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美人不想死》 【01】捉虫 《穿书美人不想死》 文:南苇 ——晋江独家发表 破落户,打秋风的。 元治三十七年,七月初四,庆国公府。 炎炎夏日,正值响午,暑气熏人,绿柳垂地,草木颓萎,连夏蝉都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 各院主子们都在午憩。 南熏院几个身着青衣的粗使丫鬟们扔了手中的扫洒伙计,偷偷躲到院落阴凉的假山一角纳凉闲聊,这假山后不仅凉快,假山前还有一株品像极好的西府海棠。 “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倒霉,被分到这南熏院了,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一个约十三四岁的圆脸丫鬟不满的抱怨着。 若是能分到行云院该有多好。 圆脸丫鬟舔了舔嘴唇,眼含向往。 身边一个下巴尖尖,颇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冷哼一声,泼着凉水道:“想什么呢?行云院的那位可是正经的主子,哪里是这位表小姐可比的……”,说到‘表小姐’的时候,语气难掩不屑和鄙夷。 穷酸得不得了。 其它的小丫鬟自是明白她的言下之意,都不禁捂嘴挤眉弄眼地偷偷地笑起来。 可不就是穷酸吗? 这位表小姐仗着和老国公夫人那么一丁点儿稀薄的血脉情份,家里没人后便没皮没脸的大老远的从靖州跑到京城庆国公府投亲来了。 还是一个人来的,连身边的婢女都没有,听说是半路病死了。 来的时候,一身过了时的旧衫,头上就一个银簪子,身无旁物。 若不是手持信物,怕是要被守门小厮扫地出门了。 “可是……人家毕竟会投胎,投的是个小姐,不像咱们就是个丫鬟……”,人群中,一个眼小唇厚的小丫鬟突然说到,语气带着浓浓的羡慕。 穷酸又如何?再穷酸也是被人伺候的,不像她们是伺候人的。 假山后顿时一静,良久后,才有人再开口。 “那又如何?不过一个打秋风的,还想飞上枝头当正经主子不成?”,那个下巴尖尖的丫鬟翻了个白眼道。 小丫鬟们知道这是在影射南熏院那位表小姐几次扒着大公子,各种‘偶遇’大公子的事儿,又开始吃吃地笑起来。 “我听说啊……那位表小姐自从入了府,笑话儿可没少出……最好笑的就是昨日和大小姐一起上调香课,这位表小姐可是不错眼的跟着大小姐学,大小姐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力求做到最好,想要超过大小姐呢……结果……结果……”,刚刚说话的圆脸丫鬟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憋不住的想要笑,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胀得通红。 “结果怎么了啊?”,其它人纷纷好奇地问着。 这事儿她们还真不知道。 那位表小姐又出了什么笑话了? 粗使丫鬟的活儿又累又苦,月银还少。 这位南熏院的表小姐更是个抠的,从来不打赏她们。 她们可就指着这位表小姐的笑话活着了。 圆脸的丫鬟顺了半天气,才好容易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眉梢眼角明晃晃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结果,这位表小姐在上到一半儿的时候,就脸色发白,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把教香师傅吓了一跳,忙禀了老夫人请了大夫,结果,仁和堂的大夫来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这位表小姐……”,圆脸丫鬟往南熏院正院的方向指了指,偷笑道:“这位表小姐……晕香!” 什么香味都闻不得,否则,就会犯病。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她们大萧可是盛产香料,从皇宫到民间可都是喜香如命的。 哪怕是平民没有钱买香料,也是自己上山上采摘一些鲜花做成香包,随手携带,以期幽香满身。 而各府贵女那就更不用说了。 识香、熏香、斗香…… 从小就是在各种香料中泡大的,那香味早已浸入到冰肌之中,所过之处,留香三日绕梁。 若是,谁能调出奇香,使其成为专属之香,那更是受无数贵女追捧,趋之若鹜的。 可这位……她竟然晕香…… 小丫鬟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病,互相瞅了瞅后,笑得捧腹不已,眼中都冒出了泪花。 “哎,你们闻闻我身上的这香……”,颇有几分姿色的丫鬟捉起自己衣袖的一角,眼含得意道。 “咦,怎么与我们的不同?” “好香啊……” “这是什么香?” “茉莉?不是!柑橘?!好像也不太像……” 丫鬟们眼含羡慕,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她们身上的衣服不都是统一送去浆洗房一起洗的吗?浆洗房都是用的统一的洗衣香啊……大家都是一样的,怎的她的不一样? “这是朱栾花香……是我老子娘替我找来的,我自己偷偷的熏了衣衫……”,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丫鬟细眉高挑。 “哦……” 假山后的小丫鬟们响起一片惊叹。 正在大家说的开心时,突然,院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鬟们瞬间噤了声。 偷懒可以,可若是被管事的发现了,可就麻烦了,怕是要扣月钱了。 有胆大的伸出头悄悄往门口看去,发现不是管事的,而是,行云院的三等丫鬟红杏,顿时兴奋起来,打招呼道:“红杏姐姐,您怎么来了?” 行云院的红杏正晒得头晕心燥,被冷不丁的叫了一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南熏院躲懒的小丫鬟们后,哭笑不得啐了一口道:“魂儿都要让你们吓没了……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大小姐有请。”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帮惫懒的小丫鬟们,匆匆往正院而去。 这幅模样,就算不说,也知道是急事。 “真奇怪,是何事这么急啊?现在可是午憩的时间啊……难道大小姐没睡吗?” 假山后的小丫鬟们将红杏的话听了个清楚,不由得面面相觑,再抬头看看这炙热高悬的太阳,这么急,现在就让过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 南熏院。 乌檀木雕花大床上,脸色苍白的顾香凝再度拢了拢身上盖着的湖绿如意云纹锦被,这锦被又轻又软极为舒适,如卧云端,可她却还是觉得冷。 她就是心里冷,脖子后直冒凉气。 嗖嗖的。 一场车祸,原本以为她死定了,结果一睁开眼睛,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古人。 古人也就算了,她还是穿进了一本强娶豪夺、虐恋情深、狗血无比的古早言情文中,成为了书中一个极不起眼的……炮灰。 原书中,阴沉狠戾的大将军袁天阔对户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苏念雪一见钟情,不顾苏念雪已经订亲,毁了苏念雪的婚约,抄了苏大人的家,一家人全部下狱,却独留了苏念雪一人暖床…… 苏念雪几次三番逃跑,都被袁天阔抓了回来…… 在苏父被斩首之后,苏念雪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为了报仇,与出身平阳候府的未婚夫合作,想要借势杀了袁天阔…… 大将军袁天阔为了对付平阳候府,便投靠了喜怒无常、腹黑凉薄、阴沉狠戾的四皇子李承熙。 平阳候府抄家下狱。 苏念雪为了救出心上人,不得不答应袁天阔永远留在其身边…… 这样一个狗血无比的故事,原不是她的菜,可是,奈何作者的文笔实在是太好了,玻璃渣中夹着糖,她还是全看完了。 而顾香凝在里面连个女配都不是。 她就是一个小插曲。 在一次游园会上,原主偶然听说四皇子李承熙中了春/药现在人在翔凤楼,狗胆包天,贪慕虚荣,一心想成为人上人的原主便去自荐枕席,结果被四皇子的护卫给扔了出来。 正被其它人看了个正着…… 庆国公府的老夫人被她气了个半死,觉得她丢了庆国公府的脸面,见四皇子也没有半点儿要收她的意思,便一盏毒酒结果了原身。 若是,她的命运只是如此,顾香凝也不会如此害怕。 她以后绕着四皇子走就是。 可奈何,这原身身上还有一个要命的秘密。 这原身根本就不是这国公府的表小姐顾香凝,而是这表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莺儿,她是冒名顶替的,真的表上姐在半路上就病死了。 莺儿顶替了表小姐的身份,入了国公府。 她穿来时,这身子已经入了国公府有些时日了,她后悔都来不及。 这些日子,她翻烂了大萧律法。 现她这种情况,其罪……当诛! 一想到会被押赴刑场被雪亮的大刀砍了脑袋,她这心凉得宛如泡在了冰水里,她这脖子后就时不时的就嗖嗖冒凉风…… 醉懒静谧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躲在锦被中的顾香凝正想着那砍人的大刀有多雪亮,突然听到院里有响动,不由得吓得心一哆嗦,正想着是谁大中午头的跑到她这荒凉的南熏院时,就听见了负责照顾自己的大丫鬟香云用无比热情的声音招呼着,“红杏姐姐,您怎么来了?这大中午头儿的,可热了吧?来盏冰镇酸梅汤消消暑气……”,语气说不出的谄媚。 这冰镇酸梅汤可不是她们这些丫鬟的份例。 可是,红杏顶着这大太阳的走了一路,早就走得心火难耐,口干舌燥,也知道这位表小姐是个小透明,没什么份量,孤身一人入府,哪里能降得住这府里树大根深的家生子,她的月例和份例被扣克得不少,都被底下人瓜分了,这位表小姐也不敢吱声。 实是难忍,便三口两口的饮了。 一盏清凉解渴的酸梅汤下了肚,解了身上的暑热,红杏才像是又回过来一般,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才又急忙开口道:”表小姐呢?大小姐有急事找她过去商议……“ 香云眨了眨眼睛,心中奇怪。 大小姐金尊玉贵的,能有什么事情找个破落户商议? …… ※※※※※※※※※※※※※※※※※※※※ 苇苇开新书了哦,先给自己撒个花。男主蛇精病又狗,女主没心没肺专门虐狗,苏爽甜小白文……顺便推一下自己下一本的预收文…… 预收文求收藏:《今天和离了吗?(穿书)》 花浓穿成了一本男频权谋文中的炮灰女配。 男主会位及人臣,而她则是他那早亡死于‘意外’的发妻。她死后,那人迎娶了对他痴心已久的诚王的女儿春晖郡主,成为一代权相。 而此时的权相还只是个清冷俊美的少年。 花浓觉得应该和他谈谈和离的问题。 【02】 有事与她商议?! 这个时候?! 顾香凝疑惑地望了望窗外的大太阳,不得不起了身。 如果有可能,她当然是选择在床上赖着,这么大的太阳,她走到行云院还不得晒脱了一层皮?可是不行。 行云院不是她能拒绝的。 那里住着的是庆国府的大小姐楚寄青,千金贵女,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乃是国公夫人顾氏亲生,最是得老国公夫人的疼爱。 她一个寄居在国公府的客人,有什么资格说‘不’?! 起得有些猛了,头晕了一下。 顾香凝知道这是她的晕香后遗症还没有好利索。 她上辈子就晕香。 最为惨痛的经历就是第一次喷香水,她竟然像条死鱼一样在床上晕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滋味比晕车还难受。 后来,她又不信邪的试了很多种香,无一论外全都晕香。 她虽然晕香,却是极爱香的。 却没想到,换了个身子,这晕香的毛病竟是一点儿都没改。 明明,她记得这具身子的原身并不晕香的。 虽然只是个婢女,却也会买些廉价的香料来熏衫,虽留香不久,却也乐此不疲。 原主爱俏,春寒未过便早早换了夏裳,结果染了风寒,一命呜呼。之前,她总是昏昏沉沉,原以为是这具身体的风寒还没好利索,现在,她明白了,是她这晕香的老毛病跟过来了。 索性换了新铺盖、让浆洗房停了洗衣香,果然,就不怎么昏沉了。 “表小姐,您醒了啊?正好,红杏姐姐找您呢……”,贴身大丫鬟香云快步走进来,见到顾香凝已经醒了,欣喜地上前搀扶她就要往外走。 顾香凝知道香云绝对不是见自己体虚走不快,所以,才好心来搀扶自己,她是怕外面的红杏等急了。 反正,她现在还虚着,有香云扶着也省力不少,索性将身子倚了过去,将大半的力道交给了香云,香云立刻就感觉到了吃力,脸都绿了。 顾香凝心里暗暗偷笑。 这才走了几步,一会儿可是要走到行云院去呢。 红杏只见里屋薄如蝉翼的绡云纱帘抖动,随后分开,香云扶着一个脸色微白,楚楚动人的美人儿走了出来。 一双秋水明眸,波光潋滟,似泪光点点,弱态含娇,清扬婉兮,宛若画中来,就连她这个婢女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红杏知道表小姐晕香了,却不知道竟是还未好。 不知为什么,红杏总觉得这位表小姐自从上次风寒病好之后,就越发的知礼,也不张扬了,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 刚入府的这位表小姐漂亮也是漂亮的,若是不说不动,还好,可若是,一旦开口说话,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行为粗俗不说,还眼皮浅显,见到好东西就迈不开步,眼中的贪意,连她们这些小丫鬟都看不下了。 听说,这位表小姐的祖母原是老国公夫人的庶妹,嫁得不好,只嫁得一个靖州的五品武夫,夫君儿子都是短命的,儿媳妇也没了……这些年,就仗着在娘家时是老国公夫人的小跟班的这么点情份上,在靖州艰难渡日,这位表小姐的祖母去世后,写信将这位表小姐托付给了老国公夫人。 也不多求,只求护她到及笄,一幅薄妆嫁了便是。 老国公夫人念着那么一丁点儿当年的情谊应下了,于是,她们庆国公府便多了这位一位表小姐。 这位表小姐刚入府时,处处闹笑话。 尤其是礼仪,真是一丁点儿都拿不出手。 可以看出当初是学过一些的,可惜,都是皮毛。 想也是,靖州那种地方如何能如京城相比,父亲又只是个五品武官,能请得什么好的礼仪师傅? 老国公夫人慈悲,便让这位表小姐与众位小姐一同上学。 虽说,昨天,这位表小姐又闹出了晕香的笑话,还惊动了老国公夫人,可是,红杏就是觉得这位表小姐真的与刚入府时不同了。 具体怎么说呢? 红杏也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 这像是蒙了尘的玉石被清水洗去了灰尘,终于露出了它本来晶莹剔透的模样,秀美灵动。 果然,读书还是有用的。 明智知礼。 “表小姐,可还是不舒服?”,红杏上前请过安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外头这样大的日头,炎威如炽,这表小姐又是这幅模样,若是走上一遭,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可是,不去也不行,大小姐那边可等着呢…… 顾香凝靠在香云的身上,抿唇浅浅一笑,道:“无事。这几日躺得身上乏味得很,正想出去走走呢……” 素白的小脸上那清浅的一笑,宛如月下白昙,晃花了红杏的眼睛。 表小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你可知大小姐召我何事?”,见到红杏晕晕乎乎的小模样,顾香凝笑得越发的温婉。 红杏下意识的回道:“是宫里后日要开游园会,几位小姐都聚到了大小姐那里……贴子已经到了府里,府里的小姐们人人都要去……”,说到这儿,红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地看了顾香凝一眼,话语踌躇。 顾香凝知道红杏在担心什么。 这府里的小姐人人都要去,人人都有贴子,只是她没有。 她一个刚入府不久的表小姐,又不是什么么正经主子,宫里怎么会记得给她下贴子,没有她的才是正常的。 她记得原书中,虽然没有原身的贴子,但是,原身为了参加这个游园会,暗中将府中的一个不太受宠的庶出六小姐推落了水,那小姐被人救上来受了惊去不了,原身去求了老国公夫人,这贴子才落到了她的手里。 也是这一次,她遇见了四皇子,丢了小命。 顾香凝脸色一白。 她又开始觉得脖子后‘嗖嗖’冒凉风了。 这么快就到了她要领盒饭的日子了吗? 红杏见表小姐脸色发白,眼中越发晶莹,以为顾香凝是在难过,急忙安慰她道:“表小姐,您别难过,您刚入府,宫里的人不知道……下回……下回的贴子肯定有您的……” 这表小姐难过起来,真是我见犹怜,连她都不忍心了。 顾香凝回过神来,看见红杏忐忑的样子,便知道她会错了意。 她怎么会想去游园会? 送上去让人拿人头吗? 这四皇子,她躲还来不及呢…… 没她才好呢。 “我没事儿,咱们走吧,别让各位小姐们等着急了……”,顾香凝柔柔一笑道。 行云院大小姐召见,哪怕是午憩时间,南熏院偷懒的各个小丫鬟们也都不得不行动起来,替顾香凝洗漱的洗漱、梳妆的梳妆、换衣的换衣。 红杏看这一院子的乱糟,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像是什么样子? 在她们行云院,哪怕是个粗使丫鬟都不会这么无度失礼。 可是,表小姐却是一幅早已习惯的模样,红杏又想叹气了。 她是早就听说,这南熏院的家生子刁滑的紧,不禁克扣表小姐的吃食份例,还贪了不少月例银子,对表小姐极其的不上心。 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了。 想想之前,她也贪了表小姐一盏冰镇酸梅汤,不由得脸一红。 待出门前,红杏替表小姐叫了个小丫鬟撑伞,替顾香凝遮住这炎炎夏热的暑浪,换来表小姐一个感激的微笑。 顾香凝是指使不动南熏院的家生子的,更何况是打伞这等苦累的活儿。 就算是还她那一盏冰镇酸梅汤的恩情吧。 红杏心里暗暗道。 香云听到游园会时,倒是清楚了为什么大小姐会派人叫表小姐过去了。 这位表上姐样样上不得台面,更是连学调香的路都断了,却唯独长了一双巧手。表小姐会梳很多她们都没见过的漂亮发型,顺便还画得一手好妆容。 府中的各位小姐们平日里都爱叫她过去给她们设计新发型,为此,香云没少在背地里笑话‘明明是个小姐却做着梳头丫鬟的活计儿……’ 不过,在看到每每看到各位小姐给表小姐的谢礼后,香云又嫉妒得眼珠子发绿。 这些顾香凝知道。 不过,她也不在乎香云是怎么想的。 她也不是什么国公府名正言顺的表小姐,她这个身体的原身也本就是个丫鬟,她有什么怕人看轻的? 原本是个冒名顶替的主儿。 她哪里敢要这府里的一针一线? 顾香凝这些日子想得明白,她就算是躲过了四皇子那一关,将来也未必会躲得过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 所以,她打算跑路。 死遁。 不过,跑路也是需要小钱钱的。 只能凭着上辈子的本事赚点谢礼了。 庆国公府的众位小姐们……十分大方。 这次游园,府里这么多位小姐,想必她的私库又能丰厚一些。 顾香凝嘴角高高扬起。 感谢她上辈子是个剧组化妆师,尤擅长古妆。 头上有伞,身边有香云扶着,顾香凝到了行云院并未吃什么苦头,出来走走后,精神又好了许多。 倒是香云被她压得汗水淋淋,气喘吁吁,累得不轻。 …… 【03】捉虫 行云院是整个庆国公府最美的院落之一。 金钉珠户,碧瓦盈檐。 院中植满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盛收,馨馥满庭,是大小姐楚寄青的最爱,却是顾香凝的避之不及。 刚刚外出透风的清爽,被这浓郁的暗香包围,顾香凝不得不用素帕掩鼻,可就算这样,她依旧是被熏得脸色惨白。 顾香凝想着,她这晕香的毛病好似是一日重过一日,现在竟已经与前世所差无几了。 虽然脑子里想着事情,可却没有耽误脚下的步子。 早有行云院的小丫鬟通报了。 红杏领着顾香凝往里面走,香云被留在了外面。 还未等顾香凝进去,便已经听到了阵阵少女悦耳的银铃之声,似是心情极好。 顾香凝嘴角微勾。 真好。 她心情也不错。 脸上挂出合宜的微笑,顾香凝轻移莲步走了进去。 “顾表姐,你可算来了……” 顾香凝一进去,还来不及向大小姐楚寄青行万福礼,身子刚蹲了一半儿,就被人性急的拉了起来,直往前冲,力道极大,顾香凝被拉得一个趔趄。 “瑶儿,你慢着点儿,你顾表姐的身子可刚好,可受不得你这拉扯……” 一道温柔的女声适时拯救了顾香凝。 顾香凝堪堪站稳了身子,抬头望去,心中满意。 不错! 甚好! 满府的小姐除了六小姐楚寄琼没来之外,全部到齐。 小钱钱……真心甜。 大小姐楚寄青肌肤若雪,明丽端庄,是真正的千金贵女,一举一动,都让人如沐春风,无可挑剔。哪怕是对着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五品小官之女,也依旧保持着贵女风度,温柔体贴。 哪怕顾香凝知道大小姐楚寄青对她并不是真的看重,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小姐很容易让人心生折服。 被大小姐楚寄青称为瑶儿的是王府最小的七小姐楚寄瑶。 虽然也是庶出,却与六小姐不同。 七小姐楚寄瑶的亲娘是国公府最受宠的丽姨娘,再加上七小姐楚寄瑶人最小,又长得雪肤花貌,因此,养得很是娇蛮跋扈。 也就是大小姐楚寄青能说得,其它人是碰都碰不得的。 “大姐姐……”,楚寄瑶撒着娇,不满地将小嘴撅得高高的。 顾香凝见状,急忙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开玩笑,楚寄瑶这小祖宗凶残得很,她对付不了大小姐楚寄青,万一恼羞成怒转头收拾她这个小透明可怎么办? “听闻后天皇宫有游园会,各位小姐可是想要设计新的妆发?”,顾香凝笑吟吟道。 自有小丫鬟为顾香凝端来绣凳,让顾香凝落座,还送上了冰镇的青梅荷叶茶。 顾香凝感受着手中白玉盏的清凉,眼睛微微放光。 盛夏时分,再没有比这一盏清凉更解暑意的了,可惜,分给她的份例可落不到她嘴里,还是大小姐这里好啊。 听到顾香凝说到‘游园会’,七小姐楚寄瑶再顾不得生气,看向顾香凝,双眼晶亮,连连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你一定要给本小姐梳个最漂亮的发型……上次三姐姐那个单边垂髻就挺好的……” 被点儿夸奖的三姐姐顾寄悠闻言,不由得玉面微红,含羞地垂下了头。 顾寄悠今年十四岁,正是青春妙龄,楚楚动人时。 顾香凝笑着解释道:“三小姐清丽温婉最适合这种单边垂髻,而七小姐灵动活泼……我看还是花顶髻最为适合……” 七小姐楚寄瑶才十二岁,正是金钗之年。 因为娇生惯扬,虽然玉雪可爱,但眉眼间的几分不善和上挑的单凤眼破坏了这份可爱。 顾香凝看着楚寄瑶的脸,迅速选到了与之相匹配的发型。 “花顶髻吗?看起来一般的样子……”,七小姐楚寄瑶有些不乐意了。 太普通了。 顾香凝浅笑道:“我这个花顶髻可不一样哦……” 虽然一样叫花顶髻,可是,在化妆师的手下,每个人呈现出来的效果可都不一样。 “真的吗?”,七小姐楚寄瑶疑惑。 “试试?”,顾香凝笑得蛊惑。 七小姐楚寄瑶可是出手最大方的。 顾香凝在面对大方的客户时,耐心是最好的。 “那便麻烦顾表妹梳一个来看看吧……”,端坐在上首的大小姐楚寄青微笑着一锤定音。 反正大家找顾香凝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身为女子能出门的机会不多,皇宫游园会这样盛大的活动,也难怪底下的妹妹心燥不已,连片刻都等不了,大中午头的就把人找了来。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让顾香凝多梳几个花样儿来,总能得到满意的。 见大小姐楚寄青都允了,底下的下人们飞快的准备好了相应用具。 “七小姐头发细密而柔软,若是再长些年,必能像众位姐姐那般青丝如墨,顺滑似绸……”,顾香凝一边娴熟地将七小姐楚寄瑶的头发中发前后分成四份,一边轻轻柔柔地说道。 这一点儿,顾香凝倒不是哄七小姐的。 国公府贵女,吃喝不愁。 每日所思所想,无不是华服首饰之类的玩意儿。 古代女子爱发。 贵女更是。 她们的长发摸上去就像是摸在一匹上好的绸缎一般,黑亮亮,水润润,连一根断发都没有,让人爱不释手。 这样的长发盘出的发髻,才叫一个美。 根本不是后世那些工业假发所能媲美的。 对于一个古妆美容美发师来说,简直是如获至宝。 “那是……我可是每日都用乌玉膏温养呢……”,七小姐楚寄瑶得意道,“你要是梳得好,本小姐送你两瓶。” 乌玉膏,顾香凝知道,是好东西。 据说用此膏温养头发,头发便可乌黑浓密,水润光滑,极有营养。 一瓶价值不菲。 七小姐楚寄瑶性格不喜人拒绝,顾香凝便笑道,“好。” 说话间,楚寄瑶的花顶髻便已经接近尾声了,顾香凝让小丫鬟们打开一排排的首饰匣子,挑中了一个八宝莲花的金簪插在中间,并左右各插了一只点翠蝴蝶珍珠步摇。 细细碎碎的珍珠步摇垂在肩上,多了几丝灵动俏皮。 顾香凝梳的花顶髻其实是包包头的一种演化,只是更加的繁复多变,髻底压宽,就像一朵花苞,极适合金钗之年的女孩子。 再用梳子将特意留出来的唐风刘海梳得内扣,压住七小姐眉眼的刁蛮,多了几分呆萌,再配上相应的妆容,顾香凝画好离手后,七小姐楚寄瑶就被其它小姐们团团围住了。 “好漂亮啊……” “真可爱……” “这还是我们的七妹妹吗?” “像变了个人似的呢……” …… 七小姐楚寄瑶睁开眼睛,看见梳妆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左看右看个没完。 她一动,两只点翠蝴蝶便动得越发的欢快,翠彩鲜灵。 主顾满意,顾香凝就开心。 喝着白玉盏中清清凉凉的青梅荷叶茶,顾香凝心中满意。 果然,还是放一放再喝最好。 青梅酸甜,荷叶清香,绝配! 一盏下去,通体舒爽。 “顾表妹,你看我适合梳什么样的发髻呢?”,围观完了七妹妹的新妆,二小姐楚寄书走过来有些扭捏道。 顾香凝一挑眉,她倒是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会是二小姐楚寄书。 二小姐楚寄书,人如其名,酷爱诗书。 也是众姐妹中读书最好的一个。 像这样一个整日沉迷于书山之中的人主动要求打扮,可见,这游园会的吸引力有多大。 她记得这次皇宫之所以会举办游园会,其实主要是为二皇子选妃的。 二皇子其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在诗词上有极高的造诣。 看着二小姐楚寄书越来越红的脸,顾香凝隐约似乎知道了什么。 “二小姐腹有诗书,气度高华……平日打扮多为干净清新……” 不适合可爱、端庄、华贵类型,倒是有一款魏晋时期的高盘发极为适合。 顾香凝眯着眼睛,仔细判断打量着。 这位二小姐从未找她过,倒是让顾香凝十分有兴趣。 二小姐有些不安。 古典温婉,如一株雪白的梨花,纤尘不染。 在顾香凝为她上妆面时,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都在微微颤动。 “好了。” 二小姐紧张成这个样子,顾香凝都不忍心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画好最后一笔。 清冷中透着几分仙气,懵懂中透着纯真。 屋中众位小姐鸦雀无声,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仙子般的人物就是往日沉默寡言,豪不起眼的二姐。 最后,还是大小姐楚寄青打破了这个魔咒,她赞叹道:“顾表妹果然长了一双巧手。” 顾香凝抿唇微微一笑,“大小姐谬赞了。” 大小姐楚寄青看着闲适喝茶的顾香凝,有了些愧意,总是府中娇客…… 心中微动,“六妹妹偶感风寒怕是去不了宫中的游园会了,顾表妹可想去?” 正在喝着青梅荷叶茶的顾香凝一怔,好悬没被呛着,努力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没有失仪。 楚寄琼偶感风寒?! 怎么这么巧?! 兜兜转转,这入宫的贴子又转到她手里来了?! …… ※※※※※※※※※※※※※※※※※※※※ 苇苇想求点白白的某个很有营养的东西…… 【04】 可原本的书上可不是这样写的啊? 原主是推了六小姐楚寄琼落水,才拿到了这张贴子的,怎么到了她这儿,这贴子就直接到了她这里了? 顾香凝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拿到这张贴子,完全是她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比刚入府时强上太多,才让大小姐楚寄青愿意与她多说两句话;另外一方面,就是今天顾香凝为她的妹妹们都设计了新的妆发,让众妹妹们喜笑颜开。 在众多欢乐之中,顾香凝的安静,便让大小姐楚寄青有些不忍了。 都是十几岁的少女,谁又比谁大多少? 满院的小姐都能去,唯有她去不得。 不但去不得,还要为这些能去的姐妹们设计新妆发,这顾家妹妹怎么会不羡慕?只怕是不好说罢了。 总归是她们府中的娇客,总让人干这下人的活计,已是不妥,若是此次不带顾香凝同去,终是她们国公府失礼了。 想着六小姐楚寄琼向来不喜见外人,亦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便假称六小姐楚寄琼着了风寒,想带顾香凝去一趟,也算全了礼数和对顾香凝这段时间表现的奖赏。 现在,就看顾香凝怎么回话了,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不过,大小姐楚寄青从未想过顾香凝会不想去。 皇宫的游园会那可不是一般的官家小姐能去的。 靖州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若不是投亲到了她们庆国公府,这辈子都别想有入宫的机会。 顾香凝一怔之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眼瞅着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在舌尖绕了一圈后,顾香凝又吞了回去。 她想跑路…… 可是,她这具身体自从入了庆国公府后,还一次大门都没有出过呢。 庆国公府的大门往哪儿开,她都不知道,她怎么跑路? 原身是个胆大包天的,同时也有几分小聪明。 顾小姐病死在客栈中。 原主看着自家小姐留下的东西,心中的贪念便止也止不住,于是换了自家小姐的衣物,用她们身上所有的银钱,请了一家镖局护送自己上京城庆国公府,临走前请镖局的人帮忙葬了自己的小姐,对外说是丫鬟,要全了她们主仆情谊。 顾香凝曾仔细搜索过原身的记忆,可惜,原身是被护送进京的,京中路线她根本就不熟悉。 京中贵女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出门的机会就那么几个,若是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顾香凝做梦都想要摆脱眼下这个冒名顶替的死局。 一想到脖子上悬着的鬼头刀,寒气森森,顾香凝飞快的做出了选择,“我去!” 皇宫游园会那么大,她躲着点剧情走就是了。 哪怕她真的没躲开剧情,只要她不上赶着去自荐枕席,就不会丢了国公府的脸面,被老国公夫人赐死。 …… 两日后,宫中赴宴的日子到了。 顾香凝被分配与七小姐楚寄瑶同一辆马车。 若是往日,楚寄瑶早就要闹起来了,她才不想和这么个身份卑微的表小姐同车呢。可是,念在顾香凝为她设计了如此美美的妆发,又是大姐姐亲自发话,楚寄瑶才勉强同意了带着顾香凝。 “你才学了一天的宫中礼仪,入了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往人堆里凑,更不可丢了我们庆国公府的脸面。”,七小姐楚寄瑶板着一张小脸,冷冷道。 想是想到了顾香凝初入府时频频闹的那些笑话。 顾香凝则是想起原身丢了庆国公府脸面的下场,忙不迭地点头。 她可不想被一盏毒酒送了行。 这老国公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下起手来可是满狠的。 看到顾香凝识像,楚寄瑶冷哼一声,神色松缓下来,便不再与顾香凝说话,反而,眼神总往车外飘。 总归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车外那喧闹的人声和悠扬的叫卖声,怎么可能不吸引人? 楚寄瑶好奇,顾香凝更好奇啊。 打着体贴楚寄瑶的幌子,顾香凝轻轻往车窗边挪了挪,悄悄掀开了车帘的一角,顿时一股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楚寄瑶的眼神不时地从外面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卖糖葫芦的滑过,眼中兴趣盎然。 顾香凝则抓紧了时间,记外面店铺的名称、记各种可以称为路标之物,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 这京中果然繁华。 不过,只看了两条街的样子,身边便已经传来了青鸢低低的咳嗽声。 顾香凝身边的丫鬟不得用,大小姐楚寄青便自己的大丫鬟青鸢暂时借给顾香凝用。 顾香凝掀车帘,本是坏了规矩的。 但看着七小姐感兴趣,青鸢便未说什么。 只是,现在,已经过了两条街了,表小姐还没有放下的打算,青鸢这才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们。 青鸢一出声,楚寄瑶的小脸先垮了,随后是顾香凝的。 想跑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顾香凝讪讪地放下车帘。 楚寄瑶含恨怒瞪了顾香凝一眼,顾香凝露出了无能无力的表情,然后,不再理会楚寄瑶,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模样似是在专心地看着自己袖口的花样,其实,顾香凝是在脑中仔细回想着刚才所记的路线和路标。 楚寄瑶再瞪顾香凝,顾香凝也看不见了,不由得坐在对面暗自生气。 车厢内一时倒是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顾香凝回过神,见楚寄瑶脸上露出了激动雀悦的神情,便知道皇宫怕是到了。 两人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车。 楚寄瑶已经带着自己的丫鬟娴熟无比的奔向了最前面的马车,口中还叫道:“大姐姐……” 那边的楚寄青也是刚下了马车,就见七妹妹扑了过来,嗔道:“待会儿进了万春园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我知道啦,大姐姐。” …… 楚氏姐妹那边说着话儿时,顾香凝并未跟过去,她在看四周的环境。 此时,她们已经身处于红墙黄瓦的皇宫之中。 金碧相辉,巍峨肃穆。 这应是皇宫中的某个院落……顾香凝心中猜测着……不时还有马车陆陆续续地从这个院落的门前而过,应是其它的受邀的官眷到了。 此时,庆国公府的其它小姐们也陆陆续续的下了门车,正往大小姐楚寄青这边走,顾香凝急忙收回了打量的视线,也跟了上去。 她们刚站在一起,便已有宫人上前要领她们去万春苑。 庆国公府的老夫人与当今圣上是表亲,说起来已去逝的太后娘娘正是国公府老夫人的嫡亲堂姐,关系亲密,弘德帝待庆国公府极为亲厚。因此,宫人们对顺庆王府的众位小姐们也极是优待,说话都是毕恭毕敬,轻声细语的。 吊梢在队伍最尾端的顾香凝乖巧的不四处乱看,只盯着脚下的青砖,一步步稳稳地走着。 这副识礼的模样,让跟在身边的大丫鬟青鸢也是松了口气。 表小姐最近变化真的不小。 应是能平平安安的回庆国公府。 顾香凝可不知道大丫鬟青鸢在想些什么,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好远。这皇宫鳞次栉比,层层院落,她好像走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最后,在她走得脚都快要疼了的时候,她们终于到了万春苑。 一入万春苑,顾香凝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 果然不愧是皇家内苑,蓬莱宫阙,仿若仙境一般。 不只有歌舞可以欣赏,美食珍馐可以品尝,还有许多游园活动可以参加。如投壶、击丸、斗香、弹琴、比舞、荡秋千种种……让顾香凝大开眼界。 古人真会玩。 不过,顾香凝时刻紧记着原身在游园会还有一劫呢,因此,无论游园活动有多新奇好玩,顾香凝都是看看就好,时刻紧跟着庆国公府的众位小姐们,众小姐停她就停,众小姐走,她就走,防止与她们失散落单。 可是,就算顾香凝紧跟着,庆国公府的众小姐们也是越来越少,最后,竟只剩下大小姐楚寄青和七小姐楚寄瑶。 二小姐和三小姐去参加斗诗的活动了。 四小姐和五小姐去投壶了。 六小姐没来,她的贴子在顾香凝这里。 当七小姐楚寄瑶撅着嘴要去参加斗香时,大小姐楚寄青不放心她,也打算要跟去时,顾香凝傻眼了,她晕香去不得。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计划没有变化快吗? 大小姐楚寄青特意叮嘱顾香凝只在附近四周转转,千万别去远处,还对大丫鬟青鸢示意要好好照顾顾香凝。 顾香凝只能无语泪噎的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楚寄青带着人和七小姐走了。 “表小姐,您别怕,无事的……” “奴婢记得前方桐花林里似有秋千,不如奴婢陪您去荡会儿秋千吧……”,大丫鬟青鸢扶着顾香凝轻声建议道。 看表小姐惊慌得泪光点点的样子,大丫鬟青鸢觉得也好。 知道怕就好。 知道怕就不会在皇宫中闯出祸来。 这游园会本就不是表小姐这样的人能来的,开开眼界后,就回到府吧。 大丫鬟青鸢是大小姐楚寄青身边的得力丫鬟,随大小姐楚寄青参加过几次游园会了,记得前面比较清静,人少些,她们只需要在前面坐一会儿,等大小姐和七小姐斗香结束便好了。 若是能如此,便是最好了。 可是,坐在秋千架上的顾香凝心中还是有些慌,莫名的不安,只盼着时间快些走,七小姐的斗香能早日结束。 心里想着,顾香凝不禁看着前方的桐花树发起呆来。 恍惚间,顾香凝似乎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低语,“四皇子身上的春/药发作了,此时,人在……东边的翔凤楼……不知会便宜了哪个小宫女爬上四皇子的床呢……”,语气嘶哑,还带了几分轻佻。 顾香凝脸色瞬间一白,秋千也已立刻停了下来,转脸与青鸢相对,脸上双双闪过恐惧。 大丫鬟青鸢此时已知她们怕是无意间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神色凝重,轻声道:“表小姐,咱们快去找大小姐吧……” 顾香凝忙不迭地点头。 大丫鬟青鸢扶起顾香凝,两人就想轻手轻脚地顺原路返回,刚走了两步,顾香凝就觉得身边大丫鬟青鸢身子一震,随后一沉,便软倒在地。 顾香凝吓得汗毛直竖,失声叫道:“青鸢……” 话音未落,后脖颈便是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 在顾香凝彻底晕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香凝只来及让心中的人小竖起中指,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 ※※※※※※※※※※※※※※※※※※※※ 王八蛋!这剧情就是绕不过去了,是吧?下一章男主出……唉……我家男主是越出越晚了…… 【05】 “主子,前面是翔凤楼,影一扶您进去……”,影一面露焦急道。 “可。” 声音暗沉,带着一丝情/欲的沙哑。 影一感受到所扶之人越来越烫的体温,不再迟疑地往翔凤楼而去。 若大的翔凤楼只有几个小宫人守着,影一很轻松的便将人带入翔凤楼而没有惊动他们。 翔凤楼僻静清冷,少有人来。 “主子,都是影一的错。” “影一没有及时发现太子的阴谋,害得主子遭了暗算,都是影一的错,影一愿意领责罚!” 影一将所扶之人搀到幔帐虚掩的床边坐下后,‘咕咚’一声便跪下了,坚毅的脸上满是悔恨,只恨不得自裁谢罪。 太子李承乾与自家主子不睦,那是早有之事,两人明里暗里互下绊子都是平常。 可是,影一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如此龌蹉下作,竟然在大厅广众之下的敬酒里给主子下了软香醉。这软香醉是烈/性/春/药,它不是毒药,没有解药。 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给主子找个女人,要么主子自己熬过去。 若是其它皇子,随便找个女人便可,这宫中想要爬上皇子床的小宫女多的是。 可是,他家主子不行。 做为自家主子的心腹,影一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府里那些想爬上主子床的女子,都是他负责给扔出府去的。 外人都传说自家主子不能人道。 这些流言皆是来自太子一党的中伤,自然不是真的。 “主子,若不然……影一给您找个官女子来……”,影一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这软香醉发作起来十分厉害,若是苦熬,极为伤身的。 不若找个女子解了吧。 在影一的心中,那些个小宫女怎么配得上自家主子,哪怕只是春风一度也需得官女子才成。 “回去后自己领杖五十!” “滚!” 上首的声音如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影一知道主子这是不肯了,无法只得退下在门外守着,静待主子身上的药性熬过去。 屋中再无他人,四皇子李承熙坐得笔直的身子陡然倾斜,青丝如墨般泼洒而下,掩住半张已经被欲/火烧得晕红如三月桃花般的脸,旖旎艳丽,近乎妖异。 “李、承、乾……” 凤眸如冰,寒意浓烈,再无遮掩犹如实质般,铺天盖地,横扫开来。 顾香凝正梦见自己拎个小包裹,从庆国公府胜利大逃亡,站在十字大街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掉脑袋,就陡然觉得身子一凉,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一般…… “好冷……” 顾香凝下意识地将伸出小手四处找被子。 她睡像不好,总是爱踢被子,半夜被冻得受不了时,就会这样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四处抓被子,抓到了就盖上,然后再一觉睡过去。 可是,顾香凝四处抓了半天,都没有抓到被子,反而似是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滚烫的…… 捏一捏……还很有弹性…… “唔……”,一道黯哑难耐的粗喘之声低低响起。 什么东西?! 顾香凝猛然吓醒,睁开眼睛。 只见自己的手正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容貌秾丽,锦衣华贵,凤眸阴冷,望向她的目光凌厉又危险。 顾香凝猛然清醒,惊骇之余,慌忙坐起,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 可还未等顾香凝叫出声来,便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猛地再次压回了床上。 “闭嘴!” 男人手上的肌肤滚烫无比,却语调森冷,让顾香凝相信她若是再敢叫出一声,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顾香凝快吓疯了,秀目中满是惊惶无措。 他是谁? 她在哪儿? 顾香凝猛然想起她本是在桐花树下荡秋千,等着大小姐和七小姐的,后来……她和大丫鬟青鸢好像听到什么,“四皇子……下药……翔凤楼……” 她和青鸢想离开,却被人打晕了。 顾香凝秀眸猛地睁大。 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四皇子李承熙吧?! “容貌昳丽,喜怒无常,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总含着三分凉薄和七分讥诮,似能看透人心……”,这是书上寥寥几句对四皇子李承熙的描写。 顾香凝小心的一样儿样儿的对着,越对心越凉。 是四皇子李承熙! 这个最腹黑狠戾,野心勃勃,阴晴不定的主儿。 她怎么会在他的床上?! 完了! 这里是翔凤楼? 那她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被当成自荐枕席的女人给扔出门?!然后……被老国公夫人赐死?! 顾香凝没想到她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剧情的走向。 她很想要解释,奈何她的脖子还被掐着,难受至极,一声也出不了。 为了不被李承熙在下一刻就甩出门去,被人看个正着,事关生死,顾香凝只得死死地抓住李承熙的手,拼命地挣扎着。 放手! 让她说句话! 她可以解释! 床榻之上,娇弱的美人,玉面绯红,似泣非泣,胸/脯不停地起伏,手脚并用地挣扎间,一缕清甜的处子香萦绕开来,像是优昙上的露珠,恬淡甜美。 不是时下贵女们身上那浓重呛人的脂粉和着恶心的熏香味道。 “你没有熏香?” 顾香凝眼睁睁地看着四皇子李承熙凤眸渐渐变得诡谲黑沉,昳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停到她雪白的脖颈之中,似是轻嗅了一下问道,声音暗哑撩人,耳鬓厮磨间,一股灼热的气流喷洒在顾香凝颈间雪肤上,引起一阵酥麻。 感受到颈间力道的放松,顾香凝瑟缩着后退,被烫得嗓音不自觉打着颤,“我晕香!” 完了! 肯定是李承熙身上的软香醉发作了。 刚才还一幅要弄死她的表现,现在,就一副发/情的模样。 晕香吗? 四皇子李承熙垂眸,晦涩难明,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在顾香凝细腻的雪颈间摩挲,似是只要微微一用力,便可把眼前美人纤细的脖颈给扭断。 顾香凝脸色发白。 他们此时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顾香凝都能闻到四皇子李承熙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又不舒服起来。 “您能离我稍微远一些吗?您身上的龙涎香味……我有些受不了……” 顾香凝晕香的程度是与香料的好坏有关的。 越是极品的香料,她晕得就越厉害。 “会晕到什么程度?”,李承熙闻言嘴角凉薄勾起,恶劣地与她的身子更加贴近了一些,声音暗哑低沉地问道。 柔软的丰盈伴着清甜的处子香瞬间激发加深了李承熙身上的药性,下腹热流汹涌,一股陌生的情潮似火燎原席卷全身,迤丽隽秀的眼尾瞬间……红了。 顾香凝感觉到了危险,瞬间汗毛直竖,两只手拼命地抵着李承熙结实的胸膛,再度挣扎起来,慌乱道:“我会吐!” “吐的可哪儿都是!” “极是恶心!” “我早上可是吃了八宝粥的……” 顾香凝不知道四皇子有没有被她恶心到,但是,她成功地把自己恶心到了。 有画面了! “呕……” 这一声干恶,终于唤回了四皇子李承熙的一丝神智,眼中凶残的腥红微退,清明与情/欲交替,最终,李承熙嫌弃地看了一眼顾香凝,缓缓起身,坐直脊背,闭眼努力压制住身上这一波儿的欲/望。 顾香凝见人起来了,忙连滚带爬地缩在床角,顺带拿被子包紧自己,似是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一般。 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刺激到了李承熙。 她记得这位四皇子是个狠人。 在书中,他把顾香凝扔出去后,这软香醉就是硬生生扛过去的。 既然,书上能扛过去,她相信这一次他也能扛过去。 虽然,顾香凝心急如焚地想离开,可是,她现在却也只能忍着,什么也不敢做,心里盼着李承熙能早点药性散去。 不过,真奇怪,李承熙怎么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把她扔出去呢? 她记得书上说四皇子李承熙在见到原主之后,都不等原主把话说完,就命人把她扔出去了啊?怎么到了她这儿,画风就全变了?她险些让他吓疯了。 顾香凝本就胆战心惊,极为不安,这时,突然远远的听见人声鼎沸,似是一群人正往这屋而来……顾香凝的脸吓得立刻就白了。 裹着被子就跳下了床,环视四周想找能躲避的地方。 她不想被人捉奸在床啊?! 只是,这翔凤楼只是供人临时休息之处,且又僻静,无人常来,屋里除了一床一桌几张椅子之外,其它的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顾香凝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男子调笑阻挡之声,顾香凝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傻在了当场,满脑子都是完了……我完了……我死定了。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顾香凝忽地被一道大力拉回了床上。 眼前一黑,一条大被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顾香凝看不见,只听到‘咣当’一声,似是门猛地被推开。 “四弟,不知为兄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你喜欢不喜欢呢?” 一道滑腻淫/笑之声响起。 …… ※※※※※※※※※※※※※※※※※※※※ 滚烫的…… 捏一捏……还很有弹性…… 有想歪的对墙罚站去……哈哈…… 【06】 说话之人,正是当今太子李承乾。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其它几位皇子,除了斯文俊秀的二皇子一脸担心尴尬之外,其余几位皇子皆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各自挤眉弄眼着。 太子李承乾与四皇子李承熙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这模样,应该是四皇子李承熙有什么把柄被太子李乾抓住了,这是邀他们来看笑话呢。 李承熙往日行事太过目中无人,又受老爷子宠,他们心中也是不忿得很。 凭什么李承熙嚣张起来,连太子都敢打,还能什么事儿也没有?! 都是老爷子的儿子,老爷子怎么能如此偏心?! 既然,太子带他们来看李承熙的笑话,左右他们也无事,便来了。 绮罗帐,芙蓉暖。 这场景…… 三皇子李绍与五皇子李昂已是有了通房丫鬟的,自然能想到在他们刚进来之前,这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那芙蓉美人被四皇子李承熙裹得严严实实,连双小脚都没露,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儿? 应该是绝色吧? 否则,怎么会勾得平日不近女色的四皇子在这翔凤楼里着急忙慌的办起事来?!还让太子捉到了带他们来堵个正着? 今天这事儿可闹大了。 在二皇子的选妃宴上闹出这种丑事,李承熙就等着被老爷子收拾吧。 至于,会不会在百官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几位皇子都嗤之以鼻,李承熙在百官那里哪有过什么好印象?!是羞辱三朝老臣,将人家气吐了血的好印象?!还是一鞭子将太子府属官抽回老家休养的好印象?! 看着面前这张充满淫邪得意的胖脸,李承熙强压着身体中一波儿又一波儿汹涌的情潮,近似自虐的忍着,凤眸微红,邪肆阴沉,幽幽道:“当然喜欢……还要多谢太子如此为弟弟费心……” 太子李乾胖脸上的笑容一僵,那双被酒色浸欲得浑浊的眼睛疑惑地上上下下地盯着李承熙看,心中腹诽,这李承熙真的中了软香醉吗? 怎么看着不像啊。 他可是看过其它人中这软香醉的丑态的,没有神智全凭本能。 怎么他还能如此自若? 连衣衫都没有乱? 难道,他身边出了奸细,这李承熙根本就没有中这软香醉? 想到李承熙很可能没有中软香醉,太子李乾觉得自己的腿又隐隐地疼了起来。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太子李乾干笑着,不着痕迹地往门外退了一步。 其它几位皇子不明真相地往前又挤了挤,五皇子李承昂起着哄道:“四哥,你怀里的美人儿长得什么样儿啊?也露出来,让五弟见见小嫂嫂啊……” 五皇子李承昂甚至更想要自己走过来去掀床上的锦被,只是被忠主护主的影一挡着,不能成行罢了。 被裹在被里的顾香凝紧张得鼻尖儿都在冒汗,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被外的声音。 骄奢淫逸的太子李承乾…… 心狠手辣的五皇子李承昂…… …… 一听见五皇子李承昂说要见她,顾香凝吓得心跳都要停了。 弘德帝的这群皇子们没有一个是善茬。 对于这些皇子来说,她就是一个用来让四皇子李承熙出丑的女人,无足轻重,他们弄死她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若是四皇子出丑了,四皇子会弄死她。 若是四皇子没出丑,那这些皇子迁怒记恨于她,起了杀心,那她还是一个死。 这么一想,顾香凝更是死死地攥住被角,手指骨都泛了白,后背一片冰凉。 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人来拉她的被。 若是锦被真的被掀了,那她也一定要护住脸。 只要脸不被看到就好。 顾香凝在被子里捂得呼吸不畅,怕得几欲晕厥,却听得身体上方四皇子李承熙似是轻轻嗤笑了一声,扔出一个字,“滚!”,语气不耐又躁戾。 变脸如翻书一般。 被骂的五皇子李承昂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还未等他发怒,四皇子李承熙又唇角邪气一勾,温柔诡谲,“你们打扰到我的好事了……” 一句话说得似真似假。 五皇子李昂脸色变幻不停,满目犹疑,无法判断出李承熙是真的在骂他,还是只是在开玩笑。 这时,已经在门口尴尬了好一会儿的二皇子李承琮总算得以插言,双手将众兄弟们往门外推,边推边温柔道:“咱们还是先走吧……这小嫂嫂咱们总会见到的……也不急在这一时……” 打扰到别人的好事儿,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反正要看的热闹都已经看完了。 太子李承乾看着一如既往目中无人的四皇子李承熙,很是担心他如果继续赖在这里不走,李承熙会突然发难再将他暴揍一顿。 心中也就生了去意。 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不用到明天,四皇子李承熙在游园会上与女子私混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再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到时候…… 哼哼…… “那孤便先走了……四弟,你可要好好享受哦……”,说完,便大笑着离开了。 太子李承乾一走,又有二皇子在推人,三皇子和五皇子虽然有心留下来看热闹,可也就被二皇子推走了。 耳听得笑声脚步声渐远,四皇子李承熙收敛了脸上的浅笑,戾气从眼底透出,陡然一口鲜血喷出。 “主子!” 影一惊叫一声。 顾香凝听得声音不对,急急掀开锦被,正看到殷红的鲜血如梅花般点点洒在床榻之上,顿时吓得眼睛都圆了,脱口而出道:“你没事儿吧?” 若是四皇子李承熙死在她床上,她真的就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死定了! 可是,四皇子李承熙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大手如同抓小鸡一般,一把将她从床上薅起来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下,“把她送回去!” 李承熙抹了抹嘴边的鲜血。 没有了时时萦绕在鼻端、激发药性的幽幽处子香,李承熙总算好受了许多。 影一看着地上狼狈却难掩清丽的女子,虽然心有疑惑,却抱拳领命。 顾香凝这一跌,虽然裹着被呢,可是,依旧摔得浑身都痛,小脸都扭曲了。 心中腹诽着四皇子李承熙果然是个蛇精病,发作起来,来个招呼都不打。 可是,嘴上却连半点抱怨都不敢有,听到四皇子李承熙要命人送她回去,忙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成……” 四皇子李承熙肯放她走,顾香凝快要乐疯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已经改变了原身的命运,是不是就不用被顺庆老王妃赐毒酒了? 只要能离开这翔凤楼就好,顾香凝哪里敢让四皇子的人送? 只可惜,对于她的话,四皇子那对主仆似是没有一个人听见一般。 影一大步上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像是要送她回去,反倒是有点像是要送她回老家,顾香凝下意识地抱成一团儿,“你……你要干什么……” 顾香凝话音未落,已被影一一掌砍在了后颈。 柳香晕过去前,恨不得将这对主仆挠个满脸花,就不能客气些吗?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一天之内,她可怜的小脖子已经挨了两下重击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白痴…… 随后,顾香凝便彻底晕了过去。 影一将顾香凝打晕,肚子里却全是疑惑,比如,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主子的床上的? 最重要的是,主子竟然没有把她扔出门外,还费心护着她? 最后,还让他把她送回去…… 不是应该拧下她的脑袋吗? 这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了。 不过,主子不说,做为暗卫他是不能问的。 …… 顾香凝是在一座假山后醒来的。 脖子上痛得像是被人扭断了一般,顾香凝蹙着秀眉,摸着自己的脖子,好半天儿等疼痛过去,顾香凝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她想起了翔凤楼发生的一切。 四皇子李承熙……软香醉……太子李承乾……众位皇子…… 顾香凝惊得立刻站起身。 由于站得太猛了,顾香凝一个踉跄,险些一头磕向假山,若不是她手急眼快,扶住了自己,怕是要头破血流,成为另一个故事了。 顾香凝看看周围,也不知这是哪里的假山,她被严严实实的藏在背阴处,被几处青竹掩挡。 但应该还是在游园会。 因为,顾香凝听到了远处阵阵的莺声燕语混着吵杂的表演乐曲之声。 我去! 也不知道现在是何时了,她又昏了多久……大小姐和七小姐斗香结束了没有?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们失踪了? 还有青鸢怎么样了? 顾香凝心急似火。 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头饰,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衫,待一切都收拾好后,顾香凝偷偷地溜出了假山后面。 一出假山的后面,顾香凝有些傻眼了。 她从未入过宫,更没有来过这万春苑。 这诺大的万春苑,她该往哪里走? 好在,离开那个僻静的假山后不久,顾香凝便遇到了一位贵女。 贵女听说她与家人走散,很是好心地命人送她回到了斗香现场。 斗香还未结束。 顾香凝松了口气后,道了谢,又着急忙慌地往记忆中的桐花树秋千处找去,正看见青鸢在秋千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青鸢!”,顾香凝如同看见亲人一般的扑过去。 青鸢闻声望过来,双眼放光,急忙迎上来,嘴里叫着:“表小姐……” 两个同样惶惶不安的人,执手相看,泪眼凝噎。 …… ※※※※※※※※※※※※※※※※※※※※ 男主李承郗名字改为李承熙【觉得这个字更好一些……嘿嘿……】 【07】 在青鸢魂不附体的描述中得知,青鸢是在一株桐花树下醒来的。 醒来就发现不见了顾香凝,青鸢差点吓疯了。 丢了表小姐,回府后必受重罚。 青鸢又不敢声张。 正在这里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时,顾香凝就自己找回来了。 “表小姐,您去了哪里啊?”,青鸢又惊又怕。 跟了大小姐这么些年,青鸢还从未有如此惊骇的时候。 顾香凝被问得一噎。 她去哪儿了? 她倒霉被卷进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斗法中去了,差点成了小炮灰回不来了……一想到刚才的惊险,顾香凝的脸色就红红白白,变幻不停。 可是,她不能说。 若是让老国公夫人知道她和四皇子躺在了一张床上,那离她的送行酒也就不远了。 顾香凝选择了和青鸢一样的说辞。 只说自己是在假山之后醒过来的,不见了青鸢也吓得要死,问了人才被人送回了斗香台这里。 顾香凝脸色苍白,秀眸中泪光点点,弱柳扶风一般,显然是吓得不轻。 表小姐如此柔弱,青鸢不疑有它,只当是她们倒霉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幕后的人怕她们碍事儿,便把她们撂倒了。 “表小姐……咱们……”,青鸢脸色青白,眼神中透着后怕。 咱们怕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了。 因为怕她们碍事儿,所以,才把她们打晕了。 还好,也只是打晕了,没有别的。 否则,她们就完了! 如此严重,青鸢怎么能不怕?! 顾香凝也怕啊…… “那咱们要和大小姐说吗?” 青鸢看表小姐说话,声音都发飘了,知道表小姐是吓得不轻。 也是。 表小姐就算是个小透明,也和她不一样。 可总归是位小姐。 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宫中,可是对闺誉有损的。 你说你在皇宫中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可谁能信呢?人言可畏,足可杀人! 表小姐又是个没有依靠的,怎能不怕? 表小姐是不想将今天她们听到和被人打晕的事情告诉大小姐吧? 青鸢为了难。 做为大小姐的大丫鬟,她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主子的。 可是,若是告诉了主子,她也免不了被责罚。 虽说她是大小姐的大丫鬟,可是,大小姐一向是赏罚分明的。 她照顾表小姐出了纰漏,还听到了这样骇人的秘密…… 一时间,青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青鸢,我们听到的事情太可怕了……若是卷入进去……十条命都不够赔的啊……”,顾香凝见青鸢有所动摇,立刻脸色惨白,泪光点点,加大恐吓力度,“我们……我们会不会被灭口啊……” 顾香凝这么一说,青鸢也怕了起来。 她们这样的人,在皇室人眼中,不过是蚂蚁一样儿的存在…… 若是真的出了事儿,国公府肯定不会保她们的。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她们也是被打晕了,也没有任何损失,也没人看见。只要她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又何必自找麻烦。 “好!” “表小姐,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青鸢紧紧地抓着顾香凝的手,手心一片冰凉,“女婢就陪着小姐一直在这里荡秋千来着……” 顾香凝急忙点头。 两人达成共识后,这才觉得心跳平稳了许多。 “七小姐的斗香何时结束?”,顾香凝纠结地问道。 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府…… 虽说已经顺利地过了四皇子翔凤楼这一关,可是,若不回到庆国公府,顾香凝总是不安心。 青鸢陪大小姐出入过几次游园会了,这她倒是知道,强笑着解释道:“斗香这种高雅之事儿,哪里能快得起来,少不得也得一、两个时辰的……” 话音刚落,便见桐花林前方乱哄哄的,人群似是在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 顾香凝和青鸢面面相觑,心里隐约觉得是出了什么事儿。 两人不敢再耽搁,急急往斗香台处而去。 正遇见在斗香台外寻找她们的大小姐楚寄青和七小姐楚寄瑶。大小姐楚寄青见到她们便是神色一松,倒是七小姐一脸不痛快的样子。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顾香凝上前不明则已地问道。 大小姐楚寄青还未开口,七小姐楚寄瑶倒是先出了声,“游园会提前结束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下面的活动都不能玩了……” 说起这个,七小姐楚寄瑶就一肚子气,她和那个礼部尚书卢家小姐的斗香还未结束呢。 大小姐楚寄青一个眼神便让七小姐楚寄瑶闭了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不管什么,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大小姐楚寄青面色凝重道。 皇宫的游园可是连皇上都会来的,自然是不可能好端端的就提前结束了,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只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不可能是她能知道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家中的姐妹平平安安地带回家,然后,自会有家里的人去查一下今日的游园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庆国公府的地位,虽不致于窥探内闱,但大事还是要知道的。 否则,谁知道哪天会有哪句话触到皇帝的逆鳞? 她们庆国公府没有不臣之心,也不会过度打探,只需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就好。 一听到游园会提前结束了,顾香凝和青鸢的脸色就是一白。 青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她恍惚听到的那句话“四皇子……春/药……翔凤楼……”,青鸢总觉得这次游园会的草草结束怕是与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顾香凝想的只会比青鸢更多。 小脸止不住地发白,连唇色都淡了许多。 她可是记得四皇子李承熙可是在翔凤楼吐了血的。 堂堂四皇子在游园会中吐了血,以皇帝老子对他的关心,不可能不闻不问的。 闹不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提前结束了游园会。 他宝贝儿子都吐血了,这老皇帝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游园? 若是往日大小姐楚寄青定能看出青鸢和顾香凝的异常,但是,今天,游园会提早结束,大小姐楚寄青要照顾众位妹妹们,心中又存了事儿,只想早些赶回府,这才没有留意到两人神色的不自然。 出了万春苑的大门,庆国公府的众位小姐早已在此等候,眼中俱是疑惑,但无人开口。 大小姐楚寄青见人都齐了,便带着众位妹妹跟着宫人往外走。 上了马车,回府的一路上,七小姐楚寄瑶都在嘀嘀咕咕地发着脾气。 顾香凝罕见地沉默。 心里七上八下的,连掀车帘记路的事儿都没有心思干了。 回了侯府后,顾香凝看着侯府的大门,差点热泪盈眶,可还未等顾香凝将心放进肚子里,府里便来了下人传话,老国公夫人要见她们。 顾香凝一听见老国公夫人的名字心里就哆嗦,还不能说不去。 往日众小姐们回府,一般也就是到老国公夫人那里点个卯,老国公夫人早就颐养天年了,平日里轻易是见不着的。 今日特意要找众位小姐,怕是也与宫里的事儿脱不开。 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儿的众位小姐也不敢如往日般喧闹,都乖乖地跟着往老国公夫人的静和堂而去。 顾香凝和青鸢不安的坠在末尾。 静和堂中没有时下人喜欢的浓香郁烈,倒是充满了淡淡的瓜果清香。 “给老祖宗请安。” 众位小姐袅娜上前行万福礼。 顾香凝坠在最后面,也跟着有样儿学样儿。 一时间,莺声燕语,环佩玎珰,香风袭人,说不出的皎皎灼华。 老国公夫人一看到自己这些如花似玉的孙女们,心里就高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叫了起,让人给众小姐们搬了绣凳,这才关心地问道:“在宫可还好?玩得开心吗?” 别人尚未及开口,七小姐楚寄瑶便已经先出声了,她都憋了一路了,“老祖宗……一点儿也不开心……刚斗香到一半儿就散场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去宫里玩。 大小姐楚寄青这次没有制止七小姐楚寄瑶。 已经到了家了,便也放松了许多。 小七都盼了许久了,如今,如此扫兴,抱怨两句也是正常的。 老国公夫人哄着七小姐楚寄瑶,只说下次会更好玩,便细细的问起了众位小姐在游园时都玩了什么…… 众位小姐都一一作了答。 老国公夫人十分富态。 慈眉善目,神色祥和,虽然已经近过半百,可是,头上仍是半根银丝都不见,保养得十分得益。 若不是书上写了是老国公夫人送了一盏毒酒给顾香凝,顾香凝真的不敢相信这样和善的老人家会下这么狠的手。 所以,尽管老国公夫人很是和蔼,可是,顾香凝还是很怕她。 见老国公夫人似是与众位小姐闲谈,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在听着众位小姐都在做什么,可有落单…… 落单的人有。 就是她。 也不知道老国公夫人是否已打听到了什么…… 顾香凝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身子又缩了缩,可是,还是没能挡住被点了名。 “凝儿去玩了什么?你大姐姐都没带你,没意思得紧吧?”,老国公夫人笑眯眯地看着顾香凝,出声问道。 虽然,老国公夫人笑得很慈爱,可是,顾香凝还是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连忙欠身回道:“香凝与青鸢去了桐花树荡秋千……玩得极好……劳老祖宗惦念了。” 老国公夫人就那样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顾香凝,也不说话,她不说话,顾香凝也不敢坐,只能站着任老国公夫人打量,一颗心高高地提起…… …… ※※※※※※※※※※※※※※※※※※※※ 生活不易,凝凝叹气…… 【08】 “秦嬷嬷,你看看凝儿是不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良久之后,老国公夫人眯着眼睛,突然开口说道。 老国公夫人还依稀记得顾香凝初入府时的样子。 畏首畏尾上不得台面,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给老国公夫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念着当初与庶妹的那么一丁点儿情分的面子上收留了顾香凝。 对于老国公夫人来说,不过就是添一副碗筷和一份薄妆的事儿。 这人越上了年纪,心肠就越软。 收留了顾香凝后,老国公夫人就再没有管过顾香凝。 只是听说这顾香凝自入府后,闹了不少笑话。 让老国公夫人有些不高兴,觉得丢了自己的脸面。 可今日一见,竟是完全不见初入府时那轻浮瑟缩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端庄秀雅,站在那里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 “还真是……这表小姐多日不见,竟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不愧是老祖宗那边的后辈,真是个美人胚子呢……”,秦嬷嬷逗趣道。 她说的倒也不是假话。 现在的表小姐和初入府时比,可真是强上太多了。 虽说,还是不能比自家小姐,但好歹带出去不会失仪了。 可见,这学还是没白上,还是他们庆国公府会调教人。 秦嬷嬷说完,屋中除了七小姐楚寄瑶一脸不以为然外,其它的人都笑了起来,赞同附合着秦嬷嬷的话,哄着老国公夫人开心。 若不是这顾香凝和老祖宗沾了点姻亲,哪里能独住一个院子还拨人伺候? 老国公夫人和秦嬷嬷的话,顾香凝可没当真,甚至没往心里去。 夸不夸她漂亮,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老国公夫人起疑。 满屋的小姐们就她落了单。 老国公夫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若是,她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不妥,就极有可能被老国公夫人识破。 人老成精。 弄不好,又是一盏毒酒将她送走。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顾香凝努力回想着剧组女演员们是如何演撒娇的……身子微微一侧,小脸微红,小脚一跺,不依道:“老祖宗……”,声音拉长,说不出的娇俏柔婉。 见到顾香凝害羞了,屋里人笑得更欢了。 连老国公夫人也被逗得笑了起来。 似是见顾香凝表现得极为自然,身子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老国公夫人便放过了顾香凝,又与这些孙女闲谈了几句,便觉得倦了,放了众位小姐回院。 待人都走净后,秦嬷嬷挥退了屋里的大小丫鬟,站在老国公夫人的身后,轻轻地给老国公夫人揉捏着双肩,开口道:“老祖宗这下放心了?不是咱们府中的小姐……” 咱们府中的小姐自幼饱读诗书,怎么会做出那等混帐事来? 老国公夫人舒服地眯上了眼睛,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咱们府上的就好……” 唉…… 随着皇子们的长大,这争斗也就会越发的激烈。 他们庆国公府坐到这个位置,做为臣子也是到了头,顶了天了。 庆国公府可不想参与皇子们之间的。 刚听说四皇子与太子争斗,中了春/药,在翔凤楼临幸了一个女子。 老国公夫人听得心惊肉跳。 不知是哪家的女子遭了殃,更担心自己这群如花似玉的孙女们。眼下见孙女们都是没有落单与众姐妹在一起的,老国公夫人才放了心,顺便分一点心思关心一下顾香凝。 不管怎么说,都是和自己有点血脉关系的。 见顾香凝神色娇俏自然,行动灵活自如,完全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老国公夫人也就放心了。 …… 顾香凝回到自己的南熏院后,先让人取了银子赏了青鸢,两人交换个眼神后,青鸢回去了。随后,顾香凝也不看眼巴巴的香云等人,只说自己乏了,便将人都撵出了卧室。 待人都走净后,顾香凝腿一软,滑坐在了地上。 她连过四皇子和老国公夫人两关,就算是心理素质好,此时,也有点儿撑不住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翔凤发生的一切,顾香凝的心就不由自主的狂跳,舔舔发干唇角,顾香凝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那她是不是就安全了? 想着她当时当着太子和众皇子没露面,当着四皇子李承郗时,她未露名,惶惶的心这才安稳许多。 她就是个插曲。 插曲! 原书上,四皇子命人把她扔出门后,根本就再没想起她这号人物来,抛之脑后了,也因此老国公夫人才会气得一盏毒酒送她归了西。 所以,她应该是安全的。 没有在游园会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四皇子也不记得她……甚好。 也不知道,宫中此时是何模样? 不过,想也知道……怕是在老皇帝面前,四皇子与太子又是一番刀光剑影了,可千万不要把她这条小杂鱼给卷进去啊。 她不希望被任何人提起…… 顾香凝心中暗暗祈祷着。 …… 皇宫中,四皇子所居住之景明殿寂静无比,小宫人们都放缓了呼吸。 当今圣上弘德帝在景明殿大发雷霆,殿外跪着的不只是太子,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 也就是说当初在翔凤楼看热闹的皇子一个不落,全跪在了这里。 谁叫四皇子李承熙吐血了呢? 二皇子李承琮一脸的担忧。 三皇子与五皇子一脸的后悔,他们就不该被太子怂恿着去看热闹。 只有太子李承乾一脸的不以为然。 不就是没来得及纾解,被热性攻得吐了口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想到就因为这个,老爷子就罚他堂堂一太子在景明殿前下跪,太子李承乾眼底便闪过一丝阴鸷。 这不就是让他下跪给李承熙认错赔礼吗?! 凭什么?! 他可是太子! 老爷子也太偏心了! 从小就是这样! 一想到受如此屈辱,太子李乾就不由得脸色阴沉,袖子里的拳头攥得“嘎嘎”做响。 良久之后,太医们也都离开了,想是四皇子已无大碍。 景明殿消停下来后,一只白玉茶盏猛地由门内砸了出来,落在了青石砖之上,四分五裂,碎屑四溅,吓得三皇子和五皇子不由得心里一哆嗦。 老爷子这是气大了。 也是,太子也太胡闹了。 竟然给李承熙下春/药。 这药是胡乱吃的吗?! 正在敬酒中,就明目张胆的下春/药,日后,谁还敢与他一同喝酒?! 今日是下春药,明日怕是就要下断肠散了。 这样蠢笨狭隘之人,竟然是我朝太子…… 三皇子与五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了一丝不屑和幸灾乐祸。 无论是四皇子李承熙还是太子,谁倒霉,他们都高兴。 “太子,你可知错?!” 弘德帝砸了只白玉茶盏,这才稍减了几分心中的怒火,看着太子一脸蛮横毫无悔过之心的模样,瘦削的脸上满是阴郁,缓缓开口道。 太子李承乾不以为然道:“儿臣就是想和四弟开个小玩笑……四弟平日里也不近女色,儿臣这不是怕他憋出毛病吗?哪成想,四弟宁肯自己憋着,也不动那女子……” “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太子李承乾惫懒地说道。 “太子慎言!” 二皇子李承琮闻听此言,不由急忙劝阻道。 不能再惹老爷子生气了。 三皇子和五皇子听得直想发笑,可是,又不敢,只能低下头,在心里偷笑着。 敢暗指李承熙不行,太子爷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这样的说法,也不是太子爷先说的,不过,大家都是在心里头猜测的。可没人傻到敢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说出来。 “放肆!” 果然,弘德帝听得大怒。 “太子言行有失,勒令回府禁足七日!” “二皇子李承琮封顺王,掌管礼部大小事宜!” 洋洋得意的太子李承乾一愣,不由得看向了身边的二皇子李承琮。 回府禁足都是小事儿。 反正这些年,他也没少被老爷子训斥勒令。 可是,老爷子却从未如此这样打过他的脸。 老爷子空降了二皇子李承琮是什么意思?而且,自古以来都是先成家后封王的。虽说,已经在为李承琮选妃了,但毕竟还未成亲,就提前封了王爵,又给了差事,这是什么意思? “顺”…… 有顺位之意。 难道……老爷子想要废了他,而改立二皇子李承琮吗?! 太子李承乾瞳孔紧缩,眼神变得阴暗幽深。 是了…… 他可是二皇子! 若是废了他,理应由他当太子的。 自古就是立嫡立长! 他若不是嫡出,这个太子怕也是轮不到他做。 父皇偏心李承熙,让他多年来一直将目光落在李承熙的身上,可是,父皇再偏心李承熙,这个太子也轮不到李承熙来坐,倒是这个二皇子李承琮……这么多年,他可是将他给忽略了呢? 二皇子李承琮大喜。 原本他以为他封王还得待他成亲之后呢,却没想到现在就封了王。 封了王,有了实权的王爷的婚礼可不是一个光头皇子能比的。 二皇子李承琮如何能不喜? “老三和老五回府后禁足一日!” “下去吧!” 躺在床上的四皇子李承熙闻言,垂下双眸,心中冷然。 这应该就是老爷子给他的交待了。 “老四,和你同床的是谁家小姐?朕把她赐给你做侍妾!”,弘德帝撵走了几个儿子,一想到太子的胡言乱语,就忍不住生气。 谁说老四不行?! 这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了吗? 若不心仪,怎能裹紧她的头脸不让她被人看到?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若不是对那女子有些意思,那暖床女子是应该被他儿子扔出门外的。 …… 【09】 “不知。” “人是太子殿下送的,又是昏着的,儿臣又哪里能得知其名?”,四皇子李承熙淡淡道。 弘德帝见四儿子神色冰冷,知是不满他对太子的惩罚过轻。 虽说,他将二儿子李承琮空降至了礼部,不过,皇子们在成亲后本就是要派遣差事的。只不过是因为太子的胡闹,让他把这件事情提前了。 真正对太子的惩罚也不过就是禁足七日而已。 老四被太子如此捉弄,自然是气不过的。 弘德帝对自己这个四儿子一直心存亏欠,只是,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轻易不可责罚太重。 “你既然心里有意,又何苦再忍,伤了身体还吐了血……”,弘德帝讪讪道。 他这个儿子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 弘德帝一直担心老四会孤独一生,却没想到太子虽做了手段下作的事儿,但是,却似乎歪打正着坏事变成好事了。 这如何能不让弘德帝开心? 四皇子李承熙盯着弘德帝的双眼,嘲讽道:“看那昏迷女子的模样衣着应是官家小姐,太子行为狂悖荒谬,儿臣怎能如他一般?!” “你是龙子凤孙,要什么样子的女子不可?大不了,事后朕为你指婚就是……” 弘德帝的话消音在李承熙冰凉的目光中。 “那……那要不然……朕派个人去问太子……”,看到李承熙冷下的脸色,弘德帝只好讪讪做罢,“好了……好了……朕不派人问太子,朕自己查总行了吧?” “查到了就指给你做侍妾。” 弘德帝仍不忘初心。 难得千年铁树、万年冰山的儿子有了不讨厌的女子,那必须是他儿子的。 待儿子娶了那女子,生了孩儿,老四不能人道的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所以,这个女子…… 弘德帝是绝不会放过的。 “不必!”,李承熙见弘德帝轻抬眉,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开口道:“儿臣自会去查……” 听了四儿子这句话,弘德帝终于满意了。 不过,还未待弘德帝的心放入肚中,李承熙又开口了,语气微戾透着乖张,“不过,我要入户部。没得儿臣遭了一场大罪,倒是便宜了二哥……” 二哥入了礼部,到他这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弘德帝犯了难,“可是,自古以来也没有皇子未成亲就领差事的……” 李承熙挑眉道:“二哥不就是……” “你二哥这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都在选妃了……若是你答应立刻选妃,朕就让你主户部事。”,弘德帝提议道。 可惜李承熙根本就不吃那一套,就那么用肖似其母的桃花眼凉凉地看着弘德帝,弘德帝每次看到这样的四儿子,都会心中一痛。 他保不住他最爱的女子,也差点没有保住他和最爱女子所生的孩子。 养成了他这个随心所欲、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 从小到大,他都不知为他收拾了多少次残局了,还甘之若饴。 这一次,仍以弘德帝败退而告终。 罢了,就当作是太子胡闹的赔偿吧。 “只是,你若是入了户部,这性子可千万收敛些……”,弘德帝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担心他这个四儿子会把户部那些老骨头给拆了。 四皇子李承熙闻言勾唇一笑,桃花眼潋滟妖冶,漫不经心道:“只要他们不犯在儿臣手里就好。” 唉…… 弘德帝更担心了。 儿大不由爹。 他为了罚太子将礼部给了二皇子李承琮,而最大的苦主四儿子这里总不好什么补偿都没有吧。 老四和太子置气,愣是夺了户部的差事来玩,他也只能做好再在后面给老四善后的准备了。 一想到又要善后了,弘德帝便心累无比。 打起精神又和儿子聊了几句,确认四儿子已无大碍了,便起驾回了太极殿。 弘德帝走了之后,李承熙将屋中侍候的大小宫人尽数屏退,看着屋中一扇金丝楠木花鸟苏绣屏风,神色平淡道:“出来吧……” 话音落地,便在屏风后闪出一个黑衣人影,来到李承熙床前,单膝跪地道:“影一恭喜主子入主户部……” 入主了户部,也不枉主子将计就计,今日受的这番苦。 那样骄奢淫逸、昏庸无能的人怎配为太子! “水……就要混起来了……”,李承熙垂眸,眼尾勾起一抹冷意。 随着皇子们渐大,纷纷要开衙建府领差事,太子李承乾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得这般稳吗? 如今,二皇子已经领了礼部,他又要了户部,那老三焉能坐得住? 更何况,老三的母妃可是出自左相府,门生故吏,权倾朝野。 这样斗起来……才有意思不是?! “那名女子的背景可有查清?”,李承熙淡淡地问道。 “回主子,已查清。” “那名女子乃是庆国公府的表小姐,名叫顾香凝,是老国公夫人庶妹之孙女。幼时父母双亡,在靖州与祖母相依为命,祖母去世后,奉祖母之命前来投靠老国公夫人……在游园会与庆国公府众位小姐走散,在桐花林中荡秋千时被太子的人打晕带走……”,影一语气平板,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如此……” “顾香凝……” 四皇子李承熙想起那名女子胆大包天的模样,在那种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他有事没事。难怪如此新奇野趣,竟是靖州五品武官之女。 “她可是真的晕香?” “应是真的。” “据说前几日上调香课,只上到一半儿,顾小姐便脸色惨白,天旋地转,庆国公府请了仁和堂的老大夫来看,说是……晕香。” 晕香程度视香而定。 香料越是名贵、浓郁,这位顾小姐就晕得越厉害。 现在,这位顾小姐的南熏院已经弃了一切香料,连洗衣香都不得放。 影一禀报道。 顾香凝……顾香凝…… 虽为香凝却闻不了香。 李承熙凤眸微深。 “知道了……下去吧……” “是!” …… 太子李承乾因言行不当,被弘德帝罚在东宫中禁足七日。 二皇子李承琮封了顺王,入礼部当差;四皇子李承琮封了宸王,入户部当差。 前一条圣旨,朝中百官都没怎么当回事儿。 毕竟当今太子性子骄横,从小到大没少得皇帝训斥,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后一道圣旨可是着实把他们惊到了。 二皇子李承琮和四皇子李承熙封王了,还领了差事。 这在几朝可都是没有的事儿啊。 一些保皇党的老臣们不禁纷纷捶胸顿足,这次太子这是又犯了什么大错了?若是不犯大错,弘德帝怎么可能如此打太子的脸面? 那二皇子李承琮也就罢了。 反正他也已经在选妃了,想必不久之后,就能开衙立府该领差事了,提前些也说得通。 可是,那四皇子李承熙可还未到年龄,如何能得如此圣宠?! 三皇子知道后,就感觉像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般。 封王领差,老二比他大,他不能说什么。 老四能封王领差,想必是老爷子不能对太子做太多责罚,这是对他的补偿,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他怎么办?! 他夹在老二和老四之间,现在就他一个人是光头皇子,这让他颜面何存?!这不是让人看他的笑话吗?! 心中将太子恨了个半死。 若不是太子自己作死,老爷子为了罚他,如何能如此行事?! 三皇子李承绍不高兴。 他身后的温贵妃和左相府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在左相的授意下,左相府的那些门生故吏纷纷上书陈述既然二皇子与四皇子均封了王领了差事,没得跳过了三皇子,还请皇上一同授封。 他们也不挑二皇子与四皇子的不合规矩之处,只是讲如此行事,置三皇子于何地?三皇子行事并无不妥之处,如何应被如此对待。 而宫中,温贵妃则一见弘德帝便两眼垂泪示弱。 太子李承乾愤怒无比。 一个李承琮和李承熙已经够他头疼的了,现在,连三皇子都闹着要封王领差,这如何能行?! 因此,太子李承乾授意他的人在朝堂上持反对意见。 不只反对三皇子李承绍封王领差,还连着二皇子李承琮和四皇子李承熙,直言不合祖制云云。 二皇子李承琮很是担心。 他担心他的封王和差事就这么飞了。 于是暗示手下人据理立争。 一时间,朝堂上天天吵成一团儿,比菜市场都热闹,直吵得弘德帝心烦气燥,不想上朝。 朝堂上的事儿,顾香凝并不感兴趣。 因为,她知道结局。 结局就是无论是三皇子的人、还是太子的人都没能拗过弘德帝,在弘德帝大发雷霆接连贬了几个太子和三皇子的门人后,这两伙人终是消停了下来。 二皇子李承琮和四皇子李承熙的封王领差事依旧。 这场争斗中,四皇子李承熙是最大赢家! 赢得了最大的利益,还没有拉半点仇恨。 已经知道结局的事情,顾香凝还有什么可好奇的?有那个时间,顾香凝更想背着人清算一下自己的小金库,看看自己已经攒了多少的跑路钱…… …… ※※※※※※※※※※※※※※※※※※※※ 今天三更,稍后还有一章…… 【10】 借着午憩的时间,顾香凝将屋里侍候的人都撵了出去,并小心地将门从里面牢牢反锁上了,然后,一个人抱着她藏私房的小匣子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小心地放下了床头的青纱缦帐。 青纱缦帐将床里的一切,挡了个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顾香凝这才放心地将小匣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最先滚出来的就是一些散碎的银子。 紧接着就是这些日子她为各位小姐设计妆发送的谢礼。 什么都有。 有绢花、有首饰、有玉佩、有料子、有胭脂、有香膏……甚至还有一把造型小巧精致的银梳子。 顾香凝最先把这把银梳子挑了出来,放到了一边,这代表着若是跑路将要带走的。 这把银梳子不只造型漂亮,最关键的是它是银的,日后若是没钱了,是可以换钱的,还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是七小姐楚寄瑶送给她的谢礼。 这种可可爱爱的小东西也就七小姐楚寄瑶会喜欢了。 七小姐的下人将谢礼送过来时,香云那贪婪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黏在了银梳子上面一般。只不过,香云她们敢偷偷贪她一些银子和份例,却还没胆子大到敢偷各位小姐送给她的谢礼。 挑走了银梳子,顾香凝又将那些碎银子扫了过去。 她的月例与府里众位小姐相同,都是十两银子。 只不过,因为香云她们贪了些,每每到手的也不过七两而已。 香云每次拿出的理由都是不痛不痒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她们都是几代的家生子了,都是老油子,最擅长从不受宠的主子那里抠银子。 古装剧组跟多了,顾香凝也是没少看落魄的主子不如有身份的大丫鬟来得有脸面。 若是有那么个头脑不清楚的去告状,就算是告赢了,这些刁滑的家生子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给你挖坑,让你有苦难言,吃的亏更大。 不明智! 这点儿银子都不如她随手设计一个妆发赚得多。 就比如七小姐送的那把银梳子就能值上个五十两银子,她们还只能干看着不能动。 如果不是跑路需要银子,她的东西再好,不变现也用不了,顾香凝原本都是不想要带走这些银子的,她这个身体又不是真的是国公府的表小姐。 顾香凝数了一下,这些碎银子总共只有四十两的样子。 想了想,顾香凝将写有代表布料的纸条放在了原本放有碎银子的地方,抵债。 她想想,这些布料……好像是大小姐楚寄青送来的谢礼。 大小姐楚寄青是个合格的名门贵女,办事情妥贴又周到。 想是见她衣衫有限,所有,特意挑了料子送来,让她可以多做几件衣裙,而不显得那么寒酸。 虽说府里四季衣衫每位小姐各做几套都是有定量的,但实际上,府里的主子谁也不是指着府里的份例过活的。 她们的衣衫想做就做。 有了新料子、新款式、甚至是有了心情,都可以自己拿体已钱来做。 只是顾香凝是个没钱的。 大小姐楚寄青送的谢礼那自是不凡的。 哪怕顾香凝这个不识货的,通过香云的嘴也大概知道了大小姐楚寄青送的几匹料子有多值钱……当然,人家香云科普的是名贵,不过到了顾香凝这里自动换算成了银钱。 她记得似是有一匹素色软缎、一匹流彩暗花洋缎、一匹豆绿羽纱、好像还有一匹鹅黄金错绣绉苏锦…… 这其中以那匹苏锦最为珍贵。 她要跑路带着这些布料肯定不方便,而且,这些料子如此名贵,她日后也肯定穿不上。 只能忍痛换了这四十两银子,做了赔本的买卖。 顾香凝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东西拿出去换钱。可是,先不说她没有门路,这些东西最后最有可能的就是送入当铺。 当铺可是很黑的。 十成的东西到了当铺那里能给三成就不错了。 再说,她是打算死遁的。 怎么个遁法,她都想好了…… 最好是表演个失足落水。 她先尖叫一声,在湖边留下一只鞋,然后,趁乱跑路。 虽然,细节她还没有敲定,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方向。 既然,她是想要死遁,就不能引起注意……而把布料当了换成钱,全部带走,就显得太过突兀,让人生疑。 既然如此,那她还当个什么布料?! 不只是布料,像是这里面不方便带走的还有胭脂香膏和一堆的首饰。 胭脂香膏也就罢了,她争取在离开前都给它用光。 最最让顾香凝不舍的是那一堆的首饰。 既然她要做出死遁的假像,那出发那天,就注定不能带走太多的首饰,免得让人对她的死生疑。 顾香凝是一向不喜欢在头上戴太多东西的,可是,看着这堆明晃晃、金玉镶嵌的金银首饰,她决定从今天起,她要改变风格,走华丽风。 脑袋上要多插一些。 多插多赚。 挑挑捡捡…… 这枚玉佩不错,莲花造型,触手温润通透,一看就知道相当值钱。 这好像是六小姐楚寄琼送的? 嗯……这对儿翡翠玉镯也挺好,莹润剔透,通透澄明,水头好,让人一见心喜。这是顾香凝素日里最喜欢戴的镯子,哪怕那对儿金镯子不带走,顾香凝也是要把这对儿镯子带走的。 这好像是二小姐楚寄书送来的。 不愧是喜诗书的人,就是有品味。 顾香凝知道她为王府众位小姐设计的妆发,让她们在游园会大放光彩,赢得了不知多少艳羡的目光,游园会后有许多名门贵女都想来登门向她们讨教发型妆容,哪怕是酬谢些重礼都可。 只不过,国公府也不是一般的门第,人家也不缺钱,要的就是这独一份儿。 为了让顾香凝不外传,甚至回府后还又补了一份谢礼来。 因此,这些谢礼,顾香凝收的是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这根赤金簪子也得带走。 不是它有多好看,主要是沉。 粗粗的一根儿,顾香凝觉得能换不少钱。 所以,把她也放进了必将带走的那一堆儿里。 剩下的时间,顾香凝完全陷入了纠结之中…… 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爱…… 个中痛苦……真是不足外人道也。 多亏顾香凝也是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她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地挑。 当务之急,还是得完善她的跑路计划。 她还是得出府几趟…… 她得熟记京城的路线图…… 出府不是她想出就能出的,还是要等机会……唉……若是她在游园会上也认识几个小姐妹就好了,她就可以借着拜访的名义出府了。 府暂时出不去……那就只有……借张京城地图来看看? 这玩意儿……是不是又得麻烦大公子了? 她那本律法书就是从大公子那里借来的。 顾香凝敢和大公子借书,一方面是像律法这种书,府中的各位小姐是肯定没有的。第二个原因是,庆国公府的大公子楚璟是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性子极为和善,对府中的弟弟妹妹也都极好,一视同仁。 虽然,她是个外八路的表妹,但是,大公子楚璟也把她当妹妹看了。 果然,她一借便借到了。 把顾香凝感动得不行。 这次她想通过地图大概地了解一下京城,就只能再次找上他了,舍他其谁? 呃…… 大公子貌似是挺喜欢她做的吃食的。 上次为了感谢大公子肯借给她书,她特意做了如意果做谢礼给大公子送去了,大公子还夸好吃来着。 这次她要再借地图……空着手也不好看。 那再做点什么吃食给大公子当谢礼呢? 这炎炎夏日的……若不然……就做点薄荷糕吧。 清凉爽口,又去火。 夏日里吃最好不过了。 一想到此处,顾香凝便信心满满地操作起来。 她上一世时就喜欢做一些小甜点、小蛋糕什么的……只是她只喜欢做和看着别人吃。 每次做好后,她都会带去剧组给剧组的人尝尝,大家都说好吃。 这让顾香凝对做这些吃食越发的感兴趣了。 穿过来后,除了上次做些如意果,她就再没动过手了,这手都痒了。 将东西都收拾好后,叫上香云,高高兴兴地去了小厨房。 这小厨房是给各位府里的主子备着的。若是主子想吃点什么精心的小食点心之类的,小厨房便会给做了。若是府里有些体面的大丫鬟想吃的话,给些银子,这些小厨房的婆子们也能给做。 顾香凝给婆子使了些银子,要了小厨房的一个灶眼并要了一些做薄荷糕的材料,便开始动手了。 薄荷糕做好后,绿意盈盈,晶莹剔透,清香满屋。 煞是漂亮。 顾香凝自己非常满意。 只是心里遗憾古代没有烤箱,真是大大限制了她的发挥,否则,她能做更多的点心来给大家尝尝。 顾香凝小心翼翼地选了白骨瓷碟将这些薄荷糕摆了个漂亮的花型后,照例给小厨房的婆子们留下了几块尝尝鲜,其余的便都带走了。 因为太高兴了,完全没有留意那些婆子一听她留下几块糕给她们吃后,原本因为收到银子而高兴的脸顿时变得无比纠结。 …… 【11】 顾香凝一走入颂雅院,便感觉到了阵阵清凉。 只因为这颂雅院中种了满院的青竹,挺拔秀美,青翠欲滴,遮住这炎炎日头,为这盛夏带来一份舒适。 走在用雪白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竹林凉风席席,别提有多惬意了,就像是走在一幅山水画中一般。 可比走在大小姐的行云院感觉好多了。 庆国公府的大公子楚璟可是这京城之中炙手可热的公子之一。 满京城的待嫁闺秀十有八/九地想要嫁给他。 其一就是大公子楚璟清雅淡然,风姿绰约,是位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其二就是大公子楚璟家世好。 国公府的大公子,未来的国公爷。 这家世又如何能不好? 再往上也就是诸位皇子能与其相比了。 而嫁给皇子就等于是嫁给了皇家,规矩礼仪一大堆不说,现在皇子年长,怕是少不了为了争嫡而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而庆国公府一向不掺和政事。 是难得的身份贵重、洁身自好、人品才貌双全的好男儿。 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庆国公不参与政事,所以,大公子楚璟也不科举亦不入官场。 若是能入官场,手握实权,那大公子楚璟可就是各个高门大户夫人们心中最最佳的女婿人选了。 可是,在顾香凝看来不入官场议政的大公子才是最最好的夫婿人选啊。 有颜、有钱、又有闲! 两个人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吟诗作对、互相唱和、风花雪月。 想想都美得很。 可以说是顾香凝最向往的生活了。 若是她是投在了京城其它贵女的身上,说什么她也要拼一拼嫁给大公子楚璟这个绝世好男人。 可现在……她还是洗洗睡吧。 先不说她是冒名顶替的丫鬟身份,就算她这个原身真是表小姐顾香凝,也是够不到大公子楚璟身上的。 她若是敢生出这样的心思,怕是老国公夫人的送行酒就又送来了。 人家收留你一场,不是让你胆大包天觊觎人家最优秀的儿子的。 所以,顾香凝很是清醒。 不过,清醒归清醒,也不妨碍顾香凝欣赏一下美男。 顾香凝带着香云一进入颂雅院,便已有丫鬟迎了上来,见到顾香凝身后的香云提着食盒,脸上顿时露出了与小厨房众厨娘一般无二的纠结表情。 “给表小姐请安。” “表小姐怎么有空来颂雅院了?” 迎出来的是颂雅院的二等丫鬟荔月。 顾香凝见是荔月便浅浅一笑,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我想借幅京城地图看一下,便来打扰大公子了……” “那这个……”,荔月看了看香云手里的食盒。 “借人东西,哪能空手而来?这是我做的薄荷糕,给大公子和你们尝尝,清凉去火……”,顾香凝快乐地说道。 荔月更加地纠结了。 主子吃不完的糕点是会给她们分食。 就如同上次表小姐送过来的如意果。 想起那如意果,荔月就是一嘴的苦味。 怎么会有人把糕点外表做得那么可爱,可是,吃起来却那么难吃呢?! 她当时被如意果漂亮的外形给骗了,可是吃了好大一口呢…… 顾香凝可不知道荔月心中的纠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借地图顺便让人尝尝她做的薄荷糕了。 看着走在前头,心情很好的表小姐,荔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算了…… 表小姐也是好心。 再说……也真还没有到食不下咽的地步……顶多……顶多就是货不对版,落差太大而已。 反正……这次的什么……什么薄荷糕……她是一口都不会尝了。 至于后来,贪吃的荔月还是没能忍住的外形漂亮的薄荷糕的诱惑再度偷吃后是如何的生无可恋,就是后话了。 此时的荔月见表小姐已经快要进屋了,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顾香凝到了屋门口,自有小丫鬟为她掀起碧绿的翠烟纱。 炎炎夏日,可是,大公子楚璟的屋子却十分清凉,完全不用放冰盆,简直是最佳避暑胜地。 顾香凝心中赞叹。 “顾表妹怎么来了?” 煦和的声音响起,从书架后走出一位身着青衫,浓浓书卷气的男子,清雅俊秀,月朗风清。 这便是庆国公府的大公子楚璟了。 “大公子。”,顾香凝上前行了个万福礼。 无论看多少次,顾香凝都觉得大公子楚璟真是太好看了。 日后也不知会便宜哪家的小姐。 “我是来向你借幅京城地图看看的,也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是给您的谢礼……”,顾香凝将食盒放在书案,眉眼弯弯笑道。 “借……借地图吗?这个应该是有……等我给你找找……” 大公子楚璟看到那个红漆食盒,萧萧肃肃的君子竟然有了一瞬间的结巴。 “好。” 一听说有地图,顾香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很是乖巧地等在原处。 等的时候,还顺便将薄荷糕从红漆食盒中取了出来。 绿意盈盈,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薄荷糕一端出来,便吸引了屋中大小丫鬟的目光。 看起来真漂亮啊…… 闻着也清香…… 可是……真的能吃吗? 都被顾香凝祸害过的大小丫鬟们不由得想起了让她们印象深刻、记忆惨痛的如意果。 “找到了。” 大公子楚璟很快便从书架后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卷地图模样的画卷。 将这卷地图交到顾香凝的手上后,大公子楚璟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要借京城地图做什么?” 他这个顾表妹总是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奇。 也许是出身靖州武官之女,这位顾表妹总是与他众多的妹妹们不同。 他的妹妹们每日里做的都是熏香、插花、品茗、戏猫儿这种风雅之事儿,可是,他的这位顾表妹每日里除了必须与众位妹妹一同上学外,最喜欢的就是看书。 还与二妹妹不同。 二妹妹最喜欢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诗书,而顾表妹最喜欢的却是律法、山水记、风土人情志这些大多数闺秀都不会喜欢看的书籍。 “想要了解一下京城啊……我自从入了府之后,连京城都没有逛过呢……实在是好奇极了。可是,又出不去,只能从你这里借幅地图看看,心中憧憬一下。”,顾香凝心中激动,一边打开地图来看,一边给出了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借口。 顾香凝说得无心,大公子楚璟却听得有意。 不由得心中有些愧疚。 也是,顾表妹来到京城中也有小半年了,一向深居简出。 每日除了与众位妹妹们上学,就是呆在南熏院中不出。 好容易前些天被允许一同去参加了皇宫的游园会,却不想半道儿出了四皇子的事儿,游园会匆匆结束了。 顾表妹一个人来到京城,对京城好奇是很正常的。 只是人生地不熟,又没有要好的姐妹,除了日日憋在家里看书,画饼充饥,还能做什么? “若不然,等哪天有了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觉得顾香凝可怜,大公子楚璟想了想后说道。 “可以吗?”,顾香凝顿时眼睛一亮。 她不是不知道和大公子楚璟一起出门,府中下人们又会生出多少流言绯语来。 她只是向大公子楚璟借过几次书,就已经被下人们编排得如此不堪了。若是,由大公子楚璟陪同一起出门逛逛,还不知道会被下人们想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这个出门的诱惑对于顾香凝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忍不住心动。 对于一个时时刻刻准备死遁的人来说,下人们的编排有什么要紧?她又不会掉一块肉。 而且,她又没有真的和大公子楚璟有什么,也不打算勾引他,相信府中的主子们也不会真的没脑子的就相信了这些流言。 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好!”,顾香凝眉开眼笑地答应了下来。 眼前的少女身形单薄,肤色若雪,玲珑秀致,扶风弱柳一般的娇弱,可是眉眼间却是那样的生动鲜活,宛如一朵雪白的蔷薇花。 虽然柔弱纯洁,却又带着一丝韧性。 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大公子楚璟微微有些失神,随即便回过神来,看着低头兴致勃勃在认地图的顾香凝,清了清嗓子道:“你想去哪儿玩?” 去哪儿玩?! 顾香凝还在努力认清哪里是市集、哪里是大街、哪里是书院…… 听到楚璟问她想去哪里玩,顾香凝抬起看得直迷糊的双眼,兴奋地说道:“我听说京城四大书院以白麓为首。我们去白麓书院看看好不好?” 白麓是京中最有名气的书院。 每一届会试的进士都会有白麓书院的学子。 白麓书院不只名师如云,还藏书众多,更有御赐匾额,乃是天下学子心中的圣地。 大公子楚璟没想到,顾家表妹不对那些胭脂水粉、绸缎手饰什么的店铺感兴趣,却想去白麓书院。 想想顾表妹感兴趣的那些书,若是有一天,顾表妹想看四诗五经,楚璟都不会奇怪了。顾表妹这是生了个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啊。 “只是,这白麓书院女子是进不去的……”,大公子楚璟有些为难道。 顾香凝当然知道这种求科举仕途的书院是不能让女子进入的,她也没打算进去看,“我就是想去沾沾书香,看看传说中的白麓书院……”,顾香凝一脸崇拜渴盼的模样。 情真意切,好像只要看一眼,便已心满意足一般。 …… ※※※※※※※※※※※※※※※※※※※※ 香凝做出的甜点,吃和看,就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为了榜单要压字数,先只能每天一更了,什么时候加更看情况……有等不及的上天使,可以先看看苇苇其它的完结肥文或是先攒攒再看……么么哒…… 【12】 大公子楚璟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顾香凝还以为大公子楚璟虽然答应了她,但真的打算带她出去游玩,怎么也得在十天半个月之后才能成行,却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大公子楚璟就将她带出了府。 目标──白麓书院。 四轮双辕华盖马车上,顾香凝兴奋连话都顾不得与大公子楚璟说,只是掀起车帘,贪看着外面的一切。 大公子楚璟见了,心中怜惜,特意吩咐了车夫慢些,以便顾香凝能好好看一看,大公子楚璟这个贴心的举动换来顾香凝一个感激的笑容。 上一次,顾香凝和七小姐楚寄瑶出门,只看了两条街便不得不放下了车帘,这一次,她可以多看一些了。 除了记街道、店铺和显眼的路标。 这次时间宽裕,顾香凝甚至还能看两眼路上的行人。 越是热闹的大街,行人越多。 上至士人贵女,下至贩夫走卒,熙熙攘攘,热闹之极。 顾香凝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都不够看了。 街上贵女们衣袖宽博,多有翠羽装饰,发饰奢靡新奇,士人则多金带,衣衫多艾虎、云月之图案,金织玉错,而平民则多为深色襕衫,脚踏粗布鞋。 除此之外,街上还有许多小贩。这些人或是叫卖着八果垒、或是叫卖着干果子、或是卖着香药、胭脂、首饰,甚至还有支着摊卖布料绸缎的…… 顾香凝的目光从那些香圆、鹅梨、花木瓜、香莲、大蒸枣……上一一滑过。 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新鲜。 “想吃吗?我叫人买点儿?”,大公子楚璟轻笑着问道。 这样的顾香凝有些像他的那些妹妹们了。 顾香凝闻言,连连摇头,拿出了自己的荷包捧在手上,笑眯眯道:“我有银子。为了今天,我把我所有的月例银子都带出来了……大公子有什么想吃的?我请您。” 这个‘请’字,顾香凝说得情真意切。 若不是大公子楚璟带她出来,她还被关在府里呢。 不过,她这次把她所有的月例银子都带了出来,并不只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是带着所有的月例银子出来买买买的,她所有的月银加起来还不过四十两,花一点儿她都心疼。可是,她必须得将她的月例银子都带出来,造成一种只要出来玩,她就会带出自己所有银子的假象。 这样,她死遁时,屋里不见了所有的月例银子才不会让人起疑。 大公子楚璟原本还温柔地浅笑着,可是,当顾香凝捧出自己的荷包说这里是她所有的月例,要请他吃果子后,楚璟便有些笑不出了。 看着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美目流彩的顾香凝,嗓子像被什么堵了一般,半响才道:“这就是你全部的银子了?” 那样一个小小的青色荷包,能装多少银子? 怕是连五十两都没有吧?! 却是她的全部了。 这点儿银子他妹妹们连买一次胭脂恐怕都不够? 相较之下,顾表妹只能用寒酸窘迫来形容了。 可是,就算这样,顾表妹也依旧浅笑殷殷,生机勃勃,甚至还要请他吃果子。 不该是他请她吗? “你受苦了……”,大公子楚璟眼中闪过怜惜。 “我不苦啊……”,顾香凝眨眨眼睛,不明道:“这已经很好了,府里每月还给我十两银子,要是这样也叫苦,外边那些卖干果的小娘子怕是要打死我了。” “她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十两银子。” “我每日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伺候就有十两银子拿……” “哪里苦了?!” “人太贪心,是会遭报应的。” 说真的,顾香凝是真的对目前的生活满意到不行。 若是她的身子真是那位表小姐,她肯定就不会这么折腾了。她就在庆国公府努力梳头赚钱,再顺便刷刷庆国公府各位主子的好感度,尤其是老国公夫人,然后,挑个合心意眼缘的嫁了,有庆国公府这条大腿抱着,她的小生活能过得不错。 可惜……她身体这个原身偏偏是个胆大包天冒名顶替的。 不跑路都不行。 金大腿很粗,可她却抱不得。 “好了,我们别说这个话题了,大公子想吃什么果子?我请您,就当是您领我出来玩一趟的谢礼了……” 顾香凝笑逐颜开。 大公子楚璟细细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双眸犹如一泓清水,清澈见底,闪着调皮的光芒……“那就来两个大蒸枣吧……” 声音淳雅带着一丝宠溺。 马车停下,顾香凝叫来了卖干果的小娘。 大蒸枣一文钱三个。 顾香凝要了两份。 又要了一些榧子、银杏、梨肉、莲子肉什么的……零零碎碎一大包,总共花了不到二十文。 “吃!” 顾香凝将这些都堆在了大公子楚璟的手上,目光闪闪地看着他,一脸期盼。 大公子楚璟发现他这个小表妹真的特别喜欢请别人吃东西,吃完之后,你若是告诉她一声好吃,她便比自己吃了还要满足。 那样的热情,让人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她做的糕点漂亮是漂亮,但是,真的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好吃。 不过,顾香凝买来的这些干果还是很好吃的。 尤其是这大蒸枣,也不知道是用的哪里的大枣,蒸完之后,大如鸡心,色如玛瑙,清甜似蜜,绵软润香。 顾香凝没想到在民间竟然也藏着这么多的好吃的。 而且,看这物价,她觉得她这四十两并着那几样儿首饰,应该可以安稳度日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顾香凝便更开心了。 大公子楚璟只尝了一颗蒸枣,见顾香凝吃得香甜,便将东西都还了回去。 顾香凝见大公子楚璟真的不打算尝尝别的,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这二十文钱买来的干果子吃了个七七八八,都落入了她的肚中。 若不是大公子楚璟怕她贪多会坏了肚子,不让她再吃,顾香凝怕是要将它们都吃光了。 “好了,留一些回去吃好了。”,大公子楚璟说道。 顾香凝想了想,觉得也对。 猛然吃了这些多干果子,若是坏了肚子,可是不好的。 古代的医疗条件可比现代差远了。 过犹不及。 想到这儿,顾香凝便乖乖的任楚璟的小厮仲冬将这些干果子都收走了。 这边仲冬刚将东西收拾放好,那边马车便是一震,紧接着停了下来,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大公子爷,白麓书院到了。” 听到白麓书院到了,顾香凝哪里还能坐得住,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这里就是白麓书院了吗?” 顾香凝喃喃道。 果然不凡! 就是远远地站着看,都能感觉到一股书香正气扑面而来。 白麓书院作为天下学子心中的圣地,占地自是不小。院墙雪白,松木成林,碧瓦凌空,不时地有身着青色素衫的学子怀抱书本穿梭于书院大门内外。 顾香凝想起前世自己读大学时的样子了,看得满眼羡慕。 大公子楚璟已见怪不怪。 他这小表妹与寻常闺秀不同。 “看到那块匾额了吗?便是圣上亲题的……”,大公子楚璟遥指着悬挂在书院正门上的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给顾香凝介绍道。 顾香凝顺着楚璟手指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到一块黑色的匾额,铁画银勾般的四个有力的金字──白麓书院。 字很漂亮! 顾香凝很敷衍地看了两眼,心中的注意力便早就已经转移走了。 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了书院附近的巷子。 他们来得很巧,正是书院午休的时间。 偶有一些走读的学子,怀中抱着书本,从书院大门处出来…… 顾香凝微眯着眼睛。 她记得白麓书院离云居寺不远 而云居寺山下就是抱玉巷。 抱玉巷离这白麓书院很近,顾香凝不相信那里没有白麓书院学子租住的院子。 只是……顾香凝第一次出来,也分不清抱玉巷在哪里。只能勉强回想着地图上的位置,艰难地茫然四顾寻找判断着哪个方向有可能是抱玉巷。 顾香凝这幅模样,大公子楚璟只当她好奇,便好心带着她特意往近前处走了走。 周围的书生见有女子出现在白麓书院周围,都有些奇怪,可是,在看到跟在身边的大公子楚璟后,便都释然了。 怕是哪家贵人带着自家妹妹来沾沾书香的。 白麓书院名声在外,会有贵女向往,也是正常的。 想通了之后,书生们便已不再望向这边,而是,边往书院走边一起讨论着现如今的旱情。 “汉中郡今年大旱已有月余,情况没有半分好转不说,反倒好像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一名头戴书生巾的学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今天早上我特意去北城门那里绕了一圈儿,已经有汉中郡的难民逃难到了京城外了……” “官府不是已经在施粥了吗?” “虽是如此,可是,那一天一碗的粥有什么用?最可恨的是就连这一碗粥,竟然还有人厚颜来抢……” …… 汉中郡大旱?! 顾香凝猛地停住了脚步。 …… 【13】 汉中郡大旱?! 是她想的那个吗? 顾香凝顿时浑身有些发冷。 差点忘了,她穿的这本书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而是,大萧由盛及衰的动荡年代。 弘德帝末年时,大萧上下奢靡成风、吏治混乱、朝政腐败、天灾人祸不断、又逢诸子争位、外患不停、战事频发…… 男女主角的爱情就是在这动荡的大背景下展开的。 最后,这一切的终结者是四皇子李承熙。 大将军袁天阔也凭借着从龙之功和四方征战成为了四皇子李承熙这位新帝的心腹重臣。 而这场旱灾就是拉开了朝中众位皇子争斗的序幕。 汉中郡大旱,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而天灾之下还隐藏着人祸。 太子派心腹早些年在汉中郡大批量地强取豪夺,以低价圈了大量土地再以高价佃租给当地百姓,致使当地百姓只能艰难渡日,当灾难来临后,连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就迅速被灾难击溃,只能拖家带口,四处逃难。 下级官员瞒报、上级官员懈怠,等灾情真正被朝廷重视时,旱灾已经死了几十万人了。 弘德帝因此大发雷霆,不知多少官员被下狱罢渎,朝中也是第一次有了废太子的声音。 “顾表妹,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大公子楚璟疑惑的声音,顾香凝这才发现她竟然愣神了。 刚才那些议论汉中郡旱灾的学子们早已走远。 “大公子,他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汉中郡大旱了?”,顾香凝急急地问道。 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白麓书院的学子们都已经知道了,“那朝廷可有重视?”,顾香凝紧接着又问道。 朝廷早些重视,便能多救一人性命。 大公子楚璟惊讶于顾香凝看问题之敏锐,只是,他并不在朝堂行走,所知消息滞后,并不清楚现在朝廷是否已对汉中郡旱情重视,只能告诉顾香凝他所知道的,“目前,朝廷已在京城四门设立了粥铺以供灾民所食……” 只在京城设立粥铺有什么用? 更多的那些未到京城的难民该怎么办?还不是会饿死? 朝廷要重视起来才行啊。 难民不会越来越少的,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她也知道,她无凭无据的,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说辞,一时间不禁有些沮丧,连游玩的兴致都没有了。 大公子楚璟本来还想要带她去酒楼用饭的,可是,看着顾香凝无精打彩、心事重重的样子,最后,只得做罢,两人依顾香凝的早早的回了府。 刚回府,换了衣衫,便有老国公夫人的人前来请顾香凝去静和堂。 顾香凝看着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香云,眉头微蹙。 不是吧? 她前脚刚和大公子楚璟出门一次而已,后脚老国公夫人就不放心地打算敲打她了? 她们究竟哪只眼睛看见她对大公子楚璟有意思了? “表小姐,您快去吧,可别让老祖宗等急了……”,香云在一旁满脸的迫不及待,似是很想要看顾香凝被老国公夫人狠狠训斥的样子。 一个破落户打秋风的竟然还想攀上大公子做这府里的正经主子?! 做梦! 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竟然勾得大公子能亲自带她出去游玩。 香云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顾香凝的。 宁娶大户婢,不娶小户女。 可偏偏这个小户女竟然成了她的主子,让她整日里伺候着,香云如何能甘心?!香云巴不得看顾香凝的笑话,最好让老国公夫人厌烦,把她赶走。 因此,顾香凝前脚与大公子李璟出门,她后脚就去打小报告了。 顾香凝看着香云娇俏的脸上那明晃晃不加掩饰的恶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甜美清纯,柔柔开口道:“香云真是个贴心的好丫鬟呢,我可真是舍不得你,你放心……等本小姐出嫁那日,定向老祖宗讨了你的卖身契去做陪嫁。” 香云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虽然,她在外面一向以三代家生子自居,可其实,她家也并没有那么厉害,否则,也不会使了钱,最后还被分在了这南熏院。 顾香凝再不济身上还沾了丝老国公夫人的血脉,万一她去求,老国公夫人有很大可能真的会答应。 她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顶多是个中了举的穷书生顶天了…… 她才不要离开庆国公府这个高粱锦绣的地方去陪着顾香凝吃苦受罪。 看着香云变幻不停的脸色,顾香凝开心了,扶风弱柳般的伸出手在香云的身前,悠悠道:“走吧,咱们去给老祖宗请安去。” 香云青白着脸,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扶着顾香凝往外走。 顾香凝满意了,在香云的耳边轻轻道:“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带走你做陪嫁……” 香云闻言瑟缩了一下,看着顾香凝的眼神满是祈求。 她才不要做陪嫁。 “看你表现。” 顾香凝吓唬完了香云,便再没有心思理会香云了。 此时,她满脑子都想的是老国公夫人召她何事?难道,真的是因为大公子楚璟陪她出去了一趟,便要训斥她吗?会不会是国公夫人的担心? 若真是如此,顾香凝倒也不紧张。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她不对大公子楚璟有什么非分之想,老国公夫人就不会容不下她。 只要老国公夫人能容下她,国公夫人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顾香凝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可是,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匆匆赶到了老国公夫人的静和堂,待下人通报后,顾香凝进了静和堂,一抬头,这才发现静和堂中除了老国公夫人还有国公夫人赵蓁和众位小姐们。 顾香凝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应该不是兴师问罪的,否则,众位小姐不会也在。 只是,这是出了何事?连国公夫人赵蓁居然也在? 国公夫人赵蓁出身江南士族,气度雍容,看顾香凝的眼神,充满审视,这让顾香凝觉得她今天和大公子楚璟出去游玩的事情,国公夫人赵蓁必然是知道了的。 “给老祖宗请安、给夫人请安、给各位姐妹们见礼了……”,顾香凝飞快的行了万福礼,然后,起身等着老国公夫人问话。 老国公夫人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底下的顾香凝,只见顾香凝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娇羞无措,更没有半点像是与心上人约会的甜蜜。 她确实有听闻说顾香凝总是去上璟儿的颂雅院借书,可是,她问过颂雅院的大丫鬟柳月,顾香凝除了借书和爱做吃食给颂雅院外,并无不妥之处。 甚至,连璟儿说让顾香凝可以称他为“表哥”,顾香凝也从未唤过一声,一直以为都是称璟儿为“大公子”,二人并无感情瓜葛。 人老成精。 这小女儿究竟有没有私情,老国公夫人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不是与你表哥出去游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国公夫人笑眯眯地开口道,宛如一位寻常人家的慈祥祖母一般。 顾香凝心说,来了,打起精神,“大公子见香凝对京中好奇,便想带香凝开开眼界。香凝在车上吃了干果子,又去看了著名的白麓书院,原本大公子还想领香凝去酒楼吃完饭在回的……可是,在白麓书院时,偶然听到有学子说汉中郡大旱,已有难民逃难至京城……便没了吃饭的心思,因此,早早的就回了府。” 顾香凝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出府后的所有事情都交待了个清楚明白,省得有心人瞎猜。 至于,老国公夫人说的“表哥”两个字,顾香凝才不会真的以为老国公夫人是真心想让她叫楚璟为表哥呢。 楚璟是嫡出。 身份尊贵无比。 庆国公府从上到下,不会有一个人希望她叫楚璟为表哥的。 这点儿,顾香凝很清楚。 果然,顾香凝的一番解释,让老国公夫人放了心。 顾香凝从靖州来到京城后,确是从未出府,会对京城好奇也是正常的。 她不像是府中的众位小姐,偶尔还有个手帕交下个贴子,可以出门。 “大哥真是偏心,我上次让他陪我出去玩,他都不肯呢……”,七小姐楚寄瑶不满地撅嘴道。 “你大哥事务繁忙,顾小姐远来是客,如何能比?!”,国公夫人赵蓁斜睨了一下七小姐楚寄瑶,轻声斥责道。 国公夫人赵蓁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七小姐楚寄瑶却脸色微白。 虽然,老国公夫人自己也不满意顾香凝与自己最得意的孙儿有什么牵扯,可是,国公夫人赵蓁嫌弃,她又心里不得劲儿。 好歹身上也有一丝她的血脉,做个正妻不行,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老国公夫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国公夫人赵蓁,开口道:“凝儿坐吧。” “你们也都听到了,连凝儿都知道汉中郡的难民逃难至了京城,官府虽然在四门设了粥铺,但奈何人多粥少,还是不够吃的……” “现在,已经有很多积余人家自动自发的施粥放粮了,咱们国公府一向喜做善事,因此,我决定拿出一千两以做施粥之用。” “你们也都到了学习庶务的年纪了,这次施粥可有谁想要负责?” …… 【14】 顾香凝想起来了。 书中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大将军袁天阔之所以会对苏念雪一见钟情,就是在苏家的施粥铺前。 这个时代,女儿家若是能负责施粥之事儿,不只能锻炼管家的能力,还能博得美名。 因此,每到做善事之时,各府也都会给自家女儿一个机会。 在国公府,负责善事的基本都是尚未及笄的小姐做的,已经及笄的小姐就可以定亲了,国公府规矩大,从不让她们抛头露面。 庆国公府尚未及笄的小姐就只有六小姐楚寄琼和七小姐楚寄瑶了。 六小姐楚寄琼一听说要负责施粥放粮,顿时坐立不安,目光怯怯。 府中就她和七小姐楚寄瑶尚未及笄,而她还比楚寄瑶大,按理说她应该出面揽下这件事儿,可是,她不愿也不敢。 太麻烦了…… 她做不好的。 对比着六小姐楚寄琼不愿又不敢说,七小姐楚寄瑶就勇敢多了。 “我不去!”,楚寄瑶皱了皱琼鼻,满眼都是嫌弃。 那些乞丐一样的贱民,如何能配劳动庆国公府最受宠的七小姐为他们费心?! 以前大姐姐施粥时,她曾好奇地跟过去看过。 又脏、又乱、还臭哄哄的。 她才不想去! 有那个时间,她还要去赴小姐妹们的赏花宴呢。 满屋的小姐们都知道,这是老国公夫人为这两个小的着想,要为她们做脸,哪成想一个不成器、一个只想着玩…… 三小姐楚寄悠有心想要劝几句,可是,看看国公夫人,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国公夫人赵蓁雍容高贵,眉宇间含着几分冷淡,显然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大小姐楚寄青不得不开口劝道:“琼儿、瑶儿,府中常做这等施粥放粮的善事,早已是轻车熟路,你们不要担心,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六小姐楚寄琼怯怯地看了一眼大小姐楚寄青,又看了一眼七小姐楚寄瑶,抿紧了嘴唇,满身都是抗拒,显然是不愿意的。 七小姐楚寄瑶跑到老国公夫人的身边,身子扭得像个麻花一样,“老祖宗,瑶儿不要去嘛……好脏、好臭的……瑶儿不喜欢……瑶儿喜欢陪着老祖宗……” 这等无足轻重的小事儿,干嘛一定要让她去嘛。 七小姐楚寄瑶长得玉雪可爱,嘴巴又甜,又是最小的,难免多得几分老国公夫人的宠爱,看着楚寄瑶满脸的抗拒和孺慕的目光,水汪汪的就像她养的尺玉狮子猫一般,心就又软了几分,脸上便有了几分踌躇。 若不然……就算了? 顾香凝有些着急了。 六小姐和七小姐都不愿意去做,看老国公夫人的模样似是就要取消这次的施粥了。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换成粮食可以救多少人的性命?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老祖宗,凝儿想来做这施粥放粮之人,可以吗?”,顾香凝猛地站起身。 她一个将要死遁的人自是不稀罕什么美名,但是,能帮帮那些快要饿死的难民,顾香凝确是很愿意做的。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顾香凝决定一定要抓住。 顾香凝突然站起,让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屑、也有审视…… “凝儿?”,老国公夫人显然没想到顾香凝会自己站起来请愿,有些诧异地看着顾香凝,心里有些迟疑。 顾香凝还差三个月就要及笄了。 按理说该养在深闺挑选夫家了…… “老祖宗,凝儿也想为那些难民做些事情,只可惜凝儿没什么银子,只能出出力了,也让那些难民都知道老祖宗的一番仁善之心,让他们给老祖宗请个长生牌位,保佑老祖宗福寿绵长。”,顾香凝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连捧带哄,直哄得老国公夫人心情愉悦。 “好吧,既然你想做便交由你去做吧……”,老国公夫人松口道。 也罢,想去就去吧。 顾香凝的身份也没贵重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 再说,虽说还差三个月就及笄,这不也没及笄吗?她去正好,大小也是个府里的主子。 让顾香凝负责,然后,挂上小六和小七的名字就好。 老国公夫人的意思,屋里的人也都听明白了。 六小姐楚寄琼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不用她出头,真是太好了。 看向顾香凝的目光都有几分感激。 七小姐楚寄瑶并不在意。 只要不让她去做就好,谁爱做谁做去。 倒是屋中伺候的下人们心思活跃,纷纷向顾香凝投去异样的眼神。 这位表小姐可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用老祖宗的钱给她自己做脸,是想嫁得好点吗?只可惜,到头来终会是一场空的。 表小姐的身份注定她不能为高门贵户人家的正妻,顶天是做个妾。 可是,一个做妾的,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顾香凝知道她主动揽了这个活计儿,怕是有不少人会在心里笑话她作妖了。 不过,顾香凝也不在乎。 …… “夫人,您觉得这位表小姐是不是在算计什么呢?” 离开静和堂后,国公夫人的心腹冬嬷嬷一边扶着国公夫人往回走,一边皱着眉,轻声道。 她就是怕这位表小姐心眼太多,想要的更多。 她们大公子可还没有订下亲事呢,可不能家里先有个纠缠暧昧不清的表妹,尤其是这个表妹还很善钻营。 国公夫人赵蓁闻言,冷哼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是绝对不会让顾香凝缠上她儿子的,哪怕是做妾也不行。 “可是……老祖宗……”,冬嬷嬷不无担心道,“夫人,哪怕您再不待见这位表小姐,也别表现出来,万一惹恼了老祖宗,与您置气,把这个表小姐给指过来可怎么办?” 冬嬷嬷想起之前夫人只是稍稍流露出了几分瞧不上这位表小姐的意思,老国公夫人便冷了脸的样子,实在是担心。 国公夫人赵蓁猛地停住脚步,一脸怒气,“她敢!” 冬嬷嬷连忙劝着,“夫人,您消消气……千万别和老祖宗对着来……为了大公子好……” 只要不和老祖宗反着来,对那位表小姐有几分好脸色,老祖宗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八路的血脉,坑自己最爱的孙儿的。 老祖宗自己都瞧不上这位表小姐。 只是,却只准她自己瞧不上,别人却不行。 国公夫人赵蓁虽然生气,可是,毕竟已是掌家多年的主母,很快就便恢复如常,也知道楚嬷嬷说的是对的。 “冬嬷嬷,一会儿你去给南熏院送五百两银子过去,今年的施粥放粮一事叫楚忠按规矩办事就好……”,国公夫人赵蓁说道。 既然如此,那她便按照规矩来便是。 她不为难她,可也不喜欢她。 一切按规矩办就是。 谁也挑不出她的理来。 冬嬷嬷闻言,放下心来,连忙领命。 只要夫人不糊涂,不与老祖宗顶着,任那表小姐再多花样儿,也翻不出天来。 这五百两送到南熏院,顾香凝才在香云的口中知道原来府中做善事,不只老国公夫人会出银子,府中女眷都会出银子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 顾香凝开心地在纸上记下了老国公夫人一千两、国公夫人五百两的字样。 没过多久,其它小姐们的银子也陆续送了过来。 大小姐楚寄青四百两。 二小姐楚寄书三百两。 三小姐楚寄悠二百两。 四小姐楚寄沅一百两。 五小姐楚寄雪五十两。 六小姐楚寄琼五十两。 七小姐楚寄瑶五十两。 共计二千六百五十两。 好多……好多的小钱钱啊…… 小钱钱……真心甜。 “表……表小姐……这些可都是善银,可是不能贪的啊……”,香云看见顾香凝双眼发直的模样,胆颤心惊地提醒道。 她是真怕顾香凝会带她当陪嫁,这些日子都很是乖顺,甚至还能主动给顾香凝提醒了。 顾香凝闻言,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角。 她当然知道这是善款不能动的。 她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嘛…… 二千六百五十两…… 府中众人都出了银子了,她是不是也应该出一点儿。 可是,一想到她可怜的四十两银子,就犯了难。 她是想帮助更多的难民能多喝上一口粥的,可是,她好穷啊……“穷穷穷……好想换银子……换……银子……”,顾香凝猛然从书案前站前,吓了香云一跳。 “表小姐,您干什么?”,香云脱口问道。 只见顾香凝急急跑到梳妆台前,不一会儿便抱出一个装有首饰的小匣子放到书案上,打开,里面金光闪闪,全是众位小姐给她的谢礼,这一匣子是顾香凝精心挑出来带不走的那一盒。 “香云,我们把它当了吧!”,顾香凝双眼冒光兴奋的看着香云。 这些留在府里也是可惜,都是她辛苦赚的呢,却带不走。 不如把它们换成银子,还能救很多人的。 虽说进了当铺很是亏本,可是,留在这里只能是死物,没有任何价值,能换一点儿是一点儿。 香云看得目瞪口呆。 她觉得她家表小姐疯了…… 这还是她们抠门的表小姐吗? …… 【15】 颂雅院。 “顾表妹当了自己的首饰?”,大公子楚璟长眉微蹙道。 大丫鬟柳月在一旁回道:“据说是的。表小姐当了自己一部分首饰,凑了三千两的整银。” 说实在的,顾香凝会这么做,柳月也挺吃惊的。 主要是顾香凝刚入府时那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又贪慕虚荣的模样给她们的印象太深了。虽然,柳月已经知道顾香凝早已不是当初入府时的样子,可是,顾香凝能一口气拿出三百五十两出来,还是让顾月吃惊不小,同时也心生敬佩。 “只是,表小姐此举终是有些不妥……”,柳月有些担心道。 表小姐拿的已经比二小姐都多了,除了大小姐其它的几位小姐都被表小姐压了一头。 不是这些小姐们没有钱,而是,她们要谨遵着礼数,不能超过夫人和大小姐以及众位姐妹。 表小姐毕竟是从靖州那个小地方来的,又没有人教导她这些人情世故,会考虑不周也是有的。 大丫鬟柳月这边还在担心表小姐会不会惹怒府中众位小姐,却发现自己的主子却轻轻的笑了一下。 “大公子……?”,大丫鬟柳月有些不解。 主子在笑什么? “你不懂……”,大公子楚璟笑容柔和,凤眸墨黑润泽,“这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儿……” 会出头将施粥放粮的事情揽下、会当掉自己的首饰只为多凑些银两让难民多吃几顿……现在想来,也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的心里怕是根本没有想过柳月所思所想的那些顾虑。 或者说…… 她想过。 不过,她不会在意。 想起那只青色的荷包…… 大公子楚璟的笑容便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柳月,你去拿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南熏院,一千两做为善银,五百两交给顾表妹,让她……将当掉的首饰赎回来吧……”,大公子楚璟吩咐道。 柳月一愣。 表小姐当时为了能多当些银钱,当的可是死当,是赎不回来的…… 嘴唇动了动,可是,看到自家主子那双温和暖意的双眸,心中瞬间明白了。 主子不是不知道那是死当是赎不回来的,主子只是想为表小姐补上一些亏空,又怕外人会说三道四,传表小姐的流言,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 “是。” 柳月恭敬地领命退下了。 …… 当一千五百两银子送至南熏院时,顾香凝是痛并快乐着的。 快乐是因为又多了一千两银子可以做善事,痛是因为大公子楚璟让她去赎回当掉的首饰。 她都死当了,怎么赎得回?! 笑容僵硬的将柳月送出南熏院,顾香凝与香云两脸懵逼,相互对望。 “奴婢当初都提醒您了,当首饰是丢府里的脸面,让您活当,日后还能赎回来……偏您贪那儿点银子,非要死当……” “呵呵……” 香云翻着白眼,一副看你现在怎么办的样子。 顾香凝无辜又可怜地眨着眼睛,茫然无措。 她一个都要死遁的人,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当然是借着这个机会统统死当换钱救人啊?! “算了……先收好吧……”,顾香凝挠了挠头,实在没办法,只能用上拖字诀了。 等她死遁跑路了这一切就了结了。 尘归尘、土归土。 就这样吧…… 香云翻着白眼将这五百两银子收起来了。 …… 银钱到位,国公府的下人们动作还是很迅速的。 只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便已经购买好了粮食,在城门搭好了粥铺,只等明天天亮便可施粥了。 顾香凝这三天也没闲着。 她在翻看着此次施粥放粮的账本。 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担心府中下人会贪污,以次充好什么的,国公夫人治家严谨,又是做善事,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逃不过的,所以,他们不敢。 顾香凝翻看账本是为了熟悉京城物价。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拿着银子都没地花的伪小姐,还有比这更好的熟悉庶物的机会吗? 当然没有! 所以,还不抓紧时间看? 顾香凝连晚上都要点灯看账本。 不是顾香凝没用,这么一本薄薄的账本也要看这么些天,完全是,古人的记账方法真是难为人啊……清一色的流水账,只看得人头晕脑胀,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一天,顾香凝完全看不进去,看了就忘。 第二天,顾香凝不得不把整本账本用现代记账法‘翻译’了一遍,才能看得进去。 第三天,才终于将账本全都啃透了。 嗯……感想就是…… 国公府的下人们真的没有捣鬼,账本清楚干净得很,每一笔都能对上账。 这也让顾香凝放心了。 毕竟,施粥放粮这件事儿,她是主子。 若是真出了什么贪污之事儿,肯定是先找她问责。 第二件事儿就是……大萧的粮食物价还是挺便宜的。 一文钱可买糙米三斤。 另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之类的之类的也只需百十文钱。 这四千两银子可买八千石的糙米。 看着似乎挺多,但是,据楚忠说这八千石也仅够七天之用而已……对于难民来说……杯水车薪。 顾香凝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是八千石的糙米啊,堆起来小山一样。 怎么会只够七天? 可是,楚忠只是淡淡地看了顾香凝一眼,便不再多解释地退下了。 在楚忠的眼中,顾香凝分明看到了一丝‘何不食肉糜’的轻视。 不过,很快,顾香凝就知道楚忠为何那样看她了…… 密密麻麻的逃荒难民,就像是被割倒的稻草一般乱七八糟地伏在冰冷的泥土地,只有听到施粮放粥的声音,才会摇摇晃晃地站起,跌跌撞撞的扑向庆国公府设的粥铺。 若不是国公府的家丁们维护着秩序,怕是,他们早就冲上前来将头埋在热粥锅里贪婪的喝起来。 这是饿到极致的表现。 脑海中的想像不及现实的万一。 没有哪一刻能比此时,更能让顾香凝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里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会生会死……而不只是一本书。 眼前这些难民……何止几千人? 怕是要上万人了。 仅仅一天,庆国府的糙米就消耗了一千石。 顾香凝这下是彻底地明白,为什么楚忠说这些粮食只能维持七天了。 在城外,不只有她们庆国公府所设的粥铺,还有其它积余人家所设的粥铺,星星点点,却是这几万难民活命的希望。 顾香凝顾不得去看都有谁家设了粥铺,这次的难民实在是太多,超过楚忠的预计,国公府带的人手不足,顾香凝都亲自下场去给难民们施粥了。 “谢谢表小姐、谢谢表小姐……” “您真是仙女转世,菩萨心肠……” “谢谢表小姐,谢谢庆国公府的各位主子们,您们都好人……都是好人啊……” “给您们磕头了……好人有好报……” …… 这些扶老携幼的难民,每天都要在国府施粥后跪在粥铺周围磕头,即使顾香凝让人扶也没用。 第三天,楚忠终于又调来了足够的人手,顾香凝才能得空休息一下。 “表小姐,咱们的糙米就还剩下四千石了……”,楚忠眉头紧拧着说道。 这几天,顾香凝的表现让楚忠的观感好了许多,语气也恭敬起来。 顾香凝心中十分吃惊,“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 这才第三天,竟然就已经用掉了四千石?!不应该是每天一千石吗? 楚忠看了一眼在庆公府粥铺前排起的长长队伍,开口道:“一方面是每天新增的难民源源不断赶往京城,另一方面则是有不少城里的闲汉也混了进来……” 而且,人数还不少。 顾香凝差点没被气死。 从难民嘴里抢粮吃,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些难民一天就凭这一碗粥吊着命,他们多喝一碗,难民就有可能活不过这一天。 “能揪出来吗?”,顾香凝一边往难民队伍中仔细看一边问着楚忠。 楚忠为难地摇了摇头。 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并非他们庆国公会遇到。 能出来做善事的人家,拿的米也是好的,哪怕是糙米,也不是城里普通人家能日日吃得上的。 因此,基本上家家粥铺前都会有这样的人。 不只是他们这些做善事的人家,哪怕是官府设的粥铺队伍里也混有这样的人,还人数不少,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毕竟,他们只要伪装一下,而他们光是分粥发粥就已经人手不足了,哪里还能抽出人来仔细分辨? 顾香凝看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似是匆匆赶来,轮到她时,粥已经分完了,连锅底都已经刮得干干净净了,女人瘦削枯黄的脸上全是焦急,几个月大的女儿在她的怀里饿得直哭。 瘦小的身子,大大的脑袋,干枯的小手,有气无力的哭着,若不是还有一层人皮薄薄的裹着,宛如一个骷髅般。 女人急急地转身奔赴下一个免费的粥点,她甚至没有时间哭,怕会错失下一碗粥。 她必须为她的女儿弄来一口吃食,否则,她的孩子就要饿死了。 香云看得眼眶潮湿,心中气愤不已。 若不是那些闲汉抢食,那个女人和孩子就可以在她们家得到一碗吃食了,直到女人在隔壁粥铺那里领到了最后一碗粥,香云才有些消气,可是,嘴里仍忍不住咒骂。 照这样下去,她们剩下的糙米,怕是连三天都要坚持不下来了。 看着这悲惨的一幕,顾香凝银牙一咬。 她就不信治不了这些和难民抢吃食的无耻之徒! …… ※※※※※※※※※※※※※※※※※※※※ 每天更新的时间为中午12点,其余时间均为捉虫,周知。 【16】 奉天殿外。 文武百官们都在焦急地等着上朝,个个忧心忡忡,尤其以户部和礼部为最。 “钱尚书,这拨下来购买粮食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了,可是,城外的难民非但没有减少的迹象发生,反而好像是一天比一天多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户部侍郎卢晋皱眉道。 再这样下去,很快城外四门就将无米可施了。 到时候,饥饿的灾民会做出什么来,很难预料。 其它户部官员也心有戚戚,眼巴巴地看着户部尚书钱瑾,希望尚书大人能给他们想个办法。 若是灾民哗变,怕是第一个就要拿户部开刀问责了。 下面催银催粮食的折子一天比一天急啊。 头发花白的钱尚书也愁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国库就那么点存银,皇上还要为自己六十大寿修建瀛祥别院,肯拨下来救灾的银子就那么点儿,他虽是户部尚书,可是,他管的是国库,又不是自家私库,没有皇上同意,他哪里能拿出银子来? “若不然,待宸王来后,咱们问问他的主意?”,一个年轻的户部官员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声道。 四皇子李承熙已封宸王,主户部事。 这放赈灾银之事,问他没毛病啊…… 好歹这是他们李家的江山,他又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若是能开口定能讨出赈灾银子来。 可是,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户部其它官员的响应,反而,个个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户部侍郎卢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刚入朝不久,不知道也不奇怪……” 宸王李承熙性格最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喜政事,因为与太子置气,要了户部的差事,可是,却连一天差都没当过,更没有踏进过户部的大门,关于户部的奏折送到宸王府请他过目,都被他命人给扔了出来,说是没兴趣。 哪里比得上入了礼部的二皇子现在的顺王李承琮,那可是位有负责的主儿,几乎天天不拉的在礼部办公,深得礼部上下官员的信任。 以前只当顺王是位学识出众的皇子,竟不知这位顺王竟然是个有能力的。 礼部那么个轻闲的部门,送顺王去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嘛。 若是能与他们户部换一下,岂不两全其美?! 想到这儿,户部侍郎卢晋又想叹气了。 这都什么事儿?! “若是顺王能劝得动皇上暂修瀛祥别院,将钱挪出来赈济城外的灾民……”,有人不甘心地畅想着。 “是呀……” “是呀……” 众户部人员双眼一亮,频频点头道,脸上也带出了一丝喜意,不由得纷纷往户部那边看去…… 顺王已经是他们两部的全部希望了。 只有钱尚书脸色依然阴沉似水,紧抿双唇。 另一边的礼部官员也是满面愁容,只是他们的情况却要比户部的官员好得多,因为,他们至少有主心骨。 礼部尚书做不了的事儿,可以推给顺王李承琮。 “王爷,一会儿大朝,您可千万劝劝皇上,先暂停修瀛祥别院……”,礼部尚书孙卓山都快要愁死了,胡子都要掐掉好几根儿。 城外灾民源源不断,这边皇上还要大修瀛祥别院,让他们礼部负责此事。 他们礼部都要被打成佞臣了。 谁见了他们都要翻他们白眼。 可谁知道他们礼部官员心里的苦啊…… 弘德帝这些年越来越喜奢华铺张,好玩乐,大兴土木,偏偏性格也变得偏激执拗、多疑敏感,听不进去劝。 他们有心相劝,可是,却没有这个胆量。 还好,皇上将顺王派给了他们,总算能有替他们说几句话的人了。 汉中郡大旱,不上罪己诏已是不妥,又怎能在此时大兴土木呢? 这不是有昏君之兆了吗?! 不过,最后这句话,礼部尚书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卢尚书,无需担心,本王必然会劝父皇暂修瀛祥别院的。” 顺王李承琮清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谦恭温和,身上明黄的四爪金龙朝服衬得他越发地风姿绰约,儒雅尊贵。 “那就好……那老臣就放心了……”,卢尚书连连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看着顺王李承琮眼中越发的满意。 这才是我大萧应有的皇子风范。 与无能的太子和至今还是光头皇子的三皇子相比,真是好上太多了…… 比起那个分府封王又领了差事却不当差的宸王李承熙更是强得多得多。 宸王李承熙那个脾气真是和弘德帝一模一样。 要么说弘德帝最疼这个儿子呢? 这人啊就最不经念,卢尚书这边在心里怜悯户部官员摊上了难搞的宸王,那边被卢尚书在心里念叨的宸王李承熙便身着朝服优雅地走来了。 金冠束发,青丝如墨,昳丽无双的脸上眉眼含春带煞,缓缓由远及近,微风吹拂,袍裾微扬,一身华贵威严的明黄四爪金龙朝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缱绻风流。 哪怕朝臣们都觉得宸王嚣张荒唐,却也不得不承认宸王李承熙长得是真好。 宸王李承熙一到,户部的官员立刻就围了上去,喋喋不休,大吐苦水。 “这好办……”,宸王李承熙听完了众户部官员的唠叨,用扇子点了点手心,眼波流转,薄唇微勾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宸王李承熙说得简单的模样,众户部的官员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后悔为什么要来找宸王李承熙请他出主意了。 只见宸王李承熙邪气地笑了,道:“没钱买糙米,就买点儿更便宜的粗粮熬粥便是……” 一文钱能买三斤糙米。 可是,若是买栗子面却可买五斤,熬成糊糊一样吃。 户部侍郎卢晋笑容一僵,喃喃道:“这如何能使得?我朝自立朝以来,赈灾时便都是用这糙米的,如若擅自更改,怕是会出问题啊……” 将糙米换成栗子面,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样一来怕是会滋生更严重的贪污腐败。 毕竟,若是糙米换算成栗子面,那些官员便可贪得更多了。 人心的欲望一旦打开,再想合上就难了。 “若是如此,那本王也没有办法了……”,宸王李承熙摊手,再不看户部众人,一人悠悠地往殿内而去了。 已经喊了大朝了。 户部众官员都傻在了当场,似是不敢想象宸王真的就把他们扔下不管了。 户部尚书钱瑾脸色一黑,最终,恨恨地一甩袖子,转身往金华殿内走去。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宸王李承熙抱有幻想。 他真是蠢透了。 弘德帝的心情也是糟透了。 眼瞅着他明年就要过六十大寿了,就想建个别院,以让自己安享晚年。明明银子是够的,却突然汉中郡遭了旱灾,几十万难民流离失所,每天都有几千难民往京城涌来。 他这些银子再拨去些赈灾款,国库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本来他就已经很生气上火了,可偏偏还有一些苍蝇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让他停止建造别院。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了,临老临老,想要享受一下,怎么就不行了?! 弘德帝脸色阴沉得像是能刮下层寒霜般。 整个奉天殿内一片寂静,宛如暴风雨的前兆,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唯有宸王李承熙依旧没事人儿一般置身事外,淡定从容。 礼部尚书悄悄地看了一眼顺王李承琮。 只见顺王李承琮面色肃然地走出来,恭身禀道:“父皇,因汉中郡大旱,前往京城逃难的人与日俱增,赈灾钱粮不足,儿臣建议先暂修瀛祥别院,将银钱挪用于赈灾,以免更多的灾民饿死……” 顺王李承琮的话还尚未讲完,可是,弘德帝的目光已经越来越阴凉。 礼部尚书一看情况不好,急忙站出来挺顺王李承琮,“臣附议!” 礼部尚书一带头,礼部其它官员又哪里还能站得住,纷纷站出来附议。 随后,户部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力挺顺王李承琮。 站出的官员越多,弘德帝的脸色就越难看,薄唇紧抿,眼底涌动着阴鸷的戾气,“钱瑾!国库现在连赈灾的银子都拿不出,你这个户部尚书是怎么差的?!” 弘德帝雷霆震怒,将奏折摔向户部尚书钱瑾。 钱瑾猛然跪下,一头磕在地下,只道:“臣知罪!”,却不为自己分辨半分。 弘德帝早年的几场对外征战,已经把国库的底子都掏空了。 这些年来,土地和其它地方收上来的税越来越少,可朝堂上的花销却越来越大。 左都御史大人宋濂看着心急,皇上这是死不松口,就是要盖他的别院啊,迁怒户部尚书又有何用?!,“启禀圣上,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下罪己诏,然后,拨下银钱购买粮食至汉中郡,赈济灾民……” “罪、己、诏?”,弘德帝闻听这三个字已经出离的愤怒,脸色开始变得冷酷。 森森的杀意落在了钱瑾和宋濂二人身上。 顺王李承琮心中一颤。 完了,老爷子动了杀心了。 今天怕是要有人血溅当场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一直在旁置身事外的宸王李承熙却突然开了口…… …… 【17】 “宋大人,你说让皇上下罪已诏,这个恕本王不能赞同。” “汉中郡大旱,乃属天灾。” “几十万难民流离失所,却属人祸。” “天灾年年有、代代出,哪怕是最贤明的皇帝所在位的时候,也依然会有天灾,足可见这天灾的发生不可控,也与皇帝执政如何无关……” “何来罪已之说?!” “与皇上有关的只是天灾之后的人祸。” “而你宋大人不去弹劾那些欺上瞒下的官员,协助皇上处理人祸,却让皇上下罪己诏,虽说是为了安天下民心,但未免也有失公允了吧?” 宸王李承熙懒洋洋的一番戏谑之言,顿时让弘德帝脸色好看了几分,却噎得左都御史大人宋濂脸色发白。 见宸王李承熙点出了官员渎职之事,吏部尚书赵希贤坐不住了,一脑门子的汗站出来,弱弱地说道:“渎职官员之事定是要处理的,只是所牵甚广……滋事体大……不知圣上打算派哪位皇子来处理此事?” 吏部尚书赵希贤的话一出,满朝官员都是后背一紧,心里嗖嗖地发凉。 是他们想多了吧…… 不会的! 定是如吏部尚书赵希贤所说的一样,只是因为所牵官员甚多,已超过了吏部尚书所能处理的权限,所以,吏部尚书才会有如此一说的。 可是,也有一些心思灵敏之人早已经嗅到了这其中的暗流汹涌。 太子在汉中郡所做的那些事儿,他们早有耳闻。汉中郡那里的官员从上到下皆是太子的心腹。现在,汉中郡大旱,几十万难民流离失所,汉中郡官员与朝中太子门人勾结,欺上瞒下,救灾不利,终酿成大祸。 这已不是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所以插手的,所以,吏部尚书这是在委婉地向皇上要人来顶这个雷。 无论这个雷是炸还是不炸,都不能留在他的手上。 这雷最保险的还是要交到皇上的手里…… 看这个盖子揭还是不揭…… 吏部尚书赵希贤的话音落下,弘德帝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宸王李承熙的身上,显然是有意让宸王李承熙来处理这件事情。 三皇子李承绍有些急了。 这些天,他过得一直很焦燥。 老二已经分府封了顺王入了礼部,连老四都因为太子的过失被老爷子补偿了个宸王入户部,把他夹在中间是个光头皇子。 无论是母妃的哭泣还是外祖的施压,老爷子就是不为所动,硬是绕过了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能死等到他到了岁数让老爷子想起,他丢不起这个人!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要做出功绩。 只要做成件大事,凭着功劳,总能破格晋封。 所以,他一直在等机会…… 外祖早已经将此事利弊向他阐述清楚,此时,是一个搬到太子的好时机,更是他们往汉中郡插入自己人手的好机会。 因此,外祖让他一定要将此事揽下。 此时,见老爷子有意让老四来负责这件事儿,三皇子李承绍如何能不心急?! 老四性格嚣张跋扈,难当大任,只凭会按老爷的心意行事便夺得了老爷子的偏爱,简直奸佞之徒。 “老四……”,弘德帝幽幽开口。 宸王李承熙轻轻掸了掸云纹袖口,开口道:“您别看儿臣,儿臣不乐意管这些破事儿……若是您非得给儿臣找点事儿做做,那就让儿臣负责建造瀛祥别院吧。儿臣保证给您修得漂漂亮亮……” 弘德帝一怔,还未等开口,便见三皇子李承绍走了出来,双手抱拳大声道:“父皇,儿臣愿意处理汉中郡官员渎职一事,为父皇排忧解难……” 三皇子李承绍一开口,立刻便有一堆的官员站出来力挺三皇李承绍,这些都是他外祖父左丞相的人。 弘德帝看了看老四宸王李承熙等待着他的意思,只可惜,等来的却是宸王李承熙懒懒的声音:“既然三哥愿意做,那就让三哥去做吧,这样得罪人的事儿,儿臣可不愿意去……您别来找儿臣……儿臣就愿意给您修别院。” 宸王李承熙的一番话说得户部和礼部的众官员直觉得牙疼。 您不愿意得罪人?! 修建瀛祥别院更得罪人好吗?! 还赶不上去查处汉中郡渎职官员呢…… 可是,很显然宸王李承熙的一番话却深得弘德帝的心,只觉得满朝堂的人只有这个四儿子是和他一条心的,是向着他这个父皇的。 果然,平日里他没白疼他。 就算他做的是错的又如何? 皇帝就不能犯错吗? 他偏要犯错! 他偏要盖别院! 这个世间没有人能质疑他的权威! 除非他自己退让。 “既然如此,那汉中郡官员渎职一事儿便交由三皇子李承绍负责,瀛祥别院建造一事儿则交由宸王李承熙负责。” “现在,退朝!” 弘德帝沉声道。 太监总管李四全一扬手中的拂尘,高声喊道:“退朝!” 随后,弘德帝便率先下了龙椅,带着李四全,离开了奉天殿,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位大臣。 皇上,您还没说谁来负责赈灾之事呢啊?! 您怎么能走了呢? 这城外不断增加的难民该怎么处理?四门施粥之银粮已不足,该如何处理,您还未示下?还有沿途四处逃难的灾民又该如何? “轰”的一下,众人都簇拥到了二皇子顺王李承琮的身边向他讨着主意。 三皇子李承绍看着人群中有如众星捧月般的李承琮冷哼一声,甩了袖子带着他的人先走了。 五皇子尚未参政。 太子自从汉中郡大旱事件爆发后,便一直以身体抱恙的理由缩在太子府不出。这更是让朝堂上太子的人心惶惶不安。 刚才,朝堂上那般血雨腥风,他们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大朝可算散了,一个个都拼命往太子府跑,给太子送信──三皇子李承绍要对他们出手了。 而宸王李承熙早就在太监总管喊“退朝”时,便已经先走了。 留下身后满场狼藉。 ……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儿?”,影一在马车外轻声的问道。 “城外!” 马车上传来宸王李承熙懒散的声音。 “是!” 影一扬起手中的马鞭,马车向城外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顺庆王府的粥铺前却正在发生争执。 “顾表姐,好好的粮食您怎么让人往里渗沙子呢?这若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定会被老祖宗责罚的……”,六小姐楚承寄琼杏眸水光点点,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却死死地抓着顾香凝的衣袖不放。 盼着顾香凝能改变主意。 顾香凝看着六小姐害怕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六小姐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赶上这时候来?! 她这沙子都掺好了,就等煮粥了,这粮食倒出来时,却让六小姐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六小姐给吓哭了,她以为顾香凝贪了银子,为了凑足斤两,所以,才故意在糙米里掺沙子。 六小姐本就胆小,现在,还被她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整个人惨白着小脸,就要厥过去了。 她本是不愿意来的。 想着和小七一样挂个名就好。 小七也是一天都没有来。 对外说是在帮着府中做善事施粥,实际上,天天在小姐妹的各种赏花宴上如蝴蝶般穿梭。 可是,她姨娘非让她来。 她不来,她姨娘就哭。 连哭了三天,再哭下去,眼睛就要瞎了。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的。 现在,六小姐楚寄琼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为什么要来? “顾表姐,你……你快用好米吧……缺……缺多少……我……我来给你补……”,六小姐楚寄琼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顾香凝本想直接和她解释这粮食中掺沙子的原因,可是,看到六小姐楚寄琼竟然要拿她的私房补给她,还一副小哭包的样子,实在是想让人不欺负她都难。 于是,顾香凝一边示意楚忠继续煮粥,一边将人拉走,吓唬她道:“您真的要给我补?你知道这亏空可是足有这个数……”,顾香凝伸出两个手指头,故意做凶狠状。 楚忠无奈地摇头让下人煮粥去了。 两人都是一样儿的,还谁比谁凶恶?! 表小姐竟然还吓唬六小姐。 蠢萌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两千两吗?没问题!”,六小姐楚寄琼松了一口气。 “谁和你说是两千两的?!”,顾香凝连忙再伸出两个手指,道:“是四千两!” “四千两啊……” 六小姐楚寄琼有些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她倒不是没有。 只是一下子少了这么多银子,她怕她娘会发现…… “哼哼!拿不出了吧……”,顾香凝得意道。 看着小白兔一脸为难的样子,顾香凝觉得自己可能有当恶人的潜质。 “也行!” “顾表姐,我回去给你拿,你再去买些好米……这些可千万不要再煮这些了……”,六小姐楚寄琼一咬银牙,杏眼含泪,鼻头发红的说道。 顾香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六小姐楚寄琼怎么就这么软萌呢? 她也不想想,府里总共给出的善银总数就是四千两了。 顾香凝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的难为她。 她居然也应了。 …… ※※※※※※※※※※※※※※※※※※※※ 放心,欺负小可爱者恒被欺负之。下一章就换男主欺负人……走过路过有 【18】 看着六小姐楚寄琼急得双眉颦蹙,泪光儒孺,鼻头红红的模样,心一软,不舍得再逗她,将六小姐楚寄琼拉回了帐篷中,将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解释给她听。 六小姐楚寄琼前几天没有来,并不知道难民中混了闲汉之事儿。 见顾家表姐没有贪施粥所用善银,这才松了口气。 没贪就好。 只是…… “顾表姐,虽然你这样做是好意,可是,若是被人知道庆国公府施的粥里掺了沙子,他们不会想这里面的深意,只会质疑我们庆国公府偷工减料,弄虚作假……坏了庆国公府的名声,老祖宗饶不了我们的。”,六小姐楚寄琼越想越害怕。 其实这一点儿,顾香凝和楚忠不是没有想过。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实在是城外的难民们真的是太惨了。 “六小姐,这城外的难民们每一天都会有人饿死……这粥里掺了沙子只会被那些混入灾民中的闲汉嫌弃,这样这些救命的粥才会真正的落到那些饥肠辘辘的灾民手里……” “能多出一碗便能多救一人性命。” “我们不就是来做善事的吗?” 顾香凝明亮的目光直视着六小姐楚寄琼,“明知道有能多救一人的方法,却因顾虑重重而不做,又真的能安心吗?” 六小姐楚寄琼被顾香凝问得哑口无言。 来的路上,她已经看到了外面的灾民有多惨,心中也很是同情。 就如顾表姐所说,若她真的制止了顾表姐的行为,她回府后想到这些难民的一幕幕,就真的能安心吗? “顾表姐……” 六小姐楚寄琼感觉到了痛苦。 做也不对,不做也不对! 顾香凝将这些疑虑都甩到脑后,振奋精神,笑眯眯地拍了拍六小姐楚寄琼的肩膀,“安啦……安啦……哪就那么倒霉会被人发现?再说,就算真的被人发现了,谁又敢来惹庆国公府?!” 不就是外八路的表小姐没能耐、没见识,不小心让粮食混进了沙子吗? “多大点儿事?” “到时候就让府里这么交代,我不怕名声差!” 顾香凝满不在乎道。 她就是凭着这最后一条,才说动楚忠和她同流合污的。 “顾表姐……”,六小姐楚寄琼眼泪落得更急了,杏眼哭得红得像兔子眼睛一般,哽咽抽泣着:“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刚入府时还嘲笑你来着……” 顾表姐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她却比她们庆国公府的小姐们更有担当。 她喜欢现在的顾表姐。 顾香凝成功的忽悠到一个小迷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只是六小姐楚寄琼的后一句话,有些让她尴尬,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呵呵…… 顾香凝讪笑着。 “快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了该不好看了……”,顾香凝逗着六小姐楚寄琼。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六小姐楚寄琼给逗笑了。 “既然不哭了,就和我一同给难民们打粥吧……”,顾香凝笑道。 她知道像是这种高门贵女,好名声有多重要。 六小姐在府中是不得宠的庶女,若是能有施粥放粮的美名在身上,对于她以后的婚假也是有好处的。 在古代,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 这样一个软萌心善的小姑娘,顾香凝从心里希望她能嫁得好一些。 因此,才特意提出来要带六小姐楚寄琼一起去施粥。 若是七小姐在这儿,顾香凝就肯定不会说这种话了,因为,七小姐是肯定不会纡尊降贵给难民打粥的。 但她觉得六小姐应该会去的。 果然,她说完后,六小姐就抹了抹眼泪同意了。 六小姐楚寄琼这是第一次直面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看着这些摇摇晃晃、有气无力的人们,六小姐楚寄琼打粥的手都在颤抖,一边打一边哭,恨不得将他们的碗都打得满满的。 直到身上的力气都用尽了,再也站不住,才让人替了她的位置。 顾香凝见六小姐楚寄琼力气用尽了,便让别人替了她,她搀六小姐进帐篷休息。 六小姐楚寄琼看到远处几个打扮得难民模样的人,将喝了一口的粥泼在了地上,骂骂咧咧地唾了一口,显然是嫌弃有沙子,唾完之后,便端着碗又去别家施粥的队伍中排队了,看那模样以后也都不会再来庆国公府的粥铺前了。 六小姐楚寄琼知道顾表姐的办法起效了。 日后,她们庆国公府所施出去的每一碗粥都会真正地进了难民的肚子里。 心里莫名地就觉得很痛快。 这样的一幕不只落到了六小姐楚寄琼的眼里,也同样落在了宸王李承熙的眼里。 以宸王李承熙的眼力一眼便已看出,那人根本就不是难民,而是城里混混闲汉一般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来这难民所在的地方,手上又拿着一个碗,其目的也不难猜。 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抓去修别院。 宸王李承熙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是,他们为何要将已排到的粥倒掉,再去其它队伍另排? 难道是这家所施之粥是用坏掉的陈米所熬? 坏掉的陈米是有毒的。 若是灾民们中毒可是大事! “影一,让人去打一碗!”,李承熙吩咐道。 “是”,马车外的影一领命,对隐在暗处的暗卫们做了一个手势。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米香扑鼻的粥便端到了李承熙面前。 李承熙看着面前的这碗粥,光凭色香便已判断这并非陈米,那为何那闲汉会倒掉?难道其它家的粥铺施的粥会比这碗更好?! 这不可能! 李承熙缓缓端起碗来,送到唇边…… “主子?!”,影一着急道。 主子怎么能喝这难民喝的东西?!若是觉得奇怪,让他喝口便是。 可是,李承熙还是在影一紧张的神色中,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碗中的热粥…… “咔嚓!”,李承熙目光一凝,口中响起了渗牙刺耳之声,似是咬到了石子,牙都要咯碎了……影一吓得汗都要流下来了,连忙从怀中掏出素帕,捧在李承熙的面前。 “噗!” 一口混着沙子的白粥便吐在了素帕之上。 “沙子?!” 影一大怒。 这粥里竟然掺了沙子,难怪主子咯到了牙。 这家粥铺竟然往粥里面掺沙子,真是胆大包天! 李承熙微怔,眸色轻闪,“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闲汉不来庆国公府的粥铺外排队了,想出这个办法的人……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李承熙凤眸波光流转,唇角邪气一勾。 “影一,下车!” “咱们去见见这个咯了本王牙的人……” 帐篷里,顾香凝还不知道她就要大难临头了。 大丫鬟香云和绿蓉为她们端上温热的茶水,顾香凝还在唠叨着:“你日后也别总缩在你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没事的时候,多去花园走上几圈,你的身子太弱了……” “多谢顾表姐。”,六小姐楚寄琼喝了口茶,缓解了口中的干渴,羞涩应道。 她知道顾表姐是为她好,因为,她姨娘也总是这么说她。 顾香凝手中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心中盘算着,这下他们的粮食应该够用上七天的了……至于七天之后又该如何?顾香凝虽然很担忧,可是,那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能救这些难民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朝廷。 希望朝廷能早日派人赈灾吧…… 心中叹了口气,顾香凝这才低头喝茶。 一口茶还未咽下,便见楚忠神色不安的大步走了进来,站在两人面前,沉声道:“两位小姐,宸王到了,正在外面求见!” 还说他们的粥咯了他的牙! 楚忠一时也闹不清宸王李承熙的来意。 皇室与他们庆国公府关系匪浅。 而宸王李承熙更是诸位皇子中最不好惹的那一位。 若是今天大小姐在的话,他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可是,偏偏今天在的是六小姐和表小姐。 这万一得罪了宸王李承熙,府里可未必会愿意为这两位小姐而得罪最宠的四皇子。 这让楚忠如何不心急? 谁?! 咯了谁的牙?! 顾香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六小姐楚寄琼吓得猛然站起,手中的茶盏叮当作响,脸色泛白,脱口道:“四表哥在帐外?!” 四表哥?! 谁?! 顾香凝刚想问六小姐楚寄琼四表哥是谁,电光火石间却想起了庆国公府与当今太后的关系,能被庆国公府的小姐们称上一声表哥的,除了那帮皇子,还能是谁?! 而排行老四的不就是那位性格阴晴不定四皇子李承熙吗?! 对了! 四皇子李承熙封的就是宸王。 晴天霹雳! 顾香凝做梦也没有想过竟然还能遇上他。 对于这个间接要了原主小命的人,顾香凝下意识的就想躲,可是,还未等她有所行动,帐篷已被影一掀开,宸王李承熙缓缓走了进来。 昳丽无双,凤眸含笑,以扇点手,手指修长白皙,衬着紫檀木折扇,透着说不出的慵懒风流,可是,顾香凝却知道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主人有多不好惹。 顾香凝瞬间汗毛直竖。 蛇精病来了! …… ※※※※※※※※※※※※※※※※※※※※ 欺负人的来了…… 【19】 顾香凝?! 她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只片刻,李承熙便想到了为何顾香凝会出现在这里。 顾香凝是庆国公府的表小姐。 既然出现在这里,必是负责此次施粥放粮的主子之一了。 许久未见,她越发灵动了。 清丽若雪,宛如早春枝头第一朵盛放的梨花,极清极妍,楚楚动人,让人惊鸿一瞥便念念不忘,想要掬于手中,触碰那似雪般的娇嫩,染上那抹甜香。 李承熙凤眸幽暗,眉眼间的笑容却越发温和。 “四……四……四表哥……” 六小姐楚寄琼脸色发白,嘴唇不听话地直打结,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弱得犹如蚊鸣一般。 若不是李承熙耳力好,怕是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依稀记得似乎是庆国公府一个不太受宠的庶女…… 难怪庆国公府会让顾香凝一同来做善事,就这位小姐这胆子哪里是能办事的人? 六小姐楚寄琼都已经打招呼了,顾香凝也不能再傻站下去了,硬着头皮,微微屈膝,“给宸王请安。” 顾香凝心里期盼着李承熙贵人多忘事,早就把她忘了。 “起吧……” “你既是府中的表小姐,便也叫我一声‘四表哥’便是。” 李承熙一边说,一边便要上前来伸手扶起顾香凝,以示亲近之意。 “香凝不敢。” 顾香凝吓得寒毛直竖,连忙倒退一步,避开那双修长如玉的手。 可是就算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已很近了。 近到顾香凝又一次闻到了李承熙身上幽幽濡濡的龙涎香味道,顾香凝顿时有些微微眩晕,素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几近透明。 她晕香! 这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在顾香凝快要忍不住顾不得失礼的想要再次往后退一步时,李承熙已经先一步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本王忘了你晕香得厉害了。” 李承熙满脸歉意,语气真诚无比。 顾香凝顿时明白了。 李承熙根本就没有忘记她。 不但没有忘记她,还要与她表现亲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顾香凝脸白得更厉害了,心中惊慌,飞快地抬眼看向了六小姐楚寄琼和三管家楚忠,希望他们没有听见。 可是,帐篷里就这么小的地方,李承熙又没有压低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 三管家楚忠目光微变,精明的目光在宸王李承熙和自家表小姐身上来回打转,眼中满是狐疑。 “四表哥,您认识顾表姐?”,六小姐楚寄琼惊讶地问道,“您怎么知道我顾表姐晕香?” 顾香凝顿时紧张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皇宫游园会翔凤楼是顾香凝想要深深埋藏的秘密。 她辛苦藏了这么久,难道,今天要功亏一篑了吗? 哪怕李承熙只透出一个游园会的字样,让老国公夫人得知,立刻就能想到那日与李承熙在芙蓉水榭私混的女子是她。 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还未等顾香凝想出个办法来,那边便已经听到李承熙意味深长的话语,“有过一面之缘……” 还好他没有说出游园会这三个字。 顾香凝的脸色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见顾香凝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李承熙笑得越发温柔。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香料的味道,只有清甜的处子香,天然纯粹。 很……舒服…… 他确实喜欢。 三管家楚忠瞬间脸色都不对了。 只有六小姐楚寄琼听了李承熙的解释后,信以为真,疑惑之意尽去。 顾香凝垂着头,只当没听见。 心中安慰着自己,不慌,不慌。 屋中只有六小姐楚寄琼和楚忠在,六小姐楚寄琼不需担心,她不会多想,她只需要想个办法将楚忠糊弄过去就是。 当务之急是先将李承熙这尊大佛弄走,防止他说漏了,才是正理。 他是为什么来的来着? 对了! 是因为庆国公府施出去的粥里掺了沙子,咯了他的牙。 想到这儿,顾香凝已经想要骂娘了。 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宸王李承熙,这是饿到了什么份儿上,才会跑去与灾民抢粥喝?! 就算顾香凝想破了脑袋,她也不可能预测到李承熙会喝灾民的粥啊。 真是好倒霉的一天! 此时,李承熙已经从顾香凝的身边离开,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自有下人为李承熙送上了香茶,只可惜,顾香凝她们喝的茶很明显不入李承熙的眼,碰都没有碰,而只是直接问起了粥中掺沙之事儿。 “我……我们卸粮时,粮食袋子不小心破了……就没舍得扔……就煮了……”,楚忠小心翼翼的回禀道。 这是顾香凝和楚忠之前就已经想好的说辞。 他们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到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顾表妹第一次负责这样的大事,不妥当也是有的……” 李承熙浅笑看着顾香凝,很是善解人意。 不知是不是顾香凝的错觉,她总觉得李承熙在‘顾表妹’三个字上特意顿了一下,咬了重音。 谁是你表妹?! 顾香凝无比气愤,秀眸晶亮,却又不敢显露,只能在心中腹诽不已。 “那明天这粥中就该没有沙子的吧?”,李承熙状似是无意的问道。 屋中其余三人面上均是一僵。 尤其是以楚忠为最。 剩下的两千担糙米中也掺了沙子了。 六小姐楚寄琼已经开始害怕了,若不然,还是她自己掏腰包再采买些糙米吧。 顾香凝一见六小姐顾寄琼的神情,就知道六小姐在想什么了。她又想牺牲她的荷包,息事宁人了。 这怎么能行呢? 若是这样,那剩下的这二千担大米该怎么办?煮还是不煮?不煮不就是浪费吗? 楚忠为难,六小姐顾寄琼退缩。 顾香凝不信书中野心勃勃、胸有丘壑的李承熙会看不出她们为何会在粥里掺沙子,不过就是想要逼出这出主意之人罢了。 顾香凝一咬银牙,硬着头皮回道:“剩下的糙米里也都掺了沙子了……” “主意是我出的!” 李承熙目光灼灼,“顾表妹可知若是被他人知道你们府里施的粥里掺了沙子,外人会如何说你们庆国公府?你如何敢胆大包天的做下此事?!” 顾香凝心里一刺。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不该这样做!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李承熙,直白道:“那您说怎么办?” “不在这些粥里掺上沙子,就无法防止那些闲汉们与难民抢食。他们不吃一顿根本就饿不死,可是,难民们少了这一碗粥,就根本活不过今天!” 顾香凝的脑海里又回想起了那个瘦削的妇人和她怀里如骷髅般的婴儿。 一时热血上涌。 “若是真的事发了,就治我一个能力不足之罪便是了。” 顾香凝强硬道。 她不能让人换了她的糙米。 难民的悲惨遭遇,让顾香凝心中充满愤怒,甚至已经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她最惧怕的人。 就像一只弱小的猫儿在一头强大的狮子面前弓背炸毛,张牙舞爪,嘴里“嗬嗬”有声,虚张声势。 “你的名声不要了吗?”,李承熙沉声道。 “我的名声又何足轻重?大不了我嫁回靖州去!”,顾香凝无所谓。 顾香凝这就是完全在说气话了。 打死她,她不能嫁回靖州。 她只能死遁。 想到死遁,这条后路又给了顾香凝莫大的勇气,胆肥无比,她突然开始向李承熙发难了,“我倒是想要问问宸王,朝廷究竟何时才开始赈灾?这城外与日俱增的难民究竟该如何处理?” 宸之一字,自古便尊贵无比。 非皇帝心爱,当不得这字。 弘德帝能将宸字给了李承熙,足可见李承熙在弘德帝心中的地位。 以他的宠爱,若他要救难民,定可救得。 说什么也要拼一拼。 六小姐楚寄琼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就快要晕过去了。 楚忠也面色如土,厉声道:“表小姐,慎言!” “这不是咱们该过问的事情……” 宸王李承熙可是所有皇子中性格最喜怒无常的一位了,楚忠很担心下一秒李承熙就要雷霆震怒了。 可是,顾香凝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庆国公府的施粥放粮,再有两天就要结束了。 可是,城外的难民还是源源不断,让人心生绝望。 面对这些灾民,庆国公府也是无能为力的。 只有朝廷才能救他们。 朝廷早一日赈灾,就能少死一天的人。 这样热烈期盼的眼神,明媚耀眼,晶莹璀璨,让站在李承熙身后的影一都不忍心告诉她,朝堂上吵了一天,可是,仍是没有半点结果。 想要靠朝廷赈灾,这些灾民怕是还要再死上几万人。 空气压抑沉闷得可怕。 李承熙缓缓站起身,带来沉沉的压迫感,他慢慢来到顾香凝身前,幽暗的视线落在那片绯红之上,“放心……朝廷很快就会安置这些难民了……” 顾香凝双眼一亮,可还未等她高兴起来,李承熙又缓缓伏身,冰凉的唇附在她的耳畔,语气温柔诡谲:“胆敢嫁人试试!” 顾香凝只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气环绕,像冰凉的蛇一般游走全身。 …… ※※※※※※※※※※※※※※※※※※※※ 她是不是被蛇精病给盯上了?感谢在2020-06-26 13:04:49~2020-07-02 14:2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圈圈 4瓶;小心心、无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 “胆敢嫁人试试!” 顾香凝被李承熙的这句话吓得魂飞天外,恍恍惚惚,直到施粥结束后人都回到了南熏院,冻住的脑子才从凝滞中缓缓转动。 他……他什么意思? 李承熙这句话命令的意味太强了,强到顾香凝想要忽视都没法做到。 他不许她嫁人,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了。 一想到这儿,顾香凝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太恐怖了! 她为什么会被李承熙盯上? 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和他曾在翔凤楼里躺在一张床上过?可若真是如此,那在书中他就该纳了原身才是,也不会对原身不闻不问,任由原身惨死。 还是她此次施粥放粮,行为不当,勾起了他的兴趣? 这怎么可能?! 在书中,李承熙只是作为男主大将军袁天阔的背后主子出现过几次,寥寥的几句描述中,曾有说过李承熙不近女色。 是一个极度禁欲到变态的人。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顾香凝苦苦思索,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阵阵心惊肉跳,似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事的……”,顾香凝脸色泛白的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 能有什么事呢? 不就是不让嫁人吗? 她一个外八路的表小姐,哪有人会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再说,她还要有三个月才能及笄呢,女子及笄后才会谈婚论嫁…… 只要她在这三个月内跑路了,不就可以摆脱李承熙了吗?! 他说不让她嫁人,她就不嫁人了? 他算老几?! 顾香凝这边刚把自己的情绪安抚好,那边,香云就急惶惶地走了进来,禀报道:“表小姐,老祖宗请您去静和堂一趟。” 顾香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祖宗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香云摇了摇头,忐忑不安地道:“是秦嬷嬷亲自来请的人……” 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秦嬷嬷不会亲自来请人的。 顾香凝突然想起一事,猛地站起身,秀眉紧蹙,心中暗道:“坏了!” 她被李承熙的话吓得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个借口把三管家楚忠的疑心给忽悠过去。 李承熙说见过她。 可是,她自从入了庆国公府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唯一一次出门并且有可能会遇见李承熙的机会,便是在皇宫游园会上。 而皇宫游园会上恰好出现过李承熙与一女子私混翔凤楼的丑事…… 今天,李承熙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又表现得与她如此亲密稔熟,怎么会不让三管家楚忠起疑? 表小姐似是与宸王李承熙有所牵扯…… 这已经足够三管家楚忠警惕的了。 完了! 吾命休矣…… 顾香凝眼前阵阵发黑。 不敢让外面的秦嬷嬷久等,顾香凝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香云去见秦嬷嬷。 秦嬷嬷一改往日和善的模样,细长的双眸看向顾香凝的眼神中充满了打量,语气也是冰冷疏离的,“老祖宗正在静和堂等您……” “表小姐……请吧。” 顾香凝听得一哆嗦。 这最后两个字怎么听怎么都充满了要请她上路的意思。 完蛋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事发了,总之,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一路上,顾香凝都在想着,今天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静和堂。 若是糙米里掺沙子的事情事发了,其罪虽大,但总不致死。 相较之下,顾香凝私心里还是希望是这件事情事发了。 可若是与李承熙的事发了,那她怕是就要小命完了。 这是顾香凝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可是,这人越不希望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就最有可能发生。 静和堂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寂静无声,宛如被乌云笼罩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当顾香凝在静和堂看见跪在地上的青鸢后,心便直直地向下坠,一瞬间,小脸变得雪一样的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心里不由得将李承熙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他今日找上门来,老国公夫人怎么可能会发现? 他可害死她了! 若她今日就这么死了,她就是做鬼也要去吓死李承熙。 虽然,顾香凝心中怨念滔天,可是,面上还是惨白柔顺的乖乖跪在了青鸢身边,等候老国公夫人问话。 青鸢一头的细汗,头磕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看模样就知道吓得不轻。 上首的老国公夫人脸色阴沉无比,目光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顾香凝怯怯地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老国公夫人,不用拧自己,晶莹地眼泪便已经一对儿一双儿的落下,哭得好不可怜,“老祖宗……” 声音软软娇娇,小猫儿一般。 高坐在上首的老国公夫人满腔的怒火便顾香凝这可怜的一哭,不由得扑灭了些许,可是,一想到自己被欺瞒,便又怒不可遏,目光冷然,喝道:“既然出了事儿,怎么还敢隐瞒不报?!” 当天游园会提早散场,她就心有不安。 千防万防,没想到竟然是顾香凝。 怪她疏忽了,没有再仔细盘问一下跟去的丫头们。 “说!” “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国公夫人发怒时,秦嬷嬷已经叫下人带走了青鸢,并屏退了屋中所有的下人,只有老国公夫人和秦嬷嬷在。 在看到青鸢在场时,顾香凝就已经知道瞒不住了。 李承熙一面之缘的说辞,害死她了。 “回老祖宗,香凝实在是太害怕了……” “香凝和青鸢本在桐花树下荡着秋千,莫名就听见有人说‘四皇子……人在翔凤楼……不知便宜哪个小宫女……’之类的话,香凝和青鸢害怕得想要离开,却被人打晕了。” “香凝醒来时,人已经在翔凤楼了……” “……” “后来,香凝就被宸王身边的人打晕了,再醒来时,人便已经在假山之后了。” “香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会是香凝?香凝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说起这个,顾香凝是真哭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倒霉啊。 她已经尽力避开李承熙这条剧情线了,却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为今之计,就只能玩命地扮可怜、演柔弱了。 毕竟,书中原身是主动犯错,她则是无辜被牵连。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博了。 “你说你全程都被宸王裹在被子里,没有人看见你的脸?”,老国公夫人眯着眼睛,幽幽问道。 顾香凝心中振奋,小脑袋点得如鸡啄米一般。 对! 真的没有人看见! 若不然,就当事情没发生过吧…… 只要庆国公府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是她的。 顾香凝的双眼亮了。 坐在上首的老国公夫人不说话了,似在考虑着什么,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在打量着顾香凝,锐利如刀,宛如实质,让顾香凝很有压力。 不多会儿,鬓角就浸湿了。 膝盖也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了刺痛感,可是,顾香凝却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生死,现在,就在老国公夫人的一念之间了。 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 老国公夫人这样问,是不是就是想给她一条生路呢? “今日,既然宸王已经认出了你,他可与你说了些什么?” 顾香凝脸色又是一白。 说些什么? 当时帐篷中,三管家楚忠有在,李承熙说了什么,楚忠都有听见的。 只除了李承熙附在她耳边悄悄说的那句话,楚忠可能没有听见。 李承熙说的是──“胆敢嫁人试试!” 可是,直觉告诉顾香凝,她若是实话实说了,怕是就跑不了。 顾香凝不想说。 可不说,又怕老国公夫人一怒之下给她用毒酒送行。 顾香凝紧张得手心冒汗。 说还是不说? 正在踌躇间,心中猛然灵光一闪。 顾香凝连忙垂首,哀哀哭泣,以头磕地道:“就是责备了香凝擅做主张,说香凝坏了府里的名声……老祖宗,香凝是不是做错了?” “香凝没脸再留在府里了,请老祖宗送香凝回靖州吧……” 顾香凝前半段说得含含糊糊,重点全在后半段。 一心求归,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她在试探,也是在赌。 看除了被老国公夫人赐死这条路,她能不能为自己挣得另外一条活路。 也给老国公夫人一个罚她的新办法。 真的! 除了弄死我之外,其实,你们还可以把我这个惹祸精送回去的。 不一定非要弄死我啊。 我又不是你们庆国公府的人。 顾香凝越想越是这么个理,这简直是老天送给她脱身的一个机会啊。在送回去的半路上逃跑,肯定要比在守卫森严的庆国公府要容易得多。 就是不知道老国公夫人能不能答应了。 “你想回靖州?” 良久之后,上首传来老国公夫人缓缓的发问声,不辨喜怒。 “香凝给老祖宗添麻烦了,没脸再呆在府里了……”,顾香凝低垂粉颈,以帕拭泪,委屈极了。 上首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顾香凝的心高高的悬起。 久到顾香凝觉得她似乎都不会等到回答时,她终于听到了老国公夫人的叹息声,“也罢!” “这件事情原本错不在你。” “既然已经如此……” “你便回靖州去吧。” …… 【21】 “多谢老祖宗……” 顾香凝闻言欣喜万分,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连忙借着给老国公夫人磕头的动作来掩饰心中的雀悦和兴奋。 她没想到老国公夫人竟然真的同意了让她回靖州。 顾香凝以头磕地,连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看在老国公夫人和秦嬷嬷的眼中,只当她是难过,舍不得离开府里。 等顾香凝再次抬起头时,已是秀眸含泪,哀哀戚戚道:“香凝多谢老祖宗这段时间来的收留和照拂……香凝……香凝走了……” 声音哽咽,三分不愿,七分不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娇嫩嫩、花朵般的女孩子,哭得这般可怜。 看得秦嬷嬷十分不忍。 待顾香凝离开静和堂后,静和堂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之后,秦嬷嬷才疑惑地开口道:“老祖宗,您真的要让表小姐回靖州吗?” “那又能如何?” “虽说此事儿,凝儿是无辜的,可是,毕竟是名节有损。若是不回靖州,待事发了,凝儿想走也走不了,留给凝儿的只能是一盏毒酒。”,老国公夫人淡淡道。 “可……可是……也许到不了那个地步呢?宸王对表小姐多有不同,也许会纳了表小姐?”,秦嬷嬷想着。 老国公夫人望着自己的心腹秦嬷嬷,眼波微闪,意味深长道:“若真如此,那她便不用走了……” 秦嬷嬷心下猛然明白。 老祖宗并不是真的要送表小姐回靖州,她是在试探宸王是不是真的对表小姐有意。 若是真的有意,就不会坐视表小姐回靖州。 若是无意…… 表小姐回靖州,也比在京城把命丢了强。 毕竟,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 表小姐要回靖州了! 这条消息传遍了庆国公府。 听说是因为这次的施粥放粮的事没有做好,粗心地将沙子混入了糙米之中,害得府里施出去的粥里多有沙子,对府里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老国公夫人大怒,因此,要赶表小姐回靖州,也给外面一个交待。 府中对于顾香凝要回靖州一事,反应不一。 底下的丫鬟小厮们就是幸灾乐祸。 一个落魄户打秋风的,凭什么在他们国公府装主子? 早该走了! 而府里的几位小姐们闻听顾香凝将要回靖州,到是生出了几分不舍。 顾香凝设计妆发的手艺极好,这若是走了,她们以后的妆发怕是不能那么惊艳了。 七小姐楚寄瑶是最爱漂亮的,如何能舍得顾香凝走? 她竟去为顾香凝求情,想让顾香凝留下来的人。 可把顾香凝吓得够呛。 还好,老国公夫人并没有答应她,顾香凝才放下心来。 七小姐楚寄瑶见留不下顾香凝,便让顾香凝为她多设计几个妆发教给她的丫鬟们。 临走前还能再赚些,顾香凝焉有不从? 很是热情地为七小姐楚寄瑶又多设计了几款新妆发,并委婉暗示,她此次回靖州比较缺银子…… 七小姐楚寄瑶虽然很难伺候,但是,只要能让她满意,出手还是很大方的,谢礼……五百两银票。 顾香凝高兴得心花怒放。 在七小姐开了先河之后,其余几位小姐也都有样学样的纷纷找了顾香凝让身边的丫鬟学习一两种新的妆发,并奉上了谢礼。 全都是银票。 顾香凝算了一下,这次几位小姐给的谢礼加起来足有一千两之多。 顾香凝双眼亮晶晶,兴奋得小脸通红。 顾香凝拿了一部分让香云帮她换成了小额的银票,然后,挑了几件带不走又适合香云的首饰送给了她,两人皆大欢喜。 如此忙碌了几天后,这天,六小姐楚寄琼来了她南熏院。 六小姐楚寄琼能来,顾香凝很高兴。 府中小姐们都有找她设计妆发,唯有六小姐没有来,顾香凝还想着走之前,一定要抽时间去看望一下六小姐楚寄琼,却没想到她自己竟然先来了。 她在府中呆了这么久,却没想到临走前,竟然因为施粥放粮一事,交到了一个朋友。 顾香凝迫不及待地将六小姐楚寄琼迎进了花厅,底下的小丫鬟们奉上了两盏香茶。 落座后,六小姐楚寄琼先开了口,语气充满不舍:“顾表姐,知道你要回靖州,想必这几天忙得很,所以前几天我便没有过来……” 怕来了给顾香凝添乱。 “你就算不来,临走前,我也是打算去看看你的。” “府里施粥放粮的事儿可已做完?我们那剩下的两千担粮食如何处理了?” 顾香凝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儿。 她自那天回来后,身上施粥放粮的事儿便给免了。 听说是六小姐带着楚忠继续施粥。 “顾表姐放心。” “剩下的糙米都煮成了粥发给了那些难民,那些闲汉混混们再没有来过咱们家的粥铺……” 老祖宗没有发话另换新米,那就是默许了她们这个办法的意思。 六小姐楚寄琼经此一事儿,似是成长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 这些日子,那些宛如身在地狱中的难民们的悲惨给六小姐楚寄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与那些难民们相比,她实在不该整日自艾自怜,多愁善感。 六小姐楚寄琼知道顾香凝心系城外那些难民们,便将她离开后这两天的情况一五一十细细地说给顾香凝听。 虽然,顾香凝被禁足在家里了,但是,用了她的办法后,庆国公府买的粮食,终于每一碗都落在了难民的肚子里。 “这样就好……”,顾香凝终于放心了。 她所要的也无非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顾表姐……” 六小姐楚寄琼欲言又止。 她是为顾香凝感到委屈。 明明顾表姐做的是好事,为什么要落得个被赶回靖州的下场?! 可最终六小姐楚寄琼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怕勾起顾香凝的心伤。 顾香凝现在这个样子,在六小姐楚寄琼的眼里就是在强颜欢笑。 六小姐楚寄琼离开前,要给顾香凝留下一千两银票。 顾香凝如何能要? 但是,若是不收,六小姐楚寄琼便又要哭给她看。 最后无奈,顾香凝只能回送了几个适合她的新妆发并又加了几道甜点的食谱,两人才勉强达成了一致。 随后的日子里,顾香凝偶尔再检查收拾一下自己的行装、偶尔去六小姐楚寄琼那里教教她的丫头梳新的妆发或做做新的甜食,剩下的就是等待离开的日子。 顾香凝一切都已经基本准备妥当,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在离开之前与大公子楚璟道别。 大公子楚璟前几日启程去了苏州,与国公夫人和大小姐楚寄青、二小姐楚寄书一起为外祖贺寿,不在府中。 算了,不见就不见吧。 若是真的在府中见了,阖府上下又该紧张了。 唉…… 只是,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启程啊? 这老祖宗也不给句准话。 她又不能表现得好似很急切的样子,自已上杆子去问。 真是为难死她了。 …… 顾香凝这边心急如焚,另外一边有一个人的心情和顾香凝心情极为相似,那个人就是户部尚书钱瑾。 钱谨看着面前的风流肆意、俊美无双的宸王李承熙双眼急得要冒火。 以往盼望宸王来户部他不来,现在宸王来了,钱瑾却后悔了,恨不得他从未来过。宸王是来要修建别院所需之银子的,这些银子,皇上早已批了的,他不能不给,虽命人去取了,却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 “王爷,户部存银就这么多了,您若是都拿去修建别院,那城外的难民们该如何处理啊……” 礼部的人天天来人催说粮食不够吃,就要见底了,让他拨银子。 “上次不是帮你们出过主意了吗?”,宸王李承熙端起青瓷茶盏,品了口茶,慵懒随意道。 钱大人知道宸王李承熙所指的是用栗子面替换糙米之事儿,急切道:“那如何使得?”,祖宗例法轻易动不得。 “王爷,不知您可否和皇上进言,让皇上拨些赈灾款下来……” “顺王不是说了吗?老爷子不也没批……”,李承熙不置可否。 “可您不同……”,钱瑾脱口道。 “我又有何不同?”,李承熙看向户部尚书钱瑾的目光似笑非笑,透着几分凉意。 您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这话在钱瑾的心里转了一圈儿,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老爷子不会给你批的,不如挪给我用。若是户部真的存粮告急,爷先教你们个乖,让他们往米里掺些沙子,免得浪费在城内的混混和闲汉身上,包他的粮食能多吃上些日子……” “若是这也不行,那本王就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给你们了……” 命人接了取来的银子,宸王李承熙站起身子,作势要走,“不说和你说了,本王忙着呢……” “本王要修的园子颇大,光是京城附近的民夫怕还不够用,本王看那些难民倒是挺不错的,统统抓去给本王修园子正好……” “钱大人……您觉得呢?” 宸王李承熙薄唇微挑,肆意张扬,气势逼人。 户部尚书钱瑾心猛地一跳,突然明白过来,眉眼激动,心情振奋,“王爷第一次为皇上分忧,务必要修得壮观华丽才是,您慢慢修……慢慢修……不着急……” 李承熙看了钱瑾良久,忽地展颜一笑,端的是昳丽无双,“钱大人果然是心思灵透之辈,比礼部那些酸儒强多矣……” 那些酸儒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待出了户部,上了马车,宸王李承熙将这笔钱交给他的心腹,让他立刻去调人去修建别院。 他答应了那人说很快就会有人安置那些难民了,自然不能失言,否则,下次怎么见她? “影一,她下次何日会出府?”,宸王李承熙把玩着手中的扇子随意问道。 影一想到刚收到的探子的回报,有些迟疑道:“主子,顾小姐就要回靖州了。她和您在翔凤楼的事情被老国公夫人知道了,老国公夫人要赶顾小姐回靖州。“ “顾小姐这些天都在哭哭啼啼的收拾东西呢。” 李承熙凤眸子瞬间暗沉,半响,才轻轻一笑道:“老夫人哪里是要赶她回靖州,这是在逼我表态呢……” …… ※※※※※※※※※※※※※※※※※※※※ 香香:影一,请不要擅自给本小姐加戏! 感谢在2020-07-04 00:00:00~2020-07-04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102232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挖坑不填都要破财、小心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 安远候夫人登了庆国公府的门,说是来向府中小姐提亲的。 这条小道消息如春风一般吹进各位小姐所住的小院里。 无论是好奇也好、忐忑也罢,总之几乎每个小姐院里都派了下人去打听。 究竟是向哪位小姐提亲? 府中除了大小姐之外,其他的小姐都尚未定亲。 没有人想到表小姐顾香凝的身上。 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马上就要被赶回靖州的人,哪里还会有人想起她?给谁提亲,也不可能是给她提亲。 顾香凝也不在意。 她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只等老国公夫人将她扫地出门,她就可以半路寻机会脱身了。 所以,当香云也好奇的想要出去探探消息时,顾香凝很大方的让她去了。 这些生活在高门深院里的女人,也是怪可怜的,有点风吹草动便好奇得不得了,燥动不安的。 顾香凝一边再次检查了遍自己用油纸包裹的银票是否严实,一边好笑地摇头。 确定了自己银票包裹得很严实,哪怕自己落水,也不会被浸湿,顾香凝才放心地将它放入荷包中,刚将荷包放入自己藏私房的六角红漆木匣中时,便听见院里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似是有人小跑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 顾香凝将六角红漆木匣在床上藏好后,刚回过身,屋里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香云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进来,双眼看着顾香凝愣愣地发直,脸上的情神红红白白,变幻不停,似是激动、又似不解、还一脸疑惑…… 那模样像是中了邪一样,吓了顾香凝一跳。 “香云,你怎么了?”,顾香凝不解地问。 这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把香云给弄成这样?有野兽在追吗? 香云见顾香凝还有心思开她玩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表小姐,您的运气真好。宸王说在城外偶遇施粥的表小姐,一见倾心,请了人来说和要纳您为妾……”,香云一脸的羡慕嫉妒,幽幽地说道。 虽然只是侍妾,可是,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就算是做妾,也是顾香凝高攀了。 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还能生个儿子,那可就是龙子凤孙,进一步当主子也是有可能的。 一步登天啊! 什么?! 顾香凝猛地站起身,秀目圆瞪。 她以为她听错了。 做妾?! 给谁?! 宸王……? 李承熙?! 顾香凝一瞬间粉面血色尽褪,雪一样的白。 她好不容易就要逃开李承熙的剧情线了,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派人上门要纳她为妾?! 纳个头! 她是会给人做妾的人吗?! “老祖宗答应了吗?”,顾香凝一把抓住香云的手,急急问道。 香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 她也是找了自己在静和堂要好的小姐妹打听了一下,刚听了个开头,她便激动得马上跑回来告诉顾香凝这个好消息了。 她以为顾香凝是担心老祖宗不会同意,便有些酸溜溜地开口道:“表小姐你放心吧,老夫人肯定会答应的……” 以顾香凝的出身,就算有老夫人的照拂,日后顶天了也就是嫁个穷举人。现在一场泼天富贵出现在了眼前,老夫人怎么会不答应呢? 不答应不是结仇吗? 顾香凝心‘咯噔’一下,脸更白了。 她怕的就是老国公夫人会答应! 再也呆不住,顾香凝拎起裙角便急急往外冲去。 香云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跟着,一边还着急的问着:“表小姐,您要去哪儿?” 顾香凝此时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巨大的恐慌包裹着她。 她害怕自己可能回不了靖州了…… 听见香云的话,顾香凝下意识的回道:“我要去静和堂……”,她若不亲耳听到老国公夫人拒绝李承熙的人,她无法安心。 虽然,顾香凝觉得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也许……也许,老王妃就觉得她是惹祸精,就想赶她出府呢? 香云却误会了。 她以为顾香凝是急着恨嫁的。 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顾香凝,“表小姐,您这样急吼吼的冲去静和堂,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 既然是要去偷听,自然是要悄悄的。 香云有好姐妹在静和堂,可以带顾香凝悄悄的不引人注意地去偷听。 两人捡着避人的小路走,到了静和堂后,香云叫来了她的好姐妹软言相求,再加上顾香凝的重金相贿,那个小丫鬟才肯带她们来到花厅一扇窗子的外面。 “你们就在这里偷偷听吧,这里比较僻静,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千万别说是我领你们来的……”,那小丫鬟叮嘱了几句后,就快步离开了。 顾香凝嘴里胡乱地应了几句,心跳得厉害。 此时,已经偶有言语从花厅之中飘出来,顾香凝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将耳朵贴在了窗边…… “凝儿是我那庶妹的孙女。” “孩子可怜,父母亲人皆去,万般无奈之下才来京城投靠我的。” “既然,凝儿视我为亲人,我便不能不为她考虑二三……我原是要为凝儿谋一五品京官正妻之位的。” “安远候夫人,请您回去告诉宸王……” “凝儿不为妾!” 花厅中传来老王妃那平缓却有力的声音,听得顾香凝眼泪花花,感动不已。 老王妃竟然没有同意将她给了李承熙为妾。 顾香凝从没有这样一刻,对老国公夫人充满感激。 老夫人,您可一定要坚持住。 她不为妾的! 前来提亲的安远候夫人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那位表小姐若不是与老国公夫人沾了那么一丝亲,甚至都不用劳动她来出马提此事儿。 能被宸王看上那是那位表小姐的福气。 为何老国公夫人不允? 一个庶妹之后罢了,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那您的意思是……”,安远候夫人试探地问道。 老国公夫人缓缓喝了口茶,再抬首,淡淡道:“我要四王爷的庶妃之位!” 凝儿已与李承熙有了肌肤之亲,入宸王府是早晚的事儿。 只是,凝儿乖巧柔顺,又是无辜被累,老国公夫人有心为她争上一争。 做妾是奴才。 庶妃却是主子。 天壤之别! 安远候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觉得老国公夫人太敢要了。 一开口就主子位。 宸王庶妃那至少得是三品大员家的嫡女才能做的。 顾香凝一个孤女,出身卑微,哪里能得此位? “老夫人,您知道的宸王乃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儿子……”,安远候夫人迟疑道。 做个侍妾是无需惊动皇上的,两边说好了,选个好日子,一顶粉轿抬过去就是了。若是庆国公府慈悲,多给些嫁妆傍身,如此而已。 可是,若是庶妃那就要惊动皇上了。 须得三媒六聘,以逊于侧妃、正妃之礼娶进去的。 那皇上……能答应吗? “我自然知道。” “只是,若是四王爷想要凝儿,那就必须三媒六聘以庶妃之礼娶进门去……” “你只须如此回他便是。” 说罢,老国公夫人便端起了茶盏,却没有喝,以示端茶送客之意。 安远候夫人自然是明白老国公夫人的意思,只能带着一头雾水地告辞了。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不想出了变故? 也不知道说给宸王听后,宸王会不会勃然大怒。 安远候夫人心中担心的,正是秦嬷嬷担心的。 待将安远候夫人送出门后,秦嬷嬷回到老国公夫人的身边忧心忡忡道:“主子,您一口为表小姐要了个庶妃的身份,会不会激怒宸王啊?” “既然他对凝儿有意,又何不必舍不得一个庶妃之位?” “可是,若是皇上不同意呢?” “那又如何?!” “这是他们皇家欠凝儿的。” 她好好的一个后辈,偏偏倒霉地成了太子和宸王相斗的棋子,差点名誉扫地。 一个庶妃之位,不过是对凝儿的补偿而已。 “放心吧……” 老国公夫人拍了拍秦嬷嬷的手。 她从不做无把握的事儿。 既然敢提,她就有八分的把握此事……能成! “凝儿,你还要躲在那里偷听到什么时候?”,老国公夫人猛然高喝一声。 吓得躲在窗外偷听的顾香凝一哆嗦。 惨白着小脸,泪光点点的被同样吓得不轻的香云扶进了花厅。 “老祖宗……” 顾香凝这句‘老祖宗’喊得百转千回的,心中复杂难言,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老国公夫人强硬地为她要庶妃之位,是为她好,顾香凝知道,心里也很感动。可是,她真的不想入宸王府啊。 老国公夫人看着顾香凝柔弱惊惧的模样,知道顾香凝这是害怕,毕竟李承熙凶名在外,“……可是,你已与李承熙有了肌肤之亲,入宸王府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要怕,老祖宗必定会你争来这庶妃之位。” 有了这庶妃之位,便是主子,不会被人轻易的欺负了去。 顾香凝哭了。 泪珠滚滚。 怕的。 …… ※※※※※※※※※※※※※※※※※※※※ 老国公夫人:看这孩子高兴得都哭了…… 本文7月8号入v,入v章节24,当天万字更新掉落哟……苇苇看到现在晋江有个抽奖的活动,奖品五花八门,特别有意思,苇苇居然看到了老干妈,简直太有创意了……苇苇是个懒的,就不想那么多其它的东西当奖品了,苇苇的奖品就是晋江币……话说回来,苇苇好像还没给苇苇的小天使们发过红包呢(没办法,苇苇懒嘛),这次苇苇给大家找补回来……到时候小天使们别忘了看看自己有没有中奖哦…… 【23】入V通知 皇宫,谨身殿。 “朕听闻庆国公府的那位表小姐要求以庶妃之礼入门?”,紫檀雕花珐琅软榻上,弘德帝冷哼了一声,瘦削的脸上略有不满之色,“有些贪心了……” 若不是四儿子难得对一个女子有些兴趣,那样的出身且亲人俱亡的,只配在老四府里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做侍妾都已是高攀了,还妄想要庶妃之位。 对于一国之君的不满,软榻另一侧的宸王李承熙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惶恐之色,只是懒懒道:“这是老国公夫人的意思。” “人家一个好好的后辈儿,被太子的人打晕,塞到了儿臣的床上,老国公夫人会气愤也很正常。” 这也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表小姐,这若是太子的人不长眼,打晕的是庆国公府的正牌小姐,“您信不信,老夫人能柱着拐杖哭上您的奉天殿要个说法……” 见四儿子提起太子做的破事儿,弘德帝心里就是一堵。 这个太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其实,儿臣纳不纳的都无所谓。” “您也知道,儿臣并不热衷于这事儿……说不定哪一天,儿子便进山修道去……” 宸王李承熙随手拿起一只青玉鹿耳杯把玩,漫不经心道。 鹿耳杯温润剔透,青光莹莹,映着李承熙那张昳丽无双的脸,宛若晴光映雪,皎皎无尘,竟真有几分圣洁淡漠的仙人之姿,活像下一刻便要抛下红尘俗事,求仙问道去了。 可把弘德帝吓得不轻。 “罢了!罢了!” “不就是一个庶妃之位吗?” “看在老国公夫人的面子上,给她便是……” “不过……”,弘德帝一眯眼睛,“也不能让她太持宠而娇……朕再给你三个美人儿带回府去……” 弘德帝之所以会大方地给了顾香凝庶妃的身份,除了一是看在老国公夫人的面子上,二就是看在顾香凝让儿子在情事上开了窍,所以,才破例给了庶妃这个身份。 但是,老四府里尚无其它女眷,弘德帝怕这位顾香凝一人独大,养大了心,这才又一口气赐下三位美人,用来敲打顾香凝。 以前赐下的美人儿,都被四儿子给拒绝了。 这次也不知道四儿子愿不愿意收…… 弘德帝有些眼巴巴地看着四儿子李承熙,生怕他翻脸说不要。 好在,宸王李承熙这次没有拒绝,只留下一句“那儿臣就却之不恭了……”,说完便起身告退离开了。 弘德帝心花怒放。 虽说还没和四儿子呆够,但也不敢挽留,生怕下一刻四儿子就变卦了。 李承熙前脚刚回到宸王府,弘德帝后脚送的三位美人儿便已经到了,还附送了一件礼物──正是李承熙在谨身殿把玩的那只青玉鹿耳杯。 这原本是弘德帝的心爱之物。 一整套,都送过来了。 成套的青玉鹿耳杯让管家收走了。 “主子,这些女子该怎么办?”,影一看着台阶下的三位美人,眉头微皱的问道。 他不明白为何主子会收了这三位美人。 台阶下这三位美人,影一承认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应是皇上精心为主子挑选的,花容月貌,冰肌玉骨,美得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或是艳若桃李、或是皎若秋月、或是清丽恬淡。 微风轻拂,香飘袭人,桂馥兰馨,浓郁缠绵,让人心神荡漾,宛如身处百花之中一般。 李承熙身处百花之中,却眼神微凉,漠然道:“将她们送往漪澜院安置。” 台阶下的三位美人眼神幽怨,可却不得不与下人走了。 她们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她们已经入了宸王府。 历来皇上的赐的美人,宸王可从没有收过。 听说宸王府还没有正经的主子,只有一位不久后便会嫁进来的庶妃。她们一定要在这位庶妃进门前得到宸王的宠爱,留给她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 宸王同意以庶妃之礼迎娶和着皇上赐给宸王三位美人的消息一同传进了庆国公府。 老国公夫人并未觉得不妥。 也知这是皇上有意敲打顾香凝之意。 老国公夫人觉得皇上真是想多了。 凝儿柔顺乖巧,怎么可能是那种持宠而娇,飞扬跋扈之人?! 只是,皇上敲打之意如此明显,老国公夫人不免还是要叮咛顾香凝几句:“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日子虽是急了些……但宸王府里已经进了三个美人了,你早些入门也好……” 正常庶妃之礼,怎么也得一年以后。 可是,宸王府答应了以庶妃之礼迎娶,却定了三个月之后。 看样子,是颇为心急。 老国公夫人原是不愿的。 但是,皇上已经赐了三个美人下去,若是这三个美人先怀有身孕,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老国公夫人才同意了这么紧张的婚期。 庆国公府按庶出小姐出嫁的标准,为顾香凝备了一份嫁妆。 “你入府后,也不必与那些美人一般见识,她们是奴,你是主……抓紧时间怀上身子才是大事……” 老国公夫人言词肯切,细细叮咛。 顾香凝只作害羞低头状。 左耳听,右耳冒。 这几天,她面上装的乖顺,一副盼着能做庶妃待嫁的模样,实际上,在心里早已把李承熙骂了千百遍外加狗血淋头。 她心里多希望李承熙能争气一些,拒绝庆国公府的要求。 最好是觉得她贪得无厌,一气之下连妾都不纳了。 可她没想到,李承熙竟然答应了。 听到李承熙答应了,顾香凝便已经觉得她的天都塌了。后面的至于什么皇上赐的那三个美人儿什么的……顾香凝根本就没心思理会。 日后,野心勃勃的李承熙还会登上皇位成为皇帝的。 注定三宫六院。 现在,区区三个美人儿算什么?! 可怕的还在后头呢。 她若是不跑就完了。 和一个蛇精病困在皇宫,天天和三千佳丽斗得死去活来? 顾香凝想想就已经很想死了。 再说,她这个身子还是个假小姐真丫鬟,冒名顶替都已是死罪了,若是再加个欺瞒皇族,她怕是要被凌迟处死了。 顾香凝最近都被吓得几夜没有睡好觉了。 每每都梦见她被李承熙削成一片片的了,从恶梦中惊醒后,整个人都汗水淋淋,魂飞天外。 跑! 必须得跑! 她才不要三个月之后就嫁到宸王府去。 心再大,她也无力再承受更多了。 庆国公府答应了她的婚事,靖州她是肯定回不去了,那个半路逃跑的计划就算胎死腹中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重新启动当初设想的那个方案,从京城跑路。 所幸,之前的准备都没有白费。 跑路的计划已经在她心中演练了几十遍了。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顾香凝稳了稳心神,继续演戏,静待时机。 “老祖宗,您快歇歇吧……没看见表小姐都害羞了呢……”,秦嬷嬷在一旁递给老国公夫人一盏香茶,打趣道。 她是真没想到宸王和皇上竟然真的同意了老夫人的要求。 老祖宗一句话,这位顾小姐就从侍妾变成了庶妃。 主子说能成,竟然就真的成了。 这真是喜事一件啊。 顾香凝适时以帕遮面,跺着脚,不依道:“秦嬷嬷,您也打趣凝儿……” 老国公夫人接过了秦嬷嬷手中的茶盏,笑着指着顾香凝,道:“她是个脸皮子浅的,你当是那个脸皮厚的小七呢?快别打趣她了……” 屋中顿时一阵欢声笑语,连下人们都低下头肩头耸动。 顾香凝见状,连忙抓紧时机,抬起小脸,秀眉染上些许轻愁,“老祖宗,再有三个月,凝儿就要出嫁了……凝儿想去云居寺一趟,拜拜菩萨,祈求一切能平安顺遂……” “也顺便告知在天的父母祖母一声……老祖宗待凝儿极好……” “凝儿就要嫁人了……” 说到此处,顾香凝已眼角微红,隐有泪光,动情不已。 秦嬷嬷一怔,不由得看向了老国公夫人。 老国公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看着坐在身前的顾香凝,手中端着茶盏,似是有些为难,一时不语…… 顾香凝面上泪光点点,一脸孺慕,期盼渴望,其实,心里紧张得‘砰砰’乱跳,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出了褶子。 她想要跑路,就必须得先要出府。 若连府都出不去,还何谈跑路? 三个月后,她就要嫁去宸王府了。作为待嫁女,出嫁前,她几乎是不能出府的。 这个借口,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能不能跑路就在此一举了。 顾香凝如何能不紧张?! 这事关乎她的小命。 她都快紧张死了! 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度日如年。 顾香凝从来没有觉得时间竟然如此难熬过。 正忐忑不安间,忽听到老国公夫人惆怅地叹道:“也罢。虽说待嫁前不应出府,但念你一片孝心……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趟吧。回禀了亲人后,也可安心备嫁……” 顾香凝松了一口气,激动得快要哭了,“多谢老祖宗。” 老祖宗,您别怪我。 我真的不能不跑路啊…… …… ※※※※※※※※※※※※※※※※※※※※ 香香:明天就跑路…… 明天入v,三更掉落,注意接收哦。 感谢在2020-07-06 00:00:00~2020-07-06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土拨鼠开挂 5瓶;孟夏 4瓶;九童 2瓶;琼斯小姐、小心心、挖坑不填都要破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 【25】 【26】捉虫 【27】 【28】捉虫 “难道你们觉得三皇子不是最有能力的皇子吗?” 说话之人是个年轻的书生, 白白净净,八丈高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满,拍案而起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们, 身边也都是一群同样热血激进的年轻人。 顾香凝一愣。 她好好地喝着她的茶,怎么就招惹到他们了?无心与这群热血的学子争辩, 顾香凝极不走心敷衍地点点头以示赞同,便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你呢?” 那人见顾香凝赞同了, 顿时满意了,目光又落在了苏斯年的身上。 “三皇子揭开汉中郡这个盖子, 固然勇气魄力过人,但若就因此便说三皇子是最有能力的人, 恕在下不能赞同。” “且不说五皇子和六皇子还尚未参政……” “就说这最有能力一词, 只单凭汉中郡的功绩便如此称颂, 仍是薄弱了些的……” 苏斯年青衫翩然, 眉眼间清净温和, 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宛如山涧清泉般舒缓适意, 抚平人们心中的燥意。 哪怕苏斯年说的并不是这些书生想要听的, 可是, 他们仍被苏斯年气定神闲的儒雅所摄,没有再暴跳如雷,只是依旧是忿忿不平道:“话虽如此,可是,纵观几位已临朝皇子的表现,三皇子仍是其中最出色的。并不是每位皇子都有如此勇气……一心为民的……” “三皇子背靠相府, 有此能力也并不意外……”, 且三皇子手段激进, 遇事急躁,在汉中郡可是杀得那些不服他的官员血流成河的。 “反倒是顺王……顺王虽出身不显,却礼贤下士,忧国忧民……听闻为了谏言阻止皇上修别院,可是在宫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呢……”,有仁君之相啊。 “确实如此。” 说这些话的是另一桌靠窗的中年文士模样的人们。 与支持三皇子的年轻学子不同,他们很明显对二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顺王李承琮更有好感。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当今圣上已经老迈,跟随一个宽仁治人的新帝总比跟着一个有酷吏之风的新帝要好过许多,年轻人阅历不足,不知深浅。 年轻的学子们最看不得这些倚老卖老、世故圆滑、醉心功名之徒,脸色胀红,怒目而视,眼看着就要争吵起来。 相邻几桌的人见状不好,纷纷出言打岔道:“不过,无论是顺王还是三皇子都是有能力的,总比那个只知道阿谀讨巧、乖张跋扈的宸王强上许多……” 一说到宸王李承熙,新老两派的读书人似是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目标,相视而笑,倒是将一场争执消弥于无形。 切! 这话顾香凝这就不爱听了。 “顾公子这是……觉得他们说的不妥?” 苏斯年语气温煦清淡,似有不解。 顾香凝看了看苏斯年,越发觉得他应该不是宸王李承熙那个蛇精病了。 若他是李承熙,听见这些人对他的评价如此之低,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喝茶?怕不是早就要拿鞭子抽人了。 “顺王是有心解决难民的问题,他也是跪了两个时辰,很是辛苦……可有什么用吗?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 “三皇子将太子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此时朝堂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两派的争斗上去了,谁还记得难民们的死活?等他们回过神来,怕是难民们都要死绝了!” “真正救了难民命的却恰恰是他们最看不上眼的宸王。” 虽然,顾香凝对李承熙也没有好感,但她却不会是非不分。 若不是宸王将那些投奔至京城来的难民都拉去修瀛祥别院,这城外此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难民呢。 “顾公子怎会有如此想法?”,苏斯年眉头微皱,“若非宸王一味地顺着圣上心意、讨其欢心,揽下修建别院一事,说不定户部便有银钱赈灾了……” 这件事上,怎么说都是宸王的错。 他不应该不解民间疾苦,放着赈灾的正事不做,却要大兴土木。 这是佞臣所为! 顾香凝心中翻了个白眼。 宸王不修瀛祥别院,皇上就会拨款赈灾吗? “顺王去要银子了,可是,他要到了吗?他的行为倒是都得到了百姓的赞颂,可对难民却一点儿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顾香凝认真的看着苏斯年,不等苏斯年出声便又道:“那么你们觉得宸王会傻到与顺王一样去做无用功吗?” “可是,宸王毕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也许他去求就有用呢?”,苏斯年眸色微闪。 顾香凝“呵呵”冷笑两声,道:“你们都道他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你们可有证据?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 皇帝的宠爱是最虚幻不清的东西。 谁拿着皇帝的宠爱当真,谁就是个傻子。 顾香凝不知道谁会是傻子,但宸王肯定不是。 更何况弘德帝晚年对众皇子越发的提防、偏激执拗、多疑敏感、冷血无情,这种情况下,谁劝谁死。 “皇家是先君臣、后父子。” “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宸王去求就一定能求得?连他自己都不认为他有这么重要,你们这些外人反倒言之凿凿……” “你说可不可笑?” “历朝历代的赈灾,都有扩编军队,以安置灾民的办法……现在,宸王大修别院与军队扩编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既解决了难民的问题,又顺应了当今圣上的心意。” “一举两得。” 顾香凝前些日子天天来茶馆,不只听了有关于她的八卦,也听了满耳朵关于修建别院的事情。她也是这几天为了躲着苏斯年关在屋子里东想西想,慢慢回过味来的,哪怕她对李承熙没有半点好感,也不得不承认此计甚妙。 听闻宸王还在进京的主要城镇设置了粥铺,让难民能一路活着入京讨到一口饭吃。 苏斯年微怔,一双眸子极黑,像是要将顾香凝看透一般。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不是吗?” 赈灾的银两和粮食到现在也没有发到汉中郡去。 顾香凝摆了摆手,道:“那不是他该解决的问题了……”,那是弘德帝的问题。 李承熙能做到如此,夹缝中救人,顾香凝已经很佩服了。 他确实没有骗她。 果然是很快就有人会收置这些难民了。 他以一人之力,救下了数以万计的难民。 底下这些只会夸夸其谈却不通庶物的读书人,又有什么资格来鄙视他?!不屑他?! “他已经尽了全力做到最好。” 若想解决全部问题,还是待他成为了皇帝后再说吧。 顾香凝低头喝了一口茶道。 只是这话,她却不好说了。 弘德帝已经老去,太子无德又不得人心,底下的人难免会在心里将各个皇子做比较,希望自己支持的皇子能登上帝位。 有为大萧考量也有出于自己的私心。 人之常情。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挺高。” 苏斯年低低地笑了。 “高吗?” 顾香凝反问。 苏斯年笑而不语。 高就高吧…… 顾香凝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也是一时觉得这些人书卷气十足,眼高手低,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却与实际脱节,百无一用,却对真正救人的人大加指责,心里有些气不过罢了。 现在,她说爽了,也就没气了。 至于,苏斯年听没听进去,有没有被她说服,顾香凝却是不在意的。 她素来不喜欢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真是的……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走吧,回了……” “没意思得紧。” 顾香凝扔出一角碎银说道。 她不想看茶馆里这些书生斗嘴掐架了,无聊得很。 顾香凝之前还对苏斯年满忌惮的,毕竟长着一张与李承熙那么相似的脸,不过,经过茶馆这事儿后,顾得凝就对苏斯年的猜忌消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让顾香凝心里轻松了许多,与苏斯年相处起来也自然了些。 一改之前的抵触和小心,开始发号施令起来。 苏斯年只是温柔地笑笑,任她做主。 顾香凝越发觉得苏斯年不可能是李承熙。 待两人回了院后,难免被吕婶子抓住又是好一顿唠叨,被唠叨得连连败退的两人赔了礼,并且保证再也不出去乱吃之后,吕婶子才勉强放了两人。 裹好身上的小马甲,顾香凝与苏斯年在院中斯文道别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今天虽然虚惊了一场,但是,总的来说结果是好的。 苏斯年不太可能是李承熙。 她终于可以放心地继续住下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憋在屋子里,又可以天天往外面跑了。 真是太棒了。 顾香凝高兴得将手上那本《诗经》翻得“哗啦”“哗啦”直响。 只可惜顾香凝高兴得太早了…… “有点意思……” 邻院主屋里,苏斯年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玩味。 若是顾香凝在这里,定会吓得浑身寒毛直竖。 此时的苏斯年已不再是在她面前那幅温润无害的样子,昳丽的脸上原本温柔明澈的桃花眼微挑,眼尾薄红,竟变得深邃妖异,“去让人查查顾陌的底细。” 苏斯年手中把玩着折扇,懒懒地吩咐道。 一道黑影轻飘飘的从房梁上落下,跪在苏斯年的面前。 “是。” …… ※※※※※※※※※※※※※※※※※※※※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时间会晚一些,定在明天晚上23:50左右,小天使们周知。 推一下自己的完结肥文:《穿越到抄家现场》 一朝穿越,睁开眼睛就是四处搜刮、穷凶极恶、歇斯底里的抄家现场。 爹是贪官、娘是极品、哥是纨绔……面对着明晃晃刀锋,穿成小豆丁的薛明珠默默的从荷包里抠出一粒金瓜子,紧紧藏在手中…… 《男主请不要强扭剧情(穿书)》 穿成一本书中的作死女配。 洛阳沈氏女公子,夭桃浓李,媚骨天成,明明裙下爱慕之臣无数,却偏偏还要作死撩到男主头上。最终,父兄惨死,家族败落,自己也被凌迟而死。 穿越而来的沈瑶林吓得瑟瑟发抖。 洗心革面,疯狂自救。 誓要在一旁悠闲吃瓜,看男主女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男主,咱们好好走剧本行吗?不要强扭剧情来撩我。 你是女主的! 预收文:《今天和离了吗?(穿书)》 花浓穿成了一本男频权谋文中的炮灰女配。 男主谢璟颜心计深沉,阴柔腹黑,身边美女众多,终会位及人臣,而她则是他那早亡死于‘意外’的发妻。她死后,那人迎娶了对他痴心已久的诚王女儿春晖郡主,成为一代权相。 而此时的权相还只是个清冷俊美的少年。 花浓觉得她应该和他谈谈和离的问题。 权相谢璟颜:谢璟颜,你媳妇总想与你和离,你知道吗?你不行,换我来! 少年谢璟颜:所以,这都是谁做的孽?! 这是前世和今生一起追媳妇的故事。 【29】 【30】 【31】 【32】 【33】 【34】 【35】 【36】加更 【37】 【38】加更 【39】 【40】加更 【41】 【42】加更 【43】 【44】加更 【45】 【46】 【47】 【48】 【49】 【50】捉虫 “这……这里是哪里?我……我们不是要去喝茶吗?” 望着眼前这座黑漆漆、阴森森的建筑, 顾香凝就是傻子也知道了情况不对。哪有人请人喝茶喝到了大理寺的?!因此,两腿像是钉在了地面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 身子扭成了麻花,也不愿再前进一步,小脸惨白。 “这里的茶不错。” 李承熙嘴角微勾,笑容妖冶又危险,伸手拎着顾香凝的衣领, 像是拎只兔子般轻松地就将顾香凝拖了进去。 顾香凝跌跌撞撞, 两眼泛着泪花, 却连哭都不敢哭,白嫩的小手死命扒着大理寺监狱的牢门, 哽咽着:“宸王, 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了您, 让您把在下往牢里扔啊……” 李承熙看着哆嗦成一团儿的顾香凝,凤眸幽凉,动作却极其缓慢温柔地一根儿一根儿地掰开顾香凝死扒着牢门的手指,“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 这么害怕做什么?” “喝茶嘛……在哪里不是喝?” 顾香凝气得七窍生烟。 那能一样吗?! 这种地方的茶,她敢喝吗? 万一是断头茶怎么办!? 顾香凝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抠着牢门,不愿进去, 手指甲都要嵌进去了,疼极了, 可是,却比不得李承熙的力气大,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儿根儿地被从门上扒啦下去, 再没有借力点, 被瞬间拖了进去,牢门上的两只恐怖狰狞狴犴咧着大嘴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顾香凝两辈子都没有去过牢房之类的地方,刚进去,一股阴气便将她整个人包围,凉意顿时从脚底升起直至头顶,霉味混着潮气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冲进鼻腔,让人难受得几乎窒息,耳边全是让人心惊胆颤的皮鞭和惨叫之声,吓得顾香凝两眼发直,抖若筛糠。 整个人如惊弓之鸟,恍恍惚惚。 等顾香凝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李承熙拖到了大理寺监狱的最深处。 这里很黑,只有一盏油灯如豆。 顾香凝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和血腥气,在黑暗幽禁的加持下,这些声音宛如是从十八层地狱里传上来的一般,让人从心中生出恐惧。 “前些日子,本王府上的庶妃走失了……不知顾贤弟有没有见过她?”,李承熙笑得温柔。 顾香凝就像是被马蜂蜇了一般下意识地就回道:“我不是!我没有!没见过!” 否认三连! 等顾香凝反应过来,她不该如此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纵然黑暗中,她看不太清楚李承熙脸上的神色有多阴戾,可是,她已经听见了李承熙磨牙的声音,“哦?是吗?!那就请顾贤弟在里面好好想想吧……” 牢门打开,后背被轻轻一推,顾香凝便被推进了最里间的牢房。 清脆的落锁声刺激着顾香凝的神经,心中悔恨极了。 李承熙这蛇精病铁定是发现她就是顾香凝了,否则,不会抓她来这里。 对付蛇精病不能硬着来的,否则,那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若是,刚才她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顺势认错,抱着李承熙的大腿嚎,说不定还有出去的可能,反正蛇精病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就对了。 可是,现在晚了…… 她能感觉到李承熙的心情有多阴鸷。 完蛋了! 她死定了! “宸王,等等……宸王……你别走……”,顾香凝一手抓着狱门的栏杆,一手伸出去想要努力抓住李承熙,不让他离开,可是,距离有限,最后,顾香凝连李承熙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眼睁睁地看着李承熙决绝地转身离开。 “我害怕……” “呜呜……” 顾香凝终于给吓哭了。 再也顾不得脸上的脂粉是否会被冲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李承熙这个蛇精病是不是要弄死她? 高高在上的宸王被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假死逃婚,等于在他的脸上重重地扇了一巴掌,他不想弄死她才怪呢?! 可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里? 是不是想渴死她?!还是饿死她?会不会有人来对她用刑?抽鞭子还是烫烙铁?!会砍脑袋吗?! 顾香凝脑子里各种恐怖的死法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血肉模糊,把自己吓个半死。 她怕黑、怕疼、也怕死…… 顾香凝哭得更可怜了。 自己的哭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幽幽咽咽,恐惧到了极点,可是,从李承熙离开后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来过,她就像是被一个人遗弃在这里一般。 顾香凝哭得累了,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她是被一阵粗重的脚步声惊醒的,借着微弱的烛光,顾香凝看到一个女狱卒模样的人似乎是送饭来的。 顾香凝立刻清醒过来,扑到门边,急急道:“宸王呢?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我知道他家庶妃的下落了……你……” 可是下一刻,顾香凝便住了口。 因为那个面容丑陋的女狱卒张开口指了指,里面黑洞洞的,竟是没有舌头的。 顾香凝倒抽了一口冷气,死死地压住就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声。 李承熙这个王八蛋! 这是吓不死她,算他输吗?!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让他把她塞到了这大理寺监牢的最里面不说,还让一个又聋又哑的女狱卒来招呼她?! …… 这个同样的问题,影一也很想问自家主子。 顾香凝只是一个柔弱的官家小姐。 就算她不该逃婚,可是,主子将她抓回府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将她送入大理寺最里面的那间监牢呢? 那个地方可是为了关那些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犯人才设置的。 在那样漆黑寂静的环境下,哪怕再是暴戾恣睢之徒都挺不过十天,精神就会崩溃瓦解,情绪失常。 问什么就招什么。 将顾香凝一个弱女子送进那种地方,实在是太残酷了一些。 弄不好,人是会疯的。 “她不会!” 宸王李承熙的凤眸幽若潭,眼底仍有苦苦压抑未曾纾解的暴戾阴霾,让人忍不住瑟缩。 他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抓住过。 在推她入牢前,如果她能承认她就是顾香凝,他就会把她带回宸王府,另行安置。 可是……她没有! 她矢口否认!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嘴硬。 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与一般的官家小姐不同。 胆大包天、野性难驯、又见识广博。 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能如她一般,改头换面,在全部家当都丢失的情况下,还能迅速找到继续生存下去的办法?而且,竟然过得还不错。 这是柔弱的官家小姐吗?! 她的见识与手段强过一般男儿。 这样桀骜不驯的女子,美丽、迷人、也危险……他从未见过。 有心捧着,可是,她却滑不溜手,没有片刻安稳。 他只要一个疏忽,她就敢再飞得无影无踪,让他再也找不到。 他是可以打断她的腿,囚她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是,他要的从不只是她身体上的顺服,他要的是她一辈子都不敢再生出二心,再不敢从他身边逃离。 所以,他将她塞到最里面的牢房。 要她知道恐惧。 知道害怕。 知道无处可逃。 他要从心里剪断她的羽翼,让她再也生不出远飞的心,一辈子乖乖呆在他的身边,留住这抹美丽的风景。 所以,纵然是舍不得,他却还是要做。 三天的时间如同流水一般过去。 影一眼见着自家主子嘴上说得无比坚定,可是,却常常在处理完公务之后,便望着大理寺的方向出神。他猜自家主子是在担心。 三天了,在那么黑暗寂静的地方呆着,顾小姐怕不是要吓坏了。 这应该是一个弱女子的极限了吧。 “主子,顾小姐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进了宸王府……吕婶子那边我已经按您说的交待完了,只说顾公子搬到宸王府专心读书了,让她不必担心。”,影一看着自家主子冷漠的脸,想了想又拿出一物说道:“这是顾公子从镇江带回来的包裹……里面都是一些糕饼零食什么的……” 那包荔枝甘露饼让影一放到了最上面。 他家主子喜吃荔枝甘露饼。 他想这应该是顾小姐特意为主子买的吧? 希望主子看在这包荔枝甘露饼的份儿上还是把顾小姐放出来吧,再呆下去,怕是人就要废了…… 顾香凝买时,这荔枝甘露饼还是新鲜烤出来的,现在过了几天,已经不新鲜了,可是,依旧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荔枝清甜味道。 看到这包荔枝甘露饼,宸王李承熙眼底的阴霾才微微消散了一些,可是,转眼间想到,这荔枝甘露饼是买给苏斯年的,顿时,眼底再度黑云翻滚。 影一顿时觉得不妙。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人怎么样了?”,宸王李承熙冷冷地开口问道。 影一刚要回答,就听见书房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影七进来后匆匆禀报道:“主子,顾小姐在牢里生病发烧了,人已经烧得糊里糊涂,昏迷过去了……” 影一心里顿时一惊,刚想问你们怎么这时才来报,却见自家主子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外冲去。 …… ※※※※※※※※※※※※※※※※※※※※ 男主凶残,只是,香香也不是个软包子……好戏才刚刚开始…… 解释一下女主为何不跑出京城的问题?最开始的时候,男主在城门查,就女主这晕香的体质,熏一下就抓出来了。而且,女主孤身一人,也不敢盲目乱跑,最开始也交待了正在闹灾民。书院附近是最好的安身立命之所,风气正,也安全。女主最开始的打算是在这里至少认识一个朋友,然后,和朋友一同返乡,互相有个照应,到了新地方也能快速融入,男朋友最好。知道苏斯年就是李承熙时,为什么不跑?是因为跑不了。熙哥在知道香香底细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派影卫跟着了,香香去海津镇做的一切,他都知道,若是香香跑了,真的会被打断腿的。所以,香香回去才是最优的选择……李承熙知道了,她不用跑,因为跑不了了,还会激怒他。若是不知道,她还跑什么?好了,就解释到这儿了,苇苇就不再其它地方另行解释了。 推荐自己的完结肥文:《穿越到抄家现场》 一朝穿越,睁开眼睛就是四处搜刮、穷凶极恶、歇斯底里的抄家现场。 爹是贪官、娘是极品、哥是纨绔……面对着明晃晃刀锋,穿成小豆丁的薛明珠默默的从荷包里抠出一粒金瓜子,紧紧藏在手中…… 《男主请不要强扭剧情》 穿成一本书中的作死女配。 洛阳沈氏女公子,夭桃浓李,媚骨天成,明明裙下爱慕之臣无数,却偏偏还要作死撩到男主头上。最终,父兄惨死,家族败落,自己也被凌迟而死。 穿越而来的沈瑶林吓得瑟瑟发抖。 洗心革面,疯狂自救。 誓要在一旁悠闲吃瓜,看男主女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男主,咱们好好走剧本行吗?不要强扭剧情来撩我。 你是女主的! 【51】 【52】 【53】 【54】 【55】加更 【56】 【57】加更 【58】 【59】加更 【60】 皇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彻底平息。 太子被抓! 心腹京城卫戍统领陈庆之被诛! 三万京城卫戍死伤过半, 其余者皆被俘…… 奉天殿前断臂残肢、血流成河,到处都是一片焦土后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让人闻之欲呕…… 这一天,一条条命令从奉天殿中传出。 太子一党所有心腹、党羽悉数被清算、抄家、下狱,人数之多,险些将大理寺的刑狱装满,京城各处哭声震天。 城内百姓人心惶惶, 个个家门紧闭。 一时间, 整个京城大街上无半个闲杂人等, 空荡荡的大街上只闻四处抄家抓人的军队的跑步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风声鹤唳。 皇后惊闻太子逼宫谋反圈禁, 疯了一样赶到奉天殿前为太子求情, 被震怒的弘德帝废去皇后名号,圈禁长春宫。 至此,太子一党彻底覆灭。 静王李承绍救驾有功,现在是弘德帝眼前第一得意人。 无论是送太子圈禁、还是对太子党羽的抓捕, 静王李承绍都是跳得最高的、最为忙碌的。后来赶来的顺王李承宗以及五皇子李承昂眼睁睁地看着静王李承绍志得意满、趾高气昂地来去匆匆。 他们以及剩下的几个年幼的皇子都被拦在了谨身殿外,无法进入探望,只能跪在殿外问安。 弘德帝现在谁也不想见。 能被弘德帝召见的只有静王李承绍、宸王李承熙和大将军袁天阔。 静王李承绍与大将军袁天阔负责抓捕太子党羽。 并不能在奉天殿呆太久。 里面从始至终陪着的只有宸王李承熙一个人。 …… 谨身殿内。 为了掩盖从奉天殿那边飘来的浓郁的血腥气, 谨身殿内摆了四个熏炉,燃上了味道极重的金丝奇楠香, 一时间整个谨身殿内香雾缭绕,馥郁芬芳。 宸王李承熙在这几个香炉点上之后, 脸色就一直很不好。 “你不舒服?”, 龙床之上闭目休息的弘德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弘德帝的脸色十分不好, 整个人宛如老了十岁一般。 往日的精明威严褪去,此时的弘德帝只是一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普通老人。老三,忙着抓捕太子党羽,跑前跑后,外面跪了一圈的儿子,但,他一个也不想见。 此时的弘德帝心中充满了被太子背叛的挫败感,也只有宸王李承熙没日没夜地守护才能让他稍微合一下眼睛。 只是,见到老四李承熙微微泛白的脸色,还是有了几分心疼。 “儿臣无事……” “只是……” “这殿中香雾过重,让儿臣有些不适。” 宸王李承熙垂眸淡淡道。 因为弘德帝睡不安稳,内殿之中留守之人,唯有大太监总管李三全和宸王李承熙。 弘德帝眼中隐有疑惑。 这大殿之内,金丝奇楠香确实味道过重。不过,他们大萧人人爱香,就算香味如此之重,对他们而言,也只会是享受,而不会不适…… 似是想到什么,弘德帝心中一震,慢慢起身坐起,大太监总管李三全急忙上前去扶,还贴心地为弘德帝在腰后放了个软枕。 “可是小时候那次……” 弘德帝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承熙,慢慢道。 李承熙沉默不语。 弘德帝心中一疼,老眼中隐有泪光,薄唇微翕,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这是他和四儿子心中解不开的疙瘩。 小的时候,老四母妃刚去,他又忙于朝政,疏忽了对老四的保护。老四被太子派人骗到了宫中存放香料的地窖关了进去。 关了一天一夜,直到照顾老四的嬷嬷实在瞒不下去了,才报到了他这里来。 他虽然派了大内侍卫去找,可是,待找到老四时,老四已经因为关得太久,空气稀薄,而昏迷了过去,差点死了。那次他大发雷霆,杖毙了照顾老四的所有大小宫人。 可是,当老四醒了告诉他关他的人是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时,他却只是杖杀了那个小太监,然后,打了太子一顿板子。 老四被关时,才五岁。 他差那么一点点儿就死了。 如果,他去得再晚一些,老四就没了。 他很心疼、很震怒,可是,他也不能做得更多,更不能因此就废了太子。 老四心里的疙瘩,他知道。 这些年,他总是想要尽力去弥补,可是,很显然他做得并不好。 若不是今日用了浓香,他甚至不知道老四在小时竟然留下了惧香厌香的阴影。 难怪,这些年他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子,大萧的贵女从小是在香料堆里泡大的。 他将尊贵和希望给了太子,将偏疼和宠爱给了老四……可是,这一刻,弘德帝觉得自己似乎哪一样儿也都没有做好。 想要说什么,可是,又满心疲惫,“你下去休息吧……” “外边也不要跪了,都回吧……” 谨身殿内回荡着弘德帝苍老空洞的声音。 宸王李承熙双唇微抿,起身,替弘德帝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你们都回吧……父皇累了……待他再醒后,应该就会召见你们了……” 出了谨身殿,宸王李承熙来到众人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飘然而去。 “什么情况啊?!二哥,他现在可是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这一个个的有了救驾之功,这眼睛就都长得头顶上去了啊?没看见他们都在跪着吗?也不说关心一下…… “算了……老四他不一直就是这个脾气吗?” 顺王李承琮脸色僵了一下后,便很快好脾气地安慰起五皇子李承昂来。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待父皇醒来后,咱们再来请安……”,顺王李承琮很有兄长风范地叫着身后的弟弟们起身。 五皇子李承昂就看不上顺王李承琮这副与谁都和善的模样,冷哼一声,弹了弹衣衫下摆,转身就离开了。 身后的皇子们还尚在年幼,太子逼宫谋反这样大的事儿,那满宫墙的血,可是把他们惊到了。见到顺王李承琮这样友善的安慰,顿时,一个个对顺王李承琮好感大增。 …… 半个月后,太子在宗人府畏罪自杀! 弘德帝闻听此讯后,将自己关在谨身殿整整一天一夜,出来后花白的头发变得雪白,淡漠地命人草草地收了太子尸身。 京城里飘起了第一场雪。 …… 长春宫雍容华贵且威严肃穆,这里曾住着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现在,皇后被废,圈禁于此,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此时的长春宫凄迷萧瑟,门可罗雀,连太监侍女都不见几个。 宸王李承熙一路走来,都不见半个人影。 长春宫守卫见宸王来此,虽然,心中惊讶,但是,还是很谄媚地迎了上去,嘴里讨好着,“宸王殿下,您怎么来这里了……这晦气的地方,哪里是您这样的人该来的……您小心脚下……” 此次平叛,功劳最大的便是静王李承绍、宸王李承熙、大将军袁天阔。 静王带兵救驾有功,又亲自抓捕了太子党羽,一时间在朝中风头无二,颇有再立太子不二人选之意。 宸王虽然风头没有静王那么劲,可是,也同样是救驾有功,且宸王原本就是弘德帝最喜欢的皇子,身上又有着状元的头衔,现在在朝中和民间的风评已是大大扭转,也是众人极为看好的太子人选,就是……宸王自己却淡淡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依旧对政务不感兴趣。 让一众看好宸王的人,心中暗急不已。 “把门打开……”,宸王李承熙身上披着银狐轻裘大氅,大半张脸隐在帽兜之下,淡淡道。 虽然不知道宸王去见皇后是做什么,但是,在宫中混了这么久都是有几分眼色的,也不多问,笑嘻嘻地上前为宸王李承熙开了宫门,“您慢点,这宫中雪厚路滑,也没人打扫,可得小心脚下……” 李承熙抬脚迈步,缓缓往里走。 就如同守门的宫人所说,这长春宫人早已散了,连扫雪的下人都没有。厚厚的白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宫殿之中,显得尤其的响亮。 “太子?!是不是太子来了?!” 早已被废了的张皇后疯狂的从殿内扑出,眼中的惊喜却在见到了院中的李承熙后,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太子呢?!太子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看本宫?!” 张皇后一身素衣,头上无半点金饰,狼狈落魄得连宫里的一个嬷嬷都不如,身边的宫人嬷嬷都被弘德帝杀了,一个没留。 “他死了。” 帽兜之下,传来李承熙冷漠的声音。 “死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为什么要咒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咒我的儿子?!” 张皇后双眼怨毒,宛若疯妇一般向李承熙打来,李承熙仅是轻轻一闪,张皇后便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在了雪地上。 宸王李承熙对于张皇后的疯狂无动于衷,他只是继续冷漠地说着事实,“三天前,太子在宗人府自尽了……” “不会的……我儿子怎么可能自尽……不可能的……” 张皇后目眦欲裂,肝胆俱碎,失声痛哭。 虽然,她嘴上不肯相信太子已死,但是,心里知道宸王李承熙是不会说谎的,“那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本宫的笑话的吗?!” 张皇后双眼满是血泪,看着李承熙的模样似是要吃人一般。 “我是来问你……” “我的母妃是怎么死的?” 宸王李承熙修手如玉的手掀开帽兜,露出那张昳丽无双的脸。 …… ※※※※※※※※※※※※※※※※※※※※ 香熙剧场大揭秘:香香晕香是生理上的,熙哥厌香是心理上的……有人发现其实熙哥是厌香的吗? 【61】加更 “怎么死的?!” “哈哈……怎么死的?!” 张皇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痛快的事情, 眼中的恶毒和仇恨止都止不住,她从地上爬起,摇晃着一步步逼近李承熙。 这个时候的张皇后不再是可怜失势的妇人, 反倒像是个手持利刃的屠夫,慢慢地下刀,细细地欣赏着案板猎物的痛苦和挣扎,“自然是被我毒死的……” “若不是荣妃王妙菡说你的母亲来自郗地,喜食新菌, 本宫还想不出来怎么弄死她呢……” “我命人采了美人面, 那种最毒的菌子, 将它们晒干磨碎成粉,让人每日下一点儿在你母妃所食用的鲜菌之中, 让她渐渐虚弱, 最后药石无医,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便和她腹中的胎儿一同惨死……” “她死得可惨了……一直在哀哀惨叫……” “那血啊……流了一地……止都止不住……” “啊……我忘了,你太小了……被抱下去了,没亲眼看见呢……” “真是太可惜了……” …… 张皇后痛快地哈哈地大笑着,整个人疯疯癫癫, 神色狰狞,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配着这空寂的宫殿, 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可是,当张皇后亲口说出母亲惨死的真相, 李承熙的心依旧刺痛难忍。 可是, 李承熙却并没有失态, 甚至,面上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抬起冷冷的凤眸直视着张皇后,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太子不是自杀的,他是被静王李承绍派人活活勒死,然后,再吊挂在房梁上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击碎了张皇后的仅存的理智,痛到疯迷。 “是李承绍杀了我儿?!” “是李承绍杀了我儿?!” “我儿……你死得好惨啊……” “你等着……娘一定为你报仇……一定为你报仇……” 张皇后软倒在雪地里,双目涣散,不停地嘶吼着。 李承熙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皇帝是爱他们母子。 可是,他更爱的是这大萧的江山! 为了大萧的江山,他纵容皇后母子,害死了他母妃,也险些害死了他,可是,就因为他们是太子和皇后,所以,他们无论怎样作恶,弘德帝都会包庇,只会替他们遮掩过去,高举轻落。 太子如何?! 皇后如何?! 很尊贵、很了不起吗?! 太子害他之仇,皇上不能帮他报仇,那他便自己报! 母妃被害之谜,皇上查不出来,那他就自己查! 自母妃去逝之后,他便明白了,生在皇家,他谁都不能依靠,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他隐忍多年、苦心布局,终于一举搬倒了太子和皇后,为自己、也为自己的母妃报了仇!今天,他就是来送皇后最后一程的。 杀人诛心! 他没有亲手杀死皇后,却把太子的死告诉了皇后…… 太子就是皇后的命! 太子都死了?! 皇后还焉有命在?! 不知何时,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碎玉乱琼,纷纷扬扬,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细密的雪白之中,冰冷、寒凉,打在人的脸上针扎般的疼…… 宸王李承熙再不看一眼地上趴着的哭哭笑笑、疯疯癫癫的张皇后,修长如玉的手戴上帽兜,无情地转身离开了长春宫。 “派人去查一下荣妃……” “是!” 一串深深的足迹在长春宫外转眼就被风雪掩埋得半点不剩。 …… “这外面又下雪了啊……” 书房里,顾香凝拢了拢身上刚发下来的茜红海棠斜襟儿锦袄,站在打开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的雪景,搓了搓手。 她特别喜欢下雪天。 下雪天总能让她感觉得格外地宁静和清透。 在这样的天气里,若是能烫壶清酒再配上一个铜炉锅子,那可就最美了。 这三个月,外面闹得是天翻地覆的,可是,宸王府却安稳得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每每有小厮丫鬟提及太子府的覆灭,都会心有戚戚地说着还好他们宸王是皇上最爱的皇子,皇上才不会这样对宸王府呢。 他们在宸王府是最安全的。 顾香凝总是抱着温热的手炉,但笑不语。 若是其它皇子府,发生了太子府被抄家的事情,怕也会心有不安地讨论。 可是,宸王府的下人们确实是可以安心的。 因为,宸王是最后的赢家。 只要有宸王李承熙在,就可以护得这满府的下人安全。 这些日子,她很少看见李承熙,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随着太子的倒台,顾香凝觉得李承熙现在应该是完全排除了她奸细的嫌疑。 现在,估计就等着她赔个小心,等李承熙出了气,应该就能放她离开了吧…… 心里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顾香凝好奇地寻声望去,却见李承熙身披银狐轻裘大氅在漫天风雪中缓缓而来。 也不知他在雪中走了多久,身上的银狐轻裘大氅都沾满了雪花。 虽然,心中好奇,但顾香凝总算暂时适应了自己王府大丫鬟的角色,见到李承熙来书房,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她泡茶。 待她沏好了茶来到书房后,李承熙已经换了新的干净衣衫,正站在刚刚顾香凝站在的地方,望着窗外的风雪。 书房里,其它伺候的人一个都不见。 李承熙在书房时,素来不喜欢有下人在的。 顾香凝将沏好的玉盏金莲放下后,便也打算轻手轻脚地离开,却不曾想,背对着顾香凝的李承熙突然开口,淡淡道:“陪我呆一会儿……” 顾香凝傻在了当场,手上端着盘子,不想留,又不敢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现在的李承熙的心情似很糟糕、很坏。 这种压迫感让顾香凝也不敢动,只能默默地抱着盘子装柱子,心里暗暗猜测着,李承熙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太子倒台了,李承熙应该高兴才是啊…… 怎么还会心情这么差?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熙望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花,缓缓开了口,“我母妃是个很温柔很美丽的女人,我父皇很爱她。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下了课后,回到母妃的宫里,母妃会给我做很好吃的糕点,父皇下了朝后就会去看我们……”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母妃告诉我她怀孕了时,脸上那幸福的笑容……” “可是,我母妃却死了……连带着我那八个月的妹妹……一同走了……” “父皇为此杀了很多伺候母妃的下人和太医,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母妃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一天,太子身边的人对我说太子找我,我不疑有他,便跟着走了,结果,太子却让人把我关进了装满香料的地窖,临推我进去时,他狞笑着在我耳边说,我母妃的死是皇后下的毒……” “无论是我,还是我的母妃,他们都不会让我们活着……” “我被关在香料窖里一天一夜……那里很冷、很黑、香味刺鼻……” 李承熙说得很平淡,可是,顾香凝却听得出来李承熙平静的声音下那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的心。 五岁的孩子…… 先是母亲和妹妹惨死,接着就是自己被骗进香料窖里关了一天一夜。 储存香料的地窖,为了保存香料,几乎都是密封的空间。 一个小小的孩子,在那里竟然呆了一天一夜,肯定会因为缺氧而昏迷,最后窒息而死。窒息而死则是这个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李承熙究竟做错了什么,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却要受那样的罪?! “我被救出来后,父皇照例是杖杀了一批照顾我的宫人,可是,当我对他说是太子命人把我推进去的时候,他却只是处死了那个骗我去香料窖的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对太子也只是打了一顿……如此而已……”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只要太子还是太子,他就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同时也明白了,父皇为什么草草结案,不再追查我母妃死亡的真相……” “他是爱我母妃和我……” “可是,他却更爱大萧的万世江山!他不想大萧江山动荡!” “在江山和皇权面前……我们母子不值一提……” 李承熙的眼底是一片清醒的悲凉。 只因李承乾是太子! 只因皇后是大萧国母! 他为了太子不能废后,他又没死,一句小儿无心,为了大萧江山稳固他不能动太子! 那我和我母妃的命,又算什么呢?! 他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却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 李承熙在说这一切时,一直都是背对着顾香凝的,可是,顾香凝隐约看见了李承熙眼角处的晶莹。 因为皇上的不做为,所以,李承熙选择了不告诉弘德帝太子对自己所说的一切,一个人默默地调查真相,直到变成今天所有人口中的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宸王。 虽然,顾香凝一直以为都不太喜欢这位蛇精病的宸王李承熙,可是,在这一刻,顾香凝看到孑然立在窗口前颀长的背影,心中却是微微一疼。 怪可怜的…… 若不然……以后在心里少骂他一点儿?! …… ※※※※※※※※※※※※※※※※※※※※ 有心疼熙哥的了吗?放心,脆弱只是熙哥的一时,明天,熙哥就又是一条好狗子! 【62】 【63】加更 【64】 【65】加更 【66】 【67】 【68】 【69】 【70】 还有三天的时间, 怎么才能让李承熙高兴呢? 顾香凝真是快要愁死了。 这次出门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虽说,一次出门她未必能找得到落跑的机会, 可是,若是连门都出不去,她就更别想有什么落跑的可能了。 出了门……总归是有机会的。 甚至,没有机会,她也可以创造机会。 可是, 想要出门, 她就得看李承熙的心情。 以她对那个蛇精病的了解, 这天下能让他高兴的事情,无非就是皇位了。 可她又不是弘德帝可以让他继承皇位! 这不是为难她吗? 若不然, 她就做一碟子糕点给他吧…… 李承熙的味觉系统好像坏掉了, 别人都不爱吃她做的糕点, 但是,李承熙好像还挺爱吃的。 上次那个马奶糕好像就不错。 思及此处,顾香凝迫不及待地挽起袖子就下了厨房。 新鲜刚蒸出来的马奶糕,软软嫩嫩、奶香扑鼻, 最好吃,顾香凝只是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带着人, 拎着食盒去找李承熙了。 她早就派人打听了,李承熙此时人在书房。 说来也奇怪, 明明老管家说李承熙最不爱去书房了,可是, 最近一段时间, 宸王府的书房使用率明显增加, 也不知道李承熙都在忙什么。 不过,顾香凝也不关心李承熙在忙什么,她只关心李承熙肯不肯带她出门。 书房外,照例还是影一和暗十三在把守。 顾香凝拎着食盒远远走来,把影一吓了一跳,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 这太阳今天是打哪儿出来的? 顾庶妃竟然来前院看他们王爷了。 谁不知道他们王爷宠顾庶妃宠得跟什么似的。 因为顾庶妃晕香,所以,府里都一率不准熏香了,连王爷自己平日里爱熏的龙涎香都停了。 前几天,更是一天三次的往后院跑去看顾庶妃。 可是,顾庶妃自从入了后院后,就一步也没有来前院看过他们王爷。 他可是听说,顾庶妃与后院的那三位美人整日吃喝玩乐,玩得不亦乐乎。 “庶妃到了,您请……王爷正在书房呢……” 影一十分殷勤地为顾香凝推开了书房的门。 庶妃来了,他家王爷今天的心情一定很好。 顾香凝一见影一,就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想当初,这人可是给了她一下的,只一下就把她打晕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今天,轮到他给她开门。 一想到今天的任务,顾香凝也就没时间想当初的恩恩怨怨了,拎着食盒便走进了书房。 想当初,她初入府时,就是在书房当丫鬟的。 这么再进来,还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书房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嗯……也不是没变…… 书案后多了个人。 宸王李承熙。 也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今日的李承熙穿得分外闲适,月白广袖云纹长衫,墨黑的长发束起,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公文,昳丽的脸上,神情认真而又专注,不时还转动一下手上的一枚紫玉螭兽扳指。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哪怕,顾香凝知道李承熙是个不折不扣的蛇精病,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一幕真的很养眼。 “茶。” 听到有人进来,李承熙却连头都没抬,直接吩咐道。 “哦。” 顾香凝没出息地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收了书案上的茶盏,熟门熟路地去给李承熙泡茶去了。 等一壶上好的龙团胜雪泡好,顾香凝才猛地反应过来,她都已经不是他的丫鬟了,怎么还给他泡茶呢?! 顾香凝在心里吐槽着自己,可是,当李承熙伸手要茶时,还是十分狗腿地将茶递了过去。 “小心,烫。” 顾香凝温柔小意。 李承熙接过茶盏,这才正眼看了顾香凝一眼,多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顾香凝就怕李承熙这样看她。 这样会让她不由自主的联想起酒醉后的那个吻,耳垂隐隐泛红,莹白指尖抽离,也不知是茶盏太烫,还是,李承熙的手太灼热。 “我做了马奶糕,您尝尝……” 为了缓解尴尬,顾香凝连忙打开食盒,取出了那碟子尚且温热的马奶糕。 一看到她用心做出的食物,顾香凝就开心了。 将那碟子马奶糕端到李承熙的面前,猫儿眼眨啊眨地看着李承熙。 若是,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暂时让顾香凝化解对李承熙的仇恨,那就只有食物了。 毕竟,李承熙对她手艺的捧场,还是让顾香凝十分受用的。 “马奶糕吗?” 在顾香凝期待的眼神中,李承熙缓慢而优雅地吃完了顾香凝端来的所有马奶糕。 “高兴了吗?” “就这些?” “不够吗?” “不高兴!” “你可以出去了……” 顾香凝眼睁睁地看着李承熙翻脸比翻书还快地把她撵了出去,她也没弄明白,怎么李承熙吃完她的马奶糕就翻脸不认人了。 “明明不是挺高兴的吗?” 顾香凝拎着空空的食盒,满脸的失望。 难道是嫌弃她做得少了,他没吃够?! 于是,第二天,顾香凝拎着两份马奶糕去哄李承熙高兴去了,可是,李承熙这回却只是把糕留下了,黑着脸地要把她给撵出去。 这下,顾香凝真的急了,扒着李承熙的胳膊不肯离开,“你到底怎么才能高兴嘛……你告诉我……我去做好不好?” 不要让她这样猜来猜去的,很伤脑细胞的。 可惜,李承熙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一点儿点儿扒开她的手,把她拎到了书房门外,附在她的耳边,轻轻道:“自己想!” 随后,书房的门被他摔得惊天动地。 直接震傻了门外的顾香凝。 ……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天,万般无奈之下,顾香凝只得去搬救兵。 “所以,你们说……他到底是要怎样才能高兴?” 顾香凝忿忿道。 她都如此小意温柔了,还做糕点给他吃,他竟然还给她吃闭门羹。 林迎霜看顾香凝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小傻子。 连魏水湄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顾庶妃这哪里是讨好男人该做的事儿? 她这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走心。 难怪王爷会生气。 虽说,魏水湄对于王爷答应要带顾庶妃出门应酬,心里嫉妒得不行。可是,她也知道,她们地位卑微,只是侍妾,这种出门应酬的事情,轮也轮不到她们。 王爷出门要带女眷同行,满府也就只有顾庶妃合适。 虽说,顾庶妃尚未入门,可是,皇上都已经点头不说什么了,底下的人又哪里会那般不识趣。 “若不然,您邀王爷月下谈诗?” 林迎霜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会啊……” 顾香凝无辜地眨了眨秀眸。 林迎霜气结。 她的重点是谈诗吗? 她的重点是月下,好吗?! “那再不然,您为王爷舞上一曲如何?水湄愿意为你弹琴……”,魏水湄眼波闪了闪。 顾香凝脸皱成了包子,无奈看向魏水湄,“也不会。” 魏水湄也同样被噎得失去了言语。 她都开始怀疑她们的这位顾庶妃真的是四品官忻州军佐领家的小姐吗? 怎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乐器歌舞,这位小姐是一点儿都不会。 “哎呀,那么麻烦做什么?不是我说您啊,庶妃娘娘……讨好王爷,您光送糕点有什么用呢?要送也是把您自己送过去啊……”,庞桃芳一个媚眼抛了过来。 顾香凝浑身一哆嗦,连忙用手抚平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尴尬地说道:“这……这还未成婚……如何使得……” “那……那你亲他一下……亲他一下……总成了吧?” 庞桃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她们这位顾庶妃这个不会、那个不行,若是连亲一下也不肯的话,她就真没什么其它的办法了。 她隐约觉得宸王似乎等的就是这个。 撒娇…… 女孩子的天性…… 这个您总会吧?! “我……我试试……” 顾香凝极其不确定地说道。 …… 看着书房的门,顾香凝不停地运气。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若是,今天还不能哄得李承熙高兴,那她就不能出门了。 为了出门…… 拼了! “这是我特意给你编的穗子,配这枚墨玉龙纹佩的……您看看……喜不喜欢?”,顾香凝期期艾艾地递过去一枚墨玉镶珠龙纹佩。 顾香凝本想着从账上划钱,给李承熙买个玉佩的。 这还是那天她看见李承熙手上的紫玉螭兽扳指来的灵感。 不过,老管家说外面的货色一天之内也挑不到什么能入眼的好货色,宸王府里有许多玉佩,不如让她亲手给王爷编个穗子配一下。 顾香凝觉得听人劝吃饱饭。 老管家毕竟服侍李承熙多年,对李承熙的喜好,应该比后院那三位美人靠谱多了,于是,就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与玉灵学习,才编出这条镶珠的穗子。 那上面的珍珠用的都是东珠,颗颗如拇指般大小,莹白圆润,配上墨玉龙纹配,黑白分明、大气天成,顾香凝所用的穗子为两条,一条明黄色,尊贵威严,一条胭粉色,温柔羞涩。 顾香凝自己觉得这个礼物已经很送得出手了,一脸期盼地看着李承熙。 “将就。” “给本王戴上吧……” 李承熙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 顾香凝顿时心里一凉,这明显不是高兴的样子啊。 蔫蔫地站在李承熙的身前,垂着头,细白的手指灵巧地为李承熙在腰间为他佩戴上这枚墨玉镶珠龙纹佩。 佩戴好后,还特意将那明黄与胭粉的穗子顺了顺,让它们更服贴,不舍地一遍遍的摸着,眼泪汪汪,就快哭出来了。 “……别摸了,再摸下去,你明天就真的不能出门了……” 头顶上传来李承熙无奈宠溺的声音。 …… ※※※※※※※※※※※※※※※※※※※※ 嘿嘿……我看看有几个变成了祖/国的小黄花…… 【71】 【72】 男主袁天阔! 两个狗男人终于见面了! 狼狈为奸的组合终于要开始了! 顾香凝兴奋地在李承熙的身后暗搓搓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冷峻坚毅的男人站在面前,眼如鹰隼、薄唇紧抿,身上煞气冲天, 让人心惊。 这是个极其冷静危险的男人。 和李承熙一样不好惹! 小说里说袁天阔因为在今天发现了女主苏念雪私会平阳侯府的大公子君子谦,妒意大起,将苏念雪困在梅雪小筑中,两人足足半个月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这么凶悍的男人若是将她和他关在一起,不到半天, 她就得被他身上血腥的杀伐之气吓疯。 苏念雪好坚强。 竟然能挺半个月…… 嗯…… 苏念雪呢? 要不要一会儿提醒她一下? 今天还是别见君子谦了。 黄历不好, 诸事不宜! “本王奉父皇之命前来为大将军贺寿, 这是礼单,还请大将军过目。” 李承熙一伸手, 自有王府的下人将礼单呈上, 寿礼也一一鱼贯而入送进大将军府。 大将军袁天阔也不在意李承熙的冷淡, 本人对于皇上送来的寿礼也没有表现出喜形于色的样子,而是,很淡定从容的让将军府的下人收了, 便依礼数将李承熙往花厅里迎。 顺王李承琮、静王李承绍、五皇子李承昂, 都带了十分贵重的贺礼来了。 算起来, 宸王李承熙还是来的最晚的。 两人一路上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客套话,顾香凝就在李承熙的身后乖乖的跟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也分辨不清,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看两人这疏离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真的这样不熟, 还是, 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地在这里装不熟。 再往前走,便是男子待客的院落。 在这里,顾香凝便和李承熙分开了,由将军府的人引着往内院而行。 “去吧……待离开时,我让人去叫你……” “玉灵,好生伺候着。” “庶妃晕香……” 李承熙仔细叮嘱着。 在前面亲自为宸王李承熙引路的大将军袁天阔,这时才淡淡地看了一眼顾香凝,随即便收回了眼神。 顾香凝巴不得和李承熙分开,她等了一天,可就在等这个时刻了,故而,眉眼弯弯,笑得分外甜美,“王爷,您放心……我去与将军夫人打个招呼,便去客房等您……” 绝不乱跑! 我可乖了! 顾香凝的秋水明眸眨眨的,眼睛里柔情蜜意。 “嗯……” “不要乱跑哦,若是找不到你,本王会着急的……” 李承熙凤眸潋滟,深情缱绻。 不知道的还以为宸王与他的庶妃有多么伉俪情深呢。 呵呵…… 顾香凝在心里暗暗吐槽李承熙其实就是怕她跑了,在这儿敲打她呢。 蛇精病! 两人这一番‘深情’的表演,倒是让大将军袁天阔身上的煞气柔和了几分,眼底闪现一丝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谁。 顾香凝表演完依恋和深情,转头就快乐地跟着将军府的下人往内院而去了,完全把李承熙扔在了脑后。 玉灵和佩兰出身王府,什么样儿的世面都见过。 将军府的内院虽然朱漆阑楯、亭馆窈窕、秀丽精致,可是,也难让两人动容。 两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家主子身上。 王爷让她们照顾自家主子的。 内院较大,顾香凝是坐暖轿去的,因此,这一路上极为舒适。 到了内院宴客的花厅,顾香凝还未下轿,便已经听到了阵阵丝竹悦耳之声以及众女眷的娇笑之声了。 顾香凝自己其实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的。 若不是为了找跑路的机会,她是肯定不会来这样应酬的场合的。 不过,好在,她晕香。 也不需要在这里呆太久。 只需要与原女主苏念雪打个招呼就好了。 皇上赦免了苏念雪的死罪的同时,便将她赐给了大将军袁天阔为妻,所以,苏念雪再不是罪臣之女,而是堂堂正正的大将军夫人了。 让顾香凝没有想到的是原女主苏念雪竟然亲自来到花厅外迎她。 这有些让顾香凝受宠若惊。 因为,在原书上苏念雪历惊家变情变,本就清冷的性子越发的冷漠,对外物漠不关心。 她记得书里上这次大宴,虽然,苏念雪做为女主人出来坐了那么一会儿,可是,很快就以身子不适离开了,女眷这边全凭大将军袁天阔的婶母操持的。 而众位女眷前来,无论身份高低,哪怕是顺王妃亲到,都没有能让苏念雪亲迎。 怎么到了她这儿,苏念雪就迎出来了呢? 不会是被花厅里的女眷给烦出来了吧?! “顾庶妃安好。” “将军夫人安好。” 两人相互见礼后,顾香凝这才发现,出来的不止有大将军夫人苏念雪,还有顺王妃和其它一些官家夫人,这些人都十分好奇地看着两人。 这可是京中最有名的两位美人了。 所嫁之人一个是皇上最心爱的皇子,一个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儿。 京城中哪家女眷不羡慕她们呢? 都很想知道这二位究竟长得什么样儿,才能迷得两个大好儿郎神魂颠倒。 只是,苏念雪深居简出不说,另一个自从入了宸王府的门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不,大将军夫人说要亲自出来相迎,她们便已好奇地都跟了出来。 这二位站在一起,一个仙姿玉色,一个清艳灵动,竟然是难分上下。 “可真是美啊……” “难怪将军和王爷,一个愿为她放弃救驾之功,一个让阖府禁香……” “可不是……”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 周围人的议论,顾香凝根本不往心里去。 她是出来一天少一天的主儿。 这次出来了,下次何时能不能出来呢? 被看就看呗,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倒是面前的女主苏念雪让顾香凝眼前一亮。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将军袁天阔只见了她一眼便如此心心念念。 十七八岁的年纪,乌发雪肤,容貌绝美,飘逸清冷,身子清瘦,却挺直,宛如傲雪凌霜、宁折不弯的孤梅,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间略带忧愁,仿佛一阵风就会将她吹走,乘风归去一般。 冷淡疏离。 没有真实感。 难怪大将军袁天阔将她看得死死。 在顾香凝看苏念雪的同时,苏念雪也在看着顾香凝。 她原本是因为在花厅中呆得不耐烦,正好听见宸王庶妃来了,便借口迎接离开花厅的。 眼前这个忻州军佐领顾云贵之女顾筠……她见过。 在皇宫游园会上。 当时她与庆国公府的人走散了,正在寻人问路,她就在她的不远处。 那时候,她还是庆国公府的表小姐。 可是,庆国公府的表小姐不是落水了吗? 这件事情,她听说了。 这位庆国公府表小姐落水明月湖,宸王差点就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当时在京城里闹得很大,她都有所耳闻。 让她不由得想起皇宫游园会上惊鸿一瞥的美人儿。 还叹息红颜薄命。 却没想到今日,她又见到了这位美人儿。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而且,连姓都一样儿。 苏念雪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心却猛然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可以确定庆国公府的表小姐就是眼前这位顾庶妃。 那她为何落水假死? 又是如何被找到的? 这三个月,她是如何生活下来的? 她是不是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苏念雪的心跳的飞快。 眼前的美人,清绝又灵动。 满园芳菲,她都是会被第一个注意到的人,有种淡极始知花更艳的夺目之美。 这样的美,让人贪婪,想要独占。 难怪引得多年禁欲的宸王如珠似宝,拼了命的找。 周围聚过来的官家夫人越来越多,各种香味汇在一起,已经让顾香凝有些难受了,脸色微微泛白…… 玉灵见状,忙上前一礼道:“对不住了,我家主子有些不舒服。将军府可有客房,让我家主子休息一下?” 苏念雪双眼微亮,纵然心中激动万分,可是,面上却还是一片清冷淡漠,“跟我走吧……” 顾香凝一见苏念雪明显是要抛下众人与她一同离开,不禁有些发急。苏念雪这个宴会的女主人走了,留下这些官家夫人可怎么办?顺王妃可还在里面呢…… “不用麻烦了……” 顾香凝想说只要给她们个下人引着她们去就好。 可是,却被苏念雪给打断了,她淡淡道:“我身子也有些不舒服,正好也想要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就拜托给婶子了……” 说完,向周围的人施了一礼,便飘然离去。 周围的官家女眷们虽然都是一肚子气,可是,面上却还不得不赔着笑脸,让苏念雪自去。 顾香凝见状,也就溜了。 走出众女眷的包围圈,顾香凝总算好受了几分。 看着走在前面的身形瘦削的苏念雪,想着今天她会被大将军袁天阔撞破与平阳侯府大公子君子谦的私会的事儿,顾香凝便一脸纠结。 被袁天阔这个男人发现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梅雪阁半个月,章章不能过审。 她到底该不该给苏念雪提个醒呢? …… ※※※※※※※※※※※※※※※※※※※※ 章章不能过审啊……啧啧…… 感谢在2020-08-08 12:33:31~2020-08-12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吼?、有话、嘿,伙计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溪肆 60瓶;爱吃樱桃的西瓜、纤纤素手、兰舍 20瓶;yjy、田田、时光荏苒、与子成悦、季渊 10瓶;有话、吼? 9瓶;十是个很好的数字 7瓶;嘿,伙计 6瓶;斯芬克狮、koko、coco 5瓶;41489030 4瓶;吃了吗、merrylautner、温暖、珠珠 2瓶;阿羽不吃鱼、吱一声、小雁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 【74】 【75】 这两只猫咪是送来给她赔罪的吧?! 他一大早儿的竟然拿圆房的事情来吓唬她?! 两只猫咪很可爱。 也确实抓住了顾香凝猫奴的心理, 可是,这仍不足以让顾香凝消恨解气。 所以,当宸王李承熙下了朝, 脚尖不由自主地往后院走来到翊华院门口,却被玉灵和佩兰拦在了外面,“王爷,主子说她毕竟尚未成婚,您昨晚不该在她房里留宿, 让人看轻了她……主子很生气……所以……” 所以, 在主子消气之前, 王爷是不能再入翊华院半步了,更不能做出留宿翊华院的事情。 小兔子生气了。 不过, 却收了他送的小猫儿, 想必心里还是喜欢的。 李承熙眉梢一挑。 他就知道他早上随口说的话唬不住这只狡猾的小兔子…… 心里有些遗憾, 可是,更多的却是兴奋。 “既然庶妃着急婚事,那本王便再去户部催催……告诉庶妃勿急,本王便是日日坐镇户部, 也会让他们再将婚期提前……” 宸王李承熙心情很好地说。 玉灵和佩兰向宸王李承熙行了告退礼后,便回去将李承熙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给了顾香凝听。 “砰!”地一声,顾香凝掰断了一根儿逗猫棒。 婚期, 原本在弘德帝的的关照下,就已经提前成了一个半月。 现在, 李承熙在去日日催,那还不得变成一个月?! 她这岂不是搬起了石头, 砸了自己的脚?! 顾香凝欲哭无泪。 李承熙真的太难对付了。 她前脚借着她夜宿翊华院不合理, 将他挡在门外, 他后脚就用提前婚期的事情威胁她,让她放他进来。 没门! 她绝不会那么轻易投降的! 至少…… 至少,让她再生两天气再说。 顾香凝真的气得狠了,这两天别说李承熙了,连漪澜院的三位美人都被挡在了外头,只说是身子不爽,闭门见客。 漪澜院的三位美人两天不见顾香凝还真是有些想念。 以前顾香凝没来的时候,漪澜院的三位美人也没觉得日子有多难过,可是,现在,顾香凝与宸王李承熙赌气,闭门不见客,漪澜院的三位美人一时间竟觉得日子过得分外的无趣缓慢。 林迎霜想念顾香凝那里的话本子; 庞桃芳想念顾香凝那里的好吃的; 魏水湄则很怀念四人一起打马吊的日子; 三位美人儿不由得有些迁怒起宸王李承熙来…… 宸王府的气氛一时诡异而又安静。 与此同时的大将军府气氛也比宸王府好不了多少。 “这是宸王庶妃送你的果酒,一共两坛。” 男人的声音冷硬如金戈般,可是,望向苏念雪背影的眼底却满是迷恋。 桌上一共两坛果酒被推了过来,玉白圆肚的瓶身,封口用月白素缎封扎,红绳上还系着两粒绿松石珠子,清雅素淡,让人一见心喜。 苏念雪一直背对着男人冷漠地站在窗边,直到男人提及宸王府庶妃送的果酒,身子才微微一动,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花梨楠木桌上的那两瓶酒,眼神微动。 袁天阔很清楚苏念雪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她喜欢这两瓶酒。 或者说,她是喜欢送这两瓶酒的人。 宸王府的顾庶妃吗?! 袁天阔回想了一下,什么模样,不记得了,好像依稀记得那位顾庶妃身子娇弱得很,好像还晕香…… 听说,后来因为晕香,还是念雪带着她去了花厅休息。 还陪她在静室了用了膳,两人还喝醉了。 一想起这个,袁天阔的脸就是黑的。 他家念雪身子弱,那顿梨花白足足让念雪醉了两天。 心里还想着,下次可不能让这位宸王府的庶妃再来了,免得带坏他家念雪。 却不成想,今日那位顾庶妃就把自醇的果酒给送到他们府上了。 这位顾庶妃是有多好酒啊…… “醉酒伤身,这酒还是少喝的好。”,袁天阔冷脸沉稳道。 顾庶妃那人也不行,也得远离。 苏念雪心中一疼,美眸细碎如星子。 她想起了顾香凝说的让她在不快乐的时候,就喝一点儿,喝醉了就不疼了。 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苏念雪将一瓶酒握在手心,那一刻就像是握住了所有的依靠和温暖。 若不是太疼了,谁想要喝醉啊。 “顾庶妃的果酒里可是加了三十年汾酒的,虽是果酒,却是当之无愧的好酒……”,苏念雪勾起唇,缓缓展露了一个笑颜。 这一笑,宛如昙花盛开,惊艳千年。 袁天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念雪笑了。 他还依然记得当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就在笑,笑得很温暖。 那些灾民衣衫褴褛、蓬衣污发、臭不可闻、无人愿意理睬,可是,她却不嫌弃他们脏、他们臭,只是站在那里温暖地笑着给每一个人添上满满一脸粥…… 绝望求生的人手里一碗热粥一个善意的笑容,就可以让人们心生出无穷的勇气,再度回到人间。 他就是沦陷在那样的笑容里。 袁天阔知道苏念雪不爱他! 她只爱他的君子谦! 可是,三十年从未动过情的他就在那一刻入了魔。 他要权势滔天,他也要她! 唯生只此两个执念。 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总会一点点爱上他的。 “你若喜欢,便……便喝一点儿吧……” 袁天阔终究是退了一步。 “但是,每次不能喝多……” 苏念雪脸上的笑容消失,摸着手中的玉白的酒瓶,淡淡道:“放心吧……就算我想喝多……可是,也只有两瓶而已……喝光了可就没有了……” 神色寂寥。 袁天阔的心难受起来…… 刚刚苏念雪很开心的。 “你若是喜欢,可以请顾庶妃来府中游玩……” 心里知道不该,可是,脑子已经下意识地讨好着苏念雪,脱口说道。 他只想要她高兴。 现在诸皇子争位,朝堂风起云涌,一片混乱。 静王李承绍声势最高,势力最为庞大; 顺王李承琮身份为尊,朝堂民间声望极好; 五皇子李承昂虽然是最势弱的,可是,他实际上却掌握着大萧经济的半壁江山,若是,五皇子李承昂有心夺位,也将不容小觑。 众位皇子中,看似宸王李承熙最为弱势,实力最小。 可是,他却对这位宸王李承熙最为忌惮。 宸王李承熙绝对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闲云野鹤,无心朝政。 那个男人深不可测!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并不想站队任何人。 所以,这一次宸王代表皇上前来,他表现得既不亲密也不疏远,而李承熙也是同样如此。 袁天阔知道李承熙这是在忌惮着弘德帝。 弘德帝经太子谋返逼宫夺位一事儿,对诸皇子越发的提防,动辄便会因为一件小事儿而大发雷霆。现在,满宫的皇子除了年幼的,也就只有宸王李承熙和五皇子李承绍没有被训斥过了。 朝堂之上的气氛紧张得宛如一个炸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 这个时候,宸王李承熙明面上自然不会愿与他有半点瓜葛。 但是,袁天阔知道背地里,若是苏念雪想请顾庶妃来府一叙,宸王李承熙一定会同意的。 反倒是他不该这样做的。 可是,理智虽然知道不该,但是,说出的话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真的吗?” 苏念雪的美眸之中再度有星辰亮起,直直撞进袁天阔的心里。 这一刻,无论苏念雪要什么,他都会给! “嗯。” 袁天阔冷峻坚毅的脸上,神色不自主地柔和下来。 “谢谢……” 苏念雪浅浅一笑,粉颈低垂,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你看…… 她就知道,只要她想要顾香凝来,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袁天阔就会同意。 她还有疑问尚未解开…… 顾香凝究竟是怎么逃开宸王李承熙长达三个月之久的? 以袁天阔对李承熙的忌惮,就可以知道李承熙也不是什么善人。 若是,她能得到顾香凝的帮助,是不是就有可能再跑一次? 想到这里,苏念雪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 宸王府。 “大将军袁天阔夫人送来的请贴吗?这可是好事啊……” 书房中,烛火下,谋士袁韬的眼睛分外的明亮、犀利、有神,甚至,耐不住心头的喜悦,在书房中连连踱步。 大将军袁天阔的西山大营的那三万兵马太重要了。 这次,若不是西山大营赶得及时,太子的谋反就要成功了。 可以说,众位皇子无论是谁想要夺得皇位,西山大营袁天阔都是他们绕不开的支持,拼命想要拉拢的人。 否则,那天袁天阔的寿宴,顺王和静王也不会都去了,甚至,连五皇子李承昂都去了。 可是,王爷忌惮弘德帝猜疑,整场宴席上都是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多一句话都没有与大将军袁天阔说,与其它几位皇子的热情截然相反。 袁韬正担心他家王爷无法与大将军袁天阔牵上线呢,老天就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送到了王爷面前,这如何能让袁韬不激动?! 只可惜,袁韬高兴得实在是有些太早了…… 宸王李承熙,凤眸暗沉,眼底一片冷厉,冷冷扔下了手中来自大将军府的请贴…… “不去!” …… ※※※※※※※※※※※※※※※※※※※※ 李承熙:傻x,袁天阔! 推荐一下自己的完结肥文-> 《穿越到抄家现场》 一朝穿越,睁开眼睛就是四处搜刮、穷凶极恶、歇斯底里的抄家现场。 爹是贪官、娘是极品、哥是纨绔……面对着明晃晃刀锋,穿成小豆丁的薛明珠默默的从荷包里抠出一粒金瓜子,紧紧藏在手中…… 《男主请不要强扭剧情(穿书)》 穿成一本书中的作死女配。 洛阳沈氏女公子,夭桃浓李,媚骨天成,明明裙下爱慕之臣无数,却偏偏还要作死撩到男主头上。最终,父兄惨死,家族败落,自己也被凌迟而死。 穿越而来的沈瑶林吓得瑟瑟发抖。 洗心革面,疯狂自救。 誓要在一旁悠闲吃瓜,看男主女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男主,咱们好好走剧本行吗?不要强扭剧情来撩我。 【76】 袁韬不知道为什么李承熙不让顾香凝去, 可是,顾香凝自己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能是因为什么? 怕她跑了呗! 在现在这个夺嫡敏感的时候,以李承熙的诚府, 必然不会在明面上与袁天阔有过多的来往,所以,如果她若是去大将军府见苏念雪,自然,李承熙是不能随行的。 李承熙盯她跟盯什么似的, 若是不能亲自守在她身边, 他如何能放心?! 甚至, 以李承熙的情报网,苏念雪心中没有袁天阔, 几次三番从他身边逃离的事情, 弄不好, 他都知道。 她和苏念雪都有过逃跑的不良记录,这样劣迹斑斑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李承熙如何能放下心来? 会让她去, 才怪! 不过, 以李承熙的野心, 想要夺取皇位,就必然少不了大将军袁天阔的支持。 夫人外交,是最安全最省心的一种方法。 顾香凝不相信李承熙会不知道。 他确实是怕她跑了,但是,顾香凝认定在他的心中她绝对高不过那个位置。 就算冒着她会跑路的风险,李承熙也绝对会让她前去大将军府的。 顾香凝很自信! 可是, 一连等了七天, 李承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倒是王府里越来越有迎亲的气氛了,烧得顾香凝寝食难安。 难道……她想错了? 上辈子时,可没有她夹在中间,可是,袁天阔和李承熙不一样还是狼狈为奸地勾结在了一起吗? 所以,如果李承熙铁了心的不用她,就一定能想出别的办法照样将袁天阔收为已用。 那她怎么办? “不行!” 顾香凝猛地站起身。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顾香凝突然一下子站起,把守在一旁编穗子的玉灵和佩兰吓了一跳。 做什么? 当然是做好吃的,讨好那个蛇精病啊! “去小厨房做些点心。” 顾香凝咬牙切齿。 知道主子是要做点心给王爷送去,玉灵和佩兰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奇怪。 主子这是怎么了? 不是生气了,都好几天不见他们王爷了吗?怎么突然又想起给王爷做点心了?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是好事儿。 这大婚将至,主子总这样和王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 “主子,您今天想做什么?奴婢们去给您打打下手……”,玉灵很高兴地说道。 做什么呢? 顾香凝想了想,既然是去示好的,那总得用些心思的。 李承熙那个蛇精病可不是一个很容易被讨好的人。 以前做过的糕点便不能再做了…… 还得想个新的。 “我们先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食材……”,顾香凝想了想后说道。 小厨房的白案徐厨娘一见顾香凝来了,连忙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庶妃娘娘,您怎么有空来这小厨房了?” 小厨房的厨子下人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请安。 顾香凝连忙让他们都起来,然后,来到白案那里,与跟在身后的徐厨娘商量道:“我想做些小点心给王爷送去,你这里今天有什么新鲜食材吗?” 徐厨娘心里对这个才入府不久后,便在短短时间内由一个叫莺儿的丫头华丽转身变成宸王府庶妃娘娘的顾香凝,不敢有半点怠慢,听说顾香凝要做糕点选食材,连忙领顾香凝往食材区走,边走边介绍道:“今天刚送来的蔬菜瓜果都还算新鲜……金丝燕窝也新到了一些、白糯充足、碧糯新到、玫瑰香霜和茯苓霜也是新鲜的……” 听到有茯苓霜,顾香凝心中一动,“可有新鲜的牛奶?” “这自然是有的。”,徐厨房娘连忙恭敬地回到。 顾香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那便做些茯苓糕吧。” 这茯苓可是个好东西。 可以安魂养神,延年耐老。 糕点做好以后,顾香凝还特意沏了一壶西湖龙井配着,又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才带着玉灵和佩兰去前院,熟门熟路地往书房而去。 李承熙这个家伙虽然不怎么去户部当差,但是,户部送过来的折子,他倒是不怎么往外扔了。 回府的大部份时间,都是在书房办公。 所以,要去找他,往书房去总是没错的。 今日守在书房门外的只有影一,却没有暗十三。 顾香凝心中想着这暗十三说不定又被李承熙派去做什么事儿去了……那个暗十三……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被识破得这么快…… 她下次再逃跑时,一定要小心这个人。 心中想着,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 甚至见到影一时,竟然破天荒的给了影一一个笑容,“影一,王爷可在里面吗?” 影一被顾香凝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心一哆嗦,下意识地点头,看着玉灵和佩兰替顾主子推开了门,顾主子拎着食盒进去,心里还在奇怪。 顾庶妃不是生王爷的气,一连好几天不见王爷吗? 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影一不由得往天上看了看。 这不还在东边呢吗? 无事献殷勤……呵呵……定是有所求。 也不知道王爷能不能抵抗得了美人计了…… 书房中,磨墨的小厮墨松见顾香凝来了,便很识趣地向李承熙告了退,将书房让给两个人。 有外人在的时候,顾香凝还不觉得尴尬。 墨松一走,书房里就剩下李承熙和她自己时,顾香凝便有些尴尬和紧张了。 讨好李承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顾香凝拎着食盒,站在书案前,看着正在处理公文的李承熙,舔了舔嘴唇,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尴尬中,她的目光被李承熙写的一手好字给吸引了…… 她自己曾给七录斋抄过书,还曾记得七录斋蒋老板对她所的字的评价,只是可抄话本之用而已。 可是,李承熙这一手的字真的很漂亮。 清华朗润,雍容华美。 每一个字都宛如精准打印般的一样大小,雪白的奏折上,行列整齐,简直是强迫症者的福音。 “你的字写得可真漂亮……” 顾香凝不知不觉地站在李承熙的身后,脱口而出道。 这样漂亮的字,怕是她一辈子都写不出。 “喜欢?” 李承熙写下最后一笔,轻轻将奏折吹干,合起,抬眼见到顾香凝看着那奏折恋恋不舍,意犹未尽的小神眼,桃花眼微微上挑,“我教你……” “你的字很有灵性,缺的只是时间,加以时日,也可以写出这样一笔好字来……” “真的吗?” 顾香凝双眼放光,可是,不过片刻便暗淡下来。 “我不成的……” “练字须得静心、心无旁骛、定力十足、自制力强,可是,这四条我一条也不符合……不成的……” 当初,在庆国公府的时候,女师傅就曾批评过她,虽有灵性,奈何定力不足,心浮气燥,宛若长草一般,这样的心性下,如何能写得一笔好字? “那是你寄人篱下,心中藏事,身若浮萍,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让心安?心不安,字必然要乱!” “没关系!” “待我们大婚之后,你便是府里的女主子,心可安矣。” 李承熙嘴角微勾,眉眼柔和,浅浅一笑宛若清涧上的雪莲,层层晶莹,璀璨糜丽。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认真和宠溺。 顾香凝怔了一下,下一刻,眼底涌上复杂。 若他只是苏斯年该有多好。 竟然是李承熙看到了她一直以来深藏的彷徨和无助。 这一刻,顾香凝的心酸涩悸动。 他真的是个很出色的男人! 哪怕他是蛇精病,其实都无所谓,若他不是宸王,不是未来注定要登上九五至尊宝座的人,若他是苏斯年,她真的会心动。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李承熙再出色,也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香凝遮掩下眼中的复杂之色,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避开这个话题,打开食盒道:“王爷,我给你做了茯苓糕,您要不要尝尝?” 李承熙幽暗深邃的目光锁在顾香凝的身上,良久后,才缓缓笑道,“好啊……” 茯苓糕雪白绵软,再配上一盏碧绿的西湖龙井,实在是赏心悦目。 李承熙吃得极是斯文儒雅,顾香凝坐在一旁看着李承熙吃茯苓糕,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见李承熙吃完茯苓糕,顾香凝连忙很狗腿地又给他倒了一盏茶,递到李承熙的手里。 “好吃吗?” 顾香凝美目流光,一脸期盼。 “嗯。” 李承熙矜持地点头。 顾香凝心里想着,这李承熙的味觉果然是坏了……这次的茯苓糕她尝了……嗯……其实……挺没有滋味的……一点儿也不甜。 不过,这不是重点。 “那个……我听说大将军夫人给我送了请贴……”,顾香凝吞吞吐吐地对着手指。 “想去?” 李承熙不紧不慢地喝着热茶。 “嗯嗯。” 顾香凝忙不迭地点头。 “不行!” 李承熙也没有拖延,很是干脆地扔出两个字。 顾香凝愤怒地睁大了美眸。 不让她去,干嘛还吃她的茯苓糕?! “我想去!我都快要在府里憋死了……”,为了能出府,顾香凝也顾不得许多,开始耍赖了。 总之,她今天一定要磨得他同意她出府。 不就是撒娇吗? 她可以的! …… 【77】 【78】 【79】 【80】 再一次来到大将军府, 顾香凝的心情却与第一次来时有所不同。 心情依然是激动、雀跃的。 没有李承熙跟着,顾香凝觉得自己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可以, 自由的呼吸这新鲜的空气。 只是在这份喜悦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沉重和意外。 想起马车上李承熙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顾香凝便觉得心事重重。她不知道那番话,她应不应该告诉苏念雪。 还有,李承熙为什么突然就肯让她来见苏念雪了? 之前, 不是死也不肯吗?! 等顾香凝见到苏念雪时,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承熙肯让她来见苏念雪了。 苏念雪病了。 看模样不病得不轻。 苏念雪本就瘦削, 现在更是单薄至极,弱不胜衣, 就像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仿佛下一刻就会在人掌心融化一般。 可把顾香凝吓了一跳。 上次见苏念雪时, 苏念雪虽然冷漠疏离,可是,却尚在人间, 近在咫尺, 现在, 却有一种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感觉。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顾香凝连忙来到苏念雪的床前,一把握住了苏念雪的玉手,冰凉、瘦弱的,握在手心里骨头都咯得疼。 见好好一个美人儿变成这样子,顾香凝心疼无比, 不由得暗暗咒骂袁天阔, 那个如狼似虎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折腾苏念雪了, 把好好一个美人儿折腾成这样?! 难不成…… 上次苏念雪仍是见了她的未婚夫,然后,被袁天阔撞见了? 她记得书中梅雪阁那半个月后,苏念雪就是这个状态。 难不成,她千方百计的避免,最后,还是没能避免得了? “我无事……只是,最近胃口不好,不怎么想吃东西……”,苏念雪见顾香凝来了,清冷的美眸中微微泛起亮光,竟然在顾香凝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只这一个动作,就看得苏念雪屋中的丫鬟们喜极而泣,“夫人,你饿了吧?奴婢们去给您端碗燕窝粥来……” 夫人已经好几天不曾好好喝过一碗粥了。 苏念雪眉头轻蹙,显然是很不愿意喝的,可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屋中的说话的大丫鬟立刻欢喜着出去准备燕窝粥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么多的人在这里,我看得头疼……”,苏念雪轻轻扫了一下屋中的下人们,淡淡地吩咐道。 声音如碎玉撞冰,煞是动听。 哪怕如此虚弱,也不减轻她的半分美丽,相反,却越发增加了她几分虚无缥缈的清冷仙气,让人不敢违逆。 “夫人既然喜静,那你们便也下去吧……”,顾香凝也紧跟着吩咐道。 她巴不得把宸王府带来的丫鬟们关在门外呢。 玉秋和白芷互相看了一眼,便很柔顺的退在了外面。 她们的表现和将军府的丫鬟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顾香凝却不相信李承熙那个蛇精病真的只会派几个普通的丫鬟跟着她。 薄薄的一扇门,隔绝了她们的视线,可是,顾香凝很担心她们说的话还是会传出去,被她们听到,李承熙的手下……顾香凝相信就没有吃素的。 顾香凝的担心,也正是苏念雪的担心。 她为了能见到顾香凝,特意向袁天阔提了。 可是,却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袁天阔明明同意了,可出出门回来之后却再不提让她见顾香凝的事情,被她问得急了,只得说出了顾香凝做的一些‘丰功伟绩’。 从袁天阔的嘴中,苏念雪才确定了顾香凝真的就是以前的庆国公府的表小姐,也真的曾躲开宸王长达三个月的追捕。 苏念雪顿时明白了袁天阔为何不肯让她们相见。 难怪,她一见到顾香凝便觉得亲切。 苏念雪羡慕顾香凝。 她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袁天阔越不让她见,她便越想见。 为此,苏念雪不惜用上了苦肉计。 以前,苏念雪几乎每隔几天,便要出门一趟的,现在,她不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饭都少用了些,身子日渐消瘦。 果然,袁天阔慌了。 为她请了无数名医,只说她心情抑郁,要想让她彻底好起来,就必须让她心情好起来。 袁天阔那人闻听后,出门消失了一天。 最后,回来说,宸王已经同意让顾香凝来府中看望她。 她就知道……她成了! “你……你与宸王是如何相识的?” 苏念雪倚在床边,腰上垫了一个月白素缎的软枕,看着顾香凝,美眸中满是好奇。 宸王那是一个比袁天阔还要可怕的男人! 若不是顾忌着将军府的眼线,说话不方便,其实,苏念雪真正想问的是,‘你怎么这么倒霉被宸王看上了,还死咬着不松嘴,都躲了三个月了,还是被他抓到了?’ 各位皇子对袁天阔的态度,苏念雪心中也是清楚的。 就算不交好,也绝不会交恶。 出自将军府的相邀,苏念雪从未想过宸王竟然会拒绝,若不是她闹了一出苦肉计,怕是她真的见不到顾香凝。 宸王……怕是很喜欢她的。 眼前的美人清灵出尘却又娇憨可掬,别说宸王一个男的,就是她一个女的,都觉得心动不已。 不让她见她……是怕她拐了宸王的这位庶妃跑了吗? 她……还想跑吗? 苏念雪不确定。 如何相识? 一想起游园会上的那场孽缘,顾香凝就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样她一定不会选择去游园会。庆国公府虽然难出,但是,时间充裕,她总会想出办法的。 顾香凝苦着脸,眼神中写满了不甘不愿和对宸王的嫌弃,“皇宫游园会上见过一面……” 拜太子所赐! “哦……” 苏念雪的眼中写满了同情。 跟她一样。 她是在城门施粥放粮时与袁天阔见过一面。 若不是因此,她家怎么会被满门抄斩,死的就剩下她一个人? 灭门之恨,让她如何能心甘情愿与仇人共枕? 若不是她没有那个能力,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想及此处,苏念雪眼中冒出了恨意,孱弱的身子禁不起这样激烈的情绪,不由得一阵咳嗽…… 慌得顾香凝连忙给她端来茶盏扶她喝了一口,抚着她的背为她顺气。看着身陷灭门之仇,身陷痛苦的苏念雪,顾香凝不知道该不该把她从李承熙嘴里知道的事情告诉苏念雪。 苏念雪现在只凭着一腔恨意活着,若是,没了这股子的恨意支撑,不知道会不会失去活下来的信念。 袁天阔想必也是知道,所以,才不对苏念雪说出真像,由着她恨着他。 可是,顾香凝是知道后续情节的。 苏念雪在与袁天阔相夕相处的日子里,最终,还是爱上了那个沉默似山的男人。 可是,灭门的家仇却像是一根刺一般深深地扎进苏念雪的心里,碰一下就钻心的疼。爱上灭门仇人的巨大的愧疚几乎压垮了她。 这样激烈的情绪,她怎么可能保得住她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还不到三个月就小产的孩子,几乎让苏念雪崩溃,也让苏念雪再也没有当母亲的可能。 她越发的恨袁天阔。 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磨,当时,差点没把顾香凝看得掉金豆子。 隔着一书本的距离,顾香凝尚且感同身受。 现在,活生生的苏念雪就在她面前,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她的气息,顾香凝哪里舍得她再受到日后的几番折磨。 告诉,她是一定要告诉的。 只是…… 不能是现在。 若是,现在讲了,她怕苏念雪会失去对生的向往。 不如用在以后,到关键时刻,也可以是苏念雪救命的底牌。 顾香凝是个果断的人,很快便拿了主意。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与苏念雪通个气,看她要不要与她一起合谋跑路。 只是……怎么说呢? 看苏念雪说话也如此小心的模样,怕是这将军府里也不是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 “你……你那三个月去了哪里?” 此时,苏念雪喉咙中的痒意已去,抓紧时间问了一个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她特别想知道顾香凝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可以藏匿三个月之久,而她每次跑出去都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会被活捉回来。 究竟是差在哪里呢? 顾香凝没想到苏念雪竟然真的敢问这样的问题,她都不怕袁天阔吗?不过,转念一想,苏念雪一心想跑之心路人皆知,若是把她都请了,还不问,那才奇怪吧。 既然,苏念雪都不怕,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若是回去李承熙问,她就说是苏念雪非要问的就是了。 “我……我擅妆容……改了书生打扮去了抱玉巷租房子,假作上京赶考的举子……”,顾香凝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可是,短短一句话,便说清楚了一切。 这一句话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很大了。 苏念雪整个人怔在了那里,仿佛不认识顾香凝一样,把顾香凝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是哪里来的七窍玲珑心。 她若是有顾香凝心思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前脚刚迈出将军府大门,后脚就被袁天阔给抓了回啊。 她……她怎么就那么胆大呢? 她太崇拜她了! “擅妆容是什么意思?” 苏念雪似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顾香凝。 …… ※※※※※※※※※※※※※※※※※※※※ 想想袁天阔是怎么去求李承熙的,李承熙又是抱着何种心情说了他家庶妃的丰功伟迹的……想想那两个狗男人的脸色……我就很想笑啊……待日后有机会在番外里写给你们看。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三月初十, 弘德帝六十二岁寿宴。 这一天,整个京城都陷入到了喜庆的气氛之中,大街上早已经打扫得纤尘不染,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都贴上了‘福’‘寿’字样,彩幡飘扬,旌旗猎猎,还有杂耍艺人和京剧班子的表演,吸引着全城的老百姓去观看, 热闹至极。 各府命妇诰命们们早早去了万春园等候, 文武百官则等在了奉天殿外, 而众后宫嫔妃、各皇子皇妃、及皇孙等人则是等在了谨身殿内。 顾香凝做为宸王府目前唯一的女主子,也被夹裹其中。 而众位皇子中, 也唯有宸王不在殿内。 他是京城卫戍军统领, 此时正在贴身保护弘德帝在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及诸王、他国使臣朝贺, 要到那边结束,才会护送弘德帝在往谨身殿而来。 李承熙不在身边,顾香凝更是没有那个心情帮他开展什么夫人外交, 直接称身子不舒服, 让玉灵和白芷扶她去偏殿休息。 顾香凝晕香的毛病也不是秘密, 稍稍打听一下,就都知道。 此次来的基本都是正妃,最差的也是侧妃。 像顾香凝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妃,那些王妃们自持身份,根本就不会理会她。 若不是弘德帝偏宠宸王,宸王府又连一个正经的女主子都没有, 哪里轮得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儿的女儿? 和她站在一起, 她们都觉得掉了身价。 因此, 顾香凝悄无声息地消失,也没有人发现。 偏殿里,白芷想给顾香凝端盏香茶,压压因殿内香味过重而引起的眩晕,可是,顾香凝却婉拒了,“还是算了,一会儿还要给皇上拜寿,若是想要出恭就麻烦了……” 玉灵也是知道厉害的,只能不甘心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顾香凝只说自己有些晕,想要小憩一下,让她们两个守着,有什么事儿就叫她。 玉灵和白芷应下,便去了外间守着。 顾香凝在软榻上阖上了眼,看着像是睡着了,其实,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心中激动,满心都是接下来,晚上的那场重头戏。 太子之位,争斗拉开了血雨腥风的序幕。 顾香凝仔细地回忆着书中对于这一晚的描写,小心地计算着行动的时间。 她还好办些…… 李承熙是京城卫戍军统领,谁有空闲他都不会有空闲,顶多在拜寿赴宴的时候回来,接下来的时候他肯定都不在她身边。 苏念雪就麻烦一些了…… 袁天阔负责的是西山大营,不像是李承熙是近身守护,所以,今天的宴会上,他应该是有大把的时间和苏念雪在一起的。 如果,他一直守在苏念雪身边,她可就和苏念雪没有办法逃跑了。 想必,袁天阔也是这样想的,才放心的带着苏念雪一同进宫。 不过,这一切都只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 她是熟知剧情的人,而袁天阔对于将来马上就要到来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 到时候,几位皇子将全部卷进去,袁天阔会是弘德帝唯一信任的人,被弘德帝委以重任。这个时候,他还有时间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念雪吗? 一会是属于皇家内部的朝拜祝贺,外臣不会参与其中,她是见不到苏念雪的。 唯有在晚上弘德帝在万春园大摆宴席的时候,才有机会见面。 这个时候,苏念雪应该已经在万春园了吧? 想着,此时她已经与苏念雪很近了,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跑到万春园去…… “主子,皇上的銮驾已经到了谨身殿了,咱们该去大殿了……”,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玉灵着急的声音。 顾香凝猛地睁开眼睛。 她本身也没有睡着,因此,清醒得很快。 乖乖地任玉灵和白芷为她打理身上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衫,待会的跪拜朝贺献礼可是马虎不得的。 只是一想到一会儿还要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那浓郁的熏香味道,顾香凝就又有些要腿软…… “小心!” 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把扶住了顾香凝,淡淡的冷香包围着顾香凝。 李承熙? 他回来了? 顾香凝抓着李承熙的蟒袍,委屈巴巴地告状,“她们都不理我,嫌弃我只是个四品官儿的女儿,嫌弃我位份低……” “我还晕香……” “我难受……” 这一番娇柔造作让玉秋和白芷两个小丫头都害羞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她们主子和王爷的感情越发的好了。 “是本王不好,没有陪着你……” “不会有下次了。” 李承熙将顾香凝搂入怀中,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他不会再让人有瞧低顾香凝的机会。 顾香凝在李承熙的怀里乖顺的依偎,还想说,一会儿万一她被殿里的香味熏得腿软,给他丢脸怎么办时,却冷不丁地被松开,然后,嘴里被塞了一颗酸梅子。 这酸梅子可能是特制的,一股浓郁的酸味直冲脑窍,瞬间酸得顾香凝眉毛眼睛都皱成了一块,无处安放的小手胡乱地扑腾着…… 可酸死她了。 顾香凝酸得眼泪汪汪,特别委屈。 “这酸梅应该能帮你压一压晕香的眩晕感,一会儿受不了的时候,吃上一粒……”,一只刺绣精美的紫蟒荷包放在了顾香凝雪白的掌心。 顾香凝这才知道李承熙喂她吃酸梅子不是故意要捉弄她,可是,为了防止她晕香难受特意带给她吃的。 她这时才反应过,她果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之前,她连站在殿尾靠门的位置都晕得站不稳,现在,她竟然站在头三排,还可以忍受的样子,虽然,还是会难受一些,却已经不似往日那般晕得四肢发软,眼冒金星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高挑俊逸的身影,明明是酸得要死的梅子,却愣是让她尝出一丝甜味,最后,又都化为了苦涩。 连众位皇上进献寿礼的环节,她都是恍恍惚惚的。 李承熙现在应该是完全打消了对她的警惕和怀疑,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她又爱撒娇又会耍赖的他的女人。 他对她的疼宠,她能感觉得到。 他是真的热切的盼望着他们的大婚。 王府中每一点喜庆的变化,都有这个男人的心意在。 而她就将在他最喜悦、最没有防范的时候,从他身边逃跑,狠狠地在心上插上一刀……顾香凝都能想像那是怎样一个血流如注、撕心裂肺的场面。 他一定会恨死她的! 顾香凝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脸色泛白。 “怎么了?还是晕吗?”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了李承熙的声音,透着关心。 “玉灵、白芷扶你家主子去偏殿休息一下,待时间差不多了再去万春园……”,说完后,又摸了摸顾香凝微凉的脸色,沉沉的凤眸中带着心疼,“我还要去忙别的,你一会儿只能自己先去万春园了……” 李承熙以为顾香凝仍是晕香而难受。 细细地叮嘱了玉灵和白芷两个要好好照顾自家主子后,才打算离开。 刚与顾香凝擦身而过,却被顾香凝一把抓住了蟒袍袖子,美眸直视着他,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些当时李承熙并没有留意的愧疚,“你……你要小心些……不……不要太累了……” 顾香凝想到一会儿夜色降临将会狂起的血雨腥风,眼前这个男人也会被卷进去,虽然说在这场风暴之中李承熙最后还是全身而退,可是,书中的字里行间皆昭示了这一夜凶险至极……李承熙他退的……也极不容易。 李承熙凤眸流光溢彩,半响,嘴角微翘地回了一个“好。” 最后,转身离开。 顾香凝明白,此时的离开,顺利的话就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李承熙。 眼见李承熙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外,顾香凝一刹那间竟然无比的难过,甚至想要出手挽留住李承熙。 “主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玉灵扶着顾香凝担忧地问道。 顾香凝这才回过了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眼神已经慢慢坚定,“扶我去偏殿休息……” 玉灵和白芷扶着顾香凝来到偏殿,仍是退在门外守着。 屋中没人,顾香凝闭着双眼,手中捏着李承熙给的紫蟒荷包,感受着荷包里几粒酸梅子的硬度,一滴泪悄悄从眼角划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以为她就算留在李承熙的身边,也能守住本心。 可是,事实证明。 她做不到。 仅仅不过三个月而已,她竟然对李承熙产生了依赖和眷恋。 若是,在留在他的身边时间更久一些,怕是她担心的事情注定会有成为现实的一天。 人最难的就是明明不愿意去做一件事情,却偏偏不得不做。 她本应该将这枚荷包交给玉灵收着……可是,最终,顾香凝还是将这枚荷包放入了怀中……逃是一定要逃的,这只荷包……就当是她对他最后的一点念想吧。 这一次,顾香凝真的睡着了…… 她马上就要一整晚都不得睡了…… 待到玉灵和白芷将她叫醒,说是要去万春园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而顾香凝也已休息好了,此时正是精神的时候,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红灯和嬉闹喧嚣的喜庆之音,顾香凝的心飞快地跳着,她知道逃跑的时机…… 到了。 …… ※※※※※※※※※※※※※※※※※※※※ 苇苇不想说写这一章时,把自己给虐到了……我竟然有一点儿心疼狗子……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密林里。 顾香凝靠着树, 冷汗涔涔,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 惊恐无比,宛如见到鬼一般。 这个声音,她不会听错。 前几天,她才刚刚听过,在勇毅侯府。 当时, 这个人看上了她手里的芸豆卷, 还对她起了怀疑, 拿香囊试她,她装傻充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甩脱了这个人。 五皇子李承昂! 不! 现在, 应该称他为禧王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该是在勇毅侯府吗? 顾香凝想到, 离开勇毅侯府时,正是李承昂与袁天阔的对峙,显然,李承昂怕是跟着袁天阔而来的。 她和苏念雪失踪的消息, 已经天下皆知。 这天下间能引起袁天阔情绪波动的,除了弘德帝交待的事情外就只有苏念雪了。 袁天阔来到江南,是弘德帝派他来监督李承昂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抽出兵力直扑崖头村, 如何能不引起李承昂的注意?! 他虽然不知道袁天阔是去做什么,但是, 猜也猜到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苏念雪。 与袁天阔抢人, 李承昂肯定做不到! 但是, 却不妨碍他守在外面看看袁天阔究竟要做什么。 结果,却意外的捉住了他们。 顾香凝的心飞快地跳着,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李承昂知道她就是顾香凝! 否则,不只她危险,李承熙也同样危险! 以李承昂狠辣的心机手段,顾香凝都不敢相信她会落至何种境地。 顾香凝,你一定要稳住! 不能慌! 越是危险的时候,你越要冷静,慌乱只能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顾香凝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拼命地想着该如何破局。 而另一边,并没有通过声音认出李承昂的曾福则守护在顾香凝的身前,浑身宛如利箭一般蓄势待发,警惕地喝问道:“谁?!” 随着曾福的喝问,周围突然亮起了十几只火把,将这一片照得通明。 火光中,一位身穿华贵紫色锦衣,容貌艳丽妖冶的俊美男子缓缓走了过来,狭长星眸流光溢彩,嘴角微勾,隽妙非凡,荡人心魄。 不是李承昂,又是谁?! 而显然,见到了李承昂本尊后,曾福也认出了他,瞳孔不由紧缩。 “阜县……县令的家仆?!” 李承昂陡然眯起眼睛。 顾香凝的心吓得都漏跳了两拍。 这一刻,顾香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是她大意了! 她应该给曾福也改头换面的。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顾香凝,实在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让顾香凝疲于奔命,无暇顾及其它。 “见过禧王殿下!” 曾福心中震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他被顾香凝叮嘱过,李承昂是她们的敌人,千万不能让她们落入到李承昂的手里。 知道李承昂认不出顾香凝原本的容貌,曾福心中的提防提到了最高,脸上却很快调整,压下震惊,语气干涩地给禧王李承昂见礼。 他曾在勇毅侯府见过禧王李承昂,此时,假装不识,只会欲盖弥张。 “你怎么会在半夜出现在这里?”,李承昂话看似是在问曾福,可是,他审视的目光却是落在曾福身后的顾香凝的身上,幽深的目光渗骨阴凉宛若毒蛇信子,滑腻冰凉,危险无比。 曾福语窒,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香凝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握拳,指甲在柔嫩的掌心扣出了月牙儿,尖锐的疼痛终于让她挣脱了紧张恐惧的禁锢,嘶哑地接过李承昂的问话回道:“在下是阜县县令的表侄,前些日子投奔而来,表叔为了让我能静心读书,将我安置在崖头村……” “今日不知为何,犬吠不休,竟是有歹人趁夜摸进了村子,来意不明,在下担心之余,便想去阜县向表叔报信,奈何百无一用是书生,走至这里竟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您是禧王殿下?!那您可否派人去看看崖头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顾香凝苦涩且焦急地说道。 谎话连篇! 不过,那苦涩和焦急却是真的! 她怎么那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李承昂。 如果说李承熙是嗜血的修罗,那么李承昂就是狠辣的毒蛇。 同样的让人绝望。 她故意说让李承昂去打探解救崖头村,其实,就是为了混淆李承昂对她的怀疑。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一点儿就是,她现在的这张脸绝对不是顾香凝的脸,而且,她脸上的妆容不容于水。 这个秘密李承昂并不知道。 只要她不是顾香凝,她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所以,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她便已经编好了‘他们’为何此时出现在此地的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的这个理由,七分假话中掺着三分真话。 真真假假,考验着李承昂。 如果李承昂相信,说不定就会放了‘他们’? 李承昂会相信吗? 顾香凝心中焦急。 李承昂双眸幽暗诡谲,虽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可是,却并不达眼底,反而阴侧侧的让人生寒。 “曾县令的表侄儿啊……” “想知道崖头村发生了什么事儿?” “行。” “本王派人帮你看一下。” “正好,本王对读书人极为看重,相要结交却未能成行,不知道可否邀你过府一叙呢?” 李承昂凤眸流转,笑得温柔,却浸着不容拒绝的寒意。 顾香凝怎么肯随李承昂而去?! 冲动之下,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见到李承昂眼中一闪而逝的狠毒而又生生吞了回去。 她知道,李承昂仍在怀疑她。 因为,袁天阔到了崖头村,也因为曾福。 虽然,她现在的模样不是顾香凝,可是,以李承昂多疑擅猜忌的性格,哪怕一时弄不清楚真像,也不会放她离开,而是,将她扣在身边。 说是结交……这对李承昂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如果,她拒绝,顾香凝都能想像到会是何后果。 拒绝无效,被强行带走! 到时候,就不是客人的待遇了,而是,阶下囚的待遇。 顾香凝在曾福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苦着脸,咽了咽口水,强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点意思…… 李承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目光片刻也没有离开过顾香凝,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危险而又邪气。 …… “我怀孕了……” “你确定要对一个孕妇,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吗?” 苏念雪神色冰冷,有持无恐。 袁天阔虎目圆睁,心重重的一跳,看着那个微凸的肚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手足无措,在战场上令行禁止、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将军,此时,竟然双手发抖,虎目含泪,那火热的目光几乎要将苏念雪的肚子烫伤一般。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袁天阔失态了。 “这……这是……我的……我的孩子?” 苏念雪抱着自己的肚子,冷冷道:“谁说是你的孩子?!我说过了,我不是苏念雪!” 袁天阔喜悦僵在了脸上,看了苏念雪一眼,眼神中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他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念雪! 他绝不会认错人的! 原本的滔天的愤恨和怨怒,都被这一个微凸的肚子悉数浇灭。 念雪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她肯为他怀孩子,是不是就代表着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爱他的? 袁天阔不自信地想着。 心中就算对苏念雪逃跑再大的恨意和不满,此刻,也只剩下了喜悦和感激。 袁天阔想要上前抱抱苏念雪,又怕碰到了苏念雪肚子的孩子,那么小小的一团儿,多可爱啊……猛然想到,这个孩子因为是苏念雪被顾香凝拐跑之前怀上的,那这三个多月来,苏念雪岂不是一直带着宝宝东奔西跑的? 他的孩子命大啊! 一想到这儿,袁天阔的脸就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顾香凝呢?!” 竟然就这么把念雪拐了出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那个作天作地的祸头子就该交给李承熙去管教! 打断她的腿! 看她日后还跑不跑了?! 苏念雪情绪激动起来,眼中满是愤怒,像是被激怒的猫儿,明明是因为袁天阔提到顾香凝就满眼不善而愤怒,可是,嘴上说的却是:“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苏念雪,我有夫君的!” 袁天阔见苏念雪情绪激动,对顾香凝十分维护,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念雪,可是,还不得不软和了态度顺着顾香凝说道:“对!对!你不是念雪!你是有夫君的……” “那你的夫君在哪儿呢?” 袁天阔故意问道。 那个夫君还能有别人吗? 肯定是顾香凝。 李承熙曾经说过,在抱玉巷时,顾香凝便女扮男装,扮做进京赶考的举子,骗了他许久。 苏念雪知道袁天阔这是故意在嘲讽她,嘴硬道:“我夫君前日访友去了……” “将自己怀孕的娇妻丢在家中,自己却外出访友去了,这样的夫君不要也罢!”,袁天阔冷峻坚毅脸上满是柔和,宠溺又纵容地说道。 …… ※※※※※※※※※※※※※※※※※※※※ 香香:请不要光发狗粮,还记得落荒而逃的我不?我可老倒霉了……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宸王李承熙在押运军响回京途中在泰兴时遇袭, 引得弘德帝雷霆震怒,急命皖、鲁、翼等沿途军队接应护送。宸王未到京中,可是, 立宸王为太子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 禧王李承昂在江南下落不明。 这场宸王李承熙与禧王李承昂的夺嫡之战,终以宸王李承熙的胜出而告终。 “顾小姐,在下已经按你所说放了苏念雪,想必顾小姐也不会失信于在下……”,李承昂含笑, 眸中眼波流转, 哪怕是逃亡也没有丝毫有损于李承昂艳丽风流, 依旧云淡风清,气定神闲。 顾香凝知道李承昂指什么。 当初她答应李成昂, 只要李成昂能放了苏念雪, 她便用易容术术, 助李成昂逃脱。 现在李成昂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兑现当初的承诺。 顾香凝被他敲晕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似乎被下了药,浑身无力, 每日里浑浑噩噩,依稀记得有人会按时喂她喝水喝粥,其余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昏迷状态的, 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直到前天他们投宿在这间白马寺庙,李成昂才让人解除了她身上的药性, 她才有了些力气。 虽然顾香凝知道他们他们现在一间寺庙,可是他们现在究竟身处在哪个地界?顾香凝却是不知道的, 只是依稀从她房中可以看到外面这间寺庙似是种了许多的银杏树。 此时已经是八月份, 快要到秋天了。 外面的银杏树已经是黄绿之色, 黄色占了大半,微风吹过,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也不知道李承熙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这次她可不是逃跑,而是,完全被李承熙所连累。 想必这次李承熙若是找到她,应该不会打断她的腿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虽然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她相信李承熙肯定现在已经在四处寻找她,她要找机会给李承熙留下一些线索。 想到这儿,顾香凝压下心中的恐慌和纷乱,冷静道:“我既然答应了,自然就会做到。”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禧王也总不能让我无中生有吧?!” 李承昂眉毛一挑,“你没有易容的材料?” “都被宸王给收走了!”,顾香凝说得坦荡,眼底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肉痛。 她被李承熙抓到,卸妆沐浴之后,就换了新衫,她的旧衣服和藏在那里的东西当然就再也没有给她,自此,两手空空。 她那旧衣服里还有两万两的银票呢……那还是念雪给她的…… 难道说她这辈子都与银子无缘,注定只能做个穷人?! 那可太惨了! “收走了?”,李承昂眼波一闪,随后了然。 为什么收走? 自然是怕人再跑了! 这个小女子的易容之术当真天下无双,厉害至极! 看样子,他的那个好四哥当真是爱惨了这个顾香凝。 既然事出有因,是他料想不周,李承昂自然也就不能为难顾香凝,只是淡淡的警告她不要耍花样。 “蓼蓝、黄檗、青柿子、红兰草……”,顾香凝面无表情,冷静地背出她所需要的所有染料材料,她所需要的东西经过几番测试再加上苏念雪从旁协助改良,已经不再那么难寻苛刻了。 她也无意在材料上面搞鬼刁难李承昂。 毕竟激怒李承昂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要做的只是要将自己隐藏在这些材料中的线索传递出去,对于能不能被李承熙发现,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少她已经尽力了。 在顾香凝背了所需要的染色材料后,正在等着李承昂发话让她回去,却听到李承昂突然问道,“为什么要逃?做四哥的庶妃不好吗?以你的出身做一个庶妃都已经是破例了,想必是四哥为你求的,哪怕日后有出身比你更好的入府,你有着四哥的宠爱,还怕什么?”,李承昂确实是很好奇。 他发现顾香凝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 身上处处都是矛盾。 他确实是想不明白,顾香凝为何拼了命的要逃离李承熙。 顾香凝很不想理她,她虽然是阶下之囚,可她没有义务去满足别人的好奇心。只是,奈何这个别人却是毒蛇般的五皇子李承昂,她怂,没那个胆子敢说不。 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鄙视一下自己,顾香凝一脸木然,“色衰而爱迟。相比短短几年的荣华富贵,我更向往民间夫妻的恩爱百头,舒心快意……” 说完之后,顾香凝看了眼隐有怀疑之色的李承昂闭紧了嘴巴,再不愿吐漏一个字。 她也很清楚,她和李承熙、李承熙这些皇子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自己说的,他们不会懂。 除非掰开了揉碎了的讲。 可是,李承昂又不是那个人,她为什么要细说。 “贫贱夫妻百事衰……民间的生活可不是那么好过的……”,李承昂悠悠地说。 顾香凝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你觉得我是不会赚钱的人?!”,语气自信傲然。 李承昂对顾香凝所知有限,自是不知道顾香凝赚钱的本事,可是,看顾香凝说得如此自信,便也知道顾香凝是真的有赚钱的能力。 也许,这就是她的信心吧。 “那又如何?” “你再会赚钱不会比我多!” 李承昂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堵死了顾香凝。 顾香凝气结。 李承昂是整个大萧的财神爷,他若论自己赚钱的本事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在李承昂的面前讨论自己会赚钱的本事,确实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 “我说的是我赚钱的能力不可能让自己过贫贱的生活……”,不是要跟你这个富甲天下的财神比银子。 “但不得不说,无论你怎样赚钱,你也不可能过上李承熙所给你的生活……”,那是无比奢侈尊贵的生活和小富小安的日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李承昂真的很好奇顾香凝能真的舍得这样的生活? “想必你在宸王府也体会了王府的锦绣膏粱、翠绕珠围,再让你过平凡普通人的生活,你真的舍得?” 李承昂自从懂人事之后,身边便美女如云。 扬州瘦马、闺阁千金、小家碧玉……他身边统统不缺。 而且,他也是一个最好的情人。 对待他身边的女人都极为大方。 哪怕是只金丝雀,他都筑金笼以待之。 留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想走的,都哭着喊着说离不开他,其实李承昂自己知道,她们不是离不开他,而是离不开它所提供的优渥的生活。 他从未见过一个生活在王侯富贵之家,却没有被锦绣迷了眼的。 所以,他也不相信顾香凝能做到。 这怎么可能?! 哪有女人不爱华服美食、荣华富贵?! 顾香凝淡淡地看了李承昂一眼,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说三观不合?! 她来在现代?! “四哥已经正式被册封为太子了。” “如果你跟在他的身边,有幸生得一子,说不定日后也能当个昭容……你真的不后悔吗?”,李承昂饶有兴味地看着顾香凝,不错过顾香凝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想要在其中看出她的懊悔。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是全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顾香凝当真不在乎? 李承熙被册封为太子了?! 顾香凝心中震惊。 随后便也想到了,这场夺嫡之战,终是以李承熙胜利而终止了。 想必京中弘德帝也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等下去了。 怕是不久之后,李承熙便要登基了吧…… 他会是个明君的。 “若是王爷没有其它的事情要吩咐,那我就下去准备了……”,顾香凝面无表情道。 虽然,顾香凝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她却以她的表情告诉了李承昂,李承昂所说的那一切对于顾香凝来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 李承昂心中依然存疑。 他才不信会有女人不爱荣华富贵。 原本还想要扮做富商出行,是的,哪怕李承昂是在逃亡,他也并不打算降低委屈自己的生活质量,可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命人送回了顾香凝。 李承昂随手召来了心腹,“改变计划……不做富商出行……改为镖队……” …… 李承昂的手下动作很快,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顾香凝所需要的染料材料就全都已经买回来了。 材料买回来了,顾香凝便开始了调制染料。 这期间一直有人在旁边看着。 不只是要看着她防止她逃跑,更重要的是想要学习顾香凝是如何调制这些不会溶于水的染料。 这一切顾香凝都知道,只是无法阻止。 好在顾香凝的易容之术染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化妆之术。 这个顾香凝并不担心会被人偷学了去。 想当初她学习化妆之术,可是整整学习了五年才算出师,化了不知道多少张脸,才练出来的,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掌握和偷学去的。 其中一些技巧,只要她不说,就足够这些人自己琢磨个几年了。 她也不怕穿帮,到时候只要告诉李承昂,这是天赋即可,千千万万人中也只有她一个人有此天赋。 所以,那些人要看便让他看去。 顾香凝此时最关心的则是,她传出去的信息李承熙意识到没有? …… 【132】 【133】 【134】 【135】 “父皇去世了……” “四哥登基了……” 农家旧舍里, 九月末的夜里,天气已经寒凉了,可是, 李承昂却坐在院中自斟自饮, 语气低沉, 悲伤中又夹杂着愤然。 顾香凝坐在李承昂的对面, 目之所及,一片白茫。 弘德帝去逝的消息连一个偏僻的村子都已经知道了,此时,估计全大萧上下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但是, 李承熙登基的消息应该还没有这么快传过来……李承昂会知道想必是有细作在京城。 李承熙登基, 想必会大肆清理李承昂的残存势力,李承昂会愤然也很正常。 而他语气中的沉重应该是因为弘德帝的去逝。 不管怎么说,弘德帝都是他的父皇,可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你觉得我是因为父皇的死而悲伤?”,李承昂怪异地笑了起来, “他在临终前亲自将我逐出皇室, 贬为庶人……你觉得我还会为他的死而伤心吗?” “你知道吗?” “他就是一个冷血之人,妄为人父。” “他忌惮长成的儿子们, 以太子之位为饵, 引得我们兄弟相残、互相厮杀, 他坐收渔翁之利……我们成年的兄弟五人皆是他的棋子……” “李承熙以为父皇真的疼他吗?” “他也只是一只棋子而已!” “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他没死是他命大!” “父皇若真的是疼他,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立他为太子?!” “他五岁那年被太子骗到香料窖里, 整整关了一天一夜, 命都差点丢了, 父皇若真的是疼他,为什么不让太子一命偿一命?!” 李承昂神情激动,艳丽的脸上眼尾薄红,神色悲愤。 顾香凝搂了搂身上的粗布夹袄,淡淡地看了李承昂一眼,“你哭了!” 纵使李承昂说得狠绝,心中充满怨愤,可是,眼角的泪证明他虽然恨着弘德帝,但是,他的心里也依旧敬爱着他的父皇。 说假话有意思吗? 骗自己好玩吗? 外面这么冷,她并不想陪李承昂在外面撒酒疯。 若是她被冻病了,鬼知道李承昂舍不舍得给她请大夫看病。 身体是自己的,未来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千难万险在等着她,她可得好好照顾好自己。 哪里有心思给一个随时随地可能要他小命的绑架犯当解语花? 李承昂猛地僵住,面上闪过一丝狼狈,似是在讲给顾香凝听,你像是在说服自己恨着弘德帝,“小的时候,我很羡慕大哥和四哥。” “因为,只有他们最受父皇的关注。” “父皇将他的爱给了太子,殷殷期盼太子可以当个好太子,扛起大萧的江山,担负起肩上的责任。因此,对太子百般严厉。可是,父皇却将宠给四哥,对四哥百般宠溺,无论四哥犯了什么样的错,都不曾受到过责罚,否则也养不成四哥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性格……” “二哥和三哥年长也曾得到过父皇一些些的注意和关心……” “只有我……” “只有我……” 李承昂的声音越说越小,低不可闻。 顾香凝发现一向妖冶狠辣的李承昂此时竟脆弱无比,茫然、委屈、痛苦,宛如稚子。 “从小被忽略着长大……母妃也不得宠爱……” “我很小就知道我与前面的哥哥们不能比……父皇看不到我……看不到就看不到吧……我喜欢赚钱……赚钱我也挺开心的……” “谁稀罕他那廉价的关心……” 李承昂低低的嗤笑了一声,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可是顾香凝却知道,李承昂是在意的,极其的在意,甚至在他的心底最深处留下了被嫉妒腐蚀的难以愈合的伤口。 否则李承昂今天也不会如此失态。 不过,顾香凝好奇的却是,“既然,你并不在乎,也知道自己不受关注,为何还要去争那个位置呢?”,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明知道弘德帝在用养蛊之术,为何还要凑上去被利用? 如果,李承昂肯一直安安份份,那么就算是李承熙上位,他也可以当个富贵闲王。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被逐出皇室、贬为庶人的下场呢? 看李承昂其人也不像是醉心于权力之人啊。 若是他追逐权力,那他就不会一直和商贾混在一起了。 就像这次养的私军,若是,李承昂有心那个位子,早几年就开始豢养私军,那么,李承熙能不能活着出江南,就真的两说了。 李承昂端起酒杯的手一顿,眼神暗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等他再抬眼时,先前的茫然和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又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妖冶邪气,“四哥登基了,若是你没有被我绑走,现在说什么也得是个昭容了吧?” “若是你当初没有四处乱跑,就不会被我劫持,说不定连妃都当得……” “怎么样?” “后悔吗?” 所以说,皇家的龙子凤孙都是不值得同情,这不只片刻的功夫,人家便已经恢复如常了,甚至还能出言嘲讽她了。 顾香凝再次搂紧了身上的夹袄,庆幸自己没有滥用自己的同情心,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夜深露重,明天还要赶路呢,您继续赏月,我就不奉陪了……我去睡了……” 说完,顾香凝便起身离开了。 她都已经有好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今天,好不容易他们投宿到农家,可以睡在炕上不用睡在马车里了,顾香凝可得好好补个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赶路太急了,她总是觉得很困,像是睡不够似的。 以往在马车上她睡上一个白天,晚上就基本上是别想睡了。可是,现在,她就算是白天睡了,也丝毫不影响她晚上也睡得着。 李承昂气结,捏着手中的酒杯,寒气森森道:“若是,今天与你月下交谈的是李承熙……你也会这么无情?” 心中愤怒突如其来,快得他都没有想明白,更没法控制得住。 顾香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承昂,很是坦然干脆地点了点头,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李承昂心中的愤怒消失了。 顾香凝真的不爱李承熙。 也是。 若是顾香凝真的对李承熙有一点点爱慕的话,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想着从他身边逃跑呢? 原来……他的好四哥也不是什么都得到了。 ……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从农户家起程了。 顾香凝也不知道昨天李承昂在院子里究竟待了有多久,出发前也没有看见他,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在车上补眠吧。 不过昨天晚上的冷顾香凝也不算白挨,接下来的路上顾香凝能够感觉得到,李承昂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 最集中的表现在于她的吃食和待遇提高多了。 首先,她坐的那辆破旧的青布马车被换了,换成了与李承昂规格差不多的马车,都是在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里面却内容乾坤的马车。 走起路来平称轻便不说,里面的吃食酒水应有俱有。 最让顾香凝喜欢的是马车里设有软榻,在软榻上睡觉和在硬板马车里睡觉那感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有了这软榻顾香凝在马车上睡得更舒服了,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果然,她最近的疲乏就是累的。 虽然她白天也睡、晚上也睡,但是在马车硬板上面,睡眠质量肯定是不好的,睡了都等于没睡,哪有现在的软榻好眠。 李承最除了为她换了一辆好的出行马车之外,她的伙食待遇也提高了,不再是与那些汉子们吃同样的吃食了,而是,李承昂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李承熙这个家伙不愧是大萧最有钱的人,哪怕是在逃亡的路上,他的吃食也非常的精致奢华。 顾香凝严重怀疑他们这个镖队,表面上面保的是一车车的药材,但实际上那一车车装的怕都是李承昂吃饭的家伙什儿和各色食材。 虽然,顾香凝心中在吐槽李承昂,但不得不说吃得好了,还是一件让人心情十分愉悦的事情。 可以说顾香凝自从被李承昂绑架之后,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吃了点苦头,到现在总算好过了许多。只是越往前走,天气越发的寒凉,顾香凝的衣服不够了,她没有厚衣服。 整个队伍里,除了她是女子,就还有一个拂香是女子。 拂香还好。 她是高手,这点点冷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是,顾香凝不行。 有时候在车上过夜,早晚的时候,差点把她冻成狗。 为了这件事儿,顾香凝亲自找上了李承昂,让他给她添加衣物。 “好。” “前面就是新乡了。” “等到了新乡,我让人为你添置衣物。” 李承昂没有刁难顾香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这个样子的李承昂让顾香凝很不习惯。 不过,比起李承昂的反常,顾香凝更迫切想要买到厚衣物,她可不想被冻病了。因此,对到达新乡充满了迫切之情。 只是没想到,新乡的城门口也摆了一个大香炉正在焚香,香飘十里。 顾香凝只闻了一下,瞬间,脸就变色了。 她又难受了。 可是,难受中又夹杂着一丝激动…… 是不是李承熙找来了?! …… ※※※※※※※※※※※※※※※※※※※※ 心痒好想写的一本,有吃的bl的,打滚卖萌求预收-》穿成豪门继子(穿书) 博青穿进了一本豪门文中,原主母亲仗靓行凶,气死原配,小三上位,原主成了为豪门继子,还各种小动作不断妄想取代原配留下的儿子沈听澜,成为真正的豪门公子,继承家业。 在男主沈听澜的报复下,两年后,原主母亲被沈父厌弃、毁容、精神失常……原主也被沈听澜打断了腿,卖到了南洋做皮肉生意,活活被折腾死了。 博青刚穿来时,原主母亲尚未嫁入豪门。 博青感激涕零……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李侍的对手就是格杜。 格杜是鞑靼人中最好的摔跤高手, 也是刚刚一连获得二王子阿日善和禧王李承昂两把宝刀的人,体格健硕若雄狮一般。 李侍并不会摔跤,可是, 李侍却是有内家功夫在身的高手。 鞑靼人的摔跤之术,他并未看在眼里。 鞑靼人摔跤都是互相游走,试探攻击,只要一旦抓住对方的肩肘,便会陡然发力, 胜败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格杜开始在李侍的四周游走, 他看得出李侍并不会摔跤, 他甚至都不会摔跤应走的步伐。不过,虽然如此, 格杜也发现李侍的走位极为沉稳诡异, 并不好寻找机会, 他的几次试探,都被对手轻松躲过。 格杜不由暗自着急起来,脚上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格杜的这一番表现自然都落在李侍的眼里,他抓不到李侍, 同样李侍也很难抓到格杜,李侍眼中精光一闪,随后便卖了个破绽。 这个破绽瞬间就被格杜发现了, 格杜大喜,双手如电便抓住了李侍的臂肘, 猛地一叫力,就想将李持拔起摔倒。 格杜很有信心, 他双手有千金之力, 只要被他的双手抓住, 任何人都别想逃脱,眼前这个人也不例外。他狞笑着,脑海里想着把眼前这个柔弱的汉人摔倒的样子,格外的痛快……可是很快,格杜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这怎么可能?!”,格杜大惊。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这个汉人的臂肘,可是,他竟然提不起他,这个汉子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这怎么可能,要知道他的力气哪怕是棵树他也可以倒□□。 现在竟然的撼不动这个汉人,这让格杜如休不吃惊? 吃惊过后,格杜下意识的便想要收回手,再找机会进攻。可惜,李侍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只见李侍在使出了千金坠之后,又用鹰爪手双手快如闪电般直取格杜的腰带,双腿一沉,腰部用劲,在喝一声便将格杜整个人举了起来,绕场三周,任格杜在天上如何挣扎都牢牢举着,三周过后才狠狠将格杜甩在地上。 重重的落地声,击起地上的尘土草屑飞扬。 格杜头晕目眩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输了。 咆哮着,格杜起身就想要与李侍再一决高下,却被鞑靼二王子阿日善淡淡地叫住了,“住手!下去吧……你不是这位好汉的对手……” 格杜双眼闪过怨毒,却最终还是黯然退下。 “早就听说中原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然让人大开眼界……”,二王子阿日善笑着说道,“中原的武学真是让人向往啊……” 这位禧王殿下进入他们鞑靼腹地,身边尽是鞑靼好汉精锐近千人,可是,这位禧王殿下脸上没有半分俱怕的神色,不只是他,还有他身后的那群护卫脸上也不见丝毫慌乱,还隐有傲意。 足可见他们极有自信可以护得自家主子安危。 二王子阿日善今日宴请李承昂也不只是为了拉拢李承昂,也是带着试探的心思的。 果然,李承昂的手下并不简单。 格杜虽说不上是鞑靼最厉害的高手,可也称得上是一顶一的好汉。 这样的好汉竟然在那个汉子护卫手下连一招都过不去。 “哦?二王子很向往中原武学?”,李承昂随手让李侍归队后,看着二王子阿日善挑眉道。 二王子阿日善爽朗一笑,道:“当然!不只是中原的武学,还有中原的文化也是深深让人着迷……”,这句话,二王子阿日善是用汉语说的。 虽然说的不是什么标准,口音有些怪怪的,但是,已经可以让中原人听懂了。 他在鞑靼大汗的众多儿子里是对中原文化最向望的一位,所以,这次大汗听闻大萧五皇子有意叛逃大萧,要鞑靼出兵替其夺回帝位,鞑靼大汗特意派了对中原文化感兴趣并稍加了解的他前来接应。 “有机会一定带二王子领略一下中原文化的魅力……”,李承昂举杯示意,笑得风流倜傥。 二王子阿日善心内大喜,连忙举杯相迎,“那可就说好了……” 他之所以叫住格杜,一是因为格杜确实不是那名汉人护卫的对手;二也是不想与李承昂关系闹得太僵了。 毕竟,父汗派他来是谋求榆关的。 榆关未得之前,他还不宜与这位被大萧皇家除了名的禧王殿下闹僵。 “既然摔跤已经看过,我们再去看看赛马吧……”,二王子阿日善极是热情地邀请着。 李承昂也给他这个面子。 两人起身往赛马场走去,一路笑语晏晏,气氛极是融洽。 顾香凝跟在众人身后,自然也是一同过去。 鞑靼有着天下最好的马场。 每一匹参加赛马的马匹都神骏异常,高大威猛,油黑发亮,四肢修长,野性难驯,与江南那些柔弱的白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昂身后的护卫们一看到这些马匹,脸色就变了。 他们知道这全是好马! 也就只有榆关养出来的马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顾香凝见到这些马终于有些意识到,为什么说榆关对大萧很重要。 像这样神骏的可以奔袭千里、来去如风、无法留住的骑兵,谁不想要呢? 顾香凝觉得这些神骏的马匹就已经很让她震撼了,可是更让她震撼的是这些鞑靼人精湛的骑术,他们仿佛天生就生在马背上一般,连马蹬都不需要,十分的稳,顾香凝都不怀疑他们可以在马背上吃饭睡觉。 二王子一声令下,顾香凝在观看台上就能看见十几匹马驮着他们的主人撒开四蹄的往终点冲去,那些骑手娴熟地在马背上展示着各种技能……他们可以侧着、躺着、甚至是藏身在马肚之下……种种技艺娴熟得让人惊叹。 就连李承昂也收起了他一直以来的漫不经心,凤眸闪烁不定。 这次二王子没有说什么下场比试之类的话,李承昂身后护卫眼中的高傲和不屑也收敛了几分,一时间,竟然诡异的达到了一种平和的状态。 唯一不平和的就是顾香凝了。 她何止是不平和,她都快要焦灼得快要把自己给点燃了。 去年鞑靼雪灾严重,他们就盯上了大萧,还趁大萧皇权更迭内斗之时,夺了大萧好几座城池,而看这些鞑靼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显然今年也不会只满足于那几座城池的。 他们肯定有更大的野心! 是不是榆关?! 她知道榆关易守难攻。 当初鞑靼人兵临城下,大萧苦无银子,榆关只守不出,就是这样也硬生生是拖到了李承熙处理好江南事宜,袁天阔带兵赶来。 若是,后续粮草运送过来,鞑靼人就只能退回草原了。 想必他们也是很急吧…… 大萧新帝已定。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怕鞑靼几十年内再无良机。 所以,鞑靼人才会如此热情的接待李承昂吗? 而李承昂想借着鞑靼人的兵力帮他夺回帝位?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李承昂,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大萧的皇子!难道,你真的要背叛大萧、背叛皇室、背叛百姓吗?你真的要做一个千古罪人吗?!” 晚上,回到营帐之后,顾香凝终于忍不住地质问起李承昂来。 她其实不该这样质问李承昂的,她只是他的阶下囚,是她换取他母妃平安的人质,理论上,她不该触怒他。 虽然,后半段这一路上,李承昂都表现得温文而雅、体贴从容,可是,他终究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他是心黑手狠的五皇子李承昂。 她该怕的。 怕他一言不合就掐断他的脖子。 可是,她实在是容忍不了一个人去背叛自己的国家! “若不如此,我该如何重新夺回帝位?!”,李承昂凤眸闪着寒光,语气凌厉,“凭什么他从小受尽宠爱,还要拥有得那个位置?!凭什么我就要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就算我用你换了我母妃,我们又该藏身何处?” “顾香凝,我只有这一条路,早已经别无选择!” 李承昂身上的阴郁宛如实质,顾香凝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如此狠辣的一面了。 顾香凝嗓子有些发干。 她明白了李承昂为什么要这样做了……说白了他仍然是放心不下他的母妃……他在担心,就算他换取母妃的平安这一生也终会在李承熙的追捕中度过,既然如此,为何不奋力一搏? “可……可是……借兵鞑靼,你就不怕引火烧身、鸠占鹊巢吗?”,顾香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拼命的想着办法,想要打消李承昂的念头。 “我既然能借兵,自然也有驱逐鞑靼人的本事……”,李承昂冷冷道。 可是,李承昂的话,顾香凝半句都不相信。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期间出现一丝差错,受苦受难的都是大萧的黎明百姓。 “不会的……” “一定有办法的……” 顾香凝拼命的摇着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想要说服李承昂。 “是有一个办法……” “你会易容之术,如果有你在我身旁,我们就不用担心会被李承熙抓住。” “所以……你可愿意与我一起浪迹天涯?!” 李承昂故意说的漫不经心,带着调笑,可是,那双凤眸却紧紧地盯着顾香凝。 …… ※※※※※※※※※※※※※※※※※※※※ 李承昂你在期盼着什么呢? 【143】 顾香凝心头巨震, 目光惊疑不定。 李承昂竟然想带着她一直逃亡下去……为什么?只是因为她会易容吗?她不能和李承昂一路走下去,她怀孕的事情瞒不了多久的。 顾香凝一瞬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事好, 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帐篷中。 李承昂说完这句话之后, 反倒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凤眸精芒一闪, 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黯哑,“原本,我的计划是在白城用你与李承熙交换母妃,可是, 我知道李承熙一定不甘心被我这么算计, 他也不会放过我这个心腹大患……所以,我只有借兵鞑靼……若是顺利甚至可以夺取李承熙的帝位……” 看到顾香凝陡然怒睁的美眸,李承昂淡淡道:“我承诺只要鞑靼助我夺得帝位,我便将榆关割让给鞑靼,所以,鞑靼才肯同意出兵……” 榆关?! 顾香凝不禁想起白天里看到的那些神骏异常的马匹, 大萧没有好的马场, 所以,养不出那样的好马, 唯有榆关才能养出。 榆关的重要性不亚于宋朝时被抢走的燕云十六州。 正是因为大宋没有了燕云十六州, 失去了这块中原腹地的天然屏障和马场, 加速了大宋被元灭亡的悲惨下场。 若是大萧没了榆关,不待百年, 大宋的灭亡就是大萧的明天。 大宋被俘的皇室和百姓在元朝的铁蹄下有多凄惨, 顾香凝都不敢想像。 “李承昂, 你不可以那么做!你明知道榆关对大萧意味着什么……没有了榆关, 大萧迟早会败于鞑靼……你就会成为大萧的千苦罪人!” “到了地下,你将如何面对弘德帝?!” 顾香凝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才能劝得李承昂改变主意。 李承昂见顾香凝如此着急,他却还能浅浅一笑,“大萧没有了榆关,至少还能延续百年,而我若没有鞑靼出兵相助,怕连十天都活不过。” “这是我原本的计划。” “不过,现在有了你……也许我可以放弃这个计划……” “你会易容之术,若得你相助,我们或许可以逃脱李承熙的追捕……” “我愿意为你放弃重夺帝位,你……是否愿意与我浪迹天涯?” 李承昂陡然向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要碰触顾香凝,狭长的凤眸突然迸发出几丝热切,最后一句话中透出一丝暧昧的味道。 顾香凝听得心惊肉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你先不要说话……我有点乱……” 李承昂真的愿意放弃那个置高无上的位置?他的计划呢?他的雄心呢?……他说的会是真的?还是他在算计李承熙? 若是,她真的答应和他一起逃跑,无论原因是什么,对李承熙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击。 李承昂是不是在利用她报复李承熙?! 顾香凝不想答应,可是,如果她不答应,万一李承昂真的用榆关做赌注怎么办?!顾香凝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大萧人,可是,她毕竟在大萧生活了许久,她不想让大萧血流成河,重蹈大宋的悲剧。 一时进退两难,拿不定主意,心绪繁乱焦灼,胃部翻涌,突然很想吐。 那股呕吐的感觉汹涌而来,只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嗓子眼,顾香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慌不择路的跑到了帐外,扶着一棵树吐了起来。 胃部翻江倒海一般,吐得头晕目眩,身子发软。 等顾香凝吐得干干净净,用帕子擦了嘴之后,才想起来帐篷中的李承昂,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怀孕了?” 李承昂不知何时来到顾香凝的身后,狭长凤眸目光尖锐冷凝,削薄的唇缓缓轻启,语气份外的阴寒危险。 顾香凝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脸皮如纸,“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否认! 因为,她知道否认是骗不了李承昂的。 李承昂是聪明人,本就生性多疑,只要找大夫一看,她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所以,她也不做那样的蠢事。 李承昂已经起了要带她一起逃跑的心思,她的肚子瞒不了多久的。 顾香凝警惕地看着李承昂,她不知道李承昂知道她怀孕后,又要做什么? 她以为李承昂会充满算计的看她的肚子、或是充满恶意古怪的笑,可是,居然都没有。李承昂站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目光冰凉,却一句话都没说,甩袖转身就走了。 看见李承昂不发一语的走了,顾香凝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充满了不安和惶恐。 虽然,明知道自己瞒不了太久的,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顾香凝的心中依旧充满了懊悔,若不是李承昂惊吓到她,引发她情绪波动太大,她原本是不该在李承昂的面前有想吐的欲/望,这么快被发现的。 顾香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帐篷里,扶着床沿坐下。 摸着自己的肚子,顾香凝生平第一次开始想念起李承熙来,喃喃自语道:“李承熙,你若是再不来,怕是就要见不到你的孩子了……” 顾香凝之前是不愿意见到李承熙的,可是,现在,顾香凝巴不得下一刻李承熙就出现在她面前。若是李承熙此时在她身边,至少,可以保住这个孩子不受到伤害。 帐篷内的火盆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明亮的火焰跳动着,带给顾香凝一丝温暖,顾香凝的软弱也只有这一会儿,下一刻,她眼中的不安凄惶渐渐转为坚定和无畏。 “放心吧……” “娘亲一定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 顾香凝起身来到火盆边,拾起地上的一物,藏入怀中后,便又坐回了床沿,双眼微阖,静静地等待着…… 傍晚时分,帐篷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大帐帘被掀开,拂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顾香凝闻到了药味,瞬间睁开了眼睛,厉声喝道:“站住!” 拂香被顾香凝的气势所震慑,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顾香凝的目光落在了拂香手上的药碗上,秀眉紧戚,美眸中满是厌恶,“李承昂让你给我端来的打胎药?” 拂香目光一闪,接着平淡道:“是。” “主子让您尽快服下!” 其实,拂香不太明白主子的心在想什么。 这位宸王庶妃怀了身孕,这可是有利于他们的大好事。 有了这个孩子,宸王庶妃的身份就更加贵重,更方便于他们换回荣妃娘娘。 若是之前,那靖武帝说不定还想在交换时动什么心思,只要他们将顾香凝怀孕的事情透给靖武帝,靖武帝必然会三思,力保这位庶妃母子的安全,不敢乱动。 为什么他们主子却气得像要发疯一般,要打到顾香凝肚里的孩子呢? 这简直太不理智了! 完全不像是他们主子能做出的事情。 难不成…… 拂香想起主子偶尔落到顾香凝身上那温柔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不也在想下去,只想将眼前的药碗端到顾香凝的身边。 他们主子说了让她看着顾香凝必须喝下去! 拂香刚抬起脚要走过来,就见顾香凝飞快地从怀中抽出一雪亮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前,厉声道:“站住!” “别过来!” “叫李承昂来!” 拂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短短的距离想要难住她,根本就不可能,刚想使轻功飘过来夺下顾香凝手上的匕首,却见顾香凝根本就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猛地用匕首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你疯了!” 拂香手一抖,药汁撒了出来,可是,拂香根本就顾不得,抬脚向前,就要来察看顾香凝的伤口,却再一次被顾香凝喝住。 “去将李承昂找来,否则,你就让他等着为我收尸吧!” 顾香凝语气平淡,可是,眼神却无比的坚决,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决心。 拂香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她的武力,她自然是可以在一瞬间抢下顾香凝手中的匕首,可是,顾香凝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时间,她只是这么一犹豫的时候,顾香凝就面无表情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来了一刀,鲜血涌得更多,可是,顾香凝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那冷漠的狠戾,让杀人如麻的拂香一瞬间都乱了方寸。 顾香凝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无论是要用她换荣妃娘娘,还是,这个女人本身在李承昂心目中的地位。 都不允许她出一丁点儿差错。 她是可以去硬抢匕首,可是,万一在她硬抢的过程中,顾香凝失手力气用重了,她可就无力回天了。 拂香赌不起。 只能恨恨地看了顾香凝一眼,留下那碗药,转身出了帐篷,去寻李承昂去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顾香凝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了几步,将那碗打胎药连药带碗远远的扔了出去,直到不知滚到了哪里,顾香凝才感觉到脖子上丝丝的疼,疼得她直想哭。她看起来割的是脖子,其实是锁骨,会流血,但不会致命,就是仍是疼的。 可是,顾香凝没时间自怜,她将匕首急急地攥在手里,回到床边,静静地等着李承昂的到了。 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 猝不及防就露馅了…… 【144】 “打掉他!” 李承昂很快就来了, 站在顾香凝的面前,艳丽的脸上寒意浓重,落在顾香凝的肚子上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厌恶。 顾香凝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大夫处理好了, 大夫甚至还帮顾香凝把了脉,顾香凝全程都异常安静柔顺地任大夫忙碌,直到大夫离开。 “李承昂,你应该知道怀着这个孩子会增加你的筹码,打掉他?你现在是理智的吗?”, 顾香凝定定的看着李承昂, 语气异常的沉稳,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 顾香凝不错眼地看着李承昂,紧张的不肯放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要想保住这个孩子, 顾香凝就必须知道症结在哪里, 只有知道李承昂的真正想法, 顾香凝才有可能说服李承昂不对这个孩子动杀意。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李承昂为什么知道她怀孕之后,居然是这个反应。 他不该信心大增吗? 有了这个孩子,他对付李承熙会更有把握。 顾香凝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李承昂竟然会如此仇视她的孩子,甚至, 还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李承昂目光晦涩嫉恨,他躲开顾香凝询问的目光,咬着牙,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孩子?! 他才不要替他四哥养孩子! 他知道留下这个孩子对他是有利的, 他可以利用这个孩子与李承熙交换更多的利益、也可以在做交换时,让李承熙投鼠忌器, 可以出其不意扰乱李承熙的部署和心志。 这是李承熙的第一个孩子, 还是与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李承熙不可能不重视。 这一切的好处,他都知道。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 他想要余生与这个女人一起度过,不想他们中间夹有任何属于他四哥的痕迹。 可是,这样的心思,他现在不能对这个女人说。 那会引起她的警惕。 他再想要得到她的心就难了。 这就是说不通了…… 顾香凝眉头紧蹙,心中焦灼翻涌,美眸不由得涌现厉色,“李承昂,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的!你若是敢伤这个孩子分毫,就不用等着用我来换你的母妃了,直接拿我的尸体去换吧……” “我说到做到!” 顾香凝猛地站起来,迎上李承昂冰冷阴肆的视线,语气无比的坚定,站在那里宛如傲雪凌霜的孤梅,极清极寒。 你可以折了她的花枝,却不能让她退让半步!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如果碰了她的孩子,她真的会拼命的! “你!你……爱他?” 李承昂没有想到自从被绑架之后,一向对他逆来顺受,很是柔弱乖巧,甚至有考虑与他一同隐居的顾香凝,此时为了保护这个孩子竟然如此凶悍。 李承昂心中一痛。 所以,她爱的还是他四哥吧? 否则,怎么会为了保护四哥的孩子而如此悍不畏死? 这不禁让李承昂又恨又嫉,狭长的凤眸眼底泛红,呼吸急促,可是,却是一句硬话也说不出。因为他知道顾香凝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他放狠话是吓不住她的,她掐住了他的七寸。 他不能让她死! 无论是为了他,不还是为了他的母妃! “顾、香、凝!”,李承昂赤红着眼,咬牙切齿地逼近顾香凝,与她额头相抵,灼热呼吸打在顾香凝的脸上,气息交融,莲香与白檀纠缠,相互压制,又互不相让。 顾香凝冷着脸,美眸中透着不惧生死的决然,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这样的顾香凝让李承昂又爱又恨,有那么一瞬间,李承昂真想不管不顾的强占了顾香凝。 这样让人沉迷惊艳的女子为何偏偏是李承熙先遇上了?! 为何又偏偏这时怀上了李承熙的孩子?! 李承昂情绪上的疯狂被顾香凝觉察到了,那一瞬间,顾香凝以为她死定了,可是,没想到李承昂竟然只是暴怒的踹翻了帐篷中的火盆,一甩袖袍,转身离开了。 顾香凝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虎口脱险了,冷汗流了下来,双腿一软,再没有刚才强撑的勇气,后怕地跪坐在了地上。 孩子……她保住了吧…… …… 通榆。 “主子,李承昂真的会在白城与我们交换庶妃娘娘吗?”,影一看了自家主子靖武帝李承熙不由得有些担心地说道。 李承昂在商场上以手段诡诈而闻名,他说在白城交换,影一觉得其中必定有诈,更担心李承昂已经与鞑靼勾结了,若是,他们和鞑靼提前在白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家主子自投网罗……只要这么一想,影一就不由得遍体生寒。 其实,影一是最不想让自家主子亲历险境的。 以荣妃交换庶妃娘娘这种事情,只要他们出马便好,他影一以人头发誓,定会安全的将庶妃娘娘带回来。 可是,他也知道,他劝不动自家主子。 自家主子登基继位之后,天威日愈隆重,只淡淡地看他一眼,便将他想要说的所有劝诫统统堵了回去。 主子是真的很爱重庶妃娘娘。 原本在苏州时,苏州府衙被他们围得如铁桶一般,只要主子不出府,李成昂的杀手根本就攻不进来,更伤不了自家主子。 可是主子一听见有顾庶妃的消息,执意要去找顾庶妃,这才会在莲花山遭了李承昂的算计,被那些杀手狠狠地砍了一刀,差一点命丧莲花山。 自家主子为了顾庶妃,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那些杀手已经被袁大将军带人尽数绞杀,原以为李承昂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却没想到李承昂胆大包天,竟然敢在江南,豢养私军,还在泰兴偷袭主子,伺机绑走了顾庶妃。 当时主子疯狂的模样,影一都不敢回想。 他们已经离京半月有余,此时京中的‘靖武帝’应该已经起程御驾亲征前往榆关了。 “前往白城打探的探子怎么说?可有发现异常情况?” 靖武帝李承熙俊美脸越发的冷峻,凤眸如薄刀片般锐利,紧紧地盯着桌上铺着的大萧西境地图。 “无。” “据探子回报说白城一切正常,并无鞑靼人出没的痕迹……也没有李承昂手下出没的痕迹……” 正因为这样影一才越发的忌惮,猜不透李承昂的用意。 自家主子可是大萧的帝王,他的安危牵动着整个大萧江山的稳定,由不得影一不谨慎。若是主子出了什么万一,他就算是自裁也不能谢罪。 “若是这样……”,李承熙凤眸微眯,“那么,白城很有可能就是李承昂放出的□□……交换地点也许根本就不在白城。” 就像他担心李承昂会在白城给他布下天罗地网一般,李承昂同样担心他会提前去白城布控。 一样的。 “如果,朕所料不错的的话,交换的地点不在白城,而是在榆关附近……” 无论李承昂要做什么,他都需要鞑靼的出兵协助,而鞑靼意欲榆关,李承昂承诺以榆关相赠,自然是会在榆关附近与鞑靼商议,那么,交换的地点定在榆关附近才更符合李承昂的利益。 李承熙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地图上榆关的附近,似是在找寻李承昂真正的交易地点,凤眸闪烁不停,眉心微微蹙起。 顾香凝离开他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每每想到也许她正在李承昂的手下受苦,李承熙都心如油煎,眼中充满阴霾。 心中一直有个猜想,让他几乎是寝食难安。 香凝……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他仍记得他缠着顾香凝红帐翻浪的日日夜夜,他是如何殷殷期盼那个孩子的到来,他想着也许他们有了孩子,香凝的心就会安定在他的身边,不会再想着逃跑。 因此,那段时间他很是努力。 那个时候,他是盼着她怀上孩子的,可是,现在……他不盼了。 他根本就不敢想像若是顾香凝带着孩子……她该怎么办……每每思及此处,便心痛得几欲发狂,牵动旧伤。 李承熙知道顾香凝很聪明,她会千方百计地护着他们的孩子,可是,这更让李承熙很心疼自责他没有保护好她。 孩子就快四个月了,四个月后,哪怕香凝想要隐瞒,也很难了。 他必须将李承昂的交换地点找出来…… 只是…… 是哪里呢? 李承熙看着桌上榆关的方向,凤眸染上了一丝赤红。 “主子,您不用担心,荣妃在我们手里……李承昂他不怠慢顾庶妃的……”,影一见状不好,急忙出声劝道。 这一路上,影一都是这样及时守在靖武帝的身边,出声提醒着。 李承熙的眼前全是顾香凝大着肚子身染鲜血的模样,只要一想到他一心想要保护的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伤得这样重,李承熙的心中就充满了杀意,仿佛只有无穷的杀意才能止住他那颗不停担心刺痛的心,听到了影一急声的提醒,李承熙勉强压住心底的杀机,泛红的双眼渐渐褪去血色,“荣妃如何了?” 是的。 荣妃还在他的手上。 只要荣妃还在他的身上,李承昂就不敢伤害顾香凝。 投鼠忌器! 就如同他因为顾香凝,所以,不敢苛待荣妃一样。 影一这边看到靖武帝李承熙已经恢复清明的双眸,心终于放下,松了一口气,刚要回禀‘荣妃一切正常’时,突然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被派去照顾荣妃的影九匆匆进来禀报…… “主子,荣妃娘娘一定要见您……” “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 ……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顾香凝这是第一次来到红柳河。 红柳河很美, 也很壮阔。 可是,已经恢复了原本容貌的顾香凝此时却根本没有一丝欣赏美景的心思。 李承昂要把她交换出去! 如此的猝不及防。 在她想被李承昂交换出去的时候,李承昂死死地要留住她, 不肯放她回去,还拿大萧百姓要遭兵祸之苦来威胁她。 在她好容易说服自己同意与他隐姓埋名远走它乡之时, 李承熙的一封信又迫使李承昂不得不将她交出去。 严格来说,这场交换的较量是李承熙赢了。 这其中的起起伏伏如过山车一般,饶是顾香凝神经如此坚韧之人,都忍不住站在河边,一阵恍惚, 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起昨夜李承昂的痛苦。 “我母妃病重……” “李承熙让我把你交换出去……他要亲自确认……” 李承昂心中充满了挫败和憋屈的感觉, 牙齿咬得‘咯咯’响, 手上青筋崩起,若是此时, 李承熙在他面前, 他会毫不犹豫地拿剑捅他一个透心凉! 他没想到,李承熙从一开始就不信他! 竟然提前准备好了用他姨母来骗他,害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也没想到他母妃竟然宁死, 也不愿让他受李承熙的胁迫, 让李承熙有一点儿威胁到他的可能,以至于自己将自己折腾得病了。 现在, 很明显李承熙是在告诉他, 他的母妃病重等不了,若是, 他再想花招拖延, 怕是会耽误母妃的病情。 只这一条, 便将李承昂满腹的诡计全都憋了回去。 他是有顾香凝在手。 也可以利用顾香凝做出无数的文章刺激李承熙, 让李承熙痛苦万分。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他母妃等不得了。 李承昂的艳丽漂亮的脸上神色痛苦,望向顾香凝的眼底全是不舍、眷恋和挣扎…… 可是,顾香凝心里却在那一刹那间便知道了李承昂最终的选择。 李承昂最终的选择是荣妃。 这个男人对他母妃确实很孝顺。 若是当初荣妃没有害死李承熙的母亲,也许,今天会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香凝……” 李承昂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却死死地抓住了顾香凝的手不让她离开,似是这一别,就再难相见…… “我……我不能再带你去你梦中的桃花岛了……” 他没有机会了! 他为了母妃,放弃了顾香凝。 “顾香凝……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桃花岛是顾香凝心情放松时,给李承昂讲的故事。 借鉴了桃花岛的名字,将那里说得如同世外神仙的岛屿一般。 顾香凝这样说,是为了让李承昂彻底放下心的恨和不甘,期望新的生活。 没想到,李承昂真的记在了心里。 “那你要记得替我好好的看一看那座桃花岛是不是真的那般美丽……”,顾香凝轻轻道。 对于李承昂的告白,顾香凝没有太过惊讶。 最开始,顾香凝并不知道李承昂对她的心思,可是,这几天她隐约有些猜到了。 她是真没想到李承昂居然会喜欢上她。 一个绑匪爱上了自己的人质?! 顾香凝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李承昂想要亲吻她时,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小本本上可是还记着仇呢。 李承昂垂着头,顾香凝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是他的大掌如铁一般抓得顾香凝的手腕生疼,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一般。 这样的李承昂有些危险,顾香凝的心猛地高高提起,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尽力是最平稳最理冷的语气道:“李承昂,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明天就要去交换你的母妃了,千万不要做节外生枝的事情。 李承昂僵住。 最后也没有抬起他的头,只是攥住她手腕的大掌终于缓缓地放开了。 顾香凝一得到了自由,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也就没有看到李承昂眼中的占有欲/望和眼底的温柔缱绻宛如一点星芒渐渐暗淡终化为一团灰烬。 河边风大,一阵大风吹过,哪怕是顾香凝裹着大氅也感觉到了凉意,顾香凝连忙收回自己脑中的乱麻,小心地将大氅拢了拢。 她现在肚子里可还揣了一个小的,若是生病了,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 顾香凝努力将肚子收了收,再用大氅一掩,从外面就看不出来了。 李承昂看见了顾香凝的小肚子,神色木然,可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嫉恨,淡淡道:“我忘了告诉你,你不用藏你的肚子了,他已经知道你怀孕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李承熙。 顾香凝心头一震,连忙抬头看向李承昂。 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感觉。 果见,李承昂眸子幽暗,唇角微勾,语气无比暧昧,轻轻道:“我告诉他……这个孩子是我的……” “李承昂,你疯了!” 顾香凝震惊中夹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顾香凝,我爱的是你,可不是这个孩子!” 李承昂目视前方,远远见李承熙已经带着人来到河对岸,眉梢眼角皆是苦苦压抑的疯狂,“你看……他果然晚到了……” “你说他会不会不要你了……” 李承昂心中痛快! 他母妃病重,让他迁怒到了李承熙。 他知道李承熙不会不来交换顾香凝,毕竟,眼见为实。 他不看见顾香凝的肚子,他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李承昂恨毒了李承熙! 若是,李承熙信了,给顾香凝一碗打胎药就最好。 那他就笑看李承熙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若是,李承熙此时不信,他也要在他心里埋进一根刺,日后,只要碰一碰就疼。 李承熙总是说他是一条毒蛇。 他若不毒,怎么对得起李承熙给他的评价。 “李承昂!” 顾香凝的眉梢眼角皆是恨意。 恨吗?! 李承昂看着琼姿花貌的顾香凝满脸的恨意,心若刀绞的同时却隐隐生成一阵快/感。 恨也好! 既然她不爱他! 那就恨吧! 至少,失去了这个孩子之后,顾香凝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李承昂最后再贪看了顾香凝一眼后,便将顾香凝大氅上的帽兜替顾香凝戴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顾香凝的容貌。 没有了这张惑乱人心的美人面,李承昂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我要见我的母妃!” “李承昂,劝你别再耍花样了。你的母妃病得很重,御医说她死意坚决,神仙难救,已经气若游丝……” 河对岸上,李承熙缓缓说完后,一挥手,便让人将荣妃王妙菡带上了船,并将船行驶至了河中间,以方便李承昂辨认。 荣妃王妙菡此时的情况果然不好,人似乎是在昏迷中。 船至中间时,李承昂已经可以看到荣妃王妙菡的脸和那种熟悉的感觉,确实是他的母妃。 李承昂挥了一下手,让手下的人送顾香凝登船。 “慢着!” “朕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朕的庶妃!” 李承熙的声音低沉,听起来不辨喜怒,却被风清清楚楚地送入到顾香凝的耳中,“顾香凝,朕问你……朕喜欢何种香?” 喜欢何种香?! 顾香凝一撇嘴。 你个有厌香症的人会喜欢香?! 你若是喜欢香,也就不会逮住她一个同样厌香的人死追着不放了。 “他不喜欢任何香!” “什么!?” 李承昂眉头微皱。 大萧以香料出名而闻名于世。 李承熙素日里明明最爱熏的就是龙涎香。 他以为顾香凝会答龙涎香,却没想道竟然是这个答案。 李承熙其实不喜欢任何香?! 他并不知道。 难道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否则,李承熙也不会拿这个问题来问顾香凝。 “别怀疑了,就这么帮我传吧,他就是不喜欢任何香!”,顾香凝此时满心烦躁,一心想着若是落到了李承熙的手里,她要怎么解释李承熙才肯相信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她又不是李承熙、李承昂这些自幼习武的皇子们,她可没那么大的力气可以将答案吼给李承熙听。 果然,李承昂将顾香凝的答案告诉了对岸之后,李承熙同意换人了。 顾香凝顺利的登上了小船。 两条小船顺河直下,在中游分入东河、西河……渐行渐远。 一切都结束了。 …… 秋天的红柳河真的很漂亮。 淡粉色的红柳长满了河岸,顺流而下,十里桃粉,蔚为壮观,惹人喜爱……看着这满眼的桃粉色,让顾香凝郁卒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不再去想该与李承熙如何解释、不再去想后宫生活的尔虞我诈、也不再去想如何才能再次逃离李承熙……顾香凝难得放松下来,沉浸在美景之中。 不知何时,小船忽地一沉,心有所感,顾香凝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李承熙一身玄衣狐裘大氅正稳稳地站在船头,漆黑的凤眸定定地看着自己,那里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在他的身后一丈远处影一等护卫正在焦急地往这边望着,喊着:“皇上,小心!” 下一刻,顾香凝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哽咽到战栗的声音…… “香凝!” …… 【151】 李承熙将顾香凝抱得很紧的, 似是怕她再会消失不见一样,紧到顾香凝几乎都不能呼吸了,耳边是李承熙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昭示着主人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兴奋且难以自制…… 这样直白火热的情感,让顾香凝大脑有了片刻的空白。 李承熙竟然这样喜欢她吗? 顾香凝有几分不敢确信,可是,紧张有力的怀抱和耳边微微颤抖的哽咽,都让顾香凝无法怀疑。 直到李承熙抱得太紧太久, 挤到了她的肚子, 肚子提出了抗议, 顾香凝才回过神来,并下意识的去推李承熙, “别挤了, 挤到我肚子了……”, 话一出口,顾香凝便猛地想起来,李承昂那个王八蛋为了阴李承熙,故意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他的。 顾香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很害怕和担心李承熙下一刻就会翻脸,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承熙,随时准备解释。 “肚子?” “你真的怀孕了?” 李承熙怔了一下, 然后,搂着她的腰, 掀开大氅,大手便稳稳地落在了顾香凝四个月的肚子上, 感受着那微鼓的小肚子, 李承熙凤眸神采飞扬, 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和悸动,“我的……我的儿子……” 顾香凝愣住了。 他想过李承熙的种种反应,震惊的、暴怒的、仇恨的……却唯独没有李承熙此刻无比珍视的表情。 “你……你不是收到了李承昂的信吗?” 顾香凝迟疑着试探道。 她觉得李承熙这样做,就是为了粉饰太平,假装不在意,认下这个孩子。 他是堂堂大萧的帝王,怎么能够承认自己的兄弟绿了自己?! 如果可以,顾香凝也不愿意揭开这个疮疤,可是,有些时候,疮疤不早些揭开,等到它烂成血洞时,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顾香凝不想做这么不明智的事情,宁可现在疼一些,也要把这个疮疤揭开,挤出里面的浓血,挖掉腐肉,只有这样它才能慢慢的长好。 “李承昂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你信吗?” 顾香凝飞快地将剩下的话说完,俏脸肃然平静,可是,藏在狐裘大氅下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捏得紧紧的。 李承熙脸上的喜悦消散,瞬间阴沉无比,潋滟的凤眸里射出万道冷箭,“他做梦!” “儿子是我的!” 李承熙坚定的态度,让顾香凝心神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沉重难过起来,她眉眼有些落寞,玉手轻轻捂上了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儿子当然你的……可是……谁又会相信呢?” 顾香凝委屈得红了眼圈。 此时此刻,她才知晓李承昂手段的阴毒和厉害,哪怕这个孩子明明是李承熙的,可是,偏偏她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滴血认亲根本没有科学依据,这个时代又根本没有dna! 现在,这个孩子还小,可是待日后长成,若是个男孩,这个污点必然会成为他日后的一道劫。 顾香凝又一次想要跑了。 李承熙看着顾香凝委屈落寞,可是,一双美眸却滴溜溜乱转,就知道她又在打着坏主意,不由得紧张万分。 他从未对其它女子动过心,因此,不知道其它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是什么模样。 可是,他至少知道若是其它女子是绝不可能有闲心在顺河而下的小船上赏花赏景,更不可能在遇到这种事关子嗣清白的事情上连一滴泪都没有,满心的只想着过不下去了,我还是跑路吧。 他李承熙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了,竟然就栽到顾香凝这个小妖精的手里了。 打不得、骂不得、心情不好就要离家出走! 他是堂堂的大萧天子,主宰天下人生杀大权,可是,却偏偏奈何不得一个小小的顾香凝。 因为顾香凝聪明机敏,离了男人也一样活得逍遥精彩。 因为顾香凝心思玲珑、有着非凡的眼界格局、心胸宽广,普天之下再难找到第二个,让他放心不下。 李承熙越想越狼狈,可是,心底却又有一股止不住的甜蜜。 这样不凡的女子却愿意为他怀孩子。 李承熙嘴角高高翘起,“袁大将军说若想让一个女子不再想着离开你,就让她怀一个孩子……于是,朕找御医要了生子秘药……” “御医说药效温和无副作用……只要三次定能怀上……” 李承熙说到这儿的时候,目光微微有些躲闪,很显然是怕顾香凝知道他动的小心思而生气动怒。虽然,顾香凝没有说过不想怀他的孩子,但是,李承熙有自知之明,他就是隐隐约约地知道顾香凝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我们在一起,别说三次了……三十次都有了……” “这个孩子当然只可能朕的!” 再说,朕是天子……哪怕真的是顾香凝与李承昂有了肌肤之亲,这个孩子也只可能是他的,他才是最强的男人! 还有,李承昂以为他看不出,他根本就是在借刀杀人吗? 想让他亲手杀掉他和他最爱女人的孩子,让他后悔一生。 看到李承熙这样无比的自信,虽然震惊于李承熙生子药的‘无耻’,可是,顾香凝的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这包生子药倒是成了救命的东西了。 至少,大大的加重了孩子是李承熙的可能性。 见李承熙是真的对这个孩子相当自信,顾香凝深吸一口气,决定要挤浓血就干脆利落的一口气全挤了吧,“你也不介意李承昂碰了我吗?” “他真的碰了?!” 李承熙眼神陡然变化,真的是要杀人了。 “当然没有!” 顾香凝下意识的否认道。 “那你那么说做什么……”,李承熙潋滟的凤眸有些委屈。 干嘛拿这种事情吓他?! “可是,我被捋走近四个月,你都一点儿也不担心我是否还清白吗?”,顾香凝不相信地继续追问道。 “朕问过御医了,前个月胎儿不稳定,是不能同房的,否则,很容易流产。以你的性子,若是李承昂来硬的碰了你,你肯定会跟他拼命的……那样的话,这个孩子绝无保住的可能……” 而现在顾香凝挺着肚子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眉眼依旧灵动桀骜,神色没有半分憔悴郁卒,可见过得还不错。 李承熙知道顾香凝不是普通的女子,她真的将她和他们的孩子保护得很好。 “是朕不好!” “是朕没有保护好你和咱们的孩子……让你们吃苦了……” 李承熙看着顾香凝眼角的薄红,难掩心疼。 他的香凝就算是很厉害,可是,也只是个小女人。 他都能想像得到他的香凝在被抓后发现自己怀孕了,是如何害怕,又是如何小心翼翼、绞尽脑汁的保护这个孩子。 哪怕香凝有一分心思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今天都看不到他。 他的香凝愿意为他生个孩子…… 李承熙的心中软成了一汪水。 顾香凝一向坚强的心在李承熙的温言软语的追悔揽责道歉下,酸暖无比,突然一瞬间就崩了,那一刻,顾香凝的心突然蜷缩起来,红了眼眶,簌簌地掉着眼泪,急得李承熙将她抱起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好一顿哄,可是,李承熙越哄,顾香凝哭得越厉害,就像是水做的一般。 她没想到李承熙竟实的想法竟然是这样…… 若是,李承熙追问她、质疑她、或是敷衍她,顾香凝都不会如此失态。 偏偏李承熙堂堂的大萧帝王却做到了大萧普通男儿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是那样的信任她。 睡着觉呢,就突然落到了心狠手辣的李承昂的手里,顾香凝怎么可能不慌张?最初那一路上,李承昂对她的苛待还没过去,她就又猛然发现自己怀孕了,那种惊慌无措害怕,谁又能知道?她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一路上与李承昂斗智斗勇,还险些让李承昂给她灌了落胎药…… 她不说,不是代表她不怕。 而是觉得她说了,也没什么用,她孤身一人,有什么用。 哭都不会有人给她擦眼泪。 顾香凝第一次觉得委屈得像个孩子,扑在李承熙的怀里没有形象的嚎啕大哭,直哭得声嘶力竭,喉咙沙哑,哭得李承熙一头的汗,昳丽的脸上心疼无比,手足无措。 “香凝,你快别哭了……” “太伤身子了……” 远远跟在后面的影一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自登基之后身上龙威就越发威严肃穆的帝王,在手足无措地哄着顾庶妃,身上哪里还有昔日半分的冷凝肃杀。 美人泪,能让铁汉化作绕指柔。 “香凝,你可是怀了身子的,在这样哭下去,儿子可就受不了了……你都保了他一路了,总不得这个时候让他出事吧……” 李承熙不愧是李承熙,只三言两语就唤回了顾香凝放纵的理智。 顾香凝抽了抽哭得通红的鼻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李承熙,继续着挖疮疤大业,“我不是要故意帮着李承昂给那个假的‘顾香凝’化妆的……” “我知道……” “不重要……” 李承熙掏出雪白的素帕为顾香凝小心的擦着泪。 这些真的都不重要了。 顾香凝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他一提肚子里的宝宝,顾香凝立刻就止住了哭声,足以证明她有多爱这个孩子。 看到顾香凝爱这个孩子,李承熙就觉得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孩子和顾香凝在他身边就好。 顾香凝这回真的松了口气。 成了,浓血挤得差不多了。 “这次回京后,朕一定让御厨给你好好补补……”,李承熙万分心疼道。 他是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人,可是,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在却在她娘肚子里却受了那么多的苦,必须得好好补一下。 …… 【152】 【153】 十一月份, 京城才刚刚落雪,可是,榆关却已经是银装素裹了。 榆关城的百姓早早的就穿起了冬衣, 住在烧得温暖的屋子里,极是舒服。可是,围困在榆城外的那些住在简陋帐篷里的鞑靼人就挺不住了。 缺衣少食不说,越来越大的雪和越来越低的温度,已经成了他们架在脖子的刀, 这些鞑靼人进退维谷, 焦灼不安。 此时的二王子阿日善苦等李承昂一月不回, 心里已经隐约知道他这是被李承昂给骗了。 可是,他不明白李承昂为什么要骗他?!闲的吗?! 李承昂就在他这里住了一住, 给他画了一张大饼, 然后, 就拍拍屁股离开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带走。 原本,李承昂留在这里为质的随从, 也在某个夜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去向不明。 等他们发现时营地已经只留下了点着火盆的空空的帐篷。 为此,二王子阿日善气得差点吐血。 如果说这个时候阿日善心里还仍存有一丝希望, 但是,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 到了十一月他已经彻底的死心了,明白了自己被李承昂给骗了。 想是最后李承昂后悔了, 不愿意背叛自己的母国了。 只是很快阿日善就已经来不及去想李承昂了, 越来越寒冷的天气, 已经开始有鞑靼人冻死冻伤了。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撤回草原深处,还是不甘心的再做最后一次攻打榆关。 阿日善犹豫不绝。 若是他就这样灰溜溜的撤回草原,他都能想象得到回去之后大王子桑日勒会如何对付他。 好一些可能会留他一命,但是他这辈子都注定要有利于部落权力之外。 但最有可能的却是以他办事不利为名直接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就再也没有人会与大王子桑日勒争汗位,若他是桑日勒也会这么做的。他们草原可不讲什么兄弟情深。 只有不择手段活下来的那个才是狼王。 若是不回拼尽一切再次进攻榆关,夺下榆关的可能性只有三成不到,且要折兵折将。 若是输了再撤回草原,他回去必死无疑。 阿日善陷入了两难。 身边的心腹为是打是回都吵翻了天,阿日善被吵得心火直烧,眉眼皆是暴躁,在被手下告诉之又冻死冻伤了尽百人后,阿日善眼底赤红的下了决定──再进攻一次榆关。 虽说大部份可能会输,可是,还有三成是会赢的。 万一赢了呢?! 榆关里可是有靖武帝在的,只要抓住了靖武帝他就有了保命符。 阿日善就像是已经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仍想翻本的赌徒一般红了眼睛,可就在他们想要偷袭榆关的前一天,大萧的特使带着‘礼物’到了。 精美的丝绸、绚丽的珠宝、在草原比黄金还贵的茶叶、香料、食盐和烈酒…… 大萧的特使上来便软硬兼施。 先说了五皇子李承昂已经离开,再不会回来,阿日善已经失去了最大的倚杖。 其次,关外大雪已至,阿日善已失良机。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阿日善此时冒然进攻榆关,穷途末路对上养精蓄锐,再有榆关天险做保,阿日善的失败是注定的。 大萧特使的话让阿日善越来越心凉,热血上涌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纵然被大萧特使揭了全部的底牌,阿日善的神色仍没有半分露怯,他知道大萧特使此来,想必不是为了只与他说这个…… 果然,大萧特使在陈述完利弊之后,话锋一转,谈到了他今天来的真实用意。 说是李承昂本是大萧用的反间计,原本是要设计李承昂取得阿日善的信任后,用计全歼阿日善等鞑靼人,可是,李承昂在与阿日善的接触之下发现阿日善了解汉文化,对中原文明心生向往,故而竭力为阿日善争取,要大萧与鞑靼化干戈为玉帛。 大萧是个爱好和平、爱交朋友的国家。 此次大萧特使前来就是来表达诚意的,若是阿日善愿意,大萧愿与鞑靼边境开放互市、加强双方交流、输出汉族文化、帮助鞑靼人织布蓄牧种植香料…… 他们知道阿日善在鞑靼人微言轻,推行起来,必然困难重重。 可是,只要阿日善愿意,他们大萧愿意支持阿日善成为鞑靼的新汗王。 这一番说词,让二王子阿日善这派鞑靼人既是惊喜又是警惕疑惑。 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 阿日善送走大萧特使后,看着大萧特使带来的一大堆的礼物,陷入了沉思之中。 …… 榆关。 出使鞑靼的大萧特使榆关知府贺铭回来了,才把黏在顾香凝身边的李承熙弄走。 顾香凝让屋里服侍的下人退下去,说她自己要小睡一下,可是,待屋中其它人都退下去后,她却没有去床上睡觉,而是,抱着肚子倚在海棠式贵妃榻上看着远处的描金梨花民间风发呆。 这段时间她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行走了起来越发的笨重和不变。 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哪怕没有出门,顾香凝都能感觉得到榆关的寒冷,想必京城也差不多冷。 外面那么冷,她的身子又笨得,可叫她怎么跑嘛…… 顾香凝心里有预感,榆关的战事快要停了。 明年战事是否再起,就要看李承熙扶植的阿日善给不给力,能不能闹得鞑靼自顾不暇了。 是的。 顾香凝一点儿也不怀疑阿日善会接受李承熙的‘善意’。 实在是,阿日善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承熙善放的善意至少让他此时退兵回去鞑靼,也不至于两手空空,无法交待。 鞑靼为什么要一直侵略大萧?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如布匹、茶叶、食盐等,都需要大萧提供,可是,大萧对此管控极严,他们缺得厉害。 现在有了互市,无论是对于大萧,还是鞑靼都是好事。 鞑靼有一部份人可能并不愿意互市,对他们来说野蛮的贪婪才是他们的本性,想要什么去抢就是了,互个什么市?! 可是,顾香凝也相信鞑靼里还有一部份的人是愿意互市的。 毕竟,互市是长久的可持续性的稳定的利好。 不过,要想推成互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至少,要扶值阿日善在部落中取得一半的话语权才行,据说李承熙有意派贺铭推行这个计划,成为阿日善的左膀右臂。 至于,这一段路要怎么走怎么做,就不是顾香凝能想得到了。 聪明人那么多,还是让那些男人去操心吧。 顾香凝现在操心的是她怎么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三跑。 以现在的条件来说……难如登天! 哪怕是一向坚强乐观的顾香凝都一筹莫展。 李承熙会让她落跑第三次? 想都别想! 可是,顾香凝却不得不跑。 再不跑,她就真的要被李承熙带回宫里去了。 宫里的日子那是人过的吗? 虽说,她打听了一下,宫里暂时还没有任何嫔妃,不过,顾香凝觉得这都是因为李承熙自登基之后,就一直忙碌,待他处理完榆关的事情回京之后,该入宫的还是要入宫,该听封的还是要听封,该选后的还是要选后。 她知道李承熙是打算给她封妃。 可她一个孤女,身无外家仰仗,却又早育有皇子,哪个皇后能容下她?! 靠李承熙?! 顾香凝冷哼一声。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想当初,弘德帝未必不想保护那位贵妃的吧?可最后,还不是没能防住吗?在后宫,永远不能只靠男人的保护,一是他们保护不住;二是时间长了,他们会觉得你烦。 可是,靠自己来保护自己,不管怎么样手上都会沾上血腥,到最后男人又会觉得你变了,不是他心目中纯洁的白月光了,便得面目可憎。 李承熙那日确害给顾香凝带来了一丝感动,可是,感动归感动,终归不是安全感。 顾香凝还不想只凭着那一丝感动,就毁了自己的下半生。 她又不是恋爱脑! 只是…… 看着外面下个不停似乎永远也没有停下可能的鹅毛大雪,心里一筹莫展。 看护严密、身子笨重、没有外援、没有银子、没有地图、没有易容的染料……啥啥都没有……她又不是神仙鬼怪,吹口气就能跑得出去…… 顾香凝愁得不行,眼中暗淡无光,憋闷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差了,她的肚子突然猛地动了一下,这一下可把顾香凝吓着了。 “来人!” 一直守在外面的丫鬟们听到顾香凝叫声不对,以为有敌袭,吓得猛地冲进了房间,先将顾香凝团团围住,保护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这才有些不解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吗?” “它……它刚才动了一下……” 顾香凝美目圆睁,指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惊奇又带着一丝害怕,还夹杂着隐约的兴奋。 这种感觉真神奇。 丫鬟们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一人奔了出去,大喊着:“御医!” …… ※※※※※※※※※※※※※※※※※※※※ 已经在收尾了,预计本周内就能完结。 【154】 【155】 【156】完结 十天后, 顾香凝被接入宫中,正式封妃。 李承熙在敏、颖、慧三字中,最终选定了‘慧’字为顾香凝的封号。 入住颐坤宫。 颐坤宫乃西六宫之首。 原本一个小小的王府庶妃哪怕是封妃也不应该住在颐坤宫的, 可是,奈何这个慧妃不但是先帝亲赐的庶妃,此时,还身怀六甲且有风声传出来,是位小皇子。 若真是小皇子, 那可就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 且是长子。 长子之母入住颐坤宫, 倒也不是不行的。 因此,对于慧妃顾香凝入住颐坤宫, 百官中虽有一部份人心底有所不服, 但也都被压了下去, 没起什么波澜。 也不是没有人拿顾香凝落入到李承昂手里三个月之久的事打主意,可是,流言才刚刚传起,就被李承熙以雷霆手段镇压了, 且拿出了当初御医给的生子秘药和证词,堵住了悠悠众口。 现在,后宫之中唯顾香凝一人独大, 西境之乱又已平,各世家官员的心便又开始不安份的动了起来, 想要上书让靖武帝选秀,不过, 最后都被靖武帝压了下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等着慧妃把小皇子生下来再说…… 也是! 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 皇上心里肯定盼着呢, 可不能因为皇上选秀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因此,世家百官们也就只好把这个选秀的事儿压了压,想着等顾香凝生完了这一胎之后再说。 京中符合年龄的待选秀女们心中自然是不满的。 有的甚至已经把顾香凝给恨上了,若不是因为照顾她,说不定此时她们进宫已是娘娘了。 京中平面表静,可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都被拦在了顾香凝的颐坤宫之外,这个时候,顾香凝的肚子已经有十个月了,肚子沉沉的往下坠,御医说生产就在这两天了,吓得靖武帝每天除了上朝的时候,其它时候都陪着,连奏折都是拿到顾香凝这里来批的。 “既然贺铭那里进展顺利,那就先调袁天阔回京住上一段时间吧……”,顾香凝手上端着冰糖燕窝羹,一口一口的吃着,嘴里面说着。 前三个月,苏念雪生了,是个女孩。 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玉雪可爱。 顾香凝当时特意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去看了苏念雪母女,一叙当初的离别之情。 苏念雪生产时,袁天阔都不在身边,顾香凝放心不下,特意送了会接生的婆子和妇科圣手徐御医去守着,苏念雪虽然身子弱,可是,好在她自己就是大夫,生产前已经将自己调理得差不多了,可就算是那样也足足生了两天一夜才生下来。 可这么重要的时刻,袁天阔却没有在一边守着,现在,孩子都三个月了……袁天阔因为要镇守西境,竟连一眼都没有看见过,“好歹也得让他赶上百天不是?” 顾香凝说完便一口气喝完了盏内的燕窝后,皱了皱眉头。 这东西好是好,可是,架不住天天吃。 她都有些吃腻了。 “不喜欢就不喝了,做什么为难自己?”,靖武帝放下手中批改奏折的御笔,拿起托盘里雪白的帕子,轻轻地替顾香凝擦着嘴,嗔怪道。 “念雪说女子怀孕时多吃燕窝,生下的孩子皮肤会白得像雪一般,而且,睫毛会很长……”,顾香凝想到苏念雪家的那个女宝宝粉装玉琢可爱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爱得不行。 因此,哪怕她天天喝着上好的燕窝都喝腻了,可是,却还是勉强着自己硬喝。 “咱们家的是儿子,要那么白、那么漂亮做什么?”,靖武帝李承熙长眉皱起,显然是舍不得顾香凝这样难受,“朕已经下旨召袁天阔回京了,按路程算应该是能赶上他女儿的百天……” 二王子阿日善回到鞑靼后,鞑靼果然乱了起来。 二王子阿日善被李承昂涮了一道儿,又没有拿下榆关,本来大王子桑日勒要治二王子阿日善的罪的,可是,因为二王子阿日善带来了大萧特使,商谈边境互境贸易一事,也不算空手而归,二王子阿日善才免了罪责,却让鞑靼内乱了起来。 大王子桑日勒一派是反对互市贸易的,可是,二王子阿日善这派和中立派则是支持边境互市贸易的。 两派的人一直争论不休。 二王子阿日善在贺铭的提点下借机争取了很多中立派站在他这边,势力大增,隐隐形成与大王子阿日勒对峙的局面。 现在,两派人只差一把火就可以点燃了,而这把火何时点燃就要看贺铭的判断了。 谁叫汗位只有一个? 只要两派斗上,有贺铭在,鞑靼只会日渐衰落。 最后,再也无法对大萧形成威胁。 这个时候,到是可以让袁天阔喘口气,回来看看他女儿了…… 靖武帝是绝对不承认他是有私心想要和他的大将军显摆一下他儿子的。 “儿子漂亮些怎么了?我就希望我们儿子漂亮得像小金童一般……”,顾香凝不满地撅嘴道。 她可是颜控。 最好能长得像他的父皇一样好看…… 最后这句话,顾香凝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无数次,她摸着自己的肚皮时都会想着,这个宝宝长的什么样呢?是会像她?还是会像李承熙?不过,无论是她还是李承熙长得都好看,他们的宝宝一定长的也好看。 可能是顾香凝迫不急待想要母子相见的心情影响了肚子里的宝宝,一向很安静温柔的宝宝突然开始动起来,拼命的往下坠着,身下一股暖流涌出…… 顾香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两手捂着肚子,双眼惊慌地看着李承熙,“李承熙……我……我肚子疼……是不是……要生了……” 最后三个字说完,顾香凝肚疼如绞,额头立刻就见了汗了。 李承熙见状,立刻就知道顾香凝怕是要生了,扔下手中的笔,飞快地抱起痛苦万分的顾香凝,大步往产房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去叫产婆!叫御医!”,声音镇定却难掩一丝惶恐。 听说苏念雪生了两天一夜才生下时,李承熙那时心便心中发沉,现在,看到顾香凝才刚刚有要生的意思,就已经疼得满脑子都是汗,这种疼法若是得持续疼上两天一夜,李承熙便已经有些慌了。 那得多疼啊…… 看到顾香凝雪白着脸,汗湿额发,雪白贝齿紧咬下唇,都快咬出血了,李承熙心疼得恨不得以身相替。 “儿子,你要快点出来……否则,你现在让你母妃多疼,朕都会给你记着,日后清算!”,李承熙咬着牙威胁着自家太子。 顾香凝疼得都快要哭了,腹痛如刀绞一般,可是这个时候,听见李承熙不要脸的威胁肚里的宝宝,不由得被气笑了,李承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不许……威胁……我儿子……”,顾香凝抓着李承熙明黄的衣襟恶狠狠地警告着。 之后就便送进了产房。 靖武帝李承熙就穿着那身被顾香凝抓皱的龙袍等在院外,谁若是来劝,李承熙便会用那阴沉沉的视线把人盯到后背出汗。 无人看见靖武帝李承熙背在身后的拳头攥得青筋直蹦。 他的娘亲就是出产时走的…… 李承熙害怕。 他现在虽然是九五至尊,可是,他依然也害怕。 他第一次对天道生出了畏惧的心里,他怕老天收走他身边唯一的温暖。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的那顿威胁起了作用,顾香凝的生产很顺利,也很快……看着气势汹汹,凶险至极的样子,实际上不到半天就生出来了,男孩,八斤八两多。 靖武帝的第一个儿子,大萧的皇长子出生了。 李灏! 李灏出生当天,其母妃便晋升为慧贵妃。 在李灏一岁后,朝堂上再度提起了选秀的事情,这次靖武帝没有拒绝而是对百官坦诚了自己因幼年落下的阴影有了厌香之症的事情,一时间,京城多少秀女的心碎了。 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灏六岁时,天姿出众、聪慧好学、礼贤下士,被立为太子。 同年,慧贵妃又生一子,被立为皇后。 皇后顾香凝与镇边大将军夫人交好,更是镇边大将军家的千金的干娘;镇国公府虽不掺与朝政,却与皇家关系密切,当初皇后上位时,新任镇国公楚璟顶力支持;朝中重臣章汝舟、高歙、杜跃安等人亦是支持的态度…… 这个时候的顾香凝已不是初入宫时的顾香凝只有皇上的宠爱和肚子,此时的顾香凝身后还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因此,顾香凝的皇后之位并未遇到太多阻力。 朝中某些世家重臣心里再不愿意看着后位旁落,也没有办法。 谁叫皇帝有毛病呢? 都先帝的皇后和荣妃造的孽啊! 只能是等着,等着他们家不染香的女儿长大。 太子十六岁时,再度有人提起为皇上选秀之事,靖武帝祸水东移,抛出了太子妃的位置。 太子十八岁大婚之后,又有人提起为皇上选透的事情,靖武帝又抛出了二皇子的婚事。 …… 其后余生,皇后顾香凝一共育有四子一女,子女敬爱、靖武帝爱重,两人一生都没有第三个人插足进来,真的如民间夫妻般恩爱一生,羡煞全天下女子。 “她们都说臣妾命好,可以嫁得皇上这般好的如意郎君……” “不!” “她们说错了……” “是朕命好,才得你一生相伴!” 午后的御花园,飞红吐艳,缱绻情深。 【完结】 …… ※※※※※※※※※※※※※※※※※※※※ 嘤嘤……撒个花……《美人》终于完结了…… 感谢一直陪伴苇苇至完结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一路相随。 顺便开个预收,有吃这个题材的,请帮苇苇点一下收藏->穿成豪门继子(穿书) 博青穿进了一本狗血虐恋文中,原主母亲仗靓行凶,气死原配,小三上位,原主成了为豪门继子,还各种小动作不断妄想取代原配留下的儿子沈听澜,成为真正的豪门公子,继承家业。 在男主沈听澜的报复下,两年后,原主母亲被沈父厌弃、毁容、精神失常……原主也被沈听澜打断了腿,卖到了南洋做皮肉生意,活活被折腾死了。 博青刚穿来时,原主母亲尚未嫁入豪门。 博青感激涕零……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穿书美人不想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