爱是绝对毫无前途的。甚至放话，如果早恋的话就打断她的腿。 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叶雨琪也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在少女时期遇到顾宗言。 叶雨琪还记得，之前林晓安喝醉酒，跟自己说起她以前的感情故事的时候，有感叹过一句话，年少的时候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误终生。 但是叶雨琪并不认同这句话。 她反而觉得，如果年少的时候没有遇到过惊艳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原来也充满着悸动和美好。 而正是这份惊艳，让她的生命拥有更多的光芒，想要飞得更高。 这是顾宗言教会她的态度，无论他们是否会再相逢，她的生活都一定会过得很好。 在叶雨琪的思绪万千之中，顾宗言完成了整个节目的独奏。他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微微的向台下鞠躬。 台下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当然大部分来自女生。 叶雨琪清晰地听到后面的女生兴奋的说，“这位学长好帅呀，是哪一届毕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好想认识一下……” “是啊，要不一会儿我们偷偷的过去问他要电话号码？” “这样不好吧，要是人家不是单身，当面拒绝了，我们多没面子啊……” “怕什么？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 …… 叶雨琪有点无语，顾宗言的年龄让她们喊一声叔叔也不为过。现在的少女们都不喜欢小鲜肉，喜欢成熟的大叔了吗？ 女生们不知道叶雨琪的想法，还在后面热烈的讨论着关于顾宗言的话题。 叶雨琪本来心里冒着一点酸酸的感觉，不过想了想又释然了，毕竟自己像她们那么大的时候，还没有她们这么勇敢呢。 顾宗言走下台来，回到叶雨琪旁边坐下，对万千少女热切的目光视而不见，微笑着问她，“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 叶雨琪认真的点评了一句，“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帅了，让大家都没法集中注意力在琴声上。” 第206章 向往 听了叶雨琪的话，顾宗言不禁露出动人的笑容。 几个节目过后，晚会渐渐进入后期。顾宗言看了下腕表，轻轻握住叶雨琪的手说，“跟我来。” “晚会还没结束呢，我们要去哪里？”叶雨琪好奇的问。 顾宗言笑而不语。 两人和校长打了招呼之后，顾宗言拉着叶雨琪的手往教学楼走去。 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叶雨琪顺道上了个洗手间。 她稍稍整理了头发，又补了个口红，刚踏出洗手间，却看见不远处顾宗言正被两个穿校服的女生拦住去路。 顾宗言往旁边走一点，她们也跟着移动。他转过身，女孩子就走到他前面。 “学长，留个电话吧！”其中长头发的女孩子兴致勃勃的说，“你的钢琴弹得可真好，高中时候也是艺术生吗？我能向你讨教吗？” 顾宗言的神色已经平静到近乎严肃，“不好意思，我不是艺术生。” 女孩子一愣，马上又笑着说，“没关系，你可比很多艺术生都要厉害耶。你刚才弹的曲子，每一首都是我喜欢的，看来我们在音乐品位上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顾宗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从小到大被很多女性追求过，但是离开学校以后，遇到的追求者大多比较矜持，他稍稍的做出一些拒绝的暗示，基本上都会知难而退。这么直接，又死缠烂打的几乎没有。何况，对方比他小那么多，还是学生。 他其实并不想继续这场谈话，更不想给她们留电话。但是叶雨琪还没有出来，他不能离开。而且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对女性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学长，刚才和你一起的是你女朋友吗？可是你手上没带戒指，是不是说明其他人还有机会呢？”另一名短发的女生像是获得了重大发现一样。 “那是我女朋友，将来也会是陪我度过一生的人。”顾宗言的语气非常坚定。 顾宗言说了这么多，两个女生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有点无奈，抬头一看却见叶雨琪正站在不远处，饶有趣味的看着这边，他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听声音叶雨琪就知道，那两个女生就是刚才晚会的时候在后面热烈讨论的人。 她也知道他们离开座位的时候，这两个女生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雨琪就是想看看，顾宗言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料顾宗言突然抬头看向这边。 他的脸色传递着不太好的信息，隐形人叶雨琪也只好摸摸鼻子，走过去。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两个女生下意识转过头来，看见叶雨琪，她们倒是有点不敢说话了。 顾宗言对叶雨琪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非常不满，然而对方并没有和他对视。 叶雨琪笑着对两个女生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是个很有魅力的大叔？” 两个女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着点了点头。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叶雨琪的目光中有几分赞赏，“你们的眼光真不错。” 两个女生：“？” 顾宗言：“……” 叶雨琪又接着说，“可是呢，这位有魅力的大叔，毕业于全国顶尖的a大，所以看人的目光有点高。你们如果想要得到他的青睐的话，首先就要考进a大，和他成为校友，才能和他有共同话题。就连我啊，当初也是很艰难才能被他翻牌的。” “所以你们一定要更加努力，变得更加优秀，超越我才有可能哦。”叶雨琪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把两个女生说的一愣一愣的。 长头发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方才略显黯然的眼神，也重新绽放出光芒，她抬头看向顾宗言，“学长，a大也是我的梦想，明年我一定会考进a大，继续成为你的校友。” 顾宗言失笑，刚想说什么，听见叶雨琪笑着说，“很好，你要说话算话哦，下年校庆我们还会回来的，到时你一定要兑现你的承诺。” 女生也无畏的看向叶雨琪，“那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我成功考进了a大，下一年，你要给我个跟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好的，一言为定。”叶雨琪回答得很爽快。 看着两个女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顾宗言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抬手揉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危险，“小蝴蝶，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会给她们一个机会？” 叶雨琪握着顾宗言的手，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摇摇头说，“你太较真了，一点都不懂少女的心思。” “她们和你不过一面之缘，难道真的对你弹钢琴的样子一见钟情吗？”叶雨琪说着，有几分笑意，“她们不过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她们想要的未来。她们也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想在校庆的时候作为荣誉校友回来，接受师弟师妹的仰慕。” “等她们真的考上了a大，看到更光明更广阔的世界，你以为她们还会记得你吗？” 顾宗言觉得好笑，“这就是你哄她们去考a大的原因？” “这是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是……” “a大也是我当年的梦想。” 叶雨琪慢慢的说着，眼里有几分遗憾，“可惜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它失之交臂了。” 听到这里，顾宗言也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记得，当年叶雨琪的成绩也算不错，正常发挥的话，考进a大应该不是问题。以叶雨琪的水平，就算考不上a大，考个普通的重点大学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可是他看过她的简历，叶雨琪却是毕业于一个普通的二本学校。 顾宗言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高考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让叶雨琪的脚步停下了。 顾宗言知道自己猜对了，转头轻声的问，“能告诉我，那年你经历了什么吗？” 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叶雨琪的表情，顾宗言捕捉不到她的情绪。 叶雨琪重新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平静，“都是些陈年旧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说也罢。” 第207章 烟火 “对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嘛？神神秘秘的。”叶雨琪重新展露一丝笑容。 既然她不想说，顾宗言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跟我来。” 教学楼有十多层，没有电梯，两人一层一层的往上爬楼梯。 叶雨琪穿着高跟鞋还爬不到一半，已经有点累了。 “等等，我们休息一下……” 顾宗言看了下时间，摇头说，“刚才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走不动了……”叶雨琪有点哀怨。 顾宗言蹲下来说，“爬上来，我背你。” 叶雨琪有点不敢置信，“还有一半的楼层哎，你确定吗？” 顾宗言笑了，“背你爬几层楼还是可的。” 叶雨琪犹豫了一下，还是爬到了顾宗言背上。 上了几层楼，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你累了就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了。” “不累，你别动。”顾宗言随口回答。 叶雨琪笑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这么固执。” 当年顾宗言在比赛前夕，依然拒绝放下叶雨琪，坚持要亲自把她背到校医室。 “你也是，和当年一样重。”顾宗言毫不留情地说。 叶雨琪：“……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把我放下？” “是我主动要求背你的，既然开始了，承诺了，就没有中途放弃的道理。”顾宗言这话说的一本正经的。 叶雨琪在后面抿着嘴，心里燃烧起温暖的火苗。 事实证明，顾宗言的体力还是不错的，直到放下了叶雨琪，也没有见他怎么喘气。 叶雨琪好奇的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漆黑和寂静，从这里俯视，可以看到整个操场。 “我们上来楼顶做什么？”叶雨琪在这里读过三年书，上教学楼楼顶却还是第一次呢。 话音未落，就听到操场上，师生们开始倒数的兴奋热烈的声音。 “三，二，一……” 伴随着巨大的爆裂声，夜空中绽开了朵朵璀璨绚烂的烟花。 叶雨琪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漆黑的眼眸中，尽是火树银花。 他们所在的位置视野开阔，而且有高度优势，比操场上的人看的更清晰。 叶雨琪兴奋的凑到顾宗言耳边问，“你带我上来，是为了看烟花吗？” 一句话刚说完，一朵金色的烟花又带着巨响在空中升腾绽放。 流火碎金已经在天空中坠落，顾宗言转过头来，轻轻拉开她捂在耳朵上的手，笑着说，“不止这样。” 顾宗言从套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宝蓝色的小盒子，“之前说过要送你的，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叶雨琪好奇的接过来，盒子上面写着sj两个银色的小字。打开来一看，里面正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叶雨琪愣了一会儿，心重重地跳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你现在是正式向我求婚吗？” 然而这时候，又一朵烟花绽放，刚好掩盖住了她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顾宗言没有说话，正温柔专注的看着她，她不确定顾宗言是否听到她刚才那句话，便又鼓起勇气，大声的问了一遍。 顾宗言笑了，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到。” 叶雨琪有点囧。 “我回答你的问题，是的。”顾宗言慢慢的说道，“我知道一时半会的，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但是对我来说，这个戒指如果要送出去的话，也只能送给你。它现在已经在你手上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戴上。” 戒指在烟火之下闪着动人的光芒，顾宗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浮动，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眶有点湿润。 顾宗言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的话和戒指都搁在你这里了。小蝴蝶，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要轻易的被别人拐跑了。知道了吗？” 叶雨琪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给一颗糖就跟着别人走了吗？”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那可说不定，一颗糖不行，一杯咖啡或许可以？” 叶雨琪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呢！” “不管我说了什么。”顾宗言握住她的手，“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还有，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得到你的答案。” 叶雨琪眼中映着缤纷的光芒，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最后，叶雨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然后睡着的。她整个晚上都跟喝了酒一样，轻飘飘，醉醺醺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公寓里面一片安静。叶雨琪洗漱好以后走到大厅，已经了不见了平时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会儿，才记得昨天顾宗言说过，今天早上就要去机场。 叶雨琪想要送他，顾宗言却摇头说，“你的请假，没有获得批准。明天继续照常上班。” 叶雨琪知道，顾宗言不过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而已。 她掏出手机拨了顾宗言的电话，那边却传来了已关机的提示。 应该是已经上飞机了。 桌子上放着被密封好的早餐，上面的便利贴写着，“自己一个人也要按时吃饭。牛奶在冰箱里，要热了再喝。” 叶雨琪一笑，走进厨房，正要打开冰箱拿牛奶，看见冰箱门上也有便利贴。 “冷藏层有冰淇淋，都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口味，记住，每天最多吃一盒。” 叶雨琪笑得更灿烂了。 但是笑过以后，巨大的落寞伴随着空气一起包围着她，这么安静的早上，让她心里像有了一个洞似的。 “不可以这样！”叶雨琪伸手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就算顾宗言出差了，她也要照顾好自己，可不能让他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瘦了。 想到这里叶雨琪的精神好了一点。吃完早餐，又看见桌面上放的车钥匙，“开我的车去上班，比较方便。” 叶雨琪摇摇头，觉得顾宗言的心可真大，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连倒车入库都能把他的爱车划出一道伤痕。 哦，那次的维修费，她还没有赔偿呢。 最后，叶雨琪还是选择坐公交去上班。挤上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久违的拥挤感扑面而来。 “让一让，谢谢…”这时候又挤进来了一个人。 叶雨琪转头一看，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第208章 朋友 叶雨琪极其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眨眨眼睛，不敢置信的说，“林晓晨？” 林晓晨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微微一笑回答，“hi，这么巧？” “你怎么会坐公交？”叶雨琪惊讶的问。 “我今天也想体验生活，不可以吗？” 林晓晨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点吊儿郎当，懒散的味道。 然而，来自叶雨琪直白又好奇的眼光，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林晓晨咳嗽一声，“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叶雨琪怀疑，他要不就没睡醒，要不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她还记得上一次，林晓晨被自己孤单地丢在公交车上之后，简直是想要杀了她。 “我的车坏了，拿去维修，我坐一天公交车不行吗？”林晓晨继续解释道。 但是，这个理由听上去完全不成立。像林晓晨这种喜爱飙车，爱车如命的人，怎么会只有一台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叶雨琪挑眉，“你应该不住在这附近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晓晨反问。 “我住在这边啊。”叶雨琪感到莫名其妙。 “你可以住在这边，我就不可以在这边吗？” 叶雨琪愣住了。 林晓晨眼里透出几分动人的笑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到这边了。” 这，这边？ 叶雨琪茫然的想了一下，这一带就只有一个小区。 就是……她和顾宗言住的小区。 “是的，不用怀疑，我即将成为你的邻居。”林晓晨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嘴边是无可抑制的笑容，“惊喜吗？” 叶雨琪噎住了，她艰难的组织了下语言，“我能问一下，这个小区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你吗？” 林晓晨认真的想了，“……大概是空气清新，交通便利？” 叶雨琪：“……” 他仔细打量了叶雨琪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起来，你并不觉得高兴？” “没有，你想多了。”叶雨琪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毕竟小区那么大，遇见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很多吧？ “那……给我一个来自邻居的，友好的笑容？”林晓晨悠悠地说。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不翻白眼，已经算给面子，还要给一个友好的笑容？ “别这样，我开玩笑的。”林晓晨摇头，状似无意的问，“对了，你住哪一栋？” 叶雨琪瞥了他一眼，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林晓晨觉得有点无趣，“我们还要一起站半个小时才能到公司了，你就打算这样一言不发吗？” 叶雨琪摇摇头说，“我今天喉咙痛，不大想说话。” 林晓晨看了她几秒，笑容间有几分了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叶雨琪垂眸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接过来，“这是什么？” “不是喉咙痛吗？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薄荷糖。”林晓晨的声音收敛起了痞痞的感觉，带了几分温和。 叶雨琪有几分怔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薄荷糖？” 林晓晨叹了一口气，“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吗？” “高中时候，你每次上奥赛培训班的时候，桌面上总会有一盒。”林晓晨悠悠的说，“虽然那时候你根本不许我碰，但是我没有你这么小气，拿去吧。” 叶雨琪抬眼看向他，“我喜欢吃薄荷糖，不假，可是你应该不喜欢吧？怎么还备着一盒带在身上？” “我最近在戒烟，”林晓晨移开目光，“每当想抽烟的时候我就吃一颗糖，别说，这方法还挺有效的。” 叶雨琪觉得更奇怪了，“戒烟？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戒烟？” “不是你说的吗？吸烟有害健康。” 叶雨琪陷入了沉思，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句话。 “不要怀疑，你就是说过。”林晓晨将盒子放到她手心里，“收下吧，就当是接受我的谢意。” “谢意？”叶雨琪感到有点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关心。”林晓晨的话语里有几分感叹。 叶雨琪一时有点无语，她还记得之前林晓晨生日的时候，自己只是随手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对方却非要当面道谢。 这人是不是平时缺少关怀，孤独得太可怜了？ 叶雨琪沉默着，久久不语。 林晓晨听不到她开口，便轻轻地说，“叶雨琪，其实我并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关心。但是，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我不求我们能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只是希望，你不要避开我。” “你知道的，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也不会轻易和别人做朋友。但是你是一个例外。” “我不会要求你给我什么，我们就像朋友一样，偶尔聊聊天见见面，就够了。” 盒子在叶雨琪的手心里散发着微微的冰凉。 她在林晓晨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罕见的情绪，叫做恳求。 林晓晨这个人看似思维跳脱，玩世不恭，但本质上骨子里是个非常冷漠的人，总给一种容易走近，却永远走不到他心里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叶雨琪会曾经用深渊两个字来形容他。 他们之间曾经是闺蜜，是喜欢同一首歌的好朋友，可是重逢之后，他给叶雨琪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微妙。 叶雨琪其实一直都还是把他当朋友，但是他们注定永远都回不去那天真无邪的时光里了。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复杂。 叶雨琪想了想，还是把小盒子还给了林晓晨。她微微一笑，慢慢的说，“既然是这样，你更加要留着它，而不是给我。毕竟我也不需要戒烟，你比我更需要它。” 听了叶雨琪的话，林晓晨的眼底有几分黯然，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抬眼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种懒懒散散，毫不在乎的状态之中。 他从叶雨琪手中接过小盒子，声音里有一丝遗憾，“既然如此，还是先放在我这里，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吃，随时问我要。” 第209章 王谢 “你就自己留着吧，我倒想看看，你要吃多少盒薄荷糖，才能够成功戒烟。”叶雨琪笑着摇头，随口回答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回到联安集团办公大楼，在电梯遇到林晓安。 林晓晨办公室的楼层比较低，率先出了电梯，由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林晓安马上在背后按上关门键，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你们怎么会一起来？别告诉我是在路上遇到的，林晓晨这货从来就没这么早来上班。” 叶雨琪默了几秒才开口，“……确实是，我现在和他住同一个小区，在公交车上遇到的。” “公交车？”林晓安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而且他还搬到你们那边去住？这不是从城北到城南吗？而且离公司还更远了！他有病啊？” 叶雨琪默默点头，她倒是很认同最后一句话。 两人出了电梯走向财务部，林晓安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叶雨琪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也弯起了嘴角，她刚想说话，就听见林晓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笑容就像退潮一样，飞速的收了回去，变得严肃而恭敬，“总监早上好！” 一听到总监两个字，叶雨琪的身体比大脑更快的作出反应，调整好表情，站的笔直，微微低下头。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但是总监留给她的心理阴影还是没有褪去。 听见林晓安的声音，总监侧目向她们点点头。 “咦？”林晓安有点惊讶，“谢叔叔也在啊？” 叶雨琪好奇的抬眼，果然看见总监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身形清瘦，西装挺拔，应该是有点年纪了，但是还保养的不错。 和总监不苟言笑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看上去很是和蔼，笑容满面的回应林晓安，“晓安啊，好久不见了。” 叶雨琪虽然不知道这位谢叔叔是何人，但还是礼貌的向对方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林晓安脸上，转移到叶雨琪身上，声音里有几分疑惑，“这位是？” 林晓安刚想介绍一下叶雨琪，就听见总监开口说，“这位是财务部的叶雨琪，刚入职几个月。” 中年男人露出亲切的笑容，“原来是郑总监的得力下属。” “可别这么说，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早晚是要让位的。”总监的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赞赏。 叶雨琪非常意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她清晰的记得，她和总监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怎么转眼之间，自己又变成了总监的得力下属了？ “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年男人眼中全是感慨，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精致的装修，感叹着说，“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的，我们都开始老了，老了，不认都不行。” “怎么会呢？”林晓安赶紧说，“谢叔叔看上去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怎么就老了呢？” 中年男人被林晓安的话逗得开怀大笑，“晓安，你可真会说话。”他笑着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又说，“时间不早了，不耽误你们上班了。免得迟到了，要记到我头上。” “好的，谢叔叔慢走，总监慢走！”林晓安用欢快的声音说。 叶雨琪站在林晓安身后，向着两人摆摆手。中年男人向两人笑着点头，最后目光在叶雨琪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转身离开。 叶雨琪看着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一时有点怔忪。 林晓安伸出五指在叶雨琪面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她的神智，调侃着说，“你对总监有那么想念吗？需要目送他离开？” 叶雨琪回过神来皱眉，“谁想念总监了！？”她又不是被虐狂。 “哈哈哈，那可说不定，”林晓安的笑容不可抑制，“你没听到，刚才总监是怎么赞扬你的吗？我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总监说表扬的话。” “虽然这么说，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叶雨琪摇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晓安笑着说，“你就听听算了，别太认真，他刚才可是在公司董事面前说话呢，不说好话，难道点名批评自己的下属吗？那不等于打自己的脸？” “董事？”叶雨琪有点惊讶。 “你不知道？”林晓安也觉得很惊讶。 看着叶雨琪一脸茫然的样子，林晓安叹了口气，慢慢的解释道，“联安集团有三个最大的董事，分别姓程，林和王。这位谢叔叔就是王家的人。” 叶雨琪依然不太明白，“姓谢，为什么是王家的人？” “王家在谢叔叔那一代没有儿子，股份全部由独女王娇继承，王娇的身体不好，现在很少会在联安集团出现了。而王娇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在念大学的女儿，因此，所有的决策权都委托给了她的丈夫，也就是谢叔叔。” “这位谢叔叔人特别好，见谁都是笑容满面的，比王娇和她女儿要好多了。那两个女人的性格……”林晓安摇头，“也只有谢叔叔脾气这么好的人，才能忍受得了。” “怪不得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叶雨琪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这就是谢叔叔的魅力了，就算身处于王家之中，也没法让人讨厌。”林晓安叹道。 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叶雨琪觉得自己离他们那个圈子非常远，所以也没有追问下去。 回到工位上，叶雨琪喝了杯咖啡，强迫自己尽快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然而今天早上，她却是频繁的走神，总是有意无意的，扫一眼安静无比的手机。偶尔起来走动，经过顾宗言的办公室，她总是下意识的向里面张望，里面却空无一人。 叶雨琪的心有点空荡荡的，拿起手机想给顾宗言打个电话，才想起他应该还在飞机上，只好又默默的放下手机。 第210章 请辞 “小叶啊，你给我的这个表格好像不太对，你再看看？”莲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雨琪正对着屏幕发呆，听到莲姐的话一愣，“啊？不好意思，我检查下。” 她重新打开表格，发现好几个不算复杂的公式都写错了，这种低级错误，她也就在刚毕业那年犯过。 叶雨琪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又重新给莲姐做了一份。她点了发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疲倦，便打算到茶水间再喝杯咖啡。 然而，茶水间的门关着。 叶雨琪正想抬手去推门，就听见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因为隔了门板，有点不太清晰。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是满带惊讶的女声，“为什么突然之间出尔反尔？” 叶雨琪的手停住了，那是陈莹莹的声音。 “此一时非彼一时，”男声悠悠地回答，“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沈云溪你卑鄙，趁顾经理不在擅自做决定！等顾经理回来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陈莹莹的声音带上了愤怒。 “你错了。”沈云溪的声音一直不紧不慢的，“实习生的去留可由组长直接决定。等顾经理回来，我补个说明，他也不会为难我。” 说到这里，沈云溪冷笑，“实习生走了，再招一个便是了，哪里需要大费周章问责？” “更何况，就算顾经理在，也未必会留下你。” “你胡说！”陈莹莹反驳，“你就是在滥用职权！” “随便你怎么说。”沈云溪淡淡道，“我已经发了邮件给人事，你做好准备吧。” 脚步声响起，应该是沈云溪往门口这边走。 “是因为李洁吗？”陈莹莹问出这句话，声音反倒平静下来了。“我知道她一直容不得我，但是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般没有原则的人。” 沈云溪停下了脚步，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陈莹莹见状，继续说，“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对了吧？不仅没原则，还胆小，李洁说几句话你就怕了，任她摆布？自从她回来了以后，你就会对她言听计从，百般忍让，你算什么组长？” “我一直以为，你和何顺是不同的人，但是现在看来，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陈莹莹赌气般抛出这段话，想要看到对方恼怒的面容。她的心里也好平衡一点。 但是沈云溪的反应，并没有如她所愿。见他没有回头，陈莹莹接着说，“沈家也不算是小门小户，你身为沈家的三公子，何必要在这里和一些不入流的人勾心斗角？何况是李洁那样的货色，值得你向她低头吗？” 此刻，沈云溪终于慢慢地回过头来，脸上没有气愤和恼怒，反倒有一丝嘲讽的笑容，让陈莹莹愣住了。 “你在笑什么？”陈莹莹不禁问。 “笑什么？”沈云溪摇摇头，“我在笑你太过天真。” “所谓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这社会上哪里都是，并不因为你换个地方就能够逃避它。”沈云溪说着，笑容里却参杂了一些自嘲。 “而且，陈莹莹，你想想，你之前自信源自于哪里？不是源自于你本身有多少能力和经验，而是来源于你的伯父。” “因为陈超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你，你就有恃无恐。那时候你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对手背景比你更强大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沈云溪的语气非常平淡，陈莹莹却听得愣住了。 看见陈莹莹表情的变化，沈云溪接着说，“其实你刚毕业，还有大把的机会和时间，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执念，非得留在这里跟李洁死磕。” “可是，为了这个工作机会，之前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和精力，我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一走了之。”陈莹莹的语气有软化的迹像，隐约听出有几分沮丧。 沈云溪往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善于安慰人，但是既然你也是读财务出身的，肯定听说过两个词，叫做沉没成本和及时止损。” “过往付出过多少，对于眼前对你来说并不是最重要。你仔细想想，只要李洁继续在财务部一天，你都不可能在这里取得你职业上的发展。” “既然这样子，为何不去寻找另一片，更适合你的天空。” 沈云溪的声音非常温和，带着几分感叹，仿佛他也感同身受。 陈莹莹安静的听着沈云溪这番话，刚才满腔的怒火已经被浇得熄灭了大半。 其实沈云溪说的对，与其说她对这份工作是喜欢，还不如说是执着。之前因为自己的不肯认输，因为对李洁的报复心，她的已经付出太多。但是得到以后，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李洁回来财务部的事实已定，而且很明显她不会让自己好过。与其又在历史重演，浪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和李洁斗争，或许她也是时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云溪叹了口气，轻轻的说，“虽然之前财务部流传着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姑娘，但这里人心太复杂，是非也太多了，并不适合你。” 陈莹莹有点意外，她在联安集团财务部这一段时间，听过很多对自己的评价，有说她工作能力不行的，也有说她善于人际的，但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你是个好姑娘。” 此刻，她的感受有点复杂，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住了，说不出什么话了。 沈云溪微微一笑，“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人在社会上，谁会没做过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当下。” 陈莹莹听到这里，眼光已经有点红了，“沈组长，我……” “不用担心，离开这里，那些对你来说就都是过去了。”沈云溪的声音带着几分体贴。 “对了，你一个毕业生，如果第一份工作就被公司辞退，恐怕档案不太好看。你自己写一个请辞吧，什么理由都行，我再签批，这样可能会对你继续找工作比较有利。” 陈莹莹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点头。 沈云溪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已经在门外吹了好一会儿空调的叶雨琪，一直安静的听着沈云溪发表他的长篇大论心灵鸡汤，却暗暗在心里感叹，沈云溪的洗脑能力可真是强。怪不得莲姐之前也说，沈云溪是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这么看来，这话也不算是完全的吹捧。 陈莹莹虽然也算是精明的人，但终究还是社会阅历少了些，脑子转得哪里有沈云溪快呢？被沈云溪套路进去了还不自知。 如果她最后真的自己辞职的话，沈云溪不仅如愿以偿，还能撇得干干净净的，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第211章 第221 伪君子 何况，无论离职的是正式员工还是实习生，都属于部门内人事变更，不可能绕开顾宗言的。 即使组长真的有权力直接开除实习生，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毕竟没有人敢不把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之前也不是没有实习生得罪过他们的组长，即使组长对他们不满，也只是向顾宗言提出请求，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才会正式的劝退。 但是主动请辞不一样，拿到辞职信以后，沈云溪只需要发邮件或打个电话跟顾宗言打个招呼，说对方坚持要马上走，顾宗言可能也不会太在乎可有可无的人。 而陈莹莹目前身份还只是实习生，连挽留的流程都没有，没有人会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叶雨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却没有推门进去的想法。 就算她这一次提醒了陈莹莹，沈云溪也有别的手段。 况且叶雨琪就算单纯，也不是圣母，陈莹莹做过些什么她也知道，绝对不会同情心泛滥。 她在门外徘徊了几步，只想两人赶紧结束这场谈话，自己能够进去打杯咖啡。 不久茶水间的门被推开，陈莹莹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已经和平常无异。 叶雨琪往里面看去，沈云溪站在落地窗旁边悠闲的喝着咖啡，没有要走的意思。听到咖啡机启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脸色平静，“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叶雨琪知道自己说谎也没用，干脆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沈云溪侧着身，淡淡地问。 叶雨琪看他一眼，又收回视视线，“我刚才并没有说话。” “可是你的神情已经告诉我了。” 叶雨琪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 她其实很想快点结束跟沈云溪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局面，但无奈她的咖啡还没有完成。 沈云溪微微一笑，声音里却带着感慨，“我之前一直以为打败何顺，做上了组长就是胜利，却没想到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的。” “有很多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见叶雨琪不说话，他便慢慢的说了下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向李洁低头显得非常好笑？放着家里现成的优渥生活不过，非得留在联安集团这个是非之地，在夹缝中生存？” “其实我和顾经理很像，都是出生于一个光鲜亮丽，被很多人羡慕的家族。”沈云溪转过身来，脸色隐藏在逆光之中，“很多人羡慕，我们的起点线就在他们终点线上。” 他的话顿了一顿，“但是他们不知道，很多时候我们的起点线，也就是我们的终点线。不是长子，就意味着有些东西就算拼尽全力也得不到。”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要向别人低头的，只是对象不同而已。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无关尊严，只是在遵循一个游戏规则而已。强者要弱者低头，再自然不过了。” 叶雨琪握着咖啡杯的手一愣，顺着沈云溪的话想，她对顾宗言乃至林晓晨又多了几分理解。 “你也不要觉得，我只是在不择手段地逼走陈莹莹，我刚才跟她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她在这里，已经注定是李洁的手下败将。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云溪说完这番话，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脸色十分深沉。 叶雨琪安静地听完，喝了一口黑咖啡，过了几秒，却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沈云溪听到她的笑声，很是讶异。 “你是真的这样想的？”叶雨琪抬眼看向他，“那当初被何顺欺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开？那时候何顺风头强劲，你为何不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难道那时候，你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 沈云溪一愣，完全没想到叶雨琪完全没有被他的话所动。 “你自己能卧薪尝胆，等待着东山再起，为何却要别人选择离开？”叶雨琪叹气，“不要再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伪君子还不如真小人。” “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以情动人，不希望我在顾经理面前提起这件事，对吗？”叶雨琪一针见血的揭穿了他的意图。 沈云溪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却没有一分尴尬。他慢慢的卸下方才那深沉的，如同人生导师一般的表情，将手中的纸杯丢进垃圾桶。 再抬头时，已经换了一种神情，他扯了扯嘴角，又摇头，“是我低估你了，看来打感情牌没有用。” “你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沈云溪开门见山，“你的心理价位看上去挺高的，之前那么多东西都没有打动你。” “不过我也想提醒你，就算你背后是顾经理，也不代表你能够漫天要价。” 叶雨琪微微一笑，这才是沈云溪的真面目，心灵鸡汤的套路也只能骗骗天真的人。 “到现在，沈组长还坚持认为，钱能够解决一切吗？” 沈云溪想了想，眼中又露出另一种光芒，“钱当然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但是也并非每一个人都只想要钱。你如果不想谈钱，我们也可以谈谈别的。” “别的？”叶雨琪笑了，她倒是想知道沈云溪还有什么打发人的方法。 “比如，人情？”沈云溪继续说，“之前刘月容不是得罪过你吗？虽然暂时不能让她走，但是，如果我们合作的话，给她点颜色看看还是可以的。” 听了这话，叶雨琪不禁感叹，“你的手还能伸这么远？”都伸到隔壁组去了。 沈云溪微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虽然脸上不变，但叶雨琪被他的话惊到了。 不过往仔细里想，沈云溪哪里会把刘月容放在眼里？也许不过是想制造机会向陈一言下手吧？ 叶雨琪忽然觉得，沈云溪这个人，本质上比何顺更加可怕。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能忍又记仇。 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叶雨琪忽然失去了继续进行谈话的兴趣，她拿起咖啡杯就往回走。 看见她的动作，沈云溪皱眉，“我认为，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 “那现在就结束吧。”叶雨琪淡淡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话。你不要以为在顾经理出差的这段时间里可以为所欲为。” “沈组长，你怎么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全部都在顾经理的意料之中？” “你的盘算，真的全部都可以天衣无缝吗？” 叶雨琪不顾身后沈云溪诧异的眼神，走出茶水间。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永远不要太高估自己，也不要太低估别人，尤其对手是顾宗言的时候。 第212章 忐忑 叶雨琪端着咖啡杯走了，表情慢慢的垮了下来。没想到顾宗言离开第一天，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 “你知道吗？陈莹莹准备辞职了。”林晓安神秘兮兮的向叶雨琪说。 叶雨琪把饭盘里的姜块挑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林晓安轻声说，“我今早路过她旁边的时候，看到她正在打辞职信。”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叶雨琪的表情，从对方的脸上却捕捉不到一丝惊讶的神情。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林晓安想了想，又继续说，“不过也不难理解，李洁回来了，陈莹莹要走也是早晚的事。” “陈莹莹递信的时候，沈云溪好像还一副很不舍的样子。”林晓安叹道，“不过，沈云溪对李洁的话百依百顺，也不会留住她。” “说实话，他这副谄媚的样子，真是不太好看。好歹是个组长，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林晓安边说边摇头。 沈云溪在茶水间里哄骗陈莹莹的画面，还在叶雨琪的脑海中回旋。 叶雨琪喝了一口汤，好奇地问，“我想知道，沈家在a市的圈子里地位怎么样呢？”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林晓安露出一丝笑容，a市圈子里的八卦，她最熟悉，“说实话，沈家在a市里面，排不上名，不过也不是默默无名的小门小户。沈家的长子和次子，也就是沈云溪的哥哥，还是把他们家的企业打理得不错的。” “那为什么沈云溪不回沈家去，帮他家打理企业，而要在联安集团呆着呢？”叶雨琪觉得奇怪。 “这你就不知道了。”林晓安环顾四周，把声音放轻，“沈云溪其实是陈老爷子在外面一夜风流的产物，也就是私生子。一直在外面跟他母亲生活，一直到十几岁才被接回沈家的。” “沈家人根本就容不下他，尤其是他两个哥哥。可是吧，你也知道，沈云溪是个很有执念的人，就是不愿意充傻装嫩，收点钱做个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非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于是就选择了联安集团。” “不过你也看到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有时候还真上不得台面。”林晓安的语气带着嘲讽，却又有点隐晦不明的慨叹。 听完林晓安这番话，叶雨琪好像有点明白，沈云溪之前做的一系列事情。但是他的想法，叶雨琪却不敢苟，不择手段的踩低别人，达到目的，除了能证明自己三观不正以外，还能证明什么？ 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叶雨琪却发现自己座位旁边，站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脸精致的妆容，穿着极高的细跟高跟鞋也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却让人无法忽略她强大的气场。 叶雨琪深深呼吸一口气，“许小姐，找我有事吗？” 许晴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程先生让我为你送来一些东西。” 叶雨琪看着许晴手上捧着的盒子，一阵头痛。 这次，程宗敏到底又想玩什么把戏？ 许晴双手拖着盒子一会儿，发现叶雨琪并没有伸出手接的意思。 她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侧过身将盒子放到叶雨琪的办公桌上，“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叶雨琪满脸犹豫抗拒的表情，转身离去。 “许小姐……”叶雨琪想要叫住许晴，对方却仿佛听不到一样，离开了财务部。 因为是午休时间，有很多同事在座位上午睡，叶雨琪也不敢大声的叫许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叶雨琪叹了口气，觉得桌面上的盒子的存在感分外的强烈。 叶雨琪缓缓坐下来，打量着那个盒子，包装外观非常精致高档。虽然不认识那个牌子，但是一眼就知道不会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叶雨琪正看着盒子发呆，林晓安走了过来，对此非常的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啊？谁送的？”她刚才上了趟洗手间，并没有看见许晴。 “盒子很好看呢，赶紧打开来看看吧！”林晓安的好奇心已经爆表了。 叶雨琪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盒子。 她原本以为，这次又是什么高档奢侈品，却不料，是一件裙子。 叶雨琪愣住了，取出来展开一看，是吊带的设计，红玫瑰一样火辣的颜色。 林晓安在一边看呆了，“天呐，这裙子好漂亮。是谁送的？唔，这么漂亮一定是顾经理吧？” “哪里是顾经理？”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吃瓜群众莲姐突然开口说话，“刚才你不在没看见，是许晴送过来的。刚才小叶还没回来，她还一直拿着盒子在这里等小叶呢。” 叶雨琪一听到莲姐说话，就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果然林晓安听了之后更加好奇了，“许晴送的？叶雨琪宝贝，你和许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好到会给你送衣服？这我就要吃醋了哈。” 叶雨琪听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觉得头都要大了。 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似乎让她们觉得是许晴送的，总比说是程宗敏送的更好吧？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安就当她默认了，“哼，我怎么不记得你从前跟许晴有交集？你老实交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你还隐瞒着我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雨琪已经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地上了。她的神色有点疲惫，声音带着点恳求，“我有点累，中午想休息一下可以吗？” 林晓安本来也只是带着玩笑的意味闹一闹，却看见叶雨琪的脸色慢慢的垮了下来，就慢慢收起了调侃打趣的笑容，点头说，“好的，那你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工作呢。”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把裙子丢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又把盒子塞到抽屉的最底层。 旁边的莲姐看到她的脸色黑沉沉的，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周围的空气都是安静了下来。 叶雨琪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按照程宗敏的套路，接下来是不是该给她一个电话提出要求了呢？ 第213章 晚饭 但是，显然程宗敏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叶雨琪不安的等待了好一会儿，手机也没有响起来。 程宗敏莫名其妙的让许晴给她送了一件红色小礼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叶雨琪的脑子乱糟糟的，她平时中午都有小睡的习惯，今天中午一闭上眼睛，头脑里却是各种各样的念头在盘旋，完全无法入睡。 到下午工作时间开始，叶雨琪喝完了一杯黑咖啡，才终于进入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一个下午在人声，脚步声和键盘打字声当中飞快的流逝。 叶雨琪把电脑里做好的最后一个表格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发送出去，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向窗外，发现已经是华灯初上，繁星点点，头脑刚结束飞速运转的高速状态，有点混沌。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看看，有点失落。 叶雨琪算了下时间，推测顾宗言应该还没有下飞机，默默的叹了口气。 林晓安也完成了手头的工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叶雨琪旁边，拍拍她的肩膀，“怎么啦？一脸失落的样子，是想念顾经理了吗？”说着又摇摇头，“才离开一天，你就这样子，后面的日子你要怎么熬过去？” “没有那么严重啦，我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叶雨琪回答。 林晓安想了想，又说，“看你这样子，今晚要一个人吃饭了吧？不如来我家？” 叶雨琪露出一丝笑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想打扰你跟徐巍的二人世界。” “没事的，他不会介意的。”林晓安挥挥手，“姐姐我要带谁回去吃饭，他能管的着吗？他只要乖乖的做饭就可以了。” 林晓安边说，还一边拍拍胸口，一副我是大姐大，我讲义气的样子。 叶雨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上次是谁豪气冲天的约自己出去吃烧烤，最后又怂了，放自己飞机的？ 林晓安也知道叶雨琪想起上次的事，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上次不是说要请你吃饭补偿的吗？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来，走吧走吧，坐我的车。” 叶雨琪架不住林晓安的热情，只好答应了。 “你不知道，徐巍他就是个宝藏男孩，简直是被讲师职业耽误的厨师，要是吃过一次他煮的东西，肯定终生难忘。”林晓安的语气里带着赞许。 “徐巍做饭好不好吃，我暂时看不出来，”叶雨琪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了，你这次是认真的。徐巍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收服你这种妖精？” 林晓安一愣，叹息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完全不是我的理想型，遇到他之前，我也没想过会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难以琢磨的。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可能有诸多条件，百般挑剔。但是，一旦感觉对了，又觉得，那些东西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我以为自己早已经看透了爱情，看透了男人，但是遇到他，我也就认栽了。” 林晓安这段话说的很平静，又带着一些小小的幸福感。 叶雨琪听了，又是感慨，又是高兴。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停车场，林晓安取了车，沿着走道开出来，叶雨琪像往常一样，拉开门坐到副驾驶。 然而几乎是同时，后座的车门也被打开了，两个女孩子看到坐在后座的人，都有点讶异。 “喂，你干嘛？”林晓安率先反应过来开口问。 “我的车坏了，拿去修了。今晚坐一下你的顺风车。”林晓晨靠在后座上，声音慵懒的说。 林晓安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之前不都嫌我的车破，嫌我开车慢吗？能麻烦你移下玉步去打个出租车吗？我这破车载不动你这位大神。” “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顺路嘛。”林晓晨无比自然的回答。 林晓安几乎要翻白眼了，“可是我介意，我们的目的地大概相隔十万八千里，大概要绕地球一圈才能算顺路。” 林晓晨却把目光移到叶雨琪身上，“她都能坐你的顺风车，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们现在住在同一区。”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林晓安想也不想回道。 “那……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林晓晨眯了眯眼睛，慢慢地说。 “不好意思，我收回刚才的话，”林晓安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是个东西呢？你连个东西都不是。” 林晓晨：“……”一阵子没见，林晓安的嘴炮技能，竟然大有超越自己的趋势。 他只好转移目标，向叶雨琪释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叶雨琪，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在一边看着乐的吃瓜群众叶雨琪突然被点了名字，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拜托大哥，你别闹了，我们俩今晚约好了一起吃饭，女人的饭局你去做什么？”林晓安一百万个抗拒。 “没关系啊，”林晓晨从容的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为女士买单，我乐意至极。” 三人僵持了一阵，林晓安看着他一副赖死不走的样子，只好无奈的发动车子。 林晓安打开门的时候，徐巍围着围裙，正把饭菜一一端到饭桌上，回头露出温暖的笑容，“回来了？” “嗯。”见到徐巍，林晓安的表情柔软了下来，眼里甚至带了一点温柔羞涩。 徐巍看到林晓安身后的叶雨琪，礼貌的向她点了点头。然而，目光移到林晓晨身上的时候，愣住了。 “晓安，这位是？” 林晓安边换鞋，边回头看了林晓晨一眼，没好气的说，“就一个死皮赖脸来蹭吃蹭喝的，不用管他，随便给他碗白饭，不饿死就行。” 林晓晨缓缓走进来，打量了徐巍几秒，露出自来熟的笑容，向徐巍伸出手，“你好，我是晓安的哥哥，林晓晨。” 徐巍客气的跟他握了下手，和气的说，“饭菜都好了，大家请坐吧。” 林晓安走过去把徐巍拉回到饭桌旁，摇头说，“跟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徐巍温和的笑着说，“别这样，毕竟是客人，还是你的哥哥。” 林晓安哼了一声。 林晓晨晃悠着在叶雨琪旁边坐下，给她递了张纸巾，“一路上看着我被奚落，都没想过帮我说句话吗？” 第214章 许愿池 叶雨琪接过纸巾，“谢谢，没有。” 林晓晨：“……”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叶雨琪尝了一口饭菜，果然如林晓安所说，徐巍的厨艺还是挺精湛的。 然而，林晓晨显然有别的看法。 “怎么，不合胃口？”徐巍问。 “还好，只是盐有点多，肉也煎得老了几分。”林晓晨悠悠地说。 林晓安的脸唰的一下全黑了，“不想吃就自行离开，大门在那边，没有人强迫你来这里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稍微提个建议。”林晓晨也不恼，继续问，“对了，你没有工作吗？怎么整天在家做饭？” 徐巍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林晓晨是在问他，便微笑地说，“我是一名讲师，培训师，不需要每天坐班。” “嗯，”林晓晨想了想，“那就是半自由职业，收入不稳定？” 徐巍：“……” 林晓安取了一张纸巾丢到他脸上，“擦擦，吐不出象牙就闭上你的狗嘴。” 饭后，徐巍自动请缨去洗碗。林晓晨靠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吃着水果。 林晓安过去就是一脚，“吃饱喝足了都，走走走，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林晓晨被林晓安赶到门口，神色有点委屈。 林晓安转身握着叶雨琪的手说，“不好意思，叶雨琪宝贝，因为这货在，今晚这顿饭吃得不怎么样，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没事，我吃的挺开心的。”叶雨琪笑道，林氏兄妹凑到一起，简直就是相声大会现场。 林晓安把两人送到楼下，才想起他们没开车来，又说，“要不你们先开我的车？我明天开徐巍的车也可以。” 林晓晨摇头，“算了，你那台车，踩爆油门都是龟速，留着自己开吧。徐巍那一台配置怎么样？我还是开他那台吧。” 林晓安马上说，“……那你还是打车吧。”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车是男人身份和品位的重要证明，开不起好车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建议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林晓晨懒懒地说。 “真的吗？”林晓安挑眉。 “当然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配不上你的车？” “……” 叶雨琪坐到出租车上，看这兄妹俩斗嘴斗到最后一秒。 林晓晨叹了口气，摇头，“之前一直在埋怨我不来看她，我来了，又一副恨不得捶死我的嘴脸。” 叶雨琪白他一眼，“说实话，你刚才那副样子，我都想揍你。” 林晓晨不说话，叶雨琪又接着道，“其实我看得出来，你也是在关心晓安而已，担心她被人骗。可是你关心别人的方式能正常一点吗？” 林晓晨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神色有点复杂，“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女人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没有个性，没有脾气，下班就做做饭，也不带妹子去玩，不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无聊吗？” “林少爷，这是找对象，不是找刺激。加班已经很累，蹦迪都蹦不起来了，还不如回家有口热饭吃。”叶雨琪无奈的说。 林晓晨听了，却安静了下来。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林晓晨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年近三十开始学做饭，会不会太晚了？”林晓晨的表情很严肃，仿佛真的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 叶雨琪马上想起，林晓安之前跟自己说过的，林晓晨心血来潮想做饭，却差点把厨房炸掉的丰功伟绩。 “这样子，我建议你这边先买个保险……”叶雨琪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看我是吧？”林晓晨有点不满。 “不敢不敢。”叶雨琪随口回答，“我只是觉得，人是应该有点自知之明的。” 叶雨琪说完很久，也没听到林晓晨回答，她转头一看，见对方正垂眸而笑。 “你在笑什么？”叶雨琪有点不解。 “没什么。”这一路上，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毫不忌讳，肆无忌惮的相处模式。 林晓晨嘴角一弯，看上去心情很好。 两人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去。 叶雨琪不禁问，“被晓安骂了一晚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晓晨的笑容更灿烂了，“今晚月色多好啊，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两人走到小区中心的喷水池前停了下。 叶雨琪看着从喷水池延伸至四方的分叉路口，挥挥手说，“我就不送你了，各回各家吧。” 林晓晨抬起手腕看了时间，皱眉，“时间还早，你现在就回去了？” 叶雨琪点头，“回去早点洗洗睡吧，工作了一天很累了。” “叶雨琪，你今年贵庚啊？作息时间跟老年人怎么一点区别都没有？”林晓晨听了她的话，不敢置信。 “不是每个都像你一样的，越夜越精彩。你就当我提早进入了退休年龄吧。”叶雨琪挥手作别，自顾自的往左走。 林晓晨叹气一声，“你等下。” 叶雨琪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一个人住注意安全，有事就打我的手机，还是那个号码。” 叶雨琪虽然不觉得在安保工作这么严密的小区里会出什么事，但毕竟对方是一片好心，她随口应下，“好的，谢谢。” 林晓晨站在原地，直到叶雨琪的背影消失在分叉道的另一头。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这一池的波光出神。 一个小男孩从不远处跑过来，从身上摸出一枚硬币，握在手里，闭上双眼虔诚的像在祈祷什么。然后，睁开眼睛把硬币往喷泉中间抛过去。 林晓晨觉得有点好奇，走过去蹲下身子问，“你为什么把硬币丢进去？” 小男孩抬手指向喷泉中间的天使雕像，“小美说的，在月圆之夜对着喷泉许愿，再往喷泉里丢一枚硬币，如果硬币能够碰到天使，那愿望就会实现的。” 看着小男孩天真无邪的面容，林晓晨笑了，“那你刚才许的什么愿？” 小男孩眨眨眼睛，脸颊有点红，“我不能告诉你，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说完，就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林晓晨抬头仰望着高大的天使雕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惆怅。 第215章 电话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人会跟他说，对着蜡烛许愿，就会梦想成真。 今夜稀疏的星光如同孤单的烛火闪烁，高大的天使像似是带着慈悲怜悯世人。 林晓晨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为乘车准备的硬币，学着刚才小男孩的模样，握在手里，许了个愿，然后向天使像一抛。 硬币擦着天使的衣服落到她脚下，发出轻微清脆的声音。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有不少硬币在水池底闪烁着微光，但是能落在天使的雕像站台上的却不多。 林晓晨微微一笑，这是不是代表天使认可了他的愿望？ 天使对世人的怜爱太过遥远，他只是想求得一点世俗的温暖，并不过分吧？ 叶雨琪回到家，换上鞋子打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觉得离开了方才的热闹，空气都有点寂静。 她走近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顺道数了数，一共十五盒。是不是她吃完了，顾宗言就差不多该回来了呢？ 她挖了一勺冰淇淋放在嘴里含着，冰凉甜蜜在舌尖蔓延开来，缓解了孤寂的心情。 第二天早上，叶雨琪照常去坐公交车，却没有看见林晓晨，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如常上班。 不知不觉已经是中午12:00了。 叶雨琪揉揉眼睛，站起来伸展一下身体。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漫不经心的低头一看，右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动作，将手机拿起来，点了接通键。 “喂？”叶雨琪的声音轻轻的，觉得自己在梦里。 “宗言？”叶雨琪叫出对方的名字。 “嗯。”顾宗言应了一声，声音有点低沉，似乎是长途跋涉后有点疲倦。 叶雨琪有点心疼，“你到酒店了吗？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要紧，”电话的另一头，顾宗言揉揉眉心，“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叶雨琪听着耳边的呼吸声，一颗心都柔软了下来，“你那边是夜晚吧？怎么样？外国的月亮有没有特别圆？” 顾正言被她的话逗笑了，“这边没有月亮，我来之前，这里已经下了整整一周的雨。” 顾宗言说着，推开了旁边的窗户，淅淅沥沥的夜雨声，伴随着异国他乡的寂静孤独感，通过电话越洋而来。 叶雨琪叹气，“十个小时的时差，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两点吧？睡不着的话，要不我唱首摇篮曲给你听？” 顾宗言笑出了声，“这个钟数你应该在办公室吧？你不介意在整个财务部面前表演才艺的话，那我就洗耳恭听。” 被他这么一说，叶雨琪才记起自己所在的环境。她收敛起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转身抛开路过人的眼光，轻声说，“不能唱歌，那我给你讲故事？小红帽和灰姑娘你更喜欢哪个？” “……”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这种傻兮兮的话题，顾宗言的疲倦感似乎减轻了一点。他忽然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小蝴蝶，你先去吃饭。” 叶雨琪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饭。”顾宗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迟些再打给你。” “……那，好吧。”叶雨琪有点依依不舍的。 顾宗言挂上电话，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一点睡意都没有。 明明他只是坐了十来个小时飞机，跨越太平洋而已，之前留学和出差的时候，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今天，刚下飞机，脚踏上这个国度的土地时，他却感觉恍如隔世。 他从来都清高自持，就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也很少会生出寂寥，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才刚下飞机就已经想飞回去了。也许这就叫做度日如年？ 顾宗言叹气，稍微收拾一下行李，洗了个澡，却依然没有休息，反而打开手提电脑，开始准备所需要的工作材料。 另一边，叶雨琪挂上电话，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神情瞬间变得惆怅，转过身来，却撞上另外一个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的道歉，对方没有回答，气场如同她的神情一样冷淡。 “许小姐？”叶雨琪一愣，一句“怎么又是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许晴成功的在叶雨琪眼里，读到了一种叫做抗拒的东西，可是她的心情又何尝很好？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黑底金纹的盒子。这次，她根本就不想再递给叶雨琪，直接把盒子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这次叶雨琪的反应比上次快多了，一侧身成功的拦住了许晴。 许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淡淡的说，“叶小姐，程先生中午有饭局，我现在赶时间，请让开。” 叶雨琪没动，“……请问这次，又是什么呢？” 许晴的眼里升腾出不耐，“请你自己打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我不是好奇盒子里面的内容。”叶雨琪慢慢说，“我是想知道，程先生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许晴嘴角却扯出一丝莫名的笑，“我只是按指示办事，哪里能揣测得到程先生的意思？” 叶雨琪觉得许晴跟程宗敏还真的是有几分相似，明明满腹盘算，不怀好意，像猛兽在戏弄猎物，却依旧对猎物客气有礼，神色平静。 “叶小姐，请让一下。”许晴淡淡地说。 叶雨琪知道再僵持下去，也不能从许晴口里问出来什么，便侧身，给许让出一点空间。 许晴一走，一直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的林晓安走到叶雨琪面前，感叹，“许晴又给你送东西了？” “嗯？”叶雨琪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林晓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盒子，惊讶的说，“天呐，这是有钱都未必弄得到的小众牌子货。据说就算跟那个傲娇的创始人、设计师有交情，也得预约才行。” “不过，”林晓安似乎看出点端倪，“看许晴的神情并不是那么友好啊？你们刚才在走道上对峙的样子，像要快打起来一样。所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何况，叶雨琪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是真心要给你送礼物，反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知道了！”林晓安一笑，“如果她不干代购的话……恐怕是替人转交的吧？” 叶雨琪真心觉得，林晓安有时候真是敏锐得可怕。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和许晴还有共同的朋友？”林晓安想了想，皱眉，“你们平时根本没有交集啊，看上去就像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 “而且，能够叫得动许晴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林晓安微微一笑，“叶雨琪宝贝，从实招来吧，除了顾经理以外，你是不是又抱上了别的大腿？” 第216章 高跟鞋 “让我猜猜是谁？”林晓安饶有兴致地说。 “跟许晴有关的人，莫非是……”林晓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程先生？！” 真是会心一击！ 听到这个名字，叶雨琪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晓安目睹了叶雨琪脸色变化的全程，感叹自己是如此聪明。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旁边，才轻声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程先生有联系的？你知道程先生是什么人吗？” “他不仅仅是联想集团的高层，更重要的是，他可是顾经理的大哥啊！” “……我知道。”叶雨琪幽幽的回答。 “知道你还干这样的事？”林晓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就算想一脚踏两船，也找条远一点的船啊，这样很容易翻的，你知道不？一旦翻了，一个都得不到！” 叶雨琪：“……”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她摇摇头说，“你想太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 一脚踏两船？其中一个对象还是程宗敏？难道她是嫌活着太腻了？ “不是这样？”林晓安满脸疑问，“那是什么样？” 叶雨琪叹了口气，才说，“我觉得，程先生并不同意我和宗言交往。” “这很正常啊，他如果真的想追求你，当然不希望你跟顾经理交往。”林晓安理所当然地说。 叶雨琪心里萌生出一点无力感，“你这句话说反了，何况我并不觉得程先生是在追求我。” 两人走出财务部，到楼层的小平台上，叶雨琪把之前的事情都跟林晓安说了一遍。 林晓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雨琪本来想听林晓安说说她的想法和建议的，却良久也没听到林晓安的声音，忍不住问，“怎么不说话？” 林晓安摇头，“我也猜不透程先生的想法。” 这句话从看人通透的林晓安说出来真是意外。 “不过，看起来，他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林晓安感叹，“他没有做的太直接，估计是了解顾经理的性格，怕顾经理会反感，影响他们兄弟间的感情。” “而且，你看上去就是一个软柿子，再怎么样都比顾经理好拿捏。但是，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似乎有点偏差。关键是，你比他想象中还要倔强。” “敢丢他的东西，挂他的电话。叶雨琪宝贝，你真是棒棒的！要是一般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林晓安话语里竟然有几分赞叹。 “为什么不敢，”叶雨琪皱眉，“他步步紧逼，越来越过分，难道我就不能表达自己的立场吗？” 林晓安倒吸一口冷气，“大宝贝，你你知道让一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方法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叶雨琪忽然有点心虚，“不会吧？程先生城府再怎么深，都只是个生意人，又不是黑社会。” 林晓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伸手指向平台下cbd的风景，“看那边，你知道a市有多大吗？你知道在这片cbd里面每年有多少个企业崛起，又有多少个企业无声的消失吗？” “联安集团在这里屹立30年不倒，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这片地方看似风光，背后却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太阳背后即是阴影。这些人道貌岸然的，双手真的干干净净吗？” 这次轮到叶雨琪沉默了。 林晓安见她的样子，又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顾经理不在此列。” “虽然我也不知道程先生接下来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要相信顾经理，更要相信自己，只要坚持，没有什么可以成为你们真正的阻碍。” 林晓安的话一直在叶雨琪的脑海中盘旋，直到吃完饭回来，叶雨琪还心不在焉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许晴送来的盒子，这次的礼物再次出乎她的想象，竟然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叶雨琪正在发呆，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满脸的欣喜瞬间垮了下去。 “程先生，你好。”叶雨琪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连续的刺激已经让她麻木，此刻意外都没有感觉到恐惧，反倒有点好奇，想知道程宗敏接下会提出什么要求。 “叶小姐，有段时间没见了，别来无恙吧？”程宗敏的语气听上去仿佛是带着诚的问候，不过叶雨琪已经能想象出来，电话那一头，程宗敏的表情是如何的漫不经心，甚至连一分轻蔑和算计都懒于展现。 “还不错，谢谢你的关心。”客套话而已，谁不会说。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叶雨琪打算让对方先主动开口，避免自己从开始就掉进被动的局面。 “真的吗？”程宗敏的声音带上几分笑意，“宗言出差了，叶小姐竟然如此高兴吗？是不是宗言不在，你就有了别的消遣？” “不好意思，我不懂你的意思。”叶雨琪冷淡地说。 “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这句话已经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嘲讽了。 叶雨琪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不能被人牵着情绪走而动怒，“程先生说笑了，我坦坦荡荡，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有人总是喜欢想些无聊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无聊？”程宗敏有几分慨叹，“原来仰慕者众多的林家二公子，在你的眼里也只值无聊两个字？” 他“啧啧”两声，“如果他听到了你的话，一定很不好受吧？” 叶雨琪微微一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这句话。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程先生，我懂的。” “几天不见，真是牙齿越发伶俐了。”程宗敏话锋一转，又问，“既然这几天叶小姐没人作伴，是否赏面和我一起出席舞会呢？” “不好意思，工作繁忙，没有空。”叶雨琪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程宗敏轻轻的笑，“收了我的衣服和鞋子，才来拒绝我，是不是太晚了？” 叶雨琪听了皱眉，“如果程先生不介意，我可以把礼物退回。” “可别，上次你说不喜欢那些礼物，许晴可是难过了很久。”程宗敏淡淡地说。 叶雨琪一愣，想必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拒绝，程宗敏没少为难许晴。怪不得许晴每次对着自己都没有好脸色。 第217章 邀请 身为高层领导者，为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为难自己的秘书，程宗敏平时的风度都去哪里了？ 不过，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没有义务要去照顾许晴的情绪。 “也许叶小姐可以先试试礼服和鞋子，说不定就会改变想法。”程宗敏说。 “不好意思，许小姐的品味的确很好，却不是我的风格。” “就算是这样，我也建议你陪我出席舞会，对林二公子不满意无所谓，整个舞会上都是个行各业的青年才俊，总会有让你满意的。” 叶雨琪听了只想给他一个白眼，先是要她试衣服，然后又是舞会，这是在暗指她是个灰姑娘，现在他大发慈悲想要可怜可怜自己，给自己找一个王子的机会？ “真的感谢你，程先生，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叶雨琪回道，“感谢”两个字可是忍耐得很辛苦才没有显得咬牙切齿。 程宗敏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句背后相反的含义，不过他不在意，“看不上林二公子，也看不上我，叶小姐，你的眼光可高。” “怎么会呢。”叶雨琪微笑，她只是不瞎而已。 “不管怎么说，你准备好，今晚六点，司机会在集团楼下等你。”程宗敏说着，有警告的意味，“不要再尝试失约，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雨琪觉得好笑，“如果我坚持不去，程先生又能怎么样呢？找人把我绑上车？” “让你上车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希望你不要选择最令人不愉快的一种。” 程宗敏说完挂上了电话。 叶雨琪冷笑，先不说她对这种舞会不感兴趣，再者，跟着程宗敏出席，会让别人怎么想？自己一旦用这种方式在a市上层社交圈露脸，然后又传出和顾宗言一起，那简直是主动为别人创造话题。 何况，程宗敏还一副拉皮条的语气，谁知道他心里还有什么盘算？ 叶雨琪干脆地把手机丢到一旁，专心工作，虽然顾宗言出差了，但是不代表他的下属们都能够喘口气。 这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六点半。 叶雨琪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不用细看也知道来自谁。 天色已经黄昏，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叶雨琪收拾了下，准备离开。 这时，电话又再响起来。 她接通一听，果然是程宗敏的声音，“叶小姐好像忘记了什么，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到财务部接你？” 叶雨琪微笑，“不好意思，程先生，今天下班比较早，我已经回去了。你也不必继续等我了。” 她说完，淡定地等待对方的下文，然而，程宗敏意外地没有发怒。 他安静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那好吧，再见，叶小姐。” 叶雨琪听着挂断后的嘟嘟声，有点茫然，就这样？程宗敏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叶雨琪满腹疑惑，收拾好东西下楼，在踏出联安集团大门口前，还向外张望了下，确定没有豪车停在某个位置才走出去。 她松了口气，沿着人行道走向公交站。一辆黑色小车却从后面缓缓驶过来，车灯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叶雨琪全身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慢慢赶上她，后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叶雨琪僵住着脖子转过头去，果然见到一张让人逐渐熟悉，逐渐害怕的脸。 令人窒息的声音响起来，“叶小姐，说谎并不是个好习惯。” 程宗敏说完，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似乎想看看叶雨琪怎么圆谎。 叶雨琪深深吸了口气，程宗敏这是玩猫拿耗子的游戏吗？用尽心思都要堵到她。 她加快脚步，想着只要走到前面公交站上了车，程宗敏就不能耐她何。 但是，在到达公交站前还要穿越一条小路。程宗敏的司机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使进小路，横在叶雨琪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叶雨琪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耳边又想响起了林晓安说的话。 前后都没有人经过，叶雨琪终于有点慌，想起之前，人贩子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把她拉上车的。 还没等叶雨琪反应过来，司机已经打开门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对方很高大，黑色西装勾勒出满身的肌肉，哪里像司机，更像是保镖和打手。 司机步步紧迫的靠近她，用低沉，毫无感情的声音说，“叶小姐，请上车。” 叶雨琪下意识的看向程宗敏，对方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如果往回跑的话，是不是能发挥自己的优势摆脱肌肉男，三人无言对峙。 就在这个时刻，喇叭声在不远处响起，叶雨琪转头一看，见是一台极其拉风的红色跑车，还有点熟悉。 车子停稳，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的男人从容地从车上下来，身材高大，面容却带着些许慵懒。 “程先生，这么巧啊？”来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抬手看了下时间，“这个钟数，程先生不是应该在舞会上吗？” “原来是林二公子，”程宗敏也下了车，稳稳地靠在车身上，“本来应该是的，但是我的女伴貌似不太合作，所以浪费了点时间。” “程先生的女伴？”林晓晨看向叶雨琪，挑眉，“是指这位叶小姐吗？” 程宗敏微微一笑，“是的，林二公子能帮我劝劝她吗？” “我想，这里面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林晓晨走到叶雨琪身边，“叶小姐早已经答应今晚做我的女伴了，又怎么能够跟程先生一起出席呢？” 叶雨琪听到这话一愣，转头看向林晓晨，对方眨了一下眼睛，又抬眼看她，眼中有几分诚挚，又缓缓抬起手臂向她示意。 叶雨琪权衡了一下，还是伸手挽着林晓晨的手臂。 程宗敏的司机连忙上前几步，却听到林晓晨笑着说，“程先生，你的司机吓到我了。” 场面僵持了好一会儿，程宗敏示意司机停下来，摇头，“既然林二公子先邀请叶小姐，那么我还是要讲究个先来后到的。” 司机为他打开门，程宗敏回到车上，对二人说，“那，两位，一会见。” 车窗摇上的瞬间，叶雨琪清晰地从他眼中看见冰冷的，意味深长的神色。 第218章 毕竟 叶雨琪站在原地，目送程宗敏的车子远去，还有点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林晓晨嘴角一弯，带着笑意说，“程先生已经走了，这么不舍吗？” 叶雨琪回过神来，白他一眼，“谁不舍了？”她明显是劫后余生的呆滞好不？ 林晓晨拍拍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去哪里？”叶雨琪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回来，没有动。 她看着满脸笑容的林晓晨，不知怎么，产生了一种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的感觉。 “我是不会去那个舞会的，你自便吧。”叶雨琪干脆地说。 和林晓晨一起出席，恐怕传出的舆论比跟程宗敏在一起更可怕吧？ 林晓晨摇头，“你可真是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谢谢夸奖。”叶雨琪毫不惭愧。 林晓晨笑了，主动打开车门，“上车，我载你一程，刚好那劳什子舞会，我也不想去。” 不想去？叶雨琪打量着他梳得整齐光亮的发型以及一身骚包的红色西装，觉得他这话丝毫没有说服力。 “怎么，不相信？”林晓晨咳了一声，悠悠地说，“我突然之间改变主意了，不可以么？” 见叶雨琪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他决定祭出杀手锏，“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说不定程先生又会派人在哪里堵你的。” 叶雨琪考虑了几秒，权衡利弊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林晓晨发动车子，又说，“叶雨琪你可真是了不起，连程先生都对你青眼有加。你是什么时候招惹上他的呢？” 叶雨琪一听就觉得心累，“我们能别再讨论这个事了吗？” “怎么，做得出却不敢承认？”林晓晨打趣，“你应该觉得高兴的，毕竟能进得了他的眼，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叶雨琪转头看他，“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我此刻应该痛心疾首刚才没跟程先生走？” “这可是你说的，”林晓晨笑了，“你要是后悔了我这就调头。” 叶雨琪有点崩溃了，“你要是敢开去舞会，我就从这里跳出去。”她指着旁边的车窗。 “别这么紧张，”林晓晨失笑，“我开玩笑的。” 车上的氛围安静了一会儿，车子都转了好几个弯了，叶雨琪还是一副神经紧绷的样子。 林晓晨不禁开口，“说实话，有些事情你早晚要面对的。我帮得了你今天，未必能帮你明天，你要好好想想怎么办。” “程先生做事的风格是，一旦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林晓晨的表情有点严肃认真，“这几年联安集团进军新行业，董事局那群老头子，没有一个看好的。全靠程先生坚持不懈，拿下了好几个重要的项目，才成功让新业务走上正轨。”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程先生做到了。” 叶雨琪从林晓晨的话语里听出了赞叹，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所以在你看来，不择手段得到了结果，也算是真正的成功吗？” 林晓晨笑了，“你错了，在商场上，所有人都只会看到你成不成功，并没有人会在意你是不是不择手段。” 叶雨琪不置可否，但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听起来，你还挺崇拜程先生的？” “嗯。”林晓晨没有否认，“他不仅是个优秀的决策者，更是位优秀的兄长。” 叶雨琪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说什么，她认识了林晓晨和林晓安兄妹这么久几乎没有听到过他们说起自己家中的事。想必，他们和兄长林晓礼的感情也很微妙吧？ 虽然不知道林晓礼到底对他们做过什么，但是，“好兄长”三个字放在程宗敏身上，叶雨琪是万万不同意的。 她不觉得一个真正的好兄长会用这种方法，为难自己弟弟喜欢的人。 叶雨琪宁愿程宗敏直白地有话说话，不要老是做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然后用一副绵里藏针的语气来说话。 她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可以预见，程先生是不会停止针对我的。”除非她离开顾宗言，但是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觉得程先生是在针对你？”林晓晨的语气有点奇怪，“叶雨琪，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有多清奇，才会觉得一个不断送你东西，又用尽方法邀请你去舞会的男人是在针对你？” “你不懂，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叶雨琪皱眉，“难道一个人是善意还是恶意，我感受不到吗？” 林晓晨听得有点沉默，“我倒觉得，程先生不大可能会对你有恶意，毕竟……” 叶雨琪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他的下文，不禁问，“毕竟什么？” “没什么。”林晓晨摇头。 叶雨琪无语的看着他，“说话只说一半，还不如不说。” 林晓晨叹气，“有点复杂的陈年旧事，我也不好跟你细说。” “既然是陈年旧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叶雨琪更加好奇了。 林晓晨收敛好脸上的神色，淡淡的说，“想知道的话，你回去问顾宗言。” “神秘兮兮的。”见林晓晨完全没有继续说的打算，叶雨琪也不好追问下去。 “不过，”叶雨琪突然想起什么，“今晚的舞会，你这样贸然缺席真的没关系吗？” 前面刚好是红绿灯口，林晓晨在红灯前把车停下来，转头看向叶雨琪，嘴边有一丝愉悦的笑容，“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为我担心了吗？” “并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叶雨琪诚实地说。 林晓晨并不在意，继续回答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些嘴脸，其实没什么意思。只是，某些人可能又要生气了。” 叶雨琪隐隐明白了他说的某些人是谁。不过，林晓晨满脸不在乎，似乎只是随口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我在这里下车，你调头吧。实在犯不着为了帮我，让你付出什么代价。” 林晓晨脸色在路灯光之下渐渐变得柔和，最后凝成一个笑容，“没关系，我乐意。” 第219章 酸与甜 叶雨琪心情很复杂，这么任性，真的没关系吗？ 林晓晨似乎明白她心里所想，悠悠地说，“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还表现得非常直接。” “与其过得郁闷憋屈，谨慎小心去取悦别人，还不如我行我素，过得开心。然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任性一点真的没什，别人反而会因为你的无所顾忌而不敢对你怎样。” 叶雨琪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没毛病，也很是林晓晨的风格。 林晓晨在开车这方面简直是个疯子，恨不得把跑车开出飞机的时速。 不多时两人已经回到小区，林晓晨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嘴角溢出几分笑容，“时间还这么早，上我那里坐坐？” 叶雨琪摇头，“不了，还没吃饭，很饿。” “刚好，”林晓晨打了个响指，“昨晚学习了做菜，你要不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只学了一晚上？叶雨琪暼他一眼，“不必客气，我怕无福消受。” 林晓晨很是受伤，“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他顿了一下，换了个欢快的语气，“那……我上你那儿吃？我还是对你的厨艺有信心的。” 叶雨琪：“……谢谢你的夸奖，可是我拒绝。” “果然是铁石心肠，过河拆桥，”林晓晨叹道，“算了，你回去吧，当我没问过。” 叶雨琪下了车，看着林晓晨的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心里冒起了一点点歉意。对方今晚帮自己解围，自己却连一顿饭都拒绝请他，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叹了口气，缓缓往回走，想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看信息，然而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她记得明明下班时有把手机放进包包里的，难道是落在林晓晨车上了？ 林晓晨干净利落地倒车入库，却没有马上下车，反倒解开安全带，安静地地坐了一会儿。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哪里都没区别。 突然，清脆的钢琴声划破寂静的空气，才响起了几个音符，他的大脑就自动识别出是克罗地亚狂想曲。 可是，他并没有放音乐？ 林晓晨茫然四顾，才发现声音来自于副驾驶位置，座位缝隙中竟然亮着光。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台小巧的黑色手机，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名字“顾宗言”。 林晓晨盯着屏幕好一会儿，铃声却不屈不挠的。 理论上，他是不应该碰叶雨琪的手机的，但是，屏幕上的名字却在他心里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他清晰地记得，他生日那天，一遍遍地拨打叶雨琪的电话，最后接通的，却是顾宗言。 林晓晨微微一笑，点了挂断键。 和他想象一样，屏幕黑了几秒以后，又再重新亮起来。 这次林晓晨无比地耐心，一大段旋律过去了，他才接通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和平日一样，带着慵懒，漫不经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宗言冷清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是？” “宗言，是我。”他缓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林晓晨。” 顾宗言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说，“叶雨琪呢？出什么事了吗？” 林晓晨微笑，“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他说完这句话，等着顾宗言接下来的质问。然而，对方似乎不愠不恼，声音非常平静。 “好，那让她一会儿回拨给我。” 顾宗言说完，挂上了电话。 林晓晨却看着手机屏幕出神，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如果顾宗言质问自己，那他可能会有点扳回一城的快感，但是对方这么淡然，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不受重视的loser，是个故作姿态的跳梁小丑。 他不禁感叹，顾宗言，你对叶雨琪的信任也是这般无条件的吗？ 电话刚挂上，林晓晨就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着急地往这边奔来，脸上带着几分着急。 叶雨琪不顾自己还穿着细跟高跟鞋，在停车场里茫然地转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车时，眼里亮起了光芒。 她跑过来敲敲车窗，见车窗降下了一点就连忙说，“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你车里了……”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林晓晨看她一眼，将手机递给她，“幸好是落在我车上，不是别的地方。” 叶雨琪接过手机，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见叶雨琪如获至宝的样子，林晓晨也不禁笑了。不过是拿回自己的手机，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林晓晨心里一动，下一秒，他决定说出一个让她更高兴的消息，“刚才顾宗言来电话了，我帮你接了，”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微妙的不自然，“你记得打回去。” 叶雨琪一愣，眉梢眼角都是愉悦，笑的眉眼弯弯的，“好的，谢谢你！”他说着，挥动手机，向他道别。 林晓晨看着叶雨琪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找不到词语能够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 明明挂上电话时，满腔的失落和烦燥，然而叶雨琪的笑容又像是一缕阳光，把他从负面的情绪里带出来。感觉像是喝了一杯蜂蜜柠檬水，又酸又甜的。 叶雨琪拿回自己的手机，马上就翻看记录，上面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个呼入的通话，她马上回拨。 然而，顾宗言的电话一直提示在通话中。 叶雨琪算算时差，顾宗言那边现在是早上，可能又在开会，便按捺住自己再次回拨的冲动。 另一边，程宗敏悠闲的坐在跑车的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的向后倒去。 “还有多久？”淡淡的声音响起。 司机的声音带了点抱歉，“今天堵车情况比较严重，应该还要40分钟。” 程宗敏没有回答，拿出手机给许晴拨了个电话。 “程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许晴的声音温和而干练。 程宗敏抬腕看了下时间，“你现在马上出发，40分钟以后在皇家大酒店汇合。” 许晴安静了几秒才回复，声音毫无波澜，“好的，程先生。” 听到肯定的回答，程宗敏没多说，挂上电话。 第220章 失神 许晴挂上电话，看着满桌子摊开的文件，以及电脑里还没起草完的初稿，眼中浮现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疲惫，和她刚才及其平淡的声音丝毫不相符。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极快的收拾了一下桌面下楼。 她到楼下的时候，化妆师以及司机已经在等候了。 她上了车，用略冰冷的声音道，“皇家大酒店，你有30分钟的时间。” 司机微微皱了眉头，“许小姐，以现在的路况，30分钟可能……” “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你如果做不到的话，以后也不用来上班。”许晴的神色瞬间变得很冷冽，化妆师手一抖，差点在精致的妆容上留下瑕疵。 “怎么还不动，是不是想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程先生，要求把你解雇？” 许晴发起怒来，都带着程宗敏的影子，气场也非常凌厉，司机一愣，马上加大油门，车子立刻飞驰起来。 她仿佛是没有看见化妆师脸上惶恐的表情，淡淡地问，“礼服都准备好了吗？” 化妆师连忙点头，“那边已经派人把礼服直接送到皇家大酒店，您到了可以马上换上。” 许晴听了，再没说什么，拿出手机继续查看消息。由于司机不断超车带来的左右摇摆和颠簸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她。 化妆师小心翼翼的为她继续上妆，心中暗暗感叹许晴的专业程度。 “底妆要再打厚一点，”许晴突然又说，“昨晚没睡好，今天看上去有点憔悴。” “好的。”化妆师答应了一声，又说试探着问，“许小姐的皮肤可真好，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打针。”许晴的语气波澜不惊。 化妆师有点怔忪，没想到许晴说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也许是被许晴的威胁激发了潜能，司机真的用了三十多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化妆师连忙下车把礼服拿过来。 “你，下去。”许晴对司机说。 五分钟之后。 许晴从车里迈出来，一身火红修腰的小礼服，配上同样色系的，细跟高跟鞋，精致的妆容既端庄又夺目，让司机不禁看愣了。 许晴没有看他，向着一台黑色的跑车，款款的走过去。 “程先生。”她此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全是温和恭顺。 “上车。”程宗敏点头。 许晴在他旁边坐下，轻轻喘了口气。 程宗敏似乎没察觉她的动作，自顾自的说，“从我挂上电话开始算，你用了四十五分钟。” “……对不起。”许晴垂下眼眸，“是我太慢了。” “不，”程宗敏替她拂去礼服上不慎沾染的灰尘，轻声说，“挺不错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许晴吸了一口气，“谢谢程先生的体谅。” 虽然程宗敏这么说，但是许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时而严厉，时而夸赞，让人琢磨不透，正是程宗敏一直以来的风格。 司机把车开到大酒店的入口，有服务生主动上来，为程宗敏和许晴打开车门。许晴无比自然的挽起程宗敏的手臂，露出无暇可击的笑容。 两人顺着红地毯一路往里面走，不断看到熟悉的面孔跟他们打招呼，程宗敏不冷不热的回应着。 “宗敏来了？”一个灰色西装，拿着香槟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晚了一点，劳烦谢叔叔记挂。”程宗敏微笑回道。 “对了，宗言呢？我走了一圈似乎没看到他。”谢嘉文问。 “宗言刚好出差了，谢叔叔有什么话，我替您转告一下？”程宗敏客气的说。 “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有点时间没见，有点挂念。”对方笑道。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谢嘉文和其他人相谈起来。 程宗敏不甚在意，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许晴，“我和谢叔叔谈了多久，你就在旁边安静多久，在想什么。” 许晴没想到他突然发话，组织了下语言才说，“只是在想，谢先生为什么突然之间关心起顾先生了。” 程宗敏轻轻摇晃着杯子，漫不经心的说，“他不是对宗言上心，怕是对程家上心了。” “谢先生一直都是中立的态度，从不介入程家和林家的争夺，又怎么会……”许晴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谢叔叔毕竟代表王家，他没有想法，不代表王娇没有想法。”程宗敏悠悠地说。 许晴沉默了几秒，又道，“这就是你让顾先生在这段时间出差的原因之一？” “嗯，”程宗敏应道，“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是？”许晴有点疑惑。 “想知道吗？”程宗敏声音带了点遗憾，“可惜，来的是你，所以什么都看不到了。” 许晴宛如置身云里雾里，不正是他让自己过来的吗？现在怎么又一副惆怅又惋惜的样子。 程宗敏看起来并不想多说，转头又和别人谈论起生意上的事情。 许晴也只好收敛好表情，站在他旁边做一个安静的陪衬。 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度。 “顾先生，他们已经全部陈述完毕，请你发表意见，提出建议。” 经过整整一个早上的争论以后，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正齐刷刷的看向顾宗言，等待他发言。 然而，顾宗言却依然专心的在手提电脑上敲打着，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一片专注的目光。 坐在旁边的翻译不禁再小声地提醒，“顾先生？” 顾宗言停下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发言。 翻译突然有点担心。他此次的工作是顾先生的翻译兼助理，然而会议刚开始不久，顾先生就让他停止翻译，专心做会议记录。 他不禁想，虽然顾先生的英语水平还不错，但是，这次会议里夹杂着这么多专业词汇，加上在座的人讲话带着各种口音，语速极快，也不知道，他是否完全能听懂。 如果顾先生没有听懂代表们的发言，自己也没有翻译的话，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想到这里，翻译几乎要流下冷汗。 他靠近顾宗言小声的问，“需要让代表们再复述一遍他们的意见吗？” 顾宗言眼里闪过一分疑惑，“怎么，你刚才没有完全记录下来吗？” “呃……”翻译在内心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这里几十个人等着呢，“在他们面前看笔录有点明显，让他们概括一下各自的观点，我再给您翻译一遍，您看怎么样？” 顾宗言这才get到他的意思，失笑道，“不必，我还不至于连英语都听不懂。” 第221章 想念 顾宗言说完，把目光转移到在座的代表身上，但是依然没有着急发言。在座的人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打量和若有所思的意味。 会议室里面极度安静。在座的某些人本来是觉得，顾宗言是从遥远的总部过来的，听说上任还不到一年。而且他第一次到这边，应该不太清楚分公司的财务状况，就算真的有出过什么问题，也不难糊弄过去。 但是顾宗言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他们一群人说了这么久，海外分公司和本部过来的代表们都已经争辩了两三个小时，顾宗言却一直保持沉默。 争论之中，顾宗言偶尔抬眼，也带着漫不经心的感觉。 承受了众人好一会儿的关注，顾宗言才缓缓开口，“感谢各位的发言，你们的意思我大概了解了。” “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各位说的是真是假，有没道理，很快，我就会知道。” 顾宗言拿起桌上的钢笔，转动起来，“接下来的两周我会实地考察，这边的项目以及分公司的账目，请各位配合。” 说完这句话，他把手中的钢笔立起来，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各位刚才所说的，我的助理都已经全部记录下来，希望最后的调查结果，能说明在座各位刚才所说，是句句属实。” 顾宗言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并且语气中体现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刚才那句话一出，在座的人脸色各异，精彩纷呈。 顾宗言又做了几句总结，交代了一些工作安排，便结束了会议。他挥挥手让代表们先各自回去工作，自己却坐在主席椅上没有动。 等众人全部离开会议室以后，他方才淡漠严肃的表情，才渐渐放松下来，又拿下眼镜，揉揉眉心。 “顾先生，您要不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翻译看到顾宗言脸上憔悴的面容，不禁有些担心，“您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就开始高强度的工作和长时间会议……” “不必了，”顾宗言收敛起眼中的几分疲倦，“麻烦你整理一下刚才的会议记录，稍后发到我邮箱。” “没问题，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顾宗言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又聚集在手提电脑的屏幕上，“你也先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好的。”翻译看着顾宗言毫无表情的脸，不敢多说，便转身出去，并顺手带上大门。 偌大的会议室，又重新回归寂静。顾宗言双手放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却久久没有打出一个字。 他知道这次出差时间紧迫，他应该全神贯注的回到工作上，可是有些事情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两个小时之前，大哥程宗敏来了电话，询问了他的到达情况和一些目前的工作进度，顾宗言一一的回答。 然而挂电话之前，程宗敏却有点罕见的欲言又止。 顾宗言觉得很疑惑，“大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程宗敏叹了口气，“这次辛苦你了，海外那边的项目你要多多留意，但是，这边的人和事你也不要忽视。” “财务部的工作安排，我在出差之前已经详细的交代下去了，只要认真执行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才离开两周，顾宗言还不至于对他的下属如此没信心。 那边安静了几秒，程宗敏又说，“我不是指工作上的事情。工作方面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在某些私人感情上，你要多留个心眼。” “具体我也不好多说，不过我知道你应该心里有数的。”程宗敏的话听上去用心良苦。 顾宗言挂上电话，沉默了下来。 私人感情？ 难道是小蝴蝶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机，调出她的号码拨过去。 然后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被挂断一次以后，顾宗言的心更加不安了，他锲而不舍的继续拨号。 这次电话倒是被接通了，只是响起的却是林晓晨的声音，还似乎带着愉悦的，洋洋得意的味道，让他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在那一瞬间，他很想问，“为什么，叶雨琪的手机会在你手上？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心底涌现的诸多问题在喉咙里面翻滚着，但是他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好。” 不可否认，顾宗言有时很痛恨自己的故作大度，以及秉承多年的绅士作风。这让他总是无法直接的表露情绪。 就像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他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林晓晨一副亲昵的样子靠近叶雨琪。而他除了握紧拳头，后悔刚才没有抓住对方的手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尽管理智告诉他，叶雨琪不可能跟林晓晨有什么亲昵的关系，他应该相信叶雨琪。 但是有时候，感情就是那么违背理智的东西，心中不断响起的声音就像是来自恶魔的嘴，让人烦躁不安，却又没办法让它停下来。 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新的消息，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而出来的又匆忙，把充电线遗留在行李箱里了。 他随意把手机丢到桌面上，站起来缓缓的走向落地玻璃窗。 这座城市似乎永远都在下雨，天空灰暗一片，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那一头。 这个时候地球的另一边应该是晚上了吧？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的小蝴蝶要如何度过如此孤独的时光。 叶雨琪又给顾宗言拨了几个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的提示。 她有点闷闷不乐的洗完澡，拿出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一边吃一边在安静的公寓里面打着转。 一盒冰激凌吃到底了，她的心却像是依旧没有着落。 她才惊觉，不知不觉之中，原来她已经和顾宗言同居了一段时间了。 和顾宗言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以至于现在只剩她自己一个人，才发现原来时间的流淌速度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慢。 白天被繁忙工作掩盖着的思绪和想念，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第222章 雨天 这天早上，叶雨琪是被雷声吵醒的。明明这几天都是晴空万里，天气好的不能再好，这天晚上却突然之间暴雨骤降，电闪雷鸣。 她看着窗外依旧昏暗的天色，以及丝毫没见好转的雨势，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这是在顾宗言的房间里。 她梳洗好下楼，撑开雨伞，鼓起勇气走出去，大雨毫不留情的砸在雨伞上，还没离开小区，裙子和丝袜已经湿透了。 她慢慢的顺着人行道走向公交车站，暗暗的发愁自己今天会不会迟到。 红色的跑车慢慢开过来，向她鸣了喇叭。 叶雨琪抬头一看，语气有几分无奈，“怎么又是你？” “今早不是下雨吗？”林晓晨悠悠地说，“老天爷让我来接你。” “……”叶雨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喂，”跑车缓缓跟着她，林晓晨叹息，“赏个面子可好？” 叶雨琪走了一段，林晓晨跟了一段。由于下雨，路上本来就堵，林晓晨蜗牛般的行进速度让后面的车主非常不满，喇叭的声音都要直冲天际了。 叶雨琪觉得这雷声混着连绵不断的喇叭声简直宛如地狱，便转头对林晓晨说，“你赶紧开走。” “不，”林晓晨不紧不慢地说，“除非你上车。” 叶雨琪又往前走了几步，林晓晨却是不依不饶的。两人对视几秒，叶雨琪终于败下阵来。 看着叶雨琪上车，林晓晨禁不住弯了嘴角。 叶雨琪刚坐稳，他就猛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飞奔了出去。 “你小心点，今天能见度这么低。”叶雨琪死死地抓住座椅的边缘，觉得林晓晨就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怎么，这样的速度你就害怕了？”林晓晨觉得有点好笑。 “不用看我都知道，你已经超速了，我现在感到人身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叶雨琪没好气的怼他。 “所以说你是小绵羊，让你害怕简直太容易了。”林晓晨没有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他开了一段，发现叶雨琪完全不说话，疑惑的问，“怎么这么安静？” “别管我，求你了，专心开车好吗？” 林晓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这条路，我闭上眼睛都能开过去。”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晨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这不是为了你吗？本来下雨就够堵车的，还像后面那些人一样，排队等着，猴年马月才能到公司？”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不用打卡。”林晓晨慢慢说，“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句话，让叶雨琪又想起来公司的变态规定：经理级及以上的员工不需要打卡考勤。她觉得内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顿时觉得在这等级分化严重的社会和职场里，自己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林晓晨一路飙车飙到联安集团。叶雨琪看着他连进入地下停车场之前，都还要再超两台车，完全没有了脾气。 叶雨琪下了车，往电梯走去，发现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人龙。 林晓晨连忙拉着她，“你真的去排队？肯定会迟到的，这不浪费我刚才超常发挥的车技了吗？” 叶雨琪有气无力的回他，“不坐电梯，难道走楼梯会比较快吗？”开什么国际玩笑，财务部在四十多层呢！ “跟我来。”林晓晨拉着她往那一边走去。 隔着一条走道，停车场的另一边还有个电梯，几乎没有人在等候。 叶雨琪却十分抗拒，“你开玩笑吗？这是高层专用梯！” 林晓晨非常不以为然，“我就经常坐，而且现在又没人，这叫资源的合理利用。” 叶雨琪拗不过他，只好走进电梯，连忙按上关门键。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电梯门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忽然停住，又再缓缓打开。 “稍等一下，谢谢。”男人的声音温文有礼。 “我说是谁，原来是谢叔叔。”林晓晨露出笑容，“谢叔叔平时很少现身在公司，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谢嘉文向他微微一笑，“今天宗敏说会在董事会上讨论一些重要决策，让我务必来参加。” “原来是这样，也对，”林晓晨微笑，“能请得动您的恐怕也只有程先生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嘉文又想起昨天的舞会，“对了，晓晨，昨晚的舞会，怎么没见你出现？我记得你最爱跳舞的。” 林晓晨想了想，把目光转向叶雨琪，“我本来无心缺席的，只可惜我的女伴不太合作。” 谢嘉文听了一愣，似乎才发现电梯角落里还有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叶雨琪身上，带着几分复杂不明，“这位就是你口中的女伴？” “是的，谢叔叔，”林晓晨悠悠地说，“我为您介绍一下，这是……” “我记得，”谢嘉文突然说，“财务部的叶雨琪，叶小姐，对吗？” 叶雨琪被点到名，只好笑笑向谢嘉文点头，“谢先生，您好。” 林晓晨有点愕然，“你们认识吗？” “算是有一面之缘，”谢嘉文从容的回答，“听郑总监说过，是他的得力助手。” 叶雨琪：“……”能不提这件事吗？ 但是她脸上表情不变，还是谦逊的回答，“您过奖了。” “叶小姐不用谦虚，名师自然就出高徒。” 叶雨琪觉得这位果然不愧为是高层，连商业互吹都能说得如此真诚，舒服。 林晓晨的楼层最低，首先出了电梯。 叶雨琪重新关上电梯门，就听到谢嘉文问，“叶小姐是哪里人？” “我是c市人，”叶雨琪顿了一下，又继续解释，“c市是个小城市，谢先生可能没听说过。” “怎么会，”谢嘉文深沉地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是c市人。” “真的吗？”叶雨琪有点惊讶，遇到老乡已经够惊奇的了，这位老乡还是位高层？ “真的，”谢嘉文脸上浮现出笑容，却又慢慢的沉下去，又浮起怀念的神色，“只是，我应该有十多年没有回去了。” 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a市和c市其实同属一个省，坐大巴也就三四小时的车程，何至于十多年，背井离乡不曾回去一趟？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谁没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过过往呢？ 第223章 好自为之 见叶雨琪沉默不语，谢嘉文微笑，反而主动的问，“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离开那座城市之后从来都没回去，尽管它并不遥远？” 叶雨琪也不知道，该惊讶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还是该感叹，这位高层的洞察力，是真的强。 “其实有无数次，我都想不顾一切的去买张车票，只是……” 谢嘉文说到一半，被报楼层的电子女声打断了，原来电梯已到达了叶雨琪的楼层。 出于礼貌，也出于好奇，叶雨琪安静的等了几秒。 然而，谢嘉文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他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只是眼里有几分抹不去的遗憾，不知道是因为这没说完的话，还是因为那座回不去的城市。 “叶小姐，你好像到了。快回去部门，不要迟到了。”谢嘉文说着，眼里浮现出几分嘱咐小辈的慈爱。 时间很紧，叶雨琪也只好向谢嘉文挥手道别，“再见，谢先生。” 谢嘉文摇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谢叔叔，我总是觉得和你极有缘分。” 叶雨琪露出灿烂的笑容，“好的，谢叔叔。” 电梯门缓缓合上，谢嘉文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 叶雨琪凭借着长跑的优势，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成功打上卡。 她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刚才和那位谢先生的对话又在脑海中浮现。 想起来，其实叶雨琪和他也才第二次见面。正常来说，其实他们刚才谈论的话题已经有交浅言深的嫌疑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雨琪并没有觉得尴尬或者不耐烦，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谢先生让她称自己为谢叔叔，她就真的有种在和一位亲切的长辈谈话的错觉，而这个人明明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大老板之一。 叶雨琪暗戳戳地想，如果天底下的老板都有如此强大的人格魅力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叫苦连天的员工了。 当然，她知道，这只是来底层自小员工的幻想，大多数老板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种小人物的想法。 比如，这一位…… 叶雨琪低头看着桌面上震动的手机，以及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对她而言已经不陌生，但是她却连备注一下号码主人的欲望都没有。 以前的经验告诉叶雨琪，如果不接通这个电话的话，那位大老板就会想尽办法让她无法快乐。 “早上好，程先生。”叶雨琪的声音仿佛机械一样毫无起伏。 那边却是叹了一口气，“早上好？” 程宗敏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可是这个早上对我来说并不好，似乎有人越级占用了高层的电梯，让我在楼下等了好久。” 叶雨琪一听，本能的有点心虚，但是转念一想，始作俑者应该是林晓晨，要斩要杀也应该他第一个。 “叶小姐你知道吗？不经允许私自越级使用电梯，是要扣工资的。” “那程先生的意思是，要发通知到行政部，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罚吗？”叶雨琪着重强调了相关人员4个字。反正那时在电梯里不止她一个人，严格来说，如果自己真的要被处罚的话，林晓晨也要被罚款。 虽然说林晓晨属于皇亲国戚，但是职位只是经理而已，也无权使用高层专用电梯。 可是话又说回来，林晓晨虽然做过的越矩的事情也不算少数，可是哪里有受到过什么处罚？ 程宗敏听了轻轻一笑，“你是断定了，行政部不敢罚林晓晨，因而也不会罚你，对吗？” 叶雨琪微笑，“如果行政部能公正处罚的话，我甘愿受罚。” 她就是笃定，行政部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双标。 “叶小姐，”程宗敏感叹，“你如果肯把这些聪明用到正途上，现在就不会还是一个小职员。” 叶雨琪：“……”来自大老板的会心一击。 “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叶雨琪不想跟他废话了，决定开门见山。 “叶小姐，你昨天并没有出席舞会。”程宗敏淡淡的说。 “是的，”叶雨琪理直气壮的，“昨晚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出席。” 程宗敏冷笑一声，“是身体不适不能出席，还是因为有别的更好的安排？” “比如，和林二公子共度良宵？”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口气，“程先生，你多虑了。” “哦？是我多虑了？还是说，是你不敢承认呢？”程宗敏锲而不舍。 “程先生，话可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叶雨琪有时候真的深深的佩服程宗敏，随便说几句话，就让人产生一种，把手顺着电话线伸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证据？”程宗敏笑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并不相信证据，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了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叶小姐，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程宗敏说完最后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就挂上了电话。 叶雨琪还保持原来的姿势，握着手机，有点怔忪。 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从心底慢慢的渗透出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毕竟程宗敏最擅长的，不就是恐吓吗？ 叶雨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然而，旁边的人频繁投来的目光，让她无法一直集中精神。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分钟，叶雨琪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手上的笔，“莲姐，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莲姐是个内心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人，叶雨琪这么一说，她就再也憋不住了。 她环顾一下四周，凑到叶雨琪耳边，放低声音，“小叶啊，你和林经理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叶雨琪一听这话简直如五雷轰顶，“莲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莲姐顿时露出一副“你别装了的样子”，继续说，“有人昨晚看见你上了林经理的车，今天早上又和他一起回来。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巧合吧？” 叶雨琪无语了，其实，这真的是巧合…… 莲姐一点都不相信，啧啧道，“顾经理才离开多少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第224章 选择 “莲姐，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的……”叶雨琪尝试组织了下语言，想要解释。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哪样？”莲姐摇头，“眼见为实，你还想说什么？” 叶雨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她又要怎么说呢？ 说他们是在街上遇到的？但是只相信自己双眼的吃瓜群众们，根本不会相信这句话的。 说昨晚她被程宗敏刁难，林晓晨挺身而出，帮助了自己？这倒是真相，可是更不能说出来。现在只是牵扯到一个林晓晨，已经这么万众瞩目了，要是把程宗敏也说出来，那这个话题的题材就更丰富了。 在叶雨琪犹豫的瞬间，莲姐已经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她悠悠的说，“小叶，我记得我之前就问过你这个问题的，那时你还不承认，现在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莲姐越说，兴致越高，“你看看我之前劝过你什么来着？不要一脚踏两船，不然很容易翻船的。” “顾经理和林经理，固然都是很抢手的男人，哪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不过你已经拥有一个了，又何必跟其他人抢资源呢？”莲姐感叹道。 “莲姐，我……” 叶雨琪尝试插话，但是失败了，莲姐说起话来就如滔滔江水一般。 “或者说，你和顾经理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他对你的感情淡了呢？还是说他有了别人？”莲姐沉思了一会儿，“怪不得突然之间就出差了，他是不是跟你说需要时间冷静下？” “不是，他……” “小叶，我跟你说，”莲姐叹了口气，一句话说的苦口婆心的，“你可不要这么听话，他说想要冷静你就让他冷静，感情都是要靠自己伸手抓住的。男人这种生物，一定要狠狠抓，不能指望他们自己良心发现的。”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莲姐的思维真是一旦发散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不是，和这个无关……” “无关？不是顾经理的原因吗？”莲姐想了想又说，“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你腻了，想换个对象？” 叶雨琪觉得有点心累，“都不是，我……” “哎呦，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我明白的，”莲姐一副了然的样子，“跟找工作一样的，提前找好下家，才能安心跳槽，对吧？” 叶雨琪：“……”你高兴就好。 无论叶雨琪再说什么，莲姐始终坚持她关于跳槽的高见。 末了，还恨铁不成钢的说了句，“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就算找下家好歹也找个远点的吧？又或者在下家变成现任之前把这个事情捂得死死的。” “不然下家可能还没确定下来，现东家就知道了，然后现东家又变成了前东家。这样到最后可能一无所有的。” 叶雨琪被她这一番高谈阔论说得头晕脑胀的，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她停下来，叶雨琪觉得自己是时候需要来一杯咖啡清醒下。 她站起来走向茶水间，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 不过叶雨琪也不惊讶，在莲姐跟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莲姐知道了，就代表办公室里面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毕竟办公室就这么大。 叶雨琪心里有事，人有点恍惚。 因而拉开茶水间大门，见到里面的人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对方听到声音投来了一个目光，却毫不惊讶。 “我说是谁，原来是办公室里面的绯闻女王啊？”女声不咸不淡的，似是嘲讽又似是赞赏，“叶雨琪你可真有手段，两朵风格极端不同的高岭之花，居然都能被你采摘得到，真是令人佩服。” 叶雨琪并不想理她。回应她的，是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 对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一笑，“怎么，当时我落魄的在洗手间里哭泣时，你尚且好心的出言提醒。现在我光鲜亮丽的回到这里，你反倒不想跟我说话了？” “不好意思，李洁，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话题可聊的。”叶雨琪回答道。 她当初会那样做，不过是因为见李洁即将离开有点不忍。 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太矫情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又怎么能指望李洁会改变呢？ “别这么紧张，毕竟是在办公室里，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李洁悠悠的打开糖罐子，取出一颗方糖放进自己的黑咖啡里。 “我只是想谢谢你，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对我出言提醒，让我有了卷土重来的野心和欲望。”说到这里，李洁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送过我几句话，我也想送你几句，作为回报。” 叶雨琪对她即将说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还是客套的问，“哦？” “你和我一样，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想要获得什么都必须靠自己付出努力。”李洁抿了一口咖啡，就算加了糖，还是苦得让她皱起眉头。 “无论是职场还是整个社会，都是这样，对无钱无权的人残酷，对女人更加残酷。”李洁慢慢地说，“有很多时候，女人就是付出了全部努力，最后可能还输在性别二字上。” 一杯咖啡打完，咖啡机停止了运转，茶水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转弯抹角。”叶雨琪并不想听她绕圈子。 李洁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对女人来说，很多时候，选择比努力要更重要。” “比如？” “比如……选择哪一个男人作为自己向上爬的快速通道。” 叶雨琪顿时觉得这场谈话索然无味。果然，一个人的外表再怎么变化，骨子里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消失的。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一个分叉路口，也许你需要听一下别人的意见？”李洁没有看见叶雨琪此刻的眼神，自顾自往下说。 “我劝你选择……”李洁用指尖沾了咖啡，在桌面上写下了个“林”字。 叶雨琪不得不感叹这流言蜚语传播速度之快。 第225章 劝说 虽然并不觉得李洁接下来会说的东西，会有多大的价值，但是叶雨琪还是做出一个“请接着说”的客气表情。 “顾宗言固然绅士儒雅，但却过于谨慎，也没什么野心。”李洁顿了下，“林晓晨就不一样了，虽然平时看上去玩世不恭，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就没什么能阻挡他的野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叶雨琪不是太懂，她的这番话的意义在哪里。 李洁微微一笑，“这个选择跟买股票道理是一样的，选择中规中矩的，低风险但也低报酬。选择有潜力的，风险固然很大，但是一旦一飞冲天，回报将不可估量。” “我本身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与其平平无奇的活着，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一次就翻本了。” 叶雨琪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她的赌徒言论，终于回过味来。感情对方是在认真的劝她把感情作为赌注，赌一把以后的人生。 叶雨琪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刺激着味蕾，却别有一番风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的建议，”叶雨琪顿了一顿，“可惜，我并不想成为赌徒。” 李洁对她的抗拒并不意外，“你现在这样想，不过是以为自己手里还攥着大把资本，所以并不着急。”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只是幸运而已。女人的年轻貌美都是有保质期的，男人只要站在金字塔的上方，无论到多少岁都有无穷的选择。” 这句话让叶雨琪笑了出来。 李洁有点不满，“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我明明年纪相差不远。但是你的想法比我留在家乡的母亲还更保守和陈旧。”叶雨琪坦诚的说。好歹她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已经开始教育她，女孩子要自爱自尊自强，永远不要轻易把自己的未来交托在别人手上。 李洁脸色非常不好看，“叶雨琪，我好心好意的跟你说话，你却不把我放在眼里？！” “每个人的三观不一样，我和你确实话不投机。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生活，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要认同你的想法。”叶雨琪悠悠的说，“我只是恰好和你的想法不一样。” 李洁看进叶雨琪的眼睛，想要寻找一些痕迹，但是那双眼睛却平静如古井，什么情绪都没有。明显自己刚才的一番劝说，几乎没有掀起哪怕一丝涟漪。 李洁转过头去，强迫自己收敛好表情，又往杯子里放了一颗方糖，低声问，“如果不是为了向上爬，你当初又何必煞费苦心靠近顾宗言？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好男人，平淡的过下半辈子，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根本就不可能会被认可。因为名门望族只讲究利益，不讲究感情。”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凭借所谓的爱情，你是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顾宗言身边的。” 叶雨琪握着咖啡杯的手僵了下，李洁这番话让她想到了程宗敏。 李洁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顾虑，轻轻一笑，“别装了叶雨琪，你和我本质上没什么不一样。你如果真的一心一意的爱着顾宗言，又何必去招惹林晓晨呢？说到底，不过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是吗？” “程家门风严厉，作风古板，更加讲求门当户对。而林家的家风……整个圈子都有所耳闻，虽然不太好听，但相对来说机会更大，你若是能够好好把握，进入上流社会绝对是可以的。” 李洁说完，方糖已经完全融入了咖啡之中，她又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她顺手把咖啡全部倒进水槽，“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该好好的考虑了。” 叶雨琪看着李洁背影消失在门外，一句话都不想说。 有时候人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总是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别人。 也许李洁觉得，她能爬多高，全靠她依附的男人社会地位有多高。但相比于做一根攀附大树的藤蔓，叶雨琪却更倾向于让自己成长为大树。 李洁的话并没有打动她，因为她根本没有在顾宗言和林晓晨之间犹豫过。但是李洁今天的这番举动，却让她心生疑惑。 自李洁回到财务部以后，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谈话。然而，叶雨琪并不觉得李洁这么做是出于所谓的“感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叶雨琪真的一脚踏两船，她最后选择谁，跟李洁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何须如此尽力的劝说自己，一定要选择林晓晨呢？ 叶雨琪叹了口气。 李洁重新回到财务部之后，整个人的面貌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在说，现在李洁的后台很强硬。但是，却没有人能说清楚，她现在的靠山到底是谁，只是隐隐传出，和林家有关。 也许李洁今天对自己的劝说和这个有关？ 叶雨琪转头看向落地玻璃窗外面的蓝天白云，大雨之后，天色放晴了。大片的风景清晰可见。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叶雨琪觉得，自己依然陷在早上那片阴雨连绵的感觉之中。 刚刚入职安集团不久，叶雨琪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置身在一个人情关系多么盘根错节的是非圈之内。 随着见识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那片云雾却没有稍稍被拨开一点，反而让她迷惘更甚。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扑到蜘蛛网上的飞蛾，陷落在网中央，和很多意想不到的人有了交集。他们怀着各种善意或者恶意靠近，自己仍然却对他们真正的想法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在顾宗言离开的这几天越发强烈。 想到这里，叶雨琪突然很想念他，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于是，她的手比大脑更快，从口袋里拿起手机。 叶雨琪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个号码好一会儿，手指却依然犹豫着没有点下去。 现在他那边应该是凌晨吧，这样打过去会不会影响他休息？ 叶雨琪想了想，最后发了条短信，“睡醒给我来电好吗？我想你了。” 第226章 诛心 手机上显示信息成功发送，叶雨琪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一会儿，确认没有回应，便有点闷闷不乐的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此时的办公室却有点热闹。 “莹莹，你今天就要走了？”李洁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疑惑。 陈莹莹自顾自的收拾着桌子，并没有回答。 李洁却不依不饶的，“怎么？都最后一天了，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陈莹莹的手停了一下，“这样的问题你又何必问我呢？我是不是要走，什么时候走，不都是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你在说什么呢？”李洁的话语带着几分惊讶，但是眼里却是截然相反的神色，“明明是你自己向沈组长辞职的，怎么又把这件事推到我头上来了呢？” “你不用再装了，”陈莹莹冷笑，也许是最后一天的原因，她连伪装都懒得伪装，“要不是你向沈组长告状，我又怎么会离开联安集团呢？” 陈莹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部分人听到，其中当然包括沈云溪，他的脸上无可抑制的露出几分尴尬。 “莹莹，话可不能乱说。”李洁放轻的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淡淡地说，“虽然你离开了，但别忘记，你的伯父还在。你还年轻可以跳槽，但是你伯父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陈莹莹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僵住了，但还是不甘心的说，“我伯父可谓是三朝元老了，就凭你？” 李洁微微一笑，“对，就凭我。你如果不信，我很快就可以验证给你看。” 陈莹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是遂着李洁的心愿，她继续说，“你们之前欠我的，我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着呢，谁都不会被落下的。” 陈莹莹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洁缓缓的说，“你还是继续收拾吧，记得收拾得干净一点，彻底一点，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的东西。” 陈莹莹从她眼神里读到了嫌弃，这句话分明就是嫌自己脏！她非常愤懑，李洁是个什么货色，居然敢说别人脏？ 陈莹莹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默默的收拾好东西，走出财务部的大门。 “我送你。”沈云溪向陈莹莹走去。 陈莹莹没有抗拒。 办公室里的各种吃瓜群众一直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把目光收回来，都觉得这场戏应该还没完结。 果然，李洁施施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她丝毫没有一点被关注的自觉，慢慢的走到何顺的身边，像是不经意的路过，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莹莹要走了，你怎么也不送送她？她不是你的得意门生吗？何况你们还有过一段？” 何顺自从被降职以后，一直表现的非常安静，像是想用尽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面对李洁突如其来的话，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沉声道，“你错了，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哦？”李洁笑了，“你也真是能狠下心。”她丢下这句话，又走过去了。 何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可抑止的泛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张名片，他好奇的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下，眼中却有几分惊讶。 另一边，陈莹莹到行政处交还了文具，一回头就看见沈云溪还在等自己。 两人肩并肩的往外走，沈云溪一直把她送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按键。 终于要彻底的离开联安集团了，陈莹莹的心理既是惆怅，又是释然。想不到，在最后的时刻，陪着自己的居然是沈云溪。 陈莹莹此刻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拿掉组长光环，去掉职场上的利益纷争，沈云溪看上去只是个干净清秀的男人，似乎长得还不错？ 她想了想，带着几分羞涩说，“沈组长，虽然我今天离开了，但是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多联系的。” 陈莹莹说完却很久，没听到沈云溪的回答，她不禁抬头看向他，对方的脸色平静得近乎冰冷，没有微笑，也没有一丝动容。 “你的电梯到了。”他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声调平齐地说道。 陈莹莹呆呆的走进电梯里，突然又伸手按着电梯门，话语里还带着点期待，“云溪……” “祝你一路顺风，”沈云溪平静的说，“还有……” “还有……什么？”陈莹莹咬了咬嘴唇。 “以后，不要再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 沈云溪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的，陈莹莹的心里生出点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陈莹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勇气，大声的说，“你难道没有一秒钟对我有过感觉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沈云溪站住了，在陈莹莹的希冀中缓缓回头，声音却像冰水般寒冷，“没有。” “……真的吗？” “是的。” “我能知道原因吗？”陈莹莹追问 沈云溪沉默了几秒，缓缓回答，“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能知道是谁吗？”她有点不甘心。 “是……你最讨厌的人。” 电梯慢慢合上，将沈云溪的背影，隔离在外。 陈莹莹在电梯里发愣。 她的脑子嗡嗡的，全是不敢置信。 良久，她嘴边扯出一丝苦笑，突然觉得从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她曾经以为自己得到过的，原来都不属于自己。 她最终还是输给了李洁，输的很彻底的那种。 在幽闭狭小的电梯空间里，陈莹莹慢慢地蹲了下去，抱住双膝。 电梯刚合上不久，沈云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吗？”李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说了。”沈云溪回答。 “她反映怎么样？” “如你所料。” 这句话以后，沈云溪耳边是连绵不断的娇笑声，“怎么样？我都说了，女人对暧昧这种东西总是很敏感的，虽然很多时候，男人并不自觉。” 李洁说完，一会儿都没听到沈云溪的声音，便问，“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什么，”沈云溪几分感叹，“明明陈莹莹都要离开了，还要再一次被诛心，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狠。” “这不叫狠，”李洁道，“这叫以牙还牙。她当初施与在我身上的，我怎么都得还她才是。” 当时，陈莹莹可不止让她丢了工作，还丢了男人，那份耻辱和痛苦是双倍的。 只可惜陈莹莹费尽心思从她身边抢走何顺，却并没有真正的对何顺上心过，反而对沈云溪动了心。 “怎么？觉得愧疚吗？”李洁嗤笑，“难不成你真的对她动了心？” 第227章 我也想你 沈云溪缓缓道，“怎么会。” “不是的话你就当我说笑吧，”李洁笑了，“我们还是有一点相像的，为了自己的目标，都比较能狠下心来。” 李洁挂上了电话，拿着一份文件，敲了下某个办公室的门。 “谁？”里面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陈副经理，好久不见。”还没等对方同意，李洁自顾自地打开了门。 陈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你是……” 李洁在他对面坐下，露出一个笑容，“别来无恙吧？” 陈超的声音噎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洁将文件扔在他的办公桌上，缓缓道，“你的好侄女今天离职，怎么不去送送她？她走得可孤独，可伤心了。” 看着对方满脸的惊讶，李洁笑了很灿烂，“你不是很疼她吗？当初还不怕撕破脸，在财务部所有人面前帮她出气，那一幕我可是印象深刻呢。” 陈超眼中浮现出几分惶恐，“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莹莹走了，你在财务部里可就没人了。我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文件，发现你的好侄女可为你开了不少后门啊？”李洁慢慢的说道，“有些事情可大可小的，还没浮出水面就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一旦曝光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陈超此刻脑海中浮现了之前，顾宗言给自己“敬茶”的画面。作为公司里的老油条，他不会到此时都还不知道顾宗言到底是什么人。 他搞过的这些小动作，顾宗言知道了，就等于高层知道了。这几年联安集团的规章制度越来越明晰，越来越严格，为了杀鸡儆猴，已经有一些老人被高层不顾脸面的辞退了。有这些把柄在，如果高层真的要动他，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马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李小姐，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那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再做了，保证以后都规规矩矩的，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李洁笑容非常明媚，“放心，上刀山，下火海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去做的，我的要求很简单。” “那就是……”李洁顿了顿，“跪下来，向我道歉。” 陈超的笑容僵住了，“李小姐，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怎么会，”李洁笑容不变，“我可是认真的，在提要求呢！” “你可不要太过份了，”陈超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当初还不是我一句话，你就得陪我上床？” 听到这里，李洁的笑容带上了阴霾，“陈副经理，我看你现在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地位啊。” “我背后可是你得罪不起的人，而且我劝你不要再拿所谓三朝元老来说事。像你这种，没有能力也没有贡献的人，一旦出了事，你以为高层真的会保住你吗？” “当然，我可是……” “你错了，”李洁毫不留情的打断他，“今时不同往日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你却仍然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想起当初向陈超屈服的事情，李洁就觉得自己真是天真可笑。 陈超何尝不知道，他只是在逃避思考而已。反正高层之前一直对他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认为自己可以一直都以为所欲为。 陈超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个岁数了，以他的这个资历，被开除出联安集团，他以后也不用在a市这个圈子里面混了。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慢慢的弯曲了膝盖。 在陈超跪下去的一瞬间，李洁觉得，所有的过往的屈辱，终于都离她远去了，她弯着嘴角，觉得自己终于真正的重获新生。 财务部。 陈超一直跟着李洁上到财务部，一路上唯唯诺诺的，活像大人物背后的跟班，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无赖至极，倚老卖老，骄横跋扈的样子。 叶雨琪依稀记得上次见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因为陈莹莹而翻脸开撕。 旁边的莲姐不由得感叹，“李洁今天可真忙，刚送走了陈莹莹，转眼又收复了陈超。可真了不起啊。” 叶雨琪没觉得惊讶，毕竟后台够硬，权力在手，谁都能狐假虎威。 忙碌之中又到了午饭时间，叶雨琪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工作，觉得有心无力。 此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精神一振。 “宗言？”叶雨琪的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兴奋和愉悦。 “嗯，是我。”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风一样，在她的心湖泛起阵阵的涟漪。 “你怎么一直都关机呀？”叶雨琪对此有点不满。 “抱歉，手机没电了。”顾宗言声音全是歉意，“你现在在哪里？” “在办公室啊，今天还是工作日啊。” 叶雨琪说完这句话，刚想嘲笑一下顾宗言是不是加班加懵了，突然又想起，他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 那一点点嘲笑又变成了心痛，“那边的工作压力很大吗？怎么总是凌晨了也还没睡？” “没有，进度很顺利。” 此刻，顾宗言工作的邮箱正提示有上百封未读邮件，他却视而不见。 “别骗我了，你这个工作狂。”叶雨琪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是不是打算通宵工作了呀？” 顾宗言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叶雨琪一本正经的回答，“而且，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能让你在这个钟数不睡觉的？” 在叶雨琪的记忆中，工作不忙的日子，顾宗言的作息时间比老干部还要老干部。 顾宗言笑了，他的小蝴蝶可真了解他。 “还有，你的声音听着有点沙哑了，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注意休息。”叶雨琪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一定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你的老朋友，胃病，很快又找上你了。” 顾宗言安静地，耐心地听着叶雨琪老母亲般的嘱咐。 叶雨琪又补充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才发现他没有说话。 “宗言……你睡着了吗？”她试探着问。 “没有。”顾宗言道。 “你好歹吱个声呀，我还以为你不想听我唠叨呢。”叶雨琪扁扁嘴。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不说了，不说了，说了你也未必会去做，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那我答应你，你刚才说的，我都会去做，这样可以了吗？”顾宗言有点无奈。 “有时间听我说这么多，你还不如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呢。”叶雨琪给出了衷心的建议。 “现在还不想睡，你再说几句话？”顾宗言有点执着。 叶雨琪笑了，“你是不是又想说，想听听我的声音？” “相比于只能听你的声音，”顾宗言深吸吸了一口气，“我更想见到你。” “你的短信我看到了。” “我也想你，亲爱的小蝴蝶。” 第228章 隔空吻 顾宗言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却还是很好听，像无形却又温暖的潮水，轻轻的抚慰着叶雨琪的耳膜，说不出的动人和悦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叶雨琪不禁问。 顾宗言从电脑上调出日程表，翻了翻，说，“如无意外，大概一周以后。”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还有一周，这么久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顾宗言失笑，“我才离开了还不到一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的时间，我觉得总是过得特别特别的慢。”叶雨琪幽幽地说。 他又何尝不是呢？顾宗言心里暗想。 两人安静了几秒，叶雨琪突然说，“不行，我现在就要见你。” 顾宗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拿下来一看，原来叶雨琪已经挂上电话。 顾宗言：？？？ 正在他疑惑当中，某个手机软件弹出了一个好友要求视频通话的信息。 他花了几秒研究那个完全陌生的界，才成点下接通，大屏幕上瞬间显示出叶雨琪的脸。 视频被接通，叶雨琪愉快的露出了笑容，“虽然是老干部，但还是会用这个功能的嘛，还不算完全落伍。” 顾宗言觉得有点好笑，他平时并不喜欢用这个社交软件来加工作上或生活上的各种陌生人，里面的好友也只有寥寥几个，平时除了给叶雨琪发消息也不怎么用得到，更没有研究过里面的功能。 顾宗言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落地之后就完全没有进入过睡眠，此刻脑子里有点轻微的晕眩。突然看到叶雨琪的脸，对方还向他眨了眨眼睛，顾宗言觉得居然有点心跳加速。 “你往屏幕靠近一点？”叶雨琪提出了要求。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顾宗言还是乖乖的按照她说的去做。 叶雨琪也凑近了屏幕，似乎在认真的打量他的脸。 虽然隔着个手机屏幕，但是顾宗言还是被叶雨琪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他垂下眼眸，轻声问，“小蝴蝶，你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来什么了？” “嗯，”叶雨琪点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摄像头，“我看出来了，你肯定很长时间没有睡觉。快照镜子看看你的黑眼圈，连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很明显了。” “宗言，你以为你是铁人呢？不吃饭，不休息，光工作就能够提供满足你生命的能量吗？”叶雨琪扁嘴。 果然，她一点都没猜错，那个平时极度自律，极度精致，极度讲究的男人，一旦沉迷工作，就进入了忘我境界，变成了拼命三郎。 叶雨琪完全想不通，明明顾宗言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把自己当成小孩子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什么他自己一人的时候就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呢？ 顾宗言被她的话逗笑了，摇头说，“别光顾着说我，你也要好好吃饭。这个点你也该饿了吧？快去吃饭。” 叶雨琪本来没意识到的，被顾宗言这么一说，肚子开始后知后觉的传出一阵声响。 可是要结束通话，她又不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屏幕，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这小猫咪一样的眼光，让顾宗言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两个人各自依依不舍的看着屏幕好一会儿，还是顾宗言先开口，语气是温柔的抚慰，“乖，去吃饭。” “你这么忙，结束通话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听到你的声音。”叶雨琪有点幽怨。 “那我答应你，之后的每天中午都会联系你。”顾宗言笑着说，“保证让你每天在吃饭前，都能见到我。” “真的吗？”叶雨琪刚想要答应，但是想了想又摇头，“还是不要了，我这边是中午，你那边就是夜深，这不是天天让你没法休息吗？” 顾宗言不以为然，“没事，我可以。” “可是我介意！”叶雨琪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大半夜的，不许再打电话，闲下来就要睡觉！睡觉！知道了吗？” 相比于自己的想念和见到对方的迫切，叶雨琪更担心顾宗言的健康。 顾宗言有点无奈，他此刻的心情很是微妙，平日里都是他在用这种老父亲老母亲的语气，来极力劝说叶雨琪改正她的不良习惯。果然，正如叶雨琪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出来混是要还的。 “好了，不说了，我去吃饭了。”叶雨琪，说完刚才那段话，后知后觉自己的表情似乎过于狰狞，又瞬间的调整成为温柔的小可爱。 她的小表情全数的被顾宗言看在眼里，一丝一毫都没有落下。 “那……再见。”顾宗言强迫自己说出这句话，修长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却久久没有按下。 叶雨琪想了想又说，“先别挂断。” “怎么了？”看着手机那头的叶雨琪，开始左顾右盼，顾宗言有点不解。 叶雨琪找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才重新把视线落回到手机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顾宗言放大的俊脸，叶雨琪眼里有了几分羞涩。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做一件事情。” 她说完，就嘟起诱人的红唇对着手机屏幕落下一个吻，轻声的说，“爱你呦，要快点回来。” 然后举起左手比了个小心心，又说，“晚安，亲爱的。” 顾宗言盯着早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很久都移不开眼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突然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连心率都开始紊乱了？ 又坐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机站起来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衣橱旁边的全身镜，映照出他不自知的笑容。 顾宗言对着镜子看了好几秒，又觉得有点傻，就摇着头走开了。 然而，叶雨琪方才留给他的隔空吻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样几次之后，甚至还带出了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回忆。 身体里顿时冒出点来路不明的火苗，让他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有点闷热。他打开窗户，想感受窗外的凉风，却并没有什么明显作用。 于是他只好丢开手里的工作，去洗个冷水澡。 第229章 叶子 清凉的水倾泻而下，让顾宗言晕眩的头脑有了一点清醒。叶雨琪的笑容就像这水，细致温柔的浇进他的心里，浇熄灭了那些像野火苗一样时不时窜高的烦躁。 埋藏在心底隐隐的猜疑和不满，都被一并带走了。顾宗言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她的笑，她的话，就是治愈他最好的良药。 地球的另一边。 联安集团的外墙设计多是落地玻璃，正午的阳光像奶油一样流淌进各种空间中。 叶雨琪站在小平台上，依然笑着看已经黑屏的手机，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更明媚。 她恋恋不舍地收好手机，转过身来，绕过修剪精致，比人还高的盆栽小树，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对方却一言不发。 叶雨琪抬头看去，刚才满脸的笑容，瞬间全部垮下去。 对方身形高大，白色衬衫一尘不染，即使离开了办公室依然一丝不苟，戴着宝蓝色的领带，外套不见皱褶。 叶雨琪绕过他，往外走，并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慢着。”男人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吗？程先生。”叶雨琪吸了一口气，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程宗敏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说，“叶小姐，我认为，谈话时不背对着别人，是一种基本的礼貌。” “那就要看，谈话的对象是谁了。”叶雨琪不咸不淡的说。 真奇怪，不久前才打电话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现在却又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叶小姐，你已经在社会上工作好几年了吧？连基本的职场礼仪都不懂吗？”程宗敏一边说还一边摇头，“看来今年人力资源那边，招聘的工作做得不怎么样。” “程先生如果对人力资源部工作不满意，可以直接找他们，在这里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呢？”叶雨琪直接挺直腰杆怼回去。 程宗敏听了，眼里有几分玩味，“我觉得，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叶雨琪倒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欠了他几百万，但是却失忆了没还上。不然，这位大哥怎么总像债主一样，一逮着自己就一顿怼，基本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程先生这话什么意思？”叶雨琪真的不想跟他继续绕圈子。 “叶小姐，我除了是宗言的大哥以外，还是你的老板。”程宗敏淡淡地说，“要开除你，对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见叶雨琪不为所动，程宗敏又补了一句，“怎么？你认为我不会这么做吗？” 叶雨琪在原地站了良久，才慢慢地转过身，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不会质疑，作为老板要开除自己的下属，再容易不过了。” “只是，程先生，你真的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来开除一个，其实并没有过错的员工吗？” “你要做什么决定，可能整个联安集团上下没有几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可是开除我，于你而言，于整个集团而言，有什么好处呢？还会留下对你不好的话题。” 叶雨琪说完这番话，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程宗敏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让人完全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叶雨琪刚才敢说那番话也只是一鼓作气，这一冷静下来，不由得觉得有点慌。 但是，她也断然不想在程宗敏面前露怯，只好逼自己昂首挺胸，转过身去，想要优雅地离开。 此时，背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叶雨琪有点不解，“你在笑什么？” 程宗敏想起叶雨琪刚才对着手机时的灿烂笑容，带点感叹的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心态真是超乎寻常的好。就算外边已经满城风雨，你依然还是能笑得这么自若。” 叶雨琪一听就知道，对方又要开始冷嘲热讽模式，反而露出一个笑容，“那是因为，别人说什么我无法控制，但是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不好意思，程先生，我先失陪了。”叶雨琪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下时间，觉得再不去吃饭的话，饭堂都要关门了。 “等一下。”程宗敏道。 “程先生，你……”叶雨琪有点不耐烦，她抑制着皱眉的冲动，转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愣住了。 程宗敏抬起的手，正在缓缓的靠近自己，叶雨琪下意识要往旁边躲避，却听到程宗敏带着命令的语气说，“不要动。” 就在叶雨琪怔忪的瞬间，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的头发。 “你……”叶雨琪着实是被他的动作惊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程宗敏微微一笑，手指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滑落，一片青色的小叶子躺在他的手心上。 “你头发上有树叶。”程宗敏轻声说。 叶雨琪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小叶子又抬头打量了一下程宗敏，然而对方的脸上除了笑容，看不到别的情绪。 叶雨琪却觉得有点不知所措，刚刚明明还一脸嘲讽的说要把自己开掉，现在这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在心里下了个结论，程宗敏这个人，要不是人格分裂，就是奥斯卡演技大神。 叶雨琪不知道自己在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对方又会玩什么花样，便低下头，生硬的说了一声“谢谢！”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这一次程宗敏却出乎意料，没有叫住她，只是在原地站的笔直，低头看着掌心的小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往的员工看见程宗敏若有所思的神情都不敢靠近打扰。 在将近10分钟之后，程宗敏的沉思才被人打断。 “程先生，”许晴推开小平台的玻璃门，匆忙的走到他身边，“和张总的饭局还有20分钟开始，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张总？”程宗敏拈起那片叶子对着阳光，仔细的打量它的脉络，“哪个张总？” 许晴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老板，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 但是，她还是用平稳的声音回答，“是张氏集团创始人……” 许晴把张总的资料概括了一遍，观察了下程宗敏的神情，又说，“如果程先生觉得这个饭局没必要的话，我现在就取消掉……” 许晴说完好一会儿，程宗敏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让她有点忐忑。 第230章 强者 “程先生？”许晴又喊了他一声，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 “我和他有什么可以谈的吗？”程宗敏淡淡的问。 许晴愣了一秒，才回答说，“您最近在城郊拿下的那块地，张总对此很有兴趣。” 程宗敏露出不屑的微笑，“对这块地感兴趣的人还有很多。” “你觉得，这块地能卖多少钱？” 许晴没想到程宗敏会突然这么问，各种文件上的数据在她脑海中闪电一样掠过，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四平八稳的开口说，“根据最新的价值评估结果，这块地现在的价值是您去年年底拿下时的三倍。目前看来，随着新政策的落地，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程宗敏摇头，“我不是问你这块地现在值多少钱，我是在问你，这块地最贵能够卖到什么价位。” 许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中规中矩地说，“程先生如果想知道更新更详细的信息，我现在就联系专家为您提供调查报告和相关数据。” 程宗敏放开手，那片小小的树叶摇曳着慢慢飘到地上。 “许晴，跟了我这么些年，你越来越无趣了。”程宗敏摇头，“还记得当初在秘书面试中，我问过你差不多的问题，你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许晴怔忪了几秒，垂下眼眸，“……一般而言，价格由市场决定。” “还有呢？” “……弱者被市场决定，强者则决定市场。”许晴顿了顿，“当时年少轻狂，让您见笑了。” “那么，在联安集团的这些年，你觉得我们是强者还是弱者呢？”程宗敏抬眼看向正午灿烂的阳光，光线刺眼，他不由自主的眯了眯双眼。 “……当然是强者。” “既然觉得自己是强者，那为什么，现在不能坚持当年的答案？”程宗敏的语气里待着点不明的惋惜。 许晴有点无所适从，程宗敏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几年的工作让她成长了许多，跟在程宗敏身边，严谨和缜默早就让她学会了隐藏锋芒。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许晴，又怎么能再说出当年的话呢？ 许晴不知道，今天的程宗敏为什么突然怀旧了起来，她低头翻了翻储存在手机里的，安排紧密的行程表，觉得现在似乎不是一个跟老板讲解日程的好时机。 好一会儿没听到许晴的回答，程宗敏转头，向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程先生……”许晴有点不解。 程宗敏拿过她的手机，非常自如的解开锁屏密码。 许晴觉得有点尴尬，“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密码的？” “因为，你还是不够仔细，输密码时被我看见了。”程宗敏回答得很自然，尽管刚才，他在许晴的手机里亲手输入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许晴有种自己隐藏良久的心事突然被曝光的惊慌，她低下头，一时不敢看向对方。 陈泽敏翻了一下手机，调出手机里的日程表，认真的翻看着。 阳光照下来，许晴感觉到自己有点热。她站在原地，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继续站着尴尬，离开也不合适。 一向从容利落，无往而不胜的气场，此刻一点都不剩。她就像一个做了坏事被老师发现的学生，正乖乖的站在一旁，等待老师的发落。 “今天的安排按照日程表执行，张氏集团的饭局不必取消，现在马上出发。” 一说到工作，程宗敏又回到了平时冷静到极致，思维缜密的风格中。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许晴暗暗的松了口气。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而程宗敏却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许晴，”程宗敏看向她，“其实当初秘书的候选人里面，和你学历资历相当的不止一个。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我会选中你吗？” 许晴没料到他又绕回来这个话题，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弱者被市场决定，强者则决定市场。”程宗敏的话听不清情绪。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合同快要到期了吧？” “如果还想留在联安集团的话，一会儿的饭局上就让我看见你当年的锐气。” “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狼而不是小猫，知道了吗？” “知道了。”许晴低眉顺眼的回答。 程宗敏满意地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阳光灿烂，树木青葱，一个人，男人站在树木旁边，微微侧身，侧脸完美的如同神的雕像。 许晴跟在程宗敏的后面，刚调整好心情，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热度从耳后根慢慢的往上爬，很快占据了整张脸。 程宗敏正拿着她的手机，欣赏着手机里关于他的照片。 “你在玻璃门后站了多久？怎么一直一言不发？”程宗敏好整以暇的问。 “……没多久。” “为什么不过来？” “怕打扰您。” 程宗敏不断的滑动着照片，几张过后，照片场景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程宗敏看上去觉得挺趣味的，不停的向后翻动，最后定格在他和叶雨琪对视的照片上。 那一刻，他正抬手为叶雨琪取下头上的叶子，画面和角度都无懈可击。 “不错，就这张吧。”他微微一笑。 许晴收拾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带着几分疑惑问，“您的意思是？” “有趣的人事和优质的资源一样，总是不乏各种竞争对手，既然是强者，那当然就要开始塑造市场了。先发制人才不会束手无策。” 许晴回味了一下他的话，慢慢的明白过来，觉得非常不可置信，“您……” 程宗敏将手机放回她的手心，“尽快去办，越快越好，让我看到你的速度。” “……是。”许晴拿回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残留着程宗敏手心的温度，她却觉得自己的手越来越冰凉。 她随着程宗敏往外走，刚才已经翻滚到沸腾的思绪，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冒起了苦涩与酸楚。那些忐忑和莫名的期待，此刻变成了冰冷的嘲讽。 许晴不得不承认，她的老板，确实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第231章 心绪 许晴跟在程宗敏身后慢慢的往外走，司机已经把车子开出来，在不远处等待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程宗敏高大挺拔的背影上，久久不能离开。 他的步伐坚定，从容又有力，一步一步，却像是踏在许晴的心上。 连绵不断的思绪在她的心里起起伏伏，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告诉自己他只是自己的老板，而自己只是他的下属。 然而某个疑问，像带着粘性的蜘蛛网一样，笼罩在她的心上，挥之不去。 许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说出口，“程先生……” 她的声音有点轻，但是程宗敏还是听到了，他停下了脚步。 许晴的手暗自握成了拳，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也不能够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她吗？” 许晴想不明白，那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了程宗敏。在她眼里，叶雨琪的相貌只能说是清秀普通，学历和过往的工作履历，也没有什么亮点。可能对于财务部的普通人来说，这份履历还算能看。可是对于常青藤毕业的许晴来说，简直什么都不是。 那个女人甚至绯闻满天飞，风评两极分化严重。最关键的是，她还是顾宗言公开已久的女朋友。 她在程宗敏身边的这几年，基本没见过程宗敏会对哪个女人上心。 她曾经多次猜想过，到底多优秀的女性才能够进入程宗敏法眼。 可是，现实貌似跟她开了个玩笑。 如果打败自己的，是比自己优秀人或者和程宗敏门当户对的名媛，那她无话可说。 但如果她的老板在意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那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结果。 是的，她不甘心。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花了很多时间一路向自己相信的方向前进，以为终有一天能够登上山顶，到达最神圣的领域。然而，却在快成功的时候突然被人告知，你走错方向了。 她还在半路上，她的神却为别人动容了，但是那个人却不见得自己有一样的信仰。 此刻，许晴已经无法继续做一个隐藏所有情绪，冷漠如冰的下属。 虽然她平时看上去，对很多东西都并不感兴趣，但其实她的心里也有在乎的人和事啊。 也许是多年的忍耐，到此刻已经是极致，一旦找到一个小小的口子，所有的情绪就迫不及待的要宣泄出来。 “程先生，为什么呢……”等不到程宗敏的回答，许晴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问题。 她在阳光下低头站了一会儿，却依然没有听到对方的答案。 许晴抬头看去，程宗敏也正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这让她生出了几分期待和羞涩。 然而，等到她再仔细一看，程宗敏敏虽然是回头，但是眼里并没有她的倒影，似乎是越过自己，看见了某处或者某个人。 许晴好不容易温热了一点的情绪，又渐渐的冷却。 她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傻，这个为什么问得根本没有意义。程宗敏的眼神已经给了她明确的答案。 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好概括了这几年他们的关系。 她永远都站在他的旁边，用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然而，自己在他的眼里，却连一个小小的位置都没有。甚至，程宗敏在她的手机上，用自己的生日解开她的密码的时候，眼神都毫无波澜。 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依旧用一种冷漠的态度，冷静的旁观着，甚至还顺手把它抓在手里，反手给自己一记利刃。 这一下可谓是痛彻心扉，让她彻底的浑身冰冷。 这如坠冰窖的冷意，反而让她迅速的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许晴看着不远处有点着急，举起手表向自己示意的司机，用极其冷静的声音提醒，“程先生，是时候出发了。” 程宗敏没有接她这句话，反而迈开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许晴连忙拉着他的衣袖，“您走错方向了。” 程宗敏恍若未闻，下意识的要甩开她的手。 许晴不知道此刻她的老板又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执着的没有放手。 来回几次之后，程宗敏终于停下动作，眼里的迷茫褪去了几分，竟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两个人用一种僵持的状态站了一会儿，程宗敏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淡淡的说，“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许晴眼里的所有情绪，已经被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神情，“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再不出发的话，就要迟到了。” “嗯。”程宗敏答应一声，低头看到自己袖子上的皱褶，下意识的皱了眉头，伸手去整理。 两人向车子走去，司机下车来为程宗敏打开车门。 程宗敏正要踏进车里，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停下动作，回头张望。 明亮耀眼的阳光下，却只看到来往的人潮中全都是陌生人，那如梦境一般熟悉又久违的面容一闪而过，消失在人海里，再也无法可见。 一路上，程宗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反而看着车窗外飞快倒流的景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晴趁着这个空档整理了几份文件，又打了几个电话，回头一看，程宗敏还是那个动作，像雕像一样。 她不禁开口提醒，“您昨晚几乎是通宵工作，不需要先休息片刻吗？一会儿的谈判可能要持续很长的时间。” 程宗敏听了这话，现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又问，“你在极度疲劳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幻觉？” 许晴觉得这个问题很是奇怪，但联想到他刚才精神恍惚的样子，又瞬间了然了。 “没有。”她坦诚的回答，又问，“您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程宗敏的眼里浮现了几分怀念，几分期待和不安，但是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你说，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会不会也有，以某种形式回来的一天？”程宗敏的声音沉沉的。 许晴并不想回答这个与老板本人气质极度不相符的问题，只好微微一笑，“对不起，程先生。我是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不能回答您。” 第232章 照片 听了许晴的话，程宗敏一言不发，他看着车窗外过分明媚灿烂的阳光，以及飞速倒流的景色，有种奇妙的晕眩感挥之不散。 车里的氛围一度十分寂静。 许晴良久都没听到程宗敏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抬头向他看去，却见他脸上有几分罕见的迷茫的神色。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口提醒，“程先生，我觉得您需要休息。” 程宗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垂下眼眸，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的说，“也许你说得对。” 财务部。 经过一个寂静的中午以后，大多数人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叶雨琪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还是有点头晕，于是便到茶水间去打了杯咖啡。一杯咖啡下肚，叶雨琪才觉得自己重新获得了生命力。 她不经意的回想一下，自己入职已经是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大部分繁琐棘手的工作，现在也能很顺利的完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联安集团里各种各样烦心的事，似乎比以前更多。 叶雨琪慢慢的往回走，脑海中浮现出程宗敏深不可测的眼神，有点烦躁。 正如林晓晨所说，程宗敏这个人一直都把工作杀伐果断的作风延续到生活里去，从来不做无谓的事情，那他在小平台上的所说所为又是为什么呢？ 思绪盘缠，叶雨琪完全理不出个所以然。 她回到工位，却发现财务部的氛围似乎跟刚才不一样。 很多同事聚在某个人的电脑前，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叶雨琪好奇地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大部分人一看到叶雨琪，就露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纷纷散去。 叶雨琪觉得很莫名其妙，她伸手拉住其中一个女同事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同事被拉住，瞬间动作僵硬，表情也有点尴尬，“没，没什么。” “真的吗？”叶雨琪打量着她的神情。显然，她的神情和她的话，表达出相反的意思。 “真，真的。”女同事带点恳求的说，“能请你放开我吗？我还有很多工作呢。” 叶雨琪觉得从她口里应该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松开手。 刚才聚成一团的同事们，都已经散开了，但是似乎还在小声议论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叶雨琪，被她发现了，又瞬间把目光收回去。 看到这种景况，叶雨琪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她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就打个咖啡的时间，也能搞出事情来呢？ 叶雨琪有点无奈，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问出个事情的大概，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原来是林晓安给她发了条消息，“到外面来。” 叶雨琪在众人明明暗暗的目光中走出了财务部大门，林晓安正站在走廊转角处向她挥手。 叶雨琪走向她，一脸茫然，“这么神秘地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林晓安摇摇头，“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叶雨琪觉得更疑惑了。 林晓安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说，叶雨琪宝贝，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财务部里面的那群人在讨论什么吧？” 叶雨琪诚实的点点头。 林晓安有点无语，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放大递到叶雨琪面前。 叶雨琪靠近一看，杏目睁圆。照片上的主角正是自己和程宗敏，两人面对面的站着，程宗敏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看上去细致而温柔。加上明亮的阳光以及背景青葱的绿植，简直就像某个偶像剧的剧照一样。 叶雨琪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冰冷，“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张照片的？” “集团的论坛上，”林晓安顿了顿，“现在恐怕整个联安集团的人都看到了。” 叶雨琪皱眉，接过林晓安的手机仔细的看。 联安集团的官网上有一个公共论坛，所有员工都可以通过内网匿名发帖，灌水交流。 很明显，这张照片所在的帖子已经被顶到论坛的顶部，成为今天热度最高的帖子。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三张照片，以及一个“看我发现了什么”的标题，发帖人的署名是阳光正好。 发帖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 短短的一个小时里，下面的回复已经建了上百层楼。 “天哪，这里面真的是六十八楼的程先生吗？神仙下凡了吗？” “程先生真是太好看了，简直是360度无死角啊……” “原来程先生喜欢女人的啊？” “公然在办公区域里面调情，真开放！” “喂喂，你们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不应该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吗？” “楼上说得对，要不我们人肉她？” “你们别吵了，这个女人我见过，是财务部的员工，好像叫叶什么来着。” “我知道！可她不是跟财务部经理有一腿吗？怎么又跟高层搞上了？” “………” 就在叶雨琪阅读的时间，评论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天哪，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随随便便的就能勾搭上高层？” “天真，你以为有些女人来联安集团为了一份工作吗？是为了找金主！金主在手，什么都有！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楼上你是和女人有仇吗？怨气这么大？” “……” 叶雨琪把手机还给林晓安，已经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那些人接下来会说什么，她都已经猜到了，反正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无形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看看，只要带上一个叫做匿名的面具，这栋装修豪华的办公楼里，成百上千衣冠楚楚的精英白领们，就能化身为毫无顾忌的键盘侠，自以为是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无忌惮的猜测以及审判别人。其中，甚至还有自己同部门，日日相见，笑脸相迎的同事。 强烈的疲惫感扑面而来，叶雨琪在黯然的瞬间，却又有几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释然。原来程宗敏的用意在这里。 也许，程宗敏已经不再满足于那些不痒不痛的考验，直接出招了。 第233章 相信 林晓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靠近叶雨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和程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叶雨琪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林晓安的目光半信半疑的，“那这张照片你要怎么解释？可别告诉我，这是有人一心想要造谣ps出来的。”这张照片上两人看着那么亲密那么自然，而且毫无ps痕迹。 叶雨琪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感觉，“这张照片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假，只是当时的情况，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样？”林晓安好奇地追问。 “我只是刚好在花园小平台上遇到程先生，他只是帮我拿掉头发上的树叶而已。” “你们恰好在小平台遇到，树叶恰好落在你的头发上，他好心的伸手替你拿掉，然后这一幕恰好被过往的人拍了下来，放在论坛上？”林晓安一边说一边摇头，“这一连串的恰好也太巧合了吧？” 浓重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腾起来，包围了叶雨琪，“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那么巧合。” 叶雨琪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才是对的，明明她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别人听起来却是欲盖弥彰。 林晓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叶雨琪觉得有点忐，“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这句话，叶雨琪转身想要离去。 她暗暗叹了口气，其实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说自己，她都不会在乎，但是如果连林晓安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她眼里有几分黯然。 林晓安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别这样，我没说过不相信你呀。” “真的吗？”叶雨琪停下了脚步，重新转过身，眼中有几分期待，却又有一丝害怕失望的感觉。 “不管其他人说什么，”看见了她眼中的脆弱，林晓安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抚慰道，“如果你说这就是真相，那么我就相信，这是真相。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林晓安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很少会这样细致的表达，而此刻，她的目光很坚定，清澈得已经过滤掉所有疑虑。 微热的温度从她的手心传来，叶雨琪有点动容。在联安集团里呆了一段时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知道“相信”两个字，是多么的宝贵。很多时候正是靠着这两个字，她才获得了渡过难关的信心。 “谢谢你。”叶雨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够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林晓安排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又染上了几分愁容，“可是这件事情现在发酵得这么迅速，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安的支持让叶雨琪多了几分安心，她带了点无奈，缓缓的说，“这样的流言蜚语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的度过。” “等过一段时间，这个话题等热度过去了，自然也再没有人提起了，我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你的态度倒是淡然，”林晓安皱眉，“可是这一次牵扯到的是程先生，恐怕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 说到这里，林晓安突然想起了什么，“程先生之前总是给你打电话送礼物，现在又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像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似乎并不怕让别人看见。” 叶雨琪的目光变得很暗淡，“也许这张照片的公开，正中他的下怀。又或者说，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他在背后操纵的。” 林晓安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呢？制造自己的绯闻，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他来说，多个绯闻根本就不算什么，像他那样的人，再多十个八个绯闻对象，最多也就是多个风流的美名。” “但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先不说叶雨琪本身没有过硬的家世背景，她之前和顾宗言公开关系，已经成为了一个长久不衰的话题了，再加上林晓晨的掺和，脑洞巨大的吃瓜群众们已经不知道为她编了多少万字的传奇经历了。 现在程宗敏又趁这个时机插上一脚，很明显就是想火上浇油，让这把舆论的火烧得更加旺盛。 如果叶雨琪是个敏感脆弱的人，恐怕心理防线早就被激得崩溃了。 “你的意思是，这仍然是程先生想逼你离开的手段？”林晓安得出这个结论。 “是的。”叶雨琪回想着照片上温情脉脉的画面，摇头，“直接让我离开，可能会影响他的形象，所以，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如果真是这样，”林晓安愤愤不平的说，“那他也太卑鄙了。”虽然说，程宗敏儒雅君子外表下的本质，林晓安早已有所了解。 但是，知道他把手段用在自己重要的好朋友身上，她还是无法不愤怒。 “我现在就拜托it那边的人查一下，我就不信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还有那个随意把别人照片发到网上的人，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的，都应该受到惩罚。”林晓安的声音有着罕见的冷冽，“他那么喜欢公开别人的隐私是吧？那我就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林晓安说干就干，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叶雨琪见状，马上拉住她，“你不要冲动。” “你想想，如果真的是程先生授意的话，it部门能给你真正查询结果吗？谁要为了我小员工而得罪集团的大老板呢？” 叶雨琪此刻倒是很冷静。 林晓安是个心直口快，有仇必报的人，觉得这口气在胸口闷着咽不下去极其难受，“那要怎么样？干脆你在论坛上直接公开回复，向键盘侠怼回去。” “那里面说不定还有他指派的水军，我如果回复，一来一回，恐怕这话题的热度更持久了。”叶雨琪可不相信，评论区没有人在搞气氛的话，会有人贸然的做第一个公开讨论老板的人。 林晓安更郁闷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就这样默默的忍了吗？” 第234章 谈判 听了林晓安的话，叶雨琪觉得自己像是深深的陷入了沼泽之中。想要还手吧，她一个小员工又如何跟大老板对抗？可是如果就这样默默的忍让，恐怕程宗敏还会做更多别的过分的事情，而她的处境也会越来越艰难。 可是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能够做什么呢？ 如今，再继续慌乱或黯然也于事无补，叶雨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另一头，饭店包厢里。 “张先生，我们张氏集团这一次是非常有诚意想要跟联安集团合作的。各方面的条件都可以商量，包括价格，请您好好考虑一下。”说话的中年男人正是张总。 他刚把自己合作的想法意愿概述了一遍。他已经好话说尽，可是，对面的程宗敏却依然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酒杯的边缘，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微笑，客气得像面具一样。 张总想了一下，咬咬牙又说，“如果程先生真的不想出让这块地的话，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合作方案，对于联安集团来说，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相信程先生会有兴趣的。” 听完这句话，程宗敏把酒一饮而尽，目光却漫不经心的微微一侧。 许晴跟了程宗敏这么多年，很多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事情，就能够明白他心中所想。 又想起出发前他对自己说的话，许晴向前一步露出笑容，声音清脆，“张总的提议听上去很是不错。您出的价钱并不算低，而且提出方案的分利模式对联安集团来说，也非常有利。” 听到许晴的话，张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是接下来的转折却又让这丝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只不过……张总也明白，地产的运营并不是看目前的价值，而是看未来一段时间里的升值空间。” “张总，你并不是第一位来询价的人，为了获得这块地，还有其他的公司提出了比您更好的条件，你认为在这方面你有什么优势吗？” 张总自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的，这块地其实地理位置并不太好，但是如果新政策规划成功落地，那第一批圈地的人收益将无可限量。 然而这个新政策目前还是提案阶段，难以确保成功率有多大。所以，现在很多人都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他之所以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收购这块地，是通过某种手段获得了一些内部消息。那人告诉他，越快拿下，成本就越低。毕竟市场上的风吹的越强盛，地价也自然水涨船高。 目前这件事情只是有了苗头，他自问动作已经够快的，许晴所说的竞争对手很有可能只是个议价的方式。并且他开出的条件其实已经足够优越，但程宗敏还是非常谨慎，是不是其实他也收到了什么消息呢？ 张总的目光在程宗敏和许晴的脸上来回切换，程宗敏没有表情，许晴则带着温和的笑容，然而两人的脸上都是一致的淡然。 他暗自的思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许晴也不着急说完那句话，就把时间全部留给对方，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 包厢里的空气弥漫着安静的味道。 张总原本并没有把许晴放在眼里，可是一路下来，听着许晴说的话，程宗敏基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张总估摸着他对许晴的话，是持默认的态度，于是便马上打起精神来和许晴谈判。 这一场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说了这么久，张总都觉得自己口干舌燥，有点疲惫了。 许晴却依旧就像没事人一样，眼里有了几分遗憾。她摇摇头，把文件合上，“看来今天条件是谈不成的了，不过还是希望下次能与张总有合作的机会。” 张总观察着她的神色，觉得不像有假，是真的不在乎。 张总有些急了，他明明连底牌都亮出来了，既然没有成功，如果他想要拿下这块地的话，恐怕又得给联安集团更多好处。 于是他咬咬牙，压低声音说，“再加两成，不能再多了。” 许晴抬头微微一笑。 15分钟后，张总怒气冲冲的从包间出来。 程宗敏看着正在收拾文件的许晴，摇头，“居然没有谈成，你失败了。” 许晴拿起旁边的酒瓶，为他满上一杯酒，淡淡的说，“未必。” “哦？”程宗敏饶有趣味的问，“人都走了，你还能谈什么？” 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程宗敏不禁一笑，“连盈亏概率都还没有很大把握的项目，你一开口就说要翻倍，谁还能坐得住。” “我认为，张氏集团的盈亏跟我们没有关系，我只是报出了我们的心理价位。”许晴语气平静的说。 “你凭什么觉得，别人就必须得接受我们的心理价位？” “因为……我们是强者。”他们不仅是强者，还是垄断者，想要在他们的市场里生存，就得接受他们的规则。 许晴嘴边有一丝弯弯的笑容，充盈着叫野心的味道。 程宗敏喝完这杯酒，没有再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许晴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隐退，她掏出手机点开集团的论坛，果然一切如她所料，甚至反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烈。 程宗敏接过她的手机，慢慢的翻看着上面的评论，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比我想象中的效果要差一些，但是你还是做的不错的。” 许晴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点怔忪，这件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想必叶雨琪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好过，程宗敏到底还想怎么样呢？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如果您觉得还不够，我让人再引一下舆论导向，让事情发酵得更彻底一些？” 程宗敏笑了笑，点开了那张照片的大图，仔细欣赏，“不必了，你现在马上以我的名义，让it部门马上删帖，暂时封闭论坛。” 许晴有些不解，难道他是突然之间心软了？ 第235章 欲盖弥彰 许晴一瞬间的犹豫，被程宗敏看在眼里。 “有一个词叫做欲盖弥彰，”程宗敏微笑着说，“与其引导舆论，还不如留下更多的空间让其他人猜想。有时候做事情用减法，可能比加法来得更有效。” 许晴听到这里沉默了几秒，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是天真又可笑。 如果说商场和生活都是猎场，那程宗敏无疑是最优秀的猎手，因为他足够冷静，足够无情，所有的想法和计算都是为了最快捷，最成功的捕捉猎物。至于猎物的想法和处境，猎人又哪里会在乎呢。 “你对此有意见？”程宗敏转过头来看着许晴，“看来，心软的人是你。” 还没等许晴回答，程宗敏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怎么，刚才跟张总谈判的气势和决心哪里去了？”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许晴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她强迫自己找回理智，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好的，程先生，我这就去办。” “另外，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明白。” 财务部。 叶雨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心乱如麻，一时间没想出来对策。 她努力的让自己忽视来来往往的关注的目光，想重新把精神放回工作上。 叶雨琪刚刚给程宗敏打了电话，拨号好几次，一直无人接听。她想了想，又拨打了顾宗言的电话，同样打不通。 她只好发个信息，让顾宗言看到马上回电。 叶雨琪喝完了两杯咖啡，才稍稍能静下心来，继续做表格。 有人在他身边走过掉落了一份文件。然而，对方就像毫无知觉一样，并没有停下来。 叶雨琪只好抬头喊住她，“可人，你的文件掉地上了。” 姚可人停住了脚步，愣了几秒才转过头来，弯腰捡起文件。 她抬眼看向叶雨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变得有点复杂。最后，她嘴唇动了动，却只是说出两个字，“谢谢。” 姚可人头也不回地走开，留下叶雨琪在座位上愣神，没有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又瞬间变了一变。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叶雨琪从沉思当中惊醒过来，开头却看到林晓安晦暗不明的脸。 “怎么了……”叶雨琪下意识的问，林晓安的表情让她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林晓安叹了口气，说，“你自己登上论坛去看看。” 叶雨琪以为论坛上又发表了些什么惊人的言论，谁知道登上去一看，页面上却显示的是服务器繁忙。 她还以为自己的电脑出错了，刷新了一下，页面还是不能正常显示。 “不用再刷新了，”林晓安幽幽地说，“看样子论坛应该是被封了。” 被封了？ 叶雨琪一时没反应过来。 “有人已经向it部门反映过故障，回答是系统bug正在修复当中。”她顿了下，又说，“但是有内部消息说，是程先生下了指示，封锁论坛。” “程先生的指示？”叶雨琪眉头紧皱。 “现在好了，本来只是猜测和传闻，程先生突然来这么一下，就等于变相承认了。” “之前论坛上并不是没出现过什么敏感或者奇怪的话题，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强制关闭论坛这样的事情。” “看来程先生这一次是动了真格，”林晓安的语气有几分同情，“我的意思是，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对你下手。” 叶雨琪何尝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程宗敏的手段太多，思维的转变也太快，她根本无法预料的，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地球的另一边。 天色还没亮，窗外一片安静，顾宗言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用手提电脑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邮件。 其中有一封是来自沈云溪，他几乎每天都会给自己发一封邮件来汇报工作，今天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在工作汇报的最后，还有一个附件。 顾宗言点开一看，是各种各样的截图，看样子是集团官网的论坛。 沈云溪从来不会给他发无谓的资料。顾宗言一张一张图片仔细的看，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马上登陆官网论坛，然而此刻只剩下页面出错的提示。 顾宗言马上站起来去拿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才点开就看见叶雨琪发的消息：“宗言，看到即回，我有话跟你说。” 顾宗言平时总是算着时间，中午才给叶雨琪打电话，是怕影响她的工作休息。然而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马上拨了叶雨琪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这几秒时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看到沈云溪发的暧昧的图片，顾宗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却是，他的小蝴蝶摊上事儿了，也不知道她自己能不能解决。 “宗言？”电话终于接通，叶雨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顾宗言直接问，“怎么了？” 叶雨琪想把事情毫无保留的说一遍，但是，张了张嘴却觉得难以开口，毕竟程宗敏是他大哥，这件事情本身就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她只感到冷漠和麻木，各种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并不能让她产生难堪或者沮丧的感觉。 然而就在电话接通，听到顾宗言的声音的这一刻，一股叫做委屈的情绪，迅速的袭击了她，所有原本压抑隐藏的感觉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顾宗言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叶雨琪的回答，只听到微弱的吸气声，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了一下，又酸又痛。 “别哭了，小蝴蝶，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嗯？”他的声音温暖，有力而坚定。 叶雨琪的眼眶都红了，此刻觉得有点惊讶，她明明都把嘴巴捂起来了，为什么顾宗言还是知道呢？ 听到了顾宗言话语里的担忧，她把手机拿远一点，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声音，“我才没有哭。” “真的吗？” “真的。” “好，你说没有哭，就没有哭。”顾宗言的声音有点无奈。 叶雨琪觉得他的语气就像在哄一个小女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236章 坦白 叶雨琪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嗓子，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顾宗言却叹了口气说，“好的，我知道了。” 叶雨琪愣住了，她都还没吭一声，顾宗言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的心又沉沉的往下坠，说不定已经有人在自己之前，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宗言。 想到这里，那些刚刚准备好说出口的话，顿时全部卡在喉咙里，翻滚了好几次都吐不出来。 叶雨琪又回到了沉默之中，她专注的听着手机那一头的呼吸声，有点紧张，有点忐忑，似乎在等待某种宣判。既期待顾宗言说话，但是又怕他开口。 “今晚早点下班，回家好好的休息，不要害怕，不要胡思乱想。”顾宗言的声音里全是抚慰的意味。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试探着说，“宗言，你……” “我都看见了。”顾宗言的声音沉沉的，让叶雨琪抑制不住心跳加速。 “我和程先生，没有什么的。”她有点紧张，强迫自己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我真的……” “不用说了。” 这句话让叶雨琪怔住了。 “……我相信你。”顾宗言又紧接着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宗言……”叶雨琪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来。此刻，千言万语都比不上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相信你。” 叶雨琪记得自己刚来不久，被李洁陷害的时候，顾宗言也是用这么坚定的语气，对自己说出那句话。 从头到尾，从那时到现在，无论是在身边还是在遥远的天边，他都这样，一直无条件相信自己。 这瞬间，叶雨琪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既然顾宗言如此坚定，那那她更不能软弱。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再管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叶雨琪下意识点头，却又突然想到，对方根本看不见，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听到叶雨琪破涕为笑的声音，顾宗言松了口气，又说，“不许担心，不许难过，要开开心心的等我回来。” “嗯。”叶雨琪应了一声，像是在雨中哭泣的孩子，终于看到了阳光。 顾宗言有点不舍地挂上电话，看着窗外依然黑沉沉的天空，眼里的温柔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那黑夜一般看不透的幽深。 他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拨打了某个电话号码。 “程先生，现在方便聊一聊吗？”顾宗言开门见山的说。 顾宗言的来电完全在程宗敏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依然皱了眉头，“你那边现在还是深夜吧？怎么不休息，如果是关于工作的话，我认为并不着急。” “没事，我不累。”顾宗言淡淡地回答，“与工作无关，是想和程先生谈论一些私事。” 程宗敏轻笑，“既然是私事，又何必称呼得这么见外呢？” 顾宗言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可是程先生还在工作时间内吧？那还是按照我们与父亲三人的约定为好。” 程宗敏听了有好几秒没有说话。他们的父亲是个极其严肃，极其公私分明的人。对于他来说，商场职场都是战场，无父子也无兄弟。顾宗言回来联安集团之前，父亲就跟他们约法三章，其中，就有这么些规定：顾宗言的身份不能高调，不能仗着特权为所欲为。因而在公司里，在人前，顾宗言都很少称他为大哥。 他们兄弟两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本质上都是极其自律的人，也特别擅长在有限的游戏规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从不越矩。而他弟弟仅有的几次打擦边球的行为，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这次打电话给自己的原因，也不新鲜。 “程先生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不要把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 程宗敏微微一笑，“那在你看来，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海外这边所有工作进展顺利，国内的动向我也一直有关注，一切都在轨道里好好运行着，而我也不会做越轨的事情，程先生不必担心。” 程宗敏听了，嘴边的笑意慢慢的收拢起来，“你是觉得，我在威胁你？” 这句话可是说得相当直接了。 过了一会儿就没听到顾宗言的回答，程宗敏又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不可否认，这种把戏我确实玩过不少，但是这一招却不见得对所有人都有用。”程宗敏悠悠地说，“像你这样的性子，我威胁你，能有什么效果？” “况且，无论你喊不喊出那个称呼，我始终都是你大哥，难道在你心里，我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做这种事吗？” “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我不是昏君，不会因为害怕功高盖主，而下十二道金牌把你召回来，更不会做些什么逼你就范。” 说到这里，程宗敏有点感慨，“如果我真的有顾虑，当初就不会答应让你回来联安集团。” “宗言，整个a市圈都知道我们程家是最兄弟同心的。但是你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对我有了猜疑。”程宗敏的声音带着寒心的感觉。 “……刚才那样说话是我不对。”顾宗言深深吸口气，“可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请你不要将叶雨琪牵扯进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顾宗言顿了顿，又继续说，“并且她是我爱的女人，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宗言，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叶雨琪不是那么简单的女人。即使没有我，她也一直和林家的二公子纠缠不清，这一点相信我不说，你也心里有数。” “我知道你喜欢了她很多年，可是人是会变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抵抗五光十色的诱惑……” “也许你说的对，但是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我没变，我也相信她不会变。”顾宗言的声音里透着坚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宗言又轻声地说，“原来，要相信一个人，对你来说依然是那么困难吗？” 这句话像突如其来的一根利刺，令程宗敏呼吸一窒。 第237章 弱点 程宗敏无声的一笑，顾宗言不愧是他的好弟弟，打蛇打七寸，说话也是一针见血。 是啊，程宗敏自己都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个人。不是他不想去相信，而是他不敢。对于他来说，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隐藏的是无可估计的风险。所以他宁可孤独多疑，也不愿意给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不管怎么样，叶雨琪这个女人是我认定的人，无论在公在私，我都不希望遭到你的反对。”没听到程宗敏的回答，顾宗言继续说了下去，“可以吗……大哥。” 这一句大哥，隐含着顾宗言无数的情绪。 程家对他们兄弟俩的教育，从小就非常硬核，一般人的童年欢乐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他们的父亲经常教导他们，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连情绪的表露都是被抑制的。在程宗敏成年的生日礼上，程老爷子送了他一幅题字作为生日礼物。 内容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程宗敏不止一次听到父亲对他们说，“没有念想，才能没有弱点。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不再无所畏惧。” 每次父亲说完，他和宗言都是异口同声的回答，“我明白了，父亲。” 但是往往程老爷子一转头，他弟弟就跑到花园里玩耍去了。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跟着他弟弟到花园，却见宗言正在投喂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小猫吃的很专注，他弟弟也看得很认真，甚至没发现自己的靠近。 他站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顾宗言才惊醒过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惶，连忙说，“大哥……” 原来还没有等他说完，程宗敏就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秘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程宗敏有点轻微的洁癖，他其实不太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毛茸茸的那种，所以，他其实不理解他弟弟对小白猫的喜爱。这种行为在老爷子口中，就是“玩物丧志”，或者是“同情心泛滥”，一旦被发现，可是要被罚的。他想不通为什么弟弟要冒着被罚的危险，也要跟这种小动物接触。 可是，虽然如此，他还是一直替顾宗言隐瞒着。直到后来被老爷子发现了，两个人都被罚在房间里禁足。 老爷子没有怎么说顾宗言，却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事后，他弟弟来跟他道歉，他却淡淡一笑，挥一挥手，让顾宗言把这件事情揭过。 他从来就没有后悔，就因为这一声“大哥。” …… 两人隔着电话，彼此都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宗言知道此刻程宗敏在想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这件事就算是我又任性了一回，”顾宗言吸了一口气，“你就当再帮我一次，可以吗？”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是吗？”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一个结论，“当年你也很喜欢那只小白猫，可是结果呢？” 程宗敏的声音淡淡的，“你那么爱惜它，那么挂念它，就连自己被罚禁足的时候都还在担心它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受到风吹雨打。” “但是，那只猫用了什么回报你？毫不留情的一爪子！宗言，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付出足够多，可是对方还不一定会领你的情，对你付出真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顾宗言没有犹豫的回答，“可是我不在乎，所有的付出都是我自愿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用自己的付出，来换取什么样的回报。因为对我来说感情不是天平两端的砝码，更不是资本的投入和收益，并不可以精确地计量。” “宗言，你变了。”程宗敏感叹道，“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理智谨慎的职业经理人……你有了弱点。” 顾宗言却不为所动，“你错了，我没有变。我只是开始觉得，老爷子的观念，其实并不那么正确。商场是商场，人生是人生，争斗和计算永远不是人生的全部。” 听到这里，程宗敏却轻轻的笑了，“你的话没错，但是那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可是你我生在程家，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人生，就注定不能停止争斗，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顾宗言暗自摇头，“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我想尝试做别的选择，如果没有这个选项，那我就自己创造一个。” 程宗敏眉头紧皱，他完全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眼中浮现了几分错愕，几分茫然，到最后凝聚成了一种不明的情绪。 “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你是不会听进去一句的，是吗？”程宗敏问。 “……对不起，大哥。”顾宗言轻声的说。 “好，好得很。”程宗敏的声音参杂着着几分冷意，“既然如此，那你是下定决心不会放弃叶雨琪的了。” “是的。”顾宗言的声音很是坚决。 “既然你不愿意放弃，那我也不会强迫你。”程宗敏顿了下，又说，“那我就对你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公平竞争，看看最后花落谁家。” 顾宗言皱眉，一时没有说话。 “你没有理解错，我就是那个意思。”程宗敏接着说，“我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你也不能阻止我追求叶雨琪。如果她最后选择了我，那么就请你，心甘情愿的退出。” “怎么？你不是相信她一直都不会变，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程宗敏道。 顾宗言却是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你们如果是真心想要一直走下去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害怕任何的考验。宗言，你这么犹豫，是对她没信心还是对自己的信心呢？”程宗敏咄咄逼人。 “……都不是。” 顾宗言的声音半晌才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认为，人是要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任的你既然并不喜欢她，又何必要做这样的举动？” “谁说我不喜欢她？”程宗敏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趣的人从来都不乏竞争者。” 顾宗言却垂下眼眸，“你是真的喜欢叶雨琪？” “那当年的事，你都已经忘记了吗？” 第238章 愤怒 电话的另一头再次安静下来。 顾宗言其实并不太想说出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虽然短，但是却像是一个无声的炸弹，炸开那层看似已经落定的尘埃，让某些过往破土而出。 而程宗敏的反应，也不出他的所料。 安静的这几秒，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程宗敏此刻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一层玻璃之外的小花园草木寂静，阳光灿烂，一点风也没有。 然而，他的双眼却似乎看着惊涛骇浪。 程宗敏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无影无踪。 他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都是陈年往事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人总是应该向前看的。” “是吗？”顾宗言笑了一声，“忘记总是容易的，尤其是在自欺欺人的时候。但是真正要放下，却很难。” 程宗敏也笑了，“在你一意孤行的时候，总是我在劝说你，现在居然轮到你来劝说我了。” “不过你放心，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怎么执着也总有淡然的时候，况且……”程宗敏顿了一下，“你知道，要忘记过去的感情，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那就是，再找一个人，开展一段新的感情。对我来说，情场和商场并没有区别。这跟做项目一样，与其为了一个花了重金，却永远无法再继续开发的项目而黯然伤神，还不如即时止损，投入到更有前景的项目里。让新项目所带来的盈利，抹平旧项目带来的亏损。” 顾宗言安静的听完他的话，一时无言。 程宗敏却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顾宗言慢慢的说，“我只是觉得，你和父亲越来越像了。” 一样的冷酷无情，一样的不择手段，一样的独断专横。 程宗敏哪里会听不懂弟弟的潜台词？ 但他还是非常淡然的说，“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很多时候父亲的做法，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不可否认，那是最能尽快达到目的捷径。” “你的做法，我无权反对，”顾宗言淡淡的说，“但是可以选择的人那么多，你没必要非得选择叶雨琪。” “的确选择是有很多，”程宗敏饶有趣味地说，“但是我不喜欢唾手可得，没有挑战性的人和事。越是难攀登的高峰，越是让我感到有兴趣。” “那我只能说，你从头到尾喜欢的，都不过是征服二字。”顾宗言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你不过是想借她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我跟你不一样，尊重和爱护，才是我想给予她的东西。你既然不能给她幸福，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人和商业项目，始终是不一样的。” 顾宗言的话依然条理清晰，理智冷静，但是程宗敏却听到了平静的话语底下，潜藏的愤怒。 他们兄弟俩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大脑永远运行得比情绪更快。这些年来，他很少从他弟弟身上看到愤怒两个字，竟然产生了点陌生的感觉。 程宗敏不禁叹息，看来叶雨琪这个女人对他弟弟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得还要大。 她不是他的弱点，而是他的命门。 只要拿捏住叶雨琪，就像是束缚起了他的双手。 这可是致命的。 “你也不必再说了，”程宗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我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在这一点上，我们兄弟俩倒是相像得很。事实胜于雄辩，就让能力……和魅力来说话。” 顾宗言没有回答，他挂上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开始微微透亮的天空，残留在心里的情绪，和着茫然发酵。 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不会那么好走，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第一个给他当头棒喝的，却是自己的大哥，还是以这种如此不堪的方式。 此刻，他的大脑非常清晰的浮现出过往的一些事情。 其实这一切早有预兆，只不过是他一直有所幻想。 顾宗言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微微失神，最后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财务部。 叶雨琪经历了一个困扰不堪的下午。 虽然所有人都不能再登陆论坛继续刷帖子了，但是他们对叶雨琪本人的关注，却是不断的增加。 莲姐一直用一种惊讶，佩服又八卦的眼神看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那个……小叶啊，你还好吧？整个下午脸色看上去都很差。” ……请问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够容光焕发？ 虽然在心里暗暗吐槽，叶雨琪脸上还是不露声，客套的回答，“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那个……” 叶雨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你有话就说吧。”整个下午一副欲言又止的眼神更让人受不了。 莲姐得到了允许，于是毫不犹豫的问，“你跟程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果然，一个字都没有出乎叶雨琪的意料。 “我和程先生，什么关系都没有。”叶雨琪语气十分平静，一点情绪都懒得带了，因为她知道对方根本不会相信。 “真的吗？”莲姐绞尽脑汁的斟酌着用词，“可是你们看上去很熟稔……” 叶雨琪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越抹越黑，那干脆闭嘴省省精力吧。 莲姐却是越来越兴奋，“怪不得之前许晴总是来给你送东西，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是来送礼物的，为什么总是一副债主的样子。” “我真傻，以前那些礼物都不是许晴的，而是程先生的吧？” “天哪，难道从那时候你们就开始了？”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一脚踏两船，没想到原来是一脚踏三船呢！而且还是一条黄金做的大船！” 明明应该是讽刺的话语，叶雨琪却生生从里面听出赞叹，觉得非常惊奇。 自从进了联安集团，叶雨琪就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是否正常。然而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叶雨琪终于明白了，正是因为自己的三观不够歪，所以经常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第239章 惊心 对于自己经常被说劈腿这个事情，叶雨琪感到颇为无奈。而且，她也不觉得一脚踏几船是何等光荣，或者值得骄傲的事，哪怕那艘船是金子做的。 然而，莲姐像是没发现叶雨琪的表情变化，继续兴高采烈的说下去。 “话说小叶，你跟程先生是如何认识的呢？毕竟我们这儿和高层，隔着20层的楼距呢。” “……”叶雨琪沉默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程宗敏一直存心找她的茬，别说20层楼，就算是相隔20个马拉松的距离，程宗敏同样有本事来为难她。 “这个你不想说没关系，要不说说你是凭什么征服程先生的？我在这里这么久了，从来就没听说过程先生跟女人传出过绯闻。之前，还有人猜测过他跟许晴的关系，不过现在看来，都是许晴的一厢情愿……” 似乎找到了最合适的倾诉对象，莲姐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陈年的新鲜的八卦故事全部倒出来。 叶雨琪却始终保持缄默，虽然说她不是太喜欢听这些八卦。但是，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许晴每一次看到自己都没有好脸色。 虽然程宗敏一向比较低调，不常露面，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粉丝。集团高层，年轻有为，a市圈的单身钻石王老五，就算高不可攀，也能让不少女性心生憧憬。 至少，在彻底认识到程宗敏是什么样的人之前，叶雨琪也曾对这位风度翩翩运筹帷幄的大老板，怀着敬畏和欣赏之情。 但是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莲姐匆匆忙忙地离开办公室，叶雨琪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雨琪姐，你要的汇总表。” “好的，谢谢你。”整个下午被莲姐耽误了太多时间，叶雨琪只能加班把落下的工作完成，此刻连头都没抬。 然后对方交了文件之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雨琪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暗自叹气，抬头看向对方，“可人，还有什么事吗？” 姚可人环视了一下周围，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轻声的说，“雨琪姐，我知道，你和程先生并没有关系，对吗？” 对于这个话题，叶雨琪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是的。”她淡然的回答道。 “我就知道。”姚可人慢慢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叶雨琪却觉得有点惊讶，但没记错的话，姚可人可是程宗敏的仰慕者。她还跟自己说过，程宗敏正是她不惜排除万难，进入联安集团工作的原因。 “可人……”叶雨琪还想说什么，姚可人却止住了她。 姚可人摇头，“不用再说了，雨琪姐。我相信你，也相信程先生。” “你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你已经有了顾经理。而且，程先生他……”姚可人说到一半，却突然停止了。 叶雨琪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下文，只等来了匆忙的道别，姚可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看着姚可人走远的背影，叶雨琪内心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夜幕渐渐的拉下来，凉风习习，满天繁星。叶雨琪下了公交车，慢慢的从车站往小区走，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一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 她漫不经心的在人行道上走着，此时已经完全入夜。 顾宗言比较喜欢安静，所以这个公寓的位置也不在市中心人多的地方。 加上附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区，因而一到晚上，路上的行人和车都很少。 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的驶向她的方向。 叶雨琪被突然靠近的汽车引擎声一惊，马上回过神来。 之前在路上被人贩子包围的情景又再出现在脑海中，叶雨琪马上加快脚步。 那辆小车追上了她，然后擦肩而过。 她目送那台汽车远去，这才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却还是没有松弛下来。明明车子已经离开她的视线了，她却觉得，似乎有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背上。 叶雨琪站定脚步向后回望，长长的道路上没有几个人影，她怔忪了几秒，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尽管如此，她还是心神不定。于是，干脆跑起来，大步的跑进小区。 小区的安保做得很好，叶雨琪拿着顾宗言留给她的业主门卡，才进得了小区大门。就算有人想要跟踪自己，也进不来。 她快步的回到公寓，然后马上反锁上门，刚才快速跳动的心才稍稍的安静了下来。熟悉的环境舒缓了她紧张的情绪。 叶雨琪想起顾宗言嘱咐自己的话，就算他不在，她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美美的泡了一个澡，又煮了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打算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还非常有情调的，准备为用餐过程配上动人的音乐。 就在她坐下来，切下第一块牛排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握着刀叉的手，瞬间抖了一下。她放下刀叉，坐在座位上没有挪动。 然而门铃却锲而不舍，反复地回响。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边去看监控器屏幕。 门外的人穿着制服，拿着一个盒子，见大门久久没有打开，似乎有点不耐烦，抬手不断的按响门铃。 叶雨琪永远都不会忘记，之前那个歹徒是如何伪装成快递员企图入屋行凶，要不是自己跑得快，要不是顾宗言及时出现，恐怕早就没命了。 她有点害怕，站在门边既不作声，也不动作。 对方停留了一会儿，停下了按门铃的动作，忽然抬头，皱眉看向监视器屏幕。不知是不是因为显示器像素不高而产生的错觉，似乎有凶狠的光在对方眼中一闪而过。 那人收回目光，狠狠的踹了一下门。 叶雨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后退一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虽然公寓的大门非常结实，但被这么一踹，还是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叶雨琪看着那个人转头走向电梯，他按下了按钮，却在电梯开门前，选择了用楼梯离开。 叶雨琪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第240章 约吗？ 叶雨琪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不能动弹。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都凉掉了。 她叹息一声，坐回到饭桌前，慢慢的平复着心跳。 这个小区每一层只有两户，通过监视器屏幕，她看到旁边那一户黑着灯，明显没有人在家。 那人明显是观察过，处心积虑挑好时机的。 回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叶雨琪顿时觉得有凉意在后背蔓延。 一次叫偶然，两次叫巧合，第三次，就让人没有办法忽视了。 叶雨琪不会傻到认为人贩子认准了她，一路从城南跟到城北。 很明显，有人想要对她下手。 她翻来覆去的想，都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既没有杀人放火，也不需欠债还钱。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此刻她的脑海中千头万绪，她自问并没有什么仇人，来自职场上的一些摩擦，也不足以让人下此毒手。 就算是李洁之前起过一些歹毒的心思，她重新回到财务部之后，却是向自己示好，不应该会再做这种事。 就算是多年前围攻过她的小混混，现在都还在监狱里蹲着，没有机会下手。 排除了一些人以后，程宗敏的脸出现在了眼前，林晓安跟她说过的话，依然非常清晰。 可是，现在离她第一次经历袭击包围已经有些时日了，那时候程宗敏应该还没留意到她，如果这三拨人都是受同一个人指使，那幕后主使应该也不是很他。 经过一番漫长而认真的思索之后，叶雨琪反倒更茫然，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浮现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在头顶的黑暗之中，有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将自己的一切行踪都掌握在内，如同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但是她却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的也不知道，就像一只在蜘蛛网中间的弱小猎物，就算想反抗，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窗外的凉风，吹拂进来，让叶雨琪昏沉沉的脑袋多了一丝清醒。其实在第二次的时候，她就有所怀疑，只是警察也查不出痕迹，加上后来顾宗言对她的保护实在是太周密，她的神经已经变得过度松弛。 可是现在顾宗言不在，她必须要靠自己。 叶雨琪认真地想了想，她刚才从屏幕上看到那个人离开时的走位，几乎都是蹲下或贴着墙，应该是有研究过走道上楼道监视器的位置，就算是报警，调出监控视频，也发现不了什么。 她本来打算报警的，但却握着手机有些犹豫。 此刻，手机却突然响起，铃声顿时填满了屋子里每一寸寂静的空间。叶雨琪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林晓晨”。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由于惊魂未定，语气里带着些烦躁，“喂，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林晓晨懒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叶雨琪没心情跟他扯淡，开门见山，“有事就快说，这大晚上的突然给别人打电话，吓人不吓人？！” “现在不到十点，你别跟我说你已经睡了，”林晓晨却轻笑一声，“还是说，你做了亏心事，所以害怕别人敲门？” 听到敲门两个字，叶雨琪刚刚放缓的心跳又重新加速，顿时觉得林晓晨这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听起来心情并不好，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笑话，轻松轻松？”还没等叶雨琪回答，林晓晨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从前有一颗糖，受不了夏天的炎热，就躲进了冰箱，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它变成了一颗冰糖……” 叶雨琪：“……” “……怎么？这个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吧。” “从前有一个洋葱，他受不了夏天的炎热，就忍不住开始脱衣服，你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吗？” “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消失了。” 林晓晨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却听到电话那头，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林晓晨声音里带了点无奈，“你还是觉得不好笑吗？” 叶雨琪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觉得好笑，却觉得有点冷……” 林晓晨叹了口气，“那你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你的笑点太高了。在酒吧里的时候，我随便讲一个笑话，周围的女孩子就笑倒了一片，还赞我非常有幽默感。” 叶雨琪无语了，这见鬼的幽默感！ “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就是想跟我讲两个冷笑话吗？” “当然不是，”林晓晨慢悠悠的说，“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还有第3个第4个，总有一个能让你笑的。” “够了，我们停止这个话题吧。”叶雨琪都懒得跟他客气了。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听笑话。”林晓晨又提议道，“一起吃个夜宵怎么样？或者去泡泡吧？我知道附近有几个好地方。” 叶雨琪低头看了看没动几下的饭菜，“不用了，今晚吃的很饱。” “吃的很饱，出来走走不就消化了吗？要不我们去河边夜跑？”林晓晨似乎没留意到她语气中透露着的拒绝之意，依然兴致勃勃的样子。 “a市的晚上可比白天漂亮多了。你之所以不过夜生活，是因为不知道夜生活能有多精彩。相信我，一旦经历过，你就不想回头过现在的老年人生活了。” “谢谢你的提议，”叶雨琪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我依稀记得高中的时候，好像有人一到男子1500米考试，就说肚子疼。能沿着操场跑完一圈，就像跑完马拉松一样自豪。你确定你要跟当年的女子长跑冠军一起去夜跑吗？” “啧啧，你都会说是当年了，穿了这么多年高跟鞋，你现在还未必能跑得过我呢。” “呵呵。”叶雨琪用两个字，成功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你不信就出来跟我比比看？”林晓晨不服。 “不了，我相信你。”叶雨琪不想和他纠缠，“本老年人现在困了，已经准备休息了，你自便。” 林晓晨安静了几秒，“……叶雨琪你认真的吗？这么早！你能睡着？”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吗？”叶雨琪回答，“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通宵死的早，你可悠着点，不要英年早逝了。” 林晓晨：“……”对他来说，早睡早起没有夜生活，其实跟英年早逝没什么区别。 他只好遗憾地说，“既然这样，你就好好休息吧，今晚睡不着，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奉陪。” “……谢谢你。”叶雨琪出于礼貌，象征性地回答。 林晓晨挂上电话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却开始慢慢的收敛，他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眼神变得极为冰冷，缓缓道，“就是他？” 第241章 魔鬼 和方才温柔幽默的感觉不同，此刻的林晓晨，仿佛浑身挂满尖锐的冰棱，寒气从内而外散发着。 两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黑色西装保镖将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丢到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住。其中一个开口说话，但语气毫无起伏，“是的，他一路上在刻意避开监控，似乎怕是留下任何痕迹。” “哦？”林晓晨挑眉，“看样子还是惯犯。” 他说着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 对方皮肤很黑，满下巴都是胡茬，用力的反抗着林晓晨的力度，还试图挣扎开来，向林晓晨出招。 可是黑衣保镖哪里是吃素的，男人还没开始动作就又被狠狠的踹了几脚，顿时闷哼几声，说不出话来。 “你最好老实点，”林晓晨慢悠悠地说，“毕竟他们打起人来可不会手下留情。” 怕他会出手伤到林晓晨，其中一个黑衣保镖干脆把这男人的手卸了。 剧烈的疼痛，从双手蔓延开来，男人年，声音都哼不出了。 林晓晨用手稍稍用力，让对方抬起头，头上的帽子也掉落了，露出一张黑中带青，憔悴的脸。 结合着手臂露出来密密麻麻的针眼，只看一眼，林晓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瘾君子？” 对方没有说话，像是用尽力气，想给他一个凶狠的眼神。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向人挑衅，还挺有勇气的嘛。”林晓晨双手用力拍拍他的脸，“恐怕是吸过以后才来的吧。” “你想怎么样？”趴在地上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像是被撕裂过的嘶哑，十分刺耳。 “没想怎么样，只是想你老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林晓晨扯出一个微笑，“你是不是，想我把你的双腿也卸下来，才肯乖乖的配合。” “……随便，反正看来你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倒是很倔强，”林晓晨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打了个手势，“听到没有？既然人家有这个愿望，我们就帮他实现。” 两个黑衣保镖收到指示，马上开始动作。 这一次，男人终于没忍住惨叫了起来。 片刻以后，他的双臂和双腿终于完全不能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无力的垂在地上。 “嘘，”林晓晨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我劝你小声一点，不然容易引来保安，我可是很不容易才在停车场找到一个监控的死角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极度的疼痛让男人后背湿透，意识也有点模糊，只能机械的重复着这句话。 “告诉我，给你钱的是谁？”林晓晨问。 男人听了这句话，依然是摇头，“没有人给我钱……” “没人给你钱的话，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来抢，都比伪装成送快递的混进小区容易吧？”林晓晨摇摇头，“你看上去还有几分智商，不至于做这么蠢的事吧？” 男人愣了一下，咬咬牙，却依然是摇头，“那家的主人平时出入都开着天价的豪车，我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几天男主人似乎不在，所以才动了手……” “你的意思是，你是想入室抢劫？”林晓晨叹气，“那你怎么没有成功呢？不要告诉我，你到人家门前又良心发现了，想要回头。” 男人的脸色有点苍白，“……女主人没有开门。” 林晓晨笑了，“那以你的智商，就没有考虑过，女主人不开门这个情况？” 男人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好了，不要再瞎扯了，你已经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林晓晨抬起手腕看了下表，皱了眉头。 “告诉我，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人……”这句话还没说完，男人又闷哼了一声，原来是林晓晨给了他一脚。 林晓晨脸上此刻浮现起了不耐烦的神情，“想不到嘴巴还挺密的，不怕疼是吧？不肯张口是吧？” 男人忍住身上越发强烈的疼痛，沉声说，“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不会。”林晓晨想也不想的回答。 男人冷笑了一声，“既然我说不说，你都不会放过我，那我何必要开口呢。” “原来你是抱着这个想法？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林晓晨淡淡的说，“确实你说与不说，最后的结局都没差别……但是这却决定了，你走到结局之前，还要承受多少痛苦。” 男人此刻却露出不屑的眼神，“看来你的能耐也不过如此。你杀了我吧，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说的。” “杀了你？”林晓晨露出诧异的目光，“我怎么会在公共场合杀人，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呢。” 林晓晨说着，又靠近男人，蹲下身子，轻声的在他耳边说，“想得美呢，杀了你不就便宜你了吗？我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美德，但没有一种，叫做成人之美。”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男人手腕上的针孔，“放心，我没有暴力倾向，打打杀杀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擅长。不过，我倒是很清楚，该用什么来撬开一个人的嘴。” 林晓晨站起来整理一下身上西装，又抽出手帕，仔细的擦去了，鞋子上的灰尘，“把他带走。” “是。” 黑衣保镖毫不费力的把男人从地上提起来，被扯到痛处，男人又开始呻吟起来。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男人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你不是那条道上的吗？”林晓晨的笑容宛如恶魔，“我家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呢。一场来到，就到我家做个客，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我倒想看看，你在发作的时候，嘴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严密。” 听到这里，男人视死如归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他尝试挣扎了几下，当然是徒劳无功的，黑衣人的钳制如铁箍一般无法挣脱。 “我劝你安静，不要再惹怒我了。”林晓晨的声音已经有几分杀意，“毕竟我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 此时的林晓晨已经撕开了所有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伪装，幽森黑暗的气质宛如深渊，整个人像是从末日走来的撒旦。 男人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种叫恐慌的情绪。 第242章 晨跑 叶雨琪是被雷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窗外还是一片黑蒙蒙的，天还没有亮。 最近的天气反复无常，时常无预兆的下大雨。 今天是周六，不必上班，她的脑子虽然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却又睡不回，便起来想要做早餐。煎了两个蛋和一根火腿肠。发现牛奶已经没了。 叶雨琪慢慢的吃着早餐，有点心不在焉。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原以为自己能够毫无障碍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但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昨晚，她几乎整夜都在噩梦里面辗转。 梦里，她处身于公寓门外那条熟悉的走廊，四周非常安静，她的心却跳特别快，满脑子都回荡着一个念头：有人在后面追杀她！！！ 她拼命的往前跑，然而穿着高跟鞋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用尽全力，都无法跑得更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声也在耳边响起，然后走道却像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无论她如何着急，伸出手却始终够不到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键。 惊恐之中，她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一张凶狠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她想要大声尖叫，但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完全发不出声音，绝望就像潮水一样迎面而来…… 梦境是如此的压抑和真实，以至于她清醒之后坐在床上，久久都不能平复那种后怕和窒息的感觉。 想起那个男人狰狞的脸色，叶雨琪握着叉子的时候不禁一抖，煎蛋又掉回了盘子里。 叶雨琪马上跑进厨房，拿出一罐冷藏的橙汁，打开包装，抬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肠胃，带来的刺激让她头脑稍微冷静了下来。 接连喝了三罐橙汁，叶雨琪丢掉罐子，靠着冰箱门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顾宗言的电话。叶雨琪昨天想了很久，最后也没有打出这个电话。毕竟顾宗言和自己隔着个太平洋，这件事说出来，除了增加他的担忧以外，毫无用处。 但也许是因为早起，或者因为昨晚的噩梦，叶雨琪此刻的心理可谓是非常脆弱，她急需有一个人来陪自己聊聊天，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电话嘟嘟的响了很久，没有接通。叶雨琪反复试了几次，都一样。 她有点呆呆的挂上了电话，又顺着通讯录翻下去，却不知道打给谁才好。毕竟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当中。 叶雨琪打开冰箱，找了找，却发现已经没有橙汁了。 厨房里暗淡的灯光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回想了一下这几个月生活巨大的变化，忽然产生了一点幽怨。 天底下有几十亿人，这种恐怖片一样的电视剧情节，为什么就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生平第一次，她为自己的弱小平凡，无能为力而感到无奈和沮丧。 叶雨琪想，如果自己是顾宗言，程宗敏，甚至只是林晓安也好，恐怕也不会这么狼狈吧？ 她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一缕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 也许是阳光给了她勇气，叶雨琪深深吸了口气，决定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 她从来都不是柔弱的温室花朵，就算顾宗言不在她身边，她也不能成为一只待人宰割的小白兔。 叶雨琪洗了一把脸，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她推开已经冷掉的早餐，拿出纸和笔，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 就在这时候，门铃突然又响了。 被打断了思绪，叶雨琪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叶雨琪带着几分狐疑，几分惊慌走到门边一看，监视屏幕里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 此时邻居刚好开门，一个白领打扮的女人走了出来，下意识的向按门铃的男人投去目光。 男人感受到她的注目，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微笑。 就算是监视器屏幕不算特清晰，叶雨琪也似乎看到了男人脸上，眉梢眼角都是撩人的感觉。 邻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向他点点头，带着点害羞走开了。 这么风骚的男人，叶雨琪在头脑里可找不出第2个。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 林晓晨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灿烂了，“goodmorning，lady！”一边说还一边摇手，这过分的热情让叶雨琪觉得有点奇怪。 “你这大早上的，要干嘛？”她忍不住问。 林晓晨顺着门缝挤进来，悠悠的说，“今天早上阳光多好啊！正是适合晨练的天气。” “叶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和我一起晨跑吗？” 叶雨琪侧过头看他，满脸都写着“你脑子还好吧？”的表情。 晨跑？叶雨琪一点都不相信，这货平时连上个班都难得准时，还能早起晨跑？ 接收到叶雨琪的目光，林晓晨眨眨眼睛，“虽然我知道我这身运动服很好看，可是你这么看着我，很容易会让我产生误会的。” 叶雨琪移开目光，“怎么，你是放弃了夜生活，早睡早起了吗？” “虽然放弃夜生活很艰难，可是也不是不能尝试的嘛。”林晓晨回答。 叶雨琪看着林晓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在屋子里慢慢的转悠，觉得啼笑皆非。 她方才还在想着关于生活和命运的严肃话题，满心沉重。现在这种心情随着个二货的到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晓晨此时已经转到了饭厅，看到饭桌上已经冷掉的早餐，深深的皱眉，“你早上就吃这种东西？而且还没吃完？” 叶雨琪有点无语，“您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林晓晨摇头，“我还以为，你这老年人生活过得有多养生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的手艺看上去也不敢恭维，”林晓晨把早上盘子一推，“走，哥带你去吃早餐。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吧，去吃点好的补补。” 叶雨琪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哥做派惊呆了。 “怎么，被我帅到了？”林晓晨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样式保守的卡通睡衣，“虽然这么穿很可爱，但是我劝你，还是换套衣服再出去。” 叶雨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林晓晨这货到底是能如何自恋到这个地步的呢？ 不过她又想了想，觉得也许出去晨跑一下心情会更好些，于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走进房间里换衣服。 林晓晨目光一直跟随她走进房间。看到门被关上了，才带了点遗憾的收回来，又聚焦到压在盘子底下的一张白纸上。 他把白纸抽出来，仔细的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眼神有点晦暗不明。 第243章 虚惊 叶雨琪换好衣服出来，却见林晓晨非常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他居然挨着沙发靠背睡着了。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晓晨睁开双眼，叶雨琪带笑的脸映入眼眶，“喂，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下？仔细看下，你的黑眼圈也不小呢。” 他茫然了几秒钟，神智才回到正常水平，揉揉眼睛，“我睡着了？” 叶雨琪很是佩服他，就在她换个衣服的功夫，这人都能睡着，是有多困？ “昨晚去哪里玩了？”她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春宵苦短日高起……” “打住！”林晓晨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说这些文绉绉的，脑壳痛。” 叶雨琪：“……头痛就回去睡觉吧，看来晨跑不适合你。” 林晓晨摇摇头，站起来，“没事，既然都准备好了，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两人终于出了门。 叶雨琪看了看他热身的动作觉得有点意外，“你的动作居然也挺专业的？” “当然，”林晓晨有几分自豪，“毕竟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还是经常去跑步的。” “真的吗？”叶雨琪很惊讶。 “不然怎么可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林晓晨说着还伸出手臂展示了下肌肉。 叶雨琪把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拍回去，“看不出来啊，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干点别的？”而且以他的性格来看，在国外没有人管，不是应该玩得更疯才是？ 林晓晨似乎看透她的所想，笑着说，“再好玩的东西也总有玩腻的时候，再大的狂欢派对也会散场的，去多了就觉得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叶雨琪听了，好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 林晓晨被她看的有点不自然，便问，“你在看什么？” 叶雨琪问，“你是林晓晨本人吗？怎么一种外壳还在，芯子被换掉的感觉。” 林晓晨眨了下双眼，有些突如其来的兴奋，“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今天的我让你感到耳目一新？” 叶雨琪没有否认，“有点。” 她说完，却看见他露出了极其明媚的笑容，不禁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林晓晨收回目光，“因为觉得自己又往某个人更靠近了一步。” 他的声音有点小，近乎喃喃自语，叶雨琪没有听清楚，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说，”林晓晨侧头看她一眼，脚下加快了速度，“你跑得真慢。” 叶雨琪愣了一下，咬咬牙追上去，自从拿过冠军以后，她就没再听见过这句话，再次听见竟然是出自林晓晨之口？ 她毫不费劲地追上去，两人并肩跑了一段，林晓晨眼中有几分欣赏，“看来你还是保持得挺好的。” 叶雨琪气息稍稍急了一点，但是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呼吸，有点不以为然，当然了，难道她那些年的底子都是虚的么？ 顺着小区门口的大路往外跑，叶雨琪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往四周张望。 “你在找什么？”林晓晨问。 “没有。”叶雨琪犹豫了下，还是摇头。 “放心，有我在，没事的。”林晓晨随口说。 叶雨琪一愣，觉得有点奇怪，林晓晨好像知道她的担忧，“你……” “我明白的，一个貌美如花的单身女子，早上出来晨跑，总是会担心自己的安全的。” 叶雨琪把目光收回来，神色变得有点紧张，“我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在跟着我们。” 林晓晨回头张望了下，脸色如常。 叶雨琪忍不住说，“那两个黑衣人好像从刚才就一直跟着我们……” 林晓晨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怎么办？”一些令人不愉快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叶雨琪紧张兮兮的。 林晓晨觉得有点好笑，又说，“我说过有我在，别怕，没事的。” 叶雨琪并不相信，“他们身材高大又健壮，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要是攻上来，你挡得住吗？打得过他们吗？” 林晓晨还真是认真的思考了下，非常坦诚的摇头，“打不过。” 叶雨琪连向他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好像越靠越近了。”叶雨琪说着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然而却见林晓晨还是一个慢悠悠的样子。 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林晓晨一把，“赶紧跑呀！” 两人跑出小区已经一段距离了，现在是沿着河堤跑动，原本清晨的大好景致，被两人硬生生的弄出一种逃难的意味。 林晓晨本来想解释下的，但是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眼神落在叶雨琪抓住他衣服袖子的，修长白皙的手上，有点移不开目光。 叶雨琪和林晓晨的关注点不太一样，她不管不顾的跑了一段时间，回头一看，那两个黑衣人竟然也像他们这方向跑动了起来，而且他们的距离还在越缩越短。 叶雨琪有点绝望，“我们好像真的被盯上了。” “你估计你还能跑多久？”林晓晨已经有点气喘，但脸上还是带着不明的笑容。 “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要想点别的办法。”虽然底子还在，但是毕竟很长时间没有练习了，叶雨琪已经开始喘气。 “那不如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林晓晨悠哉悠哉的提议。 叶雨琪的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这人是疯了吗？ 林晓晨摇摇头说，“他们是专业的，我们是甩不掉他们。” “况且……他们要是这么容易被我们甩掉，这个月的工资也别想拿到了。” 叶雨琪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一路上林晓晨脸色都没变过，她得出个结论，“他们是你的人吧。” 林晓晨点头，带了点叹息，“你终于看出来了，也还不算太笨。” 叶雨琪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你耍我是吧？这样很好玩吗？” “天地良心，”林晓晨语气里带了点无辜，“我有跟你说过他们是来追杀我们的吗？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发挥你超强的想象力。” 叶雨琪顿时觉得，跟这个二货无法愉快的玩耍了。 “喂，你去哪里？”见叶雨琪转头往回走，林晓晨连忙反手拉住她，“方向错了，早餐店在那边。” “这大早上，冰凉的河风都够喝饱的了。”叶雨琪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林晓晨摇头，“自己一个人呆着，不害怕吗？” 叶雨琪脑海中划过一丝闪电，她站住脚步回头，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晓晨站在原地没动，任由河风吹拂着他的衣服和头发，有几分莫名的飘逸的味道。 第244章 真相 林晓晨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声音也有点飘忽，“我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件？” 叶雨琪看着他好几秒，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痕迹。 她仔细联想了下这两天他的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她被歹徒光临的吓到，歹徒离开后不久，林晓晨的电话就来了。 又是吃夜宵，又是夜跑的，天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晚上约她出去的，毕竟她这样的乖乖女哪里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 昨晚不成，今早他就干脆上门了。 叶雨琪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栋哪一室？”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林晓晨微笑，“让人跟着你一次不就知道吗了吗？” 叶雨琪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你找人跟踪我？” “事实证明，就算不是我的人，也会有人跟踪你的，”他叹了口气，“你的警觉性实在太差了。” “看来这些日子里，顾宗言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好。”林晓晨逆着风走向她，“于是你就以为，这个世界就真的全是爱与和平了是吧？” 叶雨琪当然不会觉得生活就是loveandpeace，但是就算知道，自己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此刻叶雨琪断定，他一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林晓晨从她的表情已经读懂了她想要说的，“是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的人察觉，估计那人还会继续努力去你那里做客。” 听到这里，叶雨琪不由自主皱眉。 “如果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愿意吗？”林晓晨的声音有点低沉。 “什么意思？” “那个人现在在我家被“好好”招待着，你想要看他一眼吗？” 叶雨琪不敢置信，“你抓住了他？” “是的，”林晓晨悠悠地说，“现在有没有再一次觉得我比以前帅呢？” 叶雨琪：“……” 两人身上的汗水早已经被河风吹干，幸好阳光已经很灿烂，带来了几分暖意。 林晓晨没有马上带她回去，反而继续前行到早餐店。 叶雨琪无法理解他的思维，她组织了下语言，说，“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去见一见那个歹徒，而不是吃早餐……” 林晓晨却继续往前走，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悠哉的说，“那人就在我家里，跑不了的，吃饱了再去见他也不迟，身体重要。” 叶雨琪有点无语，谁会在见一个想害自己的歹徒之前，还有心思来一顿丰盛的早餐？ “如果你是我，你还能吃得下吗？”叶雨琪忍不住说。 “为什么吃不下？”林晓晨摇头，“想砍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如果因为他们吃不下饭，提早去见上帝的话，岂不是反而如了他们的愿？” 叶雨琪：“……”您老可真镇定！ 出乎叶雨琪意料，林晓晨带她光顾的竟然是一家普通的路边早餐店。微胖的大妈在熬着粥，香味四溢。 叶雨琪觉得奇怪，“没想到你也会看得上这样的街边小店？” “很奇怪吗？”林晓晨反问。 “难道不奇怪吗？” “那只能说，你其实不太了解我。” 叶雨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林晓晨轻车熟路的点餐，然后低头安静的吃起了白粥，眼里竟然有几分罕见的虔诚，以及一种叫做怀念的复杂情绪。 叶雨琪吃了一口粥，味道算是可以，但是他也不用感动成这样吧？毕竟像林晓晨这样的人，天底下什么没吃过？ 林晓晨知道叶雨琪在想什么，缓缓的开口道。 “这里的粥味道，跟我母亲做的有点相似。” “她其实是个不太懂做饭的人，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毫不为过。只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亲手做一碗白粥。” “她总是会跟我说，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让自己过得好好的。叶雨琪，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叶雨琪从来没听林晓晨说起过他的母亲，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点，突然提起。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好安静的坐着，听他继续说。 然后林晓晨拿起粥碗一饮而尽，并没有再说话。 叶雨琪没有胃口，桌面上的食物都没怎么动。久久没听到林晓晨的下文，便问，“怎么不往下说了？” 林晓晨付了钱，叹了口气，“就算我继续说，你还想继续听吗？” 叶雨琪没有回答。 “算了，你的心都不在这里了，还是走吧。” 叶雨琪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看着林晓晨的背影，心里渐渐生出一些愧疚，但是转瞬即逝。她不知道林晓晨经历过了什么，但是肯定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他能够波澜不惊，但她还没修炼到这种程度。 林晓晨把叶雨琪带到自己的公寓，叶雨琪打量了一下周围觉得有点惊讶，从这边看过去，对面正是她和顾宗言住的那栋，两栋楼中间只隔着一小片低矮的灌木丛绿化。 林晓晨打开门，先走了进去。 大门推开的声音，碾过叶雨琪的心头，让她马上心跳加速。 林晓晨的公寓，比她和顾宗言住的要大一点，里面的装修和摆件也非常符合林晓晨的风格，繁多而且花哨。 只是此时室内窗帘都紧闭着，非常幽暗。 林晓晨拉着叶雨琪在沙发上坐下来，又抬手向黑衣人示意。 除了方才跟着他们那两个以外，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黑衣人，看到林晓晨的指示，向他点头，不多时，从杂物房里拖出一个人来，丢到林晓晨的脚下。 叶雨琪一眼就认出来那身制服，不由得向后瑟缩了一下。 那人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手脚都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口气，轻声问林晓晨，“他怎么了？” 林晓晨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没什么，看上去是睡着了。”说着又抬头看向黑衣人，“来，你们喂他一点水，让他清醒一点。” 其中一名黑衣人点头，从旁边拿过水壶稍稍的倾斜，水流便源源不绝的涌出，全部落到那人的头上。 半壶水下去，那人咳嗽着，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却是声嘶力竭的说，“杀了我，杀了我！” 第245章 拷问 那男人抬起头来，叶雨琪马上就认出，正是周五晚上在监视器屏幕上看见的那张凶狠的脸。 但是此刻那人脸色发黑发青，眼下更是深深的淤青，就像恶鬼一样吓人，却没有了那股凶狠的气势，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叶雨琪竟然看到了一丝……恳求？ “杀了我，求求你们……”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发低沉。 叶雨琪别开脸，问林晓晨，“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殴打，私自用刑是犯法的……”这人看上去似乎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情绪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神智也不清晰了。叶雨琪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当然不会产生同情之心，毕竟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她只是担心林晓晨这样做，后面会为他自己惹来麻烦。 要知道，这件事原本其实与他无关，他没必要为了帮自己而卷进来。 林晓晨悠悠地说，“怎么会呢？我是文明人，不是像他那样的歹徒，殴打上刑之类的我不太在行的。” 叶雨琪半信半疑，目光中有几分犹豫。 林晓晨拍拍胸口，“放心，像我这么注重仪表的人，当然也不会喜欢在别人脸上，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不信你看看他，一点都没破皮呢。”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这位昨晚刚来的时候有点不太合作。于是，我就让人卸了他的手脚而已，看，现在不是乖乖的吗？” 叶雨琪莫名一抖，什么叫“卸了他的手脚而已”？？？ 这么可怕的事情用如此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真的好吗？ 林晓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着说，“别担心，还能安回去的。” “……就，就这样？” “就这样，”林晓晨耸肩，不过为了让他说句话，我也是费尽心思了，自己都没睡好。” 叶雨琪刚一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昨天把他胳膊又卸又装的花了点时间，看来他觉得这样很无聊，还睡着了。” 叶雨琪：“……”能不把痛到昏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我都没睡，怎么能让他睡呢是吧？” “所以……我给他注射了点好东西，然后让他们用强光招呼着他，不说的话，就让他彻夜保持清醒。” 林晓晨的声音云淡风轻的，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重要的事情。 “叶雨琪，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叶雨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有点陌生。她看了下地上的人，又看看林晓晨，一时间，竟说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魔鬼。 林晓晨从叶雨琪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畏惧，一丝怯意，他顿时有点不满，“喂喂喂，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怕我的。” 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呢？真的跟小绵羊一样。” 叶雨琪已经不止一次从林晓晨的口中听到这个形容。 然而，她依旧相信自己只是普通人的恐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林晓晨一样胆大包天。 叶雨琪决定换个话题，“那你问出了什么没有？” “还没有，”林晓晨的神色带着遗憾，“嘴巴还挺严密的，折腾了一晚上，也只是像复读机一样说着要我杀了他。” 叶雨琪有点绝望了，这个样子都不说，那看来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了。 林晓晨叹了口气，把目光转移回那个男人身上，“看来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叶雨琪：“……” 她想了想，还是劝说他，“再继续下去会不会搞出人命的？” “放心，哪有这么容易？杀人我并不在行，但是让人生不如死，我不是第一次干。”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早晚还是会说的，而且是心甘情愿那种。” 叶雨琪不知道为什么林晓晨如此笃定。她正想开口问，却看见趴在地上安静已久的男人，突然蠕动了一下。 明明手脚已经不能动了，他还是拼命的挪动身子，嘴里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和呻吟声。 接下来叶雨琪看到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看着男人在地上挣扎，叶雨琪突然有点不忍心，别开了脸。 男人努力抬起头来看向林晓晨，颤抖着声音，“求你……” 后面的字都变得含糊不清，男人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 林晓晨视若无睹，看他的眼神波澜不惊。 叶雨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林晓晨慢慢的说，“没什么，应该是毒瘾犯了。” 叶雨琪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不禁问，“那现在要怎么办，需要报警吗？” 林晓晨觉得有点好笑，“正片才刚刚开始，要报警也不是这个时候。” 正片？ 叶雨琪怔忪了一下，才慢慢明白过来林晓晨的意图。 林晓晨保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镇定模样，那男人的身体却抖得越发厉害。 “求你……给我……给我……”男人神志不清，已经语无伦次了。 在接下来的15分钟里，叶雨琪彻底明白了一个人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是何等的生不如死。 林晓晨冷冷的看了好一会儿，让黑衣人把男人绑在椅子上，走过去，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又转头对叶雨琪说，“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现在直接去问他，他应该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的。” 叶雨琪看着男人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有几分犹豫。但是求知欲胜过了此时的慌张，她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对男人说，“是谁派你来的？” 男人没有说话，神经质一样摇着头。他试图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然而身体里就像被万只蚂蚁啃噬一般。 林晓晨刚才在他耳边说，只要自己说出来，他就会给自己那样东西。 理智和身体的欲望反复斗争，他最终选择了向身体屈服。 “我，我不知道……他，他的名字，”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依稀……看到……他脖子上，有一个青色的，的疤。” “不知道名字？”林晓晨拍拍他的脸，“那你继续熬着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哀求，“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见林晓晨不为所动，男人有点绝望，然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我听到，他，他好像给……一个女人，打电话汇报……他叫那女人夫人……” “他很谨慎……一直没有说，人名，所以我也没听到……” “我，我知道的，就，就是这么多……” “求，求你……” 林晓晨挥挥手，让黑衣人把他带进去，眉头紧皱。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叶雨琪叹气。 第246章 交给我 男人说出的所有信息综合起来就是，和他谈交易，给他钱和那种东西的，是一个脖子有青色疤痕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又是为一个女人做事。那个男人把她叫做夫人，应该是个已婚并且有点地位的女人。 要对自己不利的是一个女人？叶雨琪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么一位“夫人”。 黑衣人已经将男人拖进去，大厅里回归一片安静。 林晓晨观察了下叶雨琪的表情，才叹息道，“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幕后黑手居然是个女人。” 叶雨琪把思绪抽回来，又问，“这样，我们是不是没办法继续往下查了？” “连名字都没有，就凭那么点信息去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林晓晨说，“我让他们再问问那个男人的出现地点，再派人查下，当晚有没人见过他。” 叶雨琪沉默了，其实她也有预感，那个男人不会留下很多线索给他们的。 她想了想，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样处置他？” 林晓晨悠悠地说，“当然是履行承诺，给他点好东西了。” 叶雨琪很是吃惊，“你真要给他注射……你是从哪里得来那种东西的？” 林晓晨笑了，“这个世界始终有阳光照耀的地方其实并不太多，更多的反而是普通人看不见的阴暗一面。” “只要愿意出价，就没什么是买不到的，包括毒品，包括……人命。”林晓晨说着，伸手为她轻轻拍了下衣服上沾染的一点灰尘，“这点，想必你已经有所体会了。” 见叶雨琪不说话，林晓晨继续往下说，“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并不会为他注射毒品。虽然一直有人问我要不要一起赚快钱，这条线确实能赚很多钱，但是我从来没有要碰的打算。”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一湿鞋就是一辈子搭进去了。赚钱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放心，我只是打算给他注射点镇静剂让他睡一觉。” 叶雨琪突然想起之前林晓安跟自己说过的话。她说，林晓晨在黑白两道都很有人脉，如果他想对付一个人，那个人甚至可能一夜之间在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她好像深刻明白了，林晓安那句话的意思。林晓晨向她展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林晓晨安静地看着她，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一个深渊？有点令你惧怕？” 叶雨琪一愣，记起自己确实对他说过这句话。 如果说那时候她只是凭借直觉说出这句话，那现在，却是对林晓晨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那个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二货，到底是否只是一个假象？ 林晓晨收回目光，轻声的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叶雨琪下意识反问。 “不要怕我。” 叶雨琪愣住了。 “也许我曾经对你来说，像是无底的黑洞，但是现在我已经很努力的走向阳光。” “你……”叶雨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过怎么样的人生，自己根本无权干预，他又何必向自己交代呢？ “我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好，你要相信我。”林晓晨继续说，“不要轻易的给我传递否定的信息好吗？” 他看向叶雨琪，此刻的眼神里都是认真和虔诚，有一种可称之为灼热的情绪。 叶雨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目光，只好偏过脸。 两人安静了几秒，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林晓晨先移开目光，淡淡的说，“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该干嘛干嘛，有最新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叶雨琪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黑衣人上前为她打开门。她却有几分犹豫，站住了。 林晓晨看她一副徘徊不去的样子，顿时笑了，“怎么？知道怎么回去吗？不是担心迷路吧？” 叶雨琪没好气的回他，“你才担心迷路。” 就那么点距离她也能走丢在小区里，这不是笑话吗？ “谢谢你。”叶雨琪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大门。 林晓晨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真挚而动人。他想了想对站在门边的黑衣人说，“你跟着她，防止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黑衣人领命而去。 当天晚上林晓晨打电话告诉她说，那个男人已经被送去了警察局，他什么都没说，非常坦白的承认了想要入室抢劫的罪名。 叶雨琪的心安定了一些，虽然是这样子，但是整个周日她还是宅在家里，不太敢出去。期间林晓晨有向她发出过邀约，都被她一一拒绝掉了。 虽然现在她很感激林晓晨，但是，她对自己说的话，还在耳边浮动，她还没想好该在林晓晨面前，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看上去比较自然。 林晓晨似乎也了解她的心思，被拒绝之后也没有继续。 时间很快就流逝到周一，叶雨琪本来想请假的，但是转念一想，就算请了今天的假，明天也还是要出门上班，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今天不做，工作就会一直堆积下去。 叶雨琪只好有点忐忑的出门。她像平时那样子，出了小区大门，往公交车站走去。她今天出发得比平时要早一些，路上的人烟很稀少。她听到了，似乎有沉沉的脚步声在自己后面传来。 叶雨琪的心砰砰的跳，她走快几步，后面的脚步似乎也加快了。她鼓起勇气回头一看，却见是一个黑衣人。 见她回头，对方神色依然非常自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叶雨琪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不正是周六的时候，在林晓晨家里给自己开门的黑衣人吗？ 黑衣人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叶小姐请您别害怕，是林先生让我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的。”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林晓晨这货，居然也有挺细心的时候？ 她有点怔忪的挤上了公交车，黑衣人也跟着上了车，但是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叶雨琪的心情很复杂，她有点茫然的想，自己居然也体验了一回带着保镖出门的气派生活？ 第247章 相遇 周一的早上交通特别拥堵，叶雨琪到达联安集团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她匆匆忙忙的穿过一楼大堂，跑到电梯前，却被保安告知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叶雨琪转头一看，剩下的两个电梯前面排着长长的人龙。 她抬头看了一下大堂的挂钟，显示离打卡时间只剩十分钟。叶雨琪认命的叹了口气，走到人龙的后面，乖巧地排起队来。 在最后这几分钟里，人龙还在不断的增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挪动。叶雨琪早已经做好被扣钱的心理准备，这下子干脆淡定的掏出手机消磨时间。 她正被新下载的小游戏吸引了目光，却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叶雨琪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见是一位高大的陌生男子。她下意识的往后张望了一下，由于联安集团的进出安保工作非常严格，林晓晨派来保护她的保镖没有能跟进来。 经过惊心动魄的周末，叶雨琪对这种高大健壮的陌生男子有了一种本能的恐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男子没有再往前，脸上是一种平淡斯文的表情，声音也几乎没有起伏，“叶小姐，您好。我们老板请您过去。” 叶雨琪的眼里，是惊讶和警惕，“不好意思，我应该不认识你……和你的老板。” 男子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反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叶雨琪云里雾里的，当然不会轻易的跟他走。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两人的对峙引起了其他排队的人的目光。 此时男子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非常恭敬，简单的回答了几句又挂上。 “叶小姐，这边请。”男子的气势和话语都不容拒绝。 叶雨琪顺着他手的方向抬头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就算隔了一段距离，也不难看出来他身上是高档的定制套装，一副职业精英的模样。 可是正是因为这一抬头，看清了对方，叶雨琪更加不想过去了，因为这个人在她心中，跟豺狼虎豹没什么区别。 叶雨琪依然不动，但是耳边的讨论声渐渐的热烈起来。 叶雨琪没听清楚他们的声音，但是也大概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毕竟上周托程宗敏的福，叶雨琪可谓是借着集团官网的论坛火了一把。 见叶雨琪不动，程宗敏也非常淡定的站在原地，他旁边的专用电梯已经打开，保安伸手为他恭敬的按住电梯门，只见他依然没有走进去的意思。 叶雨琪知道，如果自己不过去的话，程宗敏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她也许刚好可以问问论坛的那件事。 她想了想，还是吸了口气，迈开脚步向他走去。 程宗敏见叶雨琪往自己走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早上好，叶小姐，真巧，居然在上班时间见到你。” 叶雨琪觉得这句话有点搞笑，同一个公司的人在上班时间遇到有什么好巧的？ 她决定不跟他兜圈子，“程先生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程宗敏淡淡地说，“那边电梯不是排了很长的队吗？这边的电梯刚好没什么人用，你就和我一起坐电梯上去吧。” 叶雨琪听了，扯了扯嘴角，“程先生说笑了，这是高层专用电梯，我们这种普通小员工，哪有权利可以随便乘坐？要是被告到行政部，我可是要被扣薪水的。” 叶雨琪清晰的记得，上次她被林晓晨拉着坐高层专用梯的时候，程宗敏就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现在你不是得到我的允许了吗？”程宗敏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这就不算违规。” “这样不大好吧？”叶雨琪强忍着嘴边的冷笑，“我要是进了这电梯，可是会让程先生你迟到的呢。” 程宗敏听完，用似笑非笑的神情说，“叶小姐，我发现你的记忆力还是蛮不错的。” “谬赞了，”叶雨琪摇头，“不过是程先生贵人多忘事而已。” 程宗敏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又说，“我们已经在电梯前面浪费了将近5分钟，如果叶小姐不乖乖听话的话，我们可能还要继续浪费更多的5分钟，这样对我对你都不是太好。” “况且。”程宗敏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想必叶小姐应该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吧？” 叶雨琪看了他几秒，还是走进了电梯。 程宗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也走了进来。 电梯门慢慢的关上，小小的空间里面只剩三个人，刚才来“请”叶雨琪的那个男人，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脸色不变，宛如雕像。 程宗敏看了叶雨琪一眼，又抬头关注着电梯上方不断跳动的数字，“他不是外人，叶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叶雨琪微微一笑，“想必程先生也知道我心里的问题，那是不是应该由程先生先开口，给我一个解释呢？” “解释？”程宗敏眼中有几分茫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解释呢？” 叶雨琪看着他无懈可击的表情，觉得这种老狐狸就应该进军娱乐圈，影帝的位置肯定非他莫属。 “比如说……官网论坛的事。”时间有限，叶雨琪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封闭论坛，想必是程先生您的意思，你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是那件事吗？”他眼中多了几分了然，就像是穿破云层的光芒，让人有种朗然的感觉。 毕竟是兄弟，在某个角度看来，程宗敏跟顾宗要的轮廓和神情都存在着说不清的相似。但是叶雨琪知道，他们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程宗敏的温和俊朗气质，很多时候不过是种假象。 “是的。程先生，我想知道，让人在论坛上面放照片的人是不是你？” 这话可以说是问的很直白了，然而，程宗敏仍然是波澜不惊，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反而淡淡的反问叶雨琪，“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就是幕后主使呢？” “是的。”叶雨琪不留情面地说，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虚与委蛇。 程宗敏微微侧过头和她对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再问我呢？” 第248章 和她有约的，是我 “你这是承认了？”叶雨琪追问道。 “既然叶小姐已经认定了这是事实，那无论我是否承认，你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吧？”程宗敏回答，脸上笑容不变。气定神闲。 那就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叶雨琪忍不住问。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程宗敏再次反问。 他好好说句话会怎么样？叶雨琪暗自吐槽。 “看样子，这个问题你也已经下定论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问出口。” 叶雨琪抬头看向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明明做了这么不堪的事情，现在还主动邀请自己同乘电梯，而且神情自然，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叶雨琪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原来是已经到达了她的楼层。 叶雨琪觉得，跟这个人一起呆着，就会觉得连空间也变得无法呼吸的狭窄，于是她头也不回的，踏出电梯往前走去。 程宗敏也不说话，目送她的背影走远，脸上神色不变，维持着一种幽暗不明的微笑，淡定的看着眼前的电梯门慢慢关闭。 叶雨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本来周围的人都在纷纷吐槽着今天坏掉的电梯以及迟到被扣掉的钱。看见叶雨琪走进来，他们居然极其有默契地变得安静了。 叶雨琪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就像没看见一样打开电脑飞快投入工作。 林晓安走过来，把一份表格丢到叶雨琪桌面上，脸上满是幽怨。 叶雨琪不禁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一想到要被扣掉的工资，我就心里不舒服！”林晓安撇撇嘴，然后突然俯下身子，轻声的问，“叶雨琪宝贝，你今天也太高调了吧？居然和程先生坐成一个电梯？那可是高层专用梯啊！你这么一来，不就等于坐实了之前论坛的话题了吗……” 叶雨琪已经不太在乎那些人说什么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们喜欢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林晓安看到叶雨琪冷漠的神色，知道这个话题最好别继续下去，便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叶雨琪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可是她的神经已经因为经历过太多事情而不太懂得紧绷了。性命攸关的坎她都跨过来了，还会害怕这种闲言碎语的攻击吗？ 也许是散发的气场太过强大，一个早上都没有人敢过来跟她说话。 叶雨琪工作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直到肚子饿到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她才抬头看了下墙壁上的挂钟，原来已经12:30了。她一愣，掏出手一看，也没有未接来电或者消息。 平时顾宗言都会在中午12:00左右给自己打电话的，今天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调出顾宗言的电话拨回去。 然而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依然是无人接听。 叶雨琪顿时有点郁闷。 由于上周堆积的工作比较多，时间就在忙碌的工作中飞快流逝去。日子在加班中安静地过了两天，但是这毫无波澜的状况，反而叶雨琪有点不习惯。 这个念头一出，叶雨琪的手机顿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程宗敏的电话号码，手指一扬就挂上了电话。 她抬头望了下落地玻璃窗外，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了，这才觉得大脑有点疲倦。 叶雨琪收拾了一下桌面，正打算下班，人还没离开财务部，就看到程宗敏慢悠悠的走进来。 叶雨琪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绕开他。但是程宗敏的目标却很明确，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叶小姐，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员工要去哪里，不需要向老板报告吧？”叶雨琪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程宗敏当然感受得到从叶雨琪身上传来的，浓重的抗拒气息。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悦，反而暗自顿生的一丝趣味。 “程先生，请让让。”叶雨琪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还在办公室里面的人是用怎样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然而唯一的通道被他完全堵住，而他背后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保镖，这是铁定心不让她走吗？ “现在时间还算早，叶小姐今天晚上想必也是独自一人解决晚餐，那还不和我一起共进晚餐？”程宗敏看上去完全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邀请她。 叶雨琪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之前和程宗敏共进晚餐时候，尴尬又糟糕的情景。再加上，程宗敏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说，要跟自己一起吃饭呢？ “非常抱歉程先生，我今晚有约，恐怕不能与你共进晚餐了。”叶雨琪没有一丝犹豫，开口拒绝。 “哦？”程宗敏眼中有几分惊讶，“叶小姐今晚居然有约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语气里并没有一丝叫做相信的成分。 “不知道有这样荣幸的人是谁？难道是……林二公子？”程宗敏微微一笑，“叶小姐最近不仅跟林二公子走的近，好像连住得也近。” 这句话说得，真是话里有话的，一旦接话就怎么样都解释不清楚。所以叶雨琪一点都没打算接过他的话题，只是重复的那句话，“程先生，请让让。” “我约了人，现在赶时间。” 程宗敏双手插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小姐，你连拒绝我的借口都说的如此没有诚意，是连敷衍我都不想浪费一点精力吗？” 是的！ 叶雨琪冷笑，既然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又何必再堵在自己的路上，为彼此添堵呢？ 程宗敏完全明白叶雨琪此刻的想法，只是他依然没有打算让路。他下定决心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只要叶小姐告诉我今晚所有的人是谁，我自然不会拦着叶小姐的去路。”程宗敏微笑着问，他倒是有兴趣知道，到底叶雨琪会说出个什么样的答案，虽然他都不会相信。 叶雨琪眉头紧皱，这是很明显的刻意刁难了？ 两人正在对峙之中，财务部大门外却响起了一个低沉，悦耳，又熟悉的男声，“和她有约的，是我。” 叶雨琪抬头一看，又惊又喜。 第249章 炙热 “宗言？”叶雨琪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程宗敏不用回头也知道，走进来的是谁的，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然而，他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平静无波，甚至还带了一点笑容，“宗言，你回来了？” 程宗敏的声音淡淡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下我，我好替你接风洗尘。” 顾宗言一边往这边走来，一边说，“回来的比较匆忙，手机也没电了，何况考虑到程先生可能有很多工作，就没有打扰你了。” “程先生来到财务是想询问工作进度吗？”顾宗言看了下腕表，语气里带上几分歉意，“都是下班时间了，看上去大家也走得差不多了。我刚回来，身体有些疲倦，不如到我今晚稍作整理，明天早上再向程先生报告工作进度？” 程宗敏听完他的话，眼中浮现出担忧，“那，宗言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毕竟相对于工作，你的身体更重要。” “谢谢程先生的体谅。”顾宗言回答。 他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叶雨琪，“过来，小蝴蝶。” 叶雨琪像得到了什么赦令一样，顿时松了口气，马上向顾宗言走过去。 程宗敏没有再为难她，微微侧过身子给她让了一条路。 叶雨琪稍微靠近，顾宗言就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乍一见到顾宗言，叶雨琪又是兴奋又是激动，满心满脑子的话，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宗言，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两周吗？” 顾宗言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温暖柔软的真实触感，让他紧绷已久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 “工作完成了，就提早回来。”他的声音语调很平，但是却像隐藏着复杂的情绪。 两人走出了联安集团，截了一辆计程车。 叶雨琪皱眉，“你没有开车过来吗？还是说，你一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呢？” 在狭小的计程车后座，两人靠得很近，叶雨琪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眉梢眼角的疲倦，以及下巴和脸颊上青色的胡茬。 “嗯。”顾宗言简单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叶雨琪替他整理了下外套上细微的皱褶，出心口汹涌澎湃的喜悦稍稍平复了一点，“我们要不先到外面吃饭吧，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上次去的那家饭店还不错……” 叶雨琪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兴致勃勃的说出提议，最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回答。 她抬头一看，顾宗言睡着了。 顾宗言一直以来都是一副精神奕奕的精英模样。就算通宵熬夜，第二天早上，他也不喜欢在脸上表现出一丝困倦，现在这样子想必是困极了。 于是，叶雨琪只好一路上保持着安静。 两人回到公寓，顾宗言却非常沉默。 “宗言，你先洗个澡去睡一下吧，我去做饭，做好了再叫你……”叶雨琪换上拖鞋，正打算走进厨房，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握住。 “怎么了？”叶雨琪转头问。 顾宗言看着她盛满疑问而亮晶晶的双眼，喉咙有些干渴。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开始动作，向前两步，把叶雨琪逼到墙边。 “宗言？”叶雨琪试探着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带了点微微的沙哑，是不可言说的亲昵。 叶雨琪往后一靠，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可顾宗言还在向她逼近。 两人的身体顿时紧紧相贴，叶雨琪才惊觉顾宗言身上是如此的炎热，而且热度正源源不断的，透过两人的衣服传递到她身上。 “你想……怎么样……”叶雨琪听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加速，心跳声越来越重，而且越来越明显。明明他们之前不是第一次这样亲昵了，可为什么她还会这么紧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 顾宗言两只手和她十指相扣，俯下身子在她乌黑的长发上落下一吻，又在耳边轻轻的说，“……我想吻你，可以吗？” 他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盘旋，带来酥酥痒痒的感觉。他的呼吸似乎分外炙热，叶雨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动了动，顾宗言却继续不依不挠地靠过来，“可以吗？小蝴蝶？” 叶雨琪在他的禁锢中完全不能动弹，此刻她就算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对方落在她脸上正在熊熊燃烧的目光。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他力气那么大，明明现在自己根本不敢挣扎，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他还要这样故作绅士的询问，确定不是在调戏她吗？ 叶雨琪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开始游移，脸色绯红。 她脸上的嫣红比最好的腮红都来得更动人，让人止不住心神迷醉。 顾宗言微微一笑，音色里尽是性感和诱惑，“如果一会儿喘不过气来了，就掐我，知道了吗？” 他的靠近和他的声音已经让叶雨琪晕晕乎乎的了，她的大脑还没弄清楚这句话的含义，那温热柔软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才一触碰，就像有电流窜过，叶雨琪连腿都有点软了。 顾宗言在那朝思暮想的红唇上吮吸着，那久违的甜美让他无法抑制地叹息。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极度缺水的人一样，她就是他沙漠中唯一的绿洲，她用红唇赐予他甘露，让他疯狂。那也是让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生命源泉。 带着略夺的雄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叶雨琪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她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要获得空气。 然而这对顾宗言来说，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鼓励。没有了阻碍，他更加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叶雨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煮开水的锅里，热流无处不在的环绕着她。 他的唇舌，他的双手，就像蟒蛇一样，紧紧地，毫无间隙的缠着它认定的猎物，以近乎绞杀的力度。 被剥夺了空气的叶雨琪有点意识模，身子软得不受控制的下滑。 第250章 答应 “痒……”叶雨琪忍着强烈的，不由自主的笑意，抓住顾宗言在她腰侧不断作乱的手，声音和神情里都带着几分恳求，“求你了，宗言。” 顾宗言抬眼看她，叹了一口气，问，“小蝴蝶，你究竟还有什么顾虑呢？” “如果你是担心我大哥乃至家人的反对，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必担心。” “叶雨琪，我们两个都差不多30岁了，要过怎么样的人生，要选择谁一起度过下半生，难道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做的决定吗？为什么事事都要看重别人的目光，听从他人的意见？” 顾宗言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非常清晰的说，“我是非常认真的，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给你幸福。” 叶雨琪安静的听着顾宗言说的话。他说得对，很多时候，其实自己内心的声音，比外在的纷纷讨论要重要得多。 只是陌生人的声音自是可以忽略，但是家人的声音，是否真的无足轻重？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突然说，“这周末，去我家吧？” 叶雨琪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宗言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回程家。” 听到这里，叶雨琪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回程家？ “这么突然吗？我可能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叶雨琪心乱如麻，有些踌躇。 顾宗言的态度却很是坚决，“不需要准备什么，你就像平常一样就好。” 看着叶雨琪郑重的神情，顾宗言又说，“别紧张，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叶雨琪眼里有几分担忧，“……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你的父母亲，并不喜欢我，那要怎么办？”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她的脸颊说，“你怎么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叶雨琪摇头，“我只是说一个假设而已。”当然，她也不希望这个假设会变成真。 但是这种事情，最好就是用最积极的心态面对，但是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我不会回答你这个假设的，因为没有意义。”顾宗言从来没有为此事担忧过，他想到要和她一起回家，并不是为了征求他们同意，而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做的决定。无论他们是赞成还是反对，都不会改变他的心意。 叶雨琪还是有几分忐忑，“……那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什么？水果？礼物还是……” “如果非要带的话，”顾宗言握住她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把我送你的戒指戴上。” 说到这里，顾宗言又追问，“对了，我送你的戒指呢，放在哪里了？没有弄不见吧？” 叶雨琪戳戳他的肩膀说，“怎么可能会弄不见，在我房间里好好收藏着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就算把自己弄不见，也不会把它搞丢的。 “那现在拿出来给我看看？” 叶雨琪觉得有几分诧异，“你送我的呀？它长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虽然这样说，但叶雨琪还是乖乖地，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拿了出来。 顾宗言打开首饰盒子，将那枚戒指取出。 叶雨琪的目光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的移动。 说实话，在过顾宗言出差的这段时间，叶雨琪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把戒指拿出来看了多少遍了。 但是无论看多少遍，她依然觉得，这枚戒指美得让她挪不开眼睛。只能说，顾宗言的品味实在是太好了。 顾宗言注意到她的目光，垂下眼眸轻声的问，“你有没有想过，要试一试？” 叶雨琪看见顾宗言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意，说话都带了点结巴，“……没，没有。”才怪呢。 顾宗言再次伸手把她环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那现在试试？”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宗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她的手，把戒指带上了她的左手中指，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异常流畅。 叶雨琪被他的动作惊呆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枚戒指已经在自己中指上闪着光。 顾宗言和她十指紧扣，笑着赞叹说，“不错，果然很适合你。” 叶雨琪下意识伸手去摸手上的戒指，顾宗言却按住的手，“既然戴上了就不许再取下来了，知道了吗？” “对了，”顾宗言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个首饰盒子，“这次回来，在b城转机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件礼物。” 叶雨琪接过来，盒子的样式十分熟悉，她侧过盒子，果然盒子上写着sj两个字母。 打开一看，是一条银色的链子，“这也是手链吗？”顾宗言之前就给她送过一条。 顾宗言笑着摇头，把链子取出来，从沙发上起来，蹲在叶雨琪的脚边，炽热的手心抚上她白皙精致的脚踝，将链子扣在她纤细的小腿上。 “这条链子和你的手链和戒指是一套，答应我，每一样以后都要乖乖的待在你身上。” 叶雨琪看着自己，手指，手腕以及脚踝上拴着的银色光芒，又从顾宗言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独占欲，计谋得逞，他便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机。 叶雨琪的心里顿生了一种被带上了枷锁的感觉，只是这来自于顾宗言的枷锁，既沉重又甜蜜，让她无法抗拒，心甘情愿的臣服。 “嗯……”叶雨琪轻声的回答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顾宗言凑近她，一副迷惑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脱下的。” “不会脱下什么？” “当然是首饰啊，难道是衣服吗？”叶雨琪随口回答，穿了一抬眼，却看见顾宗言带笑的目光。 “没事，衣服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脱下来的……”顾宗言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低沉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击着心弦，“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十分乐意代劳。” 听听，这是什么话？她刚答应戴上戒指，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流露出绅士外皮底下，狼人的真面目了吗？ 叶雨琪赶紧捂住自己的领口，带着几分警惕的摇头说，“暂时不需要，谢谢。” 看着顾宗言越发炙热的眼神，她马上站起来说，“我先去洗澡……” 顾宗言却不依不饶的逗她，“洗澡也是要脱衣服的……” “流氓，你让开，别跟着我……”叶雨琪笑着躲开他的手，往自己房间跑去。 顾宗言的心情有几分复杂。他活了将近30年，说他绅士的人不少，直接在他面前喊他流氓的，叶雨琪却是第一个，而且不止一次。 他纠结了几秒钟，最终决定了，既然叶雨琪已经给他冠上这顶帽子了，那他干脆就坐实这个罪名吧。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对自己微微一笑，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第251章 逆水行舟 顾宗言和叶雨琪就这个重大议题讨论了好一会儿，顾宗言怎么样都不肯妥协，对自己的想法十分坚持。叶雨琪说不过他，最后说累了，干脆直接睡着了。 顾宗言一旦说起问题来就条理清晰，毫无漏洞。他毫不停顿地列了n条说服叶雨琪的理由，然而没有听到回答，低头一看，原来他的小蝴蝶早已经睡着了。 叶雨琪朦胧之中感觉到有人帮自己盖上毛毯，她下意识翻了个身，一头扎进顾宗言的怀里。 这一觉睡得又安心又香甜。 叶雨琪又靠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上顾宗言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迎接她的阳光太过灿烂，叶雨琪睁开眼睛那一秒开始心情就非常好。 顾宗言平时其实睡得比较浅，而且因为长时间养成的习惯，他的生物钟简直精准得令人发指，顾宗言总是比较早醒的一个。但是今天他的生物钟仿佛没有正确运行，叶雨琪放肆的打量了他好久，顾宗言的呼吸依然很深沉，没有一丝要醒的痕迹。 让叶雨琪都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坏事。 当然，一觉睡醒，叶雨琪又变成了那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绵羊，眼睛看得馋，动手是不敢动手的。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顾宗言的手机闹钟就响了。叶雨琪摆出自认为完美的姿势等着顾宗言睁开眼睛，想来个清晨的温柔对视。 然而闹钟响了两遍，顾宗言依然没有醒来。叶雨琪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疑惑的伸手，摸了摸顾宗言的额头，触手却是令人心慌的高温！ 叶雨琪吓了一跳，马上拍拍顾宗言的脸，说，“宗言，快起来，你发烧了。” 她重复了两三遍，顾宗言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怎么了？”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焦急的脸色，眼里有几分茫然，不由得问，“天亮了？离上班时间还有多久？” 叶雨琪摇头，“都烧成这样了，还上班，赶紧起来上医院去！” 听到这话顾宗言有点怔忪，他做起来确实感觉有点头晕，而且大脑转的也没有平常快，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有点不敢置信，“发热？” 看着他比平时呆萌的模样，叶雨琪却多了几分心痛，又想起他奔波了那么多天，回来连时差都不用倒就直接睡着了，这是有多累！可是她昨天却没想到这一点，不由得觉得惭愧，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自己是铁人，不会生病吗？！” 顾宗言却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又摇头说，“没事的，这个温度熬一熬就过去了。” 叶雨琪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熬一熬？你是打算继续去公司？” “嗯。”顾宗言从床上下来，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套整洁的套装，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除了脸色稍显憔悴，整个人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叶雨琪拦都拦不住他，整个人都十分沮丧。她看着车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色，忍不住说，“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我不觉得有哪一样工作值得你用自己的健康去换。” 顾宗言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满以及深深的关怀，“我昨天答应了程先生，今天要跟他汇报海外项目的进展程度，既然说到就要做到。” “可是你在发烧！他应该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叶雨琪感到自己对程宗敏的仇恨值又往上了一个台阶。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又说，“他不仅是我大哥，更是集团的高层，一个领导者。他更深的明白到，有很多时候，一个项目，甚至只是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成为一家公司成与败的转折点。海外项目是他最关注的焦点之一，我回来没有马上向他汇报，想必已经让他很不悦了。” 叶雨琪都有点怀疑，对程宗敏来说，顾宗言这个弟弟到底是不是捡回来的，“先不说他有没有权利这样要求别人，他自己本身能做到吗？” 顾宗言却笑了，“他坐上这个位置的第1年，为了抢下当时一个处于风口浪尖的项目，试过带病上班整整一个月，晕倒过几次都不愿意去医院。” 叶雨琪觉得无语，敢情程宗敏不把他弟弟当人，还不把自己当人呢！ 她有时也是不懂，这兄弟俩为何都含着金钥匙出生在大多数人的起跑线上了，还要拿命来拼搏。 顾宗言从叶雨琪的表情读懂了她的心思，眼神却隐藏着几分无奈和沉重，“小蝴蝶，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永远高枕无忧的，在商场上打拼，就像逆水行舟一样，如果不拼尽全力，就只能顺流而下了。很多时候，其实，我们没有得选择。” 叶雨琪听完了顾宗言的话，却想起了林晓晨。差不多的家境和职位，林晓晨所表现出的生活状态就完全不一样。 与其说他们之间不同的是心态，还不如说是责任。林晓晨选择了做减法，把不喜欢的东西都抛开。但顾宗言却是，心甘情愿的负重前行。 有一瞬间叶雨琪想对顾宗言说，如果你学习一下林晓晨十分之一的态度，恐怕也不需要烧到39度也要挺住，回去跟上司汇报工作。 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顾宗言永远是顾宗言，而不是林晓晨。 叶雨琪知道顾宗言心意已决，所以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停车场等电梯的时候，遇上了迎面过来的程宗敏。 “早，宗言。”程宗敏跟顾宗言打了招呼，微微侧目将目光移到叶雨琪身上，“叶小姐也在，这么巧。” 叶雨琪不想理他，但是又想到这个人毕竟又是顾宗言的大哥，便敷衍的点了点头。 不过程宗敏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关注点都在顾宗言身上，“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没事，有点发热而已。”顾宗言回答。 “嗯，”程宗敏又道，“一会儿大概九点半，在68楼会议室集中，有几位叔父对，海外项目的进程很是关注。” “好的。” 两人的对话全程毫无波澜。 叶雨琪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者耳朵出了问题。这已经完全不只是冷漠了，是不闻不问。 突然之间叶雨琪觉得自己很幸运。起码从小到大，她的家人在得知她生病的时候，不会只关注她的成绩或者工作。 第252章 气场 叶雨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兄弟俩的对话，心里满是感慨。说实话，有多少人不向往生于精英家庭，比别人少奋斗几十年，却能提前享受优渥的生活？又有多少人工作强度远超996仍然没法做到财务自由？ 但是如果生在如此没有人情味的精英家庭之中，叶雨琪还是宁愿生于那个小城市的普通家庭，做一个平凡的人。赚钱什么的，她还是靠自己努力吧。 顾宗言拒绝了程宗敏一起搭乘高层专用梯的邀请，继续和叶雨琪在员工电梯前排队。 见叶雨琪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一笑，“你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 叶雨琪瞄了他一眼，小声的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有一丢丢可怜，不过没关系，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加倍对你好的。”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了拍胸口。 顾宗言失笑，不知道他的小蝴蝶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又在脑补什么，不过这句话听上去，挺诱惑，挺悦耳的，所以他也就没有追问和反驳。 顾宗言和叶雨琪踏进财务部大门的一瞬间，整个部门原本说得上是热闹的气氛，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在顾宗言出差的这段日子里，财务部的众人已经习惯了放飞自我，上级提前回来，让部分人措手不及。 叶雨琪站在顾宗言旁边，无比清晰的看到他飞速转换的表情，方才温柔如水的目光以及春风般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领导者的气魄与强大到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从容的走过，虽然目不斜视，但是却让不少人胆战心惊。 叶雨琪不禁感慨，现在顾宗言的气场比魔鬼总监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昨天晚上这个人还像小孩子一样，缠着自己，还说今天要请假去领证？ 两个场面的对比实在是太过惨烈，叶雨琪一丝笑意已经爬到了嘴边，但是又强忍着不能显现，让她的面容看上去有点微妙。 叶雨琪刚回到工位上，旁边的莲姐已经迫不及待的凑过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天哪，顾经理怎么提早回来了？他出差前让我做的汇总分析，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叶雨琪记得自己之前是有提醒过莲姐的，但是她不以为然。此刻叶雨琪只能给她抛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莲姐哀怨了几声，大脑思维却跳跃得极其快速，“对了，小叶，你今天竟然还和顾经理一起回来？”看到叶雨琪略带茫然的样子，莲姐忍不住解释，“官网论坛的事情，顾经理知道了吗？” “知道。”叶雨琪淡淡地点头。 “他居然不介意？”莲姐简直惊呆了，“你和程先生这事就这样翻篇了？” “我说过，我和程先生本身就没什么。”叶雨琪叹道。 话说到这份上，莲姐也不好继续再问，便一边吐槽，一边做汇总分析。 顾宗言刚回到自己的经理室，沈云溪就迫不及待的敲门进来，要向他汇报工作。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实习生陈莹莹申请了离职，这是人力资源那边的文件，需要您签名确认的。”沈云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宗言的表情。 顾宗言在手提电脑上回复着邮件，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 沈云溪没听到回答，有点尴尬，于是又换了一个话题，“何顺最近的工作状态有点散涣……” 顾宗言没听几句，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你都在邮件里说过，就不用再重复了。而且相比于其他员工的评价，我更想听到的是，工作方面的进展。” 沈云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又飞快的收拢起来，他道了个歉，又说起了一些工作的事情。 顾宗言听到一半，抬手示意他停下来，“你刚才说的这些问题，有数据吗？” “有的，您请过目。”沈云溪早就知道顾宗言会这样问，早就让组员做了统计，眼中是难以掩饰的自豪。 顾宗言随手翻了几下表格，脸上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数据已经统计出来了，想必也已经经过分析，那么对这些问题，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沈云溪解释，“这些问题都比较复杂敏感，所以才提交给您来定夺。” 顾宗言挑眉，“这些问题有复杂敏感到，你连一个备选的方案都想不出来吗？” “我……”沈云溪支吾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你先回去工作。”顾宗言揉揉眉心看上去有点累，沈云溪将他不善的脸色解读为对自己的不满，内心极其忐忑。 他走出了经理室，顺手轻轻地掩上门，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沈云溪觉得不甘心。 明明他这么努力，明明他付出了这么多，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形容自己，一点都不为过。但为什么顾宗言却永远对自己都是不满意的？无论他做得多好，总能被轻易的挑刺。 难道他真的不如何顺吗？不，他不相信！ 沈云溪纠结着，从何顺旁边走过，没有掩饰自己愤慨的目光。 何顺刚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和平时不一样，此时的何顺，眼里已经没有了躲闪，反倒有几分不屑和淡定，和他擦肩而过。 沈云溪愣了一下。 看到推门进来的何顺，顾宗言丝毫不意外。 “顾经理，虽然我已经不是组长，不过有些问题我还是希望您能听下我的建议。” 顾宗言点头，“请说。” 何顺飞快的组织了一下思路，就刚才，沈云溪向顾宗言汇报的大多数问题，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顾宗言依然没有表情，但是眼里多了几分专注。 何顺一口气说完，叹了口气，“顾经理，我说这么多，不是说想要在您面前表现再求一次机会。” 他把一个信封放到桌面上，“顾经理，经过慎重的考虑，我今天正式的向您提出辞职。” 顾宗言并没有拆开信封，只是淡淡地问，“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 “好。”顾宗言的回答干净利落，彻底粉碎了何顺最后一丝希望，他的表情有一丝黯然。 顾宗言暗自摇头。 以进为退，他见多了。而他，刚好没有多余的慈悲怜悯之心。 第253章 争取 虽然有点抑制不住的失落，但是这也在何顺的意料之中。不过他的用意也不是为了重新争取机会，毕竟他已经找好了下家，随时都可以开展新的工作。 用这样的方式辞职是李洁的建议，说是可以让自己看清楚顾宗言的真面目。 即使不愿意面对，但是何顺还是不得不承认李洁说的话是对的。 之前被降职的时候，他还可以对自己说，顾经理是迫于高层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做。但是他心里还是认可自己，想要给自己机会的。 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太天真了。 这职场就跟战场一样，能够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人，自然会受到百般重视，万种嘉奖。 但是一旦廉颇老矣，或者是因某种原因，不能再上战场之后，过往有多少功勋，现在就有多少人走茶凉的笑话。 这就是职场的残酷之处，除非能浴血奋战一路走到最高处，把自己打造成为品牌，才能彻底把命运和选择权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幸好，他还有一个不错的选择。何顺想着，下意识的抬头，视线透过落地玻璃窗，落在联安集团正对面的那栋大楼上。 “顾经理，我希望一周之内能够离职，请尽快安排人手和我交接。”何顺说。 顾宗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对面那座大楼是联安集团最强有力的对手之一的根据地。 顾宗言想了想，沉声道，“如果你急需一份工作的话，我可以为你推荐。” 何顺却笑了，“顾经理，你是担心我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会对联安集团造成不利的影响吗？” “不，我只是担心你。”顾宗言淡淡地说。 “谢谢你的担心，但是我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何顺自信满满。 这个职位其实是李洁为他引荐的，李洁对他说，以他的才能根本就不需要继续留在联安集团委曲求全。果然，刚面试完，对方公司就给了他财务经理的职位。 在联安集团得不到的东西，在那边唾手可得，何顺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乐观。 顾宗言却暗暗叹息。他并不担心何顺的跳槽会对联安集团带来多大的影响。顾宗言只是觉得，何顺未来的路其实并不如他自己预料那样充满光明。 毕竟顾宗言比何顺更了解竞争对手的做事风格。 但是顾宗言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刚才已经给过何顺选择，但是何顺坚决要走另一条路，那他也不想再多言。 另一方面，沈云溪回到他自己的工位上，内心的不甘一直都没有平息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否定他？他的两个哥哥是这样，顾宗言也是这样。难道他的努力真的是没人看到，没人肯定吗？ 沈云溪坐在电脑前面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脑文档上还是一片空白。 “沈组长，这是你要的紧急文件。”姚可人急匆匆的过来，将一份文件放到他桌面上，解释了几句，却发现沈云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组长，你还好吗？”姚可人试探着问。 “我没事。”沈云溪回过头来做出镇定的样子，拿起文件就往外走，“做完就好，我这就把文件送到六十八楼。” “可是你不先看看吗……”姚可人这句话都没说完，沈云溪的背影消失在财务部大门之外。 沈云溪满脸急切的来到程宗敏的办公室门外，调整出一个礼貌的职场笑脸才敲门。 良久，许晴才缓缓的把门打开，面无表情的说，“程先生现在电话会议中，有文件的话交给我就行。” 沈云溪连忙把手上的文件递过去，“好的，拜托你了，许晴姐。” 许晴接过文件，甚至没多看他一眼，顺手关上门。 沈云溪突然又说，“许晴姐，今天早上，顾经理是和叶雨琪一起回来的，看来，上周论坛的事情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影响。” 见许晴关门的手顿了下，沈云溪接着说，“上周我都按照您的指示，把照片以及官网上讨论的话题全都截图给顾经理了，但是他似乎不以为然。” “许晴姐，”沈云溪放低声音说，“如果还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许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关上了门。 沈云溪满脸的笑容慢慢的收敛回去。他暗暗的想，如果顾宗言总是不给他机会的话，那他也只能从别的地方来争取了。 许晴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以为是沈云溪去而复返，她有点不耐烦地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怯生生的女生。 “你是？”许晴眼里有几分疑惑。 “许晴姐，您好。我是财务部的员工姚可人。”姚可人的脸上有几分急切，“方才组长应该送来了一份文件，但是那是不完整的，附件在我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文件满脸歉意递过去，“对你们造成不便，真是非常抱歉。” 许晴微微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却已经只给她留下背影。 这时候程宗敏从里面走出来，从容的扣上西装袖子，“怎么，有人来访？” “是财务部的员工来送文件。”许晴中规中矩的回答。 程宗敏抬眼看去，只收获了对那个背影的惊鸿一瞥。 许晴没听到程宗敏的回答，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却见他正看着某个方向出神。 “程先生？”许晴试探着问，“请问视频会议是提早结束了吗？是否提前下一项安排？” “不了，”程宗敏抬手看了下腕表，揉揉眉心，“快九点半了，我先休息几分钟。一会儿好全神贯注地应付那群老东西。” “好的。”许晴应答。 虽然说休息，程宗敏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程先生？”许晴觉得程宗敏有点奇怪，“您还需要什么吗？” 程宗敏安静了几秒，突然问，“刚才来送文件的员工叫什么名字？” 许晴回想了一下，她好像自我介绍时说过，好像叫做“姚可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是还是把这个名字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程宗敏脸上的神情，让她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抗拒。 第254章 幸福感 许晴没有说话，程宗敏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毕竟一会儿九点半的会议，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程宗敏到达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入座，他微笑着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又与顾宗言对视一眼。兄弟俩的默契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不出所料，这场会议是场硬战。会议结束之时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与会者纷纷散去，许晴自觉上前，为程宗敏收拾资料。 程宗敏微笑着对顾宗言说，“一起吃午饭？” 顾宗言的神情却有点冷清，刚才几个小时舌战群儒，加上身体的原因，他眼里已经有了几分疲惫的神情。 “不必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马上又要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许晴从程宗敏那里接收到一个眼色，点了点头，拿着资料退了出去，关上会议室的门。 顾宗言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程宗敏叹了口气，“宗言，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听不到顾宗言的回答，程宗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从小到大我们都有一种默契，从不干预彼此的爱好，也从不互相抢夺。现在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打破我们兄弟之间的默契吗？” “听我一句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程宗敏淡淡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程宗敏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我看你手上的工作也挺忙的，应该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但是看上去你的下属们似乎并不能让你满意。”他说着随手翻了翻旁边的一份文件，“连报送给我的文件，都能够接二连三的出错。” “我让许晴准备了几个人，你看看哪个最合适？” 顾宗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所有的候选人履历都算得上优秀，名校毕业，名企工作履历是她们共同的特点，还有就是，都是女性。 顾宗言把这些简历缓缓的推了回去，“谢谢程先生的好意，但是，我并不需要。先不说，我只是经理的级别，不适合拥有助理，再说我相信自己的能力，绝对能应对财务部的工作。” 程宗敏摇了摇头，“你现在虽然是经理级别，但是你也知道，你很快就要接任总监的位置，你既然选择回到联安集团，就应该知道，自己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 “财务郑总监还有不到一年就退休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让他尽快与你交接总监的工作。关于你的接任通告，我会选择适合的时机向外公布。” 虽然兄弟俩之间的交流不频繁，但是有很多事情，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就像兼任财务总监一事，程宗敏之前并没有说过多少，但是顾宗言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我明白的，”顾宗言淡然地说，“不过既然我现在还是经理，那还是按照集团的规定来行事为好，以免给其他人留下口柄。” 程宗敏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是对这些候选人不满意吗？我可以再让许晴去筛选。” “不必了。”原让顾宗言不满的并非这些候选人本身，而是程宗敏的用意，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件事情改天再商量吧，财务部还有很多工作，我先失陪了。”顾宗言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许晴看着顾宗言的背影走远，重新进入会议室。 还没等她说话，程宗敏就先开口，“看来你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无论是在挑礼物，还是在挑女人上。” 许晴一愣，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单纯招助理的话，那倒是简单，只是程宗敏却给这个助理的位置赋予了复杂微妙的含义。许晴每看一份简历都觉得自己有点像在拉皮条，内心有种淡淡的抗拒以及屈辱感。 自己老板的阴暗面，她不可能没有见过，但是这是第一次让她生出不满。 尽管如此，她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一份情绪，只是淡淡的低头说，“对不起，程先生。” “许晴啊，”程宗敏叹道，“你最近好像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像当头一棒，许晴觉得身体里的血气都往脸上涌去。 “对不起，程先生。” “你除了对不起，还能说点别的吗？” 许晴暗自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刚刚张氏集团那边来了消息，张总愿意接受上次在谈判中我们提出的条件，希望能够尽快签署合作协议。” 程宗敏听完，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不错，总算让我听到一个好消息。” 许晴松了一口气，“如果您确认了共同开发的合作意向，我现在马上约张总来洽谈细节以及通知法务部草拟合同……” “不，”程宗敏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共同开发？” 许晴有点意外，“那您的意思是？” “这块地我们不开发，直接转让给张氏集团。” “这……”许晴有点犹豫，“这块地升值空间非常巨大，我们就这样放弃开发？” “这块地的价值已经到头了。”程宗敏冷冷一笑，“我收到消息，政策在出台前，会再次变动，并不利于这一片往后的升值。” 许晴吃了一惊，“想必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我们需要赶紧降价抛售吗？” “不，不要降价，”程宗敏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跟张氏集团说，这块地我们临时提价30%。” 见许晴还是疑惑，程宗敏接着说，“现在的情况就跟买股票一样，其他人都还不确认风向往哪里吹，但又不愿意放过这个投机的机会，这个时候提价，就是向他们释放出这块地很抢手的信息。市场上多的是喜欢追涨的人，这位张总，当然也不例外。” 许晴半信半疑，但是还是按照程宗敏的话去做，谁知道那位张总直接就在电话里答应了她的提价，反倒让许晴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无用武之地。 她挂上电话，不由得感叹程宗敏看人之准，决策之果断及……冷漠。 以张氏集团的规模，拿出这个金额资金来吞下一块无用的地，想必未来已经离寒冬不远了。 而程宗敏不仅用一块无价值的地圈了一大笔钱，还顺带让一个正在成长的企业，不知不觉中走向了下坡的转折点。 另一边。 顾宗言回到自己的经理室，不再掩饰脸上的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依然感觉有点晕眩。加上刚才会议中并没有进食，久违的胃痛这位老朋友，马上见缝插针前来问候。 他低头在桌面上找药，却看见键盘旁边打包好的粥和点心，甚至连他的胃药都被贴心的放在旁边。 药瓶子上还贴着张便利贴。 “敬爱的顾经理，工作多忙也要一定吃饭，希望你今天用不上这瓶药……” 落款没有名字，却画了一只展开翅膀的小蝴蝶。 顾宗言尝了一口温热的粥，嘴角抑制不住的泛出微笑。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舒缓了胃部的痛楚。明明只是一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粥，顾宗言却吃得津津有味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心强大，之前就算是病了，也会以工作为重，自己慢慢熬过来。 但是现在他却止不住地想，也许相比于工作带来的自豪感，能在发烧胃痛时吃上一碗温暖的粥，似乎更幸福。 第255章 夕阳 顾宗言把粥和点心吃完，发现袋子的底部还有退烧药。 他吃了药，觉得似乎好了一点，便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叶雨琪下午的时候基本都心不在焉的，总是频频抬头看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的那一刻，她马上合上所有文件关掉电脑，往顾宗言的经理室走去。 顾宗言见叶雨琪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手上却没有拿任何东西，不由得有点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已经下班了。”叶雨琪道。 顾宗言抬手看了下表，皱眉，“早上的会议耽误太多时间了，导致今天工作的进度不理想……” 叶雨琪微微一笑，“你不是打算今晚还要加班吧？” 顾宗言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叶雨琪，“你要是完成工作了就自己先回去，不用等我。” 叶雨琪绕过去，一手拎起钥匙，一手握着他的手，“钥匙我是要带走的，你我也要带走。” 见顾宗言笑而不语，叶雨琪摇头，“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此刻你需要的不是工作，而是去医院。” 叶雨琪不接受反驳，拉着顾宗言就往外走。顾宗言无法拒绝，只好任她牵着。 叶雨琪按下了电梯按键，反手又探了一下顾宗言的额头，不禁道，“这么烫！” 顾正言正想说什么，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两人下意识踏进电梯门，却发现电梯里还有别人。 她按捺着自己转头夺门的出的冲动，生硬的招呼了一声，“程先生。” 程宗敏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下两人紧握着的手，叹道，“宗言，很少见你，这么早就下班的。” 还没等顾宗言回答，叶雨琪就忍不住开口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程先生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程宗敏侧目看她，目光带了几分玩味，“叶小姐，我这是在跟宗言说话，没有问你。” 顾宗言将叶雨琪护在身后，回答说，“她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财务部的工作进度是不会落下的，程先生可以放心。” “希望如此。”程宗敏又瞥了一眼叶雨琪，率先走出了电梯。 叶雨琪不去看程宗敏的背影，拉着顾宗言往前走。顾宗言看着叶雨琪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便伸手碰了碰她的腮帮子，“怎么又生气了？” 你的大哥对你漠不关心，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生气？！ 但是这句话她没说出来，只是回答，“哼，双重标准。” “什么意思？” “我说程先生，我们用他的电梯就要扣钱，他却可以随便用我们的电梯……” 顾宗言：“……” 叶雨琪把顾宗言塞到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两人在医院里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叶雨琪正顺着车道，把车开进小区。此时后面伴随着一阵光亮，另一辆小车追上了他们。 叶雨琪是知道自己的驾驶技术的，她放慢了速度，想让旁边的车先走。但是那辆车却没有超越他们的意思，车窗被摇下来，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嗨，这么巧，连下班都能遇到。” “林晓晨？”待看清的车主，叶雨琪有点好奇，“你换了车子？” “不是新车，”林晓晨摇头，“原来那辆开去维修了，就随便从车库里面开一台出来。” 叶雨琪：“……”你的车子真跟你的女朋友数目上不相上下。 “怎么，小绵羊？你竟然自己开车？想做马路杀手吗？” 叶雨琪听着林晓晨毫不掩饰的嘲讽，脸上有点黑，并没有发现，坐在她的旁边顾宗言脸上早就一片青黑。 林晓晨好像这才发现顾宗言的存在，“咦？宗言你回来了？” 顾宗言再一次觉得，自己提早回来是个极其正确的决定，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晨清楚的看到顾宗言的脸色，就差在脸上写上，“不欢迎你”几个字了。 和顾宗言相反，林晓晨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悠闲，“因为……我也住在这里啊。” 顾宗言眉头紧皱，“什么时候的事？” 林晓晨眯了眯眼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着说，“刚来不久而已，准确来说，应该是你去出差的那一天。” 顾宗言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的太阳穴青筋暴跳。 很好，非常好。竟然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打着趁虚而入的念头。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林晓晨，如果把他的目光比作为机关枪的话，此时的林晓晨应该是满身弹孔了。 林晓晨如何会察觉不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声的硝烟气息。但是，他依然是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反而高兴的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在这里遇见了，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去喝杯东西？今天我请客！”林晓晨边说边拍拍自己的胸。 “不必了，没空，谢谢你。”还没等叶雨琪说话，顾宗言就冷冷的拒绝掉，又转向叶雨琪说，“小蝴蝶，我们回去。” 林晓晨却一直跟着他们后面，“不要这么冷漠吧？我刚来这里不久，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顾宗言冷漠的反问，“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 “怎么会不熟，宗言，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林晓晨摇头，“还有你，小绵羊，你之前答应过陪我去酒吧玩的，一转头就忘记了？” 叶雨琪：？？？ 她看着顾宗言瞬间变得凌厉的目光不禁抖了一下，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是！”又转向林晓晨，“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林晓晨“啧啧”一声，“真是善忘啊，在被歹徒光顾的那几天，你可不是这样的。” 叶雨琪叹了口气，“你别闹，宗言在发烧，要尽快回去休息。”见林晓晨还想说什么，便伸出手阻止他，“再说的话，我就下车揍你。” 林晓晨动了动嘴唇，却还是安静了下来。叶雨琪很满意自己的威胁有用，头也不回地先开车进了小区。 林晓晨的车子却在路边久久没有动。他彻底摇开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不远处太阳即将下山了，但还是在路边的围栏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道光，刺眼得就像叶雨琪手上的戒指，瞬间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安静的看着那根烟被燃烧殆尽却一口都没有抽。 毕竟某个人跟他说过抽烟有害健康。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抽过一根，现在也对抽烟爱不起来。 “他回来了，你就不再需要我了，是吗？”林晓晨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第256章 通向你的路 这一次，叶雨琪把车子顺利的倒进车库，松了口气。她熄了火，却发现车子里一片安静。旁边的某个人虽然一声不吭，但是正散发着强大的，冷冰冰的气场。 叶雨琪硬着头皮，转头看向顾宗言，“到了，我们下车吧？”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侧目看向她，“急什么？我们说清楚了再下车。” “我们要说什么……”叶雨琪听他的话有点慌。 顾宗言伸出手向她勾了勾，“过来。” 叶雨琪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解开安全带，侧身靠近他，“嗯？” 顾宗言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将刘海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微的酥痒感。 “别，有点痒……” 原来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那只手已经向下，在她脖子细腻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圈，最后停留在她小巧的下颌上。 叶雨琪被迫抬起头，看见那双幽黑的眼睛。 顾宗言微微一笑，但是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反倒有几分明明灭灭的危险感，那视线宛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无法躲避。 “宗言？”叶雨琪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顾宗言低头靠近她，距离瞬间缩，两人可以说是呼吸相闻，近在咫尺，他的声音因为生病带了一丝低沉嘶哑，“小蝴蝶，”他颔首和叶雨琪鼻尖相抵，“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生活过得挺丰富多彩的？”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觉得孤独，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我不在这里，反倒觉得自由了是吧？不仅有人陪你出去玩，还不长记性，又去了酒吧？” 他的拇指上移，碰了碰她嫣红的嘴唇，“我说的话，你全部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顾宗言的声音低沉迷人，如果忽略内容，简直就是在对情人喃喃细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雨琪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磨刀霍霍的意味。 强烈的求生欲望涌上来，叶雨琪马上摇头，“没有的事，是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顾宗言反问。 “是的……” “没有出去玩？” “没有……” “没有去酒吧？” “没有……” “没有放飞自我？” “没有……” “也没有想起我？” “没……”叶雨琪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劲，生生的刹住了车，“怎么会呢？我每天都数着手指，在算你哪天回来。” 顾宗言嘴边有一抹笑容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那林晓晨怎么解释？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搭错了哪条筋了要搬到这里。”叶雨琪也是很无奈，“你知道这个人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的。” 顾宗言和她对视，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真的不知道？”在他看来，林晓晨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唯独最关键的那个人，还一脸懵懂。 叶雨琪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吗？” 顾宗言稍稍抬头，温热的唇在她脸上擦过，留下一抹令人眩晕的温度。 他靠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可是我知道。你，想知道吗？” 叶雨琪被他一串“知道”，弄得头晕脑胀的，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她侧目却看到他复杂的眼神，有期望，有等待，有担忧，还有……不安全感。 “小蝴蝶，”顾宗言伸手描画着她耳垂柔美的线条，“你老实的告诉我，你的心里是否有过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叶雨琪一愣。 “如果先重新遇到你的不是我，你会不会选择他？” 也许是因为生病，他的头脑没像平时一样理智。顾宗言听到自己问出了这句话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但是又有几分隐约的释然。也许这个问题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生根发芽，只是现在才破土而出，总有一天要直面，无法逃避的。 叶雨琪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而这寂静的间隙，让顾宗言多了几分焦灼，他忽然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也怕听到一个，超出他承受能力范围以外的答案。 “算了，其实你可以不必作答……”顾宗言话音未落，叶雨琪就给了他一个答案。 但是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她的唇。 她纤细的双手如藤蔓一样缠上他，明明没有什么力度，但是他却如飞蛾扑火一样，甘愿自投罗网，放弃挣扎。 烈火瞬间焚烧，顾宗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反客为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他身上的温度，瞬间升高了不少，烫伤自己，也烫伤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汽车开过的声音让叶雨琪清醒了过来，她连忙伸手按住在他衣服里面作乱的手。 “宗言，不要……”叶雨琪喘了口气，声音仍然是撒娇般轻轻柔柔的。 顾宗言睁开眼，有点不满，“怎么了？” 叶雨琪捂着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里是停车场啊，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表演给别人看吗？” 顾宗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眼里才多了几分清明。 他要伸手替叶雨琪整理了下衣服，声音有点无奈，“这到底是谁先开的头？你也知道这里是停车场吗？”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委屈巴巴的，她也不知道顾宗言病了还这么易燃易爆炸啊。 顾宗言把车窗摇下来，清凉的风，让两个人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叶雨琪想了想，又拉着他的衣袖说，“你还发着烧呢，我们赶紧上去吧，不要在这里吹风了。” 她拉了顾宗言一把没拉动，发现对方散发出一种“别指望这事儿就这么翻篇”的信息。 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他怎么生个病还返老还童了，像个得不到糖正在撒泼孩子一样。 她想了想，靠近他耳边轻轻地说，“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很少会迷路。” 顾宗言怔忪了下，又听到她继续说，“无论有多少个分叉口，我总有本事不会走失。同理我也永远知道，哪一条才是我该走的，那就是……通向你那条。” 叶雨琪微笑，说出了一句让顾宗言目眩神迷的话。 “我爱你，顾宗言。” 第257章 凌晨 见顾宗言有点怔忪，叶雨琪乘胜追击，“我爱你，而且只爱你。”她伸手摸上他的脸庞，“这样你满意了没有？” 顾宗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很是顺从地让她牵着自己往公寓走。叶雨琪暗暗松了一口气，天哪，总算把这尊大佛哄好了。 回到公寓，顾宗言依然是一言不发的。叶雨琪在玄关换了拖鞋，转头就看到顾宗言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 叶雨琪以为他又要开始工作，连忙走过去想收缴他的电脑，却见他熟练的操作几下，调出一段视频。 “这是什么？”好奇心让叶雨琪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顾宗言一边按下快进键，一边问，“是哪一天？” 叶雨琪没反应过来，“什么哪一天？” 顾宗言抬眼看她，眼神幽静无声，“歹徒来的那一天。” 叶雨琪的心跳瞬间加速，“你怎么知道……” 顾宗言脸色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刚才林晓晨不是说过吗？” 叶雨琪对他的听力以及细节洞察力深感佩服，林晓晨就说了几个字而已…… 顾宗言轻轻地捏了下她的下颌，“如果他不说出来，你还不打算告诉我是吗？” 叶雨琪被他说中了心思，却还是嘴硬，“我这不是打算告诉你，但是还没有机会嘛。” 不过，这倒是实话，这一天下来，叶雨琪大部分时间都在担心顾宗言，哪里还想得到之前的事情。 顾宗言顺利地翻出那天晚上门口监控视频的录像，并面无表情地看完。 “歹徒抓到了吗？” 叶雨琪点头，“已经被林晓晨送去了警察局。” 听到林晓晨三个字，顾宗言挑眉，“那天晚上你向他求救了？” “没有。”叶雨琪摇头。 “那他怎么会知道？” “他的人刚好在附近……”叶雨琪说的委婉，但是顾宗言一下子听明白了。 他冷笑一声，“看来他对我们挺关注的。”还敢派人跟踪？ 叶雨琪刚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的神情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她不明白，为什么发个烧就能让一个沉稳的男人变成一座活火山。 叶雨琪很不容易将电脑从他手上抢下来，哄他去洗澡睡觉，但是顾宗言躺到床上后又死活不撒手，非要和她一起睡。 叶雨琪都忍不住委婉地提醒他，“亲爱的，你是发烧了，不是喝醉了。”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顾宗言说着，伸手将她摁到床上，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叶雨琪觉得他绝对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型毛公仔，嗅够摸够后，就紧紧的抱着她慢慢地陷入睡眠。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天气还没开始冷。叶雨琪在他怀里，简直像是置身火炉一样。 她有点热，但是他的呼吸深沉而平稳，叶雨琪也不忍心打扰一个劳累了一天刚睡着的病人，胡思乱想中竟然也慢慢的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叫醒他们的却不是闹钟，而是手机铃声。 顾宗言接起来，“大哥？” 叶雨琪缓缓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了？” 顾宗言低头，在她脸上轻轻地落下一吻，“我出去一下，你继续睡。” 叶雨琪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便也爬起来说，“陪你一起去。”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 凌晨的马路上人烟稀少，叶雨琪才知道，原来顾宗言飙起车来，速度也跟林晓晨有得一拼。 偶尔在红绿灯位停下，他眼里便有了几分焦躁的神色。叶雨琪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放心，肯定会没事的。” 两人直奔a市最大的医院，到达病房外的时候，程宗敏正披着西装，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有点迟疑的抬起头。 “他怎么样了？”顾宗言问。 “放心，死不了。”程宗敏摇摇头，“轻微脑震荡，左手有点骨折……” 他的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微胖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着装并不华贵，却是出自于某个低调却昂贵，主打气质的小品牌。虽然已过中年，但是由于保养得宜，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加上白皙的皮肤，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漂亮。 她的眼神和侧面的轮廓跟顾宗言和程宗敏宗敏有着无法言说的相似，只消一眼，叶雨琪就能轻易的猜出她的身份。 然而妇人此时并没有留意到叶雨琪，那双原本温润慈祥的眼睛正看着程宗敏，里面全是怒气，“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里面躺着那个可是你爸，怎么，你是真的想他出什么事吗？” 程宗敏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妇人此刻竟然显得有点咄咄逼人，“要不是你不眠不休的跟你父亲吵了半宿，他会气得从楼梯上摔下来吗？” 程宗敏摇头，眼神里的平静又渐渐的盖过了原来的波澜，“我并不想跟他吵，只是他太顽固了，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他不想听，你不会停下来吗？”妇人质问道，“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重要到，非得在大半夜不睡觉来吵出个胜负来呢？” “你明知道你爸有高血压，一生气就容易头晕，为什么还要跟他吵？” 程宗敏皱眉，“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去跟董事会讨论决策，事关集团的某项非常重要的业务。之前他本来说的好好的，但是昨天晚上又突然反悔。” “朝令夕改是管理的大忌，这是他教给我的，现在他自己怎么又做这样的蠢事？” 妇人冷笑，“你是觉得，你爸老了，人开始糊涂了，不配再坐在管理层的位置上是吗？” “宗敏，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手上的权力和威信，到底是谁给你的？是谁一点一滴的帮你铺路走到这个位置上？现在你大权在握了，就嫌你爸老糊涂了是吧？” “我没这样想说过。”程宗敏不想和她继续吵下去，“我进去看看他。” 然后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把手，就被妇人一把推开。 她脸上全是怒容，“你走，你爸不想见到你。” 程宗敏深吸了一口气，站了一会，缓缓转头对顾宗言说，“我先赶回去准备文件，有事叫我。” 妇人看着程宗敏慢慢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下来，除了几分残留的愤怒，更多是无奈和疲倦。 她抬头看向顾宗言，声音有几分颤抖，“宗言，我该做什么才好。” 顾宗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别担心，先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爸。” 妇人点点头，看到顾宗言像有了一丝慰藉。 第258章 接受 妇人按照顾宗言的话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顾宗言对叶雨琪点了点头，进了病房。叶雨琪没有跟进去，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隐约的看到，里面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的中年人。 正值凌晨，医院的走廊上非常寂静，偶尔有风从窗口吹进来，还带着微凉湿润的夜的气息。 妇人的衣着有点单薄，下意识地护住双臂。 叶雨琪想了想，还是向前将手中的外套披到她身上，“阿姨这里风大，注意着凉。” 妇人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惊愕，瞬间又归于平静，只剩几分感谢，“谢谢你，不过，你是……” 叶雨琪有点不好意思，“阿姨，您好，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宗言的朋友。” 刚才赶来的时候，她只觉得事发突然，什么都没多想，更加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匆忙见了顾宗言的家人。此刻，平静下来之后，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尴尬从叶雨琪心底泛起来。 妇人打量了她几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朋友？是女朋友吧？” 叶雨琪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淡淡一笑算是默认。 顾宗言都还没正式介绍，她怎么都不好直接对他母亲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吧？ 妇人对她招招手，“过来这边，陪我坐一下吧。” 叶雨琪只好依言过去，乖巧的坐在她旁边。 “刚才我说话的时候没留意到你在旁边，吓到你了吧？”妇人叹气。 “没有，”叶雨琪赶紧回答，“您别放在心里。” 妇的视线人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又握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拍了拍，轻声的说，“你的手有点凉，冷吗？这外套还是你穿上吧。” 妇人说着，想把外套从身上拿下来。 叶雨琪连忙按着她的手，摇头说，“没事，阿姨，我不冷。” 妇人摇头了，“就算不冷，我也不好占着你的外套。” “其实这是宗言的外套，”叶雨琪替她重新披上，“我就是借花敬佛而已。” 妇人听了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继续拒绝她的好意。 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有点轻微的洁癖，从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私人物品，包括衣服。加上叶雨琪手上的戒指，她已经全部明白了，这个女孩，应该就是顾宗言认定的人了。 通过妇人的视线，叶雨琪才后知后觉地想把戴着戒指的手收起来，毕竟还没有正式见过双方父母，她就接受了顾宗言的戒指，怎么看都有种私定终生的味道。 叶雨琪有点忐忑，像程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对婚姻肯定是非常慎重的，也不知道这样子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用这么拘谨，”妇人失笑，“我刚刚有不小心说到什么让你在意吗？” “没有……”叶雨琪连忙摇头。 接下来，妇人问了她的名字，又跟她聊了一些家常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叶雨琪慢慢的放松下来，但是还是有不能消灭的疑惑。 她一直都觉得，程宗敏是个强势到极点的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但是刚才他在妇人面前都有几分低声下气，无奈的感觉。由此可见，这位妇人也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柔美和蔼。 程宗敏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找自己的麻烦，难道顾宗言的父母，会如此心平气和，如此顺利的接受自己吗？ 妇人看着叶雨琪犹豫的样子，不禁问，“小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叶雨琪愣了一下，她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阿姨，我……”叶雨琪斟酌了几次，还是没有能说出口。难道第一次见面就直接问顾宗言的家长喜不喜欢自己吗…… 妇人看着她，眼里没有激动，也没有不悦，平静得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但是明明她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知道你们的事却一点都没有惊讶？”见叶雨琪没有回答，妇人继续往下说。 “其实……”她顿了一下，“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这下子叶雨琪惊呆了，她反复努力的想，也不记得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跟这位妇人有过交集。 “那时你还在念高中，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妇人从容地说，“可是那时候的你却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我自己的儿子，我是清楚他的，”妇人打开了回忆，娓娓道来，“宗言从小就是个早慧，老成的孩子，在别的孩子还把全部心思用在怎么偷走出去玩的年龄，他已经知道自己未来要走哪条路。” “为了想要的东西，他能够狠狠的拒绝所有美好的诱惑。有时候坚定得让人心痛。”妇人说着微微一笑，“宗敏这么大的时候，我还担心过他的早恋问题，但是宗言却是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孩子。” “可是你的出现，却让我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有所怀疑。” 说实话，她当时也没想到，顾宗言这块那么冷硬的石头，竟然还能被她隔空捂热了。这本是件值得自豪的事，但是从顾宗言母亲嘴里说出来，就有了几分微妙的感觉。 那时候的暗恋现在说起来是酸酸甜甜的美好。但在当年，她毕竟是把三好学生，优秀青年顾宗言拖进早恋泥里坑里的始作俑者啊。 叶雨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那天好像是学校文艺汇演，我作为家长代表去观看表演。宗言他表演后一直都没有回到座位，我找过去一看，却发现他正站在某个教室的窗前看得目不转睛的。” “那时，教室里面只有一个女孩子在背英语。被我发现了，他还脸红着恳求我不要发出声音。” 叶雨琪听了脸顿时一红，那时候，她确实是喜欢在群体活动的时候留在教室里面练习口语，因为没人听见，所以也不怕别人笑。可是，她根本从来没发现，窗外一直有个人在偷听。 “宗言这个孩子，说的好听是专注，说得通俗是死心眼，他一旦认定的人和事，雷打都不动摇。”妇人叹气，“那时我就有种预感，他不会轻易放得下的，果然……” “女大十八变，虽然你外表变了很多，但是仔细看看，轮廓还是在的。” 妇人微笑着摇头，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顾宗言从里面走出来，不禁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妇人没回答，握住叶雨琪的手说道，“和你聊了一会天，觉得心情好多了，有空上我们家吃饭，我给你看看宗言珍藏的照片，里面还有你哦。” 叶雨琪挡不住她的热情，只好笑着点点头。 顾宗言失笑，他进去前气氛还这么凝重，怎么就一会儿功夫，变得这么祥和平静了？ 第259章 省心 “赶紧回去休息，一会儿还要赶回公司吧？”妇人看向顾宗言。 “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了。放心，陈姨也在，我不会累着的。” 陈姨是程家的保姆，在程家工作了多年，顾宗言对她是放心的。 “好。”顾宗言没有多说，“有事的话直接打我手机。” “唉，”妇人点头，却又看着顾宗言叹了口气，“幸好有你，你大哥那个不孝子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说起程宗敏，妇人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叶雨琪此刻也插不上什么话，就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站着。 又是一阵凉风过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尽管她已经尽快用手捂住嘴了，但是还是被细心的妇人发现了。 她走近叶雨琪，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又带着点责备的目光看向顾宗言，“你看看你，天都没亮就让人家女孩子陪你一起出来，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没事，”叶雨琪连忙摆手，“我不冷的，其实……” 叶雨琪想说，其实更需要被关注的是顾宗言这位病人，刚才叶雨琪在百忙之中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明明他输了液，吃了药之后已经退烧，可是因为这场凌晨在凉风里的奔波，又重新发热起来。 顾宗言听到这里，抬眼看向叶雨琪，暗暗的向她摇了摇头。叶雨琪只好闭上双唇，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 “好啦好啦，赶紧走吧，”妇人拍了拍顾宗言的手臂，“你不要休息，人家女孩子要呢。” 顾宗言只好点点头，拉上叶雨琪的手，准备离开。 叶雨琪刚想向妇人道别，一道甜美却带着焦虑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伯母！” 叶雨琪转头看去，却有点移不开双眼。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美女，也在联安集团里，见过不少真正的白富美，肤白貌美有气质的不在少数，但是和眼前的这一位相比，却都像少了点什么。 高挑的身材，细长的双腿，白皙的皮肤，精致又恰到好处的五官，全身上下从首饰到衣服鞋子，无一不彰显着家底和气质。 这是一种混合着优雅和修养的美丽。自信，高傲，又带着明显的名媛淑女的感觉。 谁说只有男性才喜欢看美女，其实女生也一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随着对方的靠近，叶雨琪却觉得她有点脸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晓玉？”妇人脸上是意外的神色，眼中却有几分惊喜，“你怎么来了？” “听宗敏说世伯出了点事，我有点担心，觉得放心不下，就来看看情况，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她的声音从容温柔，又有着真挚的担忧，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你真是有心了，”妇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医生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等醒来之后休养一下就好了。” 林晓玉透过玻璃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说，“既然世伯在休息，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了，等明天他醒来了，我再带点他喜欢的水果过来吧。”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他那点老人病经常发作，都是医院的常客了。我知道你平时也挺忙的，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和精力在这上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林晓玉浑身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妇人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笑容。 “伯母你别这么说，世伯有事，我应该第一时间过来的。但是这几天通告特别多，经常要工作到凌晨，所以来晚了，真是抱歉。”林晓玉柔美的脸上泛起了愧疚，“我父亲身体不好，这几天不方便出门，大哥又经常忙于公司的事务，无暇分身，不过他们对世伯的病情也很关注，还让我过来的时候替他们问候一声。” “有心了，你们都有心了。”妇人脸上仅存的几分无奈和焦躁，都变成了欣慰，她握住林晓玉的右手，觉得这个女孩子大方得体的样子，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晓玉转过头来，发现顾宗言也在，便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看到他身后的叶雨琪，不禁问，“这位是？” 还没等顾宗言开口，妇人率先带点笑容说，“这是小叶，我某个宝贝儿子的宝贝女朋友。” 她的话语十分亲切，显然是已经把叶雨琪当成自己人。 林晓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露出温暖亲切的笑容，“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林晓玉。” “你好，”叶雨琪也向她点头，“我叫叶雨琪。” 两人打完招呼，林晓玉的注意力就集中到另一件事情上。 “对了，宗敏呢？说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他？”林晓玉看了下四周，有点疑惑。 提到程宗敏，妇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我让他先回去了，免得你世伯醒来看到他不高兴。” “伯母，您别这样，”林晓玉连忙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宗敏对世伯其实很上心的。” “他知道伯母您在气头上可能不愿意接他的电话，所以让我探望完世伯以后马上给他电话，告诉他情况……” “他要是真的上心，就不会忘记他爸有高血压，就不会大半夜的气得你世伯发病。”妇人摇头，“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越大越荒唐，越大越目无尊长。” “你也不用替他说话了，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不知道吗？”妇人叹气，“还有你也是，他平时对你不管不问的，有什么事情起来才跟你说几句话，都是为了让你帮他做点什么。我看在眼里都觉得过分，是你脾气这么好，才委屈自己忍下来。” 林晓玉摇头，“伯母，您先消消气，可别因为小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她伸手轻轻地替妇人拍着后背顺气，“没事的，伯母，宗敏肯跟我说话，我就觉得很高兴了，我从来都不觉得委屈。” 妇人对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看看，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得珍惜。” …… 两个女人说得专注，完全没发现，顾宗言和叶雨琪已经离开了医院。 两个人回到车上，叶雨琪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不禁担忧，便抓住他的手臂，“宗言，我有个建议……” “什么？”顾宗言看向她。 “既然都来到医院了，你要不要再看一次医生……”叶雨琪提议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烧起来了？” 顾宗言失笑，“现在回去要是让我妈看见，除了增加忧虑之外，别无好处。” 叶雨琪一时无言，伸手抚上他的脸，“阿姨说得对，你真是省心的好孩子，省心的让人心疼。” 第260章 猜测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脸上的关注和心疼，觉得有点好笑，他摇头说，“别担心，发烧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惨。” “倒是你，小蝴蝶，”顾宗言嘴角弯起来了，“我妈看着挺喜欢你的，你跟她说了什么？” 叶雨琪微微一笑，“我没跟阿姨说什么，反而是阿姨告诉了我一些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顾宗言想起刚才离开前他母亲对叶雨琪说的话，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比如……你高中的时候早恋被她发现了，还去偷看人家？” 顾宗言暗自叹气，果然不出他所料。好话没说什么，都是把一些陈年糗事告诉了叶雨琪，果真是亲妈。 他都还没正式介绍叶雨琪，他母亲好像已经接受了她，还对她多有亲切，不过，这倒是件好事，他连精心思考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 “宗言，”叶雨琪慢悠悠地说，“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闷骚。” 顾宗言侧目看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说得好有道理，他真的无言以对。 天色已经微亮，顾宗言发动车子开回公寓，毕竟两人刚才出门匆忙，还需要梳洗过才能回公司。 他开了一段，没有听到叶雨琪说话的声音，以为她睡着了，转头一看却见她正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在红灯前停下来，伸手碰碰她的脸颊，“怎么，刚才的事情让你产生压力了吗？” “没有，”叶雨琪摇头，“阿姨是个很好的人。” 顾宗言道，“等我父亲醒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去见他一次。” 叶雨琪又问，“那叔叔……是个怎样的人呢？” 说起顾宗言的父亲，叶雨琪满脑子都是“不许顾宗言吃饭，不许顾宗言玩耍”等令人窒息的事情。 顾宗言知道她的想法，便说，“没你想象中严重，不用紧张，我相信他会喜欢你的。”喜欢最好，不喜欢也没什么。他不过是想尽告知的义务而已。 “嗯嗯，”叶雨琪点头，“希望叔叔尽快痊愈。” 顾宗言见叶雨琪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还有什么想法？” 叶雨琪眨眨眼睛，其实，她在想……林晓玉。 怪不得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很面熟，原来就是林家的二小姐，林晓晨和林晓安的姐姐，a市圈里的名媛加明星艺人。 林晓玉为联安集团旗下的部分产品代言过，之前联安集团大楼的巨屏上还反复播放着她的广告。 不过对林晓玉而言，做艺人有点玩票的性质，她更多出席在各种舞会酒会上进行慈善募捐，据说名下有很多慈善基金。就连新闻通稿对她的评价也是“人美心善”，有些媒体甚至用人间天使来形容她。 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带光芒的人。 “我只是觉得林小姐真好看。”叶雨琪坦诚地说。 顾宗言挑眉，觉得他的小蝴蝶思维现在太过跳跃。 “难道你不觉得吗？”叶雨琪反问。 “不觉得，也没怎么留意。”顾宗言淡淡的说，他和林晓玉最多算是点头之交，况且，林家和程家的关系，复杂又微妙。 叶雨琪不知道这些，也没想那么多，“不过看上去，阿姨好像对林小姐很满意，甚至想撮合她和你大哥……” 林晓玉和程宗敏的组合，怎么看都是林晓玉也比较吃亏，叶雨琪暗暗想。 “据说是小时候，两家家长口头上订过娃娃亲，”顾宗言回答，“虽然不是实质性的东西，但是我妈对此还是有点执念的。她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如愿。” “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大哥有意思。”叶雨琪叹气，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顾宗言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没有说话，觉得他的小蝴蝶真是单纯得可爱。 说起程宗敏，叶雨琪脑海中浮现了他种种光荣事迹。被姚可人痴心暗恋，跟许晴暧昧不清，还对自己做出种种让人误会的举动，甚至不惜自己的名声也要找她的麻烦。 这样的人真的配得到他人的爱吗？ 想到这里，叶雨琪耳边突然又出现了林晓晨之前说过的话。 那时林晓晨帮她解了程宗敏的围，叶雨琪向他吐槽了两句。那时候林晓晨提起过一些关于程宗敏的话题，但是又没有细说。 叶雨琪追问下去，林晓晨却叫她去问顾宗言。 叶雨琪想了想，非常大胆的问出口，“宗言啊……其实你大哥，是不是以前受到过什么刺激？而我刚好身上有他不喜欢的东西，所以他要一直针对我？” 叶雨琪之前对他只是一味的反感，并没有把事情往细里想。也许是因为在潜意识里面，她就觉得顾宗言的家人不会接受自己这个层次的女孩子，能嫁入程家的，再怎么样都是像林晓玉这样的大家闺秀。 可是，顾宗言母亲的态度改变了叶雨琪固有的想法。她慢慢的回想，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像之前林晓安曾经对她说过，像程宗敏这种层次，这么有手段的人，让自己消失在a市里简直是易如反掌。 要对付她简直就像皇者对菜鸡一样，动动手指头就能ko。 但是其实在这段时间里面，叶雨琪其实并没有从他那里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当然，这也归功于顾宗言对她的保护。但是也许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其实程宗敏没想过要这么做。他对叶雨琪做的一切，最多也就是口头上的恐吓，加上调动一下舆论而已。 至于那些还三番几次不怀好意想对自己下手的人，叶雨琪并不觉得是程宗敏派来的，程宗敏如果真的想用这种卑鄙黑暗的手段，又何必在明面上对自己多番挑衅？这不等于主动告诉她和顾宗言幕后黑手是谁吗？叶雨琪自认智商比不上程宗敏和顾宗言，但是这么简单的逻辑她还是明白的。再说，她第一次遇到歹人的时候，程宗敏应该还不知道她和顾宗言的事。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充满疑惑的双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反应被叶雨琪捕捉到，叶雨琪有点惊讶，她试探着问，“我是不是……不小心真相了？” 顾宗言看着她，安静地说，“嗯……你猜对了一半。” 第261章 不解风情 “怎么说？”叶雨琪追问。 顾宗言却有点沉默，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在程宗敏和顾宗言还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请了好几个书法老师来教他们写毛笔字。程宗敏一手硬笔书法写得十分好，父亲高兴的时候，就会观赏评论他们兄弟俩的练习作品，几乎每次都是程宗敏更胜一筹，父亲甚至还让人把程宗敏写的字裱好挂在墙上，不吝于向客人展示。 然而，那是唯一一次，父亲看完程宗敏的作品之后，眉头紧锁，然后把他叫进去书房，闭门详谈了很久。顾宗言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是却隐隐约约猜到原因。 他低头看向被程宗敏留在书桌上，墨迹未干的作品，沉默了好久。 程宗敏更擅长行书，和顾宗言擅长的正楷相比，少了些端正和谨慎，多了几分大气和潇洒。 只是这一幅练习作品，程宗敏却用了极其端庄的正楷，一笔一划地写了两句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字如其人。顾宗言知道，他和他大哥性格不太相同，但是有一点他们还是相通的，那就是，一旦认定了某些人和事，就不会轻易放弃。 如今专制，强势，冷漠的程宗敏其实也有他所不能忘记的巫山和沧海。 顾宗言觉得其实自己和大哥相比算是幸运的，时间虽然让他和叶雨琪曾经天各一方，但是最后，他们还是重新遇见，相知相爱。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时间的眷顾。 巫山云雨那么虚幻，也许早就注定了结果，只是很多人依然不能释怀，在虚幻之中继续苦苦寻觅。 叶雨琪听完顾宗言的话，明白了个大概。没想到，程宗敏这样的人也曾有过真心所爱的人。 也许年少的时候谁都有过一颗真心，只是现实让不少人渐渐变得冷漠和麻木。 叶雨琪等着顾宗言再补充一些细节，但是顾宗言却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毕竟这听起来就是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叶雨琪就没有再追问。 她回想了下刚才顾宗言说的话，“你刚才说我猜对了一半，那我猜错的另一半是什么？” 程宗敏受过失恋的刺激，对爱情悲观，所以经常性地打击她和顾宗言，这个逻辑难道不对吗？ 前方交通灯转为绿灯，顾宗言重新发动车子。 他知道，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和事，他大哥根本不会在上面浪费一秒钟时间。 只是这句话，他不打算对叶雨琪说。 叶雨琪觉得有点疑惑，但是无论说什么，顾宗言都没再解释。 闹腾了大半宿，两人这天晚上都没睡多久，匆忙的梳洗过就往公司赶去。 睡眠不足，让叶雨琪头脑昏昏沉沉的，旁边的莲姐见她这种状态，忍不住打趣道，“小叶，看来……你们昨天晚上很激烈？” 叶雨琪脑筋转了个弯，才突然明白莲姐居然在开车，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保密比较好，不然不知道又会酿出什么意外的风暴。 莲姐把她的沉默看成是默认，摇了摇头说，“年轻真好。” “对了，小叶，你知道吗？”莲姐突然神秘兮兮的说，“何顺准备离职了。” “是吗？”叶雨琪有点惊讶，不过没有持续很久，她早就明白何顺要走是早晚的事情，毕竟留在这里，也不会有很大的发展余地了。 “这不是最劲爆的，你猜猜更劲爆的是什么？”莲姐越说越兴奋，见叶雨琪一脸茫然的样子，她忍不住自己说了下去，“据说他的离职原因是跳槽，新东家正是跟我们打对台的公司，喏，就是对面那栋楼。” “小叶……”还没等叶雨琪说话，一个男声又插了进来。 叶雨琪抬头看去，正是沈云溪向她走来，便不禁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沈云溪脸上浮现出笑容，“你也知道，最近我们部门人手短缺，最近终于新来了一位同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来带新人最好。” 叶雨琪不禁转头看了眼莲姐，但是对方收敛目光，拒绝与她眼神交流。 沈云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莲姐的年假已经批下来了，可能要离开一到两周。我看可人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已经上手能独立工作，你也可以拿出精力来照顾一下新同事。” 沈云溪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你好，雨琪姐，我是钟湛，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叶雨琪侧目看去，见是一个高大的男生，身上是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发型整齐，笑容爽朗。 他的一身行头看上去就不便宜，也很会打理自己，如果不是眼中还流露出一丝不自觉的真诚和憧憬，让他略显稚气的话，简直是无懈可击。 “你好。”叶雨琪向他点点头，“刚毕业吗？” “是的呢，”男生热情的回答，“雨琪姐是怎么知道的？”钟湛明明今天精心打扮过，非常满意才出门来报到的，想不到还是被人一眼看穿。 叶雨琪笑而不语，外表可以无限的伪装，但是眼神却骗不了人。 沈云溪看着这片和谐的气氛非常满意，“钟湛，那你以后就坐在这边，跟着小叶好好学习吧。” 钟湛点头，“好的，谢谢您，沈组长。” 沈云溪转向叶雨琪，说，“小叶要加把劲，争取把小钟也培养得像可人那样优秀。” 在一边的姚可人，听到沈云溪的赞赏微微的红了脸。 几个人目送沈云溪的背影远去，钟湛干劲满满地问叶雨琪，“雨琪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雨琪微微一笑，从办公桌底下拉出一整箱单据放到他面前，“暂时就这些，麻烦你了。” 钟湛满脸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叶雨琪抬头都看去，顾宗言一大早就去了68楼开会，现在到还没回来。 她正微微的发着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见林晓安笑嘻嘻的说，“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块望夫石！” 叶雨琪：“……” 林晓安摇头，抓起她的手看着在灯光下微微闪亮的钻石，“我没有说错啊，确实是望“夫”啊。” 叶雨琪终于听明白了林晓安话里的深意，微微的红的脸，嘴角却忍不住上翘，“你小声点。” 林晓安啧啧道，“你的钻石那么大那么耀眼，还好意思让我小声点？” “顾经理向你求婚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居然不跟我分享？”林晓安有点幽怨，“啊啊啊，我酸到快要变成柠檬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收到这么漂亮的钻戒，你知道吗？满天星系列一直是我的梦想！！！” “这个系列有什么特别吗？”叶雨琪有点好奇。 “你不知道？”林晓安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不知道？” 叶雨琪有点囧，“我应该知道什么……” “叶雨琪，”林晓安一脸惊奇，“我一直以为顾经理是钢铁直男，没想到原来你才是钢铁直女啊！” “sj的满天星系列最贵的就是戒指，而且戒指需要实名登记订做，一个男人一生只能订一枚，代表着永恒唯一的爱。” “啊，真是想想都觉得浪漫死了，”林晓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不解风情！！！” 第262章 黑暗与光明 叶雨琪无语了，她一直对珠宝首饰没有研究，主要是因为研究了也买不起，当然不会知道这些。 她摸了摸戒指，心里像喝了蜜糖一样甜。其实送的是什么样的戒指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送的人是谁。 林晓安看着叶雨琪一副幸福满足的模样，有点感慨，又有欣慰。好像不久前她才跟叶雨琪开玩笑说过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 “叶雨琪宝贝，你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你的伴娘只能是我，不能是别人，知道了吗？” 她看向林晓安，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记着。”但是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又收敛了一点，“可是我们现在还在见家长的阶段。” 叶雨琪没有说完，但林晓安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顾宗言父亲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当然，多得林晓玉。 叶雨琪想起什么，又说，“我昨晚见到了你姐姐林晓玉本人。” “嗯嗯，怎么了？”林晓安下意识追问，有点心不在焉。 “觉得她真人比上镜还要漂亮。”叶雨琪道，“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完美？”林晓安这才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 林晓安的语气让叶雨琪一愣，“难道我说错了？” 林晓安点头，又摇头，说，“也不算错，确实，在很多人看来，林晓玉确实是无懈可击，完全符合自己的定位，以及别人对她的预期。但是，这也是她想对外呈现的一面而已。” 叶雨琪叹气，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用赞叹雨琪提起林晓玉的时候，顾宗言会那样反应。 “好了，不说她了，我们去吃饭吧。”林晓安提议。 叶雨琪给顾宗言发了信息，和林晓安往外走，林晓安又问，“对了，沈云溪让你带新人了吗？” “是的。” “叶雨琪宝贝，你真是好说话。沈云溪叫你做什么，你不会拒绝的吗？” 叶雨琪幽幽地回答，“我想拒绝来着，可是莲姐快要休年假了，除了我，没有其他高级专员了。” “所以说，你真是太单纯了。”林晓安叹气，“新人只有高级专员能带吗？组长自己也可以带啊！” “你想想，之前不就是何顺带的陈莹莹吗？” 叶雨琪其实也知道，沈云溪不过是想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推给她而已，做好一张漂亮的报表能被上司赞赏，但是带好一个新人能得到什么？被人称赞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可能并不是太愉快的事。 “不过，这个新人对他来说，确实是烫手山芋。”林晓安继续说，“据说是某个老家伙的儿子来着，护着太明显，虐他又不敢，只好把他丢给你了，毕竟你有顾经理，说话都可以硬气一点。” “关系户”三个字，叶雨琪已经听到麻木了，毕竟联安集团里的关系户排起来能绕这座大楼一圈。不管来历如何，她一视同仁便是了。 两人说说笑笑吃完了午饭，林晓安挥别了叶雨琪，又来到大厦顶楼。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但是这强烈的风却依然熟悉。 大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让她的心情很是感慨，一边是为自己的闺蜜感到高兴，一边却想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关于婚姻，她有过憧憬，又有过绝望。这种混乱的感觉，除了来自于她母亲杨曼青以外，还有归功于两个男人。 在很久以前，在她还不叫林晓安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高挑俊朗的少年红着脸对她说，“长大之后，我们就结婚好吗？” 那时，她天真无邪地笑着说，“好。”然后，踮起脚尖和他紧紧相拥，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然而时光荏苒，她和他终究是走失在了时间的分叉路口。 她哭过，怒过，最后心如止水。 再之后，她成为了林晓安，又浪又叛逆的林晓安。她发誓，再也不会为那个看似岁月静好，却打心里带着怯懦，经不起一点风浪的男生拨动一根心弦。 然后，她喜欢上了一个比她还浪，还叛逆的男人。她是深渊，他也是深渊，就像两个善于吞噬光芒的黑洞，能遥遥相对，却不能融为一体。 她向他讨要过满天星系列，他也不辞万里为她带回来一根项链，却始终拒绝为她定做那枚戒指。 因为他需要的是能带他离开孤独和阴暗井底的光芒，而不是陪他一起在黑暗井底舔着伤口的伙伴。 所以，他们才会都不由自主地被叶雨琪吸引。 林晓安永远都不会忘记十年前那个宛如地狱的夜晚，她如何亲手了结了一个小混混的性命，颤抖着手足无措的时候，是谁第一个注意到她，把她从地上背起来，往医院跑。 她对他说，“谢谢你。” 他却说，“不用谢，我只是怕你给我们家蒙羞而已。” 话是这样说，但是他已经在喘气了，还是没停下来奔跑的脚步。 就是这么一个背影，让林晓安反复感念了十年。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彼此越了解，林晓安的心就越淡，既然有些东西永远都不可能，那还不如深藏起来，也许终有一天能够完全的遗忘。 掏出自己的手机，把之前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上面有来自同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的将近10个未接来电。然后是一条短信，“出来喝酒吧，我喜欢的女孩要结婚了，我失恋了。” 林晓安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秒，将那条信息删除了。 随着删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林晓安觉得自己的心奇迹般的变轻了很多。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今晚早点回来，我给你煎牛排好吗？”发送人是徐巍。 林晓安微微一笑，快速的回了两个字，“好的。”刚发送出去，又补了一句话，“爱你哟！” 发送成功，林晓安已经能想到，徐巍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如何腼腆的红了脸。 她有时候会觉得，人生中很多事情，其实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决定了。比如看到叶雨琪手指上的戒指时，林晓安就会想起十年前那天，顾宗言是如何紧张背起昏迷的叶雨琪。 她的这条命是三个人救的，其中两个人在她的助力下终于获得幸福。还有一个，她也已经对他用心了将近十年。 那么，在剩下的日子里，她也应该从黑暗里走出来，寻找属于自己的阳光和雨露了。 她举起手向阳光，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她相信，终有一天，也会有人让她心甘情愿戴上那闪亮甜蜜的枷锁，然后他们白头到老，幸福一生。 第263章 体质 另一边，叶雨琪一个人慢悠悠的从员工饭堂往回走。由于吃饱饭，脑子都在放空，走到转角处差点就撞上了人。 “对不起……”叶雨琪下意识道歉，抬头一看却是认识的人。 对方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亲切的说，“是小叶啊，好久不见了。” “谢叔叔！”叶雨琪有点惊喜，“居然在这里遇到您。” “吃过饭了吗？还没吃过就一起出去吃？”谢嘉文提议道。 叶雨琪摆摆手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吃过了，才刚从饭堂出来。” “这样，”谢嘉文想了一下，掏出手机说，“你们年轻人最近不都在玩社交软件吗？我刚注册了一个，我们先加个好友，有空出来谢叔叔请你吃饭。” “好的。”叶雨琪掏出手机，加了谢嘉文的好友并手把手教他通过验证。 谢嘉文又顺便问了她一些社交软件的功能，叶雨琪耐心的一一回答他。 谢嘉文终于搞懂了软件的使用方法，叹气道，“要是我有个女儿像你这样可爱乖巧就好了。” 叶雨琪回想了一下，林晓安好像跟她说过，谢嘉文跟王娇有个女儿，好像叫王雨欣的…… 谢嘉文又补充道，语气有几分沮丧，“我家那丫头跟我代沟很严重，又娇气又高傲，平时都不愿意跟我沟通。都说女儿贴心，其实都不一定……” 叶雨琪笑了笑没有回答，这顶高帽可是太大了，她不敢往头上戴，而且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评论。 “谢叔叔。”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谢嘉文转头一看，“原来是宗敏啊。” 程宗敏慢慢的走过来，向谢嘉文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叶雨琪，见叶雨琪没有要向他打招呼的意思，便主动开口，“两位在谈什么呢？兴致这么高。” 叶雨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她向谢嘉文点点头说，“两位聊吧，不打扰你们，我先回财务部了。” 程宗敏却没有放过她，带着几分打趣道，“叶小姐来联安集团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打算换一个部门来轮岗呢？” 叶雨琪的脚步定住了。轮岗？还换部门？这是什么鬼主意？是在变着法子说她现在的工作做的不好吗？ 她微微一笑，回道，“谢谢程先生的好意，不过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既然想做好一个职业，就必须得全心全意，不可三心两意，我认为自己还是留在财务部发展比较好。” 程宗敏却笑了，“好一句术业有专攻。不过很多时候，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我看叶小姐交际能力就挺强的，真的不考虑一下转到公关部和销售部吗？” 叶雨琪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敢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在讽刺自己勾勾搭搭。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未变，反驳道，“古人还有一句话叫做上行下效。有什么样的老板，当然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都是向程先生您学习的。”可不，说起勾搭，她又怎么比得上程宗敏呢，光明正大一脚踏几船，还不停的在寻找暧昧对象。就算自己求而不得，也不让别人好过。 程宗敏挑眉，她竟然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来反驳自己？ 谢嘉文没能完全弄懂他们话语之间的嘲讽，但是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一股硝烟的味道，连忙开口，防止形势继续恶化，“怎么，宗敏，你和小叶也认识？” “当然认识，”程宗敏的目光落在叶雨琪手上的戒指，“这是我未来的弟妇，怎么会不认识呢？” 谢嘉文听到这句话非常愕然，他转向叶雨琪，她脸上从容镇定的神色无疑是承认了程宗敏说的话，便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 程宗敏将他脸上的神色全部收在眼底，脸上保持着笑容，他看了下腕表又问，“谢叔叔有空一起吃午饭吗？” 谢嘉文回过神来，“嗯，把宗言也叫上吧，刚才开完会，他走的那么匆忙，都没能叫住他。” 程宗敏看了叶雨琪一眼，又说，“他才刚从海外出差回来，财务部已经堆积了很多工作，恐怕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吃。” “不用管他了。我知道有一家店的牛排和红酒特别好，这一顿我请您？”程宗敏说。 “你是晚辈，怎么好让你掏钱。”谢嘉文摇头。 “没事，就当答谢您刚才会议上对我的支持。” “这有什么……” 叶雨琪看着两人远去，转身继续往回走。本来早上听顾宗言说过程宗敏的事情后，她对程宗敏有了几分怜悯，可是刚才他那番做派，又成功地让她把这仅有的几分怜悯收了回去。她是疯了，才会觉得程宗敏这个人值得同情。 她回到财务部，看见顾宗言已经回到经理，正在处理文件。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咳嗽了两声说，“我能进来吗？顾经理。” 顾宗言抬头看向她，原本冷漠严肃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他向她点点头，“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叶雨琪按照他的话做了，却又听他说，“过来我这里。” 叶雨琪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文件，说，“刚开完会回来，就接着工作，真是不眠不休。” 看着顾宗言略带憔悴的脸，她又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句吐槽他的话正要出口却又卡在喉咙。 咦？叶雨琪的脸色有点惊讶。 “怎么了？”顾宗言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居然退烧了？大清早起来奔波了一场，又紧接着开了一早上的会，反而好转了？ 叶雨琪对顾宗言的体质深表佩服，“宗言，你是m的体质吗？”越虐越坚强？ 顾宗言一愣，然后似笑非笑的说，“你刚才说什么？m？” 叶雨琪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她就不该跟林晓安走的那么近的，现在脑子里也不免储存了些黄色废料。 她连忙转移话题说，“你吃过午饭了吗？小心胃又痛了……” 顾宗言摇头，“不想吃饭，”然后靠近叶雨琪，在她耳边说，“我想吃……你。”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很好，这是要跟她比试飙车的速度吗？ 第264章 修罗场 叶雨琪拿起手机帮顾宗言点了外卖。当然，在外卖到之前，顾宗言并没有放弃吃她的机会。 顾宗言闻着她身上浓重的咖啡味，皱了下眉头，“你是喝了多少杯咖啡？” “也没很多……”叶雨琪有点心虚，“也就三杯……” 顾宗言摇头，“跟你说了别一次喝那么多，你要不要下午回去休息下，我批准你的假。” 叶雨琪摇头，“你这是滥用职权，随意批假。” 顾宗言在她脸上亲了下，轻声的说，“嗯，我就是滥用职权，怎么了？” “没什么……”叶雨琪笑嘻嘻的躲着他，“你该刮胡子了。” 顾宗言却没有放开手，反而凑得更近，下巴的胡茬扎得叶雨琪又痒又痛的，却又挣扎不得，两人扭作一团。 经理室外，姚可人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前抬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了手，往回走。 她刚刚看到叶雨琪进了经理室，还没出来，觉得还是不好这样贸然敲门。她往回走几步，没注意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她往左走，那人也往左走，她往右对方也往。 姚可人回过神来，抬头看去，瞬间就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明星真人，而且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不免看的出了神。 就算是这么近，对方的皮肤依然是那么白皙，另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妆容，发型都与气质极其相符，哪里都是恰到好处。 身为公众人物，林晓玉平时没少接受到这样的眼神，但是这一次，对方成功的让她忘记了平时的做派，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双眼睛，这张脸，让林晓玉脑海里一些本以为尘埃落定的记忆，又重新醒来。 “你是……”两人莫名默契的说出了同样的话。 姚可人率先腼腆的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一条路，“对不起，您请。” 林晓玉却没有挪动一步，她仍然在在惊讶与怀疑之中，眼里的神色已经明明灭灭的变了好几次，渐渐还多了些忙乱和不稳定的因素。 “你……你不是……”看着那并不陌生的眉眼，林晓玉很艰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是全身的能量也只够她说出这几个字。 “您怎么了？”姚可人抬眼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有点疑惑。 林晓玉从她的眼里读出了真挚和善意，并没有其他的情绪成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的，那个人早已经……怎么可能会重新出现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她的神情也逐步回归冷静，甚至能露出一丝客套的微笑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程宗敏程先生在这里吗？” 听到程宗敏三个字，姚可人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跳，她摇头说，“程先生的办公室在68楼，平时很少来财务部的。” “那，顾宗言，顾经理在吗？”林晓玉何尝不知道程宗敏所在的楼层呢？只是刚刚上去过，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人。她打电话给他，对方像平时一样，很少会接通，所以她才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到这里看看。 “在的……”姚可人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只是现在，他可能不太方便见客……” 林晓玉只当是中午时间，顾宗言在休息，并没有多问，反正她真正想见的是程宗敏。 她想了想，又问，“你知道许晴的电话吗？” 姚可人一愣，摇头。许晴怎么说都算是半个高层，她一只小虾米又怎么可能跟许晴有交情呢？ 林晓玉暗暗的打量着姚可人，从穿着到气质，都是普通到丢进人海就找不着的那种，就连说起许晴，眼里也有几分恭敬，想必只是个没什么级别的普通员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想到这里，她兴趣缺缺的，挥挥手说，“你继续去忙吧，我自己走走就行了。” 姚可人点点头走开，并没有注意到转身的时候林晓玉眼中瞬间浮现出来的不屑和无趣。 正在这时候，经理室的门打开了，叶雨琪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有几分红晕。 林晓玉一看，彻底明白了刚才姚可人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这样子看来，程宗敏确实不在里面。 “雨琪！” 叶雨琪刚关上门，就近到旁边，有个甜美，亲切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她转头一看有点惊讶，“林小姐？” 林晓玉向她走来，刚才脸上的负面情绪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切换成平时对人的温柔，热情和耐心，“真巧啊，又在这里见到你，想必我们两个肯定很有缘分。你叫我晓玉就好了，总是林小姐，林小姐的叫多生疏。” 叶雨琪只是笑了笑，问，“你怎么会来财务部这边？” “昨晚宗敏把外套落在医院了，伯母让我帮他送过来，可是，我刚才到68楼走了一圈，大门紧闭，敲门也没有回应。”林晓安说着眼中有几分失落。 叶雨琪看见程宗敏和谢嘉文一起出去吃午饭，想必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便说，“这样，那你要不先在茶水间这边坐一下？”她客套的回复。 林晓玉笑着摇头，“我怕在这里会耽误你们部门的工作。” 叶雨琪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位大明星坐在这儿，确实很难让人不分心。 “这样吧，你有许晴的电话号码吗？我先联系一下她。”林晓玉问。 叶雨琪有点意外，林晓玉和许晴？一会等程宗敏回来，不就是活脱脱的修罗场？ 十五分钟后，许晴看着一进来就主人般的坐在沙发上的林晓玉，忍着皱眉的冲动问，“林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程先生不见……” “有没有，你不清楚吗？我知道，他不见没有预约的人是吗？”林晓玉抢了许晴的对白，并且接着说下去，“那现在麻烦你帮我做个预约，我要在下午宗敏回来的第一时间，进行会议。” 许晴深吸一口气，“程先生下午的日程表已经安排好了，林小姐想要预约的话也必须改天，何况如果是私人邀约……” “不是私人邀约，那是非常重要的公务。”林晓玉慢悠悠地说，“要是我说，我能免费为联安集团代言新产品，让你们节省下一大笔广告费，你说他会不会感兴趣呢？” 第265章 合作 许晴有好几秒说不出话来。 之前林晓玉也曾经是联安集团的产品代言人，虽然她是林董事的女儿，但是还拿的代言费一分钱都没少拿。后来谈续约的时候，因为档期问题没有谈拢，所以他们又找了另一位女星。现在正值这位女星合同续约的当口，林晓玉却自己找上门了？ “怎么？这个条件还不够吸引？”林晓玉微笑着说，“那如果我说，可以跟你们签一年以上长约呢？” 许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两年长约，这如果要签其他同样身价的女星的话，并不是小支出。 “请您稍等，”许晴向她点头，“我这就联系程先生。” 许晴毫不费力打通了程宗敏的电话，程宗敏的语气却是淡淡的，“她想要免费跟我们签约，我还不一定想跟她合作，今年市场变化很大，她的形象不太符合我们新产品的设想和定位。” 许晴有点犯难，“那您还需要和林小姐详谈吗？” 程宗敏沉默了几秒，“让她等着吧。” 许晴有点摸不准程宗敏的态度，只好对林晓玉说，“程先生中午有饭局，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下。” 林晓玉看着许晴轻易地打通程宗敏的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明明自己已经使出了杀手锏，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做出她想要的反应。 许晴说完，没听到林晓玉的回答，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寂静。 见对方没有和她交谈的意思，便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文件。 林晓玉的目光和思绪却没有停下来。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许晴，对方并没有对自己的高傲冷漠表现出不自在，神色和工作节奏非常从容专注。 她又转头看看这办公室的结构，觉得内心更加不悦，程宗敏和许晴每天都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办公，最多中间隔了一扇门，空间封闭，根本没有其他人在。 她凭什么可以离他那么近？ “许小姐，可以帮我磨一杯咖啡吗？”林晓玉忽然说。 许晴抬眼看她，明明刚才自己为她打的咖啡还原封不动地在桌子上冒着热气。 林晓玉一笑带着几分歉意说，“对不起，我喝不惯速溶咖啡，麻烦你了。” 许晴看了下满桌子待处理的文件，犹豫了几秒，还是去了茶水间。 林晓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缓缓地走动。许晴非常有保密意识，只要离开座位就会将电脑锁屏，林晓玉只看到许晴精心设置的锁屏图片。她又往前走一点，看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东西，奢华精美的包装礼盒从牛皮纸袋中露出角角。 林晓玉对此当然不会陌生，她稍稍翻开纸袋，便看到各个牌子的限量版口红礼盒以及衣服和鞋子。 林晓玉有点惊讶。她暗地里查过许晴，许晴家里虽说是殷实，但是和林家，程家是没法比的。而且总裁秘书的身份收入也不足以让她能拿到这些限量版。 那么，这些东西的来源很明显了。 林晓玉的神色变得很复杂，虽然说这些东西她唾手可得，但是赠自程宗敏之手，又是另一种意思了。 但是，她收好袋子，不动声色地回到沙发上。 十五分钟后，许晴将咖啡端回来，“林小姐，你的咖啡。” “谢谢。”林晓玉接过来喝了一口，马上皱眉。 许晴马上留意到她的神色，“是不合你口味吗？” 林晓玉放下咖啡杯，“太甜了，我喜欢黑咖啡。”其实，主要原因是要保持身材，奶和糖她基本不碰。 许晴一向觉得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而她的第六感明确告诉她，这位林小姐正在找茬，原因显而易见。 只是这位主子她根本得罪不起，只好微微一笑，“那我为林小姐再冲一杯。” “不用了，”林晓玉摇头，“你磨咖啡的技术看来不是很纯熟，为我泡杯茶吧。” 许晴为她泡了茶，林晓玉又说要吃水果。 看着许晴忙里忙外的样子，林晓玉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挑剔，对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恐怕宗敏比我还要挑剔吧？他这个人眼高于顶，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不过看来，你在他心里地位还挺特殊的。” 林晓玉声音很温柔，还带着笑。但是许晴并不认为她是在向自己示好。 许晴刚想说什么，转头一看，改口道，“程先生？” 林晓玉马上露出温润的笑容，“宗敏，你回来了？” 程宗敏解掉衣袖上的扣子，像平时一样，将外套递给许晴，淡淡道，“你怎么还在？” 林晓玉似乎没看到他的冷漠，拿起沙发上的袋子递给他，“你将外套落在医院了，我怕你急用，就替你拿过来了。” 程宗敏不为所动，只是示意许晴接过来。这样的外套，他休息室衣柜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根本就不在意。 不出林晓玉所料，这张感情牌打得挺失败的，程宗敏眼神都没一丝变化。 程宗敏扫了一眼台面上几杯茶和咖啡，转头看向许晴，“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许晴摇头，“没有，参与下午会议的部门经理都在会议室等您。” 程宗敏眼中带着几分嘲讽，“我记得你并不喜欢喝咖啡。”说完又转向林晓玉，“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许晴给你泡咖啡？” 林晓玉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 程宗敏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但是整个人的气压明显变低了。 “许晴，下午几个会议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还需要整理下。”许晴回答。 “既然还没准备好，为什么还有闲心研究咖啡？工作的轻重缓急，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我……”许晴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程宗敏听上去是在责备她，但是一副如坐针毡模样的却是林晓玉。 “马上就两点半了，我还有会议，没空招待你。许晴，送一下她。”程宗敏对林晓玉挥挥手，走进里面的办公室，正打算关上门。 一种淡淡的屈辱感从心底升腾，林晓玉本意是敲打一下许晴，可是一转头，程宗敏就在许晴面前打了自己的脸。 “宗敏，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林晓玉上前一步，不甘心地说。 “合作？”程宗敏关门的手顿了一下，但是还没等林晓玉重新高兴起来，程宗敏就露出一丝冷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无论在私，还是在公。” 林晓玉看着那道红木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程宗敏居然还是对她不屑一顾？ “林小姐，请。”许晴礼貌的为她打开门，脸上的微笑让林晓玉觉得分外刺眼。 第266章 似有若无的温度 林晓玉虽然外表和顺，但从小到大天之骄子的成长经历让她骨子里都是骄傲。她没有看许晴的脸，也没再说一句话，抬头挺胸走了出去，从背影看还以为是在走台步。 许晴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上整理好文件，送进去给程宗敏。 程宗敏从容地翻着文件，没说一句话。 许晴觉得有点不正常，便问，“程先生，是哪里让您不满意吗？” 程宗敏合上文件，问，“你是觉得联安集团给你的待遇还不如咖啡师吗？” 许晴愣住了，“没有……” “还是你觉得，我付你高于市面水平的工资是为了让你来磨咖啡？” “对不起。”许晴除了这三个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的质问其实不在理。 程宗敏可以对林晓玉甩面子，但是不代表她许晴也可以。虽然外界把她形容为程宗敏的心腹，总裁身边的大红人，但是本质上，她也不过是为程宗敏打工，怎么能够给董事的女儿脸色看？ “怎么，觉得不服气？”程宗敏一眼就看穿她的情绪。 “没有，您多虑了。”许晴回答。 “没有？可是你的眼神和你的话截然相反。” 许晴也不知道程宗敏为什么突然纠结这些，她想了想，还是保持沉默为好，避免说多错多。 程宗敏见她不说话，摇摇头，“以后如无特殊情况，林晓玉的预约一律拒绝。” 许晴一愣，她虽然很乐意这样做，但是她思考了下，还是问，“您是真的不考虑继续聘请林小姐作为代言人吗？”毕竟，免费代言可谓是个天掉下来的馅饼。 “她所说的合作，我兴趣不大，”程宗敏转动了下手上的笔有放下，“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听到这里，许晴更疑惑了，如果这个合作还有一丝余地的话，他刚才就不该表现得如此绝情，让林晓玉转头就走。 “免费长约这种明显违背理性的决定她也能做出来，说明她的合作意愿比我们强烈，我们还有讲价的余地。”程宗敏淡淡地说，“当然，即使最后谈不成，也没什么。” “不过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个合作能成，也不需要你来操心，前年跟她签约的是我的副总，由他来谈，会更加有利。”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专心做好什么。你是我的秘书，不是林晓玉的秘书。不合理的事情，你可以对她说不，这是我给你的权利。”程宗敏不紧不慢地说。 许晴安静地听着程宗敏说完，觉得心跳正在慢慢地加快。 她抬眼看向对方，想从他的眼里捕抓到什么，但是那里似乎隐藏着大海和天空，却又像空明透彻的虚无。 “这是我给你的权利。”多么动听的一句话，而她，是唯一拥有这样权利的人。 许晴禁不住想，虽然通向他的这条路漫长而不见尽头，但是她确是他最虔诚的信徒。她逆风而行，是不是终归能从万年冷冽的山风中嗅到一丝春暖花开的味道？ 许晴眼底有几分喜悦，只是……却没有在对方眼底看到她想要的呼应。 她的心又慢慢地归于冷静，也许，他这样说，并不是因为自己在他心里多有地位，而只是因为，他更不喜林晓玉。仅此而已。 林晓玉自降身价想要讨好他，而他却只想从对方身上取得更多的利益。一切以利益为上，冷冰冰的算计才是他最擅长的所在，这样的事情，她已经见识过不少，为何还要对他偶尔的慈悲以及似有若无的温度而着迷呢？ 程宗敏慢慢地收拢起自己的思绪，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办公桌面敲了敲，缓缓地说，“对了，有件事情，你替我准备一下。” “您请说。” “帮我选一份礼物。” “送给什么人？”许晴打算记住细节慢慢挑选。 “不必这么紧张，是你很熟悉的人了。”程宗敏微笑着说出一个名字。 许晴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我明白了。” 她的心终于彻底凉了下来。 忙碌之中，时间飞逝。 周五的下午，何顺极其从容地收拾自己桌子，嘴边却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总是能引起旁边的同事似有若无的目光。 叶雨琪听到莲姐感叹，“我在联安集团工作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离职，是以这么轻松愉快的表情。” 何顺把自己座位上的东西清出来，装了整整两个箱子，何顺往旁边看了一下，径直走到沈云溪面前，“不好意思，我的东西比较多，你能帮一下我吗？” 沈云溪没有拒绝，但是脸色并不怎么好。两人走出财务部到了没人的转角，沈云溪突然说，“恭喜你。” 何顺微笑，“谢谢。” 沈云溪看着何顺这一脸春风和煦的模样，忍不住说，“你可真幸运。” “怎么说？” “要不是李洁，你能跳到对面去，坐上财务经理的位置吗？”沈云溪神色有点晦暗不明。 “哦？”何顺转头看向他，“你这么说，是羡慕还是嫉妒？” 沈云溪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何顺继续往前走，淡淡的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李洁还是新人，刚来报到，我把她介绍给大家的时候，你的眼睛一秒钟都没从在身上移开过。” 情敌见情敌最是敏锐，男人看男人最是透彻，沈云溪的想法再怎么遮掩，也没能瞒过何顺。 隐藏已久的心事，被一针见血的戳破，沈云溪一瞬间有点难堪，但是他很快又收敛了神情，问，“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要针对我？” “我针对你？”听到这句话，何顺笑了，“难道不是你先下手为强？” “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我最得力的助手，可是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何顺的笑容渐渐变冷。 见沈云溪无话可说，何顺停下脚步，“从李洁回来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根本就没死。” “虽然她回来之后跟你走的很近。但是我依然要送你一句忠告。”何顺突然说，“有些东西她是不会忘记的。” “比如那时，你也曾经从背后捅过她。” 说到这里，何顺有点怅然，“从某个角度看你们是相似，那就是足够狠心。为了目标能够不择手段，牺牲一切能牺牲的东西。” 李洁给他推荐这个职位，积极铺桥搭线，说是对他表示感激，但本质上，是和他划清界限，从此互不相欠的意思。 李洁这个女人势利又现实，既然已经攀上了高枝，就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我曾经把你当做兄弟，这是我发自内心留给你最后一句话。”何顺抬眼看向沈云溪。 “不要轻易陷进去。” 第267章 初到程家 周五的晚上，叶雨琪心情非常的好。她拿起水壶，打算浇一下阳台上的花。却发现那几盆多肉跟仙人掌看上去状态不太对劲。她把花盆拿起来，瞬间，水就从花盆底部渗出。 叶雨琪：“？？？”明明这几天都没有下雨。 她想了想，拿着花盆，从阳台穿过去，走到顾宗言的房间。 顾宗言刚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身上只有一件浴巾，看到叶雨琪挑眉一笑，那眼神像是狼先生在看送上门的小羊羔。 叶雨琪脚步顿了下，觉得自己好像挑了个不太对的时机进来。她下意识想要转身出去，却听到顾宗言在背后说，“站着，不许走。” 叶雨琪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从后面环住她，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厮磨，“真不听话。” 叶雨琪不满地说，“你怎么洗澡不关门。” 顾宗言觉得好笑，“虽然门开着，但又不是我邀请你进来的。” 叶雨琪皱眉，“总是这样敞着门，就不怕招贼？” 顾宗言一笑，“没来过贼，小猫咪倒是有一只。” “猫？”叶雨琪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猫？” 顾宗言亲了下她的耳垂，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说，“就是这样的。” 叶雨琪终于明白他就是在变着花样调戏自己，拿手里的仙人掌碰了下他的手，“再不放开仙人掌就要扎你了。” 顾宗言这才留意到仙人掌，顿时眼中浮现出几分疑惑，“怎么每天给它浇水还用是这副样子。” “每天……浇水？”叶雨琪觉得仙人掌这个样子也不奇怪了，哪一棵仙人掌能够承受每天被大量浇两次水…… 只是她现在才确定，原来顾先生真是植物杀手。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累觉不爱的样子，便解释道，“怕你忘记，我每天早上都会浇一次水。” 他起床的时间一向比她早，所以她基本没意识到有这回事。叶雨琪低头看着仙人掌，觉得它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沉重的爱。 “对了，我父亲已经出院回家了，”顾宗言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床边坐下，“这周末，跟我回一趟程家。” 叶雨琪的心重重的跳了起来。 “别紧张，”顾宗言笑道，“你不是都已经见过我母亲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心里还是没有底啊！ “别担心，一切有我。”顾宗言用抚慰的声音说。 “……嗯”叶雨琪不想他担心，便点点头。 周日，叶雨琪从顾宗言车上下来，转身看着高大的栅栏门缓缓关上，顿时有种自己进了皇宫的错觉。 顾宗言停好车，上前拉她的手，见她一动不动便说，“怎么了？” “没什么，”叶雨琪略带幽怨的说，“我只是在想，现在去做个头发或者换身衣服还来不来得及？” 顾宗言被她逗笑了，摇头说，“不用做那些，也不用特地准备什么，你就做自己就好。” 叶雨琪跟着顾宗言走进别墅里，看见顾宗言的母亲顾怡安，也就是那天在医院遇见的妇人，正在和保姆陈姨讨论饭菜的事情。 “妈。”顾宗言喊了一声，却见他母亲只是随便的向他点了下头，然后笑容满面地走向了叶雨琪，他成了被忽略的人。 顾宗言不禁想，怎么他母亲见到叶雨琪之后，他就变得不像是亲生的呢？ “小叶来了？”顾怡安拉着叶雨琪的手，将她带到沙发边，“你先坐一下，饭菜很快就好了。” 然后又招呼陈姨给叶雨琪倒茶，自己为她端上水果。 叶雨琪简直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顾宗言按下她的手，笑着摇头，“让她去吧，这是她表达对你好的方式。” 顾怡安拉着叶雨琪说了一会话，又重新忙了起来。 不多时，顾怡安就叫两人过去饭厅落座。 叶雨琪正跟顾宗言说着话，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传下来，她抬头看去，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身材高大，即使到了这个岁数，也依然没有一丝驼背的迹象。虽然左手仍然绑着绷带，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严肃低沉的气场。 他从容的向饭桌走来，在长桌的一头落座，脸色平静眼神却象不见底的古井，即使在自己的家里也没有散发出一点轻松愉悦的感觉。 叶雨琪终于明白，程宗敏和顾宗言吓人的气场到底是如何得来的，简直毫不费力好吗？ “平时千呼万唤都不肯回来，今天又怎么愿意来见我这把老骨头？”程老爷子看了一眼顾宗言，淡淡的说。 还没等顾宗言回答，他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叶雨琪身上，“这位是？” 顾宗言为他添了一杯茶，此刻放下茶壶，从容地牵起叶雨琪的手，“她叫叶雨琪，将是我未来的妻子，也是您的儿媳。” “程老先生，您好。”叶雨琪连忙笑着打招呼。 看到叶雨琪手上的戒指，程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所以，你这是先斩后奏？宗言，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是您教我的，不够大胆不够果决，就无法成大事。”顾宗言四平八稳的回答。 顾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关注叶雨琪。 叶雨琪摸不准对方的想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宗言。顾宗言的手在桌底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顾怡安终于安排好了所有东西，回来落座，扫视了一圈，不禁问，“宗敏呢？怎么还不回来？” 程老爷子用右手握起茶杯，喝了口茶，冷冷的说，“等他做什么，他不回来更好。” “别这样，两父子哪里有隔夜仇？”顾怡安叹气，“你就原谅他吧，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个饭。” “一个两个的都长大了，羽毛硬了，连我的意见也开始公然的违背了。原不原谅的，他们在乎吗？”程老爷子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是在说我吗？”程老爷子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又从玄关处传来。 程宗敏微笑着，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保姆，从容的解开袖子上的扣子，往饭厅走来。 第268章 家宴 听见程宗敏的声音，饭桌上各人的脸色各异。 顾怡安脸上倒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宗敏回来了？快过来坐。” 程宗敏笑着走过去，在顾怡安身边坐下，向旁边的程老爷子问好，“爸，你觉得怎么样？好多了吗？” 程老爷子的脸色又冷又硬，当下把汤匙一摔，“哼，我没死你很不高兴是吧？” 程宗敏摇头，“我怎么会这么想？” 程老爷子冷笑，“别以为我昏迷了就不知道，你记住，说了出口的话，就像收不回的箭，总是会被听到的。” 程宗敏却是脸色不变，叹了口气，将刚拿起来的筷子放下，站了起来，对顾怡安说，“看来爸还在气头上，不想看见我，我还是先离开吧。” 顾怡安马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爸就是随口说说，这么认真做什么，赶紧坐下，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 顾怡安花了这么多心思来准备这顿饭，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父子和解，哪里能让程宗敏就这样走掉？ 程宗敏看着他母亲对他摇头，只好又重新坐下。 顾怡安这才松了口气，当时在医院，她自己都气得直接喊程宗敏滚。但是冷静下来后，心里又始终紧巴巴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气一辈子，对老爷子来说，当然也是这个道理。 也许是因为顾怡安如此尽力的打圆场，程老爷子倒是没有再多说，重新喝起了汤。 顾怡安让陈姨给程宗敏盛了汤，又带着高兴的语气说，“今天做的菜都是你们兄弟俩爱吃的，你们都要多吃点。” 她说着，分别往两个儿子碗里都夹了菜，然后又把鸡腿夹到叶雨琪碗里，笑着说，“小叶也多吃点，这么瘦，肯定是平时工作太累，没好好补补。” “谢谢阿姨。”叶雨琪盛情难却，只好不停地道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顾宗言看着她母亲为大家夹菜的样子，眼里都是笑意，然而不经意抬头一看，笑意不禁收敛了几分。 程宗敏的座位在他正对面，然而目光却落在斜对面的叶雨琪身上。 顾宗言的手顿了下，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细心地替叶雨琪擦去嘴角沾染的酱料。 当着众人的面，叶雨琪被他这番动作弄得有点脸红，便接过来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顾宗言笑了笑，没有勉强。 顾怡安看着小儿子的动作，眼里笑意更深，她想了想，又带着几分责备看向程宗敏，“你弟弟都懂带女朋友回来了，你看看你，都这个岁数了，还一个人形单只影的，还不紧不慢。” 程宗敏摇头，从容地喝了口汤，“我还不着急。” “你不着急，可是我和你爸都着急。”顾怡安说，“说不定他们的孩子都管你叫伯父了，你还没成家！唉，想想都糟心。” “这种事情都是讲求缘分的，强求不得。”程宗敏淡淡地说。 “你要是不抓紧，多少缘分都会离你而去。” 程宗敏不知道想到什么，安静了几秒才回答，“是啊，妈说得对。若不抓紧，什么缘分都会从指缝流去，一旦失去了，就不一定能找得回来。” 叶雨琪一直安静地听着这家人的对话，心里在感慨，程宗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文艺。 然而程老爷子却忽然现出怒容，“什么失去不失去的，你记住，你是程家的继承人，就要负起传宗接代，撑起程家的重任，这件事上，由不得你任性。” 程老爷子这一开口，仿佛整个饭厅的气压都变了，顾怡安刚才苦心营造的和谐欢乐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程宗敏却没有被这气场压倒，反而有点不以为然，四两拨千斤地说，“集团的事情还多着，这些话往后再说吧。” 程老爷子对他不合作的态度十分不满，刚想说什么，顾怡安连忙再次打圆场，“这些之后再说吧，宗敏周末也呆了一天公司，应该很累了。来，先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饭桌上的气氛稍稍有所放缓，但是叶雨琪还是有点食不知味的。明明是来见家长的，却听了一顿争论。 顾怡安仿佛察觉了叶雨琪的情绪，说，“看看你们把小叶吓成什么样了？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也不想想要留个好印象给人家。” “对了，宗敏，你还不认识小叶吧，刚才光顾着听你们父子斗嘴，都忘了让宗言介绍一下他的小女朋友……” 不说还好，一说，程宗敏的眼光又重新落在叶雨琪脸上，饱含着深意。 叶雨琪移开目光，拒绝和他对视。 程宗敏也不恼，反而笑着说，“不用介绍了，财务部的叶雨琪小姐，久仰大名。” “你们认识？”顾怡安有点惊讶。 “当然，财务部的优秀员工，宗言的得力下属，怎么会不认识，叶小姐在集团内部知名度也很高。” “咦？”顾怡安来了兴趣，“连宗敏这么不好八卦的孩子都知道你，小叶平时工作表现应该很好吧？” 还没等叶雨琪谦虚几句，程宗敏又微笑着说，“不仅是工作，其他方面也表现的很出色。” “其他方面？比如？”顾怡安笑着追问。 程宗敏的眼神在叶雨琪脸上停留了几秒，似笑非笑，让叶雨琪有点捉摸不透的不安。 “……比如，人品，再比如，人际关系，各方面都足够引人注目。”程宗敏慢慢地说着，引人注目四个字似乎被强调了。 “这么说来，小叶真的很努力啊，我没看错，这真是个好孩子。”顾怡安满意地评价道。 “阿姨您过奖了。”叶雨琪微笑着回答，虽然她知道程宗敏的本意，那根本不是什么好话。 “这里面也有宗言的功劳，”程宗敏笑道，“好的下属，怎么会没有一个优秀的上级。” “谢谢大哥的夸奖。”顾宗言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大哥对员工的关注真是无微不至，你才是真正优秀的上级和管理者。” 顾怡安没听出来兄弟俩话语里的机锋，脸上一直是和煦的笑容。 第269章 见面礼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程老爷子和程宗敏，顾宗言两兄弟没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饭。顾怡安的兴致是所有人里面最好的，饭桌上不停的给其他人夹菜，偶尔也跟叶雨琪聊几句家常。 “对了。”顾怡安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旁边的陈姨说了句话。陈姨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不多时拿了一个盒子下来。 顾怡安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打开盒子确认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感慨，又对叶雨琪说，“小叶啊，你初次来程家，我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里有个镯子，算是我一点心意。” 叶雨琪看了一眼那只上好的翡翠镯子，有点惶恐，连忙说，“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顾怡安笑着摇头，拿起镯子走到叶雨琪的旁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抬起来来，事先落在她的戒指上，“最贵重的东西在你手上呢，这个算什么？将来都是一家人，还跟我客气呢？” 叶雨琪再三推辞也没能熄灭顾怡安的热情。她甚至取出镯子，套进了叶雨琪的手腕。叶雨琪怕会摔着名贵的玉镯，没敢用力推脱。顾怡安看着翠绿的镯子跟叶雨琪手腕上细白的皮肤相得益彰，眼里全是满意的笑容。 顾宗言笑着，按着叶雨琪的手说，“你收下便是了。” 叶雨琪这才到了谢，然而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程宗敏坐在对面，优雅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着这和谐的场面，缓缓的说，“叶小姐，看来我母亲真的很喜欢你，连珍藏已久的镯子都送给你了。” 玉镯子的成色和做工都属上乘，当初得来还费了点功夫，顾怡安还特意定做了一个盒子来保管。玉镯子有一双，她当时便想着是留给未来两个儿媳妇的。送出玉镯子，就表明了自己对叶雨琪的态度。 “说起礼物，我也准备了一份，想送给叶小姐。”程宗敏边说，边从容的从衣服袋子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在叶雨琪惊疑的目光中，推到她面前。 叶雨琪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花样，完全没有伸手去碰的意思。 “怎么？叶小姐不喜欢吗？”程宗敏笑着说。 “大哥太客气了。”顾宗言淡淡地开口，“她的首饰多的是，就不劳大哥破费了。” 程宗敏摇头道，“见面礼总是要准备的，不然就显得我这个做大哥的，礼数不够周全。” 叶雨琪犹豫的神色被顾怡安看在眼里，以为她是拘谨怕生，便劝说道，“小叶你就收下吧，宗敏也是一番好意。” 叶雨琪不好拂顾怡安的面子，只好将盒子收下，向程宗敏敷衍地道谢。 程宗敏却没有轻易放过她，“叶小姐，不打开来看看吗？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在顾怡安略带好奇的眼神中，叶雨琪打开了装饰盒，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做工十分精致。 “叶小姐这个表情，觉得不好看吗？”程宗敏追问。 “怎么会呢？”叶雨琪深深的吸了口气。怎么会不好看呢，简直可以说是非常漂亮的手链，漂亮得……和她手上顾宗言送的那根一模一样。 叶雨琪突然无比庆幸，今天自己穿了件长袖的雪纺上衣。她手腕纤细，手链一直被衣袖遮挡住。 顾宗言看了一眼那根手链，觉得有点碍眼，便不假思索的，从叶雨琪手上接过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微笑看着叶雨琪说，“我先替你保管，免得你丢三落四的。” 虽然看上去是个自然无比的笑容，但是叶雨琪还是成功的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冰冷以及危险的气息。那个盒子顿时变成烫手的山芋，叶雨琪都恨不得，双手将它扔出去。 顾宗言的反应，被程宗敏看在眼里。他似笑非笑的说，“宗言对叶小姐是真的无微不至。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好了，”一旁的程老爷子突然发话，“饭也吃完了，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我有事跟你们说。” 顾怡安让陈姨收拾好了饭桌，又转身拉着叶雨琪的手，笑着说，“别管他们，我们聊我们的。” 另一边。 书房之中一片寂静。 程老爷子如帝王一般，坐在太师椅上，隔着红木桌子审视着他的两个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程宗敏低头看了下腕表，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说，“爸今天好像很有兴致，但是集团那边还有事情，我稍后就要赶回去，如果是要谈论书法的话只能改天了。” 听到这句话，程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怎么？连跟我多呆一会儿都觉得不自在吗？” “似乎不自在的是您。”程宗敏直白的说。 程老爷子冷笑，“今天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看得出来我不自在。” “之前的项目决策已经尘埃落定了，董事会也已经通过了表决，您现在在把那件事翻出来说也无济于事。”程宗敏道。 程老爷子用手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我今天不想跟你们再谈集团的事情。” “哦？”程宗敏有点意外，“您的意思是？” “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三个，我们就说说……楼下那个女孩子。”程老爷子眼神晦暗不明。 程宗敏先是惊诧，然后又流露出几分玩味，“你想说什么呢？” “哼！”程老爷子眼中流露出怒容，“你还敢问我？她手上带着你弟弟求婚的戒指，你说说当着那么我们的面，你送了她什么东西？” 程宗敏微微一笑，“那就是见面礼而已。” “见面礼？”程老爷子眯了眯眼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的那些事儿，你以为强行压制舆论就有用吗，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程宗敏淡淡地问，“您看见了什么？” 程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面上，“你们自己看。” 程宗敏低头一看，正是许晴放在论坛上那张。他暗自一笑，很满意这个效果。 顾宗言当然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但是他眼神毫无波动。 第270章 书房谈话 程老爷子脸上是无法掩盖的怒容，程宗敏波澜不惊的神情，以及嘴角若隐若现的一丝笑容更是让他更添了几分怒气。 “你这个不孝子还笑得出来？”程老老子冷冷地说，“你看看你之前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你是想要我们家给别人看笑话吗？”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程宗敏不紧不慢的说，“不过，如今时代不同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主动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我觉得很正常。” 程宗敏每说一个字，程老爷子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青黑。 程宗敏漫不经心的侧目一看，顾宗言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正常？”程老爷子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我看你的脑子不是很正常。”他把那张照片拿过来撕掉，丢进垃圾桶，又说，“之前的事情就算了，从今往后你不许靠近这个女孩子一步。” “要是再出现这样不堪入目的事情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程老爷子毫不留情的说。 “依我看，晓玉那孩子就挺好的，人家对你那么上心，你就不要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不仅让人家女孩子难堪，还显得好像我们不给人林家面子。” “这个道理，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吧？显然你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程老爷子顿了顿，神情严肃的说，“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程家大少奶奶这个位置，能让我点头的，也就只有晓玉那孩子。程家不是菜市场，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够踏进这个门槛。” 程宗敏确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安静了几秒，又说，“从小到大，有很多事情，我都顺从你的意愿，但是唯独这件事，我很抱歉。” 程老爷子瞬间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意思？上次违逆我决策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现在你又想我这把老骨头再进一次医院是吗？” 程宗敏微微一笑，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嘲笑，不满，无奈，还有更多让人看不懂的幽暗，然而他的声音却显得漫不经心，“您的记性真好，心里的帐总是一笔一笔的，记得清楚，算的分明。” “不过，我也是记性很好的人，像你一样，有些过往总是清晰可见，历历在目，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忘记。” 程老爷子一听，差点把手里在把玩的核桃捏碎，他站起来，看着这个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的大儿子，道，“我就知道，这些年来，你从来都没有忘记……” 然而，这句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一向强势冷漠的老爷子，眼中竟然也出现了几分颓废和无奈。 “在我小时候，你总是跟我说你创业艰难的日子。然后告诉我，人总是要记住过往，才能创造未来。”程宗敏说着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这么多年来，我谨遵您的教诲，该忘不该忘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情绪，又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神情，“好了，时间不早了，集团还有事情在等着我。爸，宗言，你们慢慢聊，我先失陪了。” 程老爷子看着程宗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宗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失陪了。” “我让你走了吗？”程老爷子眼中再次浮现出强烈的不满，“你们兄弟俩都觉得我是瘟疫，避之而不及是吧？” “您多虑了。”顾宗言答道。 “你还记得，你大哥18岁生日的那一天，我给他的那幅题字上写的是什么内容吗？”程老爷子突然问。 “记得，”顾宗言四平八稳的回答，“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嗯，你倒是记得很清楚。”程老爷子点头，“可是你看看你大哥，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最后还是变成了这副样子。” “宗言，虽然我没在你18岁生日的那天给你题同样的字，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变得像你大哥一样，你明白吗？” “虽然你肩上的胆子没有你大哥重，但是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我知道的。” “你从小就比你大哥要更明白事理，既然这样子，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程老爷子皱了眉，“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你妈看上去很喜欢她，我也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我的话先搁在这里。” “你把她当做女朋友我可以接受，但是，我绝不允许她嫁进程家。” “程家在a市是有头有面的，程家的媳妇，也绝对不允许是这种出生于小门小户，三教九流，连风评都有问题的女人。” “你妈送给她的玉镯子，我不会要她还回来，但是这事儿也到此为止吧。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不能总是在玩玩的状态，也该认真的考虑了。”程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 顾宗言从头到尾都安静的听着他父亲的话。他是了解他父亲的，刚才的家宴上，虽然他没对叶雨琪表示出抗拒，但肯定也不是欢迎的态度。 “你谢叔叔这几天来探望过我，也跟我暗示了一些事情。”程老爷子眼神放缓了一些，“他的女儿即将要从国外回来，我稍后安排一下时间，让你们两吃个饭，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程老爷子说完，正等着顾宗言的大答应，顾宗言却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反而说，“不好意思，爸，我觉得，您对我和叶雨琪都有点误会。” “首先，向她求婚是我深思熟虑的一个决定，并不是玩玩的态度。并且我已经明确了，她必定是我要共度下半生的人。”顾宗言抬眼看向他父亲，声音越发的坚定，“让你产生这种误会，我很抱歉，但是这就是我的决定，不会轻易的更改。所以，也不劳烦您费心再给我做什么安排。” 程老爷子握住核桃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这样的话竟然是出自于他那理性稳重，明白事理的小儿子的口？就为了一个女人？ 第271章 黑历史 “宗言，你，你……”程老爷子丢了手里的核桃，用右手指着站在他对面的顾宗言，苍老的手指似乎有点发抖。 顾宗言却垂下眼眸，淡淡的说，“您没别的事要说的话，那我先失陪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老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转头离开了书房。 “逆子，逆子！”程老爷子勃然大怒，“全部都是逆子，我这造的是什么孽……” 他的儿子一个两个的，全部都视他为空气，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程老爷子跌坐回太师椅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他从小严格教育的两个儿子都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如果说程宗敏是因为之前那件事，而一直意难平，那么最近的事情就是一个导火线，只是让他积累已久的不满，请写出来而已。但是顾宗言，这个从小让他就很放心的小儿子，却是因为那个叫叶雨琪的小姑娘，而对自己产生了反抗的想法。 程老爷子侧目，看着落在垃圾桶旁边的照片碎片，又想起了她和自己大儿子之前的传闻。好像自从她出现了之后，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像中了邪一样，尽干些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这个姑娘，不仅不能进他程家的门，最好，除之而后快。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他绝不会让程家的继承人全都走上歧途。 顾宗言走下楼梯，回到客厅，看见他母亲和叶雨琪一起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他方才严肃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向着她们走了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顾宗言不经意的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母亲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继续笑盈盈的翻开相册，指着那些开始泛黄的照片，一张张给叶雨琪介绍。 “这张是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硬是要我们去抱他……” “这一张，他刚刚开始学钢琴，别看他一副演奏家般严肃的模样，其实连琴键的位置都还摸不清楚，学得比他哥慢多了……” 说起儿子过往的事情，顾怡安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越说越来劲儿，嘴边也是收不回的笑容。 叶雨琪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极力的忍着，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 她忽然觉得，顾宗言的母亲也是位极其实在的人，她上次说过，如果自己这次来吃饭的话，就给她看顾宗言小时的照片，果然说话算话。 相册十分齐全，不仅收录了顾宗言小时候各种经历，连喜怒哀乐的表情也一点不少。叶雨琪的目光完全被相册吸引了。 叶雨琪在认识顾宗言这个人的时候，顾宗言给她的感觉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学霸，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高冷到高不可攀。但是这些照片，却给叶雨琪展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顾宗言。 如今一米八几，八块腹肌的长腿男人，也有过包子脸，三头身，萌萌哒哭着要人抱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将来要是有个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叶雨琪又甩甩头，觉得自己的思维发散得太远了。 顾宗言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嘴边刻意隐藏的笑意，叹了一口气，心里很明白，他原本高大的形象，已经在他母亲的各种解说之下渐渐的分崩离析，并且还在崩坏的路上越走越远。 叶雨琪被笼罩在那高大身躯带来的阴影之中，她抬头看到顾宗言无奈的脸色，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宗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看我的黑历史看得这么高兴，嗯？” 还没等叶雨琪说话，顾怡安率先伸手，把顾宗言的手从叶雨琪脸上拿掉，带点责怪的语气说，“人家女孩子脸上还带着妆呢，怎么可以这样掐人家的脸呢？” 听了他母亲的话，顾宗言更加无奈了，敢情叶雨琪在他母亲的眼里，都成了精致的贵重物品，摸不得，碰不得。 “还有，这是你的童年，才不是什么黑历史。”顾怡安用教导的方式说，“每个人都有小时候，为什么长大之后，连翻个相册都要害羞呢？” 顾宗言的目光落在某张照片上，那是他初中军训之后拍的，头发全部被剃光，晒的像黑炭一样，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手里还拿着一张红红的优秀标兵的奖状，和现在这副稳重帅气的精英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不忍直视”…… 顾宗言咳嗽了几声，伸手将叶雨琪拉过来搂着她的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听到这句话，顾怡安脸上的笑容，渐渐垮了下来，她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这又要走了？”她的眼中逐渐露出惆怅，“自从留学回来以后，你就不喜欢住在家里，我们母子俩连见面的时间都不多。” “宗敏急匆匆地走了，你也要走了，这偌大的家里，就又剩下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你知道的，他那个人爱钻书房，不爱说话，留下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多无聊。” 顾宗言看着他母亲突如其来的惆怅，道别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顾怡安一看，马上成胜追击，“留下住一晚吧，今晚再给你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一家人聊聊天多好。虽然你不住家里，但是你的房间，我有吩咐陈姨每天好好替你收拾的，随时都可以回来住。” 她话语里的不舍，连叶雨琪都听得有些难过。她看向顾宗言，他眼中却是有几分叹息的意思。 最后，顾怡安还是没能成功留下他们，叶雨琪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还在后面向他们招手的顾怡安，心有不忍，“宗言，阿姨看上去好像很失落。” “走吧，我们今后多点回来看她便是了。”顾宗言说。 说实话，顾宗言不是不想留下来，但是留下来的话，他父亲肯定不会给叶雨琪好脸色看。 他的小蝴蝶本来就很担心这件事，就没必要继续增加她的顾虑了。 顾怡安目送顾宗言的车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才转身，失落地回到宅子中，看到程老爷子走下来，忍不住说，“你看看你，总是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除了我，谁还愿意整天跟你呆在一起？” “这不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叫回来吃饭，打算一家人快快乐乐呆半天的。你倒好，又把人叫到书房去训斥了一顿，结果两个都呆不久，脚步匆匆的就走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固执，什么东西都看不化！”顾怡安愤懑地说，让程老爷子不禁眼中生出了几分诧异。 第272章 最重要的 程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有脸说我，你看看你自己，一味的宽容放纵，把两个儿子教成什么样子了？慈母多败儿，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哪一个做父母的不想掏心掏肺的对对自己的孩子好？只有你是例外，不把亲儿子当儿子！”顾怡安毫不客气地回道。 “要不是我对他们严格要求，他们能有今天这么优秀？能让整个a市名流圈里的人，一听到程家，就赞赏我们家的家风和家教？”程老爷子振振有词的说，这可是他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事情。 “你永远都那么在意外人的眼光，”顾怡安摇头，“甚至胜过于关心自己的家人。” “是的，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们的两个儿子都说得上是优秀，但是你看看，他们有多少时间愿意留在家里，像其他孩子一样跟自己父母说几句体己话？” “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过往强势而专制的教育是无懈可击的吗？”顾怡安直白地说，“的确，作为老师，你是成功的。但是，作为父亲，你却是失败至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没有一秒钟曾经反省过自己吗？” “我没有错。”程老爷子固执地说。 “是，你没有错，你永远都是对的，错的只能是我们。”顾怡安说完，怒气冲冲的上楼去了。 “你，你……”他还想说什么，却见自己的妻子没有回头理会他一下的意思，程老爷子气得只能干瞪眼。 午后的马路上阳光灿烂，叶雨琪专心看着车窗外飞速倒流的景色，好一会儿，又觉得这车厢里有点安静的过分了。她转头一看，虽然午后的阳光是灼人的温度，但是顾宗言的脸色却比这车里的空调要更冷。 叶雨琪有点疑惑，怎么她就转个身，顾宗言就表演了一次变脸？ 叶雨琪忍不住说，“从你家出来之后，你就一直都不说话……” “有吗？”顾宗言随口反问道，但是脸色并没有好看一点。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 “嗯。” 叶雨琪认真的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觉得男人真是种口是心非的动物。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在生气，我翻阅了你的黑历史吗？” “没有。”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这事儿他本来都快要忘记了，这一提起，他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趁着红灯的时间，叶雨琪伸手摸了摸顾宗言的脸，又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她的动作让顾宗言很是疑惑，“怎么了？”他明明今天出门之前，有刮胡子的。 叶雨琪摇摇头说，“都怪你的脸太冰，我差点被冻伤了。” 顾宗言这才明白过来，唇边也有了两分笑意。 叶雨琪捕抓到他的笑容，才松了一口，不经意的低头，看到了顾宗言口袋里的首饰盒，她犹豫了下，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顾宗言察觉她的动作，方才多云转晴的脸又瞬间变得山雨欲来。 叶雨琪这下彻底明白了，顾宗言到底在想什么。 她把玩着盒子默不作声，等到车子行驶到转弯处的时候，叶雨琪忽然抬手一扔，蓝色的小盒子准确的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中了！”叶雨琪都要为自己鼓掌了。 顾宗言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不尽有一丝怔忪。 车子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叶雨琪解开安全带，环视了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就凑过去捧着顾宗言的脸亲了一口。 叶雨琪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顾宗言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些。 叶雨琪碰了碰他的嘴角，笑着说，“我把你的烦恼都扔出车外了，你就不能笑一下吗？” 见顾宗言不说话，叶雨琪又慢慢的说，“其实，刚才在你家，饭桌上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我都知道的。你狠心的拒绝阿姨的挽留，不过就是怕我难堪。” “说实话，我之前很在意这件事情，很在意你的家人怎么看我。是你一直告诉我，不用紧张，做自己就好。” “我一直都很多顾虑，会不由自主的思考很多事情。”叶雨琪叹道，“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 她举起自己的手，指着上面的钻戒说，“阿姨说得对，最贵重的东西已经在我手上了，其他的又算什么？何必再为之费神？” “不过是一条手链而已，”叶雨琪笑道，“不能代表什么，也不值得我们去惦记。”叶雨琪说着，手上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了纤细的手腕以及精致的银链。 她伸手碰了碰戒指以及手链，道，“我身上全是你的束缚，你还害怕我会跑了吗？” “你放心，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跑，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叶雨琪边说边抱过他的胳膊蹭了蹭，“所以别郁闷了，笑一笑，好吗？” 顾宗言看着她一副小猫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 他垂下眼眸，说，“想让我高兴起来，其实有个更快捷，更有效的办法。” “什么办法？”叶雨琪好奇地问。 “喝红酒。” “没问题，我陪你喝！”叶雨琪爽快的拍拍胸口。 “没那么简单，”顾宗言微微弯起嘴角，“喝特别的酒，当然要用特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顾宗言没有马上回答，他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将叶雨琪从里面抱出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叶雨琪的脸，慢慢的泛起红晕，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的问，“喂你？……要，要怎么喂？” 顾宗言低头寻找她的红唇落下一吻，又用舌尖轻轻的勾了她一下，眼里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你说，要怎么喂？” 叶雨琪瞬间意会，满脸通红。 顾宗言没放过这个打趣她的机会，“还没喝，就开始醉了？” “你够了……再说，我就不跟你回去。”叶雨琪举起双手捂住脸，怕路上会遇到邻居。 “不跟我回去？”顾宗言挑眉，“刚才是谁说赶也赶不走，要跟我一辈子的？” “……我能收回那句话吗？”叶雨琪弱弱地说。 “收回……什么？”顾宗言的微笑里现出几分危险。 “没，没有……”叶雨琪马上就怂了。她暗暗的想，自己的脑袋刚才肯定进水才会去哄他，然后一脚踩进套里面，出也出不来了。 第273章 酒精 程宗敏从宅子里出来，罕见的拒绝了司机，自己开车前往公司。 由于是周末，办公楼里冷冷清清的，他按下电梯，直达68楼自己的办公室。 他推开大门，连许晴都不在，只有开门声在空空的空间里回荡。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周末回公司加班，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特别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失落。 程宗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开电脑，电脑旁是被许晴排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他拿过来翻了翻，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明明已经开了空调，明明周围如此安静，他却感觉到内心有种烦躁无法释放。心里像是有一瓶被尘封已久的酒不经意间被打开，熟悉而惆怅的味道开始四处蔓延。 他站起来缓缓的走向落地玻璃窗，窗外阳光灿烂，河流与高楼大厦交织。是a市最独特的风景。 程宗敏从来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喝酒，但是此刻他却打开了一瓶酒，狠狠的灌了下去。 联安集团办公楼建造时就特别注意朝向，他的办公室座北朝南，更是无论日出日落，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程宗敏看着路上不断来往的车水马龙，眼中浮现出了晦暗不明的神色，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打开了另一瓶酒。 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的头脑变得有点迟钝和昏沉，似乎对时间的流逝都变得不那么敏感了。 那些曾经让他焦虑的项目和数据，都渐渐的离去，就像泡沫一样消散在阳光下，他再也想不起来该如何去精确的计算收益，又该用何种残酷却有效的方法来迅速击败竞争对手，取得自己想要的成果。 此时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现出自嘲的笑容。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是青年才俊，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成为了大集团的高层管理者。父亲以他为傲，外人对他称赞有加，下属对他又敬又怕，竞争对手更是闻风丧胆。 他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优秀的经营者，一个十分成功的商人，年少有为的精英，a市社交圈里吹捧的对象。 可是如果要层层拨开这些耀眼的光环，和那些别人给他添加的标签，“程宗敏”这三个字背后又剩下些什么呢？ 当卸下所有的防卫，放下所有机器人一样的理性和计算，他还能想些什么呢？ 程宗喝完酒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酒，眼神流露出了几分迷乱。 他一直以自己的理性为傲，一直以为自己能一往无前，披荆斩棘。所谓痛苦困惑都只属于弱者。 然而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在这一秒钟，他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种叫做茫然的感觉正慢慢地包围了他。然后他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茫然渐渐演变成为了孤独和失落。 他想了想，拿过手机，拨打了许晴的电话。 电话嘟嘟几声后，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下午好，程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许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意外，仿佛都已经习惯了程宗敏会随时随地的给她打电话，连声音里那一丝礼貌和笑意都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听到许晴的声音，程宗敏却反而安静了几秒。 许晴有点疑惑，“程先生？” “没有，只是想问你，之前那几个并购案的文件都放在哪里？”程宗敏声音平静。 “我已经全部整理好，放在您电脑旁边了。”许晴一板一眼的回答，心里却有几个问号，她平时帮他准备的文件，都是放在他电脑旁边的位置的，这已经是他们好几年的工作默契了。程宗敏今天却突然说找不到这几份文件？ 程宗敏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翻阅过，但是并没有看进去的那几份正是并购案文件，同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傻。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现在回来吗？”许晴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我整理桌面的时候不小心放混了。”程宗敏自如的回答，“先不用回来，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先休息下。” “……好的。”许晴有点疑惑，但是老板开了口，她也不好多问，挂上了电话。 程宗敏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已挂断的提示，觉得整个世界又重新寂静了下来，便把手机丢到一旁，觉得无甚趣味。 窗外灿烂的阳光却仿似一个漩涡，正把人往不知名的方向拖拽…… “……” “……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小心打错了。” “啧啧，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孤独，想找个人说说话。” “没有这回事。” “死鸭子嘴硬……你记住，孤独并不可耻，想找个人说话也没有错。”女声带着几分笑意，“要是没有人愿意陪你说话，就找我吧，看在你之前帮过我的份上，我随时奉陪……” …… 耳边响起了对话的声音，程宗敏抬眼茫然四顾，除了自己，这偌大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别人。 他却突然像着了魔一样，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滑到最底，显示出最后一个联系人。 程宗敏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就连通讯录所有联系人都要备注得一清二楚，连一个名字的笔画都不会搞错。可是最后一个联系人却是例外，没有名字也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手机号码。 程宗敏看着那一串，熟悉用陌生的号码，出神了好一会儿，最终颤抖着手按了下去。 他屏住呼吸，将手机举到耳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拖得无限长，因为每一个毫秒都能被感受的清清楚楚。程宗敏此刻的心情全部被期待和惶恐替代。 这个号码一直被他刻意放在通讯录的最底部，他手机联系人多如牛毛，如果不刻意拉到最后根本就不会看见，就像一本压在箱底已经开始泛黄的书，只会让人遗忘。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无论是在清醒时还是在梦境里，都不会再出现，可是今天，他却败给了酒精。 他的神思有几分混乱，在听到电话里响起女声的那一刻，他的心如擂鼓一样强烈的跳动。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然而，这一刻，就像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让他清醒了几秒。 第274章 梦幻 所有的期待全部变成了迎面扑来的失落，程宗敏有点不知所措。 那冰冷机械的女声还在耳边，不停的重复那句话，提示着他，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幻觉，以及不可再触及的镜花水月。 程宗敏挂上了电话，无孔不入的寂静又再度降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无数次在人潮之中见到熟悉那面孔，但是每当他想要上前捕捉的时候，都会消失不见。 他之前问过许晴，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以某种形式再回来。那时候许晴没有回答他，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这个问题荒谬之极。 可是在他内心的最底层，却有种挥之不去的渴望。明知道这个问题是荒谬的，也明知道答案是不可能。 但是他依然无法熄灭那火星一般暗暗燃烧的期待。 世界之大，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他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一边举起酒瓶想要一饮而尽，却发现又一瓶酒已经见底了。 他和顾宗言都继承了程家人非常强大的基因，那就是千杯不醉。如果他们会醉，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想要醉。 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整齐排放在橱柜上的精致名贵的洋酒，已经被喝掉了将近三分之一。原本在他的办公室里，这些酒只是作为装饰，他的大脑时常要保持高速运转，保持极致的理性，他根本不允许自己喝酒。 所以整个集团的所有部门，都遵循着一个守则，就是不在办公时间内，或不在办公区域喝酒。 可是今天作为领头人的他，却亲自打破了这个规矩。 被尘封已久的回忆，像是一条蛰伏的龙，平时沉睡在深厚的土壤之中，一旦得到适当的时机，就会爆发破土而出，威力之大，足以毁坏他所有的控制力，让他意识到，平时自以为是的强大，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几瓶名贵洋酒的后劲很足，让程宗敏产生了一丝晕眩，他身体本能的想要抓住旁边的桌子，然呢他的动作并没有平时那般敏捷，终究是控制不住倒在了地上。 大理石的冰凉飞快的透过衬衫刺进了他的后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断了翅膀又缺氧的鸟，缓缓地坠进深不可测的海底。 他闭上眼睛，幻想深蓝的海水迎面而来，正一点一点的埋葬自己。 在幽深黑暗的海底，失去了所有的阳光，世界寂静无声，人的力量变得那么的渺小，既不能张嘴呼救，也不能自救，越是挣扎，却越是沉沦。 他之前体验过vr技术模拟的深海，随着深度逐渐提升，通过视觉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强。 光是模拟已经让人如此难受，他无法想象，那个人曾经在不见边不见底的海水里，是如何的窒息和绝望。 他缓慢的眨动着眼睛，视线中尽是一片蔚蓝，他的耳边甚至有潮起潮落的声音在起伏。 隐约之中，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一步一步轻盈无声，却像踩他在他的心上。 “宗敏……”似有若无的女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慢慢的透过他已经不那么敏锐的耳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空气，并不清晰，却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宗敏……” “嗯，我在这里……”程宗敏轻声的答应着，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透过层层空气中的幻影，逐渐的向他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产生了幻觉，还是处于梦境之中，这感觉太过梦幻也太过美好，他根本不敢眨眼。 那个身影最终停在他身边，顿了一下，缓缓的俯下身来。 那张脸终于清晰可见。 既陌生又熟悉。 那是他长久以来不敢回想的轮廓，不敢触碰的回忆，每想一次，就要沉沦一次。而清醒之后，却只剩下痛苦。 “……你是谁？”程宗敏喃喃道，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 女人没有回答，缓缓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那是一只柔软的皮肤细腻的带着温度的手，和他想象中的冰冷潮湿截然不同。 “……回答我。”程宗敏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此刻，他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只有千万分之一可能性的答案。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想要从他脸上移开。 程宗敏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用出乎意料的敏捷抓住了那只手。 “告诉我，你是谁……”他锲而不舍的问。 女人尝试了几下，没能成功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有几分无奈的笑容，缓缓的说，“你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 程宗敏呆呆的看着她，主动用脸颊贴紧她的手，低声的问，“你是回来看我吗？” 女人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伸手尝试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先起来，地上冷，容易着凉……” “冷吗？”程宗敏突然笑了，“再怎么冷，又怎么能比得上不见阳光的深海？” “你是鬼，还是人，还是来自深海的人鱼？”程宗敏笑着问。 女人摇了摇头，说，“你喝太多了。” 程宗敏却不甚为意，“不喝那么多，又怎么能见到你？” 女人叹了一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不知所措。 程宗敏看见她站起来，连忙拉着她的衣服，“你这就要走了吗？” “又要剩下我一个人找不到人说话，在孤独的时候，只能拨打一个永远不会再被接通的电话？” 女人的脚步停住了，眼中全是怜悯，“原来这些年，你是这样过的吗？” “不然你还想要我怎么过？” “如果我回答这些年过得很好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彻底放心，然后从此以后不再回来？” “我不会让你放心的，永远都不会。”程宗敏痴痴地说。 “何必呢？放不下，伤害的永远都是你自己。”女人轻声地回答。 “放下？”程宗敏自嘲地笑了，“你要我怎么放下，你要我怎么舍得放下？” “如果连我都放下了，那么有些人，有些事，就真的连痕迹都没有了。” 第275章 梦醒 “如果刻意铭记，留下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那还不如忘记吧。”女人叹息道。 “忘记？”程宗敏苦笑，“我努力过，可是我做不到。” 酒精的后劲越来越强，眼前的世界渐渐的变得更加模糊和虚幻，女人原本清晰的面容和身影，渐渐地又像隔了一层纱一样，再也看不清。 像是有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拖着程宗敏往舒适又黑暗的深处去，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根本做不到，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如果醉了，累了，那就睡吧。”女人的声音，像在风里慢慢的飘散，“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会好吗？”程宗敏喃喃地问。 “会的。” 阵阵强烈的睡意笼罩了他的意识，但是他却始终不肯松开手中的衣服。 “如果我闭上眼睛，你是不是就要走了？”一想到酒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自己一个人回到这孤独，又理性的世界，巨大的失落就像漩涡一样席卷了他的心。 女人再次蹲下来，反握住他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说，“睡吧，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会在的，在你身边，默默地陪伴你。” “真的吗？”程宗敏半信半疑。 她真的，不会走吗？ 程宗敏努力的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直到他终于抗拒不住陷入黑暗的深渊，也没有听到女人的回答。 不知不觉中，夕阳渐渐西下，灿烂的阳光变得昏黄和温柔。 程宗敏缓缓地睁开双眼，进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精致的水晶吊灯。 就像电脑被关机又重启，他的记忆空白了几秒，才慢慢的再次聚拢起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 身下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旁边也没有了空空的酒瓶。 他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的大脑还残留着失去意识之前，那真实强烈的幻觉记忆。 冰冷的海水，重重叠叠厚重的空气以及在空气中，向他走来的女人。 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那面容依然十分清晰。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只手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温度和柔软。 刚刚，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程宗敏动了一下，看到身下的床铺被子，这是在他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里。 他下了床往外走，办公室里面依然一片寂静，刚才的遍地狼藉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程宗敏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眼里是无法消散的茫然。 他不肯相信刚才那只是一场梦，心底那一星半点的火苗，一旦被点燃了就不肯熄灭，势如燎原，熊熊燃烧。 突然他眼中闪过光芒。 不对，当时这空间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不然他不可能在休息室醒来的！ 肯定有人来过，是谁？是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抑制住声音里起伏的情绪，给公司的安保部门打了电话，要求调取68楼的监控视频。 安保部值班的人被来自总裁办大老板的电话吓得有点懵，马上战战兢兢的去调视频。 程宗敏飞快的回放调出的视频，也不知道那促使他一直心跳加速的情绪，是叫做期待还是忐忑。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画面，脸色逐渐紧绷，直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他的脸才有了裂缝。那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长达几个小时的视频里面只有几分钟，有一抹蓝色在移动，他把画面放到最大，能够清晰的看见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裙，身材纤细的女人。 虽然像素太低，看不清脸，但是程宗敏几乎可以确认，在他醉酒的那段时间里，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就是这个女人。 他不由自主的将修长的手指放到屏幕上，随着那抹蓝色的身影移动，神情有些怔忪。 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一场梦幻…… 接下来，程宗敏又命令安保部，把下午整栋大楼的视频都调取出来。 然而，无论在他再如何寻找，那蓝色的身影就像昙花一现，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他不仅要对自己刚才下的定论产生了怀疑。 她，到底是人还是幽灵？真的是他一直想要见到的人吗？ 这一下午，程宗敏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不免觉得疲累。 他把脸埋在双手之中，铁人一样的程宗敏，第一次在办公室里流露出疲倦，沮丧和颓废的神态。 突然之间，他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是轻轻的有规律的声响。 程宗敏如坠梦中，着魔一样定定的看着大门的方向，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大门被慢慢的推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程先生？”是熟悉的声音。 许晴敲了敲门，没人答应，而门又没有关上，她便好奇地推门进来，却被程宗敏的目光看得无法动弹。 在程宗敏身边呆了好几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状态。 要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渴望一根不存在的，虚幻的救命稻草。在明白终于得不到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许晴吸了一口气，嗅到空气中的酒味，以及橱柜上空了一排的洋酒，心中的疑惑更甚。 那通电话以后，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之后再回拨过去，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虽然程宗敏说没事，让她不用过来，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还是责任心，许晴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事实证明，她根本没办法对他视而不见。 许晴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认命的语气问，“程先生，您喝酒了吗？” “……嗯。”程宗敏像是失去了兴趣，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帮不上的……”程宗敏沉声说，“我不是让你休息，别过来吗？” “你走吧。”程宗敏揉揉眉心说。 “……好的。”许晴垂下眼帘，正要转身，却又听到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晴一愣，答道，“刚才……” 她等着下文，程宗敏却安静了下去。 第276章 迷思 “那，你来的时候，有没看见什么人？”程宗敏又问。 “没有。” 许晴回答完，又在原地等了一阵子，程宗敏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许晴最后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走出办公室，为程宗敏带上门，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和站在门外，仍然在留意里面的声响，但是良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晴想起之前有一次，程宗敏也是像魔怔了一样看着另一个方向，既看不到她，也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就好像……他的灵魂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她凝视着前方紧闭的大门，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特意赶来，程宗敏却将她拒之门外。只是相隔着一道门，她和他就像隔着千山万水。或许，那是她永远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这一个周末，让很多人的心情都跌宕起伏。 周一，许晴回到办公室，刚进入工作状态，就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林小姐？”许晴将林晓玉引进来，客气的说，“请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泡咖啡。” 林晓玉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落座，听到许晴这句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必了，许小姐。怎么能劳烦你用金贵的双手，和宝贵的时间来帮我泡咖啡呢？宗敏知道了，肯定又要责怪我了吧？” 许晴的脚步一顿，还是笑着说，“林小姐如果不喜欢咖啡的话，我可以……”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现在麻烦你帮我做一个预约吧。我今天来的这么早，该不会他的行程已经满了吧？”林晓玉说。 许晴想起那天程宗敏说的话，不由得再次感慨，程宗敏看人的目光是如此的如此的准确。 虽然那天他甩了林晓玉的面子，但果然林晓玉还是会回来找他谈合作。 许晴暗自叹了口气，居然觉得林晓玉这种飞蛾扑火般的感觉一点都不陌生，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一边想，一边翻开陈泽明的日程表，今天早上视频会议之后，表格显示有30分钟左右的空白，她马上给程宗敏打了电话。 为了保持信息的畅通，程宗敏其实是手机不离身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电话他都会去接。他的手机是设置了白名单的，只有经他精挑细选的人，才能够打通这个号码。 平日里程宗敏都会将许晴的来电排在优先级，多忙都会接听。 但是今天例外，她反复拨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接通。 许晴挂上电话，有点疑惑。 林晓玉看到许晴的神情，心情无由来的愉悦，“怎么？他不接吗？” “原来许小姐也有打不通他电话的时候呀？”林晓玉微笑着说，“我还以为许小姐在他的心里，真的有多么的特殊呢？” 许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色显然沉下来了一些。 林晓玉从进门之后，每句话都在针对她，而且意思都非常露骨，毫不掩饰。 许晴有点不高兴了。虽然她一直对林晓玉客客气气的，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看着林晓玉高兴的样子，她反手合上了日程表文件，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不好意思，林小姐。虽然日程表上显示程先生今天上有安排预约的空档，但是因为电话打不通，我得不到他的允许，是不能够擅自为他安排日程的。” 果不其然，林晓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色收敛了一些，“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许晴公事公办的回答，“程先生最近回来的时间都比较晚。不过大概10:30左右有一场会议，他应该会在那时之前赶回来。”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林晓玉重新坐了下来。 “程先生不一定会回来办公室，有可能直接去会议室。” “你这是在耍我吗？”林晓玉眉头紧皱，“你直接告诉我，今天什么时候，在哪里，我能够见到他？”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许晴淡淡地说。 林晓玉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你最好别耍花样。”她不相信，程宗敏真的对这次合作毫无兴趣。 前年，程宗敏为了邀请她成为新产品代言人，开出了极其优渥的合作条件。她那时候手上有很多通告，本来是对这个合作持非常犹豫的态度的。 然而程宗敏是个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人，被她拒绝了几次之后，隔三差五就亲自来到片场探望她。 她经常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根本无暇理他。程宗敏却不着急，干脆把手提电脑也拿到现场，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她。 长达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后，林晓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一百几十套说辞来拒绝他，可是程宗敏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明明已经等了一天，却在她拒绝之前离开了，只留下一瓶蜂蜜水，一包润喉糖和一张便利贴。 她摘下来看，上面写着，“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记得好好休息。”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奇迹般的化解了她心里的所有抗拒。 渐渐的她再也不拒绝他送来的花束，零食和饮料，直到那部电视剧杀青，整个剧组都在传程宗敏是个如何优秀，痴心和细心的追求者，林晓玉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她明知道接受这个合作就不得不推掉其他一些优质的资源，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谁知道这一签，签走的不只是她的时间，还有她已经沉寂已久的心。明明知道是一张天罗地网，她还是心甘情愿的被捕获。 随着上次合作走向尾声，程宗敏对她又重新客套了起来。林晓玉曾经迷茫过，她仔细的回想一下，突然发现，在那段时间里，虽然他们见面的时间比较多，但是程宗敏从来没有明确过他的态度，更没有给出过任何承诺，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让她猜，让她慢慢从被动变成主动。 她这才惊觉，从头到尾用了心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可是付出的感情就像泼出去的水，又怎么收得回来呢？不得到回应她又怎么能甘心呢？ 第277章 不甘 是的，林晓玉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宠爱，被赞赏，被吹捧的对象，各种各样的工作机会以及异性，全都是放在手心任她挑选的对象。 优越的家境，外貌以及能力让她二十几年的人生走得一帆风顺。能让她郁闷，让她吃瘪的人不多，程宗敏就是其中之一。 上一次在合作的尾声，她已经感受到对她态度的改变，她明示暗示了好几次，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林晓玉是何等高傲的人？几次下来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拒绝了跟联安集团续签合约。 按照以往的经验，程宗敏肯定会来求自己续约的。 但是，出乎林晓玉的意料，在她拒绝签约之后，联安集团很快又和另一名女星签约了。对她，甚至连礼节性的通知都没有。 林晓玉不敢置信，辗转反侧了半宿，终于还是忍不住给程宗敏打了电话，染了一连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她安慰自己，对方可能睡了。然而之后的几天，程宗敏都没有给她回电的意思。 林晓玉这才接受了现实。 她把程宗敏的号码从手机上删除，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追她的人多的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她投入更多时间到工作之中，日程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充实。她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忘掉，但是睡梦中的各种幻影无一不在提醒她，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刻意要遗忘的种种往事又重新清晰起来，她除了再次尝试以外，别无他法。 林晓玉不明白，为什么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她思来想去，始终无法将许晴从她的思虑当中剔除出去。 她自问，从家世到外貌，自己每一样都比许晴优胜，如果连许晴都可以，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开门的声音打破了两个女人相对的沉默，她们不约而同的向门口的方向看去。林晓玉率先反应过来，她笑着站起来道，“宗敏，你回来了？” 程宗敏没有理会她的话，皱眉反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对今年的新产品十分有兴趣，”林晓玉抬手，轻轻拨弄了头发，努力的维持脸上最后一丝尊严，“合作条件什么的，能够慢慢商定。” 程宗敏挑眉，“对新产品有兴趣？那你说说，今年联安集团到底有多少款新产品？” 林晓玉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之间愣住了。 “不是说很感兴趣吗？怎么，连有什么新产品都不知道？”程宗敏冷笑一声。 “连一点功课都不做，就贸贸然上门来求合作，如果我的对手都像你这样的话，那整个市场都是我们的了，哪里还需要研究策略。” 林晓玉听着程宗敏这一番毫不掩饰的挖苦，心里百味陈杂，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许晴说，“许小姐，能先请你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单独跟宗敏说。” 许晴听了，垂下眼帘正要抬步往外走，却听到程宗敏说，“不用了，许晴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不是外人”这几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晓玉的心，她飞快地了许晴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说，“宗敏，我这一次是诚心诚意的想要求合作的，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拒之门外？” “如果是我做什么不合你心意的事，或者你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不想再这样跟你冷战下去了……” “不合我心意？”程宗敏似笑非笑的说，“林小姐，不是不合我心意，而是你的形象不适合我们今年的产品市场定位。” “至于有什么想法……我本质上是个商人，生意上的决定都是在商言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要说的话，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程宗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林晓玉再也无法抑制眼中翻滚的情绪，“在商言商？你敢说在过去的一年里面，我们之间就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吗？”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程宗敏悠悠的回答，“我们确实合作过，但是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林晓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抬眼想在程宗敏脸上寻找一些东西，但是他的脸平静得就像张面具，没有一丝裂缝。 她苦笑，好一个仅此而已，就用了四个字，就将他们的过往都撇的一清二楚。 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只是存在一份合约里面，那她收到过的花和礼物，胜过朋友的关心和问候，以及曾经让她深深迷恋的眼神和温度，又算是什么？ 林晓玉很想大声的当面质问他，但是如此不堪的话，她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程宗敏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又说，“我马上有一场会议，没别的事的话，你就请离开吧。” “当然，”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如果真的对今年的合作很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林晓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嗯，是的，你安排一下。” 程宗敏挂上电话，慢慢的说，“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让副总来跟你谈。” “你……”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林晓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而她的喜悦没有能持续很久。 “对了，我要提醒你，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程宗敏说，“今年向我们提出合作意愿的明星不在少数。虽然我让副总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但是你未必就能选上。” 林晓玉十分错愕，“试镜？” “嗯，时间和地点和其他具体的事宜，你自己跟副总联系吧，之前也是他跟你签的约，你应该对他不陌生。”程宗敏像是没看到林晓玉的表情，话语淡然。 林晓玉觉得自己遇到了这几年来最荒唐的事情。很多广告商为了请到她，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报酬，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高傲的语气让她去试镜。 “试镜”两个字就是砸在她心头上的奇耻大辱。林晓玉一句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够了，够了！ 在背对着程宗敏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已经崩塌了。但是，林晓玉依然强忍着眼中的泪光，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很傻，居然放弃了所有尊严，主动送上门来，被人羞辱。 “程先生，你这又是何必……”许晴看着林晓玉匆匆离去的背影，对她只剩下怜悯。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程宗敏突然转身，冷漠地说，“关于林晓玉的预约一律拒绝，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许晴抬眼看着他，心里有点莫名的疲倦。 她不禁在想，程宗敏会对一个人好，是因为那个人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有一天，自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他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林晓玉一样，毫不留情的将自己一脚踢开？ 许晴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晓玉对她态度不好，她却始终没有对林晓玉产生真正敌意或怨恨。因为她在林晓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这也许就是……兔死狐悲。 第278章 派对 “叶雨琪宝贝，这是你的，拿好别掉了，不然进不了门口的。”这天早上，叶雨琪刚回到办公室，林晓安就走过来，给她塞了一张金色的帖子。 “这是……请帖？”叶雨琪有点讶异。 “是的，”林晓安解释说，“姐姐我这不要迎来28岁生日的吗？今年会办一个生日派对，在皇家大酒店举行，你一定要到哦。” “生日派对？”叶雨琪当然知道林晓安快要过生日，早已经暗搓搓的开始给她挑选礼物了，但还是觉得奇怪，“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生日的时候搞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吗？” “这是我妈的主意，老头子不知抽什么风，居然同意了。”林晓安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是含义不明。 叶雨琪想要继续追问，林晓安却说，“你到时来了就知道了。” 直到中午吃饭，叶雨琪还是一头雾水的。顾宗言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怎么，这家不合你口味？” 叶雨琪放下刀叉，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是生日派对，但是我觉得晓安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有点担心她。” 顾宗言却脸色不变，“担心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叶雨琪想了想又问，“你知道点什么吗？” “不知道。”顾宗言摇头，“既然事情还没发生，又何必先担心？”他端过叶雨琪的盘子，细心地帮她把牛排切开，又重新放回她面前，“乖，先吃饭。” 叶雨琪没有顾宗言云淡风轻的功力，把疑惑一直带到生日派对的那天。 车子在皇家大酒店门前停下来，叶雨琪一身红色小礼服，挽着顾宗言的手臂，顺着红毯往里面走去。 这里是全a市最奢华的酒店，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叶雨琪脸上不变，心里却还是暗暗赞叹。 顾宗言的关注点却和叶雨琪不同，他看着叶雨琪露在礼服外雪白的肌肤，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入夜了有点起风，觉得冷吗？” 叶雨琪有点无奈，暗暗的戳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怎么还在纠结我的礼服？” 选礼服的时候，叶雨琪都想不起自己试过多少套了，然而每一套，顾宗言都能挑刺。 “不许露后背……” “胸前太低了……” “开叉太高了……” 选来选去，最后只能选了一件无袖，收腰，裙长到膝盖的红色裙子，这种设计在一堆裙子里面可以说是非常保守了，这才勉强合他的意。 “叶雨琪宝贝，你来啦？”林晓安看见叶雨琪和顾宗言马上迎上来，露出灿烂的笑容。顾宗言知道她们两个聚一块，肯定有话要说，就往旁边几步，跟其他来宾打招呼。 林晓安抱住叶雨琪的手臂，小声的说，“站了那么久，累死了，借我靠一下。” “你不用去招呼其他宾客吗？”叶雨琪笑着问。 “跟那些人说话，我脸都要笑僵了。”林晓安幽怨的说。 “走，这里的蛋糕很好吃，我带你去……” 两人正要往用餐区过去，却正面遇上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晓安，有几位叔伯想要见你呢，你躲哪里去了？”女人不满地说。 “都在那一片地方站了一两个小时了，就不允许我休息一下吗？知道的，说我们是主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迎宾小姐呢。”林晓安毫不客气的说。 “你在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让人家听到了，还了得？”女人皱眉。 “怕什么被人听见？这种职业你又不是没做过。”林晓安冷笑，“林太太，更难堪的职业你都做过了，迎宾小姐算什么？” “你……”女人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怒意，抬手就想给林晓安一个巴掌。 叶雨琪听两人的对话就猜出来这个女人的身份。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就是像三十出头一样。曼妙的腰身和少女无异，却比少女更添风韵，一身旗袍简直就是度身定造，衬得她身姿玲珑有致。 叶雨琪意识到她们母女之间气氛不对，如果任由发展的话，肯定会让其他宾客看笑话。 她上向前一步，站在两人之间，微笑着说，“伯母您好。” 杨曼青一愣，已经抬起的手，硬生生的收回来，皱着眉头问，“你是？” “我是晓安的朋友。” “朋友？”杨曼青把目光转向林晓安，“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有朋友？” “不过……物以类聚。你的朋友想必也不太入流吧？今晚是上流社会的聚会，随便把狐朋狗友请来，也没想过会丢我们家的脸。”杨曼青悠悠地说。 “丢脸？林家的脸不是早丢光了吗？还有脸面可以丢？”林晓安冷笑着说，“本身就是个笑话，还怕别人发笑吗？” “况且，这位不是什么狐朋狗友，她可是程家二少的未婚妻，你说话这么难听，是想跟程家二少结下梁子吗？” 未婚妻？听完林晓安的话，杨曼青看向叶雨琪的神色变得有点耐人寻味，但是方才的轻蔑和不屑都已经消失得了无影踪，语气也缓和下来，甚至有几分亲切，“抱歉叶小姐，刚才我是被晓安这个丫头气得口不择言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都是朋友，那今晚就玩得开心点，这里酒微菜薄，招呼不周，不要介意。” “怎么会，一切都挺好的。”叶雨琪客气的回答。 “你满意就好，”杨曼青笑了笑，“还要麻烦你，代我向程二少问好。” 两人客套几句，杨曼青看了林晓安一眼，转身回去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叶雨琪轻声对林晓安说，“你母亲好像很不高兴，你要不要去说几句好话？” “别管她，看见我只会让她更不高兴。”林晓安若无其事地吃起蛋糕。 虽然嘴上埋怨着她的母亲，但林晓安最后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叶雨琪不想妨碍顾宗言社交，便取了一片蛋糕，尝了下冰凉甜腻的奶油，觉得出品真是不错。 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视线，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刚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第279章 雪花 灼热的视线来自于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他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右手正拿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晶莹透亮的红色液体随着他的手势缓缓的摇晃着。 见叶雨琪回头看向她，男子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向她示意。 叶雨琪向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吃蛋糕。 男子的动作顿了一顿，主动向叶雨琪走来。 “叶雨琪，参加宴会对你的全部意义就是吃吗？”他注视了叶雨琪几秒，终于还忍不住撕下温文儒雅的面具。 叶雨琪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吞下蛋糕，向他微微一笑，“不然呢，来跳舞吗？”虽然她那不忍直视的舞姿经过顾宗言的调教以后，已经稍稍能见人了。但是这种场合一看就知道高手如云，她就不要去献丑了。 听到这句话，林晓晨重新露出笑容，他晃了晃酒杯，说，“真是不懂，你明明运动神经那么发达，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跳舞呢？” 叶雨琪：“……”能别再提跳舞这个梗了吗？ “说起跳舞，”叶雨琪突然有点疑惑，“真是奇了怪了，阁下怎么不去舞池施展一下您的绝世舞姿？” “你看我今天这一身像是来跳舞的吗？”林晓晨悠悠地说。 叶雨琪打量着他的一身黑，不禁摇头，“你不是说过，不跳舞的派对根本没有灵魂吗？” “我有这样说过吗？”林晓晨认真的回想一下，在脑海中搜索不出半个字，便喝了一口酒，缓缓的说，“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 叶雨琪有点无语，某个人似乎不久前还嘲笑自己是老年人的作息规律！ 她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被林晓晨食指上的戒指吸引了。 林晓晨发现了她打量的目光，便放下手里的酒杯，将手伸到她面前，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好看？” 这枚戒指应该是白金的材质，乍一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但如果靠近看的话，就会发现，戒指整一圈都雕刻着精巧的图案。 “是雪花吗？”叶雨琪好奇地问。 “嗯，”林晓晨笑道，“你的视力真好。连视线都移不开了，是不是很喜欢？” “没有。”叶雨琪否认着，但是没能收回视线。 林晓晨见状摇头，“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他一边说一边把戒指取下来，“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反正也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叶雨琪确实是很喜欢雪花，虽然出生的城市属于北方，但是由于沿海几乎不下雪，她从小就憧憬家乡能够下一场鹅毛大雪，然后痛痛快快的打雪仗，堆雪人。初中上英语课的时候，英语老师让他们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她想都没想，就写下了yuki四个字母。 “送给我？”叶雨琪有点惊讶。 “嗯。”林晓晨将戒指放在手心上递给她。 叶雨琪一愣，却摇头，“不，你还是留着吧，君子不夺人所爱。”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林晓晨一愣，抬眼看向她，眼中是落寞，黯然和不明的情绪，但是一闪而过，很快又不见。他垂下眼眸，轻声的问，“我只是单纯想给你一些东西，又不求回报，你连这样都要拒绝我的好意吗？” 叶雨琪抿了抿唇，她真想掀开林晓晨的头顶看看，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林少爷，首先戒指是不可以随便送人的，这点常识你没有吗？” “其次……你给女生送一只男戒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晓晨听到这里，抬眼看向叶雨琪，露出很安静的笑容，“常识又怎么样？我这个人按不按套路出牌，你不知道吗？” “何况，谁告诉你戒指一定要戴在手上的？” 他微笑说着，掂了掂掌心的戒指，“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必定要显露出来给世人看的，喜欢的东西收起来好好珍藏，不是更好吗？” “我却觉得，喜欢的东西，贵在精而不贵在多，”叶雨琪抬起自己的手，钻戒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最重要的是合适自己。”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呢？” 说着，林晓晨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那里居然躺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他把两个戒指放在一起，款式毫无区别，只是其中一只要小一些，很明显就是男女对戒。 叶雨琪忽然明白过来，林晓晨想要送给她的，并不是他原来戴在手上的那一只，那只是一个障眼法。他想方设法要给自己的，是跟他手上那一只配成对的女戒。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雨琪避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是什么意思？”林晓晨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看进她的双眼，成功在里面看到了疑惑，慌乱和不解。 他轻轻笑了声，对她眨了下眼睛，“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大堂里灯火辉煌，林晓晨的眼睛闪动着宝石般的光芒，然后又带了点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诱惑和暧昧，仿佛是只有着千年修行的狐狸，在对凡人施展摄魂术。 叶雨琪愣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叶雨琪，”林晓晨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亲昵，“逃避不等于能逃离，视而不见，也不等于真的看不见。要面对的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 “这对你又没有坏处，你不妨考虑一下。”林晓晨说完，趁叶雨琪还在呆滞之中，将那枚女戒塞到她手心里。 林晓晨喝完杯中的红酒，将玻璃杯放在原处，转身离开。 叶雨琪呆呆的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一枚戒指，心里翻江倒海又无所适从。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你养了一条哈士奇，突然有一天哈士奇变身，说他其实是一只狐狸精，还向你抛了个媚眼。 林晓晨这三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她心里是没有性别区分的。可是现在，他却正以一种强势的姿态，要打破某个壁垒。也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友情的天平早就悄悄地失去了平衡，只是她懵然不知。 “我就离开一会儿，怎么就这么令人不省心？” 带着叹息的声音，让叶雨琪回过神来。 第280章 叙旧？ “宗言？”叶雨琪抬头看向他。 顾宗言向她走来，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戒指，“这是什么？” 叶雨琪莫名感到自己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子，威压在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宗言拿起那枚戒指仔细地看了看，叹道，“扔掉了手链，又来了戒指。小蝴蝶，你到底想给我多少个惊喜？” “我也不想的，又不是我主动要的。”叶雨琪扁扁嘴，有点委屈。 顾宗言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林晓晨，脸色是莫名的暗沉。 叶雨琪见他面色不善，刚想说几句，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来。 顾宗言回过神，拿出手机，点了接听。 “爸？……好的。” “怎么了？”叶雨琪问。 “谢叔叔想要见见我们。”顾宗言说着，将那枚戒指还给她，“走吧。” 叶雨琪有点犹豫，觉得那枚戒指很是烫手，便马上丢进包包里。她自然地将手伸进他的臂弯里，和他一起往外走，小声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顾宗言闻言向她微微一笑，“回去再跟你算账。” 叶雨琪蔫了。 不远处两个中年人正在交谈着，看见顾宗言，两人脸色各异。 谢嘉文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回转，笑容友好和蔼，“好久不见了，宗言。还有小叶，又见面了。” 顾宗言和叶雨琪先后向谢嘉文打招呼。 “程老先生，您好。”叶雨琪向程老爷子问好。 对方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似有若无的点了下头。 程老爷子面色和谢嘉文形成鲜明的反差，他皱了眉，目光落在顾宗言身上，道，“都来了这么久了，就不知道先跟你谢叔叔打招呼么？” “没关系，在场要打招呼的人多了去了，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呢？”谢嘉文见程老爷子脸色不善，连忙打圆场。 听到谢嘉文的话，程老爷子的脸才好看了一点。 他转头向谢嘉文微微一笑，说，“听说令千金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想想也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雨欣那孩子了，她今天也来吧？” 谢嘉文笑着点头，“真是劳烦记挂。”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寒暄客气之间，一个穿着露肩小礼服的女孩子往这边走来，她有着白皙可爱的鹅蛋脸，一头棕色波浪长发，阳光自信又娇气。 “程老先生，爸，你们是在说我吗？”女孩子说着走到谢嘉文和程老爷子身边，带着打量的眼神，在顾宗言和叶雨琪交缠的手臂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抬头笑看着顾宗言，“宗言哥，好久不见。” 顾宗言只是礼貌的向她点点头，没有搭话的意思。 “一段时间没见，雨欣是越来越漂亮了。”程老爷子笑说，“真是女大十八变。” “程老先生过奖了。”王雨欣谦虚地说，“要说漂亮……宗言哥的女伴才能漂亮呢！” “对了，说了这么久，宗言哥似乎还没介绍你的女伴给我们认识呢！”王雨欣娇俏的偏了偏头，“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听说宗言哥已经有了未婚妻……” 王雨欣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也转向叶雨琪，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明的成分，“这位，莫非就是宗言哥的未婚妻叶小姐吗？” “第一次见面，做个自我介绍好了。” 说到这里，王雨欣的笑容是放肆的灿烂，“叶小姐你好，我叫王雨欣，是宗言哥青梅竹马的妹妹。今后请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这4个字，怎么听都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叶雨琪脸色不变，只是微笑，“王小姐你好，我叫叶雨琪。” “名字好听，人也长得美，宗言哥的眼光真是不错。”王雨欣这番话明明是赞叹，却渗透着隐隐约约遗憾和疑惑的语气。 “我就离开这么几年，怎么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王雨欣感叹道，“连小时候玩得好的哥哥都快要结婚了。” “雨欣，别听外面的人瞎说，”程老爷子摇头，“宗言这孩子哪里要结什么婚，简直没影的事！” “真的吗？”王雨欣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又看向顾宗言，“宗言哥，你倒是说说，你的这杯喜酒什么时候喝得？”她眨了眨眼睛，琥珀色的眼珠子流露出一丝狡黠，“如果程老先生说的是真的话，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呢？” “雨欣，”谢嘉文的脸色沉了下去，“跟你说过多少次，说话要注重分寸和场合。” “你又怎么了嘛？我不过是问宗言哥几个问题而已。”王雨欣撇撇嘴表示不屑。 “你对孩子也太严厉了，”程老爷子摇头，“雨欣又没说过分的话，做什么这样吓唬她？倒是宗言这孩子，越大越不懂礼貌，人家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哎，不过也罢了，现在的孩子长大了，跟我们也聊不到一块儿去了。”程老爷子感叹着又说，“宗言，你和雨欣也很久没见了，你就陪她说说话吧。至于叶小姐，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叶雨琪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响的看着，此刻终于看出来，程老爷子早在心里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认为有这种必要。”顾宗言抓住叶雨琪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声音平稳地说。 “放肆，这么久没见，跟你的雨欣妹妹叙叙旧怎么了？”程老爷子瞬间眉头紧皱，“你这孩子怎么越大就越死脑筋！” 知道自己儿子的固执，程老爷子把目光转移到叶雨琪脸上，眼神别有深意。 “我先失陪了。”程老爷子向谢嘉文打个招呼，最后瞪了顾宗言一眼，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叶雨琪给顾宗言递了个眼色，正要走向程老爷子的方向，不料顾宗言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没事的，”叶雨琪轻声对他说，“那是你爸，他又不会吃了我。”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眉头。他的小蝴蝶就是太乖巧了，他爸虽然是长辈，但是此刻的做派明显别有用心，就算当面拒绝，他也觉得毫不过分。 谢嘉文和其他宾客愉快的聊了起来，只剩下顾宗言和王雨欣在原地。 “宗言哥，”王雨欣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忍不住说，“你要是担心的话，要不追上去看看？虽然……我有种直觉，你的未婚妻并不会吃亏，毕竟能把你搞定，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依然没有回答的欲望。 “几年没见，你还是一样的高冷，不爱搭理人啊！”王雨欣感叹。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顾宗言冷淡地说。 “怎么会没有呢？”王雨欣微笑，“久别重逢，我可是有一肚子话想要跟你说哦！” 第281章 考虑？ “宗言哥，几年不见，你好像越来越有魅力了。”王雨欣赞叹道，“你知道吗？以前我会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根本不会有激情，过一辈子肯定很闷。可是现在我又渐渐的改变了看法。” “有钱有颜，守身如玉，还专一，简直就是当下流行的禁欲系嘛。看过花花世界之后，越来越觉得，像你这样的人真适合过一辈子。” 顾宗言微不可见地皱眉。 虽然顾宗言全程没有反应，但是这丝毫没有扑灭王雨欣的热情，“你不要谦虚，这样想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不然，我爸妈不会这么喜欢你的。” “既然没结婚，你要不要把握这个机会，也考虑一下我呢？”王雨欣做出一个认真的表情提议道，“其实我以前也有想过，如果到了30多岁我还单身，而且要想结婚的话，你就是我第一个考虑的对象。” 这次顾宗言终于偏过脸来，正眼看她，却是缓缓的说出几个字，“谢谢你的提议，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我很爱我的未婚妻。” 王雨欣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扁嘴说，“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我吗？连一点考虑的时间也不需要？” “给彼此一点时间来相处试试，或许你会发现我的好呢？反正我回国了，今后有大把时间可以跟宗言哥你好好相处呢。” “好好相处？”顾宗言忽然一笑，“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家长的想法？” 王雨欣顿了一下，“是他们的想法，当然，也是我的想法。” 顾宗言挑眉，“所以现在的你，打算无条件的服从他们的意思吗？” “为什么不呢？那样做的话大家都会开心。”王雨欣毫不犹豫的回答，“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个想法。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顾宗言直白地说，“令尊令堂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并没有义务，要绝对顺从你们的想法。” “对，在这上面你没有义务，”王雨欣慢悠悠的说，“可是世伯的意见，你敢违抗吗？像宗敏哥这么自信又强势的人，尚且要向世伯低头，你觉得你可以例外吗？” “为什么不？”顾宗言反问。 “宗言哥，从小到大我听过很多羡慕我的话。他们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可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出生在罗马，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未来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部分平常人渴望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唾手可得。”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的自由？为了获得一样东西，就必须得放弃另一样东西，比如，人前的风光，和生活随心的权利。”王雨欣的语气忽然有点认真，和她天真浪漫的妆容和衣着打扮形成鲜明的反差，“等价交换，其实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循的法则。”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道，“你变了很多。” “哦？”王雨欣无比自然的接着问，“那，是变漂亮呢？还是变丑了呢？” “不是指你的外貌，”反正王雨欣长什么样，顾宗言从来也没在意过，他继续说，“你变得越来越像某一个人。” “是吗？”王雨欣有点好奇。 顾宗言微微一笑，“那个人曾经跟我说，“从一出生开始，我们的起点说高是高，说低也是低……一抬头就能看到头顶上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真的吗？”王雨欣笑了，“有点意思，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吗？” 顾宗言的表情淡淡的，有点不置可否的意味，抬眼看向王雨欣身后的人。 “我随口说过的话，你居然记得那么清楚，”来人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宗言，你的记性那么好，可是很容易让我产生误会的。” 顾宗言看了他一眼，眼底是能够结冰的温度，他看向王雨欣说，“不打扰你们，我先失陪了。” 身后那充满磁性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嗓音，让方才还十分健谈的王雨欣瞬间语塞。 “小雨欣，有段时间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林晓晨摇头，“实在是令我太伤心了。” “怎么会呢，”王雨欣重新露出几分笑容，“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呀，晓晨哥。” 林晓晨从旁边侍应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王雨欣，轻轻地跟她碰了杯，说，“好久不见，不知道是否赏脸跟我喝一杯？” “乐意至极。”王雨欣回答。 另一边。 叶雨琪踩着细跟高跟鞋，很明显没有程老爷子走得快。而程老爷子也没有等她的意思，自顾自地往前走。 “程老先生。”叶雨琪突然开口说，“请问，就在这里说可以吗？” 程老爷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没有温度，“就在这里说？”他冷笑一声，“我当然无所谓，如果叶小姐不怕被别人听到的话。” “请说吧。”叶雨琪坦荡荡地说。她又没做过亏心事，怕什么？ “好，”程老爷子扯了扯嘴角，“既然叶小姐不介意，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不知道叶小姐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让我的两个儿子都对你过分关注。但是，你适可而止吧，你跟宗言发展到现在已经到头了，在我看来，你并不是适合宗言的女人，我更加不会让你再踏进程家的门。” 程老爷子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严肃，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有别于常人的，明显的威压。 虽然说程老爷子跟谢嘉文和林晓安的父亲看上去是同辈，但其实程老爷子年纪还比他们要长一些，据说他早年的时候当过兵，后来白手起家，很晚才结婚生子。因而，在联安集团里最有气势的莫过于是程家人，他们那种自带的气场让人不容忽视。程宗敏掌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尊称程宗敏为程先生，为了区分，程老爷子就被称为程老先生，所以听起来生生的比其他人要高了一个辈分。 他的气场如同风暴，但是叶雨琪却没有因此低头，甚至脸色都没有变一变。 她甚至露出笑容，问，“所以程老先生的意思是？” 第282章 开价 “你刚才也看到了，像雨欣那样的女孩子才是我心里的儿媳妇，”程老爷子缓缓地说，“你说说你的条件吧。” “条件？”叶雨琪微笑着问，“不好意思程老先生，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 “别装傻充愣的，我看你也不是蠢人，就不必跟我绕圈子。”程老爷子冷笑，“说吧，你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儿子？” “程老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开个价？” “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你直接要钱最好，或者别墅豪车，珠宝首饰，也可以。”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原来程老爷子是想跟她摊牌，虽然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个时刻的，但是想象和亲耳听到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 “不好意思程老先生，我想您对我有点误会。”这么狗血俗套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叶雨琪的心情有点复杂，也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误会？”程老爷子不以为然，“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你这样的小姑娘想要什么，我不知道吗？” “费尽心思的往上爬，不也是为了钱？”程老爷子的语气带上了不屑，“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已经打发了不止一个。” 顾宗言少年老成，从小到大都比较内敛谨慎，跟很多人都保持着距离感，一直都没有什么桃花债可言。这点一度让他们非常省心。 但是程宗敏却也有过血气方刚的时候，不免招惹过一些女孩子。他找上那些女孩子的时候，刚开始每一个刚开始都是不愿妥协，要死要活的样子，但是后来使出各种手段之后，她们都只能乖乖的拿着钱，然后远远的离开他儿子。 “我在两个儿子身上投入了那么多的心血，绝对不会允许你毁掉他们的。”程老爷子严肃的说。 叶雨琪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程老爷子抗拒她的第一理由，并不是出于对顾宗言的幸福和未来的考虑。他最不满的的原因，在于他认为，叶雨琪正在破坏他的安排，让事情脱离他预想的轨道。 过分在乎自己的控制力，过分在意投入和产出，别人的感受如何，根本不重要。这不也是程宗敏身上的气质吗？真不愧是两父子，连想法思维都一脉相承。 “抱歉，这个价我开不了。”叶雨琪平静的说，“因为对我来说，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够用钱来衡量的。” “我所珍惜的人，以及感情都是无价的。” 程老爷子却皱眉，“怎么？给你钱还不满足，还想要狮子大开口吗？小姑娘我告诉你，做人要见好就收，不要贪得无厌，就算胃口够大，也得你能吃得下才行！” 听到这里叶雨琪不禁笑了，她忽然觉得，其实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并不是贫富差距，而是思想的差距，而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其实是相互理解。 “程老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懂得也并不喜欢这样斤斤计较的计算，更不会拿着一点筹码就漫天要价。” “我之所以和宗言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想嫁入豪门，名利双收。” “我之所以和他在一起，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说的好听，”程老爷子完全不为所动，“但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的这样想？” “就算你是真心的想和宗言在一起，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认为你配得上我的儿子？”程老爷子傲慢地质问。还有，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站在这里，趾高气昂的跟我说话？” “我实话实说，叶小姐，我现在可是在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凭什么？”叶雨琪没有被程老爷子越来越强的气势吓到，反而露出了笑容。 “就凭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虽然程老先生您比我有钱，但是我也不至于会觉得，能跟您说上几句话，是我的荣幸或者是您的施舍。”叶雨琪的语气非常坦荡，“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答案，那么我的回答是，就凭我的正直和人格独立。” “哼，嘴皮子还溜得很。”程老爷子冷笑，觉得这个女孩子倒是比之前那些女孩子多了几分胆色，但是他眼中的不屑依然十分浓重，“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上次吃饭在表现得百依百顺的，如今宗言不在旁边，这张嘴就开始肆无忌惮了是吧？” “有一点，程老先生您可能搞错了。”叶雨琪回道，“我原本是本着尊重您的意思，想给你留一些面子。但是看来程老先生并不领我的情，并对我有所误解。所以我也只好有话直说，虽然并不奢求您会理解。” “行了，我不想跟你绕圈子。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离开宗言是吗？”程老爷子下了个定论。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做一点别的事情，让你心甘情愿听从我安排的事情。”程老爷子悠悠地说，“叶小姐，你可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叶雨琪在心里暗暗地叹道，谈不拢就开始威胁她了吗？可惜她这个人虽然看似温顺，但是内心却像一根弹簧，如果有人非要跟她较劲，那她也肯定会卯足劲。 “那我们走着瞧。”程老爷子冷笑，暗想，想要反抗他的人，都不过是以卵击石，最后都必定会失败，看着对手困兽犹斗也是程老爷子的乐趣之一。 “爸，叶小姐，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有兴致。”询问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带了点调侃，音色丝毫不陌生。 “哼！你还把我当做你爸吗？”看清楚来人后，程老爷子的脸色原本就不是很好看，现在变得更加黑了。 “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爸，只是……你有没有一直把我看做你儿子。”程宗敏不假思索的回答，仿佛没有注意到陈老爷子山雨欲来的脸色。 “不孝子！”程老爷子忍不住拂袖而去，只留给叶雨琪一个警告的眼神，以及怒气冲冲的背影。 叶雨琪也无意逗留，她转身就走，却被程宗敏拦住去路。 “……就凭你的正直和独立人格。”程宗敏轻笑一声，“叶小姐，你可真敢说。”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样正面顶撞老爷子的。”程宗敏叹道。 “那现在你看到了。顺便提一下，偷听别人讲话，不是什么好习惯。”叶雨琪淡淡的说，“麻烦让让，程先生。” 程宗敏倒是没有为难她，从善如流的侧身，给她让了点位置。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叶雨琪听到他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叶雨琪侧目看了他一眼，觉得莫名其妙。 第283章 各怀心思 叶雨琪觉得他这话说的很是唐突奇怪，但是她并没有心思继续跟程宗敏聊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角落。 这个派对才刚开始不久，叶雨琪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心累了，她似乎隐约知道为什么林晓安说起自己的生日快递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一点高兴的痕迹。 这样的派对哪里会让人高兴？名义上是为了给寿星庆祝生日而来，但实际上，不同的人各怀心思。 叶雨琪踩着高跟鞋慢慢的往回走，却见顾宗言正站在那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她连忙走过去，小声对他说，“宗言，你怎么喝酒了？你一会还要开车呢？”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红酒上，淡淡的说，“没关系，你不是会开吗？之前我喝醉了，不也是你送我回去的。” 叶雨琪觉得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怪怪的，便问，“你怎么了？” 顾宗言又喝了一口红酒，“我爸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叶雨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不要紧，告诉我实话。”顾宗言说。 “……程老先生打算给我一笔钱。”叶雨琪轻声说。 虽然是点到即止的说法，但是顾宗言何等聪明，简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所以呢？你答应他了吗？”顾宗言的话语很是平静，但是却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叶雨琪一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弯了弯嘴角反问，“那你认为这笔钱，我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顾宗言看了叶雨琪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靠近她，轻轻的抬起她的下颌，“你说呢？嗯？” 叶雨琪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幸好他们站在一大片装饰品后面，没什么人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她看到了顾宗言眼中危险的意味，便不再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对我来说价值连城，怎么可以拿来交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过，程老先生看上去很不高兴。” “别管他。”顾宗言是清楚他的父亲的，固执强势又专横独断，在他眼里，所有的人和事都必须要听从他的安排，按照他的意愿来。要激怒他也很简单，只需要当面对他说一个不字。 “所以，刚才你是在担心我吗？担心我在你父亲面前吃亏？”叶雨琪问。 “嗯。”顾宗言坦荡荡地承认了，走说，“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怕，一切有我，知道了吗？” 叶雨琪答应一声，刚想说什么，就有脚步声往他们这边来了。 “林小姐，我只是想邀请你跟我喝杯香槟而已，不是连这样的面子都不给吧。”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香槟。”是林晓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喜欢香槟的话，红酒和果汁都可以，我们去楼上慢慢谈？”男人的声音不屈不挠的跟上。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我跟你一点都不熟。”林晓安直接拒绝。 “现在就不熟，深入了解之后不就会慢慢熟悉了吗？”男人的话有几分意味深长。 “不去。”林晓安完全不想跟他绕圈子。 “林小姐，”男子话里的笑容和客气瞬间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和不耐烦，“我只是给你几分颜面，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们家费尽心思的给你搞这个派对，不就是为了给你钓只金龟吗？你爸妈的意图都这么明显呢，你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有意思吗？简直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对啊，黄公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高高在上，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这又怎么了？”林晓安冷笑道，“我当我的婊子，我立我自己的牌坊，干你何事啊？” “林晓安！”黄公子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怒气，“你别以为自己姓林就可以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你虽然姓林，可是也不过是个野种而已。这事儿在圈里谁不知道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呢？！你跟你妈都是一样的货色，自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实际上，不过是镀了金的野鸡罢了。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林晓安被这人彻底气笑了，“这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奉劝你，吐不出象牙就闭上你的狗嘴吧。听说你们家那小公司资金链都断绝了，快倒闭了吧。你觉得，是什么给了你底气在这里跟我说这样的话呢？” “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贪图林家的财力，想拿我当捷径。真是难为你忍受着如此强烈的精神煎熬，来跟我说话呢。”林晓安毫不客气的挖苦，“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一点，黄公子的实力可远在我之上啊！” “你……”黄公子被说中了心思，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对话，被叶雨琪和顾宗言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本来听到黄公子口不择言这时候，叶雨琪眉头紧皱，想要现身为林晓安说几句话，顾宗言却好整以暇的拉着她的手，让她继续听下去。 果然，林晓安是个吃不得亏的主，她和林晓晨有个共同点，就是一张嘴天下无敌，尤其是在怼人的时候。 叶雨琪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谁在哪里？”黄公子立马慌了神。 叶雨琪从装饰物后面转出来，脸上带了点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 黄公子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眼中重新浮现出不屑，刚被林晓安怼得非常不爽，这下子就想把气都撒在叶雨琪身上。 “你又是什么人？我告诉你，识趣的就走远点，多管闲事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晓安一看是叶雨琪，便挽着她的手说，“别理他，这个人有病。” “我说是谁，原来是林小姐的朋友啊，”黄公子冷笑，“怪不得看着也像野鸡。” 话音未落，又一个人从后面转了出来，那是一个高挑俊朗的男人，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黄公子，仿佛面前的人只是空气。 黄公子方才目中无人的气势瞬间就萎了，他艰难地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这不是顾先生吗？久仰大名。” “你是？”顾宗言挑眉。 “我是黄氏集团的长子黄天霸。”黄天霸笑容有点过分热情。 “黄氏集团？”顾宗言的声音十分清冷，他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他说完，无比自然的搂过叶雨琪的腰，替她整理了一下礼服的裙角，温柔的对她说，“我们去另一边，这里有点吵。” 黄天霸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他居然当着程家二少的脸，说他的女伴是野鸡？ “黄公子，现在到底谁是凤凰，谁又是野鸡呢？”林晓安看他一脸呆滞的神情，觉得很好笑，“你如果眼睛有问题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眼科医生，让你以后可以戴眼识人。” “还有，如果你再继续在这里乱吠的话，我就让保安把你请出去。保证你明天就成为a市社交圈的头条。” 黄天霸听完林晓安的话，满心愤懑却又敢怒不敢言。他已经彻底得罪了林晓安，而现在又得罪了程家二少，明白自己满心的盘算已经落了空，只好狼狈的离开。 第284章 故人 林晓安看着黄天霸落荒而逃的背影渐渐消失，方才骄傲，不以为然的脸色慢慢地坍塌下来，眼中有几分疲惫。 叶雨琪回头看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回头走到她身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好轻轻抓住她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没事，别担心。”林晓安说，“就这种人渣，还不值得我为他浪费情绪。” “不好意思啊，叶雨琪宝贝，让你看笑话了。” 叶雨琪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不介意，她想了想，又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了，刚刚没机会给你，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啊晓安。” “既然是生日，就不要再想不高兴的事了，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叶雨琪带了几分笑容说。 林晓安打开盒子的瞬间，眼前一亮，这就是她最近最喜欢的sj新出的项链，她不过是闲聊的时候，随口跟叶雨琪的提了提，没想到她却一直记在心里。 “怎么，不喜欢吗？难道我记错了吗？”叶雨琪被林晓安感慨的表情，弄得有点疑惑。 “不是，我很喜欢。”林晓安叹道，“我只是觉得，有闺蜜就够了，还要男人这种东西做什么呢？哎，叶雨琪宝贝，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干脆我们俩一块过得了。” 林晓安刚说完，就收到一个冰冷刺骨的眼神，毫无疑问，正是来源于叶雨琪身边的顾宗言。 林晓安抖了抖，马上改口说，“……还是算了吧，有顾经理这么完美的男人，你又怎么会稀罕我呢，是吧？” 叶雨琪被她的话逗笑，说，“就算我愿意，那也得徐巍愿意才行啊？”叶雨琪看了一下四周，又问，“对了，徐巍今天没来吗？” 叶雨琪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林晓安的回答，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林晓安的神色让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晓安，你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杨曼青不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晓安看了杨曼青一眼，满脸都是不耐烦。 杨曼青的语气听着就不会善罢甘休，“我让你好好招呼黄家的少爷，你怎么就把人气跑了呢？” “把人气跑了？”林晓安不以为然的说，“腿长在他身上，他跑不跑的我又控制不了。再说那是人吗？那副猥琐的嘴脸简直猪狗不如。” “你怎么说话的，一点分寸都没有。”杨曼青看了旁边一眼，发现顾宗言也在，连忙道，“真不好意思，让程二少看笑话了。” 顾宗言脸上一如既往都看不出情绪，只是向对方稍微点头示意。 “你现在马上跟我过来，”杨曼青把眼光转回到林晓安身上，“陶先生来了，你这次要是再搞砸的话，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 林晓安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跟杨曼青往外走。 “晓安……”叶雨琪下意识觉得林晓安跟徐巍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加上刚才黄天霸说的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宗言，我有点担心晓安。”叶雨琪不禁说。 顾宗言却拉着她的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你帮得了她一时，也帮不了她一辈子的。” 林晓安跟在杨曼青身后，听着她嘲讽的话语，却完全没有了反驳的欲望。 “陶先生，这位就是小女林晓安，”到了这位陶先生跟前，杨曼青瞬间转换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对林晓安说，“晓安，快跟陶先生打个招呼。” “您好。”林晓安的声音略带敷衍，这位陶先生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林晓安并不认识他，也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听着杨曼青跟这位陶先生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不好意思，父亲，我来晚了。”一个悦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小然来了。”陶先生脸上露出笑容。 “伯母，您好。”陶然主动跟杨曼青问了声好。 杨曼青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陶然，高兴的说，“陶先生，令公子真是仪表堂堂，气质不凡，还年轻有为，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说笑了，说笑了，不过是最近多挣了几个钱，哪里担得上年轻有为几个字。”虽然嘴上否认着，但是杨曼青这番吹捧，明显让陶先生很高兴很受用，他侧目一看，自己儿子的目光都已经黏在林晓安身上了，心里不禁暗暗叹了一声，脸上却笑着说，“林太太，不知道是否方便，替我引见一下林先生呢？” 杨曼青笑着回应，“当然当然，我家老头子可是久仰陶先生大名呢！” “不敢当，不敢当！”陶先生连忙摆手。 杨曼青转头向林晓安交代，“晓安，你先替我好好招呼一下陶公子。”说着还用眼神警告了她。 林晓安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套路，她都懒得回答了，就懒懒的应了一声。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林晓安甚至连看一眼这位陶公子的欲望都没有。 这里满场都是这种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整洁西装的年轻男人。每个看起来都是文质彬彬的绅士，但谁知道，光洁的皮囊底下是人还是鬼呢？ “这边请。”林晓安声音毫无起伏地说。 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林晓安皱眉，像被电击了一样，迅速甩开他的手，心里的反感如海浪迎面扑来。刚才那个猥琐的黄天霸最多只是嘴上占占便宜，这个怎么一来就上手了呢？！ “陶公子，公众场合请你注意形象。”她冷冰冰的说。 陶然却没有后退的意思，他的脸上闪过各种复杂的神色，包括一丝明显可见的黯然。 出乎林晓安的意料，这个男人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或者嘲讽。他只是沉默了几秒，轻声的问，“晓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晓安身形停滞了一下，她犹豫着回头，仔细的打量一下这张脸，发现这是一个出乎她想象的俊朗男人，并且似曾相识。 沉睡已久的记忆，再次苏醒。 第285章 伏线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林晓安收敛好眼中的情绪，重新转过头去，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你说的对，”陶然想了想又说，“确实，林家千金林晓安不应该认识我……” “我应该叫你以安……杨以安小姐。现在你有没有想起一丝一毫关于我的记忆呢？” 林晓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该来的始终都要来的，怎么样也躲不掉。 陶然绕到她面前，看见她的双眼，嘴边是有笑容，“好久不见，晓安，有将近10年了吧，你变了很多，连名字都改了。” 林晓安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冷笑，“你不也是吗，郑然？不过也是，时间过去10年了，有谁会一成不变呢？”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改了姓呢？还是当年根本没告诉我真实姓名？” 他让嘴边的笑容凝固住了，“对不起，以安，当年我是有苦衷的。”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没兴趣听你的苦衷。”林晓安说，“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叙旧，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重新见见你。”陶然说着，眼里有几分小心翼翼。 “那你现在见到了，然后呢？” “我……”陶然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要不给你一点时间思考一下？”林晓安迈开腿，“我先失陪了。” “别……”陶然有点着急，一把抓着林小安的手，看到他警告的眼光，又把手收回来，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还像当年一样急躁。” “彼此彼此，”林晓安挖苦道，“你也还像当年那样，总是话说一半，面带怯懦的样子。” 陶然愣了一下，露出一丝笑容，“所以你根本没有忘记我，是吗？我很高兴。” “你高兴就好，免得一会儿又有人要说我招呼不周。”林晓安对他情绪的变化不以为然。 “对了，”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以安，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想按没多看一眼，顺手接过来，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你不打开看一下吗？”陶然建议道。 林晓安有点不耐烦，随手翻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可爱的四叶草。 “我记得，你当年最喜欢就是四叶草，总是喜欢在操场上找它，虽然从来没找到过，但是你始终相信它是存在的。” “你都说那是当年了，这么小女生的东西，我早就不喜欢了。”林晓安道。 陶然的脸色僵硬了几秒，眼里都是黯然，“对不起，是我没提前先了解一下你现在的喜好。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我可以……” “我喜欢大颗的钻石，越大颗越好，越值钱我越喜欢。”看着陶然诧异的脸色，林晓安冷笑着说，“怎么很惊讶吗？当年那个对你百依百顺，好骗的小女生现在变得这么的现实，很不习惯是吧？” “你也不必做出这副表情，人都是会成长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几十块钱廉价首饰就可以被哄到手的女生了。”李小安说的，把盒子关上，重新塞到陶然手里，“就算这条链子值几千元，现在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拜托你不要把我看得那么廉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陶然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晓安抬眼看他，“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不好吗？你为什么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陶然与她四目相对，他努力的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到的一丝怀念，温柔，以及一些旧时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但是他失败了。此刻林晓安的眼神里只有冷漠质问和不耐。 他垂下了眼帘，又道，“原来我留给你的竟然是这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吗？” 林晓安移开开目光不说话。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很美好的回忆，但是他离开以后，从前那些烟花般灿烂的日子全都变成了一根根扎得她生痛的刺，每每回想都痛彻心扉，但是却又不能自拔。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能会这样一直痛苦消沉下去。直到那天，林晓晨背起了她。 她曾经以为林晓晨只是个堕落，无聊，冷漠，玩世不恭的纨绔。但整个林家只有他，会在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候给她宽厚的后背，会在林老头要打她的时候挺身而出，抓住他爸的手。 但其实那件事之前，他们一直相看两相厌。 连鄙视自己的继兄尚且会为了她挺身而出，自己喜欢的男生却能因为别人的几句风言风语和他家人的一句话，从此对她避如蛇蝎。 林晓安的心曾经热过，但是已经冷如死灰了。 “以安，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陶然轻声说，“这些年来，我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努力。我经常都会想起你，并且会幻想我们重新见面的情景。” “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以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林晓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开玩笑了。”所有人事都物是人非了，又岂是一句重新开始，就能够忘记前尘呢？ “我是认真的。”陶然低头说，“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童话一样的咖啡店，然后亲手为我磨咖啡豆，虽然你根本不喜欢喝咖啡。” “于是我在你经常出没的地方开了一家咖啡店，亲手为你泡茶做蛋糕。我那时候一直在想，其实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有时也会想，当你光顾这家店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会想起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有没有一瞬间会突然的想到我。” “我真的没多想，只是觉得能见到你就好，可是后来，你一直都没有再光顾。我才发现，原来连每天见你一面都是如此奢侈的事情。” “我再也不想忍耐了，我经历了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强，然后光明正大的站在你面前。”陶然痴痴地说，“以安，我们复合吧。” 林晓安呆呆地听着他的话，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不敢置信，她皱眉，“你就是那家店的店长？” 之前她还跟叶雨琪一起住的时候，总是去光顾一家咖啡店，那家店总是以各种理由为他们免单打折，她和叶雨琪都曾经怀疑过，最后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出来冒充店长，跟她们解释，才让他们消除了怀疑。 然后下次继续光顾时，依然还是会遇到各种幸运的免单机会。 林晓安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那时真是跟叶雨琪一样单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掉下来的馅饼？不过都是有心人暗中的安排而已。 第286章 复合？ “是的，那家店我是为你而开，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成为它的老板娘。”陶然回答着，眼中又泛起了几分希望的光芒。 “对不起，我没兴趣。”林晓安毫不留情的说。 “至于你说的复合……”林晓安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去想那些过往，脸上复杂的神色，瞬间如退潮般消失，只留下一丝冷寞。 “你竟然当面低声下气的，求我跟你复合？”林晓安微微一笑，“陶然，你当年都高冷去哪里了？你当年狠心说让我不要跟着你的决绝去哪里了？” “你可不要跟我说，那都是幻觉，我这里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林晓安抬手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我这个人没什么突出的优点，记性太好算得上一个。” “晓安，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陶然连忙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承认我是恨过你。那些年里的某些夜晚，在雷雨夜失眠的时候，我都会想，怎么雷就不降下来劈死你这种人呢？”林晓安吸了一口气，又说，“可是这么多年了，多么深刻的恨也会有变淡的时候，也会有到头的一天。” “现在每每想到以前的我，我都会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傻呀。入骨的恨，除了让自己失眠，让自己痛苦以外，还有什么好处呢？说不定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每天晚上都高枕无忧，早早入眠呢！” “我没有……”陶然艰难地解释道，“如果我说，其实当年我也很难受，很后悔，你会相信吗……”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想念你的，我……” “好了，不用再说了。”林晓安抬手止住他，“那些年你难过也好，高兴也好，我不想知道，因为这些都与我无关。” “陶然，无论怎么样，我们是不可能重新在一起的了。”林晓安下了个定论。 “为什么？”陶然非常不甘心，“你就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解释了，那就是，我不喜欢你。” “晓安，你说话还是那么的决绝，那么爱恨分明。”陶然苦笑。 “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以前的事，你忘得掉最好，就算忘不掉，也不要再说了。” 林晓安说完，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陶然低声的问，“你拒绝我，是因为徐巍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林晓安的脚步停了下来，此时她的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陶然继续说，“晓安，你不要相信他，他不过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林晓安不想听下去，抬起脚就要走，陶然却拉住她的手腕说，“怎么？不敢听下去吗？”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心中有数，不劳你来告诉我。”林晓安冷冷地说。 “心里有数？晓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陶然继续问。 林晓安没有说话，但是也停下来了脚步。陶然马上接着说，“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曾经也把他当成兄弟。” “我从国外回来之后，得知了你的近况，那时候你们公司刚好举行培训，而他正好是你们聘请的讲师，我在他那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在名单之上。于是，我就拜托他，在这一趟旅程上好好的照顾你。” “可是我没想到你们会……”说到这里陶然没法说出剩下的几个字，“你知道吗？晓安，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后悔的事情，我居然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到我兄弟的手上。” “知道你们在一起之后，我曾经质问过他，但是他一点歉意和悔意都没有。”陶然叹道，“徐巍这个人，表面上温柔随和，但实际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是不会让你得到幸福的，晓安，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陶然说完，一瞬不瞬的看着林晓安，然而她脸上却没有出现自己想象的神情。 “所以，你说的这一段是想要表达什么呢？”林晓安摇头，“是要强调你的懦弱愚蠢和轻信吗？” “说实话，你这样说徐巍，并不会让我对他产生一丝反感。相反，反而会让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无论过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事情，骨子里的懦弱，永远都不会改变。”林晓安扯了扯嘴角，“想见的人不敢见，想说的话不敢说，想做的事不敢做。我都替你累呀，你知道吗？” “你说徐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至少他敢于承认，敢于担当。他也知道我的出身，我的过往，但是他从来未因此皱过一次眉头。”林晓安抬手，修长的指甲戳在陶然心脏的地方，“你扪心自问，要是我没有成为林家的继女，要是我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在路边打架酗酒，名声极臭的太妹，你今天还会不会在这里向我表白？恐怕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你连话都不屑于跟我说一句吧？” “我没有这样想，我真的是一心一意想来见你的……” “算了吧，”林晓安想也不想地说，“你一直想着我，不过是因为你一直在美化自己记忆中的我。” “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永远是你心目中的初恋白月光。要是我们重新在一起了，各种柴米油盐，琐碎的煎熬，始终都会提醒你，我当年是如何不堪得让你嫌弃。” 陶然听到这里，脸上只剩下一丝苦笑，“原来你对我已经寒心至此。你对我没信心，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又凭什么相信，徐巍他和我不一样？” “不凭什么，就凭我相信他。”林晓安说，“我跟他在一起，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你还是不明白，有很多时候，对女人来说，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其实比什么都重要，让人不用担心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一脚踩空，从梦幻当中醒过来。” 林晓安说完往后退几步，脸上的神经重新变得无懈可击，淡淡地说，“开宴时间到了，陶公子，去入席吧。” 陶然看着林晓安的背影渐行渐远，满眼都是苦涩。 第287章 消失 “我们也该去入席了。”顾宗言对叶雨琪说。 叶雨琪极其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和他一同往前走，她想了想，突然问，“宗言，你和那位陶先生认识吗？” “为什么这样问？”顾宗言反问。 “……我记得那天在咖啡店跟你相遇，你曾经对我说，“这家店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如果他是那家店的店长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为，他是你的朋友。” “嗯，”顾宗言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随口说过的话，你居然还记得。”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那他和晓安的事情，你其实是知道的？” “嗯，但是不太清楚，毕竟我和那位陶先生也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叶雨琪听到这里觉得有点奇怪，虽然说顾宗言是董事的儿子，但是他一直以来的工作领域也只是在财务方面，寻找联安集团的合作对象不应该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叶雨琪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下去，一个穿着深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却往这边走过来，在顾宗言面前停下，“程二少爷你好，请问有看到我们家小姐去哪里了吗？”中年男人说着，目光却在叶雨琪身上转了一圈。 “抱歉，不知道。”顾宗言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将叶雨琪护在身后，阻隔了对方的目光。 得到顾宗言否定的答案以后，男人垂下眼眸，道了声谢，走开了。 “这个人是谁？”看着对方走远，叶雨琪不禁问。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只是无意识的看了自己一眼，却让她有种无由来的不适感。 而且男人在转身的时候，一道青龙的纹身，从衣领下显现出来。加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是王娇的保镖跟司机，你也可以理解为他是王家的管家。”顾宗言淡淡的说。 “管家？”叶雨琪很是诧异，顾宗言不说，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在哪条道上混的，还纳闷着，这样的宴会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 “怎么？你在想什么？”顾宗言注意到叶雨琪投去的好奇的目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人不可貌相……”她主要是觉得，真的有人会请这样的人做管家？放在门口当门神辟邪吗？ 顾宗言看透她的想法，叹道，“这个圈子里多的是你意想不到的人和事，有时候不要太过好奇，反倒是有利的做法。” 话语之间，两人跟随服务生的指引入座。当夜的晚会很是精彩，甚至还请到了不少当红的歌星和明星来表演节目。 叶雨琪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么多明星，不禁有些看呆了。 表演的间隙，长相精致的主持人笑着说，“下面即将进入到致辞的环节，让我们掌声有请林先生，林太太以及……” 主持人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抬手按了按耳机，又用热情的笑容掩盖住方才略带微妙的脸色，“以及林小姐，为大家进行欢迎致辞。” 主持人说完，礼仪小姐就把一对中年夫妇引到舞台上。 这是叶雨琪第一次见到林晓安的父亲也就是联安集团的三大董事之一，林国雄。 和叶雨琪的想象完全相反，这位有4个子女的中年人，完全没有一丝中年的疲态，从外貌到身材都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还不到40岁。 他的五官跟林晓晨是说不出的相似，隐约可见年轻的时候也是万人迷般的存在。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位董事可是撑起了a市绯闻的半边天，即使年过半百，也还是游戏花丛的情场浪子。 然而接着上台的，不是林晓安，而是林晓玉。 林晓玉一身洁白的小礼服，配合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宛如仙女。和在其他场合一样，抓住时机将她的慈善募捐事业带上了舞台，赢得台下的人一致称赞，纷纷慷慨解囊。 叶雨琪侧目看向主桌，林晓安并不在她的位置上。叶雨琪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把目光转向顾宗言，从他眼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像是在印证他们的猜测，陶然满脸着急的向叶雨琪走来，俯下身轻声对她说，“叶小姐，方便出来一下吗？” “有什么事吗？”率先开口的是顾宗言。 陶然看着走道上没有别人，才皱眉说，“晓安她……不见了。” “不见了？”叶雨琪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这个环节本来是安排了她上台向大家致辞的。可是在上一个节目的尾声，她说要上洗手间，然后就再没有回来过。所以迫不得已，只能安排林大小姐去救场了。” “刚才已经暗中叫人去找过，她不在洗手间里，然后手机也一直打不通，我联系不上她，所以只能来向你们求救了。”陶然无奈地说，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主桌上，林晓安的旁边，见林晓安一去不复返，不禁有了担心。 叶雨琪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马上拨打了林晓安的电话，但是好几次她的手机都正在通话中。 “这样，我们分头找吧，找到的概率会大一些。”叶雨琪提议说。 陶然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顾宗言问。 “不知道，”叶雨琪叹气，“可是如果我们跟陶然一起找的话，那肯定一辈子都找不到她。”林晓安会突然消失，陶然肯定是原因之一，叶雨琪对林晓安还是非常了解的。 叶雨琪站在走道上环顾了一圈，正要抬手按去电梯。 然而，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叶雨琪抬头一看，眼里有几分惊讶却皱眉说，“林晓晨？” “这个酒店是真小啊，在这里也能遇到你们。”林晓晨笑眯眯的说。 顾宗言想也不想，拂开他的手，将叶雨琪拉到自己身后，冷漠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宗言也在呀。”林晓晨笑着说，仿佛这一刻才发现顾宗言的存在。这种神情让顾宗言感到非常的不悦。 “你别闹，晓安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她。”叶雨琪无心跟他绕圈子，直接坦白说。 第288章 夜 和叶雨琪相反，林晓晨的脸上丝毫不见紧张焦虑的神情，反而是一派悠然自得。 叶雨琪本来有几分愕然，但是林晓晨的神色，让她提出了疑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做？” 林晓晨收回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努力的忽略心中那几分失落，悠悠的说，“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能控制她想什么，或者做什么。” 叶雨琪有点无语，你哪里是想控制她，你根本是想放任她吧？说不定背后还有这个人在推波助澜？ “你说，这是我们林家的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就算晓安不出现，丢的也是林家的脸，又不是程家的脸。”林晓晨说。 “上演这么出好戏，不是能让你们家看得更高兴吗？”这句话林晓晨是向着顾宗言说的。 至此，叶雨琪已经百分之百肯定林晓晨有掺一脚。 “林晓晨，你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叶雨琪忍不住问。 “没有什么好处，就是高兴。” 叶雨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跟林晓晨的思维大概不在一个维度里面。 顾宗言拉着叶雨琪冷冷的说，“他说得对，他们自家人都不紧张，你又紧张什么？小蝴蝶，我们回去。” “可是……”叶雨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最后还是跟着顾宗言回到座位上。 她拿出手机又拨打了林晓安的电话几次，依然是无人接听。 “宗言，我有点担心……”叶雨琪轻声的对顾宗言说。 “没事的，放宽心。”顾宗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另一边，林晓晨站在原地，懒懒的靠在墙上，看着顾宗言和叶雨琪走远了，脸上不以为然，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的消失了。 他抬手按下电梯按钮，直达顶楼。 顶楼是空中花园，加露天温泉，并不对一般客人开放。 但是显然林家兄妹并不属于一般的客人。 林晓晨放眼看过去，在满天的星光下，整个顶楼空无人烟。他也并不着急，慢慢的走到后天温泉旁边，蹲下身子，伸手拨了拨池中的水，沉声道，“你怎样了？” 周围一片安静，无人答应。 林晓晨瞬间皱眉不满的拍了拍温泉中的水，“林晓安，你是想淹死在里面的吧，告诉你，我不会把你捞出来的。淹死了，我就叫保安来收尸。” 温泉安静了几秒，终于中央有了一丝动静。林晓安从温泉池水里钻出来，带出飞跃的水花，在这夜幕之下，显得像女鬼一样分外吓人。 “怎么，你以为自己是在拍恐怖片吗？”林晓晨挑眉，“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带着浓妆穿着礼服，莫名其妙地跳进水里。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我们家就又给别人添了一笔谈资。” 林晓安抬手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撩，露出一张原本带着精致妆容的脸。现在这张脸已经被掩盖在模糊成一团的化妆品之下，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林晓安对林晓晨说的话不为所动。她缓缓的向岸边游过来，淡然的说，“关于林家的传言，难道不比恐怖片更恐怖，你还会有怕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吗？” “我不担心那些人怎么想，可是你真的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呢？”林晓晨反问她。 见林晓安不说话，林晓晨叹了一声又说，“你说你，哭就哭吧，还钻到水池底去干嘛呢？” 林晓安一愣，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本来只是怀疑的，但是现在很确定了。” “你试探我？”林晓安皱眉。 “我这是在关心你。”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让我自己安安静静一个人呆着更好。”林晓安话语里充满了抗拒和冰冷。 “让你一个人呆着，然后越想抑郁最后淹死在水池底吗？”林晓晨悠悠地说。 “……” “我给你带了药，”林晓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你看看现在需不需要吃一点？” “什么药？” “不要装傻充愣的，以前那些年里你还吃的少吗？抗抑郁药。” 林晓安有点呆呆的，接过那个小瓶子，目光凝聚在英文的标签纸上好一会儿，却突然一抬手把瓶子丢了出去。 “我不吃。”林晓安语气坚决的摇头，“我说过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碰这种药的。” “在不该倔强的场合和事情上倔强，其实对你本身并无一点好处。”林晓晨摇头说，“别回头一个想不开把自己弄死了。” “为了那种人而死，根本不值得，这我还是知道的。”林晓安不屑的说。 “知道就好，快点上来吧。”林晓晨向林晓安伸手。 林晓安犹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然而并没有借力往岸上爬，反而往自己这边一拉，林晓晨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掉入了水池里。 林晓晨简直不敢置信，他站起来擦擦脸上的水，转向林晓安说，“你这是干什么？被泡傻了吗？” 林晓安看了一眼林晓晨狼狈的样子，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嘴角也掀起了一丝笑容，“没有，只是觉得要狼狈，也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狼狈，你也得下来陪陪我。” 林晓晨撇了她一眼，冷哼着说，“林晓安，你真是恩将仇报的一把好手。” “过奖过奖，这一切都是跟你学的。” 林晓晨看她这个样子，简直憋了满心的气，但是见她笑了出来，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就当是为她改善心情吧，做出一点牺牲也无妨。 反正衣服已经湿透，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人上来，林晓晨干脆放弃挣扎，呆在水里，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 两人安静的待了一会儿，林晓安忽然听到林晓晨说，“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很少见你这个样子，我还问过你好多次是因为什么，你一直不肯说。”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原来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 “嗯，”林晓安罕见的没有反驳，“他也是原因之一。” “这不像你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晓安，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抑郁。”林晓晨半带着调侃说。 第289章 兄妹 林晓安听了这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林晓晨，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个道理，不要用自己的主观判断去衡量和评判别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其他人经历过什么。” 林晓晨顿时来了点兴趣，追问下去，“那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林晓安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不好意思，不想告诉你。” 林晓晨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每个人都有深藏在心里不想透露的东西。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林晓晨突然问。 “当然。”林晓安自认为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毕竟她和这位继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特别的让人印象深刻。 那是在他爸和她妈的婚礼上。林晓晨虽算是主人家，但是那样子看上去并没有一点喜悦，面对不停祝福和询问的宾客，他一脸慵懒和冰冷。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旁观者。和在座的所有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有敏锐的人对他投来打量的目光，但是他丝毫不在乎。他漫不经心的环顾着四周，然后在走道边上，发现了和他一样表情的林晓安。她妆容精致，一身礼服显现出优美的身体曲线，有不少年轻的男士向她投去关注的目光，但是又被她冷冰冰的脸成功劝退。 林晓晨却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抗拒，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带着含义不明的笑容问，“听说你是我的继妹？” 林晓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法律上是的，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林晓晨弯了嘴角，摇头说，“既然是法律规定的，那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是吗？可是你的表情跟你说的话是完全相反的。”林晓安毫不留情的讽刺他。 “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难道不是你想让我看出来的吗？”林晓安没好气的回答，但是目光里却带着一丝麻木和不屑，自从杨曼青成功攀上林家这高枝以后，还没正式入门，要给她们母女俩下马威的人可不止这一个。 “怎么？听上去这件事情让你觉得很委屈？”林晓晨颇有兴致的问。 “怎么会呢？”林晓安皮笑肉不笑的说，“所有人都说这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呢。” 林晓晨成功的捕捉到她话语里的讽刺，觉得越来越有趣，“不错，你看起来和他们不太一样，有点意思。” 林晓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林晓礼和林晓玉，露出了一个狐疑的目光，有点捉摸不透林晓晨的意思。 “不用忐忑，我只是想告诉你，相比于伪君子，我更喜欢真小人。”林晓晨喝了一口香槟，幽幽的说。 “你长得还可以，这场子里多的是你以前接触不到的青年才俊，随便钓上一个，都足够以改变你下半辈子生活。”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晓安皱眉。 “我有说错吗？这难道不是你们母女俩的生存之道吗？我看你母亲就把这条做得挺淋漓尽致的。”林晓晨微笑着说。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不就是讽刺杨曼青用尽手段嫁入豪门吗？这样的话林晓安听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已经内心毫无波澜。 她甚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又怎么样？能通过把握男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不也是一种本事吗？” “你有没有想过，这场婚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在嘲讽我母亲的同时，其实也在嘲讽你父亲的智商？” “咦？说话还挺伶俐的。”林晓晨像是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意外发现。虽然他肯定不会喜欢杨曼青这样的女人来做他的继母，但是有个林晓安这样的妹妹似乎不是件讨厌的事情。 他喝完了杯中的酒，才又慢慢的说，“我并不是来讽刺你的，相反我是在衷心的为你提出建议。早点找个合适的人嫁出去，离开林家，你可能会过得更好一些。” “谢谢你的建议，可是这种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吧？”林晓安也不想的回他。 “反正我是要说的话说完了，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林晓晨耸耸肩，对她的回答表示无所谓，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塞到林晓安的手心里。 “还有最后一句话，该收好的东西，就一定要收好，可别再不小心让别人看见了。”林晓晨说完，留下一个笑容，转身离去。 林晓安张开手心，那里躺着不知什么时候从她包包里掉出来的抗抑郁药。如果这瓶药是被林晓礼或者林晓玉捡到，那后续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晓安那时还半信半疑，她不相信同为林家人，林晓晨对她的态度会跟林晓礼和林晓玉截然不同。直到进入林家一段时间之后，了解了林晓晨的过往，这个存在心里的疑惑才被解开了。 “说实话，我那时挺意外的，你居然会帮我。”林晓安感叹道。 “不用谢我，毕竟在助人这件事上，我一向挺热心的。”林晓晨回答，“反倒是你，我前阵子失落的时候让你陪我喝杯酒，你都不愿意。” 林晓安脸上刚露出的一丝感慨，又因这句话全部收回去，“别说我打击你，你和她从来都没开始过，又何来失恋一说？” 林晓晨一愣，看向星空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苦涩和自嘲，“嗯，你说得对。” “从头到尾也不过是我自己的独角戏，真正入戏的也只有我一个人。” 林晓安侧过脸看向他，“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什么原因？” “你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林晓安问。 “为什么……”林晓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不想告诉你。这句话，我还给你。” 林晓安真想对他翻个白眼。 “既然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之前都不敢让她知道，还要亲手把她送到别人的身边呢？” 这两个问题成功让林晓晨沉默了。 “无论怎么样，以前没有结果，今后更不会有结果了，你还是趁早死心为好，长痛不如短痛。”林晓安劝慰的说。 第290章 面具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长痛不如短痛，”林晓晨笑了，“如果可以控制，谁又想要疼痛？”他的话语里有几分无奈的慨叹，有很多事情他可以控制，但是人的感情是个例外。 在那个夏日的午后告别他最亲的人的时候，在目送叶雨琪和顾宗言远去的背影时，没有人看到他内心的隐痛。而他也只可以收起所有的情绪，以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表情来示人。 有些表情不过是用于表演的面具，但是当面具戴得久了，人麻木了，也就再也分不清真与假，认为自己真的可以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可以骗过自己。除了在某些醉酒的夜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孤独的时候。 “怎么不说话了？”林晓安良久都没有听到林晓晨的回答，觉得有点疑惑。转头却看到林晓晨不明的神色，眼里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感伤的情绪。 她几乎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不由得叹息，“你说你，为什么对所有东西都不上心，唯独对不能得到的念念不忘呢？”林晓安这句话语气非常安静，有一瞬间，她也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说给林晓晨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也许正是因为得不到，留不住，所以才有执念吧。”林晓晨自嘲地说。 有很多东西他一直唾手可得，金钱，别墅，美女，从成年开始，这些东西从来都没短缺过，但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 金钱去得轻易，来得也轻易。女人，只要他对她们没有兴趣了，那无论她们是哭泣还是惺惺作态，都不能再引起他的一丝关注。 也许，如果那时叶雨琪像那些女生一样，被他轻易地泡到手，那可能最后也会被他轻易地抛弃，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前尘旧怨吧。 “看看你自己吧，还有脸说我，”林晓晨从回忆之中醒过来，对林晓安说，“今晚连旧爱都出场了，你的新欢怎么连影子都没见着？” 林晓安听到这句话，脸色又变得厌厌的，“能别提他吗？” 林晓晨却没放过她，继续说，“前任提不得就算了，连现任都不能提吗？” “是你没有邀请他，还是他不想给你丢脸，所以没来呢？” “你才给我丢脸呢！”林晓安没好气的说。 “那就是吵架了？”林晓晨边说边摇头，“你就不能忍一忍你那些臭脾气吗？说实话，哪有男人真喜欢凶狠残暴的女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吗？”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林晓晨脸上的玩笑意味消失了。 “我原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坚决不来，但是见过陶然以后，我知道了。”林晓安黯然说，“他是不想跟陶然正面遇上。” 林晓晨听完林晓安的叙述，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喂喂喂，你笑什么？”林晓安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再笑我就揍你。” “没有，我之前还挺看不起徐巍的，但是现在突然觉得，其实这个人还不错。”林晓晨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林晓安，用她意料之外的认真语气问，“那在新欢与旧爱之间，你有答案了吗？” “这个问题需要考虑吗！”林晓安笃定地说，“我连陶然的影子都不想见到。” “那不就行了吗？”林晓晨一跃而起回到岸上，坐在草坪上，“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那还在纠结什么呢？” “现在的派对越来越没意思了，今天的派对，尤其让人倒胃口。”林晓晨叹息说，“要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那就回去吧，反正楼下那几个人精总有方法可以摆平的。” “回去？”林晓安苦笑了一声，“在池底还是回去，现在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区别了。” “什么意思？” 林晓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久前，徐巍给我发了条短信。” “嗯？催你回去吗？” “不，他说要跟我分手……” 这个答案出乎林晓晨意料之外。 “分手？” “是的。他甚至都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我回拨了好几次，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晓晨听了，一个字都没说，伸手要将林晓安拉上岸来。 林晓安湿淋淋的坐在岸边，皱眉看向他，不满的说，“你在干什么？” “别坐着，赶紧起来。” “你发什么疯呀？！”林晓安对他举动十分疑惑。 “电话打不通就回去找他，坐在这里顶什么用！”林晓晨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不回去。”林晓安，“凭什么又是我先低头。” “那你就这样倔着吧，旧爱没有了新欢又跑了，办一场生日派对，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林晓晨鄙视的说。 “没有就没有呗，男人很了不起啊，没有男人我就不能过了吗？！”林晓安控制不住情绪，大声的对他喊了出来。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林晓晨看她这个样子，却忽然笑了。 “你又在笑什么？”林晓安觉得自己真是一辈子都赶不上林晓晨的思维跳跃。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才是我所熟悉的林晓安，不会为了别人而郁郁寡欢，委屈自己。”林晓晨笑着说。 林晓安呆住了。 “其实这个世界，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在乎就去追，不在乎了就试着放手，不要到了死的那一刻，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才后悔自己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尝试过。” 林晓晨说完，脱下已经湿透的西装外套，又松开领带，方才满脸复杂的神色都已经退去，又回到那副玩世不恭，对所有事情都不以为然的样子。 “光会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林晓安怼回去，“不在乎了就试着放手，说的容易，如果你自己做得到的话，就不用整天喊着自己失恋了，要我陪你喝酒。” “嗯？”林晓晨转眼看她，“谁告诉你我要放手的？” “什么？”林晓安不解，“她都带上别人的钻戒了，你还能怎么样？” “不，你应该这样想，就算戴上钻戒了……那又怎么样？”林晓晨嘴边弯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林晓安的思维突然转过弯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晓晨，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291章 光与暗 “林晓晨，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有病？”林晓安忍不住质问他，“人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还想着去插一脚吗？” “更重要的是当初他们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好好的去努力，现在才来说你不会放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撮合他们和我不会放弃，这两者并不矛盾吧？”林晓晨叹了一口气，“在我重新遇到叶雨琪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她没有明确回答，但是我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因为她在我面前的时候，并不会露出和顾宗言在一起时候的笑容。” “她和顾宗言在一起才是幸福的，但是也可以接受我偶尔的关怀吧？”林晓晨无视林晓安目瞪口呆的神情，继续说，“她可以接受顾宗言对她得好，也可以同时接受我对她的好，这里面没有冲突。” “何况你们女人，不都希望更多的被爱被关怀吗？多一个男人的关怀，不是会，让你们感到更高兴？” 林晓安真是彻底无语了，她一向知道自己的三观并不那么的正常，但是林晓晨总是可以告诉她，人的三观到底是可以如何丧心病狂。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做小三吗？”林晓安不敢置信的反问他。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说的也不算错。”林晓晨没有否认。 林晓安倒吸一口冷气。 林晓晨看到林晓安脸上复杂的神情，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不屑的说，“好了，你也不必再教训我了，你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人，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 “我并不是想笑话你，”林晓安叹息道，“我只是觉得，这不是我所认识的林晓晨。” “怎么说？” “我所熟悉的林晓晨身边美女如云，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勤，皇帝一样坐拥着无数后宫佳丽，现在却如此卑微，如此低声下气的去追逐一个女人。” 林晓安说完很久都听不到林晓晨的回答，她抬头一看，林晓晨却在仰望着星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卑微吗？”林晓晨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他向那满天的星光抬手，有种自言自语的感觉，“我也知道，有些光抓不住，可是，就是想固执的尝试一下。” “你想要抓住那束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光愿不愿意回头走进黑暗？”林晓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幻想。 不过说完这句话，她又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放手的话，最后也只能是他们两个身后的影子，也只是活在黑暗之中。” “我不介意，反正都在黑暗中这么多年了。”林晓晨无所谓的说。 “你不介意，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叶雨琪介不介意？这也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林晓安简直不能理解。 “我在等她的答案，也许她并不会拒绝呢……”虽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他始终不愿意放弃这一丝幻想。 林晓安也抬头看向满天的繁星，安静了许久才又重新开口，“所以，如果没办法跟叶雨琪在一起，你这一辈子都打算孤独终老了，是吧？” 听到这里，林晓晨反而笑了，“也许吧。”虽然曾经渴望过有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温暖的家，但是其实他也已经孤独了这么多年，那仅有的一丝渴望其实也并不那么强烈了。又或许，他潜意识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深渊，又有谁愿意跳下深渊来陪伴他呢？ “林晓晨，说实话，”林晓安垂下了眼眸，“不知怎么着，我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也是孤独终老的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俩还不如搭个伙，互相将就一下，这样也不用去祸害别人了……” “我们两个？”林晓晨突然笑出声来，“算了吧，我们偶尔见个面都恨不得打起架来，还是保持点距离，免得互相伤害吧。” “更何况，我身边那么多的美女，要将就也不用跟你将就吧？”林晓晨似笑非笑地对她说，“我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类型只有两个，那就是漂亮的，和更漂亮的，比我长的丑的，基本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林晓安，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外貌太自信了呢？” 林晓安控制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自恋狂魔！你不如多买几块镜子，跟镜子一起过吧！” 林晓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虽然你的性格挺恶劣的，但是有你这样的妹妹，日子还是有点意思的。你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却是我想要罩住的妹妹，你要知道有这样特权的人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虽然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林晓安还是从里面捕捉到一丝认真的味道。 她低下头，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幽暗，然而再次抬头的时候，原本的神色已经消失无踪，她冷笑一下，不屑的说，“我本身就是大哥大的角色，要你来罩着我，你几斤几两啊？” “我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像你这样的人，我瞎了眼才看得上！”林晓安毫不留情的吐槽他。 “都有心情吐槽我了，想必已经缓过来了吧？”林晓晨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没事了，就赶紧换身衣服回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出现在派对上了，一楼下的那帮人，我帮你去解释。” “嗯？这么好心？”林晓安打了个喷嚏，狐疑的看着他，“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能搞得定吗？” “相信我，毕竟是你哥。”林晓晨微微一笑，笃定的说。 林晓安切了一声，转头就走。 然而她走了几步，又站定脚步回过头来对他说，“谢谢你，哥哥。” 林晓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林晓安继续往前走。心里暗暗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妹妹，那我也会把你当成我的哥哥。以前是，以后也是。 林晓晨看着林晓安的背影离去，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有几分复杂不明的神色。 第292章 烟花和氧气 直到派对结束，叶雨琪也没有看到林晓安重新出现。她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打通了林晓安的电话。 “晓安，你去哪里了？”一听到林晓安的声音，语气就迫不及待的问。 “没事，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不用担心。”林晓安慢悠悠的说，声音带着懒慵。 叶雨琪：“……”听她这样说完，反倒令人更担心了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别多想，休息一下就好。”林晓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活泼一点。尽管事实上，她正面带疲倦的，披着滴水的长发，用疯了般的速度，开车在无人的道路上飞驰。 “而且，你看就算我不回去，对这个派对也没有什么影响嘛，”林晓安自嘲的说，“毕竟地球没了谁不能旋转呢？” “晓安……” 叶雨琪还想说几句话，却听到林晓安在那边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快到了，我要洗个澡好好的睡个觉，拜拜~” 叶雨琪听着电话里挂断的声音，神色有几分茫然。 “派对已经结束，我们也是时候走了。”顾宗言伸手，轻轻碰了碰叶雨琪的脸，唤回她的发散了的思维。 叶雨琪挽起他的手臂，两个人正往外走，一个娇俏的声音又传过来，“宗言哥，你们要走了吗？” 叶雨琪侧目一看，正是王雨欣。 她脸上是遗憾和不舍的神情，“我之前多次给你打电话，你一直都拒绝接近，真是好狠的心呢！” 顾宗言看都没看她一眼，搂着叶雨琪就往外走。 王雨欣对他的冷淡并不在意，嘴角弯出几分含义不明的笑容，“宗言哥别忘记了，你刚才答应了我一顿饭呢！可要说话算话！” 就在她聊这么几句话的间隙，居然还答应了王雨欣一顿饭？叶雨琪不禁侧目看了顾宗言一眼。 顾宗言却一点都不为所动，脸色平静如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王雨欣的话。 叶雨琪知道王雨欣说的话肯定毫无根据，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顾宗言的手臂，用半带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青梅竹马诚意邀请，你一点都不心动？” “别胡说，”顾宗言看向叶雨琪脸色有点严肃，“我从小到大跟她都不熟。” 两人交谈了几句，没想到王雨欣却是跟了上来，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摇了摇头，“好伤心啊，居然被人忽略了。” “不过……”王雨欣的话顿了一顿，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日方长呢，我们很快，很快就会再见的。” 王雨欣的目光从叶雨琪脸上一扫过，“叶小姐，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期待和你下次的重逢了。” 说完这句话，王雨欣留下一个笑容，转身就走了。 叶雨琪看着她的背影，很是疑惑，总是觉得刚才王雨欣说话里有话，想要暗示他们些什么。 “宗言，我觉得这位王小姐有点难以琢磨。”叶雨琪坦白的说。 顾宗言干脆利落的，把车倒出来，淡淡地说，“不要理她，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叶雨琪上了车，又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想要继续给林晓安打电话，毕竟心里放心不下，但是又想到之前贸贸然给她打电话，打扰到她跟徐巍的事情，最后变成了给她发信息。 林晓安很久都没有回复。 另一边，林晓安正在疯狂的拨打同一个号码。然而每一次都是机械的提示音，根本无人接听。 接连十几次之后，林晓安已经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是沮丧，烦躁还是绝望，她不仅看着黑黑的屏幕，咬牙切齿的说，“徐巍，你一个大男人接一下我的电话会死吗？” 林晓安丢下手机，焦躁的在屋子里踱步，眼神却有点空洞。少了一个人的屋子，安静得令人有点心慌。 各种各样以往不被重视的场面随着她孤独的脚步声开始重新出现。林晓安终于意识到，她是如何疯狂的在想念这个男人。 在短短几个月以前，林晓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突然的走进她生命里。 他高大，帅气，温暖，对她极其体贴，无微不至。 有时候林晓安觉得，自己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边在想一个得不到的人，一边放任自己享受另一个人的温柔，过后又会在自责的情绪中疯狂的鄙视自己。 那段时间里，如果说林晓晨是夜夜璀璨在她梦里的烟花，那徐巍就是无处不在的氧气。 正是因为无处不在，所以理所当然的被忽视。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烟花不过是存在于执念之中的镜花水月，一旦尝试伸手去触及马上就散去，伴随而来的是黯然以及释然。 人的一生可以不看烟花，但是，却不能失去氧气。 突然之间，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不，她不甘心，也不会认输，既然徐巍可以跨越种种内在和外在的障碍来到她身边，那她为何不可以主动的向徐巍走出一步？ 她扯掉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把自己整个泡进浴缸里，她的视线在周围无意识的四处流传，最后停在了一个刀片上，嘴角缓缓的，扯出一丝坚决的，无奈的，含义复杂的笑容。 15分钟之后，林晓安半闭着眼睛，看着手上的红色液体，如愿的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 徐巍像疯了一样闯进来，眼底是濒临崩溃的焦灼，他拼命的压制住双手的颤抖，把刀片从林晓安手上夺下来。那鲜红的液体，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一边喊着林晓安的名字，一边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叫救护车。 但是由于双手颤抖的厉害，好几次都没有按下正确的号码。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他再次拨打电话的动作，“不要打……” 徐巍低头一看，是林晓安睁开了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林晓安听着他颤抖的声音，轻声的说，“徐巍，我好痛。” “别怕，别怕，我这就叫救护车……”他一边找毛巾想给林晓安包扎，一边想要继续拨打手机。 林晓安却摇摇头，“不仅是手腕疼。” “还有哪里？”徐巍连忙问。 “我的心也疼……”林晓安抬手，抚他的脸。 第293章 骗 徐巍深深的皱起眉头，担忧越来越深。林晓安看他一副继续努力拨打电话的样子，干脆伸手夺过他的手机，丢到一边。 “不要再看手机了，看看我好吗？”林晓安有气无力的说。 “不要闹，晓安，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知道吗？”徐巍拿过毛巾想帮她把手腕包扎起来，林晓安却动作敏捷的，迅速把手缩回来。 “晓安……”徐巍又无奈又着急。 “你担心我吗？你是在心疼我吗？”林晓安带了点哭腔，对他说，“那之前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为什么你不听？” “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不，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林晓安一瞬不瞬的看进他的双眼，“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分手？” 听了林晓安的话，徐巍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到现在了，你还不肯告诉我实话吗？你告诉我，让我就算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明明白白的离开。” “别说傻话，你会好好的……”徐巍说着飞快地伸手越过浴缸，取回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弯下腰想把林晓安从浴缸里捞出来。 林晓安对他的动作始料未及，像一条被迫离开水的鱼，不断的扭动着，“你把我放下！” 见徐巍不为所动，林晓安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和我分手就算了，现在还要欺负我，是不是我不活了你才开心……” 徐巍对林晓安的逻辑以及话语感到非常无语，“晓安，这一次听我的好吗？” “你是说什么听你的？如果你还是要说分手的话，我坚决不答应！” “晓安，这个决定，对大家都好……” “我不管，你再说分手的话，我就死给你看！！”林晓安下了最后通牒。 “这个迟些再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去医院？”徐巍已经被她搞到毫无办法了。 “想我去医院，除非你答应，从此以后不再跟我提分手！” 徐巍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此刻拒绝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只好先顺着她的话说，“好不分手，我们先不分手。” “真的吗？”林晓安略带狐疑的追问。 “……真的。” 林晓安看着徐巍满脸的着急，认真和担心，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 徐巍看着林晓安瞬间变化的神色，一时反应不过来，神情有点愣愣的。 林晓安觉得他这副表情着实可爱，忍不住在他另一侧脸颊也落下一吻，“好啦，亲爱的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这活泼的模样让徐巍终于明白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问，“你刚才都是在演戏？” 林晓安笑了一声，抬起刚才沾满了红色液体的手腕。因为两人刚才的几番纠缠，那红色液体已经被水洗了大半，露出洁白无瑕的手腕肌肤。 徐巍不放心的握住她的手腕，反复检查了几次，确认没有伤疤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着眉眼弯弯的林晓安，忽然，皱眉拂开她的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林晓安连忙伸手扯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里？” “既然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徐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说出这句话。 “你刚刚答应我不要分手的，你现在又要走了？”林晓安不满的说。 “可是刚才你骗了我，我是情急之下才这么说的，不能当真。” “我不管，你说了就是说了，说得出就要做得到。”林晓安锲而不舍，死活不肯撒手。 她这副模样，徐巍纵然脾气有多好，此刻也有点生气。他知道林晓安路子野，但是没想到，为了骗他回来，她居然有此一着！天知道，他第一眼看到她发过来的照片的时候，简直是心魂俱裂！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双腿却先于他的意识做出了反应。然而，他这么着急赶过来，却发现这个小妖精是在骗他。 “那你也不该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来骗我……”徐巍沉声说。 林晓安不以为然，“你不也是骗了我？一人一次算是打平了。” 听到这里，徐巍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下。 “你和陶然……见面了？”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徐巍知道自己也许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无论怎么样的答案都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在脱口而出的一霎那，似乎有一块心头的大石，重重的掉了下去，他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的。 “他跟我说……”这句话林晓安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下去。 徐巍良久没有听到林晓安的声音，便疑惑的转过头去，却见林晓安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晶莹透明的水珠，蜿蜒着从她身上流下来，有些流到地上，有些则透过薄薄的衣料，透进了他的皮肤。 徐巍瞬间心跳加速，有点口干舌燥，他下意识伸手想把林晓安推开一些，却犹豫着，无处下手。 “……我不记得了。”林晓安突然说。 “嗯？”徐巍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突然慢了半拍，有点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我是说，陶然跟我说过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林晓安把他抱得更紧，“因为他的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知道。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想起来。” 徐巍却觉得有点苦涩，“你一点都不介意吗？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卑鄙……” “不介意，”林晓安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们俩刚好男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你真的不介意吗？”徐巍取过毛巾替她擦干背上的水，生怕她感冒，“那和他的事情，你都放下了吗？” “陶然？”林晓安不屑的一笑，“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想起过他了，那些所谓过往都是陈年旧事了，有什么好想的。” 徐巍的手顿了一顿，“我说的不是陶然，”他的声音有了几分飘渺，“而是另一个人。” 第294章 心计 “另一个人？是谁？”林晓安抬眼看向他眼中全是疑惑，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他的问题。 徐巍抿了抿唇，“就是你的……” 然而林晓安并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她踮起脚尖，捧住徐巍的脸，成功地堵住了他的双唇。 在和那抹温热接触的一瞬间，徐巍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存在另一个人，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林晓安笑着，靠近他耳边说。 “那……”徐巍拼命的拉回自己仅存的理智，想要继续问下去，然而林晓安动作比他更快，徐巍挣扎不得，只能放任自己沉迷下去。 温热的蒸汽从浴缸中氤氲开来，慢慢的遮住了满室的春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巍才从浴室里出来，一身优美的肌肉线条在毛巾之下若隐若现。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想要找热吹风，顺便帮林晓安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 他刚放下，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走回去一看，来电显示是个熟悉的号码。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铃声没了声响。 他刚想转身，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看了手机几秒，嘴角慢慢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随手接通了电话。 “晓安，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陶然着急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徐巍安静的等他说完，才慢慢的回复，“晓安在洗澡，暂时没空听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陶然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已经带了愤怒，“你居然还和晓安在一起？” “是的，那又怎么样？”徐巍平静的反问。 “怎么样？你怎么还有脸问出这个问题？”陶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不要忘记，你之前已经答应我要和她分手了！” “我已经跟她提过，但是她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还是你根本就不想？”陶然质问。 徐巍思考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我已经答应晓安，我们不会再分手了。” “徐巍！你这个卑鄙小人！” “作为你的兄弟，我只能说我很抱歉。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何况你和她已经分开了这么久，晓安对你已经完全没了感情。说实话，我根本不算你们的第三者。”徐巍坦然地说，“陶然，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执念和妄想，我和晓安，根本不欠你什么。” 电话那一头，陶然突然沉默了下去。徐巍以为陶然会说出更激烈的话来质问自己。然而，陶然只是挂上了电话。 徐巍注视着手机屏幕，良久没有说话，脸上是看不透的神情。 此时，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却是一声轻笑，“不是说要和我妹分手吗？怎么这么快又回到她身边了？” “我们……”徐巍的声音有几分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下的情景。 “不用说了，在看到林晓安疯了一样地开车回去，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分不了。”林晓晨悠悠的说。 “说实话，站在兄长的角度，其实我对你不是特别满意，你这幅所谓温柔儒雅，细心体贴的样子也只能骗骗林晓安，对我来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这种人表面上是白的，切开来却是黑的。想必所谓的分手也不过是个把戏，想要逼晓安表态而已吧？” “林先生，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徐巍想要解释，但没说完又被林晓晨打断。 “不用说了，就是欲擒故纵的套路吧，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了，一眼就能看穿。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绕着圈子说话。” 徐巍沉默了。 “虽然我不太想认你这个妹夫，”林晓晨叹了口气又说，“但是谁叫那货那么喜欢你呢？” “徐巍，你要好好对她，如果她再受到任何一点委屈，我随时可以让你人间蒸发，知道了吗？” 徐巍：“……” “你在犹豫什么？怕了吗？想要拒绝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人间蒸发？”林晓晨不满地说。 徐巍对林晓晨的话表示服气，觉得他们不愧是兄妹俩。 “我答应你，不会让她吃一点苦的。” “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就要做得到。” “我会的。” “嗯，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不要折腾得太晚。你最好监督她，别让她老是通宵，对身体不好。”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先生。”徐巍回答。 林晓晨觉得这句“谢谢你”似乎别有深意，便忍不住问，“……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只是把她当妹妹。否则我还真的没什么胜算。 “没什么……”徐巍垂下眼眸，嘴角有一丝隐约的弧度。 林晓晨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疑惑，但是没有纠结下去。不管怎样，只要徐巍不辜负林晓安，他其实不介意这个人有点心计，毕竟对他来说，获得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工于心计的事情。 林晓晨挂上了电话，在灯下抬起自己的手，那枚布满雪花纹理的戒指，正微微的反射着光芒，落在林晓晨的眼里宛如淡淡的星光，照亮了他幽黑的眸子里各种暧昧，缱绻的渴望。 他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借着灯光，戒指内壁上显现出几个小字“wy”。 w是他英文名william的首字母，y当然就是代表yuki，叶雨琪的英文名。 这个戒指其实是他高三的时候心血来潮去定做的，做好了以后却一直被他收藏起来。他本来想过就让它们一直藏在暗处为自己保守秘密，而他只要默默的看着叶雨琪，对她好就可以了。 但是，在她身边越久，他就觉得自己越贪心，朋友的距离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他想离她更近，想真正的触及到她的音容笑貌，甚至肌肤的温度。 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她给自己一点点回应，一点点就好。 林晓晨吻了吻那枚戒指，闭上了双眼。 第295章 算账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林晓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好奇的问。 徐巍收敛好了原本的神情，转过身来对他温柔一笑，说，“刚才陶然和你哥打电话过来，你要回电吗？” 林晓安顺手接过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来看。 徐巍想了想，抬步往外走。 林晓安马上拉着他的手，“你干嘛去呀？” “我觉得你可能有话要跟他们说，所以我先出去一下……”徐巍说。 “不用了，你说过今晚要陪我的，从现在开始，就不许踏出这房间半步。”林晓安虎虎生威的说。 她调出陶然的号码的时候，从徐巍脸上捕捉到一丝黯然，便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话？” “没有，我说你没空接听，他就挂上电话了。”徐巍垂下眼眸说。 林晓安把陶然的通话记录删除，而后又把这个号码拉黑，才又抬眼对徐巍说，“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打扰我们的。” 徐巍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又摇头，“这么做会不会太绝了，毕竟我和他曾经也是朋友……” “你知道我的，爱恨分明，对于不喜欢的人，一秒钟都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林晓安不假思索的说。 至于林晓晨，林晓安就随手给他回了条信息，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来，你的手机给我。” 徐巍有点茫然的，把自己手机放到她手上。 林晓安把他的手机也一并关机，扔到旁边，然后拉上窗帘，把徐巍推倒在床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着眼里一片懵懂的徐巍，林晓安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颌线条，坏笑着说，“我们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吧！”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带着不顾一切的放任和爱意，让徐巍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林晓安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特别可爱。 徐巍拥着她，在心里暗暗的叹息，他已经说不清楚，在这场爱情的混战里，他和林晓安到底谁更胜一筹。 另一边。 叶雨琪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顾宗言一言不发的坐在她床上，看得出来他也是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还微微滴着水。 叶雨琪来了一条毛巾，走到他身边，想要替他擦头发。 “先别擦了，小蝴蝶，你坐下。”顾宗言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用目光示意她。 叶雨琪只好，在他旁边坐下，一顿观颜察色。然而顾宗要的脸平静如水，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叶雨琪顿时有几分忐忑。 “怎么了，宗言，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叶雨琪试探着问。 “嗯。”顾宗言取下毛巾，抬眼看向她，一双眸子深邃而漆黑。 叶雨琪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他开口说话。他的目光却仿佛自带温度，在这安静又略带暧昧的夜色中，让她的脸稍稍有点发烫，于是她坚持不住，终于移开了目光。 顾宗言却抬手，将她的小脸转回来，“看着我，不许躲闪。” 叶雨琪有点无奈，“你到底要说什么嘛？” “你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记性不好呢，嗯？”顾宗言挑眉，“我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 叶雨琪眨了眨眼睛，依然没有明白他的意图，便问，“……你跟我说过那么多话，是指哪一句呢？” 顾宗言看了她几秒，微微一笑，“就是……回来后要跟你算账，这一句。”顾宗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她脸上和修长的脖子上游移，“我不说话，你就真的把这件事揭过去了，是吗？”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才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她侧着头看了顾宗言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拿过包包，翻找了一会儿，掏出那枚戒指，毫无留恋的递给顾宗言，“给你。” 顾宗言看了它好一会儿，弯了弯嘴角，却说“给我干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证明我对你的一心一意呀，绝不私藏别人送给我的东西。” 叶雨琪献宝一样举着那枚戒指，顾宗言却没有收下的意思。 最后，他移开了目光，说，“你收起来吧。” 叶雨琪觉得很是疑惑，“……我主动要求充公，你却不接受吗？”她怎么记得之前程宗敏送她手链的时候，某人想也不想就拿过来，把盒子塞进自己口袋里。 叶雨琪摸不清他的态度，明明刚才在派对上，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他的脸都黑了。 “小蝴蝶，”顾宗言看着她满脸的疑惑，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脸说，“别以为我不没收，就是在纵容你，你如果敢偷偷地另觅花枝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房间。” 顾宗眼这句话说的风轻云淡的，但是眼底的幽深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叶雨琪抖了抖，怎么听起来有种可怕的感觉？但是顾宗言说话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做出不好的联想。 她想了想，还是轻声的问，“绑，绑起来？你想要做什么……囚禁？藏尸？让我生不如死？” 顾宗言对她过分开启的脑洞表示相当无语。他弯了嘴角，温热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流连不去，缓缓地靠近她耳边说，“小蝴蝶，我爱你都爱不及，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我是舍不得让你生不如死的，但是……可以让你……欲仙欲死。”话音未落顾宗言反手一推，十分轻易地将叶雨琪压倒在床上，俯下身子看着她睁圆的眼说，“怎么，不相信我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实验一下……”他的声音慢慢的低沉下去，带着几分诱惑的沙哑。 叶雨琪按住他往下的手，哭笑不得的说，“别这样宗言，你车速太快了，我跟不上你……” “快不好吗？还是你喜欢慢的？”顾宗言微微一笑，“没关系，快和慢我都可以。” 叶雨琪抬手探了下他的脸，开始怀疑顾宗言是不是喝了假酒，这种老司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用怀疑，”顾宗言笑着说，“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喝醉的。何况，如果我真的有醉意了，你连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叶雨琪彻底安静了。 第296章 假装 叶雨琪再一次为顾宗言的闷骚腹黑程度感觉到惊讶，明明那么介意，却生生的忍了一个晚上，一句话也不说，现在才开始来集中算账。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呢？”叶雨琪问。 出乎她的意料，顾宗言将掉落在床单上的戒指捡起来，放回到叶雨琪的手里，轻声的问她，“你对它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和依恋吗？” 叶雨琪感受到掌心微凉的金属物质，觉得顾宗言话里有话。 这个“ta”可以是单人旁的他，也可以是物品的它，一语双关。 “没有，怎么可能。”叶雨琪毫不犹豫的回答。 “既然没有，你就好好的保管，然后……亲自把这枚戒指还给他。”顾宗言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眼里却有浪潮在暗涌，“虽然流水无意，但是难保落花无情，有些东西当断即断。” “相信我，小蝴蝶，我会给你更好的一切。” 顾宗言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晚安。” 叶雨琪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怔忪。 顾宗言绅士的把门带上，周围的空气归于寂静。 叶雨琪躺在床上，一动没动，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顾宗言好像渐渐地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她认真的想了想，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借着光，把手里的戒指仔细的端详，发现戒指的内侧有几个小字。 她换了好几个角度才全部看清楚，上面是一句简单的英文，“myforeverlove”(我永恒的爱)。 叶雨琪蓦然想起林晓晨把戒指交给她时候的眼神，魅惑，暧昧，带着一丝不明的憧憬。 其实回想起来，在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岁月里，在那懵懂的少年时光中，带着这种温度的目光，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只是少女叶雨琪，满心眼里都只有两个关键词，第一个是学习，第二个是顾宗言。别人的目光，别人的心事，一律被她拒绝于心门之外，她无心去接收，也无心去了解。 她知道，高中时代她被很多女生嫉妒过，因为她和林晓晨的友谊。 林晓晨和顾宗言一样，那时候都是属于校草级别的存在，只是顾宗言比较高冷，心思都在升学上，学霸的光环渐渐盖过了校草的称号。 而林晓晨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对感情的事特别得心应手。而且毫无疑问，他的外表是大多数女生无法抗拒的那种惑人，带着攻击性的一种美感。他像是一个天生的浪子，拒绝所有中规中矩的东西，在每一个细节上都要张扬他的个性，活出他的风格，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高中时代，在学业的重压之下，几乎每一张脸都被掩盖在相同的发型和校服样式之中，毫无辨识度。于是，林晓晨就成为了大家羡慕向往的对象。 人总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在这一点上，叶雨琪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她记得，在刚刚和林晓晨重逢的时候，林晓晨就问过她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她没有给他一个正面的答案。 说实话，与其说是不会喜欢，还不如说是不敢喜欢。而有些东西既然已经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了，又何必仔细的去深究呢？ 她不知道如果换一个时代和背景，她会不会喜欢林晓晨，但是，至少从今往后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在爱情当中，最重要的，其实是四个字，先来后到。她的心并不大，刚好只能住下一个人，有他在，就够了。 叶雨琪取过一张纸巾，把戒指包起来，重新放回包包里。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心里的情绪也慢慢的恢复平静。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叶雨琪一早就整理好了跟销售部有关的文件，打算亲自拿给林晓晨，顺便把戒指还给他。 她畅通无阻的进入销售部，敲了敲经理室的门，里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以为是外面电话声吵杂，林晓晨听不到，于是又再敲了一遍，重复几次依旧，没人应答。 “叶小姐，你是找我们经理吗？”一个男声从后面响起。 叶雨琪转头一看，是林晓晨的得力助手邓先，还没等她开口，邓先就带点疑惑的问，“林经理这几天都要出差，最快一周后才能回来，他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叶雨琪始料未及，有点尴尬。 “你找他有急事吗？”邓先继续问。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来送一些需要补签名文件……” “噢噢，给我就好了。”邓先主动的把文件接过去。 见叶雨琪还站在原地，邓先好奇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谢谢你……”叶雨琪挤出一个笑容，无奈的往回走。 邓先看着叶雨琪的背影消失在销售部的门外，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抬手敲敲经理室的门，“老大，是我。叶小姐走了。” “进来吧。”林晓晨的声音有点低沉。 邓先推门进去一看，林晓晨手中正飞快的转着一支笔，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邓先把文件放到他桌面上，“这是叶小姐送回来的文件。” 林晓晨漫不经心的，随手翻开那些文件浏览。 邓先看着他一副无趣的样子，忍不住问，“老大，你是和叶小姐闹翻了吗？以前叶小姐过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神情的！那模样，比狗见到骨头还要高兴……” 林晓晨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堪比杀人利刃，让邓先瞬间闭上了嘴。 他不过是见林晓晨郁闷的样子，想热烈一下气氛，这下子真是委屈巴巴的。 “行了，那你先出去吧。”林晓晨向他挥了挥手。 邓先刚要转身，却又听到他在后面说，“慢着。” 林晓晨迅速的翻开文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会儿等我离开公司之后，你把这些要补签名的文件，拿回去给叶雨琪。” “拿回去？”邓先完全不敢置信，“那不就等于告诉叶小姐，你刚才是在躲她吗？” 林晓晨微微一笑，“你不懂的了，照做就是了。” 第297章 躲避 叶雨琪翻了翻邓先带上来的文件，发现已经全部补上了林晓晨的亲笔签名，她很是疑惑，皱着眉问，“你刚才不是说，林晓晨出差去了吗？那还怎么能签这些文件呢？” 邓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叶小姐，老大他刚刚才出发，是我记错了时间……”他下来之前还特意问过林晓晨，如果叶雨琪问起来的话，他该用什么说辞，林晓晨只是微微一笑说，“那你就坦白告诉她。” 邓先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只是觉得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两头不讨好。 “如果他刚才在办公室里的话，那为什么不理会我敲门？”叶雨琪有点不满。 “也许……他刚刚在休息没听到吧……”邓先觉得自己已经掰不下去了，便尴尬的笑了笑，“叶小姐，我还有很多工作，先回去了。” 叶雨琪想了想，拿出手机走到无人的小平台上，给林晓晨打电话，然而拨打了好几次，一直没有人接听。 电话的另一头，林晓晨坐在车里，看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人。若是以往，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接通这个电话，可是现在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目不转睛。 他知道叶雨琪要跟他说什么，但是他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叶雨琪郁闷地往回走，忽然被人拍拍肩膀。她转头一看，是林晓安。和她想象中不同，此刻的林晓安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仿佛派对上发生的不愉快事情，没给她留下任何一丝影响。 “晓安？你觉得好点了吗？”叶雨琪问，见林晓安一副茫然的样子，她继续 解释说，“你不是说不舒服，所以提早离席吗？严重吗？有去医院吗？” 林晓安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其实，我没有不舒服啦……” 接着她凑近叶雨琪耳边，说了几句话，脸上带了点红晕。 “所以你们和好了？”叶雨琪还没完全消化掉刚才林晓安对她说的话，“那陶然怎么办？你家里人有为难你吗？” “不管了，我已经拉黑他了。至于林家……”林晓安冷笑，“那些人说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理。说起来我还应该要谢谢林晓晨那家伙那天帮我应付过去，不过那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主动申请去出差。” 叶雨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明白了，林晓晨就是在刻意的避开她。 “叶雨琪宝贝，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林晓安的语气突然有点踌躇。 “你就问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叶雨琪实有点疑惑。 “那我问了……”林晓安咬了咬嘴唇，“你觉得林晓晨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雨琪毫不犹豫的回答，“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不会稍稍考虑一下他？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不会，也不存在这样的可能。”叶雨琪干脆利落地说。 “其实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林晓安斟酌了下用词，“林晓晨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好歹皮囊还是不错的，你就没有一刻，哪怕是一秒钟，曾经动心过吗？” 叶雨琪看了她几秒，“没有。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没有啊，只是突然好奇问一问哈哈哈……”林晓安马上打哈哈。 叶雨琪觉得林晓安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晓安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刚才的录音发给了林晓晨，却良久也没有得到林晓晨的回复。 她很清楚深陷一个不能自拔的漩涡是何等痛苦，所以不想林晓晨继续钻牛角，虽然她知道，林晓晨也许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规劝。 叶雨琪此刻的思维有点放飞，握着笔好一会也没有成功写完一行字，只好放下笔打算上个洗手间。然而刚走出财务部的大门，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在走廊上纠缠。 “真的不是我拿的，莲姐……”姚可人着急和委屈的声音传来。 “不是你是谁！我记得那天你说项链很美，想要拿过去看看，所以我就借给你了，你还给我了吗？”是莲姐严厉的质问。 “那时候你不在，所以我看完就直接放你桌面上了。”姚可人解释道。 “口说无凭，我又没有看到，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还回来了？”莲姐的语气更加凶悍，“你说你放到我桌面上了，那怎么我回来之后没看见呢？难道盒子会自己长腿跑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见了，但是我确实是已经还你了……”姚可人声音越来越轻，双眼通红，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随意拿，这么基本的道理你不懂吗？”莲姐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没有，我真的没有，如果我喜欢的话会自己买，怎么会偷你的……” “自己买？”莲姐冷笑一声，“你知道那个项链值多少钱吗？你买得起吗？” 叶雨琪以前毕竟带过姚可人，不忍心看到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被人欺负，便上前一步问，“莲姐，可人，发生什么事了？” 莲姐见是叶雨琪，便大大咧咧的说，“我新买的项链不见了，想来想去，就她的嫌疑最大。” 叶雨琪不是很懂她的逻辑，“莲姐，办公室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你怎么就确定是可人拿了你的项链呢？” “你不知道，她看到我的项链的时候，简直眼睛里都在发光，还央求我把项链给她看看，喜欢的不得了。”莲姐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下姚可人一身的行头，基本都是叫不出名字平价商品，眼里有几分不屑，“穷鬼就是穷鬼，没钱就算了，连骨气也没有，看见稍微贵点的东西就控制不住自己。” 姚可人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是依然，小声但坚持说，“雨琪姐，不是我……” 叶雨琪觉得莲姐的话有点过分，“莲姐，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吧？” 第298章 真相 莲姐以为，叶雨琪应该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一开口就帮着姚可人说话，顿时感到不满。她皱眉，“还需要什么证据？整件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然后她把目光移到姚可人身上，提高了音量，“可人，你马上把项链交还给我，那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如果你还是不愿意交出来的话，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了。” 听到莲姐的威胁，姚可人更着急，更委屈了，她觉得该说的自己都已经说了，心中升腾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调监控吧，”叶雨琪果断地说，“这样真相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财务部是对保密性要求很高的部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都有监控摄像头，虽然拍不到会计的具体工作内容，但是人员的走动以及动作还是能看清楚的。 “好啊，我没意见。”莲姐马上回应。 姚可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咬了咬嘴唇，脸色有点为难。 叶雨琪觉得有点疑惑，“可人，你怎么了？” “雨琪姐……”姚可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算了吧，还是不要去调监控了。” “为什么？”这次轮到叶雨琪皱眉。 “调监控动静这么大，这样一来，整个部门都知道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重点关注对象……” “哼，”莲姐脸上马上露出轻蔑的神色，“不想被人关注？是做贼心虚吧？刚才不是，一直坚持是我冤枉你吗？怎么，现在又连调监控的勇气都没有吗？” “不是，真的不是我……”姚可人分辨道。 “既然不是你，那为什么你不想调监控呢？”莲姐咬住这点，死不松口。 “我，我……”姚可人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眼泪又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滑落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说，“莲姐，虽然项链真的不是我拿的，但是这件事情上我也有一点责任，这个项链我会赔给你的，但是请你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偷。” 莲姐听了觉得非常好笑，“你不是小偷？那你为什么要替小偷赔项链给我？别说我不提醒你，就你这个穷酸样，恐怕要好几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拿得出项链的钱来！” 莲姐的尖酸刻薄，让叶雨琪都感觉到不舒服。 她听到这里，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别有内情。 她上前一步，将姚可人拉开一旁，问，“可人，你到底怎么了？我清楚你的为人，也相信你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抗拒证明你清白的机会呢？” “雨琪姐，我……”姚可人抿了抿嘴唇，最后垂下眼眸，说，“对不起，我不能说。莲姐的项链我会想办法赔的，这件事就这样处理吧！答应我，雨琪姐，不要去调监控……” 姚可人说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收敛好情绪，说，“我手上还有很多工作，先回去了。” 叶雨琪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越发眉头深锁。 莲姐却是一脸冷笑，“小叶，你现在看到了，这个姚可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不用我再详细描述了吧？你刚才居然还帮她说话，真是让我感到伤心呢！” 莲姐说完，悠哉悠哉地等着叶雨琪的回答。她觉得，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雨琪怎么样都会说些好话来向她道歉打圆场的。 然而，叶雨琪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的开口说，“莲姐，可人入职的时候是我领进门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大概了解的。我还是那句话，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要下任何的定论。” 莲姐觉得非常的不敢置信，“小叶，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坚持她是清白的，那是不是说就是我在随意冤枉别人呢？” “我没有这样说过，”叶雨琪淡淡地说，“莲姐，我只是就事论事。这样的事件里，我都认为，真相比一切都重要。” “真相？”莲姐笑出了声，“小叶，你还是太天真了。”她说着，又摇摇头，“真相是怎样，我不在乎。我在乎只有是不是能拿回我丢失了的东西。有人愿意补偿我的损失就好了，至于是谁偷的，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小叶啊，我奉劝你一句，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啊，能含糊着，就不要搞得太清楚。不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真相，而真相也许并不那么令人愉快。”莲姐叹息一声，“姚可人坚持不要调监控，也许就是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各取所需就好了。何必还要大费周章呢？有时候你辛苦的为别人着想，别人还不一定领你的情呢！” “你好好想想吧，我也回去了。” 叶雨琪目送莲姐的背影，心中有点茫然。她忽然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傻，她这么着急的出来想要帮姚可人，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的。 也许，她应该听莲姐的话，不要多管闲事？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抬步慢慢的往财务部走回去。 但是方才姚可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却又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停住了脚步。直觉告诉她，姚可人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她宁愿自掏几个月的工资赔偿项链给莲姐，也不愿意自己去调监控，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但是并不简单的东西。 叶雨琪想了想，还是转身往另一个的方向走，脚步有点匆忙，在转角处几乎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发型一丝不苟，面容俊朗，眼神中和嘴角却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明的神情。 叶雨琪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绕开他就往电梯走去。 “叶小姐对我的态度已经从厌恶和躲避，变为无视了吗？”程宗敏悠悠的说。 叶雨琪理都不想理他，电梯门正好打，她抬脚走进去，飞速地按了几次关门键。 第299章 求我 程宗敏从容的看着叶雨琪这一番动作，不惊讶也不急躁，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才抬腿迈进电梯里。 他转个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挡住了叶雨琪的去路，然后迅速的按下关门按钮。 他这一进来，叶雨琪就感觉到整个电梯的空间瞬间狭小了不少。 程宗敏本来想抬手按下一楼，但是看见叶雨琪按的楼层，他突然停住了手，侧头将目光落在叶雨琪身上，带着几分不明的笑意问，“怎么？你是要去安保部吗？”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架电梯走的特别慢。 “看来，你是铁定了心，要去寻找所谓的真相，是吗？”程宗敏悠悠地问，“当事人一个对真相没有兴趣，另一个并不想你去挖掘这个真相，你却要坚持下去？哪怕这件事情其实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雨琪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点嘲讽的味道。 “是的，没错。”叶雨琪无视他的语气坦白的说，“哪怕这件事情但是与我无关，但我还是要深究下去。”因为谁又能保证，那个所谓的真相背后，是不是掩盖着一层又一层无人知晓的真相。 “哦？”程宗敏来了点兴趣，“看来你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对真相如此感兴趣，为何不去做记者，而要来投身财务这么枯燥乏味的领域？”程宗敏调侃着说。 “程先生，我认为，这与你无关。并且，我不得不再次强调，偷听别人讲话，并不是一个有素质的行为。”叶雨琪冷冷地说。 程宗敏笑了一声，回答道，“我只是刚好路过，没想到你们会在走廊上这么高调的讨论。” 刚好路过？一个常年在68楼的高层管理者说这句话，真是毫无说服力。 “看样子，你不相信我的话？”程宗敏微微一笑，优雅从容的扣好袖子上的纽扣，“相信我说的话，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叶雨琪无心听他鬼扯，她撇了一眼电梯上唯一亮灯的楼层，淡淡的说，“程先生，你忘了选楼层。”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的记性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程宗敏摇头，“我只是刚好跟你去同一层楼而已。” 叶雨琪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作为高层，他去安保部做什么？ 程宗敏将叶雨琪的所有神情收在眼底，笑而不语。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和煎熬，电梯终于到达了安保部的楼层，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叶雨琪毫不犹豫的走出电梯，快步的往前走去。 程宗敏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后，步伐从容稳定，虽然没有明显加速，但是无论叶雨琪走的快还是慢，他们的距离似乎没有拉的更远。叶雨琪暗暗皱了眉头，更加搞不懂程宗敏到底在想什么。 叶雨琪背对着程宗敏，应当没有看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神秘情绪，像是惊讶，像是惊喜，又像是憧憬，五彩混杂。 叶雨琪很快找到了监控的负责人，向他提出调取监控的要求。负责人很年轻，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接待了叶雨琪。但是听到她的请求以后，却摇头说，调取监控需要获得部门主管级及以上的批准文件，让她先去办理签批手续。 叶雨琪一想，顾宗言一大早就和其他部门经理开会去了，她名义上的主管是沈云溪，她马上给他打了电话。沈云溪一开始还挺客气的，没想到，后面却冷冰冰的拒绝了她的要求，理由不外乎是不想闹大事件，节外生枝。 叶雨琪的电话被挂断，一时有点无奈。 “不好意思叶小姐，我们必须按规矩办事，如果没有办理手续的话，我们不能为你调取相关的视频。”负责人带着几分歉意说。 好话说尽也没有成功，叶雨琪有几分着急，她的目光往旁边一挪，却看见程宗敏悠闲的坐着，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看热闹的样子。 看着叶雨琪无可奈何的模样，他慢慢的展露出一丝笑容，“叶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听了这句话，叶雨琪并没有觉得好受一些。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人像大佛一样坐在这里，所以安保部的人才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按部就班，死磕规矩。现在他还要露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 程宗敏笑道，“宗言的会议内容繁多，至少要开一天，等宗言来的话，你至少在这里站着等一天。” “其实，你还有其他的选择，那就是……开口求我。” 叶雨琪彻底无语了，简直恨不得拿过旁边的水杯，从他头上浇下去，让他清醒清醒别再做梦。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开口，那就继续在这里耗着，看看能不能耗出个结果来？”程宗敏漫不经心的说。 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怎么样都说不出那一句话来。 两个人对峙着，安保部其他人也不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极度沉默的因子。 最后叶雨琪咬了咬牙，轻声的说，“程先生，麻烦您批准我调取监控视频的申请。” 程宗敏喝了一口茶，对叶雨琪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他抬眼看向负责人，向他挥了一下手。 负责人见僵局终于被打破了，松了一口气，马上按照程宗敏的指示去调取视。 负责人按照叶雨琪的讲述调出那天的录像，眼看快要到达关键的时点，屏幕上面却突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叶雨琪忍不住问，“是仪器出问题了吗？” 负责人也一副疑惑的样子，他调动时间，把视频进度往后往前推移，都能正常显示。屏幕时间显示，姚可人说她归还项链的那个晚上，有好几个小时一直黑屏。等到监控视频回复正常的时候，画面中的财务部已经是一片漆黑，应该是所有员工都已经离开办公室了。 负责人挠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抱歉，视频的母带和仪器我们这边会尽快检查和修复，视频的调取操作可能要延后了。” 最关键的一段却刚好丢失？叶雨琪却越发眉头深锁。 第300章 巧合 程宗敏全程安静地，饶有趣味地看着叶雨琪一番动作，笑着说，“叶小姐，看来你探寻真相的愿望，暂时要落空了。” 叶雨琪没有回答他，只是对负责人说，“一有最新的消息，麻烦你通知我。” 得到负责人的答应，叶雨琪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安保部。心情十分的不好，她低声下气的要求程宗敏帮忙，最后却得出这样的结果。 她慢慢的往回走，觉得心里的疑云更加浓重，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另一边，程宗敏目送叶雨琪的背影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那种高冷的感觉。 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下降。负责人只好继续摆出礼貌的微笑询问，“程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呢？” 程宗敏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我之前交代过你们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负责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大人物确实不久前下过一个奇怪的命令。 他顿时面有难色，“对不起，程先生，我们每天都有按照你的指令去留意相关情况的，可是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跟那天视频中衣着发型一模一样的女性。” “没再出现过？”程宗敏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的意思是说周六那天出现的不是人而是鬼吗？” “程先生说笑了……” “我没有在说笑，我是在认真地问你。”程宗敏沉声道，“你回答我，那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是人……”负责人连忙回答，“这个世界上哪里有……” “既然是人，那就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呢？”程宗敏质问。 “更重要的是，我每年拨那么多钱，给你们安保部，养着你们这么多人，而你们居然连一个现身在办公楼里，不，是高层办公室的人身份都无法确认？” 说到这里，程宗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气，“看来安保部是时候做个调整了，该裁的人要裁掉，该减的预算要减掉，免得一堆人在这里尸位素餐。” “对不起，程先生，是我们办事不力，”负责人感到泰山一般的威压迎面而来，不由得低下了头，“从今天开始，我会加派更多的人手来跟踪处理这件事情，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因为每天在联安大厦里面进出的人数比较多，我们可能也需要一些时间，请程先生见谅。” “好，这件事需要一些时间，那刚才那件事呢？”程宗敏话风一转。 “叶小姐的事情，我们也需要先排查……” “排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保安，是专业人才！”程宗敏冷笑，“你刚毕业回国的时候，我就给你开出了优于同龄人的工资，并不是为了要听你说废话的。” “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像我这样的外行人都知道，难道你会毫不察觉吗？”程宗敏冷冷地说。 负责人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近程宗敏说，“程先生，我初步怀疑，安保部门里面有人干了见不得光的事。” “哦？比如？”程宗敏追问。 “动视频的一定是安保部内部的人，但是动机却还不太明确。”负责人低声说，“其实，第二天回来之后我就发现了这段监控有问题，因为在同一个时段里，其他的监控摄像头都能正常工作，唯独财务部里面的摄像头出现了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向上汇报？”程宗敏继续问。 负责人听到这话，脸上神色瞬间变得有点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的工资是我付的，有什么不能对我汇报？” 听到这话，负责人才慢慢的开口，“其实那天我是想要上报情况的，但是财务部的顾经理却通知我不要轻举妄动，说他自有打算。我以为顾经理会向您汇报的……” 程宗敏听到这里沉吟了几秒，慢慢的展出耐人寻味的笑容，用含义不明的语气说，“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低头一笑，觉得叶雨琪的直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程先生，那这件事要怎么办呢……”负责人继续问。 “你这边现在尽快尝试修复数据，”程宗敏有条不紊的吩咐道，“既然宗言让你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好的……”负责人悄悄的抬眼，想要看清楚程宗敏此刻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的脸上，除了面具般的笑容以外，一无所有。 负责人有点捉摸不透这兄弟俩的各自的想法，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雨琪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到莲姐悠悠的问，“呦，小叶你回来啦？成功看到监控视频了吗？” 叶雨琪摇头，“没有，仪器好像出了点问题。” “仪器出了问题？”莲姐也觉得这巧合的不可思议，“刚好就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 她话音未落，就见姚可人匆匆的向她们走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着急，有几分慌张，“雨琪姐，你刚刚真的去调监控视频了？” “是的。”叶雨琪坦白的承认。 “我不是跟你说了，项链我会赔给莲姐的，你千万不要去调监控吗？”姚可人说着，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看，像是确定了什么才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雨琪姐，你……看到了什么？” “我……”叶雨琪叹了口气，摇头，“监控视频有问题，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姚可人听到这里，愣了几秒，表情有点复杂，既然一时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失落。 莲姐见姚可人这副的神色，不由得再次嘲讽，“这下你可以松一口气了，监控视频看不到就死无对证了，完全合你的心意吧？” “我没有这样想！”姚可人又不自觉的红了眼眶，“莲姐，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小偷！” “呵呵，横竖只是一句话，你高兴就好。”莲姐不冷不热的说。 “工作时间，你们在吵什么？！”沈云溪皱眉，向她们走过来。 虽然这句话是对她们几个说的，但是叶雨琪明显感觉到，他阴郁的眼神是冲自己来的。 第301章 真相迷离 “即将月底了，财务部的工作量剧增，你们聚集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不仅，拖延了自己的工作进度，还影响别人的工作效率！”沈云溪皱眉，毫不留情的说。 姚可人从一开始看到沈云溪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已经低下了头，躲避他的视线，待沈云溪走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姚可人更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云溪察觉到了姚可人的小动作，扫了她一眼，眼神凉凉的。 姚可人一惊，马上说，“对不起，沈组长，我这就回去工作。” 莲姐见姚可人走开了，没有可供她嘲讽的对象，一时有点无趣，便也不说话了。 沈云溪又抬头看向叶雨琪，沉声说，“小叶，你跟我来一下。” 叶雨琪无视莲姐八卦的眼神，跟着沈云溪往外走。沈云溪之前为了当组长，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对她和对莲姐都极为客气。很少像今天这样，端起组长的架子。 气场强大的人，叶雨琪见过很多，沈云溪不足以让她感觉到威压，只是好奇沈云溪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两人到达了人间稀少的走廊转角处，沈云溪回过头来看着她，脸色沉沉。 “小叶，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胡闹？”看着叶雨琪仍然一副轻松的样子，沈云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当时跟你说什么来着，不要去调监控视频，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叶雨琪听着他的质问，觉得更加奇怪，“莲姐不见了东西，一口咬定是可人拿的，但是可人却坚定自己没有做过，在这种情况下，调取监控视频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这件事情，她们已经向我反映过，也已经协商解决了。可是你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说财务部遇到问题了吗？” “你不会不知道，财务部是对机密性和安保性要求多高的部门，电脑里随便一条记录都是公司的机密。财务部失窃会是多么让人人心惶惶的一件事！”沈云溪厉声道。 “不好意思沈组长，我的看法可能跟你有点不一样。”叶雨琪丝毫没有畏惧，直接回答说，“我认为出了问题，最重要的应对之策就是亡羊补牢，及时查缺，而不是想方设法的掩盖问题。” “我们要是不把贼揪出来的话，就会让那个人存有侥幸之心，有一就必有其二，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沈云溪冷笑一声，“小叶，你要记得我是你的组长，你要做的就是听从上级的命令。”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要想着有顾经理替你撑腰，就能够无所忌惮！” 说到这里，沈云溪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是没有批准你调监控取视频的，未得到上级允许，私自调取机密资，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就算连顾经理也不能听你说情。” 叶雨琪明白了，沈云溪是拼了命要在这件事情上跟她死磕下去。不过，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原因是什么。是因为他真的想大事化小，还是说因为自己挑战了他组长的威严？ 但是她丝毫没有慌张，沈云溪这样说，不过是笃定顾宗言还在开会，所以没有谁能批准她的请求。 叶雨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慢慢说，“沈组长，当时你没在现场，可能有点事情不知道。” “我调取监控视频是得到了上级的准许，并不属于违规操作。” 见沈云溪一副狐疑的样子，她坦白的说，“当时刚好程先生也在场，恰好听说了这件事情，便当场允许了我的申请。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向监控负责人要记录，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 沈云溪听到程先生三个字当下脸色都变了，而且叶雨琪脸色淡然，语气笃定，不像是在说假话。 “你如果连安保部的人也信不过的话，或者可以直接去询问程先生？”叶雨琪又加了一句话，果不其然，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叶雨琪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了几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沈组长，你这么积极的想要组织我调取监控视频，是不是因为……那段视频里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还和你有一点关系？” 沈云溪一听，脸都黑透了，“你不要胡说！” “不好意思，也许是我猜错了吧。”叶雨琪微笑着说，“不过无论真相怎么样，也无论沈组长你希望还是不希望，目前程先生已经介入了这件事情的调查，虽然视频数据有所损坏，暂时还不能看到画面，但是水落石出是迟早的事情。”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沈云溪沉默着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叶雨琪便说，“沈组长，如你所言，月末了，我手上的工作非常多，就先回去工作了，失陪。” 沈云溪看着叶雨琪的背影，暗暗的双手握成拳，眼中是含义不明的幽暗情绪。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才打算往财务部走。然而还没等他迈出第一步，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在这里做什么？”平静的语气，清冷的声音，以及不怒自威的高压气场，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背后的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的空调过于强劲，沈云溪此刻莫名的感到后背是入骨的寒风，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他强迫自己展开一丝微笑才转过头，声音都有点僵硬，“顾经理，会议都结束了吗？” “嗯。”顾宗言淡淡的应了一声，从容整理着袖子上的皱折，“最近事情有点多，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在会议上。财务部的日常工作，就有赖你们几个引导了。” “怎么，”顾宗言看似漫不经心的发问，“最近是出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没……没有什么大问题，”沈云溪垂下眼眸，恭敬的说，“都已经解决了。” “都解决了？”顾宗言淡淡的重复了一次这几个字，像是随便发问，又像是别有深意，让人琢磨不透。 “是的……”沈云溪只好硬着头皮说。 “嗯，那就好。”顾宗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继续步伐生风地往前走。 第302章 风暴 顾宗言回到自己的经理室，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却又放下，拨打了桌面上的座机把叶雨琪叫进来。 叶雨琪从进经理室的门那一刻开始，一脸严肃的神情挥之不去，知道在顾宗言对面坐下，依然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顾宗言看到她的神情，觉得有几分好笑，便微笑着问，“怎么了，小蝴蝶，一副如临大敌的感觉？” 叶雨琪没有因为他的笑容变得轻松一些，反倒皱起了眉头，“宗言，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或者决定？” 顾宗言点头，“嗯，有人向我推荐了几家餐厅，口碑还不错，今晚要不要去试试？” “？”叶雨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你说什么？” 顾宗言笑容不变，“我是在十分郑重的，跟你讨论今天晚上的安排。”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还有心情说这些，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宗言顺着她的话反问。 “莲姐和可人的事……”叶雨琪提示道。 “她们？”顾宗言挑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叶雨琪无奈的说，“财务部失窃了……”她简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顾宗言描述了一遍，“监控视频出了问题，现在在修复当中。”叶雨琪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怎么刚好就是最关键的一段黑屏了呢？” 叶雨琪说完一番话，却发现顾宗言的脸色并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她有点不解，试探着问，“宗言，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我认为失窃还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关系到财务部的保密性和安全性。” 顾宗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近叶雨琪，微微俯下身子靠近她，声音里依然带着微微的笑意，“小蝴蝶，记住我的话，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慌张，知道了吗？”他说着，伸手抚平叶雨琪眉间的褶皱，调侃道，“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这个财务部经理还要更紧张？嗯？” 叶雨琪抬眼看向顾宗言，他俊朗的脸近在咫尺，她很轻松的从他眼里捕捉到从容的神色。她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叶雨琪略带犹豫的表达出自己的疑问。 “看来有人想借你的手做一些事，但是你自己却浑然不觉。”顾宗言摇头，“小蝴蝶，这件事情，你就不必再插手了，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叶雨琪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顾宗言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继续解释说，“你放心，就算没有你，也会有人坐不住的。有人想要演一场大戏，我们就赏个脸在旁边观看就好了。” 听到这里，叶雨琪刚才满腔的热血已经渐渐的冷静下去。顾宗言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叶雨琪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差点就被利用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差点就无端端的被卷进一个局里面。如果不是顾宗言的提醒，自己还恍然不觉，仿佛是处于风暴中心的小昆虫，仍然悠然自得的扇动着翅膀，而不知道周围已经渐渐地风波四起。 顾宗言看着她一脸怔忪的样子，觉得非常可爱，就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小脸。 叶雨琪对顾宗言喜欢碰自己的脸的行为表示不满，“不许再碰，不然我又要去补妆了，这个牌子的底妆很贵的！” 听到这句话，顾宗言失笑，“不碰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叶雨琪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顾宗言悠悠地说。 叶雨琪：“……” 看到叶雨琪又沉静了下去，顾宗言不禁叹了口气问，“你的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宗言……”叶雨琪扁了扁嘴，“我是不是还是太单纯，太容易被利用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进了联安集团以后，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和事，已经成长了不少，可以自如的应对职场上的各种突发事件。可是这件事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嫩了。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沮丧的神情，摇了摇头，“你不应该难过的，单纯和正直本来就是你的处事方法，遇到任何困难和险阻都勇往直前，这才是真正的叶雨琪，”顾宗言低头在她耳边说，“也是我所喜欢的叶雨琪。” “小蝴蝶，你知道吗？”顾宗言替她整理了一下，脸颊旁边的发丝，“与其看着你因为经历的太多而变得世故，圆滑和精明，我更宁愿用尽全力保护着你，让你少遇到一些阴暗的东西，保持着你的态度，坚持自己的观念和做事方式。” “你每一次的不如意和不高兴，都会让我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或者做得不够好，因而，让我不断的产生变得更加强大的欲望。”顾宗言说着，眼眸里全是如水的温柔，包含着几分含义不明的幽光。 “虽然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走到我想到达的地方。” 叶雨琪呆呆地听着顾宗言的话，觉得有点愕然，原来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也许是因为她方才的拒绝，顾宗言修长的手指没有继续留恋在他的脸颊上，而是向下轻轻的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游走，“怎么？你的神情告诉我，你觉得很惊讶？” 顾宗言的声音轻而温柔，带着一丝莫名的沙哑，“你可能忘了，或者忽略了一些东西。” “嗯？我，我忘了什么？”叶雨琪下意识的反问。 “你好像忘了，我那时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一眼就能注意到你。”顾宗言接着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叶雨琪没好气的说，“因为我在全校面前摔倒了。这么久的陈年旧事，你又提它来干嘛？” 顾宗言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又说，“你只说对了一半。” “嗯？”叶雨琪好奇的问，“那另一半呢？” 顾宗言微微一笑，“是你眼中的野心和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拼尽全力一试的决心，让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叶雨琪愣住了。 第303章 告诉 正是因为这份相似，顾宗言当初才会对那时还是默默无名的叶雨琪有了兴趣。他知道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认准的东西就会一直坚持到底。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更加明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往往困难。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你明白，你只要做自己就好，可能你会像第一次长跑那样会摔倒，但是终究会成为冠军。”顾宗言微笑着说。 叶雨琪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从经理室出来，回到座位上，她的脑海中还反复的盘旋着顾宗言的话。 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叶雨琪拿起笔却久久无法写下一个字。感受到一个注视的目光，叶雨琪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是姚可人。 姚可人和她目光接触后，马上又低下了头。 叶雨琪在脑海中飞快的把整件事情整理了一遍。联安集团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失窃的事情，虽然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好，但是内鬼这种东西是防不胜防的。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如果有东西失窃的话，第一时间应该是调取当时的监控视频。 所以当叶雨琪刚知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这样的。 但是姚可人的做法却非常反常，她一边坚称自己并不是小偷，一边又恳求叶雨琪不要去掉监控视频，宁愿自己掏钱给莲姐赔偿项链。 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觉得奇怪的，所以叶雨琪也不例外。 然而当她调取监控视频的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好她想要的那一段视频出了问题。 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好像每一个事情的关键点都已经被算好了，就等着她入局来寻根问底。 可是为什么被选中的人非得是她呢？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姚可人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姚可人看到叶雨琪的消息，抿着嘴唇愣了好一会儿，她紧紧的握住手机，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话，她又抬头，看了叶雨琪一眼，一向单纯清澈的眼眸里有了包含紧张和焦虑在内的复杂神情。 叶雨琪，捕抓到了她的眼神，又发了一条：“不要怕，告诉我。” 姚可人低头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打字回复叶雨琪。 “可人，我今天早上交代你的那份统计表完成了吗？”沈云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姚可人被吓了一跳，双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都丢了。 “还，还没……”她惊魂未定的回答，连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 “都这么久了，还没完成，”沈云溪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满，却像是风暴欲来之前的宁静，“效率这么低，看来你一直都在分心，没有好好工作吧？” “不，不是的，沈组长，我……”姚可人尝试着解释，但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沈云溪露出一个冷笑，“可人，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就得好好工作，并且记住我跟你说过话。”他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姚可人的桌面，“不该想的事情就不要多想，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姚可人把手机放回抽屉里，强迫自己维持镇定。 沈云溪没再说什么，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去。 接下来姚可人既没有回复叶雨琪的消息，也没有抬头和她对视。 虽然姚可人没有透露一个字，但是叶雨琪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姚可人费尽心思的想要她去调查那段视频，想必那段视频里面记载了的，肯定不只是项链丢失那么简单的东西。 所以当她说出自己没有能成功看到视频的时候，姚可人的表情竟然会有点失落。 再加上沈云溪的异常反应，叶雨琪几乎可以断定视频肯定和沈云溪和姚可人都有关。 想到这里，叶雨琪叹了口气，只可惜那段视频现在还在修复之中，没有办法马上看到。 不过既然顾宗言叫她耐心等待，肯定有他自己的主意，叶雨琪也只好告诉自己要放宽心，不要再多管。 她有点烦躁，便走到茶水间打算喝杯咖啡静静心。她拉开茶水间的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悠闲的喝咖啡。 要是别人那都还好，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她手下的实习生，钟湛。 说起这个小鲜肉，叶雨琪感到一阵无力感。她放下咖啡杯，走到钟湛旁边，却发现他正戴着耳机，似乎在陶醉地听音乐。 叶雨琪也没打扰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好整以暇的注视着。 钟湛好不容易才揪着叶雨琪进了经理室的空档到茶水间里透透气，趁四下无人，就打算听一遍他最喜欢的摇滚乐，放松心情后才回去继续那些枯燥无味的工作。 一曲完了，他恋恋不舍的摘下耳机，刚转身就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雨，雨琪姐？”钟湛既惊讶又不好意思，“你怎么会在这里？” “茶水间是公共区域，谁都可以进来喝杯咖啡，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叶雨琪回答。 “哦哦，那我先走了，不妨碍你品尝咖啡！”钟湛说完，以飞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就要走。 “不要急，我们先在这里聊聊如何？”叶雨琪淡淡的问。 “呵呵，”钟湛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来，“雨琪姐，我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没完成呢……” “哦？”叶雨琪微笑，“原来你也知道你的工作还没完成？” 钟湛还算是比较聪明的人，一听到这话就明白了叶雨琪的意思，对方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是同时也没有掩饰眼底的不满。 他像个寻常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的说，“对不起，雨琪姐。” “对不起？”叶雨琪挑眉，“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还没完成手头的工作，就偷溜出来放松。”钟湛说道。 还回答得挺利索！叶雨琪看到他这副样子，刚才那一点怒气已经消失了。 “过来坐下吧，”她温和地说，“放心，我不是要骂你。” 钟湛抬头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的坐下了。 第304章 态度 叶雨琪看着有点腼腆的钟湛，心里的感觉有点复杂。 其实这个实习生刚来的时候，给她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外表大方俊朗，阳光向上，不仅积极的跟自己打招呼，而且给他分配工作也是毫无怨言。 她看过他的简历，也从沈云溪那里知道一些他的背景。他的学历，过往的获奖情况和实习经历也非常突出，叶雨琪觉得他的能力很强，所以才一开始就给他分配了些复杂繁重的工作。 可是出乎叶雨琪的意料，本来她预想着三天能完成的工作，钟湛硬生生的地拖了一个多星期还没完成。她追问过几次以后，钟湛甚至请了几天病假，一直没有回复她。 叶雨琪被他的这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钟湛听从叶雨琪的话，在她身边坐下，他偷偷的观察着叶雨琪的神色，内心有点忐忑。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不想做作业而装病，却又被班主任捉到的学生，心里已经在猜想叶雨琪将会对他说什么，并且飞快的转动脑子，来想应对的答案。 说实话，其实来财务部之前他也在别的部门实习过，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对他的评价其实都不太好，但是又碍于他父亲的情面没有明说。而在那些负责人当面批评他的时候，他都是有恃无恐的直接怼回去。这样几次下来，那些负责人也只好暗暗的恳求上级把自己调走。 钟湛也明白，每一次这样的调动之后，除了要重新熟悉一个新的部门以外，还伴随着他父亲对他的冷眼批评。 在他来实习之前，父亲已经交代他，财务部的负责人是直接由程家的二公子负责的，对人对事都要小心谨慎一点，加上财务部所有人都知道叶雨琪跟顾宗言是什么关系，所以他刚才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 可是虽然如此，也不代表他会为了这份实习经历而委屈自己。钟湛暗暗的想，大不了就到新的部门呆去，要他低声下气那是不可能的！ 叶雨琪不知道，就这么几秒的时间钟湛的内心戏已经突破天际了。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叶雨琪柔声说。 “你说。”钟湛心里的战鼓已经悄然擂了起来。 “说实话，你喜欢财务这份工作吗？”叶雨琪问。 听了她的话，钟湛愣了一下，叶雨琪会质问自己什么，他已经想过了几百种可能，可是这个问题并不在他的设想之内。 他有点无措，带了点茫然地说，“还，还好吧……” “还好？”叶雨琪叹道，“那就是不喜欢了。” 钟湛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不说话，叶雨琪便自己说了下去，“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来这个部门实习呢？你毕业以后真的想从事这份工作吗？” 听到这里，钟湛挠挠头，轻声的问，“我可以说实话吗？你会不会转过头就跟顾经理告状？” 叶雨琪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会又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我要是去告状了，你以后就会听话的做好工作吗？” “呃，不会……”这回答倒是说得很实诚。 “那你顾忌什么？”叶雨琪不假思索的反问。 钟湛：“……” 他沉默了几秒钟，又重新开口说，“其实，我觉得，做财务挺枯燥的，每天都要面对一大堆数字和表格，翻来覆去的统计和核对，还不能出错，挺无聊的。我真是不懂这种违反人性的工作，为什么你们还能日复一日地做着，不嫌烦吗？” 这种论调，叶雨琪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她刚开始出来实习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公司的前辈就会对她一番循循善诱。 不过，此刻她并不想做一个苦口婆心，好为人师的人。 “那你觉得什么东西才是有趣的呢？”叶雨琪问。 钟湛听到这个问题，却露出了笑容，“对我来说是音乐，更具体一点就是摇滚。” “哦？”叶雨琪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 “我从中学就开始研究摇滚，键盘吉他贝斯，每一样我都玩得很6，大学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乐队，还参加过不少比赛和演出，差一点我们就可以出道了！”钟湛说着，眼里有着怀念和向往。 叶雨琪听了也有几分羡慕，她知道这简单的几句话背后是如何充满光彩和故事感的青春，那是她这种好学生乖乖女所没有经历过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穿上了西装，要做个安安静静的白领？” “还不是因为我的父亲不同意！”钟湛叹气，“他老是觉得我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还老是嘶吼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就像个怪物一样，就明令禁止我玩摇滚了。” “那你觉得自己真的是怪物吗？”叶雨琪眨了眨眼睛接着问。 “当然不是！”钟湛带了几分傲气说，“玩摇滚的人，都是最有灵魂最有态度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怪物，那是他们那些老家伙对世界的认知已经落后了，才会这么认为！” 他说出这段话，叶雨琪一点都不意外。经过这一段时间，她已经看出来了，钟湛表面上笑得阳光，但骨子里是个高傲又追求浪漫和自由的人，这种性格对很多女孩子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魅力。加上这优越的外形条件，包装包装再拿去出道，真的不成问题。 “怎么？”叶雨琪的沉默让钟湛忍不住问，“你也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不，”叶雨琪坦然的说，“我只是在想，你不去出道真是浪费了。” “？”钟湛有点反应不过来。 叶雨琪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面，看着外面阳光照耀下的cbd景色，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之前校庆的时候顾宗言在台上演奏钢琴曲时的优雅。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依旧是在台下欢呼的小迷妹，而他依然还是台上接受万众仰望的人。 “你知道吗？有些人穷尽一生，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去追逐别人的光芒。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注定是要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接受他人的羡慕和爱慕。” 叶雨琪的话带着莫名的感叹，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姿态，让钟湛瞬间有点怔忪。 第305章 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你想要成为哪一种人呢？”叶雨琪转过头，微笑着问钟湛。 钟湛有点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回答道，“当然是成为万众瞩目，受人仰望的人了，与其去追逐别人，还不如让别人来追逐！” “可是就算能出道，也不意味着你一定能够大红大紫，能够成功啊？你不怕付出了很多，很多最后却一无所获吗？”叶雨琪追问。 “我不怕。”钟湛不假思索地说，“真正的摇滚，本身就是小众的，不会让人成为大红大紫的明星的。我不想大红大紫，我只是希望能够找到理解我所做的音乐的人！” “好的，我知道了。”叶雨琪站起来，拿上咖啡杯就往外走。 钟湛连忙叫住她，“哎……你就这样回去了？” “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叶雨琪一板一眼的回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我的秘密，你不是应该更加鼓励我，继续说些开解我的话吗？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钟湛有点不满。 “呃……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叶雨琪反问。 “你能不能有点诚意？我告诉你了我想听什么，你再说出来不就是套路话了吗？”钟湛开始有点儿抓狂。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你已经把一切都想得这么清楚了，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钟湛，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你想要做什么，或者你的路要怎么走，没有人能帮你决定，也没有人能手把手的教你，你要自己去做抉择，自己去努力，并且为此承担所有的后果。” “简单点来说，就是去选择一条路，然后跪着，你也得把它走完。” 钟湛听了叶雨琪的话，愣了一愣，然后笑着说，“雨琪姐，你这话是要劝我辞职去搞自己的事业吗？你说这话，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可不会太高兴哦！” “我没有这样说过。”叶雨琪微笑，“留下或者离开，做财务还是做音乐，这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也没那个闲心去干预你的人生。”她顿了一顿，又继续往下说，“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继续以这种状态来应付工作的话，你一定过不了实习期。我言尽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钟湛安静的听完，对着叶雨琪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雨琪姐，等一下。” “又怎么了？”叶雨琪再次停下脚步，有点无奈，“你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嗯，这是最后一句话。”钟湛走近她，小声的说，“我知道你今天都在烦莲姐和姚可人的事情，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莲姐的项链在哪里。” 叶雨琪有点惊讶，“你知道？” “当然！”钟湛拍拍胸口。 “那到底是谁拿了她的项链呢？”叶雨琪迫不及待的问。 “没有人拿了那条项链！”钟湛悠悠地说，“她不是准备休长假，最近老是在收拾东西吗？她自己把装项链的盒子和工作文件一起放进了箱子里，然后又忘记了。” “真的吗？”叶雨琪皱眉。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我还知道盒子在哪个箱子里，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找的。”钟湛肯定地说。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莲姐？” “她平时老是给我丢些乱七八糟的杂活，整天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大发善心告诉她呢？让她着急一下，我更高兴！” 叶雨琪彻底无语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钟湛露出无辜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莲姐这个人心胸狭窄，为人又势利。找不到项链就去冤枉别人，姚可人只是不幸的撞枪口上了。” “不如这样，”钟湛脑海中灵光一闪，摩拳擦掌的说，“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项链找出来，这样就能下下莲姐的面子，让她以后别再这么嚣张。” 叶雨琪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实习生，工作经验和专业知识还没完全积累好，这种与人斗其乐无穷的腹黑思想却已经到位了。 “钟湛同学，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叶雨琪毫不客气的吐槽他。 “过奖过奖！”钟湛毫不客气地回应。 叶雨琪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这熊孩子的脑袋，“你呆在办公室的时候，究竟整天在研究什么？你才来了几天，人际关系都还没建立好，就开始学着得罪人了？” “雨琪姐，”钟湛好整以暇的反问她，“你觉得，我会怕得罪人吗？或者说我在这里得罪过的人还少吗？” 叶雨琪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你之前做过多少事，得罪过多少人，至少你现在是我带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啊！” “你刚才不是还一直鼓励我去做想做的事吗？怎么现在又怂了？”钟湛表情有点嫌弃。 “这是两码事，哪能混为一谈！”叶雨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看着钟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叶雨琪心中升腾起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古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人不可貌相。如果早知道他是这么奇葩的话，刚开始沈云溪把这货带进来的时候，她打死都不会答应做他师父的。 叶雨琪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又想起了顾宗言嘱咐她的话，便对钟湛说，“你听着，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钟湛很是不解，“找回项链，所有麻烦事情不都结束了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叶雨琪想了想。觉得那些复杂的东西还是先别告诉他为好，“你如果还想呆在这里的话，做人做事都要多个心眼。” “啊！”钟湛吐了口气，“职场太复杂了，我还是回去做摇滚吧！” 说完，他又看向叶雨琪，“不过……在这里，至少我还是可以相信你的，是吧？项链的事情，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叶雨琪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解，“其实，你如果真的想要下莲姐的面子的话，完全可以告诉沈组长，或者找机会跟顾经理说，为什么只告诉我一个人呢？” 钟湛看了叶雨琪几秒，微笑着说，“这当然是因为……我高兴！” 叶雨琪：“……”孩子，你做事别这么随性好吗？万一她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件事情就会越来越复杂了。 钟湛却慢慢地走到了叶雨琪前面，背对着她，叶雨琪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听得最多的话是：你为什么做不好？你为什么不好好做？” “而你，是为数不多会问我“你喜欢做什么”的人。” “谢谢你，雨琪姐。” 叶雨琪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有点怔忪。 第306章 算计与失算 另一边，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去做，你要的东西我全都发到你邮箱里了，钱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在无人的走廊转角处，沈云溪皱着眉，神色略显慌张的对着手机说。 手机另一头的人轻轻一笑，沉默的片刻才开口说话，“明知道是条不归路，可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别废话，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兑现你的承诺？”沈云溪着急的追问。 “承诺？”电话那一头的人，语气带了点疑惑，“我承诺过你什么吗？” “何顺！”沈云溪听到这句话，满腔怒气全被点燃，“你可不要耍花样！当初是你说的，如果我愿意帮你窃取机密的话，你会给我不菲的一笔钱，让我足够自立门户。要不是这样，我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来干这种事？！” “窃取商业机密这可是犯罪！你知道为了拿到你说的资料，我费了多少心思吗？幸好顾宗言最近忙得无暇分身，我才能在他眼皮底下动点手脚，但即使是这样，他好像已经看出点端倪来了。” 沈云溪想起顾宗言在背后拍自己肩膀的那一下，心跳简直无法平静下来。 越是在他手下干的久，沈云溪就越是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除了叶雨琪，他那双眼睛，无论看谁都不含一点情绪。似乎无论谁在试图搞什么小动作，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但是换一个角度，他从来都摸不清顾宗言的心思，这个男人的城府就像无底的黑洞一样，令人心生惧意。 “而且这件事情已经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之后只会被更多的有心人注意到，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沈云溪沉声道，“何顺，你既然答应跟我做交易，就要有契约精神，你现在马上把钱打到我之前给你的账户里面，然后我马上做好善后工作，然后离开联安集团。我告诉你，你不要打算反悔，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的，要是这条船沉了，你也不会好过。” 何顺静静的听完沈云溪威胁的话，却发出一声轻笑。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正如你刚才所说，窃取商业机密是犯法的事情，我可是守法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呢？”何顺慢慢地说，“云溪，也许你真的很急切想要钱，但是这样做也不合适吧？再说以你沈家三公子的身份，为了钱低声下气的求别人，这要是传出去呢，让你父亲和你两个哥哥怎么想呢？还是说，你不介意让整个a市的人看你们家的笑话？” 何顺说话的语气有点语重心长，但是沈云溪听在耳里却是满满的嘲讽。 虽然是沈家的孩子，但是圈里的人怎么评价自己，沈云溪是很清楚的。来自两个哥哥的歧视，让他毫不犹豫的加入联安集团，以为可以在这里证明自己，可是他越来越明白，只要顾宗言一天还是财务部的负责人，那他一天都不可能出人头地。既然如此，他何不想办法在外面开创一片自己的天地？可是创业，首先要到位的是资金，沈家一直打压他，是不可能资助他的。但只要有了这第一桶金，他一定可以做得比他两个哥哥都好！ 就在这个时候，何顺给他抛来了一条救命的稻草，所以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抓住。 然而在他以为自己的梦想终于可以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何顺却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 他仔细的回想一下，为了这件事情，他前后和何顺联系了几次，但除了第一次，他每次都闪烁其词，而自己太急切了，虽然怀疑过，没有发现里面的问题。 “何顺！你这个卑鄙小人，事到如今竟然想反悔？”沈云溪咬牙切齿的说，“枉我还相信你的话，继续把你当成兄弟，你现在却要反悔？” 沈云溪想起何顺离职的那一天，是如何心平气和的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他不仅劝自己要时刻留意李洁，还给了自己新的联系方式，希望能保持联系，似乎真的对以往的事情完全不在意，而他居然相信了何顺。 “兄弟？”听到这个词，何顺又笑了一声，“沈云溪，你本身就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却要别人跟你讲究情义，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何顺，你当初让我小心李洁，不过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罢了吧？”沈云溪低沉的说，“我应该小心的，不是李洁，而是你！”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领进门的新人，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可信，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判断吗？”何顺叹道，“我以为经过了这段时间，你应该有点长进的，但原来你的段位也不过如此而已。” “何顺，你不要得意，如果我有什么事，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沈云溪狠狠地说，“收了货却想赖账，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走着瞧，我一定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哦？”何顺微笑着说，“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够兑现你说过的话。” “云溪，到了这个时刻，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话。” “小心李洁，这个女人心计很深。”何顺说着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这句话我没有说谎，信不信由得你。” 沈云溪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何顺的话，满腔怒气的挂上了电话。 心里的火熊熊的燃烧着，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最后却让何顺和他所在的公司，联安集团的竞争对手白白的受益？他眉头紧锁，不甘心的去翻找手机里所有跟何顺的谈话记录，然而他惊讶的发现，何顺根本没有留下确切的证据给他做把柄。 沈云溪很想歇斯底里大喊一声，但是又怕被人听见。他不甘心！枉他机关算尽，最后却被人摆了一道！ 沈云溪沉浸在自己的怒气之中，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隐藏着一道身影。 看见沈云溪崩溃的样子，那人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缓缓的往回走。 第307章 提醒？ 叶雨琪和钟湛从茶水间往外走，却迎面遇上了李洁。李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动，含义不明，最后停在叶雨琪身上，然后带着一丝感叹的笑意，缓缓开口说，“叶雨琪，你可真厉害，看来又收获了一个裙下之臣？在这方面我可真的要向你多多学习呢！” 叶雨琪一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觉得不舒服，旁边的钟湛更是马上皱起了眉头。 叶雨琪给钟湛递了个眼神，怕他心直口快。然后对李洁说，“麻烦让一下。” “怎么，我说错了吗？”李洁没有相让的意思，“这种事情，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此时钟湛也顾不上叶雨琪的眼神，上前一步对李洁说，“这位大婶，我师父说请你让让，你听不到吗？又不是路障，干嘛要站在路中央挡住别人的去路？你是路障还是智障？” 钟湛凭借着身高优势，对李洁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鄙视姿势。 李洁强忍着后退的欲望，强迫自己维持好气势，反驳道，“你叫谁大婶，叫谁智障呢？” “谁答应我就叫谁啊，大婶。”钟湛毫无惧色地回答。 “你……”李洁不敢相信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竟然胆敢对自己口出狂言，自从回到财务部以后，根本没几个人敢这样对她。 “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这样说话？”李洁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你是想马上收拾包袱离开吗？” “噢，看来你看我很不顺眼哦！”钟湛悠悠地说，“想要赶走我吗？那你尽管试试看能不能成功？最好能把我彻底驱逐出联安集团，以后都不许回来！” 害怕？别开玩笑了。钟湛冷笑，他可是求之不得呢！要不他家老头子整天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他哪里稀罕留在这里。 “你别得意，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这你就错了，我嚣张的模样向来已久，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改不过来。”钟湛说着，脸色都没有变一变。 李洁脸色很难看，可是还是对自己说要冷静下来，在叶雨琪面前，怎么都不能太难看。 她想了想，又露出一副嘲笑的神情说，“本来还真的有几分生气的，但是想想带你的是谁，我又释然了。名师才能出高徒，毕竟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先是带出了个一脸穷酸相的小偷，又带了一个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小男生，叶雨琪，你这个师父做的可真够称职的。” 李洁看也不看钟湛，又把火力集中到叶雨琪身上。 “怎么？说不过我就开始泼雨琪姐的污水了？”钟湛不甘示弱的继续说，“大婶，我跟你说，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你再继续瞎逼逼的话，可能我的拳头就不会跟你客气了。”钟湛说着，真的伸出拳头来，在她面前示威般的晃动。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家里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教你吗？”见高大的钟湛靠近自己，李洁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说得对，这还真的没有教，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奉行的原则就是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钟湛扯了扯嘴角，“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毕竟对待小人，又怎么能用君子的做法呢？” “你敢？”李洁看着他慢慢扬起来的拳头，生出了一丝惧意。 叶雨琪无心跟李洁纠缠下去，便说，“钟湛说的对，人的忍耐程度都是有限的。李洁，不要把我对你的礼貌当成是忍让和软弱。” “呵呵，”李洁听到这里发出了几声冷笑，“怎么？终于忍不住了吗？但是你又能怎么样呢？骂我你不敢，打我你更不……啊！” 李洁话音未落，叶雨琪快速扬起手掌，极其敏捷的扇向她的脸，眼看就要在她化着精致浓妆的脸上留下红红的掌印。 李洁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不住自己的脸，眼里全是怒意和不敢置信，“叶雨琪！你竟然敢动手？” 叶雨琪缓缓的收回停在空中的手，神色和声音依然很平静，“你不是无所畏惧的吗？怎么这一巴掌落下来，你还是会躲？” 虽然这巴掌最终没有落到自己的脸上，但是李洁依然感到自己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狼狈至极。 “你居然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坐牢！”李洁狠狠地说。 “如果你真想让我坐牢的话，刚才那一巴掌你更加不应该躲了，毕竟这走廊的转角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刚才的画面，你无凭无据的，用什么来告我呢？”叶雨琪冷静地给她分析。 李洁冷冷地看了叶雨琪几秒，忽然放下了捂住脸的手，脸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冷静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边扯出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 “叶雨琪，”李洁突然说，“你敢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有顾宗言在后面替你撑腰。” 她说着慢慢的靠近叶雨琪，放低的声音就像闺蜜之间，说秘密时的耳语，“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嚣张不了多久了。因为很快，你抱着的那座大佛，也会变成泥菩萨，自身难保。” 李洁说着，还替叶雨琪拍了拍肩上衣服不存在就皱折，“但是呢，不用太担心，你还是有选择的。” 见叶雨琪略带疑惑的神色，李洁笑了一声慢慢的往下说，“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我在茶水间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那时候跟你说过，相比于顾宗言，林晓晨是更优的选择。可惜那时你好像并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李洁的声音故作遗憾，“我那么好心的提醒你，你却对我不屑一顾，想起来还真的有点伤心呢。” 李洁的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别有深意，叶雨琪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到现在，我依然还是建议你选择林晓晨。”李洁缓缓地说，“虽然程先生看上去对你挺有兴趣，但是那毕竟也不过是兴趣而已，那种利益至上的商人，又怎么会真的把你放在眼里？” “好了，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曾经提醒过我，我现在再提醒你一次，我们俩就算打平了。之后再有什么事发生，不要怪我没有手下留情。” 李洁说完，微笑着转身离去。 第308章 后院起火？ 叶雨琪看着李洁走远，心里的感受有点复杂。 一旁的钟湛忍不住说，“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一天不搞点事情不安心是吗？”虽然他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李洁的事迹他也没少听说，对这个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而且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是只纸老虎，有意思吗？” “雨琪姐，你刚才扇她巴掌的样子真酷！”钟湛兴奋地说，“这种人就是欠教训的。” “不过，如果你真的打了她的话，不怕她会……” “别担心，我没有暴力倾向。”叶雨琪缓缓道，“我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她一定会躲开的。” “你怎么知道？”钟湛很是好奇。 “因为我了解她。”叶雨琪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前尘往事，她看了下钟湛疑惑的目光，却没打算告诉他。 钟湛见她有点沉默的模样，就没有仔细追问，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颌。 “你在笑什么？”叶雨琪不禁问。 “没什么，我只是开始觉得，留在这里，好像还是有几分趣味的……” 趣味？叶雨琪觉得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好东西。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钟湛有点不解。 “我只是想再次提醒你，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你还想留下来的话，最好把你的态度改一改，知道吗？”叶雨琪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这么啰嗦，听起来像个老人家。”钟湛随口回答着，听起来漫不经心的。 叶雨琪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肯定的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脑海中却是李洁方才跟她说的话。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最近李洁确实有点过分安静了，这根本不像她的性格，果然是在谋划着什么。 很明显，她的目标是顾宗言。可是，李洁到底想要怎么做呢？ 事关顾宗言，叶雨琪的内心有了的一丝急躁。 此时，顾宗言说过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声音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有人想要演一场大戏，我们就赏个脸在旁边观看就好了。” 莲姐，姚可人，沈云溪，李洁，顾宗言……叶雨琪的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有很多关键点不清楚，但是这已经足够让她惊讶的了。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钟湛差点和她撞上，有点不满的问。 叶雨琪没有回答，她看着一片忙碌的财务部，心里暗暗的惊叹，原来无声的风暴在那么久之前已经慢慢展开了，可是包括她在内，有很多人却是仍然不知不觉。 另一边，李洁在茶水间里悠哉悠哉的泡了一杯茶，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困兽即将出笼的兴奋之感。 她缓缓的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发送了出去，嘴边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经理室里，顾宗言刚刚审批完一份文件，只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声音如平常清冷。 进来的人是李洁，她面带微笑地踏进经理室，还细心的关上门。 “是你，有事吗？”顾宗言直接了当地问。 “没事，”李洁自顾自的在他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只是有份文件需要财务部经理签字。” 顾宗言几乎没正眼看她，又翻开了另一份文件说，“先放在旁边，我有空会看。” “啧啧，顾经理真是位好领导，每件事都尽心尽力，要做到十全十美。”李洁笑着说，“这财务部在您的带领之下，简直胜过之前百倍呢！” “李洁，”顾宗言优雅地合上钢笔抬头看向她，“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请你先出去好吗？我手上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招呼你。” “顾经理，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我，”李洁对他的逐客令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不介意马上出去，可是我必须提醒您，如果你急着赶我走的话，就没办法听到一些你不知道的，但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哦？”顾宗言挑眉，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倒想知道，出自你口的消息，能有多重要？” “有多重要？”李洁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是直接关系到财务部的安危，乃至是整个集团的安危，你相信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宗言不想继续跟她绕圈子，“我的时间很紧张，有事请你开门见山。” 李洁仔细的打量着顾宗言的脸色，好一会儿才说，“看来顾经理，你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了，架子还能像现在这样端的四平八稳吗？”李洁笑着站起来，看着他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悠悠地说，“顾经理对财务部，对联安集团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你好像没想过，在你辛辛苦苦，披荆斩棘的往前走的时候，会有人在你的后院里点火。” “而且现在这把火越烧越旺，越窜越高，就算你回头也已经没有办法扑灭了。”李洁叹道，“我记得，以前你不止一次跟我们强调，财务部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和谨慎。” “我知道，你和高层提过很多科技方面的建议来加强财务部的保密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相比于电脑，人才是更不可靠的因素。电脑的程序可以被限制，人的心却无法被控制。” “怎么？顾经理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呀！也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 李洁说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点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视频中的画面开始流动起来。屏幕上的人虽然背对着镜头，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清晰的被录进了视频。 ……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去做，你要的东西我全都发到你邮箱里了，钱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 “……别废话，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兑现你的承诺？” 手机里播放着的，赫然是沈云溪的声音，顾宗言古井般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第309章 不择手段 一直到视频播放完，顾宗言都一言不发。 李洁拿回手机，悠悠地说，“怎么？顾经理，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得力助手会背叛你吧？” “泄露商业机密，不知道顾经理觉得，这个消息够不够重要呢？”李洁说着，嘴边露出嘲讽快意的笑容。 顾宗言抬头看她一眼，神情却没有很大的变化，她的话似乎没有能对他造成很好的攻击效果。 李洁对此有点不满，便又说，“由于事态严重，我已经及时把这件事反映到高层，想必很快就会有反馈，顾经理就不必考虑要如何处理了，因为你任何的应对之策都已经没用。” “这件事之后，沈云溪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就连顾经理你，都会受到影响呢！”李洁笑着说，“下属泄露商业机密，顾经理你恐怕也得负上严重的连带责任，就连程先生，也未必能保得住你。或许，能不能继续留在财务部也不得而知。” 见顾宗言沉默的模样，李洁悠闲地整理了下裙子，说，“不愧是程家二公子，事态都发展成这样了，仍然这么镇定。不过……事到如今，顾经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这句话，顾宗言叹了一口气，道，“表面看上去，是沈云溪财迷心窍和何顺做的交易，但是因为何顺反悔而被摆了一道……”顾宗言顿了顿才继续说，“不过我认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恐怕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李洁安静地听完，笑容更甚，“何以见得？” “这段时间里，财务部有人不断地离开，先是陈莹莹，然后是何顺，接下来是沈云溪。”顾宗言冷静地梳理着逻辑，“而这些人都能和另一个人关联起来，那就是……你，李洁。” “刚回到财务部的第一天，你就立定决心要为过往的自己报复，一雪前耻，而这些人，都是你手下的牺牲品。” 顾宗言冷冷一笑，“恭喜你，你做到了。” 李洁的笑容已经可以说是灿烂了，“过奖了，顾经理。既然你猜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我也不怕挑明。你说的对，策划这一切的人都是我。不过，你刚才少说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你，顾宗言。” 李洁转身，走向落地玻璃，看向窗外的风景，“我记得，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跟你说过，我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李洁。不过，财务部里恩恩怨怨我一刻都没忘记过。当初你将我辞退，赶出财务部，让我丢尽脸面，如今，我也要你尝尝这种滋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算过分吧？” “这间高大上的办公室，你也坐得够久的了，是时候让出来，让别人试试当领导的感觉。” 顾宗言扫了她一眼，问，“怎么，你对这间办公室有兴趣吗？” “曾经是有的，不过如今已经兴趣不大了。”李洁叹道，“小小的一个财务部，怎么可能是我的终点呢？” “你记住，你们都不过是我的垫脚石而已。”李洁自豪的说。 顾总言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解答？” “说吧，都到这个关头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让你死也死得明明白白的。”李洁挑眉，回答说。 “归根究底，何顺和沈云溪，都和你有过节，你又是怎么样说服何顺帮你做这件事，又如何能确定沈云溪一定会上钩呢？” “这不是很简单吗？”李洁耸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相信你听过吧？” “何顺和沈云溪的过节，你是知道的。升迁以后的沈云溪有多得意，何顺，就有多怨恨。然而我在这个时候给他铺了一条通往光明大道的桥，然后再给他一个打击沈云溪的机会，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至于沈云溪为什么会上钩，这里面，顾经理你可谓是功不可没。你亲手把他提拔上来给了他希望，然后又处处给他打击和否定。你知道他是多有野心的人，怎么可能肯在你手底下扮演无名小卒的角色一辈子呢？加上沈家对他多番打压，已经让他慌不择路了。” “玩弄人心，处处算计不是你们程家人的特长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要问我呢？”李洁轻蔑地说。 “原来如此，”顾宗言沉吟了一阵，又问，“那沈云溪，又是用什么方法来偷取资料的呢？” “联安集团的网络安保工作是做得滴水不漏，从外面根本就攻不进去，但这也意味着，最原始的方法反倒是最让人无法防备的。” “哦？” “虽然说沈云溪已经是组长，但是毕竟在集团里级别也不算高，有很多机密的数据以及决策资料，他根本不可能用常规的途径拿到手。” “而整个财务部里，有这个资格和权限的，就只有一个人。”李洁将目光移到顾宗言的电脑上，“如果网络监测中心要追寻数据流出源头的话，也只会追寻到这里……你的电脑上。” “至于他用什么方法来破解你的账号密码，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从侧面说明，沈云溪这个人还是有一点能力的。你错就错在，太低估了他。”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为了报私仇，你真是不择手段，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正重要的商业资料泄露出去的话，对联安集团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顾宗言冷冷地说。 “商业上的事情我懂得不多，”李洁轻轻摇头，“我回来也不是为了给财务部卖力，资料流出会有什么连锁反应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只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能够最快捷的实现我的计划。” “顾宗言，你可能没有想过，你会失败的原因是什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那就是……你太高估了你自己，以为所有一切都可以在你的掌握之内。” “不过，就算你当初阻止我回到财务部，也肯定阻止不了今天这个局面。”李洁微微一笑，轻声说，“我不妨跟你坦白，有人下定决心要动你。这个人，连程先生都未必愿意和他正面对抗。” 第310章 好戏 顾宗言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像李洁这样的人还可以回到财务部，就是托了那个人的面子。 他在在心里暗叹，那个人，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吗？ 顾宗言的沉默让李洁很满意。她微微一笑，“怎么，顾经理，说不出话来了吗？你对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没有，”顾宗言眼底是不明的神色，“谢谢你的解答，我全部明白了。” 李洁刚想说什么，顾宗言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仿佛已经知道电话的来源，李洁一副好整以暇的神色。 “程先生？”顾宗言接起了电话，淡淡地说。 “宗言，现在方便到68楼来一下吗？”程宗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 “好的。” 见顾宗言挂上电话，李洁笑着说，“看来高层已经着手处理这件事了。顾经理，我非常好奇你到底要如何应对。”她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我建议你主动辞职，离开财务部，离开联安集团为好。自己离职，总比被辞退好听，将来纵使像沈云溪一样在外面流放，好歹还能保持着名声，不至于山穷水尽。” “谢谢你的建议，”顾宗言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有闲心的话，还是为自己今后打算为好。” 李洁冷哼一声，“你都自身难保了，就不必为我设想了。有那位在，我怎么样都不会比你一个即将被赶出自己家族企业的少爷要好。” “顾宗言，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刻的到来。”李洁勾起嘴角，转身欲要往外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取方才放在顾宗言桌上的文件，“不好意思啊，这份文件是要财务部经理签字的重要文件，但是一会儿之后，你可能已经无权签字了，我还是把它，留给下一任的财务经理吧。” 看着李洁的背影消失，顾宗言略加思索，打电话把叶雨琪叫了进来。 叶雨琪看到李洁一脸得意地从经理室里出来，心里的焦躁不安已经无处安放了。 “宗言……”她走进经理室，略带担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顾宗言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柔声抚慰道，“别担心。” 他说着，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叶雨琪，“小蝴蝶，把这个拿上，跟我去一趟68楼。” 去68楼？叶雨琪一听这几个字就不禁皱眉。 “……去做什么？”她迟疑着问。 “你不是很好奇到底外面那几个人在筹划什么吗？去68楼看场好戏，你就全部明白了。”顾宗言脸上略带压抑的神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平常的情绪。 叶雨琪拿过那份文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心里的疑问盘旋不去，便开口问，“宗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现在还不能跟我说吗？” 顾宗言觉得在这个时刻没有必要瞒着她，“财务部里面出了内鬼。” “内鬼？”叶雨琪虽然已经有过隐隐的猜测，但是听到这里还是吃了一惊。 “是的，”顾宗言的声音却如往常一样平静，“贩卖联安集团的机密信息。” 叶雨琪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言说，商业间谍的事不是没有听说过，但自己亲自经历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短短的时间里，叶雨琪脑海中划过无数道闪电，在整理好所有信息以后，她犹豫的问，“你说的是沈云溪吗？” “猜的不错。”顾宗言微笑道。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的笑容，感到很诧异，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先不说沈云溪泄露机密这件事情，会对联安集团以及财务部造成多大的影响，叶雨琪更担心的是，财务部出了这样的大事，一旦坐实，作为部门负责人，顾宗言无论怎么样都得背负起责任。无论任何人再怎么求情，也不可能从轻处理。 再加上叶雨琪一直觉得程宗敏和顾宗言，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关系一直有点微妙。如果顾宗言出事，程宗敏未必真的愿意竭尽全力的来维护他。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就算是高门大户，名门望族，往前的路也不一定太好走。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一不留神就撞到顾宗言的背上。 顾宗言回过头来，伸手拉住因为穿了高跟鞋，摇摇欲坠的叶雨琪。他仔细的打量了几秒她的神色，却摇摇头，勾起了嘴角，“小蝴蝶，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叶雨琪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表明了她想说的话：哪里是担心，简直是焦虑和绝望了好吗？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顾宗言轻轻的扶住她的细腰，让她重新站稳，又道，“放轻松一些，这世界上的事情，只要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就不要轻易的下定论。”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脸上的从容，觉得自己可能再过10年也修炼不到他这种处变不惊的境界。 两人来到程宗敏的办公室门前，许晴已经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看见两人，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顾经理请进，里面的两位已经久等了。” “两位？”叶雨琪敏锐地听出了这句话的侧重点。 “是的，”许晴四平八稳的解释道，“除了程先生，林先生也在。” 林先生？哪一位林先生？ 许晴的话让叶雨琪生出一肚子疑问。 顾宗言却是一副了然的样子，向许晴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宗言，你来了。” 这不是程宗敏的声音，低沉又陌生。 “你好，好久不见，晓礼哥。”顾宗言礼貌，却带着几分淡然的回复道。 叶雨琪顺着那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程宗敏对面坐了一个不认识，但是有几分面熟的男人。 说是面熟，是因为这五官以及脸型轮廓跟某个熟人是说不出的相似……那个人就是林晓晨。 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跟林晓晨截然不同。同样是风流潇洒，吸引目光的长相，这个人眼中流露着的却是含义不明的冷光，眉梢眼角都是莫名的高傲和冷漠，让人心生远离之感。 就在顾宗言和他短短的一个来回之间，叶雨琪已经敏感的捕捉到他的身份信息。 林家长子，林晓礼。一个久闻其名，却不见真人的男人。 第311章 对质 林晓礼的目光停留在顾宗言身上，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仔细端详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叶雨琪的目光不经意间和程宗敏对撞了一下，连忙移开，却又和另外一个人相遇，愣了几秒。李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正站在林晓礼的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一刻叶雨琪终于明白了，李洁能如此嚣张的底气是来源于哪里。 “宗言，你也坐下吧。”程宗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林晓礼旁边的位置。 “叶小姐也来了？”程宗敏眼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情。叶雨琪只是敷衍的对他点点头，没有说话的意思。 “这位难道是……叶雨琪叶小姐吗？”林晓礼的目光又移到叶雨琪脸上。 叶雨琪突然被他点名，心里抖了一抖，不禁有些疑惑，现在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晓礼真人，他们以前根本毫无交集，对方又是如何知道她的名字的呢？ 这问题也不好问出口，叶雨琪只好扯出一个笑容，向对方打招呼，“林先生，您好。” 林晓礼没有回答，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眼神非常耐人寻味，那种微微冰凉的感觉就像是在触碰蛇皮上的鳞片，完全捉摸不透。 空气中弥漫着沉静的因子，每一个人都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但是没有人开口说话，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静又带了两个人进来。 叶雨琪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安保部为她调取视频的负责人，另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沈云溪。 沈云溪在接到许晴电话的时候，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进来的一刻，看到眼前这阵势，便明白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了，脸色一片煞白。 “看来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发话的是林晓礼。 程宗敏给安保部负责人递了个眼色，负责人心领神会，首先开口说，“程先生，经过部门上下的一番努力，出问题的视频已经修复好了。” 沈云溪听到这话手指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那这一段丢失的视频，到底记录了什么东西呢？”程宗敏问。 负责人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云溪。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沈云溪身上，他顿时有点慌张，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李洁，李洁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丝毫不理会。 “你的意思是，和他有关系吗？”程宗敏直接问。 “……是的。”负责人点点头，“我已经将修复好的视频发到您的邮箱了，请您过目。” 程宗敏点开自己的邮箱，专注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渐渐严肃和冰冷，最后他合上手提电脑，盯着沈云溪问，“告诉我，在视频的这段时间里，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在这个钟数返回财务部，而且又偷偷地进了经理室？” 沈云溪依然嘴硬，“您，您指的是哪一天？” “哪一天你心里没数吗？”程宗敏冷冷的反问，“就是你盗取机密资料的那一天，并且事后，你是不是还买通了安保部里的人来帮你清除视频？” “程先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云溪分辩道，“因为组长这个岗位工作繁重，我经常会晚上吃完饭之后回来加班……至于为什么为进入经理室，我经常会把已经完成的工作或者顾经理需要的文件先整理好，放到他桌面上，方便他明天回来就能马上审阅。” 沈云溪看过监控视频，画面并不是十分清晰，而且监控视频拍摄的范围并不包括经理室的内部。就算监控拍到他进入了经理室，也没办法拍到他在经理室里做了什么。 除了安保部的人，他还买通了网络中心的人，为他消除那段时间里他利用顾宗言的电脑操作的痕迹。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就一定还有脱身的机会，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一定要紧紧的把握住。他已经被何顺摆了一道，要是再被高层抓住，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云溪说完之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别装了，沈云溪。”一直在旁边保持安静的李洁，却突然开口，“就算监控视频不够清晰，我这里还有你跟何顺对话的录音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容地掏出手机，“你要是不死心的话，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来听一听你们的对话。” 随着李洁点下播放键，沈云溪的声音开始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他瞬间面如死灰，“李洁，你，你居然偷拍？” “我早就觉得你这个人有点不对劲，所以多留了几个心眼。这下子证据确凿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洁笑着，眼神里全是得意。 沈云溪心里全是错愕和不甘，他没想到，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居然是李洁。 此刻他才想起，何顺三番四次对他说过的话，“小心李洁。”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何顺的意思。 “李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沈云溪瞬间变得很狼狈，方才辛辛苦苦的辩解了那么的一番话，现在像是巴掌一样打了他的脸。 沈云溪不甘心，愣愣的盯着李洁，想要从她口中听到解释。 “为什么？”李洁冷笑道，“作为财务部的一份子，揭发像你这样的害群之马，需要理由吗？” 沈云溪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屡次忽略何顺的提醒。那是因为，他心底居然还对李洁存在一丝幻想。可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打击。 沈云溪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好了，已经证据确凿了，你也不必再狡辩。”程宗敏淡淡地说，“对手公司是付了你多少钱，让你愿意背叛联安集团？” “多少钱？”沈云溪此刻终于撕下了全部伪装，脸色渐渐崩溃，“无论我说出什么数字，对你们来说，都不过是个笑话。” “像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明白我这种人的痛苦？”沈云溪苦笑，话语中带着自嘲。 第312章 反转 “无论想要做什么，这世界上有千百条路可以选择，你偏偏选择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程宗敏淡淡地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家也算是联安集团的合作伙伴之一。现在这件事……你要我们怎么向你父亲跟兄长交代呢？” “不要跟我说我沈家，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怎么会懂！”沈云溪摇头，苦笑着说，“你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理所当然的拥有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或许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我只是想尽力拼一把而已，我有错吗？” “有野心是件好事，”程宗敏冰冷的车了扯嘴角，“但是当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的时候，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不，你错了，我不是输在能力，而是输在了出身。”沈云溪恨恨地说，“我不甘心，我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却还是这样！命运太不公平，太不公平！” 沈云溪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然而，在这片略显沉默的氛围之中，却突然起起一声轻笑。 沈云溪有点怔忪，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发现笑声是来自于林晓礼，“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不好意思，打断了你的情绪，”林晓礼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一丝收敛，“我只是觉得这段话有点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哦，”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那个不成气的同父异母弟弟，以前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总是觉得命运待他不公，所有人都欠了他东西一样……真是可怜又可笑。” 林晓礼边说，边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赞同他的话。同样。我不否认你的观点，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沈云溪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愣着了，一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深深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但是我对此丝毫没有异议。”林晓礼悠悠地说，“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有些人却注定要为一日三餐不眠不休的挣扎。既然我注定是要被命运优待的人，那么我为什么不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所以很抱歉，”林晓礼耸耸肩又说“我理解你，但是我不同情你。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只要是弱者就注定会失败。” “所以我劝你与其总是存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还不如坦然接受你的命运，我相信，但凡你表现得顺从一点的话，沈家绝不会缺你那口饭。” “哼！”沈云溪听完他的这番话更加恼羞成怒，“我不稀罕他们施舍的那一口饭！” “当然你有权利选择不接受，”林晓礼懒懒地说，“只是外面的饭不一定比沈家的要好吃，这一点你应该要明白的，比如说，牢饭。” 听到这里，沈云溪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了。 林晓礼把目光收回来，再也不屑看他一眼，对程宗敏说，“宗敏，事已至此，我们继续和他耗时间已经没有意义。他传出去的资料恐怕已经全被对手获得，这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先不说战略和发展的问题，眼下恐怕连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都无法安抚。” 程宗敏听了这话，缓缓抬头看着林晓礼说，“那你有什么高见？” “说不上高见，但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得马上有个人给他们一个交代，先尝试平息他们的怒气和质问。”林晓礼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宗敏，你也知道，那些老家伙一直就看我们这一辈的人不顺眼，总是觉得我们资历太浅，什么都比不上他们，总是处处挑刺，想方设法把握住权柄。因此这件事上，我们一定要做得好看一些。” “虽然眼下罪魁祸首已经捉到了，但是如果就这样把沈云溪推出去，恐怕那群老东西不会满意。毕竟沈云溪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那些老东西可能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是不可能敷衍过去的。” 林晓礼越说脸色越沉重，程宗敏目光与顾宗言对撞上，却见他的弟弟依然是一脸平静。 “这件事里沈云溪自然不可以免责。”此时李洁忍不住开口了，她边说边看了沈云溪一眼，对方已经面如死灰，感觉已经完全绝望，只是在安静的等待自己的审判。沈云溪的表情让李洁有几分高兴，但是他根本就不是她最终的目标。 她话锋一转，又说，“这件事发生在财务部，而且事态又这么严重。而且现在联安集团上下都知道，财务郑总监即将退休了，顾经理才是财务部的真正负责人。那顾经理是不是也应该为这件事情附上责任呢？” “顾经理，从方才开始，你一直保持沉默，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呢？” 叶雨琪在一旁看着整场戏的过程。在李洁突然说话的时候，她的心抖了一抖，却丝毫不意外。 又或者说，这场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顾宗言这一刻眼波里才有了一丝波动，他暗暗做了个手势，让叶雨琪稍安勿燥，抬眼看向李洁，缓缓的说，“你说的对，我也是时候要说几句话了。” “无论怎么说，资料都是从财务部，甚至是我的电脑上泄露出去的，这一点确实是事实。”顾宗言的声音四平八稳的，让叶雨琪刚才就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过要说那些资料是商业机密，却有些偏颇。” “哦？”程宗敏对顾宗言说的话来了兴趣，“可是网络中心那边尝试恢复出来的部分数据表明，那些资料很可能是集团的机密资料。” “说是机密资料也不完全错误，”顾宗言继续道，“不过机密两个字，很多时候讲求时效性……一年前的机密也曾经算是机密，但是现在可能就不是了。” 李洁脸上灿烂的笑容消散了一些，“你的意思是？” “说明白一些就是，所有未过时效性的以及比较核心的资料，我根本不会存放在那台电脑里。”顾宗言说到这里，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也就是说，沈云溪所盗取的资料，根本没有用。如果对手真的以此作为经营决策参考，肯定会得出错误的决定，那我们要做的就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普天同庆了。” 这句话一出，在旁边呆若木鸡的沈云溪被惊得抬起头来。李洁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空气再次回归寂静。 林晓礼的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程宗敏眼里却有了几分玩味。 局势骤变，在场的所有人心思各异。 第313章 翻脸 顾宗言抬眼看向沈云溪，“我知道你在下手之前肯定观察了很久，才会得知，在整个财务部里面，经理室算是监控的一个盲区，所以你才会贸贸然的进入我的办公室窃取资料。” “可是有件事你猜错了，财务部的摄像头确实看不到经理室的画面，但不代表经理室里完全没有监控，事实恰恰与你的想象相反……”顾宗言顿了一顿才继续往下说，“经理室里的摄像头无处不在，只不过这些摄像头记录下的监控画面，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 听到这里，叶雨琪的心里对顾宗言真是大写的佩服。她知道他一向谨慎，但是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太令人发指了。 沈云溪的想法和叶雨琪相似，一想到自己那些曾经以为很隐秘的行动，其实已经事无巨细的暴露在别人的眼中，就感到无地自容。 “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那你为什么不马上揭穿我？”沈云溪不禁问。 “因为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顾宗言从容地说，“你以为你多了一条可以选择的路，但实际上也不过是进了别人设好的局里面。” “沈云溪，在这个局里，你是最关键的一步，但是却不是设局者的最终目标。”顾宗言侧目看向某个人，露出一个冷清的笑容，“我说的对吗？李洁？” 李洁忽然被点到，也没有惊慌，悠悠地问，“设局者在想什么，我也不清楚。顾经理问我又有什么用呢？” “哦？”顾宗言挑眉，“是吗？这和你刚才在财务部，对我的说辞完全不一样。” “顾经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给了你一份文件，而你又拒绝签字……而这件事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李洁的眼眸有几分疑惑。 “看来你好像已经忘记了你说过什么，那不如现在来重温一下？”顾宗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看到那支笔，李洁瞬间皱了一下眉，心中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果然，随着顾宗言按下了某个按钮，令人惊诧的声音缓缓的飘荡开来。 “……既然你猜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我也不怕挑明。你说的对，策划这一切的人都是我。” “………” 录音之中两个人的对话时间有点长，但是每一句话都非常清晰，甚至不带一点噪音。 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只黑色的录音笔上，整个空间异常寂静，那段对话的声音，仿佛都能在墙上撞出回音来。 自己得意又放肆的声音在敲打耳膜，李洁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煞白。 “顾宗言，你……”她没有想到自己用在沈云溪身上的招数，竟然被顾宗言用于对付自己。一时又惊又恨，细细想来，顾宗言一定早就知道自己的全盘计划，只在默默的等待自己露出马脚。 也许是因为这一切进行的太顺利，自己竟然失去了戒心和以前的谨慎，没忍住走进经理室对顾宗言一顿嘲讽。 她一度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坏在这临门一脚上。李洁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她不经意的抬起头，却看到沈云溪嘲讽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在说，“你以为自己是个布局者，但原来和我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别人布的局里的跳梁小丑。” “不是，不是，我没有……”李洁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向林晓礼投去求救的目光，林晓礼却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她一急之下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你要相信我……” 林晓礼的目光一点怜悯都没有，相反那里的温度冷的令人心寒。 “李洁，录音里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林晓礼甩开她的手臂，淡淡的问。 “我，我……”李洁看着他脸上陌生的神情，心中的惊慌更甚。 “算了，你说过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答或者不答，都没关系。”林晓礼叹了一口气，“李洁，我当初是见你可怜，才一时心软让你回联安集团的，没想到，你却只想着报个人私仇，不顾整个集团的利益。像你这样的员工，和沈云溪又有什么区别？” 李洁愣愣的听着林晓礼这一番话，忽然明白过来，事情失败了，在他眼中，自己已经和弃子无疑。但是她眼中仍然是不可置信，还有的最后一丝希望。 “李洁，我对你太失望了。”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李洁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她不由得苦笑，自己苦心布局了这么久，竟然是自己算计自己。 而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么多次的男人，就在风向转变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 不，她不甘心，凭什么这一切都要自己吞下去。 李洁飞快的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程宗敏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心，她再次看向林晓礼，“林大少爷，真的非常抱歉，让你失望了………浪费你这天衣无缝的好计划，真是我的过错呢！” “你答应帮我回到财务部，表面上是允许我像那些人报复，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你自己？”李洁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破罐子破摔。 “你让我想尽办法的在财务部闹事，逼走一些人，又搞得人心不安，然后向不少员工抛出橄榄枝，动摇他们的立场。目的不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弄走老员工，好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进去吗？” “是你想方设法想要把财务部的控制权从程家手上抢过来，我只不过是你手下的一颗棋，没有你的帮助和受益，这一切哪里能进行下去呢？”李洁冷冷地说，“事到如今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你还真是让别人太高估我了呢！” 林晓礼的脸色从波澜不惊，慢慢变得难看，他皱眉，“李洁，你以前经常借着我的名义，狐假虎威的搞一些事情我也没放在心上，可是你听听，你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 “程先生，”李洁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到程宗敏身上，“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林家这么狼子野心，你要小心一些才好。”李洁心理非常不平衡，既然林晓礼想要让她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锅，那她就拉上他来垫背！ 这场戏开场不久，程宗敏已经略带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明面上有点严肃，却是隐藏着看好戏的眼神。 程宗敏明白李洁的意思，不过是认为林晓礼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去，她也礼尚往来，想借他的手来打压下林晓礼。 程宗敏看到了李洁眼底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憧憬，却嘲笑地扯了扯嘴角，暗叹道，林晓礼这一场戏最大的败笔不是别的，恰好，就是李洁这个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女人。 第314章 月色 确实，程宗敏所猜测的是李洁全部的想法。 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李洁看向程宗敏，等待他的发言。 毕竟，林晓礼让她搞这么多东西，不就是为了从程家兄弟手中夺权吗？既然现在他们的图谋已经被对方识破了，那她何不马上把林晓礼也拖下水，给程家一个反击的时机？ 林晓礼，你不仁我不义，你既然不保住我，就别怪我坏了你的如意算盘！李洁在心里暗暗的说。 然而等她说完这一番话，林晓礼脸上却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不悦或者一丝一毫的慌张。相反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的是……嘲笑。 程宗敏和顾宗言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所有的信息。 “好了。”程宗敏终于在李洁的期待之中开口说话，但是内容却和她想象的完全相反，“事已至此，李洁，你也不需要再狡辩，或者意图把别人拖下水。” 李洁愣住了。 “这件事虽然性质严重，但是幸好宗言及时察觉，联安集团也没什么实际上的损失。”程宗敏悠悠的说，“沈云溪，这一次我给沈伯父一个面子，你所做的事，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公开……只是，这联安集团，肯定也再容不下你了。” 程宗敏话语之间带着叹息，沈云溪却像被判处死刑的人突然得到赦免一样，长舒了一口气，发现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至于李洁，”程宗敏看向林晓礼，“就按照晓礼的意思处置吧。” 林晓礼听到这话，扫了李洁一眼，缓缓道，“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李洁是财务部的员工，该怎么处罚，应该由宗言来定，我没有意见。” 林晓礼说着，心里却是有几分感慨，李洁这个蠢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白白浪费他这一盘好棋。本来他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如果李洁刚才一言不发，聪明一点抗下所有事情的话，那他还打算保一保她。 但是现在，她这一番话出来，简直是自断后路。 李洁见自己说的话没有起到一点效果，不甘心地说，“林晓礼这样设计陷害你们，你们居然还……” “李洁，你不必说下去了。”程宗敏已经不耐烦了，他可没兴趣看傻子表演，浪费自己的时间。 “程家和林家是多少年的世交兼经营伙伴，哪里轮得到你来挑拨离间？”程宗敏冷冷地说，“既然晓礼都发话了，那李洁就交由宗言来处理。”李洁听了，双目睁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顾宗言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秉公办理了——即日起，开除。”随着顾宗言的声音落下，李洁瘫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自己该是绝望还是庆幸。林晓礼见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补充道，“这件事幸好有惊无险，董事会那边就由我来安抚。” 他说着，又把目光落在顾宗言身上，“辛苦你了，宗言。” 这句话表面上和煦又带着感激的意思，实则上却令人玩味。 顾宗言哪里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当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让晓礼哥担心，实在是我的不对。” 程宗敏摇摇头，“宗言，这确实是你的不对，既然一早有所打算，为什么不先告知我们，好让我们有心理准备，也好让晓礼不要想太多。” “毕竟程、林、王三家共同管理联安集团这么多年了，集团根基深厚，哪有那么容易被有心人掀起水花？”程宗敏笑了，“做这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就想掀起风浪，简直痴心妄想，你说是吗？晓礼？” 林晓礼的目光已经冷得可以冻死人，但是脸色依然十分平静，“当然了。” 看着林晓礼离开办公室，李洁皱眉，追了上去。沈云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溜走，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程宗敏马上变了脸色，笑着对顾宗言说，“本来想着悄无声息地给我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被我们反送了一份大礼。现在恐怕急着去董事会那边扑火吧？声势那么浩大，最后一无所获，某些人要失望了。” 程宗敏说完，却见顾宗言脸上丝毫没有喜色，便叹了一口气，“宗言，你真是太过较真了。”说完，他拍拍顾宗言肩膀，也离开了办公室。 叶雨琪一直保持安静，现在才送了口气，好奇地问，“这不是程先生的办公室吗？他要去哪里？” “林晓礼赶去扑火，他当然是过去浇油。林晓礼想要把这件事不动声息捂过去，可是哪里有这么容易？”顾宗言沉沉地说。 “事情结束了，可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叶雨琪试探着问。 “表面看起来，是我们胜利了，但是目光放远一些看，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给了董事会的老家伙把柄和谈资。”顾宗言叹道。 “其实，我不明白，”叶雨琪想了想又问，“刚才李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程先生仍然还要……” “虽然说这件事上，我们是对立的，但是在董事会那群老东西面前，我们始终有一致的利益。” “既然有一致的利益，那为什么，林晓礼去扑火，程先生又要去浇油呢？”叶雨琪更加不解了。说实话，要理解这些人的关系，对她来说实在也太复杂了。 顾宗言微微低下头看进她眼里，此刻却是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想不通就先别想了，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联安集团这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及纵横交错的利益又怎么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明白的？ “好吧。”叶雨琪有点泄气。 两人一起往外走，顾宗言却拿过她手上的文件递给许晴。 叶雨琪以为那只是顾宗言随手给她当道具的文件，便问，“那是什么？” “……你猜猜？”顾宗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猜对了有奖吗？”叶雨琪稍加思索，然后问。 “猜对了，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顾宗言略带神秘地说。 “什么好地方？”叶雨琪一听就来了兴趣。 “你得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回答不对，你就不带我去了吗？”叶雨琪扁扁嘴。 “不对……也去。”顾宗言叹气，毕竟位置他都定好了。 “那我猜不猜有什么关系嘛……” “……” 许晴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刚才紧张凝重的气氛，已经被一扫而去。 她随手打开方才顾宗言给她的文件，却见是两份辞退的申请说明书。上面的赫然是沈云溪和李洁的名字。 许晴的眼里一瞬间有点诧异，在进这个办公室之前，顾宗言就笃定自己一定能赢吗？ 她的目光飞快的游走在字里行间，脑海中思绪纷飞。 其实按照顾宗言的级别以及身份，他要辞退部门里的任何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给高层的申请。而无论顾宗言提交上来什么文件，程宗敏都是直接签名通过，不会仔细审阅或质疑里面的任何一个字。 并且许晴知道，今天的这件事，顾宗言事先根本没有跟程宗敏打过招呼。程宗敏一早有所察觉，并且也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却没有急着向顾宗言求证。 许晴本来以为，因为叶雨琪的缘故，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会变得有点微妙，但是现在看来，她的想法并不正确。 他们之间的默契，也许不是他们这些旁人能够理解的。 吃完饭，叶雨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往后退去，忍不住问，“你究竟打算带我去哪里嘛？” 顾宗言笑而不语。 车子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顺着小道上山。 片刻后，叶雨琪从车上跳下来，却见顾宗言向她伸出手，“手给我。” 叶雨琪很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把手给他。 顾宗言拉着她的手，缓缓往前走，不久，两人就来到了开阔的小平台，正是顾宗言说过的秘密基地。 叶雨琪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不由得笑了出声。 顾宗言身材高挑，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听见叶雨琪的笑声，他不禁回头，“怎么了？” “你忘记了？那天……” “……能不要提了吗？”顾宗言想起那条热情的大狗，就觉得相当无语，难得今晚氛围这么好，他只希望不要再和它狭路相逢。 叶雨琪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嘴边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 两人经过小平台继续往前走，不久一条铁索桥出现在眼前。 叶雨琪有点犹豫，顾宗言却没有停下脚步，往桥上走去，然而叶雨琪刚踏上去，整条桥就开始摇晃。 桥下是潺潺流动的河水，两边是高山，她打量了下那陈旧无比的绳索，“宗言，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桥……万一有个好歹断了，怎么办？” “那你就抓紧我的手。”顾宗言从容地说。 “？” “万一桥断了，我们掉下去了，我也好跟你掉在一块儿。” 叶雨琪啼笑皆非，她是该感动呢，还是该笑呢？ 顾宗言拉着她走到桥中间停了下来，说，“别光顾着脚下，抬头看看。” “不……”叶雨琪怂怂地拒绝，“我害怕……” “害怕的话，就抱着我。” 叶雨琪想都没想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到温暖从他的胸膛传来。 顾宗言享受着她的亲近，唇边是隐隐的笑容。 叶雨琪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一个绿莹莹的光点从自己面前掠过，她忘记了害怕，下意识的看过去。 铁索桥离水面不远，小河的两岸不断有星星点点的绿光在升腾，飞舞。溪水顺着山势蜿蜒往下流，抬头又看见夜空中无比明净的月色，令人整颗心都安静下来了。 这空旷静谧的山间只有溪水流淌的声音，让叶雨琪生出一种这偌大的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的感觉。 “小蝴蝶。”顾宗言叹了口气。 “嗯，怎么了？” “我们要不要，私奔。” “嗯……啊？”叶雨琪一脸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反应，“你说什么？” “我说……”顾宗言和她对视，眼里尽是让人忍不住沉溺的温柔爱意，“我们要不要私奔？” 叶雨琪松开手，改为捧着他的脸，左右仔细查看，然后奇怪地说，“你哪里生病了吗？” 顾宗言对她不解风情的反应哭笑不得。 第315章 私奔吗？ 见顾宗言叹气，叶雨琪眨了眨眼睛又问，“或许……是我对你的话产生了误解？你能仔细说说，“私奔”是什么意思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顾宗言说着，竟然有点认真的神色，“……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然后过全新的，普通人的生活。” 叶雨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完，觉得更加惊愕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听到叶雨琪回答，顾宗言轻抚着她的脸，继续说了下去，“小蝴蝶，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程家人，没有了程家财富和名利的光环，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叶雨琪听得奇怪，说，“你怎么就不是程家人了？”她想了想，杏目睁圆，“难道……你真的不是……”程老先生的儿子？ 顾宗言：“……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打个比方……如果说有一天，我破产了，没有了现在的这一切，你还会在我身边吗？”顾宗言垂下眼眸问。 “你的意思是……没有钱吗？”叶雨琪想象了下那个情景，“确实有点伤心……毕竟谁破了产不伤心呢？不过没事，”叶雨琪拍拍胸口说，“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大不了去兼职，怎么都不会饿着你的！” 顾宗言看她一副“放心，我罩着你”的表情，不禁笑了，他就算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要让叶雨琪养他。即使离开程家，他也可以继续让叶雨琪今后衣食无忧。 “所以，你不介意过普通人的生活？”顾宗言问。 叶雨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顾宗言有点疑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问题很有趣。”叶雨琪摇头，笑着说，“你所说的普通人的生活，在不能选择的情况下，我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从来由不得我介不介意。” “小时候，我父亲曾经因为身体原因失业了一年，我家所有支出都变得紧巴巴的。在他重新找到工作之前，我和我母亲吃了好几个月的青菜白饭大馒头。” “现在想起来，可能觉得有点心酸，但是当时我除了偶尔会饿以外，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多艰苦。”叶雨琪缓缓地说，“那些日子里，我尚且不会担心，又怎么会为了还没到来的困难担心？” 见顾宗言终于露出笑容，她不禁问，“所以，宗言，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了吗？” 顾宗言却摇头，“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叶雨琪扁扁嘴，松开手往后退几步，嫌弃的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你竟然还不对我说实话，哼。” 顾宗言挑眉，怎么，这只小蝴蝶竟然还恼上他了？ 他伸手想要把叶雨琪拉回来，她却更后退了一步。 叶雨琪本来想把这份高傲维持的更久一些的，然而她刚一转身，桥又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虽然脸上不情愿，但是她的身体却极其诚实，马上抓住了顾宗言的手。 顾宗言微微一笑，“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吗？” 叶雨琪很无奈自己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她试着把手抽回来，但是顾宗言的手却像铁钳一样，让她无法挣扎，最后只能乖乖的窝在他怀里。 “别动，”顾宗言轻声的在她耳边说，“就这样安静的待一会儿。” 叶雨琪见无法反抗，干脆放弃挣扎，又把目光往下移，有趣地看着那萤火虫飞舞的样子。 时间安静却又流淌得飞快，叶雨琪伸出纤纤玉指，戳了戳顾宗言的手臂，“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顾宗言应了一声，却是把她搂得更紧。 叶雨琪见顾宗言没有动的意思，无奈地说，“……亲爱的，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 “那我们怎么还不走？” “不想动。”顾宗言轻声地说，“明天不太想回公司，不如我们请假？” 这句话可把叶雨琪惊着了，不想回公司这句话从顾宗言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异常了。 “……不上班，去干嘛呢？”叶雨琪茫然地问。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才说，“小蝴蝶，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又或者说从来没想过？” 叶雨琪被他这连续的问题弄的一头雾水，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你是指？” 顾宗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手指上的戒指，“你连破产都不怕，还说要赚钱养我，为什么却一直不敢带我去见见伯父伯母？” “我的家人你都见过了，我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去拜会一下你家里人？” 顾宗言这句话说的很淡然，但是天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盘旋好一阵子了。他本来想听叶雨琪主动开口说的，但是渐渐发现，以这只小蝴蝶如此迟钝的神经，如果他不主动一些的话，恐怕有些事情还要再拖上很久，而他，不想再等了。 “呃……”叶雨琪没想到，顾宗言这个晚上七绕八绕的，竟然绕到了这个问题上。 “你是觉得，我不能让你家人满意？”顾宗言继续说，“或者说，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家人不会同意？” 叶雨琪被他一连串夺命追问搞得很慌，“你怎么会这样想？”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一直都避而不谈这件事？” 叶雨琪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如果他们不同意，你想要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顾宗言又沉默了下去。 叶雨琪刚想解释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就听到他叹气。 “果然，真的如我所料……”顾宗言叹道。 “不，不是……” “既然这样，没办法了，”顾宗言淡淡地说，“我们就继续讨论刚才那个话题吧？” “什，什么，话题？”她慌得一批。 “私奔……” “你想要去哪里都行，留在国内或者出国都没问题……”顾宗言脸色如常，脑海中却已经闪过了千百种方案，只要和他的小蝴蝶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看着顾宗言认真的脸，叶雨琪彻底在这夜风中凌乱了。 第316章 计划 “其实，这个不是问题，可是……或许需要些心理准备。”叶雨琪回答。 “心理准备？”顾宗言挑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不是我，是我爸妈可能需要心理准备……”叶雨琪说着，捂上了脸。 她上一次回家面对各种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现在光速打脸了，她脸疼…… 再者，她一言不发，突然带回个男人说，“看，就是他，我们准备结婚了。” 嗯，她无法想象她爸妈的表情。 顾宗言：“……” “那，你得快点，让伯父伯母做好心理准备，别要让我继续等了，好吗？”顾宗言的气息让她耳垂痒痒的，有种请求的意味，让她无法拒绝。 在叶雨琪印象中，男人应该是对婚姻比较慢热和抗拒的一方，但为何她的男人完全相反呢？ 最后，在顾宗言的软磨硬泡之中，叶雨琪终于松了口。 在回去的路上，顾宗言嘴边的笑容非常灿烂，灿烂到叶雨琪不得不认真地思考，她是不是把自己卖得太轻易了？ 第二天，财务部。 叶雨琪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桌面上有两杯咖啡，十分好奇，“谁的咖啡？” 钟湛慢慢的走过来，将一大沓文件放在她桌面上，悠悠地说，“听说你喜欢喝咖啡，我就顺手多买了一杯。” “无事献殷勤？”叶雨琪有点狐疑。 “啧！”钟湛皱眉，“你能把人往好的方面想吗？” “噢……那谢谢你的咖啡。” 钟湛对她的道谢十分满意，带了点骄傲的说，“你分配给我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没等叶雨琪回答，钟湛又说，“其实你不看也没什么，应该不会有错漏的，”他叹气，“毕竟，我应该会是这里有史以来，最有能力和潜力的实习生。” 叶雨琪睁圆了双眼：“……”请问他这迷之自信是哪里来的？是谁给了他勇气说出这句话？ “对了，”钟湛看了看旁边，又问，“那件事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哪件事？”叶雨琪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湛悠悠的说，“李洁和沈云溪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吗？听说是因为盗取商业机密？” 看着钟湛那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她不禁感叹，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钟湛不适合留在这里呢？明明就适合无比，光论八卦这一条，已经可以毫无障碍跟大多数人打成一片。 “你听谁说的？”叶雨琪问。果然办公室就是没有秘密，任何消息都传得飞快。 “不知道谁先说的，”钟湛漫不经心地说，“毕竟讨论的人太多了，现在应该没有谁还不知道吧。” “这种事情真是听听都觉得刺激……”钟湛摇头道，“这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所以……”钟湛说着，突然放低了声音，“我现在可以进行自己的计划了吗？” “计划？” “是的，再不进行就来不及了……” 叶雨琪一听就觉得头痛，这熊孩子到底又在瞎琢磨什么？ “来了来了，主角来了，时机刚刚好！”钟湛说着打了个响指。 “你说的是……”叶雨琪微微侧目，对上了姚可人的目光。 “嗯，就是她，另一个送你咖啡的人。”钟湛小声说。 见叶雨琪有点怔忪，姚可人便向这边走过来问，“怎么了？雨琪姐，有事吗？” “没有，”叶雨琪马上摇头，“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姚可人略带腼腆的笑着说，“监控视频的事，你不生我的气，我就很高兴了。” 随着监控视频的修复，叶雨琪已经完全明白了姚可人当初的用意，只是有一点她不太想得通，“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姚可人摇头，“那时，我不能说。” “那天晚上，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把项链放到莲姐的桌面上，转身却看到看到经理室里有隐隐约约的光。我走近一看，却发现那人并不是顾经理，而是沈云溪。与此同时他也看到我了，怕我把他做的事说出去，就威胁我，如果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他就马上把我开除。” “雨琪姐，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更加不能离开联安集团。况且我怕，沈云溪的报复不仅仅是开除那么简单，所以只好借着项链这件事，将计就计，希望你能够帮我一把。” “虽然我刚进来不久，但是我也知道商业机密泄露，对一个公司来说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姚可人在叶雨琪心中一直是个沉默内敛，温顺而有点胆小的女孩子。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心思细密，头脑灵活的一面。 还没等叶雨琪回答，钟湛又开口了，毫不客气的说，“你自己怕被开除，就想拉别人给你垫背，还这么振振有词的，一点歉意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可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是抿唇说，“对不起，雨琪姐，我当时都是一时情急，没想那么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生气。” “说几句话就想让别人彻底消气？”钟湛冷笑道，“好话谁不会说？你得有点实际行动！” 钟湛说着，悄悄的向叶雨琪眨了眨眼睛，又一脸严肃的看着姚可人，“我师父每天都要喝咖啡，可是这茶水间里的咖啡，一点都不好喝。”他顿了顿又说，“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姚可人愣了一下，马上点头。 “咖啡这种东西，早上喝，提神醒脑最好……”钟湛又提示道。 “嗯，我知道了！”姚可人诚恳的看着叶雨琪说，“雨琪姐放心，咖啡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叶雨琪瞪了钟湛一眼让他闭嘴，摆手说，“可人，你不用这样的，我真的不介意。” “没事，”姚可人摇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你就当是我一点心意吧！” 叶雨琪刚想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带着嘲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呦，可人，了不起呀！” 莲姐慢悠悠的向他们走过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姚可人身上，“我刚才听到，你好像要每天请小叶喝咖啡是吧？” “是，是的，毕竟雨琪姐她帮了我……” “呵呵。”莲姐一点都不想听她的解释，直接打断她的话，“有钱请别人喝咖啡，却没钱还我的项链，可人，你可真行！” 莲姐的神情非常嚣张，姚可人想反驳，但是一听到项链两个字，她又变得沮丧，“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过要赔给你的，就一定会赔给你！” 第317章 我说话比较直，您不要介意 “一定会赔给我……呵呵，”莲姐冷笑，“这句话你说了成百上千遍了。这不，项链都不见了好几天了，而我又准备休长假了，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呢？” “我，我……”姚可人一时无言。 “我什么？说不出话来了吧？！”莲姐皱眉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肯定赔不起，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赔给我，你拿什么赔？拿命赔吗？” 莲姐一边说，一边带着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姚可人，“恕我说实话，你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未必赔得起！” 莲姐的话越说越过分，而且丝毫没有收小自己音量的意思，引得旁边的人都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姚可人咬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安静的低下头。 叶雨琪看不下去了，连忙拿起一份文件，塞到姚可人手里，对她说，“可人，这里有份资料，麻烦你帮我统计一下数据可以吗？” 姚可人点点头，接过文件，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莲姐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雨琪又看向她，说，“莲姐，我没记错的话，你明天就开始休假了吧？我们现在交接下工作？” 莲姐哼了一声，“小叶，你就只会护着她！” 叶雨琪看见局面稳定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旁边的钟湛好死不死又开口说，“莲姐，你的项链到现在还没找着吗？” “可不是吗！”莲姐气呼呼的回答，“被偷了，而且赔偿也没拿到，真是彻底坏了我放假的好心情！” 莲姐的声音有点高，不远处的姚可人听见以后更加沉默了。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转瞬对钟湛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能。”钟湛不假思索的回答，甚至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在叶雨琪开口前，钟湛又说，“莲姐，你就这么确定，你的项链是被偷了吗？会不会是你自己收起来了，却又忘记了放在哪里了？” “怎么可能，”莲姐想也不想反驳，“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手乱放？” “是吗？”钟湛挑眉，“这可说不定哦，或许是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呢！” “你什么意思！”莲姐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毕竟哪个女人听到别人形容自己年纪大记性差，还会有好心情？ “小叶，”莲姐转向叶雨琪开火，“看看你带的实习生，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能这样对前辈说话呢！你得好好的教他，让他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钟湛一边听一边摇头，“莲姐，你这样说我师父就不对了，她对我一直关怀备至，苦口婆心的。只不过，我这个人吧……不受教。” “我这张嘴就是这样的，说话的速度总比我脑子思考的速度快，所以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虽然说的也基本是实话。”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您不要介意。” 这段话听起来，像是一段诚恳的道歉，但仔细分析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莲姐听完这段话，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拐弯抹角的骂了一次。什么叫“……虽然说的也基本是实话。”那不就等于说，他刚才骂自己的都是实话？ “你，你……”莲姐被这个实习生气的不轻，“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嘴这么贱，我看你怎么继续在这里混下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啦！”钟湛笑得明媚灿烂，“毕竟有些人嘴比我还贱，说话比我刻薄的多了，还不是一样，在这里待得好好的？” “唉，其实说话不好听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还随便冤枉别人，”他说着叹了口气，“这就令人感觉到很恶心了。是不是啊，莲姐？” 莲姐看着他意有所指的目光，不禁反驳，“你这是在说谁呢？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这样遮遮掩掩，含沙射影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在说我呢！” 周围传来的，肆意打量猜测的目光，让莲姐感到很不舒服。 “噢，原来你也会为别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感觉到不安的吗？”钟湛说，“那你不留情面的指责别人的时候，又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呢？” “你不喜欢接受这样的目光，难道别人就喜欢吗？” 叶雨琪本来想掐掐这个熊孩子的手臂，让他停下来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叶雨琪不大认同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和莲姐撕逼的做法，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况且叶雨琪来了这么久，一般的员工敢这样怼莲姐的，她见过的，钟湛还是第一个。 叶雨琪想了想，选择了保持沉默。 “莲姐，实话告诉你，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含沙射影，我没有暗示谁，因为……我说的人就是你！” “你在说什么！”莲姐怒道，“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我在说什么？”钟湛微笑，“我在说，您年纪大记性差，做过的事情忘记了，就肆意的冤枉别人。” “冤枉别人？”莲姐怒极反笑，“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冤枉别人了？”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没有人偷你的项链！姚可人没有，所有人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小偷，只有你在借题发挥针对别人！” “我怎么借题发挥了！你说我冤枉他，你有证据吗？”莲姐的音量越提越高，“何况，这里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偏偏要冤枉她！” “为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钟湛直白地说，“就是因为你总是以貌取人，势利又小心眼。看上去朴素一点的就要被你轻视嘲讽，我都不知道，你这满腔的优越感是哪里来的。平时没事也要挑她几句刺，这我倒是知道的。” “至于你说的证据，”钟湛抬手指的指旁边存放文件的箱子，“就在那个里面，你要不要亲手打开来看看？有惊喜哦！” 莲姐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打开就打开，我倒想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 莲姐说着，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冷冷地说，“……快要到底了，你所说的证据呢，在哪……” 话音未落，在层层叠叠的文件下面，出现了一个宝蓝色的小盒子，莲姐瞬间愣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呀？”钟湛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说，“不如你打开来让大家看看？” 这么多人看着，莲姐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条精致的项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居然是一条项链！”钟湛笑着说，“莲姐，这是你丢的那条吗？谁都知道，这个箱子是你专用的，应该没有其他人会特意拿了你的项链放进去吧？” 莲姐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目光全部变成了针，狠狠地刺在她身上，让她抬不起头来。在联安集团财务部待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狼狈过，这唯一一次还是拜一个实习生所赐！ 她越想越来气，这个钟湛！这件事情明明可以私下告诉自己，然而他却故意把事情搞得引人注目，不就是在借机下自己的面子吗？ 第318章 教训 莲姐简直对这个实习生恨得牙痒痒的，她转念一想，又抛出另一个问题，“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项链就在这个箱子里？” “呵，怕不是根本就是你拿了我的项链，然后又怕被人知道，所以偷偷的放进这箱子里，又找个机会告诉我……要么，就是你是故意藏起我的项链，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我知道的，你心里一直对我有看法，每次让你做点事情就一副不爽的样子，所以才想出这方法来报复我是吧？” 钟湛听完她的话，却笑出了声，“莲姐，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项链在这个箱子里？是因为你把盒子放进去的时候，刚好被我看到了，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你说我想偷你的项链……”钟湛轻蔑的摇摇头，“除非我这个人有偷窃的怪癖，否则那种东西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也许那根项链对你来说非常珍贵，但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顿了顿，“毕竟有钱人和穷人，对同一个东西价值的衡量是不一样的。你不是总觉得姚可人很寒酸，老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吗？不好意思，你在我眼中也是这样的，只是我涵养比较好，不会狗眼看人低，也不会因着一双势利眼而无事生非。” “怎么，你的样子看上去，不相信我说的话？”钟湛又继续煽风点火，“虽然我只是个大学毕业生，但是胜在我有个不错的父亲，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你无法反驳了吧？” 钟湛说话的语速很快，听上去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但奇怪的是，旁边吃瓜群众很多，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替莲姐说话。 姚可人本来快要对莲姐的嘲讽麻木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居然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替自己说话，甚至毫不留情的怼莲姐。她一时之间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钟湛，说不出话来。 莲姐本来怒气直冲头顶，还想要反驳钟湛几句的，但是钟湛最后一句话让她突然清醒过来，这个实习生为何如此嚣张呢？还不正是因为他有坚实的后台？自己虽然在这里有点资历，但是后台哪里有这个钟湛硬？ 听说他的父亲是集团的副总，在程先生手下做事，说起来也算是程家一派，而这财务部不正是程家的吗？这么看来得罪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想到这里，莲姐固然生气，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咬咬牙，默默的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哎，莲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钟湛已经占得上风，却依然不屈不挠，“你不觉得有些该说的话，你还没说吗？” 该说的话？ 莲姐暗自冷笑，她不怒气冲天的跟钟湛继续对战下去已经很难得了，这个实习生到底还要她说什么？ 钟湛看出了莲姐的心理活动，微笑着说，“既然你现在已经找回了项链，那是不是该当着大家的面，给姚可人道个歉呢？毕竟误会了别人这么久。” 莲姐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要她给姚可人道歉？那个姚可人是什么货色？她没再计较下去，已经很给对方面子了！ “不，不用了，”姚可人一听马上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不要紧的，事情弄明白就好……” “胆小！”钟湛微微皱眉看着她说，“我要是莲姐，我也欺负你，毕竟这整个办公室里，你看着最好欺负，不欺负你欺负谁？” 姚可人被他这么一怼，又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莲姐，向别人道歉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钟湛悠悠地说。 莲姐觉得自己怎么也说不出那一句话，她不经意的抬头看去，却见顾宗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人群的外围，似乎也很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她等了好一会儿，希望顾宗言会开口驱散这些看热闹的人。 然而顾宗言却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 莲姐这才意会过来，也许整件事情顾宗言是默认的，为的就是要打压一下自己的气焰。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恨恨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莲姐说完，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一时不想再留在原地，就走出了财务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姚可人被吓了一跳，像被看到一样，马上摆手说，“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 众人也纷纷察觉到顾宗言的目光，而且觉得接下去也没戏好看了，便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钟湛背着经理室，没看到顾宗言。见莲姐吃了瘪，又自豪又高兴的对叶雨琪说，“怎么样，师父，我刚刚做的漂亮不？是不是很大快人心呢？” 叶雨琪看向他说，“虽然看上去是在替别人说话，但实际上最快乐的人是你吧？” “不要在意这些好吗？反正我这就叫替天行道！” 钟湛想到了什么，又飞快的补上了一句，“这件事我自问做得很对，你就不要试图说大道理教育我了！” 话音未落，钟湛已经匆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给叶雨琪吐槽他的机会。 叶雨琪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却接受到不远处顾宗言的目光。她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走进了经理室。 她一时也摸不准顾宗言的表情代表什么，以为他还在思考方才钟湛和莲姐的事，就试探着说，“……你如果觉得钟湛做的过分了，我一会儿再去教训教训他？毕竟莲姐在这里做了这么久，也是他的前辈，就这么当众下她的面子确实有点儿……” “我说话了吗？”顾宗言反问。 “这件事……你不介意？”可是，顾宗言不是最讨厌有人在办公室里闹事吗？ “也不是，有一点我挺在意的。”顾宗言往后靠在办公椅上，“小蝴蝶，我发现，你倒是挺紧张你的实习生的。” 叶雨琪一愣，钟湛怎么说都是她带的，如果因为他的行为让领导感觉不开心了，那等于也是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何况这个人又皮又熊，少看一眼都能搞出点事情，她能不紧绷神经吗？ 顾宗言见她不说话，又说，“你要是太忙的话，我可以让别人来带他。” 叶雨琪下意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带的，我们组走了好几个人，莲姐又休假，我也不好意思给别人增添工作负担。” 顾宗言沉默了一下又说，“钟湛这个人看上去很聪明，但同时也很难驾驭，之前轮岗实习时，已经在其他部门被投诉过好几次。你要是觉得他不好带的话，我可以把他分到其他组。” “……其实，我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叶雨琪有点犹豫，这位小朋友虽然表面上牛气冲天，但实际上是个内心敏感的人，他才刚来不久又要调走的话，可能会伤他自尊心。 第319章 分析 顾宗言叹了一口气，觉得他的小蝴蝶似乎并没有抓到他话语中的重点。 不过算了，既然说叶雨琪不介意，他也不会强硬的调走钟湛，不过……“你不需要对他这么好，钟伯父把他放到这来，也是存着要他历练一下，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的想法。” “虽然这样说，”叶雨琪想了想缓缓道，“但是毕竟也是属于你们程家的人一派，算是自己人，总归是要给几份面子的吧？” “而且，钟湛和别人不同，不好随意调动吧？”叶雨琪整理了一下思路，得出结论。 “哦？怎么说？”顾宗言对她说的话来了兴趣。 “这段时间，财务部的流动率高居不下，所以林家也想趁机安插自己的人。钟湛在这个时候进来，意味很明显了吧？”既然林家想要安插自己人，程家为何不可以呢？ “不错，”顾宗言嘴角带笑，“小蝴蝶，你进步了。” “谢谢夸奖。”得到顾宗言的肯定，叶雨琪非常高兴。 “既然话题都说到这里了，你不妨继续说说看，还有什么想法？”顾宗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唔……还有就是，这阵子财务部看上去走了一些人，看上去都是被李洁安排或者设计的，但似乎这些人的离开，倒是顺了你的心意？”叶雨琪问，“与其说是李洁在兴风作浪，还不如说是你借李洁的手，把这些人赶出去？” “何以见得？”顾宗言继续微笑着。 “……就是觉得你对此非常镇定，如果不是得到你的默许，事情是不可能如此顺利的。” “说的没错，”顾宗言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干脆辞掉他们，而要借李洁的时候完成这一切吗？” “我曾经也觉得很奇怪，毕竟对你来说，要辞掉他们中的谁，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这些人每一个都算是财务部里有点资历或者后台的，如果随意辞退，免不了会寒掉其他员工的心，让他们更加人人自危，然后寻找后路，这样会让人心更加动摇。” “但是如果借李洁的手来赶走他们的话，就会让人觉得心服口服了，然后你最后再把李洁除掉，又起到了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这样，以后如果有人再萌生出这种闹事的心，也会多几分顾忌。”叶雨琪头头是道的分析完，却没有听到顾宗言的回答，便问，“我说的对吗？” “很好。”顾宗言的声音带着感慨，他的小蝴蝶越来越成熟了，他的心情却越来越复杂。他曾想要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她却渴望不断的前进。那他，又怎么忍心斩断她的翅膀呢。 “宗言，你在想什么？”叶雨琪轻声地问。 顾宗言摇摇头，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小蝴蝶，现在费用组的情况你很清楚，离职的离职，休假的休假，人数不足，组长的位置也空缺着……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有信心整顿好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吗？” “机会？”叶雨琪一愣。 “是的，”顾宗言靠近她说，“我曾经问过你一句话，现在再问你一遍，小蝴蝶，你想当组长吗？” 叶雨琪懵了。 “不过，现在这不再是一个选择了，而是必然，你做好准备。” 叶雨琪抬头，对上了顾宗言认真的眼神，心里感叹，她，好像又摊上大事儿了。 叶雨琪从经理室出来，表情有点复杂，她回到座位上，打开咖啡杯的盖子，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稍稍清醒过来。 钟湛看她神色不对，又忽视莲姐要杀人的目光，慢慢的走过来，轻轻的说，“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顾经理为难你了？” 叶雨琪听到这话，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钟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但是这一出确实也闹得动静太大了。如果叶雨琪真的为他背了锅，那他真要愧疚死了。 “不关你的事，别乱想。”叶雨琪淡淡地说回答。 “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他琢磨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不好意思嘛，我刚刚太冲动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我都说了没事了，”叶雨琪有点烦躁，不想继续跟他说话，就道，“你要是想我高兴点的话，就尽快完成我分配给你的任务，不要整天把小聪明用到各种不着调的事情上。” “好的好的！”钟湛一听这话，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毕竟叶雨琪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也不想继续撞枪口上。 两人方才的对话，都落到了莲姐的耳里，莲姐对钟湛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又听到钟湛叫叶雨琪师父，不由得阴阳怪气的说，“小叶，你的徒弟是个好徒弟，那么爱管闲事，抱不平。你也真是个好师父，徒弟都这么出格了，还捧着护着，一句都不舍得骂。要不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也对我有那么多不满呢？” 叶雨琪听到莲姐的声音，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以莲姐这么小心眼的性格，恐怕因为钟湛，自己和莲姐也结下梁子了。 虽然说钟湛的做法是有点张扬过火，但是叶雨琪也不至于是非不分。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底是谁有错在先。 这件事钟湛已经闹到这么大了，如果自己忌惮着和莲姐的关系，向她低头道歉的话，岂不就是当着大家的面，打钟湛和姚可人的脸吗？ 而偏生这两个人都是她带的，让别人打他们两个的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打自己的脸。 “莲姐，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对谁错，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相信大家的心理自有评判。”叶雨琪淡淡地说，“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作为前辈大人大量，又何必跟一个实习生计较呢？” 莲姐本来是想在叶雨琪身上找回一点面子的，却没想到叶雨琪这番话说得不软不硬，模凌两可的，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一时更生气了。 第320章 故交 莲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和钟湛唇枪舌剑的时候，叶雨琪不就是在一旁保持沉默吗？钟湛这么放肆，不就是她默许的吗？又联想到顾宗言冰冷的眼神，莲姐生生的把这口气吞了下去。毕竟她有点年纪了，没什么意外的话，都要在这里干到退休，得罪叶雨琪就是得罪顾宗言，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叶雨琪等了好一阵子，都没等到莲姐的回答，不禁觉得有点意外。不过既然莲姐不说话了，她当然也不会蠢到重新挑起这个话题。 她又喝了口咖啡，静下心来，开始审阅钟湛刚才交给她的文件。出乎她的意料，钟湛这一次的工作质量和他以前的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上。她翻来覆去的看，也才找到那么一两处勉强可以质疑的地方。 难道熊孩子要洗心革面了？叶雨琪暗暗的琢磨，难道是她说的话起了作用？ 叶雨琪正思考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点开来看，原来是钟湛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师父，我那句话没有骗你吧？” 叶雨琪想了想，带了点疑惑回复，“哪一句？” “我应该会是这里有史以来，最有能力和潜力的实习生。这一句。”钟湛飞快的回复。 “……”叶雨琪瞬间丧失了回复他的欲望。 “师父，你抬头看看？”钟湛又发了一条信息。 叶雨琪抬起头，却见钟湛回头对她wink了一下，比了个v的手势，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她不禁笑了出来。 钟湛又马上低头发了条短信。“师父，你笑了！那不准生气了哦！” 叶雨琪又好笑又无奈，钟湛这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耍小聪明好呢，还是情商高好呢。 经理室中，顾宗言正在批阅文件，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挑眉。 “顾经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何顺？”顾宗言缓缓地叫出他的名字。 “像你这样的贵人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呢！”何顺笑着说。 顾宗言看了下手表，“我的时间有点紧张。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的来意是？” “顾经理还是这样爽快。”何顺说，“没什么，听说沈云溪因为盗取商业机密被赶出了联安集团。我和沈云溪的恩怨相信不用说，顾经理你也知道。真是谢谢你为我出了口气。” “你特意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道一声谢？”顾宗言淡淡的问。 “主要是这个意思，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想顺便跟您谈一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顾宗言的声音非常平静。 “不要这么抗拒，顾经理，相信这件事，你会很感兴趣的。”何顺笑了一声。 “哦？” “这是个关于竞争对手商业机密的话题，不知道是否能够占用你的一点时间呢？” “商业机密？”顾宗言微微一笑，“这个4个字在联安集团掀起了轩然大波，现在好不容易稍微平复下去了，难道我还要再次把这潭水搅的混浊吗？” “何况，你刚用这招摆了沈云溪一道，还想要在我身上再尝试一次吗？”顾宗言摇头，“何顺，我一直坚信，人最好不要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顾经理，你和沈云溪不一样，”何顺叹气，“我能骗得了沈云溪，难道还能骗得了你吗？这一次我是真心求合作的。” “合作？”顾宗言垂下眼眸试探着问，“那你的条件是？” “不用担心，”何顺从容的说，“我想要的，也不过是你们最不屑的东西……金钱。并且，也肯定是你们能接受的价格。” “这么重大的交易，你要的只是钱而已吗？”顾宗言缓缓的说，“那还真没有什么说服力。” 何顺笑了一声又说，“也许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地底的泥。我辛辛苦苦求的，不过是你们唾手可得的东西。我承认，这真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人各有志，这就是我真正想要的。” “与其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挣着一份饿不死的工资，还不如拼一把大的，从此吃喝不愁。”何顺感叹道，“这个道理是沈云溪教给我的。道理是没错的，只不过沈云溪的能力实在匹配不了他的野心，所以才会落得如此地步。” “你认为沈云溪是能力不足才会有这样的下场，你又怎么知道你自己一定能成功？”顾宗言反问。 “我没想过自己一定会成功。”何顺的语气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但是我肯定比沈云溪要清醒。和钱打交道的人都知道一句话，风险越大，回报越高。我既然想要这个巨大的回报，自然也得承担这个风险。” 顾宗言听完他的话，安静了几秒钟才说，“不好意思，你刚才说的话没能说服我。而且，我已经把我们刚才的对话全部录音。如果我把这段录音发送给你的领导的话，你又会怎么样呢？” “……真不愧是顾经理啊，心思细密，理性谨慎，”何顺的语气却全然没有惊慌的意思，“我知道顾经理可能对和我这个就下属叙旧的兴趣不大，所以在拨打你的这个电话之前，我找了另外一个人谈了谈，他对此表示出了相当的兴趣，并积极鼓励我和你取得联系。” “也许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没错，就是你的大哥，程宗敏，程先生。”何顺继续说道，“不得不说，程先生不愧为做大事的人，大气又果断。” “当然了，口说无凭，顾经理可能对我说的话还存在着疑问。你不妨先和程先生沟通一下再做决定。不过，我也要提醒你……想和我做这单生意的，远远不止你们联安集团一家，希望你们能速战速决。” 顾宗言挂上了手机，唇边依然挂着一抹冷笑。而此刻，手机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这一次，显示的是三个字，“程宗敏”。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321章 心结 林晓安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屏幕，看似认真工作，实际上是在发呆。突然落在肩膀上的手，把她吓了一跳。 “晓安，你怎么了？”叶雨琪吓得赶紧收回收手，“我刚才叫了你几声都没有反应。” “……没什么，有事吗？”见是叶雨琪，林晓安的心跳才渐渐回复了正常。 “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顾经理呢？”林晓安疑惑道。 “他去了高层开会，看起来会议还没结束。”叶雨琪叹了口气。 “噢……”林晓安应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的。 叶雨琪又说了一些最近的事，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啊？”林晓安摸了摸鼻子，“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不好意思啊，这里太吵了，我没听见。” 叶雨琪有点无语，一起走的就她们两个人，她不是在跟林晓安说话，难道是和空气闲聊吗？ 不过到这里，叶雨琪再怎么迟钝都发现林晓安有点不对劲了，她停下脚步，认真的问，“晓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没有啊……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林晓安试图打哈哈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叶雨琪却没有被她带偏，“开玩笑，你这种夜猫子，什么时候早睡过？！”她想了想，又试探着问，“是不是……又和徐巍吵架了？” 林晓安摇头，刚才脸上仅剩的一点装饰般的笑意，都消失不见了，“没有吵架，只是有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叶雨琪轻声问。 林晓安抬头，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要说出去。” “雨琪……我，怀孕了。” 叶雨琪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种事情她也没有经验。 两人沉默了几秒，还是叶雨琪先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好烦啊！”林晓安捂着脸说，“早知道就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现在……搞出人命了。” 叶雨琪看着她仍然非常平坦的小腹，不禁叹道，“可是拖着也不是办法呀，你早晚还是要面对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林晓安的声音闷闷不乐的。 叶雨琪想了想，“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先跟徐巍说吗？为什么这么犹豫呢？” 林晓安看上去更沮丧了，“我有点害怕。” “害怕？”叶雨琪很惊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晓安居然会说出这两个字？ “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我们两个根本完全没考虑过这回事。就这样贸贸然告诉他，我怕他不知所措。”林晓安边说边露出担忧的目光。 “……如果他真的不接受的话，你又打算怎么样呢？” “不接受？！”林晓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越想越生气，“这都是拜他所赐，他敢不接受？！他不接受，我就宰了他，然后砍成一百零八块丢到海里……” 叶雨琪看着她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呢？” 林晓安的表情又灰暗了下去，“说实话，我不敢告诉他，并不是怕他不承认。相反，他可能会比我更紧张这个孩子。”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叶雨琪不解，“你是觉得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准备婚礼吗？我可以帮忙呀，又或者你们可以先领证，婚礼还是可以补办的……” “……这才是我最担忧的地方，如果我告诉徐巍的话，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然后要马上和我结婚。”林晓安皱眉，“雨琪，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呢？”叶雨琪也懵了，“你不是很喜欢徐巍吗？” “这不是徐巍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林晓安低头，“我对婚姻有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各走各的，谁都可以及时抽身。但是婚姻不一样，结了婚，就相当于把两个人甚至两个家庭绑在一起，一旦分开了，双方会伤亡惨重，我付不起这个代价。” 叶雨琪叹气，“别人结婚都是喜气洋洋的冲着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去的。你却相反，都没迈进教堂，就已经开始想象不存在的悲伤结局。” “也许你会觉得我太消极了，但是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林晓安又说，“一生一世这个词对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遥远到，我根本没办法让自己相信。” 叶雨琪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她突然想起那天林晓安生日聚会上，一直和她纠缠的那位陶先生，以及林晓安的母亲杨曼青的种种举止。 她可以很轻易的说出一番安慰林晓安的话，但是她此刻并不想说。随口说说谁不会？但如果心结能这么容易被打开的话，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压抑和不幸福的人？ 她突然觉得，那天顾宗言对她说的话其实很对，林晓安有自己的路，终归要自己去走的。 两个女人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餐盘里的菜，林晓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徐巍？” 不知道徐巍说了句什么，林晓安匆匆忙忙出去了。 叶雨琪又随意的吃了几口饭，食不知味的。突然，对面坐下了一个人。 叶雨琪抬头看去，愣了愣，“宗言？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要将整个集团里最不喜欢员工食堂的人排个名的话，顾宗言绝对在前三。 “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只好下来找你了。”顾宗言说。 叶雨琪看了一圈员工饭堂，笑着说，“你是有特异功能，能够一眼在人海之中看见我吗？不然为什么员工食堂这么大，你能够这么轻易找到我呢？” “我当然没有特异功能。”顾宗言微微勾起嘴角，“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定可以找到你。” 第322章 骗你一辈子 叶雨琪本来若有所思，有点郁闷的样子，听到顾宗言的话，不由自主的绽放开了笑容。 “笑起来好看多了。”顾宗言道，“刚才在想什么，愁眉不展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晓安……”叶雨琪说到一半。又想起方才答应了要帮林晓安保密的，就马上刹住车，没有说下去。 “林晓安？”顾宗言摇头，“她出过的岔子还少吗？你还能每一样都替她担心？” 叶雨琪仔细想了想，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总是替别人担心，你为什么就不担心一下我呢？”顾宗言叹道。 叶雨琪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可是……不像啊，和往常一样，面容俊朗，双目有神，连发型和衣装都一丝不苟，非常整洁，可以说，马上出道都没有问题！” 顾宗言被她逗笑了，“我不关心能不能出道，我关心的是……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伯父伯母，然后我们尽快去领证。” 叶雨琪一愣，很是惊讶，“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嘛。” “是的，你说需要一些时间，可是现在离你答应我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所以这件事情有定论了吗？” 叶雨琪看着顾宗言一脸认真的神色，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才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我能干什么？” 顾宗言微微一笑，“小蝴蝶，十几个小时，已经足够完成一份重要的项目报告，足够开完一个决定集团生死存亡的会议，当然，也足够完成一个重大的婚礼。而你居然还问我，十几个小时能做些什么？” 叶雨琪：“……”性感男友，每日在线催婚，她该怎么办？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伯父伯母说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先写好稿子？”顾宗言想了想，发出了衷心的提议。 他没有故意压低音量，声音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注意。 “好烦呀你，能不能小声点……”叶雨琪被周围关注的眼光看得羞红了脸，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烦？顾宗言挑眉，这可不是个让他喜欢的字眼。他毫不费力几步的追上叶雨琪，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走，接受到她娇嗔的目光，却光明正大的说，“烦也没有用，我是在帮你治疗你的拖延症。” “谁有拖延症了，明明是你太心急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叶雨琪小声地说，“跟一个急不可耐想让人掏钱的骗子没有区别！” 顾宗言没有否认，用大拇指轻轻摩梭着她光滑的手背，“你也可以这样想，不过我想骗的，是你的一辈子。”他抬起她的手背落下一吻，“至于你的钱，我没有兴趣。但是如果你愿意让我骗的话，我的钱倒是可以任你随意花。” 叶雨琪哼了一声，“花点钱就想买我一辈子吗？” “不止是钱，还有我，可以任你随意地……”说到这里，顾宗言原本清冷的声线带了点暧昧的温度。 “打住，别说了！”叶雨琪急忙打断他的话，“大庭广众的……” 顾宗言想了想又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继续这个话题吗？” 叶雨琪无奈的看着他，“我们能玩一个游戏吗？从现在开始，都别说话，谁先说话谁先输。” “没问题，如果你输了的话，就马上打电话给伯父伯母？”顾宗言说。 “那如果你输了呢？”叶雨琪反问。 “我输了的话……就由我来打电话？” 请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叶雨琪表示心很累，想挣开他的手往前走，谁知道顾宗言紧紧抓住不肯放，怎么甩都甩不掉。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段路，却冷不防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大中午的，你们的兴致真好。”带着调侃和感叹的声音传来，叶雨琪下意识抬头看去，脸上的笑容像被浇了冷水一样，渐渐的冻住了。 顾宗言也稍稍收敛了一下脸色，却没有放开叶雨琪，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程先生。” “怎么，叶小姐一看见我，脸色又垮下去了？”程宗敏目光率先落到叶雨晴身上，叹道，“每次看到我都要变脸，看来我是要好好反省一下了，得做点什么来，让叶小姐改变对我的刻板看法。” “程先生，你说笑了。”叶雨琪敷衍的回答，目光一秒都不想在他身上停留。 “还有你，宗言，今天早上在会议室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高兴，可是明明我告诉你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却一点都笑容都没有。”程宗敏说。 “也许你觉得这是个好消息，”顾宗言声音有点冰冷，“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唉，宗言，”程宗敏缓缓的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了。” “这句话，我应该不是第一次对你说了吧？”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你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我有个会议，下午要外出，希望回来的时候，能够听到你真正的答案，或者说让人满意的答案。” “我不认为自己需要继续考虑，在方才的会议上，我已经给出了我的答案。无论再思考多少次，我的答案，也不会改变。”顾宗言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两人对峙了几秒，空气中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下。 “程先生，司机已经到了。”他身后的许晴轻声提醒。 程宗敏听到这句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离开了。 顾宗言握住叶雨琪的手，说，“我们也走。” 叶雨琪从顾宗言的眼底捕抓到了一起阴影，“发生什么事了？你和程先生看上去都不太愉快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开会的时候，争执了几句而已。”顾宗言轻描淡写的说。 “争执？”叶雨琪从“争执了几句”这几个字眼中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们兄弟俩极其理性，极其有默契，她几乎没听过他们当面起过争执。 “在某件事上，我和他意见相左，并且互相不肯妥协，所以到最后不欢而散。” 叶雨琪一愣。 第323章 矛盾 顾宗言一边说，脑海中一边浮现出早上开会时候的场景。 在他挂掉何顺的电话以后，他大哥的电话就接踵而来。在程宗敏的办公室里，还没等对方开口，顾宗言已经明白了他大哥要说什么。 “我不建议这样做。”顾宗言冷清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程宗敏有几分疑惑，“你如果担心何顺不够可靠的话，我还有别的一些方法。比如……”程宗敏压低声音说，“先问候一下他在家乡的父母。” “我已经调查过了，何顺之所以突然需要这么大一笔钱，不仅仅是见钱眼开，更是为了给他那卧病在床的父亲治病。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不够老实的话……” “程先生，你可能误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宗言抬眼看向他，“我想表达的是，我不赞成这个做法，不赞成这种交易。” “哦？”程宗敏听到这里不禁挑眉，“……不赞成这种交易？这可一点都不像我那聪明的弟弟会说出的话。” “你应该知道，竞争对手那里，也有我们的人。”程宗敏站起来，转身看向落地玻璃外面另一栋高耸的写字楼。 “那边看上去还是这么的富丽堂皇，但是据可靠的消息表明，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他们内里已经开始人心动摇。这个时候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在这座塔上顶上搭上一块倾斜的积木，很快，这座塔就会倒下来。而我们前进的路上就会少一个非常大的阻力。”程宗敏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顾宗言安静的听他说完，脸上还是不为所动。 程宗敏良久没有听到顾宗言的回答，不禁叹息着转过头来看他。顾宗言目光依然平静如水，即使和他对视，也毫无波澜。 “宗言，你知道吗？”程宗敏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以前的理性和锐利。” “开始学会了怜悯，同情，和遵守一些不必要的所谓的规则。”程宗敏取过两个玻璃高脚杯，分别往里面倒上红酒。 “说得好听，就是更富有人情味。可是在商场上，这就是妇人之仁。”程宗敏放下红酒瓶，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宗言，“来，这是产自你最喜欢的酒庄的，我们一边喝一边聊。” 顾宗言看了那杯红酒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来。 程宗敏皱眉，然后收回手，叹息着说，“你果然变了，现在是连酒都不碰了吗？” “看来，那位叶小姐对你的影响真的很深。”程宗敏呷了一口红酒，“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身上的弱点越来越多。” “我并没有变，”顾宗言回答道，“变的是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为了保持头脑清醒，永远都不要在办公室里喝酒。而今天，你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不仅在喝酒方面，还有处事方式。” 程宗敏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冷笑着说，“那就当我以前说过的话都是错的，从现在开始，我要修正这一切。” “你认真想一想，虽然我之前再三禁止，这办公室里禁止喝酒，但是这栋楼里有多少人在阳奉阴为？” “我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竞争，可显然，我们的竞争对手并不这么想。这种商业机密的交易，不就是他们先开的头吗？” “我曾经也想过，多留一些慈悲怜悯之心。可是你看看，林晓礼做了什么事？你想要对人客气，礼让三分，那些人却只会更蹬鼻子上脸。” “从前我和你一样，对我们家老头子说的话不以为然。可是你看看外面这一片土地，”程宗敏抬手指向落地玻璃窗外的风景，“想要屹立在这里不倒，就要够狠。想要成为最强的存在，有时候也必须不择手段。” “只有成为金字塔尖上的最强者，才不会轻易的倒下。” 顾宗言将目光收回来，转身往门口走去，“程先生，你喝多了，趁中午好好休息一下。” 程宗敏靠在办公椅上，对着顾宗言的背影缓缓道，“……怎么，现在竟然连你也不想听我说话？” “不是。”顾宗言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等你清醒一点，我们再谈工作上的事。” …… “宗言？”叶雨琪提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电梯到了，我们走吧。” “嗯。”顾宗言收回了神思，和叶雨琪一起进了电梯，将眼底复杂的神情全都掩盖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面。 另一边，半个小时前。 看着顾宗言的背影离开，良久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许晴有点担忧地推开门，却见程宗敏正低头看着办公桌上的酒杯，默然不语，连她走进来都没有反应。 “程先生，半个小时后您还有一个饭局，现在需要休息一下吗？”许晴犹豫了下还是出言提醒，“你看上去有点醉了。” 她走上去想要帮忙收拾下桌面，程宗敏却按着她的手，“不必了，就这样吧。” 许晴愣了愣，终于还是收回了手。 “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憔悴？”程宗敏突然问。 “……看上去是有一点累。”许晴实话实说。 “是不是连你也觉得，这件事我做得很过分？”程宗敏揉揉眉心问。 这是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许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程宗敏追问。 “我只是觉得有点惊讶，因为，”许晴轻声的说，“你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决定，更加不会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再询问我的意见。” “是吗？”程宗敏叹道，“所以在你眼中，我也是个独断专横，不讲道理的人？” “怎么会呢？您多虑了。”许晴四平八稳的回答。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连我亲生弟弟都是这么想的，你有同样的想法，一点都不稀奇。” 许晴嗅着空气中浓浓的酒味，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陌生。 “对了，我明天下午有什么日程安排？”程宗敏问。 这是许晴回答的最多的问题，她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给出答案，“明天下午2点要去项目参观，四点半有个会议……” “全部帮我取消掉。”程宗敏淡淡地说。 “取消掉？”许晴很惊讶，“这两个行程都比较重要，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说取消掉就取消掉，不必再问。”程宗敏的声音有点低沉，“我明天下午有重要的事情，不回来办公室。有任何情况你尽量安排一下，实在不能解决的就留到我后天回来再说。” 许晴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然而在不经意的看到桌面上挂历后，她吞下了原本想说的话，顺从的说，“好的，我知道了。” 第324章 不醉 程宗敏一向是个时间观念非常强的人，他的办公室里挂钟以及台历都要在显眼的地方。 许晴一低头就看到，台历上明天的日期，被用红色笔画了一个圈。她忽然记起，在她来到程宗敏身边之后，每年的这个日期，程宗敏都会消失半天或者一天。在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无法找到他，包括被所有人认为有特权的自己。 而到底这一天是什么日子，程宗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自己更是从来都不会提及。 许晴甚至会觉得，程宗敏的生活就像是已经被精准计算好的火车轨道，一路不回头的沿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进，从来都稳稳当当的不会脱轨，除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怎么，你的样子看上去是有话想要问我？”程宗敏看着许晴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每年的这一天，我都做干了什么？” 程宗敏一边说，一边拿起红酒瓶子想要倒酒，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便皱眉把瓶子丢到一边。 这个问题同样让许晴感到惊讶，明明一直都那么讳莫如深，现在他居然主动提起了？ 程宗敏淡淡一笑，说，“帮我去买几瓶酒来，我就告诉你。” 许晴看他这副样子，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掂量了一下，最后还是说，“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我也必须得提醒您，你一会儿还有很重要的工作安排，还是少喝点为好。”……毕竟还没进合作对象的门，就满身酒气醉醺醺的，着实是失礼的举动。 “你是怕我喝醉了，一会谈不了事情吗？”程宗敏罕见的耐心说，“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会不会喝醉，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们程家的基因没什么特别，就是在喝酒这方面胜过不少人。我和我的弟弟都可谓是，千杯不醉。”程宗敏抬眼看着许晴，脸上看似有微醺之意，目光却清醒的很。 “没有酒能让我喝醉，除非是……我自己想要醉。” 许晴当然知道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但是今天的程宗敏气质和举动都有点不同寻常，她也不敢贸然的下定论，他到底有没有醉意。 见许晴站在原地不动，程宗敏失笑，又摇头说，“算了，不勉强你了。提醒我本来也是你的职责，你不过是按本分做事而已。行了，你先出去。”程宗敏靠在办公椅上，用手臂挡住双眼，“我在这里休息片刻，到时间了你提醒我。” “好的。”许晴立刻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替程宗敏掩上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不在焉的整理着一会儿需要的工作文件。脑海中依然盘旋着方才程宗敏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每年的这一天，我都做干了什么？” 是的，她很想知道，她非常想知道！ 许晴心里有种直觉，也许只有当她知道了那个答案之后，她才算是真正的了解程宗敏。想到这里她不禁叹息，如果她刚才答应程宗敏的请求，他和她，是不是终于能够更靠近一些？ 她纠结了半个小时，准时敲门叫醒程宗敏。然而休息过后的程宗敏似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方才的慵懒和肆意全部都收敛了起来，又再呈现出往常的高傲和锐气。像是一个已经装备完毕，准备上战场的将军，浑身的气质再没有一丝裂痕，让她无法开口再提刚才的事。 “走吧，”程宗敏回头看了一眼许晴，微不可见的皱眉，“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许晴答应了一声，马上跟上，嘴里却有几分苦涩。 另一边。 林晓安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颗心砰砰乱跳。 “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徐巍的声音带着风雨欲来的感觉，“现在出来一下可以吗？” 林晓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你今天早上不是有讲座要出外吗？” “讲座提前结束了。”徐巍回答，声音有点低沉。 “为，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说呢？”徐巍顿了顿，“你马上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林晓安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整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心里非常忐忑，听他的语气，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但是明明她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 林晓安磨磨蹭蹭地走出联安集团大楼，果然看到徐巍的车停在不远处。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的走过去。 “晓安？” 然而，在离他的车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个意外又惊喜的男声响起。 林晓安下意识的往旁边看，愣了一愣，“陶然？” “嗯，是我。”陶然下了车，快步的向她走来，“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林晓安刚才丢失了一半的三魂七魄瞬间归位，看着陶然的笑容，她的目光却透露出冷漠，“确实是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只是恰好路过……”陶然的脸色有点僵硬。 “哦，刚好路过？a市的路千万条，你怎么偏绕到这边来了？”林晓安质问。 “我，我……”陶然，“我”了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别说了，你走吧。大中午的都能遇到你，算我时运不济。”林晓安挥挥手，打算绕开他往前走。 陶然一急，马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以安……” “请你放手，这里没有人叫以安，杨以安已经死了很久了。”林晓安毫不留情的说。 “陶然？”两人争执的声音让徐巍也下了车。 陶然一看到徐巍，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徐巍边说边掰开陶然的手，将林晓安拉到自己身后，“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与你无关！”陶然想都不想马上反击。 “你说的对，与我无关。”徐巍说着握紧林晓安的手，“我们先走，你自便吧。” “站住！”陶然再次伸手去拉林晓安。 林晓安连忙躲避，却不小心撞到路人，对方的包包正好碰到了她的小腹。虽然只是轻轻地擦过，但林晓安还是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伸手护住肚子，再次站稳之后并没有不适感，她才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动作已全部被两个男人看在眼里，两人皆马上皱眉，眼里是迥然不同的神色。 陶然神色怔忪，“以……晓安，你……”他的话语支离破碎，仿佛变成了失忆症患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非常吃力。 徐巍则是又担心又责怪，一把把她抱起来，“有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林晓安摇头，“没事，只是碰了碰，哪里有那么夸张。” 陶然看着这幅情景，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局外人，不禁更加黯然。 第325章 陪伴最重要 徐巍不由分说的把林晓安塞到车里，不管她的抗拒启动车子。至于身后陶然绝望和沮丧的目光，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晓安看着车窗外不停流逝的风景，觉得非常郁闷，“这大中午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下午我还要上班呢！” “去民政局。”徐巍一踩油门，车子飞速的向前。 “你脑子有病吧？！”林晓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有病？”徐巍毫不留情的怼她，“现在是谁有病？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林晓安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平息了下来。 “什，什么事……” “你还装疯卖傻是吧？” 林晓安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1次丢掉验孕棒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直到后来看到你去医院，我马上就确定了。”徐巍回答。 林晓安双目睁圆，“我明明把验孕棒跟其他垃圾混在一起丢的，你怎么会……” 徐巍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说，“这还不够奇怪吗？以你的性子，平常什么家务都不做，更别说丢垃圾了。” “况且……你好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某位亲戚了。” 林晓安深深的被他打败了，“徐先生，你怎么不去做侦探呢！”连她大姨妈什么时候来，有没有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林晓安先开口，“唉，别闹了，送我回公司吧。” “不回。”徐巍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件事不整出个结果来，他是不会放弃的。对他来说，对待这个预料之外的孩子，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结婚，虽然，他明显的感觉到到林晓安有别的想法，但是事以至此，也由不得她了。 “现在去民政局干什么？人家中午不用休息啊？！” “那就在门外等着，一开门我们马上进去。” “进去有什么用啊？我浑身上下除了手机跟员工卡什么都没有，你是想要我用员工卡跟你登记结婚吗？”林晓安没好气的说。 徐巍愣了愣，没有说话，把车停到了路边，车子里弥漫着一阵沉默的味道。 “对不起，晓安，今天是我太冲动了。”徐巍道，“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或者说，从有这个猜测的第1天时，他就不能理智的思考了。以至于今天早上做讲座的时候，他也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思考着孩子跟结婚的问题，只想赶紧结束，然后回来。 本来这件事情已经够费脑细胞的了，谁知道居然还在联安集团门口遇到陶然。 林晓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陶然那家伙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今天不过是偶然遇到他而已。对我来说，看见他的感觉跟撞鬼没什么区别。” 徐巍安静的听她说完，却是叹了口气又问，“晓安，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如果不是为了陶然，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和我结婚？” 林晓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思考了很久，又斟酌着词语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 “况且我觉得着……”她轻声的试探着说，“其实有了孩子，也不一定要领证结婚吧？” 徐巍听了马上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真的彼此相爱的话，无论领不领那个证，摆不摆一场豪华的婚礼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会在一起的嘛！” “我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们一起抚养他长大，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呀！” 徐巍沉默了下去。 “呃，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晓安疑惑的问。 “晓安，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徐巍沉声道。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不是嫌我不够有钱，所以不肯跟我领证？”徐巍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有这个担忧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做财产公证。我想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 林晓安整理了一下头发，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会呢？” 实不相瞒，其实她也挺穷的，虽然说是林家的千金，但是林家除了给她一套房子，一辆车，和每个月一点零花钱以外，林家那万贯的家财跟她屁关系都没有。加上她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完全没有预算，每个月不负债已经偷笑了。 虽然说徐巍是跟她住在一起，但其实她有的，徐巍都有，而且几乎所有家里的开销，都是徐巍承担的。她怎么好意思嫌弃徐巍呢？ “如果不是因为钱，那是什么原因呢？”徐巍追问。 林晓安看着路边喷泉上闪烁的阳光，以及在喷泉旁边嬉笑打闹的小孩子，眼中浮现出明明灭灭的光芒，“其实你也知道，我从小的经历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住过的地方有很多，就连所谓的父亲也有好几个。” “我跟杨曼青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在进入林家之前，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结婚两个字。” “我曾经当然也憧憬过婚姻，但是这种幻想在很早的时候已经破灭了。”这句话林晓安点到即止，但是徐巍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当年和陶然是好朋友，陶然和林晓安的事，他也一清二楚。 “其实对我来说，那本证书真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结婚，而是陪伴。”林晓安看向徐巍，眼里反射着细细碎碎的阳光，“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个考验，就算没有那本证书，也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你能做到吗？” 徐巍觉得林晓安真是很狡滑，这个问题无论他回答是与否，都不会指向他想要走的那条路。 “你真的很自私，知道吗？”徐巍叹道。 “我知道，”林晓安抬手轻轻拂过他的脸，“而且我清楚，我这份自私不过是仗着你爱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我而去，那这一切都不成立了。因为我的骄傲放纵，都是你惯的。” “回去吧，”林晓安笑了，“我旷工是要扣钱的。” 徐巍无言以对，是的，她敢这样有恃无恐，说到底都是他的纵容。 可是偏偏，他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纵容。面对林晓安这个女人，他能做的也只有认命。 想到这里，他发动了车子，调头。 徐巍没有说话，但是林晓安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他了，瞬间心情大好，就差哼一首小曲表达自己的愉悦。 徐巍看到镜子里林晓安嘴边灿烂的笑容，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第326章 一瓶雪 然而，林晓安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她正考虑要不要哼一首小曲儿，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杨曼青三个字。 她嘴边的笑容瞬间变淡了一些，想也不想抬手把电话挂掉。 徐巍也看到了她的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劝道，“晓安，别这样，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 林晓安没有回答，电话响多少次她就挂断多少次。 电话最终不再响了，却收到了一条短信：“林晓安，你这死丫头！今晚给我滚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林晓安冷哼一声，直接把短信删除。 “你不必再替她说好话了，正是因为她是我母亲，我对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更加无法释怀。”林晓安平静地对徐巍说，“也许我和她彼此不相见，就是生命中最祥和的日子。” 下午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林晓安冲进了办公室，成功打上了卡。 叶雨琪看她这个百米冲刺的架势，不禁出了身冷汗，连忙扶着她说，“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大大咧咧的习惯得改一改了。” “没事没事，刚才出去的时候还被人撞了一下呢，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林晓安不以为然的说。 “还撞了一下？！”叶雨琪抖了抖，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中午是不是跟徐巍谈过了？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就按我的想法去做。”林晓安喜气洋洋的说。 叶雨琪摇头，也亏得徐巍是个好脾气的，才能这么迁就林晓安，不过见林晓安这么开心，叶雨琪的心也放下来了。 在忙碌之中，一个下午飞逝而去。夜幕渐渐的拉下来，叶雨琪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来查看消息。 里面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些未读信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林晓晨。 叶雨琪点开信息。 “叶雨琪，接电话。” “……你现在是在报复我不接你电话吗？” “我不接你电话是有原因的，当然不是因为我在飞机上。” “我知道你打电话给我想要说什么。” “答应我，不要这么果断的拒绝。毕竟人有10个手指头，谁规定只能戴一个戒指？” “我给你寄了点土特产，你记得查收。” “哦，对了，为了防止被顾宗言扔掉，我是匿名寄到公司的，应该也快到了，你要积极跟前台小姐姐询问包裹情况哦。” 叶雨琪：“……”她能抽死这个人吗？ 就在此时，叶雨琪桌面上的座机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前台小姐姐的声音，“叶小姐，有你的包裹。” 叶雨琪道了谢，接过包裹，拿在手里掂了，觉得颇有些分量，心里狐疑，林晓晨这货到底给她寄了什么东西？ 她拿到角落里，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个印着英文的精致的玻璃瓶，瓶子里盛着……大半瓶清澈透明的水。 她拧开瓶盖嗅了一下，发现这东西不仅无色还无味，嗯，货真价实的，无添加的水。 叶雨琪真想掰开林晓晨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也是这种液体。这么隆重的，特意大老远的给她寄来一瓶水？ 她盯了瓶子老半天，终于忍不住给林晓晨回了个消息，“……这就是你所说的土特产？这是当地的山泉水吗？” 消息一发送出去，林晓晨几乎是秒回，“山泉水？？？唉，果然都融化了。” “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当地的山泉水几乎都是这座山的积雪融水。” 说着，林晓晨发送了一张图片，叶雨琪点开一看，只见满目苍翠和碧蓝色的湖水。照片的上方是连绵不断的雪山，雄伟又静谧。 然后，她又收到另一张图片。图片中是一个玻璃瓶子，和她现在手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瓶子里装的不是透明的水，而是洁白的雪。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雪吗？这里的雪真的很漂亮，我就收集了一些给你寄过去。” “可是……看来效果有点遗憾。” “毕竟我还在北半球，这里也是夏天，要看到雪也只有到雪山上了。” “读书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想找一个靠近雪山和湖水的地方，建一座小木屋，过着像瓦尔登湖作者一样与世无争的生活吗？这里虽然不是瓦尔登湖，但是也很漂亮，看起来是不是很符合你的理想？” “你要不要试试来这里定居？这里气候不错，环境不错，当地的民风也很淳朴。你要是英文不够好的话，我现在英文不错，可以在这里陪你的，哈哈。” 叶雨琪看着他的消息，一条一条的刷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林晓晨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要取“yuki”这个英文名。 她就很坦诚的说，因为自己喜欢雪，还表达了自己对雪山和大湖的向往之情，顺便赞扬了瓦尔登湖式的生活。 想不到，林晓晨听了之后哈哈大笑，“雪的英文是snow吧，英文里面哪有yuki这个单词？我英语这么差都知道，你居然不知道？！还有瓦尔登湖是什么鬼？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住，哪天雪崩了，被埋在地里都没人知道！” 叶雨琪真想捶爆他的狗头，“yuki是雪的日语罗马音，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无知！” “还有攻击我可以，但不能攻击我的理想，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俗气吗？”叶雨琪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俗气，你高雅，不吃人间烟火。不过，说得这么好听，你有见过雪吗？” “……” “看你这副表情就是没有见过了？你连会下雪的地方都没去过，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冰天雪地的环境？” “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这只是一种浪漫的情怀，好不好？”叶雨琪挥挥手不想跟他继续讨论，“我也是傻子，为什么要再跟一个只会泡妞抽烟喝酒和飙车的纨绔子弟来讨论这个话题。” 林晓晨却没有因为她吐槽自己而生气，反而说，“纨绔子弟虽然不能理解你的浪漫情怀，但是有钱有闲可以去旅行！” “放心，虽然我不喜欢去冰天雪地的地方找罪受，但是如果我见到雪的话，肯定带一瓶回来，让你见识见识。” “……” 突然鲜活起来的往事，不禁让叶雨琪笑出了声，想不到年轻时候她随口说说的话，那个纨绔子弟居然记住了，还真的践行自己的诺言，给她捎来一瓶雪。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林晓晨继续发来消息，“你该不会是因为雪融了生气吧？拜托，这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bytheway，虽然融化了，但是你可以当山泉水尝一尝，应该挺好喝的……” “……” 第327章 远方朋友的花瓶？ 新鲜感过去以后，叶雨琪看着这个瓶子犯了难，虽然作为礼物不是很如意，但好歹是林晓晨的一番心意，随手乱丢不大好，但是带回去，被顾宗言看到的话……那是地狱吧。 叶雨琪正犹豫，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在发什么呆，小蝴蝶？” 叶雨琪被吓了一跳，莫名有点心虚，“没，没什么。” 顾宗言低头，目光落在玻璃瓶子上，顿时挑眉，“这是一瓶矿泉水？” “是，是的……” “哦？”顾宗言来了兴趣，“国外牌子的矿泉水？不过我似乎一直没看到国内有卖这个牌子。” 叶雨琪这才低头仔细的研究了下玻璃瓶上的英文字母，果然……是一个精致的，矿泉水瓶子。 “哪里来的？”顾宗言抛出了一个锐利的问题。 “别人送的。”叶雨琪寻思着怎么样说才会让顾宗言感觉好一些。 “这个别人……是林晓晨吧？”顾宗言毫不犹豫的揭穿她。 真是会心一击。 “……是的，”叶雨琪很是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留学的时候去过很多国家，生产这种水的地方我也去过。”顾宗言淡淡地说，“林晓晨最近不是在出差吗？出差地离那里不远。” 叶雨琪对他真是大写的服气。 “怎么，你对这种矿泉水很感兴趣？” “呃……其实，这是，雪水……”叶雨琪艰难地说。 “哦，雪吗？”顾宗言若有所思的说，“你确实是喜欢雪的，他记得倒是清楚。” 顾宗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段非常普通的描述。 但是叶雨琪知道，每当顾宗言表情面瘫，语气高冷地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他心里有了明确的盘算。 “要不……我现在就把瓶子拿到他办公室，算是还给他？”叶雨琪想破头皮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这么有心，大老远的给你寄来一瓶雪，你就这样还回去，不是很好吧？” 叶雨琪观察了他的脸色，瑟缩了一下，“那请问，领导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那个地方除了盛产山泉水以外，还盛产鲜花，据说那里的水土能培养出最美的花。”顾宗言缓缓地说着，伸手拿起那个瓶子，仔细的端详，“而且瓶子设计如此精致，用作花瓶也算不错。” “怎么，不舍得这个瓶子吗？”顾宗言抬眼问。 “不不不……”叶雨琪缩回了自己的手。 “嗯，那我明天就订些鲜花，充分的利用这瓶来自远方的雪水。”顾宗言缓缓的现出一丝微笑，“等林晓晨出差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宗言的目光流露出一种类似温和的光芒，但是在叶雨琪看来，他仿佛是在说：“没有让你直接扔掉情敌的礼物，我大不大方，你感不感动？” 叶雨琪回了他一个笑容，不敢动，不敢动…… 当晚，林晓晨闲着无事刷社交软件的时候，发现软件上平时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顾宗言发了一条动态。 他好奇的点开放大一看，图片里的东西一点都不陌生。顾宗言还配了一段文字解说，“谢谢远方朋友赠送的花瓶。” 林晓晨呼吸一窒，顿时脸色有点狰狞。 花瓶？？？ 很好！非常好！ 他几乎要为这个顾宗言开发出来的了不起的用途而鼓掌了。 正在他对着那条动态咬牙切齿的时候，林晓安发来了消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要当舅舅喽！” “坏消息是，林家已经知道这件事，貌似已经翻天了，我的手机都要被杨曼青打爆了……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站在我这边哦！” 这个更劲爆的消息让他马上心肌梗塞，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骂林晓安还是徐巍，抑或是林家的那帮人。 林晓晨放下手机，觉得自己需要吃救心丸。 就在林晓晨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社交软件又提示来了新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却是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人。 “晓晨哥，听说你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林晓晨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回道，“估计一周之后吧，怎么了？想我了吗？雨欣妹妹。” “是呀，我真的好想你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王雨欣飞快地回复。 “你知道吗？晓晨哥，你不在这段时间，这边可热闹了。”隔着手机，林晓晨仿佛都听到王雨欣那悠哉悠哉的笑声。 “你还记得李洁吗？就是你大哥的女朋友，哦，不，现在是前任女朋友了。”王雨欣笑了一声又继续说，“搞了件大事，据说是想要陷害宗言哥，但是被宗言哥识破了，将计就计，在宗敏哥和晓礼哥面前揭露了她的阴谋，然后她和沈家的那个私生子，被一起赶出联安集团了。” “而且，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据说，那个女人居然在宗敏哥面前，指控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你的大哥授意的。” “当然，宗敏哥没有相信她的片面之词，但是貌似这件事，在两位大哥心中都种下心结了。而且据说董事会现在对你大哥非常不满呢！” 林晓晨听到这里只想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怎么可能会没听说过。虽然出糗的是他的大哥，但他真是一点都不反感程宗敏甚至顾宗言的做法。 相反，他倒还想感谢这两位给林晓礼上了一课。他的这位大哥，满心都是对自己的不满，自从上次自己游说高层成功，推动那个十分重要的项目并且带来不少盈利之后，林晓礼对他的客气程度可谓每况愈下，而对他的冷嘲热讽却是更加频繁。 林晓礼，你那么不可一世，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最后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想到这里，林晓晨露出无声的笑容，手里却发出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包，“唉，真是惭愧，让你见笑了。” “不过……雨欣妹妹，你怎么这么关注联安集团的事呢？” “因为……”王雨欣边笑边回复，“联安集团即将是我的东家，我怎么能不关注呢？” 林晓晨挑眉，“雨欣妹妹，过点悠闲日子不好吗？为什么要进来趟这一滩混水呢？” “唉，晓晨哥，你都不知道，国内的就业形势有多么严峻。”王雨欣叹道，“我刚刚毕业回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到集团里混口饭吃咯！” “雨欣妹妹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只要王阿姨或者谢叔叔开口，你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林晓晨哪里会相信她的说辞。 “可是，我觉得联安集团很有趣嘛！而且……到这边工作，每天都能见到宗言哥和晓晨哥了，想想都觉得好高兴啊！” 林晓晨叹了一声，心情有点复杂。 现在集团里面，光林晓礼和程宗敏那些明枪暗战都够拍一个80集电视剧了，还有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再加上自己和顾宗言，联安集团的水已经比黄河水还要深还要浑浊。 现在可好，就连一直低调的王家也要掺和进来了。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王雨欣追问。 “当然高兴，”林晓晨回复，“欢迎你哦……” 和自己一样，唯恐天下不乱的王雨欣。 第328章 海边 程宗敏驱车在马路上飞驰。 a市是个临海城市，不多时他便到达了海边。夏日午后的阳光炙热又灿烂，海面风平浪静，深蓝色的海水反射着粼粼的光芒。 他把车停在路边，独自缓缓的走在海岸边。这时候海边没有多少游客，海浪拍在岩石上的声音清晰又孤独。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打开了一瓶酒，独自一人无言的喝了起来。 偶尔有人经过，都忍不住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把身上高定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到一边，任由思绪随着这浪潮来来回回，直到夕阳西下，天海之间的光芒都慢慢地变暗，才丢掉手中的酒瓶，慢慢的走进海水中去。 冰凉的海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他却并不在意，依然继续往前行。 也许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眼前的世界有一点模糊。这海滩上细石很多，他走的有点踉踉跄跄，一不小心摔倒在了海水中。 程宗敏挣扎着爬起来，白衬衫已经全部被水打湿。他明明水性很好，却还是被呛到。 海水毁掉了他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和套装，也洗去了他脸上的高傲和冷意。他坐在浅滩上，浑然不在意海水将他的裤腿反复的打湿。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集团高层的精英模样，反倒更像是满目茫然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那雕刻般的五官的身材，即使在入夜的昏暗光线里，也还是能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独身在海边喝闷酒，不觉得无聊吗？”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反正都是一个人，我们来做伴怎么样？” 程宗敏抬眼一看，见是陌生女子，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女子撩起在风中飘逸的沙滩裙，丝毫不客气的在程宗敏旁边坐下。 “看上去像是有故事的人，我有这个荣幸能听到你的故事吗？”女子问。 “随意打探别人的故事，这不是个好习惯。”程宗敏淡淡的回答。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女子扶着额角，“看到有故事感的人总是忍不住去了解，特别是有故事感还长得好看的人。” “职业病？”程宗敏挑眉，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孤独，在这个时刻有人能说上几句话，好像也不是让他特别抗拒。 “嗯，我以前是记者，现在是专栏作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各种地方闲逛，跟各种人搭讪。” “记者？”程宗敏握着酒瓶的手，莫名的紧了一紧。 “怎么，你对这个职业有看法？” “没有……”程宗敏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我有一位很久不见的朋友，也是一名记者。” “哦？”女子顺着他的话问，“看样子应该不是普通朋友吧？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程宗敏安静了几秒，抬手指了指海平线的方向，“那边。” “海的另一边？” “我不知道，”他又抬头喝了一口酒，“也许在海的另一边，也许在这海洋里……” 女子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你还想念她吗？” 程宗敏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透露了一切。 “借你的酒一用。”女子说着，拿起酒瓶，将酒液倒进海里，“你的酒这么好，应该让你那久未谋面的朋友也尝尝的。也让我的某位朋友沾沾光。” 程宗敏看着那瓶名贵的洋酒全数被倒进海，倒也没有反对，“你也……” “嗯，跟你一样，来看望故人。”女子叹道，“也不知道，该说想要看望，还是想要偶遇……总是觉得，有些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消失的人，始终有一天会再回来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 程宗敏无可否认。如果不是因为心底呢，若隐若现的一丝执念，他又为什么每年今日都准时出现在这里？ “真难过啊。”女子又说，“得知又损失了一位同行，虽然素未谋面，但是我知道你的朋友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 “你怎么知道？”程宗敏问。 “因为我做过这个职业，就是因为不够勇敢，我才选择退出的。我很佩服他们，舍身忘我地，只为追求两个字，真相。” “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却不喜欢在大海边逗留。”女子站起来，走向海水更深处，“海纳百川，看似宽广包容，实际上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我们看不见的人和事。有多少人在光明中欢笑，就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沉默，我们也永远无法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程宗敏听完她的话，眼中越发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子将就酒瓶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说，“酒喝完了就赶紧回去吧，其实你也知道，无论在这里吹多久的冷风，也不会再见到那一个人。” “你看这来来去去的，其实不是海浪，而只是你的心魔而已。”女子低头看着程宗敏放在不远处，正在震动的手机，“毕竟生活还要继续的，不是吗？” 看着女子走远，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归于寂静。程宗敏躺卧在沙滩上，看着天上朦胧的月亮。 酒精带来的睡意，以及海水涌动，如同安眠曲一般的节奏，让他无法抗拒的闭上了双眼。 他也知道，那个人是不可能踏月而来的，但是如果是在梦中，是不是就可以再见她一面呢？ 黑暗和困倦袭来，他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许晴看着自己的电话被程宗敏三番四次的挂断，又想起今天中午程宗敏出门时心不在焉，恍如梦游的状态，不禁更加担心。 幸好程宗敏有随身带着工作用的手机，手机里有gps，自己能够由此去追踪程宗敏所在的地点。 然而根据导航，车窗外，两边的风景越来越偏僻和荒凉，许晴越踩油门心越急，在马路边发现空无一人的程宗敏的车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皱上眉头。 她下了车，顺着梯级下到海滩上。 此时夜色已深，别说人影，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她只好打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去找程宗敏。 第329章 回忆 程宗敏感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在黑暗中不禁的往下坠。他不知道那黑暗的尽头是什么，只是感觉到时间似乎在这个空间里静止了。久违的声音在耳边掠过，他缓缓睁开双眼，终于见到了，被他刻意遗忘在黑暗中已久的那个人。 …… 黑夜中，草丛的背后。 “谢谢你救了我。”女孩子一边喘气，一边愉快的向他道谢。 “你是不要命了吗？居然做这种事？”程宗敏皱眉。 “没办法，不仅而走险又怎么能获得真相，古人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女孩子一边说，一边仔细的检查自己的摄像机，“幸好没有摔坏。” “真相？”程宗敏不能理解，“这所谓的真相，和你有关系吗？值得你连性命都不顾？” “可以说，这和我没有关系。但也可以说，这和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关系。真相无处不在，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女孩子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的使命就是，要把人们不知道的事情挖掘出来。” 程宗敏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人为名为利不断的隐藏真相，彼此打得头破血流，而真相对他们来说是最不必要，最麻烦的东西。因为谁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谁就掌握了真相。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这种近乎天真的论调。 他叹了一口气说，“姚伊人，这就是你不惜逃课，放弃奖学金资格，拒绝留学保送名额，都要做的事情？”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作为绩点年级排名前三，以及学生会副会长，你的前途本来无可限量，就这么放弃，不觉得可惜吗？”程宗敏叹道。 “唔……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都是荣誉和光环……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渐渐变成了负累。”姚伊人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缓缓道，“那样的我是所有人都期待的我，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我。” “我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对于父母说的话言听计从，他们想要我考100分，我就好好读书。他们想要我乖巧听话，我就隐藏起脾气，笑脸迎人。” “我要读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未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在他们眼中早已经规划好了，没有我能够说话的余地。” “可是仔细想想，这样顺着轨道前进的生活，仿佛在看每一年都在重播的电视，闭上眼睛都能背出下一句台词，说的好听是平静无波，实际上是一潭死水。” “这样的生活半死不活的，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差别。”姚可人完这句话却从程宗敏的眼中捕捉到茫然的神色。 她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程宗敏，原来像你这样万年的冰山面瘫，永远都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程宗敏愣了一下，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尝试着转移话题，“所以选择法律这个专业也是你父母的意思？” “这倒不是，”姚可人摇头，“他们想要我去读师范学院，或者选些财会类的专业，今后也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然而在截止的最后一刻，我偷偷的修改了志愿和专业，那时候我立志想要成为一名律师。他们知道以后，气得差点把我扫地出门，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孩子就应该温柔顺从，贤良淑德，像律师这种职业并不适合女孩子。”说到这里，她无奈的笑了。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准备职业考试或者出国深造，为什么要就此放弃？”程宗敏淡淡地说。 “因为……我渐渐的发现，成为律师并不真的代表正义和真相。”她叹气，“法律是一个很好的武器，只可惜能熟练运用这个武器，并非都是好人。” “我不想成为说违心话，埋葬真相的人。”她说着，慢慢地靠近他，看进他的双眼，“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人很傻？” 月色之下，女孩子侧脸线条柔美，双眼如同月光般明亮，不知道为什么么，让他有点移不开目光。 “嗯。”他的回答简单直白。 “啧啧，你就不能稍微隐藏一下你的嫌弃，说的婉转一些吗？” “你不是说你想要知道真相吗？那应该不想听我说谎吧？”程宗敏回答。 女孩子笑着摇头，“你这么说好像也对……程宗敏，我突然发现，其实你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无趣嘛。” “哦？”程宗敏当然是知道班里甚至年级里对自己的评价，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他是一个极其理性目标明确的人，和目标无关的东西，他从来都不关心。 但是现在……貌似出现了一些在他预料之外的，有点难控制的东西。 比如，这一刻有点过快的心跳频率…… 他看着她慢慢地靠近，直到能看清她棕色的眸子自己的影子，心中无法抑制的浮现出一种叫做期待的情绪。 她的声音轻轻的，如同小爪子一样撩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长得很好看？” 程宗敏微微一笑，“当然有，但是敢靠我这么近说这句话的，你是第一个。” 他的脸看上去依然平静，但是没有人能看到，他内心开始缓缓涌动的潮水。 女孩子抿起嘴角，“第一个……所以，这是我的荣幸？” “不，”程宗敏听到自己说，“是我的荣幸。” 女孩子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看不出来啊，程宗敏，看上去高冷禁欲的，原来也是个撩妹高手，经验应该很丰富吧？平时那副严肃的样子莫不是装的吧？” 她说着，抬手从程宗敏肩膀上拈起一片粉嫩的花瓣，放在他手心里，调侃着说，“看看，连这棵树都知道你喜欢拈花惹草。高手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好像失误了。” 女孩子笑说着，又开始重新摆弄她的摄像机。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开，程宗敏低头看着手心的花瓣，感觉到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你说得对，我今天失误了，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程宗敏叹道。 “什么错误……”她没能说完后面的话。 因为，那尽数被他的唇吞没。 第330章 隔绝的记忆 之后的日子，程宗敏觉得自己病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在做什么，身在何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 闭眼是她，睁眼也是她，整个人像喝了酒一样飘飘然，甚至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都会经常拿起笔却忘记自己要写什么。 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独来独往，却直到现在，才开始觉得这是一种孤独。 而这种孤独只有看到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被治愈。 但是在姚伊人心里，为了自己所追求的真相去冒险，似乎远比安安静静地呆在他身边要有趣，这让他很懊恼。 “你就不能稍微停下一会儿吗？”他终于忍不住对她说，带着连他自己都不察觉的恳求。 “我……”姚伊人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挂上电话那刻，她眼中又再闪烁那种兴奋，却让他失望的目光。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目光时，他就知道，她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那年他顺应父亲的期望，准备出国留学，离开的前一天，他给她发了条消息，然而，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我明天要飞，下午三点的航班，能来送我吗？” 害怕信息发送失败，他重复发了好几遍，但全部如石沉大海。 直到他的航班离开机场飞往天空，他都只身一人，仿佛又回到以前那段特别孤独的时光里。 航班延误，直到夜幕降临才起飞。 飞机上，他戴上眼罩，听着周围喧嚣的声音都逐渐沉静，自己也陷入黑暗，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仔细的回想着之前点点滴滴的时光，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已久，在幻想水源的旅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上这种奇怪的感觉名为爱情。这东西像一张奇怪的带有粘性的网，会拉住失足者越陷越深。而他就像一只不小心被捕获，却又心甘情愿放弃挣扎的猎物。 而她，却像是一个带着兴趣来观察他的局外人，会注视他，触碰他，却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投入全部的感情。 也许自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段和周围略略不同的风景，她也许会为之稍稍放慢脚步，却不会永远停留。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如此卑微呢？他是程宗敏，不会为目标以外的东西而分心的人！ 他想了很久，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然而，在下飞机的一瞬间，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一瞬间手机涌入了很多新的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然而他的目光只被其中一条一闪而过的消息所捕抓。 他告诉自己不要点开，双手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 姚伊人发的是一条语音。 “对不起啊，路上太堵了，我到的时候被告知你的航班已经飞走了。”她的声音满满都是哀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要疯了……” “不如这样，我这几个月努力赚钱，然后飞过去看你？” “……” 程宗敏觉得自己应该要表现得更冷漠，但是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不由感叹，他在飞机上幽怨了一路，所有的负面情绪却因她一段话全部分崩离析。 他微笑着输入这段话，“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马上！等我存够了钱！！！”那边回复。 在国外求学的生活也非常充实和忙碌，但是他还是会抽空问同样的问题。 刚开始，她还会每次都飞快地回复，后面似乎被他问的有点烦了，接连几天都没回复。 他很想拨打她的电话，但又怕像他们第一次见那样子，她正潜伏在某个草丛中，一旦被发现就遭遇危险。 “我不想等了……”他输入这几个字，顺手给她转账了机票钱，“你过来，或者我回去。” 那边依旧很久后才回复，“你收回去，钱我能自己挣。” “你在那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再之后，她的回复从一天一次，到一周一次，最后……杳无音讯，徒留他一个人每天重复着那个问题。 他终于忍不住拨打了那个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对着手机屏幕半宿没合眼，最后忍不住买了张机票飞回去。 “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我想见你，就现在！” 没有回复。 他去她到她住的公寓，却被她的室友告知，她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程宗敏在路边长凳坐下，满目茫然，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冷漠走过的，也有上前搭讪的。但是他们的动作和声音都像隔了层雾一样，他看不清也听不见，仿佛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中抽离出来。 手机的新消息提示音让他回过神来，他快速的点开。 “你回来了？” 他双眼重新散发出光芒，“嗯，我回来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边沉默了良久才回复，却是短短的三个字“不要来”。 “什么意思？”程宗敏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在消散。 “不要再找我，以后也是。” “为什么？”程宗敏不敢置信，“我特意飞回来，不是为了你的这句话的。”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程宗敏呆呆的看着这几行字，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马上打电话过去，却被挂断。 他又重新拨打了几次，无一例外是同样的结果，最后直接提示关机。 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完全不知所措。 程宗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很傻，不顾一切地回来，却只得到这样一个答复。 姚伊人最后发的那句话在他眼中模糊了又清晰，反复了好几次。 他抬手，在夕阳中回复了一个字，“好。” 当晚他连程家都没回，直接又上了飞机，飞往异国他乡。那样匆忙，那样决绝，甚至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下午他曾经回到这个城市。 当时程宗敏以为，只要他足够理智，足够冷漠，尽快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那些过往就会很快被掩埋，不能再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然而，他错了。 在很多个独自醉酒的夜晚，他都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那么决绝，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第331章 道别 程宗敏后来才明白，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回头。有些人，一旦作别就无法再见。 他当时只是以为，就算分别了，他们也不过是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而已。他继续完成学业，然后回到家里继承家业，而她则继续追求自己的天高海阔，挖掘她心心念念的真相。 时光不停的流逝，他曾经躁动热烈不顾一切的心，也渐渐的变得冰冷。他在想，这样也好，也许当时间足够长的时候，他就会遗忘这一切。 然而那一天，父亲的一巴掌打醒了他全部的幻想和平静。 “爸……” “怎么，平时千呼万唤都不理睬，今天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我……”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说话，程老爷子的耳光又已经落到他的脸上。 疼痛在他的脸上慢慢地开始灼烧起来，他却连生气的情绪都欠奉，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的父亲，“不知道，您的这一巴掌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程老爷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把一沓照片扔到他脸上。 照片划过他的脸，纷纷飘散在地。他感到脸上有些尖锐的疼痛，应该是被照片的四角划伤。 但这种疼痛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他低头看见照片上的人影，瞳孔瞬间放大。 他面无表情的拾起其中一张，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照片的背景是某处林荫道，照片中两人相互依偎着坐在长凳上，女孩子似乎在说些什么，脸上流光溢彩。男生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但嘴边的一抹笑容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他和姚伊人。 他像着魔一样看着那张照片，名为思念的情绪疯狂涌出，他的眼神有一瞬的空洞，甚至忘了自己的父亲还在旁边。 程老爷子对他的神情尽数收在眼底，并且更加愤怒，“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要去招惹一些三教九流，来路不明的人，尤其是女人！这个圈子里，栽在女人手里的人还少吗？” “你是谁？你是程家的长子！你的一举一动不止关乎于自己的前途，更关乎程家的未来！” 手指轻轻地抚摸照片上她的脸，她好一会儿才抬头说，“对不起，爸，我想，我们对于三教九流和来路不明这两个词语的理解，有点不同。”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并非来路不明，更非三教九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我也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和她不过是像正常男女一样交往，这有什么问题吗？” “普通的女人？”程老爷子怒极反笑，“你知道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吗？” “集团有个地产项目出了点事情，没了几个人……”程老爷子说到这里异常烦躁，“我和你的几位叔伯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的金钱，才终于把这件事情翻过篇去了。结果这个女人，就是你喜欢的这个女人，非要四处打探把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翻出来宣扬！” “像人命官司这样的东西，一旦沾上，哪里还洗得掉！” 程宗敏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人命官司？” 程老爷子对他眼里的惊讶感到非常不屑，“不过是几个无关重要的工人，刚开始那些家属还大哭大闹的，最后被恐吓几句，又拿了笔钱，就全部安静回去了。” 程宗敏有点怔忪，他知道他父亲一向冷酷无情，对目标以外的东西几乎不上心，但是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人命的事情，让他诧异过后，就是寒心。 “别这么惊讶，看你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别人瞧见还不得笑死！”程老爷子摇头。 “你知道那个项目，我们前期投入了多少资本，又费了多少唇舌和精力打通各种关卡才能成功推进的。近期的盈利可谓是蒸蒸日上，这么优质，炙手可热的项目，可不能被这些无谓的东西影响！” “所以，您觉得在金钱面前，就连生命也不值一提吗？”程宗敏冷漠的问。 “在建立商业帝国的过程中，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不是白白地死去，至少他们的家属都拿到了满意的价格。” “生命？”程老爷子抽了一口烟，“就连那些家属都没有意见，你又何必在这里，打抱不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生来应有尽有，有人却一无所有。” “你们这一代没有经历过那种贫寒的感觉，所以也不会明白，有时候人的命能够贱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并且，越是贫贱，就越容易被人作贱。” “这个道理，你一定要记在心里。不然你以为，以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还会被人人追捧，是为了什么？” 程宗敏看着自己的父亲，觉得他在自己心里原本高大，充满威严的形象，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程老爷子还在说话，但是程宗敏却只见他的嘴在开开合合，却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的脑海中出现出一个念头，心跳也瞬间加速起来，“爸，伊人她，现在在哪里？” 程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冷冷一笑，“在哪里？当然是在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程宗敏怔住了，永远都找不到？ 他的心重重的跳起来，整个人被笼罩在不祥的预感之中，“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手里握着的，可是事关整个集团未来的秘密，我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她？”程老爷子沉声说，“这么重要的秘密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我要她，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宗敏，”程老爷子靠近他，“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人用最好的方式守住秘密吗？” “那就是让她……永远都不能再说话。那这个世界上不能开口的，除了哑巴之外，就只有……死人。” 程老爷子话音未落，窗外就雷声大作，闪电劈开天空的光落在程宗敏的脸上，一片煞白。 他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程老爷子知道他难以接受，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手机丢到桌子上，“我已经叫人破解密码，并清除了里面所有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那个女人断气后，我让人把尸体抛进海里，现在恐怕不知道顺着洋流飘到哪里了。也许葬身鱼腹，或者被什么拖到漆黑的海底也不定。不过，你也应该没什么遗憾吧，反正最后的道别也做过了。”程老爷子说完，拂袖而去。 程宗敏握着那台手机，一双手的温度都冰冷到极点，他颤抖着划开屏幕，终于明白了程老爷子说的，最后的告别是什么意思。 手机上显示，他们最后一次的对话竟然是……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好。” 程宗敏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良久。 他无法想象，姚伊人是在什么情况下，用何种心情艰难的发出这句话。而他，所有的回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好”。 此时，他已经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满心的不知所措。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之中。书房里只剩下一片寂静，仿佛一个了无生机的世界。 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将他那因控制不住而断断续续的啜泣全部掩盖。 第332章 感情与幻影 “没有必要说对不起，我们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许晴坐起来，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程宗敏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许晴也无从猜测。 空气中的沉默让许晴很是不适，她努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出不介意，然后找个合适的话题结束此刻尴尬的气氛。但是她的大脑却仍旧是一片空白，她无从思考，也无从伪装。 最后还是程宗敏首先开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许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根据gps定位……你带着工作用的手机。” “你下午的样子看着不太对劲，而且定位在遥远的海边，我不放心，所以就跟来了。”许晴坦白地说。 “怎么？担心我会想不开，自寻短见？”程宗敏已经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回过头看她。 “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脆弱到会自杀的人吗？” “不是……” “我昨天不是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要来找我的吗？你是没听进去，还是忘记了？” “……对不起。”许晴低下头。 程宗敏看她这幅样子，不禁叹道，“我不是质问你，不必总是道歉。” “……好的。” 许晴说完，两人又再陷入到沉默中。 “你休息下，我再去开一个房间。”程宗敏抬步正要离开房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抓住。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还有事吗？” “能留下来么？”许晴垂下眼帘说。 程宗敏缓缓回过头看她，“你，想我留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晴马上松开手，“我的意思是，其实天也快亮了，洗漱一下，开车回公司也差不多了。” “哦？”程宗敏看着窗外仍然一片深黑，挑眉。 “反正我是睡不着的了，”她深吸一口气，“经历看看刚才的事，谁还能睡得着。”她的语气故作轻松，想要缓解下这气氛，却似乎没有起作用。 程宗敏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有点复杂。 “宗……程先生，你介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海边喝酒呢？”许晴鼓起勇气问出口，“我刚才，听到你好像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程宗敏眸色如同夜色深黑，“你对我的过往感兴趣？” “……嗯。” “哪怕，这说出来并不会让你高兴？” “是的……” 程宗敏的目光似乎总是毫不费力就把她看得透彻。既然他已经看穿她的心，那她也就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天一点点亮起来，许晴随着程宗敏回到了昨晚的海边，找到程宗敏停在路边的车，然而他们都没有着急回去。 许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听着程宗敏断断续续的讲述，思路随着风纷飞，慢慢地，她真切地看到一座坟墓，埋藏在程宗敏心里的坟墓。 “所以，你打算用余生去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许晴突然问。 “又或者说，你打算不断地抓住一些虚无的东西，去去拼凑一个虚幻的影子聊以慰藉？”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破开了他刻意营造在真相前的迷雾，让他的眼神重新变得迷茫。 “说实话，程先生，你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是能让你展现出兴趣的，没有多少个，林晓玉，叶雨琪属于为数不多的那几个。”许晴缓缓地说，“而像我这样的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被你看见。” “其实，并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我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是吗？” “那个人已经成为了你心里绝对的模板，越像她，就能得到你越多的关注。” 也许是因为已经接受了事实，许晴的心已经没有了那种刺痛感。她的思路清晰起来，语气仿佛只是和多年的朋友随意地聊天。 “你之前对林晓玉感兴趣，是因为你觉得她阳光开朗，和那个人性格有点像。但是后来，你又发现，她所谓开朗明媚的一面，不过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公众形象，和那个人背道而驰。所以，你对她的感情逐渐转化为厌恶。” “再后来，你因为顾先生而注意到叶雨琪。我猜，她吸引你的，正是那种较真的劲儿，就像那个人一样，认准了的就奋不顾身地去投入。某些东西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比如真相，比如感情。” 说到这里，许晴顿了一下，才又缓缓开口，“可是，你又没想过，无论再怎么拼凑，你心里的那个人都是不可能被彻底拼凑出来的。你用力想要抓住的，只是幻影，不过实在自欺欺人而已。” 许晴说完，很久都没有听到程宗敏的回答，或许，她也并不期望他会回答。 太阳慢慢升起来，铺满水面的阳光有点刺眼。许晴转身，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程宗敏没有马上动身，他眺望着远处的海面，各种情绪在眼底翻滚着。 许晴的车已经消失在马路的转角，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海边。 她的话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像是已经放下心中所有藩篱，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而他完全无法反驳。这样的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下意识去逃避那个答案，许晴不过是将问题挖出来，直接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远处小得如同黑点的轮船，惊觉原来这样的拼图游戏，自己已经玩了这么多年。 确实，一无所获。 但是有一点许晴说的并不全对，他知道自己拼凑的都是虚假的幻影，但是感情却往往真假难辨。 一瞬间，他眼前浮现出叶雨琪的脸。程宗敏无法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到底只是感情的投射，还是…… 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程宗敏掏出手机，却在看到来电显示后马上皱眉。 他挂掉电话，驱车离开海边，昨晚荒诞记忆被搁置到一旁，他的脸色又恢复到如同面具一般平静。 程宗敏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却看见许晴低着头立在一边，正低眉顺眼的听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男人的训示。 “爸。”程宗敏淡淡地喊了一声。 程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烟摁掉，缓缓地走下来。 程宗敏很安静的等待他发话，然而等来的……却是重重的一耳光。 第333章 见家长！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程宗敏一言不发。程老爷子这样的举动，似乎已经掀不起他内心的一丝波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程老爷子怒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话吗？” “我对你说过的话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却总是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 程宗敏没有回答，看着程老爷子愤怒的拂袖而去，眼中才展现出一丝疲倦。 周末，阳光如金子一般在马路上铺开。 叶雨琪安静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慌。 顾宗言暼了她一眼，觉得好笑，“现在是去你家，见的是你的家人，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叶雨琪也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调整了一下表情，玩笑说，“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没有经验，让你见笑了。” 顾宗言的笑容简直不可抑止。 两人到达了叶雨琪家楼下。顾宗言找地方停车，叶雨琪便在原地等他。 “呦，这不是小叶吗？” “……刘阿姨？”叶雨琪抬头看去，见一位身材圆润的中年妇女，向她这边走来，正是小区里八卦一把手刘阿姨。 “真的好久不见了，怎么今天回来了呀？”刘阿姨从头到脚打量了叶雨琪，“……莫不是，在a市混不下去了，回家来了？” 叶雨琪：“……” 果然，一开口就尴尬。 小区里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位刘阿姨，先不论别的，就光凭这张嘴已经足够把所有人得罪一遍了。 “唉，你毕业那一年，我就跟你爸妈说过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好高骛远的。明明在老家安稳的待着，就有口饭可以吃的，你们却非得跑去a市那样的地方。” “这下好了，知道外面的世界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混了吧？”刘阿姨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不过小叶你也别担心，刘阿姨的心里啊，是装着你的。” “我有个亲戚工厂里招人，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也饿不死，女孩子嘛，就应该找份安稳的工作，然后早一点嫁人，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老是往外头跑像什么样子？” “呃……刘阿姨，其实我……”叶雨琪斟酌了一下用词想要解释，但是刘阿姨打断了她的话。 “早一阵子听你爸妈说，你还没有对象是吧？”刘阿姨说到这里露出痛心疾首的脸色，“哎，小叶啊，你看看你自己都老大不小的了，这一片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小叶，我知道你心气儿高，但是你想想自己的条件，你都快30岁了，还有可以挑的余地吗？听我一句，差不多就好了，难道你还像隔壁家那个小姑娘一样，喊着非要嫁高富帅吗？” “刘阿姨……”叶雨琪觉得无力吐槽，“这就不劳你担心了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我这是关心你！”刘阿姨有点不悦，“你爸妈也是的，总是不紧张这事儿，才导致你被耽搁了。” “跟你说啊，隔两条街那边的小区有个还不错的男孩子，虽然长相一般，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是绝对是个孝顺的孩子。他跟我说，他挑媳妇的条件就是得无条件的服从他的家人，温柔顺从，任劳任怨。他妈脾气不好，最好媳妇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虽然他没车房也给不出彩礼，但是也不要求多少嫁妆，有个一百几十万就可以了……” 叶雨琪无力的抬头望天，她依稀记得，刘阿姨已经推销这个男的好几年，现在这一带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了，大家每每说起来，都一副捂住嘴笑，心照不宣的样子。 “刘阿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么……孝顺的男生，你还是介绍给别人吧。”叶雨琪说。 “小叶，你不要推脱，这么好的对象，我跟你熟才介绍给你的……” “我女儿的终身大事，还是由她自己来决定吧。刘阿姨，你有空多去打打麻将，就不要管这些闲事了。” 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叶雨琪开心地叫了一声，“妈，你怎么下来了？” 施晓芳皱眉，“你刚不是说已经到楼下了吗？这么久都不上来，你爸放心不下，让我来看看。” 叶雨琪抿着嘴笑，明明是妈自己放心不下，却非要扯上她爸。 “晓芳，你来得正好，我正跟小叶说那个男孩子呢，那个男孩子真是……” “真是这一区的笑话是吗？”施晓芳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你就不用再三强调了。说实话，你要是觉得他那么好，当初为什么不让你女儿嫁给他呢？明明跟你们门当户对。他跟你女儿呀，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刘阿姨脸色瞬间通红，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最后恨恨地说，“你们母女俩都是一个样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你女儿没饭吃，嫁不出去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以后别来求我！” “放心，雨琪是我的女儿，就算她今后一辈子不工作，不嫁人，我也绝对饿不着她。”施晓芳霸气地说。 母亲对自己的维护让叶雨琪觉得很暖心，但是两个女人的对峙，又令她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小蝴……雨琪，你们在谈什么？”顾宗言往这边走来，貌似对她们的话题很感兴趣。 “你是？”施晓芳抬眼打量他。 “伯母您好，”顾宗言绽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是雨琪的男朋友，我叫顾宗言。刚才在停车没有第一时间来跟您打招呼，是我考虑不周失礼了，真不好意思。” 施晓芳看了一眼叶雨琪，见她点了点头，便说，“刘阿姨，我有客人来了，没空和你闲聊了，你不是要去买菜吗？还不赶紧去？晚了连骨头都买不着。” 刘阿姨的目光还停留在顾宗言身上。她活了几十年了，但长得这么贵气俊美的小伙儿她也只在电视上见过。又听对方说是叶雨琪的男朋友，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婿。 她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女儿算嫁的好的，天天在吹嘘这事儿。但现在相比之下，可以说是高矮立现，她心里立马很不好受。 刘阿姨不甘心的说，“哼，男朋友？怕别是什么骗子才好！”说着，摇摇头走远了。 “看她那副哼哼唧唧的样子，恶心谁呢？”施晓芳摇头，“算了，不说她了。我们赶紧上去吧，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好嘞，今天做了什么菜呀？”叶雨琪挽住施晓芳的胳膊，笑着问。 “哼，想念家里的饭菜了吗？平时也不多些回来……” 顾宗言走在后面，嘴角有几分笑意。 第334章 比酒量 见到女儿回来，叶坤和施晓芳都表现得非常高兴。 “这都是你喜欢的，多吃一些。”叶坤不停的给叶雨琪夹菜，“平时没好好吃饭吧，瘦了这么多。” 叶雨琪摸了摸肚子上的肉，觉得她爸这个“瘦了这么多”实在太过主观。 她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摇头，“爸，您也吃，不用给我夹菜。” 叶坤摇摇头，又把视线落在顾宗言身上，“来，宗言也多吃点。” “谢谢伯父。”顾宗言没怎么推脱，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碗里也堆起了小山。 “对了，小伙子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叶坤热情的问。 “我是a市人，做财务方面的。”顾宗言回答。 “财务，那不是跟小琪同行么？” “是的……” “爸，”叶雨琪笑了，“其实他是我们部门的经理……是我的领导。” “哎呦，还是领导，”叶坤十分惊讶，他搓搓手，“我今天不只见了小琪的男朋友，还有她的领导呢！” “伯父您说笑了。” “无论在公还是在私，都麻烦你照顾我女儿了。”叶坤一边说一边给他斟上了酒，“来，喝一杯。我这个女儿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顾宗言笑着摇头说，“怎么会呢？” 叶坤叹道，“你就不用说客气话了，我的女儿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吗？” “小琪从小就是男孩子一样的性格，古灵精怪，调皮捣蛋的，被收拾过不知道多少次，都没长一点记性。”叶坤想起以往的事情眼里都是笑意，“宗言啊，她如果还是这么调皮的话，不要客气，好好修理她哈！” “爸！”叶雨琪嗔道，“什么调皮捣蛋，我又不是小孩子！” “哎，是啊，时间过得那么快。你学会爬树的时候还没到我腰高呢，现在都已经会带男朋友回来了。”叶坤又喝了一口酒，话语间都是怀念，“话是这么说，但是在我和你妈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爸……”叶雨琪心头一暖，眼眶都有点湿润。 “来来来，宗言，我们喝酒。”叶坤说着，又替顾宗言斟满酒杯，“我们看看今天谁先喝趴了！” 叶雨琪一口菜噎在嘴里不上不下，敢当面提出跟顾宗言单独pk酒量的，这世界上还真没有多少个。 “爸，那个……”叶雨琪咽下嘴里的菜，斟酌着语言，想着怎么委婉提醒一下他。 顾宗言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回答说，“好。” “宗言……”叶雨琪和他对视一眼，“你……悠着点。” 顾宗言给了她一个微笑的眼神，“放心。” 两人的互动被叶坤看在眼里，他不由得笑着说，“真是女大不中留，这酒还没怎么喝，就先紧张上自己男朋友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雨琪艰难的说。 其实……相比于顾宗言，我更担心您好吗！！！ “好啦好啦，说起你那小眼神，你爸我会看着办的。”叶坤说完豪迈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宗言没有马上喝完杯中的酒，淡淡的笑着说，“伯父好酒量，这白酒度数似乎不低，我慢慢喝好了。” “哎呦，青年人的酒量应该比我这老头好的多，别谦虚，别谦虚哈！” “伯父您说笑了，论酒量，我可是万万比不上您呢。” “谦虚，谦虚，哈哈哈……”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叶坤明显对顾宗言的话很受用，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叶雨琪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宗言脸上那恰到好处，露出一点微醺的精彩表情。暗想，这段表演拿去提名奥斯卡简直完全没有压力。 酒是男人建立友谊的最好工具之一。几杯下来，叶坤和顾宗言已经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一顿午饭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两个男人的话题似乎源源不断。叶雨琪只好主动帮助施晓芳洗碗。 施晓芳看着满脸通红的叶坤，眼中有几分嫌弃，“看看你爸那样子，就他那一瓶倒的酒量，还好意思和别人比拼？这不是献丑吗？” 叶雨琪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笑，”施晓芳将碗筷放进水槽，戴上手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子虽然看上去有点醉，但不过是给你爸放水，酒量好着呢。” 叶雨琪不禁竖起拇指，“妈就是妈，眼睛特别毒辣。” “不仅这样，”施晓芳打开水龙头，“我还看出来，那个小子恐怕不仅是你上司那么简单吧？” 叶雨琪的手顿了顿，“您的意思是……” “别跟我装蒜，看他开来的车，以及那一身行头，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施晓芳语气笃定的说。 叶雨琪只好点头，小声的说，“是比我们家要富裕一点……” “富裕一点？”施晓芳一针见血的说，“你说的一点是多大？整个太阳系吗？” 这会心一击，让叶雨琪说不出话来。 “而且，看他的举止谈吐，那种气质和学识不是暴发户家庭能养出来的。”施晓芳又道，“你说他是a市人，在那种官商密集的城市，怕不是出生在有头有脸的家庭里吧？” 叶雨琪再一次拜服在她妈的洞察力下，“妈，你真让我惊讶！我要是有你一半精明，现在说不定已经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你可拉倒吧，这个社会哪有你想象中的这么简单。”施晓芳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你才让我惊讶呢！能找到宗言这样的孩子。说实话，他那种去哪里肯定都是抢手货。像你这样的，到底是靠什么脱颖而出的呢？” “妈……”叶雨琪幽幽地说，“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小琪，妈不是在打击你。”施晓芳叹息着，摘下手套，替她理了理脸颊旁边的碎发，“妈是在担心你。” “那个孩子固然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外貌都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你喜欢他无可厚非。”施晓芳看着叶雨琪手上的戒指，“但是婚姻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一辈子，合不合适比喜不喜欢更重要。” 施晓芳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相比于经济条件，妈更想你找到一个你 第335章 缘份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顾宗言笑着问。 “很不错，最佳男主角非你莫属。”叶雨琪点头回答道，“好了，你快去洗澡，这是你的睡衣，今晚委屈你一下。” 叶坤喝醉了，自己占了一个房间，施晓芳非得和她谈心，母女俩睡一间，顾宗言只好在客厅落脚。 顾宗言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叶雨琪眨眨眼睛。 “我说的是伯母……”顾宗言叹道，“看起来她好像有所顾虑。” “不用担心，”叶雨琪笑了，“她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相反，还挺喜欢你的。” “小琪，你去哪里了？”施晓芳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来了来了……”叶雨琪急急忙忙往房间跑，最后还不忘亲了一下顾宗言的脸颊。 顾宗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都是笑容。 叶雨琪走进房间，“妈，你在干什么？” “还不是在倒腾你的东西，这两天搞卫生，这都是你床底下的东西。”施晓芳回答。 叶雨琪随手打开一个纸皮箱，目光却被里面的东西所吸引，“咦？这是……” “应该都是读书时的东西了，那时候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们碰一下都不让。这不，全放在床底下落灰了。” 日记本，相册，头饰，小玩偶……都是她小时候珍藏的东西。她一样一样把东西取出来，擦掉上面的灰。 施晓芳翻开一本相册，有点感慨，“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二三十年了……” 叶雨琪凑过去看，这一页里面珍藏着的正是她蹒跚学步的照片，小女孩如苹果般圆圆的小脸非常可爱。 母女俩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翻阅着过去的照片。 “这是你第一天去学校报道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小哭包。” “这是你第一次考100分，获得三好学生上台领奖的合照。” “这是小学的毕业照吧……” 生活的点点滴滴，施晓芳似乎比她记得更清楚。 施晓芳又拿出了另一本，“刚才那本应该是收藏初中毕业前照片的，这一本是高中……” 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从相册中掉了出来，落地“哐当”一声，非常清脆，像是金属类的物质。 “咦？”叶雨琪站起来四处搜寻，终于在墙角看到它。 她好奇地将它拾起来，放在手心仔细打量。 这是一枚……戒指？ 因为氧化的缘故，戒指表面已经十分暗淡，但是上面的花纹仍然清晰可见。 戒指有点纤细，样式很精致，外部是一圈藤蔓的图样。 叶雨琪把它翻来复去地看，觉得很眼熟，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读书的时候虽然调皮，但是有一点爱好还是和小女生相同的，就是喜欢亮闪闪的小首饰。”施晓芳笑着说，“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就不允许你把钱用来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 “想起来，也是我对你的一种亏欠，”施晓芳有点愧疚，“毕竟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呢？” “妈，别这么说，”叶雨琪摇头，“虽然你不许，但我还是省下早餐钱买了的……然后藏在各个角落，生怕被发现。但最后藏着藏着，连自己都忘记把东西放在哪里了。”叶雨琪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呀你，”施晓芳点点她的鼻子，“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去上学的时候，我在家里打扫卫生，总能扫出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她笑着摇头，“这枚戒指是你最宝贝的，一直放在枕头底下。我当时一直以为是哪个男孩子送给你的，一副如珠如宝的样子。” “这好像是高中时候买的，那时候哪里会有男孩子给我送……”叶雨琪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这枚戒指背后的故事。 “怎么了？”施晓芳没到她说下去，觉得有点疑惑。 “虽然说那时没有男孩子给我送戒指，但是我却送过一个男孩子戒指。” “哦？真的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施晓芳很惊讶。 “还不是被你们吓的吗？说是如果我不好好读书还早恋的话，就打断我的腿！”叶雨琪幽怨的说。 施晓芳摇头，“没想到这句话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何止是心理阴影，简直是童年阴影唉……”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挡住你少女心泛滥吗？”施晓芳毫不留情的吐槽，“我总提防着有小男生来祸害你，怎么没想到以你这样的性子，应该担心你去祸害人家小男生才对！” “妈，有个问题我想再问一遍……” “不用问了，你是亲生的。” “……” 母女俩就各种话题一直聊到深夜。最后施晓芳终于撑不住睡着了。叶雨琪调了下空调温度，又拿毛毯替她盖上，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小时候，施晓芳对她严格到近乎苛刻，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母女俩反而更像朋友。有时候家里的事，施晓芳甚至会认真征询她的意见，俨然已经把她当做家里的支柱之一。 叶雨琪轻手轻脚下了床，想把东西收拾一下，又忍不住把相册翻到底。最后的一张照片，是她五六岁时一家三口的合照。想到那些旧时光，她微笑着，不禁用指尖轻抚照片。 然而，这张照片好像要比其他的照片要厚，中间悄悄凸起。 叶雨琪摸了摸，觉得这背后应该有一张更小的照片。 照片被封得很严实，她费了点力气才取了出来。 果然如她所想，底下出现了另一张照片，似乎是一个英气的年轻男人证件照。 不是她爸。 叶雨琪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想不起来。她懊恼地抓抓头发，果真是年纪越大，记性越差吗？ 困意笼罩下来，她也无暇多想，简单收拾了下爬上床睡觉了。 …… “小琪啊，有空要多回来，别看你妈这幅嫌弃的样子，其实不知道多想你。”叶坤拉着叶雨琪小声说。 “说谁呢？”施晓芳扯扯嘴角，“是谁一听到女儿回来就提前两天去买菜的？” “……” “好啦，别吵啦，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之后会常回来的。”叶雨琪笑着说。 “记得回来的时候把宗言也带过来，和小伙子喝酒就是痛快！”叶坤说着，热情的向顾宗言摆摆手道别。 “别理他，还嫌不够丢人么！”施晓芳挥挥手，“赶紧去，宗言在车上等你好久了。” “再见！”叶雨琪坐进车里，又探出头挥手道别。 两人目送顾宗言的车子离去，才依依不舍上楼。 叶坤看了施晓芳一看，有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干啥？” 叶坤摸摸头顶，“你昨天是不是对小伙子有点看法？今天怎么又这么欢喜了？” “唉，什么看法不看法的，女儿喜欢就好……况且，小琪和他再一起最好不过了，省得又去祸害别的男孩子。”施晓芳边说，边笑着摇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坤一脸茫然，“我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缘分吧，”施晓芳叹道，“没有缘分，抓都抓不住。缘分到了，挡的也挡不住。” “嘿嘿，就像我俩当年那样？” “你可拉倒吧……” “嘿嘿……” 第336章 就地结婚吧 叶雨琪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情非常好。 顾宗言不禁笑问，“怎么这么开心？” “我昨晚和我妈聊了很久，顺便翻了翻一些旧时的物品，结果，还真翻出了点了不得的东西来了。” “哦？”顾宗言一听来了兴趣。 “看，就是这个。”叶雨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布满藤蔓花纹的戒指。 前方是红灯，顾宗言把车停下来，接过戒指看了一圈。然后又还给叶雨琪，嘴边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哎，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叶雨琪凑近顾宗言仔细观察着，“反应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什么反应？”顾宗言挑眉。 “你不是应该，笑吗？”叶雨琪小声的说。 “笑？给我个原因？” “唔……这个戒指啊，其实是一双对戒中的女戒。”叶雨琪缓缓道，“是我高中的时候省吃俭用买的，可是饿了很多个早上换来的。然而我昨晚怎么样都找不到男戒在哪里。” “然后呢？”顾宗言又问。 “然后，我想了很久，忽然记起，另一枚，我好像已经送人了。” “送人？”顾宗言似笑非笑的。 “是的……送给了，一个男生。”叶雨琪叹道。 “那是谁呢？”顾宗言的语气很淡然，但是有种莫名的威压。 叶雨琪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是舍友告诉我的。高中毕业的那几天晚上，我们宿舍一直在喝酒。我总是喝醉，然后就跑出去浪了。因为我跑得太快，她们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我自己回的宿舍。” “我一点都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告诉我，我回来后一直兴高采烈在重复一句话……” “我说，我结婚了……”说到这里，叶雨琪不好意思的捂住脸，毕竟是黑历史。 “她们反复追问，我只是回答，我和新郎交换了戒指。” “第二天醒来，男款戒指找不到了，女款的确实戴在了我的手上……这个梗被她们笑了好几年。” “因为这个事，我提心吊胆了好久，一直想不起来，我到底把戒指给谁了。”叶雨琪抿嘴，“直到那一天……” “我在你办公室里，看到了一枚和这枚女戒花纹一模一样的男戒。”叶雨琪说着不由得笑了出来，“我当时还在想，这个戒指怎么这么眼熟，却没想到原来你就是当年收我戒指的人，更没想到，你把那枚戒指收藏了这么久。” 顾宗言摸了摸她的头顶说，“看上去……你还挺自豪？” “当然！我喝醉了都能准确把戒指套到你手上，能不自豪吗？”叶雨琪笑得灿烂。 顾宗言却微微一笑，语气带了几分危险，“你当时喝得醉醺醺的，幸好那个人是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叶雨琪下意识问，然而看了眼他的脸色后，非常识趣地闭嘴。 顾宗言说着，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戒指上。 他高中的时候有夜跑的习惯。那一天，他没在操场上看到叶雨琪，便有点失落地提前回宿舍。 然而走过草丛的时候，却听见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好奇走过去一看，却是一个女生，左右手各拿着一枚戒指，神色迷离地喃喃自语。 女生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满脸绯红，看见他娇憨地一笑，“你，来，来了？快，快过来。” 顾宗言本不想管闲事，但是那张脸让他根本无法回头。 这么晚了，留女孩子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他对自己说。 他走过去蹲下，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不要……” 叶雨琪似乎没听见他的话，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顾宗言话语一窒，突然想不起自己想要说什么。 叶雨琪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心，惊喜地说，“摸，摸到了？” 顾宗言：“……” “叶雨琪，你……”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别说话，”叶雨琪小声说，突然靠近他，“趁这里没人，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好不好？” 她突然靠近，长发轻轻拂过他的脸，有点痒痒的。 顾宗言喉结动了动，“做什么？” 叶雨琪羞涩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你先闭上眼。” 悠悠的清香和酒香混合着飘到他脸上，顾宗言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该搭理一个喝醉的人。但是此刻双眼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缓缓合上。 微凉的夜风在两人身边流动，顾宗言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意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疑惑的睁开双眼，却见叶雨琪正好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一枚戒指正尝试替他戴上。 他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荒唐，但是还是没有缩回手。 叶雨琪整个人左摇右晃了好一会儿，始终瞄不准，沮丧的说，“你怎么有这么多根手指，我该把戒指套进你的一根手指好呢？” 顾宗言：“……”怪我咯？ 他摇摇头，自己动了动手指对准了那枚戒指，穿了进去。 “咦？成功了？？？”叶雨琪忍不住欢呼，“戴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抓起那枚女戒，套到自己手上，然后宣布，“交换戒指完毕！” 顾宗言被她逗笑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见她还穿着睡衣，不禁扶额，“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不不，”叶雨琪摆手，“仪式还没结束呢。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做！” “还有什么？”顾宗言有点无奈。 叶雨琪略带羞涩地说，“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 顾宗言深吸口气，屏住了呼吸，敢情刚才还是个结婚仪式？他们就突然在这里结婚了？？？ “请新郎……算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叶雨琪扁了扁嘴。 “不是……”顾宗言很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答应还是拒绝。 “新郎不愿意亲啊，”叶雨琪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那就请新娘亲吻新郎！” 顾宗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雨琪已经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顾宗言石化了。 第337章 领证吧！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顾宗言咳嗽了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叶雨琪就高兴地……跑了，走之前还不忘把身边剩下的一瓶酒喝光。 顾宗言愣了一下，又不放心地追上去。他纠结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叶雨琪，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叶雨琪醉得连走路路线都是蛇形的，也不知道有没听清他的话。 顾宗言怕她摔倒，连忙扶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叶雨琪反应都慢了半拍，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笑嘻嘻地说，“你是我的新郎啊！” 顾宗言呼吸一窒，“我是问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叶雨琪疑惑地看着他，“雷，雷轰？” “……” 顾宗言目送她进了女生宿舍才慢慢地往回走。他低头凝视着手上的戒指，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敢情他们仪式都进行完了，叶雨琪还不清楚他是谁。 都不知道该说她神经太大条，还是说自己太天真，竟然陪着一个醉醺醺的女生发疯？ ……… 叶雨琪听完顾宗言的叙述，安静得如同一副图画。她能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顾宗言看着她摇头，“你当时到底想和谁结婚？竟然连戒指都准备好了？” 叶雨琪抬眼看着车顶，小声地说，“……还不是同一个人？哪里有别人？” “哦？”顾宗言挑眉。 “其实，就是嘛，女孩子的一点小幻想，”叶雨琪艰难地解释，“看见漂亮的对戒，就想买下来，和喜欢的人一起戴在手上。” “买这双戒指的时候，我想着的人不就是你嘛……”叶雨琪将那枚戒指套进手上，这么多年了，还是十分合适。 “那如果当年经过的不是我呢？”顾宗言淡淡道，“你是不是就要和其他人举行仪式了？” “怎么可能？”叶雨琪坚定地说，“虽然那时喝醉了，但肯定也是认出你了才会做那么，呃，勇敢的事，”她说着拍拍胸口，“当年有人向我讨过那枚戒指，我都没有给呢！” “有人，向你讨过？”顾宗言微微一笑，马上抓住了关键词。 叶雨琪深吸一口气，她刚才是不是说话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 “是谁？”顾宗言的夺命追问马上开始。 “呃……” “林晓晨？” “嗯……” 顾宗言冷笑一声，他就知道，除了林晓晨，还有谁会这么不要脸？ 叶雨琪却抿着嘴笑，觉得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好了，到最后戒指不还是在你手上嘛，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想来干什么？”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对，我们也是时候讨论另一个话题，比如说，婚礼也该准备了。” 这个弯转得让人措手不及，叶雨琪愣愣地说，“什，什么？”现在就准备上了？？？ “家长也见完了，现在开始准备刚刚好，然后顺便把证给领了。”顾宗言从容的说。 “领证？”叶雨琪摇头，“户口本都还在家里呢，领什么证？” 顾宗言微笑着说，“你看看你的包包？” 叶雨琪撇嘴，但还是下意识把手伸进包包里，“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能变出户口本……”话音未落，她就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掏出来一看，果真是户，口，本！ “怎么会……”叶雨琪以为自己眼花了，户口本难道自己长腿跑进她包包里了吗？ “是今天早上伯母亲自放进去的。”顾宗言淡然地说。 叶雨琪则对着它发呆，她妈不是还对顾宗言有点小意见吗？怎么就偷偷的把户口本塞她包里？！顾宗言和他们才见了一次面吧？ 叶雨琪想着，不禁将目光定在顾宗言身上，难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魔法吗？ 顾宗言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接下来的某个清早，叶雨琪刚醒来就被他催促着出门，最后看到手里的红本本的时候还一脸茫然。 他们就这样子领证了？自己就这样突然成为了已婚人士？ 叶雨琪的神情和顾宗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宗言心满意足的，小心翼翼的把红本本收好，满脸笑容。 叶雨琪发了一会儿愣，才渐渐想起一些东西，“不对呀，明明伯父对我的态度那么……为什么你还能顺利的拿到户口本？” 林晓安生日宴上，程老爷子对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顾宗言笑而不语。 虽然他父亲不见得会同意，可是抵不过他母亲很积极！反正先斩后奏的事情，他又不是第一回干了。 “宗言，这是不是太快了？”叶雨琪忍不住问。 “不快，”顾宗言亲了一下她的小脸，“乖，别想那么多。” 话语之间两人回到了公寓，顾宗言笑着对她说，“你先去洗澡，我准备一下。” “宗言，你知道吗？”叶雨琪突然用严肃的神情说。 “什么？”顾宗言心情非常好。 “你的嘴都快裂到后槽牙去了，看上去特别像个傻子。”叶雨琪诚实的说。 顾宗言眯了眯眼，“和一个傻子领证，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很好，非常好。虽然看上去像傻子，但是在怼人这件事上智商依然非常在线。 “快去洗澡，”顾宗言上前一步说，“再磨蹭，我就跟你一起洗。” 叶雨琪一听，赶紧夹起尾巴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其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顾宗言却摇头，“你的毛巾还在外边。“ 浴室里，叶雨琪把脱到一半的衣服重新穿回去，打开门。 回应他的是“嘭”的关门声。 哼！男人！这就迫不及待的露出狐狸尾巴了！ 叶雨琪幽幽地想着，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边的笑意。 第338章 红酒微醺 叶雨琪从浴室里出来，顾宗言正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一张俊脸在烛火映衬下熠熠生辉。 叶雨琪一时看呆了，不禁感叹，他的那张脸怎么这么好看？为什么都看这么久了，还是会被惊艳到？ 顾宗言眼里泛着温柔的笑意，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变回了那个充满禁欲感，一本正经的高冷男神。 但是叶雨琪知道，这都是伪装。自从他们住到一起后，她心里他那原本冷艳高贵的形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大厅没有灯光，只有烛光摇曳。 “红酒，烛光，牛排？”叶雨琪顿时觉得自己一身睡衣，还用毛巾擦着湿哒哒头发的动作简直像在犯罪。 “呃，我是不是该去换套衣服？”她弱弱地问。 “不必，这样就好。”顾宗言不甚为意地说着，给她倒上红酒。 叶雨琪遗传并放大了她爸的一瓶倒特性，简直是一杯倒，所以平时不爱喝酒，但是见顾宗言总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尝试，几次下来，竟然也喜欢上了蹭顾宗言的红酒喝。 “今天的味道，怎么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叶雨琪喝了一口有点疑惑。 “嗯，换了个牌子，和之前的产自不同的酒庄。”顾宗言神色平稳地回答。 只是换了酒庄？ 叶雨琪又呷一口，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作为一个红酒的外行人士，她也不好点评，所以没有细想。 顾宗言的厨艺一如既往地了得，让她完全不能自控。 叶雨琪看着光光的盘子，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顾宗言优雅从容地喝了口酒，又给她倒上，“我们再喝一杯。” 叶雨琪听他的话拿起酒杯，却感到脸上有开始发烫，整个人都懒懒的，思维却莫名地很活跃。 她喝完了一杯，顾宗言又马上为她添上，她的神经再迟钝也觉得不对，连忙在顾宗言倒酒前挪开杯子，摇摇头，“宗言，我不喝了。” 顾宗言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喝了，我看你挺喜欢今天的红酒的。” “味道是确实很……特别。”天知道她哪里是喜欢这味道怪怪的酒，不过是不是扫顾宗言的兴而已。 “但是，我好像有点醉了，”叶雨琪甩甩头，“怎么回事，我就算酒量再不济，也不至于喝几口红酒就醉的啊！” 顾宗言看着叶雨琪微醺的眼神以及绯红的小脸，从容地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绕过桌子来到她旁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笑说，“也许……这就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叶雨琪的思维已经有点迟缓，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便摆摆手说，“你说话的方式简单点，我的脑子现在好像思考不了了。” 顾宗言听了，似有若无地叹道，“思考不了就别想了，有时候，别想那么多，随心所欲更好。” “随心所欲？”叶雨琪茫然地眨眨眼睛。 “嗯。” 叶雨琪迟钝地抬眼，映入眼帘的景色瞬间让她移不开眼。 明明开了空调，顾宗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虽然他偶尔也会这么做，但是此刻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你在看什么？”顾宗言低声问。 “在，在看你……”叶雨琪的回答很坦诚。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叶雨琪摇头，“少儿不宜。” “不说了吗？”顾宗言的语气带着遗憾，“可是，我很想知道。”他的话顿了一顿，“说不出口的话，不如用行动告诉我？” “行动？”叶雨琪一脸茫然。 “嗯，你是不是开始有点困？”顾宗言微笑着，“或许，我们今晚需要早点休息。” 叶雨琪安静的听完他的话，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一个陷阱，但明明他的话没有毛病啊？ 顾宗言抱起她往房间走去，叶雨琪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还在纠结一个问题，“刚刚，那到底是什么酒？” “红酒，”顾宗言从容地说，“稍微参杂了点其他酒。”嗯，那度数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对小蝴蝶来说，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要掺酒？”叶雨琪的眼神呆萌得如同小绵羊，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鼻音。 顾宗言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你猜？” “我猜……”叶雨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因为，喝醉了好入睡？可是，为什么要去你的房间？” “……不错。”顾宗言凝视着她，“那，你愿意吗？” “不要！” “真的不要？” “呃……” “嗯？” “好，好的。”叶雨琪说着，双手捂住红通通的小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顾宗言微微一笑，眼中藏着能使人溺亡的海洋，叶雨琪虽然有点懵懂，但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已经在那海水中慢慢下沉，逐渐放弃挣扎。 夜色渐渐深沉。 叶雨琪在陷入睡眠的前一刻，脑子才开始恢复了思考。 她好像，就这样把自己卖了？？？ “晚安，小蝴蝶。”顾宗言低沉的声音就像安眠曲，让她无暇多想，陷入梦乡。 叶雨琪直到日上三竿才睁开双眼，她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大脑才慢慢的启动。 昨晚…… 记忆的片段像潮水般涌入，清晰又模糊，叶雨琪不禁深深吸了口气，脸色红得就像醉酒。 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还不起来吃早餐？”顾宗言的声音传来，略显沙哑但带着笑意。 叶雨琪一惊，下意识马上翻身背着他。 “小蝴蝶？”顾宗言走近她，见她双目紧闭，但是眼睫毛却在轻轻颤抖。 “小蝴蝶……”顾宗言又唤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 叶雨琪依然没有反应。 顾宗言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脸，突然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啊……”叶雨琪始料未及，又惊又羞锤着他的肩膀，“你要做什么？” “终于肯睁开眼了吗？小懒猪。”顾宗言看进她的眼睛，笑容灿烂地说，“你不想动的话，我就一直抱着你，帮你洗漱，换衣，吃早餐。” “宗言……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叶雨琪鼓起腮帮子抗议。 她自认为声音很凶，但在顾宗言耳里却像在撒娇。 “哦？如果我说，我不放呢？”顾宗言忍不住逗她。 “不放，不放我就咬你！！！”叶雨琪严肃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见顾宗言笑容不改，叶雨琪威胁道，“我，我真咬了！” “嗯，你想咬哪里？咬这里好吗？”顾宗言稍稍拨开衣领。 叶雨琪移开目光，“哼，我又不是吸血鬼，咬你脖子做什么？” “哦？”顾宗言挑眉，“那这块红痕是谁咬的呢？吸血鬼吗？” “……” 第339章 空降 两人笑着闹了会儿，叶雨琪突然想起一件事，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宗言……那个，今天好像不是周末？” 顾宗言从容地吃着早餐，“是的。” “我们，旷工了？”叶雨琪愣住了，由于顾宗言不用打卡，所以准确来说，是她旷工了！ 顾宗言嘴角一弯，“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刚才喊你起床的时候，你可是不情不愿的。” 叶雨琪幽幽地看着他，到底罪魁祸首是谁，他心里没数吗？ 顾宗言若无其事地替她倒了杯牛奶，“今早就当是请假吧。” 叶雨琪看着盘子里的鸡蛋扁嘴，她又被请假了，看看她的这位领导，是多么的随心所欲！ 一个早上很快过去。 这天下午，叶雨琪一回到办公室，就觉得今天的氛围有点热闹。 她向自己的工位走去，一路收获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她感到莫名其妙，还没坐下，林晓安就已经踱过来笑眯眯地说，“叶雨琪宝贝，今早去哪里了啊？” 叶雨琪不可抑制地脸红了，随便说了个理由，“有点不舒服，休息了下。” 林晓安没有纠结，反而摇头叹道，“你倒休闲，财务部里都快炸了。” “怎么了？”叶雨琪闻言怔忪。 “你自己看人事通告。” 叶雨琪好奇地打开电脑，愣住了。 “师父，你可算回来啦！”钟湛兴高采烈地走过来，“升职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捂得严严实实的，真是不够朋友！” 叶雨琪摇头，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好吗！ 当然，财务部里讨论的可不止是她的事。邮件里写着，顾宗言将接任财务总监，陈一言接任财务经理，而她，将接任费用组的组长。 至于陈一言原本的位置，收入组组长则空降了一个人：王雨欣。 叶雨琪看着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师父，这个王雨欣是谁？怎么之前没听说过。”钟湛轻声地问。 “哟，小朋友，亏你爸还是副总，你居然不知道姓王的是什么来历？”林晓安好不犹豫的吐槽他。 “姓王……”钟湛思考了几秒，兴奋地说，“难道是三大股东之一的王家的千金？” 林晓安摇头，“原来历史上最有潜力的实习生，也不过如此！” 钟湛很囧，他挠挠头，又说，“晓安姐，能请你给我几分面子吗？” “一边凉快去，我有话跟你师父说。” 林晓安打发了钟湛，又回头小声对叶雨琪说，“叶雨琪宝贝，你没事吧？” 叶雨琪继续工作，“我能有什么事？” 林晓安啧啧道，“虽然顾经理不喜欢王雨欣，但是好歹她也是程老先生看好的儿媳妇，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叶雨琪的手顿了顿。 儿媳妇吗？可是目前看来，如果自己不让位的话，估计程老爷子的想法是要落空了。 林晓安看她脸色不变，不禁笑道，“连一丝礼貌性的慌乱都没有，完全没有要正面杠情敌的觉悟？” 叶雨琪不以为然，“从十年前开始，我的情敌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呢。多一个少一个都没啥区别。” 林晓安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么淡定的样子。” 六十八楼。 “宗言，恭喜你。”程宗敏微笑着说，“要不要考虑到六十八楼来？如果不想坐前任总监的办公室，我可以让人准备一间新的。” 顾宗言脸上却没有喜悦的神情，只是淡淡道，“不用了。” 程宗敏丝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你的下属，准确来说，是某位特殊的下属，是吗？”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勉强你，但是王雨欣的安排，你最好坦然接受。”程宗敏倒了一杯红酒，缓缓地说，“拉拢好王家，对我们来说有益无害。”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丫头，但是也不需要你喜欢她。她看上去挺关心你的，你就稍微示个好，吊着她就行了。” 顾宗言闻言觉得好笑，“这种把戏我玩得可没有程先生你好，就不勉强了。况且，”顾宗言抬起手，展示了叶雨琪送给他的那枚戒指，“身边有人，心里有人，何必再给别人想象的机会？” “戒指都这么旧了，换一枚不好吗？”程宗敏微信着说，“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换不了，也没打算换。”顾宗言淡淡地说，“我和她已经是合法夫妻，不需要再考虑别的。” “合法夫妻？”程宗敏眼中闪过惊愕，“你的动作倒是快。” “过奖。” “不过，即使拿到证了又怎么样？”程宗敏叹道，“老爷子那一关，你打算怎么过？她可能永远进不了我们程家的门，你呢，你也不回来吗？” “这就不劳烦程先生操心了。”顾宗言转身，“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宗言，作为大哥，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凡事不要太固执，”程宗敏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很复杂，“你不是不了解老爷子的为人，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谢谢担心，但是我和你，不一样。”顾宗言说完，离开了程宗敏的办公室。 顾宗言刚回到财务部，就有浓浓的咖啡香混着西点的香气迎面扑来，他不禁皱眉。 “……小小心意，请大家笑纳。”活泼的女声响起，带着笑意，“初来乍到，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顾宗言走进大门，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宗言哥，你的咖啡。” 顾宗言头也不回，“不必，谢谢。” “连说句话都惜字如金，你是多不想见到我？”王雨欣叹道，“下属来报到，你都是用这种脸色打招呼的吗？这么阴郁可不行啊！” 顾宗言却淡然地说，“你知道吗？你跟某个人的做派很像。” “哪个人？”王雨欣好奇地追问。 顾宗言没回答，“嘭”地关上门。 王雨欣也不恼，站在门外径自一笑，她好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了。 “像他吗？”王雨欣眼底有几分笑意，又有几分苦涩。 “这是……我的荣幸。” 第340章 情敌？ 王雨欣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脸色如常，似乎方才顾宗言的冷漠和拒绝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沮丧或者不快。 她环视了一圈，向某个方向走去，露出微笑。 叶雨琪正喝着钟湛给她拿过来的咖啡，却听到旁边女声响起。 “叶小姐，好久不见。” 叶雨琪抬头看去，也微笑，“王小姐，好久不见。” “别这么见外，叫我雨欣就好。”王雨欣一点人畜无害的样子，“你是宗言哥的女朋友，而我和宗言哥又是青梅竹马，再熟悉不过，我们两个之间何必那么生分呢？” “听说你一向喜欢咖啡，不知道这一杯咖啡是否能入得了你的法眼？”王雨欣问。 “你说笑了，我对咖啡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叶雨琪平静的回答。 “看来，叶小姐对我挺有戒心的，可惜了，我还想着能跟叶小姐成为朋友呢。”王雨欣叹道。 “怎么会？”叶雨琪说，“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还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王雨欣一笑，刚想说什么，又掏出手机，上面显示一条新信息。她点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慌张，又像是喜悦。 叶雨琪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疑惑却又不好细问，她还在琢磨着，她的手机也响了。见来电显示是“林晓晨”，她的心情瞬间很复杂。 手机一直在震动，就连王雨欣也忍不住说，“叶小姐，你是似乎来电，不接一下吗？” 叶雨琪想了想，接通了电话，磁性和愉悦的男性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叶雨琪，我回来了。” 她愣了愣，“林晓晨？你……回来了？” “是的，”林晓晨笑道，“已经回到公司了。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堆积了很多在处理的文件，我整理一下，一会儿将相关的送上去给你。” “另外，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喝杯茶？我可是给你带了手信哦。” 叶雨琪觉得有点无语，“大哥，下午是上班时间，去哪里喝茶？” “我没说要到外面去，”林晓晨笑嘻嘻地说，“那边产的茶叶也很不错，就想着给你带一点回来，咖啡喝太多没有益处，要是困了，就尝试着改喝茶。” “不必了，我……” “别想都不想就拒绝，说不定你试过之后也会喜欢上这茶叶的。”林晓晨自顾自地说，“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去找你。” “喂……”叶雨琪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声音，有点怔忪。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来，却见王雨欣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她脸上还维持着一丝微笑。但是不知怎么的，叶雨琪总觉得和刚才不一样，王雨欣微弯的嘴角似乎掺上了几分冰冷以及……微不可见的苦涩。 “看起来叶小姐还挺忙的，我就不妨碍你了。”王雨欣说完转头离去。 叶雨琪看着她的背影，觉着有点奇怪，她不过接了个电话，对方怎么就换了一副神情。 王雨欣这个女孩子表面上阳光开朗又大方，但叶雨琪意识到，也许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341章 区别对待 林晓晨挂上电话，嘴边的笑容一直挥之不去，就连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也变得顺眼起来。 他安安静静的整理了一会儿文件，门被敲响了。 林晓晨以为是来请示事情的下属，想也不想的对着外面说，“刚出差回来，很累，我先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说。” “哦？晓晨哥，人都回来办公室了，还要再挑个吉时才开始办公吗？”甜美清朗的女声带着打趣的意思。 林晓晨拿着文件的手顿了顿，试探着问“雨欣？” “是我？”王雨欣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当然，请进！” 王雨欣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笑意融融的林晓晨。 “雨欣妹妹，听说你今天入职，怎么不好好的留在办公室里跟新同事熟悉熟悉，却下来看我这个不相关的人呢？”林晓晨笑问。 “晓晨哥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呢？”王雨欣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咖啡从桌面上慢慢推过去，“你一回来就马上给我发短信，我当然得来见见你了，毕竟一段时间没见，我也是好想你呢！” “这杯咖啡是特意留给你的，你试试看？” “雨欣妹妹可真有心！”林晓晨掀开杯盖，嗅了嗅那扑面而来的香气，摇头，“这么好的咖啡不留给你心心念念的宗言哥哥，留给我做什么？” “我当然有特地为他准备的，但是宗言貌似不喜欢喝咖啡，当面拒绝掉了。”王雨欣语带遗憾的说。 顾宗言不喜欢喝咖啡？林晓晨在心里暗笑。他的拒绝恐怕并不因为咖啡，而是因为送咖啡的人吧？ “别担心，可能是因为你来得突然，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时间长了，他就会慢慢接受的了。”林晓晨略带深意地说。 王雨欣低垂着眼眸，不知道是否明白他的意有所指，反而叹了一口气，“好了，我们不说他了。” “哦，”林晓晨挑眉，“那你想说点什么呢？” “唔……那就说说，你。”王雨欣重新抬头，眼里是带着不满的撒娇，“你看看，我知道你回来还特意给你备了咖啡。” “你结束出差回来，是不是也该给我带点手信之类的呢？” “手信？”林晓晨微微一笑，“那个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况且你在国外留学这么些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会稀罕那个小国家的一点土特产吗？”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王雨欣扁扁嘴，“那你有没有好东西是一回事，你有没有带手信是另外一回事，没有带就证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亏我还给你带了咖啡！” 林晓晨听了似笑非笑的说，“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怕带的东西不好，被你笑话吗？” “是吗？”王雨欣勾了勾嘴角，“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了，你特地给叶小姐带了茶叶呢！而且，”她拿出手机晃了晃，“你回来了，就一条短短的信息打发了我，但是却仔细的给叶小姐打了个电话。这区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 林晓晨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这位大小姐又在耍什么花样。 第342章 合作？ 王雨欣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摇摇头说，“行了，我明白了，你也不用解释什么。像你这样的人，看上去风流多情，实际上最无情。能让你这么重视的人可不多。” “我猜，你应该是喜欢那位叶小姐吧？”她淡淡的说。 “你说笑了，那位叶小姐是你宗言哥的女朋友，都名花有主了，我还掺和什么？”林晓晨微笑着说。 “不用再狡辩了，我跟你认识那么多年，或许别人不了解你，但是我绝对清楚你的想法。”王雨欣叹道，“你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能用正常人的三观来衡量你。” “就算人家已经名花有主，对你来说也不是大事儿。不断的献殷勤和示好，明明就是撬墙角的行为，却还美其名曰公平竞争，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回干了吧？”王雨欣毫不客气的说。 “你确实是很了解我啊，雨欣妹妹。”既然对方如此直白，林晓晨也不想继续装，“你在国外有些年头了，还这么关注我，这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你为什么如此关注我？”林晓晨靠近她，轻声的问，“我身上可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地方？” 又或者说他一个不成器的林家的小儿子，又有什么让王家关注的地方？ 王雨欣却似乎没有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垂下眼帘，带着些许羞涩说，“为什么要关注你？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要关注你啊，晓晨哥。” “哦？”林晓晨漫不经心的打趣说，“一个女人毫无原因的想要关注一个男人，你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什么吗？” “什么？”王雨欣抬眼，重新露出一抹笑容。 “那当然就是，这个女人对男人有兴趣。”林晓晨悠悠地说，“雨欣妹妹，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王雨欣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晓晨哥，不得不说，你真是聪明呀，不会是情场老手。” “我这点心思根本就瞒不住你，是的我承认，我喜欢你，晓晨哥。”王雨欣坦坦荡荡的说。 林晓晨握住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就别开玩笑的，雨欣妹妹。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呢？你不是说过，你的理想型是顾宗言那样子的男人吗？” “我是说过宗言哥适合结婚，但是我可没说过他是我喜欢的类型。”王雨欣摇着头说，“我喜欢的类型，是像晓晨哥这样子的。” 林晓晨哈哈大笑，“雨欣妹妹，你这个玩笑在这里说就好了，可别让别人听见，尤其是伯父伯母，他们对我这种纨绔子弟可是非常有意见呢！” “这没办法，我又控制不了他们的想法，这跟他们没法控制，我喜欢谁是同一个道理。”王雨欣眼里闪过几分认真的神色。 “晓晨哥，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王雨欣突然正色地问。 “你说。” “如果没有叶小姐的话，你会不会考虑一下我这种类型的呢？” 林晓晨摇头，“对不起，这话我可没办法回答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人。” 他说到这里似有若无的轻叹的一声，“更重要的是，你说的这个假设并不存在。既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再多也没有意义。” “看样子你并不想回答我这个问题。”王雨欣叹道，“又或者说，你是知道你并不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才绕着圈子拒绝正面回答，是吗？”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林晓晨无所谓的说，“你高兴就好。好了，我刚回来，堆积了很多工作要处理，就暂时不和你闲聊了，有空一起出来喝咖啡。”林晓晨低头，将目光放回的文件上。 “才聊没几句，晓晨哥就已经下逐客令了，看来也是不太待见我。”王雨欣叹道，“我才几年没回来，这周围环境已经焕然一新，就连以往的故交也都生分了这么多，我可是感到非常伤心呢。” “怎么会呢？我们有空还是可以一起出来聊聊的。下一次换我请你喝咖啡。”林晓晨信誓旦旦的说。 王雨欣却笑了，“算了吧，晓晨哥，恐怕我一出这个门口，你就恨不得以后都别遇见我了，毕竟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已经让你感觉到不太自在了是吗？” 没听到林晓晨的回答，王雨欣自顾自的说，“晓晨哥，你变了。作为一个情场老手，无论什么样的感情问题，你应该游刃有余才对。这样的问题，恐怕已经有不少女性问过你了吧？你何至于这么慌张呢？”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一旦心里有了真正重视的人，就像孤独的小王子终于拥有了属于他的玫瑰，无论外面的花海有多么灿烂，都不屑一顾。”王雨欣摇头，“说的好听，是有了牵挂，说的不好听就是有了弱点。晓晨哥，你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潇洒了。” 林晓晨安静的听着，沉默不语，固然是因为王雨欣说的非常准确，但是相比于这个，他更好奇的是…… “雨欣妹妹，你突然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讨论感情问题吧？”林晓晨抬眼。 “哎，晓晨哥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嘛，找你这位感情专家，不聊感情聊什么呀？不过……”王雨欣方才眼底隐隐可见的沮丧和失落已经全部消失。 “我想跟你仔细聊的，并不是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她顿了顿又说，“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话，你都忘了吧，不作数的。”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最关注的人，可是宗言哥。”王雨欣微微一笑，“哦不止，还有一个。” “是谁？”林晓晨嗅到点不寻常的味道。 “叶雨琪。”她缓缓地说。 林晓晨不由自主的皱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晓晨哥，我们如今的关注点是一样的，”她凑近林晓晨耳边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合作？”林晓晨挑眉。 “嗯，我保证，这个合作绝对能让我们各得其所，皆大欢喜。”王雨欣笑得明媚。 第343章 爱情和友情 林晓晨和王雨欣对视几秒，虽然对方还没开口，但他似乎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他微笑着摇头，“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不需要。” “连合作内容都还没了解就拒绝，是不是太过武断了？”王雨欣道，“还没全力一搏就轻易放弃，这不像你的性格。” “我本来就是不求上进的人，全力一搏什么的，不适合我。”林晓晨悠悠地说。 “那不过是你的保护色，”王雨欣一针见血，“晓礼哥对你各种打压，你不过是为了顺从他的意思，做个样子而已。但是你敢说，你就一点野心都没有吗？” “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野心……” “别骗自己了，晓晨哥，”王雨欣轻笑一声，“联安集团的销售业绩一直高居不下，难道不是你的功劳？要不是有这样的能力，你又是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呢？” “如果不是有反扑的野心，你怎么会力排众议去推进自己看好的项目。毫无疑问这对集团盈利有益，但是钱又不进你的口袋，那么积极又是为了什么？” “连晓礼哥都不怕，难道你还会怕宗言哥吗？”王雨欣质问道，“爱情跟职场一样，都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原来今天雨欣妹妹不是来请教，而是来赐教的。”林晓晨笑道。 “不敢，这些道理你肯定比我看得更透彻，我只是班门弄斧而已。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想必说更多，晓晨哥也未必听得进去。我先回去，你好好考虑下。”王雨欣说完，站起来往外走。 林晓晨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原本就稀薄的笑意一扫而光，“如果我们真的合作，你又有什么计划？” 王雨欣转过头来，微笑，“计划哪里赶得上变化？机会总是要靠自己创造的。” “反正你不必担心这个，只要你点头，就足够了。”王雨欣晃了晃手机，“我等着你的答案。” 林晓晨看着王雨欣的背影，皱了眉头，神色不明。良久之后，他收回目光，却见办公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封请柬。他把它拆开来，阅读完之后却皱了眉头。 另一边。 叶雨琪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往财务部大门走。走廊上非常安静，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她差点被吓得跳了起来。 待回头看清身后的人是谁，叶雨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掐死对方的念头在心里蠢蠢欲动，“林晓晨！！！你是鬼魂吗？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是啊，实不相瞒，”林晓晨点点头，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说，“作为一只千年老鬼，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久了，只有你看见能我，所以我决定……今后就黏上你了。” 叶雨琪一点都不想跟他继续胡扯，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唉，刚刚说好了，是我要给你送礼物，你去给我拿什么东西？”林晓晨不满的说。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终归是要还给你的。”叶雨琪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说。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林晓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叹气，“原来那么小的一个东西，都能让你如梗在喉。怎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因为它吃不下睡不着？” “林晓晨，我不是在开玩笑……”叶雨琪试图解释，却被他打断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让你困扰了这么久。”林晓晨轻声地说，“但是，你完全不必为此感到不安。” 林晓晨慢慢的说着，眼里的神色原本漫不经心，现在却聚拢起来光芒，“那枚戒指你不必还给我。” “……其实我当初把它送给你，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插足于你们之间，”林晓晨说着，绕到她面前，将茶叶罐子放到叶雨琪手心上，“还有，这瓶茶叶也好，那瓶雪也好，我送你这些不是为了要你用其他东西来交换。” “你就安安心心的过你的生活，而我像往常一样，只是你的一位老朋友。”他说到这里，露出罕见的真挚的笑容，“送老朋友一些礼物并不过分吧？” “当然了，”林晓晨悠悠地说，“戒指的含义和这两瓶东西有点不一样。” “我送你这枚戒指是什么意思，你肯定懂。”林晓晨勾了勾嘴角说，“伪装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想再装了。” “谢谢你的茶叶。”叶雨琪听了，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林晓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叶雨琪甩了几下，没有甩开，连忙说，“你放开我，这里可是财务部大门，人来人往的。” “怎么，你很怕别人看到吗？”林晓晨笑得灿烂。 “这样拉拉扯扯的被别人看到有什么好处？”叶雨琪对他的思维表示不理解，接着说，“之前论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也知道吧？” 叶雨琪眨了眨双眼，神色却很平静，“因为我，你也被不少人讨论过。我这个人自带热搜体质，不想被人diss的话，就不要靠我太近。” “笑话，我从小到大，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林晓晨不以为然，“那些人说过的闲话，对我来说简直不痒不痛。” 林晓晨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又说，“叶雨琪，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害怕被我靠近？” 叶雨琪扯了扯嘴角，“这不显而易见吗？” “倒是挺诚实的，”林晓晨摇头叹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害怕我靠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我这人行为乖张，不靠谱？还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又或者是……你害怕你会喜欢上我？” 叶雨琪抽回自己的手臂，瞪了他一眼，“林晓晨，自恋也有个度好不好？” 林晓晨松开手，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这个问题我问你没意义，得你自己问自己。” “好了，手信送到了。我先回去处理文件。”林晓晨心情莫名地好，“那枚戒指你不要再尝试还给我。送出去的东西，我从来不会问人要回来的。但如果有一天顾宗言辜负了你，你可以拿着它来找我。” “所以……你现在明白这枚戒指真正的含义了吗？”林晓晨笑着说，“它代表了我的心意。我的心意一直都在，你接纳的话，它就是感情。不接纳的话，它就是友情。要不要戴上它，决定权，其实在你手里。” 林晓晨说完，留下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身离去。 叶雨琪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她低头仔细的打量着那罐茶叶，不禁有点怔忪。 第344章 辞职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宗敏随意的放着许晴递上来的辞职信，“是今年的涨薪幅度不够高吗？” “不是。”许晴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地说，“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程宗敏不甚在意的说，“竞争对手给你开价多少，我只会给你更多。” “我刚才说了，不是因为钱。”许晴皱眉。 程宗敏沉吟了一会儿，“我能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论怎么样都不影响我要离开这里的决定。”这句话说出来，许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轻松了很多，“而且，难道我不说，你就真的对此毫无头绪吗？” 程宗敏抬眼看了她几秒，“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大可不必。”他勾起嘴角，“我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会。”许晴看向他，坦然的说，“我知道你想笑我不理智，想笑我公私不分。但是，我确实不能像你那样若无其事，继续在你身边扮演原来的角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宗敏放下那封辞职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之前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对我的事太好奇了。我也说过，知道了那些事，不会让你更高兴。” 许晴眼中有几分释然和自嘲，是啊，程宗敏又怎么会在乎呢？从头到尾在意的人也只有她自己罢了。 “你的信我先放在这里，”程宗敏淡淡地微笑着说，“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当是放个假，什么时候想通了跟我说，随时可以回来。” 许晴听了这句话，眼波微动，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却选择什么都不说。 两人相对着寂静片刻，按许晴请先开口，“相比于这个，程先生还是请尽快物色到合适的人选，我好进行工作交接。” “这件事情急不来，”程宗敏没有正面回答，“过几日有个重要的宴会，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出席。” 许晴有点难以置信，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离职的话题，下一秒他却若无其事的绕回到工作上。 “怎么，不愿意吗？”程宗敏问，“就算一门心思想要离职，但是在彻底离开联安集团之前，你还是我的秘书。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能懈怠。” “我明白了。”许晴低下头收敛好眼中所有的情绪。 两人又回到了沉默之中。此时办公室的外间传来了声响，许晴率先回过神来，“我去看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许晴看着地上的文件，皱眉问。 “非常抱歉，我只是想送份文件过来，不是故意碰掉您的东西的……”女孩子说着，一副怯怯的不敢抬头的样子。 “你是财务部的？”许晴随口问。 “是的，您认得我？”姚可人稍稍的抬起头来，非常受宠若。 “不认得。”许晴捡起地上的文件，“你的工牌上不是写着吗？” “哦……原来是这样。”姚可人将文件放在许晴桌面上，心脏怦怦乱跳，连手心都出汗了，“文件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还没等许晴回答，姚可人转身像逃一样往外走。 许晴看着她的背影有几分疑惑，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为什么这么匆忙？ “你掉了东西……”许晴摇摇头，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姚可人下意识的掏了掏裤子的口袋，不好意思地回头去捡地上的东西。 “谁？这么吵吵闹闹的？” 办公室里间的木门被打开，低沉的男声悠悠的传过来，直击心脏，姚可人觉得自己瞬间僵硬了，仿佛连手指关节都不好使了，刚刚捡起来的钥匙圈又重新掉回地上。 金属与地面清脆的碰撞声，引起程宗敏的关注。 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姚可人不由自主的把头低下去。 “她是谁？”程宗敏问许晴。 “一位财务部的员工，上来送文件的。” “财务部的？”程宗敏迈开步子，慢慢的向她走过来，“叫什么名字？” 姚可人的手微微颤抖，连喉咙都梗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程宗敏敏微微皱了眉，“怎么不说话？” “对，对，对不起……”姚可人艰难的挤出几个音节。 “我是在问你的名字，不是要听你说对不起。”程宗敏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和不满，“能请你站起来说话吗？” “好，好的……”姚可人用尽全力才成功将钥匙圈拽进手里，慢慢的站起来。 “正常来说，报送项目文件到这里的，都是各组组长，你的组长是谁？”程宗敏追问。 “叶，叶雨琪……” “叶雨琪？”听到这个名字，程宗敏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是她让你来送文件的？” “是，啊，不是……我……”姚可人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程宗敏彻底对这段对话失去了耐心，冷笑道，“像你这种员工，连基本的职场礼仪都不懂，是怎么被……” “对不起，对不起！”姚可人情急之下只能不停的道歉，抬头看向程宗敏，眼里全是歉意和着急，“非常抱歉，程先生，我……” 姚可人刚找回一点理智，想要把事情解释一下，却见程宗敏的神色变得非常不对劲。 “程先生？”她被他复杂的目光惊住，愣了几秒，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立马转身不要命的往回走。 “站住！”程宗敏一个大步向前抓住了她。 姚可人下意识挣扎着，但是完全没有用，力气的差距让她无法反抗。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姚可人情急之下更加说不出话。 “告诉我！马上！”程宗敏的声音已经带着薄怒。 “我叫……姚，姚可人。” 声音虽小，但是每个字程宗敏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像是在一瞬间流转过各种情绪，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姚可人看不懂。 程宗敏缓缓的放下手，“……原来，是你。” 他淡淡地问，“上次周末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你吗？” 姚可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在他逼视的眼光中，缓缓点了下头。 “你……记得我？”她试探着问。 “她的妹妹，是吗？”程宗敏声音听不出情绪。 虽然没有明说“她”是谁，但是姚可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第345章 替代 姚可人无法揣测程宗敏此刻的所思所想，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等着程宗敏的下文。 然而程宗敏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又露出复杂的笑容。 “没事了，你回去吧。”程宗敏向她摆摆手，又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姚可人完全没料到他的反应，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反应过来。 许晴一直没说话，把刚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 姚可人，姚伊人……再加上他们刚才的神态以及对话，许晴轻易易举的猜出那个女孩的身份。 程宗敏没有急着回到内间，反倒在沙发上坐下了。 “故人相见，程先生却不和那个女孩子多聊几句吗？”许晴问。 “只是知道这样一个人而已，并不算得上是故人。”程宗敏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有几分感慨。 “是吗？”许晴摇摇头，“可是看那个女孩子的表情，好像想法跟你有点不太一样？” “她对你来说并非心心念念的故人，但是程先生你对她来说，似乎有点不一般……” “何以见得？”程宗敏抬眼看她。 “感情的事情又不一定非得用眼睛才能看得出，”许晴轻声的说，话语中带着自嘲，“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味道。” 见程宗敏不说话，许晴自己说了下去，“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和她很像？” “嗯，”程宗敏露出回忆的神色，“确实，只要一看至少有八分相像，”他抬手揉揉额角，“上一回喝醉了，我甚至认错了人。” “恭喜你，程先生。” “恭喜我什么？”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程宗敏有点疑惑。 “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和你记忆中那个人最相像的人。” “许晴，”程宗敏挑眉，“是不是因为下定决心辞职了，所以你现在说话都这么大胆直白？” “也许吧，毕竟人总是需要有说实话的机会。”许晴摊手，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既然你找到了新的替代，是不是就可以放过其他人了？” “其他人？” “相信程先生明白，我说的是谁。”许晴又道，“还有我这个秘书的位置，不如也……” “好了。”程宗敏站起来向内间走去，“不要随意开这种玩笑。” “是不是玩笑不过是你一念之间。对我来说，这个位置虽然很靠近你，但却也是无比寂寥。也许换一个人，会让你更加高兴。” 程宗敏用背影回答了她这一番话。 许晴也不在意，看着那紧闭的木门，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忙碌之中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到了下班时间。 “怎么堵成这样……”叶雨琪看着窗外长长的车龙，不禁叹气。 顾宗言也有点无奈，“下班高峰期就是这样。”连天王老子都没有特权。 “晓安在催我们了……”叶雨琪着急的说。 说起来，林晓安已经向顾宗言请了好几天病假，叶雨琪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担心的给她打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还没等叶雨琪说话，林晓安高兴的声音已经撞进了她的耳膜。 “叶雨琪宝贝，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啦？” “你……”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今晚要不要过来我这边吃火锅？料我都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好了！”林晓安兴高采烈的说。 “额……” “啧啧啧，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过来，不来不是朋友！就这样说定了哈！” 叶雨琪没回答，林晓安就挂了电话。 叶雨琪：“……”这中气十足，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样都不像病假吧？ 车龙好不容易重新动起来，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林晓安冲出来给了叶雨琪一个毫无顾忌的大大的拥抱，“哟，大爷来了，快进来坐坐……” “顾经理哦，不顾总监也来了，来来来，一起进来……” 顾宗言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你不是说病了吗？” 林晓安笑容凝固在脸上，那个啥，她好像忘了这茬了…… 一边想，她一边动作极快的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顾宗言，讨好的笑着说，“顾总监，这杯酒当我向你赔罪哈！” 叶雨琪毫不犹豫的夺过她的酒杯，“你是孕妇，不能喝酒！” “怕什么？我就喝一小口！一小口！”林晓安凑近叶雨琪耳边小声说，“你不知道，徐巍这个家伙把我看得像囚犯一样，我好不容易才能见着你们来的机会，喝上几口的……” 话没说完，叶雨琪就向她身后招招手，“徐巍，你有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吗？” 林晓安愣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叶雨琪你这个叛徒！” 无论她如何哀求，酒杯最后还是被徐巍收走了。 “顾总监，这杯酒我代他喝。”徐巍拿起杯子向顾宗言示意。 林晓安幽怨的看着两个男人喝酒，把碗里的豆腐用筷子捣碎再捣碎。 叶雨琪看了她一眼不禁笑了，“再忍忍，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说得轻松，不能喝酒，不能蹦迪，不能吃冷的，不能吃辣的，不能熬夜，不能长时间玩手机……你知道吗？我现在过得比80岁的老人还要更养生！”林晓安扁扁嘴，“再忍忍，你说的轻松，还得再忍七八个月呢！” “谁叫你这么快就要做妈妈呢？”叶雨琪笑着摇头说。 “哼，光会说我，你很快也会尝试到这种滋味的！”林晓安不甘示弱的说，“看看到时候你会不会还这么说！” 叶雨琪笑了一声，又给林晓安涮了些菜，抬头却撞上顾宗言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秒，他的目光又缓缓向下，落在她的小腹上，眼中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叶许晴一愣，马上领会到他的意思，连忙移开目光。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瞎想什么？？？ 叶雨琪的神情被顾宗言悉数捕抓到。他没有说话，隐隐的露出一丝笑容。 火锅的香气在屋子里蔓延，门铃却突然响了，几人对视了一下，徐巍站起来去开门。 叶雨琪伸手夺走林晓安偷偷拿过来的酒杯，正想说她几句，却见她的神色有不太对劲。 叶雨琪转头一看来人，也愣住了。 第346章 争执 林晓安一脸的高兴已经消失无踪，冷淡地问，“你来干什么？” “怎么着，你是我女儿，这套房子还是我给你的呢，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杨曼青边说，边捂住鼻子，“满屋子的烟火气，也不怕一会儿满身异味！” “怕有异味你就出去，没人邀请你过来的。” “你这死丫头，怎么敢这样跟你妈说话！”杨曼青皱眉很是不满。 “我就是说话比较直，怎么了？”林晓安冷笑一声。 “伯母，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杨曼青身后走出一人，安慰道。 “我不想好好说话吗？问题是这死丫头也太气人了！”杨曼青走近林晓安，伸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走，跟我回林家。你看看你，没人管就像个疯子一样，就没一件事情做得正常！” “你放手！”林晓安用力的甩掉她的手，“回那鬼地方干什么，你才发疯！我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你管！” “还有你，”她说着转头看向杨曼青身后的人，“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陶然的脸色有几分尴尬和僵硬，“……我，我刚好路过，遇到了伯母就顺便上来看看。” “路过？”林晓安冷冷地说，“你说谎前就不能先打个草稿吗？” “闭嘴！”杨曼青瞪了林晓安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跟陶公子说话呢！人家好歹是好心好意来看你的，真是个白眼狼。” “好心好意？”林晓安不屑地说，“他？一心一意来看热闹就差不多！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现在事情还不够乱吗？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杨曼青终于忍不住怒气腾腾的说，“家里给你介绍好的男人，你全部拒绝，却喜欢这么个穷酸的讲师，”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徐巍，越看越不满，“这种人除了那张嘴会说话以外，有什么长处？也就骗骗你这种没什么智商的！” “跟这么个穷鬼交往也就算了，居然还未婚先孕？林晓安，你的名字在圈内有多臭，你不知道吗？要不是给林家几分薄面，有哪一家的儿子愿意要你？” “现在好了，肚子里还多一个赔钱货拖油瓶，哪里还嫁得出去，你这不是要气死我吗？” “杨曼青，你那么喜欢那些公子哥，你怎么不自己嫁过去呀？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说自己有多伟大。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那膨胀的虚荣心？”林晓安不甘示弱的反驳，“你是真心实意想我幸福吗？不！你不是！你只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卖出去，已换取自己的面子，或者林家的利益！” “哼，幸福？”杨曼青笑出了声，“你还以为你跟这个穷小子是真爱呀？你敢说，他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林邻家千金的头衔，不是为了能跟林家攀上关系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想法一样吗？为了钱，不惜放弃所有东西，连自尊都能丢掉！” “林晓安，别说得你视钱财如粪土一样，”杨曼青悠悠的说，“你这是做千金小姐太久了，忘记以前的生活了吧？忘记了你小时候曾经为了几块钱的文具，和你的同学打破头，也忘记了曾经因为掉了几个硬币哭了整整一晚……而你现在却表现得对钱很不屑？” “别太天真了，离开了林家，你什么都不是！”她说着，漫不经心的环视的一圈房子，“你一边住着高档小区里写着你名字的房子，开着还不错的车，一边却在鄙视你的母亲。” “可是林晓安，如果没有我，你卖身都买不起这一切！” 林晓安听完杨曼青这番话，怒极反笑，“行，你这么喜欢这套房子，那你拿回去，我不要了！” 她说完抓起徐巍的手往大门的方向去，“我们走别跟那个疯子一般计较。” “晓安，你别冲动……”陶然连忙走过去拦住他们，“伯母也只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她的担心，同时也不需要你的担心，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林晓安冲着他吼。 徐巍担忧的将她抱在怀里，“别这样，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听到孩子两个字，陶然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刚想说什么，杨曼青已经追上了他们。 “林晓安，你是怎么回事？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你不想走是吧？那我们走总行了吧？”林晓安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越来越倔了！”杨曼青目光落到徐巍身上，“肯定是你这个死穷鬼教坏她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和林家人都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事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徐巍沉默几秒，缓缓的开口说，“让您生气，我很抱歉。” “但是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必须要对晓安负责。伯母，”徐巍的目光很认真，“如果晓安自己要跟我分手，我绝对毫无怨言的离开。但如果晓安坚持要和我一起的话，那我也绝对不会放开手。” “好笑！”杨曼青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负责？就算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也还轮不上你！别死缠烂打的！” 杨曼青说着，侧目看了陶然一眼，怒气稍稍下去了一些，“不好意思陶公子，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陶然摇摇头说。 “你看，陶公子是多么宽宏大量，”杨曼青将目光移回到林晓安身上，“有这样的人喜欢你，简直是你好几辈子的福分。” “他喜不喜欢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福分？依我看，应该是你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积德，报应在你女儿身上了，才会遇到这个人！”林晓安没好气的说。 “你这个死丫头，看我打不打死你！”杨曼青一巴掌拍在林晓安手臂上，“这样跟你未婚夫说话！” “未婚夫？”林晓安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的未婚夫在这里，他叫徐巍，你说的是谁？” “别胡说！”杨曼青不满地说，“你父亲已经决定和陶家联姻，这次把你叫回去，就是商量两家婚事。” 第347章 不回 “做梦！打死我也不回去，你们有什么权力帮我决定我的人生？”林晓安冷冷的说。 “回不回去，决定权不在你的手上，”杨曼青道，“你父亲已经彻底发怒了，是我说尽好话，才暂时让他打消派保镖来押你走的念头。你今天不跟我走，后面就别怪你父亲不客气。” “那我倒要看看他能够不客气到什么程度！”林晓安丝毫没有惧怕。 “你……”杨曼青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有你！”林晓安把目光转向陶然。“你是脑子进水吗？情况都这样了，你还同意联姻？我都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了，你还要跟我结婚吗？” “我……”陶然握了握拳头，“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别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和我结婚根本就是你爸的意思。你真是个孝子啊陶然！你爸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跟当年一样，你爸只需说几句话，你就避我如瘟疫。果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林晓安的话毫不留情，成功的让陶然皱了眉头。 这一段话，林晓安也不知道是在揭陶然的伤疤，还是揭自己的伤疤。 另一边，叶雨琪看着这个局面不由得担心，可是她又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顾宗言却和她相反，非常从容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宗言，你是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叶雨琪不禁问。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帮不上忙的。”顾宗言拉着叶雨琪避免她冲动上前。 几个人在门口对峙了好一会儿，大门敞开着引来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渐渐的，杨曼青脸上挂不住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冷冰冰的说，“林晓安，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那我就再回答你一遍，不回！”林晓安的语气非常坚决。 “好，好的很。那我丑话说在前头，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求我！” “放心，求你一声，都算我是小狗！” “哼！不知天高地厚。”杨曼青愤愤的说着，跺着高跟鞋转头离去。 陶然叹着气说，“晓安，你何必这样？毕竟都是一家人……” “关你什么事！你也给我滚，马上离开这里！马上！”林晓安指着门外的方向。 陶然看了她几秒，神色复杂又沮丧，“好，我走，你别生气。” 陶然脚刚踏出门，林晓安就抬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脸上坚决又高傲的神情垮了下来。 徐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徐巍，”林晓安突然问，“如果之后，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我变得一无所有，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还有我们的孩子。”徐巍沉声道。 林晓安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她抬头看向叶雨琪，“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第348章 隐瞒？ 虽然看到林晓安重新有了笑容，但叶雨琪心里却始终有一块悬着的石头，沉甸甸的，不知什么时候会当头砸下来。 杨曼青走了以后，林晓安擦干了眼泪，又热情的招呼他们继续吃火锅，但是气氛始终不如刚开始的时候热烈。 车子一路向前飞驰，顾宗言没有侧目，却似乎依然知道叶雨琪此刻的表情，“怎么了，小蝴蝶，从林晓安那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 “没有，我只是在担心晓安。”叶雨琪坦白地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顾宗言淡淡道，“她的行为无论如何再如何出格，林家也不会不认他这个女儿。”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她没有了林家这个靠山，但只要选择徐巍或者陶然其中一个，都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额……”叶雨琪听到这里很疑惑，“陶然家境好，我可以理解，但是徐巍……说不上是穷，但是和陶然相比，肯定有很大差距吧？不然林家也不会一直反对晓安跟他的事儿。” “小蝴蝶，”顾宗言笑着摇头，“人不可貌相，很多时候你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 “……按照你的意思，徐巍隐瞒了他的家境？” “这倒没有，”顾宗言缓缓道，“徐巍确实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不过这个人，倒是有几分能力。” 叶雨琪眨眨眼，“什么能力？作为一个讲师，口才好吗？” “当然不止。” 叶雨琪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一点不对劲，“宗言，你和徐巍之前就认识吗？怎么听你这话，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算是吧。”顾宗言模棱两可的回答。 叶雨琪一愣，又道，“你认识陶然，也认识徐巍，那他们三个的事情你很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毕竟是他们的私事，我没有太打听。”顾宗言平静的回答。 “宗言，”叶雨琪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宗言挑眉，“怎么突然这样想？” “直觉，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 顾宗言笑了笑，把车停在路旁，“到了，下车。” 叶雨琪愣住了，“下车？做什么？” “带你去吃冰淇淋。” “？” 叶雨琪一脸蒙圈的跟着顾宗言进了冰淇淋店，“你不是总说吃冰淇淋不健康吗？” “我总是不厌其烦的这么说，可是你有听过一次吗？”顾宗言把叶雨琪带到玻璃柜前，“与其让你不断压抑自己，还不如让你吃个够，从此以后都不想再吃。” 叶雨琪被他的清奇脑回路逗笑了，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她简直是持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态度。 “天呐，难得你今天这么放得开，我肯定要多点几个口味才对得起你呀！”叶雨琪一边浏览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一边摩拳擦掌的说，“好像每一个都好好吃，点哪几个才好呢……” “做不出选择的话，就每个口味都要吧。”顾宗言在她耳边说。 叶雨琪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这里单价那么贵，每个口味都点也太奢侈了吧？” “不怕，又不要你付钱。”顾宗言微笑着说。 “就算是你请我，你也很破费啊！”叶雨琪摇头叹道。 “现在已经开始考虑为我省钱了？”顾宗言的笑容逐渐灿烂。 “谁考虑这个了？我只是觉得吃一顿冰淇淋，不值那个价钱……”虽然嘴上很硬，但叶雨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柜子里的冰淇淋。 “口是心非。”顾宗言叹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今晚吃多少都不需要付钱。” “哈？为什么？”叶雨琪不解，难道天底下还有免费的夜宵吗？ “正确来说，是你今后无论什么时候来这里，都是免费的。”顾宗言补充道，“之前忘了告诉你，这个品牌下面所有的店，都是我的产业。现在也是你的产业。” 这个店的品牌近几年在国内很红，靠着良好的出品，主打高端消费，因而盈利能力很强。 “这也是程家的产业？”叶雨琪彻底惊呆了，“联安集团什么时候进军饮食业了？” 顾宗言摇头说，“有一点你好像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产业，并不是联安集团的产业。” 叶雨琪更惊讶了。 第349章 产业 叶雨琪想了想，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你正瞒着家里搞副业？” “要这么理解也可以。”顾宗言笑了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怎么我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叶雨琪已经没办法描述自己的惊讶程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宗言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大学的时候吧。” “我本科读的是金融专业，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尝试做了些投资。有了一点小收益，毕业前后因为留学和工作原因，海内和海外都有投资，算是有自己的产业。” 叶雨琪彻底服了，同样是念大学，她只会努力的打工赚钱，为了一点奖学金，把图书馆的凳子坐穿。 在她还停留在出卖劳动力的阶段时，别人已经懂得用资本运作来钱生钱。同样是20岁，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那你都投资些什么？”她好奇的问。 “各种各样什么都有，股票证券，实业，以及房地产。”顾宗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几年房地产不太景气，所以基本都在投资新兴行业。” 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能成为股东和买房，叶雨琪深深的觉得，自己真的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有钱人能有多有钱，你根本想象不到！ “呃……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属于你自己的产业估值有多少？”叶雨琪弱弱的问。 “那倒不是很多，不过要养你的话，完全没有问题。”顾宗言淡淡地说。 叶雨琪眨了眨眼，她不确定，自己跟顾宗言对“不是很多”这个概念的理解是否有差异。 “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你如果想详细了解的话，回家后我把东西都拿给你看看。”顾宗言笑着说。 叶雨琪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回到公寓之后顾宗言真的搬出来一堆文件放在她面前，逐一详细的给她讲解。 叶雨琪翻了翻那堆文件，用真诚的声音问，“大佬，要不我辞掉现在的财务工作，专业为你打理家产吧？” “可以呀，”顾宗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反正这些东西现在也属于你。” “不不不，”叶雨琪连忙摆手，“价值这么巨大的资产还是算得分明一些好，我不贪这些，你只要付我工资就好。” “也行，”顾宗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就算是托管费，你想要百分之几？” 叶雨琪感到不可思议，居然还有老板问理财经纪人你想要百分之几托管费的？ “你决定，你决定就好！”叶雨琪非常狗腿的说。哪怕是只给1%，都超过她辛辛苦苦打10年工了。 顾宗言顺手抽出一本房产证给她，“这个算是第一笔酬劳。” 叶雨琪被吓得差点丢掉手上的杯子，天哪，请问有哪位老板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无功不受禄，”叶雨琪连忙摇头，“我不能要的。” 更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以顾宗言的学识和眼界，哪里轮得上自己给他理财？她刚才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顾宗言却认真了。 顾宗言看到她一副瑟缩的样子不禁笑了，“开玩笑的，这不是所谓的工资，而是我送给顾太太你的礼物。” 叶雨琪盯着那本房产证好几秒，毕竟谁不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个诱惑力可太大了。 可是，她跟顾宗言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占他的便宜。 “我不要。”叶雨琪摇摇头没有接过。 “为什么？”顾宗言不解，他想了想，又低头翻起了其他的房产证，“如果不喜欢这一间，还可以选别的，又或者多挑几间也行。” 叶雨琪叹了一口气，什么叫做多挑几间也行，怎么听上去就像挑衣服一样？ “你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毫无底线的接受。”叶雨琪摆摆手。 “我有送你很多东西吗？”顾宗言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却没有头绪。 “无论怎么样，结婚的话，彩礼总是要的吧？”他继续说，“送几套房子也算不得什么大排面。” 叶雨琪觉得自己要自闭了。送几套房子还不算大排面，什么才叫大排面？ “你要是不喜欢房子的话……”顾宗言思索了片刻，“或者我送你一些股份？这样后续长期都可以分红，好像比房子要更好一些。” “真的不用了……”叶雨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被一种挫败感包围着。 说实话，她并不是排斥顾宗言给自己送礼物。只是他给自己这些，自己却根本没办法回以同等价值的东西。 顾宗言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不必担心这些，我并不渴望收到你的回礼。”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送你东西，只是因为我想送你。你也不必觉得有负担，和我分得清清楚楚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 “其实从严格上来说，我并不吃亏。”顾宗言眼神温柔的说，“不论是房子，钱，还是股份都好，不过是身外之物，来来去去的。” “但是你承诺给我的，却是你的一生，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们要一起生活，一起分享所有东西，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一体，不分你我。” “小蝴蝶，我早已把你当做我自己的一部分，你也要尽早，把我当做你的一部分。从此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不需要斤斤计较。” “我……”叶雨琪鼻子有点酸酸的，说不出话来，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宗言的手臂，“讨厌，说这么肉麻的话，我现在有点想哭，怎么办？” 顾宗言被她逗笑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哭的？” “你不懂……”叶雨琪摇头，“没有一个女人能听完自己喜欢的男人说这些，不感动的。”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认识陶然和徐巍，也是因为生意上的缘故吗？” “是的，”顾宗言坦白的说，“陶家的产业以及徐巍的工作室，我都有入股。所以他们的盈利状况我都一清二楚。” “……所以，你才说，徐巍其实很有钱？” “嗯。”顾宗言笑说，“所以你根本不需要为林晓安担心。” 叶雨琪不想说话了。 很好，她在a市认识的这些人，或高调地有钱，或低调地富着，只有自己……是真的穷。 第350章 怒气 “晓安，都买这么多了，不如歇歇？”叶雨琪看到自己和林晓安满手的东西，不禁说。 “没事，高兴就行，买多少都可以！”林晓安拿起一条裙子在身上比划着，“这条好好看，可是那一条也很好看……” “这样吧，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那边试试这几条裙子。”林晓安一边说一边轻抚着肚子，“很快就要长胖了，不趁现在多穿一些漂亮裙子，多亏呀！” 叶雨琪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只好在角落坐下。她本来还担心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林晓安会心情不好，现在看来她好像想多了。 她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给顾宗言回了信息。 “……yuki？”带着一点犹豫和不确定的男声传来，叶雨琪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男子礼貌的笑着说，“很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叶雨琪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男子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这里是女装区，我在这里选衣服很奇怪吗？”叶雨琪冷冰冰的说。 “不奇怪，”男子说着又靠近几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不是。”叶雨琪收拾着购物袋想要离开。 “这么着急做什么？难得遇上，不如找个地方叙叙旧？”男子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很是沉稳，但是叶雨琪心中的反感却挥之不去。 “不必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叶雨琪想也不想的拒绝。 “真是绝情啊。”男子边说边摇头，“才离开了不到大半年的时间，就生分至此了吗？” “听说你的新东家是联安集团，新东家的环境习惯吗？”男子放低了声音说，“干得不开心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们这边随时为你敞开怀抱。” “不必了，我就算找不到工作也不会回去的。”叶雨琪想走，但是林晓安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的一句话，你介怀至今？”男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开不起玩笑吗？yuki，你这种近乎倔强的脾气，有哪里能够容忍得下你？” “你现在还是单身吗？如果是的话，你也可以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男子的语气逐渐暧昧，“金钱物质，升职加薪，我什么都能够给你。” “不用考虑了，我的答案一直都没有变。我说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为了这些东西，毫无底线的出卖自己。”叶雨琪坚定的说。 男子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如此天真。” “yuki，你的家庭背景很一般，外貌身材也没有很突出，在处事方式上……说的好听是坚守，说的实在是任性。”男子一副自以为了解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那时候，为了争取那个位置而主动明示暗示我的女人有好几个，我都没有答应她们，而是把机会留给了你。” “但是你却一点都不懂感恩。你以为这样的机会随时都能有吗？想要得到某样东西就要舍得放弃另一样东西，我不过是想你陪我一晚，这么简单的条件，你却居然辞职？” “你还记得你辞职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吗？如果你永远都放不开的话，你上升的道路就永远比别人慢，可能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底层的小职员。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联安集团里，也不会得到什么大的升迁吧？”虽然是猜测，但男子的语气却无比笃定。 “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不要总是用你的思想去衡量别人，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又肮脏又卑鄙的，冯经理。”叶雨琪嘲讽道。 “冯经理？”冯天成叹道，“你连一声ken都不愿意叫我了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再听到你的名字。”叶雨琪毫不留情的说。 这个冯天成就是她在前东家时的直接领导，也是当时迫使她辞职的原因之一。 冯天成这个人业务能力很强，但是在公司内部口碑却一直不大好。此人大概三十六七岁左右，明明儿子都有两个了，却整天和不同的女人搞暧昧，尤其喜欢撩拨年轻的女孩子。据说那时有一个前台小姐姐就是因为他怀孕辞职的，后来听说不知道冯天成用了什么手段，让对方不仅把孩子做掉，而且还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做小三。 叶雨琪原本对这些传闻半信半疑，因为冯天成一直对她算是客气，也对她的工作多番指点，赞赏有加。 然而在叶雨琪即将晋升的当口上，这个男人终于露出的狐狸尾巴。 冯天成不仅把晋升的机会作为交易，还威胁叶雨琪，如果她不答应的话，以后就别再想在公司好好混下去。 叶雨琪当然不会答应，一怒之下将辞职信丢到他脸上，摔门而去。 离职后的一段时间里，冯天成还时不时的企图电话骚扰她。 如果说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有谁能让叶雨琪恶心到吃不下饭的话，这个男人绝对是第1名。 见叶雨琪不说话，冯天成渐渐露出贪婪的目光，他把这种拒绝，认定为欲拒还迎。 “yuki，别再装清高了，以你这样的条件，找个男人也不能高攀到哪里去。像我这样的人能看得上你，绝对是你几辈子的福分。你愿意跟我的话，我给你的零花钱都胜过你辛辛苦苦的为别人打工。”冯天成说着，还试图拉她的手。 叶雨琪敏捷的往后一躲，然后使劲的将手提包狠狠的往他脑袋上甩去。 冯天成始料未及，被打个正着，惨叫了一声。 叶雨琪被他刚才猥琐的目光看得怒气值max，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 动作声响之大，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冯天成狠狠的拽着她的包包带子，“你疯了吗？这里人来人往的，你居然动手？” “不好意思，”叶雨琪微微一笑，“这个动作，我以前想做好久了，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有忍住。” 冯天成恼羞成怒，还想伸手抓她，叶雨琪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的跺了他一脚，“你敢碰我一下，我就在这里喊非礼。” 在冯天成的记忆中，叶雨琪一向是个文静内敛的人，看上去很好拿捏那种，那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那么毫不掩饰，肆无忌惮的向她提各种过分的要求。 他暗想以叶雨琪的性格，就算不答应也不会宣扬出去，引起别人的注意，把事情闹大。现在看来，反倒是他小瞧了叶雨琪。 周围开始有人停下脚步来看热闹。 “你等着，a市的圈子很小的，你这么对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冯天成狠狠的说。 第351章 偶遇 叶雨琪听完他的威胁，表情依然很平静，“你说得出就要做得到，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冯天成收敛了下狰狞的表情，“小白兔居然也学会了咬人？” “我从来就不是小白兔，”叶雨琪干脆利落回答，“我之前敬重你是前辈，才对你客客气气的，没想到你却是这样的人。我认真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后悔离开原来的公司，更不后悔错过了你口中的大好机会。” 说起来，叶雨琪可能还要谢谢他，如果自己不是离职后进入了联安集团，也不会重遇到顾宗言。 “你就嘴硬吧，”冯天成嘲笑道，“我看看你这幅架子能端多久。” 叶雨琪不想跟他继续废话，掏出手机给林晓安打电话。 “ken，我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嘛，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熟悉的女声传来，叶雨琪不禁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雨琪！”李洁率先叫出她的名字，“这么巧呀，居然在这里遇到？” 又是一个不想理的人。 叶雨琪暗自感叹，今天真是忘记查皇历了，上面大概会写着今天不宜出门。 “你们认识？”冯天成有点惊讶，问李洁。 “何止认识，在联安集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瓜葛可深了。”李洁别有深意的回答。 李洁说完才想起有什么不对，“ken，你和叶雨琪也认识吗？” “嗯，”冯天成点头，“我以前的下属，得力助手。” 李洁听他说话的语气，也约莫能猜到什么。她伸手挽着冯天成的手臂，心里的不舒服何止一点点。 叶雨琪这个女人是她的天敌吗？怎么到哪里都有她？ 她把顾宗言视为目标，顾宗言对自己不屑一顾。然后林晓晨作为她的第二选择，居然也是叶雨琪的裙下之臣。 她好不容易攀上林晓礼，却又被顾宗言把所有希望破灭。 想到这里，她脸色变得很难看。冯天成的过去她也略知一二，不难猜到，这个男人肯定对叶雨琪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李洁声音都尖了起来，厉声质问道，“叶雨琪，你还要不要面子，怎么到哪里都勾勾搭搭的，明明是有夫之妇了，还这么猖狂，别以为攀上了程家就得意忘形，你以为程家会让你这种女人过门吗？你不过是仗着顾宗言对你的新鲜感，一旦他厌恶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就算让你侥幸踏进程家，王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雨琪听完李洁的话，内心却没有一点波动。这样的话她听得太多了，已经无法对她造成一点点伤害。相反，在李洁话语之间，叶雨琪已经完全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说实话她也感到好奇，为什么李洁总是可以和各种不靠谱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虽然她和李洁的过节已经过不去了，但是相比于冯天成这样的人渣，李洁勉强还算个人。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李洁，这个人其实是有妇之夫，你知道吗？” 李洁高傲地说，“这又怎么样，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 叶雨琪噎了一下，差点笑了出来。 刚才是她过于圣母了，李洁怎么会不知道冯天成是哪块料？就算知道，难道就不会凑过去了吗？ “怎么，你不服气吗？”李洁抬起头盯着她。 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爱钱贪慕虚荣，一个喜欢玩弄年轻漂亮的皮囊，却说是真心相爱。仔细一看，这两人还真是天作之合。 叶雨琪辛苦地忍住笑意，摇头道，“不不不，我服气，五体投地那种。” 就差祝福他们俩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不要再去祸害其他人。 冯天成听着两人的对话，渐渐皱起眉头，叶雨琪居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过得比以前更惨，相反，还结了婚？ 而且结婚对象竟然是顾宗言……程家的二少爷，这不等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他想了一会儿依然不肯相信，不阴不阳地说，“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还不是转身就攀了高枝？原来不是多冰清玉洁，只是因为觉得我不够有钱而已吧。” 冯天成说完，一顺不顺的盯着叶雨琪的表情，想要看她发怒或失态的反驳自己。 谁知道叶雨琪只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你确实不如顾宗言有钱。但是你和他的差距可不仅仅是钱。”比如……人格。 冯天成等着叶雨琪说下去，叶雨琪却只是摇摇头说，“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有句古话说的好，夏虫不可语冰。” 叶雨琪眼中的那一丝不屑，让冯天成怒了，“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以为豪门是好生存的地方吗？” “哎呀，怎么闻着一股酸味儿！”林晓安的声音懒懒的从后面传来。 她施施然都走到叶雨琪旁边，仔细的打量了下冯天成，摇摇头说，“原来是有人吃不到葡萄，就骂葡萄酸！” 刚才几个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不难猜出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还有你，李洁，”林晓安啧啧道，“你还真是个奇女子，看男人的目光真是……让人敬佩，敬佩！” 李洁哪里不知道林晓安是在绕着圈子骂自己，不禁回嘴，“原来是晓安，你最近在a市里面也很出名啊，未婚先孕，一脚踏两船。真是好手段呢！” “那你还真的要向我学习了，”林晓安不仅没动怒，还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我毫不费劲儿，就有两个男人争着要娶我，反观你自己，用尽手段，费尽心思，在各种男人身边做小三却一无所获，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蠢好了。” 叶雨琪不禁看了林晓安一眼，这句话听上去是在嘲讽李洁，但是叶雨琪却捕捉到的一丝带着苦笑的自嘲。 她伸手拍了拍林晓安的肩膀，林晓安给了她一个笑容，“没事，我们走吧，现在突然觉得这几件裙子真难看，就不买了。” 林晓安说着把裙子递回给导购。 李洁看见其中一条是自己身上穿着的同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352章 赌局 周一，财务部。 “请柬？”叶雨琪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精美信封躺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拆开一看，有点意外。她抬头看去，正巧对上王雨欣的目光，对方给出一个微笑。 她把文件拿进去顾宗言的办公室时，在他桌面上发现了相同的请柬。 顾宗言留意到她的目光，不甚在意的说，“王家为王雨欣办的派对，大概是接风洗尘的意思。不用管它，不去也行。” 叶雨琪摇头，“怎么能不去呢？这样不就显得不给王家面子吗？” 顾宗言又翻开一份文件，“你想去吗？” “嗯，”叶雨琪点头，“我也收到了请柬。” “既然你想的话，就去看看吧。”顾宗言的声音很淡然，却很温柔。 这不是叶雨琪第一次参加这类型的宴会，之前林晓安的生日宴也是办得极其豪华，但是她进到会场的一霎那，还是不由自主暗叹。 果然是王家的独女，王娇的掌上明珠，宴会中每一处每一样都讲究至极。 “宗言来了？”谢嘉文向他们走来，“还有叶小姐……” 两人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却听到谢嘉文半真半假地叹道，“本来还想着让宗言当我的女婿，没想到你们转眼就已经在一起了。对了，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一定要记得请谢叔叔喔！” 叶雨琪听得一愣，顾宗言却微笑着说，“还在准备当中，到时候一定第一个给您送喜贴。” 谢嘉文笑了，“那一言为定，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 等对方走远，叶雨琪轻声问，“宗言，我们领证的事，你说出去了吗？” “没有，只告诉了我妈。”顾宗言说着顿了顿，“不过看来，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告诉了很多人。” 叶雨琪摇头，怪不得王雨欣甚至特地给了她一封请柬。 叶雨琪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陶然也在，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又表现出一丝失落。 叶雨琪知道那是为什么，她问过林晓安今晚来不来。林晓安冷笑一声说，“我跟王雨欣没熟到这个地步。” 陶然调整了一下表情，向顾宗言走去。两个男人开始聊起工作和投资上的事。叶雨琪在旁边听得朦朦胧胧，但大概也知道，不是关于联安集团的。 “女士，需要一杯香槟吗？”服务生在叶雨琪旁边停下来，礼貌的问。 叶雨琪下意识的看了下自己的杯子，发现已经差不多空了，就顺手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向他点头示意。 顾宗言留意到她在喝酒，微微皱着眉头说，“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要空腹喝那么多。那边有蛋糕，可以去吃一点。” 对于叶雨琪来说这种高端聚会其中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食物。尤其是各种美味精致的小蛋糕，所以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往那边奔去。 顾宗言看着她的背影，又宠溺又无奈地摇头。 叶雨琪欣赏着琳琅满目的精致糕点，正认真思考着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就听到后面一阵笑声。 她回过头去，却见正是这次宴会的主角王雨欣。 叶雨琪向她微微一笑，将目光放回到食品上。 王雨欣忍不住问，“叶小姐看上去很喜欢这里的西点？” “是的。”叶雨琪很坦诚。 “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王雨欣叹道，“我也觉得这家的西点做得特别好，这也是我选择这家的原因之一。” “是吗？”叶雨琪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的。 “叶小姐是……不想跟我说话？”王雨欣问，“不知道是为什么呢？我倒是挺想跟叶小姐聊聊的。” “那王小姐，想跟我聊什么？”叶雨琪站直，看向王雨欣。 “不必紧张，”王雨欣依然笑容满面，“聊各种话题都可以，比如西点，比如这宴会，比如……宗言哥？” 叶雨琪很坦然，“你有问题想问我吗？” “嗯，”王雨欣一脸活泼，“我可以吗？” “尽量吧，如果我能回答的话。”叶雨琪淡淡地回答。 “好的……”王雨欣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小姐，你已经和宗言哥领证了吗？” “对。”叶雨琪毫不犹豫地说。 王雨欣没想到她这么的干脆，反而愣了愣，好几秒后又笑了出来，“你就不怕被更多人知道吗？毕竟程伯父对你意见不小。” “迟早大家都要知道的。”叶雨琪缓缓道，更何况，连王雨欣都知道了，程老爷子不可能还蒙在鼓里。 “你知道程伯父的手段有多可怕吗？”王雨欣眼中既是敬佩又是怜悯，“你就不怕……” “说实话，怕。”叶雨琪点头，“所以王小姐是想要帮我吗？” 王雨欣摇头，“怎么可能？你忘记了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可是情敌呢！” 叶雨琪笑了，耸耸肩不置可否。 王雨欣挑眉，“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从你身上，我感觉不到一丝忌惮，这不是面对情敌时该有的态度。” “因为，我没把你当做情敌。”叶雨琪道。 “哦？难道你认为我还不够资格做你的情敌？”王雨欣抬起下颌，姿态有点傲慢，“你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叶雨琪笑着摇头，“王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情敌，可是我不认为，你喜欢的人是宗言。” 王雨欣听到这句话一愣，“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女人最了解女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而同样，不喜欢一个人也很难彻底的伪装。” 王雨欣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和顾宗言真的很相似，无论自己说什么话，都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就像在注视一个正在肆意胡闹的小妹妹。 “你说的对，我不一定喜欢宗言哥，但是不代表我对他没有想法。”王雨欣向前一步靠近叶雨琪，“叶小姐，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赌什么？” “就赌……宗言哥他有多信任你。”王雨欣脸上泛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叶雨琪看了她几秒，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赌博。” “你这是不相信他吗？”王雨欣追问。 “不，我只是不喜欢赌博。” 或者换句话来说，她只是不喜欢作死。 “这样啊……”王雨欣勾起嘴角，“可是很遗憾，赌局已经开始了。” 第353章 着急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林晓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角落，拨打王雨欣的电话。电话不断被挂掉，他却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拨打回去。 终于电话接通了，王雨欣的声音带着叹息，“晓晨哥，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嘛。” “你把她怎么了？你想要做什么？”林晓晨皱眉质问。 王雨欣的声音带着笑意，“叶小姐好像喝醉了，我只是好心找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 林晓晨当然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我跟你说过，不要动她，你是没听进去吗？” “我之前邀请过你和我合作的，但是很遗憾你没有答应，所以我只好自己行动咯。”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告诉我，马上！”林晓晨的焦虑通过电话清晰地传到王雨欣耳边，让她不禁苦笑。 “我们在三楼，你要上来看看吗？”王雨欣意外地坦诚。 林晓晨毫不犹豫地上楼找到她说的房间，本来打算破门而入的，却发现门没有上锁。 他推开门，见叶雨琪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失去了意识。 王雨欣悠闲地坐在一旁，欣赏着他的匆忙。 林晓晨顾不上她，几步靠近叶雨琪仔细地查看一番，确认她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 “晓晨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慌张的。”王雨欣悠悠道。 林晓晨紧握拳头，告诉自己要控制住怒火。说实话，如果王雨欣不是女人，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过去就是一拳。 “看上去……你想教训我？”王雨欣微笑着说，“怎么还不动手？”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晓晨侧过脸不去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你是疯了吗？” “我不过是过去跟叶小姐说了几句话，她就突然晕倒在我面前，我也很无奈的。”王雨欣摊手。 “够了，”林晓晨转过身去，“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聊了些什么吗？”王雨欣站起来却没往外走。 见林晓晨不说话，她继续说了下去，“叶小姐告诉我，她和宗言哥已经领证了。” 王雨欣顿了顿，观察了下林晓晨的反应，对方却脸色如常。 她嘴角扯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我还问了她一个问题……我问她，除了宗言哥以外，是否还爱过另一个人。”她说着靠近林晓晨，“她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一个答案……晓晨哥，你想知道吗？” 林晓晨沉默不语。 “你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她却总是把你当朋友。而你，也认为她不说就是不知。” “可是，晓晨哥，女人都是敏锐的动物，在感情上更是如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大胆一些，也许现在她就不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了。”王雨欣的语气带着隐隐约约的蛊惑。 “算了，你貌似真的很生气。我还是消失好了。”王雨欣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林晓晨看着沉睡的叶雨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在床边坐下，缓缓地靠近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连她浓密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叶雨琪……”林晓晨叹息唤了几声她的名字。 叶雨琪浑然不觉。 林晓晨像着魔了一样，伸出手像是要触碰她的脸颊。 另一边。 顾宗言结束和陶然的谈话，转头却不见叶雨琪，不禁眉头紧皱。他拨打了叶雨琪的手机，却无人接听。 “宗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叶呢？”顾怡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顾宗言只好转头，“妈，爸……王阿姨。” 顾怡安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很是舒心。但是程老爷子的表情却和顾怡安形成鲜明的对比。在他旁边还有一位稀客……王雨欣的母亲，王娇。 可能因为常年生病，王娇看上去有点瘦弱，但是眼里却有着不属于病人的光芒。 她看向顾宗言的目光带着欣赏，打量了几秒又不着痕迹地收回去，笑着对程老爷子说，“唉，真羡慕程先生你们，有两个如此出色的儿子，再看看我的那个叛逆的不孝女，真是对比太鲜明了。” 王娇对顾宗言一向青睐有加，“真是越发沉稳和俊朗，真是虎父无犬子。” “过奖了，过奖了。”程老爷子摇头，“那是你没看到，这两个不孝子是怎么气我的，这些年做的事情是越发的离谱。” 说到这里，程老爷子又环顾了会场一周，皱着眉问，“都什么钟数了，宗敏怎么还没出现？” “宗敏突然说有点不舒服，今晚可能来不来了，让我跟你们说声对不起。”顾怡安马上打圆场说。 程老爷子听到，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王娇却依旧笑容满面，“没事儿，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着，改天等我这身子骨好点了，再去看看宗敏。” “你这话真是！”程老爷子摇头说，“他是晚辈，怎么着也该他来登门拜访。”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娇说要打电话，失陪一会儿。 程老爷子脸上仅有的一丝笑容消失了，整张脸冰冻的如同在南极。 “你这个人又怎么了？瞬间又变了脸？”顾怡安不满的说。 “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这个不孝子又做了什么好事！”成老爷子阴沉的目光移到了顾宗言身上。 “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里，还要坚持和那个叶雨琪领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心上？”程老爷子怒斥道。 顾宗言脸色不变，“我之前已经告诉过您，我这一辈子只会跟叶雨琪在一起，我的妻子也只会是她。” “好，很好，现在翅膀硬了，一个两个的都当我不存在了是吧？”程老爷子怒目睁圆，“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告诉你，宗言，你要是坚持和她在一起的话，就别再踏进程家一步。” “联安集团里，也再没有你的位置，你也别问程家拿一分钱！” “太过分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顾怡安非常不满，“这是我们的儿子，你现在要跟他断绝关系吗？” “我是想要他看清楚，当他再不是程家人，并且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是所谓的真爱！他现在绝对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好，我可以答应您，离开联安集团，也不再拿程家一分钱。” “但是无论如何，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父亲，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顾宗言说，完向他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觉得他的父亲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从18岁开始，他就已经完全经济独立，再没拿过程家一分钱。 而回来联安集团，也不过是为了一份道义和责任。其实如果父亲说不再需要他，他更加乐意退出联安集团。 想到这里，他嘴边勾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第354章 筹划 顾宗言没走几步，手机就提示有新的消息，发送人是王雨欣。他眉头一皱，点开来却看见一张照片。叶雨琪正安静地躺着床上一动不动，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顾宗言马上就认出来是林晓晨。 林晓晨正低头注视着沉睡的人，不知道正在想什么，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旁人的镜头捕捉到。 他的目光让顾宗言脸色瞬间变得黑沉。同样作为男人，他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王雨欣将照片发送出去，又等了好一会儿，没见顾总也回复，觉得有些无趣。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一样，又冷静又理性，一般来说，大部分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无法让自己保持理智的，但是顾宗言却是例外。 手机此时响了起来，看到显示的人名和手机号，王雨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吗？” “好了。”王雨欣的回答非常简略。 “王雨欣，你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是吧？连多说一个字的耐心都没有。”王娇的声音非常不满。 “你这是在怨我呢，还是为了林晓晨心痛？”听不到王雨欣的回答，王娇又说了下去，“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跟林晓晨是不会有结果的。那种花花公子，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不会心疼人，也不会对你好。也只有你这种不懂世事的小女孩才会喜欢那种人。” “虽然听说宗言和的那个女孩子已经领证了，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程老先生是不会承认那个叶雨琪的，她再怎么折腾都进不了程家的门。” “今天这件事要是办好的话，这个错误就能纠正过来。不仅能成功把那个女孩子从宗言身边赶走，也能让程老先生对你这个未来儿媳妇多一份愧疚。” “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王雨欣不耐烦的说。 “我现在是在跟你谈重要的道理，你居然用这种态度对我？” “你让我做这种事情，我还能用怎样的态度说话？”王雨欣已经不再掩饰话语中的不满，“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办法高兴起来。” “这才多大点事儿，”王娇觉得不可思议，“何况这是在为你的未来筹划！” “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么，毕竟亏心事你做得还少吗？” “你，你……”王娇气的差一点说不出话来，咳嗽了两声，“你是想要气死我吗？我死了你才会高兴是吗？” “我没这样说过。”王雨欣淡淡地说。 “雨欣，我的病我知道怎么回事，要是我有什么事，你要怎么办呢？”王娇叹道，“我不过是想帮你铺好以后的路，你却总是不领情。” 王雨欣没说话，挂上电话，眼中却闪过一丝迷惘。 以后的路？这个谁能预料呢？ 难道不择手段嫁给一个并不相爱的男人，能有幸福吗…… 叶雨琪缓缓睁开双眼，脑子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这是哪里……” “终于醒了吗？”林晓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她一跳。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猜？”林晓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有点神秘。 叶雨琪皱眉，回想了下刚才的事情，“我好像在跟王小姐说话，然后就睡着了？” “你确定不是喝醉了？”林晓晨悠悠地说。 “怎么可能，就那么一小杯香槟！”叶雨琪吃到这里一愣，对啊，既然不是喝醉，她怎么可能突然就睡着了呢？ “终于醒悟过来了是吧？”林晓晨叹气，“谁叫你看上去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慢着……”叶雨琪理了一下思路，“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让我晕倒过去？是谁做的？” 林晓晨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不难猜出来吧？王雨欣主动你说话，然后你就晕过去了，她又好心的把你送上房间，你们之间有这么熟吗？” 叶雨琪但是慢慢的沉下来，“可是，我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作，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你仔细想想你吃了什么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只是喝了些……香槟……”叶雨琪说着，想到了那个服务生，她那时候注意力都在顾宗言身上，居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叶雨琪百思不得其解。 林晓晨叹了口气，忍不住提醒她，“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雨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对呀，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当然是王雨欣告诉我的了。”林晓晨靠近她，沉声说，“我猜测她，她还不仅告诉了我一个人。” “还有谁？” “顾宗言。” 叶雨琪深深吸了口气，她又不是傻子，说到这里，她也大概猜到王雨欣想要干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 “你没料到，王雨欣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是吗？” 叶雨琪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他的话。 “人心险恶，”林晓晨摇头，“如果来的人不是我，你一个有夫之妇恐怕就要身败名裂了。” 听到这句话，叶雨琪突然反应过来，从床上跳下往外走。 林晓晨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们都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还留在这里不走，等着被人诬陷吗？” “急什么？”林晓晨从容的说，“说实话，你猜，如果顾宗言看到我们在这里同处一室，会有什么反应？” “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叶雨琪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我很想知道。”林晓晨露出一丝笑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他应该差不多找上来了吧？” “林晓晨！”叶雨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你有病吗？” 林晓晨但笑不语。 顾宗言询问了几个服务生，找到了一个房间。 “宗言，这么急是要去哪里？”王娇的声音冷不防从旁边传来。 顾宗言侧目一看，他爸妈和王雨欣都在，甚至还有几个不相熟的宾客。 他悄无声息的收回要推门的手。 “这幅匆匆忙忙的样子，要找什么吧？”王娇关切地说。 “又或者是在找谁？”王雨欣补充道。 还没等顾宗言说话，门就自己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王雨欣被惊住了。 “爸？” 第355章 过往 “爸，你怎么会……”王雨欣这句话说到一半又停住，移开了目光。 王娇的脸色却很难看。 谢嘉文将目光从顾宗言身上，移到自己的妻女身上，沉声说，“你们过来一下。” 等谢嘉文，王娇和王雨欣走远，顾宗言才抬头看向房间内，里面空无一人。 …… 叶雨琪很想反手给林晓晨一巴掌，但是又怕声响太大，引人注意。此时，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别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叶雨琪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挣脱林晓晨，几乎整个人趴在门板上，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虽然听不清楚谈话内容，但是她却认得顾宗言的声音。 似乎有一群人在交谈，然后音量又要渐渐低下去脚步声走远。 叶雨琪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觉得迷茫。 她转头一看，林晓晨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甚至露出笑容。 “……看样子，你知道他们不会来敲这个房间的门？”叶雨琪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他们找错房间了？” 林晓晨缓缓的摇头，“他们没有找错，王雨欣带你去的，正是他们敲门的那个房间。” 叶雨琪更迷惑了，“那我们现在怎么……”这句话说到一半，叶雨琪恍然大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王雨欣的计划？然后在她离开以后，带着我转移房间？” 林晓晨点点头，叹息道，“这件事恐怕她早有预谋。早在派请柬的时候，王雨欣就问我要不要跟她合作。想不到我拒绝了，她还是试图把我拖下水。” “到底是什么愁什么怨，她要用这样不堪的手段？”叶雨琪叹道。 “这一点都不奇怪，有其母必有其女。” “你这句话听着怎么别有深意？”叶雨琪琢磨了一下，又问。 “你知道她母亲是谁吗？” “知道，联安集团三大董事之一王娇。”叶雨琪回答。 “王娇做过的事情，可比这要阴险卑鄙一万倍。” 叶雨琪听得一愣一愣的，联安集团的董事里就数王家最低调。她也很少听到有人议论王娇，只是知道她常年在家养病，不太管事务。 林晓晨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张望着外面的风景，慢慢的说，“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你曾经无缘无故的被人追杀吗？” 叶雨琪点头，“当然记得。”那么恐怖的经历，谁能忘记！ “我后来沿着线索查下去，顺藤摸瓜还真被我查到了幕后黑手。”林晓晨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你猜猜是谁？” 叶雨琪深深吸了口气，迟疑着说，“你该不会想说是……王娇？” 林晓晨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bingo！你还记得那天被我捉到后，那个行凶的瘾君子说过什么吗？” “他说指使他的人，脖子上有青色的疤痕？” “是的，记性不错。”林晓晨赞许。 “不过其实他说的并不准确，那个人脖子上的并不是疤痕，而是胎记。” “按照他的形容，这样的特征并不多见，嗯，我刚好就见过一个。” “谁……” “王娇的管家。” 那个人还说，刚好指使他的人那天跟别人通话。而这个男人管电话那头的人叫做“夫人”。 这么想想，好像线索都契合上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找了很多监控视频，也问过一些人，那位管家做得毫无痕迹，就算那个瘾君子说出来，谁会相信一个人磕了药以后看见的东西？”说到这里，林晓晨的眼神晦暗不明。 叶雨琪真的懵了，王雨欣陷害自己还可以理解为了顾宗言，但是王娇又是因为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让王雨欣嫁给顾宗言，又何必杀人灭口？ 林晓晨看她一脸茫然，都有点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可是他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让叶雨琪知道。 “还有，之前公司旅游的时候，晓安不是因为李洁投毒进的医院吗？这件事也是王娇指使的。” “她需给了李洁好处，两人达成交易。李洁也是个不要命的，为了钱能出卖所有，包括良心，加上当时对你怀恨在心，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说起李洁这个名字，林晓晨脸色不怎么好看。 叶雨琪简直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为什么……” 林晓晨欲言又止地摇头，“这，就要问王娇她本人了。” 另一边。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谢嘉文眉头紧皱。 王雨欣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王娇却瞬间发怒了，“你说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在办派对吗？说得我们母女俩好像在做亏心事一样！” 谢嘉文冷笑一声，“难道就不是在做亏心事？王娇，这个关系到一个女孩子的清誉，这么卑鄙的事情，你怎么下得了手？” 王娇脸色阴沉，“雨欣，你先去招呼宾客，我有话跟你爸说。” 王雨欣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娇，又掠了一眼谢嘉文，转身离开原地。 见王雨欣走远，王娇再也不掩饰，“谢嘉文，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有没有把雨欣当成自己的女儿？” “我怎么就不把雨欣当自己的女儿了？”谢嘉文反问。 “那作为父母你是不是应该关心雨欣的婚姻大事？她毕竟到这个年龄了，我也不想我走了之后，她无依无靠的……” “这又和你今天做的事有什么关系？”谢嘉文质问。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我王娇的女儿，绝对不能随意嫁人，并且得帮我守住联安集团的家业。” “你看看在林家和程家的孩子里，林家兄弟一个阴险，一个纨绔，而且都风流成性。程家长子心机深沉，冷漠无情，只有宗言这样沉稳的孩子，才能配得上我的雨欣。” 说到这里，王娇越发来气，“我早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这么好的孩子就要早点定下来，避免夜长梦多，让你抓紧时间去跟程家说亲。” “我就知道你这优柔果断的性子，成不了事，这不，还不是要我亲自出马？谢嘉文，你真是个做不了大事的人，枉为男人！” 谢嘉文听了这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 第356章 旧事 “要是宗言跟小叶还没领证就算了，现在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雨欣哪里还能插得进去？就算硬拆这桩婚事，先不说宗言同不同意，就算是程家，可能也觉得脸上无光！” “阿娇，听我一句，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谢嘉文劝道。 “你知道什么？先不说程老先生根本不承认叶雨琪，你看看刚才那场面，程老先生能不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吗？可是他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就是说他认同我们的计划，他也想把这个错误纠正过来！”王娇不容分辩的说。 “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让你成功拆开了宗言和小叶，我们硬是把宗言和雨欣绑在一起，他们会幸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娇昂起头说，“谢嘉文，雨欣才是我们的女儿，你为什么总是帮着叶雨琪说话？难道她在你心里比我们的女儿更重要吗？” “阿娇，我没有帮着谁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谢嘉文试图让王娇冷静下来，但是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把雨欣当成是自己的女儿？”王娇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这么多年了，我有没有把雨欣当成女儿，你不知道吗？”谢嘉文摇头，“阿娇，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王娇一听到这句话就火了，“我不可理喻？到底是谁不可理喻！” “谢嘉文，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吗？” 王娇冷笑一声，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嘴上虽然总是说不介意，但是雨欣始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总是对她有芥蒂。” “虽然明面上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是怎么说，她都不如你的亲生女儿重要！我有说错吗？” 谢嘉文脸色发白，“你在胡说什么？我从来只有雨欣一个女儿，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就算有时候我说的话她可能不太爱听，觉得委屈。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你，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王娇已经不管不顾的撕破脸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 “当初要不是你的意思，那时候的财务总监郑明发会让叶雨琪进来联安集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嘉文眉头紧皱。 “雨欣刚毕业回来，我千方百计的打点，想让她进入联安集团你百般阻挠，但是却费尽心思让叶雨琪留在集团。果然是血浓于水啊，要不是亲生女儿，你费那么大劲做这些事是为什么？” “胡说！你是不是病得失去理智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的吗？”谢嘉文非常愕然，从没想过会从王娇口里听到这些话。 “谢嘉文，你别当我是傻子，有很多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王娇恨恨地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我先送你回去，你现在这样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王娇一把甩开他的手，“别碰我！我不适合留在这，叶雨琪就适合是吧？” “要不你把那个女人也叫来呀，好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你真的是病糊涂了！” “我是病，但是我不糊涂，装糊涂的是你！那个女人叫施晓芳吧，可真是了不起啊，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让你对她念念不忘，想必手段也是好的很。” 听到这个名字，谢嘉文眼里有一丝错愕和怔忪。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言以对了吧？”王娇的神色又得意又愤怒，非常复杂。 “你既然对她而你的亲生女儿念念不忘，你就回去找她们啊？”王娇脸上是怨恨恶毒的神色，她靠近一步，“我们现在就离婚，我放你自由，反正磨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很累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净身出户！” “离婚？”谢嘉文脸色铁青，“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也是，忍了都这么多年还不肯跟我离婚，想必现在更加不会轻易放弃了，毕竟在等我死呢！这样你就能拿到王家的股份了。谢嘉文，你不是珍惜这个家，你想要的不过是名利以及上流社会的通行证而已。” 谢嘉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颓废，“原来一直以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难道我有看错吗？”王娇冷笑，“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要撮合雨欣跟宗言？” “因为我很后悔，当初没有听从父母的意见，一意孤行的嫁给了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我那么爱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但你心心念念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谢嘉文，你有没有想过，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我给了你一切你想要的，你却一直都在背叛我？”王娇说着，声音越发歇斯底里。 “你去找叶雨琪啊，去找施晓芳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滚！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阿娇，你听我说，小叶并不是我的女儿……”谢嘉文皱眉解释，“当年我离开之后，和晓芳也再无瓜葛，这么多年来从未见一面。我和她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在不断翻旧账的人是你！” “是没错，翻旧账的人是我，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也是我！你没有错，你一点都没有错！”王娇怒吼。 “你小声一点，别让外面的宾客听到了……” “你还怕让别人听到吗？做得出却又不敢承认？”王娇摇头，“懦弱就是懦弱，不敢跟我离婚，也不敢认你的亲生女儿，你真是悲哀！” “我都说了，小叶不是我的女儿！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谢嘉文感到很无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叶雨琪身上有没有流着你的血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她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你再一次想起她的母亲。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其实你已经把她当做女儿了。” 谢嘉文沉默不语。 第357章 终章 “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吗？”王娇依然不肯罢休。 “就算我说的再多，你相信吗？”谢嘉文反问。 “那也是，毕竟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了。”王娇转身离开，“话不投机半句多。” 另一边。 顾宗言看了一眼手机，对程老爷子和顾怡安说，“失陪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程老爷子皱眉道。 “我在找什么？您不心里有数吗？”顾宗言头也不回，扔下这句话就离开原地。 程老爷子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看到他爸妈消失在视线里，顾宗言才回过头敲了敲走廊尽头一间房间的门。 叶雨琪的耳朵还紧紧贴在门板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不禁捂住自己的嘴，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林晓晨。 林晓晨却很淡然的上前，在叶雨琪的呆滞中，大方的打开门。 “你……”叶雨琪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的人走进来，又把门关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着，最后停在林晓晨身上。 “宗言，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帮了你们，你却这样看着我？”林晓晨无奈的摇头，“算了，我先出去，你们自便。” 顾宗言看向叶雨琪，挑眉。 “我也是被害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叶雨琪抬头看向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顾宗言一言不发，却缓缓上前，步步紧逼，叶雨琪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 “宗言？”她有点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宗言却突然伸手环住她，那力度之大，像是一个溺水将死之人，紧紧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叶雨琪被他抱得将近不能呼吸。 “我没事……”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他没说出口的情绪，那是担忧。 顾宗言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离开这里。” “啊？去哪里呀？”叶雨琪一愣，“宴会才刚开始呢？” 顾宗言叹道，“发生了这种事，你还能吃得下？” “可是就这样走掉，不就是不给王家的脸吗？” “他们做这种事情就有给我们程家脸吗？”顾宗言的语气很冰冷。 那倒是……叶雨琪想了想，没再说话。 大厅里。 王雨欣看着顾宗言拉着叶雨琪匆匆忙忙的离去，连忙跟了上去，“宗言哥……” “雨欣妹妹，你去哪里？” 手臂被抓住，王雨欣回头一看，却见是林晓晨。 “……晓晨哥。” “怎么看到我就露出这个表情？”林晓晨微笑，“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不是很骄傲，很胸有成竹的吗？”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我的计划？”王雨欣忍不住问。 林晓晨笑着摇头，“阴谋诡计，我见过的多了去了，你这么点小花招，我能不知道吗？雨欣妹妹，你这么天真纯良，实在适不适合玩阴谋诡计。” “别看了，人都走了，”林晓晨悠悠地说，“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吗？” 王雨欣转身想要离开，却挣不脱林晓晨的手。 “晓晨哥，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不好吧？” “我倒是无所谓，谁不知道我是我花花公子呢？绯闻对象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王雨欣的脸却莫名的红了红，“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王雨欣还是败下阵来。 “是我妈，她要我这么做的……”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真是一点都不像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我宁愿留在国外不回来。晓晨哥，”王雨欣转身，眼里却已经有了一丝惶恐，“其实我很害怕。” “害怕？” “我没心没肺的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如此害怕……害怕失去一个人。” “你是说……” “她的病拖了这么多年，已经……再没办法了。”王雨欣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微笑的王娇，“她甚至已经不想继续躺在病床上了，为了我。” “所以……”林晓晨始料未及，声音音也有点沉重，“你就无条件的听从她的话？包括拆散别人的婚姻和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我没有办法，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念。”王雨欣低头说，“让我幸福是她最后的心愿。” 林晓晨皱眉，“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她摇头，“……连叔叔都不知道。” 林晓晨知道她说的叔叔，指的是谢嘉文。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我真的很迷茫，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王雨欣的的声音已经有了点模糊的哭腔，“我那么恨她，恨了十几年，明明没有了她，我就会自由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 “再怎么说那都是你的母亲，你怎么可能会真的想她离开呢？”林晓晨的声音有点沙哑，不知道想到什么。 他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王娇，眼中有了几分怜悯，“可是不论怎么样，她都不该这样强迫你，以及迫害叶雨琪。做这些事情并不会让你以后更幸福，不过是为了她一厢情愿的执念罢了。” 王雨欣没有回答，其实这些道理她哪里不懂，但是她根本无法拒绝她母亲最后的请求，只能不问错对的去做违心的事。 …… “据说宴会最后，王娇晕倒了，现场一片狼狈。”叶雨琪对顾宗言说，“王娇的病应该挺严重的了。” 虽然这个女人三番四次地想要害她，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她也没办法生出开心快活的心情。 顾宗言倒了杯红酒，“谁告诉你的？林晓晨？” “嗯嗯。” “怎么总和他联系。” 叶雨琪不敢说话了。 “对了，”叶雨琪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又问，“你是真的不打算回联安集团了吗？” “嗯，我已经向大哥提交了请辞。”顾宗言很淡然地说。 “那……程先生他同意了吗？” “他同不同意，与我无关。” 叶雨琪陷入了沉思。 “你在纠结什么？”顾宗言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我在想……你都离开财务部了，我还呆在那里会不会不大好？”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还可以继续留在那里，陈一言会照顾你的。当然，如果你觉得尴尬的话，也可以离开。” “离开的话，然后又得去重新找工作了。”像联安集团待遇这么好的公司未必能马上找到下一家。 “你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份现成的。”顾宗言微笑着说。 “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打理产业吗？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叶雨琪惊了，“哈？我只是随口一说，以我的能耐哪能帮您打理产业呢？” “那你还是想做财务吗？我名下还有几家公司，你不介意的话……” 叶雨琪：“？？？” 亲爱的，那天你炫富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说起这个啊？ “当然你不想做财务的话，做老板娘也是可以的，当然做老板也没问题……” 叶雨琪听得目瞪口呆，这跳跃怎么这么大？她瞬间就从一名普通的打工仔，变成了迎娶高富帅，然后出任ceo的人生赢家了吗？ “怎么不说话？”顾宗言有点疑惑。 “我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这个问题，你思考一下再决定吧，当务之急是另外一件事。”顾宗言又道。 “什么事？” “我们的婚礼。”顾宗言翻了几本杂志，露出了罕见的愁容，“你觉得要去哪个国家举行好？” “旅行结婚，还是找一个不错的教堂，举办仪式？还是先举行婚礼，然后再旅行？” “又或者……” 叶雨琪一愣，不禁叹道，“所以你这几天心事满满的，就是因为婚礼？” “嗯，想了很多个方案，总是觉得不满意。也联系过婚礼策划，觉得他们的方案太普通，还不如自己筹划。” 叶雨琪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跟他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你这几天不是在想婚礼的事吗？”顾宗言很疑惑，“那你怎么老是盯着这几本杂志看？” “我……”其实只是在发呆。 “你该不会是因为工作的事情纠结了这么久？” “……是的。”叶雨琪低下了头。 顾宗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可置信，并同时深深的反省了自己，他是有多失败，才会让她烦恼这种事？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疑问……” “嗯？”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考虑要自己另起炉灶？” “不错。”顾宗言点头。 “为什么呢？一般来说，像你这样的富二代，不是都应该继承家业，主要的烦恼在于争夺家产上吗？“ 顾宗言：“……”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不要看那么多电视剧。” 叶雨琪有点囧，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就这样离开程家真的没关系吗？毕竟联安集团也算是你的家业，你不是说过，这也是你的一份义务吗？” 顾宗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生于程家，但是却姓顾。” “父亲让我跟母亲姓只是表层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认为真正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就是我的大哥。” “让我改了姓，其实也是想告诉我，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东西，去图不该坐的位置。我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靠家里。” 他说完，看到叶雨琪眼中的泪光，不禁问，“怎么了？” 叶雨琪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太励志了。” 顾宗言笑了，“你这小脑袋里，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叶雨琪转过去背对他，“哼，只知道笑话我。” 顾宗言逗了她几次，她都像只倔强的小猫一样，不肯回头。 就在这时，叶雨琪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她转过头一看，是林晓晨的电话。 她讪讪地收回去摸手机的手，看了一眼顾宗言。 顾宗言径自接通了电话，冷漠地敷衍了几句又挂上，目光回到叶雨琪身上。 叶雨琪感觉到压力山大，便站起来说，“我，我去切点水果……” “急什么？”顾宗言拉着她的手，脸上浮现出几分神秘的笑容。 叶雨琪有点惊悚，“怎，怎，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都担忧我爸不能接纳你吗？”顾宗言缓缓说，“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对有效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叶雨琪有点不好的预感。 顾宗言站起来和她四目相对，“生个孩子。” 叶雨琪：“？？？” 叶雨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整个人抱起来。 “你，你，你要做什么……” 顾宗言亲了下她的脸颊，“我们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叶雨琪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有点挫败地问，“婚礼的事都还没准备好就把孩子提上日程了，会不会太匆忙了呀？” “不匆忙，要成功的话可能要努力很多次的。”顾宗言认真地说。 叶雨琪看着他勾起的嘴角，忍不住问，“宗言，你真的为了孩子吗？还是……只是吃醋了呢？” 顾宗言没有回答，微微一笑，关上了房门。 (正文完) 第358章 番外1 “哈哈哈哈……”林晓安控制不住，大笑起来。 叶雨琪看得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不由得担忧，“你悠着点。”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我一直没能控制自己。”林晓安擦擦眼边笑出的泪花，又伸手摸了摸叶雨琪的肚子，“几个月了？” “不到两个月。”叶雨琪有点郁闷。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居然会相信？”林晓安说着又笑了起来。 “可是一次就成功了，也太快了吧？”叶雨琪叹气，“我策划了好久的浪漫婚礼都还没举行呢，孩子就提早到来了。” “反正肚子也还没涨起来，你先举行仪式也可以啊。” “不行，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先旅行一段时间再举行婚礼的。”叶雨琪摸着小腹，“我还想把人生还没做过的事情，在旅行里做一次呢，比如潜水，跳伞……可是现在计划得改变了。” 林晓安摇头，“就结个婚，要不要这么拼？” “毕竟一生只有一次，我想有个难忘的回忆。”叶雨琪回答。 “哎，这也可以理解的，要不，你先举行婚礼，跳伞什么的，等孩子出生了再带他一起去，那不是更有意思了吗？”林晓安想了下，兴奋地说，“到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两对母子一起跳伞，想想都觉得好酷呢！” “好啊！”叶雨琪听了又重新高兴起来。 “不行！”坐在一旁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谈你们的生意，插什么嘴？”林晓安不满地说。 “做什么都行，不许跳伞，多危险啊！”徐巍皱眉道。 “又不是让你去跳，你多管什么闲事儿！”林晓安马上反驳。 徐巍冷笑，“你要是敢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我就是要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林晓安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昂首挺胸地说。 徐巍看着她隆起的肚子，音量都变小了，“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关在屋子里，24小时监视。” “神经病啊你！这是非法禁锢，要坐牢的……” 叶雨琪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这样他们都能吵起来？？？ “你们来评评理，他是不是神经质？！一天到晚管这管哪的，我不过随口说句话，这也要跟我吵……”林晓安说着做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我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明明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徐巍却心疼地走过来扶着她，“别哭了，别哭了，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 叶雨琪摇摇头，这个女人不就怀个孕吗，怎么还戏精上身了？？？ “都坐了一下午了，我们回去吧。”顾宗言走过来，仔细的扶起她。 “我们还没聊完呢……”叶雨琪轻声说。 “这里太吵了，对孩子不好。”顾宗言淡淡地说。 叶雨琪：“……” 林晓安听到这句话，又趴在徐巍身上哭了，“你听到没，他们在嫌弃我，我好伤心……” 徐巍脸色都变了，语气有点清冷地对顾宗言说，“既然觉得吵，那你们先请回吧，不送了。” 顾宗言没有计较，拉着叶雨琪离开了。 林晓安在后面追上来，“哎，怎么就走了呀！” 徐巍拦着她，“你不是不想见到他们吗？”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林晓安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你这个小肚鸡肠的，总是不喜欢别人来看我！我整天被你锁在家里，都快闷死了！难得有人过来陪我说说话，你又把人赶跑……呜呜呜……” 徐巍无语了，谁能告诉他，怀孕女人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清奇？ 第359章 番外2 叶雨琪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了起来，不过除了比较容易困以外，也没什么不适。 她美美的睡了一觉，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去倒杯水，顾宗言的目光马上就跟上，“给我坐回去，想要什么跟我说。” 叶雨琪摆摆手，“倒杯水而已，我自己来就可以。” 顾宗言还是丢下手提电脑向她走了过来。 叶雨琪摇头，“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谁？” “徐巍……”叶雨琪觉得有点好笑，“你之前还赞同林晓安的观点说他是监狱长，现在怎么跟他一样了？” “有吗？”顾宗言皱眉。 “为了不让你变得跟他一样，我有个建议……这几天陪我出去走走吧？”叶雨琪提议，“天天在家里真的很闷。” 顾宗言点点头，就听到门铃突然响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顾宗言迷惑的目光落在程老爷子身上。 顾怡安开心地说，“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儿媳妇和孙子啊！”她一边说一边在叶雨琪旁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对她嘘寒问暖。 程老爷子想了想，正要在顾怡安身边坐下，顾怡安嫌弃的把他往外推了推，“去去去，跟宗言坐一块儿去，别打扰我们女人说话。” 程老爷子哼了一声，在顾宗言对面坐下。 “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顾宗银一边问，一边给程老爷子倒了杯茶。 “怎么，不欢迎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叶雨琪看到程老爷子也有几分忐忑，自她怀孕以后，顾怡安来过好几次，但是程老爷子却是第一次来。 “别担心，”顾怡安知道她的想法，笑着说，“这个老古董被我劝了几次，已经看开了，就是死鸭子嘴硬。” 程老爷子和顾宗言相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想要回来联安集团的话，跟你大哥说一声，毕竟你走了之后，他的负担也挺大的，如果听到你愿意回去帮忙，他一定很高兴。” 顾宗言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我不回去了。” “嗯，等孩子出生了以后再回去也可以……” “爸，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会再回去联安集团。” 程老爷子愣了一下，脸上显出怒容，“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这么久了，你还要继续跟我倔下去吗？” “我不是要跟您抬杠，这是我深思熟虑以后的决定。”顾宗言从容的说。 “不回来？”程老爷子轻蔑的说，“那你想去哪里？到外面去给别人打工吗？你刚毕业回来那会儿还可以解释说去见一下世面。你现在从联安集团离开，又去投靠别的公司，会让别人怎么想我们程家？” “这方面请您放心，我不会去投靠别的公司，当然也不会问你们要一分钱。” 程老爷子眉头紧皱，“你哪里来的钱？” “我自有办法，就不劳您操心了。” 程老爷子愣了几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原来一直以来，是我看轻你了。” …… 两个老人家走了以后，叶雨琪却还是有点担忧，“没事吧，我看你刚才和程老先生的表情都快吵起来了。” “没事，”顾宗言露出笑容，“这是我爸给你的准备，他好面子，不好意思亲自拿给你，就托我转交。” 叶雨琪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大一小两对金镯子，“这是？” “他特地命人定造的，一对给你，一对给孩子。” 叶雨琪轻轻抚摸着镯子的边缘，“这份礼物可太贵重了。” 不是因为这金银之物，而是因为这份心意。 “我说什么来着？”顾宗言看上去心情很好，“要征服我爸最好方法就是给他一个孙子，我说的对不对？” 叶雨琪收好盒子，撇撇嘴，“对，你说什么都对。” 顾宗言有点不满，凑过去搂着她，“你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敷衍？” 叶雨琪笑着躲开他，“快去剃胡子，太扎人了。” “你别乱跑。”顾宗言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让我抱一会儿。” 叶雨琪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我都 第360章 番外3 “我说什么来着，那时你的肚子那么大，肯定是个双胞胎！”林晓安笑容灿烂，“结果比我预料的更惊喜，居然是对龙凤胎！啊啊啊真的好羡慕你！”林晓安蹲下来抱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子，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也好想要个女儿啊！” 叶雨琪笑了，“那你再生一个啊。” “我也想，可是徐巍不让……”林晓安说到这里委屈巴巴的，“我生小瑞的时候不那么顺利，把他吓得够呛的，说什么都不让我生第二胎。” 两人正说笑着，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头扑进林晓安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妈妈，妈妈，爸爸欺负我……” “小瑞，不要乱跑！”徐巍紧随其后进来了，想要把小男孩抱起来，徐瑞却怎么都不肯放手，死死拽住林晓安的裙角。 林晓安皱了皱眉头，“又怎么了？” “他又闹着要吃糖！”徐巍沉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糖吃太多会蛀牙的！” “你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说这些，他懂吗？”林晓安没好气的说。 “那要怎么办？”徐巍也无奈了。 “徐瑞！”林晓安低头瞪着他，“不许吃糖，再吃糖就把你丢垃圾桶去，不要你了！” 徐瑞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反倒是叶雨琪不忍心，想去抱徐瑞。 “别理他，一天到晚就只会闹！”林晓安指挥道，“都是他爸把他惯成这个样子！” “徐巍，你把他抱走，立刻！马上！” 徐巍点点头，尝试把徐瑞抱起来。 徐瑞哭得更凶了，他伸出小手指着林晓安怀里的小女孩，“妈妈为什么抱她不抱我？” 林晓安理所当然的说，“这是小妹妹，当然得亲着抱着，跟你怎么能一样呢？” “小妹妹？”徐瑞像是看到了令他感兴趣的食物，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女孩，一时忘记了哭泣。 “是啊，你看看她是不是很漂亮？”林晓安又亲了她一口，“真的像小天使一样！” 徐瑞马上伸出手，“我也要亲亲，亲亲小妹妹……” 林晓安哈哈大笑，“怎么办，我儿子好像看上你女儿了。” “我要和小妹妹一起玩。”徐瑞认真的提议。 “让他们一块玩去吧，都是小孩子。”叶雨琪啼笑皆非。 林晓安将小女孩放在地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菲菲。”顾菲菲一板一眼的回答。 “菲菲，你要跟小瑞一起玩吗？” “好呀。”顾菲菲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向徐瑞伸出手，然而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人一把抱起来。 徐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愣了几秒又哭了起来。 顾宗言稳稳当当的把顾菲菲抱在怀里，转头对另一个小男孩说，“小轩，你去跟他玩。” “好的。”顾轩向徐瑞走来，一副老成的模样，向徐瑞伸出手，“你好，我叫顾轩，你叫什么名字？” 徐瑞哭得更严重了，“我要和小妹妹玩，不要跟你玩！” “……”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叶雨琪忍不住揉揉额角。 待两个男人带着孩子走远，叶雨琪才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对了，晓安，你们这次回国，是打算长住了吗？” 当初林晓安生下孩子不久，就彻底和林家翻脸，那声势之浩大，林晓安一气之下带着老公孩子连夜出国，在国外一呆就是几年。 “还不确定啊，不过应该会待久一点……”林晓安握住叶雨琪的手说，“对不起啊，明明说好要当你的伴娘的，但当年却连你的婚礼都没法参加。” “没关系，你过得开心就好了。”叶雨琪笑着摇头。 当时得知她怀孕以后，顾宗言连婚礼都搁置了，生怕她会累到一丁点，孩子出生以后两人才举行婚礼的，那时候林晓安已经出国了。 “你回来以后，有回过林家吗？”叶雨琪问。 “还没有，那个地方我可能下半辈子都不会回去了，不过杨曼青倒是有来看我，看上去不太想跟我说话，但是却很喜欢小瑞。”林晓安淡淡地回答。 林晓安说着，突然环顾了一下四周，“雨琪，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哪个……谢叔叔，他……”林晓安欲言又止。 但是叶雨琪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知道吗？之前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在相册里不小心翻到一张老照片，当时我就觉得照片上的人很眼熟，后来才知道那是谢叔叔年轻的时候的样子。” 林晓安大吃一惊，“那……” 叶雨琪笑着摇头，“后来我问了一下我妈，她很坦然的承认了，很久以前她确实和谢叔叔有过一段。” “但是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谢叔叔就是谢叔叔，是一位不错的长辈，和我家没有什么关系。” 林晓安松了一口气，又露出愤懑的神色，“林晓晨这个死家伙，话只说一半，让我担心老半天，让我遇见了，就把他的头扭下来。” “咦？”一个声音传来，“我仿佛听见有人要扭我的头？” 看见来人，林晓安愣了下，露出杀人的微笑，“呵呵，送人头的来了。” “晓安，几年不见，你胖了不少啊！”林晓晨笑呵呵的说。 “……几年不见，你能说点好听的吗？” “不能。” 叶雨琪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似乎和以前没有两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老公似乎搞不定你儿子，你要不要去看？”林晓晨悠悠地说。 林晓安打不赢林晓晨，恨恨地出了门，向酒店的花园走去。 “你出差回来了？”叶雨琪笑道。 “是的，”林晓晨将一包东西推到她面前，“给你们带了手信。” 叶雨琪没有客气收下，两人闲聊了几句。 林晓安接管了徐瑞，徐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对顾宗言说，“你的情敌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话未说完，顾宗言已经往包厢的方向走回去。 林晓晨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向顾宗言招手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顾宗言面无表情地问。 “最近从我大哥那里接手了几家酒店，所以来巡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你们。”林晓晨笑呵呵地说，“不过看起来你并不太欢迎我？” “算了，那我就不继续扫你们的兴。”林晓晨站起来，“这顿我请。” 又转头对叶雨琪说，“不用谢我。” “对了，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仍然算数的，承诺范围不止你一个，带上孩子来投奔我也行。” 林晓晨说完，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潇洒地消失在门外。 顾宗言将目光移到叶雨琪身上，别有深意。 叶雨琪一脸无辜，“你看着我做什么，他自说自话，我又没有答应他……” 顾宗言坐下来，沉默的喝了口茶。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叶雨琪有点心慌。 “你在想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叶雨琪试探着问。 “我在想，我们可能今晚，可能要加倍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再多生几个孩子，”顾宗言微笑，“这样，你就没有时间和林晓晨说话了。” 叶雨琪：“……” 第361章 番外 蒲公英 林晓晨从包厢里出来，心情不错。 他在酒店里溜达了几圈，开车前往机场。 王雨欣坐在行李箱上，安安静静的候机，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进不了她的耳朵。 直至一个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雨欣妹妹？” 王雨欣扭头一看，很是惊讶，“晓晨哥？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呀，怎么悄悄的走了也不打个招呼？” 王雨欣微微低下了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飞？叔叔告诉你的吗？” “嗯。”林晓晨没有否认，“怎么不让谢叔叔来送你？” “集团工作那么繁忙，就不麻烦他了。”王雨欣看着外面起飞的航班，淡淡地说，“我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自己一个人走也没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国内。” “我曾经也考虑过，但是她走了以后，我总是觉得国内的空气很闷，想到外面去散散心。” 林晓晨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王娇。 “她走了，我身上所有的束缚都解开了，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 王雨欣的声音却带着落寞。 “然而我现在才明白，完全没有束缚的自由，就像没了根的蒲公英，自由却没有方向。” 林晓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种疼痛的感觉他也经历过，所有的话语都那么苍白，也许只有时间能够冲淡。 “对不起啊，你特意来送我，我却跟你说这些沉重的话。”王雨欣抱歉的说。 “没事，看开一点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明白的，谢谢你。” “好了，我要登机了。”王雨欣露出一个笑容，“有缘再见，晓晨哥。” “再见。”林晓晨向她挥挥手。 王雨欣拖着行李前行几步，却又回过头来，“晓晨哥，如果你什么时候感到空虚寂寞冷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介意回来陪你的！” 林晓晨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我开玩笑的！”王雨欣摇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都开心一点吧！” 林晓晨看着她的航班起飞，才转身缓缓往回走。 谢嘉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晓晨，能不能拜托你明天去送送她？” “您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雨欣一向是个独来独往的女孩子，从来不喜欢家长的干扰。而且我觉得她最想见最后一面的人，并不是我。” …… 林晓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也许是因为王雨欣身上有跟自己相似的气味。 那就是……孤独。 王雨欣有句话说的对，他们都像没有根的蒲公英，能够随意的飞翔，然而却没有方向。 有时候不是那朵蒲公英多想要停留在空中，而是因为这茫茫的陆地，再没有能让他们落叶归根的地方。 林晓晨低头摩挲着那枚刻满雪花的戒指，脑海中又浮现了某张脸，喃喃道，“真希望你有一天会来找我，但是又更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来找我。” 如果有机会，我多想和你在一起，结婚，养育孩子，一起平凡地变老。 但是如果能给你这一切的不是我，那我更愿意祝你一辈子平安快乐，儿孙满堂。 叶雨琪，一定要幸福啊！ 《重新遇见顾先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