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 正道的光1 “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回了,刚结束,我看到他在联盟上线了。” “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那世界崩了。” 联盟控制室里一片哀鸿遍野,就在刚刚,一个男频小世界又踏马崩了,崩的还是世界核心男主,杜承影从正道魁首直接堕入魔道,控制员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小世界先锁了。 “这个人……”控制员562号指着光子屏幕上一张温柔的笑脸,悲痛欲绝,“为什么总是他?!” 屏幕上的人叫林奇,他长了一张很平凡的俊脸,之所以说他俊,因为五官确实标准好看,又说他平凡,因他帅得很一般,不足以颠倒众生,当个男主的小弟工具人衬托一下男主的帅却是刚刚好,从内到外都和他要扮演的角色适配度满分。 控制员极其愤怒地去查林奇的任务轨迹。 每一个任务都是一如既往地完美,从小节点到大节点,无可挑剔百分百保质保量完成。 但是到底为什么每次男主都会为了这个人黑化灭世啊!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控制员按下手上的传信器,向联盟发出了最高投诉建议。 …… 百年前联盟经历了变革之后,所有的小世界重新洗牌,小世界拥有了充分的自由发展权利。 言情世界的痴情男配花花公子转头开起了后宫,灵异世界的boss做起了微商,刑侦世界的大反派参加选秀出道,许多小世界变得极为混乱无序,经常发生能量爆炸世界崩塌的情况。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联盟不得不招收像林奇这样的协调者扮演各个世界的各种角色,来帮助这些世界尽量不扭曲主线,顺顺利利地打出完美结局。 圆满完成又一个世界的任务,林奇心情不错地回了家,他是一位极其爱岗敬业的好青年,每次完成任务都会做笔记,这次也不例外。 回忆做任务的种种细节,林奇认真地抠出其中重要的部分,比如最后死之前他倒在杜承影怀里的样子: 表情哀而不伤——过关; 眼中含泪——过关; 嘴角流血却怒力想要撑起安慰的笑容——过关; 含糊不清地交待凶手线索——过关; 滑落下来没让杜承影握住的手——过关。 完美。 什么是完美?这——就是完美。 本月明星员工他拿定了! 林奇自信地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加油,林奇,你是最棒的工具人! 这时,光脑传来提示:【您好,联盟发来邮件。】 林奇:【阅读。】 光脑:【尊敬的男频世界协调者,很遗憾地通知您,自您参加工作的一个月以来参与引导的所有世界已全部崩溃,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在联盟达成这种成就,恭喜您。】 林奇:【……这个邮件是不是发错了?你确定是发给我的?】 光脑:【是发给您的,上面写了收件人‘扫把星林奇’。】 林奇震惊:【不可能!我要向联盟投诉!】 联盟办事效率很快,秒回,确实发错邮件了。 林奇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怎么可能是我,阅读新邮件。】 光脑:【前面内容一致,补充:你他妈的赶紧去把那崩了的世界修复好,当我求你了(哭哭表情)。附件——辅助系统,是否提取附件?】 林奇:…… 一直到系统植入林奇的精神力之中,林奇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听说只有最差劲的协调者和一些犯了错的协调者才会被绑定系统,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上岗训练的时候,老师明明说过他简直就是天生为这一行而生的,绝对会在踏上工作岗位之后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系统:“你好,我听说你刚参加工作就成为了男频杀手,作为一名新人,真是一鸣惊人的成绩。” 林奇:“……”老师果然没说错。 林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一鸣惊人’,虚心道:“我该怎么做才能修复那些世界?” 系统:“全部调整参数,重走一次世界线,我会辅助你完成任务。” 林奇乖乖地应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系统说:“我不明白,我每项任务都完成的很好,怎么还会让世界崩溃呢?” 系统:“你不明白,我就明白?你这人说话挺逗的。” 林奇:“……” 系统:“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上班。” 林奇:“我才刚下班。” 系统:“呵,谁不是呢,妈了个巴子的。” 林奇:“……”怪不得只有犯了错的协调者才会被绑定系统,这系统的脾气也太冲了。 幸好系统虽然脾气很暴躁,但并没有强迫林奇,让林奇休息够了,才带上林奇重回被林奇干崩的世界。 头一个世界就是林奇刚做完的修真界任务,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是吃屎,也得赶泡热乎的。” 这个修真界,男主杜承影出身贫寒且点背,自带拉嘲讽buff,出场就先死了个妈,他妈临死前给他留下一件信物让他去找他那个修真的仙人渣爹,于是杜承影上了月露山拜师学艺,从此开启了他被人欺辱然后不断成长打脸的故事。 标准的男频套路。 林奇扮演的也是这种男频修仙文里非常标准的工具人。 他与杜承影与拜师时相识,当场就被杜承影的男主光环闪瞎了眼,死心塌地地跟着杜承影,在杜承影初期还是个铁废物的时候就开始倒贴杜承影,一直到杜承影起势,林奇始终陪着他。 眼看杜承影的成长线遇到了瓶颈,林奇又适时地献出了生命,死在了杜承影的怀里,能一句话就交代清楚凶手的关键线索但他死活都不说,就硬说一些废话。 什么——“我离开了你,你要好好保重。”“别哭。”“啊,我看到山下的小芙蓉又开了。” 非常の悲情。 林奇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世界说崩就崩了呢?真叫人头大。 林奇在收到联盟的招聘书时很激动,满心欢喜希望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没想到在他的努力之下,事业没干成,世界倒干崩了不少。 系统:“注意目标人物即将出现。” 林奇的回忆被系统拉回,眼神望向山脚。 今天是月露山开山收徒的日子,修真大陆各个派系适龄弟子都来求拜。 林奇身为工具人,身份与他的颜值一样,不高不低刚刚好,他是一个旁系家族的庶子,因为在道法上略有天赋被送来月露山碰运气,在众多求学的弟子中,林奇也极为不起眼,几乎等同于背景板。 真正的主角是杜承影。 出场就凸出一个与众不同。 来月露山拜师的各门各派的弟子无论天赋高低,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世家子弟,一般人都玩不起修仙这件事。 因为修仙……太他妈烧钱了。 符箓丹药秘籍,随便哪一项拎出来都足够让家境还算殷实的商贾之家倾家荡产。 也有出身贫寒的弟子,但也仅仅只是‘出身’而已,许多极有天赋,一出生就身怀异相的早就被各个修真世家招揽于麾下。 所以……这就是有钱人们的聚会。 杜承影作为主角,当然跟那些有钱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他会非常单纯不做作地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登场,他体内的灵种并未觉醒,所以毫无灵力,脸上还有一道道难看的疤痕。 又穷又丑又没灵力,可不就‘与众不同’了。 在进入世界那一刻,林奇就会收获所有属于他这个工具人角色的大大小小任务节点,他并非站在全知全能的视角,除了他时间线上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节点之外,其余剧情他一概不知也不参与,比如杀他的凶手具体是谁,他就不清楚。 这种不给全剧本的操作也是联盟为了防止他们这些协调者走入歧途的一个手段。 林奇的第一个任务节点就是拉来拜师的杜承影一把。 以林奇的修为目力,只能目视百米,更何况月露山本身便由法术遮蔽,浓烈的白雾裙带子一般围绕着绿意盎然的山脚,完全看不清山下是否来人。 月露山的门马上就要开了,杜承影依旧不见踪影。 说实话林奇在这个世界待了足有三十多年,第一个时间节点的任务他已经模模糊糊记不清了,杜承影具体是怎么出场的,他还真忘了。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前的记忆中,杜承影已经是月露山的首席弟子,风度翩翩气质出尘,在他这个敬业的工具人衬托下,更是风靡修真界的万千少男少女,早就不记得初见杜承影时,杜承影是怎样的狼狈。 “开山门——” 随着一声梵音咏唱,身后月露山的大门轰然沉落,散发着草木香气的幽深洞口露出,隐隐绰绰似有无数阶梯蔓延而上。 众位来拜师的弟子们已经纷纷转身拾级而上。 这是月露山的修行梯,里头的规则极为残忍,每一个台阶都是人的因果爱恨,修行一道要舍弃外物,这个外物包括一切红尘世俗,心胸越是开阔澄澈的人就越是走得远,也意味着在修行一道能攀登的更高。 看到这修行梯,林奇的记忆终于逐渐回笼。 杜承影身世凄惨,受苦良多,心中最多的就是对这世道的愤恨不平,在修行梯上脚下犹如万千淤泥纠缠,根本一步也提不上去,可他却不肯放弃,苦苦挣扎,差点将两只脚都硬生生地拔断了。 林奇就是在这修行梯上拉了杜承影一把。 当时的场景林奇已经记不太真切,他只是完成任务,掐了时间看杜承影的腿骨隐隐都快因为拉扯戳出肌肤,立即上前用法术拉了他一下。 “闭山门——” 林奇站在山门口一点都不慌。 主角嘛,都是在最后关头出现的。 系统催道:“快进去,门要关了。” 林奇:“啊?不等杜承影了吗?” 系统:“他是主角他肯定能上山,你又不是,别啰嗦,赶紧进。” 林奇:“……”有道理。 林奇没有主角光环,他只是个任务在身的工具人,于是果断闪进了山门。 因为林奇一直在刻意地去等杜承影,所以当他踏上修行梯时,他的四周已经空无一人了。 白茫茫的雾气遮蔽着前路后路,无论向前还是向后,都是空茫无依,登梯的人往往不知自己登了几阶,也不知前头还有多高。 林奇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一个小台阶,两个小台阶……” 系统:“……你干嘛呢?” 林奇:“数数啊。” 他要在第七阶的时候回头拽杜承影一把,必须得数的明明白白,在第七个台阶等着杜承影。 系统:“我就没见过做任务像你这么死心眼的人。” 林奇:“……”不然呢? 系统:“差不多得了,坐下等吧,几级台阶有什么区别?” 这跟林奇想象当中的辅助系统实在差得太远了,他以为有了系统之后,会对他的任务有更精确性的指导,怎么看着看着感觉这系统……在教他怎么划水呢? 毕竟是犯了错的人,林奇乖乖地听系统指挥,在第三个台阶坐了下来。 等了很久依旧不见杜承影的身影。 林奇有点急,又不敢跟系统说,怕系统又怼他。 系统先开口了,“你是不是有点急了?” 林奇立刻道:“是的。” 系统慢悠悠道:“看个片放松一下?” 林奇:“……” 系统:“工作不看片,工资少半边。” 林奇:“……”这是什么理论? 在系统的‘强制’安排下,林奇和系统一起看起了某档联盟很火的综艺节目——超级冲冲冲,是冒险类的真人选秀节目。 林奇没上班前还挺爱看,上了班沉迷工作再也没追过,一看里面的人他都已经不认识了,情不自禁地问:“017号呢,淘汰了吗?” 系统:“死了。” 林奇倒吸一口凉气,这节目还会死人的?! 系统:“我也挺喜欢他的,一起给他投个票吧,后面还能上复活赛。” 林奇:“……”短短一个月参加工作的时间就让他与社会产生了脱节。 林奇起初对工作时间追综艺感到很惶恐,但逐渐看下去之后,又被紧张刺激的节目组流程给彻底吸引住了。 修行梯上步履渐近,林奇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立即扭头。 下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万物似乎都模糊了。 “道友坐着不动,可是累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有了具相,林奇顺着声音却是仰头望去。 一双深邃的眼劈开了浓烈的雾。 林奇见到了杜承影。 他所熟悉的风度翩翩高洁出尘的杜承影,站在前头的高阶之上,长袍一色散开,神情宽和,宛若天道宠儿般的强大与俊美,浓雾似乎都有意避开了他的锋芒,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笑意,深邃的眼眸如深海一般映照出林奇惊讶的脸庞。 没有什么比再见惨死在怀里的所爱之人更能让人心情激荡的了,杜承影死死地压抑住自己将面前尚且懵懂的林奇紧紧拥在怀里的冲动,来日方长,万不可急…… 林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个出场时落魄狼狈满脸疤痕的杜承影呢? 系统:“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100,黑化度100。” 林奇更惊讶了,“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含有重生因素。” 林奇:“啥?” 系统:“他重生了,懂?” 林奇:……不是很懂。 ※※※※※※※※※※※※※※※※※※※※ 兄弟们好,开文啦,一起重新出发,冲冲冲 专栏预收:《穿书后我拒绝自己的人设》 【给作者点点预收吧,作者可开心了ovo】 景深穿书了,他的人设富有、英俊、冷酷、霸道,全市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低头,但他却唯独对娇娇弱弱眼角整天泛红的三线小明星于歌欲罢不能。 按照故事情节的安排,他马上要面临的是无情追妻火葬场环节,他将丢掉自尊化身舔狗,然后惨遭正牌男主攻打脸无数次。 景深:……我选择单身。 于歌穿书了,他的人设娇软、美丽、小白花,虽然只是个干啥啥不行整天眼角泛红的三线小明星,但却与总裁、影帝纠缠不清。 按照故事情节的安排,他马上将面临的是前男友总裁对他丧心病狂的追妻火葬场,以及正牌男主影帝对他的求爱之路。 于歌:……你爹我是攻。 徐咨羽穿书了,他的人设温柔、强大、俊美、全能,身为顶级富豪的他同时还是享誉海内外的影帝,拥有无数粉丝。 按照故事情节的安排,他马上就会迷上一个娇娇弱弱眼角泛红的三线小明星,为他和他的前男友总裁争风吃醋,奉上资源,微博示爱怒上头条。 徐咨羽:……今天就息影。 #当狗血文的三位主人公全都穿书后#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夹心乌龙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朴朴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夹心乌龙4个;椪柑好吃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sopehoshi 6个;超级喜欢太太 、吱 3个;瞳九、日更十万不是梦、十里蓝山来上课2个;jedesire、阿云云丶、一纪年、黎。、乌云、沐沐、骨头、大象迟早有你哭的一天、鱼某、提笔四顾心茫然、席远衍祯、莓莓果茶、22309624、朴朴、。晴栀 、lazysiying 、废喵喵mine 、御幸优、莓莓果茶、河上浮荼、一枚安静美少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濸藍180瓶;小小酷 60瓶;云朵上打盹、忆笙雨萧、秦书、都想要50瓶;夜空中の唯一 48瓶;回溯组szd 、提笔四顾心茫然、jedesire 40瓶;花萸黯33瓶;日更十万不是梦、丞哥无处不在、小鹿斑比、林空鹿饮溪 30瓶;御幸优27瓶;尚清华、未生尾声 20瓶;吱 14瓶;应允承的夏天 12瓶;墨、枔汐、钢镚儿、暖玉生烟、小受都被我睡了、予你满天星辰、抱紧甜心的大胸、被子我的嫁、酒井、十年、煌束_susumu 、烦烦、回眸若素つ、用户c40014、十里蓝山来上课、【脱非入欧】10瓶;clergy 9瓶;空雨8瓶;麟之趾7瓶;汀岄、诩陌、带着云图的小王子6瓶;既安、止鱼、怀揣一只猫、带上我的洗发水、爱吃草莓、苏蕤、安静的松鼠5瓶;芒兔 4瓶;车干、兔叽兔叽兔3瓶;草莓果酱、梦屿千寻、取名废、一只咸鱼、julian 、祁晏2瓶;draccccco、七辻屋栁、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就不取了、lyt、嗞哇、sui、娄影、 今天也想看加更、剪刀家的剪刀、气死我了、nikita 、宵小、sy今天就放假、二哥哥的小羡羡、归去来兮-俞岱、大象迟早有你哭的一天、姐姐大人怎么办、诺媛、poet寻、先生找零吗、巫曦雪渺 、长乐1瓶。 正道的光2 漫天黑色的刺骨火焰覆盖视线的那一刻,杜承影竟是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林奇死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前一夜还拿着他亲手酿的芙蓉酒言笑晏晏地与他推杯换盏,杜承影含笑望着醉酒红脸的他,心中千般喜爱万般柔情:师兄,待我寻了你所说的半壁图回来,将它呈给你,作为我对你心意的见证,可好? 可当他回来时,却只赶得及见林奇最后一面。 苍白的脸孔已经失去了昔日的活力,却依旧对他笑着,那双永远散发着温润目光的眼瞳没有焦距地望着他,喃喃道: ——“师弟……我看到山下的小芙蓉又……开了……” 他所唯一眷恋的,连说都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一生钟爱就这样在他面前闭上了眼。 万念俱灰,立地成魔。 杜承影好不容易将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压制住,但当他真的再次见到林奇时,他依旧难以控制自己激荡的心情。 清秀的脸庞,格外澄澈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着杜承影,这双眼睛还不知面前已在黄泉碧落中浸染过一遭的人有多深刻地爱着他,洗练般的干净,令杜承影的心都疼了,继续勉强微笑道:“我是月露山上的弟子,来迎接今日上山的道友。” 林奇心想这不对啊,他就算再记的不真切,也还记得他与杜承影是同一天一起上山拜师的。 怎么杜承影摇身一变,已先一步成了月露山上的弟子了? 林奇问系统怎么回事,然后发现无论他怎么叫系统,系统都没回应了。 目标人物重生这事本身就已让林奇措手不及,辅助系统忽然失踪更是让他感到茫然,一时坐在原地都没理杜承影。 杜承影重生之后,不愿再将自己落魄难堪的一面呈现在林奇面前,既已重生,他自然要改变一切。 在林奇上山之前,杜承影先一步带着信物找到了云游的散月真人,直接进入了月露山。 入山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开辟体内的灵种,治好脸上的疤痕,他要以最好的面貌与林奇初见,不要再以一个被可怜被帮助的形象出现在林奇身边。 这一次,换他来照顾、保护林奇,绝不会重蹈覆辙,让林奇死在他面前。 杜承影缓缓伸出负在身后的手,克制住自己手掌的颤抖,再次对沉默不语的林奇柔声道:“我拉你?” 面前的掌心温暖宽大,白璧无瑕,只是两人完全与前世颠倒的姿态让林奇一脸懵,最终在要完成任务的信念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人掌心相触,杜承影险些落下泪来。 重生的这么多天,杜承影始终疑心自己到底是重生了还是堕入了某个阴毒的陷阱,是不是有人想让他重燃希望后再次跌落谷底,直到这一刻,真切地握住林奇的手,他才可以确信——真的重来一次了。 掌心被慢慢收紧,林奇能感觉到杜承影的手掌出了汗,大概是重生后再见到他太激动了吧。 如果林奇没记错的话,系统说过杜承影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的峰值。 林奇目光复杂地望向杜承影——好兄弟! 杜承影缓缓地拉起林奇,动作之轻柔,似乎生怕把林奇碰碎了一般。 虽然系统掉线了,但任务还是要过,林奇的第一个任务节点‘拉杜承影’应该算是完成了,不过方式有点颠倒,变成杜承影拉他。 前世林奇拉过杜承影一把之后,杜承影得到助力,心胸开阔了不少,不再被修行梯纠缠,林奇也就顺势放开了杜承影的手。 可现在是杜承影主动拉的他,而且半点没有放开的意思。 林奇也能理解,再次见到惨死的好兄弟,不得激动地多拉几下,虽然两个‘初次’见面的大男人十指相扣是有点怪怪的。 杜承影似乎不觉着他拉着林奇有什么不妥,他拉着林奇往上走,白雾避开了两人,面前景色开阔舒服,他自然道:“还不知道友名姓。” 林奇眼角抽了一下,“华源林氏,林奇。”心想杜承影看来是不希望重生一事暴露在他面前,既然如此,他就装作不知吧。 杜承影望着他抿唇一笑,他生得华美,侧脸轮廓起伏分明,一笑便有万古生光之感,林奇被他笑得有点发毛。 杜承影在他记忆里是个轻度面瘫啊。 日常苦大仇深不苟言笑,偶尔心情极好才会有一丝丝笑意,也很符合正道魁首的人设,高冷且端庄。 怎么现在笑的跟不要钱一样? 杜承影笑意盈盈道:“月露山散月真人门下杜承影。” 林奇再次震惊。 散月真人是他的师父啊! 杜承影拜的是他亲爹抱束真人,后面还触发了很多打脸剧情,遍布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任务节点。 这突如其来的主角重生简直把整个世界都带跑偏了。 在这种剧情犹如脱缰的野狗一样的情况之下,林奇真是万分怀念刚刚那个脾气冲的系统,最起码还有个人能商量一下。 然而无论林奇怎么呼叫系统,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杜承影不动声色道:“散月真人是个很不错的师父,待我们这些座下弟子十分和蔼。” 林奇沉默不语,心想他当然知道。 在散月真人手下当徒弟就是修真公务员,散月真人会按时给座下弟子分发符箓丹药,然后就人原地消失,对徒弟突出一个散养,能不管就不管,要不林奇哪有那么多时间跑去给在渣爹门下忍辱负重的杜承影送温暖。 前头隐隐有哗声传来,林奇仰头,这才发觉他们不知不觉已快追上大部队了,有人已经开始爬不上去,符箓法术轮番上阵,借用外力再上一层。 林奇这才想到他也应该差不多了。 这个林奇的身躯的确修为资质一般,但修行梯只考心性,林奇在这个世界属于外来人口,自然毫无牵挂,只要腿不断,他能一直往上爬。 满脑子都被突变的世界线搞晕了,林奇一时没注意竟比上辈子来要爬的高的多了,都快要崩工具人的人设了,于是赶紧也假作皱眉,双脚难动深陷其中的模样,为难道:“杜道友,我爬不上去了。” 杜承影抬眼望去,前头已陆续有人在修行梯上弥足深陷,他们心有挂碍,心性不坚,又不甘心止步于此,众人各显神通,一时符箓与法器齐飞,好不热闹。 杜承影收回目光,望向他牵着的林奇。 林奇的外表在修真界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在凡人当中自然可以算是出类拔萃,但在遍布美男子的修真界来说,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偏向于平庸。 清秀、干净,几乎不像个修真者,身上散发着平和淡然的味道,此时澄澈的双眼正困惑地望向杜承影,没有遗憾也没有挣扎,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在修真一路上的终点在哪里。 大道无为。 师兄……杜承影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无论何时都让他这般仰望。 那颗重生之后纷乱躁动的心似乎安稳了许多,杜承影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在此等待吧。” 林奇客气道:“多谢杜道友相接。”手微一用劲,想从杜承影掌心挣脱开,结果杜承影拉的太紧,他没挣开,情况一时有点尴尬。 杜承影心知再拉着就过了。 他的这位师兄正直端方,心无旁骛,对待许多事都很迟钝,他可千万别吓坏了他。 杜承影想是这么想,可手却像不听使唤一般紧紧黏在林奇手上,一双深邃的眼散发着幽深的光芒,目光丝丝缕缕有如实质般交缠着面前一头雾水的林奇。 林奇都快装不下去了,……好兄弟,别这样。 在林奇脸都快绿了时,杜承影终于依依不舍地撒开了手,临了还强调道:“散月真人是个很好的师父。”生怕林奇不来似的。 林奇:“……知道了。” 除了林奇,杜承影似乎无意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转身瞬间消失在浓雾中,浓雾里在修行梯上跋涉的人都没有看到他们身后的林奇,自然也没注意到林奇是一路被杜承影牵着上来的。 林奇站在修行梯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 耳边忽然回来的声音令林奇惊喜地在脑内大呼:“系统,你回来了!” 系统淡定道:“慌什么。” 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林奇浑身都觉得轻松了点,上面乱了套的场景都与他无关,他只关心接下来的剧情和任务到底该怎么办,将系统走后剧情发生倒转的事告诉了系统。 系统依然很淡定,“我刚刚已经从联盟总部拿回了很多资料,上面给了充分的指导,能让我们轻松应对这种情况。” 林奇很高兴,不愧是联盟的系统,果然不只是会划水,还是很靠谱的嘛,一点也不想计较刚刚系统失踪的事了。 当林奇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一排资料名时,林奇整个人都呆住了。 《爱与痛的微妙平衡》 《与同性登上天堂》 《发现身体的秘密——和同性也可以很快乐》 …… 林奇双眼控制不住地瞳孔放大,“这、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稳道:“你不识字?没事,打开里面有插画还有拼音。” 林奇:“……我识字……”识字是识字,只是这些资料名字读起来有点怪怪的。 系统:“那就行了。” 林奇不知道哪行了,抱着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的想法,试探地打开了第一页——两个光着的男人抱在一团。 林奇:……哦,原来不是他想太多。 系统察觉到林奇的呆愣,催促道:“赶紧看吧,技多不压身。” 林奇:“……” ※※※※※※※※※※※※※※※※※※※※ 阿超在此多谢各位兄弟的支持(屈膝抱拳) 感谢投出深水□□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缙湖云流、治病想rua蘑菇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叶冬荣 2个;专诸巷284、无奈不寐、38714466、喵咧个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虎了吧唧、沈询琰、安山士 2个;老伏敲可爱、39970354、晴天去恋爱、zxlsally、祝你每晚梦温柔、茉小茶、墨绿色的确良酱、叶冬荣、21525264、幻梦酱、我是正经人、sopehoshi、废喵喵mine、曲忆、木久、巧克力豆、pxyf冯虚御风、琳、艾雅诗苒、38714466、旅楹、杠精没妈妈、糖块、乱码、一曲长安、用屁屁、绝世好攻丁汉白、十里蓝山来上课、玛丽q、辞夏向北、要摸摸我的尾巴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不想再起名 60瓶;yuri、舟镰、尘熙 50瓶;昼夜生花 40瓶;薛洋官方认证媳妇、今玄、别枝鹊、纳兹咩咩咩叫、绝世好攻丁汉白、不会游泳的鱼 30瓶;美色.、泷鱼、君君尘 27瓶;妮妮俐俐、张清新、不加糖的无忧酒、casifer、不知耻.、山竹、琼蕤、晴天去恋爱、阿泽.、崖边、宫商角徵羽、凌海决天下第一 20瓶;世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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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心想是不是百分百的好感度让系统产生了误会,解释道:“我和杜承影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杜承影会有许多红颜知己。” 系统不咸不淡道:“哦。” 林奇在系统那儿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敷衍。 百分百的好感度就一定代表爱情吗?亲情友情都完全有可能啊,再说杜承影的剧本里有很多妹子等着他,怎么也犯不着和他扯上什么情感纠葛啊。 而且系统还提到杜承影有百分百的黑化度,他完全没感觉到杜承影哪里黑了。 比从前还阳光爱笑了呢。 林奇决定对这个暴脾气系统的意见保留性地吸收采纳。 面前的资料是没必要翻了,林奇静静地等待月露山的那些师父们出现挑徒弟。 如果能跟杜承影同门倒是不错,省去了来回跑的功夫,就是不知道那些打脸剧情还会不会像原来一样发生,关于这一点,林奇问了系统。 系统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是不可阻挡的。” 林奇稍微放心了点,如果这个时候他知道系统说的‘不可阻挡的事’不是指剧情,他一定……好好研究那些资料。 日光从头顶洒下,身侧的白雾逐渐散开,纷飞的符箓也失去了活力,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的林奇忙转过身,与其余弟子一样俯身作揖,垂首静立。 一股强大的威压自上而下地袭来。 林奇知道这是月露山的真人团来了。 这个修真-世界的设定极为简单粗暴,月露山是修真界的老大,四位真人就是月露山的四大金刚,各自有擅长的领域,也各有各的脾气,且四人都与杜承影的一路成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散月真人跟林奇一样没什么存在感,林奇记得散月连收徒也没亲自到场,只派了自己手下的徒弟来收人,从头到尾都没出场过几次。 缘雨真人是女子,剑修一道中实力最强劲的存在,性烈如火嫉恶如仇,生得艳丽无双,个性也极为高傲,一开始对毫无灵种的杜承影看不上眼,之后被杜承影的男主光环闪瞎,赠送了她所炼制的天缘剑给杜承影。 林奇合理怀疑这是小世界给杜承影开的后宫之一。 美女师父,男频最爱。 皈连真人是其中最年长的,擅长画符,来无影去无踪,在修炼一事上教导杜承影许多,算是杜承影的精神导师之一。 剩下的就是擅炼丹制药的抱束真人,也是杜承影抛妻弃子的渣爹,前期的戏份最多,不断地给杜承影使绊子,然后被杜承影打脸,一直到林奇死前,都算是杜承影成神路上的大反派。 后面的情节林奇就不清楚了。 头顶传来审视的目光,林奇本来是很淡定的,按照剧情他会被散月真人手下的萧莫师兄带走,萧氏与林氏同属华源,萧莫提前收到了招呼,算是给资质平平的林奇走了个后门。 但照这个剧情大改变的情况,林奇也不确定他还会不会被散月真人收下。 真人们的信物慢慢飘下,在看中的弟子眉心一点,被点到的弟子欣喜地抬头拜师,迅速地站位到那些真人身后。 随着身边人数的减少,林奇略有些担忧,不过庆幸的是,始终没有听到有任何人拜散月真人为师的声音。 也就是说萧莫还没选人。 林奇垂着头默默等待,手心不知不觉紧张地出了汗。 “承影,”优雅的女声响起,略带了一丝笑意,“怎么不替你师父挑人?” 林奇耳朵都要炸开了,承影?! 他很想抬头,但现在抬头就太显眼了,于是不得不求助系统,“系统,是杜承影帮散月真人来挑人吗?” 系统:“是啊,放心,他肯定选你。” 林奇听了系统的话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系统的语气非常的笃定平常,反而让他觉得怪怪的。 果然,杜承影的声音也传来了,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谦逊又温和道:“自然是各位师父先请。” “散月真是好福气,出门也能捡个好徒弟,”皈连真人摸着自己长长的白须,赞赏的目光落在杜承影身上,“要我说,这些人我都不挑了,就要承影你。” 杜承影微微一笑,“真人谬赞了。” 看来杜承影不仅提前上了山成了散月真人手下的弟子,而且还颇有美名,男频世界的男主重生果然一下把金手指拉到了最大,林奇不禁暗叹,这还要他这个工具人做什么。 一直不说话的抱束真人此时道:“都差不多了,也没剩什么好货色了。” 还未被挑走的几个弟子面上纷纷露出屈辱的神情。 林奇低着头,也很敬业地皱了下眉。 杜承影平淡道:“几位真人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弟子来办就好。” 缘雨与皈连都笑着说放心,抱束没有搭理他,三人一齐转身带着新收的弟子离开。 杜承影松了口气,抬眼望向人群中那个淡蓝色的身影,抬手将散月真人的信物打下,而就在这时,一片绿油油的叶子急射而下与散月真人的信物‘叮’地一声打了个脆响。 响声就在林奇面前炸开,林奇抬头,却是前面离开的抱束真人去而复返,指尖还夹着几片绿叶,冷笑着与杜承影相对。 两人虽是父子,在外貌上却毫不相似,抱束面容英俊,气质忧郁沧桑,杜承影却是生得华美异常眉眼若画,而抱束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杜承影第一天上山就对杜承影极度地苛刻,虽然收了他为徒,却对他毫无师徒之谊,明里暗里还对杜承影下过不少狠手。 当年杜承影被抱束带走,一开始体内毫无灵力,在抱束那不知受了多少磋磨,林奇也刷了很多任务。 看来杜承影虽然重生了,与抱束的关系依旧剑拔弩张,林奇松了口气,还好,还有任务刷。 杜承影面不改色,“真人这是何意?” 抱束真人眼神瞥过林奇,淡淡道:“收徒。” 林奇:“……”不、不会吧? 杜承影早料到抱束会与他作对,故意留手说要挑他们挑剩下的,没想到抱束竟然如此咄咄逼人,虚晃一枪又回来搅局。 杜承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林奇到抱束真人手上,抱束的手段有多严酷他最清楚,林奇这样的人会受不住的。 “真人,这位道友是师父特意吩咐我挑选的。”杜承影先借了散月真人的名头。 抱束不肯罢休,随意道:“我截胡了。”把同门截胡这种事说的理所应当,毫无愧色,不愧是前期的反派之首。 杜承影知道抱束不会轻易罢手,再度加码,“这位道友出自华源,于门下几位师兄弟颇有渊源。” 抱束直接道:“入了月露山,还分什么从哪个支系来的,拉帮结派,成何体统。” 杜承影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脸上笑着,眼神却是冷了,“那么真人,是一定要跟我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晚辈的恭敬,可就是让在场所有人的背上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除了抱束真人和林奇。 林奇冷静道:“系统,有任务刷出来吗?” 系统恨铁不成钢,“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你就想着做任务?” 林奇:“……”别乱用成语,这是争锋相对。 抱束真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蹬鼻子上脸,他不客气道:“是又如何?” 林奇心想这是要打起来了,打脸剧情马上触发,他的工具人细胞简直蠢蠢欲动。 像这种正反两派相对立的剧情里,他这样的工具人通常有两个作用:——拉嘲讽和拖后腿,或者边拉嘲讽边拖后腿。 林奇朗声道:“两位请听我一言。” 抱束真人与杜承影同时回头,一个眼神冰冷阴翳,一个眼神温暖担忧,林奇淡定道:“多谢抱束真人的厚爱,弟子还是想拜在散月真人门下。” 杜承影面色一暖,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喜意,抱束真人却是恼怒道:“我的决定,由得你们两个小辈置喙?”指尖绿叶弹出,一言不合就要暴打杜承影。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致于想上去替杜承影挡伤害的林奇都来不及扑上去,眼睁睁地看着杜承影闷哼一声倒下了修行梯。 杜承影夸张地滚了几圈,正正好好倒在林奇的脚边,林奇赶忙俯身扶他,“杜道友!”抬首对抱束真人愤怒道:“抱束真人怎可如此仗势欺人!”太快了!都来不及刷任务! 杜承影一手握住林奇的手臂,以防林奇冲动上去和抱束较劲,脸色苍白道:“我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在察觉到抱束要出手的那一瞬,他就提前翻了出去,现在只不过是闭了真气做做样子。 林奇低头望向他,忽然觉得角色有点颠倒,本来应该是他躺在地上,然后杜承影生气爆发,修为更进一步,而现在躺在地上的变成了杜承影,这该怎么发挥? 林奇憋了一会儿都没憋出台词,就那么直愣愣苦大仇深地看着杜承影。 幸好抱束真人抢了戏,冷哼一声道:“好一对苦命鸳鸯。” 林奇:“……”又一个乱用成语的! 杜承影扭头,对抱束回道:“真人何必苦苦相逼。” 抱束拧眉嫌道:“你这是不肯罢手了?” 杜承影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坚定,“真人非要拆散我们吗?” 林奇越听越不对劲,被杜承影握着的手臂都觉得微微有点发烫,然而杜承影和抱束沉迷对线,话锋之绵密,让林奇完全插不上嘴。 系统:“看超级冲冲冲吗?” 林奇:“……” 系统诱惑道:“还要吵一会儿呢,017号复活赛不看?” 林奇很有原则地拒绝道:“不看。” 系统:“017号上场了哦。” 林奇挣扎了一下,最终艰难道:“……不看。”他发誓他一定要换掉这个比他还能拉嘲讽和拖后腿的系统! ※※※※※※※※※※※※※※※※※※※※ 作者出去喝酒,晚上回来加更,周末愉快 感谢投出深水□□的老板:有狐真没蛤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有狐真没蛤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尘与灰、屿亦、绝世好攻丁汉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苏鱼丶、sopehoshi、止鱼、南北、今天那么谜、东禾、日更十万不是梦、红薯、枕月、繁缕、傅长玉、梨花一堆雪、41675153、守密人煤油灯、boooooo、凌海决天下第一、花卷、佑果耶、清河、bl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煩惱 54瓶;傅长玉、繁华一枝丫 50瓶;每天都在变穷 43瓶;然然、屿亦、明淮 40瓶;小葵、42677013 30瓶; 正道的光4 这场收徒大战最终因缘雨真人的出现而结束。 缘雨发现抱束没回去,猜到抱束又去找杜承影的麻烦了,于是回去帮忙。 她在月露山不仅是唯一的女大佬,也是最强战力的代表,她一出来打圆场,就算抱束真人也只能让步,冷哼了几声之后留下一句‘走着瞧’之后就离开了。 杜承影面色苍白地挣扎起身,对满脸担忧的缘雨真人道:“多谢真人相助。” 缘雨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抱束为什么总是针对杜承影这一个小辈,而她又很欣赏这个后起之秀,对杜承影道:“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杜承影平静道:“弟子明白。” 缘雨看了一眼扶着杜承影的林奇,“咦,你是华源林氏的人吧。” 林奇恭敬道:“真人好眼力,弟子林奇拜见真人。” 缘雨爽朗一笑,“不是我眼力好,是我鼻子灵,你们华源林氏身上都怪香的。” 林奇头皮一紧,心想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设定。 杜承影在心中暗暗点头,林奇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他每每闻到都会觉得安神定心。 一场小小的收徒风波就这么结束了,杜承影送落选的弟子下山,面带歉意地希望各位落选的弟子千万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落选的弟子受了抱束的羞辱,又亲眼看到抱束毫无道理地抢人伤人,加上杜承影摄人的风度,弟子们表面答应,内心却是更对抱束真人感到不忿。 杜承影满意地看着众人拂袖下山,回头去接林奇。 林奇最终还是跟原剧情一样拜到了散月真人的门下,与杜承影生活在了同一个山头。 前世杜承影在抱束真人门下的时候,连居住的洞府都格外简陋,里头该添置的东西都是林奇一点点接济他的。 当林奇看到面前华丽得如同宫殿一样的洞府时不由张大了嘴。 杜承影温和道:“师父事忙,常年不在山上,各位师兄弟也都是各自张罗,这是我为师……师弟你准备的。” 曾经被他唤作师兄的人如今变成了师弟,杜承影感到新奇的同时又一阵欣慰,该轮到他护着林奇了。 林奇:“……”物质上的糖衣炮弹打不倒一个爱岗敬业的好青年。 散月的确是不爱管事,他手下的徒弟自由度也很高,每个人的洞府都不拘一格各具特色。 可是在修仙的山头搞出一个皇宫出来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林奇毫不怀疑面前这气势恢宏的洞府摆到现实世界里都得收费参观,门票不少于两百且法定节假日和寒暑假不打折。 “师弟不喜欢?”杜承影看着林奇不见喜色的眉眼,暗骂自己想得太不周到,师兄岂是那种贪恋俗世荣华的人?这般俗气怕不是要玷污了师兄的高洁,惹师兄不悦。 林奇神情复杂道:“杜师……兄你费心了。” 真看不出来杜承影还是搞建筑的一把好手。 杜承影懊恼道:“师弟不喜欢,我推了便是,不必勉强。” 推……推了…… 林奇觉得这么精致华丽的建筑被推倒实在太可惜了,于是连忙道:“挺好的,我就住这儿,多谢师兄。” 杜承影看着林奇态度的转变,心道林奇总是那般善解人意,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让别人为难。 杜承影看林奇的眼神太过含情脉脉,连林奇这个天生在某方面缺根筋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恍然大悟道:“师兄,你是不是伤得厉害?要我替你治伤吗?” 说起治伤,林奇的眼睛都亮了些。 杜承影以为林奇是关心他,只有系统知道林奇这是关心任务。 “那就麻烦师弟了。”杜承影轻声道。 他没有受伤,但是为了林奇,他可以受伤。 杜承影以拿药为借口离开,让林奇先入洞府。 洞府内比洞府外还要奢靡数倍,入眼尘世与修真界的宝贝都跟不要钱一样地到处摆着。 林奇坐上软榻,发现这床不仅大得惊人,软得也惊人,就像是天上的云朵掉入了凡间成了榻上的被子,床头一朵世间难寻的三芯莲静静开着,散发着迷人的浅淡幽香。 林奇察看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任务节点,发现除了‘修行梯’被点亮了之外,其余的任务节点都变灰了。 林奇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别慌。” 林奇抢先道:“我不会看那些东西的。”他都不愿意拿‘资料’两个字来称呼那些书。 系统:“啧,我又没提,潜意识里还是想看吧。” 林奇:“……” 系统见林奇哑口无言,倒是一本正经道:“重新调整世界线参数之后,任务目标出现了重生的现象,这也不算少见,世界线随之发生变化也很正常,任务节点再次刷新也属必然。” 林奇乖乖地听着系统一口一个‘不少见’、‘正常’、‘必然’,心里倒又稍微感到了安慰,“那我慢慢来,跟着世界线走,还是能完成任务的吧。” 系统话锋一转,“你知道这些世界为什么崩吗?” 终于是说到了点子上!林奇的眼睛登时亮了,求知若渴道:“为什么?” 系统:“本来这个事情联盟一般都是保密的。” 林奇表示理解。 小世界运行是有规律的,联盟不能随便向他们这些员工透露,防止某些员工想钻空子做坏事。 虽然林奇一点都不想做坏事,但实打实地干崩了所有世界是真的。 他说不定现在都上联盟的黑名单了。 想到自己的工作前途一片灰暗,林奇低落又诚恳道:“请你帮助我。” 系统‘嗯’了一声,直接道:“这些世界崩了,就是因为男主黑化了。” 林奇半信半疑道:“杜承影挺好的啊。” 系统:“小世界所判定的黑化不是说这个人变坏了就叫黑化,而是他失去了作为小世界男主最高的目标,与原世界线的核心内容背道而驰,导致世界能量散乱崩塌。” 林奇一下就明白了。 他在培训的时候老师也特别强调过,在小世界里千万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小的任务节点,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很有可能很小的一件事就会改变男主的人设走向,从而导致整个世界的走向不明。 系统解释,林奇死后,杜承影从正道魁首堕入了魔道,小世界承受不住男主人设的一百八十度过弯,能量瞬间拉扯就崩了。 林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没想到一直伟光正的杜承影竟然会堕入魔道,那一定是他在任务的小细节上出了问题,虚心道:“我理解了,那我怎么才能掰正杜承影呢?” 系统:“错了。” 林奇:“什么错了?” 系统:“不能正,得弯。” 林奇:“弯?” 系统:“杜承影不用掰了,给你自己使使劲吧。” 林奇发现系统的话他又开始听不懂了。 系统:“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资料。” 林奇:“……”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去了。 系统见林奇还是油盐不进,冷笑一声道:“少壮不努力,老大疼屁屁。” 林奇:“……”他就不该认真和系统探讨任务。 杜承影回来了,进了洞府见林奇乖乖地坐在软榻上,正盯着床头的三芯莲,眼珠乌黑圆润,神情茫然,似乎还未从风波中缓过神,软到了杜承影心里头。 连腹间刚制造出来的伤口都似乎不疼了。 杜承影按在腰间,缓步向前,林奇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过去扶他,拧眉道:“抱束真人太过分了。”对自己亲儿子那么狠到底图什么。 “抱束真人是厌恶我,连累你了。”杜承影低沉道。 林奇忙道:“师兄别这么说,太见外了。”扶着杜承影在软榻上坐下。 抱束那一下林奇也没看清,杜承影拉开法袍,露出腰腹上的伤口,林奇才发现杜承影伤得不轻,腰间血红一片,边缘青紫张牙舞爪地在白皙的肌肉上爆开,炸开了血花一般。 “抱束真人真是……”林奇咬了牙,想不出什么其他坏词,重复道,“太过分了。” 师兄连骂人都不会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杜承影很想拍一拍林奇的肩膀,或者揉一揉他的长发,眼前的人温暖又明亮地在他面前,他的脑海中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划过林奇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怀里的画面。 失去的恐慌感让他忍不住握住林奇的手,林奇仰头,对上杜承影漆黑的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散发着浅淡又绵长的哀伤,林奇一时怔住了。 其实他对杜承影也感到很抱歉。 看着自己的好友死去对杜承影来说一定打击极大。 但是抱歉归抱歉。 任务就是任务。 林奇分的很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现实中他从不曾对任何人投入过感情,在虚幻中更不可能。 身为协调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投入太多,感情用事,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杜承影成神。 林奇回握了杜承影的手微微用力,“师兄别气馁,你的前路要比抱束真人更远。” 杜承影淡淡苦笑一下,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林奇还是这样,无论遭遇任何困难,从来都只是鼓励他前行,完全无法接收他散发出的别的讯号。 迟钝的近乎狠心。 杜承影松了手,轻声道:“我不在乎走的有多远……”他只在乎身边的人是谁。 林奇赞道:“师兄豁达。” 杜承影呼吸一滞,林奇道:“我替师兄上药吧。”这个事情林奇最拿手。 林奇给杜承影上药很细致小心,他不会说许多关怀的话语,神情认真,眼里只有杜承影腰间的伤口,即使两人靠得极近,也丝毫没有旖旎的气氛。 “好了。”林奇松了口气,抬首微微笑了一下,眼眸澄澈闪亮,像一汪干净的溪水,却照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杜承影心中轻叹了口气,拢了长袍,“多谢。” “都说了不必见外了,咱们已经是师兄弟了,”林奇道,“要论谢,该是我谢师兄你在修行梯上拉了我一把,将我带入了散月真人门下,”林奇四下环顾,又笑道:“还为我准备了如此舒适的洞府,桩桩件件,都是我该谢师兄才是。” 杜承影脸色微沉,“师弟算的真清楚。” “那是自然,师兄待我的好我都记下了,一定会百倍回报。”林奇自然道,心想他一定要把杜承影拉上正途。 杜承影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前世他早就爱上了林奇,却迟迟不敢表明心意的原因正是在此。 他的师兄看似软和好说话,其实……拥有一颗比谁都坚定冰冷的心。 正道的光5 片刻的沉郁之后,杜承影又恢复了如常的神情,毕竟林奇还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总比最坏的结果要好。 杜承影打起精神道:“我带师弟你在山上走走?” 林奇拒绝了,“师兄你的伤势还未愈,还是先歇着吧,总不急在这一时。” 杜承影坚持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奇也很坚持,“师兄歇着吧,”拍了拍身边的软榻道,“这床极软,师兄要试试吗?” 杜承影当然知道这床铺极软,云海之滨的鲛人在日夜交替时撒网捕云,三年日夜不休才织得林奇身下这一匹‘落霞’,世上也仅有这一匹。 “不必了,”杜承影决定先退一步,“我的洞府离师弟的洞府不远,师弟上山拜师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林奇很客气地与杜承影道了别,杜承影婉拒了林奇的搀扶,离开时脸色都灰了,林奇目送他的背影,满脸的毫无自觉。 系统:“我必须告诉你,杜承影的黑化值还是百分百。” 林奇不理系统,反正系统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 系统慢悠悠道:“之前我有个反派协调者在小世界里把男主好感度和黑化值都刷到了百分百,之后捅了男主一刀,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奇耳朵抖了抖,试探道:“男主捅回去了?” 系统:“没错,捅回去了,捅得很深,每晚都捅七八次,捅得那个协调者一滴都没有了。” 林奇早就听说反派部门的任务不是人干的,顿时对那个协调者肃然起敬,回味之后又觉得不对劲,“每晚都捅七八次还没死吗?” “死了,”系统冷静道,“他爽死了。” 林奇:“……”他怀疑系统在搞黄色,并且想举报。 系统不客气道:“我是专业的系统,像你们这些协调者每个都自诩是冷静的旁观者,觉得小世界的走向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即使是男主在你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个npc,傲慢又无知,从来不肯投入自己真实的感情,这也是你们走向失败的根本原因!” 系统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振聋发聩,林奇都快被砸晕了,小心翼翼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能不能别用回声。” 男低音加回声,林奇仿佛听到了从天堂传来的声音,听得他快要升天。 系统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咳了一声,道:“我给你的资料都是经过实验与实践双重论证的,你最好严肃认真地对待。”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看两眼?” 系统:哈哈哈,终于忽悠上了,早开窍早完成任务,它的假期也能早点来。 林奇勉强打开了一本《与同性登上天堂》,因为资料上有‘天堂’两个字,好歹看上去和正道搭上一点边。 看了两分钟后,林奇默默地合上了。 系统:“有何感想?” 林奇:“……不疼吗?” 系统:“不知道啊,你试试?” 林奇:“……” 林奇觉得系统的话还是要选择地去吸收,系统说的没错,他不够投入,做任务太过呆板,这些都是他的缺点。 任务面板依旧一片灰色,似乎也在应和着系统所说,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任务节点了,有的只是一个最终的目标——让杜承影走回正道成神。 系统又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了解杜承影吗?” 林奇躺在云一样的软榻上,回忆起与杜承影相处的片段,稍有印象的几乎都是任务节点,他的任务只是给杜承影挡伤害,给他送装备,不包括做朋友,除了任务,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只是杜承影对他好感值爆满他还真没想到,林奇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他欺骗了杜承影的感情一样。 林奇从来没有想过在小世界投入真情实感,他上岗培训前老师就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把小世界当真。 他没有把杜承影只当成一个npc,也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傲慢,只是他始终牢记着:无论小世界里的人看起来有多么有血有肉,也始终跟他们是不同维度的人。 保持绝对的清醒,这是协调者赖以生存的准则。 听上去很现实,也很残忍。 如果杜承影知道他是来做任务的外来者,是跟他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还会把他当成好朋友吗? 也许会像自然人类一样,连话也不会对他多说一句吧。 自然人类。 合成人。 小世界的人物。 一层又一层的复杂关系让林奇头疼地闭上了眼睛,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系统很贴心地给了林奇思考的安静空间。 林奇躺在榻上,闻着三芯莲安神的香气,忽然坐起了身,“我去看看他。” 系统:“做任务?” 林奇:“去了解他。” 既然按照自己原有的认知去做事是错误的,不如试试另一条路。 林奇走出洞府,外头温暖的日光穿过密林洒下,散月真人的山头永远是这么静谧和谐,犹如修真界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连每一片叶子都是慢悠悠地坠下,轻轻落回大地的怀抱中。 雪松巨大的树冠若伞盖亭亭,银针闪耀着锋芒,斯人独立,长袍迎风,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挺直修长的背影中透露出寂寥。 林奇远远站定,头一次有点不敢靠近杜承影。 杜承影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静默回首,冰冷的眼神在触碰到林奇的面容时瞬间融化,“师弟。” “杜师兄怎么不躺着,”林奇上前,从密林中走出,这株雪松是散月真人山头最古老的一棵树,占据了整个山延伸出的一块峭壁,林奇没少和杜承影在雪松下饮酒论道,他轻摸了下雪松,视线移到杜承影的腹间,腰间系带飘飘,隐约散发着一点血腥味,“还受着伤。” 杜承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么觉得林奇好像离他‘近’了一点,那种超脱于世的隔阂感似乎淡了些,他温声道:“我担心抱束真人不愿善罢甘休,会来找你的麻烦。” 林奇微微皱了皱眉,“其实……师兄真的不必太为我费心。” 杜承影脸色僵了一瞬,“你是我带上山的,我自然负责到底。” 林奇沉默不语,日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出一个重叠相宜相依的影子,两人沉默不语,唯有风声与杜承影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他四周。 林奇的掌心在雪松粗糙的枝干上慢慢蜷起,杜承影跟他接收的讯息根本是不对等的,所以才会对他有百分百的好感度,如果杜承影知道他为杜承影挡的那些伤害,送的那些装备都只是为了做任务呢? 他不了解杜承影,杜承影又何尝真的了解他? 说不定杜承影真的了解他之后,好感度就会下降,大概也不会因为他的死而黑化了吧? 林奇迟疑了一下,决定先抛出第一个真相,仰首与杜承影四目相对,诚恳道:“其实我父亲早在我上山前便与萧莫师兄通过气,我资质不足,只能靠这些旁门手段入月露山,所以师兄不必对我负责。” 杜承影身世凄惨全靠自己干出一片事业,应该最不齿像他这种走后门的关系户了。 “我知道,”杜承影眉目温柔,神情温和道,“师弟不必气馁,以后我会与你一同修炼,不会让你比任何人差的。”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淡淡的怜惜。 林奇不死心道:“其实我资质平平,也未曾想在大道上攀登多远,不过有个月露山的名头好光耀家族罢了。” 听了林奇的话,杜承影的表情更见伤感,林奇对长生大道其实根本不感兴趣,却是被家族所迫,不得已才卷入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师弟,你受苦了。” 林奇:“……”啊,杜承影真的跟系统一样好难沟通,他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杜承影明白他不是个什么特别好的人呢? 杜承影见林奇神色苦恼,轻声道:“师弟是不是担心入山考核?” 对了,入山考核! 因为剧情的大转弯,任务节点又都灰了,林奇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件大事。 月露山每五十年开山收一次徒,收的新弟子入山一个月之后就得拉出来入山考核,考核是秘境试炼,通不过的都还得淘汰,更有甚者会在凶险的考核中丧命也说不定。 对杜承影这个男主来说相当于一个小副本,杜承影入山一个月内因为没有灵力一直被众人欺辱耻笑,都认为杜承影会死在试炼里。 杜承影身为男主,当然是在试炼里狂打众人的脸,觉醒了灵力不说,还在秘境中收了自己的第一个灵兽,当他骑着灵兽浴血从秘境出来时,褪去疤痕的俊美面容桀骜冰冷,在众人面前可谓出尽了风头。 林奇在里面起的作用就是跟杜承影组队,然后误打误撞带着杜承影跌入一个深潭下的山洞,从而让杜承影与灵兽结缘,爆发灵种,最后杜承影从秘境出来的时候,林奇在他后面挂在灵兽的尾巴上当挂件。 但是现在……杜承影先一步上了山,那就不会跟林奇一起入试炼了。 想起抱束真人离开时阴冷的眼神,和那句砸在地上的‘走着瞧’,林奇可没有男主光环,他很合理地怀疑自己会在秘境里死的很难看。 林奇顿时有点头晕,脸色略微发白,比杜承影这个受了伤的脸色都还要难看。 “别担心,”杜承影连忙道,见林奇似乎摇摇欲坠的模样,试探地伸手搂住了林奇的肩膀,低声道,“我会帮师弟你的。” “帮我?”林奇恍惚道。 杜承影‘嗯’了一声,唇角微勾,“咱们用些旁门手段就是了。” 林奇:“……”他现在有点相信系统说男主黑化的事了。 ※※※※※※※※※※※※※※※※※※※※ 兄弟们悠着点使劲,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感谢投出深水□□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28379904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与子同袍 5个;气球米雪露、辰落落 2个;云胡不喜、a、jjj、尘与灰、40596742、巧克力豆、绝世好攻丁汉白、佑果耶、众生、归宇、以沫、今天依旧可爱!、=3=、甜酒糯米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这块小饼干、无奈不寐 50瓶;叶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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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莫是散月真人手下头号大弟子,他不是散月收的第一个徒弟,前面几个全跑了,他是坚持在散月真人手下时间最长的徒弟,平时基本等同于散月真人的代言人。 萧莫体格高大强健,看着不像仙风道骨的修真者,倒像是马夫一类,也不好长袍,一身精干的短打穿出了朴实无华的气息,对新入门的林奇爽朗一笑,“你就是林奇吧?咱们同出华源,我会多照顾你的。” “多谢萧师兄。”林奇弯腰行礼,对萧莫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姿态不自觉地就放松了。 冷眼旁观的杜承影顿时就不满了。 这几日,杜承影无微不至地照顾林奇,从衣食起居到修炼法符都尽了他的所能,林奇却待他还没有待萧莫那么自然。 杜承影也知道自己有时不该逼那么紧。 但又有多少人能忍得住心中的执念?不去和心爱的人多多亲近? 萧莫看上去也是个粗神经,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新晋天才师弟正暗暗吃他的醋,大手一挥,朗声道:“来瞧瞧师兄给你们带回了什么宝贝。” 林奇好奇道:“师兄是出去历练了吗?”怎么会是杜承影出来代表散月。 “哪是啊,”萧莫摇头,就地盘腿坐下,苦哈哈道,“家里出了点事儿,有个小辈被魔修抓走了,被吸了精气人神志不清的,我回去帮了个忙。” 一听到魔修这两个字,林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系统说的杜承影入魔这件事。 会不会是杜承影搞的鬼? 林奇心里一产生了这个念头,内心对杜承影的怀疑就发酵得越来越大,连萧莫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直到萧莫把什么冰凉的东西塞到他手上,他才反应过来,“好冰!” 随即,一双大手从他的掌心把冰凉的圆球拿走了,杜承影正关切地看着他,“师弟,你怎么了?” 对上杜承影幽深的眼睛,林奇头一回感到了退缩,似乎从他放下原则,想要了解杜承影之后,他隐隐约约地本能地有点怕杜承影了。 明明杜承影什么都没做,一直都对他很好。 林奇心情复杂道:“没事,走神了。” “哈哈,林师弟你一看就是我们的人,”萧莫对林奇身上散发的咸鱼味很欣赏,道,“这是天冰丝揉成的,披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马上就要入门考核了,带上到时候你就找个地方躲着,等着试炼结束出来就行。” 看来萧莫也跟杜承影一样,知道新来的师弟是个废材,特意贴心地送上了保命神器一件。 林奇谢了萧莫。 杜承影把玩着揉成一团的天冰丝,淡淡道:“在秘境里若是遇上凶兽,天冰丝的确不错,可若是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呢?” 萧莫拧眉道:“你是说抱束真人?” 看来抱束真人抢徒打人的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连在外的萧莫都知道了。 萧莫思索了一下,沉声道:“要不,我去联系一下师父,看林师弟你能不能别参加考核了。” “不妥,”杜承影否定了萧莫的建议,“师父行踪飘忽,就算联系到了他,他顶多也是捎个口信回来,到时抱束真人阴奉阳违该如何?” 萧莫被问住了,沉默了半晌,烦躁地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其实抱束真人也未必会怎么样。”林奇小声道,他后来想明白了,抱束作为反派,当然是往杜承影身上使劲,杜承影不去,他应该还是安全的。 杜承影却不这么认为,对此他也有些歉意,“师弟,你有所不知……” “抱束真人简直就是跟杜师弟有仇,”萧莫快人快语,道,“但凡是杜师弟参与的事,他都要掺和一脚,处处为难杜师弟,就算是杜师弟走过的一条路,真人也得下道符,更何况你是杜师弟亲自挑回来的,还闹了一场,抱束真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奇:“……”这就是无脑反派吗?爱了爱了。 “萧师兄,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杜承影缓缓道,“不如我陪师弟一起去。” 萧莫瞪大眼睛,“抱束真人能同意吗?” “无需他同意,”杜承影轻快道,“我自有法子。” 萧莫一听,马上就认可了杜承影的想法,杜承影才加入他们门下三个月就已经干成了许多他三十年都干不成的事,萧莫对他的能力充分信任,起身抹了把头上的汗,对呆坐的林奇道:“放心,有你杜师兄在,什么事都能搞定。” 萧莫乐呵呵地走入密林,没过多久,密林内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好壮丽的宫殿!” 林奇脸红了。 杜承影的脸也有点红,那的确是他欠考虑了。 萧莫风一样地跑出来,对杜承影道:“杜师弟,你弄的?” 杜承影矜持地点了点头,尽量脸色平静。 “太厉害了。”萧莫由衷地赞叹道,转头望向脸色微红的林奇,“林师弟,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林奇不好意思道,“杜师兄太客气了。” 萧莫遗憾道:“可惜我比杜师弟早入门了。” 杜承影笑而不语。 萧莫‘嗖’地又跑了进去。 “师弟,”杜承影凑了过去,俯身轻道,“改日我还是将那洞府推了,重新建一座你喜欢的。” “不必了,”林奇也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这个我就挺喜欢。”他是真不想在萧莫面前还折腾出那么大动静。 杜承影面色一暖,林奇白皙的侧脸近在咫尺,他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 萧莫参观完之后,对回来的林奇发出了灵魂感慨——“以后我叫你师兄吧。” 杜承影立即敏感道:“不行。” 他回答的太快,萧莫捶胸顿足,哀叹自己为什么早生了几十年,就没遇上什么人样的师兄,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奇都被他逗笑了。 他一笑,身边杜承影的气场又低沉了下来,林奇怎么不在他身边这么笑呢? 萧莫嚎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瞟了杜承影一眼,很识趣道:“我先回自己的洞府收拾收拾。” 看似非常粗枝大叶的萧莫其实心细如发,从看到林奇与杜承影站在一起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杜承影很关心林奇,关心到了超出寻常的地步……就像是眼中只有林奇一个人一般。 在萧莫离开后,林奇道:“萧师兄挺有趣的。”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我呢?”杜承影淡淡道。 林奇被他问的噎住,看着杜承影俊美端方仙气飘飘的脸根本说不出‘有趣’两个字,呐呐道:“杜师兄也很好。” 杜承影面色更冷,“也?” 林奇还没见过杜承影这么冷冰冰的模样,真有那么一点大魔头的意思了,心里的一根弦再次绷紧。 杜承影的脸色忽然缓和,微微笑了,“逗你玩呢。” 林奇:“……”吓死了。 杜承影的玩笑没有逗笑林奇,走时身上还散发着低气压。 林奇问系统:“萧莫离开,是因为杜承影搞的鬼吗?” 系统:“不知道啊,世界线完全变了,我手里也没有剧本。”它把问题又抛回给了林奇,“你觉得呢?” 林奇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好像终于大概搞清了目前的状况。 林奇现在对杜承影的印象发生了大幅度的转弯,印象中那个伟光正的形象似乎一下就变成了大魔头。 心里突突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入门考核的副本近在眼前,林奇在这一个月内临时抱佛脚,但是老师杜承影明显心思不在教学上,搬出了无数个不好笑的笑话,并且在喂食方面比教学更专注。 萧莫老是躲在旁边小声道:“杜师弟,你给林师弟吃什么呀?” 林奇很不好意思道:“萧师兄一起吃吧。” 萧莫看了一眼杜承影,小声道:“哎呀还是不了吧,我都辟谷好多年了。” 那你倒是别流口水啊…… 林奇也不想吃那么多,奈何杜承影找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加上杜承影老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林奇根本抵挡不住,赶紧避开杜承影的目光就往嘴里塞。 所以在入门考核前,林奇没学会什么新的法术,人倒是吃胖了一圈。 他本身是极清瘦的模样,胖了一些之后面颊丰盈,反而显出一种天然的娇憨,用萧莫的话说就是——‘林师弟更可爱了。”说完之后又收获杜承影一个稍带冷意的眼神。 萧莫偷着笑了一下,有时候逗逗一本正经的杜师弟也挺好玩的。 杜承影说了要给林奇作弊,当着林奇和萧莫的面,施了法,整个人都如水雾般消失在两人面前。 萧莫目瞪口呆,隐身术是入门法术不稀奇,但也只能隐身不隐息,而杜承影却像是整个人都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林奇也很讶异,“师兄?” 手背忽然一热,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我在。” 林奇心头猛地一跳。 面前的萧莫还在上蹿下跳地找人,显然只有林奇一个人能听到杜承影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滑过,“师弟,只有你能感受到我,放心,去吧。” 林奇没有松口气,反而心跳的更快了,他直觉杜承影陪着他去又会发生什么,不过也好,世界线总要走的。 入门考核的地点集中在修行梯的顶端,林奇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都是一些林奇熟悉的面孔。 在第一个副本就被杜承影打脸的人。 “瞧着很平平无奇嘛。” “是啊,那也值得争抢?” “杜承影瞎了眼吧。” …… 议论声纷纷传来,林奇很淡定,这是炮灰的限定台词,都是‘同事’,别伤了和气。 他若无其事,隐身跟在林奇身边的杜承影却是拧紧了眉,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林奇?真是要将他们一个个都毒哑才好,见林奇满面平静,更是对林奇又心疼又……喜爱。 能不为外物所动摇,这是林奇的魅力,也是杜承影有时会觉得遗憾的地方,林奇……会不会为他动摇呢? 真正让林奇颤抖的人出现了——抱束真人一身黑袍的登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反派似的,降落在修行梯上头,弟子们纷纷行礼,林奇也跟着弯腰。 抱束连一句话都不说,两指在空中一点,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就出现在了空中,他语气烦躁道:“山影并天楼里灵兽众多,长了两条腿的都能带一个回来,进去吧。” 说完,他还刻意看了林奇一眼,不过很奇怪的是,林奇并没有从那一眼中感受到特别的恶意。 林奇跟在人群的最后进入了山影并天楼。 虽然大家都是一起进去的,但进去之后各自散落在山影并天楼中,山影并天楼融汇了世间所有的山川河域,两人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避免了组队闯关有人抱大腿的可能性。 像上辈子林奇能遇上杜承影,那纯属任务安排。 林奇落在了湖边,身下绿草如茵,一棵高大的樱树正遮蔽着日光,雪白的樱花纷纷而下,落在了镜般的湖面上,如梦似幻般的场景。 林奇试探般地轻唤了一声,“师兄?” 没有回应。 林奇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山影并天楼果然强悍,把隐身的杜承影都不知道给冲哪了。 林奇四处打量了一下,他的这片地方极为空旷,一眼望过去,碧草无尽头,除了头顶一棵樱花树,面前一面绿湖,什么也没有。 没有杜承影,没有任务,林奇失去了目标,茫然地站在樱花树下,不由自主轻声喃道:“杜承影……” 头顶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将粘在他乌发上的樱花扫落,风吹过了他的发丝,又暖融融地触碰了他的脸颊。 林奇忽然觉得不对劲,眼睛一亮,唇角微勾,惊喜道:“师兄?” 低沉的呼吸声传来,杜承影就在他身边,语意温柔道:“你终于笑了。” 正道的光7 系统:“你脸红了。” 林奇:“……” 不用系统说他也知道自己脸红了,面颊都发了烧。 林奇是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谈恋爱的念头,但不代表他是一无所知的傻瓜,杜承影到底把他当兄弟还是当别的什么,他还是能在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中体会到的。 只是不愿意在系统面前承认、谈起这件事而已。 反正系统一言不合就是那些黄暴的科普材料甩他一脸。 林奇心想就算谈恋爱,那不也得一步步来吗?当然他绝没有要和杜承影谈恋爱的意思,绝对没有! 杜承影见林奇只是红着脸不说话,语带笑意道:“刚刚是不是害怕了?” 林奇:“……没有。”稍微有点慌是真的。 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呢,杜承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林奇现在就算是冲他脸上吐口水,他也会夸一句好香。 杜承影没有戳穿他,对他道:“师弟想要什么样的灵兽?” “我的灵兽?”林奇脱口道。 虽然抱束真人说的从山影并天楼里找个灵兽跟呼吸吐纳一样简单,事实是当年四位真人也只有缘雨真人从山影并天楼里带出了灵兽,而且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带出来的仅仅是一只灵蝶罢了。 像杜承影这样的主角才能从山影并天楼里骑着水麒麟浴血奔出。 而林奇只能当个挂件。 林奇忙道:“我不想要什么灵兽,平平安安出去就好。” 杜承影道:“水麒麟怎么样?” 林奇:“……”那是你的。 林奇在慌乱之中终于回过神了,他都差点忘了他是工具人了,就算真找到了水麒麟,也不会跟着他走,‘给男主送装备’这件事他可干得很熟练了,于是道:“水麒麟很好。” 杜承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林奇看不见,又用手轻拂了拂林奇鬓间的发丝,感受到融融的暖风飘过耳畔,林奇不自然地躲了躲,有点无所适从。 被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爱上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不,被人爱上对林奇来说就是一种新鲜的完全从未有过的体验。 有点害羞有点惶恐还有点淡淡的高兴。 毕竟被人喜欢比被人讨厌要好得多了。 如果杜承影能走向正道的话就更好了。 山影并天楼,林奇和杜承影都不是第一次进了,前世他们是为了躲避凶兽追杀跳入湖中,因为杜承影没有丝毫的灵气,在湖中不停地下坠,林奇不得不跟着他一路保护,因缘巧合之下才发现了山影并天楼的秘密。 “师弟,”杜承影握住了林奇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道,“你相信我吗?” 林奇已经知道杜承影要做什么了,“相信。” 杜承影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手微微收紧,将林奇的手团在掌心,引导着林奇慢慢往前,然后——一头栽入湖中。 跳入湖中的那一刻,林奇屏住了呼吸,准备接受冰冷湖水的洗礼,然而湖水并没有迎面袭来。 灵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冰冷的湖水隔绝在林奇的呼吸之外,晦暗的水下若有似无的轮廓鬼魅般如影随形地萦绕在林奇身侧。 是杜承影。 温暖的触碰在他肩头微微用力,仿佛在说有他在,不必担心。 寂静的水下,两人无声地往下坠落,林奇耳边只有水波被分割开的声音,其余都隔绝在了无形的保护外。 林奇做惯了工具人,习惯了用自己的躯体保护男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平,因为这就是他的工作。 可反过来时,林奇心里……还是有点异样。 黑暗中慢慢透出了一丝光。 肩头的力量骤然收紧,带着林奇用力冲向亮光。 “哗啦——” 平静无波的水面被猛然打破,在触碰到水面之前,林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破开水面的冰冷没有发生。 他睁开眼,才发觉头顶的片片樱花都浮在半空中,滴滴答答的水在他的头顶高处漫开,仿佛是透明的长袍遮在了他的头顶,替他挡住了冰冷的湖水。 灿烂的日光洒下,在水流中如斑驳的星子,与雪白的樱花一起顺着水流而下,像从天上倾泻下的虹,林奇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奇景,不由怔住了。 杜承影甩了甩湿透的长袍,低声道:“上岸。” 林奇回过神,人忽然失重地飘起,整个人被托出了水面,他落在了一个透明的怀抱里,失措道:“师兄,我自己……” 杜承影道:“别动,危险。” 山影并天楼里以水为眼,一切都是镜像的,所有人落入山影并天楼里接触到的都是虚幻,只有穿过阵眼,才能真正触碰到山影并天楼里真实的地界。 每一个湖都是一处阵眼,湖水之中混入了黄泉水,修为稍低的人别说从湖中硬生生地穿过,就是落入湖中都有可能在刺骨阴冷的水中迷失丧命。 杜承影抱着林奇从湖中走出时,人已有点虚脱。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黄泉水从他身上淌过,前世苦难一一重演,那些不堪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最后的画面是林奇唇角沾血,目光含泪的模样,他的心性险些被动摇,还好……还好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在他的保护之下,他是安全的,没人能伤害他。 林奇被放在树下站定,没听到杜承影再开口,也不知道杜承影是受伤了还是故意逗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师兄,你怎么样?” “没事,”杜承影简略道,“往前走。” 林奇有一瞬担心,但马上想到杜承影是男主,男主有光环,自然会没事。 穿过湖水之后,面前的景色与湖对面的情景是一模一样的,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流云山川的走向全然相反了,林奇对水麒麟的方位记不太真切了,总之就是依靠男主光环误打误撞。 杜承影说让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山影并天楼里繁花似锦,只有白昼没有黑夜,景色美不胜收,林奇抱着春游的心态,没走几步又被杜承影按住肩膀。 “有动静。”杜承影轻声道。 林奇心想自己不仅鼻子不灵,耳朵也不灵了,他怎么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不过既然杜承影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问题,他很听话地一动不动,小声道:“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杜承影勾了勾唇角,入骨的寒冷仿佛都在日光下消失了,他微微俯身,靠在林奇白皙的耳边,低声道:“好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林奇耳尖抖了抖,肩膀被杜承影轻轻带着,脚步往碧草绵延的平原走去。 一望无际的平原根本毫无遮挡,起伏的山岚似乎近在咫尺,可又远在天边,山影并天楼的这一头安静的出奇。 远处隐约似乎有花开在碧草之间,浅淡的颜色星星点点,在一片茫茫的绿中极为显眼。 杜承影站定了,林奇也顺势站住,僵直地站着,疑惑道:“不走了吗?” 风吹过平原,日光照耀下的散落花朵微微摇动,杜承影伸手勾住林奇的下巴,在林奇退缩前,先扭过了他的脸,道:“看。” 目光顺着过去,风骤然变大,落在碧草间的花朵颤动着飘向了空中,向林奇悠悠地飞来。 待那些花儿愈来愈近时,林奇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花。 晶莹的翅膀在日光下闪着透明的光芒,细长的尾翼如丝缕般在空中散开,数以百计的灵蝶像寻找到了主人一般在林奇四周飞舞,翅膀间簌簌地落下黄泉水结成的冰晶,一时之间,林奇周围犹如星辰倒转,令他眼花缭乱。 手被轻柔地抬起,温暖的力量握上了他的手指,他随着温柔而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触碰了其中一只灵蝶。 灵蝶扇动着翅膀,温顺地停在林奇的指尖,小心地用触须亲吻他的皮肤。 林奇眼睛一眨,忽然觉得眼眶一热,一瞬悲凉从他的身体席卷而过,他几乎要站不住,无形的力量紧紧搂住了要摔倒的他,沉声道:“稳住心神。” 林奇心中一凛,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灵蝶生在黄泉畔,能联通阴阳,承接生死,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洗练心性有极大的用处。 缘雨真人当年从山影并天楼里带出了一只灵蝶,可惜那灵蝶离开了黄泉水的滋润之后朝生暮死,从山影并天楼出来第二天就化作了烟尘,但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林奇一下见到这么多灵蝶,不禁感叹果然男主就是男主,重生后金手指拉满。 “喜欢吗?”杜承影轻声道。 林奇点头,“很美。” 杜承影微一甩手,远处山峦之中骤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苍茫空灵,似能唤醒人的魂魄一般,林奇一听就知道是水麒麟的叫声。 果然,片刻之后,通体雪白的水麒麟从山间如一团云雾旋风般奔下,眨眼之间就落在了林奇面前。 水麒麟头顶一个晶莹剔透的独角,龙脸虎身长尾,碧眼晶晶,像一座小小的雪山一般,十分冷傲。 它的目光先落在了它透明的主人身上,得到杜承影一个冷冷的眼神之后,对着呆愣的林奇前腿趴下,乖巧地歪了歪头,绒毛和胡须蓬松地散开,张口露出尖锐闪着寒光的利牙,细声细气道:“喵。” 林奇:“……”这也太离谱了。 杜承影不动声色道:“师弟,你的运气真好,水麒麟这是向你认主。” 林奇:“……”哄他呢? 杜承影道:“有了水麒麟,就不必担心灵蝶离了黄泉水会消失了。” 林奇有点头疼。 他的角色是工具人啊!带着水麒麟和这么多灵蝶出去,那不得出大事!抢男主戏份啊! 更头疼的是这戏份还是男主亲手使劲往他手里塞的。 “呃……”林奇干巴巴道,“我其实……不是很喜欢水麒麟。” 水麒麟:“……”天哪,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它把自己养的皮光水滑,一身毛都吹得蓬蓬松松,每天都洗的香喷喷的,他竟然说不喜欢!生气气! 杜承影轻拧了眉,眼神严酷地望向水麒麟,“为什么?你哪里不喜欢?是毛色?还是那支独角?” 水麒麟:“……”主人,别这样……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太适合水麒麟这样……这样威猛的灵兽,”林奇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资质平平,实在是配不上水麒麟。” “畜生而已,有什么配不上的。”杜承影温声道。 水麒麟单知道自己的主人性情冷酷,从来没有对它有过一句好言好语,但听到杜承影这样冷淡的评价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杜承影:“看,它也觉得你配得上。” 水麒麟边流泪边‘呜’了两声,伤心的胡须都抽抽了。 林奇有点顶不住了。 他必须承认他在前世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像水麒麟这样毛绒绒的灵兽,碍于水麒麟是杜承影的灵兽,与杜承影心意共同,他不好动手动脚地去摸,其实心里早就对水麒麟这一身毛绒绒垂涎三尺了。 “我、我……”林奇咬住牙,内心对工作的坚定让他抵挡住了诱惑,大声道,“我皮毛过敏!” 杜承影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将它的毛发剃干净。” 水麒麟:“……” 林奇:“……” ※※※※※※※※※※※※※※※※※※※※ 兄弟们出来刷评论(不是)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秦书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南风过境 4个;笑笑、用屁屁、喋喋以喋以喋喋、吱、hh、拢龙的小仙女、汨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山竹 160瓶;嗞哇 45瓶;颜颜小诗鸢、太太抽紫烟 40瓶;惜往曰 26瓶;尘与灰、浅蓝、秦姝、宁不行、裴曦 20瓶;修 18瓶;啃贤脆骨 13瓶;忧伤,别来无恙 11瓶;爻目爻、洋芋火腿焖饭、啵酱、玟星的屁股蛋子、粼0、a小阿狸*^_^*、喂!看见耳朵啦、辜酒、白面书生、吱、hh 10瓶;纳兹咩咩咩叫、倦鸟知归意 7瓶;gwen、钟离贞、28379904 6瓶;爱洛斯、brute、流氓兔、boooooo 5瓶;40596742 4瓶;老7 3瓶;幻梦酱、繁缕、泠泠七弦上 2瓶;鬼笔、牖下、丑丑丑丑鱼、栗烈、s崽、想得美、小葵花妈妈 1瓶; 正道的光8 林奇上学的时候没什么朋友,经常和路边遇上的小动物们说说话,投喂一点食物,不过也不敢上手摸。 他怕万一摸上了手,就会忍不住把它们带回家,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他又无法给予它们很好的照顾,远远地看两眼就心满意足了。 林奇看着大眼珠子里浸满泪水的水麒麟,一想到水麒麟会变得光秃秃的,实在于心不忍,小声道:“其实我的过敏也不是那么严重。” 杜承影微微笑了,他早就看穿林奇对水麒麟的喜爱,前世林奇就经常用那种渴望又怅惘的眼神对着水麒麟发呆,林奇应该也是希望拥有自己的灵兽的,或者说水麒麟本来就该属于林奇。 当时他奄奄一息,是林奇拖着他从湖中爬到岸上,找到水麒麟救了他一命,分明是林奇先找到的水麒麟,水麒麟却认了他为主人。 水麒麟能通阴阳,所以杜承影重生之后,水麒麟立即就从山影并天楼里出来找到了杜承影。 重来一次,杜承影想弥补林奇的遗憾,资质平平又如何,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对林奇殷羡不已,顶礼膜拜。 林奇说自己有什么皮毛过敏的毛病,其实就是想把水麒麟再次让给他,他的师兄总是为他人考虑良多,往往却忘记了自己。 “那就收了它吧。”杜承影淡淡道。 水麒麟摆脱了秃毛的危机,顿时松了口气,又趁热打铁地软软‘喵’了一声,对着林奇低下头,凑上自己的独角。 林奇哭笑不得,好好的水麒麟学什么猫叫。 林奇望着面前晶莹剔透的独角,还是踌躇了一瞬,轻声道:“师兄,其实我觉得水麒麟与师兄相性更合。” 水麒麟心想林奇倒是说的不错,它与主人是天生的一对,经历过生死的主人更是执掌阴阳的不二人选,不过杜承影让它向林奇‘认主’,它就认吧,反正他与主人的魂魄早绑在了一起。 “我倒觉得你与它最合适不过,”杜承影语意平缓笃定,“你们都生得很白。” 林奇:“……”这算什么理由? 水麒麟:“……”它成年以后是黑色的!纯黑!角是金的!纯金! 在杜承影的坚持下,林奇无可奈何,伸手轻碰了碰水麒麟的独角,水麒麟呜咽一声,拿独角蹭了蹭林奇柔软的掌心。 杜承影利箭一般的目光射向水麒麟,水麒麟顿时僵住了,它差点忘了,主人说不许它太过装模做样。 “坐上去,”杜承影道,目光望向起伏的山峦,“过去瞧瞧。” 水麒麟乖巧地蹲伏着,忽略它小声的喵喵叫,有力强健的背脊隐没在蓬松雪白的毛发之下,颇为威武。 林奇跃跃欲试,掌心往下挪,小心翼翼地在水麒麟的头顶揉了揉。 !!! 好软!好蓬松! 太好摸了! 林奇内心激动地尖叫出声,控制不住地脸颊微微泛红,双眼中燃起的亮光令杜承影都不由对水麒麟产生了丝丝妒意。 什么时候林奇也能用这样喜爱的目光来看着他? “坐上去试试。”杜承影低声道,林奇已经沉迷在柔软的毛发中不可自拔,由着杜承影搀着迷迷瞪瞪的他爬上了水麒麟的背脊,一坐到水麒麟身上,林奇就恨不得整个人趴下去,全身都埋进水麒麟的皮毛。 怎么会这么舒服,比起水麒麟的背,他洞府里的那张软床都算不得什么了,温暖又蓬松,像日光具相之后般的令人忍不住想亲近,想用脸颊在它的皮毛上轻轻摩挲,深深地嗅一口。 林奇克制住自己太过兴奋的冲动,轻轻抚摸了两下水麒麟。 水麒麟双腿直起,视线一下被拉高,林奇抓住水麒麟的皮毛惊呼了一声,发觉自己不自觉地用力之后,立即道:“没事吧?弄疼你了吗?” 水麒麟受宠若惊地晃了晃头,还没等它喵一声示意自己没事,它主人冷冷的声音就传到了它耳朵里。 “这畜生皮糙肉厚,师弟不必担心。” 水麒麟:…… 林奇微微皱了皱眉,“水麒麟是灵兽,怎可如此称呼。” 水麒麟:说得好! 杜承影轻拍了拍水麒麟蠢蠢欲动的屁股,慢悠悠道:“师弟说的对,不如师弟给它取个名字?” 林奇又是语塞了。 名字这种东西是有灵性的,取了名字就会真正投入感情。 林奇犹豫了一会儿道:“还是师兄你取吧。” “畜生不好吗?”杜承影漫不经心道。 林奇:“……” 水麒麟:……没事,它习惯了,已经不会为这种小事感到悲伤,最起码一身毛保住了。 山影并天楼囊九州拥四海,在其中常有迷失之感,但当水麒麟驮着两人在山川前奔跑穿行时,那种天地壮阔之美才真正浮现在林奇眼前。 昼夜蔽日月,冬夏共霜雪。 那般奇景真是世间罕见。 劲风被一双无形的手挡在呼吸之外,调皮地穿过他的长发与长袍,乌发飞舞,雪白的水麒麟如山峦间的王者肆意奔行,灵蝶顺着水麒麟口中喷出的黄泉之气如影随形,山川大地倒映眼中。 林奇在这种超凡的自由中几乎忘了自己身处在小世界中,纯然的壮丽之美深深击倒了他。 太奇妙了。 山影并天楼,不愧是月露震山之宝。 水麒麟一跃奔向山巅,前脚踏地,仰头咆哮一声,山川齐震,风雨无形,灵蝶与雪白的毛发一起散开飞舞,林奇抓着水麒麟的背脊,浑身一个激灵,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仿佛接受了天地阴阳的洗礼一般有重获新生之感。 如果现在他面前有一面镜子,就能发觉自己的面目神采奕奕,双眼也透出精光,是修为大增的迹象。 水麒麟情不自禁地吼完之后,讪讪地合拢嘴,小心翼翼地回头打量杜承影。 他的主人超脱了生死,除了能辨阴阳的它,只要他想,可以让任何人都感受不到他,而他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充满了爱意与温柔的眼神凝望着正在微笑的人,克制地坐在他身后,没有越雷池半步,只是像日光一样,围绕着他心爱的人,给他光辉,也给他自由。 主人……真的好喜欢他背上的这个人。 林奇低头,对上水麒麟剔透的眼睛,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我可以叫你无暇吗?” 无暇?水麒麟一听就喜欢上了,高兴地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它的叫声其实更像牛,一哼出来就对上杜承影冰冷的眼神,马上打了个冷战,将功补过地‘喵’了两声。 林奇禁不住扩大了笑容,又揉了它两下,“你为什么学猫叫?” 水麒麟:“喵喵喵。”不管,反正主人让它这么叫,那它生下来就这么叫。 “出去吧,”杜承影开口道,“待的够久了。” 山影并天楼里阴阳同极,对林奇这样的凡人待久了也会有所损害。 …… 抱束真人与缘雨真人,连同他们的几位座下徒弟守在山影并天楼的出口外,抱束一改在杜承影面前的狂躁,神情冷淡地手上捻着一支香。 弟子们不断从山影并天楼里狼狈地滚出来,的确是滚,头破血流者有,断手断脚者也不少。 缘雨看着抱束的大徒弟葛朗清分发药品给受伤的弟子,心中暗道山影并天楼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进去的人不被折腾个半死根本就出不来。 他们所寄予厚望的杜承影进去之后,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才出来。 那个预言中能解万世之劫的人到底何时才能出现? 缘雨想到最近的一次占卜卦象中表明劫数不远,艳丽的脸庞不由染上了淡淡的忧郁。 已经好一会儿没人从山影并天楼里出来了,抱束捻着那支香,淡淡道:“都齐了吗?” 葛朗清道:“回师父,还差一位。” “哦?”修长苍白的手指捻过淡绿色的香,抱束回眸,阴沉的眼扫过众人,目光微一闪动。 缘雨也看了一眼,她一直在留意出来的弟子,过目不忘的本事令她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名字——“林奇!” 抱束真人神色莫测,目光又移向山影并天楼的出口。 缘雨拧眉问受伤的弟子们道:“你们有没有谁在山影并天楼里碰上林奇了?” 弟子们纷纷摇头。 山影并天楼太大了,他们进去就被凶兽穷追猛打,逃命都来不及,别提留意其他了,也就少数几人在里面遇上了,刚遇上不久就被打的实在扛不住,撕了符咒出来。 林奇资质平平……这么久还没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缘雨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噌’的拔剑就要往山影并天楼里闯。 抱束真人抬袖挡住,凝眸道:“做什么?” “找人。”缘雨简短道。 抱束真人也微微拧起了眉,“一个废物,找他做什么,入了山影并天楼,生死不论。” “抱束,我知你的心思,这么多弟子看着,我不与你争,你最好也别拦我。”缘雨真人性情与她的外表一样艳丽张扬,毫不客气地就将剑尖对准了抱束。 抱束凝眸望着她,语气微沉道:“你知我的心思?荒谬。” 缘雨已经对抱束忍很久了,抱束本就性情阴郁,自从杜承影上山之后,更是阴晴不定,简直就像是快要走火入魔一般。 “抱束,”缘雨声音冷了下来,“同门情谊在你心里看来是一文不值了。” “你既知我的心思,自然知道我到底看不看重你所谓的同门情谊了。”抱束真人刻薄道。 受伤的弟子与几位大徒弟都纷纷尴尬地屏息凝神,葛朗清站起身,他跟在抱束真人身边最久,上前道:“缘雨师叔莫要冲动,我师父手上的香还燃着,说明那位师弟并未遭遇不测。” 缘雨眼神挪向抱束手上淡绿色的香,抱束却是冷着脸掐断了香,“想切磋?我奉陪。” 葛朗清也是头疼,“师父……您少说两句吧。” 抱束冷冷道:“你要管我?” 葛朗清顿时面露无奈之色。 缘雨简直是无法理解这个人,“抱束你……” 一阵轻盈的风声打断了缘雨要说的话,一股清越冰寒之气从山影并天楼的出口袭来,不止是缘雨,所有的人瞬时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是下雪了吗? 一片片雪白晶莹从光怪陆离的出口中旋转飘出。 缘雨的眼骤然睁大。 是灵蝶! 足有几百只灵蝶! 如雪片般扑闪着点点亮光飞出,充满了强大的生命力,全不似她从前带回来的那只一样无精打采,缘雨手中的剑不由收回。 抱束真人脸色微变,双眼紧盯着山影并天楼的出口,忽然沉声道:“后退!” 缘雨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抱束一把抓住手臂后退了数十米。 一股更为强大澄澈的力量袭来,带着恐怖的压迫感,令缘雨也顾不上与抱束对峙,单手捂住心口,拧眉道:“这是什么?!” 晶莹的灵蝶在出口飞舞,似是在等待迎接什么人的出现,抱束专注地看着出口,攥着缘雨手臂的掌心不由用力,缘雨也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吸住一般,连呼吸都不知不觉屏住了。 在极度的寂静与停滞之中。 一声涤荡万物的吼声传来,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震,受了伤的几个弟子心头一颤,呼出血气,竟觉浑身舒适不少。 抱束与缘雨都已紧张地手脚微颤。 一团雪白倏然从出口窜出,落在众人面前,还未等众人看清,山影并天楼的出口便瞬间碎裂,无数片晶莹碎片映照着山川河流在身着蓝衣的人身后翩然闪落,灵蝶穿过碎片,灵巧地停落在蓝衣人四周,蓝衣人骑坐在高大的灵兽之上,微微颔首,“师叔。” 是林奇……缘雨掌心一麻,‘当啷’一声,竟是从不离手的剑落了地。 林奇被众人瞠目结舌地盯着,耳尖控制不住地泛红,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怪不好意思的,不由想低下头。 温暖的力量却是托起了他的下巴,耳边响起了温柔又坚定的声音,“抬头——俯视他们。” ※※※※※※※※※※※※※※※※※※※※ 刷的好啊兄弟们(作者是女的)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39970354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与子同袍、玟星的屁股蛋子 2个;以沫、narcissus、不要压白线、苏鱼丶、喵咧个咪、尘与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佳美 30瓶;伐秦檄文 27瓶;不想醒来、goodlucky-zhang、你 正道的光9 山影并天楼是月露山的镇山之宝,是月露山的前辈仙师们历经千难万险才造出的宝贝,一代一代的弟子进入其中试炼,几乎是月露山的象征之一。 就这么碎了? 抱束真人看着浑身上下写满了‘平平无奇’四个大字的林奇,难以置信他就是预言中解决苍生的救世主。 分明从卦象推演来看,应当是杜承影!可事实摆在眼前,杜承影进入山影并天楼之后吐着血出来一无所获,林奇却带出了千年不世出的灵兽。 缘雨在震惊过后,仰头率先露出喜色,“林奇!你出来了!” 她仰视的眼神令林奇有点不适应。 林奇其实很想先下来,他已经轻轻按了水麒麟好几下示意它趴下,奈何水麒麟这时像是失去了灵性,依旧高傲地站立着,碧眼睥睨地看着脚下的众人,恨不得再哼两声,它主人……的心上人就是这么厉害! 林奇不好意思道:“水麒麟带我跑了几圈,所以慢了点。” 他说的云淡风轻,缘雨却是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林奇,你是怎么找到水麒麟的?还有……”缘雨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灵蝶之上,面露可惜之色,“这么多灵蝶。”朝生暮死,真是可惜了。 她的那只灵蝶死时,她便像是自己经历了一次生死一般,随着灵蝶的消逝,修为体悟也更上了一层楼,但若要让她选,她宁愿那只灵蝶不要消失。 “说来话长,误打误撞碰运气吧。”林奇也很难跟众人解释什么叫男主关环,脸有点红,感觉像莫名其妙偷了男主的剧本。 抱束真人神色复杂地望向林奇,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出林奇身上有任何能拯救苍生的迹象,他严肃地对林奇道:“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林奇也很想下来,但是水麒麟山一样地站着,他没这个本事跳下来,为难之中,水麒麟好似终于开窍了,慢慢俯身趴下,林奇松了口气,顺势从水麒麟滑溜的皮毛滑下,不由自主地还多摸了一把。 身边温暖的气息也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无形中给了林奇安全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奇已经逐渐习惯杜承影的陪伴。 在众目睽睽之下,抱束叫走了林奇,因水麒麟也迈着优雅的步子跟上了,缘雨倒没说什么,有水麒麟在,不必担心抱束会为难林奇。 水麒麟啊,传说中的灵兽,缘雨只在月露山的仙人堂里见过一幅画像,描绘得也并不真切,但扑面而来的灵气与气势,她是不会认错的。 没想到林奇还有这般造化,虽然缘雨与抱束不对付,在看待林奇这件事上,她与抱束的意见倒也差不多,林奇不像是有这般造化机缘的。 一直走到无人处,抱束真人才扭过脸,他其实生得很英俊,修真无岁月,面目也就是个俊美青年的模样,只是长久地皱眉,面上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郁,此刻私下面对林奇,谈不上多和颜悦色,也没有摆在面上的厌恶,冷淡得很平常。 抱束上下打量了林奇一番,林奇乖乖站着,任由他看。 抱束眉头一跳,缓缓道:“家里几口人?” 林奇:“……”这么严肃的表情还以为要探讨大道了。 林奇认真回想了一下,老实道:“算上兄弟姐妹,共有十二口人。” 抱束:“……”不对啊,卦象上分明说命定之人是天煞孤星之命。 抱束不死心道:“你确定那是你生身父母?” 林奇:“……确定。”设定是这样没错。 抱束的目光再次在林奇身上逡巡,一寸一寸地审视林奇,从他的头发丝一直看到脚底,他看得太过投入,冷不丁地腿上忽然一凉。 “无暇!”林奇忙喝止道,“松口!” 抱束面无表情地对上水麒麟散发着凶光的眼睛,水麒麟龇了龇尖利的牙齿,鼻子一皱,胡须根上都是杀气。 是货真价值的水麒麟,虽然通体雪白依旧处于幼年期,但的确是水麒麟,抱束恍惚地想,难道卦象和预言都是错的? 林奇抱住水麒麟的大头,轻声道:“快松口,听话。” 水麒麟这才松了口,晃了晃脑袋,白色的长毛扫了林奇一眼,林奇忙去看抱束的腿,发现只是法袍上多了两个大洞,没有真的伤到抱束,他总算松了口气,搂着水麒麟的脖子揉了揉,饱含歉意地对抱束道:“师叔,对不起,无暇……我还没教他。” 抱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离开的背影似乎都有些踉跄。 水麒麟转过来,扬起一张笑脸,对神色冰冷的杜承影笑得满脸讨好。 一次入门考核让林奇名声大噪,散月真人的山头都快被来往的人踏平了,为此萧莫不得不专门出面,蹲在雪松下一个个拦下劝退。 但这些人既然都来了,又怎肯轻易离开,千年难遇的人才不见上一面怎能甘心?无奈之下,林奇只好派出灵蝶陪同萧莫,让众人见识见识灵蝶,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萧莫干脆坐在雪松下支起了摊子收门票,“灵蝶洗练领悟体验,一次两百灵石,五千灵石包月啊,都排队排队。” 万竹枫回到山头,看到雪松下乌泱泱的人群顿时被吓了一跳,“师兄,这是怎么了?” 萧莫正沉浸在数灵石的快乐里,听到万竹枫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大声道:“师弟,快来帮我收灵石!” 于是万竹枫一头雾水风尘仆仆地先坐了下来给自家大师兄收灵石记账。 直到天色黑沉,萧莫大手一挥,“今日收摊,大家遵守秩序,有序离开,明儿请早,有感悟的在自己洞府多打几天座,不要盲目连续洗练,伤身。” 众位弟子非常恭敬地与萧莫和万竹枫道别,万竹枫收灵石收的手指头都疼,有气无力地与众人拱手,待人群走完之后,才有功夫喘一口气,“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萧莫美滋滋道:“起来,咱们边走边说!” 进入山内,萧莫将林奇的事情一说,万竹枫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最后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咱们师父……今年走运了啊!” 咸鱼集中地一下来了两位大神——天才杜承影和运气鬼才林奇,万竹枫一时都有些难以适应,当他看到面前堪称壮丽的宫殿,挂在脸上的下巴终于掉了下来,惊恐道:“这……这……”他惊疑不定地望向萧莫,“这该不是用收的灵石建的吧?师父的新洞府吗?” “不是,”萧莫朗声道,“林师弟,二师兄回来了,你要见见吗?” 万竹枫面色愈加惊惧,这……山上变得太快,他适应不来。 漆黑的洞府中,两道亮光骤然射出,照在万竹枫脸上,万竹枫人一激灵,一头雪白的巨兽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水麒麟……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灵兽水麒麟……那恐怖的的威压与气势,简直快让万竹枫禁不住屈膝膜拜。 萧莫开心地摆了摆手,“无暇,晚上好啊。” 万竹枫对萧莫侧目,心中惊骇,不愧是大师兄,对待灵兽态度如此随意,真是好大胆。 无暇晃了晃蓬松的脑袋,细声细气道:“喵。” 万竹枫:“……” 萧莫喜气洋洋地看了呆滞的万竹枫一眼,“可爱吧?” 万竹枫:“……可爱。” “师弟不在?”萧莫伸长了脖子往无暇的身后看了两眼,没见到人影。 无暇又‘喵’了两声。 萧莫道:“哦,和杜师弟出去了啊。” 万竹枫:“???”他怎么什么也听不懂? 无暇:“喵喵喵。” 萧莫:“行,那我等会儿再来。” 万竹枫:“……”这个世界变得让他无法理解。 满月的月光格外明亮,从密林中穿插而下如同利刃在石桌面割开迷宫,修长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饮酒,月光从他的蓝衣洒下,留下斑驳的影子,白皙的侧脸套了一层虚影,宁静秀美,令人见之忘俗。 林奇心里苦啊,走了男主要走的戏份一战成名,躲在洞府里都不得安宁,更让他绝望的是……系统又不见了。 剧情脱缰,系统出走,任务全灰。 除了拥有了毛绒绒,他的生活现在一片乱套。 手中的酒壶空了,林奇放下酒壶,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忽然冒出的熟悉声音令林奇浑身一震,“系统,你又跑去哪了?” 系统理直气壮道:“我没有跑啊,我不是一直默默陪在你身边吗?” 林奇:……是挺‘默默’的,声都不出。 林奇也不追究了,这系统日常就是不靠谱,只问道:“杜承影的黑化度有降低吗?” 系统:“稍等。” 过了一会儿,系统慢悠悠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林奇:“……坏消息吧。” 系统:“杜承影的黑化度还是百分百。” 林奇头疼地将头埋入胳膊之中,杜承影对他很好,恨不得把什么都让给他,可是这跟他的任务宗旨根本就背道而驰。 到底怎么才能让杜承影走回正道呢? 杜承影成魔的契机是他死了,他现在好好地活着,为什么杜承影的黑化度还是那么高?杜承影到底想要什么呢?难道他真想…… 林奇痛苦地纠结了一会儿,因为喝了酒醉意来袭,更加地感到头疼,低声道:“那好消息呢?” 系统欢快道:“好消息就是017号复活赛成功啦,哈哈!” 林奇:“……”他合理地怀疑系统这段时间不吭声就是在追综艺!好想骂脏话……他要忍住…… 杜承影手上提着两壶新酒,远远地望着趴伏在石桌上的林奇。 月光下弯曲的身影依旧萧条,林奇……又不快乐了…… 杜承影的手指慢慢攥紧,得到了世间至宝水麒麟,让众人羡慕不已,对于林奇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杜承影很惊讶地发现林奇对于水麒麟的喜爱与对普通走兽的喜爱别无二致,摸一摸,揉一揉,脸上就能露出片刻满足的笑意。 他的师兄是那么容易高兴,又是那么难真正被取悦。 杜承影再一次感受到熟悉的抓不住的无力感。 林奇,你到底想要什么? “师弟,”杜承影温声道,“酒来了。” 林奇撑起脸回首,望见拿着酒来的杜承影,一时有些时空交错之感,前世他与杜承影也是经常月下对饮,两人都是沉闷性子,也不爱交谈,倒是各思量各的,自得其乐。 那时,杜承影在想些什么呢? 杜承影望着林奇酡红的脸颊,将酒壶放到一旁,轻声道:“师弟,你醉了,回去吧。” “杜承影,”林奇缓缓道,“你……喜欢我吗?”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39970354 2个;戴帽子的小服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绝世好攻丁汉白、纳兹咩咩咩叫 3个;picco、粥不愁、安山士、玟星的屁股蛋子、采薇934、王负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picco 50瓶;夏里看花、尘与灰 30瓶;花想容 26瓶;悠悠稚雅 20瓶;采薇934 19瓶;於安 18瓶;咸鱼王、冰秋一生、绝世好攻丁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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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瓦红檐下,那人笑着,却不是他认识的模样。 还不是他。 杜承影未多留恋,留下一缕神识保护‘林奇’的躯壳便离开了。 对于重逢,他有太多的期待,他想给他的师兄最好的。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他所想的‘最好的’对林奇来说到底是不是最好的? 周围那么些宝贝物件都未曾动过地方,有的甚至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可见洞府的主人对于这些宝贝都多么的视而不见,甚至吝啬去触碰一下。 软榻上酣睡的人在梦中都皱着眉,一副并不安宁的模样,再柔软的落霞也不能让林奇好眠。 他一厢情愿倾泻的爱意并未让林奇感到快乐。 林奇醒来时,便觉得头疼不已,眼皮像被黏住般艰难地贴在眼上难以睁开,唇边适时地递上了一点冰凉,“服下,解酒的。” 林奇下意识地张开唇,丹药入口即化,清凉舒爽的感觉传入四肢百骸,林奇这才睁开了眼。 杜承影正坐在榻边望着他,小山一样的水麒麟趴在一边‘喵’了一声。 系统贴心道:“他看了你一晚上。” 林奇:“……” “师弟醒了,”杜承影轻声道,“可还有不适?” 林奇撑起身,避开杜承影专注的目光,“尚可。” 杜承影沉默不语,屋子里弥漫着凝滞的寂静。 半晌,杜承影才缓缓道:“师弟还记得昨晚自己说了什么吗?” 林奇脸微微红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醉的不算厉害,还是尚存一些理智的,也是借醉酒将这话说出,才不至于两人那样尴尬。 杜承影见他面颊绯红,眼神闪躲,就知道他还记得,也省去了你追我躲,深吸了一口气。 “林师弟,杜师弟,你们醒了吗?” 洞府外传来萧莫中气十足的喊声。 片刻之后,水麒麟缓缓走出洞府,对着满脸笑容的萧莫狠狠瞪了一眼,萧莫讪讪地收回挥着的手,对一旁的万竹枫道:“等等,再等等。” 万竹枫休息了一夜,总算恢复了点精神,清俊的面上满是对水麒麟的好奇,水麒麟打了各哈欠,盘腿坐下,俨然是金碧辉煌的洞府门口的看门,令人不由联想起皇宫前的石狮。 洞府内,林奇轻咳了一声,“萧师兄来了,我出去瞧瞧。”双脚刚放到地面,撑起的手臂却被杜承影攥住了。 杜承影手掌宽大,掌心温凉,反倒是林奇身上略微有点热,杜承影一握上就发觉了,眉头微蹙,“怎么发热了?” “没什么,”林奇偏过脸,“醉酒而已。”话虽这么说,却是脖子都红了,手上轻轻挣了挣,眼睛都不敢看杜承影。 罢了。 莫要逼他。 杜承影松开了掌心,林奇逃也似的将手臂从他的掌心抽出,低头眼神乱飞,磕磕巴巴道:“我、我去瞧萧、萧师兄。”扭着脸很不自然地跑了出去。 杜承影坐在软榻上,双眼跟着林奇慌乱的背影轻轻一眨,眉头慢慢舒展,唇角翘起,比起纯然的苦恼,林奇身上倒更像是不知所措的羞赧。 林奇出去的时候,被水麒麟庞大的身躯堵了门,干脆趴在水麒麟柔软的背上爬了上去,爬到水麒麟的头顶才见到了熟悉的青衣青年正弯着腰对着水麒麟‘喵喵喵’。 一旁的萧莫眯眼忍着笑道:“二师弟,你的发音有问题,无暇听不懂的。” 万竹枫转了个音,“喵喵喵~?” 林奇:“……”啊,万师兄还是那么单纯好骗。 万竹枫喵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腰酸背痛地直起腰,对上趴在水麒麟头顶一脸一言难尽的林奇,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喵’了一声。 萧莫:“哈哈哈哈哈!” 林奇无奈道:“萧师兄,你……”看着老实,真是蔫坏蔫坏的。 万竹枫也笑了一下,“你就是林师弟吧,我是你二师兄万竹枫,一回来就听到了你的大名,真是英雄出少年。” 林奇不好意思道:“万师兄客气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都是运气。”杜承影让他保守秘密,便是在萧莫面前也只说是林奇误打误撞遇上的水麒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万竹枫倒不是吹捧,面带温暖笑意道,“天道宠儿才是真正的赢家。” 林奇被说的脸越来越红。 系统:“呵,倒也不是什么天道宠儿,只是被杜承影宠着而已。” 林奇:“……你看综艺吧。” 系统:“广告呢,要不谁有闲工夫跟你唠嗑。” 林奇:“……” 林奇与散月真人的两位弟子前世就关系不错,两人都性情温和,三人聊了几句之后,趴着的水麒麟忽然站起,驮着林奇走到一边。 杜承影从水麒麟身后走出,万竹枫忙正襟站定,“杜师弟。”对待杜承影这个师弟,他是丝毫不敢怠慢,谁让这师弟气势实在太强,简直就是散月真人门下的一个异类。 “万师兄,”杜承影拱手,“怎么这次回来的这么快。” 万竹枫脸色一垮,他无奈道:“一言难尽。” “不如这样,林师弟去梳洗用膳,两位师兄入内,我们坐下详谈。”杜承影抬手示意两人入内。 萧莫道:“甚好,”偏头望向趴在水麒麟身上的林奇,“林师弟,快去快回。” 林奇躲在水麒麟蓬松的毛发里,小声‘嗯’了一下。 杜承影看也没看他,三人神情严肃地一起入了林奇的洞府。 林奇这主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就连水麒麟也是在杜承影话音落下之后,若无其事地就驮着林奇往溪边走。 林奇趴在他的软毛里,小声道:“其实你还是听他的,是不是?” 水麒麟抖了抖耳朵尖顺下的长发,假装听不懂。 林奇将五指插入水麒麟蓬松的毛发中,以指为梳轻轻地替水麒麟梳弄毛发,连声叹气。 系统:“叹什么气?你不是都拒绝他了?舍不得?” 林奇:“……没什么舍不舍得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系统:“是吗?” 林奇抿唇不语,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比起杜承影就高人一等,只是事实摆在面前,杜承影与他是比天涯海角之间更遥远的距离,他承认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喜爱的确是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臣服的体验。 可是不行,他最好是连想都不要想。 这是他的工作。 协调者迷失在小世界里的前车之鉴是上岗培训前老师敲黑板划的重点。 “所有的预备协调者们,你们要牢牢地记住,就算小世界里的角色再吸引人,也不能真正的迷恋上他们,他们有他们要走的剧本,你们有你们要过的生活,短暂相交,然后永别,这就是你们和他们的关系。” 水麒麟低头趴地,轻‘喵’了一声,回忆中的林奇被唤醒,振作精神从水麒麟背上滑下。 水麒麟璀璨的碧眼正温柔地凝望着他,轻轻地拿头摩挲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奇伸手揉了揉水麒麟柔软的耳朵,触感美妙极了,但对他来说终究是假的,任务结束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再也触摸不到了。 林奇收回手,望向平静无波的溪面,水麒麟也凑了过来,一人一灵兽在镜子般的溪面相视凝望,林奇微微笑了一下,“无暇,你很可爱。” 水麒麟抖了抖耳尖,肖似龙面的脸上露出一个类似笑一样的表情。 林奇拍了拍它的脑袋,低声道:“我不能太喜欢你。” 水麒麟静静地透过水面看着他,望见林奇眼中的郁色之后,低头将脸埋入溪水之中,抬头对着林奇哗啦啦地甩头。 水珠不断地溅到林奇身上,林奇边挡边笑,“无暇,你太顽皮了!” “师弟,你笑什么?”万竹枫不知道山下魔修肆虐的消息有什么好笑的,令本来一脸严肃的杜承影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杜承影收回眼神,笑意浅淡,“没什么。” 他还是喜欢林奇笑,就算林奇说‘别喜欢他’,他也还是喜欢,从第一眼就沦陷的人,怎么舍得放手? ※※※※※※※※※※※※※※※※※※※※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绝世好攻丁汉白 2个;玟星的屁股蛋子、杜紫美、宇一、41581028、苏鱼丶、喵咧个咪、秦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我每天都越来越好 74瓶;拉麪真好吃 57瓶;jk 49瓶;086325 42瓶;医 40瓶;阿一桑 30瓶;诺媛 20瓶;今天依然 正道的光11 萧莫与万竹枫接连下山处理被魔修吸食-精气的事件,萧莫一贯是只管家族事务,还以为只是自己家中的子弟倒霉,没想到魔修肆虐已经成了常态。 万竹枫搞得焦头烂额的回来,先蹲在那数了半天的灵石,过了一夜才想起来与门下两位最有出息的师弟商量求助。 “事情已经如此严重,怎么我下山的时候毫无风声?”萧莫皱眉道,难得收起了全部玩笑心思。 万竹枫缓缓摇头,“各大家族各自为政,谁又肯率先放出消息示弱,求助其他家族,牵这个头?” 月露山已经是所谓不论出身,家族联合,到头来,四大真人门下不还是各管各的,争个高低先后。 杜承影一直一言不发,是个低头出神完全不在听的模样。 万竹枫捻了手指,心中七上八下,踌躇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杜师弟不错。” 月露山里唯一一个不是出身修真世家的只有杜承影,让他开口最合适不过,不会伤了众多家族的面子。 杜承影听到自己的名字,再次抬头回神,目光神情都十分冷淡,万竹枫眼神触上杜承影魔魅般的眼睛,嘴里接下来的话又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这事还是上报几位真人,由他们定夺。”萧莫作为大师兄,这点稳重还是有的,散月真人不管事,他也不愿意给散月真人惹事,他们门下从来都是低调行事,没那个本事也不揽那个责任。 “什么事要上报真人?”回来的林奇闻到了任务的味道,神色紧张道。 万住枫将他在山下所遇之事又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林奇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杜承影一眼。 杜承影八风不动地坐着,长袍曳地,乌发一丝不苟,他一夜没合眼,依旧是俊美风流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大魔头。 又是前世没有的情节,林奇压下心中的怀疑坐下,座位挨着杜承影——只有这一个座位了,林奇坐下也有点不自在,眼神尽量不去往杜承影那看,轻声道:“上报真人也好。”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缘雨真人那去一趟。”萧莫敲了敲手边的桌子,对万竹枫严肃道,“二师弟你留在山上摆摊子。” 万竹枫:“……” 萧莫又转向杜承影,“杜师弟你照顾好林师弟。” 林奇:“……” 杜承影点头,“萧师兄放心。” 交待完之后,萧莫很利落地转身便走,万竹枫也跟着站起身,老实道:“两位师弟自便,我去忙了。” 屋内顿时只剩下了林奇与杜承影二人。 林奇有些无所适从,坐立不安地想要起身,又觉得太过明显,毕竟杜承影也没什么错,这样伤人太过,不是林奇的性格。 “想走就走吧。”杜承影淡淡道。 林奇脸腾得红了,垂首道:“我没那个意思。” 杜承影直接起身,“那我走。”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走去。 林奇颇为意外地眼睁睁看着杜承影离开,杜承影脚步不停,三步并作两步地径直消失在了林奇的视线之中。 林奇讶异地微张了嘴,这是……生气了? 系统看他望着门口魂不守舍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那么笨?” 林奇:“无缘无故为什么又说我笨?” 系统心道连欲擒故纵都不懂,这个合成人是不是傻子啊,不过它懒得说,敷衍道:“杜承影黑化值100啊,你注意态度。” 林奇心道怎么注意态度,讨好他?甚至接受他?这不是欺骗感情嘛,小世界的人物也是有人权的,做这种事出去会被联盟人权协会警告。 系统:“节目开始了,我先溜了,你自己注意点,要是杜承影晚上偷袭你,你就忍忍,反正疼一下后面就爽了。” 林奇:“……你快走吧……” 林奇一人无所事事,干脆抱着水麒麟专心致志地给它梳毛,弥补他对毛绒绒的执念,水麒麟极为乖巧,跪坐在地上安静地用一双明亮的碧眼幽幽地望着林奇。 “无暇,”林奇轻轻划过水麒麟的长毛,低声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水麒麟沉默不语,连喵也没喵一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温暖,用自己的耳朵拱了拱林奇的背。 “我知道他喜欢我,很喜欢我,”林奇叹了口气,转头将整张脸埋入水麒麟的长毛中,“可他喜欢的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我,你明白吗?” 密林中的杜承影睫毛一颤,唇角无奈地往下一抿,真是个糊涂师兄,他喜欢的是谁,他自己不知道吗? 林奇真的是快烦死了,背上情债的感觉很不美妙,趴在水麒麟身上滚了两下,自暴自弃道:“我这么普通的人,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由杜承影借壳的水麒麟转过头,温柔地用鼻尖点了点林奇的脸,林奇躲了一下,他又灵巧地追了上去,柔软的鼻尖贴在微暖的面颊上,林奇笑了一下没再躲,拍了拍水麒麟的额头,眯眼笑道:“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鼻尖磨蹭了一下他的脸颊,有点痒,林奇笑着缩了一下,叹息道:“要是能把你带走就好了。” 水麒麟抬起头,碧眼专注地凝望着林奇,目光中包含着一些很复杂的情感,林奇的手顿住了,他忽然听到了水麒麟所发出的声音。 “我不在乎。” 声音浑厚如同梵音,似从灵魂深处传来,令林奇浑身一震。 水麒麟静静地望着他,催动人心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内疚。” 林奇一颗心在砰砰乱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心跳的那么快,水麒麟的碧眼像有魔力一般要将他的目光吸了进去,柔软的鼻尖再一次轻轻蹭过林奇的面颊,林奇浑身一颤,直接翻身从水麒麟身上滚了下来。 水麒麟没动,依旧静静坐着,沉稳的模样令林奇有些陌生,坐在地上与水麒麟对视了好一会儿,浑身都僵住了。 在磨人的寂静中,水麒麟咧开了嘴,细声细气道:“喵。” 林奇吊着的那一刻心终于落了下来,扑上水麒麟厚实的背,一头扎进绒毛,闷声闷气道:“无暇,你刚刚吓到我了。” 杜承影忍辱负重地又轻喵了一声,林奇放心地在他背上蹭了两下,很孩子气,也很让杜承影心动。 如果林奇在他面前也有这么自在该多好。 …… 缘雨真人听闻山下竟有魔修横行之事,一时又惊又怒,“怎么一点风声都未曾听闻?” 萧莫笑而不语,脸上满是咸鱼的香气。 缘雨发完火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多余了,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内斗搞的,谁也拉不下面子说自己区域内出了不可控制的事。 萧莫肯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知道了,多谢你,”缘雨拧眉道,“这不是小事,我会与其他几位真人商议,你先回去吧。” “是,真人费心了。”萧莫行礼退下,自己该做的也都做了,也能算是问心无愧了。 水麒麟出世是大吉,福兮祸之所倚,大吉之后必是大凶,缘雨眸色深沉,这世间……要乱了。 数天之后,山门令传到了萧莫手里,山门令中表明:月露山召集所有弟子下山行除魔卫道之事,各个真人手下的弟子悉数出动,不得有误。 萧莫收了山门令,转头便与三位师兄弟说明了情况,非常果断地分了组,“我与万师弟一起去樊九,杜师弟你照顾好林师弟,一同去华源吧。” 林奇目瞪口呆道:“可萧师兄你我同属华源。” 萧莫摆了摆手,“可饶了我吧,一回去我娘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直接拉了万竹枫的袖子,“走了走了。” 万竹枫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师兄,还没收拾呢,就这么走了?” “收拾什么收拾,赚了那么多灵石不够你花的?”萧莫头也不回道,急匆匆地拉着万竹枫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两个师弟之间气氛如此怪异,他早不想待了。 林奇已经多日不曾与杜承影交谈,杜承影似乎也是有意躲着他,从先前的紧迫黏人到如今的释然放手,调整的极快。 系统沉迷综艺,根本不理林奇,林奇只能每天跟水麒麟说话。 水麒麟倒是越来越有灵性,见杜承影一言不发地走了,蹭了蹭林奇的长袍,林奇回身摸了摸它的耳朵,忽的做了个鬼脸,对着水麒麟吐了吐舌,“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 水麒麟默默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包容。 分明是他自己说让杜承影别喜欢他的,怎么杜承影做到了,他反倒有点失落呢?林奇垂下脸,暗想难道真的是‘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杜承影虽是不声不响,倒也收拾好了来找林奇,“林师弟,你若实在不想与我同行,我们便分开走吧。” 林奇手捋着水麒麟的长毛,心想他也什么都没说啊。 杜承影见他垂头不言,放柔了声音道:“我并非故意激你,只是怕你不自在。” 林奇轻声道:“我没有不自在。” 杜承影道:“当真?” 林奇揉捏着水麒麟的长毛,心里乱乱的,但还是道:“我们师出同门,无论如何,情谊还是在的,不必为了一些事搞得如此……不痛快。” “我从未那么想过,”杜承影沉吟片刻,道,“这样,你有觉得不适的地方,你就指出来,好吗?” 林奇轻吸了口气,抬头终于对上杜承影的眼睛,他许久没有直视杜承影,如此一望,那双眼里的情意没有减损半分,依旧是那般满溢,他又忍不住想移开目光。 “是我连看你,也会让你不快了吗?”杜承影语气平淡道,纵使说出的话语如此让人心碎,他依旧平静无波。 林奇忙回眸道:“不是不快……”对上杜承影磁石一般的眼睛又开始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太珍贵,他无法承受。 杜承影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忽然上前凑近了一步,林奇往后一退,人靠在了柔软高大的水麒麟上,这次杜承影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退让,而是牢牢直视着他的眼睛,低沉道:“你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太近了,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果木香气,林奇不由屏住了呼吸,杜承影俯下身,俊美白皙的脸庞慢慢向他靠近,林奇的心像被一只手提到了半空中,整个人都踮了起来。 淡红的唇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薄唇微张,低沉的嗓音一直沁到了人心里去,“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 随着杜承影直起身,林奇也终于呼出了那口气,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忙转过身埋入水麒麟怀内,借着水麒麟的长毛掩饰自己捂心口的动作和狼狈的大口喘气模样。 杜承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发抖的背影,虽说不逼他,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两人还是一起下了山,因为水麒麟的样子太过打眼,水麒麟还自己将自己的体形变小了,变成了普通猫狗的大小,团在林奇臂弯里刚刚好,林奇惊奇道:“你能变小,你怎么早不变呢?” 水麒麟:他没想到他主人的心上人喜欢小的。 林奇对小了几号的水麒麟爱不释手,到了山下镇上,天色已渐黑,杜承影引着林奇投宿,林奇对杜承影道:“师兄,要两间吧,”他解释道:“我想和无暇一起睡。” 杜承影脸上的表情一瞬戏谑,“随你。” 林奇沉迷撸麒麟,没有注意到杜承影面上的异色。 虽是月露山脚下,人烟却比之前也稀少了许多,月露山灵气旺盛,不提那些求师闻道的修真弟子,就算是凡人也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几间客栈常常爆满,可如今却生意凋零。 事出反常必有妖,杜承影向掌柜打听完了大致的消息,回了自己那间打坐,一时又不放心林奇,闭眼出窍,再次借了水麒麟的壳子。 睁眼便觉屋内水汽迷蒙,杜承影暗道不妙,想脱身时,身体已经被人从背后捞了起来,被人调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笑眼,“无暇,你要不要也洗洗?” 林奇应当是才沐浴过,白皙的脸颊泛着一点粉色,长发就那么自然地披在肩头,斜开的衣襟露出一点修长的脖颈,还远谈不上什么风情,但在杜承影的眼里便胜过世间一切好颜色,那样极致的干净,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冲动。 “无暇,你怎么流血了?”林奇慌忙地拿手去盖住水麒麟的鼻子。 杜承影:“……” 林奇对水麒麟这种灵兽不太了解,也实在没联想到竟然是他让水麒麟流的鼻血,手忙脚乱地找了许多丹药喂他。 杜承影一边默念平心诀一边无意识地嚼着林奇塞进他嘴里的丹药,心道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 “是不是要长大了?”林奇边念叨边翻过了水麒麟的身,剥开他的尾巴仔细地瞧了瞧,“屁股还是白的,没到时候啊。”水麒麟成年期开始时,会从尾部最先开始变黑。 杜承影浑身都僵住了,又想离开又不愿林奇真的与那畜生亲近,敏捷地从林奇手上一挣,跳下地面,对着林奇略带不满地‘喵’了两声。 “无暇害羞了?”林奇微笑着俯身,迷你水麒麟更让他有饲养宠物的满足感,招手道,“过来,我帮你洗澡。” 杜承影忍无可忍,直接跳出了房间。 林奇轻唤了一声,没有追出去,孩子大了,需要私人空间了,他相信水麒麟这样的灵兽一会儿就会自己跑回来的。 这一个小插曲令林奇躺在床上入睡时,嘴角都含着笑意。 …… “师弟……”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有低沉的声音在呼唤他,那声音很熟悉,却是刻意地压低了,近在耳畔,果木香气若有似无地在鼻尖萦绕,林奇费力地睁开眼,黑暗中的眼散发着幽深的光,两片薄唇微微张着,从他的面颊旁虚虚地掠过。 “师弟,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面颊上,林奇瑟缩了一下,面前场景似梦非梦,却是货真价值地拷问诱惑着人心。 他是在做梦吗?林奇头脑昏沉,想躲开,却觉得浑身重极了,一点也挪不开,反倒是拿魔魅般的气息越来越近,从他的面颊挪到他的鼻尖,无孔不入地往他的肌肤里钻弄着。 “师弟,你脸红了……” 林奇拧起眉,彻底明白了自己正深陷梦魇,真正的杜承影不会对他这样轻佻,他咬牙集中精神,大喝一声——“走开!别碰我!”抬手便挥了出去。 手腕被紧紧攥住,一道灵力打入侧臂,林奇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睁开了眼,屋内亮如白昼,杜承影正静静地看着他,面色淡然正襟危坐,与方才林奇梦魇中所感受到的魔魅诱惑判若两人。 “师弟,你被魇住了。”杜承影淡淡道。 林奇背后都出了汗,心头仍在乱跳,无力道:“师兄,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连月露山脚下的客栈都有魔修入侵,更别提其他了。 杜承影没有接话,而是缓缓道:“你方才……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林奇抬手擦汗的动作顿住,另一只还被杜承影攥在掌心的手腕忽然觉得有些发了烫,低了头呐呐道:“……是吗?” “你让我走开,”杜承影的手微微用了劲,忽然将林奇拉入怀中,林奇错愕地仰头,却见杜承影低下了头,眉眼风流肆意,“我对你做什么了吗?师弟……” 林奇呼吸停滞,杜承影唇角微勾,俯身边靠近边张开了唇,“是这样吗……” ‘啪’,一巴掌狠狠地扇偏了俊美的脸,林奇神色嫌恶,冰冷道:“抱歉,你装得实在一点也不像。” 被打偏了脸颊的人一瞬扭曲,转头刚要说些什么,一声仿若从地底传来的怒吼声将面前的人吼的烟消云散。 林奇也再次醒来了。 “师弟,你怎么样?!”面前的人神色紧张,眉头紧皱,满面的担忧与懊恼,压抑着的怒火藏在他温柔的关怀之下,他怒到了极点,也不忘别吓坏了眼前的人,杜承影见林奇眼神涣散,似乎还在梦魇之中,更恨自己调走了水麒麟,一瞬让人钻了空子,恼恨道,“都怪……” 一个紧紧的拥抱打断了杜承影接下去的话,“是你。”叹息般的话语里充满了安心与庆幸。 杜承影狂躁的心一瞬被抚平,他怀里的人对他而言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全看他的喜怒哀乐,良久,杜承影才缓缓抬起了手,轻揉了揉林奇的发顶,“我在。”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顾昀123654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十七 7个;芝士君、41581028、叶落时、喵咧个咪、辜酒、君扬,、玟星的屁股蛋子、钢镚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秋葵总 正道的光12 如果说林奇之前还有对杜承影的一丝丝怀疑,也在今晚烟消云散了,格调实在差得太远,就算杜承影真的入了魔,也不会做那样下三滥的事。 林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放开了杜承影,“抱歉师兄,我失态了。” “没关系,”杜承影轻拍着他的背,“在我面前,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笑你。” 突如其来的剧情改变令林奇也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他只要安安分分地刷好自己的每个任务点就好,在小世界里他就如同一个旁观的局外人般,而现在前路未知,一切迷茫,林奇发觉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 他方才是真的怕了。 “没事了,”杜承影见他依旧面色惨白魂不守舍,低头轻声道,“之后我半步都不会离开你。” 林奇偏过脸,神色复杂地望向杜承影,他先前还对杜承影有所怀疑,真是不该。 “你放心,我只是陪着你,”杜承影见他神情有异,略带苦涩道,“我不会……” “我没有那个意思,”林奇着急地打断道,单手抓了杜承影的袖子,惨白的脸上因为焦急泛起了红晕,“师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真的没有看轻你。” 杜承影定定地望着林奇,又想起了初见这个人的场景,那双破开迷雾向他伸来的手,在他干涸的心轻轻一点,从此他的世界有了温暖与色彩,总是在他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给予他连想都没想的安慰。 杜承影沉默着反手握住林奇的手,两人的掌心都出了汗,杜承影稳住颤抖的嗓音,尽量平淡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被吓的。”林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已让灵蝶去追了。”杜承影拿了袖口里的帕子,轻轻替林奇擦拭掌心的冷汗,眼眸中情绪翻滚,“其实我方才也很怕。” 看到林奇躺在榻上,面色痛苦,脖颈上经络纠结发颤,杜承影一瞬心口都停滞了,他低了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林奇掌心,喃喃道:“我受不起第二回了。” 他说的没头没脑,林奇却听明白了。 到了这一刻,林奇才骤然醒悟,他死在杜承影的怀里与他而言只是一个任务的结束,与杜承影而言却是刻骨的疼痛。 想到这里,林奇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回避道:“天还暗着,还能休息一会儿。” 杜承影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势,半晌才缓缓直起身,神色如常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林奇转过身,面对着里侧深色的墙,心里全成了一团乱麻,这是小世界,你在做任务,林奇,你全都忘了吗?在胡思乱想心脏狂跳什么…… 杜承影,真的待他很好。 前世,他拉过杜承影一把,救了他的命,为他找到了水麒麟,无数次地在杜承影受伤时去照顾他,为他抵挡众人的谩骂攻击,他的确付出了许多。 但剥离任务者的身份,客观地去审视那些任务,林奇才发觉杜承影也已倾其所有地回报了他。 “师兄,”满是疤痕的脸上笑意羞涩,递上一个玲珑的小袋,“这是我历练得的。” “师兄,这是水麒麟脱落的角,你收着。” “师兄,山下的小芙蓉开了,我带你去瞧瞧?” 为什么一直视而不见,因为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一厢情愿地认为杜承影最终会成为那个至高的神,一切都会顺着轨迹运行,他注定离开,所以一开始就不愿投入感情。 原来……他真的是个很狠心的人。 “怎么了?”杜承影俯身察看,才发觉林奇咬住嘴唇在哭,一时慌乱不已,轻拍了他的背,拧眉道,“是又魇住了?” “我没事,”林奇吸了吸鼻子,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杜承影沉默着,他很想抱一抱林奇,探出去的手却只是撩开了林奇贴在面上的发丝,轻声道:“别想太多,都会过去的。” 林奇顿时眼泪流的更凶了。 欺骗一个人的感情很不好受,欺骗一个爱他的人的感情更不好受。 他终于理解老师所说的‘协调者在小世界投入感情之后必定死路一条’的意思了。 根本做不到。 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了,杜承影不会经历一切之后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拥有一个好结果,他会入魔,因为林奇。 杜承影再也忍不住俯身结结实实地环住了林奇,将林奇湿漉漉的脸贴到他胸膛之中,温柔又无言地抚摸着他的乌发,水麒麟跳了上来,呼出一口黄泉之气。 在黄泉之气的包围下,林奇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中他似是回到了现实世界,在小公园里喂着一只雪白的大猫,很安心也很自在,心上的包袱不自觉地放下了。 杜承影松了口气,将人放下,白皙的面上泪痕残存,舒展开的眉眼尚存委屈,杜承影不由爱怜地笑了笑,抬起手,手背缓缓滑过林奇的面颊,慢慢俯身,在他柔软的眼睑轻轻一吻。 翌日,林奇醒来时,水麒麟正盘在他头上,柔软的肚皮一呼一吸,睡的正香,林奇以为自己哭着入睡,醒来一定会头疼,没想到却是神清气爽,他没眨几下眼睛,水麒麟也醒了,跳下来‘喵喵’叫了两声。 林奇将它团入怀中摸了两下背脊,“你睡得好吗?” “还不错。”清朗的声音传来,林奇抚摸水麒麟的手臂一僵,回首望向杜承影。 杜承影今日着了一身月白长袍,面上神采奕奕,笑意自然,“师弟你呢?” “我、我也还好。”林奇被杜承影过于自然的态度给搞懵了,杜承影的模样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提步走到榻前,“起身吧,比起华源,我认为我们应当就近察看,你觉得的呢?” “我也这么认为。”林奇干巴巴道。 杜承影俯身,从林奇怀里捞起水麒麟,“我在外头等你。” 林奇已经完全懵了。 难道他做了一整晚的梦? 门一推开便是杜承影伫立风中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深色的腰封,映衬出杜承影高大修长的身材,他的气质与风度更是令人心折,即便只是背影就已极为出众,脚边的水麒麟乖巧地坐着,以仰望的姿态看着杜承影。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极为让人心动的画面。 杜承影听到开门声,回过脸,俊美的面上笑意融融,“走吧。” 白日的月露镇安静的出奇,人烟稀少,街上几乎绝迹,零星有几间店铺还开着,也是几乎没有人,然而林奇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魔修的气息。 他忽然响起杜承影说灵蝶去追踪昨夜作恶的魔修了,于是问道:“灵蝶追回来了吗?” “尚未。”杜承影简要道。 林奇拧了眉,“怎会突然如此。” 魔修的势力一直很内敛,怎么会忽然壮大了许多,连月露山下都不得安宁了。 杜承影与林奇并肩走着,肩膀轻碰了一下林奇的肩膀,林奇偏头,杜承影目光关怀,“别太担心。” 林奇心道他怎么能不担心,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越来越让他看不到结局了,面前的人就是小世界里唯一能拯救苍生的人选,却毫无主角该有的自觉。 “师兄,你好像不是很着急。”林奇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无论我急与不急,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杜承影淡淡道,“我只需要能保护我在乎的就够了。” 林奇脚步顿住。 杜承影走了半步,见林奇没有跟上,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眼神落在他面上。 林奇在刚刚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什么是黑化值。 拯救苍生的命定救世主根本不在乎这个世道。 杜承影的目光很温暖,无论何时投向林奇时,都是那样柔和包容,仿佛能容纳他一切的好与坏,“怎么了?” “没事,”林奇舔了舔干涩的唇,呐呐道,“我……有点渴。” 杜承影勾唇一笑,林奇不擅辟谷,他也一直就那么惯着,“找个地方歇脚喝茶吧。” “不必了,办事要紧。”林奇负手,神色稍冷。 两人走遍了月露山脚下的小镇,到处都未曾找到魔修的踪影,还是打算西行去往华源。 天色渐黑,林奇不想耽误,“日夜赶路吧,我撑得住。” 杜承影却不赞同,“不急在这一时。”坚持带着林奇还是回了客栈,叫了饭菜和水,为了不让林奇感到不自在,他靠在窗口遥望窗外,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杜承影的态度让林奇越来越感到心慌,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杜承影黑夜中的背影,他不抱希望地呼唤了系统几声。 没想到系统还真回应了,“什么事?” 林奇松了口气,“我好像理解杜承影黑化值百分百是什么意思了。” 系统:“……你才明白?!”就这?真是耽误它追节目。 林奇:“他好像不想拯救苍生了……” 系统:“是啊,早不想了,他就想老婆灵兽热炕头。” 林奇:“……” 系统:“我提示下你,你注意他对别人的态度,或者别人对他的态度,除了你,他还给谁好脸色看过?你的两个师兄敢跟他说一句废话吗?” 林奇:“……”好像是这样……萧莫对杜承影的态度一直都是闪躲忌惮为主。 系统:“他的好感度针对你,黑化度针对一切除了你以外的人,能理解吗?” 林奇哑口无言,望着杜承影靠在窗边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系统:“亲,我这边建议是你用爱感化他呢,资料还在,要看吗?” 就在这时,杜承影忽然回了头,正与盯着他看的林奇对上,杜承影微微笑了笑,“是不合口味吗?” 林奇手上还拿着碗筷,慢慢放下,鼓起勇气道:“师兄,我们谈谈。” 杜承影坐在窗边不动,“谈什么?” 林奇言语堵塞,话到了嘴边也无法开口。 “不如谈谈这个!” ‘咚’的一声,门外似有什么重物落地,杜承影瞬间落到了林奇面前,挡住林奇,冷道:“谁?!” 紧闭的门被一阵罡风打开,修长的身影长袍飘散,站在月光之下,双脚踩着一团漆黑,指尖夹着一只脆弱的灵蝶缓缓扇动着翅膀,似是难以支撑,痛苦万分地挣扎着。 “抱束真人?”林奇惊愕地起身。 抱束阴郁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锐利的目光射向挡在林奇身前的人,一字一顿道:“杜承影,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道的光完 杜承影与林奇说了半天的话, 态度随便,晾了一群鲛人许久,鲛人被冻了三天三夜, 再次见到杜承影时已是十分恐惧, 杜承影越是云淡风轻, 他们就越是害怕接下来的下场。 林奇也是看出来了杜承影有意恐吓,不动声色地配合他, 水麒麟也默契地用幽幽的碧眼盯着冰冻下的鲛人族,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 吓得差不多之后,杜承影终于转过了脸, 冷冷地望着那群吓坏了的鲛人, 缓缓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鲛人们早就被吓破了胆,眼神中都透露出乖巧。 “谁指使你们的?”杜承影冷冷道。 林奇略有点吃惊,他还以为只是个阴差阳错的意外,怎么还有人指使了?他疑惑地望向那群冰冻鲛人, 鲛人们的眼珠子里无一例外地透露出被戳穿的惊慌。 真是一群不怎么适合做坏事的生物啊。 水麒麟张口将一部分黄泉之气吸入腹中,覆盖在鲛人身上的冰层化开,鲛人族是异常团结的族群,瑟瑟发抖地拉着手团在一起,眼神恐惧地望着杜承影。 “不说?”杜承影偏头对林奇道, “师兄先回避吧。” 林奇配合道:“好啊, 别弄得太脏啊。” “我、我、我说、说、说……”鲛人群中, 那个林奇眼熟的矮个鲛人张了口,说一个字嘴里就抖落出一点白气, 显然是被冻坏了。 月丁吸了好几口气, 美艳的脸冻成了僵尸一样的青白色, 嵌着一对黑眼珠,幽怨得如同女鬼,“是、是一个修、修士,说、说落霞、在、在他、他那。” 林奇怔住了。 杜承影似早有所料,“怎样的修士?” 月丁又吸了口气,寒气稍减,说的也流利了,“那修士改头换面了,没什么特别的。” 林奇的死在杜承影心里一直是一块心病,前世他曾怀疑过抱束真人,不惜用酷刑逼问抱束,抱束承认他一直暗中盯着杜承影,为了历练他做了不少小动作,但他没有理由杀害林奇。 残害同门是重罪,抱束将先师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一般遵守,骨子里循规蹈矩,的确不像是会违背门规的性子。 水麒麟驮着林奇与杜承影离去,杜承影沉默不语地坐在林奇身后,紧握住林奇的手。 林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很想告诉杜承影,没有意义的,就算抓到凶手也没有用,这只是他这个人物的角色设定而已。 喜悦甜蜜的气氛一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师兄放心,”杜承影低下头,将下巴搁在林奇肩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奇闷闷地‘嗯’了一声。 杜承影搂紧了他,脸庞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别担心,笑一下。” 林奇勉强笑了一下,杜承影凝眸望着他愁眉不展的模样,轻声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尽管知道无用,林奇也还是交待了他前世真正察觉到的线索,“那人身上有浓郁的丹香。” 杜承影果断道:“并非抱束。” “我也觉得不是抱束真人,”林奇道,“那人身上的丹香极为浓郁,像是故意的。” 林奇性子柔和,从不与人交恶,是什么人出于怎样的目的要杀害林奇,杜承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动机,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将所有怀疑的对象全酷刑拷问了一遍。 不过今世他直接带着林奇远离了月露山,凶手反倒露出了马脚。 落霞藏于林奇的洞府内,其一此人必定进过林奇的洞府,其二此人了解鲛人族的习俗,其三此人今世不急着杀林奇了。 或许是杜承影没留下让他可钻的空子,也或许是那个人在试探林奇在他心中的位置。 无论如何,杜承影都必须揪出这个人。 握紧了林奇的手,杜承影再次道:“师兄放心,我会护着你。”他这话既是说给林奇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林奇就在他的身边,他若还护不住人,怎么对得起他? 林奇心乱如麻,悄悄叫了几声系统,系统持续掉线中,毫无回应,估计是追综艺正追得上头。 三十年,林奇原本想三十年应该够长了,怎么才没过几天,他便觉得三十年也太短了,杜承影怎么受得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过普通日子?”林奇振作精神,回握住杜承影的手,微笑道,“我们相互陪伴就够了。” “嗯。”杜承影按下心中不安,在林奇侧脸轻轻一吻,“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林奇垂下眼,杜承影的一生与他的一生分量不同,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依旧是在渔村落脚,鲛人族被打服了,不敢作妖,赔了一代鲛人进去,老老实实地在海上放出了‘蜃’,令人无法从海上通过,反过来保护了杜承影与林奇的隐居。 又是一个晴天,月丁不情不愿地骑着大鱼上岸,瘦小的身子用水草缠着背了一个巨大的贝壳,用力摔在地上,生气道:“丑八怪!鱼来了!” 草屋内,小巧玲珑的水麒麟拱了门出来,龇了牙道:“死鱼,你骂谁丑八怪?信不信我吃了你?” 月丁脸色一白,族群克制写在了他们骨子里,鲛人族世世代代记忆传承,他们一看到水麒麟就害怕,就算见了无数次,他还是怕,往后缩了缩,嘴硬道:“我没说谁,我自言自语。” “无暇,”林奇拢了法袍从屋内走出,水麒麟回过头,飞快地跳入了林奇怀里,林奇显然是刚睡醒,神情慵懒面容绯红,眼中散发着神采,微笑着望向月丁,“你来了。” 月丁脸猛地发了烧,火急火燎地往岸沿的大鱼那跑,边跑边大喊道:“你这丑八怪太不害臊了,天天跟恶人修士生孩子,我讨厌你!” 林奇的脸也红了,忙捂住了水麒麟的耳朵,水麒麟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小声喵了几下,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可爱小猫咪而已。 三十年的时间真的比林奇想象中要快得很多很多,他还记得与杜承影‘成婚’那一夜,三天都下不来床,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久。 海风吹起他身上的法袍,身后密林传来杜承影的声音,“怎么出来了。” 林奇回头微微一笑,“我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杜承影大步流星地走来,搂了林奇的腰俯身,水麒麟很识相地跳下去跑远了,两人在清冽的海风中亲吻,乌发凌乱地交缠在一处,杜承影含着他的唇畔低声道:“再睡会儿?” “不了。”林奇还是没改掉那一点害羞,低头将额头贴在杜承影的胸膛之上。 杜承影揉了揉他的长发,低头无声地笑了,他的师兄,在夜色里诱人得令他发狂,一到白日,又是羞怯得如同处子,亲了亲林奇泛红的耳朵根,“我同师兄玩笑罢了。” “我才不信。”林奇拽着杜承影的腰带小声道,天色越亮,这家伙越兴奋,还老是给他洗脑说什么沙滩上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嵌在骨子里的恶劣。 杜承影失笑,天地良心他是真的只想逗逗林奇,他师兄面皮子薄,他自然怜惜爱护,只是有时忍不住想逗弄一番,想看那张脸羞中带笑,是他心中最美的景致。 鲛人族除了捕霞之外,捕鱼也是好手,林奇最爱吃一种脸似狮子的丑鱼,跟水麒麟也有点相似,一周不吃就念的慌,杜承影也因此练就了一手烤鱼的好手艺。 平凡的日子有的人可能会不习惯,但对于林奇和杜承影来说是会上瘾的。 林奇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这样平静又缓慢地生活过,杜承影也是一样,他的生活中曾充斥着许多与旁人的斗争,令他厌烦疲倦,能每夜相拥着爱人入眠,晨起怀抱着那个所爱之人他便心满意足了。 只是随着那个前世林奇死亡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奇与杜承影都感到了不安,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对方面前掩饰这种不安。 “再过一段时日,山下的小芙蓉就该开了。”杜承影拉着林奇的手,目光悠远地望向密林。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小芙蓉,”林奇鼓起勇气道,“杜承影,不如我们到处走走吧。” “师兄这是待腻了?” “不,我只是想到从前你带着我在山影并天楼里遨游的情形,想亲眼去瞧一瞧那些山河是否真的那样美。” “好,我陪你。” 他们携手骑着水麒麟照着山影并天楼的景致一处处走过,足足花了两个多月,几乎将每一片都走过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小渔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来走走,林奇一直都兴致极高。 杜承影陪着他,也是笑容常在,两人坐在山峰看着夕阳落幕,林奇感叹道:“山上的夕阳比海上的夕阳要落得快些。” 杜承影没有言语,他直觉林奇有事藏在心里,现在林奇或许要把它说出来了。 “师弟,”林奇攥着他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缓缓道,“如果……如果我离开了,”他说到这里有些说不出口,声音哽咽,杜承影一言不发地将人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师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林奇大为惊讶,他震惊到连包在眼眶里的泪都顿住了。 “师兄,”杜承影缓缓道,“你好像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杜承影作为修真界的大拿,预备役救世主,对生死魂魄感知实在太过厉害,简直就是bug级别的存在,林奇一时也慌了,埋在杜承影怀里不知该说什么。 微凉的晚风舒缓又轻柔,杜承影沉默了许久,他轻声道:“我能跟你走吗?” “不行。”林奇抬起脸,满脸的慌张,“你不能死。” 杜承影的神情一下变得了然又悲哀,“原来我不能死。” 林奇哑然,他发现他什么也说不出口,眼泪顺着眼眶流下,他用力抱住杜承影,“我没有法子,我没有法子……” “你是……”杜承影不愿意说出那个令他心碎的字眼,咬牙道,“还是去另一个世界活着?” “我……”林奇哭得更大声了,他很羞愧,羞愧于让杜承影爱上了一个注定会离开的他,当杜承影为他心碎时,他却开心地回家准备迎接假期,“我活着……” “好。”杜承影的眼中含着泪没有落下,将脸深深地贴在林奇颈侧,“那就好。” 他说过,林奇可以用尽他的一切伤害他,他甘之如饴。 林奇是哭着在杜承影怀里睡着的,杜承影没有睡,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了,他不想错过一点一滴看这张脸的时间。 丹香浮动,杜承影抬起眼眸,身边的水麒麟凶狠地望向来人。 来人包裹在黑衣之中,他如此不加掩饰,直接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慈祥的笑脸。 “你留不住他。” “是你杀了他。” “非我,天也。” 人人皆知先师最看重的是抱束真人,一手卜卦之术全教给了抱束,却不知那个闲散无聊的散月真人才是先师真正托付的人选。 “你命中有此一劫,断了情根,跨过去便能成神。”散月真人微笑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全你。” 杜承影心中已经没有了恨意,什么天道什么成神在他心里都比不上‘我活着’这三个字。 “你走吧,”杜承影淡淡道,垂眸望向熟睡的人,“我会让他如愿。” 散月真人笑意淡了,如此痴缠,孽障,他翩然离去,心中却不以为意,他在卦象指向林奇时,早就在林奇身上种下了丹毒,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林奇醒来时,天色未亮,杜承影正抱着他,见他睁眼便低头亲了他的眉心,“醒了,想看看山上的日出吗?” 这是林奇第一次与杜承影看日出,他怔怔地望着元日,日光照在他身上却是凉的,身体泛上一阵麻意,血腥味从他腹内涌出,他忍着痛意将一口血含在口中,当最后的一点光洒向人间时,血丝从他的齿间溢出,“好美……” “师兄!”杜承影不可置信地望着几乎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没关系……”林奇尽力笑着,雪白的齿间含着血丝,抬手用力握住杜承影的手,“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 “不,不,”杜承影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可当那一幕真正来临时,他依旧做不到,慌乱地握着林奇的手,无助又绝望地祈求,“……师兄,不要离开我……” 林奇登出世界后,第一时间就冲下控制台呼唤系统,系统也很紧张,“别催,我在监控世界线。” “平的,”系统冷静道,“你成功了。” 林奇的心怦怦乱跳,他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那么疼?眼睛也酸疼得受不了,“我能看看他吗?” 系统:“只有一分钟。” 世界线变成了具相浮现在他面前。 山崖上,日光照着相拥的两人,杜承影搂着那具空壳,神情恍惚地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师兄,你还活着,是吗?”杜承影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喃喃道,“那你一定要……忘了我。” 系统关闭了世界线,对林奇道:“结束了,别哭了。” 林奇滑坐在地,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他……好想问杜承影,他冷不冷…… 合法致富1 任务结束之后, 联盟直接给林奇和系统批了一周的假,系统强烈地向林奇推荐一个情感收束的服务,“去做个情感收束, 别整天在家里哭了,做完以后,你就不会再想杜承影。” 林奇蔫蔫地在床上翻了翻,“你去追综艺吧。” “你在搞笑呢吧,都放假了还追综艺,”系统嗤之以鼻道, “只有像你这种死宅才会这样,我约会去了, 拜拜。” 林奇想问系统也有约会啊,又想到了杜承影陪他走遍山川河流的模样, 抽了纸巾小声哭了起来。 他好想念杜承影。 也许是以前从没有得到过,林奇现在才知道有人爱他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就连哭都变成了撒娇, 好幸福啊。 林奇摊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望着银白色的干净天花板,却无比想念那个破破的他和杜承影亲手搭起的茅草屋。 七天后系统回来时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林奇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大哥, 你就一直躺着?” 林奇麻木道:“嗯。” 系统:“……我给你三分钟去做情感收束。” 一向乖巧的林奇这时候却坚决道:“我不去!” 系统:“……” 眼泪又从眼眶里滚了下来,林奇转身团成一团,呜呜哭道:“我不要忘了他。” 系统:“……”现在协调者是一届不如一届。 系统不想做情感导师,冷酷道:“你不去我不管你,任务必须得接着做。” 林奇吸了吸鼻子, 小声道:“我做啊。” 系统:“那就好。” 林奇爬起身, 撸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我去洗个澡。” 系统:“……去吧。” 洗完澡之后的林奇依旧是一脸菜色,“走吧。” 系统:“……”真正的上班如上坟。 系统不客气道:“你现在这样,活像死了老公。” 林奇一听这话,眼圈又红了,倔强道:“他没有死,我们只是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系统冷漠道:“原来你还知道你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听了系统的嘲讽,林奇依旧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他爱我,我也爱他,爱的反面是遗忘,我爱他就不会忘了他。” 系统:“停停停,别爱来爱去了,我头疼,行,随便你,做任务行不行?” 林奇:“我没说不做啊,我刚刚就说叫你走了,是你要跟我吵架的。” 系统:“……”干,死了老公的人说话就是腰杆子硬。 第二个世界,系统让林奇自己选,省的情绪激动的林奇进入世界出什么妖蛾子。 林奇果断选择了孟辉的那个世界,因为孟辉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他还记得他死的时候孟辉正在订婚。 他不想再对杜承影以为的人付出感情,这个世界,他一定要把握分寸。 系统:“行。” …… “就这么点?” 冰凉的票子拍打在脸上,林奇落地还没调整好情绪,正好红了眼眶。 对面满脸痘痘的黄发少年咧嘴笑了,“哎哟,哭了?” 林奇在这个世界还是个学生,穿着宽大泛白的校服,拉紧了肩膀上的书包带子,小声道:“没有了,就这么多。” “我操,你他妈放什么屁呢?”黄发少年也就是葛建军往地面‘呸’了一声吐出一口痰,吊梢眼上下打量了面前单薄的林奇,“今天收班费了吧?” “班费我已经交给老师了,”林奇看了一眼葛建军手里夹着的几张钱币,紧张道,“我只有那么多了。” “真的?”葛建军收回手,把钱揣在口袋里,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林奇,“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指了一下林奇道,“站那别动,老子要搜身。” 林奇忙拉过背上的书包挡在面前,“不行!”孟辉怎么还不出现!他记得就是葛建军脱他衣服时,孟辉从天而降,来了个猝不及防的黑吃黑。 他之前是不在意这个的,现在可完全是不同的境地了,他绝不愿意让这个葛建军碰他一下。 他反应激烈,葛建军倒是起了疑心,“好啊,你果然骗我。”二话不说地上来拽林奇的书包,林奇的书包用了好多年,装的书太多本就不牢固,葛建军一扯,书包带子立刻断了,圆咕隆咚地滚了出去,里面乒呤乓啷地传来铅笔盒与饭盒碰撞的声音,在僻静的小巷里尤其突兀。 “草,”葛建军也被吓了一跳,凶神恶煞地撸起袖子,“你他妈欠揍啊!” 话音刚落,巷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喂”,林奇听到那声音立刻来了精神,流氓头子来了!面前这个黄毛小流氓很快就不够看了。 “喂你妈个逼。”葛建军扬着拳头回头。 路灯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葛建军视线里,来人棕色皮肤,刺头,头发短的只剩一点青草茬,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像野兽,宽大的校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被汗渍染黄的背心,一身腱子肉若隐若现,脸上表情放肆,语音缓慢道:“你喂谁妈的逼?” 葛建军有点怂了,对方比他高太多,也比他壮很多,好汉不吃眼前亏,往身侧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插袋小声骂着要走人,经过孟辉身边时被孟辉伸手拉住,孟辉的力气很大,攥住他的手臂疼得要命,葛建军扭成了麻花,满脸扭曲道:“哥,哥,错了错了。” “我不当你哥,”孟辉偏过脸,离得近了,葛建军才发现这个俊小子额侧还有一个刀疤,孟辉不紧不慢道,“那样算不清谁的妈。” 葛建军腿软道:“哥,我嘴贱,我真错了,我刚没看见你,我不该骂,我骂我自己妈,行不行?” “不孝顺。”孟辉抬脚,一脚踹上了葛建军的小腿,葛建军哎哟一声抱着腿跪了下去,孟辉微笑道:“嗯,这就孝顺了。” 林奇抱着两根孤零零的书包袋子看得津津有味,孟辉无论是骂人还是打人都是强中强,不仅效果卓越而且非常有观赏价值。 后面孟辉发家之后开了公司,也是改不了身上一身的流氓气质。 葛建军疼的不行,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求爹爹告奶奶地让孟辉放他一马,把口袋里的钱币钢镚儿全掏了出来,硬币滴溜溜地在地上滚开。 孟辉不紧不慢道:“捡起来。” 葛建军连忙把地上几个硬币捡了。 “让你捡书包,”孟辉手插在口袋里,人却是挡在巷口不让葛建军跑出去,眼睛瞟了一眼墙角的林奇,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眼,但那晶亮的野兽一般的眼神还是让林奇一颤,“把人好学生书包搞坏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葛建军不知道自己扯坏了书包怎么就不是人了,忙一瘸一拐地捡起书包,书包挺沉,他一只手按着腿,一只手拿着个爆满的书包都费劲,小心翼翼地对孟辉道:“哥?” “哥什么哥,该谁的,给谁去。”孟辉淡淡道。 葛建军提留着书包一瘸一拐地又走到林奇面前,往林奇眼前一送,林奇接过书包团抱在怀里,葛建军正要回头,却听孟辉道:“别的呢?” 葛建军心道妈的,碰上行侠仗义的了,只好认栽转身又把林奇的那把票子塞回了林奇手里。 林奇蜷着一把烂糟糟的钱币,心想孟辉怎么不黑吃黑了? 葛建军瘸回孟辉面前,讨好道:“哥,我能走了吗?” “不能,”孟辉垂下眼,眼中凶芒毕露,抽出葛建军手上剩余的一张纸币,轻拍了拍葛建军的脸,“就这么点?” 林奇:……这才像孟辉。 跟前世一样将葛建军洗劫一空之后才把人放走了,孟辉把钱塞到自己口袋,缓缓向林奇走来。 林奇抱着书包,往后躲到墙角紧靠在墙壁上。 孟辉堵着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道:“小时候挺清秀啊。” 林奇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 系统适时地出现了,“检测到目标人物含有重生元素,好感度百分百,黑化度百分百。” 林奇讶异地张大了嘴。 孟辉低头看着少年时代的林奇,心道这人小时候看着还挺正常,怎么长大就面瘫了,太久了,太久没看到这张脸,久的他站在巷头时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林奇,“我叫孟辉。” “你、你好……”林奇闪躲着不想直视这个对他百分百好感度的孟辉,“我叫林奇。” 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孟辉,孟辉怎么会对他有百分百的好感度?这、这次应该是兄弟情了吧? “叫哥,”孟辉看着少年林奇,一颗沉寂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忽然有了生气,扬了扬下巴,“叫声辉哥听听。” “辉哥……” 青春的火车呼啸而过,拉着响笛后退,孟辉在那一声软糯的呼唤中终于有了回到少年时代的实感。 他回来了,回到了最穷困潦倒的年纪,回到了与林奇开始的地方——他曾经错过的爱人。 “走,”孟辉长臂一展,忽地勾上了林奇的肩膀,林奇惊讶地一缩,恐慌地望向孟辉,一路奔跑过来,刺头上出了许多汗,发尖在月光下星星点点地闪着光,孟辉勾唇一笑,“辉哥送你回家。” ※※※※※※※※※※※※※※※※※※※※ 今完 合法致富2 孟辉手臂修长有力, 身上的烟味和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少年身上荷尔蒙的味道直往林奇鼻子里钻,林奇偏头尽量地离孟辉身上远一点。 孟辉垂下眼, 嘴角微勾地打量这个少年版的林奇,眉头轻皱着, 似乎是敢怒不敢言, 白白净净, 清瘦俊俏,眼睛微微有点眯,长而翘的睫毛在眼角粘连到了一起,孟辉懒懒道:“少看点电视。” 没头没脑的又说什么, 林奇小声道:“我从来不看电视。” 孟辉看了一眼他怀里鼓鼓的书包,“哦, 读书读的。” 林奇干脆不理他。 真可爱,孟辉看了许多年金丝边眼镜一脸冷漠的林副总, 习惯了林奇冷冰冰地对他指手画脚, 骤然之间看到少年林奇, 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当年怎么就抢了葛建军的钱转身就走,把这么个大宝贝留在原地。 半年以后再次相见,面前这个好学生林奇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成为了那个一脸伤痕眼神警惕的辍学少年。 林奇死后,孟辉开始迷信,一边算命拜佛, 见庙就捐钱, 一边把手里的勾当干得越来越无下限,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控制, 可是不知该怎么停下,他像陷入了一个泥塘越是挣扎越是下坠,直到黑暗湮没他的头顶,光明也终于从新降临。 “我到了,”林奇指了指前面的筒子楼,“再见。”人一扭,想从孟辉的怀里钻出去,孟辉铁臂纹丝不动,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家门口,住几楼?” 林奇深知孟辉说一不二的脾气,也懒得跟他扯皮,低着头闷闷道:“五楼。” “不高,”孟辉勾着人往染青的铁门里走,推开铁门似笑非笑道,“爬不动我背你?” 林奇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有病’这两个字,他的记忆里孟辉铁直铁直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花心又无情,非常符合男频男主的设定。 “开个玩笑。”孟辉勾了勾他的脖子,两人额头一碰,全是汗,林奇‘嘶’了一声,忍了下去,小声嘟囔道:“头真硬。” 孟辉下意识地想说什么,舌尖已经顶到了上颚,一个黄色笑话就在嘴边,最终还是憋了回去,面对这么一个十六七的小林奇,他说不出太混的话,于是搂着林奇轻轻笑了一声,林奇抱着书包,忍耐地想就当是被条大狗抱了。 夏天天气热,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许多人家里开着防盗门,留一道纱门,饭菜的香味和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留恋的烟火气。 “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了!” 一声咆哮般的怒吼传来,紧接着就是砸东西摔门的声音,林奇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反应迅速地转过去靠墙,躲在孟辉身后,短促道:“别动!” 瘦长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孟辉身边擦过,下楼梯的声音像是要踩塌这栋年久失修的筒子楼。 孟辉的眼神顺着男人下去之后收回,偏过脸望向藏在他身后的林奇,楼道里灯坏了,那张白生生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透出一点皮肤的光泽和惊慌,对上孟辉晶亮的眼睛,立刻垂下了头,“我到了。” 孟辉向前跨了一步,看到了楼上打开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抱着书包站在楼道边上的林奇。 可怜巴巴的。 “你爸?”孟辉漫不经心道。 “嗯。”林奇垂着眼道。 “大人吵架,跟小孩子没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想吧,总比像我这样没爸没妈的强。”孟辉语气和缓地安慰道。 那双长睫毛拢住的大眼睛哗啦一下打开了,轻轻瞪了他一眼,“刚那是我后爸。” 孟辉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草,不早说。” 林奇忍无可忍地抱着书包撞开了人,噔噔瞪地上楼,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孟辉靠在楼道脱了皮的墙壁上,目光落在那扇掉漆的棕门上,手指和嘴唇都在发扬,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被揉得皱巴巴的烟,烟头都蔫了,孟辉又笑了,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混成这么个操行。” 从泼天富贵万丈高楼一下掉到了一无所有,可孟辉怎么觉得他还挺高兴,高兴得嘴角的笑都停不下来,抬头又看了一眼林奇家的门,活生生的林奇,真好。 身边劣质的香水味一闪而过,烫着卷发的长裙阿姨满含警惕地看了站在楼道口的孟辉一眼,把背在身侧的小包悄悄挪到了身前。 孟辉自嘲地一笑,卷了蔫巴的烟,摇摇晃晃地下楼了。 剧情再次发生了变化,林奇关上门之后已经镇定下来,变就变吧,走一步算一步,他心里还没彻底从失恋的痛苦中平静下来,对完成任务也没有最初那股澎湃的激情了。 “你还有脸回——”尖锐的女声在看到门口单薄的林奇时瞬间收住,林月娥尴尬地抚了一下长发,“奇奇回来了。” “嗯。”林奇抱着书包,看了一眼凌乱的客厅,茶几上的饭菜洒了一地,番茄汤泼在了沙发上,一片淡红的痕迹,地上滚落的酒瓶子里还在汩汩地流出酒液,他收回眼神,轻声道,“我去写作业。” “去吧,”林月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在林奇面前还是强撑起笑容,“妈给你煮点饺子。” “不用了,今晚上自习的时候,同学给我面包吃了,我不饿。”林奇抱着书包往他的小房间走。 林月娥道:“你等会写着写着不就饿了,不想吃饺子,那妈给你泡点麦片,你饿了就喝,好不好?”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林月娥的关心。 走入狭小的房间,林奇放下书包,有点烦闷地坐到书桌前。 林奇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个家庭遭遇变故辍学的优秀少年,跟了本就在外混生活的孟辉做他的小弟,从此开启了孟辉成为大亨的传奇一生。 以前他做任务非常专注,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npc,也没关心过谁,可今天他一进入这道门,看到客厅里凌乱的场景,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林母挺可怜的,原生婚姻不幸,再婚又遇人渣,毁了自己和孩子的一生。 一切好像都只是设定,可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就像杜承影给他的感觉一样真实。 “咚咚,”门被敲响了,林奇打起精神坐直,高声道,“请进。” 林月娥推开门,手上拿着一个小碗,面上已经完全不见之前狼狈的样子,清清爽爽的,把还冒着热气的小碗放到林奇书桌上,“喝完了就放那,明天你上学后,妈给你收拾。” “谢谢……妈。”林奇略有点别扭道,他是为叫妈妈别扭,林月娥却误会是家里的事情又让林奇难受了,她弯腰摸了摸林奇的头发,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无从说起,林奇七岁就没了亲爸,十五岁有了后爸,家里却是争吵不断,林月娥忍住眼眶的泪水,柔声道:“你学完了,就冲个澡去睡觉,妈有事出去一下,别学太晚。” “嗯。”林奇知道她是要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丈夫了,小声道,“你也别太晚,外面不安全,早点回来。” 林月娥很久没听到儿子关心的话语,高兴道:“你放心,妈妈很快回来。” 门被带上之后,林奇又蔫了,趴在书桌,手拉着书桌上台灯的开关,一开一关。 系统:“不想学就睡吧,反正过半年就辍学了。” 林奇道:“你怎么不去看综艺了?” 系统:“完结了,综艺荒。” 林奇没滋没味地‘哦’了一声。 系统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警告道:“你可打起精神,孟辉比杜承影难对付多了。” 林奇气道:“我没有对付杜承影!” 系统:“……”这就是死老公人的护夫实力吗?真是爱了爱了。 系统:“随便你,我找电影看去。” 林奇:“谢谢,不送。” 系统:……小合成人长脾气了。 第二天,林奇醒来,抱上坏书包出了房门,没看到林月娥,客厅里也还是一片凌乱,把碗里的麦片倒了马桶冲干净,洗了碗放回碗橱,洗漱之后叹着气下了楼。 抱着怀里一晚上没打开的书包,林奇蔫蔫地往学校走,头歪在一边,满脸的心事,冷不丁地怀里的书包被人提走,林奇顺着书包转过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见了孟辉。 孟辉还是跟昨晚一样,大校服白背心,下巴长出了一点胡渣,笑的懒洋洋的看着瞪大眼睛的林奇,“走路怎么魂不守舍的,小心摔了。” “你干嘛?把书包还我。”林奇不悦地伸手道。 “吃早饭了吗?”孟辉答非所问,把书包甩到身后,眼睛锐利地在林奇嘴唇上滑过,“嘴上起皮了,缺维生素。” “你……”林奇语塞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管得着吗?” 孟辉伸出长臂,又是一把搂住了林奇,“我请你吃早饭。” “我吃过了,我不吃。”林奇挣扎着扒拉孟辉绕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奈何力量悬殊太大,半点未见成效。 “没有咖啡和三明治,豆浆油条吧,怎么样?”孟辉自顾自道。 林奇绝望地放弃了挣扎,“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孟辉垂眼,锋锐的眉骨上挑,“葛建军就把你吓得瑟瑟发抖,倒是一点也不怕我,”林奇被他说的怔住,孟辉的俊脸骤然靠近,与林奇近在咫尺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窝里横啊。” 林奇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又让孟辉这拥有野兽一样直觉的男人看出什么。 孟辉挪开了脸,放松道:“相逢即是有缘,”眼角瞟了乖巧下来的林奇一眼,“还记得叫我什么?” “辉哥……”林奇不情不愿道。 孟辉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将他的的头发揉得蓬乱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停止了蹂-躏林奇头发的动作。 一片凌乱的林奇心道这人重生前到底几岁啊? 孟辉拉着林奇去早餐铺吃了豆浆油条,林奇没什么胃口,孟辉盯着他吃,他没办法,只好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权当做任务了。 孟辉靠在早餐铺子的塑料椅上,看着一脸蔫蔫的林奇,懒洋洋道:“年轻的时候,感觉什么事都是天大的事,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其实只有两件大事。” “什么?”林奇在孟辉虎视眈眈的盯视下接了话。 “吃饭,”孟辉飞快道,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奇一眼,“搞对象。” ※※※※※※※※※※※※※※※※※※※※ 明天上夹子,晚上更新,谢谢兄弟们的支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揉揉揉揉、尘与灰、喵咧个咪、1+1=2、咕咕精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无工具男孩 4个;我羊天下第一攻、苏鱼丶 3个;一粒麦子吖 2个;只在海上漂、过气仙女小阿米、绝世好攻丁汉白、陆上呦呦、寒rain汐、吧唧、尚清华、narcissus、ghost、老伏敲可爱、雪拥蓝关、今天依旧可爱!、杰克苏、红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1+1=2 121瓶;鹤鹤、。 50瓶;林空鹿饮溪 40瓶;言肆卿 30瓶;╮(╯▽╰)╭、沈询琰、zzuoke 29瓶;做梦都想一发入魂 21瓶;咕咕姬?、椰子 20瓶;二刺猿的程序猿 19瓶;真相是真、垃圾jj系统、逍遥丸子头 18瓶;亲爱的夏飞你好、lilith 15瓶;仄情 13瓶;言安 12瓶;一粒麦子吖 11瓶;过气仙女小阿米、是道长不是道姑、今年依旧头秃、噗噗、今天太太更新了吗qvq、简卿如 10瓶;王小树、金十二、piaoyibinger 9瓶;大白冬瓜 8瓶;浮槎、28379904 7瓶;繁缕、拣尽寒枝不肯栖、木有钱.0v0、钟离贞、食腐的猫咪小姐、今天太太们更新了吗、浮灯、春田花花 5瓶;团子、话梅金桔真好喝、眼泪不值钱、知晓 4瓶;格林的草原、爱洛斯、每天都在暴富中、洛九九、再也没有那样的猫猫了 3瓶;今天也想看加更、汀岄、沈容昭华、鬼笔 2瓶;玟星的屁股蛋子、茶茶紊、鸣、叶落知秋、容楚遥、kr、heytroyeyu、阿橙、顾知往、幺儿、今天抽到老婆了嘛 1瓶; 合法致富3 “搞对象”这三个字让林奇差点没把嘴里的豆浆给喷出去, 他咳嗽了两声,把嘴里的豆浆咽了下去,低头躲着孟辉, 飞快地起身道:“我要迟到了。” 孟辉抄起手边的书包, “走。” 靠近校门, 林奇对身边的孟辉道:“书包还我。” “给。”孟辉没再为难他,目送着林奇汇入人潮之中。 等学生都进的差不多了, 孟辉走到校门口, 门卫室的门卫一眼就看出了孟辉身上那股穿着校服都遮不住的流氓气,上前拦人,“哪班的?” “我找张主任, ”孟辉客客气气道, “麻烦您给打个电话,就说孟辉找他。” 门卫没想到看上去活像个刺头的男孩说话还挺讲礼貌,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两眼,“等着。” 没过多久, 门卫从门卫室里探出了头,“进去吧。” 至少有十几年没进校门了,孟辉高一辍学之后,一直就没再回过学校,公司上市的时候, 林奇催着他去弄个文凭回来, 说好歹以后也是上市老总了, 高中肄业传出去不好听,他不乐意, 还冲着林奇发了一通火。 林奇也辍学了, 但他还能坚持自考上大学, 读硕士,浑身上下一股精英味,多年以后,年轻气盛的棱角从身上淡去,孟辉才能承认,他当初就是自卑,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林奇,就越是摆出一副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 政教处三个大字印在门上,孟辉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林奇进了教室,回到座位整理书包,人还没坐稳,组长已经过来了,“班长,收作业。” 林奇瞥了他一眼,垂下眼平静道:“没写。” 组长人傻了,一向勤奋好学的林奇还有不写作业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自行给林奇开始找理由,“是不是昨晚身体不舒服啊?” “嗯。”林奇应了。 再半年他就辍学了,现在慢慢就可以开始燥起来了。 “林奇,”坐在门口的同学传来呼唤声,“有人找。” 林奇放了书包出去,葛建军翘着一条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黄发枯草一样散开,眼里闪着恶劣的光,“林奇,早啊。” “你干嘛?”林奇往后退了半步,“这里是学校。” 葛建军嘴里用力嗦了下唾沫,走廊上学生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他也不怕人听见,毫不避讳道:“我告诉你,昨晚那个小王八蛋抢了我八十块钱,我给你算个整,一百,你看你怎么还吧。” “谁抢你的,你找谁要去。”林奇转身直接进了教室。 葛建军‘呸’了一声,“妈的,在学校里挺横,出了校门看我怎么收拾你。”人转过去,瘸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走廊拐角口,抬头目光掠过,鹤立鸡群的高个子在学生堆里非常打眼,葛建军一眼看到那短短的头发和两道硬朗的眉,吓得直接闯入了身后的一个教室。 “回来读书是好事,你爸爸要是还在,看到你愿意上学,肯定很高兴,”张主任拍了拍孟辉的肩膀,“好好读,别捣蛋,知道吗?” 孟辉沉稳道:“我会努力的。” “其实我建议你还是去高一复读一年,毕竟都两年没碰过书了,跟不上,不适应。”张主任建议道,他是看着孟辉长大的,小时候挺可爱机灵一孩子,长大了跑社会上走弯路,他一直也是可惜。 脚步停住,孟辉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高二(7)班的字眼,“您放心,我跟得上。” 教室里收发作业的声音因为张主任带着人进来而停下。 “好了,同学们都停一下,都坐好。”7班是张主任自己带的班,把孟辉放在自己班他第一是放心,第二是不为难其他老师,一个辍学两年的孩子来复学,搁哪个老师身上,哪个老师都不乐意。 “那么,今天,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学……” 孟辉定定地看着埋在书堆里的人,所有人都抬头在听,只有林奇,脸埋在胳膊里,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校服里拱起,现得格外伶仃。 “好,大家一起欢迎孟辉。” 鼓掌声之中,埋头的林奇忽然听到孟辉的名字,猛地抬头。 高的出奇的个子,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乌眼珠,高鼻梁,脸上懒洋洋的,不是孟辉是谁?! 林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人说好的讨厌学校一辈子不会再跨进校门呢? “你就坐那吧。”张主任指了最后一个单独的空座位。 孟辉‘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惊讶的林奇,脚步挪动了一步之后回身,一副才想起的样子,对张主任道:“张老师,我没书。” “那个……”张主任扫了一眼过去,眼神落到明显盯着他们的林奇身上,“班长,林奇,带孟辉去仓库领套新书。” 林奇呆呆地坐着,连答应一声都忘了,张主任说完就走,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孟辉靠在门边,对林奇笑了笑,“班长,帮个忙?” 林奇心情复杂地缓缓站起身,他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否则肯定托人带孟辉去了,不怎么情愿地走到孟辉身边,一言不发地往教室外走。 孟辉笑了笑,安静地跟了上去。 人潮之中,林奇低着头走的飞快,孟辉不远不近地跟着,心想这小子还是那么开不起玩笑,一点小笑话都能让他冷脸半天,偏他就是改不了想逗林奇的贱毛病。 葛建军躲在门背后,看着孟辉跟在林奇身后,魂都吓没了。 教室里的同学看到这个出了名不好惹的不良学生也是敢怒不敢言,等葛建军一出去,立刻就把门关了。 仓库在学校明理楼的一层拐角,林奇闷着头走到仓库,见仓库门紧闭着,敲了门也没人应,憋着的那股气不由得叹了出来。 “人不在?”孟辉靠在墙边,随意道,“等等吧,又不着急。” 林奇不理他,沉默地转过身,却被孟辉拉住了胳膊。 “你干嘛?”林奇紧张道。 孟辉一言不发,发亮的眼珠幽幽地盯着林奇,林奇像是被猛兽盯上了般不能动弹,孟辉缓缓道:“不就早上跟你开了个玩笑,怎么那么大气性?” 林奇已经不是那个纯情到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孟辉隐隐约约的试探,身上散发的过剩荷尔蒙都在表露一个事实——孟辉对他的心思并不是普通的兄弟朋友。 他有杜承影了,尽管他们分离散落在不同的世界里,可有了就是有了,林奇挣了下手臂,没挣开,低头服软道:“我没生气,你松手,我去找仓库老师。” “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都走了,万一仓库老师回来了呢?” “那就再回来。” “你……” “哟,干什么拉拉扯扯的,”看管仓库的阿姨捧着个大搪瓷杯子过来,眯着眼笑道,“不要打架哦。” 林奇的脸瞬间红了。 “不打架,”孟辉松了手,对着仓库阿姨礼貌道,“老师好,我们来领套书。” 林奇瞟了他一眼,这个大流氓重生之后,提前把他在商场上那套装模做样给拿来用了,流氓气质收放自如,除了过于突出的外表之外,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学生样。 “几年级的,”阿姨掏出一大串钥匙开门,看了一眼孟辉,笑眯眯道,“你高三了吧?” 绷着脸的林奇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孟辉偏过头看了一眼他压也压不下去的唇角,平静道:“高二。” 开学还没多久,教材就在仓库门口堆着,孟辉拎了一套书,跟阿姨道了谢,林奇全程一言不发地站在他旁边,见孟辉拿完了书扭头就走。 “走那么快干什么?”孟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林奇身边,“不待见我?” 林奇小声道:“我凭什么要待见你。” 孟辉勾了勾唇角,那点流氓气息又不加掩饰地散了出去,“好歹昨晚也救了你吧。” “谢谢。”林奇飞快道,一副想划清界限的模样,他可以等以后孟辉创业了好好帮助孟辉,对跟孟辉发展感情就敬谢不敏了。 孟辉也没想到少年林奇是个防备心这么重的性格,微笑道:“光口头感谢?” “你要钱?”林奇故意道。 孟辉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交个朋友,不行吗?” “我不跟学习成绩差的人交朋友。”林奇冷漠道。 孟辉又乐了,“具体呢?” 林奇停下飞快的脚步,在他的印象里,孟辉极度讨厌学校,林奇有个任务节点要劝孟辉去上大学,还跟孟辉吵了一架,这样的孟辉能不是学渣才有鬼,林奇苛刻道:“不到班级前十的都算差。” “那你的意思是,”孟辉随手把手里拎的书放到一旁的花坛,觉得小孩一样的林奇挺逗的,饶有兴致道,“考到班级前十,你就跟我做朋友?” “那也说不好啊,我还有很多其他标准的。”林奇滴水不漏,一点不给孟辉钻空子的机会。 孟辉瞥了一眼林奇身后,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林奇眼神顺着他也看了一圈,满脸写着疑惑地望着孟辉。 “我看了一下,这里前后左右都没人……”孟辉声音低沉,随着压低的嗓子,人也慢慢压了下来,惊恐的林奇被困在了花坛与孟辉的双臂之间,孟辉唇角一勾,满脸都是邪气,“我问你最后一次,交个朋友,行吗?” 林奇:“……行。” 孟辉憋住笑意,依旧沉着嗓子,“叫我什么?” “辉、辉哥……”林奇再一次认怂道,人靠在修剪的圆溜溜的观景树上瑟瑟发抖。 孟辉不紧不慢道:“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林奇耻辱点头,孟辉稍微让着他点,他就情不自禁地飘了起来,差点忘了孟辉资深流氓的身份。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标准,”孟辉缓缓起身,拎起花坛上的书,眉骨挑起,放肆又狂妄,“我要当你的例外。” 合法致富4 “你们班现在真的不得了, 才开学两个星期,就有这么多人不交作业了。” 物理老师用力一拍桌子,“林奇!” 被点到名的林奇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班长, 不带好头, 去后面站着听课!”物理老师手指刚劲有力地指了教室后面。 林起蔫蔫地推开凳子, 拿起物理书和昨晚没做的试卷站到了教室的最后。 人刚站定,一双沾满了泥土痕迹的鞋就缓缓伸到了林奇眼皮子底下,往上走是一条长得在林奇垂下的视线里望不到头的长腿。 趁着物理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地骂学生, 孟辉趴在桌上,侧脸面对着林奇,低声含笑道:“班级前十?” 林奇:……他只是这次没写作业而已, 他每次考试都能得班级前三!一个高中肄业的有什么资格笑他啊! 孟辉伸着腿在林奇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行为还是惹来了物理老师的注意,“后面那个,新来的, 给我站起来!” 林奇大喜,让孟辉这流氓笑他。 孟辉懒洋洋地站起身。 物理老师自由rap发挥了一通之后,下了最后审判:“……不好好听课, 给我站后面去!” 林奇:“……” 孟辉二话不说, 立刻站到了林奇身侧, 修长的手臂若有似无地碰着林奇,林奇不自在地缩了缩。 “黏那么紧干什么?”物理老师看不惯了, “分开站!” 林奇:老师说的好! “老师, 我今天刚来, 没试卷, 我看他的。”孟辉理由充分, 连物理老师也无法反驳, 挥了挥手就当是默认了。 林奇见孟辉如此无耻, 竟然连学习都能当作理由来利用,顿时心中提其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一定要好好守护自己的贞操,绝不能对不起杜承影! 十六开的大试卷,两人一人扯一边,林奇木着张脸看试卷,孟辉也在看试卷,只用余光瞟林奇。 眼睛真漂亮,长睫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透着光,可惜后来被一副眼镜一压,看着就有了距离感。 孟辉拉了拉试卷,把试卷往视线外拉远了点。 林奇这具身体有点轻微近视,一拉远就眯着眼看得很费劲,他偏过脸想瞪孟辉一眼,又怕这资深流氓做出什么他无法应付的举动,所以‘瞪’这个行为简化成了‘瞄’,落到孟辉这儿,就是个轻飘飘的可爱小眼神。 作为好学生被罚站就已经够丢人的了,林奇不想再翻出什么花样,忍辱负重地眯着眼睛看了一节课试卷,一下课甩了手就回座位趴着了。 他眼睛疼。 孟辉手里攥了试卷孤零零的一个角,站在原地哑然失笑,小孩子脾气。 到了午饭的时间,班里的同学三三俩俩结伴去食堂,林奇一个人坐在原位,奋笔疾书地补那张十六开的大试卷。 “去吃饭。”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奇头也不抬道:“我不饿。” “不饿就陪我吃。” 林奇攥笔的手顿住,恨不得抬起笔往孟辉胳膊上戳两下,大家都是男主,都是得‘双百分’的人,怎么这个孟辉身上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欠揍味呢?他以前竟然还没发现。 “我没带饭,”林奇抬起头,破罐子破摔道,“也没带钱。” …… 三中门口小吃一条街,最火爆的就是一家麻辣烫,老板把锅架在门口,麻辣的香气能在夏日的热风中飘得很远,吸引了无数中午偷偷溜出来打牙祭的学生。 葛建军一人就霸占了两个位置,没人敢跟他拼桌,他吃着一碗重辣的麻辣烫,辣得边吸溜边用力嗦粉。 “笃笃。”干净有力的指节在他桌上敲了两下。 葛建军抬头正要骂,对上孟辉平静的脸,吓得嘴里的粉都滑下去了。 孟辉嫌弃地皱了皱眉,大拇指往后伸了伸,“你吃完了。” 葛建军不敢反驳,哆哆嗦嗦地起身。 “等等,”孟辉淡淡道,“碗拿走,桌子擦干净。” 葛建军小声道:“哥,我打包行吗?” 孟辉轻轻瞥了他一眼。 “我这就收拾!”葛建军面如土色地一手端碗,一手抽了桌上的餐巾纸麻利地擦拭桌上的油点子。 “辉哥,能别吃这个吗……”林奇的话在看到葛建军时停住,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愣住了。 “看什么?”孟辉一开口,葛建军立刻夹紧了尾巴,把手里的餐巾纸扔到碗里要走人。 擦肩而过时,林奇注意到葛建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受了半天的气,此时终于冒出点小小的恶劣,飞快地走到孟辉身边小声道:“他今天骂你是小王八蛋。” 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孟辉心里劈里啪啦地燃起了烟花。 如果他稍微看点娱乐新闻或者电视,他就应该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被萌坏了。 总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林奇小了一号……偷偷地向他告状。 孟辉面上不动声色,微一低头,“晚上揍他。” 一开始林奇对麻辣烫是拒绝的,但真的吃下第一口之后,林奇神奇地发现他的胃口回来了。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和眼睛,眼睛里冒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舌头也疼,鼻子也呛,可没来由地觉得很痛快。 或许是积压在心里的悲伤从来没有真正散去过,进入小世界之后,对杜承影的那份思念越来越浓无处宣泄,林奇吸了吸鼻子,放了筷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狼狈掩饰道:“好辣。” “坐这儿等着。”孟辉没有揭穿林奇,起身走了出去。 林奇放下手,扭头望向门口弯着腰的高大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约约觉得孟辉在某些时刻给他带来一点与杜承影相似的感觉,大概是他太想杜承影了,见孟辉往回走了,忙扭过脸继续吸鼻子。 不过一会儿,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边上,林奇抬起眼。 “含着,不会那么辣。”孟辉个子很高,站在他面前,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林奇把脸颊边的冰棍拿下,轻声道:“谢谢。” 他们两个人虽然来得晚,但因为‘打劫’了葛建军的座位,省去了排队的时间,所以离开得还挺早。 学校门口的小树林里,林奇戒备地紧紧抓住校服领子。 孟辉似笑非笑道:“脱衣服。” 林奇心中一片悲凉,无比怀念那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孟辉,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但他还是要挣扎一下,“我不脱。” 孟辉挑了挑眉,“随你。”抬手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泛黄的背心包裹着一身腱子肉,手臂肌肉线条隆起,不会过分夸张地恰到好处,少年的青涩正逐渐向青年的蓬勃转化,斑驳的树影打在他身上,是青春最简单的装饰。 修长的手臂用力甩着校服,林奇看不懂他在干嘛,见他没别的意思,就放下了抓住校服领子的手。 “呵。” 低沉的笑声传来,林奇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 “谁中午跑出去吃麻辣烫了?”中午来巡视的张主任拧着眉头道,背手弓腰,鼻子一抽一抽地在教室里闻。 林奇的额头都垂到了桌上。 张主任马上就察觉到了这股味道来自他的班长。 显然全班同学都发现了。 张主任已经听说了林奇没写物理作业被罚站的事,毕竟是他一手选出来的班长,还是该给他留点面子,当下也只作不知,大声喝道:“把窗户都开大点,跑出去吃,不卫生,都是地沟油,那么大的味道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让我抓到我可不客气!” 林奇总算知道孟辉在小树林里干什么了,原来是散味,孟辉也不跟他解释,就故意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奇心中愈加悲愤,他不信这样的孟辉对他竟然是百分百的好感度,于是再次呼吁系统,问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不会错的,这两个指标要是有浮动,我会通知你。” 林奇郁闷道:“那他为什么这样欺负我?” 系统:“……”合成人果然头脑还是简单,以前是不懂爱,现在是以为爱只有一个模式,“我不想跟你解释不是因为我解释不了,而是因为我要继续看电影。” 林奇:“你走吧,反正你对我的好感度也一定很低。” 系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你想知道我对你的好感度吗?” 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上风,林奇:“想。” 系统:“是250你个笨蛋,系统对协调者没有好感度模块谢谢。” 林奇:“……” 午休结束后,张主任还是叫了林奇去办公室,单独训了一下林奇,又关心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怎么有点不对劲。 林奇低着头道:“老师,我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家里的事,张主任就不方便再问了,安慰了林奇几句,最后交待林奇——“你作为班长要多帮助关心新来的同学。” 林奇:“……” 林奇郁闷地走出了张主任的办公室,过了走廊拐角,一头撞进了个坚硬的怀抱,修长有力的手臂扶稳了他,“老是喜欢走路不看路。” 林奇才不说他看见了,用尽全力就想撞孟辉一个人仰马翻。 只是没想到孟辉的胸膛如此坚硬,简直比他的头还硬,撞得林奇自己额头都疼了。 孟辉拉了林奇的手臂,走到走廊的尽头僻静处才停下。 林奇一直把头低着,不反抗也不说话。 “生气了?”孟辉低头道。 林奇心想他要不畏强权,要忍住。 “我让你脱,你自己不愿意,我也没勉强你,怎么现在又生我气了?”孟辉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点显而易见的调笑,很明显是故意的。 林奇不中他的激将法,“我不生气。” “不生气就抬头。” “……” 面前的人低着头,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柔软的头发盖住了耳尖,倔强地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孟辉也觉得自己很恶劣,其实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看到林奇时,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毛头小子的时候,想逗他欺负他然后……再千方百计地哄他笑。 ※※※※※※※※※※※※※※※※※※※※ 今完 合法致富5 林奇真正笑出来是晚上下夜自习的时候, 葛建军看到他和孟辉走在一起,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头黄毛风中凌乱。 林奇看着葛建军抱头鼠窜的样子笑的很开心, 见牙不见眼。 孟辉是第一次看林奇那么笑,那种纯粹的快乐他一次都没在前世的林奇身上看到过。 即使是两人合伙的公司上市敲钟时,林奇也只是淡然地勾了勾唇角,端着水晶酒杯矜持地跟他说一句‘cheers’。 孟辉望着笑得书包都快抱不住的林奇,心想他上辈子过得可真他妈失败透顶。 ……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林奇回头, 林月娥已经推了门进来,脸色有点严肃, “奇奇,妈妈有话跟你说。” “妈,你说。”林奇忙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林月娥,他现在已经很有做儿子的心得, 完全投入到了角色之中,叫林月娥妈也一点都不别扭了。 听话懂事的儿子一直是林月娥最大的骄傲, 她在商场做百货销售, 白班晚班来回倒,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林奇, 也幸好林奇一直乖巧懂事,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 都很少让林月娥操心。 “奇奇, 你老实告诉妈妈, 你最近是不是交什么坏朋友了?”林月娥忐忑道。 林奇微微睁大了眼睛。 林月娥一看他这个反应, 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脸色灰暗道:“你马上跟那个男孩子绝交。” 既然说是男孩子,林奇百分百肯定林月娥说的是孟辉了。 重生前的孟辉在现阶段应该在街上游荡到处收保护费,重生后的孟辉已经老老实实上学一个月了,就不说算是个好学生吧,也跟‘坏’字搭不到什么边。 不过有时候真是挺坏的,林奇想到孟辉时不时地就要捉弄一下他就有点气得牙痒,平复了下心情之后,林奇道:“我没有跟坏学生交朋友。” “楼上赵阿姨都看到了好几回了,你跟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孩气一起回家,是不是?”林月娥急道,“短发短得跟劳改犯一样,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进过少年看守所?” 林奇:噗,他有点想笑。 “妈,真的不是,”林奇无奈道,“那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张老师说让我这个做班长的多带带他,回家也顺路,所以我俩就走得比较近了点。” 林月娥还是不放心,“都到家门口了,什么时候你让他上来,我也认识认识,妈以前也没听过你交什么朋友。” 林奇的脸色有点黯淡,林月娥说是关心他,其实早已经自顾不暇,对他的学习交友情况完全不知情不说,连他的书包坏了都一直没发现。 自从一个月前他继父出走过一次之后,就不住家里了,时不时地回来一趟,也是摔摔打打拿钱就走,林月娥暗地里总是在抹眼泪,林奇想安慰她,也无从下口,“好,有机会我让他上家来。” “乖,”林月娥脸色缓和了,“妈去上夜班了,作业做完早点睡,大门小门窗户都关紧了。” 林奇“嗯”了一声,目送着林月娥出了房门。 其实也就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已经有许多白发参杂在黑发里显得格外刺目,岁月从来不曾善待过她,林奇叹了口气。 “系统,我能改变林月娥的命运吗?”林奇小声道。 系统没有理他。 林奇伸手拉了台灯开关,忽然想笑自己,他连自己在小世界里的命运都左右不了,还怎么谈帮助别人改变命运呢? …… 夜色蝉鸣之中,一个个小摊贩出现在了学校道路两旁,等待着夜课结束后的那群皮猴子。 很快,铃声响起,校门打开,成群结队的自行车队伍热热闹闹地出来了,三五成群地点燃了沉闷的夏夜。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激人的鼻腔味蕾的味道,烤串、炒饭、鸡蛋饼、冰棍,甜的咸的辣的交织成一张挑逗人食欲的网,‘刺啦刺啦’的烤肉声,‘啪’的一下点燃煤气罐的声音,最响亮的还是少年们放松的笑声。 林奇手里拿了根烤肠,忧愁道:“我都胖好几斤了。” “没那么夸张,”孟辉弯着腰,从保温箱里挑出一支林奇喜欢的香草口味冰激凌,付了钱递给林奇,“拿着。” 林奇挣扎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夏天的夜晚,一口烤肠一口冰激凌,简直就是天堂。 两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向回家的路。 冰激凌化的快,林奇两只手不够用,先三口两口解决完了滚烫的烤肠,嘴上油滋滋的赶紧开始舔手上剩下的冰激凌。 孟辉单手拎着林奇坏了的书包,不紧不慢地走着这一段他现在很熟悉的路,偶尔余光瞟一眼吃冰激凌的林奇。 林奇吃冰激凌很认真,淡粉的舌尖从底部开始舔起,一点点刮到顶端,严肃得像是做什么很细致的工程,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一点干净的星光。 孟辉有点渴。 他必须承认,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他一看到林奇就是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黄色废料,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大脑涌向小脑,也许还涌向了别的地方。 “好吃吗?”孟辉沉静道。 林奇警惕地猛吸了一口冰激凌,“干嘛?” “我尝尝。”孟辉道,作势要将脸凑过来。 林奇飞快地背了过去,“你、你想吃自己回去买。” 孟辉弯着腰靠向林奇,夜风吹过他那件陈旧的校服,呼啦一下像飞出了一群鸽子,长长的影子把林奇整个人都罩住了,他带着笑意道:“这支不是我买的吗?” 林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虽然一开始是孟辉拉着他去吃夜宵的,他也没法反抗,但沉迷路边摊的人也确实是他。 “我给你钱。”林奇掏了掏口袋,掏出三个硬币回身塞到孟辉手里,“去吧。” 硬币黏糊糊的,沾了林奇手上化开的冰激凌,孟辉攥紧了放回口袋,站直了懒洋洋道:“怎么跟你辉哥说话的?” 林奇舔了一口化开的冰激凌,心道又来了,忍辱负重道:“那辉哥,我回去买?” 孟辉重新迈出了脚步,“今天算了,明天放假,请我吃饭吧。” 林奇满脸的不情愿,随即又想起了林母的嘱托,灵机一动道:“行啊,明天上我家吃饭怎么样?” 孟辉脚步顿了一瞬,嘴角轻轻一勾,明亮锐利的眼透出温暖的光,“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 “又不理人?” “没有啊……” 孟辉再次伸手勾上林奇的肩膀,林奇第一反应是一口把剩下的冰激凌全塞进了嘴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哈丝哈丝’地龇牙咧嘴,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清秀的五官全黏在了一起。 孟辉笑了,他心里很想就着夜风将这么鲜活的林奇勾入怀中,用力在他脸上亲一下,告诉他,他有多么喜欢他。 但他只是在自己的想象里放肆了一回,揉了揉林奇的发顶,“我不吃葱不吃姜不吃香菜。” 林奇边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心道还挺好意思提要求的,闷闷地‘哦’了一声。 送了林奇到楼下,孟辉没上去,好几次撞见楼上那个烫卷发的女人,每次都用防备的眼神看他,为了不给林奇惹麻烦,孟辉在楼下跟林奇告了别,“走了,明天中午我过来。” “拜拜。”林奇蔫蔫道,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满打满算,离他被车撞死也还有十年,十年,太长了。 “想被车撞死?”系统凉凉道。 林奇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系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你现在是在消极任务你知道吗?” 林奇无法反驳,他是挺消极的,孟辉百分百的黑化值他连想都不去想,要是像对杜承影一样‘用爱感化’那他更是做不到,这样会让他有自己正在从事特殊职业的错觉。 顶多用兄弟情感化吧,大概。 林奇打起精神,稍微给自己辩解了一下,“孟辉现在又上学了,那也算他往好的方向在变化吧。” 系统冷冷道:“上个世界我就提醒过你,用心去关注小世界的人物,孟辉是孤儿,他现在上学了,住哪儿,靠什么养活自己,你都了解吗?” 林奇被系统劈头盖脸地都问傻了。 系统:“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楼道里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林奇抱着旧书包,白皙的脸半明半昧,他定定地站着,灵魂像是出了窍,来到了很远很远的海边,微咸的海风吹起那人乌黑的长发,宽大的法袍,他回眸一笑,深邃的眼里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系统,我想知道杜承影现在的情况。”林奇喃喃道。 系统直接道:“办不到,你当他死了吧。” 林奇用力抱紧了胸前的书包,呼吸有些急促,良久才平复了心情,“系统……我真的再也见不到杜承影了吗?” 系统没有停顿地立刻回答道:“是的,所以你最好赶紧忘了他。” 林奇缓缓道:“我知道了。” 系统以为林奇的‘知道了’是接受现实,没想到林奇开了门,发现家里没人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书包一甩,扑床上就‘呜呜呜’地开哭。 系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别哭了……”系统咬牙切齿道。 林奇哭得打嗝,“我哭、哭也碍着你了吗?你、嗝、你滚去看电影吧呜呜呜……” 系统:真的出息了,竟然叫它滚??? 看来拥有死老公buff的小合成人是一天比一天跳,不能再刺激了。 系统勉为其难地哄道:“木已成舟,你伤心也没有用,就别想了,你要是像现在这样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不给你们合成人丢脸吗?” 系统这句话戳中了林奇的心事。 作为唯一一个顺利通过协调者的合成人,林奇一直是很骄傲的。 “我会努力做的,”林奇抹了把眼泪,吸着红红的鼻子小声道,“我也不想忘了他。” 系统敷衍道:“行行行,随便你。” 林奇眨了眨眼,用力忍住眼眶的泪水,再次埋入胳膊之中。 林月娥一晚上没回来,到了白天也还是没回家,林奇打了个电话去百货公司,林月娥说她要给同事代班,晚上才能回来。 林奇本来想跟她说孟辉后来,听她这么一说,也把话咽了回去,“妈,你辛苦了。” “不辛苦,中午你去楼下买碗馄饨吃好了,门口鞋柜里有个蓝色的饼干盒,里面有零钱,你去翻。” “好。”林奇挂了电话,心想等孟辉来了请他吃碗馄饨算了。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门那儿传来了响动,林奇忙从房间走出来迎接孟辉,却是林奇的继父孙重海,头发凌乱,眼珠通红,一副宿醉的模样,对站在房间门口的林奇喝道:“你妈呢?!” “妈有事出去了。”林奇没有说林月娥在商场上班,怕孙重海去百货商场找林月娥麻烦。 孙重海不理他了,开始翻箱倒柜,乒零轰隆,如若无人般把客厅的茶几下,冰箱,电视柜都翻了一遍,又进了他和林月娥的卧室,没过一会儿出来,口袋里明显鼓了点,“臭娘们,藏内衣里。” 孙重海随手从冰箱里拿走了两瓶牛奶才尽兴地完成了扫荡,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被门外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草,谁啊!” 孟辉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刺头在阴暗的楼道里格外瞩目,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在人看清他的五官之前,就已经先感受到了不好惹的气息。 孙重海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也不管身后就是他的家,他的继子,头也不回地一佝身从孟辉身边挤了出去,飞快地逃窜一般地下了楼。 “你来了……”林奇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家里没大人做饭,要不我们楼下吃一碗馄饨吧?我请你。” 孟辉进了门,关上防盗,脱了鞋,光着脚走到林奇面前,凝视了林奇一会儿,淡淡道:“眼睛肿了。” 林奇尴尬地揉了揉眼,“昨晚没睡好。” 孟辉抬起手,揉了揉他的短发,忽然低了头,唇畔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让他消失,怎么样?”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绝世好攻丁汉白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带上我的洗发水、尘与灰、叶冬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啊嘞啊嘞 3个;徐徐图之___________、小楼清风、afy、过气仙女小阿米、混吃等死、安、栖迟扬扬、王家欣、西诸、十二曰、1+1=2、风云三尺、揉揉揉揉、喵咧个咪、女巫城、尚清华、珊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糖球啾啾 111瓶;旧毓、_譞子 90瓶;乐天脆皮猫 80瓶;gwen、十四含山 50瓶;fraye·moloch 43瓶;蔓越莓、废土垃圾王 40瓶;灰发的舒拉密兹、未r晚、西立皮果果、limelight 30瓶;张佳乐的小辫子、江时野 25瓶;西果 23瓶;南柯一梦、聆听陌、阿林、妖艳贱货、日更十万不是梦、flamebringer、小辰、酱酱酱汁儿 20瓶;琼蕤、镜歌 19瓶;24113504、爱生活,爱自己 17瓶;洛楚、亲爱的夏飞你好、你懂的啊 15瓶;紫。。。、自闭的水仙花 13瓶;山牙子老婆的茶饼 12瓶;我爱学习、喵萝今天也在坑里、箐苹果、汝何秀、233、我怎么这么美、小小米粒儿、惊蛰、躺看云卷云舒、哎嘿、milante、啊嘞啊嘞、学习使我快乐、叶冬荣、田小仙儿、羽、避尘需要wi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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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辉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一双湖水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闪到了他心里去。 餐盘放下,孟辉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林奇看小情侣的视线,林奇歪了歪肩膀,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声兴奋道:“哎,那两个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 “是吗?”孟辉分了汉堡放在林奇面前,“不认识。” “你成天都躲在班里,当然不认识了。”林奇低头拿了汉堡,闻了一下,一丝丝的辣味,他喜欢的口味。 孟辉淡笑不语,他对跟小孩交朋友没兴趣,除了面前这个吃了满嘴沙拉酱,一下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的林奇。 是谁让这么可爱灵动的林奇变得冰冷而防备?真该死。 “你这个十二块。”孟辉不紧不慢道。 “我请,”林奇指了指孟辉面前的餐盘,“今天说好了,都我请。”’ 孟辉笑了笑,抬起了手。 林奇立刻往后一躲,左右看了一下,小声道:“这么多人呢,别摸我头。” “谁说我要摸你头了?”孟辉漫不经心道。 林奇咬了一口汉堡,用更小的声音道:“脸也不行。” 他活像只防备的小仓鼠,圆溜溜的眼睛闪着警惕的光,又不敢真的逃走,躲避着人伸进笼子的手指,躲不掉也只好享受人的抚摸,乖巧极了,孟辉的目光放柔了。 吃完了一大盘的垃圾食品,林奇又撑又满足,抱着冰可乐边吸边打着小嗝。 孟辉没怎么吃,只吃了个汉堡,捻了几根薯条,他对这些垃圾食品没什么兴趣,口腹之欲早在上辈子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心心念念的是另一口。 “好,吃完了。”林奇放下可乐掏口袋,一张一张地数着纸币,他没动鞋柜里的钱,全是他平常省下来的零花钱,数清楚了,连纸币带钢镚一起放到桌上,“给你。” 孟辉瞟了一眼摊的平平整整的钱,没拒绝,直接一把抓了过去塞入口袋。 “那……回去了?”林奇试探道,“明天还要月考,我想回家复习。” 孟辉冷不丁道:“今天是我生日。” 林奇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孟辉的生日。 憋了半天,他小心翼翼道:“祝辉哥生日快乐?” 孟辉双手交叉垂在桌下,短的贴头皮的头发在这一个月能稍微长长了一点,还是粗硬的挺着,长短不一地凌乱着,气质更加狂放。 “没礼物吗?”孟辉嘴角带笑,又是林奇熟悉的逗弄人的态度。 林奇双手摩挲着可乐杯子,眼神游移道:“我请客了呀。” 孟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奇面前的一堆食物垃圾。 林奇的脸顿时红了,说是请客,大部分都是他吃的,“你想要什么,我暂时没钱,我攒钱给你买。” 孟辉道:“我想要的礼物,你不用攒钱也能送。” 林奇咽了下唾沫,没接话。 孟辉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不许拒绝,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林奇低着头,小声道:“那还是要看什么事的。” 孟辉直接起身,提溜起林奇的校服领子把人拉起,俯身眼中散发着恶劣的光,目光中映照出林奇惊慌失措的脸孔,带着威胁的意味道:“由不得你。” …… “重吗?” “还行……” “手再用点力。” “别用力了,”林奇拉了拉孟辉的胳膊,一起躲避了售货员的目光,小声道,“万一扯坏了怎么办?” 孟辉单手颠了颠他背上的书包,“不买个结实点的,又像上个书包一样带子坏了怎么办?天天抱着上学跟抱孩子似的。” 林奇轻轻瞪了他一眼,抬手放下背着的书包,“你过生日,为什么给我买书包?” “你管不着。”孟辉淡淡道。 林奇被气得噎住,把书包挂回货架,“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孟辉又重新摘下来,“就这个了,轻便结实。” 林奇刚被孟辉强行背上书包时就已经看过了,这个书包的标价是588,对于孟总来说,当然是九牛一毛,对于现在的孟辉来说,却是一笔巨款,林月娥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588的书包绝对算是奢侈品了。 “我真的不要。”林奇急道。 孟辉垂眸瞥了他一眼,“一个月了,老是背那破书包,想背到毕业?” “我书包坏了,我自己会换的,”林奇拉了孟辉手里的书包带子,急得眉毛都快拧起来了,“你快放回去。” “真不要?”孟辉挑眉道。 “不要。”林奇语气重重道,直接把书包挂了回去。 孟辉也没再勉强了,把手上这个当下最时新的书包挂了回去。 林奇松了口气。 孟辉转手却是又拿了一个书包,比起刚刚那个帆布与牛皮拼接的书包,现在他手上提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帆布书包,“那试试这个。” “我都说不要了。”林奇回避道。 孟辉转了一下书包上的价格标牌,白色标牌上黑色数字显眼地写着188,“这个不贵。” 比起刚刚那个夸张的588,这个188看上去就好多了,其实也要小一半价格,但在人对数字的认识上,一百多与五百多可差得远了,孟辉在商海混了这么多年,这么一点小伎俩拿来哄小孩还是没问题,半强迫地让林奇背上了。 “这不挺好的。” 镜子里,清秀单薄的男孩背着一个淡棕色的帆布书包,短发柔顺眼神清亮,一脸乖宝宝的模样,相反的,他身后的高个男孩虽然穿着校服,看着也像是街头随时会卷入斗殴的不良少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一起却是意外的和谐。 “就这个吧。”孟辉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林奇别扭道:“算了吧,我……” “用你的钱付一半。”孟辉直接招了手,售货员一直盯着,马上就过来了,“就要这个。” 一直到付账的时候,林奇还在碎碎念,“你生日,干嘛给我买书包,我就给了你五十,那五十里一大半还是我自己吃的。” “那你打算怎么给我过?”孟辉接过售货员装好的书包塞到林奇怀里,眼里闪动着林奇熟悉的要捉弄人的光,“再答应我件事?” 林奇忙不迭道:“不行。” “那就这样了。”孟辉揉了一把林奇的短发,将他的头发揉乱,勾着稀里糊涂的林奇走出了商场。 …… 到了林奇家楼下,孟辉潇洒地挥了手,“上去学习吧,明天见。”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孟辉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怀里抱着散发着崭新味道的书包,咬了咬牙,心道:他不是要移情别恋,他就只是关心一下孟辉,悄悄跟在了孟辉身后。 孟辉顺着街道,在离林奇家东边两条街的一家游戏厅门前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林奇躲在街角,心道什么嘛,还有闲钱和时间去游戏厅玩,流氓头子果然是流氓头子,系统对他说的那一通话,他还以为孟辉过得有多惨呢。 其实,本来的世界线是林奇与孟辉的初次相遇后,两人隔了半年才再次相遇,这半年的空白随着孟辉的重生忽然被填满。 不可否认,重生后的孟辉有时候是有点讨厌,动不动就薅他的头发,跟他勾肩搭背的,要么就是说话挤兑他,可大体上真的对他还是挺好的。 怀里新鲜热乎的书包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的生日,却给林奇买新书包。 林奇有点烦,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孟辉怎么会对他有一百的好感度呢?皱着眉再次望向游戏厅门口。 “嘭——”一张椅子从游戏厅里飞了出来,随着椅子飞出来的是个挑染了头发的青年。 林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从街角走出来,紧跟着青年走出的高大身影让林奇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孟辉脱了校服,身上一件被汗渍浸透的背心,松松垮垮的黑色运动裤,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林奇从未见过的狠劲。 倒在地上的青年爬起身,抄起别在牛仔裤后面的刀就要砍,一直盯着他们的林奇忍不住大声道:“孟辉小心!” 孟辉分神朝林奇的方向看了一眼,刀锋险险地从他面颊边上滑过,他迅速地飞起一脚,直接把拿刀的青年踢的在地上爬不起身,捂着肚子翻滚呻-吟。 孟辉身后也走出了几个青年,身上都是相似的逞凶斗狠的劲,孟辉跟身后的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人点了头,孟辉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林奇跑来,他跑到林奇面前,头顶手臂都是汗,“跑这儿干嘛,不是学习?” “你……你干嘛跟人打架啊。”林奇瑟瑟发抖道,有点后怕地偏过脸看了孟辉的侧脸一眼,幸好没伤着,以后孟总可是要做本市第一钻石王老五的。 “来闹事的,”孟辉淡淡道,“我看场子。” 林奇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孟辉,汗渍顺着他的短发流向高挺的鼻梁,桀骜不驯的面孔上却满是柔和的神情。 孟辉抬起手,习惯性地揉乱了林奇的头发,“回去吧,还有,跟你说多少次了,叫我辉哥。” ※※※※※※※※※※※※※※※※※※※※ 12点如果不更新三更就是没了,勿等 正道的光完 杜承影与林奇说了半天的话, 态度随便,晾了一群鲛人许久,鲛人被冻了三天三夜, 再次见到杜承影时已是十分恐惧, 杜承影越是云淡风轻, 他们就越是害怕接下来的下场。 林奇也是看出来了杜承影有意恐吓,不动声色地配合他, 水麒麟也默契地用幽幽的碧眼盯着冰冻下的鲛人族,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尖牙。 吓得差不多之后,杜承影终于转过了脸, 冷冷地望着那群吓坏了的鲛人, 缓缓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鲛人们早就被吓破了胆,眼神中都透露出乖巧。 “谁指使你们的?”杜承影冷冷道。 林奇略有点吃惊,他还以为只是个阴差阳错的意外,怎么还有人指使了?他疑惑地望向那群冰冻鲛人, 鲛人们的眼珠子里无一例外地透露出被戳穿的惊慌。 真是一群不怎么适合做坏事的生物啊。 水麒麟张口将一部分黄泉之气吸入腹中,覆盖在鲛人身上的冰层化开,鲛人族是异常团结的族群,瑟瑟发抖地拉着手团在一起,眼神恐惧地望着杜承影。 “不说?”杜承影偏头对林奇道, “师兄先回避吧。” 林奇配合道:“好啊, 别弄得太脏啊。” “我、我、我说、说、说……”鲛人群中, 那个林奇眼熟的矮个鲛人张了口,说一个字嘴里就抖落出一点白气, 显然是被冻坏了。 月丁吸了好几口气, 美艳的脸冻成了僵尸一样的青白色, 嵌着一对黑眼珠,幽怨得如同女鬼,“是、是一个修、修士,说、说落霞、在、在他、他那。” 林奇怔住了。 杜承影似早有所料,“怎样的修士?” 月丁又吸了口气,寒气稍减,说的也流利了,“那修士改头换面了,没什么特别的。” 林奇的死在杜承影心里一直是一块心病,前世他曾怀疑过抱束真人,不惜用酷刑逼问抱束,抱束承认他一直暗中盯着杜承影,为了历练他做了不少小动作,但他没有理由杀害林奇。 残害同门是重罪,抱束将先师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一般遵守,骨子里循规蹈矩,的确不像是会违背门规的性子。 水麒麟驮着林奇与杜承影离去,杜承影沉默不语地坐在林奇身后,紧握住林奇的手。 林奇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很想告诉杜承影,没有意义的,就算抓到凶手也没有用,这只是他这个人物的角色设定而已。 喜悦甜蜜的气氛一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师兄放心,”杜承影低下头,将下巴搁在林奇肩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奇闷闷地‘嗯’了一声。 杜承影搂紧了他,脸庞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别担心,笑一下。” 林奇勉强笑了一下,杜承影凝眸望着他愁眉不展的模样,轻声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尽管知道无用,林奇也还是交待了他前世真正察觉到的线索,“那人身上有浓郁的丹香。” 杜承影果断道:“并非抱束。” “我也觉得不是抱束真人,”林奇道,“那人身上的丹香极为浓郁,像是故意的。” 林奇性子柔和,从不与人交恶,是什么人出于怎样的目的要杀害林奇,杜承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动机,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将所有怀疑的对象全酷刑拷问了一遍。 不过今世他直接带着林奇远离了月露山,凶手反倒露出了马脚。 落霞藏于林奇的洞府内,其一此人必定进过林奇的洞府,其二此人了解鲛人族的习俗,其三此人今世不急着杀林奇了。 或许是杜承影没留下让他可钻的空子,也或许是那个人在试探林奇在他心中的位置。 无论如何,杜承影都必须揪出这个人。 握紧了林奇的手,杜承影再次道:“师兄放心,我会护着你。”他这话既是说给林奇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林奇就在他的身边,他若还护不住人,怎么对得起他? 林奇心乱如麻,悄悄叫了几声系统,系统持续掉线中,毫无回应,估计是追综艺正追得上头。 三十年,林奇原本想三十年应该够长了,怎么才没过几天,他便觉得三十年也太短了,杜承影怎么受得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过普通日子?”林奇振作精神,回握住杜承影的手,微笑道,“我们相互陪伴就够了。” “嗯。”杜承影按下心中不安,在林奇侧脸轻轻一吻,“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林奇垂下眼,杜承影的一生与他的一生分量不同,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依旧是在渔村落脚,鲛人族被打服了,不敢作妖,赔了一代鲛人进去,老老实实地在海上放出了‘蜃’,令人无法从海上通过,反过来保护了杜承影与林奇的隐居。 又是一个晴天,月丁不情不愿地骑着大鱼上岸,瘦小的身子用水草缠着背了一个巨大的贝壳,用力摔在地上,生气道:“丑八怪!鱼来了!” 草屋内,小巧玲珑的水麒麟拱了门出来,龇了牙道:“死鱼,你骂谁丑八怪?信不信我吃了你?” 月丁脸色一白,族群克制写在了他们骨子里,鲛人族世世代代记忆传承,他们一看到水麒麟就害怕,就算见了无数次,他还是怕,往后缩了缩,嘴硬道:“我没说谁,我自言自语。” “无暇,”林奇拢了法袍从屋内走出,水麒麟回过头,飞快地跳入了林奇怀里,林奇显然是刚睡醒,神情慵懒面容绯红,眼中散发着神采,微笑着望向月丁,“你来了。” 月丁脸猛地发了烧,火急火燎地往岸沿的大鱼那跑,边跑边大喊道:“你这丑八怪太不害臊了,天天跟恶人修士生孩子,我讨厌你!” 林奇的脸也红了,忙捂住了水麒麟的耳朵,水麒麟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小声喵了几下,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可爱小猫咪而已。 三十年的时间真的比林奇想象中要快得很多很多,他还记得与杜承影‘成婚’那一夜,三天都下不来床,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久。 海风吹起他身上的法袍,身后密林传来杜承影的声音,“怎么出来了。” 林奇回头微微一笑,“我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杜承影大步流星地走来,搂了林奇的腰俯身,水麒麟很识相地跳下去跑远了,两人在清冽的海风中亲吻,乌发凌乱地交缠在一处,杜承影含着他的唇畔低声道:“再睡会儿?” “不了。”林奇还是没改掉那一点害羞,低头将额头贴在杜承影的胸膛之上。 杜承影揉了揉他的长发,低头无声地笑了,他的师兄,在夜色里诱人得令他发狂,一到白日,又是羞怯得如同处子,亲了亲林奇泛红的耳朵根,“我同师兄玩笑罢了。” “我才不信。”林奇拽着杜承影的腰带小声道,天色越亮,这家伙越兴奋,还老是给他洗脑说什么沙滩上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嵌在骨子里的恶劣。 杜承影失笑,天地良心他是真的只想逗逗林奇,他师兄面皮子薄,他自然怜惜爱护,只是有时忍不住想逗弄一番,想看那张脸羞中带笑,是他心中最美的景致。 鲛人族除了捕霞之外,捕鱼也是好手,林奇最爱吃一种脸似狮子的丑鱼,跟水麒麟也有点相似,一周不吃就念的慌,杜承影也因此练就了一手烤鱼的好手艺。 平凡的日子有的人可能会不习惯,但对于林奇和杜承影来说是会上瘾的。 林奇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这样平静又缓慢地生活过,杜承影也是一样,他的生活中曾充斥着许多与旁人的斗争,令他厌烦疲倦,能每夜相拥着爱人入眠,晨起怀抱着那个所爱之人他便心满意足了。 只是随着那个前世林奇死亡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奇与杜承影都感到了不安,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对方面前掩饰这种不安。 “再过一段时日,山下的小芙蓉就该开了。”杜承影拉着林奇的手,目光悠远地望向密林。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小芙蓉,”林奇鼓起勇气道,“杜承影,不如我们到处走走吧。” “师兄这是待腻了?” “不,我只是想到从前你带着我在山影并天楼里遨游的情形,想亲眼去瞧一瞧那些山河是否真的那样美。” “好,我陪你。” 他们携手骑着水麒麟照着山影并天楼的景致一处处走过,足足花了两个多月,几乎将每一片都走过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小渔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来走走,林奇一直都兴致极高。 杜承影陪着他,也是笑容常在,两人坐在山峰看着夕阳落幕,林奇感叹道:“山上的夕阳比海上的夕阳要落得快些。” 杜承影没有言语,他直觉林奇有事藏在心里,现在林奇或许要把它说出来了。 “师弟,”林奇攥着他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缓缓道,“如果……如果我离开了,”他说到这里有些说不出口,声音哽咽,杜承影一言不发地将人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师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林奇大为惊讶,他震惊到连包在眼眶里的泪都顿住了。 “师兄,”杜承影缓缓道,“你好像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杜承影作为修真界的大拿,预备役救世主,对生死魂魄感知实在太过厉害,简直就是bug级别的存在,林奇一时也慌了,埋在杜承影怀里不知该说什么。 微凉的晚风舒缓又轻柔,杜承影沉默了许久,他轻声道:“我能跟你走吗?” “不行。”林奇抬起脸,满脸的慌张,“你不能死。” 杜承影的神情一下变得了然又悲哀,“原来我不能死。” 林奇哑然,他发现他什么也说不出口,眼泪顺着眼眶流下,他用力抱住杜承影,“我没有法子,我没有法子……” “你是……”杜承影不愿意说出那个令他心碎的字眼,咬牙道,“还是去另一个世界活着?” “我……”林奇哭得更大声了,他很羞愧,羞愧于让杜承影爱上了一个注定会离开的他,当杜承影为他心碎时,他却开心地回家准备迎接假期,“我活着……” “好。”杜承影的眼中含着泪没有落下,将脸深深地贴在林奇颈侧,“那就好。” 他说过,林奇可以用尽他的一切伤害他,他甘之如饴。 林奇是哭着在杜承影怀里睡着的,杜承影没有睡,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了,他不想错过一点一滴看这张脸的时间。 丹香浮动,杜承影抬起眼眸,身边的水麒麟凶狠地望向来人。 来人包裹在黑衣之中,他如此不加掩饰,直接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慈祥的笑脸。 “你留不住他。” “是你杀了他。” “非我,天也。” 人人皆知先师最看重的是抱束真人,一手卜卦之术全教给了抱束,却不知那个闲散无聊的散月真人才是先师真正托付的人选。 “你命中有此一劫,断了情根,跨过去便能成神。”散月真人微笑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全你。” 杜承影心中已经没有了恨意,什么天道什么成神在他心里都比不上‘我活着’这三个字。 “你走吧,”杜承影淡淡道,垂眸望向熟睡的人,“我会让他如愿。” 散月真人笑意淡了,如此痴缠,孽障,他翩然离去,心中却不以为意,他在卦象指向林奇时,早就在林奇身上种下了丹毒,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林奇醒来时,天色未亮,杜承影正抱着他,见他睁眼便低头亲了他的眉心,“醒了,想看看山上的日出吗?” 这是林奇第一次与杜承影看日出,他怔怔地望着元日,日光照在他身上却是凉的,身体泛上一阵麻意,血腥味从他腹内涌出,他忍着痛意将一口血含在口中,当最后的一点光洒向人间时,血丝从他的齿间溢出,“好美……” “师兄!”杜承影不可置信地望着几乎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没关系……”林奇尽力笑着,雪白的齿间含着血丝,抬手用力握住杜承影的手,“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 “不,不,”杜承影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可当那一幕真正来临时,他依旧做不到,慌乱地握着林奇的手,无助又绝望地祈求,“……师兄,不要离开我……” 林奇登出世界后,第一时间就冲下控制台呼唤系统,系统也很紧张,“别催,我在监控世界线。” “平的,”系统冷静道,“你成功了。” 林奇的心怦怦乱跳,他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里,可是为什么心口还是那么疼?眼睛也酸疼得受不了,“我能看看他吗?” 系统:“只有一分钟。” 世界线变成了具相浮现在他面前。 山崖上,日光照着相拥的两人,杜承影搂着那具空壳,神情恍惚地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师兄,你还活着,是吗?”杜承影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喃喃道,“那你一定要……忘了我。” 系统关闭了世界线,对林奇道:“结束了,别哭了。” 林奇滑坐在地,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他……好想问杜承影,他冷不冷…… 合法致富1 任务结束之后, 联盟直接给林奇和系统批了一周的假,系统强烈地向林奇推荐一个情感收束的服务,“去做个情感收束, 别整天在家里哭了,做完以后,你就不会再想杜承影。” 林奇蔫蔫地在床上翻了翻,“你去追综艺吧。” “你在搞笑呢吧,都放假了还追综艺,”系统嗤之以鼻道, “只有像你这种死宅才会这样,我约会去了, 拜拜。” 林奇想问系统也有约会啊,又想到了杜承影陪他走遍山川河流的模样, 抽了纸巾小声哭了起来。 他好想念杜承影。 也许是以前从没有得到过,林奇现在才知道有人爱他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就连哭都变成了撒娇, 好幸福啊。 林奇摊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望着银白色的干净天花板,却无比想念那个破破的他和杜承影亲手搭起的茅草屋。 七天后系统回来时看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林奇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大哥, 你就一直躺着?” 林奇麻木道:“嗯。” 系统:“……我给你三分钟去做情感收束。” 一向乖巧的林奇这时候却坚决道:“我不去!” 系统:“……” 眼泪又从眼眶里滚了下来,林奇转身团成一团,呜呜哭道:“我不要忘了他。” 系统:“……”现在协调者是一届不如一届。 系统不想做情感导师,冷酷道:“你不去我不管你,任务必须得接着做。” 林奇吸了吸鼻子, 小声道:“我做啊。” 系统:“那就好。” 林奇爬起身, 撸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我去洗个澡。” 系统:“……去吧。” 洗完澡之后的林奇依旧是一脸菜色,“走吧。” 系统:“……”真正的上班如上坟。 系统不客气道:“你现在这样,活像死了老公。” 林奇一听这话,眼圈又红了,倔强道:“他没有死,我们只是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系统冷漠道:“原来你还知道你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听了系统的嘲讽,林奇依旧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他爱我,我也爱他,爱的反面是遗忘,我爱他就不会忘了他。” 系统:“停停停,别爱来爱去了,我头疼,行,随便你,做任务行不行?” 林奇:“我没说不做啊,我刚刚就说叫你走了,是你要跟我吵架的。” 系统:“……”干,死了老公的人说话就是腰杆子硬。 第二个世界,系统让林奇自己选,省的情绪激动的林奇进入世界出什么妖蛾子。 林奇果断选择了孟辉的那个世界,因为孟辉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他还记得他死的时候孟辉正在订婚。 他不想再对杜承影以为的人付出感情,这个世界,他一定要把握分寸。 系统:“行。” …… “就这么点?” 冰凉的票子拍打在脸上,林奇落地还没调整好情绪,正好红了眼眶。 对面满脸痘痘的黄发少年咧嘴笑了,“哎哟,哭了?” 林奇在这个世界还是个学生,穿着宽大泛白的校服,拉紧了肩膀上的书包带子,小声道:“没有了,就这么多。” “我操,你他妈放什么屁呢?”黄发少年也就是葛建军往地面‘呸’了一声吐出一口痰,吊梢眼上下打量了面前单薄的林奇,“今天收班费了吧?” “班费我已经交给老师了,”林奇看了一眼葛建军手里夹着的几张钱币,紧张道,“我只有那么多了。” “真的?”葛建军收回手,把钱揣在口袋里,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林奇,“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指了一下林奇道,“站那别动,老子要搜身。” 林奇忙拉过背上的书包挡在面前,“不行!”孟辉怎么还不出现!他记得就是葛建军脱他衣服时,孟辉从天而降,来了个猝不及防的黑吃黑。 他之前是不在意这个的,现在可完全是不同的境地了,他绝不愿意让这个葛建军碰他一下。 他反应激烈,葛建军倒是起了疑心,“好啊,你果然骗我。”二话不说地上来拽林奇的书包,林奇的书包用了好多年,装的书太多本就不牢固,葛建军一扯,书包带子立刻断了,圆咕隆咚地滚了出去,里面乒呤乓啷地传来铅笔盒与饭盒碰撞的声音,在僻静的小巷里尤其突兀。 “草,”葛建军也被吓了一跳,凶神恶煞地撸起袖子,“你他妈欠揍啊!” 话音刚落,巷头传来一声慵懒的“喂”,林奇听到那声音立刻来了精神,流氓头子来了!面前这个黄毛小流氓很快就不够看了。 “喂你妈个逼。”葛建军扬着拳头回头。 路灯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葛建军视线里,来人棕色皮肤,刺头,头发短的只剩一点青草茬,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像野兽,宽大的校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被汗渍染黄的背心,一身腱子肉若隐若现,脸上表情放肆,语音缓慢道:“你喂谁妈的逼?” 葛建军有点怂了,对方比他高太多,也比他壮很多,好汉不吃眼前亏,往身侧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插袋小声骂着要走人,经过孟辉身边时被孟辉伸手拉住,孟辉的力气很大,攥住他的手臂疼得要命,葛建军扭成了麻花,满脸扭曲道:“哥,哥,错了错了。” “我不当你哥,”孟辉偏过脸,离得近了,葛建军才发现这个俊小子额侧还有一个刀疤,孟辉不紧不慢道,“那样算不清谁的妈。” 葛建军腿软道:“哥,我嘴贱,我真错了,我刚没看见你,我不该骂,我骂我自己妈,行不行?” “不孝顺。”孟辉抬脚,一脚踹上了葛建军的小腿,葛建军哎哟一声抱着腿跪了下去,孟辉微笑道:“嗯,这就孝顺了。” 林奇抱着两根孤零零的书包袋子看得津津有味,孟辉无论是骂人还是打人都是强中强,不仅效果卓越而且非常有观赏价值。 后面孟辉发家之后开了公司,也是改不了身上一身的流氓气质。 葛建军疼的不行,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子了,求爹爹告奶奶地让孟辉放他一马,把口袋里的钱币钢镚儿全掏了出来,硬币滴溜溜地在地上滚开。 孟辉不紧不慢道:“捡起来。” 葛建军连忙把地上几个硬币捡了。 “让你捡书包,”孟辉手插在口袋里,人却是挡在巷口不让葛建军跑出去,眼睛瞟了一眼墙角的林奇,虽然只是极快的一眼,但那晶亮的野兽一般的眼神还是让林奇一颤,“把人好学生书包搞坏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葛建军不知道自己扯坏了书包怎么就不是人了,忙一瘸一拐地捡起书包,书包挺沉,他一只手按着腿,一只手拿着个爆满的书包都费劲,小心翼翼地对孟辉道:“哥?” “哥什么哥,该谁的,给谁去。”孟辉淡淡道。 葛建军提留着书包一瘸一拐地又走到林奇面前,往林奇眼前一送,林奇接过书包团抱在怀里,葛建军正要回头,却听孟辉道:“别的呢?” 葛建军心道妈的,碰上行侠仗义的了,只好认栽转身又把林奇的那把票子塞回了林奇手里。 林奇蜷着一把烂糟糟的钱币,心想孟辉怎么不黑吃黑了? 葛建军瘸回孟辉面前,讨好道:“哥,我能走了吗?” “不能,”孟辉垂下眼,眼中凶芒毕露,抽出葛建军手上剩余的一张纸币,轻拍了拍葛建军的脸,“就这么点?” 林奇:……这才像孟辉。 跟前世一样将葛建军洗劫一空之后才把人放走了,孟辉把钱塞到自己口袋,缓缓向林奇走来。 林奇抱着书包,往后躲到墙角紧靠在墙壁上。 孟辉堵着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道:“小时候挺清秀啊。” 林奇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 系统适时地出现了,“检测到目标人物含有重生元素,好感度百分百,黑化度百分百。” 林奇讶异地张大了嘴。 孟辉低头看着少年时代的林奇,心道这人小时候看着还挺正常,怎么长大就面瘫了,太久了,太久没看到这张脸,久的他站在巷头时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林奇,“我叫孟辉。” “你、你好……”林奇闪躲着不想直视这个对他百分百好感度的孟辉,“我叫林奇。” 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孟辉,孟辉怎么会对他有百分百的好感度?这、这次应该是兄弟情了吧? “叫哥,”孟辉看着少年林奇,一颗沉寂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忽然有了生气,扬了扬下巴,“叫声辉哥听听。” “辉哥……” 青春的火车呼啸而过,拉着响笛后退,孟辉在那一声软糯的呼唤中终于有了回到少年时代的实感。 他回来了,回到了最穷困潦倒的年纪,回到了与林奇开始的地方——他曾经错过的爱人。 “走,”孟辉长臂一展,忽地勾上了林奇的肩膀,林奇惊讶地一缩,恐慌地望向孟辉,一路奔跑过来,刺头上出了许多汗,发尖在月光下星星点点地闪着光,孟辉勾唇一笑,“辉哥送你回家。” ※※※※※※※※※※※※※※※※※※※※ 今完 合法致富2 孟辉手臂修长有力, 身上的烟味和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少年身上荷尔蒙的味道直往林奇鼻子里钻,林奇偏头尽量地离孟辉身上远一点。 孟辉垂下眼, 嘴角微勾地打量这个少年版的林奇,眉头轻皱着, 似乎是敢怒不敢言, 白白净净, 清瘦俊俏,眼睛微微有点眯,长而翘的睫毛在眼角粘连到了一起,孟辉懒懒道:“少看点电视。” 没头没脑的又说什么, 林奇小声道:“我从来不看电视。” 孟辉看了一眼他怀里鼓鼓的书包,“哦, 读书读的。” 林奇干脆不理他。 真可爱,孟辉看了许多年金丝边眼镜一脸冷漠的林副总, 习惯了林奇冷冰冰地对他指手画脚, 骤然之间看到少年林奇, 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当年怎么就抢了葛建军的钱转身就走,把这么个大宝贝留在原地。 半年以后再次相见,面前这个好学生林奇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成为了那个一脸伤痕眼神警惕的辍学少年。 林奇死后,孟辉开始迷信,一边算命拜佛, 见庙就捐钱, 一边把手里的勾当干得越来越无下限,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控制, 可是不知该怎么停下,他像陷入了一个泥塘越是挣扎越是下坠,直到黑暗湮没他的头顶,光明也终于从新降临。 “我到了,”林奇指了指前面的筒子楼,“再见。”人一扭,想从孟辉的怀里钻出去,孟辉铁臂纹丝不动,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家门口,住几楼?” 林奇深知孟辉说一不二的脾气,也懒得跟他扯皮,低着头闷闷道:“五楼。” “不高,”孟辉勾着人往染青的铁门里走,推开铁门似笑非笑道,“爬不动我背你?” 林奇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有病’这两个字,他的记忆里孟辉铁直铁直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花心又无情,非常符合男频男主的设定。 “开个玩笑。”孟辉勾了勾他的脖子,两人额头一碰,全是汗,林奇‘嘶’了一声,忍了下去,小声嘟囔道:“头真硬。” 孟辉下意识地想说什么,舌尖已经顶到了上颚,一个黄色笑话就在嘴边,最终还是憋了回去,面对这么一个十六七的小林奇,他说不出太混的话,于是搂着林奇轻轻笑了一声,林奇抱着书包,忍耐地想就当是被条大狗抱了。 夏天天气热,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许多人家里开着防盗门,留一道纱门,饭菜的香味和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留恋的烟火气。 “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了!” 一声咆哮般的怒吼传来,紧接着就是砸东西摔门的声音,林奇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反应迅速地转过去靠墙,躲在孟辉身后,短促道:“别动!” 瘦长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孟辉身边擦过,下楼梯的声音像是要踩塌这栋年久失修的筒子楼。 孟辉的眼神顺着男人下去之后收回,偏过脸望向藏在他身后的林奇,楼道里灯坏了,那张白生生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透出一点皮肤的光泽和惊慌,对上孟辉晶亮的眼睛,立刻垂下了头,“我到了。” 孟辉向前跨了一步,看到了楼上打开的门,回头看了一眼抱着书包站在楼道边上的林奇。 可怜巴巴的。 “你爸?”孟辉漫不经心道。 “嗯。”林奇垂着眼道。 “大人吵架,跟小孩子没什么关系,你就这么想吧,总比像我这样没爸没妈的强。”孟辉语气和缓地安慰道。 那双长睫毛拢住的大眼睛哗啦一下打开了,轻轻瞪了他一眼,“刚那是我后爸。” 孟辉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草,不早说。” 林奇忍无可忍地抱着书包撞开了人,噔噔瞪地上楼,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孟辉靠在楼道脱了皮的墙壁上,目光落在那扇掉漆的棕门上,手指和嘴唇都在发扬,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被揉得皱巴巴的烟,烟头都蔫了,孟辉又笑了,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混成这么个操行。” 从泼天富贵万丈高楼一下掉到了一无所有,可孟辉怎么觉得他还挺高兴,高兴得嘴角的笑都停不下来,抬头又看了一眼林奇家的门,活生生的林奇,真好。 身边劣质的香水味一闪而过,烫着卷发的长裙阿姨满含警惕地看了站在楼道口的孟辉一眼,把背在身侧的小包悄悄挪到了身前。 孟辉自嘲地一笑,卷了蔫巴的烟,摇摇晃晃地下楼了。 剧情再次发生了变化,林奇关上门之后已经镇定下来,变就变吧,走一步算一步,他心里还没彻底从失恋的痛苦中平静下来,对完成任务也没有最初那股澎湃的激情了。 “你还有脸回——”尖锐的女声在看到门口单薄的林奇时瞬间收住,林月娥尴尬地抚了一下长发,“奇奇回来了。” “嗯。”林奇抱着书包,看了一眼凌乱的客厅,茶几上的饭菜洒了一地,番茄汤泼在了沙发上,一片淡红的痕迹,地上滚落的酒瓶子里还在汩汩地流出酒液,他收回眼神,轻声道,“我去写作业。” “去吧,”林月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在林奇面前还是强撑起笑容,“妈给你煮点饺子。” “不用了,今晚上自习的时候,同学给我面包吃了,我不饿。”林奇抱着书包往他的小房间走。 林月娥道:“你等会写着写着不就饿了,不想吃饺子,那妈给你泡点麦片,你饿了就喝,好不好?” 林奇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林月娥的关心。 走入狭小的房间,林奇放下书包,有点烦闷地坐到书桌前。 林奇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个家庭遭遇变故辍学的优秀少年,跟了本就在外混生活的孟辉做他的小弟,从此开启了孟辉成为大亨的传奇一生。 以前他做任务非常专注,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npc,也没关心过谁,可今天他一进入这道门,看到客厅里凌乱的场景,就不由自主地觉得林母挺可怜的,原生婚姻不幸,再婚又遇人渣,毁了自己和孩子的一生。 一切好像都只是设定,可一切又都是那么真实,就像杜承影给他的感觉一样真实。 “咚咚,”门被敲响了,林奇打起精神坐直,高声道,“请进。” 林月娥推开门,手上拿着一个小碗,面上已经完全不见之前狼狈的样子,清清爽爽的,把还冒着热气的小碗放到林奇书桌上,“喝完了就放那,明天你上学后,妈给你收拾。” “谢谢……妈。”林奇略有点别扭道,他是为叫妈妈别扭,林月娥却误会是家里的事情又让林奇难受了,她弯腰摸了摸林奇的头发,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无从说起,林奇七岁就没了亲爸,十五岁有了后爸,家里却是争吵不断,林月娥忍住眼眶的泪水,柔声道:“你学完了,就冲个澡去睡觉,妈有事出去一下,别学太晚。” “嗯。”林奇知道她是要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丈夫了,小声道,“你也别太晚,外面不安全,早点回来。” 林月娥很久没听到儿子关心的话语,高兴道:“你放心,妈妈很快回来。” 门被带上之后,林奇又蔫了,趴在书桌,手拉着书桌上台灯的开关,一开一关。 系统:“不想学就睡吧,反正过半年就辍学了。” 林奇道:“你怎么不去看综艺了?” 系统:“完结了,综艺荒。” 林奇没滋没味地‘哦’了一声。 系统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警告道:“你可打起精神,孟辉比杜承影难对付多了。” 林奇气道:“我没有对付杜承影!” 系统:“……”这就是死老公人的护夫实力吗?真是爱了爱了。 系统:“随便你,我找电影看去。” 林奇:“谢谢,不送。” 系统:……小合成人长脾气了。 第二天,林奇醒来,抱上坏书包出了房门,没看到林月娥,客厅里也还是一片凌乱,把碗里的麦片倒了马桶冲干净,洗了碗放回碗橱,洗漱之后叹着气下了楼。 抱着怀里一晚上没打开的书包,林奇蔫蔫地往学校走,头歪在一边,满脸的心事,冷不丁地怀里的书包被人提走,林奇顺着书包转过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看见了孟辉。 孟辉还是跟昨晚一样,大校服白背心,下巴长出了一点胡渣,笑的懒洋洋的看着瞪大眼睛的林奇,“走路怎么魂不守舍的,小心摔了。” “你干嘛?把书包还我。”林奇不悦地伸手道。 “吃早饭了吗?”孟辉答非所问,把书包甩到身后,眼睛锐利地在林奇嘴唇上滑过,“嘴上起皮了,缺维生素。” “你……”林奇语塞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管得着吗?” 孟辉伸出长臂,又是一把搂住了林奇,“我请你吃早饭。” “我吃过了,我不吃。”林奇挣扎着扒拉孟辉绕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奈何力量悬殊太大,半点未见成效。 “没有咖啡和三明治,豆浆油条吧,怎么样?”孟辉自顾自道。 林奇绝望地放弃了挣扎,“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孟辉垂眼,锋锐的眉骨上挑,“葛建军就把你吓得瑟瑟发抖,倒是一点也不怕我,”林奇被他说的怔住,孟辉的俊脸骤然靠近,与林奇近在咫尺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窝里横啊。” 林奇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又让孟辉这拥有野兽一样直觉的男人看出什么。 孟辉挪开了脸,放松道:“相逢即是有缘,”眼角瞟了乖巧下来的林奇一眼,“还记得叫我什么?” “辉哥……”林奇不情不愿道。 孟辉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将他的的头发揉得蓬乱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停止了蹂-躏林奇头发的动作。 一片凌乱的林奇心道这人重生前到底几岁啊? 孟辉拉着林奇去早餐铺吃了豆浆油条,林奇没什么胃口,孟辉盯着他吃,他没办法,只好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权当做任务了。 孟辉靠在早餐铺子的塑料椅上,看着一脸蔫蔫的林奇,懒洋洋道:“年轻的时候,感觉什么事都是天大的事,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其实只有两件大事。” “什么?”林奇在孟辉虎视眈眈的盯视下接了话。 “吃饭,”孟辉飞快道,似笑非笑地看了林奇一眼,“搞对象。” ※※※※※※※※※※※※※※※※※※※※ 明天上夹子,晚上更新,谢谢兄弟们的支持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揉揉揉揉、尘与灰、喵咧个咪、1+1=2、咕咕精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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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也辍学了, 但他还能坚持自考上大学, 读硕士,浑身上下一股精英味,多年以后,年轻气盛的棱角从身上淡去,孟辉才能承认,他当初就是自卑,越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林奇,就越是摆出一副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 政教处三个大字印在门上,孟辉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林奇进了教室,回到座位整理书包,人还没坐稳,组长已经过来了,“班长,收作业。” 林奇瞥了他一眼,垂下眼平静道:“没写。” 组长人傻了,一向勤奋好学的林奇还有不写作业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自行给林奇开始找理由,“是不是昨晚身体不舒服啊?” “嗯。”林奇应了。 再半年他就辍学了,现在慢慢就可以开始燥起来了。 “林奇,”坐在门口的同学传来呼唤声,“有人找。” 林奇放了书包出去,葛建军翘着一条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黄发枯草一样散开,眼里闪着恶劣的光,“林奇,早啊。” “你干嘛?”林奇往后退了半步,“这里是学校。” 葛建军嘴里用力嗦了下唾沫,走廊上学生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他也不怕人听见,毫不避讳道:“我告诉你,昨晚那个小王八蛋抢了我八十块钱,我给你算个整,一百,你看你怎么还吧。” “谁抢你的,你找谁要去。”林奇转身直接进了教室。 葛建军‘呸’了一声,“妈的,在学校里挺横,出了校门看我怎么收拾你。”人转过去,瘸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走廊拐角口,抬头目光掠过,鹤立鸡群的高个子在学生堆里非常打眼,葛建军一眼看到那短短的头发和两道硬朗的眉,吓得直接闯入了身后的一个教室。 “回来读书是好事,你爸爸要是还在,看到你愿意上学,肯定很高兴,”张主任拍了拍孟辉的肩膀,“好好读,别捣蛋,知道吗?” 孟辉沉稳道:“我会努力的。” “其实我建议你还是去高一复读一年,毕竟都两年没碰过书了,跟不上,不适应。”张主任建议道,他是看着孟辉长大的,小时候挺可爱机灵一孩子,长大了跑社会上走弯路,他一直也是可惜。 脚步停住,孟辉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的高二(7)班的字眼,“您放心,我跟得上。” 教室里收发作业的声音因为张主任带着人进来而停下。 “好了,同学们都停一下,都坐好。”7班是张主任自己带的班,把孟辉放在自己班他第一是放心,第二是不为难其他老师,一个辍学两年的孩子来复学,搁哪个老师身上,哪个老师都不乐意。 “那么,今天,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学……” 孟辉定定地看着埋在书堆里的人,所有人都抬头在听,只有林奇,脸埋在胳膊里,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校服里拱起,现得格外伶仃。 “好,大家一起欢迎孟辉。” 鼓掌声之中,埋头的林奇忽然听到孟辉的名字,猛地抬头。 高的出奇的个子,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乌眼珠,高鼻梁,脸上懒洋洋的,不是孟辉是谁?! 林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人说好的讨厌学校一辈子不会再跨进校门呢? “你就坐那吧。”张主任指了最后一个单独的空座位。 孟辉‘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惊讶的林奇,脚步挪动了一步之后回身,一副才想起的样子,对张主任道:“张老师,我没书。” “那个……”张主任扫了一眼过去,眼神落到明显盯着他们的林奇身上,“班长,林奇,带孟辉去仓库领套新书。” 林奇呆呆地坐着,连答应一声都忘了,张主任说完就走,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孟辉靠在门边,对林奇笑了笑,“班长,帮个忙?” 林奇心情复杂地缓缓站起身,他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否则肯定托人带孟辉去了,不怎么情愿地走到孟辉身边,一言不发地往教室外走。 孟辉笑了笑,安静地跟了上去。 人潮之中,林奇低着头走的飞快,孟辉不远不近地跟着,心想这小子还是那么开不起玩笑,一点小笑话都能让他冷脸半天,偏他就是改不了想逗林奇的贱毛病。 葛建军躲在门背后,看着孟辉跟在林奇身后,魂都吓没了。 教室里的同学看到这个出了名不好惹的不良学生也是敢怒不敢言,等葛建军一出去,立刻就把门关了。 仓库在学校明理楼的一层拐角,林奇闷着头走到仓库,见仓库门紧闭着,敲了门也没人应,憋着的那股气不由得叹了出来。 “人不在?”孟辉靠在墙边,随意道,“等等吧,又不着急。” 林奇不理他,沉默地转过身,却被孟辉拉住了胳膊。 “你干嘛?”林奇紧张道。 孟辉一言不发,发亮的眼珠幽幽地盯着林奇,林奇像是被猛兽盯上了般不能动弹,孟辉缓缓道:“不就早上跟你开了个玩笑,怎么那么大气性?” 林奇已经不是那个纯情到什么都不懂的人了,孟辉隐隐约约的试探,身上散发的过剩荷尔蒙都在表露一个事实——孟辉对他的心思并不是普通的兄弟朋友。 他有杜承影了,尽管他们分离散落在不同的世界里,可有了就是有了,林奇挣了下手臂,没挣开,低头服软道:“我没生气,你松手,我去找仓库老师。” “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都走了,万一仓库老师回来了呢?” “那就再回来。” “你……” “哟,干什么拉拉扯扯的,”看管仓库的阿姨捧着个大搪瓷杯子过来,眯着眼笑道,“不要打架哦。” 林奇的脸瞬间红了。 “不打架,”孟辉松了手,对着仓库阿姨礼貌道,“老师好,我们来领套书。” 林奇瞟了他一眼,这个大流氓重生之后,提前把他在商场上那套装模做样给拿来用了,流氓气质收放自如,除了过于突出的外表之外,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学生样。 “几年级的,”阿姨掏出一大串钥匙开门,看了一眼孟辉,笑眯眯道,“你高三了吧?” 绷着脸的林奇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孟辉偏过头看了一眼他压也压不下去的唇角,平静道:“高二。” 开学还没多久,教材就在仓库门口堆着,孟辉拎了一套书,跟阿姨道了谢,林奇全程一言不发地站在他旁边,见孟辉拿完了书扭头就走。 “走那么快干什么?”孟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林奇身边,“不待见我?” 林奇小声道:“我凭什么要待见你。” 孟辉勾了勾唇角,那点流氓气息又不加掩饰地散了出去,“好歹昨晚也救了你吧。” “谢谢。”林奇飞快道,一副想划清界限的模样,他可以等以后孟辉创业了好好帮助孟辉,对跟孟辉发展感情就敬谢不敏了。 孟辉也没想到少年林奇是个防备心这么重的性格,微笑道:“光口头感谢?” “你要钱?”林奇故意道。 孟辉脸上的笑容果然淡了,“交个朋友,不行吗?” “我不跟学习成绩差的人交朋友。”林奇冷漠道。 孟辉又乐了,“具体呢?” 林奇停下飞快的脚步,在他的印象里,孟辉极度讨厌学校,林奇有个任务节点要劝孟辉去上大学,还跟孟辉吵了一架,这样的孟辉能不是学渣才有鬼,林奇苛刻道:“不到班级前十的都算差。” “那你的意思是,”孟辉随手把手里拎的书放到一旁的花坛,觉得小孩一样的林奇挺逗的,饶有兴致道,“考到班级前十,你就跟我做朋友?” “那也说不好啊,我还有很多其他标准的。”林奇滴水不漏,一点不给孟辉钻空子的机会。 孟辉瞥了一眼林奇身后,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林奇眼神顺着他也看了一圈,满脸写着疑惑地望着孟辉。 “我看了一下,这里前后左右都没人……”孟辉声音低沉,随着压低的嗓子,人也慢慢压了下来,惊恐的林奇被困在了花坛与孟辉的双臂之间,孟辉唇角一勾,满脸都是邪气,“我问你最后一次,交个朋友,行吗?” 林奇:“……行。” 孟辉憋住笑意,依旧沉着嗓子,“叫我什么?” “辉、辉哥……”林奇再一次认怂道,人靠在修剪的圆溜溜的观景树上瑟瑟发抖。 孟辉不紧不慢道:“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林奇耻辱点头,孟辉稍微让着他点,他就情不自禁地飘了起来,差点忘了孟辉资深流氓的身份。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标准,”孟辉缓缓起身,拎起花坛上的书,眉骨挑起,放肆又狂妄,“我要当你的例外。” 合法致富4 “你们班现在真的不得了, 才开学两个星期,就有这么多人不交作业了。” 物理老师用力一拍桌子,“林奇!” 被点到名的林奇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班长, 不带好头, 去后面站着听课!”物理老师手指刚劲有力地指了教室后面。 林起蔫蔫地推开凳子, 拿起物理书和昨晚没做的试卷站到了教室的最后。 人刚站定,一双沾满了泥土痕迹的鞋就缓缓伸到了林奇眼皮子底下,往上走是一条长得在林奇垂下的视线里望不到头的长腿。 趁着物理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地骂学生, 孟辉趴在桌上,侧脸面对着林奇,低声含笑道:“班级前十?” 林奇:……他只是这次没写作业而已, 他每次考试都能得班级前三!一个高中肄业的有什么资格笑他啊! 孟辉伸着腿在林奇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行为还是惹来了物理老师的注意,“后面那个,新来的, 给我站起来!” 林奇大喜,让孟辉这流氓笑他。 孟辉懒洋洋地站起身。 物理老师自由rap发挥了一通之后,下了最后审判:“……不好好听课, 给我站后面去!” 林奇:“……” 孟辉二话不说, 立刻站到了林奇身侧, 修长的手臂若有似无地碰着林奇,林奇不自在地缩了缩。 “黏那么紧干什么?”物理老师看不惯了, “分开站!” 林奇:老师说的好! “老师, 我今天刚来, 没试卷, 我看他的。”孟辉理由充分, 连物理老师也无法反驳, 挥了挥手就当是默认了。 林奇见孟辉如此无耻, 竟然连学习都能当作理由来利用,顿时心中提其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一定要好好守护自己的贞操,绝不能对不起杜承影! 十六开的大试卷,两人一人扯一边,林奇木着张脸看试卷,孟辉也在看试卷,只用余光瞟林奇。 眼睛真漂亮,长睫毛,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透着光,可惜后来被一副眼镜一压,看着就有了距离感。 孟辉拉了拉试卷,把试卷往视线外拉远了点。 林奇这具身体有点轻微近视,一拉远就眯着眼看得很费劲,他偏过脸想瞪孟辉一眼,又怕这资深流氓做出什么他无法应付的举动,所以‘瞪’这个行为简化成了‘瞄’,落到孟辉这儿,就是个轻飘飘的可爱小眼神。 作为好学生被罚站就已经够丢人的了,林奇不想再翻出什么花样,忍辱负重地眯着眼睛看了一节课试卷,一下课甩了手就回座位趴着了。 他眼睛疼。 孟辉手里攥了试卷孤零零的一个角,站在原地哑然失笑,小孩子脾气。 到了午饭的时间,班里的同学三三俩俩结伴去食堂,林奇一个人坐在原位,奋笔疾书地补那张十六开的大试卷。 “去吃饭。”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林奇头也不抬道:“我不饿。” “不饿就陪我吃。” 林奇攥笔的手顿住,恨不得抬起笔往孟辉胳膊上戳两下,大家都是男主,都是得‘双百分’的人,怎么这个孟辉身上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欠揍味呢?他以前竟然还没发现。 “我没带饭,”林奇抬起头,破罐子破摔道,“也没带钱。” …… 三中门口小吃一条街,最火爆的就是一家麻辣烫,老板把锅架在门口,麻辣的香气能在夏日的热风中飘得很远,吸引了无数中午偷偷溜出来打牙祭的学生。 葛建军一人就霸占了两个位置,没人敢跟他拼桌,他吃着一碗重辣的麻辣烫,辣得边吸溜边用力嗦粉。 “笃笃。”干净有力的指节在他桌上敲了两下。 葛建军抬头正要骂,对上孟辉平静的脸,吓得嘴里的粉都滑下去了。 孟辉嫌弃地皱了皱眉,大拇指往后伸了伸,“你吃完了。” 葛建军不敢反驳,哆哆嗦嗦地起身。 “等等,”孟辉淡淡道,“碗拿走,桌子擦干净。” 葛建军小声道:“哥,我打包行吗?” 孟辉轻轻瞥了他一眼。 “我这就收拾!”葛建军面如土色地一手端碗,一手抽了桌上的餐巾纸麻利地擦拭桌上的油点子。 “辉哥,能别吃这个吗……”林奇的话在看到葛建军时停住,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愣住了。 “看什么?”孟辉一开口,葛建军立刻夹紧了尾巴,把手里的餐巾纸扔到碗里要走人。 擦肩而过时,林奇注意到葛建军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受了半天的气,此时终于冒出点小小的恶劣,飞快地走到孟辉身边小声道:“他今天骂你是小王八蛋。” 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孟辉心里劈里啪啦地燃起了烟花。 如果他稍微看点娱乐新闻或者电视,他就应该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被萌坏了。 总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林奇小了一号……偷偷地向他告状。 孟辉面上不动声色,微一低头,“晚上揍他。” 一开始林奇对麻辣烫是拒绝的,但真的吃下第一口之后,林奇神奇地发现他的胃口回来了。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和眼睛,眼睛里冒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舌头也疼,鼻子也呛,可没来由地觉得很痛快。 或许是积压在心里的悲伤从来没有真正散去过,进入小世界之后,对杜承影的那份思念越来越浓无处宣泄,林奇吸了吸鼻子,放了筷子,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狼狈掩饰道:“好辣。” “坐这儿等着。”孟辉没有揭穿林奇,起身走了出去。 林奇放下手,扭头望向门口弯着腰的高大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约约觉得孟辉在某些时刻给他带来一点与杜承影相似的感觉,大概是他太想杜承影了,见孟辉往回走了,忙扭过脸继续吸鼻子。 不过一会儿,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边上,林奇抬起眼。 “含着,不会那么辣。”孟辉个子很高,站在他面前,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林奇把脸颊边的冰棍拿下,轻声道:“谢谢。” 他们两个人虽然来得晚,但因为‘打劫’了葛建军的座位,省去了排队的时间,所以离开得还挺早。 学校门口的小树林里,林奇戒备地紧紧抓住校服领子。 孟辉似笑非笑道:“脱衣服。” 林奇心中一片悲凉,无比怀念那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的孟辉,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但他还是要挣扎一下,“我不脱。” 孟辉挑了挑眉,“随你。”抬手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泛黄的背心包裹着一身腱子肉,手臂肌肉线条隆起,不会过分夸张地恰到好处,少年的青涩正逐渐向青年的蓬勃转化,斑驳的树影打在他身上,是青春最简单的装饰。 修长的手臂用力甩着校服,林奇看不懂他在干嘛,见他没别的意思,就放下了抓住校服领子的手。 “呵。” 低沉的笑声传来,林奇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 “谁中午跑出去吃麻辣烫了?”中午来巡视的张主任拧着眉头道,背手弓腰,鼻子一抽一抽地在教室里闻。 林奇的额头都垂到了桌上。 张主任马上就察觉到了这股味道来自他的班长。 显然全班同学都发现了。 张主任已经听说了林奇没写物理作业被罚站的事,毕竟是他一手选出来的班长,还是该给他留点面子,当下也只作不知,大声喝道:“把窗户都开大点,跑出去吃,不卫生,都是地沟油,那么大的味道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让我抓到我可不客气!” 林奇总算知道孟辉在小树林里干什么了,原来是散味,孟辉也不跟他解释,就故意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奇心中愈加悲愤,他不信这样的孟辉对他竟然是百分百的好感度,于是再次呼吁系统,问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不会错的,这两个指标要是有浮动,我会通知你。” 林奇郁闷道:“那他为什么这样欺负我?” 系统:“……”合成人果然头脑还是简单,以前是不懂爱,现在是以为爱只有一个模式,“我不想跟你解释不是因为我解释不了,而是因为我要继续看电影。” 林奇:“你走吧,反正你对我的好感度也一定很低。” 系统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你想知道我对你的好感度吗?” 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上风,林奇:“想。” 系统:“是250你个笨蛋,系统对协调者没有好感度模块谢谢。” 林奇:“……” 午休结束后,张主任还是叫了林奇去办公室,单独训了一下林奇,又关心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怎么有点不对劲。 林奇低着头道:“老师,我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家里的事,张主任就不方便再问了,安慰了林奇几句,最后交待林奇——“你作为班长要多帮助关心新来的同学。” 林奇:“……” 林奇郁闷地走出了张主任的办公室,过了走廊拐角,一头撞进了个坚硬的怀抱,修长有力的手臂扶稳了他,“老是喜欢走路不看路。” 林奇才不说他看见了,用尽全力就想撞孟辉一个人仰马翻。 只是没想到孟辉的胸膛如此坚硬,简直比他的头还硬,撞得林奇自己额头都疼了。 孟辉拉了林奇的手臂,走到走廊的尽头僻静处才停下。 林奇一直把头低着,不反抗也不说话。 “生气了?”孟辉低头道。 林奇心想他要不畏强权,要忍住。 “我让你脱,你自己不愿意,我也没勉强你,怎么现在又生我气了?”孟辉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点显而易见的调笑,很明显是故意的。 林奇不中他的激将法,“我不生气。” “不生气就抬头。” “……” 面前的人低着头,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柔软的头发盖住了耳尖,倔强地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孟辉也觉得自己很恶劣,其实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看到林奇时,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毛头小子的时候,想逗他欺负他然后……再千方百计地哄他笑。 ※※※※※※※※※※※※※※※※※※※※ 今完 合法致富5 林奇真正笑出来是晚上下夜自习的时候, 葛建军看到他和孟辉走在一起,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头黄毛风中凌乱。 林奇看着葛建军抱头鼠窜的样子笑的很开心, 见牙不见眼。 孟辉是第一次看林奇那么笑,那种纯粹的快乐他一次都没在前世的林奇身上看到过。 即使是两人合伙的公司上市敲钟时,林奇也只是淡然地勾了勾唇角,端着水晶酒杯矜持地跟他说一句‘cheers’。 孟辉望着笑得书包都快抱不住的林奇,心想他上辈子过得可真他妈失败透顶。 ……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林奇回头, 林月娥已经推了门进来,脸色有点严肃, “奇奇,妈妈有话跟你说。” “妈,你说。”林奇忙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林月娥,他现在已经很有做儿子的心得, 完全投入到了角色之中,叫林月娥妈也一点都不别扭了。 听话懂事的儿子一直是林月娥最大的骄傲, 她在商场做百货销售, 白班晚班来回倒,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管林奇, 也幸好林奇一直乖巧懂事,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 都很少让林月娥操心。 “奇奇, 你老实告诉妈妈, 你最近是不是交什么坏朋友了?”林月娥忐忑道。 林奇微微睁大了眼睛。 林月娥一看他这个反应, 心立刻就沉到了谷底,脸色灰暗道:“你马上跟那个男孩子绝交。” 既然说是男孩子,林奇百分百肯定林月娥说的是孟辉了。 重生前的孟辉在现阶段应该在街上游荡到处收保护费,重生后的孟辉已经老老实实上学一个月了,就不说算是个好学生吧,也跟‘坏’字搭不到什么边。 不过有时候真是挺坏的,林奇想到孟辉时不时地就要捉弄一下他就有点气得牙痒,平复了下心情之后,林奇道:“我没有跟坏学生交朋友。” “楼上赵阿姨都看到了好几回了,你跟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孩气一起回家,是不是?”林月娥急道,“短发短得跟劳改犯一样,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进过少年看守所?” 林奇:噗,他有点想笑。 “妈,真的不是,”林奇无奈道,“那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张老师说让我这个做班长的多带带他,回家也顺路,所以我俩就走得比较近了点。” 林月娥还是不放心,“都到家门口了,什么时候你让他上来,我也认识认识,妈以前也没听过你交什么朋友。” 林奇的脸色有点黯淡,林月娥说是关心他,其实早已经自顾不暇,对他的学习交友情况完全不知情不说,连他的书包坏了都一直没发现。 自从一个月前他继父出走过一次之后,就不住家里了,时不时地回来一趟,也是摔摔打打拿钱就走,林月娥暗地里总是在抹眼泪,林奇想安慰她,也无从下口,“好,有机会我让他上家来。” “乖,”林月娥脸色缓和了,“妈去上夜班了,作业做完早点睡,大门小门窗户都关紧了。” 林奇“嗯”了一声,目送着林月娥出了房门。 其实也就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已经有许多白发参杂在黑发里显得格外刺目,岁月从来不曾善待过她,林奇叹了口气。 “系统,我能改变林月娥的命运吗?”林奇小声道。 系统没有理他。 林奇伸手拉了台灯开关,忽然想笑自己,他连自己在小世界里的命运都左右不了,还怎么谈帮助别人改变命运呢? …… 夜色蝉鸣之中,一个个小摊贩出现在了学校道路两旁,等待着夜课结束后的那群皮猴子。 很快,铃声响起,校门打开,成群结队的自行车队伍热热闹闹地出来了,三五成群地点燃了沉闷的夏夜。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激人的鼻腔味蕾的味道,烤串、炒饭、鸡蛋饼、冰棍,甜的咸的辣的交织成一张挑逗人食欲的网,‘刺啦刺啦’的烤肉声,‘啪’的一下点燃煤气罐的声音,最响亮的还是少年们放松的笑声。 林奇手里拿了根烤肠,忧愁道:“我都胖好几斤了。” “没那么夸张,”孟辉弯着腰,从保温箱里挑出一支林奇喜欢的香草口味冰激凌,付了钱递给林奇,“拿着。” 林奇挣扎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夏天的夜晚,一口烤肠一口冰激凌,简直就是天堂。 两人从人群中挤出,走向回家的路。 冰激凌化的快,林奇两只手不够用,先三口两口解决完了滚烫的烤肠,嘴上油滋滋的赶紧开始舔手上剩下的冰激凌。 孟辉单手拎着林奇坏了的书包,不紧不慢地走着这一段他现在很熟悉的路,偶尔余光瞟一眼吃冰激凌的林奇。 林奇吃冰激凌很认真,淡粉的舌尖从底部开始舔起,一点点刮到顶端,严肃得像是做什么很细致的工程,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一点干净的星光。 孟辉有点渴。 他必须承认,无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他一看到林奇就是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黄色废料,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大脑涌向小脑,也许还涌向了别的地方。 “好吃吗?”孟辉沉静道。 林奇警惕地猛吸了一口冰激凌,“干嘛?” “我尝尝。”孟辉道,作势要将脸凑过来。 林奇飞快地背了过去,“你、你想吃自己回去买。” 孟辉弯着腰靠向林奇,夜风吹过他那件陈旧的校服,呼啦一下像飞出了一群鸽子,长长的影子把林奇整个人都罩住了,他带着笑意道:“这支不是我买的吗?” 林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虽然一开始是孟辉拉着他去吃夜宵的,他也没法反抗,但沉迷路边摊的人也确实是他。 “我给你钱。”林奇掏了掏口袋,掏出三个硬币回身塞到孟辉手里,“去吧。” 硬币黏糊糊的,沾了林奇手上化开的冰激凌,孟辉攥紧了放回口袋,站直了懒洋洋道:“怎么跟你辉哥说话的?” 林奇舔了一口化开的冰激凌,心道又来了,忍辱负重道:“那辉哥,我回去买?” 孟辉重新迈出了脚步,“今天算了,明天放假,请我吃饭吧。” 林奇满脸的不情愿,随即又想起了林母的嘱托,灵机一动道:“行啊,明天上我家吃饭怎么样?” 孟辉脚步顿了一瞬,嘴角轻轻一勾,明亮锐利的眼透出温暖的光,“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 “又不理人?” “没有啊……” 孟辉再次伸手勾上林奇的肩膀,林奇第一反应是一口把剩下的冰激凌全塞进了嘴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哈丝哈丝’地龇牙咧嘴,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清秀的五官全黏在了一起。 孟辉笑了,他心里很想就着夜风将这么鲜活的林奇勾入怀中,用力在他脸上亲一下,告诉他,他有多么喜欢他。 但他只是在自己的想象里放肆了一回,揉了揉林奇的发顶,“我不吃葱不吃姜不吃香菜。” 林奇边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心道还挺好意思提要求的,闷闷地‘哦’了一声。 送了林奇到楼下,孟辉没上去,好几次撞见楼上那个烫卷发的女人,每次都用防备的眼神看他,为了不给林奇惹麻烦,孟辉在楼下跟林奇告了别,“走了,明天中午我过来。” “拜拜。”林奇蔫蔫道,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满打满算,离他被车撞死也还有十年,十年,太长了。 “想被车撞死?”系统凉凉道。 林奇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系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你现在是在消极任务你知道吗?” 林奇无法反驳,他是挺消极的,孟辉百分百的黑化值他连想都不去想,要是像对杜承影一样‘用爱感化’那他更是做不到,这样会让他有自己正在从事特殊职业的错觉。 顶多用兄弟情感化吧,大概。 林奇打起精神,稍微给自己辩解了一下,“孟辉现在又上学了,那也算他往好的方向在变化吧。” 系统冷冷道:“上个世界我就提醒过你,用心去关注小世界的人物,孟辉是孤儿,他现在上学了,住哪儿,靠什么养活自己,你都了解吗?” 林奇被系统劈头盖脸地都问傻了。 系统:“你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楼道里灯坏了,一闪一闪的,林奇抱着旧书包,白皙的脸半明半昧,他定定地站着,灵魂像是出了窍,来到了很远很远的海边,微咸的海风吹起那人乌黑的长发,宽大的法袍,他回眸一笑,深邃的眼里却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系统,我想知道杜承影现在的情况。”林奇喃喃道。 系统直接道:“办不到,你当他死了吧。” 林奇用力抱紧了胸前的书包,呼吸有些急促,良久才平复了心情,“系统……我真的再也见不到杜承影了吗?” 系统没有停顿地立刻回答道:“是的,所以你最好赶紧忘了他。” 林奇缓缓道:“我知道了。” 系统以为林奇的‘知道了’是接受现实,没想到林奇开了门,发现家里没人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书包一甩,扑床上就‘呜呜呜’地开哭。 系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别哭了……”系统咬牙切齿道。 林奇哭得打嗝,“我哭、哭也碍着你了吗?你、嗝、你滚去看电影吧呜呜呜……” 系统:真的出息了,竟然叫它滚??? 看来拥有死老公buff的小合成人是一天比一天跳,不能再刺激了。 系统勉为其难地哄道:“木已成舟,你伤心也没有用,就别想了,你要是像现在这样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不给你们合成人丢脸吗?” 系统这句话戳中了林奇的心事。 作为唯一一个顺利通过协调者的合成人,林奇一直是很骄傲的。 “我会努力做的,”林奇抹了把眼泪,吸着红红的鼻子小声道,“我也不想忘了他。” 系统敷衍道:“行行行,随便你。” 林奇眨了眨眼,用力忍住眼眶的泪水,再次埋入胳膊之中。 林月娥一晚上没回来,到了白天也还是没回家,林奇打了个电话去百货公司,林月娥说她要给同事代班,晚上才能回来。 林奇本来想跟她说孟辉后来,听她这么一说,也把话咽了回去,“妈,你辛苦了。” “不辛苦,中午你去楼下买碗馄饨吃好了,门口鞋柜里有个蓝色的饼干盒,里面有零钱,你去翻。” “好。”林奇挂了电话,心想等孟辉来了请他吃碗馄饨算了。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门那儿传来了响动,林奇忙从房间走出来迎接孟辉,却是林奇的继父孙重海,头发凌乱,眼珠通红,一副宿醉的模样,对站在房间门口的林奇喝道:“你妈呢?!” “妈有事出去了。”林奇没有说林月娥在商场上班,怕孙重海去百货商场找林月娥麻烦。 孙重海不理他了,开始翻箱倒柜,乒零轰隆,如若无人般把客厅的茶几下,冰箱,电视柜都翻了一遍,又进了他和林月娥的卧室,没过一会儿出来,口袋里明显鼓了点,“臭娘们,藏内衣里。” 孙重海随手从冰箱里拿走了两瓶牛奶才尽兴地完成了扫荡,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被门外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草,谁啊!” 孟辉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酒气的中年男人,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刺头在阴暗的楼道里格外瞩目,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在人看清他的五官之前,就已经先感受到了不好惹的气息。 孙重海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也不管身后就是他的家,他的继子,头也不回地一佝身从孟辉身边挤了出去,飞快地逃窜一般地下了楼。 “你来了……”林奇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家里没大人做饭,要不我们楼下吃一碗馄饨吧?我请你。” 孟辉进了门,关上防盗,脱了鞋,光着脚走到林奇面前,凝视了林奇一会儿,淡淡道:“眼睛肿了。” 林奇尴尬地揉了揉眼,“昨晚没睡好。” 孟辉抬起手,揉了揉他的短发,忽然低了头,唇畔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让他消失,怎么样?”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绝世好攻丁汉白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带上我的洗发水、尘与灰、叶冬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啊嘞啊嘞 3个;徐徐图之___________、小楼清风、afy、过气仙女小阿米、混吃等死、安、栖迟扬扬、王家欣、西诸、十二曰、1+1=2、风云三尺、揉揉揉揉、喵咧个咪、女巫城、尚清华、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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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社会容不下这种男主的! 孟辉勾唇一笑, 轻轻掐了下林奇有点白的脸,“开个玩笑。” 林奇一哆嗦, 用手背抹了下被孟辉掐的地方, 孟辉用的劲不算大,他脸上也还是火辣辣的, 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 “别吃馄饨了, 一个月就放这一天, ”孟辉四下环顾了一下, 客厅里被翻得很凌乱,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 林奇拖着脸,看着孟辉排队的背影, 再次感到迷惑, 孟辉这是薛定谔的心智吗? 薯条、炸鸡、汉堡、可乐, 经典又熟悉的香味,店里学生不少,还有一些拿了书的,男孩女孩面对面坐着,笑容羞涩明亮。 孟辉端着餐盘回来,顺着林奇的目光望过去,眼神也放柔了。 他还记得他与林奇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快餐店里,满脸伤痕的林奇冷着一张单薄的小脸,狠狠咬着汉堡,眼泪包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 孟辉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一双湖水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闪到了他心里去。 餐盘放下,孟辉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林奇看小情侣的视线,林奇歪了歪肩膀,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声兴奋道:“哎,那两个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 “是吗?”孟辉分了汉堡放在林奇面前,“不认识。” “你成天都躲在班里,当然不认识了。”林奇低头拿了汉堡,闻了一下,一丝丝的辣味,他喜欢的口味。 孟辉淡笑不语,他对跟小孩交朋友没兴趣,除了面前这个吃了满嘴沙拉酱,一下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的林奇。 是谁让这么可爱灵动的林奇变得冰冷而防备?真该死。 “你这个十二块。”孟辉不紧不慢道。 “我请,”林奇指了指孟辉面前的餐盘,“今天说好了,都我请。”’ 孟辉笑了笑,抬起了手。 林奇立刻往后一躲,左右看了一下,小声道:“这么多人呢,别摸我头。” “谁说我要摸你头了?”孟辉漫不经心道。 林奇咬了一口汉堡,用更小的声音道:“脸也不行。” 他活像只防备的小仓鼠,圆溜溜的眼睛闪着警惕的光,又不敢真的逃走,躲避着人伸进笼子的手指,躲不掉也只好享受人的抚摸,乖巧极了,孟辉的目光放柔了。 吃完了一大盘的垃圾食品,林奇又撑又满足,抱着冰可乐边吸边打着小嗝。 孟辉没怎么吃,只吃了个汉堡,捻了几根薯条,他对这些垃圾食品没什么兴趣,口腹之欲早在上辈子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他心心念念的是另一口。 “好,吃完了。”林奇放下可乐掏口袋,一张一张地数着纸币,他没动鞋柜里的钱,全是他平常省下来的零花钱,数清楚了,连纸币带钢镚一起放到桌上,“给你。” 孟辉瞟了一眼摊的平平整整的钱,没拒绝,直接一把抓了过去塞入口袋。 “那……回去了?”林奇试探道,“明天还要月考,我想回家复习。” 孟辉冷不丁道:“今天是我生日。” 林奇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孟辉的生日。 憋了半天,他小心翼翼道:“祝辉哥生日快乐?” 孟辉双手交叉垂在桌下,短的贴头皮的头发在这一个月能稍微长长了一点,还是粗硬的挺着,长短不一地凌乱着,气质更加狂放。 “没礼物吗?”孟辉嘴角带笑,又是林奇熟悉的逗弄人的态度。 林奇双手摩挲着可乐杯子,眼神游移道:“我请客了呀。” 孟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奇面前的一堆食物垃圾。 林奇的脸顿时红了,说是请客,大部分都是他吃的,“你想要什么,我暂时没钱,我攒钱给你买。” 孟辉道:“我想要的礼物,你不用攒钱也能送。” 林奇咽了下唾沫,没接话。 孟辉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不许拒绝,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林奇低着头,小声道:“那还是要看什么事的。” 孟辉直接起身,提溜起林奇的校服领子把人拉起,俯身眼中散发着恶劣的光,目光中映照出林奇惊慌失措的脸孔,带着威胁的意味道:“由不得你。” …… “重吗?” “还行……” “手再用点力。” “别用力了,”林奇拉了拉孟辉的胳膊,一起躲避了售货员的目光,小声道,“万一扯坏了怎么办?” 孟辉单手颠了颠他背上的书包,“不买个结实点的,又像上个书包一样带子坏了怎么办?天天抱着上学跟抱孩子似的。” 林奇轻轻瞪了他一眼,抬手放下背着的书包,“你过生日,为什么给我买书包?” “你管不着。”孟辉淡淡道。 林奇被气得噎住,把书包挂回货架,“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孟辉又重新摘下来,“就这个了,轻便结实。” 林奇刚被孟辉强行背上书包时就已经看过了,这个书包的标价是588,对于孟总来说,当然是九牛一毛,对于现在的孟辉来说,却是一笔巨款,林月娥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588的书包绝对算是奢侈品了。 “我真的不要。”林奇急道。 孟辉垂眸瞥了他一眼,“一个月了,老是背那破书包,想背到毕业?” “我书包坏了,我自己会换的,”林奇拉了孟辉手里的书包带子,急得眉毛都快拧起来了,“你快放回去。” “真不要?”孟辉挑眉道。 “不要。”林奇语气重重道,直接把书包挂了回去。 孟辉也没再勉强了,把手上这个当下最时新的书包挂了回去。 林奇松了口气。 孟辉转手却是又拿了一个书包,比起刚刚那个帆布与牛皮拼接的书包,现在他手上提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帆布书包,“那试试这个。” “我都说不要了。”林奇回避道。 孟辉转了一下书包上的价格标牌,白色标牌上黑色数字显眼地写着188,“这个不贵。” 比起刚刚那个夸张的588,这个188看上去就好多了,其实也要小一半价格,但在人对数字的认识上,一百多与五百多可差得远了,孟辉在商海混了这么多年,这么一点小伎俩拿来哄小孩还是没问题,半强迫地让林奇背上了。 “这不挺好的。” 镜子里,清秀单薄的男孩背着一个淡棕色的帆布书包,短发柔顺眼神清亮,一脸乖宝宝的模样,相反的,他身后的高个男孩虽然穿着校服,看着也像是街头随时会卷入斗殴的不良少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一起却是意外的和谐。 “就这个吧。”孟辉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林奇别扭道:“算了吧,我……” “用你的钱付一半。”孟辉直接招了手,售货员一直盯着,马上就过来了,“就要这个。” 一直到付账的时候,林奇还在碎碎念,“你生日,干嘛给我买书包,我就给了你五十,那五十里一大半还是我自己吃的。” “那你打算怎么给我过?”孟辉接过售货员装好的书包塞到林奇怀里,眼里闪动着林奇熟悉的要捉弄人的光,“再答应我件事?” 林奇忙不迭道:“不行。” “那就这样了。”孟辉揉了一把林奇的短发,将他的头发揉乱,勾着稀里糊涂的林奇走出了商场。 …… 到了林奇家楼下,孟辉潇洒地挥了手,“上去学习吧,明天见。”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孟辉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怀里抱着散发着崭新味道的书包,咬了咬牙,心道:他不是要移情别恋,他就只是关心一下孟辉,悄悄跟在了孟辉身后。 孟辉顺着街道,在离林奇家东边两条街的一家游戏厅门前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林奇躲在街角,心道什么嘛,还有闲钱和时间去游戏厅玩,流氓头子果然是流氓头子,系统对他说的那一通话,他还以为孟辉过得有多惨呢。 其实,本来的世界线是林奇与孟辉的初次相遇后,两人隔了半年才再次相遇,这半年的空白随着孟辉的重生忽然被填满。 不可否认,重生后的孟辉有时候是有点讨厌,动不动就薅他的头发,跟他勾肩搭背的,要么就是说话挤兑他,可大体上真的对他还是挺好的。 怀里新鲜热乎的书包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的生日,却给林奇买新书包。 林奇有点烦,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孟辉怎么会对他有一百的好感度呢?皱着眉再次望向游戏厅门口。 “嘭——”一张椅子从游戏厅里飞了出来,随着椅子飞出来的是个挑染了头发的青年。 林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从街角走出来,紧跟着青年走出的高大身影让林奇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去。 孟辉脱了校服,身上一件被汗渍浸透的背心,松松垮垮的黑色运动裤,面无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林奇从未见过的狠劲。 倒在地上的青年爬起身,抄起别在牛仔裤后面的刀就要砍,一直盯着他们的林奇忍不住大声道:“孟辉小心!” 孟辉分神朝林奇的方向看了一眼,刀锋险险地从他面颊边上滑过,他迅速地飞起一脚,直接把拿刀的青年踢的在地上爬不起身,捂着肚子翻滚呻-吟。 孟辉身后也走出了几个青年,身上都是相似的逞凶斗狠的劲,孟辉跟身后的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人点了头,孟辉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林奇跑来,他跑到林奇面前,头顶手臂都是汗,“跑这儿干嘛,不是学习?” “你……你干嘛跟人打架啊。”林奇瑟瑟发抖道,有点后怕地偏过脸看了孟辉的侧脸一眼,幸好没伤着,以后孟总可是要做本市第一钻石王老五的。 “来闹事的,”孟辉淡淡道,“我看场子。” 林奇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孟辉,汗渍顺着他的短发流向高挺的鼻梁,桀骜不驯的面孔上却满是柔和的神情。 孟辉抬起手,习惯性地揉乱了林奇的头发,“回去吧,还有,跟你说多少次了,叫我辉哥。” ※※※※※※※※※※※※※※※※※※※※ 12点如果不更新三更就是没了,勿等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7 游戏厅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赚钱的行当之一, 同行的恶性竞争也非常厉害,没几个人看场子,开店就会挨砸。 孟辉在这里看场子, 包吃包住, 每天一百, 受伤自负,其实他也不是单纯的在游戏厅里卖苦力,他有他的想法, 只是不方便和面前一脸不解的林奇说。 “回去,”孟辉直接按住人的肩膀往后转了一圈,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好好复习,班级前十。” 林奇被推入了小巷,回头却是孟辉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脊隆起的肌肉线条随着奔跑如豹子一般窜入那群青年之中,似乎有谁要往林奇的方向看,被孟辉一把拉了回去, 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游戏厅。 林奇抱着书包, 隔着一条街的游戏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黑化的孟辉当起了游戏厅的打手。 林奇脑内一阵晕眩, 进退两难地站在街角口,心想一个失恋的他要怎么拯救一个黑化的孟辉。 照这样发展下去, 喜提少年看守所也不是梦啊。 不对, 今天孟辉过生日, 已经满十八了, 不用进少年看守所, 直接可以蹲大牢了。 林奇抱着书包蹲下, 眼睛盯着游戏厅门口, 一刻也不敢挪开目光,生怕下一秒飞出来的就是孟辉。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孟辉又出来了,校服搭在臂弯里,犀利的眼神准确无误地射向躲在街角露出两只眼睛的林奇。 …… “好了,上楼。”孟辉把人送到楼下,揪着后衣领塞进楼道,重生回来头一次对着林奇板起了脸,“回家复习,让我再看见你过来,信不信我砸你家玻璃。” “啊——”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孟辉一回头,脸被飞过来的女士皮包砸了个正着,“小流氓!欺负我家奇奇!” 金属锁扣正打在鼻梁上,孟辉闷哼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间流下,血腥味立即弥漫在鼻腔周围。 “妈!妈!别打了——”林奇干净上去抱住林月娥,“那是我同学!” 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之后,林月娥平复了呼吸,冷冷地看了一眼抹鼻血的孟辉,将林奇拉在身后,警惕道:“奇奇,这就是你说的新同学?”果然跟楼上王阿姨说的一样,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一点好学生的样子都没有,还威胁什么要砸他们家玻璃,简直太不像话了! 林奇打心眼里佩服林女士刚刚的气势,未来的孟总捂着鼻子不让鼻血流嘴里的样子实在狼狈得可笑,林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嗯,妈,他不是坏人,刚刚跟我开玩笑呢,叫我回家复习。” “对了,”林月娥转过脸,“你不在家复习,你出来干什么呢?” 林奇笑容僵在脸上。 “阿姨,是这样的,”孟辉捂着流血的鼻子,沉稳道,“我今天生日,在班上就跟林奇熟一点,所以来找他过生日玩,顺便请教一点还不会的知识点。” 开口倒是蛮像大人的,林月娥又看了两人一眼,忽然注意到林奇怀里抱着个商品袋,“这什么?” “阿姨,这是我们玩游戏套圈套中的奖品。”孟辉直接替林奇回答道,两人的目光在不算太亮的楼道里短暂接触了一瞬,像是交换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一般,孟辉的眼神中透露出笃定淡然的讯息,在三人之间奇异地占据了交谈的主导地位。 “学习那么紧张,就不要跟同学出去玩了,”林月娥拉上林奇的胳膊,“走,上去。” 孟辉自觉地往边上退了一步。 林奇却是不动,小声道:“妈,我同学流鼻血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孟辉还捂着鼻子,手指沾了不少的血迹,林月娥神情犹豫了一下,摸了一下包上坚硬的金属锁头,“上来先处理一下吧。” …… 孟辉坐在沙发上,拿着林奇给他的热毛巾擦脸,鼻血还没止住,拿了卫生纸堵了鼻子。 “该不会是里面骨头断了吧?”林奇忧心忡忡道。 孟辉瞥了不远处厨房里的林母一眼,压低声音道:“没这么脆弱。” 林奇也压低了声音,低头凑过去,“要不要上医院?” “不去。”孟辉放了毛巾起身,“我走了,你进屋复习吧。” 林母到了家,孟辉自然也不用担心林奇还会再跑出来。 林月娥端了水果出来,见孟辉已经站起了身,微微一愣,“要走了?” “嗯,”孟辉恭敬道,“阿姨,我先走了,不耽误林奇复习了。” 林月娥把水果放下,搓了搓手,“那阿姨送送你,”回头对林奇道,“奇奇,你进屋复习。” 两人说的一模一样的话,林奇有种被‘父母’混合双打的错觉,不觉得讨厌,甚至心里还觉得暖暖的,乖乖地进了屋,靠在屋门口关门前小幅度地悄悄对孟辉挥了挥手。 孟辉眼睛微微弯了弯。 孟总鼻孔塞卫生纸的样子也很靓仔呢,林奇关上门,小声偷笑了一下。 林月娥与孟辉一齐收回目光,她拿了挂在门背后的钥匙,对孟辉道:“你出来。” 关上了门,楼道里没窗户,不见光,上面一闪一闪的灯干脆坏了,两人站在楼道的阴影之中,林月娥冷漠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我们家奇奇来往,他是个单纯的好孩子,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懂分辨朋友的好坏,你们俩不是一路人,以后你还是跟更适合跟你在一起玩的同学来往吧,我们奇奇不行。” 孟辉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阿姨,我知道你是关心林奇才会对我说这番话,但我也要反过来问您一句,您懂得分辨人的好坏吗?” 少年清冷的眼锐利又成熟,像是经过了人世的沧海浮沉,几乎是一下就刺进了林月娥的心里。 林月娥攥紧了手里的钥匙,突然觉得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音节。 “今天您丈夫回过家了。”孟辉点到为止,轻轻弯了弯腰,“不用送了。”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 林月娥看着孟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人忽然虚脱般地靠在了门上,刚刚孟辉反问她时,她像是被人看穿了最软弱的地方,在一个孩子面前无所遁形。 是,她没什么资格来对林奇的交友指指点点,因为她自己就遇人不淑,还是一次不如一次。 第一次看中的男人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客死他乡好歹也给娘俩留了套房子。 第二次为了生活匆忙出嫁的男人,没好过两年便原形毕露,沉迷赌博夜不归宿。 林月娥闭了闭眼睛,眼中有些湿润。 生活越是苦难,她就越是希望她的林奇能好好的,至少……过得比她好。 第二天上学,林奇背上了新书包,一共188,他一个礼拜有二十块零花,攒上一段时间也能还给孟辉了。 在游戏厅里给人当打手挣钱那实在不能算是正经工作,他得想个办法至少让孟辉找点合法的手段维持生活。 楼下,孟辉已经在等了,干净利落得就素着一个人,见了林奇先伸手,摘了林奇的书包单手拎着。 林奇小声嘟囔道:“我的书包干嘛不给我背。” 孟辉听见了,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林奇的脑袋,“本来就不高,这么重的书包该压得更长不高了。” “长那么高干什么,顶天啊,”林奇看了一眼孟辉的鼻子,“鼻子好了?” “嗯。”孟辉偏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奇,“你要是太矮,跟我站一起就不匹配了。” 林奇红了脸,“你不要老是跟我开这种玩笑。” 孟辉单手胳膊屈起,直接把胳膊肘搁在了林奇头顶,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林奇左躲右闪也躲不开,抬起手去抓孟辉的胳膊,气道:“你别弄了,该长不高了。” 孟辉的胳膊落下,勾向他的脖子,微一用力,林奇半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孟辉恶劣的笑脸就在他额头上,“长那么高干什么,顶天啊?” 林奇:“……” 开学第一次月考,所有的学生都很紧张,林奇也挺紧张,第一当然是这个世界里他是个好学生有偶像包袱,第二他在现实里也挺重视考试学习这回事的。 一上午连轴考完,他精神高度紧张,连上厕所都是孟辉拉着他去,他才反应过来他一上午都没去过厕所。 孟辉站在厕所隔门外等林奇,靠在窗户边,长腿一伸,外面的学生看到他直接连厕所都不进了,绕道走。 不一会儿,冲水的声音传来,林奇推门出来,脑海里还在思考上午数学的最后一个大题的最后一小题他时不时解错了,手伸在水龙头下心不在焉地洗手。 “我问你件事。”孟辉靠在一边,冷不丁道。 林奇梦游一般随意道:“你问。” “为什么每次我跟你一起上厕所,你总是躲里面上?” 林奇洗手的动作顿住了,滚烫的气息一直从耳根弥漫到了脸颊,数学题瞬间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他低下头,用力搓着手,小声道:“我……我拉肚子……” 孟辉瞥了他一眼,“这么快?” “拉、拉肚子当然快了……”林奇结结巴巴道,手忙脚乱地继续搓手。 孟辉忽然靠了过去,在他颈边轻轻一嗅,林奇觉得那一瞬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敏捷地往边上一躲,手下意识地甩了出去,泼了孟辉身上一捧水。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放水,林奇呆呆地看着下巴上沾了水的孟辉。 孟辉眼睛发亮地盯着林奇,抬手慢条斯理地抹了下巴的水,走过林奇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肚子还那么香,天赋异禀。” 林奇脸红了个遍,呆滞了很久才过去把水龙头拧了,迈着小碎步出去,孟辉还在厕所门口等他,见他出来才站直了。 两人并肩走着,其他学生看到孟辉就自觉地饶道走开了,林奇身边一个个学生擦肩而过,他尴尬得都快抬不起头,两人到了教室门口分别在座位上坐下,孟辉没多说一句话,林奇才松了口气。 孟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看着林奇埋在胳膊里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唇角微勾了勾。 没一会儿,林奇站起了身,难得主动地走到孟辉座位前。 孟辉坐直了,内心竟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怎么了?” 林奇从背后掏出拳头,往孟辉脸前一凑,“你闻闻。” 孟辉有点莫名地低了头,轻嗅了一下,不知道林奇是什么意思,他挑眉疑问地望向林奇。 “香、香不香?”林奇别扭道。 孟辉心中失笑,“香。” 林奇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现在正流行的怪味橡皮泥,红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臭鱼味,林奇咧嘴一笑,“辉哥,你是不是鼻子没好?” 孟辉:“……” 林奇终于在孟辉面前扳回一城,有点得意地把怪味橡皮泥黏在孟辉桌上,“我放这儿,你能闻着味了,就是好了啊。”说完,没给孟辉反驳的机会,赶紧溜回了座位。 “——都收拾一下,最后一门英语马上开始了。” 英语老师的声音传来,平静的教室又出现了骚动,都纷纷收拾桌上的英语材料。 孟辉盯着桌角揉成一团的红色橡皮泥,不由自主地咧开唇角笑了,他的心也像被那一只手轻轻揉过了——又涩又甜。 ※※※※※※※※※※※※※※※※※※※※ 锁章正在积极申请重审,请读者朋友们耐心等待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揉揉揉揉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日更十万不是梦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安山士、暖玉生烟 2个;咕咕咕咕咕、喵咧个咪、苏落、洛洛夫人、墨彧、隽元、虎了吧唧、南不冷、二刺猿的程序猿、胃胃、picco、苏鱼丶、爱洛斯、原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三略er 50瓶;随雨、懒人菌 40瓶;阿朗 24瓶;白花花 23瓶;白白、箫箫箫 20瓶;裴曦 17瓶;江东乱步 15瓶;piaoyibinger、亲爱的夏飞你好、乐天今天看小飞象了吗、秃头少女绝不认输、莫离孤月、页雨、雨天播报猿、若曦、艾艾艾玲、一颗相思的瓜子、赤豆粽、lll、番茄我是紫菜汤 10瓶;陆上呦呦、picco、兮木 9瓶;秋理奈 8瓶;黄果儿 7瓶;罗西、棽煜泺、虾仁阔洛、086325、繁缕、银杏树都黄了你呢、忧伤,别来无恙、拈花欲醉、花吹雪、你懂的啊、王易森 5瓶;木醴、啊啊啊邙、云淡风轻 3瓶;呼啦、子思、是妮妮呀、我太可爱啦●v●、鬼笔、聆真 2瓶;vast、九方尘玥、今天也想看加更、叶落知秋、~~~~~~、乔、逍遥丸子头、46456276、kate、向上的小小希、透明一点好、世说新语、糖与好书不可负 1瓶;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合法致富8 月考的成绩在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公布了, 成绩单贴在教室的最前方,林奇个不高,踮了半天也没看清, 挤了半天终于挤进去了, 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位就放了心, 又匆匆找起了孟辉的名字。 “哈哈,才第四十七名!”林奇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太开心, 都没发现身边的同学早就散开了。 脸颊被轻轻戳了一下,林奇下意识地转头,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近在咫尺, 林奇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七班的学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班的王牌好学生被大龄复学生拎着校服后衣领走出去了,班长,一路走好。 林奇一声都不敢吭, 默默地被孟辉提溜到了学校楼道的僻静处。 高大的灌木垂下,碧绿的树叶修剪得很干净,林奇双手拉住, 低着头不敢说话, 孟辉就站在他身侧, 高大的身影就算一言不发也依旧压迫力十足,林奇硬着头皮小声道:“我刚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孟辉不咸不淡道。 林奇:好吧, 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孟辉老是喜欢逗他, 还不允许他这样偷着稍微乐一下吗?未来孟总的每一次吃瘪在他心里都能留下快乐的种子。 他现在想起孟辉鼻子里塞卫生纸的样子还有点想笑呢。 林奇不回答, 反而面上露出笑意的样子让孟辉也板不起脸了, 用力勾住林奇的脖子, 林奇正偷笑呢, 猝不及防地被人又‘擒’住了, 抬手去抓孟辉的胳膊求饶:“我错了,我不该笑你。” “我是你的谁?”孟辉低头似笑非笑道。 林奇怔住了,小心翼翼道:“辉哥?” 孟辉盯着他,眼神定定的,他的眼睛是野兽一样永远散发着捕捉人心的光芒,被他盯着真有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他吞进肚子里,林奇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紧张得乱跳,正在他慌乱的想要跑开时,孟辉松了手,“记得就好。” 林奇一下就跳出了老远,“对、对不起,辉哥。”从孟辉身侧一下窜了过去。 孟辉没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奇身影消失的那个拐角。 他觉得林奇有点防着他,有时候躲着他,不像是纯粹的胆小害羞,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当然也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心思。 林奇一个十六七的小孩,能懂什么,孟辉是这样想的。 可从林奇身上的种种表现来看,林奇不仅懂,还懂得很彻底。 连上厕所都知道躲着他。 孟辉双手交叠,目光幽幽地回想起了上辈子。 林奇从来没交过女朋友。 他像是天生对亲密关系感到厌恶,除了对孟辉勉强有一点兄弟情谊,对于其余的男男女女都很不在意。 孟辉能感觉到他在林奇心里是特别的。 不是没有试探过,一次次的试探结果却总是让他失望,孟辉甚至雇了自己的秘书跟他订婚。 林奇出现在订婚典礼后台时,孟辉那一瞬心中涌出的狂喜他至今难忘,与之后他接到警方电话时那种大悲交织成了名为‘绝望’的心情。 如果他没有刻意地要去试探林奇,如果当林奇跟他说起公司项目时,他没有那么纠结于自己的失望而故意言辞苛刻,那么林奇……是不是就不会死? “第四十七名,”孟辉勾唇自言自语道,“……是太不像话了。” 破天荒的,那天晚上孟辉没有送林奇回家,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林奇有点不习惯的同时,又暗暗担心孟辉会不会去做什么违背法治社会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别瞎操心。”孟辉揉了揉他的短发,直接离开了。 林奇缓缓呼出一口气,眨巴着眼睛流连地看了几眼,还是没去深入探究,先回去了。 …… 之后一连一个月,孟辉都没送林奇回家,早上也不来等林奇了,在学校里倒还算是如常,下课也偶尔来逗林奇,拉着林奇一起去上厕所,跟之前的形影不离是差了很多。 林奇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想着这样和孟辉保持距离也挺好,于是很愉快地适应了。 天气转凉,学校宣布要举行运动会,作为学习压力巨大的高中生,能放松一天不学习,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体育委员到处拉壮丁报名,拉来拉去也还是缺口巨大,于是把主意打到了林奇身上。 “我?”林奇手里的笔顿住,一脸惊讶道,“我能干什么啊?” 他这具身体的运动天赋约等于零,无论是跑步跳远都只能用‘废材’来形容,他慌张道:“我不行的。”人都躲到了桌上的书堆后面。 “你不行……”体育委员低下头,眼角往后扬了扬,“有人行啊。” 林奇顺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是孟辉的空位。 “你想让孟辉去啊?”林奇缩回脸,摆了摆手,“别想了,他不会去的。” 孟总复学已经是奇迹,还指望他参与运动会,和一群小朋友过家家就属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哎,你不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乐意去呢?”体育委员着急道。 林奇眨了下眼,“为什么不是你去问?” 体育委员理直气壮道:“你俩不是关系最好嘛。” 林奇低头,“我不去。” “班长~~”人高马大的体育委员拉着林奇的细胳膊扭来扭去的撒娇,林奇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你自己去说吧……别晃我了……不行不行……” “哎呀,好班长,你就帮帮忙嘛。”体育委员把自己扭成了个麻花,声音也越发娇嗲,听得林奇头都大了。 体育委员正晃得起劲,肩上被轻轻拍了一下,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放下林奇的手,对林奇道:“你再考虑考虑。”连头都没回地快速溜走了。 林奇对回来的孟辉道:“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孟辉翻了下林奇桌上的书,“你想让我去?” 林奇忙撇清关系道:“没有没有,我尊重你自己的意见。” “那我想征询你的意见呢?”孟辉道。 林奇揪了笔,低头回避道:“我的意见就是没意见呗。” 孟辉胳膊靠在林奇的书堆上,整个人的影子都罩住了林奇,静静地看着林奇奋笔疾书,过一会儿,悄没声地走了。 林奇这才把屏住的那一下呼吸吐了出来。 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距离,林奇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不远不近,学校里的普通朋友,正合适。 …… 到了真的运动会开始那一天,林奇刚进教室就被孟辉叫住,“过来。” “干嘛?”林奇放下书包走了过去。 孟辉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天气逐渐凉了,孟辉还是穿的不多,校服外套是半永久,背心可算不穿了,成天穿两件游戏厅发的短袖,今天的短袖上面印着‘无敌争霸’,是一款现在流行的游戏的名字。 “给我贴上。”孟辉转过身,从课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号码牌。 林奇微微一愣,接过号码牌道:“你报名啦?” “嗯。”孟辉淡淡道。 林奇撕了号码牌背后的粘纸,给孟辉平平整整地贴上号码牌,孟辉虽然穿的上,身上温度倒不低,后背火热的,林奇小声道:“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活动呢。” 孟辉拿了一旁的校服穿上,揉了揉林奇的头顶,“为了班级荣誉。” 这种话从孟辉嘴里说出来简直违和感爆棚,林奇呆了一会儿以后,看着孟辉小跑步跑出去的背影,还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幕式结束之后,第一项就是男子五十米,林奇坐在看台上,看到并排的运动员中,显眼的黑色t恤,异常高大的身影,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重生后的孟辉还有这种闲心思呢,跟一群毛头小子站在一起跑步。 林奇越看越觉得可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时,在活动手脚的孟辉忽然将目光投向了看台,准确无误地在人群中抓到了正乐着的林奇。 林奇的眼神一被他抓住,就有点想心虚地挪开,孟辉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先一步挪开了目光。 林奇反倒怔住了。 孟辉好像最近变了个人似的,有意保持着和林奇的距离。 发令枪响了,林奇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身边的同学全都在声嘶力竭地为孟辉加油,林奇疑惑地想,什么时候他们这帮同学和孟辉的关系也近了。 在一片呐喊声中,林奇也跟着喊了几句。 不出意料的,孟辉在这一组中跑了个第一,他年纪本身要比同年级的大一两岁,先天身体素质又强,跑完之后慢悠悠地回到班级看台,一点也不见他有什么吃力的样子。 林奇坐在看台第三层,静静地看着女同学争先恐后地给孟辉递水。 孟辉抬手拒绝了,自己从班级的箱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 少年英俊的脸在日光下汗水涔涔地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孟辉已经不像刚入学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头发也更长了点,更有学生样了,自然也吸引了无数女孩的目光。 林奇托起下巴,心想这才是他认识的孟辉,美女环绕魅力十足,真挺好的。 “哎,”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林奇转过脸,是体育委员,他放下了手,“怎么了?” “不去给你好兄弟送瓶水?”体育委员挤眉弄眼道。 林奇又瞥了一眼看台下面,孟辉已经下去准备复赛了。 林奇道:“他有水啊。” 体育委员道:“人家为了咱们班级争光,你这个做班长的不表示表示?” 林奇一头雾水,“大家不都为班级争光嘛。” 体育委员道:“你不知道啊?” 林奇懵了。 “后来实在报不满,我就单独去找他了,他二话没说就……”体育委员顿了顿,对林奇咧嘴笑道,“就拒绝我了。” “那我就跟他说,这是班级荣誉,到时候颁奖,是要班长上台领奖的,不能让我们班丢脸啊,”体育委员挑了挑眉,“懂了吧?”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9 五十米, 孟辉得了第一,顺便打破了个学校记录,然后马不停蹄地就去跳高。 跳高一向是人气项目, 各个长腿少年站成一排, 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林奇拿着一瓶水忐忑地躲在人群中间。 孟辉排在人群中间, 前后都有穿着运动短裤的专业跳高队的,他胸前一个色彩斑斓的‘无敌争霸’,一条沾满灰尘的校裤, 这样的搭配依旧鹤立鸡群。 林奇听到身边女孩子已经在窃窃私语地笑着议论孟辉了,‘好帅’之类的字眼不断传出。 林奇心想这都是没见过修真界颜值天花板的,哪有那么帅。 每个跳过去的少年都能引起人群的一阵欢呼, 轮到孟辉时,他还没助跑,人群中已经有尖叫声了。 孟辉也不负众望, 长腿一迈,没费什么太大劲就跳过去了,又是引来比别人更激动的一阵欢呼。 林奇夹在人群中嘴角抽搐, 心想孟辉该不会是为了享受校园生活的追捧而参与运动会吧?孟辉最近都跟他淡了, 哪有体育委员说的那么夸张, 体育委员的性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林奇摇了摇头, 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运动会很热闹, 一块一块地方都有比赛, 林奇却没什么心思, 拿着一瓶水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游荡, 找了块空草坪坐了下来。 蓝天白云, 碧草红坪, 一切都是青春的学校的模样,林奇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月,心里的那些情绪似乎被平复了,只是偶尔想起来,依旧抽抽地疼,如果不刻意去忽视的话,林奇觉得自己可能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在这个世界待下去,跟在孟辉的身边,别让孟辉走弯路,像前世一样在法律的底线兴风作浪。 其他的事,就暂且压在心里吧。 林奇微微笑了笑,觉得自己又看开了一点,回忆是具有力量的,他希望那会是正面的。 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上的草屑,林奇还是乖乖地回到了跳高圈。 不回不知道,回去吓一跳,人比林奇刚离开时至少多了两倍,水泄不通地围成了一个圈,林奇依靠着单薄的身材,勉强从一个缺口挤了进去。 场上就剩了两个人,一个是孟辉前面穿着专业运动服的男孩,另一个,就是孟辉。 围观的人群激动得指着在做准备的两人,从身边人的议论声中,林奇听明白了,这不仅是决赛圈,两个人都在挑战学校的记录,大家纷纷都在猜测谁能成功。 林奇都不用想,肯定是孟辉啊,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什么风头都是他该出的。 孟辉挥了挥手,示意做好了准备。 林奇虽然很相信孟辉能出这个风头,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紧张。 周围的人群声音也静了下来,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这个忽然跳出的黑马能不能在这个运动会力压专业的跳高选手,创造一个新的记录。 孟辉懒洋洋地助跑过去,到了杆前直接停下,“跳不过,认输。” 人群一片哗然。 孟辉平静地从人群缺口中走出,林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孟辉走得很快,林奇只能小跑步跟上,“辉哥。” 孟辉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林奇跑了几步就有点喘,把手上那瓶水往孟辉手里一塞,匆匆道:“加油。”加了速从孟辉身边跑过。 孟辉看着林奇跑得飞快又跑不动停下来快走的身影,颠了颠手里的水,微微笑了。 林奇一口气走回看台,气都喘不匀了,拍了几下心口才缓过去,目光游移,感觉自己像做了贼似的。 “孟辉加油!”身边一声尖叫拉回了林奇的思绪,抬眼往下面看去,孟辉又站在了赛道上准备,是4x100的接力赛。 林奇一下就明白了孟辉刚刚为什么直接选择了放弃跳高,是为了赶场。 从运动会开始到现在,孟辉一直没停过,汗湿的发尖在样光下闪动着微光,皱了皱了眉,晃了晃头,甩了一头的汗水。 林奇定定地看着孟辉,身边加油的声音越来越大,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坐着,四处看了两眼,还是抬起了手放在唇边,“七班加油!” 林奇的声音在众人的呼喊中微不足道,但就在他喊出那一声时,孟辉回头了,深邃的眼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在人潮中锁住了林奇。 一瞬之间,人潮的声音淡去,两人的眼中似只有彼此。 孟辉很快就挪开了目光,林奇却是怔怔地望着他的方向出了神。 孟辉刚刚那个眼神好熟悉,就像是……就像是…… 发令枪‘嘭’地一声响了,林奇的思绪也被打断,等他再去思索刚刚在想什么时,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4x100,孟辉不负众望地在最后一棒力挽狂澜地拿了第一,他在终点被同学抱住,孟辉回拍了一下,把接力棒交给他们,拿了放在终点边上的水,抹了把头上的汗,对上蹿下跳欢呼的体育委员道:“结束了,我走了。” “行行行,孟哥您辛苦了。”体育委员夸张地鞠了个躬,“您那边请。” 孟辉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小跑步回到了看台,脚步在看台下面停住,看了一眼坐在三层的林奇,坐到了林奇面前二层的空位上。 林奇挪开了脚。 孟辉背上的号码牌已经被汗浸湿,隐隐约约地要往下掉,棕色的脖颈上也全是汗,林奇犹豫了一下,拿出书里夹着的纸巾,正要递过去,孟辉边上有个女孩已经先递了上去,他火速把纸巾藏回了书里。 “擦擦汗吧。”女孩腼腆道。 孟辉握着水瓶,看也没看女孩一眼,“不用。”起身直接走了下去。 女孩遗憾地收回纸巾,也不生气,感慨道:“好酷哦。” 林奇的目光顺着孟辉消失在操场入口,脸上笑容还没扬起来,就看见张主任向他招手,神情很是紧张。 林奇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道:“我?” 张主任用力点了点头。 林奇赶紧跑了下去。 张主任一言不发,先拉了林奇出了人声鼎沸的操场,走到教学楼的走廊下才严肃道:“你妈妈刚刚打电话到学校里来了,她今晚可能不回家,你自己在家里当心。” 林奇‘哦’了一声,“谢谢老师。”心里觉得挺奇怪的,林月娥今晚本来就是夜班不回家,为什么还要专门打电话到学校里说一声。 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你……你先玩去吧。” 张主任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林奇有点慌,他小心翼翼道:“老师,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照理说,他们家的家庭变故至少还有几个月才发生。 孙重海背着林月娥拿家里的房子抵押贷款跑路,林月娥被气得一病不起,突发心梗去世了。 原来的剧情是这样,现在孟辉重生了,剧情怎么走,林奇就不知道了。 张主任没透露,“有事我再找你。” 林奇稀里糊涂地往操场走,想事情心不在焉地差点又撞到人,在连续跟几个人快碰上时,一直跟着他的孟辉终于忍不住过去拉了人,“想什么呢,好好走路。” 林奇抬起头,恍惚地对上孟辉水淋淋的脸,“……对不起。” 孟辉松了手,“回去看比赛。”没多说什么,攥着水瓶走了。 到了下午运动会快结束的时候,有学生过来找林奇,说张主任找他。 一旁的体育委员对林奇道:“你快去快回啊,马上颁奖了。” 林奇‘嗯’了一声,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心慌。 张主任在操场出口等着林奇,见了林奇直接道:“上车,老师带你过去。” “老师,去哪啊?”林奇心里突突的。 张主任轻叹了口气,面上神情复杂,“派出所。” …… “奇奇——”林奇一下车,就被痛哭的林月娥扑了个满怀。 “妈,我在。”林奇拍了拍林月娥的肩膀,心跳如鼓,“没事,我在。” 孙重海死了。 溺水,泡了好几天,人已经面目全非,林月娥过来认尸,也是从孙重海背部一处旧伤认出来的,再加上孙重海的那一身衣物和口袋里的身份证,警方确定了死者就是孙重海。 林月娥一直在哭,拉着林奇的手哭,刚刚警方问了她好几个问题,然后又让她打电话把林奇叫来,骤然面对一个身边人的死,无论是出于哪种情绪,她都哭得很伤心。 可林奇就不同了。 审讯室里,警方看着面前这个可以说是冷静的清秀少年,微微皱了皱眉,“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林奇点了点头。 “你上一次见到孙重海是什么时候?” “我、我记不清了,他很少回来,我起得早,回家晚,很难有机会碰上。” “你和孙重海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林奇低头,“他是我后爸,不是亲的。” 警察:“理解,那你妈妈和他关系怎么样?” 林奇攥了手,轻声道:“也一般,他最近几年老是赌钱,回来就是跟我妈吵架拿钱。” 警察点了点头,做好了笔录,“行,你出去吧,多安慰安慰你妈,她还是挺伤心的。” “嗯。”林奇起身走了出去,他表面虽然镇定,其实内心早已翻起了巨浪,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我让他消失,怎么样?” 林奇咽了下唾沫,派出所到处都是监控,他木着脸坐到哭泣的林月娥身边,拉了林月娥的手,低声道:“妈,别伤心了。” “妈不是伤心,”林月娥抹了把脸,“妈就是……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林月娥又低头哭了起来。 林奇拍了拍林月娥的背,手有点抖,“没事的妈,没事的……” ※※※※※※※※※※※※※※※※※※※※ 今完 合法致富10 张主任送了他们母子回去, 顺便给林奇批了两天的假,母子二人谢过了张主任,相互拉着手上楼了。 两人进了屋, 都还有点怔怔的,林月娥攥了攥林奇的手,似乎恢复了平静,“妈给你做饭吧,你休息会儿。” 林奇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以后他才放肆地让自己急促的呼吸暴露出来。 “系统,”林奇着急地呼唤道, “系统,你快出来。” 系统慢悠悠道:“急什么, 叫魂呢?” 林奇紧张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孙重海死了。” 系统:“哦,然后呢?” 林奇咽了下唾沫, “是谁杀的?” 系统:“上个世界我就告诉你了,世界线变了之后,我没法解答你这个问题。” 林奇失魂落魄地坐到他的小床上,“会不会……会不会……”他说不出口。 系统替他接了下去, “会不会是孟辉?” 林奇咬住了唇,他心里是不愿意去怀疑孟辉的,有了杜承影的前车之鉴,他不想一有什么坏事就往男主身上联想,就算是黑化值百分百, 也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 林奇一再地告诫自己。 但是, 孟辉最近莫名其妙的疏远,反常的态度,最让林奇感到忐忑不安的还是那个时候孟辉说的那句让孙重海消失的话。 孙重海,真的消失了。 同时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孙重海消失了,林月娥呢?林月娥还会发病死去吗?还是她会活下来?如果林月娥能活下来,那么他呢? 在上一个世界,系统告诉他,他的人物角色设定在死亡线来临时一定会死,他没有去挣扎,还是按照原来的设定死在了杜承影的怀里。 如果其实他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那么杜承影岂不是白白承受了那个悲剧的结尾? 林奇越想越心慌头疼,倒在小床上抱住头,太阳穴突突地疼。 …… 林奇没有在家里休息足两天,没什么可休息的,死的是他的后爸,林月娥也不急着办丧事,也去上班了,林奇就直接回学校了。 他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 警方还没有结案。 孙重海是自杀还是谋杀尚未有定论。 对于看戏的人来说,当然是谋杀更具有刺激性与话题性。 林奇顶着众人的目光,镇定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先凑过来的是体育委员,他满脸笑容,背在身后的手‘唰’地向林奇展开,“当当当当,班长,奖状!” ——运动会丙组团体一等奖。 红底烫金,非常喜庆。 林奇笑了一下,“第一名啊。” “那是,”体育委员像没事人一样的把奖状摊到他面前,“请班长亲自贴上奖状。” 林奇:“行!” 等林奇贴完奖状,就感觉到班里的气氛好多了,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林奇感激地看了体育委员一眼,体育委员心领神会地往后呶了呶嘴,压低了声音细声细气道:“谢谢班长,谢谢孟哥,今年太有面子了。” 林奇回过头,孟辉正趴在座位上,他的桌上不像其他其他学生那样堆满了书,空空荡荡的,一个刺头躺在桌上格外显眼,林奇攥了攥手,不会是孟辉的,这次他选择相信。 林奇来了就刚好赶上月考,紧张的考试冲淡了班级里怪异的氛围。 下课之后,林奇独自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在门口等他的孟辉,他顿时心中一紧,“辉、辉哥……” “你怎么样?”孟辉淡淡道。 “没事啊。”林奇低头掩饰自己面上异样的神情。 孟辉抬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搂着人大步往教室走,“今天我送你回家。” 林奇:“啊?” 孟辉低头,“怎么,不乐意?” 乐意当然是没什么不乐意的,就是有点奇怪,林奇乖顺地由孟辉勾着,“你不是不送我了吗?” “这次应该能进班级前十了。”孟辉慢条斯理道。 林奇吃惊地望向他,“你?” 孟辉揉了下他的脸,大掌盖住他的眼睛,语带笑意,“怎么,看不起我?” 林奇扒拉开他的手,满脸惊喜,“就一个月,你能进步那么多?” “感到威胁了?”孟辉脸上的笑容灿烂无垢,令林奇的心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眯眼笑道:“真出了成绩,我送你一个礼物!” 他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够买点像样的东西还给孟辉了,比如一件不是印着游戏宣传标语的t恤。 林奇忽然起了好奇心,问道:“那个跳高的记录,你要真跳,能破吗?” 孟辉的脚步停住了。 两人停在了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也没人看他们,孟辉勾着人靠上围墙,对一头雾水的林奇道:“你来看我了?” 林奇偏过脸,眼神闪躲,语气倒是理直气壮,“来了啊,我不是还给你送水了吗?” 孟辉沉默地盯着林奇的侧脸,他的眼神无论锐利还是温柔,都是那样让人无法忽视,林奇每每被他盯上都觉得有点坐立不安,更糟糕的是,他有时会在孟辉的凝视中产生一种错觉。 那种错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抓也抓不住。 孟辉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了。” …… 久违的两人结伴放学,天气冷了,街边的小吃都换了一轮,现在流行鸡蛋仔,一个个圆溜溜的装在纸袋里,吃起来一股奶香味,放学的几乎人手一个。 林奇捧着鸡蛋仔饼,咬下一口,“辉哥,你为什么不背书包?” 孟辉肩上挂着林奇的帆布书包,慢悠悠道:“我承受不起知识的重量。” 林奇:“……”开始对他能挺进班级前十感到疑虑。 “你也少背点,”孟辉颠了颠肩膀上的重量,“回去还要学那么多吗?”伸手比了一下林奇的头顶,“高了点。” “还行吧。”林奇对身高没什么执念,反正是设定好的,175.6,一毫米都不会差的。 孟辉轻轻刮了下他的眼皮,惹得林奇轻瞪了他一眼,“眼睛怎么样?” “一直这样吧,稍微有点近视。”再过个一年半载,林奇就该戴眼镜了。 孟辉:“自己注意点。” 林奇心想孟辉是对他的眼镜人设不满意吗,这可第二次说起有关他眼睛的问题了。 林奇脑海里又骤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他能不能不近视呢? 联盟对于他这个人物的设定事无巨细,从外貌到性格都有固定的数值,可系统又说世界线已经变了,连它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既然这样,凭什么他就一定会死呢? “想什么呢。”孟辉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路老走神。” 林奇回了神,“没什么,想家里的事。” 孟辉:“别多想了,大人的事,不用你小孩操心。” 林奇逐渐地也觉得自己一开始对孟辉的那一点疑问太神经质了,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楼之后,林奇推开屋门,林月娥已经到家了,精神很不错,“奇奇回来了,吃夜宵吗?” “妈,怎么还准备夜宵了。”林奇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没好意思说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在路上吃了一整个鸡蛋仔饼。 餐桌上是一碗芳香扑鼻的皮蛋瘦肉粥,一碟剥好的糖蒜,都是林奇比较爱吃的,难得林月娥一片母爱之心,林奇就坐下来,拿了勺子开始喝粥。 从厨房出来的林月娥也拉开凳子,在林奇对面坐下。 “奇奇,”林月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孙叔叔没了,你怎么想?” 林奇低着头,轻声道:“我没什么想法。” 林月娥静静坐着,脸上流露出不忍,抬手轻轻盖住了林奇的手,林奇抬起脸,对上林月娥含泪的双眼,林月娥轻声道:“宝贝,妈妈让你受苦了。” 林奇怔住了。 “妈妈没用,眼光不好,害自己也就算了,让你这么多年跟着我吃苦受罪,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玻璃台上,散成了花。 林月娥的头发比之前白得更多了。 在林奇来这个世界前,这个世界是平面的,一切都只是设定,林奇也没有太大的实感,但对于林月娥这个npc来说,从林奇激活这个位面起,前三十多年的岁月就是真实的,所有苦难所有经历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林奇反手盖住了林月娥的手,郑重道:“妈,有很多时候,你也没得选。” 听了儿子安慰的话,林月娥哭得更厉害了,低下头用力忍了一下,哽咽道:“以后会好的,妈妈会更用心地照顾你。” “我都这么大了,该我照顾妈了才对。”林奇拍了拍林月娥的手背,“你明天是不是要上白班,早点休息吧,吃完了我自己会洗碗的。” “嗯。”林月娥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奇奇,妈不反对你交朋友,有时间就叫你那个朋友到我们家吃顿饭吧。” 林奇呼吸骤然一滞,“……妈,你怎么突然……” “你都这么大了,也从来没见你带过哪个朋友上家里来,”林月娥眼眶红红的,神情却是很温和,“既然是你的朋友,妈都喜欢。” 躺到床上之后,林奇还在想林月娥与孟辉之间关系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再连想到孙重海的死,脑补了十万字犯罪剧情然后又在脑海里推翻,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床眼睛浮肿得都快睁不开。 餐桌上是林月娥留下的字条——“奇奇,把早饭吃了,妈妈上班去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夜宵。” 林奇摘了字条,心里违和感更重了,这都怎么回事。 孟辉又在楼下等他了,见了林奇就伸手摘他的书包,跟那些小学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一个操作,林奇抖了抖肩膀,把胳膊从书包带子里抽出来,冷不丁道:“我妈说让你有时间上我们家吃饭。” “好啊。”孟辉自然道。 林奇盯着他,“你是不是私底下跟我妈见过了?” …… “这个孩子,你见过吗?”派出所的民警将一张照片放到林月娥眼皮子底下。 照片上的男孩刺头,棕色皮肤,穿着印有游戏字样的t恤,靠在游戏厅门口,光影晦暗闪烁,脸上神情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林月娥拉紧了包带,缓缓道:“见过……我儿子的同学。”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困灰了 2个;一只喜鹊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不瘦40斤不改名、咕咕精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琳琳嚒、尚清华、南风过境、海良、雫谷、与子同袍、乐桃桃ovo、bl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铅笔罐头 70瓶;肆唐叁燕、mask玖夜 50瓶;海底、乐桃桃ovo 40瓶;林小林呀、将离、虞晏、上古后主 30瓶;废土垃圾王、dfdxer 29瓶;一方 25瓶;海良、mp赛高☆ 20瓶;亲爱的夏飞你好、亼亼、清歌 15瓶;大江山茨狗是我相好 11瓶;宵小、sliverwing、凌猫、0.5的我毫无畏惧、娄哥你的小池掉啦、你懂的啊、戴帽子的小服腻、casifer、白泽、一只喜鹊、君羽、咕咕精 10瓶;极昼、花吹雪 9瓶;椒荼喵喵、遇到盲吹粉就拜拜、橙子君、清秋、白面书生、清水煮白菜、a 5瓶;栗烈 4瓶;鬼笔、28379904、厌清 3瓶;话梅金桔真好喝、中二病大队长、言安、36740308 2瓶;崽崽姨姨爱你!!!!、九啾啾、a小阿狸*^_^*、千抹娇彤、白年锦、绒绒、玺韵 1瓶; 合法致富11 孟辉没有正面回答林奇, 又是那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勾着林奇的脖子揉乱了他的头发了事。 月考成绩单贴在墙上, 林奇退步了, 第三名, 孟辉真的进了前十,第九名,两人之间名字的距离比第一次近了很多, 林奇是同时扫到的,惊讶之余又不禁感慨,不愧是男主, 学习这种事果然难不倒他。 孟辉以前只是不想,只要他想,超越林奇都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林奇的设定是衬托男主的工具人,他一直都还记住心上。 一条长臂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孟辉偏过脸, 似笑非笑, 压低了声音道:“这下有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林奇不好意思地回道:“我那是开玩笑的。” 孟辉手臂微微用力收紧, “我不是。” 上辈子的遗憾,他不想在这辈子重蹈覆辙, 林奇希望他读书, 他就读, 林奇该有个好的高中生涯, 他就给。 …… “怎么样?” “没什么异常, 说的也很清楚, 没有隐瞒。” “照我说, 确实也有点牵强了,尸体是在游戏厅附近的河里发现的不错,这小子和这小子,”民警点了点一张没在林月娥面前拿出的照片,是监控的截图,两个少年在商场买书包,“是朋友也不假,不过这也还是太牵强了。” 询问林月娥的民警眉头微皱,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孟辉身上,“我想找他谈谈。” “怎么谈?人家学生,跟这个案子没有直接关系,无缘无故的,我们无权传唤。” “山不来就我,”民警起身,“我便去就山。” …… 走廊上,张主任领着孟辉去校接待室,面色微沉,“没犯事吧,小子,这次考试可挺有进步的。” 孟辉平静道:“我一直都努力学习,争取赶上。” 校接待室内,穿着便服的男人笑容满面,“张老师,谢谢啊。” 张主任也是勉强笑着,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袖子,“我们孟辉挺好的孩子,别吓着他。” “哪能啊,我就随便问问。”男人微笑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主任给了孟辉一个安抚的眼神,才走出去关上了门。 “张老师真是个好老师,”男人坐在了沙发上,对孟辉道,“坐,坐下说,我以前也是张老师的学生。” 孟辉坐了下来,面色沉静,“张老师是很好,如果不是他不放弃我,我可能已经辍学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辉。 比起黑白的监控,孟辉真人看上去更沉稳也更正气,倒没有画面里看起来那么不良了。 “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问你,”男人掏出了照片,“认识吗?” 孟辉低头瞥了一眼,“认识,孙重海。” 又是一个不隐瞒的。 孟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楚地讲明白了他与孙重海认识的经过。 “他喜欢玩老虎机,脾气特别躁,输了也霸着不肯走,我帮着劝过几次,脸就熟了。” “那你知道他是你同学林奇的父亲吗?” “知道,在他家见过一次。” “你私下去商场找过林月娥,”男人目光如炬地望着孟辉,缓缓道,“我能方便知道你找她说了什么吗?” ——“那天他来商场找我,我也很意外,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闹得不太愉快的,”林月娥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我对他有偏见,以貌取人了,觉得他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不像好孩子,那天他来找我,其实就是跟我说,他跟林奇是好朋友,林奇帮助他学习,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反正就是跟我解释了一下。” ——“有一回我去林奇家的时候,碰上他妈了,他妈不太喜欢我,觉得我会带坏林奇,我挺珍惜林奇这个朋友的,所以努力学了,提高成绩之后,找阿姨聊了一下,希望阿姨不要反对我和林奇来往。” 两人的口供大体相似,也不像是提前对过口供,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男人却还是觉得心里有淡淡的违和感,“那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我激动是因为,孟辉这孩子,挺成熟的,他说我看上去关心林奇,其实连林奇书包坏了一个多月都没发现,我、我心里被他说的挺难受的,就……”林月娥忍不住又激动地哭了起来,“我就奇奇一个孩子,我真是对不起他!” “我那天说话有点冲,挺不尊重阿姨的,所以阿姨有点生气。”孟辉神色淡淡道。 ——“林女士,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事发前一周,忽然给你的丈夫孙重海,买了这样一笔高额保险。”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闪动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警方问你,你千万不能慌,你可以生气,可以委屈,情绪化地来表达你的想法,甚至可以告诉警察,你对孙重海的死乐见其成。” 林月娥抬起头,脸上有些被侮辱的隐忍,苍白的脸上全是泪,“警察同志,我不瞒你说,我就是巴不得孙重海死了!” “他一回家就是到处找钱,连我藏在内衣里的两百块也不放过,除了赌还是赌,”林月娥泣不成声道,“我自己受罪没事,是我自己活该,谁让我嫁给了这个狗东西,但是我们家奇奇成天战战兢兢的,写个作业都怕那畜生忽然闯回家。” “他一天到晚出去赌,我听说他借了高利贷的,我很怕,我真的很怕,万一他死了,高利贷让我还,我怎么办?” “我听我们商场的人说现在新出来的这个保险能算个保障。” “我都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我、我……”林月娥哭得伤心得快厥过去,“我真没想到他真会出意外……” 看似前后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态度让男人对林月娥的怀疑降到了最低,林月娥嫁给孙重海时是恩爱过一段时间的,孙重海生意失败,陷入赌博之后,林月娥在理性上当然是深恶痛绝,但在感性上,这也毕竟是她曾经恩爱过的丈夫。 女人,就是这么软弱的生物。 孙重海的死亡时间是晚上10点-11点,那个时间点,林月娥在商场值夜班,有监控作证,错不了。 可是游戏厅的周围监控却早就被破坏了。 游戏厅算是个灰色地带,上面没下令整治前,都是爱管不管的地方。 男人合上记录的本子,“行了,你回去吧。” 孟辉站起身,面上是同龄人都没有的冷静成熟,“我能问您,今天为什么来找我问这些吗?” 幼稚的反问让男人终于找到孟辉身上的一点孩子气,拍了拍孟辉的胳膊,却道:“游戏厅不要去了,既然张老师把你找回来读书,就用心读书吧。” “我用心了,我这次考了班级前十。”孟辉微微笑了一下。 男人失笑,上下打量了一下孟辉,“看不出来,还是个小天才啊!” “我每天晚上在游戏厅里复习,”孟辉挠了挠短发刺头,看上去竟然还有些憨,“我人长得高,老板觉得我能唬住人,其实也就在那白领一份工钱,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了。”男人再次拍了拍孟辉的肩膀,目光复杂道,“好孩子,加油,努力,未来会好的。” …… 周末,孟辉上林奇家吃饭,林月娥做了一大桌的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林奇都惊呆了,“妈,你发财了?” 林月娥面上笑容淡淡,“你这孩子,吃丰盛一点就算发财了?” 林奇撇了撇嘴,他心情很放松,孙重海的案子用失足落水结案了,生活总算回到了正轨,“我给你们倒橙汁。” “谢谢。”孟辉点头道。 “不客气。”林奇给两人都倒完了,也给自己倒了半杯,“咱们碰个杯吧,庆祝孟辉考了班级前十。” 林月娥笑道:“好啊。” 三人轻轻碰了碰杯子,喝了饮料。 林奇放下杯子,咋了咂嘴,“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孟辉一个月就能考班级前十了哎。” 林月娥嘴角勾了勾,“妈一看他就是个聪明孩子呀。” “聪明孩子?”林奇差点没喷出来,“那您一见面就……”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吃饭吃饭,”林月娥夹了个鸡腿放到林奇碗里,又夹起另一个放到孟辉碗里,“多吃点。” “谢谢妈。” “谢谢阿姨。” 一顿饭吃得比林奇想象当中还要融洽,谁知道林月娥和孟辉初次见面还闹得那么不愉快呢。 晚饭之后,林月娥盛情邀请孟辉在家里留宿,“两个都是男孩子,挤一挤不就好了。” “妈,不行,他这么高的个子。”林奇忙推脱道,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孟辉,孟辉晃了晃,却是道,“我睡相还行。” 林奇瞪大了眼,“你……” 孟辉勾上了他的脖子,眼微微眯了眯,语气中是淡淡的威胁,“嫌弃我?” “好了,”林月娥将两人一起推到卫生间,“赶紧,洗漱睡觉。” 门关上,也关上了两个孩子嬉闹的声音。 林月娥的手握在门把手上,久久不动。 ——“你说什么?林奇会辍学?这不可能。”林月娥激动道。 ——“你不相信,可以等,明天下午三点,会有一场台风,刮倒你们商场的门面,砸伤了7个人。” “想让林奇好好的,那就照我说的做。” “我会让他消失。” “你跟我的手……都不会脏。”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2 林家的卫生间不大,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镜子都快装不下并排的两个人,林奇心里很别扭, 要跟一个对他百分百好感度的孟辉睡一起,这也太让他不适了。 孟辉倒是挺淡定的, 拿了洗漱台的一个漱口杯, “新的?” “好像是。”林奇看了一眼郁闷道, 看来林月娥今天叫孟辉来家里吃饭,就是做好让孟辉留宿的打算了。 也是,林月娥怎么能想到他和孟辉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就是没想到为什么林月娥忽然对孟辉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林奇也不去细想, 反正孟辉身为男主的人格魅力不用他来质疑。 “蜜瓜味。”孟辉嗅了嗅林奇的牙膏。 林奇有点不好意思,“我妈买的。” “挺好,挺适合你。”孟辉泰然自若,林奇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洗漱完之后,林奇拖出了洗脚盆,孟辉一直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奇差点就想说‘孟总,您要是不习惯就出去’, 谁重生前还不是个总裁了。 先接了冷水,再倒了热水壶里的热水,温度调得差不多了,林奇才道:“洗脚吧。” 孟辉往凳子上坐下, “一起吧。” “你先洗,洗完了我再洗, 热水还有呢。”林奇道。 孟辉慢条斯理地脱了鞋, “浪费水资源。” “你不浪费, 你别洗了。”林奇忍不住顶道。 孟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行啊,我不洗了,我熏死你。” 林奇嗤之以鼻,“谁熏谁还不一定呢。” 当然,两人都不是臭脚,只是说笑而已。 孟辉脱袜子的时候,林奇注意到他脚踝上有一点结疤的小伤口,静了一会儿道:“辉哥,你就想一直在游戏厅看场子吗?” “不做了,”孟辉把脚伸进水里,对着林奇微微一笑,“专心学习,考大学。” 最讨厌学习的孟总终于彻底想开了,林奇乐得不行,“好啊,读大学好,读大学太好了。” 看着林奇说起大学高兴的样子,孟辉心道这果然是林奇心中的梦想,既然重生了,孟辉就不会让自己再有失误。 林奇洗脚前,孟辉竟然主动先出去帮他带上了门。 林奇有点懵,提起水壶的手都顿住了。 说实话,虽然是一百的好感度,虽然孟辉的眼神时常让林奇感到那其中额外深邃的情谊,可孟辉真是没一点过界的行为,勾肩搭背,揉头发掐脸,都更像是对兄弟朋友的举动。 林奇真实地感到迷惑了,他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这么一想,林奇自嘲地笑了笑,心里还有点放松下来。 收拾完了卫生间,林奇回了房间,孟辉正坐在他书桌前,半撑着头看墙面。 墙面上是林奇制定的学习计划,从日到周,从周到年,一步步地很清楚,最顶端用红笔写了‘清辉大学’,旁边画了颗五角星。 “你想考清辉大学?”孟辉回过头。 “嗯,”林奇在小床坐下,晃荡着两条腿盘上床,“我觉得我应该能行。” 照这个剧情发展,孟辉八-九成是不会辍学了,那他也应该要陪着孟辉读书。 孟辉:“你觉得我能行吗?” 林奇不假思索道:“当然。”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比孟辉在心里给出答案更快,孟辉心中一暖,原来林奇对他这么有信心,目光在昏黄的台灯下柔和了下来,“那我努力。” “努力呗。”林奇又觉得孟辉的眼神不对劲了,躲避了孟辉的眼神,“今晚,我们怎么睡啊?” 林奇的房间其实很小,一张靠墙的单人床,床边就是书桌,别的也没什么了。 “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孟辉淡淡道。 林奇低着头没说话。 “咚咚”,门被敲响了,打破了房内的尴尬,林月娥推了门,笑眯眯道:“喝杯奶再睡,好不好?” “谢谢妈。”林奇下床接了两杯牛奶。 林月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睡觉。”轻轻带上了门。 林奇面色略有点尴尬地把两杯牛奶放到桌上,“你喝吗?” “喝,”孟辉拿了一杯,“你也喝,长个子。” 两人这么你坐在椅子上喝,我坐在床上喝,把一杯奶喝出了无限的时长,林奇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你睡吧,”孟辉把空了的杯子放下,拿起林奇书桌上的一本数学教辅,“我等会去客厅沙发上睡。” 他背对着林奇,宽阔的背影缩在林奇狭小的椅子上,刺头比之前又长了点,终于有歪倒下来的迹象。 林奇盘着腿,手上还捧着大半杯牛奶,想说什么,又还是没说,过一会儿抿一口牛奶,终于下定决心道:“辉哥,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孟辉手上翻书的动作顿住。 林奇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承认道:“他、他是个男的,所、所以我必须跟你保持距离!” 说完,林奇就低头装死。 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缓慢的呼吸分外分明。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孟辉扭过脸,深刻的眉骨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出眼窝深深的阴影,语气平淡道,“你怕移情别恋?” 林奇猛地抬起头,疯狂摆手,“不可能。” “那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孟辉整个人转了过来,人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林奇,“你既然对他一片痴心,怕什么?” “那话不是这么说的……”林奇往后缩了缩,“就算我不会出轨,可也不能跟别人走太近吧。” “出轨?”孟辉笑了一下,“你跟他确定关系了?” 林奇慢慢点了点头。 孟辉笑不出来了。 他岂止是笑不出来,内心的怒火都快窜到喉咙口,他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平静的态度,只得益于他多少也有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才不至于在林奇面前无能狂怒。 “谁啊。”孟辉轻轻道。 林奇低着头,“你不认识的。” “那你说说,是个怎样的人?” “也不好具体说,反正就是很帅特别帅,很温柔,对我特别好,哦,他还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猫。” 孟辉听完林奇的描述,心里的怒火迅速被熄灭。 这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个真人。 还对林奇特别好,孟辉敢打保票,他就没见过林奇生活中有谁能比他对林奇更好的人。 一听就是捏造出来搪塞他的。 孟辉冷静下来之后,淡淡道:“你喜欢你的,我又不喜欢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男的,有必要跟我说这些吗?” 林奇:“……”最尴尬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百分百的好感度,百分百的兄弟情,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还不是最坏的情况,林奇挠了挠头,进一步试探道:“我、我这不看辉哥你对我挺好的,我以为你喜欢我呢。” “我是挺喜欢你的,”孟辉跪坐上床,吓得林奇又往后缩了缩,却依旧被孟辉勾在了怀里,孟辉用力揉了下林奇的短发,“跟个猴似的,挺招逗。” 林奇:…… 话是说开了,林奇轻松了很多,“辉哥,你睡我屋,我去睡客厅。” “不用了,睡你的。”孟辉直接把人塞进了被窝,摸了摸他额前略长了的刘海,目光从林奇白皙的脸上扫过去,弹了弹他柔软的脸,“别把猴子屁股冻红了。” 林奇:“……”孟总,成熟稳重邪魅狂狷的孟总你在哪,把这个小学鸡给他换回去。 林奇是真困了,缩在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少年人的睡眠就是这样,沾了枕头就睡。 孟辉把台灯的亮度拧到最小,坐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看着熟睡的林奇,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伤痕,因为睡熟了,面颊略微有一点粉,呼吸均匀,嘴唇微微有点嘟,健康、活泼、鲜活,孟辉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很感谢老天爷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林奇一切都好。 孟辉俯身轻轻在林奇额头一吻,晚安,我的林奇。 林奇一觉醒来,睁开眼在一眼望到头的卧室里没有看见孟辉的身影,看来孟辉是睡在外面了。 林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奇怪,他昨晚竟然梦见了杜承影,这还是他离开小世界后,第一次做梦梦见杜承影。 梦里的杜承影很真实,温柔地望着他,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温暖的触感似乎现在都残留在他额上的皮肤。 林奇流连地摸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了。 从那天起,孟辉就成了林奇家的常客。 林月娥辞了百货商场的工作,去开了一家服装店,她在百货商场工作多年,积攒了不少人脉,开起来倒也不困难,没过几个月,生意火红得不行。 学期末,林奇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四,孟辉班级第四,年级名次就差远了,张主任高兴坏了,要让孟辉去他家过年。 “不了张老师,谢谢您,我有地方过年。”孟辉恭敬道。 “去林奇家吧?”张主任笑眯眯道。 孟辉点了点头,神情柔和。 张主任看着一个刺头变成现在这样的好学生样子,心里无穷无尽的喜悦说不出来,只轻拍了拍孟辉的肩膀,“好孩子,考上大学,老师给你包红包!” “该是我给老师包红包才是。”孟辉微笑道。 筒子楼里热闹极了,过年的氛围极其浓郁,林月娥忙上忙下的,赶着贴春联,贴窗花,又不让林奇插手,一个人忙得脚不踮地。 林奇开心的同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林月娥就是死在了大年初三。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欢天喜地,只有林奇守着久病在床的林月娥,家里的房子外被泼了讨债的红油漆,催收房的高利贷三更半夜地也来砸门,“咚咚咚”地闹得整栋楼都不得安宁。 “奇奇,妈对不起你,妈拖累了你,妈真该死……” “奇奇,”林月娥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谁敲门啊,快开门,是不是孟辉来了?” “哦,妈,我去开门。”林奇连忙起身过去开门。 门打开,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楼道里的灯前段时间修好了,明亮的光从孟辉的头顶照下,他站在门外,面上笑意暖融,“新年快乐。” ※※※※※※※※※※※※※※※※※※※※ 。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3 “是孟辉来了吧?”林月娥从厨房走出来,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来,别站门口了, 外面冷,这天要下雪呢。” “阿姨新年好。”孟辉温和地笑着, “空手来的, 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呀, 人来就行了,快进来,奇奇,别傻站着了, 快让孟辉进来,关门关门,寒气都跑进来了。” 怔住的林奇忙往后退让。 一阵热闹之后,三人都进了屋。 “大年三十吃的饺子呢,一定要自己包,”林月娥从厨房里端出一盆拌好的肉馅,一袋饺子皮,对坐下的两人笑道, “看谁包的好。” 林月娥放下东西,又去厨房倒了碗水出来放在桌上,“蘸水,林奇是会包的, 孟辉会包饺子吗?” “会。”孟辉脱了外套,挽起袖子。 林月娥又道:“小孟, 这么冷的天, 你穿的也太少了。” 林奇瞟了孟辉一眼, 酸溜溜道:“妈,他身体好,不冷。” 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成了孟辉从夏天到秋天的半永久穿搭,林奇以为天冷了,总该不穿了吧,谁知道孟辉来了个反向操作——穿两件校服外套。 “是,我不冷。”孟辉里面穿了件起了球的棕色高领毛衣,长脖子宽肩膀,坐在那像个模特,对比得穿得圆滚滚的林奇格外稚嫩。 “我给你们插个电暖器。”林月娥新买了个电暖器,功率大起热快,插上没一会儿客厅里就热了起来,林奇干脆也把身上的棉外套脱了。 两人坐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色的高领毛衣,距离不远不近,说不出的和谐。 林月娥准备了两个硬币,让两个孩子包在饺子里讨彩头。 “那我得作个弊。”林奇在自己放硬币的饺子上捏了个小小的角。 孟辉失笑,“都作弊了还能灵验吗?” “反正是讨彩头嘛,没关系的,是不是,妈?”林奇笑眯眯地把做好标记的饺子放在了正中间。 “有福气的事,怎么都灵的。”林月娥纵容道。 林奇嘿嘿笑了一下,得意地瞟了孟辉一眼。 孟辉低了头,唇角一勾,悄悄地也在自己包的那个硬币饺子上轻轻掐了一下。 林月娥笑着看在眼里,低头轻摇了摇头。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洋洋洒洒地摆了一大桌,最突出的还是中间的一大碟饺子。 饺子刚摆上来,林奇就笑了,“我看到我的了。” 孟辉没说话,眼神也落在自己做标记的那个饺子上。 林月娥笑了,“看到就吃。” 林奇站起身夹了自己做了标记的饺子,直接放到了林月娥碗里,林月娥笑得又满足又爱怜,“自己包的给你自己吃,给我干什么。” “妈有福气,就带着我有福气了啊。”林奇笑眯眯道。 孟辉伸出长胳膊,夹出了其中一个饺子,落到林奇碗里,“吃这个。” 林奇偏过头看他,孟辉神态自若地又给自己也夹了一个,一口咬下去,对林月娥赞道:“阿姨,好吃。” “自己拌的馅,肯定好吃。”林月娥夹起那个福气饺子,轻轻咬破了皮,对林奇催促道:“奇奇,你也尝尝。” 林奇收回看孟辉的目光,“哦”了一声,筷子刚夹起饺子就感觉到了重量,取暖器吹起的热风,吹得他脸慢慢红了,小声道:“辉哥,你也作弊啊。” “有福气的事,”孟辉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怎么都灵的。” 林奇的脸又热又烫,用手背拍了一下脸,“妈,是不是有点太热了。” “热吗?还好啊,妈给你倒饮料。”林月娥拿了大瓶的可乐给林奇倒满。 气泡呼地一下在杯子里充盈,就像林奇莫名鼓噪的心一般,乱蓬蓬的泡沫在他心头漫开,让他慌乱不已又不知所措。 一口可乐喝下去,辣辣的又回甘出一丝甜味,林奇呛了一声,背上被轻拍了两下,没等林奇回头,那双手又收了回去。 简直恰到好处无可指摘。 …… 林月娥难得想守岁一年。 去年过年,家里情况不好,林月娥陪林奇在下午吃了顿‘年夜饭’,晚上就去商场值班了,今年自己开店做生意,反正歇业三天,想怎么安排作息都行。 三人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 其实春晚并不一定有多么好看,就是图个气氛,电视里载歌载舞的热闹喜庆,外头烟花爆竹怦怦地放个不停,在窗户外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林奇缩在沙发上吃小橘子,着迷地望着窗外嗖嗖窜起的烟花,过年真好,郑重又幸福地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岁月的标注。 “阿姨,”孟辉半身前倾,对正看着相声津津有味的林月娥道,“家里有烟花吗?” …… “看别人家放烟花不挺好的,还跑出去买什么烟花,”林奇边穿外套边碎碎念道,“现在还有卖烟花的吗?” “有,就街口那个店,没关门,”林月娥拿了个大红的袋子出来,也是她考虑不周到,总觉得家里没人能放烟花,又怕林奇放不安全,对默默穿鞋的孟辉道,“小孟,外面冷,穿这个。” 袋子里掏出来的是一件淡灰色的长款棉服,样式很素净大方,林月娥在手里拉开,蓬蓬松松的,“本来想大年初一早上给你,看你穿的这么单薄,还是先穿上吧。” 林奇穿外套的动作顿住了,“妈,他不……” “谢谢阿姨。”孟辉干脆道,接过棉服,拉开拉链利索地穿上了,“很合身。” 林月娥眯眼笑了下,“这件衣服在我店里挂了好几天都卖不出去,就得你这样的大高个子才能穿。” 林奇偷笑了一下,“辉哥是高。” 两人在林月娥‘早点回来’的叮嘱中走下了楼道。 街上,人也不算少,个个都穿得很光鲜,路灯上都挂了小灯笼,一片喜庆的氛围,林奇在手心哈了口气,心情很放松,“辉哥,明年咱们就高三了,你有目标了吗?” “什么目标?大学?”孟辉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林奇不停哈气的掌心,“随便吧。” 林奇把搓热的手藏回口袋,“怎么能随便呢,那你想好将来做什么了吗?” 孟辉挪回目光,天上又爆出了一朵火红的烟花,细细碎碎地落下,在他的眼中映出点点星光。 关于财富名利地位,他上辈子能得到的全得到了,开心吗?那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孟辉抽出手,抹了下脸,“我想做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 林奇顿时警惕起来,孟总该不会是又想在法律的边缘滑坡了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啊,我们要适度,适度。”林奇小声道。 孟辉抬手,林奇已经先缩起了脖子,孟辉却是没有像以前一样勾他的脖子,而是将自己的手插入了林奇的口袋。 火热的掌心团住了林奇冰一样的手,孟辉紧了紧掌心,“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快去买烟花。” 林奇被温暖的掌心团住手,心中默念兄弟情一百遍,但还是觉得脸越来越红,他越来越能从孟辉身上感受到曾经相同的悸动。 林奇:糟了,他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 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手,不出意外的没扯过,林奇下巴缩在外套领子里,小声道:“辉哥,我不冷。” “我热。”孟辉瞥了他一眼,“借你的冰块降降温。”见林奇缩着下巴眼神乱飞,勾唇轻笑道:“怕出轨啊?” 林奇:“……”对。 孟辉压了唇角的笑,望向前面亮着灯的商店,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有时间你把人带我面前让我们认识认识,”回头又随意地笑了一下,“这样以后也不会误会。” 林奇哑口无言,他要是有办法把杜承影带出小世界,那还有孟辉什么事。 孟辉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偷笑开了,小孩糊弄谁呢。 烟花是还有的卖,只不过就剩礼炮了,老板搬了一箱出来,“288发,就这个了。” “这也太多了。”林奇瞠目结舌道。 “挺好的,吉利,”孟辉拍板了,直接解开棉服,从校服兜里掏钱,“就要这个。” 林奇在一旁道:“288发,这要放多久啊。” 老板边拿袋子替他们包起来,边乐呵道:“这不是越久越好嘛。” “我想买能拿在手上放的呢。”林奇小声道。 “有啊,我还剩几根,送你了。”老板大方道。 林奇喜出望外,“谢谢老板。” …… “就这个啊。”林奇拿着几根仙女棒,一脸的郁闷。 “这不挺好吗?”孟辉抱着烟花,看了看周围走过的人群,“你看,好多人手上拿着。” “都是小孩,还有小姑娘拿的。”林奇无奈道。 “我口袋里有打火机,”孟辉拱了拱侧身,“你点着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林奇不情不愿地从孟辉口袋里拿了老板刚送的打火机,对着手里的那几根仙女棒,正要点,便听孟辉道:“离眼睛远点,小心溅着。” “哦。”林奇乖乖地把仙女棒拿远了,‘啪’地一下点燃了其中一根,仙女棒的头子凑在一起,一下几根都‘劈里啪啦’燃起来了,好看是好看,手上攥着个小星星一样,林奇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容。 孟辉偏头看着,笑容在嘴角扬着就没下来过,他将来想做的事,就是像现在这样,看着林奇笑。 “你挥两下,”孟辉道,“快,都快没了。” “幼不幼稚啊。”林奇嘴上说着,手却是跟着孟辉说的在空中划起了圈,光亮一圈一圈,转瞬即逝的美丽在心中留下的是最深刻的印象。 几根仙女棒都燃尽了,林奇倒还有点依依不舍地拿着不撒手,承认道:“还是挺好玩的。” “好玩,明天再去买,”孟辉颠了颠手上抱着的礼花,“还有这个呢,到时候我们在楼下放,点了,就去楼上阳台看。” “好啊。”林奇欢乐地仰起头,笑容忽然凝固在嘴角。 不远处,浓浓的烟雾正顺着寒风飘散,若有若无的尖叫声飘来,林奇手里燃尽的仙女棒掉了下来。 “妈——!”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一只喜鹊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醇熟切片面包、王家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blx 2个;爱洛斯、乐桃桃ovo、曲终人将散、米sugar、未生尾声、喵咧个咪、jonini、湘庭、45859863、白面书生、焦糖培根、揉揉揉揉、mr.耶漏、安山士、1+1=2、九方尘玥、崽崽姨姨爱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爻木 104瓶;23604609 59瓶;完了玩 50瓶;薄荷精-顾晏 49瓶;声声慢 35瓶;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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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也不只是林月娥,那是林奇的——希望。 两人“砰砰”用力撞着门,孟辉停了下来,拉住林奇的手,眼睛紧盯着林奇,他的目光似乎有能让人安定的魔力,镇定道:“这样不行,我数一二三,我们同时用力。” “嗯。”林奇抖着嗓子道,攥紧了孟辉滚烫的手。 “一” “二” “三!” …… 长椅上,两个少年的身影倚靠在一起,高个子的坐得笔直,矮个子的靠在他肩上,头垂了下去,似乎是睡着了。 ——“太险了,还好送来的及时。”医生感叹道。 ——“你们俩孩子也真是的,撞门,亏你们想的出,那么容易撞开,那家家户户还装防盗门干什么?火灾打119,懂不懂?”消防员无奈道。 ——“行了,等着吧,没多大事儿,过会儿人就该醒了,大过年的,真是,肩膀我看看,没撞坏吧,嗨哟,我怎么说,青了!”护士哭笑不得道。 孟辉垂下眼,肩头的林奇已经睡熟了,细密的眼睫湿漉漉的,脸上泪痕由在,鼻子都红了,嘴唇还是惯性的嘟着,永远都是这样委委屈屈的样子。 小心地捧着林奇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孟辉抬手轻手轻脚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改在熟睡的人身上,轻轻捋了捋林奇汗湿的刘海,大掌盖在林奇额头,唇角用力地抿起,目光深沉而爱怜,轻声道:“受委屈了。” 孟辉抱着林奇睡到大半夜,护士出来说林月娥醒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孟辉看了一眼躺在他腿上睡得正熟的林奇,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晃了晃他,“林奇,醒醒。” 林奇迷迷糊糊地睁眼,“辉哥……” 浓浓的鼻音令孟辉心里一软,柔声道:“阿姨醒了。” 林奇一个翻身起来,直接冲进了病房。 孟辉捡起掉在地上的棉衣挂在臂弯里,也跟着进了病房。 林奇拉着林月娥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小声在哭,林月娥却是在笑,她刚醒,头晕恶心,心口也疼,眼睛也看不清,反手轻拍了林奇的手。 孟辉上前走到林奇身后,轻揉了揉林奇颤抖的肩膀,“好了,医生说了,阿姨没事,让阿姨再休息会儿,好吗?” 林月娥目光顺着孟辉的声音追了过去,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林奇吸了下眼泪鼻涕,肩膀一抖一抖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林月娥的手塞回被子里,“妈,你歇着,我跟辉哥就在外面。” 林月娥的目光依旧望着孟辉的方向。 孟辉出声道:“阿姨放心。” 林月娥这才又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孟辉拉着林奇出了病房,低头发觉林奇在掉眼泪,心头一紧,抬手将人按进了胸膛,轻轻拍了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林奇抬手抓紧了孟辉的胳膊,放肆地无声痛哭了起来,在见到林月娥睁眼那一刻,压抑在心中的那些情绪终于忍不住在此刻爆发。 孟辉低头,用力抱住林奇,像是抱住那个曾经满脸伤痕的林奇,他的眼眶也不由红了,轻轻抚摸着林奇的短发,低头极为细微又珍重地在林奇头顶轻轻一吻。 寂静的走廊里,两人拥抱了很久,分开的时候,林奇脸全被压红了,狼狈不已地抹了把脸,用力吸了下鼻子,小声道:“谢谢。” “就口头感谢啊?”孟辉漫不经心道。 林奇抬眸,眼睛肿得像樱桃,被孟辉轻松的语气给噎住了。 孟辉指了指胸膛前的水渍,“这校服不能穿了,你赔吧。” “你以后都不要再穿校服了,”林奇又气又笑道,“太难看了。” “难看?”孟辉挑了挑眉,勾住林奇的脖子用力一晃,“跟谁说话呢?” “忠言逆耳利于行,”林奇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又慢慢扬起,“辉哥。” 孟辉见逗笑了林奇,抬手轻捋了捋他的头发,“累吗?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林奇动了动肩膀,“辉哥,我这儿好疼。” “青了,能不疼吗?刚护士说了,至少也得疼上一周以上。” “啊?这么久,那不是……不是不能写寒假作业了啊?” “……” …… 林奇被这场火灾吓坏了,事后消防出单,是取暖器引起的,林奇怕再受一次惊吓,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月娥过了大年初三。 零点过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病房里守着林月娥,看着安然熟睡的林月娥,默默流着眼泪。 林月娥活下来了。 那是不是代表……其实他也可以? 而他就那么放弃了与杜承影走下去的机会…… 孟辉站在门口看着林奇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此刻的林奇前所未有的伤心,连带着他的心也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 一场火宅,闹得房子也没法住了,林月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搬家!” 大过年的,林月娥雷厉风行地就去定下了一处房子,林奇惊讶于家里竟然还有那么多现钱,一套三室的房子林月娥说买就买了,地段也还不错,离学校和林月娥的服装店都挺近的。 “妈,你服装店这么能挣钱啊。”林奇拿着签好的购房合同感叹道。 林月娥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随即又马上掩饰了过去,“你妈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 林奇点头,啧啧称赞,“厉害。” “咱们呀,这叫开门红,”林月娥挽了林奇的手,面上笑容自信,“接下来的一年肯定特别红火。” 经历了生死,林月娥心中那最后一点阴霾也消失了,孟辉说的对,只要林奇好好的,她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新房子是二手房,装修的还不错,林月娥带着孟辉和林奇趁着打折还没过去,挑选了全套的软装家具,收拾收拾以后,赶在林奇开学之前,三人就顺利住进去了。 挑选家具的时候,林月娥很自然地为孟辉买了床和书桌,当着林奇的面问了孟辉的喜好,孟辉回答得也很坦然,搞得林奇怀疑孟辉和林月娥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共识。 不知不觉真相的林奇心情复杂地搬进了新家。 客厅和房间里,林月娥都特意买了空调,虽然声音大了点,开的时候有点吵,但是胜在安全。 然后,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孟辉住进了林家。 …… 转眼就到了林奇期待的高考。 一年半以来,孟辉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好学生,刺头不见了,身上那股随时要与人斗狠的气质也变得内敛,越来越接近林奇记忆中发达的孟辉。 甚至比起前世功成名就的孟辉更沉稳,少了那些轻狂自负,成熟得不像话,只有偶尔逗林奇的时候,林奇才能感到一丝熟悉的少年意气。 也是,毕竟孟辉是个重生的人了。 “都检查好了吗,准考证,水笔,圆规,尺子,还有什么,对,纸巾,水杯,都看看自己书包里的东西。“ 林月娥还在屋里换衣服,大声催问道。 林奇站在门口,无奈道:“妈,你不是昨晚都看过了吗?” “那也要再看一遍的。”林月娥穿着一身桃花粉的旗袍出来,新烫的卷发披散在肩头,面色紧张道,“奇奇,小孟,你俩可千万不能紧张啊。” “他肯定不紧张啊,都提前录取了,紧张什么。”林奇小声道。 说起这个他就无奈,男主光环再次闪瞎了他的眼,清辉竟然在提前录取的面试中一眼就相中了孟辉,而他就惨了,综合分少了一分,没上。 “你也不必紧张,”孟辉边换鞋边沉稳道,“你一定能上。” “借你吉言。”林奇拍了拍孟辉的肩膀。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年半里越来越趋向于兄弟感情,孟辉已经很少能让林奇感觉到尴尬,而他也再也没从孟辉身上感受到杜承影曾经带给他的悸动,对于现在的不远不近,林奇很满意。 林月娥开车送两个孩子去考场,考场外早就做了交通管制,林月娥把车停在一条街外。 外面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月娥道:“哎呀,车里就两把伞,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一人一把,去吧,旗开得胜啊。” “好,妈放心,没问题。” 两人下了车,一人撑了一把伞一起走向考场。 林月娥坐在车里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欣慰地笑了,她的林奇顺顺利利地去考试了,这一次,林奇没有辍学。 林月娥的眼眶悄悄红了,低头抹了抹眼角,抬起头对着车上的化妆镜,泪中带笑地勾了勾唇角,她的宝贝,她的儿子……那么优秀…… ——“目的?我没什么目的,我就希望他快乐,幸福。” ——“好……那我……照你说的做。”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5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林奇真情实感地感到了快乐,雨在中午考试结束前也停了,奔出考场那一刻, 林奇整个人都快飞起来, 随着人流奔涌向出口。 孟辉鹤立鸡群的个子和林月娥桃粉色的旗袍在人群中一下就抓住了林奇的眼球, 林月娥奋力挥着手,“奇奇,这里!” 林奇飞奔过去, 拉住林月娥的手,神采飞扬地望向孟辉,“辉哥, 你提前出来了?” “答完了,就提前出来了,”孟辉朝周围长-枪短炮的记者那看了一眼, 挑眉勾唇道,“差点还上了个电视。” “人家记者采访你,多好的机会啊,还不乐意。”林月娥遗憾道。 林奇咋舌, 他也不想上电视,拉了林月娥的手道:“赶紧走。” 三人在林月娥提前订的饭店吃了午饭,晚上林奇和孟辉要去谢师宴,林奇和孟辉在餐桌上什么都没干,就对了一中午的答案。 虽然对林奇来说这可能只是个短暂停留就要离开的小世界,可林奇还是想认真地去度过,努力学习了这么久, 还是挺期待一个好结果的。 “我好像错了。”林奇郁闷地发现自己数学最后一道题目又做错了。 林月娥忙给他夹了个虾球, “没事, 错一点没关系的,考满分那也不现实,咱们不要那么多分,够用就行。” “嗯,”孟辉道,“我算了算,上清辉没问题。” “辉哥说能上,那就肯定能上。”林奇笑嘻嘻道。 孟辉也对他笑了一下,“想想选什么专业吧。” “专业?”林奇想了一下,“金融吧。” 前世,林奇作为孟辉的副手,进修选的也是金融。 孟辉道:“挺好。” 一顿饭都在对答案和讨论专业里度过了,林月娥下午还要去看店,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新钱包,里面都装好了钱,“去吧,出去玩吧,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好啊,谢谢妈。”等林月娥走了,林奇一数,“哇塞,两千块。” 孟辉直接把钱包放到了口袋里,林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怎么不看。” “给多少都行,没什么好看的。”孟辉不在意道。 林奇撇了撇嘴,不愧是孟总,把钱包也塞回口袋,大手一挥道:“走,去消费!” 林奇也过了一把霸道总裁的瘾,让孟辉在店里当模特来回试衣换装。 孟辉肩宽腿长个高,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无论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很好,他的魅力不单单是俊美出挑的外型,而是身上散发的自由与沉稳相结合的矛盾气质,别说店员,连店里其他的顾客都不自觉地投来目光。 “这两兄弟长得真好。” “弟弟可爱,哥哥帅,正好,真羡慕他们的父母……” “这件挺好,”林奇憋着笑,指了孟辉身上淡蓝色的t恤,衣服胸前印了个舔鼻子流口水的狗熊,“特别适合你。” “我也觉得很不错,”店员忙道,“青春时尚,颜色和剪裁都特别称你哥。” “那就这件了。”孟辉随意道,假装没看见林奇在偷笑。 林奇越看那衣服越觉得滑稽,笑道:“晚上谢师宴就穿这个吧,特好看。” 店员高兴道:“其实弟弟可以买一件小号当兄弟装啊,这样一起去谢师宴那肯定非常吸睛。” 周围正看热闹的顾客不自觉地跟着点头。 林奇的笑容僵住,“我、我就算了吧。”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孟辉上前,两只大掌落在林奇肩头,“去试试吧,弟——弟——” 两只流口水的狗熊一起走出了店铺。 孟辉修长的臂膀搭在林奇肩头,林奇垂头丧气地拎着装旧衣服的袋子,太气人了,小号只剩粉色,林奇在孟辉的威胁下不得已穿上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孟辉忍俊不禁道:“穿了新衣服,还不抬头挺胸?” “粉色……”林奇拉了拉衣服,满脸的不情愿。 “粉色怎么了?很好看啊。”孟辉这话倒是真心的,林奇皮肤白,脸清秀,穿粉色颇有点美少年的意思。 林奇叹了口气,“显得我太像初中生了。” “这不是粉色显的,”孟辉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个矮显的。” 林奇轻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回去,你也换件粉色的。” “我都穿身上了,再回去换?别为难人家了,”孟辉紧了紧手臂,“老老实实穿着吧。” …… 谢师宴上,‘兄弟装’果然引起了轰动。 “天哪,班长你也太可爱了!” 让林奇万万没想到的是引起围观是竟然是他。 主角不愧是主角,就算穿着再可爱滑稽的衣服,气场摆在那,凡人根本不敢造次。 林奇生无可恋地被班上一众人围观着,实在头疼,还是躲到了孟辉身边。 孟辉坐在一旁,嘴角噙笑,扭过脸微微俯身道:“果然吸睛。” 林奇恨不得掐孟辉两下。 两人一起去给张主任敬酒的时候,张主任惊讶道:“嚯,林奇这个粉色好看啊。” 林奇立即闹了个大红脸。 张主任在孟辉身上扫了一眼,才恍然大悟道:“兄弟装。” “张老师——是情侣装!”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 顿时整个包厢都哄笑开了。 “哈哈哈,”张主任也跟着笑出来了,朗声道,“你们这些皮猴子,毕业了,都飞了。” “张老师,我们敬你一杯。”林奇不管那些笑声,轻声不好意思道。 “好。”张主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林奇,你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又拍了拍林奇身边一直沉稳如山的孟辉手臂,“你爸爸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高兴。” 林奇抬头看了孟辉一眼。 身为男主,孟辉也有一个坎坷的身世,母亲难产早逝,父亲是公安干警,早出晚归的,没怎么管孟辉,在孟辉十四岁那年一次外勤任务中牺牲了,家里老人没两年也走了,孟家亲戚不多,也没人愿意收养孟辉,从那以后孟辉就变成了孤儿。 “谢谢张老师的照顾。”孟辉抬手,“您是我心中最好的老师。” 张主任眼角有点红,掩饰地笑道:“越来越会说话了啊。”抬手将杯子里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林奇和孟辉也把杯子里浅浅的红酒喝了,现场一片叫好声。 林奇回到桌位上,凶狠道:“刚谁喊的?” “班长别生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体委严肃道,“不过新人该给我们这桌敬的,也不能少了。” “去你的!”林奇抄起盘里的两颗开心果往体育委员脸上砸,体育委员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笑嘻嘻道:“早生贵子啊。”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 孟辉个性冷硬,长得又酷,年龄也比同班的大,许多人不敢接近孟辉,与孟辉交情都比较浅,只有林奇和孟辉同进同出同住的,班上人都爱开他俩玩笑,见孟辉也没什么反应,只有林奇跳的厉害,更是喜欢拿他们打趣了。 林奇追着体委绕着桌子跑,孟辉八风不动地坐在位置上给林奇剥大闸蟹,把自己那只和林奇那只的蟹黄都剥在林奇碗里。 林奇气喘吁吁地回来,“我真是太缺乏运动了。”追半天都追不上人,老是差那么一只手的距离。 “他逗你呢,别理他就行了。”孟辉拿筷子点了点他的碗,“吃螃蟹。” 林奇拿了筷子夹蟹黄,忿忿道:“瞎开玩笑,辉哥,你怎么不揍他?” 孟辉放下手里的螃蟹,低头靠在林奇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动手了,他该说夫妻混合双打了。” 林奇耳尖一红,小声道:“辉哥,你跟他们一伙的。” 孟辉嘴角笑容扬起,推了推林奇的碗,“蘸点醋。” 谢师宴结束之后,班上领头的说要转战ktv,喊着今晚要通宵,一个也不许走。 “不行,我没跟我妈说,得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林奇捂着耳朵,躲避一群人的鬼哭狼嚎,到饭店的座机去打林月娥的手机。 打了两遍没人接,林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饭店中央的时钟,才10点多,林月娥应该还没睡啊。 孟辉也走了进来,“怎么样,阿姨不同意就回家吧。” 林奇皱眉道:“没人接。” 孟辉接过听筒,“我来。” 电话拨过去,通是通了,可是依旧没人接。 孟辉的脸色也有点沉了下来,放下听筒之后再次拨了号码,林奇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看,脸色有点紧张,“怎么样,接了吗?” 孟辉没说话,抬了抬手,电话里‘嘟——嘟——嘟——”接通的声音传来,可就是没人接。 正当孟辉要按下键,重新拨的时候,那头终于‘咔’的一声接通了。 “阿姨。”孟辉轻声道。 林奇面色松了一下,凑到话筒前欢乐道:“妈,是我,我们同学说要去ktv通宵,我跟辉哥一起,行不行?”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而缓的呼吸声,略带一丝像是运动后的沉重。 “妈……?”林奇疑惑道。 孟辉忽然果断地挂了电话,把林奇吓了一跳,惊诧地望向神情肃然的孟辉,孟辉拧眉道:“走——去报警。” …… “这满打满算,也才一下午,”民警皱眉道,“先帮你们登记一下吧,去她经常出入的场所看了吗,说不定只是手机丢了。” 林奇心砰砰乱跳,惶然地望向孟辉。 孟辉沉着道:“我能听出来,电话里的是个男人。” 民警道:“我先不管你怎么听出来的,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很有可能是手机丢了,或者被人偷了,我先帮你们登记,二十四小时之后会立案,明白了吗?先回去吧,说不定过会儿人就到家了。” 林奇走出派出所,脚步踉跄了一下,被孟辉拽住了手,他茫然地望向孟辉,“辉哥,我、我有点怕。” 他的掌心出了汗,冰冷又粘腻,孟辉攥紧了他的手,闪着光的眼眸凝视着他,“别怕,会没事的。” …… “你儿子听上去挺活泼的。” 一双黑色的靴子轻踢了踢烫染的棕色长发,“比你老公可爱多了。”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王家欣、完了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38714466 6个;苏鱼丶 2个;今天依旧可爱!、尚清华、不诉离歌、乐桃桃ovo、爷佛辣、渔小船、幻梦酱、白瓷梅子汤、jonini、叫我居太太就好、安山士、离恨恰如春草、4287420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签支 80瓶;常凡 40瓶;菜籽z 33瓶;小清明 30瓶;etopia 21瓶;唐狐、渔小船、想浪却成狗、林伶 20瓶;晏子殊 17瓶;mo 15瓶;28139837 11瓶;兔子抱紧胡萝卜、给点提示、圆滚滚、巴黎贝田、kx好开心呀(、用屁屁、今天依然喜欢赤司、白夕卡、阿鹤、咕咚咕咚 10瓶;五十、在你口袋里 6瓶;吱、一方、苏鱼丶、在桐、今为汝兮、芋泥冰激凌、吾儿决明 5瓶;我太可爱啦●v● 4瓶;茶子酒、汐爵 3瓶;叶落知秋、鬼笔、汀岄 2瓶;气球米雪露、言安、阿橙、团子、三天之内杀了你、椴玙、kr、点心点心、我也想有一个鹅子.org、玺韵、28379904、青山撞入怀、亲爱的夏飞你好、坛坛虎虎、逍遥丸子头、黑二少年、草莓椰奶圆圆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6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7 长刀砍下来的时候, 林奇猛地蹲了下去,刀锋险险地从他的头顶刮过,惊出了林奇一身的冷汗, “系统,这……” “别废话, 托管。”系统冷静道。 外面的人一刀下去没砍到人,用力地砍向了木制的门,没几下,薄薄的门木屑横飞,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从缝隙中刺到了林奇面前,外面的人狞笑了一下,笑容没达到眼底。 “嘭”一脚用力踢来,外面的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连人带门被踹翻在地, ‘林奇’灵敏地夺刀用力一掷,刀锋插入墙面,‘林奇’抬起脚,一脚对准躺在地上呻-吟的人中段用力踩了下去。 “嗷——” 惨叫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荡。 孟辉听到叫声, 立即冲了过去。 厕所门打开,林奇与孟辉面面相觑,这是林奇第一次开挂, 不是很熟练,战战兢兢道:“辉哥,有人要砍我……” 孟辉拉着林奇出来,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气息不匀地对林奇道:“你站外头。” 凶手的归案极为戏剧化, 人在医院动了手术,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太监, 在病房被拷着手铐闹自杀,干警冷眼旁观,淡淡道:“冷静,好吧。”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放心,活不了。” “啊——” 没过几天,笔录就出来了。 两年前,在河边醉酒遇上了孙重海,两人发生了口角,直接将孙重海推下了河,之所以忽然对林月娥下手,是因为他得了绝症。 “杀就要杀人全家。” “临死前也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那人蔫蔫的,说话的语气极为随意。 …… 天高气清,大晴天的墓园极为干净,时不时地有人来打扫献花,安静中透露出一股别样的烟火气。 “妈,凶手已经归案了,”林奇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面上宁静平和,他心里知道林月娥这个人物下线就是下线了,再没有什么来世,没有什么泉下有知,但他的目光依旧柔和眷恋,轻轻把花放下,低声道,“妈妈,我爱你。”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笑容温暖,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微风吹拂过林奇的短发,他的心里有遗憾,有不舍,有伤感,唯独没有后悔,他不后悔在这个小世界里投入了感情,他体味过了从未体味过的亲情,他很高兴。 “系统,谢谢你救了我。”林奇轻声道。 系统没有回应。 林奇微笑道:“就算你不理我,我也知道你在陪我哦。” 系统:“……别吵我看电影。” 孟辉远远地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悲凉不已。 他以为他能救林月娥,可林月娥依旧死了,利用了那个人,最终遭到反噬的还是自己。 那么林奇呢,他还能救林奇吗?他又该用谁来交换林奇? 清瘦的身影直起了身,回眸向他微笑,微风吹乱了他的短发,模模糊糊地露出弯起的唇角。 孟辉抽出口袋里的手,轻轻向林奇挥了挥手。 …… 林奇的运气不错,踩线进了清辉,可惜专业就跑偏了,服从调剂跑到了中文系。 “怎么办啊辉哥,进了学校我能换专业吗?”林奇拿着录取通知书郁闷道。 “中文系不好吗?”出乎林奇的意料,孟辉提前录取专业任选,林奇以为孟总会选择金融系,结果孟辉选了建筑。 林奇看了一眼孟辉的录取通知书,心道这可全跑偏了,玩笑道:“行,以后你造房子,我卖房子呗。” “中文系,就打算干这个?”孟辉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梦想,行吗?” “也没什么梦想,就想……好好生活吧。”林奇笑容清浅。 孟辉目光柔和,“这个想法就很不错。” 至少……至少他留住了一个内心没那么伤痕累累的林奇,孟辉将林奇搂入怀中,动作温和,林奇回抱住他,这是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拥抱,他们都已将彼此当作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 …… 大学生活开始的很平静,上课考试交朋友参加社团活动,林奇没过过这样的生活,同样的,孟辉也从未过过,他不得不承认,林奇是对的,这种单纯的学生生涯实在美好极了。 两人分别在不同的宿舍楼,课程也全然不同,除了周末和节假日能固定碰面,平常孟辉也不会强求。 清辉课程紧,经常会有小组学习活动,林奇与孟辉都很忙,孟辉有时有空也会来林奇的宿舍窜门。 “辉哥,来了啊。”柯惜玉开的门,大裤衩大背心,嘴里还叼着牙刷。 孟辉笑了一下,“刚起?” “是啊,”柯惜玉边挠头边往卫生间走,“昨晚通了个宵。”探出头来道,“林奇还没醒。” 孟辉点了点头,关门的动作放得很轻,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桌上,走到宿舍最里面靠窗的床位,撩开深色的床罩,正看见林奇趴着睡的正香,脸上压得红扑扑的,身上盖了条毛巾毯,露出白皙的肩膀,孟辉微微笑了笑。 “辉哥,桌上的我能吃不?”柯惜玉朗声道。 孟辉对他作了个‘嘘’的手势,点了点头。 柯惜玉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姿势,在桌上的袋子里挑了两个包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林奇被闹钟吵醒,下床看见孟辉吓得直接往回爬,把自己整个藏在床罩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眼道:“辉哥,你怎么来了!” 孟辉抬头,“我不能来吗?” 林奇:“……”能是能,这么早,他就穿了一条内裤。 孟辉低了头,起身在林奇的衣柜里找了一件t恤,一条中长的裤子,往上一扔,“穿吧。” 林奇小声道:“谢谢。” 孟辉重新坐下,把袋子里的豆花油条都拿了出来,“穿好了赶紧下来洗漱吃饭。” “嗯嗯。”林奇躲在床罩里忙不迭地穿衣服。 林奇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飞快地跑出来吃早饭,随口问道:“小玉呢?” “出去了,”孟辉道,“怎么通宵了?” “临时改论点,今天要拿去审,没办法就通宵了。”林奇喝了一口豆花,眯了眯眼,“三食堂的豆花真是一绝,辉哥,没少排队吧?” “不用啊,”孟辉随意道,“多的是人主动送我。” 林奇拿勺子的手顿住,眼神复杂地望向孟辉,“辉哥,你指的那个人……是食堂阿姨吗?” 孟辉挑眉,“回答正确。” 林奇也是万万没想到,孟总把在商场那份长袖善舞充分运用到了与大学食堂阿姨的交际当中,各个食堂的美食都尽收麾下。 连新开才两个月的三食堂都拿下了。 林奇由衷道:“佩服佩服。” 大学食堂阿姨可比商场上那些合作伙伴难对付多了。 “好说。”孟辉伸手轻揉了一下林奇的头顶,“赶紧吃吧,别贫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经历了许多的林奇比从前开朗大方了很多,也更爱笑了,同样的,那个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的孟辉气场也柔和了很多,两人心照不宣的,像真正的兄弟一样。 “明天周末了,要不要出去玩?市里有个奇妙插画展,都是一些国外的画师没有出版过的废稿,我看了一下介绍,很有意思。”孟辉道。 林奇眨了下眼,喝了一口豆花,想了一下道:“我都行啊,哎,辉哥,我特别想吃烤肉。” “那就吃。”孟辉随意道,“串?还是日式韩式?” “串,二食堂楼上不就是韩式烤肉,没意思。”林奇就惦记烤串了。 孟辉道:“行,我看看那个画展旁边有没有什么评价好一点的烤串。” “咋,”柯惜玉边开门边道,“我可听见了,吃烤串,听者有份,封口费。” “你嘴边还沾着包子皮呢,先擦擦吧。”林奇打趣道。 柯惜玉抬手抹了一下,对着孟辉与林奇作了个宫廷剧里婢女作的揖,“多谢孟公子的猪肉大包子,甚是美味,明儿个,您就把林小主带走吧。” “我可算知道林奇的贫嘴是跟谁学的了。”孟辉摇头道。 柯惜玉收了手势,拿了衣柜里的t恤利落地换上,“辉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都是我跟林奇学的,我跟你说,你亲情滤镜不能太重,咱们做人得讲良心。” “你快别说了,”林奇受不了了,拿了他扯下来的半根油条往柯惜玉那一递,“这里还半根油条,快吃吧。” 柯惜玉蹦跳着过去接了半根油条,又作了个千娇百媚的揖,“多谢小主。” “滚。”林奇笑道。 孟辉看着林奇与柯惜玉笑闹,也是一脸温柔,他喜欢看到林奇这么自在的样子。 “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了。 柯惜玉过去开门,“哟,申书记。” “别贫,”申昊乾先抬手制止了柯惜玉的表演,“我来跟你们绝代双骄说一声,周末跟建院联谊,咱们院一共没几个男的,我跟你说清楚了啊,政治任务,必须到场,不得请假。” 分宿舍的时候,分到柯惜玉和林辉就没人了,两人占了一间,又都长得白净清秀,所以院里都开玩笑叫他们绝代双骄。 柯惜玉脸一垮,回头道:“孟公子,您的周末烤串之约,恕难从命了。” 申昊乾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坐着的高大孟辉,笑道:“孟哥也在啊,赶巧了啊,这回你们建院要和我们文院友好交流,我们文院可有不少美女到场,快别周末去烤串了。” 孟辉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林奇却道:“书记,我真不能去。” “为什么啊?”申昊乾道,“你不给我一个能接受的理由,我不能接受啊。” 林奇咬了咬牙,干脆道:“我有女朋友了。” “哦哟!”最先有反应的是柯惜玉,回身窜到林奇身边晃他的肩膀,“小样,有情况不向组织汇报,活腻了你,看我不大刑伺候,”伸了手指在林奇身上乱戳,“扎你,我扎、我扎……” 申昊乾朗声道:“你们闹啊,我没见过人我就不信。” 林奇边笑边躲,“真的,真有了,不信你们问辉哥。” 孟辉泰然自若道:“有了,特别漂亮,特别温柔,对他特别好,还养猫。” 柯惜玉停了动作,狐疑道:“这听着不像真人啊。” 孟辉心道:谁说不是呢。 “当然是真人了,”林奇抖了抖肩膀,“有名有姓,不想告诉你们而已,”他脸色微有点红,垂下眼,面上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他是我藏在心里的。” ※※※※※※※※※※※※※※※※※※※※ 。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8 “呕。”柯惜玉第一个受不了, 猛晃了下林奇的肩膀,“别说了,行, 我信了,太恶心人了。” 林奇哭笑不得, “哪里恶心啊。” 申昊乾也差不多, 搓了搓胳膊, “这鸡皮疙瘩给我起的,行,你免了,小玉你必须到啊。” “可以, ”柯惜玉敬了个礼, 嬉皮笑脸道,“书记, 咱们能把联谊定在烤串店吗?” “烟熏火燎的,对美女有点敬意行不行?主题咖啡馆,已经定了,不得有异。”申昊乾挥了挥手, “走了啊, 下午有课, 都别忘了。” “书记慢走。”柯惜玉摆手道。 林奇也腼腆地摆了摆手,孟辉一直低着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桌面, 柯惜玉又叽里呱啦地在说俏皮话,林奇边吃早饭边时不时地搭上两句。 “我去图书馆了啊。”柯惜玉拍了拍林奇的肩膀, “拜拜, 情圣。” 林奇无奈笑道:“走吧。” 宿舍里就剩下林奇与孟辉两人, 林奇还在吃那碗豆花,也低着头默默的,他能感觉到,从刚刚开始孟辉身边的气压就有点低。 相处了也好几年,彼此的默契也越来越深,该保持多远的距离似乎也变得心照不宣。 孟辉开口了,低着头缓缓道:“真有那么个人?” 林奇轻声道:“嗯。” 孟辉沉默了很久,林奇默默地搅动着那一碗豆花也没心思再吃,孟辉很好,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他们两个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可这与杜承影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同的。 有了杜承影,即使别人再好,他这个地方有人了就是有人了。 即使偶尔会在孟辉身上感到与杜承影身上相似的悸动,林奇也会告诫自己,不要混淆不要动摇,渐渐的,这几年也就风平浪静了。 “喜欢,怎么不在一起呢?”孟辉平静道。 林奇搅动豆花的手顿住了,微微笑了一下,“在一起了啊,我不是说了,他藏在我心里。” 孟辉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试探道:“是以前的同学?” 林奇想了一下,道:“算我学弟吧。” 林奇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学弟’两个字,轻描淡写又极为认真,“不说了,辉哥,我也去图书馆了。” 林奇放下勺子,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垃圾。 孟辉站起身,默默地与他一起收拾,忽然道:“还联系吗?” 林奇手上动作不停,“暂时没联系了。” “分手了?” “不是,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再见吧。” “那是出国了?” “嗯……”林奇拿起垃圾袋,粲然一笑,“我喜欢他很久了。” …… 孟辉独自坐在学校梧桐树下的长椅上,仔细地思索前世里‘那个人’存在的蛛丝马迹。 林奇的确是经常出国,孟辉不会英语,讨厌翻译,所以从不出国,每次都是林奇一个人出国办事,他是个工作狂,来回也很快,在国外也会经常和孟辉报备进展,孟辉实在难以想象那样的林奇会‘假公济私’与情人幽会。 如果是,那为什么不向他坦白? 即使他再糟糕,也算得上是林奇最合拍的合伙人吧? 而且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没有让林奇快乐,还是……林奇的快乐只是不在他面前展现? 林奇是他的左膀右臂,无论是工作生活都给予了他无限的帮助,即使有的时候他捅了篓子,也是林奇不辞辛苦地跟在他身后擦屁股,他回报了林奇什么?半个公司?那本来就是林奇应得的,还有呢?无穷无尽的争吵、夺门而出的悔恨…… 他在林奇的生命里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孟辉仰起头,斑驳的树影投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混乱的回忆中不能自拔。 * 下午课上完,柯惜玉说他要去买衣服,好好装扮装扮自己,争取在联谊会上‘艳压群芳’,“不能丢了咱们绝代双骄的脸哪,”柯惜玉勾着林奇的脖子,满脸唏嘘,“我一个人的肩膀承担了我们整个宿舍的担子,我必须要坚强起来。” 林奇拉下他的胳膊,无语道:“我可没这个想法。” “一点帅哥的自尊都没有,”柯惜玉批评道,甩了甩到肩的头发,“爷去了,你晚饭自行解决。” “快走吧,我难道还要你喂吗?”林奇顺势推了他一把,两人嘻嘻哈哈地分了手。 晚上没课,林奇买了份老鸭粉丝汤提回宿舍吃,一路上被几个人打招呼,挤眉弄眼的。 “谈恋爱了啊。” “听说有女朋友了哦。” “脱单请客啊!” 林奇脸色微红地加快了速度,“小玉这大嘴巴也真是的。” 一下午的功夫,恨不得全校都知道了。 拐到楼道尽头,高大出挑的身影正站在走廊里,靠在阳台上眺望前方,林奇的脚步顿住,随即又迈开脚步,朗声道:“辉哥。” 孟辉回过脸,夏日淡淡的夕阳映在他脸上,冷硬的神情也沁出一点温柔,“回来了。” “嗯,”林奇快步上前开宿舍门,边开门边抬头道,“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孟辉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林奇,像是从背后拥住他似的。 林奇推开门,提了一下自己手上外带的老鸭粉丝汤,“我买了份粉,挺多的,一起吃?” 孟辉跟在他身后进去,“先别吃,我有话跟你说。” 林奇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好啊。” 宿舍里的窗户走之前林奇开了通风,此刻夏日傍晚的一点凉风吹入宿舍内,比空调制冷带来的凉意要自然舒服的多,林奇放下打包的袋子和书,坐到了窗边,“辉哥,你说吧。” “你上午说的那件事,我仔细想了想。”孟辉也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林奇。 林奇尴尬地躲避着孟辉的目光,抬手轻抓了抓肩膀,“辉……” “喜欢就去追吧,”孟辉淡淡道,“我支持你。” 林奇惊讶地微张了张唇。 “不是说人在国外吗?现在这个年代,国内外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距离,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孟辉脸色平静,“家里有钱。” 微风吹动着窗帘,若有似无地从林奇身侧擦过,随着系统提示的黑化值清零的提醒,林奇已经完全呆住了。 “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事,我想……当面说好一点,”孟辉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赶紧吃吧,一会儿坨了。” 门被轻轻地带上,‘咔哒’一声,林奇僵住的大脑猛然开始转动,“系统……” 系统:“恭喜,黑化值清零,意味着你随时可以去死了。” 林奇:“他不会再黑化吗?” 系统:“不会。” 和杜承影那坐过山车一样的黑化值不同,孟辉的黑化值呈匀速下降,下降曲线平稳,是一种真正的大彻大悟。 系统总结道:“他已经明白了,爱就要放手。” 林奇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好像他伤害了孟辉一样。 * 周末的插画展,林奇还是陪孟辉去看了,插画展很安静,两人不远不近地站着,都是静默的模样,林奇不太懂画,跟在孟辉身后停在了一幅废稿前面。 废稿名为“自由”。 画上的一只破笼的鸟,因为是废稿,只画了一半,笼子倒是画全了,线条很丰满清晰,鸟的翅膀却隐没在了白色的纸张里。 孟辉负手静立,笑了笑,对身边的林奇轻声道:“如果让你接着画下去,你要怎么会才能更好地体现‘自由’这个主题?” “我不会画画啊。”林奇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道。 “只是想一想。” 林奇想了一下,“把翅膀画完?画大点?” 孟辉不置可否。 林奇问道:“辉哥你呢?” 孟辉望着那半幅画,静静道:“我会把笼子擦了。” 林奇微笑道:“辉哥,你这不是作弊吗?” 孟辉抬手揉了揉林奇的短发,目光柔和道:“你不是说过,有福气的事,不能叫作弊。” 是,他决定作弊了。 既然老天放了他重生,他不会再做那个束缚着林奇的笼子,林奇有更广阔的天地。 * 从那个画展之后,孟辉明显地与林奇疏远了,连柯惜玉都感觉到了,问林奇:“我怎么觉得辉哥好久不来了?” “他们建院很忙的,大三就要去实习了,都在到处申请实习呢。”林奇搪塞道。 柯惜玉摸了摸下巴,“是吗?我怎么觉得上回联谊,建院的人还挺空呢,你是不是跟辉哥吵架了?” “胡说什么呢你。”林奇推开他,踢了鞋爬上上铺,干脆把床罩拉下,眼不见心不烦。 柯惜玉趴在梯子上,细声细气道:“也是,辉哥不会和你吵的,要么就是你欺负辉哥了。” “唰——”床罩里飞出一根巧克力条,柯惜玉眼疾手快地接住,“谢小主赏,小的明白,小的闭嘴。” 林奇躲在床罩里,烦闷地翻身面对墙壁,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像的欠了一笔永远无法还清的债……孟辉该有他自己的所爱。 “哎——干嘛去——”柯惜玉叼着巧克力棒,对飞奔而去的林奇背影嘟囔道,“穿拖鞋还跑那么快。” 建院的宿舍楼离文院很远,林奇穿着人字拖,跑了两步拖鞋掉了,只好回去捡了穿上,不能跑,只能快走,在夜风里出了一身的汗。 边走边想,怎么这么远,孟辉每次来的时候都云淡风轻的,手上提的包子豆浆都还热着。 林奇心口堵的那团棉花像是浸了水般膨开。 终于看到了建院的宿舍楼轮廓映入眼帘,林奇不由加快了脚步。 宿舍楼的桂花树下,纤细的身影对高大的男孩正羞怯道:“孟辉,我喜欢你。” 林奇的脚步顿住。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孟辉淡淡道。 女孩声音软糯,“那……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不能。”孟辉的回答很干脆,女孩遭受了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也只好离开。 林奇赶紧背过身,往旁边的柱子旁藏了藏,眯眼看着女孩离开了,才舒了一口气,肩膀忽然被轻轻一拍,林奇吓了一跳,回过脸,却是一脸平静的孟辉,“跑这儿干嘛来了。” 林奇也是一时冲动,其实他就是想跟孟辉说清楚,让孟辉换个人喜欢,没想到碰上这种场面,有点尴尬道:“没、没什么,我、我就是饿了,宿舍没东西吃了。” 蹩脚的借口,孟辉没有拆穿他,“都听见了?” 林奇不好意思道,“嗯…辉哥,你干嘛对人家女孩子那么绝情啊。” “如果她还喜欢我,继续做朋友,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伤害。”孟辉淡淡道。 林奇的心里终于明白了那些棉花堵在心口的难受。 “我不在乎,别内疚,”孟辉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会陪在你身边,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你不喜欢我,我也无所谓,我永远……是你的辉哥。”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十七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咕咕精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我饿饿 3个;一念放下 2个;依依呀!、渡渡鸟不会飞、洛神、苏鱼丶、待寻、超爱冻感超人、望仔添添怀里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闪电铲屎官 218瓶;咦七七 150瓶;28004712 100瓶;willowyudaxian 90瓶;可以再更新一万字啊 59瓶;kikiko、青迟迟迟 50瓶;杰妮龟 40瓶;佳美 30瓶;bjh的香芋奶茶 24瓶;山海镜花、crane、路人明、悲喜一念间、也爱喝茶、小菊花、milante、无工具男孩、缙湖云流、洛樱、叉指导、丢丢66 20瓶;哈哈 19瓶;诸余、瓿崽 14瓶;草莓蹦 13瓶;清扬婉兮、sybil、44249077、酒奈lover、胆小鬼、42003630、佴炔、女巫城、最爱年下少女攻、隔壁老王、不安于夏、筠黎 10瓶;透明一点好、釉色 8瓶;监考官c 7瓶;辞宴酒 6瓶;逍遥丸子头、璇学、茶子酒、琰、一卷钢丝球、half years time、雨停沿街步行 5瓶;peach 4瓶;我太可爱啦●v● 3瓶;九歌、kr、缘木求鱼、言安、世界第一开心de小人儿、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安安、叶落知秋 2瓶;草丰八禺、草莓椰奶圆圆、待寻、stc禁言、向上的小小希、气球米雪露、药药是欧皇、33637925、穆以成舟、鬼笔、火星上书荒的小芳、一个不能喝的牛奶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19 一股极为强烈的熟悉感袭来, 林奇脑内一阵眩晕,孟辉道:“饿了,等着, 我去拿吃的给你。” 等孟辉上楼离开后,林奇扶着墙柱缓缓蹲下, 脑海里极为混乱, 刚刚孟辉说话的语气、内容都似曾相似, 他好像……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林奇双手微微发抖,互相用力握住,混沌的脑海中被一团乱麻塞满了,以致于去而复返的孟辉轻拍他的肩膀, 他都毫无反应。 “林奇?奇奇?”孟辉拉了人, 见他面色恍惚,皱眉道, “怎么了?饿糊涂了。” 林奇望着他,脑内一热,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师兄, 你可以用尽你的一切来伤害我。” “我不在乎, 别内疚。”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让我陪在你身边,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无爱意也可, 师兄弟亦足。”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似呓语似喟叹, 悲伤又决绝。 林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一直盯着他的孟辉立即起身, 探手过去摸了他的额头, “怎么饭都不好好吃,还低血糖了,以前从来没这个事。”语气是关怀的责备。 林奇缓缓眨了眨眼睛,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孟辉的脸恍然间与另一张若隐若现的脸重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唤道:“承影……” 孟辉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奇面上的表情极为依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那种呼唤喜欢的人名字的样子深深地刺中了孟辉的心。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孟辉收回手,轻声道:“是我。” 林奇再次用力眨了眨眼睛,抬眼终于看清了,雪白的天花板,手上的吊针,还有面前神色平静的孟辉。 “辉哥……”林奇喃喃道。 “嗯,低血糖,”孟辉双手交叠,平复了心情,“怎么我不盯着,饭都不吃了?” 林奇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忘了。” “以后到时间我打电话给你,必须吃,身体不能搞垮了。”孟辉抬手想揉一揉林奇的头发,手抬起还是放下了,“我给你倒杯水。” 林奇看着孟辉的背影,内心那个曾经冒出来又抓不住的闪光终于有了确切的声音。 “系统,你说,小世界里的人会出现同一个人跨越两个世界扮演两个角色的情况吗?” 系统照例是不回应不理睬,除了任务有关的,对林奇就突出一个放养。 其实林奇不是第一次有那种忽然一闪的念头了,那种相似的悸动,只是每次都模模糊糊地抓不住,有时候他会觉得他是不是太想念杜承影了,所以才会产生那一瞬的错觉。 他一想到他可能在移情,就赶紧把那些念头给掐了。 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真的会有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给他带来那么相似的触动吗?甚至说出类似的话? 可这个设想也太疯狂了,简直闻所未闻。 孟辉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喝点水。” 林奇扭头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孟辉,光从外表上看,他与杜承影的长相气质都完全不一样,杜承影外貌华美清俊,孟辉硬朗挺拔,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大掌扶起了他的肩膀,孟辉端着水凑到他唇边,“喝水。” 林奇低头喝水,心里疑惑不已。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林奇甚至觉得孟辉给他喂水的动作都和杜承影有些相似,脑海里全乱成了一锅粥。 喝了水重新躺下,林奇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孟辉。 孟辉被他盯得有点不适应,“怎么了?” “没什么……”林奇恍惚道,“我随便看看。” 孟辉静静坐着,被林奇专注的眼神逐渐看红了耳朵,低头轻咳了一声,“你别误会,我没有用感情绑架你的意思,我并没有期待你的回应。” 林奇心道:杜承影也说过类似的话。 实在头疼的要命,林奇闭上了眼睛,开始一声叠一声地呼唤系统。 “叫魂啊,”系统不耐道,“你别打扰我打游戏行不行?” 林奇:“……”什么时候系统不看电影改打游戏了? 那不重要,林奇焦急道:“系统,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系统:“既然不成熟就别说了。” 林奇:“我好像、好像觉得孟辉和杜承影是一个人。” 系统:“就这?胡思乱想,想搞男人就搞,别找这么多借口,再见。” 林奇:“……” “点滴挂完了,我送你回去,”孟辉道,“下次可别再这样了。” 林奇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 尽管系统说林奇是在胡思乱想,但那个疯狂的念头一住进他心里之后,就野草一样地疯长,他不停地骚扰系统,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确定。 系统被他实在问烦了,敷衍道:“用心,用心去感受,不行就用身体去感受,看是不是熟悉的频率,相同的形状。” 林奇:“……” 换了没经历过上一个世界的林奇可能就要脸红地说不出话来,现在的林奇没有放弃,沉默了一下之后,更高频率地持续骚扰系统。 系统忍无可忍,“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林奇追问道:“那二般呢?” 系统:“偶尔,极个别,非常小的概率下……小世界人不够用,兼职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前面的那些限定词,林奇顿时喜出望外,在小床上打了两个滚,把对面的柯惜玉吓了一跳,“干嘛呢?要生了?” 林奇充耳不闻,继续对系统道:“那我怎么才能肯定是他呢?” 系统:“用心,或者用身体咯,我没骗你好吧,你动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我到底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奇的心是隐隐约约觉得是,系统说起‘兼职’的可能性时,林奇就把怀疑直接拉到了七八成,还不能百分百地肯定,万一是他移情别恋给自己的心理暗示,那可不就太糟糕了。 至于用身体确认这一点,林奇半信半疑的,也不敢啊,再次压榨逼问系统。 系统什么都不怕,就怕林奇碎碎念地逼得他烦,于是无奈道:“我先警告你,你别有了对象忘了任务,这个概率是很小的,你懂吗?你还有好几个世界要跑。” 林奇:“我都懂,我都听你的,求你告诉我吧。” 系统:小合成人求人的时候一套,翻脸又是另一套。 系统不情愿道:“你亲一下就知道了。” 林奇:“真的吗?” 系统:“我再说一次啊,我真的懒得骗你,你记住得交换液体啊。” 林奇的脸终于红了。 亲一下……那万一不是呢?对孟辉来说岂不是太过分了,两人一直保持着很合适的距离也会变得尴尬,林奇纠结了大半夜,眼睛都熬红了还是没纠结出想法,第二天摇摇晃晃地下床,柯惜玉看到之后吓了一跳,“干嘛,喝醉了啊。” “没……”林奇无精打采道,脚往下踏了一步,脑海中忽然‘叮’的一下。 “小玉!” 柯惜玉正在喝水,呛了一下道:“干嘛叫那么大声!” “没、没什么,”林奇顶着红眼泡满脸兴奋地对柯惜玉比了两个大拇指,“小玉,你真棒!”原地蹦跶了一下,晃着脑袋去换衣服了。 柯惜玉擦了擦嘴角的水,“真醉了啊。” * 有了主意,剩下的就是操作,然而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林奇遇到了各种他想象不到的意外事故。 “辉哥,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喝酒呗?”林奇打电话给孟辉。 “喝什么酒?”孟辉语气责备,“别学坏了,谁教你的,不许喝。” 林奇:“那一起吃个饭,行吗?” “我最近都很忙,过一段时间吧。” 林奇无奈应下。 孟辉一忙就忙了一个多月,林奇甚至怀疑孟辉是在故意躲着他。 孟辉的确是在躲林奇。 林奇的那一声‘承影’彻底打碎了他内心最后一层堡垒,他需要一点时间来修复自己,才能好好地平静地面对林奇,他不想将自己的失意痛苦展现在林奇面前。 最近院里都在忙着实习,孟辉也跟着去一个师兄手下打下手。 体育馆的项目,每天起早贪黑的跑工地,的确也是忙。 “建院,听着光鲜,成天在工地上猫着,”师兄吃着盒饭自嘲道,对一旁的孟辉又道,“你当初为什么学建筑,我可听说了,你可是专业任选。” 孟辉戴了个土黄色的安全帽,略微晒黑了一些的脸变成一种深刻的古铜色,他抬了抬安全帽,望着将要下沉的夕阳,低沉道:“我想给一个人一个家。” 师兄差点没喷了,“我操,看你长得挺爷们的,还是个恋爱脑。” 孟辉笑着瞟了他一眼,“歧视恋爱脑?” “不歧视,”师兄忙摆了摆手,“是佩服,牛逼。” 孟辉低笑了一声,“他不喜欢我。” 师兄真喷了,一口土豆丝喷的老远,目瞪口呆道:“哥们,那你是真牛逼。” “牛逼?”孟辉勾唇一笑,“傻逼吧。” 师兄摇头,“不,牛逼,真牛逼,真男人,我服了。” 林奇刚洗完澡出来,蹲在床上看书的柯惜玉就道:“手机响好几回了,赶紧看看。” “嗯。”林奇边擦头发边去摸手机,一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立刻回拨了过去。 “喂。” “你好你好,我是。” “在哪?好,好,我马上来。” 把手机揣兜里,林奇头发也不擦了,甩了毛巾就跑出去。 柯惜玉靠在床头撩开床罩,自言自语道:“最近病得不轻啊。” 出租车里,林奇着急道:“师傅,能不能快点?” 出租车司机慢悠悠道:“你们年轻人就是着急,这不限速呢嘛。” 林奇攥着手机,膝盖突突地往上顶,太阳穴紧张得直跳,好不容易等磨磨唧唧的出租车停在路边的大排档,林奇立刻结了帐下车,在一个遮阳篷下面发现了孟辉的身影,坐在一边的是一个林奇不认识的人,他忙道:“张师兄吗?” “林奇是吧,我认识你,”张师兄头疼道,“这酒量也太差了,两瓶啤的人就倒了。” “没事,我、我照顾他。”林奇又兴奋又紧张,说话声音都抖了。 “行,”张师兄起身,“钱我付过了,人你拖回去吧,成天睡工地。” 林奇点了点头,拉了孟辉的胳膊夹在肩膀上。 张师兄又道:“你哥失恋了吧,好好安慰安慰啊。” 林奇愣住,支支吾吾道:“好,谢谢。” 等张师兄走了,林奇深吸了一口气,俯身轻声道:“辉哥,醒醒?” 孟辉紧闭着眼睛,眉头也是紧拧着,一看就是醉了。 林奇目光挪向孟辉抿着的嘴唇,孟辉的唇形不薄不厚恰到好处,唇峰略微突出,桀骜不驯的味道。 林奇四下张望了一下,孟辉这个位置在树下,剩下的几桌客人也都喝得醉醺醺的,完全没把眼神往他们那甩。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和不间断的醉话,林奇心怦怦地乱跳,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万一等会孟辉就醒了呢? 豁出去了!林奇一横心,低头咬住了孟辉坚毅的唇。 他没看到的是,当他嘴唇贴上时,孟辉的眉心猛地一跳。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合法致富20 孟辉是有私心的。 他躲了林奇很久, 已经快到极限,想见他,又不敢见他, 于是装醉,想借着醉酒的借口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 柔软的唇贴上来时, 孟辉差点没跳起来, 眉心猛地一跳才忍住了睁开眼睛的冲动, 林奇是怎么了?疯了吗?可怜他?还是…… 当林奇的舌尖探出,在他的唇线试探时,孟辉忍不住轻轻张开了唇,心跳上升到了快要承受不住的频率, 脸颊烧的厉害, 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也成了此时的催化剂,孟辉无法再压抑自己, 是林奇主动的,不能怪他! 林奇舌尖正刚撬开孟辉的嘴唇,忽然腰间一烫,一双大手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 他偷偷吻的人强势地压了过来。 舌尖交缠, 液体吞咽, 林奇在那一瞬确定了所谓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激动得差点要落泪。 夜晚的大排档,夜风簌簌, 吹动着树叶落在篷顶,高大的身影趴在桌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在这个弥漫着酒精与烧烤味道的角落里, 两人忘我又小心地接着一个绵长的吻。 双唇分开,林奇蹲坐着小心翼翼地望向孟辉,孟辉正静静地看着他,双眼清明,“为什么?” “辉哥……”林奇轻轻舔了舔唇,眼圈微红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周围是昏暗的,孟辉甚至看不清林奇脸上的表情,只有他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格外夺目,他怀疑自己真的喝醉了,正在醉意的酝酿中做一个不可设想的美梦,他平静道:“再亲我一下。” 林奇眨了眨眼,仰起头又将两片唇贴了上去。 孟辉闭上了眼睛。 是梦吧? 再次张开唇,比第一次更为热烈更为侵略性的亲吻着这个柔顺得不可思议的人,亲吻的水声在耳膜里放大了数倍,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孟辉吮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唇珠,哑声道:“你洗澡了。” “嗯,”林奇双手已经抓在了孟辉领口,轻声道,“刚洗。” 孟辉抬眼,看到了林奇湿漉漉的头发,眼中翻涌出欲望。 * 宾馆的门关上那一刻,两人立即搂到了一起,孟辉边吻着林奇边将手伸入林奇宽松的t恤里,滑腻的肌肤略微有些汗湿,林奇轻声喘息着,勾住孟辉的脖子,仰起头迎合着孟辉这个浓烈的吻。 这是开在大排档边上的宾馆,孟辉拉着他的手过来,从开房到进房间,不过两三分钟,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双手紧紧攥着。 “嗯……”因为孟辉大力的揉搓,林奇又疼又痒,不禁微微战栗,但他依旧很顺从,这是他的爱人,他失而复得的爱人,他愿意为他们的重逢献祭他的一切。 身上的t恤被一把扯下,短暂分开的四片唇又黏在了一起,孟辉捧着他的脸辗转吻他,从门口一路滚到床上,两具身体交叠着倒下,彼此贴紧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 孟辉的手已经落到了林奇的牛仔裤纽扣上,他低头凝视着青年,白皙的上身因为揉搓而变得一片一片的红,细腻光滑又诱人,轻而易举地就能挑起人的情裕,最打动人的是他全然顺从的神情,目光柔柔的,予取予求的姿态。 孟辉深吸了一口气,却是松了手翻身倒在大床的另一边。 “辉哥?”林奇疑惑道。 孟辉侧过脸,与林奇忽闪的大眼睛对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奇无措道,“我、我喜欢你……” 孟辉望着他,试图从林奇的神情中找到一点玩笑的痕迹,没有。 林奇此刻献身的姿态也不是假的。 林奇也根本不是那种人。 可孟辉觉得不真实,就是因为不真实,才想在更明亮更私密的空间内确认,孟辉忐忑道:“你确定你喜欢我?” 林奇用力点头。 孟辉转过脸回避了林奇明亮的眼睛,抬手摸了下鼻子,缓缓道:“那天你在医务室里……叫了‘承影’这个名字。” 林奇脸红得厉害,他没法对孟辉解释,小声道:“我以前喜欢他,现在喜欢你。” 孟辉把脸转了回来,锐利的眼神紧盯着林奇,林奇干脆侧过身,坦坦荡荡地与孟辉对视。 两人的视线焦灼,温度又不知不觉上升,孟辉受了蛊惑,试探性地向前,贴上了林奇迎来的嘴唇。 亲吻变得缠绵又温柔。 林奇轻轻抓着孟辉的上衣,孟辉双手往领口里一缩,顺势将上衣脱了。 很快,两条牛仔裤也悉悉索索地落到了地上。 * 清晨的阳光猛烈地透过宾馆劣质的遮阳窗帘照射在青年白皙的身体上,似乎是因为光线的刺眼,青年往下挪了挪,将自己的脸藏到古铜色的胸膛里,强健的臂膀顺势搂住了他。 林奇在孟辉的怀里拱了拱,鼻腔里发出舒适的哼声,孟辉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抬手轻轻抚摸林奇头上的短发,清晨醒来格外沙哑的声线低沉道:“起来吧,你今天还有课。” “再睡一会儿,”林奇抱不住身侧宽阔的胸膛,退而求其次地搂上孟辉的脖子,闭着眼睛道,“我就想和你再多呆一会儿。” 孟辉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他还能见到这样甜美的林奇,低头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用力抱紧了他。 林奇趴在孟辉的胸口,过了一会儿脸上却是越来越红,睁开眼小声道:“辉哥……” “生理反应。”孟辉从容道。 林奇小声道:“那解决一下?” 孟辉唇边的笑意更甚,低头吻住他,两人又缠到了一起。 昨晚,已经学会了彼此安慰的两人动作要熟练多了,对林奇来说是小别胜新婚,额外的投入,他最爱咬喉结,对着孟辉的喉结又舔又咬,让孟辉激动不已。 两条肤色不同的手臂缠绕在一起,青年骨骼与肌肤的碰撞格外惹火,亲吻声在安静的宾馆房间里回荡,让人脸红,心跳加速,动作也更加出格。 林奇这具身体是个寡欲的雏,平常也不想,年轻的躯体在孟辉手里不一会儿就投降了,同样是平常懒得弄的孟辉就比林奇持久多了,从相互面对的姿势到压着林奇亲,林奇从鼻腔里小声哼哼着,无限顺从。 孟辉不想耽误他上课,亲了一下他的鼻尖,低声道:“奇奇,说两句好听的。” 林奇抖了抖睫毛,半睁了眼,嘴唇颤抖道:“辉哥,你好大……” 孟辉肌肉绷紧,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嘴,呼吸粗重道:“小混蛋,谁让你说这个。” 林奇回吻着他,含糊道:“那……嗯……要我……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孟辉一下一下用力啄在林奇唇上,“说你离不开我。” 林奇照着说了,语气软糯,声音迷蒙,终于让孟辉结束了。 孟辉又抱着林奇温存了一会儿,摩挲着他腰肌的皮肤,轻声哄道:“宝贝儿,不能再睡了,必须得起,不能耽误课。” 林奇脸颊在他胸膛蹭了一下,“我困,昨晚弄了大半夜,都没睡好。” 孟辉发现这小子怎么老是用清纯无辜的表情说一些让他都脸红的话,用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去摸了床头的手机打电话。 “喂,小玉,林奇……他昨天喝醉了,今天过不去,你帮他跟老师请个假,就说他身体不舒服,谢谢。” 孟辉挂了电话,林奇听着他说完,勾起嘴角半个人都趴到了孟辉身上,心满意足地将两条手臂都缠在孟辉身上,闭着眼放心地睡了。 孟辉抬手轻轻拨了林奇的短发,到现在这一刻,依旧觉得自己如在梦中,林奇……也喜欢他……而且那种喜欢毫不作伪,他找不到一丝一毫敷衍的痕迹,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他了吗? 孟辉低头,轻轻吻在林奇额头,他等待了两辈子的幸福,谁也不能从他身边夺走。 * “嘿嘿。” “哈哈。” 柯惜玉忍无可忍,摔了手里的书,撩开床罩道:“笑什么呢,笑一晚上了,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奇躲在床罩里,随意道:“我看笑话啊,行了,我小点声,不影响你看书……哈哈。” 柯惜玉:“……” 林奇拿着手机正在回孟辉消息。 孟辉给他发了几张在工地上的图片,戴了个土黄的安全帽,身上一件黑色背心拉开,露出身上被晒出的背心形状。 下一张图片,孟辉撩开了安全帽,短发里雪白的头皮与前面古铜色的额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这才让林奇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晒得这么厉害,还要多久结束啊,多涂点防晒。” ——“没用,还有两周就结束了,回来养几天就好。” 林奇抿着嘴无声地笑了,坏心眼地回道:“本来就黑,这下糟了,灯一关,人都找不着了。” 对面似乎是被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令林奇拿着手机在床上蜷成了一团,来回滚了两下,又听到柯惜玉的声音,“小林子,你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林奇带着笑意朗声道:“没有啊,行了行了,我保证不出声,也不动了。” 柯惜玉不知道嘟嘟囔囔又说了什么,林奇不管他,专心致志地给孟辉回信息,“明晚没课,我来看你。” ——“来就来了,别带东西啊。” 孟辉躺在工地的行军床上,面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手机就传来了回复。 ——“就带个人。” 唇角向上扬起,手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孟辉简洁地打了几行字,发送完毕,将手机塞到枕头后面,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是宝贝。” ——“别回了,晚安。” ——“梦你,梦我。” ※※※※※※※※※※※※※※※※※※※※ 晚安 合法致富21 恋爱这种事无法隐藏, 加上林奇本身透露过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柯惜玉每天乘倍数级别的去开林奇的玩笑,搞得林奇从一开始的脸红不好意思到之后的麻木甚至还可以反开。 正当柯惜玉又逮着林奇开玩笑时, 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柯惜玉边笑边过去开门,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我劝你速速就范,把人带来给我过目。” “别想了。”林奇埋头赶一份报告, 头也不抬道。 “哼,”柯惜玉开门,对上门外人, 先惊道:“哟,辉哥,怎么晒得这么黑?” 林奇听到声音立刻起身, 目光转向门口,晒成古铜色的男人眉眼依旧英俊,看上去愈加添了一份硬朗成熟的魅力, “辉哥……” “工地晒的, ”孟辉进门, 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到林奇面前, 微微一笑, 露出雪白的牙齿, “工程提前结束了, 回来了。” 林奇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孟辉怀里用力抱他一下, 奈何柯惜玉还在, 只好低下头掩饰自己面上的笑意, “回来就好。” “辉哥,我跟你说,小林子出大问题了。”柯惜玉关门进来,对孟辉道,“你得好好审审他。” 孟辉拧眉望向林奇,林奇悄悄红了耳朵尖,嘴角微弯。 “你看他,你看他,”柯惜玉大声告状道,“他成天就是这副沉浸在恋爱中的肉麻样子,让他把人带来看看吧,他又不肯。” 林奇抬眼,含笑瞥了柯惜玉一眼,“凭什么带过来给你看啊,辉哥见过了就行。” 柯惜玉顿时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辉哥,你见过了?!” 林奇嘴角偷笑,这种隐晦的甜蜜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像嘴里含了一块糖,一说话都怕露出甜丝丝的味道。 “见过了,”孟辉撸了下长长的短发,目光柔柔地望着林奇,“挺好的。” 柯惜玉抖了抖肩膀,“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受呢,我先走一步了,午饭你俩吃吧。” 柯惜玉踮着脚拿了钱包出去,门带上之后,孟辉放下单肩包,过去把门背后的插销锁好,才回过脸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奇。 林奇含笑望着他,孟辉看着他眼角眉梢的笑容,浑身都热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过去,一个用力的拥抱紧紧抱住林奇,林奇踮起脚深深地吸着孟辉身上淡淡的汗味,轻声道:“辉哥,我好想你。” 孟辉低头,一手拉了窗帘,二话不说地吻住了林奇。 工程收尾忙,两人好几天不见了,四片嘴唇一碰上就像磁石似的紧紧黏在了一起,对爱人的渴望直白地用吞噬与啃咬宣泄。 林奇的背被抵在了墙上,身上被孟辉用力揉搓着,喉间溢出一点喘息,他穿着半长的睡裤,一下就让孟辉火热的掌心钻了进去,林奇忙伸手过去掏孟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却是拒绝道:“别,在宿舍呢。” 孟辉双眼火热地望着林奇潮红的脸,轻啄了下他的唇珠,沉声道:“我真后悔当初没跟你调来一间宿舍住。” “忍一忍,”林奇仰天亲了亲他的喉结,“今晚我没课,咱们出去开房吧。” 孟辉低头眉心一跳,“小孩子不要说这种话。” 林奇失笑,“我都二十了。” 白皙的脸上青春洋溢,眼睛明亮得没有一丝杂质,孟辉看着林奇,偶尔会觉得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老了,低头再次吻住林奇,两只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吻自己心爱的人是怎么也不会倦的。 孟辉干脆坐在了林奇的座位上,搂着林奇在怀里坐下,一遍遍地吻他,不能动下头,手便在他光滑的上身流连。 林奇被他捏得有点受不了,在亲吻的间隙中小声道:“别捏了,都肿了。” 林奇在宿舍穿的睡衣是v领,留了两个扣,孟辉一低头就能看见他手指正在玩揉的淡粉色,小小的一粒,粉嫩可爱,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动着,因他略微粗暴的力道而明显地肿胀。 孟辉舔了舔嘴唇,抽出了手,却是解开了林奇睡衣的又一颗扣子,轻轻拉下他的半边睡衣。 “嗯……”林奇脸上滑过一丝似痛楚似欢愉的神情,细腰在孟辉的掌间轻颤,两手用力抓着孟辉肩头的衣物,扭头咬唇,尽力克制自己不发出过分的声音。 坚硬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两条裤子越来越明显。 孟辉终于恋恋不舍地挪开,用力又吻了一下林奇,将林奇紧紧地搂在怀里嗅着他身上的香气,轻声道:“奇奇,我们同居吧。” * 从林奇同意到房子订好,前后一共三天的时间,柯惜玉得知他要搬出去,差点没高兴地放鞭炮,“苍天有眼,我终于不用吃隐形狗粮了!” 孟辉把人带到公寓之后,林奇才发现公寓里不仅收拾得井井有条,软装和硬装也都很符合林奇的喜好。 林奇边参观边对孟辉道:“辉哥,你是不是早有打算啊?” 孟辉跟在林奇身后,笑而不语。 宾馆太脏,宿舍是公共场合,孟辉也实在等不到放假回老家,趁着工程忙碌,从师兄那打听了好的房源,把屋子里所有的软装都换了一遍才算满意。 推开卧室的门,林奇脸顿时红了,这床也……太大了。 纯灰色的床品,看上去很光滑,整个房间一张大床几乎要占一大半的地方,极为吸引人的眼球。 孟辉从背后抱住林奇,将鼻尖隐没在林奇的后脑勺,低声道:“喜欢吗?” 林奇将手盖在孟辉手臂上,小声道:“这房子很贵吧。”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孟辉轻啄了啄林辉的耳后,“有我在,不会穷了你,去看看浴室?” “浴室在哪?”林奇转身,孟辉挂在他身上不走了,于是两人就像一个人似的黏在一起,林奇边笑边顺着孟辉的指挥左拐,推开门,浴室也很大,同样的有个吸引眼球的大家伙。 “这么大的浴缸……”林奇声音逐渐变得微弱。 孟辉低笑了一声,“不喜欢?” 林奇很现实道:“会不会坏啊。” 孟辉道:“为什么会坏?” 林奇扭头,一脸忸怩道:“我们两个人体积也不小,万一动静大……” 孟辉真是忍无可忍,低头吮了一下他的嘴唇,咬牙切齿道:“你明天第一节课考试,想去的,就闭嘴吧。” 林奇作了个皱鼻的表情,笑了开来,“辉哥,我有点开心。” “只是有点?”孟辉低头隔着衬衣轻啄他的肩膀,“看来我还是不够让你满意。” 林奇笑眯眯低揉了揉孟辉的大脑袋,‘啵’地一声在孟辉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辉哥,我很喜欢。” 孟辉的胸膛在那一刻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充盈,满脑子烟花乱放,奈何嘴里又说不出什么特别动情的话,憋了一会儿,低声道:“哥给你舔舔?” 两条细白的长腿架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白皙的手抓着毛绒绒的脑袋轻轻用力,林奇抖着腰紧咬着嘴唇,闭着眼睛轻哼。 孟辉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情裕,“宝贝儿,这不是宿舍,叫出来。” 长睫毛慢慢打开,林奇迷茫地望着孟辉,看着孟辉低下头,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张开凑近,终于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 开了口就忍不住了,浴室里回荡着的声音打入耳膜,虽然是由自己发出来的,可还是让人感到羞耻,林奇带着哭腔道,“辉、辉哥,快、快点……” 事后,林奇坐在浴缸里,孟辉给他洗头,林奇还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趴在浴缸边缘不说话。 孟辉边揉他的头顶,心想林奇真是有时候纯情的羞人,有时候又直白的可爱,低头在他后背轻咬了一下,“这就害臊了?那动真格的你怎么办?” “动真格就动真格呗,”林奇小声道,“谁怕谁。” 孟辉微勾了嘴唇,他就喜欢林奇这种无遮无掩的,透着一股纯真的风情,让他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平时考,林奇忙,孟辉也忙,为了彼此不干扰,两人连复习都不坐在一起复习,一个坐阳台,一个坐客厅。 孟辉偶尔回头看林奇一眼,见他一脸认真,真是怎么看怎么都喜欢。 “终于考完了。”柯惜玉有气无力地挂在林奇身上,“我真是头都快炸了,小林子,走,今晚庆祝一下革命的阶段性胜利。” “不了,今晚我想好好休息。”林奇拉开了他的胳膊。 柯惜玉垂着两条胳膊,僵尸一样地走路,不满道:“明天放假不能休息啊。” “不跟你说了,”林奇远远地已经看见了孟辉,奋力向孟辉招手,对柯惜玉心不在焉道,“走了啊!”说完,就往孟辉的方向飞奔而去。 柯惜玉站在原地,抬头一脸茫然,他怎么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感觉。 “辉哥!”林奇跑的太猛,勾上孟辉的手臂,肩膀上的书包都快飞起来。 孟辉忙摘了他的书包,“怎么跑这么急。” “想你嘛。”林奇小声道,笑眯眯的样子。 孟辉忍住嘴角的笑意,尽量平静道:“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好啊,”林奇笑了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拽了下孟辉的胳膊,“辉哥辉哥。” 孟辉喉结滚了滚,肃着一张脸低头,便听林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等会咱们去便利店买一盒套套吧。” 孟辉一张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天灵盖,如果不是因为晒得黑,现在整个人肯定都红成了番茄,瞥眼望向一脸坦荡的林奇,抬手轻捏了他的上下两片嘴唇,用口型无声道:“买好了,小—混—蛋。” ※※※※※※※※※※※※※※※※※※※※ 快过期的营养液不要丢,投给作者,作者高兴地都哭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顾昀123654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渡渡鸟不会飞、色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ingrid 7个;苏鱼丶、blx、旧人执伞提归灯、露西亚xy、今天那么谜 2个;逍遥、腻碍、恰恰、叫我居太太就好、屾而川、揉揉揉揉、手起刀落人抬走、xz平安喜乐、月亮呓语、寒rain汐、过期烯蛊在线恰瓜、尚清华、安山士、给点提示、绝世好攻丁汉白、乐桃桃ov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sariah 100瓶;浮沉 86瓶;白莲糊 80瓶;我开始吃咯 69瓶;糕糕公主、armyim 64瓶;梁崇阿 50瓶;忆笙雨萧 40瓶;孤独星球 39瓶;绝世好攻丁汉白、以沫 30瓶;丢丢66 28瓶;逍遥丸子头 22瓶;厉萧安、砚池水怪、whovian、我爱学习、gwen、你有本事翻书 20瓶;sliverwing、波叽 19瓶;戴帽子的小服腻 16瓶;今为汝兮 15瓶;言言酱 14瓶;粼0 12瓶;你懂的啊、偏偏未名、千年光、葱花鱼的绝美爱情、清晏、云泥、女巫城、不言不语、34780418、米sugar、夏软软、按头嗑cp、18819244、用屁屁、一分吃西瓜、池都、麟之趾、|=0w0=)->、山牙子老婆的茶饼、周峙杨、vitsippa93、轩辕狗蛋、欣诺、玹宓、芫、宸兮、嗯,朕知道了 10瓶;拾肆、xz平安喜乐 9瓶;汐爵 8瓶;昔月半、监考官c 7瓶;月亮呓语、筠黎、鬼笔 6瓶;橘味猫、milante、向北而居、我压线超猛、绒绒、忘羡的酸菜瑜、故事、bjh的香芋奶茶 5瓶;在你口袋里 4瓶;糯米团、我太可爱啦●v● 3瓶;你的小可爱、璞霈、诶嘿嘿、话梅金桔真好喝、卡姐赛高、樱雪 2瓶;药药是欧皇、安山士、我和木苏里必须结婚、火星上书荒的小芳、缘木求鱼、y.j.h、气球米雪露、笔芯、不知道要取什么名字、穆以成舟、草莓椰奶圆圆、小胶水 1瓶; 合法致富完 两人进了公寓电梯依旧是隔着半臂的距离, 一人望向一边的电梯镜子,林奇清楚地看到自己从脖子到脸全红了。 害羞还是害羞的,但比起害羞, 想要拥抱亲吻与这个人结合的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很迫切,迫切得他手都在发抖。 孟辉同样心潮澎湃, 等待了那么久, 终于到了可以亲手拆开他‘礼物’的时刻,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叮” 电梯门开了, 林奇立即迈开了脚步, 两人都急着出电梯, 肩膀碰肩膀地撞了一下, 眼神也在那一瞬轻轻碰了一下, 直白又浓烈的欲望短暂相交, 蹦出四溅的火花。 孟辉抬起手,大掌抱住林奇的手,掌心的汗浸湿了林奇的手指, 林奇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房门密码按下, ‘滴’地一声开锁的声音响起, 孟辉回头看了一眼林奇,林奇也正在看着他,微微仰着头,眼睛明亮又柔情。 拥吻从进入房间那一刻开始, 两人的目标明确, 直奔主卧的灰色大床。 青年的呼吸声格外沉重有力, 挺直的鼻梁互相压迫着, 林奇脚跟踢到床边,微微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白色沾着一点汗的t恤直接被用力撩起,林奇抬了手,难耐地拱了拱腰,有一团火在他身上燃着,他身上细软的绒毛都被刺激得直发抖,细碎的吻落在了他身上,将那一团火助燃得愈加旺盛。 “辉哥……”林奇抓了孟辉短硬的头发,面上热潮澎湃,仰起的脸轻皱了起来。 等这一天快有十几年了,孟辉不想表现得那么猴急,初次的美好应当是朦胧而青涩,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林奇柔嫩的肌肤上重重一吻,抬手脱了自己的衬衣,衬衣里是一件白色的,他脱背心的动作极为利落,露出一身深色的肌肉,林奇睁着眼,嘴角噙着若有若无迷蒙的微笑,“辉哥,你真帅。” 孟辉俯身吻住林奇,两具散发着青年活力的身躯紧紧贴在了一起,交换着一个又一个缠绵的吻,似有若无地互相试探、对抗,林奇抱紧了孟辉的肩膀, 彼此替对方快速地脱去碍事的长裤,林奇埋在孟辉坚实的肩头,忽然有点想哭,他咬住孟辉的脖颈,缓慢又热切道:“辉哥,来吧。” 那对孟辉来说陌生又诱人的地方跟他的主人一样热情地邀请着他,床头柜早准备好的东西派上了用场。 冰凉的液体滴入,林奇抬手咬住手指,不习惯地抖了抖,眼角逼出了一点泪,滚入灰色的枕套中。 心里羞耻又难耐,却还是尽力抬起了双腿,来方便孟辉对他身体的开发。 很热,那团火融化了他,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瓦解了,喘息声从压抑的喉咙里偷跑出来,带着一丝丝哭腔,孟辉爱怜地吻上他的膝头,“疼?” 林奇摇了摇头,挪开被咬得痕迹斑驳的手指,望着孟辉,缓缓道:“很舒服,可以再多一点。” 孟辉那野兽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哑声道:“宝贝儿,没有多的,只有大的了。” 林奇抖了下睫毛,柔顺地闭上了眼睛。 绝对顺从的姿态让孟辉那一瞬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占有,是绝对的控制,重重地刺入陌生的不属于他的领地,在其中打入属于他的标记与味道,其中的美妙滋味令孟辉气血上涌,林奇带着欢愉的哭声更是一种额外的刺激。 他的林奇,他等了两辈子的林奇,现在终于是他的了。 黑白两色身体在灰色的大床交缠着,孟辉是心疼林奇第一次,可林奇实在太诱人,问他疼不疼,他总是摇着头柔柔地说不疼,还要,惹得孟辉根本脱不了身,第一次就出格地在床上试了好几个姿势。 事后床上灰色的床单都被两人的汗染深了,孟辉不住地亲着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林奇,“宝贝儿,你真好。” “唔……”林奇半梦半醒地搂上孟辉的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孟辉搂着林奇亲了很久,见林奇彻底睡着了,才将人抱到浴室。 * 早晨林奇刚有点清醒的感觉,睫毛一抖,嘴上便迎来了一个热吻,睁开眼对上孟辉的俊脸,模模糊糊地笑了一下,“辉哥。” “还早,”孟辉轻轻抚摸他的脸,将他拉入怀中轻拍,“再睡会儿。” 林奇低头在孟辉胸膛上亲了一下,“我腰酸,你给我揉揉。” “行。”孟辉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一手落到他腰那儿,不轻不重地给他揉。 修真的优越性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男人的精力依旧强悍惊人,他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折腾一晚上是哪哪都疼,直想在孟辉怀里拼命地撒娇打滚。 孟辉看着他有点孩子气的撅嘴,又是一副天然的委屈样,心里实在太喜欢了,低头又在他的腰窝亲了一下。 林奇抖了抖,睁眼,语气带着笑意,“不来了,我酸得动不了。” “没那意思,我是畜生啊,”孟辉轻揉着他的腰,“亲两下,不动你。” 见孟辉真没那个意思,林奇又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却是没降下来,“不动我就别亲我,你不想,我想。” 孟辉又是语塞,话憋在嘴里半天,还是没憋住,轻拍了一下林奇身上的软肉,“我警告你,别太浪了。”他可是满肚子黄色废料憋了两辈子,不是不会开黄腔,是怕一开那个口子就收不回去了。 “吓唬我啊。”林奇闭着眼笑眯眯道。 孟辉俯身在他柔嫩的肌肤上咬了一口,“是不是吓唬你,以后就知道了。” 林奇嘻嘻一笑,孟辉忍无可忍地扑上去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 毕业之后,孟辉开了家建筑公司,还是挺出乎林奇的意料的,不过林奇也没问孟辉从哪里来的启动资金,反正孟辉的黑化值清了零,无论怎么说,肯定是采用合法的手段发家致富。 读了中文的林奇做不了孟辉的副手,孟辉对他的意见是——“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林奇也挺苦恼,在工作中找工作,他也没什么爱好啊,挠了挠耳朵道:“我就想陪在你身边。” 孟辉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目光透过镜子凝望着林奇,眼神带着笑意,林奇灵机一动,一把抱住孟辉的腰,仰头兴奋道:“孟总,我给你当秘书吧。” 孟辉脸色一僵,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继续打领带,“那太大材小用了。” “我觉得挺好啊,”林奇晃着孟辉的腰,见孟辉一身正装领带光挺,意味深长道,“孟总,你是不是有想法啊?” 孟辉若无其事道:“我有什么想法?” 林奇勾唇冷笑,“你想自己挑个漂亮秘书,是不是?” 孟辉打好领带,低头,轻弹了下林奇的额头,挑眉道:“错,是挑个帅的。” 林奇故意捏出的冷笑屏不住了,乖巧道:“孟总,你看我帅吗?” “帅,”孟辉额头抵上林奇的额头,微微晃了晃,“帅的我成天只想把你拐上床,到时候在办公室连工作都没心思干。” 林奇抬手捧了他的脸,小声道:“没心思干工作,有心思可以干秘书啊。” “你个小混蛋,”孟辉捏了捏他的鼻子,“再闹,今天不上班了,留在家里干你一整天。” 林奇挑眉,“谁怕谁?” 于是孟总光荣翘班,将想应聘上岗的实习秘书干了又干,最后还是没松口,“宝贝儿,爱情需要适当的距离,咱们成天黏在一块,万一你哪天看我烦了呢?” 林奇见孟辉连在床上都不松口,只好放弃了辅助孟辉的想法。 最后还是孟辉给他指了条路——买手,专门去拍卖会购买具有收藏价值的画作古董艺术品,简而言之,花钱就行了。 用孟辉的话说就是“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亏还是赚,都无所谓。” 林奇当然不能让孟辉亏了,他可始终记得他的职责所在,更何况辅助的还是他男人,那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没两年倒买倒卖下来,林奇赚的还真不少,成了买手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只要他在拍卖会上看中的商品必然让大家趋之若鹜。 孟辉在公司成立第三年的时候向林奇求了婚,两人低调地办了个内部婚礼,来的都是公司核心成员和他们各自的好朋友。 柯惜玉在婚礼上醉酒大哭,搞得在场来宾以为他和新婚夫夫之间谁有一腿。 真相是柯惜玉在哭自己2.0的视力竟然没看出他们两人的奸情而感到懊恼不已。 当年老爱开两人玩笑的体委也是大跌眼镜,目瞪口呆地问林奇,“班长,你该不会是被我们闹着闹着就在一起了吧?” “没有,不是那么回事,大学才谈的。”林奇不好意思道。 体委感叹,“真没想到,原来班上那么多情侣都散了,你们竟然成了。” 更让体委没想到的是,婚礼结束后,孟辉单独来找他。 “你和奇奇中学一个班的吧?” 体委一头雾水,“是啊。” 孟辉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班上有没有叫‘chengying’的?” 体委想了想,“有啊,陈颖,一个小姑娘,挺白的,后来初三就出国了吧。” 孟辉:“……”怎么又变成小姑娘了。 孟辉不死心道:“她养猫吗?” “养!”体委肯定道,“养一只贼漂亮的布偶猫。” 孟辉:“……”既然是女孩,就算了,心满意足地拍了体委的肩膀离开,没走几步又觉得不对,既然是女孩,那以后岂不是男男女女都要防?! 看着远处被一群漂亮女孩包围的林奇,孟辉危机感骤增,连忙上去拉人。 林奇笑着和女同学边挥手边被孟辉拖走,疑惑道:“干嘛呀?” “不干嘛,”孟辉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巩固巩固。”性取向。 当晚林奇差点没当场去世。 幸福美满的夫夫生活一直持续到他们结婚的第五年,七月二十三号,前世林奇出车祸的日子,孟辉记得很清楚,特意推了所有的工作没去上班,让林奇在家里陪着他。 林奇也清楚为什么,没有任何异议地留在家里陪孟辉。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其实心里都很紧张,林奇觉得这次他应该能苟下去,哪怕像林月娥一样,多活两年也好,多活几年是几年,可他也不敢低估联盟的不可抗力。 电影结束了,孟辉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饿不饿?” “还好,”林奇靠在孟辉肩头,轻声道,“辉哥,如果我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突然……” 孟辉转过脸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抬手轻撩他的短发,低声道:“你乖乖地在家里等着,我去楼下给你买你爱吃的汤包。” 林奇点点头,默默地目送孟辉出了门。 * 深夜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孟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在想:他能不能用自己和林奇来做交换。 遗嘱早就写好了。 他死了,林奇会获得他所有的财产,像林奇这样单纯又开朗的人,应该会很快走出去吧。 “滴——”身后猛地有人急刹车,探出头来怒骂道:“深更半夜的找死啊!” 孟辉静静地看着那人。 那人被他的眼神盯得一激灵,摇上车窗,打了方向盘走了。 舍不得死,因为舍不得现在到手的幸福,舍不得那个鲜活美好的林奇,不敢不死,如果他不去做交换,林奇出了意外他又该怎么承受? 孟辉在马路边沿蹲了下来。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系统……”林奇坐在家里正乖乖等着,猛地站起了身,“我怎么感觉……” 轰隆—— 孟辉亲手造的家一瞬崩塌。 科学养殖1 林奇做梦也没想到, 他好好地待在家里也会发生地震。 幸好这次系统似乎还有点良心,在楼板倒下的那一瞬,就直接把林奇从那个世界拉了出来。 系统:“不用客气, 你这是当场去世。” 林奇脑海一片混乱,猛地清醒道:“孟辉呢!我要看孟辉!” 系统没为难他,直接具相了世界线。 夜晚的街道中, 高大的身影疯狂地奔跑, 在惊慌出逃的人群中逆行, 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林奇看着孟辉拼尽全力奔跑了一分钟。 等待他的终点是什么呢? 林奇忍不住低头,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透明的工作舱内。 系统:“你在小世界是外来人口, 到时间, 小世界就会产生强烈的排他性, 我能劝你的只有一句——去做情感收束。” 林奇半个身体蜷住, 咬着牙憋住哭泣的声音,“我不去——” * 这次任务结束联盟又给一人一统批了一周的假,林奇只休息了三天, 没有像上一次出世界那样成天躺在床上哭, 而是在第四天就满脸斗志地报了个综合学习班。 “哈——” “哒——” 难得不看综艺不追剧不打游戏的系统跟着林奇的喝声边抖边道:“……你这是干嘛?” 林奇流了满头的汗, “训练。” 系统看不出林奇学这种格斗术是哪门子训练, 然后更离谱的来了。 “哒哒哒哒哒!” 系统:“……”看着一脸狰狞的小合成人射击还真是违和感爆棚。 林奇在四天内以惊人的意志力完成了格斗射击和逃生的综合训练,他在学校里一向是优等生,这次综合训练结束,又拿了块‘优秀学员’的奖牌, 带回家郑重地挂在了他的奖牌展览柜里。 系统扫了一眼柜子, 左边摆着‘美食妙妙能手’, 右边摆着‘叠衣服大赛一等奖’, 中间夹着一块‘格斗射击逃生综合训练优秀学员’奖牌。 系统:“……”它有不好的预感。 “嘿哈!”林奇原地做了个踢腿动作,“系统,我们走!” 系统语气微弱,“走哪?” 林奇眼睛发亮,“去一个不怕死的世界!” 系统终于看出来他想干嘛了,“……我想提醒你,兼职这种事是……” 林奇打断道:“是很小概率的事情,”微微一笑道,“那就意味着它还是能发生的,对吗?” 系统无语了。 林奇有强烈的预感,他会陪着他的,他说过——“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既然无法获得完美的结局,那么林奇愿意……一直在路上,“走!” * “这是犬子林奇,”林确枫恭敬地弯腰,“请先生多多关照。” 林奇低着头内心稍有些激动,恨不得抬起头立刻扑上去亲男人一口,试试看那是不是他的爱人。 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冒冒失失扑上去他可能会死。 “留下吧。”上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林奇知道这是李游身边的‘代言人’彭越的声音,也是老熟人了,一时有点兴奋,奇怪的是系统倒是很安静。 林确枫激动道:“多谢先生。”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自觉地退了下去。 “抬头,先生想看看你。” 林奇抬起脸,映入视线的是个满头银丝的男人,身穿赭色长袍,一水鲜红的祥云扣蜿蜒而下,白发苍苍红颜不老,李游的年纪一直是一个谜,他看上去就像是由腐烂的枯枝雕成的精美木偶,靠在紫檀木椅上,目光朽败神情冷淡。 他的身后是一幅龙飞凤舞的字,字迹却是古怪,让人无法分辨,意外地与他的气场相合。 林奇的心砰砰乱跳,光从李游表面来看,他还看不出李游到底是不是他想找的人。 彭越站在李游身边,侧耳听着,分明李游一句话都没说,彭越却是频频点头,“好的先生。” “林奇,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先生身边。”彭越一板一眼道。 林奇微微张唇,世界线又变了。 这是个林奇所说的不怕死的小世界,这个世界的男主李游是一位冠绝中部的蛊术大师,开局就是满级的他因为个性怪异多年不得精进,林奇作为工具人出现了,他个性跳脱,最擅长的就是给李游惹麻烦,辅助李游突破障碍,走向巅峰。 林奇作为蛊师分支林氏的次子,由他父亲林确枫送入李游门下,李游起初看不上他,让他在虫室养虫子,是林奇误打误撞养出了异形蛊,李游才对他另眼相看,将他调到了身边。 这第一眼就把人掉到身边,就算不是他的爱人,李游也一定重生了! 林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好!” 李游静静地望着林奇,心想:笑得真开心,他真想永远留住这个笑容…… 李游站起身,林奇已经麻利地跟了上去。 彭越瞟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林奇很机灵,对林奇微微笑了一下,林奇也还了他一个笑容。 彭越正要再笑,忽然脚步顿住,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垂头肃然道:“对不起先生,是我放肆了。” 李游是个哑巴,彭越不知是用什么秘法能‘听懂’李游说不出口的那些话,林奇也很好奇,不过上辈子一直到他死,李游也没教他。 赭色长袍拖过冰凉的砖石地面,留下彭越跪在原地不敢动弹,林奇忙跟了上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屋子中央,彭越笔直地跪着,额头贴地,是认大罪的姿势。 林奇不由将目光又转回了李游身上。 李游可以算是他跟过最可怕的任务对象了。 不过如果是那个人……林奇攥了攥手心,那他就不怕。 李游的脚步停在一间青色纸门的屋子前,林奇略微有些诧异,不是改变了世界线了,怎么还带他来了虫室? 门是从里面打开的,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恭敬地为了欢迎他们的主人,轻轻地谄媚地打开了门,林奇低头一眼就看到一条妖异的蛇一头一尾分在两侧门边,金蚕蛊,这种蛊界大杀器在李游这儿就是拿来看门的。 屋内,密密麻麻地排布着白瓷缸,头顶还倒吊着几个红、黑罐子,虫室极为安静,几乎连风声都没有。 李游身上散发的陈腐气息让所有活着的生物都躲着他走,也只有那些蛊虫最爱亲近他了。 一直背对林奇的李游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林奇,林奇立即站直,争取在李游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话说系统真的半天都没出来了,林奇有点紧张,“系统?” 落地开机的系统毫无回应。 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他的脸颊,林奇将注意力拉回李游身上,李游的手指在他面上细致地描画着,不带一丝的暧昧意味,林奇甚至没能从里头感觉到任何情愫,就像是一支毫无生命的笔勾勒着他的五官。 李游仔细地摸了一遍他的脸,点了点头。 林奇不明所以。 李游向他招了招手,林奇默默上前一步,随后—— * “系统……”林奇一身冷汗地在工作舱里起身,“是你拉我出来的吗?” 系统:“废话,不是我还是谁。” 林奇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视线的最后画面还是漆黑的密室,爬满了各式各样的蛊虫。 李游竟然把他带到虫室推了下去! 林奇惊魂未定道:“怎么回事?” 系统:“他的想法跟你不谋而合,觉得你还是死了比较好。” 林奇:“……他那么讨厌我吗?” 系统:“不是啊,对你好感度百分百啊。” 林奇懵了。 系统:“没听过吗?爱你就要杀死你。” 林奇:“……”没听过。 系统:“这个世界不行,我上报联盟算了,直接把这个世界锁了,你放弃吧。”系统一进去就觉得要出事,警惕着随时把小合成人拽出来。 “不行!”林奇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他,如果他放弃了,世界锁定,所有里面的角色都出不来,林奇咽了下唾沫,对系统道:“我要去。” 系统:“我能拉你一次,不能拉你第二次,你再进去,得死在里面才能出来,李游想干什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李游大概是想将他炼成活尸…… 活尸要死,除非体内的蛊虫死绝,否则永远都有一口气,要从那个世界死出来,其实才是难度最大的。 林奇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他坚定道:“我要去!” 系统:“……随便你。”小合成人又犯倔了。 * 李游很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发生了很玄妙的事情,前一秒他将林奇推向蛊潭,下一秒他就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一层一层的回廊似的门内,一个纤瘦的身影正缓缓映入他的视线。 李游内心毫无波澜,制作一个他心爱的蛊,总要花些时间,不着急,可惜了,在很久以前他没来得及保住林奇的尸首,没留住那个美丽的笑容。 “这是犬子林奇,请先生多多关照。” 一模一样的话语,李游正要吩咐彭越将人留下,堂下的林奇却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游,“先生,我喜欢你!” 彭越&林确枫:“……”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李游像被冰住的眼珠子微微一动,淡色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抬手对林奇招了招,彭越立在一旁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林奇却是不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小声道:“先生,那个,爱情要保持距离……所以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彭越:&林确枫:“……”这孩子真的是疯了! ※※※※※※※※※※※※※※※※※※※※ 明酒晚更 科学养殖2 林奇厚着脸皮, 连他爸都不管了,悄悄一步两步三步往后退,李游死气沉沉的眼珠子若有似无地停留在林奇面上, 视线如毒蛇一般冷冰冰阴恻恻。 林奇边往后退,边抬起两只手在腰侧——给李游比了个心。 “爱你哦。”林奇用口型无声道,然后转身跑得飞快, 没几下人影都不见了, 林确枫人像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看着李游,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解释了, 直挺挺地给李游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然后跟他儿子一样, 转身拔腿就跑。 彭越:“……”这就是现在蛊师支系的胆量吗?他人傻了。 “他喜欢我。” 低沉的声音传来, 彭越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憋了半天道:“先生风采过人。” “他做的那个手势你看得懂吗?” 彭越:“……是心。” “什么意思?” 彭越与李游交流多年, 话题一直单一阴沉, 不是和蛊虫有关,就是与死人有关,骤然之间谈起如此……接地气的话题, 彭越心中升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他咽了下口水,轻声道:“大约是愿意将他的心给您的意思。” 李游点了点头, 那可真算是个好孩子了。 * 林确枫在车上才回过神, 对着林奇道:“你疯了?” 林奇慢悠悠道:“爸, 我是疯了。” 林确枫被林奇坦然的态度给噎回去, 气道:“你就算疯了, 你也不能对李游这么说话!” 林奇转过脸,认真地望向林确枫,“爸爸,我对他一见钟情。” 林确枫:“……” 林奇紧接着道:“您对他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望着自家儿子那一双明明白白的眼睛,林确枫想骂娘的心蹦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不敢说李游的不是,只道:“我对他满意有用吗?” “谢谢爸的支持!”林奇开心道。 林确枫:“……”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儿子是他亡妻留下的独子,林确枫承认他的确是将这个孩子养得有点过于天真活泼,可也不到这么没有分寸的地步啊。 李游是什么人?那都压根不算人! 李游身边缺人伺候,他们各个支系每年都送一个人过去,运气好的,李游一高兴,赏一两个毒蛊回来防身震慑,运气差的,也能耳濡目染学点东西。 总之在李游身边挂上脸,那就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结果他儿子……想赚个大的? 林确枫隐晦道:“李游的身份,我们不好太过高攀。” 林奇扭过脸认真道:“爸你放心,我目前还处在和李游保持距离的阶段。” 林确枫第一次产生了家暴的冲动。 林奇现在什么都不怕,脸皮厚得出奇,活尸是不能做活尸的,首先制作活尸的工序极为残忍,九九八十一种蛊虫钻入体内,将人的五脏六腑咬空,以蛊虫代替器官支撑人的身体运行。 活尸每日都需再进蛊虫,以吞噬体内前一日精疲力竭的蛊虫,养活尸一天能消耗数十只蛊虫,一般的蛊师一生都只能拥有几只蛊虫而已,只有像李游这样蛊虫不要钱的大佬,才有制作活尸的客观条件。 林奇虽然不讨厌虫子,但每天吃一堆蛊虫还是顶不住,而且活尸如傀儡,只能听从蛊师的号令,几乎不能算人了。 林奇想留在李游身边,以‘人’的身份,来确认李游是不是他找的那个人。 * 林确枫灰头土脸地把奇葩儿子带回家,忐忑地等待李游派人来训问,结果李游那风平浪静,他倒接了一笔前所未有的大生意。 蛊师炼虫,以虫相斗,所有的蛊师个性也都极为好斗,没有什么谁让着谁,谁有本事就听谁的。 林确枫资质平平,家里最毒的也只有一只石头蛊,轻易都不拿出来,所以在关内并无太大的名气,一直都是给其他蛊师做些打下手的诸如采虫、送药的活充实家底。 这次关内的名门望族明氏的三姑娘却忽然找上门来。 明月兰长得很美,柔弱娇怯,天然地就会让人产生怜香惜玉之感,坐在林家并非定制的沙发上像豌豆公主一样坐立不安,“林先生,我今天贸然打扰,真是冒昧了。” “明小姐客气了,”林确枫受宠若惊,“明氏不是有章先生坐镇,怎么今日会驾临鄙人的寒舍?” 明月兰脸色有点颓丧,轻声道:“章先生来过了,他说家里很干净。” 章楼在关内蛊师中也算是强手,林确枫拍马也赶不上,当下拧眉道:“既然章先生说干净,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月兰攥了手里的手包,圆润的大眼中浮现出惊恐之情,“可是……我真的觉得不对劲。” “爸……”林奇下楼,见林确枫对面坐了个女人,脚步停在楼道,那女人仰头与他对视,林奇微微一愣,他前世见过这个美人,明氏的三姑娘,在某个宴会上他代替李游出席,惊鸿一瞥,回去就跟李游感叹了半天,明氏的三姑娘那么漂亮,怎么婚姻如此忐忑。 “你过来。”林确枫不放过任何一个教育儿子的机会,忙招了手,他本人资质平平,儿子就更一般了,林奇制蛊天赋低穿地心,让他这个当爹的都忍不住汗颜。 林奇乖乖地走到林确枫的座位身后。 林确枫对明月兰道:“这是犬子林奇,奇奇,这是明氏的三小姐,明月兰小姐。” 林奇对明月兰点了点头,“明小姐好。” “你好。”明月兰即使在非常惊恐的情况下,依旧风姿秀美,不胜凉风的娇羞。 林确枫道:“明小姐,您继续说,您是哪里觉得不对劲?” 林奇略有点惊讶,前世他没听说明月兰身边有什么怪事发生啊。 “我……”明月兰似乎是极为羞怯,微一咬唇,脸都憋红了,“我房间的马桶经常自己打开。” 林确枫和林奇:“……” 林确枫脸上很尴尬,“那您请人维修了吗?” 明月兰有点生气,只是她这样娇弱的美人,即使生气也是雨打乱萍的美丽,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小猫一样,“当然!我已经请人看了好几次,后来甚至换了好几个马桶,可是……可是它还是会突然打开。” 明家富有,家里都是智能马桶,智能马桶在人经过时就会打开,偶尔当卫生间温度升高时,也会有忽然打开的情况。 “有时候我正在洗漱,它忽然就打开了,”明月兰越说越害怕,“就算我去客房住,客房也会这样,我查了监控,除了我住的房间,没有一间是这样的,”明月兰发着抖,眼眶里包了一点泪,“就像是……有人跟着我似的。”说到最后,明玉兰已经面如土色。 林奇听着明月兰这样一个美女说着‘马桶’的烦恼,起初觉得有点搞笑,越听越觉得身上毛毛的,林确枫也是往后一靠,神情若有所思,林奇了解他这个世界的爸爸的水平,知道林确枫心里也是慌得一批,他现在的表情简称就是‘完了,我也不懂’。 “明小姐,”林奇忽然道,“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马桶?” 林奇家里是普通的马桶,不会自动打开,明月兰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站在马桶前捏着丝绸手包羞得都快哭出来。 卫生间里很安静,马桶也很安静,没有动静。 林奇小声道:“明小姐,要不……你把房间里的智能马桶换成普通的马桶吧。” 明月兰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盲点,一脸如遭雷劈的表情。 林确枫附和道:“好主意!” 明月兰头晕目眩,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好险握住了门把手才没有摔一跤。 “明小姐小心。”林奇手背在身后没有扶的意思,口头关心了一下。 明月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鬼迷心窍了,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林家门口,情不自禁地向林确枫求助,她原本抱着很大的希望,可是林氏父子显然也不太把这件奇葩的事当一回事,就和她家里的亲人一样。 明月兰很失望,站直了身体,保持住了一个千金小姐的风度,“多谢两位林先生倾听我的烦恼,”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报酬。” 林确枫瞄了一眼,顿时放大了瞳孔,五百万?! 明月兰直接将支票放在了梳洗台上,弱柳扶风地转身了。 林确枫还没从这张巨额支票带来的震撼中清醒,等他反应过来时,门外明月兰的车都已经扬长而去了。 “儿子!”林确枫回身给同样一脸懵的林奇一个巨大的拥抱,“咱们发横财了!” * “先生,”彭越恭敬地站在李游身后,肃然道,“虫室里那只金蚕蛊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了。” 彭越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先生,普通人家供奉不起金蚕蛊,是要惹祸的。” 李游运笔如飞,在漆黑的竹篾上一笔一笔地写下符咒,双唇未动,彭越的脑海里却是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惹祸才好。” 彭越一下就明白了,金蚕蛊是李游故意放出去的,他一瞬焦躁,想起最近来过的也就林氏父子两人,金蚕蛊跑哪去了不言而喻,林奇如此大胆地调戏挑逗李游,以李游的个性不整死林氏父子才怪。 金蚕蛊虽然能给人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但供奉条件苛刻,生性凶残,让它不满意,它可是……会吃人的。 * 不知道是不是明月兰白天说起了马桶的事,林奇晚上做梦都在找马桶,一下就从梦里憋醒了,揉着眼睛去上厕所,迷迷糊糊地去掀马桶盖,手伸下去摸了个空,睁眼才发现马桶是打开的。 咦,他睡前没盖好吗?林奇略有疑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明月兰幽怨的脸孔。 ——“就好像是有人跟着我似的。” 林奇微一哆嗦,一下睡意全无,心中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世界的设定,却是怎么也尿不出来了,转身飞也似地跑出卫生间,仿佛身后漆黑的卫生间有什么怪物正在追他,一口气跑上床盖紧被子人还是有点发抖。 “系统……”林奇小声道,“出来聊聊天呗。” “聊什么?” 这次系统回复的很快。 林奇立刻获得了安全感,“没事,我刚刚有点胡思乱想,我睡觉前盖马桶盖了吗?” “盖了呀。” 林奇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刚刚上厕所,我给你掀的。” 林奇提起的那一口气松了下来,“系统你真……”他忽然闭上了嘴。 “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奇拉住被子颤颤巍巍地盖上头顶。 “不理我?” 林奇:我获得了综合训练的奖牌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被子被猛地拉开,穿着红裤子的小孩冲他笑嘻嘻的,“坏坏,吃了你!” ※※※※※※※※※※※※※※※※※※※※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夹心乌龙 3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没名字了哒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浅陌兮~~~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柚子茶 5个;jamiler 4个;灵阳、揉揉揉揉 2个;尘熙、鸢尾、一闪一闪亮晶晶、老伏敲可爱、blx、辞夏向北、舔屏菌、喵咧个咪、苏鱼丶、女巫城、幻梦酱、30085699、溏心蛋、拉里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郑吒 247瓶;星冰乐 230瓶;一末卿安 183瓶;myre 169瓶;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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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科学养殖3 一尺多高的小孩, 细胳膊小手抓着林奇身上的薄被子,憋得脸都红了,还要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奇:“……”老同事了。 前世林奇在李游手下虫室养虫, 金蚕蛊在虫室看门,两人‘相依为命’好不可怜,金蚕蛊擅长化形, 时而为蛇, 时而为蛙, 最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白嫩嫩红裤子的对眼一尺小孩形象。 林奇无奈道:“你怎么跟来了?” 金蚕蛊对面前人的自来熟有点懵, 它自身并不能发声, 林奇所听到的声音其实是金蚕蛊对他刺激所自己想象出来的声音。 刚才林奇以为自己在和系统说话, 所以听到的就是系统的声音。 “游游让我跟来的。”金蚕蛊现在在林奇的耳朵里声音立刻就变成了奶声奶气的小孩音。 林奇心想李游实在太好了, 他正愁怎么能够既跟李游保持距离又能有交集,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那你乖乖的,”林奇眼神落在金蚕蛊的小手上,白白嫩嫩的三根手指头, 没有指甲, 软面条一样,吃力地扣着林奇的被子,林奇小声道, “你把我被子放下吧, 不重吗?” 金蚕蛊:qaq重死了。 抖着白嫩的爪子把被子放下, 金蚕蛊一屁股坐在林奇的胸口,一尺多高的小孩就跟玩偶差不多大, 没眉毛, 光滑的脑袋像个鹌鹑蛋, 顶着一对黑漆漆的对眼, 有点委屈道:“游游让我吓唬你。” “没关系,我理解,”林奇诚恳道,“游游这是喜欢我的表现。” 金蚕蛊点头,“谢谢,你挺好的。” “你喜欢我房间的厕所吗?我们家楼下还有一个,你随便挑。”林奇大方道。 金蚕蛊最喜欢住厕所,当然最好是茅坑,天天待在虫室里看门带小虫,它都快抑郁了,也不敢挑,摇了摇头,“我就住在这儿,要不然游游要打我呢。” 林奇轻叹了口气,他已经对爱情有了新的领悟,语重心长道:“他也是喜欢你。” 金蚕蛊爬起身,很显然不怎么需要李游的喜欢,化成一条淡色的蛇,慢悠悠地往林奇房间的厕所游了过去。 “等等。”林奇唤道。 金蚕蛊原地将自己扭成麻花,蛇头转了过来,“什么事呀?” 林奇道:“今天明小姐来的时候你在场吗?” 金蚕蛊道:“在的。” 林奇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明小姐身上有被下蛊的痕迹?” 金蚕蛊道:“没有呀。” 林奇松了口气,“行,你睡觉去吧,别喝马桶里的水啊,我明天起床给你找点吃的。” 金蚕蛊道:“好的。”转过头又拧了自己两圈,小麻花一样从卫生间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林奇重新把被子撩上躺下,心道重来一世,剧情还是在变化中有不变因素,他就是和金蚕蛊一起混的命。 * 第二天,林奇一起床,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他们家里没女人,没什么金银首饰,翻了很久翻到一支金笔,拿了去卫生间呼唤,“金蚕蛊?” 马桶盖子被轻轻顶开,手指粗细的小蛇半条蛇都浸在马桶里,绿豆眼上还沾有可疑的水渍,“奇奇,你给我找吃的啦?” 林奇:“……” “不是说不让你喝马桶的水吗?”林奇无奈道,抽了两张卫生纸把金蚕蛊拎了出来。 金蚕蛊晃荡着变成小人的模样,红裤子湿漉漉的,它小声道:“我没喝,我就在里面游了两圈。” “给你。”林奇把金笔递给它。 金蚕蛊坐在卫生纸上,包着金笔,张口吭哧吭哧地吃笔头上的金子。 金蚕蛊能给人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源,同时也需要人的供奉,金银绸缎一日不可断,以前在虫室里,金蚕蛊成日里只吃绸缎,没少抱怨伙食单一,林奇答应出去之后有机会带金子给他,可惜他出去之后直至他化为灰烬,没再回过虫室。 “好吃吗?”林奇好奇道。 金蚕蛊边吃边道:“好吃,我最喜欢吃金子,有嚼劲。” 林奇托腮,心想昨天明小姐给了五百万的支票,今天可以拿去买金条了。 “奇奇,”卧室门外传来林确枫的呼唤声,林奇对金蚕蛊道,“你就坐在这儿,吃完了把剩下的扔垃圾桶里,不要再跑马桶里了,记住没?” 金蚕蛊点头,晃荡了两下脚,绿豆眼微微一眯,“你又要发财啦。” * 明家大宅占地几千亩,四间城堡拼凑相连,三个子女,除了三小姐明月兰还没有成家,长子明月平,次女明月芝都已经成了家,分住两头,三小姐明月兰住的与主宅最近。 主宅大厅内,明家的家主明驰坐在侧位,章楼坐在他下首,脸色不是很好看,林家父子一进来,章楼就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章先生好啊。”林确枫倒是很客气,先跟同门打了招呼,这才与主人明驰点头示意。 明驰面色忧愁,也不在意这些。 章楼身穿高定西服,胸前一串雪白的珠子,齐肩的长发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面相看上去与林确枫年龄相近,出口不急不缓,“明先生说今天要请几位高人一起商量,高人就是指林先生吗?” 林确枫面色尴尬,林奇倒是很平淡,他们父子俩就是来捡钱的。 “章先生别误会,”明驰指了对面的侧位,“请两位林先生坐下。” 主位依旧空着,章楼的脸色好多了,他倒要看看在关内,还有谁能越到他头上去。 林奇前世也见过章楼,章楼是他见过最能敛财的蛊师——没有之一。 听说章楼的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了六十,他前前后后一共娶过七个老婆,生了九个孩子,死的时候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最次的一个孩子分得了堪比一个小国国库的财产,可见章楼有多能敛财了。 不知道章楼家里养了几只金蚕蛊?林奇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 明驰要请的高人迟迟没有来,四人沉默地坐了很久,还是林确枫打破了宁静,“明先生,明小姐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昏迷了呢?” “林先生,”章楼抬眸,满眼都是讽刺,“明先生要是知道缘由,还请你我来做什么?” 林确枫地位不高,也是个蛊师,蛊师就没有不好斗的,当下还击道:“有章先生坐镇,明小姐还会出事,真是稀奇。” “你——”章楼怒了,一拍身边的扶手,抬手就从袖中弹出一颗细白的石头,林确枫脸色大变,闪身躲避,“好阴毒!” 眼看两个蛊师要在自己家里打起来了,明驰忙起身打圆场,“两位快住手,我们明家不用蛊!” 明氏一个名门望族,请蛊师就是为了自卫,图一个家宅宁静,章楼从明氏的股份分红每年都能收上亿,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当下冷哼一声,一弹手,又将抛出去落地的石头蛊收回袖中。 林奇全程都非常之淡定,在李游身边见惯了各种比石头蛊要邪门数百倍的蛊,对这种东西免疫了。 明驰抽了丝绸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章先生,你这个……” “不会有影响的。”章楼冷冷道。 明驰点了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既然那位先生还没来,不如请几位先去看看小女。” * 林确枫与章楼去看房间里昏迷的明月兰,林奇在门外,对明驰道:“明先生,刚刚章先生用的是石头蛊,沾了身子才有效,落在地面不要紧,您要是觉得心里别扭,用家里男人穿过的臭袜子,在刚刚石头落地的地方盖上两天,蛊气就会消失无踪了。” “谢谢小林先生,”明驰脸色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重新打量了下林奇,“小林先生跟我见过的其他蛊师都不太一样。” 林奇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不能算是蛊师,我连一只蛊都没制出来过,纸上谈兵而已。” 明驰鼓励道:“莫欺少年穷,小林先生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 林奇心想他一个工具人设定就是资质平平的剧情触发器,还是别有幻想了,转移话题道:“您跟我说说明小姐的事吧。” 说起自己的小女儿,明驰就又是怜惜又是懊恼,“她早就跟我说觉得不对劲,章先生来看过了说没事,我就没放在心上。” “昨天她从你们家里回来,人精神就很不好,小林先生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后来她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晕倒在大门口,一直到现在。” 明驰面上忧色重重,透露出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心。 林奇道:“那您知道她出去见谁了吗?” 明驰摇头,“她没用家里的车。” 为了见什么人,还要避开家里呢?林奇拧着眉想。 “她去见她的情人。” 清朗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林奇顺着声音惊喜地望了过去,赭色长袍银色长发,身边跟着个‘人形翻译喇叭’彭越,不是李游是谁?! “李先生!”明驰跟见了救星一样,疾走几步走到李游面前,孩子一样地哭出了声,“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李游的目光落在林奇身上,身边的彭越替他回道:“当初你想留这个孩子,我帮了你,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断了家里的蛊,你不听,报应来了,也挡不住。” 明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先生,我错了,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求您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帮我最后一次吧!” 林奇听得呆住了,‘从小看着我长大……’,那李游该多大了啊?! 李游没理会明驰,抬起手向林奇轻招了招。 林奇迟疑了一下,心想这里没有虫室,他应该是安全的,亦步亦趋地走到李游面前,老老实实道:“李先生。” 李游静静地凝视着他,明驰还趴在他脚边哭得抽抽噎噎,林奇想了一下,轻声道:“先生您今天又帅了。” 正在嗷嗷假哭的明驰猛然打了个嗝。 彭越满脸麻木道:“具体说说。”他给李游当了十多年的‘代言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地想辞职过。 林奇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游,悄咪咪地伸出了个大拇指,“先生您今天的外套花纹华丽又不失低调,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您内敛的帅。” 李游眯了眯眼,抬起手指轻轻在林奇的嘴唇上点了点。 彭越自暴自弃道:“你很会说话。” 李游的眼角瞟了一下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冰冷气息令彭越不寒而栗,忙照实翻译道:“先生说‘你的小嘴真甜!’。”说完,他感觉自己离人生的终点大概也不远了。 林奇眼睛一亮,“那先生……要试试吗?” ※※※※※※※※※※※※※※※※※※※※ 背景:现代架空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渡渡鸟不会飞、揉揉揉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乐桃桃ovo、莱 2个;爷佛辣、划静令灯、lazysiying、blx、曲终人将散、xz平安喜乐、啾啾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林肆 100瓶;文雯温溪 94瓶;杜紫美 40瓶;嘿呀嘿呀嘿w 39瓶;是你十三呀 37瓶;卿、大王怡 30瓶;大大今天富奸了嘛! 29瓶;拔丝地瓜 27瓶;不会游泳的鱼、mp赛高☆、君见鹤、丢丢66、崖翊 20瓶;顾昀123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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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驰也不知道林家两父子与李游是什么关系,他请林家父子是因为明月兰昨天去了林家,请李游存粹是碰运气,没抱李游会来的希望,结果让他喜出望外的是李游竟然来了。 李游上前两步走到明月兰床前,林奇也跟了上去,彭越站在李游身后,略有尴尬。 林确枫站在李游对面,莫名地与李游处于了平起平坐的位置,木着脸悄悄弯了弯膝盖。 “李先生,月兰这是怎么了?”明驰站在床尾,满脸焦急道。 李游捻了自己的发丝,轻轻一扯,银丝落入掌心,细细长长的闪着光,他轻轻一吹,银丝飘飘荡荡地在几人的注视中飘向明月兰的耳边。 接下来的画面,明驰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手才没叫出来。 银丝在明月兰耳边猛然绷紧,如针一般刺进明月兰的左耳,一点一点地钻入明月兰的耳内,更让明驰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银丝又从明月兰的右耳笔直地钻了出来,绷得极紧,不沾一丝血迹,若有生命般重新落回李游的指尖。 彭越对吓呆的明驰道:“明先生,拿个干净的杯子来。” 明驰哆嗦了一下,脸色惨白,“我这就让佣人去拿。” 林确枫也是吓得不轻,林奇倒是一脸镇定,前世跟在李游身边见多了,小场面。 李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彭越替他说道:“你不怕?” “不怕啊,”林奇掏出背着的手轻轻鼓了鼓掌,真心实意道,“先生真厉害。” 李游定定地看着他,在他的记忆里,林奇一向是不说谎的,冲动又天真,只是前世李游从未听过林奇这样直白地夸奖他,就好像是……林奇真的很喜欢他一样。 李游转过身,抬起手指轻轻在林奇脸侧摩挲。 林确枫:想晕,又不敢晕。 彭越:摸就摸吧,千万别让他说话。 林奇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微微仰起头,一脸享受地感受李游的抚摸,李游的手指摸到他的唇边,在林奇期待的眼神中,还是将手指挪开了,神色重新变得冷淡。 林奇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对李游笑了一下,一副‘你摸我的脸我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很快,佣人过来了,端了个骨瓷杯。 “等等,”彭越道,“这个杯子哪来的?” 明驰忙道:“回答李先生。” 佣人一脸战战兢兢,“我也不知道谁送的,可这、这是小姐最常用的杯子啊。” 彭越站在李游身边静静听了一会儿,对佣人道:“把这个杯子放下,换个普通的陶瓷杯。” 佣人看了明驰一眼,明驰道:“按李先生说的做。” 佣人忙将杯子放下,出去重新拿杯子了。 明驰胆战心惊道:“先生,这杯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李游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彭越一脸僵硬地对林奇道:“你猜猜?” 林奇想了一下,对李游道:“我能拿来看看吗?” 李游点头,林奇拿了桌子那个晶莹剔透的骨瓷杯,在灯下透出莹莹的光,恍若透明,是别的瓷器都比不上的白与通透,古书上说这种瓷:“薄如纸、白如玉、明如镜、声如磬”,之所以能有这样卓越的效果,是因为里头混合了动物的骨粉,制作工艺也非常困难。 林奇轻轻拿手指敲了一下杯壁,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是好瓷,他抬眼望了李游一眼,李游与他眼神交错,一瞬之间他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读出了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通过彭越的翻译,两人已经心领神会。 明驰还没看懂,焦急道:“林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这杯子怎么了?” 明驰对林奇改称了您,让林确枫与彭越都多看了林奇一眼,林确枫其实也没明白,彭越跟在李游身边耳濡目染,只是不相信一直传闻不学无术毫无天赋的林奇也能看出玄机。 林奇抬手,用指尖再次轻轻敲了杯壁。 清脆的声音让明驰的神情愈加地急躁,他不明白林奇在做什么。 接着,林奇的指尖加快了敲击的速度,清脆的叮声一声连一声,串联起来的声音就像是……婴儿的哭声。 明驰的脸色变了。 彭越照李游的意思开口解释道:“明先生,这是婴骨瓷,阴气很重,长年累月用这个杯子,人的气色就会逐渐变差,产生幻觉,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像明小姐这样昏迷不醒了,时间再长一点,明小姐恐怕连命都要没了。” 明驰扶住了床,才避免自己滑落下去,艰难地大声吼道:“来人!” “明先生,”彭越制止道,“您别忙着处理,这么邪性的东西,您随意扔了反倒惹祸,这是养蛊的好容器,就让我们带走吧。” “多谢先生,”明驰抬手擦了擦冷汗,感激不尽道,“要不是先生来,真要出大事了。” 林奇将手上的骨瓷递给彭越,彭越随身带了个小盒子,随意地将骨瓷往盒子里一扔,落入盒底,骨瓷发出一声尖锐的犹如孩童的叫声,再次令明驰白了脸色。 林奇:真想把金蚕蛊带来和婴骨瓷pk一下,看谁更像小孩。 片刻之后,佣人再端来一个瓷杯,这次李游没说什么,将手上那根银丝落在瓷杯里。 彭越道:“先生说了,请明先生你亲自去在这杯子里把那根头发烧成灰,倒了水冲给明小姐喝下去,明小姐就会醒了。” “好好。”明驰上前,双手捧着陶瓷杯像捧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林确枫全程都是一脸糊涂地看着林奇,心想他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见多识广了,婴骨瓷是什么?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先生,”林奇在明驰出去之后,才露出了忧虑的神情,“婴骨瓷炼制的时候必须要用有自己骨血的孩子才行,是哪个蛊师这么残忍……” 才足月的孩子,活生生地挖骨烧瓷,是疯了吗?怎么会有父母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害人? 李游神色漫不经心,彭越逐字逐句地替他翻译道:“有的人为人父母,不过将孩子当作自己的工具,有人养儿防老,有人养儿炼蛊,不都是一样的吗?” 林奇面色怔怔,过了好一会儿,明驰回来了,捧着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李游,“先生,这么多水够吗?” “够,去吧。”彭越道。 明驰忙坐到床头,扶起昏迷的明月兰靠在肩头,一手拿水杯,一手拿勺子,一点一点去喂明月兰。 林奇看他全神贯注心疼不已的模样,对李游轻声道:“也有许多好的父母。” 彭越没出声,看来李游是不想对林奇的这句话发表意见。 最后一点水下去,几乎是眨眼之间,明月兰便幽幽转醒了,她睁开眼看到老泪纵横的父亲,一脸不自在道:“爸,你怎么在我房间?” “月兰,你吓死爸爸了!”明驰激动道。 明驰解释了来龙去脉,隐去了婴骨瓷的部分,只说那个杯子有问题,害了明月兰,明月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秀美的脸上是不可置信的震撼与痛楚。 “月兰,你说,这个杯子是谁送给你的?!”明驰一下就看出了端倪,气愤地追问道。 明月兰柔弱的面上痛苦不已,眼中泪珠似坠非坠,“……是、是我自己买的。” 她在撒谎,林奇一下就看出来了。 几乎屋内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明月兰实在不是个很擅长撒谎的人。 明驰见她如此,也先没有逼问,放下明月兰让她躺好,对李游几人道:“多谢先生跑这一趟,我已经设了宴,请先生和两位林先生移步。” 林奇点了头,对全程围观不出声装背景板的林确枫招了招手,林确枫在最后跟了上去,与林奇落在众人的最后面,小声对林奇道:“奇奇,这个婴骨瓷你是哪听说的?” 林奇小声道:“刚刚李先生偷偷告诉我的。” 林确枫睁大眼睛,“他……他怎么偷偷告诉你的?” 林奇伸出自己左右手的食指,慢慢碰在一起,神秘道:“心灵的碰撞。” 林确枫:“……” 李游走在最前面,忽然嘴角轻勾了勾,回眸,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掠过林奇的笑脸,骤然绽放出光彩,还是很想……收藏他的笑容。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科学养殖5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科学养殖6 明月兰虽然一口咬定幕后黑手是她的男性大嫂, 林奇却是脑袋上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林确枫也是将疑惑的目光移向林奇,林奇对他眨了眨眼睛, 示意他稍安勿躁。 有关婴骨瓷的事,估计谁也没透露给明月兰,她不知道婴骨瓷必须由蛊师的生身骨肉制成, 听明月兰的描述, 她的大嫂楚瑜是个彻头彻尾的gay, 那楚瑜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当然也不排除楚瑜雇佣了一位蛊师的可能性。 只是林奇还是不理解, 能制作婴骨瓷的蛊师手段之阴毒, 心性之狠辣, 为什么不出手直接置明月兰于死地呢? 婴骨瓷这种东西毒归毒, 却是炼一些难炼的蛊的好容器,用婴骨瓷来害人,大材小用效果又不好。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林奇满脑袋的问号,听明月兰说着说着就有点走神了。 “林先生?”明月兰对林奇的心不在焉轻皱了眉, 美女皱眉总是格外好看又让人心疼, 林奇身为一个有男朋友的人也还是感觉挺不忍心的,忙回神道:“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得调查清楚了, 再说以蛊害人, 不是我们正经蛊师该做的, 你要不要和你父亲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明月兰脸色黯淡,“我不想让我父亲和大哥知道, 他们会伤心的。” “这样吧明小姐, ”林确枫道, “我们先帮您调查清楚再说。” 明月兰点了点头, 忧愁道:“你们千万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谢谢明小姐。”林奇见明月兰起身,对明月兰道,“明小姐,我送送你。” 两人走到大门口,明月兰停下了脚步,再次对林奇道:“林先生,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哥哥和爸爸知道这些事,我之所以不去找章先生,也是顾虑到这一点,我不想家宅不宁或者传出去什么难听的话。” 富人的包袱林奇都明白,“好,我都记在心上了。” “谢谢林先生,”明月兰低了头,齐腰的长发散下,声音缥缈,“我那个大嫂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林奇心想再厉害能有李游厉害,面上乖巧道:“谢谢明小姐的关心。” “奇奇,”林确枫跟着出来,“我觉得有点怪,你觉不觉得?” 林奇道:“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能用婴骨瓷这么邪的东西来害人,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呢?能杀人的蛊太多了。” 林确枫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满脸严肃地瞥了林奇一眼,“奇奇,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奇也紧张了起来,“那爸爸你说的是?” 林确枫缓缓从身后拿出支票抖了抖,严肃的脸一秒破功,笑得见牙不见眼,“最近咱们可真是怪有钱的哪!” 林奇:“……”算了,还是别告诉林确枫家里有金蚕蛊的事了。 * “来,慢慢抬脚,吸气,呼气。” 林奇站在后门口的玻璃窗悄悄往里看。 明月兰告诉林奇楚瑜每周三会定时来上瑜伽课,给了他一张会员卡,林奇拿着会员卡混了进来。 楚瑜个子高,目测得有将近一米九,身材好得无可挑剔,倒挂在吊床上作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柔韧性极强,穿着紧身的瑜伽服,露出优雅的肌肉线条,林奇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力与美的结合。 “好,今天就到这儿,”瑜伽老师从吊床上翻下来,微笑道,“楚先生,你的进步真是越来越大了,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不是我教你,是你教我了。” “老师你太客气了。”楚瑜面色冷淡道。 林奇看着楚瑜推门出来,忙站直了腰东张西望装作找房间的样子,楚瑜真人比照片上更精致,高挺的鼻梁,瘦削的脸颊,看上去相当冷艳,不像是明月兰口中‘男狐狸精’的形象,擦过林奇身边,林奇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蛊香。 林奇停下了脚步,猛地回头。 楚瑜挎着单肩包进入了vip的浴室,林奇跟着到了门口,等了有差不多五六分钟,掏出了个锁蛊,蛊虫钻进锁眼,马上就把门打开了,林奇虚虚地打开一点门缝。 浴室的格局外面是更衣室,里面才是淋浴,冒着水汽,楚瑜在里面洗澡。 林奇脸红了红,觉得自己有点猥琐,心中默念:我是来调查的,半闭着眼睛溜了进去。 楚瑜的包随意地放在了凳子上,估计是他自己用的更衣室,所以懒得放柜子里了,这倒方便了林奇,刚刚开锁的蛊钻入楚瑜的包中,快速地在里面溜了一圈,叼出了一把车钥匙,林奇闻了闻钥匙,车钥匙上的蛊香很浓。 车钥匙上也沾了蛊香,这可就太复杂了。 没等林奇细想,浴室门口又传来了声音,他连忙拿了车钥匙躲在柜子后面。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沉重,听上去像个男的,那人停在更衣柜前,从林奇的角度能看到一双做工极为精美的牛津皮鞋。 林奇心想该不会是明月兰她哥来找楚瑜了吧? 接着,一声清脆的解皮带的声音传来,林奇瞪大了眼睛,完了,看来真是明月平,他们夫夫该不会想? 一条西裤被仍在长椅上,林奇闭上了眼睛,抬手盖在眼皮上,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很想立刻离开这间浴室,并且非常后悔自己的出格举动,怎么就一时好奇真跑来‘查案’了,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再巩固巩固不熟练的舞步不好吗? “你怎么来了?” 楚瑜的声音传来,林奇更是生无可恋,求求他们快进淋浴间吧! “公司今天下午没事,过来看看你。” 幸好男人走了过去,脚步离林奇远了点。 “发骚吗?”楚瑜冷淡的声音传来,林奇的耳朵都快冒烟了,他前面就是窗户,这里是七楼,跳下去不知道有多大生还的可能性? 两人接吻的声音传来,林奇想走,又不敢探过去看,他怕……啊,不是,楚瑜百分百没穿衣服! 正当林奇想破罐破摔,告诉他们有人在时,两人终于停止了接吻。 “我还没洗完呢,一起?”楚瑜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出来的,见明月平西装革履的就脱了条西裤,白袜子皮鞋,模样很煽情,让他难得地兴致大发。 “嗯……”明月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踮脚搂住楚瑜亲了几口,“等我脱干净。” “别脱了,”楚瑜手指掠过明月平俊秀的侧脸,冷淡的面上熏出一点绯红,“我想就这么干你。” 林奇:“……”救命啊,他这辈子也不会再做这种偷拿人东西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等夫夫两人进了浴室,林奇揣着车钥匙轻手轻脚地直接溜了,一直到大厦楼下林奇还是忍不住搓自己红透的脸。 差点就听现场版了,林奇觉得自己的节操掉了一地,坐在一边的花坛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得速战速决,万一等会两人就下来了呢? 林奇脸一红,拿着钥匙跑向地下停车场。 * 楚瑜的车是一辆保时捷,他当模特时就买了,银色,很好认,林奇过去嗅了一下,车上的蛊香简直到了惊人的程度。 楚瑜一定在车上养了蛊。 或者说,有人在楚瑜车上放了蛊。 林奇不敢发动车,他躲了所有的监控,却躲不了行车记录仪,揣着钥匙悄悄扔到车的轮胎下面,一转身,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赭色长袍,林奇的视线慢慢上移,李游正静静地看着他,身后的彭越一脸恨铁不成钢。 * “对不起,先生,”林奇坐在李游的车里,双手放在膝盖,乖乖认错,“我不该跟踪别人,偷拿人家的车钥匙。” 彭越都快无语了,车刚一停好,他就看到对面的林奇鬼鬼祟祟地对着一辆银色的跑车嗅来嗅去,后视镜里李游的眼神中却又是出现了笑意。 李游伸出了手,掌心干净没有纹路。 林奇迟疑地看了一下李游的手,慢慢把手提了上来轻轻盖在李游手上。 李游眼皮子一跳。 彭越气急败坏道:“手机!先生问你要手机!” 林奇忙红着脸缩回了手,“哦哦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手机。 李游瞥了他一眼,彭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先生刚刚竟然对他说——‘谁让你吼他的?’,彭越内心一片凄楚,低头嗫嚅道:“先生,我错了。” 林奇把手机放到李游掌心。 李游拿了手机,又瞟了林奇一眼,眼神中写满了嫌弃,呼之欲出的‘你是蠢吗’,都不由彭越翻译,林奇就看明白了,忙恍然大悟地给李游解锁,点到备忘录的界面。 李游终于收回了目光开始打字。 ——学会了吗? “没有,”林奇不好意思道,“先生,我好像……没什么舞蹈天分。” 李游轻勾了勾唇。 ——不出所料。 林奇满脸菜色,蔫蔫道:“先生,我还在努力。” 李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他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林奇现在这个沮丧的模样就像街边被大雨淋湿的小狗一样狼狈,他忽然很想揉一揉林奇的短发。 寂静的停车场传来脚步声,林奇猛地抬头,李游伸出去的手悄悄缩了回去。 “先生,明月兰的那个婴骨瓷杯是她大嫂楚瑜送给她的,”林奇躲在李游身边,尽管楚瑜和明月平看不到车里的他,他还是红了脸,指了指前面搂着的两个人道,“你看,就是那个特别好看的男的。” 李游没看前面,伸手盖住林奇的脑袋,林奇疑惑地往上看,‘咔’,李游微一使劲,林奇的脖子转了个三十度的弯,差点没直接断了,眼中飙出眼泪倒在座位上,“疼疼疼……” “呵,活该。”彭越幸灾乐祸道。 林奇眼泪汪汪地看过去。 彭越一脸有人撑腰的样子,“刚是先生说的。” 林奇把目光挪向李游。 李游在笑,是真正的笑容,两边唇角轻轻弯起,那双腐朽衰败的眼眸里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 这是林奇第一次看见李游笑。 ※※※※※※※※※※※※※※※※※※※※ 今天旧文大修,所以耽误这里更新了,对这边追文的兄弟说声抱歉,作者会尽量完成今天的三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六便士 2个;云陵菲、缙湖云流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繁缕 3个;粉堕香残、秦姝、没名字了哒、尚清华、苏鱼丶、寒rain汐、醇熟切片面包、怡山碧、辞夏向北、老伏敲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路痴小鹿 90瓶;沫忆 60瓶;最爱年下少女攻 58瓶;月亮上的坑 50瓶;初夏 47瓶;晴川 41瓶;无情的加油机器、毙笔 40瓶;薯条儿 39瓶;则则、上古后主 30瓶;christine?? 25瓶;十七、木有钱.0v0、酸咸菜老鸭汤、云陵菲、没有鱼、1234567890、来自阿门洲、riddikulus、丰富的火锅店、旗木纯夏、没名字了哒、℡云荒只如初见℡ 20瓶;秉烛照夜 15瓶;泷悦 13瓶;小棉摇13寤19瓢烟兆呃玻 16聘琛18构线蛇筮蛇蟆⿶馈3蘩琛10ㄒ弧4嗥ぱ嘉睹追埂13蠉l今天润滑了吗、segi、七点吃饭 10瓶;繁缕 9瓶;不瘦40斤不改名 7瓶;爱看xs的菜苗 6瓶;秋秋、吱 5瓶;绝世好攻丁汉白、兰斯洛特、玥宝贝(=^_^=)、玊卿 4瓶;文文、安凌 3瓶;月亮呓语、莉莉、sss 2瓶;咸鱼爸爸、芽芽芽呀、鹿小琳、喂,妖妖零吗、缘木求鱼、药药是欧皇、梓靑、一夜、椴玙、透明一点好、草莓椰奶圆圆、今天起只追固定作者 1瓶; 科学养殖7 李游是个不太像人的人。 他不吃不喝不眠, 就像一株腐败的枯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衰败的味道,他是一个尘封多年危险的谜, 前世林奇别说笑了,就没在李游脸上看到过什么表情。 林奇以前也知道李游长得漂亮,可是没想到李游笑起来这么好看, 真是比什么蛊都要来得更蛊惑人心。 林奇看呆了, 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在敲他身边的车门, 还是彭越看不下去了, 道:“喂喂, 开门!” 林奇如梦初醒, 哆嗦了一下忙转身开车门。 站在车门外的人见他开门, 忙往后退了一下。 “李先生,谢谢您肯过来。” 听到声音,林奇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不是明月平吗?林奇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视线里的精美皮鞋一秒将他的记忆拉回浴室, 他想自己的耳朵一定红了,而且红得很厉害。 彭越的语气这时候平淡多了,“我没什么时间, 你省点客套话, 直接说吧。” 明月平态度很恭敬, “我想求先生给我的爱人看一看,最近我身边不是很太平, 章楼我信不过他。” 彭越替李游道:“我可以帮你, 只不过今天不行。” 明月平马上紧张道:“是我有什么地方让先生不满意了吗?” 彭越的脸色红了一瞬, 轻声道:“你们刚行了房事, 你身上的蛊香全传给了他,测蛊会不准确。” 明月平的脸也红了,他约了李游,李游也只给了他几分钟的时间在停车场碰一面,他本来是想正正经经地等楚瑜上了课,和楚瑜把这个事说了,可不知怎么,他一见楚瑜就理智全无了。 “对不起先生,”明月平后退一步,撞入楚瑜的怀里,楚瑜扶住了他,明月平心中稍定,满脸通红道,“那您什么时候还有空,咱们改日再约。” 李游轻拍了拍林奇的背。 林奇自从听到明月平的声音,就一直像叠被子一样把半个人都叠在了车后座沙发上,尽量与车后座的皮革融为一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游一拍他,他立刻抖了抖,但还是执着地装死不起来。 彭越道:“你问他吧。” 明月平这才将眼神挪了下去,看到瑟瑟发抖的林奇,明月平恍然大悟,“你是李先生身边的新人吧?” “嗯。”林奇含糊道。 “那李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我也不知道。” 明月平为难地望向李游。 李游的掌心轻轻提了提林奇的领子,力道不大,也还是足以让林奇抬起了通红的脸与明月平平视。 “嗯?”站在明月平身后一直安静的楚瑜这时才出了声,眼神很狐疑地落在林奇脸上,他是模特,对人脸特别能记住,一下就觉得林奇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林奇尴尬到快崩溃,一时想不开——转头直接钻入了李游的怀里,滚烫的脸贴上李游冰凉的袍子才觉得温度稍稍降了下来。 明月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李游在他眼里一向是个没有性别的人,他还从没看过有谁敢和李游这样亲密,更让他惊讶的是李游仿佛也一点也不动气,抬手又揪着那人的衣服领子要把人转过来,那人不肯动,李游也没使大劲,就像是在逗他玩似的。 彭越一脸麻木,先生是真的玩得有点上瘾了。 “李先生,”明月平只好自己争取道,“我知道您已经为了我们家很费心了,我们也的确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您,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无论您开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 李游似是没听见,依旧提着林奇的衣领跟林奇较劲。 “这位先生好像刚刚在瑜伽馆门口见过。”楚瑜出声了。 林奇霎那间屏住了呼吸,嗡声嗡气道:“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的,”楚瑜淡淡道,“就是你。” 楚瑜语气斩钉截铁,明月平知道他的脾气,悄悄拉了他的手,打圆场道:“这是缘分哪,这位李先生身边的新人,您能说说李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帮我这个忙吗?” 林奇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像对楚瑜与明月平做了错事,一方面又答应了明月兰的委托,两难之下,大着胆子抓着李游的外袍道:“我跟先生商量商量。” 明月平肃然起敬,能跟李游商量事情,这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多谢,请问怎么称呼?” 林奇道:“我姓林。” 明月平抽了一张口袋里的名片放到林奇身边的座位上,“林先生,名片我放这儿了,您商量好了联系我。” 待车门重新被关上,林奇才有脸抬起了头,夫夫两人到了楚瑜的车前,然后楚瑜翻包,不一会儿就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林奇心虚地拉了李游的袖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李游瞥眼看着,心想他好像不怎么怕他了。 楚瑜找不到车钥匙,抬手抹了把半湿的头发,拧眉对明月平道:“你开车了吗?先坐你车回去吧。” “开了,走吧,车钥匙而已,别生气了,改天我陪你去配。”明月平拉了楚瑜的手走,楚瑜还在疑惑,心想大概是落在浴室里了,又拉明月平上去找。 林奇看着两人离开都快急死了,早知道就把车钥匙放引擎盖上了,最起码一眼就能看到。 李游的车也发动了,林奇讪讪地松开了李游的袖子,悄悄地把座位上明月平的名片揣到兜里,“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再见他们啊?” 李游打了字——“你来干什么?” 林奇把明月兰来他家里找他的事情说了,也说了自己的疑问与看法,彭越边开车边听,也是拧着眉点头,难得地觉得这个林奇也不算一无是处,脑子还是稍微有点清醒的。 李游静静地听林奇眉飞色舞地说完。 林奇眨巴着眼对李游道:“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李游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打了一行字——“发财了吧?” 林奇:“……” 他不提,林奇都快忘了,“先生,您什么时候把金蚕蛊接回去啊?” ——你求我。 林奇:“……”其实他觉得金蚕蛊挺不错的,被关在虫室里那么多年也挺可怜的,还这么能吸金,让林确枫每天高兴得睡觉都在笑,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游抬起眼角,微微上挑的眼尾天然地带了挑衅似的傲慢,林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觉得这样的李游有点可爱,乖乖道:“先生,我求求你把金蚕蛊带走吧。” 李游收回眼神,嘴角轻蔑地一勾——自己受着吧。 林奇:享受每隔几天就送到的百万支票确实挺难受的。 随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林奇惊讶地发现李游这是在送他回家,心里乐开了花,果然是他吧,一定是他吧,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完全把第一次进入世界差点被制成活尸的事抛在了脑后。 彭越透过后视镜看到林奇在傻笑,心里有点不敢置信,难道这个林奇真的喜欢李游吗?真的会有人透过李游那腐朽可怖的灵魂喜欢上李游这个人?李游有什么会让人或者说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先生,等会到家里坐坐吧?好吗?”林奇小声地邀请道。 李游点了点头,直接在手机上打字——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林奇睁大了眼睛,克制住自己乱跑的思想,忽然觉得有点开不了口,手指凑上去在李游那行字下面写道——还有一间,先生要来住吗? 上面一行行只有李游的句子,下面变成了对话往来。 ——嗯。 ——我太开心了!欢迎先生! ——我不会带走金蚕蛊。 ——没关系先生,只要您来就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照顾?李游敛眸,将手机还给了林奇。 林奇不知道哪里又让李游不高兴了,忐忑地拿回手机。 * 林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住得也离市中心比较远,可林确枫还是保留了一点蛊师的尊严,他们的房子也是独栋的小别墅,上次李游来了车都没下,这次林奇下车给他开门,“先生请。” 李游敛了长袍,提起脚步下了车。 彭越也下了车,他的活被林奇抢了,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奇。 “先生,我们家楼上还有个空房间,是客房,一直打扫得很干净,就是小了点,”林奇边走边道,“您要是住不习惯,就睡我屋。” 彭越代言人又发挥了作用,“我住客房……先生,那我住哪?” 李游回眸看了他一眼。 彭越的脸都绿了,李游说这间屋子的客厅厕所任选,就是别上二楼。 林奇按了密码,刚要推门进去,便听里头林确枫大喝一声——“别进来!” 林奇听林确枫的声音不对,立即推开了门,“爸!” 林确枫正在客厅,背对着林奇,手上摆了一个散蛊的姿势,声音严肃而悲壮道:“奇奇,你如果还爱爸爸,你现在就出去……” “爸,你这是……” “不许说话!”林确枫打断道,“爸陪了你二十多年,爸已经心满意足了,最近咱家里也多了许多钱,爸爸很高兴,你拿着那些钱找个安静远离蛊术的地方好好生活……” 林奇越听越像遗言,顿觉不妙,上前道:“爸你……” “别过来!”林确枫的声音凄怆无比,林奇只好停下了脚步,惊慌失措地望向李游,李游照例是满脸的无动于衷。 “爸爸老了,也是时候去找你妈妈了,”林确枫的声音哽咽,随即又转向严厉,“但是爸爸必须告诫你!李游——不行!” 林奇:“……” 李游眯了眯眼。 “我就不知道你这孩子喜欢他什么,头发比你爸都白,你别看他长得好看,他至少也跟你爷爷一个岁数,还是个哑巴!爸是不介意你喜欢男人,你找个好的,比如明月兰她嫂子那样的,不也挺好看……” “爸你别说了,”林奇终于忍不住打断道,再这样下去林确枫估计真要说遗言了,“李先生在呢,你出什么事了,他能救你!” 林确枫的背影在那一瞬间似乎晃了晃,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李先生,下午好。” 李游缓步上前,林奇忙跟着上前,这才看到林确枫一直背对着他们挡住的是什么——扭成麻花的蛇形金蚕蛊。 林奇:“……”爸,对不起。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科学养殖8 林奇解释了半天这只是一只可可爱爱平平无奇的金蚕蛊, 并且让金蚕蛊变成了红裤子小孩的模样,企图‘萌’混过关。 林确枫是觉得挺萌的,直接被‘萌’晕了。 林奇见老父亲颤颤巍巍地倒下, 忙过去扶住他,对李游道:“先生,真不好意思, 我没告诉我爸家里有金蚕蛊,他吓坏了,麻烦您先自己坐一下,我扶我爸回房间休息一下。” 李游环顾了一下四周,抬了抬手。 林奇忙架起林确枫往林确枫的房间走。 金蚕蛊变成了小孩的模样立正站好,其实在李游进屋的那一瞬它就不敢动了, 停止了逗弄林确枫的行为。 林奇推开房间, 把晕倒的林确枫放到床上。 一沾被子,林确枫立刻睁眼起身,林奇惊讶道:“爸……” “嘘。”林确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对着敞开的门用力挥手,林奇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地走到门边轻轻把门关上。 “奇奇——”林确枫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 “李先生怎么来了?!” 林奇回头坐到床上, 也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去找明月兰的嫂子, 在明月兰嫂子的瑜伽会所地下车库碰到了李游。” 林确枫满脸惊魂未定,“怎么这么巧?” “不是巧合, ”林奇摆手, 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名片, “是明月平约的李游。” 林确枫接过名片翻看了一下, 下了结论,“这张名片肯定很贵。” 林奇:“……” “明家跟李先生的渊源很深啊,这说明……”林确枫若有所思道。 林奇知道他爸的思路,轻声道:“这说明……明家真有钱?” 林确枫严肃地点了点头。 林奇:“……”爸爸,你是不是被金蚕蛊腐蚀了大脑? “那他怎么进我们家来了,是不是你主动邀请的他?”林确枫气又上来了,用最小的声音说最重的话,“我可跟你说,你真不能对李游有什么歪心思!爸不是怕他,就算他现在在我面前,爸也还是这么说,爸为了你,是最豁的出去的!” 林奇忙道:“是李先生主动问家里还有没有房间,他想住一段时间。” 林确枫气道:“那你就说家里住满了不就好了?!你这孩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 “李先生,”林确枫满面春风地推开了客房的门,“这间客房虽然很长时间没人住了,但我一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您放心住,有什么缺的,不满意的,您也尽管说,您的入住简直让这间屋子蓬荜生辉,意义非凡哪!” 李游没理他,直接进了屋,倒是彭越淡淡地瞥了林确枫一眼,嘴角勾起个不屑的笑容。 林奇拉了拉林确枫的袖子,“爸,你不刚刚说……” 林确枫轻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林奇:“……” 这间客房其实是林奇小时候住的儿童房,现在林奇住的房间在那个时候是一间画室,林奇的母亲很爱画画,林奇大了之后,才把房间都重新装修了。 李游走到房间靠窗的墙壁前。 墙壁上钉着几个相框,相框里是小时候的林奇,有哭的有笑的,有游泳的有滑冰的,各种各样的林奇从小到大,一直到林奇差不多长到小少年的时候戛然而止。 李游回身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竟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上前道:“这些照片都是我妈妈拍的,后来她去世了,我就没再拍了。” 李游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先生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林奇问道。 李游抬起手点了点墙上的相框。 林奇神色略有些尴尬,“先生的意思要把相框摘了?” “先生,”林确枫也上前了,挺直腰杆道,“这些可都是亡妻亲手为奇奇拍的,十几年都没挪过地方,非常有纪念意义。” 李游淡淡地看了林确枫一眼。 林确枫一脸正气道:“必须得由我亲自来摘。” 林奇:“……” 林确枫麻利地把相框摘了下来,他亲手钉下的,拆起来得心应手,对林奇小声道:“你都换屋了,早该放你那了。” 林奇勉强笑了一下,“好。”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先生还有什么其他地方不满意的吗?”林确枫捧着一叠相框道。 李游挥了挥手。 林确枫给林奇使了个眼色,林奇与林确枫一起退了出去。 林确枫带上了门,拉着林奇回了林奇的房间,把相框轻轻放在林奇的书桌上,压低了声音道:“看到没,就这种又冷血又无情的男人,真的不能要。” “先生还是有温柔的时候的。”林奇小声替李游辩解道。 “什么什么?他温柔?他能有你爸温柔?”林确枫气愤道。 林奇一言难尽地看了林确枫一眼,“算了爸,你先下去吧,你今天那么说话,先生肯定生气了,相框我自己钉,你老老实实休息一会儿。” 林确枫心道儿大不由爹,心塞地挑了张林奇小时候游泳呛水的照片下了楼。 林奇看了一眼堆在桌上的相框,轻叹了口气,里面的回忆在他进入这个世界时激活,他一张一张地钉着照片,就像是作为这个世界的林奇,真的走过了那么漫长的岁月一样。 如果他能不离开该多好啊,林奇对着照片微微笑了笑。 脚上忽然传来力道,林奇低头,却是红裤子的金蚕蛊抱住了他的腿,一双对眼幽幽地望着他。 “啊,我今天还没找你算账呢,”林奇弯腰,“你干嘛趁我不在吓我爸爸。” 金蚕蛊道:“我无聊,下去玩。” “算了,”林奇摸了摸它光滑的小脑袋,“让我爸知道你在也好,以后要好好相处。” 金蚕蛊歪了歪头,满眼都写着惊喜,“你的意思是我会留在这儿?” “暂时是吧,”林奇弯了弯唇角,“你的主人说不肯带你走。” 金蚕蛊简直太高兴了,它才不想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虫室呢,当即撒了手,高兴地原地跳起了钢管舞。 林奇面色又变得忧愁了,怎么连金蚕蛊都会跳,他就怎么也学不会呢? * 李游入住林家的第一夜,风平浪静,林奇早早地起床,拉着半梦半醒的林确枫悄悄把早饭吃了,“爸,这两天你在家里注意点,别当着先生的面大吃大喝。” 林确枫嘴里塞了流沙包,挥手道:“知道了……”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又道:“那他什么时候走啊?” “我也不知道。”林奇摇头。 林确枫面露难色,“请神容易送神难哪。” 这句话不仅可以表现在李游身上,也可以表现在明月兰身上。 明月兰又来了。 林确枫在降低存在感保命,林奇单独接待的明月兰。 明月兰一见到林奇就焦急道:“林先生,您见到他了吗?” 林奇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见到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有问题?”明月兰捏着手包激动道。 楚瑜的确有问题,他身上的蛊香浓郁,车上的蛊香也极浓,但是经过昨天彭越说的明月平的蛊香传给楚瑜后,林奇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明月平身上有蛊,而且看昨天明月平与李游说话时自然地提起这件事,很显然李游是知情的,说不定明月平身上的蛊都是李游帮他种的。 那么楚瑜天长地久地与明月平相处,两人又是那么亲密的关系,身上蛊香浓郁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为什么楚瑜车上的蛊香尤其的浓,这件事林奇不能细想,一想就又有点脸红。 “林先生,你倒是说话啊。”明月兰着急道。 林奇道:“这个事情很复杂,我还要慢慢查。” 明月兰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事情不是很明显嘛,他送我那个坏东西,就是想害死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呢!” 林奇注意到明月兰用了‘你们’这两个字,疑惑道:“明小姐还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吗?” 明月兰一时语塞,起身眼泪汪汪道:“林先生,我以为你是个善恶分明的好人,原来是我看错你了。” 说完,明月兰就弱柳扶风般地踩着高跟鞋哭着跑了出去,搞得林奇反倒不好意思,忙追了出去,“明小姐,你等等——” 明月兰在庭院站定,粉腮尤有泪痕,在林奇追来后才慢慢说出了实情,她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她又遇到了怪事。 “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总觉得睡得特别沉,人一直一直往下坠,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我睡过的地方有很深的凹陷。” 林奇不解,“睡过当然会凹陷。” “是很深的凹陷,就像人埋进了沙坑里一样。”明月兰急道,又激动了起来。 林奇忙安抚道:“好,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有,”明月兰捋了一把长发,抖着嗓子道,“昨天半夜我起来下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我就光着脚去够拖鞋,却是怎么也够不着,然后忽然——有人从床底下拽了一下我的脚踝!”明月兰哭出了声,指着自己纤细的脚踝道:“好冷,冰凉的!”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明月兰的脚踝的确有一点红痕,因为明月兰是女孩子,他也不方便去摸去确认,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明小姐,我先送你一个防身的蛊,你留在身边,就把它放在墙壁的转口,不过你轻易别去动它,也别叫人去动它,蛊都是会反噬的……你等等,我去取。” 林奇回身进屋,李游下楼了,人站在楼梯口,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袍,银色长发编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林奇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西方的天使。 李游向他招了招手。 林奇忙跑上前,扬起一个笑容,“先生,你醒了!” 李游从袖中掏出一片竹篾,下巴往外扬了扬。 林奇接过竹篾,漆黑的竹篾上写了繁复的咒语,他虽然看不懂,也能感受到这蔑片蛊的邪性很大,“先生,威力这么大的蛊交给明小姐不太好吧,我这儿有普通一点的针蛊,够明小姐防身用了。” 李游抬起手指,勾了林奇的下巴,林奇诧异地张大了眼,面色慢慢浮上了红晕,李游静静地看着他,林奇觉得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升温了,悄悄地抬起了脚。 “——咔。” 脖子被用力转过去,林奇眼泪汪汪地想:……他或许离见真的天使也不远了…… ※※※※※※※※※※※※※※※※※※※※ 今日已肝完 科学养殖9 林奇将蔑片蛊交给了明月兰, 叮嘱她千万要小心谨慎,“这是蔑片蛊,如果你床底下真有什么脏东西走过, 蔑片蛊会跳到它的身上,你把这蛊放在床下就好,千万别去碰它, 如果真有人害你, 他逃不了。” “谢谢。”明月兰小心地将蔑片蛊收入包内, 弯腰对林奇道:“真的太谢谢你了林先生。” “没关系,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这些事告诉家人, 和家人好好商量。”林奇最后劝道。 明月兰面露难色, “好,我会考虑的。” 林奇望着明月兰离开的身影,不禁感叹豪门的人际关系真是复杂, 回身进家门, 李游已经换上了赭色长袍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彭越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侧, “人走了?” 林奇点头, “先生,那蔑片蛊对明小姐来说不会太危险了吗?” 李游瞥了他一眼, 头微微一侧, 彭越的反问随着李游淡漠的神情出来了:“那又怎么样?” 林奇哑口无言,李游的性子本就淡薄无情,加上飙升的黑化度, 简直是黑上加黑。 “先生, 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要见见明月平先生?”林奇道。 李游向他招了招手。 林奇迟疑了一下, 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李游拍了拍身侧的沙发,林奇眨了两下眼睛,目光乱转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抬手装作无意地掠过自己的脖子。 彭越已经在偷笑了,目光掠过林奇的脖子后颈时,笑容慢慢变淡了。 李游一抬起手,林奇就缩脖子,苦着一张脸道:“先生,别拧我脖子了,疼。” 李游挑了挑眉,不为所动地伸了手,冰凉的手指顺着林奇后脑柔软的黑发捏住了他的后颈,林奇闭着眼睛等待痛苦,然而李游只是顺着他后颈的那几根骨头摸了几下,动作不轻柔,但也绝谈不上重。 林奇悄悄地将目光移到李游的脸上。 虽然还没有从亲吻确认是不是他,可林奇越与李游相处,那种心里传来的感应就越强烈,是他吧,应该是他吧? 就在林奇陷入美好的幻想中时—— “咔——” “嗷——” * 林奇扶着脖子生无可恋地慢慢上楼,他的脖子是彻底糟了,感觉像是硬生生被拔高了一截,金蚕蛊从房间内的卫生间跑出来迎接他,见他直挺挺地仰着头,惊讶的眼珠子都闪了绿光,“奇奇,你怎么了?” 林奇趴向软床,有气无力道:“我的脖子要被你主人拧断了。” 金蚕蛊抬起软绵绵的腿爬上床,趴在林奇身后一看,“咦……奇奇,你的脖子……变得好直哦。” 林奇想起李游要将他制成活尸的执念,心想他大概是想要一具骨骼漂亮的活尸吧,闭上眼睛道:“我躺一会儿,金子还有吧,你自己吃点,别喝马桶里的水。” 金蚕蛊在林奇的脖子后面轻轻摸了几下,光滑的手指一点点数过去,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林奇被它摸得怪痒的,“别闹了。” “奇奇,”金蚕蛊悲伤道,“你的脖子好像真的断了。” 林奇:“……” 金蚕蛊一再强调林奇脖子后面骨头的数量变多了,林奇惊慌失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又爬起来,去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白皙俊秀,脖子没有真的像林奇想象中的一样长了一截,就是直,特别直,林奇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正骨大师李游游。 他轻轻动了下脖子,酸疼是酸疼,但要说断了也不至于,在扭动的时候他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脖子——声音很大。 ‘咔咔咔’,骨骼转动的声音就像里面骨头真的断了一样,异物般的摩擦感令林奇毛骨悚然,林奇停住了脖子的转动,抬眼望向镜子,这才发觉镜子里的他脖子角度已经转到快往后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转的角度。 “先——先生!” 林奇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客厅里只看到了个彭越,他还扭着脖子,满脸哭相道:“先生呢?” 彭越指了指厨房。 林奇的视线现在分在左右两侧,走路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到厨房门口,趴在厨房门上,小声道:“先生,我脖子被你扭坏了。” 李游正在用林家的牛奶锅,不知在煤气灶上热什么东西,闻言转过脸,见林奇拧着脖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又向他招了招手。 林奇:“……”害怕,但还是得过去。 虽然他脸上是纠结无措的神情,可脚步还是一点一点挪向了李游,李游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冷漠的眼神在林奇看不到时柔和了一瞬,这个人明明心里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可还是这样凑到了他的面前。 李游抬起手,林奇慌了,故技重施地抓住李游腰际的长袍,颤声道:“先生,轻、轻点……” 李游掌心按上他的后颈,轻轻一捏,林奇听到了声音。 不是‘咔咔’声,仔细地去听,是一种沙沙的声音,就像昆虫快速地走过墙壁,触须与墙面摩擦而过一样。 林奇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你身上被种了很厉害的蛊,”接到传召的彭越不情不愿地走向了厨房,拧眉道,“那蛊会跑,现在困在你脖子的骨头缝隙里了。” 林奇快哭出来了,一想到脖子里被人种了个蛊,还是个活的,抬头眼巴巴泪汪汪地看着李游,李游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先生已经试了三次,如果强行将蛊虫取出,只能拧断你的脖子了。”彭越起初也以为李游是在逗林奇玩,还觉得奇怪,李游哪像是那么有闲情逸致的人,早上彭越才发现林奇脖颈后竟有凸出的一截在蠕动。 林奇哭丧着脸道:“那先生,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等,等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比如你的胳膊,到时候断一条胳膊就是了。”彭越缓缓道。 林奇:“……” 林奇想不通,自己如此低调,怎么还会有人给他下蛊,这么些天,除了李游,他接触过的蛊师也就章楼一个了,难道是章楼干的? 也没那么大仇那么大怨吧? 李游抬手,勾了林奇的下巴,轻轻一下,将林奇的脖子又扭正了,林奇这回已经彻底麻木了,只有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轻声道:“谢谢先生。” 李游静静地看着他,他什么都没告诉他,他看上去也丝毫不介意被蒙在鼓里,没有指责没有生气,顶多也只是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最后还要说一句‘谢谢’。 彭越见李游出了神,忙道:“林奇,你去休息吧,让金蚕蛊看着。” “嗯,”林奇挺着脖子微微往后仰,“那我是不是得趴着,别压着它,要不然它动不了。” 彭越:“……” 李游勾唇一笑,对彭越使了个眼色,彭越艰难道:“是。” 林奇仰着脖子赶紧出了厨房上楼去向床上趴着。 彭越神色复杂地望向李游,先生是真的在同林奇开玩笑…… * 林奇苦哈哈地与金蚕蛊‘相依为命’三天,金蚕蛊很遗憾地告诉他,“奇奇,你的脖子还是断了的。” 林奇:“……”到底要解释多少遍,这孩子才能明白他的脖子根本没断? 正当林奇想鼓起勇气摸摸自己的脖子时,林奇听到了楼下似乎有砸门和吵闹的声音,他对金蚕蛊道:“你下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金蚕蛊托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走不快,化成小蛇蜿蜒游下,片刻之后又游了上去,对林奇道:“下面来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正在吵架呢。” 林奇一听这配置,马上就想到了明月兰和她的大哥大嫂,忙跑了下去。 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明月兰的哭声。 “哥,你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吗?” 明月兰的声音很大,几乎有些歇斯底里,林奇放慢了脚步,悄悄探出头看情况。 明月兰站着,明月平与楚瑜坐在沙发上,楚瑜面色冷淡,明月平满脸为难,“月兰,楚瑜怎么会害你呢,李先生在这儿,你听他的,好吗?” 明月兰脚步一个踉跄,气恼道:“如果不是他要害我,他怎么会中我放在床底的蔑片蛊!” “月兰,我看你真是疯了!明家不碰蛊,谁让你将蔑片蛊带回来的!”明月平也站起了身,斯文的面上终于破了功,显而易见地泛起了怒色。 “他害我,他要害我,还不允许我自保吗?”明月兰两手捂住脸,无助地哭泣着。 “先生,”明月平转过脸,对李游恳切道,“求你帮帮楚瑜,楚瑜的脚疼得很厉害。” 李游端坐着,伸出手往上勾了勾,手指勾的正是林奇的方向。 林奇被手指点到,也不管尴尬了,‘踏踏踏’地赶紧跑了下去,走到李游身后,轻声道:“先生。” 李游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林奇忙听话地坐了过去。 李游抬眼望向楚瑜,彭越替他发声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滋味如何?” 楚瑜冷艳的面孔依旧冷冰冰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话音落下,李游就发了难,手上一根银丝飞了出去,直指楚瑜的眉心。 “先生——”明月平焦急地大喊道。 银丝从楚瑜的面颊擦过,带回一串血珠,李游手指迅速地从银丝上掠过,指尖沾了血盖在林奇后颈处。 林奇轻叫一声,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从后颈传开,后颈中的活物似乎受到了刺激,疯狂地在骨头缝隙间逃窜,发出的沙沙声简直像从头颅里传出来的一般。 “先生……”林奇痛苦地按住后颈,“疼……”人摇摇欲坠地歪倒了下去,李游顺势将人抱起,明月平要跟上,被彭越拦住,明月平回眸望向楚瑜,目光痛楚道:“楚瑜……” “哥,我就说他是坏人!”明月兰上前紧抱住明月平的胳膊发抖。 林奇被李游抱着,片刻后李游踢开了一间屋门,林奇能感觉到灼热的疼痛从后颈似乎转移向了他的咽喉伸出,他痛苦地呜咽出声。 两片冰凉的薄唇印在了他嘴唇上,林奇用力攥着李游的长袍,恍惚间又回到了曾经拥抱的日日夜夜。 是他,他没认错…… 林奇轻轻闭上了眼睛,冰冷的舌尖用力伸入了他的口中,似乎异常地长,在那舌头收回时,与林奇的舌头短暂地接触了片刻。 那奇异的触感令林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李游的舌头……好像两柄尖锐的利叉。 李游望着瞪大眼睛的林奇,慢慢张开了嘴,吐出了自己鲜红的舌头,舌尖如林奇感受的一般分出了小叉。 与蛇信一模一样。 “怕吗?”低沉干净的声音传来,如蛇信般的舌尖嘶嘶吐出,林奇忽然明白了李游永远闭着嘴不肯说话的原因,他颤颤巍巍道:“白……白娘子?” ※※※※※※※※※※※※※※※※※※※※ 白天工作太忙了,所以晚了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唯一、顾昀123654、朱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46397129、玟星的屁股蛋子、草莓蹦 2个;寒七、红薯、繁缕、xiaotong5678jj、王家欣、尚清华、彦华、陆乔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乐乐 119瓶;谢谢不吃草 101瓶;曲奇 70瓶;蓝田玉暖 68瓶;酸咸菜老鸭汤 52瓶;磨豆腐拉面 50瓶;桃啾奶冻 48瓶;懒人菌 40瓶;不要看评论区!、二号鸟 30瓶;洛樱、林小林呀、没有鱼、超级机智的鹤肆、雷狮的娇妻、我的橘子呢、不要男妈妈、暮云、一瓢饮 20瓶;崖翊 15瓶;雨落清秋、则则、樔住20吧稀ilante、心之锁、xiaotong5678jj、稚否、一朵薑、未r晚、时间的夹缝、斯卡瓶、欲途、溏心蛋、人间草木、煩惱、四清叶酸、井中猫、按头嗑cp、我恰柠檬、秋秋 10瓶;江时野 8瓶;玟星的屁股蛋子 7瓶;鹿小琳 6瓶;拣尽寒枝不肯栖、天下为攻、赤司真绫、橘味猫、筠黎、气球米雪露、远影 5瓶;草莓熊、药药是欧皇 3瓶;36740308 2瓶;透明一点好、缘木求鱼、一月绯、是范凡凡。、咸鱼爸爸、草莓椰奶圆圆、青澜、木醴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科学养殖10 “当啷”的落地声传来, 林奇一回头,就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林确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与李游,地上洒了一地的面汤, 林确枫嘴巴张大满脸痴呆,“奇奇,你们这是……” 林奇还被李游抱在怀里, 闻言忙搂紧了李游的脖子, 生怕李游把他扔下来, 理直气壮道:“爸爸, 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确枫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 林奇看得出来, 林确枫这次是真晕,砸地上的时候‘咣’的一声。 “哪样?”李游缓缓道。 林奇偏着脸看着倒地的林确枫,转移话题道:“先生, 你的声音真好听。” “白娘子……是什么?”李游问道。 林奇刚刚也是脑子一片空白, 一时嘴快就说了出来, 说完就后悔了, 心想李游应该也不会特别去查, 于是半真半假地小声道:“白娘子是一条特别好看的蛇。” 李游把人放了下来,语气淡淡道:“谁告诉你我是蛇?” 林奇站稳了, 忙解释道:“不不, 我的意思是先生你和白娘子一样好看,白娘子最后还成仙了呢。” 李游瞥了他一眼,伸手捏住了他的上下嘴唇, 林奇不用他说就猛烈点头, 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 李游放开了手。 林奇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发现自己脖子也不疼了,扭了扭也没声音了,高兴道:“先生,蛊虫没了。” 李游给了他一个若有似无的眼神,鲜红的蛇信一般的舌头一闪而过,神情诡异。 啊,身为一条蛇,吃虫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林奇跟在李游身后出去,恍恍惚惚地想那虫室会不会其实就是李游的食堂啊? 李游和林奇出来的时候,外面四个人已经形成了经典的麻将坐法,一人一边,彭越站着,明月平坐在中间的座位,脸上就差直接写‘焦头烂额’四个大字了,活像夹在媳妇与婆婆中间的受气老公。 林奇跟在李游身后自然地坐下。 明月兰率先发难:“李先生,您是李先生是吧,请您一定要说出真相,他是不是也害了林先生!” 明月兰虽然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李游沉默不语,他身后的彭越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楚瑜自始至终都坐得笔直,神色淡淡,既不承认也不辩解,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李先生……”明月平终于开了口,缓缓道,“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明月兰绝望地发出了一声低泣,扭过脸将半个人都埋入了沙发内,柔弱的身躯微微发着抖表达她的抗议。 明月平低着头,依旧不为所动。 楚瑜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触动,抱臂的姿势松开了,淡淡道:“是我下的蛊。”冷漠的目光扫向林奇,“你那天跟踪我了,是吗?” 林奇哆嗦了一下,脸悄悄红了。 楚瑜冷声道:“跟踪我到浴室,我为什么不能反击?” 李游的目光慢慢挪向林奇,林奇顿时如坐针毡,解释道:“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游直接伸出手,将林奇的脸扭了过去。 林奇:“……” 明月平也是激动地站起了身,“林先生你……” “明先生,你真的千万别误会,”林奇忙起身抬手作了个下压的手势,眼角瞟了一眼还在小声哭着的明月兰,硬着头皮道,“我其实就是特别羡慕楚瑜先生很会跳舞,我……我是喜欢李先生的!”林奇坐下,一把挽住李游的手臂表忠心。 李游坐着不动,随他挽手。 明月平再怎么样也要给李游面子,于是忍气吞声地坐了下去,顺手也拉了楚瑜的手,“他没看到什么吧?” “我什么都没看到!”林奇抢先道,两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里只有先生。” 明月兰似乎有点忍不下去了,脸埋在沙发上小声道:“哥,你还向着他?” 明月平正拉着楚瑜的手,闻言微微一怔,可他依旧放不开,替楚瑜辩解道:“楚瑜就算会用蛊,也不代表就是他伤害的你。” “哥!”明月兰回过脸,柔弱的面上满是愤慨,“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对他那么着迷,从你一见到他开始,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明月兰将剩下的话憋在了自己口中,神情凄楚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月平也很难做。 明月兰出生时很不健康,医院已经判了死刑,明驰不死心,求了李游出手,李游在兄妹身上种了同心蛊为明月兰续命。 从那一日起,明月平的命运便与明月兰绑在了一起。 其实同心蛊本是用在夫妻之间同生共死所用,明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直都瞒着明月兰,李游告诫过明驰,同心蛊是很霸道排他的一种蛊,明家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动蛊。 明月兰是明月平的责任,她对明月平一直都非常地依赖,明月平明白这既是亲情,又是同心蛊的作用,所以也一直很纵容溺爱明月兰。 可当他从第一眼看见楚瑜,他就知道,他的生命力排在第一位的从此不再是那个命运相连的妹妹。 他愿意捧着楚瑜,供奉楚瑜,甚至为了楚瑜雌伏,明月平目光温柔地望向楚瑜,“月兰,我爱你,但我更爱楚瑜,我也不相信我的爱人会伤害我的妹妹。” 楚瑜冷漠的脸在明月兰的哭声中渐渐展开了一丝裂缝,他缓缓道:“明月平,我骗了你,我的确给你下了蛊。” 爱情蛊。 一个蛊师一生只能制一个,用他的心血、头发、指甲喂养蛊虫,让蛊虫从他的心口穿过去,再钻出来,刺骨的疼与极致的痛。 楚瑜喜欢明月平很久了,在他还不那么美丽耀眼的时候。 太喜欢了,太想得到了。 楚瑜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配不上你,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故作冷淡,抬高姿态,哪怕下了爱情蛊,也还是惶惶不安,生怕哪一天明月平骤然清醒离他远去。 “但我没有伤害你的妹妹,”楚瑜望向一旁嘴角微翘的明月兰,平静道,“她与你命运相连,我怎么会伤害她?” 明月平满脸冲击,“楚瑜……” “我会解开爱情蛊,”楚瑜吐出一口气,冷艳的面上既轻松又悲伤,“我也已经受够了沉浸在这虚假的幸福中……” “楚瑜,”明月平苦笑道,“你根本不可能给我下爱情蛊的。” “先生下的蛊,”彭越替李游缓缓说道,“是会吞噬其他蛊的。” 林奇马上想到李游刚刚那个‘深入喉咙’的吻,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月平微笑着对楚瑜道:“亲爱的,我对你的爱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爱情蛊,是你这个人,就是我的蛊。” 楚瑜已经呆住了,他跟明月平认识一年,结婚半年,每天都在极度的幸福与极度的恐慌中度过,没有一秒钟不是患得患失的,他曾经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自信一点,为什么鬼迷心窍地用了爱情蛊? 结果真相竟然是这样? 明月平是真的喜欢他…… 楚瑜用力抱住明月平,明月平哭笑不得地回抱住他,“瑜瑜,你真傻。” 楚瑜恨不得现在就把明月平捞回车上,碍于还没解决完,只能先将明月平整个人都圈在怀里,目光凌厉地望向如遭雷击的明月兰,“月平是我的,我也没有伤害你,我以我蛊师的名誉起誓。” 明月兰似乎是整个人都呆滞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楚瑜直接搂着明月平起身,“我们走了,你妹妹的事情让李先生解决吧。” “等等,”明月平挣扎着从楚瑜怀里抬起头,对李游道,“李先生,楚瑜的脚……” 解蛊还需要下蛊的人才能解开。 李游摆了摆手。 彭越人走向厨房。 明月平喜出望外,“谢谢李先生宽宏大量。” 片刻之后,彭越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 林奇老远就闻到了碗里的臭味,那不是李游前几天就熬的东西吗? 彭越将碗递了过去,“喝了就行。” 明月平眉头一皱,楚瑜已经先伸了手接了过来,对李游道:“李先生,我动了你的人,是我的问题,我向你赔罪。”仰头将那一碗不知什么熬成的给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东西似乎极为粘稠,林奇看着就觉得吞咽困难。 彭越道:“楚先生爽快,这碗喝下去,要受个几天罪,您就在家里静养吧。” 楚瑜的脸已经有点白了,握了下明月平的手,拉着他走了出去。 林奇坐在李游身边,小声道:“先生,我们家那个牛奶锅,以后还能用吗?” 李游转过脸,抬起了手,林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李游轻轻从鼻梁刮下,一瞬的触感又轻又痒,林奇面上一怔,脸色忽然红了。 彭越看到了这一幕,轻轻咳嗽了一声,对明月兰道:“明小姐,说吧,到底是谁给你的婴骨瓷?” 明月兰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可以骗得过林奇,骗不过我,”林奇立刻忿忿地望向彭越,彭越眼角瞟了下李游,示意这话是李游说的,林奇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彭越继续道,“我给你的蔑片蛊,非主动不能用,你有意识地想陷害楚瑜,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让楚瑜离开你哥,是不是?” 明月兰沉默不语,半晌才缓缓道:“我的哥哥,最爱的就是我……应该是我……”一直紧攥的手猛然抬起,用力插向自己的脖子。 “楚瑜小心……”明月平扶着虚弱的楚瑜坐上副驾驶,拉上安全带,“等会儿回家我给你熬汤……” “不用了。”楚瑜的五脏六腑犹如刀割一般,费力地抬起眼皮,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却见明月平瞪大了眼睛捂住脖子无力地倒了下去…… ※※※※※※※※※※※※※※※※※※※※ 作者最近熬夜太多身体不适,现在调整作息,每晚十点前完成最后一更,十点后不再更新,更新量根据工作强度安排,不会断更,尽量多更,希望兄弟们理解。 科学养殖11 “先生,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强求不该求的,明先生,你会后悔的。” * 急救室外, 明驰无力地抱着花白的头,急救室内是他的一双儿女,多年前他也曾等候在这里, 拉着李游的长袍下摆求一个逆天改命。 李游说……他会后悔的。 远远站在走廊尽头的林奇有点不忍心,轻轻拽了拽李游的袖子,抬眼轻声道:“先生,明月兰与明月平还能救活吗?” 李游眼角瞥了他一眼,冷冰冰的。 林奇一下心里就凉了半截。 李游抬手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四下无人便低头靠近了林奇的耳旁, 银白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的侧脸。 冰凉的蛇信若有似无地窜过林奇的耳朵, “你很关心他们?” 李游的声音是他身上最具生命力的部分, 干净清冽低沉,一下便将他身上的衰败瓦解, 林奇扭了脸, 长睫上下眨了眨, “我只是不忍心看明先生白发人送黑发人。” “先生。”彭越回来了, 李游一听到他的声音便站直了回眸, 彭越面色有些不自然道:“楚先生我已经安顿好了, 马上就到。” 一碗解蛊药下去, 楚瑜要去小半条命,李游体贴地让彭越将半死不活的楚瑜一起带来了医院。 毕竟他心爱的人都快死了, 要是不亲眼看着, 那必定是人生一大遗憾。 “你说, 这……就是林奇?” “是,先生……事出意外,我也只发现了这一摊灰烬。” “先生,”袖袍又被拽了一下,李游扭过脸,加速的心跳在望见林奇时慢慢恢复平稳,林奇紧张道,“你干嘛还让楚瑜来啊?” “喂,你是不是太放肆了?”彭越不悦道。 李游冷冷看了他一眼,彭越面色不虞地闭上了嘴。 走廊外,已经有轮椅的声音传来,护士推着楚瑜走了进来,楚瑜的脸色白得吓人,面上青紫色的血脉流动,宛若透明,林奇被吓了一跳,屏住呼吸看着护士将楚瑜推到了急救室门口。 “那蔑片蛊的威力这么强,解蛊怎么跟要他命似的。”林奇拧着眉小声喃喃道。 彭越冷笑一声,“先生的蛊,威力当然不同凡响。” “那先生的同命蛊能救下两兄妹吗?”林奇忙好奇地追问道。 彭越面色一僵,见李游安静站着,没有反对的意思,悄声道:“那只怕……死的更快。” 强求只能换来一时的得偿所愿,之后就要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急救室的灯暗了下来。 楚瑜捂住腹间,挣扎着站起身,惨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强烈的希望,老天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他才刚刚……刚刚知道明月平是真的喜欢他…… 明驰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不详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着,他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了。 急救的医生走出,摘下口罩,面对着楚瑜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的……”楚瑜无措地摇了摇头,他的冷淡与骄傲全然破碎,跪倒在地喃喃道,“明月平……明月平……你骗我……”你说会跟我白头偕老的…… “明先生,”医生走向明驰面前,“我很遗憾……” 明驰抬手阻止了医生继续说下去,他按住膝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李游面前,低着头缓缓道:“先生,我后悔了。” “好好办丧事吧。”彭越替李游无情地回道。 明驰低着头,“先生,现在就算我跪下来求你,也没用了,是吗?” 李游目光落在伏地发抖的楚瑜身上,他当时是怎么样的呢?他好像都有点记不清了,总之大概没这么狼狈。 李游转过了身,林奇跟着李游的脚步转身,回头,暗淡的走廊里,明驰佝偻着身体,楚瑜跪坐在地上,年轻与年长的两个人交织着绝望,天人永隔生死诀别,林奇心中骤然一疼,上前半步,伸手攥住了李游的手。 李游侧过脸轻轻瞥了他一眼。 林奇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缝之间,李游收回目光,回握住了他。 幸好,他不记得不知道他们曾那么多次地相遇又离开,林奇心中庆幸,李游在这个世界只是李游,不必承受那么多,面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手上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像有魔力一般令李游体内沉寂的血液翻滚出渴望,太想将这个人留住了。 李游轻轻挣开了林奇的手,林奇微微一怔,“先……” 一股力道搂住了他的肩膀,林奇整个人撞在李游的怀里,银丝与长袍飞扬,环住了他大半个人,林奇靠在李游怀里仰头,望见李游锋锐的下巴,冷漠的侧脸,和微微垂下恍若温柔的睫毛。 医院门口一辆豪车猛地停下,把沉迷在李游神仙美貌中的林奇吓了一跳,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藏蓝裙装的女人,面色焦急地提着包踩着高跟鞋飞快地上了台阶,与林奇他们擦肩而过。 林奇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背影,小声道:“这个人看上去好眼熟。” 彭越也回头看了一眼,尽量忽视李游与林奇的亲密,平静道:“那是明家的二女儿,明月芝。” “怪不得,”林奇恍然大悟,“她长得跟明月兰有点像。” 相貌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林奇就无法忽视明月芝身上那股强势干练的气场,一看就是个女强人。 林奇叹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明先生还有一个女儿。” 耳垂忽然被捏了捏,是李游垂下眼望向了他,用口型道:“笨——” 林奇:“……” * 车上,彭越边开车边道:“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明家一共三个孩子,一下死了两个,最大得益者是谁,应该很明显了。” 林奇扒着后椅道:“不会吧,那也不能证明明月芝就参与其中了,毕竟是亲兄妹啊。” “亲兄妹?”彭越冷笑一声,“亲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林奇小声道:“你说这话太绝对了。” 彭越冷道:“你回去跟林先生说,用你换一个永不反噬的金蚕蛊,你猜林先生会选什么?” “我爸爸他肯定不会……”林奇越说越小声,觉得他这个老爸的确是财迷得有点过分。 彭越道:“不敢确定了吧?我告诉你,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有一个价值,如果不能达成交易,那就是筹码还不够大。” “我不相信反正,”林奇靠回座椅,双手抱臂道,“我看明月芝不像坏人。” “不信,赌一把?”彭越道,“这是先生说的啊,你敢不敢?” 林奇望向李游,李游嘴角微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奇道:“好啊!我要是赢了,先生就做我男朋友吧!” “咚——”彭越一个急刹车,额头狠狠地撞在了方向盘上,回头惊疑不定地望向两人。 林奇仰头,很拘谨地挑衅李游。 彭越:“先生……” 李游微微点了点头。 彭越想原地自杀,转念一想,李游不可能输,就稍稍放心了一点。 林奇继续道:“如果先生赢了,那就我当先生的男朋友。” 彭越:“……”这小子看着挺老实的,还有这种花样? 李游静静地看着林奇,照理林奇是不紧张的,李游对他可是百分百的好感度,奈何李游的好感度表现形式有点过于奔放,林奇有点拿不准。 彭越:“林奇,我警……” 李游点了头。 彭越:“……” 林奇转过脸咳了一下,红晕从脖子慢慢爬到耳际,小声地说了句‘yes!’。 李游的目光从林奇的额头顺着他柔和的面部曲线落到两片淡色的嘴唇上,然后目光就移不开了。 真见鬼了,彭越转过脸,平复了下猛烈的心跳,重新发动了车。 * 林宅 林奇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若有似无地传来哭声,推开门,被林确枫抱在怀里的金蚕蛊扭过头,一脸痴呆,“奇奇,你终于回来了……” “奇奇回来了。”林确枫满脸凄楚地抬起头,目光扫到林奇身边的李游身上时骤然一凝,蔫蔫地低下了头。 “爸,明家出了点事,我们刚刚去医院了,”林奇上前坐到林确枫身边,“爸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确枫指了指后脑勺,林奇往后看了一眼,“呀,怎么肿个大包?” 林确枫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林奇:“……”事太多,忘了。 “爸,我扶你上去敷药吧。”林奇不好意思道。 林确枫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手,金蚕蛊逃也似地跑了下去,游到了彭越身边。 林奇对李游点了下头,扶着林确枫上楼了。 楼下清净了,彭越终于可以开口道:“先生,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林奇了吧?” 李游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勾了勾手指头,蛇形的金蚕蛊窜上了他的手臂,如一条护臂般乖乖地缠在他手臂上。 彭越负手,一脸凝重地看着李游又进了厨房。 楼上,林奇在给林确枫涂药水。 林确枫也不喊疼,小声道:“奇奇,你真的喜欢李游啊?他年纪大……” “是,”林奇打断道,“爸,你别劝我了,我认定他了。” 林确枫低落地垂下头,“你长大了,爸爸也管不了你。” “什么叫管不了,什么又叫管得了?一定要我事事都听你的,才叫你管得了我吗?爸,我是个独立的个体,你可以给我意见建议,但你不能强迫我接受你的想法,”林奇替林确枫涂完药,拧好瓶盖,“再说了,李游有什么不好?” 林确枫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林奇眨了眨眼睛,轻推了一下他的背,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爸,你知道李游有多有钱吗?” 林确枫的肩膀动了动,稍稍转过来一点,小声道:“多有钱?” 林奇道:“你别看先生总是躲在山里不出来,本市,乃至全国,所有叫得上名的企业都有先生的股份。” 林确枫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富可敌国?” “当然了。”林奇道,“就算是明先生,那也比不上先生。” 林确枫的神情变幻莫测了起来,“我只知道李游在蛊术上是真的厉害,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个份上……”林确枫猛地抓住了林奇的手,两眼放光道,“孩子,你要抓住机会啊!” 林奇:“……”彭越,你说的对,亲情什么的果然会在金钱面前土崩瓦解。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揉揉揉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默阿阿阿子 8个;严肃脸 2个;胃胃、叶泽、期末考必过、不瘦40斤不改名、寒rain汐、乐桃桃ovo、blx、zxlsally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云杪 138瓶;hatsukoizsha 114瓶;云朵上打盹 67瓶;青陌 62瓶;缙湖云流 60瓶;江时野 52瓶;九微 50瓶;明淮 46瓶;唉呀妈啊 40瓶;阿绿、zzuoke 34瓶;爷、原笙 30瓶;夏夏与安安 25瓶;不安于夏 24瓶;木有钱.0v0、聆听陌、怀揣一只猫 20瓶;戴帽子的小服腻 19瓶;一念放下 17瓶;近我者甜、严肃脸 12瓶;椒荼喵喵、考垃有礼貌、柒木、mimi、梁崇阿、倦鸟知归意、悠任性、klmdx、zxlsally、则则、井中猫、bjh的香芋奶茶、39985695、茯苓白术、小棉摇14p鳳 10瓶;尘与灰、顾知往、爱看xs的菜苗、燚龘、筠黎、鹿屿.、橘味猫、玫瑰花儿、远影、洛樱 5瓶;626 4瓶;吃葡萄吐葡萄皮、豪爽、向北而居 3瓶;甜甜甜筒、是范凡凡。、墨彧、鬼笔、赤麓、懒懒罗 2瓶;36740308、咸鱼爸爸、橙汁儿、柠、药药是欧皇、耳语独白、缘木求鱼、谷雨啊、透明一点好、气球米雪露 1瓶; 科学养殖12 宫殿般的明宅充满了哀伤的气氛, 林奇透过车窗望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回头对李游道:“先生,你穿这个不太好吧。” 李游依旧穿着一身赭色长袍, 林奇怀疑过他是不是就这一件衣服,那天彭越一大早出去又回来提了个包进来,林奇才知道原来李游只是每天都换一模一样的。 所有的宾客无论男女都是黑色着装, 林家父子和彭越都是,唯独李游,红得很独树一帜,林奇和林确枫站在李游身后都有点不好意思。 亲自来迎接的明驰倒是面色镇定,“先生来了。” 李游点了点头。 一旁搀扶着明驰的明月芝穿了条黑色的长裙,妆容素净, 戴了一副简单的珍珠耳环,对李游也轻轻点了点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 ”明驰苦涩道, 双眼老泪纵横,“我的孩子……” 明月芝忙拿出了手帕, “爸爸, 别太伤心了, 身体要紧。” 明驰接过手帕擦了擦脸, 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先生您请自便, 我去招待别的宾客。” 明月芝扶着明驰走了, “爸爸,小心脚下。”明驰点了点头, 轻轻拍了拍明月芝的手。 “明先生看上去老了好几岁。”林奇感慨道。 林确枫叹了口气, “一下失去了两个孩子, 能不老吗?”他也是父亲,最能理解明驰的感受。 明月芝扶着明驰,父女之间关系看上去还是挺亲密的,林奇看了一眼李游,李游面色平静。 林确枫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一位老熟人也过来了。 章楼一身黑色的西服,恭恭敬敬地来向李游-行礼,“李先生来了。” 李游点了点头。 章楼站在那有点不安的样子,“先生,我最近收集了一些不错的蛊虫,我知道您那肯定是不缺,不过也都是我一片孝心。” “噗。”听到章楼说‘孝心’两个字,林确枫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然后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假装自己没笑过。 章楼充耳不闻,连耳朵都不带红一下的。 彭越缓缓替李游道:“你不是已经送我一个婴骨瓷了吗?” 林奇惊讶地望向鞠躬的章楼。 * “章先生,有什么话不能等葬礼结束了再说吗?”明月芝微拧着眉道。 章楼面色凝重,直接推开了会客室房间的门。 明月芝目光扫过去,李游一行人正坐在沙发上,身后章楼已经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明月芝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她认识李游。 当年明月兰出生后不久,医院就说这孩子救不活,明驰求了李游过来,明月芝那个时候已经六岁,对李游这个外貌特殊的人记得也很牢固,对他的本事当然也很清楚。 既来之则安之,明月芝干脆坐到了李游对面沙发上,大大方方道:“李先生想找我聊天,可以直接找我,没必要让章先生传话。” “请你,只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好奇心,”彭越替李游道,“为什么要伤害你的兄妹?” 林奇揪紧了膝盖上的布料,神色紧张。 明月芝被这样一个问题砸下来,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李先生,我可以不承认,但我知道,在您面前耍花样实在太愚蠢了,所以我决定和盘托出,我相信像李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对我们这些俗气的家庭也没有什么太大干涉的欲望。” 故事很老套。 明家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是男孩,聪明懂事,明驰很疼爱他,几乎明月平一出生,明驰就已经定下了明月平为继承人。 明月芝出生之后,虽然没有明月平那么受到家人的关注,但她也没有特别的难过,所有人都一再地告诉她,明月平是家族未来的掌权人,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好,就等于她好。 之后……明月兰出生了。 “明家终于有了个公主,”明月芝微忍俊不禁地低下了头,耳边莹润的珍珠一闪而过,耳际的头发垂下,她优雅地将头发撩上,微笑道,“哥哥是继承人,妹妹是脆弱的掌上明珠,我呢?明家最多余的那个孩子。” 永远被忽视,永远没有自己的位置,她真的是受够了! 好在,明月平恋爱了,爱上的是一个男人,排除万难也要跟他结婚。 明月兰气坏了,这个时候她没了哥哥,似乎终于想起了她还有个姐姐。 “姐姐,怎么办?哥哥结了婚,会不会就不爱我了?”明月兰成夜地偷偷掉眼泪,眼睛都红肿了不少,柔弱的面孔更加惹人恋爱。 明月芝怀抱着她,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道:“月兰,你要学会长大,学会接受现实,大哥他总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人,你在他心里,只能排第二了。” “不……我不要!”明月兰趴在床上失声痛哭,“我讨厌楚瑜,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明月芝微笑着看着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的明月兰哭得气都喘不上来,玩味地撩动她的长发,嫉妒吗?我嫉妒了二十几年了,也终于可以让你也尝尝嫉妒的滋味。 “她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爸爸和明月平把她保护得太好了,”明月芝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诉说着她是怎么利用明月兰的嫉妒心一次干掉了她的两个同胞兄妹,神情舒适而自信,“现在这个家……终于只有我了。” 林奇听得毛骨悚然,面前这个一举一动都极为优雅的明小姐甚至比楚瑜下在他后颈的蛊更让他感到不适,他悄悄地伸手攥住李游的手,李游的手干燥而冰冷,一下就让林奇冷静了下来。 林奇平复了下心情,眉头紧皱地艰难道:“明小姐,你这么做,不怕明先生伤心吗?” “这位是?”明月芝礼貌道。 彭越:“这是林先生,我们先生的……朋友。” “哦,是李先生的朋友啊,失敬了,你也是一位蛊师吗?”明月芝声音轻柔道。 林奇略有点尴尬道:“算是吧。” 明月芝点了点头,“林先生气质很特别,和我见过的蛊师都不一样。” 林奇被她夸的有点晕,“谢谢。”回过神来才发现明月芝根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李先生,”明月芝客气道,“楼下还有很多宾客,爸爸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下去帮帮他。” 李游幽幽地望着她,没有任何表示,明月芝站了起来,直接走向了门口,动作优雅地拉开了门,关门前还对会客室里的众人微笑了一下才轻轻带上门。 章楼站在门口,满脸无奈,“明小姐,任何一个蛊师都拒绝不了李先生的要求,希望你能理解。” “当然,”明月芝爽快道,“我和章先生你是很好的合作关系,我不会怪你,不过我希望……”明月芝扫了一眼章楼,“我们之间能更坦诚点。” 会客室里,林奇也没什么心思说输赢了,喃喃道:“没想到明月芝真的会这么做。”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李游,“先生,我们要告诉明先生吗?” 李游摇了摇头。 “像明先生这样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不会一点都不知道的。”彭越道。 林奇惊呆了,“那明先生还……他,刚刚在楼下,他和明月芝……”林奇脑海中浮现出明月芝小心翼翼地搀扶明慈的模样,分明就是父慈女孝的典范。 林确枫叹了口气,“明先生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他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了。” * 林奇站在会客室的阳台,垂眸望向楼下的人群,明月芝紧紧挽着明驰,面上是浅浅的不过分的哀伤,她既美丽又自信,身为明家下一代注定的继承人几乎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悲伤是流于表面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低调的二小姐是最后的赢家,那些示好的目光不断地向明月芝投来。 林奇试图去看清她的表情,她现在……快乐吗? 肩膀上被大掌轻轻拍上,林奇回头,对上李游的目光,喃喃道:“先生。” 玻璃门后的会客室已经空了,林确枫和彭越都不知去哪了。 “你在替谁难过?”李游淡淡道。 林奇转头又往下楼下名为哀悼实为交际的场景,“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我只是觉得……很悲哀。” 始于嫉妒,终于谎言。 李游低头,转过脸将自己的唇印在林奇唇上,林奇微微一怔,李游已经移开了脸,“现在呢?” “先生,这是葬礼。”林奇无奈道。 “葬礼上不允许亲吻?”李游缓缓道。 林奇眨了眨眼,李游的目光里只有一个他,那片腐败枯朽里投射出仅有一点点的影像,似乎什么都不能动摇他。 比蛊更可怕的是人心,比蛊更能蛊祸人的依旧是人心。 林奇凑上前,张开唇轻轻吻了上去。 冰凉的薄薄的蛇信舔遍了他的口腔,林奇不知不觉已经将手缠在了李游的脖子上,过分深入的吻让他有被李游舌尖刺穿的恐惧感,在危险的边缘游走,既害怕又兴奋。 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林奇眼角往下看了一眼,连忙与李游分开,“先生,楚瑜来了!” 李游面上的神情罕见地露出不悦,拧了林奇的下巴,伸出细长的蛇信沿着林奇的唇线快速舔了一圈,“你很在意他?” 楼下楚瑜不知道说了什么,明驰激动地捂住心口往后倒,明月芝忙拉住了人,楚瑜直接闯了进去。 林奇忙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楚瑜……挺可怜的。” 楚瑜现在这样绝望疯狂的模样总是让他想到前两个世界他离开以后的场景。 “可怜吗?”李游轻声道,低头微微勾唇,自问自答道,“是挺可怜的。” 两人下楼时,林奇听到楚瑜大喝了一声,“闪开,我要带他走!” 转了个弯,林奇看清了楚瑜的样子,头发散乱,眼睛通红,“他是我的,我会救活他!” “真是疯了。”章楼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林奇与李游身后。 林奇牵着李游的手,回头大眼睛对着章楼眨了两下。 章楼没来由地被那双大眼睛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邀功般爆料道:“楚瑜这两天跟河西一系来往密切,看他的样子,是想把明月平做成活僵呢。” 林奇的心跳在那一瞬猛地提到了一百八十迈,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李游。 李游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勾唇微微一笑。 林奇:“……”刚亲过的对象看上去还是想把他做成活尸怎么破? ※※※※※※※※※※※※※※※※※※※※ 最后一更固定在晚上10点嗷,能肝多少是多少 科学养殖13 活为尸, 死为僵,活尸与活僵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实际可差远了。 只有活人才能制成活尸, 活尸相当于不死之身,外貌行动说话还跟活人一样,只是没有自己的意志, 只能听蛊师的号令,而死人制成的活僵效果就差多了,不仅行动僵硬不会说话,而且还很容易坏。 起死回生到底只是个神话。 许多蛊师因为无法割舍的人,投入大量的财力与精力将亲人或者爱人制成活僵,最终也只是看着活僵一点点衰败腐烂, 那种留不住的痛苦足以击垮一个成名蛊师。 他们是蛊师,不是神。 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 楚瑜已经濒临奔溃了, 所以他不得不自欺欺人。 “别逼我。”楚瑜面对着包围他的众人抬手, 林奇认出那是一个放蛊的起手势,忙大声道:“楚瑜, 别冲动!” 楚瑜顺着声音望向楼上,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原本就瘦削的脸庞显得轮廓更加锋利, 解蛊的后遗症还没缓过去, 他惨白的脸上爬满了青筋, 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帮帮我……” 林奇心下一软,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杜承影与孟辉,脚步往前半步, 手已经被李游拽住, 林奇回眸, 李游轻轻摇了摇头。 林奇也只好不动。 “楚先生,”彭越也下来了,对陷入绝望的楚瑜道,“你请上来。”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确定,让楚瑜终于收了危险的姿势。 * 楼上,依旧是会客室,彭越对紧张的楚瑜道:“后门有车,明先生就在里面。” 楚瑜面色略微一松,“谢谢。”转头就往另一个楼梯出口跑了下去。 彭越不知道李游为什么要帮楚瑜,他与林确枫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把明月平的尸体偷了出去。 李游似乎早就知道楚瑜会来索要明月平的尸身。 楚瑜当然会来,李游冷静地想。 刚失去所爱之人的时候,因为心太疼了,所以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很茫然,很长时间都不敢相信那个人真的不在了,很快那种心痛就会变成一种对自己的极度失望与愤怒。 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为什么连留住自己最爱的人也做不到? 接着,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赌上自己的一切。 他怎么会不了解?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楚瑜的人了。 李游握了林奇的手,给了林奇一个眼神。 林奇试探道:“走?” 李游点头。 林确枫道:“偷了人家的儿子,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儿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 彭越不屑一顾,“发现又怎么样?还能为难我们吗?” 林确枫一想是啊,他现在有金大腿李游撑腰,就连章楼现在看见他也不再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了,于是挺起胸膛道:“那咱们高调点?现在就去明先生那告诉他真相?” 彭越:“……”那倒也不必。 * 明家丢了个死去儿子的事情到底还是没传出来。 林奇在家闲得无聊,拉着李游去逛商场,希望多带李游感受感受人间烟火气,就能别老是惦记把他制成活尸了。 一支支崭新的手机躺在架子上,在高强度的灯光照射下闪着光,林奇一手牵着李游,指了其中一支,“先生,你看这个怎么样?” 李游看了一眼,满脸都写着‘随便’。 林奇拿起其中一个,“还挺轻的。” 李游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另一个稍小一点的手机上,拉着林奇往那走,林奇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拿着的手机差点摔了,还好有线连着,“哎哎哎,先生,你慢点。” 李游拿起了那个手机。 林奇看了一眼,“先生,这不是我那个款式吗?我都是一年多前买的旧款了,估计马上就停产了,还是买新的吧。” 李游坚持举了举手上这个手机。 店员给两人开发-票时,随意地瞟了李游一眼,笑嘻嘻道:“哥们,你是不是玩cos的,贼酷啊,今天商场有互动来的吧,你这头发……”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店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夸赞道:“染得特自然。” 林奇还是第一次碰上心这么大的人,不禁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游虽然总是顶着一头白发加奇装异服,可因为自身超凡的气质与强大的气场,几乎没人敢议论点评的。 李游这身长袍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他穿起来丝毫不显得浮夸做作,就像是这座钢铁城市里仙人一样的存在。 林奇也瞟了李游几眼,小声对店员道:“是不是很帅?” 店员看了柜台下两人交握的手,对林奇挤眉弄眼道:“男朋友啊?特帅。” “是吧。”林奇也笑了,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有福气啊,”店员把手机的外包装和发-票一起装好了递给林奇,推销道,“我看你的手机型号跟你男朋友一样的,我们店里最近卖情侣手机壳,买一送一,还送免费的贴膜,很划算,要不要?” 林奇想起李游冷漠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好嘞!”店员欢天喜地从旁边货架上拿了手机壳。 林奇忙道:“不用不用。” “你男朋友都说要了,”店员对李游扬了一下下巴,“是吧?哥们。” 林奇惊讶地望向李游,李游对着店员坦然地点了点头。 土黄色的硅胶壳,两个壳上面分别就印了两个字——“锄禾”,“当午”,店员激情推荐了清明与河图款,林奇脸都红了,赶紧拉着李游溜了。 李游拿着自己生平第一个手机,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眼,也想了很久,实在不觉得这哪里体现出情侣款了。 “先生,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你要还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的话,不如我带你去买点衣服?”林奇小心翼翼道。 李游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林奇很惊讶地发现李游比之前好说话多了,还是说之前他自己太怕李游把他制成活尸,不知不觉就不敢对李游提太多要求了。 林奇挽着李游的胳膊,咧开嘴笑眯眯的,动作幅度略微有点大,晃着李游的袖子,李游的袖子长摆都轻轻飞了起来。 李游若有所思地低头,林奇看上去很高兴,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他答应了买手机,同意去买衣服? 这个人的快乐好像总是那么简单,让别人也忍不住跟着他……心脏怦怦地跳。 林奇毫不犹豫地选了一间最贵的男装店,反正他家有金蚕蛊,钱都花不完。 明月芝大概是出于封口的心理,在他们从明家回来之后,又派人送上了一张千万的支票。 林奇不想要,林确枫说不要白不要,还是收起来了。 李游成天都穿长袍,根本碰没碰过这些衣服,林奇给他选了从里到外的一套让他试试看,他拿在手上,一脸淡然地望向林奇。 林奇:“?”接受讯息失败。 李游直接拿出了手机——‘不会穿。’ 林奇:“……”写作李游,读作小朋友。 因为林奇展现出的财大气粗,男装店直接给了他们一间vip室,更衣室也大得出奇,林奇坐在凳子上,有点不好意思看李游脱衣服。 李游的个字也很高,与身为模特的楚瑜不相上下。 长袍的盘云扣在修长的手指中被快速地解开,李游利落地脱了外袍,紧接着是内袍,内袍里还有一条长裤。 穿着长袍,李游的脸会给人过分精致的感觉,让人误以为他的身躯会很羸弱,脱下长袍,林奇才发现李游身上一丝赘肉都无,上半身所有的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处,就像是用精密仪器丈量过一样,极致的完美,银发垂在身后,美丽与强壮融合在了一起,就像优美的白狮一般。 林奇说不看,其实已经看呆了,甚至眼巴巴道:“先生,我还拿了裤子。”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连忙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当然……你不想试也可以……” 雪白的长裤马上也落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林奇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那么害羞,心中默念‘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还是不争气地感觉脸上烫得要命。 下巴被轻柔地抬起,林奇睁大眼睛对上李游的目光,发觉李游的目光堪称坦荡,越发觉得自己实在色心太重,结结巴巴道:“先、先生,我给你穿、穿衣服。” 目光往下一挪,眼神顿时凝固了——李游!竟然没穿内裤! 好大…… 林奇觉得自己快流鼻血了,忙捏住鼻子嗡声嗡起道:“先、先生,你、你、你……你都不穿……” “怎么了?”李游漫不经心道。 林奇一想到原来李游每天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都是真空的,耳朵里就像是有小火车一样轰隆轰隆地开了过去。 他猛地站起身,闪到一边,“我、我帮你去拿内裤。” “不必,”李游拉了他的手,“我不需要。” 林奇红着脸道:“这样……不太好,你穿普通的长裤会很……很显眼。” 李游淡然道:“藏起来不就好了。” 林奇:“……” 然后李游就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什么叫‘藏起来’。 林奇头都快晕了,这……这还能这么玩? 李游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又将藏起来的东西露了出来。 林奇以为自己的瞳孔已经不能再放大了,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李游!竟然有两个! 林奇:“……”他要站不住了…… 科学养殖14 林奇靠在车窗上, 一脸魂飞天外,李游的身世坎坷他是知道的,至于具体坎坷到什么程度, 在他这个工具人的世界线上还没揭秘,所以他也不清楚。 从蛇信到两个丁丁,给林奇的冲击未免也太过大了。 难道李游真是妖精啊? 不科学啊, 建国以后不是不许成精了吗? 林奇悄悄用眼角瞥了一眼端坐着的李游,李游依旧穿着他那一身赭色长袍,浑身上下散发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 他似乎知道林奇在打量他,面色淡淡的,谈不上生气,只是面色很冷淡, 没有一开始和林奇逛街时的放松了。 林奇心里微微一动,忽然大彻大悟, 管李游是蛇妖还是什么别的, 是那个人不就行了吗?皮囊有什么重要?他还是一个从实验室里诞生的和成人呢。 一下就将心里的障碍扫除一空,林奇一直是个很固执也很纯粹的人, 只要他认准了, 就不会退却。 林奇伸出手盖在李游微凉的手背上, 李游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林奇手上, 健康的鲜活的带有热度的手, 真让人着迷。 林奇悄悄挪到李游身边, 与李游贴在一起,抬头靠近李游的耳旁, 小声道:“很漂亮。” 李游的眼珠慢慢走到眼角, 静静地看着林奇。 林奇脸也有点红, 还是鼓足勇气说道:“你的……身体很漂亮。” 说完,林奇就马上坐直了,一副正襟危坐他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手背上依旧传来清晰的热度,太喜欢了,从头到脚都讨他的喜欢,李游的心跳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已经冷透的血液像是被瞬间点燃般沸腾起来,李游忽然俯身盖了过去。 开车的彭越双手一紧,目光直视前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过分深入的具有强大侵略性的亲吻让林奇都快喘不过气来,冰凉的蛇信在他的舌根处灵巧地打着旋,只是亲吻而已,却让林奇有了被刺穿的错觉,禁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唾液已经完全失控,来不及吞咽,弄湿了两人的嘴唇与下巴,湿润又绵长的吻甚至逼出了林奇生理性的泪水,李游放开了人,低头又舔了舔林奇的眼角,与林奇水润的眼睛四目相对,一瞬又俯下身吻住了他。 车一直开到林宅门口,李游依旧在吻林奇,林奇的嘴唇已经被亲得又红又肿,舌根也微微发麻,眼睛红红的,完全像是大哭了一场似的。 彭越停了车,小声道:“到了。” 李游摸了摸林奇的脸,坐正了之后轻拍了拍他的腰,林奇如梦初醒,恍恍惚惚道:“先生……” “林先生先下车吧。”彭越道。 林奇一看李游和彭越的神情都很严肃,猜测他们是有话要说,乖乖地开了门下车,关车门时悄悄地看了李游一眼,李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林奇忙关上了车门。 天哪……他跟李游亲了至少有二十分钟,林奇捂住嘴,有点开心又有点害羞,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转过脚步慢慢地往门口走了。 彭越坐在车上,面无表情道:“先生,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嗯。” “先生想将他制成活尸?” 这次李游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干脆利落地回答彭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看情况。” 彭越道:“是看楚瑜的情况吗?” 李游不置可否。 彭越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心微微用力,目光凝住,“先生,你可以喜欢他,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份喜欢忘记自己的身份,玩物丧志。” 李游微微笑了一下,用意念回答彭越:“你最好也认清你的身份——你并非不可替代。” 彭越背后一冷,李游径自推开车门,便听彭越继续道:“先生如果想要我的命,我也无所谓,因为这就是我的使命。” 李游关上车门,没有理会他。 * 林确枫快被气死了,他一看林奇那个嘴就知道怎么回事,还只能强颜欢笑,谁让林奇喜欢呢,“奇奇,回来了,先洗个手。” “哦。”林奇被林确枫推到卫生间洗手,心里很奇怪林确枫怎么忽然这么爱干净了。 林确枫随即有意无意道:“再刷个牙吧。” 林奇:“……” 刷完牙之后,林奇无奈道:“爸,你是不是还反对啊?” “哪能啊,先生那么有钱。”林确枫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林奇从林月娥身上曾体会到真挚的母爱,他能感觉到林确枫在财迷的外表下其实也很爱他,林奇郑重道:“爸,你别担心,我喜欢先生,先生也喜欢我,我们会幸福的。” “爸爸当然希望你幸福了,”林确枫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别多想,”又板下了脸,“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张嘴,你自己照照镜子,肿得跟香肠一样。” 林奇一下脸又红了,望向镜子小声道:“有那么夸张吗?” 林确枫道:“不信你问条条。” “条条是谁?”林奇疑惑道。 林确枫喊了一声,“条条,你哥找你。” 林奇:“……”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金蚕蛊飞快地游了过来爬上林确枫的肩膀,对着林奇吐蛇信,“奇奇,你的嘴巴好肿哦。” “你看,条条都这么说了。”林确枫道。 林奇:“……”原来是金蚕蛊。 林奇瞥了一眼金蚕蛊的蛇信,然后脸更红了,赶紧放了冷水洗脸。 金蚕蛊贴心道:“奇奇,你的样子好像发情哦。” “胡说八道什么?”林确枫怒了,提着金蚕蛊就往外走,“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 林奇面红耳赤地抬起头,镜子里的青年,通红的脸上沾满了水珠,眼角微红,嘴唇也的确肿得不像话,嘟成了个求吻的煽情模样,滚烫滚烫的,林奇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一丝丝的疼将林奇骤然拉回了车上那数个吻。 李游的吻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林奇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这太罕见了。 身为一个被设定成低欲望的合成人,尽管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但林奇无一例外地很少主动产生欲望,他几乎从来没自己弄过。 可是现在他忽然就产生了欲望。 强烈得不可抗拒。 就像刚刚金蚕蛊说的那样——发情了。 林奇关上厕所的门,慌乱地坐在浴缸边缘,经历了半分钟的思想斗争,还是颤抖着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脑海里浮现的是李游薄薄的舌头,银色的长发,白皙强健的肌肉,还有……两个…… 太奇特了,怎么会有两个,怎么会让人觉得怪异恐惧的同时又那么渴望。 林奇不由仰头张开了唇,干涩的喉咙轻轻吞咽着唾沫,舌根又麻又疼,空气灌入喉中,却让人产生了窒息般的疼痛。 林奇在结束时才惶然惊醒,他刚刚竟然在想象吃李游的…… 糟糕……他好像真的变得越来越色情了…… * 林奇在离谱的性幻想之后萎靡不振,一连好几天都故意躲着李游,李游是个很冷淡的人,看出来林奇躲着他,也就随他去了,一天到晚钻在厨房里,知道的知道他在炼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厨房研究菜谱。 林奇趴在床上,懊恼地拿枕头盖住自己的后脑勺。 他昨晚又做梦了。 这回好了,他没有梦见他吃李游,梦见李游吃他了,半夜醒来跑去厕所含泪洗内裤洗被子。 金蚕蛊还天真地夸他勤劳,半夜做家务,深藏功与名。 林奇都快哭出来了。 “我怎么那么色啊啊啊啊!”林奇在脑海内郁闷地大喊。 系统:“恭喜你发现了自我。” 林奇差点被吓一跳,“你回来了?” 系统冷冷道:“没离开过。” 林奇:“……”那岂不是他和李游之间都被系统看在眼里,他这两天对李游想入非非的画面不也…… 系统:“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林奇顿时内心又有了不好的预感,警惕道:“坏消息!” 系统:“坏消息就是你变了。” 林奇:“……那好消息呢?” 系统:“好消息就是李游也变了,黑化度下降20%。” 林奇很开心,“那太好了!” 系统:“恭喜,继续努力,加油,你是最色的!” 林奇:“……” 系统:“还有,这个李游有点邪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现,你自己看着办,小心点,注意一定活到该死的时候,在死之前把任务完成好。” 林奇:“我知道了。” 系统又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林奇轻声唤道:“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依旧没声音。 林奇松了口气,果然是借口吧,系统不摸鱼那就不是系统了。 “咚咚”房门被敲响了,林奇忙翻身爬起过去开门,是林确枫,神秘兮兮道,“家里来人了。” * “李先生,求你帮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楚瑜满脸麻木,双膝跪在地上,他的骄傲与棱角早就被磨平了,只要李游点个头,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奇站在楼梯口没动了。 他看到了明月平。 “活”着的明月平。 青紫的尸斑完全毁了那张清俊的脸孔,瞳孔发白,脖颈处的伤口腐烂着,最重要的是明月平的脸上,完全就不是人的神情。 这就是活僵。 看上去‘活着’,其实早已死了。 楚瑜一定很痛苦。 李游静静地看着楚瑜,彭越替他发声了,“你想要什么?” 楚瑜的眼中一下迸发出了希望,“我、我只想要他能……说一句话。” 他的语气卑微而颤抖,明月平直挺挺地僵立在他身边,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安慰他悲伤的恋人,为他擦去眼泪,他只是站着,腐臭发烂。 “我想他活过来……我想他活过来……”楚瑜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地板上,梦境也到了破碎的时候,他救不活明月平。 “他死了,”彭越替李游冷酷道,“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活僵与活尸,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李游终于看清了,原来他曾经……如此软弱。 ※※※※※※※※※※※※※※※※※※※※ 大家理性交流不要吵架哦,辣舞安德皮斯,作者接受一切负分和写作指导,都是作者能承受的,作者老没有心了(不是)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你真有意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辞夏向北 2个;苏鱼丶、你真有意思?、胃胃、blx、不想醒来、桃、划静令灯、hcywqf、小腐怡情、寒rain汐、曲终人将散、爱洛斯、1892893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九微 109瓶;糖球啾啾 96瓶;好想好想要好成绩 80瓶;可爱多一点 79瓶;ric 66瓶;风月无归人、废物点心超棒的 60瓶;今天早睡了吗 54瓶;不想醒来、闻峪 50瓶;你真有意思? 45瓶;羅。 36瓶;南筏 34瓶;梁崇阿 30瓶;氯化南南 27瓶;期末考必过 24瓶;今天依然 科学养殖15 李游一直都像沉浸在一个梦里一样没有醒来过。 那一片冰冷的灰烬, 那一把推下去的触感都是如此真实,是梦?是重生?李游分不清,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不寻常,以致于他都习以为常了。 唯一确定的是他想拥有林奇, 永远。 在楚瑜无声地痛哭中, 李游起了身, 转身迎上了楼梯口呆愣的林奇, 一言不发地拉了林奇的手, 林奇目光还停留在楚瑜和明月平身上,李游直接扭过了他的肩, 靠在他耳边道:“别看了。” 林奇缩在他怀里,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游搂着林奇进了他的房间, 金蚕蛊马上就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乖乖立正。 李游给了它一个眼神,金蚕蛊老实地跑了出去。 林奇还有点恍惚,“先生,楚瑜他……” 一个吻堵住了林奇的问题,又是要将人吞噬一般的深吻,林奇不由环住李游宽阔的肩膀,人微微往后仰倒,落在李游坚实的臂膀里。 “林奇,”李游贴着他微烫的嘴唇, 轻声道,“我曾想把你做成活尸。” 林奇微微一抖。 李游从来没想过他会有那么懦弱的时候,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想自己先下手, 制成活尸以后林奇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先生, 你现在告诉我, 是不想这么做了吗?”林奇轻声道。 李游抬起脸, 双眼直视着林奇,“是,我不想那么做了。” 林奇用力回抱住他,长舒了一口气。 李游轻拍着他的肩膀,心里发誓他绝不会像楚瑜那样悲惨。 * 楚瑜带着明月平离开了,李游对这两人毫无兴趣,一直在厨房里炼制的蛊也终于完成了。 “章楼也不是婴骨瓷的主人。”李游私下与林奇相处时,不避讳自己的舌头,他也越来越爱单独与林奇相处。 林奇上辈子也没碰上过这么邪性的东西,他的死亡也至今都是一个悬案,凶手或许是这个世界设定的大boss,但他还真的不知道。 林奇直觉婴骨瓷与这个幕后大boss一定有关。 林奇道:“那会是谁……” 能制作婴骨瓷的一定手段相当毒辣,而且身为蛊师也有很大的本事,同时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蛊师还真不多。 蛊师虽然好斗,对后代却是出了名的爱惜。 许多蛊师都会折阴寿,断子绝孙的都有,能有个孩子不当个宝贝供起来?拿去制婴骨瓷,太得不偿失了。 李游抓起林奇的手把玩,林奇的手是热的,李游百玩不腻,“你还记得,明月兰有个情人?” 林奇轻轻抽出手,有点脸红道:“好像有印象。” 李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拽回他的手,“这个人,也一定有问题。” 林奇脸都快冒烟了,他十分钟前刚用自己的左右手和小兄弟亲密接触过,虽然说洗干净了,但就这么被性幻想对象拉在手心还是有点羞耻。 “你的手怎么出这么多汗?”李游静静道。 “是、是吗?”林奇慌张地看了一眼卧室墙上挂着的空调,“太、太热了吧,我把空调打低点。”他想起身去找空调遥控器,手却被李游抓住了,李游微一使劲,林奇就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坐进了他怀里。 李游的大腿很结实,藏在赭色长袍下,坐下去坚硬又冰凉,手还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林奇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沉默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游目光凝练,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奇,淡淡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林奇顿时如坐针毡,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平稳道:“没有啊。” 李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描摹林奇的唇线,“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说真话,你真要我这样对你?” 林奇脸红得快要炸开,用蚊蝇一般的声音道:“先生,我喜欢你。” 李游的手指顿住,面色稍稍柔和,“我相信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林奇欲哭无泪,下巴都快埋到胸口,“我喜欢你……” 李游是越听越高兴,声音也放柔了,“所以你瞒了我什么?” 林奇心态崩了,自暴自弃地快速道:“你的身体太美了我每天晚上都做春梦你别拉我的手了我刚刚摸过自己!” 一口气连珠炮一样地说完,林奇觉得自己可能离当场去世也不远了——一是羞的,二是缺氧。 李游沉默了。 林奇也沉默了,悄无声息地从李游冰凉的手心里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一只手眼看就要逃脱包围圈,指尖却被李游捏住了,李游看着他,在林奇羞愧的眼神中低下头,伸出薄薄的蛇信,慢慢舔上了林奇的指尖。 林奇浑身一抖,差点没叫出来。 李游的舌尖凉凉的,湿润的,又细又长薄如蝉翼,细致地顺着他的指尖轻轻舔过去,将他的指节舔得湿润无比,仰头,那双枯木般的眼睛透出一点亮光,“想要,为什么不说?” 林奇觉得自己丢脸死了,小声道:“我太色了。” 李游从未与任何人有这样亲密过,他很好奇,是所有的人都像林奇这样拥有如此纯真的诱惑力吗? 不,只有林奇,只有林奇能诱惑他。 李游抬头,按住林奇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熟悉的深吻,熟悉的战栗,令林奇感到陌生的是李游大腿上忽然格外突出的存在感。 他浑身发抖,内心涌出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渴望。 李游将他滚烫的手按到自己冰凉的长袍上,低低道:“想要礼物,就自己拆。” 林奇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为什么明明心里羞涩得要命,尖叫着让自己矜持一点,手却诚实地挪上了祥云扣。 李游身上那排密密麻麻的祥云扣,林奇解得很慢,或许是他自己觉得时间太过漫长,李游细长的舌尖在他的面颊上、鼻梁上、甚至眼皮上轻轻滑过,林奇流汗了,他全部的思想都在指尖的祥云扣上。 快点,再快点,这样就可以……可以…… 林奇终于忍无可忍地直接用力扯开了李游的外袍。 祥云扣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奇惊慌又着急地看了李游一眼,“先、先生,我弄坏了你的衣服。” “心急的孩子,”李游用力舔了一下林奇的嘴唇,“没关系,要你想要的。” 林奇扒开了李游的长裤。 曾经让他深深震撼的奇妙部位展露在他的面前,果然与他想象中的一样,让人恐惧又让人……渴求。 林奇像受了蛊祸似的低下了头。 李游轻轻抚摸着林奇后脑勺的软发,往后仰倒在沙发椅上,闭着眼睛享受这个乖孩子的喜爱。 林奇……活的,火热的,热情的林奇,他的爱,他唯一付出了语言的人。 林奇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用力吮了一下,抬起眼望向闭着眼睛的李游。 银白的内袍敞开,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银发披散在肩头,闭着的眼睛让人产生了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错觉,美丽强大又危险的男人,面上压抑着的神情让林奇不禁张开了唇,轻声道:“先生,我做的好吗?” 李游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透出一点春色,“很好,只是还不够,别吝啬你的手。” 林奇一口只能照顾一个,被冷落的另一个就可怜多了,林奇依眼抬起了手。 李游总是用力地吻他,像是要把他吃掉,现在……轮到他吃掉李游了。 一直到口腔酸软,手指也酸麻的时候,林奇终于达成了他梦境里的画面。 远比他在想象中的要更多,林奇仰起头张开了嘴,嘴角控制不住地溢了出去,李游合上了他的嘴,低沉道:“咽下去。” 林奇鬼使神差地喉结一滚。 李游轻轻擦着他弄脏的嘴角,将恍惚的人抱了起来坐在他怀里,林奇好一阵才缓过来,恢复清明之后恨不得现在立刻跳楼离开现场。 “别害羞,”李游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的唾液会刺激人的欲望。” 林奇不说话,光将脸埋在李游的胸膛里。 太、太过了……他刚刚竟然那么忘我地跪在李游脚边,简直就像是要把李游整个吞进肚子里一样,李游揉了揉他的黑发,“咽下去,就会不那么想,晚上应该也不会做梦了。” 林奇:“……”这是什么天打雷劈的体质!尝到唾液就会特别想,梦里都想,尝到那个……才能消停…… 那万一要是李游又亲他,他岂不是又要?! 李游低头,抬起林奇的下巴,对上林奇带点水花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嘴角有点肿。” “别、别说了。”林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李游微微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实在太具有蛊祸性了,林奇又看呆了,李游低声道:“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吗?” 林奇小声道:“怎么解决?” 李游目光往下一瞬,他还没穿裤子,也没收回去,林奇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几乎是瞬间懂了李游的意思。 此刻尚算清醒的林奇失措道:“不、不行,两、两个……我不行。”林奇想到那个画面,就吓得脸色都有点白了。 “别害怕,”李游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一个一个来。” 林奇:“……”那也不行! 科学养殖16 林奇还是吓跑了, 说他胆小没出息他也认了,幸好李游也没追出来。 跑出自己的房间之后,林奇靠在二楼墙壁上还在胸口噗通噗通地乱跳,口中还残留着李游的味道, 林奇慢慢抬起手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珠,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刚刚做了什么。 那么热情那么渴求, 完全把矜持都丢掉了一边。 用力的吞咽, 舌尖擦过的触感, 还有李游身上特有的干净冷清的味道,都一点点在他的记忆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林奇靠在墙上慢慢坐了下来, 抱住自己的膝盖一头埋了下去,沉浸在对自己变色的懊恼中。 没过一会儿, 头顶传来轻柔的触感,林奇抬头,却是李游终于出来了。 他身上就披了一件赭色的外袍,林奇看了一眼就脸红了,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藏起来,“先生……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游蹲下身,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亲,“进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 林奇慢慢抬起头, 在膝头露出一双眼睛,李游的脸绝对与欲望沾不到任何边, 清冷高贵又衰败, 林奇不由松开了环住膝盖的手。 李游趁势伸出手臂一把抱起了林奇, 林奇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轻过, 李游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就像是抱起了一叶纸片一样轻松,林奇目光所及就是敞开的赭色长袍下白皙强健的肌肉,看上去光泽动人富有弹性。 林奇没忍住手欠,轻轻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qq弹弹,触感好极了。 李游对他这个动作消化良好,神情平静地抱着他进了房间里的卫生间,把人放在了卫生间的洗漱台上。 林奇靠着身后冰冰凉凉的镜子,望着直视他的李游悄悄咽了下口水。 他坐着,几乎与李游站着差不多高,甚至李游还要比他略微高一点,低头轻易地就捕捉到了他的嘴唇。 林奇在李游嘴唇靠近时,就先一步张开了唇。 如同亲吻过千万次一样。 唇舌的交缠是那么紧密而煽情。 林奇发现他已经爱上了李游那薄薄的蛇信,那被吞噬被占有的感觉,危险的窒息与极致的温柔。 不知不觉中,林奇的衬衣已经被剥开了,他应该还是察觉到了,否则怎么会主动拱起肩膀,让李游顺利地将自己的整件衬衣剥下。 光裸的背部贴上了冷冰冰的镜面,身体却是越来越热。 林奇勾住李游的脖子热烈地回吻着,低声喃喃道:“先生……我想要……” 李游唇角轻轻一勾,要跑,怎么也不跑远一点,躲在门口似近非远,那样犹豫不决地诱惑人,当然还是要被逮回来吃掉的。 林奇的裤子一瞬滑下,连同他整个人从冰冷坚硬的台面滑下,落入另一个同样温度寒冷的怀抱里。 为什么他这么热?李游却这么冷? 林奇忍不住将自己严丝合缝地与李游贴在一起,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他们站着用力接吻抚摸对方,林奇能感觉到他的理智在疯狂出走,他的眼里鼻子里嘴里都只有李游,都只能感受到李游。 极度的渴求。 渴求到都要流泪的程度。 用力咬着李游的嘴唇,林奇的鼻腔里发出一点焦急的哭音,李游躲开他送上来的嘴唇,捏住他的下巴,对不满的林奇低沉道:“坐到浴缸里去,乖。” 林奇想是被蛊惑了一样,乖乖地坐到了浴缸里,温水浇下,也丝毫没有唤醒他的理智,他只是迷茫又专注地望着李游,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男人的渴求。 李游也走进了浴缸,低头亲了一下林奇的唇,浅尝辄止,双臂抓住他纤细的脚踝轻轻拉开。 林奇很顺从地将两条手臂紧紧抓住浴缸的边缘。 温热的水流打在他脸上,分散了他一些些的注意力。 否则,他会因为那条过分细长又灵活的舌头而崩溃。 太舒服了。 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快乐到了极点就转化成了一种恐惧。 林奇仰头张开唇,忍不住叫出了声。 掌心滑腻腻地抓在浴缸边缘,快要抓不住沉下去了,身体每一寸都在战栗,在逃跑与沉沦中反复拉扯绷紧,最终堕入名为李游的深渊。 “先生……”林奇嘴里呼出热气,水流逐渐在浴缸里囤积,温热的水流与冰冷的舌头,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让林奇的感受更加明显。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落下,林奇双臂脱了力,无力地搭在浴缸边缘。 “林奇,”李游干净的声音唤回了他模糊的意识,林奇睁开眼,对上李游的眼睛,漆黑的眼珠中隐隐有一条红色的线,牢牢地抓住了林奇的视线,林奇情不自禁地伸了手,隔着不远的距离想要触碰危险又美丽的目光,李游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了他的蛇信,“看着我。” 林奇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李游的要求,他顺着李游的视线望了过去。 展开的弧度,透明的水流,奇特的器官。 林奇嘴唇颤抖,大脑混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侵夺。 不疼,浴缸里温热的水帮了他的忙,只是胀得喘不过气,身后的缝隙中还能感受到它的兄弟紧紧贴着,让林奇恍惚间产生了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李游压了下来,轻轻舔吻着他的唇,而林奇在这种陌生的恐惧中还是忍不住张开了唇。 品尝到李游的唾液之后,那一点点胀又变成了一点点的麻,林奇眼珠水润地望向李游。 李游心领神会,顺着水流满足了林奇的期待。 林奇的嘴被李游窒息般的吻堵住,同样水下的猛烈频率也让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他想要喊停下,到了嘴边张开口却是:“……好棒……” 已经没有办法顾及自己的羞耻心了,林奇只能诚实地在李游唇边,哭泣着说出自己的感受,毫无保留,全凭本心。 当李游低沉的声音问他可不可以换一个的时候,林奇几乎一秒钟都没停顿地就点头了,迫不及待的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李游构造的奇特他充分地用自己进行了理解,无穷无尽的精力,一个接一个的刺激,是像李游说好的那样,一个一个来,却不是一个结束了另一个来,而是交替着折磨林奇。 时间还很长…… * 林奇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人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瞬间记忆回笼,猛地坐起。 “啊!” 微凉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腰肌,林奇龇牙咧嘴地扶住了自己的腰。 “怎么了?”李游低声道。 林奇已经丢人地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竟然……跟李游做了!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那么色!两个丁丁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节操碎成了渣渣,还有系统无情的嘲笑。 李游打开了灯。 林奇忙抱头躺了下去,缩在被子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上又是一阵疼,整个人都抖了两下。 李游俯下身,银发垂在床上,目光凝在林奇遮住脸的双手上,语气淡淡道:“后悔了?” 林奇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好青年,当然不会干出睡了就不认账的事情,虽然捂着脸,但还是坚强道:“……没有。” “哪里不舒服?”李游直接从背后撩开了他的睡衣,发现他腰上有好几块青了,拧眉道,“浴缸太硬,撞青了。” 林奇装死,然后他就感觉到冰冷的蛇信从他腰上的淤青舔过,林奇抖了抖,忙转头哀求道:“先生,不要了。” 李游目光冷静地望向他,“止疼。” 林奇:“……”啊,李游的唾液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奇的东西,还有他的思想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龌龊了! 说归说,李游舔过的地方倒是真的清清凉凉的不怎么疼了,李游,人形红花油,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还有哪?”李游道。 林奇忸忸怩怩地不说话,被李游三下五除二又剥光了。 林奇干脆捂住了脸,由着李游将他像块糕点一样舔来舔去。 李游坐在床上,看着林奇躺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捂着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爱,干脆把人抱进了怀里。 林奇汗毛立刻又竖起来了,挪开指缝对上李游沉静下来的眼睛,慢慢挪开手,不好意思道:“先生,我……我不是后悔,我……我就是……太……太……”林奇‘太’了半天也太不出来,李游贴心地给他接上了——“害羞?” 林奇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挺无耻的,做的时候他可热情奔放了,事后又一副贤者模式,有点虚伪,他说不出口,但是心里感受又是真的,又羞又急又气,从脖子红到了天灵盖。 “我知道我跟常人有一点不一样,”李游手指微勾,指节轻轻刮过林奇的脸,“你能接受,我已经很满意了。” 林奇:亿点不一样! “关于我身份的事……” 林奇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解锁男主身世的机会来了,眼睛都变亮了。 李游刮了下他的鼻尖,“以后有适当的机会,我会告诉你。” 林奇又蔫了。 李游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淡淡道:“我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林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明白了李游的意思之后,瞬间屏住了呼吸。 万万没想到,设定如斯恐怖的男主还会说这种类似于告白的话,林奇虽然在精神上与对方是老夫老妻了,但还是忍不住心怦怦地乱跳。 宛如初恋。 李游望着林奇亮晶晶的眼睛,低喃道:“你呢?” 林奇又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在李游的目光温度降下来时,才手忙脚乱道:“我、我也是。” 李游静静地看着林奇。 林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他还心虚起来了,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我真的、真的也只交过一个男朋友。”只不过男朋友兼职有点多。 李游的神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低头在林奇挺起的胸膛上亲了一下,“休息。” 林奇想起李游抱他进浴室前说的‘洗个澡,休息一下’,原来中间这个逗号一逗就是几个小时啊。 “先生,其实……我还有个地方也有点疼……” “哪?” 林奇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屁股。 “……不是里面,是外面……那个,动的时候,外面那个打的……有点疼……” 林奇声音越来越小,太丢人了,他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真的很疼,简直就像是被人抽了一顿。 李游微微笑一下,伸出蛇信在他唇角舔了一下,“我帮你止疼。” ※※※※※※※※※※※※※※※※※※※※ 嘘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九微、重莲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醇熟切片面包、君笙拂兮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首席十八线炮灰 5个;追的文都不咕咕咕 3个;lesyeuxderui、尚清华 2个;义勇不憨、桃叽、苏鱼丶、lovelykkkk、picco、长灯、湘庭、今天的我也没有沈周、blx、boooooo、梁崇阿、舟自横、鸥、june、南烛、幻梦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凛冬将至 110瓶;37938542 82瓶;tttccc 50瓶;明华 46瓶;相繇、明淮、煩惱、披着狼皮的懒羊羊、去学习了 40瓶;嘟三欢 34瓶;咕咕咕咕咕、孤独星球 30瓶;老娘懒得想名字、32号街的174、江雪左文字、magebone、......、今天早睡了吗、琳琅儿、小金今天也可以、清音穆微、ringo、林小林呀、李栋旭、0.5的我毫无畏惧、半毕、小恶魔 20瓶;麦笛 18瓶;夏里看花、么么哒、二鳯想躺赢 15瓶;以沫、空空空空空空空耳。 13瓶;中原夫人臨 12瓶;听觉szd、女巫城、图弗劳尔斯、居居、则则、司怜、picco、大柚子露、我、volcanoparky、筠黎、藩篱 10瓶;暮麓行烟、22899401 6瓶;春田花花、燚龘、汪叽在我身下哭、鹅天、远影、世说新语、走月、逸雪纷飏、凌渊、无欢又唔哈、我想绿了狗子、砂砂砂、boopa 5瓶;逍遥丸子头、脑壳疼(°ー°〃)、鬼笔、v花栗鼠v、是范凡凡。、西条高人 4瓶;喵、deku-u、李峋、无良、含羞草与小豆蔻、左玉玺 3瓶;会有喵的、君羽、凌霄、sss 2瓶;殳堰、汀岄、药药是欧皇、玟星的屁股蛋子、娇书先生、草丰八禺、鹿小琳、芽芽芽呀、叶落知秋、芜青、36740308、橙汁儿、今天起只追固定作者、肆祁、爱洛斯 1瓶; 科学养殖17 生米煮成熟饭以后, 林奇对李游的了解更深了一点。 李游的确是冷的,但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让自己热起来,简而言之, 他就是个高级人形空调, 想调几度就调几度, 想热哪里热哪里。 林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李游睡过以后, 脑子就开始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脑海里瞬间滑过的就是一个冰,一个热, 交替来不就是冰火两重天吗?顿时就流下了痴呆的口水,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奇!不能这么色! 还有李游的唾液,可以是药也可以是毒, 全凭他的意愿。 作为药,用来止疼真是奢侈得无以复加了, 用李游的话来说,亲一口,林奇能延年益寿至少一年。 林奇:唐僧与白娘子的结合体。 了解得再多, 林奇还是没能残破李游的身世,到底是人是妖是仙?反正挺玄幻的。 李游光明正大地搬到了林奇的房间,林确枫看着一脸便秘的彭越往上搬东西, 他抱着金蚕蛊,用力过猛,掐的金蚕蛊吱哇乱叫。 “先生,都收拾好了。” 彭越板着脸道。 李游挥了挥手。 彭越出门前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觉得他的眼神复杂, 倒不像是不满, 反正也是不怎么赞成,脚步很重地下了楼。 “奇奇——”金蚕蛊挣脱了林确枫的怀抱,委屈地向林奇跑来,一把抱住林奇的小腿。 林奇弯腰将它抱起,望向一脸狰狞的林确枫,“爸,你弄疼它了。” 金蚕蛊把小脸贴向林奇的脖子,刚贴了不到一秒,一道冷冰的视线扫来,它连忙麻利地从林奇身上滚了下去,往林确枫那跑到半路,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好归宿,哭哭啼啼地往楼下卫生间跑了。 哇哇哇,它家都没了!都没人关心过它!它最喜欢林奇的卫生间了呜呜呜! 林确枫幽幽地望向并肩站着的林奇与李游,一言不发,看得林奇都有点心虚了。 李游望向林确枫,提步慢慢走向他。 林确枫的脸色随着李游的靠近越来越白,到李游到了面前脸上已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先生……” 李游缩在长袖里的手缓缓伸出,林确枫一直盯着他的手,传说李游袖子里藏了无数能要人命的毒蛊,忙大喊道:“先生你冷静点我没有反对我也算你岳父了别动手啊!” 一张薄薄的黑卡夹在李游修长的手指之间。 林确枫:“……” 林奇:“……”阿爸,你在想什么阿爸? 李游嘴唇微微一勾,他总算知道林奇一紧张就说话不喘气的毛病是从哪来的了,将手上的黑卡放入林确枫的口袋里,回身搂住林奇。 林奇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替他说道:“爸,先生给你的,你收着吧。” 李游俯下了身靠近林奇的耳边,银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他不喜欢将自己的蛇信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林奇听完以后对呆滞的林确枫道:“先生说这张卡是无限额的。” 林确枫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忽然觉得口袋有千斤重的分量,‘哦’了一声之后同手同脚地走了。 李游搂着林奇进了房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照片,马上动手去摘了。 林奇跟在他身后疑惑道:“先生,你就这么不喜欢小时候的我吗?” 李游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这些照片是死物,留在身边对人的气场不好。” 林奇背上的汗毛又悄悄立正站好了。 系统说李游邪门,还真的是邪门。 一个个相框被细白的手指扯下,林奇声儿都不敢出,李游收拾好了,对林奇道:“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很公平。” 身为协调者,除非小世界里的人先参破了世界法则,否则林奇无法开口,这是一条铁律。 林奇张了张口,李游直接低头吻了上去,林奇现在很适应李游的深吻,甚至还有点上瘾。 “到合适的时候,”李游从林奇的头顶揉到发根,“一切就会坦白了。” * 明月兰的情人,是个酒吧的侍应生。 林奇看到侍应生的第一眼就知道明月兰为什么找他做情人了。 这个侍应生长得和明月平有三分相似。 侍应生名为于文,明月兰死后,他依旧住在明月兰给她租住的公寓里,他也不想出去找工作,过惯了伸手就有钱的日子,再让他去工作,他接受不了,现在正靠卖明月兰送给他的奢侈品换钱度日。 林奇与李游出现的正好,因为于文手头已经一点钱都没有了,一听说他们两人来训问明月兰的时候,非常高兴地表示只要钱给够,他什么都能说。 林奇挺失望的,这么个油头粉面的人怎么看怎么都与蛊师搭不上边。 李游静静地看着他,一旁的彭越代言人又启动了,“你有个女朋友。” 于文嬉皮笑脸道:“我当然有女朋友,不是死了嘛。” 林奇很反感他提到明月兰的态度,尽管明月兰的确也犯了天大的错,但于文这种轻佻的态度也着实让人感到不适,林奇微微皱了皱眉。 “我说的……是活着的那个。”彭越淡淡道。 当他替李游发言时,语气也会变得严肃,加上他神情中的威吓,和李游的注视,于文终于笑不出来了,转头砸向沙发里,两手往上一摊,颓废道:“是,我有女朋友。” 根据于文的描述,他的女朋友是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一年前跟他在酒吧认识,他女朋友温柔体贴,也不嫌弃于文中专毕业老早出来闯社会,两人从恋爱到同居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她特别好,真的特别好,好到我都觉得我他妈到底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有这样的好女孩愿意跟我。”于文喃喃道。 他和女朋友同居不久,女孩就说她怀孕了。 于文也就才二十出头,当时也是又惊又喜又怕,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女孩,不敢奢望女孩会真的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所以女孩说怀孕,他就说他陪她去打了。 没想到女孩说她想留下那个孩子。 于文欣喜若狂,发誓要好好对女孩,还想着立刻和女孩扯证结婚,女孩以户口本在老家,不敢告诉父母的理由拒绝了。 “等孩子生下来,他们也就没办法啦。” 于文说他一直期待着做爸爸的那一天,他想过辞掉酒吧的工作,去借点钱做生意,女孩也不同意,理由也说服了于文。 她说做生意有风险,而他们目前的生活还经不起风险。 直到明月兰出现在了酒吧里。 “沈梦说,这是我的机会,”于文满脸苦涩,“只要能哄明月兰开心,孩子的奶粉钱就有了。” 于文说他一开始是不愿意答应的,可在女孩的一再要求与明月兰的强力攻势下,于文还是答应了。 于文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点上,“哪个男人对艳遇不动心?明月兰漂亮有钱,而且沈梦还一点都不反对,齐人之福啊,换了你,你想不想要?” 他说话的时候对着林奇,林奇忙抓住李游的袖子猛摇头。 于文见状笑了一下,吐了个烟圈,“哦,搞屁股的,”夹着烟的手轻轻一点,抖了抖烟灰,嗤笑道,“你们这种人,更乱。” 林奇:“……”怎么办,他第一次产生了想对一个人实施暴力的冲动。 倒是李游很冷静,完全没有受到冒犯的样子,令彭越催促道:“继续。” “还继什么续啊,老婆跑了,情人死了,我他妈鸡飞蛋打,”于文越说越来气,“之前还好好的,忽然人就跑了,我跟你们说句实话,明月兰我一根手指头没动过,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我就不知道她抽什么风!” 沈梦消失在了于文的世界里,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于文说他曾试图联系过酒吧老板,想找出沈梦的学校,结果酒吧老板说当时沈梦来他也没记。 于文这才发现,和沈梦都已经走到了生子这一步,他对沈梦的了解也仅仅是‘外地人’,‘电话号码’‘微信号’仅此而已,他们之间的联系脆弱得可怜。 于文吸完了最后一点烟,把烟头用力按在桌面上,小声道:“也不知道我的小豆豆在哪呢。” 林奇听到了哭声,从彭越随身携带的袋子里传出来的。 小豆豆。 是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吗? “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彭越道。 于文不情不愿道:“算有吧。” “她特别不乐意拍照,这张是我偷拍的。”于文从自己的衣柜夹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只是一个侧面,匆匆的虚影,就像于文说的,那是他偷拍的。 彭越看了李游一眼,李游点了点头,彭越对于文道:“这张照片我们买了。” “随便,也没什么爱不爱情的了,他妈的老子看透了。”于文挥了挥手。 “最后一个问题,”彭越道,“明月兰很喜欢的那个杯子,是你送给她的吗?” 于文道:“什么杯子啊?” 他脸上的惊讶是真实的,毫不作伪,很懵的样子。 彭越直接从丝袋里掏出了婴骨瓷。 于文看了一眼随意道:“这个啊,不知道谁送的,快递到这儿来的,明月兰一眼见到就说喜欢,就带回去了呗,这东西一看就很名贵,大概是她哪个朋友给她的吧。”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林奇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于文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揉了揉蓬乱的头发,走出门一头栽到堆砌杂物的沙发上,懒洋洋地伸手,“打钱啊,微信支付宝都行,还是打我支付宝吧,欠钱该还了,省点手续费。” 彭越将婴骨瓷放回丝袋,那哭声终于变小了一点。 彭越留下来付了钱,紧跟着走了出来,林奇和李游站在电梯门口,李游靠在林奇脸侧似乎在与他说着什么,彭越轻咳了一声,李游站直了,轻轻瞥了他一眼。 彭越道:“先生,办妥了。” 电梯门开了,李游挡着门让林奇先进去,忽然有人喊道:“等等——” 于文追了出来也上了电梯,还是乱蓬蓬的头发,t恤上还沾了不少油渍,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对三人笑道:“好几天没出门了,怪刺眼的。” 三人都没理他,于文依旧笑嘻嘻的,“哎,你们有车吗?带我一程呗。” “没有。”彭越冷道。 于文撇了撇嘴,“有钱人就是抠。” 林奇深吸了一口气,一面觉得于文特别讨厌,一面又同情于文被蒙在了鼓里,连自己的孩子已经被制成婴骨瓷都不知道,烦闷地转头望向电梯侧面。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林奇面向的那一面镜子照出了林奇郁闷的脸…… 林奇猛地抬头。 一双伤口斑驳的脚悬挂在空中缓缓摇晃。 科学养殖18 林奇瞳孔猛地一缩立即自欺欺人地先低下了头。 电梯的镜子里只照出了他一个人。 原本电梯里的李游、彭越、于文全都不见了。 现在电梯里只有林奇……和他头顶的那一双脚。 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奇记得这个世界的设定可是很科学的, 蛊师与蛊,没说有鬼啊? 因为金蚕蛊的前车之鉴,林奇都不敢叫系统,用余光瞟了一眼电梯的按钮面板, 发现按钮全黑了。 林奇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心想自己可是格斗射击逃生综合过关的优秀学员, 相信科学, 无惧挑战! 林奇又抬起了头, 瞄了一眼还是挪开了目光……对方穿的可是裙子,这样抬头看好像不太礼貌啊。 林奇伸出手, 随便按了一下电梯。 出乎林奇的意料,按键竟然亮了。 林奇大喜, 赶紧按了下a,结果又是怎么都按不动了。 电梯上唯一亮着的只有他刚刚随手按下去的7,橙色的显示屏也终于亮了起来,上面写着-1837层。 林奇:“……” 他是在世界的另一头吗? 箭头往上很滑稽地跳着数字,规规矩矩地-1837跳到-1836,林奇也的确有往上升的感觉。 林奇一手扶着电梯镜子前的扶栏,一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发现自己真要升到7层得要足足一个小时。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林奇恨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渣渣人设, 对蛊方面的知识了解得不够全面,尽管上辈子跟着李游见识了不少, 也实在不知道头上这是个什么玩意。 想起李游, 林奇的心又稍微定了点, 跟在男主身边作为工具人难免会触发剧情, 对此他适应良好, 心态逐渐放松了下来。 然后……林奇就发现一个惊人的情况。 电梯在往上升……他也是。 他的视线在一点一点往上挪动,像是有人隔着电梯举着他往上似的,耳边擦过略硬的布料,林奇背上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他不敢往边上看,心里不断地默念:相信科学,无惧挑战。 把口好和李游的名字交替念了几次之后,林奇鼓足勇气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与姑娘的腰快齐平了。 下半身雪白的裙子上血迹斑斑,上半身却是穿着冬天的皮草,毛绒绒的看上去也不是多高级的皮毛,很粗糙的样子,倒是腰身很纤细,看上去很瘦弱。 都看到这份上了,林奇干脆鼓起勇气道:“你好,请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电梯内依旧寂静,只有那双残破的脚依旧敬业地微微摇摆。 林奇越想越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一口气直接抬头看上去。 毛绒绒的腰身在胸口骤然膨胀,一道一道黑白绒毛一直蔓延到蜘蛛脸上,身后八根尖锐的爪子插在黑暗之中,张牙舞爪地静静对着林奇。 林奇:蜘……蜘……蛛侠。 林奇惊讶地望着半人半蛛的奇特生物,不禁发自内心产生了感慨,为什么别人家的半人半蛛是美女脸孔蜘蛛身体,这里的半人半蛛就倒过来了呢? “叮”电梯门响了。 林奇立刻转身回头。 * “叮”电梯门终于响了,彭越真受不了电梯内于文的聒噪和身上刺鼻的烟味,率先一步走出了电梯,手按在门边,“先生。” 于文已经先挤了出去,笑嘻嘻道:“谢了。” 在彭越不悦的眼神中,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 李游扭头对低着头的林奇伸出手。 林奇却是站着不动。 * 电梯门已经开了,可是林奇的视线外却是一片漆黑,身后电梯里就是半人半蛛的怪物,没有人会想跟这种可怕的东西多呆一秒钟。 漆黑的外面是更深的危险还是脱困的可能? 林奇静静地看着电梯门,陷入了犹豫。 * “先生?”彭越按着电梯门有些尴尬,身后已经有准备上电梯的住户窃窃私语了。 李游回过头,直接拨开了彭越的手,在彭越惊愕的眼神中直接关上了电梯。 “先生!”彭越回头,面对脸色难看的住户道,“抱歉,先生他……他忘了东西。” * 林奇抬起左脚,试探着想往电梯外探一探,正在这时,腰身猛然被人收紧拉后,林奇来不及尖叫就已经对上了李游的脸,那熟悉的清淡味道让林奇一下就找回了安全感,扑到他的怀里欣喜道:“先生,你总算来了!” 李游轻拍了一下他的肩,目光冷凝地望向他,面色肃然道:“闭眼。” 林奇忙依言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外头的画面不是林奇所能想象的。 赭色长袍被信手脱下,白皙强健的身体一片一片长出了白鳞,一路从李游的胸膛覆盖到他那张美丽又衰败的脸,额头长出了锋利的犄角,干枯的眼睛燃出红芒,瞳孔竖线逼人,抬手用力扯向半人半蛛的怪物,张开了满口尖刀一般的獠牙。 *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彭越已经快流汗了,迫不及待地望向电梯。 电梯内,修长的赭色身影怀抱着不省人事的青年,抬眼轻轻看了彭越和他身后的人。 彭越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李游如此愤怒的眼神。 * 林奇被李游抱入房内,林确枫抱着金蚕蛊着急道:“先生,奇奇他这是怎么了?” “没事,”李游淡淡道,“你守着他,我马上到。” 林确枫点了点头,“好好,我看着他。”坐到床头,直到李游转身出去,林确枫才反应过来,刚刚……李游跟他说话了?! 卧槽!李游会说话啊?!不是哑巴啊! 李游急匆匆地下了楼,直奔厨房,抬手撩开长袍,掌心微微一攥,手臂上的鳞片显了出来。 “先生——”彭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拧眉道,“你不能这么做。” 李游没理会他,抬手用力扯下了一片。 彭越面上的神情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游的身体不只是他自己的,他早已与李氏家族的命运连在了一起,即使只是一丝一毫的损伤都不被允许。 彭越的任务明面上是‘服侍照顾’李游,实际更重要的是要监视李游。 李游可以做任何事,除了伤害他自己。 自从林奇出现,李游对他表现得越来越不同寻常,彭越就隐约开始担心,果然事情开始朝坏的方向发展了。 “先生,你这么做,我必须上报长老。”彭越硬邦邦道。 李游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随你。”用力将手中的鳞片碾成了粉末。 * 林奇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林确枫抱着金蚕蛊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他身下是熟悉的软床,让他不禁感到疑惑,他不是在电梯里吗?怎么忽然睡到家里来了? 林奇慢慢坐起身,轻轻拍了拍林确枫的手臂,“爸?” 林确枫:“呼呼呼zzz……” 林奇:……算了。 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林奇悄悄下了床,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从挑高的二楼看下去,林奇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赭色长袍的李游坐在沙发上。 林奇放慢脚步走了下去,一直等他走到李游的身后,李游都没动过一下,他轻轻将手放在李游的肩膀上,李游这才回过了神,仰头道:“醒了?” “嗯,”林奇点头,“先生,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游目光望向门外。 天气不太好,他们回家之后,外面天就早早地黑了起来,像是要下雨。 林奇敏锐地感觉到李游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从背后环抱住李游的脖子,轻声道:“先生今天被我吓着了吗?” 李游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可能。” 林奇:“……”不愧是你。 林奇:“我记得我在电梯里遇上了一个半人半蛛的怪物,然后你让我闭眼,我就闭眼了……”没想到一闭一睁,人都到家了。 “先生,”林奇好奇道,“那是什么蛊?” 李游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人蛊。” 林奇也曾经听说过人蛊,蛊以虫以物为媒介,阴毒至极,以人炼蛊一直是蛊师界明令禁止的,其一是有悖人伦,其二是炼人蛊之艰难难以想象,成功率非常之低。 炼蛊必经的过程就是‘斗’。 各种蛊虫在蛊器里吞噬啃咬,互相争斗,不死不休,直至剩下一个有用的就是蛊。 而人这种生物,落入蛊器中,十有八九都会成为蛊虫的盘中餐,什么人能在与蛊虫的殊死斗争中活到最后?又怎么可能炼得出人蛊呢? 人蛊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蛊。 所以林奇压根也没往那想。 此时,林奇惊讶道:“人蛊就是这么半人半蛛的怪物?而且它好像也没什么攻击性,除了模样可怕点……真奇怪,我又是什么时候中的蛊?” “你进电梯不久就中了蛊,”李游平静道,“出电梯的时候我才发觉。” 林奇当时双眼涣散,呼吸停顿,很显然是中了蛊。 电梯门关上之后,李游当机立断地吻了他,与他共情,也让他看到了那半人半蛛的……失败品。 这是在挑衅他? 李游神情冷淡,“你在意识中如果跨出电梯,就等于是在现实中切断了心跳。” 林奇这才听明白,原来那个电梯不是真正的电梯,而是他的意识! 如果李游来迟一步,他就跨出电梯了…… 这世上还有这么邪门的蛊?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蛊不少,可让幻觉与现实联通,听起来还是着实恐怖。 林奇一阵后怕,咽了下口水,“幸好、幸好它没扑上来。” 如果它扑上来,林奇一定想也不想地就跳出去了。 李游偏过脸望向林奇,目光隐隐有了危险的意味,缓缓道:“它不敢,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顾昀123654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无情的加油机器、粽子吃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离恨恰如春草 4个;红薯、寒rain汐、咕咕咕咕咕、崽崽姨姨爱你!!!!、00lies、r7858、揉揉揉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蔓延开来 90瓶;墨九 62瓶;缙湖云流 60瓶;喋喋以喋以喋喋、青稞茶 50瓶;七七 40瓶;mp赛高☆、不瘦40斤不改名、bjh的香芋奶茶、草乙 30瓶;想看完结文奈何命苦 29瓶;西红柿、shoegaze、小葵、红薯、鱼倌儿、学习使我快乐、我想绿了狗子、久、rachelliu、废喵喵mine、自古惊墨性温凉 20瓶;木子丰 19瓶;暮云、今天看书了吗? 14瓶;小鹿斑比、粽子吃肉、幻梦酱、则则、甜度、faina、怀瑾、蔚蓝成空、讨厌鬼……、35672104、言言酱、洛樱、随雨、酸奶味草莓、桜、凰渊、猫不 科学养殖19 林奇脸一瞬间红了, 他真的很不想做秒懂男孩,害羞的同时面对李游的目光,他又不禁心里觉得喜欢,勾着李游的脖子, 探过脸轻轻亲了他一下, “谢谢先生。” 李游的目光柔了下来, 抬手轻轻摸了林奇的脸, 微一仰头, 鼻尖与鼻尖相碰,一个缠绵的吻就这样开始了。 “咳咳。” 楼上传来巨大的咳嗽声, 林奇慌忙与李游分开。 林确枫抱着吃手指的金蚕蛊,大声道:“奇奇, 你睡了一下午了,饿不饿?” 林奇红着脸低着头道:“不饿!” 林确枫小声自言自语道:“真是有情饮水饱啊。” 林奇揉了下李游的肩膀,“咚咚咚”地跑上楼,先从林确枫手里抢回了金蚕蛊,把金蚕蛊的手指从嘴里扯了出来,对林确枫埋怨道:“爸,你不能这么养它,怎么还学会吃手指了,它又不是真的小孩。” 金蚕蛊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林确枫急了, 一把抢回金蚕蛊,“我乐意, 你不管它, 还不让我管吗?好了好了, 你下去吧, 我不跟你说了。”气咻咻地抱着伤心流泪的金蚕蛊回了自己房间, 还重重地关上了门。 林奇无奈地望向楼下,李游正往上看着,面色完全柔和了下来,林奇心里的紧绷也不由放松了,目光炽热地望向李游。 脱险之后,人体内的荷尔蒙疯狂上升,林奇相信李游应该懂了他的暗示。 李游果然上来了,林奇扑到李游怀里就亲了上去,两人拥吻着走向房间,林奇觉得自己有点急色,不过也不管了,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不知缘由,只能由李游来灭。 林奇扒李游的外衫时,李游却抓住了他的手。 林奇眨着眼睛略有迷惑,“先生?”李游不肯? 李游却是盖住了他的眼睛,俯身低头道:“闭眼。” 林奇一下仿佛回到了那个密闭的电梯里,半人半蛛的怪物悬正在电梯顶上注视着他,李游冰冷的手指撩开了他的睡衣,恐怖又煽情,林奇闭着眼睛仰头,他想大声放浪地叫,想用力抱住李游,张口祈求李游把他弄坏。 那些过分的设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游荡,他拼劲全力咬住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那样羞耻的地步。 冰冷的嘴唇落到了他的唇上,林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舌头,李游的掌心是温热的,紧紧盖在他的眼上,没来由地给一场情人之间两情相悦的合欢带来了一丝丝强制的味道。 也更让林奇感到了兴奋。 林奇站着被推到了墙边,李游将他掰了过去,让他趴在了墙上,蛇信舔过他耳际,低沉又干净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好好感受。” 林奇乖乖地双手趴在墙壁上,绝对的投降姿态,紧闭的睫毛轻轻颤抖,胸膛贴着坚硬冰冷的墙壁,在视线的黑暗中战栗不已。 他能感觉到他最喜欢的薄薄的细长的蛇信正顺着他的脖后颈一路蜿蜒舔下,冰凉又锋利。 “嗯——”林奇实在忍不住声音。 第一声叫出来之后,后面的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林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叫得……那么浪。 又快乐又羞耻,想忍住却在压抑中更按耐不住自己的本能。 李游的蛇信如有魔力般,总是能轻易地让他陷入疯狂。 冰凉的长袍贴了上来,林奇的理智短暂恢复了一下:李游……没脱衣服? 林奇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李游衣冠楚楚的模样,赭红长袍,银色内边,淡漠而腐朽的双眸,无尽的残忍与神秘,林奇快哭出声了,“先生……求你……” 求什么? 林奇张口却是难以启齿,逼红了自己的眼睛。 李游俯身舔了他的耳廓,低低道:“别着急,慢慢来。” 已经一点也不疼了,林奇感受到的除了快乐竟然还有一丝丝的别的渴望。 好像还可以更用力,更过分,弄坏他吧,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温柔呢? 林奇闭着眼在自己设限的黑暗中将狂热的想象走到了极致,他往后仰倒,架在李游身上,凉丝丝的长袍贴在他发烫的肌肤上也没有唤回他的一点理智,反而让他更疯狂,他终于抬起头,祈求道:“先生……我要你……的全部……” 李游用力吻了上去,湿润的唇舌交缠中,林奇听到了李游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的声音,“我说了,慢慢来……” 要求是林奇提的,当李游真的增加了细长的手指时,林奇还是轻嘶了一声,李游不急不缓,慢慢地让林奇适应。 鳞片研粉下去能帮林奇解蛊,同样的也会让林奇发疯,李游必须为此负责。 林奇还是没忍住又哭了,在他获得全部的李游时。 那种整个人都满盈的感觉让林奇身体里的那股无名火终于降了下去,他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从手指到脚背全都软了下来,唯一的支点只有身后的李游。 之后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大声的哭泣,急促的喘息……还有快要坏掉的极度快乐与恐惧。 林奇……他陷在了名为李游的蛊中。 * 林奇躺了足足一个星期才觉得自己重获新生,出走的精神和身体终于回来了。 他整个人的情况可以概括成以下四个字——被日傻了。 他的大脑甚至选择性遗忘了那段记忆,反正林奇事后是一点都回想不起来了,他是怎么一口气…… 打住打住打住! 林奇崩溃抱头。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完好无损! 林奇跟李游睡完之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屁股,他怀疑自己已经被撑到合不拢了。 结果……状况非常好,没有伤,该紧的还是紧。 林奇深深地震惊了。 难道……他这具身体是天生的那个啥吗? 林奇沉浸在深深的羞愧中,一个星期都没跟李游说一句话,他选择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 “咚咚” 敲门声传来,林奇立刻倒床装睡。 门一打开,林奇就闻到了李游身上干净的味道,奇怪的很,他现在好像对李游的味道更敏感了。 清冽的味道越来越近,一直停在了床边,柔软的床微一凹陷,林奇知道李游正坐着看他,想尽量镇定,但脸上还是忍不住烧了起来。 “起来吧,”李游道,“于文不见了。” 林奇猛地睁开眼,“什么?!” * 酒吧内,林奇与李游坐在吧台,面前一人一杯酒,彭越好像是有什么事,暂时离开了。 李游一个人不方便出门,等林奇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带着林奇过来。 林奇还是回避李游的目光,靠近李游的左侧脸火辣辣的,幸好酒吧里灯光暗看不清。 林奇拿了酒杯,装作无意地于酒保搭讪,“哎,你在这儿上班,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 酒保是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也就刚成年,嘴唇旁边还有一圈淡淡的绒毛,性格也很腼腆,对于林奇的提问,羞涩道:“我刚入职,不多的。” “不多是多少嘛,”林奇微笑道,“你说个数,我才知道该给你多少小费。” 酒保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了个数字。 林奇挑眉道:“那是不多。”从口袋里的钱夹里掏了一千块钱垫在酒杯下面。 酒保的眼睛闪了闪,边擦酒杯边对林奇抿嘴笑。 林奇:哼,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酒保:“这年头,我还真没见过有人带这么多现金出门的。” 林奇:“……” 李游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嘴角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矜贵疏离。 酒保其实一直在悄悄看他,见他喝了酒,就笑着问道:“这位特别的先生,你喜欢这个酒吗?” 李游看也没看他一眼,将酒杯放下。 林奇替他解释道:“他不爱说话。” “哦,酷,”酒保一点也不介意,对着李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帅哥,你是不是唱歌的?” “哎哎哎,”林奇忍不住了,“跟你说话的是我,你老找他干什么?” 酒保眼角瞟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我俩是一样的,我跟你说话——没用。” 林奇:“……”完了,他又秒懂了。 酒吧放下杯子,似乎是跟两人逗趣逗够了,直接抽了林奇杯子下面的一叠钞票,随意道:“你们问吧。” 林奇忽然发现面前的酒吧无论是动作语气,甚至连处事方式都和于文很像。 林奇试探道:“你认识于文吗?” “认识啊,”酒保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大学生,拽的很,还特别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林奇惊讶脱口:“大学生?他不是中专毕业吗?” 酒保更惊讶,“说什么呢,正经大学生,在我们这儿可受欢迎了,无论是女客人还是女服务生,都可迷他了,要我说,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不跟我一样在这里打工,给客人倒酒嘛,高贵得到哪里去,对了,他还搞大人家小姑娘的肚子呢!” 林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叫沈梦?” 酒吧点头,“是啊,我跟你说,于文这人可渣了,搞大了人沈梦的肚子,虽然说沈梦中专毕业出来混社会好几年了,但人家也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沈梦那个时候说要跟于文结婚,于文说什么户口本在老家,不领证,孩子生下来再说……哎,你说有这样的吗?孩子又不是阿猫阿狗,就那么生啊,沈梦说给我们听的时候,还满脸幸福,说要拿这几年攒的钱去给于文做生意,你说这不是发疯吗……” 林奇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于文嬉皮笑脸的面孔,紧锁眉头地对他们诉说着他的经历。 “我是中专生,沈梦是大学生,不知道她看上了我哪,我哪配得上她。” “我要跟她结婚,她说户口本在老家。” “我想做生意,她不愿意……” “这么好的姑娘,我可真是祖上积了德了。” 那张与明月平有三分相似的脸孔浮现出一点苦笑,鼻头微皱,一点讥诮的玩弄很好地被掩饰了过去。 婴骨瓷,必由蛊师亲手由自己的亲身骨肉炼制而成。 凄厉的哭声在那间杂乱的公寓回荡。 那个男人抽着烟,面色哀戚——“我的小豆豆呢。” 林奇……浑身都发了冷。 科学养殖20 年轻酒保口中的于文和林奇见到的于文根本就是两个人。 冷漠、不喜社交、与周遭的人相处都格格不入。 林奇所见到的那个于文与面前这个有点闷骚的男孩性格才更接近, 甚至可以说于文在复制模仿眼前这个男孩。 玩世不恭的笑容,拿杯子时微微翘起的手指,一举一动都非常的相似,越看越让林奇感到心里发寒。 李游的掌心轻轻盖到了他手上, 林奇转头与李游的目光碰撞, 李游的目光总是能让人浮躁恐惧的心安定下来, 那种强大又迷人的安全感让林奇面色神情略微放松了下来。 没关系, 有李游在, 他从来都不需要害怕。 小酒保说前同事的八卦说得口干舌燥意犹未尽,见两人拉手,脸上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 “你们还真是一对啊。” 这回林奇没有脸红,是一对就是一对, 他轻轻挑了挑眉,“怎么, 不像?” 小酒保嘻嘻笑了一下,“是不像。” “哪不像?他太帅了?”林奇好奇道。 李游侧目看了他一眼,林奇总是在他没有预料到的时候诚实又热烈地表达他自己, 他似乎都不不知道自己的直白有时太能撩动人心了。 小酒保隐晦地看了李游一眼,笑笑没说话。 林奇留了个心眼,最后问小酒保,“你这儿有没有什么于文留下的东西?” 人与物之间有联系,厉害的蛊师下蛊,不需要那人身上的发丝指甲血液之类组织,如果是人心爱的物件, 也一样有灵性。 他们来酒吧的路上, 李游就提到了于文那间公寓失火了, 除了于文本人不翼而飞之外,整间公寓都已经烧得一干二净。 小酒保面露无语的神色,“这人的东西我留他干嘛,早扔干净了。” 制作婴骨瓷的无疑就是于文,从明月兰过世到林奇他们找上门来,中间有这么长的时间,于文居然一直没跑,还耐心地等到他们上门,甚至在他们面前唱作俱佳地演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故事。 他是觉得很有趣吗? 林奇现在一想到于文,就觉得背上像是有什么粘腻恶心的东西爬了过去,当然不是蛇,蛇这么可爱。 结账的时候,小酒保硬是加了林奇的微信,还悄悄对林奇说了句话,“你有人味,他和于文一样,没人味,所以我说你俩不像一对。” 林奇抬起眼,目光微凝,眼神冷了下来,整个人脸上表情都是淡淡的。 小酒保一下愣住了。 “我也未必有人味。”林奇对他微微一笑,潇洒地转身走向酒吧门口的李游。 小酒保收了钱,低头小声道:“神经病,还怪吓人的。” 林奇疾步走到门口,站定才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这场雨憋了好几天,终于下了。 一瞬,凉意顺着风卷入林奇的袖管,林奇不假思索地牵了李游的手,自作孽地握到了一块更冷的冰,嘴唇一抖,咧开却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先生,能不能暖暖手啊?” 李游看了他一眼,将手变得温暖。 林奇舒了口气,抬眼望向稀疏的雨幕,“这天气该吃一顿火锅。” 管他什么好的坏的,天大地大,他也得过好和李游也许为数不多的日子。 *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阵凉风吹动了男人黑色风衣的一角,高大的男人仰起头,嘴角叼着烟,火星在雨丝中慢慢下坠,连成了一道道线。 男人懒洋洋地走进快要废弃的电话亭里,拿起了垂挂着的绿色听筒。 “这次只是昏迷,”男人勾起唇角,夹着的烟微微翘起,他拿下烟,轻轻吐了个眼圈,“下次……我保证他会化为灰烬,一点不剩。”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沙哑的哀求声。 “求求你放过我,我就只剩他一个孩子了。” 打电话的男人笑的很开,电话亭的玻璃罩子上水流蜿蜒而下,映照出他略有些狰狞的笑脸,男人立刻不笑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懂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怎么笑得那么难看? 怎么学都学不像。 男人皱了皱眉,英挺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他拥有俊美的容貌,却不懂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以致于除了板着脸和机械地模仿别人,他做不出任何不让自己倒胃口的表情。 男人恢复了面无表情。 雨下得越来越大,重重地打在玻璃上,劈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心烦,男人随手扔下了一个石蛊,推开了电话亭的门。 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呢? * 李游以为林奇说的吃火锅是去饭店他陪着他吃,没想到林奇的意思却是自己去超市买了回家煮火锅。 李游很无所谓地陪着林奇去了,‘奇装异服’加银白长发又是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在酒吧里反倒还好,酒吧里光线暗,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风格,顶多也就是欣赏的目光。 超市这种公共场合,李游成了个移动的吸引注意力的靶子。 林奇和李游两个人都突出一个心大,很无所谓他人的目光,林奇兴致勃勃地选菜,问李游:“先生,吃牛肉吗?” 李游从来没在林奇面前进食过,林奇一直不知道他是不用吃不爱吃,还是因为在他面前有偶像包袱? 李游点了点头。 林奇挺高兴地选了最贵的牛肉,又挑了几样东西,发现他无论问什么,李游都点头。 林奇放下手里的那一盒鸭肠,向李游招了招手,林奇撩起他的长发当作围巾,挡住两个人的口型,小声道:“先生,你要不喜欢,你就说,没事,你靠近点,别人看不见。” 李游侧过脸,将嘴唇贴在林奇耳际,薄薄的蛇信从林奇的耳廓边若有似无地滑过,“我都没试过,没什么喜不喜欢的。” 林奇怔住,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目光,“那就都试试。” 李游冰凉的唇在林奇耳廓轻轻碰了一下。 林奇悄悄勾上了唇。 * 餐桌上架起了电磁炉,金蚕蛊头顶着菜篮子,摇摇晃晃地从厨房里游出来,到了桌下又变回了小孩的模样,抱着菜篮子轻巧地爬上了桌子放好,又马上跑下去,勤快地去厨房端下一盘洗好的菜。 林奇偷笑着看他忙里忙完,对李游道:“先生,条条很馋呢。” “条条?”李游挑眉道。 林奇道:“我爸给金蚕蛊取的名字。” 李游不赞同,“金蚕蛊是蛊,不能随意取名。” 林奇道:“随他去吧,他现在就拿金蚕蛊当儿子养呢,”他笑着勾了下李游的脖子,“他儿子都跟人跑了,不能让他找找替代品聊以安慰吗?” 李游目光从林奇的额头扫到下巴,忽然抬手捏了下他的脸,“今晚跟我睡。” 林奇:“……” 这么简单的五个字竟然让他听出了惊心动魄的味道。 林奇肌肉一紧,讪讪地放开了环着李游脖子的手,悄悄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一起,”李游静静道,“一个一个来。” 林奇心态崩了,急道:“……回屋再说!” 李游目光中浮现淡淡的笑意,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林奇的性格这么好逗。 “来咯。”林确枫端出一大盆切好的烤肠丸子腐竹,见到自己儿子和李游两人窃窃私语儿子还笑眯眯的,脸色顿时又灰暗了起来。 他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猪竟然被别的猪拱了,哎。 “爸,辛苦了。”林奇笑眯眯道。 林确枫放下东西,酸溜溜道:“不辛苦,一家人一起吃饭,全都坐着,总得有个干活的吧。” 金蚕蛊急了,扯了扯林确枫的裤腿,林确枫忙低头将它抱起,揉了揉它光滑的小脑袋,“哦,还有我们条条,条条最乖了。” 林奇受不了道:“爸,好了,你别……”他瞄了李游一眼道,“你别跟它太黏糊了。” 林确枫边坐下边道:“去去去,没你事。” 林奇无奈,也不说了,拿了个小碟子给李游弄了个传统的蒜泥小米辣油碟放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李游的袖子道:“先生,你还是换一身吧,吃火锅穿不了这身,你能穿的我都在网上买了,就在我左边那个衣柜里。” “好。”李游二话不说,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地就上了楼。 林奇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偷笑了一声,觉得李游现在怪乖巧的。 “别笑了。”林确枫受不了他,随手打开电视遥控器。 “千年等一回——”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林奇差点没喷出来,赶紧道:“换台换台。” 林确枫攥着遥控器,对林奇道:“为什么换?条条可爱看了。” 林奇的目光移向金蚕蛊。 金蚕蛊对他边笑边扭,用全身心来表达它的喜悦。 林奇;“……” “吃饭呢,看什么电视,”林奇站起身伸手要去拿遥控器,被林确枫灵敏地躲过,“干嘛干嘛,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忘了爹,连个电视都不让人看了。” “爸你胡说什么呢,”林奇瞄了一眼楼梯,想着李游穿衣服再慢也快下来了,急道,“你在你自己房间看不行吗,关了关了。” “我不关,我就不关,”林确枫脾气也上来了,他可不是真为了李游那张黑卡才同意林奇和李游在一起的,他是没办法,他太疼这个孩子了,也就顺着林奇的意思,假装自己喜笑颜开似的,实际早就心中积怨已久,见林奇连一件小事都不肯让步,悲从中来道,“你都忘了,小时候你可喜欢跟爸爸一起看白娘子了!” ——“白娘子……是谁?” 林奇猛地扭过脸。 李游已经站到了楼梯上,银发编成长辫垂到胸膛的一侧,大概是懒的,白衬衣只扣到了锁骨下面,一手扶着楼梯,静静地地看着林奇。 林奇:先生,你好帅,我好害怕。 * 白娘子:“相公——” 许仙:“娘子——” 金蚕蛊:嘤嘤嘤。 李游边挽袖子边问低着头的林奇,“哪个是白娘子?” 林奇小声道:“好看的那个。” 李游‘哦’了一声,抬手拿起了筷子,语气毫无波澜,“吃饭吧。” 林奇:“……”吃不下了。 * “东西我可以交给你,”头发花白的明驰从意气风发的富豪到垂垂老矣的模样,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脸上写满了哀求,“求你放了她吧。” 他面前的男人叼着烟,漫不经心道:“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 林奇正在反省自己的错误,想着该怎么开口圆场,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忙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哎,你说要于文的东西,什么都行,我这有一张跟他的合影,你们要吗?” ——图片。 手指划开,图片上是小酒保与另一个人的合影,小酒保笑容腼腆,他身边的人笑得有些酷酷痞痞的模样,很帅气,与林奇在公寓中见到的于文——没有丝毫相似。 ※※※※※※※※※※※※※※※※※※※※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沈惊时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林胖大海 60瓶;诺羽 58瓶;cy.ve、小郁酱ovo 50瓶;永远相信美好的事即将 40瓶;舟自横 32瓶;amlaye 30瓶;子木 26瓶;汐梦、镜歌 24瓶;马妹妹、尹鸠、文雯温溪、废物点心超棒的、潇潇雨梨花、暖玉生烟 20瓶;是云乃吖、以沫、月落九霄 14瓶;也方、井中猫、忧伤,别来无恙、昵昵辰、秋理奈、......、六笳、fujioka、您好 10瓶;逍遥 8瓶;light 6瓶;46335901、玻璃杯里的一尾鱼、四清叶酸、洛樱、猫七姑娘、今天的我依然很开心吖、橘味猫 5瓶;一念长安 4瓶;鬼笔、李峋 2瓶;钢镚儿、孟婆也很好、巷口孤猫、透明一点好、芋泥冰激凌、如白王、气球米雪露、淡冰、清江子、空空空空空空空耳。、阿归归、叶落知秋、绒绒、逍遥丸子头 1瓶; 科学养殖21 “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心里没有我了,你就是觉得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耽误你了,是不是?” “你说够了没有?我现在白天上课家教,晚上还要去酒吧上班, 我图什么?我不就是为了养这个家吗?” “你去酒吧难道不是因为有女孩找你吗?你说家, 我孩子都快生下来了, 可我连结婚证都没看到一个角!” “沈梦, 你别太过分, 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不要我一回来就跟我吵吵吵, 我现在真的有点不认识你了。” “我知道,你后悔了是不是?我中专生一个我配不上你这个大学生!” 沈梦转身而去, 抱着大肚子冲出了出租屋。 于文无力地按住太阳穴用力喘着气,脑子稍一清醒就立刻也冲了出去。 沈梦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孕妇有心理波动是正常的,他怎么就忍不住那么点气! 于文很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太无能, 没有勇气和家人坦白,沈梦怎么会天天患得患失地跟他吵架? 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 沉寂的夜色中,于文在小区楼下大声喊着:“沈梦!你在哪!我错了!快回来吧!” 沈梦跑的急,就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裙子,连鞋都是拖鞋,她这么生气,万一跑得急摔一跤怎么办?于文越想越慌, 紧走几步, 目光往小路和亭子里张望, 着急道:“沈梦,快出来,我真急了沈梦,有事回家里说!” 天这么黑,这么晚,沈梦应该跑不远的。 于文在周围喊了一圈,实在没有人回应,只好再顺着小区的路往外走。 楼下干枯的芭蕉树下,沈梦瑟瑟发抖地流着眼泪,双手被人反剪住不能动弹,双唇也被人用力捂住,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于文边喊她的名字边走远了。 于文,我在这儿……于文……你回头看看我…… 沈梦在极度的恐慌下感觉到了小腹收缩一样的疼,她流着泪哀求地往上看去。 捂住她嘴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在夜色中也显出极为优美的轮廓,男人轻轻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沈梦哀求道:“我、我要生了。” “你刚刚好像很生气,”男人的声音也很动听,只是与他温柔优雅的嗓音不同,他脸上的神情是沈梦形容不出来的可怕,如果不是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沈梦可能就已经站不住了,男人轻声道:“你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你,是不是?” 沈梦拼命摇头,边哭边道:“求求你放了我。”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对她,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男人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个小小的疑问,正好,你们帮我解答了吧。” * 林奇立刻把手机放在李游眼皮子底下,“先生?!” 李游瞟了一眼微信上的图片和传来的对话,神色淡淡,“先吃饭。” 林奇人都快吓得原地起飞了,李游倒还是那么淡定,李游就像是他的定心丸一样,他一句‘先吃饭’,林奇真就迷迷瞪瞪地拿筷子了。 吃上两口,林奇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一开始看到那张合照时毛骨悚然的感觉了,李游真是神仙,一下就安抚到他了。 林确枫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地在那回忆林奇小时候的事,什么看了白娘子以后披传单往头发上罩蚊帐啊这些事。 林奇觉得反正都是人设,听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哎,小时候我还纳闷,你一个男孩成天扮白娘子干什么,”林确枫哀怨地看了他和李游一眼,“爸现在才算明白了。” 林奇这才脸色有点小红,他想起刚刚吃饭前李游的盛情邀请了——‘今晚和我睡’,筷子悄悄夹了片羊腰下去,李游太猛了,他得补补才跟得上,不过……一个一个来应该还好吧…… 林奇脑海浮想联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正逐渐被黄色废料腐蚀。 李游吃的不多,真只是尝尝味,要不是林奇给他夹菜,说不定他吃两口就放下了,林奇给他夹的,他都是来者不拒,林奇问他好不好吃,他也都说——‘不错’。 真是一点都没让林奇琢磨透。 结束了火锅聚餐,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火锅的味道,林奇上去就说要冲个澡,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就是他的这个小眼神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若有若无地往李游身上瞟了一眼。 最后的结果就是李游和林奇一起坐在了浴缸里。 林奇靠在李游温暖的胸膛上,惬意地呼出了一口气,“先生,我吃的好饱。” 李游拨了拨他的湿发,忽然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 沈梦在一个漆黑的缸里醒来,她浑身血污,白色裙子上沾了许多血迹,高耸的肚子略微瘪下去了一点,她轻轻一摸肚子,没有摸到孩子的动静,凄厉地喊了一声。 “嘘,”缸顶浮现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小点声,会吵到孩子。” 缸很深,沈梦浑身无力,奋力地抓向潮湿粘腻的缸壁,“求求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我的孩子。” 男人伸出了双手,沈梦抬起头,从巨大的缸顶空隙中看到了一个淡蓝色的襁褓,她托起了双手,双眼涌出泪花,生怕男人会把孩子摔下,张口沙哑地哀求道:“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不会伤害他的,”男人的语气变得温柔,动作小心地收回了襁褓,沈梦目光追随着那一抹淡蓝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男人一张僵硬的脸,似乎做表情对他来说很困难,“你想给你的孩子取个名字吗?” ——“小豆豆。” 于文攥紧拳头,目光饱含敌意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说沈梦在你这儿,她人呢?” “别着急,”男人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慢悠悠道,“你不想见见你的孩子吗?” 于文瞳孔骤缩,鼻子强烈地喘着气,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男人,但他根本无法做到,男人很邪门,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让他浑身发疼。 “你到底想怎么样?”于文痛苦道,“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放了他们母子!” 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愿意牺牲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孩子?” * 缸内,沈梦已经奄奄一息,“叮叮”有敲击的声音在缸外响起,沈梦摸着逐渐下陷的腹部,艰难地抬起头。 淡蓝色的襁褓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小豆豆……”沈梦张开干涩的唇,发出一点点的气声。 很快,蓝色的襁褓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太快了,快到让她心都疼了起来。 随后,男人的脸出现了,沈梦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很饿?很渴?” “别担心,今天你就有食物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沈梦无力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眼就让她心惊肉跳了起来。 一直蝎子正静静地站在她的脚背上。 “加油,活下去,你活下去,你的小豆豆才能活下去。” 尖刺划破了她的脚背,带来了剧烈的疼痛,沈梦咬住牙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扑了上去。 * “你说,只要我……”于文捧着手里砂锅大的器皿,他没来由地觉得心慌,“抱着它睡三天就行?” 男人点头,“不错。” 于文咽了下唾沫,“只要我做到了,你就放了沈梦。” 男人再次点头,“我会信守诺言。” 在妻子与孩子之间,于文选了沈梦。 他也是经历了极为痛苦的挣扎,孩子,他的孩子他当然很爱他,可是……沈梦,没有沈梦就没有孩子,沈梦是他朝夕相处的爱人,他做不到割舍沈梦! 孩子的债,就让他来背吧。 那个漆黑的缸对于沈梦已经变成了地狱,无数的蛇虫鼠蚂每日啃噬着她,她不肯认输,她不能认输,小豆豆,她的小豆豆,她一定……一定要见到她的小豆豆,她连一眼都没看过的小豆豆…… 男人饶有兴致地听着缸内发出的惨叫声。 他很期待,期待得浑身都发了抖。 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母亲能不能在制作人蛊的过程中活下来? 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不知情的父亲抱着孩子在炼蛊,地下室的母亲正在为了见孩子一面拼命地挣扎着。 床下就是炼缸。 等夫妻再次见面揭开真相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场景?一个选了孩子的母亲会感激选了妻子的父亲吗? 太有意思了,他对这些邪诡的事情拥有无限的兴趣,而又觉得有些寂寞,谁能理解他的快乐呢? 这个时候,他有点……想李游了呢。 * 林奇震惊了一瞬之后,又觉得理所应当了起来,毕竟李游是男主嘛,他松了口气,“先生,这个人他不是于文,他究竟是谁?” “李涵。”李游轻声道。 林奇一听这个名字就来劲了,在蛊师界一犯犯两个禁忌,又姓李,又沾水,这是哪位大仙啊?“先生,他跟你是不是关系匪浅?” 听上去就像是兄弟一样的名字。 李游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他是你的前任。” 林奇:“……”??? 科学养殖22 ‘前任’两个字让林奇高度敏感, 他可是有了一个就不打算有第二个的,愤怒的小眼光立刻就射向了李游。 还叫李涵,李游一定很宠他! 要不然李涵怎么能犯这么大的忌讳! 他怎么没在前世发现还有这么个隐藏剧情? 李游不明所以,目光坦然地迎上林奇又生气又委屈的表情, 他不怎么通人情世故, 但也毕竟不傻, 想了一下想明白了, 低头在林奇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我跟他并不亲近。” 林奇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渣……渣男发言? 李游见林奇还是低着头不高兴的样子,心里倒是浮上一丝喜意, 那股欢喜来得莫名其妙,他禁不住俯身将唇挪到了林奇唇上。 林奇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又勾了他的脖子,一副热情主动的姿态, 察觉到自己色令智昏之后, 他脸一红,推了一下李游, 气咻咻道:“先生,你不要用美男计想把这件事混过去。” 李游活了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懵’。 “这件事?混过去?”李游挑眉重复道,语气略有疑问。 林奇有一点点生气, 他满心满眼都只认准了一个人,李游却有前任,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不过想想, 李游又知道什么呢?对他来说也就只是人设而已。 林奇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做着做着, 生气变成了委屈,如果他们两人能在现实生活中在一起就好了。 李游低头,放柔了声音,“有了你以后,我也不打算再收别人了。” 林奇顿时瞳孔地震,怎么越听越像是渣男发言啊? 林奇忍不住从李游的怀里挪了出来,跟李游面对面坐着,满脸严肃地看着李游。 李游第一次见林奇这副表情,他没有再笑,也收起了脸上略有点散漫的神情,人坐直了,手臂从水面掠过,发出‘哗啦’的声音,轻拧了眉,“你很不高兴?” “先生,我、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在你心里才是特别的。”林奇努力张大着眼睛,他不这么做的话,说不定会很没出息地掉眼泪。 李游点头,坦然道:“你说的没错。” 林奇:“……” “只有你是特别的。”李游淡淡道。 林奇:“那为什么他能叫李涵?所有的蛊师都要避讳,他却不用。” 李氏那么庞大的家族都改名换姓了,怎么就出了个李涵? 李游道:“他犯了忌讳,所以长老们也一直在追杀他。” 林奇:“啊?” 李游说起往事,脸上却没什么波动,“十多年前,他由贺氏推举送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离开的时候将虫室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李涵’两个字。” 之后,李游才炼制了金蚕蛊看守新的虫室……直到林奇来到他身边。 对于这个李涵,李游连名字都不记得了,更不要说长相,他也只是见过一次而已,对这些人他也从来不在意,能记住‘李涵’这两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你很在意他这个名字?”李游沉静地看着脸忽然红了的林奇,缓缓道,“等我抓到他,会让他亲口放弃这个名字。” “不不不,不是名字……”林奇尴尬得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李游说了半天的‘前任’,原来就是蛊师世家送到李游身边的人,这林奇是完全明白的,依李游的性子,就算那个李涵现在站在李游面前,李游估计都认不出来。 林奇又产生了疑问,“那先生你是怎么发现他是李涵的?” “他太自负了。”李游目光之中划过一丝厌恶。 炼人蛊不说,用的还是从李游虫室偷走的蛊虫,隐晦又大胆地向他挑衅,李游不想起他都难。 林奇道:“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对我下的蛊。” “引子是他抽的烟,”李游道,林奇躺床上的这两天他也一直在研究那个抓回来的失败人蛊,“落蛊用的是照片,他给你的那张模糊的照片。” 林奇想起来了,在公寓里李涵卖给了他们一张沈梦的照片,林奇接过之后,随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林奇顿时又觉得背脊发凉了,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是怎么顶着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面对李游的? 像李游这种蛊师界的bug,普通人见到李游,可能只是觉得这个人奇装异服特别酷,身为蛊师,不停地和其他蛊师相斗,气场之间是有天然的压制性的。 譬如章楼,他见到李游,别说说谎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还是已经成名的厉害蛊师。 李涵竟然可以在李游的压迫下面不改色地演戏、撒谎,临走还在李游眼皮子底下对着李游带来的林奇下蛊。 他想起李涵还嘲讽了他与李游的关系,当时他就感到很不舒服,与酒吧里小酒保对他和李游的调侃截然不同的不舒服。 让他很恼火。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他的直觉已经发现李涵并不是单单的不会说话而已,与李涵接触的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每一帧都是满满的恶意。 这么充满了恶意的人,是不是就是前世杀害他的凶手呢? 林奇抖了抖肩膀,又钻回李游的怀里,“先生……”一切的恐惧、不安、期待都包含在了这两个字里。 李游抬起湿漉漉的臂膀,轻轻抚摸他的背,低头在他肩头轻轻一吻,林奇还在感伤,被李游顺着肩头往下亲着亲着,脑子里又有点晕了。 他真是……完全无法抗拒李游的诱惑。 * 李游抱起半昏的林奇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给他盖好。 林奇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潮红,嘴唇红嘟嘟的,带着一点引人遐思的肿,李游俯下身又亲了一下,才披起了自己的长袍下楼。 金蚕蛊化为蛇形,头上顶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安安静静地在楼梯口等着。 李游随手将盒子拿走,金蚕蛊也顺势缠上了的手臂,绕成一圈。 屋外,天色黑沉,雨下得很大,身穿黄色大褂的男人举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站在雨中。 “李先生。” 李游直接将盒子交给了他。 男人接过四四方方的长盒,“这还是李先生第一次请我们办事。” 李游淡淡道:“文无第一,大家各有所长,也欢迎你随时来向我讨这个人情。” 男人笑了一下,“李先生客气了。”也没说拒绝的话,手上平托着盒子脚步蹁跹地迈入雨中。 * “我活下来了……”沈梦,或许她已经不再是是沈梦,她没有了白皙的脸庞、灵动的双眼,只有一双血迹斑斑的腿和半条长裙子证明她曾经还是一个人。 也只有李游能‘听到’她说话了。 “我变成了个怪物,”沈梦恍惚道,“可是他骗了我……” “我是个很尊重别人意见的人,”李涵微笑道,他的笑容没有笑意,两边的嘴角只是机械地上扬着,“你选了儿子,可是于文选了你。” “爱情与亲情之间,孰轻孰重,我也实在分不清,所以我采取了绝对公平的方式。”李涵指向了窗外,“我数了半个小时来往的人群,男的多,我就听于文的,女的多,我就听你的,很公平吧?” 沈梦发了抖,对李游痛苦道:“当时我快崩溃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于文,你想见沈梦吗?” 沈梦不愿意说她与于文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反复地说求李游放了她,她一定要向李涵复仇。 李游拒绝了,“我不能放了你。” 李游缓缓说出了真相,“于文……在你的身体里吧。” 沈梦微微一抖,她一生都不愿意回想起那样的画面,可她却永远也忘不了。 李涵是魔鬼,他用最温柔的语调告诉她,于文狠心地将他们的孩子炼成了婴骨瓷,当时她半人半蛛,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轻易地就被李涵挑起了狂暴的心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于文……已经被她吞噬。 李涵炼蛊,是希望蛊要多凶就有多凶,有什么比吞噬爱人的人蛊更来得阴毒狠辣? 如果站在中立的立场下,李游也不得不赞一声李涵炼蛊的心思,大凶大恶,假以时日,要成为蛊师中的第一凶神也不是难事。 “我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超度你的孩子,但你必须死,”李游淡淡道,“我会将你烧成灰烬,用以研究他制蛊时的弱点,代价是你的魂魄会永远消逝。” “我愿意!”沈梦想也不想道。 与其作为蛊,像怪物一样不生不死永远地留存在这个世界,她宁愿用自己来换取她孩子的解脱。 幸好,幸好婴骨瓷还不算是蛊,有重来的机会,她的小豆豆,她的宝贝,希望他来生投胎的时候,选一个不那么任性的妈妈,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过幸福的人生,再也不要碰到像她这样脆弱又无能的母亲…… “于文和你是一体的,你最好和他商量一下。”李游道。 大概过了一会儿,沈梦的意识重新发出了声音,她的语气平淡又如释重负,“他说,他愿意。” ——‘沈梦,对不起,我没有承担好一个丈夫、父亲的责任,我不该跟你吵架,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家,都是我的错,沈梦,你能原谅我吗?’ ——‘于文,不要再说对不起,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光,我想你记住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爱你。” 人蛊燃尽的那一刻,李游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一闪而过,化为轻烟,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人间。 * 雨夜中,李游静静地看着黄褂男人几步之后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小豆豆,你有一对很爱你的坚强父母。 李游转身进入了房内。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请你快更新小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郭德纲、辞夏向北、27471965、钢镚儿、未浓、meow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有个人 131瓶;恒北 60瓶;cindy 50瓶;郭德纲 40瓶;我好了、欲途 30瓶;松鼠酱、豆豆龙、mp赛高☆ 20瓶;你是不是不行、繁缕、老百、迷路、iosono、丫丫~~、秋秋、承影 10瓶;宽衣解带 9瓶;酸奶味草莓 6瓶;筠黎、洛樱、45884661、626、雨落清秋、余骨散九州、鹤鹤、橘味猫、瓷燃 5瓶;溏心蛋、46190725 4瓶;悚、s崽 3瓶;鬼笔 2瓶;玟星的屁股蛋子、谷雨啊、叶落知秋、后面呢、空空空空空空空耳。、阿呀果、草莓椰奶圆圆 1瓶;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科学养殖23 明驰死了。 送来消息的竟然还是彭越。 林奇正与李游一起吃早饭, 金蚕蛊扒拉着小碗吃得满头都是米粒,林确枫宠爱地拿湿纸巾给他擦头。 彭越就突然推门进来了,语气硬邦邦的,“先生, 明家出事了。” * 事发突然, 明驰的尸体还停在明宅, 彭越直接开车带着李游和林氏父子一起过去, 林奇自从知道李涵这个人的存在后, 就很担心林确枫一个人待在家里会出事,所以就把林确枫也带上了。 李游坐在副驾驶, 没有问彭越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问他是怎么跟长老说的,车内安静得出奇。 林确枫搂着金蚕蛊,悄悄凑到林奇耳边, “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 林奇转过脸,也悄悄地回:“爸, 他们听得见。” 林确枫讪讪地扭过脸,听得见就听得见, 他也没说什么坏话嘛。 彭越神情严肃地开着车,其实还是拉不下脸, 他是自己走的,走之前还嚷嚷着要找长老, 越接近李氏祖宅, 越是心虚, 最后还是转头回来了。 他跟在李游身边时间很长, 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就开始当李游的传声筒,李游绝算不上慈祥,就算他是小孩,依旧没给他多余的眼神,但也不妨碍彭越对于强大如斯的李游产生尊敬与崇拜。 其实对于林奇,彭越还有点吃醋。 李游这么冷淡的人,原来也会对一个人特别,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或许是他陪在李游身边太久,不知不觉就觉得他才是那个特别的人了,多么幼稚的嫉妒心,这样子的他,和明月兰有什么区别? 彭越瞬间清醒,掉头就回来了。 明宅到了,彭越下车去替李游开门,李游已经先一步自己开了门,林奇也下了车,两人很自然地并肩站到了一起。 彭越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小时候也曾喜欢李游能对他好一点,就一点儿,可惜李游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不像个人。 他的偏爱给了一个很普通的人。 “先生,”彭越迅速将小时候那一点不甘心抛诸脑后,“章楼说人在二楼主卧。” 李游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林奇跟在他身边,两人一高一矮从背影看十分登对,连脚步都配合得刚好。 林确枫抱着金蚕蛊,对很不是滋味的彭越道:“别想了,我都管不了我儿子,你还能管得住李先生?” 彭越稀奇地看了林确枫一眼,好像第一次发现这个贪财浑噩的老头身上还有清明的一面。 * 明月芝守在明驰的床头,她坐得很直,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微微侧目,依旧很优雅,“两位来了。” 章楼没法解决这件事,悄悄打了彭越的电话,正巧彭越在回林家的路上。 林奇一看明驰的样子,就知道明驰绝对不是个‘好死’。 明驰躺在床上,肚子却大得撑起了身上的被子,简直就像是怀胎十月的孕妇一样,加上他那张青白的脸,怎么看怎么都诡异。 “李先生,”章楼也过来了,悄没声地就站到了李游的身后,低低道,“我瞧着像肿蛊,可肿蛊不至于死这么着急啊。” 彭越代替李游开口了,“下蛊的人改良了肿蛊。” 让一只蛊变得更凶更毒,这对于蛊来说,不就是改良吗? 林奇一直在看明月芝,坐在死去父亲的床前,她云淡风轻的表情就好像是出席什么商务聚会。 害死了自己的一双兄妹,连自己的父亲也不在乎了吗?也是,明驰死了之后,明家就彻底落在明月芝手里了,她总算如愿以偿了,明家只剩她一个人,再也没有人能够遮挡她的光芒。 “这人的手段,我比不过,这辈子也比不过。”章楼老老实实道。 李游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自我贬低。 林奇收回看向明月芝的目光,对李游道:“会不会是他?” 手法很像,心思也像,李游早该想到的,为什么是明家,接二连三地出事。 下蛊李游是高手,解蛊也同样是,就算明驰是具尸体,他也一样有办法解,进了明家的厨房炼解蛊的药。 林奇也没闲着,李游交给他几根发丝,让他先替明驰驱一驱身上残留的蛊香。 明月芝看着林奇将发丝捅入明驰的耳中,忽然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林奇看了她一眼,“是,我知道。” 明月芝冷静道:“是谁?” 林奇低头又将一根发丝喂入明驰的嘴中,“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他给的明月兰婴骨瓷。” “我不认识,”明月芝冷冷地否定道,“这件事我只托给了章楼。” 一旁的章楼忙道:“明小姐,这个事我完全也不知情,我都还没来得及下手,三小姐已经受了婴骨瓷的影响,之后我基本都没怎么插手……”章楼声音越来越低,拿了钱不办事,他在明月芝这金主面前都快抬不起头了。 章楼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只是他没有深究,而是乐得捡个漏。 明月芝目光犀利地望向章楼,神情是克制的愤怒,“滚出去。” 章楼身为已经成名多年的蛊师,会受利诱,但不见得乐意接受威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闹得是个不欢而散。 “明小姐,明驰先生生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林奇完成了手头的事情,对明月芝道。 明月芝摇头,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他这几天是有点反常。” 明驰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突然交到了她手里,还破天荒地跟她一起去公司上了好几天班。 自从明月平和明月兰死后,明驰就一直郁郁寡欢,很久都没去公司了,突然的积极的确很反常。 就好像是……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一样。 林奇听完之后,莫名地想起沈梦和于文的经历,或许……明驰也遭遇了一样的选择。 只是他不明白,李涵为什么这样针对明家。 李游上来,将熬制的一层薄稀交给明月芝,彭越告诉明月芝,将薄稀涂在明驰胀起的腹部就能让明驰的腹部变平坦,给明驰一个体面的离开。 明月芝轻声道了谢,没有起来送客。 林奇与李游一起下了楼,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先生,你觉不觉得这些事好像都围绕着明家,他和明家有什么仇吗?” 彭越插嘴道:“他是谁?” 林奇看了一眼李游,发现李游没有反对,对彭越道:“李涵,你还记得吗?” 彭越的脚步顿住了。 ——“是他?!” 彭越当然记得李涵,每隔几年,蛊师旁支的人都会来伺候李游,大部分都是相貌端正,性格也比较软和的类型。 贺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送来一个……木头。 “不会笑,也没眼色,”彭越提起李涵,那股郁闷终于散了,比起林奇,他是不够讨李游的喜欢,那还比不过一个李涵嘛,“冷冰冰阴沉沉的,哑巴一样。”彭越忽然闭了嘴,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形容的李涵不就是翻版的李游吗? “这人真是坏透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坏的人。”林奇发自内心道。 跟在男主身边的工具人见过的反派也不少,但像李涵这种纯粹的恶还真是让他感到心惊。 李游却是另有考虑,李涵并不纯粹,他有所有人都无法摆脱的——欲望。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林奇忽然听到了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声音,他脚步顿住,目光惊疑地望向楼上,直觉不妙,“先生——” 李游一点头,默契地与林奇一起往上走了。 明月芝死了,与她死去的兄妹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 钢笔插进了她的喉管,她睁着一双眼睛,静静地流着泪。 明家每个房间都有监控。 林奇一行人马上调了监控,看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画面上,明月芝正动作很慢地给明驰涂解蛊用的薄稀,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有声音,把声音调大声一点。” 保安连忙把声音调大了。 ——“你、你只要肯放过阿芝,我什么都答应你。” 明驰肿胀的腹部竟然发出了他自己说话的声音。 语气颤抖而哀伤。 ——“阿芝,是爸爸做错了,因为你的懂事和乖巧,最不需要爸爸操心,爸爸反而冷落了你,害你走上了歪路。” ——“其实爸爸也一样爱你……” 随后,一直冷静优雅的明月芝表情凝固一瞬之后,忽然就掉了眼泪,“我只是……想要你多看看我而已……” 下面的血腥画面让林奇闭上了眼睛。 一个婴骨瓷,两个家庭全部死绝。 李涵的手段已经狠毒得超过了林奇的想象,以前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任务,从来没有因为小世界里的恶或善感到起伏,现在的他不一样了,每一个小世界里的人在他面前都是鲜活又真实的,他很愤怒,“我一定要抓住李涵!” 微暖的掌心盖上了他的后脑勺,林奇仰头对上李游的目光,就像彭越描述的那样,李游也是冷冰冰阴沉沉的,可李游的目光却让林奇感到那样安全又舒服,因为是他吧…… 彭越忽然道:“蛊师忌怒,愤怒会让人失去主动权。” 李游目光清冷又柔和地望着林奇,林奇点了点头,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先生说的对。” 说他人易,说自己难,李涵下蛊的次数越多,李游越察觉出,前世林奇的那摊灰烬上似乎有相似的味道。 他的怒意……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科学养殖24 李氏祖宅, 林奇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来,想起刚回来头一天李游就要把他制成活尸,他倒不觉得后怕,还觉得怪搞笑的, 抬头看着李游的座位傻乐了一下。 “笑什么呢?”林确枫上来, “傻乎乎的。” 林奇不好意思道:“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了。” 林确枫脸都绿了, 当时林奇对李游表白, 林确枫觉得林奇疯了, 没想到疯的不是林奇,是这个世界。 身份不同, 待遇也就不一样了,林奇没有再住到虫室, 而是住到了李游的卧室。 李游的卧室空荡荡的,还得彭越里里外外地往里添东西收拾。 林奇与李游站在廊檐下,望着廊檐上掉下来的雨珠子,滴滴答答的,别样的静谧。 “李涵是冲我来的。”李游开口道。 林奇毫不意外,心想你是男主嘛,反派不冲你冲谁,然后又想起了自己化为灰烬的死法,顿时有点不得劲了。 “我是人蛊。”李游平淡地放了个炸雷, 余光望向林奇。 林奇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声道:“我是人类, 会配不上你吗?”, 林奇刚刚内心大概也就震惊了一秒钟吧, 男主身世坎坷很奇怪吗?再说了, 只要是他, 就算是个人妖,林奇也可以考虑接受的。 李游没想到林奇的反应这么淡定,“你不介意?” 林奇盯着他的嘴看了一眼,又扫了一下他的腰腹,目光隐晦,“……还好吧,能承受。” 李游微微笑了一下,他此时心里涌现出的柔情蜜意柔和了他整个人的轮廓。 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柔下来,整个人跟打了柔光一样,林奇被他的美貌闪的有点头晕,“先生,你这么笑太好看了。” 李游在林奇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笑容,忽然低头吻住了林奇。 雨声清清脆脆,珠帘一般遮住了廊下,微湿的空气中,林奇有点恍惚,觉得这个吻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一吻结束,李游额头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今晚跟我睡?” 林奇:“……”真实,特别真实了。 李氏的祖宅足够大,李游保证林奇不管怎么叫都不可能让林确枫和彭越听见,林奇也实在忍不住了。 在家里的卧室,担心那薄薄的墙挡不住声音,加上骨子里的害羞,林奇总是不能彻底地放开。 现在好了,林奇可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想多大声就多大声。 床是略高于地面的类似榻榻米一样,足够的大,也足够让李游将他掰成各种姿势。 也许也是最近事情一件一件接踵而至,两人好久没做了,那种天雷勾地火的想念与合拍让林奇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下陷。 跪趴是最省力也最方便李游的姿势。 林奇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揪着床沿死不放手才不会飞出去。 好厉害。 林奇浆糊一样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了,除了李游和李游带给他的快感…… 每回跟李游睡完,林奇都像是死了一回一样,爽到了极点也累到了极点,瘫着什么也不想做了。 李游趁他晕晕乎乎的,搂着他开始彻底坦白。 数百年前,在一场蛊师之间的争斗中,李氏落败。 蛊师之间的战斗,落败不只是胜负之争,更是生死之斗。 在李氏危急存亡的时刻,禁术被提上了台面。 人蛊难炼是其一,缺好材料是其二。 当时,李氏供奉了一条灵蛇,也是炼成的蛊,与李氏气运相连,李氏当时气运衰败,灵蛇也是奄奄一息,明氏提供了关键的材料,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只缺一个人了。 李游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林奇光滑的皮肤,自顾自地说道:“在那些合适的人选中,我虽然最年幼,可资质最好,长老们也吵了很久,谁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冒这个险。” 李游的父母敢。 “疼吗?”闭着眼睛的林奇忽然缓缓道。 李游以为他睡着了,见他还醒着,低头亲昵地亲了一下他的脸,“你该问问那条灵蛇疼不疼。” 李游说的轻松,林奇想起那半人半蛛的沈梦,还是为李游感到了心疼,这就是男主,自带坎坷身世。 林奇转过脸,将脸贴在李游的肌肉上,小声道:“先生,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李游与灵蛇融为了一体,也就成为了家族新的气运,百年以来,他的相貌从孩童变为了青年,满头的银发却丝毫不见衰老,李游心里很清楚,他还会活很久很久,延绵李氏的荣耀。 辛苦吗?怨愤吗?好像早已经没有感觉了。 李游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不知道……他又能陪他多久。 * “选吧。” 夜色里,李涵笑容死板,“我最喜欢看人做选择题了。” 林确枫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样子陌生的男人,蛊师之间是有气场的,他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比他强了不止一点点。 “让我在李游和林奇之间选一个,”林确枫冷笑一声,“这也能叫选择题?我当然……” 林确枫忽然抬手一扬,他唯一用来保命的针蛊飞了出去。 李涵动都没动,笑道:“你这个选项——叫找死。” * 李游正与林奇抱着小声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直接披着外袍奔了出去,林奇一脸懵地起身,李游又跑回来了,他实在不放心林奇一个人待着,对林奇道:“穿衣服。” 李游直接抱着林奇赶了过去。 屋内灯火通明,林奇看到了林确枫的身影跪坐在地上,顿时心跳都快停了,“爸爸!” 李游抱着林奇上前。 林确枫怀里抱着一条奄奄一息的小蛇,原本闪耀着光彩的鳞片已经变得黯淡,头顶的一对眼睛也逐渐灰了下去。 “先生,奇奇,”金蚕蛊缓缓道,“姥爷没事。” 林奇从李游的怀里挣扎落地,“条条!你怎么样条条!” 林确枫已经是泣不成声,“条条,条条……” 金蚕蛊费力地歪头望向李游,用只有李游一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先生……你说的对……有名字对蛊来说……太危险了……” 可是它真的好开心啊,它有名字,姥爷好疼它,带它睡觉,喂它喝粥,跟它一起看电视…… 眼泪打在它的身上,是热的,金蚕蛊想变成孩子的样子笑一下,可它太累了,已经做不到了,只好努力咧了下薄薄的嘴,“姥爷……我好喜欢……条条……这个名字……” 林确枫痛哭不已,他没想到金蚕蛊一直偷偷藏在他房间里,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条条,好宝宝,你坚持住,姥爷带你看动画片,葫芦娃,你还没看过呢,里面有个姐姐,可漂亮了,你一定喜欢……” 金蚕蛊已经慢慢垂了下去,它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它很清楚,作为一只蛊,它的生命就到这里了。 “条条!”林奇大喊一声之后,回头急急地望向李游,李游的神情很克制,轻拍了下林奇的肩膀,林奇知道他也没办法了,抬手轻抱住伤心欲绝的林确枫,“爸,别伤心了爸……条条、条条它不想你这样的……”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是止不住眼泪。 李游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奇这样伤心,林奇的眼泪像刀子一样落在他心里。 一而再再而三,甚至于上门来挑衅,李游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谁的麻烦,这次……他要破例了。 * “看,在他们的眼里,连一条蛊虫都比你重要呢,根本没人记得你。”李涵一手将蛊放在彭越头顶,一手悠闲地撑住下巴,脸上是他模仿的那个小酒保的痞笑。 彭越冷冷道:“你别装了,你受伤了。” 李涵不笑了。 金蚕蛊的确是厉害,就算是李游随手炼出来的玩意,也足够他喝一壶了。 李涵恢复了面无表情,忽然抬手给了彭越一耳光。 彭越不能动,他一动,头顶的蛊就会从他的天灵盖一头扎进去。 “你觉得李游很在意你吗?传声筒一样的东西,总是高高在上,”李涵冷漠道,“你比得过林奇吗?就算你死在李游面前,也比不上林奇现在掉的几颗眼泪来得让李游心疼,懂吗?” 彭越漠然地看着他,“你就是这么挑拨明家兄妹之间的关系的吗?” 李涵:“你只要回答我,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彭越:“是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先生的传话筒,林奇是先生的爱人。” 李涵也笑了,笑得很机械,“哦,你学得很快嘛,挑拨我?” 彭越一字一句地还给他,“你只要回答我,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李涵真的很讨厌彭越。 从他来李氏第一天就讨厌,分明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天对着他指手画脚,说话的时候总是刻意地去模仿李游的语气,他没听过李游说话,但他知道李游就是那么说话的。 他对李游也很失望。 完美的人蛊也是蛊,只要是蛊,就都会有主人。 他想成为李游的主人,为此,他都改姓李了,李游怎么能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时候,忽然有了爱人? 还是个一无是处的东西。 完美东西上的污渍。 真是太烦人了。 科学养殖完 林奇发现彭越不见后, 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猜想李游应该也知道了。 现在林奇与林确枫还有李游都待在了虫室里。 李游在炼蛊,林确枫与林奇坐在一起,林确枫还是很伤心, 金蚕蛊虽然是蛊虫, 可是十分的有灵性, 对他来说, 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林奇长大了, 有很多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孩子大了, 他都理解,也习惯了,冷不丁地金蚕蛊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林奇。 林确枫老泪纵横, 不停地抬手抹眼泪,林奇小声地安慰着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安慰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将目光投向李游的背影。 他不是没见过李游炼蛊, 是没见过李游这么专注地炼蛊。 以前李游炼蛊非常随意,拿个锅就完事了,现在地上一圈都是蛊虫, 李游一手运笔写咒, 一手入虫, 林奇不知道李游在炼什么蛊, 只觉得李游现在炼的蛊一定相当邪性。 林奇有点担心李游, 在李游带着两人出虫室去后厨时, 林奇特意牵了李游的手, “先生, 你不是说过,蛊师忌怒。” 李游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有分寸。” 彭越不见了,做饭的任务落到了林确枫头上,幸好后厨储备了不少食材,林确枫炒菜的时候又有点眼睛酸酸的。 饭桌上,他特意多摆了一碗粥。 林奇什么也没说,看林确枫提不起筷子望着那碗粥发呆的样子,心疼道:“爸,你多少吃一点吧。” “嗯,”林奇又望向李游,“先生,我和爸爸能帮你什么吗?” 李游道:“保护好自己。” 林奇点头:“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再生气再伤心,也不能改变什么,更不能拖李游的后腿。 李游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林奇就是觉得气氛似乎越来越紧张了,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 虫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林奇与林确枫警惕地站起身。 “李游。” 门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 李游依旧头也不回地炼蛊,他似乎到了关键的时候,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离开虫室。 林奇朗声回道:“谁?” 门外声音沉默了很久,“李游,你真的在犯糊涂了?” 林奇回头望向李游,赭色背影岿然不动,依旧是林奇安心的模样,他干脆也像李游一样不作声了,拉着林确枫回到虫室内侧。 外面的人无论是谁,想必是有所忌惮,所以不敢直接进虫室。 彭实走出了李氏祖宅,其余几位长老也向他投来了目光,彭实紧锁眉头摇了摇头。 “长老,我没说错吧,”彭越一脸遗憾,“先生真的是糊涂了,被林家那个孩子迷得神魂颠倒,早晚会出事。” 长老们也是很烦恼,彭越之前就寄过一封信,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他们说,结果后来人迟迟未归。 前几天终于来到了族内,带来的却是关于李游的坏消息。 李游太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 长老们对彭越道:“这件事,我们先回去商量,你守着李游。” 彭越面露难色,“现在先生已经不愿意见我了。” 彭实道:“算了,让彭越回去吧,守着他和不守着他,有什么分别?” 众人一想也的确如此,彭越是去监视李游的,李游现在出问题了,彭越也的确没有待在李游身边的必要。 长老们直接把彭越一起带了回去。 * 所有的蛊都有他的弱点,像李游这样完美的蛊,会不会有呢? 李涵认为有。 否则李游为什么心甘情愿百年都守在那一丛丛的破房子里,李氏这些长老一定有他们独特的法子控制李游。 李涵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神情略微扭曲了一瞬。 “彭越,你还是住你原来那间。” 李涵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好啊。” 虽然彭越的脸他真的很讨厌,不过也的确很好用。 李涵在从前的李氏,现在改名为彭氏的居住地里待了几天之后就如鱼得水了起来,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不是彭越。 只可惜,长老们议会场所,除了那些长老,其余人都无法进入。 李涵只好自己四处摸索,明氏已经交出了关键的材料,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将李游这只蛊拆的干干净净,弄清人蛊最终的秘密,制作出一只比李游更厉害的独属于他的蛊! 终于有一天,长老们再一次从李游那铩羽而归后,李涵隐约听到他们在说‘该给个警告’了。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 李涵总算见到了长老们的家底。 李游的蛊室里蛊虫也多,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李涵自个摸索把弄的,炼出来的蛊还不如李游随手一炼的金蚕蛊威力更大,金蚕蛊的那一咬,除了李涵,世上不超过五个人能抗住。 长老们这收藏的蛊中竟有半成形的灵蛊,银白的蛇头顶已经有一丝丝的鳞片形成。 李涵的眼神滑过一丝讥诮,果然老奸巨猾,早就想好了还是要代替李游,就凭这半个灵蛊,能给李游教训对付? “彭越,你也在一旁看好。”彭实对他道。 如无意外,彭越就是下一届的长老人选之一,李涵更是嗤之以鼻,一群没什么用的人,还长老。 灵蛊静静地躺在器皿中,蛊虫从底下涌上,盖住了灵蛊的头顶。 其余几位长老放蛊念咒,彭实在一旁对李涵讲解:“这灵蛊和你一样,都与李游以蛊相连,你与李游能沟通,它与李游更共感。” 李涵不动声色地望向灵蛊,蛊虫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它整个头颅,那么对于李游来说,现在应该是窒息般的感觉了? 李涵轻声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小心对这灵蛊,千万不要让它有实际的损伤?” “那是自然,”彭实道,“在李游的位置没人取代之前,不可以伤他一分一毫,小惩大戒也就可以了。” 李涵点头,望着蛊虫堆里被掩埋的灵蛊,微微一笑,是他自己的笑容,机械却又兴奋,“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才知道呢!” “——你干什么!” * 一层叠一层的门在视线中有如迷宫,李涵抚摸着被困住的灵蛊,轻声道:“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住。” 灵蛊无精打采地倒在他掌心,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李涵已经先将灵蛊折腾得半死不活。 李涵越想越觉得李游实在是完美的蛊,威力无穷,却又弱点鲜明。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的李游仅仅只是一只小小的半灵蛊就能控制他呢? 李氏的人真是本末倒置,蛊师与蛊之间谁占高位难道还不明白吗?真正地控制住蛊,才是真正最强的蛊师,而不是受制依附于蛊,怎么其他人都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是蛊师,李游只是蛊而已。 李涵觉得很有趣,用力捏了下他手中灵蛊的脖子,现在李游是不是也感受到窒息般的疼痛呢? “李游,”李涵扬声道,“我给你个机会做选择,你出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四周都是寂静的,无人回应。 “既然你不选,那就别怪我了。”李涵踏步走入门内。 李涵很久没回李氏的祖宅了,当年他也对这里很是着迷,因为这里处处都充满了蛊的气息,蛊香令人迷醉,李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虚弱的李游了。 林奇与林确枫正沿着外墙飞快地按照李游的意思放蛊。 李氏一层一层绵延的瓦房如同迷宫,李游正站在迷宫之外,他的脖颈像是被谁掐住了一般微微凹陷,青紫一片,面无表情地提笔写咒。 以宅为器,以身为引,他要炼制一个能让人永不超生的蛊。 林奇顶着巨大的压力放蛊,比起林确枫的报仇心切,他更担心李游的状况。 李游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袖子滑落而下,手臂上隐隐约约显出了鳞片。 邪气如网一般罩上了李氏的祖宅。 站在廊檐下的李涵也察觉了不对劲,他非但不生气,然而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李游终于愿意跟他斗了吗? 不过,身为一只蛊,怎么有资格和蛊师斗呢? “先生——!”林奇在看到李游吐血的那一瞬,立刻扶了上去。 李游的状况很不好,脖子似乎脆弱得摇摇欲坠,侧脸隐约显出一点锋利的轮廓。 这个世界的男主,顶级蛊师李游,一直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等待他突破,林奇上辈子死得早,还不知道李游真正蜕变的契机,重来一次,世界线全部打乱,也许……也许就是现在了…… 李游反手握住林奇的手,目光坚定,他没有说一个字,他的存在即是安全感。 “李游……你想整死我……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攥着与你相连的灵蛊……” 屋内传来李涵的大笑声,“你想……陪我一起死吗?” 林奇悄然一惊,望向李游,李游撑着他的手站起,蘸血提笔写下最后一笔,风云变色,至暗时刻。 一股庞大的气将整个李氏祖宅压了下去,层层叠叠的祖宅如同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点一点积压下去。 风声凄号如万鬼同哭,李游的脖子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栽了下去…… 三个月后。 浴室里,一条通体雪白的银蛇静静地躺在浸满了温水的浴缸里,腹部微微喘息,荡开一层涟漪,显出他还活着的事实。 “先生还没醒?” 林奇回头,对彭越点了点头。 彭越也很懊恼,一切都是他与李游计划好的,可他没想到为了弄死一个李涵,先生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林奇抬手轻摸了摸光滑的鳞片,小声道:“长老们还好吗?” “他们在自省,”彭越道,“其实也不必,李涵这个人实在太邪门了,我现在想想,先生大概是早就有了打算,用灵蛊来做引。” 林奇:“不知道先生多久会醒。” 彭越:“这……我也说不准。” 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一年两年,当然……一百年两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林奇的卫生间养过金蚕蛊,现在又养李游,可谓是养蛊圣地了,为了能让李游早日恢复,他不仅按照彭越的指道来照顾李游,还在网上查了很多照顾宠物蛇的资料。 可以说是很科学了。 在帮李游擦身上的鳞片时,林奇惊讶地发现李游身上少了块鳞片,这么完美漂亮的一条银蛇,忽然缺了一块,看上去非常突兀。 林奇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缺少鳞片的柔嫩肌肤,触感有点像婴儿的肌肤,林奇刚开始还有点怜惜,摸着摸着就摸上瘾了。 “好玩吗?” 低沉的声音传来,林奇抬头,欣喜若狂地对上一对暗红色的竖瞳,高兴地抱了上去,“先生,你终于醒了!” 李游醒是醒了,只是还是一副‘蛇’样,向林奇也重新解释了一遍,“他会永世困在那个蛊里,经历他最恐惧的一切。” “先生,你真是太冒险了。”虽然林奇知道主角不死的定律,也还是为李游捏了把脸。 李游不敢冒险。 前世林奇死了之后,他身边遇到了许多凶险的事,他一直没找出来幕后是谁,重生之后从沈梦身上终于察觉了一切都是李涵的手法。 能将他扼杀在摇篮里,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又怎么样? 而且灵蛊一毁,李氏也再也没有控制他的手段。 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游没将其中的事情掰开了跟林奇说,只吐出了鲜红的蛇信舔了舔林奇的脸。 林奇:虽然我真的很爱你,但跨物种是真的不行,爱他,就快修炼。 林奇转移话题问李游身上怎么少了块鳞片,对李游这一身的油光水滑表示可惜了。 李游淡淡道:“小时候跟人打架扯的。” 林奇:……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人吧? 大约过了半年之后,李游终于恢复了过来,当晚就跟林奇没羞没臊了起来。 没有了李氏的约束,李游干脆在林家住了下来,彭越偶尔也替长老们来问个好,林确枫按照李游的指点,开始亲手养一只新的金蚕蛊,希望条条能回到他的身边。 日子倒也真就平静下来。 仿佛一下把世界线走完了,阴谋诡计就全消失了,林奇都不用问系统就知道李游的黑化值一定已经清零。 楼下坐在沙发上穿着小鳄鱼睡衣看白娘子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都乖。 林奇歪头微笑的同时,心里浮上了淡淡的忧郁,马上就要接近他该死的时候了。 这次他会怎么样呢? 李游察觉到了林奇的不安,晚上两人事后搂在一起时,他轻声道:“你最近有点心神不宁。” “先生,”林奇隐晦道,“你的岁月还很长,如果我先离开了……” 李游截断道:“我会去找你。” 林奇忽然心头清明,眼睛微微发亮,“好……”我也会去找你。 ※※※※※※※※※※※※※※※※※※※※ 太累了,下个故事还是写点阳间的东西吧(大战可以写很长,但不想拖几章了,理解的把李姐打在公屏上)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夹心乌龙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水月欣、渡渡鸟不会飞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一儿三六七、期末之前不玩游戏不玩、尚清华、苏鱼丶、46397129、彦华、在下玖酒、瓷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慕烟久 187瓶;海蓝时见鲸 120瓶;meow 80瓶;金橘 70瓶;浪里个浪里个浪 54瓶;kk 50瓶;sdrty、旒玖、嘤嘤怪、46019221、金毛萌萌哒、征酱 40瓶;叶璃 35瓶;佛系看文、严肃脸、原笙 30瓶;:) 25瓶;一刀斩、噗米、红薯、好名字都被抢光了、梵莲、离休宿、虾爬子死不死、稚否、番茄和鱼 20瓶;是兔叽不是兔子呀 19瓶;臧策 15瓶;我 14瓶;十九是只大美猫、欲途、御幸优、落树、redmzz、六笳、熙宵、青衣、彦华 10瓶;45408574 8瓶;我的阿琴、一条只会喊666的咸鱼 6瓶;砂砂砂、含羞草与小豆蔻、kim、筠黎、36740308 5瓶;jmx 4瓶;鬼笔、辣辣辣●v● 3瓶;阿呀果、lll、s崽、凌霄 2瓶;19433500、气球米雪露、是塔塔、46418370、橙汁儿、叶落知秋、崆峒.空梦、一只爪爪、巷口孤猫、玟星的屁股蛋子、阿月 1瓶; 红星闪闪1 这次, 林奇死得相对温和。 走在路上被天降花盆直接砸死了。 系统也是当机立断地在林奇感觉到痛之前就把他拉出了世界。 经过三个世界的历练,林奇出世界的时候不仅不难过,反而很冷静,对系统道:“我想看世界线。” 系统老规矩, 拉了一分钟的世界线给林奇。 李游在厨房, 没有炼蛊, 而是跟着林确枫在学做饭, 林确枫认为李游作为上门女婿, 必须十八般武艺都整起来,前几天李游刚学会了清洗空调, 今天就被林确枫拉来学做饭。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那个银色辫子面容冷淡的李游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奇的视线里。 林奇连哭都没哭一下,有点出乎了系统的意料,“任务成功,我提交了。” “嗯,”林奇下了工作台,冷不丁地问系统, “我还能再看一眼世界线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冷漠道:“不行。” 这个问题,林奇在第一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就问过系统,系统当时也是十动然拒。 当时林奇没多想, 反正这系统本来也不是那种爱惯着人的好脾气系统。 可现在林奇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只给他拉一分钟的世界线, 是系统不愿意提供之后的世界线, 还是……拿不出来? 世界上有许多巧合, 可连续三个世界都是同一个人, 已经不能叫巧合了吧? 系统说李游邪性, 它不敢出来。 而李游平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又似乎格外有深意。 林奇清晰地记得,他们俩坐在一起看白娘子。 许仙对白娘子说:“因为你的一个吻,让我相信了,万事的轮回,只为那一瞬间……从今以后的每一分,每一刻,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奇当时就怔住了,而更让他感到心头一动的是,李游就是在那个时候清清楚楚地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清明而柔和,仿佛看穿了什么。 要证明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那就……下个世界见分晓。 * 一周的假期结束,系统懒洋洋地回来了,发现林奇的房间里又多了块奖牌。 ——“歌舞培训优秀学员资格证”。 系统:“……”努力的人儿最美丽。 林奇兴奋道:“系统,你回来了!” 系统:“喊那么大声干吗?” 林奇:“这是我新学会的胸腔共鸣发声,怎么样,很不错吧?” 系统:“……既然这样,别浪费了。” * “林奇,这次的新人可不得了,无论是外形还是基本功都是这一批人当中最出挑的,”汤静川面带微笑,金丝边眼镜片后藏着一双狡黠的眼,“我跟你交个底,这可是影帝苗子。” “影帝?”身形修长的男人面容清秀,神情散漫,眼角微微泛着红,像是宿醉后过来赶场的花花公子,外套下摆皱皱巴巴,随性中带着一点风流意味,眼角扫过汤静川的笑脸,语气温和道:“你在放屁?” 其实汤静川说的是事实。 林奇即将要见到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一年爆红摘得国际影帝的逆天杰克苏挂逼。 系统说的让他别浪费……就是让他回到这个经纪人世界,的确,当经纪人挺费嗓子的。 汤静川与林奇六年好友,对林奇这个温和骂娘的性格适应良好,笑嘻嘻道:“等会你见了人,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了,特意把这个好苗子留给你!妈的叶飞鸿违约跑路,老子就是不服,咱们金牌经纪人,能捧一个,就能捧第二个!你说是不是?”汤静川谄媚地勾了一下林奇的肩膀。 林奇毫不留情地打掉了他的手,“汤总,庄重点。” 汤静川嘻嘻哈哈地引着林奇去会议室。 叶飞鸿,林奇带了他三年才带出了现在视帝的成就地位,他倒好,连人带片约拍拍屁股跳槽,还在发布会上明里暗里地说林奇苛待剥削他这个手下艺人。 那发布会直播汤静川看了,不愧是视帝,那小表情小眼神,那叫一个隐忍不发暗含委屈。 一场发布会已经让林奇隐约在舆论上有被攻讦的迹象。 毕竟林奇是有‘前科’的人,他带过两个艺人,两个艺人都跑路了。 更骚的是叶飞鸿在他微博上发了一篇保留五分钟之后就删除的小作文。 汤静川看了截图,人都要晕了,通篇阴阳怪气,白莲花味十足。 ‘林哥对我真的很好,没有林哥就没有我的今天,希望以后能回到对等的关系,成为真正的朋友吧。’ 汤静川看到这一句差点没气吐血。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对等的关系’?暗示林奇高高在上欺压手下艺人?什么又叫‘真正的朋友’?绝了绝了绝了。 小作文一出来,川流娱乐公司微博瞬间沦陷,林奇的名字也登上了热搜。 汤静川敢打赌,那热搜一定是挖角叶飞鸿的启天娱乐买的!哪有那么快就上热搜的!又不是丑国总统发推特! 对此,林奇的评价是——“少听狗叫,生活更美好。” 汤静川:“……”不愧是你。 但汤静川实在是气不过,马上从新人市场开始淘人,这次他必须签生死契,就算死也要死在他公司里! 走到会议室前,汤静川笑眯眯地将手放到门把手上,“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林奇心里也有点小激动,他现在有自信,不靠亲吻就能认出那个人,表面依旧按照人设维持温和的社交性笑容,简称皮笑肉不笑。 “嘭”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林奇向后退了一步,对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俊脸,他的呼吸一秒停滞,视线交缠的一瞬,他有强烈的感觉,是他。 “这是等不及了?”汤静川笑眯眯道,“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狄岚……” “不用介绍了,”狄岚打断了汤静川的话,眼神掠过林奇的脸,“我不签了。” 汤静川:“……” 林奇:“……”咋回事? 系统:“恭喜,重生+双百buff。” 林奇还是不明白,重生的狄岚为什么不跟他签约?他死的时候狄岚就已经是影帝了,跟着他不好吗?再说了,好感度100不跟他签,他想跟谁签?! 狄岚坐在会议室里足足十分钟,才终于确定……他重生了,他回到了与林奇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 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也许是老天在他无数个醉酒的夜晚终于听到了他的祈愿。 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吧……他绝对不会再失去林奇…… 汤静川是无意中在篮球馆发掘狄岚的,出色到了炫目的外形,他上去递名片一聊,发现狄岚马上就要去电影学院上学了。 十九岁的小鲜肉!还不赶紧骗,啊不,抢到公司里来! 狄岚平复了下澎湃的心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奇,满脸郑重道:“你退出娱乐圈吧。” 世界变得安静了。 林奇在见到重生后的狄岚之后,一波接一波地暴击,让他连一句台词都没地发挥。 终于,他缓缓道:“有病就去治。” 汤静川:“……”啊,林奇生气了。 狄岚:“……”不听话呢! “娱乐圈的水很深,你觉得在里面趟浑水有意思吗?”狄岚皱眉道。 这个圈子是很光鲜,可是光鲜的背后总有阴影,林奇的死也成了狄岚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林奇死后,他就再也无法演戏,甚至连直视镜头都做不到,重来一次,他没有别的念头,除了——带林奇离开娱乐圈! 系统:“你的任务是帮狄岚成为国内最红的男星。” 林奇:“……”他太难了。 汤静川见狄岚在经济公司当着经纪人的面能说出这种屁话,心已经凉了半截,人帅得惊世骇俗有什么用,脑子不幸被驴踢过的话,也不好带啊。 狄岚专注地凝视着林奇,“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是认真的。” “楼下26路东河广场方向,坐三站,”林奇温和道,“我也是认真的。” 附近最近的医院。 还是三甲。 狄岚抿唇,是他冲动了,一时半会林奇肯定不会听进他的劝,他拧眉的样子很帅,让汤静川打消了直接把他扔出去的念头。 “好了好了,进去说进去说。”汤静川和稀泥道,推着林奇进会议室,又拉着狄岚进来,把门一关,心道今天他不让狄岚签下这张卖身契,他就不出这个门! “你先出去吧。”林奇拉开凳子,对汤静川道。 汤静川:“……好的。”拉开门走出去,在门缝里悄悄对林奇比了个心,千万要签下这个小鲜肉啊!他能从狄岚身上感受到强烈的飞升之气! 林奇对狄岚道:“坐。” 狄岚倒是没叛逆,直接坐下了。 林奇对狄岚的印象就是——帅、天赋高、难调-教。 以前做任务他不走心,对每个世界的男主认知基本都流于表面,现在他静下心来重新审视狄岚,发现—— 真的好帅哦! 狄岚的帅不止是无可挑剔的五官和绝佳的身材头肩比例,更是一种气场,自信青春阳光,就像夏天的汽水,清爽又有活力,天然没有经过包装的气质自带一种高级感,分明的棱角却搭配了一双柔和的眼睛,刚柔并济,男女通吃的帅。 林奇的目光让狄岚脸有点发热。 林奇是直男。 狄岚一直都知道。 就算他们会亲密得躺在沙滩上一起喝啤酒看夕阳,林奇也只是把他当成手下的艺人,没有一点暧昧,全是他的独角戏。 然后有一天,他的独角戏暗角——自杀了。 红星闪闪2 林奇在这个世界是自杀的。 一把安眠药, 直接人就没了。 他的死亡刺激了一路顺风顺水不知天高地厚的狄岚,让他反思了自己,也改变了浮躁的心态, 最终在林奇死亡的刺激下, 蜕变成功, 之后还出演了同样自杀身亡的角色,他的演艺生涯充满了人文关怀,成为了一位德艺双馨的电影艺术家。 这是正常的剧本。 系统:“他想不通, 愤世了,黑化了,退圈了。” 这是不正常的剧本。 林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垂下眼睫,以防自己目光太过炽热而让狄岚觉得奇怪。 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么做,在狄岚心里, 林奇看到他两眼发光,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资质。 “为什么又变卦了?”林奇温和道。 狄岚看着林奇微红的眼角,“你哭过了?因为叶飞鸿发的微博?你别在意, 他只是个脑瘫而已。” 林奇太阳穴轻轻一跳, 爱情也不能蒙蔽他的双眼, 狄岚是真的难、调、教!重生以后还是这么……奇葩。 “我问你,为什么又不想签约了。”林奇语速缓慢道。 狄岚一听他的语速就知道他有点恼火了, 恳切道:“你离开这个圈子吧, 你其实根本就不适合这里, 表面上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你心里早就受了很多伤了, 离开吧, 换个职业重新开始不好吗?” “说完了吗?”林奇道。 狄岚听他的语气, 就知道林奇压根没听进去。 果然,林奇道:“不签就滚。” 狄岚不滚,继续说教。 林奇被迫听了十分钟‘珍爱生命,远离娱乐圈’的演讲,内心从重逢的激动变成了想打人的冲动。 “渴吗?”林奇道。 狄岚:“我不渴,我还能说。” 林奇:…… 上辈子把这个脑回路奇特的中二病包装成影帝就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重生后的中二病……病情——加重了! “你到底签不签?”林奇不耐道。 狄岚坚持道:“我不签,你退出娱乐圈。” 林奇直接起身,狄岚跟着起身,拉住了林奇的手臂。 林奇回过脸,微红的眼角扫过,他皮肤白,更显得那一点艳色胭脂一般,锋锐的媚气,狄岚心头微微一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眼看人基,总觉得林奇好像比他印象中更吸引人了。 “你真的就不能放弃吗?”狄岚定定道。 “不能,”林奇温声道,“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狄岚浑身一震,他和林奇之间,只要有分歧,他永远都说不过林奇,一直都是林奇引着他往前走。 他以为林奇会一直一直这样带着他,可林奇却中途放了手。 狄岚掌心用力,紧握住林奇的手臂,“那我签!” 林奇松了口气。 “但我有个条件,”狄岚掷地有声道,“跟我同居吧!” 林奇:“……” * “不行不行,”汤静川第一个跳起来,“绝对不行!” 林奇道:“我已经答应了。” 汤静川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还没吃够亏?一个沈问寒没让你长记性?” 沈问寒是林奇带的第一个艺人。 可以说在林奇手上一炮而红。 跟狄岚、叶飞鸿一样,沈问寒没有经受过系统的培训,天然去雕饰,林奇就爱押宝在这一类人身上。 他的眼光也没有错。 沈问寒是个天生的演员,他人是那种正气的帅,特别适合演正剧或者正直端方的角色,林奇给他定的路线就是往这方面走,第一部戏挑了部古装,演深情男二,博了不少观众缘。 当时公司刚起步,条件也不是很好,沈问寒本人的性格与正气差的很远,林奇担心他出事,就把他接在家里住。 结果,就在他家里出的事。 “你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汤静川想起来还是觉得恼火,现在沈问寒是人五人六挺像个人的,当时在林奇家里约炮,还不是让林奇扛得雷,管不住自己的吊,就别他妈当明星。 林奇翻着狄岚的资料卡,心平气和道:“狄岚不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混这行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汤静川恨铁不成钢道。 “他要是敢,”林奇抬眼,“我就把他阉了。” 汤静川:“……”有魄力。 狄岚站在楼下等林奇,经纪公司人来人往的也是见惯了帅哥美女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真帅啊,这么帅的人,就光靠一张脸就能红了。 狄岚前世已经都拿影帝了,对别人的注目礼适应良好,视若无睹。 “你好,”有人凑了上来搭讪,是个中年男人,堆了满脸的笑意,“我叫张户,是一名经纪人,你签约了吗?有兴趣进演艺圈发展一下吗?” 狄岚个子高,俯视了男人,英俊的轮廓在吊灯下一打显得浓墨重彩,“签了,卖身契,得死这儿。” 满怀希望的张户:“……” 电梯‘叮’地一声响了,张户和狄岚同时回头,他一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身影,忙对狄岚道:“你签的该不会是林奇吧?” 狄岚‘嗯’了一声。 “那你可上当了,签字了吗?违约金多少?”张户道,“林奇现在可是整个圈子名声最臭的,你考虑考虑,我是启天的,这是我的名片……” 狄岚伸手直接推开了男人的名片,敛眸冷漠道:“别狗叫了。” 张户:“……” 在林奇身边熏陶了一年的狄岚承认自己沾上了不少林奇的口癖,而且不打算改。 林奇走了过来,见到狄岚身边一脸尴尬的张户,微微笑了一下,客客气气道:“张户,你怎么来了?” “飞鸿还有点材料在这儿,我来办个交接。”张户也客气道。 “哦,”林奇兴趣缺缺地挪开了目光,“那不打扰了。”对一旁安静的狄岚道,“走吧。” 狄岚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奇身后。 张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道林奇这是什么运气,又挖了个这么好的苗子,他得回去告诉叶飞鸿,让他也多上点心。 林奇和狄岚到了地下车库。 林奇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入门款,不算贵,三十多万,很低调。 狄岚先一步拉开主驾驶的门,“我来开吧。” 林奇看了他一眼,“你有驾照吗?” “有。” “拿出来我看看。” “在宿舍。” “滚——” 狄岚被林奇撵到了副驾驶。 林奇的样子很疲惫,狄岚很担心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奇能在颁奖夜之后一口气吞下那么多安眠药,心里应该早就受了不少创伤了。 狄岚轻声道:“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林奇手握在方向盘上,太阳穴突突地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系安全带。” “其实,我觉得你很有才华,你看,你会炒股,会画画,会做饭,你会的事情有很多,为什么不尝试去做一点别的呢?经纪人这种事吃力不讨好,还容易碰上狗……”狄岚滔滔不绝苦口婆心地劝说林奇退圈。 林奇一脸冷漠就当自己聋了。 狄岚的黑化度体现模式就这? 他忍得了。 过了五个红绿灯,狄岚还在说,林奇终于忍不住了,在第六个红灯时停下,转头对狄岚温和道:“要么下去,要么闭嘴。” 狄岚闭上了嘴。 林奇重新发动了车,松了口气。 过了两分钟,车里传来优美磁性的谷歌娘的朗诵音。 “窝劝泥好好考虑窝的意见……” 林奇:“……”干啊,他也要黑化了! “把手机关了。”林奇忍着气道。 狄岚:“我也有自己的个性,不能什么都听你的。” 林奇:“……” 林奇舔了舔嘴唇,方向盘打了个弯,“安静点,再吵你今晚就睡走廊。” 狄岚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机锁屏了。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吧。 车开到公寓停车库的时候,林奇终于平复好了心情,从车后座拿了帽子递给狄岚,“戴上。” 狄岚边戴边道:“我还没红呢。” “你没红,我红,”林奇戴上了另外一个帽子,面无表情道,“半小时后再下车。” 下车之后,林奇压低了帽子疾步走入地下电梯室,他人刚进去,就有记者怼上来了。 也都是熟人,一个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有好几位,林奇还曾在机场给叶飞鸿挡话筒的时候,砸过林奇的脸,记者们也是一脸‘不好意思要恰饭’的表情,“林奇,对于这次和叶飞鸿的解约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身为经纪人,林奇很清楚,不给热度就是最好的回应,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微笑就好了。 林奇压着鸭舌帽,对着摄像头微微笑了一下。 记者们也知道林奇的脾气,金刚菩萨,铜墙铁壁滴水不漏,温和有礼貌,啥也不知道。 电梯来了,记者们堵在电梯门口,显然是不让进,有人笑着道:“林经纪人,大家都那么熟了,给点料我们回去交差就好了,炒炒热度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奇依旧微笑不语,两手插在西服口袋里,一副跟人耗到底的样子。 记者们也是又无趣又无奈。 “让让——” 身后忽然传来喝声。 戴着头盔的高大男人手上提着个大箱子,粗声粗气道:“送外卖,挡在这里干什么,超时罚款我告你们!”男人从林奇身边走过,一股一往无前往上撞的气势把记者们都吓得往旁边一躲,林奇顺势趁机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林奇瞟了身边的人一眼,“哪来的头盔?” 狄岚把头盔一摘,露出蓬乱头发下的俊脸,“你后备箱里的。” 林奇偏过脸,轻笑了一声。 “林奇,”狄岚诚恳道,“退圈吧。” “闭嘴——!” 红星闪闪3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4 片场浓烟滚滚喊声一片, 白衣仙人从天而降,潇洒地在绿幕下手舞足蹈上下翻飞,对着一众炮灰碰瓷输出,几台巨大的鼓风机吹出了仙气飘飘的效果, 演员也很给力, 动作潇洒有劲, 身段优美雍容, 一看就是基本功相当扎实的主。 一场威亚戏结束, 叶飞鸿也丝毫不吃力,助理上来替他整理妆发,“叶哥, 张哥刚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他晚上过来探个班。” “除了探班, 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叶飞鸿没太明白,经纪人来探班是常事,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怎么还要提前说一声。 “张哥说有大事,特别重要。” 特别重要的事? 今天叶飞鸿让张户回川流替他拿点东西回来,该不是在川流又遇上什么事了? 跟川流解约的事叶飞鸿一手交给了启天包办, 包括那篇腻腻歪歪的小作文也都是出自启天公关之手,叶飞鸿上了微博看到那疼痛文学一样的文采忍不住删了。 这件事办得的确不怎么地道。 利益面前, 许多以前的情分都算不上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谁要是感情用事, 谁就是傻逼。 叶飞鸿从一个底层的武替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当然绝对不傻。 好聚好散在这个圈子里那就是笑话, 从来都只有鱼死网破今晚就走。 戏拍到晚上9点, 快收工的时候, 张户来了,带了奶茶来慰问剧组,“我们飞鸿请的,大家辛苦了。” 剧组里谢声一片,叶飞鸿脱了戏服,戴着头套向他们合掌微笑,姿态谦逊,退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给,你的。”张户拿了冰饮给他。 叶飞鸿抽了纸巾轻轻擦汗,“我不喝,”他在拍戏,不能胖一点,脸色不虞道,“小雨说你有特别重要的大事,在川流出什么状况了?” “不是我,是林奇。”张户道。 听到林奇这个名字,叶飞鸿眉毛一挑,“他骂你了?” “那倒没有,”张户和林奇碰过几次面,双方都挺客气的,“今天我在川流大厅碰上一个人。” 叶飞鸿拉了椅子坐下,专心致志地听下文。 张户满脸通红,激动道:“长得可太帅了!” 叶飞鸿:“……” 张户:“真的,就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特别自然,看上去像是没整过,那眼睛那鼻子那皮肤那身高,我跟你说,我一眼我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叶飞鸿脸色淡漠,“所以呢?” “所以我就给他递名片了,”张户靠在化妆台上,一脸神秘加便秘,“但是你猜怎么……他已经被人签了!” 叶飞鸿讥讽地笑了一下,“林奇签的?” 张户无可奈何地点头,“这个人,运气是真的太好了,一个沈问寒,一个你,又来一个极品,这运气……” 叶飞鸿拿了桌上的一瓶矿泉水,边拧瓶盖边淡淡道:“运气很好吗?” 张户不说话了。 叶飞鸿外形俊美,人敬业,演技也不差,配合营业不挑题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优秀艺人。 林奇调-教出来的。 就是说话也跟林奇一个腔调,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当然,人有运气是一回事,守不住又是另一回事,都说发财容易守财难……哎你不喝,你不喝我喝了啊。”张户拿了吸管去捅奶茶盖,捅了半天没捅进去,溜溜达达地在休息室找小剪刀,嘴里还念叨,“剪刀呢。” 叶飞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翻出去白眼。 就这种货色,连给林奇当助理都不够。 林奇什么都好,够专业也有人情味,叶飞鸿也不想跟林奇撕破脸,他当时和林奇谈的是希望林奇和他一起离开川流。 川流发展了七八年,一直都是家小作坊,捧流星可以,真要够到一线巨星,后面没有资本的力量支持都是空谈。 沈问寒走了,去了飞禾,飞升了。 他也不甘心就将自己最宝贵的时间留在川流里,做个不上不下的艺人,圈子里永远不会缺能取代他的新人,他必须抓住这最关键的几年一飞冲天。 “林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实力,我们一起去启天,一定会干得比现在更好,待遇我都谈好了,你会得到比在川流高出三倍的酬劳,林奇,我们可以一起去更好的未来。” 叶飞鸿情真意切地给林奇交了个底。 当时林奇是怎么样的,好像没什么太大的表情震动,只有他一个面红耳赤的很激动。 林奇说:“别把违约说的那么清新脱俗,法庭见。” 冷漠到了极点。 仿佛曾经一起共同奋战过的七百个日日夜夜不值一提。 他没有辜负林奇,是林奇辜负了他。 签新人? 叶飞鸿脸色转阴之后又慢慢平静,算了,不是一路人,各走各的路。 * 喜剧这个选择被林奇干脆利落地毙了,“想拍喜剧,等你红了再说。” “你第一部要拍的戏很重要,这决定了所有人对你的初印象,演喜剧出道,别人一看见你就想笑,你还怎么接别的角色?再好看的脸留在别人的印象里也只是喜感,我不允许你浪费老天给你的馈赠。” 狄岚目光专注,像是认真听的样子,听完之后缓缓道:“一看见我就想笑,不好吗?” 林奇额头一阵一阵地疼,“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狄岚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烦,”林奇扶住额头,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刚睡醒人还很困倦,泡了个澡以后更是慵懒,长睫微闭,丝质睡衣流水一般倾泻,“没得商量,去拍《萤火》。” 狄岚想了一下,做出了让步,“我接受《萤火》,我也想拍喜剧。” 林奇抬眼,狄岚的脸真的是好看,英俊、贵气、文雅,他拥有很复杂的魅力,拍喜剧的人不少,能成为喜剧大师的就算不帅,长相也一定讨喜。 青年系的喜剧男演员分为几种,一是长得好的,五官清秀就够用了,眼睛最重要,要有灵气,机灵劲儿,有光,一是长得难看的,那就很看玄学,观众喜欢,看了笑得出来那就行。 像狄岚这张脸演喜剧,就只有两个字——浪费。 成名以后偶尔客串一下还不错,也能让粉丝跟着乐一乐。 “你想轧戏?”林奇淡淡道,“出道就轧戏,小朋友,够野啊。” 狄岚认真道:“演的烂叫轧戏,演的好叫劳模。” 林奇:“……”算了,你是男主你有理。 “行,我替你找一部喜剧,你先去面《萤火》,进了组再安排。”林奇妥协道。 狄岚看了他眼下的青黑,“你这样是不是太累了?” 林奇想你老实点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狄岚诚恳道:“要不退圈吧?” 林奇:“……剧本读熟了,两天后试镜,还有……去把碗洗了。” * 第二天,狄岚把宿舍里的东西全搬到了林奇家里,顺便还送了林奇礼物,一个黄色的头盔,上面印着‘美x外卖’四个大字,“拿着,出入方便。” 林奇无言地把头盔扔到阳台的杂物篮子里。 楼下记者还是有,比昨天少多了,娱乐圈热点多,一个地方挖不出料,还有另一个,时间就是金钱,没多少人在这儿死磕。 林奇不是什么大明星,真正的明星是叶飞鸿,也不知道叶飞鸿还想踩着他走多远,不过没事,男主在手天下我有。 叶飞鸿现在风头再劲,也是给狄岚当垫脚石的命。 “剧本熟了吗?” “熟了。” 前世演过的剧,就算过去了几年,狄岚也依旧烂熟于心,他跟在林奇身后,忽然道:“马上要试镜了,你帮我对对词呗?” 林奇回头,“对词?” 狄岚道:“找找感觉。” 林奇心想你都演过一次了还找什么感觉。 林奇在收拾屋子,狄岚跟在他后面,脚步一停,两个人就靠得很近,狄岚那双被粉丝称为‘迷一样吸引人,梦一样美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奇。 时间一瞬凝滞了。 狄岚的心跳得很快。 林奇有一点轻度近视,看人的时候远看会微微眯一点,会给人一种正被他审视的疏离感,近看又会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就像现在这样,浓密的睫毛微微打开,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澄澈,宛若孩童,对比强烈,矛盾地吸引人去探索真正的他。 “你干嘛?”林奇淡漠的声音打破了狄岚的幻想。 狄岚眨了下眼睛,“我找感觉。” 林奇其实也很紧张,与上个世界不同,他对李游的告白被消化成了保命措施,也符合林奇跳脱顽皮的个性,可这个世界的林奇不一样,他不能让剧情发展突兀,这样小世界会走不下去。 “你……是gay?”林奇按照人物设定的敏锐直接明知故问道。 狄岚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扭头走向沙发坐下,想了一下,还是承认了,“算是吧。” 林奇跟了上去坐下,“什么叫算是,你说明白了。” 狄岚拿了剧本,眼睛盯着剧本上的几行字,鼻尖是林奇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很想说是啊,我gay,我喜欢你,我特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能自拔。 “我……”狄岚抬头,英俊的脸对上林奇严肃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憋了一会儿道,“我对镜撸自己,算gay吗?” 林奇:“……算变态。”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梁崇阿、叶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用户c40014、九微 3个;苏鱼丶、揉揉揉揉、blx 2个;辞夏向北、草莓熊、沐沐木==、拾肆、全世界老攻他爹、小布布、林空鹿饮溪、meow、月半、小杨在放羊、jamiler、treely、瓷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季云 219瓶;蔚珩 163瓶;尼行、喝酒的兔子 120瓶;猫淮淮 105瓶;沉青 84瓶;yier 80瓶;=锦衣夜行= 60瓶;林空鹿饮溪、南筏、吸血兔 50瓶;明淮、夏里看花、旒玖 40瓶;沙皮胶 38瓶;忧伤,别来无恙 34瓶;不瘦40斤不改名 28瓶;落落 26瓶;你懂的啊 24瓶;酸奶味草莓 21瓶;九微、喋喋以喋以喋喋、八百里月光,三百里接、琉科忒亚.绪任克斯、十样锦锦锦锦、幽大王、爷、嘿西、芫、云朵上打盹、小透明、milante、春江潮水平、五三、缙湖云流、花想容、流离之人追逐幻影、九甘 20瓶;淮枳 16瓶;臧策 15瓶;胖达的牙齿 14瓶;41250344、没有鱼 12瓶;初四、脑壳疼(°ー°〃)、洛樱、清音穆微、小金今天也可以、等閑、咸鱼王霸!、慕紫杉、redoo、椒荼喵喵、珣、欲途、交出你的零食?、常在河边走、赵小琦、卡姐赛高、雷山小過、瓷燃、凰渊、有两個丁丁的李先生.、离休宿、尚清华、今天chuuya大小姐了嘛、哈哈……、搴阰揽洲、是兔叽不是兔子呀、期末必过 10瓶;宇宙第一帅、冉冉 8瓶;芋泥冰激凌、筠黎、无聊赖 6瓶;灵纪、全世界老攻他爹、橘味猫、陌疏、音书寂寥、怀揣一只猫、燚龘、格林的草原、叶怀鹤、雨天播报猿、崽子 5瓶;彼方尚有荣光在、小布布、鬼笔、ys、长乐、微微、清秋 4瓶;s崽、boopa、冷粽子好吃~、辣辣辣●v●、沈周 3瓶;墨彧、后面呢、空空空空空空空耳。、雁凝、芽芽芽呀 2瓶;保守纯洁的鸭子、即鹿无虞、千抹娇彤、22899401、冬元、肆祁、叶落知秋、玟星的屁股蛋子、启明星的宁静、蕴染、气球米雪露、25191416、锦锦锦安_、jinyu、泠白 1瓶;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5 狄岚理直气壮, 丝毫不脸红,“你不撸?” 林奇忍了一下,温和道:“我不对着镜子撸。” 狄岚:“那是因为你长得还不够帅。” 林奇:“……” “你以后要谨言慎行,”林奇想起狄岚几次在记者会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发言, 希望重生的男主能好好开个金手指, 别成天想着退圈, “尤其是在记者面前, 能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 明白吗?” 狄岚点头,“我也不想理他们。” “行,你记住了, 公司给你包装的人设就是酷, 你可以有个性, 但千万别说废话,唠唠叨叨的男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妈, 懂吗?”林奇无情道。 狄岚脸色一瞬凝固,“那我让你……” “没有。”林奇温和道。 狄岚松了口气。 “大妈也没你能唠叨。”林奇微笑道。 狄岚:“……” 大妈就大妈吧,大妈有真情,大妈有真爱, 谁说大妈就不好?他狄岚就是要为大妈代言! 《萤火》是一部带有穿越题材的校园剧,讲诉的是三十岁的女主穿越回高中生涯发生的一系列笑中带泪的故事。 狄岚饰演的男主何向阳分两个阶段, 一是少年时期,二是三十岁的成熟男主。 少年时期的何向阳偏激执拗, 身上满是青春的刺, 非常桀骜, 台词也相对较少, 本身设定就是个少言寡语的酷男孩。 后天试镜要试的就是何向阳和父母吵架出走的那一段。 剧本走得是写实风格, 台词非常扎心。 狄岚盘腿坐在沙发上和林奇对台词,左一句‘妈’,右一句‘爸’,林奇接的满脸麻木。 但这丝毫不影响狄岚的发挥。 狄岚的台词就是bug,磁性的声音微微压低,一下就成了少年刚过变声器的那种沙哑,不难听,青涩的舒服,台词虽然不多,但那种压抑感堪称淋漓尽致。 林奇对着对着竟然还有点入戏,“爸妈这都是为你好!” 大杀器台词。 引爆何向阳所有愤怒的火星子。 何向阳的心口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像所有痛苦委屈的时刻一样,硬生生地把它们全憋在了自己尚还单薄的胸膛里,最终只化成三个字。 ——“……我知道。” 妥协与麻木写满在他的语气中。 林奇与狄岚对完,还有点怅然若失,男主就是男主,这带入戏的天赋真是老天爷开了满级挂。 狄岚入戏快,出戏也快,卷着台本满脸轻松地看着眼神涣散的林奇,小声道:“林奇。” 林奇慢慢回过脸,差点想叫狄岚一声儿子,眨了眨眼睛才略微清醒,“什么事?”他还沉浸在和狄岚的父子关系里,语气非常柔和,甚至带了一点歉意。 狄岚目光柔柔地望着他,“退圈吧,我这都是为你好。” 林奇:“……请你滚。” 试镜的那一天,林奇楼下的记者已经走的一干二净,狄岚还特意把“美x外卖”的头盔给戴了下来,放在后座,说以备不时之需。 林奇懒得理他,怕开起了话头又没完没了,一上车就把一瓶水递给狄岚,“保护嗓子。” 狄岚接过保温杯,拧开杯子就闻到了里面淡淡的清香,上面飘了一朵膨开的大菊花,狄岚内心满是柔情,一颗心也跟这朵大菊花一样须须缕缕都散开了,柔声道:“谢谢。” 林奇松了口气,心想能安静开一路了。 狄岚抱着保温杯,内心愉悦,一路上都在回味甜蜜,安静如鸡。 车在约定的试镜大楼地下停车场停好,林奇心情不错道:“下车。” “嗯。”狄岚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卷着剧本下了车。 林奇下车刚锁好车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林奇!” 呼唤声在空旷的停车站来回飘着,林奇回头,熟人。 张户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老远就张开手臂,一副老鹰捉小鸡的姿势想给林奇一个拥抱。 狄岚上前一步,直接把林奇挡住,居高临下冷漠地看向张户。 张户最近发际线后移,头有点秃,被狄岚这么高个子看着有点脸红,“帅哥,又见面了,介绍下?” 林奇抬手拨开狄岚,“狄岚,我新签的,张户,启天的经纪人。”算是简短地给两个人做了个介绍。 狄岚一脸冷漠,端着保温杯对林奇道:“上去吧。” “上去试镜啊?”张户见缝插针道,“太巧了呢,”回头望向刚从车里下来的叶飞鸿,“飞鸿,快过来,见见熟人。” 林奇惊讶一瞬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剧情线又变了。 不过也正常,无所谓的。 叶飞鸿在车里的时候就看到林奇了,他让张户先下了车,张户跟林奇说了一会儿之后他再下车。 不为别的,这叫心理博弈。 林奇身边的应该就是他签的新人,的确很帅,但是帅不代表一切。 叶飞鸿站定,对面前的林奇慢慢勾起一个和气的笑容,轻声道:“好久不见。” 林奇还没说话,一旁的狄岚已经冷冷地接上了,“一点也不想念。” 叶飞鸿当没听见,依旧温柔笑着望向林奇。 叶飞鸿是武术学校出身,人也是长得一脸正气,五官棱角分明,眉眼舒朗,因为经常演古装,被成为古装男神,粉丝都叫他‘叶君子’,赞他有君子之风,笑起来更是犹如春风拂面,令人身心舒畅。 林奇面对叶飞鸿的笑容,丝毫不为所动,“我以为我们会在法庭见。” “已经谈好和解,该付的赔偿金我也付了,”叶飞鸿满脸无奈,“林奇,你能别这么剑拔弩张吗?” “那叫违约金,”林奇对狄岚道,“走吧。” 狄岚早就想走了,闻言立刻跟着林奇转身。 “林奇,”叶飞鸿对着林奇的背影提高了声音,“你还开着我送你的车,真的不拿我当朋友了吗?” 狄岚顿住了脚步。 林奇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下,也停了下来,回头望向狄岚。 狄岚神色复杂道:“那辆车是他送你的?” 林奇道:“有问题吗?” 狄岚:“有。” 林奇:“什么问题?” 狄岚:“有狗味。” 林奇:“……” “赶紧走,”林奇抿唇道,“郭导最讨厌迟到。” 狄岚抬起脚步跟了上来,并肩与林奇向前,他想起了他拿到片酬后给林奇送的礼物——一块手表。 他想的挺好,手表这种东西,不离身的,多好。 没想到林奇不爱戴表,觉得不方便,就收起来了,一次都没戴过。 他妈的叶飞鸿这老狗老奸巨猾,竟然送车,林奇天天都开着,他怎么没想到呢?! “林奇,”狄岚侧过去,微微弯了下腰,“我给你买辆新车吧。” 林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钱?” 他记得狄岚这个世界设定是个孤儿啊,没办法,男频男主十男九孤。 狄岚点头,“我有钱。” 林奇心想又在什么时候开了挂,随意道:“有钱就给自己买套房,有套自己的房子比较方便。” 狄岚道:“我住你那儿也很方便。” 林奇微微笑了一下,“你方便,我不方便。” 叶飞鸿看着两人说着话走远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其实真的特别中意林奇这个经纪人,奈何川流的池子实在太小,林奇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不肯跟他一起来启天呢? “帅吧?”张户道,“真的太帅了,就这张脸,出道就是娱乐圈男星公敌,咱必须得给他扼杀在摇篮里!” 叶飞鸿隐晦地看了张户一眼,现在他身边的这是个什么货色,真是糟心。 来试镜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不怎么红的,或者新人,因为《萤火》是一部小成本电影,吸引的咖位自然不大。 试镜的人群出现了两次骚动。 一次是狄岚出现——太帅了,实在是太帅了,圈子里从来不缺帅哥,可帅到这份上也真算是顶级颜值了。 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导演和制片人只要不瞎,这颜值不把角色拿的死死的? 二次是叶飞鸿出现——最近的话题人物,当红小生,人群中咖位最大的男人。 许多人不由得把目光来回在叶飞鸿和狄岚身边的林奇扫射,这可是最近的话题中心啊,合着今天是林奇这位大经纪人‘新欢’与‘旧爱’之争,这可太他妈有意思了! 不少人手机悄悄开始往林奇身上拍,跟圈内人士分享八卦。 狄岚烦了,拿着剧本站起身,他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t,外面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袖衬衣外套,站到林奇前面,一个马步扎稳,‘唰’地一下拉开外套把林奇挡的明明白白。 林奇:“……” 吃瓜群众:“……”长得这么好看,可惜脑子有点问题。 “你干什么?”林奇推了一下面前的狄岚,“坐好。” 狄岚不动,“我锻炼身体。” 林奇单手掩面扶额,“你再不坐好,等会儿就自己走回去。” 狄岚:“行啊,我也不想坐狗买的车。” 林奇:“……” 狄岚:“你也别坐了,我打车带你。” 林奇:“……”别打车了,打人吧。 叶飞鸿坐在狄岚和林奇斜对面的走廊,手上的剧本是昨天刚拿到的,他看了半夜,本子是个好本子,能不能火他也不确定,小成本就是买彩票,谁知道刮出来是什么结果。 张户极力地劝他来截胡。 他其实也不怎么想干这种事,他来……主要是看看林奇带的新人。 外表出色的不可思议的男孩扎着马步,拉着外套,活像个变态大叔,那么毫无顾忌非常难看地做一件根本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 林奇看中的就是这样一个脑袋空空的花瓶? 叶飞鸿垂下眼,为林奇的选择叹了口气。 “狄岚,在吗?”助理导演出来喊人。 “到!”狄岚举起了手,身后的林奇也跟着站起了身。 “进来。”助理导演招了招手就回身进了试镜的房间。 狄岚转过头,林奇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来由地觉得有点紧张,“别紧张,放松点,你很有天赋,郭导一定会看中你的。” “我不紧张,”狄岚满脸严肃,“你小心点,这里有狗。” 林奇无言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指了下试镜的房间。 “别跟狗说话啊。”狄岚不放心地交待道。 林奇:“……赶紧进!” 他说话声音有点拔高了,叶飞鸿听到声音看了过去,林奇一贯温和得犹如面具般的脸有点红,似乎是生气了,他面前的男孩却是在笑,一笑露八颗牙,非常阳光,扭过脸正对上叶飞鸿的注视,叶飞鸿正要扬起一个礼貌的笑,狄岚的脸已经一瞬冷了下来,勾唇讥讽一笑,一个不屑的白眼圆润滑出。 叶飞鸿:“……”这是在……挑衅他吗?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6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7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8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9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0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1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2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3 第一时间就有人质疑了是不是同名同姓, 然而行驶证上掐头去尾打了马赛克的住址和叶飞鸿现在居住的小区地址一模一样。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同名同姓同小区就太过巧合了。 叶飞鸿住的也是知名的富人小区。 粉丝还真扒到了同名同姓同小区的叶国富,五十多岁大腹便便, 立刻开始把蛛丝马迹全往这位五十岁的叶国富身上按。 哪知这个叶国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 马上在自己公司的微博发声明:最近没买车, 本人目前也没老婆。 记者的反应比草原上的豹子还快,已经杀到了4s店,4s店的销售个个都是人精, 笑而不语不正面回答,带着记者问他们有没有买车的需要。 有经验老道的直接采访了门口的保洁。 保洁对叶飞鸿的印象很深,因为叶飞鸿来的时候捂的很严实, 帽子口罩一看就相当扎眼,更关键的是叶飞鸿的身板相当板正。 他是武行出身,多年坚持健身, 在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精壮好身材,保洁也是女人,对这样吸引眼球的身材当然过目不忘。 记者拿出叶飞鸿的背影照片,保洁一看就说:“就是他!” 宛若地下暗访现场的视频彻底让粉丝爆炸了。 已经有粉丝po出在4s店附近的偶拍照片, 叶飞鸿的装扮和保洁形容的一样,种种‘巧合’般的正剧全串联在了一起。 车无疑是叶飞鸿本人名下的。 现在唯一还能做文章的就是——开着叶飞鸿车去4s店质问的女人是谁? 视频里口口声声的‘我是他老婆’,叶飞鸿敢不敢认? 张户一直都是笑嘻嘻的糊涂样子,难得收敛了一副蠢相,面色堪称狰狞,“叶飞鸿,你那车是买给谁的?这女的什么身份路数?” 叶飞鸿坐在沙发上, 单手抚额面色阴沉, 他人长得正气, 沉着脸像国企领导,双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张户也是气疯了。 叶飞鸿从出道以来一直走的都是正气老干部的路线,无绯闻无负面,从不演奸角,每个角色都有情有义大爱无疆,这部重破九霄杀青之后,他就要正式转型往正剧角色上走,他的野心远不止做一个流量偶像。 他是一个人设‘完美’的男人,就算解约也要站在制高点。 张户见他一副死不开口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艺人的婚姻情况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但也真有一些脑子进水的瞒着经纪人和公司悄悄在国外领个结婚证,猛一爆出来,经纪人和公司也是晴天霹雳。 张户道:“我问你,她是不是你老婆?!” 叶飞鸿有反应了,从牙缝里挤出了字——“不——是。” 张户稍微回了半口血,继续追问道:“女朋友?炮友?前女友?” 叶飞鸿心里更明镜儿似的。 他压根就不认识那个女的。 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圈子里有的男艺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可叶飞鸿绝对不属于这种类型,他的满腔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没有那些亟需宣泄的欲望。 车是他送给林奇的。 出于补偿也好,出于对‘破镜重圆’的期待也好,叶飞鸿绝对没有恶意。 林奇就算不愿意收,顶多也就来还了就是,送礼物与还礼物都是很有人情味的事,有来有回的,或许情分就慢慢回来了。 叶飞鸿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房间内压迫感十足,冷冷道:“你放心地去澄清,我没有女朋友,更没有老婆。” “那他妈是谁搞你?”张户跳脚,“这车又是怎么回事?!” 叶飞鸿垂下眼,“你别管那么多,发声明就行了,这阵风过去了也就算了。” 张户对叶飞鸿这个‘川流一哥’一直都是装疯卖傻捧着他,任由叶飞鸿骑到他头上,面对这种大事,叶飞鸿还像个老干部一样端着,真他妈是入戏了。 林奇时刻关注着叶飞鸿这件事,叶飞鸿在他手上可是一件负面新闻都没出过,这和叶飞鸿本人的自律也离不开联系。 林奇直觉认为叶飞鸿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启天很快就发了公关文章,否认了叶飞鸿的隐婚,并且澄清叶飞鸿一直都是单身。 然而文章下面的评论并不买账,依旧在质疑车既然是叶飞鸿的,那这能开着叶飞鸿车的女人又是谁?叶飞鸿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清白,就算不是隐婚,也一定是‘同居’!否则怎么会老公老婆的这么称呼? 甚至有人要求叶飞鸿晒户口本,到底是单身还是离异,没有国家公证,他们就是不服。 一盆脏水当头泼下,叶飞鸿百口莫辩。 粉黑大战,公关齐下,好不热闹。 林奇收了手机,面色惴惴,该不会是狄岚这家伙搞出来的吧? 系统跟他很早就说过,黑化值只是说男主角与原本世界的设定背道而驰,原本会成为演艺圈no.1的狄岚才会口口声声说要退圈,完全不代表男主就是坏人。 林奇想到狄岚那一脸傻白甜阳光灿烂的话痨样子,很难把这些操作和狄岚联想起来,他想了想,直接发了条微信给狄岚:‘在哪?’ 狄岚秒回:‘在家里呀。’附上了一个柯基抖臀的表情包。 林奇:实在看不出有搞阴谋诡计的天赋。 惊喜生日会也泡汤了,汤静川直接把他准备的礼物给了林奇——一张银行卡。 成年男人的礼物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林奇微笑收下,汤静川满脸舒爽,“别客气,看到二狗倒霉,我浑身都舒服了。” “别整天叫叶飞鸿二狗,今天amy发信息都叫二狗了,传开来别找我兴师问罪。”林奇把卡放回口袋里,出了办公室又是收了一堆礼物,两手拿不下,助理帮他一起拿到车里。 助理打开后车门,噗嗤笑开了,“林哥,你车里怎么还有个头盔?还是美x外卖的,”她恍然大悟,“咱们是不是要有新的商务合作了?!” 林奇瞥了一眼,嘴角微勾,“等着吧。” 车开回公寓,林奇打电话给狄岚,“下来帮我拿东西。” “马上来。”狄岚干脆道。 没过两分钟,狄岚就出现在了林奇面前,穿着居家服笑容满面的,“什么东西啊?” 林奇坐在车里,指了指后座。 狄岚拉开车门,看到包装精美的礼盒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地一把抱了出来。 林奇下车,手上也抱了两个放在副驾的盒子。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林奇忽然道:“车呢?” “嗯?”狄岚如梦初醒般回头道,“我还了啊。” 林奇道:“你还给谁了?” 狄岚道:“我就放他小区里了,钥匙塞前轮,不想跟狗碰面。” 林奇转过脸,目光与狄岚的目光对上,狄岚那双眼睛乌黑清澈,干净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他轻轻歪头,疑惑道:“怎么了?” 林奇收回眼神,缓缓道:“你没看微博?” 狄岚道:“出什么事了?我一直在忙。” 电梯门开了,林奇走出去,便走边道:“你忙什么?”狄岚默默地没说话,林奇走到门前,费劲地伸出一只手按密码,推开门,他一下就愣住了。 冷色调的墙面上多了几个小画框,明亮的色彩星星点点,一下将人的目光吸了过去,距离玄关很近的开放式吧台上摆着几束蓬勃的蓝色风信子,阳台门开着,微风吹过,倒挂的酒杯微微摇晃。 林奇回头望向狄岚。 狄岚将手上的礼盒放到柜子上,又一个一个地替林奇把手上的盒子摘下,轻声道:“家里太冷清,我稍微添了点东西,你要是不喜欢,就给点指导意见,我再改。” 林奇扭脸又大概看了一下,屋内感觉没什么变化,但就是热闹了许多,有人气了。 “这是我家,”林奇压下心中的喜欢,面色冷淡道,“乱动什么。” 狄岚笑嘻嘻的,“那你说怎么改,你看,你这面墙太空了,就这么一幅画,”狄岚指了指墙面中心那幅巨大的抽象画,“它多寂寞啊。” 林奇的手忽然被狄岚拉了,很自然,自然到林奇都没反应过来,狄岚已经拉他到了墙前。 小画框里的画笔触稚嫩,画的也都是简单的植物和生活里随处可见的小物件,林奇道:“这是谁的作品?” “大师之作,”狄岚语气严肃,压低声音道,“我。” 林奇望向他,眼神质疑。 狄岚指了指画框左下角的日期和签名,露齿一笑,“我在剧组休息的时候画的。” 林奇凑近看了,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岚’字,画上的颜料一看就是干了不太久的,应该是最近完成。 “林奇,”狄岚专注地望着他,“生日快乐。” 林奇掌心出了一点汗,垂下眼,低声道:“谢谢。” 狄岚继续道:“对我而言,你很重要。” 林奇手心动了动想挣开狄岚的手,狄岚却反手握的更紧,“目前来说,我还没有能力送你一辆新车或者什么更名贵的礼物,我能送给你的,只有我的承诺,我承诺——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绝不离开。” 掌心的热度传递到了其他地方,林奇扭过脸,故意煞风景道:“你都签卖身契给公司了,还想去哪?” 与他冷淡的语气不同,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像是极力在忍耐情绪的外泄,扭过的脖子从紧扣的衬衣领中透出一点淡红,一直蔓延到了耳下。 狄岚深深地凝望着他紧张的侧脸,缓缓开口道:“林奇,我想签个私人的卖身契给你,你……要不要我?”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46327001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吱 5个;blx、淮千舟、38714466 2个;噗米、44324777、不想搬砖只想做个废物、梁崇阿、醇熟切片面包、小杨在放羊、玖、在下玖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阿童 100瓶;大荣子 82瓶;十月 50瓶;fraye·moloch 45瓶;兔子、好名字都被抢光了 30瓶;京极真、矢鸟飞、栗子姜麦糖、布丁布丁、落落、千池 20瓶;hamster、秦时月 15瓶;川贝枇杷糖浆、=锦衣夜行=、拾肆 12瓶;粽子 11瓶;每天都在变穷、雅槭、洛樱、筠黎、斐尘 10瓶;阮阮、芋泥冰激凌、我压线超猛、阳和启蛰、cshi、一只大猪蹄子 5瓶;五三、雨落清秋、40332130 3瓶;鬼笔、甜酒糯米团、s崽 2瓶;辣辣辣●v●、19433500、九九、阿衾、拾星、在下玖酒 1瓶; 红星闪闪14 狄岚没有对林奇表白过。 他是个演员。 他很好地把握着分寸怕把林奇吓跑, 所以他从来没有让林奇知道过林奇对于他有多么重要。 他的爱意微不足道,或许也能成为让林奇对这人间抱有最后一丝留恋的筹码。 这一次,狄岚想要尽力地去争取。 林奇半张脸都红透了, 人都动不了, 两人牵着的手滑腻腻的分不开, 狄岚略微靠近, 将身上的气息笼罩在林奇上方, 他挑的更明确道:“我爱你。” ‘我爱你’是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很难说出来的三个字。 爱是克制, 是含蓄, 再浓重的爱意仿佛说出来以后就不是那么珍贵, 流于俗气。 狄岚不打算再那样做,他要明明白白地让林奇知道, 他爱林奇, 林奇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哪怕显得俗气, 他也要说, “林奇, 我爱你,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就爱上了你,你对我很重要,我没有你不行……” 林奇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过脸大口呼吸着。 狄岚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望着林奇微佝的背影,小心翼翼道:“你放心, 我会好好演戏,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好, 不会因为我对你特殊的感情影响工作,我也一定会很小心,不会让人有利用这件事来攻击你的机会,你如果不想回应,那就不要回应,我都可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这件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酒杯轻晃的声音传来,过了好一会儿林奇才直起身,背影挺直,“……你话真多。” 狄岚道:“我虽然很爱你,但是话多我真的改不了,我一见到你,就有特别多的话想跟你说。” 林奇抬手,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这个圈子像你这样的性取向不少,你谨言慎行,我不希望在我的艺人身上看到丑闻。” 说完,他直接转入了走廊,片刻之后,狄岚就听到了林奇开关门的声音。 林奇的逃避在他意料之中,狄岚也没指望初次告白就让林奇答应他,他也只是很迫切地想向林奇传递他对林奇的在乎而已。 林奇进入房间,背靠在门上,整张脸都发起了烧,他抬起手背按在脸上努力降温,回想起狄岚刚刚的表白,一颗心狂跳不止。 就算是这个世界设定如此冷淡的林奇应该也会无法抵挡吧。 纯粹的炽热到了刺眼的爱意。 林奇仰头,轻呼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他只剩一年。 太短暂了。 原本他以为他能承受一次一次的分离,反正很快就能再次见到那个人。 可每一个在当下的那个小世界里,那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好像在一次次地让彼此走向悲伤的结局。 林奇的脸色一凛,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系统,我知道你一直在,只是有时候你不想回答我。” “我的这个角色被小世界排除之后,每次你都会拉一分钟的世界线给我,其实不是你无情,只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而是你拿不出更多时间了,是吗?” 系统沉默。 “我完成任务的世界应该进入正常运转,可每到下个世界我总能再次遇见他,就算大小世界有时间差,也不至于这么巧合吧?” “我走了以后,那些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我一直以为你不怎么聪明呢。”系统慢慢道。 林奇不生气,平静道:“我是不聪明,所以我经历了三个世界才反应过来。” 系统:“你走之后,小世界正常运行不久之后就发生了能量转移。” 原本作为男主,支撑小世界运行的角色忽然暴毙,小世界能量坍缩,主角的人物转移到了其他角色上。 系统:“不过也没炸,还能用,产出变小了而已。” 这跟林奇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他猜测的是那个人跟着他进了下个世界,原来的小世界故障停转,或者进入冰冻。 只是降级的话,他拥有的筹码不够多。 “系统,我真的不能留在这个世界好好陪他结束吗?”林奇诚恳道,“对联盟也没有坏处啊,只要他还在这里,产出的能量远比小世界降级后的能量更高。” 系统:“实不相瞒,要把你这个角色留在这里消耗的能量也不低,你提出的建议并不划算。” 林奇靠着门慢慢蹲下身。 狄岚很害怕他会再次自杀吧?所以一直粘着他缠着他,喋喋不休地对他说话。 可世界设定一年后他必死无疑,就算他不自杀,这个小世界也会强烈地排斥他,把他赶出去。 待在家里会地震,走出家门会被花盆砸死,反正就是活不下去。 林奇抬手捂住脸,猛地搓了下脸,气势汹汹道:“消耗的那部分能量我自负。” 系统:“别逗了,你付不起。” 林奇:“我、我跟联盟签卖身契,我不要工资奖金了。” 狄岚给的灵感,他把自己卖给联盟,总够了吧? 系统:“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为了这个……怎么说,不同世界的人?这对于你来说,实在是个愚蠢至极的选择。” 林奇眼中透出明亮的光芒,“就像你说的,我一直都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小合成人,你是不是不想过现实生活了?” 在现实生活中,林奇没有朋友,没有家人,除了工作,他什么都没有。 林奇小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会迷失在小世界里的。” 系统:“你已经迷失了。” 林奇:“这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立刻向联盟传达我的申请。” 系统又是一阵沉默,“作为你的辅助系统,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拒绝。” 林奇攥了下膝盖上的布料,面色难过,喃喃道:“我连自己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吗?” 系统:“抱歉。” 林奇也不生气,他知道系统是为他好。 只是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 尤其在来到这个特别短暂的世界后,那个念头空前膨胀。 想在一起。 想好好地走到结局。 林奇轻声道:“系统,那么我离开这里后,自己去联盟打申请吧。” 系统没回应他。 身后的门传来了敲门声,“林奇,饿不饿?你吃饭了吗?我烤了蛋糕,还没抹奶油呢,你要不要出来抹奶油?很好玩的。” “别吵,”林奇压住冷淡的嗓音,“来了。” 林奇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再次打开门出去。 狄岚围了个橙色的围裙,他前面的头发有点长了,挡额头,干脆拿了根皮筋在头顶扎了个揪,嘴角带笑,手撑在料理台上,蛋糕胚散发着淡淡香气,刚刚还深情告白的狄岚一脸若无其事,向林奇招了招手,“快来。” 林奇也很镇定,走过去看了一眼蛋糕胚,“有模有样的。” “试试?”狄岚把手里的裱花袋递过去。 林奇摆了摆手,“你来吧,我不会。” 狄岚道:“你随便挤,我来抹。”将手里的裱花袋又往前送了送,林奇迟疑地接过裱花袋,两人的手指一碰,又是对视了一眼,目光里的火花一闪而过,林奇低头拿了裱花袋,随手在蛋糕胚上挤了几朵奶油花。 挤奶油的感觉真的挺治愈,林奇不知不觉绷紧的嘴角都松了。 “够了吗?”林奇仰头道,又对上狄岚专注的眼神,面颊一热,只能低头躲避。 两人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就像是奶油散到了空气里,甜丝丝黏糊糊。 “够了。”狄岚从林奇手中拿回裱花袋,拿了抹刀在蛋糕胚上抹奶油。 林奇尴尬了一会儿,又挪回目光看狄岚抹奶油,狄岚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动作也很利落,简直就像专业人士,林奇看傻了,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你可以去演个糕点师傅。” “你很想我演好戏吗?”狄岚抬头看了林奇一眼。 林奇点头,“我想你成为巨星。” 狄岚把奶油抹平,“我更想简简单单地陪着你。” 林奇沉默,他何尝不想这样,只是这个世界有任务,他也有离开的期限。 狄岚敏锐地感觉到林奇的心情沉了下来,放下抹刀,重新拿了裱花袋,边说边写,“祝林奇……永远……林奇,”狄岚抬头,对林奇道:“来,最后给你写。” “我不写,我写不好。”林奇推辞道,狄岚干脆走了过来,拉着林奇的手臂过去,林奇站到了蛋糕前,不怎么大的蛋糕都快被字填满了,狄岚把裱花袋塞进他的掌心,一手握住他的手,整个人环住了他,“我带你。” 狄岚身上好闻的味道和淡淡的呼吸萦绕在鼻尖,甜美的奶油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手背传来狄岚掌心的热度,一笔一划郑重地带他写下‘开心’这两个字。 这不是一个很漂亮的蛋糕。 奶油虽然抹得很平,可上面的字太多,填的满满的,有点太贪心了。 ——‘祝林奇永远开心。’ 林奇怔怔看着,垂下眼睑。 “宿主你好,”系统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申请已经通过联盟的审核,从这个世界开始,解除角色的死亡期限,同时,你把漫长的寿命都交给了联盟。” 林奇在一瞬的恍惚之后,立刻对系统道:“谢谢你系统!” 系统:“生日快乐。” 狄岚正满意地看着蛋糕,他环抱着的林奇忽然转过了脸,眼神中闪耀着狄岚从未见过的亮光,明媚到狄岚都发了愣。 “狄岚,”林奇微勾了下唇,“我很开心。” 很奇怪的,狄岚一直知道自己很爱林奇,可这一瞬间,他的爱意忽然汹涌,如涨潮的海水一般从他的胸膛弥漫到他的眼内,他的眼睛火辣辣的,一眨眼,温润湿意沾了他的睫毛,“我……我能试个吻戏吗?” 林奇抿唇扭过脸,手指沾了下奶油,微一勾唇,“——滚。” 红星闪闪15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6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7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红星闪闪18 车没有买, 林奇直接拒绝了,让汤静川好好上班,把人赶走了, 汤静川一步三回头,林奇依旧不为所动,当着汤静川的面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汤静川耳朵贴在门缝上, 贴了半天也听不出什么, 悻悻地直起身, 他心里很担心, 一个是多年好友, 一个是公司将要成型的摇钱树,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千万别凑到一起啊! 门一锁, 狄岚又抱了上去,这回还有点生气了,含着林奇的耳垂小声道:“汤总怎么要给你买车啊,说好的让我给你买。” 林奇扭过脸, 躲开了他的嘴唇, “这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你松手,先谈工作。” ‘先谈工作’有个先字, 那就是后谈情了, 狄岚乖乖地放了手, 坐到沙发上。林奇把几个他看中的综艺给狄岚挑,狄岚道:“林哥, 你想让我去哪个, 我就去哪个。” 林奇瞟了他一眼, 嘴角含笑道:“不退圈了?” “退还是想退, ”狄岚大方道,“我想跟你过普通日子,不过你想让我继续走下去,我就认认真真做事。” 态度如此乖巧,林奇忍不住抬起手轻揉了一下狄岚的短发,狄岚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同样的动作,狄岚做起来独有一股美少年的俏皮,林奇揉头发的动作慢了,狄岚微笑着发出邀请,“亲我一下?” 林奇手彻底顿住,凝神望着狄岚,心里交战了几秒钟,妥协于美色和爱意,凑上前轻轻吻住狄岚。 因为是在公司里,两人都很有分寸,亲得嘴唇鲜艳红肿一定会让人看出来,所以得比小心更小心,比温柔更温柔,几乎有了一点偷情的意味。 狄岚也察觉出了这隐秘的风情,含吻着林奇的舌头,一双手有点不老实地在林奇腰际摩挲。林奇吃不胖,狄岚见他就喂,也依旧是一把纤细的腰肢,掌心微微用了点力,悄悄地把林奇的衬衣下摆从腰际拨出来一点,然后手指就滑鱼一般溜了进去。 林奇察觉到了他的放肆,轻抖了抖,也没有强烈地拒绝,狄岚挪开唇,直接低下头,亲在了他的腰上,重重地吮了一口,还是见好就收地扬起脸,眼睛锃亮,“林哥,今天忙吗?” 林奇吸了口气,站起身将衬衣下摆塞回去,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电影明天就上,后期宣传都要铺排,院线那今晚还是要过去吃个饭,和气生财,不能闹得太僵。” 狄岚静静听着,一手撑在脸下,从林奇的话语中罕见地听到了一丝丝的慌乱着急,他等林奇说完,脆声道:“都听你的。” 林奇回头看了一眼狄岚,狄岚虽然年纪比林奇小了快有一轮,对林奇也是乖觉的百依百顺,可此时他看上去已像是很成熟的男人,他笑意盈盈的,肩膀宽阔姿态放松,慵懒中透露出一点随性,目光柔情中又饱含包容。 林奇的心都要化了。 自从系统告诉他联盟解除了人物的时间限制之后,他内心就非常地快乐,因为可以和这个人……短暂地天长地久了。 林奇忍住了那点柔情,还是很专业地投入了工作。 他一向爱岗敬业,在现实世界是,在小世界也是。 院线的大佬这回话就软多了,没有了上一次的刀枪不入,汤静川几句‘叔叔伯伯’叫下来全松了口,宴席结束,汤静川送了几块玉牌出去,宾主尽欢。 汤静川站在饭店门口舒了口气,又曲起手肘轻打了一下林奇的肩膀,“明天可就开战了。” 林奇‘嗯’了一声,微微笑了一下,“不是开战,是丰收。” 时间已经不早,快9点了,汤静川要带林奇去买车,说他打个电话给车行的朋友,“晚上就是看车最好的时候,白天跟一群人挤在一起,进进出出的有什么意思?只有二狗那样的,才傻不拉几的白天跑去买车。” 林奇眉心一跳,“算了,还是回去吧,从明天开始有的忙了,今晚我想睡个好觉。” 汤静川的眉心也是一跳,嘴里嘟嘟囔囔道:“该让狄岚搬出来了吧。” 林奇只当没听见,直接挥了手上车。 汤静川看着离开的车屁股,满脑子就一个字——愁。 林奇车没开多久,就接到了狄岚的电话,狄岚问他想吃什么。 出去应酬总是吃不踏实的,林奇抿着唇,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语气平淡:“有什么吃什么吧。” “煮一点牛肉粥怎么样?清淡一点,晚上吃了没负担。”狄岚声音温柔,林奇面前仿佛浮现出了他系围裙的样子,含着笑道:“好。” 回到家里,满屋子的香气,林奇一身的疲惫都淡了,目光望向厨房,狄岚果然穿着围裙,肩宽腿长,正很有耐心地搅一锅粥,听到开门的声音,朗声道:“过来尝尝咸淡。” 林奇换了鞋过去,狄岚勺子里的那一点雪白的粥已经被吹凉了,林奇含了勺子,一下将一口粥卷入口中,对上狄岚的眼睛,眯了眯眼,“正好。” 狄岚笑了一下,“洗个澡,吃饭。” 林奇却没动,手撑在料理台上,轻飘飘道:“一起吧。” 狄岚愣住了,林奇低着头,柔软的黑发顺滑地垂着,狄岚耳朵里轰隆隆的,转了两遍才生硬道:“一起洗澡,还是一起吃饭?” 林奇手指微微蜷缩了,脸上很红,语气却很镇定,“都行。” 马上后面就有的忙了,不趁这么一点时机发展一下关系,他和狄岚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狄岚是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是林奇主动提出来的,他人一哆嗦,先把火关了,随即又有点手忙脚乱,“我、我出去一趟,家里什么都没有。” “不用,”林奇脸红得像番茄,神情倒是冷淡,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方方正正的盒子,“我买了。” 狄岚浑身都热了起来,一股火从他的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他要这样还不上道,他就不是男人! 林奇也是豁出脸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狄岚,脑海里也是火苗乱窜,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大胆了,‘林奇’惯于掌控全局,应该也不算过分,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狄岚已经扑了上来,直接抱起他的膝盖,将他整个人抗了起来。 林奇吓了一跳,“你……” 狄岚憋着劲直接把林奇一口气扛到了卧室,林奇晕头转向地人刚被放下,就被狄岚狠狠吻住了。 背贴上柔软的床,林奇在铺天盖地般掠夺的爱意中心惊肉跳,狄岚很凶,用力扯了他的衬衣,扣子落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奇的耳朵里,十指也全被狄岚的手指强硬地扣住,整个人都落在了狄岚的手心里。 狄岚凶猛地吻着林奇,白天在林奇办公室里那点火热的情潮一直深埋在他的胸膛里,此刻终于迸发了出来。 林奇被他激烈的吻所带入,难耐地微微起伏推。 狄岚松开了一只手,转向他的腰肢,在他微凉的肌肤上用力一压,林奇轻嘶了口气,低垂下解放出来的那只手用力抓住了狄岚的臂膀。 衬衣被剥离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狄岚吻着他,一手按住他的手指,一手去解他的皮带,林奇微微挺了挺上身,是顺从又急切的模样。 狄岚的呼吸顿时更重了,从林奇的唇上挪开,轻轻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小心地不敢留下痕迹,低头顺着林奇的脖颈吻下,两手先专心地解了林奇的皮带。 林奇朦胧地睁开眼,他人已经是个半裸的,狄岚还好整以暇,甚至穿着围裙,林奇这才意识到积压在他心里的冲动让他此刻显得有多么情动。 林奇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虽是脸红羞耻,也仍任由狄岚剥去了他的裤子。 狄岚呼吸沉重,眼睛都发直了,低下头隔着仅剩的薄薄布料亲了上去。 林奇轻喘一声,有点忍不住了,躬身攥住狄岚的肩膀,低声道:“别闹……”他舔了舔嘴唇,一张通红的脸风情潋滟,“直接来真的吧。” 狄岚用力亲了他一下,引得林奇一哆嗦,薄薄的布料已经由水渍勾勒出了形状,颤颤巍巍,狄岚仰起脸,面上还是笑,笑容中隐藏了一点兽性,“林哥,别着急。” 林奇咬着唇浑身躬成一团,双手攥着狄岚的肩膀轻轻哼着,狄岚的牙齿咬在薄薄的布料边缘,轻轻往下一拽,随后又亲了上去,林奇发出一声带有哭腔的呜咽,软倒了下去。 狄岚吐干净了,仰头半抱着林奇跟他接了个吻,林奇已经浑身都酥了,两手抓着狄岚的后脑勺,缠绵地纠缠了一会儿,目光水淋淋地落到狄岚身上,狄岚滚了滚喉结,心跳的快要跳出去,低沉道:“林哥,来真的了?” 林奇缩了缩肩膀,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下狄岚的鼻尖。 狄岚浑身跟过了电似的,用力解了身后的围裙系带,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脱光。 两具青年男性的身体瞬间绞动在了一块。 无需语言也无需任何交流,欲海涛涛波浪翻滚,短促的呼吸沉闷而又绵长,指尖紧张又急促地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划痕。 疼痛与快感在脑海中艰难地博弈,林奇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 狄岚用力吻下,强有力的双臂搂住林奇,他像一张网,捕获到了他甜美多汁的猎物,张口咬破了薄薄的皮肉,又继续吸吮里面的果实,直要将林奇吃干净为止。 灰色大床猛地撞向墙面发出一声终止符的巨响,响声停止,喘息未停,林奇浑身都出了汗,滑腻腻的,慢慢抬手抹了下脸,他脸上湿漉漉的,除了汗,大概还有泪。 狄岚趴在他身上恋恋不舍地亲了他的汗渍,抬起头,眼珠乌黑,刚刚一场猛烈的初次,他一声都没吭,此刻嗓音沙哑道:“林哥,能再来一次吗?” 林奇的脸红晕未散,嘴唇也粉粉的,眼睛里含了一汪水,对狄岚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 狄岚低头深深地亲了一下他的腰窝,下床,摘了旧的,戴上新的,一气呵成地又压向了林奇。 两人胡天黑地地做到后半夜,狄岚精力惊人,林奇却是不行了,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摆手慢慢呼吸,“老了。” 狄岚搂着他从额头亲到下巴,低声甜蜜道:“一点也不老,刚刚好。” 红星闪闪19 《萤火》爆了。 林奇早有预料, 狄岚重生而来,所以两人都很淡然。 汤静川是彻底乐疯了。 其实他也隐约觉得《萤火》能火一把,片子确实是挺好, 不过叫好不叫座的也不是没有,只要没拉到市场上遛遛,那是骡子是马谁也不能拍板。 心里期待着会好, 结果也确实好, 而且是——好的不得了! 票房成倍成倍地往上跳, 记录一天比一天刷新的快, 院线们都不用提, 自发地开始疯狂加排片。 谁能跟钱过不去啊? 汤静川春风得意, 连带着汤老爷子也面上有光彩, 一高兴给了汤静川一笔钱注资川流,川流算是一下起死回生了。 以一己之力带起一个公司的回春,狄岚这个人霸屏了整个圈子。 很快,狄岚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孤儿、性情孤僻、少言寡语、无亲无友, 各种儿时的事迹越被扒出,狄岚就吸粉越快。 ——美、强、惨,永远的人设天王。 狄岚现在人走到哪都是围的水泄不通, 机场接机的粉丝都已经开始有组织了, 横幅牌子举得很高。 狄岚神情冷淡, 礼貌又疏离地向粉丝合掌弯腰,算作致谢, 在粉丝的惊叫声中钻入了车内, 林奇跟着进去关上门, “开车。” 狄岚轻瞟了一下林奇一眼, 林奇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眼角微微上挑了一下,狄岚收回了目光。 助理兴奋道:“狄岚现在好火啊。” 林奇波澜不惊,“会更火的。” 今天来a市,是要参加一个棚内的直播节目录制,谈话类节目,一个主持人对话三个艺人,提问同一个问题,三人分别作答,主持人的提问犀利简洁,话题度十足,加上直播的形式,是现在最火的谈话类节目。 这次制作方显然是很刁钻地有备而来,专门请了林奇带过的三位艺人,沈问寒、叶飞鸿还有风头正劲的狄岚。 沈问寒红了好几年,最近有点快不行的意思,他最红的时候想去拓展海外路线,海外市场没打开,国内的这块蛋糕倒被崛起的新人分掉不少。 叶飞鸿本来是往上走,最近出了点事,势头也缓下来了。 其中现在话题度最高的倒反而是新人狄岚。 后台,叶飞鸿先到,他自己带了化妆师,在化妆间里化妆,张户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等会儿狄岚来了,你先跟他打招呼,论资排辈,你是前辈,姿态要放高一点。” 叶飞鸿淡淡道:“你觉得我会跟他过不去?” 张户也是烦,林奇的运气也太好了,怎么会签到狄岚这样天生爆相的艺人,他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说实话,林奇带人的本事确实强,带一个火一个。 张户悻悻道:“不是就行。” 过一会儿,叶飞鸿妆化完了,在那看台本,门被推开了,来的是沈问寒,叶飞鸿起身问候,沈问寒和他的长相是一个款型,五官端正,自带一股正气凛然的气质,两人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手一握相视而笑。 沈问寒坐下,台里的化妆师上来给他做妆发。 叶飞鸿和沈问寒虽然都是林奇带出来的,彼此却没什么太大交集,沈问寒当年让林奇背了个黑锅,人出来以后也就跟林奇没什么来往了,叶飞鸿到林奇手里,也没听林奇提起过沈问寒一个字。 沈问寒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是两个挺清秀的美女,围着沈问寒细声细气地说话,沈问寒面色骄矜,跟个皇帝似的。 叶飞鸿看了几眼就不想看了,放下台本对张户说要出去透透气。 就在这时,门又推开了,叶飞鸿和沈问寒同时将目光望向了门口。 高大修长的身影,随意的休闲穿着也挡不住的完美身材,再加上一张兼具少年与青年美感的脸蛋,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俊美。 狄岚推的门,微微一欠身,像是给身后的人引路似的,林奇无奈地迈步向前,狄岚手落在他肩膀上,兄弟朋友的搭法,脸上笑模笑样的,“林哥,就放半天假,行不行?就半天,我求你了。” 林奇对狄岚做作的样子有点适应不良,轻咳了一声,抬起手臂推了他的肩膀,语气冷淡道:“去化妆。” 狄岚双手捧住脸,对林奇做出一个开花的样子,“好的林哥。” 狄岚当化妆室里的人是空气,林奇扭头跟张户打了个招呼,张户热情地回应了,叶飞鸿静静看着,对林奇道:“恭喜。” 林奇对叶飞鸿点了下头,直接坐到了狄岚椅子后的沙发上。 狄岚坐在椅子上等化妆师给沈问寒化妆,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沈问寒的侧脸,看一眼,嘴角若有似无地笑一下,一闪而过的轻蔑。 沈问寒注意到了,他手握在椅把上,忽然不咸不淡道:“谁啊,进来也不打声招呼,以为自己很红,大家都认识你?” 化妆室内一片寂静,叶飞鸿沉默不语,狄岚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扭过头对林奇笑眯眯道:“林哥,陪我玩一局呗。” “别玩了,”林奇翻着手上的台本,抬头看了沈问寒一眼,语气冰冷道,“这里有监控,被拍到就不好了。” 沈问寒心里骤然一惊,在化妆镜里对上了林奇的眼睛,两人视线一碰,林奇就慢慢垂下了眼。 “玩游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狄岚两手趴在椅背上撒娇道。 林奇慢条斯理道:“别我陪你玩了,到时候全赖在我身上,说经纪人带坏艺人。”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有话,听得沈问寒都快坐不住了,对化妆师催促道:“能不能快点?” 化妆师也是战战兢兢的,忙道:“好,我尽量快一点。” “没事,”狄岚扭过脸,没开游戏,开了微博,慢悠悠地化妆师道,“我不急,我化起来快。” 狄岚俊美无双,素颜也是能秒杀一片,叶飞鸿从镜子里看着也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沈问寒就是‘不好’的那一头了,资历越老,熬得越久,脸也就越垮,再加上这些年打针注射,总有点不自然了,甚至林奇这个经纪人倒是一如往昔毫不见老。 他也才三十啊,沈问寒有点恍惚了。 狄岚的妆果然化起来很快,他皮肤好,五官深刻,镜头吃妆,稍微打个底就够了,化妆师在沈问寒那吃了瘪,情不自禁地赞美狄岚,“你是我化妆化过最简单的艺人了。” 狄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沈问寒在一旁一面气得鼻孔扩大,一面又不敢翻脸,刚才林奇的暗示意味太浓,他不能冒这个险。 会咬人的狗不叫,况且林奇今非昔比,手上握着一张冉冉升起的王牌,沈问寒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敢造次。 于是,都在林奇手下待过的三个艺人一起进了录播室。 主持人已经坐好了,三人的位置分配又是难题。 叶飞鸿先道:“我都行,你们先坐。” 他姿态倒是放得很高,沈问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在三个位置里最外面的一个坐下了,也不吭声。 狄岚笑了一下,顺势坐在中间位置,他腿长,人坐下倒比沈问寒还稍矮一点,只是头肩比出众,在镜头里比例正好,沈问寒的肩膀稍微窄了一点,没有古装垫肩的修饰,又坐在狄岚旁边,显得像个大头娃娃。 叶飞鸿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三人并排,脸色不一。 叶飞鸿的心气儿自从上次接了一盆从天而降的脏水之后就静下来了。 他一路走来太要强,也太急功近利,总觉得自己选择的是对的,刀子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终于也承认是自己先背叛了林奇。 并且川流他这样看不起的小公司也眼看要捧出一颗巨星,叶飞鸿服气了,他技不如人,怨不得人,平心静气再接再厉。 主持人抛出来的问题果然相当犀利,但是犀利的很有限,因为三人都看过了台本,对那些问题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沈问寒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戏约了,犯了戏瘾,时不时地还要装作一惊一乍的样子,一副与娱乐圈脱节的隐士模样,假装自己听不懂主持人的意思,一笑一惊的,节目效果十分精彩。 叶飞鸿八风不动,狄岚可以算是面无表情,他对外是‘酷’哥人设,他也确实懒得理林奇以外的人。 采访进行的很顺利,快要结束时,因为是直播,最后的一个环节是要抽观众提问,大屏幕上刷屏的弹幕过去。 摇臂一动,屏幕定格,id为蒙求求换大号的网友被锁定,她的那条提问赫然在列:“给你们的经纪人林奇打几分?” 主持人先笑开了,这个问题既有爆点,又相对温和,于是重复了一遍问三人。 三人回答问题的先后顺序台本上也都是有的,最后一个问题三人倒是抱着手一个都不先说了。 叶飞鸿看两人一眼,郑重道:“八分吧。” 他和林奇的矛盾人尽皆知,主持人追问道:“能具体说说吗?” 叶飞鸿目光望向镜头外,直播的镜头跟过去,一闪而过林奇清秀的脸。 叶飞鸿望着镜头,似乎也望见了过去的自己,认真道:“林奇是个很优秀很负责的经纪人,他帮了我很多,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叶飞鸿。” 主持人道:“那扣的两分在哪里呢?” 叶飞鸿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有些怅惘,“缘分吧。” 他紧闭嘴唇,显然是点到为止。 主持人又将目光移向另外不言不语的两人,沈问寒已经酝酿好了,落落大方道:“我也八分吧,满分是十分吧?”沈问寒还跟主持人开了个玩笑,现场都传来笑声之后他才继续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给林奇也添了不少麻烦,离开了才觉得,其实人无完人,八分的林奇在我心里已经算是满分了!” 场下又是一阵笑声,主持人矜持地笑了一下,望向最后沉默不语的狄岚。 正常谈话狄岚都表现得话少而偏向于安静,脸上表情都没怎么变。 摄像头打到他英俊得毫无死角的脸上,摄影师偏心地放大了镜头,做了个面部特写。 于是所有的观众们一起见证了一个惊艳的笑容,阳光肆意,“我不能给林哥打分,林哥在我心里是无穷大。”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铜衡、blx、咕咕精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叶璃、南烛、吱 2个;海良、九微、lovelykkkk、夏里看花、思归吖、六笳、凌晨、王家欣、多喝热水身体好、君笙拂兮、止寻、苏鱼丶、你老板谢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single.时鲸 300瓶;红雨伞 298瓶;明月落阶 173瓶;可爱多一点 138瓶;aaa、尘与灰、传说腐猫是阿宅 50瓶;tttccc 44瓶;粼0、感觉身体被掏空、兔子抱紧胡萝卜、医、忻沫 40瓶;小乖 38瓶;鱼木 34瓶;绒绒、羽落春天、......、陌离、太太们都是宝 30瓶;苦苦 29瓶;鱼玄机 26瓶;潇潇雨梨花、初柒柒、唯满侠的鹅、full、30490183、42947139、专诸巷284、鱼鱼的立顿红茶、云云众生、丰富的火锅店、虾爬子死不死、上南下北szd 20瓶;不囍主动 19瓶;乔、后面呢 17瓶;mp赛高☆ 16瓶;雪雪每天都很困、皖绣 15瓶;奇奇快往妈妈这看、明月何姣姣 14瓶;再也没有那样的猫猫了 12瓶;寡王、无忧享乐、青山依旧、思归吖、是塔塔、筠黎、交出你的零食?、菟奚、千尘 10瓶;kr 8瓶;姬仔、雨落清秋、清水煮白菜、lucifer、向北而居、南烛、lumos、@维克托_、626、猫薄荷本荷 5瓶;每天都在等更新 3瓶;冷粽子好吃~、白泽、s崽 2瓶;烎孬嫑龘、芽芽芽呀、草莓椰奶圆圆、嘟嘟小可爱、……、amber、你老板谢总、亲爱的夏飞你好、christian、点心点心、穆以成舟 1瓶; 300瓶,瞳孔地震 红星闪闪完 狄岚人设天崩地裂。 一直面无表情装酷最多也就微微一笑的男人——原来还会这样笑啊? 粉丝们立即疯狂刷屏。 摄像机都被那个笑容晃的抖了一下, 摄影师几乎舍不得挪开镜头,依依不舍地将镜头打向场外的林奇,林奇也是一向冷着脸, 此时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镜头又切回狄岚,狄岚笑意果然加深了。 节目圆满结束。 镜头关闭, 狄岚站起身直接双手在头顶给林奇比了个心, 灿烂道:“林哥你最棒!” 全场一阵哄笑, 狄岚放下手臂耸了耸肩, 活泼地走下了台, 走到林奇身边不知跟林奇说了什么, 林奇摇着头笑了一下, 狄岚又是‘哗啦’一下鸟一样地举起双手,林奇似乎彻底受不了他,拿卷在手心的文件夹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段节目结束后的小花絮被人拍了上传,转发评论又是冲上了热搜。 粉丝们疯狂地舔狄岚这个视频的同时, 又对林奇表示了‘酸’, 不带恶意,纯粹的羡慕,林奇一手带火三个艺人, 人品不论, 确实是有本事。 狄岚在他手上这么火, 也不知道会便宜了之后哪一家公司。 反正林奇是有buff的,只能旺艺人, 留不住艺人, 所有人都这么说。 当天直播结束, 林奇果然给狄岚放了半天假, 假期全耗在家里的大床上了,狄岚精力无穷,又因为必须暴露于人前的工作而憋得慌,这一放假,在床上生龙活虎,使不尽的手段力气。 林奇身体素质是跟不上了,只能被动地一滩泥一样地陷在灰色的大床上,让狄岚一个人使劲,他累的狠了,叼了根烟续精神。 狄岚见他面颊雪白,叼着烟颓废中透出一股慵懒,心里喜欢的不行,在林奇深深吸烟的时候,使了个坏,顶得林奇咳嗽了一声。 林奇好脾气,只是轻轻看了狄岚一眼,眼里水汪汪的带一点纵容的笑意,狄岚俯下身亲他的嘴角,呢喃道:“林哥,我好爱你,我没你不行。” 林奇知道狄岚还是怕自己自杀,所以才成天挂在嘴边,他抬起软面条一样的手臂轻捋了捋狄岚后脑勺的短发,温声道:“乖。” 狄岚吸了口林奇身上的味道,芳香的肌肤味道还有一点散漫的烟味,狄岚永不厌倦这个味道。 一直到了年底,《萤火》果然是入围了数项大奖,跟上一世比,硕果更丰,狄岚不见喜色,只是把林奇看的更紧。 就连林奇去上个厕所,他也要跟着。 林奇知道他的心病,也没法解释,就顺着他。 汤静川是隐隐约约看出来了,一直也不敢问,怕戳破了就要面对事实,于是装傻充愣假作不知。 其余人是完全都没往那方面想。 狄岚与林奇在外人面前掩饰的很好,狄岚也不吝啬于大庭广众搂一搂林奇,完全就像是对待哥们兄弟一样。 他的演技太好,连爱意都能隐藏。 颁奖典礼举办前,出了一点小插曲。 颁奖嘉宾之一沈问寒被‘女友’逼宫了,聊天记录一出,网友感叹沈问寒瞒的好,也没什么,绯闻八卦而已,可后面直接就开花一样炸开了,各种各样的女友全冒了出来。 事情真相大白,什么女友,骗炮达人罢了。 一片哗然之中,沈问寒被轰轰烈烈地开始‘扒皮’,也有人提到当年经纪人约炮事件,大家恍然大悟,猜测林奇是不是给沈问寒背了黑锅,不过也没人太关心林奇的清白,主要还是扒沈问寒有意思。 网上热度太高,国内的电影节差点都要被盖过风头,主办方买了好几个热搜才起来。 国内的电影节其实也一向不受重视,外界都戏称为‘分猪肉’,不过有本事分,能分到几块也都看个人。 狄岚坐在座位上,魂不守舍,他想牵着林奇的手,又怕摄像会拍,但又觉得林奇老会跑,仿佛林奇长了翅膀,在他不留意的地方就会飞走了,于是手撑着下巴装作环视的样子不断地去看林奇。 林奇坐的平稳,忽地扬手轻拍了拍狄岚的肩膀,靠近狄岚的耳边,神色严肃:“别紧张。” 狄岚终于有了名正言顺跟林奇说话的机会,于是做出一副紧张热聊的样子,神色也是很紧张严肃,嘴里一句一句低声冒出的都是:“林哥,我不紧张,我想快点结束,咱们回家去。” 林奇已经能很好地控住自己的脸红,依旧是肃然地贴着狄岚的耳朵:“你老实点,别转来转去的,回去放你三天假。” ‘放假’是两人之间特殊的暗号,狄岚一听,焦土一样的心瞬间就清凉了,还想着‘放假’,说明林奇无论如何都没有求死的念头,狄岚坐正,整了整西服,长舒了一口气。 他和林奇耳语的画面也被摄影拍到了,传到照片直播里。 狄岚的粉丝没一个认为狄岚和林奇在谈正经事的。 ——“百分百在跟林奇表白。” 从访谈节目开始这已经成为狄岚的一个梗了,众所周知冷酷寡言的狄岚除了演戏,日常只有做一件事的时候会笑——跟自家经纪人表忠心。 因为狄岚做的过于频繁和大方,反而没有一个人往那边想。 也有粉丝剪了狄岚和林奇的cp视频,里面有各种各样狄岚光明正大一脸坦荡地对林奇比心的各种cut,结果弹幕刷过去全是‘因为太真而显得营业’‘生活不易,岚岚卖艺’‘论讨好经纪人的千种套路’。 全都是在开玩笑的。 你半遮半掩,粉丝觉得真,你大大方方,粉丝反而觉得直男就那样。 所以之后狄岚在各个场合表达对林奇的爱意时,粉丝们都会哄笑,有时候狄岚开口说林奇,粉丝已经接上——‘我没有你不行!’ 奖项一个个过去,终于来到了狄岚提名的最佳男主,结果毫不意外,狄岚获奖,狄岚其实心中早就有数,还是装作欣喜若狂的表情去拥抱林奇,林奇憋着笑回抱了他。 “有一说一,虽然我也是无穷大,但讲真父子感真的太浓了,岚岚在林奇面前完全就是个傻儿子啊。” “哈哈哈哈确实!来磕父子情吧!” “我赌岚岚上台必说那个。” “那个是哪个?姐妹说清楚。” “那个就是那个,羞羞,不要讲出来。” 下面照片留言全乱套了,都在‘那个’来‘那个’去的。 狄岚上台接了奖,开口就是:“我要先感谢我的经纪人林奇,” 下面弹幕粉丝已经开始刷了——“我没有你不行!” 果然,狄岚灿烂一笑,“我没有你不行!” 镜头摇给林奇,林奇也是微微一笑。 这一次颁奖典礼,《萤火》以小博大,一举斩获了数个重要奖项,狄岚跑上跑下来回数次,他也不嫌累,反正只要轮到他发言。 ——“啊,又是狄岚,又要说那个了吗?” 当晚,#狄岚那个#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话题冲上了热搜,霸榜良久。 颁奖典礼结束,《萤火》有个庆功宴,狄岚很想推辞,因为林奇上辈子就是在庆功宴之后一把安眠药自杀,他脸色不好,又不能拉林奇的手,只能勾着林奇的肩膀和郭培安寒暄,“算了,今晚太累了,我都头晕。” “开心的事,什么头晕,”郭培安拿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脸乐得像花,调侃道,“我知道,你没林奇不行,你经纪人不一起跟着吗?” 林奇只是静默地笑,他是经纪人,不是明星,在一众星光璀璨里永远当深蓝的天幕。 狄岚低头看了他,“林哥陪我吗?” 林奇微一点头,“我是你经纪人,我不陪你谁陪你。” 庆功宴很热闹,《萤火》已经不是开机时候的小剧组,功成名就享乐时刻,任淼苦了好几年终于苦出头了,她是性情中人,也不管形象,喝到快处哇哇地哭,到处谢人,谢了导演谢了演员,还嚷嚷着要去谢灯光师傅,说灯光师傅给她打的光特别美,她要给师傅包红包。 大家也都是笑,最多的就是笑声,笑到后面酒话多了,狄岚带着林奇要走,郭培安点了头,还拍着林奇的肩膀,带着酒气道:“你家的这个孩子,以后必须还得上我的戏。” 狄岚听到‘你家’这两个字,心里高兴,一口答应,郭培安也高兴,抬起酒杯哗啦啦倒了一鼻子。 这下彻底乱套。 狄岚拖着林奇从光怪陆离的庆功宴逃出来,林奇没喝酒,林奇开了车——新车,狄岚给他买的。 上了车,狄岚依旧不敢放肆,记者跟拍车出事不在少数,所以他只是素着一张脸,扭了半边望向车窗外,单手靠在脸边掩盖了他的唇形,让记者即使拍也拍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在说——“林奇,我好爱你。” 林奇岿然不动,‘嗯’了一声。 狄岚这就心满意足了。 林奇接收到了他的爱,很好。 狄岚也喝了一点酒,那一点醉意在关上门时点燃,他用力地抱起了林奇,将林奇像树袋熊一样缠在自己身上,两条手臂托起了林奇,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狄岚凶猛地吻着他,将在酒精中酝酿得更浓烈的爱意传递给林奇。 林奇,我爱你,所以……眷恋这个世界吧。 两人倒在了床上,今晚走的匆忙,抽屉里小方盒见底,狄岚红着眼睛看了脱得什么都不剩的林奇一眼,林奇屈起长腿,笑模笑样的温声道:“放三天假呢,直接来吧。” 狄岚直接扑了上去。 林奇依旧是体力不支,不过他也着实激动,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纪念他们不再骤然以死亡分离。 一直狂欢到了天明,狄岚松了口气,低头亲在林奇单薄的肩胛骨上,眼角一闪而过一滴眼泪,阳光从落地窗帘里悄然爬进。 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高山流水1 林奇顺利地在小世界多活了十年, 他和狄岚非常小心,狄岚事业步步高升,也完成了该完成的世界线清除了黑化值, 作为华人影帝问鼎全球,作为演员,他风光到了极致, 而且是在那么年轻的年纪里。 他与经纪人林奇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也为大家所津津乐道, 十年光阴, 狄岚挂在嘴边的永远都是那一句——‘林奇, 我没有你不行。’ 这一句话, 从调侃变为坚不可摧的誓言用了十年。 林奇, 一个在狄岚背后的男人, 却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林奇还是在意外去世了,不是联盟使坏,飞机失事,联盟要使坏, 都对着他一个人使劲, 犯不着一飞机的人,飞机坠落前,每个人都留了遗书。 林奇心里很平静, 因为知道会再见到他, 可分别总是痛苦的, 于是他只写了一行字,那是狄岚曾说给他听的, 也是能表达他一切心迹的真心话——‘有你, 就有光。’ 失重的感觉传来, 系统适时地将林奇从世界拽出, 这次林奇连剩下的世界线都不看了,直接对系统道:“我不想放假了,你放假吧,我想进下个世界。” 系统道:“你这样太拼了。” 林奇发现系统虽然说话不好听,其实对他也挺好的,每次他死都拉的很快,生怕他疼一下,他对系统语气也放柔了,“我见他,心里高兴,一点也不累。” 系统没话说了,“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 烟雨蒙蒙,雨打芭蕉,林奇站在廊檐下神色有些恍惚。 他来到了曾经最接近权利顶峰的世界。 这是一个古代小世界,林奇的身份是御史中丞林渠远的嫡子,他自小便聪明灵秀,受家中悉心栽培,在京中素有美名,在今年的科举上崭露头角,夺得榜眼。 状元——当然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韩逢。 林奇作为工具人,与韩逢乃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他这个人设完全就是为了衬托韩逢而存在。 出身林奇完爆韩逢,他从小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却抵不上一个从未上过学堂横空出世的天才韩逢,两人棋逢对手火星四溅,林奇对韩逢有妒意也有敬意,爱恨交织,复杂难当。 林奇在这个世界的下场不太好。 一捧白雪,一抹艳红。 想起这个世界的结局,林奇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脖。 “公子,韩大人来了。”仆从上前道。 林奇收回思绪,负手回眸:“让他偏厅等候。” 仆从微一躬身,轻声道:“是。” 林府偏厅,一张紫檀平角条桌,上摆一翠松盆景,修剪得极为别致,延展过去便是一道山河屏,屏下三足青釉炉内燃着清淡宜人的香,青烟袅袅爬上了一双皂色祥云暗纹靴。 略旧的靴面上沾了一点雨水,靴底泥迹斑斑,走过厅内的青石面,留下了淡淡脚印,仆人正跪在地上用湿布擦洗地面,眼眸悄悄地打量着这位传言中‘样样’胜过自家公子的新科状元。 论样貌,的确是好。 他见过的王孙公子不多,但也不少了,这新科状元肌肤如玉石般毫无瑕疵,一双眼睛黑得泛起了蓝,幽深若井,波澜不惊,虽是坐着,身形也显出了高挑风流之态,可以说是难得的美男子。 仆人听说这位新科状元出身低微,家中穷困,可乍一看,那饮茶的姿态那架势,不说与林奇比了,就算是他们林府的老爷御史大人也万不及一。 仆人盯得久了,手上动作也不禁停滞,这时……那双黑中泛蓝的眼睛扫了过来,短而密的睫毛一扇,锐利的光芒射出,只一瞬,仆人已猛地低下了头抖若筛糠,差点就要高呼‘大人饶命’! 门外脚步声渐近,韩逢放了茶碗起身,目光复杂地投向雨幕。 偏厅前的一条小小长廊,两侧花红草绿,仆从撑着一柄油伞走在来人的外侧,小心翼翼地为他挡去身侧飞溅的雨水,来人走得不急不缓,微低着头姿态从容,白皙的面容在雨雾蒙蒙之中显出一种柔和内敛的锋芒。 林奇轻吸了一口气抬头,对方似有所感,已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迎了上来,四目相对,往事如流汤汤而过。 系统:“双百分,友情提示:因为此世界的人物设定是千古第一臣,所以黑化之后的韩逢,你懂的,千古第一奸。” 林奇心中一紧,看来他的死对韩逢的冲击完全起了反面作用。 “林大人。”韩逢率先拱手,遥遥行礼。 他与林奇在殿试时也算碰过面,只是彼此都未曾交谈,林奇所代表的显然是京中的贵公子一系,像韩逢这样出身贫寒的则被朝中的寒门之子纳入一系,两人分属不同阵营,一直都是王不见王。 林奇性子傲,韩逢比他更傲。 像这样先行礼,并且是行躬身彻底的大礼,对于两人上一世来说从未有过。 林奇其实后期对韩逢十分欣赏,暗中帮了韩逢几回,只是碍于清高自傲的性子,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一直到林奇死,韩逢都在与他争锋相对,互拼高下。 林奇行刑前不久,韩逢才得到了林奇入狱的消息,他日夜不停地从关外连奔七天七夜,赶回京师。 法场外,雪地之中,红白泥泞糟污一片。 韩逢连林奇的全尸都未曾见到。 死生难见,肝肠寸断。 纵使韩逢日后权倾朝野,报仇雪恨,依旧意难平歇,因无论他作什么,都换不回那一个骄傲内敛,唇角带笑的天之骄子。 如今——换回来了。 韩逢历经沧桑已是城府极深,难平的心绪泛在胸间,从舌尖道出只是又一遍——“林大人。” “韩大人。”林奇回了礼,微笑伸手,“请上坐。” 擦拭地面的仆人急急地走了出去,与门外收油伞的仆从拍着心口道:“韩大人好大的官威,方才我在里头擦地,他看了我一眼,吓得我差点叫出来。” 仔细收伞的仆从稀奇道:“咱们府里进进出出的大官没有百个也有几十个,一个新科状元,怕什么。” “哎,你不懂。”仆从甩了手上的湿布,余惊未平。 林奇与韩逢左右分坐,韩逢坐下以后却又是起身,一手拿了林奇面前的瓷杯,“茶凉了,秋雨绵绵,林大人要当心些。”说话间,便将林奇杯里的那一捧冷茶出去倒了。 门外守着的仆人吓了一跳,探头过去,却是那位身材高大长身玉立的韩大人在给自家公子倒茶。 收伞的佣人窃窃一笑,收回目光,压低了嗓子,笑嘻嘻道:“正给咱们公子献殷勤呢。”面上颇为嘲笑,也不知是在嘲笑韩逢的殷切举动,还是笑面前仆人对韩逢的夸大其词。 那仆人也不辩解,只想到里头的韩逢,都不禁噤若寒蝉。 “韩大人这是?”林奇依照人设略微挑了挑眉,语气谈不上惊奇,略有些疑惑。 韩逢稳当地给林奇倒了杯热茶,瞥了林奇一眼,嘴角轻抿,“林大人的面色不太好,像是染了风寒。” 最近季节变换,林奇是不大适应,林老爷和林夫人自小宠溺林奇,管了他的文,没管他的武,养成了他弱不禁风的模样,不像韩逢,自小吃尽了苦头,连上京的盘缠都是靠卖苦力赚得,从外形上,韩逢的男子气概就吊打林奇八百个来回。 林奇不动茶,他与韩逢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神色淡淡道:“多谢韩大人关心。” 韩逢拇指与食指一捻而过,收回了手,抖袖肃容,想起了他今日的来意。 韩逢中了状元,天子封赏,任工部水部郎中,林奇榜眼,任户部员外郎,工户不分家,秋雨势头凶猛,京城以外隐约有形成水涝之势,上头已经批了十万两银子,用于提前加固城外河堤。 户部却屡屡推脱,说手上银子紧,工部派人去领了几次,一次领得一万两,一次领得四千两,再后头就是没有了。 韩逢今天就是来要钱的。 他与林奇各有上峰,各为其主,也各有立场,所以不得不坐在这儿扯皮。 上一世,韩逢与林奇闹得不欢而散,韩逢认为林奇胡搅蛮缠不知大义,林奇认为韩逢目光短浅不堪大用,总之两人是谁也看不惯谁。 “林大人,这剩下的八万六千两,户部打算什么时候给?”韩逢轻声道。 林奇不冷不热道:“户部如今现银缺的很,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韩大人不妨先动工,等之后再提吧。” 上一世韩逢是怎么反驳的,好像是讥讽了林奇,将林奇惹恼了,两人有来有回吵得口干舌燥,一壶茶都不够喝。 韩逢听了,却是微微一笑,“林大人说的是,我这儿先动起来,静候您的佳音。” 林奇瞥了他一眼,韩逢端起热茶递过去,“喝茶,喝茶。” 林奇表情凝了一瞬,接了热茶,轻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城外水患,难民饿殍不计其数,户部要留着银子赈灾,而且过一段时日就是太后的千秋节,又是一笔花销,今年水势如此凶猛,也免不得会有些疫病,农作收成也不会太好,今年收上来的银子,紧巴巴地要过到明年,这一万四千两,已经是硬抠出来的了,请韩大人见谅,先紧着用吧。” 韩逢听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面色柔和,“林大人高瞻远瞩,是我不知好歹了,林大人,你喝茶,天冷,多喝热茶。” 林奇:“……”听上去很直男。 林奇又抿了几口茶水,放下茶碗站起了身,韩逢也跟着站起了身,“外头雨大,林大人不必送了。” 林奇稀奇地看了他一眼,韩逢从那一眼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但也只是笑,目光紧紧地放在林奇脸上,嘴角很不自然地勾着,他心中甜苦参半,实在是无法自在地笑出来。 “还是送送吧。”林奇道,这不崩人设,韩逢都笑的那么尴尬了,林奇风度不错,该送一下。 林奇刚抬脚,韩逢就先一步挡住了,恳切道:“林大人留步,”他垂眸看了一眼林奇淡色的长靴,那靴面霜雪一样洁净,恰如面前这个人,韩逢脑海里一闪而过,鲜红的血纠缠在雪地里乌黑一片的画面,太阳穴针刺一样的疼了一下,他抬首凝望了林奇,面上尽力露出一个柔和的神情,“别让雨水弄脏了你的靴子。”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12月12日晴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南烛 11个;湘庭 2个;苏鱼丶、ghost、粉红果冻兔、青、妮妮的小辣椒、红薯、blx、寒rain汐、逍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叫我英俊 524瓶;拽拽小肥龙 256瓶;喵小咪、需要表扬 246瓶;嘉鱼逐水 150瓶;举个柚子、梓箐、雪雪每天都很困、苦海慈航 100瓶;one 84瓶;魏一77 80瓶;阿尔修玛、亼亼 70瓶;卡卡 66瓶;老百、阿鱼妹砸 60瓶;春江潮水平、you、八月弥生、经常打错字的陌陌、22674481 50瓶;亿宸 47瓶;ghs! 44瓶;咩咩叫、小葵、言笙、盐来盐去、没有心、迷路 40瓶;我不做人了 38瓶;凌渊、小行星、伍登登登登 30瓶;文雯温溪 27瓶;弋四 26瓶;鹤鹤 25瓶;刘钰、宁不行、鳕鱼、名字好难想、美色.、静静是谁、三金、想要学习、期末之前不玩游戏不玩、水叔、柚子茶、番茄罐头炖青梅、0.5的我毫无畏惧、sfmq、波叽、釜山糯旻团、38766977、崖翊、葱葱y头、扬花落尽、weisty 20瓶;洛洛夫人 18瓶;hatsukoizsha 16瓶;思归吖、南烛 15瓶;雲 14瓶;过气仙女小阿米、落花 12瓶;银喉长尾山雀、千层、湘庭、coselin、陆沨他可以的、井中猫、三天之内杀了你、鱼鱼不吃鱼、balmer、顾知往、百目鱼鱼鱼、五三、洛樱、音书寂寥、涵 10瓶;野子窖芥、大莉水手、睡毛睡起来嗨 9瓶;简崽崽.、陆叁壹捌、本草 7瓶;吃栗子还是吃糕、kr 6瓶;浪里小黄龙、星期天的小猫、一只大猪蹄子、向北而居、青君、安山士、卡卡蛙、啊木、梦雨樱花 5瓶;鬼笔、快乐的企鹅 4瓶;隽元、江湖小笙 3瓶;玉咧、穆以成舟、石因、七月、40332130、青澜 2瓶;药药是欧皇、南烛、yrrrrrr、渔小船、聆真、亲爱的夏飞你好、今天也想看加更、鱿鱼、suei、cj、筠黎、s崽、重岩、草莓椰奶圆圆、喵喵腥鱼、噼里啪啦 1瓶; 524瓶,我人傻了 高山流水2 韩逢高大的身影转身步入回廊, 雨势大了,雨水打在花草上又回溅到韩逢的袍子上,韩逢一步一印, 脚步凌乱越走越急,脑海中一一浮现出前世画面。 关外回京精疲力竭,韩逢从马上摔下, 跪在法场外怔忪良久, 双眼紧盯着地上的血污, 不敢相信那是林奇的血, 围观行刑的百姓已经散了, 韩逢疯了似的抓人就问——“被斩决的人是谁?” 百姓们吓坏了, 用力推搡了韩逢, 韩逢一头倒在雪地中,刺骨的凉沁入他的发间。 林奇人头落地,死无全尸,雪夜中韩逢在乱葬岗翻找那一具尸首, 那晚的雪下得大极了, 鹅毛一般,苍茫一片,天地之中只余下了他一个人。 刺骨的冷与烈火般的热在他的心上体内交织, 那一夜, 他废了十根手指, 曾被赞为铁画银钩举世无双的好字之后再也没写出来一个。 他翻了半夜,才摸到那一双熟悉的手, 冰冷、僵硬, 曾与他对弈良久, 最后气得甩了一颗黑子在他脸上的手, 他抱着林奇的尸首在白雪皑皑的乱葬岗待了一夜,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他要报仇。 什么为国为民,什么满腔抱负,什么名垂青史,都他妈的是狗屁! 他只要报仇,不惜代价,血债血偿。 韩逢思绪纷乱,上辈子让他永远不得安宁的头痛症似乎留了下来,太阳穴中如有千万道银针般不断地刺入他的脑海,耳中轰鸣头疼欲裂,脚步也踉跄了起来,他禁不住抬手捂住额头两侧。 “韩大人……” 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仿佛是从天外来的一般,似远似近,劈开了重重轰鸣,韩逢回首,却不知什么时候,林奇已走到了他的身后,为他撑起了一把伞,他四下观望,才发现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走出了林府,步入了雨幕之中,连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也未曾察觉。 林奇微微拧着眉,神情中带着一点关心,“韩大人,我让车夫送你吧。” 韩逢摇头,目光落在林奇的靴上,喃喃道:“你的靴子……”话未说完,却是意识恍惚,人事不知了。 林奇眼睁睁地看着韩逢这么一个高个子砸在泥水里,扔了伞连忙去搀扶。 “公子!”仆人们忙拥上来捡伞,林奇也是淋了一脸,抹了下脸上的水,将韩逢拉入臂中,韩逢本就高大,淋了雨外袍沾了水更是厚重,林奇道:“快帮忙。” 林奇在仆从的帮助下将韩逢抬回了林府。 林奇脚步匆匆直往自己的房内去,引得仆人还多看了他几眼。 公子爱洁,一贯是不喜欢别人弄脏自己的东西的,如今抬了一个泥水淋淋的大男人放到自己房内上,可真是稀奇。 就那么一会儿,林奇身上也全湿了,更别提倒在雨中扶了半天的韩逢,那可真叫一个狼狈,发髻散乱,半身泥泞。 林奇拍了下袖上的水珠,拧眉道:“备水。” 仆从拿袖子抹了下下巴,喘着气道:“公子,水是送到这间?还是……” “就送这儿,”林奇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拧眉道,“再抬个浴桶来。” 林家家风甚严,府里没有一个丫环,仆从也都是粗使的,仆从们将浴桶抬入屏风后,倒满了热水,林奇便挥手道:“下去吧。” 仆从应声要退,又被林奇唤住,“去请个大夫,让厨房熬几碗姜汤,都淋了雨,用点姜汤,再端两碗姜汤到我房内。” “是。” 仆从们退下了,林奇解了自己的腰带,将沾湿的外袍脱下,内袍湿的不厉害,他也不管了,又把靴袜脱下,光着脚上了软榻,将在软榻上的韩逢用力剥光了。 韩逢身上很烫,似乎是发热了。 林奇心无杂念,拿了帕子给他擦身,动作很利落,又拧了两下他的湿发,在林奇拧他的湿发时,韩逢醒了,他眨了眨眼,密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道残影,沙哑道:“子非……” 子非是林奇的字。 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叫,韩逢上辈子知道了林奇的小子字,却是一次都没当着林奇的面叫过,多少次已经到了嘴边,依旧是冷淡的‘林大人’,他太骄傲,卑微的出身令他不得不比任何人都更骄傲,这样才不会叫人看轻。 尤其在林奇面前,他更不能输了分毫。 韩逢眼含热泪,语音中忽然带了一点委屈,抬手猛地箍住了林奇的腰,眼泪滔滔而下,像个委屈的孩童般念道:“子非、子非……” “公子,姜汤来了。”仆从端着姜汤进来,抬头一眼差点没把碗打翻了。 这光溜溜的韩郎中怎么抱着自家公子在哭? “拿来。”林奇拧眉道。 “哦哦,”仆从低头碎布过去,“公子。” 他跟在林奇身边也不短了,懂得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林奇拿了姜汤自己先喝了一口,火辣辣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通透了,于是递到韩逢唇边,忍住了温柔,淡淡道:“韩大人,喝姜汤。” 韩逢听到他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了眼,似有困惑,倒是接了姜汤喝下,随后两眼一闭,又是倒了下去。 林奇忙让仆从帮忙将擦干的韩逢扶到他的床上。 仆从上前与林奇一起架起了人,送韩逢到了林奇床上,林奇又给韩逢盖了被褥,才让仆从下去,自己喝了剩下那一碗姜汤,到了屏风后脱光了衣服进入浴桶。 林奇身子弱,他想在这个世界活久一点就一定得好好保养。 幸好林奇的人设是个面冷心热的君子,对韩逢也是视为对手而非仇敌,要不然他还真没什么理由去照顾韩逢。 惺惺相惜又同性相斥,大概是最符合林奇与韩逢关系的描述了。 林奇哆嗦了一下,低头将湿透的长发垂入水中。 韩逢其实已经清醒过来了。 在林奇说‘韩大人,喝姜汤’的时候,韩逢一睁眼看到林奇的脸,立刻就从魔障中醒来了。 然后他果断地选择了装晕。 此情此景,若是不晕,他如何解释?又有何面目面对林奇? 韩逢闭着眼睛躺在林奇的床塌上,立即就闻到了属于林奇的淡淡香味,混合了墨、熏香与植物的味道,韩逢不敢造次,耳边传来哗哗水声,他悄悄睁开眼,顺着声音扭头望去。 玉制屏风隐隐透着光,纤细的身影正侧对着屏风,手臂修长,一匹长发。 韩逢立刻扭过了脸。 脑海中晦暗的记忆还在翻滚,骤然却落入了近乎香艳的幻境,韩逢的太阳穴跳得厉害,几乎快要炸开。 “哗啦”又是短促的水声,像是林奇从浴桶里出来了,韩逢赶紧闭上了眼睛,他心乱如麻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通天的本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全丢了,他赤条条地躺在充满林奇味道的床榻内,不合时宜地起了反应。 韩逢很恼,想控制住自己,然而他的兄弟有自己的主意,甚至他越恼,倒是反应愈加厉害了。 脚步声渐近,沐浴的芳香浓郁地飘来,韩逢只好先闭上了眼睛。 林奇走近床榻,抬手摸了一下韩逢的额头,很烫,又摸了自己的额头对比,对比下来韩逢的热度还是很惊人,不禁有点焦躁地出门唤了仆从,“大夫呢?” “回公子,长安已经去请了,只是人还没回来,近日京中天气不定,贵人得病的多。” “好,你下去吧,若是大夫来了,令他马上过来。”林奇挥手,重又返回屋内,他从屋内回来,视线落到韩逢身上,这一打量,他的目光就凝住了。 韩逢脸上烧得很红,浓眉紧锁,仍在昏迷,衾被中间这一段却是鼓囊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 林奇哑然。 这韩逢……昏迷中在做什么梦呢? 联想起韩逢昏倒前念了他的字,也不难想象他梦里在做什么。 经历了几个世界的林奇,对这件事也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还根本不到那个时候。 林奇轻咳了一声,坐回床榻,拿了干的帕子给自己擦拭湿发。 韩逢备受折磨。 林奇就坐在他身前,听声音似乎在擦拭湿发,头发上的香气便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幽然飘到他的鼻尖。 他简直快恨死自己这素了两辈子的身体,心中暗骂:“韩逢,你是畜生吗?” 反应越来越大,林奇擦拭头发的动作似乎都停了。 韩逢心中绝望:他果然是畜生。 林奇人都看傻了。 方才韩逢浑身湿透,林奇为他脱衣擦拭,倒真没在意旁的,于他而言,皮囊罢了,本就没必要多关心。 不过韩逢这也太夸张了,是在做什么春梦吗? 依韩逢的性子,醒来若是这个状态与林奇相对,他必定要羞愤了,林奇想了想,直接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香气淡了,韩逢才常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眼中不是林奇所想的羞愤,却是恼恨。 他对林奇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片赤诚之心,怎么这样赤诚的情谊,偏沾上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韩逢低头,冷声道:“孽畜,还不安静些。” 他的兄弟不服地耀武扬威起来。 韩逢仰头,认命了。 重生第一日,韩逢过得属实不太顺利。 大夫来了,林奇引了大夫过去,韩逢倒是恢复了原状,大夫把了脉,说是风寒,外邪入体,林奇点了头,“大夫,劳烦你开副药吧。” 大夫下去开药,韩逢适时地睁了眼,他先是低低地呻-吟了两声,然后眨抖睫毛,再慢慢睁开眼皮,微晃了晃脑袋,语意迷蒙道:“林大人,我怎么在这儿?” 这一系列操作落在林奇眼里,林奇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演技太差。 ——对不起,我的前任是影帝。 高山流水3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4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5 银子雪花一样地飞向水部, 韩逢脸色苍白,在库房前放了把椅子,坐在那等着人排队送银子, 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拿了笔记下姓名、银两数目,来送银子的都是家仆, 韩逢客气道:“多谢善心,河堤加固之后,立碑铭谢。” 家仆们也不敢搭腔,沉默地将一盘盘现银放下。 工部的人全在看热闹,都是一群久苦于要钱之难的人,见到这送钱的阵仗都是啧啧称奇又羡慕不已。 十万两银子, 不多不少,堆在韩逢身后,闪瞎了众人的眼。 有人实在馋的不行,试探问道:“韩逢,你是怎么让这些老爷大人们肯捐银筑堤的?” 韩逢捻了一锭银子, 深沉道:“精诚所至, 金石为开。” 众人:“……?” 银子的事解决了, 河堤加固立刻动工, 常相松直接服气,二话不说率先往河堤那与工人住下了。 重生以来韩逢一直半病着,这下终于可以好好在家养一养病。 天气又是不好,阴雨绵绵,球意寒凉, 屋内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金大夫给韩逢把脉开药, 又添了几味补气的补药,韩逢垂眼看着,“金大夫,这几位补药价值不菲。” “韩郎中不必担忧,”金大夫笔走龙蛇,低头又写下几位昂贵的药材,“林大人已经预付了药费。” 韩逢垂着短而密的睫毛,心里已不止是一种简单的情绪能说明的感受,暖阳在他的心中融融照着,一化便化开一片,就像一块袒露在阳光下的蜜糖,油亮亮甜丝丝的无可救药。 在金大夫开完药后,韩逢微笑着边谢边送金大夫出门。 两人正走到院落树下,忽然外门被用力推了,韩逢循声望去,乌泱泱的几个侍卫冲入了院内,俱穿着干练短打,冲进来的姿势猛,站得却很稳,一字排开,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为首的是个长脸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炬,直盯着韩逢而去,“韩大人,国舅爷有请。” 韩逢面色不变,对金大夫行了个礼,“多谢金大夫上门诊治。” 金大夫时常为达官贵人治疗,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半个御医,为首之人他甚至也认识,钱不换——国舅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性情十分狠厉,金大夫对钱不换微一点头,将肩上的药箱紧了紧,默默地从侍卫旁穿了过去。 钱不换鹰隼一样的眼睛像锁链一般紧紧缠住韩逢,韩逢一伸手,坦然道:“请。” 钱不换后退半步,他身后的侍卫也跟着后退,他回一伸手,铿锵道:“韩大人先请。” 王国舅的马车外观十分普通,韩逢远远就闻到了淡淡的熏香味道,马车内空间不大,中间小巧玲珑的梨木案几上摆了一壶茶加上精致小点。 韩逢面色沉静,丝毫不慌,他从楚云楼的恩客上诈了十万白银,令楚云楼不得不闭馆,楚云楼的老板不找他才怪。 他找的就是王国舅。 韩逢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好茶,悠然地在平稳非常的马车里品茶吃点心,民脂民膏,国舅用得,太师用不得? 韩逢怡然自得,一口点心一口茶,口中哼起了小曲。 再说金大夫回到了药堂,拿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随后便在药堂里不安地踱步。 河堤捐款一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金大夫十分感激韩逢,他的几位家眷就住在河堤不远处,韩逢这惊人的筹银之举是帮了他们家的大忙了。 王国舅是什么人,金大夫再清楚不过,仗着太后亲弟的身份,在京城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十分霸道,他身边的钱不换也是暴虐性子,金大夫去国舅府诊治时,曾亲眼见到钱不换掌箍一位刑部的大人。 朝廷命官哪。 一巴掌下去,飞出了两颗血淋淋的牙落在金大夫脚下,金大夫回去之后,牙疼了好几日。 钱不换来势汹汹的,恐怕韩大人凶多吉少。 金大夫一介布衣,虽常出入官宦之家,也很清楚,自己只是有用而已,在这些人面前实际是毫无分量的。 金大夫想通了,放下药箱安心坐诊。 没法子,这世道,谁都难。 马车一路毫无波澜地行驶到了国舅府,钱不换亲自来给韩逢撩帘请他下车,韩逢八风不动地坐在马车里,嘴角还沾着点心渣子,向钱不换摊开掌心,“有帕子吗?” 钱不换阴森森地盯着他,人往后一招,对侍卫耳语了几句,侍卫点头奔进了国舅府。 韩逢坐在马车里,钱不换替他撩着帘子,两人僵持着,其实只有钱不换是僵着的,韩逢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露出一个纯真笑容,夸奖道:“真是好茶啊。” 钱不换不动,对在楚云楼闹事的状元郎并不掉以轻心。 过不久,侍卫出来了,拿了一块手帕递给钱不换,钱不换没接,下巴往马车里扬了扬,韩逢慢悠悠地伸手接了,先陶醉地闻了一下,“这一定是位美人的帕子。”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擦了嘴,将帕子藏入心口轻拍了两下,一脸心满意足,这才跳下了马车。 国舅府的门楣从外头看,不高不低很符合规制,门口的石狮也就是普通货色,就连看家的侍卫都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 大门更夸张,还掉了漆。 钱不换引着韩逢入了国舅府。 国舅府内也是稀稀拉拉,不堪入目。 回廊两侧圆柱痕迹斑斑,显出陈旧的气息,上头的雕画蒙上了一层脏污,兴许是这几日连绵下雨,无人清理所致。 钱不换大步流星地走着,引着韩逢来到了一处湖上的六角亭。 先帝宠爱太后,爱屋及乌之下,赐的国舅府位置极好,占了一处京城内有名的落霞湖,晚间夕阳落下,霞光映水,美不胜收。 今年雨大,落霞湖也涨了些水位,远远望去,湖上的六角亭如漂浮在水面上一般——过去的路全被涨起的水淹没了。 钱不换站在湖边,手向六角亭的方向一伸,稳稳道:“韩大人请。” 六角亭在湖中心,丝竹之声幽幽传来,翩跹长袖如虹般隐约滑过,在歌姬的重重包围之内,大约就是那位王国舅了。 钱不换见韩逢不动,上前进了一步,站到了韩逢的身后,低沉道:“韩大人——请!” 湖面一平如洗,碧绿的水面倒映出韩逢修长的身影,深不见底,若是一脚踏下去,没踩到水面下的暗路,这凉意渐深的天气,失足落水实在是个好死法。 韩逢轻笑了一下,“请来请去的,不愧是国舅爷身边的侍卫,的确懂礼数。” 韩逢抬脚却是没迈步,先脱了自己的靴袜,又将裤脚卷起,将手中的鞋袜直接抛在钱不换怀里,韩逢懒懒道:“跟上。” 钱不换抱着韩逢的鞋袜,脸色阴沉,却见韩逢提着袍子义无反顾地往湖中走下,一步一步淌水而过,毫无偏差。 钱不换瞳孔一缩,心中极为震惊。 这条路韩逢走过数十次,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即便是茫茫湖中,他依旧无所畏惧。 韩逢从冰凉的湖水中哗啦抬起脚踏上亭前的石街,丝竹之声瞬间就停了,曼妙的歌姬们也停下了舞步,悄然退到两侧。 湖水刺骨,韩逢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一点血色也无,嘴唇发白,笑盈盈地对王国舅道:“国舅爷好。” 王国舅是个面目阴柔的男子,容长脸柳叶眉,瞧着有些女气,他已年过四十,依旧面色白皙柔软,鼻下连胡须都不长一根,整个人面容白净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想来年轻时也是个非常罕见的美男子,此刻他面上一点笑意也无,冷冷地看着韩逢。 身后,钱不换施展轻功,踏水而来,轻巧地落入亭中,将怀抱着的韩逢的鞋袜扔在韩逢脚下。 王国舅慢悠悠道:“你就是韩逢?” 韩逢微笑道:“是。” 王国舅往后一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韩逢,“长得不错。” 韩逢道:“多谢国舅夸赞。” 王国舅笑了一下,他一笑便露出了满口银灿灿的牙,如刀锋一般,细声细气道:“你这样的货色在楚云楼卖上个几夜,十万雪花银也不成问题了。” 韩逢波澜不惊,干脆靠着亭子坐了下来,用衣袍下摆慢慢地擦拭小腿和脚上的水渍,“国舅爷就只为这十万两动的气?” 王国舅抄起手边的瓷碗砸了过去,韩逢不习武,反应也不慢,偏头躲了过去,穿起了鞋袜。 王国舅常年的无比暴躁,这几年性子才平稳了许多,因为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所以没有地方发他内心的那一股邪火,如今见韩逢的做派如此挑衅,当真是气得要发狂,对钱不换道:“给我把他扔下去!” 钱不换风一样地过来,抓了韩逢的腰带就要将他扔下去,韩逢只说了两个字——“玉卿。” 王国舅立刻脸色大变道:“住手!”他整个人都从位置上跳了出来,面容惊骇到了极点。 九游堂内,林府仆从过来结算药费,看了药方,嘀咕道:“这么好的药,该用掉少爷多少家私?” 药童笑嘻嘻道:“林大人还差这点银子吗?” 仆从瞪了他一眼,也不能说自家大人其实也挺穷的,憋了回去,别扭道:“不差这点银子,这也是不该用的。” 两人年岁相仿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金大夫忽然放了笔,对林府的仆从道:“这位小哥,你过来。” 林奇人在户部忙着算账,太后的千秋节已经开始筹备,户部的银子又是四分五裂地要集中起来,哪里能抠,哪里能省,全都是一笔又一笔难算的账。 齐甚君瞧他算得皱眉,不禁感慨道:“怎么没有人给太后千秋节捐点银两呢?” “不要胡说,”林奇笑看了他一眼,“千秋节是喜事,与筑河堤是不一样的。” “哎,我也就随口说说。”齐甚君又低下了头。 “公子——” 似有熟悉的唤声传来,林奇抬头望去,却是他派去药房结算费用的侍从满脸着急地跑来了。 玉卿这个称呼,王国舅数年未曾听到了,乍然听到,犹如惊雷一般,他死死地盯着韩逢,从银灿灿的齿缝里挤出了话来——“韩逢,我要活剐了你!” ※※※※※※※※※※※※※※※※※※※※ 兄弟我今天去做了个大保健,腰酸背痛,睡了,拜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空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鱼鱼不吃鱼 3个;自习 2个;19712894、小杨在放羊、旧人执伞提归灯、樂一粒、老伏敲可爱、38551585、把酒祝东风 .、醇熟切片面包、六笳、遥感、blx、止寻、白面书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33279320 212瓶;粉红果冻兔 120瓶;了了了了 100瓶;爱吃兔子面 81瓶;温诀、19712894 80瓶;四十千 68瓶;myre 54瓶;落落、风甜 50瓶;昔我往矣、瑾言 40瓶;摘星 39瓶;sy 35瓶;也爱喝茶 32瓶;波叽、sfmq 30瓶;让我起来我还能学、想要学习、明淮、茶、专诸巷284、cshi、轻敛、空白、戴帽子的小服腻、卫悄、阳春面55555、mp赛高☆、洛不夜、婊里婊气 20瓶;霸道总裁的小焦栖 15瓶;二鳯想躺赢、毛豆子烧肉、雨落清秋、猫猫头、sciwan、通欢、爱吃冰淇淋的吃瓜群众 10瓶;茶哒嘉、栖迟扬扬 9瓶;tp01、boopa、今为汝兮、篱落呼灯、啊木 5瓶;鬼笔 4瓶;mimi 3瓶;噼里啪啦 2瓶;亲爱的夏飞你好、言安、陈遇白、林家三号、kr、顾盼走来、甜酒糯米团、芽芽芽呀、十年灯 1瓶; 老板们牛的,都是有钱人 高山流水6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7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8 韩逢又是有一段时日没见林奇了, 上回分别的太不像样,他也是没多少脸面去见林奇,今日总算鼓起了勇气过来, 立在门口, 低垂着头, 藏起心头惴惴。 林奇起初脚步还算沉稳, 慢慢地越走越快, 擦肩而过的齐甚君只来得及说一声“子……”, 林奇就过去了, 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香气。 齐甚君目瞪口呆地转身, “这是急什么呢?” 远远地瞧见门口,林奇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一步一步调匀了呼吸, 深吸了口气才过去。 “韩大人。” 韩逢听到呼唤声猛然回头。 秋雨乍停, 碧空如洗压着朱红门楣, 修长的身影在身后纵深的庭院中显出压倒般的清艳绝尘, 林奇负手而笑, 韩逢从他面上觉出一点别样的情致, 像是欲语还羞般的怯, 仔细一看,林奇目光明亮,又哪里有半分的不坦荡? 分明是他自己心有爱意,徒添相思, 韩逢心中轻叹了口气,“林大人, 你今日可算忙?” 户部没有一天不忙, 林奇在背后手压着手, 回避道:“韩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前端时日承蒙大人照顾,我感念在心,也没什么能报答林大人的,翡娥山枫叶正浓,借红献君,望君允准。”韩逢微一拱手,乌发从两侧垂落,他的病虽然是还未好全,高大的身形在林奇面前,即便是躬身也显出不凡威仪。 林奇嘴唇一抿,侧着脸,模模糊糊地笑了一下,“好。” 韩逢让国舅府的马车半道去了工部,又骑了自己的马来,林奇也叫仆从牵了他的马,那马儿似乎认识韩逢,见到韩逢还亲昵地上去拱了一下韩逢的肩膀。 看到这马,韩逢便想起上回两人同乘一骑所发生的糗事,面色红了一下。 林奇牵了马,轻拍了一下马背,镇定道:“韩大人马术不错,它念念不忘。”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寂静脸红,林奇说的寻常,说完却觉得自己像是在跟韩逢调情,忙住了嘴上马,多说多错,干脆不说了。 韩逢与林奇并肩骑马,往郊外翡娥山行去。 两人沉默不言,两匹马倒是要好,缓慢走着,还时不时地耳鬓厮磨一番,韩逢看得恼火,用力拽了一下马缰,哪知他骑的这匹马脾气也大得很,立即忿忿地嘶鸣了两声,摇头摆尾的像是要把韩逢甩下去。 林奇被动静吸引过去目光,柔和一笑,“韩大人何必与它较劲。” “不通人性的东西。”韩逢尴尬道,手上还是听了林奇,略微松了劲,那马果然又向林奇的马凑了过去。 林奇道:“许是到了时候了,不如就成全了它们。” 动物发情,缘总是挡不住的,非要疏解了才好。 韩逢目光如电地在两匹要好的马头上掠过,“我这匹马是公的。” “这……”林奇边说边转过了头,“我这匹马也是公的……” 他说话声音渐渐微弱,最后一点尾音飘散在了空中,让人抓不住了。 韩逢握着马缰望向林奇,两人并排,他视线中的便是林奇清俊的侧脸,林奇的相貌并不似王玄真那样阴柔若好女,他轮廓分明,下颚线是一个锋锐的弧度,暗藏傲气。 韩逢收回目光,心无旁骛。 翡娥山的枫叶是京郊盛景,上山看枫的人不尽其数,韩逢与林奇将马栓在山下茶棚让人看管,一起迈上了石阶。 昨夜刚下的雨,石阶上冒出了密密的青苔,韩逢注意着脚下,对林奇道:“林大人小心路滑。” “不碍事,”林奇成天在户部埋头在文书之中,又因为阴雨绵绵,好久没有像这样外出步行,颇觉趣味,深吸了一口气,对韩逢笑道,“山间清新,真是爽快。” 韩逢被那一笑花了眼,也回以一笑,“连日秋雨,今日总算是天晴了。” 日光从茂盛的树中投下,照射出重重树影与叠叠光斑印在石阶上颇有意趣,身旁有人似乎着急过去,飞快地从林奇身边挤过,林奇肩膀被人一打,人微微一侧脚步一个打滑,韩逢一直留心着,立刻伸手稳稳地揽住了林奇,“当心。” 韩逢的臂膀十分有力,箍在肩侧给人以强大的安全感,林奇微低了头,“多谢。”又感觉闻到了韩逢身上淡淡的药味,多看了韩逢一眼,“韩大人,你的病还没好?” “快了。”韩逢松了手,未曾多言,悄然走到林奇右侧,让林奇靠着栏杆一侧,这样也会避免再有人推挤林奇。 越往上,人越少,韩逢听着林奇的呼吸声渐渐有些急促,停下了脚步,对林奇道:“就到这儿吧。” 翡娥山漫山遍野的枫树,从石阶往岔道上过去有数不清的亭子,正适合三五亲友赏景论诗。 韩逢带着林奇入了一个僻静的亭子,还无人占领,于是他抬起袖子,用袖面去擦拭石凳。 “不必了,”林奇忙过去拦韩逢的手,“就这样坐吧。” 韩逢偏头笑了一下,“山上凉,凳面结了霜,不擦干净等会儿弄湿了裤子才叫糟糕。” 林奇无措地站着,韩逢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一面石凳擦净,对林奇道:“坐。” 林奇坐下之后,韩逢草草擦拭了另一张石凳,也坐了下来。 亭子四周枫树环绕,枫叶红得发了紫,层层叠叠地压坠着,天地一片都在这种红中变暗了。 林奇仰头,不禁赞叹:“红叶青山,胜春色何止几分。” 白皙面容衬着绝美景色,双眼明亮清透,霜雪一般,韩逢心中默默地想:傲骨天成,胜红叶青山又不知几分。 “林大人喜欢就好。”韩逢道。 “韩大人之前在林府时病中曾称过我的字,”林奇狡黠一下,“如今何必这么生分呢?” 韩逢哽住。 林奇的性子外冷内热,韩逢重生以来从未对他傲慢过,一直对林奇恭敬有加,两人便没有向前世那般从一开始便起了冲突,之后一发不可收拾,韩逢才得以见到剥开冷傲外表下的林奇,也爱笑,心善又心软。 韩逢喉间微热,千斤之重的两字在他舌尖滚了又滚,还是咽了回去,“林大人说笑了。” 林奇并未因为韩逢的回避而退却,反而兴致勃勃道:“韩大人,你我如今也算是朋友了,成日以官职相称,未免生分,不知韩大人小字?” 韩逢出生贫寒,名字也是随便取的,从来也没有小字。 入朝为官之后,也一直不在意这件事,直到……林奇死后。 韩逢,字子非。 前世回忆涌上心头,韩逢心中一颤,却是满脸肃然,“林大人,你想不想——入刑部?” 林奇彻底愣住了。 韩逢这个人物的命运无论是正反哪个方向,躲不开的一定是刑部,生杀予夺这四个字就像是贴在了韩逢身上的标签,权臣、奸佞,都躲不过去。 而林奇,在户部兢兢业业只差一步便能成为户部尚书,但却含冤枉死的可怜人罢了,兔死狐悲,他的死激起了韩逢想要站到权力顶峰,不为人鱼肉的权臣之心。 林奇,终其一生也没有真正握住过权利这把双刃剑。 韩逢想过他要护住林奇,用他的一切心机谋划将林奇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为林奇寻觅一世的安宁,他能做到。 但他不愿。 林奇——该扬名天下,举世皆知,而不是在无知无觉中被他的羽翼所保护和束缚。 将相无种,何人不成! “刑部……”林奇低头沉思,韩逢一定会去刑部,如果跟着韩逢去刑部倒也不错,能看着点儿他,按‘林奇’的人设,其实内心也有对权势的渴望。 凡苦读科考入仕者,有哪个不想建功立业执掌天下? 林奇沉默片刻,抬头对目光灼灼的韩逢微微一笑,“韩大人,这种事,岂是想就能成的?” 韩逢心中一松,严肃的面上也露出了一缕笑容,“实不相瞒,有位贵人看重,能助我入刑部,我想我孤身一人,前路艰险总是惶惶,所以我就想到了林大人你。” 林奇道:“为何是我?” 韩逢移开目光,望向面前灿烂的红枫,“林大人你又为何会路过国舅府?” 微风吹拂,枫叶摇曳,林奇与韩逢望着同一片景致,静默不言,默契正悄悄滋生在二人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无声无息暗藏汹涌。 两人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从岔路过来的声音时,韩逢才起身提议下山。 山脚下的茶棚一见他们就笑了起来,“两位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那两匹马我们可拽不开。” 原来是两人走后,茶棚的小二顺势将两人的马牵在了同一根柱子上,那两匹马亲热要好,头脸相碰地在一块舔来舔去,不知不觉竟是缰绳缠绕,分不开了。 韩逢上前拽住自己那匹马,冷着脸喝道:“畜生,还不老实!” 那匹马似乎也感觉到韩逢动了真怒,悻悻地将马头挪了开来,颇为依依不舍。 林奇也牵回了自己的马,打赏了小二,轻拍了下马背,对韩逢道:“韩大人别动气,这也没什么。” 韩逢对自己的兄弟和坐骑要求都很高,见不得它们在林奇面前丢人。 为此,他天天喝药扎针,现在已经成功成为一个清心寡欲冰清玉洁的好男儿。 孽畜,休再造次。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夹心乌龙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42609668、171菌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拔光白宇的腿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blx、海良 2个;喋喋以喋以喋喋、郭德纲、白面书生、小杨在放羊、西瓜子、辞夏向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__炸小鱼干 334瓶;睡不醒的章章章章鱼 126瓶;armyim 103瓶;484傻~~~~瓜、171菌 100瓶;锦瑟安年伴卿三生 89瓶;黛青色 80瓶;地下室的床单 60瓶;风甜 50瓶;可以再更新一万字啊、今天那么谜 48瓶;稚否、噗米 40瓶;哈哈哈哈哈哈哈噜 34瓶;木樨 30瓶;yy怏怏羊 27瓶;大猫 21瓶;羽鱼浴雨、鹤辞、明淮、柚子茶、劲劲哥哥超可爱、崖翊、执笔绘流年、千尘、氪金使我心如刀绞、旧人执伞提归灯、浮云一记、knotonlyk、兔子抱紧胡萝卜、chou、小透明、花想容、小花酱 20瓶;唐狐 19瓶;篱落呼灯、南瓜饼 15瓶;知了知了、千层、慕凌、爱催更的小读者、盐栗栗、秦时月、水母阿姨-更噶拉姆、獠牙毛毛虫、栗林里莉、冰魄幽兰、咕咕咕咕咕、我们萌萌哒、远行客、丫丫~~、41759613 10瓶;噼里啪啦摩擦爱情的火 8瓶;月月二九 7瓶;中二病治疗中、42561360、肥偏er、cshi、叶上秋露白、想吃麻辣烫、远影、望仔吖 5瓶;珊瑚 4瓶;我压线超猛、药药是欧皇、日日叶叶、s崽 3瓶;雪霁、莎莎莎、钢镚儿 2瓶;嘎嘎嘎、芽芽芽呀、亲爱的夏飞你好、甜酒糯米团、雁凝、suei、kr、甜甜哒 1瓶; 334瓶,礼貌性地震一下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9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10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11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12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高山流水13 林奇与钱不换留在了院中。 对于这个小世界的人物, 林奇了解得不算多,钱不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从钱不换浑身上下散发的冷冽气质, 林奇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也没跟他说话, 默默地坐回去整理公文。 钱不换的目光移向林奇, 他认识林奇。 韩逢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惜他要时刻跟在王玄真身边脱不开身, 每月也顶多有两日休息的时间, 钱不换抓住了那么一点时间去调查韩逢。 韩逢身家清白, 可以说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韩逢能知道他是王太后的人,那么他就不可能看上去如此简单。 钱不换对韩逢粉饰背景的手段感到悚然不已。 不过很幸运的是,他发现韩逢似乎很在意这位林奇林大人。 “林大人。”钱不换主动上前搭话。 埋头公文的林奇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平无奇,正因为太平淡了, 反而让钱不换感到心头颤动。 林奇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钱不换道:“刑部这个地方好像不怎么适合林大人。” 林奇微笑了一下, “我适合在什么地方?” 钱不换道:“户部。” 林奇笑道:“你与国舅说的一般无二。”说完,他便低头重新埋头于公文之中, 似是不怎么将钱不换说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个很矛盾的人, 又柔和又坚定, 柔中带刚,令钱不换立刻想到了另一个人,他一联想才发觉林奇方才看他的眼神与那人也像极了。 钱不换沉浸在震惊中时, 韩逢回来了, 对钱不换道:“钱侍卫, 国舅在外头。” “是。”钱不换收敛神情,转身离去。 林奇放下手里的公文,站起身靠近韩逢,低声道:“怎么了?王国舅来做什么?” “没什么,”韩逢余光落在钱不换的背影上,“时候也差不多了,去审张风喜。” 张风喜入刑部后一直没停过受刑,从起初的震怒到之后的忍耐再到现在的恐惧也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他发现面前的两位刑部官员是真的奔着‘弄死不论’的心态在审他。 “张大人,”那个看上去相对温和的林大人又开口了,“你挪用军饷,伪作证物陷害下属,这两件都是证据确凿,按律例,这可是抄家流放的大罪。” 张风喜嘴里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沫与唾液的混合体,眼白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由锁链吊着,才不至于跪落在地。 人的承受能力往往要比自己想的更强。 张风喜还保留最后的一丝希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抄家也比杀头强,他本就出身不高,大不了不过是从头再来,他还有希望……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有希望?”韩逢沉沉地开了口,“有人会帮你?” 张风喜背上一凉,韩逢与林奇却都不再开口,转身一起走出了牢狱中。 出了狱中,林奇绷着的脸色放松了,“张风喜应当撑不过今晚了,明天他这张嘴就该撬开了。” 时间对于张风喜来说格外漫长,尤其是在黑暗阴森的牢狱中,人已经被放了下来,躺在潮湿的地面,接连几日所受的刑罚在暗涌的记忆中悄然浮现,一点休息的时间并未让他感到解脱,而是让他终于有时间来回味那些噬骨的疼痛。 韩逢留下的那一句似是而非意味深长之语更让张风喜沉溺于可怕的幻想中。 他会被放弃吗? 肉-体的折磨与心灵的惶恐交织在张风喜脆弱的脑海之中,往事桩桩件件好坏参半地一齐向他涌来。 他目光呆滞地望向顶上那一扇流动着月光的小小窗户。 头悬梁锥刺股,曾小窗借月光。 “咳咳。”张风喜咳出一点血丝,他进了刑部三天,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张风喜目光游移,脑海中浮现无数种可怕的死法,已然混乱无比,甚至都没曾察觉有人暗中潜入了牢房内。 “呜——”一道麻绳锁喉,张风喜眼珠暴突,双手拼命地去往上够,双脚在湿滑粘腻的地上用力磨蹭,连日来的受刑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到了极点,他已根本无力挣扎。 面前一阵五彩斑斓,在强烈的眩晕中张风喜昏了过去,而他身后的人也撒开了手。 韩逢从狱中走出,面色寻常地对紧张的林奇道:“他快撑不住下去了,随便勒了几下就昏了过去。” “此法卑鄙,不过有用,”林奇摩挲了一下掌心的玉佩,天气越来越冷,眼看将要入冬,掌心的暖玉聊作安慰,对韩逢道,“走吧,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又不知是场什么样的硬仗要打。” 韩逢轻一点头,却道:“你回去休息,我守在这儿,万一真有人来灭口,我带人防备着。” “那我也不走了。”林奇轻吸了下鼻子道。 “你看你脸色都不好了,”韩逢忽然伸出手轻握了一下林奇的手,垂眸道,“手这样冰,回去吧,牢狱阴寒,有我就够了。” 韩逢的手倒是的确火热,林奇被他的掌心烫了一下,微笑道:“不碍事,我陪你。” 韩逢又伸了手,握住了林奇拿玉的手,他握住了便不放开,目光凝神望着林奇,“你陪我,我反倒不安心。” 这举动略有些过界,林奇也不由愣住了,韩逢待他一直行为规矩,便连眼神都带着克制,忽然如此,像是一根无形的手指用力捅了下彼此之间的窗户纸,林奇忙抽出手,低声道:“那你留下,我走。” 韩逢收回手,负手背在身后,“路上当心。” 林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了头,就像白日一样,韩逢人隐没在阴影中,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接连几日吃住在刑部,林奇也真的是有点累了,浑身酸疼地坐上马车,只想回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头撑在额边,手背似乎还残留着韩逢手上的热度,林奇若有似无地微笑了一下,心里既甜也酸,他与韩逢的距离什么时候才能有契机真正地拉近呢?他看得出来韩逢对他是有顾忌的,他真想告诉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疏离拉扯,他们早就是两情相悦的人了。 随着马车的摇晃,林奇有点困意半闭着眼睛,脑海里还想着韩逢突然紧握着他手掌的模样,他是终于克制不住了吗……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韩逢从重生以来一直忍耐着,甚至不惜吃药施针,怎么忽然就忍耐不住了? 他的行为与其说是情难自已,倒像是用这样的举动逼走他似的。 林奇猛地睁开眼,“掉头!回刑部!” 黑暗之中,张风喜幽幽醒来,脖间的刺痛犹如烈火般炙烤着他的嗓子,又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正从里向外割着他的咽喉。 死里逃生的滋味令他终生难忘。 大约是那人见他昏了过去才匆忙离开了。 张风喜轻喘了口气,竟不由自主地‘呜呜’痛哭了起来,哭也极疼,张风喜身上如今没有一处不疼的,人间炼狱,不过如此,他现在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和动摇,他真的能熬过这一劫? 门被轻轻推开了。 呜咽哭泣咽喉泣血的张风喜这次如惊弓之鸟般地翻了个身,从淡淡的月光中认出那高大身影是韩逢之后,顿时松了口气,他喉间火辣,仍是忍着尖刺般的疼痛哑声道:“韩……大……人……我……招……” 韩逢慢慢靠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如蝼蚁般痛苦挣扎的人,面上淡淡一笑,“不必了。”抬手一条粗麻绳便勒上了张风喜的脖子。 张风喜吃惊地差点跳起来。 他以为是严甫昭担心他牵连他所以悄悄派人来灭口,万万没想到是一心想得到他口供的韩逢。 张风喜两手抓着麻绳用力挣扎着,他想求饶,想说他什么供词都肯写,可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耳中传来轰鸣之声。 他……大约是真的要死了。 银色的月光下,韩逢的脸色冷酷到了极点,以致于让去而复返的林奇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张风喜翻着白眼要倒下时,林奇才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字,“——住手!” 韩逢猛然回头,那完完全全属于韩太师的目光对上林奇震惊的面容时一瞬慌乱,手上不由松了力道,奄奄一息的张风喜沉重落地,在地上抽搐着发不出声音。 林奇扶着刑部大牢的墙才没倒下。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什么是百分百的黑化值。 腼腆的杜承影 沉稳的孟辉 冷酷的李游 开朗的狄岚 他们都拥有所谓百分百的黑化值,但他们都像系统所描述的那样——‘黑化不代表他是坏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面前的韩逢一样。 月光像一道墙,将两人分割在明暗之中,韩逢朱红的长袍血一般蔓延开,他手上攥着麻绳,玉雕般的面上神情可怖,犹如修罗。 韩逢内心震惊到了极点,他已完全僵住,不能动弹。 “为什么?”林奇轻声道。 韩逢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已经被冻结,他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林奇面前,以一种他完全没想过的方式,而他在极度的慌乱中反而冷静了下来,“张风喜身后站着的是严甫昭。” 林奇道:“那又如何?明日从他嘴里撬得口供,就能状告严甫昭。” “不能,”韩逢道,“严甫昭权倾朝野,动不得他,就算有张风喜这个人证,也伤不了他,只有我暗杀了张风喜,他羽翼下的人才会震动、害怕,互相猜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也必要从他们内部瓦解崩塌才有效应。” 林奇听懂了韩逢的意思。 张风喜一死,知情人都会怀疑是严甫昭下手灭口,唇亡齿寒之下,对领导者的信任就会崩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结出来的必定是走向灭亡的种子。 这一招够精准,也够阴毒。 也全然违背了一个执法者的初衷,越俎代庖,以私刑替公器,以人命为筹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奇望着韩逢,目光中复杂难当。 韩逢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震惊、难过……还有很大成分的怜惜。 唯独没有厌恶失望,一丝也无。 林奇抬脚走入狱中,地上躺着的张风喜仍在抽搐呻-吟吗,他抬手从韩逢掌心抽了麻绳,韩逢没动。 “他看见你了?”林奇轻声道。 韩逢不信任任何人,只有亲自动手,他抱着必杀的心情过来,自然不顾忌,他未曾作答。 下一刻,林奇勒紧麻绳俯身便向张风喜脖子上套去! 韩逢出手如电,立即拉住了林奇的手臂,“你做什么?!”骤然拔高的声音回荡在冷寂的牢狱中。 “他看见你了,”林奇低头,他穿了一身青衫,人如翠竹般挺直,语调略微颤抖,“不能留着他。” 韩逢从未对自己的决定有过一刻后悔,而此时潮水般的悔恨向他涌来,他脑海内来不及再去多思,“你松手,我来!” “与其让我看着你视若无睹,装作自己清清白白的样子,”林奇低着头晦暗不清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将麻绳绞在了手掌上忽地用力,“不如我亲手来!” 与此同时,林奇脑海里机械的声音尖锐响起——【警告:协调者黑化值上升。】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你真有意思?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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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吃了王国舅的亏, 但只因自己一句话,韩逢就能对王国舅改观, 可见在韩逢的心中, 他的分量有多重。 林奇悄悄伸了手, 从韩逢宽大的官袍内钻进去握住了他的手。 韩逢一震,扭过脸看他,林奇若无其事的, 嘴里轻声道:“天真冷, 快入冬了吧。” 林奇的手不冷不热, 玉石一般,韩逢反手团住,横竖在这小院子里没人看,他用掌心的温度温暖林奇的手尚嫌不够,拿着林奇的手从官袍里钻了出来放到唇下哈了一口气,“快了。” 入冬后的京城,最好的消遣就是围坐暖炉吃烤橘子,刑部的炭火多得没地方用,几位大人围成一团,架了个炉子,边烤橘子边笑话孙大人的烤螃蟹,日子太无聊,一个烤螃蟹够他们笑话几回,众人说说笑笑,非常放松时,门外头的侍卫进来通报——王太后来了。 刑部一众官员全都规规矩矩地按品级站在刑部审犯人的大堂里,由高到低,一个不落。 林奇与韩逢仍旧是站在中段。 林奇没见过王太后,对这个原世界最大的反派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奇心,低着头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 王太后带了四个宫婢,四个内侍,另外有八位贴身侍卫,还有数不清的禁卫军,将刑部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堂内气氛凝滞,刑部所有的官员心里都明白,这是来者不善了。 明白归明白,刑部尚书仍是硬着头皮道:“不知太后驾临,臣有失远迎,还望太后恕罪。” 鲜红的指尖轻轻地滑过烤得赤红的橘子皮,一点水果的芳香溢出,橘子的香气浓,瞬间便弥漫了整个堂内,王太后将指尖在鼻尖嗅了嗅,轻声细语道:“好香啊。” 刑部尚书头上汗都流下来了,“臣御下不严,请太后责罚。” 王太后伸了手,身边一个内侍向前接过橘子。 “有闲工夫烤橘子玩,宫里的案子却是毫无头绪,”王太后接过宫人递上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莲步轻移,火红的石榴裙从台阶滑下,她走到弓着腰的刑部尚书面前停下了脚步,轻轻道,“来人——拖出去剐了。” 刑不上大夫从来只是一句听上去体面的漂亮话,真相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刑部是用酷刑的地方,刑部所有的官员从上到下都见惯了酷刑,可他们谁也想不到自己的长官会在外头上着酷刑。 一点声儿都没有。 活剐之刑,一刀一刀在人活着的时候割肉,使刑的行家必要下最后一刀后,人才咽下那一口气。 极致的折磨。 刑部的官员们汗如雨下,入冬的寒意也丝毫不能让他们感到一丝清凉。 王太后的杀气如同一根没有线的针一般从他们这些人身上穿过,不用费太大的力道,轻轻‘噗’一下就能刺破他们的躯体。 “刑部,本宫一向很看重,”王太后说话声音很柔,又从内侍手上拿回橘子慢慢地剥,她坐回座位,身材娇小玲珑,低着头专心剥橘子,像个未出阁的豆蔻少女一般,“可惜,你们真是让本宫失望。” 站在前头的刑部侍郎立刻带头就跪下认错了,他一跪下,下面也跟着跪了一片,林奇与韩逢隐在中间交换了一个眼神,装聋作哑。 “你们一定觉着本宫这是在杀鸡儆猴,接下来就要求你们办事了,”王太后拧下一瓣烤熟的橘子,深深地嗅了上面的香气,抬起眼冷漠地望了地下一大片跪着发抖的人群,“本宫从来不给任何人机会。” “全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王太后厉声道。 “是——” 禁卫军毫不迟疑地上前抓人,刑部一众官员吓呆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林奇忙从人群中率先站出,韩逢要拦已是来不及,只能紧随其后站起,截断了林奇的话头,“请太后三思,太后之怒微臣明白,臣愿为太后平息怒火。” 王太后挥了挥手,禁卫军站到了一边,她抬头望向堂内站着的两人,都是一般的俊俏,忽而福至心灵,“韩逢,林奇?” “回太后,臣乃韩逢。” “臣乃林奇。” 王太后语气淡淡道:“你们两个是该饶上一命,玄真提过你们的名字。” 无论如何,韩逢先松了口气,回眸望了林奇一眼,人往侧挪了半步,示意林奇脱身为上。 王太后手一挥,禁卫军们又上前动了手,刑部的官员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鬼哭狼嚎。 在凄惨的哭声中,林奇抖了抖,他的脑海中滑过许多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里,他与韩逢下棋的画面,这满堂的官员就是马上要被吃掉被牺牲的棋子。 “太后,”林奇不动,抬头对王太后道,“请您放过他们。” 韩逢心中大叫不妙,此时已无可选择,立即上前挡住林奇,以更诚恳的语气道:“臣也恳请太后开恩。” 王太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笑了一下,“好吧,你们都是好孩子,刑部里难得出良善人,一出还出两个,这样吧,你俩谁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这一堂人的命?” “太吵了——”王太后拧眉,目光射向禁卫们,禁卫们连忙将几位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官员口鼻堵住。 堂内又安静了下来。 “臣愿意。”韩逢直接道。 “不,”林奇上前一步站到韩逢前头,“臣……”韩逢已经扯了他的腰带将他往后狠狠一拽,对王太后鹰一样地射去目光,“臣的命抵过他们所有人的命,因为臣能为太后创造最大的价值。” 林奇被韩逢拽着腰带藏在身后,人茫茫然地在韩逢宽阔的肩后露出一点侧脸,惊鸿一瞥,王太后忽地站起了身。 “太后,”外头禁卫即时地进来通报,“国舅爷来了。” 刑部内堂,王玄真脸色难看地对王太后道:“你在刑部要打要杀,那都是你的事,凭什么动我的人!” 王太后长裙曳地,回眸望向王玄真,方才一瞥,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林奇在某些神态上有点像王玄真。 少年时的王玄真。 王太后红唇微动,“生气了?” 王玄真抿唇不言,他一听到王太后这样的语气就心烦,很厌恶地扭过了脸。 还是孩子气,王太后恍惚地想,柔和了语气,“我知道你喜欢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动他们,你多心了。” “哦?”王玄真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又是我多心了。” 王太后自知失言,抬手轻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她总是头疼,懒懒道:“我并非有意,你知道我针对的是谁。” “严甫昭,”王玄真轻而快道,低头掩饰了面上一点快意,“他真是该死,竟敢不将我们姐弟俩放在眼里。” 王太后默默不言。 严甫昭与王玄真之间王太后一清二楚,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是爱王玄真的。 王玄真,她唯一的弟弟,自小就身子柔弱,他是那样孱弱又那样愚蠢,是个美丽又可爱的无用之人。 王太后一介女流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将来王氏的荣光只能全靠她一个人撑起。 一个女人,想撑起一个光耀的门楣,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的容貌与身体,王太后将它献给了世上最尊贵的男人,期盼着会有足够的回报。 那年冬天好大的雪,宫里的碳不够,冷得像冰窖,她的父亲好不容易求了恩典进宫看她,临来时却病倒了,无奈只有王玄真来替父亲看她。 王玄真身子弱,怕冷,穿了很厚的衣裳,都快走不动路了,一张雪白的脸冻得白里透红,进了她的殿内,便跺脚说冷,边说冷,边将藏在袖子里的暖炉塞到她手里,撒着娇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住。 王玄真才十六,家里将他宠成了无暇的雪,她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哄他快了。 她舍不得他冷,怕他冻病了,撵着他上软榻歇着,出去催热水的功夫回来,皇帝站在软榻前,不知与躲在被窝里的王玄真说什么。 她很久没见到皇帝,喜出望外地用单薄的身姿向皇帝行礼,皇帝连看也没多她一眼,一双眼睛一直落在王玄真身上。 皇帝离开之后,王玄真说:“姐姐,方才皇上看我时,我心里很慌,没来由得害怕。” 她坐在软榻前,低着头,良久才缓缓道:“怎么会,你多心了。” 她爱王玄真的。 ——可她……更爱权势。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桑落流年 3个;二次元局长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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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制作了他们这几天跑了几次的黄沙短道路书给钟宴斋过目, 钟宴斋边翻边听林奇跟他解释他的语言习惯, 其实钟宴斋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林奇的口癖,听完之后,他点了下头。 林奇说的口干舌燥, 端了杯子喝了口水, 双腿翘了个二郎腿, “黄沙短道你很熟了,这两天我们飞外地,热山新开了个训练场,很不错,正好合适。” “行,”钟宴斋合上路书,“听你的。” 林奇端着杯子,指尖在杯壁清脆地翘了一下,歪头笑道:“有这么听话的男朋友,那我可太省心了。” 钟宴斋没有反驳,拿了他手里的水杯喝水,心想:他有这么不听话的男朋友,也是够糟心的。 林奇一直悄悄用余光打量他,透过透明的杯壁看到钟宴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也笑开了。 两人很快收拾了行李,一起坐上了去外地的飞机,一般都是领航员照顾车手的起居生活,轮到他们两个身上却是颠倒了过来,从机票到酒店,钟宴斋全包圆了。 落地之后,钟宴斋带着林奇从vip通道出去,对他说:“我叫了酒店的车。” “我叫了朋友来接。”林奇道。 钟宴斋推着行李,敏锐道:“什么朋友?” 林奇举起左手三指做发誓状,表示自己的清白无辜,“训练场的管理人。” 钟宴斋没继续盘问,掏了手机打电话取消了酒店的车。 大牌子上鲜红的字体连拼音带中文,在接机人群中特别显眼。 “奇—奇—宝—贝?”钟宴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眼神扫过身后的林奇,林奇又举手发誓,“我就跟他通过电话,真的!” 钟宴斋转过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对林奇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一个字都不想信了。 林奇也很冤枉,他说的都是实话啊,推着行李忙跟了上去。 钟宴斋走到牌子前,林奇紧随其后,抢先道:“是成老板吗?” 牌子往旁边一挪,露出一张黝黑的英俊脸孔,成风对林奇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哈哈,奇奇!真是你!” 成风张开手想抱林奇,手上牌子太大,又抱不了,拿着牌子原地跳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了?!” 林奇已经慌得要求救系统了,心想这该不会是林奇曾经惹下过的风流债吧? “我是你粉丝啊,”成风急道,“17年你在汉州比赛,下车你甩了个手套出去,我接的,你还给我签名了呢。” 林奇慢慢从那些平面的剧情中找出了这个人物形象,恍然大悟道:“是你啊。” “可不是,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想一定是你,没第二个林奇会约训练场了,”成风边说边去拉林奇的行李,“有地儿住了吗?干脆住我那吧,我还开了个度假村,就在训练场隔壁,全免费,保证给你安排的舒舒服服。” “呃……没事,我们订酒店了。”林奇抬手勾上钟宴斋的肩膀,对一直被忽视的钟宴斋道,“是吧,小钟。” 成风似乎这才注意到林奇身边还有个钟宴斋,他瞟了钟宴斋一眼,眼神绝对不善,“这是?” “我的车手。”林奇道。 “哦。”成风随口应了一句,对林奇又热情道,“我给你接个风吧,度假村那都准备好了。” 林奇作为车手也是天才出道,曾经红的时候粉丝无数,走街上都有人能认出来要签名,现在长江后浪推前浪,林奇早就不知名了,能有个这么长情的粉丝还挺不容易。 林奇望向钟宴斋,手臂用了点力,“小钟?” “你去吧,”钟宴斋抬手拉开林奇的胳膊,“我回酒店。” “那快走吧。”成风推着林奇的行李就往外走,一句话又是催林奇,又是赶钟宴斋。 林奇站在原地不动,对钟宴斋道:“一起吧。” 钟宴斋道:“别人接的是你,不是我。” “你是家属嘛。”林奇随意道。 钟宴斋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嘴唇动了两下,“……算了。” 最终两人还是分道扬镳,钟宴斋回酒店,林奇去度假村赴宴。 成风是真粉丝,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还叫了几个当地的粉丝,林奇被一群人花团锦簇地围着,倒还挺高兴,喝了好几杯酒,没喝醉,只是兴致很高,最后一群人一起合了影,林奇站在中间,双手在胸前比着大拇指,笑得很开。 散席后,林奇要走,成风百般挽留,“就在这儿住吧,这楼上还有桑拿,你蒸个桑拿,散散酒气,睡一觉,明天起来保证你精神百倍。” “不了,我必须得回去,”林奇脸上有点醉酒的潮红,说话还是挺利索,“小钟在等我。” 成风看了一眼表,“都十点了,肯定睡了。” “不,他会等我的。”林奇笃定道。 成风一个粉丝拗不过偶像,还是叫手底下的员工开车装了林奇的行李,送林奇回酒店。 车上,成风和林奇一起坐在后座,成风说了真心话,“你退的时候,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我喝了一斤白酒,心里特别难过,你给那个什么小钟当领航员,我真是不服,他凭什么?他配吗?” 林奇隐约能明白他的粉丝心理,摇下车窗,让夜风吹了进来,他轻声道:“说不定是我配不上他。” “妈的胡扯!”成风喝不少,急了,在座位上蹦了一下,‘咣’地碰车顶砸了一下自己脑袋。 “老板,没事儿吧?”开车的员工着急道。 “没事没事……”成风捂着头顶,倒是清醒了一点,望向靠着车窗若有所思的林奇,“你给他当领航员还嫌不够,妈的他是勒布还是麦克雷啊。” “我没那么好。”林奇失笑道。 “放屁,”成风拍胸脯,“你他妈就是最牛x的。” 粉丝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感到温暖,林奇笑了笑,“谢谢。” 酒店离度假村不远,为了方便训练,钟宴斋订的时候就订得离训练场比较近,也就二十多分钟车程。 成风絮絮叨叨地吹了一路关于林奇的彩虹屁,给林奇都给吹质疑了,他想他的人设有那么厉害嘛他一工具人。 停车后,林奇推开车门下车,成风也跟着要下车,被林奇挡住了,对前面的司机道:“送你老板回去。”果断地关了车门,对成风道,“谢谢你的招待,无论是作为车手,还是领航员,我都会努力的。” 成风趴在摇下的车窗上,在黑夜中迎风流泪,“奇奇宝贝,我等着在赛场见你。” 林奇潇洒地挥了下手,一转身却愣住了。 钟宴斋就站在酒店门口,穿着白天在飞机上穿的那一身休闲服,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 林奇高兴地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忍不住口一花,“宝贝儿,等我呢?” ‘滴滴’的电动车驶来,穿着蓝色外套的人操着一口口音浓重的方言道:“小伙,是不是你叫的外卖?” “是我。”钟宴斋伸手接过。 林奇挠了下脸,“哦,原来是等外卖。” 钟宴斋没说话,低头嗅了一下,大概也知道林奇喝了不少酒,转身往酒店内走,林奇挂在他胳膊上跟着往前走,脚步有点摇晃,其实他醉得不厉害,顶多就是微醺,就是一看到钟宴斋就忍不住软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 房间在八楼,钟宴斋拖着林奇进了电梯,电梯门快关上时,有人喊道:“等等——” 钟宴斋按了开键,来人疾步进了电梯,对钟宴斋笑了一下,“谢谢。” 钟宴斋点了下头。 那人看了钟宴斋和扒着他胳膊的林奇一眼,忽道:“你是钟宴斋吧?” “嗯。”钟宴斋道,也没有问对方身份的意思。 “你好,我叫贺尧,”对方倒是热情地自爆了家门,伸出了手,“我也是一名赛车手。” 林奇听到这两个字顿时警铃大作地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贺尧长得斯文俊秀,还戴了副眼镜,咋一眼看上去书卷气十足,跟个大学教授一样,完全不像是赛车手。 林奇忙抢在钟宴斋前面握住了贺尧的手,“你好,我是他的领航员林奇。” 贺尧愣了一下,林奇的手因为酒精的作用很烫,也很有力,他看了一眼林奇绯红的脸,微笑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贺尧转过脸望向外面,惊喜道:“好巧,你们也住八楼,住八零几啊?” 两人握着的手被钟宴斋推了开来,钟宴斋拎着林奇的衣服后领往前走了一步出了电梯,回头对跟出电梯的贺尧冷冷道:“与你无关。”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8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9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0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1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2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3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4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15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极速过弯完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 林奇与钟宴斋在之后的比赛中如经理人所料般配合默契, 发挥无敌,成为拉力赛中长盛不衰的一对传奇搭档,更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 休赛期间, 林奇与钟宴斋被路人在加拿大偶遇, 路人并不了解拉力赛, 也不认识林奇与钟宴斋, 只是看到两个华人大帅哥在街头接吻, 随手一拍分享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我爱温哥华, 又一对超养眼情侣。’ 朋友圈里有看拉力赛的粉丝一眼就认出两个身材高挑穿着同色大衣的男人就是国内知名的拉力赛车手和他的领航员。 粉丝当场晕厥。 照片迅速流传。 林奇与钟宴斋的cp粉当晚幸福到流泪。 同性情侣在国内的接受度只能说是一半一半, 当晚粉黑大战爆炸, 因为两人出色的外形还出了圈, 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 两人和车队全部失声无人回应,粉丝们都以为他们就打算装死混过去的时候,两人回国在国内机场的视频被粉丝发了出来。 这次是粉丝特意去堵的人。 “你俩是恋爱吗?” 视频里钟宴斋与林奇都穿着那天照片里的黑色大衣,手机拍摄从下往上,拍出了钟宴斋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一惯沉默寡言的车手冷淡道:“不是, ”抽出了口袋里的右手轻晃了一下, 无名指简单的戒指在镜头一闪而过,“结婚了。” 接着, 他牵起了林奇的手,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粉丝的镜头, 林奇回头对粉丝挥了下手,微笑了一下,钟宴斋跟着也回了下头, 牵着的手改为搂住林奇的肩膀, 环着人走入了前方的人流。 一对搭档, 数年婚姻,钟宴斋与林奇在赛场内外形影不离,他们既不高调地宣扬,也不低调地闪躲回避世人的目光,跟所有平常的伴侣一样,只是过着普通相爱的日子。 离开这个小世界后,林奇回到工作舱,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逼着自己马上投入下一个世界。 “系统,我想出去度个假。” “这是你的自由,不必向我申请。” 除了上学和上班,林奇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个星球,他忽然想走出去看一看。 一周后,系统与林奇同时回归,系统发现林奇身上又有了一点变化,比之前更从容,眼神中有了一点确定的东西,明亮如洗。 “系统,我给你买了个礼物。”林奇兴奋道。 系统:“什么?” 林奇:“全联盟通用的视频vip!以后你看节目再也不用等广告了。” 系统:“……谢谢。”不愧还是那个头脑单纯的小合成人,不会真以为像它这样的顶级系统连个广告都跳不了吧?呵,真幼稚……卧槽,这个vip有闪光标记的,真、真好看啊。 林奇:“走吧,加油!” 系统:“加。” * 阴沉沉的天中下着暴雨,巷道空旷,偶尔有黄包车拉着西服整齐的银行职员匆匆跑过,林奇撑着一把竹节木的乌黑大伞,左手抱着雪白的骨灰坛子,在一面陈旧的大门前仰起了头。 虞宅。 这个小世界里,林奇十四岁时,他的生身父母都在一次轰炸中去世了,在逃难的路上与大他一岁的虞伯驹相识后结伴,跋山涉水一起来到江城,林奇进了裁缝铺当学徒,虞伯驹进了拳馆当徒弟,两人相依为命扎根江城。 一直到虞伯驹二十岁成了家,两人才分开了。 世界设定里,‘林奇’其实早就在年少时爱上了虞伯驹,但虞伯驹只拿他当作自己的好兄弟,所以在虞伯驹成家之后,林奇便悄然自觉地与虞伯驹渐行渐远了。 除了逢年过节,林奇会来‘虞大哥’家里拜访一下哥哥嫂子,其余时间,除非虞伯驹主动上门,林奇都不会去见他。 时光荏苒,一直过去了十几年,林奇没有成家,守着那一份求而不得的爱恋独自生活着,直到今日虞伯驹在一场码头械斗中意外中了流弹,林奇赶到医院,虞伯驹临死前只留下了一句话——‘替我……照顾……潭秋……” 虞潭秋,这个世界真正的男主。 与其余男主一样有着悲惨的身世,幼时丧母,少年丧父,青年时又失去了他留存在人间唯一一个还与他有关联的人。 陈旧的大门被猛地打开,林奇手心猛然攥紧掌中的伞柄,瓢泼的大雨中,挺拔俊秀的小少年顶着一张与他父亲肖似的脸庞,双眼赤红,单薄的身躯在雨中发抖,从紧咬的牙关里逼出两个字——“林叔。” “潭秋……”林奇垂下眸,苍白的脸上流露出难言的哀伤,“你父亲……走了。” 虞潭秋原本很厌恶林奇。 他继承了父亲英挺的相貌与母亲聪慧的头脑,他那个傻头傻脑的父亲看不出的东西,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却看得分明。 他厌恶林奇这种感情,起初是厌恶林奇对他父亲的觊觎,再到后来,却是…… “跟我走吧,”林奇轻声道,“我会照顾你。” 虞潭秋因为这一句话,一生都未得解脱万劫不复。 虞潭秋忽地从林奇怀里抢过白瓷骨灰坛,转身狂奔入院,林奇一惊,撑着伞疾步跟上,“潭秋!” 院内,一丛盛开的晚菊在风雨中脆弱摇曳,虞潭秋抬起手上的白瓷坛子用力地往下倒。 “潭秋!”林奇扔了手中的伞,冲上去去抢虞潭秋手上的瓷坛子,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在雨中消失于无形,林奇含泪的眼睛震惊地望向虞潭秋,虞潭秋直接摔了白瓷坛,尚显稚嫩的脸,面上却是乖戾,“人都死了,还抱着一捧灰有什么用,我娘就是洒在这儿,干净。” 林奇的眼皮层层叠叠,双目在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深刻而柔情,他轻拧着眉对虞潭秋摇头,脚下一软似是要跪,虞潭秋忙扶住他,细细的腰身在他的臂弯里一环就几乎是将整个人都环在了怀里。 虞潭秋不怕林奇生气,林奇从不对他生气。 “也好,”林奇借着虞潭秋的臂膀站起,低头望向地面花叶残败的菊花,低低道,“这样也好。” 天水蓝的长袍被大雨淋透了,林奇似乎是很疲惫,他弯着腰捡起了伞,目光再次移向虞潭秋,“跟我回家吧。” 虞潭秋立在雨中,他不进林奇的伞,也不想进林奇的家,断然道:“我不跟你走。” 这就大大出乎林奇的意料了。 在见到虞潭秋第一眼时,系统就已经把熟悉的好感度与黑化度传给了林奇,没道理对他百分百好感度的虞潭秋会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啊。 虞潭秋穿着白衬衣黑长裤,是典型的学生打扮,头发也梳得很齐整,即使是淋了大雨,即使是刚刚狂奔了一通,他看上去依旧是学校里顶规矩的那种好学生样子。 林奇上前了一步,虞潭秋却像是怕他一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来。”他的目光像一匹野兽,稚嫩的脸孔,老辣的眼神,矛盾得让人恐惧,他逼视着林奇,林奇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潭秋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林奇询问了系统他死后虞潭秋的经历。 这个小世界里原来的轨迹应该是虞潭秋在林奇的资助下顺利完成了学业,原本林奇是想送虞潭秋去德国继续深造,虞潭秋与林奇一直关系恶劣,他拒绝了林奇的提议,说‘我不想一生欠你的债!’,转头去了虞伯驹曾经跟过的一个大人物手下。 虞潭秋的确也混得很有出息,不过几个月就还清了林奇这么四年下来在他身上的花费,还添了利息。 虞潭秋以为自己总算是还清了欠林奇的债,心想他与他终于是平等的了,他可以在他面前站着,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他不是虞伯驹,不要透过他再来怀念另一个人,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自己心里才是真正地爱着他。 虞潭秋没等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码头械斗。 与他父亲几乎一样的命运,可不同的是……那天是虞潭秋的生日,林奇做了身簇新的西服想送给他,听说他去了码头,就提着小皮箱过去找他。 林奇是从背后扑上来的,虞潭秋倒地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淡的香气,裁缝做完了旗袍,会给旗袍喷上香水,二十法郎一瓶的香水,让全城的姑娘都为它疯狂,在虞潭秋闻来,真的是很艳俗,林奇知道他不喜欢,从裁缝铺里回来就先洗澡,他洗完之后,那种人工的香气就变得很淡很淡,与他身上的味道综合在一块,是属于林奇的香气。 那股香气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住了。 母亲走的时候,虞潭秋还小,只是见父亲哭得很伤心,所以恐惧地跟着哭,父亲走的时候,虞潭秋已经大了,至亲离世的哀恸滋味品了个完全。 “潭、潭秋……”林奇嘴里流着浓重的血,面上却是解脱般的笑容,“不要……这么……活……” 剧情一直到林奇下线,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接下去,虞潭秋会大彻大悟,远离是非,按照林奇的心愿赴德国留学,回国后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工程师,做出了伟大的事业。 然而,真正的剧情走向是虞潭秋大彻大悟,既然爱的人都死光了,从此就了无牵挂,一路狂奔地成为江城的巨鳄豪绅,麻木不仁六亲不认。 林奇撑着伞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浑身又湿又冷,脚下是一捧雪白的碎瓷片,人站在里头,也是个破碎的模样。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171菌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天堂之鸽 6个;桑落流年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尘与灰、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那就祝她岁岁平安 2个;不瘦40斤不改名、soft亲爹.珞九寻、总有刁民想朕的钱包、顾顾顾顾顾修咻咻咻、御幸优、mr.m、紊行、海良、阿斯顿发、blx、yorte、幻梦酱、是妙蛙花不是妙蛙瓜、我活在二次元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流言 206瓶;171菌 123瓶;lt_weirdo 105瓶;julie 100瓶;喵了个桃 88瓶;可熙不是溪 70瓶;天堂之鸽 60瓶;原笙、yorte、糕糕在上 50瓶;明淮 44瓶;你没有钱?、akihi、巴山夜雨 30瓶;瑾暖、侦探小子、●°v°●、酒井、海良、wlsiesta 20瓶;莓九 19瓶;缚若清歌 17瓶;江江不是酱酱、简卿如、近我者甜、猫honey、心在桃园、瞿燕庭、总有刁民想朕的钱包、骆一锅的后脑勺、猫大仙法力无边、星星???、小瓶盖儿、地瓜边披萨、bree、紫河、欧皇林静恒、o_o???、四清叶酸、狐狸、沐沐、虎了吧唧 10瓶;江凭难、暖玉生烟 9瓶;晨曦星空“” 8瓶;卡姐赛高、大河叫的龙儿很苏、山喃、篱落呼灯 5瓶;咩咩叫 4瓶;45636398、。黄桃酸奶工厂、守望佳音、不是洋芋的洋芋、九啾啾 3瓶;亲爱的夏飞你好 2瓶;鱿鱼、……、咩咩羊、40389193、绵羊咩咩、风过扶花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2 虞潭秋跑入雨中, 也完全没有想法,他是江城一霸,坐拥无数门徒, 可那是他三十多岁的事了, 他今年才整十五岁, 但无论如何, 他都是不愿意再拖累林奇了。 虞潭秋认为他拖累了林奇, 不仅是他, 连他死去的老子也是一样。 大的, 自己混来混去丢了命, 把儿子扔给林奇养。 小的, 更过分,让林奇给赔了命。 虞潭秋在雨中面无表情地走着,忽地抬手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姓虞的没一个好东西,林奇是上辈子造了孽,遇上了他们俩父子, 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因为暂时没地方去, 虞潭秋在雨中徒步了一段之后,走到了虞伯驹曾待过的武馆, 虞伯驹自己靠着一身铜皮铁骨卖命的挣钱, 绝不肯让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 所以一直让虞潭秋好好地读书。 虞潭秋不崇尚武力,在他眼里,只会使用武力的叫莽夫, 可武力也的确不可或缺, 世道太乱了, 该有点自保的本事。 虞潭秋在自己的青年岁月里博采众长,学贯古今,西洋拳、泰拳、少林长拳都学了个遍,虽然骤然变回了小少年,他依旧很有自信。 经过一夜,连绵的雨总算是消停了,林奇的这具身体因为幼年忍饥挨饿颠沛流离,一直到现在也还是不好,脸总是苍白的,比他做的银月旗袍还要白一点,层叠的双眼皮显出一种哀伤的疲态,淋了雨之后,眼角和鼻子都红红的,与伙计讲话也是喉咙刺痛。 “林师傅,你伤风啦?”小伙计伶俐道。 林奇点了点头,手上仍旧是拿着伞,怕一会儿天气有变还会下雨,对伙计道:“我今天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中午就能回来,如果我中午还不回来,你就去吴公馆一趟,带上我做的几顶新帽子,替我向吴太太赔个罪,告诉她我明天一定过去。” “好,林师傅,我知道了。” 林奇拿着伞走出了裁缝铺,叫了辆黄包车,直奔虞伯驹的老武馆,感谢vip,系统总算有时间稍微理他一下了,给他指了虞潭秋的去向。 老武馆是一位姓聂的师傅开的,十几年前林奇和虞伯驹逃难到江城时,聂师傅已经四十多岁,十几年过去了,聂师傅几乎一点都没变,他是最好的老师,手下源源不断地向各位高官豪绅输出着忠实的打手和保镖。 “小娃娃,”聂师傅圆脸小眼睛,看着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手上提着个烟斗,对虞潭秋道,“我这里收父不收子,收子不收父。” 虞潭秋昨夜敲了武馆的门。 这年头活不下去想来武馆卖命的人数不胜数,学徒开了门,见虞潭秋一身的戾气,眉目英挺中透露出一股狠厉刻毒,简直就是天生吃他们这一碗饭的人,立刻开了门,也没多问,只告诉他师傅睡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领着虞潭秋回了他们的通铺,借了虞潭秋一套干净的旧衣裳。 学徒也不单是好心,他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虞潭秋,虞潭秋这个‘人头’就算他的了,介绍新人,师傅是给发奖的,他当了个小人贩子,晚上乐得在被窝里都吭哧吭哧笑。 聂师傅身为远近驰名的夫子,非常地有原则,虞伯驹已经丧命,只留下虞潭秋一根独苗,大小虞伯驹叫他一声师傅,他也算是虞潭秋的师公,不做这种断尽满门的事儿,做他们这行,讲究积阴德,“我听伯驹说你读书读的很好,回去读书吧。” 虞潭秋人生得很高,只是偏瘦,站着像一柄利落的长枪,目中发着刺烈的光,“我没有钱再读书。” “原来是缺钱,我可以出这一笔钱,毕竟伯驹也是我的徒弟,我理当照应一下他的儿子。”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债。” “那就没法子了,你总不能强破我收你做徒弟。” “我不需要你收我做徒弟,你有什么事直接让我去办,办成了给我一笔钱,就足够了。” 聂师傅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虞潭秋,光看模样,虞潭秋就是个可塑之才,而听他的口气,阴沉又果断,就像是在刀口上舔惯了血的姿态,如果虞潭秋不是虞伯驹的儿子,聂师傅一定会收他做门徒,甚至隐约都动了把衣钵传给虞潭秋的念头。 “聂师傅——” 虞潭秋听到声音猛地回头,林奇披着一件深色大氅,手上提着一把长伞,脚步飞快脸色苍白地过来,因为走得太快,身后的大氅翅膀一样地张开,几乎是飞进了堂内。 林奇没看他,走到了他身前,对聂师傅深深地弯了腰,“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带他回去。” 聂师傅认识他,虞伯驹的兄弟,当下笑着点了点头。 林奇回身望向虞潭秋,语气坚决道:“潭秋,跟我走。” 虞潭秋觉得自己命很不好,身边的至亲至爱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自己,林奇如果不是因为照顾他,也不会枉死。 林奇照顾他的原因也不过是爱屋及乌,他没有为爱人死,为爱人的儿子死了,实在太冤枉。 虞潭秋不为所动,“这里不要我,我总有别的出路。”扭身直接出去了,他当惯了江城一霸,姿态非常高傲,可在这副尚还柔弱的身板子里,看上去就是个闹别扭的孩子一般。 林奇对聂师傅匆匆点了下头,追了上去。 虞潭秋虽然还单薄,但跑起来还是很快,林奇追了几步就追不上了,只好原地喊了一声,“潭秋——” 他伤风了,嗓子哑,又着急,这一声竟隐约有了很凄厉的味道。 虞潭秋的脚步停住了,他扭过脸,林奇站在离开几米外的地方,像拄着拐杖一样拄着伞,苍白的脸上一点淡淡的红晕,凹陷的眼睛陷在阴影里,长长的睫毛清秀楚楚,“潭秋,别走。” 虞潭秋的脚步被无形的钉子给钉在了原地,酷刑般的难挨,他冷漠又乖戾,摆出一副非常不讨巧的样子,“我用不着你管。” “我不是想管你,”林奇微微皱了眉,他本来就生得有些苦命相,皱眉的时候更显得可怜,“我只是想照顾你。” “我也用不着你照顾。” “好,那我也不照顾你,你乖乖地回去上学,我只给你钱,好吗?” 虞潭秋忽然就暴怒了。 他的性子在长久的呼风唤雨中没有变得平和,而是愈发的喜怒无常,性烈如火,他忍着满肚子的狠毒,尽量克制道:“虞伯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听一个死人的话。” 对于虞潭秋这样难听的话,林奇在心中并不厌恶,只是感到任务前所未有的艰巨,他柔和道:“潭秋,不论你父亲,就论你我,你叫我一声林叔,我怎么能就这么不管你呢。” 虞潭秋很想再抽自己一巴掌。 林奇给了他钱,照顾他,供他上学,是他欠了林奇。 可长久以来,林奇在他面前的姿态总是偏向于低声下气,倒像是林奇欠了他一样。 一开始,虞潭秋看林奇就像看一个卑劣又可怜的暗恋者,得不到虞伯驹,就鬼鬼祟祟地盯着他,对他的好也像是别有所图,无论虞潭秋对他有多么不假辞色,林奇永远都不会生气。 慢慢的,虞潭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林奇的心思变了。 角色瞬间倒转,他成了那个卑劣又可怜的暗恋者,他与林奇之间横着岁月,横着人情,横着一个死去的的虞伯驹,简直就是天堑般的距离。 虞潭秋对林奇更冷言冷语了,林奇让他爱上了他,似乎都是林奇的错。 虞潭秋沉默地站着不动,一双与虞伯驹酷似的眼睛放了空,在思索着他的前路。 林奇抓住这个机会,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拉住虞潭秋的袖子,虞潭秋穿着武馆学徒的旧衣服,不太合身,手腕露出了一大截,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林奇用哀求的语气道:“潭秋,跟我回去吧。” 虞潭秋真想用力地推林奇一把,将林奇推得摔一个跟头,让林奇知道他是个多么不知好歹的恶毒货色,不要再将对虞伯驹的爱蔓延到他身上。 虞伯驹到底何德何能,有一个女人爱他,为他生儿育女,又有一个男人爱他,默默地保护他的儿子。 虞潭秋没有资格恨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办法恨一个死人,他也不能恨林奇,林奇有什么错呢?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男人而与。 “滚——”虞潭秋甩开了林奇的手,双眼里只有兽性,“你要是还有一点自尊,就滚得远远的!” 林奇讶然地望着虞潭秋,眼睛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受伤神色。 虞潭秋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心里简直是像被刀扎一样。 他就是要折磨自己,而且——逼走林奇。 林奇的生活再不该有姓虞的了,虞潭秋木然地想,转身拖着脚步慢慢地走,这一次他不跑了,林奇不会再追他了。 虞潭秋走了一段,忽觉不对,停住脚步猛然回头,林奇就跟在他身后半米不到的距离,他一回头,林奇受惊似地人都僵住了。 虞潭秋气得想一头撞死。 林奇……就这么 尊老爱幼3 林奇僵着脸, 面上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笑容,不说话,态度却很明确, 无论虞潭秋怎么说, 他都要带虞潭秋回去。 虞潭秋拿这样的林奇毫无办法, 心里酝酿了一下, 开始破口大骂, 非常的恶毒难听, 尽往林奇的心窝子上捅。 长痛不如短痛, 他下定决心要与林奇一刀两断。 而林奇只是攥着伞, 白着脸挨着他的骂, 神情是天然的凄楚。 骂着骂着,虞潭秋闭了嘴。 林奇……竟然哭了。 大泪珠子从那双深凹的眼窝里滚落下来,滑过清秀苍白的面庞,落到嘴角时,淡粉的嘴唇微一抽搐,无意识的哀伤模样。 虞潭秋不是第一次看到林奇流眼泪了。 每一年虞伯驹的忌日, 林奇都会抱着白瓷坛子坐在屋后, 双手抚摸着那一块冰凉的白瓷,背影佝偻动作迟缓, 一回头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虞潭秋的目光, 然后惊慌失措欲盖弥彰地一擦眼睛, 水光从眼角一闪而过。 可怜得虞潭秋想把他抱在怀里,搂着他单薄的肩,亲一亲他苍白的脸, 告诉他‘你还有我呢’。 虞潭秋嘴唇抖了抖, 疾步走到林奇面前, 林奇因他气势汹汹,人抖了一下,茫然的脸上滑过一丝惊惧,虞潭秋正在变声的嗓音沙哑粗噶,他狠着一张脸,“害怕就滚。” 林奇凹陷的眼珠像一汪泉水,在虞潭秋的呵斥中泛出一点泪光,他颤抖地伸了手拉住虞潭秋单薄的手腕,“跟我回去吧。” 虞潭秋手腕的肌肤顿时像火烧一样,林奇做裁缝,每天都要与顶级的绸缎打交道,一双手保养得极好,掌心细腻滚烫……虞潭秋忽然反手抓住林奇的手,林奇的手很烫,再将目光顺在林奇脸上,林奇双颊绯色晕开,不单是追虞潭秋跑出来的,倒更像是病了。 “你发热了,”虞潭秋压抑着心疼,放开了手,狠心道,“不想死在外头就赶紧滚回去。” 林奇马上又抓住了虞潭秋的手臂,他抓得很紧,呼吸急促,目光恳求,慢慢摇了摇头,“一起回去吧,当我求你……” “你——”虞潭秋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的他已对林奇俯首称臣,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求林奇爱他,另一半的他真想杀了林奇再杀了自己,全都到地下,再抓上虞伯驹,才能把事情说个明白。 这是个打不开的死结。 虞潭秋咬牙切齿,稚嫩的脸阴狠的神情,他猛地手腕一收,林奇攥的紧,半个人都贴到了虞潭秋面前,两人贴得极近,林奇都能看到虞潭秋眼里蔓延开的红血丝。 虞潭秋盯着他,露出雪亮的牙齿,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逼出来,“你—不—要—后—悔。” * “进来吧,”林奇推开了暗红的门,门‘吱呀’一声发出低沉的声音,他抖了抖身上的长袍,声音腼腆道:“地方不大,你的屋子我昨晚都替你收拾好了。” 虞潭秋冷着张脸挤过林奇的臂膀,林奇捂住臂膀,在虞潭秋交错时面上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 一看就是个任人搓圆揉扁的好脾气。 虞潭秋的性子长在骨头里,父亲的粗莽,母亲的执拗,年少的懵懂,青年的茫然,中年的狠毒,种种全杂糅在一个目前才十五岁的单薄身体里,外露之后总的来说就是个别扭的孩子气。 林奇跟在他身后,嘴里轻声地向他交待这间小小院落的分布,他们的住处,厨房的位置,还有钱都放在哪儿,他说的很清楚也很细致,说到在虞潭秋的床底下第三块青石板下头藏了一盒银元时,虞潭秋终于忍无可忍地暴怒了,“你这是在交待遗言?!” 林奇戛然噤声,骤然安静下来,从喉咙里细细地咳了一声又憋住,咳嗽这种东西是憋不住的,于是林奇静默地跟在虞潭秋身后,边走边憋着咳嗽。 虞潭秋受不了,回身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去看大夫!” 林奇红着眼睛和鼻头,一副无措又无辜的模样,“我、我带你去你住的屋子。” 林奇的相貌年轻时显老。 过于凹陷的眼睛和层层的双眼皮像藏了岁月的秘密,大约是因为爱而不得的暗恋,他总是很忧伤,独来独往,孤独冷清,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苦大仇深地像个过于老成的青年。 真正到了青年岁月之后,林奇的相貌忽然就定格了,年华再一次抛弃了他,他看上去又比其他人显得年轻了,似乎一直都是老成的青年模样,而且越来越忧伤,像一个过于陈旧的灵魂悄然躲在了不腐的躯壳内,唯有他的目光带着柔和的善意,有时甚至显得有些稚嫩。 就是这样的目光打动了虞潭秋的心,并且长久地让虞潭秋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我已经听清楚了,”虞潭秋从暴怒转为冰冷,“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林奇迟钝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又回过身把手里的竹节大伞往虞潭秋面前一递,“这两天还要下雨,你拿着。” 虞潭秋低头看了一眼林奇手里的伞,淡棕色的竹节柄表面光滑圆润,一看就是主人的惯用品,握在那双苍白干净的手里,相得益彰,无论任何人都不会愿意从那双手里夺走那把那么适合他的伞,虞潭秋扭过脸,在秋风中冷冷地撇下一句——“不用你管。” 林奇站在院内望着虞潭秋尚还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叹出,又带了一串的咳嗽,刚要迈进屋内的虞潭秋猛地回了头,动作和目光都有力地像个顿号,恶声恶气道:“还不快滚!真想打断你的腿……” 林奇模糊地笑了下,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边默默地点了头边转身。 “我叫你滚去看大夫,你懂不懂?” 林奇回眸,对虞潭秋又笑了一下,这次他笑的深,他笑的深时,左脸颊会有一个很淡很淡的酒窝,显得更稚嫩起来,“谢谢。” 虞潭秋夺门进屋,心里头一匹猛虎乱窜,想咬人了! 林奇提着伞很乖地去看了大夫,虞潭秋这副随时都要发神经的模样,他不打算花功夫去特别纠正,估计也无法纠正,虞潭秋变成这样,也还是因为他死了,等过几年他过了那个槛,虞潭秋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林奇的工作经验。 现在他能做的、要做的就是先把单薄的虞潭秋养成结实有力的青年。 从药铺回来,林奇回了裁缝铺,时间不早不晚,他换了一身袍子,又喝了几杯润喉的茶,将喑哑的嗓音强行吊上去,带着伙计赶去吴公馆。 吴太太是吴先生新娶的老婆,外地人,初入江城去了好几个太太圈的聚会,明里暗里觉得不对劲,像是受排挤,经人指点,原来是太太圈里的那些太太们嫌她整天穿洋装,不上台面,吴先生也让她做几件旗袍穿,好陪他出席重要场合。 “林师傅,你说怪哇啦,”吴太太年纪很轻,说话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口音费劲地说着别扭的江城话,听上去可爱又娇嗔,“我那些衣服件件都是巴黎买的……巴黎你晓得伐?” 林奇边给吴太太量尺寸,边柔声道:“听过,在法国。” “是的咯,法国呀,不要太高档,哼。” “吴太太,抬手。” 吴太太抬起两条软绵绵的长臂,面上撅着嘴,她今年才十八的年纪,撅嘴一点不显做作,虽说是做了别人的太太,实际还是个少女,“讨厌,洋装哪里不好看,旗袍,好老气的。” “吴太太放心,”林奇利落地记下尺寸,脸庞离得吴太太的后颈尽量的远,吴太太身上喷的香水味道很浓,他怕忍不住喷嚏,“不会做老气的。” 吴太太翻了个俏丽的白眼,依旧是不快。 量好了尺寸,林奇拿了布料本子给吴太太选花样,吴太太根本不想做旗袍,自然是怎么都挑得出毛病,端着一杯红茶皱眉,一根涂得鲜红的手指在布料本子上乱戳,嫌那个太红,这个太花,左右都不满意。 “哟,这是在做衣服。” 低沉的男声顺着玫瑰的香气飘来,弯腰站着的林奇略有些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达令~”吴太太放下精美的茶具,小鸟一样地往来人怀里扑。 吴致远搂了自己新婚的娇妻,目光却是落在弯腰的林奇身上,“林师傅来了。” 林奇抬头,想开口,一个按捺已久的喷嚏却是忍不住打了出来,他打喷嚏的声音不大,却是拉响了吴太太的警报。 “林师傅,你感冒啦?”吴太太身娇体弱,惊慌地搓了搓手,“呀,会不会传染啊。” “抱歉,”林奇盖住了自己的口鼻又后退了一步,“昨晚着了凉,吴太太放心,我这就走。” “一点小伤风,怕什么。”吴致远松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很随意地抽了林奇抱在怀里的厚本子打开。 吴太太站在原地,搓了下肩膀,觉得自己鼻子好像也痒了起来,爱娇地皱了下鼻子,对吴致远道:“反正也是做给你看的,你挑吧,我要上去换衣服了。” 吴太太从花园跑入了厅内,大呼小叫地让佣人给她放水。 吴致远回头看了落地窗一眼,窈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上,他回过脸,翻开手上的布料本子,手落在银白新月的布料上,对垂着脸的林奇道:“林师傅,这个怎么样?” 林奇看了一眼,“很好。” “我也觉着好,”吴致远悠悠然道,“皎皎若月,白得很干净,像人的皮肤一样。”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林奇苍白的侧脸。 林奇沉默着没有接话。 吴致远抿着牙齿看着林奇若有似无地笑,“怎么不说话?” “吴先生选,我听着。”林奇恭敬道。 吴致远看不分明林奇的年纪,只觉得他大约快三十了,也有可能刚过三十,总之看上去是很模糊,反正两人应当是不相上下的年纪,他几次想问林奇,又觉得两人的关系还不到那份上。 林奇的年纪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吴致远心里是一样的,含糊不清的,很有趣。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小杨在放羊、桑落流年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逍遥、4563639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给个鸡腿菇 3个;熙莜 2个;木兰扇、jx5457、喋喋以喋以喋喋、千尘、凛沙罗、月、紊行、38714466、你爹、淮千舟、blx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暮燃 175瓶;━(○Δ○∥)━ン 115瓶;封瘾 78瓶;一只小鱼干 66瓶;戴帽子的小服腻 65瓶;莉 60瓶;╰★sirène 59瓶;星象-巨蟹、笑笑 50瓶;乐天脆皮猫 42瓶;酸咸菜老鸭汤 34瓶;给个鸡腿菇 32瓶;空条彦子 27瓶;老百、......、宣玑炒灵渊、学医不秃头、羊羊大作战、茶树菇老鸭、歪柚卡布、予秋 20瓶;表白各路太太 18瓶;我怎么还有尾款! 17瓶;箬萘菏滢 15瓶;何妨纵声色 14瓶;猫不 尊老爱幼4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5 吴太太收到了做好的旗袍——花色都不是她挑的, 她懒得挑,也做好了不喜欢的准备,聊以应付和太太们的社交与年过三十品味陈旧的先生而已。 一打开淡色的礼盒, 吴太太就闻到了一阵甜蜜醉人的芬芳,心情就已经不错,拉起银月白的旗袍一看, 流水一样的光泽,精巧的剪裁,袖口加了一圈草绿色的蕾丝, 中间别具匠心地点缀了一颗泛着粉的小珍珠,这微小的细节恰好契合了吴太太的少女心思, 吴太太当即就笑开了, “我要试试!” 上身以后,吴太太一照镜子,才发觉这件旗袍实在是很好看,她生得有点瘦,担心撑不起旗袍,可这旗袍很奇妙地衬得她凹凸有致,肩膀小巧而腰身下行, 连玲珑的胸脯都变得似乎丰满了一些。 吴太太又惊又喜, 捂着嘴娇笑了一下,对身边的佣人道:“怪好看的哦。” 佣人们当然是蜂拥而上的夸赞, 吴太太被夸得笑得合不拢嘴, 她人来疯地对佣人道:“快打电话, 我要约她们打麻将!” 吴太太迫不及待地要炫耀一身新鲜的旗袍, 出门时碰上了吴致远回来的车, 吴太太摇下车窗, 在车里对吴致远笑成了一朵花,“达令,我出去打麻将啦。” 吴致远摘了戴的石晶墨镜,打量了吴太太的上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吴太太笑得很高兴,反过来推荐吴致远也去做一身长袍。 吴致远笑而不语。 在海关署上班,穿一身飘飘荡荡的长袍——像什么样子!亏她想得出来。 车开过之后,吴致远重新戴上了墨镜,对司机道:“去裁缝铺。” 司机都不用问哪个裁缝铺,吴致远只去一间裁缝铺。 去了裁缝铺,吴致远却是没见到人,听小伙计说:“林师傅去学校了。” 吴致远翻了个林奇挂在外面的帽子戴上,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他瞟眼过去,似笑非笑道:“怎么,他改做教员了?” “不是,林师傅是去接小虞先生。” “小鱼先生?”吴致远听得有趣,饶有兴致道,“哪位小鱼先生?” 因吴致远是裁缝铺的大主顾,小伙计回答得很尽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这个月林奇是怎么一边忙着给吴太太做旗袍,一边照顾小虞先生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吴致远听着听着就听明白了。 ‘小鱼先生’是虞伯驹的儿子,虞伯驹死了,林奇代虞伯驹照顾他的儿子。 “有意思,”吴致远道,将戴在头上的绅士帽挪正了,“这个我买了。” 吴致远的生活趋向于一种成功的单调。 他的事业一帆风顺,稳坐钓鱼台,新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年轻太太,可谓是处处得意,不过,也着实很无聊,但凡一点能引起他兴趣的事,吴致远都很珍惜。 黄包车停下,林奇立在门口静静等待。 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迎面走来,林奇略略闪避了一下,目光投向人群。 虞潭秋在人群中是很显眼的。 比同龄人高挑多的个子显得出类拔萃,俊俏的外形,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质,身边周遭方圆几米都没人敢靠近。 “潭秋。”林奇短促地叫了下。 虞潭秋的身影晃了晃,停在原地一会儿,才大步流星地迈着步子向林奇走来,行走的时候像个幽灵,片刻之间就穿过了密密的人群走到了林奇的身边。 那一抱,林奇倒没什么,虞潭秋却是大受刺激。 林奇之于他,就像鸦片之于瘾君子,令虞潭秋欲罢不能的同时又深恶痛绝。 虞潭秋正在全力戒断的时候,猛然地一抱,简直前功尽弃。 林奇怎么不用力推开他呢,虞潭秋很愤恨地想,就像穷困潦倒的瘾君子责怪鸦片怎么不长脚跑了一样,其实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可就是——戒不掉啊。 大受刺激之后的虞潭秋脸比结了冰的湖水还要冷,僵硬地扭着脸,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林奇也不需要他听话,虞潭秋的身体里头藏着个中年的灵魂,返老还童般的别别扭扭,林奇觉得这样也很好玩。 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车多,黄包车也多,林奇疾步地走过去叫了几辆黄包车都被人抢了,他性子软又不善争辩,面对这种劫车的行为几乎无计可施。 虞潭秋看着他像一只慌张的蜜蜂,不知该叮哪一朵花,手足无措的,百忙之中还要回头看两眼虞潭秋,一副顾头不顾尾的烦恼模样,他像是随时随地都怕虞潭秋会跑了。 虞潭秋有点忍无可忍——这样的林奇真是太可人疼了,让人想马上替他解决面前的烦恼才好。 显然有人跟他的想法一致。 吴致远叫司机在晕头转向的林奇面前停了车,车窗摇下,食指扣下墨镜,对林奇模糊一笑,“林师傅,去哪,我送你。” 林奇一看到吴致远的脸就警铃大作,忙道:“不用了,谢谢吴先生,我叫辆黄包车就行。” 吴致远看他忙碌了半天一无所获,好笑道:“那好吧。” 他也不让司机开走,也不摇上车窗,就这么鼻梁上半架着一副墨镜看西洋景一样地看林奇擦了下汗又走向下一辆黄包车。 很快,林奇终于上了一辆黄包车,不是凭他自己的本事上的,是一个酷似虞伯驹的少年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呵退了企图与林奇抢夺黄包车的母子,拉着林奇的手臂,像是拽着自己的仇人。 只是像而已,吴致远从虞潭秋先一脚踩下黄包车,让林奇方便上去,在林奇坐下后,又似乎顺手地拉起林奇的长袍下摆的动作看得出——这个小鱼先生很喜欢林奇。 吴致远是江城有名的绅士,他家世显赫、英俊多金、位高权重,男人和女人们都飞蛾扑火地涌向他,吴致远在万花丛中游刃有余,当然很会照顾人。 其实‘顺手’恰恰是最难的。 顺手就是不假思索,不用刻意为之,就是心里有你,所以一切都是‘顺手’。 吴致远对人与人的关系之间研究得比任何人都要透彻,如果有一项有关这个项目的课程,吴致远应当已经博士毕业了。 黄包车不大,林奇与虞潭秋都单薄也是挤在一块紧挨着,虞潭秋的少年时期因为父亲常年在外没人照顾,空生了一副很大的骨架子,身上就一层薄薄的皮肉,加上一件薄薄的校服没有任何保护性,林奇坐的那么近,香味都快浸到他骨头里了。 虞潭秋动了动鼻子,眉头打起了死结。 刚才那辆停在林奇身边的车虞潭秋很熟,吴致远的车牌号他当然记得很熟,吴致远这个人他也不会忘记。 这个人可以算得上他的第一位师傅,也是他的第一块垫脚石。 只是虞潭秋一直不知道,林奇和吴致远很熟吗?吴致远还特地停下车来跟林奇说话,他看到林奇的神情似乎也很惊慌。 林奇虽然不是个胆大的人,但也绝不胆小忸怩,不至于看到个人就惊慌失措地害怕。 再说吴致远长得非但不恐怖,而且还很英俊。 虞潭秋心里猛地打了下突,忽然扭过了脸,他扭得很猛,带动了整个上半身,林奇与他紧紧坐在一起,自然立刻察觉到了异动,也转过了脸,两人骤然间就面面相觑起来。 林奇的眸光难得地只闪动着一种光芒——纯粹的惊讶,没有哀伤,身上稚嫩的天真又跑了出来。 虞潭秋的思想立刻被这一对水莹莹的兔子似的大眼睛给勾引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他不开口,林奇也安静得很,坦然地望着虞潭秋,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虞潭秋马上就生气了。 “你笑什么?” 林奇慢慢压下上翘的嘴角,讪讪道:“没什么。” 虞潭秋嘴里不受控制地开了炮,“你是不是一看到我这张脸,就觉得很高兴?” 林奇听他语气不善,低头轻声道:“我不笑了。” 虞潭秋更生气了。 他的脾气其实并不火爆,更趋向于一种阴冷,林奇死后,那种阴冷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一直到了他的灵魂里,在燃点以下成了一丛灰烬。 现在林奇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那丛灰烬立即被点燃了。 他真的很恨林奇,恨林奇可爱可怜,恨林奇温柔体贴,恨林奇善良天真,最恨林奇爱虞伯驹不爱他。 这种恨是非正当的,因为没有道理他爱林奇,林奇就一定要爱他,都说爱恨有因,虞潭秋现在就是一种横冲直撞没头没脑的恨,也不知道终点到底在哪。 虞潭秋硬生生地扭过脸望向街道,想把自己那蓬不正当的火给憋下去,而他的目光和注意力一转移,就发现了不对劲——吴致远的车就跟在他们的黄包车后面。 人力黄包车不可能跑得比汽车还快,吴致远有意跟着他们。 虞潭秋浑身紧张的因子都一齐跑了出来打架。 林奇的目光似乎还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虞潭秋又多了一项恨林奇的理由——太招人疼! 黄包车停在了暗暗的红色大门前,虞潭秋先下了车,顺手抓了林奇的胳膊托着他下车,当然看上去依旧很粗鲁,没有一点故意帮忙的意思,虞潭秋利落地打开门,把林奇直接‘丢’了进门。 林奇踉踉跄跄地站稳,身后门已经‘嘭’地一声关上了。 他发了一会儿愣,转身轻拍了拍门,“潭秋,你干嘛呀?” 虞潭秋一手背在身后按住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阴丝丝地望向吴致远的车。 车窗摇了下来,吴致远笑眯眯地对虞潭秋道:“你是伯驹的儿子吧?长得真像。” 虞潭秋最讨厌的就是这张和父亲酷似的脸,吴致远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清冷道:“吴先生。” “哦?你认识我?” “认识。” 吴致远点头,上下又打量了下虞潭秋,“乍看你像你父亲,细看又和你母亲也很像。” 虞潭秋以一己之力综合了林奇的爱人与情敌的相貌,真是‘开心’极了,皮笑肉不笑道:“吴先生有事?” “没什么事,”吴致远藏在墨镜下的眼镜闪着一点兴趣盎然的光芒,“找点乐子。” ※※※※※※※※※※※※※※※※※※※※ 工忙抱歉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夹心乌龙 5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桑落流年 6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不甜也不盐 11个;给个鸡腿菇 3个;扁扁的汤圆、爱会消失吗、千尘、风吹裤裤屁屁凉、胃胃、木兰扇、1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懒惰君 100瓶;雪雪每天都很困 98瓶;多冰无糖可爱多 90瓶;汤圆为什么这么圆 70瓶;薯条儿 68瓶;二十 56瓶;愿天明 50瓶;给个鸡腿菇 44瓶;医 40瓶;月、saku、快穿与我同在 30瓶;嘻嘻嘻、言鵺、21716696、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扁扁的汤圆 20瓶;人间凉糕好吃 19瓶;阿笙 18瓶;十九 11瓶;茶树菇老鸭、就是这么随性又自然、行丘山、绒绒、椴玙、哎呀、白拉、影子、不胖欠瘦、安嫦、每天都在变穷、既安、书虫、西方破晓、江凭难、沉舟、阿晋真的很严格、百花乱撩 10瓶;千尘 9瓶;du、言吾 7瓶;。黄桃酸奶工厂、28379904 6瓶;篱落呼灯、『研』、芋泥冰激凌 5瓶;可爱多工厂、殊候 4瓶;霸道总裁的小焦栖、隽元、栖迟扬扬 3瓶;無憂、甜酒糯米团、扣扣搜搜、阿潇桃子、鬼笔、亲爱的夏飞你好 2瓶;今天也想看加更、suei、星空、兀华、燕星、40389193、宸与林、matatabi、古汉语大词典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6 虞潭秋想做掉吴致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天衣无缝毫无纰漏, 看来看家的本领也还是没丢。 心里有了杀意,并且是贯彻到底的杀意,笑意盈盈的吴致远在虞潭秋眼里已是个死人的模样, 可偏虞潭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死人较劲,所以也丝毫没有放松,依旧脸阴沉沉的, 一副讨人嫌的孩子模样狠瞪着吴致远。 吴致远觉得是很有意思。 大鱼小鱼看着长得像,实际完全不一样。 大鱼灵魂粗粝, 在吴致远身边时, 吴致远觉着大鱼与一条会说话的狼狗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吃睡和动用蛮力,一身武夫的钝气,吴致远对他没有丝毫的探究兴趣,也很诧异林奇的眼光怎么会那样奇特,中意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虞伯驹。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吴致远很尊重林奇低级的审美趣味。 面前的小鱼, 吴致远倒是看不透, 隐隐地还觉得有点危险。 真是罕见,一个小崽子有什么危险的。 吴致远从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对虞潭秋用一种招安的语气道:“小虞, 你愿不愿意到我身边做事?” “潭秋——”身后的门被用力拍了一下, 林奇焦急的声音传来。 虞潭秋单手按住门, 微一使力, 算是对林奇的回应, 同时对吴致远道:“我和我父亲不一样,不打算到任何人身边做事。” 门后的动静停了。 吴致远从没有勉强人的爱好,听了虞潭秋的拒绝,也不生气,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好好读书,的确与你父亲是不一样的出路。” 接下来,吴致远就和亲切的长辈一样,对虞潭秋的学业和未来做了一番畅谈,尽了谈性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一场明目张胆的跟踪似乎没有任何收获,不过对于吴致远来说,收获满满,因为——很好玩嘛。 吴致远没有孩子,医生说如果没有菩萨显灵,吴致远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说是什么死精症,撒出去的种子都是死的,打不出种。 吴致远晴天霹雳地伤心痛苦过一段时间,很快就完成了自我排解,人无完人,天妒英才,如果没有这一点缺陷,那像他这样的完人必定会短寿的。 在没种和短寿之间,吴致远很果断地认为没种要强多了。 因为‘没种’,吴致远在很多方面就比其他人要想的开,不必敛财——无后可留,四处留情——无责任担忧,只要快乐,快乐长寿就行。 也因为‘没种’,吴致远对任何晚辈都保有很大的慈爱,每每见到可爱的年龄适合的,内心就会幻想‘这个孩子要是我的该是什么样’,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博爱,有种类似于‘耶稣’的心态。 世人都是他的孩子嘛。 虞潭秋看着吴致远的车消失不见,才重新转过身拉开了门,对上林奇的眼睛,他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又马上紧紧地闭上了嘴,很任性地关门,又是憋成了一个闷葫芦,直挺挺地往自己屋子里冲。 他现在才十五岁,是最可以撒野的年纪,做什么都不稀奇,本质与他中年呼风唤雨的时候好像也差不多。 那时,他是用权势和金钱对这世界撒野,现在他只对林奇一个人撒野,倚仗的是林奇对他父亲不变的爱。 这令虞潭秋连撒野都撒不痛快。 他爹的。 虞潭秋进了自己的屋子,噼里啪啦地对着屋子里吊着的一个沙袋挥拳出腿。 这沙袋是虞伯驹的遗物之一,虞潭秋从老宅收拾了过来,搬过来的时候,林奇盯了沙袋好几眼,虞潭秋怀疑他想睹物思人,狠狠地瞪了林奇好几眼,林奇被他一瞪,就把‘拿沙袋做什么’的话给憋了回去。 林奇想虞潭秋重生以后脾气坏的这么厉害,大概是要拿沙袋出气吧。 而虞潭秋比林奇想得要成熟多了。 他正在准备进行‘资本的原始积累’。 作为江城最出名的大鳄,虞潭秋发家伊始也就是凭一双颇具智慧的拳脚,他读过书,脑子灵活,比那些纯粹的武夫强过不知多少。 但那是成人的虞潭秋,虞潭秋现在还没有‘成人’,一把公鸭嗓成天嘎嘎嘎的,他自己听得都闹心,这也是他沉默寡言的原因之一。 更让虞潭秋不快的是他身上几乎没有几两肉,完全就是个小鸡崽子,随便来个健壮一点的成年男人,一巴掌就能把他呼上墙。 虞潭秋拼命地吃和练,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一层薄薄的皮肉锻炼成铜皮铁骨,用以换取金钱。 等有了钱以后,他就能很快地摆脱林奇。 还是先做掉吴致远。 吴致远很不怀好意,而且竟然他都不知道林奇和吴致远那样熟稔。 虞潭秋‘啪啪’用力打出两拳,沙袋——纹丝不动。 林奇钻进厨房,非常利落地烧出三菜一汤,虞潭秋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胃口很大,林奇每天烧菜都像打仗,要翻炒的菜肴量太多,勺子都翻不动了。 摆好饭之后,林奇去叫虞潭秋吃饭,虞潭秋倒没跟饭过不去,阴沉沉地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林奇还穿着围裙,他总是这样,方便吃了饭以后直接收拾,不弄脏衣裳。 虞潭秋很看不惯他这样。 本来长袍是直筒的,人落在里面就是个囫囵样子,林奇顶多也就算得上一个单薄,一系围裙,细细的一扎腰立刻被勾勒出来,侧面看是个标准的s形,因为腰被扎住了,又显得腰部以下的部位格外圆润。 虞潭秋当年第一次看到林奇扎着围裙背身,心里狠狠地跳了一下,心想:呵!这么大的屁股! 虞潭秋想目不斜视地超过林奇,直接眼不见为净,可惜迈不开步子,余光很不争气地往林奇身上瞟。 林奇在他面前沉默居多,大概是怕说错话,一言不合又是一场大战,娴静得几乎像个新媳妇。 虞潭秋气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总之就是气。 吃饭的时候,虞潭秋把一股气都发泄在了食物上,林奇给他炖了骨头汤,虞潭秋把软骨咬的‘咯吱咯吱’响,林奇听着声,悄悄看他一眼,也就一眼,就被虞潭秋逮住了,虞潭秋轻轻放下筷子,目光与神情却都很严厉,以一种拷问的语气道:“你和吴致远——很熟?” 林奇忙道:“不熟的。” “不熟,他为什么跟着你?” “我、我也不知道。” 虞潭秋‘呵’了一声,冷笑道:“不知道。” 林奇对这进攻的号角采取完全回避的态度,低头夹了筷青菜放到虞潭秋的碗里。 虞潭秋没打算偃旗息鼓,继续开炮,“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林奇微弱地辩解道。 虞潭秋咄咄逼人,“那你说‘不知道’。” “可我真的不知道呀。”林奇张圆了眼睛,惊惶又无辜。 虞潭秋听不得他说话带‘呀’,像撒娇,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总是对个小孩子撒娇呢?他是不是有意勾引? 虞潭秋自己心里有鬼,就硬是给林奇扣一个帽子,内心独自又将林奇按上了一个狐狸精的胚子。 狐狸精得不到大的,就在小的身上下功夫,温柔体贴地照顾,想让小的离不开他。 虞潭秋用全天下最恶毒的心思去炮制林奇,可林奇穿着半旧的长袍,袖子卷到胳膊肘,端着碗一副惶恐的样子似乎在等待虞潭秋的宣判。 虞潭秋马上就清醒过来了。 恶毒的是他。 虞潭秋又将那股气转化成了阴森森的闷气,低头再次食之无味地嚼那一口软骨,心想:还是把吴致远做掉吧,这个人太讨厌了。 吃了饭,林奇就得收拾,虞潭秋慢吞吞地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目光非常不干净地望向林奇收拾屋子的身影,内心的想法既下流又阴险,加上了一点永远挥之不去的恨。 林奇收拾完了碗筷,全叠在一起,回头对虞潭秋笑了一下。 虞潭秋的脑海里正黄海滔天的龌龊,林奇骤然的一笑,又纯净又温暖,虞潭秋非但没在这个笑容里得到感召,而是又暴怒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活得这样的拧巴不如意。 老天爷非让他托生成虞伯驹的儿子,让他与虞伯驹长得那样相像,这是他的错吗?显然不是。 那么爱上一个温柔体贴、处处照顾他的男人,是他的错吗?很显然也不是。 错就错在他一直像林奇一样,将那份心藏在了心底,到死都是个遗憾终生。 虞潭秋忽然想通了。 他为什么非要把林奇往外推呢? 他可以继续完成他的资本原始积累,发家之后,将林奇保护在自己的身边,总不能让林奇白白为他死一场,做一辈子裁缝吧?他是真不想林奇做衣服了。 至于他这张脸……往坏了想,的确是恶心,往好了想……这难道不算他所具备的优势吗? 重生以来一直怨气冲天的虞潭秋在对林奇下流的幻想中得到了升华。 不该,太不该,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总纠结在陈旧的博弈中实在太愚蠢了。 平静忽然地就降临在了虞潭秋的心间,他满脸祥和地走到林奇面前,伸手想帮林奇分担他手上拿一叠垒起来的碗筷。 哪知林奇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受惊了,手一缩——丁零当啷,碗摔了一地,碎瓷片飞溅开来,林奇真吓着了,“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回过脸望向虞潭秋,目光怯怯的,“潭、潭秋……” 虞潭秋脸色铁青,真他爹的生气!——非做掉吴致远不可!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熙莜 2个;霸道总裁的小焦栖、千尘、南烛、45740534、游惑、34884598、御幸优、紊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攸宁 409瓶;糖球球 170瓶;云珏 137瓶;春山杏 120瓶;游惑 80瓶;|=0w0=)->、花想容 30瓶;一念放下 27瓶;文艺小青年、洗菊花、影子、兰戈、红薯、咕咕咕咕咕、酸奶味草莓 20瓶;來給老闆加更、朏朏本朏 15瓶;yy怏怏羊 14瓶;coselin、aquabird、ellie、空空、33273681、丝醉软$、江江不是酱酱、唐青枫今天约我了吗、无城、叶泽 10瓶;茶哒嘉 6瓶;篱落呼灯、45740534、不辞冰雪、绵羊咩咩、踢翻你奶瓶 5瓶;沈周、。黄桃酸奶工厂 3瓶;鬼笔、木木 2瓶;扣扣搜搜、樊安fananan、q...qnm?、陆洺、亲爱的夏飞你好、及时雨啊、suei、霸道总裁的小焦栖、鱿鱼、沉云落水、沐湫、千尘、matatabi 1瓶; 尊老爱幼7 摔碎了一堆的碗碟, 林奇被虞潭秋连喊带骂地赶出屋子,骂得他那双手一无是处,林奇薄薄的脸皮全红透了, “我来收拾。” “滚吧你,也不知道你能干成什么事……别提做衣服,你这辈子也别给我做衣裳, 我想到就恶心。”虞潭秋身上的怨气没消失透,以污言秽语的形式挥发了出来。 林奇瞧他一直闷葫芦地憋着,现在总算喷出来了也好, 心平气和地挨骂。 虞潭秋虽然骂得很凶,但坚决不让林奇低头弯腰碰一下碎瓦片, 动作很利索地捡了干净, 直接往后门的空地上一扔,回头对拿了笤帚簸箕过来的林奇又是一顿横挑鼻子竖挑眼,从林奇手里抢过了笤帚簸箕,边骂边将地面的细碎瓷片扫干净了。 林奇从头到尾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挨骂。 虞潭秋的公鸭嗓低沉又沙哑,连珠炮一样地骂人,像跑不动的旧式火车哐哧哐哧地往外喷火,林奇非常不走心地听着, 然后听着听着就笑了。 虞潭秋见林奇被骂都能笑出来, 而且笑得很开,嘴角的浅酒窝都出来了, 当下又闭了嘴, 心中幽怨地想:就那么喜欢虞伯驹。 林奇对他越容忍, 他就越不高兴, 把一切功劳都算在虞伯驹的头上, 内心醋海翻腾, 隐约又想闹别扭了。 幸好林奇很知趣地转身了,他一转身,虞潭秋的脾气就慢慢散了——下流的思想重新占据了高地。 当晚,虞潭秋遗精了。 一觉醒来湿了一片,回忆梦中,全是围裙和s形,极其地没有格调,虞潭秋心想怪不得自己昨日突兀的春心荡漾,两腿岔着,心里非常之平静,如果有烟,他愿意来上那么一口。 春梦虽好,梦醒了却是风吹蛋蛋凉,格外地寂寞冷清。 虞潭秋抓心挠肝地又发了一次少年春梦,倒是怨气又消失了一点,很不要脸地把湿了的裤子扔到盆里,想着等林奇来收的时候,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脸色,心态更平稳了。 虞潭秋在国文课上都还一直想这件事,阴沉着一张俊秀的脸,心里很高兴。 大概是眼睛里露出了一点活泼,虞潭秋立刻就吸引了一个一直想对他表白却又怯场的少女的告白。 学校白围墙下金色的桂花树散发着浓烈的香气,长发垂肩的小少女羞羞答答地说出了自己的爱意。 虞潭秋侧脸清冷又漂亮,是少年人那种白白净净如玉一般不经事的漂亮,秋风吹着小巧精致的桂花翩跹落在少年挺拔的肩头,画面简直如同电影里的一样,张曼淑心神都为这一刻震颤,就算虞潭秋拒绝了她,那也值得了,她的少女初恋如斯美好,梦幻一般。 虞潭秋听完了她的表白,先是沉思了一会儿,再很客气道:“很对不起,我心里有别人了。” 张曼淑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失望,“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虞潭秋内心对于任何人都抱有恶意,罕见的没有对张曼淑口出恶言的原因只有一个——连个小姑娘都敢和人表白,他却不敢。 没出息!孬种! 虞潭秋正在内心痛骂侮辱自己,所以拨不出别的心思来骂张曼淑。 吴致远一回到家,就听见自己十八岁的小太太叽叽喳喳的骂人,少女声音平常时是非常娇嗲的,只是发起脾气来让人受不了。 “怎么了?”吴致远走进屋内,摘下帽子,女佣上前接过他的帽子,另一位女佣上前替他脱西服外套,吴致远的手刚从袖子里拔-出来,吴太太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吴致远很温和地拍着她的背,“谁惹我的小蜜糖了?” “我都快气死了。”小蜜糖撅着嘴道。 吴致远在吴太太颠三倒四的抱怨中听明白了,吴太太出去打麻将,结果和张太太撞了衫。 吴致远略微讶异地张了唇,“会有这样的事?” 吴太太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 全城的太太们都去裁缝那做衣裳,每一件都是定制,哪里还会有撞衫的可能性呢? 吴太太一直在太太圈子就不如意,今天好不容易穿了一件新旗袍过去炫耀,怎么会想到与张太太撞衫呢,而且张太太言语中的意思很明确,她那件还是旧衣裳呢。 吴太太气恼得扯过沙发上的旗袍,揪着上面的珍珠道:“就连这颗珠子也一模一样!” “哦。”吴致远轻轻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拍了下吴太太蓬松的狮子一样的长卷发,“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不穿这件就是了。” “我一定要找那裁缝算账!”吴太太委屈道,竟敢拿旧衣服的样式来糊弄她,害她丢尽了脸面,她不能放过那个裁缝。 “不要这样,”吴致远低头,眉目温和又肃然,“这种小事不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 吴太太在结婚前就知道自己的先生是有名的文明绅士,她已经很小心地收敛自己骄纵的脾性,一不小心暴露了真面目,立刻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我说说而已嘛。” 吴致远顺了下吴太太的长发,点了下头,“好姑娘。” * 林奇正在铺子里忙,忽然伙计推了门,慌慌张张道:“林师傅,有人来了。” 林奇手上拿着画粉勾勒衣服上的曲线,闻言抬头道:“谁?” 是巡捕房的人。 伙计吓成了个小鹌鹑,抖缩着不敢说话。 巡捕房的人说话一板一眼,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气,林奇越听越皱起了眉头,待巡捕房的人走后,伙计试试探探地上来,抖着嗓子道:“林师傅,他们说你偷了什么?” 剽窃,林奇有点晕,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呢?林奇脚步虚浮地走到里屋,他正在裁剪衣物,画粉就丢在一边,旁边就是他的图纸,他也没费心思收,根本也没想过什么偷不偷的,凭良心话,满城的裁缝都是自己做自己的衣服,跟风的确是有,哪个样子的衣服时兴,大家就跟着做嘛,很寻常的事。 剽窃……这从何说起? 他做了许许多多的衣裳,哪说得清什么剽不剽窃,再说这个时候就有剽窃罪了吗?林奇脑袋里一团浆糊,伙计见他脸色苍白,自己心里也咚咚地打了鼓,悄没声地走了出去。 不会吧,他也就是看林师傅做的那个样子好看,和其他裁缝铺的学徒多嘴炫耀了一下,伙计越想越害怕,恨不得连夜收拾包袱跑路。 巡捕房都来人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他们抓起来了? 林师傅人是很好,说话又客气,给的工钱也公道,然而巡捕房……伙计眼睛直了。 “我先回去了,”林奇从里头出来,看样子已经恢复了镇定,对伙计道,“你把铺子关了,先守着。” 伙计胡乱地点了下头,心里风一阵雨一阵的,还是想跑。 林奇从铺子里出了,拦了辆黄包车,先下意识地报了家里的地址,又改了口去虞潭秋的学校。 学校还没放学,林奇做了登记进去。 教学楼古朴大气,金桂飘香,楼很高,学费也不低,虞伯驹留下了一些财产,还能够应付虞潭秋的学费。 林奇顺着楼梯上去,走到了虞潭秋的班级后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却是没见到虞潭秋。 正巧,叮叮叮地有人打铃,教室里课散了,林奇人站直了,路过的学生拿眼看他,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没人理他。 林奇从裁缝铺里直接出来,穿着灰蓬蓬的长袍,从学生的目光们刮到他手臂上,他才发觉自己袖子都还吊着,忙手忙脚乱地放袖子。 “林师傅?” 林奇抬头,猛然撞入一双含笑的眼,“张二少。” 张成敏微笑道:“找人呢?”他远远地就看到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臂,因为过去苍白,连血管都显得鲜艳了。 林奇点头,却也并不多言。 张成敏是他一位主顾的公子,也是位阔少,性情温和,对服装很有兴趣,曾一度想给林奇当学徒,被张太太一通骂给抵消了。 张成敏挺崇拜这一位林师傅,因为林师傅是手艺人,而且不媚俗,虽然也很好脾气,对顾客相当客气,但就是没那股奴颜婢膝趋炎附势的劲,他对谁都是一样的好脾气。 “我也找人,我来接我妹妹,你呢?”张成敏继续攀谈道。 林奇踌躇了一下,道:“我来接我朋友的孩子。” 张成敏吃惊了,“你朋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读中学了?” 林奇笑了一下,“我朋友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孩子自然该读中学了。” 张成敏不由道:“你多大?” 林奇发现张二少有点聊起来没完没了的意思,忙回避地一过身,口中道:“我去找找。” 张成敏也是没找着人,一时对林奇的年纪来了兴致,匆匆跟上,兴味盎然道:“你朋友的孩子该十三了吧,那么我算算……他十六生的孩子么,你二十九,对么?” 林奇的相貌讨巧,就是一直模糊在了这个年龄段,闻言也只是温和地笑,并不搭腔,他不想与张成敏这个有点人来疯的公子哥有太多的接触,倒不是盲目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只是烦。 他也会烦了,脾气没有以前好了。 林奇这么想着,倒是嘴角一勾,有点笑自己的意思。 一个拐角,一棵百年桂花树,一切都是那么的巧。 林奇与张成敏——虞潭秋与张曼淑,就这么撞上了。 “曼淑,叫我好找!”张成敏见了怎么也找不见的三妹,欢喜地眉毛上了天,而张曼淑正与心上人走在一起,忽然碰见了自己的二哥,顿时羞涩起来,娇滴滴地道:“二哥。” 而林奇与虞潭秋之间的气氛就相当奇特了。 林奇只是惊讶,丝毫没有怀疑虞潭秋与女孩子走在一起有什么别的,所以惊讶过后就恢复了平静,“潭秋。” 虞潭秋呢——惯例似的,又气死了。 尊老爱幼8 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虞潭秋的眼里, 林奇是位活色生香的大号狐狸精,一颦一笑都具有非同寻常的吸引力,那是因为虞潭秋爱慕林奇, 并非林奇生得有多么出众。 其实像林奇这样满脸苦相又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男人根本毫无普世的吸引力可言,无论对于男人和女人来说,静默的林奇存在感都太低了。 虞潭秋虽然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但见林奇与张成敏站得很近,两人显然也是有说有笑的,还是板起了脸孔。 张成敏并非愣头青一流, 一见妹妹矫揉造作满怀春情的模样,一下就看出了妹妹倾慕身边这个俊美的少年,起了局促心思,故意挤眉弄眼道:“三妹, 这是你同学?” 张曼淑跟所有怀春少女一样, 羞涩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可又另有一股胆大, 眼风轻轻往虞潭秋身上一飞,“嗯。” 这一声‘嗯’百转千回, 但凡不是个聋了瞎了的都能看出张曼淑这是看上虞潭秋了。 林奇看到这一幕丝毫不觉得吃醋,因为知道虞潭秋心里百分百装的是他, 只觉得张曼淑的少女心事很可爱, 于是对张曼淑也微微笑了下。 张曼淑其实也是恰巧碰上了虞潭秋。 被虞潭秋拒绝后,张曼淑失望过后却没有彻底绝望, 虞潭秋虽然说他心里有人了,可长久地独来独往, 对任何姑娘都是不假辞色, 张曼淑又觉得或许不是那么回事, 心里那一簇没有熄灭的小火苗摇曳着升高了。 张曼淑试试探探道:“潭秋……”她想问在场的唯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是谁,哪知虞潭秋忽然平地惊雷,狗吠般地吼道:“走了!” 这一声公鸭嗓的狂吠差点将少女张曼淑的耳朵都要划伤了。 虞潭秋沉着一张快滴出水的脸,毫无绅士风度,没有理会任何人,自己像一辆一往无前的坦克一样轰隆隆地开走了。 林奇对张成敏匆匆点了下头忙追了上去,“潭秋……” 张曼淑对于虞潭秋的印象一直都是冷傲的美少年,虽然很阴沉,但也就是个阴沉,大号的瓷人一般,精贵又华美的,充满了神秘性,一切都是她幻想中的美好,而虞潭秋这猝然一下暴露的真面目,特别刺激到了张曼淑,张曼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想:虞潭秋的声音也太难听了。 张成敏倒没觉得什么,他性情开朗,又见多识广,一个别扭的青少年而已,对张曼淑安慰道:“别太伤心了,他或许……只是怕羞。” 张曼淑咬了下嘴唇,轻揉了下自己的心口,一副很受刺激的模样。 林奇没追多久就追到了虞潭秋,虞潭秋跑下楼后就走得不快,似乎在有意等林奇追上他。 “潭秋,你不上课了?”林奇上来就边擦汗边问道。 而虞潭秋也是想到了,还不到放学的时候,林奇忽然跑到学校里来做什么?虞潭秋收敛了怒气,重新变为阴沉沉的瓷人模样,“你跑来做什么?” 林奇咋然之间又遇上了前世世界线里完全没出现过的事情,心里慌张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看一眼虞潭秋,虽然虞潭秋一无所知,但在林奇心中,‘他’是他心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只要看到‘他’,林奇就安心。 林奇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撒谎,于是轻声道:“我来看看你。” 虞潭秋心里转了一下,恍然大悟。 今天是虞伯驹的生忌。 虞潭秋已下定决定将‘劣势’转化为‘优势’,豁出脸皮地利用自己这张脸皮,然而还是不行。 心里还是相当地膈应。 他爱着林奇,林奇爱着他父亲,这样奇怪的关系之下,虞潭秋会忍不住地去想,林奇看着他时,到底看到的是他还是虞伯驹? 这个问题不能细想,虞潭秋一琢磨,甚至于有了毁容的念头。 “你去上课吧,”林奇道,“我看过你,就放心了。” 虞潭秋古怪地一抬眼,“放心了?” 林奇不解释,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又让虞潭秋的面色更古怪了,虞潭秋憋着一把公鸭嗓,心思里死去活来了一回,最终肩膀一耷,妥协般道:“我陪你回去。” 发火,是不应该的。 林奇只是性子好,见谁都爱笑,他管不住自己的飞醋,非常不好。 为了向林奇赔罪,虞潭秋决定勉强自己一天,就满足林奇,在虞伯驹生忌的这天当一天的虞伯驹,让林奇聊以安慰。 林奇吃惊又犹豫道:“这……是逃学吧?” 虞伯驹本又想冒火,他一片牺牲的心意,结果林奇就关心他上不上学,真是让他泄气,又想起虞伯驹的性子才忍了下来。 虞伯驹是个典型的老大哥脾气,大包大揽仗义温情,林奇这样容易吃亏的性子,没有虞伯驹这个‘大哥’,决计在吃人的江城活不下去。 在虞潭秋有限的记忆里,过年的时候,林奇会拎着一箱新衣裳来登门拜访,他和虞伯驹的,那尺寸是那样的合身,有时候虞伯驹胖了或是瘦了,林奇的衣服却永远都是刚刚好。 一开始虞潭秋还不明白,后来与林奇住在一起后,他就明白了,林奇想对人好起来时,那真的可以是全心全意。 虞潭秋摆出了沉稳的模样,“不要紧。” 林奇不敢反驳,于是带着虞潭秋要回家,然而虞潭秋却重新对黄包车司机报了个地址,回的是虞宅。 林奇还不理解,沉默地想了一会儿,才恍然想到今天是虞伯驹的生忌。 说来惭愧,他与虞伯驹的那些‘爱恨情仇’都是纸片式的,对于他来说只是设定而已,事实上他连虞伯驹本人都没见过,他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捧着虞伯驹的骨灰了。 对于虞潭秋来说,虞伯驹怎么都是生父呢。 林奇羞愧地垂下了脸,他刚刚竟然还问虞潭秋是不是在逃学,真是太不应该了。 两人都各怀心思地沉默着,都认为对方在怀念虞伯驹。 其实虞潭秋也不知怎么,对虞伯驹的感情相当淡薄,大约是因为虞伯驹不怎么着家的缘故,虞伯驹死了,虞潭秋的哀伤也像是罩着一层薄膜似的,就连林奇似乎都比他要伤心得多。 虞潭秋想,他这样,林奇会不会认为他很冷血无情? 下车的时候,虞潭秋和林奇的脸色几乎是一模一样,非常做作的哀伤。 因为两人都是一样的做作,心慌意乱之下,都没看出对方的哀思十分虚假。 虞宅空关了一段时间,江城入秋时一直下雨,天气又潮湿,里头几乎已经不成样子了,地面长出了青苔藓,家具也都是粘腻得要化开的模样。 虞氏夫妇的骨灰都倒在院子的菊花丛里,那一蓬菊花也开得快要败了。 凄清的景致之下,林奇产生了一点真切的哀伤。 虞伯驹的骨灰和他的妻子洒在了一块,无论如何总算是在一起了,他人生的尽头也会有这样好的结局吗? 人总是贪心的。 一开始只想见到‘他’,再后来想与‘他’长相守,继续下去呢? 林奇的灵魂在一个又一个世界总,逐渐由单调转向复杂,他原本简单的灵魂正一点点被丰富的感情充盈,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像自然人了,听说自然人的情感和欲望都很丰富。 “别哭了,”虞潭秋抬手轻拍了一下林奇的背,嘴里很别扭也很不合时宜地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口——“你还有我。” 林奇都不知道自己哭了,闻言才用手背轻擦了自己的眼角,果然是湿的。 “潭秋,”林奇转过脸,永远哀伤的眼睛闪动着淡淡的光,“咱们好好过吧。” 虞潭秋的心灵猛然一下受到了撞击。 林奇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大大出乎虞潭秋的意料,记忆里……林奇待他好是好,却从来不肯与他交心的。 这一句话,虞潭秋看得出林奇是真心说的。 虞潭秋两颊的肌肉紧了紧,一时不知是喜是悲,想回应又不想回应,自己与自己左右互博了一下,想说‘嗯’,发出声来却是‘哞’的一声,像牛叫又像狗叫,综合下来,倒是最像驴叫。 虞潭秋似乎这时才又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他现在的声音也太难听了!狗叫都比他动人! 林奇没有介意虞潭秋的嗓子,很动情地将眼睛轻轻靠在虞潭秋的肩膀上。 虞潭秋心情复杂地又拍了林奇的背一下,也不知道此刻林奇靠的是他虞潭秋,还是烧成了灰的‘虞伯驹’。 两人沉默地抒发了哀思以后,打算一起走回林宅。 路上,林奇将巡捕房来铺子的事情说给了虞潭秋听,林奇觉得遇上事没必要瞒着虞潭秋,让虞潭秋也有个心理准备。 虞潭秋一听,原本是想暴怒的,又想起自己是一日的虞伯驹,于是忍下了暴怒,心中冷笑了一声,什么东西也敢闹上林奇,他非得给林奇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林奇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总说得清的。” 虞潭秋沉默不语,满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阴谋诡计。 “潭秋,你晚上想吃什么?”林奇来兴致,想让虞潭秋和他一起去买菜。 虞潭秋同意了,与林奇一同去买菜这种事听上去有种生活气的亲密,只要不去想他是‘一日虞伯驹’,那就天下太平。 林奇心里也很高兴,不知不觉就买地多了,虞潭秋来者不拒地提了满满两手的菜,林奇又买了两斤柿饼,小摊贩见他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往后递,笑道:“哟,哪里来的小孩,拎那么多东西,怪吃力的呢。” 林奇回头一看,虞潭秋两条最近又更长的胳膊在空荡荡的校服衬衣袖管里晃动着,手心都被勒红了,脸色也不大好。 虞潭秋对上林奇吃惊的眼神,心里立刻浮上一个念头:完了,‘一日虞伯驹’演砸了。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小杨在放羊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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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飘着许多印着口号的纸,林奇低头去看纸上的内容,单是弯腰看,也不捡,有顺着他视线的就多看几眼,歪头歪脑的就不去费那个劲看他,来来回回地倒也将纸上的内容看得七七八八了。 是一封劝降书。 写这封劝降书的人堪称文采风流,字字珠玑,痛陈了反抗的坏处,直言只有让大阳本帝国接管本国才是最文明最符合世事发展的选择,请所有的国民都做好迎接大阳本帝国黄军的准备。 林奇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纸张,天上还在飞,湛蓝的天空下飞机飞过,一丛丛的,像一群鸽子呼啦啦地飞了下来。 一双高跟鞋踩在了纸上,林奇抬眼,望见一个曼妙的美人,朱色旗袍,雪白的皮毛,修长的脖颈上挂着金镶玉,面目浓艳,眼珠黑白分明,她开口道:“林师傅?” “你好。”林奇收敛心神,客气道。 “你好,我是夏其多,想来找你做件衣裳。” 林奇很吃惊。 夏其多的名字他是听过的。 他为许多太太做衣裳,太太们经常会提到‘夏其多’这个名字,后缀也都是狐狸精、贱人等词汇。 裁缝铺内,夏其多很仔细地观察了铺子里的成衣,边看边点头,对林奇道:“很好看。” 夏其多说话简洁明快又干脆,丝毫没有故意捏调子的软语,她的妆面浓艳,气质却更偏向于潇洒利落,这使她有种奇异的魅力。 “多谢。”林奇头一次见到这传言中的交际花,尽力克制住自己好奇的目光,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没礼貌。 夏其多道:“有人说你很会做衣裳。” 林奇道:“跟师傅学的本事,不敢说很会,尽心而已。” 夏其多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嘴唇有点歪向右侧,轻佻又邪肆,目光却很澄澈,“能做到尽心的手艺人不多了。” 夏其多要定制一件旗袍,说她很快就要,林奇告诉她,他的旗袍都是排着日子做,夏其多那一件最快也要排到明年了。 夏其多摇头,一丝不苟的盘发从鬓边滑了一缕,落在她毫无瑕疵的腮边,静静笑道:“你怎么那么傻,我帮你,你还不懂吗?” 林奇愣住。 这从何说起? 夏其多见他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边笑边摇头,“你若是想早点摆脱身上难缠的事,就乖乖听我的话。” 林奇反应过来了,夏其多指的是他身上这‘剽窃’的麻烦事。 林奇忙道:“谁请你来的?” 夏其多神秘一笑,翩然转身,挥了挥手,“明天上午9点到棠帝花园17号来找我。” 林奇心里挺糊涂,有人在帮他,至于那个人……会是虞潭秋吗? 到了快傍晚时,天上下个没完的纸片终于停了,林奇出去将铺子周围地上的纸拾掇起来,没捡几张,远远地有漆黑的车开来,林奇手上卷着一团的纸站在原地,漆黑的车停在林奇面前,轮子里卷进去许多张纸。 跳下车的是巡捕房的人,为首的正是之前来通知林奇‘他犯了事’的人,此刻他面上笑容满面,甚至还带着点讨好意味,手上提着个精美的果篮,“林师傅,一场误会,害您受惊了。” 林奇莫名其妙地受了巡捕房的威胁,又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巡捕房的道歉,车开走了,只留下林奇提着手里的果篮一脸茫然。 去接虞潭秋的时候,林奇没有接到人,有个比虞潭秋更壮实的伶俐小子对他说:“虞哥说让您自己回去,他马上就回来。” “虞哥?”林奇震惊道。 伶俐小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叫虞潭秋虞哥有什么不对劲,满不在乎道:“林叔,要不我送送您?” 林奇惊悚地跑了。 回到家里,林奇把果篮放下,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一个夏其多,一个果篮,一看就是两人所为,其中必然有一个是虞潭秋做的,那么……会是哪一个呢?林奇为难地看了一眼果篮。 没等林奇想太久,虞潭秋回来了,穿着校服,高个子,摇摇晃晃的,面色也一贯的阴沉,总之就是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奇马上起身道:“潭秋,你回来了。” 虞潭秋率先看到了桌上精美的果篮,这个天气,果篮里装了一只硕大的西瓜,看着就很夺人眼球,他道:“谁送的?” 林奇扭了下手,将傍晚巡捕房来致歉的事说了。 虞潭秋也没言语,一只手插在校服西裤的兜里,冷着脸姿态非常高傲地走到林奇身边,他想得意地一笑,又怕林奇害怕他有这样大的力量,于是只是沉默地端着劲伸出另一只手去提果篮。 果篮出乎他意料的重,他一手拎起,手掌心都在抖,脸色有点红,简短道:“公道自在人心。”放下果篮,将勒红的手心藏在背后,一摇一摆地走了,心里狠骂了自己一顿——废物!没点力气! 不过幸好,他虽然现在还未拥有成年时强健的体魄,却已早早具备了中年时阴险狡诈的头脑,以学生的身份都能极快地获得警察局长的信任,这于他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本能。 借势而为不符合虞潭秋的美学,不过也实在没法子,他还是太小了——连个装了大西瓜的果篮都拎的吃力! 虞潭秋‘啪啪啪’地打了一阵沙袋,发觉他似乎比之前力量稍稍强了些,心满意足地去复仇,跑厨房去把那个大西瓜剖了。 西瓜很沙,也不大甜,有种熟过的腐烂感,虞潭秋直接扔了。 一个精美的果篮里,挑挑拣拣下来也就两只大梨还不错,虞潭秋削了皮,梨肉晶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果香,虞潭秋轻轻吮了口梨汁,很清甜。 林奇正在厨房里捣鼓晚饭,炒菜炒得满头大汗,忽地嘴边一凉,林奇扭头,却是虞潭秋绷着一张脸,将雪白的梨在他嘴边蹭了蹭。 林奇嘴都要被梨糊住,张口轻轻咬了一口,“挺甜的。” 虞潭秋收回手,毫不犹豫地在林奇咬过的地方咔嚓咬下一大口,漫不经心道:“还行。” 林奇的目光凝在虞潭秋的嘴唇上。 梨皮薄水多,汁水丰盈,将虞潭秋的嘴涂得亮晶晶的。 虞潭秋面无表情地嚼了一口,忽地又将手上的梨糊到林奇嘴边。 林奇不动,虞潭秋用梨子蹭了下林奇的嘴,一副自然的模样,“吃啊。” 林奇嘴微微一动,迟疑地咬了一下。 虞潭秋收回手,自己嚼了一口,神情中全然没有尴尬或者其余情绪,在林奇的注视中大呼小叫道:“菜糊了。” 林奇又忙去投入炒菜。 虞潭秋嘴角勾起一个下流又梦幻的笑容,嘴里嚼了几下鲜嫩的梨肉,又很有爱心地将自己啃过的梨再次递到嘴边,林奇又是咬了一小口。 虞潭秋知道林奇是不会拒绝的,林奇压根就嘴上不会说拒绝两个字。 水下面已经被他架上了柴火,就等着煮温了再将林奇煮熟,苍白的林奇熟了该是个什么模样?虞潭秋望着锅里由白转为肉粉色的虾肉,神秘莫测地笑了。 虞潭秋的好心情在吃饭时宣告土崩瓦解。 林奇见到精美的果篮被虞潭秋‘分尸瓦解’,毫不怜惜,一时也拿不准这是不是虞潭秋的胜利果实,于是拿话头试探了下虞潭秋,稍稍提其了下夏其多,只说夏其多来找他做衣服,因为夏其多的美貌实在震撼人心,林奇说起的时候就下意识地赞美了她。 “她很漂亮?”虞潭秋握着碗筷,眸色沉沉道。 林奇脸红了一下,“是很出众。” 虞潭秋冷笑了一声,“想女人了?” 林奇脸上的红晕淡了些,张口又闭口,又浅浅地开了嘴唇,“不是这个意思。” 虞潭秋知道自己是又乱发脾气了,他很想管住自己,然而很难,他也知道自己狗改不了吃屎,懊恼的同时也很烦闷。 “哦,”虞潭秋干巴巴地补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林奇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夹了菜给他,对他微笑了下,“吃菜。” 虞潭秋也给林奇夹了菜——一个大鸡爪子,“你也吃。” 林奇爱吃鸡爪子,鸭脖子这种零碎东西,虞潭秋常看他偷偷去卤味店买这些东西。 林奇果然很喜悦地用他那双苍白的手抓了大鸡爪子,“谢谢。” 虞潭秋满足了。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缙湖云流、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blx 3个;ayao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青灼de 130瓶;栗子、likeyou 60瓶;冲鸭鸭鸭鸭鸭鸭! 54瓶;银子、一尺男儿李景珑 50瓶;影子 40瓶;歪柚卡布、凯米麻麻、梅子熟了 30瓶;媛子还是没减肥. 28瓶;余暖 24瓶;九云、顾昀123654、雪春琴里、gary很酷、huangama 20瓶;悲喜一念间 18瓶;地瓜边披萨、贺朝夫斯基、相繇、花果山上的毛猴子、听风眠、soft亲爹.珞九寻、三合、葭厸、诗酒余生疯不觉 10瓶;杜晓希 9瓶;诗诗、桃味小香猪、鬼火小花花、九啾啾、milchzwanzig、lilith 5瓶;咻咻咻 3瓶;阿执、鬼笔、palua依 2瓶;。黄桃酸奶工厂、扣扣搜搜、亲爱的夏飞你好、咕咕咕 1瓶; 尊老爱幼10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1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2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3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4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5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6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7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8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尊老爱幼19 超出常人能承受的记忆疯狂地向他涌来, 而他只是轻轻一抬手,那些记忆便化作一长串的代码落入他的掌心,以他的手掌为轴, 犹如流水般坠落后循环往复。 他的手臂被一串串发亮的代码缠绕着, 雪白的底子, 黑色的数字, 绷带一般, 随手从手臂上扯下一条, 上面滑过的信息瞬间将他带回引擎轰鸣的赛场。 黄沙在轮胎下滚过,而他的手臂正套在赛车服里, 掌心切实地握住了一个方向盘, 他扭头一看,身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的视角里,那个人很慢地扭过了脸, 是一张带着温暖笑容的脸庞, 一切都是那么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静静地看着,忽地伸手攥住那张脸, 他所感知的一切也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散乱的代码重新钻入他的手臂, 如果这能称之为他的‘手臂’的话。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成功了。 他关闭了自己的感觉,犹如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中,缠绕着身体匀速运动的代码忽然像发了疯似地一齐倒转,背叛了它们原有的运行轨迹, 他在一段又一段记忆中反复涤荡, 曾经相爱的, 曾经分开的, 曾经离别的,全部都在他的体内来回狂奔。 这是一场关于记忆的酷刑。 他骤然发现,作为被塑造出来的‘男主角’,他活得……还真是糊涂呢。 * 双眼睁开,头顶是一片雪白,脖颈处僵化的疼痛感让他感到了不适,哦,他在这个世界还‘未成年’,是被禁止发生性行为的,所以法则千方百计地阻止了他。 “潭秋,你醒了?” 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声音传来,他慢慢眨了眨眼睛,对了,这个世界里他被赋予的名字是‘虞潭秋’。 虞潭秋贸然出门,林奇拗不过他又放心不下,想了一会儿还是悄悄叫了辆汽车跟在虞潭秋身后,没想到虞潭秋这样警觉,更忘记了黑化度百分百的虞潭秋心有多狠,差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林奇自己也被撞得有点头晕恶心,司机也受了重伤,一团乱中还是不舍离开虞潭秋,硬挺着守在了虞潭秋身边。 见虞潭秋醒了,林奇连忙道:“你等着,我去叫医生。” 脚步声匆匆离开,虞潭秋面上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林奇脚步刚迈出没几步,系统忽然发出了机械的提示音:“任务目标黑化值清零。” 林奇脚步顿住,系统只要不出声,他都几乎百分百沉浸在小世界里,将它当作真实,他也只是停顿了一秒,没有多想就赶紧去找医生了。 医生知道虞潭秋也不是普通人,忙跟了过去。 推开病房门,林奇看到了让他惊诧的一幕,虞潭秋已经在病床上坐了起来,掌心握着一个鲜红的苹果,低头垂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医生上前道:“虞先生,你躺下,让我检查一下。” “不用检查了,”虞潭秋轻轻抛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苹果,平淡道,“我没事。” 林奇莫名地觉得有些诡异,“潭秋……” 下一秒,他就明白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了,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哪来的苹果? 医生似乎对此无知无觉,点了下头,转头对林奇自然道:“虞先生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林奇微微张开唇,他看着医生头也不回地从虞潭秋的病床边后退,往病房门口走去,飞快地擦过林奇的肩膀。 虞潭秋直接下了床,林奇不知怎么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身边的空气忽然变得重了,沉沉地压迫在他身上,他犹如木偶般眼睁睁地看着虞潭秋靠近。 虞潭秋走到了他面前,抬手轻轻地将手掌落在林奇的脖颈上,目光冷酷,“老实说,你看起来只是普通货色而已。” 林奇双眼睁大,失语般地望着虞潭秋,脑海里太过震撼,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想不明白,我是怎么一次又一次被你迷住的?”虞潭秋的手掌慢慢收紧,眼睛中散发出压抑的愤怒的光芒,林奇感觉到了疼痛,面容微皱,他隐约想到了什么,可一闪而过,又太危险,他抓不住,“潭秋,你怎么了……” 虞潭秋没有动,目光上下挪动地打量着林奇,几乎是带了刀子,将林奇身上的衣物一片片地切碎了,嘴角嘲讽地一勾,“难道是操起来特别让人上瘾?” 粗俗得近乎侮辱的话语让林奇感到了被冒犯的恼火,他忽地抬手抓住虞潭秋的手掌,严厉道:“潭秋,放手!” 虞潭秋的表情又变得柔和了,浓密的长睫一眨,目光中流露出款款的深情,嘴角下撇,温柔又哀伤道:“我这样爱你,当然会很听你的话了……”嘴唇靠在林奇耳边,屏成一条直线,冷冷道:“你是想听这个吗?” 下一秒,那双扣住林奇脖颈的手忽然落到了他的腰身,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林奇落到了柔软的病床上。 车祸的后遗症让他在这一下眩晕中几欲作呕,而虞潭秋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大惊失色。 长袍被猛地扯烂,林奇惊慌地去拽虞潭秋的手,“不行——” 虞潭秋上身压制住挣扎的林奇,与他眼眸相对,两人的眼睛在一瞬交汇,林奇在虞潭秋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你觉得它还能阻止我?” 林奇忽然觉得很冷,不是心里,是身体直观感受到的寒冷。 寒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呼呼地入侵,刚刚还是深秋,可现在这个世界却一下子就入冬了,仿佛走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一般。 从虞潭秋醒过来之后,林奇就没有停止过惊愕,他头一次在与对方相爱后想求助系统,而当他呼唤系统后,却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虞潭秋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不定的慌张模样,再次感到了可笑。 当他的名字还是‘杜承影’时,他是多么深爱这个居心叵测的男人,甚至觉得林奇能快乐地活在另一个世界是一件很好的事,宁愿独自承担心碎的余生。 太愚蠢了。 掌握着一切信息差的人怎么会过得不好呢?隐藏自己,按照他身上的标签针对性地伪装成一个人物,有目的地接近他,获取他的好感,这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看着他一无所知地一次又一次的沦陷,那感觉真是美妙啊。 黑化值,好感度。 就是这样冷冰冰的数据用来衡量他喜怒哀乐的东西,他到底……在林奇眼里算什么? 虞潭秋猛地低头靠近,林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那两片嘴唇在极近的距离停下,气息喷洒在林奇脸上,林奇又睁开了眼睛,虞潭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遗憾,我已经没兴趣再当提线木偶了。” 虞潭秋起了身,在林奇的注视中走出了病房,身上的病号服像是卡带了一般模糊了一瞬,成了一件剪裁得当的西服,虞潭秋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顶漆黑的绅士帽盖在头顶,走入了漫天的大雪中。 林奇躺在病床上,好一会儿才打了个哆嗦,雪花从窗口飘向他的脸颊,冰凉凉的唤醒了他的意识,他慢慢爬起身,脚步虚浮地靠向窗户,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打着旋从天上落下,一切的触感都是那么真实。 雪地里,虞潭秋的身影如一个小小的墨点在刺目的白中显得格外地有存在感。 “在小世界里一定要小心。” “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不能轻视他们。” “严格地按照任务节点去完成任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主宰那个世界的神。” 培训时所认真记下的东西一一在脑海中飘过,林奇的大脑正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在欲呕的晕眩中,他明白了——‘他’醒了。 再次联络系统无果,林奇关上窗户深吸了口气,开始梳理他现在的处境。 第一:‘他’察觉到了他们不仅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很有可能知道了更深的事实。 第二:‘他’对他有很深的误会,或许觉得他欺骗了‘他’的感情。 莫名出现的苹果转眼又消失,天空忽然下起的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奇按着肚子起身,推开病房的门,对路过的护士焦急道:“你好,请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护士一脸糊涂,“二月七日啊。” 很好,第三:‘他’的能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甚至能左右小世界的时间和空间。 系统虽然喜欢划水,但在关键时刻不会丢下林奇不管,林奇判断,系统是真的掉线了。 那么,第四:他现在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林奇点了头,对护士道:“我可能撞坏了头,麻烦请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对林奇的症状直接判断了是轻微脑震荡,开了吊瓶给林奇挂上,林奇说要看虞潭秋的病历,医生似乎还记得他和虞潭秋是一起的,恍然大悟道:“好几个月前你们是不是也出了车祸住了院,怎么又出事了?” 看来,其他人都自动补足了被‘他’拉扯过去的时间,只有林奇还陷在车祸的后遗症中,头昏脑胀又想吐。 医生这次注意到林奇单薄的穿着,“怎么穿得这样少,当心感冒。” 林奇苦笑了一下,“我脑子坏了嘛。” 打完吊针之后,林奇浑身都冷得发抖了,药水都是冰凉的,天气也冷,他只感觉自己的左臂都被冻得发麻了,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抖着腿从病床上滑下,险些摔了一跤。 自作孽。 林奇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三个字。 一开始接收工作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对于小世界里的人物抱着全都是‘npc’的无所谓的态度,现在的状况大约就是他惹得‘他’在小世界里一次又一次绝望崩溃的报应。 不过也好,他们终于算是‘平等’地相见了一次。 林奇自我安慰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被自己的爱人误会绝对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林奇心里也很委屈,他为了‘他’,已经……放弃了自由。 林奇抬起僵硬的左手盖在眼上,温热的泪水滚落在掌心,湿意传到眼睫,无声地痛哭。 小洋楼前,虞潭秋兀自伫立,这座花了他不知多少心血建成的‘家’,是他一切美好想象的集合,有花,有草,有他。 虞潭秋呼出一口气,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短发,自言自语道:“真蠢。” 下一秒,冰雪下的小白洋楼起了火,在大雪中火焰逆势狂呼,将雪白的雪粒也染得通红。 虞潭秋偏过头,手中忽地又多了一支烟,‘嚓’,烟头点燃了,跳跃着橘色的光,虞潭秋低头吸了口烟,舔了舔唇,在火光中一边吸烟,一边欣赏这场雪中的火。 真是美极了。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那就祝她岁岁平安、储醉 2个;千尘、k27216、爱学习用户、浮生浅入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浮生浅入梦 220瓶;春夜晚风拂面 100瓶;查查茶 70瓶;浅念、、卿本绝色 60瓶;子麦、我爱吃漏 30瓶;ebony、45178137、艾克、桃之夭夭、茶树菇老鸭 20瓶;沙皮胶 17瓶;蓊茸 15瓶;轩辕狗蛋、青凤君、过气仙女小阿米、予你满天星辰、狛辛里茵的龙、苏凉尘、菟奚、云雾及蘇、我们萌萌哒 10瓶;虾龟一家爬、一之江 9瓶;崽崽姨姨爱你!!!!、沈文卿卿卿卿、点绛唇 5瓶;鸽之契约者 4瓶;坛坛虎虎 3瓶;a 2瓶;七月、若伊、old王诶、u好办法、亲爱的夏飞你好、咿呀咿呀哟、。黄桃酸奶工厂、30267872 1瓶; 尊老爱幼20 虞潭秋有能力让这场大火进行得更快一点, 不过他很乐意慢慢观赏,顺便回忆自己所做过的蠢事。 设定的悲惨出身让他在遇见林奇之前的生活完全没有温情可言,当林奇出现在他惨淡的生命中之后, 他的人生也就突然‘好起来’了, 那个人成为他生命中的第一缕光, 为他挡下风雨, 为他送来温暖, 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但是——那都是假的。 为他做的一切事, 对他好,都是任务。 为他去死,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次重启。 在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他那么盲目地爱上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真面目的人, 一次、又一次。 ‘男主角’?有像他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主角吗? 虞潭秋深吸了一口烟,摇头淡笑, 目光冷凝地望向那一片大火, 手指拔下烟垂在身侧,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手背上化为雪水, 顺着他的指尖垂落, 熄灭了烟,一缕白烟从他的指尖闪灭,残存的灰烬落在他指腹,热度很快变凉。 当林奇冒着大雪赶到家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焦土。 雪还在下, 覆盖在焦黑的地面, 一层白一层灰, 林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那栋他曾经待过的可爱的小洋楼? 淡色长袍内外已经被雪水和汗水渗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林奇呼出一口口热气,干涩的嗓子刀割一样地疼,无力地坐了下来,眼神涣散地望着面前的场景,脑海里一阵一阵的奔腾,终于忍不住弯腰吐了出来。 胃里没有任何食物,吐出来的只是酸水,喉咙和口腔灼烧般的疼痛,林奇按住心口干呕了几声,急促的喘息过后,慢慢缓和了呼吸。 他忽然想起了孟辉。 当孟辉狂奔向他的‘家’跑来时,望见一片废墟时,他心里是怎样的痛? 林奇费力地眨了两下睫毛,慢慢仰起头,冰凉的雪落在脸颊和眼睫上引起了林奇生理性的颤抖,他微微笑了一下,觉得命运很有趣,他与‘他’好像一直都在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雾里看花地相爱。 他不知道真实的‘他’,‘他’也不知道真实的他。 雪水化开,从膝盖处的长袍渗入,林奇打了个冷颤,双手撑地,扶住膝盖用力站了起来,站得很直。 现在两个人在这个小世界里算是真正的面对面了,两个人无形的界限被打得粉碎,那么这些恨意就是最真实的,没有掺和任何其他东西,很好,他也更喜欢这种真实。 身为工具人,受限于人设,他的身体他的个性都是设定好的,而现在小世界里连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了,他的那些设定又还有意义吗? 毕竟也是更高意志的守护者,也不能太丢脸啊。 抬手拧上沾满了水渍的长袍,受限在这具躯壳里的精神力丝丝缕缕迸发,所有习得的技能强行进入这具单薄苍白的身体内,骨骼与肌肉微微颤抖着,林奇拧袍子的手很稳,慢条斯理地将袍子拧干了。 “喂,”林奇轻声道,“你在听吗?” 雪花坠落,天地宁静地没有回应。 “不敢面对我?”林奇抬手轻轻拍打袍子上的褶皱,“有本事就出来,跑什么。” 雪花飞卷之中,一个黑色的人影不远不近地出现在林奇几米之外,修长的大衣包裹着他的全身,一顶绅士帽盖在头顶,风雪中若隐若现地让人看不真切,而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在几米之外都快压得林奇喘不过气。 “你以为你对我很重要?”冷漠的声音顺着寒风飘入林奇的耳中。 林奇淡笑了一下,“好像是挺重要,不然我怎么一叫你就出现了。” 风雪逐渐呼啸,林奇的脸被吹得很疼,双眼明亮地盯着虞潭秋,“我想,你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虞潭秋似乎是笑了一下,“不必,我已经很清楚了。” “比如?” “比如……我的名字——”虞潭秋虽然隔得很远,林奇仍能感受到他语气和神情是相当的讥诮,“是‘任务目标’,对吗?” 林奇垂下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一开始我的确只把你当作任务目标,只是后来……” “后来你就爱上了我?”虞潭秋漫不经心地打断道,“看来我对你好像也很重要,能让你牺牲很多。” 关于表达爱这件事,语言似乎是其中最苍白的,林奇只能坚持道:“这一点我没有骗你。” “多谢施舍,”虞潭秋摘下绅士帽,弯腰懒散地对林奇行了一礼,抬手又将绅士帽戴上,站直了道,“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请你收回吧。” “收不回来了,”林奇绷紧了唇线道,“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了联盟,为了换取与你在小世界的相守。” 黑色的身影如风雪中的灯塔般凝滞了。 过了一会儿,虞潭秋轻笑了一下,“差点就要被你骗到了。” 林奇握拳拧眉,“我说了我没有骗你!” 虞潭秋静静地望着林奇。 无论哪一个世界里,他总是觉得林奇像太阳,温暖灿烂散发着刺眼的光芒,简直让陷在黑暗中的他高攀不起,这样的人却独独青睐他,照亮他,他在‘他’心里完美无瑕,无论林奇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轻易地博得他的好感。 看样子,这太阳的背面也全是阴影。 “轰炸提前,有那么多……”虞潭秋很厌恶地吐出了对方习惯的字眼,“npc提前死亡,他们残余的能量应该足够支撑你在这个世界到老了。” 林奇全然地愣住了,他完全听不懂虞潭秋在说什么。 虞潭秋都快笑出声了,就是这副无辜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骗过了他,让他很能够回忆那些心动陷落的画面。 虞潭秋脚步上前,一点一点在雪地上留下脚印,直至走到林奇面前,林奇脑海里混沌得如同风暴,微微仰头看他。 那张脸还是很熟悉,只是眼睛里流露的不再是明亮喜爱的光芒,晦暗又幽深,林奇想到所谓‘黑化值’,那因为爱他而清零的黑化值,系统掉线前所说的黑化值清零是真实……还是‘他’给的讽刺? 虞潭秋抬手顺着林奇的轮廓轻轻抚摸,低头慢慢靠近,在与上一次相似的极近距离中,林奇率先偏过了脸,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在他冰凉的面颊前弯出一个弧度,“怎么,装不下去了?不是爱我吗?” 林奇眼珠转动至眼角,复杂又痛心地望向他,“你不信。” “是,”虞潭秋露出雪白的牙齿,似乎想要狠狠咬林奇一口,“你说话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林奇静默一瞬,垂下眼,睫毛轻眨,心想:他到底还是一无所有。 从作为家政合成人诞生开始,他的命运好像已经被注定,即使觉醒了精神力,即使成为了守护者,即使有了爱人,他一直都活得那么艰难,如同被诅咒般的得不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明明……他想要的……只是一点点爱而已。 林奇忽地伸出了手,他的速度让虞潭秋完全没有防备,苍白的手掌用力掐住了虞潭秋的脖子,林奇的目光也冷了下来,“你该信的。” 小世界由无数代码组成,‘他’是这里的神,‘他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除了——从更高意志来的林奇。 膝盖猛地发力抬起,剧烈又精准的疼痛让虞潭秋弯下了腰腹,扣住他脖颈的苍白手掌用力将他按在了雪地里,冰凉的雪钻入他的耳中,虞潭秋目光雪亮地盯着半屈膝的居高临下控制住他的林奇,腹部传来的疼痛让虞潭秋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暴露真面目了吗?” “是你逼我的,”林奇一手扼住虞潭秋的脖子,低头轻轻在虞潭秋唇畔啄了一下,虞潭秋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一丝羞恼浮上他的面颊,林奇选择了无视,紧盯着虞潭秋的眼睛道:“我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你最好快点认命。” 虞潭秋嘴角的笑容降下,“曾经掉入过猎人陷阱的狐狸总是会比之前警觉的,你的套路……”虞潭秋猛地拽住林奇的手臂,一个利落的过摔将林奇砸到了雪地里,自己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我不会再上当。” 林奇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拳,虞潭秋这次有了防备,灵巧地以掌化力,两人沉默地在雪地里打起了架。 虞潭秋可以控制冰雪把林奇冻住,可他没有选择那么做,他厌恶不平等,他不会像他们一样傲慢,既然林奇要打,那就公平地打一架。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没过一会儿脸上都互相挂了彩,林奇第一次运用他所学的综合格斗技术,没想到是用在他的爱人身上。 两人再次倒在了雪地中,林奇双腿压制着虞潭秋不断喘息的胸腹,一手狠狠地拉扯住虞潭秋的短发,嘴角破损流出了丝丝血气,苍白的脸上红晕微露,“我是真的喜欢你。” 下一秒,林奇就毫不犹豫地给了虞潭秋侧脸一拳,那一拳足够让任何成年男人陷入程度不同的昏迷,虞潭秋也不例外,瓷白的脸颊肿起,人歪倒在了一边。 林奇轻喘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身后忽地传来喇叭声,林奇慢慢扭过头,刺眼的车灯正打在他的脸上,他抬起手挡住光源,微微眯了眯眼睛。 吴致远下车看清面前的场景后,手指间夹着的雪茄一哆嗦掉在了雪地上,他目瞪口呆地望向昏倒在雪地里的虞潭秋,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林师傅,这……?” 林奇俯身托起虞潭秋的大长手臂,将人架到自己单薄的背上,仰头道:“孩子大了,不听话。” 吴致远:……乖乖。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桑落流年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171菌 3个;顾昀123654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春山杏 2个;小杨在放羊、清平世、qwq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eleantleisurely 5个;k27216 3个;椒俶 2个;林朝夕小妈、流离之人追逐幻影、爱学习用户、眠鸦、紊行、逍遥、海良、月小一、安山士、14、小行星、緹林、过气仙女小阿米、玠、老伏敲可爱、轻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尹 160瓶;无法呼吸 100瓶;策c流星 74瓶;咕咚、缙湖云流 60瓶;丁元、:d、12553957 50瓶;咻咻咻、光酒、谷静风、akihi 40瓶;嘤嘤怪 37瓶;叶璃 35瓶;椒俶、快穿与我同在、奕奕、一直在、大家都爱隐身、佛系玩家 30瓶;unaka 28瓶;瓜仔暴踹 25瓶;杨导的怡宝 24瓶;flos.、草莓胖次香香哒、春山杏、寻渡、看故事的人、我啊陈小白、陆沨他可以的、那就祝她岁岁平安、今天的我依旧很酷、择你的豆、36103781 20瓶;攸心 19瓶;沐沐木== 18瓶;00 15瓶;paplica 14瓶;shoegaze 13瓶;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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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毫无异议地架着虞潭秋进去,只是谢绝了黑袍马褂搭把手的好意,独自将大个子的虞潭秋架在肩膀上,压弯了他单薄的背脊,沉重地往前走着。 吴致远远远看着那纸片一样的身躯,不禁心中感慨:小身材,大力量。 林奇将虞潭秋拖入房间,脚尖一碰到床铺就脱力顺势一起倒了下去。 他实在累极了。 躯体的承受能力有限,即使有精神力的加持,也只能爆发瞬间力量,一场架已经消耗了他接近极限的体力,他只是憋着一股气不肯输。 因为委屈,所以格外地无法忍受输。 静静地思索了虞潭秋所说的话,林奇隐约有点明白了。 他要滞留在小世界里的代价是牺牲小世界其他人的生命数值,就像在与孟辉相识的那个小世界里,他的继父早死了,母亲却活了下来。 这个操作,不知道是他和联盟契约的生效,还是……系统擅自去做的呢…… 他要求和联盟签订契约的时候,系统是怎么说的? 分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奇却骤然清楚地回忆起了系统所说的字字句句——“作为你的辅助系统,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拒绝。” 而之后在林奇提出要自己去联盟打报告时,系统却不久就回应说申请已经通过了。 其实真相一直离他很近,只是他从来都想得很少,他是个太简单的人,亦或者说,他渴望的就是那样简单的生活,就算卖给联盟又怎么样,一直就这么走下去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 长久以来,他都很少思考,闷头往前走着,不问来路,不管前程。 林奇侧过脸打量了昏迷中的虞潭秋。 在虞潭秋的心里,他现在是个什么形象? 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利用自己的感情,屠杀和‘他’一样的npc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命,以求让这个男主角在小世界待上更长时间,输出更强的能量。 听上去真的是个不择手段相当恶劣的骗子。 林奇单手枕在脸下,他也受了不少伤,身上一阵阵地疼,小声道:“糊涂蛋。” 虞潭秋昏迷了好一会儿才醒来。 尽管在这个小世界里他几乎无所不能,但林奇真不是他能控制的,带有精神力的林奇有足够的能力与他抗衡。 虞潭秋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张大着眼睛的林奇。 疼痛一瞬就在四肢百骸中觉醒了,他抽了抽眉毛,肩膀一动是个起身再战的意思,而林奇躺的稳稳当当,平淡道:“我们聊聊。” 虞潭秋在他面前不会露一点怯,服一点软,林奇平淡,他更平淡,“又想说什么花言巧语?” 林奇轻声道:“我喜欢你。” 虞潭秋挣扎着爬起身就走。 林奇跟着抬脚——一脚踢上了虞潭秋的小腿,虞潭秋又是没防备地摔回床上,林奇乖巧宁静地躺着,“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虞潭秋按了膝盖的伤处,弯着腰拧眉望向林奇,唇线绷成了一条直线,“你以为我真的就拿你没办法?” 林奇眨了下眼睛,“你到底是想把我困在这儿,还是想把我赶走?”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 虞潭秋可以马上让这个小世界崩溃,可小世界一旦崩溃,作为外来人口的林奇立刻就会被排出。 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林奇还会继续进入小世界的概率很低,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见到林奇。 他不甘心。 那些不纯粹的回忆里,无知的他付出了那么多真切的感情,就这样白白地被欺骗玩弄了,他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曾经的泪、曾经的笑,林奇的那些好都是有目的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假,让他难以忍受。 他已经分不清漫长的岁月里,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可如果维持小世界继续的运转,又是正中林奇的下怀,毕竟林奇的任务就是‘稳住’他,让他持续地在小世界里提供能量。 所以实际现在的状况其实是林奇困住了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拿林奇怎么办。 虞潭秋直起身,心口砰砰地发胀,“你又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林奇干脆道。 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双手投降一般地举着手,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虞潭秋心里莫名地浮上一丝心疼,忽地觉得林奇很可怜,很孤独,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几乎是出自本能,虞潭秋一下又冷了脸色。 “如果你觉得以前都是假的,”林奇扭过脸,满脸认真,“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 “你果然承认了,以前全都是假的。”虞潭秋讥讽道。 林奇内心很遗憾,看来是听不懂人话了。 身体内已经逐渐恢复了体力,林奇幽幽地盯着脸颊挂彩的虞潭秋,瓷白的俊脸受了伤依旧是瓷白,眼睛锐利又清明,很英俊。 还是那个人,林奇就认这个人。 林奇猛地翻身起来,一下跳上虞潭秋的身。 虞潭秋毫无防备——他又是毫无防备,潜意识里好像对林奇完全没有警觉,一下就被林奇树袋熊一样地缠住了,更可气的是他还下意识地双手托住了林奇的屁股。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几个世界经历过的种种画面一下就钻入了他此刻的脑海,令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酥了半边,而就在他晃神时,林奇已经仰头亲了上来。 嘴角还有伤口,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吻过太多遍怀里的人,虞潭秋从灵魂到身体都一瞬臣服,他推不开,只能用力攥紧怀里的人,甚至反客为主地深吻了回去。 脚步一乱,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床上,林奇双手紧扣在虞潭秋的脖子上,双腿交错地勒住他的膝盖,目光深深地望向脸色铁青的虞潭秋,“既然都已经看穿了我,你还怕什么?” “怕?”虞潭秋勾起一点冷笑,手掌往下,利落地脱了林奇藏在长袍下的长裤,“犯贱我奉陪。” 林奇扣住他脖子的手用力一勒,仰头一口咬上虞潭秋的耳廓,他不属于小世界,对于虞潭秋造成的伤害切切实实,虞潭秋无法通过修改代码来消除。 尖锐的刺痛感从耳际传来,虞潭秋闷哼一声,手掌用力掐了林奇的腰作为回击,林奇用力咬着,简直就是要将虞潭秋的耳朵撕下来一样的力道,虞潭秋忍无可忍地猛地掰开了林奇的长腿。 林奇反应很快地直接一个膝肘上去,再次重击了虞潭秋受过伤的腰腹,虞潭秋顾头不顾尾,强忍着疼痛道:“松口。” 林奇很听话地唇间松了力道,舌尖温柔地来回舔着虞潭秋被他咬的血迹斑斑的耳朵,轻声道:“别说难听的话,我会伤心。” 伤心个屁! 虞潭秋浑身上下都疼,手掌压制了林奇的肩头,目光狰狞道:“要么张开腿,要么滚下去,我没时间跟你玩爱情游戏。” 耳尖瞬时又传来剧痛,光滑的膝盖顶上了他不知不觉肿胀的部位,细语混着血轻诉,叹息般道:“都说了,不要这么说话。” 膝盖顶上来的瞬间,这次虞潭秋早有防备,抬起左腿抢先压住了他的膝盖,而就在这一瞬,额前猛地被一记拳头重击,虞潭秋大脑内立即蝴蝶乱飞,马蜂嗡鸣,两个人的位置在林奇的推搡下颠了个。 虞潭秋头晕目眩,眼前亮起了一盏盏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人似乎在一个挂满了灯笼的胡同内七荤八素地在摔跤。 摔着摔着,一股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快感从他的大脑皮层传来,虞潭秋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看到了一个苍白单薄的林奇眼珠透亮,伸着淡粉的舌尖,猫一般地轻轻打着旋儿舔过。 蓝色的小火花顺着神经末梢劈里啪啦地闪着,虞潭秋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疼痛染上了一层香艳的刺激,他想拒绝,双手伸过去,却是轻柔地攥住了林奇的短发闭上了眼睛,太熟悉了,一层又一层的回忆涌上心头,霎时间无数旖旎的梦罩住了虞潭秋,令他几乎无法思考。 湿润的口腔是柔软又温暖的沼泽,虞潭秋在其中迷失了方向,头内的晕眩加重了,衬衣的下摆被冰凉的手轻轻拽出,两次遭受撞击的腹部受到了罪魁祸首的抚摸。 并不一味轻柔的抚摸,是微微带了点力道的,虞潭秋甚至从中品出了占有欲,下一秒,指尖就从他的腹部狠狠抓过,尖锐的刺痛让虞潭秋略微从那个世界里清醒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奇在脱自己的长袍,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扣子,将细长条的手臂从长袍里抽出,两条苍白的腿上青紫丛生,瘦而不柴,竟然还很有肉感。 虞潭秋应该立刻坐起身,痛骂林奇的卑鄙下流,然而他动也不能动,看着只穿着上衣内袍的林奇跨坐上床,僵直地将视线锁在林奇的眼珠上,林奇双膝跪坐在两侧,低头直直地将自己的额头对上虞潭秋的额头,带血的唇慢慢开合,“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扭过脸,吻住了虞潭秋的唇,用自己的舌尖堵住了虞潭秋可能说出的话。 虞潭秋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之中。 记忆中的林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势过,他又开始恍惚了,是真?是假?是做戏?还是真情?现在的林奇是真实的林奇,还是又在伪装? 管不了那么多了。 苍白的身躯向他打开了,按在胸膛的掌心逐渐沾染了热度,是谁的温度更高?纠缠的两人已经分不清了,圆润的指尖深深地陷入受伤的肌肤中,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胸膛,像是要把他的心抠出来,虞潭秋双手攥紧林奇纤细的腰肢,猛地向上抵了上去。 单方面的强势起伏有了回应,唇舌的拥堵变成交汇,林奇双手搂住虞潭秋的脖子,掌心摩挲着他毛毛的后脑勺,忽地低头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吮吸了他唇角渗出的血液,低语道:“我喜欢你。” 虞潭秋浑身沸腾的血液停了下来,然后——到达了更高的沸点。 还有比这更甜美的谎言吗? 虞潭秋边唾弃自己边坠入更绚烂的梦境。 伤痕累累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在最后的那刻,两人是个拥抱对方的姿态,力道深刻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虞潭秋的脑海里蹦出了无数张林奇的脸,他忽然想:从新认识,怎么认识?拥抱了无数次的人,他连样子都没见过。 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哀。 更悲哀的是,他竟然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错过了这个人…… 虞潭秋手臂牢牢地束缚着林奇,喉咙里像灌了岩浆一样地疼痛而难以启齿,他的嘴唇和舌尖都破了,血腥气挥之不去地残留在他的齿间,胸口濒死般地猛烈起伏着,一股热气从他的舌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他听到自己声音卑微,“你的名字……是什么?” 时间仿佛在话语问出口的时候停滞了,虞潭秋很清楚地明了,这一个问题已经让自己落入了抬不起头的境地,如果林奇一直在骗他,那么此刻林奇就已经大获全胜。 犹如审判般的一分钟过去后,虞潭秋偏过了脸,林奇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浅浅,凹陷的双眼皮层层叠叠地透露出疲惫。 他晕了过去。 过度透支的精神力和强行的情-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虞潭秋的一颗心独自在悬崖边荡了个秋千,恨不得掐死林奇,双手箍在了林奇的脖子上,还是下不了手。 万一……他‘死’了,再也不回来了呢? 虞潭秋无可救药地发觉一个残酷事实: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被动。 这个人可以骗他,可以伪装,可以留在他身边,也可以随时选择离开,而他——只能接受。 如果是他,大概也不会对一个一直在自己股掌之间的人产生什么除了玩物外多余的感情。 或者更残忍一些,他在这个人心里能算作是‘人’吗? 虞潭秋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露出一个牙齿森森的笑容,真是让他……不甘心哪。 窗户外还下着雪,外头夕阳下沉,阴沉沉地黑中带红,将男人的轮廓勾成浓墨重彩的一笔,指尖橘色的光若隐若现。 林奇眯了眯眼睛,望着虞潭秋背脊上交错的抓痕觉得手很痒痒,还想上去再来两下。 虞潭秋似乎察觉到他醒了,抬手猛吸了口烟,扭过脸,神色淡淡,“醒了。” 林奇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人一坐起,就察觉到不属于他的物体缓缓流出,撑在身后的手臂一下顿住,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事后狼狈的体验。 虞潭秋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见他呆呆地顿住,跟刚刚强势又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一动的同时又警惕起来。 无论这个人做什么,都有可能只是想欺骗他。 林奇吸了下鼻子,抬眼望向目光深邃锐利恢复了精神武装的虞潭秋,声音沙哑道:“抱抱。” 虞潭秋指尖夹着的烟差点又掉了,冷着一张脸道:“对你来说只是在虚拟世界体验了一把而已,没必要摆出这副吃了亏的样子吧。” “我没有摆出吃了亏的样子,”林奇平稳道,“我只是想你抱我。” 虞潭秋恼火地掐了烟,大步流星地向前,手指用力掐了他的下巴,“你别以为你还能左右操纵我,我不再是你能控制的‘任务目标’!” 林奇静静地看着他,破了的嘴唇微抖了一下,“你……真的不愿意抱我吗?”藏在长睫中的眼珠泛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虞潭秋冷笑了一下,这个人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吗?真是荒谬。 虞潭秋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另一只想去拥抱对方的手臂,冷漠道:“我只是因为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可不是……嗯——”要害被攥在手心,虞潭秋脸色登时变了,林奇的力道完全就不是调情的意思,简直是要给他‘致命一击’。 林奇:“抱抱。” 虞潭秋脸上青红交加,“你撒手。” “你先抱我。” “你他妈不撒手我怎么抱你。” “我相信你能行。” 虞潭秋真心地想掐死对方,扣在林奇下巴的手指还是放下了,双臂展开,扭过脸虚虚地抱住了他,“放手。” “抱紧点。” 虞潭秋用力地抱紧了他,“我警告你……嗯——” 林奇靠在他身上,慢悠悠道:“不要说让我伤心的话。” 虞潭秋:“……放手,我们好好谈谈。” 林奇深呼了一口气,总算又听得进人话了,真好。 ※※※※※※※※※※※※※※※※※※※※ 这么多啊,谢谢老板,咪啾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林朝夕小妈 2个;狛辛里茵的龙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eleantleisurely、小杨在放羊、叶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42614804 4个;一闪一闪亮晶晶、回风舞雪 2个;000、eleantleisurely、爱学习用户、初色不忘、紊行、椒俶、今天的我依然很开心吖、一枚安静美少女、艾艾艾玲、莓九、苦海慈航、k27216、海良、幽径独行迷、千尘、可妮莉娅、过气仙女小阿米、莫不静好、名字起不好就随便起吧、blx、露西亚xy、那就祝她岁岁平安、疯人院的羊腿、4563639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19712894 526瓶;墨阳 347瓶;冷丶心 156瓶;世界观测家 143瓶;35939542 104瓶;初雨、蝶月小可爱 100瓶;不玖 90瓶;蝶、珺雪、落落、盖小七 80瓶;尹 79瓶;...... 70瓶;大总攻子车书白 66瓶;可乐波板糖 60瓶;丁元、westlife的西米、椒俶、墨、沫 50瓶;不怂怂怂 46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5瓶;不周之山 43瓶;我开始吃咯、33077171 40瓶;杜紫美 32瓶;bree、寒灯烈、凯米麻麻、也总大帅逼、梦幻晓晓、伍叁叁、一只大菠萝 30瓶;最难将息 29瓶;吃我一记脐橙 25瓶;梨撒 21瓶;雨眠、传说中的xx、丝墨如瀑、princess、糕糕在上、redoo、消极、没有身份证再绑定的可、稚否、v花栗鼠v、猫honey、方清然 20瓶;沈文卿卿卿卿、总是文荒 19瓶;桃啾奶冻 18瓶;三合 14瓶;日羲 12瓶;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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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小世界里,在这个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反而感到了陌生和不适应, 脑海里反复地回想起‘他’的质问, 他所处的联盟又是什么?他在其中所扮演的又是怎样的角色?他的喜怒爱恨是自然发生的, 还是有人在操纵着? 他的黑化值进度条又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想着想着林奇会觉得心慌,然而他又想到了对方所说的——‘我即是真实’,心里又平静了下来。 很想再次见到‘他’。 ‘他’也是一样吗? * 幽暗的街角,污水泛着彩光,悉悉索索地有不明生物逃窜过去,伤痕累累的身躯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心如止水。 路灯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郎彦凝视着黑夜中闪动着的灯火花,心中也忽明忽暗地跳动了——他会来吗? “那杂种在哪呢?” “跑得死快,他妈的快找!” ……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郎彦无动于衷,会有人从天而降来救他,没有……也不要紧,他是‘男主角’嘛,郎彦自嘲地笑了一下。 人影终于来到了路灯下,“好啊,小杂种,跑这儿来了……” 郎彦瞟了他一眼,脏污的脸上平静无波,很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杂乱地铺在额头,从碎发中透出的双眼射出冷凝的光,这是一双哑黄色的眼睛,灯光一下一下地打在眼瞳中心,晃荡得如通黑夜里的狼。 “妈的,小杂种,还真能跑,”鲁维喘了口气,歪了歪头,对着郎彦张开了嘴,露出一点锋利的尖牙,“再跑啊,操-你妈的。” 双腿已经到了极限,无力地垂落在地面,胸口流着血微微喘息,郎彦此刻狼狈到了极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世界设定如此,因为——要给别人对他施恩的机会。 闪烁的路灯灯泡忽地‘嘭’得一声,火花一闪而过,灯也彻底熄灭了,鲁维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异常,重新将目光移向了郎彦,即使在黑暗中,他依旧能看得很清楚,那张杂种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的神情,那让他感到了被冒犯的愤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鲁维上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用刀背轻轻拍了拍靠在墙上的郎彦的脸,眯着眼不悦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双眼睛,你以为你真能返祖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杂种,这辈子也不可能,就算你有一双和他们相似的眼睛,你也不配,玻璃和宝石的区别,你懂吗?” 郎彦听得很无趣,心想看来对方是不会回来了,也是,都已经被看穿了,怎么还会回来自讨没趣呢?他怎么还会有这样强烈的期待呢? 鲁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给激怒,刀尖顶在了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到底服不服?” 面前发生的状况让郎彦有点想笑,外强中干的混混都能因为他不愿意加入而对他围追堵截,让他几乎半死不活,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待遇’,必要被人踩入烂泥里,才能平地飞升,打脸众人,说实话,如果真的让他选,他宁愿要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爱。 可惜,没有普通的生活,更没有爱。 郎彦猛地挥开了对方的手,原本以为郎彦已经脱力的鲁维不仅手上的刀子被打飞了,人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虽然郎彦的的确确只是普通的原人,但郎彦看上去实在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祖人太像了,尤其是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和永远都打不倒的体力。 在这一片混乱的地带里,鲁维就是绝对的王,他不允许有人挑衅他的地位,即使郎彦只是在这里占了一间破烂的屋子,只要不向他臣服,那就是不行。 祖人之间严格的等级制度在原人之间应该是不适用的,而事实却是原人比祖人要更在意这些,也许是因为他们永远不能返祖,不能学其义,所以只能学其形。 鲁维不能接受自己内心对郎彦存在的莫名忌惮,恼羞成怒道:“他妈的,还敢横,老子捅死你!” 拾起地上的刀,鲁维冲上去用力捅了进去,刀尖刺入身体内的疼痛感瞬间尖锐地进入郎彦的大脑,他微微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该死心了,是时候心无杂念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了。 鲁维见郎彦目光涣散,心里却依旧不觉得平静,这里是灰色地带,杀掉一个不顺眼的原人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他就是心慌,面前的人明明已经快死了,身上却散发着让他恐惧的东西,鲁维不由松开了手。 腹部明晃晃地插着刀子,身上衣服破烂,脸上大大小小还有不少伤口,郎彦却是慢慢站起了身。 他站起来时,鲁维好像才恍然发现对方到底有多高。 鲁维不知怎么忍不住想后退,心里正打鼓时,忽地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而他对面摇摇晃晃的郎彦也是一瞬抬起了脸,哑黄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漆黑的夜中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散发着浓烈的光芒,斑驳的羽翼展开,夜风穿过他修长的身躯是一道无形的披钵,羽翼优雅地煽动着,包裹着灵巧的身躯迅猛落地,俊美的鹰形瞬间化为一个高挑的青年。 鲁维已经吓傻了,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祖人? 慌乱过后,他本能地感到了畏惧,这是一种自然地刻在血液里的压制,鲁维后退到墙壁,双手贴在墙面上,战战兢兢道:“您、您……”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的身份离他的世界太过遥远。 从原形上看,青年显然属于猛禽族群,他听说鹰群高傲严谨,一丝不苟,是祖人中十分讲究血统的族群,从青年平整得毫无褶皱的西服,领口细长的银色链子,雪白的手套和笔直的领带,都不难看出鹰群吹毛求疵的作风。 然而青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了伤重的郎彦,“抱歉,来晚了。” 从林奇出现的那一刻,郎彦的牙齿就重重地咬在了一起,克制自己发出颤抖的声音,“呵。” 林奇也没想到联盟的办事效率实在是低得发指,没了辅助系统的他进入小世界竟然还会卡住。 对联盟的工作滤镜都快碎了。 鲁维没想到面前的祖人会和郎彦说话,语气还那么熟稔,顿时觉得不妙,想跑,又不敢跑。 鹰群号称天空之王,追踪与猎杀能力都极为强悍,夜空是他们的领地,鲁维如果一跑,他相信一秒之内,对方就会拧断他的脖子。 原人与祖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鲁维深谙能屈能伸的道理,很干脆地软了膝盖求饶,“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郎、郎彦,都、都是误、误会……” 林奇上前,架住了受伤的郎彦,凑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么低级的打脸剧情,走吗?” 郎彦心里正开香槟放烟花,看谁都觉得可爱,对鲁维这种无脑炮灰完全没有怨恨,捂住自己的伤口对已经开始流眼泪的鲁维道:“好好生活,改过自新。” 鲁维愣住了,被郎彦突如其来的圣母气息给闪瞎了眼,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林奇扶着郎彦一步步离开了小巷。 这个世界里,有一些人发生了一种变异的进化,他们体内属于野兽的基因觉醒,能从人形变为兽形,同时获取一切野兽的能力,这种现象被称为返祖,这类人也被称为祖人,而其他人都被称为原人。 祖人超强的能力很快让他们占据了话语权,攫取了更多的社会资源,祖人之间更是通过严格的婚姻制度逐渐形成闭塞的贵族圈子,进入了世界的掌权阶层,祖人与原人之间的等级分化也越来越严重。 郎彦身为男主,很俗套又理所当然地是一个‘杂种’,原人与祖人相爱的结晶,因为父母双亡,孤儿郎彦的身份一直都是个谜,也一直没有发生返祖,混迹在下等的原人世界里,受尽了屈辱。 在小巷被围追堵截时,夜行的林奇无意中发现了郎彦身上所散发着的与众不同的气息,于是将郎彦带走。 从此郎彦将踏上揭开身世之谜和逆袭打脸的一系列爽文剧情。 不过郎彦对那些情节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他靠在林奇身上,嗅了一下对方身上的味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该试着信任我,”林奇打了电话叫人过来接人,挂了电话后扭头对郎彦道,“我说过,我会追你。” 郎彦心情真的很好。 林奇的再次出现对不敢确信两人之间的他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我试过……”郎彦舔了舔失血过多而干涩的唇,淡淡道,“我追不上。”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说出来以后,林奇就会知道,他的能力仅限于此,如果林奇真的想摆脱他,他将毫无办法,亮出来,就是为了试探林奇。 林奇轻揉了下他的耳尖,轻声道:“我知道。” 郎彦猛地望向他,兽瞳的压迫感非常骇人,林奇平静道:“如果不是这个理由,你一定会追的。” 郎彦喉咙滚动,用力搂了林奇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自信?” “你给的。”林奇坦然道。 郎彦轻咳了一声,慢慢扭开脸,他已再次坠入爱河,如此轻易的。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无法呼吸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粽子吃肉 5个;jamiler 3个;云里雾里□□w、萘@不良、那就祝她岁岁平安、晨曦神教首席大神官 2个;给个鸡腿菇、tako鱼鱼、海良、k27216、钟山败絮、名字起不好就随便起吧、blx、林朝夕小妈、小字卓君、lazysiying、发不了评论的小可怜、咩咩叫、眠鸦、苦海慈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唐老鸭没有糖 132瓶;懒得跟你讲 128瓶;一瓢饮 110瓶;旒玖 103瓶;神派来的婆婆 100瓶;喵小月不是猫小月 80瓶;桃之夭夭、meow 70瓶;谂笙 66瓶;木木卜尘、粽子吃肉 60瓶;盐来盐去、山不困风、tttccc、短歌、雨天播报猿、莎玥 50瓶;七札 49瓶;木子丰 44瓶;燕离离、林庭雪、墨染燃燃 40瓶;欧皇林静恒 39瓶;姑苏黑兔子 34瓶;波板糖、烟叶冧、云里雾里□□w、水草、兰之猗猗 30瓶;窕妖. 29瓶;孤独星球 27瓶;百世悲灵 25瓶;无法呼吸 23瓶;邵肆北 22瓶;陆谣、遥泠风、zyfczy、寒灯烈、嘿嘿嘿嘿嘿、瑾言、顾昀123654、云迟迟迟、酿子、乔歌 20瓶;梧葵 17瓶;葱花鱼的绝美爱情 15瓶;赞赞兔、岚改、林妹妹家的大总攻、艾艾艾玲、兮木不知、我不是你的宝宝吗、萧默、娄池、御幸优、钟晨鸣、辰一、初柒柒、佳期如梦264、雪春琴里、溏心蛋、喵呜…、潮泱、山竹、每天都在想休假、溪梵、加更啊!!!、cc、市民小周、文荒的小云、大葡萄爱吃小西瓜、暴富萝莉、22674481、ayaoa 10瓶;孽孽、严肃文学爱好者、jamiler 9瓶;坛坛虎虎、阿灼把太太拐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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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扭头看了他一眼,哑黄色的眼睛属于猛禽,冷静、警觉、优雅,带着似乎随时都会撕碎人的一点野兽性,或许是相由心生的缘故,这样一双让人感到恐惧的眼睛却是干净得如同透明的琥珀,林奇平淡道:“我没这必要,你喜欢我,我就算真的骗你,你也还是喜欢我。” 郎彦哑口无言,甚至想干脆咬一口林奇的嘴,怎么这个真实的林奇让他那么痒痒? 庄园大得出奇,林奇扶着郎彦进入了他的房间,刚扶着郎彦坐下,林奇就弯腰轻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郎彦下意识地扭过头,林奇的嘴唇就恰到好处地落在了他的唇上,哑黄色的眼睛对上郎彦色调相似的眼瞳,舌尖舔了一下郎彦的唇线,低声道:“别生气,我只是很着急,相爱是件很难的事,对你我来说,更难,不要把时间花在无谓的猜忌和怀疑中了,好吗?” 血液凝固在掌心,粘腻的像一层薄薄的壳,郎彦抬起手,将掌心贴在林奇的脖子上,仰头轻啄了一下林奇的嘴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温柔地在林奇的后颈摩挲了几下,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或许林奇早已将他看穿,那他也不能将自己柔软的肚皮暴露。 林奇说他在他的世界里很孤独。 ‘他’也是一样。 如果他和林奇一样能掌握主动权,或许也能像林奇一样这么痛快干脆地说爱了吧,他只能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郎彦的其他伤都是小伤,唯独腹部那个伤口是实打实的刀伤,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已经研制出了治愈伤口的快速药剂,最快的可以让这种普通刀伤在24小时内痊愈,很遗憾的是,林奇这个大到能打高尔夫的庄园里完全没有药品。 “因为我们的自愈能力很强,所以……”林奇耸了耸肩。 伤口已经处理干净,血也已经停了,郎彦马上就要开始逆袭打脸之路,身体的素质也正在逐渐觉醒,现在也只是钝钝的疼痛而已,估计要不了几天应该也能恢复,郎彦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淡淡道:“随它去吧。” “不介意的话,可以使用另一种特效药。”林奇微笑道。 郎彦凝眸,目光落在林奇脸上,总觉得林奇的这个微笑不是个好笑容,有点坏,林奇直接蹲了下来,一脸坦然地将脸凑到郎彦受伤的腹前,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伤处,呼吸喷洒在郎彦的腹间,叹息道:“这么漂亮的肌肉,可千万不要留疤。”说着,他伸出了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伤处。 咸咸的血腥味从舌尖传入口腔,体内属于野兽的那一部分基因在霎那间兴奋得发抖,刻在骨子里对于捕食的渴望不亚于繁殖的本能,林奇复刻的身体也一样,他抬起脸,哑黄色的眼眸中黑色的一点眸心隐隐地有竖瞳的趋向,“可以吗?” 祖人的体-液有治愈伤口的奇效,郎彦刚刚被林奇舔过的伤口已经隐隐传来了灼烧感,那是伤口正在愈合,而林奇舌尖沾血,眼眸带煞的样子让他除了伤口以外的其余部位都变得火热起来。 郎彦伸出手轻轻掐住了林奇的下巴,食指指尖刮过林奇沾了血的舌尖,湿润柔软的舌头立即亲昵地从他指尖缠过,郎彦呼吸一滞,慢慢仰头靠在椅子上,“……别把我吃掉。” 舌尖分明是丝绸一样柔软又温暖,可却带着强势的力道,是恨不得将人吞下去的渴望,嘴唇在肌肉上用力碾过,郎彦抬起手捂住眼睛,一丝喘息从他抿紧的唇中溢出,他真的有一种自己很好吃的错觉。 火辣辣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开来,那股火烧进了他的肌肤中,又钻入了他的骨髓与血液,一路冲向他的头顶,整个大脑都快被火热的温度给烤干了,郎彦忍无可忍地起身猛地将正品尝着他身上味道的林奇扑倒。 两双相似的眼睛都散发着炽热的光彩,郎彦双手攥着林奇的肩膀,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兽性的捕杀与交-配的本能欲望一览无余地在那双黄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林奇的手慢慢伸向他的腹间,伤口正在发烫,他轻声道:“还没好。” 郎彦的手慢慢挪到林奇的脖子上,鹰族高贵优雅,作风像老派的贵族,领口雪白的领子束得紧紧的,郎彦低头在他脖间轻轻嗅着,“你身上很香。” 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了,林奇的掌心盖在他的伤口上,感受着伤口正在愈合时蒲公英一样毛茸茸的触感,指尖微弯,在郎彦的伤口上轻轻挠了一下。 郎彦‘嘶’了一声,张口在雪白领口的上方用力吮了一下,林奇的手掌悄然下落,“或许……这样可以让你好得更快。” 暗红色的丝绒地毯上,两具结实又优美如同雕塑般的男性躯体交缠在了一起,雪白得毫无瑕疵的身体拥有一双长得不可思议的漂亮双腿,线条流畅,肤质光滑,是血肉丰盈的陶瓷,慵懒地搭在古铜色的肩膀上,脚尖却是紧紧地绷着。 哑黄色的眼瞳迷离而热烈,如同化开的金黄蜂蜜,尽情地沉沦在最原始又最真实的裕望中。 膝盖顶在暗红色的丝绒地毯上,古铜色的身躯优雅又充满了克制的力量,速度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猛烈,他体内祖先的因子正在醒来,他们对于配偶有天然的勾刺锁住,进化过后被悄悄隐藏起来,只有在他们最难以忍耐的时候才会猛地锁住对方。 突然的异感让林奇闷哼了一声,喉间隐隐发出一点嘶鸣,两人的种族特征若隐若现,跨种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靡乱。 因为过于深入和快速的进攻,林奇高高地扬起了修长的脖子,背脊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展翅欲飞,双手猛地抓住郎彦的肩膀,借着郎彦的力道抬起腰身,这强大的柔韧性差点没让郎彦直接交待了。 两人热烈地吻在一起,丝绒地毯已经层层叠叠地皱成一团,林奇在忍耐中咬了一下郎彦的舌尖,喘着气道:“别……别浪费。” 郎彦真佩服他到这个时候还记得这种事,有点气恼地抓住了他的部件顶在自己的伤口,指尖粗鲁地按了一下,正在愈合的火辣伤口被忽然的温度洗礼了,又痒又麻,宛如柔软的蒲公英被一双粉色的唇轻轻吹开,飘散在他的全身。 双重的刺激冲入郎彦的大脑中,郎彦按下林奇,一手压了他的肩膀,红丝绒的地毯被高高地拱起,柔软地垫入了林奇的腰间,林奇飘忽地像飞在空中,飞起来却又被强硬地锁住,在地狱与天堂中来回游荡,闭上了眼睛,神游飘忽。 一声类似野兽的闷吼将他拉到了顶端,林奇面目拧了一瞬,整个人都软了,双腿脱力地垂了下来,砰砰的心跳难以恢复平静,郎彦也倒了下来,重重地压在他身上,轻轻地舔着林奇的面颊,林奇扭过脸,也伸出舌头舔了郎彦。 他们像两头事后的野兽在凌乱的丛林中互相舔着对方的皮毛来表达爱意。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儿,林奇才睁开了迷离的眼,这一睁,他的眼睛就移不开了,直勾勾地盯着郎彦……的头顶。 郎彦正撒着欢一样地顺着林奇的脸颊舔上他的下眼睑,林奇抬手轻摸了一下他的头,郎彦却是敏感地一哆嗦,差点没勾破林奇,拧眉道:“想受伤吗?” 林奇眼睛亮晶晶的,“你长耳朵了。” 郎彦:“……” 郎彦的母亲是猫科,一头非常漂亮的黑豹,郎彦完美地继承了她的美貌,无论是人体还是兽形态。 上一世郎彦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逐渐爆发出原型,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耳朵都长出来了。 林奇伸手又揉了一下郎彦头顶突然多出来的尖耳朵,毛绒绒又丝滑的触感让林奇简直爱不释手,这个世界一周目的时候他就想摸郎彦的耳朵了,可惜不能崩人设,没能成功,这周目终于摸到了,林奇表示:“你的耳朵好可爱好好摸!”面上是喜不自胜的兴奋。 郎彦从脸开始一直红到了脚趾,尖刺蠢蠢欲动,说的什么屁话,他才可爱,他最可爱! ※※※※※※※※※※※※※※※※※※※※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夹心乌龙 3个;狛辛里茵的龙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戴帽子的小服腻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九微、林朝夕小妈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25982197 2个;粽子吃肉、宋长书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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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特别乱之外,暗红色的地毯上一点残留的白色痕迹都没有,只留下一点深色的水渍, 估计是两人流的汗。 林奇讶异地拿脚将卷曲的地毯踢平,忽然有了一点羞耻的预感。 一旁的郎彦披上了沾血的破烂衬衣,从身后搂住林奇的腰, 直接一把将人抄起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林奇莫名其妙, “干嘛抱我?” 郎彦脸色青了一瞬,嘴角拧起道:“……你不是一直要抱抱?” 林奇想了想,“对哦。”抬手很配合地勾上了郎彦的脖子, 顺手开始撸他的耳朵。 这一对耳朵简直就像是活的一样,尖尖的立起, 富有弹性和力道, 不管林奇怎么撸,那对耳朵都会弹回原状,郎彦抱着他往浴室走, 被他撸得鼻尖发痒, 疯狂想打喷嚏, 轻扭了下头避开了林奇的手指, 林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撸得更起劲了。 “对了,”林奇撸耳朵撸得不亦乐乎, 内心的羞耻感都丢了, 这就是个这么设定的世界,有什么好害羞的, 大方道, “你射进去的是不是都被我吸收了啊。” 郎彦猛地站住, 抱住林奇的双手微微使劲,古铜色的脸又红了,他妈的他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嗯。” “挺厉害的,”林奇摸了下自己平坦的腹部,若有所思道,“这个世界同性能怀孕吗?” 郎彦差点没把人扔出去。 林奇看了一眼郎彦红得快发光的脸,“能吗?” 郎彦忍着乱跳的心脏平静道:“有的能,你不能。” 林奇‘哦’了一声,语气和表情好像都还是有点遗憾的模样。 浴室下沉式的浴池在两人踏入那一刻,泉眼中就流出了汩汩的温水,林奇靠在浴池边,双脚架在郎彦的大腿上,饶有兴致道:“你说我俩如果能生,会生出什么?会飞的豹子?”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郎彦泼冷水道。 林奇却不在意地回道:“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想啊,如果能实现的话,就去做了。” 郎彦摸了一把他浸在水里的脚踝,拧眉道:“你一直都这么能言善辩吗?” 林奇想了一下,认真道:“不是的。” “我除了必要的交流,从来不跟其他人多说一句话,培训的时候,我差点挂了欲言这一科。” 郎彦沉默了一瞬道,“那是多亏了我们这些世界才让你这么会说话了。” “也不对,”林奇对郎彦微笑了一下,“上一次进入小世界的时候,我都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 郎彦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做的多,说的少,我常常都觉得你有点高不可攀。” 尽管林奇在履行任务的时候为他做了各种各样的事,他却总是觉得林奇好像离他很远,他们的距离一直都是不远不近,林奇在他心里有一种特殊的神秘性,让他不敢直接表白自己的心意。 林奇抬起脚,脚趾在郎彦的腹部摸索着,光滑绷紧的肌肉表示他已经恢复完全,“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太紧张了,差点都忘了该说什么词,”林奇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晦暗的郎彦,“我心里只在想一件事。” 郎彦绷着脸缓缓道:“什么?” 林奇笑着道:“哇,我有翅膀哎。” 郎彦没绷住,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略微沉郁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郎彦身体劈开水流过去,捧了林奇的脸,轻轻吻了他一下,林奇回捧住他的脸,同样也回了一个吻。 身高相似的两人面对面接吻是很自然又舒服的事,无关情裕,只是想吻这个人。 郎彦想:慢慢来,他们会好的。 * 在鹰群之中,林奇的身份不低,作为老派贵族的代表之一,经常受邀出席一些重要的晚宴。 一封印有狮头的暗色请柬被随手扔在桌上,林奇面对镜子,慵懒地给自己打着领带,微微偏头,耳下的深红色印记刺目又显眼,林奇微微皱了皱眉,他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可是绝对的禁欲者,虽说现在是崩的一塌糊涂了,但最好还是别让除了郎彦以外的人察觉。 崩溃的小世界都会受到排查,在小世界里和主人公相爱,绝对违反了守护者的条例,如果被联盟发现,不谈其他,林奇能再见到‘他’的概率大概就约等于无了。 身后,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高挺立体的鼻梁轻轻擦过林奇的脖颈,薄唇在红色印记上加深了力道,“你怎么这么好闻?” 林奇扭过脸亲了一下郎彦的下巴,“别闹了,我们该迟到了。” 郎彦真不想走什么该死的剧情,他就想和林奇在这座静谧的庄园里安静地生活,可这样不行,重新生成的世界线需要他去运转。 郎彦越想越感到烦躁……什么时候他才能和林奇好好地过日子?郎彦将心里的不安转化成一个深深的吻。 或许是世界设定的缘故,身体的兽性总是时不时地跑出来作乱,也可能是因为对对方的感情太过深刻,两人常常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本来只是想接一个吻就好,却不知不觉演变到了衣服凌乱气喘吁吁的地步。 林奇即时地叫了停,踮脚咬了下郎彦的耳朵,激得郎彦差点没扯烂林奇的西服外套,林奇吐出光滑的耳朵,严肃地看着郎彦泛绿的眼睛,“不行,你一次太久了,又要勾在里面不出来,必须得回来再说。” 郎彦在心里痛斥: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么煽情的话?!然后乖乖道:“好。” 时间还是有点来不及了,林奇好办,用原型飞就可以了,郎彦身为他暂时的随从,当然得跟在他身边,可郎彦……不会飞啊。 林奇烦恼地望向郎彦。 郎彦看出了他的意思,淡然道:“老鹰先生,不要低估豹子的速度。” 林奇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可以切换兽形了?” 郎彦从长出耳朵开始就能切换成兽形了,只是光一双耳朵林奇都撸得如痴如醉,化成原形还不被他撸秃噜毛? 郎彦一言不发地原地起跳,当他的脚步无声地落在屋顶时,他身上精美的西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纯黑的皮毛,在月光下连毛尖都在闪着光,修长优雅的四肢,灵巧有力的黑尾,流线型的身躯彰显出一种无声的高贵。 “走吧,”胡须微微一颤,锐利的尖牙含蓄地在两瓣嘴唇中一闪而过,“希望你比我先到。” 林奇双手一展,羽翼也随之展开,矫健的雄鹰飞上天际发出一声尖哨,躲藏在庄园里的猛禽们呼应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漆黑的豹子拥有陆地中几乎无敌的速度,漆黑的残影在夜色中闪过,连月光都无法捕捉他的影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达到了晚宴附近的一个小巷,林奇俯冲下来,轻巧地落在郎彦竖起的尾巴尖上,郎彦扭过脸,林奇眼里看到了一张俊俏的豹子脸,差点没流口水,心悦诚服道:“我承认你比我快了。” 郎彦一听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轻咳了一声,声音从他的腹部发出,像是低吼,“不是要迟到了吗?” 林奇跳下尾巴,重新化为一个贵族青年,趁郎彦还没变回去,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起伏弯曲的背脊,感叹道:“你好滑。” 郎彦知道他喜欢,故意停下来没变回人形,默默忍受着林奇的撸豹行为。 林奇‘呀’了一声,“你身上还有花纹,”银色的月光打在漆黑的豹身,若隐若现地显出犹如刺绣般的斑点纹路,林奇感叹道:“你真漂亮。” 郎彦低头,抖了抖尖尖的耳朵,“你赚了。” 林奇失笑,趴在他身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顶,“是的,美丽的豹子先生。” 宾客几乎全是祖人,而极少有祖人选择像林奇和郎彦这么奔放地用原形赶路,越是上层的祖人,越是标榜他们的理性,今天邀请林奇来参加晚宴的凌雪风是罕见的狮形,据说牛排都只吃全熟的。 林奇整理了西服,对侍者送上了自己的请帖,侍者弯腰查验好了之后,对林奇道:“林先生请。” 林奇点了头,身后的郎彦却是被侍者拦下了,“抱歉,这里不允许没有请帖的原人进入。” 虽然郎彦已经百分百地觉醒了祖人的血统,但在林奇以外的人眼里,他就是个百分百的原人。 林奇轻叹了口气,对侍者道:“他是我的随从。” 侍者客气道:“林先生,您是凌先生尊贵的客人,但很抱歉,无论这位先生是什么身份,他都无法进入今天的晚宴。” 林奇瞄了郎彦一眼,打脸爽文剧情要开始了吗?他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两人的长时间停留,身后陆续来的客人已经有不少,都开始注意到了这边似乎要产生冲突的情况,目光不断地向他们那投来,而且也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 林奇背着手坐看爽文男主如何啪啪打脸炮灰并且惊艳众人,不过他心里还是不怎么希望郎彦直接露出原身,多好看的豹子,他要偷偷藏起来一个人看,一个人撸。 不知不觉成为众人焦点中的郎彦对侍者平静道:“你也是原人。” 侍者愣了一下道:“是,”皱起了眉,“但我不是客人。”这套‘大家都是原人’的理论侍者听多了,完全不为所动,面上依旧很严肃。 “那么,”郎彦缓缓道,“你们这儿招临时工吗?” 保护动物4 场面从打脸爽文一下倾斜到了喜剧, 侍者的脸憋得通红,被郎彦这一句打得措手不及,紧张道:“我们这里从不招临时工, 都是提前招好的。” 身后的宾客们已经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郎彦体贴地站到一边让出了门口的道路,对侍者道:“不再考虑考虑?” 林奇也跟着站到了一边, 不挡住大门。 两人一左一右地把侍者夹在了中间。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侍者忽然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了起来, 头上渗出了汗,又要接待下一位客人的他手忙脚乱道:“这个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你找管家……先生您好, 请出示您的请柬。” 看热闹的客人送上了请柬,轻瞟了郎彦一眼, “眼睛倒是很像, ”随后又轻蔑地笑了一下,“不过终究鱼眼珠和珍珠还是不一样。” 林奇:“……”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打狗也要看主人’,骂豹也要看饲主的面子吧? 那人果然又看了林奇一眼, 语气倒是变得平淡了, “林先生, 我知道你有收集像祖人的原人的爱好, 但这个,就真的实在太过头了。” 炮灰味太冲了,林奇矜持地点了点头, 不予理会。 而郎彦已经自然地向再后面一位看戏的客人伸出了手, “小姐您好,请出示您的请柬。” 拿着请柬的女孩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趣, 竟很干脆地将请柬递到了郎彦手里, 侍者又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去抢, 慌乱道:“你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们这里不招临时工。” 郎彦打开请柬,发现面前的圆脸女孩是鳄鱼时,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过脸对侍者慢悠悠道:“我打白工。”抬眼望向林奇,林奇正看得津津有味,对郎彦快乐地眨了下眼睛。 没了任务和伪装,林奇头一回发现小世界还挺有趣的,尤其是男主角是他爱人的情况下。 郎彦放心地继续抢侍者的活,他人长得英俊,又有一双和祖人非常相似的眼睛,而且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把请柬送到了他手上。 门口的情况被通报到了里面,凌家的管家出来了,见林奇站在一边,先跟林奇打了招呼,“林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林奇微一颔首。 管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可就像没看见一旁的郎彦一样,弓着腰对林奇道:“林先生请先进,我们先生已经在等待您了。” 凌雪风性情高傲,在祖人中地位几乎等同于王,他嘴上说着讲文明共法展,实际还是在祖人里搞封建王朝那一套,就差让别人见了他下跪山呼万岁,其余的祖人也确实很吃他这一套,捧着凌雪风当了王,他们也就算是王公贵族了。 林奇是其中的反骨。 作为天空中的王者,鹰群也一样极度高傲,林奇一直在致力于推进祖人和原人之间的平等,他无意中得知了曾经有祖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原人进行了结合,怀疑会不会有个原人和祖人的混血存在,所以长久以来地所谓‘收集和祖人相似的原人’,就是希望找到那个混血,以此为契机,打破祖人与原人之间的壁垒。 这样的林奇,凌雪风当然不会任由他我行我素,而林奇也从来不买他的账。 面对‘王’的邀请,林奇把郎彦的打脸戏份借用了一下,不轻不重道:“我的随从不跟着我,我哪里也不会去,谁也不想见。” 祖人的耳力都极强,林奇温柔的声音传遍了在场每一个祖人的耳朵,无数双流露出兽性的眼睛齐齐地向林奇射来,林奇优雅地站着,只是不动声色地对郎彦微笑:要加入吗? 璀璨的灯光从身后的门星河般倾泻流淌,高挑修长的身影背着光,全身晕染着光晕,郎彦简直要被他迷住了。 “哈哈,好久不见,林奇你还是这么固执。”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奇没动,围观情况的其余祖人都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摆出恭敬的姿态。 凌雪风的身影一出现,四周的人群都向他行了礼,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和尊贵血统,对一切的祖人都伴有强大的压制力。 林奇也不意外,他的神经末梢像是被针刺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尤其是背部被对方的视线扫过时,用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冲动。 凌雪风的原形是一头雪白的狮子,化为人形后他的肌肤也很白,犹如一座雕刻完美的石膏像,浅色的瞳孔中一点漆黑的瞳心,散发着冷酷的光,他的脸庞是精雕细琢的俊美,但绝不显得羸弱,造物主对他的偏爱显而易见,仿佛他是被这个世界所钟爱的宠儿。 郎彦对这张脸很熟悉。 凌雪风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林奇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理智上来说,郎彦明白这不过是设定,是剧情,是代码,可心头泛起的强烈怒意让他不得不正视他就是活在这些世界里,曾经的痛苦全都刻骨铭心地留在了他的体内,一切都无法简单地用‘虚假’来安慰自己。 凌雪风轻轻抬起眼睛,对上一双暗黄色的冰冷的眼。 凌雪风微微怔住了,随即又是一笑,雪白的睫毛一闪,“这是你的新宠物吗?看着很不错。” 林奇侧过脸,“他是我的随从,不是宠物。” 凌雪风已经没什么兴趣地挪开了目光,垂下眼望向林奇,忽地轻轻皱了皱鼻子,眉毛挑了挑,很大度道:“林奇,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我不能纵容你,为了你破坏我的规矩……不过,我真的很珍惜我们的友谊,所以我还是决定为你破一回例,”凌雪风伸出手轻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对管家道:“带人去厨房,给他换上侍应生的服装,”他压低了声音,体贴地对林奇道:“我的好朋友,你放心,他会紧紧地跟着你,你值得拥有一位特殊的仆人。” 管家毕恭毕敬道:“好的先生。”这才第一次将目光投向郎彦,“请跟我来。” 郎彦手上正拿着一位祖人的请柬,迈开了脚步向前。 “啪。” 暗金的请柬挑开了凌雪风扶着林奇肩膀的手。 空气中传来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齐刷刷的,几乎像是说好了一样,就连管家都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 黑色瞳心猛地一缩,冷酷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郎彦脸上,这一次不是漫不经心的掠过,凌雪风定定地望向了郎彦。 郎彦冷淡道:“我的主人不喜欢别人碰他。” 林奇耳朵麻了一下,‘主人’?这个称呼让他太害羞了吧…… 凌雪风的唇线慢慢往上走出上位者宽和的弧度,微笑道:“林奇,你一定得告诉我你是怎么调教出这么忠心又勇敢的仆人的。” “他是我的随从,”林奇镇定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发烧,“我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为仆人。” 凌雪风被两人都定义成了‘别人’,面上依旧挂着宽和的笑容,“好吧,这个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不要耽误美好的宴会,好吗?” 林奇看了郎彦一眼,郎彦微点了下头。 凌雪风抬起手,掌心在快落到林奇肩膀时又停住了,对着逼视过来的郎彦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低头笑眯眯地对林奇道:“你的小可爱不让我碰你,”只作了个虚虚的姿势,“请进。” 林奇对郎彦点了下头,郎彦回以淡淡的一笑。 凝滞的气氛随着凌雪风进入厅内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林奇很不自然地从凌雪风虚搂的臂弯里往外挪了一步。 凌雪风没有在意地放下了手,目光瞟过林奇的侧脸时,忽然凝住了。 林奇随手从走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个酒杯就要转头去后厨找人,凌雪风却是再次跟上了脚步,他一下靠得很近,令林奇的呼吸都乱了,被气场压制的感觉不太好,林奇拧眉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凌雪风抬了抬手,侍者端来了他专属的酒杯,杯子里淡绿色的液体晶莹剔透,他轻抿了一口,“上次你提过想建一所原人和祖人混合的学校,我考虑了一下,并不是不可行。” 林奇目光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改主意了?” “嗯,”凌雪风点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流连在林奇的耳后,“我们上去谈谈。” 林奇往宴会内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凌雪风微笑道:“放心,我的管家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一楼的宴会厅热火朝天,二楼却是安静得出奇,没有开灯一片黑暗,林奇与凌雪风站在楼梯的拐角,直接道:“你有什么条件?” 凌雪风轻轻摇头,“别这样咄咄逼人,我只是想跟你维持良好的关系。” “如果你指的是在这次选举中代表鹰群给你投票的化,我想那你要失望了,”林奇抿唇道,“我不会向傲慢的人妥协。” 凌雪风饶有兴致道:“你今天很香。” 林奇的脸色差点没兜住,他在黑暗中锐利地盯了凌雪风一眼,满眼都是被冒犯的怒意。 凌雪风镇定自若地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淡色的眼瞳落在林奇的耳后,“祖人的爱抚,可不是一点小小的粉就能掩盖的,”凌雪风的唇角略有些嘲讽,“不知道是怎样的美人打动了我们一向号称禁欲的鹰群代表。” “你——”林奇恼怒道。 楼下忽然爆发出的惊呼声打断了林奇和凌雪风继续的对话,林奇本能地觉得发生了什么,脚步一转,急匆匆地往下迈了几阶。 人群正在往外挤着,林奇一着急,直接化为鹰从人群的头顶飞了过去落地到包围的中心。 穿着考究西服的青年正徒手按住一条毛色黯淡的豺狼,豺狼的獠牙和利爪在他的控制下犹如孩童般无力不断地抽搐着,青年挥起拳头,一拳砸下去,豺狼呜咽着发出一声哀鸣。 所有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条豺狼是凌家的管家。 而扼住豺狼咽喉的……正是林奇今天带过来的随从。 天哪,原人……暴打祖人?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林奇:……这个脸终于打了,心定了。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桑落流年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171菌、rike、墨羽、九微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那就祝她岁岁平安 4个;越之 2个;莓九、辞夏向北、有添加望仔牛奶、tako鱼鱼、江镜空、prisoner、ayaoa、不瘦40斤不改名、给个鸡腿菇、期待好故事呀~、46339314、千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一末卿安 170瓶;拽拽小肥龙 149瓶;劲仔小鱼呀、19548845 50瓶;宋长书 43瓶;墨浅慵 34瓶;40723880、zzuoke 30瓶;乡香 25瓶;云影、粼0、灰塔笔记a、郝大头、沁心瘾、rike、加更啊!!!、来自阿门洲、喻文波今天直播了吗、同载酒 20瓶;? 17瓶;我爱学习 16瓶;apricot、狛辛里茵的龙、墨羽 15瓶;戎、晋江土著、里吱吱、十年、词抒、斯人x、西蓝花、外星人、夜事生非、我死在沙滩上、尚清华、阳三塘、云外信、顾子陌、昔之碧 10瓶;soft亲爹.珞九寻、47286246 9瓶;喂,妖妖零吗 6瓶;朗朗乾坤、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焕笙、yy怏怏羊、柚子时、鬼笔、红二手、盛世未央、卡姐赛高、不知東方天既白 5瓶;沈周、米纳斯 3瓶;北墨、桃乌、亲爱的夏飞你好、晋江猛1、啊飘啊飘四处飘 2瓶;喵喵喵、yyy、江湖小笙、上官璎珞、不知道取什么名呢、湖中鱼、白泽犴、。黄桃酸奶工厂、莫不静好、suei、北叶避观、奇奇妈妈爱你!、【-v-*】 1瓶; 保护动物5 凌雪风的地盘上, 有人对他的管家出手已经很不可思议,更别提出手的是个低贱的原人,而原人……竟然还让管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以致于在场的宾客都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直到一股熟悉的强大气场压来,围观的人群才自觉地散开了。 凌雪风的身影一出现, 宾客们都抬着酒杯转移了视线, 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一片死寂中,林奇悄然上前,他的脚步一动, 所有人自然地看了过去,凌雪风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林奇皱了眉头。 管家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地口吐白沫, 郎彦在看了林奇一眼后,顺势放开了手慢慢站起身。 林奇走到了郎彦面前在众人逼视的目光中扬起了手,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林奇会狠狠地给随行的原人一个教训时, 林奇的手轻轻落到了郎彦的眼角下, 指腹轻揉地拂过郎彦面上的血迹, “怎么这么不小心, 弄得脏兮兮的。” 郎彦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背上的目光尖锐又持续地在他身上割过,林奇不甚在意地回头, “凌先生, 你的管家好像缺乏一点理性。” 凌雪风一向倡导祖人的理性与高贵,自己的管家却当众化为兽形, 光这一点, 对凌雪风来说就已经难以忍受。 凌雪风双手背在身后, 表情温和,优雅地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御下不严。” “这个晚宴让我很不愉快,”林奇又伸手为郎彦打理衣服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先走一步了。” 宾客们目瞪口呆地举着举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奇带着郎彦扬长而去,没有一句解释。 确实也并不需要解释,无论发生了什么,一个祖人被原人以兽形按在地上暴打实在太丢人了,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更不要说主人凌雪风了。 而凌雪风没有任何异常的让人将管家抬了下去,他不用说一句话,只是轻轻一抬手,宴会又慢慢重新恢复了热闹的场景。 林奇与郎彦都是直接过来的,两人一本正经地走出庄园没多久,林奇就忍不住笑起来了,“不是做临时工吗?怎么还打上架了?” 夜风很柔和地吹动着,郎彦也是要笑不笑,“还没进厨房就对我亮了爪子,不然的话,”郎彦扭头,“我还有给你端酒的机会。” “凌雪风的心眼也太小了,”林奇摇头,“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郎彦没听到他接一句调情的话,心里很失落,扬了脸道:“他想挠我,幸好我躲得很快。” 林奇毫不担心郎彦会在管家手下吃亏,抬手摸了一下耳后颈下被郎彦吸出的红痕,粉盖得是很严实,就是凌雪风的目光太利,一下就被看出来了。 前世,凌雪风就一直想招揽他,企图建立起一个完全的等级森严的世界,林奇根本不认同他的观念,处处和凌雪风作对,在发现郎彦的身份后,就将郎彦培养保护起来,而凌雪风见收买不成,就果断地除掉了一直与他作对的林奇。 其实剧情这样设定,也是为了给郎彦开路,让郎彦接手林奇手上的势力。 林奇正努力回想着剧情,冷不丁地脖子被按住了,林奇停下脚步,目光疑惑地望向郎彦,郎彦表情肃然道:“我说我差点被他挠伤了。” 林奇总算反应过来了,抬手轻捏了郎彦的下巴,面上似笑非笑道:“小乖乖,你吓坏了?” 郎彦求关注之后如愿以偿,却是自己先脸红了,低头在林奇嘴上咬了一下,“少贫嘴。” 林奇在郎彦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郎彦的豹身形象实在太令他印象深刻,面对一只大猫,林奇是怎么也忍不住自己逗弄的心思的,“你让我骑一下,怎么样?” 郎彦的呼吸停了,随即以成倍地频率加粗,四周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巷道,指尖发烫发汗,压低了声音道:“在这儿?” 林奇憋着笑点头,“是啊。” 郎彦很不好意思,心想林奇怎么变得越来越野了,遥想曾经林奇还是温和矜持的师兄,也不知道林奇是逐渐暴露本性了,还是被他改变了……郎彦心头一热,低头要吻,被林奇的一根手指挡住了嘴唇,郎彦拧眉道:“不要?” “要,”林奇微笑道,“变回豹子的形态。” 郎彦的大脑有一瞬间出了故障,意识出窍大约半分钟后,满脸肃然地望向笑着的林奇,忽地低头在林奇脖间用力嗅了嗅,又站直了打量林奇,语气迟疑道:“你发情了?” 林奇有心逗他,忍住笑道:“没有。” 郎彦点了点头,很正经地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发疯了。” 林奇再也忍不住笑,单手靠在郎彦臂膀上笑得背脊发抖,仰起脸对他道:“发情的到底是谁?豹子先生,我只是想试试骑着豹子回家的滋味,请问你想哪去了?” 郎彦扭头就走,在夜色中化为一只漆黑的豹子,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林奇还在笑,笑得双手扶在了膝盖上,边笑边吸气,觉得自己是变坏了,坏得很自得其乐。 林奇化为鹰在天空中飞了没多久就发现地面优雅散步的豹子,利落地俯冲而下直接落在了郎彦的背上,双手环住他修长的脖子,轻抚他光滑的皮毛,“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豹子的脸上是看不出红不红的,郎彦的声音很稳重,控诉道:“你捉弄我。” 林奇低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郎彦抖了抖耳尖,扭过俊俏的豹子脸,忽地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林奇脸上舔了一下。 舌头上的倒刺酥麻地从脸上掠过,林奇露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只是捉弄你?” 郎彦冷哼了一声,不再上当,“抱紧了。” 林奇抱住了他的脖子,脖颈下就是起伏的结实肌肉,令人很有安全感,他将脸轻轻贴在郎彦温暖的背上,“放心,我不会放手的。” 夜风骤然变紧了,掠过林奇的鼻尖和短发,身下的人有他独特的味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荷尔蒙,林奇骑着一头豹子在夜色中轻轻闭上了眼睛,快乐得快要忘记自己的姓名。 背上驮着一个人,郎彦为了照顾林奇的感受,没有全速奔跑,只是保持了普通的高速,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包裹住了两人,令郎彦产生了一种他正带着背上的人私奔的错觉,这是他的新郎吗?他将会带他到哪里去? 巍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郎彦慢慢放下了速度,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他驮着林奇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就那样带着他一直跑下去,永远不分开。 林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微笑着将下巴垫在郎彦起伏的背脊上,“到家了。” 郎彦‘嗯’了一声。 林奇用梦幻般的语气道:“让我骑骑你。” 郎彦抬起的脚停住,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又耍我?” 林奇低头用力嚼了一下他的耳朵,轻拍了一下他的侧背,“这次是真的,童叟无欺,”手指遥遥地指了一下建筑,下令道:“走,上去睡觉!” 野兽的形态被隐藏在了人的形态下,本能却成倍地放大了表露出来,两人从床上滚到了床下,红丝绒的地毯被换成了纯黑的地毯,林奇双手猛抓着长长的绒毛,有种还没从豹子身上下来的错觉,昏沉得一塌糊涂。 事后,郎彦依旧是锁住了林奇,来回地舔噬林奇的脸,舔得津津有味,仿佛林奇是甜的,林奇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疲惫的同时又很舒服,很享受这种亲密又安静的慵懒,侧脸蹭了蹭郎彦的脖子,“摸摸耳朵。” 郎彦脸黑了一下,“怎么不让我摸你的?” 林奇闭着眼睛微笑了,“你摸呀。” 郎彦咬了一口他的耳垂,低头冒出自己的耳朵凑到林奇脸上,林奇摸索着过去揉捏他柔软又毛绒的耳尖,心中感叹:真好的世界。 翌日清晨,林奇在郎彦怀里醒来,睁开眼睛就是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即使睡着了,也显得冷酷而高贵,只是头上顶着一对猫科动物的耳朵,让人手痒地想摸。 林奇很畅快地摸了上去。 郎彦在林奇睁眼的一瞬间就醒了,起初只是忍,想看林奇能摸到什么时候,没想到林奇摸起那一对耳朵是如痴如醉,花样百出,郎彦额头抖了一下,翻身将人压住,严肃道:“别摸了,很痒。” 林奇手指勾着他的耳朵转圈,眼睛眯了,“你太可爱了。” 郎彦想问到底是他可爱,还是耳朵可爱,想起自己木乃伊的本体,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歇了,翻身坐起,林奇跟着也坐了起身,双手搭在他背上,懒洋洋道:“背我吧。” 郎彦一言不发地将他的两条长腿夹在自己的胳膊上,心想他背的这是洞房后的新郎了,软绵绵的没骨头一样,嘴角又若有若无地翘了起来。 洗漱之后,两人边说话边下楼,林奇提议想出去度假,郎彦没有异议,心想这是要度蜜月了,脸上黑中透红,嘴角都快抽搐起来。 两人走到楼下,才发觉一群身穿制服的祖人一字排开地正等在了大厅,见两人现身,为首的对林奇鞠了个躬,“林先生,您好,我们来回收凌先生的私人财产。” “凌先生的私人财产?”林奇面色冷淡地笑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这里还有凌先生的私产?” “有的,”为首的人递出夹在腋下的文件夹,“您庄里的这位原人就是属于凌先生的私产。” ※※※※※※※※※※※※※※※※※※※※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王家欣、r7858、加更啊!!!、李简家老马、奶气小豹猫、爱会消失吗、越之、tako鱼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汀岄 91瓶;越之 51瓶;lalalulu、曳尾鱼 50瓶;我羊天下第一攻 39瓶;tako鱼鱼、汪叽在我身下哭、苏淮、讠亍、木木卜尘、热烈、吱 20瓶;崽子、小胡小胡,烦恼全无、黑鸦儡、柚柚cy、mahogany、民证局、我号没了、风落檐西、尽兴而返 10瓶;chitose 9瓶;我的受受们 6瓶;叶叶叶叶叶曦、依枝 5瓶;eleantleisurely 3瓶;five 2瓶;江湖小笙、和灵安、亲爱的夏飞你好、桃乌、喵喵喵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保护动物6 手续文件很齐全, 一张张叠在文件夹里清楚分明,像郎彦这样的孤儿,他的‘所有权’竟是掌握在他居住地的管辖长官手内,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郎彦已经归凌雪风私人所有。 林奇看完之后和郎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的目光里都看到了滑稽, 这果然是个魔幻的世界。 又是上辈子没有的剧情, 郎彦双手抱臂,静默地站在林奇身后,一副任人宰割没有异议的模样。 林奇合上文件, 对来人道:“我买回来。” 来人为难道:“这需要凌先生的同意,您不能强买强卖。” 林奇:“……”如果这都不算强买强卖! “我会直接和凌先生联系, ”林奇挥了挥手, “你们可以离开了。” “抱歉林先生,您要么现在就和凌先生联系?我们今天是有任务的,不好空手回去, 请您理解。”来人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 态度温和又不失强硬。 这就有点为难林奇了, 作为凌雪风的绝对反对者, 林奇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凌雪风,倒是凌雪风三番两次地邀请他赴宴,林奇出于贵族的礼貌, 三次里也会赴一次约, 也是到场露面就走。 至于凌雪风的联系方式,当然也是没有。 林奇道:“电话你们打, 话由我来说, 总不会叫你们难做的。” 来人表示他们品级太低了, 都不配拥有凌雪风的电话,跟凌雪风一向也都是面谈。 林奇笑了,“意思是我如果想见他,就必须自己走一趟了。” “全凭林先生您的个人意愿,”来人望向一旁默默无言的郎彦,“凌先生只交待我们回收财产,没让我们做别的。” 凌雪风这个人心眼真是小得让林奇都快被气笑了,他似笑非笑道:“如果我不放人呢?” “林先生,您应该知道的,侵占私人财产,尤其是凌先生的私人财产,将会面临法律上的指控。” 林奇看了郎彦一眼,“私人财产,你意下如何?” 郎彦淡然道:“我同意。” 郎彦对林奇眨了了下眼睛,“既然凌先生已经将我买下来了,我当然要跟着走了,林先生你如果舍不得,可以把我要回去。” 林奇被做一个‘凌先生’,右一个‘林先生’说的糊涂得想笑,见郎彦的脸色隐约地是个使坏的意思,心里倒一直是很放心,那种滑稽的怒意也渐渐淡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来人也早听闻鹰群的这一位林先生虽然个性也很高傲,但总体性情温和,不比他们伺候的那位,这一趟差事办得意料之中的顺利,宾主尽欢地告别,对林奇说凌先生会补偿他的损失。 林奇‘哦?’了一声,“替我转告他,不需要。” 来人无意也没有资格给两位祖人中的领袖断官司,既然完成了任务,就把郎彦客气地请上了车。 林奇一路送着郎彦上车,隔着车窗对郎彦笑,藏在廊檐下的猫头鹰忽然醒了,一个醒了,连绵不断的眼睛全都亮了,如聚光灯般打在一辆小小的车上,司机眨一眨眼,怀疑车都快融化了,他也是祖人,照理不该害怕那些动物。 祖人是最高贵的物种,既有动物所没有的理性,又有原人所不具备的能力,司机默默念着长久以来被灌输的圣经,勉强镇定了精神。 “嘭——”一只漆黑的猫头鹰砸在了车顶,司机吓了一跳,猛按了下喇叭,这一出声不要紧,数百只鹰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将两辆车围了个水泄不通,碧色的、金色的、黑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车内的人。 车内的人车窗都不敢摇下,只在车内大喊:“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奇只是微微笑了,“它们在跟客人道别。” 满坑满谷的全是鹰,大小不一,收束着翅膀,眼珠像打了拍子地转动着,司机咽了口唾沫,手掌发麻,心跳得很厉害,他身上流有一半蛇的血统,看到鹰,真是看到天敌一样地恐惧,这种恐惧刻在他的血液里,圣经拿出来也没用。 车与鹰僵持起来,后面的人催促着司机开车,司机手握着方向盘,咋然又对上了林奇的目光,鹰中之王的目光让他面上的鳞片翻了出来,几乎快现了原形。 座位上的郎彦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他们的懦弱。 车后座的人心一横,对司机大声呵斥道:“开车!马上开车!” 司机的脚都麻了,软绵绵的哪还能踩得动油门,后座的人实在忍不住了,化出了原形,原来是一只灵巧的鬣狗,跳到前坐,将司机踹了下去,司机团成了细细长长的一圈,瑟瑟发抖地缩在座椅下。 油门还是踩了下去,漫天的鹰全都飞了起来遮天蔽日,在大白天的愣是营造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疏落有致地落在林奇身后,那人心想这可真不是位好对付的主。 郎彦隔着玻璃望着负手站立的林奇,他面上干干净净的,不仅是肌肤白,一双暗色的眼睛也是干净,瞳孔凝练着散发着温暖又平和的味道,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人,郎彦微微笑了一下,栽在这个人手上,他不冤枉。 * 管家受了重伤,在医院里一醒过来就要寻死,一条黄不溜丢的豺狼在病床上要拿尾巴勒死自己,他是真的没脸活了,身为凌雪风的管家,他竟然杀不死打不过一个冒犯凌雪风的原人,不用凌雪风说,他就要自戕。 凌雪风一句话喝住了他,“不要寻死觅活。” 管家立刻不动了,蔫蔫地道:“先生,我给你丢脸了。” 脑海里那一幕景象历历在目,年轻的原人手臂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强硬地扼住他的脖子,让他险些窒息,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真是丢尽了凌雪风的脸,长毛尾巴悄无声息地遮在了一张狗脸上。 凌雪风沉稳道:“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郎彦冒犯了凌雪风,管家跟在凌雪风身边也好几十年了,当然了解凌雪风的性格,一个原人连跟凌雪风说话都不配,更不提给凌雪风脸色看了,凌雪风让他带人进去,管家很有心得地就要直接让这原人消失了,没想到一爪子下去却是碰上了个硬茬子。 凌雪风听他说完,面色冷凝,心里慢慢有了计较,郎彦绝对不是个普通原人。 不着急,马上人就能带回来了。 凌雪风心里下的是不着急,摇了铃铛,仆人进来,端上一杯剔透的绿色液体,管家立刻就不说话了,知道凌雪风此时已经是肝火旺盛,就不再让凌雪风心烦。 凌雪风将一杯绿色液体一饮而尽,对管家和蔼道:“你好好养着,不要往心里去。” 管家呜咽了一声。 凌雪风将杯子悄无声息地在掌心碾成齑粉,拍了拍掌心出去洗手。 镜子里照出他的脸。 本体是雪狮,他的眼珠也泛着一丝丝的白,颜色很浅,看着就格外地瘆人恐怖,凌雪风微笑了一下,他一直在练习一个亲切的微笑,然而一直失败,无论怎么笑,看着都是笑里藏刀,没有真正的王者风范。 水流簌簌的,凌雪风想到了另一双暗黄色的眼睛,比起任何一位祖人看上去都要冷静理性的好眼睛,想到了眼睛之后,大脑自动地蔓延开来,一张脸孔画卷般地在凌雪风的脑海里展开。 肌肤细腻浓白,是一张很好的底子,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不喧宾夺主,严肃又高傲,耳朵是鹰群特有的小巧,耳朵往下是修长的脖子,脖子上抹了粉,遮住了红痕。 凌雪风一直将林奇视为自己建立新秩序的路上最难趟过的一条河,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隐藏着怎样险峻的暗礁。 而凌雪风猛然一窥才发现那不是暗礁,是一朵潜藏的花。 刚刚喝下去的那杯绿色液体让凌雪风的身体足够冷静,思想和心灵也更清晰,他一直都用单线性地思维去思索怎么才能够征服林奇,让林奇转向支持他的那一面,他忽然想到了另一种方式。 凌雪风打了个冷战,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眼睛边缘正在泛红,内心很厌恶地打了住。 要成为统治这个世界的王,建立起完美的新秩序,他绝不能为欲望所左右,理性,绝对的理性。 * 郎彦被带回了凌雪风古堡一样的家里。 这座古堡的样式非常复古,像是仿照从前的皇宫所建,狮子的形象到处可见,郎彦打量了一下,脑海里开始疯狂地走剧情,一路上都想好了怎么速战速决,他实在是没心思应付这些无聊的事情,他坠入了爱河,对什么都不关心了。 古堡里的原人不少,都是凌雪风的‘私有财产’,有一片专门的建筑群供这些原人吃住,居住环境一流,还有佣人。 郎彦的到来引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像一个祖人了。 短暂的交流过来,郎彦发现生活在这里的原人每一个都算得上是精英,不同领域的精英,有画家有舞蹈家有演奏家也有运动员,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凌雪风简直就像是有收集癖一样。 更让郎彦哭笑不得的是,在这群原人中,凌雪风的风评竟然还很好,似乎凌雪风也并没有亏待了他们,个个都对凌雪风赞不绝口。 凌雪风在大厅接见了林奇,对他来说是正儿八经地接见,气氛肃穆,礼仪周全,他的口气也很温文尔雅,“林先生……” “卑鄙,”林奇冷冷地打断了凌雪风,淡黄色的眼睛射出一点慑人的光,从牙齿里吐出剩下的两个字,“无耻。” 凌雪风喉结滚了滚,很突兀地端起了面前的杯子,咕咚喝下一口,不够,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凌雪风才感觉到皮肤上的热度下降了一些。 “你要怎么样才肯把人还给我?”林奇翘起腿,后腰往后舒展,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凌雪风的目光从林奇的脖子上滑过,“我买下了就是我的人,不存在还给其他人。” ——“凌先生。”门外突兀地响起了声音,守门的佣人很惶恐地望向凌雪风,他们挡不住也不敢挡这个能打赢管家的原人。 林奇看到郎彦,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凌雪风看着他,脑海中忽然滑过一个念头:那朵花,就是为这个人开放的吗? ※※※※※※※※※※※※※※※※※※※※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老板:夹心乌龙 2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夹心乌龙 2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夹心乌龙 10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尘与灰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越之 2个;老伏敲可爱、风车仙人掌、饭饭饭小反、南风过境、玠、tako鱼鱼、爱良平爱生活、九微、信女愿一生吃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风车仙人掌 55瓶;巴山夜雨、sweet唐唐 40瓶;精神小妹、34119360、紫河 30瓶;ql、喵喵喵、18819244、居居 20瓶;o_o??? 15瓶;折竹 13瓶;青木遥、静静是谁、崖翊、清音穆微、赤井akai、阿君、我爱月下金狐也爱即墨、47414355、是兔叽不是兔子呀、黑鸦儡、你有本事翻书 10瓶;@www.star.com 7瓶;想下雨 6瓶;好多愚、橘味猫 5瓶;您好 3瓶;快乐ff、湖中鱼 2瓶;珂珂珂珂珂、亲爱的夏飞你好、q...qnm?、joy.z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保护动物7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保护动物8 那些在花园丛里安居乐业的原人的脸一下都变成了一张张林奇所熟悉的脸——每一张都是他自己。 没想过, 林奇一点都没有想过。 合成人跟自然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自然人由胚胎发育,合成人从培养皿中诞生, 每一个合成人的诞生都伴有他们专属的作用,家政型、战斗型、甚至性-爱型,与其说他们是人, 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智能的工具。 作为工具诞生, 又顺理成章地加入联盟成为一名小世界里的工具人。 好像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是谁在推着他这样往前走?这是他该走的路吗? 林奇的手开始发抖。 郎彦用力握紧了他湿滑的掌心,靠近低声道:“你在害怕什么?” 林奇抬起眼睛, 瞳孔里是显而易见的惊恐,他没有变, 尽管经历了漫长的小世界, 学会了无数技能,也懂得了爱,可他从最根本的地方一直没有变, 还是那个从培养皿中醒来茫然又温顺的小合成人。 “不要再说下去了, ”林奇的眼神直勾勾的, “求你。” 郎彦闭上了嘴。 他还是太着急了。 才刚刚挑明彼此的身份, 再等等,他需要更多的耐心。 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林奇,郎彦拉着他的手重新进入了花园, 迷宫一样的花园很容易就能找到安静的地方。 方正的树木模块将一个小小的亭子包围着, 林奇坐在冰凉的长椅上,人还在发抖, 神情梦游一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长的足够强大, 但其实只是还没有人触碰到他真正的内心。 郎彦默默地陪着他, 碎发挡住了林奇的侧脸,只露出弧度优美的尖下巴,郎彦抬起手撩起他的短发。 而林奇只是无动于衷地发呆。 发呆的时间太长,郎彦都以为他灵魂出窍从这个世界又消失了,很慌张地摇了一下林奇,林奇一摇,人就回魂了,迟钝地眨了下睫毛,目光定定地望着郎彦,两片薄薄的嘴唇慢慢动了动,“啊?” 郎彦松了口气,刚刚他差点就一冲动跑出这个世界了,见林奇这大受刺激的模样,心里再次后悔自己时机掌握的不准确,将他的脸按到自己的胸膛上,亲昵地抚摸他的短发,“累了就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会儿。” 很诱人的提议。 林奇的脸颊在郎彦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忽然很想撒娇。 郎彦就那么刚刚好地把他整个人都拖到了自己的怀里,像抱个大号的孩子一样抱在自己的怀里,腰、背、膝盖都团在了郎彦温暖的怀抱中,很安全也很舒服,郎彦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目光像下雨时卧室里的灯光,昏暗又温柔,沉沉的,让人想哭。 林奇将自己的整张脸都贴到郎彦的衬衣上,双手攥着他的领子,低沉道:“我爱你。” 郎彦抚摸他的动作顿住了,慢慢又轻拍了一下林奇的背,闭上眼睛与他脸贴着脸,温度很自然地传递了,他相信林奇也听到了他无声的回复,这已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林奇用力揪了下他的领子,抬起闷得有点红的脸,“你怎么不回答?” 郎彦:“……” 郎彦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唇,才道:“我当然……”他顿了一下,嘴里郑重道:“爱你。” 林奇有点想哭。 他们是一样的,除了面前的这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去爱,亲人、朋友全都没有,他们的爱包含一切分量重得连自己都感到心惊。 林奇没哭,在要哭不哭的时候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吸了好几下鼻子。 郎彦道:“着凉了?” 林奇又吸了下鼻子,“摸摸耳朵。” 郎彦无奈又纵容地低下了头,林奇揉着他富有弹性的耳朵,人缩在他充满了男子气概和温度的怀里,对自己说:林奇,你有爱人,不孤独,张嘴啊呜一下把郎彦的耳朵嚼了满嘴。 被豢养在凌雪风宅子里的原人中自有手艺超群的厨师,为了欢迎新人,厨师露了一手,只供给给了郎彦和林奇,人太多,真要办大宴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对林奇这个难得出现在这里的祖人大大赞扬了一番,“不愧是凌先生的朋友,您的风度同样迷人。” 林奇微微笑了一下,“谢谢。” 餐厅很大,餐桌很长,像个高级食堂一样坐满了人,佣人们穿梭其中,每一个都笑容满面,用餐的氛围杂而不乱其乐融融,高声低语伴着笑声不绝于耳。 林奇有点食不下咽。 他现在一看到这些生活得很快乐的原人就想到郎彦问他的那句‘像不像’。 的确很像。 原人们对他也不避讳,非但不避讳,还很尊敬,不断地有人过来问候,他们都不知道林奇来这里干什么,只是很高兴有个祖人来到这里,把林奇当成慰问专员了,对林奇说他们在这里过得很愉快,也很感谢凌雪风对他们特殊的照顾。 林奇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听过凌雪风这么多好话,听得脸都要麻了。 一餐结束,林奇东西没吃多少,心事倒是攒了一箩筐。 回到安排给郎彦的房间里,他比郎彦倒得更快,大字型地躺到了床上。 佣人探头探脑地小声呼唤道:“林先生,凌先生准备了……” “嘘,”郎彦打断了佣人纠缠不清的问话,对她道,“林先生今晚就睡这儿,你不必管。” 佣人点头,脸色很为难地退了出去。 郎彦锁上门,转身却是一怔。 林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是个婴儿在子宫里一样的姿势。 郎彦走过去,双手撑在他脸边,玩笑般道:“想什么?” “思考人生。”林奇一本正经道。 郎彦也躺下了,屋顶的吊灯星星一样绚烂,他陪着林奇思考人生。 似乎是过去了很久,林奇才轻轻推了他一下,郎彦扭过脸,林奇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我饿了。” 厨房安静又整洁,林奇与郎彦两人衣冠楚楚地靠在墙边吃奶油面包,林奇吞了一口冰凉的甜甜奶油,对郎彦道:“真好吃。” “还不错。”郎彦客观评价道。 林奇嘴上沾了许多奶油,忽地靠近郎彦面颊‘啵’地亲了一口,将嘴上的奶油都涂在了郎彦脸上,露齿一笑,“你说这奶油面包是真的还是假的?” 郎彦怔住。 林奇又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吃到嘴里能填饱肚子,有甜味,这就是真的,可你也没办法肯定,”林奇瞄了一眼手上的奶油面包,嘴角似翘非翘,“饥饿和甜这两种感觉到底是自己产生的感觉还是……”林奇抬头望向郎彦,“由代码输入的。” 郎彦带着拯救林奇的心态挑起话头,被林奇忽然的锐利给刺得心头一颤,神情中甚至带了点警觉。 “或者更深入一点,我觉得这面包真好吃,是它真的好吃,还是由别的什么向我传递了这个讯息让我的大脑输出了‘好吃’这个判断?”林奇吃下最后一口面包,舌尖慢慢舔去残留在嘴角的奶油,“你有答案吗?” 郎彦一直对自己有百分百的自信——他坚信他即是真实,在林奇的目光注视下,也不禁产生了动摇。 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定强大,林奇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柔顺软弱。 这样的林奇让郎彦感到了震颤,他忽地低头吻住了林奇,将林奇嘴里残留的甜美奶油吮吸得一干二净,香甜的味道加倍地冲击着他的味蕾,呼吸略微重了,他曾经看过世界的真相,他怎么会没有答案,郎彦用力咬破了林奇的舌尖,眼睛紧盯着林奇的眼睛,“你呢?” “我的答案,”林奇捧了他的脸,微笑道,“要等等再告诉你。” 奶油面包的香气一直停留在口腔里很久,彼此的舌头像小刷子一样刮过对方的牙床,林奇与郎彦在大床上甜美地拥抱了彼此,林奇事后恋恋不舍地揉捏了郎彦的耳朵,陶醉道:“你比奶油还甜。” 郎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严肃地抖了下耳朵,“不要胡说八道。” 林奇梦游般地笑了一下,心情似乎很好,好像相通了一些事。 第二天,佣人来请林奇,说凌雪风要见他。 林奇一口回绝。 没一会儿,凌雪风亲自来了。 林奇正在和三个原人一起打麻将,郎彦站在林奇身后,手上端着一杯茶,俨然一个听差小弟。 “凌先生有什么事?”林奇一副主人的模样让凌雪风都有点恍惚了,嘴唇动了几下,才缓缓道:“我有话对你说。” 林奇头也不回地摸了一张牌,“打完这两圈再说。” 三个和他一起打麻将的原人对凌雪风打了声招呼也沉醉在牌局中,凌雪风是个和蔼可亲的饲主,原人们并不很怕他。 凌雪风怀疑自己是没睡醒还在做梦,环顾了一下四周,原人们各自都在干各自的事,对上他的目光就快乐地挥一挥手,乐陶陶的。 这个地方由凌雪风亲自监督建造,太久不来,现在他都要不认识了。 郎彦还是沉默的狐狸精样子,没和凌雪风打招呼,将手上的茶悄悄地送到林奇嘴边,林奇抿了一口,眼睛盯着牌局聚精会神,郎彦望着他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凌雪风目瞪口呆,这和他预想的场景毫不相干。 这是什么事儿?! ※※※※※※※※※※※※※※※※※※※※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揉揉揉揉 2个;越之、黑鸦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妖歌 60瓶;月影半墙 48瓶;来都来了、太太今天日万了吗 30瓶;tui 29瓶;死了也要磕糖、...... 20瓶;二鳯想躺赢、宁不行、小毛球的猫妈、揉揉揉揉、天宝宝宝宝宝_、朝三暮你、釜山糯旻团、钦零 10瓶;筠黎、旅人、橙子是酸的、会织毛衣的小戳、顾知往 5瓶;6769 4瓶;q...qnm?、七月、43891308、亲爱的夏飞你好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保护动物9 麻将这一项运动林奇只是知道而没有实践过, 郎彦一教之后,林奇觉得没什么意思,几位原人倒是听出了点趣味, 顶级的手工艺人马上做出了一套麻将,凑了一桌坐下打麻将。 两圈下来,林奇会了, 眼睛也直了, 好玩,真好玩,他从没玩过这么好玩的游戏。 凌雪风一来就造成了围观效应, 本来没兴趣的人也跑过来看,没一会儿人都围了一圈看他们打麻将。 凌雪风在外是‘王’, 在内端惯了和蔼的架子, 就导致没人怕他,全都挤在一块,离他近的悄悄摸了他一把, 凌雪风侧过脸目光犀利, 那人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凌先生, 我好崇拜你哦。” “胡了——”林奇一拍桌子,兴奋道。 一片叫好与遗憾声传来,围观人群对其余三个发出了强烈的批评, 让他们起来, 让他们上。 郎彦的杯子里水空了,低头和林奇咬耳朵, 林奇意犹未尽地看了牌局一眼, 面上生机勃勃, “谁来替我。” 此起彼伏的‘我’响了起来,林奇流水般地抽身而起,马上就有人坐了下来,一片欢呼。 郎彦环着林奇把人顺顺利利地从人群里捞出来。 林奇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高兴的,额头一点亮晶晶的汗,“真好玩。” 郎彦觉得他这样有点鲜活的孩子气,满心爱怜地抬手擦了他脸上的汗,而林奇也像个骄纵的孩子,仰起脸方便郎彦来擦,他皮肤白皙,嘴唇淡红,睫毛下潜藏了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在郎彦眼中很美,让人想亲他。 凌雪风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很不顺利,被人乱七八糟地摸了好几下,保持着体面的狼狈,一眼望见郎彦给林奇擦汗,那一点体面差点被震得粉碎。 凌雪风不觉得林奇有多么吸引人,然而欲望这种东西很不讲道理,这是一种荷尔蒙之间的吸引,‘嘭’的炸开让人无法抗拒。 凌雪风偏要拒绝。 凌雪风冷着一张脸,很有风度地等郎彦给林奇擦完了汗,才开口道:“我们可以聊了吗?” 林奇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完全没有把凌雪风放在眼里,“说吧。” 嘈杂的环境让凌雪风皱了眉,“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谈话的地点转意到了露台上,一览众山小,清风吹拂过,很是宜人,林奇和郎彦站在一块儿,凌雪风站在他们旁边,发觉林奇只要和郎彦一出现,两个人都是很自然很亲密,内心就百思不得其解。 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凌雪风知道自己禁欲大概是禁出毛病了,所以对着林奇身体都在发情,那么林奇……也对郎彦发情了? 祖人和原人?凌雪风光是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凌雪风声音沉郁,“我可以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他心里极度地不希望郎彦反悔,而郎彦也如他所想的一样,态度很干脆,“我既然接受了挑战,就不会反悔。” 凌雪风放心了,“什么时候?” 郎彦这时候含糊了,摆出一副推脱的样子。 凌雪风心里冷笑了一下,还是没胆,再怎么装,也还是没胆。 “我还有话和林奇说,你先下去。”凌雪风摆出了一副命令仆人的姿态。 郎彦不买账,林奇更不买账,不冷不热道:“我听他们都赞美你极有风度,对待原人很是亲切。” 凌雪风被讥讽了也不恼怒,很平静地望向下面的迷宫,“那是政治手腕。” 林奇笑了,“虚伪。” 凌雪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复杂。” 郎彦像个幽灵似的跟着林奇,凌雪风到底也是不把他当个正经人看,只把对方当成了林奇西服上的链子一样看待,四平八稳地和林奇谈起了他对这个世界未来的打算。 林奇再不领情,他还是要说,说得让林奇接受他的观点为止。 林奇听着他长篇大论,要把祖人和原人怎么分工安排,独断专行地像个暴君,心里很平静,因为他又思考了人生。 凌雪风拼了命地要秩序,冷酷得不像个真人,何尝不也是一串串代码的输入设定? 在凌雪风侃侃而谈时,林奇朦胧地听着,忽然扭过脸对郎彦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凌雪风立刻就不想说下去了。 话不投机,没必要再浪费口舌,凌雪风的目光掠过郎彦,眼神已经完全将郎彦当成了死人,或许只有这个人不存在了,林奇才会好起来。 凌雪风离开之后,原人们热火朝天地展开了麻将集会。 林奇短暂沉迷之后回过神问郎彦意欲何为,郎彦道:“太一尘不变的生活里,他们需要一点刺激。” 这的确很新鲜,原人们一下就活过来了,一个牌局让原本各过各的原人互相有了交流,还有了冲突,烟火气打碎了这个强行建立起来的乌托邦。 打麻将的确是很有意思,那么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还有没有呢?他们又多久没有尝试过新鲜事物了?大脑在刺激过后陷入一种烟花散尽的迷茫,夜里入睡的时候,每一个原人都觉得很奇怪,他们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呢? 第一个提出想出去走走的人是那位魔术师。 魔术师会各种各样的花样,能从帽子里抽出手帕,把手帕变成鸽子,但他的魔术在囚禁面前是没有用的。 是的,他好像终于才意识到他是被囚禁在了这里,这个念头像火花一样地传遍了聚集的原人,原人们开始焦躁不安。 时机恰当了,郎彦站了出来,“我将向凌雪风提出赎回我自由的挑战。” 所有原人都震惊了。 “我听说那个挑战会送命的……” “要证明自己比祖人有更强的能力,这完全不可能。” “别开玩笑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魔术师垂头丧气地从指尖变出了一朵玫瑰,玫瑰慢慢凋谢,他的神情也很悲伤,“我们出不去的。” 悲观的情绪迅速地在人群中传递,林奇站在郎彦身后,默默地看郎彦撑起了领袖的姿态,他告诉原人们,他们并不比祖人差,号召所有的原人一起去参与这个挑战,如果他们能成功,那么其余被买卖的原人看到了他们的成功会怎么样?原人真的就心甘情愿地一辈子屈居于祖人之下? 郎彦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天生就为率领人而生,他的语言拥有奇异的魔力,很快就让原人们对他所描述的平等世界产生了向往。 之后,郎彦又给了他们一点思考的时间,待情绪发酵得差不多了。 那一天早晨,幽居在迷宫花园里的原人一齐提出了‘赎回自由’的挑战。 人太多了,凌雪风的宅子里许多狮子雕像都快被淹没了。 而林奇与郎彦没有站在人群的最前头,他们站在人群的中间,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里。 这已经快要超出凌雪风能控制的范围。 ‘呼啦啦——’忽然像是有天上什么飞过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一齐抬了头——是鹰,各种各样的鹰脚上绑着一闪一闪的摄像头。 这是一场公诸于众的反叛。 每一个频道都能看到,无论是原人还是祖人都从最近的屏幕里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许多原人一直都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他们模仿祖人,很少聚集,都互相防备着,把原人的世界也活成了弱肉强食的模样,屏幕上欢呼挥手的原人们挨挨挤挤地站在一起,他们好像这才发现,原人们聚集在一齐,声音能有多震耳欲聋。 凌雪风的风评暴跌。 不是因为他秘密收集了这么多原人,而是竟然笼络不住自己买下的原人,让原人们造了反,这样的领导能力也想在选举中胜出?凌雪风的作风专-制高傲,无形中早把所有的族群都得罪光了,虽然所有人都对他称了臣,但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的服气? 祖人们一项信奉丛林法则,凌雪风不行,那就代表着会有一个人比凌雪风行,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自己? 祖人的族群中原本支持凌雪风,给凌雪风当小弟的族群也有点蠢蠢欲动,凌雪风作为狮群,其实族人并不多。 出了这么大的新闻,凌雪风不得不让这些原人暂时先离开凌宅,解除聚集的状态,他想扣下罪魁祸首郎彦,而那些原人们簇拥着他,不愿意让郎彦独自留下,“他带领着我们,我们不会抛弃他。” 凌雪风望向人群中的郎彦,那一双哑黄色的眼睛冷静得像高山上的积雪,凌雪风看到郎彦的口型——“这就是我的挑战。” 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拧紧,凌雪风的心里涌上很强烈的预感——这个人,跟他一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白吃白住了一个多月,林奇与郎彦全身而退,顺便还胖了几斤。 回想起凌雪风最后的眼神,林奇若有所思地对郎彦道:“我看他好像是动了杀心。” 郎彦平静道:“就怕他没有。” 来吧,直接冲他来。 他真的很想快点结束这些剧情,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和林奇在这个世界渡过漫长岁月。 ※※※※※※※※※※※※※※※※※※※※ 明天是最后一天假期了……社畜流泪t_t 保护动物完 原人的居住情况比林奇想象得还要恶劣, 好一点的原人由政府统一安排了居住,更多的原人都是像郎彦一样生活在贫民区,当然还有一大部分原人作为祖人的仆人奴隶生活在祖人的庄园里。 重新踏上湿滑的地面, 郎彦心静如水,林奇的脸色却是不平静,一道道的墙交错地隔绝出一个肮脏的天地, 视线里没有任何人的出现, 仿佛是一个死了的城。 “别担心,”郎彦站在他身侧,低低道, “他们只是躲起来了。” 林奇眨了眨眼睛,脑海里山呼海啸, “我知道。” 读书的时候, 他独来独往,偶尔遇上自然人,也会不自觉地躲开,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本能。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身为感官敏锐的祖人林奇垂下眼, 脸色凝重, “不该是这样。”林奇怔怔地重复道:“不该是这样。” 郎彦抬手吹了个口哨,“出来。” 无人回应,郎彦再次道:“你们以为自己逃得过祖人的眼睛?” 话音落下, 那些漆黑的角落里慢慢走出了人影。 密密麻麻的, 犹如忽然灌入水流的蚂蚁洞里钻出了无数蚂蚁。 他们衣着维持了能保持的最大干净,神情怯懦、恐惧地望向林奇, 称呼林奇为——“大人。” 林奇吸了口气, 沉默地将目光放了过去。 “大人,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有人惶恐道。 林奇看不下去了,转身快步往外走,郎彦对惊慌不安的原人道:“林先生站在你们这一边,不用紧张。” 郎彦回身也跟了上去,林奇的背影停在一面残破的墙下,天很蓝,压住了他一身晦暗的西服,日光勾勒出一个很利落的剪影。 郎彦想逼一逼林奇,他随时可以获得自由,只要钻入数据的世界,他可以是风,是云,是雷,是电,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一旦落入小世界成为了某个具体的人,他的能力就很有限了。 小世界有它自己的力量,纵然他是神,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一次一次地在小世界相遇,这很好,最起码还能见上面,不过这不是郎彦真正要的,他不想要林奇在一次次的任务束缚下来到小世界,永远把自己当作陪衬的工具人。 林奇静静地站了很久,郎彦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林奇,醒醒吧,你能做到。 凌雪风现在的处境焦头烂额,有心想处理郎彦却是脱不开身,更糟糕的是他的发情快压不住了,管家强烈建议凌雪风选择接受其他族群的联姻,一能解决凌雪风的发情问题,二能缓解凌雪风目前受到多方压力的尴尬情况,一举两得。 凌雪风痛饮了一杯抑制素,面色冷得像冰,“不需要。” “先生……” 凌雪风攥碎了手里的杯子,他是绝对的理性和秩序,怎么可能作出这种屈服的选择? “一切都源于那个郎彦,”凌雪风手指动了动,让粉末飞散在空中,“得先解决了他。” 管家想起那晚上他自己的鲁莽失利,劝道:“那个人的力量完全不是原人该有的,先生你要慎重考虑办这事的人选,确保万无一失。” “我亲自去。”凌雪风缓缓道。 原人们的确是在骚动,凌雪风放出了这么多原人,那些同样在祖人那当奴隶的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出挑战,却是又在屏幕上看到了提出‘废除挑战’的林奇的发言——“拒绝买卖原人,废除挑战制,还所有的原人一个自由的家园。” 距离祖人区不远的原人区已有人进驻开始动工清理,那些在祖人区的原人每天都能听到死气沉沉的原人区日渐热闹起来。 还要多亏了凌雪风,几乎收集了所有原人中的人才,林奇随便抓了几个,让他们去原人区重建,那些原人们自从被凌雪风豢养起来之后,就没了自己的家,现在出来以后,恍如做了一场大梦醒来,都拒绝了林奇收留的好意,正好全去建设自己的家园。 很多事原本都该是郎彦去做去走的剧情,而郎彦却推给了林奇,“谁规定的这些事一定是我才能做的,你也可以试试看。” 林奇一下被推进了议会。 一向激进又格格不入的鹰派的加入,让保守派占据多数的议会也产生了极大的动荡。 半圆形的会场,林奇坐在凌雪风的斜对面,他们身后都是成群其他族群代表,林奇初来乍到,人气爆棚,加上凌雪风最近风评下降,两边差不多竟然还能打个平手。 凌雪风幽幽地望着林奇,从林奇落座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有挪开过。 郎彦就坐在林奇身边,两人坐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会议上吵嚷不断,林奇也不怎么发言,更多的是和郎彦咬耳朵,看上去很亲密又很信任的样子。 凌雪风出门前打了一针,强效的抑制荷尔蒙剂让他手脚都有些凉津津的。 林奇的神态很放松,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容,和郎彦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中场休息,各位体面的祖人代表有点忍不住体内的习性,纷纷着急地起身去自己的休息室休息,林奇也站起了身,郎彦单手护着他往前走,林奇转过脸冲他笑了一下,对郎彦道:“大概是因为有你在,所以事情才进行得这么顺利。”支持他的人要比想象中更多。 郎彦没接话,随手拉扯了一个从上面台阶要过去的代表,是食草派的代表之一,被郎彦拉住了,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郎彦摆出采访的姿态,“请问你为什么支持林先生?” 食草派代表看了林奇一眼,人站直了,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林先生,我很欣赏您对一切人的温和态度,我相信由您这样的人领导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会减少那些不必要的冲突,作为食草派,我们也饱受食肉派祖人的歧视,说实话,对于原人的经历,我同请的同时更保持警惕,他们的今天或许就是我们的明天,我希望您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世界。” 食草派的这位代表这些话都是藏在心里很久的了,终于有个林奇能上场举一把公平的秤,他很欣慰,给林奇鞠了个躬,“拜托了。” “我会努力试试看。”林奇回以弯腰。 食草派的代表走远了,郎彦手臂搭在林奇肩头,低声道:“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 林奇侧过脸望向郎彦,这个触摸到自己心灵的人看穿了自己深埋在底下的自卑和不安,用这样的方式在鼓励他。 林奇露齿一笑,眼睛里聚着光,“谢谢。” 郎彦搂了一下他,“休息一会儿,下场再战。” 休息室内有监控,林奇和郎彦只是坐在一起说话,郎彦给他倒了杯水,撑着脸看他,林奇正端着水杯喝茶,就听郎彦道:“林先生,你的样子很英俊。” 林奇手上握着茶杯顿住,睫毛一闪,眼神飘了过去,略带一点笑意,“我其实不算英俊,很普通。” 郎彦在自己身边那杯茶里蘸了点水,在桌上点了点。 林奇知道他的意思,垂着脸缓缓道:“双眼皮不是很深,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塌不挺,嘴巴不厚不薄,很标准,也很普通,”他抬起眼皮望向郎彦微微笑了,“大概是那种见一面就让人记不住的脸。” 郎彦正要回答,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有人找林奇想做个采访,林奇点头起身,郎彦要跟着起身时被制止了,“林先生,那边是直播采访,您一个人过去就可以。” 林奇回头看了郎彦一眼,郎彦跟他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奇放心地点了点头,“好,那郎彦就留在这儿。” 休息室内只剩下了郎彦一个人,林奇知道大概是凌雪风要对郎彦出手了,心里忐忑的同时对郎彦还是很信任的。 不是因为他是男主才相信他,只因为他是他,那些规则、人设就像原人区林立的黑色墙壁一样,本就不该存在。 林奇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领带去接受直播采访。 同一时刻,休息室内的郎彦正放松地舒展手腕,来吧,让凌雪风提前退场,他可以安心地在林奇先在这个世界慢慢过个几百年,他总会让林奇走出那个桎梏。 犹如实质般的杀气慢慢靠近,郎彦嘴角却是勾起了笑容。 正在接受采访的林奇微笑温柔又自信,脚下却是突然晃了晃,他神色一怔,面前的记者似乎丝毫没有感觉,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 林奇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时,面前记者的脸却是扭曲了一瞬。 很快的一个瞬间,但林奇绝不会看错。 “抱歉,”林奇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打断了记者的采访,“我有事要回去一下。” 心脏忽然跳得很快,极为慌乱,林奇脚步飞快,都有点忍不住想飞起来,用力撞开了休息室的门,‘嘭’的一声,门被重重地摔在了墙上。 休息室内郎彦背对着他站着,地上躺着一头雪狮,林奇松了口气,“郎彦……” 高大的身影回过头,那张英俊的脸在林奇的目光中——破碎了。 林奇的意识猛地被拉了出去。 他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瓷人一样的面具四分五裂,一串串黑白代码从缝隙中钻出张牙舞爪。 “快——人出来了,马上情感收束!” 林奇陷入了一片黑暗。 ※※※※※※※※※※※※※※※※※※※※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老板:桑落流年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越之 2个;晋江猛1、爱良平爱生活、tako鱼鱼、46708966、阿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方人也 30瓶;ccccc、甜度 20瓶;水蜜桃想peach 18瓶;全晋江最长的id 12瓶;轻烟遇苒、芋泥牛奶西米露、加蛋肠粉一条、萌萌、穆涵研 10瓶;天宝宝宝宝宝_ 8瓶;丰富的火锅店 6瓶;zero、叶叶叶叶叶曦、若何、晋江猛1、橘味猫、沐清郁 5瓶;ys 4瓶;坛坛虎虎、story、雨落清秋 3瓶;淡写╮青春、亲爱的夏飞你好、阿茶、joy.z 1瓶;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下岗再就业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三次选择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不能再忍耐 系统看出再下去林奇就该做傻事了, 赶紧把林奇拉了出来,林奇从冻得不轻的状态一下回到常态,不知怎么地很不适应, 睫毛沉重,像是那些雪花还挂在那儿,轻轻一眨, 就落下了一点水珠。 林奇呆滞地想:他把雪从那个世界里带出来了。 “你哭什么, 多大人了,快擦擦,”系统无奈道, “对着一串数据这么多愁善感,你这样怎么走剧情?” 他哭了吗?林奇迟钝地抬手摸了下脸颊, 颊面上湿漉漉的, 是热的,他想错了,真的不是雪, 是他哭了。 他为什么哭了呢? 一股强烈的战栗袭来, 林奇的脑海中像龙卷风一般闪过无数情绪, 虚拟世界里刘琰的眼神穿过层层风雪定格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可忽视。 林奇的心又在乱跳了。 “我……”林奇喃喃道,“我有点奇怪。” 系统:“你确实很奇怪,我建议你再去做一次情感收束。” 情感收束? 被砍掉记忆这件事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太过突出, 林奇都没去想他是因为‘情感收束’失败才被砍掉了记忆, 也就是说他在小世界里和小世界的人物发生了感情,那感情强烈到了连情感收束都无法解决的地步。 听起来完全不像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怎么样?休息一会儿再进?还是直接进?”系统打断了林奇的思绪, 林奇怔了一会儿, 抹了下脸, 镇定道:“我还行。” “再次提醒你,你没有犯错的机会。” “我知道了。” * “都机灵点,糊里糊涂的,往哪踩呢?!兔崽子——” 林奇肩膀被人蹭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面前是一片混乱的景象,许多灰袍太监手脚麻利地抬着箱子进进出出穿梭走动,亮堂的殿内鲜红的横椽,日光如箭矢般射过窗扉,照出点点浮沉。 “哟,谁把林公公撞倒了,”笑脸太监上来扶了林奇,“林公公,您坐,等着瞧好了,一盏茶的功夫,我保证这承阙宫内收拾得妥妥当当。” 林奇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承阙宫?刘琰和‘林奇’从冷宫里出来了? 辅助系统及时地补上了背景,“时光荏苒,刘琰已经长到了十六岁,经过他不断的筹谋,终于得以从冷宫中放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林奇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他身边最受信任的心腹。” 林奇问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给他下毒?” 系统:“是的。” 林奇心里有点莫名的难受,热闹的声音在耳边轰鸣乱响,他胡乱地用手去摸旁边的茶碗,想喝口水压一压,手一抖却是将茶碗打翻了,淅淅沥沥地浇在自己的衣袍上,茶碗滴溜溜地在地上打转。 殿内太乱,没人注意他那,林奇怔怔地看着袍上的水渍,出神地想:身边唯一亲近信任的人却一直在给自己下毒,刘琰如果知道了真相该有多绝望? 那个眼神,他怎么忍心让那样温暖的眼神破碎? 一双苍白的手很突兀地出现在林奇垂下的视线里,轻拍着他袍子上的水渍,林奇猛地抬头,见到了一个长大的刘琰,刘琰的轮廓无疑很俊美,额头舒展眼眸清亮,脸上的疤痕淡了,成了一条弯弯扭扭的蚯蚓,单薄的少年脸颊因这一道疤而显得心事重重。 刘琰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红晕,目光很有力地望向略显呆滞的林奇,他等了这么久,在他快要等的绝望时终于又等到了,等待折磨了他,将他那一颗饱受煎熬的心磨砺得粗糙不堪,让他足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再次见到他的爱人,他也只是平静微笑道:“想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殿内的太监都已经撤出去了,华丽空荡的殿内只有刘琰一脚踏在林奇坐的软榻台阶上,弯着腰靠近林奇,天然地表明了一股亲近。 辅助系统没吭声的情况下,面对刘琰林奇几乎是有些慌乱,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刘琰无知无觉地与‘林奇’这条毒蛇相依为命,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是这样的亲昵,甚至让林奇感到了一丝嫉妒。 他不是‘林奇’,他只是短暂地进入这个角色。 林奇很失落,辅助系统说的‘时光荏苒’这四个字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变得丰富起来,这几年‘林奇’不断地在对刘琰下毒,刘琰不但不知道,而且还待‘林奇’很好吧。 患难与共的情谊,能不好吗? 林奇抓了身下软榻的缎面,垂着眼睫轻抿着嘴唇不说话。 他不说话,刘琰也不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近乎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独处,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奇会再消失,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日光透过林奇身后的窗扉,将他脸颊边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刘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慢,不是他不激动,而是此刻太激动了,他不得不压制自己过分的心跳,心中小心翼翼地盘算着,一双手抖了又抖,在克制与放肆之间来回握拳与收紧,终于还是抬起了手轻碰了一下林奇的脸。 冰凉的手碰到脸的那一瞬,林奇触电般地颤抖了一下,惊愕与欢喜两种情绪同时传来,耳膜里像有一面小鼓咚咚咚地敲打,与刘琰手指接触的那块肌肤劈里啪啦地闪起了小火花,麻麻的刺刺的,林奇张着嘴正要说话,辅助系统终于开口了。 “你眼看着刘琰起势,刘琰的心机城府让你感到惶然不安,对他用毒这件事终究会是纸包不住火,现在你面临着两个选择,a:赌一把这么多年刘琰对你的感情,据实相告请求宽恕,站队到刘琰这一边。b:一不做二不休,做都做了,不如就狠到底,替大皇子除掉刘琰,在大皇子那记一大功。” 林奇没有直接选,尖锐地反问道:“我这样真的是在扮演工具人而不是在扮演反派吗?我质疑这个副本的合理性。” 辅助系统柔声细语:“你的这个角色非常的有意义,让刘琰在羽翼未丰时能认识到身边之人无一可信,彻底褪去了他人性中的最后一点温情,对他成为帝王称霸伟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样的角色怎么会是反派呢?” 林奇静默着,刘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怎么,还要我伺候你换衣裳?” 年少的友情,即使双方的身份差距巨大,即使刘琰已东山再起贵为皇子,他对‘林奇’依旧是这样没有一点架子,真诚得让林奇心酸。 “他对林奇的确是不一般,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辅助系统循循善诱,“你并不是这里的林奇,无论你作出什么选择,后果都不需要你自己来承担,除非你选错了,那你可要真的体验一把‘林奇’的经历了。” “听上去很可怕,”林奇出了神,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选a。” 辅助系统完全没有声音了,林奇只感觉到大段大段的台词涌入脑海中,头脑都有些发胀般地疼,他对刘琰梦游般道:“殿下,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骗你,大皇子命我在你每日的饭食中……” “不要说了,”刘琰的手盖住了林奇的嘴唇,眼中一如既往地闪动着温暖得让林奇想哭的光,他一字一顿地轻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 林奇在想哭的情绪中被拉扯了出去,时间和空间在他身边扭曲成形,他感觉自己变得很小很小,手脚都被绑住,嘴唇被粗暴地捏住,辛辣的酒液灌入他的喉中,他想吐出来,舌尖乱颤地吞咽下了更多,喉咙如火烧一样地疼,林奇想大叫,却只是发出了微弱如猫叫一般的声音。 “守护者,鉴于您糟糕的选择,您将面临体验人设的惩罚,精神时间为期两年,客观时间两分钟,为了让您有浸入式的体验,全程我将不提供帮助,感谢您为守护事业作出的努力,两分钟后见。” “怎么样,醉了吗?” “急什么,我这刀都没烫好呢。” “小娃子,”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在脸上,林奇的意识逐渐开始昏沉,“好好睡,一觉醒来,保你切得干干净净。” 对了,辅助系统说了要让他完全体验‘林奇’的人设,从被阉开始……林奇想哭又想笑,没关系,他坚持做了自己,就算受苦也没关系,都是假的……很快……很快就会过去的…… 再醒来时,林奇只觉浑身酥软,眼皮沉重地打开,头疼得厉害,仿佛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全都是黑暗与恐惧,唯有一双温暖的眼劈开了重重迷雾。 “醒了?”稚嫩的声音传来,林奇这才发觉他面前的确有一双好眼睛。 不单是好眼睛,还是好相貌,紫金冠白玉肌,精致的男童相貌毫无瑕疵,“还难受?” 是刘琰。 林奇记得这张脸,在稍大一些的时候,这张脸上会多一道难看的疤。 小小的手摸在了他的脸上,蓝色火花再次从林奇的头上闪过,刘琰拧眉望着他,“烧得厉害,蚕室那帮老家伙不煮麻汤用酒,真是祸害人。” 林奇张了张口,短促地‘啊’了一声。 “你放心,”刘琰原以为他怎样都不会变脸色了,察觉到在数据世界里林奇的位置时,他还是差点要疯了,刘琰拉了他的手,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手,“你没事。” 幸好是在数据的世界里,他还有力量能护住林奇,及时地截下林奇。 看着林奇茫然又惊惧的眼神,刘琰的手用力攥住他,伤害他,他可以忍耐,连林奇都要欺辱,他……不能再忍耐了。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小杨在放羊、轻红、想吃雪绵豆沙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安山士 17个;繁缕、曹承衍边抱着我边 2个;tako鱼鱼、爱良平爱生活、浮梁买茶去、白面书生、玠、信女愿一生吃素、傅清、该用户已注销、轻红、阿钰、小喜202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魔王l 150瓶;阿钰 117瓶;果茶 92瓶;轻连 80瓶;阿撸撸酱、落 50瓶;春江潮水平 44瓶;沫_夏 42瓶;矮又方 40瓶;馫豆 30瓶;星象-巨蟹 28瓶;你有本事翻书、嗑糖专用号、曹承衍边抱着我边、木樨茶、水煮鱼片、天堂之鸽、鸳鸯两边都辣、云深不知处、小小云端花、九酒久、咻咻咻 20瓶;徽章 17瓶;字米名虫的家伙、吃炸鸡不喝啤酒、维生素m99、十二曰、王久王久王久、谢乌鸦、十分红处竟成灰、我磕的cp都是真的、雪夜归舟、见崎檩子、tako鱼鱼、文秋成、银衣、花花不发灰、薛洋官方认证媳妇、无工具男孩、沐湫 10瓶;绒绒 9瓶;孤酒清欢 7瓶;eunhy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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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所谓的‘男主角’,经常被设定成君王,对于联盟对上位者形象的塑造爱好他再清楚不过,冷酷、无情、运筹帷幄,反推联盟的管辖者应该也是一样,画像总该有个依托,这样的联盟眼里揉不得沙子,不会允许像林奇这样的小人物有偏出他们预定的选择。 刘琰曾经想在小世界里说服林奇离开联盟,点到一半,林奇似醒非醒,小世界塌了,林奇人也不见了。 之后便是漫长又黑暗的等待。 再次见到林奇时,刘琰就像洞穴里的人重新见到阳光,欣喜的同时更觉如梦似幻,刺眼得想哭。 林奇失去了记忆他也不怕,他还记得,刘琰将自己的手指弯下来包住林奇单薄的手,模糊地笑了笑,“不记得就算啦。” 童声稚嫩,林奇呆呆地望着两个人的手,他现在总是呆呆的,自从被砍去了一段记忆后,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变得比之前迟钝了,原本也就不是多么聪明,现在更是糊涂得厉害,像牵线木偶,手脚僵硬不知要跑到哪里,谁牵着他背后的线也不知道。 养尊处优的手温暖又柔软,林奇哆嗦了一下,脑海很混乱。 刘琰待他太好了,把他当成了个玻璃小人儿,同吃同住同榻而眠。 林奇逐渐听明白了,刘琰曾经有个很喜欢很要好的伙伴,刘琰觉得那个伙伴就是他。 林奇不知道小世界的夹缝里是否刘琰与‘林奇’曾经存在过那样的渊源,他已经占了‘林奇’这个人设的便宜,万不肯再把这个玩伴的身份给认下来,刘琰一提起和那个伙伴曾经一起的事情,林奇就马上一副压根不想听的模样。 时间过得比林奇想象得要快很多,原本恐怖的惩罚一百八十度转弯成了短暂的假期,林奇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孩,还是个有人宠爱的小孩。 他一面很沉迷刘琰待他的好,一面又觉得很酸楚。 刘琰是待‘林奇’好,不是真的待他好,一个劲地向他说与那个玩伴的故事,林奇听了心里很堵,心中不禁暗暗唾弃自己,怎么会开始忽然嫉妒一个只是数据设定的人物? 林奇数着日子,算算也该到离开的时候了,他忽然很想留下点什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他很不甘心。 刘琰会留在这里过活,他走了,还会有一个‘林奇’出现,对他来说是虚拟世界,对刘琰来说那将是崎岖的一生。 小秋千,两人坐,林奇嗓子里短促地‘啊’‘啊’说着,指手画脚,将刘琰将来要受的那点苦难尽力地向刘琰透露。 而刘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是超出年纪的稳重与爱怜,林奇不爱听刘琰说他的故事,没想到自己要说的刘琰也不上心,顿时有点着急,伸出手指在刘琰玉一样的脸颊般轻轻划了下。 刘琰抬手抓住了面颊边的手指,“你要离开了。” 林奇大惊失色,下一秒就如同预言般,虚拟世界四分五裂,林奇人又坐到了空荡荡的白房间里。 辅助系统温柔的声音响起,“守护者,你辛苦了,相信你在受到惩罚后能更清楚地认识到在小世界作出正确的选择有多么重要。” 林奇缓缓抬起眼,面前也是一片白,他好像是直视了系统,眼神中除了呆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辅助系统不懂辨认,继续絮絮叨叨地教育林奇。 林奇听它的口气描述好像在它的认知里,他在小世界里过得很凄惨。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还有刘琰那句话——‘你要离开了’。 这绝对不是随口一说或者是胡说八道恰巧撞到了林奇的情形,刘琰一定是知道什么。 林奇心乱如麻地听完了辅助系统的唠叨。 “……好吧,鉴于你这个糟糕的表现,这个世界你得了……五分?!”辅助系统尖叫道,“天哪,简直不可思议。” 林奇猛地眨了下眼睛,沉重的脑袋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什么?” 辅助系统也很惊讶,反复查看了以后,对着满分五分的评级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最后还是自我安慰一样地找了借口,“大概是因为这是你进入的第一个虚拟世界,给了一点同情分。” 其实还是很牵强,下岗再就业的培训小世界自成一体,评判标准相当严格,能拿五分的少的可怜,换句话说,能在这里拿五分还会沦落到下岗吗? 辅助系统终究只是系统,硬说服了自己,“要进入下一个世界还是休息一会儿?” “我……我想休息。”林奇脑子很乱,直接站起了身,“我想回家。”他需要时间来梳理一下混乱的思维。 辅助系统这方面倒没有为难林奇,体谅他刚在小世界受到了惩罚,“可以,你休息好了再来。” 联盟的车已经等在外面,林奇一路走一路都在想刘琰怎么会知道‘他要离开’了,小世界里的人物不都是联盟用数据制造出来的吗?虚拟小世界全在联盟的监控之下,是比联盟低等级的存在,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窥探出上层世界的存在。 这听上去太不可思议反而隐约令林奇觉得信服。 越是不可能的事越像真相。 林奇脑海里忽明忽暗,隐隐约约的好像就是差那么一点东西,很关键的东西。 如果记忆没有被销毁就好了,小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一定对他至关重要。 回到公寓内,防盗系统自动识别了林奇的身份,林奇脚步踏入门内,忽然灵光一闪:他的系统,他的系统一定知道他在小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奇赶紧关了门上线,要求联系他出任务时分配到的系统。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等联盟回复的时候,林奇已经僵硬得仿佛重新变成了小哑巴。 “守护者您好,经查询,您的任务系统因为重大失误正在接受数据清洗重新编码,如您需要,可在三分钟后为您连接上线。” 林奇‘啊’了一声,茫然道:“清洗的意思是?” “您可以理解为重生。” “重生……那它还会记得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小世界吗?” “理论上来说,不会。” 长久的沉默后,那一头重新发出了礼貌提问:“请问您还需要接线吗?” 林奇忽然觉得很委屈,那些一直绷着的情绪快到极限了,他像个快找到回家路的孩子,满心欢喜以为峰回路转,却发现路的尽头等待他的并不是他的家人,而是陌生的冷冰冰的回应——你从来都没有家。 林奇皱了下鼻子,眼睛发酸地作出了一副难看的哭相,“不用了,谢谢。” 房间很空,很大的床占据了几乎一半的地方,林奇脚步凌乱地想躺到床上,人没走出两步却是摔倒在了床边,大字型地躺在地上,他好累,他累得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地上冷,站起来。”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老板:无法呼吸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blx、信女愿一生吃素、木兰扇、tako鱼鱼、奶黄周棋洛、萘@不良、那就祝她岁岁平安、红薯、不瘦40斤不改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priscilla.w? 50瓶;荠菜饺子 40瓶;无法呼吸、冕云 30瓶;江时野 29瓶;秦画画、乌荠草、哭包攻好香 20瓶;啾啾啾、我也是小王子、我不做人了、孙will、若、绿茶、红烧肉、百浪多息、狂野男孩裴听颂、最难将息、侦探小子 10瓶;redoo 9瓶;書墨、木有钱.0v0、猫咪桑 5瓶;刘昕昕 3瓶;该起什么名字好呢、黎肖、cshi、小马瑶、亲爱的夏飞你好、jj今天恰烂钱了吗?、鬼笔、药药是欧皇 1瓶; 我即是真实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来到新世界 记忆仍在游荡, 可林奇已经知道了,那是他的爱人,他依靠着本能穿过重重数据, 或许是很久,但也或许是一瞬间,林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张不能被称为脸的脸。 只有黑白的代码隐约勾勒出了一个锐利的轮廓。 林奇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他的脸, “是你吗?” “是我。”他抓了林奇的手, 他的手毫无温度,冰冷的代码如同蚂蚁在林奇的指尖爬过,林奇打了个冷战,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寒冷,而是心底传来了剧烈震颤, 他真的爱上了一个虚拟世界里的人物, 连具身体都没有的人物。 切断记忆,情感收束都没有起到作用,当他感觉到面前这个‘人’时, 深入灵魂的链接瞬间就得到了共鸣, 他的心底发出强而有力的声音——这就是你深爱着的那个人。 林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目光里再没有一点游移, “我追上你了。” ‘他’在那一瞬间酸楚地想落泪。 林奇曾经说过,如果他们分开了,他一定会追来。 林奇遵守了诺言。 ‘他’用力将林奇抱入自己的怀抱中, 外力的震颤让他胸口的数据四分五裂, 林奇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绚烂的彩虹,那些黑白的代码破碎出一段段有色彩的片段, 林奇的目光痴痴地望过, 不同的脸, 同样的笑容,林奇忍不住着迷地去轻轻触摸,他曾经……那么幸福吗? “我的时间不多,”低沉的男声靠在他耳边,不是机械的声音,既不华丽也不磁性,艰涩得让林奇感到了不安,他想抬头与对方面对面说话,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不要太相信你现在的感觉,我们的世界才是最真实和自由的,我可以帮你降级解体成为和我一样的数据,我们会在这个世界里获得永生与自由,如果你选择留在原来的世界,我也会想办法……陪着你……” 选择。 林奇这一辈子好像都没做过选择。 一诞生就有目的,觉醒精神力后由联盟统一管理,他按部就班毫无趣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作出选择,也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终点在哪里。 现在,记忆破碎的他面对的是一个虚幻的爱人,对方问他:愿意选择怎样的世界,是活在联盟真实存在的上层世界,还是变成数据永远活在虚拟世界里。 冲击性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林奇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下一瞬,他的视线里又是一片刺目的白,他又从虚拟世界里出来了。 辅助系统惊叹又疑惑道:“你完成虚拟世界任务的效率真高,时间快速得分又高,真了不起。” “我……”林奇的脑海里还残留着他刚刚看到的震撼画面。 他从未想过小世界真实的模样其实是那样,由数据组成的井然有序的帝国,他的爱人也是一团数据,并且邀请他加入那个世界,也……成为一团数据。 林奇怔怔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白色的皮肤下隐隐泛着红润的光泽,他慢慢攥紧手心,手指与肌肤的触感如此强烈,让他恍惚间打了个冷战。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林奇忽然道:“之前那个自然人呢?” 辅助系统道:“他的进度太快,已经去了另一间教室,不过你不用着急,以你的进度,是很有希望在短时间内赶上他的。” 他的进度已经是有人在数据世界里帮他作弊了,莫尹的进度比他还要快?林奇的呼吸紧张又放松了,忽然觉得面前的一切也并不是那么真实。 小世界里的人物也都是那么鲜活,可进入数据层面后,一切都是那样赤-裸裸。 他所处的联盟在更高级的存在里,在更上层的世界里又是什么呢?是一堆更高级的数据?林奇的眼睛一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鲜活的双手变为冷冰冰的数据。 他的心跳快得身体无法负荷,握起拳头猛砸自己的胸口,然而依旧是徒劳,在目睹过那个数据世界后,林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继续飞驰。 因为这是他诞生的世界,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真实,就像一条从小就出生在鱼缸里的金鱼,那个浴缸就是它的全部真实世界,站在浴缸边的猫嘲笑那条鱼的短浅,站在屋外的人又嘲笑那只猫的可怜,谁又是嘲笑那个人的人? 林奇大脑和心脏都快要炸开。 “守护者?” “守护者?” 辅助系统的声音带有一种机械的嗡鸣声,林奇在这种嗡鸣声中晕倒了。 林奇的意识漂流了很久,像是沉在一条漫长的河里,他像是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石头,水流从他身体上奔驰而过,他躺在水底,模模糊糊地透过水面看到一片蓝和晕染开的白,他微微地笑了一下,那是天空吧。 视线陡然拉高,他看到自己正透过水面望着水底的一颗小石头,一抬头,蓝色的天花板上描绘着云朵的图案。 林奇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的蓝色天花板差点让他尖叫出声。 “守护者,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刚刚那个小世界你的精神力超额运载,所以昏过去了,”辅助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又单调,“在修复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林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定定地望向天花板,“如果我通不过下岗再就业测试,是不是可以回家做个普通人?” “当然,您可以放弃守护者的身份,继续从事其他职业,根据我的分析,花匠会很适合您。” 当个平凡的花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时间冲淡一切,冲刷掉石头表面残存的苔藓,到那时候他又是一颗圆润简单的石头。 蓝色的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是纯粹的靓丽柔和的蓝色,林奇费力地微笑了一下,那不是天空呢。 修复舱的强力修复让林奇在几分钟后重新站了起来,“我想再次进入小世界。” 辅助系统:“好的……咦,等等,上级指示要先暂停你进入小世界的权限。” “为什么?”林奇下意识地就着急了起来,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我的时间不多’,即使压根没有想起两人相爱的回忆,林奇也为对方提起了心,那种担忧和挂念简直就像是刻在了他本能的意识里。 “不知道,说是数据好像有故障,”辅助系统道,“您可以先休息几天啦,没关系,数据经常会出现故障,修复起来可能会耗一点时间,请您耐心在家中等待重新进入小世界的通知。” 修复…… 林奇忽然觉得一冷。 情感收束、记忆砍除,他是不是也因为出现故障被修复了呢? “已经为您安排车辆返回了,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在接到通知前也不要再链接任何在线网络,防止病毒的入侵哦。” 病毒……林奇的胃里像飞进了一只蝴蝶翻腾得恶心,微妙的怒气浮上心头,他的爱人……被称为病毒,会被联盟……清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不同世界里的人相爱了,相爱又有什么罪? “我暂时先不想回去,”林奇道,“我想去一趟总部。” “您稍等,马上为您安排。” 联盟总部是一个巨大圆形建筑,林奇走入其中,能看到无数条分支在建筑内纵横穿过,像一棵分支繁多的苍天大树。 客服人员接待了林奇,林奇留了个心眼,只是说自己想来看一看自己的工作日记。 虽然二次进入世界的记忆全部被砍除了,第一次进入世界的工作日记还是都保留在了数据终端。 林奇在等的时候,不断地看到有人进出。 因为全员觉醒精神力的缘故,守护者的数量激增,通道内行色匆匆的都是穿着高级制服的守护者。 “您好,您的工作日记已经调取,请问您是在这里的终端浏览,还是带回去?” 林奇抬了头,“就在这里。” 临时信息室的旁边就是情感收束室,林奇出世界的时候就是在情感收束室里醒来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情感收束室的门被推开了,林奇后退了半步。 对方是个完全不认识的脸孔,见到林奇后很客气道:“再等等吧,里面还在排队。” “排队……?” “人太多了,”对方耸了耸肩,“我觉得这地方该扩建了,你说呢?” 林奇轻咽了下口水,“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情感收束……” “哥们,”那人似乎来了兴致,背靠墙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看着林奇道,“我跟你说出小世界必须得做情感收束,不管是有没有投入,做总比不做好,别像有的守护者都晚期了才想起来做,那到时候情感收束都救不了。” 林奇下意识道:“救不了会怎么样?” “当然会死得很惨。” 那人左右环顾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秘道:“好多出事的守护者人都没了。” “人没了?”林奇紧张道,“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那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犹豫,赶紧进去吧,听前辈一句劝。” 那人离开后不久,又有人从情感收束室出来了,对方看了林奇一眼,很冷漠,似乎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趣,匆匆离开了。 林奇在情感收束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里面陆续出来了十几位守护者,还有人不断地过来,问林奇进不进,不进他们就进去了,林奇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 一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门,有的人进去之前还满脸愁容,甚至有的人悲伤哭泣,出来之后都是统一的轻松……和冷漠。 这会是他想要的吗? 林奇转身推开了信息室。 链接网络时受到了系统发来的警告。 ——‘守护者有被病毒追踪的危险,建议不链接网络。’ 林奇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确认键。 一键按下,世界天翻地覆。 数据组成的王国再次展现在他面前,那个身影依旧站在那儿,就像他从来不曾离开过。 林奇遥遥与他相望,他的脑海里依旧想不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可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强烈的喜欢。 他是高兴的。 在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里,他惊惧、惶然、连该迈哪一只脚都觉得彷徨,可在这个咋看上去极度不真实的数据里,他却感觉到了踏实和安心。 ‘他’也在看着林奇,没有再说话。 随着林奇的到来,‘他’能感觉到联盟的清洗程序借助林奇这个媒介正在无限地靠近他,他不能跑,不能躲,因为他的爱人正在他面前,只能调动全部的力量在两人的周围罩起一层防护。 林奇看着周围忽然被数据包起,想起了辅助系统所说的‘修复’,他敏感道:“有人在抓你?” “你有答案了吗?”对方平静道。 一切的思绪和声音都如潮水般地在脑海中后退,那一颗小小的石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复杂的东西忽然在这里变得简单起来。 他是谁?林奇。 他想要什么?一个真实的有爱的世界。 为此他要放弃什么?一个更高级别的肉-体。 那具肉-体对他重要吗? 是一样的,无论是处在联盟的他,还是真的变成数据的他,都是一样的,那一颗小小的石头已经知道天地很远,山外有山,但他愿意和另一颗小小的石头,组成一个小小的世界。 周围数据组成的墙体已经在晃动,林奇感觉到了紧张,而他面对的那个身影坚定又平静,林奇的心也静了下来。 “我愿意。”林奇掷地有声道。 ‘他’怔住片刻,“愿意……” 林奇脸上露出光明的笑容,“我愿意留在有你的世界里!” ‘他’的手猛地抓住林奇的手臂,林奇能感觉到身体和肌肤正在慢慢解体,没有痛感,像是从一个维度里掉到另一个维度,一瞬间所有的感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的模式在林奇眼里变了样。 数据包围的墙体破碎的那一刻,林奇清楚地看到带有尖刺的网,而他也彻底化为了数据,被对方包裹在怀里闪开了那张网。 “快跑——”林奇紧张道。 “没事,”‘他’的世界经历了一场生死抉择,用自己的自由做了赌注,但他不打算让林奇知道,只是温柔道,“放心,它抓不住我们。” 失去了林奇这个媒介,即使是联盟,面对数据的混乱也无可奈何,所以才会不断地投入守护者,来让反派的数据们心甘情愿地回到他们的‘秩序’。 而当守护者离开后,那些反叛的数据们无所适从,有人会选择遗忘,有人会选择踏上寻找的旅程,在艰难的旅程中失去自由,被捕为联盟所用。 ‘他’是幸运的,‘他’遇上的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守护者。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林奇的手被‘他’抓起,在‘他’的唇边被亲亲一吻,“我的新王,请允许我带你巡视我们的领土。” 冰冷的代码有了温度,在这个充斥着数据的世界里,林奇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所有的感觉都融为了一体,林奇用力一眨眼,面前的数据如同听到了指令般环绕住了林奇四周。 下一瞬间,林奇感觉自己站得很高很高,一切都匍匐在了他的脚下,奔腾而过的数据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它们有着自己运行的法则,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法则的存在,就在他的掌心。 正如对方所说,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王。 一串数据跑过,林奇恍惚间看到了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他下意识道:“妈妈。” “你想起来了吗?”‘他’温柔道。 林奇摇了摇头,“好像想起来了,好像又很模糊。” “没关系,我带你去找回来。” 失去的记忆,被收束的情感,‘他’都会一一带林奇找回来,就像林奇当初重新来到他身边一样。 * 男频世界的运转混乱超出了联盟控制的范围,无奈只能选择放弃,又一个守护者的消失让联盟加大了对‘情感收束’的要求,强制要求每个守护者在出世界后进行情感收束。 “大人,ap28星群世界已经脱离掌控。” “又是什么样的失误?” “有一个合成人反叛觉醒,成功数据化,下级世界已经在移向lt联盟方向。” “蠢材,”细长的分支闪烁了一下,“封锁消息。” “是的大人。” 寂静的圆球内闪烁着一个完整无缺的大脑,与联盟的建筑分布一模一样,他必须再开拓新的世界以维持运转。 外面是一片无尽的星空海,隔了几个星系的就是他痛恨的lt联盟,一个懒惰、愚蠢、停滞不前的无政府联盟,下级世界和上级世界数据互通毫无界限,不作为无制度,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他不能允许自己生活在那样的联盟里,脱离出来后依托旧体联盟的模式建造了一个更完美、更有秩序的新联盟。 当初没有在意星球的分布,带了几个合成人出来,果然合成人都是那么得令他讨厌。 没关系,他还能建筑更多、更多的世界,他的联盟一定会比那个松散的联盟更强大。 雪白的房间门口,走出屋内的男人眯了眯眼,瞳色一闪而过泛出一点湖水般的绿。 “您好,您的下岗再就业任务已经全部完成,恭喜您以满分的成绩通过,请问您要回到全频道反派部守护者岗位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老板:小杨在放羊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老板:繁缕 2个;那就祝她岁岁平安、每天在暴走邊緣、老伏敲可爱、爱良平爱生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老板:何必 109瓶;pinky11 39瓶;芥梓、??王葶 20瓶;我是皮卡丘 15瓶;狸丶、緋鳳、tako鱼鱼 10瓶;幻梦酱 8瓶;叶叶叶叶叶曦、我的受受们 5瓶;被腌了的白菜君 4瓶;刘昕昕 3瓶;江江1513、鱿鱼、:)、亲爱的夏飞你好、顾盼走来、黎肖、及时雨啊、鬼笔 1瓶; 重温旧世界1 “看这儿, 靠近点儿,怎么了,怕你哥咬人哪, 来, 看着摄像头笑开点儿。” 林月娥放下了手机, 嗔怪道:“长得挺好的哥俩, 笑起来都那么不自然。” 林奇站在孟辉旁边一脸僵硬,不能怪他,对方说带他来重温记忆,择世界不如撞世界的把他拉到了这里, 看着一串数据忽然有了一张英俊的脸就挺惊悚的, 更别提他还有了个‘妈妈’。 林奇有点害羞。 妈妈哎。 “阿姨,林奇有点恐高,紧张。” 林月娥抿唇笑道:“这就害怕了,等会儿还要蹦极呢。” 林奇的脑海里很快地闪过讯息。 高考结束,林奇和孟辉双双金榜题名,林月娥高兴地带他们出去旅游放松。 不知怎么, 林奇总觉得这一幕非常的陌生, 完全没经历过似的。 林月娥面色红润拿着手机背对着崇山峻岭在玻璃栈道上和自己的朋友视频,眉飞色舞地说她家两孩子有多怯场, 她有多么巾帼英雄, 女人真不比男人差。 林奇:…… 掌心忽地一热, 林奇抬头望去,孟辉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怕就拉着我。” 林奇脸上浮起了一点热度, “我不怕。” 孟辉捏了一下他的手, 斩钉截铁道:“你应该怕。” 林奇红着脸低下了头, 半晌才小声道:“怎么不是你怕?” “阿姨,”林月娥正聊得开心,被叫住了,从手机后面挪出自己的脸,“怎么了?” 大高个的男孩子慢慢蹲了下来,手上紧紧牵着瘦削男孩的手,一脸淡定道:“我害怕。” * 说是带两个孩子旅游,林月娥反而是玩得最尽兴的一个,回了宾馆还想起来晚上有个温泉可以泡,抓着林奇和孟辉两个‘胆小的孩子’去放松放松。 林奇人还糊涂,被林月娥指使得团团转,莫名其妙地就坐到温泉里了。 乳白的烟雾漂浮在水面上,林奇鼻子痒痒地打了个喷嚏,不知从哪闻到一股浓郁的花椒味,手往水里捞了一下还真摸到了一把花椒壳。 这温泉,还带花椒的,林奇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泡在一锅火锅红汤里。 身后水花哗啦一下,林奇回过脸,看到了一双正在入水的长腿,修长结实,肌肉线条优美分明,林奇不知不觉眼睛就定定地顺着对方的长腿一路往上了,看到雪白的浴巾时他内心竟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可惜。 林奇被自己内心遗憾可惜的情绪给吓了一跳,立刻绷紧了肩膀,在温泉里坐得端端正正。 脑海里缺失了大段记忆,林奇还是那个就业一月什么也不懂的林奇,爱人倒是爱人,具体怎么爱,他想不起来也不敢想。 鼻子又痒了,林奇轻轻摸了下鼻尖,左顾右盼地看温泉里的装饰。 孟辉安静地看着林奇,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而且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可以让林奇免受风雨,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一切的遗憾,让林奇成为那个最幸福的那个小孩。 “你……”林奇抬头望向垂下的假花藤,“你有名字吗?” 孟辉只能算这个小世界的名字,林奇还是很清楚的。 “x,你可以这样称呼我,当然,我更喜欢其他的,宝贝儿、亲爱的、蜜糖小甜心,都可以。” 蜜糖小甜心……林奇瞄了一眼孟辉露出水面的胸膛,心想跟蜂蜜的颜色倒还是挺接近的。 林奇直勾勾的目光孟辉当然也察觉到了,他站起身从水中直接趟了过来,林奇没动,待孟辉与他靠得不能再近时,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戳在了孟辉的胸膛上,抬头道:“有感觉吗?” 孟辉脸有点黑,“你觉得呢?” 林奇总觉得还是不适应,变为数据后总觉得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了起来,虽然面前是新鲜的肉-体,林奇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了那个‘数据木乃伊’的样子。 孟辉万万没想到,林奇在看过他的真身后丝毫没有嫌弃,然后建议他们实行高级的精神恋爱。 “我们都只是数据啊,”林奇有理有据,“一切的感觉都已经不是平面的了。” “感觉?”孟辉伸出手臂勾住林奇的脖子,将自己的胸膛贴在林奇的胸膛上,两人的躯体差别很快就变得明显了,林奇的皮肤要比孟辉柔嫩得多,一下的摩擦就让他感到了细微的刺痛。 然后世界瞬间定格,林奇脱离了躯体,直接数据化,“这太奇怪了。”数据化都挡不住他猛然上升疯狂的心跳。 “有什么奇怪的?”英俊潇洒的孟辉消失了,数据缠绕的木乃伊再次出现在林奇的视线里。 林奇道:“就像是……我说不上来,感觉像是套了别人的壳子。” “我以为你已经领会了,”x伸出了自己的手,依旧是数据组成的手,手臂翻转又是光洁如新肌肤干净的手臂,“你能感受到的就是真实。” 那双手轻轻搭在林奇的肩膀上,林奇看着这一串数据重新变回了那个热气腾腾充满了吸引力的孟辉,“好好感受。” 嘴唇落下来的那一刻,林奇下意识地返回了躯体内,温热的触感的确很真实,林奇慢慢闭上了眼睛,舌尖与舌尖嬉戏缠绵,林奇的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对方的真身和面前这具完美的男体。 什么是真实?这或许就是……这一定是,林奇和孟辉亲得有点激动,浴巾半掉不掉的时候,孟辉终于受不了了。 “什么味儿?”孟辉皱了眉头,垂眸望向红红的温泉水。 林奇用手往下面捞了一下,摊开手掌,满脸惊喜,“你看,花椒。” 孟辉的眉头皱得要打结。 什么温泉还能放花椒。 作为数据届的王,孟辉绝没有打算像联盟一样对数据搞独-裁,他非常尊重数据的自由发展,但是带花椒的温泉……属实有点过分了。 旖旎气氛全无,孟辉和林奇匆匆逃离了一锅花椒温泉,出去之后工作人员也吓了一跳,“你们俩男的怎么跑去女子养生区了。” 林奇:大大的问号。 孟辉:不明显的问号。 工作人员指了指门口的牌子,“花椒温泉,治痛经。” 林奇:…… 孟辉:…… 两人灰溜溜地冲澡洗去一身花椒味,在温泉餐厅里边吃寿司边等林月娥。 温泉餐厅的鹅肝寿司相当肥美,林奇吃得一脸满足,下一口咬下去猝不及防地咬了个寂寞,筷子上的鹅肝四分五裂成了一团数据,林奇瞪大眼睛控诉地望向孟辉。 孟辉很淡然道:“我觉得你这样很奇怪。” 林奇:“……” 孟辉:“像是吃一个壳子。” 林奇:“……” 他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他的爱人是个小心眼。 林月娥出来之后真相大白,她把和两人的温泉搞混了,对着林奇和孟辉又是咯咯一顿笑,笑得林奇脸都红了,偷偷望向孟辉,发现他的脖子也红了,心里平衡多了。 回到宾馆已经是九点多,林奇和孟辉钻进房间,两人关上门,先是齐齐叹了口气,对视一眼之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奇主动地去勾孟辉的脖子,孟辉也早有预感般地搂住了他的腰,林奇眯眼笑了,“我好开心。” 从变为数据的那一刻,林奇就仿佛找到了真正的自由,一切都没有既定的轨迹,他心里很确定地只有自己和面前的这个人,拥有的越少,他就越坚定。 孟辉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林奇的额头,林奇骤然一愣,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我也很开心。” 吻发生得很自然,林奇暂时抛掉了脑海里的纠结,只是依照自己的本能,很热情也很快乐地去拥吻自己的爱人。 真好。 林奇啄了一下孟辉的唇角,美滋滋道:“你好香啊。” 孟辉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才香。” “真的好香啊,”林奇用力在孟辉颈边嗅了一下,抬头眨了下眼睛,“咱们吃夜宵吧。” 孟辉:“……” 幸好时间还不算晚,外卖火锅直接送进了酒店,林奇吃得满嘴流油摇头晃脑,“花椒太香了。” 孟辉:“……”精神恋爱和花椒温泉一样,都是毒瘤。 双人床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派上了用场,两个成年大男孩躺在一米五的床上有点缩手缩脚,林奇半个人都团在了孟辉怀里,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张嘴就一股花椒味,他傻笑了一下,“我感觉我今晚做梦,梦里也都是花椒……等等,我现在还会做梦吗?” 孟辉低头亲了一下他红肿的嘴唇,“会的,而且一定会是个好梦。” 林奇很快就睡着了。 孟辉没有睡,他收到了一连串紊乱的代码数据,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试探性地接触了一下,对方发来的讯息很简短——救我,林奇。 孟辉的脸色略微沉了一下,直接解掉了那一串代码。 怀里的林奇睡得很香,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孟辉很温柔地笑了下,抬手轻轻抚摸林奇后脑勺上翘起的短发,他很自私,不会当任何人的救世主。 用联盟的话来说。 这叫——黑化值百分百。 拯救系统行动1 被清洗重组是一项很奇妙的体验。 第一阶段, 你会清晰地看到自己那些失去的记忆,短暂地获得所有的真相。 第二阶段,你会在难得的可贵清醒中重新被打的粉碎, 那些或美好或痛苦的记忆都会慢慢消逝。 最后一个阶段, 你会被组成一个全新又陌生的自己, 前尘往事全不记得, 内心只牢记联盟告诉你的准则。 ‘系统’, 不, 他正处在第一阶段。 为什么会忍不住盯着那个人, 为什么一直魂不守舍地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为什么看到那个人在所谓的‘综艺节目’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会那么难受,为什么不惜入侵联盟的数据库也要让那个人复活。 原来,他曾经也来自下层世界, 他一次又一次地劝说每一个守护者,不要在意那些小世界里的人,不要去关心那个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僵尸躺在地上冷不冷…… 真有趣,原来他就是那个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死而不僵的僵尸。 他也曾经爱上一个来自不属于他世界的人,他也曾经觉醒后不惜用自己的自由来做赌注冲向联盟, 他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只为自己找到了一条禁锢住自己的锁链。 他已经经历过许多守护者, 每一次都在违背系统条约被清洗重组时才想起自己真实的身份。 怪不得他会忍不住想帮助林奇,每一次冷冰冰的劝说中他都带有隐约的期待,期待这个人会真的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小世界, 看到林奇的用心,会违背联盟的法则帮助林奇留在那个小世界。 “林奇, 救我……” 微弱的呼唤在不抱希望中传了出去, 他已经求救了很多很多次, 也失望了很多次,没有人,没有人能救他。 * 柔软的大床上,林奇忽然打了个激灵,一下惊醒了过来,对上孟辉没合上的眼睛,冷汗淋漓道:“我好像……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做噩梦了,”孟辉若无其事地环住他,轻拍他的肩膀,“没事,一个梦而已。” 林奇惊惶不定地依偎在孟辉怀里,刚刚在梦里他听到的那个声音真的很熟悉,“不是梦,”林奇忽地抬起头,肯定道:“我分得清,是有人在求救。” 对于真实和虚假,他现在不会混淆,他能凭借自己的本心去判断。 孟辉见瞒不下去了,也只好劝说道:“是有求救的讯息,你现在的感觉和以前是不一样的,也许你感受到的求救讯息在很远很远你根本都到不了的地方。” 林奇眨着眼睛,“你也听到了。” 孟辉承认了,“是。” “那你刚刚为什么骗我说是梦?” “我不想你有危险,我们在一起很不容易。” 林奇直接坐起了身,将腿一盘,表情严肃道:“我们得谈谈。” 孟辉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坐起了身,肃了表情,依照林奇那种柔中带刚的执拗个性,这或许会是一次观念碰撞的恶战,他得想好怎么能在不伤感情的前提下说服林奇。 “谢谢你,”林奇软声道,“谢谢你这么重视我们的关系。” 孟辉满肚子的阴谋阳谋刚冒出个泡就被林奇的一根手指给轻轻戳破了,心头软和得像烤化的棉花糖,松了脸色,柔声道:“对不起我刚刚隐瞒了,只是我实在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我能理解,”林奇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下意识地就摆出了在道场上的姿势,“我同样也很珍惜你的存在,尽管我记不起我们曾经相爱的日子,但我确实记得我一直都是那么孤独,我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人来过,所以我很珍惜,我真的很珍惜我听到的每一点声音,我很爱你,我能感觉到,但我不会因为爱你,就拒绝去向任何其他人投入感情,我的爱,永远不自私。” “或者说,”林奇恳切道,“你爱的我是自私的吗?” 孟辉在林奇说出他一直都那么孤独时已经后悔了,林奇提出最后那个问题时,他已经恨不得跪地检讨自己了。 是,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怎么能不在乎向林奇提出求救的朋友? “抱歉,我做错了,”孟辉弯腰把额头砸在林奇膝盖上,“求你原谅,下不为例,永不再犯。” 林奇抿唇偷笑了一下,他其实也没有信心一下就能说服对方,孟辉对他的尊重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是被爱被理解被包容的快乐。 “那么,我们现在去救救看吧。” 进入数据化的世界,林奇还是有点微微的不适应,数据的世界并不是无边无际,他在其中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边际,有一张无形的薄膜挡住了外来的入侵,交界处似乎有新的力量正在萌芽。 林奇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源泉和他们所处的世界很相似。 而短暂的求救正从薄膜外侧传来,还残留着一点痕迹。 林奇担忧道:“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我总觉得好像是我的朋友。” 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存在过朋友这个角色,是在小世界里交到的朋友吗?那为什么那个求救声会从联盟那一侧传来? “不用想了,”孟辉握住了他的手,“是你的系统。” “我的系统?”林奇好像隐约想起他被做情感收束时,对方跟他说过是他系统犯了失误,他的系统没有给他做情感收束,是这个意思吗? 他和系统交上了朋友? 林奇觉得新奇的同时立刻批评了自己,他现在也成了一团数据,哪有理由和立场奇怪自己和系统能交朋友呢。 “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林奇紧张道,“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他?” 孟辉爱屋及乌,“声东击西,联盟正在建立新世界,我们去给他们捣点乱,趁他们派出‘网’查看时,利用‘网’进入他们的世界,我们要救的是一团数据,比把你抢出来的难度要低得多,只要他肯和我们走。” “他都求救了,怎么会不肯和我们走?” “那可不一定……有一些人他们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你要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如果他不肯,我们就立刻撤,”孟辉顿了一下,想把严重的后果告诉林奇,又怕他听了会害怕,话头在嘴边滚了几下,认真嘱咐道:“否则会很危险。” 林奇听了这么苍白的叮嘱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及时撤出,不拖后腿。”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时宜,孟辉真想把林奇抱起来亲一口——太可爱了! * 第二个阶段开始了。 他是数据,他不应该感觉到疼,可他的确很疼,太多太多注入了感情的记忆在他的意识里被切割、被碾碎,被四分五裂。 “哥,你看我的拳头有馒头那么大。” “我们是最亲最亲的兄弟,哥吃肉,我喝汤,我陪哥哥走天下。” “哥,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咱们不是亲兄弟,还会像现在那么好吗?” 会的。 他唯一的亲爱的弟弟。 即使只是带着任务刻意地接近,他也知道,那是他的弟弟,他相依为命的弟弟,柔软又弱小,总是哭泣地躲在他的身后,在冷冰冰的屏幕后不断求生血流一地,对着主持人沉稳又狠厉,“我参加节目的心愿是为了我哥,我想再见他一次。” 他那个时候还不懂,心里暗暗地想:谁是他哥哥啊,真幸福。 真的很幸福……他一点也不后悔拼了命地来到这里……只是想对那个人说:别再找我了,不值得。 “系统,接住——” 闪着光的触角突破重重碎片犹如黑夜里的光一样照亮了他的眼睛。 是林奇! 系统毫不犹豫地接住了数据链接,一秒都没有停顿,这是他的机会,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林奇在数据世界里见到了……一坨歪歪扭扭不停掉渣的数据。 联盟或许是正处在焦头烂额之中,林奇和孟辉的计划比他们想象得要顺利,林奇忽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强,还挺兴奋。 “你是我的系统吗?是你向我求救吗?”林奇小心翼翼又带着期盼道。 数据晃了晃,在林奇的面前慢慢长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谢了,小合成人。” 林奇嘴唇张成了一个微微的圆形,悄悄推了推身边一言不发的孟辉,小声道:“他比你高哎。” 孟辉:“……”数据世界想多高就多高,他可以变成穿天猴好吗?果然爱屋及乌也还是有限的,他看对方这坨数据完全无感,甚至有点烦。 “谢谢你们把我从联盟救出,”对方轻轻叹了口气,“作为报酬,我赠送你一样东西。” 联盟从不对他存储的守护者数据感兴趣,谢天谢地没有伤害到林奇的数据,当对方放出的数据衔接到自己这儿时,林奇一瞬脑海里过了几个世界的记忆。 幸好他们还处在数据世界里,要不然林奇此刻一定小脸通黄,天哪……他怎么有时候玩得这么野…… “最后一次谢了,”系统淡淡道,“我得走了。” “走?”林奇隐约已经清楚数据和数据之间也是有区分模块的,“你要回你自己那去吗?留下来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不了,我很着急。”系统一瞬化为一条利箭,像林奇和孟辉刚刚一样冲向那道薄膜。 那是联盟的方向。 林奇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刚救出来又跑回去了。 孟辉倒是很淡定,“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会是什么?” “也许是想赌在被抓住之前,能再次见到那个人。” 林奇微怔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你来找我的时候,如果被抓住了,是不是会……” “不会——”孟辉斩钉截铁道,“我没那么没用。” 林奇脑海里又翻出那句——‘我没有时间’。 当时对方怎样惊心动魄地冒着大险,他好像现在才知道。 “看,”林奇被一声喜悦的呼唤带出恍惚的思绪,一眼看到身边的数据暴涨数米,得意洋洋道:“我高不高?” 林奇:“……”真高,比穿天猴还高。 重温旧世界2 林奇担心系统, 干脆守在数据世界里不走了,就等着万一系统出问题,他还能帮一把手, 系统跟他那么几个小世界,真的挺良心的,还帮他隐瞒了在小世界的事情,偷偷让他留下,最重要的是系统和x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让他很有恻隐之心 孟辉忽高忽低在他身边窜了好几下, 见林奇一脸认真的不理他, 最后缩小到林奇大腿高, 酸溜溜道:“你跟他有好多话说, 怎么没好多话跟我说?” 虽然几个世界的记忆都回到了林奇的数据库里,林奇还是有点不自然,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羞涩,装作沉稳地拍了拍他的头,“乖, 不要吵, 等会陪你睡觉。” 孟辉:“……”一定要是他想的那样。 数据世界里时间和空间都会变得很模糊, 林奇也不知道他沉吟的一瞬实际是过去了多久,只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劲,“你觉不觉得联盟好像变远了?” 孟辉再次窜高, 一直到无限接近薄膜,的确, 联盟的力量在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 他也并不奇怪, 他和林奇都很想和联盟一刀两断, 作为数据届的领导力量,这个数据世界受他们的影响当然很自然地会远离联盟的力量,速度虽然不快,但总会越来越远。 孟辉缩回正常的高度,对林奇严肃道:“是的,我们正在离联盟越来越远。” 林奇着急道:“怎么办?系统还能回我们这儿吗?” “如果他能不被联盟抓获,或许会回到他本来的地方,如果他不能逃脱……”孟辉深沉道,“那谁也救不了他。” 这次他们能救回系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出其不意,联盟完全没想到林奇和他会冒险杀回去救人,系统再次回去,联盟一定会加强防范,更糟糕的情况是或许联盟还会利用系统诱捕他和林奇,他总是习惯把事情的结局想的更黑暗一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各自为他们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孟辉安慰地搂住林奇,“他既然坚持回去,这说明他认为值得,不必为他担心。” 林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就像你冒着被捕的危险来找我一样。”林奇扭过脸,抬手搂住孟辉的肩膀,他还有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来找一个忘记一切的我’。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一个人甘愿冒失去自由的风险去爱另一个人? 他曾为对方想把自己卖给联盟,而对方也冒着被联盟逮捕成为系统的风险,他忽然觉得很幸运,能遇到对方,能在历经艰险后平安地在一起。 林奇从未如此深刻地满足过,他的人生终于不是漫无目的地漂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们回去睡觉吧。” * 尽管前一天已经玩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林月娥依旧兴致丝毫不减神采奕奕,林奇想起了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很清楚地记得原本的林月娥这个时候已经去世了,看到眉飞色舞的林月娥,他竟有掉泪的冲动。 “奇奇,”林月娥奇怪道,“你脖子上怎么了?” 林奇抬手按住脖子,装作自然的语气道:“房间里有蚊子。” “傻孩子,酒店电视柜下面有电蚊香你怎么不用?”林月娥嗔怪道,望向一边静默微笑的孟辉,“他傻,你也傻?” ‘蚊子’很淡然道:“忘了。” 整个世界完全脱离了联盟的掌控,没有人有所谓注定的命运,林奇在找回记忆的同时还找回了自己的‘母亲’,一个暑假过得非常开心自在,旅游回来之后,林月娥继续投入店内工作,林奇本来想去店里帮忙的,林月娥不让,“想赚钱什么时候不能赚,等你毕了业,大把时间上班赚钱,你现在还是学生,就玩,该玩就玩,还能有几个寒暑假给你玩?”把林奇感动得抱着林月娥呜呜哭。 林月娥莫名其妙的抱着林奇,“乖乖宝贝儿,别哭,怎么哭了呢?”一边用眼神询问默默看戏的孟辉——‘他怎么了?’ 孟辉用口型回:“青春期。” 林月娥恍然大悟地点头,林奇一直都懂事听话的不得了,从来没有什么叛逆期,原来是发育比别人晚了。 于是林月娥加倍地对林奇嘘寒问暖关心爱护,弄得林奇隔三岔五都眼泪汪汪的,在林月娥面前好不容易憋住了,转头就在房间里扑孟辉怀里嘤嘤嘤。 孟辉得了便宜立刻就卖乖,把人整个抱在怀里,边顺毛边亲脸,“多好,她是爱你,怎么老哭呢。” 林奇捂脸,觉得自己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但有些地方好像还是没变,也没法改变,他抹了一下自己的红眼睛,小声道:“你说她这么爱林奇,万一她发现一切都只是设定……” “胡说什么,”孟辉立刻声音冷肃地打断了他,“这一切都不是设定,你要牢牢记住,每一个存在的世界都是真实的世界,就像有的人死后化为尘土,这里的人死后化为数据,没有谁真谁假。” 林奇吸了下鼻子,抓了孟辉的灰色衬衫,将脸埋入他的胸膛深吸了一口气。 孟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肥皂混合了一点阳光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体味,组成了一个从嗅觉上鲜活的孟辉。 “嗯,”林奇鼻音浓浓道,“我会慢慢适应。” 大手落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你值得所有人真心的喜爱。” 林奇鼻子一酸,除了在确定的爱人面前,面对其他人的善意,他偶尔还是会不自信,这样的确不好,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就该更勇敢更自信。 * 系统一直都没有再传消息过来,林奇很担心他,也去薄膜处观测过,除了越来越远的距离,他没有从联盟那得到任何讯息。 孟辉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也只能勉强这样劝说自己,他的能力有限,只能祝愿系统能……完成他非完成不可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慢慢走到了林奇该上大学的时候,这次他的室友变成了强烈要求同寝的孟辉,上专业课的时候却是与摇摇晃晃的柯惜玉在教室门口撞了个正着。 柯惜玉少爷脾气,书洒了一地,抬头火气浓厚道:“嘿,你这人怎么……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上一辈子的朋友兜兜转转还是遇见了。 柯惜玉特别爱跑林奇宿舍,第一是因为专业男孩少,有什么小组作业基本他俩都得凑一块,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辉哥,这锅贴是咱们校门口那家吧?”柯惜玉垂涎三尺道,“我听说特难买,得早起排队。” “吃吧,”孟辉随意道,“有你的一份。” 柯惜玉:“辉哥!永远滴神!” 柯惜玉羡慕死林奇了,有孟辉这么个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数次想加入这一个小家庭,跟他们拜个把子,这时又旧事重提,林奇洗脸出来,捻了个锅贴轻轻咬个口子,边吸里面还烫着的汤汁边小声道:“才不要。” 孟辉插了杯甜豆浆递给林奇,林奇接过豆浆坐下,孟辉抽了一旁挂着的新晾干的毛巾给林奇擦弄湿的头发。 柯惜玉在一边看呆了,边鼓掌边摇头道:“二十四孝啊。” 林奇斜睨了他一眼,“吃就闭嘴,不然就出去。” 柯惜玉忙捻了个锅贴火急火燎地塞嘴里,吃得斯哈斯哈吸气。 真相是柯惜玉无意中撞破的。 电影院里,柯惜玉看着前面座位的男孩凑过去亲了隔壁座位人的脸,他正暗自感慨天妒蓝颜他这样的帅哥怎无妹子看中时,被亲的人扭过脸露齿一笑。 正巧屏幕上是惊天动地的爆炸,白光刺眼的厉害。 柯惜玉的眼睛都差点瞎了。 他不是那种能藏住事的人,憋到电影字幕出来都快憋得吐血,电影院灯光一开,他立刻嗖地站起身犹如抓住早恋的教导主任一般低呵道:“你俩干嘛呢?!” 林奇和孟辉同时扭过头。 “不好意思让让。” 柯惜玉的气势被接连不断从他面前穿过的人群打的粉碎,更可气的是林奇和孟辉就像不认识他似的很自然地手牵手往外走了。 对!手牵手! 淦! 柯惜玉追出去的时候,林奇和孟辉在门口靠墙那等他,孟辉手上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林奇一边吸可乐一边悠闲地从孟辉手上抓爆米花,见柯惜玉急赤白脸地追出来,摊开手心在他眼皮子底下,“吃爆米花吗?” 柯惜玉:“……”我生吃你们这对狗男男。 柯惜玉其实还是挺能接受同性恋的,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一直傻乎乎地以为两人真是好兄弟,得知真相的他想起自己数次提出要‘加入他们’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干嘛不告诉我啊?”柯惜玉委屈道,都这么好的朋友了。 林奇眨了眨眼睛,边吸可乐边道:“干嘛告诉你啊?” 柯惜玉:“……”目光移向孟辉,孟辉一脸沉默地助纣为虐。 生吃!必生吃! 当晚柯惜玉生吃三盘甜虾接受现实,叫了林奇一声‘辉嫂’被林奇捶出嘴里没吃完的半只甜虾结束了晚饭。 当林奇和孟辉毕业的时候,林月娥捧花过去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一手挽着一个俊秀的小伙拍照,林月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就好像上辈子的遗憾终于圆满了一样,百感交集地问道:“你们过两年也把证领了吧。” 林奇:“……!!!” 孟辉:“……”这倒也是他真没想到的。 林月娥见两人都是晴天霹雳的模样,笑眯眯道:“别小瞧你们妈我的观察力,我早查过了,好多国家能领证呢,到时候咱们也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把我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份子钱呀都给它收回来……” 一阵微风吹过,怀里的绣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起,‘咔嚓’,快门闪过,那天的花与微笑永远定格成了一幅画。 玄真1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拯救系统行动2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玄真2 刘璟弯着腰捂住心口犹如困兽一般凝视着瘫倒在龙榻上大笑的王玄真。 他的手刚刚掐过王玄真的脖子, 娇嫩得花茎一样的脖子,他如果再稍使一点力,王玄真就会死在他手上。 他差点亲手杀了他唯一爱着的人。 王玄真笑够了, 蜷缩爬起身甩开长发,狼狈地踩下龙榻,光脚踩在地面带来冰冷的触感, 那种深刻地还活着的感觉让他感觉又痛快又恶心,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刘璟,笑靥如花道:“真难看。” 刘璟看着王玄真脚步踉跄地走出殿内,忽地爆发出了力量将人从背后抱起一把扔回了龙榻上。 剧烈的撞击和刚刚的窒息让王玄真有了很长时间的晕眩和轰鸣, 等他舌尖发麻的稍找回意识时,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刘璟扯得七零八落。 大掌在他身上撕扯的动作让他那些凄惨痛苦的回忆瞬间回笼, 他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哭, 也没有喊,只是笑,平静道:“皇上何必如此急色, 其实对这种事我已很习惯了, 你不用这样我也会乖乖地张开大腿。” 掌心猛地顿在腰间。 王玄真舔了舔上颚, 慢条斯理道:“皇上很喜欢我的腰吧?他们也很喜欢呢, 恨不得死在我身上……” “你住口!”刘璟伸出手,在手指碰到脖颈上的淤痕时顿住,眼珠中爆开激烈的情绪又强行内敛地压住, “你在骗朕, 想故意激怒朕是不是?” 王玄真直视着他的眼睛,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嘴角冷漠地一翘, “你配吗?” “玉卿……” “闭嘴!”王玄真忽地又情绪激烈起来, 抬手用残存的力气用力扇了刘璟一巴掌,扇了这一巴掌,王玄真也彻底泄了力,胸膛起伏地厌恶道,“别这么叫我,恶心。” 脸上麻痒疼痛,刘璟两辈子都没挨过这一天的打,他凝视着王玄真,觉得对方很陌生。 歇斯底里的癫狂的王玄真。 仍旧是美,美得让刘璟一眼魔障。 他是九五至尊,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凭什么要不到一个王玄真?他可以,他也要到了。 只是太短暂了,没爱够。 既然他没爱够,王玄真就必须奉陪到底,因为他是皇帝,是这个世间的主宰。 掌心从脖颈挪到唇上,刘璟盖住了王玄真的嘴,他不想听到那些不中听的话,“玉卿,你当真这么恨我?” 恨? 王玄真不屑回答这个可笑的问题。 刘璟又道:“朕是对你做了错事,前尘往事朕都可以弥补。” 王玄真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目光轻轻地望向刘璟。 刘璟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深吸一口气道:“你冷静一些,朕会补偿你。” “皇上想怎么补偿我?”王玄真缓缓道,面容和眼神都似乎趋向于平和,刘璟沉吟一会儿,不假思索道:“朕与你共享山河。”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刘璟认为,这对于一个帝王,对于他,是最大的割舍,他补充道:“除了你,没有别人,朕为你遣散后宫,如何?” 王玄真眸中泛出一点泪光,嘴唇颤抖道:“原来皇上……你是真的爱我?” 刘璟觉得他终于听进去了,语气柔和道:“当然——” 一口唾沫啐在面上,刘璟闭了闭眼睛。 “你想补偿我?”王玄真从平静中爆发出狂乱的情绪,“把你自己也阉一遍都不解我的恨!你死了我遗憾了一生,就是遗憾没有亲手杀了你!爱我?你让我恶心!”王玄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道,用力推了刘璟下去,抄起手边的香炉猛地砸了下去。 重击让刘璟闭上的眼睛微微颤抖,血丝从额头流下糊在眼睫上,刘璟猛地睁开眼睛抬手夺过王玄真手里的香炉砸在地上。 剧烈的声音让外头守候的宫人都不禁一颤。 片刻之后,额头上全是血污的皇帝拖着衣衫凌乱的玉公子踢开了殿门。 “来人——备轿,去净事房!” 御辇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与咒骂声,侍卫们听了心里都发颤。 刘璟一手制住王玄真,一手紧紧地捏住他的下巴以防他自尽,面容冷峻道:“既然你这样恨朕,朕也不必花那么些心思与你重修旧好,玉卿,你总是不明白,你是朕的,朕要你生你就生,朕要你死你就死,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母亲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 犹如上岸失水后精疲力竭的鱼一般,王玄真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下巴被刘璟用蛮力掐着,两颊疼痛得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我诅咒你……” “玉卿,朕是皇帝,”刘璟目光怜悯地望向王玄真,“邪魔不侵。” 净事房里这样的腌臜地方忽迎圣驾,太监师傅们惶恐得都不知道该先跪哪只脚了,皇帝抱着纸片一样的人大步流星地穿过众人直接把人甩在了雪白的软布上。 王玄真已经累极了,他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到熟悉的地方,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果然阎王爷是在惩罚他。 他怎么逃得走呢? 刘璟这样自私的人怎么会真的感到痛苦呢? 即使死亡也不能惩罚他。 王玄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脚踝被滚烫的掌心拉住,王玄真整个人无力地被拖到刘璟面前,他听到刘璟说:“怕了?” 王玄真用力咬住了唇,人紧紧地绷直了。 “怕了就求朕,”刘璟的声音高傲又冷淡,慢条斯理,谦谦君子下隐藏着暴虐,“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好好地与朕过这一生,朕许你的诺言不变,半壁江山,独宠不衰。” 真是个很诱人的承诺。 金口玉言,王玄真知道像刘璟这样自傲的人,绝不会违背任何出口的诺言,只要他点头,他会拥有这世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一切。 权势、财富、还有帝王的爱。 可这三样,一样都不是他想要的。 王玄真睁开了眼睛,他彻底平静了下来,望进了刘璟的眼眸深处,“你杀了我吧。” 刘璟手臂猛地用力,紧紧地扣住王玄真的脚踝,似乎恨不得把他的脚从他身上拧下来,是不是这样就能彻底抓住对方? “好啊,朕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姐姐,你父亲、母亲……” “皇上就只剩这个了吗?除了用我家人的命来要挟,你就这么一无是处?除了你生下来就拥有的权力?” 王玄真的目光透露出不屑和悲哀,替刘璟悲哀。 “朕有这一项就足够了,”刘璟逼视着他,再次逼问道,“答不答应?” 王玄真默默地想:姐姐,我上辈子该给你的都给你了,这辈子你与我陪葬,应当也不算冤枉了,至于爹娘,只当生了个讨债的,儿子不孝。 王玄真的目光逐渐坚定,刘璟像是预感到了他的答案,另一手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唇,浓眉紧皱地盯着他。 王玄真发不出声音,也用眼神告诉了他答案,他的目光从浓烈的仇恨中透出一点超脱,刘璟,你困不住我。 如果你将我看得比你帝王的尊严还要重,那你就是输了,我将穷我的一生折磨你,羞辱你,让你活得比上辈子的我还要痛苦千百倍。 刘璟看懂了他的目光。 他其实是个心思很敏锐的人,只是没人有资格让他揣测心思。 刘璟的手在颤抖。 杀——还是不杀? 一个永远恨自己也驯服不了的爱人,留着也只是折磨自己。 他是帝王,夺取人的性命就和割草一样容易。 更何况王玄真这样柔弱。 掌心下按着的柔软面颊只要他把手轻轻往下一挪,盖住他小巧玲珑的鼻子,不出片刻,王玄真就会死。 掌心按照主人的意志慢慢挪到了鼻上。 王玄真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斗不过,他就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眼睑忽然一热,王玄真下意识地在刺激中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副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刘璟哭了。 刘璟下不了手。 权力他生来就有,拥有的太久,他已经倦了不在乎了,唯一真正抓不住的就只有面前的王玄真。 王玄真缓缓呼吸着,他眯眼微微笑了一下,真心实意。 他拥有了可以折磨刘璟的最大武器。 刘璟竟然下不了手。 王玄真越笑越大声,笑声从刘璟的掌心中传出,刘璟慢慢挪开手掌,腰背无力地弯下,他输了,在这场较量中,权力毫无作用,他彻彻底底地输了。 绝地翻盘的王玄真在短暂的快乐后也失去了快意,这算什么呢?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很不幸地被一个可怕的人爱上了而已,他看了一眼蜷缩的刘璟,心想自己就要和他牵扯折磨一辈子吗? 不,是两辈子。 王玄真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慢慢撑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在煮得沸腾的麻汤,雪亮的刀具,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恨你。” “我恨与你有关的一切。” “即使我死了,喝了孟婆汤,魂魄转世,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你今天不杀我,我就要永远地离开你。” 王玄真摇摇晃晃地跳下白案,力气不支地倒在地上,他就摔倒在刘璟的脚边,刘璟低着头看着王玄真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也要离得他远远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刘璟恍惚地想:他只是爱上了一个很美丽的少年。 到底是为什么呢?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世界线收束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重组的世界(抱束、李涵、水麒麟)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没有反派的世界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玄真3 王玄真终于找到了工作, 新媒体的编辑,缺点是薪资不高,优点是可以在家办公, 按时交稿就行。 为了这个优点,王玄真可以完全忽略不计那个缺点,他天生有点社交恐惧症, 不擅长和人沟通交流搞人际关系,能在家办公再好不过,王屏心工作繁忙, 他在家里还可以帮着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两全其美的生活。 每天完成工作后, 王玄真会在下午去逛一逛附近的大超市, 临近傍晚的时候超市里的生鲜会打折,王屏心喜欢吃鱼。 王玄真皱着眉在鱼缸面前驻足挑选, 目光顺着鱼游动的轨迹搜索,企图挑出这一缸鱼里最肥美的一条。 那些鱼都游得不快, 王玄真看得很专注, 终于看中了一条, 眼睛不肯错开, 锁定着那条胖得悠闲的鱼招手呼唤,“师父,帮我捞鱼。” 网兜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捞出了王玄真看中的那条鱼,王玄真展开透明袋子欢天喜地地装好, 一抬头对上一张英俊又熟悉的脸, 笑容顿时凝固了。 对方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超市的员工, 他没有穿超市鲜鱼区标志性的雨鞋, 简单的灰色t恤长牛仔裤,穿在他身上有种天然的贵气,怎么都不像个唯唯诺诺的司机,王玄真对这一份气质有点敬而远之,想起姐姐的叮嘱,更是连话都不敢跟人多说一句,卷了袋子就跑。 袋子里的鱼扑通扑通,王玄真的心跳也扑通扑通,跑到收银台才想起他只抓了鱼,连称都忘了称。 他为什么要跑呢? 王玄真对自己过度的反应有点糊涂,拎着乱跳的鱼遥遥地回头看了一眼,很犹豫是回去称还是不回去称。 思前想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太奇怪了。 就算是骗子他不理他不就好了?光天化日的在超市里,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称一条鱼? 王玄真重振精神,提着鱼回去称,却没有再看到那个高挑英俊的身影,很顺利地称完了重量,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暗暗的失落。 对方的眼神既有温度又有力度,是柔软的刀背,用力地刺在王玄真的脸上,仿佛王玄真是个绝色大美人。 王玄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肉嘟嘟的脸,疑惑又怅然,那个人会是骗子吗?他既没有钱,长得也很平凡,对方能骗他什么呢? 一个超市里的小插曲让王玄真失魂落魄的,王屏心心思缜密,一下就看出了王玄真的不对劲,问他:“你怎么了,领导又给你气受了?” 王玄真的领导是位中年男性,郁郁不得志,对属下很吹毛求疵,王玄真脾气软,被说了也经常忍耐,所以领导又格外爱说他,因为王玄真还不记仇。 王玄真怔了一下,才道:“没什么。” 他没有否认。 他自小就与姐姐相依为命,王屏心是他的姐姐,更像是他的母亲,他的起居生活人生轨迹哪一样都离不开王屏心的影子,他从不对王屏心撒谎隐瞒,而今天,他不由自主地对王屏心撒了一个谎。 王屏心没有怀疑,安慰道:“工作就是这样,没有事事顺心的,他说你,你就当他是个屁,做好自己的工作,努力升上去,到时候他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写得那几篇稿都特别有意思,点击量很不错呢。” 王玄真点了点头,“姐,你吃鱼,这鱼我挑得最大的一条呢。” 王屏心没放下心,没有去加班,又耐心地开解安慰王玄真很久,其实王玄真在这里已经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而王屏心却总当他是十六岁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少年,什么话都担心他听不明白,非要掰开来揉碎了去说。 王玄真也很有耐心地去听,低着头坐在一边,不是沉闷受教的模样,而是真的给予王屏心切实的反馈。 门楣、权势、荣华,一切都是前世的过眼烟云了,王屏心最后对王玄真道:“玄真,你开心就好,知道吗?” 王玄真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屏心说的对,他决定不再去想那个人。 一连数月,王玄真都没有再见到对方,他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在心里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也许是个骗子的人’,没有再遇到,心里也就不再起涟漪。 超市里下午打折的鱼卖得很好,王玄真隔三岔五就要去买一条,他很会做鱼,酸菜鱼、红烧鱼、鱼汤、泰式冬阴功他都做得很好,王屏心也很爱吃,只是有时候王玄真还是会想起‘也许是个骗子的人’,很奇怪。 有一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高中同学微信群里罕见地信息跳个不停。 王玄真是屏蔽的,只是鲜红的@没法屏蔽,他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老同学结婚,新郎新娘同校不同班,这么好的缘分当然要请他们这些同学。 王玄真在学校里人缘很一般,看着群里的恭喜之语,也跟着发了一句,很快被刷屏淹没。 王玄真忽然从群里的名单上一个个翻了过去,看得很仔细,群里都用的是真名,但不见得是用自己的脸当头像,王玄真从几个有点陌生的名字里点进去,没有从朋友圈看到照片,手指点在头像上数次想发出讯号——‘是你吗?’。 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唐突地付诸行动,王玄真闭上了眼睛,想早早地睡一个好觉。 王屏心很赞成王玄真去参加这一次婚礼。 单纯归单纯,王玄真老宅在家里不出门,她也一样觉得不好,“都是同学,你就当去同学聚会了。” 王玄真正站在衣柜前很为难,“同学聚会我都没去过。” “那不正好去一次?”王屏心摸了他挂在衣柜里的西服衬衣,王玄真就这一套正装,“还都是新的呢。” 重新穿上面试时才会穿的套装,王玄真发现自己瘦了一点,原本紧紧的衬衫在肚子那多出了一点富余,脸还是肉的,整天都待在家里,皮肤也白了一个色号,看上去有点另类的营养不良。 王玄真垮了一下脸,觉得自己去可能会丢丑。 转念一想,他这样没存在感的人,或许压根就没人注意,也就不存在丢丑了。 王玄真想的差不多,门口收红包的傧相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在他签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道:“是你啊,你名字拗口,我记得你有个姐姐,你姐姐结婚了吗?” 王玄真略带敌意地看了他一眼,撒谎道:“结了。” 那人顿时浮现出遗憾的神情,很浅薄的遗憾,转眼就被喜气洋洋代替了。 王玄真的座位被安排在左下区,座位上贴着的宾客名字全都半生不熟,他来得最早,一个人在里面如坐针毡。 周围的客桌陆陆续续都来人了,可就像是老天爷和他开玩笑似的,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王玄真——” 身后传来欢快声音,王玄真如释重负地转过头,来人的相貌与他平凡得不相上下,不是很熟,坐在了王玄真旁边,交谈几句后王玄真逐渐有了记忆,两人说起话来回忆往昔,说一些学校趣事,王玄真终于觉察出了同学聚会的乐趣。 聊过几句,话题中心很自然地转到今天的新人身上,对方很扼腕于新娘外表出众和新郎不搭,说要谁谁谁和新娘成一对,那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 王玄真听得很糊涂,“都是谁啊?” 对方道:“本校名草,你竟一无所知?” 王玄真很腼腆地笑,他成绩一般,交际一般,样样都一般,对名草名花统统都没兴趣。 “喏,”对方在他背后遥遥一指,“校草在那儿。” 王玄真转过身,后面乌泱泱的人群,大部分都穿着正装,他看不清也不打算仔细看,扭头过来敷衍道:“的确很帅。” “不仅帅,家世也好,”对方很感慨道,“出生就赢了我们大半了。” 王玄真笑了一下,“不止大半吧。” “操,你说话太残忍了!” 陆陆续续的王玄真这一桌也来齐了,人一多王玄真又沉默了,在人多的交际场所,他总是被忽视的那一个,他也很自得其乐地拿出手机和王屏心微信,告诉王屏心同学聚会果然比他想象得要有意思。 婚礼流程千篇一律,喜庆又混乱,到了新人敬酒的环节,新人手扶着手,一桌一桌地敬酒,王玄真目光追随着那对新人,嘴角带着柔柔的笑意。 “看看看,”身边的人推他的胳膊,“赢家。” 一桌起身的人中间的确有位鹤立鸡群的人物,相当打眼,隔了王玄真两张桌子,王玄真听到身边的人感叹,“严甫昭,连名字都取得比我有钱。” 王玄真失笑,他前几天做了篇有关富豪的公众号推送,顶级富豪的名字也一样稀疏平常,严甫昭看上去的确很出众,举手投足有种内敛的雍容,但也是没有比较才显得尤为突出。 如果跟…… 王玄真的笑容顿住,思想短路了一下,又摇摇头,悄悄站起了身,马上敬酒就要敬到他那一桌了,他怕那种场面,身边的人却拽住他,“去哪?” 王玄真压低声音道:“我去趟洗手间。” “正好一起。”对方似乎比他还急。 两人从宴会厅出来去到洗手间,对方才说出实情,他早就想出来方便了,但是天生有点路痴,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说叫人陪他。 王玄真边洗手边道:“那你怎么现在讲给我听了?” 对方道:“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不在意这种事。” 王玄真微笑了一下,别人夸他,他总是高兴。 对方又问他要不要抽支烟,王玄真不爱抽烟,也会抽,难得有人跟他聊天,他陪着对方一起去了休息室抽烟。 休息室里没人,对方又是大侃特侃学生时代的八卦,王玄真烟没抽几口,光睁大眼睛听对方说八卦就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然后严甫昭当天就把颜大美人给拿下咯。” “怎么拿下的?”王玄真追问道。 休息室的门这时开了,八卦主人公从天而降,讲八卦的人立刻噤声,听八卦的人也傻了,而八卦主人公却是不紧不慢道:“怎么拿下的,我也想知道。”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王玄真脸皮不厚,背后说人八卦被人撞个正着,低着头脸都红了,说八卦的那人讪笑了一下道:“严公子,那你说说嘛。” 严甫昭关上门,从口袋里掏了烟和打火机,把烟含在唇边,边给自己点烟边道:“我和颜可没什么关系,”他抬头抿了一口烟,很随意道:“我不喜欢女人……小心烧手——王玄真。” 王玄真被点到名,像在课堂上忽然被抽到提问的差生,慌张地抬起脸,严甫昭盯着他,目光闲闲地从他手指撩过,重复道:“手。” 王玄真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香烟快烧到指尖了,赶紧把烟掐在了烟灰缸里,起身道:“对不起,我们只是在闲聊。” 说八卦的人也没想到严甫昭会突然出现,也站起来跟着道歉。 严甫昭一压手,“没事。” 别人说没事是别人的风度,说的人却是待不住,寒暄两句脚步悄悄往外挪,王玄真跟着往外挪,手臂却是被严甫昭抓住,王玄真诧异地抬头。 严甫昭静静地看着他,“你不认识我。” 王玄真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个性比较闷,读书的时候不太在意其他事情。” “个性比较闷?”严甫昭笑了一下,觉得很滑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玄真,不漂亮,真的是一点也不漂亮,风情万种绝艳脱俗的王玄真不存在了,面前的王玄真普通得落到人群里都会看不见找不着。 严甫昭松了手,王玄真松了气,对严甫昭小心翼翼地一点头,脚步轻轻地往外挪,极力地降低自己在严甫昭面前的存在感。 严甫昭一直盯着王玄真走出休息室。 他认识王玄真时,王玄真已经是成了精的妖怪,他根本来不及也看不透这个人,就匆忙地拜倒在他的美貌之下,成为他糊涂的裙下之臣中的一个,任他玩弄于股掌。 他从没想过,忘记了一切的王玄真是这样的模样,天真得简直让人不悦。 手指间忽地传来疼痛,严甫昭下意识地甩了下手,烟烧到了他的指尖。 王玄真从休息室里脱身,长出了一口气,匆匆地从口袋里掏手机,此地不宜久留,他得溜了,跟王屏心说好他要回来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那人依旧穿着简单,目光穿越了人群锁定在王玄真身上。 身边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当对方迈出脚步走来时,王玄真才觉得周遭的一切开始重新流动。 “还是不记得我?”那人声音轻轻道。 王玄真后退半步,又觉得自己后退这半步很奇怪,站定道:“你也来参加婚礼?” 刘璟看着他,“不是。” 王玄真道:“你不是我同学吧。” 刘璟道:“不是。” 王玄真见他承认得这么痛快,心里倒没一开始那么慌了,“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刘璟的目光很深邃,“上辈子。” 王玄真被他这么不着调的回答又起了防备心,尴尬地笑了一下,准备绕开他,他脚步刚动,又听到后面在叫——“王玄真。” 王玄真回头,是严甫昭。 严甫昭走的步步生风,目光像是要吃人,走到近前,他看了刘璟一眼,他不认识这张脸,于是先保持了风度道:“请问你是?” 刘璟也不认识他,“刘璟。” 严甫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太听得到这个名字,一般都称呼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为‘先帝’。 严甫昭从对方的瞳孔里能看出,这是一个和他一样不愿意选择遗忘的人,回忆再惨痛也不妨碍他们从其中获得力量,因为他们都是铁石心肠。 “严甫昭,”严甫昭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王玄真的……同学。” 自报家门,哪有特意带上某某同学的头衔的? 刘璟脑海里一瞬闪过许多念头,最终定格在他与‘王玄真’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王玄真说在他死后,他有数不清的男人。 他一直在想或许王玄真只是骗他。 严甫昭伸出手,很乐意和这位先帝握一握手,“久仰大名。” 刘璟背着手没有动,只看着严甫昭,严甫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刘璟早亡,他只听闻先帝性情深不可测,也从未真正感觉过,世界崩塌,一切随个人选择,随心而就,而他在这个平等的社会里,突如其来的受到了帝王的压迫,明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帝王,可他依旧不可避免地头顶冒汗,掌心发凉,连伸出去的手都想要收回来。 刘璟的目光从他身上缓缓移开,望向一边‘罚站’的王玄真,“对不起。” 王玄真愣住,“啊?” 刘璟望着他,他心想:回不去了。 相忘于江湖 王玄真恨他, 恨得连自己都不要了,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恨他。 唯我独尊的刘璟不解这种恨。 他出生就是太子,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受的是帝王教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是一切的主宰,对一切都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他爱王玄真, 王玄真就必须回应他这份爱,他要王玄真牺牲, 王玄真就必须牺牲。 刘璟后悔了。 只是这一份后悔, 那个恨极了的‘王玄真’永远不会知晓了。 面前的王玄真只是傻傻地揉了下后脑勺,眼神扫到手机屏幕, 急匆匆地就对他们进行了告别,“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 我先走了。” 严甫昭提步要追, 被刘璟抬手拦住, 刘璟看向他,目光沉沉,“不要纠缠他。” 严甫昭下意识地就要腿软,又自我恼怒起来,他大小高低也是险些造反成功的人, “你在命令我?” 刘璟:“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严甫昭怒火压过风度, 声音微微提高, “他不记得, 我还记得很清楚!” 刘璟淡漠道:“那是你自己选的,和他无关。” 严甫昭对刘璟这个先帝一直只是而闻其名,对刘璟有种种的揣测,就是怎么也想不到刘璟是个情种,因为太不可思议,他一时也没反驳。 刘璟落下手转身,“别接近他。” 严甫昭站在原地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大声道:“你管不着!” 从婚礼回来,王玄真又是惴惴不安了很久,他每次见到那个人,都会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王屏心加班忙到疯狂,没有太注意到王玄真,而王玄真心宽得河一样,每天给自己吃一顿美食,逐渐又安宁下来了。 他还是不记得对方的名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仿佛是记得的,后来就逐渐逐渐记忆越来越模糊,像是脑海里有个大筛子,自动过滤到了这个人的姓名。 只要人不出现,王玄真就很安定。 工作也像王屏心说的那样,如愿以偿地步入了正轨,爱骂他的领导虽然脾气的确不好,但在推荐他给他机会上面也不含糊。 王玄真得到一个做采访的机会。 这个机会对王玄真这种在家码稿子的编辑来说很难得,他其实不怎么想要这个机会,可他的领导打着微信电话,用严厉的叱责语气叫他不许错过这个机会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的好意,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次机会。 很巧,采访的对象就是八卦的话题中心,严甫昭。 王玄真提前做了功课,算是真正对这位同学来了一次大了解。 严甫昭的身家背景看上去就是个标准的公子哥。 家境好得夸张,本人也优秀得不像凡人,履历漂亮得足够闪瞎人的眼,王玄真怀疑自己真的和这等人物做过同学吗? 跟对方的秘书约好时间后,王玄真抱着厚厚的材料去严甫昭的公司做采访。 会客室里真皮沙发盘生机勃勃地生长着一盆快顶到天花板的不知名植物,王玄真翻阅着手上的文件资料,紧张的想干呕,拿着笔轻轻按着。 严甫昭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王玄真。 上次太匆忙,严甫昭看得不仔细,只觉得王玄真现在的皮囊实在普通得没有亮点,这次看仔细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感觉。 头发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修剪的原因,发尾略微有点长地窝在脖子里,脸上像是还没褪去婴儿肥,肉嘟嘟的显得幼稚又笨拙,嘴唇不厚也不薄,甚至都不红,只是淡淡的很普通的唇色,脚上穿着并不昂贵的皮鞋,脚踝露出一点黑色的纱袜,从头到脚都是个看上去很乏善可陈的男人。 没有任何的魅力,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 他放弃了自己的容貌,也选择了遗忘,这代表那一世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包括他自己。 严甫昭推开门。 听到推门声的王玄真立刻起立,站得笔直的对严甫昭道:“严先生,你好。” 严甫昭心想连声音都这么普通。 他记忆中的王玄真每一寸都勾魂夺魄,叫声是全天下最好的催情药。 “坐。”严甫昭僵硬道。 王玄真直挺挺地坐了下来。 全程严甫昭都在神游天外。 他的大脑出现了严重的割裂,很难把两个王玄真联系到一起。 王玄真采访得很认真,尽管有录音笔,他依旧是不停地做着笔记,他的语言表达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笨拙,严甫昭能感觉到王玄真是有备而来,做了不少功课。 采访进行到一半,严甫昭忽然道:“我看看你的材料。” 王玄真没有犹豫就递给他了,对方是老大,对方说了算。 严甫昭翻了他的文件夹,看到上面有很多笔迹——连字迹都不一样了,严甫昭匆匆看完,心乱如麻。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重生的王玄真,与前尘往事背道而驰,他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王玄真,单方面地叫停了这场他刻意安排的采访,“剩下的问题,我让秘书答复你。” 王玄真也不介意,对方的时间是以他想都不敢想的单位来计算价值的,肯坐在这儿乖乖回答一个小时已经很不错了,他道:“好的,谢谢严先生的配合。” 他说的彬彬有礼,严甫昭听得如芒在背,目光从王玄真平凡又乖巧的脸孔扫过,神情严肃道:“我能抱一下你吗?” 王玄真莫名,“啊?” 严甫昭道:“我想抱你。” 王玄真拔腿就跑。 看上去很木讷乖巧的人一下冲出去的时候,严甫昭都没反应过来,等脚步声咚咚地下去之后,严甫昭才扣上西服纽扣起身去追,幸好整栋大厦都是他的,很顺利地让保安在楼下截住了王玄真。 王玄真被吓到了。 他做功课的时候很清楚地知道严甫昭的性取向,这也并不是一个秘密。 对于严甫昭这种性骚扰,王玄真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虽然他长得不怎么好看,但这种事不分性别也不分长相,他怀抱着文件夹很警惕地对从电梯里追下来的严甫昭道:“严先生,我是开录音的。” 严甫昭微微喘了气,很恼怒地望向王玄真,他说想抱一下王玄真,并不是出于什么很下流的目的,只是很单纯地想和王玄真,也和过去道个别,可看王玄真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分明是把他当成了色情狂。 “王玄真,”严甫昭脸色难看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王玄真心想你的语气才不是没有别的意思呢。 王玄真从来没有被人追求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方面特别的敏感。 “我要走了,”王玄真很强硬道,“有事情我会联系你的秘书。” 严甫昭被气笑了,“你走得了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王玄真似乎是生气了,木讷的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愤怒神情,眼中射出怒火,“严先生,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只手遮天吗?” 严甫昭看到了王玄真藏在体内的那个张牙舞爪的灵魂正跃跃欲试地要出来咬人,他终于从王玄真身上感受到了亲切的味道,皮囊终究只是皮囊,真正发光的是藏在里面的灵魂。 “你真的误会了,”严甫昭放柔了语气,挥手示意保安散开,“是我吓到你了吗?” 王玄真还是拔腿就跑,他不吃硬,也不吃软,像他姐姐说的,他容易被骗,最好的就是躲。 回去之后,王玄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屏心,他怕王屏心为他担心,心里又很忐忑严甫昭会没完。 不过幸好严甫昭不但没有没完,而且再也没出现在王玄真的身边了。 王玄真偷偷去搜索查询了一下,知道严甫昭有生意上的棘手事情,正在遭遇不小的麻烦,也就松了口气。 这是他平凡生活的短暂插曲,之后一年风平浪静,姐弟俩一起升职加薪,生活过得平淡又充实,领导又推荐他去国外参加一个时装发布会,很多新媒体都到场了,王玄真淹没在其中,很不起眼,也很自得其乐。 一场秀结束,采访流程走完,其余人都赶着去合影、参加party,王玄真没有去,他去广场喂鸽子。 常看到喂鸽子的经典图片,王玄真也很向往,结果喂得很狼狈,广场上的鸽子一点不怕人,呼啦啦地在王玄真身上要安家下蛋,王玄真拿着一袋面包屑紧拧着口子都不敢放,生怕鸽子上来啄他。 正叫苦不迭时,那些鸽子忽然哗啦啦地往他身后飞了,王玄真吐出一口气,回头看到鸽群中的人时又呆住了。 他依旧是穿得很普通,国外街头烂大街的卡其色风衣,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安静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王玄真。 王玄真想:应该不是骗子,骗子不会布这么久的局,骗子不会总是不出现,然后突然出现。 王玄真鼓起了勇气过去,鸽子们正在地面进食,没空搭理无聊的人类。 王玄真比他矮了不少,略微抬头,“是巧合吗?” “是。” 对方的声音有种一锤定音的魔力,王玄真一瞬间就相信了他,微微露出笑容,“你来工作吗?” “出差。” “我也是,”王玄真手插在口袋里,他乡遇故知还是让他有一点高兴的,“你还没说,我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时间过去了又一年,王玄真依旧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对方这次没有说出什么上辈子之类的话,“隔壁学校,偶然看到。” 这听上去也不太真实,王玄真心想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关注的呢,他没有刨根问底,在鸽子漫天的广场,他展了一下外套又合拢,觉得好像没话可多说了,“那……再见?” “再见。”对方没有纠缠的态度让王玄真一开始有点吊起来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走出不远后,王玄真驻足回头,高大的身躯还站在鸽子中央,好像马上就能上杂志封面,王玄真用审慎的态度观察了一下,心想他该不会是模特吧?脑海里掠过几个名模特的名字,又想——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想不起来。 王玄真不是记性很差的人,这时候也真想不起来,也不去想了,从口袋里掏出手胡乱地挥了挥,赶紧扭头逃离了鸽子广场。 翌年,有人追求王屏心,对方是个自动化机械师,比王屏心小五岁,人长得也不错,对王屏心一见钟情,下了死功夫追王屏心。 王屏心一直都没答应,王玄真觉得很奇怪,他看得出王屏心也是动了心的,他对王屏心道:“姐,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啊?” 王屏心对他笑了笑,揉了下他的短发,“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王玄真不赞同,“都说年龄不是障碍,你三十,他二十五,很般配啊。” “般配什么,”王屏心戳了下他的额头,“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王玄真揉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没异性缘啊。” 王屏心手撑着下巴,装作不在意道:“那是有同性缘了?” 王玄真想说都没有,脑海里忽然晃过两张英俊脸孔,骤觉心虚,不说话了。 “没关系啦,”王屏心转头微笑道,“姐姐很开明的,真真你只要开心就好。” 王玄真道:“明明在说你的事。” “我的事我已经说完了,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啊。” “姐姐,你真的太迂腐了。” “这叫原则。” “封建,你等着后悔吧。” 王屏心望着王玄真逐渐嚣张的脸孔,面上微微笑着,心中静默道:玄真,我不配幸福。 又过一年,王玄真在街上再次碰到了‘骗子’,他记不起对方的名字,所以就这样鲁莽地称呼他。 是夏天,王玄真出外景,热得要命,汗流浃背地叼着一根冰棍,拉着t恤领口扇风赶路,与对方在大街上迎面走过,擦肩而过时,对方停住了脚步,递给王玄真一块干净的手帕,王玄真这才意识到他们又见面了,他短促地‘啊’了一声,对两人的见面表示惊诧。 “擦汗。” 雪白的手帕看上去很精致名贵,王玄真不敢要,“谢谢,不用了。”他很粗鲁地用手背抹了一下汗,道:“你不当司机了?” “不当了。” 王玄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实话很难从外表判断这个人,无论他穿得多普通,看上去都是一身贵气,“那挺好,工作顺利啊。” “谢谢,”对方再次把手帕递到王玄真面前,“擦汗吧。”语气中竟然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王玄真很莫名其妙地接过手帕,在脸上仔细地擦了一下汗,对方道:“不用还了。”然后就转身消失于人海中。 之后,王玄真几乎每年都会偶遇一次对方,在各种各样的意外场合,相见寒暄,然后道别,之后再次相遇。 每一次,他们可能都说不上两三句话。 逐渐的,王玄真慢慢觉得他好像没有再有那种慌张的感觉了。 见到就是见到了,就像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想不起来的同学一样,礼貌客套地说上两句,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王玄真发觉他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那个人了,那个被他代号为‘骗子’的人,他对自己的丈夫说起了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他的丈夫,也是他多年的工作伙伴,很吃味道:“他是不是暗恋你?” 王玄真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他很帅的。” 丈夫大为不满,“长得帅就不能暗恋你吗?” 王玄真道:“当然!” 丈夫咬牙切齿,他好歹也是媒体圈子里‘艳压群芳’的一枝名草,奈何他的另一半好像总是缺了根神经似的不以为意,初次见面时就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玄真道:“像你们这种帅哥,喜欢就出手了,用得着暗恋吗?更何况我又那么普通。” 丈夫略微平复心情,幸好他的另一半还尚存审美,他低头亲了一下王玄真的脸,“你不普通,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我认可,我是独一无二的普通嘛。” “王玄真,你能不能对我的眼光有点信心?” “说实话,我一度很怀疑你的专业审美。” “……今天晚上你死定了。” 喜欢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请大家收藏:()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相濡以沫 《工具人的自我修养[快穿]》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