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流星》 第1章 衰神 郝芸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碧蓝的天空光洁得象一面硕大的镜子,一阵风吹过,天空就变了脸,乌云象是预谋好的一样,从四面八方密集地涌来,以迅雷之势占领了天空,气势汹汹地从城市上空翻滚而过,并且在行人反应过来之前,喷薄出密集的雨点,从天上倾泻而下,把整个s城浇了个通透。 毫无意外地,郝芸也没能躲过这场洗劫。 她本来是留了把备用伞在酒店的,但今天是她递辞职信的日子,当她毅然决然离开那个工作了一年多的酒店时,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忘了把留在工具柜里的物品拿回来,里面当然就包括那把雨伞。 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语,曹操背时遇蒋干,胡豆背时遇稀饭。人在倒霉的时候,啥啥都不顺,事事都背运,喝口水都能把自己给呛着了。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感叹,眼看雨越下越大,她只想在浑身被浇透之前,在这条光溜的马路上找到一个避雨点,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这是一条还在施工中的马路,而且地处偏远的市郊,附近没有什么商铺,甚至最近的公交站台都要走上一大段路,郝芸举目四望,终于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了一家门口打着遮阳篷的小面馆。 终于有个避雨点了,郝芸一头往面馆冲了过去。 可是显然看中这家小面馆的不止郝芸一个人,当她跑到小面馆的遮雨篷下时,原本空落落的门口已然熙熙攘攘,和她一样来躲雨的人把遮阳篷下面的空间站得几无空隙。 说来说去,只能怪她今天穿的鞋子不好,八厘米的细长高跟鞋,又碰上下雨天打滑,跑起步来一点优势都没有。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郝芸腆着脸,想见缝插针的挤进人堆去。 可是有限的空间已经处于几乎饱和的状态,众人朝她翻着白眼,很不情愿地挪了挪身子,勉强腾出一只脚的位置。 郝芸才把自己挤进去半个身子,有人见人群中有一个怀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就往那个小孩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孩子立刻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处于童声期的嗓音纯净通透,中气饱满,这一哭立刻有惊天动地的效果,让人听着撕心裂肺。 有人立刻就指责郝芸说,“别挤了,站不下了,没看见把孩子都惹哭了吗?” 孩子的哭声让大家找到了堂而皇之的嫌弃的理由,显然她的强行加入破坏了原有的平衡,使这个小小的避雨点超负荷运作,影响了所有人的安身立足。 众人眼光凌厉的射向这个最后的侵入者—— 在众人刀子一样的目光中,郝芸站不住了,只能讪讪地退出来,再次冲进雨中。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终于看到了站台,并且距离站台不远处,有一辆公交站徐徐开了过来。 眼看距离站台还有一百米左右,郝芸一咬牙,一横心,决定即使完全破坏掉自己的形象,也要赶上这辆公交车,只要搭车到了城中心,即使还在下雨,也总能找到避雨或是卖伞的地方。 她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脱下鞋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站台。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然后打开车门,又合上车门,就在司机准备启动的时候,郝芸终于赶到了,在她奋力的拍打下,车门又重新打开。 “谢天谢地!”郝芸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见车内的情景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拜今天的大雨所赐,车上人满为患,乘客们已经摩肩接踵的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要想上前一步都难如登天。 “大家克服一下困难,再往里挤挤。”尽职的司机大声向着车内喊话。 虽然车内一片怨声载道,但乘客们还是跟挤牙膏似的往前挪了挪,挤了点空间出来,堪堪让郝芸跨上了公交车的第一层台阶。 车门艰难的在她身后合上,郝芸无视众人复杂的表情,把鞋子重新穿上,然后喘着气,在皮包里一通翻找,找到了那张公交卡。 就在她探过身子,伸长胳膊在刷卡机上刷卡的时候,公交猛然摇晃了一下,司机一个急刹车,乘客们仆倒了一片。屁股贴到了胸膛,脸蛋撞到了扶手,鞋底踩上了脚背,加上大家都是湿漉漉的,就象一大厢的咸鱼集体翻了个身。 车内一片凌乱。郝芸手里的公交卡也掉到了地上。 “我的脚啊——” “真是对不起,刚才我的脚没处放。” “你摸我屁股干什么?” “谁摸你屁股了,我还没说你吃我豆腐呢?” “你以为自己是小鲜肉啊,也不在反光镜里照照?” …… “司机师傅,你这车怎么开的?” “这条路坑坑洼洼的,下了雨,有很多的水塘看不见。”司机头也不回,朝一片大呼小叫的乘客们吼了一句。 “我的卡掉了,谁看见我的公交卡了。”郝芸大声呼喊着,可是她的声音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怒骂声中。 她想弯下腰去找,但现实显然不允许她这么做,车里的拥挤情况根本连抬动下手臂都是问题。 郝芸试着往前挤了几步,她的动作立刻引来了不少的白眼和抗拒。 谁愿意和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站在一起,尤其是在连身体都无法自由移动的时候,那种透过衣服传来的湿漉而粘腻的感觉能让人联想起某种爬行动物。 郝芸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放弃了寻找公交卡的努力,从皮包里翻出皮夹子,想找个硬币出来,可是搜遍了皮夹,最少的面额也是十元的。 一咬牙,郝芸把十元钱塞进了投币箱。 心里也塞塞的。 日复一日,今天又是毫不例外的、倒霉的一天。 这种日子已经伴随她很久了,上天似乎特别喜欢和她开玩笑,有意无意,她总是能成为人群中最倒霉的那一个。 这一点甚至是得到她母亲承认的。 据她母亲说,郝母自从怀了孕以后就没顺利过,小病小灾不断,三天两头恶心呕吐,有一次做产检时,还诊断出胎儿畸形,把郝母着实吓得不轻。在她决定打掉胎儿之前,又跑去帝都大医院做了一次彻底的检查,才证明原来的诊断是错误的,不过是脐带以一种相当罕见的方式缠绕在婴儿的颈部。 郝母后来绘声绘色的对郝芸描述了这段经历,要不是她天生谨慎,恐怕现在就不会有现在的郝芸了,所以她是属于不幸中的大幸。 郝母还说,当时距离预产期还有十天左右,郝母就突然腹痛不已,偏偏那天晚上雷电交加,风雨大作,郝父冒着风雨开车,提心吊胆的把郝母送到医院。 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医生把郝芸抱了出来。与别的蹬手蹬脚、哇哇大哭的小婴儿不同,刚出生的小郝芸一点都没有降生人世的兴奋感,紧闭嘴巴,握着双手,一动不动,似乎很是不满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接产护士吓坏了,以为婴儿有先天性的疾病,还是经验老到的产科医生接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把小郝芸倒提过来,在她屁股上连拍数下,小郝芸才猛呛一口,然后哇得哭了出来。 郝芸后来的成长历程也一直是磕磕绊绊的,充满了各种不顺利。她记得过生日那一次,大家围坐在桌子边,其乐融融,蛋糕上的蜡烛明晃晃的,郝芸正闭着眼睛许愿,突然一阵风吹来,烛火摇晃了两下,一颗火星吹到了桌旁的窗帘上,火苗蹭蹭地就烧起来了。 一家人吓坏了,急忙浇水的浇水,扑火的扑火,虽然顺利扑灭了火,最后的结果只是窗帘烧坏了,但一场生日愣是过出了现场救灾的感觉,再好吃的蛋糕也索然无味了。 上了小学后,郝芸衰神附身的体质依然如故,记得有一年老师带着孩子们去春游,在公园玩了一天后,全班都回来了,进了教室,老师一点名,糟了,发现少了一个,盘点来盘点去,发现少的同学是郝芸。 回到车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学校里的老师都急了,全校老师都发动起来赶回公园,实行地毯式的搜索,可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有发现郝芸的踪迹,班主任吓得腿都哆嗦了,站在河边,哭着不肯回去。 这时有人打来电话,说郝芸找到了,原来她跟着一个穿得和老师一模一样的阿姨,走到了公园的外面,发现跟错了人后,就自己走回家去了。 诸如此类的,不胜枚举。 第2章 二? 算命 郝母后来去找算命先生给郝芸算命,算命先生掐着手指碎碎念,排了很长时间的八字,又把手上的一本《渊海子平》翻得哗啦啦地响,最后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说,“这个命格不太好说啊。” “有什么不好说的?”郝母见他说话闪闪烁烁的,心里有点不安。 算命先生转身拿过一个装满竹签的木筒,“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把求生签,你心里默念你女儿的八字,从里面抽一支出来,到时我再给你讲解。” 郝母将信将疑的接过木筒,放在手里摇了摇,抽了一支签出来,看见竹签上面画着一副简单勾勒的水墨画,还配了一句诗,“一朝烟雨一朝晴,晴不多时雨又淋——” 还没来得及看完,算命先生就把竹签劈手夺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把竹签握在手里,清清嗓子说,“俗话说得好,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虽然命格是天生注定,但也不过占了命理中的两成,还有八成,靠后天是可以改变的。比如风水就可以改运,一个好的风水可以改变一个人甚至是数代子孙的命运,本人不敢说精通,但在风水上还是略有研究的,要是这位女士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住宅,看看能不能破个局改个运什么的……” “我是来给我女儿算命的,不是来看风水的——”郝母不满地说,她刚进门的时候,见了这个满脸油腻、肥头圆脑、显然生活太过富足的算命先生就产生了不信任感,在她的印象中,算命的就算不是瞎子什么的,起码也应该是长相清瘦,说话斯文,看上去高深叵测那种样子吧。 “这个无妨,以后要是有缘咱们可以再讨论风水的事,你女儿的这个八字吧,虽然诸事不太顺利,但也不是不可以化解,俗话说赐子千金,不如赐子一名,我给千金取个名字,保管让她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绝处逢生,遇难呈祥——” “行行,你就说吧,叫什么名字好?”郝母越听越别扭,听这算命先生的意思,自己这个女儿的命肯定不是什么好命。 算命先生在纸上一番涂涂写写,还拿着计算器按了一通,最后抚着掌说,“她父亲不是姓郝吗,不如单名就取一个芸字,一来近谐音好运,调和八字,取转运之意,二来她命中缺木,取芸字可以弥补五行不足,三来郝芸两个字的笔划数加起来正好是个大吉大利的数字,让她草木逢春,枝叶沾露,天赋吉运,得贵人助——” 郝母打断他,“说了那么多,这芸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个极好的字,”算命先生从桌上一堆书籍中抽出一本来,朗朗读道,“《礼记》上说‘仲冬之月,芸始生’,又说‘辟蠹效殊’,《淮南子》上说,芸,可以死而复生——” “这位大师,你不用念书了,说直白点行吗?”这不是临事抱佛脚吗,郝母心里是越来越不满,就差没给白眼了。 算命的放下书本,“说白了,芸就是一种名贵的香草,古时候只有皇公贵候才用得起,多好的字啊。” 郝母把郝芸这个名字念叨来,念叨去的,觉得还不算太别扭。 说完算命先生还从柜台下面拿了个银制的小葫芦出来,上面用一根红线串着,说,“这是专门转运用的,小孩子带了还可以辟邪祛祟,你给令千金戴在脖子上,保管以后大吉大利,吉泰安祥,贵人得助,福寿绵长。” 看在这最后一句话说得还算顺耳,郝母也算认可了,她掏出钱包,慢吞吞的打开,计算着这么个玩意儿会花去她多少钱的时候,算命先生忙道:“今天就当结个善缘,钱就不必收了。以后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风水。” 说着,他就走到了门口,弯下腰,做躬送客人之意。 这还差不多,要不自己今天真要郁闷了。郝母想着,就走出了店铺。 郝母前脚刚走,算命先生后脚就把她刚才坐过的坐垫拿到室外,在太阳下拍了又拍,然后清点店内帐目物品,准备提早结束营业。 隔壁店铺一个卖香火的同行来串门,见了奇怪,问,“张大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 “哎,咱们这一行的规矩你也知道,今天不是算了个晦气的命嘛,我好不容易施展全副绝学才把她给哄骗住了,又倒贴老本,送了她一个银制葫芦,才把她送走,今天是万万不能再算了。” “究竟是什么晦气命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张大师压低声音说,“天哭星入命。” 同行吓得把脖子一缩,回到自个儿店铺里去了。 他们没想的是,郝母根本没有走远,她刚才出了店铺后,拐进了旁边一家卖佛珠的店,站在门口,把两个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她心里,跟吞了个苍蝇似的,甭提多恶心。 后来郝母和郝芸叙述这段经历的时候,说得声情并茂,把算命先生那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表情描绘得淋漓尽致,郝芸听得直愣愣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郝芸问,“天哭星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大概就是扫把星的意思吧。” “这么说,我天生就是扫把星的命?”郝芸觉得自己要哭了。 “芸儿啊,你就看开点吧。”郝母安慰她说,“放心,就算你再怎么不吉利,我们也不会嫌弃你的,只要这个家还在,总有你的一口饭吃。” 郝芸哽咽着点点头。 郝母摸摸郝芸的头,说,“对了,你现在长大了,客厅的沙发嫌小了,要不我把阁楼打扫打扫,以后你就住上面去吧?” “我不想住阁楼,那里太矮了,而且堆了很多的杂物,我想住姐姐的房间。”十二岁的郝芸吸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那怎么行呢,你姐姐马上要考大学了,你会影响她学习的。”郝母一口就拒绝了。 “她要是嫌我吵,她可以搬去阁楼啊。” “阁楼光线太暗,不利于看书学习。” “哼,你偏心——” 郝母站起身来,“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定了。” 第3章 意外 公交车上,郝芸拉回思绪,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她觉得自己运气其实还不算太坏,至少是赶上了这趟公交车。 咯噔一下,公交车猛然停住了,车后传来一阵突突声,接着白烟直冒。 司机推开门,跳下车,检查了一圈后回来对着一车的乘客喊道:“都下车吧,发动机坏了,车子走不了了。” 乘客们不干了,先不说大家都是付了车钱的,外头还在下着雨,这会儿让他们上哪里再坐车去。 司机一个人吵不过这么多嘴,说,“你们不下车,就等着吧,什么修好什么时候走。” 乘客们和司机这一番争吵,让车厢里原本就闷热潮湿的温度直接飙升了两度,郝芸憋闷得不行,前面是散发着汗臭味的油腻大叔,后面是硬梆梆的车门,她把自己象张煎饼一样贴紧车门,才避免碰上大叔那圆鼓鼓的肚皮。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路边有一家孤零零的小杂货店。 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干脆先下车透透气吧,就算买把伞也好。 郝芸让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头朝杂货店跑去。 “老板,这里有伞卖吗?”郝芸走进去,发现店里有个干瘦的小老头,正把两条腿架在货柜上打瞌睡。 “有,有。”老板一见来生意了,蹭地站了起来,顺手就从身边的柜台下抄出一把印着彩虹图案的雨伞,“你运气太好了,今天的雨伞都卖光了,这是最后一把。” 郝芸爱喜欢听别人夸她运气好,她喜滋滋地付了钱,接了伞走出店外,在雨中撑起一朵美丽的七色彩虹。 看来自己的运气有时候还不错,郝芸看着头顶的五颜六色,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 走了两步,她感觉到额头上一凉,一抬头,又是一滴雨水落下来。 郝芸这时才发现伞面上有个很小的破洞,不锈钢支架上还有铁锈的痕迹,显然,这是一把别人用过的旧伞。 竟然碰上一个黑心老板?郝芸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一点好心情全被破坏掉了,她气哼哼地走回店铺,把雨伞扔在柜台上,“老板,你给我的是一把旧伞。” “我也没说这是新的啊,再说了,十元钱能买一把伞已经很划算了,要不是看在曾经修过的份上,原价89元的伞我能10元钱卖给你?这下雨天的,要不是看你淋得跟落汤鸡似的,我还不乐意卖呢。”老板早就瞥见她是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做了这一回生意不会再有下次,所以压根儿不怕和郝芸对峙,说话一套套的。 郝芸后悔刚才没有问他拿购物发票,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其实你也不吃亏,你瞧瞧这龙骨多结实,几十块的都比不上,除了有个小洞以外,别的都没毛病,回去拿线缝一下不就和新的一样了。”老板见她气呼呼的,又换了套说辞劝慰。 郝芸只能认了,拿着伞无精打采的走出店铺,走了没两步,一道阳光射下来,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间透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 郝芸一边抱怨着,一边收了伞,抬起头,发现停在路边的公交车的发动机响了起来,抽风似的抖动了一阵后,终于重新发动,从踉踉跄跄到一路小跑,最后麻利爽快的飞驰而去。 “哎,等等,我还没上车呢。”郝芸大声嚷嚷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郝芸追上去,汽车已经开远了,留给她一串呛人的尾气。 郝芸看着车屁股干瞪眼。 这几天似乎一直是她的倒霉日,倒霉的事情跟倒豆子一样,接踵而来,倒都倒不完。 最倒霉的还要数从酒店辞职那件事开始,郝芸在一家四星酒店的客房部做服务生,工作了一年多,任她怎么任劳任怨的干活,做得比别人都认真到位,可好运总是阴差阳错的和她擦肩而过。 别的服务生工作了一年后,多少总能得到些幸运光顾,比如意外认识了某位来住店的帅气多金的客人,顺利结成了朋友或恋人,或是经过几年打拼,得到领导赏识,获得升职加薪什么的,再怎么不济,也能得到某些出手阔绰的客人的小费等。 可是这些都没郝芸的份,有几次她几乎就要交好运了,比如说某位富豪来住店的时候,本来是由郝芸打扫他的房间的,可是因为洗衣房缺人手,临时把郝芸调了过去,结果另外一位同事接手了她的差事,得到了富豪给的一大笔小费。 再比如公司本来准备年底的时候评郝芸为优秀员工,可是名单报上去以后,新来的经理助理在录入系统时却把她的名字给漏掉了,最后表彰大会都开过了,经理只能许诺郝芸到了明天再补上。 诸如此类,多不胜举,所以郝芸工作了这么久,至今仍是一个底层的服务员。 两天以前,郝芸刚刚下班,正准备换衣服走人,领班罗薇薇叫住她,“有位客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的手表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忘在了房间里,你到1120房去看一看。” 罗薇薇是和郝芸同时进酒店工作的,无论从学历和能力上看,都并不比郝芸出色,可是工作一年后,善于出风头的罗薇薇就得到了客房部经理的信任,升了领班。 罗薇薇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卖力,除了在领导跟前大献殷勤外,在郝芸这些下属面前更加趾高气昂,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下达命令的机会。 “1120房?那个客人今天上午不是已经退房了吗?”郝芸记得很清楚,这个房间就是由她打扫的,当时她根本没有看见什么手表。 “他记不清是不是把手表落在了房间里,所以打电话过来让咱们去找一下,据他说,那是一块名表,他一定要找回来的。”罗薇薇抱着胸,在“一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打扫房间的时候没看见有手表。”郝芸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自己的衣服换好了。 “不管你有没有看到,都必须再去确认一下,让客户感到满意是咱们每个员工应尽的义务。”罗薇薇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说。 郝芸颇为不屑的耸耸肩,她打心眼里对罗薇薇不服气,自从罗薇薇当上这个领班,发号施令从来不含糊,就是自己光说不干,脏活累活全成了下属的专利。 “可是这个点已经到下班时间,严格的说,我已经是自由人,只不过碰巧还在酒店而已。”郝芸是真心不想再把工作服穿上。 “客户需要咱们在哪里,咱们就在哪里,客户需要咱们什么时候上班,咱们就没有下班的时候,这是咱们酒店的精神,也是每一个员工必须遵守的准则。”一遇到下属对她表示抗议,罗薇薇就搬出条条框框的大道理来,简直要把人活活噎死。 说完罗薇薇就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走了,郝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往1120房间来。 她并不是真的服从了罗薇薇,只是觉得客人如果把这么贵重的手表丢在酒店,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自己去确认一下,虽然耽搁了几分钟下班,也不算过份。 第4章 撞破 郝芸来到1120房间,刷了房卡,推门进去,刚走到床边,眼前的一幕就把她吓得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没摔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床上多了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两人显然正在激情四射,缠绵得难舍难分的阶段,因为郝芸的突然闯入而被迫分开,仓促坐起,连衣服也来不及拿,情急之下只能拿床单遮挡住关键部位。 可是这条床单尺幅明显窄了一点,两人扯来扯去的,结果都没能把自己给遮住,露了大半风光在外面,尤其是那个男人,因为身体太过肥硕,床单只够挡住他的关键部位,身体的其他部分一展无遗。 郝芸捂着突突直跳的心口,赶紧把目光从男人长满浓密体毛的胸脯和大腿上移开,往两人脸上扫了一眼,看过以后,知道自己彻底凉凉了。 郝芸认识他们,女的是前厅部主管,男的是营销部经理,都是酒店的中层领导,更加糟糕的是,这两人都有自己的家室,女人的老公还是酒店的副理。 这下情况就复杂了。 郝芸双腿虽然发软,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飞快,这可是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说错一句话都是会要人性命的。 根据自己多年来的职业素养,郝芸立刻作出了强烈的求生反应。 她转过脸,装模作样的朝四下张望了一番,自言自语的说,“客户一定是搞错了,他说他把手表落在了房间里,可是我找了一圈,根本就没有什么手表啊。” 郝芸抓抓脑袋,又喃喃地说,“这就奇怪了,自从他走了以后,这个房间也没有任何人进来过,不存在被人拿走的可能,我猜客户一定是自己搞错了。” 说完郝芸揉揉眼睛,低头朝着门口走去,口中念叨着,“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看见。” 飞一般地冲出了房间,郝芸平复了一下心跳。 自己的运气还能再好一点吗?怎么捡钱的事碰不上,这种事就让她碰到了呢。 说起来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哪里不好约会,偏偏要到客人刚刚退了房的房间里偷情,又碰巧原来客人的丢了手表,罗薇薇让自己去找,这么多的碰巧加在一起,就成了郝芸倒霉透顶的一天。 偷窥到领导的秘密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万一酒店内传出关于两人搞婚外情的传闻,这两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消息是由郝芸传出去的,到时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搞不好就给她穿个小鞋什么的,自己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到哪里说理去。 就算两人偷情的事没有传开,他们也会从此对郝芸心存介备,就象埋下了一颗地雷,随时都要担心哪一天会引爆,她的日子一样也是不好过。 虽然郝芸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却感觉自己象犯了重大过错一样,整天心神不宁的,走路也是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唯恐在酒店又碰到这两个人。 提心吊胆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郝芸还是接到了营销经理的电话,让她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 郝芸放下电话,哀叹一声,最后一横心,豁出去了,大不了辞职走人。 第一次走进这位领导的私人领地,郝芸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酷刑。 “坐吧。”营销经理见了她到是一脸坦然的样子,指指对面的椅子。 “牛经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郝芸站着没动,这就是一个鸿门宴啊,她哪里敢坐。 这位营销经理姓牛,除了三围的尺寸令人津津乐道外,业务能力也是相当的牛逼,据说酒店大部分的业务都是他和他的销售团队拉来的。 曾经有一次,他在酒桌上一口气报出全市一百多家旅行社的名字,还拿出手机,向众人展示他的通讯录,一百多位老总的名字都出现在他的通讯录里,几乎罗列了全国所有的知名旅行社和航空公司。 “你叫郝芸是吧,现在是客房部服务生?”牛经理手中翻着郝芸的履历,神色泰然自若,他早就考虑好了,为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一定要把面前这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排除掉。 郝芸看了他一眼,牛经理坐的是一张专门定制的加宽加大的沙发,但他坐在那里的时候还是把沙发的空间都挤满了,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宽大西服下,圆鼓鼓的肚子一目了然。 郝芸突然又联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那象游泳圈一样层层叠叠的肚皮,还有那又粗又黑的体毛。 光看外表,郝芸怎么也无法将白白净净的牛经理和那些黑乎乎的体毛联系到一起。 使劲掐了下自己,郝芸把笑意憋了回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的。”她低声说。 “我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你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在客房部当一个服务生实在是太可惜了。”牛经理抖着手中的履历,连连摇头,一副天降奇才竟不能为我所用的表情。 郝芸瞪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的外形和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与其在酒店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服务员,不如去别的行业谋求新的发展。你来酒店已经一年多了,却一直得不到提拔,说明这一行并不适合你,我个人觉得象你这么出佻的姑娘,去旅行社也许更适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认识很多家旅行社的老板,可以给你牵个线,直接让你去上班,免去求职面试这些繁琐的过程。” 郝芸思忖着,这一招可真够狠的,这个牛经理,不仅想让她离开酒店,还让她直接跳槽转行,避免在酒店行业内把消息散播出去,引起熟人间的非议。 “至于薪资么,你放心,比你现在肯定要丰厚不少。”牛经理见郝芸不说话,又添了一句。 说到薪资,郝芸心里动了一下。她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 “这家旅行社现在缺一个调度的岗位,我和他们hr主管已经说好了,如果你想去的话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他从桌上推过来一张名片,“这就是他们hr的电话,上面还有他们公司的网址和简介,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原来他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今天来就是和自己摊牌的。 郝芸慢吞吞地上前一步,把桌上的名片取下。 第5章 漏水 名片上那家旅行社是一家耳熟能响的,入选全国五百强的大公司,如果能在那里工作,那是再好不过了。 郝芸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对了,我还听说不久之后部门之间要进行岗位调整,客房部的员工可能要去布草房和洗衣房轮班,你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想去那种地方吧。”牛经理见她活动了,就趁热打铁地说。 郝芸一想起夏季高温天里,洗衣房熨烫织物时那种云雾繚绕的景象就起鸡皮疙瘩。 他要是存心为难自己,只要和客房部经理打个招呼,把自己调去洗衣房,那是分分钟就能办到的事情。 这是软硬兼施,双管齐下啊。 “那我考虑一下吧。”郝芸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对方给了台阶,她就趁好就收。 “你是个聪明勤奋的姑娘,年纪又这么轻,何必困守在一个地方呢,换个环境,也许有更好的发展。”最后牛经理伸出一根手指,稳健有力的向她指了指,“我看好你哟。” 考虑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郝芸果断去人事部门递了辞职信。 下午,她就依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旅行社,对方的hr接待了她,郝芸向他说明了来意,称自己是来应聘调度这一职位的,对方一脸疑惑不解,直到郝芸说是牛经理介绍过来的,对方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两声,清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有这么回事,牛经理曾经和我打过招呼,但不巧的是——”hr皱着眉头,为难的说,“我们公司确实有个调度的岗位空缺了一阵子,可是昨天已经有新人入职了。” 郝芸一听就懵了,不过晚了半天时间,怎么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她不甘心地问,“那还有别的职位空缺吗?” “要不这样,你先在这里做电话销售,过一阵子等熟悉业务了,再看有没有机会转岗。” 郝芸一听不乐意了,敢情她辞了酒店的工作,只是来这里做个电话销售? 怀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她问,“电话销售的薪资怎么样?” hr介绍了一下大概的收入模式,和大多数行业的销售一样,只有少得可怜的底薪,外加不封顶的提成,做得越多拿得越多,因各人能力而异。 当郝芸提出能不能再加点底薪的时候,对方抛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激发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保持企业的竞争力。” 看郝芸不乐意的样子,hr鼓励她说,“这种收入模式最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也是年轻人锻炼自己的最好方式,做好了,以后大有前途。” 郝芸站起来说,“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 这就是郝芸这几天的全部经历,往事不堪回首啊,她摇摇头,收回思绪,站在公交站台等车,一低头,看见倒映在水塘里的自己的影子,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这条还在施工中的马路,天气好的时候漫天灰尘,下雨的时候全是泥坑,因为上班的缘故,郝芸已经在这条路上奔波了一年多,让她苦不堪言。 以后至少可以和这条马路说拜拜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现在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公交车很快来了,郝芸坐上车,吁了口气,一天的倒霉之旅总算结束了。 下了车以后,虽然她的样子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好在出租屋距离公交站台不远,转过两条街就到,郝芸硬硬头皮,对旁人的目光假装视而不见,大步走回出租屋,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先洗个热水澡,冲掉这一身的汗渍、泥污和晦气。 这个出租屋是她为了方便上班,一年前就租下的。房东莫太太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她把这间三室一厅的房间租给了三个租客,最多的时候曾经租给过五个客人,虽然房型老旧,装修也已陈旧不堪,并不齐全的家电还经常耍个小脾气、停个工什么的,但念在交通便捷,房价也还便宜的份上,郝芸还是住了下来。 在这一年时间里,郝芸见过无数象流水一样的租客,大多数人来去匆匆,除了临走时的一地鸡毛,这些人都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印象,现在还留在出租屋的,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叫秦芳满的女人。 郝芸打开出租屋的门,踮着脚尖,跨过堆满杂物和垃圾袋的客厅,对此,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些垃圾大都是属于秦芳满的,因为她自己从来不烧饭,解决肚皮问题主要靠点外卖,要不就是蹭别的房客的,再加上她从来不主动清理垃圾,所以客厅这个公共区域就成了临时的垃圾存放点。 为此郝芸没少和她拌嘴,但今天她是真的累了,连发脾气、飙高音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好好冲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然后倒在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单上好好睡一觉。 郝芸拖着酸软的双腿走过客厅,穿着露趾拖鞋的脚背上突然溅到了冰凉的水珠,感觉象是踩进了水塘。 不对啊,哪里来的水,这可是在屋里,不是在马路上。 郝芸一低头,发现地上的水流象小溪一样,从卫生间漫延出来,并且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向外延伸开去,其中也包括她住的那间房。 “啊——”郝芸发出一声尖叫,朝自己的房间冲去,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她发现还是晚了一步,水已经浸入进房间,把铺在地上的泡沫垫也打湿了。 “漏水了,快点出来。”郝芸用尽浑身的力量,爆发出了一声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大白天的,吓我一跳。”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了,秦芳满穿着红色的大裤衩,睡眼惺松地走了出来。 “你没发现卫生间在漏水吗?”郝芸指着地上的小溪问。 秦芳满揉揉眼睛,看见这片狼籍总算是清醒过来,急忙冲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把连接着洗衣机进水的水笼头关上。 这时她才想起来,她在洗衣服的时候进房间去接了个电话,后来把洗衣服这事给忘记了,再后来她看着电视剧就睡着了,这才造成了这一场水灾。 “这可不能全怪我,”秦芳满辩解说,“谁让洗衣机的进水坏了呢,都好几天了,莫太太也不管,每次都要手动往里面放水,我总不能不洗衣服吧?” “没有洗衣机你就不能手洗?再说你也没到七老八十的岁数吧,记性已经差成这样?”见她犯了错还死鸭子嘴硬,郝芸更是来气。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遭殃,我房里不也进水了吗?”秦芳满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郝芸气得想敲她的脑袋,但当务之急,是赶紧让莫太太过来处理,否则水流到楼下去就麻烦了。 郝芸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莫太太的电话,“莫太太,请你过来一趟,那台洗衣机坏了,屋里进了水,已经渗到了那间无人房。” “好好的出租屋,怎么又弄出这种事来呢。”莫太太抱怨了两句,回复她说马上过来。 “怎么样,要不是我闹出点动静,她才不会乖乖来修洗衣机呢,我这叫歪打正着,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秦芳满一听莫太太过来得意了,向郝芸邀起了功。 郝芸都懒得和她再理论,说,“莫太太来了,你自己和她解释吧。”然后朝自己房间走去。 “卫生间这么多的水,你就不能帮我一起收拾吗?” 郝芸啪地把房门在身后关上。 第6章 出行 郝芸费了不少功夫把垫子擦干,放到阳台上晾晒,又把地板上的水拖干净,全部收拾完后,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虽然身上浓重的汗臭味提醒她,今天还没有洗澡,但比起身体上的疲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觉得自己仅有的一点力气也被耗尽了,眼皮沉得有千斤重,如果不睡个三天两夜,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偏偏就在她刚要入睡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郝芸迷迷糊糊的接起来,“嗯——” “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象丧尸还魂一样,这个点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吧?”电话那头是郝芸的同事兼闺蜜,在酒店总机室工作的李木子。 “我没有力气和你解释,有话快说,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要不是李木子打来的电话,郝芸才懒得接。 “我说你太不够意思了,离职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去客房部找你,现在还不知道呢!”电话那头满满的埋怨之意。 “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以后再和你慢慢解释,当务之急,请你在我恢复元气的两天之内不要打我电话,如果你够朋友的话,请在第三天的时候准备好小龙虾、炸鱿鱼和啤酒来我出租屋,到时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保证让你听见一回激情四射的狗血大剧。”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所以才这么毅然辞职的,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李木子听出了郝芸话中的颓丧之意,知道自己这个一向悲催的好友如果不是遭受了意外打击,是不会做出这么突然的举动的。 “好吧,让你猜中了,这两天衰神上身,万事不顺,所以准备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李木子表示谅解,谁丢了工作还能没人事一样呢,所以她安慰郝芸说,“其实吧,我觉得你不是这两天才被衰神上身的,而是衰神一直就没离开过你,你想想,自从你进了酒店,好象就没有什么好事找过你。” 李木子一向快人快语,有什么就说什么,可是常常话不过脑,人家不爱听什么她就偏讲什么。要不是郝芸知道她的脾气,早和她断交了。 “小李子,你是想气死我吗?”郝芸恨恨的说,连睡意也没了大半。 “也许我是说得有点过了,其实吧,我就是为了给你打气,你现在的状态太消沉了。” “多谢了,我现在肚子里的气确实够多的,多得随便抡一拳就能砸死你。”郝芸哼哼着说。 “这就对了,这才象我认识的闺蜜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我给你讲个正经的,不如你现在趁着这段闲暇出去好好走走,去看看诗和远方,书上不是说,旅游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心情好心态就好,心态就是一个人的风水,风水好了命运也就不一样了,哪有一个人一辈子都走霉运的呢,就算皇帝,也不过最多三十年的运道。” 难得听她讲了句好听的,郝芸心里受用,说,“这话我爱听,你从哪听来的?” “昨天晚上从狗血剧里看来的。” “好吧,”郝芸叹口气,“别管是从哪里看来的,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想出去走走,你觉得应该去哪里比较好?” “这个嘛——”电话那头的狗头军师沉吟了一会,最后说,“要不去柬国吧,这是一个佛教国家,一来可以烧香拜佛,改改运气,二来它地处东南亚热带,温度高,有蓝天碧海和沙滩,可以满足你秀一把小蛮腰的风骚情怀。” “你说谁风骚?” “不要误会,这里完全是褒义。” “好吧,继续往下说。” “最关键的一点,那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消费水平偏低,到那里去旅游比较省钱。”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郝芸,想起自己银行卡里屈指可数的余额,郝芸感叹道:“知我者,唯有小李子也。” —— 郝芸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通过一个在票务中心的朋友,她订到了两天后前往柬国暹粒的飞机,又在网上浏览了一些攻略,预订好了柬国的酒店。 两天后,郝芸简单地准备了一些行李物品,就登上了前往暹粒的飞机。在去柬国之前,她也没闲着,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求职简历,在网上浏览了几天的招聘介绍后,投给了其中一家比较中意的。 当然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在求职市场这个僧多粥少的地方,自己这种打工族是很难在短期内被人关注的,实力虽然重要,但运气的成分也不可或缺,而她最缺的就是运气。 登上飞机,郝芸来了个深度有氧呼吸,旅游确实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啊,至少在这几天内,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和她是拜拜了。 换了一种心情后,视角都开始变得不一样,现在的郝芸看什么都特别顺眼。虽然今天的天气有点雾霾,窗外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想象中的万里云海。经济舱的座位有点逼仄,让她不得不缩手缩脚地坐着。还有就是自己的座位靠近服务区,嗡嗡嗡地噪音让她脑袋发昏。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让人满意,甚至连空乘人员递上的、味道有点怪异的果汁郝芸也觉得别有风味。 要说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就是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了,自从他上了飞机就不停的刷手机,还把手肘大大咧咧的搭在扶手上,并且严重超出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空间,好几次肘部都碰到了郝芸的手臂。 以为自己长得高大就可以随意占用别人的空间吗?郝芸心里腹诽着,毫不客气的用手肘顶了回去。 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郝芸的激烈反应,依然十分专注于自己的手机。郝芸无意的瞥了两眼,发现他不断地刷着各种主播小视频,有时还会在评论区回复几句。 “又是个沉湎于快餐文化、不可自拔的。”郝芸不屑的撇了撇嘴,看向了窗外。 第7章 ? 意外 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目的地了,郝芸心跳有点加快,关于柬国,她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功课,从饮食、文化、交通和住宿,参考了不少过来人的经验。 这个以佛教文化著称的国家,最有名的景点自然是被誉为“东方四大奇迹之一”的吴哥窟,根据网上的资料,吴哥窟是吴哥古迹最为精华的部分,这座古代建筑群象征了九世纪初吴哥王朝的繁荣昌盛,在阇耶跋摩几代国王的建设下,使这处王宫成为了能和中国长城相媲美的建筑。可惜时间流转,吴哥王宫和权贵们的风光逐渐衰弱,最后被外来势力入侵后,王朝被迫迁都,使这些繁荣一时的庙寺成为了古迹,直到几百年后被一个法国博物学家重新发现。 当然对郝芸来说,她感兴趣的并不是历史,欣赏美景、放松休闲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闭上眼睛,她似乎已经沉浸在美景中,突然毫无征兆的,飞机摇晃了起来,象失控的风筝一样上下剧烈的摆动,同时从座椅上传来一阵阵的震颤,把梦幻状态的郝芸彻底惊醒。 随着耳边传来杯子和物品坠地的声音,空乘人员冷静而不失甜美的声音随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由于我们的飞机遇到了强对流天气,可能会引发一些颠簸,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同时关闭……” 大概是感受到了恐惧,机舱内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郝芸的心感觉快要跳出胸腔,空乘的声音不仅没有带给她安慰,反而让她觉得这是在灾难来临前的一种故作镇定的掩饰。 “是不是要坠机了?”出于本能,郝芸一把抓住了身旁男子的手腕,就象即将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应该只是碰巧遇上气流吧!”男子似乎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表情有点发懵。 “呜呜呜,我这次大概是躲不过去了,我要死了——”郝芸一激动就哭上了,自己果然是扫把星的命,出来旅游一趟,老天爷都没肯放过她。 “你能不能先放开手?”男子的手腕被抓得生疼,貌似对方把指甲也掐进去了。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郝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左手反而掐得更紧了。 虽说自己命不好,可还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去黄泉,还是以这种不留全尸的方式。 上天竟然连一个机会都不给自己,实在是太冤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向空姐多要两份鸡腿饭,就算是多喝几杯果汁也好,至少也要饱餐一顿后再去见阎王啊。 郝芸越想越伤心,七窍通心,眼泪鼻涕全上来了,因为恐惧又不敢放开紧抓着的扶手,于是一扭头全蹭到了男子的肩膀上。 男子也快要哭了,自己就是出来旅游采景的,没想到会遇上气流这种小概率事件,还碰巧坐在一个二货的旁边。 就算真的是要死,好歹也找个象样一点的,一起牵手共赴黄泉才不算辜负了自己这帅气的一生啊。 一阵颠簸过后,飞机渐渐平稳下来,窗外的视线豁然开朗,露出湛蓝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云朵,下方大团灰绿色的、不规则的大地也显露出来,刚才的一切就象经历了一场梦魇,所有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刚才是虚惊一场? 郝芸清醒过来,飞机没有坠机,自己也安然无恙。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神仙有灵,我回去后一定给你们烧香,哈哈哈——”感觉自己象到地狱门口走了一圈又回来,郝芸一开心,大声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手了?”身旁的男子冷不丁地说。 郝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抓着男子的手腕,赶忙把手缩了回来,一个劲道歉,“真是对不起,刚才我太紧张了,你没什么事吧?” 这时她才发现,对方长着一双有弧度的眼睛,鼻梁高挺,下巴的轮廓分明,论长相还算帅气。 男子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腕上那几个鲜红欲滴的指甲印,“你管这个叫没事?” 嗯?这种情况下,男人不是都应该很大气地说没事吗?毕竟自己刚才是在受惊状态下做出的无意识举动,而且都这么卖力的道歉了,他还这么不依不挠的。 “要不你也掐我几下?”郝芸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男子被噎住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做出这么没风度的事吧。但他不准备就此放过,看了看被对方的眼泪和体液蹂躏得皱巴巴的t恤,抬了抬手说,“那这个怎么办?” 郝芸吸吸鼻子,因为对方的颜值带来的第一好感立刻被拉低了,这个男人心眼也太小了,怎么说他们也是共同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过程,应该庆贺新生才对,怎么在这些小事上和自己斤斤计较。 虽然这样想,郝芸嘴上还是不停道着歉,“太对不起了,要不我给你擦擦——” 她从皮包里拿出纸巾,却被男子伸手挡了回去,“不用了,你离我远一点就行了。”说完转过头,斜过身子,又把视线回到手机上,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真是没风度,没品味,没气量,没——,反正要啥没啥—— 郝芸不满地抱怨着,也转过头,侧过身子,看窗外去了。 —— 下了飞机,暹粒机场内人流涌动,随处可见打着各色旗帜,戴着帽子的旅游团队,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肤色的背包客,旅游业已经成为这个城市、乃至国家的支柱产业。 入境检查口熙熙攘攘的,有一队中国游客正聚在一起,商讨着要不要给过关费的事。郝芸越过人群往入口走,签证人员一边往护照上盖章,一边用很彆脚的中文说着,“一美元——” “no money,”郝芸摇着头,用英文回答着,签证人员刚把章盖上,她就一边抓起签证往外面走。 走出机场,阳光热烈地照耀下来,眼前出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嘟嘟车排在马路边,就象无数的旗帜一样,欢迎着远道而来的游客。 深呼一口气,异域他乡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空气似乎都在说着hello。 郝芸按照攻略上说的,叫了一辆当地的嘟嘟车去预订好的酒店。 嘟嘟车是柬国很是特色的一种交通工具,大都由当地人自己改装而成,在一辆摩托车后面装上两根连轴,套上一个两轮的小板车,板车上再加个顶篷,就成了方便快捷的观光车,坐在上面既可享受这个热带国家凉爽的季风,又可欣赏沿路的风土人物。 第8章 八? 缘分 郝芸在酒店工作的经历,使她掌握了一口流利的英文,她和司机用英文聊了几句,发现这里的司机大都会一些英语交际口语,据他说,象她这样独自出来旅行的女孩子,这几年越来越多,并且这里的治安很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让郝芸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酒店是郝芸两天前就在网上预订好的,到了目的地后,郝芸站在酒店门口,有点发懵,从外观上来看,这个又小又寒酸的酒店怎么看都不象是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一家,为了确保没有找错地方,她拿起手机查看订单,经过反复确认,才确定自己没有搞错。 只能说,现在的商家把p图技术学得太好了。寒酸的小旅店竟然p出了五星级大酒店的感觉。 现在再换酒店显然是不可能了,既来之则安之吧,郝芸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走到前台,有个拿着行李箱的男子正在和服务员争论,两人虽然说的都是英语,但双方对彼此的口音都感到很费解,男子解释了很长时间,服务员才听明白,原来他的房间内有异味,要求调换一间,服务员告诉他,现在是旅游旺季,所有的房间都已经预订完了。 男子和她一番唇舌,讲得口干舌燥,服务员却反复是那一句话。 “真是鸡同鸭讲,”男子气得直发牢骚,但也是无可奈何,正要转身离开,和走过来的郝芸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愣了,这不就是在飞机上时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吗,刚下了飞机,又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酒店遇见,这缘分简直堪称深厚。 一回生,两回熟,再想装作不认识,好象有点说不过去。 “这么巧,”郝芸第一个和他打招呼,她发现,他已经把飞机上穿的那件衬衫换了,穿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 男子也觉得有些意外,都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不打声招呼未免显得太不礼貌。 “你也订的这家酒店?” “嗯,好象和网上的照片有些差距。” 这一点男子也深有同感,这也是他和前台争辩的主要原因。 两个人相同的遭遇,让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飞机上发生的不快也被冲淡了。 他简单介绍了自己,他叫陈石,是自由摄影人,现在经营一家新媒体工作室,这次到柬国来旅游并拍摄一些照片。 “对了,你那件衣服拿过来,我给你好好洗洗。”既然认识了,郝芸觉得应该做出些表示,不管怎么说,自己确实把他的衣服弄脏了,帮他清洗一下也是应该的,就算是道歉了。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陈石回答,到不是他真的没放在心上,事实情况是,他今天刚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扔进了垃圾筒。这种被口水污染过的衣服,就算洗干净了,穿在身上也会让他感觉难受。 郝芸认为这是一种客气的表现,“你也是一个人来的,接下来几天咱们正好可以做个伴,相互有个照应。” 陈石耸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 “过一会儿就要日落了,听说柬国巴肯山的日落是最美的,你要不要去?”能在异国遇到一个同胞,郝芸觉得格外的亲切,忍不住想邀请他一起,以至于忘了刚才在飞机上,他那嫌弃的表情。 毕竟,那是自己理亏在先。 “看情况吧,我先回去洗个澡。”陈石含糊地答了一句,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 郝芸还没来得及和他约时间,陈石就已经消息在大厅尽头。 装什么高冷!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啊!郝芸嘟囔一问,也回房整理行李。 酒店外表虽然与图片相差大了点,幸好房间还是挺干净的,各种家具设施和国内的差不多,打开窗户,外面还有一个宽敞的庭院,小草茵茵,院子里种着这个热带国家特有的榕树、棕榈和芭蕉树,冠盖成荫,连成一片,为住客们提供了一个天然的氧吧和空气净化机。 对着窗外深呼一口气,郝芸觉得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总体来说还是让人满意的。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吴哥的日落了。 往家里打个电话,给父母报了个平安,又给李木子发了个信息后,已经将近五点,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疲累,根据计划,第一站先去巴肯山看日落。 她来到酒店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嘟嘟车在门口守着,大声吆喝着向进出酒店的旅客招揽生意。 郝芸拿着地图,和其中的一位司机商谈去巴肯山的价钱,这些司机虽然对英文并不精通,讨价还价的几句话却是背得滚瓜烂熟,尤其是对英文数字,谈起价钱就跟念顺口溜一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司机坚持要收五美元,这个价格明显高于郝芸做攻略时看到的价格,所以始终无法谈拢。 陈石挂着数码相机,从酒店门口走出来,看见郝芸正在和司机讨价还价,脚步一滞,转过身,想绕道从旁边的小门走出去。 “要去巴肯山吗,如果坐两个人的话,我收你们一人三美元。”司机看陈石的样子,就知道也是来柬国旅游的,这个时间段的话,绝大部分的游客都会选择去看日落。 郝芸也转过头来,和陈石撞了个照面,陈石这下无法装作陌路人了,只能慢吞吞地说,“三美元,巴肯山包来回吗?” “保证送你们原路返回,你们又是住一个酒店的,再方便不过了。” 看在价钱尚可的份上,陈石同意了。 两人坐上嘟嘟车,一路向北,向吴哥方向驰去。 两人坐在车上,各看各的风景,这是一个发展起步较晚的国家,道路和建筑都带着仓促成长的味道,虽然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可看,但毕竟是在他国,新鲜感还是有的。 开出市区后,车子进入一条单调的马路,两边只有一些低矮的平房和农田,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两人干巴巴的坐了很长时间,从窗口转过头来,觉得眼神都没处放,总得说些什么打发时间才好。 “你的英语讲得不错。”陈石目睹了郝芸和司机用英文讲价的过程,觉得她并不完全象飞机上看到的那样,一无是处。 “我在酒店工作过,英语口语是必备技能。”郝芸适时谦虚了一把。 “哦——” “你怎么想到这里来旅游?”冷了一会场,郝芸开口问。 “我有一朋友想来这里旅游,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公司临时派他去外地出差,他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哦——” “你呢?”陈石随口问。 “最近碰上的倒霉事太多,心情不好,想出来散散心,改改运。” “哦——” 两人都没什么好说了,只能又转头看起了窗外。 第9章 ? 抛锚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段路程,司机把他们带到售票处,这里卖的是吴哥窟的大门票,游客们可以选择一日票,三日票或七日票。两人买的是三日票,买完票后,已经六点多,柬国太阳落山较晚,现在正是观看日落的好时候。司机把车子开到巴肯山的山脚下,两人下了车,开始跟着拥挤的人流,沿着陡峭的台阶拾级而上。 巴肯山虽然并不算很高,却是周围唯一的制高点,站在山顶上可以远眺东南方向的吴哥古迹,北面遥看泰柬边境那片苍莽的原始森林,西面一轮落日与斑斓的彩云相辉映,在晴朗的日子里,满足了每个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对落日美景的憧憬。 郝芸上山时手脚并用,到了山顶后觉得双腿酸软,挑了块大石头坐下,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欣赏落日。陈石自顾自地拍照片、拍视频,眼神都没有给郝芸一个。忙完以后,才挑了一块背对着郝芸的台阶坐下,低头拿着手机,口中喃喃念道: 美无法掠夺, 美无法霸占, 美只是越来越淡的夕阳余光里一片历史的废墟。 帝国和我们自己, 有一天都一样要成为废墟, 吴哥使每一个人走到废墟的现场, 看到了存在的荒谬。 …… 陈石念得声情并茂,郝芸满腹好奇,这人还会写诗,难道是自己小看他了? “你觉得把蒋勋的这首诗放在片头怎么样?”陈石说话了,戴着蓝牙耳机。 原来他是在和别人打电话啊。 郝芸嗤之以鼻,自已果然没看错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饱学诗书之辈,充其量只是假装斯文。 “诗到是不错,就是人家蒋老师的大作,从你嘴里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呢。”电话那头是陈石的死党兼同事,黑子,刚才听见陈石念诗的时候差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少跟我来抬杠,我知道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吧,其实诗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个背景音乐,肯定能出来不错的效果。” “我把视频发给你,你做好以后再发上网。” “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黑子听上去嬉皮笑脸的,“对了,陈哥,那边的人妖小妹妹好看吗?” “我跟你说了几遍了,我去的是柬国,不是泰国。”显然陈石已经不是第一次纠正他了。 “差不多吧,反正都是东南亚国家。” “你究竟有没有点常识?”在公共场合陈石不想和他打无聊的嘴炮,换了个话题说,“和你说正经的,这两天我不在,工作室没什么事吧。” “我到是想有点什么事呢,可这两天一桩生意都没上过门,想找事都没地儿找去,”黑子突然想起来了,“哦,对了,昨天到是有个维修电脑的上门来。” “什么,电脑坏了?”陈石的心往下一沉,这小子就是一乌鸦嘴,成天给他报噩耗。 “不过托陈总的福,现在已经修好了。”电话那头的黑子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 陈石的心隐隐作疼起来,工作室开了几个月,生意没接几单,花销却是不少,除去水电房租,和几个人员的基本工资,每个月到他手上都是一本写着赤字的帐本,照这样入不敷出下去,迟早要关门大吉。 “修电脑花了多少钱?” “维修电脑的小哥是我的发小,我请他吃了顿饭,没收钱。” 陈石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他最怕的就是手下人跟他说什么器材又坏了,每次维修都要花上一大笔钱。 “那就好,以后可以让他做咱们工作室的专业维修人员。” “话说回来,请他吃饭的钱可得算到工作室的头上。”黑子又补上一句。 “知道了,好好的看着工作室,别再出岔子。”陈石最后没好气地关照说。 挂了电话,郝芸也刚好把头扭开,刚才她把陈石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对他的好感又降低了两分。 什么自媒体工作室,分明就是一濒临倒闭的私营小公司,开了今天还不知道明天在不在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那道金色的光环也越来越淡,游人们陆续下山去,两人又坐了一会,各想各的心事。看着天边只剩下几抹充满魅惑的酱紫色,远处的丛林里开始传出啁哝的虫鸣声,才开始下山。 山路很窄,两人跟在众多游客的后面,走走停停,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司机一直都在路边等着,见他们回来,忙招呼他们上车。 今天的游客格外多,大大小小的车子,占满了回城的马路,嘟嘟车跟在别的车子后面,走走停停,就在郝芸沉浸在刚才的美景中,觉得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时,咯噔一下,车子晃荡两下,摩托车尾部冒了几坨黑烟,就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司机尝试着重新发动车子,连踩几下起动杆,可车子却象发脾气的老牛一样,冲着他直哼哼就是不挪步。 试了很长时间,司机满头大汗地说,“大概是发动机坏了,这车今天是没法开了。” “这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们走回去吧。”郝芸急了,这才开了四十多分钟,离酒店至少还有七八里路呢。 “要不你们搭别的车子回去吧,之前收的钱我全退给你们。”司机说着把两个人的六美元退给了他们,又说附近有一个维修点,他必须把车子推到那里去维修。 司机还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们,他叫萨塔,并说如果拦不到车子的话,可以站在路边等他,他把车修好了就会来接他们。 两人无奈,只能下了车,站在路边招手拦经过的嘟嘟车。不巧的是这个时间正是游客回程的高峰,大批的游客都是从吴哥方向回城里去的,两人拦了很久,都没有拦到一辆有空位的车。 郝芸和陈石商量了一下,郝芸觉得,既然拦不到车子,干脆等萨塔修好了车再来接他们,而陈石觉得,即使他修好了,大概率也是搭乘别的乘客去了,与其干等,不如一边走,一边拦车子,也许走出这一段,到了前面大路,就能拦到出租车了。 看陈石说得信心满满,郝芸决定听他一回。两人迈开腿,往来时的方向走,一边留意着经过的车辆。 载满游客的车子不断地从两人身边经过,扬起一阵阵的尘土,呛得两人一脸一身的灰,加上天气炎热,汗水和着尘土粘腻在身上,衣服都沉了两斤。 陈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股腥湿的泥沙味,粘答答的,感觉都能拿来当水泥砌砖用。 郝芸也好不到哪里去,捂紧了嘴巴,泥尘还是往鼻腔里钻,连嗓子口都是泥腥味,看来今天的晚饭都不用吃了,光吃土就已经吃饱了。 第10章 倒霉的一天 郝芸埋怨说,“早说了不如等萨塔回来,你看看现在,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里拦出租车?” “我才不信他真能回来,就算他修好了车,也肯定拉了别的客人走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做拉客生意的,能多赚些不好吗?”陈石觉得郝芸就是好骗,人家随便一句话,她就能当真。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走回去?” “继续往前走啰,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两人又走了一段,还是没有拦到车子,郝芸累得两腿打战,额头冒烟,心头冒火,这人尽出馊主意,本来可以很愉悦的旅行,现在变成了一场艰苦的长途跋涉。 陈石也是一肚子怨气,经过飞机上一事,早该知道她是个倒霉鬼,偏偏还跟着上了她的车,看来她果然是个扫把星,连带着车子都抛锚了,这可不是自找的吗? 身上带的矿泉水已经喝光,喉头干得能冒出烟来,好不容易看见路边有个小店铺,两人难得有默契地走了过去。 这是个简易的小卖部,在屋外支了个油布顶棚,挑着一盏晃晃悠悠的灯,摆着方便面、矿泉水、柴油水果之类的东西。 郝芸问了问价钱,虽然矿泉水的价钱贵得有点离谱,但两人也顾不上了,陈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额的美元,抽出其中的一张递给店主。 美元在柬国是通用货币,当地的货币反而因通货膨胀并不太受欢迎,来游玩的人通常都会兑换些小面额的美元,放在身边应急。 两人正和店主讨价还价,走过来两个游客模样的人,同时围上来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孩童,孩子们手里抱着椰子,围住了两人,叽叽喳喳的让两人购买。 陈石有些不耐烦,连声说着不要,他应付完这个孩子,又驱赶那个孩子,一番吵吵闹闹,等他接过店主手里的矿泉水时,他觉得似乎有些异常,一摸裤袋,发现空空如也,那一叠美元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抬头,那两个游客模样的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小屋后面。 “喂,你们站住——”陈石拔开孩子的包围,追到屋后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黑暗深处,一群孩童也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 钱是肯定追不回来了,这种地方就算报警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反而耽误行程,陈石气得飙了两句粗口。 郝芸安慰他说,“就当是花钱消灾吧,好在证件什么的都没丢吧。” 陈石没好气的看了郝芸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郝芸买了水,两人补充了一下流失的水份,才勉强有了些精神,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靠近城区时,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郝芸似乎有一种超强的再生能力,坐着休息了两分钟,就满血复活,浑身的疲惫都不见了,兴趣盎然地和司机聊着天,询问哪里有什么特色美食,偶尔还回过头征询陈石的意见。 虽然那一叠美元都是小面额的零钱,数额并不是很大,可也够陈石心疼上好半天的,再加上这一趟走,已经让他筋疲力尽,所以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转过头看着窗外。 回到酒店后,陈石连话都懒得说,径直往自己房里去了。 把自己洗漱干净后,陈石胡乱塞了点干粮,就到床上躺尸去了。 临睡前,陈石掏出手机,发现有好几个黑子的未接电话。 黑子电话没打通,在微信上留了言,用调侃的语气问陈石到哪里找乐子去了,这么晚还没有回来,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云云。 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柬国要比中国慢上一个时差,国内现在已经十二点,难怪黑子要调笑他。 陈石又登录了短视频网站,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帐号,自从创立了工作室后,他就经常把自己拍的旅游照片和短视频上传到网上,为工作室积累一些人气,有时候他还会自编自导,让黑子和帅葱等几个员工当演员,利用工作室的现成器材,拍摄一些微电影,发布后也获得不错的点击量,因为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粉丝数量急剧下降,只有几个铁杆还在评论区留言。 主播是江郎才尽了吗,这么久都没有更新? 大家表着急,主播正在憋大招呢。 好喜欢帅葱在上一集的表演,这么有才的人,怎么没去当演员呢。 回复楼上的,你是看上人家的颜值了吧。 这年头,颜值就是王道。 都散了吧,隔壁房开新剧了,赶紧去围观。 …… 闷闷的扔了手机,陈石把今天的事回想了一下,自从他遇见那个自称为郝芸的人后,就倒霉事不断,从飞机上的有惊无险,到有异味的房间,半路上出故障的车子,还有被偷的钱,好象所有倒霉的事全部集中到了今天。 想起郝芸曾经说过,她就是出来改运的,自己不会是碰上扫把星了吧。 明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和她走一路了,要不是提早退房要损失一部分订金,陈石几乎立刻就想走人换酒店。 想着想着,陈石就睡着了,今天真的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是人事不省,如果不是有人敲门,他觉得自己能睡到天荒地老。 敲门声很急促,一声接着一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入室抢劫,毕竟这是发展中的小国,治安不会太好,发生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的。 陈石立刻睡意全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到茶几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眼下去找武器已经来不及了,就拿这个应下急吧。 “陈石,你睡了吗?”见里面的人迟迟不开门,外面的人说话了。 陈石听出来是郝芸的声音,语气还明显带着焦虑和不安。 陈石的恐惧虽然放下了,火气却上来了,深更半夜的来敲门,还是在自己最好睡的时候,她这不是要人性命吗。 他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发飙,见郝芸手里拿着手机当照明工具,站在漆黑一团的楼道里,幽蓝色的屏幕光以逆光的方式照在她脸上,眼圈下呈现出大块的黑色阴影,象个十足的女鬼。 陈石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 郝芸说话了,“我房间停电了,你这里怎么样?” “现在是睡觉时间,关着灯呢,管他停电不停电。”陈石窝着一团无名火,一点好气都没有,敢情她来敲门就是为了这个啊。 “我打电话到前台都没有人接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电。” “你下去看看不就行了。”陈石说完就要关门。 “你有充电宝吗,我的手机和充电宝都没电了。”郝芸急了,挡住门,用飞快的语速把来意说明。 “没有——” 陈石把门啪地关上,转身躺回床上,这时他发现外面有一道闪电划过,把四周照得雪亮,接着一声响雷炸彻天空,瓢泊大雨倾泻而下。 他翻个身,把被子蒙住头,又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窗外早已是云淡风轻,阳光恬淡,鸟儿的鸣叫声象晨间的乐曲,在枝头欢快的飘荡,经过一场大雨后的植物显得格外英挺,如果不是窗台上还留着些水渍,根本就不会留意到昨晚下过雨。 陈石洗漱完了,想起昨晚郝芸半夜来借充电宝的事,想了一下,自己也许做得过份了,有失绅士风度。 他离开房间,想去郝芸的房间问一下情况,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这样也好,与其纠缠不休,不如趁早断了联系,各走半边道,以免再跟着她碰上什么倒霉事。 第11章 十一? 不是冤家不碰头 对于旅游陈石并没有固定的计划,一切都看心情,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他踱到酒店大堂,吃了份味道古怪的蕉叶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带上照相机,准备出发去吴哥窟。 经过前台的时候服务员和他打招呼说,“昨天晚上发生了强雷暴,造成了附近线路短路停电,没有打扰到您吧?” 陈石耸耸肩,昨天晚上的强雷暴?怪不得会停电。想起郝芸昨晚来借充电宝的事,心里有些愧疚,转念又一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听之任之吧。 吴哥窟是吴哥古迹中保存得最好的一座寺庙,由12世纪的国王苏耶跋摩二世所建,和中国的王城一样,吴哥窟呈四方形,外围有一条宽约190米的护城河,入口城墙下有一个莲花池,是举世闻名的拍摄景点。 天还没亮,这里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影爱好者包围了,大家拿着长枪大炮一般的设备,看到太阳从高耸的佛塔后一跃而出后,便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陈石到的时候还是晚了点,日出是早过了,池里的睡莲已经在金光碧波下开得如灿如霞,他拍了几张在阳光下盛放的莲花,打开手机上的电子导游,一边往里溜哒,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景点介绍。 寺庙内的佛像细腻生动,栩栩如生,数百米的长廊上雕刻着不同的场景,大都是关于印度教中诸神之间的战争,有些可追溯到15世纪的高棉古国,在这里,每一块砖石都写满了故事,每一寸木头都刻满了回忆,时光在这里似乎变慢了。 陈石对高棉古国的历史并不感兴趣,他更多的是为了拍照片,同时为自己的微电微剧本创作找点灵感。 他跟随人流走进一座塔式的城门,城门是四面佛造型的,巨大的佛像面露安祥的微笑,这里应该就是巴戎寺,也就是著名的“吴哥的微笑”了。 根据电子导游的讲解,在吴哥的鼎盛时代,城门的装饰是非常奢华的,饰有金银等贵重金属,光彩夺目,有些石头上至今还有凹嵌的痕迹。 陈石摸着斑驳的石块,遥想着当年的吴哥盛世,在心里大呼可惜,要是这些珍宝还在的话,不知道是怎么一幅华美的场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给黑子发去了一大段感慨。 电话那头的黑子抱怨说,“陈总,一大早的,你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床,别以为我不在工作室,你就可以不用打卡上班。” “你老忘了今天是周日吧?”电话那头的黑子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痛不欲生,昨晚他和别人玩游戏,到了将近两点才睡下,现在看手机的眼睛都是花的。 陈石想起来了,今天确实是周日。 “我只是想多给你介绍一下世界各国的风俗和文化,帮你提高一下修养,不要总是吃喝玩乐打游戏。”陈石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得了,您老说啥就是啥吧,谁让你是我老板呢?” “别说得我好象是不近人情的资本家一样,你看到我给你拍的照片了没有?你猜猜是哪里的景点?”陈石发了几张寺庙的照片,这些林立的高塔上每一面都雕刻着佛像,不管从哪个方位看过去,都是一张张巨大的、微笑的脸,仿佛是上天的神祗,高高地俯视着众生。 每一张脸由无数的石块堆砌而成,因历经岁月沧桑,石块表面斑驳侵蚀,石块之间产生了缝隙变形,使这些微笑的脸看上去有点诡异。 “这些就是‘吴哥的微笑’吧,”黑子很快就有了回复,“据我所知,这些佛像都是根据当时的统治者——阇耶跋摩七世本人的形象雕刻的吧?” “知道的还挺多嘛,继续说。” “阇耶跋摩击退了北方的侵略者以后,被加冕为国王,但他并没有寻求外部扩张,而是用一种宽容的统治为他的人民创造了一个盛世天堂。他用大乘佛教取代了已延续四百多年的印度教,除了建造寺庙外,还造了一百多所医院,将石彻的公路铺设到了全国各地,由他兴建的灌溉项目至今还在国中留存——” 陈石奇怪了,看不出来平时不务正业的黑子,竟然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他问,“既然当时的高棉国这么强大,为什么后来衰弱了?” 电话那头的黑子迅速的点击鼠标,调出文明6游戏菜单栏的人物说明列表,“当时是阵列布置不当,高棉国的战争单元为战象,它可以用来冲破敌人的防线,在敌人的部队中引起踩踏和骚乱,最好的队伍配备是,用使用双十字弓的高棉骑士来补充战象的原始力量,使它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兼具灵活的移动性……” “原来你一大早的在玩游戏?”陈石越听感觉越不对,这摆明了是在对着游戏简介照本宣读。 “这不是你去实地旅游,象我这种去不了的,只能在游戏上过一把瘾嘛。”黑子嘿嘿一笑。 “视频发了没有,别把正事给忘了。”陈石适时提醒他。 “放心,工作的事我当然是放第一位的,”黑子顿了顿又问,“我说陈总,除了风景,你还有没有别的收获,比如说拍摄几张柬国少女湄公河边大联欢,全民庆祝泼水节什么的?” “没有,就算有,人家的泼水节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陈石一听他那笑得不怀好意的声音,就知道他没动什么好念头。 “那你这趟出去有没有碰上什么艳遇?比如在飞机上遇到美艳空姐什么的?” “艳遇没有,灾星到是碰上了一个。”陈石随口说。 “这可说不准啊,灾星搞不好就会变成你的福星,先甭管她是不是灾星,人长得怎么样?” 游人越来越多,本来就狭窄的石阶显得更加拥护,陈石不想和他继续开玩笑,说了句“见过几次,到现在也没记住长啥样。”就挂了电话。 在寺庙附近的小摊点简单的吃过午餐后,陈石又跟着电子导游建议的路线踱到了周萨神庙,虽然这个古迹在诸多的庙宇中并没有特别之处,却是众多中国游客必到之处,因为它是由中国工作队主持维修的。 吴哥的古迹众多,很多都面临年久失修,即将坍塌的边缘,柬国经济薄弱,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进行维修,因此向世界各国请求援助,中国也应邀参与了修复工程,主持维修周萨神庙。 陈石坐在巨大的石阶上休息,欣赏着树木和古迹融洽地成为一体,大自然似乎在这里施加了某种魔法,想让他成为被历史遗忘的过去,可是千百年后,偏偏被一群好事的人发现,并重新挖掘了出来,于是这个震撼人心的庞大建筑群又显现在世人面前。 “这座寺庙是中国工程队修复的,我们当然要来看一看……”陈石耳中一刺,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郝芸和一个白皮肤、黄头发的外国女孩迎面走过来。 第12章 十二? 外国友人 虽然人生何处不相逢,但未必每一次的相逢都是令人愉快的。 陈石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郝芸和那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迎面走了过来,并且一转头,和他碰了个照面。 因为昨天的不愉快,彼此都有些尴尬,但陈石毕竟理亏,心里有点愧疚,所以还是率先向她打了招呼,“又见面了,嗯?” 郝芸身旁的外国女孩见陈石主动说话,问郝芸,“你们认识吗?” 因为昨晚借充电宝时,被陈石粗鲁的拒绝,郝芸心里很是有些不平,本来没打算搭理他,见女孩问起,随口说,“我们搭同一班飞机从中国来的,又正好住在同一个酒店。” “那真是太巧了,what a surprise!”女孩一脸惊奇的样子。 “她是?”陈石看了看这个表情丰富的女孩,问郝芸。 当着外国友人的面,郝芸没好意思拒绝陈石,向他介绍了女孩。原来她叫薇拉,是俄罗斯人,和郝芸刚刚才认识。 薇拉在来吴哥的路上,在摊贩上买东西时,遭遇了发生在陈石身上的一模一样的事。一个假装成游客的小偷,混在一群孩童中间靠近薇拉,想伺机行窃,郝芸正好坐着车从路边经过,已经遭遇过一次的她立刻想起了昨晚的情景,于是赶忙叫司机停车,大声喝斥,把小偷给吓跑了。 得知事情原委的薇拉很感激郝芸,又碰上她也是来吴哥游玩的,于是两人结伴一起游玩。 郝芸把陈石介绍给了她,听说两人都来自中国,又住在同一个酒店,薇拉吃惊的说,“你们中国人常常说缘份,虽然谁也解释不清楚缘份是什么,但这个应该就是缘份吧。你们之间,还有你和我之间,都是缘份。” 薇拉学的是翻译专业,除了英语,还会法语和汉语,她特意用中文讲叙了这段话,以表达自己对缘分这个词的理解。 陈石和郝芸都不约而同的撇撇嘴,虽然心里大不以为然,但在外国友人面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默认。 薇拉建议,三个一起结伴游玩,显然,她把陈石当成了郝芸的朋友,郝芸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朋友。 虽然心里抗拒,但看她那么热情洋溢,陈石和郝芸都没好意思拒绝。 薇拉介绍自己说,自己虽然是俄罗斯人,却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她的祖父是很早以前从吉林到俄罗斯去做生意的,后来在俄罗斯娶妻生子,所以她继承了中国人迷人的黑眼珠。 现在的她在一家大使馆工作,每年她都会利用工作以外的休假时间到世界各国游玩,目前已经走了五个国家。 郝芸一脸艳羡的听着,这简直就是她一直追求的生活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石就站在一旁,自顾自的拍照片,心里琢磨着,自己运气是不是不太好?要说这个世界也不算小了,怎么总是和她碰在一起呢,在没有碰上倒霉事之前,还是趁早找个理由开溜为妙。 鉴于这里的游客太多,薇拉提议避开团队游的必经路线,到较为冷门的地方进行游览。在咨询过司机的建议后,三人坐着嘟嘟车,一路往南,到了塔布隆寺。 这里是阇耶跋摩七世为了纪念他的母亲而建造的,又称为“母庙”。与别的气势磅礴的寺庙不同,这里没有高大的台阶,只有由一道道古老的石门和大大小小的庭院组成的建筑,显得很是古朴幽深。 参天大树盘根错节的围绕墙体而生,密密匝匝的根茎象某种从外部入侵的野蛮物种,努力渗透着寺庙的每一处缝隙,似乎要把它们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炎热的天气,坐在大树下面,背上竟有丝丝的凉意。偶然有几个游人,在穿过一道回廊之后就消失不见,似乎被巨大的怪兽吞没了。 整座寺庙给人一种庄严的诡异感。 薇拉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任何一点的不寻常都能引起她强烈的反应。对于眼前的景色,她连声喊着太不可思议了,完全就是自己在电影中看到的场景,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陈石拿着照相机,从各个角度给古树拍了几张照片,自言自语道,“在这里拍一部丛林大冒险题材的电影到是不错。” “不知道《古墓丽影》就是在这里拍的吗?”郝芸冷不防从背后说。 “哦,看来我和人家名导演的眼光是一样的。”陈石耸耸肩膀。 真是大言不惭,郝芸正喝水呢,都要喷了。 “你是导演吗?”薇拉问。 “导演还谈不上,只是开了个影视工作室,拍拍婚礼现场,做做广告宣传什么的,有时也拍一些微电影。”陈石说得挺象那么回事,引得薇拉又是一阵惊奇不已和赞叹。 郝芸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是听过他和黑子的对话的,什么影视工作室,能维持经营就算不错了。 “昨天发在网上的视频点击量怎么样了?”郝芸有点兴灾乐祸的问。 陈石知道她问的是那段巴肯山的日落,“还不错,点击量还在稳定上升中。” “咳咳”,郝芸咳嗽两声,“以你和名导演相同的眼光,怎么不在这里拍摄一段?” “这里的光线太暗,拍出来的效果不行。”陈石假装听不懂她的冷嘲热讽。 “那电视里的夜景是怎么拍的?” “那要用专业的打光和摄像机才行,跟你说了也不懂。” 郝芸转过头,不理他了。 两人这一段话酸言讽语的,薇拉听得不是很明白,忙问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交流一下摄影技术。”郝芸打着哈哈。 陈石也拿着相机走到树林边去了。 郝芸和薇拉随意聊着天,“这里的天气变得太快了,昨晚还是电闪雷鸣的,今天却象什么事都什么发生,只有树叶上还有些水渍。” “早上的时候看见电视里说,天文台昨晚观察到了柬泰边境上方有流星经过,也许咱们昨晚看见的闪电并不是真正的闪电,而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薇拉打着手势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错过了一次观看流星的好机会。”郝芸说。 郝芸想起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停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昨天她还在和李木子发消息,眼看手机快没电了,突然窗外出现一道异常明亮的闪电,然后一道惊雷下来,房间里就陷入一片黑暗。 她战战兢兢地走出房间,摸着黑想去问陈石借充电宝,却遭遇了他的拒绝,拒绝就拒绝吧,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脸色也凶巴巴的,好象要打人的样子,把郝芸吓得没敢再开口。 想到这件事,一向胸怀大量的她至今还是心存芥蒂,一个大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白长着那么斯文的皮囊。 今天要不是薇拉硬要拉着她和陈石一起走,她才懒得搭理他。 第13章 ?猴子凶猛 大树边有几只猴子正在觅食,这些猴子居住在附近的林子里,平时和人相处惯了,经常接受游人的喂食,所以并不惧怕陌生人,有的甚至忧哉游哉的逛到了庭院里,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抓跳蚤。 郝芸拿出背包里的饼干和糖果,掷给一只呆头呆脑的小猴,小猴机敏的用前爪捧住,撕开包装,放入嘴巴,吃得口水流了一地,引得别的猴子也一起来争抢。 薇拉和郝芸都被小猴子的憨态逗得捧腹大笑。 陈石存心想捉弄猴子一把,捡起一块小石子,瞄准猴群掷了过去,猴子们以为又是好吃的东西,一通争抢后,发现只是颗石子,吱吱叫着散开去。 真是有意思! 陈石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抛了出去,这次不巧,正好砸在那只小猴的脑袋上,小猴吱得一声窜到了林间的大树上,还不停抚摸着脑袋,看上去是被砸疼了。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郝芸不满地说。 “刚才只是一个失误,我是不小心砸到它的。”陈石拍拍手,正准备走人,忽然觉得眼前有道黑影一闪,一只大猴子出其不意地从林中跳了出来。 这只猴子长得体型壮硕,毛发粗黑浓密,阴鸷的眼神一扫,众猴都有退缩之意,显然是这群猴子的首领。 猴王朝陈石一裂嘴,露出一对獠牙,陈石一抖,手中的相机差点摔了。 看着情形不对,陈石转身就往庭院外走。郝芸和薇拉也有些害怕,都站起来,准备随时撤退。 陈石刚走到石头拱门下面,听见头顶上咣啷一声,什么东西击中了门框,力量之大,让整个墙面都颤抖了一下,灰尘跟着簌簌地掉下来。 陈石吓了一跳,转身见那只猴王踞蹲在庭院中,看着惊魂未定的自己,拍拍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再看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一块石头,受到门框的反弹后,在地上滚落了一段距离,在郝芸的脚边停下。 这里的猴子难道都成精了?陈石有点惊魂未定,刚才真是太险了,要是再低上那么几公分,今天他就要横着被人抬出去了。 郝芸也不禁惊叹这猴子实在太聪明了,竟然也知道护崽。 带着好奇,她把掉落在她脚边的石头捡了起来,和普通的石头不一样,这块被猴王用来替小猴复仇的石头油黑光亮,上面布满了弯曲的沟槽和细小的孔洞,虽然只是如鸽子蛋般大小,拿在手里却异常的沉重。 “这块石头很特别,”薇拉走上来,看了看说,“你就把它留下吧,就当是猴王送给你的礼物。” 郝芸也觉得有趣儿,以后可以把它当作陈石的一件笑料,没事可以向李木子吹嘘一番。 她拿着石头,朝陈石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地把石头放进了背包外面的夹袋里。 真是可笑。陈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不仅是他对郝芸,也是对猴王的行为表示的不屑。 三人出了塔布隆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郝芸提议为了避免遭遇象昨天一样的拥堵,还是早一点搭车回酒店好。 薇拉没意见,她看陈石拖拖拉拉地走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陈石可不想再重蹈昨天的覆辙,他准备明天开始就和她们分道扬镳,大不了换个冷门的景点,他就不信还能再和郝芸碰上。 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想再逛逛。” 一个僧人从三人身边经过,走了两步,他忽然折返来,走到郝芸身边,双手合什,行了个礼,又说了一句郝芸听不懂的方言,然后离开了。 僧人在柬国是很受人敬重的,柬国的男性上至国王,下至平民,一生中都要剃度当和尚,少则数日,多则数年,甚至终身,郝芸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僧人向自己行礼。 “他说什么?”郝芸问薇拉。 “我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柬语,”薇拉说,“他说的我也听不懂。” 郝芸没有多想,也许因为自己是外国游客的缘故吧。 两人离开后,陈石准备在附近逛逛,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有一个给游客画像的小摊主走过来,用带着奇怪口音的英文问,“刚才那个女孩和你是一起的吗?” “一个熟人。”陈石觉得自己和郝芸还谈不上朋友,只能说是认识而已,“你问这个干嘛?” “刚才那个僧侣说她被幸运加持了,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是头一回听说。”常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摊主的皮肤呈现一种油亮的暗褐色,但他的眼睛很亮,不象是说谎的样子。 陈石差点笑了出来,郝芸是他见过的最倒霉的人,和幸运两个字根本搭不上边。 “也许是吧。”陈石觉得对方也许是想让自己照顾他的生意,所以专挑好听的讲,他才不吃这一套,随便应了一句,就转身走开了。 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看看天色暗了下来,陈石也叫了一辆车子,起程回酒店去。 “请你开快一点。”陈石看着络绎不绝的车子从景区里出来,担心堵在马路上,不断催促司机。 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接二连三的把马路上的嘟嘟车抛到了后面。 半路的时候,摩托车没油了,司机停下来加了一次油,然后用很熟练的英语向陈石提出要加钱才能送他回去。 大部分的司机在事先谈好以后,都不会再临时加价,也许是他看到路边叫车的人很多,临时起了意,要陈石加价。 陈石当然不干,指着司机说,“不是早就好说了的价钱,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司机摊着手说,“为了及早送你回去,车子开到了最大功率,多耗了很多油,轮胎也磨损了,如果不加钱,我今天的本都收不回来。” 这一套英文在他嘴里说得十分溜口,看来这个司机已经不是第一次使用这套说辞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陈石也不愿妥协。 司机干脆懒得再说,他使劲摇着头,抱着双臂,斜靠在车身上,就是不走,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游客根本没有选择。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会严重损害你个人,乃至这个行业和国家的形象吗?”陈石的脾气也上来了,开始讲大道理。 司机取下帽子,使劲在耳边扇着风,表示听不懂。 陈石这下也没辙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路边有几个外国人向司机招手,“能搭你的车吗?” 司机见陈石站着不动,开着车就去搭讪外国人了。 陈石气得想骂人。 “陈石,你怎么还在这里?”一辆嘟嘟车在陈石面前停下,薇拉探出脑袋问。 第14章 ?特色美食 虽然郝芸和薇拉先行一步离开,但陈石的车子开得快,走到了她们的前面,所以到了这时她们的车子才赶上来。 陈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薇拉说,“不用着他争执了,上来和我们一起坐吧。” 经过司机的同意后,陈石坐了上来,坐了三个人的车厢稍嫌拥挤,陈石坐在郝芸对面,他避开郝芸的目光,把头转向一边,他能感觉到对方用带着嘲弄的目光看着自己。 摩托车发动的时候,司机转头,和陈石打了个招呼。陈石这才发现,他就是昨天摩托车在半路坏掉的那个叫萨塔的司机。 “怎么会是你?”陈石有点吃惊。 郝芸向陈石解释说,昨天萨塔的车子修好以后,就开回来找他们,可是他们已经走掉了。把客人扔在半路,萨塔一直觉得心怀愧疚,所以今天他特意来吴哥门口候着,希望能碰上郝芸他们。郝芸和薇拉在找车的时候,萨塔一眼就认出了郝芸,主动上前打招呼,并提出要送她们回去。 萨塔转头对三人说,“昨天太对不住你们了,把你们扔在路上,还让你们走了那么多路,今天我就免费送你们回酒店。” 陈石有一丝尴尬,看来对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谁让自己这几天净碰到糟心的事呢,以至于对当地人都产生了一些偏见。 他心虚地瞄了一眼郝芸,生怕郝芸会拿这件事嘲笑他,但郝芸和薇拉聊得火热,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尴尬。 郝芸把昨天的事告诉薇拉,薇拉对萨塔的有情有义着实赞叹了一番,她说,“在一般人眼里,在底层打拼的人通常是斤斤计较,俗不可耐的,但人们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生活留给他们的自由空间太少了,可是萨塔依然保留了这份纯真,这是相当可贵的。” 郝芸和陈石都表示同意。 最后薇拉对郝芸说,“芸,我能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你不仅帮我摆脱了小偷的困扰,还帮我省了一次车费,你真是一个lucky girl。” 郝芸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幸运儿,这让她感觉有点不真实,以前的她都是倒霉蛋的代名词,连亲戚朋友都避之不及。 难道自己真的要转运了? 她摸摸脸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喜滋滋的接受了这个夸赞。 陈石摸摸下巴,想起寺庙门口那个摊主说的一番话,难道她真的是被幸运加持了,似乎不太可能吧。 薇拉提议说时间还早,不如到城里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去逛逛,萨塔把三人带到酒吧街附近,然后回到路口候着。 这里的酒吧夜市是游客必逛的地方,集中了当地的风味饮食和各种特色手工艺品,正是晚餐时间,他们找了一家有当地特色的餐馆就餐,服务员递上菜单,陈石看不懂菜单上用柬文标注的菜单名,看见旁边有一桌团队游的中国游客也在用餐,就对服务员说,“给我们来三份和他们一样的。” 服务员很快把食物端上来,这是一种柬国当地的美食,制造过程很简单,将米饭和各种蔬菜搅拌均匀,加上香料放在蕉叶中蒸煮,半熟以后再放入剖开加工好的椰子中收一下味,全熟了以后饭菜的味道中混合着椰子的清甜,很有当地的特色,是游客们必尝的美食。 除了椰子饭,还有作为配餐的炸肉丸子,做成烤串的样子,搭配着饭食一起吃,不巧的是,陈石和薇拉的两份菜到是上齐了,轮到郝芸时鸡肉正好用完了,服务员带着歉意过来,问换成鱼肉的行不行? 郝芸对食物并不挑剔,客气地说什么都行。 陈石拨弄着盘子里的炸丸子说,“怎么偏偏轮到你就没菜了呢,看来你离幸运之神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丸子是刚炸出来的,陈石把丸子一口放入嘴巴,烫得直抽凉气。 “知道自己话多了吧,我劝你当心着点,要是烫着噎着在这儿可没地方看去。”郝芸有点兴灾乐祸地说。 薇拉对两人的对话不是很明白,听着好象不是什么难听的话,怎么两人的表情却怪怪的呢。 “你们不是在吵架吧?”薇拉问。 “当然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陈石咳嗽一声,笑着说,“这是我们一种独特的沟通方式,就象你们西方人常说的幽默。” “哦——”薇拉似懂非懂的样子。 陈石一口气吃了几个丸子,这些鸡肉丸子乍看上去很象肫子,小小的一块,裹上了面粉,炸得金黄脆嫩,咬在嘴里,酥在舌尖,嚼完后颊间隐约还留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陈石细细品味,感觉有点象,嗯——臭豆腐或者狮螺粉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吃了一口还想再来一口。 薇拉也咬了一口鸡肉,和她平时吃的东西不太一样,味道有点怪异,她把服务员叫来,详细询问这种鸡肉的来历。 服务员经过一番比划和解释,三人终于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鸡肉,而是鸡屁股,也算是柬国的特色美食之一。 “哇”得一声,陈石立刻把嘴里的鸡肉吐了出来,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想起那些东西已经到了肚子里,开始觉得胃部翻滚起来。 陈石是有洁癖的,虽说不是很严重的那种,但对异味一向较为敏感,换了平时一丁点的异味都会引起他的警觉,但今天的鸡屁股在经过油炸之后,那种酥香的滋味掩盖了原有的味道,使他大意失荆州,丧失了原有的敏锐感。 粗略算算,自己已经起码吃了五个鸡的屁股,估计有好一阵子任何鸡肉他都不会再碰了。 薇拉也对这种另类的美食表示难以接受,还好她吃得并不多,拿清水漱了口以后也就心安理得了。 “我真不明白,这种东西怎么还能被算做美食?”薇拉不解地说。 “柬国的雷人美食很多,听说有毛鸡蛋,就是快孵出小鸡的鸡蛋,还有炸虫子,炸青蛙之类的。”郝芸把自己在旅行攻略上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薇拉吓得直吐舌头,再看陈石,已经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了。 郝芸想起刚才他还冷嘲热讽、嘲笑自己的样子,笑得忍都忍不住,要不是怕薇拉误会自己是在嘲笑她,她才强忍住了。 “看来有时候一时的背运并不是真的运气不好,而是有更好的运气在后面等着。”郝芸大嚼一口服务员刚刚拿上来的烤鱼,慢条斯理的说着。 “你说得太对了,”薇拉拿水漱了口以后,说,“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幸亏鸡肉到了你这儿就没了。” 她又转向陈石,“烤串刚拿上来的时候,你不是一连吃了几个,还连声说好吃吗?怎么会也吐了呢?” 薇拉是个直肠子,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一点都没注意到陈石的脸色。 陈石吐得脸都绿了,还被薇拉追着刨根问底,心情不是糟糕两个字能形容。 “吃饱了,这下可以开开心心的逛街了。”郝芸站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 第15章 中奖 这下真的是酒足饭饱,没吃饱的也倒足了胃口。三个人来到大街上溜达,陈石大口呼吸着空气,想尽量减少胃部的强烈反应。郝芸和薇拉沿着马路走马观花,不时停下来在几家商铺门口驻足,这些充满当地特色的商品极大的引发了她们的购物热情,走进一家出来一家,出来一家再进一家,从当地的特色手工艺品到香料,帽子、腰带等,什么都要看上一遍,即使不买,就是拿在手里摸摸,或者拍个照片也是好的。 薇拉买了不少具有当地特色的香料,手链,围巾等,郝芸也给自己买了一个编织带,把那块奇特的石头放在里面,挂在自己的旅行包上面当装饰。 经过一家中国人开的珠宝店时,看到店家在门口设置了一个幸运大转盘的活动,第一次抽奖免费,郝芸也忍不住去尝试了一次。 再一次她的运气爆棚,抽中了二等奖,得到了一个免费的香檀木佛像挂件,店员把挂件交到郝芸手上说,今天参加抽奖的人有很多,大部分只有参与奖,她是第一个拿到二等奖的,郝芸觉得自己好象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幸福得晕晕乎乎的,薇拉也搂着郝芸直呼她是lucky girl。 陈石跟在两人后面,实在是熬不住了,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今天又走了那么多的路,这会儿腿肚子都开始颤抖了,在他的强烈抗议下,两人才结束今天的购物之旅,背着满满一袋战利品从店铺出来。 薇拉和郝芸约定了明天一起去吴哥的时间后,就在路口分手了。郝芸和陈石回到街市口,发现别的嘟嘟车都已经开走了,只有萨塔那辆车还在,他躺在后座上,边打盹边等着他们。 萨塔把两人送到酒店后,郝芸掏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递给萨塔,萨塔不收,郝芸硬是塞到了他的衣袋里。 回到酒店,郝芸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脚下格外轻快,成为幸运儿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陈石,下了车以后,他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吗?”郝芸冷不丁的问,说实在的,她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问。 “好啊。”陈石耸耸肩。 这有点出乎郝芸的意料。今天下午的时候,他还表现得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怎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七点十分,酒店门口等,过期不候。”说完郝芸打开房门,进自己房间去了。 陈石躺在床上,明明感觉很疲惫,却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回到酒店后,他吃了些牛奶面包之类的点心,腹中翻腾的感觉才好了一点,但嘴巴里似乎总残留着鸡屁股的异味,他漱了几次口,都无法将异味祛除,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但他就是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仔细回想今天的事情,总觉得很不同寻常,似乎冥冥中有神灵相帮一样,那个倒霉鬼真的变得幸运起来。 从遇上了萨塔,到餐厅的吃饭,再到抽中了大奖,好运一直围绕着她,当然这些也许只是巧合,但太多的巧合碰在一起,不就是一种幸运吗? 联想到摊主说的话,难道郝芸真的被幸运加持了?可是这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陈石决定临时改变计划,明天跟着郝芸她们再逛一天,看看在她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万事都有个因果,她要是真的被幸运加持了,总该有个原因吧。 手机传来消息,是黑子发来的,“刚刚看过你发的视频,那个叫什么塔什么寺的,点击量很不错。” “还有别的事没,没事我今天要早点睡了。”陈石今天是真的累了,主要是让那顿鸡屁股给闹的。 “这么早,不象是你的风格啊。” “旅游可是个体力活,我得为明天储备些体力。” “一路玩山游水,还有美女相陪,要不让我来做这个体力活。” “什么美女,”陈石本来想说就是一个倒霉鬼,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驴友。” “上次还说连长相都没看清,今天改口成驴友了,发展挺快啊。” “对了,我问你,”陈石换了话题说,“你相信一个平时很倒霉的人,会突然转运吗?” “当然有这种可能,比如说使用某种道具,象祝福油、幸运卡什么的,可以增加临时幸运值。” 陈石知道他又在拿游戏开玩笑,“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好吧,”黑子回复说,“我觉得幸运这事吧,就象耐力槽一样,不要小看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平时他们默默忍受着对手玩家的暴踢猛揍,只是为了养精蓄锐,等到耐力槽蓄满以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出体内的洪荒之力,实现幸运一击——” 黑子三句不离老本行,说来说去还是拿游戏做比喻。 “我和你说正事呢,这个驴友,就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刚碰到她的时候,发生了一连串倒霉事,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象改了运一样,什么好事都让她碰上了,你说邪门不邪门。”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比如说抽签中大奖什么的。”陈石省略了鸡屁股那件事。 “她身上有没有特殊的事发生?比如说,被闪电击了一下,或者被蜘蛛咬了一下什么的?” “不要胡说八道。” “那么有没有得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黑子这么一说,陈石到是想起来了,要说得到了什么东西,就只有那块莫名其妙的石头了。 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它象征了陈石一段不怎么光彩的往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今天晚了,以后再聊吧。”带着满腹疑问,陈石结束了谈话。 —— 郝芸早上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从来没有这样香甜过,连带着异味的白开水喝在嘴里都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这大概就是运气转好的原因吧。 人在走运的时候,真是哪哪都舒畅,事事都顺心,想吃饱了撑的存心找个干架的都找不到对手。 昨晚李木子和她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还一个劲问她这两天怎么样,嘘寒问暖的,好象唯恐她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的。 “你是怕我被人贩子卖了还是怕我遭遇了什么不测?怎么比我妈还啰嗦。”讲了半天,郝芸都有点不耐烦了。 “我是不放心你来着,象你这种天生带倒霉属性的,独自出门在外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晚上不要打车,白天尽量跟着人多的团队走,睡觉时房间门拉上保险杠,最好在门后再顶把椅子……”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郝芸说话气底十足,“现在我转运了,今晚还中了个大奖——” “中了什么大奖,对方有没有叫你先打钱再提货,或者说让你先交一笔税什么的?”电话那头突然紧张起来,“他们要是让你跟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提货,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听说有很多人贩子把你骗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一棍子把你打晕了——” “行了,行了,不要再异想天开了,奖品我已经拿回来了。”一听李木子又要啰嗦,郝芸赶紧打断她。 “那就好,”李木子吁了一口气,“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对了,我还在飞机上碰见一个人,名叫陈石,你说巧不巧,他和我住在同一家酒店。” “多大年纪,单身吗?”电话那头明显来了兴趣。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同在异地他乡,作为同胞应该互相帮助,可是那个家伙小肚鸡肠,整天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问他借个充电宝都不肯,昨天吃饭的时候,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你知道接下来怎么着——”郝芸把陈石吃到鸡屁股的狼狈事说了,电话那头的李木子笑得乐不可支。 李木子毫不犹豫的表示对朋友的支持,“作为男人别的都能原谅,气量小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这种人应该坚持和他划清界限,顺便问一句,他长得帅吗?” 郝芸:…… 最后李木子语重心长的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人在背运的时候尤其不能碰爱情这种东西,会衰上加衰的。” “我要是哪天走运了,第一个先掐死你。”郝芸恨恨的说。 第16章 ?三人行 郝芸从房间出来,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陈石已经在大堂内等着了,正低头刷着手机。 陈石用眼睛的余光瞥见郝芸来了,站了起来,假装正巧也要出去的样子,笑着说,“这么巧,又碰上了。” 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个招呼,郝芸别过脸,走到酒店门口,看见萨塔已经到了,正隔着马路向她招手。 郝芸兴冲冲地穿过马路,拉开车门,一扭头,发现陈石也跟在后面。 “你是和我们一起去吗?”郝芸睨着眼问。 “既然遇上了,就顺道一起走吧,到时你们玩你们的,我四处随便走走。”陈石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查个究竟,所以厚着脸皮也要跟着一起去。 “随便了。”郝芸坐上了车子。 陈石也跟着上了车,按照昨天和薇拉约定,先到吴哥景点入口和薇拉碰头,三人再一起进景区。 吴哥古迹面积庞大,约有45平方千米,共有600多处建筑遗迹,有很多古迹至今尚未修复,三人买的是三天的通票,可以在三天内浏览吴哥景区范围内的所有景点。 今天计划游览的是吴哥的大圈,鉴于时间有限,三人只能选择部分景点,于是去了最著名的巴方寺,圣剑寺,女王宫等,照例都是气势恢宏,一块块精雕细作的石头,以某种巧妙的方式不断累积在一起,以小博大,最后形成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 雕刻在石头上的大型人物和战争场景更象是一首首源远流长的诗,向人们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虽然现在只留下些蛛丝马迹,但也已经足够震撼。 薇拉一路上不停的赞叹,连声说着amazing,wonderful,配合她瞪圆了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恨不能把所有的照片都拍下来,分享给亲朋好友看。尤其是在听说了这些古迹的主要建造者,阇耶跋摩七世的事迹后,薇拉更是现出无比神往的神色,她说,“他简直是我听过的最伟大的国王,太让人祟拜了。” 三人一路走来,路上听导游讲解了很多关于阇耶跋摩七世的事迹,据说这位国王不仅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为国家开拓了历史上最广阔的疆土,而且还心怀若谷,爱民慈孝,最主要的,他还是一位非常痴情的国王,对他的王后钟爱有加,在他的王后死后,为她建造了一座寺庙,日日都来祈祷,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 这段痴情的传说深深打动了薇拉,她对于这位伟大的国王佩服得不行,甚至产生了幻想,“我要是能来一次时空穿越该多好,就可以亲眼见一见这位伟大的国王,也许我还能让他爱上我,尝试一次当王妃的感觉。” 郝芸到是没往心里去,她只是想着该去什么地方祭拜一下神佛才好,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祭神拜佛,祈求好运的。 那边陈石也正在和黑子聊着天,“这两天的游览到是让我产生了一些灵感,咱们拍个穿越题材的微电影怎么样?”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剧本我都想好了,”黑子在电话那头说,“喜欢研究历史的主角一次偶然的机会,穿越回史前古国,找到他最崇拜的国王,意欲为他效力,却无意发现了国王的真实面目,原来一切都是他为了玩弄权术,彰显自己功绩而制造的假象,甚至他对王后的感情也是伪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争取她背后的势力。国王甚至在得到权利后,命令主角将王后毒杀。得知了真相的主角,不忍心杀害貌美的王后,他和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甚至产生了感情,于是他们联手设计了一个圈套,让国王跳下了自己挖掘的坟墓,最后主角自己当上了国王,成为一代明主……”黑子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 “你这是什么狗血剧情?”陈石差点笑喷了。 “不怕剧情太狗血,就怕剧情没人看。” 郝芸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陈石,见他笑得乐不可支的,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人昨天还对她爱搭不理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主动提出一起游玩,三个人虽然同行,但他又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总是不远不远的跟在她们身后,有时候对着建筑凝神沉思,摆出一副艺术家的深沉样子,有时候又笑得疯疯颠颠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从圣剑寺出来后,薇拉提出去班黛喀蒂游玩,这是个较为冷门的地方,团队游的游客一般不会选择。她刚刚上网查过,那是阇耶跋摩七世和他的王后日常休憩起居的地方,出于对这位伟大国王的仰慕,薇拉才想去看一看。 在薇拉坚持下,虽然时间已经不早,郝芸还是答应了。三人坐了半小时左右的车子,来到这处古迹,这里不是团队游的路线,所以显得格外静谧。 与别的建筑不同,这里没有气势轩昂的高塔巨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幽深的长廊和低矮的门窗,连石桩上的仙女也雕刻得格外轻盈灵动。 三人穿棱在数不尽的房廊后面,看坍塌的墙石已经渐渐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象是童话中的睡美人沉睡千年后重新被王子唤醒的景象。 情感丰富的薇拉连眼眶都红了,站在最后一抹夕阳下面,努力把这幅面画印刻到大脑中去。 她指着那片花丛对郝芸说,“真是太感人了,我几乎能看到伟大的国王携着他的爱人的手,站在黄昏的庭院里窃窃私语,他从使女端来的花蓝中,挑选了一朵最美的花,为她戴上——” 郝芸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想象着那幅画面,也有些感动起来。 陈石刚刚上传了一段视频,现在也正和黑子讨论这座古迹,黑子再次脑洞大开,演绎了一番福尔摩斯式的推理。 他认为从吴哥佛像上的凹痕来看,吴哥王城曾经是珠光宝气,奢华非常的宫殿,可是后来那么多的宝藏为什么不见了呢,大概率是被后来的国王藏起来了,国王也不傻,知道这么多的宝藏会被后人觊觎,所以建造了很多的寺庙用来掩人耳目,而将宝藏全部藏到了另外一个隐蔽的地方。 “就是狡免三窟的意思?” “没错,你想秦始皇给自己造了大大小小四百多个陵墓,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这个吴哥王朝在全盛时期风头可不比当时的秦王朝差多少,能不给自己找条后路吗?” “那依你看,他会把宝藏藏在哪里?” “要依我的想法,挖地千尺终有被发现的一日,最好的方法是把宝藏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比如说你现在站的这个建筑,不是说是国王和王后日常休息的地方吗,你想,人脱了衣服后能把东西藏哪,当然是放在眼前最保险,所以国王在这里藏宝贝最合适不过了,这和男人藏私房钱时,喜欢放在床下的道理是一样的。” 陈石笑喷了,“赶明儿我和你媳妇告密,你把私房钱藏床底下了。” “我要能捞上个媳妇儿,不用你告密,我自个儿就全招了。” 陈石和黑子说着话,郝芸远远看上去,他就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还不时笑得浑身打颤。 该不会中了什么邪吧。 郝芸朝他喊话说,“喂,我们要走了,你还不走吗?” 陈石说了声“回聊”,挂了电话,转过身子来,跟上两人的步伐。 “你没事吧?”郝芸看了他一眼,问。 “没事,和一朋友讲了几句笑话。” “陈石,我们刚才在说,觉得这里好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很早以前,我就是这里的王妃呢,经过千年的轮回,冥冥中让我又一次回到了这里。”薇拉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陈石摸摸下巴,想起黑子刚才编的狗血剧情,忍不住发笑。 第17章 十七? 分别 郝芸朝陈石扔过来一瓶水,“我看你好象中暑了,要不要喝点水,降降温?” 刚才话说得太多,还真有点渴了,陈石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 “你没什么事吧?”薇拉见陈石刚才傻愣愣地站在大太阳下面,现在又笑得莫名其妙的,也担心起来。 “没事,没事,你们随便逛,我跟着你们。”陈石立刻收起笑容,恢复严肃的表情。 在一个大殿门口,郝芸看见石阶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面前放着几个篮子,内里有香烛鲜花等物,见了郝芸,指着她的背包做了个手势,然后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 老太太讲的是柬国方言,郝芸不明白,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让她购买物品的意思。 郝芸走到她跟前,老太太伸出干枯的手,在一只放满清水的碗里蘸了一下,洒在郝芸的头上。 郝芸听说过,当地人的这种方式是表示为游客祈福。为了表示感谢,她花五美金,拿了老太太的一把香烛,走进大殿,在一尊佛像面前恭敬的烧了香,磕头拜了几拜。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尊扮相怪异的佛像究竟是谁,但郝芸觉得,天下的神佛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神通广大,普渡众生,自己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薇拉也入乡随俗,跟着郝芸接受了老太太的洒水,并买了一把香烛,在佛像前磕头跪拜。 一把香烛要五美元,陈石觉得真心不值,看两人一脸恭敬的样子,要不是不想打击她们的热情,他早就出言讥讽了。 郝芸和薇拉从寺庙出来后,兴致高涨,薇拉说,“郝芸,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自己越来越好运,坏运从此滚得远远的,你呢?” “我为自己和家人们祈福,也希望柬国的人们越来越好,早日脱离贫穷,我还向神佛祈愿,希望你,我的朋友,芸,能够永远幸福美满。” 如果别人说出来这个话,郝芸也许不信,但薇拉一向说话诚恳,想什么就说什么,郝芸知道她是不会说谎的。 郝芸有点小感动,忍不住抱了一下她。 陈石吸吸鼻子,有些女人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他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出了寺庙,一个和尚走过来向他行了个合什礼,陈石一愣,赶紧依样画葫芦地合起双手,拜了拜,“你是?” “你和那个女孩是一起的吗?”和尚指了指前面的郝芸,他年纪不大,但一口中文说得很流利。 “算是吧。”陈石暗忖,这几天怎么老有和尚来问东问西的。 “刚才我看见那位姑娘的背包上挂着一块石头,你能和她商量一下,卖给我吗?” 陈石很意外,“你要那块石头干什么?” “我们的教头说那块石头是一块幸运石。” 陈石有点发懵,那块猴子拿来砸他的石头,竟然成了什么幸运石。 “你是说真的吗?” “教头说的话不会错的。” “不知道你们教头是谁?” 和尚指了一下那个洒水祈福的老太太,然后递给陈石一张名片,“请你和你的朋友商量一下,如果决定了的话,就打我的电话。” “你想买她的石头,为什么不和她去商量?”陈石满腹疑问,犹豫着接过名片。 “我们是不可以和女性游客交谈的。”和尚说完,又行个礼,转身走开了。 陈石走出寺庙的时候,发现郝芸和薇拉已经被门口的一群孩子包围了。 孩子们手中拿着各种明信片,饮料等小物品,向经过的游客四处兜售。 陈石忙不迭地躲开了,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他,可不想再遭遇一次失窃。 郝芸和薇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她们都愿意给孩子们力所能及的帮助,薇拉买了几张明信片,郝芸买了两瓶饮料,孩子们接过她们手里的小额美元,高兴地道了谢,跑跑跳跳地走开了。 最后薇拉向两人道别,明天她就要去缅甸游玩了,今天是她在柬国的最后一天行程。 “我会想你的,我的中国朋友。”薇拉向郝芸说,“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我会永远记得这一段经历。” 薇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很不起眼的檀香木盒,说,“这是我在马来西亚买的,送给你,我的朋友,希望咱们的友情和它一样。” “嗯,咱们的友情会和她一样长长久久的。”分别在即,郝芸有点伤感。 “哦,不不,我可不指望咱们的友情会长长久久。”薇拉摇着头说。 “嗯?”郝芸没听明白。 “生活就是一段一段的旅行,每一次旅行都会积攒下一些记忆,就象这个小礼物一样,当你刚刚收到它的时候,它是最好的,随着旅程的增加,你以后会积攒起很多的纪念品,这个木盒也会开始褪色老化,就象我和你之间的一段回忆,如果你想它了,就打开看一看,如果你以后有了更多更好的纪念品,就把它扔了。”薇拉快人快语,从不避讳任何想说的话。 郝芸想想也确实如此,但她做不到薇拉那样,把所想的话洒脱地说出来。所以有时候,她很羡慕薇拉这种随心所欲地生活。 “希望以后你来中国的时候能和你再相遇。”郝芸衷心祝愿。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相遇呢,如果我来中国,我希望能碰上更多不同的中国人,那样才能有助于我对中国有更全面的了解,不是吗?”薇拉眨眨眼睛说。 两人挥手道了别,郝芸和陈石坐上车子回酒店,路上郝芸有点伤感,她和薇拉共处了三天,已经产生了一种亲密的关系,世界那么大,来自东西两个遥远国度的人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度相逢,还能如此融洽的相处,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 哪象有些人,明明看不对眼,却偏偏几度狭路相逢,还象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有些事情和人真的不能比,一比就来气。 瞥了陈石一眼,发现他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不舍和遗憾都没有。 郝芸拧开饮料的瓶盖,灌了一大口,想驱逐心里的烦燥,她低头刚想拧上瓶盖,发现瓶盖内侧多了一行文字。 她来柬国这几天,每天都要喝掉几瓶这样的饮料,从来没见过瓶盖上还有字的。 虽然她看不懂柬国的文字,但她认识柬国的货币——瑞尔的符号,现在她手里拿的瓶盖上就有这样的符号。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郝芸举着瓶盖,问正在开车的萨塔。 萨塔减缓车速,回头瞄了一眼,立刻高声嚷了起来,“big prize, you win a big prize.” 接下来萨塔告诉郝芸,柬国是个饮料消费大国,厂商之间为了竞争,经常搞这种促销活动,喝饮料中大奖,她中的是三等奖,能得五十万瑞尔的奖励。 第18章 十八? 运气王 郝芸觉得脑袋一阵晕乎,幸福来得太快,让人猝手不及,她心里一盘算,五十万瑞尔相当于一百美元,当地生活条件差,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大奖了,对自己来说,虽然不算很多,至少是个幸运的开端。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来没中过什么奖呢,毕竟,知道自己是倒霉附体的特质后,她就从来没买过任何形式的彩票。 “见者有份,我额外多加你五美元的车费。”郝芸对萨塔说,一脸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豪壮。 钱能壮人胆,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带着些许得意,她又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陈石,那眼神的含义很直白,怎么样,跟着我没让你吃亏吧。 “能给我看看吗?”陈石还是有些不信。 郝芸把瓶盖递给他,陈石放在手里盘转着,思忖着中三等奖的概率应该是多少?在这种饮料消费大国,肯定不会太低。否则怎么可能会一开就中呢。 接下来是晚饭时间,在萨塔的推荐下,三人来到了一家在当地口碑还不错的饭店,郝芸热情的邀请萨塔一起用餐,萨塔连声推辞,最后禁不住郝芸坚持,才勉强走进饭店的大门,挑了一张靠近角落的位置,独自坐下。郝芸拉着他的衣袖,才把他拉到餐厅正中的一张四人大桌。 今天餐厅里正在举动五周年店庆的活动,顾客比平时多了很多,萨塔很拘谨的坐着,搓着手,坚持不肯接郝芸递过来的菜单。 陈石坐在两人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谦让地推来推去。 “今天你请客?”陈石问郝芸。 “今天中了奖,心里高兴,所以请萨塔一起吃个饭,至于你的饭么,敬请自理。”郝芸直白地说。 “不是说见者有份吗,你这样厚此薄彼,好象说不过去吧?” “见者有份可不包括你,我在寺庙门口买饮料的时候,你不是躲得远远的吗?” “好吧,”陈石叹口气,“谁让我运道不佳呢。” 菜单是用柬文和法文写的,郝芸看不明白,幸好菜价旁有图片,为了避免出现象上次一样的情况,这次她看清楚了图片才敢下手,最后她和陈石各点了一份牛排饭,萨塔则点了一份象汉堡一样的东西。 等着上菜的间隙,郝芸和萨塔随意聊着天。 据萨塔说,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地雷炸断了双腿,干不了什么活,只能在家帮人家做一些手工艺品,他的母亲四年前偷渡去了泰国打工,到现在一点音讯也没有。他没上过什么学,进不了工厂打工,这几年旅游业兴旺,他就借钱买了辆摩托车,出来做些小生意。 这几天的游览下来,郝芸对当地人的贫苦生活大有感触,象萨塔这样每天辛苦打拼的人还有很多,她拍了拍萨塔的肩膀,鼓励了他几句,萨塔黝黑的脸都红透了。 “我拉过很多中国游客,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萨塔向郝芸表示谢意,“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想去中国看看。” “嗯,不过你要当心,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我这么好心。”郝芸说话的时候瞥了陈石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说,这个人就是个例外。 陈石摸摸下巴,对萨塔说,“她说得很对,如果我中了大奖,我也会请你吃饭的。” 郝芸敲敲桌子,“你少来讲如果,搞得象真的一样。” “既然没有发生,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看人品就知道。” “你和我认识三天,就知道我人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针锋相对,把萨塔听得云里雾里。 两人的争吵很快被服务员打断了,服务员端着三人的饭菜上来,说实话,实物和图片委实相差得有点多,虽然打着当地特色的招牌,味道却象是中西方的大杂烩。西式的牛排和煎蛋,搭配柬式的腌黄瓜和水果,牛排上洒的是产自中国的酱料和蒜汁,还加了一点泰国的咖喱粉,这味道,还不能不说很有特色。 萨塔点的是一份汉堡,那是一种把生菜和黄瓜夹在面包中间,上面浇一层酱汁,卷起来吃的东西,有点类似于中国的肉夹馍,只不过这份肉夹馍里面只有蔬菜,没有肉。 郝芸看他三口两口地就吃完了,觉得太少了一点,又为他点了一份炒饭。萨塔虽然说着不用了,饭上来以后,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以后,郝芸叫来服务员买单,今天白捡了一百美元,以这种方式花出去,真是再舒心不过了。 服务员拿着帐单,用很流利的英文说,“恭喜你,今天我们店举行五周年店庆,你正好是第五百位客人,所以你的费用全免。” 真是惊喜一个连着一个,郝芸都快合不拢嘴了,运气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啊。 “you are so lucky。”萨塔也连声称赞着。 但陈石就没这个好运了,作为第501位顾客的陈石,当然是要另外付钱的,怀着复杂的心情,陈石付了钱。 离开餐厅的时候,一位服务员还亲自为他们拉开门,行了个中国式的躬身礼。 不是vip,胜似vip,这待遇,都快赶上女王级别了,郝芸喜滋滋的走出餐厅,连脚步都轻盈起来,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中国的俗话真是一点都不错。 萨塔把两人送回酒店,和郝芸约好了明天来接车的时间。 刚踏进酒店,前台就叫住郝芸说,“您是303房间的客人吧,上次您说房间里的电视机不好,今天有一位客人临时取消了预订的房间,您看要不要换一下。” 因为没有电视可看,郝芸已经几个晚上只能靠手机打发时间,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当然不能放弃。 “那太好了,我立刻就去搬行李。” “咳咳——”陈石走到前台,“我不是说了我的房间有异味,要给我换一间吗?”陈石觉得自己入住的时间在郝芸之前,有了空房也应该第一个通知自己。 “303房间是大床房,房型和您住的不一样。”前台解释说。 “不管是什么房,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对不起,您之前没有和我们说清楚,这样吧,如果下次有多余的,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郝芸向陈石建议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原来住的那个房间。虽然电视机有点问题,但总比有异味来得强。” 即使陈石可以不介意电视机的问题,但换去郝芸不乐意住的房间,感觉象捡垃圾似的,陈石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算了,什么时候有了空房再通知我吧。”他向前台嘟囔一句,就回房间去了。 第19章 十九? 决定 陈石今晚是真的失眠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肠胃闹起了问题。 起因是他回到房间后,特意去买了十几瓶的饮料回来,和郝芸喝的中奖的饮料相同的牌子,他想亲自验证一下中奖的机率究竟是多少,可是开了一瓶又一瓶,连最小的参与奖都没有拿到。 那么多的饮料扔了怪可惜的,为了减少损失,他连喝了五瓶,接着肠胃就有点不太适应了,躺到床上没多久,肚子就开始闹腾起来,他只能一次次地往卫生间跑。 筋疲力尽地躺回床上,陈石陷入了沉思,经过一天的观察,多次的亲身实践,陈石现在不得不承认,那块石头确实是一块幸运石,能给佩戴者带来好运。 俗话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话真是一点不差。自己离那块幸运石只差了一点点的距离,早知道它是这样一个宝贝,就算被猴子砸了脑袋,也应该把它收归已有,它却偏偏被郝芸收入囊中,现在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以前是不相信这种毫无来由的东西的,每次听别人议论星座,生肖之类的,他都会不屑一顾的走开,他认为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希望和成败寄托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记得小时候的自己身体嬴弱,经常生病,他母亲给他在脖子上系了根红绳,说可以除邪祛病,让他天天戴着它上学,惹得班里的同学都笑话他,这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几乎成了他童年的阴影。 所以陈石对这些奇神怪论并无好感,可如今他亲眼所见,一个又一个的事实摆在眼前,让他无法反驳,郝芸这个倒霉蛋自从有了那块石头,就一下子咸鱼翻身,运气好得让人眼红,从喝饮料到吃饭,次次都能中大奖,连有了空房,第一个都是找到她,除了那块石头帮了她的忙以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他突然想到前天的那场雷暴,莫非这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因为一场流星雨,它从某个不知名的星体上坠落下来,经过烈焰焚烧摩擦,落在这个蓝色的地球上,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力量。 电话响了起来,是黑子的。 “干嘛——”陈石没好气,这小子总是能在别人最不想接电话的时候掐着点打过来。 “这语气不对啊,怎么有气无力的?” “晚上喝多了点饮料,肚子不太舒服。” “千里送温暖,电话传真情,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接了两单生意,帮人剪切了几个视频,虽说只是两笔小生意,但也是个不错的兆头。怎么样,感觉好一点了没?” 陈石现在满心满脑想的都是那块石头,他问,“你相信幸运附身这事吗?” “当然相信了,比如大胖,老爹是开矿的,他生下来就抱着个聚宝盆,人家孩子都在站起跑线的时候,他已经开着保姆车冲出了跑道,别的孩子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这就是上天的幸运儿啊!再比如帅葱,他爸妈长得比歪瓜裂枣好不了多少,偏偏他就是负负得正,齐整得跟个水葱儿一样,女孩都比不上他水灵,你说这不是幸运附身是什么?还有——” “别扯了,”陈石知道如果不打断他,他还能扯出一箩筐的人出来,“我是说类似于有一块幸运的石头,只要带着它就会被幸运附体之类的,你信吗?” “你那边有体温计吗?” “干什么?”陈石觉得他说话没头没脑的。 “要不你量量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陈石知道这样子说不清楚,就把碰上郝芸,以及发现那块石头后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电话那头静默半晌,猛地一拍巴掌说,“你说那天晚上有流星雨,这就对了,肯定有一部分流星雨没有在空气中燃烧掉,变成陨石掉在吴哥窟,被树林里的猴子碰巧捡到,又碰巧砸向了你,却不碰巧的被你躲过了,最后石头落到了那个倒霉鬼手里,石来运转,她变成了幸运儿,而你还是原来那个屌丝……” “说重点——”陈石不耐烦的打断他。 “陨石啊,陨石,即使它不是一块幸运石,也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石头,拿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个万把的——美元。” 黑子开始喋喋不休的给陈石灌输知识,“听说现在最普通的石陨石每克也能卖到几十到几百美金,稀有的铁陨石能到上千,还有火星陨石……” “是不是陨石先不管它,我只是觉得可惜,当时我要能把石头自己留着该多好。” “还不是你运气不好,宝贝掉在眼前也不认识,不过陈哥,你现在再拿回来也不迟啊。” “她不会同意的。” 陈石其实也想过,自己的工作室自开业至今惨淡经营,勉强维持生计,构思已久的微电影创作更是遥遥无期。 他一直都是个有梦想,有抱负的人,他不缺专业的技术和设备,唯一缺的就是机会,只要给他一点幸运,就能让怀才不遇的他实现梦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成功人士。 所以他要是拥有那颗幸运石,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只是中个小奖那样简单,才华加上机遇,只要给他一点幸运,他就能创造瞩目的辉煌。试问历史上哪个有成就的人不是这样。 本来他想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向郝芸提出把石头借他使使,但看到她给自己的小眼神,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意得志满,知道自己一开口肯定是自讨没趣,于是又把话咽了下去。 “你不让她知道不就得了。”黑子见陈石不开窍,直接开导他。 “你是说把石头偷过来?”陈石心里一动。 “这怎么叫偷呢,石头也不是她专有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没名没姓的,见者有份,你借来使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陈石觉得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至于怎么个借法,相信老铁你比我有经验。” 挂了电话以后,陈石拿出那个和尚给的名片,名片平平无奇,用柬文和英文标注着名字和联系方式,考虑了一下后,他把名片扔进了垃圾筒。 就在刚才,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20章 ?洞里萨湖 第二天早上郝芸刚走出房间,就看见陈石端着杯咖啡,站在房门口,隔着过道向郝芸点头示意,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如果不是这几天的相处,让郝芸初步了解了他的为人,几乎要被他的笑容迷倒。 “这里的咖啡不错,我去大堂要的,你要不要来杯尝尝?”陈石端起杯子,向她示意。 郝芸看了看手表,“今天我要去洞里萨湖游玩,和萨塔约好了时间,没时间喝咖啡了。” “怎么不去崩密列,那里可是最佳的拍照地方。”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几天来陈石给郝芸的感觉就是如此,既然大家兴趣爱好不同,就大路朝天,各走两边好了,更何况薇拉也不在了,没必要再装作是一对亲密的驴友。 郝芸说,“这几天寺庙看得有点视觉疲劳,想换个景点看看。” “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行动,可以有个照应的吗?” 郝芸看他一眼,这可是稀奇了,竟然主动提出要和自己同行,以前他可是象躲病毒一样的躲着自己,“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去崩密列吗?” “我突然改主意了,去湖边看看风光也行。”陈石决定为了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临时改变行程。 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郝芸也不好再说什么,丢下一句,“车子还有五分钟到酒店门口。”然后背起旅行包就走了。 陈石在嘟嘟车即将发动的时候才赶到,因为走得太仓促,他只来得及把咖啡喝光,面包也没吃,拿上背包就跑了出来。 萨塔向两人问好,还非常贴心的为两人准备了口罩,说是一路过去尘土比较多。 事实证明口罩确实非常管用,到洞里萨湖的这段路不仅很长,而且颠簸不堪,连条正规的柏油马路都没有,正值旱季的时候,从村庄通往码头的一段土路尘土飞扬,如果碰巧前面还有辆旅游大巴车的话,更是被迫一路吃土。 陈石心里叫苦不迭,无处不在的灰尘让有洁癖的他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因为没吃早饭,肚子里还不停的唱着空城曲。 他咬咬牙,为了那块石头,为了自己的未来,就算再苦再难,他也忍了。 郝芸到是颇为自得其乐,能看到和自己的生活完全不同的异地风光,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乐趣。看着马路上的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踢球,虽然连双象样的鞋子也没有,但那种发自肺腑的欢笑,着实让人感动。 还有那些鸡啊鸭啊狗啊,被突如其来的车辆惊得四处奔走,让她感觉回到了十几年前,小时候在农村的生活,她一路上好奇的向萨塔问这问那的。 “你看他们的房屋是不是很有意思?”快接近湖边了,郝芸才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陈石,捅了捅他。 陈石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他对这些土著居民贫穷而落后的生活毫无兴趣,但又不得不忍辱负重,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洞里萨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与湄公河相通,雨季的时候,是湄公河的天然蓄水池。它的名气不仅在于它的自然风光,更是由于奇特的水上浮村建筑。 远远望去,湖泊边造着一排排用木材和竹子搭建的吊脚楼,简易得象个临时工棚,支柱就建在水中,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坍。但这些房子都粉刷得五颜六色,对游客来说,也是一道风景线。 萨塔介绍,住在这里的都是越南难民,越南南北战争后,越南不愿再接收他们,柬埔寨也没有可以容纳他们的地方,他们就躲到了这个湖上,成为没有国籍、没有身份的难民,很多人一生都在湖上漂浮,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到了湖边码头,车子就不能开了,萨塔回到马路边等着。郝芸和陈石一下车,就有不少当地人上来招揽生意,郝芸和一个船夫谈妥了价钱,租了一条小船,晃晃悠悠的往湖心划去。 也许是因为旱季的原因,湖水并不算清澈,林木也有些干枯。随着小船深入湖泊,更多的湖上建筑展现出来,连绵数里,放眼望去这里就是一个微小的国度,有学校,警察局,医院,流动商店,寺庙,观景台,几乎涵盖了一个人、一辈子生活的所有需求。 不少民居设施简陋,只有一间平房,有的甚至连门也没有,屋顶用宽大的棕榈叶覆盖,风雨飘摇的样子,但是村民们看上去相当悠闲自在,有在吊床里睡觉的,在露台上看风景的,或是洗衣做饭的,孩子们则光着身子在水里玩耍,看见有游船过来就调皮的摆出各种姿势。 陈石拍了两张照就放下相机,镜头里的景色实在乏善可陈,他抚着额头抱怨:“我真是服了你,放着崩密列那么好的地方不去,非要来这里,一个难民村,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这叫深入生活,切身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你看他们虽然贫穷,但是丝毫不为外界所扰,过得也很自由自在。”郝芸感叹着说。 “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过得自由自在?”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过得自由自在?”郝芸反问。 撑船的船夫生意做得多了,也略懂一些中文,听了两人的对话却觉得一头雾水。 陈石知道这种存心抬杠的对话是辩不出个所以然的,所以适时转移了话题,“对了,到现在还没有问过你是哪个城市的,我是w市的,你呢?” 郝芸坐在船尾,小船随着细小的波浪晃荡着,那块石头就挂在背包上、跟着小船一起晃啊荡的,看得陈石的心也跟着晃荡起来。 这语气听上去有点暧昧啊,这是要跟自己套近乎吗? 郝芸看了眼坐在他前面的陈石,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一改前几天冷淡的姿态,脸上浮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s市的。” 陈石摸摸下巴,“和w市很近啊,两个小时就到了,可以算半个老乡了。” 郝芸吸吸鼻子,不置可否。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出来玩?”陈石接着问。 “你不也是一个人?”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孤身在外要多注意安全。”陈石推心置腹的说。 郝芸还真不习惯他这种认真的语气,说得好象是自己的朋友似的,郝芸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 远处的湖面上,水浪接天,目光所至没有穷尽,近处村落浅浮,渔船点水,树林的冠盖,在水面上交织出一片绿网,划行在树荫下,真是令人无比惬意。 来的时候她还在旅游攻略上看见不少人吐槽,说这个地方打着难民的旗号榨取游客的最大价值,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怎么她好象没有遇到呢? 不会是自己特别幸运的缘故吧。 郝芸不禁哼唱起那首童年的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这么好的景色你不拍几张照片?”陈石适时的提醒她。 郝芸深有同感,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面朝着湖面拍照。 “需要我给你拿包吗?”陈石殷勤地说。 “不需要,我自己背着就行。”郝芸婉拒了他的好意。 远处湖面上有一只水鸟掠过,她站起来,举高了双手。 机会终于来了,陈石一步跨到了郝芸身后,搓了搓手,准备趁她背对自己时,将她背包中的石头拿过来。 郝芸捋了捋头发,摆了个剪刀手,开启了自拍模式。 “你在我后面干什么?”郝芸从镜头里看见,陈石几乎把身子贴到了自己身后。 陈石身体摇晃了两下,急忙抓住船舷,才没倒下去。 她竟然是在玩自拍,女孩子自拍不是都拿自拍竿的吗? 第21章 二十一? 失手 “咱们来一张合影怎么样?”他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站好,稳住身体。 咔嚓一声,郝芸按下了手机,“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她把手机晃了晃,陈石看见照片上的自己比郝芸矮了半个脑袋,呈现一种很低的姿态站在郝芸身后,因为被挡住了光照,脸部还显得特别暗沉。 要不是事出突然,他刚才没摆正姿势,以他高大英俊的形象,不可能拍出这种照片。 他伸手想把手机夺过来,删除照片,可是慢了一步,郝芸已经收回了手机,慢悠悠的说,“这是我的第一张和驴友同框的照片,我会好好保存的。” 陈石:…… 虽然事情没有想象的顺利,但陈石并没有气馁,这一路上的机会还有很多,他相信以他的机变,拿到那块石头只是早晚的事。 接近中午,船夫把他们带到一家水上餐厅就餐,陈石早就听说这种餐厅味道欠佳不说,而且价格昂贵,吃完了还会有人索要小费,换了平时,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进去的,但今天有任务在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带着郝芸走了进去。 餐厅的设施相当简陋,在一条破旧的小渔船上摆了两张桌子,椅子还是个跛腿,四条腿长短不一,坐下去有一种玩翘翘板的感觉。 老板是个很精干的小伙子,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来点当地的特色美食,郝芸问他要菜单,小伙子指着柜台上那几个样品菜式,说这就是他们的菜单,要什么就点什么,郝芸一见就不乐意,要不是陈石拉住她,她立刻就想走人。 “连菜单都没有,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美食?”郝芸问。 “早上没吃早饭,在这里随便吃点也行。”陈石劝她说。 既然陈石坚持,两人坐下来,用了比外面贵了一倍的价钱,点了两份最简单的炒饭。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不好吃的话你负责。”郝芸有点奇怪,一向挑剔的他怎么变得这么随便了。 “今天的饭我来请,行了吧。”陈石大方地说。 看着他主动地走去付钱,郝芸再一次觉得,今天的陈石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坐在船上,吃着美食,欣赏周围的景色,也挺惬意的。”付完钱的陈石走回来,深呼一口气,尽量做出很怡然自得的样子。 其实自从上了船,他就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也不清楚是鱼腥味还是食物发酵的味道,总之让他很不舒服。 “你就没闻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如此之重,让郝芸这个不敏感的人也觉查到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背包放在桌子上,那颗圆溜溜的石头正对着陈石。 “有吗?”陈石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避开郝芸疑惑的目光,捏了捏鼻头,硬生生把下一个喷嚏忍了回去。 抬起头,陈石朝郝芸笑了笑,“船上的景色不错,你要不要拍几张照?” “你就这么喜欢拍照?”郝芸记得刚才他已经提醒过自己一次了。 “职业习惯,你看外面还有水鸟,多美的景色。”陈石感慨着说,“你可以用我的单反相机拍,比手机效果好得多。”为表诚意,他甚至把照相机从脖子上拿下来,递到郝芸手上。 “是吗?”郝芸站起来,决定尝试一下。 她走到窗户边,拿起照相机,对准湖面上不远处的一只小船。 机会终于又一次来了,陈石伸出手,开始实施他的窃石行动。 一阵急促的铃声从郝芸的背包里传来。 陈石的手只能再次缩回来。 郝芸从窗口走回来,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嗯嗯,是我,什么,我被录用了,接下来要面试,两天以后——” 放下手机,郝芸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不久前投的简历,那份唯一投出去的简历,竟然被一家五星级酒店通过了,还通知她两天后面试,这机率,无异于彩票中大奖一样。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石,却发现他没有什么表情。郝芸不知道,他此刻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陈石都快要哭了,每次都是在快要得手的时候出意外,真不知道是自己的运气太差了,还是郝芸的运气太好了。 冷静下来一思索,郝芸忽然想到,自己原来回国的机票订在后天的中午,到时再飞回去的话肯定赶不上面试的时间,必须提早一天出发才行。 郝芸吃完饭就立刻动身,准备赶到机场去办理改签。旅游可以随便挑日子,好的工作机会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烧香拜佛的缘故,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虽然炒饭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但郝芸一开心,竟然全部吃完了。 船夫载着两人往岸边划去,陈石看上去精神委糜,连拍照的兴致都没有了。 刚才那份味道怪异的炒饭让他实在难以下咽,吃了两口,就扔下了筷子。更令陈石心痛的是,这样的两份午餐,花了他十几美元。 正午炽热的阳光加上强烈的饥饿感让他觉得浑身无力,只能看着气势如虎的郝芸,站在船头,迎着烈日和风浪,双手张成喇叭状,向着远处的湖面大喊,“我以后还会来的——” 声音激荡开去,惊起村庄上一片鸡鸣狗吠。 喊完了郝芸还转身向船夫说,“这次来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里的风光和美食,下次来我一定点一份最豪华的大餐,给你一笔大大的小费。” 最后一句话船夫是听懂了,他咧着嘴干笑。 两人上了岸,回到萨塔的车上,郝芸还精神抖擞的哼着小曲。 “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她捅捅陈石说。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哪来的精神。” “刚才的饭我看你也没吃几口,不好吃吗?” “嗯?还行吧,我刚才突然有点肚子疼。”要在船上吃饭的建议是陈石提出来的,如今他是一点都埋怨不了别人。 “看在你今天借我用了照相机,我赏你一个鸡腿吧。”郝芸打开背包,甩给陈石一只真空包装的鸡腿。 陈石是真饿了,也顾不得弥漫的灰尘,撕开包装纸就啃。 郝芸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和他平时的斯斯文文的样子大相径庭,这让她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感叹着说,“明天我就要回国了,其实我还想再呆两天的。”几天的经历,让她突然对这个国家有了一丝留恋。 陈石拿鸡腿的手停滞了一下,明天她就要离开酒店,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第22章 人算不如天算 郝芸办好改签的手续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开始收拾行李物品,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酒店。 掏出手机,翻看这几天来拍的照片,除了宏伟的寺庙,幽秘的森林,微笑的佛像外,让她感到格外留恋的是她和薇拉的合照,衣着邋遢的孩子,还有低矮的民居,正是这些活生生的生活和富有人情味的东西,给予了旅行不一样的意义。 她还给躺在摩托车上打瞌睡的萨塔也拍了一张,看着这些生动的照片,她心中生出了很多的不舍,明天就要离开柬国了,旅行也许称不上完美,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给她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郝芸突然翻到了在洞里萨湖时她和陈石的合照,照片上的陈石站在她的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 郝芸有点捉摸不透,这个人从一开始的傲慢自大,到今天的刻意讨好,象变了一个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也许是熟悉了的缘故,郝芸对他虽然没什么好感,但至少没有象一开始那么讨厌。 明天就要和他们告别了,不幸的昨天就要过去,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郝芸把衣物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最后拿起那块石头,这是这次柬国之行的见证物,她要把它和薇拉的记忆放在一起,作为这次旅行的收获。 郝芸把它装进薇拉给的檀木盒里,刚放到床头柜上,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郝芸意外地发现是陈石,正以一种很绅士的姿势站立着。 “我能进去坐吗?”陈石露出优雅的笑容。 晚上十点,这个时间,似乎不是串门的时候啊!看他不象是心怀歹意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郝芸还是礼貌的让开了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想着你明天要走了,过来道个别。”陈石解释着自己过来的原因,一边打量着房内的物品,发现她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道别还来得及。” “明天就太晚了。”陈石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问了郝芸明天航班的时间,提前祝她一路顺风。 “谢谢。”郝芸和他说了几句,转身走到床边,继续收拾她的行李,那意思是陈石可以走了。 “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陈石掏出手机说。 “咱们以后还会联系吗?”郝芸觉得其实没这个必要,回了国,他们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而通讯录是留给需要想念的人的。 “我可以把我拍的风景照传给你,就算留个纪念吧。” “好吧。”郝芸拿出手机,和陈石互留了微信号。 “我要为以前的无礼向你道歉,那天晚上你向我借充电宝,我当时实在是太困了,态度可能不太好——”加完微信,陈石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什么,那件事我早就忘了。”郝芸大度的甩甩头发,一幅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表情。 趁着她收拾行李的时候,陈石飞快的扫视房间,她的背包就放在床上,挨着一堆衣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石头应该就在那里。 郝芸还在奇怪他怎么还不离开,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前台打来的,说郝芸点的外卖到了,酒店规定外来人员不许入内,因此让郝芸去前台拿一下。 “外卖?”郝芸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点过外卖了? “下去看看再说吧,也许是你又中了什么奖也不一定。”陈石笑眯眯的说。 好象还真有这个可能,“我去去就来。”郝芸兴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陈石快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走到床边,利落地抄起背包。 咦?那块挂在背包上的石头不见了。 陈石将床上的衣物快速的翻找一遍,都没有发现石头的踪迹,他有点伤脑筋,毕竟石头的体积并不大,如果被她放到行李箱里就麻烦了。 没办法,只能来一遍地毯式的搜索了,陈石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搜过一遍,郝芸小跑着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郝芸拎着餐盒走了进来,对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的陈石说,“送餐的人说有人用我的名字订了餐,还指定要把东西送到这儿,这就奇怪了,我根本就没订什么餐,你说这算不算是天上掉馅饼?” 因为没有找到石头,陈石很是懊恼,这是今天的第二桩亏本买卖了。在浮村的时候,他出钱请吃饭,现在他又出钱订了夜宵,本来想着用调虎离山之计,趁着郝芸离开房间取餐的时候,制造下手的机会。 他把每一步,包括时间都掐算好了,进房的时间,送餐的时间,谈话的时间,没想到石头却不在背包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赔了夫人折了兵。 陈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谁让你是幸运儿呢,天上掉馅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郝芸承认,好听话的杀伤力确实很大,她笑得眉眼弯弯,把餐盒推到陈石面前,“既然是天上掉的,见者有份,你也一起吃吧。” 打开盒子,里面是柬国的特色小吃,炸米丸子,还有一份做得很好看的水果冰淇淋,虽然郝芸为了减肥曾经发誓不吃夜宵,还是抵挡不住诱惑,舀了一勺冰淇淋,发现味道真的很好,于是成功说服自己破一次例也无妨。 “这数量不对啊,我明明还点了一份酸粉的。”陈石数着餐盒,心中腹诽,看来又被无良的商家坑了一次。 他在心中哀叹,郝芸有多幸运,他就有多倒霉。 “你怎么不吃?”郝芸见陈石神色阴晴不定的,觉得一个人吃白食有点不好意思。 “这两天饮料喝太多了,肠胃不好,你还是留着慢慢吃吧。”陈石说的是大实话,昨天喝了几瓶饮料后,他今天又喝掉了几瓶,至今还有几瓶开过的留在他房里呢。 郝芸从床头柜上拿起木盒,里面除了有她刚刚放进去的幸运石外,还有那个抽奖得到的木制佛像,她把佛像交给陈石说,“没什么好留作纪念的,听说这个佛像能带来好运,就送给你吧。” 原来石头就在这个木盒里啊,刚才自己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想到翻一下这个盒子。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陈石欲哭无泪。 第23章 ?丑小鸭 郝芸上飞机前就给郝母打了个电话,郝母答应她来接机。四个小时后,郝芸在机场大厅找了一圈,没发现郝母,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妈,你在哪里啊?”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后,郝母有了回应,“看我这记性,昨天他们拉着我打牌,结束得晚了,今天睡过了头,就把这事给忘了,你是不是已经到机场了,那就自个儿打车回来吧,我去给你买菜烧好吃的。” 挂了电话,郝芸心情郁闷,这待遇除了她也没谁了,换了要是她的姐姐——郝洁回来,甭管坐飞机,坐火车,就是打雷下雨,郝母保管都是不会忘记的。 这种差别是很早以前就形成了的,郝芸和郝洁虽然是两姐妹,两人命运截然不同,郝洁从小聪明自立,在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被保送进了一流的大学,读了两年书后,又到外国考研深造,如今刚刚学成归国,进了本市的一家三甲医院。 顺风又顺水的郝洁一直是父母和亲朋好友的关注点,而自己相形之下,连个丑小鸭都不如,虽说倒霉鬼的外号只是自家人在闲聊时的玩笑,但从父母对待她们的方式上,就可见他们其实在心底也是认同了的,可谓一个天上捧着,一个地下掼着。 生活在郝洁万丈光芒下的郝芸只能捡些残羹冷灸,衣服是郝洁穿剩下的,书包是郝洁用剩下的,玩具是郝洁扔掉不要的,连每次吃饭都要等郝洁回来了才能开动。 今天郝母打牌打得忘记接机的事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郝芸独自一人在机场大巴和出租车之间辗转了两个小时,终于拖带着行李、疲惫不堪的进了家门。郝母正在厨房油烹火热的炒着菜,看见郝芸进来,挥着手里的铲子说,“饭烧得晚了,快来帮我切点香葱,炉子上的排骨汤已经烧开了。” 郝芸把行李扔在地上,脱了鞋,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妈,我已经很累了,回来是吃饭的,不是做饭的。” “你不就是出去玩了一趟吗,有啥累的!”郝母咕哝着,见郝芸不乐意,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忘记来接我就不说了,一回来还让我干这干那的,不是你说给我烧好吃的吗?”郝芸抱怨着。 “行了,行了,你就先歇着吧。”郝母无话可说了,忙活一阵,很快把饭菜端上来,招呼郝芸吃饭。 “你这是去哪儿旅游了,怎么几天不见,回来黑得跟个挖煤似的?”郝母定晴看了看女儿,不觉吓了一跳。 郝芸刚刚喝了口汤,呛得直咳嗽,“有你这么形容自个儿女儿的吗?”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一家人还要整那么多规矩干什么?”郝母夹了一块排骨到女儿碗里,“多吃点肉,喝几天汤就能白回来。” “那边的日照太强烈,天天在太阳下晾着,当然会晒黑。”郝芸咬了一口排骨,吃了这么多天充满异域风情的食物,觉得还是家乡的味道最好。 她朝房里看了看,“我爸呢?” “出去看望老战友了,今天不回来吃饭。” “他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吗?” “知道。” 郝芸哼了一声,“知道也不回来看望一下。” “你平时住出租屋,不也是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吗。” 那能一样吗,郝芸不满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郝母好象看出了小女儿的情绪,说,“昨天也不是我存心要打那么晚的,主要是你回来后,我就不能再打牌了,所以昨晚再过一把瘾。你爸呢,最近身体一直不错,趁你不在时候出去转转,万一以后有个七灾八病的,想要出门就难了。” 根据郝母以往几十年的经验,这个小女儿在家的时候,家里总要闹腾点什么出来。比如说,郝母有打牌的爱好,三天不摸方正兄就手心发痒,偏偏郝芸在家的时候她常常输得一塌胡涂,所以她打牌通常都是趁着郝芸出门在外的时候。 还有郝父,有脑梗的旧疾,郝芸那几年在家的时候,他连着喝了几年中药,后来郝芸上学住宿在外地,郝父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她是知道这个小女儿的命的,算命的都这么说了,她也就认定了她是个灾星,久而久之,只要发生些不好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也都算到了郝芸头上。 郝芸也似乎习惯了命运的捉弄,没有对父母的偏心表现出特别的怨恨,不过偶尔埋怨几句,到是郝洁,仗着自己成了海归人才,气性越来越大,谁都不放在眼里,郝母说一句她非顶个十句。 吃完饭后郝芸开始收拾行李,她给亲朋好友都带了礼物,给郝母的是一个乳胶枕,郝母嘴上虽然埋怨她乱花钱,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说,“你不是才从酒店辞职吗,哪来那么多钱买东西?” “当然都是以前工作时赚的。” “做服务员能赚几个钱?”郝母本来想说“你姐姐一个小时都能挣你一个月的工资,”看了看枕头,又把话咽了下去。 “你究竟要不要,不要我就自己用了。”郝洁假装要把乳胶枕拿过来,郝母扭开身去,“既然都买了,那我就用着吧。” 她把枕头放在手里拍了拍,那叫一个松、软、弹,看着就觉得很好用。 “这是给爸的草药膏。”郝芸也没忘记给父亲带一份。 “要论孝心,你比洁儿更胜一筹。”郝母笑眯眯的,对这个小女儿,她难得夸奖一句。 郝洁收拾完东西,从柜子里拿出几套干净的衣物,又装进了行李箱,郝母问,“你这是还要去哪?” “回出租屋去。” 以前郝芸提出为了上班方便,要在外面租房时,父母就没有提出太多的反对意见,毕竟她在家中一向是可有可无的人物,如果住在外面,对他们可能更加方便一点。 “怎么不休息两天再走,你不是连工作都辞了吗?” “今天下午我还要参加面试。” “哪里的面试,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郝母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意外。 “先去试试,行不行还不一定呢。”郝芸拖起行李箱,“就不耽误你玩牌了,祝你好运。” 第24章 ?面试 郝芸小心翼翼的打开出租屋的大门,几天没有回来,她担心自己又看到满地的狼籍,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客厅内异常的干净,地上没有外卖餐盒、包装纸和垃圾袋,厨房门口的小饭桌上也没有堆了几天没洗的饭碗。 整个居室内都静悄悄的,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郝芸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她在房内转了一圈,门是门,窗是窗的,一切都很正常。 这不象是秦芳满的风格啊,难道她已经搬走了? 屋子的门突然开了,秦芳满在门口探出脑袋,看见是郝芸后,从屋里闪了出来,将郝芸一把拉住,“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秦芳满一反常态的轻声细语,拉着郝芸蹑手蹑脚地坐到沙发上。 郝芸满肚子的疑问,和秦芳满长达几个月的相处中,她还是第一次碰上秦芳满这么低调的出没。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女人向来是高调行事,不管是进出家门还是在厨房做饭,都要闹腾些动静出来,似乎不这样做就无法证明她的存在。 秦芳满还有一个男朋友,两人经常在夜半时分出入房间,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常常是前一分钟还欢笑得激情四射,后一秒就吵得鸡飞狗跳,门板四震,饶是郝芸隔着两扇门,一个客厅,拿被子蒙住头还是能听到惊悚的声音。 以前和郝芸同租的还有两个租客,就是忍受不了秦芳满这种奇异的特质,都搬走了。 “我跟你说啊——”秦芳满压低了声音,向对面的房间看了看,说,“你不在的这几天,对面又来了个新房客。” 嗯?对面的房间租出去了?以秦芳满的表现来看,似乎对那个房客颇为忌惮。 “我怀疑这个房客是个变态狂,你可要当心着点。”秦芳满一脸严肃的表情。 郝芸一下子绷紧了神经,“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这个租客是个男人,他白天一声不响地呆在房间里,晚上的时候才出去,你想这么个大男人,为什么大白天的一整天呆在屋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用脚趾头想想就不正常。” 郝芸撇撇嘴,觉得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爱好,只要不影响别人就行。 “还有,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身的肌肉疙瘩,没事的时候就举着个哑铁走来走去,一看就不象是个好人。”为了说服郝芸,秦芳满加重语气,又举出第二个例子。 郝芸努力想象着那种画面,如果自己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确实有点小惊悚。 “我觉得咱们应该联起手来,一起向莫太太抗议,把那个男人趁早赶出去。”秦芳满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着,她的手突然停住了,张着嘴巴站在那里,郝芸顺着她的眼神转头,看见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肩膀的宽度几乎要抵上门框,身后有阳光洒下来,被他高大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秦芳满轻咳两声,收回眼神,拍了拍郝芸的肩膀,“你回来了就好。”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进了自己房间。 这是什么情况? 郝芸见过的租客也不少了,以这种方式出场的租客还是第一次见,心里有点小惊慌,站起身来,准备躲回自己的小屋里去。 “你好,我叫严栋,前天刚刚住进来。”男人长相虽然凶悍了点,说话还是相当斯文的,他走到客厅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用平淡的语气向郝芸介绍自己。 “我,我叫郝芸。”郝芸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在这里住很久了吗?” “快一年了。” “以后住在一个套间里,会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你,还请多多包涵。”严栋说话的时候表情温和,眼神清澈,郝芸不知道秦芳满那个变态狂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太客气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郝芸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在秦芳满的描述中,他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但郝芸觉得好象没有这么糟,在这间出租屋里,租客象流水一样,进进出出,大都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印象,也许他也一样,早则数日,迟则数月,就会消失。 严栋礼貌地点了点头,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郝芸回到房间,先打理她的那些小可爱们,没有人的照顾,那些多肉植物照样肆无忌惮的生长,郝芸给他们浇了点水,一边还哼唱了两首歌曲,她觉得这是一种和植物的交流方式,虽然他们的回应方式比较迟钝,但肯定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新的酒店面试了。她给自己化了下淡妆,回来的时候虽然在飞机上补了一会觉,眼睛下面还有点发青,扑了些遮瑕霜,又上了些唇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多了,郝芸离开了出租屋。 今天她要应聘的这家酒店离出租屋不远,是一家新开业的商务连锁酒店,从外观上看,整个建筑大气简约,蓝灰色的玻璃幕墙充满了欧式的气息,即使在高楼林立的主城区依然让人耳目一新。 进入大厅,时尚的现代化设计,高大的立柱,反射着灯光的大理石地面油光水亮,晃得人眼花缭乱。 郝芸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虽然有过一年的酒店工作经验,还是感觉有点心虚,只看这些硬件设施,就比她以前工作的地方高了一个档次。 面试的地点在一楼会客室,hr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郝芸已经是她面试过的第三百八十九个人了,自酒店启动招聘工作以来,她从网上海量的求职信中一一翻找,挑出五百多个符合公司招聘条件的人员来参加面试,这一周以来,她又陆续淘汰掉一些人员,今天将是面试的最后一天,除了几个基础的客房服务员职位外,别的职位都已经基本敲定。 她翻了翻郝芸带来的资料,有点惊讶,象她这种条件的,当一个楼层服务员实在有点可惜,她又打量了郝芸一番,面容姣好,身材匀称,怎么看都不象是个做体力活的。 “我看你的简历上说,你有过一年客房部服务生的经历?”hr提问。 “没错。”郝芸用力点头。 “为什么要离开前酒店呢?” “我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应该能得到更好的待遇,赚更多的钱。”郝芸之所以入职前酒店,甘心做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正是希望自己在坚持一段时间后,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毕竟自己的起点要比别人高上一大截,不管是升职加薪都应该更快一点,但事实是主管反而认为她的实力和信心有问题,才会放着大好的学历,和别人做着同样辛苦的工作,所以对她始终抱以轻视的态度,在工作了将近一年后,什么提升都没有。 所以这一次郝芸决定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第25章 二十五? 意外之喜 hr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面前的这个求职者没有象别人一样,说一些虚言浮语来应付,她不需要那些空泛的客套话,她需要的是务实能干的人。 “客房服务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你做得了吗?” “事实证明我以前一直做得很好。”郝芸挺直胸膛,语气坚定。 hr主管还是有点不敢轻信,她站起来说,“你跟我来。” 郝芸跟着hr来到一间客房,hr从推车上拿起一对床单和被罩,甩到一张双人床上,“示范一下给我看。” 过去的一年里,郝芸早已把这一套基础技能练得滚瓜烂熟,她走到床边,微微下蹲,先将床垫移开,张开左手,拇指和食指扣住床单中线位置,轻轻一甩,床单象片巨大的雪花,飘扬起来,又在四周均匀垂下,中线位置正好贴合床垫,最后她将床单的四角依次包裹进床垫,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安被套的时候,郝芸先将被芯的两个角装入,双手一抖,被芯顺势滑入被套内,接着抖动手腕,撒开被套,被芯与被套完全贴合,成为一朵洁白的云朵。 整套动作下来,规范流利,只用了不到二分钟。 “可以了。”hr主管示意她不用再继续示范了。 以她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种堪称教科书式的铺床,简直不是一种工作,而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表演。 “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到时再办理具体的入职手续。”主管觉得没有再提问的必要。 今天的运气不错,郝芸终于松了一口气,本来她已经做好了不被录用的准备,这是她投的第一份简历,也是唯一一份简历,即使没通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询问了明天来上班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后,郝芸准备离开酒店。 一个助理急匆匆走过来,和主管说了一句话,主管皱了皱眉,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郝芸,“你等一下。” 郝芸心里咯噔一下,不会临时又变卦了吧,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好象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谁让她是天生的倒霉体质呢。 “刚才客房部新招的领班打电话来说,出于个人的原因,她不来公司就职了,我觉得你的条件做领班也完全够资格,你想不想试一试?” 郝芸觉得眼前乱冒星星,好象被幸运的棉花糖砸中了一般,自己求聘服务员,没想到不仅顺利过关,还直接晋升到领班,简直象游戏开了挂一样。 除了一个劲的点头,郝芸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走出酒店,郝芸第一个给李木子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李木子的语气有点大惊小怪,“你确定不是个骗局吗,她没有让你交押金什么的?” 做为郝芸的铁杆朋友,李木子对郝芸的特殊体质是了解的,在她接电话之前,她已经做好听到坏消息的准备,没想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听到的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好消息。 “这回肯定是真的,过程手续什么的都是正规的,还有工作地点我也参观过了,真是太太太棒了。”郝芸一激动,想不起来什么好的词汇,只能连用三个修饰副词。 “好吧,算你这次交了狗屎运,嗯——也许是你旅游了一趟以后真的改了运。”李木子说,“你有没有在柬国碰上什么奇特的人或事?” “嗯,奇特到也称不上,不过有趣到是真的,”郝芸把捡到那块石头的事说了,说到陈石差点被石头砸中的时候,李木子在电话那头跟着笑了,“这就是他自作自受了,谁让他得罪我们郝大霉(美)女呢。” 郝芸没听出这个谐音梗,只当是李木子在夸奖她。 李木子想了想说,“不过,讲真的,我觉得也许你的幸运是和那块石头有关呢,你想想,是不是自从有了那块石头以后,你就开始走运的?” 郝芸觉得有点道理,不过这种事可没法验证。 “如果它真的是幸运石的话,下一次咱们一起去买彩票试试。”李木子建议说。 “行,得了大奖咱们一人一半。” “真是够朋友。”李木子朝着电话亲了一口,完了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白日做梦。” “有梦总比没梦强啊。”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家都把这事当成一个玩笑,谁也没有当真。 “好吧,我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是关于你的老熟人的。” 李木子言归正题,她告诉郝芸,自从她离职后,罗薇薇越发得意,对着手下员工神气颐指,俨然一副大领导的派头。 恰好大堂经理有孕,休假在家,罗薇薇就向客房经理提出,想调去前厅部接任大堂经理的位置,客房经理到是同意了,罗薇薇也以为自己升职是板上定钉的事了,到处和人显摆,没想到大堂经理虽然人在家里备孕,耳朵却是灵光的很,听说罗薇薇想要撬动自己的位置,跑去管人事的副经理那边哭诉,还声称要用劳动法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副经理怕大堂经理真的把事情闹大,就把罗薇薇的请求驳了回来,维持原来的职位。罗薇薇本来已经把大话说在前头,连东西都搬到大堂经理的办公室去了,没想到事情临时变了卦,让她大失颜面,于是一气之下辞了职。 “她这次终于碰到对手了,活该报应。”李木子知道罗薇薇以前经常打压郝芸,所以为郝芸深感不平。 郝芸也觉得挺解气的,当初要不是罗薇薇,自己也不会撞破牛经理偷情的事,更不会被迫离职,事后想想,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正好两人在房里偷情的时候,罗薇薇叫自己去找客人的手表? 可是她又拿不出怀疑的证据。 李木子最后说,“这么快就找到工作,还直接升到了领班,你觉得你以后大概是要转运了。” “但愿吧。” “什么时候把石头带给我瞧瞧,究竟长什么样,让我也沾沾运气。” “行啊,你还可以顺便来我入职的酒店看看。” 第26章 ?工作会议 陈石从柬埔寨回国后,召集他的哥们儿,开了一个工作会议。工作室的几位员工,帅葱、大胖和黑子都到齐了,大家准备对前期的工作做个总结,再讨论一下今后的工作计划。 几天不见,帅葱又换了一个发型,一头和吴亦凡同款的烫卷发,染成深棕色,看上去格外蓬松飘逸,为了彰显自己的发型,帅葱不时就要甩一下头,让额前的留海飘一下,再伸手捋一捋,露出高挺光洁的前额,帅气得让另外三人觉得眼前发黑。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陈石对气味特别敏感,帅葱身上一阵阵的味道让他鼻子发痒,尤其是在他伸手捋头发的时候。 “哦,我用了点发胶。”帅葱伸出纤长的手指,又习惯性地笼了笼头发。 “以后换个牌子的发胶,我对这种味道有点过敏。”陈石说。 “味道很浓吗,我怎么没觉得。”帅葱说着,又捋了捋头发。 这次陈石直接打了个喷嚏。 帅葱不敢捋了。 陈石拿起桌子上的考勤表,问大胖,“这几天你都没有打卡,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没有生意,管他打卡不——”大胖话没有说完,就被黑子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大胖长得虽然笨拙了点,反应还是挺快的,知道自己失言,立刻改了口,“我爸住院开刀,我每天早上要去送饭,晚上要去陪护,时间有点赶,就没顾得上打卡。” 大胖其实也没有很胖,只是肚腩上过早地长了一圈和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游泳圈,圆圆脸,颌下挤着个双下巴,很是憨厚的样子。 “就算无事可做,基本的规章制度还是要遵守的,毕竟是上班时间,再说,你们就真的没事做了吗,没有事就要自己主动找事做,事情永远是做不完的——,”陈石摆出做老板的架势,振振有词的说。 大胖的头低下来了。 陈石敲了敲桌子,转向黑子,“这么说我不在的这几天,一个人都没有上门?” “有,有几个发传单的人来过。”黑子赶忙回答。 “我的意思是说一桩生意都没有谈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陈石的脸愈来愈黑。 “也不是一桩都没有啊,不是在网上接了两个影片剪辑的生意吗?” “够付水电费吗,够付这个月的房租吗?”陈石提高了嗓门。 大家都不说话了,陈石眼神一一扫过,他看到了沙发上还留着几个瘪了的啤酒罐,更加来气了,说,“工作室生意这么冷清,你们还有心思喝酒,是谁买的啤酒?嗯?”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作声。最后在陈石目光的逼视下,帅葱忍不住了,伸出根手指,朝旁边的大胖指了指。 陈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胖,你是记不住工作室的规定,还是嫌自己不够胖,还敢带头喝啤酒,明天开始,每天上班走消防楼梯,不许坐电梯。” “那个——”大胖急了,一耷拉脸,双下巴就更明显了,“我不是故意违反工作室规定的,主要原因是那天我爸给了我五万元块零花钱,我想着咱们公司现在有困难,就把这笔钱放到了公司的流水帐上,大家一高兴,就提出喝点小酒聚一聚。” 陈石眼睛一亮,在现在这种入不敷出的情况下,五万元钱可以算是救命钱了。 “你不早说,”陈石坐直身子,换上轻松的语气说,“偶尔喝点啤酒,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增进同事之间的团结和友谊,活跃气氛,相当于搞团建了,虽然大胖对待工作有些散漫,但看在他是为了公司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追究了。” 会议散了以后,黑子单独留了下来,他对陈石说,“大胖的这笔钱真是太及时了,否则这个月连电费都要缴不上了。”大胖家底殷厚,他父亲开了个建筑材料公司,前阵子突发疾病住院,大胖虽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接不了父亲的生意,但照顾父亲还是尽心尽力,这几天一直在病床前照顾,大胖的父亲一高兴,一出手就给了上万的零花钱。 大胖本来就不缺钱,来工作室上班完全是因为对新媒体的兴趣,黑子是陈石的老同学,开工作室的建议就是他提的,帅葱原来在别的广告公司工作,因为不拘小节、工作散漫而不受公司待见,经陈石劝说后给挖了过来。于是四个人就把工作室开起来了。 “虽然眼前的难关是过了,以后又该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坐吃山空吧?”陈石看着月月都是赤字的报表,还是一筹莫展。 “时运不济啊,你说咱们几个谁不是满腔热情,身藏才学,立志报国的热血青年,偏偏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要背景没背景,要关系没关系,连打广告的钱也没有,就凭咱们几张嘴,总不能上街直接拉人吧。” 黑子一副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表情,抱怨了一通后,说,“你的计划实施得怎么样了,石头到手了没有。” “别提了。”窃石的过程实在是不堪回首,陈石可不想把经过再讲一遍。 黑子一看就知道他又失手了,安慰他说,“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冒险的勇气,只要石头还在,咱们就始终有机会。” “我到是留了一手,事先和她混了个脸熟,她就住在邻市,好象是单身,以前在酒店工作,我还加上了她的微信。”陈石这两天已经把她的朋友翻了个遍,发现她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偶尔发几张运动健身,或是旅行的照片,配上几句心灵鸡汤,很有文艺范儿的女生。 黑子一拍大腿,“还是陈总你的悟性高,早把后路准备好了,那不就成了,直接来个马路邂逅,天降奇缘,保管她被这份意外的甜蜜砸得晕晕乎乎,束手就擒,到时不用开口,她就能主动把石头送上来。” “象我这种人品样貌,哪里用得着编这么烂的剧情。” “你的人品当然是没话说,但是样貌的话——”黑子仔细看了看,“要不让帅葱上,可以更加保险一点。” “我比他形象差很多吗?”陈石对着桌上的不锈钢杯,照着自己的形象,有点不自信起来。 “其实也不是差很多。”黑子解释说,“也许就是一个发型的问题。” “我的发型不好看吗?”陈石下意识的捋捋头发。 “那到不是,关键是发量有点少,发量一少,能选择的发型就比较少了。” 陈石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不是很闲,很闲的话去打营销电话。” 第27章 针锋相对 明天就要去新的酒店上班,即将开启人生的新征程,郝芸觉得前途充满了光明。 她去面试的那天给酒店拍了不少照片,挑了一张最好看的,发在朋友圈,还配了一句话,“明天开始就要在这里工作了,希望每天都能多一点小幸确。” 自从去了一趟柬国,自己的人生就峰回路转,向着幸运的道路一路高歌猛进,看来她郝芸的命运从此是要改写了。 郝芸手中拿着那块石头,小小的一块,平淡无奇,握在手里凉凉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块石头的原因,自从有了它,一切都不一样了,也许它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幸运星。 看见石头,她还会经常想起薇拉和那个陈石,虽然他们已经走出了自己的生活,但回忆点滴的往事也是一种快乐的沉淀,这不就是旅行的意义吗?相比于幸运石的可能,郝芸觉得这块石头带给她的纪念价值更大一些。 想起李木子说想要看一看石头的事,郝芸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电话响了,郝芸接起来,是郝母打来的。 “今天面试怎么样?” “堪称完美,不仅被顺利录取,还直接当上了领班,明天就要上班了。”郝芸省略了细节部分,只说了个大概。 这个结果显然大大出乎郝母的意料,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小女儿就是诸事不顺的代名词,在前酒店做了这么长时间,每天早出晚归的不说,累死累活地干了将近一年,还是一个最基础的服务员,人家梅姨的女儿,做了三个月微商,成天动动手指,转发个消息,都成二级代理了,月入到了五位数,大家一起打牌闲聊的时候,听着梅姨吹嘘起自己女儿,让郝母很没有面子。 所以郝母听见这个消息,惊喜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些零花钱,把这个月的房租打发过去了。” “你留着打牌用吧,我自己有钱。”自从转了运,郝芸说话都有了底气。 “对了,再告诉你一件喜事,昨天梅姨喊我去打牌,我想着昨天你回来了的缘故,手气可能会不太顺,就没答应,后来禁不住王姐她们也一起来拉我,我就跟着去了。本来想着打两圈就回来的,谁知道打了一圈又一圈,手气好得想收也收不住,把这个月的买菜钱都赢回来了。她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说起昨晚在牌桌上大获全胜的事,郝母在电话里笑得收都收不住。 “真的吗,你运气太好了。”自己的运气一好,周围的人也跟着变好,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让郝芸觉得自己的亲妈又回来了。 郝母又说,“我说你老在外面租房也不是个事儿,每月还要多花那么多钱,你要是住不惯就回家来住吧,反正洁儿也不回来,家里空着也是空着。” 自从郝洁工作了以后,就经常借口工作忙,住在医院的宿舍里,难得才回家一次,老两口觉得冷冷清清的,所以郝母想让郝芸搬回来住。 家里的房间并不大,郝洁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但郝芸是没有的,以前没上大学前她一直住在楼顶的小阁楼里,虽说也算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其实就是个仓库,堆放着长年累月积攒下的旧物。 这些旧物就成了郝芸童年打发时光的玩伴,小时候的郝芸挤在窄小的床铺上,无聊了就从书堆里抽一本来看,或者在杂物堆里翻来翻去的找有趣的东西,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这里离工作的酒店近,每天上下班方便,房租也过得去,还是先住着吧。”郝芸拒绝了郝母的提议。 在外面住了这么长时间,母亲还是第一次让自己搬回家住,以前她都是用“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句话应付自己,郝芸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回不回来住都无所谓。” 既然父母不是那么在乎自己,她就干脆住在外面,也省得听他们两人唠叨。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好象是从卫生间传来的,先是砰砰砰的敲门声,然后演变成秦芳满尖厉的嗓音,最后发展成一男一女的吵架声。 郝芸挂了电话,走出去查看。对于这种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以前在出租屋就经常发生,争吵通常发生在秦芳满和别的租客之间,并且以秦芳满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但今天闹得有点凶,她想要置之不理是不可能了。 郝芸打开房门,见秦芳满站在卫生间门口,大概是刚刚洗完澡,穿着吊带睡衣,握着一团湿漉漉、乱蓬蓬的头发,正和严栋,那个新来的男房客吵架。 “你想干什么,我才洗了一半的澡,你就拼命的敲门,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秦芳满刚才正在洗澡,就被严栋的敲门声打断,她本来不想搭理他,谁知严栋愈敲愈来劲,听声音甚至有把门板敲碎的趋势,秦芳满只能草草的擦干了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 秦芳满平常就是一洗澡狂人,天热的时候一天至少要洗两次澡,中午洗一次,晚上洗一次,加上还要洗头发,吹头发,卸妆,做面部护理,常常霸占着卫生间,一用就是两个小时。郝芸有时候等不及,只能去外面的公共厕所,而前面几位租客,也是因为受不了秦芳满的霸道,都搬了出去。 秦芳满今天第一次被人洗澡打断,浑身都不自在,总感觉身上象有个跳蚤在爬来爬去,所以说话跟个小火炮似的,直冲到严栋脸上。 面对张牙舞爪的秦芳满,严栋镇静得象块钢板,他抱着胸,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肱二头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你已经占用了卫生间两个小时,难道这里只有你一个租客吗?” “不可能,怎么会有两个小时,我的头发都没来得及吹。”秦芳满看了看对方的肌肉,强大的实力差距让她有点畏惧了。 “你是五点半进去的,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严栋向她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你,你是不是记错了?”秦芳满还想强词夺理。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签一张协议,规定每个住户每次使用卫生间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后果自负,对了,事先声明一下,我这个人没那么多道德标准,洗澡的时候要是有人闯进来,我不会介意的,当然,如果你超时的话,我也不能保证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严栋说到做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协议来,往墙上啪得一拍,“签字。” “你这是霸王条款,无效协议,我要投诉。”秦芳满哪里肯这样妥协。 “随便,你爱找谁投诉就找谁。”严栋绷紧脸颊,露出颈部坚硬突起的颈阔肌。 “你,你变态——”秦芳满脱口而出,以往都是别人让着自己,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个硬钉子,气得脸涨得通红。 “冲你这句话我可以告你诽谤。”严栋站在门口,象尊门神一样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他要是不动,秦芳满就根本别想从卫生间出来。 秦芳满进退不得,所有的伎俩都用尽了,对方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他的态度很明确,今天不签字,自己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门。 第28章 二十八? 入职 看见郝芸走了出来,秦芳满象看见大救星一样,喊道,“郝妹子,你看见了,他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我早说了,咱们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合租,根本就不合适。” 这是强行拉拢自己,把她自己的问题转换成她们两个人共同的问题啊。 郝芸才没那么傻,她与秦芳满也是时常口角不断,碍于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得不忍让着,如今见她被别的刺头收拾了,觉得还是挺解气的。 更何况这事确实是秦芳满不对,她站在中立者的角度,觉得需要检讨的也是秦芳满自己。 “我能看一下协议书吗?”郝芸走过来,向严栋说。 严栋犹豫了一下,把纸递给她,这是一份租客之间的协议书,规定了每个租客使用公共设施和场所的时间,以及一些共同的义务,比如保持客厅的清洁卫生,在不影响别人的前提下进行个人活动等,郝芸觉得每一点都很公平公正,如果大家都能按照上面的来做,可以避免绝大多数的矛盾。 “我同意这份协议,我签了。”郝芸拿过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我建议你也签了。”郝芸把协议递给秦芳满,一边朝严栋努努嘴,那意思是说,如果你不签,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 连唯一的女同胞都不帮自己,看来自己注定是孤立无援了,秦芳满哭丧着脸,在协议上画上了自己的名字。 严栋接过协议书,侧身让开了道。 秦芳满吃了个大亏,给了严栋一个凶巴巴的眼神,那意思彷彿是说,咱们以后走着瞧,然后回到自己卧室,砰得一下关上了房门。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份?”严栋收了协议书,转过身,问郝芸。 他虽然搬来这里几天,已经被秦芳满折腾得够呛,他是打算在这里长住的,可不想每天都忍气吞声的,所以才写了这份协议书,并且强迫秦芳满签字。 “你做得很对。”郝芸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 因为是早就熟悉了的工作,郝芸第一天上班就驾轻就熟,这家酒店的星级比她以前工作的更高,对员工的要求和服务质量也更为精细,郝芸身为领班,带头进行客房的清洁工作,向员工示范铺床技巧,并教会大家各种清洁剂的调配和机器的使用。 这些员工大部分都是刚招来的新员工,没有酒店工作的经验,经过郝芸的言传身教,学习得很快,其中不乏一些老阿姨,对这个年轻的领班也是心悦诚服。 只有一个叫苏小妹的员工,做事拖沓,行为散漫,铺床技能不过关,郝芸勒令她勤加练习,几天以后还是达不到要求,郝芸让她下班后留下继续练习。 苏小妹颇多不满,虽然不敢当面强行顶撞,但郝芸一离开,就向着别人大发牢骚,只要不在郝芸的可见范围内,照旧私下里偷工减料,能偷懒就偷懒。 客房部主管何经理是郝芸的直接上司,今年三十多岁,曾经在多家大型酒店工作过,虽然是女性,但经验丰富,作事干脆飒爽,工作几天后,何经理就把郝芸叫到办公室,说,“我做了多年的客房经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专业敬岗的领班,咱们客房部交给你我很放心,酒店开业没多久,你好好干,将来等酒店发展壮大后,你就是公司的元老,到时会有很大的晋升空间。” 能够这么快就得到主管的认可,郝芸心里美滋滋的,看来自己是来对了地方。 何经理顿了顿又说,“凭着总公司一惯良好的口碑,咱们s城的分店刚开业就取得了不错的业绩,客房入住率远超同行水平,目前咱们客房部的人手有些紧张,前几天我向hr申请再招几个领班,昨天来了一个员工,听说有过几年工作经验,曾经在别的酒店也做过领班,我想让你和她一起搭早晚班。” 做这一行翻早晚班是必须的,郝芸表示没有意见。 “我把她叫来,你和她认识一下。”何经理朝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很快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用脆生生的声音说,“何经理,你叫我?” “是你?”郝芸瞪大眼睛,站在面前的正是自己的前同事,最讨厌的罗薇薇。 “这么巧,郝芸,咱们又见面了。”罗薇薇娇笑着向郝芸打招呼。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郝芸想起李木子和她说过,罗薇薇升职不成,一怒之下辞了职,只是没想到她也会应聘到了这里。 “谁不想在更好的地方工作呢,这家酒店不管是规模还是待遇或者前途,都比原来的地方好上百倍,更重要的是,能在何经理这么好的主管手下工作,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呢。”罗薇薇笑眯眯的,虽然对着郝芸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何经理。 “原来你们是旧同事,那就更好了,希望你们能相互配合,把工作做好。” “那是必须的,我们一定紧紧围绕在何经理的身边,团结互助,努力工作,不给咱们客房部丢脸。”罗薇薇信誓旦旦的喊着口号。 “咱们酒店现在还有不少主管岗位空缺,不久以后酒店将从几个领班中间择优提拔一位楼层主管,你们就各自努力吧。”何经理说话点到即止,那意思很明白,郝芸和罗薇薇都有机会当上楼层主管,就看她们怎么努力了。 郝芸和罗薇薇都精神一振。 打完一通鸡血后,何经理又说,“明天有位r国的贵宾要来酒店,他是个运动员,这次来s市参加一场友谊对抗赛,咱们必须全力以赴,把他招待好,这不仅关系到咱们酒店,还有咱们城市的形象。他的助理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安排一个客房管家,本来这事由公关部安排人手,因为最近要同时接待几个团队,人手紧张,所以决定由咱们客房部安排一个人出来。” 何经理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两个都是客房部的领班,能力出众,有丰富的经验,我希望你们能自告奋勇,主动向我请缨。” 罗薇薇一个激灵,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酒店,对于这一行已经相当了解。客房管家这个职位说得好听是管家,其实就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服务生,得二十四小时跟着客人,即使是夜晚,客人睡在内房,管家也要在外房,随时听候召唤。 何况他还是来自r国的客人,她素知r国成人文化丰富,有特殊癖好的人不在少数,自己这么个娇滴滴的女生,是万万不能接这种客人的。 “何经理,酒店有需要我相当是义不容辞,”罗薇薇抢着回答,“本来吧,我已经和医院预约好了,想在周末的时候去做一下调理,不过既然酒店有需要,我就把预约取消掉好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何经理问。 “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宫寒的毛病,医生说做几次调理就好。” “宫寒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不育,还是重视一些比较好——”何经理顿了顿,看向郝芸,“你最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好象没有。”郝芸一时还真想不起有什么事。 “那就你来担任这个客房管家吧。”何经理最后一锤定音。 怎么都看不到有人投票呢,好象我在自言自语一样。 第29章 二十九? 客房管家 两人从何经理的办公室出来,在过道停住,罗薇薇转向郝芸说,“好久不见,怪不得气色也变好了,原来是当上了领班,什么时候交的狗屎运啊。” 曾经的郝芸只是她手下的员工,如今和她平起平坐,令罗薇薇有些不爽。 郝芸听着刺耳,说,“以我的能力当一个领班绰绰有余。” “呵呵,咱们都一起同事两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早干嘛去了,服务员一当就当了一年?”罗薇薇的嘴角浮上了一层轻蔑。 “那还不是托了你的福,象个变形金刚一样,见什么人就说什么话,天底下的好人都让你做尽了。”罗薇薇的态度激怒了郝芸,她一激动,说话就直白起来。 罗薇薇挑起了柳眉,“你的意思是你得不到升职是我的原因?真是好笑,你究竟是蠢才还是人才,做主管的难道会看不出来?” “现在再逞口舌也没有用,”郝芸针锋相对的说,“事实摆在那里,虽然在前酒店,我没有得到提拔,但现在总算得到了赏识。你想再压我一头,门都没有。” “所以你现在就跟我叫起板来了?” “我因为你而丢掉了工作,却因祸得福,得到了更好的工作,抱歉让你失望了。” “哦,是吗,那你好好把握这次当管家的机会,干得好了,何经理就能提拔你当楼层主管了。”罗薇薇是存心要看郝芸笑话,故意说着反话。 “你就等着看吧。”郝芸不想再和她多话,转身就走。 —— 晚上,李木子打电话来,询问郝芸这几天的工作情况。听说她要做客房管家,负责接待一位r国的运动员,李木子说,“你什么事情不好干,非要接这个活?” “不就是当贴身保姆吗,辛苦几天就好了。”郝芸不知道李木子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当了管家,你得二十四小时跟着他,还得跟他睡一个房间,你就不怕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我听说,在r国这是很普遍的现象。”李木子恨她不开窍,非要自己把话挑明了。 “我有管家房,他有自己的卧房,怎么叫睡一个房间呢?”郝芸纠正她。 “到时大门一关,什么管家房卧房,不都成一个房间了。” “你是r国片看太多了吧,想哪去了?”郝芸觉得李木子脑洞太大了。 “要真是好事,罗薇薇能自己不上,非要让你上?” 郝芸本来没有多想,李木子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心慌起来,“那怎么办,接都接了,不能出尔反尔吧。” “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就行了。” 郝芸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个任务杠下来,这是何经理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不能因为有难度就拒绝,何况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推辞的理由,至于结果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郝芸一早就在酒店门口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豪车,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小时后,一辆斯巴鲁越野车在酒店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运动服的人,不用说,就是郝芸要接待的贵宾了,这位运动员一出场,立刻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他的体型,应该是位相扑运动员,一米八的个头,貌似三百多斤的体重,每走一步都感觉是大象踩踏在地面,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似乎都跟着震动起来,一位瘦小的助手跟在后面,看起来就象是长了条小尾巴一样。 郝芸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早说了是相扑运动员,打死她也不会接这个活。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双方实力太悬殊,他要是哪天不高兴了,用两根手指头,估计就能把自己拎着衣领提起来。 带着颤抖的声音,郝芸走上前,向客人介绍了自己,运动员身后的助理是位翻译,果不其然,他向郝芸介绍了他的雇主是一位相扑运动员,名字叫佰川,这次来s市参加一项友谊对抗赛,要在酒店住上两天。 助手转头又向佰川解释了郝芸的身份,佰川听明白了,向郝芸鞠了一躬,又说了几句日语,助理翻译过来,无外乎是向对方表示感谢,请多关照之类。 看来对方起码还是很讲礼节的,郝芸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在员工们悲悯的目光下,带着佰川一行人往电梯走去。 这部客用电梯平时容纳十个成人绰绰有余,今天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因为站的人是佰川,立刻显得拥挤起来,郝芸不得不贴着电梯的后壁站着,把自己缩成一个人棍,看着前面那个象泰山压顶一样的人物,又瞥了一眼自己瘦骨嶙峋的脚杆,她的心又打起哆嗦来。 郝芸把他们带到一间豪华套房,这里除了一间卧室外,还有一个会客厅,一间管家房,会客厅与卧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郝芸作为私人管家,就住在管家房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郝芸向几个人介绍了房间和各种电器的使用方法,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自己。令郝芸欣慰的是,佰川体型虽然庞大,貌似脾气很温和,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他向郝芸说了几句话,助理把他的话翻译过来,说是请郝芸泡一些茶送过来。 佰川向助理讲了一番话后,助理答应了几句,然后离开了房间,郝芸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看样子应该是佰川让他出去办什么事。 佰川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拿出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浴。 郝芸在客厅泡着茶,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脑海里竟然出现了乱七八糟的画面。据说r国人民生活奔放,单身在外的那些富豪们,常常会向女性客房服务人员提出非分的要求,这种事该不会被自己碰上吧。 想到这里,郝芸忍不住泡茶的手颤抖起来。 她使劲捏了捏脸,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郝芸捧着泡有碧螺春茶的细瓷茶杯,走进卧室,发现房间里有些杂乱,床上堆满了佰川的衣物。怀着猎奇的心理,郝芸忍不住往床上瞄了一眼,那些巨大的、搞不清楚究竟是麻袋还是裤子一样的东西,让她的小心脏又颤抖起来。 她忙不迭放下茶杯,刚要出去时,就见佰川光着膀子,象座白花花的大山一样,从卫生间出来,下身只绑了块浴巾,身上的褶子象波浪一样,层层叠叠,后浪拍打着前浪,一浪接一浪。 郝芸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对方好象在对自己说什么,郝芸一手抓住电视机柜,才努力站直身体。 站在自己面前的佰川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在空中比划着,虽然她听不懂他讲的语言,但是看他的样子,不象是要做什么非礼的举动。 “啊——啥——”郝芸一紧张,把英文也忘记了,张口说起了方言。 幸好这时助理办完事情回来,走进房间,佰川和他说了一通,助理向郝芸说,“佰川先生说,你们酒店能提供按摩服务吗?” “按摩服务?”郝芸脑海里又闪出惊悚的画面来。一个纤细苗条、体重不足百斤的美女,和一个相扑运动员,简直就是一出美女和金刚的惊悚片啊! “那个,”郝芸心虚的笑着,“我们酒店是正规酒店,不提供这种服务。” 助理和佰川交流了一番,佰川好象不太明白这句话,又和助理说了一通,助理转向郝芸,“正规酒店就没有按摩师吗?” 酒店有个健身房和桑拿房,里面到是有几个经过国家注册的按摩师,郝芸说,“按摩师是有的,但都是正规按摩的。” “我们要的就是正规的。”助理强调了一遍。 见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郝芸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干脆先叫个按摩师过来试试吧。 第30章 三十? 功德圆满 郝芸打电话到前台,转达佰川的要求,不多久,按摩师来了,这是一位已过中年的老阿姨,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助理让她先来推两把试试。 阿姨也是第一次服务这种体型的客人,心里慌慌的,拿捏不住力道,才推了两把,就被佰川挥手叫停。 “再换一位按摩师来吧。”助理说。 郝芸只能再打电话叫一位按摩阿姨过来,这位阿姨年纪不大,三十出头,但手法老到,看见对方皮肉厚实,直接上了肘压法,双手又推又抹的,让郝芸想起了过年时家里的揉面团。 没过五分钟,佰川又把她叫停了,助理说,“不行,还得换。” 这个不行,那个不好,郝芸不乐意了,她说,“我们这儿的按摩师都是老阿姨,没有年轻漂亮的。” 助理把话翻译给佰川听,两人叽咕了一阵,助理翻译佰川的话说,“年轻漂亮的手法就很好吗?” “嗯?”郝芸觉得事情越描越乱了,“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 “我们要的是力量大的,那几个力度都太小了,有男的按摩师吗?”助理觉得这翻译的活真心累,干脆也不翻译佰川的话了,把自己理会的意思讲了出来。 郝芸这才明白佰川的真正意图,原来是嫌力度不够啊,早说不行了,兜了这么一大圈。“我立刻让他们安排一位男按摩师过来。” 酒店里并没有男性按摩师,郝芸打电话去公关部,公关部立刻从外面找了一位男性按摩师过来,按摩师听说对方是个相扑运动员,带了全套按摩工具过来。在佰川身上拿出毕生绝学,使出看家本领,一套按压推揉,拍打叩击,跟打八卦掌似的,把佰川舒坦得直哼哼。 完了佰川表示非常满意,还给了按摩师一笔不菲的小费。 原来对方只是要一个力道大一点的按摩师啊,看这一整晚闹的! 郝芸松了口气,暗暗埋怨李木子,要不是她之前给自己灌输了一大通的毒料,自己也不会先入为主,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半夜了,佰川终于睡觉了,自己也可以安顿下来。 郝芸今天跑前跑后的,忙得晚饭也没顾得上吃,现在虽然饿得头晕眼花,也没法再到外面去,干脆早点睡觉吧,一睡过去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半夜,郝芸做梦了,梦见一大叠红通通的钞票在天空飞来飞去,她在后面又是蹦又是追的,却怎么追也追不上,一阵大风吹过,一张红票子飘飘悠悠吹到她的脸上,郝芸赶忙双手捂住。 总算抓住你了,郝芸哈哈大笑。 床头的提示铃响了,哔——哔——哔 这个铃是专门安装在管家房,做提醒用的,只要客人有需要,按一下铃就可以通知到管家。 郝芸象诈尸一样的坐起,连做梦发财都能被吵醒,看来钞票注定这辈子和自己有仇。 穿上拖鞋走进卧室,郝芸黑着眼圈站在助理跟前,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 翻译说,“佰川先生今天晚上吃得有点少,现在饿了,他要吃夜宵。” 这个点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吃什么宵夜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郝芸嘴上说的却是,“好的,不知道陌川先生想吃点什么?” “有菜单吗?” 郝芸递上菜单,因为只有很少的客人会在晚上有进餐需求,所以餐饮部晚上只有几个员工值班,能提供的东西也很有限。 陌川拿着菜单向助手询问,助手又转向郝芸,询问菜品的样式和烹饪方式,郝芸一一作答,助手把话翻译给陌川后,陌川决定把菜单上有的东西全部点一遍。 “全——部?”郝芸瞪大了眼,最后一丝睡意这会儿也被吓没了。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郝芸拖着沉重的脚步出去给餐饮部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郝芸在电梯口接到餐饮部员工推来的送餐车,送餐的小哥黑着一张脸,张口就说,“姐,你这是和我多大仇多大怨啊,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下半夜,想眯一会儿,被你一通电话叫起来,还要把所有的菜都烧一遍,你是喂恐龙啊。” 郝芸感觉也很悲催啊,这位小哥虽然忙了半宿,但起码现在可以休息了,她还要陪着客人吃夜宵,她的受虐现在才刚刚开始。 “客人胃口大,我也没办法呀,我跟你一样,也是打工的。”郝芸苦着脸。 “好吧,你一个管家,要为这么多人服务也是不容易。”小哥以为这些菜是给一群人点的,着实同病相怜了一把。 郝芸推着餐车回房间,陌川已经让助理在地上铺起地毯。 和r国人吃饭一样,助理把菜肴在地毯上排开。一盘手抓羊肉,一碟子酱牛肉,几片炸鳕鱼排,一道时蔬,一小坛子米酒,外加一份寿司卷。 陌川吃得很认真,每吃一道菜都会赞美上一句,但站在旁边的郝芸一点都没有喜悦的感觉,尤其是在她楼上楼下的跑了几趟,腹中又开始唱空城计的时候。 陌川对助理说了几句,助理向郝芸说,“他说这道手抓羊肉太好吃了,想问一下是怎么做的,回国后他可以让厨师照着做。” “这个——”做这道菜的技术含量太高,郝芸可答不上来,不过她也不想再打电话去餐饮部了,肯定会招来一顿白眼加埋怨的。 “你等等,我去找份详细的做法来。” 郝芸跑到前台,从手机上找了一份菜谱,让前台帮着打印下来,再回到房间。 陌川很高兴,对助手说了几句,助手请郝芸念出来听听。 这不是要人性命吗,不仅要看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还要自己这个饿着肚子的人念菜谱? 忍着口水和饥饿,郝芸把食谱念了一遍,念完以后,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只剩下干咽口水的力气了,她决定以后就算是做个鬼,也一定要做个撑死鬼。 陌川细嚼慢咽的,这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郝芸把餐具全部收拾完,再把推车还到餐饮部,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两点多钟了,回到房间,她一头歪倒在床上。 这一觉郝芸睡得梦都没了,直到她再次被床头的提示铃惊醒,才撑起眼皮,透过窗帘,她发现外面才刚刚天亮。 郝芸机械性的坐起来,这回又要干嘛了。 助理说过来说,陌川先生要晨起锻炼了,一个小时后他将到餐厅吃饭,请她及时把早餐准备好。 天呐—— 郝芸觉得两眼发黑,他究竟是有多能吃啊。 幸亏陌川先生在午饭过后要午睡很长时间,郝芸利用这段时间打了个盹,总算缓了些劲过来。 陌川在酒店住了三天,郝芸也掌握了一些技巧,陌川的作息非常有规律,早上很早就起床晨练,每天都要吃夜宵,一天吃四到五顿,食谱都是差不多的几样菜肴,有时候酒店没有的点心,郝芸还要到外面去买,比如陌川最喜欢吃的黄油蛋糕,巧克力饼干等,她都要跑去城中的点心店去买。 几天下来,郝芸觉得自己脸都瘦了一圈,本来肉就不是很多,现在只能拎起一层皮了。 好在盼星星、盼月亮,陌川终于要离开酒店了,他走的这一天,郝芸堆着疲惫的笑,把陌川一行送出房间。 陌川掏出几张红票子,很礼貌的献上,还用奇怪的英文说,“thank you for your service。” 郝芸其实并不期望客人能给小费,给的话是运气,不给的话也是合情合理,所以当她拿到这笔小费的时候,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这两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郝芸收到小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客房部,中午休息的时候,客房部的员工们互相打听着,羡慕着。 第31章 三十一? 诽谤 更衣室里,苏小妹坐在一堆员工中间,绘声绘色的说,“只听啪得一声,一叠厚厚的红票子砸到了郝领班手上,具体数量么,你们就自己脑补吧。”她在啪字上加重了语气,声调先抑后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是亲眼看见的吗?”有人问。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亲耳听见的。”这个消息其实是毛小妹从别人的别人那里听来的,只不过传到她这里的时候,她把钞票的厚度增加了一些,从几张红票子变成了一叠。 大家以为她的亲耳听见,指的是啪得一下声音,那应该是错不了,顿时一片羡慕的慨叹之声。 “那种程度的话,起码要上千吧?” “怎么我就碰不到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呢?” “我以前也当过一回私人管家,但那人太抠门,临走时啥也没给。” 罗薇薇也坐在一边看手机,听见这话差点把手机也掉了,昨天她还看见郝芸跟在客人身后,跟条小尾巴似的跑东跑西,象个受气包的样子,惹得自己和同事们一起嘲讽她,没想到这个小尾巴今天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幸运儿。不仅没有遭遇想象中的暴力情节,还得到了一笔横财,早知道这样,自己早该把这个管家任务揽下来。 罗薇薇恨得牙根痒痒。 “罗领班,我觉得如果你来当这个客房管家,肯定比她干得更好。”苏小妹见罗薇薇脸色阴晴不定的,插了句话。 “你们都不要瞎议论了,该干嘛干嘛去。”罗薇薇端正了一下姿态,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员工们都散开去,苏小妹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对罗薇薇说,“罗领班,我听说是你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郝领班的?” “她是我以前的同事,老熟人了,有好事我当然要多让着她。”既然有人问了,罗薇薇干脆就驴上坡,当起了好人。 “我就知道罗领班是好样的,以后肯定是个好领导。”苏小妹讨好的说。 罗薇薇听着心里舒服,说,“你叫什么名字?” “苏小妹,是郝领班班上的。” “我看你手脚挺勤快的,郝领班怎么还经常拿你们训话,真是可惜了。” 苏小妹因为郝芸训斥她的事一直记恨着,见罗薇薇似乎也不喜欢郝芸,说,“郝领班业务能力是不错,就是太偏心,公私不明,不象罗领班,如果我能来罗领班班上,那该多好啊。” “嗯,你好好干,以后会有机会的。”罗薇薇拍拍她的肩,笑着走开了。 —— 今天是休息日,郝芸回到出租屋,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下午的时候才起床,连睡衣也没换,就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准备给自己煮点什么,解决强烈抗议的肚皮。 一开门,碰上严栋从卫生间走出来,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内裤,露着光溜溜、硬梆梆的肌肉。 郝芸不是没见过赤裸的男人,记得有一次在酒店,客人明明自己在门上挂着“请及时打扫”的牌子,郝芸看见了就走进去打扫,谁知客人正在卫生间洗澡,听见动静,光着身子从卫生间出来,撞见郝芸后,吓得大呼小叫,一边喊着“你怎么能随便进来”,一边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找衣服。 所以郝芸也是见怪不怪,面前的这个男人除了肌肉多一点,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至少他还穿着内裤。 她淡定的走进厨房,转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严栋却着实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郝芸会在这时出现,情急之下从桌上抓了件衣服往身上套,低头发现抓起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块破抹布,急忙扔了,走回房间找衣服。 “又没啥好看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郝芸咕哝着,觉得有点好笑,在厨房里开始找可以裹腹的东西。 严栋进房去穿好了衣服裤子走出来,咳了两声,慢慢踱到厨房,“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今天我休息。”郝芸回答,酒店实行的是轮流休息制,所以没有固定的日期,严栋不知道也是不奇怪。 打开橱柜,她发现大包装袋里空空如也,最后一袋泡面也没了。 肯定又是秦芳满干的好事,这个习惯她是由来已久,每次她把最后一袋泡面拿掉后,都把塑料包装袋留在橱柜里,还码得端端正正,象新的一样,让郝芸以为包装袋里还有,所以没有及时补充。 幸亏米桶里还有米,秦芳满向来是懒得煮饭的,所以只有米桶总是满的。 要不是秦芳满今天不在,郝芸免不了又要和她一顿口舌之战了。 郝芸腹诽着,抓了两把米,洗干净了,放电饭锅里烧上。 等饭煮熟的时间有点长,郝芸在客厅坐下,一边刷着手机。 “你在酒店工作?”严栋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晒在阳台上的工作服了,上面印有酒店的标记。”严栋的房间也有一个阳台,正对着郝芸的那个。 “哦,在这里还住得惯吗?”郝芸随口问。 “还好。”今天的严栋看上去有点腼腆,和那天与秦芳满针锋相对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他顿了顿,说,“我看见你种在阳台上的花草,长得真好。” “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两盆。”听见有人表扬自己的小可爱们,郝芸也来了兴趣。 “我怕养不好。” “都是懒人植物,没什么养不好的,你跟我来。”郝芸说完就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你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挑。” 严栋跟在后面,步子放缓,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有点不好意思。 房间不大,也没有多豪华的装饰,但每一处的布置都很用心,绿色的地垫,充满温馨的风景照,具有民族特色的工艺品和摆件,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好。 “这是蟹爪兰,这是虹之玉,这是黄丽,都很可爱是不是?”郝芸带他走到阳台,热情地向他介绍着。 严栋好奇,这些植物看上去都差不多,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名字。 “很好养的,放在阳台上,半个月浇次水,就不用管了。”郝芸觉得严栋应该不是很有耐心照顾植物的人,这种多肉很适合他。 “我能拿这一盆吗?”严栋拿起一盆翠绿得发亮的植物。 “这是姬玉露,你眼光真好,这是我最喜欢的,以后它就属于你了。”郝芸把那盆多肉递给严栋,严栋把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好象怕它会碎了。 饭烧好了,郝芸在冰箱里翻找着下饭的酱菜,冰箱里塞满了秦芳满的东西,她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啤酒罐和饮料全部拿出来后,才找到自己要找的。 现在就凑和着吃吧,晚上再吃顿好的。 郝芸往嘴里扒着饭的时候,严栋就一直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经意间会抬头看她一眼。 “我一个男人住在这里,你没有觉得什么不方便吧。”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 可能是刚才被自己撞见**的样子,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这样问。 “没有,挺好。”郝芸讲的是真心话,她觉得严栋自从他来了以后,秦芳满收敛多了,至少无法再象以前那样霸占着卫生间,一用就是两个小时了。她觉得现在三个租客之间的关系,是最平衡的状态。 “对了,以后进出公共区域别忘了穿好衣服。”郝芸加了一句。 “我会注意的。”严栋说。 第32章 三十二? 又见面了 下午郝芸出去逛街,在商场溜哒了一圈,用陌川给自己的小费买了一个包包,过两天就是郝母的生日,郝母虽然年纪已过不惑,心态还是相当年轻,平时就喜欢用包包、饰品这些小玩意装点自己无聊的退休生活。 郝芸又给自己买了些生活用品,象方便面饼干等这些随时可以拯救饥饿的东西,那是出租屋里不可或缺的。 回来的路上,东西有点沉,郝芸倒腾着两只手,来回换着,微信电话响了,郝芸接起一看,是陈石的。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旅行都结束了,还有什么事要联系的? 她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来,“嗯?” “还记得我吗,我是陈石。”电话那头依旧是不急不徐的调侃音。 “还没忘呢,啥事?” “过两天我要来s市办点事,可能要住上几天,你不是做酒店的吗,想问问你有没有好的酒店可以推荐一下。” “好的酒店多的是,关键看你有多少钱。”郝芸实话实说。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或许你可以推荐一下你工作的那个酒店。” 郝芸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提购物袋,死沉死沉的,都快要提不住了,压根儿没心思和他多讲,应付道,“我那个酒店啊,离火车站和机场都远,交通不便,你还是别考虑了。” 陈石还要再讲,郝芸已经挂了电话。 —— 今天郝芸正在检查客房卫生,经过通道时,对面的房间内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走过郝芸身边时,擦到了她的肩膀。 作为一个酒店服务人员,专业的素养立刻让郝芸站直身子,低头向客人说,“对不起,妨碍了您走路。” “你是怎么搞的,我——”话说了一半,对方就意外的打住了。 声音有点耳熟,郝芸抬头,愣了,这不就是陈石吗,昨天还打电话向自己咨询酒店的事,今天就碰面了? “你,在这里工作?”陈石脸上满满的意外。 “没错,”郝芸点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自从上次分别后,她就没想到能再见面,毕竟茫茫人海,相遇一次已经很难得,现在又一次相遇,这机率简直堪比被天上的陨石砸中。 “我这次来s市和几个婚纱公司谈合作业务,听说你们这家新开的酒店还不错,下了火车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咱们又碰面了。”陈石说得郑郑有词,很象那么一回事。 “咱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他又加了一句。 岂止是有缘分,千里迢迢的赶来,正好住在自己工作的酒店,如果不了解情况的人,几乎要怀疑陈石是刻意为之。 “是有点巧。”郝芸可不愿承认缘分两个字,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叫缘分的。 “你——穿着工作服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陈石上下打量着郝芸,她穿着修身得体的工作服,腰间系着白色的围裙,显得腰身很纤细,双手戴着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非常清爽干练的样子。 郝芸没时间和他闲聊,她说,“我现在是上班时间,有事以后再说吧。” 陈石摸摸下巴,“你中午应该有休息时间吧,能和你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郝芸这么说是希望陈石能知难而退。 “半个小时也够了。”陈石不屈不挠的说。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在柬国和陈石相处了几天,郝芸对他没有太大的好感,即使两人碰巧相遇,也没有到坐下来喝咖啡的程度。 “一直想把在柬国拍的照片传给你,既然见面了,咱们就一起挑选几张。” “好吧,”郝芸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哦,对了,以后我就是你服务的对象了,是不是可以随时请求你为我打扫客房?” 郝芸真想给他一个白眼,得了便宜就卖乖,真是不知好歹,不过现在她和陈石是服务者对顾客的关系,顾客就是上帝,这在服务业是一条不容破坏的规则。 她只有点头。 “那就好,希望咱们能相处愉快。” 陈石回到自己房间后,得意的打了个响指,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象是自然发生的一样。 他发消息给黑子,“一切都很顺利,我又制造了一场完美的邂逅。” 黑子很快有了回复,“好好把握住机会,别辜负了我彻夜为你寻找线索的努力。” 陈石上次与石头失之交臂,回到w城后总觉得心有不甘,看着郝芸在朋友圈晒酒店的照片,各种趁心如意,顺风顺水,陈石心里直痒痒,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于是他打电话给郝芸,借口说要来s市谈业务,想住在她工作的酒店,以此制造和她共处的机会,没想到遭到了她的拒绝。 一条路走不通,他只能另寻他法。于是他把郝芸发在朋友圈的酒店图片转给了黑子,让黑子发挥他特别善于从八卦中寻找蛛丝马迹的特长,找出这家酒店的位置。 果然黑子不负所望,经过一夜的网上侦查和对比,发现郝芸发的那张图片,是一家名为豪庭的连锁酒店的照片,开业才没多久。黑子又百度出了它的位置,发给了陈石。 “我就知道你有当狗仔队长的特长。”陈石拿到地址后,不吝赞美的夸奖。 “咱们工作室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可别让弟兄们失望。”对方发来个贼笑的表情。 —— 还没到中午,陈石就给郝芸发来了几个消息,提醒她别忘了中午的约会,又把咖啡馆的位置发给了她。郝芸推不过,只能走去更衣室换衣服,去赴陈石的约。 中午吃完饭后,不少员工都会在更衣室休息一会儿,苏小妹也在,她靠近郝芸,笑嬉嬉说,“郝领班,今天在728房间门口,你和谁说话啊?” 看她笑得一脸暖昧,郝芸冷着脸说,“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来s市出差,刚巧住在咱们酒店。”说话的时候她把脚塞进高跟鞋里,顺便欣赏一下鞋身优美的弧度。 “这么巧啊?” “凑巧的事情多得去了,咱们做服务业的,碰上熟人不是很正常。”郝芸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 “哦——”苏小妹刻意拖长音调,笑意却是更厉害了,“是刚认识的朋友吗?” “你以为是谁?”郝芸瞪她一眼。 “郝领班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小妹见郝芸拉下脸来,收起笑容,打量着她的花裙子,说,“你这是要出去吗?” 根据苏小妹这几天来的经验,郝芸中午一直是在酒店的小餐厅吃饭的,难得才会出去一趟。 “我去哪吃饭还要向你汇报吗?”郝芸反问。 “当然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郝芸换上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象只花蝴蝶一样的飘着出去了。 第33章 三十三? 机会来了 到咖啡店的时候,陈石已经在座了。桌上除了两杯咖啡外,她的位置上还放着一份酸奶慕斯蛋糕,烤得焦黄的蛋糕,搭配细腻的奶油,看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这是给我点的吗?”郝芸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想着这个点你应该还没吃饭,就自作主张,给你点了一份甜点。” “那就谢谢了。”忙了半天,确实是饿了,郝芸干脆也不客气,拿起蛋糕,挖了一大勺就往嘴巴里送。 “这里的慕丝蛋糕味道不错吧,我知道你喜欢这个。”陈石嘴角浮上一层笑意。 “嗯,是我喜欢的口味。”郝芸放下勺子,“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慕丝蛋糕?” “咱们好歹也算是共同患难过的驴友,这点爱好我还是知道的。”郝芸以前在柬国餐厅吃饭时曾经问过服务员有没有慕斯蛋糕,被否定后还一脸失望,陈石就记在了心里。 虽然知道是他的自吹,郝芸还是有点小感动的,难得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能记在心里。 “你准备在这里呆几天?”她嚼着蛋糕,满嘴流油的问。 “嗯——”陈石思索着,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根据他的计划,只要石头拿到手就走,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能到手就不好说了。 “这个城市的景色很不错,如果天气好的话,我应该会多留几天,到各处去走一走,拍点照片什么的,”他巧妙的避开了她的问题。 “哦,这里确实是景色宜人,如果春天来就更好了。” “在新的酒店工作还适应吗?”陈石随便找了个话题。 “比预想的要好,本来以为没那么快能找到工作,没想到不仅找到了工作,还出乎意料地当上了领班。”说到这个,郝芸兴致很高,一副扬眉吐气的姿态。 陈石喝一口咖啡,暗忖这块石头果然威力强大,啥事都帮得上忙,没工作的找到工作,有工作的应该能更上层楼。 “要说起来咱们真是挺有缘分的,在柬国相遇也就算了,回国后还能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酒店里碰面,象是命里注定的一样。”陈石眼光灼灼地看着她。 郝芸停下嘴里的咀嚼,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暧昧,他该不会是想撩自己吧。 为了打消对方的非份之想,她耸耸肩说,“缘分是不错,不过也要分孽缘和善缘。” 虽然郝芸没有具体解释他们之间属于哪一种,但意思已经摆在那儿了,陈石干笑两声,对方还真是刀枪不入啊。 郝芸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放下勺子说,“谢谢你的咖啡和甜点,我该回酒店了。” 陈石说,“你几点下班,有没有时间陪我到处逛逛,我想看看这个城市的风景。” “s市也不大,你打个车,问个人不就行了。” 陈石摸摸下巴,“咱们好歹也算是行过万里路的驴友,你就不能尽点地主之谊?” “行吧,”郝芸说,然后掏出了手机,打开电子地图,“s市有名的景点集中在西区,商场、购物中心和小吃一条街呢在城中这片区域,到了一个地方,你只要搜索附近就可以了,会有相应的交通提示你,如果你记不住的话,回头我整理几条信息和路线,然后发你手机上。” “下班时顺路带我走一段,到车站总可以吧。”陈石也是没辙了,本来他的计划是想和郝芸套些近乎,谁知对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那没问题。”只要不影响自己的正常作息,举手之劳郝芸还是愿意提供的。 忙了一天,下班的时候,郝芸几乎把这件事忘了,走到酒店门口时,看见陈石戴着帽子,背着旅行包,正看着酒店门口的巨型喷泉沉思,才想起来今天答应带他去车站的事。 “你终于下班了。”陈石转过身来,和郝芸打招呼,着重强调了终于两个字,表明自己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等很久了吗?” “你看看我的衣服。”陈石从喷泉前面转过身,郝芸见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的一侧已经被细密的水珠打湿了。 “刚才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晚了几分钟。”郝芸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陈石表现出很大度的样子。 顺着回家的路线,郝芸带着陈石走了几条马路,沿途给他介绍了一些这个城市特有的风味小吃,还有几条通往主要景点的交通,陈石心不在焉的听着。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郝芸挥挥手,刚才有一个大长腿、马蜂腰的女郎走过去,陈石的脑袋也跟着转了过去,郝芸和他说话时都找不到他的眼神。 “嗯?”陈石转过头,连忙把眼神和思绪拉回来。 “你把我说的再讲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这里的公交站台有去花千谷的旅游一号线,半个小时一班车。”陈石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记性还是不错的,虽然刚才没有完全同步,但不妨碍他听懂别人的意思。 “你记住就行。”郝芸撇撇嘴,她刚刚明明说的是,要穿过天桥到对面的站台才能坐旅游一号线去花千谷。不过既然他这么记了,自己也懒得纠正他了,谁让他眼神老往美女那边跑呢。 “我要坐地铁回去了,下面你自己逛吧。”站在地铁口,郝芸准备和他分道扬镳。 “你住哪儿?” “我在外面租房住。” “哦,你自己一个人吗?”凭着敏锐的直觉,陈石觉得机会来了。 “不是一个人,我和别人合租了一间房。” “听说房客们一般不太好相处,家电坏了房东也不会管,是这样吗?”多了解一分对方的情况,就多一分下手的机会,所以陈石逮着机会就发问。 郝芸觉得陈石今天很奇怪,让自己给他带路,却一直心不在焉,现在又对自己问东问西,没完没了的。 “屋里的空调是不太好,经常会漏水。不过我现在也习惯了,毕竟房租还算便宜。” 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陈石问,“能把房东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你想干嘛?”郝芸乜过眼看他。 “我想问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房子能做短期出租,以后来s市就不用住那么贵的酒店了。” 郝芸放下心来,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他有什么图谋呢,要是他提出和自己合租,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她把电话给了陈石,转身进了地铁站。 第34章 ?修理工 房东莫太太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是个声音很好听的男声,说自己是一家维修公司的员工,公司正在搞开业优惠促销活动,可以给每户人家进行一次免费的空调维修和加制冷剂的活动,问莫太太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莫太太心里一动,郝芸已经和她说过几次,出租房的空调老是漏水,这几台老式的空调象一头生命即将终结的老牛,苟延残喘地过着余生不多的日子,所以经常闹个脾气是很正常的,本来她想再拖一阵子,等它彻底报废了再买一台新的。 所以她无视郝芸的再三抱怨,只说过两天就找人来修,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这会儿有人主动打电话过来,简直是正中她的下怀,让莫太太倍感惊喜。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什么公司的,还能免费维修加制冷剂?” “我们公司是新成立的,为了这次活动投了不少钱,也是为了拉动人气,在市民中打响知名度。并且活动是专门针对老新村的住户,名额有限,阿姨,您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电话那头不用说正是陈石,在经过严密思考并布署后,他决定打着维修空调的名义,冒充空调修理工,然后趁着上门修理的机会,潜入郝芸的屋内,实施偷石头的计划。 “真的是免费的?” “您放心,我保证不收您一分钱。” 莫太太决定试上一试,加上一次制冷剂,给那台空调打点鸡血,说不定还能再蹦哒个一年半载的,她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她将出租屋的地址告诉对方,并和他约定了上门的时间。 对方的效率是相当的高,下午,莫太太就见到了这位空调修理工,长得高高瘦瘦的,很帅气的样子,一点都不象是修理工,到象是海报上做广告的男模,连笑容都是标准化的,看得莫太太那颗死水一般的心都活络了,直后悔今天没有擦些脂粉出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看上去有点显老。 莫太太拉着陈石的手臂,亲切的把他拉进屋,“小伙子,你哪个公司的,以后空调有了问题我就找你。” “石头公司,新开的,没啥知名度。”陈石随口编了个名字,顺手把胳膊抽了出来。 “你们公司这个促销活动办得太好了,以后要是多办一些这种活动,肯定能把名气打出来。” 陈石哼哼着,提着工具箱,左顾右盼着进了出租屋,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对这里简陋的环境有点出乎意料。 作为公共区域的客厅,摆放着一张破旧的三人沙发,还是属于扔到垃圾箱旁边也不会有人要的那种,一台撅着大屁股的老电视机,充当电视柜的是一架老式的五斗橱,靠近厨房的地方摆着张餐桌,跛了腿的餐桌和椅子。油腻的厨房,因漏水而发霉的壁纸,陈石觉得让他在这里住个十天半月的,估计要疯掉。 幸好他只是来偷石头的。 莫太太一指客厅的那个空调,“喏,就是那一个坏了。” 这是什么情况,郝芸明明对自己说漏水的是她房间的空调。 “我们只能提供免费维修一次的机会,你确定是这一台吗?” “没错,坏的就是这台,还有一台空调,只要加一次制冷剂就行。”莫太太早把算盘打好了,免费维修一次,再免费加一次制冷剂,正好可以同时解决两台空调的难题。 “加了制冷剂就不能再维修了。”陈石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房东算得也忒精了吧。 “你之前不是在电话里说可以免费维修和加制冷剂吗?”莫太太咬文嚼字地说。 “这是选择题,不是加法题。”陈石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其实并不是他不肯修,关键是他没那个能耐,论动手能力,他撑死就是组装个小书柜之类的,电气方面最多换个灯管保险丝什么的,真要让他维修空调,怕是光做做样子也学不象。 本来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能捡多少就是多少,莫太太见对方不乐意,也就作罢,捞个免费的制冷剂也可以了。 “啊呀,这种事应该在电话里说清楚嘛。”她嘴上说着,拿钥匙打开郝芸的房间门,“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给这里的空调加制冷剂吧。” 莫太太觉得客厅的空调属于公共区域,还不用急着修,租客们一般也不会有太大意见,当务之急,是把郝芸房里那台漏水的空调先解决。 陈石心里一喜,这间房应该就是郝芸住的吧。 房里自然是没人的,陈石早就打听好了郝芸上白班,亲眼看着她走进酒店才出来的。 进了房,陈石眼前一亮,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房内房外,好象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碧绿的小草地垫,墙上挂着赏心悦目的装饰画,墙角挂着造型小巧别致的花架子,让房间内充满了春天的气息。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具和装饰,却在色彩和造型方面凸显出了主人的别具匠心和小爱好。 看见莫太太直接穿着鞋走上地垫,陈石忍不住提醒,“这里应该要脱鞋吧。” “你说得是,小伙子真是个有心人。”莫太太笑着脱下了鞋。 陈石跟了进去。 “这是小姑娘的房间,小姑娘别的都好,就是有点洁癖,不允许别人进她的房间、碰她的东西,当然,咱们这次是例外。” “女孩子总是要爱干净一点。”陈石说着话,眼睛也没落下,在房里迅速的巡睃一圈,书桌上,梳妆台上,床头柜上,所有看得见的地方都没有石头。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一次在柬国酒店,他和那块石头就是在那里失之交臂,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石头应该在檀木盒里,而檀木盒就在床头柜里。 “小伙子,空调外机在这里。”莫太太站在阳台上,对着陈石招手。 他慢吞吞地走到阳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莫太太支走。 阳台上的绿植长得真好,青葱水嫩的,好象春天临走的时候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小尾巴。 “真的不要钱吧?”莫太太凑近陈石,又问了一句。 “真的。”陈石很诚恳的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 “小伙子,这么热的天,来一趟不容易,干完了我下面条给你吃。”莫太太拍着他的肩膀说。 这句话正中下怀,陈石说,“今天早上过来的急,确实没吃早饭,现在正饿着呢。” “那我现在就给你下去。”莫太太笑得眼睛边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扭捏着走了出去。 听她的脚步声走远了,陈石把工具箱放下,迅速地走回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第35章 三十五? 修空调 他兴冲冲的打开床头柜,结果大失所望,里面除了几件女生用的内衣外,什么也没有。 这就比较麻烦了,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柜子抽屉的也不少,真要全部找过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完的。 厨房里已经响起打鸡蛋的声音。 陈石咬咬牙,没办法了,只能采用地毯式的排查,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他告诉自己,自己和小偷是有区别的,他不是为钱,只不过找块石头,严格的说,这不能算偷。 从床头柜找到梳妆台,从大衣柜找到书桌抽屉,陈石通通翻了一遍,石头没找到,看见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很多东西他从来都没见过,也压根儿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他心里咕哝,女生真是一种奇特的动物,怎么会需要那么多的东西。 但所有的东西都以一种整齐干净的方式收置,连口红都是排列成一种爱心的形状,好象脉脉诉说着女生温柔的心事。书桌里还有一大罐花花绿绿的幸运星,放了应该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开始褪色,罐子上还贴着张小卡片,“希望自己每天都能幸运一点。” 笔迹稚嫩,坦露着郝芸幼年时不为人知的青涩。 陈石不禁莞尔。 他甚至还翻到了一本相册,他打开来,找到了郝芸在柬埔寨拍的照片,其中唯一的一张合拍照,那张他们在浮村船上拍的照片,竟然被郝芸剪成了两半,属于他的那一半扔在了抽屉的角落。 陈石郁闷了,虽说当时的光线不太好,没有把自己英俊的一面展现出来,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把自己给剪了啊。 外面传来了争吵声,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原来厨房的香味引来了刚刚晨起的秦芳满,本着哪里开饭就去哪里凑和的习惯,她尾随着香味进了厨房,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房东太太,更为难得的是,她还亲自下了厨。 “莫太太,你怎么来了?”秦芳满大惊小怪的表情。 “怎么不能是我,除了我会想着给你们修理家电,还有谁会来。”莫太太今天特意往面汤里撒上一撮盐花和葱花,又滴上两滴香油,顿时香气四溢。 秦芳满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当然她不会自大到认为这碗面是下给自己的,摸了摸肚皮,她说,“今天是有什么客人要来吗?” 莫太太朝房间努一努嘴,“有个小伙子在修空调。” “修空调的?”秦芳满大跌眼镜,一个修空调竟能让莫太太亲自下厨? “我还没吃饭,要不您顺手也给我下一碗?” “顺什么手,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莫太太对秦芳满没什么好感,见她这会儿才起床,穿着大红裤钗,光着两条腿晃来荡去的,象个浪妇似的,才懒得动手。 秦芳满悻悻地走开,到冰箱里去找可以裹腹的,“莫太太,那个洗衣机的脱水坏了,什么时候也找人来修一修。” “上次我不是刚刚喊人来修好了吗?”听说又有电器坏了,莫太太心儿一颤,夹面条的手一松,面条又滑锅里去了。 “才用了没几天,就成老样子了,上次就没修好。” “怎么人家用的时候没坏,你一用不是坏这个,就是坏那个的呢?”上次修洗衣机花了莫太太二百块钱,没想到没过几天又坏了,莫太太不仅心疼,浑身都肉疼起来。 “这里住了三个房客,凭什么说是我弄坏的。”秦芳满也不乐意了,站在客厅,和莫太太理论。 “自从你住进来,房客们换得比走马灯还快,还有人到我这儿告状,说你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你还不承认是你的原因?”莫太太面条也不盛了,一手拿漏勺,一手拿筷子,和秦芳满争辩起来。 “我还没说你找了个男租客进来,严重扰乱我们女生的生活,你把房子租给他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房子是我的,我爱租谁谁。” 两人针尖对麦芒,越吵越凶。最后莫太太挥舞着漏勺说,“你别和我扯那么多,我只说洗衣机的事,你知道修理一次要多少钱吗,你把我的东西不当东西,三天两头搞坏,那些租金还不够修理家电的。” “是郝芸洗完衣服后发现洗衣机坏了,要怪也只能怪她。”见莫太太动了气,秦芳满有点退缩了。 “是郝芸弄坏的?” “你知道她是在酒店工作的,天天都要洗制服,洗衣机也是她用得最多。”秦芳满振振有词的说。 莫太太不吭声了。 陈石拿着工具箱出现在客厅,咳嗽两声。 莫太太一拍脑门,“看我做了什么。”她赶忙走回厨房,拿筷子下锅去捞面条,可是面条已经在锅里粘成了一片面糊糊。 “小伙子,我煮了碗烂面,吃了再走吧。”莫太太把面条盛在碗里,端到餐桌上。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了。”陈石看了一眼秦芳满,他是听见秦芳满提到郝芸才出来的,虽然他和郝芸称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听到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心里还是很不爽,所以他决定出来看一看。 秦芳满也愣住了,这么帅气的修理工,换了她也会给他下面条,也许还能再加个蛋。 “空调的制冷剂已经加好了,听说你的洗衣机坏了,我虽然不是太懂,但是可以帮着看看。”陈石不紧不慢的说。 “那太好了,”莫太太觉得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免费加制冷剂,还能帮看洗衣机故障,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在面条里再多加一点葱花和香油的。 陈石煞有介事的围着洗衣机转了一圈,看了看进水管和出水管,最后不知从哪里捡起了一小撮长头发,对莫太太说,“不是别的原因,是排水口被杂物堵住了,这个就是罪魁祸首。” 陈石拉出一根长发,肉眼可见棕褐色的头发,大约有手肘的长度,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除了秦芳满有这么长的头发外,再没有别人了。 莫太太转向秦芳满,“这是你的头发吧,郝芸的是短发?” 这是哪里来的修理工,真是多管闲事。秦芳满狠狠瞪了一眼陈石,对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好印象一瞬间崩塌了。 陈石拍拍手,拎起工具箱往外走,“你的心意我领了,刚才有电话来,让我赶紧去下一家修理空调,面条就不吃了。” 莫太太还想挽留,陈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第36章 ?本章无题 今天李木子来了,她想来看看郝芸工作的地方究竟是怎么样的,在大堂里溜哒一圈后,被高端大气的装修吓到了,抓着郝芸的手说,“你这里还招不招人?” “你也想来吗,我去人事部门帮你问问。” “比咱们原来的酒店档次不是高了一点点,你是交了什么狗屎运,进了这家酒店?”李木子看着头顶上璀灿如星的水晶灯,眼里小星星乱晃。 “行了,说正事吧,你不是要看我从柬国带回来的石头吗。”郝芸从包里拿出檀木盒来,递给李木子,自从上次李木子说了想看一下,这几天她就一直把石头带在身边。 李木子拿着石头,晃着脑袋,近看远看,左看右看,最后失望地说,“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嘛,我还以为是多神奇的玩意儿呢。” “我只是觉得好玩,才收藏了起来。”见她没什么兴趣,郝芸又把它收了起来。 “说不定它真是一块陨石呢,要不你去找人鉴定鉴定,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还是留作纪念更好。”郝芸从来没想过石头能卖钱,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咳咳,我让你帮我买的东西呢?”聊完石头,李木子言归正传。郝芸去柬国之前,她就叮嘱过郝芸,让她带些当地的土特产回来。 “什么东西?”郝芸假装一脸迷惑。 李木子想要捶她,“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忘,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你的呀!”郝芸剜她一眼,从包包里掏出一瓶神仙水,“这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够意思吧。” 李木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真够朋友,回头我请你喝奶茶。” —— 下班时间到了,郝芸正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在过道里遇见陈石。 “真是模范员工啊,这个点还不下班。”陈石看了看手表,经过他这两天的观察,已经把郝芸的上下班时间摸得很清楚了。 “总比成天无所事事,闲得在酒店散步好吧。”这两天郝芸见过他几次,都是在过道或者大厅里偶然遇见,陈石不是坐着看杂志,就是踱着悠闲的步子瞎乱悠。 “这是我思考问题的方式。” “哦,思考出什么举世瞩目的发现了?” “我正在为我的微电影创作一个剧本。”陈石很认真的说。 郝芸没功夫听他瞎扯,“你继续思考吧,我要去做事了。” “等等,”陈石叫住她,“那张在柬国拍的合照还在吗?” 陈石在她出租屋里看见那张被剪下的照片后,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他实在是很想问问,自己有哪点让对方看不上。 “干什么?”郝芸不知道他怎么想起照片的事来了,上次她把去柬国的照片都冲印了出来,拿到那张和陈石同框的照片后,怎么看怎么别扭,万一被郝母或者李木子看见,肯定要大惊小怪的质问,所以干脆就剪了。 “要是还在的话,麻烦转给我,我后来翻了一下,发现竟然忘记给自己拍照片了。” “嗯——我把手机里的照片都删了。”郝芸有点心虚。 “没打印出来就删了吗?”陈石很是失望的表情。 郝芸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的,“是——啊。” 看见她的表情,陈石有点乐了,对方象天真的小白兔一样,撒个谎都脸红,“哎,没有就算了。”陈石看上去有些沮丧。 看着郝芸离去的背影,陈石暗戳戳的兴奋,看来对方有些心软了,他相信,虽然他暂时没有找到石头,但是他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 傍晚,莫太太打电话给郝郝芸,问她房间里的空调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 “我已经让人加了制冷剂,怎么可能还是老样子?”莫太太在电话里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 “什么时候让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莫太太把上午找维修工来加制冷剂的事说了,略去了对方是免费上门做促销的话。 “你请的是什么公司的人啊,压根儿就没一点改善,该怎么漏水还是怎么漏。”这台空调因为漏水太厉害,郝芸不得不在空调下面放上一个水盆,到第二天早上,都能攒上小半盆。 “不可能呀,我还好心请那个维修工吃了一碗面,还撒了不少葱花呢。”莫太太嘀咕着。 “你给了人家多少维修费啊?”郝芸用怀疑的口气问。 “算了,就算我倒霉,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白白浪费了一腔真心实意。”莫太太恼怒地说。 “那你可得快点找人来修,否则我就不付房租了。”郝芸最后又叮嘱她一遍。 —— 今天郝芸一上班就被陈石截住了,她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劫难,怎么处处都能碰到他。 “陈老板,刚刚散步回来?再逛一会儿,就可以到午餐时间了,我们酒店有中餐厅和西餐厅,饭点的时候生意相当好,我建议你早点去占个位,这个时间——,”郝芸看看手表,时间指向八点,“你慢慢踱上去也差不多了。” 陈石假装没听懂她的冷嘲热讽,严肃地说,“我有事问你呢,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公交站台,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见有旅游一号线,你是不是在拿我开玩笑?” 昨天陈石闲着没事,想去一个叫花千谷的景点逛逛,他在郝芸指给他的那个公交站台等了大半个小时,没发现有一辆车,这时候他才想起看车站上的站牌,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旅游一号线。 他又向附近的一个保安询问,才得知去花千谷的旅游专线在过人行天桥后的那个站台,等他穿过天桥,又等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赶到花千谷的时候,景区已经到了闭园的时候,游客只让出不让进了。 郝芸耸耸肩膀,“这可不能怪我,我第一次可是和你说得很清楚的。” “什么叫第一次,我后来不是又和你确认过了吗?”陈石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 “你后来和我确认了什么,我没听清楚。”郝芸干脆装糊涂。 “我问得这么明白,你怎么没听清楚呢?” “你可以没听清楚,为什么我就不能没听清楚呢?” 两人站在过道里拧巴,你一言我一语的,有几个客人从旁经过,还以为是情侣吵架,听得脚步都迈不动了。 “好吧,我不和你纠缠这件事,今天来,我是有正经事要和你说。”陈石看了看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不想再和她浪费无谓的口舌。 郝芸看看手表,“我马上要开晨会,你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看你上班这么辛苦,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想法?” “嗯?”郝芸不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有一个可以让你摆脱辛苦工作的方法,”陈石说,“你还记得在柬国捡到的那块石头吗,昨天我和我的一位朋友聊到了这事,他说如果真的是一块陨石,价值至少在几十万,不如你把石头给他鉴定一下,如果真的是块陨石,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的工作了。”陈石终于切入了正题。 “几十万,可能吗?”郝芸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这还只是个基础价,我那位朋友是古玩收藏协会的,在陨石鉴定方面也相当的有造诣,不如把他叫过来看一下。” “好吧。”虽然郝芸没有抱什么希望,但让人试一试也无妨。 “会面的时间和地点我来安排,我会尽快让他过来的。”眼看郝芸这么快就接受了他的建议,陈石觉得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幸运的石头几乎已经在他晃荡了。 郝芸爽快的说,“如果那块石头真能以高价卖出,我就分你一半。”严格的说,这块石头是她和陈石在柬国旅游时一起捡到的,如果真能卖出去,她并不会吝啬分他一半的钱,何况这本来是一笔意外的横财,有道是外财不留,给了也不心疼。 郝芸说得诚心实意,陈石听了却有点心虚。 “那个——”他吞吞吐吐的说,“你在出租屋还住得惯吗?” “还凑合吧,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外面不太好。”陈石想起昨天见到的出租屋里脏乱的画面,还有那个抠门的房东太太,穿着大裤衩,背后给她捅刀子的女租客,想想都觉得瘮人,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多谢提醒,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郝芸说完扭头走了。 第37章 三十七? 会烧饭的男人 今天郝芸起了个大早,准备给自己做份有营养的早餐,最近工作量大,经常不到中午就饿了。 她考虑着是该做份鸡蛋手抓饼呢,还是下碗面条,走到客厅,就闻到一阵喷香的味道,对于饿了一晚上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致命的诱惑,尤其是在这个每天靠外卖续命的出租屋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闻到过厨房的饭菜香了。 秦芳满是不可能会做饭的,偶尔自己做了顿饭,她能不来蹭吃蹭喝就不错了。 那么会是谁呢? 严栋站在灶台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差点顶到了油烟机,左手提锅,右手拿锅铲,一通上下翻炒,咣咣啷啷,加盐加味精,最后把菜利索的盛在碟子里。 拿着碟子走出来的时候,他正面撞上了郝芸。 郝芸探头过去,饭桌上已经摆着几道小菜,一碟培根小葱炒蛋,一碟子醋溜黄瓜,两个花卷,外加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 简直是妈妈亲手做的早餐啊。 “刚刚做好的,你也一起来吃吧。”严栋向她打了个招呼。 “那多不好意思。”郝芸嘴上这么说,双脚却是钉在桌子边,眼神舍不得挪开。 “坐吧。”严栋又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出来,放在已经盛好的米粥旁。 “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对方这么有诚意,郝芸也不推辞了,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那叫一个香软糯,顿时神清气爽,肚皮不吵。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会做饭的男人,郝父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在郝母多年的威逼利诱加监督下,也学会了烧很多菜,但是强扭的瓜不甜,郝父手下的饭菜向来只能达到糊口级别,远没达到好吃的程度。 这个男人竟然能把米粥熬成稀薄适中,软硬适口,米花半开未开的程度,显见是一个隐藏在世俗的烹饪高手。 郝芸又夹了一口培根鸡蛋,鸡蛋的香嫩搭配培根的韧道,再用小葱那么一提香,真是让人味蕾大开,百脉舒畅。 连黄瓜也拍打得恰到好处,身碎骨裂,似断未断,用酱汁这么一浇,丝丝入味,根根生脆。 这是坐在家里享受五星级饭店食谱的待遇啊。 “太好吃了,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郝芸是真心赞美。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生活,时间长了就学会了做饭,自己不能亏待自己不是。” 郝芸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之意,也许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扒完一碗粥后,觉得意犹未尽,郝芸又抓起一个花卷来啃,严栋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有些笑意。 “我是不是太能吃了?”郝芸发现对方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好象吃得太多了。 “不,你很爽直,有很多女孩明明看见美食很想吃,却故意装出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 这里的香味把秦芳满这种不到中午就不起床的夜行动物也惊动了,她循着香味走出来,得知这是严栋的手艺后,惊奇之外也不忘大加称赞,似乎把和严栋之前发生的不愉快都忘了。 秦芳满笑着说,“没想到小严还有这么一手,这都多长时间,咱们几个房客没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了,好有家的温馨啊,本来我想为大家点个外卖,既然你们已经烧好了,那就不用点了,对了,还有多余的粥吗?” 说着就拿眼睛巴巴的看着两人,见两人没有拒绝,秦芳满转身去厨房,发现锅里还剩了不少粥。 运气真是不错,白捡了一顿早饭。 她盛了粥过来,刚坐到桌边就愣了,怎么她一个转身的功夫,桌上就只剩下腌黄瓜汁了。 刚才郝芸和严栋虽然都没有拒绝,但动作却是如出一辙的默契,趁着秦芳满在厨房的功夫,两人把桌上仅剩的菜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郝芸无视秦芳满的脸色,几口吃掉了碗里的菜,放下碗筷,对严栋说,“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来烧几个菜,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等着。”严栋不苟言笑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秦芳满啪得把筷子放下,黑着脸想要发牢骚,两人已经离桌而去。 —— 郝芸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房东莫太太的电话,莫太太在电话中难得的对郝芸软声细语,“小郝啊,房租快到期了,你还要续约吗?你要是继续住下去的话,我给你抹掉个零头,就当打个九五折。” 自从把房子租出给秦芳满后,莫太太就一直接到别的租客的投诉,埋怨秦芳满的无理霸道,莫太太虽然也提醒过秦芳满,但秦芳满反过来把责任全部推到别的租客身上,把自己说成了孤身在外、备受欺凌的弱女子。 涉及生活的琐事,莫太太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能任由他们去闹。后来租客们都不堪其扰,一个个搬离了出租屋,租客们来来去去的,搞得莫太太不胜其烦,说起来郝芸是时间最长的租客了。 “嗯——,我考虑一下吧。”郝芸说。 莫太太听她的意思好象有些犹豫不决,赶紧说,“还是我们的小郝最好,这些租客们整天唠唠叨叨的,一点小事就往我这里告状,搞得我的头三个那么大,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当初秦芳满和我签了半年的租房合同,我总不能违约把她赶出去吧。” 郝芸一边挤着公交车,一边哼哼着听莫太太的诉苦。 “我说莫太太,我的空调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来修了,很快就能上门来。” “是正规的维修公司吧?”郝芸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被人忽悠了一次,哪还能有第二次呢?”莫太太想起上次的那碗面条,至今还有点心疼。 莫太太最后说,“小郝啊,秦芳满刚刚和我打电话说,那个新来的男租客行事怪异,态度粗暴,她怀疑可能是潜伏在社会的黑恶分子,让我尽早把他赶走,我想问一下你的看法。”说实话,莫太太还真不太相信这个秦芳满,所以找郝芸打听一下。 “嗯——,生活习惯不太一样,谈不上什么怪异,至于态度么,大概是因人而异吧,我觉得还好。”郝芸想了想说。 “也就是说,秦芳满是胡说八道?” “莫太太,男租客是你招进来的,他靠不靠谱你是最清楚的吧?”郝芸又把皮球踢还给了莫太太。 莫太太笑了,“那是当然,不靠谱的人我能让他住进来?”说实在的,严栋打电话给她,提出要租房时,莫太太也是有过犹豫的,毕竟一个男人,和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肯定会引起她们的不满,但是当对方提出一下子签一年的租房合约,当场付清时,她又心动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莫太太说。 第38章 ?顾专家 今天郝芸接到陈石的电话,陈石说很凑巧,他那位古玩鉴定的朋友昨天刚好从国外回来,应了他的邀约来到s市,今天就可以和郝芸见面,地点就在陈石住的酒店里。 上次陈石不过提了一下,郝芸也没太往心里去,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已经把专家请了过来,郝芸想起那块石头给李木子看过后,就一直放在包里,还没放回去,于是答应陈石,下了班以后就过来。 下班后,郝芸换上自己的便服,来到陈石住的728房间。 敲了敲门,郝芸走进房间,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眼镜的年青人站了起来,年龄看上去和陈石差不多,皮肤黝黑,显得一双眼睛格外透亮,四下顾盼之中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成很多。 陈石为两人相互做了介绍,“这位顾先生是知名的文物古玩鉴定专家,对于陨石也有一定研究,曾经鉴定过国内国外不少的陨石。” 这个专家未免太年轻了一点吧。郝芸心里嘀咕着。 两人寒喧几句,在沙发上就座。 顾专家推一推眼镜说,“我听陈石说了陨石的事,就立刻赶了过来,近几年热衷收藏陨石的已经不仅仅是博物馆和科研机构,很多精英收藏家也对这种天外来物很感兴趣,形成一种新兴的收藏热,有些珍贵的陨石价格甚至超过了钻石。” 见郝芸听得很专注,他又说,“不过虽然各地经常有发现陨石的新闻,但最后经鉴定发现,都只是地球上普通的原生石,毕竟每一颗小天体在坠落过程中,要遭受数千数万颗砾石的撞击,再经过地球大气层的强烈摩擦,最后侥幸降落地面的寥寥无几,所以它的稀缺性不可替代。” 郝芸更关心的是它的价格问题,说,“不知道现在陨石的价格怎么样?” “一般来说,陨石的价格按照稀少程度,陨石类别,风化程度,元素含量等因素的不同而不同,目前陨石的价格体系已基本形成,大致来说,价格最高的是月球陨石,市场售价约为每克50至500美元,最贵的一颗甚至卖出了25000美元,火星陨石次一点,约为50至200美元,除此以外,还有铁陨石和石陨石,价格相对低一点。” 顾专家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说话慢条斯理,侃侃而谈,很有见多识广的专家风范。 一番话把郝芸说得心悦诚服,先前一点点的疑惑也全都打消了,她从皮包中拿出石头,递给顾专家,“就是这块石头,当初捡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好玩,就当成纪念品收了起来。” 顾专家没有立刻接过石头,先从公文包拿出一个手电筒,一个放大镜,然后才接过石头。他让陈石打着手电,自己一手托石,一手拿着放大镜仔细翻看,还不时用指甲轻轻地在石头表面刮擦,一副专业老到的模样。 “你看怎么样?”陈石关切地问。 顾专家推一推眼镜,现出失望的表情,摇头说,“不必看了,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铁矿石。” “你确定吗?”陈石也显得有些失望。 “陨石进入大气层后会与空气分子发生摩擦,所以新降落的陨石表面会覆盖一层黑色的熔壳,而这个显然是没有的。”顾专家说得相当肯定。 郝芸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现在也谈不上有多失望,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让专家大老远的跑一趟,最后还一无所获。 她收起石头,“不是陨石也没关系,我就把它当纪念品收着吧。” “虽然不是陨石,但我看这块石头形态独特,纹理丰富,有一定观赏价值,当块观赏石卖还是可以的。”顾专家又补充了一句。 “上哪卖去?”郝芸压根儿没有卖掉它的想法,既然不是陨石,自己藏着就是了。 陈石接口道,“你要是想卖,就卖给我吧。你出个价。” “你想要?”郝芸有点意外,既然不是陨石,还买来干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顾专家提议说,“这种奇石没有固定的价格,完全看供需双方的心理需求,以我的眼光看,这块石头在形色质纹上都不错,就是缺少了一种神韵,所以高价只怕是卖不了的。” “我出五千元买它,怎么样?”陈石说。 “高了,高了。”顾专家煞有介事的摇着头。 “有钱难买一个喜欢,既然开了价,就不改口了,五千就五千吧。”陈石一咬牙,铁了心说。 郝芸愣了,一块普通的石头能卖五千,他是脑子发热了吗? “我记得你说过,没准它还是块幸运石,也许买了以后,我也能沾沾它的幸运。”陈石又解释了一句,其实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冲着她之前说的那句,卖了石头钱分你一半那句话,自己也不能亏待了她。五千虽然不是个大数目,但也是陈石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的价位了。 郝芸看了看陈石,他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她把这块石头当成自己的幸运石,但那毕竟只是一种心理暗示,若真给它标个价码,放到市场上卖,只怕没人会多看一眼,没想到陈石竟真的愿意买下它,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其实如果陈石想要,她完全可以白送给他。 顾专家和陈石巴巴地看着她。 “那个,不是价钱的问题——”郝芸刚想说,你要就送给你好了,电话响了。 号码显示是何经理的,郝芸赶紧接起电话,何经理说,“你还在酒店的吧,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里的语气颇为不善,郝芸有点忐忑,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收起石头说,“何经理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走一步了,这事过会儿再说。” —— 推开办公室的门,郝芸看见何经理那张略显严肃的脸,用一种游移的、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郝芸有点摸不着头脑,“何经理,你叫我?”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刚才有人举报说你上班时和客人聊天,还一起到咖啡馆吃饭,我想身为领班,你很清楚酒店的规定,员工是禁止和客人私下接触的,更别提一起吃饭了。” 郝芸觉得大脑有点嗡嗡作响,自己不过和陈石说了几句话,喝了一次咖啡,怎么就被人举报到何经理跟前了呢。 “那位客人是我的一个朋友,来s市办事,正巧在酒店碰见,顺便打了个招呼,称不上是聊天。至于吃饭的事,我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出去和他见面的,和朋友互相吃个饭不过份吧。” “你的朋友?为什么我听到的是另一种版本?”何经理也是刚刚才听到汇报的,罗薇薇和她说话的时候绘声绘色,好象亲眼看到的一样。 在罗薇薇的描述中,郝芸聊天的对象是一名高富帅,而且她还是主动示好的那一个。两人进展神速,现在郝芸已经自由出入高富帅的728房间。 “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的话你可以调取监控。”郝芸委屈地说。 何经理沉默,监控中没有声音,查看这种模棱两可的事情没有什么效果,何况目前的情况来看,还不用如此兴师动众。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你还留在酒店干什么?”何经理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郝芸结舌,这事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了,“和两个朋友谈卖石头的事。” “在你那个朋友的房间?”何经理满是疑问的语气。 “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块石头,我那个朋友想出五千元买下来。”虽然觉得这个解释很荒诞,但郝芸只能如实回答。 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别扭,何经理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才说,“根据他登记的资料,他叫陈石,是自媒体公司的老板,第一次来s市,也是第一次住到咱们酒店,是吗?” 罗薇薇走后,何经理就登入酒店查询系统,查阅了728房客人的资料。 “是的。” 何经理抬起头,“这么巧,他第一次来s市,第一次住咱们的酒店,就碰见了你这个朋友?” 何经理连用两个反问名式,让郝芸觉得明明没做亏心的事,却心虚得不行。 “确实是挺巧的。”郝芸呵呵着说。 鬼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第39章 三十九? 暗算 但何经理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知道有些事不用穷追猛打,不管罗薇薇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这是郝芸的个人行为,对酒店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只是她对郝芸有些失望,没想到她如此不自重,和一些女孩一样,竭尽所能只为攀附有钱人。 “即使是朋友,你也应该懂得避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何经理决定将此事就此打住。 “我以后会注意的。”郝芸闷闷的说。 从何经理的办公室出来,郝芸无精打采的,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抓住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跑到何经理跟前去打报告。不过说起来自己和陈石之间也确实是太巧了,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相遇,说出去谁都不相信。 郝芸想着心事,都忘了回去和陈石还有顾专家打声招呼。 走出电梯时,郝芸接到了李木子的电话,李木子语气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猜猜我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到酒店大堂来。” “搞什么——”郝芸嘟囔着,一抬头,发现李木子在酒店大门口向她招手。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郝芸迎上去问。 “我在网上看到豪庭还在招人,就投了简历试试,今天来面试,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录用了,还是我早就中意的前台岗位,怎么样,看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被录用了的李木子太兴奋了,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洋溢在宽敞的大厅,引起了不小的回声。 “你小声点,”郝芸拍她一下,“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以前的电脑房?” 周围不少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李木子收敛起笑容,清清嗓子说,“我是因为太激动了,终于又能和你粘在一起,晚班也不怕独自走夜路了。” 李木子勾起郝芸的胳膊,“走,为了庆祝我顺利入职,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改天吧,今天我累了。” 李木子这才发现郝芸无精打采的,问,“怎么了,这可不太象是你的风格啊?” 郝芸把被何经理误会的事说了个大概,李木子心疼的搂住她,“小可怜,我还以为你转运了呢,怎么才上班没几天就碰上这么糟心的事,不过——”她眨巴眨巴眼睛,“你和那个陈石真的只是偶遇吗,他大老远的赶来,偏偏就住在你工作的酒店,我怎么觉得这种事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 “瞧,你都不信,人家何经理就更不信了。”郝芸觉得心里更堵了。 “我信你,谁让咱们是老铁呢。”李木子搂着郝芸的肩膀往外走,“不痛快的时候就越要想开点,你打小爹不疼妈不爱的,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男友嘘寒问暖,自己不对自己好点怎么说得过去,走,咱们喝酒去。” —— 728房间,黑子脱了西服,摘下眼镜,把脚上的皮鞋也甩了,一头栽倒在床上,“扮演了这么多角色,最讨厌的就是什么专家,又要装斯文,又要卖弄才学,我说这金丝眼镜你哪买的,夹得我耳朵疼。” “事情没办成,你到先嚷嚷起来了。”陈石也无精打采的坐下来。 “怪我咯!你不是说她很单纯吗,我看一点都不单纯,你开了那么高的价钱,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摆明了想要更多。”黑子揉着脑门,“害我昨晚白背了那么多关于陨石的资料,现在脑壳还疼着呢。” “不过,讲真的——”黑子从床上翻身坐起,“你看我是不是挺象真正的专家的,我看她面对我的眼神,好象有那么一点点专注,该不会被我的才貌吸引住了吧。” 陈石差点一掌拍上去,“你是眼镜戴多了眼花了吧。” 今天这一幕是两人早就计划好的,先由黑子冒充鉴定专家,口若悬河的一番讲解,让郝芸对他卸下防备,然后再一口否定那块石头是陨石,让她产生一种心理上的落差。这时候陈石适时出手,以一个安慰式的价格把石头买过来。 眼看一切顺利,没想到紧要关头来了一通电话,把郝芸叫走了。 “你说她究竟想不想把石头卖给我?”回想起刚才郝芸的表情,陈石也拿捏不定她的真实想法。 “我看是不愿意,那个电话没准是她故意找人安排好的。” 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我只能帮你到这份上了,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黑子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陈石一筹莫展,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就此放弃心有不甘,要继续下去又困难重重,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能拿到那块石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象是一只饥饿的狐狸,被猎人猎枪上挂着的野鸡牵引着走,一步步走进一个他看不见的陷阱。 有人敲了三下房门,陈石打开门,发现是一个服务员,从她的穿着上来看,和郝芸的打扮一模一样,应该也是一个领班。 对方彬彬有礼的说,“您好,请问是您预订了今晚的套餐吗?” 陈石发现,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飘飘忽忽,一个劲地越过自己的肩膀往房里看着。 “没有。” 确定房内除了两个男人,没有其他人后,服务员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不好意思,一定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陈石关上房门,心头涌上一丝异样,这个服务员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 他一思索,想起来了,他和郝芸在咖啡馆吃饭的时候,曾经看见一个女人在玻璃橱窗外来回走动,还不时的往这里张望,当时陈石还以为她是来盯梢自己的丈夫或者男友的。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来找人的,而她与自己素不相识,她会来找谁呢。 如果将这两者联系起来,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来盯梢郝芸的。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据陈石所知,刚刚入职的郝芸顺风顺水,一进酒店就当上了领班,好象没听她说得罪过什么人。 “你想什么呢,”黑子打断他的沉思,“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你明天先回w市去,看着工作室的生意,我看看情况再说。”陈石想了一下说。 —— 写了一天的策划书,傍晚,陈石想到外面去走走,出了房间,走到靠近楼层服务台的地方,听到两人在小声说话。以陈石敏锐的听觉,很快就听出其中一个声音就是来自查房的那个人,两人的对话中还隐约提到了郝芸的名字 心里升上了一丝好奇,他放轻脚步,在拐角处的门廊后面站住。 说话的两个人是罗薇薇和苏小妹,罗薇薇说,“你看清楚了吗,郝芸确实进了728房间?” “看的清清楚楚,下班后,她换了衣服,没有从员工通道下楼,而是上了客梯,我就跟着过来了,亲眼看到她进了728房间。” “这就怪了,为什么我去的时候没有看见她。”罗薇薇接到了苏小妹的消息,说郝芸进了728房间,就报告给了何经理,但她没想到何经理是个急性子,立刻把郝芸叫去了办公室询问,所以当她去728查房的时候,郝芸已经离开了。 “办完事就走了呗。”苏小妹表情暧昧地眨眨眼。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罗薇薇清清嗓子,摆出主管的样子,“咱们都是酒店的员工,要为酒店的利益着想,有损酒店形象的事不要随便乱说。” “我知道了。”苏小妹低头。 “你确定那个叫陈石的是她勾搭上的老板吗?” “你也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了,没到那层关系的能一起坐到咖啡馆吗?”苏小妹上次见到郝芸午休时出去吃饭,也跟着去外面吃饭,不想看见郝芸进去了一家咖啡馆,而对面坐的那个男人很眼熟,苏小妹仔细一想,自己在酒店里肯定见过他,应该是哪个房间的客人。 苏小妹大感兴奋,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罗薇薇,为了证明苏小妹所言非虚,罗薇薇也尾随到了咖啡馆,将两人亲密谈话的姿态看了个正着。 “你做得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罗薇薇拍拍她的肩膀。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我看到的事实。” “有些人不把你当回事,成天挑你的错,那是她有眼无珠,我一直都是看好你的。等我当上了楼层主管,我就向何经理把你要过来,给你分派个组长。”罗薇薇柔声对苏小妹说。 第40章 ?向导 郝芸和李木子吃完饭,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今天喝了点酒,脑袋晕晕乎乎的,她摇晃着走到客厅,不小心碰翻了一把椅子。 秦芳满听到声响走出屋来,一靠近郝芸,她就捂住了鼻子,“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 “没喝多少,就喝了两罐啤酒。”虽然脚下有点浮,郝芸说话还是利索的。 “两罐啤酒就能醉成这样,谁信呢。”秦芳满在酒吧工作,平时陪客人应酬多了,啤酒在她眼里根本就不能算是酒。 郝芸懒得和她多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准备回自己房间去。秦芳满一把拉住她,“等等,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明天说不行吗?”现在的郝芸只想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你我身家性命。” 她拉着满脸黑线的郝芸在客厅坐下,“趁着他不在,咱们商量一下,是时候齐心合力,把变态狂赶出这里了。” “谁是变态狂?” “还能是谁,当然是他了,”秦芳满不敢直呼他的名字,朝严栋住的房间撇撇嘴,“先不说咱们两个女人,和一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特尴尬,你看他白天宅在家里,半夜三更才出门,鬼鬼祟祟的,搞不好是个小偷惯犯,为了以后的安全着想,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和这样的人住一起。” 为了把严栋赶走,秦芳满花了不少心思,她曾经打电话给莫太太,添油加醋,给严栋加了一通莫须有的罪名,莫太太将信将疑,打电话向郝芸征求意见,但是郝芸力挺严栋,莫太太选择站在了郝芸这一边,再加上莫太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肯与秦芳满合租的,所以说什么也不愿把严栋打发走。 秦芳满没辙了,只能找郝芸商量。 “你不也是白天宅在家,晚上才出门去吗?”郝芸想了想说。 秦芳满不乐意地说,“我和他能一样吗,我那叫工作需要,别看酒吧里不三不四的人很多,可我那叫一个出污泥而不染,洁身自好,每天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凭自己的努力干活养活自己。” 郝芸差点没笑喷,秦芳满带回出租屋的男人换得比卫生间的灯泡还快,至于那些男人的品相,郝芸觉得,如果不是她眼光有问题,就是她太急功近利,至于出污泥而不染,更是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意识到自己笑得有些不厚道,郝芸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你想要怎么把他赶出去?”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给他搞点恶作剧,让他觉得住不下去,自己知难而退。” “比如说——”郝芸点点头。 “比如说,咱们把门锁换了,让他回来的时候进不了门。” “行啊,你看着办吧。”郝芸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喝得有点多,困得不行,先回房睡了。” —— 第二天一早,睡得正香的郝芸被敲门声吵醒,她瞥了眼窗户,东方的第一抹亮光才刚刚透出来,屋里的大部分地方还黑着呢。 “这谁呀一大早的,”郝芸腹诽着起床,打开门,发现门竟然口站的是秦芳满,她向来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郝芸眯缝着眼睛说,“这么一大早的干什么?” “我已经把锁匠给喊来了。”和郝芸相比,秦芳满看上去精神抖擞,活力充沛得可以打老虎。 “什么锁匠?”郝芸有点摸不着头脑。 “咱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昨天?哦,昨天我喝了点酒,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咱们说好什么了?”郝芸朝外面看了一眼,一个背着工具箱的男人站在客厅,大概就是秦芳满说的锁匠。 秦芳满几乎要翻白眼,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换门锁的吗?” “好好的换门锁干嘛?”郝芸更不明白了。 秦芳满一口痰上来,差点要背过气去,时间不等人,她不想再把时间花在帮助郝芸回忆往事上面,直截了当的说,“为了把那个变态男赶走,咱们必须把门锁换了。” “哦——”郝芸终于想起来昨晚和郝芳满的对话了,“换门锁我到是没什么意见,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莫太太说这几天要找人上门来修理空调,她要是知道你把门锁换了不好吧。” 按照合同约定,租户是不可以在房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门锁的,这点秦芳满当然也知道,只是莫太太难得才上门一趟,所以秦芳满并不担心被莫太太知晓。 秦芳满愣了愣,气得嘴唇发白,“你怎么早点不说?”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就要换锁?”郝芸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昨晚不是亲口——”秦芳满本来还想和郝芸争论,看她完全没有记忆的样子,只能忍下了这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看着秦芳满转头和锁匠解释道歉,郝芸心满意足的躺回床上,蜷起身子又睡起了回笼觉。 —— 今天是休息日,郝芸准备下午回家看望父母,她刚收拾了东西,微信来了提示,陈石问,今天你休息吧,有没有空出来走走。 郝芸回消息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休息?” “我在酒店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这个勤快的领班,当然只有今天是休息日这一种可能了。” “你这么关心我干嘛?” “我在s市人生地不熟的,想请你给我做个向导,带我四处逛逛。” “可是今天我已经有了安排。”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要不是上次你给我瞎指路,我能这么惨,明明到了花千谷门口,却不让进门,白白浪费了一张门票。” 说起这个事,郝芸确实有点愧疚,是自己开玩笑有点过了头,再说昨天的那个顾专家,让人家这么个大忙人白跑一趟,无功而返,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说起来也是欠了陈石一个人情。 “好吧,我就把别的事推了,下午陪你逛逛吧。”郝芸答应下来。 郝芸走出房间,看见严栋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大概是刚刚睡醒,只穿着一件背心,头发有些蓬乱,拿着毛巾向卫生间走去。 严栋主动向她打招呼,“今天你休息吗?” 郝芸应了一声。 “我在阳台上新种了一些植物,不知道该怎么养,要是你方便的话——”严栋话说一半,停下来扯弄着手里的毛巾。 “改天吧,今天我要陪一个朋友。”郝芸说着已经走出门去。 两人碰头的地点还是在酒店附近的咖啡馆,陈石今天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微敞,一条水洗色破洞牛仔裤,站在阳光下很清新的样子,让郝芸多看了两眼。 一路上,两人随意聊着天,郝芸问,“你的照片拍得怎么样了?” “来s市几天,也没拍到什么好的风景,主要原因是缺少一个好的向导。”陈石咧了咧嘴。 “别拐弯抹角了,不就是埋怨我没带你逛吗,最近刚刚入职,一直忙着酒店的工作,难得才有一个休息日。”郝芸遮了遮阳光,接近盛夏的天气,阳光越来越耀眼,让人不得不眯缝着眼睛看远处。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陈石问。 “本来是挺顺利的,还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们经理对我产生了误会。”想起何经理对自己说的话,郝芸还是有些余愤难平,这笔帐当然是要怪到陈石头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郝芸把事情的大概讲了,陈石摸摸下巴,“是我考虑不太周到,给你惹了不少麻烦,下次我会注意的。” 郝芸还是第一次听他正儿八经的道歉,觉得有点意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陈石,心里有一种感觉,好象他有很多的面孔,不知道他真实的一面究竟是什么。 第41章 四十一? 花千谷 “你有没有想过,何经理之所以会对你产生误会,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陈石添了一句。 郝芸转过脸,“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和我作对?”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和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喝过一次咖啡,去了一次我的房间,就传到了何经理耳朵里?” 陈石在楼梯口偷听到了罗薇薇和苏小妹的谈话,虽然他不认识她们,但他知道这两人肯定是郝芸的对手。不管是站在熟人的角度,还是中立者的立场,看到有人在背后搞阴谋诡计、中伤别人,都让他感觉很不爽,就象上次在出租屋听到有人在郝芸背后使坏一样,作为朋友,他是义不容辞要出手相帮的。 郝芸想了想,觉得陈石提醒得未尝没有道理,但目前她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更何况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职场争斗,平时也很少往这方面想。 “我不怕,我又没有做出违反酒店规定的事。” “还是多留个心眼好,虽然你现在有幸运护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陈石想了一想,决定还是不把两人的对话告诉郝芸,以免引起她们之间有更大的矛盾。 原来他也有关心人的一面?郝芸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今天下午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逛逛你一直都没去成的花千谷。” s市是个旅游型城市,有天然形成的湖泊,丘陵和溶洞,加上近几年城市大力开发旅游宜居环境,生态得到了很大的开发和美化,是个不错的风景拍摄地。 两人打车到了花千谷,这是一处以自然景观为特色的景点,依山傍水,内筑园林廊亭,遍种四季花卉,春天的时候,吸引了国内大批的游客前来赏花,但现在已过春季,一过花期,园内就彻底空落下来,加上天气炎热,园内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长廊的石凳上,下棋打盹。 烈日下,陈石走得汗流浃背,矿泉水一瓶接一瓶的喝,也没找到理想的取景点,郝芸到是兴致勃勃,和他讲解着景点的典故,还有一些花花草草的名字,显然对这里已经是相当熟悉。 陈石走得腿都乏了,说,“咱们还是先歇会儿吧。” 两人找了个靠阴的长廊坐下,这里背靠花圃,面朝湖泊,长廊后面种着满架的凌霄花,初夏时节,满树的花儿开得如火如荼,象举着一只只欢乐的小喇叭,引来了不少的蜜蜂。 陈石向四周张望着说,“这一圈走下来怎么什么花也没看到?这地方不是以樱花而远近闻名的吗?” 陈石曾经在网上看过不少关于这个景区的照片,从图片上看,花开缤纷,如烟似霞,惊艳了一众网友。 “你现在身后的就是樱花林,只不过现在早过了开花期。”郝芸指了指旁边那片绿叶繁盛的林子,没有了花的樱花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拿来遮阴都不够凉快。 “没有樱花,不是说还有荷花可以看吗?”陈石略感失望。 郝芸一指前面的湖泊,“那不就是吗。”陈石定晴看去,这才发现湖中浮着一些稀疏的荷叶,才刚刚透出湖面,半卷未开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水草。 这和网上的那些照片是一个地方吗? “咱们顶着大太阳走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来看这个?”陈石泄了气,本来他还指望拍段视频,上传到网络,给自己最近日渐下滑的粉丝涨点数量,谁知这里的景色单调得毫无看点。 “谁让你来得不是时候。” “好吧。”陈石认了,今天他来花千谷的目地除了拍照外,还有就是为了打探石头的消息,上次和郝芸谈价格的时候出了意外,今天他必须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陈石正想着如何把话题引到石头上,一只蜜蜂飞到两人跟前,围着陈石上上下下的打转,也许它的目标只是陈石身后的凌霄花,可是陈石以为它找上了自己,不胜其烦的伸手驱赶。 蜜蜂被驱赶了几次后,大概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于是毫不留情的在他手背上蛰了一针,陈石觉得手背一疼,低头看见一个很细小的针眼,紧接着手背火烧火燎起来。 陈石面色有些发白,心口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想起以前听说有人被蜜蜂蛰了以后,引起过敏休克反应,自己该不会也这么倒霉吧。 “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郝芸跑去附近的草地上,采了两棵蒲公英回来,揉碎了,敷到陈石手背上。 “这个有用吗?” “我小时候就听说,蒲公英可以解蜂毒,涂了去以后和消炎药的作用是一样的。” 郝芸低着头给陈石涂抹,一绺头发垂在额前,晃晃悠悠的,她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也许是因为有点着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陈石觉得她和小小的凌霄花很相似,虽然并不惊艳,但仔细观察,有一种不经意的魅惑,让人移不开眼。 “你还懂这个?”陈石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掌,手心里感觉酥酥痒痒的,紧张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 “小的时候我经常被蜜蜂蛰,后来我外婆告诉了我这个方法,我试过几次,很管用。”涂完以后,郝芸轻轻吹了两口气,陈石立刻觉得疼痛的感觉舒缓了很多。 “以前你经常被蜜蜂蛰?”这怎么听都觉得这不象是一个人正常的经历。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玩,那个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未开发的小公园,我爸妈也不太管我,同学们也不让我加入他们的团体,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陈石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在飞机上的一幕,以她这种天生自带扫把星的体质,恐怕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人确实不会很多。 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怜惜,有点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 “你那位专家朋友现在回去了吗?”郝芸一直低着头,没有留意到他的表情,涂抹完以后,拍拍手,把剩下来的蒲公英吹入了空中。 “已经回w城去了,很可惜,没能帮到你。”陈石筹措着用词说,“关于那块石头的事,如果你愿意卖给我的话,我可以再加一点钱。” “如果你想要,我送给你好了。”郝芸脱口而出,在她看来,那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虽然自从有了它之后,自己就一直好运连连,但也许那只是自己一个美好的心愿,既然陈石这么想要,送给他也没关系,毕竟他也是请自己喝过咖啡的。 郝芸的回答出乎陈石的意料,这虽然不是一块陨石,但黑子冒充的专家说得很清楚,也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陈石本来打算以数千的价格购买过来,没想到郝芸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心底有了些许的感动。 但他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费那么多功夫把黑子叫来冒充专家了。 陈石摸了摸下巴,以掩饰自己的矛盾,“如果你愿意送给我,那再好不过了。” “一点小事,不用客气。” 第42章 四十二? 流言 陈石和郝芸在路口分别,郝芸的出租屋位于老旧的小居里面,透过狭窄的马路,陈石看到数排高高低低的矮房子,他又想起上次到出租屋修空调的事,问,“你屋里的那台空调现在怎么样了?” 这句话问得有点没头没尾,郝芸回答,“房东已经找人来修好了。” “以后房门要锁好,不要随便让人进去,就是房东也不行。” “嗯?为什么?”郝芸不太明白,她不知道陈石曾经冒充修理工,进去过她的房间。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陈石摸摸下巴,掩饰自己的口不择言。 郝芸和陈石道了声再见,转身走了几步,陈石叫住她说,“那块石头,你先留着吧,等我回w城的时候再给我也不迟。” 刚才回来的路上,陈石就一直在纠结,究竟要不要接受石头,最后他还是决定了,虽然自己很需要幸运石的帮助,但相比较而言,现在的郝芸也许更需要它,尤其是在她面临麻烦的时候。 再等等吧,等她渡过了这次难关,再把石头要过来也不迟。 “嗯?”郝芸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我还要在s市呆几天。”陈石解释说。 “你的事情还没办完吗?” “你不会急着想让我走吧。”陈石露出一个微笑。 郝芸瞪他一眼,“行啊,你走的时候再问我拿好了。” —— 晚上郝芸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埋怨她说,“难得一个休息日,你姐姐不回来,怎么你也不回来看看?” 郝芸说,“今天带一个外地的朋友逛景点去了,下个休息日一定回来。” “你姐姐成了海归后,气性越来越大,昨天又和我顶嘴,不仅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还尽拿些我听不懂的大道理压我。”郝母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打这个电话就是来向郝芸诉苦的。 “姐说什么了?” “我和她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对象了,她说她要单身,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单什么身,只会被亲戚嘲笑嫁不出去,她就拿什么未来社会趋势分析,大数据和我讲了一通大道理。” “说来说去,还不是她眼界高,一般人看不上呗。”郝芸耐着性子,听着母亲的唠叨。 “所以你还是不要挑三拣四的,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上次梅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小伙子,听说是名校的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的,虽然暂时还没找到正当职业,但家境好,人长得也不错,我想着你姐肯定是不会要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郝芸都要哭了,“妈,你对我的要求还真是不高,连女婿都是姐挑剩下来的。” “你怎么能那么说,我对你们一向都是一样疼爱的。” “这么好的对象,你还是介绍给姐吧,和她多说道说道,没准她会同意的,感情的事,谁说得准。”郝芸想好了,她是决计不会去相亲的。 “这丫头,我一句玩笑,你还真放心上了,好吧,等你什么时候回家来再说吧。” —— 酒店内,陈石打电话给黑子,“这两天工作室没什么事吧。” 黑子说,“今天接了个做婚庆的,我还剪了一段婚礼的视频,放在网上,播放量还不错,加了几百粉丝。” 陈石已经在网上看了那段视频,说,“帅葱的拍摄技巧这次有提高,就是过渡生硬了点。” “你在s市有两天了,怎么也不发些图上来。” “去了几个地方,没什么好拍的。” “不会吧,该不会是被更好的风景吸引住了,连风景都忘记拍了?”黑子指的当然是郝芸这道风景。 陈石听出了他的含义,“少阴阳怪气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她,我能被她吸引住?” 讲真的,郝芸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女,放在外面,也不是特别吸引路人目光的那种。 “那你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呆在酒店可是要花钱的,我帮你算算,光房钱你已经花了近千了吧。”黑子在电话里一本正经的算起帐来。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我正在和几个婚纱摄影公司联系合作业务呢。”陈石早就已经算清楚了,虽然他住的只是最普通的标间,一天也要三百多元,照这样计算,很快大胖捐献给工作室的那点钱又要见底了。 但是他还是想再等等。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吧。”黑子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 —— 今天客房部要召开晨会,郝芸一早就去了酒店,走进更衣室,见几个员工以苏小妹为中心,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还不时爆发出哄笑声,看到郝芸进来,不约而同地一起住了嘴。 凭感觉,郝芸就知道她们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苏小妹,说什么这么高兴呢,说来让我也乐乐。” “没说什么。”苏小妹掩饰着表情的不自然。 “她说郝领班新找了一个男朋友,听说是个高富帅,还是咱们酒店的客人。”说话的是罗薇薇班上的一个高个子员工。 “这话是你说的吗?”郝芸转向苏小妹。 苏小妹恨恨地瞪了高个子一眼,嫌她多嘴多舌,“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听谁说的?”郝芸板起脸来。 苏小妹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高个子打圆场说,“郝领班,你也不用生气,这不是好事吗,谁不想认识高富帅,从此摆脱辛苦的工作,嫁入豪门变富太太?” 郝芸几乎被气笑,“你到是说说,你怎么知道他是高富帅的?” “不是说他是什么工作室的老板吗,能入住咱们酒店的,不可能是穷屌丝吧?” 这种思维逻辑,简直是无法理喻,郝芸都懒得和她们解释,说,“就算他是高富帅,我和他说几句话就成了男女朋友了?” “不是说你们都已经一起吃饭了吗?” “我们都是朋友,吃个饭又怎么了,哪条法规说一起吃饭的就是男女朋友?” 高个大还想再说,被人拉起来出了更衣室,大家见郝芸动怒,也都识相的散开去。 郝芸把苏小妹叫住,“苏小妹,你留一下。” 苏小妹一个哆嗦,很不情愿地在门口站住。 “看来你今天很空啊,有这么多的时间闲聊,今天下班后留下来把服务台打扫一下。”别人郝芸管不着,苏小妹是她班上的,当然要让她吃点苦头,谁让她这么多嘴多舌,无事生非的。 “郝领班,我——”苏小妹的眼眶红了,郝芸无视她,径直走出了更衣室。 第43章 四十三? 解围 早会上,何经理给领班们布置了这一周的任务,强调了几个工作重点,这周有来s市参加招商会的商务团入住酒店,其中的领队,水岛先生是一位日籍华人,对客房的要求比较挑剔,何经理要大家全力以付,谨慎应对,不要出任何差错。 早会结束后,郝芸召集手下的员工开了个班前会议,一一分派了任务,把打扫商务团那几个vip客人房间的任务交给最细致的员工,完工后,她又去房间把所有物品仔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出错后才离开。 经过728房间的时候,房门开了,陈石探出了脑袋,“早上好,大领班。” “我正忙着呢。”郝芸现在可没时间跟他聊天。 “我的房间已经两天没有清扫了,是不是能帮我打扫一下。” 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虽然郝芸大不情愿,但对方现在是客人,只要客人提出打扫的要求,自己就必须满足。 “好吧,您稍等。”虽然感觉无奈,郝芸还是彬彬有礼的回答。 郝芸取来了卫生车,走进房间,为陈石换下床单和被套,陈石很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她忙前忙后。 他发现郝芸其实长得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和别的那些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不一样,那种身体肌肉的屈张,曲线的延展,有一种力量与柔和相结合的美。 郝芸却在心中朝他直翻白眼,这个没心没肺的,不是存心捉弄我吗?亏我昨天还给他涂草药,早知道这样,应该让他多疼几天。 “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工作时的样子。”陈石一本正经解释说。 “你是我的客人,我怎么敢有意见呢。” “没有就好,”陈石假装没听懂郝芸的言外之意,“就你这一手铺床单的活儿,简直绝了,赶明儿我给你拍段视频传到网上,准能大火。” 这话到是陈石的肺腑之语,郝芸这项铺床单的技巧怎么看都让人赏心悦目。 “你还是先把自个儿的公司先搞火了吧。”郝芸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虽然现在是创业阶段,生意比较平淡,但是以我的才能,迟早会走上正轨的。” 郝芸哼哼着,本来想嘲讽几句的,想起员工们的闲言闲语,觉得现在工作时间,还是和他少说为妙,免得又被人说闲话。 “郝领班,能到708房间来一趟吗?”对讲机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似乎还带些哽咽,郝芸听出来这是她手下的一个名叫毛毛的员工,心里咯噔一下,升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708房间住的就是商务团的代表,那个名叫水岛的人,毛毛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打扫很认真细致,郝芸才让她去打扫水岛的房间的,她现在把自己喊过去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有急事要处理,你还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别的服务员。”郝芸向陈石说了一句,急匆匆地赶去708。 708房间内,毛毛正低着头,抹着眼角的泪,坐在她对面的水岛先生则是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指着毛毛说,“你们的酒店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酒店,你们的服务员是我见过的素质最低的人。” 郝芸走进来,朝房内扫了一圈,看见地毯上有一滩水渍,一只茶杯倾倒在茶几上,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她向水岛先生鞠躬说,“真是抱歉,我们的服务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你们的服务太差劲了,不仅房间没有打扫干净,服务人员还笨手笨脚的,把我的茶杯也打翻了。”水岛看见来了个管事的人,怒气稍稍平息了一点。 原来这位水岛先生有洁癖,他一住进酒店,就要求服务人员把被子套上自己带的套子,还拿出纸巾,把所有的桌椅都抹一下,结果在抹茶几的底板时,发现雪白的纸巾上沾了一丝灰渍,于是把毛毛叫过来,让她重新清洁房间。 毛毛在水岛的注视下,心里有点发慌,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岛的茶杯打翻了,于是水岛大发雷霆,三言两语就把毛毛骂哭了。 “我立刻给您清洁房间,把茶再泡上。”郝芸向水岛道着歉,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毛毛,示意她放心,然后接过毛毛手里的百洁布,擦拭着桌面。 “那我泡的茶怎么办?”水岛不依不挠的。 “水岛先生,如果您愿意,可以试试我们酒店的茶叶,我们酒店备有各种名茶,碧螺春,龙井,普洱,铁观音,都是有名的茶叶。” “你知道我这是什么茶叶吗?”水岛指着放在桌上的茶叶罐,“这是我们日本最好的玉露茶,你们酒店有吗?” 郝芸瞟着那罐貌不惊人的茶叶罐,包装上面印刷着几排日文,虽然她看不懂日文,但她看见在一排日文的下方,清晰地印着一行“made in china。” 郝芸觉得一阵反胃,这位水岛先生也太能装了吧。 但是她知道,在服务行业,即使客人有时候是无理取闹,她也必须始终保持微笑,极尽忍让,更何况这个人是何经理亲自交待过的贵宾。 “我们虽然没有日产的名茶,但水岛先生也可以试一试别的风味。” “乱七八糟的茶我吃不惯,还是免了吧。”水岛的口气始终都是傲慢的,他坐在沙发上,用俯视的姿态看着郝芸收拾完房间。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郝芸准备退出房间时,礼貌地问了一句。 水岛看了看手表说,“我需要一份英文版的《金融时报》,你立刻帮我拿过来。” 郝芸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到前厅部索要报纸,前厅部回复说酒店没有这种报纸,郝芸又打电话到公关部,公关部派人跑了几个大的报刊零售点,都说没有,最后又打电话去邮局报刊发售点,得到的答复是没有英文版的。最后实在无法,公关部在网上找到了一份电子版的《金融时报》,打印出来后交到了郝芸手上。 等郝芸把这份打印的报纸交到水岛手上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水岛的脸黑着,他抖着手里的纸张,轻蔑地说,“如果我要的只是一份电子版的,还用得着大张旗鼓的问你们要吗?” 郝芸只能静静的听着。 “连这种世界级的英文报都没有,你们算什么五星级酒店?”水岛挥舞着报纸说,“打印一份报纸你们花了半个小时,知道我在半个小时里能做什么吗?时间对我来说就是金钱。因为你们的服务缺失,使我错过了一条重要的财经新闻,错过了抛售股票的最好时机,你知道对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郝芸才不信他因为一条新闻就会把股票全抛掉,但现在,她无言可答,也无法反驳。 毛毛把水岛的话信以为真,生怕对方会提出要自己赔偿,吓得哭了起来。 这里一番动静,把酒店上下都惊动了,何经理和公关部的人也亲自到708房间来,向水岛道歉。 水岛见这么多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更是洋洋自得,向众人大侃特侃他的庞大的经济帝国,以及自己在他的商业帝国里如何的呼风唤雨。 何经理赔着笑脸,肯定地配合着水岛的侃侃而谈,希望能够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然还不忘记适时斥责毛毛两句。 “你们闹够了没有?”有人敲了几下门,郝芸转头,是陈石,他斜签着身子歪在门边,一副慵懒的样子。 他这会儿来干什么?郝芸朝他眨眨眼,让他别来凑和。 “你是谁?”对于陈石的不请自来,水岛很是不高兴。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这里的吵闹声,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水岛打量了陈石一番,对方口气很大嘛,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是这里的房客?” 何经理她们的目光也一齐转到了陈石身上。郝芸急得都快跺脚了。 “没错,我就住在你的隔壁,这个点本来是我构思剧本的时候,因为这里的争吵,使我几个小时的努力前功尽弃,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陈石一脸痛惜的表情。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对了,忘了介绍我自己,我是一个著名的导演兼编剧,正在进行一个剧本的创作,就在我灵光乍现,一个伟大的念头即将呼之欲出时,被这里的吵闹声打断了,以至于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酒店难道不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吗?” “哦,顺便提一下,”陈石对水岛说,“你知道我创作并拍摄一个剧本能拿到多少投资吗?” 看见水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陈石说,“粗略算算,大概相当于你抛弃股票的钱吧。” 不等水岛反应过来,陈石转向郝芸,“现在能继续打扫我的房间了吧?” 看着陈石慢悠悠地走出去,水岛一肚子的火竟然发不出来。 728房间内,郝芸想起水岛那张铁青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作为服务员,明知客人无礼,也只能默默承受,这是她的职责,可是陈石不同,作为酒店住客,他享有平等的待遇和权利,所以他向水岛提出质疑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刚才的表演,简直就是戏精上身,让人不服不行。 “你是怎么想到这一出的?”郝芸问。 “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装腔作势,是个正常人都会反感,只不过我作出了正常的应对而已。”陈石恢复了原来随便的姿势,两手抱着头,靠在沙发上。 郝芸对他的做法点头肯定,“只不过你也太能吹了点,什么导演兼编剧,我看你也就是比无业游民强点。” “你可别小看我,”陈石不乐意了,“虽然暂时还不是,保不定以后我拍微电影成了名,真的当上导演和编剧了呢。” “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了你救场,否则还不知道要听他哆嗦多长时间。”别的不说,只说陈石打压了这种假洋人的气焰,长了国人的威风就值得赞扬,刚才有那么一会儿,郝芸觉得他真的是挺帅气的。 “我收下你的夸赞了,能不能帮我送杯咖啡过来?”陈石坐在沙发上,跷着腿问。 哼,得了便宜就卖乖。 “只有vip才能享受这项服务,目前您好象还没到这个级别,陈导您还是自已动手吧。”郝芸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第44章 四十四? 帮手 中午,李木子来喊郝芸一起去餐厅吃饭,员工的午饭是由酒店提供的工作餐,李木子拿了两份鸡腿饭,又让打饭阿姨多打了一大勺的饭,和郝芸面对面的坐下吃。 看着她一口下去就鼓起了腮帮子,郝芸说,“现在不减肥了?” “我以前是坐着干活,动动嘴皮子就行了,现在不仅要站着干活,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都要提着心、吊着胆,当然体力消耗得比较快,”李木子塞了一大口饭,“再说了,这些菜都是低卡路里,富含纤维素的,光吃不长肉。” “看来你对现在的前台工作很满意嘛。”这几天来,郝芸发现李木子精神状态不错,每天饭量日增,出于对朋友的爱护,她没好意思说她的腰围好象又粗了一圈。 “那当然,比以前当接线员有意思多了,关键还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让人大开眼界,就比如说今天的那个水岛,听说把你们折腾得够呛吧。” 李木子才当上前台,对一切都很新奇,虽然每天都喊站得腿酸得不行,还是活力满满,工作态度相当积极,看见郝芸总是拉着她说这说那,恨不得把见到的奇葩事儿都说出来。 说起水岛,李木子情绪高涨,“要是都象他那样活就没法干了,今天接到要买报纸的消息后,我打电话到各个报社书店都问过了,就是找不到什么《金融日报》,人家说那种报纸他们早些年就不进货了,现在谁还看报纸,都到网上去看电子版了,他不是存心为难我们吗?” “嗯嗯——”郝芸嘴里的饭塞太满,没顾得上接话。 看郝芸只顾低着头吃饭,李木子以为她今天受了委屈,不想说话,于是把自己的鸡腿夹到郝芸饭盒里,说,“你给他打扫客房,他肯定没少为难你吧。来,把这个鸡腿吃了,越是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越不能亏待自己,要时刻保持旺盛的战斗力。” 白捡了个鸡腿,郝芸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其实后来他也没怎么着。” “我知道你没少受委屈,放心,以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一定分你一半。”依据李木子以前的经验,郝芸在工作上一直磕磕绊绊的,有时候明明不是她的错,最后她也会成为无辜的替罪羊,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也是。 “你的心意我领了,别的我也不要,以后分个鸡腿给我就行。”鸡腿味道不错,是餐饮部的大厨烧的,郝芸吃得大块朵颐。 “我再给你讲个事儿啊。”李木子想逗郝芸开心,给她说了个昨天遇到的事,“昨晚有个男的,穿得西装革履的,戴着劳力士表,拎着一只爱马仕的旅行箱,来前台要求住店。我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他拿出一张名片,说他叫吴xx,是刘总的朋友,让我先给他开房,总经理稍后会来处理的。我觉得这不符合规定啊,就让他先等一会儿,他很生气,说要是耽误了他的事,总经理一生气就要把我开除。我就借口说,你没有身份证我要帮你办张入住卡才行,然后我就到洗手间,往总经办打了个电话,后来你猜怎么着,秘书给刘总打过电话后,说刘总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说我机灵不机灵?” 郝芸连连点头,“太机灵了,以前让你在总机室简直是大材小用。” “是吧,自从做上了前台,现在的我才叫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李木子哈哈大笑。 “你现在也认识名牌了?” “那当然,当了这么几天前台,光看客人的打扮和行李,就能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这是一个优秀前台的必备素质。”李木子对于自己杠杠的眼力价很是得意。 “学得这么快,看来升职是早晚的事。” “等我以后做了前厅副理,一定把你调到我手下来,到时你就不用再受人家的气了。”最后李木子向郝芸打着保票说。 —— 下班后回到出租屋,郝芸就觉得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屋子里除了严栋和秦芳满,还多了一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件花背心,露出大臂上的一只虎头纹身,很有点黑道大佬的味道。 花臂男站在秦芳满的房间门口,和严栋对峙着,秦芳满则站在花臂男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严栋,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样子。 她趾高气昂地说,“我们在自己的房间跳舞唱歌,碍着你什么事了?” 严栋还是一张可以闷死人的冷漠脸,“你们跳舞唱歌我没意见,但喇叭的声音吵到我了,根据上次签的租客协议,你已经违反了协议上的条款。” 对此郝芸是深有体会的,秦芳满是个极需要存在感的人,据她自己说,自己唱歌和舞蹈技术一流,还曾拿过市里的伦巴舞比赛大奖。对于自己这两项钟爱的活动,没有谁能阻止得了她那颗狂热的心。 她还经常把男友带回来,两人一起在房间嗨,有几次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邻居们过来敲门抱怨,秦芳满嘴上说着对不起,转头又是我行我素。 郝芸没见过她的舞蹈,不好发表意见,至于唱歌么,她曾听别的房客抱怨过,说这种鬼哭狼嚎级别的声音,放在歌厅,是分分钟被要别的客人哄出来的,如果他们住在这里就必须要听到这种声音的话,他们宁愿搬出去住。 郝芸表示同意。 但是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太一样,秦芳满房间内放着一首节奏劲爆的舞曲,音乐开得异常大声,除了平常专用的话筒外,不知从哪里还拿了一只无线话筒过来,三只话筒对着喇叭边唱边吼,可想而知,造成的震撼效果会有多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来找严栋的茬的。 花臂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象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抬着下巴,傲慢的说,“你嫌大声,我还嫌声音太小了呢,你是不是有神经衰弱,听不得大一点的声音,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也许不是神经衰弱,是神经有问题。”秦芳满在旁边一唱一和。 “那就是神经病啰。”两人眼色一交会,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你们不愿意关掉,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严栋不理会他们的一唱一和,冷冷的说,“不过我手脚比较重,万一造成电器损坏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行啊,你自便。”花臂男站在门口,抱起胸,硕大的身躯把整个门洞的空间都占住了,要想过去,除非从他胯下钻过去。 他转头朝秦芳满呵呵一笑,他对自己的身板有信心,要是自己不想动,任何人都别想让他动。 郝芸看这情形,马上就要一场世界大战的节奏,忙上前来劝架,“你们都不要吵了,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忍让一点就过去了。” 她一边朝秦芳满打着眼色,让她赶快把音乐关了。 秦芳满今天找了这个男朋友来,就是为了找严栋麻烦的,根本不理会郝芸的善意提醒,大喇喇地说,“都到这地步了,干脆把话说清楚,他平时总看我不顺眼,我其实还看他不顺眼呢。” 严栋知道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伸手在花臂男肩头上一推。 花臂男一八米的个头,壮硕的身材,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被严栋这么一推,竟然连着后退了三步,扶着书柜才站住。 重新站直后他气得满脸通红,这无异于在秦芳满跟前丢了脸。 秦满芳向他一通诉苦后,他本来拍着胸脯答应好好教训一下姓严的,让他搬出出租屋,为秦芳满出口气,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趁着花臂男让开门口的间隙,严栋大步走进房间,走到喇叭旁边,刚伸出手要关,花臂男站稳身子,一个扭身朝他扑来,谁知手指刚刚碰上衣服,严栋出手如风,左手抓住他的右手臂,侧身一拽,右手出拳砸上了花臂男的手肘。 花臂男吃痛,哎哟一声,弯下身来,左手朝严栋小腹打去,严栋及时变招,缩回左手,缠住他的右腕,右手抓住肩膀,把花臂男的手臂倒扣了起来。 这还没过上两招,就被对方一招制服,花臂男怎么也不肯服输,借着自己身形粗壮,想来个拼死一搏,双手虽然无法动弹,抬腿朝严栋踢去,试图来个鱼死网破。 严栋侧过身形,就势抄抱住花臂男,右脚跟进一步,踢在他的腿窝,花臂男扑嗵一下就跪下了,这下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第45章 训话 严栋使的虽然是最基础的擒拿招势,但出手利落连贯,一招到位,让秦满芳和郝芸这两个不懂行的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啊。 严栋抬起手掌,掌根上一片青黑色,原来刚才过招的时候,他擦到了花臂男手上的纹身。严栋在花臂男的肩膀上拍一拍,“这种画上去的纹身太假,以后要纹就纹个真的。” “兄弟,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再说。”花臂男的手被严栋扭得生疼,知道论打架,自己和他差了不是一两个档次,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趁早求饶为妙。 对方既然认输了,严栋也不再强求,松开手说,“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花臂男站起来,扭扭胳膊,抖抖手腕,还好,骨头没事,对方虽然够狠,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 花臂男很识相的把音乐关了,讨好的说,“我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女朋友还年轻,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秦芳满一口老痰上来,恨不得吐花臂男一脸。 严栋慢慢踱出房间,经过秦满芳面前时,问,“你觉得我的神经还有问题吗?” “没——有。”秦满芳憋着气说。 结局圆满! 一场战争以严栋的全面获胜告终,郝芸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哼起了小曲。 —— 酒店里,郝芸今天巡查打扫情况时,发现房间的卫生间门口没有铺设地巾。这个房间是苏小妹负责打扫的,平时苏小妹做事懒工减料不说,向她指出错误她还不当回事,象少铺地巾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犯了,郝芸向她提出过很多次,苏小妹当时唯唯诺诺,转头毛病又照犯,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最近正是商务团来访的特殊时期,马虎不得,郝芸火气上来,用对讲机把苏小妹叫了过来。 “你今天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苏小妹看郝芸脸色不善,朝房间里张望了一下,立刻就发现了那块少铺的地巾,可她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认错,嘟着嘴说,“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放了地巾的呀。” “那是我冤枉你吗?”郝芸强压着怒气。 “今天要打扫的房间多,一忙起来就忘记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再铺还来得及。”苏小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郝芸最反感的就是她犯了错还不当回事的态度,提高了声音说,“如果没记错,这是本月你犯的第三次错误,前两次我都只是口头提醒,没有登记到员工考核表上,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员工考核表是由领班考核,对员工平时的工作成绩和态度打分,因为和奖金直接挂钩,所以大家都是很小心的对待。作为有打分权利的领班,如果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轻易是不会给员工扣分的。但是苏小妹屡教不听,郝芸决定给她一次教训。 “这不公平,”苏小妹几乎喊了起来,“又不是被客人投诉,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犯得着上纲上线吗?” “是不是小事由我决定。”郝芸的态度很坚决。 “上次毛毛拿错了浴巾你也没有罚她,为什么偏要罚我?”苏小妹红着脸问。 “她知道承认错误并且勇于改正,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再犯过相同类型的错误,我不是不允许员工犯错,我需要的是一种正确看待自己错误的态度,避免在相同的地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讲起大道理,郝芸也是一套一套的。 虽然苏小妹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当面顶嘴,侧着脸,绞着自己的衣服,不发一言。 “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吗?” “嗯——”苏小妹不情不愿的从鼻子哼出一声。 “这一次我给你扣二分,你要吸取教训,下次再犯相同的错误,我就要加倍扣分了。”郝芸还算手下留情,扣掉二分也就是几十元的奖金,如果考核在95分以下,就要扣掉百分之二十的奖金,不满90的话,则要重新进修上岗,以苏小妹的表现,这已经是个鼓励性的分数了。 苏小妹低着头离开后,郝芸继续检查房间卫生,在过道碰上了陈石。 “看来某些领导训话很严厉啊。员工的眼睛都红了。”陈石插着裤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客人你可真是悠闲啊,太阳都晒上三竿了,您还在酒店里溜哒。”看看四周没人,郝芸说话也随便些。 “我构思了一上午的剧本,现在出来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陈石不同意郝芸对自己这个很悠闲的评价。 “那您继续构思吧,我要工作了。”郝芸转身要走。 “听说客房部要从几个领班中提拔一个主管,你对自己有信心吗?”陈石叫住了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郝芸觉得奇了,酒店的事情他好象什么都知道。 “无意中听来的,我这里特别好。”陈石指指自己的耳朵。 “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主,”说实话,谁都希望自己能更上一层楼,能得到主管当然是好事,但郝芸也并不强求,升职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除了认真对待工作,你也应该留意一下手下的员工,比如刚才的那个——”陈石当然是有所指,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两人的争执,不一会儿,就看见红着眼睛的苏小妹过来,低着头,一脸羞愤的样子,嘴里还嘀咕着,“分明是假公济私,存心为难我,还说得好听。” 陈石是听过苏小妹和罗薇薇的对话的,知道这两个人很可能会成为郝芸升职路上的障碍,他不便明说,只能适当的提醒郝芸。 “多谢你的好意,”郝芸没有领会陈石的意思,以为只是一句泛泛而谈,“我还有很多工作,以后再聊吧。” 三天后,商务团终于离开了酒店,郝芸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总算没有出什么差错,任是他们再挑剔,也没有人投诉。 何经理把郝芸叫到办公室,说,“这几天你做得不错,咱们客房部在所有部门的考核中得分遥遥领先,刘总今天也在例会上对咱们部门表示了肯定。” 何经理因为受到总经理的表扬而神采飞扬,她喝了一口水说,“上次我就和你提过,要在几个领班中提拔一位领班当楼层主管,刘总的意思是,根据你们各个班组的差错率,卫生情况,培训情况和考勤情况进行综合打分,最后选出得分最高的那个为主管。根据目前的打分情况来看,你们班组是得分最高的,所以你要继续努力,保持到月底,争取从众人中脱颖而出。” 郝芸平时对考评一事也没多在乎,只默默地把工作做好,没想到何经理对她评价这么高,意料之外也有些激动,急忙向何经理表示自己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明天是周一,刘总要亲自检查每个楼层的卫生,白天是你的班,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给咱们客房部丢脸。”最后何经理又谆谆告诫。 第46章 请客 总经理是在部门领导的簇拥下来到客房部的,一个月一次的大检查,他通常会把酒店各个部门都巡查一遍,尤其是客房部,这是酒店的心脏和脸面,更是检查的重中之重。 各部门早就熟悉了这套流程,提早做足了功课,各个卫生死角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员工们也个个昂头挺胸,有力气没力气的,都打起吃奶的精神来。 领导们走到郝芸负责的这一层楼时,一切都很令人满意,不管是用手摸的,还是用眼看的,都是一片光洁,亮丽得象是新建的宫殿。 何经理走在刘总旁边,用一串串数字向他介绍着自己部门取得的成绩,有多少客人在满意度评价表上给了满分,有多少客人表示下次还会选择到豪庭住店。 刘总并不说话,只微微点头,眼神却没一刻没有放松,四处巡视着,经过楼梯口的卫生间时,里面的洗手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径直向洗手台走过去,发现在洁白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留着一小撮香烟灰。 敏锐的直觉让他转身去看洗手台下的垃圾桶,果然如他所料,里面有不少的香烟头,他转过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何经理愣住了,她当然知道这属于客房服务人员的工作失误,按照豪庭酒店的规定,所有的烟灰和烟头都要装入专门的垃圾袋,烟灰缸要单独用百洁布清洁,但有些服务人员嫌麻烦,常常直接把烟灰倒在公共垃圾桶里,把烟灰缸拿到卫生间清洗。 她曾经给几位领班强调过,让她们交待手下员工,务必把这项工作做到位,没想到还是有人违反规定,偏偏自己还这么“幸运”,这种小概率的事件在总经理巡查的时候碰上了。 要不是刘总在旁边,她都想骂人了。 “我立刻来处理,郝领班,你立刻过来七层的卫生间。”何经理拿起对讲机说。 郝芸还在楼下检查卫生,听见何经理的声音,立刻上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声音,郝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硬着头皮站在一众大中小领导的旁边,在众人的目光下,感觉自己象个被带上法庭审判的犯人。 “你今天检查过卫生了吗?”何经理指着洗手台说,今天上班的是郝芸的班组,出了问题她当然拿郝芸是问。 那一撮烟灰在光洁的台面上让人触目惊心,郝芸可以肯定,十五分钟前这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当时她把所有的地方都检查完了才走的。 现在什么也不用说了,说什么也没用,出了差错以后再进行解释,就是狡辩,没有领导会愿意听,她自己对待手下的员工也一样。 “是我的错。”她低着头说。 何经理看了刘总一眼,刘总的脸色很平淡,但她知道,这个月的考评客房部算是没戏了。 “哇,怎么这么多人,”有个人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众人,吃了一惊的样子,这人穿着一件很休闲的t恤,趿着双露趾凉鞋,混在这群西服领带的人当中,看上去很不协调。 又是陈石,郝芸心里直打鼓,他来凑什么热闹,可千万别闹出笑话来。 “你们不会是来找这个吧?”陈石扬了扬手里的烟灰缸,小心翼翼地说。 “你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刘总打量着他。 “没错,我住728房,烟灰缸里的灰太多了,我拿过来洗一下,不小心把烟灰洒到了台上,应该不要紧吧。” 包括刘总在内的人都沉默了,做了这么长时间酒店业,还是第一次看到客人交了那么昂贵的房费,还会自己洗烟灰缸的。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叫服务员,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何经理客气的说,对待客人,她还是很专业的。 “我这个人有点洁癖,看见里面有一点点灰就不舒服,所以就自己动手了。”陈石解释道,“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由我们来做吧。” “没问题,”陈石点头,拿着烟灰缸走了几步,转头对一行人说,“你们的烟灰缸很漂亮。” 然后不顾一行人怪异的眼神,插着裤兜就走了。 事情既然弄清楚了,不是客房人员的问题,一行人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临走前,何经理对郝芸说,“以后你也要留意一下客人,对于举止怪异的人,你要多注意。” —— 下班的时候,郝芸在大堂碰见了陈石,他笑着和郝芸打招呼,“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累死累活地干了一天,巴不得早点下班,你还嫌早?”郝芸看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就觉得心里不平衡,怎么有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命,而自己就是伺候人的命呢。 “别说得那么严重,知道我今天帮了你多大的忙吗,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郝芸一脸懵,“你帮我什么了?” “真是单纯得可以,”陈石摇摇头,本来他想说蠢得可以,舌头打了个转,又加了个字,“知道洗手台上为什么会有烟灰吗?” “不是你弄的吗?”郝芸正想问他这事,好好的洗什么烟灰缸,害得总经理差点误会自己,想起何经理刀子一样的目光,她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当然不是我。”陈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恨不得直接用手敲她的小脑瓜子。 郝芸也不笨,一想也就明白了,烟灰是别人弄上去的,陈石只是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帮助她解了围。 想不到这么不务正业的人,也有细心的一面,郝芸心里有些小感动。 可是谁这么毛毛燥燥的,乱扔烟灰,郝芸可是在晨会上再三强调过这件事。 “怎么样,准备怎么谢我。”陈石决定这个竹杠是敲定了。 郝芸看了一下表,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豪爽的说,“走,我请你吃晚饭。” 离酒店不远就有一条繁华的小吃一条街,两人沿着马路走,正是饭点的时候,满大街花花绿绿,闪闪烁烁的餐馆,伴随着生猛火爆的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菜下锅时和热油发生化学反应的滋滋声,用不着吆喝,这就是最好的饭点广告。 郝芸说,“你想吃什么?” “我的标准不很高,随便挑一家就行。”每到这个时候陈石都感觉自己有选择困难症,所以还是把选择权交给郝芸。 “那我就随便选了,你跟我来。” 陈石跟在她身后,经过一家西餐厅,一家川菜馆,两家土菜馆,一家火锅店,几家大排档和烧烤摊,正想着她会带自己去哪里,最后郝芸往右一拐,进了肯德鸡。 郝芸选了个靠近儿童游乐场的地方坐下,陈石满心失望,嘟囔着说,“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请我吃这个啊?” “有肯德鸡就不错了,我小的时候,这里可是我的专属游乐园呢,除了吃饭以外,一天的娱乐活动在这里全部搞定。”郝芸一指边上的儿童乐园,逼仄的角落里,放着一架小型的滑滑梯,几个孩子正在为了谁先爬上去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又是被你爸妈扔在这里的?”陈石苦笑。 “明白就好,所以这里是我忆苦思甜的地方。”郝芸递给他一个菜单,“看你运气多好,难得来一趟肯德鸡,还碰上他们上新品了。” 新品也无外乎是一些换汤不变药的菜式,只是把鸡块变成了鸡条,把小鸡条变成了迷你鸡条,陈石实在挑不出什么,挑来拣去,选了一只汉堡。 郝芸说,“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就没有了,以后可别说我小气,连饭也没请你吃饱。” “我以后不会说你小气的。”陈石在心里说,顶多以后说你抠门。 他现在后悔,一开始就应该厚着脸皮,选好一点的餐厅。 第47章 ? 打小报告 郝芸给自己点了一份套餐,两人的餐品上齐,陈石扒拉开包装纸,皱着眉头往嘴里塞汉堡,郝芸到是吃得津津有味,谈起今天的事,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总经理要来检查卫生?” 陈石说了个大概,原来他今天在酒店里溜哒的时候,看见服务员在兴师动众的打扫卫生,一个个都象刚充足了电的发动机一样,干劲十足。 自从陈石住进了这家酒店,对郝芸的工作会时常地关注,他和其中一个服务员闲聊,得知原来是总经理要来检查。 陈石摇头,看来她又有的忙了! 他正要回房间,看见苏小妹推着卫生车出来,鬼鬼祟祟,慌慌张张的样子,陈石就多了个心眼,装作不经意的蹓跶,暗中留意着她的动作,果然他发现苏小妹进了洗手间,还故意把烟灰拍在了洗手台上。 虽然陈石并不知道酒店的规定,但他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到有人暗算郝芸,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于是他想了个主意,转身回房,拿着烟灰缸进了洗手间,很快,就看到了总经理一行巡查到了这一楼层,于是陈石自导自演了一场邂逅戏。 果然又是苏小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叫苏小妹?”郝芸记得自己从来没有介绍过她。 “服务台的墙上不是贴着员工的照片吗?” 看来他现在对酒店到是熟悉得很,都快住出家的感觉来了。 “这个苏小妹是我班里的一个服务员,平时做事就毛手毛脚的,这次大概是她想偷懒,顺手把烟灰倒在洗手池里,幸好被你撞见了。” “你喜欢把人往好的方面想,我没意见,但你是不是也要多留个心眼,并不是所有人都象你这么单纯。”陈石并不觉得苏小妹只是想偷懒那么简单,他想把听见罗薇薇和苏小妹谈话的事向郝芸挑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说得太多,对方会把自己当成别有用心。 “你想太多了。”郝芸还是觉得苏小妹是无心之举,她只是做事不爱动脑子。 看郝芸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陈石知道她根本没往心里去,不禁叹了口气。 “楼层主管的人选什么时候能定下来?”陈石又问。 “大概到这个月底。” 陈石在心里盘算着,这几天他联系的几家影楼还没有答复,干脆就在酒店住到月底吧,一来省得自己在两个城市跑来跑去,二来留在酒店可以给她提供些帮助,等郝芸竞选上主管,再拿了石头回去。 “看你好象不太喜欢吃炸鸡?”郝芸看见陈石鼓着腮帮子,难以下咽的样子。 “小时候吃太多了,以前只要我考试得了满分,我爸就给我买炸鸡全家桶,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说得好象你经常得满分的样子。”郝芸忍不住要喷饭。 “这可不是我胡说,”陈石一本正经的说,“我小时候得过的奖状比你拿过的证书还多,现在还贴在我家墙上呢。” “所以你就成了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 “和你一样,时运不济啊!咱们都是有才能有抱负的人,可是总得不到幸运之神光顾,有什么办法?”陈石无奈地摇头叹息,大有同病相怜的意思,“你说咱们是不是算是一对沦落人?” “谁和你是一对?”郝芸瞪他一眼。 “咱们说好了,你当上了楼层主管可不能再请我吃肯德鸡了。” “没问题。”刚说完,郝芸就发现入了对方的圈套,“谁说要请你吃饭了?” “你刚才已经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 办公室里,罗薇薇站在何经理身边,正在向她汇报这一周的工作,何经理说,“这一周你们班的考评比郝芸班上低了不少,你要加把劲了。” “何经理说得很对,我是有点松懈了,对员工抓得不够紧,下次一定努力。”罗薇薇顿了顿,又说,“我其实也是很佩服郝领班的,她不仅业务能力强,在挑人方面也是一流。” 何经理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一抬头,“什么意思?” “听说上次刘总巡查时发现洗手台上有烟灰,幸好有个客人主动出来承认是他做的,郝领班才免于责罚。” “没错,”何经理挑挑眉毛。 “何经理不觉得那个客人很眼熟吗?” 何经理不喜欢这种被人带着走的感觉,严肃的说,“有什么事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听员工们都在议论说,郝领班认识了一个住店的客人,两人走得很近,甚至还在一起吃饭逛街,这次总经理巡查,正好是郝领班当值,那么巧,他就出来替郝领班挡了灾,好象有点——”罗薇薇没有说下去,她知道这种话说一半的方式,最能引起人的疑心。 何经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形,那个穿着很随意的客人,确实有点眼熟,如果她没记错,在那个水岛挑刺的那一天,他也曾出现过,把水岛怂得无言以对,当时自己还为他的行为暗中叫好。 “你上次说的郝领班随便进出客人的房间,指的也是这个人吗?”何经理还记得,当时她查过他的信息,是个自媒体工作室的老板,叫陈石。 “是的,”罗薇薇看着何经理的脸色说,“上次水岛为难郝芸的时候他出来解围,这次刘总巡查的时候他又出来救难,你想,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确实是太巧了,怎么想都不象是普通的关系。 “现在客房部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私下里都在议论呢。”罗薇薇最后还不忘记添油加醋一句。 何经理有点犹豫了,上次她找郝芸谈话的时候,郝芸坚持不承认,称只是一个朋友,何经理并没有过于较真,毕竟她见过不少有欲望的女孩,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都不稀奇,何况郝芸的行为没有影响工作,但如果这件事已经被员工们传得沸沸扬扬,对酒店的声望造成影响的话,她就不能无动于衷了。 “看来你对郝领班也是很关注啊!”一码事归一码事,罗薇薇来向自己打对手的小报告,何经理也不忘记讽刺她一句。 罗薇薇有些脸红,掩饰尴尬说,“郝芸是我的老同事了,我其实也希望她在工作上能更上一层楼,可是没想到她比以前变太多了,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第48章 过生日 陈石今天写了半天的剧本,走出房间,准备出去散一下步,顺便看一下郝芸来上班了没有,转了两圈,却没找到人。 正奇怪着,见楼层服务台有几个服务员低着头窃窃私语,不知道说到什么精彩的,一脸眉飞色舞,见陈石走过来,立刻住了嘴,其中一个还朝另外一个眨了眨眼睛。 这是心里有鬼啊,陈石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正在说自己的八卦,并且还没八卦完,他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下去一层,又从消防通道爬上来,站在楼梯拐弯口的隐蔽处听两人说话。 虽然隔了有半层楼的距离,但晚上夜深人静,两人的说话声还是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刚刚过去的就是他吧,郝领班的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不过是郝领班勾搭上的一个男人。” “看着挺一表人才的,听说还是个老板,郝领班真有眼光,连我都有点动心了。”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勾三搭四的,听说现在何经理也知道了这事。” “那岂不是很严重?” “当然,何经理现在可是很不高兴。” “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薇薇班上的人都在说呢。” …… 陈石回到自己房间,拔通了楼层服务台的电话,“728房间的床单脏了,你们过来换一下,还有,地毯上被我弄了点可乐,也要清洁一下。” 接电话的就是刚才两个聊八卦的服务员,一听到清洁地毯头都大了,“现在很晚了,明天可以吗?” “不行,就现在。” —— 今天礼拜天,适逢郝母的生日,郝芸回家去给妈妈庆祝生日。 郝母一向是个很会享受退休生活的人,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节日里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新买的真丝裙,还去理发店做了个时下流行的空气烫,郝芸一进门,差点被她惊艳到了。 “怎么样,我今天看上去状态不错吧。”郝母热情的为郝芸拿鞋拎包,还搂着她的肩膀,把她迎进屋。 如火一般的热情让郝芸感觉很不适应,收到高考录取通知书那会儿也没见她那么热情。 “今天外面热吧,你先坐着,我给你做杯鲜榨果汁。”郝母把女儿按在沙发里,去柜台上切开一个橙子,放进榨汁机里,然后又切了一个橙子—— 接着又是一个—— 整整三个橙子,三个橙子的果汁,黄澄澄的液体,象蜜糖一样,流进玻璃杯里。 这和以前的画面完全不符啊。 郝芸还记得以前上学回来,她提出要喝橙汁时,郝母都是只切一个橙子,然后往橙汁里加半杯水,一勺糖。当郝芸提出味道太淡时,要求再榨一个时,郝母说,“你这么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橙子的营养成份已经足够了,总比你喝的香精加白糖的瓶装果汁强吧。” 想起往事,郝芸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果汁,调侃说,“其实不用这么浪费,只要一个橙子就够了,好歹比外面香精加白糖的瓶装果汁强。” 郝母往郝芸脑门上轻叩那么一下,“猴年马月的事了,你咋还放在心上!小气的闺女。” 一阵香味从厨房飘来,郝父已经把鸡汤煮好了,他端着菜碗走出来,招呼郝芸上饭桌。 郝芸是难得见父亲进厨房的,今天见他穿着饭衣,拿着铲子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郝父说,“今天是你母亲的生日,我就下趟厨房,伺候她一回。 郝芸才不信呢,该不会是郝洁回来了吧? 她朝房间里张望了一下,这么大张旗鼓的,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郝大爷都亲自下厨了,除了能光宗耀祖的郝洁回来了以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其实吧,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你父亲特意为你烧了一桌菜。”郝母笑呵呵地说。 “今天姐要回来吃饭吗?”郝芸半信半疑地坐上了饭桌。 “别提那个丫头了,成天说工作太忙,连我过生日也不回来,我就不明白,工作再忙能忙成那样,想当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哪次不是先把工作上的事推掉。”郝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郝芸知道,郝洁是怕自己一回来,郝母又要让她去相亲,干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 咳咳,她咳嗽两声,不发表任何意见,这种事情她向来保持中立,以免惹火上身。 桌上有一个还未拆封的蛋糕,她伸手去拆包装盒。 哇塞!是自己最喜欢吃的慕丝蛋糕,还是放了三层水果的那种。 “妈,你什么时候改口味了?”郝芸记得以前她只吃油脂少的天使蛋糕。 “还不是知道你喜欢吃这种。” 为了自己? 郝芸心慌慌的,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郝母插了蜡烛,点着火,做了个简单的许愿仪式,然后切蛋糕开吃,她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了郝芸。 看郝芸沉浸在蛋糕的美味中,郝母说,“你上次寄给我的那个包包,是在哪儿买的?” “哦,那个啊,我在商场里买的。”郝芸鼓着腮帮子说。 “肯定很贵吧。” “嗯,还行。”郝芸含混的回答,那个包包是商场搞特价的时候买的,1.5折,而且只剩这么一个了,正好被路过的郝芸看到,她果断地把包包从货架上拿了下来,当时一个站在她后面的姑娘和她比手速,结果慢了半拍,被郝芸先下手为强,那姑娘气得干瞪眼。 “大商场的东西,能有便宜的吗,”郝母眉开眼笑的,“这人呢,就是得穿点好的,贵气点的,人才能跟着富贵起来,自从我有了这个包包,每天带着它去搓牌,手气是越来越好,天天瘪着出去,鼓着回来,甭提人家多羡慕了。” 怪不得她对自己一反常态,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不成个聚宝盆了?”郝芸也笑。 “还是你想得周到,比洁儿那个没良心的小妮子好多了。” 郝父话不多,等母女两人嘴巴闲下来了,才说,“芸儿老在外面租房住也不是个事儿,现在洁儿也住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搞分裂呢,不如搬回来住吧。” “我租房合同没到期呢。”郝芸也不乐意搬回来,就随便找了个理由。 郝父不说话了,吃完饭,郝母拉过郝芸,开始说正事,“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和我说的什么事?”郝芸压根儿想不起来。 “这孩子,怎么年纪轻轻记性这么差呢。上次我不是说梅姨要介绍一个对象给你吗,家里条件殷实着呢。” “哦——”郝芸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没正经工作的,“不是说那个是给姐介绍的吗?” “你姐不是不肯去见面吗,”说完郝母觉得不妥,改口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人材,不能白白浪费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又修正了一下说,“我对你姐已经彻底失望了,她要单身就让她单着去,你可不能再耽误了。” 郝芸吓得一哆嗦,想起姐不在,自己就要成为下一个摧残对象,彻底坐不住了,拿起电话说,“我姐也太没孝心了,妈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回来,看我不好好骂她一顿。” 拨通电话,郝芸说,“姐,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对,是妈的生日,你不回来,起码也得往家里打个电话吧?” 喂了两声,郝芸加大了嗓门,吼吼着说,“你说大声点,听不见啊,嗯?信号不好,我去外面试试。”说完和郝母打了个手势,拿起包,一溜烟跑了。 第49章 ?追踪 回到出租屋,郝芸正准备回屋葛优躺,秦芳满从屋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郝芸,把她拉到自己的房间。 秦芳满关上门之前,还伸着脑袋朝外面窥探一下,确认严栋那屋没有动静,才关上门,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搞得跟抗战时期地下党躲避特务盯梢一样。” 郝芸甩开她的手,她最不乐意来秦芳满的房间,这里除了杂乱不堪以外,还经常充斥着一种混合了汗腺,烟味、酒味和不明体液的味道,让郝芸几乎一分钟也呆不住。 “我说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查清楚他是干什么的,否则万一哪天咱们成了窝藏罪犯的同伙,也要跟着倒霉,搞不好还会被判个包庇罪。”秦芳满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义,还挥一挥手,做了个格杀勿论的姿势。 “咱们窝藏谁了?”郝芸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声音颤抖着问。 “我是说那个姓严的,你难道不觉得他和某个杀人潜逃的罪犯很象吗?” 原来是严栋啊,郝芸松一口气,她一开始还以为秦芳满犯了什么事,要自己替她顶包呢,“什么杀人犯,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秦芳满苦苦思索着,“那个杀人犯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是被公安机关登报通缉的,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呢?” 她拍一拍手说,“反正吧,我看他肯定不是个好人,搞不好每天半夜出去是为了盗窃,如果咱们运气差一点,杀人运尸都有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郝芸完全不信她的胡说八道,转身就要走。 秦芳满把郝芸强行拉了回来,“你听我仔细分析,你想他一个大男人,白天宅在家里,深更半夜的出去,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这就已经相当可疑了吧。再者,他身上藏着功夫,而且绝不是那种三脚猫,几招就能撂倒一个男人,平时却隐藏得那么深,这年头,好好的人谁会学那没用的玩艺儿。第三,会自从他住进来以后,从来没见他和任何人有过联系,连个串门的朋友都没有,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了他干的肯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秦芳满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让郝芸也有点疑心起来。 “是有些奇怪,但也不能就凭这几点就说他是犯罪分子吧。” “最重要的一点——”秦芳满盯着郝芸,缓缓地说出了她认为最重要的原因,“他身上有一股无形的杀气,我很远就能感受得到——” 秦芳满突然念起了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段台词,“那插在泥土中的利刃啊,虽然大地给它披上了隐蔽的外衣,黑暗为它打着掩护,但它那舔过血的刀刃终究逃不过人类的审判。” “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能够感知杀气了?”郝芸浑身有点凉飕飕的。 “那个先不说它,反正我已经做好了计划,只要咱们两人齐心协力,保管让他现出原形。” “什么计划?” “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出门去了,咱们乔装打扮后,偷偷跟上他,看他到底是去哪里,如果碰上他做什么不轨之事,就用手机拍下来,作为举报的证据。”秦芳满语气严肃,脸色庄重,一副大义凛然,要为人民除害的样子。 “我就不用去了吧,我这个人伪装能力不行,一出门肯定要露馅。”郝芸连忙推辞。 “咱们两个人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万一露了馅,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叫他不敢轻易动手。”见郝芸还有些犹豫,秦芳满又撺掇着说,“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后,我把偷吃了的方便面和冰淇淋全部双份还给你。” “那——行吧。”看在她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郝芸答应了。 —— 化妆的道具是秦芳满早就准备好的,假发套,墨镜,帽子,还有一条她刚买回来,还没舍得穿的裙子,一狠心一咬牙也给了郝芸。 两人穿戴好了,相互又检查了一遍,确保就是熟人走在马路上也认不出来。 秦芳满说,“我可是把我的全副家底都拿出来了,咱们必须全力以赴,一击必中。” 严栋是在老时间走出房间的,和往常一样,他为自己煮了简单的晚餐,然后离开出租屋,出了小区,拐上大街,一路进入地铁站,乘上地铁,丝毫没有发现跟在后面勾肩搭背、假充闺蜜逛街的郝芸和秦芳满。 这趟地铁开了很长时间,车厢里的人陆续下车,原本人满为患的车厢开始变得一目了然,郝芸和秦芳满没了可以充当遮挡物的乘客,只能挤在地铁的一角,假装低头看手机。 秦芳满怕说话声会引起严栋注意,通过手机和郝芸交流,让她随时盯着目标,如果下车就在手机上通知自己。 严栋是在终点站下的车,这里已经是郊外,郝芸和秦芳满随着稀稀拉拉的行人也走了下来,跟着严栋走上大街,左一个拐弯,右一个拐弯,穿了一个巷子,又绕过一条小路,只觉得路越走越偏僻,人越来越稀少,路灯越来越黯淡。 住s城这么长时间,郝芸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加上四周夜深人静,辨不清楚周围的建筑,不禁有些心慌起来,该不会真的被秦芳满说中,严栋是个隐藏在市井的犯罪分子吧。 秦芳满腿脚已经开始哆嗦,她本来以为严栋夜晚出去是为了踩点行窃,即使抓不到他行窃的证据,至少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荒僻的地方,万一被他发现了,回过头来要把她杀人灭口,只怕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秦芳满用极低的声音对郝芸说,“这个地方不象是住有钱人的地方,咱们也许低估他了,他可能是把尸体藏在这里,今天就是过来毁尸灭迹的。”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郝芸这叫一个后悔,本来她眼不净为尽,管他是干什么的,只要自己不知道,就是不知者无罪,现在可好,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要担心被对方发现,万一到时他连同桌吃饭的情谊也不认,要把她也修理了怎么办。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听秦芳满这个大嘴巴的。 “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秦芳满抓住郝芸的胳膊,把郝芸掐得生疼,只能跟着她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严栋终于放慢了脚步,周围似乎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堆满了钢材黄沙等建筑材料,几间类似于仓库的顶式板房,其中一间还用围墙围了起来。 他走到一间仓库前,拿出手电筒,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最后一步了,咱们可不能功亏一篑,跟进去看看。”秦芳满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郝芸压根儿不想进去,秦芳满的手却象螃蟹钳一样,死死夹着她的手腕,把她硬拽着往前拖。 四周万赖俱寂,郝芸也不敢吱声,两人蹑手蹑脚走到仓库门口,发现门没有锁,这里也没有窗,两人偷偷推开门,迷缝着眼睛往里瞧。 仓库里黑咕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突然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对准了郝芸和秦芳满的脸,两人顿间目盲,逆着光圈,只看见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向她们靠过来。 郝芸觉得手腕上传过来一股异常沉重的力道,转头一看,秦芳满扶着门框倒下去了,另一只手还不忘紧抓着自己。 “如果你们想参观我工作的地方,尽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我说,何必搞得这么神秘。”严栋收了手电筒,站在郝芸面前。 郝芸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秦芳满的手拉扯开,结结巴巴的说,“是她——拉我来的。” 严栋把手电筒往瘫软在地的秦芳满身上照了照,“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不,不必了。”秦芳满刚才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腿一软坐了下去,听严栋这么说,怕他要对自己下什么毒手,急忙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郝芸转向秦芳满,“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解释吧。”主意是秦芳满出的,当然得由她来收拾残局。 秦芳满挤着笑容说,“我们逛街的时候正好看见你,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你走那么快,我们就一路跟过来了,呵——呵呵——” 这理由找得也太牵强了,为了打招呼一直跟到了这里,自己和她好象没这么深厚的情谊吧。 严栋指指两人手里的帽子和墨镜,“我很奇怪,什么人大晚上的逛街戴墨镜和帽子。” “为了防月光——”郝芸大脑转得飞快,“根据外国最新的研究报告,月光对皮肤的晒伤指数不亚于白天,作为爱美人士,我们还是很相信这份报告的。” 严栋一伸手,把两人头上的假发套扯了下来,“戴这个也是为了防月光?” “我们就是想换个形象出行,纯粹为了好玩。”秦芳满解释说,这两个发套花了她将近一个月的工资,现在看着严栋把它们拿在手里揉来揉去的,又不敢拿回来,心疼得呲牙裂嘴。 “你们这个形象,可不怎么样啊,除了吸引满大街的人注意以外,实在不知道还能用来干什么。” 看来严栋是早就认出了自己,郝芸和秦芳满除了干笑外,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个,既然打过招呼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趁着严栋还没撕下脸来,秦芳满准备开溜。 “你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就不想进来坐坐,参观一下我工作的地方?” “不,不用了,已经看见了。” 站在门口,仓库里面黑咕隆咚的,秦芳满什么也看不见,依稀很大很空旷的样子,不由得让人产生很多恐怖的联想,鬼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呢。 啪得一下,天花板上一排大功率的照明灯亮了起来,四面八光的光柱,把仓库照得无一死角。一百多辆的高档汽车,其中不乏顶尖级别的豪车,在灯光下闪着璨璀夺目的光泽。 秦芳满震惊得又要瘫软了。 “这些都是抵押车,我是负责看车的保安。怎么样,现在你们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原来他是个保安啊,怪不得夜出早归的,自己还把他当成了嫌疑犯,都是被秦芳满闹的。 郝芸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后,带着歉意说,“你整天夜出早归的,让我们感觉很神秘,所以我们有意跟过来看看,但我们真的没什么恶意。” 她拽起眼睛里小星星晃个不停的秦芳满,“那你忙吧,咱们明天再会。” 第50章 五十? 查岗 何经理今天来上班,经过办公室门口的楼道时,冷不防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和她撞了个满怀,那人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一撞之下,东西也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连声道歉。 何经理定了定神,弯腰帮着去捡,掉落的是一本相册,她把相册交到男子手中,男子称谢接过。 她这时才发现,这男子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刚才是我走得太匆忙了,不小心撞到何经理,真是不好意思。”男子的声音很清爽。 何经理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叫陈石,和郝芸闹绯闻的人,自己见过他两次,一次在水岛的房间内,一次在总经理检查卫生的时候。 如果她没记错,他就住在728房间,而且是一个工作室的老板。 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当然还要归功于罗薇薇,如果不是她来向自己汇报,自己压根儿就不知道陈石和郝芸的关系。 说句真心话,何经理对陈石并不厌恶,在对水岛一事的应对中,陈石的反应可谓是大快人心,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带着暧昧的笑意,何经理准备抽身走开。 “请等一下,我曾听郝芸说过,您是客房部的何经理?”陈石说。 郝芸已经和他这么亲密,把自己的身份都告诉了他?何经理心里有些不痛快,皱着眉点点头。 “是这样,我想对你们客房服的服务人员表扬一下,这几天来,她们为我打扫房间时尽心尽力,让我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可以到前台去拿一张住店反馈卡,写上你的表扬和建议,投在意见箱里就可以了。”何经理认为,不用说,他要表扬的那个人肯定是郝芸。 “哦,那么麻烦。”陈石摸摸下巴。 何经理笑笑,准备转身,陈石又叫住了她,“如果我说我要投诉,是不是可以直接找你?” “你要投诉谁?” “郝芸。” 何经理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虽说郝芸和我是多年的老友了,但有些事情我还是不得不说,我要在房间内吸烟,她却不让,非要让我去无烟区,还和我起了争执,不是说一切以顾客的利益为上吗,她的行为算不算是违反酒店规定?” “你就是为了这个事?” “顾客的事难道是小事吗?” 酒店虽然规定只能到无烟区吸烟,但事实上经常有客人在房内吸烟,毕竟这是客人私密的空间,谁也无法干预,只要不触发烟感报警或其他的事,酒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是为了这个事处罚郝芸,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何经理暗自嘀咕,她总觉得陈石还有别的意图,这只是他的障眼法而已。 “你说你和郝芸是多年的老友?”何经理明明记得,罗薇薇和她说过,陈石是郝芸主动勾搭上去的,为此她还找郝芸谈过一次,郝芸当时也否认了,称她和陈石的相遇只是巧合,但自己并没有把郝芸的解释往心里去,毕竟巧合这种概率太小了,根据她以往的经验,这只不过是当事人为自己开脱的一种理由。 “是啊,我这儿还有一张以前和她合拍的照片。”陈石拿出手中的相册,翻到一页,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这是我和她一起去柬国时拍的。” 何经理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一张背朝着湖泊的照片,风景很美,两人的表情却有点尬,在照片的右下角,还有拍摄的日期,是在郝芸入职的前一周拍的。 “我这次来s城,正巧碰上她工作的酒店,应该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吧。”陈石咧嘴笑了笑,很有些卖弄的样子。 何经理也笑了,对方提到郝芸的时候有一种暧昧的味道,何经理是过来人,她明白。 陈石给她的感觉,象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为了引起大人的关注,不惜用又哭又闹的方式,可不管他和郝芸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不是罗薇薇所说的,郝芸主动去攀附的关系。事实说明,他们确实是很早就认识了。 “酒店确实规定客房内不能吸烟,郝芸的提醒方式也许不太妥当,但她的做法是对的。”何经理中肯的说。 “是吗?”陈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对了,你刚才想要表扬的是谁?”出于好奇,何经理又问了一句。 “是那个叫罗薇薇的。” “嗯?”何经理挑挑眉毛。 “她对我热情周到,还主动来敲我的门,问我要不要订餐,我觉得贵酒店如果都象她这样的话,销售额一定可以得到很大的提升。” 陈石知道,为了避免打扰住客,酒店服务人员是不可以主动上门推销商品的,除非进行必要的打扫。 果然,何经理的脸有些阴沉,她淡淡的说,“只要您满意就好,对于您的表扬和建议,我会慎重处理的。” —— 陈石回到客房,心情不错,能为郝芸做点事,让他很有成就感。至少,郝芸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 自从他听到几个服务人员的谈话,就知道自己和郝芸的关系被人误会,在酒店行业内,各种风言风语向来有着惊人的传播和杀伤力,他担心这会成为郝芸升职路上的阻碍,所以有必要向何经理解释一下。 但解释误会这种事也是一门艺术,搞不好会适得其反,成为越抹越黑的事情,经过仔细考虑后,他决定让何经理亲眼见到那张照片,以证明他和郝芸之间的关系。 陈石买了本相册,又去照相馆把那张他和郝芸唯一的合照打印了出来,在观察了几天何经理上班的行走路线后,他带着相册候在这条路线上,终于完美地制造了一场邂逅。 一切都和预想的差不多,看起来效果不错。 电话响了,是黑子的,他说,“陈总,你是不是在酒店住出感觉来了,不想回来了?” “我已经和几家婚纱摄影公司谈得差不多了,有两家愿意与咱们合作,现在正在谈具体的合约事宜,这两天暂时回不来,工作室没什么事吧?” “你回不回来我无所谓啊,可有人着急着呢。” “谁?”陈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当然是陈老大人,他今天来工作室了。”黑子话说一半,让陈石先消化消化。 果然是乌鸦嘴,讲不出什么好消息,陈老大人指的当然是陈石的父亲,陈石对谁都不怕,唯独忌惮这个父亲。 “他来干什么?说什么了没有?你是怎么说的?” 对于陈石的三联问,黑子慢慢吞吞的说,“也没干什么,就是坐了坐,我给他泡了杯茶,他说茶叶不好,淡而无香,这种茶叶怎么能招待客人,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怪不得生意这么冷清……” “直接讲重点。”陈石怀疑这小子故意吊他胃口。 “好吧,他问你哪里去了,谈些什么业务,怎么这么多天还不回来,还说要查工作室的帐本。” 陈石几个头大,当初他把正经工作辞了,开这个工作室的时候,陈父就大力反对,后来禁不住陈石软磨硬泡,总算同意下来,给了陈石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半年过去,工作室和当初新开业时一样,依旧门庭冷落,除了门口种的植物枯死了几盆,门槛的木地板都是新的。 陈父每次来问情况的时候,陈石只能拿话搪塞,称工作室生意不错,来s市之前,他说接了很多订单,要出差一阵子,也没说清楚回家的日期,没想到陈老亲自跑到工作室查岗来了。 “你没和他说什么吧。” “我说你出去谈业务了,这两天回不来,他说他也没什么事,就坐着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我说你老呆在这里多无聊啊,不如到公园溜哒几圈,健健身,或者找老太太谈谈心,跳跳交谊舞什么的也行啊……”黑子说来说去,就是不讲重点。 “你话多是不是,话多这个月的工资先减一半。”陈石不耐烦的打断他。 “别啊,陈总,”黑子不和他开玩笑了,直接说重点,“实际情况是,我见陈老坐着不走,就和帅葱他们充分发挥了我们长袖善舞的特质,拿出还仅存的那点棋艺,陪着常老下了半天棋,常老本来是板着脸来的,后来乐呵呵的去了。” 老爷子退休后天天的网上下棋,偏偏他的水平实在不咋地,几乎是每局必输,搞得陈老的自尊大受打击。难得有两个年轻人愿意和自己下棋,还自称曾经获得某大赛的棋王称号,竟然接连输给自己,常老终于找回丧失多年的信心,心满意足的走了。 “算了,他走了就行,回头我会和他解释的,你们看好工作室就行。” 第51章 一场舌战 这个星期郝芸上晚班,来的时候经过前台,被正在当班的李木子叫住。李木子横眉冷竖,颇有些怨妇的感觉,“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郝芸满头雾水的被她拉到角落里,李木子说,“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如果有的话,趁早交待,否则,哼哼——” 郝芸歪脑袋想了想,这两天好象没干什么啊,难道是上次没有及时回复她的微信,还是经过大厅的时候为了看帅哥、忘了和她打招呼? 再不就是吃饭的时候没帮她抢位置? 实在想不起来。 “少装糊涂,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没有啊,你听谁说的?”郝芸吓了一跳。 “客房部都在说这个事,连前厅部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装糊涂,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李木子柳眉倒竖,一副全天下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愤怒和委屈。 这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啊。 “她们说我跟谁谈恋爱?”酒店里闹绯闻是常有的事,这本来就是一个声色犬马,放纵欲望的场所,郝芸也早已习惯了,她只希望谣言不要太离谱,起码绯闻男友得拿得出手才行。 “他叫陈石对不对,以前你和我说在你们在柬国遇见,纯属驴友关系,我信了,那你到是解释解释,你的驴友现在跨越城市的距离,跑到你工作的酒店,一住就成了长住客,还一起吃饭聊天,在大堂这种公共场合卿卿我我的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郝芸怎么也想不到绯闻男友原来是陈石,前两天她和陈石在大堂站着说了会儿话,才没两天时间,已经传成了卿卿我我,这变异速度简直比病毒传播还快。 “这件事情纯属巧合,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虽然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无力,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她还是把陈石来s城后发生的事约略讲了一遍。 李木子瞪圆了眼珠,半天没转圈,“他碰巧来s市,碰巧住在这个酒店,碰巧在你出事的时候帮你解了围,啧啧,这么好的事,怎么我就碰巧遇不上呢。” “你爱信不信吧。”郝芸耸耸肩膀。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我看他八成是看中你了,才会制造那么多的碰巧。”李木子怒气稍稍平息了些,观察了郝芸很久,以她对这个闺蜜的了解,郝芸应该是没有说谎。 郝芸的心突得跳了一下,会有这种可能吗?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看他对自己冷潮热讽、一副欠揍的样子,根本不象是有情人能说得出来的。 “那不可能,我说你们是不是太闲了,那么多的帅哥美女,富豪明星不去追八卦,怎么成天拿我当八卦?” 李木子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说,“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其实吧,我不是生气你谈恋爱,我是生气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作为你的铁杆闺蜜,我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你恋爱的,多伤人自尊啊,你对得起咱俩多年的友情吗。” 看她泫然欲涕的样子,郝芸也感动得红了眼眶,说,“放心吧,以后我谈恋爱你一定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是什么人这么没口德,把没根据的事情到处乱传? 郝芸心里憋着气,气哼哼地走去更衣室。 今天的更衣室好象特别热闹,叽叽喳喳的象个麻雀窝。 今天郝芸穿了双轻便的球鞋,走路悄无声息的,所以到了更衣室门口也无人查觉,把大家的谣言散布大会听得一无遗漏。 “听说那个住728房间的是个大老板,是吗?”说话的是罗薇薇手下的一个员工。 “岂止是老板,听说还是个大导演加编辑,随便一部作品,卖卖就是这个数。”苏小妹一边说,一边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这个数是多少?”对方不太明白。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苏小妹不耐烦的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敢跟商务团的会长叫板,你说他有多少身家?” 更衣室一片唏里哗啦的咋舌声。 罗薇薇坐在更衣室的角落,对着镜子补妆,嘴角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郝领班怎么会勾搭上他的?” “所以说,你们不要小看了她,会抓老鼠的猫不会叫,别看她平时挺闷骚的,那是人家有城府,关键时刻才出手,一出手就是一个金龟婿。” 底下嘘倒了一大片。 毛毛站了出来,“别说这个消息不可靠,就算是真的,郝领班和人家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过份,酒店又没有规定不许和客人谈恋爱。”毛毛想为郝芸说句公道话。 “怪不得郝领班总是帮着你,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干,出了差错也不给你记上,原来你早就巴结上了。”郝芸平时对毛毛诸对照顾,让苏小妹对她很不满,此时见有众人帮衬,就把矛头指向了毛毛。 在场的大多是罗薇薇班上的人,乐得看笑话,见苏小妹主动攻击毛毛,也帮着一起嘲讽起来。 “是啊,她给你多少好处了,你这么帮她说话?” “我们明明都亲眼看见了,她和那个人卿卿我我的,怎么叫消息不可靠?” …… “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话,你们干嘛都针对我?”毛毛生气的说。 几个郝芸班上的人见对方人多势众,有心想帮毛毛,也吓得不敢说话。 “你就继续跪舔吧,”苏小妹见风势往自己这儿一边倒,更加得意洋洋,“也许她以后嫁了有钱人,还能带你一起走。” “是啊,要走的快走,我们这里层次低,留不住你们这些高层次人才。” “这是鸡窝里飞出野凤凰了?” “野到是的,凤凰就不一定了。” 毛毛眼睛一红,捂住嘴巴就要哭。 “哪个说我是野凤凰的?”郝芸走进更衣室,把包包就地一甩,脱下外衣,捋起袖子,叉起胳膊,“出来,今天我就撒一回野给你看看。”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更衣室陷入了一片静默。 “怎么不说话了,”郝芸叉着腰,对着刚才几个大嗓门一个个点过去,“是你吗,是你,还是你,不要光会说不敢承认,瞧那怂样,刚才的气势哪去了?” 抖得最厉害的是苏小妹,她是看见罗薇薇在场,才大胆的公然叫嚣,否则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见郝芸突然现身,还一副绝不善罢干休的样子,她害怕了,使劲对着罗薇薇做眼色。 可是罗薇薇无动于衷的样子。 “苏小妹,刚才你说什么,会抓老鼠的猫不会叫?”郝芸见众人不说话,转向了苏小妹,“你觉得我不敢说话是不是,平时干活没别见你卖力,背后讲人的是非到伶牙利齿。” “我,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听谁说的,你现在就指出来。” 苏小妹环视一圈,众员工都默默转过身去。 “指不出来是不是,那我就当是你一个人说的,你上班时间无事生非,中伤诽谤上司,煽动员工的负面情绪,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以后再让我听见,当月的考核分全部扣除。今天就罚你把这层楼的地毯全部打扫一遍。” 苏小妹眼睛一红,也哭了。 “郝领班,一点小事你不用这么上纲上线的,大家也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工作压力,哪里会当真呢。”罗薇薇终于说话了。 “你们可以随便拿人开玩笑,当消谴工具,我可做不到随便一听就算完了,你要是不介意,我改天也给你编个段子?” 罗薇薇脸拉下来了,“郝芸,我是看在咱们是老相识的份上,所以处处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你要自己没点儿错处,别人能抓着不放?” “你既然觉得我有错,就到领导那去光明正大的告状,别在背后偷偷的损人。到是你,如果我记得没错,前两天把交班记录也填错了,造成了新入住的客人连毛巾也没有,如果不是我劝着,客人早投诉到前台去了。” “你——”罗薇薇气得直发抖,她最恨的就是郝芸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在以前工作的那个酒店,因为自己几次出了差错,郝芸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指出来,让她难堪不已,所以她才处处为难郝芸,千方百计不让她有出头的日子。 看见两人之间就要爆发一场大战,员工们都上来相劝,罗薇薇不得不息事宁人,最后恨恨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酒店。 苏小妹也擦着眼泪,清洁地毯去了。 郝芸走到毛毛面前,“你没事吧,有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没事,我都习惯了,”毛毛擦擦眼泪,“郝领班,苏小妹和罗领班走得很近,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她清楚地听见,今天这场议论的开始,就是从罗薇薇的一句“最近前厅部都在流传咱们客房部的绯闻,你们知道吗?”这句话开始的。 “放心,咱们没做错事,不要怕人家抓到把柄。”郝芸一向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身仙气不怕妖孽作祟。 何况自己还有幸运护体。 第52章 五十二? 醉汉 接近凌晨,酒店内渐渐安静下来,郝芸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去更衣室休息一会儿,听到酒店大堂内传来吵闹声。 原来外面刚刚下起了雨,一个醉汉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含混不清的说要开房,又拿不出任何证件,和前台服务员纠缠了老半天,最后竟一头栽倒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睡着了。 郝芸来的时候,见汉子仰面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架着靠背,有节奏的打着呼噜,一声长一声短,一声阴平一声阳仄,还不时咧着嘴咯咯笑,不知道梦到了哪门子乐呵事。 值班经理也被惊动了,他拍拍汉子的脸,在他耳边喊了几声,汉子翻了个身,把脸朝里头又睡去了。 员工们都过来看热闹,今天前台是李木子当值,她把郝芸叫过来说,“又是一个来蹭睡的,我保证这沙发睡得比席梦思还舒服,什么时候我也想躺上去试试。” 郝芸问,“他什么证件也没有吗?” “来的时候就醉醺醺的,掏了半天证件没掏出来,后来又说自己是董事长的朋友,让我先把房给他开了,明天再补。我上次已经见识过一回骗子,这次还能着了道儿?再说,要装董事长的朋友,好歹也得包装一下,就算搞身假名牌也好啊,看他那邋里邋遢的样子,一点诈骗犯的敬业精神都没有,鬼都骗不了。”李木子对这种没有职业素养的骗子很是鄙视。 董事长为人低调,平时很少露面,听说酒店开业的时候来过一回,连很多的部门经理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从专业角度上来讲,这个借口确实说得不高明。 也许是淋了雨,汉子的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皱巴巴的紧贴着身体,郝芸觉得就算是名牌,也一样是被糟践得不成样子。 值班经理见喊不醒汉子,也是没辙,只能打电话给110,得到的答复是这种事不归他们管,让酒店自行解决。 这下值班经理也为难了,现在是凌晨时分,他可不想作死往董事会打电话,再说了,这个人看着就不象是能和董事长做朋友的人,八成就是来骗睡的。 醉汉没有带任何行李,值班经理翻了翻他的衣袋,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兜里只有一千块钱,和一个解不开锁的手机。 “干脆找辆车,拉到医院去得了,酒店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看见个醉汉躺在这里影响多不好,再说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咱们也担不起责任。”礼宾部有员工向值班经理建议。 值班经理觉得有道理,叫了保安部的人过来,两个人架起醉汉,就要往外拖。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辟辟拍拍地打在门窗上,刚打开门,身上就淋湿了一片。 郝芸心头一软,向值班经理说,“雨太大了,还是让他在客房住一晚吧。” “这种人你也敢收,出了事怎么办,他醒了以后不肯交钱怎么办?”值班经理当然也想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晚上我会看着他的,如果出了事我负责。”郝芸不顾李木子的暗示,爽快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 郝芸拍了拍胸脯。 值班经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在场那么多人听见,他不怕郝芸事后抵赖,再说,他也担心这么大的雨,醉汉会在等车的过程中出意外。 醉汉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了,被保安人员强行架着来到客房,又摔在床铺上。临走前,保安小哥对郝芸说了一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忍着难闻的酒味,郝芸过来给他脱鞋,醉汉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直愣愣的,象僵尸返魂一样。 郝芸吓得一哆嗦,后退两步,醉汉突然头一歪,哇得一声,跟倒垃圾一样把呕吐物全吐在了地上,然后眼一闭,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妈呀—— 郝芸第一反应就是跑得远远的,跑到门外,又转了回来,看着一地狼籍,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括子。 这是搭错了哪根筋,揽了这桩事回来,他是醉汉啊,醉汉,他不吐谁吐,偏偏自己还要逞强,放着下半夜舒舒服服地躺着不干,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端屎端尿都比这强啊。 可是自己已经把大话说在前头,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硬着头皮也只能上。 郝芸拿了砂土、吸尘器,清洁剂还有布料等回来,开始清理地毯,她觉得自己也快要吐了,那味道,酸爽得让人几天不会再有食欲。 “不会喝还喝那么多,吃的东西跟个猪饲料似的”,郝芸那叫一个恶心,只能在嘴上泄泄忿。如果不是他睡得毫无知觉,郝芸真想揪着他的耳朵拉他起来,让他自己收拾。 做完清洁,还要洒小苏打把异味去除,用地毯清洁剂和清水反复推洗,最后再用海绵把地毯吸干,郝芸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地毯全部清洁完毕,放下吸尘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一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看看已经到了下半夜,她跑去物料房,倚着柜子瘫坐下来。实在是太累了,就小睡一会儿吧。她拉过一条毛巾盖在身上,阖着双眼打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讲机里传出嗞嗞的噪音,有个声音传出来,“郝领班,你在哪?” 郝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猛然惊醒,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打个盹的,没想到太累了,睡过了头。 她看了看手表,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已经五点半了,她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还说人家是猪,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赶紧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声,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走出物料房。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醉汉,总觉得不太放心,不知道现在酒醒了没有。 郝芸走进客房,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除了凌乱的被单,哪里还有醉汉的人。 郝芸急了,上上下下找了几层楼,腿肚子都打颤了,还是没有发现醉汉,实在没辙了,跑到监控室调取监控,发现半个小时以前,醉汉大摇大摆走出客房,从内部员工电梯下楼,经过员工通道,离开了酒店。 这哪里是喝醉酒的人,道路摸得比正常人都要清,郝芸彻底傻眼了。 最后郝芸站在值班经理跟前,向他汇报了这件事,值班经理也是瞪着眼,半天没说话,虽说郝芸揽下了责任,但也是经过他批准了的,现在人走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咱俩就算当了回冤大头,让人白睡了一回,你呢,还要冤一点,白伺候了他一回。” 值班经理最后决定,就这样不了了之吧,反正醉汉没开房,也没有登记进系统,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要上头领导不知道,就算蒙混过关了。 郝芸脸色比哭还难看,连声向值班经理表示感谢。 下班后,李木子来喊郝芸一起走,醉汉没付房钱就溜走的事,除了值班经理外,李木子和几个保安也是清楚的,李木子说,“我都已经和你使眼色了,让你别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还非要揽下来。” “能不能别放马后炮。”郝芸心里正窝着火呢,李木子的事后诸葛亮让她更加不爽。 李木子心疼地搂了搂她,说,“可怜的娃儿,怎么倒霉的扫把星还没赶走呢,换了个酒店,又碰上这种糟心事,要不什么时候我陪你去庙里烧烧香,求个吉祥物什么的,带在身上避避邪。” 郝芸朝她直翻白眼,她已经没精神气和李木子斗嘴了。 李木子又捶了她一下,“不过我对你有信心,啥大风大浪你没见过,这种事对你来说就象眼里进了个沙子,吹一下就行,睡一晚上,明天就能继续上阵杀敌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成天象个乌鸦嘴。”郝芸嫌弃地把她的手甩开。 “以后我天天请你吃鸡腿,行了吧。” 第53章 ?夜景很美 陈石躺在床上,看黑子他们拍的短视频,创意和策划都是他做的,写好后发给黑子他们拍摄,几分钟的小视频,帅葱和大胖他们演得还挺象那么回事,把自己想表达的意境大致表现了出来。几天下来,涨了几万的粉。 今天的主题是“永远毕不了业的学渣小明系列”,视频里,大胖扮演的是高老师,妆容是由陈石设计的,粉红色的爆炸蘑菇型发套,抹着粉红的唇釉,******,用带着土味方言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了愚公移山的寓言故事,谁能告诉我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 小明(由黑子扮演)笔直的站起来。 高老师表情是满满的意外,“今天小明同学表现很积极嘛,这一点要值得表扬,那就请小明同学来说说吧。” “这篇故事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人类没有炸药,挖土机,推土机这些工具,我们就要天天去搬砂土了。” 高老师一脸痛惜的表情,敲着黑板说,“回答严重错误,请小明同学仔细看清楚这一句话。” 镜头放大,黑板清晰显示,“——我虽然快要死了,但是我还有儿子,我的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一直传下去,无穷无尽……” 小明恍然大悟,“报告老师,我明白了。” 高老师点头,“只要能及时改正错误还是好学生。” “这个故事是要告诉我们,我们要提倡优生优育,多生多育,只有生更多的儿子,让儿子再传儿子,才能把祖先没有完成的事业一代代继续下去。”小明说话时表情慷慨激昂,字字振奋。 全场爆笑。 “简直是胡说八道,”高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正能量知道吗,我们要学习的是正能量。” 小明抓抓脑袋,表示不明白。 高老师敲着黑板说,“你想,愚公他不畏艰险,天天挖,年年挖,坚持不懈,最后终于打动了天帝,把整座大山搬走,这说明了——” 高老师张着嘴巴,手舞足蹈的引导小明,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小明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这说明了天帝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人类的力量是很渺小的,只有通过打动天帝,凡人才能更好的生存。” 高老师凌厉的目光从镜框上方射过来,“你到门外站着去,把课文抄上十遍。” —— 视频下面有不少粉丝的留言。 这么说,小明是永远毕不了业了? 我觉得小明说得没错啊! 这是几年级的课文,我怎么没学过? 我觉得小明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楼上那位,小明是大愚若智,好吧! …… 片段二 小明(黑子扮演)拿着试卷,站在爸爸(帅葱扮演)面前,瑟瑟发抖,爸爸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戴着五个大金戒指(看上去象是铜的),接过试卷,泰然自若地看着上面用红笔批注的28分。 爸爸点起一根烟,呼了一口,“儿子,你真懂爸爸的心思,知道我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28这个数字。” 小明激动地热泪盈眶,果然是亲爸啊。 爸爸伸出一只手,拍拍小明的肩,慢条斯理地说,“我呢,是最反对打孩子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学习这种事,要站在孩子的角度,用道理和事实讲话。来,孩子,我来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也许你可以有点启发。” 又呼了一口烟,爸爸说,“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鸡叫一遍,我就起床,然后挑水,煮饭,喂鸡……” “等等,爸爸,我怎么记得爷爷说过,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干来着?” 扔给小明一个欠揍的眼神,爸爸说,“啥叫回忆,回忆就是不连贯的往事的片段,什么时候发生的不重要,反正是咱们家的事。刚才说哪了,对,喂鸡,然后我走了很长的山路,到学校里上学,上课的时候学,下课的时候学,放牛的时候学,喂鸡的时候学,踢球的时候学……” 小明表示不懂,“踢球的时候咋学?” 爸爸瞪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整天和人抬杠呢,反正就是这意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想学习的事,懂吗?” 小明点头,“后来呢?” “后来吧,我一直拼命地学习,直到参加高考,” 小明一脸钦佩,“所以就考上了?” “后来我老爸给学校捐献了一笔助学金,我就顺利地成了那个高校的学生了。” —— 粉丝评论: 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样善解人意的爸爸给我来一打 哈哈哈哈哈 终于知道小明为什么毕不了业了 —— 今天郝芸刚刚巡查完公共区域的卫生,接到陈石的电话,“正在忙?” “刚刚忙完,有事?” “你上晚班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上晚班干嘛要和你说?” 陈石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找她,把整个酒店都转遍了吧? 想了想,说,“你要是不忙,要不要去楼上的西餐厅坐一坐,我今天发现那里有一个观景平台,晚上看风景的话应该不错。” 果然是个享乐的命,郝芸进了酒店也有一阵子了,都没注意过楼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看看时间,现在正好是空档期,郝芸说,“我十分钟后到。” 郝芸到的时候,陈石已经站在宽敞的幕墙玻璃后面,俯看这个城市的夜景。 进入后半夜的城市,最辉煌的霓虹灯光已经黯淡下来,留下一些功能性的夜景照明,让这个城市陷入一种隐约的美。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很皎洁的一团,清辉虽盛,对城市的美却一点都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加上了朦胧的一笔。 如果太阳总是霸道的想成为世界的焦点,月亮就似乎处于一种优雅的衬托状态,无论放在哪里,都没有违和感。 两人有一阵子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着,过了一会儿,陈石问,“很漂亮是不是?” 郝芸点头,这么美的景色,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以前在酒店的时候她错过了,幸亏这一次她没有错过。 心情也一下子变好了。 她问,“这么晚了不睡觉,到这儿来干什么?” “听说上晚班的人因为日夜颠倒,心情也会变得糟糕,所以叫你一起来看看风景,改善一下心情。”陈石对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 郝芸看了他一眼,带着感激,她发现他有时候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最近她的心情是不太好,刚刚被员工误会搞恋爱,又好心当了一回冤大头。 但她不想对陈石解释,尤其是被人误会谈恋爱的事,这让她感觉脸上无光。 “这两天确实挺不顺的,不过,我也习惯了。” “按理说应该不会啊,你不是有石头护体吗?”陈村脱口而出。 “嗯?什么石头护体?” 陈石意识到不小心说溜了嘴,改口说,“也许一切只是暂时的,不是说了塞马失马,焉知非福吗?” “俗套。”郝芸说归说,心里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餐厅里最后一对客人也走了,郝芸看看手表,“我该回去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以后有不开心的事就找我,我不介意当某人坏情绪的垃圾筒。”陈石又象开玩笑,又象认真的说。 第54章 ?大明星要来 这两天夜间一直有旅行团入住,还有航班晚点的客人也到这里来开房,酒店一直处于忙碌状态,郝芸忙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打了个盹,早上和对班的领班交接班过后,踩着虚浮的步子,走出酒店。 李木子从后面赶上来,冷不防地拍了一下她的肩,郝芸从半睡眠状态中惊醒过来。 “你现在干嘛去?”李木子问。 “回家睡觉。”这不是废话吗? “这么好的天气,你却用来睡觉,简直是暴殓天物。”同样是上完夜班,李木子精神头足得可以打虎,“咱们一起逛街去,我想去买一支口红,就是全智贤用的那种,是哪个色号来着?”李木子挠着头皮。 阳光照下来,眼前白晃晃的一片,郝芸眼皮重得都快撑不住了,“你都不知道是哪个色号,就不要去了。” “没关系,我不知道色号,可以一个个试过来呀。” 郝芸想象着李木子对着镜子,不停的涂口红,擦口红,将一整排口红全部试过来的情景,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寒战,忙说,“你上次不是刚买过口红吗,不会这么快就用完了吧。”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的欧巴男神要来咱们酒店了,我的梦想终于要成真了。”李木子脸上浮现梦幻的表情,眼神那叫一个飘,那是一种融合了羞涩、陶醉、甜蜜、憧憬的表情,学名统称为花痴。 郝芸知道李木子特别喜欢一位流量明星刘凯文,现在国内热度颇高。李木子以前就常常慨叹自己工作的酒店档次不够,万一男神来s市恐怕也不会在自己的酒店下榻,没想到换了工作,竟然梦想成真,真的迎来了这么一天。 一想到可以见到心仪已久的男神,和他站在同一个屋顶下,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李木子就激动得彻夜无眠。 讲实话,在酒店工作了这么长时间,郝芸并不喜欢有明星入住,尤其是热度很高的明星,酒店每次都要投入大量的安保,调动所有的人力物力,确保没有意外发生,实在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 不过见李木子这么兴奋,郝芸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说,“好吧,说好了就买一支口红。” 郝芸给自己买了杯咖啡,强打着精神,陪李木子逛街。人在体内多巴胺激增的时候,就象一头永不知疲倦的机器,李木子买完了口红,又忍不住销售小姐舌灿如花的劝说,在各种精美的瓶子中挑起了香水。她把抹了香水的手腕伸到郝芸面前,“你闻闻这种味道怎么样?” 郝芸这时已经困得五味不分,七窍闭塞,嗅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说,“有点象鸡腿的味道。” 李木子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你是不是饿糊涂了。” 郝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慢慢逛吧,我必须回家睡觉去了,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回到出租屋后,郝芸倒头就睡,这一觉几乎睡得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郝芸觉得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当她坐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觉得活力又回来了,每个毛孔都流动着无限的力量,除了一件事,肚子饿得发慌。 看了看钟,已经八点多,郝芸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一睡竟然睡了十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没时间了,只能随便下些方便面充饥,郝芸急急忙忙换好衣服,梳洗干净,往厨房来找吃的。 房门打开,严栋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只餐盒,“你现在是要上班去吗?” 郝芸胡乱应了一声,一边在厨房翻找她的储备粮食,发现她上次买的火鸡面没了,只剩下量贩装的普通方便面。 肯定又是秦芳满干的好事,那么贵的方便面,买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没舍得吃,却被她给抢先吃了。 郝芸的火腾腾地往上冒,要不是秦芳满现在不在屋里,她要开始发飙了。 严栋把餐盒放在桌子上,“我今天订了外卖,多送了一份,你一起来吃吧。”他把餐盒打开,是蟹粉小笼和酸辣粉,应该是送来了没多久,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诱惑,对个重度饥饿症的人来说,那就是致命的诱惑啊。 “就我就不客气了,”这顿晚饭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久旱逢甘露啊,郝芸决定无耻一回,拿了碗就坐到餐桌边。 其实她心里是有愧的,上次跟着秦芳满跟踪严栋,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追捕很成功,结果被人家来了个反追捕,而且事实证明对方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就是一知法守法、辛勤劳动的良好公民。 所以自己还欠着严栋一个人情。 郝芸吃了两个小笼包,抬起头,“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见你总是晚出早归的,还以为你是不法分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严栋说话一直都言简意赅。 “其实你能烧这么一手好菜,怎么会是坏人呢。”郝芸想起上次他烧的清粥配小菜,至今还十分怀念,自己上次还说要请他吃饭,却因为一直忙于工作,没有兑现承诺,自己好象欠他的还不少。 “我明白。”严栋话不多,心里却是透亮的,早上的时候看见郝芸回来,走路跟患了梦游症似的,双腿虚软,就知道她肯定刚上完夜班回来,于是他估摸着时间,给她订了外卖。 “你不吃?”郝芸觉得自己好象吃得太快了,一盒子小笼包似乎一眨眼就没了,停下了筷子。 “我吃过了。”严栋觉得看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郝芸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觉得今天夜宵是不用再吃了。 “下次我一定请你吃顿好的。”郝芸说。 —— 大明星刘凯文终于要来了,酒店提前做好了安保措施,各个部门的员工都精神抖擞的,女员工的口红抹得格外鲜艳,男员工的皮鞋擦得分外锃亮,有胸肌没胸肌的,都挺起胸膛,高个子矮个子,都绷直大腿,竖起脖子,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大门口。 礼宾部最帅的员工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前厅部换上了最美的前台小姐和迎宾小姐,大家都在等待一睹男神的绝世尊容。 郝芸照常还是上晚班,她正在巡查公共区域的卫生,陈石过来了,说,“今天是有什么人要来吗,怎么这么热闹?” 今天一大早,他隔壁的房间就来了几个年轻人,年纪很轻,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几个人在房间叽叽喳喳了半天,还开着房门,闹得陈石心烦意乱的。他干脆到酒店外面去走走,发现门口的迎宾队伍排成了一长串,还有豪车鲜花作道旁的装饰。 敢情是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要来?所以他来问问郝芸。 郝芸说了原因,陈石摸摸下巴,说,“怪不得,我今天闻着服务员身上的香水味都格外的浓,你就不跟着打扮打扮?” “我已经够天生丽质了,万一打扮得太好看了,人家看上我怎么办?”郝芸压根儿不怕陈石撩她,他怎么出招她就怎么接。 “那到也是,听说有的明星是来者不拒,还自诩为多情。”出乎意料的,陈石竟然默认了,并没有对她出言讥讽。 郝芸不禁朝他多看了两眼。 “今天要不要再去那个景观平台坐坐?”陈石问。 “大明星今晚要住在这里,哪里会走得开,晚上能安安稳稳地度过就不错了。” 第55章 ?多事的夜 两人正说着,酒店门口响起了一片喧哗声,刘凯文的汽车来了,礼宾人员打开车门,在经纪人的簇拥下,大明星高抬长腿,衣袂轻飘,翩然走出汽车,引起了门口一众粉丝的尖叫,场面一度有些失控,保安人员联手拉起一道防护网,才避免让粉丝冲进酒店。 在公关人员的带领下,一众人乘着贵宾专用电梯,向着最高层29楼的豪华套间而去。刘凯文时时不忘展现他的魅力,向着对他行注目礼的众多酒店人员挥挥手,露出粲然一笑,顿时就醉倒了一大片。 郝芸站在楼上往下看,热切的眼神跟了一路,直到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一脸膜拜,“那气质,那风度,那举止,还有那啥,反正什么都有范儿,当之无愧为全民的男神。” “只能说明形象包装非常成功,真有多帅我看也不见得。”陈石见不得她一脸陶醉样。 “切——”郝芸不屑地说,“你这是该有多酸。” “刚才还说自己不追星,转头看见帅哥就跟丢了魂似的,看来就是不能把女人说的话当真。” 郝芸哪里肯承认,“我哪有丢魂,就是稍稍走了会神。” 两人正说着,李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气喘未定的,一把抓住郝芸说,“老铁,今天我这条命就全在你手里了,你可一定得帮我。” 郝芸正奇怪,昨天就已经全副武装,准备迎接男神的李木子,今天怎么没在粉丝的队伍中见到她,郝芸问,“你今天不是也上晚班吗?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人?” “别提了,”李木子一脸沮丧加愤愤不平,“今天我男神要来,他们竟然把我调到了另外一个班,说要让长得最好看的人来做前台,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人吗,我难道不好看吗,顶多就是皮肤没有人家的白。” “嗯嗯,”郝芸一个劲地点头,表现出强烈的同仇敌忾之意,其实她觉得吧,顶班的那个前台和李木子相比,不止是皮肤白一点,个子也更高一点,眼睛更大一点,微笑更甜一点,声音也更动听一点…… 谁让这本来就是个看脸的行业呢,又碰巧在一个看脸的时代。 “算了,这个就不提了,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李木子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陈石,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客人,她把郝芸拉到一旁,低声说,“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我的男神,可不能就这么和他擦肩而过,一定要亲口和他说上一句话,要个签名才行。老铁,我这条命还能不能活就全在你手里了。”李木子一脸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在闹绝别呢。 “你要我怎么帮?”郝芸心底也升上了一股壮士上刑场的悲壮。 “我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晚上你把你的制服借给我,我冒充客房服务人员,进去清理房间,然后趁机和他套个近乎,要个签名。” 这真是一个好计划,除了一点,要搭上自己的安全,如果被别人知道,到时不仅她的楼层主管,恐怕连领班也没得做了。 李木子见她犹豫,央求着说,“你放心,穿上制服,在监控里看上去都是一个模样,我再把头一低,谁看得出来是我冒充的,再说,只要不出事情,谁没事会去查监控。” 郝芸咬咬牙,为了老铁的幸福,豁出去了。 李木子走后,目睹了一切的陈石长长地叹口气,“盲目无知的追星少女啊,真是无可救药。” “追星有追星的快乐,你是不会明白的。”郝芸没功夫和他闲扯,转身忙活去了。 —— 何经理今天也不敢掉以轻心,临走前再三叮嘱郝芸就坐在楼层服务台,专门盯着对面刘凯文的房间,不要让无关人员出入。 郝芸一边答应着,一边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完成李木子的心愿。 事实证明刘凯文这个大明星果然不是个省事的,进了房间以后,就不停地打发经纪人来问郝芸借东西,一会儿要铅笔,一会儿要水彩笔,一会儿又要卡片。 这是搞哪出,要开个人画展?郝芸腹诽,这不是折腾人吗,就不能把东西一下子都要齐了。她只能不停地打电话到前台和礼宾部,没有的就让礼宾人员出去买,然后再把东西送进去。 到了深夜总算才消停一会儿,郝芸正准备通知李木子,门开了,大明星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说要去楼下的中餐厅用夜宵,郝芸赶忙通知安保部,让安保人员先到中餐厅候着,同时通知安保人员,如果用餐结束了就立刻告知自己。 手机上,李木子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狂轰乱炸着发过来,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郝芸抽空回复说,再等等,现在还没到时机。 半个小时后,保安通过对讲机传来消息,刘凯文吃完夜宵后又去了酒吧间,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房,郝芸暗自叫苦,只要他不回来,自己就没法休息,想起这一晚上又要累成狗,郝芸把因为他的高颜值而产生的一丝爱慕一瞬间就抹杀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对讲机没过多久就闹了起来,保安部通知各个部门,说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学生,冒充客人,混入了酒店,初步估计是明星的粉丝,值班经理要大家立刻巡查酒店,不要让人混进客房。 郝芸立刻安排手下员工把住几个通道口,自己在楼层内检查了一圈,为了不错过每一个通道,郝芸只能一层层地爬楼,酒店的楼层间距大,一层抵得上普通楼房的两层,郝芸扶着栏杆,爬得腿肚子发软,只后悔晚饭时没再多吃两个小笼包。 “要是让我抓住那个小兔崽子,一定教训教训他,放着好好的功课不学,非要追什么星,关键白天不来,偏偏深更半夜的来,这不是要折腾死我吗?” 对讲机叽叽咕咕地闹个不停,不久安保部的说那个学生已经在洗手间被找到了,安保人员把他送了出去。值班经理还提醒大家,继续保持警惕,注意异常情况。 回到服务台,郝芸累得只剩下捶着腿的力气,她幽怨的盯着豪华套间的大门,明星不回来,她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 “客房领班,7楼好象有情况,你去看一下。”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监控室的人发现有几个年轻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让郝芸过去查看一下。 这个对讲机肯定上辈子和我有仇,郝芸狠狠抓起对讲机,给他一个很凶残的眼神,语气却柔和地朝对讲机应了一声,起身下去7楼了。 第56章 五十六? 完美男神 走出客梯,郝芸就看见两个学生模样的人,手里抱着个一人多高的毛绒大熊,正慌慌张张地往消防楼梯跑。 没想到防来防去,还是让他们给偷跑了进来。 “站住,半夜三惊的,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郝芸一声怒喝,把两人吓了一跳。 两人转过身来,面对气势如虹的郝芸慌了手脚,其中一个人忙把大熊往身后藏,可这么大个头的熊,哪里是藏得住的,身子是藏住了,露出一个憨头憨脑的熊头在外面。 “我们——正在玩过家家。”两人心虚,其中一人情急中随便找了个借口,另一人立刻点头,还把大熊当孩子一样抱在怀里,表示他们是游戏中的三口之家。 这个点玩过家家?郝芸都要气笑了,他们是把自己当成幼儿园毕业的吗? “别以为你们穿得跟个小混混似的,我就不知道你们是学生,我就问你们,你们这么晚出来追星,你爹妈知道吗,你们老师知道吗,要不要我来打个电话问问?” 戳到两人的软肋了,两人脑袋登时搭拉下来。 “明星已经说了,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你们去了他也不会见的,再说了,你们偷偷潜入酒店,不仅违反了酒店的规定,还影响了住店的客人,老师有教过你们怎么做个遵纪守则的学生吗?”郝芸越说越来劲,感觉自己当初应该考个师范,毕业后做个老师什么的。 这时一个学生反应过来,“我们也是住店的客人,已经付了钱的。” 嗯?难道他们是陈石说的,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年轻人?得知了明星要来的消息,一早就订了这里的房间。 “满十八岁了吗,有证件吗?” “有的,有的,在我房间里。”一个学生答道。 郝芸跟着他们进了房间,一个学生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郝芸看了一眼,身份证上显示的年龄已经满十八周岁,够住店的资格,她又朝房间扫视一圈,发现几个书包散乱地扔在床上,点了一下,一共五个。 嗯?五个书包? “还有几个人呢?”郝芸质问。 “没,没人了呀。”一个学生抓抓脑袋,冲着郝芸心虚的笑。 “你们可别想跟我玩躲猫猫,我玩躲猫猫的时候,你们还没不知道啥叫躲猫猫呢,说,还有三个在哪?” 两个学生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一对上就决定了,打死也不能说。 郝芸有点头大,说起来他们是酒店的客人,自己充其量也只能吓唬一下,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陈石的电话。 这个人怎么总在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来凑热闹? 郝芸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喂?” “出于好意,给你提个醒啊,刚刚有三个学生模样的人,从货梯上了29楼。” 郝芸一拍脑门,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她来不及质问两人,直奔29楼而去,出了电梯,就看见三个年轻人正在刘凯文的房间门口玩得正嗨,他们把手里的花束当话筒,抱着玩偶,嘴里喊着刘凯文的名字,手机里还放着一首刘凯文的成名曲,表情夸张的又唱又跳。 显然他们不知道刘凯文现在不在屋里,想以这种方式讨好他,让他开门。 幸好刘明星现在还没有回来,否则肯定要怪酒店安保不力,连几个粉丝也拦不住。 “停下。”郝芸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这个时候又唱又跳的,万一把别的客人惹恼了,把你们饱揍一顿,回去再被你妈打一顿,你们就舒服了?” “我们只是想见一见我们的爱豆。”一个女学生被吓着了,可是她又不甘心就此离去,泪眼汪汪地看着郝芸。 说起来粉丝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见一面自己的爱豆,但郝芸知道,经常有一些粉丝会在见面时情绪失控,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何况酒店是一个私密的场所,涉及隐私众多,明星们也是不会接受这种粉丝见面的。 “酒店有酒店的规矩,学生有学生的守则,你们追星也应该理智理性吧,就算是你们的爱豆,这种行为也会吓到他的。” “只要见一眼,见一眼我们就走。” “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带你们走了。”道理说不通,郝芸下了最后通碟。 “那我们把这些东西留下,请代为转给爱豆,好吗?”女学生说得楚楚可怜。 郝芸不忍心看她那颗虚幻得不堪一击的爱心破灭,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把手里的鲜花和玩偶放在门口,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郝芸终于重新坐了下来,她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现在真是老了,不能再和充满朝气的年轻人熬夜比体力了,小心脏受不住啊。 静下来了,她才想起陈石,他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今天要不是他及时打电话给自己,要想找到那几个学生,怕没这么顺利。 对讲机里传来消息,保安部说刘凯文从酒吧回来了,预计十分钟后回房间。 终于逮到机会了,郝芸发了条消息给李木子,李木子回了个兴奋到窒息的表情。 喝了酒的刘明星步子有点飘,是在经纪人的搀扶下走回来的,郝芸迎上去,把学生们留下的礼物,包括那个大熊,向明星做了个交待。 刘明星让经纪人把礼物收下,还对郝芸说了声“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他说话的时候,郝芸看见他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好象天上的小星星,嘴巴勾起的时候,那一抹弯起的弧度,好象花朵卷起了娇嫩的花瓣。 要不是郝芸对花美男有天生的抗体,只怕也要醉了。 刘明星进了房间,郝芸才回过神来,连忙敲敲自己的小心脏,本以为自己已过了春心萌动的年纪,没想到在美色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她很快又为李木子担忧起来,自己这么强的定力,刚才还差点犯花痴,这让已经春心荡漾的李木子怎么扛得住啊! 按照和李木子约定好的,郝芸从服务台一下来,就溜到物料房去,一进门,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衣的李木子就扑了上来,要扒郝芸身上的制服,嘴里说着,“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过来,急死我了,快一点把衣服换给我。” “你可得答应我,千万要克制住自己,别做冲动的事。”郝芸不放心,再三叮嘱她。 “知道,知道。”李木子心早飞了,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李木子先去餐厅要了杯果汁,然后跑去刘凯文的豪华套间,敲开房间,开门的是经纪人,见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并没有疑心,问,“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刚刚从酒吧回来,我给你们送一杯解酒助眠的柠檬汁过来。”李木子的计划是先和男神套套近乎,然后再向他要签名合照。 经纪人虽然对这项不请自来的服务有点意外,但也没有拒绝,让李木子进了房间。 李木子端着果汁,经过客厅时,听到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自己的男神应该正在洗澡吧,光听着这水声就让人心潮澎湃,激情荡漾,李木子觉得额头冒汗,手脚发软,努力克制着才不让果汁翻出来。 她哆嗦着把果汁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想着该怎么样开口向经纪人提出这项要求,经纪人说,“对了,有几件衣服要麻烦你们熨烫一下,明天要穿的。” “哦,好的。”李木子受宠若惊地说。 “你等一下,”经纪人走到卧室里去找衣服,留下李木子一个人。 李木子捂着砰砰跳的胸口,快身闪步,腾挪到卫生间门口,看一眼,就看一眼! 第57章 五十七? 星梦破裂 隔着朦胧的毛玻璃,男神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依稀透出刚性的线条。 我的男神怎么连影子都这么美呢! 李木子呼吸都要停止了。 “手上的事都办完了吗?”水声停了下来,男神关掉了花洒,大概是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李木子,把她当成了经纪人。 李木子吓了一跳,刚要走开时,听到男神隔着门缝朝外喊话,“快一点,亲爱的,我还在等你呢。” @#$^%^&* 李木子瞬间石化—— 这是对、对、对谁说话? “别傻站着了,要洗的话就快点进来,我就要完事了。” 看到年轻俊秀的经纪人拿着衣服从卧室出来,李木子立刻明白了—— 她的男神和经纪人之间—— “哗啦”一声,她听到了心脏破碎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经纪人手里的衣服,又是怎么走出房间的。 郝芸在物料房等得心急,再过一会儿,就要有员工进来拿布草了,这个李木子,不会兽性大发,问人家要签名时趁机把人非礼了吧。 门开了,李木子含着泪走进来,然后一把抱住郝芸,抽抽答答哭了起来。 郝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担心有人闯进来,只能安慰她说,“乖,咱们先把衣服换了,别的慢慢再说。” 李木子哭得止都止不住,“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原来他是一个gay,我的男神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蹂躏我的爱心呢,我的这颗少女心可是一直为你完整地保留着。” 李木子趴在郝芸肩上,哭得没完没了,就是不把衣服换下来,郝芸急了,拍着她的背,“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他不珍惜你的爱心,那是他有眼无珠,可我珍惜你啊,你是我眼中最最可爱的小宝贝,快,小宝贝,咱们把衣服换回来。” “你珍惜有什么用,我又不是gay,嘤嘤嘤——” 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值班经理在问,“郝领班,你在哪里?” “我,我在物料房,有事吗?”郝芸声音有点发抖。 “我说怎么没在顶楼的服务台看见你,我这里有张值勤表要麻烦你签下字。” “好的,我马上过来。” “我正好在物料房附近,我直接过来好了。”接着过道的一头就响起了皮鞋的踩踏声。 郝芸吓得对讲机都差点摔了,关掉对讲机后,急忙抓住李木子,把她的制服往下扯。 李木子也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手忙脚乱地脱衣服,两人越是心急越是慌乱,一使劲,短裙的拉链拉到一半坏了。 这条一步裙本来就是收身型的,要把拉链全部拉下来后才能脱下来,现在拉到一半,正好卡在胯部的地方,上也上不了,下也下不去。 郝芸两眼一黑,这是天要亡我。 门外又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接着一个男声响起,“请问你是值班经理吗?” 这不是陈石的声音吗? “你是?”值班经理不认识陈石,对于这个点还在外面游荡的客人,他觉得十分的疑虑。 “我是酒店的客人,今晚的月色不错,我出来散散步。” “出来散步?半夜的时候?”值班经理上下打量着他,看他的精神状态,不象是有病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是一个导演兼编剧,每天凌晨是我才思如泉的时候,所以我一般都会在这个点出来散步。”陈石咳嗽两声,向他解释道。 “能把你的房卡给我看一下吗?”值班经理对于这个解释并不信服,他刚才东张西望的样子,不象是在思考,到象是在找什么人。 “有,有——”陈石拿出房卡,向值班经理展示着。 值班经理接过房卡看了看,又打量了陈石一番,“晚上的时候请客人还是呆在自己房间为好。”然后绕开陈石,径直朝物料房走去。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陈石又叫住他。 “嗯?”值班经理有些不耐烦。 “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一直想对你们酒店提些建议。” “什么建议?”虽然不愿意,但是出于职业礼貌,值班经理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酒店是新开业的吧,我觉得你们酒店在硬件配套方面做得还不错,但要在如今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光靠配套齐全的设施和周到的服务是不够的,关键是要打出你们酒店的特色牌,给客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一想到住店,就想到你们酒店。”陈石托着下巴,思忖着说,“具体方法有很多,比如说,可以在客房内留下一张温馨的建议卡,请客人对本次住店的经历表达意见,对于有良好信誉的住客,可以进行分级管理……” “如果你有什么建议,可以到前台去提,我们那里有顾客留言薄。”对方唠唠叨叨的,值班经理早就没了耐心,不等他说完,就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打断了他。 “等等——”看到值班经理即将走到物料房,陈石再一次叫住他,“我觉得你这套制服好象不太适合你。” 值班经理扔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我觉得你聊天好象找错了对象,14楼有酒吧间,也许你可以去那里逛逛。”回过头,继续朝物料房走去。 陈石也是没辙了,他已经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物料房里,趁着陈石和值班经理说话的时候,郝芸和李木子赶紧一齐使劲,终于合力把该死的裙子象老蛇褪皮一样的拉了下来。 就在值班经理把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物料房的门打开了,郝芸走了出来,向值班经理道歉说,“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太困了,不小心打了会盹。” “今天事情比较多,忙了这么长时间,确实累了。”值班经理表示谅解。 郝芸接过他递来的表单,在上面签完字,偷偷看了一眼陈石,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刚才在物料间的时候,她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陈石拖延了值班经理这么宝贵的两分钟时间,今天她和李木子就要露馅了,这可是救了人命的大恩大德啊。 陈石顺利完成任务,志得意满的走了。 看着陈石的背影,值班经理说,“这个人要好好查查了,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半夜三更的出来散步,还说了一大通不着边际的话。” “不用管他,听说经常写剧本的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送走值班经理后,郝芸悬着的心总算掉了下来。 真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时,忙碌了一天的郝芸终于下班了,虽然上夜班的日子也不短了,但这种颠倒日夜的作息还是让人很不习惯。 打着呵欠,郝芸走出酒店,在门口看见了陈石,他站在喷泉边,细小的水珠喷洒出来,呈现一种万花筒般的五光十色,阳光把水珠,还有他的半边脸都照亮了。 让她觉得格外的帅气。 “这么早!”郝芸主动向他打着招呼。 “总有些人说我不务正业,好象我一天到晚都在睡大觉似的,所以就自觉地起床了。”陈石转过身,笑着说。 郝芸吃吃地笑,“我不过随便那么一说,别说得好象是我管着你一样,对了,你昨晚怎么会到物料房那里散步?”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在那里散步吧?”陈石看她后知后觉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傻得可以。 “嗯?”郝芸也隐约觉得不会是碰巧那么简单,但她还是想亲口问问他。 “你们的对讲机声音也太大了一点,我一晚上被你们吵个没完,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做个顺水人情,帮你一把啰。” 郝芸一秒钟明白过来,原来他从对讲机里听到了值班经理在找自己,所以及时的出现在物料房,解救了自己的危难。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物料房的?”郝芸问。 陈石摇头说,“我看见你的朋友穿着领班的制服上楼,除了你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还能有谁?” 昨天从郝芸和李木子的谈话中,他已经知道了李木子的意图,本来他只是想看看热闹,没想到酒店昨晚那么热闹,闹腾了一晚上,他看见郝芸忙得四面救火,有心想搭把手,于是晚上出来逛了几圈,没想到还真帮上大忙了。 怪不得自己这么幸运,原来是陈石在暗中帮忙,郝芸越来越觉得,其实陈石看起来不正经,骨子里还是不错的。 “这次你帮了我的大忙,下次我请你吃饭。”郝芸是真心感谢他。 “不会又是肯德**?” “当然不是,去哪里由你说了算。”虽然快到月底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郝芸还是决定好好谢他一次,大不了多吃几次方便面吧。 陈石摸摸下巴,不客气地说,“那我就盛情难却了。” 第58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回到出租屋,郝芸倒头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电话响了。 真是邪门,每回上夜班回来好睡的时候,都要来上这么一通电话,这是招谁惹谁了。郝芸气哼哼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郝母的声音,“芸儿啊,我跟你说个事啊!” “妈,你可真能挑时间。”郝芸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瞪着失神的眼睛,机械地说着话。 “你说你姐怎么可以这样。”郝母沉浸在自己哀伤的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郝芸的语气,“这一回她把咱们家和亲戚的脸都丢光了,我现在都没脸见梅姨她们。” “那也好,以后就不用和梅姨她们打牌了,你不是老说她没牌品吗?” “咳咳,”郝母在电话里咳了两声,“话是这样说,可我不也得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吗?” “啥事你就说呗。” 原来郝洁新交了一个男友,昨天说要带回家来,郝母和郝父高高兴兴地张罗了一桌饭菜,还请了几个亲朋好友一起陪坐,没想到郝洁带来的男朋友让人大跌眼镜,头发半白不说,还长着络缌胡子,挺着大肚腩,十足一个油腻的外国大爷,郝父和他坐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兄弟。 郝洁介绍,她男友是外国某知名高校的教授,以前去外国上学的时候就认识,据说学识渊博,遍交名流,五花八门的头衔就有好几个,老教授为自己介绍了一大堆,郝父和郝母压根儿没听懂,说实在的,就算听懂了,两老也没啥兴趣。 甭管说得再好听,年龄摆在那里,人家只会说郝洁找了个老头儿,讲得再好听,也是找了个胡里花哨的洋老头儿,而不是称呼他那些好听的名头。 郝父郝母憋着气,还不得不好菜好饭地招待着老教授,老教授也颇懂些中文,和两老家长里短、天南海北的胡扯,女婿不象女婿,朋友不象朋友的,搞得两老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甭提有多别扭。郝父更是吃了一半,就借口走掉了。 吃完饭后,郝洁还拉着老教授要进她的房间,吓得郝母急忙拉住了,非说那屋里没打扫干净,死活不让两人进去。郝洁只能拉着洋老头到街上逛去,郝母拦不住,两人一走,就打电话给郝芸了。 “你说,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丢人也就算了,还逛到街上去,这是怕人家街坊邻里不知道吗?” 郝母最担心的是梅姨他们几个牌友,知道了这事明天肯定要拿她寻开心,让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郝芸被她一通电话吵醒,脑子跟浆糊似的,这会儿都没缓过来,幽幽地说,“其实我觉得也挺好,你不是经常打牌三缺一吗,说不定以后能凑个牌友,你们年纪相仿,肯定谈得来。” “我说闺女,你说话怎么也学起你姐来了,你嫌你姐把我气得还不够吗?”郝母在电话那头语气都哽咽起来。 “我这不开玩笑吗?”郝芸心一软,就松了口,“不过你也怨不得别人,这不是你们天天催着她找男朋友吗,她这不就给你们找回来了?” “这哪里是找男朋友,这是找气给我们受啊,这样的男朋友我们不要也罢。” “这话你早点和姐说不行了吗。” “芸儿啊,你姐现在是翅膀硬了,连家也不要了,我们的话也不听了,你以后可不能学她的样啊。” 郝母又唠叨了一回,才把电话挂了。郝芸一头栽倒在床上。 正睡得迷迷糊糊呢,电话又响起来了,郝芸最后一点好脾气也没了,抓起电话说,“还有完没完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是李木子,她显然是刚刚哭过,嗓音有点沙哑,“我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说安慰我,还朝我凶巴巴的,我不想活了。”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起来,甚至还有硬物砸落在地的声音,咣咣铛铛的,听声音象是剪刀一类的铁器。 听李木子的口气好象是来真的,郝芸脑海中出现了她翻箱倒柜,到处找剪刀自虐的画面,郝芸急忙说,“你可别乱来啊,不就是你的男神有了心上人吗,就算你不知道这事,他不也已经有了吗?” “我可以眼不见为尽啊,每天看着他的照片,刷刷他的电视剧,把自己当成片中的女主角,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他把我最后的梦想也给毁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电话中出现了磨剪刀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郝芸吓得捂住了心口,“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为了一个gay不值得。” “嘤嘤嘤,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先别动手,等我过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那头继续咔嚓咔嚓,“你过来干嘛?” 郝芸摸下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拉过条裤子套上,“咱们可是穿过同一条裙子的,你要干那事,也要等我来了再说。” “哎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郝芸手机差点没掉了,“小李子,你还好吗?” “没事,刚才剪到脚趾头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干那事,究竟干啥事啊?” 敢情她是在剪脚趾甲?自己还以为她是要自裁殉情呢。 “小李子,你说话太没谱了,什么叫我不想活了,你是在捉弄我吗?” “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这只是一种语言的惯性,知道吗,用来表达哀伤的程度,你不会真以为我要自杀吧,哈哈哈,老铁,你太逗了。”电话那头大笑了起来。 郝芸气得直翻白眼,“那你打我电话干嘛,怕我睡过了头,忘了起来揍你一顿?” “我是伤心得睡不着,找你倾诉一下,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刚刚失恋的人?” “失恋你个鬼啊。”郝芸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这回她是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干脆起床,洗漱洗漱,给自己做一顿好吃的吧。 郝芸走出房间,发现严栋正在厨房,在水龙头下洗着一把嫩绿的蔬菜。 相比自己很少下厨房的父亲,这真是一个喜爱烧饭的男人。看他那有板有眼的样子,要不是自己见过他当保安的样子,还以为是一级大厨呢。 本来想好了煮泡面的郝芸都不好意思再煮泡面了。 “需要帮忙吗?”郝芸问。 “如果我没记错,有人说要请我吃饭的。”严栋转过脸来说。 郝芸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是说过这话,只不过忙于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机会露一手。今天既然有现成的材料,那就自己亲自动手吧。 得到严栋的允许后,郝芸捋起袖子,拿出以往郝母教她的经验技巧,一通煎炒炸煮,很快就把几个菜端上了桌。 严栋看着桌上半生不熟的豆角,烧得稀烂的丝瓜,头尾断开,骨肉分离的鱼,还有充满了焦糊味的肉片,有点心痛他买的那些食材。 他可是在市场精挑细选了很长时间,才买回来的东西呢。 “真是不好意思,很长时间没下厨了,有点手生,样子不是太好看。”郝芸解释着原因。 听这意思,好象味道还不算太坏,严栋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鱼,放进嘴里尝了尝,事实证实了他的猜想,食物的卖相和它的内涵,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看上去不太好的东西,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郝芸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一看对方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厨艺展示失败了。 “要不我再点两个外卖过来?”她讪讪地说。 “不用,我再去做个下饭汤来。”严栋去了厨房,很快做了个简单的蕃茄蛋汤,端到饭桌上。 红艳艳的汤汁上面飘着绿色的葱花,香油勾芡,几缕嫩黄的蛋花,光看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郝芸真是服了。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会做饭了吗。 严栋又去冰箱拿了半个袋装的烤鸡,拆了包装,两人就着汤,干掉了一大碗饭。 大门开了,秦芳满走进来,刚跨进家门,就看见一桌子菜,顿时眉开眼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是谁烧的好菜啊?”秦芳满笑眯眯地走过来,“我今天下班晚了,还没来得及吃饭。” 这不是摆明了想蹭饭吗?但是今天郝芸和严栋都一反常态,不仅不介意,还热情地招呼她,“那就一起来吧。” 第59章 ?没事找事 秦芳满高兴地去厨房盛了饭,拿了双筷子过来。 郝芸和严栋把最后的一点汤和几块烤鸡也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堪称默契。 秦芳满打了饭坐下来,夹了两口菜,发现那个味道,不是一个难吃可以形容。 “呸呸,”她直接吐了出来,“这菜谁烧的,怎么这么难吃?” “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的,没人请你。”郝芸放下碗说。 “怪不得这几个菜没人动,原来是你们不要吃的东西,我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说过吗?”秦芳满火气腾地上来,啪得放下筷子。 “说得不错,不过你是不是先解释一下,把我放在厨房的火鸡面吃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算不算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个,”秦芳满一时理亏,不过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我那天急着上班,随便拿了一袋,事后忘了和你说。” “还随便拿了一袋,你怎么别的不拿,偏偏吃了那袋火鸡面,那可是我屯了好久都没舍得吃的。”一袋火鸡面的价钱顶得上五袋普通方便面的价钱,郝芸本来留着准备刷电视剧的时候当夜宵的,现在想想还心疼。 “不过一袋方便面,你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的吧?”秦芳满干脆厚厚脸皮,一副我就这么着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吧的架势。 “你是偶尔吗,我放在冰箱里的小菜你也吃了不止一次了吧?”严栋也插了句话。 “小菜也能算是菜吗,不就是些腌萝卜之类的,你一个大男人,那个也要斤斤计较吗?”秦芳满在酒吧做公主做惯了,一向是被男人惯着的,她觉得这种事情压根儿就不能叫个事。 自从上次跟踪严栋,被严栋抓了个正着后,秦芳满收敛了几天,看见他也是低眉顺眼的,严栋事后也没和她再计较,所以这两天她又霸道起来。 “以后不许动我的东西,一针一线也不行。”严栋说话声冷了下来。 “可是你不是还让郝芸随便吃?” “别人可以,你就不行。” “你,你不是男人。”秦芳满急了,脱口而出。 严栋一只手握紧拳头,露出筋脉喷张的肌肉组合,“我是不是男人,你要不要试试?” 秦芳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这是联手起来欺负我。”秦芳满站了起来,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这两天陈石在短视频上的帐号涨了不少粉,他写的“永远毕不了业的小明系列”又更新了几则视频,其中一则热度颇高,大致内容是班长(帅葱扮演)正趴在课桌上睡觉,面前放着一本竖起来的书,高老师(大胖扮演)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激情四射之时,发现有同学睡着了,他一脸阴沉的走过去,全班同学都转过视线,幸灾乐祸地等待着一场火山的喷发。 高老师把书本一掌拍倒,发现睡着的人是班长后,顿时没了火气,表情秒换成怜惜,叹气说,“看着书都能睡着,这是该有多累啊。” 高老师把粉红色的长发捋在耳后,转向全班同学,清清嗓子说,“虽然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但你们晚上也不要复习得太晚,要劳逸结合,早睡早起,适当锻炼,才能发挥出最高的水平,万一把身体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小明(黑子)扮演,从中受到了启发,他在桌上竖起了三本教科书,然后趴下睡觉了。 高老师很快发现了情况,他走到小明课桌前,拍倒书本,用手指猛烈地敲击桌面,“小明同学,你给我站起来。” 小明被突然惊醒,直挺挺地站起,表情很无辜。 高老师把头发捋到耳后,“不要以为你竖了三本书就可以假装在看书,就算竖了三十本书也不能掩盖你上课睡觉的事实,说,昨晚是不是打游戏了?” “没有。” “没有打游戏上课为什么要睡觉?” “可是班长不也在那睡着的吗?” “不要以为外表相同的事物,内在就一定也是相同的,比如说,同样是一只鸡蛋,光看表面你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孵出小鸡的,关键是内在的部分才能引起质变。” 高老师又转向同学说,“看到了没有,平时不好好听讲,上课的时候睡觉,还试图蒙混过关,这就是小明同学晚上打游戏的后果,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 底下的留言很多,55555,我想起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日了 我就喜欢小明 喜欢+1 我觉得班长长得好帅啊。 同感 同感+1 同感+100 这不就是我以前的老师吗? 弱弱地问一下,高老师的口红色号是多少 …… 陈石心情不错,溜达出了房间,准备吃饭前到大厅里去走走,正好看见苏小妹推着卫生车经过。陈石发现,她在打扫过道的地毯时,扭着脖子朝自己房间探头探脑,看见自己出门,急忙转过脸去。 陈石当然认识她,显然她已经和罗薇薇串通一气,两人合谋要郝芸的好看,郝芸后来出了那么多事,里面肯定有她贡献的一份力量。 “能帮我打扫一下房间吗,我的房间已经两天没有清洁了。”陈石叫住了她。 “当然可以。”苏小妹正愁没机会进他的房间,陈石这么一招呼,让她正中下怀。罗薇薇早就交待过她,如果发现郝芸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就向她报告,尤其是要注意郝芸出入728房的情况,所以她一直留意着。 本来她已经把陈石的作息时间也摸熟了,想趁他不在时候,借着进房打扫的机会好好查找一番,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如果能发现郝芸和他有不正当关系的证明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惜陈石一直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着,她不能随便进房打扫,没想到今天机会主动找来了。 苏小妹推来了清洁车,进入陈石的房间,看见陈石抱着胸,靠在壁柜上,盯着自己,不禁心里有点发毛。 苏小妹一紧张,床单甩了两次都没甩到位置。 “咳咳——”陈石发出清奇的咳嗽音。 苏小妹咬着牙,把床单铺好,把包角打严实,却因为紧张,换被套的时候,没有完全把被芯卷到头,结果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才把被子梳理平整。 陈石幽幽地说话了,“我说你这铺床技术不过关啊,你是新来的吧?”” “不是。”苏小妹红了脸。 “据我所知,酒店对铺床有时间和规范的要求,你这种程度,恐怕很难过关吧?”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苏小妹虽然心里很不情愿,在眼下顾客就是上帝,她不得不表示歉意。 在陈石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苏小妹不敢明目张胆的搜索房间内的物品,朝屋内扫视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她拿起毛巾走进卫生间,陈石也跟了进来,说,“对了,洗手池的台面和镜子很脏,麻烦你也帮我清洁一下。”陈石轻描淡写的,但语气却很坚定,不容人拒绝。 “好吧。”苏小妹慢吞吞地拿出干抹布,抹着只是溅了几滴水珠的镜子,心里老大不高兴,这种程度的镜子,根本没有必要擦,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陈石在镜子里面出现,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呢,有点洁癖,看不得一点的脏乱,所以只能多麻烦你了。” 你有洁癖你住什么酒店? 苏小妹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骂几句解解气。 第60章 ?认错人了 “对了,你们清洁玻璃的时候不是应该先喷清洁剂,用湿布抹一遍,再用干抹布擦一遍吗?我记得上次那个服务员就是这么做的。”陈石抱着手,一边看着苏小妹干活,一边指指点点,派头做得比总经理还足。 “好象没这个必要吧。”苏小妹本来想省些事,抹几下就完事,没想到陈石还是个懂行,非要和她上纲上线,按着标准来做。 “难道针对不同的客人还有不同的清洁标准?” 看来对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苏小妹不敢再大意,只能按着他的要求来做。 “你今年多大了?”陈石靠在门板上,一边看着她干活,一边和她闲聊起来。 “才二十出头。”苏小妹没想到陈石会问这个,感觉有些暧昧,又有些突然,心头怦怦乱跳起来。 毕竟,陈石长得还是不错的。 “老家是哪里人?” “是x城的,来s城已经三年了。”苏小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一切好象都是身不由已。 “哦,做酒店这一行应该很辛苦吧。”陈石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还行,刚来的时候有一点辛苦,后来习惯了。”苏小妹脸上飞上了一朵红云。 “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干,干嘛?”苏小妹结巴着说。 “我家里想找一个钟点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要是想跳槽的话,不妨考虑一下,至于费用吗,肯定不会比你在这里赚得少。” 苏小妹心里盘算着,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干了,倒夜班辛苦不说,还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忍气吞声,更何况听说这个陈石是个多金的老板,以后还是有很多的可能的。 苏小妹正思忖着,陈石已经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和笔,递了过来,“你可以把电话号码写在上面,如果有需要我就和你联系。” 犹豫了一下,苏小妹还是把自己的电话写了下来。 最后她擦完镜子和台面,退出来经过陈石身边时,陈石突然靠近了说,“听说酒店的规定是不可以和客人闲聊的,尤其是不能说私事,否则就是违反了酒店的规定,咱们刚才闲聊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我,别人会不会认为你是在勾搭我?” “你——”苏小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陈石摇摇头,又恢复了随意的表情,随手把那张纸扔到了地上。 苏小妹突然明白了,他是在给自己下套,逗自己玩呢。 她气得满脸通红,恨恨地剜了陈石一眼,推着车子出去了。 —— 郝芸今天来上班的时候,经过前台,特意先去看望了李木子,听她在电话里卖惨的样子,郝芸总觉得有点不太放心。 没想到李木子今天早早地来上班了,正在前台和别的员工说话,不知谈到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连郝芸来到身边都没有注意。 郝芸敲敲台面,“说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李木子强忍着笑意,对郝芸说,“跟你说个刚刚出炉的新闻啊,听别的员工说,今天有一男一女来开房,勾肩搭背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关系,谁知道进了房间没多久,就有个女人进来,说他老公在这里,要上去找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她还拿出了结婚证。本来吧,客人信息都是保密的,不经过客人同意,我们是不会让她进入的,所以那个女人求了很长时间,也没法得知房间号,她正准备走人,谁知道那个男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他老婆来了,吓得从房间里跑了下来,正想溜出酒店呢,谁知在大门口被他老婆抓了个正着,三个人在酒店门口吵得那叫一个精彩……” 李木子描述着冤家三人行的画面,笑得乐不可支,郝芸瞪她一眼,“人家的事犯得着高兴成这样?我本来还担心你来着,看来是瞎操心了。” “我就是当个笑话听。”李木子一脸轻松自在,和下午还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简直判若两人。 “以后我不管你了,记住,我上晚班睡觉的时候不许再打电话过来。”看来自己是多担心了,郝芸见她压根儿就没事,转身要走。 “等等,”李木子拉住她,说,“你上次用的腮红是在哪里买的,我觉得特别好看。” 这不对啊,下午的时候还在电话里哭着说自己失恋了,怎么转头就想着要打扮了,郝芸狐疑地问,“你涂给谁看,你的心上人不是没了吗?” 李木子突然飞快地朝大门口瞄了一眼,脸上飞起了一层红云,“我现在想明白了,林子那么大,人不能总守着一棵树不是,走出一方井渠,才能发现更广阔的海洋。” 还念起诗来了,肯定有猫腻!郝芸朝李木子的目光看去,门口多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白色制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英气逼人。有个客人走进大门,他微微地转过脸,鞠了一躬,拉开大门的时候,郝芸看到了他的侧脸,只那一瞬间,她就象被电击了一下,这颜值,高得离谱了,简直就是神祗在人间的意外降临啊,不是男神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他是礼宾部新来的员工,叫王帅,你觉得怎么样?”李木子咽了下口水,小声地说。 “人如其名,”郝芸转过头,看见眼神直勾勾还没转过弯来的李木子,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感情这东西,真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郝芸不禁哼唱起了那首歌,“爱像一阵风,吹完它就走……” 李木子捶她一拳,“别说得那么难听,其实吧,我也知道,迷恋偶像就是寻找个精神寄托,迟早还是要面对现实的,上天对我不薄,走了一个,又给我送了个更好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祝你好运。”郝芸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 吃完晚饭,郝芸从楼上的餐厅回来,经过电梯口时一个男子和她擦着肩膀走了进去,一瞥之下,郝芸觉得十分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上次那个没付房钱、还惹得自己一身骚的醉汉吗,虽然当时他始终闭着眼睛,但那宽阔的额头,厚实的嘴唇,黝黑的肤色,郝芸却是一直记着的。 郝芸立刻转身追了上去,但是电梯门已经合上,她等了一会,发现电梯是去14楼的。换了一部电梯,郝芸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14楼是酒吧和健身中心,她先在健身房里找了一圈,已经接近深夜,健身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她又走进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的那个男人,正在和调酒师说着话。 郝芸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也不敢贸贸然地上前,她走到吧台,在距离男人不远的位置坐下。 她身上穿的领班制服很惹眼,调酒师打量了她一下,觉得她不象是来喝酒的样子,问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郝芸正认真打量着男人的侧面,一时没听到调酒师的话,调酒师又问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想要来一杯吗?”男人也觉查到了郝芸赤裸裸的目光,他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一开口,郝芸就犯起嘀咕来,本来从他的外表,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就是醉汉,虽然他已经换了得体的衬衫,头发也梳得妥贴齐整,但那宽阔的脸膛,有力的下巴,还有浓密的眉毛,几乎和那个醉汉一模一样。 但他谈吐优雅,还带着很浓郁的港味,喝酒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娴熟的转动着酒杯,一看就是酒吧的常客,让郝芸又不确定起来。那个醉汉怎么看都不象是能出入高档酒吧的人啊。 “你很象我要找的一个人。”她犹豫着说。 “给她来一杯gin tonic”,男人对调酒师说,然后转头,拍了拍身边的坐椅,“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坐到这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郝芸觉得他说话时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能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男人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嗯——”郝芸吞吞吐吐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是个喝醉酒的人。” 男人笑了,虽然他的额头和眼角已经有不少皱纹,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依然很有魅力,似乎皱纹里都写满了故事。 “没想到我还能被人当成醉汉,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男人喝了一口酒,这种酒在迷幻的灯光下呈现一种很浓烈的红色,郝芸不知道是什么酒,但看调酒师对他很尊敬的样子,应该是一种很有档次的酒。 她对他的身份更加不确定了。 第61章 六十一? 专业游客 “可以问下你的职业吗?” 男人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金属名片,郝芸看见上面的名字叫张胜力,身份是威力舒胜集团董事会主席。 看来自己是真的搞错了。 “原来是张总,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调酒师把郝芸的gin tonic也拿了上来,郝芸想推辞,男人说,“尝一下吧。” 他的声音和表情很有亲和力,让人不忍拒绝。 郝芸只和李木子去过一次酒吧,还是为了体验酒吧气氛而去的,两人到了灯红酒绿的地方,看着一堆陌生的男女,也不敢点鸡尾酒,只点了两杯果汁,所以她看着面前插着青柠片、冒着气泡的饮料,有点无从下手,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虽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是你能找到我,也是一种缘分,这杯酒是我请你的,很适合女孩饮用,既然是在上班的时候喝也不打紧,它只会让你更加精力充沛。”张胜力看出了她的犹豫。 郝芸试着喝了一口,口感有些奇怪,有点甜有点苦,好象还带着迷迭香的味道,她皱起眉头,但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你是客房部的领班?”张胜力看了一眼她的工作牌。 郝芸点头。 “现在不妨碍你工作吧?” “喝完了我就走。”郝芸实话实说,“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能呆太久。”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较真的员工,”张总露出笑容,“能和我说说那个醉汉的事吗?” “别提了,”郝芸摇着头,“他真是糟糕透了,喝得人事不省,躺在大厅里,为了不让他淋雨,我让保安把他扶进客房,结果他吐了一地,害得我收拾了两个小时,谁知第二天一大早他房费没付就溜了。” 张胜力大笑,“真是太有趣了,酒店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是吗?” “更离谱的客人都见过,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不知为什么,郝芸觉得他很亲切,非常愿意和他说说心里话。 “酒店为人们提供了一个暂时躲避风雨的地方,不管是旅行归来的,出差在外的,还是临时来逃避家庭责任的,他们都会在这里卸下伪装,露出真实的一面,即使你不能接受,也必须学着去理解他们。”张胜力说得很诚恳。 郝芸连连点头,她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下次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和我说说酒店的事,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住两天,这个酒吧是我常来的地方。” 郝芸答应着,看看时间不早,起身离开了酒吧。 —— 这个星期郝芸转早班,终于可以跟着清晨的日出一起出门了,而且天气预报说这个星期都是晴天,让人觉得心情也开朗起来。 上班之前郝芸给员工开了个晨会,分配这一周的工作任务,强调工作中的重点。以往苏小妹在听郝芸讲话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有时郝芸指出问题的时候,她还一副你说你的,我爱听不听的样子。 自从上次郝芸罚她打扫地毯后,毛小妹吃足了苦头,又加上被陈石奚弄了一番,知道这两人都不好惹,所以不敢再和郝芸对着干,至少表面上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郝芸看她认错态度良好,就取消了对她的惩罚,让她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再打扫地毯了。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陆续走出去,毛毛拉了拉郝芸的衣袖。 “还有事吗?”郝芸知道毛毛有话对自己说,留了下来。 “本来我也不想说,我怕她们报复我——”毛毛胆子小,走到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转身对郝芸说,“我有几次看见苏小妹和罗薇薇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话,看见有人靠近就分开了,我总觉得她们好象在商量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站得直,行得端,难道没有故事她们给我编故事?”郝芸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你和罗领班不是正在竞争主管吗?我听说罗领班现在很积极,上班的时候不在岗位上,反而一直往何经理的办公室跑。” “她不在岗,工作怎么能做得到位呢,评选主管靠的是的成绩和客人的口碑,不是靠领导那里多跑几趟就有用的。”郝芸很有把握的说。 “郝领班,话是这么说,”毛毛忧心忡忡的说,“可是我觉得,何经理对罗领班班上的态度比咱们要好。” “这是你太敏感了,咱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凭咱们班的这个分数,除了咱们自己,没有人敢称自己第一。”郝芸给她打着气。 “好吧,我听你的。” —— 下班的时候郝芸在大堂碰到了陈石,陈石背着包,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这么巧,你现在就下班?” 她和陈石的巧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郝芸都已经习已为常,“你又去哪游山玩水了?” “看你说的,好象我整天不务正业似的,”陈石看看手表,“我记得上次有人说要请我吃饭的,我看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行吧,”郝芸虽然答应下来,心里却有点打鼓,他不会狮子大开口,找个贵得离谱的饭店,把自己薅得一根毛都不剩吧。 陈石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郝芸的表情,插着裤兜率先走出酒店,“今天这个地方由我来选,你只管跟我走。” 陈石叫了一辆车,对司机报了个郝芸从来没听说过的地名。 “看来你这几天逛的地方不少嘛,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新市民,出门得跟着你这个熟门熟路的老市民。”坐上了车,郝芸拿他打趣。 “这几天确实走了不少地方,难得来一趟s市,当然得四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什么了解风土人情,不就是游山玩水吗?”郝芸扁了扁嘴。 “你可别小看了这游山玩水,能把游山玩水玩到极致,也是一种本事,就象不是所有的吃货都可以叫美食家,也不是所有的游客都能成为徐霞客。” 说得象真的一样,郝芸瞥他一眼,不说话了。 下了车,周围的景色很陌生,是郝芸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怎么样,这里没来过吧?” 郝芸环顾四周,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这里是座大型工厂,很多年没有来,没想到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工厂没了,还建成了一个风景优美的景观文化中心。 整个景观以宽阔的河道为中心,沿河建起了健步道,周边种了些绿树花草,在河道的一侧,是一排新近入驻的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飘着青花布的门帘,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我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郝芸觉得眼前一亮,自己这几年一直忙于工作,自己生活的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知道。 “作为专业的游客和摄影师,我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能捕捉到隐藏在城市角落的不经意的美——” “矫情,说人话行不行?” “前几天骑自行车迷路了,绕来绕去的,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陈石只能坦白。 我就说嘛,郝芸在心里好笑。 两人走过一座古色古香的七孔石桥,站在桥上,可以看到小河静流,两岸白墙黑瓦的民居高低错落,象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这个地方不错,以后可以成为我的电影中的取景地。”陈石感慨着说。 “只怕等你来拍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为老危建筑被拆除了。”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完全没那意思,我只是建议你要拍电影的话,行动快一点。”郝芸打着哈哈说。 陈石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宅子门口停住,要不是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私人旧宅。 “就是这里了。”陈石第一个抬步走了进去。 第62章 六十二? 梦想和现实 宅子里面很宽敞,是典型的中式庭院,院子四周植花修树,正中摆着一只大石缸,种着睡莲和铜钱草,穿过庭院,是作为就餐用的大厅,老式的屋檩结构,几根红色的柱子上贴着对联“可雅可俗,君子庖厨”。厅内几排雕花木桌栉次排开,墙壁上挂着龙飞凤舞的泼墨字画,内容大都和美食相关,郝芸虽然并不全识,但认识其中的一首诗,“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这些都是苏轼的诗词吧。”郝芸饶有兴趣地观赏着这些字画。 “没错,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喜爱文学的读书人,把吃货苏轼的诗词挂在这里非常合适。”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递上菜单,有不少菜名都取自古诗词,什么冰红手,酥饴饼,糖霜美,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菜,郝芸随便点了几个。 “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饭店的?”郝芸问。 “那天我无意中走到饭店门口,觉得建筑很有特色,拿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有个年轻人走出来看见我,邀请我进去喝茶,我就这样进来了。交谈中得知他就是这里的老板,说是在世俗中开一间高雅的饭店一直是他的梦想,所以大学毕业了没多久就来这里开了饭店,我们两个聊了一会,很谈得来,他还给了我一张优惠卡。” 郝芸朝四周看了看,也许是刚开业的缘故,大厅里空荡荡的,无所事事的服务员比顾客还要多。 “他的想法是不错,但顾客要买单才行,眼下是各种网红速食店大行其道的时候,这种以古风为特色的餐饮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打开市场吧。” “年轻人总是要怀揣些梦想的,这和赚钱无关。”陈石认真的说,郝芸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的。 “有时候理想和成功之间,只差了一点点的运气,可就是这一点点的运气,很多人祈求了一辈子,却最终还是失之交臂。”陈石的神色有些伤感,郝芸觉得这应该是他的真实感受吧。也许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梦想并努力坚持着,可是他始终离梦想差了一步之遥。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有了一丝了解。 “所以既使这间饭店最后还是关门大吉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至少他为梦想奋斗过了。不是所有的努力最后都有结果,也不是所有的结果都是皆大欢喜的。”陈石又加了一句。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这些名字很好听的菜,其实只是一些家常菜,但放在古色古香的盘子里,码得整齐方正,到也增添了不少乐趣。 郝芸以饮料代酒,向陈石举起了杯子,“祝你能早日被幸运之神眷顾。” 陈石收起伤感的神色,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洒脱的样子,和郝芸碰了碰杯,说,“你现在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郝芸一口饮料差点没喷出来,这不是赤裸裸的挑逗吗!这个陈石,一会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真是坏透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陈石住在酒店也有段日子了,郝芸看他住得逍遥自在,大有乐不思蜀的样子,忍不住问他。 “你难道不想我在这里多住几天?”陈石反问。 “你爱住不住,和我没关系。”郝芸不看他,夹了一口糖霜美,味道有点象炸牛奶,只是外面裹了一层红色的糖粉。 “看来我太失败了。”陈石故意摇头叹息,“帮了你这么长时间的忙,你对我竟然一点点的留恋也没有。” 郝芸用筷子敲敲盘子,“这不是请你吃饭了吗,你就知足吧,我和李木子逛街都没舍得来这么奢侈的地方。”她一想起这顿饭,至少要吃掉她半个月的工资,心口就隐隐作疼。 “好吧,既然你请客,那我可就放开吃了。”陈石也不客气,又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几个菜,什么罗浮汤,风流笋,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听就觉得肯定不便宜,让郝芸觉得心惊胆颤的。 “这么多菜吃得了吗?”郝芸终于忍不住了,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呢,她可不想象秦芳满一样,每次交房租的时候都要向莫太太请求延期。 “吃不了可以打包,回去我留着当宵夜吃,不是我吐槽,你们酒店的早餐实在让人吃不饱,我三岁小侄女的饭碗都要比你们酒店的饭碗大上一圈,你应该向餐厅部提些建议。”陈石一边往嘴里大口塞着食物,一边吐槽。 “我吃饱了。”郝芸掷下筷子,她是真吃饱了,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水都能吃撑。 “你不吃那就我吃了,这么多菜剩着也太浪费了。”陈石似乎没有注意到郝芸的脸色,自顾自的大块朵颐。 郝芸抱着胸,靠着椅背,伸手看一看手表,这种姿态一般都表明时间差不多了,散席的时候到了。 陈石跟没看见一样,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嘴里说着,“你说这么一碗汤,要用八种食材做成,加以各种调料,细煮慢炖,如果不慢慢吃,就太对不起制作这道菜的厨师,和生长这些食材的土地了。” 郝芸眼巴巴地看着他把汤喝完,把饭扒拉完,把盘里的最后几块笋也吞下了肚子,觉得牙根直痒痒。 擦了擦嘴,陈石心满意足的说,“这一顿油水下去差不多了,够我在酒店清汤寡水的凑和一阵子了。“ “本来吧,我想给去公关部给你拿几张免费的早餐券,不过既然你油水够足了,我也就不多这个事了。”郝芸也适时说。 “等等,咱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郝芸不理他,把服务员叫过来结帐,陈石掏出优惠卡,交给服务员,过了片刻服务员拿着清单过来说,“一共是一百二十六元。” 嗯?这么便宜?郝芸怀疑她是不是算错了。 “这张优惠卡是打五折的,而且这位陈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我们老板说了,陈先生的客人可以再打个七折,折上折算下来就是这么多。”服务员见郝芸吃惊的样子,向她解释说。 不早说,早知道能打这么多折扣,她应该再多点几个菜,就算吃饱了也可以打包回去啊,至少不用光看着陈石吃,自己完全能够再喝掉半碗汤。 郝芸心里直后悔。 陈石心情很不错,郝芸那种委屈巴巴又带些小情绪的表情,让他觉得分外可爱,一路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正赶上下班的晚高峰,两人拦了很久都没有拦到出租车,只能走到地铁站去坐地铁。 这个点的地铁有点挤,两人被周围的人挤得身不由已,只能面对面的站着,郝芸几乎能感受到陈石呼出的气息,吹在她的额头上,有点发痒,发丝也跟着飞舞起来。 两人近在咫尺,郝芸的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看着陈石衣服上的扣子。 陈石挑挑眉毛,“你有没有发现我眼里有什么东西?” “嗯?”这么近的距离,让郝芸觉得有些别扭,她看了看他的眼睛,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再仔细看看。”陈石知道,当两个人互相看着的时候,眼睛里当然只能有对方。 “哦,你戴了美瞳,是透明的那种。”郝芸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地说。 自己这是多好的眼神。 陈石无语了。 第63章 六十三? 董事长 下了车,陈石陪着郝芸一起走出地铁站,郝芸说,“你坐过头了吧,酒店可不是在这一站下车的。”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陪你走走。” 这段路并不好认,已经是很老旧的小区了,到处是弯弯绕的小道和毫无标识的建筑,陈石当初假扮空调修理工来的时候,可是找了很长的时间。 “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陈石问她。 “我父母有很强的控制欲,住在外面可以清静一点,再说了,这里离上班的地方也近。”郝芸回答。 “我也有同感,”陈石感叹着说,“我们看上去很自由,其实从未真正自由过。” 他突然转头,“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们是有很多共同之处的。” 郝芸瞥他一眼,今天他是怎么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还这么暧昧,要不是自己对帅哥有一种天生的免疫力,怕是要把持不住了。 陈石说着,拐进了左边的一条小路。 “咦,你怎么知道是往这里走?”郝芸停下脚步,这里是一条三岔路口,初来乍道的人通常到了这里都会停下来,向过路人问个信什么的。 “哈哈,真的是左拐啊,被我猜中了。”陈石一秒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说,“我的运气看来还不是太差的。” 郝芸到是没想太多,陈石这么一解释她也就信了,“不用再送了,前面就到了。” 她向陈石挥了挥手,没走几步,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过来,照例穿着他那件黑色t恤,如果不是胸口那朵黄色的雏菊,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来的人正是严栋。 郝芸点点头,算和他打了个招呼。 严栋放慢步子,走到郝芸身边,用一种审视对手的目光看着陈石。 陈石也用同样的目光回击他,这是一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感受得到的敌意。 “你今天回来得晚了。”严栋转头对郝芸说。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郝芸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陈石。 陈石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严栋就打断了她,“回去以后把门锁好,现在晚上不安全,不要让不明身份的人进来。” 嗯?郝芸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语气,怎么跟她爸一个样了? 严栋冷冷地看了陈石一眼,抽身走开。 “他是什么人?怎么用这种口气和你说话?”陈石心里也别扭起来,严栋一离开,他就问郝芸。 “和我住一起的租客。” 陈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住在一起,我们只是租住在同一个套间里。” “好吧,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租住在同一个套间里?”陈石满满的质问语气。 “房东太太要把房子租给他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他住他的,我住我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有什么关系。”郝芸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 “这也不成体统啊,两女一男,同住一个套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两女一男同住?”郝芸记得自己从来没和他说过秦芳满和严栋的事。 “咳咳——”陈石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看来撒谎也是个技术活,需要超高的记忆力和超强的应变力,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他急忙掩饰说,“甭管是几男几女,反正就是男女混住吧,传出去多难听,你妈知道这事吗?” 郝芸奇怪的看着陈石,今晚上也没喝酒呀,他怎么象喝醉似的,胡言乱语的,该不会是这顿饭吃太饱了撑的吧。 “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现在渣男很多,刚才那个人,看着就痞里痞气的。”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郝芸觉得严栋是个特别一丝不苟的人,不知道陈石是怎么看出他痞里痞气的。 她不想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挥手说,“谢谢你的提醒,今天就到这里吧。” 郝芸回到出租屋,秦芳满正穿着条大裤衩,支着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坐在客厅晃啊晃的,手里拿着酸奶瓶,喝得吱溜吱溜地响。 “你终于回来了,这么晚,跟谁happy去了?”秦芳满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当起自己的家长来了。但比起陈石来,秦芳满的话郝芸可不在乎。 “只能你到处和人约会,就不许我偶尔出去浪一下?”郝芸脱了鞋,也在沙发上坐下,揉搓着酸痛的脚趾头。 “乖乖女也学会浪了,”秦芳满啧啧两声,“我看你八成是跟着严栋学坏了。” 郝芸不明白,大家怎么都和严栋较上劲了。 “我找到了一处新的出租屋,过两天就搬出去,”秦芳满和郝芸摊牌,“房子我已经去看过了,绝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那种,小区环境好,屋子也宽敞干净,房租便宜,最关键的是,住在那个小区的都是高素质的人。” “哦,有这么好的事?” 秦芳满傲娇的口气,跟马上就要住宫殿似的,“我一朋友介绍的,这么好的房子,一般人他是不介绍的。” 她拿眼睛瞟着郝芸,指望她问问新租房的价钱,谁知郝芸压根儿就不关心这个,只说,“那就恭喜你了,你什么时候搬?”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搬出去住?”秦芳满忍不住了,靠近郝芸问。 郝芸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正巴不得她早点搬出去,说,“我哪里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还是这种破房子将就着住吧。” “好吧,”秦芳满一副‘给你机会你不要,真是不识相’的表情,“你愿意跟那个黑保安住就住吧,我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不陪你们住贫民窟了。” 看着秦芳满一扭一扭地走进房间,郝芸心情特别地好,终于可以和她说拜拜了,她决定破一次晚上不吃甜食的例,又从冰箱里找了盒冰淇淋来吃。 —— 今天郝芸经过前台的时候,被李木子一把拉住,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和你说个事儿。” “你这个消息发布中心又有什么惊人的大新闻了?”郝芸问。 “听说董事长马上要来咱们的新开店巡店了。”李木子咬着她的耳朵说。 “他要来就来好了,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 “你是不知道,这位董事长是个不走寻常路线的人,听说超级有个性,喜欢搞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郝芸一脑袋问号,又不是乾隆皇帝下江南,还搞什么微服私访? “别人家的董事长都是提前打好招呼,约定日期,然后在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大张旗鼓的才去巡店,可是他偏不,一声不响地就跑去人家店里,听说还假冒住店的客人,暗地里查看酒店的服务态度和经营情况,走了以后再打电话给那家分店的经理,通报批评或是表扬奖励,你说这招是不是太损了?” 李木子想起这个场面就有点心惊胆颤,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说不定那个董事长就混迹其中,自己又没有火眼金晴,他也没有长三头六臂,万一哪天自己心情不好,服务态度差了点,不是要被抓个现形? “以后是个客人我就得小心伺候着,搞不好就是那个什么董事长,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李木子唉声叹气的。 郝芸可没当回事情,董事长来不来她无所谓,反正她干她的,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知道董事长叫什么名字吗?” “关键就是这个,谁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更别提长相了,否则大家早看过照片,提防着了。” 李木子又朝门口快速地瞄了一眼,“不过也有个好消息,是关于我的,你想不想听?” 郝芸看她那恬不知耻的表情就猜到了,肯定是和新来的帅美男有关。 “经过两天的观察,我终于掌握了他的习惯和作息,趁中午吃饭的时候,和他搭上了话,你知道么,他就比我大了一岁。”李木子眼睛眨巴眨巴,表情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还以为进展有多快呢,两天的时间,你就打听到了这个啊。”郝芸嗤之以鼻。 李木子推她一把,“我可是女生,总不能太主动吧,这叫点到即止,话说三分,剩下的让他自己慢慢体会。” “我到是觉得你直接一点,走野蛮女友的路子更加合适一点。” 李木子要掐她,郝芸闪身躲过,转头走人。 第64章 失窃 今天何经理把几个领班叫来,开了一个晨会,大概内容是董事长这几天要来巡店,大家平时就要把卫生工作做好,仪容着装,服务态度全部要做到位,万一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不仅扣掉当月奖金,还要通报批评。 散会以后,领班们把这个通知又传达到各个员工,员工私底下叫苦不迭,谁平时没有个懈怠的时候,有时候一天要打扫十几个房间,马虎应付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现在要她们一根弦随时绷紧,换了谁都不乐意。 郝芸把员工们集合起来,对她们进行了几次技能培训,除了铺床、清洁方面的技巧,还让她们熟记与客人沟通的要点,教她们一些常用的英文句式等,几天来一直忙得手脚不停,偶尔碰见陈石,也顾不上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越是忙乱,事情就越是喜欢扎堆,这天郝芸正在检查卫生,对讲机里传出何经理的声音,“郝领班,立刻到1124房间来。” 何经理的声音听上去很不高兴,背景中似乎还有一个男人的斥责声,郝芸本能地觉得出事了。她赶到1124房间的时候,看见房间里除了何经理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这个房间的住客。 男人手中挥舞着一个红丝绒包装的盒子,对着何经理说,“虽说那条项链不过价值一千多元,丢了大不了再买一条,但你们的服务太让人失望了,放什么东西就丢什么,以后谁敢再来住店?” 何经理向郝芸简单陈述了一下,原来男人姓钱,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总,到s城来出差,昨天在商场买了一条蜜蜡的项链,准备回去送给老婆,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今天一早他出去办事,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项链不见了,于是钱先生直接投诉到了何经理这里。 “今天是谁打扫钱先生的房间?”何经理问。 郝芸心里一沉,“是,毛毛。” “把她叫来。” “钱先生,您是不是再仔细找找,会不会是您随手把项链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了。”郝芸打心底认为,毛毛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我已经找过了。”钱先生的态度带着傲慢与不屑。 “床铺上也找过了吗?”郝芸四处张望着,一边走到床边,将被子和枕头掀开来寻找。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我在撒谎?”钱先生拉长着脸问。 “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把毛毛叫来吗。”郝芸自作主张,何经理的脸也黑了下来。 郝芸只能用对讲机把毛毛叫来,毛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何经理和男人的面前,吓得不知所措。 “你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钱先生的项链了吗?”何经理问。 “什么,项、链?”毛毛听说客人丢了东西,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我把项链放在这个盒子里,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盒子还在,而项链没有了吗?”钱先生冷冷地看着毛毛,“如果是你拿了最好早点拿出来,我现在还可以既往不咎。” 毛毛胆子本来就小,被对方一吓,直接哭了出来。 何经理急了,“你到底拿没拿?” 郝芸轻拍着毛毛的背,“你先不要急,有事慢慢说。”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毛毛用手背擦着眼泪。 “难道还能是我吃饱了撑的,大白天的找你们过来寻开心?”钱先生不高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这是我买的项链的发票,现在东西没了,发票还在,你们说怎么办吧。” 他拿眼睛看着何经理,意思是要她拿个解决办法出来。 “毛毛一直都是个尽职尽守的员工,上次有客人把钱包和手机落在房间里,她也如数上交了的。”郝芸为她说着好话。 “先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人是一成不变的。”钱先生知道郝芸是为她开脱,好象显得自己是在说谎一样。 何经理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和客人争辩是没有用的,她对钱先生说,“这样吧,我们先仔细调查一下,有了结果再和您详细说明。” “那就快一点吧,我明天就要离开s市了。” 郝芸陪着毛毛出了房间,宽慰了她几句,看着毛毛抹着眼泪离开,郝芸向何经理说,“毛毛究竟有没有拿项链,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何经理点头,“你和我一起去监控室吧。” 房间内是没有监控的,楼道内的录像显示,今天钱先生的房间确实只有毛毛一个人进去过,从画面上来看,她把卫生车放在门口,打扫完毕后走出来,手中并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作和表情。 但这个监控并不能说明全部的问题,按照钱先生的说法,那条项链放在盒子里,如果毛毛把她藏在衣服里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见何经理沉默着,郝芸猜出了她的心思,说,“我对毛毛有信心,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你能保证吗?”何经理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希望可以在保障员工利益的情况下,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 郝芸坚定的点点头,有一次客人把钱包落在房间里,毛毛捡到后上交给了郝芸,当时那只皮包里有一万多的现金,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去偷项链。 何经理有多年的酒店工作经验,知道严格的说,酒店只要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并不用为顾客丢失物品的事负全责,毕竟每个房间里的标识牌上早已写明,“请妥善保管您的贵重物品。”何况如果有需要,酒店内还有保险箱可供客人使用,主要的责任还是在客人自己。 所以接下来她只需要安抚好客人的情绪,毕竟那位钱先生,看上去也不象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我会和客人去沟通的,但是如果最后查出来确实是毛毛动的手脚,你要为她担责。”何经理说。 郝芸回到更衣室,毛毛正坐着发呆,看见郝芸进来,忙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说,“郝领班,我真的没有拿客人的东西。” “我相信你。”郝芸拉着她坐下。 “可是万一客人不相信,他要我赔怎么办?” “你既然没拿,就要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要怕客人无理取闹。” “可是——”毛毛还是忧心忡忡,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她最怕的就是出这种事。 “放心,何经理会把这事处理好的。”郝芸握着她的手说。 “好感人啊,这么体贴的领导上哪里找去?”罗薇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身后跟着的几个员工也一起讪笑。 这真是小人作妖,无孔不入啊。 郝芸冷眼看着她们。 “只可惜有些事是想遮也遮不住的。”罗薇薇假装无奈的叹口气,“欲盖弥彰,反而让人生疑。” “你有什么话说清楚,别含沙射影的。” “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我来说话,自会有人处理的,”罗薇薇朝外面撇撇嘴,“这不是来了嘛。”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走进来几个人,首当其冲的是钱先生,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样子是他的员工或朋友,三人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看就是来找人理论的。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分别是前厅部经理,总经理助理和几个保安部的人。 第65章 ?搜查 “这位钱先生说有人拿了他的东西,为了证明他说的话,我们要搜查一下你们的衣柜。”说话的是总经理助理,徐有亮。 郝芸不知道反转为什么会来得那么快,刚才还答应稍后协商解决问题的钱先生,没过多久就找了人来兴师问罪了。 前厅部经理向郝芸和毛毛解释说,他们也是被钱先生强行叫来的,对方闹得很凶,说非要今天给个说法出来,否则就打电话报警,他们不得已,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求证一下,今天负责打扫我房间的那个,麻烦把衣柜打开,有没有多了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一目了然。”钱先生用手指向了毛毛。 毛毛已经完全吓懵了,傻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不可以随便搜查别人的东西。”郝芸实在看不过去了,说了一句话。 “既然你们说没有拿,那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清白。”钱先生咄咄逼人,和刚才相比简直象换了一个人。 “为什么要由我们来担责呢,你难道没有看护好自己东西的责任吗?”郝芸反驳。 “你究竟是一心为员工着想,还真的是心里有鬼,不敢让我们开柜子看?”钱先生的两个手下也帮衬着说。 “对,既然你们说没有拿,就打开柜子,让我们都看一看。” 对方人多势众,你一言我一句的,郝芸还真开不了口。 徐有亮和前厅经理也婉转地劝钱先生再考虑一下,但钱先生坚持要毛毛开柜,否则今天就不罢休。 罗薇薇说话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打开来看看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都知道,虽然毛毛家庭经济有困难,平时一拿到工资就往家里寄,但她做人还是很诚实的,我们也不相信她会做这种事,只是为了打消客人的疑虑,也只能这样了。” 郝芸恨得牙痒痒的,这不是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吗? 其实打开柜子看看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钱先生单方面推责的行为太让人愤怒了,摆明了欺负老实人。 郝芸还想再据理力争,毛毛哭着说,“你们既然不相信,我开就是了。” 毛毛打开柜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物品全部翻了出来,把包包也倒了个底朝天,东西叮零铛啷掉了一地,当她把一些私密用品,比如廉价的卫生巾,破旧的内衣,收集的各种优惠券,还有酒店那些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都拿出来时,羞得脸都红了。 但并没有什么项链。 郝芸感到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罗薇薇指着那些一次性的物品说,“酒店规定,严禁员工私拿客房消耗品,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些不是我从库房偷拿的,是客人用过以后不要的,不信你看,它们都已经拆过包装了。”毛毛把那些开了封的牙膏和香皂等物品拿给罗薇薇看。 “我们就事论事,还是先把钱先生丢失物品的事解决吧。”前厅经理说。 罗薇薇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她向钱先生说,“据我所知,有几个同事和毛毛的关系不错,会不会——”说着她把眼神投向了郝芸,意思很明显,暗示钱先生再查一查郝芸的衣柜。 “够了吧,”前厅经理说,“该找的都找过了,你们没有权利搜查别人的东西。” 没有找到东西,钱先生也觉得有点没意思,摇摇头说,“反正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然后带着两个手下走了出去。 看热闹的也都散了,前厅经理安慰了毛毛几句后也离开了,更衣室里只剩下毛毛和郝芸,毛毛坐下来,拿着袖子抹眼泪。 郝芸看着心疼,在她身旁坐下,“做咱们这一行的,受点委屈总是有的,你要想开点。” “我家里经济条件是不好,可是再没钱,我也不会去偷客人的东西。”毛毛说着呜呜地哭了,让她心痛的不仅是客人不相信她,还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隐私公之于众。 “我知道,”郝芸牵起她的手,“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 “我不明白罗领班为什么要那样子说我,”毛毛哽咽着,“正因为我来自农村,我妈长期患病卧床,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家里全靠父亲一个人种植蔬菜大棚过活,每个月都盼着我寄钱回去,所以我才会那么卖力的干活,可是这又碍着她们什么了。” 郝芸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了,只能把她的手握在手里,默默地陪她坐着。 —— 何经理坐在办公室里,罗薇薇就站在她的面前。 不久前,她听手下人报告说,钱先生带人把毛毛堵在更衣室,强行打开了她的衣柜检查。 何经理有些吃惊,半个小时以前钱先生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答应等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做处理,可是没过多长时间就做出了这么激烈的行为,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一般来说,客人并不知道有更衣室这种地方,客房服务员除了在这里换衣服、休息外,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打个盹什么的,如果有人拿了客人的物品,在没有带回家之前也有可能会藏在更衣柜里。 当然这种内幕外人是不知道的。 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她再一次去监控室调取了录像,她发现,她和郝芸离开后不久,罗薇薇就进了钱先生的房间,所以她觉得罗薇薇和这件事有关系。 她把罗薇薇叫过来,想听听她的解释。 “你能解释一下你进钱先生的房间是什么事吗?” 罗薇薇没有想到何经理会问这个问题,看着她锐利的目光,心头一紧,但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措词,说,“我正好想和你汇报这件事,是这样的,今天钱先生把我叫进房间,问了我一些问题。” “他问什么了?” “他说你们客房服务员在工作之外通常会呆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开始没有回答他,但他非常着急,再三恳求我,于是我就告诉了他更衣室这个地方。” 罗薇薇脸上浮现懊悔的神色,“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后来会去更衣室找毛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多这个嘴了。” “他怎么会找到你的?”何经理看着她的眼睛。 “他打电话到楼层服务台,是我接的电话,他说他丢了东西,有些情况想问一下,于是把我叫了过去。我当时看出他的情绪很不安,想尽力安抚他,可没想到他会主动去更衣室找毛毛。对不起,何经理,毛毛被客人搜了衣柜,她难受,我也很难受。”罗薇薇低下头来。 何经理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平缓下来,“知道了,你走吧。” 看着罗薇薇消失在门外,何经理觉得有一丝烦燥,她不是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在罗薇薇和郝芸之间,她早就嗅到了火药味,今天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如果不影响到工作,她可以不闻不问,但影响到客房部的日常工作,她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看来该尽早把楼层主管的人选定下来了。 第66章 水落石出 第二天,郝芸应了何经理的要求,为钱先生送一张早餐券过去,她还没到房间门口,收到前台从对讲机里发来的消息,1124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了,让她们尽快把房间打扫出来。 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钱先生还怒气冲冲的样子,坚持要让酒店赔偿他的项链,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郝芸进去1124房间,检查房间里的物品是否完好,看见一个年轻人拎着行李箱,正从里面走出来。 “请问您是钱先生的什么人?”郝芸问。 “我是他的司机,他刚刚下去大厅结帐,忘了把充电器拿走,让我再上来走一趟。” “关于项链的事我们很抱歉,希望钱先生不要介意,这是一张早餐券,希望钱先生以后还能光临我们酒店。”郝芸重复着何经理交待她的话,虽然这违反她的本心。 “什么项链?”司机看上去一脸迷茫。 “就是那个丢失的蜜蜡项链,我们很抱歉。” “哦,”司机恍然大悟,“那个项链后来找到了。” 郝芸心头一宽,“那太好了,是在哪找到的?” “就在钱老板的公文包里面,大概是放在包里的时候包装盒的盖子打开了,项链掉了出来。” 郝芸心里五味杂陈,钱先生的项链是找回来了,可是毛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个损失又该由谁来赔偿呢。 司机接过早餐券,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转身说,“对了,钱老板说,如果看见罗领班的话,请代为说一声谢谢。” “嗯?”郝芸心里一沉,叫住了他,“什么事情能说详细一点吗,罗领班帮助过的客人很多,我不太清楚是哪一件?” “就是她让钱老板去更衣室找项链的事,钱老板当时心急,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多亏了罗领班为他出谋划策,现在项链找到了,如果曾经给你们带来了不方便,还请原谅。” 看着司机离去的背影,郝芸心里翻江倒海的。 不用说,钱老板之所以会大动肝火地找去更衣室,就是罗薇薇在背后点的火。 要不是前厅经理拦着,罗薇薇甚至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郝芸顿时觉得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时间,郝芸一直无精打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和罗薇薇虽然有些不和,但不过是一些口角之争,自己从来没往心里去过,罗薇薇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黑她和毛毛? 难道就是为了和自己竞争楼层主管? 下了班,郝芸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都在想这个问题,甚至都没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郝芸吓了一跳,转头看是陈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么帅气的人坐你旁边,你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发觉?”陈石摇头叹息,“你的感觉该是有多么迟钝。” 郝芸今天没有心情和他拌嘴,“你是有多无聊,逛街逛到地铁站来了?” “你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你,本来以为你迟早会看到我,没想到你愣是没看见。”陈石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看你的表情,天马上要塌下来了吗,还是要世界末日了?” 他已经发现了今天对郝芸来说是不寻常的一天,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有几次走过他身边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不是天塌下来才叫世界末日,内心的崩塌也可以叫世界末日。” “有这么严重吗,说来听听。” “一言难尽,不想说。”郝芸木然的看着对面轰然而去的地铁。 “这可不象是你一惯的风格啊。”郝芸给陈石的感觉,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懵懂,虽然老天一直对她不太眷顾,但她身上有一种不认命的倔强,时间长了,让陈石觉得甚至很可爱。 “我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就不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其实郝芸不仅是为她自己,更是为毛毛感到难过,当着那么多的人开柜,毛毛暴露的不仅是隐私,还有她的尊严,也被毫无保留的践踏在地。 “好吧,你放心,既然有不如意,那也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转,你是我见过的最幸运的人。” 郝芸还是第一次被陈石如此称赞,以前的她总是担心自己天生是倒霉体质,好事和她擦身而过,坏事却总是留恋不去,如果有一阵子没碰上倒霉的事,她就会暗自庆幸,至于幸运,和她是沾不上边的。 虽然明知道陈石是言过其实,郝芸心里还是挺舒坦的。 她越来越觉得,陈石看上去不太正经,关键时候还挺会安慰人的。 陈石掏出手机,“这是工作室的几个兄弟昨天拍的短视频,权当看看解个闷,开心一下。” 就当等车的时候打发时间吧。郝芸接过手机,点开视频,依然是毕不了业的小明系列。讲台前,高老师讲课讲得声情并茂,眉飞色舞,卷着舌头大声念着,“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高光一瞥,看见了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小明,高老师脸色一沉,一声惊雷似的怒吼,“小明同学。” 受到惊吓的小明猛地站了起来。 “我刚才说的是什么?”高老师把一绺粉红色的长发笼到耳朵后面。 大脑刚刚才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的小明一脸蒙逼。 帅葱饰演的班长在后面小声提醒,“多少楼台烟雨中?” 小明大脑转得飞快,一秒就想了出来,“回答老师,四百八十四个。” 全班一片安静,几秒钟后,全班爆笑。 高老师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南朝四百八十寺,不是四百八十四,不是,我现在不是问你有多少寺庙,我说的是多少楼台烟雨中。” “不就是四百八十个吗?”小明委屈巴巴的。 高老师猛地一拍桌子,“小明,你是不是昨晚又打游戏了?” “没有。” “没有打游戏,今天的考试怎么会只考了3分,”高老师从讲台上拿起一张试卷,高举着向全班演示,一个特写的镜头显示出红色淋漓的分数,“告诉我,3分可以干什么?” “可以用来斗地主。”小明回答。 “你还敢说你没有玩游戏?”高老师怒不可遏,“到外面站着去,另外把课文再罚抄三遍。” —— 底下粉丝评论 5555555这个回合是小明输了。 多少楼台烟雨中,答案是四百八十个,回答没毛病! 小明这孩子,骨格清奇,不是一般老师能管教得来。 高老师的发套在哪买的啊,想买同款。 终于又看到班长了,好帅啊。 认为班长很帅的举个手。 举手+1 …… 举手+100 —— 郝芸笑得前仰后合的,“你写的段子?” “是不是有当编剧的天赋?” “这个班长的扮演者是谁,是你的员工吗?”郝芸目不转睛的盯着班长看,觉得怎么看怎么帅气。 陈石把手机拿了回来,“你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没品吧?放着眼前的帅哥不看,非要看那些娘里娘气的吧。” “我只是觉得他的演技不错。” “演技不错的是小明的扮演者,好吧。” “说起这个小明,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郝芸刚才就觉得这个小明好象在哪里见过。 糟了,陈石心里一紧,忘了黑子曾经扮演过鉴定陨石的专家了,不过黑子在视频里化了妆,戴了假发后,形象大变,不仔细看是认不出来的。 “地铁来了,”陈石收了手机,赶忙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去。” 在陈石的坚持下,郝芸和他一起上了地铁,郝芸说,“你老送我回家干什么?” “反正闲着没事,到处逛逛。” “你不会又想让我请你吃晚饭吧,”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其实陈石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有一种直觉,他在这个城市不会再呆太久了,在他和郝芸分别之前,他想再多和她靠近一点。 第67章 六十七? 短路 两人下了地铁,走在通往小区的马路上,傍晚时分,老旧的马路有一种难得的安静,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弄中留下踢踢踏踏的声音,陈石问,“你有没有想过换间出租房?” “好好的干嘛要换房?” “你一个女孩子,和男租客住在一个屋檐下,别的不说,安全问题总要考虑吧。”陈石想起严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事实上,住自他住进来以后,我觉得比以前安全多了。”有严栋在,秦芳满就没法带乱七八糟的人进来,坏习惯也收敛了很多,让郝芸觉得很有安全感。 “你不会被人家洗脑了吧?”陈石看她满不在乎的神情,感觉心里来了气。 “你不要再送了,前面就到了,”郝芸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我会记住你的提醒的。” 看着郝芸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离开,陈石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 郝芸回到出租屋,看见秦芳满和严栋两人都在,秦芳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地上放满了行李物品,把面积不大的客厅占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严栋正在泡茶,穿梭在客厅和厨房之间。 “哎——,你走路看着点,别踩着我的东西,那里面是我的化妆品,弄坏了你赔得起吗?”秦芳满对进进出出的严栋说。 “这里是公共区域,你的东西占用了公共资源,根据协议,就算踩坏了我也没有义务赔。”严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也在客厅坐了下来。 “真是够无耻的,”秦芳满干瞪着他,却也无可奈何,“真是难以想象,我竟然和你这种人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幸好明天我就要脱离苦海了。” 看见郝芸进门,秦芳满招呼说,“你回来得正好,今晚是咱们共度的最后一个良宵了,好好叨上一叨,明天咱们就要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了。” 这套抒情词差点没把郝芸吐了,她说,“我看咱们还是用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来形容比较好,叨一叨就免了吧,以前叨得够多了。” 秦芳满痛惜地摇头,“真是无可救药。” “要来杯茶吗?”严栋向郝芸说。 郝芸一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茶香味,不象是一般的茶叶,问,“这是什么茶?” “dilmah的枫糖香料茶,你要来一杯尝尝吗?”严栋向她举了举茶杯。 郝芸听说过这个高端茶品牌,不过她没尝试过,并且她觉得严栋手里的不会是正宗的dilmah。 当然出于礼貌,她是不会这么说的。 “不用了,晚上我不喝茶。” “别装了,你要能喝上这种茶,我就能喝上拉菲了。”郝芸会给人留余地,秦芳满可不会给严栋留面子,只要碰上能损他的机会,一定不会留情。幸好严栋虽然在关键的事情上和她针锋相对,但口头上对她还是相当容忍的,对于秦芳满的冷嘲热讽,通常都做冷处理。 严栋喝着茶,默然不语。 三个人坐着看电视,大概是要下雨了,空气很是沉闷,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接着滚滚雷声由远而近的袭来,夏夜的空气沉闷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释放出来,雨点突如其来的降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以一种爆发式的速度落下来。 闪电第二次划过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雪白,郝芸刚看见秦芳满惊恐的神色,听见啪嗒一声,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 秦芳满尖叫了一声,捂住耳朵,天空响起一声惊雷,然后一切寂静下来。 电视画面没了,电风扇也不转了,屋里还弥漫着一股糊焦味。 郝芸第一个念头就是,电路被闪电击穿了。 “我的妈呀,”秦芳满大叫一声,摸索着站起来,去开墙壁上的灯,可是发现开关没有任何作用,她又跑到自己的房间试了试,发现所有的灯都不亮了。 “喂,姓严的,你这么个大男人,到是想想办法啊。” 黑暗中,秦芳满隐约看见严栋端着杯子,纹丝不动地端坐在沙发上,作为屋里唯一的男人,她觉得严栋义不容辞地应该承担起修理电路的任务。 严栋这次没有和她对着干,很快就站了起来,拿手机当照明,找到了家里的电表。这种老旧住宅的电表一般都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端了张椅子站上去,检查了一下断路器,把扳把推上去以后,发现还是没电,他又用电笔测量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是家里的电路坏了,是整条电线都被闪电击坏了。 郝芸朝外面看了看,整个小区都是黑咕隆咚的。 “这下完蛋了,”秦芳满绝望的用手扇着风,“没有空调和电扇的日子,我一刻都挨不下去。早知道这样,应该今天早上就应该从这里搬出去的。” 屋内的空气异常闷热,郝芸把窗户打开,想让风吹进来,可是外面只有肆虐的雨点,一丝风也没有。 秦芳满象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大口地呼着气,斜躺在沙发上,嚷嚷着,“我不行了,如果再不来电,我就要窒息了。” 郝芸也难受得很,这种湿热的天气,跟蒸桑拿一样,衣服永远都甩不干,始终粘乎乎地贴在身上,如果没有冷气的话,感觉象条咸鱼。 “什么时候能来电啊?”秦芳满反反复复念叨着,“我就剩半条命了。” “你还是省点说话的力气吧。”郝芸嘟囔着。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供电公司,让他们立刻来人抢修。”严栋在黑暗中发出声音。 “哈哈哈,”秦芳满笑得有气无力的,“你以为供电公司是你家开的,你说来就来,外面这么大的雨,换成你亲爸也不会来。” 严栋不理她,拨通了电话,寥寥数句,说明了小区的地址,最后说了句,“没错,我是严奋的儿子,”就挂了电话。 秦芳满在黑暗中发出嗤笑声。 十几分钟后,屋里的电灯亮了起来,空调也重新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看着那台老旧的空调,郝芸觉得它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郝芸吃惊得合不拢嘴,“这么快,他们还真把电路给修好了。” “不过碰巧而已,就算他不打电话,供电公司也是要来人修的。”秦芳满压根儿不相信是严栋打的那个电话的缘故,他一个保安,能有什么能力,指挥得动“电老虎”之称的供电公司。 严栋没吭声,继续喝他的茶。 郝芸尝试着开启电视机,按遍了按钮,连个雪花也不见,她使劲闻了闻,从电视机里后面传出来一股焦糊味。 “没戏了,洗洗睡吧,明天叫莫太太找人来修电视机。” 严栋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说,“估计是电容或显像管烧坏了。”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要是能让人来立刻把电视机修好,就算你有真本事。”空调又重新吹了起来,秦芳满满血复活后,开始和严栋较上劲了。 “你想看电视吗?”严栋问郝芸。 “无所谓,你们想看,就陪你们看一会儿。”郝芸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点。 严栋不说话了,在电话薄里找了一会儿,然后拨通手机,说,“我这里的电视机坏了,能不能派个人过来修一下?”说明了地址后,就挂了电话。 秦芳满直在心里好笑,这种天气,这个时间,别说打个电话,给他加个双倍的价人家都不愿意来。 第68章 ?回家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了,秦芳满从沙发上一咕噜爬起来,不会真有人来修电视吧。 郝芸也很好奇,本来准备回自个儿房间去睡了,现在也舍不得走了,坐在客厅等着看好戏。 严栋开了门,两个搬运工抬着一台电视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人,看上去象是他们的领导。 果然他见了严栋,上前热情的握手说,“是严先生吧,我是yz商场家电部的陆经理,我们接到了你的电话就立刻赶来了,给你带了台新的电视机来。” “你太客气了,只要把坏的修一下就行。”严栋指了指客厅里的那台电视机。 陆经理进屋来,走到旧电视机前看了看,说,“这台电视机太旧了,我看也没必要再修了,干脆换台新的吧。” 严栋淡淡的说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陆经理指挥着两个搬运工把电视机放在柜子上,安装好,把旧的电视机拆下,走的时候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向严栋说,“我看这台空调使用的时间也够长了,要不过两天我再给您送台新的空调来吧。”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以旧换新,还能以一换俩,秦芳满和郝芸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用了,这里只是我暂时租住的地方。”严栋好象对谁都不会微笑,还是淡淡的表情。 “好的,好的,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我随时为您提供服务。”自始至终,陆经理都没有和严栋谈电视机的价格,就向严栋道别。 三人走了好一会儿,秦芳满才反应过来,“这个电视机,是送给咱们的?” “是送给我的。”严栋纠正她。 “你,真的只是一个小保安?”秦芳满听得很清楚,那个经理自称是yz商场的,yz商场可是本地规模最大的一家商场,上市企业,走的一直是高端品牌路线,盈利能力在本市首屈一指,一个部门经理大晚上的亲自来送电视机,可见严栋的影响力非凡一般。 “你明天就要搬走了,我是不是保安的问题就不用管了吧。” “我只是有些好奇,随便问一下啊,那个陆经理是你的朋友?”秦芳满换了个位置,坐到了严栋对面。 “对了,你今晚别忘了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冰箱里还留着不少你买的酱菜。”严栋答非所问的。 …… 这里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句的,郝芸已经拿了衣服跑去卫生间冲凉,现在是个难得的空档,要是落在秦芳满后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秦芳满现在一心扑在严栋身上,管不了郝芸,她问严栋,“你既然认识人家陆经理,为什么不让他帮一下忙,只要他随便开个口,你都能在商场找到一份工作,也不至于去当一个小保安啊。” 严栋见郝芸走了,也没心思和秦芳满搭话了,自顾自地走回房间。 —— 郝芸今天经过楼层服务台的时候,听见几个服务员在议论,“听说毛毛老家是边远山区的,下面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屋子里面连件象样的家具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那天搜查衣柜的时候,有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拍的就是她和家人的合影。” “啧啧,怪不得她工作那么卖力,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听说她每月都要把大部分的工资寄回家去。” “你那天是没有看见,她把客人用完的牙膏都收集起来,装了满满一盒子,还有肥皂,梳子什么的,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偷的呢。” “客人用过的东西,多恶心啊,送给我都不要。” “就是,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内裤,土掉渣了,比我奶奶的还难看。” “嘻嘻,那些衣物没准是人家捐献给贫困山区的。我们家不要的衣服都是这样捐出去的。” 郝芸听不下去了,大步走了过去,“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两个服务员是罗薇薇班上的人,郝芸管不到她们,所以见了她并不买帐,说,“那些不都是事实吗,你那天自己不也看见了吗?” “那天的客人蛮横无礼,强行搜查毛毛的衣柜,事实证明毛毛是清白的,你们不帮着同事说话,反而拿她的私事说三道四,她家里条件再不好,问你们借钱了,还是靠你们养着了,你们要在背后这么嘲弄她?” 几个人瞪了郝芸一眼,低头不说话了。 “虽然你们不在我班上,但是你们上班时聊与工作无关的,我一样可以去何经理那里投诉,下次再让我听见,我绝不轻饶。”郝芸扔下狠话走人。 —— 第二天上班,郝芸在更衣室遇到了正在换衣服的毛毛,她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内衣,塞到毛毛手里。 这是她不久前给自己买的,不是什么大牌,但是象广告上说的,“亲肤体贴,完美懂你,”是那种很舒适优雅的款式。 “钱先生的项链找到了,是他自己掉在包里了,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这次让你受了委屈,没什么好补偿你,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以后要做个自信的女人。”郝芸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说。 昨天她听见了那几个员工的对话,真心感到气愤,回去后就把这套内衣带了过来,毛毛没有错,一个人无法选择她的出生,但可以选择她行走的方向,毛毛选的是一条辛苦但积极向上的道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责她。 “我会努力的,谢谢你每次都帮我。”毛毛接过内衣,感动地红了眼眶。 —— 今天休息日,郝芸回家去看望父母,进了门,却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喊了几声,连个回应的也没有。 都到哪去了,怎么连个烧饭的人都没有,郝芸记得前两天她明明打电话告诉郝母,今天自己要回来的。 郝芸去厨房转了一圈,只找到两棵大白菜,郝芸咕嘀,不会已经把菜烧好了放在冰箱里吧? 打开冰箱,竟然和厨房一样,也是干净得光洁发亮,只剩了两瓶酱菜在格间里。 平时泡面吃多了,本来想趁着休息日回来吃顿好的,没想到这两人好象把自己给忘了。郝芸叹息着摇头,好在自己也习惯了,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把白菜放水池里洗涮,又从橱柜里面翻了两个鸡蛋出来,今天中午只能白菜炒蛋,再加一个蛋汤白菜,凑合着吃了。 白菜刚下锅,就有人进来了,郝母扶着郝父走进门,看见郝芸从厨房出来,郝母一拍手说,“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今天我休息,我上次不是在电话里和你说过吗?” “看我这记性”,郝母说,“我陪你父亲去了一趟医院,就把这事给忘了。” “爸没什么事吧。”郝芸关切地问。 “前两天体检时说他胃部长了个小疙瘩,我带他去做了下检查,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是良性的息肉,找机会把它切除就可以了。”郝母捂着心口说,“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那个担心啊,就怕是恶性的,现在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郝母看见郝芸拿着铲子,说,“你在干什么?” “你们都不在,只能由我来烧饭了。” “快别烧了,咱们一起到外面饭店去吃,就当是给你爸庆祝庆祝。” 第69章 六十九? 媒婆 有大餐吃郝芸当然不反对,收拾了一下,三人一起出门,到了街市口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规模不大,却因为请到了一位手艺绝佳的厨师而口碑远扬,除了附近的居民,还常有住在远郊的人特意赶来这里来摆酒席,所以生意一向红火,节日的时候要提前几个月才能预订到包厢。 郝芸来过两次,一次是郝洁考上大学,还有一次是郝洁临出国时,家里在这里摆了两次酒席,遍请了亲朋好友到场。 没想到一向节俭的郝父郝母今天会这么奢侈,到这里来吃饭。 饭点时刻,店里已经座无虚席,要坐到一张餐桌实属不易,郝父是个急性子,平时一刻也不愿意排队,今天一改常态,耐心地等着别的客人吃完,服务员收拾完桌子,惬意地坐了下来。 “你要吃什么随便点,先点几个凉菜垫垫肚子,热菜还要好一会儿呢。”郝父破天荒地把郝母递给他的菜单给了郝芸。 郝芸在上面勾勾画画,完了郝父接过去,看了一下说,“芸儿难得和咱们出来吃饭,怎么只点这么些,跟吃斋似的。”他又在脆烧鳝糊,清炖甲鱼,虫草鸡等几个大菜后面打了勾,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这几个菜下去,少说得多花个四五百,郝芸心里掐算着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破费。 郝母看了郝父一眼,说出了心里话,“其实吧,如果今天知道你会回来,我们就不去医院了,毕竟你爸检查身体是个大事,万一得了不好的结果,谁都不好受。没想到,检查的结果皆大欢喜。” 郝母笑得乐呵呵的,象凭空捡了个大红包,“我现在觉得芸儿的运气是越来越好了,和以前简直就不象是同一个人。”她推了把郝父,“你说是不是?” 郝芸还记得小时候因为自己是个扫帚星,有些场合父母是从来不带自己去的,比如去医院探望病人,去参加别人的葬礼等,怕去了以后会适得其反,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看来自己确实是时来运转了啊。 郝父点点头,“我说芸儿还是什么时候搬回家住吧,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不方便。” 菜上来了,郝芸赶紧扯开话题,“好久没吃这里的菜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她往父亲碗里夹了一块鱼,“爸最喜欢吃鱼了,你先尝尝。” “还是芸儿这丫头有孝心,还记得你爸喜欢吃鱼,不象洁儿,越大越不懂事,成天惹我们生气,我看老头子的病,一大半是她引起的。”郝母和郝父对郝洁找了个老头儿当男朋友的事大为不满,至今还没缓过气来,天天腹诽,并且对郝洁下令,如果她不换男朋友,就不要再回家了,所以郝洁接连几个星期没有回过家。 “以前我们因为工作忙,对你关心不够,现在你长大了,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吧?”郝父吃了两口鱼,对郝芸说。 “要说意见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说你们把我回家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不过看在你们带我来吃饭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啦。”郝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以后我们不管洁儿了,就一门心思照顾好你。” “千万别,我和姐还是雨露均沾比较好。” 正说着,门外进来了几个顾客,其中一个看见了郝母,径直走过来说,“洁儿她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郝母停下筷子,转过头,来的原来是她的牌友,梅姨和她的家人。 “这么巧,来,咱们坐一起吧!”郝母笑着说,却压根儿不挪位置。 “我们已经订了位置了,就在那一头,”梅姨朝里面的包厢努努嘴,眼光一转,转到了郝芸这儿,“这个是你们家芸儿吧,哎哟,这些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我都不敢认了。” 郝芸回报梅姨一个微笑,心里咕嘀着,这个梅姨也是,每次看见自己都说不敢认,每次你不都是认出来了! 郝母和她周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话,梅姨目光一直在郝芸脸上打转,说,“你家二丫头是越长越好看了呢,我怎么以前竟然没发现呢,这相貌,这身段,放在相亲市场上,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尖货啊。” 梅姨退休了以后,在一家婚介机构做兼职,工作的本能让她一看见未婚单身的青年就有一种找对子的愿望,象是玩连连看一样,不给他或她配个对,就觉得心里痒痒。 郝芸吓得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扔了。 郝母说,“我家二女儿还小呢。” “也不算小了,可以慢慢挑起来了,别错过了最好的年龄,落得和洁儿一样。”说起郝洁,梅姨也是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给她介绍了几个优质对象,谁知郝洁把相亲男当成咨询心理问题的病人,一见面,就直接给对方搞心理测试,把对方内心深处的小隐私揭发得干干净净,最后没一个不是脸红脖子粗的分手。 男方回头还把梅姨给数落一通,搞得梅姨至今脸上下不来,为了这事还和郝母闹了一阵子不愉快,但如今她看见了郝芸,觉得心里那团热情的火焰又燃烧起来。 “小芸在哪里工作啊?”梅姨笑呵呵的。 郝芸往嘴里塞了块肉,装作没法说话的样子,哼哼叽叽着点头。 “她在大酒店工作。”郝母回答。 梅姨一拍手,“那敢情好啊,接触的人多,见过大世面,还懂得怎么照顾人。” 郝芸急忙分辩说,“就是一伺候人的活儿,谈不上照顾不照顾的。” 郝母不理郝芸,接着梅姨的话头说,“那是当然,别的不说,就说在爱心上,洁儿是比不上芸儿的。” “还用你说,梅姨我这双明察秋毫的眼睛早就看出来了,小芸啊,什么时候我给你介绍个对象,保管你满意。” “不劳烦梅姨了,”郝芸连忙从碗里扯过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你看,我就是个吃货,一顿饭要吃下这么多东西,没有哪个男的喜欢我这种样子的。” “吃这么多好象是多了点,”梅姨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的菜,估摸着这一顿得吃掉多少钱啊。 “这些都是我家老头子点的菜,她一个人怎么吃得下呢。”郝母急忙解释说。 梅姨很快舒展开笑脸,说,“胃口好,说明身体就好,光吃不胖,以后是生儿子的料,上哪找这么有口福的人去,你放心,我保管给你找个一日三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人家。” 梅姨的家人在那头等得不耐烦了,喊着,“菜都上来了,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就来——”梅姨回头应了声,对郝芸说,“回头再聊”,依依不舍地走了。 郝芸觉得自己背后湿漉漉的,刚才被她惊出了一身汗,但愿她只是随口说说,不是来真的。 郝父郝母心情不错,三人把一桌子的菜大致都吃完了,郝母还留下半只鸡,让服务员打包了,非要让郝芸带回出租屋去慢慢吃。 “我觉得梅姨的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郝母最后说。 “明天我还要上晚班,先走了啊。”郝芸头也不回地说。 第70章 七十? 新欢 郝芸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打开门,屋里黑灯瞎火的。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郝芸打开灯,抬头看见窗户大开着,一个人横趴在窗框上,正抖抖缩缩地往外伸着腿。 郝芸的第一反应是屋里进了贼,吓得尖叫了一声,没想到窗台上的人受惊更厉害,一骨碌就翻了下来,跌在客厅的地砖上。 “哎哟,疼死我了。” “怎么是你?”郝芸发现地上的人是秦芳满后,吃惊的合不拢嘴。 秦芳满摔在硬梆梆的地砖上,骨头都象要裂开来了,揉肩搓背了好一会儿,才呲着牙说,“你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会儿回来?” 郝芸过来扶起她,“出什么事了,你要这么想不开?”郝芸的这间出租屋是四楼,底下又是花圃,从这里跳下去,万一摔不死,落个半身不遂什么的岂不是更糟糕。 秦芳满打她一拳,“谁想不开了?” “那你爬窗干什么?”郝芸是真不明白,刚才还以为她要轻生跳楼呢。 “我就是想进去严栋的房间看看。” 老房子的结构比较紧凑,从客厅的窗台到阳台距离不远,如果踩着空调外机,也不是不可以爬过去。 “你去严栋的房间干嘛?”郝芸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不会是想要在暗中对严栋下什么黑手吧。 秦芳满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上,揉搓着脚踝说,“我就是想搞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想进去他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你可别想歪了。” 哦,怪不得她说好了今天要搬的,到现在也没搬,原来是为了调查他的身份。 “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不就是一个小保安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力,指挥得动大商场家电部的经理来送电视机。”秦芳满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难道他是隐藏在出租屋的高人? “你说,他会不会是黑社会老大,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所以才隐瞒自己的身份,假装成保安的。”秦芳满这两天已经做了无数种猜测,不管严栋是什么身份,反正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怎么不问他呢?”郝芸说。 “他不是对我有些误会吗?”秦芳满早就旁敲侧击的问过他,无奈严栋对自己一直爱搭不理的。 要说起来昨晚严栋的表现,郝芸也觉得可疑,怎么看都不象是个小保安。但她没有往这方面多想,毕竟那是人家的事,和她无关。 秦芳满还在苦苦思索,“你还记得上一次他轻松出手,不过一招就把我那个朋友给打趴下的事吗,我觉得他肯定和黑社会有关系。” “我记得停电那晚他打电话的时候,说过自己是谁的儿子。”郝芸提出一条重要的线索。 秦芳满一拍大腿,也想起来了,“对了,他说是谁的儿子来着,严——严忿,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秦芳满立刻拿出手机,度娘了一下,可是没发现任何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难道不是这个忿?”她又搜索了几个和忿谐音的字,都一无所获。 “肯定是了,他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通过一个假名和外人联络,我看这个名字根本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和手下人联络的一个暗号,其实他真实的身份是黑社会老大。”秦芳满秒变女版福尔摩斯,兴冲冲地和郝芸分析起了案情。 “这个,会不会脑洞太大了一点。”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直觉很灵吗,对方身上有杀气,我一秒就能感觉到。” 郝芸哼哼着,“你能不能感觉到杀气我不知道,反正对方有没有财气你肯定是能感觉到的。” “看你说的,我要能感觉到财气,为啥到现在还没能捞到个富二代。”秦芳满长叹着说,“我的富二代,我的真爱,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这么说,你不准备搬了?”郝芸知道她做梦都想结识有钱的大佬。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削了皮,大啃起来。 “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我是不会搬的。”秦芳满从桌上挑了个苹果,放到郝芸面前,那意思是让她帮忙削一个。 “既然你现在对侦查工作这么感兴趣,就慢慢找吧,我不陪你玩了,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郝芸啃完了自己的苹果,打着呵欠,回自己屋去了。 —— 郝芸今天走到前台的时候,发现李木子正低着头,对着镜子偷偷地补妆。郝芸敲了敲桌子,“上班时候不要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李木子急忙放下镜子,捂着胸口说,“吓我一跳,我以为是前厅副理来了呢。”她定了定神,摇头晃脑地说,“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郝芸打量了一会儿,说,“你今天的黑眼圈有点重啊。” “什么眼神,我是问我的口红怎么样?”李木子气得要掐她。 郝芸这才发现她的口红好象换了颜色,“这是什么颜色?” “今年的流行款,脏桔色5号唇釉。”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这个月买的第五支口红了吧?”郝芸估摸着照这个速度,不到月底,她的薪水又要花光了。 “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说好看不好看,是不是跟我的肤色很配。”李木子说着,小眼神一个劲地朝门口飘。 郝芸转头,那个叫王帅的员工正在给一位客人拉门。 郝芸明白了,说,“你又不是涂给我看的,管我说好看不好看。” “看你说的,我这不是第一个征询你的意见吗!”李木子被说中了心事,脸上讪讪的。 “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唉,我这不正在努力吗,”李木子叹口气,“咱们酒店美女这么多,要想成为他眼中的风景线,不是光靠一支口红就可以解决的。” 郝芸转头,果然见几个女服务员经过大厅的时候,一个个都昂首挺胸,姿态撩人,看着王帅咯咯地笑。 “我告诉你,你可别想再问我借钱买衣服了,这个月我自己都是入不敷出。”郝芸一听李木子的口气就觉得不对,搞不好又要问她借钱买东西,所以立刻把丑话说在前头,断了她的念头。 “真是不够朋友。” 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豪华超跑开到酒店门口,吸引了一众艳羡的目光。 几个迎宾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王帅已经第一个冲到了外面,稳稳站在车子前面,速度和距离都拿捏得十分到位。发动机一熄火,他就拉开车门,一百八十度标准鞠躬,微笑,问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不负所望的,从车上下来一位金发碧眼,衣着讲究的外国客人,他对王帅的微笑服务很满意,伸手从裤兜里掏了一张红票子出来。 王帅双手接过,道了谢,又热情的接过客人的行李箱,推开门,将客人迎进酒店,一直引导进电梯。 看着一行人在电梯门后面消失,郝芸吃惊的说,“门口这么多车子,迎来送往的人那么多,人家都没给小费,怎么偏偏王帅迎接的那辆车的车主给了小费?” “那是他眼光好,什么样的车坐什么样的人,人家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长的本领,他没几天就练全了。”李木子神色颇为得意,好象拿到小费的是她自己。 “他对待客人都这么热情周到吗?” “当然不是,主要得看客人大方不大方。”李木子一心都在王帅身上,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够聪明吧,属于又帅又聪明的那种。” “哦——”郝芸应了一声,“会不会太聪明了一点?” “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李木子横她一眼。 “祝你好运吧。”郝芸拍拍她的肩,走开了。 第71章 ?住店的女孩 今天毛毛告诉郝芸,她看见有一位年轻的客人,举止很是奇怪,自从来酒店开了房,经常有事没事在过道里溜哒,还在酒店大厅里东张西望,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闷坐着,身边没有一个同伴。她几次想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可是一靠近她,那个客人就飞快的走开了。 “是个怎么样的客人?”郝芸见过的奇怪的客人也不少了,到也不是很在意。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我会留意的。”郝芸问清楚了客人的房间号,准备上去看一看。 她来到客人所在的楼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间段是客人回房、用餐的高峰期,进出房间的人不少,大都行色匆匆,带着出门在外的愉悦或疲惫,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郝芸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与别人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头上戴着粉红蝴蝶结的女孩走过电梯口,却并不进入,而是向过往的行人打量着,眼神中带着期盼和寻找,又不象是在找某个特定的人,只是茫然的四处张望。 郝芸走到她旁边,“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没,没什么。”女孩转头,看了看她身上的制服,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郝芸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奇怪的客人,从女孩的外形上看,脸上还留着明显的稚气,头上扎着大大的蝴蝶结,也许还抹了些腮红,象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但化妆手法显得很稚嫩。 郝芸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李木子,报出房号,让她查一查这位客人的信息。李木子告诉她说,根据前台登记的信息,这位客人叫许天真,今年刚好19岁。 “她还有别的同伴吗?” “系统显示她是一个人住店。” 19岁,这个年纪不正是上学的年龄吗,怎么独自一人住店来了?郝芸觉得有必要向领导汇报一下,何经理这时已经下班了,她就把这事报告给了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说,“18岁已经是成人,可以住店了,只要没有违反规定或影响到别的客人,咱们就不用多管了。” “可是她的行为举止看上去有点奇怪。” “你非要细究的话,哪个住店的客人不奇怪。” 郝芸说不出话来了。 接近凌晨的时候,郝芸巡视完公共区域下楼,又在楼道里看见了那个女孩,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类似女仆装的连衣裙,刚从餐厅那一层坐电梯下来,向四周张望着,神色带着些失望和彷惶,闷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郝芸实在忍不住了,她去餐厅要了杯柠檬水过来,敲响了许天真的房门。 许天真看见郝芸有点意外,郝芸说,“我看你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就给你送杯柠檬水过来,也许可以帮助你缓解睡眠问题。” 许天真讪讪的,“谢谢,我不是因为睡不着。” “能让我进去,陪你说说话吗?也许可以帮到你。” 许天真没有反对,让郝芸走进了房间。 郝芸看到桌上有一个大大的书包,还有几本散乱的教科书和本子。 她坐下来,和许天真面对面,“你是学生吗?” 许天真没法抵赖,轻轻点头。 “为什么不在家里读书,而要来酒店呢?” “我——”许天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我想亲身体验一回遭遇霸道总裁的情节。” 郝芸明白了,这个女孩大概是总裁文看太多了,有点走火入魔,难以自拔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你在酒店走来走去的很危险,万一碰上心怀不轨的人就麻烦了,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不,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不解,他总有一天会来和我邂逅的,毕竟,我那么善良,又那么努力——”许天真脸上飞上一片红云,露出娇羞的神色。 看来她陷得太深,自己是无法说服她了,还是让她的家人来解决吧。 郝芸问,“你父母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许天真警觉地抬起头,“你要他们的电话号码干什么,我不会告诉你的。再说他们都忙于自己的事情,根本不会来管我。” “你是哪个学校的?” “你不要在这里了,我要睡觉了。”许天真腾地站起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郝芸不想逼得太紧,只能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上班,她就找到李木子,在系统里查了许天真的信息,发现她订了一个星期的房间,并且根据几个前厅服务员的描述,许天真的游走范围增大了,已经扩展到了顶楼的总统套间,还有酒吧和健身房。 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了,否则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可是怎么才能让她醒悟呢,郝芸想了半天,最后想到了陈石。 陈石刚从外面回到客房,接到郝芸的电话,说约他到酒店门口散步。 陈石还是第一次接到郝芸的邀约,立刻兴冲冲的走出来,见郝芸坐在喷泉附近的长椅上,背靠着一排浓密的大树,细密的水珠落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使她看上去象个散发着光芒的天使。 他在她旁边坐下,说,“郝大领导,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郝芸没想到陈石来得这么快,说,“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原来是有事情找我啊,我还以为你是想找我散步呢。”陈石有点失望。 “一边散步一边和你商量件事情。” 陈石摸摸下巴,觉得不象是有什么好事。 郝芸把来意和他说明,陈石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让我冒充霸道总裁,你是不是太有想象力了?” “我觉得要让许天真彻底醒悟过来,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 “我可干不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陈石一口拒绝。 “你这么说就太不厚道了,她一个懵懂的学生,正值豆蔻年华,万一遇到了歹徒怎么办?你就当帮助迷茫少女找回自我,树立信心,重返现实,说出去以后人家都会崇拜你的。”郝芸使出浑身解数,拼命说着好话。 “你觉悟这么高,以前学校怎么没选你当学生会主席?”陈石才不吃她那一套。 “你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 “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现在竞争楼层主管的职位,闲事少管一件好一件,管得那么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陈石是真的为她着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好了没好处,做得不好,反而惹一身骚。 “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就行了。” “你让我扮演霸道总裁,当然,气质形象是相当符合的,这一点勿庸置疑,”不管什么时候,陈石都不忘记夸奖自己几句,“但是,万一人家女孩真的看上我怎么办,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担心?” 又来这一套,郝芸对他翻着白眼,“我不担心,你也用不着担心,我相信人家女孩子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陈石还是一个劲地摇头。 “你不帮,我就找别人去。”郝芸转身要走。 “这样吧,我帮了你以后,你就从那个出租屋搬出来。”陈石想了个交换条件。 “没问题。”郝芸一口答应。 第72章 ?太天真 许天真今天在大厅里闲逛的时候遇到了陈石,穿上西装,打着领带的陈石显得格外帅气,让经过的服务人员也多看了几眼。 陈石记着郝芸的话,把手插在裤兜里,以不经意的姿态踱到许天真面前,“又见面了,许小姐。” 许天真一愣,努力搜索着记忆,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姓许?” “或许你没有注意到我,那天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你正好在我旁边,我无意中看到了你的名字。”陈石抬了抬眉毛说。 “对不起,我,我没有注意。”许天真的心狂跳了起来。 真的出现了吗?我的霸道总裁! “我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叫许天真。”陈石看着她一秒脸红,心里暗暗好笑,真是人如其名啊。 许天真羞涩地点头。 “我不是有意冒犯,或许你不相信,你长得特别象我认识的一个人,名字也和她只有一字之差。”陈石用手托起下巴,作沉思状,“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差点把你当成了她。” “是吗——”许天真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对方口中的她也许就是他的初恋吧,难道是冥冥之中注定,他和她,要在这里相遇吗? “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陈石,是通霸公司的总裁。”陈石突然挺佩服自己的,自己不仅演技到位,连名字都能张口就来。 “陈先生吗,很高兴认识你。”许天真低低地说。 看来第一步已经成功了,陈石开始进一步套路,说,“我刚刚把手机落在房间里了,能借你的手机一用吗?” “可以。”许天真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许天真的手机也是粉红色的,贴满了亮晶晶的魔术贴,陈石接过手机,果断打开通讯录,翻找起来,郝芸曾经告诉他,只要找到了她家人的电话,就立刻把号码转发给她。 可是令陈石抓狂的是,通讯录里的名字竟然不是按照一般称谓取名的,而是以动物的名字取名,陈石从头翻到尾,全部是和动物有关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以猫命名的,比如加肥猫、喵小洛,吼了个咪,死宅喵,就是没有一个叫爸爸妈妈的。 许天真看到陈石翻她的通讯录,愣了一下后,立刻陷入了自以为是的想象,他这是想借我的手机看我的私密信息呢,也许是他想进一步的了解我,也可能是他想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加上去,只是他用了一种最为直接的方式,真的是够霸道的。 许天真的心跳得更快了。 找不到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这可怎么办?陈石思忖着。 周围不少人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开始驻足,刻意倾听他们的谈话,陈石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他随意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倾听了一会儿后,还给许天真,“没有人接听,也许陈总刚刚离开。” 许天真抚摸着还散发着温热的手机,低头不说话。 “你住几层?” “我住6301房。”许天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房号告诉他。 “我也住六层,一起上去吧。” 许天真不由自主地跟着陈石走。 站在6301的房门口,陈石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许天真的声音低如蚊蚋。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或许我可以写个联系方式给你。” 这个?好象太快了点吧!许天真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很想和你讲一讲关于她的故事。”陈石补充一句。 许天真脑海里出现了霸道总裁喝醉酒以后,把她当成初恋,向她倾吐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的事,终于点了点头。 陈石和许天真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从动作上来看,陈石这个霸道总裁演绎得非常到位,自始自终占据了主动,许天真这个客房的主人刷了房卡后,不得不侧身让开了道,让陈石先进。 陈石在房间内打量一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硕大的书包,他要做的是把里面的内容翻一遍,相信一定能找到关于她的家庭和学校的信息。 这是一间标间,房间不大,陈石的进入似乎让空间变得更小了,许天真感觉象要窒息。 她浑身微微发抖。 “你很冷吗?”陈石问。 “有,有点。” 陈石从床头柜上拿起空调的遥控器,经过许天真身边的时候,许天真吓得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出现霸道总裁强行壁咚的画面。 嘀地一声,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 许天真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你头发上的蝴蝶结要掉下来了。”陈石指着她的发髻说。 “哎哟”一声,许天真连忙用手去摸,别的可以不在乎,但她的清纯可人的形象是不可以被破坏的。 她急忙跑去洗手间照镜子,把头上的蝴蝶结重新整理好,理了理衣服,按住自己的心口,下面是不是要进入正题了? 如果他向自己提出无礼要求怎么办? 带着忐忑的心情,许天真踮着脚尖走出去,如果按照书里的情节,他应该让服务员送上两杯红酒,然后一边品着酒,一边陷入无尽的回忆杀当中,也许微醉过后,还会痛哭流涕,后悔当年那场抱憾终身的错过,而自己的耐心倾听,则是能给予他的最大安慰。 可是眼前的画面完全出乎意料,她看见陈石站在书桌前,把她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教科书和书本全倒在了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本作业本,翻得哗啦啦地响。 “你,你在干什么?”许天真吃惊地问。 “这么简单的指数函数错了这么多,一看就是数学没学好,”陈石摇着头说,“语文还马马虎虎,阅读能力勉强过关,古文翻译一知半解,作文缺乏逻辑,没有自己鲜明的观点,至于英语么,因为平时不注重积累,写作词汇贫乏,多处语法错误……” 这语气简直和她的老师一模一样,许天真刚刚对他的好印象一落千丈,满腔的憧憬被打得粉碎,她上前一把夺过本子,气呼呼地说,“你凭什么翻我的书包?” “你一个学生,不想着学习,跑来酒店搞什么偶遇,你当生活是小说?”陈石已经从本子上看到了她的学校和所在班级,并且记录了下来,所以现在不用再演戏,开始撕下伪装,实话实说。 “你,是为了找我家人的联系方式才接近我的?”许天真其实也不笨,一下子醒悟过来。 陈石勾勾嘴表示默认。 “你是个骗子。”许天真感觉自己被欺骗了,对陈石最后的一丝好感也没了,厌恶度直线上升,恨不得上前扇他一巴掌。 “如果你不想让学校知道的话,最好现在就乖乖回家去,在我还没有打电话之前。” 许天真恨恨地瞪着陈石,最后还是妥协了,她可不想闹得全校沸腾,成为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众矢之的。 收拾好了物品,她背起书包,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转身朝陈石竖了竖中指,说,“人渣。” 第73章 七十三? 男人的交锋 第二天,陈石和郝芸一起在外面踱着步,虽然刚刚上完夜班,郝芸的精神却很足,就在昨天许天真终于退了房,回去了学校,这一次顺利解决许天真的事,主要还是陈石的功劳,所以她对陈石很是感激。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个人真的不坏,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虽然有时候嘴巴不饶人,却总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 “这一次是我欠了你的人情。”郝芸说。 陈石看上去可没那么有精神,他说,“我可是连最后的底线都没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人渣,当学渣都比这强啊。” “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我觉得你行就行。” “你觉得我哪里行了?” “初看象下品,相处过后象中品,细细体会有点上品的味道。” “意思是说还不错啰,”陈石还是第一次被郝芸夸,心里有点得意,“我现在帮了你的忙,你也答应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什么承诺?” “你年纪轻轻怎么健忘成这样?不是说事后你就搬出那个出租屋的吗?” 郝芸想了想,好象是有这么回事。 “干嘛非要让我搬出来?”她不解地问。 “你一个女孩子,和大男人住在一起,想想都不安全,难道没听说防偷防盗防租客吗?”陈石振振有词的。 郝芸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她也不想驳他的好意,“好吧,我还有三个月的租期,租期一到,我就换地方住。” “依我看,还不如三个月的房租不要算了。” 郝芸不干了,“那可不行,三个月的房租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两人说着就到了小区附近,郝芸不让陈石送了,“我回家了,你爱去哪逛就去哪逛吧。” “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请我上去坐坐。”陈石有点好奇,为什么每次到了这里,郝芸就不让自己送了。 郝芸知道他有洁癖,所以不想让他上去看见各种脏乱差,说,“出租房里乱得很,还有别的租客在,就不请你上去了。” 可这话听在陈石耳朵里,却觉得她是另有原因,搞不好是和那个男租客有关。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郝芸和陈石道了再见,回到出租屋,看见严栋那屋的房门开着。严栋进出房间,从来都是随手关门,不让人看见屋内的情形,更别提让人进去了,这也是秦芳满对他的房间格外好奇的原因。 难得他的房门开着,郝芸也绷不住好奇心,往里面瞧了一眼,发现他的房间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对重量级别的哑铃外,再没有别的家具,连电视机电脑也没有,不知道他平时都怎么打发自己的业务时间。 严栋正大汗淋漓地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看见郝芸站起身来,一边擦着汗,走出房间,“你下班了?” 郝芸见他穿着运动背心,汗水顺着结实的肱二头肌淌了下来,嗯了一声,转头去自己房间。 “我想你可能没吃早饭,在厨房给你留了小米粥。”严栋说。 “我已经吃过了。”郝芸在回来的路上,和陈石一人买了一个手抓饼,边吃边走。 “哦。”严栋淡淡的回了一声。 郝芸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坐下来慢慢喝,严栋踱了过来,“我最近在阳台上种了些植物,不知道该怎么养才好,也许你可以给我点建议。” “哦,是什么植物?” “是丝瓜。” “这个我没种过,怎么会想起种丝瓜?”郝芸觉得他这么个大男人摆弄植物的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我觉得亲手种下一种植物,看着它开花结果,陪着它慢慢长大的过程,应该会很美好。”严栋看见郝芸在阳台上种了不少花花草草,就想自己也种些植物,两人就可以多一些交流的话题。 “如果是丝瓜的话,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想是炒来吃好呢,还是蒸着吃好。”郝芸开着玩笑,压根儿没仔细去想严栋的话。 严栋讪讪地笑,擦了把汗。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 郝芸起身去开门,出乎意料的,是陈石。 “你怎么来了?” “刚才忘记问你,最后一班地铁到几点钟停运,我今晚要搭地铁出去办事,怕回来晚了,赶不上车。”陈石说着话,眼神却越过郝芸,往屋子里面瞄着。 “这为了这事啊?”这种事随便问个地铁站的工作人员就能知道,他还特意找上门来,郝芸感觉也是无语了。 “九点三十分最后一班车从站点发出,要是来不及你就打车好了。”郝芸说完就想关门。 陈石抓住门框,抹抹额头的汗,爬了一趟没有电梯的六楼,把他累得够呛,“我都到门口了,你就不让我进去歇歇?” 话都说这份上了,郝芸只能挪开半步,让他进来。 陈石一进门,迎面就看见了站在客厅的严栋,两人一照面,气氛就立刻紧张起来。 “咱们曾经见过面。”陈石向严栋点一点头。 “应该是吧。”严栋冷冷地回应。 “我给你倒杯水。”郝芸看陈石满头大汗的,去厨房找水杯,刚打开柜子,严栋说,“别找了,那些一次性的水杯太脏了,都被我扔了。” 郝芸转向陈石,“去我房间坐吧,我房里有矿泉水。” 陈石跟着郝芸走进房间,经过严栋身边时,瞥了他一眼,严栋脸色有点阴沉。 “你这里装点得不错啊,很有如沐春风的感觉。”陈石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第一次他假冒维修工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他四下打量,发现感觉确实不错,绿色的地垫,绿色的植物,把一间狭小的屋子装饰得象一间温馨的森林小屋。 郝芸有些得意,“当然,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布置的,品味还不错吧。” “和我半斤八两吧。”陈石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不时点评上两句,这时他看到了放在梳妆台上的木盒,情不自禁的走过来,打开来,一枚圆润的石头展现出来。 他突然惊觉,最近自己竟然把它完全忘了,忘了自己来s城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它。 生活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它,可是它却阴差阳错的和自己擦身而过,而现在,当他不再如此专注于这块石头的时候,它又突然出现在面前。 陈石用手抚摩着,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来看我种的多肉怎么样?”郝芸在阳台上向他招着手,这些多肉跟着她从上一个出租屋来到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长得那叫一个欣欣向荣。 陈石走到阳台上,脱口而出道,“比我上次看见的时候长大好多了。” “嗯?上次,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哦,我是说比我家里养的要大好多。”陈石急忙改口掩饰。 “你家里也有吗,都是什么品种?” “那个——”陈石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说得上来,“反正有很多品种,都是肉鼓鼓圆乎乎的。” “咳咳——”严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手里端了杯茶,“你这位朋友也喜欢植物?” 郝芸奇怪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平时一个不来,要来扎堆一起来了。 严栋拨弄着手里的杯子,说,“还没请教这位朋友的名字。” 郝芸向严栋介绍了陈石,又把陈石介绍给了他。 “哦,是陈先生,今天特意来赏花的?”严栋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随便看看。”陈石从他的话里闻到了火药味。 “我阳台上也种了不少花花草草,陈先生有没有兴趣移步?” “严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习惯随便进陌生人的房间。”陈石压根儿就不是来看花的,当然不想和严栋有任何交集。 “对于我来说,陈先生不也是陌生人吗?” 严栋的意思很明显,陈石的到来,给他也带来了不方便。 陈石看着他,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 “既然严先生这么热情,我就却之不恭了。”陈石决定接受他的邀请。 他跟着严栋走进房间,房内的设施很简单,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对重量级别的哑铃。 第74章 完胜 严栋拎起一只哑铃,当着陈石的面,随意地做了两个平举,当然在陈石看来,他的举动并不是随意的,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好象大猩猩在自己的领地内碰到雄性的对手时,发出嗥叫捶胸的动作,以证明自己的不可侵犯一样。 陈石无视他的举动,走到阳台上,他发现这个阳台和郝芸屋里的阳台是并排设计的,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郝芸在阳台上晒着的内衣。 登时心里疙疙瘩瘩的。 “你这菜种的不行啊。”陈石转身,对严栋说。 这棵丝瓜是严栋不久前买的,为此他没少费心思,又是买种植箱,又是搭架子的,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料理不当还是缺少肥料,长得蔫头蔫脑的,明明是夏天窜叶的时候,也没见长了几片叶子,更别提开花结果了。 种植物本来就不是他的擅长,更何况,他是为了能和郝芸找些共同话题才摆弄它们的。 “你懂种菜?”严栋不屑地问。 “不敢说有多懂,认识而已,这是一棵丝瓜,可惜啊,光照不足,都被那边的阳台给挡了。”陈石看了看四周,煞有介事的说,“你这个房间的阳台朝向不好,不透风,别说丝瓜,怕是仙人掌也种不好。” 严栋沉着脸不说话,走到陈石身边,上上下下举着他的哑铃,陈石在心里估量了一下,这么重的玩意儿他还真没把握能举起来。 可也不能任凭他在自己面前显摆啊,他朝外面瞥了一眼,郝芸还在那头看着呢。 “咳咳,”论臂力陈石确定自己是无法正面和他较锋的,他决定走迂回路线,在脑回路方面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清清嗓子,陈石说,“你买的这种是傻瓜哑铃吧?” “傻瓜哑铃?”严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傻瓜哑铃就是固定重量,不能增减的,”陈石开始科普知识,“为什么说它傻呢,是因为当你练到一定程度,想增加重量的时候,这对旧哑铃就没用了,当初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只能当废铁扔。” 严栋放下了哑铃,看着陈石,目光炯炯。 “对了,告诉你一个种丝瓜的方法,”陈石指着那棵蔫答答的丝瓜,“既不能浇太多水,也不能晒太多阳光,一切都要恰到好处,有时候用劲过猛反而得不到好的效果。” 严栋还在瞪着他,陈石已经得意的走出房去。 完胜。 他还想进郝芸房间去坐坐,郝芸拦住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今晚要出去办事吗,现在已经不早了。” “哦,没错。”陈石想起来了,他进门时是这么说来着。 “那我就不留你了。”郝芸下逐客令了。 陈石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走到门口,交待她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经过他的细心观察,他得出结论,郝芸和这个叫严栋的人应该暂时还没有亲密的关系,但是严栋似乎对她存有图谋不轨的念头,为了减少两人相处的机会,避免日久生情,他必须要提高警惕,让郝芸尽早搬出来才行。 “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郝芸见他磨磨叽叽的,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陈石只能告了别,离开了出租屋。 —— 今天何经理把郝芸叫去了办公室,她脸上带着微笑,“经过近一个月的考评,结合卫生情况,员工培训,客户反馈和差错率的几项综合情况,你们班上的成绩在几个班中是最高的,我知道你很用心,也很努力,我已经把你作为楼层主管的候选人提交到了总经办,虽然目前还没有批复下来,但领导都很看好你,你竞选主管的问题应该不大。” 郝芸虽然并没有抱着必胜的信心竞选主管,但何经理的一番话,让她蠢蠢欲动起来。 “谢谢何经理栽培。” “你先做一下准备工作,以免竞选成功后,被各种事件忙得措手不及,先结合自己这么长时间来的经验心得,写一份工作情况报告,到时可能会召开员工表彰大会,你可以代表咱们客房部进行发言。” 郝芸走出办公室后,就被手下的几个员工包围了,毛毛问,“郝领班,听说你马上就要升主管了,是不是真的?” “正式通知还没下来呢,你们不要乱猜了。” “何经理都已经找你谈过话了,你当主管,这不是板上定钉的事吗?” “是啊,郝领班一直都是工作最出色的,咱们班上几乎每次都能得到最高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大家都是众口一词。 郝芸也挡不住大家满满的热情,只能谦逊的说,“希望是这样吧。” “郝领班,这个主管非你莫属,我们都看好你。” 下午的时候,郝芸在卫生间碰到了罗薇薇,罗薇薇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化妆,看见郝芸,浮上了一副虚假的笑容,“听说你马上就要升主管了,恭喜恭喜啊。” 连罗薇薇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看来整个客房部已经都传遍了,郝芸也是很无奈,不知道她们每天那么多繁重的工作,还哪来那么多的精力传八卦。 “你也不用假惺惺的,我要是当了主管,你还能开心得起来。”郝芸知道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表面一套,心里一套。 “郝芸,你就是这点不好,说话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你不喜欢听我恭喜你,难道想听我骂你?”罗薇薇恨得牙痒痒的。 “那你就干脆闭嘴吧,让我耳根清静一点。” 自从上次得知了罗薇薇挑唆钱先生的事情后,郝芸看见罗薇薇就心生厌恶,不擅长掩饰的她,想克制都克制不住,一开口就和罗薇薇杠上了。 “告诉你,别得意太早,别说你还没当上主管,就是当上了,守不守得住还不知道呢。”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算我当不上,还有其他人,总之就是轮不到你。” 罗薇薇冷哼两声,“那咱们走着瞧吧。” —— 郝芸今天在餐厅门口又碰上了张胜力,那个威力舒胜集团的董事长,几天没见,他今天换了一身打扮,大概刚从健身房出来,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戴着护腕,额上淌着汗,肤色也明显比上次黑了好多,郝芸差点没认出他来。 张胜力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好几天没见了,小领班,你还好吗?” 小领班这个称呼不仅不刺耳,反而让郝芸觉得很亲切,她回应他说,“是啊,几天没见,张董看上去更年轻了。” “你原本以为我很老吗?” “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不老,反正是说不上具体年龄的那种。”郝芸也是实话实说。 “为了你的不吝赞美,我也应该请你喝一杯,怎么样,现在方便吗?” 郝芸看看手表,现在是吃饭时间,可以休息一会儿。 两人来到酒吧,坐在上次坐的吧台位置,调酒师似乎对张胜力很熟悉,看见他过来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张胜力只略一点头,调酒师就心领神会地调酒去了。 “你想来点什么?” 郝芸对上次的那杯鸡尾酒记忆犹新,但是她不记得那个名字了,好象叫gin,或许gem什么的。 “和上次一样吧,给她来一杯gin tonic,”张胜力看她犹豫,向调酒师说。 “你的记性真不错,”郝芸想起来,就是这个名字,“上次你请我喝酒,这次我请你。” 张胜力眼角又浮上了皱纹,他笑着说,“小领班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杯鸡尾酒很快就上来了,郝芸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喝过一次就不会忘的那种。 张胜力带着微笑看她,“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唉,一言难尽啊,象这杯酒一样,各种滋味都有,没喝的时候以为是辣的,没想到入口是甜滋滋的,喝完以后又觉得嗓子口发苦,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想喝这种饮料了,谁知道事后经常回想起它那独特的味道,忍不住还想喝一次。”及提工作,郝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那么多感慨。 第75章 七十五? 董事长 张胜力笑得很愉快,“能从喝酒中品味出生活的真谛,看来小领班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了。” “张董是不是也是因为喜欢喝鸡尾酒才经常来酒吧的?” 张胜力的眉眼舒缓下来,“首先,我并不经常来酒吧,今天是第一天到s市,看见你才想起上来喝一杯,其次,我并不喜欢喝鸡尾酒。” “哦,”郝芸看他眼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鸡尾酒在美丽的外表下,藏着很大的后劲,会让人不知不觉地迷失掉自己,做出身不由已的决定,而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我很少喝酒,只有在和完全不需要提防的人在一起时,才会喝一点。” 张胜力的话总能带给郝芸不一样的启发,让她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所以你认为我是个不需要提防的人?” “哈哈哈,你是个人畜无害的小领班,和你一起喝酒我很放心。” 这是什么逻辑?郝芸佯装很生气的样子,气哼哼地说,“你可别小看我,要是把我惹恼了,我也会要你好看的哦。” 张胜力笑得更厉害了,“我相信,你看,我现在吓得酒都不敢喝了。” 两人说笑几句,张胜力告诉她,他刚刚到海南去了一趟,在s城住两天后,又要赶去另外一个城市。他的生活就是在不同的城市间辗转,和各种各样不同的人遇见。 郝芸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有很多的面孔,很多的故事,他把自己藏得很深,很少有人能看到真正的他,但他对自己还是很信赖的。 最后张胜力说,“我能看出你在不断的成长,这次的见面和上次相比,你又成熟了许多,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能遇见你。” —— 今天李木子约好了和郝芸一起上班,郝芸在地铁站入口等她,两人一见面,郝芸就问,“你怎么不骑你的电动车了?” “为了和你一起结伴上班啊。”李木子捋捋头发,笑嘻嘻的说。 郝芸怀疑地看着她,李木子的家就在附近,除了上夜班的时候两人会一起结伴行走,平时李木子都是骑着她的小毛驴上下班。 这家伙,不会是又要向自己借钱吧。 李木子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无袖上衣,下面是一条花瓣式的不规则长裙,轻盈的裙摆走起路来随风舞动,象只花蝴蝶一样。 “我昨天花了四个小时,逛街逛到差点腿折,才买了这条裙子,你觉得怎么样?”李木子扯着裙摆,询问郝芸的意见。 “你花了多少钱?” 李木子伸出一个手指头。 就这么条裙子花了一千块,郝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我上次可是已经提醒过你了,月底吃土可别来找我借钱。” “我这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相反的,我是为了省钱,为了救活我这件压箱底的上衣,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脚底都磨出泡来了,皮肤都晒黑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件能搭配它的裙子。”李木子委屈巴巴的表情。 郝芸知道,她要是想买买买,说再多也是白搭,干脆别搭理她,反正原则就是一条,月底不借钱。 “我看你干脆让这件上衣死了吧,免得你还要费力找能救活它的鞋子和配饰。” “好吧,我这个月就不买新衣服了。”李木子乖巧的说。 郝芸才不信她那一套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昨天听到一个关于神秘董事长的消息,可笑死我了。”前台不亏是酒店的消息集散中心,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个捕捉到,李木子已经憋了两天没说,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和郝芸分享。 原来前两天有个客人到海南的豪庭连锁酒店入住,谁知这家酒店超额预订,客人预订的房间没有了。为了减少空房率,增加利润,超额预订这种情况一般酒店都会存在,发生在散客身上的较多,通常酒店处理这种情况都会将客人安排到同等级的其他酒店,有时根据客人的态度,还会给予一些适当的补偿。 因为这位客人打扮朴实,性情温和,对于自己预订的房间没有了一事,没有表示出强烈的不满,大堂副理也就没有对他太过重视,和别的酒店联系过后,把他安排在一家偏远的酒店,并且联系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过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新手,对于酒店的位置并不熟悉,加上当时已是半夜,将整个城市绕了一个圈才找到那个地方,客人下车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司机还以路程太远为由,还向客人索要油费。客人也不多话,爽快地给了钱。 没过多久,还在睡梦中的总经理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电话是董事长打来的,称他的酒店日常运营管理不规范,执行不严格,员工没有服务意识,需要自我检查并对酒店进行重新整改,而前厅部经理和大堂副理没有尽到自己的工作职责,疏忽职守,作降职处理,另外大堂副理再扣除三千元的奖金。 “你知道吗,原来那个被大堂副理送去别的酒店的客人就是微服私访的董事长,司机加收了他三百元钱,他当时一声不吭,回头就扣了大堂副理十倍的奖金。”说到这里,李木子笑得喘不上气。 郝芸想象着大堂副理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不用说肯定是相当充满喜感的。 “这个董事长是不是很有意思?”李木子问。 “简直就是一个大宝贝啊,太招人喜爱了。” 李木子随即又叹了口气,“我们前台就是做挡箭牌用的,以后得小心一点,以貌取人是最不可取的,万一碰上了董事长可不是玩的。” 两人下了地铁,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李木子拉了拉郝芸的衣袖,“你让我走在前面好不好?” 郝芸一脸不解。 “这样我就可以显得瞩目一点。”李木子拉拉裙子,朝门口一努嘴,郝芸立刻明白了,今天站岗的是王帅,她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这么一想,李木子不开电瓶车的目的就可想而知了,电动车库在地下一楼,如果进了车库就只能从车库里的电梯上酒店,和王帅就要失之交臂,花了那么多功夫买的裙子,当然他也看不到了。 “好吧,我就支持你一次,甘做陪衬的绿叶。” “今天吃饭请你吃鸡腿。”李木子亲了她一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店门口,李木子摆开双臂,迈着猫步,尽可能的展现出动人体态,那条花裙子在她的腰间上下翻飞,象蝴蝶一样翩跹起舞。 王帅的眼睛亮了,亲自为李木子拉开门,李木子有点受宠若惊,笑着说,“我可不敢享受这种贵宾待遇。” “你就是我的贵宾啊。”王帅不仅长得帅,说话也讨人喜欢。 李木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今天晚上去餐厅吃饭吗?”王帅又适时的加了一句。 “去,去啊——”李木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就一起啊。” 看着李木子魂不守舍的样子,郝芸知道,今晚李木子许诺她的鸡腿是没戏了。 第76章 ?重色轻友 傍晚,郝芸坐在餐厅,默默地往嘴里扒着炒面,不远处,李木子和王帅面对面地坐着,边吃边聊,不时发出一两句忘我的欢声笑语。 “你今天很漂亮。”王帅说。 “哪有,不过换了条裙子。”李木子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新买的吗?这种样式好象是今年的流行款。” “很早以前就买了,今天翻衣柜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拿出来试了一下,都有点嫌小了。” “你以前很瘦吗?” “也不算很瘦,只是比现在要瘦一点点。”李木子用两个手指夹起了鸡腿,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细嚼慢咽的咀嚼了好一会儿,最后很优雅的吞咽下去。 “你现在的样子刚刚好,不胖也不瘦,完美身材。”王帅全程一直用很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李木子脸上洋溢着笑容,每一个细胞都象花儿一样舒张着,在灯光下闪着幸福的光芒。 “我已经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这个鸡腿给你吧。”李木子轻抬手臂,手指象兰花一般地勾起,把一只油光水亮的红烧鸡腿放入王帅餐盒中。 咳咳,郝芸呛着了,那本来是属于她的鸡腿啊。 当然李木子是不会注意到她的,沉浸在幸福中的她,别说郝芸咳嗽两声,恐怕现在就是外面打起了雷,外星人入侵地球,也不会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半分。 果然是重色轻友,关键时候友情是最靠不住的。 郝芸在心里恨恨地骂着。 回头一定要找她,先把欠自己的钱要回来再说。 “怎么吃饭也不叫上我?”陈石端着餐盒走过来,坐在郝芸对面。 “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郝芸抬起头,惊诧地问。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上一次看见你和同事坐在一起,就没过来和你打招呼。”陈石知道郝芸上晚班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所以他也选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郝芸都和李木子坐一起,餐厅里的人又多,郝芸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 陈石见郝芸干巴巴地往嘴里塞面条,说,“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说好的鸡腿没了,哪来的精神?” “嗯?”陈石没听明白。 郝芸不想和他解释这个问题,转移话题说,“你上次帮了我的忙,我还没谢你,今天这顿饭算我的。” “怎么不早说,早知道这样我起码再点份小龙虾。” “反正机会就这一次。”郝芸猜他在这个时间来餐厅,和自己碰面,也许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偿还欠他的人情。 “好吧,”陈石叹着气,“在你的地盘上,碰上霸王条款,不服不行啊。” 郝芸瞪他一眼,继续塞自己的面条。 “我说,那个叫严栋的是干什么的?从哪来的?”陈石边吃边问。 “是个保安,”郝芸抬起头来,“哪里来的不知道,没听他说过。” “我说你还是尽早搬出来好,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不是说了还有三个月的租期吗,”郝芸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纠结着这事不放,“昨天你去他房间的时候,谈了什么?” 昨天陈石走了以后,严栋就一直有点闷闷不乐,话也不说就回房去了,郝芸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随便闲聊,男人之间的话题。”有些事是没办法、也没必要解释的。 陈石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说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房间里却简单得什么都没有,他又不是和尚,是个人谁没有个小癖好什么的?” “都得象你一样才正常?奇奇怪怪的癖好一大堆。” “我那称不上癖好,最多只能算个人的一点小爱好。反正吧,他这人怎么看怎么不正经,你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郝芸到是觉得严栋是个特正经的人,相比之下,陈石才不正经,她说,“房间简单一点怎么了,既然各有各有的爱好,他就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怎么了?” “男人的事情你不懂,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你才见过他一次,懂什么呀懂。”郝芸根本不以为然。 “你忘了上次和我约定的事了?”陈石不高兴了,拉下脸来。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平时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没什么深入的接触。” 陈石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觉得还有必要再提醒一下郝芸,“听说很多人打着租房的名义,实则是为了行窃,你平时可要多留个心眼。” 郝芸觉得他没完没了的,都快赶上她妈了,“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小孩,你就不要再啰里啰嗦的了。” 她吃完面条,站起来,正要离开,忽然看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罗薇薇,另一个则是总经理助理徐有亮,两人从一间包间里走出来,前一秒还满脸笑容,出了包间后,立刻收敛起笑容,两人分开来,一前一后地出了餐厅。 也许两人是刚好遇见吧,郝芸没有多想。 —— 郝芸回到出租屋,发现今天秦芳满也在,正歪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电视,郝芸有点意外,这么长时间以来,出租屋对秦芳满来说只是一个偶尔歇脚的地方,通常白天她不是在屋里睡觉就是出去约会男友,很少会气定神闲的呆在屋里看电视。 “快来看电视,”秦芳满招呼郝芸说,“4k电视就是不一样,不仅画面清晰没得说,还能语音控制开关和检索,啧啧,价格贵的东西就是有道理。” 郝芸也看过几次电视,这台由大商场家电部的经理亲自送上门来的智能电视机,确实比旧式的大背头电视要先进很多,不仅外观漂亮,各种新颖的功能让人眼花缭乱,还自带ai摄像头,能通过联网,在电视上刷短视频,简直就是一款超大屏幕的智能手机。 电视中传来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这是一档严肃的午间新闻节目,从来不看新闻节目的秦芳满,竟然看得眼睛眨都不眨。 真是科技改变习惯啊! “啧啧,主持人皱纹多了许多,几年不见,真的变老了,”秦芳满感慨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这电视的清晰度没得说,比看真人还高清。” 郝芸突然惊觉,秦芳满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带男朋友来过出租屋了,平时长时间独占卫生间的习惯也改了不少。 说起来都是严栋的功劳。 “你今天怎么不上班?”郝芸问。 “今天酒吧停电,休息一天,男朋友喊我出去玩,被我推了,这两天腰酸背疼的,只想在家里葛忧躺。” “你新租的房子不去了?”郝芸记得她前几天还说那里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千里挑一的好房,还鼓动自己一起搬。 “暂时让给我一个朋友住了,”秦芳满含含糊糊地说,郝芸发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严栋的房门。 房门开了,严栋走了出来。 第77章 七十七? 正能量作文 “严栋,快过来看电视。”秦芳满赶紧招手。 “我对新闻没兴趣。”严栋往厨房走去。 “这可是家电部经理特意送上门来的呢,这么好的电视不看多浪费啊。” 见严栋不接她的话,秦芳满又没话找话的问,“这台电视机多少钱啊?” “不清楚。”严栋走到厨房,准备上班前给自己做点吃的。 “你还没吃饭的吧?”秦芳满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但她毫不在意,依旧坚持不懈地对着严栋的背影喊。 “厨房里还有面条吗?”严栋在橱柜里翻找。 “有,有挂面。”秦芳满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奔向厨房,“我来下面条,你还没见识过我的手艺吧。” 严栋见她这么热情,也不拦着,把灶台的位置让给了她,转头招呼郝芸说,“你想要来一碗吗?” “行啊。”郝芸也不客气地说。 “你下两碗面条。”严栋对秦芳满说。 秦芳满有点不太高兴,郝芸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不过严栋说了,她也不好拒绝。 郝芸好奇地看着厨房里忙活的秦芳满,在她的印象中,自秦芳满搬进出租屋,就没开过一次锅灶,即使是煮方便面,她也是拿桶装的,撕开包装纸,直接加开水泡上三分钟,时间到了沥干水份,撒上调料就行了,省去洗锅子的麻烦。 真不知道她的厨艺是怎样的呢。 水开了,秦芳满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鸡蛋挂面,开始往锅里放面条,放了一半,觉得可能不太够,又加了一把,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好象还是少了点,最后把袋子里仅剩的一点全部倒了进去。 一番手忙脚乱地往碗里添加油盐酱醋后,最后她端着两碗面条到了餐桌上,抹了抹汗,“这个挂面好象和方便面泡发得不太一样,第一次弄,做得不是太好。” 郝芸在餐桌旁坐下,看了看那碗象面疙瘩一样的面条,她觉得为了避免风险,还是免动筷子为妙,说,“我想起来,冰箱里还有馒头,再不吃怕要坏了。” 郝芸离开餐桌去开冰箱,秦芳满有了和严栋同桌的机会,她挨到了严栋旁边,笑着说,“虽然不是太好看,但是我加了很多的作料,应该会很好吃。” 她亲手把筷子递给严栋,严栋犹豫着接了过来。 秦芳满自己先尝了一口,表情微变,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怎么加了那么多调料,还是感觉很难吃呢。 不过她还是心存侥幸,也许严栋喜欢这种味道呢,毕竟这是自己亲手为他做的,满满的爱心牌面条啊。 “味道还行吗?”严栋一直观察着秦芳满的微表情。 “稍微糊了一点,口感差点,”秦芳满心虚地笑着,“不过这种烂面有利于消化。” “我要上一晚上的班,吃这种面条肯定熬不到下半夜。”严栋放下筷子,转头问郝芸,“你那边还有多的馒头吗?” “有——” 严栋离开餐桌,郝芸分给严栋两个馒头,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就着酱菜和鸭脖,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还不时针对电视上的内容聊上几句,几个馒头硬是吃出了野餐的感觉。 秦芳满满腔委屈,要换了平时,她早就发作了,但今天一反常态,默默地扒掉了小半碗面条,起身把剩下的倒在垃圾袋里,又把锅碗瓢盆拿回厨房收拾干净了。 回头再看严栋和郝芸,已经说说笑笑的出门了。 —— 这两天陈石在短视频上的帐号涨了不少粉,昨天更新的一则视频人气节节攀高,到了十万+ 具体内容如下:今天是一堂作文课,高老师让同学们写一篇课堂作文,要求正能量,带有真情实感,不要老套,最好结局能有意外的转折。 班长第一个完成了作文,高老师看了非常满意,他把作文大声朗读给全班的同学听,“昨天我在乘公交车的时候,看见一位躬着背的老爷爷,蹒跚着走上车,当时车厢里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起身让坐,就在我考虑要不要让座的时候,一位中年人站了起来,请老爷爷坐下。这让我感到非常的惭愧。到站以后,我碰巧和那位中年人一起下车,我看到他走到一棵大树边,停了下来,他双手扶着树干,艰难的拉起裤管,拿出手帕,擦着腿上流下来的血珠,那一刻,我发现,他的脚是一段假肢……” 高老师正念着,发现小明趴在课桌上打瞌睡,脸色一秒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小明同学——” 小明立刻惊醒过来,麻溜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上课睡觉?” “因为——下课时太吵了。” 全班哄笑。 高老师强压怒火,把粉红色的头发捋到耳后,“你的作文写完了没有?” “报告老师,已经写完了。” “念出来听听。” 小明清清嗓子,拿起本子朗读,“我长大以后终于成了一名大老板,当我带着漂亮的秘书,和一对可爱的儿女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时,看见有个乞丐正在路边要饭。我走过去掏出十元钱,放到他面前,这时我发现他有点脸熟,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以前的语文老师……” 全班窃笑。 高老师一拍桌子,“小明同学,你这是正能量作文吗?” 小明怯怯地说,“老师,什么是正能量作文?” “就是要反应积极向上,正直乐观精神的作文。” 小明想了一下,说,“我明白了,报告老师,我可以把结尾修改一下。” “把改好的作文再给大家念一遍。” 小明念道,“我掏出一百元钱,放到他面前,乞丐老师摇着头说,谢谢你,但是我不能收。”我说,“你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老师说,“不久前我失业了,偏偏祸不单行,家里的房子又在一场大火中烧成了灰,妻子也和我离了婚,带着女儿离开了家,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出来乞讨。”我说,“老师,你的遭遇太悲惨了。”老师说,“放心,我不会一直这样消沉下去的,只要我筹到了路费,就去投奔远在国外的朋友,他已经答应了带我一起打工。”我听完他的话,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在他的面前,“老师,我支持你,人总有碰上挫折的时候,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和道路,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 “这就是你的正能量作文?”高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很生气。 “乞丐老师遇到挫折依旧对生活充满信心,而我不计前嫌,积极帮助困难中的人,这不是正能量吗?” “到门外站着去。” —— 网友评论:满满的正能量作文,为小明点赞。 班长的作文写得真好,残疾人为老大爷让座,让我感动得哭了。 小明的作文没毛病啊。 楼上说没毛病的有毛病吧。 说小明没毛病的人是毛病的人是真的有毛病。 究竟谁有毛病? 我是不是进了一家精神病院的论坛? 第78章 ?未婚夫 陈石的电话响了,是黑子打来的,黑子说,“我说哥们,昨天晚上打你电话打不通,你干什么去了?” “昨天我去健身房锻炼了,你是不是又过了凌晨才打过来的?”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讲究养生了,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这不是养生,是为了锻炼身体,修正体型,不是你这种喝酒玩游戏到半夜的人可以理解的,还有,以后不许凌晨打我电话。” “我是心里着急,你连着这么多天不回工作室,电话又打不通,我差点就去派出所报了人口失踪。” “工作室有事吗?”陈石知道黑子说话一向没边没际的。 “生意上的事没有,杂事到有一大堆。”黑子吞吞吐吐的卖着关子。 “挑重点讲。” “陈老爷子昨天又来了。” “你就不能说话干脆点,一口气全说完,他来干什么了?”陈石一听陈老爷子,心里就有点发怵。 黑子玩笑开够了,才说,“陈老爷子上次被我们哄过一次后,对下棋上了瘾,三天两头的来工作室坐着,我们只能每次都陪他下棋,可这棋也总有下腻的时候,我们充其量也就三板斧的水平,老爷子见我们几个下来下去都是那么几招路数,就知道以前说获得大奖的话都是骗人的,下棋的兴致也没了,指着名的要你回来,还说要查财务帐本,我们几个什么招都使了,实在是没辙了,我说老哥,你要再不回来,我们几个兄弟就要被团灭了。” “不是说了跟老爷子说我做旅拍去了吗?” “老爷子也不傻,他说你连化妆师都没带,旅什么拍?”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打电话去和他解释的。”陈石心情降到了低谷。 “我说哥们,这么长时间了,人家石头都快磨成针了,你那石头还没到手吗?” “快到月末了,很快就有结果了,再等几天吧。”陈石不想和他多解释。 “你不会对人家有意思了吧?”电话那头的黑子听上去嬉皮笑脸的。 陈石觉得心头一震,象被电击了一样,几秒钟后才恢复正常,说,“你少乱猜,短视频更新勤快一些,再拉点人气上去,很快就能投放咱们工作室的广告了。”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吧。” —— 今天郝芸收到了罗薇薇的订婚请贴,罗薇薇把大红色的请贴递给她时,一脸傲娇,“这是我的大喜事,你可一定要来哦。” 郝芸本来想推辞不去,她打开请贴,发现订婚地址就是所在酒店的宴会厅。 “大家平时工作繁忙,可能会有班次调不开,为了方便,我特意订在了咱们自己的酒店,就算是正在班上的人,只要到一到场就行,我这也算是为酒店的业绩出一份力吧。” 罗薇薇这么一说,郝芸也找不到推辞的借口了。 “那就恭喜你了。”郝芸把请贴收了下来。 罗薇薇马上要订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客房部,连平时和她相当熟悉的人都颇感吃惊,谁都没有见过她男朋友的庐山真面目,怎么会突然就要订婚了呢。 李木子还带给郝芸一个最新消息,据说不止客房部,别的部门领班以上的主管都收到了请贴,现在全酒店都知道了罗薇薇要订婚的事。 “看来这个罗薇薇来头很大啊,竟然请了那么多的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木子低声对郝芸说。 郝芸也有点奇怪,这个罗薇薇就算平时会折腾,也只是个客房部的领班,和别的部门的主管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论级别也够不上和他们打交道,按理说,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会邀请到那么多的主管。 “你见过她的未婚夫吗?”李木子问。 “没有。”郝芸还是低头吃她的饭。 “在前酒店的时候,罗薇薇就一向眼高于顶,普通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真不知道他的未婚夫是不是个三头六臂的人。” “过两天不就知道了。”郝芸压根儿没往心里去,她可不愿意在罗薇薇身上花太多的脑细胞。 豪庭酒店的宴会厅以宽敞豪华在全市著名,今天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后,更显气派,具浪漫与豪华与一体。 郝芸穿插在粉红色的汽球和彩带中间,欣赏着长桌上美轮美奂的糕点,何经理迎面走了过来。 大部分的宾客都是酒店里的同事,郝芸虽然认识不少,但他们大都是别的部门的,自己和他们搭不上太多的话,只有何经理是她最熟悉的。 “何经理,你来了。”郝芸向她打着招呼。 “你见过罗薇薇的未婚夫吗?”何经理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向不远处的一个部门经理点头致意。 “没有。” “今天的场面很大啊,酒店几乎所有的领导都来了。”何经理也为今天的排场之大感到意外,开年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罗薇薇出现了,她穿着一件斜肩的红色礼服,高挽发髻,双手挽着未婚夫的手臂,款款走了进来。 郝芸和何经理都愣住了,她的未婚夫竟然是总助徐有亮。 全酒店的人都知道,徐有亮虽然目前只是个助理,但他是总经理最信任的人,负责酒店的日常业务,部门之间的沟通和协调等,再加上总经理很忙,对内的日常就是开个会,签署一些文件之类,其余时间大都在外联系业务,具体琐碎的工作都交由徐有亮打理。 部门主管只有通过徐有亮才能和总经理说上话,所以他在酒店里可谓炙手可热,和主管们打交道游刃有余,不久前还传出风声说,总经理有意向要提拔他为采购部的总监。 何经理是聪明人,一想就明白了,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不是为了罗薇薇,而是为了捧徐有亮的场。 郝芸想起前几天看见罗薇薇和徐有亮在餐厅吃饭的事,原来是早有预兆在先,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对于这个徐有亮,郝芸也略有耳闻,虽然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但保养得当,看上去还相当年轻,有过一次短暂婚史,目前单身。 不少同事都走上前,向一对新人贺喜,诸如珠联璧合,郎才女貌等一套说辞,何经理也上前向两人表示恭贺。 徐有亮对大家说,“我俩到现在才公布订婚的消息,不是要刻意隐瞒,是怕员工知道后,引起各种热议,对酒店的工作造成影响,大家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徐助一心为酒店考虑,我当然是全力支持。”何经理顿了顿说,“徐助这么快就订婚,咱们酒店不知又有多少女员工要伤心欲绝了!” 徐有亮哈哈一笑,“咱们酒店的高富帅一抓一大把,我顶多算个不入流的中年大叔,还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幸福了。” 何经理又转向罗薇薇,打趣她说,“你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一个金龟婿,你不怕得罪全酒店的单身女员工?” “那只能怪她们自己,谁让她们出手这么晚呢。”罗薇薇拉着徐有亮的胳膊,笑得象朵花一样。 “只能怪你眼光太好,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何经理完全是开玩笑的口吻。 “这个还真不能怪她,”徐有亮故意叹着气说,“要怪就怪我意志太不坚定,碰上她向我放电,我竟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那就是罗领班的放电能力太厉害了!”何经理和周围的人一起笑。 第79章 七十九? 不速之客 大家说笑一阵后,罗薇薇说了一句“我去招呼一下同事们”就走开了,留下何经理和徐有亮。 徐有亮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递给何经理,漫不经心地说,“听说客房部要提拔一位楼层主管,不知道人选定下来没有?” 何经理心里咯噔一下,听徐有亮的口气,似乎是意有所指。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最终的结果还要由总经理来定。” 徐有亮微微一笑,“这次提拔的是你们客房部的人,总经理到时主要还是要听取何经理的意见,不知道何经理心里有没有钟意的人选?” “这个——”何经理思忖着该怎么回答,他今天提出这个问题,只怕是早有准备,楼层主管只能有一个,他的未婚妻和郝芸都要竞争这个职位,站在他的立场,他当然想让他的未婚妻成功晋级。 “我们客房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依据平时的考核来打分定升迁,这也是让员工们最心服口服的方法。”何经理回答得很委婉,意思也是很明白的,她只是依规行事,一切以考评为主,不偏袒任何人。 “你说得很对,”徐有亮肯定地点头,“何经理一向公正无私,总经理对何经理做事很放心。”他拿了一杯香槟,轻啜了一口。 何经理微微一笑,转身想要离开,徐有亮好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等等,听说采购部经常克扣客房部领用的物品,有这回事吗?” 说起这个,何经理也是一肚子的苦水,采购部为了控制成本,每月都设置最高领用限额,客房部每次去申请物品都拿不到足额的份量,何经理只能让员工能省则省,结果造成了清洁的不到位,甚至还因客房内的易耗品无法及时配备,引起了客人的不满。 为此何经理没少和采购部经理闹过矛盾,可是大家都是平级,采购部经理根本不买她的帐,屡屡和何经理针尖对麦芒,时间一长,两人心里存下了芥蒂。 徐有亮的话勾起了何经理的心病,她收回迈出的脚,说,“我和她闹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情况究竟怎么样,徐助您是最清楚不过的吧?”何经理用了一个她来指代采购部经理,徐有亮当然明白指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何经理的难处,只是有些事情我虽然清楚,但总经理并不知情,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总经理亲自出面才行。” “这——”何经理愣了愣,她揣摩着徐有亮的意思。 “这样吧,总经理虽然忙,但我的话他偶尔还是能听进去几分,我挑个机会和他把何经理的难处好好说一说,相信他是会站在何经理这一边的。” 何经理明白了,他是想和自己来一个交换,用罗薇薇的升迁换取他在总经理面前为自己美言。 看着徐有亮离开的背影,何经理犹豫了。 —— 因为罗薇薇办订婚宴,请了一天假,郝芸替她顶班,刚上完晚班,只小睡了两个小时就转白班,上班的时候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眼前好象下起了大雾,熬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餐厅里,听着广播里舒缓的音乐,直接趴在餐桌上打起了瞌睡。 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粘乎乎,湿答答的,让人在睡梦中联想起了某种软体动物,郝芸吓得一骨碌坐了起来。 睁眼一看,是陈石,手里拿着一根碎碎冰,正往自己脸上贴。 “你干什么?”郝芸被吓了一跳后,睡意全无,伸手要去夺对方手里的碎碎冰,陈石眼明手快的躲开。 “这东西管用吧,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它就是我的听课利器,怀里揣上一根,随时提神醒脑,比红牛效果还好。” “还是少提你那一套学渣理论吧,祸国殃民。”郝芸向他手里的碎碎冰丢去鄙视的一瞥。 “你怎么吃个饭都能睡着?”陈石坐下来,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别尽说风凉话了,社畜的无奈不是你这种游手好闲的人能理解的。”郝芸揉揉发麻的手臂,坐直了身子。 “你是想当劳模吗,这么拼命?”陈石发现她的脸上有一粒饭粒,还有几道被衣服压出的褶子,样子有点滑稽,但是挺可爱的。 他一伸手就把饭粒拿了下来。 郝芸揉揉脸,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 “这么困,要不要去我房里睡一会儿?” 郝芸朝四周看了看,确信刚才的话没人听见,“你别胡说八道了,会被别人误会的。” “好吧,随便你,”陈石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罐冰镇咖啡,“把这个喝了吧。” “来得太及时了,我正想喝杯咖啡提提神。”郝芸打开罐子,喝了一大口,感觉又满血复活了。 “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是我管用吧?” “你怎么也来餐厅了?” “我看你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就没离开过工作岗位,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你提供点补给品之类的。我说你也不算年轻了,快奔三了,还这么拼,累垮了可没人疼。” 别看他毒嘴毒舌的,其实心底真的不坏,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默默关注着自己,并且总能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递上最需要的东西,真是比棉袄还贴心。 郝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发现,其实陈石长得真的不错,不算很帅气但特别耐看的那种。 “难道我脸上也有饭粒?”陈石第一次看见郝芸这么专注的目光,疑惑地抹了一把脸。 郝芸有点脸红,收回目光,看了看表,吓得站了起来,她已经睡了四十五分钟了。 “谢谢你的咖啡,下次有空再聊。”她匆忙地把咖啡一饮而尽,离开了餐厅。 —— 郝芸下班后,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却被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叫醒,这种跟雨点式的敲门声,不用说,肯定又是秦芳满,只有她才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一段时间不吵架,对方又开始得意忘形了,看来今天的一场战火是在所难免,郝芸翻身起床,抡起睡衣袖子,气冲冲地打开房门。 敲门的是秦芳满没错,但出乎意料的,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站着几个大汉,个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脸色沉峻,往郝芸前面一站,屋里的温度从三十七度降到冰点。 秦芳满看上去脸色发白,双腿颤抖,朝几个人努努嘴,说,“有人要找我们。” 郝芸满腔的怒火顿时被浇得凉凉。 “你,你们是谁?”郝芸的第一反应是家里来了抢劫犯,她想把门关上,可是一个男人伸手抵住了门板,郝芸使了全力,门板纹丝不动。 完蛋了,自己这条小命搞不好要丢在这里了。 一个留着板寸,身材魁梧,穿着件黑t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架着腿,惬意地靠在扶手上,看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他没有回答郝芸的问题,招招手,朝郝芸客气的说,“来,来,过来坐。” 这是准备先礼后兵吗? 没办法了,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识相点,先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然后见机行事吧。 郝芸和秦芳满绝望的对视了一眼,佝偻着腰走了过来,没敢往沙发上坐,蹭到了饭桌旁,摸着椅子坐下。 第80章 八十? 虚惊一场 郝芸想不明白,出租屋里虽然住了三个人,可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穷光蛋,点外卖都是挑着特价买的,从来也没露过富,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我们进来的时候卤莽了一些,以为屋里没人,直接开了锁就进来了,没吓到你们吧。”板寸到是和蔼,乐呵呵地说。 人都进来了,还给自己找理由,说得就跟隔壁邻居串门似的,真是一群坏透了的土匪王八蛋。 “没,没有,没吓着。”郝芸咽了口口水,想归想,说出来的话却是言不由衷,谁叫情势不由人呢。 秦芳满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她正看着电视练瑜伽呢,突然毫无征兆的,大门开了,冲进来五个大男人,为首的这个板寸头还背着手,大咧咧地踱着步进来,象参观动物园似的,看到了秦芳满先是一愣,然后象欣赏珍惜动物一样,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好象他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她则是入侵者。 “你们,想干什么?”秦芳满傻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概是碰上入室打劫的了,颤巍巍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板寸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大门在身后啪得关上了。 “秦芳满。”秦芳满机械性地回答,她看了看几个男人,估摸了一下,知道自己在发出尖叫之前,对方完全有时间把自己控制住,天知道这些人究竟是来劫财还是劫色的,自己还是识相点好。 板寸头踱着步,把屋子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又问,“这屋里住了几个人?” “三个。”秦芳满很老实的回答。 “还有两个呢?” “一个上班去了,还有一个正在屋里。”她忽然觉得机会来了,忙说,“其实我很少住在这里,一个月才偶尔住个一天两天的,连衣物都已经拿走了,房间里什么值钱的也没有。” 咽了下口水,她又朝对门的屋子努努嘴说,“那个屋的女孩是常住这里的,她叫郝芸,现在正在睡觉,我帮你们叫醒她,好不好。” 板寸点点头,于是有了下面的一幕。 “还有一个房间是严栋的?”板寸坐在沙发上,架着腿,将郝芸打量了一番后,指着另外一间关着门的房间问。 “是的。”郝芸回答。 他竟然知道严栋的名字?事情好象没那么简单。 这时她发现,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短袖,靠近胸部的地方还有一朵小雏菊,和严栋的一件衣服一模一样。 “这间房屋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合租的。”郝芸加了一句。 “打开来看看。”板寸对一个手下人说。 一个汉子走到房门口,掏出一串类似于小镊子一样的钥匙,选了一个,插入锁口,拨弄几下,门就打开了。 郝芸以前在酒店见过这种万能钥匙,象这种简易型的门锁,一分钟不到就能打开。估计大门锁也是这样被他们打开的。 “我x,”郝芸在心里骂了一句。 “诸位大哥,你们要什么东西,就随便拿吧,只要别动我就行了。”秦芳满腿肚子发软,坐在椅子上几乎要瘫倒。 这个秦芳满也太没骨气了吧,对方还没动手呢,已经认了怂,郝芸气得想拿桌上的碗砸过去。 板寸没有搭理秦芳满的话,进去严栋房里后,没多久就出来,脸上神情显得很轻松,对秦芳满说,“你们大概是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打劫的。” 秦芳满要哭了,不劫财难道是劫色吗?自己这样一个天姿国色,风情万种的人间尤物今天难道要堕入污泥? “我们都是严栋的朋友,”郝芸对板寸说,“虽然他搬进来的时间不长,但大家都是独自租住在外,生活不易,经常会互相照顾,严栋是个很内敛自律的人,也是个好房客。”郝芸已经看出这个人和严栋的关系不一般,至少不是仇家的关系。 板寸果然露出了微笑,走到郝芸面前,说,“我听她说,你叫郝芸,是吗?” 这个家伙,竟然把我的名字也供出去了。 郝芸恨恨地剜了秦芳满一眼,“是的。” “很高兴我的儿子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什么?儿子? 郝芸和秦芳满都瞪大了眼睛,这个板寸竟然是严栋的父亲? 虽然郝芸已经查觉出他和严栋应该是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但还是没想到他们是父子关系。 “说起来我这个儿子一直没让我省过心,几个月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家,我到处打探他的消息,直到昨天才得知他来到了s市,租住在这里,事先没有和你们打招呼就闯了进来,让你们受到了惊吓,抱歉啊抱歉!” 严父本来还担心严栋是为了哪个女人才离家不归的,可现在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烫着象金毛犬一样的焦黄色大波浪头发,虽然抹着厚厚的粉底,还是能看到发黄干燥的皮肤,说话时一惊一乍的,象个十足的神经质。 另一个则穿着睡衣,慵慵懒懒的,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一双乌黑的眼睛下面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长相还过得去,但和美丽动人搭不上边。 怎么看都不象是能吸引自己儿子的女人。 他是彻底放下心来。 听见对方不是抢劫犯,秦芳满胆子大了起来,坐直了身子,声音也理直气壮起来,“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这里是出租屋,不是只有你儿子一个人住,怎么可以拿着万能钥匙直接进门呢,你们这种行为和抢劫犯有什么不同?” 板寸没有说话,接话的是一个他的手下,“我们以为这里只住了严栋一个人。” “不要和我讲什么你以为,你们进屋后难道没有看见我吗,嗯?为什么看见了我还是继续往里闯。” “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吗,还帮忙把那个女孩也喊了出来?” “什么,帮忙,这个用词太不恰当了,当时那种情况,难道我还能把你们全赶出去……” 秦芳满还要再说,扑通一声,一个大汉一脚踩在椅子上,咔嚓一声,把那张本来就瘸腿的椅子直接给粉身碎骨了。 秦芳满吓得一哆嗦,不说话了。 板寸挥挥手,对大汉说,“不要这么粗鲁嘛。” “这张椅子太不结实,我不过想架一架腿,就散架了。”大汉无所谓的样子。 “你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不肯回家?”郝芸转向严父,她觉得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与其和对方争论对错,还不如打严栋这张牌比较好。 “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做汽车租赁业务的,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想让他接手我的事业,”严父摇着头叹息,“我的公司可是一家大公司,几乎全市所有的商企老板都在我的公司办过租车卖车业务,资产过亿,前景一片光明,可偏偏他不愿意。” “资产过亿?”秦芳满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么说,严栋是富二代?” “可以这么说。” 秦芳满差点没昏过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他却在隔壁屋里住。 郝芸虽然也感到意外,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只要误会解释清楚,证明是虚惊一场,她就可以继续回去睡她的觉了。 “严栋现在上班去了,他回来了我会把你们到访的事告诉他的,现在还是请你们离开吧,这里毕竟是我们的住处。”郝芸下了逐客令。 “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严栋回来后请转告他,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比如说血缘,与其躲避,还是直面现实更好。” “我会转告的。” 严父一伙人走后,郝芸打着哈欠,走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第81章 ??最后的决定 郝芸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严栋正端着杯茶,坐在客厅,看窗外的风景。 “你回来了,”郝芸朝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严父和那几个大汉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坐下来,抓抓头发,昨天的这场意外真是够惊心动魄的。 “我父亲没有吓着你们吧。”严栋走过来,在郝芸对面坐下。 “当然是吓得不轻,他们五个大男人,个个跟黑社会打手似的,还拿着万能钥匙随便那么一开就进了屋,自在的就象隔壁邻居家串门,搁谁身上不怕啊。”郝芸绘声绘色的说。 “真是对不住,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就不明白了,你父亲说他是做汽车租赁的,怎么行事跟个黑帮大佬似的?”郝芸那天当着一伙人的面没敢说,今天看见严栋忍不住吐槽。 “做他这一行的,涉及汽车抵押质押业务,游走在灰色地带,难免会和人起一些冲突,把自己包装成黑社会的,有时候做事会更方便一些。”严栋解释说。 郝芸对这一行并不是很明白,但严栋有一个有钱的老爸应该是没错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住在这种破旧的出租屋里。 “你父亲说你离家出走了?”她试探着问。 严栋低头不语,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说,“我虽然是他的儿子,但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只剩了血缘的关系,没有亲情。” “嗯?” “他是个很霸道的人,一直都想让我按照他的意志生活,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送进一家武术学校,我每天忍受着严酷的训练,在与外界隔绝的三年里,没能见过我的母亲和任何亲人。武术学校毕业后,他又不顾我的反对,把我送到国外读书,让我学习国际金融,方便以后接他的班。可是我根本没有兴趣,加上以前在国内学的基础知识太过薄弱,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适应国外的生活,于是没有经过他同意,我就跑回了国。他很生气,可我也不愿妥协,和他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同意不让我继续留学,但是要我接手他的公司,我尝试了一段时间后,那种充满尔虞我诈、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环境,我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于是我又一次不辞而别了。”严栋说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淡淡的,好象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郝芸突然对他产生了怜惜,一个从小就与亲人分离,在没有关爱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不管物质多少丰富,他的内心必然是荒凉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摸摸他的头。 “我宁可当一个一事无成的保安,也不想接手他的公司,按照他的想法生活。”严栋端着茶,忽然笑了笑,“从家里出走以后,我就找到了这间出租屋,虽然地方很小,设施简陋,但我觉得很充实,至少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生活。” 郝芸用力地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请你原谅,之前没有向你公开我的身份,其实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过去。” “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用不着说这种原谅不原谅的话。” 严栋坚毅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你以后决定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只要我是他的儿子,就永远无法逃脱这个事实,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就此妥协,我会试着和他谈条件,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我做的,更何况——”严栋突然低下头来,现出一种捉摸不定的神色,“在外面流浪了这么长时间,我想要安定下来了。”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郝芸没有留意到严栋的神色,站起来,看看时间不早,离开客厅上班去了。 —— 何经理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楼层主管推荐人员名单,心里犹豫不定。 一个小时以后,她将到总经理办公室,亲自向他做总结汇报,从几个候选领班中,把主管最终确定下来。 她回想着徐有亮对她说过的话,她承认,那一刻自己心动了,比起帮助一个没有人脉基础的郝芸,如果她把罗薇薇提拔上来,她就可以和徐有亮进行利益交换,从长远发展来看,如果她和徐有亮搞好了关系,以后她在总经理面前行事更加方便,工作上也可以更加称心如意。 这个罗薇薇,到底有些手段,竟然能把徐有亮捕获过来,看来野心也是不小。 何经理反复思索着,纵观罗薇薇这么长时间的表现,她绝不是一个安份的女人,作为领班,她并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反而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打点各种关系上,从心底里来说,何经理是讨厌她的,如果让她当了楼层主管,她的野心愈加膨胀,只怕以后连自己也难以管束,更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但是她又无法忽视徐有亮,他和总经理的关系是一种如心腹般的存在。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别的部门经理争吵,却不敢当面顶撞徐有亮。更何况,如果她选择罗薇薇,对一向勤勤恳恳的郝芸来说就太不公平了,郝芸才是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 究竟该怎么决择呢? 咚咚咚—— 何经理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罗薇薇已经走了进来。 何经理皱了皱眉,她现在是越来越随意了,“有什么事?” 罗薇薇眼神一转,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那张推荐表,带着讨好地笑说,“何经理,近期员工们都在议论郝领班的事情,情绪上有些波动,我怕会影响咱们客房部的凝聚力,也许您应该知道一下。” “他们在议论什么?” “首先是郝领班和728房的客人不清不楚的事——” “那个我已经知道了,”何经理打断她,“728房的客人是她很早就认识的朋友,郝领班也许是对他格外照顾一点,但并没有逾矩。” 罗薇薇窘了一窘,她今天是有备而来,徐有亮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今天总经理要召开部门会议,确定主管的最终人选,她必须要抓住最后的机会,让何经理心中的天平向自己这里倾斜。 但她不知道陈石已经找过何经理,把他和郝芸的关系解释清楚,所以她的第一张牌打输了,但她没有气馁,她手里还有第二张牌。 罗薇薇说,“还有几件事,您可能不知道,郝领班值晚班的时候,曾经自作主张,让一个醉汉住进客房,结果第二天那个醉汉房钱也没有付,就偷偷地溜走了。” 何经理盯着罗薇薇,“哦,有这事?” “当时值班经理把这事瞒了下来,后来保安小哥说了出来,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酒店,大家都当成是咱们客房部的笑话。” 何经理的脸色有些阴沉,她可以理解郝芸的做法,但非常讨厌她的自作主张,这种事她至少应该和自己说一下。 “还有一件事,”罗薇薇看着她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把火,“郝领班还曾经私下把一个住店的客人劝退了。” “说清楚点。” “听说那个客人是一个女学生,本来在咱们酒店订了一个星期的房,可是郝领班觉得女学生住酒店是不务正业,就把她劝走了,致使系统空房了一个星期。” 别的可以忍,但对客房部的业绩造成了影响,何经理就忍不下去了,空房率是考核酒店最重要的一个指标,酒店出租的就是客房,客人的入住,可以带动酒店内的一系列消费,还能拉动人气,提升人流量,营销部不遗余力的向人们推销酒店的服务,归根到底,就是推销酒店的客房,而郝芸竟然还把客人往外推?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别人的话也许不可信,但苏小妹是她班上的,说出来的话肯定是真的。”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何经理挥了挥手,在那一刻,她终于作出了决定。 第82章 八十二? 新主管 郝芸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发觉异常的,她象往常一样,先到更衣室去换衣服,正是交接班的时候,几个员工在换衣服,一边七嘴八舌地说话,罗薇薇手下的一个叫丽丽的女员工说,“我的眼影盘你们有谁动过了?” “怎么了?”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 “我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忘了把柜门锁上,回来时发现眼影盘里面的粉都洒了。”丽丽拿着眼影盘给其他人看,几种颜色的色盘泼撒了出来,镜子上面也落了一层粉。 一个矮个子员工说,“还能是谁,更衣室里就那么几个人,当然是刚刚进来的人啰。” 现在是交接班的时间,罗薇薇的班组下班,而郝芸的班组刚刚上班,显然这句话针对的是郝芸和她班上的人。 毛毛正在往身上套工作服,听了这话心里不痛快,说,“你们说话可要讲根据,我们怎么会动你们的东西呢?” “我又没有说你,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干什么,不会是做贼心虚吧。”高个子瞥了她一眼。 “你——”毛毛一激动就讲不出话来。 郝芸班上的几个人也听不下去了,有人说,“别指桑骂槐了,你说的不就是我们班上的人吗,到底是谁,有本事你指出来啊。” “有些人农村来的,没见过大世面,一心想着贪图便宜,谁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好奇,去动人家的东西呢。” “是啊,赚不了什么钱,还穿着名牌内衣,我看着就非常可疑。” 高个子和矮个子一唱一合,针对的人显然就是毛毛,她今天身上穿的一套内衣就是郝芸上次送给她的,换衣服的时候被两人看在了眼里。 自从上次搜柜事件发生后,就有人在暗中对毛毛的家境指指点点的,包括她那贫穷的家乡和生活,变成了她们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谈资,但至少还没有人正面揭过她的短,今天两人公然挑衅,将矛头直指毛毛,根本不怕撕破脸皮。 “你们——太过份了。”毛毛气得浑身发抖,使劲忍着,才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是我送给她的内衣,你们说谁有问题?”郝芸走到门口时手机正好来消息,她回复的时候把几个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是郝领班送的啊,怪不得说话这么理直气壮的,原来背后有人撑腰。”高个子撇着嘴,言语中带着轻蔑。 “你们别跑题,先把眼影的事讲清楚了,你们谁看见毛毛动她的衣柜了,如果说出来就一起当面对质,如果说不出来,就是没有理由的信口开河,必须向毛毛道歉。”郝芸抱着胸,站在门口,一副今天如果不把这事解决就别想出门的样子。 换了平日,她摆出领班气势来,大家对她还是有些忌惮的,但今天那两个员工一反常态,冷着脸的就回怂上了,“郝领班,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护着手下人,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风水变了,我看你还是先想着怎么保全你自己吧。” 短个子说,“别说你管不到我们班上,就算管得到,以后也轮不到你说话。” 郝芸火气上冲,说,“你们别扯东扯西的,我就算不是领班,也不能让你们这么糟践我班上的人,你们几个都过来。”郝芸一声招呼,让手下的几个员工都围过来,把住大门,她的意思很明白,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了,否则她是不会在乎把事情闹大的。 丽丽见情势不好,急忙打圆场说,“大概是我没把眼影盘放好,撞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把粉都撒了,大家都是同事,就不要计较了。” 高个子和矮个子瞪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郝芸可没打算就此罢手,“既然是你自己的原因,那是不是应该向毛毛道歉。”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 “什么事这么热闹,跟开表彰大会一样,不给你们一人发一张奖状都可惜了。”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罗薇薇迈着猫步,挺着胸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两个女员工,其中一个就是苏小妹。 “罗主管来了。”罗薇薇手下的几个人精神一振,齐声喊了出来。 罗主管?郝芸一听这个称呼,心就直往下沉。 “现在是交接班时间,你们不抓紧时间换衣服做班前准备,在这里吵什么?”罗薇薇今天说话明显和以往不一样,打着腔调,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丽丽的眼影盘被人家动过了,我们不过随口说了几句,郝领班就上纲上线的,非说我们是冤枉人,还要让我们向毛毛道歉。”高个子见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立刻理直气壮地向罗薇薇诉起了苦。 “我说郝芸,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领班,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做咱们服务业的,被人家数落几句是常有的事,员工之间最重要的是要团结,别动不动就跟浇了汽油一样,一点就着,要是都象你一样,还怎么为顾客服务呢?”罗薇薇往常还称郝芸为领班,今天直呼起了她的名字。 罗薇薇刚说完,她手下的员工就齐声附和。 苏小妹讨好地说,“罗主管看问题的眼光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她又转向郝芸说,“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郝领班,酒店已经正式任命罗领班为楼层主管,通知书刚刚下来,就贴在服务台上。” 郝芸和她手下的员工都是心中一凉,罗薇薇竟然当了楼层主管,而且她们还不知道? 郝芸看着罗薇薇和苏小妹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感觉一阵厌恶,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何经理前两天还和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提拔自己为主管,两天一过,就全变卦了呢。 “丽丽,你的眼影盘确实被人动过了吗?”罗薇薇见郝芸不说话,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彻底赢了,开始摆起主管的威风来。 “是的。”丽丽说。 “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们哪个说是毛毛动的手脚?” 高个子抢着说,“没有谁说是毛毛动了,我们只是猜测了几句,毛毛自己硬往身上拉。” 罗薇薇转向毛毛,“她们当面指认是你动了吗?” 毛毛摇摇头,但是又心有不甘,开口说,“可他们的意思就是——” “好了,不用说了,事情明摆着,丽丽的眼影盘被人动了是真实无误的,而毛毛所认为的被人误会只是个人不确定的想法,所以这件事不用追究了,都散了吧,干正事要紧。” “今天晚班要把卫生间和公共区域全部打扫干净,明天我会来检查。”罗薇薇瞥了一眼郝芸和她手下那些垂头丧气的员工,得意地蹬着高跟鞋走了。 “对了,郝领班,”苏小妹临走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郝芸说,“我已经向罗主管申请调到别人的班上,罗主管准了,以后就要和你拜拜了,这段时间以来,还要多谢你的照顾。” 扔给郝芸一个阴阳怪气的眼神,苏小妹飞快地跑去,跟上了罗薇薇的步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员工们聚拢过来,七嘴八舌的,“不是说让郝领班当主管的吗,怎么会变成罗薇薇了?” “是啊,就算郝领班当不上主管,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也轮不到罗薇薇来当啊。” “不过下达了一个通知,总经理还没在任命大会上正式公布呢,她就已经摆起威风来了。” “她和咱们班上一直不和,以后咱们只怕是少不了要吃苦头了。” 大家都知道罗薇薇张扬的个性,又加上苏小妹第一个倒戈转了阵营,员工们都感到泄气,觉得前途一片迷茫。 “你们放心好了,就算她罗薇薇当上了主管,也是要以理服人的,她要是存心为难咱们,我一定为和她抗争到底。”郝芸给大家打着气。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第83章 八十三? 过生日 忙了一晚上,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了闲暇,郝芸今天感觉特别的疲惫,心里闷得慌,突然想到楼上的观景台去看看,也许她不是真的想看风景,而是想一个人静上一静。 站在观景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白天的时候经常有人来观赏风景,到了这个时候就彻底冷清下来。深夜的城市,璀灿的灯光和夜市都已经打了烊,只剩下道路和大型建筑物上还留着闪闪烁烁的不夜霓虹,没有了车辆的道路,似乎失去了人间的烟火气,变得荒凉起来。 隔着玻璃,郝芸第一次有了伤感的情绪,这种深沉的夜景,真的是不适合一个人来看,它能唤起人们内心深处的忧伤。 虽然她没有太过执着地去追求主管这个职位,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在心底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当选的,尤其是在何经理和她含蓄地坦白了之后,她的心思更是被挑逗起来。 在辛苦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后,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也许幸运真的就要光顾自己了。 可是现实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人以当头棒喝,当上主管的竟然不是她,而是她最嫌恶的罗薇薇,当罗薇薇在员工们面前激情表演时,没有人知道,郝芸咬紧了牙关,才把怒气忍了下去,还要装出笑脸给手下人鼓劲。 以前在前酒店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论能力,自己哪里比罗薇薇差了,难道她真的注定要屈居于罗薇薇之下吗? 她不甘心。 她等着何经理给她一个解释,可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为什么何经理一开始要给自己希望呢,如果从来就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扫把星的命,注定与幸运无缘吗? 第一次,郝芸萌生了退意! 如果离开这里,也许会更好一点。 手机响了,是李木子的声音,“我刚刚听说罗薇薇被提拔为了楼层主管,究竟怎么回事,原来不是说提拔的是你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郝芸根本不想再提这事,有气无力的说,“没什么可说的,反正结果就是这样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要提防着罗薇薇,她在前酒店的时候,就是个特别爱耍心机的人……” “你让我静一会儿,好吗?”郝芸打断了她,她现在根本不想听她的事后诸葛亮。 “你现在哪儿,我这会儿也空着,一起去喝一杯。”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还有人瞅着机会要抓我把柄呢。” “那下了班以后,我陪你一起去逛街。” 她现在哪有心情逛街,懒懒地说了一句,“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这么好的风景,一个人欣赏会不会太无趣了?”陈石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晚听上去格外清冽,郝芸转过头,见陈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酒店这么大的地方,他怎么总能找到自己呢? “干嘛这么轻手轻脚的,深更半夜的,会吓死人的。”郝芸埋怨一句。 “我可没有轻手轻脚,刚才还特意打了个呼哨,可是有些人太投入了,什么都听没到,我有什么办法。”陈石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有吗?”郝芸觉得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她一直不知不觉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陈石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如果这时候有流星雨该多好。” 是啊,如果现在有流星雨,她可以及时许上一个心愿,那她的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可惜她从来没有见过。 陈石看着郝芸的侧脸,远方的灯光为她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有一种朦胧的忧伤。 “其实关于升职的事,你真的不用在意,一直以来,你做得很好,虽然人们总是强调结果,但并不是所有的过程都是要有结果的。” 这么说他是知道了自己竞岗失败的事,为什么他好象一直在关注自己呢。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陈石的话勾起了郝芸的心事,她打开心扉说,“一直以来我都很努力,可是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不顺,难道我真的是扫把星的命吗?” “不,你不是,你一直都是幸运儿,还记得咱们在柬国的时候吗?喝一杯饮料都能中奖的人怎么会是扫把星呢?” 郝芸并不以为然,“那是以前的事了,事实证明我现在一点都不幸运。” “你看到刚才那两只鸟了吗,”陈石指着漆黑的窗外,郝芸转头,但其实她什么也没看到。 陈石继续说,“它们好不容易在城市的水泥建筑中找到了一棵树,都想在上面安家,其中一只鸟赶走了另一只鸟,它以为自己是胜利者,却不知道另外一只鸟飞过这片庞大的建筑群后,发现了另一片更茂密的树林。” 陈石顿一顿说,“这个世界太过宏大,咱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也许你认为的树林并不是真的树林,而你认为的不幸,也许只是幸运来临前的前奏。” 郝芸转过头,看着陈石,他看上去难得的一本正经,“好象挺有哲理的样子,你从哪看来的?” “就不允许我做个有深度的人吗,其实我是属于特深藏不露的那一种。”陈石露出了浮夸的笑,又恢复了以往随便的样子。 郝芸扁扁嘴,心底却升上一丝感动,不管怎么说,他安慰了自己,而且恰到好处,至少现在她没有那么沮丧了。 “对了,其实我今天找你是为了送你一件礼物。”陈石说。 “嗯?什么礼物”郝芸不明白,平白无故的,干嘛送自己礼物。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件礼物不好拿,我把它留在房间里。”陈石卖着关子。 郝芸好奇地跟着陈石来到房门口,陈石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他插了房卡进去,掩上了门。 郝芸正在猜测会是什么礼物时,听到房间里传出“哎哟”一声,突然间,灯全部灭了。 “你没事吧。”她推开门进去,房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看不到,只能借着房门外楼道口的灯光看到依稀的景象。 房卡也不在门口,郝芸无法开灯,她摸着墙壁,挪到了书桌的位置,心里一阵恐惧,他不会遭遇什么意外吧! “陈石,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房里突然出现一片微弱的亮光,郝芸转头,看见陈石站在床边,身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蛋糕,蛋糕上面插着一只仙女棒,亮光就是从刚刚点燃的仙女棒上传来的。 “生日快乐。”陈石说,仙女棒上发出星星点点的火花,闪闪烁烁的,照得他的脸也是忽明忽暗。 “谁过生日?”郝芸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个人似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刚才自己被他吓得不轻。 “当然是你了。” 我的生日?郝芸在一阵张口结舌的惊讶过后,拍拍脑门,算计了一下,自己没有搞错呀,距离生日还差了一个多月呢。 “不一定非要生日的时候才过生日,我觉得今天就挺合适,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加油打劲,许一个心愿,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这么一说,郝芸觉得好象还挺有道理的。 陈石指着那个闪闪发光的仙女棒,“魔法时刻快要消失了,趁着现在,许一个心愿,所有的不愉快都会过去,你的心愿终将实现。” 蛋糕上面的奶油装饰是两只萌萌的兔子,一黑一白,手中举着一个巧克力做的牌子,写着: lucky girl。 仙女棒是星星形状的,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就象流星一样,璀璨却转瞬即逝。 郝芸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被萌化了。 第84章 八十四? 搬家 她按照陈石说的,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心愿。睁开眼睛的时候,仙女棒刚好也燃烧完毕,所有的星光黯淡下来,恢复了一室的静谧。 陈石打开灯,当光亮重新充满屋子时,郝芸觉得刚才短短的几分钟象是做梦一样。 对她来说,以前的生日只不过是一个吃蛋糕的日子而已,有时候如果郝洁不在家,而郝母又正忙着,甚至会忘了自己的生日,更多的时候,生日只是意味着一家人能在一起吃个饭。 而今天的陈石是用了心的,在这样的日子,他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显然是希望自己能走出情绪的低谷,重新燃起自信的火焰。 这是她第一次在不是生日的时候,过这么有意义的生日。 “我刚才为你拍了一段小视频,你不会介意吧?”陈石扬了扬手机。 “你该不会放到你的短视频上去吧?” “你这么一说到是提醒我了,我觉得放上去肯定能涨不少粉。” “不行,”郝芸伸手,装作要抢他的手机。 “好吧,我不放上去,但前提是你必须完成你对我的约定。” 郝芸撇撇嘴,又是那个搬离出租屋的事,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 “下面有请我们的幸运女神切蛋糕。”陈石把刀叉递给她。 郝芸怕发胖,不敢吃太多的奶油,陈石分担了大部份的蛋糕,一边吃,还一边说,“你不会嫌我吃得太多吧。我只是想多分些幸运女神的幸运而已。” “谢谢,这个生日我很开心。”郝芸由衷的说。 “总有一天,你会交好运的,相信我。” —— 第二天,郝芸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发现莫太太也在,正和秦芳满说话,屋里还有一个年轻人,看样子象是来看房子的。 根据郝芸以往的经验,莫太太只有两种情况会在这里出现,一种是出租屋的东西坏了,并且已经拖得实在没办法再用,第二种就是房租即将到期,她要来收房租的时候。 今天显然是第二种情况,秦芳满的房租前几天就已经到期了,可是她一点儿都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莫太太今天带了新的求租者前来看房,谁知一打开门,秦芳满穿着大红裤衩,披头散发地走出来,把莫太太和求租者都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还在这?”莫太太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说,她记得前几天秦芳满就和她说已经找到了新的出租屋。 “莫太太,你来得正好,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个事儿。”秦芳满请莫太太和年轻人进自己房里坐。 莫太太和郝芸一样,都嫌秦芳满那屋子骚味儿太重,摆着手说,“有什么事就在客厅里说吧。” “我想再租一段时间。”秦芳满说。 “你怎么不早说呢,前一阵子我就把信息挂在租房网上,人家看见了就和我联系,这不,价钱都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看房最后一个环节。”莫太太其实早就不想把房子租给秦芳满,要不是合同没到期,她才忍到现在。 “你租给谁不是租,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这点交情总要讲的吧。”秦芳满不依不挠的。 “谁让你不早点说呢。我都跟人家谈好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莫太太双手一摊。 “你出多少钱一个月租房?”秦芳满转向那个求租者。 “1000。”求租者看上去很年轻,愣头愣脑的,大概是个毕业了没多久,刚来到s市找工作。 秦芳满一咬牙,“我出1200。” 莫太太心里一动,虽然她不想把房子租给秦芳满,但对谁有意见总不能对钱有意见吧,如果能充分利用这个好机会,涨个价到也不错。 她向年轻人说,“小伙子,我早跟你说过,我这房子俏当得很,人家都盯着我要房,1000元只是一个底线,你看你能不能再加点?” “最多出1250,不能再高了。”年轻人虽然对莫太太临时加价的行为不满,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认了。 “是你自己失约在先,我也帮不了你。”莫太太朝秦芳满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秦芳满憋着气,说,“好吧,我出1300。” “真是神经病。”这个价钱明显超过了求租者的心理底限,他气哼哼地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出租屋。 “还是老规矩,房租六个月一交。”白白地多了三百块一个月,莫太太心里美滋滋的。 “能不能改为三个月一交?”想起一千的房租改成了一千三,秦芳满心里疼得跟刀子刮似的,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你要不租,等着租房的人多的是。”莫太太已经看出了秦芳满急迫的心情,说什么也不肯让这口肥肉给飞了。 “好吧,好吧。”秦芳满只能答应下来,转身回房拿钱去。 莫太太笑呵呵的,“我说小秦啊,你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呢,我记得上次房租到期时,你不是还说这是破房子吗?”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她问秦芳满要不要再续租时,秦芳满说的是,“这种破房子,谁爱住谁住,反正我是不住了。” 秦芳满含含糊糊的说,“新联系的出租房出了点变故,一时住不进去。” “哦,”莫太太跟进一步说,“后来我想了想,让一个男租客和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要不我还是让那个姓严的搬到别的地方去吧。” 秦芳满一个急转身,手里的钱包差点掉了,“不用,不用,没有什么不方便,真的。”她之所以要在这里住下来,就是为了严栋,可不能让莫太太搅了自己的计划。 莫太太转头和正在厨房煮面条的郝芸说,“小郝啊,你觉得那个男的和你们住在一起还方便吗?” “啥?”郝芸隔得远,一时没听清楚。 秦芳满急忙跑到厨房,接过郝芸手里的筷子,“我来下面条,你歇会儿。莫太太问严栋住这儿方不方便,当然是方便的了。” 郝芸见她使劲朝自己眨眼睛,不住地点头示意,有点儿明白了,她乐得把煮面条的活让给秦芳满,走出厨房,向莫太太说,“你问的是严栋啊,那个电视机,就是他给弄来的。” 上次那个电视机坏了,也没人通知莫太太,所以她至今也不知道这个电视机已经是新买的,进门到现在,也没有留意,郝芸这么一说,她转头一看,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那台老旧厚重的长虹32寸电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全新的75寸智能电视机。 莫太太颤巍巍地走到电视机跟前,伸出手抚摸着屏幕上金色的、充满质感的panasonic这几个字母,虽然她不知道这台电视机具体要多少钱,但她知道肯定价钱不菲,就是自己家也舍不得买这么高档次的。 “这是姓严的小伙子买的?”她觉得难以置信。 “没错,打开来看看,画质很不错。” 莫太太拨弄了好长时间的全自动遥控器,都没找着开关是哪个键,还是郝芸帮她打开来了,又用语音输入切换到总菜单。 “原来它是个听得懂人话的高科技啊,看我都落伍成什么样了,”莫太太看见郝芸说了两句话,电视画面就自动切换,惊讶得张大嘴巴。 高档的电视就是好用,拿来看新闻都觉得好看,莫太太看得都入了迷,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挪屁股。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芳满不乐意搬走了。 直到她家里人来电话了,莫太太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因为没有和严栋见上一面,走时还觉得有点遗憾。 “告诉小伙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这里就是他的家。”莫太太临走时关照郝芸说。 第85章 八十五? 失恋 郝芸今天起床了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咚咚地敲门。 “难道又是秦芳满的那些狐朋狗友?” 郝芸慢吞吞开了大门,李木子一头撞进来,把郝芸吓了一跳。 李木子手里拿着两瓶啤酒,大概已经在什么地方喝了两杯,有了些醉意,双眼通红,脚步踉跄,一进门就勾住了郝芸的肩膀,“老铁,来,咱们今天喝个一醉方休。” 郝芸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醉醺醺的样子,急忙扶住她说,“一大早的,你喝什么酒啊?” “喝酒不分早晚,只看心情。”李木子在沙发上跌坐下来,“就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不如咱们一起喝。” 凭直觉,郝芸就知道李木子肯定遇上了特别丧的事,这种时候,还是顺着她,让她自己慢慢说出来,心里才会痛快。 她去房间找了两袋当零嘴吃的鸭脖和小薯片,撕开包装,塞到李木子嘴里。 “喝酒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否则伤了胃,脸色就不红润了,人就不漂亮了,这话以前是你说的吧。” “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横竖也没人看我美不美。”李木子语气悲怆,开了瓶盖,直接举起来对着嘴吹。 这酒风,也太豪爽了吧,郝芸赶紧按住她的手,“怎么会没人看呢,不是还有我吗。” “你喜欢看有什么用,我又不好这口。” “别卖关子了,究竟谁惹到我们李大小姐了?” “我失恋了。” “和谁?”郝芸愣了愣,没听说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啊。 “还能和谁,当然是王帅了。”李木子瞪了她一眼,真是不开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 “你和他,没有那么快吧?”据郝芸了解,目前两人只是在一起吃个工作餐,偶尔眉来眼去一下,连拉手的程度都没到,怎么就一下子上升到失恋级别了呢。 李木子恨不得拿手里的鸭脖敲她脑袋,“他已经把我对他的好感全部破坏掉,我今生注定和他无缘了,这难道还不算失恋吗?” 郝芸耸耸肩,上次李木子撞破男星的秘密时,也是这种表情,象李木子这种恋爱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当是一场夏天的雷阵雨好了,不必太当真。 果然李木子啃了几口鸭脖,见郝芸没有再追问,就主动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原来她和王帅相约去餐厅吃饭时,碰上了一个酒店的vip客人。这个客人向来以出手大方而闻名酒店,每次只要为他提供服务,必定给一张红票子作小费,所以向来是大家争相服务的优质对象。 那天李木子和王帅刚坐下来,vip就出现了,象往常一样,李木子把鸡腿放到王帅碗里,两人正聊着呢,王帅见了vip,眼神突然就亮了,连个招呼都没和李木子打,起身离开餐桌,径直走到vip面前,鞠了一个相当专业的躬,询问有什么可以为客人服务的。 vip认得王帅是礼宾部的,就问他餐厅里有些什么拿手菜,王帅立刻拿来了菜单,为他不厌其烦的介绍。 vip点了几个中式菜肴,为了表示谢意,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给了王帅一张红票子。 李木子满以为王帅会就此打住,回到她们的桌子旁,谁知王帅为了不让客人久等,亲自跑到后厨去帮他催菜,还把餐厅服务员的工作一并揽了下来,为客人端菜盛饭,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把菜上齐了。 这也太热情了一点吧。周围已经有不少员工对王帅侧目,李木子也对他一心巴结贵宾的态度很不满,本以为他会适可而止,谁知王帅压根儿就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甚至压根儿没往李木子那里看一眼,似乎都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他始终毕恭毕敬地站在客人桌子旁,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饭,还不时地问上一句,“饭菜还可口吗,要不要来杯饮料什么的?” 客人大概也觉得有个人看着他吃饭有点尴尬,又掏出一张红票子,意思当然是,拿了钱他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王帅似乎还嫌不过瘾,他又凑上前问了一句,“我看您的鞋子脏了,要不要给您擦一擦。” 李木子“哇”得一下把饭全喷了出来。 —— 说完了来龙去脉,李木子端起酒瓶子,一口气又喝了几大口,红着眼睛说,“我算是看明白了,他的眼里压根儿就没有我,只有钱,早知道这样,我把鸡腿喂狗都比给他强啊。” 郝芸叹口气说,“我以前就提醒过你,王帅和你不合适。” “是我不好,不该重色轻友,见色起义,见了美色就把朋友晾在一边,我知道错了,以后所有的鸡腿都留给你吃。” “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木子举起瓶子还想喝,郝芸连忙阻止她,几滴酒液泼酒出来,郝芸闻到一阵淡淡的果香,这酒不对啊,怎么和啤酒的味道不一样呢。 “这是什么啤酒?”郝芸拿过瓶子,尝了一小口,微甜过后略有些苦涩,还有桔子和柠檬的香味,酒味极淡,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饮料还差不多。 从外观上看,这种瓶子确实和啤酒一模一样,只是标签上全部是英文标识,别的郝芸看不太懂,但酒精含量3%她还是看得懂的,米酒的度数都比它高。 看来自己是白操心了。 “这是比利时进口的水果啤酒,味道不错吧。”李木子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后,心里畅快多了。 “就这种酒,你也能醉成这样,不是装的吧?” “看你说的,不知道人到伤心处,喝水也能醉吗,不过我现在好多了。”李木子把另一瓶酒递给郝芸,“来,干杯,咱们一起喝。” 郝芸喝了一大口,觉得舌头发苦,喉头却有点甜。 “我说,咱们两个该有多么不幸,我失恋,你丢了升职的机会,咱们也算是一对难姐难妹了。” 不知怎么,郝芸突然想起陈石,昨天他为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她忘了所有的不愉快,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所以她并不认同李木子的话,但现在她还不想分享这个秘密,现在的李木子,需要的是一个倾听的耳朵。 两人很快把两瓶啤酒喝完了,觉得意犹未尽,要不是过会儿还要上班,还想再来几瓶。 看看时间不早,李木子准备回家,刚站起身,经过严栋的房间时,房门开了,严栋走了出来。 李木子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我没有吓着你吧?”严栋见李木子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好象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没——事。”李木子缓过劲来,吐出一口气。 严栋看了李木子一眼,向郝芸打了声招呼,出门上班去了。 “他是?”李木子转头,瞪圆了眼睛问。 “一个租友而已。” “你竟然和一个男人同住?” “我压根儿没管他的性别,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合得来就行。” “你们天天住在一起,难道就没有发生点什么?”李木子一脸不怀好意,贼兮兮的表情。 “有啊,”郝芸招招手,把李木子叫到跟前来,“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联手玩打地鼠的游戏。” “嗯?”李木子没听明白。 “上班时间快到了,还不快走。”郝芸站起身来,开始收摊。 “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你和我说说他的来历。”李木子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刚才的无精打采一扫而空。 郝芸疑惑地盯着她,“我说小李子,你不会这么快又移情别恋了吧。” “哪有,我就是随口问问。哈哈哈——” 第86章 ?新官上任 郝芸到酒店的时候,有员工告诉她,罗主管让她们到会议室去一趟,要给大家开一个班前小会。 罗主管这三个字听在郝芸耳朵里,刺耳得很。以前这种会议都是由何经理给几个领班开的,没想到罗薇薇刚升了主管,就把这个活接了过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领导新官上任,这个会还是必须要去的,否则恐怕一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郝芸进了会议室,发现绝大部分的员工都到了,毕恭毕敬地站着,罗薇薇站在讲台前,昂首挺胸,得意地向下面扫视着。 郝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手下的几个员工站在一起。 “郝领班,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我昨天让你们班上把公共区域打扫干净,你们做了吗?”会议一开始,罗薇薇就开始发问。 “当然做过了,其实不用你说,我们每天也是会打扫的。”郝芸站在队伍的最前排,看着罗薇薇的眼睛说。 大家都是低着头,只有郝芸直视着自己,让罗薇薇很是不舒服,她说,“昨天有客人反应说房门的内窥镜坏了,你找维修部的人来修了吗?” “已经和维修部说过了,因为库房暂时没有备货,需要等订购的窥镜到了才能安装,对此我已经和客户解释过了。”郝芸侃侃而谈。 “六楼楼梯间的那盆绿植已经枯萎了,你发现了吗?” “那盆绿植也不是我一个班上的人照顾的,它死了各个班上都有责任,再说了,我前几天已经开过工作单,向何经理汇报过这件事了,罗主管大概工作太繁忙,把这事给忘了吧。” 罗薇薇第一天当主管,本来只是想在员工面前摆弄一下威风,给郝芸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郝芸说得头头是道,问一句答一句,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当面给她下不来台,让她很是窝火。 “我知道你们班上向来是咱们客房部的清洁明星,那今天就要辛苦你们一下了,晚上把电梯全部清洁一遍。”罗薇薇找不到郝芸的差错,就开始各种刁难。 “这种事不是一直都是白班做的吗?”郝芸立刻提出了异议。 “最近来了很多旅游观光团的人,白天客房打扫忙不过来,人手不够,只能放在晚上清洁。”罗薇薇随便就找了个借口。 “旅行团的人大都在晚上八、九点钟入住,这个时间打扫地毯,会给客人造成不方便,还会有安全隐患。” “八、九点不方便打扫,你不会放在凌晨打扫吗?” “这个时候会产生噪音,难道不会影响客人休息吗?” “你们手脚放轻一点不就可以了吗,办法是人想的,也是由人操作的,不要这么死板好不好?” 罗薇薇强词夺理,虽然郝芸手下的员工暗自不服,但也不敢说话。 “以前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吧。”郝芸据理力争。 见郝芸推三阻四,罗薇薇火了,“郝芸,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忘了这里到底谁是主管。” 下级必须要服从上级,这是一条到哪里都无法改变的规则,如果上级的命令得不到有效执行的话,整个管理体系势必要崩溃。郝芸知道,即使现在闹到何经理那里,何经理心里觉得不妥,也必定会在口头上支持罗薇薇的。 “好,我会做的。”郝芸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罗薇薇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外乎是重申客房部的规定,服务人员应该遵守的员工守则等等,讲到礼仪着装时,罗薇薇还走下讲台,走到员工身边,一个个地检查过去,看到穿着不规范或马虎一点的,就语气严厉地批评,让员工们一时都感觉手心出汗,心头打战。 她经过郝芸面前时,轻轻嗅了一下,皱起眉头说,“我说郝领班今天怎么疯言疯语的,原来是喝醉了酒过来的。” 郝芸脸颊有点发红,她和李木子喝了些果酒,虽然不多,酒的度数也不高,但还是会有些气味。 “虽然酒店不干涉员工下班以后的生活,但你一身酒气地来上班,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工作,你会给客人留下什么印象?”罗薇薇好不容易抓到了郝芸的一个把柄,正好借题发挥。 郝芸无言以对。 “你身为领班,应该最清楚,做服务业这一行仪容仪态最重要,任何会影响到客人的事情都不能做,你这不是带头给大家做坏榜样吗?” 最后罗薇薇转向员工,“以后上班之前一律不许喝酒,要是让我闻到有酒味,我不管什么原因,一律作扣分处理。”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三三两两地离去,有几个员工都不敢抬头看郝芸,罗薇薇的话相当露骨,就是冲着为难郝芸去的,再不谙世事的人都能听出来。 毛毛刚才一直为郝芸捏着汗,罗薇薇的每一句话,都象是击打在她心坎上一样,她甚至比郝芸还要紧张。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郝芸,见大家都走了,毛毛才走到郝芸跟前说,“郝领班,你没事吧?” “放心好了,我没事,她不能拿我怎么样的。”郝芸强打起精神,挤了个微笑出来。 “今晚我会去打扫地毯的,你休息一下。” 郝芸感动地握了握她的手。 一晚上,郝芸都闷闷不乐,她今天特意赶着在何经理下班的时候,等在大厅,想和她说上几句话,可是何经理好象故意避开她一样,远远看见她后,拉上了另外一个主管,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 其实郝芸只是想问她,自己做得还有哪里不够好。 如果不是陈石发来的那个笑话段子,她几乎要开始抑郁了。 “今天还好吗?”陈石在微信上问她。 “不是特别好。”郝芸回复。 “我心情也不是很好,昨天蛋糕吃得太多,今天过了一下秤,重了整整一斤。”陈石发了个惊恐万状的表情。 “没事儿,肥嘟嘟的,多可爱呀。”郝芸发了个小猪佩奇的表情包。 “除了卖肉的,没人喜欢那玩意儿吧?”对方表情是一脑袋问号。 “我说的是小猪佩奇很可爱,傻冒了吧。”郝芸在手机那头暗暗发笑。 “现在流行这个玩意儿了?” “是啊,虽然它是卡通片里的人物,但现在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小猪佩奇。” “你也是吗?”陈石问。 “偶尔吧。” “哦,那我能接受,肥就肥一点吧。” 聊着聊着,郝芸就觉得这画风好象不太对,两人怎么象是在打情骂俏呢。 她急忙打了句,“我今天晚上有点忙,就不和你多聊了。”就收起了手机。 第87章 ?吃瓜 晚上,郝芸正安排人员清洁电梯和地毯,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领班,咱们又见面了。” 郝芸转头,原来是张胜力,几天不见,他似乎又有了不少变化,皮肤比上次白了,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平整服贴,还戴了幅蓝光眼镜,如果不是他喊自己,郝芸都认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总是变来变去呢,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原来是张董,你又来我们酒店了?”郝芸和他打着招呼。 “最近因为工作上的事,经常要在邻近几个城市跑,但每次来s城,你们酒店都是我的不二选择。”张胜力看了看几个正在打扫的员工,问,“这个时候打扫电梯不会影响入店的客人吗?” “这是罗主管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郝芸无奈地说。 “罗主管?”张胜力想了想,“是你们新近提拔的楼层主管吗?” “你知道的还不少。”郝芸点头。 张胜力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现在有时间上去喝一杯吗?” “今天不行,这个活不是一时半会儿干得完的。”郝芸知道,就算手脚再麻利,这几层的电梯全部打扫下来,至少也要三个小时,这个后半夜注定是极其难熬的,从员工们有气无力的样子上,就看得出来。 “那你忙吧。”张胜力走开后,郝芸和员工们一起做清洁,电梯的清洁比客房更为繁重,除了轿厢内壁要用干湿毛巾轮流擦拭外,还要用半干湿的毛巾擦拭镜面和摄像探头,尤其是清理轿门的内槽时,先要用铁钩将杂物勾起,再用吸尘器吸净沙尘颗粒,最后再用清洁剂擦洗电梯门。 饶是郝芸年轻,打扫过一间电梯后,也觉得腰酸背疼的,她靠着墙,稍作休息,转头看见一杯罐装的咖啡递到自己面前,陈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本来想给你买奶油蛋糕之类的点心,太晚了,外面的店铺都关门了。” 郝芸正觉得头昏眼花,四肢乏力,这杯咖啡简直就是续命的神仙水啊,她接过来喝了半罐,觉得眼前的世界又清晰起来。 “你这是做的什么工作,怎么深更半夜的还要打扫卫生?”陈石问。 “别提了,”郝芸不想提罗薇薇的事,“到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觉?” “我正在写剧本,一时找不到灵感,就出来走走。” “现在找到灵感了吗?” “原来的灵感没找到,到是找到了新的创作题材,女服务员遭人排挤打压,被安排在深夜独自打扫电梯,出乎意料的是,遇到了隐藏在酒店的高富帅……”陈石张口就是一个经典段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郝芸瞪他一眼,“我是遭人排挤的女服务员,你是深藏不露的高富帅,有这么没脸没皮的夸自己的吗?” “过程不重要,关键是结果,你不想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吗?后来——” “你还是回你的房间继续编去吧,我还要干活呢。”郝芸打断他。 “好吧,记着适可而止,别太为难自己了。”陈石临走前又关照了几句。 看着他的背影,郝芸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心里暖融融的,也不知道他是碰巧还是刻意,总是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么晚了还为自己买咖啡,虽然经常不正经,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暖男。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咖啡的原因,接下来的工作似乎格外轻松,快结束的时候,郝芸又遇上了张胜力,他大概刚刚做完健身,脸上淌着汗,站在电梯口,笑眯眯地说,“我现在能进电梯吗,敬业的小领班?” “我刚好打扫完,快进来吧。”郝芸把清洁桶拿到一边,擦了擦汗,让张胜力进来。 “看得出来你不仅专业,还特别能吃苦耐劳。”张胜力看着光洁如新的轿厢说。 第一次被客人这么夸赞,郝芸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份内的工作,不值一提。” “你难道不觉得做一个小小的领班,有点委屈自己了吗?” 这话触到了郝芸的心事,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不委屈是假的,但再委屈也不能忘了份内的事,该干的活还是一样要干。” “小领班的责任感很大嘛!”张胜力笑了,眼角的皱纹里也似乎藏了笑意。 “你就别夸我了,我命里注定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命。”郝芸为自己解嘲。 “从来就没有命里注定的说法,一切只不过是还没到时候而已。”电梯停下,张胜力走出轿厢时说了最后一句。 —— 今天是休息日,郝芸睡到日近三竿的时候才起床,先去阳台上看了看植物,发现几天不见,一盆多肉又长出了几片新的叶子,水嫩嫩肉鼓鼓的,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不知怎么,她想起了昨天和陈石的微信聊天,关于肥嘟嘟的话题,嘴角不由地勾了起来,这盆肉鼓鼓的植物送给他应该挺合适的。 郝芸又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地想起他来了。 她走出房门,去卫生间洗漱,发现秦芳满和严栋竟然都在。 这个秦芳满现在呆在出租屋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这完全就不象是她的风格啊,用她以前的话来说,放着外面大把的美景和帅哥不撩,成天呆在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出租屋里,这是对青春的浪费。 看到严栋走进厨房洗菜,秦芳满也跟了过去,巴巴地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帮你打个下手。” “不用了。” “虽然我烧菜不是很拿手,但挑、洗、切还是没有问题的。” 严栋转头,见秦芳满一脸殷勤讨好的表情,“你真的想洗菜?” 秦芳满连连点头。 严栋擦擦手,走出了厨房,秦芳满赶紧接过。 郝芸洗漱完了,过来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考虑着今天该回家去看看父母了。 “你还没吃早饭的吧?”严栋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睡过头了,干脆早饭和中饭一起吃吧。” “在这里吃吗?” “不了,回家去吃。” “家很远吗?” “不远,半个小时的地铁就到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秦芳满看不下去了,她本来是为了和严栋凑近乎,制造一出过家家似的生活情境,才答应帮助严栋洗菜的,说不定两人在接触中,无意中发生个肢体碰撞什么的,就真能擦出感情的火花来呢? 谁知道严栋干脆把活都扔给了她,自己和郝芸聊得火热。 秦芳满拿起芹菜,也坐到了沙发上,把郝芸和严栋两人分开,嘴上说着,“站着腿有点酸,还是坐着拣菜比较好。” 她把一捆芹菜推到郝芸面前,那意思当然是让她帮自己挑会儿菜。 郝芸才不干呢,今天她可不在这里吃饭。她拿起手机,背转过身去。 “你今天自己烧饭?”郝芸翻着手机,随口问秦芳满。 “是啊,新闻报道上都说了,少吃外卖,百利无害,还是自己烧的东西最营养健康。” 这思想觉悟提高得还挺快,郝芸好奇地问,“你不和你男朋友一起去吃饭了?”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秦芳满说着,眼睛却看着严栋。 严栋在切一个甜瓜,他麻利地去了瓜皮和瓤籽,切成长条状,拿了一块递给郝芸。 秦芳满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刚伸手去接,那瓜却越过自己,递到了郝芸面前。 第88章 八十八? 意外的惊喜 虽然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秦芳满给自己打了打气,很快就恢复常态,继续说,“其实那些人都算不上是我的男朋友,以前的我阅历太浅,社会经验不足,他们对我好一点就感动得不行,现在我明白了,那根本不是爱情,真正的感情是要象流水一样,不动声色却缓缓流深。” 郝芸接过严栋递过来的甜瓜,抬起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秦芳满这么充满感情地谈论爱情,问,“不动声色却缓缓流深,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虽然没有泰坦尼克号那样行驶在大海中的惊心动魄,但也没有它撞上冰山后的那种痛彻心扉,所谓爱得欲深,死得越快,波涛太过汹涌,迟在死在沙滩——”秦芳满跟念抒情诗一样,带着夸张的表情,说到激动处挥舞着双手,就象电影中的露丝在海风中张开双臂。 “你究竟想说什么?”郝芸越听越糊涂。 秦芳满放下手臂,清清嗓子说,“我的意思是,爱情不必要太过热烈,最理想的状态是细水长流,两人共同划着爱情的小船,驶向不确定的未来。所以找男朋友呢,还是要找会过日子的,比如说那种会顾家的,能烧一手好菜,有什么电器坏了能修修补补,还会切甜瓜的那种——” 说到这里,秦芳满捂着嘴,看着严栋直笑。 郝芸明白了,怪不得她现在很少出去浪了,原来是看上严栋这个富二代了。 严栋拿刀的手停滞了一下,切下一块瓜,递给秦芳满,秦芳满受宠若惊地接过去,用双手捧着,很小心地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那表情,象是品尝九品鲍鱼一样。 “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流水虽好,却载不了你这艘大船。”严栋淡淡地说。 秦芳满呛着了,把甜瓜咳得满手满脸。 她这是第一次向严栋含蓄的表白,没想到一句话就被他堵了回来,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厨房里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一股水流沿着洗手池的外壁流到了地砖上,又从地砖上漫延到了客厅,郝芸赶紧站起来,“哪里来那么多水?” “糟糕,忘关水龙头了。”秦芳满这时才想起来,刚才她开着水笼头冲菜,因为急着出来,忘了把水笼头关了。 郝芸第一个奔进厨房,进行水灾后的抢救工作,秦芳满却因为刚才表白被严栋拒绝,气得不行,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任凭她在厨房折腾。 门铃响了,严栋放下甜瓜,开了门,是一位很富态的阿姨,他问,“你是?” “请问郝芸住在这儿吗,我是她妈妈。” “是,是的——”严栋急忙把郝母让进门,还亲自拿了双拖鞋,很端正地放在她面前。 郝母今天是特意来看望女儿的,自己的女儿租房在外,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正好今天她要来附近办点事,就顺路过来看看。 郝母进了屋,见郝芸正在厨房拖地板,拧着湿答答的拖把,放在水桶里挤干,一个留着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往嘴里塞着瓜,还有一个长着粗放肌肉的男人,手里拿着水果刀,站在一旁,不安地盯着自己。 这画面,简直是不堪入目,自己女儿竟然被他们当成女仆来用。 “芸儿呀,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郝母心酸得老泪都要下来了,“都是我不好,你说要在外面租房,我也没过来看一下就同意了,没想到你过的是这种日子。” “今天纯粹是个意外,”郝芸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母亲来了有点意外,说,“你先坐会儿,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郝母在沙发上坐下,拿眼打量着这个出租屋,客厅杂乱不堪,除了那个电视机外,全是老旧不堪的家具,关键是,这里还住着一个男人。 秦芳满见没自己什么事,无精打采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回自己房去了,严栋对着郝母,有些紧张,搓了会儿手,说,“阿姨,我去给你开个西瓜来。” 他从屋里拿了个特小凤西瓜过来,这是一种迷你瓜,个小皮薄,比香瓜大不了多少,严栋直接拿手掌当刀,一掌劈了下去,因为有些紧张,力道没有控制好,扑嗵一声,就象捏碎的鸡蛋一样,西瓜直接碎裂开来,汁水四溅。 郝母怔了两秒,哆嗦着站了起来,“谢,谢了,西瓜我还是不吃了。”她走进厨房,一把抓住郝芸,扔掉她手里的拖把,把她拉扯进房间。 “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你赶快跟我回家去。”郝母关上房门说。 “不是说了租期还没到吗,干嘛急成那样?”郝芸见郝母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要租房也不能和这种人住一起啊,一个女人跟个娘娘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等着人家侍候的主,还有一个凶神恶煞、象个黑社会老大似的,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郝母连声叹气。 “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尤其是个男的,他叫严栋,是个挺不错的人。” “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他们两个一个躺得舒舒服服,一个又是吃甜瓜又是吃西瓜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干,我的儿啊,你怎么能尽干伺候人的活呢。”郝母心疼得不行,“你多住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还是快跟我回家去住吧。” “公司离家那么远,又要挤地铁又要转公交的,每天上班怎么办?再说家里也没有我的房间。”郝芸干脆也不跟她解释了,她知道对郝母这种相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我给你买一辆车作代步工具,至于房间嘛,你现在大了,确实住客厅也不方便,就把郝洁的房间让给你睡,反正那丫头也难得回来一次。” 郝芸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工作那会儿,就提出想买辆汽车做代步工具,郝父和郝母都不同意,他们觉得买了汽车,势必还要买一个车库,未尝不是一笔大的开支,不如等郝芸自己工作了几年,有了积蓄再买。 至于郝洁的房间,郝芸更是想都不敢想,从小到大都是郝洁的专属私人财产,象她这种没天份没资质的,注定是睡客厅的命,没想到想了十几年的事,郝母今天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买车。” “你一直在外租房,当然手里没那么多积蓄?放心好了,买车的钱我们会解决的。”郝母善解人意的说。 “那,那还有两个月的房租怎么办,我都已经交了。”太让人意外了,郝芸都有些结巴了。 “我来找房东谈,要是她不肯退,咱就不要了,相比于人身安全,咱家也不差那么一点钱。” 幸福来得太快,郝芸需要消化一下,她说,“那我收拾一下,等买车的事定下来了我就搬回家去。” 郝母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走出房间时,看见严栋还坐在客厅,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房间的方向。 郝母绕着道,小心翼翼地经过严栋身边,严栋猛然站了起来,郝母吓得赶紧快步走出了房门。 严栋其实是一片好意,想对郝母说两句送别的客套话,但在郝母看来却是心怀不轨的样子,郝芸把母亲送出了门,郝母最后拉着郝芸的手,故意大声道,“千万要注意安全,要是有急事别忘了打家里电话,或者打110也行。” 郝芸把母亲送走后,转过身来,严栋问,“阿姨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今天她第一次过来,没有心理准备,以后我会和她解释的。” “那个——”严栋还想再说什么,郝芸已经回自己房间去了。她今天太高兴了,以后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房间和车子了,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和李木子分享。 第89章 八十九? 表彰大会 最近酒店提拔了不少基层员工,争优竞岗活动算是尘埃落定,酒店决定举行一次全员表彰大会,在全体员工面前宣布新近提拔的几位部门主管,以表示对其他基层员工的鞭策激励。 开会之前,何经理把郝芸叫去了办公室,这是自罗薇薇被宣布为主管后,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单独与郝芸谈话。 何经理和颜悦色,语气相当和蔼,向郝芸解释说,“这两天工作很忙,加上董事长要来巡查,所以到了今天才找你过来,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当然没有。” “罗薇薇当选为主管的事,我知道你肯定很不高兴,本来说好了的事情,象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换了我也不会高兴。”何经理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郝芸有火也发不出来。 “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相信你那天也看见了,罗薇薇的未婚夫就是徐有亮,咱们酒店的总助——”何经理看着郝芸,意味深长地说,“和你说句实话吧,我这个部门经理看上去很风光,实际上很多事情的决定权都不在我,比如说这次提拔的事,虽然候选人的名单我交上去了,但最终人选还要由几个部门经理一起投票决定,而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经理的意思很明白了,因为徐有亮的缘故,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响,在投票的时候偏向了罗薇薇,所以即使她支持郝芸,郝芸也是铁定要落选的。 这个罗薇薇跟自己简直是前世的冤家,在前酒店的时候,她也是处处压制自己,如今到了这里,还是如此,难道自己注定要低她一头吗? “我明白。”郝芸虽然心里不好受,还是表示谅解。 “但你也不用灰心,你还年轻,又这么踏实能干,机会总是有的。”何经理最后也不忘给她一个充满希望的苹果。 郝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何经理又加了一句,“别忘了参加今天的表彰大会。” 郝芸突然醒悟,何经理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先打个预防针,以免自己心里不愤,在表彰大会上做出出格的举动,所以才把自己喊来谈话的吧。 —— 这是酒店自开业以来第一次全员参加的会议,除了在班上的脱不开身,所有的员工都来了,把宽敞的大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上的电子屏幕打出了,“祝贺威力舒胜集团豪庭酒店s市分店第一届全员表彰大会胜利召开。” 威力舒胜?好熟悉的名字。 郝芸觉得肯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是想不起来。 刘总经理第一个发言,开头先就酒店自开业以来取得的不凡业绩作了一番汇报,赢得了阵阵掌声。徐有亮做为会议主持人员,在旁边拿话筒,递演讲稿,安排其他发言人对接讲话,在台上忙前忙后的。 郝芸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罗薇薇,她今天是要做为新晋主管上台去接受表彰的,所以打扮得格外妖娆动人,仅那一条脖子上的项链水晶,听说是她花了大价钱,从国外找人代购过来的。一套亮红色的修身西装,颜色鲜艳的象盛妆的新娘,注定了她今晚将是最靓丽的风景。 此刻她正盯着主席台上的未婚夫,脸上露出又是钦慕,又是得意的神色,好象徐有亮的春风得意,就象她的华贵的项链一样,给她添加了无数的光彩。 “下面由我来宣读各部门成功当选的主管,请念到名字的上台来。”刘总经理讲完以后,徐有亮接过话筒,开始大声宣读人员名单。 罗薇薇收了收小腹,吸了一口气,按照事先说好的流程,她准备等徐有亮读完名单后,就走上主席台,作为职工代表,发表开始自己的就职感言。 斜侧着脑袋,罗薇薇扔给郝芸一个完胜的眼神。 毛毛拉了拉郝芸的衣袖,“郝领班,你要是不想看,咱们现在就出去吧。” “没关系,咱们只当看表演就行了。”郝芸握了握毛毛的手。 刘总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表情一凛,立刻用一只手拢住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厅。 眼观六路的徐有亮立刻查觉到了一丝异常,他没有继续宣读名单,而是安排另一位副总上台作演讲,自己也跟了出去。 会议厅里发出了窃窃的低语声。 刘总拿着手机走到门外,“你刚才说什么,张董来了,还是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呢?” 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的,语气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再次向他确认身份,他明白无误地说出了几个大董事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觉得这种事情外人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他现在哪里?” “他听说你在宴会厅后,已经过来了。” 刘总是听说过这个董事长的诡异作风的,从来不要人陪同,到一个分店从来不事先打招呼,总是以各种身份冒充住店的客人。 可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以突然现身的方式出现,这是刘总万万想不到的,难道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差错? 脚下微微有些发抖,刘总扶着楼梯走出来,往四周张望。如果酒店有什么人是认识张董的话,他就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人,五年以前,他还是w市的一个部门经理,在一次外商投资洽谈会上,他作为陪同人员出席的时候,见到了这位貌不惊人的张董,当时这位张董还只是一位常务董事,但他那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就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再次见到张董,是在新一界的董事任职大会上,当时刘总和其他很多的分区经理一样,听说张董当选了董事会主席,就一起赶来总部向他祝贺,大家携带着礼物,把整个大厅都坐满了,只为了能和这位神秘的董事长说上一两句话,给他留下点印象。 可是等了半天,这位董事长才推开大门进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和别的光鲜体面的董事长不同,这位张董一身极普通的便服,蹬着双球鞋,在一个助理的陪同下,走到了主席台,告诉大家,大家的好意他心领了,礼物他也收了,接下来请大家在大厅里吃个便饭,至于私下的见面就不用了,如果有什么要和他沟通的,可以通过私人邮件和电话,他随时都在线。 刘总还在回想往事,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刘总,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意气风发啊!”他抬起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走过来,大概是刚刚跑完步,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水,一边和自己打着招呼,象是在街上偶遇老熟人一样。 “张,张董——”刘总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急忙收紧手掌的力量,才没把手机摔了,如果不是他第一个向自己打招呼,刘总几乎都认不出他来。 “你那秘书也是的,我说都说了你正在开会,不用把你叫出来了,结果她还是给你打了电话。”张董打着哈哈。 “张董取笑了,我连张董来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真是老得糊涂了。”这个张董似乎对酒店熟悉得很,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刘总额头冒汗,说,“今天正好赶上开会,没能去门口亲自迎接,我这个总经理真是失职啊。” “刘总不用客气,事实上我已经在酒店住了两天,虽然刘总没有亲自迎接,但热情招待过我的人已经不少了。”张董爽朗地笑着。 “已经住了两天?”刘总心里直打鼓,董事长住进酒店,而自己竟然不知道,仅凭这一点,自己就该罚。 一紧张,刘总心里就直犯嘀,不知道张董话中的那个“热情招待”是不是一句反话。 第90章 ??反转 “这里人多,要不咱们去办公室说话?”刘总小心翼翼地说。 “刘总不是正在开会吗,我觉得还是不要影响会议的正常进程比较好。”张董笑眯眯的,露出眼角张扬的皱纹。 “这个——”刘总一愣,正想着该不该回宴会厅去,张董已经迈步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我现在正闲着,不如和刘总一起去听听。” 刘总赶忙跟上,“张董能来参会,我们都备感荣幸。” “听说酒店这次提拔了不少基层员工?”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张董啊!他们都是酒店最优秀的基层员工,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后,由大家共同投票选举出来的,我们举行这个会议,也是为了对员工进行鼓励,增加酒店的凝聚力。” 张董点着头,“s市分店虽然刚刚成立,但在同期开张的分店中业绩突出,刘总功不可没啊!”话题一转,张董又说,“有个叫郝芸的客房领班,不管在业务能力还是执行力上,都很出众,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提升啊?” 郝芸?刘总脑门刚刚干了的汗又流下来了,他好象见过这个名字,但他记得在最终确认的人员名单上没有她。 “难道她没有被提拔吗?”张董停住脚步,转身问他。 “一定是她们把郝芸的名字遗漏了,”刘总早就练就了一身机变的本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说,“最终的人员名字不是还没宣布吗,现在再纠正错误也来得及。” —— 宴会厅内,因为刘总的突然离开,引起了员工不小的骚动,徐有亮一边安抚着大家的情绪,一边焦急地往外面张望着,终于,他看到了刘总和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奇怪的是,刘总落后于男子后面小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并且脸上堆着谨慎的笑容。 多年练就的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小张啊,”刘总走到徐有亮面前,重新抬起了头,“人员名单还没有公布的吧?” “还没有。” “把名单给我,有个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徐有亮朝他身旁的男人看了看,把名单递了过去,刘总拿出笔,在上面涂涂改改,交给徐有亮,“以这份名单为准。” 徐有亮接过名单,低头看的时候,彻底傻眼了,客房主管那一栏罗薇薇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郝芸。 “会议继续进行,快,不要让张董久等。”刘总对徐有亮说了一句后,伸出手,邀请张董入座主席台,“张董,您先请。” 徐有亮要哭了。 郝芸觉得今天真是一个神奇的日子,所有的反转都在这一天来临了,人生就象是一个充满了机会的抽奖盒,当你满怀期待时,那张大奖券就是不来,当你绝望到要放弃的时候,幸运之神又从天而降。 当徐有亮拖着有气无力的调子,宣布郝芸为客房部的楼层主管时,不仅是郝芸,整个客房部的员工,都瞪目结舌地呆坐在椅子上。 罗薇薇象被挨了当头一棒,本来已经抬起的屁股重重地跌坐下去,如果现在可以发泄怒火的话,她肯定会冲上主席台,把徐有亮那颗汗得发亮的头颅给拧下来。 其实张董走进宴会厅的时候,郝芸就认出了他,这个每次出现都让人耳目一新的张胜力,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今天他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刘总毕恭毕敬的招呼他坐首座的时候,郝芸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再一次看到主席台上的电子屏幕,郝芸突然想起来,张胜力曾经给自己看过的名片上,就标有威力舒胜的字样,那一刻她惊觉,原来自己所在的豪庭酒店就隶属于威力舒胜集团,而他张胜力,自然就是这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也就是那个神出鬼没,变化多端,有侠董之称的人。 郝芸敲着自己的脑袋,一切都太戏剧化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郝领班,咱们终于苦尽甘来了。”毛毛激动地拉着郝芸的袖子说。 —— 会议开完后,郝芸在班上员工的簇拥下,迷迷糊糊地走出宴会厅,大家的惊讶程度不比毛毛来得轻,都对这个结果表示意外和惊喜,七嘴八舌之际,一扫这几天来的颓废,个个昂头挺胸,底气十足。罗薇薇手下的员工则象斗败的公鸡一样,连目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零零散散地落在别人的后面,无精打采地走着。 “反转来得太快了,跟坐过山车一样,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郝芸手下有人说。 “郝领班这回是真的当了主管了吧,以后不会再变了吧?”毛毛心有余悸地问。 “当然不会了,总经理当着董事长的面,亲自宣布过的事,那就是铁板一块了。” “那个真的是董事长吗?怎么会毫无声息地空降到咱们酒店?” “是啊,看长相好象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嘛。” “人不可貌相,这个董事长说起来故事可就多了——” …… 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议论,郝芸是最清楚背后的原因的,可是她不想解释,她和张胜力的关系是一个秘密,这是一种心照不宣、不必言说的秘密。 “郝芸,你等一下,”有人在后面叫唤,郝芸停下来,发现说话的是何经理。何经理走到郝芸身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员工们知道两人有话要说,都知趣的先行离开。 何经理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首先恭喜你成为主管,对于这个结果,我也很高兴。” “谢谢。”不管何经理是真心还是假意,郝芸现在都无所谓了。 “我以前也许有失偏颇,但是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又不得不这么做,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我能理解何经理的做法。”郝芸大度地说。 “那就好,”何经理松了一口气,最后说,“问个私人问题,你和张董是很早就认识的吗?” 刚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一切,让有着高度职业敏感的何经理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郝芸笑了笑,有些事她不必跟何经理说,她和张董之间的小秘密,还是永远藏在心底为好。 何经理当然不会强求,也微微一笑说,“希望见到你今后有更出色的表现。” 很久以后,郝芸才又一次见到了张胜力,这一次他上身穿着一件名牌的西装,下身穿着条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格格不入的球鞋,看上去象个滑稽的暴发户一样。 郝芸打趣着说,“张董,你这回又要扮演什么角色啊?” “你看我象不象是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张胜力问。 “嗯,你的球鞋泄露了你的身份。”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听说西服搭配球鞋是现在土豪的标配,走到哪个酒店都没人敢小瞧。” 郝芸捂着嘴笑,“不知道这回谁能运气这么好,撞上张董这个大福星。” “不一定是福星,说不定是灾星哦。” 郝芸正了正色,“不过说实在的,张董真是我的福星,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已经离开了酒店。” “很荣幸能成为小领班的福星,”张董露出微笑说,“不过人最大的福星还是自己,还记得那个醉汉吗?” “嗯?”郝芸愣了一下,突然醒悟过来,“那个醉汉,不会就是你吧?” “其实是不是我无所谓,关键是当时对于他来说,你就是他的福星。” 郝芸有些似懂非懂,张胜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如果你总是成为别人的福星,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真正的福星。” 第91章 九十一? 陈老爷子 回到出租屋,李木子的电话狂轰乱炸一般地打了过来,质问发生了这么好的事,怎么也不解释几句,连奶茶都不请一杯,就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了酒店? 郝芸和她再三的解释,她事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突然被宣布为主管让她也很意外。最后郝芸费尽口舌,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答应两天后请她在市里最好的火锅店吃饭,李木子才停止了喋喋不休的抱怨。 挂了李木子的电话,郝芸又拨通了陈石的电话,想把自己升职的事告诉他,打通电话的一瞬间,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竟然不是先打给父母,而是选择了陈石与她一起分享快乐,难道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变得这么重要了吗? 陈石听说了这个结果后,好象一点也不意外,笑着说,“看来我给你提前过生日是明智的,这才过了几天,就已经心想事成了。” “别得瑟了,我当时许的心愿和升职没关系。” “哦,那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其实郝芸当时许的心愿是希望自己能够被幸运之神眷顾,从此时来运转。 “好吧,不过你总得谢谢我吧,要不是我的幸运蛋糕和幸运蜡烛,你可不能那么快就转运。”陈石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 “你想要我怎么谢你?”郝芸心里慌慌的,就怕他狮子大开口,提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我的要求不高,我过生日的时候也得给我买一个幸运蛋糕,当然,不能比上次的小,你知道我的胃口比你大多了。” 这个好办,郝芸松了一口气,“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陈石说了一个日期,“你可得好好记住这个日子。” “还有几个月呢,你就慢慢等着吧。”这么说,他是已经想好了,准备下次生日和自己一起过? 放下电话,郝芸脸上的笑容象花朵一样的绽放。 那一头的陈石放下电话,嘴角也漾起笑容,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虽然时间有点长,但对他来说值得。 快一个月了,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只要郝芸得到主管这个职位,她就能摆脱糟糕的境遇,从此走上一条平坦的职场大道,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那块石头了。 石头? 陈石突然惊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它了。 当初他是为了石头来到s市,并且为了拿到它,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郝芸,可是慢慢地,他竟然和郝芸成了朋友,并且发展出了一种相当舒服的关系,舒服到他竟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他相信,如果自己现在向郝芸提出要那块石头,对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是他现在却犹豫了。 他突然觉得,比起自己,如果让郝芸一直幸运下去,也许更加重要。 咚咚咚—— 他的思绪被中断了,有人在敲门。 陈石的第一反应是郝芸来了,“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了?”,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拉开了门。 门口突然出现一根白色的拐杖,象晴天霹雳一样,从斜刺里朝他打了下来,陈石猝不及防,被打在腰胯上,痛得他弯下腰来。他看清楚了来人后,知道这棍子算是白挨了。 他的父亲,陈老爷子,亲自来酒店了。 陈老爷子打了一拐杖后,还要再抡第二次,被跟在后面的黑子死死拉住,“老爷子,您先别急着动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我都已经亲耳听见了,我说他怎么在酒店住了这么长时间,原来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陈父收回拐杖,对着陈石说,“你到是说说,谁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了?” 陈石忍痛站起身来,说,“爸,你要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刚才是个误会,我就是随口开玩笑的。” 陈石眼神越过老爷子,目光象刀子一样的看着黑子,意思是说你太不够义气了,竟然带老爷子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黑子哭丧着脸,朝他使劲儿努着嘴,表明自己完全是刀架在脖子上,逼上梁山的啊。 陈父早年当过兵,腿脚落下毛病,所以年纪大了只能拄着拐杖,当然这根拐杖除了帮助行走外,火气大的时候还能用来当作训诫不肖儿子的工具。 陈父在沙发上坐下,气哼哼地说,“你们不用眉来眼去的打暗号了,是我让黑子带我来,事先不要告诉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成天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s市的业务联系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就回w市去,没想到你老就来了。”陈石从小到大最忌惮的就是父亲,在他面前,任何花招诡计都是没有用的。 “在s市呆了这么长时间,你是拿下了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的业务啊?” “现在才是创业阶段,刚刚在进行潜在市场的开发,哪有那么快呢?”陈石明知道老父是在讽刺他,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 “那你就是光花钱,没赚钱啰?” “这是开发市场的前期必要投资,虽然现在工作室还没有什么起色,但我相信——” “够了——”陈父拿拐杖敲着地面,打断了他,“关于你的创业计划,我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我现在问你,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 “差不多了。” “那你现在走还是不走?” “现在?”虽然业务是谈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合同和手续的事情,暂时不用一直呆在s市,但说实在的,陈石还不想那么快就走,至少他还欠了郝芸一个道别。 “怎么,你还有什么她要见吗?”陈父故意在“她”字上面拖长了音调。 黑子朝他眨眨眼,这么多年的兄弟默契,陈石明白,那意思是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还是识相点听老爷子的话为好。 “可是我还没买回去的车票呢?”陈石还是想再拖一会儿,就算晚个半天也好。 “不用买票了,黑子开车送我过来的,他的车再多坐你一个不算多。”陈父把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堵死了。 —— 郝芸和陈石通完话没多久,就接到了陈石发来的短消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马上就要离开s市,有点匆忙,来不及和你告别了,我们以后会见面的,别忘了你还欠着我的生日蛋糕。”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郝芸觉得心里一沉,她赶紧发消息回复,“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要回家去处理,估计一阵子是不会来s市了。” 郝芸有点伤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陈石的陪伴,虽然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但在心底,她希望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你什么时候走?” “吃过晚饭。” “这么快啊。”郝芸觉得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都来不及和他当面说再见。 手机那头的陈石似乎有急事,匆匆地打了一句,“以后再和你解释。”就没有消息过来了。 第92章 九十二? 真相 收起手机,郝芸有点失落,听他的口气,好象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目光扫到了梳妆台,那只檀木盒落入了眼帘。 对了,陈石不是向自己要过这块石头吗?自己曾经答应他,在他临走前把石头送给他,怎么时间一长,她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看了看时间,六点还不到,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如果快的话,还能再去买个礼物一并送给他。 打定了主意,她将那块石头放入包里,然后迅速地离开了出租屋。 郝芸先打车到一家专门卖数码产品的大卖场,直奔相机柜台,“给我拿一款卖得最好的数码相机。”她对相机并不懂行,只能以产品的热度来衡量它的好坏。 服务员拿出一款白色小巧的相机,“这是我们这里新近卖得最好的一款相机,有效像素可以达到2410万,高感光度图像感应器,digic 8数字影像处理器,在暗光下也能实现低噪点的清晰画质——” 服务员象背书一样介绍着它的优点,“和手机一样,触摸屏操作,关键它还配备了双核cmos af,支持自动对焦,可以轻松拍出专业的短片。” 那些专业的数语郝芸听不明白,但那句能拍专业的短片说到了她的心坎上,“我买了,多少钱?” “5380元。” 虽然大大超出了郝芸的预期,意味着她又将吃至少一个月的泡面,还是一咬牙,“行,帮我包装得好一点。” 郝芸拿着包装好的相机匆匆来到酒店,她先向前台打听,728房间的客人有没有退房,得到还没有的消息后,她开心地小跑着搭上电梯,来到这间最熟悉不过的楼层。 总算是赶上了,郝芸扶着墙,喘了口气,把礼物送给他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呢?感谢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的忙?不行,太生分了,感觉象是偿还人情。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以后你常来s市?也不好,怎么感觉象是在跟他表白! 正纠结着,她听见房里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现在饭也吃了,行李也收拾好了,赶紧结了帐动身。” 有人不情不愿应了一声,那个严厉的声音又说,“等等,还是我去结帐吧,我到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花了多少钱,要是被我发现有乱七八糟的花费,你就死定了。” 郝芸一愣,脚下停住了。 接着她就看见一个半白头发、拄着拐杖的老人从728房间走出来,经过自己身边时,目光锐利地扫了自己一眼。 究竟是什么情况,那个人是谁?自己现在进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犹豫着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陈石的,另外一个是男声,似乎有些耳熟。 “我说哥们儿,看你的脸色,你不会真的死定了吧。” “瞎猜什么呢,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些事儿,除了房费外,就只有一些餐费和酒水费。”这是陈石的声音。 “那你纠结什么呢,还不快拿着行李走人?” “我发完两条短信就走。” “你是和谁叽叽歪歪呢,这么粘人?”说话的这个声音带点嘶哑,郝芸突然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古玩鉴定专家,曾经给自己鉴定过陨石的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疑惑,郝芸继续支着耳朵,听里面两人的谈话。 陈石说,“回去再解释吧,有很多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不会是和那个小领班在发消息吧,我说陈哥,你可真是够失败的,这么长时间,不仅石头没拿到,白白在酒店住了将近一个月,回去还要遭老爷子埋汰。” “那块石头我要真想拿,早就拿到了,我只是想再等等。” “都等一个月了,母鸡都孵出蛋来了,你不会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吧?” “哪能呢,我怎么可能看上她?” “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干什么了?” “和你说了也不懂,还是闭嘴让我清静会吧。”陈石本来就因为仓促离开,来不及和郝芸告别而心烦,黑子还成天不知好歹的问东问西,更是让他不胜其烦,干脆躲到洗手间里,自顾自地发消息。 郝芸拿着礼物袋的手垂了下来,一起沉下来的还有她的心。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陈石自导自演的戏码,什么找朋友来鉴定陨石,到s市来谈业务,碰巧住在她工作的酒店。一切的邂逅,一切的偶遇,都是人为的精心安排。 说到底,他只是为了那块石头。 那究竟是什么石头,值得他们这样兴师动众的,甚至玩起了三十六计。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不管它是价值连城的陨石也好,还是能带来幸运的神奇石也好,她对陈石已经彻底失望了,以往陈石所做的一切,不管有意无意的,在她心里都变成了有目的的刻意为之。 套路,满满的套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任他的。 她慢慢地走回电梯,全力虚弱无力,目光空洞无物,连陈父迎面走过来也没有注意到。 经过前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对前台的服务员说,“过一会儿728房间的陈石先生会下来退房交钥匙,到时请把这个交给他。” 她把装有相机的礼物袋交给前台,然后黯然的走出大厅,跨出大门的时候,她听到了手机上的短消息提示音。 郝芸掏出手机,不出所料,短消息是陈石发来的,但她没有打开,只是默默按了删除键,同时把他的名字从通讯录里一并删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也许是坐的地铁,也许是用双脚走回去的,周围还是那个喧闹骚动着的世界,可她却好象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就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郝芸疲惫地回到出租屋,刚打开门,李木子就冲了过来,“你这是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 郝芸抬头看了看,“现在很晚了吗?” 李木子把手表凑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快12点了,严栋担心你出什么事,已经出去找你了。” 郝芸拨开李木子的手,往自己房里走,“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不就是晚了一会儿回来?” “不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李木子拽过郝芸的肩膀,直面她的脸,说,“下午刚听说当上主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天——”李木子突然捂住嘴巴,瞪圆眼睛,“不会是她们说的那样,你和张董之间其实早就有了那种关系……” “简直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乌鸦嘴,”郝芸气得牙根直痒痒,肾上腺素一分泌,登时精神又上来了,“要编故事也得有个提纲吧,他们还真是张嘴就来。” “那你说说,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为什么还把手机关机?”看郝芸的脸好象恢复了一些血色,李木子略略放下心来。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没发生什么事。”郝芸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和陈石之间,是一段没有开始就已经终结的暧昧,而且自始自终,都是她在自我想象,她连失恋的资格都没有。 “不会吧,”李木子用狐疑的眼神看她,突然,她感觉抓着的郝芸的手腕有些发烫,她伸出手去,摸了摸额头,“哎呀,你发烧了。” “有吗?”郝芸这才发觉自己确实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很象是发烧的症状。 “你这样子一个人在出租屋可不行,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李木子说,“我还是送你回自个家去吧。” 她不顾郝芸的反对,强行搂着她出了房门,又在马路上叫了一辆出租车,把郝芸推上车去。 第93章 九十三? 崩溃 夜深露重的,过了凌晨,郝芸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起来,沾着了汽车座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李木子给严栋打电话说,“她已经回来了,我现在把她送回娘家去。” 接下来的事好象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发生的,她被郝母和李木子搀扶着上了楼,郝母和郝父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还依稀被郝母强行劝着喝了点水,吃了退烧药,然后就一直浑浑噩噩地睡着。 第二天,郝芸是在小米粥的香味中醒来的,这是家里特有的味道,郝母经常在米粥里加几滴香油,煮出来的粥不仅更粘稠,香味也会变成更浓郁。 感觉额头上多了什么东西,郝芸伸手摸了摸,是一块已经敷得温热的毛巾,不知道郝母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她用手肘撑着坐了起来,身子还有点发软,但热度已经明显下来了。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郝洁的房间里,那架雅马哈的钢琴正对着她的床铺,洁白的丝绒铺盖,钢琴上依旧放着那只贴花的陶瓷花瓶,插着郝洁最喜欢的剑兰和向日葵组合。 虽然终于住到了一直想住的房间,郝芸还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致,想起昨天的事,她的心又隐隐作疼起来。 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10点了,糟了,迟得不能再迟了,郝芸急忙掀被下床,胡乱穿上衣服。 郝母端了粥进来,“你刚刚才醒,这是干什么去?” “上班要迟到了。” “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郝母放下碗,过来扶郝芸躺回床上,“我打到了你们酒店前台,前台又帮我把电话转到了你们部门经理那,你们何经理人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她不同意,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还说让你好好休息,不要着急,主管的工作她会先兼着。” 郝母笑吟吟的,“我说你什么时候当上的主管,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说一声。”郝母是刚刚打电话给何经理的时候,才知道郝芸升了楼层主管,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就是昨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郝芸无精打采的。 “我的女儿终于当上领导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郝母拉着女儿的手,带着愧疚说,“以前吧洁儿成绩优秀,性格又要强,我和你爸对她关注更多一点,有时候难免会有些偏心,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郝芸从郝母手里喝了一口粥,说,“你现在才知道偏心啊,我还以为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这孩子,怎么也学起你姐来了,这么得理不饶人呢。”郝母又是嗔怪,又是怜惜地说,“昨天看你烧成那样,把我和你爸都吓得不轻,幸亏小李把你送回来了,否则你一个人在出租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等你身体好了,你爸和你一起去看看车子,看中了就买下来,以后就不要再到外面租房住了。” 不如怎么的,郝芸突然想起陈石以前对她说的,要是帮了她的忙,就不许再住在出租屋的事情,当时他的语气和郝母竟然有些相像。 郝芸想着想着就怔了。 郝母絮絮叨叨地说着,看见女儿的眼睛有些失神,说,“看来你的烧虽然退了,但精神还没有完全复原,还要再休息两天才行。” “不,我已经完全好了。”郝芸回过神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快就好,昨天晚上你还一个劲地说胡话呢。” “我说什么了?”郝芸紧张起来,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郝母回想着说,“听不太清楚,好象是石头什么的,还说你要就拿去好了,我又不稀罕,反正乱七八糟的。” “我知道你在外面一个人打拼肯定不容易,酒店的主管哪里是想当就能当的。”郝母叹息着说。 还好,没说什么要紧的,郝芸暗暗松了口气。 —— 第二天郝芸回到酒店上班,升任主管的她并没有觉得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只是管的楼层和员工多了,大家对她的笑脸多了,和部门经理打交道的机会也变多了。 但对她而言,日子似乎更乏味了,她甚至怀念起以前白班倒夜班的生活,那个时候,她经常在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收到陈石递过来的咖啡,他总是象个夜猫儿一样,不管自己到哪,他总能找得到自己,记得那个夜晚,他们还一起在观景台上看过这个城市的夜景—— 郝芸突然惊觉,日子之所以会这么无聊,也许正是因为少了陈石的陪伴。 她急忙摄心收神,自己这是怎么了,原以为象自己这种五毒不侵的体质,可以很快就把他忘掉,可是这几天下来,过去的回忆不仅没有变淡,反而象老电影一样愈来愈清晰,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郝芸,你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站在728房间的门口,郝芸好不容易才做到目不斜视,径直从房间门口走过,就象经过所有其他的房间一样。 房门突然开了,郝芸抑制不住心跳,回头看了一眼。 走出来的是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老头子搀扶着老太太,边走边说,“今天咱们去花千谷玩,你还记得三年前咱们去花千谷的时候吗?” 老太太眼神有些呆滞,把耳朵凑近老头子,侧着头,大声说,“花千谷咱们不是去过了吗?” “是啊,所以趁咱们还走得动,我带你再去看看以前走过的地方。” “你刚才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 “花千谷。” “花千谷不是一年前去过了吗?” “不是一年前,是三年前。” “你个老头子是不是痴呆了,三年前咱们去的那个不是花千谷。” “甭管是几年前,反正跟我走就是了。” “跟你走去哪啊?” “去花千谷。” “花什么谷?” “花千谷。” …… 看着老头子紧紧攥住老太太的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老太太的问题,那一刻,郝芸觉得自己崩溃了。 —— 郝芸站在何经理的办公室,低着头,说出了自己想辞职的想法。 何经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仅意味着你在酒店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部白费,而且对于提拔你的张董和刘总而言,你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郝芸到是没有想到张董的事,她带着愧色说,“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 “说说你的理由。” “我——”郝芸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 何经理看出了她那种无奈又挣扎的情绪,也许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叹口气,说,“其实比起罗薇薇,你太过感性,当时我就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作为一个主管,风光的背后意味着很多的割舍。但是话说回来,别人的眼光会错,但我相信张董的不会错,他肯定有恰当的理由才会让你当主管。收拾一下你自己吧,我给你放三天假,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如果三天后你还是决意辞职,我也不拦你。” “谢谢何经理。”对于何经理,郝芸还是感激的。 “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我给员工放带薪假,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第94章 九十四? 旅行 郝芸决定利用三天的时间出去旅游一趟,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恢复情绪的最好方法就是迈开双腿,走出固有的小圈子,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体会别样的风土人情,也许只有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感受到自己原来的思想是多么的狭隘。 郝芸回到出租屋,收拾背包和行李,准备三天旅行的物品。 严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你这是去哪?” “我要出去旅游几天,”郝芸抬起头说,“谢谢你上次在我晚归的时候,出去找我,我一直没有机会谢你。” 严栋看着她收拾东西,脸色有点忧郁,“你一个人去吗?” “嗯——” “我觉得你最近好象不是很开心。” 连严栋都看出来了,郝芸在心里叹口气,自己的心事究竟还是没能藏住。 “可能是工作得太久了,有点累,想出去走走。”她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 “其实如果不开心,还是有别的发泄办法的。”严栋慢吞吞的说。 “嗯?”郝芸不是很明白。 “我很愿意倾听你的心事。”严栋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红。 郝芸收拾好了物品,背起旅行包,走到严栋面前说,“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但我现在要走了,也许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喝酒聊天。” 严栋还想说什么,郝芸已经离开了出租屋。 —— 三天是个不长不短的假期,郝芸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她只是想随便走走,散个心而已。 她到火车站买了张动车票,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来到一个以自然山水闻名的小城市,出了车站,站在地下通道的巨幅广告牌前,看到了这个城市景点的介绍,那是一个坐落在山间的小村落,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那种象水墨画一般的照片,带着忧郁而怀旧的色彩,很容易就勾起人的心事,郝芸当即下了决定,那里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郝芸又辗转到了客运中心,因为人少的缘故,等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达到大巴车的最低运营人数标准,她在车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在天色即将昏暗的时候,到达了那个以原生态山村古居闻名的景点。 现在并不是春秋旅游旺季,也不是节假日,旅客寥寥无几,很多当地人也都去了外地打工,除了购物和交通有些不便,却是难得的清静。 山里的天气多变,一阵晴一阵雨的,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瓢起了毛毛雨,郝芸没有打伞,她很享受这样的天气,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看斜风细雨吹打店铺门口的红灯笼,听远近的鸡鸣狗吠此起彼伏,竟有了穿越到岁月轮回之初的感觉。 走着走着,郝芸觉得饿了,已经接近傍晚,她走进一家卖小吃的店铺,要了一碗冰豆花,穿着青花斜襟衫的老板娘一边从木桶里舀起洁白的豆花,一边笑着说,“姑娘真是好运气,本来今天的豆花已经卖完了,还留了两碗是给两个上学的囡仔的,刚刚他们打电话来说今天到舅婆家去吃晚饭,这两碗豆花我就全卖你了。” 舀一勺嫩滑的豆花在嘴里,郝芸却尝不出什么味道,老板娘的话让她想起了往事,记得陈石对她说过,“相信你自己,你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郝芸摇摇头,努力把陈石从脑海里甩掉,“老板,我点菜。” 老板娘拿来菜谱,郝芸一眼瞥见上面有道菜叫咬春盘,问,“这是什么菜?” “这是我们当地人都爱做的一种饼,用久腌入味的梅菜肉沫作馅料,压成极薄的饼,放在烤炉里烘烤而成,吃着脆,咬着香,游客们不光自己吃,还会买回去赠送亲朋好友。” “为什么要取名叫咬春盘呢?” 老板娘笑了,皱纹里溢满喜悦,“这是我家小囡取的名字,她从学校里学了一句诗,叫什么来着,好象有鹿茸,蒿笋,春饼什么的——”老板娘努力地回想着。 “蓼茸蒿笋试春盘——”郝芸接了下去。 “对对,没错,就是这句诗,还是姑娘你们文化人懂得多,小囡说这首诗是大文豪苏东坡写的,讲的是他当吃货时候的经历,不如借鉴过来,给这个饼取名叫咬春盘!我家小囡年纪虽然小,可是从小就古灵精怪的,五岁的时候就会做打油诗——” 老板娘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可郝芸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这对挂在s城古运河小饭店的诗句,曾经引起了她和陈石的热烈讨论,两人对诗句有截然不同的理解,甚至引发了对生活的不同看法,也许就是在那一次,她对陈石的看法有了改观,甚至出现一丝心动的感觉。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吃饭了。”郝芸站起身来,付了豆花的钱,匆匆离开了饭店。 郝芸坐在村口,看着池塘里已经半谢的荷花,夏天过去了,茎叶虽然还坚挺,究竟也现出了颓势。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暗沉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破空而出,洒在池塘的水面上,给村落的晚景增添一片朦胧而绚丽的色彩。 景色虽然很好,但在郝芸的眼里,一切都是要落幕的样子。 她的忧伤又增加了几分。 一对男女出现在不远处的池塘边,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一对旅行中的情侣,两人大概是吵架了,走着走着,就互相别过脸,不理对方。 女孩突然堵气站住。 男孩自顾自走了一段路,回过头,“你走不走?如果你不走我就自己回去了。” 女孩别过脸,不理他。 男孩真的抬步走了。 “你总是这么自我,就不能让我一点点吗?”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喊。 “究竟是我太自我,还是你太自私,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对我付出过一点点吗?”男孩停下脚步,回过头说。 “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爱不爱我?”女孩的眼睛红了。 “我不想再听了,那都是你的借口,我已经厌倦了你的谎话。”男孩露出失望和疲惫的神色。 “我没有说谎,即使有时候我说谎,也是无心的,我只是想试探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眼泪从女孩的眼中流了出来。 “对不起,我只能把它当成又一句谎言。”男孩转过身,走了。 —— 池塘边又恢复了静谧,只有初秋的青蛙还在不知疲倦的鸣唱。 感情经不起试探,爱情搁浅于谎言。 郝芸从包里拿出那块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出门的时候,随手把它放在了旅行包里。也许是因为她想和陈石,那个不仅仅存在于现实中的,还有她记忆中的陈石,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吧。 一切都因你而起,就让你和他在这里结束吧。 她把石头轻轻掷于池塘中,池塘中溅起几滴水珠,泛起几圈涟漪之后,一起又归于宁静。 郝芸觉得自己的心也缺失了一块,不大不小,就象石头那么大小。 第95章 九十五? 表白 三天后,她回到了酒店,投身于楼层主管的工作。 得到了张董的亲自提拔,郝芸的事业变得一帆风顺,碍眼的人都自动消失了。苏小妹怕郝芸以后会报复自己,干脆从酒店辞了职。罗薇薇在关键时刻提拔落选,脸上无光,加上在客房部也看不到升职的机会,于是在徐有亮的帮助下,调去了别的部门。 虽然郝芸有时还是会失落,但忙碌的工作令她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有些地方已经不会再引起她的情绪反应,比如挂着牌号为728的房间,虽然她还是会刻意的加快脚步走过去。 何经理对她很满意,甚至罗薇薇来向她提出要换部门的要求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何经理甚至还向郝芸暗示,如果她继续努力的话,不出几年,她就能升到客房部副经理的位置。 可是郝芸似乎对升职毫无兴趣,她表示自己现在这么辛苦的工作,只是为了尽好自己的本份,别的一概不多想,这让何经理彻底放下心来。 —— 李木子终于等到了郝芸请她吃饭的那天,在热火朝天的火锅店里,李木子的情绪也是节节攀高,喝了一瓶啤酒后,舌头也有点大了,说,“你升职了这么久,今天才想起请我吃饭,还自己一个人跑去旅游,都不和我说一声,真是不够朋友。” “你现在才想起我是你的朋友,以前和王帅卿卿我我的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郝芸也和她开着玩笑。 “你就别提他了,提到他我就火大,”李木子听到王帅就气不打一处来,翻着白眼说,“他就是一掉钱窟窿里的哈巴犬,天天给有钱人舔啊舔的,今天舔完了王老板,明天舔李阿姨,舔得连内裤都掉了,幸亏我及早看清了他。” “现在知道还是我好了吧,除了我,谁还会甘心被你当备胎,伤心了拿我当手帕擦,饿了找我要饭吃,没钱了拿我的信用卡当自己的使——”郝芸喝多了啤酒,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男人不可靠,还是闺蜜好,以前是我不好,冷落了你,现在想想,为了那个王帅真是不值。” “现在醒悟还不晚,以后可不许再拿我当备胎。” “没有以后了,我看咱们两个是注定要打光棍了,来,为了咱们的友谊,为了永远的光棍,干了这一杯。” 郝芸想起陈石,心里又泛起一阵苦涩,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说,和你住一起的那个严栋,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他有女朋友了吗?”李木子喷着酒气问。 郝芸刚才喝下去的酒差点吐出来,光棍宣言才过了多长时间,已经开始觊觎起别的男人了。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我就是随便问问,上次我去出租屋找你的时候,他也陪着我一起等你,还拿了夜宵给我,看上去挺暖心的样子,就是话好象不太多。”和严栋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木子,确实对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你这回算是找对人了,他不仅能烧一手好菜,老爸还特有钱,家里汽车多得开不过来。” 郝芸把严栋的背景告诉她,李木子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可随即她又泄了气,“要真是那样,他怕是看不上我这么普通的。”经过了几次失败的恋爱,李木子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李木子想了想,“算了,恋爱这事强求不来,只有不经意间开出的花才是最美的。” 郝芸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心又被刺痛了一下,如果不是不经意,谁会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呢! “我说,你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退了没有?”李木子突然笑兮兮地问。 “干嘛?”郝芸警觉地看着她。 “我刚和我妈吵了一架,这两天不想回去,你的屋子要是没退的话,给我住上几天。” “哼哼,小李子,别找借口了,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刚刚还在说恋爱这事强求不来的人,这才多久,就改了口,要不是郝芸早知道她本性难移,怕又要被她蒙蔽了。 李木子嘿嘿地笑了,“我这不是想给自己多创造一些条件嘛,谁让我爹妈把我生下来的时候,自带属性不够优秀呢?” “这么说,你是看上严栋了?” “看上还谈不上,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 郝父为郝芸买了一辆小汽车,终于能结束挤地铁和公交的日子了,也告别了不堪回首的出租房,郝芸有一种解脱,同时也有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最后一次她回到出租房,整理行李的时候,严栋为她送行。 严栋今天整个人显得特别沉闷,话也格外的少,看着郝芸收拾物品,一言不发。 郝芸指着阳台上的植物说,“你喜欢养花,那些多肉植物就送给你吧。” 她又拿起桌上的一大罐子幸运星,“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往里面放一颗幸运星,希望自己运气可以变得越来越好,这个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严栋默默地接了过来。 “怎么没有看到秦芳满呢?” “她前两天就搬出去了。” “她不是刚续了半年的租期吗?”郝芸清楚地记得,秦芳满为了严栋,不惜放弃条件更好的新租房,选择留在这里。 犹豫了一会,严栋说,“也许是因为她和我表白的时候,我拒绝了她。”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两人之间发生了不少事,但郝芸还是能理解,对严栋来说,秦芳满确实不是合适的人选。 拿起行李箱,郝芸看了看四周,马上就要离开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快乐太过肤浅,生活中往往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留给人们最深刻的回忆。 郝芸拍了一下严栋,说,“以后我会来看你的,相信自己,你也会变得越来越好运的。” 看着她走到门口,严栋终于忍不住了,“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 郝芸转过身,严栋的表情有点复杂,羞怯、紧张,也许还有些忧虑。 “其实我之所以会拒绝秦芳满,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心上人。”严栋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也微微发颤,象个认错的孩子一样,和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很不搭。 郝芸还是第一次见他象个害羞的大男孩,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你早已情有独钟,不知道是谁有这个幸运啊?” “因为她,我和我父亲达成了和解,我同意接手一部分他的事业,而他则同意让我继续租住在这个地方。”严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的表达。 嗯?郝芸眼皮跳了一下,那个她该不会是自己吧? 她有点难以相信,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 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严栋点了点头。 太令人意外了,郝芸怎么也想不到严栋心目中的人是自己,她不知道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抱歉。 “以前有很多次,我都想向你表白,可是似乎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太晚?”严栋的声音低低的。 踌躇了一下措词,郝芸说,“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给你的回答,和你回复秦芳满是一样的。咱们还是做普通朋友更好一点。”郝芸觉得,对待恋爱这种问题上,如果真的感觉不合适,与其含含糊糊,给别人留下各种不确定性,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予拒绝,虽然当时会造成一些尴尬,但至少不会给对方留有幻想,他也能更好的投入下一段恋情。 毕竟现代社会中的恋爱男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严栋确实没有太多失望的表情,也许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沉默了一会,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早一点向你提出来,你还会拒绝我吗?” 郝芸不说话了,她还真的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遇上陈石,或者没有经历过欺骗,她也许会接受严栋的,毕竟他是一个面冷心热的暖男。 “我不知道,”郝芸说,“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第96章 回家 今天郝芸上班时在楼道巡查的时候,经过服务台,发现几个员工聚在一起看着什么,还不时发出吃吃的笑声。 “这个真的是郝主管吗?” “肯定没错,你看她还穿着咱们酒店的制服呢。” “对,就是背景太黑了,看不清楚在什么地方。” “好象是在咱们酒店的客房。” …… 郝芸走上去敲敲桌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拿过来让我也笑笑。” 几个员工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身体站得笔直,把手机往身后面藏。 “拿过来。”郝芸伸出一只手。 “郝主管,你成了网红了。”一个女员工笑嘻嘻地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真的,网上有一段关于你的视频,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万的点击量。” “什么视频?”一头雾水的郝芸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夺了过来,画面上是个暂停了的短视频,郝芸点开来,发现竟然是上次陈石给自己过生日时拍的片段,陈石还给这段视频取名为“我的lucky女孩,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视频里的场景很温馨,一团漆黑的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很萌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的幸运棒闪着跳跃的火花,把自己这个寿星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看着面前的蛋糕,自己的表情丰富多姿,对这个意外的生日显然又惊讶又感动,泪水都快溢出眼眶了,却还倔强地撅着嘴,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当自己闭上眼睛许愿时,闪烁的火花照在脸上,睫毛开始止不住的乱颤,嘴角却已经上扬。再次睁开双眼,眼底充满了星光和爱意。 郝芸自己都忍不住感动了。 她颤抖着往下划动屏幕,粉丝的留言已经有数千条。 这个难道不是小明系列吗?我走错房间了? 这个女孩好可爱,表情炸裂了。 她是在过生日吗?为什么蛋糕上没有蜡烛? 表情太呆萌了,爱了爱了。 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视频发布者在向女孩子表白呢。 好甜啊,求发糖。 是真的哎,我在女孩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哪个高手来张截屏放大图。 下面出现了一幅放大的眼睛贴图,有人开始往瞳孔里贴各种搞笑的图片。 …… 几个女员工看郝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也凑过来打趣说,“郝主管,我们一开始都没认出是你,你看上去特别上镜,屏幕上特别美。” “是啊,是啊,郝主管,你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啊?” “关键这是谁给你拍啊,比电视上的言情片好看多了,有大片的感觉。” “郝主管,你现在成了网红,咱们酒店的名气也要跟着大涨了。” …… 郝芸在视频下迅速打字留言,“谁是你的lucky女孩,快把视频删了,”最后顺手加个鄙视的表情。 把手机还给女员工后,郝芸凶巴巴地说,“上班时候不许刷视频,再让我看见一次,这个月的态度分全扣。” —— 今天在家吃晚饭的时候,郝洁不打一个招呼就回来了,让全家人都颇感意外。 自从上次郝洁带她的男友回来,遭到了父母和亲朋好友的一致反对后,郝洁和家里人吵翻了,一连两个月都没回过家,只偶尔打个电话回来,双方处于长期的冷战中,谁也不愿意先妥协。 看见郝洁回来,郝父郝母虽说还生着气,但这么长时间过去,火气也没剩了多少,更多的是意外和欣喜,毕竟是一家人,血缘总是割舍不下的。 “要回来吃饭怎么也不说一声。”郝母埋怨一句,就立刻跑去厨房添碗添筷子。 “回来之前总该先打个电话过来。”郝父跟上一句。 “今天是感恩节,我想回来看看大家。”郝洁轻描淡写的。 “啥是感恩节?”郝父活了大半辈子,过的节也不少了,没听过有这个节日。 “感恩节是美国的传统节日,起源于英国人刚到美洲大陆移民的时候,得到了当地印第安人的热心帮助,度过了难关,他们为了感谢上帝的赐予和当地人的馈赠,创立了这个节日。”一旁的郝芸立刻为大家做起了科普。 “什么,美国人的节日?”郝父皱起了眉头,“端午节的时候没见你回来,中秋节的时候也没见你回来,外国人的节日你到是当成宝贝一样,一言不发地就回来了,你究竟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郝母拿了碗筷过来,也附和着说,“美国人的节日和咱们有什么相干?” “不光是美国人,现在外国人都过感恩节,所以从人口基数上来说,这个节日的知名度要远远高于中国的传统节日。”郝洁依旧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说话干脆直接,非常干练的样子。 “算了,不提这个了,吃饭。”难得今天一家团圆,郝父不想因为一个节日,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来,把鸡腿吃了。”郝母今天烧了一只老母鸡,这是她炖了五个小时的成果,因为用筷子拿不下来,郝母直接伸开五指,把鸡腿拧了下来,放到郝洁碗里。 “妈,你这也太不讲卫生了吧。即使做不到每人一份菜饭,自己吃自己的,起码也得拿个公筷吧。””郝洁其实早就看不顺眼了,刚才看着郝母一次次地搅动筷子,往汤碗里找鸡心的时候,她就想说话。 “你现在是嫌弃起我来了?嗯?小时候要不是我一口一口的喂你,你能长这么大?”郝母听着这话有嫌弃她的意思,心里立刻来了气。 “我是站在卫生的角度讲,人的唾液中含有600多种微生物细菌,传统的饮食方法会导致很多疾病的传播——” “你究竟是回来吃饭的,还是回来给我们上课的?”郝父问。 “你要不吃可以给我。”郝芸早想吃鸡腿,却被郝母夹到了郝洁碗里,正望鸡兴叹呢。 郝洁二话不说,就把鸡腿给了郝芸,自己就着面前的那盘蔬菜,趴拉着白饭。 郝父郝母心里也正别扭着,干脆不管她,任凭她吃着白饭。 “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郝芸啃着鸡腿,问姐姐。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郝洁回答得也干脆,“听说你升了主管了?” “嗯——” “干得还称心吗?” “马马虎虎吧。” “要是觉得干得不痛快,就来我的小诊所,不管做什么工作,只有自己痛快了才好。”郝洁从外国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觉得那个圈子太复杂拘束,不适合自己的个性,就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心理诊所。 郝母听了不乐意,“芸儿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了,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呢,你自己成天不务正业,还想再煽动她出来搞个体户?我肯定不答应。” “你们还是那老一套的思想,觉得只有当领导,混大公司,才是有出息,时代早就变了,人活着关键得自己过得舒坦,别人的看法只是国王的新衣,再说了,我那个不叫个体户,至少算得上是个私营企业。” “你有出息了是不是,去外国读了一个研究生,回来放着大医院的工作不干,跑去开什么私人诊所,还找了个老头当男朋友,现在还教训起我们来了,嫌我们没文化,是吧?”郝母干脆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要和郝洁理论理论。 眼看战事要升级,郝芸急忙当和事佬,拦在两人中间,说,“姐,还有件事没和你说,你的房间被我霸占了,我还做了些小小的改动,你不会有意见吧。” 说完郝芸拉着郝洁就去了房间,完美地避开一场家庭纷争。 第97章 九十七? 相亲 郝母哀伤地对郝父说,“这个女儿是白疼了,枉费咱们把全部心血都放在她身上,原以为她可以光宗耀祖,没想到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回来,还动不动就拿大道理训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芸儿身上。” “是啊,这些年委屈芸儿了。”郝父也叹着气。 郝洁在房间坐了会儿,和郝芸说了会话,觉得父母这种态度也没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就走了。 郝洁走后,郝母走到郝芸房间,说,“你姐没和你说什么吧?” “没什么,她只是和我说,她要去欧洲旅游一段时间。” 郝芸刚才和郝洁说了一阵子话,郝洁对她的房间被占用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表示支持,为自己这些年占用了家庭更多的资源向郝芸道歉,同时觉得自己无法和父母很好的相处,以后照顾他们的责任要更多的落在郝芸身上,希望郝芸可以理解。 “她要去旅游?和谁?”郝母紧张地问。 “还能和谁,当然是和她的教授男友了。”郝芸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郝母觉得胸口发闷,一屁股坐下来,发了会呆,最后喃喃地说,“算了,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 回过神来后,她对郝芸说,“芸儿啊,梅姨已经来找我说了几次,说想把一个男孩介绍给你,我推了几次,说你还年轻,还不急着相亲,昨天她又来找我说这事,我觉得再推辞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男孩的条件在那摆着,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人。” 郝芸吓得浑身一哆嗦,果然是该来的终究会来,郝洁不在,她就成了替罪羊了。 “妈,我这么乖巧可爱,你就不想让我多陪在你身边几年?” “就算结了婚,不是也可以陪在我身边吗?”郝母主要是怕郝芸学她姐的样,再找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那她的脸就没法搁了,趁她现在年轻,先挑起来,就算挑芝麻扔西瓜,也总能捡到一个优品吧。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工作那么忙,每天上完班都累得要命。” “那就找个男方工作轻松一点,可以顾得上家的,这个男孩的情况就很符合。”郝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人家是公务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长了,以后前途光明着呢。” 郝芸压根儿没细看,只应付性地瞥了一眼,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我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人家偷偷谈上了?”郝母脸沉下来了。 “没有的事。” 郝母盯了她半晌,突然一拍大腿,“你不会是看上了以前在出租屋的那个男人吧?” 郝芸觉得胸口涌起一口老痰,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那个人绝对不行,我看过的人多了去了,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出生。”郝母以为自己猜中了,急忙一口否定。 “根本没有那回事。” “那你是不是在酒店碰上了什么中意的人?”郝母知道,要不是心里装着什么人,女儿是不会对男人这么意味索然的,尤其是照片上的这个男人长得其实一点都不差,细皮嫩肉,五官充盈,不说长得象明星一样帅气,至少也能算个小鲜肉。她刚拿到照片的时候,可是看了又看,笑得嘴都合不拢,让郝父都差点吃醋了。 郝芸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一个人的影子又若有若无地闪过脑海。 “好吧,我去相亲。”她忽然很想自虐一下,为了报复那个人,也为了摆脱郝母的纠缠。 “我就知道,你比你姐懂事多了。”郝母顿时眉开眼笑。 —— 为了这次相亲,郝母没少下血本,拿出了一笔钱给郝芸,让她给自己买一身高档的衣服和饰品,再做些美甲,美发之类的包装,总之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出挑,在外形上绝对不能有什么瑕疵。 “难道我平时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丑小鸭吗?”郝芸不满地抗议。 “你在我眼里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可是现在是看脸的社会,男人都喜欢挑漂亮的,尤其是第一眼的印象最重要,两人继续发展后才讲温柔体贴、过日子什么的,乖,听我的,准没错。” 就当拿钱体验一回生活吧,反正也是白给的。 郝芸平时不做美容,不懂这一行,只能拉上李木子一起,李木子热情的比自己相亲还积极,带着郝芸去美容店做了全套面部护理,又是紧致,又是排毒,又是美白,就差没打珀尿酸了,接着又做了美甲和美发。李木子给设计师的要求是做今年的网红款,只要是流行的、好看的,不要管价钱,全部用上去。 折腾了整整一天,才把指甲和头发做好,郝芸有点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发型师和李木子一再称赞效果美美嗒,象换了一个人似的,郝芸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最后又去商场买衣服,回家后已经接近十一点,郝芸进了门,浑身虚脱,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相亲会地点是由郝芸定的,为了避免引起熟人的碰巧遇见,她把地点定在很偏远的一个商业中心,但是拗不过郝母的强烈要求,吃饭的地点选了一家自助餐厅,理由是郝母告诉她,吃自助餐是最能看出人品的。 她把自己打扮停当后,郝母又在她耳边再三唠叨,包括三大项注意,四大项标准,最后郝母把她送出了家门,推上汽车,象送别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一样,看着女儿消失在视线中。 郝芸到餐厅的时候,发现男子已经到了。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台上的绿植,窗边有一道阳光洒下来,很明媚的感觉,绿叶把他的白衬衣衬得格外的清爽,让郝芸觉得眼前一亮。 对方转过头,似乎一眼就认出郝芸是他今天要相亲的对象,立刻站起来,向着迎面而来的郝芸微微点头,然后优雅地拉开座椅,请她入坐。 如果要给这个姿势打分的话,郝芸给他打满分。 两人相对而坐,郝芸发现,对方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好看一些,儒雅斯文又不失男子汉的气概的那种。 男子名叫杰夫,对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介绍,虽然都是一些郝芸知道的信息,但他娓娓道来的方式,让人觉得听他的话是一种享受。 “这么长时间,我光顾着说话,都没有为你拿杯饮料,真是失礼。”杰夫说着就礼貌的站起来,去餐台为郝芸拿饮料。 说实在的,郝芸今天完全是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根本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对于他这么彬彬有礼的举动有些小惊喜。 杰夫拿了一杯果汁,一杯酸奶,还有一杯咖啡过来,“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先随便拿了些过来,也不知道这里的饮料味道怎么样,如果不合口味,我可以去柜台买点别的。” “不用客气,我什么都行。”郝芸一开心,就把郝母的话全忘了,郝母的三大项注意第一条就是,不能说自己什么都行,否则会显得很没档次。 第98章 九十八? 第三者 第99章 九十九? 矛盾 第100章 原谅 第101章 一百零一? 大结局 《幸运流星》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